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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幼驯染不可能是首领宰
作者：幻象迷雾
内容简介
 我的幼驯染是个太宰治狂热粉丝，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cosplay太宰治，甚至还让我直接管他叫太宰，真的是一度狂热到我总是担心他毕业后会直接蹲局子的那种程度，因此我总是当着他的面实名diss太宰治，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好好做人，不要闲的没事干学黑泥玩。 结果当我把太宰治从衣品一路槽到人品，还当着我发小的面激情口嗨首领宰四年没睡觉肯定虚了之后，他在某一天突然告诉我 他是穿的，他就是本人。 我：尼玛，世界再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五秒内翻过三米高墙连夜逃跑）。 1.甜甜甜，苏文，太宰治反穿，日常向，有单箭头。 2.ooc警告，私设如山，剧情魔改。 3.含名柯，带警校组玩，我就是想写太宰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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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幼驯染是个怪人。
不，我不是说他用三个小时就可以学完我要花三天才能学会的知识点这种凡尔赛式的奇怪，而是……
“如果能用这样的、稍微出格一点的方法的话，接下来这个行业的局面就很好打开了。”我的发小神态轻快地撑着下颚，侧过脸来望着我，“再等一段时间就好，小绮。”
他今天就简单地穿着件白衬衫，手腕和脖颈上则是一如既往地缠着绷带，也亏他的颜值实在过硬，哪怕再奇怪的作风都能被别人善意地理解为‘个性’，不然我觉得每天盯着他猛瞧的视线恐怕还会比现在多上几倍吧。
我无力地把教科书竖在桌面上，做贼心虚地左右四顾了一下，在确认到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后，这才伸手示意我的幼驯染靠近点。
他乖乖地弯下了腰，凑近了我，紧接着被我猛地一把拽住了领口，“你这家伙，我都说了你不要把太宰治那种人当成努力的方向啊！再不济你也朝着三次的太宰先生努力吧？！”
哦对，忘了说了，我的发小是个狂热的文野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那部作品里的太宰治长相十分相似的缘故……好吧，性格也挺相似的……行了，我知道爱好也很相似！能不要再提醒我了吗！
这一点的确挺令我一度非常奇怪，他明明对其他动漫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唯独对这部动漫相当上心，甚至在我偶尔问起他设定时，他也总能考据出一堆我绝对没有在原文中见到过的细节来。
反正在他十八岁那年，跟我说起生日愿望的时候，他用那双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鸢眸满是期冀地望着我，说希望我从此以后能管他叫太宰，还说这是他一生的请求。
我都麻了，这年头追二次元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那么狂热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虽然他之前就有这个征兆了，只不过他往身上缠绷带那会我俩还在玩泥巴呢，总不可能是他未卜先知吧！
在思来想去了许久之后，我只能将之归结为他一定是见到和自己非常相似的角色高兴坏了，并且单方面地决定做对方的心灵之友……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而且这种理由会显得身为幼驯染的我很失败哎！
我实在拗不过他，也的确不是很在意称呼一类的问题，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退一万步说，你也不应该在公共场合那么大声密谋这种事情吧？！现在可是公开课哦，要是被法学院的人听到说不定会直接把你扭送去局子里！”
“哎？不会有那种事的。”太宰一派轻松地告诉我，“我说的方法都不违法哦，就算是稍微有一点缺陷，也不过是罚金的程度而已。”
说真的，我已经开始担忧起自家发小的未来了……总觉得要是不再把他看的严一点，将来我要见他就只能坐飞机回日本然后去局子里探视他了。
这不就和漫画里的太宰治一个下场了吗？！追星居然狂热到这种地步？！没必要吧？？
那个太宰治可是已经被关了几年了啊，还是在那种全透明的玻璃房里呢！但人家是二次元的仙女不用吃喝拉撒，你可是要的，给我清醒一点啊！
“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快给我忘了那个愿望吧，拜托了。”我松开了太宰的领口，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说来这一切的起因可能还是我自己，所以我才会这么良心不安，但我觉得这也不能全都算是我的问题……大概半年多前，我在跟他闲聊的时候随口说起了未来的期愿，没怎么多加思考地就说了希望将来能嫁给漂亮富婆，过上快快乐乐的凡尔赛生活。
一般人都会把这个当成玩笑吧，结果我的发小在沉思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性别能不能不要限的那么死？”
我还以为他在给我捧哏，就大手一挥，爽利地回他说，“只要钱到位，性别好说。”
然后他就真的跑去创业了！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更恐怖的是他居然还成功了，还是在日本这样阶级固化严重的社会里……
“没关系的，如果你不希望我那么做，那用正常的方式也可以。”太宰对着我眨了眨眼，罔顾我全然社死的表情，平静地告诉我，“你上次说想要买的那一墙的——”
“我早就想问了。”我面无表情地在一直坐在我身侧却被太宰忽略了个彻底的室友怪异的眼神中打断了他，“你到底为什么能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那么牢，但其他的话却完全不听啊？！”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真的要说吗？”
我的室友宫崎结奈则是竖着课本在我的耳边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在我恼羞成怒地瞪了自家无良室友一眼后，刚回头就看到太宰正眼神飘忽地往外挪，“你跑什么，说啊。”
“嗯……”他沉吟了一会，矜持地告诉我，“那个，其实我对微表情这方面，也稍微略通一二。”
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我已经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在那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的宫崎结奈立刻成为了我的报复目标，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挠痒痒酷刑。
说起来此刻我手底下正笑得直抽抽的室友在我大一刚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是个高冷酷哥，结果熟了之后发现这家伙是个完全体的阿宅，还酷爱cos贞子或者各类奇怪的动漫人物在校园角落里蹲着，把别人吓到或者被人问起时还会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在社会实践。
谁信啊明明就是恶趣味吧这家伙！明明是阿宅却意外的是社交牛逼型人格啊！
说真的我认识的人这一个个我都很担心他们将来会不会去蹲局子……再不济我觉得以宫崎结奈的恶趣味被人套麻袋送去医院的概率也挺大……要是她进医院了水果篮子选什么型号的我都已经跟她本人征询过了。
不远千里地出国留学东大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吧，心塞了。
在想起了自己邮箱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待完成状态的课业报告，我就眼前发黑，尤其是想到我的发小和我很多朋友都是那种智商一骑绝尘，估计是拿了全部的节操来换脑力以至于从来不会为学业头秃的类型，我就恶向胆边生，恨不得干脆把这几个混蛋永久拉黑算数。
虽然不是不能让太宰帮我一起解决掉，反正他一天到晚粘着我看起来就是闲的很的样子，但是我去年唯一一次因为实在时间上冲突了让他帮我解决掉的报告因为做的实在太过精彩，结果被教授选做了模板让我进行讲解……
我：……我TM。
要知道那里面从头到尾我甚至找不出一个是我亲手敲的标点符号……还讲解呢，我能知道里面写了啥都已经是我良心发现，在交之前先读了几遍了！
因为那次的乌龙实在太过令我印象深刻，以至于太宰之后跟我说可以帮我做成完全是普通水平的时候我也对他敬谢不敏，退避三舍。
就只有我是普通人水平还真是对不起啊！
当初身为二次元狂热粉的宫崎结奈原本还用一副见到了战友似的表情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太宰的cos真是这些年来她见过最传神的了，还说想和太宰交流一下对于剧情的看法，顺带邀请去他参与cosplay相关的社团。
结果他俩在我面前嘀咕了大概五分钟后她就带着副一言难尽的神色走了回来，沉重地问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PUA他了？”
我：“？？？”
“我跟他一共谈了六分三十八秒，他用了六分十五秒的时间吹你彩虹屁，还有十几秒就只够我跟他打个招呼，中间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打发回来了。”
宫崎结奈顿了顿，又用理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懂你，我要是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也会把他看的死死的，要是可以的话请务必教教我，老师！”
你这家伙都分明觉得我在PUA人家了你还好意思跟我学啊？！不对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做！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快给我洗洗脑子！洗完再去好好学习正常的交友方式！”
说真的每天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我还没有被气出胃病来真是奇迹了，尤其是跟太宰一比宫崎结奈居然还是更正常的那一个……
用我室友的话来说就是“我愿称他为反向PUA第一人”，太宰就是一天到晚对我进行不重样的夸夸彩虹屁啊！
要不是怕我揍他，他甚至可能会在我吃饭的时候夸我吃饭居然能不漏米，吃到不喜欢的菜挑食时还会很有愧疚感，真的是道德品行极高，操作能力一流，德艺双馨的当代优秀女子大学生。
……说真的，我很难不揍他。
问题就在于他还真不是在阴阳怪气，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那么想啊！这家伙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双标啊！要知道他在跟自己的部下交流时完全是一种斯巴达式的嘴脸，就算是夸人家也顶多一句“做的不错”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结果他的部下还相当高兴，甚至在电话那头隐隐约约地喜极而泣了……
麻了，这个除了我之外都不是正常人的世界快点毁灭吧。

第2章
每次开学的时候事情总是很多，尤其是今年我刚刚升上大三，不仅课业比以前繁忙了许多，我还得着手准备换一家实习的事务所。
倒不是说我原本实习的地方不合适，只不过在之前的假期我为了回家摸鱼，辞掉了之前实习的岗位，不过对我来说，在哪实习都一样，不如说能多尝试一下不同的企业文化这种事反而更让我感兴趣。
毕竟以后也不一定会留在日本，还得考虑一下回国的可能性就是了。
身为地头蛇的宫崎结奈倒是给我介绍了许多家氛围不错的公司，我综合考虑后毅然决然地选了家离学校位置最近的……对不起，我是懒狗。
在再三拒绝了太宰让我跳槽去他那的提议后，我眼看着他泱泱地趴到了桌面上，就连一贯翘的桀骜不羁的黑色短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相当不甘心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绷带，还一边散发着幽怨的气息，“为什么不愿意去我那呢？”
“因为你这家伙分明就是想把我养成社会废人吧。”我冷酷道，“虽然我的确是能躺着就不站着的类型，但是那种程度还是算了。”
“什么嘛，我怎么会那么做？”太宰一脸困惑地望着我，“怎么自己吃饭这种事还是很难忘掉的吧。”
我沉默了许久，在现在举起手机报警和暴打他一顿再报警之间有些难以做出抉择，最后考虑到期末我可能还得让他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两相权衡之下，最后幽幽地回答他，“我没有学法你就偷着乐吧。”
不对啊，有这这样一个幼驯染我觉得我怎么着都得懂点法吧？！不然哪天要是他突然上了被告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多蹲几年造福社会啊！
结果对方和我一起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也是呢，要是小绮想要去念警校的话，想要给你送业绩就很方便了……唔，考虑到盘外招的话，律师也可以，不过到这种程度的话，是什么职业就都无所谓了。”
你在若无其事地说什么东西呢！！
还没等我发表出自己的抗议，太宰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让我的指腹贴上了他隽秀的脸颊，“我想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
他那么说着，那双望着我的鸢色眼眸在朝霞之中熠熠生辉，“哪怕是把我当做工具也好，让我成为对你有用的人吧。”
……太宰不是第一次那么对我说这种话了。
说起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跟过往比起来，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健康到无以复加了。
我犹记得他初次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态，如果换成是现在的我的话，反而可能会对那时我从他身上感到的那种莫大的空洞望而却步也说不定，毕竟那样的家伙一看起来就超麻烦的。
但是幸好，不，或许是不幸的是，小时候的我恰好是个公主病加自恋狂的超级自我中心主义者，使唤起别人来压根没有心理压力……
总结一下的话，基本上就是我负责捣蛋，他负责销毁证据这样，嗯……
说真的我没有被这家伙惯坏真是多亏了我从小就三观端正啊！我是说，那个，因为嫌麻烦所以至少没有走上犯罪道路的端正三观！
我熟练地顺手捏了捏太宰的脸颊，“好的工具人先生，我要上班去了，请你现在就松手。”
他显得相当不满意地松开了手，蹙着好看的眉峰望我，“一点点忙都不可以吗？”
哪有强行要帮别人干活的啊！
我真的无语了，尤其是一想到他以前帮我干活时干出来的好事，无论是以前实习地方的老板握着我的手对着太宰专门捣鼓出来能完全代替我工作的软件大声夸我不愧是东大才子，真是个全才，并且愿意重金请我去开发部进行指导，还是他干脆黑了我们公司的内网干脆把我那一部分的工作全都替我干了以至于那一季我都只能在座位上疯狂玩手机加装模作样，我都恨不得把他干脆按在地上揍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劳动人民的铁拳。
尼玛后者就算了前者我真是尴尬到脚趾抠出一座东京铁塔，尤其是老板让我具体讲解一下软件运行原理的时候，相信我，如果当时太宰在我眼前的话，我一定能当场表演一下生吃个人。
我不想谈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反正无论那几位老板多么诚恳地想要挽留我，我都毅然决然地办了离职。
继续在那边干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想要移民去火星，尤其是下到普通同事上到老总都大有想要八卦一下我其实并没有的男朋友的意思，这就更让我闪人闪得飞快。
当然，除此之外，也还有些其他原因……
“你要是真那么闲就帮我把我游戏的周课做了吧。”我随口道，“最近新下了两个手游，没什么时间呢，密码你知道的。”
眼看着太宰终于点了点头，颇为勉强地让开了去路的模样，我就觉得我贼像是手握传奇任务，却用杂鱼任务吊着他的恶毒NPC。
在路上我想了又想，给宫崎结奈发了条短讯。
【我：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渣？】
【宫崎结奈：你怎么能这么看自己，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我：滚。】
【宫崎结奈：我早就建议过你去学学法了！】
【我：方便我以后去捞你？】
【宫崎结奈：呸，明明是方便你怎么研究合法的脚踏多条船！】
为什么是脚踏多条船啊！我在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只不过等我气冲冲地发去质问的时候，她就不回我了，我看了眼时间，估计这女人又跑去捣鼓什么新的花活了，也就把这两个货抛到了脑后，开始专心实习。
因为是新交接的实习岗位，我需要重新了解自己负责的业务，再加上新岗位跟我之前负责的部分又有少许不同，我又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太喜欢接连开口跟不熟的同事求助的类型，等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到六点了。
虽然这个季节的六点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东京的治安也还不错……大概吧，总之太宰坚持要来接我，我自是不无不可。
不止一个朋友跟我吐槽过我既然没和他交往，也暂时没这种打算就应该学会拒绝，不然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
对方说这话时没有避着太宰，但他只是双手插在兜里，面带微笑地望着我，恍若未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他都同样自我。
说到底我其实没有什么不和太宰在一起的理由，但也没有什么必须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我总是对友谊和爱情心生疑窦，我喜欢激烈的、热烈的感情，但也喜欢长久的、无言的默契。
但有时我实在无法分辨这其中的区别，因此对自己和他人保持怀疑。
或者说，学经济的人很少会进行这种……押上一切的博弈，我更青睐分摊风险，但是感情这种事除非我真的开鱼塘，不然压根做不到啊！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太宰聊着天。
直到我眼角的余光倏地扫过一道熟悉的人影，让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盯着对方已经走远了少许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结果那个戴着墨镜，西装革履，整个人都酷到没朋友的男人相当敏锐地回头对上了我的视线，又在和我视线相接后停顿了片刻，相当自然地转回了头去。
就在我沉思着这个酷哥为什么让我有点眼熟的时候，身旁的太宰未卜先知一般开口，“是松田阵平，半年前他曾经受邀回来讲过课。”
“就是那个当着全校的面从包里掏出了个简易炸弹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表演徒手拆弹的那个？”我恍然大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当初差点把法学院主任吓出心脏病的学长，但人家肩宽腿长的，这会已经跑的见不到影了。
太宰好像笑了笑，又好像没有，“他还说过东大的经济和金融系是毕业后入狱率最高的两个专业，并且衷心地祝愿我们最好不要有机会见到工作中的他……虽然经济犯罪不是他负责的范畴，不过如果有让校友罪加一等点机会，那他还是很乐意出手相助的。”
说真的，松田阵平的原话可比这毒舌的多，至少当初我和我们系里的其他人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着查出他警号然后套他麻袋的冲动……只不过最后制止我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我的室友涕泪横流地告诉我她的学业已经很重了不想再抽时间去局子里探视我。
问题是那家伙明明天天都在捣鼓整人活动吧！你丫的劝别人不要犯罪之前倒是先想想自己！
“天哪，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太有个性了这家伙。”我回忆了一下当时乱哄哄的现场，“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我也可以。”太宰突然那么说了一句，“我还拆过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的那种哑弹哦？”
“怎么可能？！”我震惊了，“什么时候？来日本之后？不可能啊，来日本之前就更不可能了！”
他弯了弯眸，侧过身，笑着回答我，“嘛，下次也可以拆给你看？”
“你倒是给我多在意下你自己啊。”我忍不住拍了拍太宰的手臂，“都说了哪怕是狂热粉丝在这种地方也不用和太宰治学！啊——说起哑弹，你、你不会是……那个，得不到你就要成为你那种人吧？”
虽然太宰的脸上还是分毫不差地维持着刚刚的笑容，但我总觉得身周的气压一下子低了好几度，让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你觉得呢？”
我立刻识相地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松田学长明显一副工作中的模样啊，附近难道有什么爆炸物需要处理吗？”
太宰似笑非笑地盼了我一眼，“啊，他应该是换到了搜查课了吧，看起来就是这两天的事。”
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我沉默了片刻，并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家伙的眼睛和自己是不是有着什么生理结构上的不同……这TM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啊！

第3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昨天就不应该夸东京治安好的，这一夸夸完第二天，大中午的我正快乐地背着同事出门吃着独食，嘬着奶茶时，从我身边路过的男人突然拽着我的手提包就往前跑。
在一个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膝盖着地的我相当大声地嗷了一嗓子，一句中气十足的国骂直接窜出了口。
还没等我挣扎着爬起来接着怒骂无良劫匪两句，就见到原本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车辆突然打开了车门，昨天我刚见过一眼的酷哥学长长腿一迈跃下车，轻而易举地徒手按趴了劫匪，其难度大抵不会比我外婆抓小鸡仔难多少。
“哈，当着我的面犯罪啊，真是好胆量。”松田阵平反剪着劫匪的双手，在给他上了手铐之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毫不留情地拖着对方走到了我面前，把遭受了无妄之灾的手提包还给了我，“能站起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叼着烟，鼻梁上架着墨镜，比起公安，倒不如说他才更像是代表着黑恶势力的那一方。
我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松田前辈，非常感谢！”
“你认识我？”松田阵平叼着烟的动作一顿，墨镜下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我。
“呃，您之前受邀回东大来讲课的时候，我就在底下听讲，所以……”我心疼地看了眼已经有些变形了的手提包，又偷偷摸摸地动了动腿，结果腿上反馈回来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校吗，啧，你也先上车吧，我等下帮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他随手把手上的烟头掐灭，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摆了摆手示意我跟上他。
我理所当然地也不想一蹦一跳地回公司上班，更何况我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惊魂未定，便爽快地上了车。
结果松田阵平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零分。”
“……？”正当我迷茫地抬头望他时，就只听到他平静地问我，“你还记得我在讲课时说过什么吗？”
说实话我还真记得一些，虽然东大也有很多有个性的老师，但是提着炸弹过来表演徒手拆弹的还真是头一遭，不如说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吧！
结果在我如实回答后，松田阵平相当犀利地吐槽我，“我看是一点都没记住，如果你有记住的话，你上车前至少该问一句我的警号。”
这种程度的毒舌对我来说完全是毛毛雨，我坐在后座跟他对答如流，“可是我认识松田前辈啊。”
“长得像的人还少吗？”他打着方向盘，熟练地往警局的方向开，眼角的余光始终注视着副驾驶上的劫匪。
“和松田警官一样帅的应该很少吧。”我没敢说是因为昨天太宰认出了他还看出来他换去了搜查课……总感觉说出来肯定会被当成可疑分子。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眼光不错。”
“不过我倒是想问……为什么您是一个人在出警？您的搭档呢？”
正在打着方向盘的人懒洋洋地回答我，“因为现在不是我的上班时间。”
下班时间还在巡街？这位前辈居然是这么敬业的类型吗？看不出来啊……
结果他在我满脸敬佩的目光中笑了一声，“只是敬业的话也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嘛，不过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我本身就不是好奇心很重的类型，闻言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转而给领导发了条请假的短讯，顺带跟太宰说了说我刚刚的见闻，跟他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路的那个混蛋劫匪。
不过考虑到警局离这顶多也就只有几个街区的距离，我实在难以理解这家伙哪来的big胆，最后思来想去也只能归咎为‘世界的参差&#39;，在他被松田阵平拎下去的时候气鼓鼓地瞪了对方的背影两眼，又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包包。
倒不是说我在心疼钱，只不过我是比较恋旧的类型，这个包包我都已经用了快两年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折在这里。
毕竟是被现役警官抓了个正着的现行犯，没有什么需要推敲复盘的地方，我做笔录的时候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待了一会便被允许回去了。
就在我蹦蹦跳跳地走到警局门口时，松田阵平在我身后叫了我一声，“等一下。”
我闻声回头，就见到他手里拎着医药箱，示意我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如果让你带着伤回去，以后我要是见到我的导师，他肯定又会怪我不爱护同校后辈了，我可不想给他唠叨我的机会，你不会想要恩将仇报吧。”松田阵平那么说着，又拒绝了我给自己上药的提议，“哪有帮忙只帮到一半的道理，坐好别动。”
他半蹲在我身前，熟练地拿过消毒喷雾，往我的伤口上喷了几下。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在学长面前惨叫出声的准备，结果消毒喷雾虽然凉飕飕的，但却没什么痛感。
“看起来还挺严重，你要是自己不敢看就打个绷带吧。”松田阵平又瞄了眼我的伤处，“既然会来听我的演讲……你学的法律？”
“不，是经济……”我没好意思告诉他那天我压根不是冲着他讲了什么过去的，而是被同班同学怂恿着拉去的，对方那会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这受邀次回来做演讲的学长又帅又有个性，抢位子的时候甚至差点没抢到。
当然，松田阵平到底帅不帅这个问题在他当众表演徒手拆弹那一刻就不重要了，这点从我同学对他从‘帅哥学长’到‘不愧是我校鬼才’的评价就看得出了，顺带一提，我们班公认的天才和鬼才的区别在于，天才可以让人直呼牛逼，而鬼才可以让人直呼牛逼加你丫注孤生。
“那还蛮少见的。”他一边给绷带剪成适当的长度，一边回答我，“职业原因，一般我和学经济的见面都是隔着玻璃窗的。”
我沉默了片刻，礼貌地回答他，“您不说话的时候可帅了。”
松田阵平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这明明是出于好心而对后辈进行的告诫。”
屁咧！
“那我可以兼修学一点法。”我翻着白眼道，“保证不管我怎么做都不会隔着玻璃见您。”
结果那家伙不轻不重地隔着纱布拍了下我的伤口，让我下意识地又一句国骂出口。
“不是日文啊，你是留学生？”松田阵平笑了笑，“明明用着敬语，结果说出来的话却相当嚣张啊，你知道自己是在对着现役警官口出狂言吗？”
“现役休假中警官——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可能还会想着作奸犯科啊。”
他伸手把纱布一圈一圈地往我的膝盖上缠，因为离的比较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是那种点燃后刺鼻的烟味，而是干制烟草本身的草木香味。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松田阵平一边帮我把纱布剪断理好，一边站起身，随手往嘴里塞了根烟。
他相当自来熟地叼着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看我，“走两步试试。”
我试探着从座位上下来，站在地上。
经过处理的伤口比刚才好受了许多，至少我觉得我不用一蹦一跳地跑到大街上打出租车了。
还没等我对着学长表示感谢，松田阵平先我一步走到门边，撇了撇脑袋对我示意，“走吧，就你那体格还想跳着回学校？”
我的脑门上应声崩出几根青筋来，“那怎么好意思呢？”
“本来就是顺路。”他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微微仰头看了眼外面正午的艳阳，“我也正好去看一眼我大学时的导师。”
这时候太宰也正好发消息过来跟我说他快到了，我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似乎正有些出神的松田阵平。
……总感觉这位警官像是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像是出于某种预感，我状似无意地问他，“要是今天没撞上我，你也会去看导师吗？”
松田阵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顺路而已，我可是很忙的。”
他下意识地摸出了打火机，又在短暂的停顿后把打火机揣回了兜里，扭过头轻笑了一声，“上车吧，小学妹。”
我默然片刻，低下头，给太宰发了条消息，说松田学长准备送自己回学校，让他不用特地来跑一趟了。
太宰回了句【我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在盯着聊天窗口看了两秒后，我只感到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此刻我不那么做，那么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等我重新坐上松田阵平的车，佩好安全带后，那位老司机突然一脚油门出了车位，给我吓得立刻伸手把住了头上的把手。
“你怎么突然猛踩油门啊？”我抹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问他。
结果松田阵平像是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打开车窗，目光锐利地往外环视了一周，又蹙着眉收回了视线，“刚刚有一瞬间，我……算了，没什么，可能是我这几天心态不对的问题。”
我立刻想起了太宰昨天的话，“心态不好？说起来松田前辈本来不是应该在爆炸物处理班吗？怎么会改到搜查科了？”
“记忆力不错。”他平静地回答我，“因为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松田阵平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突然垂下了眉眼，我分明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五指绷紧了一瞬。
“人总有不得不去实现的目标。”他轻声道，“珍惜你的大学时光吧，有些事情是一旦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突然心有戚戚地把手捂在了胸口处，痛苦道，“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辅修一下法律……”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我怎么想都觉得，大学毕业后我的幼驯染和我的室友最终的归宿都是进局子……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多蹲几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第4章
松田阵平对我的话语表示出了相当明显的无语来，“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教唆也是犯罪的一种。”
“才不是呢！”我强烈抗议道，“为什么会直接联想到我提前教唆的那个方向去啊？”
他低声笑了一声，“我在大学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做过类似的余兴课题，我想想，应该是‘如果觉得朋友有犯下重罪的可能性该如何应对’这样吧，然后我们当时得出的答案就是这个。”
我虚虚地眯着眼看他，“这不是警官应该得出的答案吧？”
松田阵平不以为然，“我那时候还没有去警校就读，要是往前追究，你难道没有找借口问父母要过零花钱，或者虚报生活费吗，那你也算知法犯法的经济犯罪现行犯？”
我刚在心中怒而拍案，打算跟他就这一议题辩个痛快，但我立刻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放了我家发小鸽子可不是为了在这和他开辩论会的，说实话要真开辩论会我还用得着跑外头来拉人吗，跑一趟辩论社我能拉一个加强连的狗头出来激情对喷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换个话题，松田学长后来为什么就没来宣传警校了？”我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从记忆中搜刮着和他有关的边边角角。
可恶啊，要是我有太宰那么好使的脑子就好了！有那种堪比超忆症的记忆力我啃书还用那么痛苦吗，问题是那家伙一天到晚还不珍惜自己的头脑，成天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尼玛，真这么闲的话就快给我去把虚拟现实游戏研发出来啊！我真的超想玩的！
要不说人一用脑思维就容易发散呢，等我好不容易把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跑远的思绪拉回来，我终于又勉勉强强地从记忆的杂物堆里扒出来一点跟松田阵平有关的信息，“当时我听你们院的院长说过，今年也准备邀请你来吧？”
他沉默了片刻，“我其实第一次就不想来。”
明明还是用着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语气，我却莫名地从他的声线中听出一丝困顿，像是为回忆的围城所困的困兽一般，“但是我实在拗不过自己的导师，毕竟我毕业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求于我。”
“哈，这老头当年天天抓我旷课，还经常痛骂我，好不容易有那么次机会，我就去了。”我看不清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神态，只能听他接着道，“我早就告诉他了，如果没有相应的觉悟的话，哪怕走上这条路，也只不过是在误人子弟罢了。”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那么理解。”我迟疑地问他，“你是为了劝退大家，所以才拎着炸弹上讲台的？”
“连这种程度都会畏缩的话，那还是趁早放弃这条路吧。”
你这家伙也太斯巴达了！是完全可以挂在校园论坛上置顶头条挂到风干为止的程度啊？！
只不过还没等我发表出什么抗议，松田阵平就径直打断了我的话头，“送你去哪里，宿舍？”
“嗯，就在那边，多谢啦。”我勉强收起了自己吐槽的欲望，看着外边熟悉的景物寻思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摸出了手机，“不知道在下车之前，我能不能有幸拿到学长的联系方式呢？”
这下哪怕是隔着墨镜我都能感到松田阵平在用一种稀奇的眼神打量我了，我立刻接上，“其实从我大一刚进来那会我就很像认识一下那么有个性的学长了，尤其是拆炸弹真的帅爆了，别看我读的是经济其实我更想进理工类专业的啊可恶。”
“你这不是也挺有个性的吗。”他笑了一声，爽快地把号码报给了我，“哪天要是你入狱了，被捕前给我发条简讯，我会来探视你的，小学妹。”
“才不会有那一天呢！”
就在我对这松田阵平怒目而视的时候，他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点头道，“也对，你不是日本人的话，应该会被引渡回国吧，没关系，引渡之前我也可以来见你。”
“滚滚滚。”我痛下决心，“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涉及到经济犯罪的条款全都倒背如流的！”
松田阵平挑眉瞥了我一眼，把车停在了宿舍楼楼下，懒洋洋地道，“我拭目以待。”
我打开车门，蹦蹦跳跳地下了车，试探着用受伤的那条腿踩了下地。
虽然伤口已经妥善包扎过了，但那么短的时间内显然也难有什么好转，还是痛的让我吸了口冷气。
原本紧闭的车窗突然打开，我扭头盼了一眼，就见到松田阵平点燃了一支烟，用指节敲了敲车身，吸引我的注意力，“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还有，最近最好不要外出去人多的地方……虽然我不觉得有人会那么倒霉，但是姑且还是说一下好了，要是遇到带着大型行李或包裹的怪人及时报警或者联系我。”
我刚想问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就见到那位年轻警官相当潇洒地对我挥了下手，重新启动车子，往法学院的方向驶去了。
原本收到了我的消息，终于舍得放下‘社会实践’来接自己可怜室友的宫崎结奈直接一把把住了我的手臂，双目之中明显地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回去再说。”
结果半路上这货为了尽快从我嘴里撬出事情的原委来，甚至打算把我背回寝室……
在沉默着打量了一下自家室友那顶多一米六出头的小胳膊小腿，再用手给她比划了一下她和我之间的身高差距后，我冷酷地告诉她，要是她半路走不动摔倒了，那我一定会往她身上摔。
宫崎结奈先是痛心疾首地谴责了一番我的无情态度，又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偷跑，甚至还开始拉着我打感情牌，甚至从代交作业一路数到了两个月之前去超市里帮我拿了个饭团这种事情，难缠之程度令我叹为观止。
“导师要是知道你把你的记忆内存都用在这种地方一定会想要掐死你的。”我干脆更加用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微笑道，“你有空跟我搁这斗智斗勇不如扶着我多走几步，亲爱的，我痛死之前一定会带着你一起的。”
她立刻噤若寒蝉地把我扛回了寝室，在我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中安分了两秒，“现在我可以提问了吗？”
“很帅，要了号码，会考虑。”我面色不改地答完，在室友难以言喻的眼神中咽了口矿泉水，“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宫崎结奈老老实实地举手，“请问夏绮同学准备怎么样脚踏两条船，顺带出于室友情问一问你人身意外保险买好了吗。”
我差点一口水喷她脸上，饶是我强行把那口水咽了下去，也还是忍不住猛咳了数声，“你在说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人！”
她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将亮起的屏幕转向我，“真是的，跟我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的个签刚刚都更新了说你准备学法了吧，真是谋定而后动啊，不愧是你。”
“谁会为这种事情去学法啊！给我对法律系的同学道歉！而且这种事情法律也不保护好不好，没有结婚的话顶多算是私德有亏——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常识吧！”
我伸手把她的手腕拨到一边，“而且你还不了解我吗，我顶多就这两个月在这方面的学习兴致高一点了，趁现在让我能学一点是一点吧。”
“好啦，不调戏你了，说起来你这次伤的那么严重，周五美术馆的社会实践去不了了吧。”宫崎结奈一边口花花着调侃我，一边翻了翻自己的柜子，拿出了她在寝室里备着的药箱，“等你伤好了之后，要我陪你去吗？”
“再说吧，那个反正不急。”我相当自然地接过药箱，毫不客气地翻出了绷带和消毒喷雾，“谢啦，这个先借我用几天吧。”
被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随手拿过来一看，是太宰在问我到学校了吗。
还没等我来得及回复，我突然敏锐地感到了自己室友那种‘你还说自己不是人渣’的眼神，无语地边回讯息边抬头对着她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是了，我和他之间就不能是纯友情吗？你自己之前辩论会的时候明明都说自己是男女之间有纯友谊派的吧。”
“那能一样吗！谁信辩论上的议题谁傻逼。”她痛心疾首道，“就说你，你记得我的生理期吗？”
“记得啊，你比我早几天嘛。”
“我叫你出门陪我去闲坐一天？半夜给你打语音电话？”宫崎结奈再接再厉，活像是审问犯人一般追问我。
“我想出去就可以，我不困就行……而且不要管去证券交易所叫我在闲坐好不好！给我对我的课题和你自己的专业道歉啊！”
“可恶，你这个女人也太滴水不漏了吧，简直是毫无破绽！这就是海王的自信吗？拜托了，请夏老师教教我吧！”
“都说了我不是了！倒是你是想尝试一下室友正义的铁拳吗？！”

第5章
我虽然当天下午跟实习单位请了假，但是第二天一大早的课程除非我打算之后再花更多的时间补回来，否则我还是只能跳着去上课。
因为过了一晚上的缘故，尽管伤口处的刺痛感还有一些，我好歹能一瘸一拐地自己走路了。
只不过我难得有名正言顺地享受宫崎结奈的贴心时刻，再加上身高差的缘故，我把手搁在她肩膀上别提有多顺手了，也就继续皱着眉装疼，跟她撒娇要她帮着扶。
结果我不撒娇还好，我一捏嗓子她就浑身一抖，欲言又止地扭过头来看我，“差不多得了。”
我一秒切回了面无表情的神色，“怎么，我不可爱吗？”
她立刻伸长了脖子在宿舍楼底下四处张望，然后活像是我提着刀在追杀她似的把我郑重地推给了在楼下等着我们的太宰，脸上还带着沉痛的表情，“太可惜了，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能一起上课……我会想你的亲爱的，再见！”
“你特么——”我差点直接猝不及防地一头栽太宰怀里，眼看着他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揽住我了，但身体的本能快我一步，促使我直接伸出伤腿，用力撑住了身体的平衡。
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压抑住了惨叫的本能，只是压着嗓音咬牙切齿，“嗷嗷！宫崎结奈你死定了！”
太宰有些无奈地弯下腰，望着我腿上缠着绷带的地方，目光略微波动了一瞬，“伤口裂开了吗？”
“我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缓过了劲儿，扶着他的手臂支起身子，在他相当自然地环过我的肩头，让我靠在他身上方便使力的动作上顿了顿，“先去教室再说吧。”
我迟疑着收回了视线，开始寻思着怀疑人生。
怎么说，虽然在我的很多朋友看起来是我一直在吊着对方，还有说我占有欲强的，但问题是真的不是啊！我一直有在劝太宰扩大交友圈的！
但是他就是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我就发现这货还是一天到晚围着我转……说真的，我都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无意识间PUA他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可能说太好了我们在一起吧，这是病啊！
可太宰也不是那种社恐的类型，不如说他是那种非典型的社交牛逼症，除了少数几个或者必要接触的人以外，他都一视同仁地漠视……
“先去医务室。”黑发的青年微微低下头，他今天没有在脸上缠绷带，那双在阳光下近似于流动琥珀般的双眸直直地撞入了我的眼底，哪怕我早就看习惯了他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蛋，在这番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下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但是，今天的那个老师很不好相处啊。”
太宰像是笑了一声，“没关系，我会去跟他说明情况的。”
“行吧。”我看着他相当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包，心情复杂地往医务室蹦哒。
也亏宿舍楼离医务室不算远，不然我觉得我可能会累趴在半路，干脆地翘课回去躺着了。
医务室里的老师上下打量了我和太宰两眼，又瞥了眼我受伤的膝盖，推了推眼镜，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了医疗用品，转头调侃地问我，“和男朋友出去玩的时候摔的？”
“被抢劫犯抢的时候摔的。”我冷酷道，“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校医在那边耸耸肩，“最近的治安好像的确不太好，还是小心点吧。”
她帮我剪开绷带，观察了下伤口的情况，“唔，处理的还不错，裂开的也不算严重，但还是需要注意。”
我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会留疤吗？”
昨天惊怒交加之下我是压根没想起来这茬，只顾着在心里问候劫匪全家了。
“你这只是表面擦伤，等愈合后修养一段时间就看不出来了。”眼看着校医拿出了酒精棉花，我立刻眼疾手快地叫停，“等一下，只有酒精吗？！”
“你来的不巧，之前一批消毒喷雾过期处理了，新的还没送来。”她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要不让你朋友给你涂？”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看着帅哥心情会好吧？”
我还在那边无言以对呢，太宰倒是相当顺手地接过了校医手里的消毒酒精，半蹲在我身前，握住我的小腿，垂着眸凝视了伤口片刻。
“你今天换了个包，常用的那个是昨天被劫匪扯坏了吗？”
这个话题一说我就来气，我愤懑地一咬牙，刚想在心里打个两千字草稿狂喷对方一通，结果刚打到八百字时从腿上传来的痛楚就让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但这会昨天稍微沉下去了点的怒火重新上来了，我强行让我自己不去看伤口，而是摸出手机激情地把刚刚在心里打好的草稿逐字打了下来。
“唉等下……”那边校医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你这？”
我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就见到太宰正拆着一卷医用绷带，只不过校医给他的那卷绷带还好好地摆在原位，我估摸着是这家伙自己带的。
不愧是太宰治的狂热粉丝，连绷带都会随身带着吗，我服了。
“这年头还会有人随身带着绷带吗？”医生露出了点沧桑的神情，“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只有他会那么干好不好！
太宰笑了笑，“不，平时不会特地带无菌的。”
他低下头，绕着我的膝盖一圈圈地给经过消毒的伤口重新缠上绷带，又相当漂亮地在侧边打了个结，“好了。”
此刻的我感受着校医朝我投过来的‘这还不是你男朋友’的眼神，恍惚间感到了和对方方才同样的沧桑感……真的不是啊！
因为没有朋友所以对仅有的朋友特别珍惜和男女之情的喜欢还是有区别的……吧？
我一直都是站情难自抑派的，喜欢一个人应当是藏不住的，这种感情激烈而又富有感染力，我实在不相信有人可以将它藏的连一点边角都不露端倪。
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试探过他好不好……罢了，伤心事就不再提了，现在的我是个木得感情的女子大学生。
眼看着太宰收好了刚刚用到的药品，校医瞅了眼我的膝盖，给太宰精湛的技艺点了个赞后，就丢下了句让我俩自行休息，悠哉悠哉地回了隔壁的办公室。
太宰倒并没有马上回去上课的意思，而是坐在了我的身侧，侧过脸，轻声问我，“要逃课吗？”
“不了不了。”我缩了缩肩膀，“这个老师可绝对不会放水的，我的绩点不允许。”
“我可以教你呀。”他的语调轻快地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似的，“百分百包过，老板要考虑一下我吗？”
“你这是什么小广告说辞啊。”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给我猜试卷？”
太宰略一思索，“完全一样很难，但我可以保证百分之八十左右。”
我这下才猛地意识到这货是认真的，干脆利落地交叉双臂给他比了个叉，“禁止，给我把这项也列到禁止事项里……那个，特别紧急的情况除外！”
他微笑了起来，又紧接着问我，“你想让他判几年？”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想法真的很危险啊，朋友。”
太宰满脸无辜地盼盼我，“我保证不犯法？”
“你给我举个例子？”
“啊，这个。”他露出了少许为难的表情，挑挑拣拣地跟我概括道，“如果不用特殊手段的话，让他自行越狱是最省事的，如果操作的好的话当场击毙也不是不可能。”
你丫的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真的快要窒息了，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要去问太宰所谓的‘操作得当’是什么意思，说不定我听完就会想给警署打电话了！
“没有那么严重！”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略显惊讶的神色中郑重地对他说，“这个也给我禁止，我真的不想有一天隔着铁窗见你啊！”
太宰望着我笑了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家伙从不会当面拒绝我，但如果他没有当场应下来，甚至还开始避重就轻的时候，那就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完全没有要悔改的意思！
“真的不行？”我太熟悉他这一套了，没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我也是会生气的。”他垂着眸，纤长的眼睫微颤，就差当场给我掉几滴眼泪下来了。
当然我相信要是我跟他说你要是能哭出来我就让你去，他保准能给我表演一个当场落泪。
呵，男人。
“最多、最多加几年。”我逼不得已，只能给出了自己的底线，“除非那货是熟练犯而且屡教不改……你这是什么眼神，教唆的不算！”
太宰哎了一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好吧。”
你丫的还真有这种想法啊！

第6章
等我和太宰赶回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多半了。
我无比心虚地扒在后门门框上朝里张望了两下，然后拉着太宰，一瘸一拐地猫着腰溜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今天有点名吗？”在随手把书包胡乱地往抽屉里一塞后，我扭头问坐在旁边的同班同学。
对方压着嗓音，偷偷摸摸地回答我，“点了。”
我顿时两眼一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悼念自己的全勤，只不过坐在我旁边的同学反倒是奇怪地瞥了我一眼，“你担心什么，你不是已经交了假条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好家伙，怪不得半路上太宰一直在劝我慢点也没关系。
“你准备好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扭头嘟囔道，“亏我那么急着回来。”
“嗯……因为你刚刚偷偷摸摸的表情很可爱？”太宰无辜地对着我眨了眨眼，又在我对着他怒目而视的时候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边，用口型对我比了下‘老师看过来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缩起肩膀，好好做人。
好不容易挨过了剩下的半节课，眼看着课后原本号称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逃课的学生的老师也只是对着我颔了颔首，我的心中顿时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在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一会之后，我开始过河拆桥，“要是因为缺了半节课，导致我期末过不了的话……”
太宰侧着脸看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把那半节补上？”
我抬了抬眼皮，对上了他的视线，忍不住突然好奇地问他，“说真的，你是不是没有遇到过让你感到棘手的事情？”
话一出口，我和他同时愣了愣，随后我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和他的童年，数着数着我就突然沉默了。
本着谨慎的考据心态，我问太宰，“除了生孩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他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你指的是技能还是理论？如果将范围限定在日常生活可能会用到的技能上的话，我不太会用重狙，后坐力太强了。”
“你这算哪门子的生活技能啊？！哪个次元都不会管这叫生活技能吧！知道你喜欢太宰治但是二次元的偶像行为请不要上升到现实好吗！”
太宰应景地叹了口气，在几年前，如果我当着他的面说他喜欢太宰治，那他还会露出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连声否认，但时间一长，而且眼见否认也没有用，他就当没听到了，“都是教导我的那位老师说的啦。”
我呵呵了两声，“哪个老师说的，你和我从小到大都是同校同班的好不好，我也顶多就会用用气枪……你不会告诉我你说的是森鸥外吧？”
“没错哦。”
“没错你个鬼啊！”我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故意为难他，“那太宰同学肯定也懂产后护理吧？”
太宰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微妙的神情。
“……你认真的吗。”我虚着眼睛问。
“你之前生我气的时候，有让我读过。”他老实回答。
和幼驯染是不可能不置气的，不存在的，尤其是他小时候的精神状态让我总觉得我得按着他的头干点什么，不然很有可能我一不留神他就跳河里玩泥巴了，问题是我小时候皮的很，还是远近闻名的孩子王，要是任由他玩泥巴，他掉下去几次大人就会以为我把他踹下去了几次！我真的冤啊！
再后来几乎每次我生气的时候要么是太宰把我哄回来，要么就是干脆以他签下不平等条约而告终，比如说让他干点傻事或者干脆塞给他点奇奇怪怪的书读……
“……你的老师一定会很欣慰的。”我吹着口哨揭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跟他开玩笑，“黑手党干部弃暗投明，最后竟考入东大，走上人生巅峰——多棒啊！”
太宰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奇怪了，他甚至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神色来，“那……要是首领呢？”
“？”我这下真的惊了，“你居然还代入的是Beast线啊，那你等着，我还没看完呢……可恶啊，你怎么这么会为难我，我对日式轻小说不是很感兴趣啊。”
“不过首领跑来读东大……”在沉吟了片刻后，我干脆问他，“你觉得首领一个月收入多少比较合理？”
太宰像是回忆了一下他自己给自己的设定似的，给我报了两个数，“前面那个是主世界线的，后面那个是Beast线的。”
“为什么差那么大？森鸥外会哭的哦？”我实在没忍住吐槽他的欲望，“哪怕你是宰厨你也不能那么偏心啊！”
“啊，后面那个只是个数字而已，其实没什么意义的。”他跟我解释道，“因为那条世界线港口黑手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再加上很多收入都是来自于黑色地带的兼并，所以光论资金的话确实可以达到那个数额，只不过大部分没有办法在明面上正常使用。”
“你这设定意外的还挺全的？”我这下终于来了点兴致，出于对本专业的蜜汁自信，我干脆拿出平板，在文档里拉了张日本地图，开始圈圈画画，“这是原本的港口黑手党势力范围，这是Beast世界线的，根据扩张地域的总产值和产业结构来推……”
我算了一会，最后得出了一个数，“撇掉需要洗一洗才能使用的部分，可用的差不多是这么多？”
太宰盯着我画的地图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小绮好厉害，的确差不多。”
厉害个鬼啊！你这家伙也太入戏了吧？！
在短暂的无语后，我又搜了搜东大经济系毕业生的平均薪酬，最后陷入了沉思。
“这正常人谁会那么干啊！”我痛心疾首道，“不，别说是首领了，按这个比例递推哪怕是干部跑回来上大学除了拿着学历出去跟同事装逼以外也没有什么意义啊！甚至可能还少很多，毕竟他又不用评职称！这还是撇掉了纯黑色收入的部分！”
太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你也想要当首领吗？”
他单手撑着下颚，眼带笑意地望着我，“是小绮的话，一定能做的很好吧。”
我平静地回答他，“鉴于我不想一回国就被脸朝下地按在地上并且享受免费吃住的待遇，所以请恕我一千万分的拒绝。”
“嗯……到了那种程度的话，想要洗白的确很麻烦，还是干脆重新开始好了。”太宰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让我很有抽他一顿的冲动的话，“毕竟当首领也很辛苦的。”
“那是那家伙自找的。”我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他明明有着无数种通往HE的方法，但就是一头往BE上钻，我跟你打包票，要是让那家伙去做心理测试量表，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极端偏执型人格。”
我的发小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犹犹豫豫地提出了异议，“或许他没有呢？”
我挑了挑眉，“这么简单的事，他不是社交牛逼症吗，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那他把织田作之助绑架过来，跟他说不跟我交朋友就不放你出去不就行了？”
太宰看上去快窒息了，“等下、为什么是这种评价……还有织田作有【天衣无缝】，要绑架他的话很难吧？”
“原作里不都有吗，用延时毒啊。”我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还有他本来就是很善于社交的类型吧，跟织田作之助说‘你跟我交朋友，我包你的孩子全都上东大，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一通乱说不就行了。”
“……”太宰不知从哪个字起就已经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好半晌没有动静，我甚至仿佛能从他毛绒绒的发顶看到已经乱成了一团的思绪线。
“但是，他一直在做错误的事……”他声音微弱地反驳我。
“哦，我能让你的孩子上东大，全部。”
“那要是织田作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太宰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我。
“日行一善，老子乐意，我掐指一算觉得你我有缘……哦对，你还可以跟他说你要学狙，反正首领大门不出的，学了也没什么用武之地，纯粹兴趣爱好，陶冶情操。”我压根没怎么细想，张口就来地口胡了几句。
“可是，小绮，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交朋友的。”他挣扎着提出了最后的抗议。
“哈？”我惊讶地回答他，“那难道真的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去救朋友吗，这特么已经不是杀鸡用宰牛刀了，这是为了杀鸡徒手攀科技树搓高达造歼星炮最后一炮把那只鸡轰死还要注意不能把肉烤焦的程度了吧。”
说完我还从科学的角度严谨地寻思了一下，“说实话四年不睡觉会肾虚吧，为了朋友插腰子两刀，我靠，真是个狠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这话刚一出口，太宰脸上的表情仿佛整个龟裂了一瞬，活像是受到了过高的暴击伤害直接泵机了似的。
“也、也没有完全不睡……”
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安慰他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偶像，行了，反正他那么忙，估计也没有用上的机会，虚不虚都一样。”
太宰完全没有被我安慰到的样子，反而更加焦虑了，“真的没有！”
“嗯嗯，反正我也没有试过，我不知道。”我看着他努力为自己的偶像辩解的模样敷衍地点了点头，顺带着理好了桌面上的杂物，把书全都塞回了书包里，“顺带一提，我个人认为写不满一个正字的都算肾虚哈。”
眼看着太宰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我果断止住他的话头，“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俩谈个二次的角色虚不虚有半毛钱用处吗，我饿了，请太宰同学立刻陪我去食堂。”

第7章
下午没课，我又伤着腿，最好还是在一个地方安稳地待着，太宰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吃完饭后就把我拖着去了他工作的地方。
好家伙，我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难不成还能从床上滚下来吗！
虽然那么吐槽着，但我手上正好有个课题需要参考一下一家公司的运营模式，我也就随他去了。
等我下了车，略带好奇地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大楼时，太宰挥了挥手，示意载我们过来的专车司机自行离去。
“好高，你怎么特意选这么高的大楼？”我还是第一次亲自来看他这半年来捣鼓出来的公司，其实我以前就想来看看了，但是他那时候以一切刚起步，乱糟糟的，没什么好看的断然拒绝了我，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过去。
“唔，习惯了。”他叹了口气，有些为难道，“在矮一点的地方办公的话，总会让我有种下一秒警察就会过来敲门的错觉。”
我：“？”
“开玩笑的啦。”太宰眯着眸笑了起来，他在拉着我出校门前先在左眼处缠上了绷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工作的时候不那么做的话，总会感觉提不起劲来。”
“你这开工仪式还挺麻烦。”我无语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蹦哒着地往前走，“那你倒是穿西装啊？”
“啊，那个的话，我办公室里有。”他略带忧郁地叹了口气，细软的黑发垂在耳边，像是只犯了错的猫咪似的，显得有点恹恹的，“大概是现在很多商谈都可以直接在网上进行了，所以稍微有点……懈怠了。”
“以前不可以吗？不对啊，我记得一两年前就开始普及了吧？”我大惑不解地跟着太宰上了电梯，就看到他神色微妙地顿了顿，试探性地回答我，“因为有的交易不能留下记录？”
我一时间没想明白他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毕竟我总感觉按他的性子做点出格的事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不如说作为青梅竹马的我已经在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毕业后不要直接进局子里了！
虽然此刻的我其实更想沧桑地叼根烟感叹一下人生，但我还是坚挺道，“行叭，反正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搞事能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一些……而且，你也不缺钱吧？”
“嗯，现在没有了。”他低着头，活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不敢对上我的视线，但就是绝口不提以后咋样，堪称躲避球国家一级表演大师。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装不知道，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得跟他确认，“你们财报没问题吧，不行我就去找别家的？”
“没问题的。”太宰尝试着宽慰我，“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小绮。”
他话音刚落，电梯就在最高层停下了。
我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到眼前的事物上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颇为好奇地走出电梯，四处打量了一番。
光从工作环境而言，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不过日本鲜少有特别高的高楼，这座有二十一层高的商业大厦已经是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了，趴在公共区域的落地窗边往下张望的话，还会有种一览众山小的畅快感。
太宰在旁边小声地跟我介绍着这里的情况，又在我终于依依不舍地从窗前离开后，带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我一边看一边开始怀疑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大家都是苦逼大学生，我还在为我的课题报告秃头，太宰倒好，不仅奖学金拿到手软，甚至还跑到外面兼职当了社长……这我找谁说理去！
要不是怕挨揍我真的一个电话打回家去跟我妈吐槽了！
他的办公室不算特别大，但也应有尽有，办公桌旁同样是全透光的落地窗，只不被窗帘挡着，明明是下午，室内却显得无比昏暗。
“为什么不把窗帘拉起来？”我踩着柔软的地毯，蠢蠢欲动地想要往他办公室的那张深色长沙发上跳，只不过因为担心会扯到伤口，我最后还是安安分分地坐了下来，看着太宰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控制面板，升起了窗帘。
“习惯了。”他叹了口气，回答我，“不拉窗帘的话，总会下意识地感觉不安全。”
“你还真入戏耶，不过东京这边的治安的确……”我摸着腿上的绷带撇了撇嘴，目光正好略到他身后的书柜，看到了那一整套的原作小说，“你这里有啊，正好，你把Beast那本给我吧，我现在先具体了解一下首领大人的设定。”
太宰顿时露出了些欲言又止的神色来，他很是迟疑地问我，“一定要现在……？”
“哈，看这个还要挑时间吗？”我挑挑眉，干脆自己站起身，挑挑拣拣地从书柜里抽出来那本IF世界线的小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课题有多麻烦，就让我先摸会鱼吧。”
结果不看还好，每看一段我都要停一下整理一下思路，最后翻完我更是陷入了沉思。
很难说明我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我只能说主线里的太宰治都可以往后稍稍，要是太宰敢跟着Beast线里的太宰治学的话我绝对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物理意义上的毒打顺带着按着他的脑袋去看心理医生的，谁来劝我都不好使！
虽然我之前就大致知道这条世界线的剧情了，但知道个囫囵毕竟和亲眼看过一遍还是有些不同，总而言之，我看完之后就默默地把那本书塞回了原位，从包里抽出了笔记本电脑，默默地开始写课题。
那边一直在偷偷摸摸地打量着我的脸色的太宰有些坐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从办公桌那边拿着数据U盘走了过来，借着给我递材料的动作坐到了我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唔。”他在我怪异的目光中艰难地开口，“你觉得呢……？”
“如果我有罪就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的朋友默默地在角落里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我牺牲，最后还他妈的是自杀。”我温和地开口，“你要是敢跟他学，我就把你腿打断。”
“但是，小绮，那个世界本就是虚假的……”太宰垂着眸，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罕见的沉浮着些许的茫然，“哪怕是得到了，最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那样的结果，只会更令人绝望吧？”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我理所当然道，“强扭的瓜暴甜！”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我这下的确被太宰问住了，“……这我还真没想过，首先，我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给我个设定？”
“嗯……不如就是先代首领的千金？”太宰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这样回答我，“然后撇去内部变量，纯粹考虑对外的手段。”
“哪有这么考虑的……真这样的话假装洗白不是最方便了吗？反正不用顾虑内部员工的想法。”我说，“按照横滨的情况来看，只要港口黑手党放弃对地下势力的管束，那边立刻就会乱起来，以此为筹码来谋取异能开业证书也不是不可能。”
“唔，的确。”他肯定道，“但是损失就不好控制了。”
我笑了起来，“所以说，聪明人的顾虑真是多呀，尤其是这种恨不得直接把饭喂别人嘴里的，太傲慢啦。”
太宰微微瞪大了眼眸，他有些迷茫地“哎？”了一声。
“一个人默默地守护世界什么的，简直就像是笃定了没有其他人愿意为这个目标付出一样。”我说，“又或者说，只是觉得别人哪怕付出了努力也没有用呢？这不是傲慢又是什么？”
“顺带一提。”我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首领宰他有物理学博士学位吗，发表过几篇Nature？拿过诺奖吗，平行世界理论什么的怎么想都是交给专业人士更靠谱吧？虽然书的存在本身不能泄露，但是平行世界的存在这条消息本身并没有限制存在，尤其是在那样有异能存在的世界里，这方面的研究未必没有直接的切入点。”
“小绮……没有那么容易的。”太宰还在垂死挣扎，“如果，如果一直都没有成果呢？”
我伸手捋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慈祥地回答他，“那首领宰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吗？而且难道就因为有这种威胁日子就不过了？就从我们的世界来说，你知道从埃迪卡拉纪开始地球遭遇过多少次的浩劫么？”
“生命会自行寻找出路，太宰，我猜他不是没有想到过，他或许只是不想去做而已。”我用指尖揉着他柔软的发梢，“如果我是织田作之助，我知道事实后肯定也会遗憾吧。”
“……遗憾？”他乖巧地任由我胡乱蹂躏着他的头发，略带困惑地喃喃着。
“是啊。”我理直气壮道，“谁都不能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力，他自己也不行！”
“我以为你介意……他为了实现目标，伤害了很多的人。”太宰回答我。
“肆意操纵他人的命运的确是重罪，但是他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我想了想，“对我来说这篇的确不算是Bad End，只能说是令人遗憾的结局吧。”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朋友，我一定会很想、很想认识他。”我叹了口气，“对于我来说，我对于友情的看法很简单，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为你留在原地；只要你愿意向我走来，我就一定会奔向你；只要你走进了我的心里，那你就永远在我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如果我知道有人对我倾注了这种程度的感情，我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不是，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太宰在我说到一半时就已经猛地扭过了头去，我甚至隐隐约约有种他可能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夺路而逃的奇怪预感。
“……我说你。”眼看着他随着我的话猛地打了个寒颤，我立刻无语道，“你丫的是不是代入感太强烈了点？？我说的是首领宰！你在害羞什么？！”

第8章
等过了两天，我腿上的伤几乎不会影响我的行动了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去补自己错过的社会实践了。
我对美术馆其实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多少艺术细胞，更遑论最近展出的是我完全欣赏不来的抽象派艺术作，只能说是纯粹的完成课业罢了。
虽然有点想找人陪我一起，但之前我大部分同班同学都已经来过了，我也不好意思拉着别人再逛一遍。
至于太宰……他总不能真的只有我一个朋友吧！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够危险了，男孩子还是应该独立一点！
倒是之前松田阵平权当是售后服务，发来消息问了我一句腿伤怎么样了，又在闲聊几句，听到我准备今天去美术馆的时候，开玩笑似地回我说‘要是这次也被抢劫了，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我和他这两天line上也有过一些交流，不过基本上都是我单方面地逮着学长薅羊毛，问了他一些法学有关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哪位老师的课比较简练，还有推荐的一些参考材料等等。
倒不是说我有多么好学，之前跟朋友吐槽的那些理由也基本上都是开玩笑，只不过我属于稍微有点被害妄想症的类型，每次看着同校小群里的聊天记录，都忍不住直呼法外狂徒竟在我身边。
但我觉得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毕竟这些大哥可是提出了包括但不限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和‘十年以上至无期’的各类分级操作的详细教学措施，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万一事情暴露后如何拖着竞争对手一起去吃免费牢饭，当真是看得我冷汗直冒。
这我要是不多学着点，被人坑了都不知道哪一步开始跳的坑。
话说你们丫的不入狱谁还入狱啊！怪不得松田阵平会说我们这专业入狱率数一数二的高呢！罪魁祸首就是你们！
【我：也没有那么倒霉的！抗议！】
【松田阵平：我那天会在美术馆附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直接找我比打报警电话快。】
【我：这种担心肯定是多余的！但还是多谢啦，松田学长。】
结果我还是乐观的太早了，我那边前脚刚踏入美术馆五分钟，后脚整个美术馆就乱了起来，仔细一听还偶尔有着“怪盗基德”一类的惊呼声。
我：“……”
有没有搞错啊！东京的治安还能不能好了？？
还没等我想好该如何应对眼下这一番混乱的场面，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松田阵平：你考虑过去买彩票吗，不要乱跑，去一楼大厅等指示。】
内部信息流通的快了不起啊？？
我有些不想理他，甚至还特别想举报他上班时间玩手机。
好在眼前乱糟糟的场面也没有维持多久，几分钟后安保人员就让所有参观者和员工一起聚集到了大厅里，开始解释现状。
在百无聊赖地听了一会之后，我终于了解了个大概。
据馆主所言，他收到了一张画着怪盗基德标志的预告函，大意是今晚会来取走画廊上几幅最贵重的画之类的。
“可是……怪盗基德不应该只对宝石感兴趣吗？”旁边响起了点窃窃私语声，我扭头看了眼，从打扮来看，应该是两个女高中生。
按我自己来说，我肯定是不会管闲事的，再说这盗窃案也不是我的专业范畴，在这方面我的水平基本属于一把锁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来十把的类型，但要是让我明天再来这跑一遍我也不大乐意，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决定把这次的突发事件也一并写入我的社会实践总结里，水个总字数。
……不过说起来，太宰好像也会开锁哦。
打定了主意后，我干脆向着那两位女高中生的方向迈了两步，相当自来熟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询问起他们有关怪盗基德的信息。
这时候我就又开始羡慕起了太宰那个堪比摄像机的记忆力了，我边敲着手机键盘，边分心想着问题，“所以，你们觉得这次的事件，不是怪盗基德犯下的？”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栗色短发，名叫铃木园子的那位支支吾吾了片刻，挠着脸颊躲开了我的视线，“我是说，至少就我知道的来看，是这样的啦……”
“唔，不能确定吗。”我想了想，“不过光按价值来看，这里摆着的艺术品应该不逊色于知名珠宝才对。”
“基德大人才不是因为价值才偷那些珠宝的呢！”铃木园子闷闷不乐地反驳道，“他偷完后都会还回来啦。”
“哇哦，这个量刑就有点困难了。”我惊叹了一声，“浪费警力的定罪可是很弹性的。”
“学姐，你是法律系的吗？”这下倒是被铃木园子挽着的毛利兰主动接过了话题，她眼神明亮地望着我，带着点自然而然的亲切与向往。
“那倒不是……不过我在努力兼修一些啦。”我眼看着安保大半天都没有放人的意思，也就不再急于收集信息，随意闲谈道，“你以后是想学法律吗？”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话刚一出口，毛利兰就直接红了脸颊，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铃木园子毫不客气地出卖了自己的朋友，神秘兮兮地低声告诉我，“她呀，有个当侦探的男朋友，然后她家里呢，又有个当侦探的爸爸和当律师的妈妈，所以唔唔唔——”
“园子！”毛利兰明显是有些恼羞成怒地晃了晃铃木园子的肩膀，“不要乱说啦！”
唉，这就是女子高中生的甜美爱情吗，我酸了。
在心里唏嘘感叹了片刻后，我刚想跟着打趣上几句，就听到背后传来了道熟悉的声线，“又见面了。”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懒洋洋地跟我打了声招呼，走到了我的面前，低头盼了眼我缠着绷带的膝盖，“怎么还打着绷带？”
因为我的青梅竹马用给我手工做一个月奶茶来贿赂我让我不要拆……我已经不想吐槽他了，随便吧，反正我有奶茶喝就行。
要放在国内我肯定都不带理他的，问题是日本几乎没有奶茶店，自己做的话我又是标准的随缘加料凑合就行达人，在尝试了数次，无论是水果茶还是奶茶都没能做出奶茶店里的味道后，我就放弃了。
……对不起，他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有我的一部分原因吧，但是这话除了我的脑内以外我都是不会承认的！
这个理由显然不是什么能斥诸于口的回答，我的节操不允许我那么做，因此我只能打着哈哈道，“我觉得不太美观。”
他凝神看了我两眼，嗤笑道，“妆都没画的人跟我说伤口不太美观？”
一点都不想来但为了学业不得不来因此差点睡过头完全没时间化妆的我：“……你礼貌吗？看破不说破是美德！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没化妆。”
在这当口，我突然想起了铃木园子对我说过的怪盗基德精通易容这件事，试探性地问道，“怪盗基德？”
松田阵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两天稍微温习了下伤情鉴定，看妆容也是这一块的内容。”
我特么！
还没等我面露凶恶地考虑该用什么姿势举报他之后，就只见他笑了一声，摊了摊手，“开玩笑的，嘛，口红的颜色我还是分的清的。”
“学姐。”身后的铃木园子满眼写着八卦地凑过来开口，“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哦！”
“他要是我男朋友的话我这会应该正在袭警了。”我冷静地回答她，“而不是正想着怎么举报他。”
毛利兰满脸无奈地把八卦失败的铃木园子拉回来身边。
松田阵平则是在那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那你可得排队了。”
合着你也知道你自己那张嘴得罪人啊！
“嘛，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他漫不经心地往正在挨个询问着旅客的警官们一眼，“这次的事情不太对，麻烦。”
“你也觉得不是怪盗基德干的吧！”铃木园子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说！”
“没有切实证据之前，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的。”松田阵平转过身，背对着我们，随意地挥了挥手，“先走了，如果真的是怪盗基德，我会争取让你换个偶像崇拜的。”
“什么嘛！”铃木园子对着松田阵平离去的背影怒目而视，“哪有这样嚣张的警官啊！我赌他肯定抓不到！”
我叹了口气，还是没挨住良心的谴责，替对方分辩了两句，“他其实人还挺好的，就是多长了张嘴巴……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接收到了我的眼神示意的毛利兰立刻顺着我的话题接了下去，“啊，对，学姐你是来这里做社会实践的吗，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本来就是社会实践嘛，这样的变数还挺真实的，至少老师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了事了。”我笑了笑，“只不过我其实还挺好奇这件事会怎么样结局的，可惜过会警官就要来赶人了吧。”
“其实……”毛利兰略一犹豫，结果却被铃木园子抢过了话头，“那很简单啦，这次的展品本来就是我家拿出来展出的，我跟警官说一声就行了。”
我愣了愣，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这什么运气，随手一拉竟然就拉到了大户人家，一边立刻美滋滋地应了下来。
这谁能不好奇啊！预告函盗窃哎！国内三百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

第9章
借着新找到的大腿，我成功在警察开始疏散人群的时候留了下来。
但没过一会我就开始后悔了，怪盗基德发的预告函上写的是晚上，现在才刚刚到中午，要是换今天之前有谁敢让我逛画展逛半天，我早就身体力行地让他明白浪费我的时间是多么严重的罪过了。
可好不容易留了下来，我总不能现在就反悔说去他的怪盗基德，老娘要回去躺着吧！
当然要是就我一个人说不定我真的会这么干，可现在我身边还跟着俩有志于来当我的学妹的高中生呢，我也是要脸的……为了节操，我真是放弃了太多。
好在铃木园子主动开口解决了我的窘迫，她看了眼时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先去吃个饭吧，反正没到时间的话，基德大人是不会出现的，我们在这里看着也没用啦。”
说着，她就拉着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美术馆。
我无语地回头望了眼号称已经被围的固若金汤的展馆，又回忆了下刚刚我们只有在出口被拦了一次，还是口头问了句身份就放行了的安保，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这个水平，别说怪盗了，我觉得我上我也行啊！
吃完饭，我提议说去美术馆附近的咖啡厅坐一会，不要打扰警方的工作。
毛利兰也赞同我的说法，倒是铃木园子有些纠结，“但是，说不定这次我能遇见基德大人假扮的人呢。”
“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的话，遇到了你也认不出来吧，而且……”我寻思了一下，“我看过介绍，这次展出的都是大型油画，他还说要一次性偷好几幅，哪怕光带走画布也不会轻到哪里去了，我总感觉不太可能。”
“魔术！魔术就可以！”
“那已经是魔法的程度了吧……”眼看着画的主人都不心疼，甚至还两眼放光地期待着怪盗基德来偷的样子，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也不再多说。
或许这就是人家的爱好呢！当成是种另类的追星就好了，平常心，平常心。
“不行，我还是要回去等着。”铃木园子一脸期待地望着我和毛利兰，试图说服我们，“如果这次基德大人被人认出来了，我却不在现场的话，我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你是想看你的偶像被人擒拿还是什么？！
“可是你刚刚才说是他的可能性不高吧？”我茫然道。
“万一呢、万一，说不定基德大人正是因为想要与我相见——！”
“……”眼看着铃木园子已经满是憧憬地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我默默地闭上了嘴。
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打断别人，都会很容易受到报复性的人身攻击，我是指魔音穿耳的那种。
毛利兰叹了口气，“那要不我先跟你回去吧，园子？”
“等下，学姐也一起来嘛，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铃木园子急急忙忙地放下了捂着脸颊的双手，拿出手机向我展示了几张估计是怪盗基德的粉丝拍下来的精修照，月下身着白衣的魔术师单手按着帽沿，披风烈烈，舒展着羽翼的白鸽掠过他的身前，缓缓飘落的羽毛细节同样被定格在画面的中央。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光从他的身形轮廓来看，底子还是不错的，只不过……
“不是，难道他只有满月才会出来活动吗？”连着翻了好几张，结果发现全是满月背景的照片时，我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那怎么可能，都是后期啦后期。”铃木园子一脸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那些媒体都很不会拍照唉。”
……这下我对‘怪盗基德是个帅哥’这一议题的相信程度瞬间下降了八个点！
或许是发现了我脸上狐疑的表情，铃木园子努力替自己的偶像分辩道，“学姐你如果亲眼看到基德大人的话就能理解我了！”
眼看着她都那么努力地想要说服我了，我也只能叹了口气，和毛利兰一起跟着她回了美术馆。
美术馆里和我们离开时比起来，戒备明显更加森严了些，只不过这种戒备森严显然还是有些外严内松，在过了外面的几道关口后，虽然大部分路口都有警卫守着，但除了那座放着怪盗基德指名道姓要偷的几幅画的展厅以外的其他展厅都只是封门了而已，没有其他人把守。
要不是这怪盗基德据说一向只偷他发了预告函的宝物，不然我觉得他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整座美术馆除了他预告的那几幅以外的画全部偷光。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仅是这次怪盗基德打算偷他以往从来没有偷过的油画，而且虽说那些油画的确都价格高昂，配得上珍品的名号，但其实放着价值最高的油画的展厅并不是主展厅，而是离那里直线距离相当远的另一座次展厅。
真是奇怪，一般来说不都是越珍贵的油画就越应该摆在主展厅吗，结果主展厅摆放的是第二梯队的油画，次展厅却放着最珍贵的孤品……？
在路过那座空荡荡的次展厅时，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眼，见到展示柜里的油画都好端端地挂在原位后，我就懒得多想了，只是顺手拍了几张照片，想着说不定可以再拿来水点字数呢。
虽然说指望贼坚守节操只偷特定的宝物这种事就挺扯的，但挡不住大家都对此深信不疑啊。
我们三个在警方拦出的警戒线外看了会，没等我们看出什么名堂来，里面就走出了一位陌生的年轻警官。
对方在看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时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是小兰和园子啊，你们今天也在这参观吗？”
眼看着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就简单地跟他做了下自我介绍。
“高木警官，你来的正好。”铃木园子见缝插针地对那位长的有那么一丢丢像松田阵平的警官招了招手，她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怪盗基德啊？”
“还、还没有呢。”高木警官尴尬地挠了挠脸，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可能还没抵达场馆吧。”
“那你出来干嘛。”铃木园子眯起了眼睛，仿佛侦探附身一般逼问道，“难不成是想……偷懒？”
毛利兰立刻在一旁拉她，说真的我现在看着毛利兰真的很有一种看着知己的感受，我甚至有在考虑要不要把宫崎结奈拉过来好好看看我们平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相处模式，好让她明白我对她的父爱到底有多么沉重，“不要这么说，园子。”
“才不是啦！”那位警官弱弱地反驳道，“是因为刚刚馆主说外面有媒体开了闪光灯，但是理论上来说，闪光灯有可能会伤害到油画，所以目暮警官让我出来劝他们把闪光灯关掉的。”
我闻言环视了一圈场馆内数位举着摄影机各种摆拍的媒体从业人员，又想起了怪盗基德能够无缝易容的传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里的防御不能说是固若金汤，只能说是漏洞百出吧？！
“什么嘛，就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呢。”铃木园子失望地退了回来，让开了道路。
“啊对，还有是说请你们接下来不要随便走动了，馆主已经把全馆的警报装置都打开了，一旦有人随意进入或者在不开放的展厅门口徘徊的话，就会立刻触发警报哦。”高木警官擦着额角被铃木园子吓出来的汗珠，不太放心地补了一句。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啦。”
“好的……”毛利兰这下反倒是有些踌躇起来，“高木警官，你们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爸也过来。”
“毛利先生吗？那真是太好了！”高木警官惊喜地应了下来，他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不过不会耽误他的工作吧？”
毛利兰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不会的。”
我看着她的表情，估摸着那位毛利侦探大概没在干什么正经事……我这么熟练都要怪我的同班同学！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
不止一次我帮他们请假的时候，在明知道他们在外面鬼混的情况下，还要帮他们编个光伟正的借口，比如说把‘去逛街’艺术修饰一下，改成‘实体经济走访调研’，把‘打游戏’改成‘数字经济体系运行模式探讨’等等等等，尼玛，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转过头，沉重地对毛利兰说，“要不，我们加个line好友吧？”
“哎？可以吗？”毛利兰有些惊喜地拿出了手机，爽快地和我交换了号码，“如果学姐不介意我可能会有很多问题的话……”
我想了想，笃定道，“一般情况下我应该都会回答的。”
虽然我本人是社交牛逼症和社交困难症轮班交替的类型，但只要不撞上我正好自闭的时候……我还是挺好说话的……吧？大概？
铃木园子立刻抱怨了一番我俩当着她的面偷跑的行为，一边同样掏出手机，加上了我的好友。
只不过就在这当口，整座美术馆里突然警笛大作，我们三人同时懵了下，凑过来加我好友的铃木园子更是差点把手机吓掉。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到眼前所有的警察突然都转向了那个方向，紧接着便是乌泱泱一大堆人一起冲了过去……
说实话，我上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应该还是在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那个，角马迁徙什么的……

第10章
怪盗基德，不，黑羽快斗此刻听着魔音穿耳一般的警笛声，心里郁闷的很。
虽然他早已闻名遐迩，但在他作为怪盗的业余时间，他还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都要提起笔跟试卷怪物作斗争。
按理来说打BOSS这种事通常都是不能暂停的，然而在他收到寺井黄之助老爷子通过特殊渠道给他发来的消息，说画有他的标志的预告函出现在美术馆里时，他不得不一脸懵逼地跟监考老师打了个报告，借着考试的空隙，钻进了男厕所仔细询问了一番具体情况。
当他刚知道预告函的目标指向的是油画的那一刻，年轻的怪盗还满是自信地在想，这下妥了，警察和他那都是老朋友了，他们肯定知道怪盗基德只偷珠宝，偷油画干啥，他们也不想想那么多幅大型油画他扛得动吗！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甚至还在内心嘲笑了一番蹩脚的模仿者，接着便保持着怪盗的沉稳，冷静地回了教室，继续答题。
结果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他再次收到了自家助手的消息。
【警方已经封锁了美术馆并通过媒体声讨怪盗基德：但凡他有一点良心和常识就应该知道贵重的油画无法承受粗暴的对待，只有最粗鲁的小偷才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珍贵的艺术品！】
黑羽快斗：……？？
不是啊，我半小时前还在自信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合着这半小时全是背刺吗？！你们清醒一点啊！再说了，我偷过的宝石还回去时有多过哪怕一道划痕吗？！你们没有良心的吗？！
然而虽然他已经气的恨不得去跟假基德真人pk，更现实的问题是，他还在考试。
更何况这次的事件怎么看都不是一两句话之内就能结束战斗的小情况，魔术毕竟不是魔法，监考老师也不是傻子，这偷偷通话的风险可就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
被逮住一两次不打紧，但要是因此被班主任盯上了，从此天天对他重点照顾，那才是真的亏大发。
不得已，黑羽快斗只能顶着监考老师诡异的眼神，再度坚挺地举起手，说自己想要去卫生间。
也好在这次只是一场小考试，监考老师虽然表情奇怪，但最后还是放人了。
等黑羽快斗郁郁地处理完学业，应付完老师，赶到收到了预告函的美术馆时，他三下五除二地易容成了一家新闻媒体的负责人，打算先去里面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可眼下这番局面着实有些诡异，身为怪盗基德，他是不应该那么简简单单地就失手的，可问题在于，在他按惯例装成迷路，在展馆里面兜兜转转的时候，他突然在一侧的展馆里面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身为怪盗自然得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虽然防弹玻璃门此刻都已封死，只能站在展厅外向内张望，但他隔着数米的距离，盼到展厅里的油画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那几副油画的质地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但没等黑羽快斗来得及偷偷摸摸地拿出单筒望远镜细看，整座展厅突然警笛大作，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在警察即将到来之前熟练地通过烟雾弹和易容术闪了人。
等他躲过浩浩汤汤的追兵，蹲在监控的死角重整旗鼓，对警方的排兵布阵，以及馆内警报系统的运作规律做了一番分析后，黑羽快斗很快就发现了些许端倪。
虽说馆内设计的警报系统的确很敏锐，但像他刚才那样的举动其实根本没有达到触动警报的阀值……除非是有人手动按下了警报装置。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出于对自己演技和易容水平的自信，黑羽快斗不认为有人可以通过监控，那么快速地发现他的身份。
“有蹊跷啊……”他摸着鼻子喃喃自语了一声，又挑着眉梢，自信地给对方下了定论，“想嫁祸给我，可没那么容易！”
……
此刻的我是不知道另一边的怪盗基德有多么斗志昂扬，我只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铃木园子自从刚刚警报响起时，就匆匆忙忙地钻入了卫生间，据说是要画个能给怪盗基德留下深刻印象，最好能对她一见钟情的妆容。
她倒是想拉着我和毛利兰一起去，但我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她。
不得已，她只能愤愤不平地声讨了我俩一番，一个人去化妆。
毛利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倒是赶到了现场，但他只是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去控制室跟警官一起蹲守怪盗基德了，跟他一起跑过来的小孩则是不一会儿跑的就不见了踪影。
毛利兰怕他乱跑触发警报，也跟着他跑远了，就只留下我在原地傻等着。
那边宫崎结奈还在发消息问我为什么还不回来吃晚饭，跟谁鬼混去了。
我只能把事情的经过跟她描述了一遍，结果对方相当激动地问我她能不能cosplay怪盗基德来现场玩。
我：……你特么。
在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种非洲野牛迁徙般的大场面后，我礼貌地回答她，如果她不想因为肋骨断裂而得偿所愿免修体育的话，那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她相当失望地沮丧了一会，接着又打起精神来，问我怪盗基德还有多久到。
我看了眼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怪盗基德预告的是八点，就顺口问了她一句她要不要来。
对方发了句等我就匆匆下线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一个多小时后宫崎结奈扛着专业摄影机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时彻底成为了现实。
“你来就来为什么带这个？？”
“你懂什么，最专业的cosplay，当然需要最精致的细节！”她小心翼翼地把摄像机往地上一杵，擦着额角的汗珠，气喘吁吁道，“我这可是磨了隔壁摄影部的好久才借到的最新款！多亏了它我才成功伪装成媒体进来了，不然我来也是白来，呼，不愧是我。”
“不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敬业啊！！”
就在我们斗嘴的当口，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刚刚在毛利兰那边见过的小孩被警卫抱着放回了大厅。
我出于道义上前问了问情况，就看到警卫一脸伤脑筋地告诉我，自打刚刚警报被触发起，走廊上就不允许有人走动了，一旦发现，都会当做怪盗基德处理，所以不能让这小孩到处乱跑。
“那毛利小姐呢？”我按住熊孩子的肩膀，防止他再度跑没影了，“就是刚刚跟着这孩子的女生，你有看到吗？”
“啊，有，她好像被毛利先生叫过去了。”
可我不想看熊孩子啊！万一他又乱跑然后我一个忍不住对他使出了分筋错骨手，那我该怎么面对毛利兰？！
不得已，我只能接着询问，“那你能把这孩子也带过去吗？”
“不要啦！”结果被我按着的熊孩子开始别别扭扭的撒娇，那种架势活像是逼着钢铁直男从纸面上领悟‘软萌可爱’四个字似的，不能说是非常奇怪吧，只能说是行为艺术了属于是。
饶是经常遭受奇葩同学荼毒的我都有些遭不住，换成我认识的人这时候我应该直接一巴掌呼他背上让他老实点了，但我总不至于直接打一个我压根不认识的小孩子吧……？
呃，至少现在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他再扭个半分钟我可能就要抛弃这一丢丢的矜持了。
“不行啊。”那位警官困扰道，“那边都是精密的监视仪器，万一……”
我平静地把宫崎结奈叫过来，指着那台摄影机，让她报个数。
她一头雾水地看看我，又看了看那位警官，缓缓地报出了一个让我和警官都沉默了片刻的数。
“我觉得……你说的对。”那位警官沉重地对我点了点头，“我这就把他带走。”
“等一下啦！”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男孩猛地扒拉住我的大腿，我条件反射之下差点一脚把他踢出十米之外，好悬才说服了自己，这只是个小学生，平常心平常心，“我就只有一个请求，毛利姐姐跟我说过，姐姐你刚刚有拍过其他展厅的照片吧，能让我看看吗？好不好～我真的很好奇耶～”
好做作！！
我坚定而用力地把他扒拉开，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就是这个吧，看完快点走！”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他先是瑟缩了一下，这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早先拍下来的照片。
看完之后，原本还粘着我不肯放的小孩瞬间离了我两米远，牵着警官的手主动往毛利兰那边跑，“谢谢姐姐！我懂了！”
“……这是文化差异还是什么，我跟你确认一下，我刚刚是不是被当成工具人了？”我面无表情地扭头问闲的没事干被我叫过来后就全程给我们录着像的宫崎结奈。
她沉思了片刻，笃定地回答我，“还行啦，我侄女还专门跟她们班学霸谈恋爱呢，考完就分手那种，很正常，平常心。”
我：“？？你为什么那么骄傲啊！功利性太强了吧？！”
结果她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瞧我，“那个，你不也……”
“你敢再拿太宰说事我现在就让你体育免修。”
“……好恐怖的女人！！”
我刚恐吓完宫崎结奈，那边我朋友的消息就一条条地进来了，让我手机震个不停。
鉴于今天早上我就已经跟我的列表分享过怪盗基德的事情了，眼看着现在离预告函里的八点还剩半小时左右，不在现场或者没能进来看热闹只能围在场馆外羡慕嫉妒恨的朋友或者同学如果想要知道第一手情报，都只能跑来问我情况如何。
我懒得一条条回他们，干脆把情况全塞一条里，群发了一遍，还顺带跟几个关系亲近点的朋友抱怨了下那个奇怪的小孩，接着便把所有关系一般的八卦党全部冷处理了。
结果那边太宰突然给我回消息，问我那个小孩的情况，在我干脆把宫崎结奈拍的视频传给他之后，还要了那张江户川柯南指名要看的照片。
他问完之后过了五分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卧槽？！”就在我刚毫无防备地把电话接起来的这会儿，还没等太宰开口，整座展厅的灯突然一下子暗了下去，一时之间只有侧边透过落地窗洒落的街灯才能让我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伴随着沉闷的风声，不知是我们头顶还是哪里的地方，排风扇运转的声音一时之间响彻了整座展馆。
电话那头的太宰估计也被我刚刚的那一嗓子吓了下，他带着点明显的不安，语速极快地对我说，“小绮，冷静一下！这次的事件不是怪盗基德做的，现在立刻从正门离开那里！”

第11章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先等一下，结奈也在我这里，我找到她之后就走……你先跟我说你发现了什么？”
“你戴上一边耳机，如果有工作人员拦下你，我会告诉你该怎么说。”太宰的声线几乎只是乱了一瞬，接着便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是我能听出来其中似乎有着些微的不同。
原来你也会不安吗？
我本想这样打趣他一声，缓解一下压力，但我张了张嘴，又突然不太敢问出口。
“现在打开GPS，我会给你指路。”
在刚刚的混乱过后，随着馆内停留的人逐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我也没有刚刚突然被吓一跳时那么紧张了。
再加上心里明白这种情绪对解决现在的境况于事无补，我就努力将这份忐忑埋了下去。
好在宫崎结奈就在我身边，我低声呼唤了几声她的名字，示意她跟着我一起走。
“是怪盗基德吗？”她抱着摄影机，紧张地问我。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狗的要命，但其实意外的胆子很小，也怕黑……果然她只有在这种地方才给我一种，啊，原来这家伙也是樱花妹啊的认知。
“不确定。”我避重就轻地回答她，“总之先去外面吧，万一等下再出什么事，在没有灯的情况下发生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我在耳机里跟太宰说了声我接到自己室友了，他接着便直接指引着我俩往外走，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让我们直接沿着最近的路出去，以我的方向感来看，大概是绕了一个小圈子？
因为怕开着手电筒和GPS通话会让我的手机在这种关头没电，我是让宫崎结奈开着手电走的。
她边走边颤声问我，“我们是不是应该留在大厅那里？毕竟还有警官在看着……现在的话警官应该都去主展厅了吧？”
黑洞洞的走廊的确容易让人心生退意，更何况这一段还是完全没有窗户的封闭走廊，两边姿态各异的艺术摆设在黑暗里简直堪称阴间艺术大赏，太宰也没有明说让我们俩一定要出去的理由……
但我在这种时候思绪飞快，从他刚刚情绪波动时直接出口的那句不是怪盗基德立刻联想到了犯人肯定另有其人，那么这种情况下我说什么都不会选择留下来了。
我敢看怪盗基德的热闹是因为他是公认的不会伤人的怪盗，哪怕偶有杀人的流言，最后也往往会被揭穿是别人伪造的现场。
但要是换成别人，那我可就不能确定了！
尤其是我几天前才被当街抢过一次，此刻更是警戒拉满，思考速度直逼福尔摩斯。
“相信我。”虽然此刻的我自己也有些忐忑，但为了安抚住她的情绪，不得不在明知道事情有问题的时候这么劝慰她，“都已经走到一半了，不要在这种时候放弃呀。”
我顿了顿，又诱导性地补了一句，“没关系的，怪盗基德不会伤人的，之前他偷东西的时候不也有断电的先例吗。”
总之先让她认为这就是怪盗基德干的吧，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实情不过是在给自己和对方添堵而已。
“呜、我知道了……”
耳机里的太宰则是除了在给我们指路时以外，几乎没有出过声，我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表示他一直在注意着我们这边。
我当然也很紧张，不然也不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尤其是我在路过一个拐角的刹那，突然感到了一阵被人盯上般的凉意的时候。
很难说这是一种压力带来的错觉，还是我的直觉在告诉我有人正在盯着我们，留给我的反应时间很短，我一不知道对方是谁，二不知道距离，在对方盯着我却没有出声阻拦我的时候，我短时间内想不出有什么简短的话术可以向太宰表示我们这边可能出问题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直接选择了屏住了呼吸，希望和自家发小的心电感应足够给力。
“你不确定周围是不是有人是吗？”他立刻在耳机里轻声问我，话语间似乎还伴着些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他不出来就不要管他，如果他出声叫住你，你就立刻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跑出去，不管他说了什么。”
闻言我立刻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个令我头皮发麻的角落，继续往前走。
结果就在我们堪堪走过那个走廊的那一刻，一道人声突然响起。
“哎，你们两个——”
我发誓，在那一刻，我可能是拿出了我毕生最精湛的演技，学着我以前高中怕虫怕的要命的室友遇见指甲盖大小会飞的南方大蟑螂时的反应，原地拉着宫崎结奈行云流水般地往前一蹦。
好家伙，我后来回忆起此刻我往前蹿的距离，都忍不住感叹要是我早几年有这个水平，我说不定都已经进立定跳远国家队了。
“鬼啊！！！”等这声出来的时候，我估摸着都已经往前跑了三四米了，接着便是毫不停歇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冲，一直到我一脚踹开博物馆的玻璃大门，在外面警员惊恐的目光中一个没刹住差点把对方撞飞。
我这会才有空往后看了眼，只见抱着摄像机跑完了全程的宫崎结奈已经恨不得趴在地上喘气了，原本我其实是想让她找个地方把这玩意放下来的，但是后来想到我俩手上也没什么防身的道具，把这玩意拿来抡人应该和不锈钢折凳差不多效果，就让她继续带着了。
至于很贵什么的，再贵也没有小命重要啊！
这下我的心里出现了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愧疚，在跟警官说明了情况后，就从她的手里把摄像机接了过来，塞给了另一个在场外围观着的同学，以许给他一手资料为报酬，让他帮忙看着这玩意。
我自己则去附近的售货机上买了两瓶水，拉开拉环后，递给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已经就差伸出舌头呼气的宫崎结奈。
等我刚一口水灌下去，想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猛地想到了我刚刚吼那一嗓子的时候似乎好像可能是……忘了捂耳麦。
“太宰？”我有些迟疑地握着耳机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中唤了他一声。
“我在。”他顿了顿，缓声回答我，“腿没事吧？”
看来是没受什么影响，太好了……
只不过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可怜的腿伤，浑身僵硬了一会后，我沧桑地坐到了自家室友的身侧。
“我觉得我过两天得去寺里参拜一下，你知道有啥比较灵验的地方吗……”
“唔，浅草寺？”
“我也跟你一起去！呜哇好吓人！”
耳机里耳机外同步传来的声响让我沉默了一会，我用慈爱的眼神看了会已经重新恢复精神了的宫崎结奈，伸手捂住了耳机，“乖，下次陪你一起去。”
“？？”她看着我的动作，这下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说话的对象是谁。
在诡异地安静了片刻之后，她犹犹豫豫地跟我说，“我知道几家不错的主题宾馆哦，就是那种、那种，我可以——”
“你不可以！！”要不是我还得用手捂着耳机，这会我铁定已经上手掐她了，“你丫的是忘了你们班的集体活动了吗，这次要是你再敢翘了跑路，你们班长可是会提刀来追杀我的！！”
这番闹剧过后，在哭笑不得的同时，我俩也终于放松了些许，又同时望着美术馆的方向发了会呆。
夜幕下无光的大楼看起来和白天时的气派景象截然不同，光是远远地望着那片静谧的黑暗，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发毛。
我松开了一直捂着耳机的手，“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应该是那个馆长联合几个员工偷换了次展厅的油画，借着怪盗基德的名义，打算来一出障眼法吧。”他放慢了语速，像是一边斟酌着一边跟我解释，“你拍到的那张照片，我现在稍微做了点技术处理，可以看得出来那几副画的颜料有问题，应该已经被人替换过了。”
“我还查了馆长的资产状况，发现他已经负债累累，会这么做估计也是孤注一掷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其他准备。”
“比如说？”
太宰不带丝毫情绪地笑了一声，“饮弹自尽？”
我被他的语气搞得有点发毛，忍不住提出了异议，“但是，日本这边也有禁枪法案的吧？”
“但并不是完全禁止，通过一些比较隐秘的渠道，哪怕是市面上也可以购买到一些替换下来的部件和材料，只要有材料和合适的机床，手制的难度其实也不是很大。”
你这家伙对‘难度不是很大’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发现了我强烈的吐槽欲望，太宰又补了一句，“你可以问一下工科那边的人，他们应该就有会做的，当然，会做某件事和实际去做了还是有差别的……不过，那位馆长应该早就联系好了海外的买家，那样的话自由度可就高多了，制式的也肯定比手制的威胁度更高。”
“那里面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妙，开始担心起来，“我还有朋友在里面……”
“没关系的，不到真面目被揭露的那一刻，他们是不会那么做的。”太宰轻声道，“我想，他们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
“……”我寻思了一下，“那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让我提前跑？”
“……你能那么相信我，我很高兴，小绮。”太宰像是愣了一下，语调相当明显地轻快了几分，“但是，如果你还在里面的话，我恐怕无法做到冷静下来，用正常的方式思考吧。”
怎么说呢，这个回答……真是让我又感动又毛毛的……

第12章
“请等一下，这里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被封锁了，是不允许外部人士入内的……”高木涉看着眼前被他拦在展馆之外的青年，一时之间竟有种汗毛倒竖的诡异感受。
对方一袭西装笔挺，每一处衣角的纹路都似乎透着股难以言明的气场，但……那种感觉又和他以往因为案件见到过的久居高位的社长们有些本质上的不同。
要知道他虽然自认为不算是那种业务能力特别出类拔萃的警官，但好歹也是曾经亲历过无数犯罪现场的老手了，哪怕面对罪行被揭穿后，面目狰狞的凶手时，他都没有这么忐忑过啊……
对了、就好像是遇到了生气的警视长……不，生气的警视总监！压迫感太强了吧！
对方平静地抬眸扫过他的脸颊，鸢色的眉眼中毫无波澜地注视了他片刻，在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地说出那声‘长官好’之前适时地伸出了手，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高木涉下意识地双手接过，看了眼名片上印着的花体字。
“侦探……？”
“是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叫我太宰就好。”黑发的青年礼貌地对他颔了颔首，“我有些关于这起案件的发现想要呈现给负责此次事件的目暮警部，可以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么？”
“可是现在……”高木涉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这在一般人看来铁定是假名的称谓，而是为难地看了一眼手表，“怪盗基德还有几分钟就要出现了，他恐怕没有时间……”
“这次的事件怪盗基德只是明面上被推出来的幌子，真凶另有其人，但有一点我很同意，这位警官先生……那就是时间的确不多。”
自称叫太宰的侦探挑了挑眉，神态里是说不出的从容不迫，“我已经将完整的事件脉络整理完毕，发送给了媒体，如果八点前你们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的话，那就让别人来替你们做出决定吧。”
“请、请等一下！我立刻联系目暮警官！”早就有着丰富的被媒体坑到泪流满面的经历的高木警官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大条程度，如果他再拒绝下去，媒体们肯定不会介意再让日本警方大热一回……他指反向大热。
虽然这个通讯拨出去肯定又要被目暮警官狠k一顿，说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添乱……但是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围了……
而且他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侦探啊！好吓人！！真的不是前来突击检查他们防卫工作的长官吗？微服私访？？
高木涉飞快地走到侧边，通过对讲机联系上目暮警官，小声地跟他说明了前因后果。
那边正忙的焦头烂额地让警员们在主展厅四处布防，还要协调维修人员去检查电力系统的目暮警官此刻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使，结果在这节骨眼上还有一听就是用了假名的奇怪侦探跑来捣乱？？
他的第一反应理所当然地是想直接把人踢给高木让他解决，但是眼看着对方还扯出了媒体……呵呵，要是真的因为错过了重要情报而导致今天没抓到怪盗基德或者所谓的真凶，那明天头版头条保准又是加大放粗的“警官失职”，然后底下长篇大论地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问就是说多了都是泪。
不得已，他只能招手叫来了松田阵平，让他帮着去高木涉那里处理一下情况。
虽然目暮警官的本意是想让对器械设备颇有研究的松田阵平去支援一下抢修馆内电力设备的小组的，但是对方在考虑了片刻后，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把我调走的话，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立刻得罪了正在待命的所有人，也成功让目暮警官头秃的程度一瞬间以指数倍飙升了好几倍。
虽然他好像是委婉了那么一点吧，但这一点反而好像更加嘲讽了！
眼看着留守的警官们都已经开始对着这家伙怒目而视了，再加上高木涉那边正好来了个难缠的人物，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突发情况，目暮警官立刻当机立断，忙不迭地把松田阵平派了出去。
结果等松田阵平赶到门口时，这位雷厉风行的警官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高木涉吓了一跳。
“既然时间紧张，那我就直接一点，我赞同你这次事件不是怪盗基德所为的看法，但是我需要证据。”
太宰微微侧过脸，瞥了眼不远处的钟表，又好整以暇地对上了松田阵平审视的视线，“你应该没有仔细研究证据的时间了，松田警官，但如果你相信眼见为实的话，你可以去这个次展厅看一看，现在应该正有人在那里准备着做些什么吧。”
他抬手，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中的图片展示给松田阵平。
“这次事件的犯人是馆长和他手下的这几名员工。”太宰态度随意地报出了几个人名，又停顿了片刻，眸光莫名地微笑起来，“我想，他们应该还有一点后手，请多加小心。”
“那你还把事件的全情发给媒体，你不知道这样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其他无辜民众？”因为美术馆内的黑暗，松田阵平此刻没有戴着标志性的墨镜，他毫不遮掩地皱着眉，沉声质问道，“这样的后果，你有设想过吗？”
“啊，我知道。”太宰回答，“但是我的朋友没什么耐心，我不想让她生气太久，所以，总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区别就在于……”
“如果你们能够把握住时间，那么我们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你们因为自己的无所作为而导致了不太完美的结果，我会对此深表遗憾。”
在太宰说到一半时，松田阵平就已经反身冲回了展馆内，他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眉宇间的神色一瞬间冷淡下来。
他的视线转向了主展厅的方向，虽说此刻馆内的监控设备都已瘫痪，但他甚至都不用细想，就能猜到那个馆长估计正在那边装模作样地演着蹩脚的苦主吧。
明明这么费心地处理掉了自己的尾巴，真是不容易，不利用起来还真是愧对他们的努力了，啊，或者直接让他们死无对证……会更有效率一些？
这样阴郁的念头一闪而逝，又转而被他自己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面上分毫不显地对着满脸茫然的高木警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原地。

第13章
我看到太宰缓缓地从另一边的街灯下走过来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有种想要在旁边的草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强烈欲望。
那个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三天两头地遇到事儿，然后对自己朋友疯狂夺命连环call的吧……
上次是抢劫犯，这次干脆就是不明情况的奇怪大案……怎么会这样？？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劲儿，我默默地单手捂住了脸，扭过了头，以示我已经在深刻反省我自己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要反省个啥，可能就是反省我为什么要凑那个热闹，不对，究其根本，应该是反省我为什么要那么真情实意地写作业……我直接从网上扒几张图下来在线灌水不就没这一遭了吗？！
当然这样的后果很有可能是我的得分会得来一个史低……这样也很可怕好不好！！
正在心疼地抱抱我自己的我没有注意到太宰的脸色在看到我缩起来的那一瞬间变了变，也没有注意到宫崎结奈在我身后用‘你妈的，你再装’的眼神瞧了我一会，满含久经社会，看破红尘的沧桑地跑到一边去给她的朋友打电话哭诉了。
当然我要是知道他俩这一刻都在想些啥，又或者说如果我有预知未来的本事的话，我说什么都得硬挺着尴尬跟他们谈笑风生……
事实证明，绝对不要放任聪明人自己随便去脑补啊！！
他停在我的身前，轻声问我，“还在害怕吗？”
我没敢抬头跟他说老子快尴尬死了，现在正在怀疑人生，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太宰接着就不说话了，过了大约一两分钟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曲起膝盖，单膝蹲在了我面前，“我很抱歉，我不会再让你有这么无助的时候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这下我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立刻把手放下来，“也、也没有啦，我只是稍微有点，那个什么，跑太快了不舒服……？而且这也根本不是你的错吧！”
那双鸢色的眸子自下而上地望着我，像是一汪静谧的清泉，溪水潺潺，看不分明。
“总之你不要多想。”我莫名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斟酌了少许后，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就是感觉，这两天都在麻烦你……”
“小绮，我很高兴。”他的神色更加柔和了些许，这么回答我，“你能依赖我，我真的很高兴，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这么想。”
好怪啊这个对话！真的好怪啊！
眼看着跑到角落里的宫崎结奈估计是刚结束了一个电话，然后下意识地往我们这望了一眼，又默默地扭过头去继续打电话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下完了，肯定澄清不了了！
我长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膝盖，“你又不……算了，随便你，现在回去吗？”
太宰站起身，瞥了眼不远处指针已经过了八点的立钟，“再等一下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啊，对，你还没跟我说真凶是谁呢，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眼看着自家混蛋室友摆明了不想过来，只能瞪了她一眼，又转头拍了拍身边的长椅，让太宰坐过来。
他乖巧地在我身边落了坐，然后给我看了几张照片，照片底下还写着详细的备注。
“我查了一下，这个馆主在半年前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外债，而这些员工基本上也都是在这半年间加入美术馆的，因为时间比较紧，我没有深查，但恐怕就是他的债主那边安排过来的人。”
“再加上这次的展览是最近几年以来展品价格最高昂的一次，他们或许是早有准备吧。”他说完背景，又给我看我之前拍下来的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经过技术处理后我和原画的色调对比了一下，没有一副是能够对应上的，再加上不让近看的展馆、突然的停电、仍旧独立运转的排风扇，我想这些应该是他们用一种具有极强挥发性的颜料绘制的仿制品，颜料保持的时限应该就差不多到今晚八点左右。”
“但是，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这个次展厅有问题……？色调对比先不说，其他的都只能算间接证据吧？”在我提出疑问后，太宰的神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犹犹豫豫地回答我，“你在里面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下午有怪盗基德来踩点了的说法吧？”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遇到的骚乱，“对？”
“我调了监控，发现他就是因为在这个展厅前停留了几秒，才触发的警报，而其他展厅则毫无动静。”
这会我立刻就明白了他迟疑的理由，尼玛正常人压根调不到已经封锁了的美术馆的监控！更何况哪怕没封锁的也不是说调就能调啊！但是我也不可能立刻恩将仇报地对他说教一番，只能装着没听到地对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在八点左右将美术馆主电路断开，只留下排风系统的电力，然后趁着警察误以为这是怪盗基德即将动手的征兆，并且都去主展厅保护展品的时机，将那些已经开始褪色的画布取下来，顺理成章地将空置的画架装成是被怪盗基德偷走了的样子。”
“这样即便到时候警察发现了什么不对，翻遍美术馆也只能找到几张空白的画布，不得不相信是怪盗基德所为……当然，我相信真品早就已经不在馆内了吧。”
等他把谜底彻底揭开，我这下终于神清气爽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等下，你有告诉警方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实施抓捕了吧。”
“他们行动这么快的吗？你多久前告诉他们的？”我疑惑地嘟囔了一声，尤其是在太宰告诉我说是我出来之后他才告诉的警方后，一时之间更加稀奇了，“我之前倒是经常听到他们关于行动犹豫不定的投诉，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得眼见为实？不管了，总之很解气——！”
太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声回答我，“的确。”

第14章
美术馆事件的具体结果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因为那天毕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考虑到东京令人担忧的治安问题，我在远远看到警察押着几人出来后，就扯着太宰和宫崎结奈回学校了。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没几次八点之后出门的经历，要知道哪怕是大学了朋友邀请我出去连夜唱k泡清吧……我都没怎么敢去，一个是我爸妈会担心，毕竟孤身在外什么的，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吧？
还有一个是太宰会炸毛的！虽然他嘴上不会说，但他真的会生气啊！而且就是那种“不哦，小绮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没有必要跟我道歉。”的生气……我直接痛苦面具。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我还在外面，我就会由衷地产生一点不安的忐忑……尤其是这两天我还这么倒霉！
大一刚认识的时候宫崎结奈还调侃我说我就是缺乏安全感，可以试着找一个高高大大的男朋友，还说如果我想要的话她现在就能给我介绍几个一米九的学长。
我沉思了片刻，相当认真地回答她，“不行，不能高于一米八五，男人不许俯视我，我会不爽。”
她：“……你好霸道哦，我喜欢。”
总之，我后来听说昨天晚上抓人的时候好像还出了点小意外，说是歹徒的装备有些出乎了警方的预料什么的，而真的怪盗基德据说也掺了一脚进来，也是多亏了他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怎么说，就，真的挺奇妙的，要是怪盗基德每遇到一个伪装成他的小偷都会去凑个热闹的话，警方就没有想过可以拿这个来布置一个陷阱吗……还是说他们纯粹是把怪盗基德在当业绩来刷？
毕竟有个目标的话，就可以继续向上级要钱要设备了……什么的，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的菜呢……
这些事情的经过我倒不是从官方的报告上看来的，毕竟哪怕警官们办事的速度再快，具体的细节也不至于一晚过去就被公示在网上，这还是后来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犯人被抓住之后，没有在场馆里找到我，出于担心，连夜给我发短讯的时候告诉我的。
不过这次媒体得到消息的速度倒是相当令人咋舌，据说昨天刚过八点没多久，他们就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列出了此次事件的一干犯罪嫌疑人及他们的大致资料和事件的起因，不过因为警方的反应速度也不赖，因此也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影响，顶多就是有网友在猜是不是有记者在私下里有什么特殊渠道，抢在官方之前拿到了一手资料而已。
……说来惭愧，昨天晚上的确是太紧张了，再加上后来光顾着追问太宰案件缘由，以至于我完全忘了这码事，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他俩电话都已经一前一后地打过来了。
要是他们受伤了的话，我可能还会有点过意不去吧。
想到这里，我干脆邀请他们俩下午来东大参观一圈，我亲自来给他们当导游权作赔罪。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去校外……问就是心理阴影！
只不过他俩过来的时候，身边还多带了个小学生。
毛利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抱歉哦，学姐，他在我们出门的时候，吵着要过来……”
铃木园子则在一旁双手叉着腰，一脸头疼地嫌弃他，“真是的，带着他你连学长的通讯方式都没法要啦。”
而我看着这小孩只感到了一阵牙酸，这货那天川剧变脸式的表演仿佛还历历在目，更何况我其实在预先安排的事项上有些基于合约精神的强迫症，如果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会令我很难受，这就让我很有趁他俩不注意踹他一脚的冲动。
当然，想是这么想，身为成年人的我自然不会……正大光明地那么做了。
“没关系，但是要注意不能让他乱跑，这里有些地方是不允许校外人士进入的。”我敛了敛心思，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那个小屁孩拽住了袖口。
“呐，姐姐。”他一脸好奇地仰着头望我，“昨天后来是不是有个哥哥来接你了？”
我愣了愣，“啥？”
“就是，那天在姐姐你离开美术馆之后，好像有个哥哥来找过警官们，跟他们说了案件的凶手是谁呢。”
“啊，我知道，他跟我说过。”我有些困惑地反问他，“倒是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他连这个也说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立刻回答我，反而是露出了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思的神态，大概过了几秒后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慌慌张张地摆手道，“是、那个，松田警官后来说他想起来自己有见过那个哥哥，好像那时候他就和你在一起。”
“啊……是在街上那次吗。”我这下是真的有些惊了，“松田警官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眼看着他好像还想问我什么的样子，一旁的铃木园子走上来，双手托着江户川柯南的腋下，把他拎到了一边，“我说你，还打算耽误我们愉快地看学长的时间多久啊？！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死罪，死罪！”
“真是的，园子，你明明都已经有京极学长了吧！”毛利兰上前从铃木园子的手里救下了柯南，又弯下腰叮嘱了他几句。
“只是看看，看看而已啦……”铃木园子悻悻然地扭过了头。
反倒是我在旁边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们要是真想要看看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
“哪里，哪里？表演社吗？”铃木园子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我要去！”
我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呃，这个倒也算吧，不过那边是好看的小姐姐多一点，真要看帅哥我可以带你们去模拟法庭或者辩论社……”
“哎？”他们俩同时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这个、呃……”
……我应该怎么委婉而不失体面地告诉两位有意成为我校友的学妹自己学校的黑历史呢，在线等，就，挺急的……

第15章
硬要说的话，事情的原委需要从一年前说起了。
在去年的某次关于‘颜值重要还是实力重要’的私下辩论会上，其中站颜值一方的辩手因为已经连输了几场被逼急了彻底抛开了身为人类的道德底线，拉了一队帅哥来做二辩三辩……顺带一提，那一次的裁判恰好都是女生。
据当事人事后感言来说，当这次辩论的裁判就视觉体验而言真的是有史以来最赏心悦目的一次……
虽然说那一次因为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开辩论赛，朋友之间的玩票性质远大于实际性质，裁判和双方选手也基本上都是乐子人，也因此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但是胜方赢了之后因为实在太过小人得志，导致败方同样被逼急了……
总之这样的混战持续了N轮，双方同时突破了身为脊椎动物的道德底线开始向着节肢动物，我指虫豸，逆向进化之后，尽管很多局外人帅哥一开始完全是被拉过去凑数的，后来反而被辩论社的……独特风格吸引，就留了下来。
而模拟法庭那边也是被这次的风波影响，总之据说也多了很多骚操作。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就不要提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因为某些历史遗留原因，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原因我都不在意啦！”好在铃木园子立刻给了我台阶下，她兴奋地往前窜了几步，“快走吧，我们就只有一个下午而已！”
我原本想着那么大一个辩论社，让我见到我不太想见到的人的概率应该不高，也就带着他们去了，结果刚一推开门，尼玛啊！
只见当年的反方辩手正慷慨激昂地跟今年新加入的社团门科普着自己当年的战果，大有今日脊椎动物以我为耻他日节肢动物以我为荣的不要脸劲儿。
我几乎是刚瞥到她的脸就想掉头就走，没想到她丫的眼神好的要命，直接冲过来揪着我的袖子就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巧了么这不是，给你们介绍一下当年的正方一辩！元老级的学姐之一！”
我：“……我特么我都说了这种丢人事不要带上我！我就还了你一轮往后我都没有参与了！”
她拽着我的袖口冷笑着压低了声线，“你当年带着你男朋友跑过来指着他的脸说出那句‘他长那么帅不也要靠实力吗，所以说实力更重要’之后大家就不要嫌谁更丢人了！”
“那不然我还摸出面镜子当场看自己吗？！如果可以带道具的话你信不信我当时扛着投影仪就上来了？”
她：“……你特么还是一样的不要脸啊，老朋友。”
“呵，彼此彼此。”我这会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那不是巧了吗。”这货立刻扬了扬眉，直接用力把我拽进了室内，“来，正好今年大一新生入社，看上哪个我给你介绍——你怎么还拖家带口的来的，算了，没事，我们这男生多。”
还没等我来得及插上话她就接着絮叨道，“自从你不常来了之后，我就已经独孤求败了啊，超寂寞的。”
我觉得不要脸到她这种份上独孤求败是应该的！要是她还能找到对手我真的会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选东大的……
结果这货话音一转，图穷匕见，“你看，你要是相中了哪个，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回来帮我带新人！包售后！失败了负责以旧换新！”
“我这就去模拟法庭告你侵犯人权！！”
“有本事你就去啊！”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好一会，这才想起了我来这的初衷，抬头一看就发现底下所有的人都在望着我俩，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某种传说……
淦！所以我才会犹豫啊！要不是因为这次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忘在了现场甚至没有发消息问上一句的确让我有些良心不安，我才不会过来呢！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显然没法轻易脱身，死道友不死贫道，节操在这种麻烦的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面不改色地拉过了满脸茫然的毛利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系未来的学妹，我今天就是带他们俩来参观一下社团环境。”
对方冷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拿高中生做挡箭牌我就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吧。”
我立刻满是挑衅地用口型在毛利兰看不到的角落对她比了个‘马上让你求饶’的口型，“顺带一提，她的母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妃英理妃律师，我记得……某人最崇拜的偶像，好像就是妃律师吧？我没有记错吧？亲爱的？”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了沉痛的神情上，“你赢了，今年的Miss.东大我的票投给你行了吧！”
“那种东西谁要啊！我压根就没准备报名！你丫的给我承诺以后那么丢人的事情不要带上我！还有不许再窥伺我的劳动力！”
对方立刻伸出手，“成交。”
“行了行了，回头她要是愿意我就让她联系你，毕竟我也不是法学系的，有些问题不一定答的上来……今天我就是带他们俩来参观一下，你继续忙吧。”我握住她的手摇了摇，结束了这场闹剧，又随口闲聊了几句后，就立刻拉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等我给他们三买了几瓶水回来，以期他们能够把这一篇彻底揭过的时候，铃木园子好奇地问我，“学姐，你和她有矛盾吗？”
“……也不算矛盾，我们真的是朋友啦，只是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我的黑历史……”我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刚刚看了吗，那些学弟们？你要是有感兴趣的我可以帮你问她要联系方式？”
“啊？不用啦，我、我就是看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但是有些真的好帅哦！小兰，你说呢？”
毛利兰愣了一下，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好像是吧？”
闻言铃木园子立刻用手肘戳了戳她，“我是因为阿真所以不能找，可是你那个工藤也太气人了，那么久都没回来，我说你就应该再找一个，气气他！”
“小兰姐姐！”还没等毛利兰做出回应，一直跟着我们的江户川柯南就拉了拉毛利兰，捂着肚子苦恼道，“我饿了啦，小兰姐姐。”
“那就先去吃饭吧？”我瞥了这小屁孩一眼，本着只要不提我的黑历史一切都好商量的原则没什么所谓地提议，“这个点出发的话，到附近的商场应该正好差不多时间。”

第16章
等我们坐在餐桌前，江户川柯南第N次对我旁敲侧击地提及太宰的时候，我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他一副像是想要查太宰户口本的样子……？
想到这里，我面色不显地摸出手机，偷偷摸摸地给他发信息问了问这是什么情况。
【太宰：我知道了。】
结果他说完就没了下文，过了片刻才又给我回了一句。
【太宰：他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好微妙啊这个问题！
【我：也没有……我就是有点奇怪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
【太宰：嗯……可能是因为名侦探的敏锐(&#39;ω&#39;)？】
对，这货还很喜欢发颜文字来着，以至于高中的时候我一度怀疑他才是真正的JK，我只是个糙汉……
【我：？？】
【太宰：如果你觉得他很烦人的话，可以小声对他说一句‘工藤新一’。】
【太宰：等他反应过来，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的时候，你直接告诉他是我让你说的就可以了。】
怎么说呢，总感觉这货又瞒着我去搞事了……可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那边江户川柯南还在借着铃木园子拉着毛利兰讨论刚刚见到的哪个男生最帅的功夫，悄悄问我，“所以你跟那个哥哥认识很久了啊？”
“也不是很久。”我谦虚道，“也就和我的年龄差不了几年而已。”
“这、这样吗，的确很久了耶。”他虚着眼睛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那，为什么他没有和你一个社团呢？”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辩论社。
这会坐在我们对面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停下了交流。
“柯南，你怎么这么在意学姐的朋友啊？”铃木园子好奇地戳了戳江户川柯南，“你已经缠着学姐问了一路了哎。”
“啊，这个是因为……”江户川柯南连连摆手，摸着脑袋回答，“是我听到松田警官说、说……那个，对，说他看起来很神秘什么的，有点好奇而已！”
“那个松田警官还会在背后说人小话的吗？不太像啊？”铃木园子疑惑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用闪亮亮的目光看我，“那学姐，你就说说嘛～”
这位同学，你脸上的八卦两个字都快写不下了！
“说什么，说他为什么没和我一个社团吗？”我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个倒也不是不能说，我大一刚过来那会，虽然已经通过了语言考试，我日常的口语不是很好，所以我想着以毒攻毒就跑去参加了辩论社……现在想想虽然说不上后悔，但那会的自己的确有些鲁莽吧。”
我停顿了一下，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道，“不过他日语一直很好，如果他在旁边看着我会感觉很丢脸，就没让他和我一起来。”
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比如出国留学造成的来自全方位的心理、环境和习惯压力……还有，那什么，试探失败什么的，导致我那会始终很自闭，并且非常急于证明自己，不然我也不会脑子一发热，自顾自地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子。
“唉？学姐你居然不是日本人吗？”毛利兰有些吃惊地回忆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
“是呀，我的母语是中文啦。”我得意洋洋道，“以毒攻毒还是很有效果的吧？我和你们刚刚见到的那个货对骂……咳，友好交流双方异见交流了一年多之后，她终于服气了！”
“好厉害……”
“那那个哥哥也和你一样，都不是日本人吗？”江户川柯南眼巴巴地问我。
你丫的怎么又把话题转回去了啊！而且你怎么对他那么感兴趣？！
眼看着我再不做点什么，可能我真得被迫谈一下午的太宰了，我只能在心里冷笑一声，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小朋友，然后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对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眼看着我话音刚落，这死小孩立刻露出了一脸瞳孔地震的神情，好半晌后才装傻充愣地问我，“姐姐为什么突然提起新一哥哥啊？你也认识他吗？”
好家伙，太宰这不是又全中了吗。
我有些心累地扶了扶额，“不认识，是太宰让我跟你说的，哦，就是你一直在问我那个。”
毛利兰可能是听到了我说的话，下意识地问我，“太宰……？学姐你的朋友是太宰治先生的崇拜者吗？”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此太宰非彼太宰呢？
鉴于我非常不想跟高中生科普太宰的二次元狂热属性，就怕把他们也带坏，因此我只是模糊地应了一声，“可能吧，反正他喜欢让我管他那么叫，后来别人就跟着我叫了，你们要是不习惯的话可以随意，他不在乎这些的。”
铃木园子的关注点倒是很直接，“什么什么，是帅哥吗？青梅竹马？”
我：“……是吧，两个都是。”
“那你们不就和小兰跟那位大侦探一样了吗？他对你告白了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叹了口气，拿过桌面上的饮料给自己灌了一口，“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兴致不高，他们俩也贴心地没有追问下去，在吃饱喝足以后就简简单单地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虽然途中江户川柯南明显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样子，但他每次刚开口就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轮流打断了话头，最后还干脆拿吃的不停地堵住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来话。
最后我们告别的时候，毛利兰还私下里跟我道了声歉，“抱歉啊，园子她是无心的……”
我感觉她们可能又误会了什么，不过我和太宰的相处模式真的很奇怪，奇怪到哪怕我就是当事人我还要震惊地说一声好怪啊的地步，因此我也只是回答她说我不会介意的，就跟他们道了别。
等回了寝室里，正在美滋滋地敷着面膜的宫崎结奈抬头瞥了我一眼，惊奇地问我，“你怎么了，一副告白被拒的丧气劲？你报警了吗？”
“哈？你这前后句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当然有啊。”她理直气壮道，“你难道不是被拒后会恼羞成怒地把对方打成三级残废的类型吗？”
“谁会这么干啊！太宰不也还好好的吗！”
“？？？你等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惊恐道，“怎么办啊小绮，我好像开始幻听了！”
我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用眼刀恶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后，闷闷不乐地爬上了床，“反正就是这样！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说出来！太宰你个臭傻逼你瞎了眼！”
宫崎结奈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跑到了我的床头，用天塌了一般的眼神瞅我，“卧槽我嗑的cp居然BE了？！你什么时候说的，我家有把开过刃的太刀你要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无语道，“很早以前吧，快一两年了。”
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终于忍不住问我，“一两年前的事你到现在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室友了？！”
“我最爱的室友刚刚在怂恿我故意杀人啊！”
“我明白了。”她脸色一沉，“那我亲自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整个人都快痛苦面具了，“也没什么吧，都这么久了！”
“那能一样吗！”宫崎结奈用力拍着我的床沿，把我的床板拍的一抖一抖的，“他都拒绝你了还不和你保持距离！那你岂不是会很难过！”
我这下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犹豫道，“也没有拒绝吧……他就是没有答应而已。”
“你能不能有尊严一点！”她痛心疾首地握住了我的手腕，脸上带着点刺目的慈爱神情，“来，告诉我，你现在想和他保持距离吗？”
“你要是能给我找个同样趁手的工具人来，我现在就跟他说从此我们保持距离让他再也不要靠近我一米以内以后说话可以靠喇叭。”我同样深情地回望着她，然后我俩在对视了几秒后，她默默地松开了手。
“但是真的很奇怪啊……”宫崎结奈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哪有除了告白不接受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拒绝你，随叫随到，还一天到晚粘着你的男生？精神分裂也没有这样的吧？等下……”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小声地问我，“他不会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吧？”
我：“……”
我：“如果我有罪就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在这猜我发小是不是因为不行才不答应我的，而且这他妈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应该庆幸‘果然不是老子魅力的问题’还是该让他抓紧去医院看看病？？”
宫崎结奈单手托着下颚，做出了电视剧里名侦探破案时的专用姿势，无比自信地一咧嘴，“哼哼，我知道了，那他一定是已经为拒绝了你而深刻地反省过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当初拒绝你而忏悔！他现在肯定是爱在心口难开，因为害怕被你拒绝，所以才不敢跟你告白！”
神他么爱在心口难开！
我没忍心告诉她太宰打小对我就这样，只能干巴巴地应和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当然，现在也有那种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啦，你跟他告白他就是不会回应的，就是那种你说十句他回你一句的那种类型，特别纯情！”她重新提起了劲儿，告诉我，“现在这样的男孩子也很多耶，之前我做课题的时候就遇到了个有这样的男朋友的学姐，她和你一样，也说自己告白的时候对方没有答应，还以为对方拒绝了，没想到是默认的意思！”
“……哈？”虽然我感觉这些形容跟太宰好像没有一个搭边的，但我寻思了一下，觉得她说的的确也有几分道理，“那这样的话……好像也只能就这样吧。”
“什么就这样，你难道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单身中还是交往中吗？！”
“哈？我连自己的恋爱状态我都要自己去试探吗？！”
“这要怪谁啊！”她恨铁不成钢地扫了我一眼，一把把脸上早已歪了位置的面膜撕下来，义正言辞道，“正好你们不是约了去浅草寺吗，到时候我来帮你安排！”

第17章
虽然宫崎结奈那么自告奋勇了，但是事实上，她忽略了一个客观情况……那就是第二天是工作日，我俩都有课，而且这货下午还有集体活动。
在面无表情地把整个人都扒拉在我身上哀嚎着说“我不管！我垃圾桶cos服都买好了为了我嗑的cp我都愿意冒着被班长追杀的风险这么豁出去了你翘课一天怎么了？！”的家伙像是撕粘在筷子上的年糕一般用力把她扯开后，我感觉我已经比告白不被接受的那一天还要心累了。
说真的要不是那天正好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提起，再加上看到老朋友兼老对头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导致心情正好有些不太美好，我早就不在意那种事了，是工具人不香吗？纯友谊说实话我也无所谓啊！无论是什么感情，只要能够长久的维系下去不就好了？
如果太宰的态度没有那么若即若离，让我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啥的话，不太敢放着他不管的话，我说不定早就跟他拜了把子，然后继续该干啥干啥了……
帅哥什么的，等有钱了我想玩走心的还是走肾的不都随便我了吗！以后我直接飞巴黎看高定男模走秀看中哪个包哪个不是更香？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行吧行吧，我今天下午没课，下午约他行了吧！快松手！”
她瞬间松手，兴高采烈地替我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袖，又替我正了正衣领，用慈爱的眼神把我推出了房门，“崽，快去上课吧，你要迟到了。”
我：“？？你也有好不好！”
宫崎结奈潇洒地一撩额发，冷笑道，“呵，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嗑cp可是真情实意的，翘课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巴掌呼在她背上，在把她拍了一个趔趄的同时迅速地冲进室内把她的课本塞到她的包里，然后又把她连人带包地拽出房间，“你特么要翘课不要拿我当借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上高数么，呵，我告诉你，你要是换个借口我就当不知道了，你要是拿我当借口，今天这课你就必须去！”
等我和她打打闹闹了一路，在教学楼底下分开，走进各自教室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了。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怎么费力地就找到了已经替我占好了位置的太宰，又轻车熟路地卡着点在教授进门之前钻到了座位上。
在我从包里摸出课本之后，我下意识地瞥了眼太宰那边的桌面，猛地发现他桌面上摊着的书压根不是课本，再凝眸一看，好家伙，别说这压根不是课本了，我特么竟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教授这会倒是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正开始着手讲解他之前给我们布置的习题，我瞥了眼黑板，发现他讲解的题目是我早就烂熟于心的那一类，也就放心地开起了小差，在太宰毫无异议的神色中把那本书拿过来，略微翻看了一下。
“这是……俄文吗？”我勉强把这些蝌蚪字和我记忆里的字体对应上，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太宰单手托着下颚，对着我笑了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主动解释了一句，“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
他垂下眸，偏长的睫羽微颤，语气中带着点似有似无的讥讽，“真是有些难以想象，像那样的人竟然也可以写出这样的文字来。”
像哪样啊？！你倒是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有着什么样的偏见啊？！
而且要是说太宰真的很不喜欢这个俄国作家的话，他居然还跑去看他的俄文原著了……这也不算是不喜欢的表现吧？！
“等下、我记得你之前也看过日文版的这本书？”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为了他才去专门学了俄文吧？”
太宰沉默了片刻，“从结果上来说，是的。”
像是看出了我的无语似的，他飞快地补充道，“我可以蔑视他的为人，但我绝不会轻视他的诡谲伎俩……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他人笔下所描绘出的他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们必然不尽相同，但恐怕的确有所关联，我想，经过他人解读的东西，总不如我直接去亲眼见证。”
我这下终于悟了，原来此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样也不是彼陀思妥耶夫斯基，特么的，他突然入戏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公然Diss文豪很容易被文学院那边的人喷好不好……舌战群儒很累的！
不过……文野里面的太宰治真的有蔑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为人的资格吗？！
在沉思了片刻后，我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转而琢磨起该怎么跟他开口说下午的事。
说起来，我当年中二病最严重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太宰会不会是穿的这种问题来着。
然而等我长大一些后，我立刻恶狠狠地回头Diss了一遍我自己，搞什么，哪个太宰治会一天到晚围着JK转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黑时吗，无论是十五岁还是十八岁的黑时都特么的比我最JK的时候还JK好吗……
武侦吗，可问题是太宰对其他的女生不能说是无动于衷，只能说是毫无兴趣……别说殉情了其他女生靠近他一米以内他都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
除非有人告诉我文野的结局是武侦宰看破红尘选择出家了，不然我说什么都是不会信的……
至于问首领的……你特么的是认真的吗？按首领宰那副断情绝欲的模样来看，我觉得他要是真穿越了，原地自尽的可能性都比跑来围着我转的可能性大……
而且无论是哪个宰穿过来，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我都只有三四岁啊……怎么说，要是他真的是穿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今天下午你有事吗？”我敛了敛心神，一想到等下我的傻叉室友等下可能还会给我整点幺蛾子出来，我就很想干脆一头撞晕在书桌上算了，“实话实说，不许直接跟我说没有。”
“唔。”他有些迟疑地回答我，“的确没有？”
“行吧，那就今天等下陪我去浅草寺拜拜？”我撇撇嘴，不放心地跟他交了点底，“结奈她又要搞事了，总之她不管干什么你就当是照顾弱智儿童不要管她就行。”
我这时候又想起了她早上跟我说的那句话，有些艰难地补充了一句，“比如说，你要是看见个会动的垃圾桶，也不用太惊讶……”
太宰好像笑了一下，“那要给她找点事情做吗？”
虽然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同意太宰用一些非常手段来达成目的，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我的确犹豫了……而且我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问题！
至少并不全是……
“算了吧。”我有些心痛地摇了摇头，“毕竟是我养的崽，算了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这句话一出口，太宰身周的气压好像隐约间低了几度，但是等我狐疑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时，刚刚的感受就仿佛是错觉一般，转瞬间便无声消散了。
怎么说，这下我真的有点相信宫崎结奈昨天跟我瞎扯的话了！
“你不高兴吗？那要不，我去跟她说一声？”我试探性地问道。
“没关系。”他轻声回答我，“我不想让你失望。”
嗯，很好。
我冷静地想，用的是‘没关系’而不是‘我没有生气’，果然说明是真的生气了吧。
至于‘我不想让你失望’……
“什么叫让我失望？”我追问道。
“嗯，”太宰垂着眸，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毕竟还是女孩子之间更有共同话题吧？”
……这是醋了吗，这就是醋了吧！
我斟酌了片刻，“我和JK一直都很有共同话题。”
他应了一声，看起来是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我说的JK也包括你！”我伸手戳了戳他的颊侧，在他茫然的目光中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放心吧，你在我这里绝对是最JK的那一个……”
“哎？”太宰很是愣了片刻，这才发出了一个象征着疑惑的音节，那双鸢色的眸子又再次满是无辜地望向了我。
我立刻先声夺人道，“真的很JK嘛，你刚刚明明就有像是我们高中的时候，班里的那一对闺蜜中的一方突然得知另一方交了新朋友时的那种不高兴吧！”
他像是有些震惊于这个结论似的，在思索了片刻后，犹豫地问我，“那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我能理解啊。”我没怎么多想，“这种程度的占有欲大家都会有吧，当然我也要跟你澄清一下，我并不会因为有了新朋友而疏远你……稍微自信一点吧，你对我而言始终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结果这货猛地一下就把头埋在了桌面上，还用竖起的书本挡住了脸，就只给我留下了一毛绒绒的后脑勺。
就在我无语的当口，他闷闷地抱怨我说，“唔、这也太犯规了，这样我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太宰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干脆利落地装起了死。
我：……你妈的，为什么？？
在沧桑地望了眼远处的黑板后，我决定下课之前都不要理他了！
不就是JK吗，谁不会啊！特么的，身为女孩子的我怎么可能不如太宰JK？！今天我就要捍卫我自己身为软妹的尊严！

第18章
眼看着当事人并不愿意让我的室友跑来凑热闹，我原本其实是想告诉他让她跟着是为了防止我万一情绪上头，冲动起来的话，有个旁观者可以帮我恢复理智……但这话我要怎么跟他说？！
说了我的原意不就直接曝光了吗，那还去什么浅草寺，我直接把他堵在小巷里不也一样吗！
……这样的话，找一间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偏僻教室或者实验室好像也行？
不对啊怎么越想越奇怪了，我不是那种人！
哦对了，顺带一提，我说的上头是指我可能会实名辱骂他瞎了眼……我有说过吧，我是自恋狂……什么的。
我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设想用力挥散，义正言辞地告诉宫崎结奈，太宰不愿意让她跟着。
【宫崎结奈：？？等下，你就直接把我供出去了？？】
【我：哈？你是忘了太宰的观察力有多强了吗，你之前哪怕戴着头盔cos无头骑士他都把你认出来了吧，我说不说的有什么区别？】
【宫崎结奈：……可恶！那我要光明正大地跟着去！】
【我：我是无所谓啦，但你要是期末的时候不想被莫名其妙的额外课业压死，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宫崎结奈：……你说的好有道理，可是我不跟着的话怎么帮你分析情况啊！你难道不想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我这下认真寻思了一下，提议了一句。
【我：我可以全程都戴着无线耳机？】
【宫崎结奈：但那样的话我只能听见你说了什么吧？】
【我：……那要不，窃听器……】
【宫崎结奈：……这你都能想得到吗（欲言又止.jpg）】
【我：是我自己带又不是我给别人放！总之你有认识的工科那边的人吗，帮我问他们要一个吧，要有开关的那种！】
【宫崎结奈：真拿你没办法，交给我吧，谁让我是全世界最靠谱的室友呢！】
在跟她私下里嘀嘀咕咕完后，大概过了一节课左右的时间，我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溜出了教室，找了个无人的活动室跟已经拿到了必备道具的靠谱室友接头。
她得意洋洋地塞给了我一个纽扣大小的小型仪器，告诉了我开关的方法，“这个可是市面上最先进的一种了，甚至可以做到反信号屏蔽哦？借给我的朋友跟我说，要不是她和我是一个社团的同好，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借给我的。”
说完，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我，“就算你失败了，你也不能把这个偷偷塞他身上哈，这是犯法的！”
“谁会这么做啊！变态吗？”我对着宫崎结奈怒目而视，“我是这种人吗？！”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嘛。”她嘟囔着把东西递给了我，“话说，你要补下妆吗？”
“我出来拿个东西就算了，补妆那也太明显了……”
“那行吧，总之加油啦～”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感觉我脸上的心虚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尤其是当太宰抬眸盼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时，我甚至已经在心里帮他人工p上了【我已经领悟了一切】的猫猫头表情包。
……要不还是算了吧？？好丢人？？而且我其实也不是很有所谓？？
结果就在这当口，下课铃响了。
“现在走吗？”他把我桌面上的书本递给我，又看着我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就往包里硬塞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替我按下了翘起的书页。
“走吧。”我看着他的动作，把心一横，“你知道坐什么地铁吗？我现在查一下？”
太宰笑了笑，回答说让我跟着他走就行。
一路上我设想了许多种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最终又被我一一否认。
直到我看到浅草寺里那座醒目的五重塔时，我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干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顺其自然就好了。
毕竟是工作日，前来游玩的人并不算多，偶尔路过我们身侧的也多是手挽着手的情侣，又或者是一起出来参观打卡的同性朋友。
我这会倒是已经戴上了一边的耳机，我的狗头军师正在耳机里絮絮叨叨地给我科普着各类土的冒泡的攻略，包括但不限于走在台阶上装作腿伤还没好，然后刻意往对方身上摔什么的……不要太为难我了！好吧我承认我压根就不是走软妹风的行了吧！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我愿意屈尊演这么一出，太宰真的能接住我吗？！最后的结果真的不是我俩双双滚下台阶喜提入院一月游吗？！
虽然我的体重的确算是偏轻的类型，但是太宰看起来比我还要瘦啊！
由于那些建议实在太土，我最终决定选择性地无视她，就当她不存在……这么一想，我的心情顿时轻松多了！
“在想什么？”太宰突然轻声问我，他莫名地有些犹豫似的，用的语气也比以往要飘忽许多。
“在想等下要许什么愿。”感谢土味攻略，我这下终于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踢到一边，开始正常地思考，“说起来，你认识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感兴趣？”
“啊，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吧？”他像是同样放松了一点，“这里的名侦探自尊心都很强呢。”
“等下、那么小的孩子，名侦探？”我用手比划了一下柯南的个头，不可思议地问道，“认真的吗？”
太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的确很厉害，如果不是我对于信息技术领域要更加擅长一些……不在现场的话，我的确没办法抢在他前面。”
“好家伙，你不会还会实地勘察吧？”我打趣地问他，“侦探先生？”
“痕迹学方面我跟真正的名侦探还要差上一些。”他像是有些怀念似的，鸢色的眸中若有若无地划过了一抹微光，“像乱步先生那样的程度，我就没有办法做到。”
如果是动漫里的那个江户川乱步的话，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得到吧！他真的不是什么人形AI吗……不过那小孩居然和江户川乱步一个姓耶，还挺巧的。
“只不过我对于识人这种小技巧还算有几分自信。”太宰补充道，“在现场的话，他们瞒不过我。”
他说到一半，我突然看到了寺前的小店里正卖着一种类似于牛轧糖的零嘴，就干脆拉着他去买了一点，偷偷摸摸地塞了一块到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唔，那些以后再说啦，我又不能把你揣兜里带着，而且我也不会总这么倒霉的！倒是这里不能随便在路上吃东西这一点真是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
同样被我塞了一块的太宰无奈地笑了笑，“边走边吃容易噎到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说着说着，又突然有些低落起来。
小孩子啊……
小时候的我可以喜欢谁就和谁贴贴，想要什么就可以直接说出口，讨厌什么就直接拒绝，尽管现在的我也大部分时间都在贯彻这一点，但总有些特权，我已经没法再那么名正言顺地握住了。
实话实说会被人讥讽为情商低，直接表现自己的喜怒会被认为是不体面……
我想我之所以那么喜欢不会改变的永恒，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正是源自于此。
太宰像是发现了我心情的变化似的，迟疑地问我，“你在不高兴吗？”
“与其说是不高兴……”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道具，“我只是有点怀念起过去了，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事情，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上下学时的日子。”
他轻声应了一声，“现在也可以。”
我沉思了片刻，斟酌道，“那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上下学都是你挽着我的吗？”
太宰立刻像是被呛到了似地咳嗽了几声，被我连着送了好几个白眼，“行啦，不逗你了，走吧。”
安静了好半天，几乎快要被我遗忘了的不靠谱室友这会在我的耳机里压着嗓音出声，“真有你的小绮，没想到你主动起来也很在行嘛！不愧是你，加油，一鼓作气把他拿下！我嗑的cp必须是真的！”
我：“……”
我默默地把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要不是等下留着她还能帮我分析分析状况，我就连窃听器都给她按掉了。
这女人好尼玛坏气氛！！
总之，等我们净完手，许完愿后，我兴致勃勃地拿过签桶，“检验人品的时候到了！”
结果可能是我太过用力，我一甩直接甩出了两根签来。
就在我纠结着该把哪根放回去的时候，太宰轻巧地抽过了我手中的一根签，把签桶放回了原位。
“你不自己抽吗？”我有些惊讶地问他。
“唔。”他对着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万一是凶怎么办？一次性出两个吉的概率很低耶？”
“如果是凶的话，能为你分担一些也不错？不如说，我更希望如此。”太宰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轻快把我和他手中的竹签放了回去，按着签上的数字找到了放着灵签的木制抽屉，将对应的签交给了我。
是【小吉】，签语大概是说虽然过程会有些许波折，但总的来说诸事顺利，我所想要的企及的目标，只要有耐心，最终也都可以实现。
太宰同样瞥了眼自己手上的签纸，而后面色怪异了一瞬。
我被他这个反应搞得很是好奇，毕竟严格说来这也是我抽出来的签……
“你的是什么？”
他好像是思忖了片刻，然后平静地把签系到了一旁一般都是抽到了凶的人用来解签的系带上。
“……所以，是凶？”我这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虽然是他从我手上拿掉的，但总的来说也是我抽出来的嘛……
“啊，不是，是【吉】。”太宰莫名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自己能隐约能从这抹笑容中读出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要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啊！你都把吉签挂凶签一起了，这是对这张签有多大的意见啊！

第19章
我到最后也没能看到那张签上写着些什么。
倒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刚想着上去看一眼，太宰就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口，可怜巴巴地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鉴于我很少见他这种堪称情绪外露的表现，我颇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两眼，调侃地问，“那你准备拿什么来贿赂我呀？”
他为难地抿了抿漂亮的唇瓣，有些艰难地回答我，“我可以给你念那本……十五岁……”
说起来，太宰的确有着一副好嗓音，在我还没有什么性别意识的时候，他到我家来留宿，就是和我一张床，然后偶尔在我睡不着的时候，会轻声给我念一念睡前故事。
……等下，这么一说，要不如果我告白失败了的话，我直接改口管他叫妈行不……
哪怕是现在如果我晚上睡不着，说想要跟他连麦唠嗑的话，他也经常会给我讲解一些他对最近正在看到一些书籍的看法，权当给我催眠了……
只不过在我要求他分析文野原作的时候，他一向都是疯狂拒绝，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这会倒是自己愿者上钩了，当真是活久见。
这下我肯定对那张签纸更加好奇了，但我深知太宰不能一直逗，一直逗下去他会炸毛的……他要是炸了毛，那我至少今年就再也别想着期末能轻松过关了……
想到这里，我便见好就收地把视线从那张签纸上挪开了，“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像是有些迫不及待似地立刻上前两步，挡住了我眼尾的余光。
好，这下我是彻底分不出来了。
我冷静地想，这货有时候能看破人心的本事真的很讨厌！
总之经过这么一打岔，我是彻底没啥紧张感了，干脆在出了主殿的大门后，就拽着他沿着无人的小径没什么目的地走了一会。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柔和的风卷过树冠，道旁树枝的枝条微垂。
他抬手帮我拂开了头顶的枝叶，有些踌躇般地停下了脚步。
那双鸢色的眸逆着斜阳的烁光，像是流动的琥珀般熠熠生辉。
“我有时候会想……”我想了想，“如果我有能够留住时光的能力就好了。”
“所以，是想要永恒的时间吗？”他问这话时的表情相当平静，平静地就好像只要我点头，他就能从哪个角落里给我扒拉出个可行的方案来似的。
“呼，这点我当然不可能说不啦，但是我刚刚想的是……我希望我能留住你。”我说，“答应我好吗，无论将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如何改变，至少请给我在【朋友】的定位上留下一席之地。”
太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连带着被他用指节抬起的树枝都颤抖了起来，震落了几片翠绿的树叶。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勉强维持着声线的平稳，缓声问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不……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我说着，“虽然我觉得只要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能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人是难以预料到每一个变幻的未来的，是吧？”
太宰不发一言地望着我，只可惜我虽然自诩情商还过得去，可也没法跟读心术似的读懂他在想什么，但眼看着他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我干脆把心一横，上前了一步。
虽然我感觉我此刻连指尖都在发抖，但傻在半当中才是最尴尬的！
我穿过他的手臂，轻轻地环上了他的腰肢，又在犹豫了一下后，收拢了双臂，然后就立刻分心了。
淦，好瘦！好想摸摸看，说不定能摸到肋骨……不是，这是很正常的好奇心吧！我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乱动，一边拼命回想着我刚刚是想干啥来着……等下，我不是要看太宰有什么反应吗？
被我抱着的人垂着眸，翩长的眼睫微颤着，他并没有躲开我的视线，也丝毫没有要把我推开的意思，但他同样也只是把手臂虚虚地环在我的腰侧，并没有碰到我。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其实除了特别激动的时候，我很少有这样抱过他……上一次应该还是两年前，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吧？那会他是什么反应来着？
我缓步退开后，努力遏制着自己猛然间加速的心跳思索了片刻，思绪飞转之间，一个猜测猛地跃上了我的心头。
等下、丫的不拒绝不承认不主动，这货不会是想吊着我吧？！敢钓我的鱼，他不想活了？！我刀呢！！
可能是发现了我瞬间锋利起来了的目光，也可能是终于回过了神来，太宰倏地上前了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不能……”他用近乎呢喃的音调告诉我，“我还有很多……很多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后悔。”
“一旦抓住了想要的人或物，就到死为止也绝不会松口……我就是这样糟糕的人。”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不知道能否控制住我自己，所以直到你知道一切的那一刻为止，我都将为你留下选择的权力。”
按理来说，眼下这个气氛我的确不应该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但是我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出于对自家发小的纯粹关心，犹犹豫豫地问他，“黄赌毒……？”
“唯独这个绝对没有。”他语速极快地否认了我的猜测。
这下我是真的一时间想不出太宰还有什么能瞒着我的了，还在国内时我俩天天都在上学，两点一线，他很难有机会干什么啊？
“总之，”他目光游移了片刻，松开了按在我肩头的手，“先回去吧？”
“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我反问道，“事先说好，不许说什么‘我的愿望是你的愿望都能实现’这种话哦，是这种的话就给我往后推一个回答！”
“不会的。”太宰笑了笑，“对我而言那并不是需要通过许愿来实现的事，不如说能亲手实现你的愿望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饶是从小就被他哄到大的我此刻被他连着刷了那么多句，一时间有些顶不住了，只能用手捂着脸让他不要转移话题。
“唔，硬要说的话。”他叹了口气，眸光忧郁地回答我，“我希望你知道一切后……不要太生气？”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按照他的逻辑陈述道，“也就是你觉得这是必须要通过许愿来实现的事情是吗？”
太宰：“……”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相当明显的心虚神色来，底气不足地试图否认，“也不能这么说……？”
谢谢，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但我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扭过头，关上口袋里窃听器的开关，轻轻地揭过了这一章，“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啦，回去吧。”
等我回到宿舍里以后，被我鸽了的可怜室友直接对我怒目而视，“你这家伙！”
“那个什么，你说的那些建议根本不可行嘛……”我刚开始还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结果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总之最后我的目的也实现了！”
“你实现了个鬼啊！”宫崎结奈冷漠脸回答我，“你就安心当鱼吧，哪天变成鱼干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我叹了口气，满脸忧郁地照了照镜子，开始感慨起来，“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不当鱼了，以后咱俩论文参数都自己找吧。”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忘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您这是软饭硬吃了属于是。”她一秒低头认错，又忍不住问，“你们求完签到底干什么了？”
“哈，你不是有在听吗，我就只是尝试着抱了他一下啊。”
宫崎结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接着便震惊到变形地差点没当场撅过去，“你！你！是我错怪他了，这都没报警，绝对是真爱了！！”
我：“……？”
“至于吗，不就是——”我这会突然猛地想起来了日语里的‘抱’好像似乎也许的确有那么一点歧义，“……你丫快给我洗一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抱！”
“切。”
“你好像很失望啊！是想要和我打一架吗？！”
“但是他说的瞒着你的事，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嘛？”她嘟囔着问我，“你有想过可能是什么吗？”
“这我还真想不出来……你觉得我把刑法翻一遍能找得到吗？”我斟酌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否认道，“但这就有点太大海捞针了，得想个办法缩小范围。”
“……这就是你对你家发小的信任吗，慕了慕了。”我的室友露出了一脸无力吐槽的表情，接着又委婉地提醒我，“那你就不准备考虑一下其他的特殊情况吗？”
“哈，这个有什么特殊情况？家族病史？这个我早就了解过，没有。”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考虑的也太超前了吧？！不是，我是说，你可以往好处想点，想是有些没那么严重的……”她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吐字道，“比如说他涉黑。”
“？？这算没那么严重吗？？你对严重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不是啊，这个也分程度的。”宫崎结奈跟我解释道，“你不是日本人可能不是很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总之在一定程度之内的涉及是法律允许的啦，他会不会是觉得你没法接受这一点？”
我这下立刻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太宰做的出来这种事……等下，不会是真的涉黑吧？！这架势我特么的真的没见过啊？！

第20章
总之日子该过的还是得过，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这答案和没得到有什么区别吗……我对所有不落于纸面上的承诺一贯保持悲观态度，虽然太宰在我这信誉记录良好，但风险投资的精髓就是绝对不要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
更何况如果按照结果论递推，那么昨天等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以得出老子完全可以继续爱干啥干啥的结论，逻辑自洽到了让我高呼不愧是我的地步。
但是我目前本来就不是很急着想要结束单身状态……所以倒也无所谓了，随缘吧。
就在我下定决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扫进垃圾桶里去，专心手上的工作的时候，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突然在line上戳了戳我。
我把目光从公司的电脑屏幕上挪开，低头看了眼对方发过来的消息，那上面大致说的是我们有个共同的朋友这两天生病住院了，问我和太宰要不要去看看对方。
当然，这个朋友说的是我啦，太宰的人际关系……比较诡异，总之我无法理解……而且我感觉正常人应该都不太能理解就是了……
她会问我要不要叫上太宰纯粹只是因为入院的那个小倒霉蛋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留学生而已。
虽然我跟这里的朋友相处的也还算不错啦，但在刚来这里的一段时间里，还是留学生之间互相照顾的比较多，哪怕现在大家都忙于学业或是实习，当初比较熟悉的几个人彼此之间也常有来往，像是生病探望一类的也会能去就一起去……毕竟是异国他乡嘛。
我算了下手上剩下的工作量，觉得在正常下班的点结束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给太宰发了条短讯，跟他简述了一下这件事，顺带说我下午要去医院探望一下朋友，问他要一起去吗。
他回了我一个好，还问我需不需要他来接我。
这我自然不无不可，等工作结束，就一溜烟地从工位上溜走，钻进了已经等在楼下的车里。
“呼，好累啊。”我缩在后座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下次放假还有好几天，真是难熬啊。”
“任务很重么？”太宰侧过头来望我。
我严重怀疑如果我的回答是“是”的话，这货可能又会用类似‘天哪我家孩子太委屈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自己吃饭来妈妈喂你’的心态来帮我把事情全部解决掉……怎么说，就是心情挺复杂的……我真的不能管他叫妈吗……
尽管我的确是懒狗，但至少独立生活的本领要有吧！要是想被养成米虫的话我干嘛还千里迢迢地跑国外来？！哪怕是咸鱼也得学会自己翻面好不好！
“也没有啦，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嘟嘟囔囔着看了眼窗外微沉的天色，颇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现在我都不敢在天黑后出门了，我敢说哪怕是文野里的横滨居民都没有我这两天过的刺激吧！”
太宰像是愣了愣，唔了一声后，有些迟疑地回答我，“如果你指的是森先生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之后的话，应该是的？”
“你还挺看好他的嘛，说到这个，”我这下反而有些好奇起来，“你觉得太宰治恨森鸥外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轻声反问道，“小绮你觉得呢？”
我其实原本想回答他我特么怎么能理解黑泥的想法，我正常的很，但我转念一想，太宰这几天都帮了我几回了，我总不能继续恩将仇报地Diss他的偶像……至少坚持几天吧！
出于这种考量，我谨慎地斟酌了片刻，“我又不是他本人，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这段故事的话……没有森鸥外，太宰治也遇不到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吧，就像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像他那样的聪明人也一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吧，所以Beast线里的首领宰也没有杀了森鸥外……意外的很有人情味呢，首领大人，换成是我的话，虽然经历这一切的不是我本人，但我怎么也得让森鸥外扫四年的港口Mafia的厕所吧！”
太宰原本略显忧郁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甚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说得对，是他欠考虑了。”
“但是把森先生那样的人留在身边还是太危险了。”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为了那一线从……太宰治手中夺回港口Mafia的希望，那位前首领一定会认真工作的呢～”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你对森鸥外的恶意超大的……”我虚着眼睛吐槽道，“都说了不要太入戏了，你跟着谁学不好——”
“唉？”太宰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希望我跟谁学呢？”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疑问句，我却硬生生地从中读出了点莫名的咬牙意味，但因为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我只是茫然了一下就把它当成了错觉，还一无所知地回答太宰，“硬要说的话，中原中也性格不错吧？”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凝固了一瞬，像是有些绷不住似的冷笑了一声，“暴力狂也可以算是性格不错么？”
我沉思了片刻，“是啊，已经挺不错了，要换我在中原中也的位置上，一天送太宰治进三次医院都是我在吃斋念佛，一心向善了属于是。”
“……”太宰像是受到了委屈的猫猫似的欲言又止地盼了盼我，“小绮，好过分……”
对哦，我两分钟之前还在告诉自己最近别Diss他偶像了来着！
一想到这里，我立刻手忙脚乱地补救道，“但是太宰治他长的好看啊，换成是我，我肯定舍不得！”
“你说的是哪个？”他又可怜兮兮地问我。
我这下想了会才意识到他在问我我觉得哪个太宰治长的最好看……这不都特么一个人吗？！
但是眼看着太宰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勉为其难地考虑了一下，“那……首领宰吧。”
虽然这货并没有说什么，可他明显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就连头发丝翘起的弧度都缀上了一抹轻快感，“真的吗？为什么？”
我没敢告诉他这是因为首领宰看起来特别娇娇，至少不会像另外两只一样我感觉要是遇上了我跑都没法跑……当然特么的要跑了，现实里遇到这种黑泥怪不跑等着请人吃席吗？？
“因为……我是西装控？”
“那黑之时代的太宰治也是哦？而且着装是很容易改变的吧？”
我：“……算你狠，因为首领收入最高行了吧！”
“唔……”他蹙了蹙眉，继续跟我较真，“可是——”
“能当首领夫人为什么要当干部夫人。”我飞快道，“好了这个话题给我揭过！揭过！快下车了啦！不要让司机停在大门口好不好。”
太宰明显有些不情不愿地被我推着下了车，那双鸢色的眸满是控诉地盼着我，把我看的略微心虚了那么一秒钟，又紧接着理直气壮起来，“你看这仨区别还是很大的嘛，黑之时代的太宰治早晚要跳去武装侦探社变成穷光蛋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可是。”他歪了歪脑袋，“首领太宰治也是从黑之时代过来的哦？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过去的人呀，小绮。”
我脸上得意洋洋的笑意顿时僵在了半空，“淦，对啊……不是，被你搞混了，那这不就完全是同一个人了吗！你在纠结啥啊？！”
他垂着眸，像是有些怀念似地笑了笑，“嘛，开玩笑的而已，不要在意。”
这下我着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走了，顺便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个水果篮子给那个倒霉蛋送去。”
“那个就不用了。”太宰缓步迈到了我身前，递给了我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慰问礼我之前就已经拜托下属送过去了。”
我满脸茫然地打开一看，发现是满满的一小盒糖果。
“为什么给我这个……？”
“唔。”他一本正经地沉吟了片刻，“这个是给小倒霉蛋的慰问礼物？”
“我平时也没有这么倒霉的嘛。”我脸上有些发烧，讪讪地合上了盒子，“你怎么还抢在我前面……明明是应该我送你吧？”
太宰笑了笑，“如果你愿意拿出挑礼物的时间来陪我，我会更高兴哦？”
吗的，又开始了是吗。
我有些沧桑地远目了一下，算了，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走吧，别让别人等太久。”这么说着，我干脆拽着太宰往医院大门走去。
哪怕是在工作日的傍晚，医院里还是人来人往，我对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味道说不上讨厌，但是眼见着太宰似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便低声问他，“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要不要……”
“啊，那倒不是……”他否认道，“只是这个味道，会让我回忆起一些不算太愉快的经历。”
我思索了片刻，把背在身后的包拿过来翻了翻，摸出了瓶不怎么用的香水。
虽然一般来说香水不能直接喷在身上，但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医院，我只能折中地往衣服上稍微喷了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往太宰身上喷，我带的当然是女香啊！往他身上喷很奇怪哎！
“你试试靠近我一点，这样会好一些吗？”就在我这样扭头问他的时候，他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似的，茫然地瞪大双眸，满脸都写着猫猫困惑地望着我。
我有些无语地干脆手动把他拉近了些，又在他“唉？”了一声的时候果断让他闭嘴，成功获得了一只被迫着跟我贴贴的大猫猫……
就特么离谱，这个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第21章
等我拖着太宰出现在病房里时，已经有很多我认识的朋友围着病床说说笑笑了。
说起来，虽然都已经到了医院，但我其实还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是为什么入的院。
我同学跟我说她好像不是单纯的生病，可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告诉我对方好像不太想透露，让我尽量不要多问，以免触及对方的伤心事。
“好久不见呀，小绮。”
病床上的人率先发现了我的到来，将目光转向了我。
“啊、好久不见了。”
我有些局促地将发丝别到耳后，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尽管我认识她比认识在大学里的所有朋友都要早，她也算得上是我来日本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但我有时候的确会想，如果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可以拿来衡量的事物的话，那么我和对方的缘分，大抵也就止于普通朋友吧。
以至于她现在住院后，我还得从别人那里听到倒一手的消息，不可谓不是造化弄人。
在短暂的寒暄后，她开玩笑似地说起了我们在来日本的飞机上初遇时的场景。
说来也是巧合，那会一排几个飞机座位，我刚落座就听到对方在给家里人打电话，虽然我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毕竟座位就挨在一起，我也不可避免地听到她说起了自己要去的学校。
出于某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我就主动上前跟她攀谈了两句，结果聊着聊着就聊了一路，下飞机后甚至还是一起去报的到。
但是后来因为我们想要选的专业不同，被分到的班级也不同，渐渐的也就没有了共同语言，也都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虽然后来因为都是留学生还是常有交流，但毕竟不像是刚认识那会时，对彼此而言都是在异国他乡无可替代的朋友……所谓有缘无分，大概就是如此。
“啊，明明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好像还是在昨天。”她这样说着，又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让我和太宰不要顾忌，随便找个地方坐坐。
因为心情有些低落，我没怎么开口，更多的还是他们在讲，我偶尔附和上几句。
太宰则是全程礼貌性微笑……我说了他的社交圈很怪的吧……就，真的很怪，你跟他说话他也会回答你，但就是很容易让人打心底里产生一种距离感。
我发誓我有努力过了，就差物理上地一脚把他踹进我的社交圈了，奈何人家自己不愿意！而且他的态度也很得体，让你完全挑不出一点刺来……我总不能按着他的脑袋说你今天不交两个朋友回来我就跟你绝交吧！交朋友也没有这样强迫的好不好……
大概聊了一个小时左右，眼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有些明天一早还有事的朋友就开始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了。
我则是拉着太宰稍微多留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大厅里挂钟的指针已然指向了八点。
不太巧的是，就在我俩走出病房，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就见到最近的电梯刚刚从这一楼下去，而其他几部电梯眼看着是一层一停的样子，我也就懒得继续等电梯了。
“还是走楼梯吧？虽然稍微高了点，但是反正向下的楼梯也不怎么费力？”
太宰轻声应了一声，侧过脸来望我。
眼看着他此刻盼着我的眼神中带着点明显的欲言又止，我推开楼梯井的大门，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有些迟疑似的，替我伸手顶住了门扉，示意我先出去，“小绮……你要听她为什么入院的么？”
“……等下、这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下彻底震惊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研究的医学？”
“不是哦，只是……”太宰摇了摇头，又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我恰好认识她在吃的药而已。”
门在他松手后，随着一声相当沉闷的金属叩击声，自动在我们身后合上了。
伴随着楼道内略微昏暗的灯光，太宰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此刻倏地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应该不久之前刚洗过胃，再加上旁边放的抗抑郁药……”他的神色毫无波动地陈述道，“估计是安眠药吧。”
“……”我一时之间有些失声，因为我此刻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是应该先问太宰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还是回头再去安慰对方几句……？
但鉴于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其实也没有立场去劝诫她一些什么，所谓切忌交浅言深，莫过于此……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语言或许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忽视的力量之一，但有时候语言的力量又是那么的苍白，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说服并不亲密的人改变这么重大的想法的力量。
我最后也只是摸出了手机，切出了只有联系国内朋友时才会用到的聊天软件，跟早已查不到聊天记录的对方发了两个字，“加油。”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平静地抬眸望了一眼太宰，深吸了一口气，“先走吧。”
他踌躇了片刻，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口，“小绮……？你在生气吗？”
“刚刚是有一点，但其实我不记得你有因为这个进过医院？”我说着，又往下走了几步楼梯，“你知道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么多，多这么一个也还好吧，而且……你和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太宰像是怔愣了一瞬，歪着脑袋满是茫然地发出了一声象征着疑问的语气词。
我实在没忍住，干脆往后退了两个台阶，在目光与他平齐时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发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什么关系……你要是想干傻事，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才不会给你那种机会呢，我不可能捉住所有人，但至少你一个我还是有信心哒！”
“小绮……”
“好啦，回去了。”
……
太敏锐了，在这种地方真的未免太令人难以抗拒了一些……
眼看着对方重新恢复了精神，蹦蹦跳跳地往下走，太宰低声笑了一声，目光缓缓地落向了自己摊开的五指中。
只是一瞬，他的眸光显得有些嫌恶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打心底里感到不适的东西似的，猛地合拢了掌心。
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咦……？”
楼下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刚刚的情绪瞬间被他抛到脑后，“怎么了？”
“唔，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你来看看？”夏绮的声线中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那个，这个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在太宰走到对方身侧的时候，就见到她正举着手机给正摆在地上的一个约莫有小腿高的旅行包录着像。
在见到他过来后，她就关掉了录像，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后拉了一些，“你小心别碰到它……刚刚声控灯没有响的时候，我好像从这个袋子的缝隙里看到了点红光，要不先走吧，我现在报警。”
“没事的，小绮，你先退后。”太宰的第一反应很简单，他直接半蹲下来，单膝跪地，动作极轻地打开了防水布制成的旅行包，眸光微顿，“唔，不是哦。”
他说着，稍微侧过了点身子，让出了视野，“只是个工具箱而已，你看到的光，我想，可能是金属的反光吧。”
原本一直屏息凝神着的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她垂下眸，有些气鼓鼓地望着他，“我说你啊，稍微有点警惕心好不好，虽然我只是有那么一点怀疑，但哪有直接上手的，太危险啦！”
虽然夏绮明显已经在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了，但对太宰而言，这点装出来的威慑力只能让他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不过要是他真的伸手的话，她肯定会瞬间把那点心有余悸抛到一边去，然后立刻真心实意地生气起来吧，唔，就像是很不喜欢被人摸头顶的猫咪？
“楼梯井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如果这是炸弹的话，我必须确认它的爆炸时间。”他有些遗憾地背过手，合上了打开确认过的工具箱，又轻描淡写地把背包恢复到了哪怕是用相机看都看不出端倪的程度，“还有当量以及类型，最后才能得出当下的最优选择。”
“除了跑路以外还有别的选择吗……？等下，你不会告诉我，哦，你好像跟我说过你会拆……我靠。”她神色微妙了一瞬，“你原来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那种一共就两根线的道具炸弹呢……”
“纯粹的赌概率的确也很有趣，只不过这样的炸弹其实也是能根据细节判断出到底哪根是真正的引线的哦，很遗憾。”
他自己就拆过很多次类似的设备，嘛，不过现实中的装置往往都比这种要复杂很多，也不可能只有两根线……那样的小玩具还是他逼着后勤做出来解闷的，虽然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有什么好遗憾的！不许再碰这种东西了！给我换一个爱好！”夏绮气闷地拽住他的手腕，“现在立刻马上答应我，不许转移话题！”
“唔……”
虽然她此刻满脸都写着不习惯，甚至有些羞恼地躲避着他的目光，但她攥着他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幸或者不幸，对太宰而言，识人是一种近乎刻入骨血之中的本能，的确，对像她这样相当自我，自我到从小到大都觉得对别人说教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的人，要这么认真地说出这种话的确是会让她感到不习惯吧……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像她这样的类型，应该会和中原中也更有共同语言？
还真是不甘心。
……但即便如此，她也愿意一直对他这样的人伸出手。
太宰的目光倏地落到了她拉着他的手上，眸光轻的就像是一片羽毛在悄然之间缀到了她的腕骨上。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你的，小绮。”

第22章
虽然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那天从楼梯井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楼道里其实不止放了一个工具包，而是每隔五六层都有一个的时候，我的警惕程度瞬间拉满了。
但在明知道里面放的只是工具箱的情况下，我又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多疑了，毕竟东京也算是世界治安排名前列的大城市吧！
我其实是知道自己有一点轻微的被害妄想症的，因为很轻微，再加上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的确应该警惕一些，所以我就一直放着没有去管，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现在开始焦虑了……
“我觉得我要想个办法解解压了……”就在我躺在寝室的床上，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着的时候，正在写字桌前疯狂赶着论文的宫崎结奈抽空回了我一句，“哈？你有我压力大吗！死线啊这可是！今天之前赶不出来我就完蛋了！”
“才不是，话说你们不是一周前就说了要明天交吗！你丫活该！”我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要缓解自己的心态问题，那首选还是应该以毒攻毒……不是，是多出去转转，告诉自己之前遇到的意外都不过是小概率事件而已。
想到这里，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嫌弃地瞥了她抓狂的背影一眼，“我要找人陪我出去吃饭，晚上回来给你带点什么吗？”
“天使吗小绮你是！请务必给我从便利店带盒便当回来，口味你看着挑就行。”她头都不回地说完，就继续一头扎进了数据堆里不可自拔。
我啧啧了两声，摸出手机开始想应该约谁比较好，就在这当口，我的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毛利兰：学姐，我刚刚在卖场抽奖抽到了几张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的招待券，想来问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好耶，园子也来吗？】
【毛利兰：她今天有事唉，爸爸也在外面处理委托，真伤脑筋，带上柯南以后还多了一张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今天之后就过期了……还蛮可惜的。】
虽然毛利兰说是这么说啦，但我肯定也不可能邀请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朋友一起过去……我的情商很正常！
在略微斟酌了一下后，我突然想起了某个混蛋，有些不情不愿地嗤了一声，继续打字。
【我：啊，这样，那你之前有和那个法学系的家伙聊过吗？】
【毛利兰：唔，稍微聊了一点啦……】
【我：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毕竟不是聊天软件上能简单说的清楚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她也叫来。】
【毛利兰：可是学姐你和她……】
【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的朋友圈里一大半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总之尽管给我俩一人一把西洋剑我俩估计当场就会表演一个现场击剑，但我们真的是朋友……】
毛利兰显然也被我这超凡脱俗的回答震惊了一瞬，好半晌后才应了下来，跟我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这下事情就方便多了，我也不用再去考虑找谁陪我出去吃饭了，直接点开对话窗口。
【我：嗟，来食［地址］。】
【木梨真弓：？你疯啦？仙人跳？】
【我：？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怎么可能会用那么低级的招数？不是我请，是上次给你介绍的妃律师的女儿。】
【木梨真弓：天哪，天哪，我会带着录音笔过去的，我要把这当作是珍贵的历史记录！顺带一提，你坑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但是尽管如此，我还会不计前嫌地给你留下几个Mb的内存的。】
【我：……？说好了旧事不再提的呢，咱俩还分什么谁坑谁啊［猫猫白眼.jpg］，记得按时到！】
等我赶到了餐厅时，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会的季节温度还算适宜，再加上这里的位置离我的学校也不算太远，考虑到自己的心态问题，我干脆是自己一路步行过来的。
“唔，抱歉，等很久了吗？”我说着，随手摘下了挂在耳旁的耳机，拉开了椅子。
“没有啦，我和柯南也是刚刚到没多久。”毛利兰拍了拍江户川柯南，让他跟我打了声招呼。
这小鬼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我落座后就一直若有所思地朝我这边张望。
我开玩笑似地调侃他，“柯南，你不会还想着要见太宰吧？因为被抢先了一次就这么不甘心吗，小侦探？”
他摸着脑袋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不是啦……咦，姐姐为什么说被抢先了？”
“你不是因为在美术馆那次破案被他抢先了才对他这么好奇的么。”我喝了口桌面上摆着的冰水，微微喘了口气，“没什么好好奇的啦，太宰他一不喜欢多管闲事二也不打算往侦探这个方向发展，不会跟你抢饭碗的。”
话说，如果我会经常遇到这种事的起因不是因为我的运气，而是因为东京的治安切实在变差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健健身了？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至少跑路我要跑的动吧？！
江户川柯南虚着眼睛嘟囔道，“怎么可以说是多管闲事……”
反倒是毛利兰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略带困扰地看了他一眼，“他呀，就是喜欢往案件现场跑，拦都拦不住，和新一一模一样。”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新一”这个名字了，闻言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新一……？说起来，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毛利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毫无防备的我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吓了一跳，只见她双臂紧贴着身侧，眼神压根不敢看向我的方向，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不、不是啦——我先去拿点饮料过来吧，学姐你要什么？”
“啊，那个，橙汁就可以了……谢谢？”我满脸懵逼地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落荒而逃，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害羞吗？？但是这个气势，我怎么感觉更像是有仇啊？？
眼看着毛利兰急匆匆地离去的背影，我和江户川柯南大眼看小眼了一会，相顾无言。
只不过此刻木梨真弓还没有到，就我们两个人坐在座位上，我也不可能抛下这小孩不管，一个人自顾自地玩手机，正好关于之前在医院碰上的异象我也有些想要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就跟他攀谈了起来。
我的想法倒是很简单，既然江户川柯南和一个应该是叫工藤新一的侦探很熟悉，再加上毛利兰的父亲也是一个正牌侦探，那么这小孩耳融目染之下应该也多少有一些侦探的敏锐在……啊，说起来太宰好像也夸过他吧？太宰可是很少夸人的……我指除我之外。
反正如果他给不出什么建议的话，我到时候还可以拜托毛利兰找她父亲询问一下我之前遇到的怪事……不过那天楼梯间的见闻我也明白多少有点我的被害妄想症的成分在里面，没有切实证据的话，那样的大侦探应该也不会太过重视……难办。
……说起来，我好像也可以直接问松田阵平哦？而且他好像就是爆炸物处理小组出身的吧？但问题就是，我的确没什么证据来着，像他那样的警官平日里应该又很忙……尤其是考虑到我这两天遇到事件的频率，我很怀疑他一天的工作量到底是多少。
我停下了逐渐发散的思绪，稍微在心里措了下词，跟江户川柯南说了一遍我那天遇到的事情。
结果他的目光一瞬间锐利了起来，就连身边的气场也似乎和刚才有所不同，“姐姐，你确定那里面装的是工具箱吗？”
“我确定。”我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将他在我心中的靠谱程度稍微往上提了提，态度也更认真了少许，但为了防止他等下又继续和那天一样没完没了地追问我太宰的事情，干脆简明扼要地告诉他，“我看过里面，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属工具箱，再里面装的也不过是一些螺丝起子之类的常见工具。”
“每隔几层楼就有一个？而且样式和大小都一模一样？”
“是的，啊，而且就只有十层以上有，十层以下我没有看到。”因为那天我是用我自己的小腿做参照物来记的长宽，因此我很轻易地就跟江户川柯南比划了一下旅行袋的大小，“大概就这么大吧。”
比划完，我突然想起来我当时还录过像，就干脆把录像一并给对方看了一眼，顺带自嘲道，“可能真的是我太多疑了，毕竟那个医院十楼以上的楼梯井应该没什么人走，修理工或者清洁工为图方便把工具箱放在楼道里也很正常吧？”
结果江户川柯南的脸色却随着视频的进度条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爬到椅子上，把手机重新推到我面前，拖动了一下进度条，“不是的，你看这里。”
屏幕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旅行袋的缝隙中折射出了少许红光的那一帧。
他一字一顿地告诉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应该是针孔摄像头发出的光。”
说实话，此刻的我第一反应不是‘卧槽’，而是心酸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欣慰……好歹有那么一点证据了不是？
怎么说，我都已经快习惯了……果然以毒攻毒还是挺有用的，比如说我现在就感觉自己的承受阀值已经坏掉了，我已经不会再怕了！
……才怪呢！！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难道不可能是楼道的反光吗？”
“不。”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告诉我，“如果是反光的话，反射角度不对，再加上这个发光设备的位置，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觉得是摄像头的概率很大。”
但是太宰……我特么想起来了！那会他跟我说的是可能……靠，这货用疑问词说的话可信度一向存疑，所以我才要逼着他用肯定句！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在医院的楼道里放这样一个监控设备？”我有些费解，“这是想要拍什么？”
江户川柯南单手托着下颚沉吟了片刻，“目前的信息还太少……”
“那靠这个可以报警吗？”我诚恳地问道，“这个也算是偷拍了吧？”
“唉？”结果这小鬼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在注意到我困惑的眼神后，这才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那个，因为以前新一哥哥一般都是把事件的谜底揭开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报警的，现在的话还不能确定具体情况吧？而且我也只是在猜测啦，要不等我、等新一哥哥去调查一下后再麻烦警官们吧？”
我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一会，结果越看越觉得奇怪。
先不提这份不符合年龄的见识，就说他这蹩脚的演技，我要是感觉不到不对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等很久了？”
结果就在我探究地望着正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江户川柯南时，我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身着一身女士西装的木梨真弓放下包，端着仪态四处张望了一下。
“你怎么穿着西装过来的？小兰的话现在应该还在挑餐点吧。”我放下了对江户川柯南的研究，转头看向木梨真弓，也因此没有看到对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啊，我今天在律所实习。”她伸手把披落的长发束起，扎在脑后，“刚刚在跟进的案子拖延了一会，所以来不及换衣服了。”
“哎？木梨学姐也到了啊。”毛利兰端着一个餐盘，把上面摆好的食物一一摆在了台面上，“我再去拿一点，学姐你们要不先吃吧？”
我想了想，干脆站起身，让毛利兰回到座位上，“不用啦，我自己去拿一点吧，你们先吃。”
然后我冷静地迈开步伐，在确认他们看不到我了之后，直接钻去了卫生间，摸出手机就开始兴师问罪。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一下你最近对我说了什么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结果五秒不到，对方的消息就发回来了。
【太宰：唔……可是，单纯的监控设备没有办法说明什么哦？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只会打草惊蛇而已>＜。】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那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啊？我也可以一起想办法！［超凶.jpg］】
【太宰：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多依赖我一点吧？在处理好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会告诉你全部的。】
又是这样……
我说不出来自己此刻到底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比起被人关心着的温暖，我更多的感到的或许是一种失落？又或者是自责？
【我：……你才是呢，偶尔也多相信我一点吧？】
在发出这行字之后，我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做到一昧地向人索取而自己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啊。
这样不求回报的感情太过沉重了……笨蛋太宰，也稍微在意一下自己吧。
他这会回信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在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个世纪之久后，他才姗姗来迟地发来了消息。
【太宰：我一直、一直都信赖着你，小绮，我将永远比信任我自己还要信任你。】
【太宰：我知道你能做到我所做不到的事情，我始终都深切的明白这一点……但是这一次，就交给我吧，好么？】

第23章
“喂，现在应该不是什么可以分心的时候吧？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诚意？”
太宰微微抬了抬眸，他的视线在眼前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男人身上停顿了片刻，又面带微笑地将眸光移到了正声色俱厉地隔着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单手按着枪袋逼近着他的伏特加身上。
直到手机屏幕的界面中跳出了对面的回复，他这才不疾不徐地摁熄了屏幕，神态自若地将骨节修长的五指交叉，手肘搁在桌面上，“那么，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出这种话的呢？”
琴酒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在左眼的位置绑着绷带，同样一身黑，全身上下唯一的颜色就是脖颈间轻轻搭着的一条红围巾的男人。
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幽灵一样……不，并不是指他的背景，但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琴酒就嗤笑着烧掉了部下交给他的所谓有关于这个人的背景调查。
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干净的背景？
他们是天生的同类——在血管中同样都流淌着漆黑的血液的同类。
在与对方交换第一个眼神之时，他就如此笃定地确信了这一点。
那些酒囊饭袋……或许连眼前这个横空出世，毫无征兆地获得了BOSS的特殊对待的男人真实背景的冰山一角都没摸到吧？
哼，的确不能指望一群废物。
琴酒眯起了眼眸，身上那股能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愈发浓郁起来，但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太宰对此近乎毫无反应，就好像他面对的并不是下一刻就会抽出枪械来的杀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伙伴。
哈，‘商业伙伴’，上一次听到这个令人发笑的词汇是多久以前了？
对他们而言，这种所谓的同伴，往往和阅后即焚的信纸，或是一次性的手套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不过是一次性的用品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
“这……”伏特加的气势一瞬间弱了下去，他用眼角的余光使劲打量着自家大哥的态度，但眼见对方绷着脸部的线条，毫无表示，他也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气氛近乎凝固了片刻后，琴酒略带沙哑地开口，“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对组织不利的事……”
太宰单手扶着额角，低声笑了起来，“不利？琴酒，事实上……”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眸色渐沉，原本一贯清冽的鸢色在此刻浓郁的近似化不开的血色，“我必须提醒你，你并没有监视我的权力，当然，你将永远保有向你的上司揭露我所谓……对组织不利的意图的自由。”
“前提是，你若是真的能从无到有的找到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证据’的话。”
伏特加下意识地在旁边咽了口口水，也幸好正在对峙的两人视他的这点动静于无物，不然当太宰望过来时，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于本能地后退一步，给大哥丢脸露怯。
琴酒深深地注视了太宰片刻，最终还是率先挪开了视线，“哼。”
说完，他停顿了少许，勉强道，“你要的资料之后会有人拿给你的，你最好祈祷你真的能做到你刚刚所说的话……要知道上一个敢于愚弄组织的人，早已尸骨无存了。”
话落，他就向下按了按帽沿，冷声叫上了伏特加，一甩大衣的下摆，大跨步地离开了太宰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门被走在后面一步的伏特加重重合上了之后，太宰不带丝毫笑意地勾了勾唇。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尖的签字笔，另一只手轻轻地用指腹碰了碰左眼上许久未曾缠上的绷带。
金属的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了一抹锋锐的弧度，隐约间映出了他眼底的酷烈寒冬。
真是稀奇，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组织，在这里居然能抵达这样的高度……这么一想，他都要开始情真意切地为森先生感到不值起来了。
如果把这个组织放到他的手上——啊，这个在不被允许的事项内吧，只是稍微擦一点边的话还好，直接夺权的话她知道后一定会生气的……那代理人呢？
或者直接把它从内部肢解拆分，像是夺取他人拥有的积木碎片一样，把谋夺来的，可以利用的部分拼到他现有的框架内？
但是啊，他现在或许也有点能够理解森先生当初的做法了……那种哪怕不惜一切、哪怕不被任何人，甚至不被自己守护之人理解也要贯彻自己的意志去守护什么的心情……
啊，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太宰眉宇之间的神色倏地显得活泼了些许，他重新划开屏幕看了一会，轻笑道，“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什么的，也太悲哀了点，森先生～”
“我或许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同情起你了。”
……
我盯着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的那个【好】字看了许久。
其实我还有很多想要跟太宰确认的事，比如说他用的方法会不会让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又或者他用的方法会不会特别出格……我是真的不想去考虑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要去局子里捞他这种事！
但是不管怎么想，我都感觉这些文字实在是过于苍白，也过于无力了一些。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但在不知道太宰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之前，我并不准备随意继续自己的追查……怎么说，就是因为过于相信他的能力了，所以我反而会害怕他那个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
就比如说为了解一道加法题，他甚至有可能会给我整一套微积分出来！
不过这样的话，我就还得把江户川柯南也劝下来了……这可能有点难办啊，他刚刚看起来很明显对这次的事件很感兴趣来着。
我忧心忡忡地打开了被我反锁的门，走出了卫生间，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我的衣摆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姐姐？”
就在我下意识地低头望去的时候，就见到江户川柯南正一脸探究地仰头望着我，“你有收到什么新的情报吗？”
果然！
我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干脆蹲下了身子，跟他平视，“我刚刚又看了一下，感觉太宰说的没错，应该的确只是反光而已，是我自己太多疑了啦。”
他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手舞足蹈地挥舞起双臂，跟我分辩起来，“绝对不是的，姐姐你看，按那个包裹的大小，还有灯光的位置，以及光线的角度——”
我当着他的面从相册里翻出了那段视频，面不改色地按下了删除键。
就在这小鬼瞳孔地震的当口，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劝他，“小朋友不要管那么多啦，多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一些，争取以后和你家小兰姐姐一起来当我的校友哈。”
我原本想着这下这货总该死心了，便站起了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又再一次拉住了我的衣摆，“姐姐，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他说，“按那些行李袋的大小、容积、摆放位置来看，如果那里面装的不是工具箱而是炸弹的话，那么，只要歹徒按下手中的按键，十层楼以上的人都会被波及到……而且，我不觉得这样的炸弹只有十层楼以上才有。”
“在我看来，对方很有可能是想要让有可能看到行李袋的人都认为这就是医院内部工作人员放在这里的……而且还特地挑了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走的十层楼以上的楼梯井，我想他或她之所以会在旅行袋内装上针孔摄像头，也是为了确认其他人的反应。”江户川柯南的声线愈发凝重起来。
“所以，你拍这个行李袋的举动，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惊动了对方，那么下一次他会挑哪里作为目标？会不会是人更多，也更危险的地方？姐姐，留给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而且，你之所以会去医院，也应该是为了探望朋友吧？如果犯人反其道而行之地选择了提前动手，那么你的朋友也必然会受到波及，请再考虑一下吧。”
我准备回去的脚步顿了顿，脑内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百转千回。
的确，我明白他所说的一切的确都有可能会变成事实。
但这个选择无论让我做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是可以真真切切地数据化，或者说……程序化的，既然太宰将他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我，那么我自然也会去尽力做到这一点。
尽管我的所学所思都在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经济与感情，哈，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两种事物……真是有趣。
‘口头的承诺是最虚无之物，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将对方的真心摆上天平，拿着过往的数据去分析它的真实价值……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建议是，将它一笑而过，又或者是，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就好像是购入某些国家的国债一样，你我都心知肚明结局，是吧？’
啊啊，是，这的确是我说过的话……
但至少，我想要对他公平。
这对我来说不是一种投资，不是一种以期回报的期望……
那只是一个承诺而已。
……直到这份心意被辜负之前，我都将永远对你抱有最初的热忱。
天性中负责悲观与理智的那一部分告诉我，或许未来的我可能会嘲笑自己的天真，但至少此刻的我，绝无任何反悔之意。
我最终还是避开了江户川柯南向我望过来的澄澈目光，伸手拂开了他握着我衣角的手，“是你想太多了啦，现在的小学生想法都那么复杂吗？好了，快回去吃饭吧。”
他瞪大了双眸，露出了深受打击的神色，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从我的身侧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原本以为他是被我无懈可击的傻白甜演技打击到放弃了，没想到等我回到座位上时，就看到毛利兰一脸困扰地透过餐厅的玻璃门，往外张望着。
“怎么了？”我拉开椅子，把手上随便挑的食物放到桌面上。
嗯，细看之下我俩拿过来的餐点摆的都有那么一点像艺术品，只不过人家是田园画，我的是抽象画……
“刚刚那个小朋友，是叫柯南吧？他突然说自己晚上还约了别的朋友一起打电动，之前忘记了什么的，现在跑去赶场了。”木梨真弓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忍不住感慨道，“现在就连小学生的时间安排都这么紧了吗……”
我一听就在心底大喊了一声不好，他不会是准备直接冲去医院吧？！
先不提太宰那边的计划，如果说江户川柯南因此而受到了什么波及的话，我肯定会相当愧疚的……我的底线还没有低到这种地步！
几乎没多加思考，我立刻重新站起身，迎着其他俩人望过来的目光勉强地笑道，“我感觉拿的可能不够，我再去拿一点。”
“你确定吗……？”木梨真弓惊疑不定地扫了眼我拿过去的餐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在我俩也是朋友的份上，我的咨询费可以给你打个九九折怎么样？”
“去去去。”我对着她翻了个白眼，“那你以后问一次基金走势也按你的咨询费标准来，我同样给你打个九九折怎么样？”
“开玩笑的嘛。”她摊了摊手，神态慵懒地倚靠在了桌面上笑道，“去吧，只是出于社交礼仪关心一下你而已，实际上我并没有，希望你不要误会。”
呵，死傲娇！
要换作平时，我肯定会留下来跟她再闲聊掰扯几个来回，但是此刻事态紧急，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因此我几乎是立刻闪人重新回了卫生间……还是那个熟悉的隔间，淦。
【我：……那个啥，我有个坏消息要说……】
【我：就在你和我说之前，我拿着那天拍的视频问了下柯南……我有试着把他拦下来了！但是这会他自己应该在自己往医院跑了……】
【太宰：啊，是这样么，是他告诉你的摄像头的事？】
不是啊，这家伙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我：重点是这个吗……】
【太宰：^^】
【太宰：没关系的，让他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隐隐地从这字里行间里品出点让人后背一凉的隐晦意味。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我：那好吧……我回去吃饭了哦？】
【太宰：等下要来接你吗？】
要是换成平常我肯定不会愿意麻烦他，毕竟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但是今天我的确有很多想要问他的事，也就干脆应了下来。
【我：行啊［地址］】
发完消息，我再次推门出来，心态放松地去食物区溜达了一圈，拿了点甜品回来。
等我回到座位上时，就见到木梨真弓正一脸相见恨晚地握着毛利兰的手跟她反向灌输着她的母亲妃英理到底是一位多么令人敬佩的职业女强人的论证。
毛利兰显然有些被她唬得找不着北，努力地听着她用的各类专业名词，不时带着点茫然地点点头。
我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行了，你都忙了一天了，未来的律师大人，让你金贵的嗓子歇一歇吧，你们不会也一点都没吃吧？”
木梨真弓扭过头来，白了我一眼，“呵，你这种现充怎么会懂我等不婚主义者对前方指引我们未来方向，照亮了我们前进道路的道标型人物的崇拜？”
“？？我怎么就现充了？？”我干脆拿了个干净的叉子，插了半块小蛋糕塞到了她的嘴里，提前堵住了她反抗的渠道，“拜托，我俩现在又不在辩论席上，你那么文绉绉的说给谁听呢，大家都是单身狗，好朋友一起走。”
眼看着她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我接着把剩下的半块蛋糕也给她塞了过去。
“不要在意她，她一旦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会这样。”我趁着木梨真弓反驳不能的当口，对着毛利兰歉意地解释了一句，“她刚刚有和你说法学院的事情吗？我是指，有用的部分。”
“啊，有的！”毛利兰接过了我递给她的甜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颊侧，“感觉我对妈妈的了解还没有木梨学姐深……还真是……”
“那是她的课题。”我冷静地回答她，“对她来说那就是她的任务，你要是问她一些其他的，比如妃律师的爱好什么的，她就要抓瞎了，所以不用介怀。”
“学姐……”
眼看着毛利兰犹犹豫豫的模样，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你要是不习惯称呼我的姓的话，直接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小绮也是可以的。”
“哎？可以吗？会不会太失礼了？”
“我没有那么在意称谓啦，没关系的。”我耸了耸肩，“尊敬是要靠人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靠着年龄或者一个称呼来搏得的。”
“你这么当着学妹的面前耍帅真的好吗？”木梨真弓幽幽道，“你明明就是——”
我眼疾手快地又给她怼了一块甜点过去，“食不言不懂吗！”
结果这货嚼都不嚼一下，直接面不改色地一口咽了下去，看得我目瞪口呆，以至于错过了阻拦她的大好时机，“明明就是臭不要脸地觉得自己永远十八岁所以不喜欢被人叫学姐吧！是不是啊，小绮学姐？”
“我杀了你！！”
总之在打打闹闹一阵，给毛利兰提了许多关于学科选择以及未来职业上的建议后，她显然坚定了许多。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木梨真弓笑了笑，她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啤酒，起身递给毛利兰一杯橙汁，又顺手给我递了瓶鸡尾酒过来，“知道你只喝这种，来陪我喝点？”
在接过来看了眼瓶身后，我不甚在意地打开了封口。
我对酒说不上喜欢，能接受的也只有酒精味比较淡的鸡尾酒，对具体度数反倒没有那么在意，“怎么，实习不顺利？”
她叹了口气，“还好吧，就是心累……如果不是看小兰的确有这个意愿和决心，我大概是不会建议别人来学法的。”
“都这样。”我想了想，干脆开了听可乐，和鸡尾酒混着一起喝，毕竟度数不算高，使劲造也没啥……
结果我刚喝了两口，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短讯。
我点开一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这还是我那入院了的朋友发给我的，她说自己原本想一个人坐在楼梯过道里静一静，但却有个小孩一直在那边上上下下的，她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跑丢了，就把他拉过来问了一句，没想到他在支支吾吾了一会之后，说是来替我找东西去的……
问题是这货编的就离谱，他特么的说的是替我找耳钉，问题是我虽然偶尔会戴耳环，但我没有打耳洞啊，我戴的都是耳夹……罢了，直男是不懂这些的，他肯定是想当然地误会了。
现在我朋友在问我丢的是什么样的耳环，她可以帮我一起找。
找什么，从地上徒手掏一块地砖给我磨成陶瓷耳环吗……
但我还能怎么办，自己造出来的孽我不还是得兜着，不然要是真把柯南坑了我的良心也会有那么一丝丝过意不去……
我原本想以她的身体状况为由把她劝住，没想到她跟我说她恢复的很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稍微运动运动，免得继续闷着了。
我：……淦。
不得已，我只能临时从网购平台上拉图片，绞尽脑汁地虚构了一只耳环出来，颇为良心不安地给她发了过去，还千叮万嘱地跟她说那个耳环不值什么钱，找一会找不到就算了，这死小孩就是想找个借口出来乱跑，不用管他。
得了，这下也别吃什么饭了，我放下手机，仰头干掉了一杯酒，再度愁眉苦脸地给自己满上。
“说起来，柯南也真是的。”毛利兰撑着脸颊叹了口气，“马马虎虎的，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呃，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嘛。”我试着替他辩解了一下，“也不用太严厉了，毕竟柯南才小学吧？”
江户川柯南，你看看你，什么叫猪队友，什么叫神队友！
“但是有时候我真的感觉……”她皱着眉头，像是想说些什么一样，但是她最终也只是自我否定式地摇了摇头，“啊，没什么，应该是我多想了。”
她既然不想说，我也就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再度开了一瓶酒。
木梨真弓对我侧目了一会，“平时没怎么见你喝酒，还以为你是一杯倒呢，这不是酒量还行嘛，下次下班了一起去泡清吧吗？”
“……泡到八点？”我一边食不知味地吨吨吨，一边郁郁道，“再晚我会不习惯。”
“你是认真的吗？八点也叫泡吧？”她无语地瞥了我一眼，“如果我送你回来呢？”
我猛地想起这货好像的确说自己学过空手道来着，段位是绿带还是紫带来着……？
这个比以前还以为我不知道她练空手道的，有次辩论输了之后甚至想要约我真人pk……
自那以后我就感觉，凭着她的不要脸程度来看，她的确是天生的法学材料，来做点对点金融想必也能大展拳脚，不，甚至更上一层楼……我指推销。
“你什么段位来着？”
她立刻满是骄矜地用眼尾瞥了我一眼，“不才已经黑带了。”
“哎？木梨学姐也练空手道吗？”结果毛利兰的反应比我还大，她双手合十，目光亮晶晶地凑到了木梨真弓面前。
木梨真弓显然也有些惊讶，然后便就着空手道继续和毛利兰攀谈了起来。
眼见自己正好插不上什么话，又看了眼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之后，我就低头给太宰发了条短讯。
也就在他俩相见恨晚地接完头后，太宰就回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我也适时地提出了辞行，挎起了包，和他俩一道在餐厅门口道了别。
临行前，木梨真弓满脸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下太宰的方向，对我比着口型‘现充’。
“……”我已经懒得去反驳她了，干脆潇洒地一摆手，上前走到了太宰的身侧。
我这会才发现他今天穿的特别正式，不仅全套西装，外面甚至还搭着件薄款的西装大衣，从头黑到尾，就差在脖子上搭一条红围巾就可以友情出演港口Mafia的首领大人了。
“你怎么今天穿这么正式……不热吗？”我拉了拉他的衣侧，又在他不闪不避的纵容态度中伸手触到了他左眼上的绷带，“今天怎么又绑上了？”
“唔，因为刚刚有个比较重要的生意要谈？”他像是斟酌了片刻，“很久都没有谈过类似的交易了，这样会让我更容易找回感觉。”
我有些好笑地收回了手，“那你怎么不干脆加条红围巾呢？给自己加个Mafia的Buff？”
太宰弯了弯线条漂亮的眸，故作苦恼道，“你要是想看的话……”
“我不想！”结果我话音刚落，他突然微微弯腰，凑近了我一些，把我后面的话直接吓回了喉咙里。
“你喝酒了？”
“啊、稍微喝了一点，不多。”我有些局促的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些，“一股酒味，别闻啦。”
“小绮。”太宰突然轻声唤了我一声，“你喝了酒之后，会变得格外坦率呢。”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甚至没有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需要瞒着你的事情……”
他无声地注视着我，在柔和的月光下，那只鸢色的眸就好像是一颗剔透见底的琥珀石，点缀着朦胧的月辉。
那并不是一颗刚刚被打磨出来的，经由人手而蜕变出的完美宝石，而更像是一颗野蛮生长，久经风霜，饱受磋磨，最后在一次偶然的回眸间，被巨浪扑到我眼前海岸沙砾上的瑰宝。
似乎远在遇到我之前，他就已经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也因此我经常会觉得他好像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真是令人感到挫败啊。
“我经常会想，如果你没有认识过我的话，你——”
他翩长如鸦羽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竖在我面前的食指制止了我的话头。
“不要对我说那么残忍的话。”太宰一贯平稳的气息波动了起来，“拜托了、那样的可能，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那么，我的存在，对你造成了正面的影响么？”我困惑地对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摸到了被他绑在脑后的绷带，轻轻一扯，露出了被他绑在绷带之后的另一只眼眸，“可以告诉我吗？”
“早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在期待着你的出现了，小绮。”太宰握住了我对着他的方向伸出的手，他攥着我的指尖，“并不是命运让我遇见你，从此让我对这个世界重燃希望，而是因为你让我遇见了你，从此对我而言，命运也有了存在的意义。”
其实他跟我打这样的哑迷已经很多次了，也因此我接受良好地打算抽回手，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篇，但他却把我的手扣地更紧了一些。
我叹了口气，干脆反握住了他的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等你打算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太宰沉默了许久，突然在我身后轻声开口，“小绮……你没有什么其他打算要问我的吗？”
“啊，刚刚开始的确有一点。”我承认道，“但在见到你之后，我突然不想问了。”
“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既然你说了让我相信你，我就会做到。”我垂眸看了眼自己在路灯下被拉的长长影子，又顺着阴影的朝向，回眸望向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的太宰，“这也可以算是所谓的契约精神吧？”
他与我对视了片刻，又下意识地率先挪开了视线。
“不要这么相信我。”他抿着唇道，“小绮，我是个不值得被任何人信赖的人……”
“你知道吗。”我说，“从小开始，你说反话的时候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太宰下意识地望了过来，但是还没坚持上半秒，他的眸光近乎一触即溃，就像是看似坚硬的琉璃一般，无坚不摧，又脆弱易碎，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具有着完全矛盾的特质。
“你对着我的时候也可以坦率一点。”我扭过头，重新往前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不如说，如果你真的是完美的、三观端正而又高尚的人，我反而会不敢靠近你吧。”
我吐了吐舌头，自嘲道，“打雷的时候要离我这种伪善的人远一点，不然挨雷劈的时候容易被波及到。”
“那样的话，就是负负得正了吧？”太宰像是沉思了片刻，“唔，那样也算殉——”
“我不会和你埋在一起。”我停下脚步，用陈述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告诉倏地瞪大了双眸的太宰，“要么珍惜生前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要么死后永不相见……我是只争朝夕之人，但你的道路，要你自己选。”
他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攥的我有些生疼。
“你根本就没有留下给我选择的余地……”太宰用近似蚊喃的语气抗议道，“太霸道了……”
“哈，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挑了挑眉，“关于我脾气差说一不二这点，你不应该早就深有体会吗？”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委屈地望着我，试探地问，“那、如果我答应你不再提寻死的事，以后也可以埋在一起吗？”
我八风不动地回答他，“看你表现。”
接着我便全然忽略了太宰在我背后发出的微弱抗议，我的心像石头，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等走进了校园，在被晚风吹了一路之后，我的酒终于稍微醒了一点。
怎么说呢，我虽然不是喝醉了就会彻底胡言乱语的类型，但是我是那种从微醺到彻底醉了之间几乎没有中间值的类型，一旦喝醉我的思路就会出现一些轻微的改变，以至于我只能在保持基础理智的前提下，自由发挥……
所以我很早之前就决定，只跟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免得在陌生人面前说大实——咳，大胡话，比如说指着客户的鼻子骂他傻逼之类的……
虽然正常来说我应该不会那么干，但我也摸不准喝醉后的我会怎么想……总之还是不要冒这种风险吧！
但现在，我稍微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说了些什么，就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淦啊！！我刚刚都在说啥？！好矫情啊！要是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说话，我特么早就拳头硬了……我靠！话说太宰是认真的吗？！他特么的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感动的范畴了，很恐怖啊兄弟！！不如说恐怖过头了点吧！！已经完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程度了！！只要一细想就肯定会做噩梦啊！！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时光机吗？没有时光机也行，那至少直通火星的机票要有吧？！再不济直通地底的也行，总之地表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就在这当口，前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咦声，我抬头一看，就见到我的同班同学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和太宰握在一起的手。
我：……
我当时就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结果太宰再一次地未卜先知般地捉住了我的手腕，顺带着还礼貌地对着我俩的同学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4章
直到我走到了寝室楼下后，太宰才松开了手。
我这会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在地上找有没有大一点的缝了，最好是我能直接钻进去的那种……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在他这么说的当口，我的大脑其实还没有转过来，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心思继续神游天外。
太宰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垂着眸，替我正了正衣襟。
……那个，真的好怪啊。
寝室楼下不是没有别的情侣——不是，淦，被带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般细心到在分别前会替对方整理衣冠的都是女孩子吧？！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反过来了？？
“不用担心，大概明天就能出结果。”他微微侧目，眸光晦涩地向着某个方向投去了一瞥，“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我在那一瞬间竟有些感动……怎么说，太宰居然也有一天会有这种良心发现，顾虑他人安危的时刻了耶！那我是不是不用再那么担心我哪天不看着他他就会搞事了？天哪，太感动了！
结果他下一句就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让我知道我一定是在想桃子。
只见他将视线重新转向我，“光是想一想，如果那天就是对方决定动手的时刻的话，我就会觉得，把那种家伙交给警方的确是太仁慈了。”
“……”我有些沧桑地远目了一会。
原来他在生气这个啊！
但我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劝劝他……都说了我也不是道德感那么强烈的人！只是和太宰那近乎于无的下限相比之下，我的确算得上是极有底线与坚持了，以至于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误会我自己三观极正……
呵呵，不存在的，其实我本人就是记仇能记一万年的类型……
以德报怨是不可能以德报怨的，再加上考虑到他答应我的事情一向都……挺有分寸的、大概？
也因此我最终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强调了一句，“我不希望以后我要去捞你，稍微……适度，就行。”
“不会的。”他双手插兜，垂着眸微笑起来，“唔，小绮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旁观哦？我的确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震惊了，“哈？什么旁观，你要做什么？”
“目前只是有这种……构思？”太宰斟酌了一下，“比起现在就揭晓谜底，不如还是明天亲自来看看吧？那样会更有趣一点……啊，这只是我的建议而已，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
“那就明天。”我眼见他像是只纯黑色的猫咪似的眯起了漂亮的眸，就差摇着尾巴蹭蹭我来表达他此刻的好心情了，也不准备扫他兴致，干脆没什么所谓地应了下来，示意他伸出手，把早些时候我脑子还不清醒时被我扯下来的绷带还给了他，“地址？”
“不用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来我的办公室吧。”太宰接过绷带，握在手中，闻言又想了想，“明天早上一起去吗？”
“明天早上没课？哦，对，那就一起吧。”反正都答应了他去看，那自然也不差这一道了，我说着，又向后退了一步，“我先上去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好。”他目光柔和地望着我，细软的发丝微垂，从指缝间像是一抹银瀑似倾斜而下的绷带被晚风微微带起，让我一时之间竟有种一旦转身，说不定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的错觉。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就这样在原地傻站了一会之后，我忍不住问太宰，“你也不问我在等什么？是不是我不出声你就不准备走了？”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小绮。”他这样回答我，“我一直觉得在将行分别之时目视着……朋友离开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不想让你同样感受到这样的失落。”
“……”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那个，我跟你确认一下，我们应该不是那种毕业后分道扬镳，然后一年就只能见几次的设定吧？我们五分钟前还说好了明天见呢！”
他笑了一声，但却仍旧没有要就此离开的意思。
我其实并不是不可以理解他。
那种源自于天性之中的悲观是无声的洪流，是静谧的浪涛，直到水流攀上足腕，直到被彻底淹没的那一刻，才会意识到自己早已无处可逃。
和其他人比起来，太宰或许只是更不擅长于面对这样的困境，这与个人的能力毫无关联，他只是……做不到。
我并不认为我有光靠语言就能解决困扰他这么久的问题的能力，更何况他太过善于伪装，如果我的焦虑稍微表现出来一点，那么他必然就会开始在我面前掩饰自己……
有些事情，的确只能靠时间来证明。
“要是你想的话，你明天早上可以早点来？”我试探性地问道。
结果太宰的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吗？”
总觉得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我很是纠结了一会，最后也没好意思反悔，“好啦，那我先上去了。”
结果这种预感在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成真了。
我被手机吵醒那会，窗外的天色还暗沉沉的一片，在把乱糟糟的额发撩开，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后，我差点以为我睡过头了睡到了下午五点半点……我特么，正常人谁会在这个点给别人打电话啊？！
那头宫崎结奈像坨毛毛虫似的蠕动了一下，我还以为她被我吵醒了，下意识地按住了手机的音量键，屏息凝神，结果这货就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
“……”我松了口气，顺带着嫌弃地对那边的坨坨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拉开了阳台的门，压低了嗓音，“你干嘛那么早打我电话？没有急事你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就传来了太宰委委屈屈的声线，“可是，是你说可以早一点来找你的嘛，现在已经日出了呀。”
“？……你特么的是天才吗，早一点就是早到太阳刚出？？这也太早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算了，醒都醒了，你等我会。”
好在我昨天确实喝的不算太多，不然我说什么都肯定爬不起来了……虽然我感觉按我昨天那个胡言乱语的样儿，还不如干脆喝趴下什么都不说地装睡美人呢……
在飞速地整理完了仪表，挑好了着装后，我打着哈切，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自己的舒适床铺，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房门。
……怎么说，我这下真的有点懂昨天太宰在楼下时的那种想法了！我指对着我可爱的被窝……
如果不是昨天已经答应过他，我绝对会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睡的！
这和我绝不绝情没什么关系，不如说我没打算因为这个揍他的的确确已经是我最后的温柔了……不然换别人在放假的时候被人五点半叫起床试试！
等我下了楼，一抬眼就看到太宰已经等在楼下了。
在钻驾轻就熟地钻进了车后座后，我立刻像条咸鱼一样瘫在了座位上。
太宰这会儿识相地没有来触我霉头，而是摆出了一副深刻意识到了错误的模样，低眉顺眼地问我早饭想吃什么。
但别看他这样，这货绝对没有半点要悔改的意思！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会照样坑我……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验丰富……
“太早了，不饿。”我这会连根手指都懒得抬，更别说吃饭了，“先到了再说。”
一路上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行人三三两两，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么安静的时间不睡觉可惜了，进而就会让我更想打人。
但饶是有这股怒火撑着，我也还是边走边打瞌睡，几乎是飘着走进了太宰的办公室，然后一头栽在柔软的沙发上重新睡得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次醒来后，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我身侧的沙发上，轻轻地叩着键盘的太宰。
我迷茫了一会，陷入了片刻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哲学思考中。
“醒了么？”太宰低声问我。
“嗯……”在抬眸环视了四周一圈之后，我觉得我找到了自己能无缝睡着的原因了……这货的办公室本来用的就是深色的基调，加上他一天到晚都不喜欢把窗帘拉开，也不怎么喜欢开太亮的灯，这个环境，我感觉我待在里面，一天24小时能醒12小时都算我尽力了属于是……
在略微发了会呆后，我四处找了下自己的手机，“现在几点了？”
“唔，七点半。”
“那你昨天说的那个，大概在什么时候？”我揉了揉额角，支起身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了起来，露出了光线通透的落地窗。
太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眸沉吟了片刻，委婉地回答我，“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你不会说要我等到晚上吧……”我转过身，虚着眼睛问他。
“啊，怎么会？”他露出了万分委屈的神色，“只要等到下午就行了。”
“……”我觉得他长那么大没被我打死真的是个奇迹！
虽然我忍了又忍，告诉自己想想至少昨天晚上那会他看起来真的挺失落的，但我到底还是没忍住，我觉得这实在不是我修行不够，而是这货的操作已经切实超出了人类的下限了……
“这和晚上有多大区别？？你丫的是想和我打架吗？！”

第25章
太宰在被凶了一顿之后，整个人都像是颗地里的小白菜一样恹巴了起来。
虽然说他这番表现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在，但此刻的他到底还算是自知理亏，没敢表现的太过分。
“我只是想……多看你一会。”他目光忧郁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小声道，“而且，我稍微有些……不，没什么。”
“有些什么？”明显还带着点尚未褪去的睡意的夏绮曲起膝盖，在原地缓了缓之后，从沙发跳下来，站直了身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又随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梢。
她没有注意到太宰随之落到她指尖之上的目光，转过身熟练地翻出了他办公室里她以前放过来塞零食的纸袋，挑挑拣拣了一会。
好像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点……
“小绮，早饭吃这些不健康，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些吧？”太宰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地回忆起了刚才那束翘的有些凌乱不羁的发丝自指腹之下传来的柔软触感。
就算是他，看到在意的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身前，也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加靠近对方一些的……更何况对方虽然看起来很不满的样子，其实却堪称纵容地应下了他那有些过分的要求。
对于像他这样的黑手党来说，得寸进尺的确是本能，深埋于骨血中的侵略性能压制到现在的程度早已到达了极限，就像是把一根弹簧压的严丝合缝，哪怕再多一分一毫，他都可能会彻底失控。
……再加上这几天的交锋的确让他有些找回了过去的感觉，这就更加糟糕了。
唔，果然还是都怪森先生吧？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了他一眼，“行啊，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哎？可是——”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她神气十足地挑挑眉，一扬下颚，“现在，我提前给你熟悉一下流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太霸道了，小绮……”太宰委委屈屈地抗议道，“我吃不下的。”
他自然知道怎么利用自己在外貌上的优势，虽然过去身为首领的他并不需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善于这样的小伎俩。
有时候太宰的确会庆幸于自己的记忆力，就比如说尽管过去森鸥外试图传授给他这方面的技艺的时候他还没有……也因此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天生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至今都记得对方的言传身教。
真是帮大忙了，森先生。
至于森鸥外要是知道他感谢的内容时会不会吐血……那就不归他管了。
夏绮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曳了一瞬，就在他刚刚开始为这样的事实感到愉悦的时候，她平静地开口，“好，给你三选二，要么告诉我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要么陪我吃早饭，要么告诉我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句也是陈述句。”
算了，果然森先生还是一样没用……就这问讯的架势来看，说不定小绮意外的很有当黑手党的天赋呢。
眼看着太宰的目光开始如预料之中的躲闪起来，夏绮冷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侧坐上了他身侧的沙发扶手，在他全身僵硬的动作中，俯下身，对上他的视线。
“还在死撑？不要转移视线，在这种问题上，我是不会相信你不看着我时给出的答案的。”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擅长了，除了没有杀气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道具’以外，这完全能算得上是审讯了……
抓住对方完全无力反抗的命脉，说着给出了选择的余地，实则已经完全限死了范围，就像是猫捉老鼠的天性一样，堵死对手所有可以回旋的余地，然后适当地施以压力，静静等待……
虽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就是了。
如果不是被这样逼到死角的是他本人的话，想必此刻的他会非常欣慰地看着她步步紧逼地欺负别人也说不定。
但很不巧的是，正在享受这他本人自己就非常熟悉的套路的人正是他自己，而他也的确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
眼看着对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可以预见的是，在几秒之后他或许就会收获一个无比生气的发小……小绮很少真的生气，但她真的生气起来会很可怕，非常可怕！
她会先抛弃所有个人情感，认真地权衡对方是否有值得她动怒的价值，如果没有，那她会立刻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用她的话来说，情绪也属于投资的一种，她无法容忍被迫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如果幸运地过了这一关，那她也很有可能会下调对方在自己心中的权重……就像是人不会过于跟偶尔会出故障，但总体还算好用的工具生气。
如果再进一步，那令人欣慰的是，她的确会在这样的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了，比如说挨骂，比如说冷战……如果不能接受，那她也不会强求，具体可以操作参考上一条。
啊，当然，如果是‘得罪’这样严重的程度……那就得另说了。
她的确是活的相当清醒的类型，一旦被她在自己的心里划下界限，那么想要再重新回到界限的另一边，其难度不会低于登天多少。
事实上，无论哪一条，太宰都完全无法接受，尤其是有可能会被下调自己在她心中的权重这一点，光是想想这样的可能性就会令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我吃……”他彻底投降了，一溃千里，爽快到堪比二战时期的法国，“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可以让他不用走那么漫长的司法流程？”
夏绮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刚刚做成了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如果森鸥外知道她能那么轻易地迫使太宰治让步，那他恐怕会真情实意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完全绷不住了地当场跟自己的人形异能哭诉起来……
她重新直起了身子，语气微妙，“你这、倒也……虽然我的确是以牙还牙论的坚定支持者啦……”
只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如果是真的意外，我不会拦着你，但如果你一开始就抱有这样的设想，那么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为什么？”太宰有些困惑地仰着脸盼她。
事实上，他的确知道对方在某些方面的道德感其实同样是非常薄弱的类型，有些事情……只是她考虑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因此懒得去做而已。
“……”夏绮沉默了片刻，她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
太宰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近乎是难以自抑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会介意吗？小绮  ，你会介意这一点吗？”
她愣了愣，坦然道，“事实上，我不知道，也因此我无法回答你，我觉得这个应该多方面考虑，而并不是简单的是或否的问题。”
“我也并不是出于道义想要阻止你的，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是远在我自己的意愿之下的存在，我更不会把它强加于你。”她随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回耳后，露出了精致的侧颜，“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影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我所在意的人的关心，我能做的只是换位思考，太宰……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愈发觉得生命的确是脆弱而毫无价值的，就像是指间的烛光一样，一拂既灭的存在。”
她在此刻望过来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就像是冬至的暖阳，赤诚而又夺目，能穿透最厚的雾霭，撕开无尽的黑暗，照亮无底之渊中哪怕最晦暗的一角。
他几乎要无所遁形。
眼看着太宰又露出了一脸想要立刻逃跑的表情，夏绮立刻眼疾手快地把他拽了回来，颇有些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在他面前摇了摇食指，“怎么可能再让你跑掉，这一招行不通啦！”
……笨蛋，他继续留下来的话，可能会有危险的也只会是她而已。
太宰很是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境，没什么底气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出去跟他们说一下早饭的事情……”
对方半点都没有意识到太宰的担忧地认真考虑了起来，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的确是不相连的，比如说太宰这会正非常忧心于自己的自制力……倒不是说他会做出些什么过火的举动，他还没有不堪到那种地步。
但哪怕只是下意识地靠近她一些，如果她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再度就此提出上次未果的提议后，他不觉得自己还能拒绝。
那样的话，如果在夏绮知道一切后，她最终的选择是想要离开他的话，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想要为她留下选择的权力，他希望她能亲自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更何况……
与其遭受得到之后的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近。
与其一起痛苦，不如让他独自来承担这一切。
那边的夏绮完全没有意识到太宰正在想些什么，她在纠结了一会早饭到底吃些什么之后，因为实在难以下定决心，干脆决定自己跑下楼去看看。
眼看着太宰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至于吗……不就让你一起跟我吃个早饭？”
太宰想了想，诚恳地回答，“可能是因为小绮刚刚审讯我的时候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还没有缓过来。”
她立刻露出了一脸震惊的神色，“什么？审讯？我没有吧？？我也没有打你啊！我已经在改了！”
“嗯，不是。”太宰违心地点点头，“只是小绮的气势太强了，我一直觉得，如果你去当黑手党的话，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黑手党……”
“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夏绮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性价比这么低的事情，我才不干呢，做黑手党还不如做财阀，来钱还更快呢……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太宰沉默了片刻，果断排除了自己，并且略微斟酌了一下森鸥外属不属于闲的没事干这个分类中的角色，“那如果……是为了社会的稳定，才去做黑手党的呢？”
“圣母？”
“……也不能这么说？”
“那财阀不也一样嘛，你觉得像联合果品那样的能靠资本和私人武装控制数个国家的公司就是做慈善的吗……既然都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那么维护社会稳定不更是小意思？”
“唔，所以，你其实不是很介意这一点吗？”
“你指什么，为了社会稳定去做黑手党吗……”她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神色，“虽然说手段无分正义，但这的确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当然也可能是前提条件不足？但如果对方真的能实现这个目标，并且无损我个人的利益的话，我也不会高高在上地批判对方啦。”
她说完，就背对着太宰挥了挥手，示意对话暂时终止，“其他的过会再说吧，我先去把早饭买回来。”
眼看着对方的身影施施然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太宰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打开了他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屏幕中映出的画面，有些为难地沉思了片刻。
在没有这样的‘设想’的前提下，全凭意外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唔，不知道如果他说服自己相信某种方案只是‘可能’会造成某种后果，那么这样的结果，算不算是意外？
要说玩文字游戏或是心理战，太宰称第二那恐怕没什么人敢称第一，可问题在于，这在本质上其实并不是逻辑上的权衡，做出最终判断的人如果实在说不过他，那她就一定会换种方式让他知道错误……

第26章
我在便利店里很是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挑挑拣拣地选了两个小饭团，顺带着给我自己挑了瓶咖啡，给太宰拿了瓶牛奶。
他对咖啡好像更偏向清咖……不过用他的话来说，那只是用来提神，并没有对于口味上的青睐。
反正我觉得在不喜欢清咖的前提下，能拿清咖来提神的都是狠人……就我个人而言，我绝对是属于宁愿往额头上抹风油精都不愿意喝清咖的类型。
反正除了考虑到功能性会特地喝清咖以外，他对饮料也一向没有要求，好养活的很，我就挑着营养价值最高的拿了。
等我拿着早饭上楼，顺带着把太宰的那一份塞给他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瞥了眼他笔记本电脑上的屏幕，在看到是一篇密密麻麻的文档后，随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啊……只是普通的交易而已。”他把目光投向了被我塞到他怀里的饭团，叹了口气，认命地在我没有催促之前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怎么说，就真的，挺少女的。
眼看着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业务，办公桌上的台式机则是空置着，我就驾轻就熟地钻到了他的办公椅上，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外接硬盘，接到了电脑上。
太宰最开始创业那会的办公地址不在这里，那时他的办公室里摆的椅子还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会屁股疼的老板椅，在我为了打游戏把他从电脑桌前挤下去好几次，然后被膈地怀疑人生，打完游戏从肩膀到腰无一不酸之后，我终于没忍住，把那除了贵以外一无是处的破椅子扔外头供着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给他办公室里塞了个顶配的人体力学工程椅，打游戏爽的一批……当然我说肯定不能这么说！那会我用的借口好像是……担心太宰久坐脊椎会受不了？
结果他神色微妙地看了我一会，犹犹豫豫地提议道，“小绮要不要去锻炼一下？这可能不只是椅子的问题……当然，我只是在说可能？”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呃，缺乏锻炼……但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是懒狗，基本上属于能躺着就不会坐着的类型，这个要求对我来说，难度基本上和让我连夜去爬乞力马扎罗山一样，反正都是属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为了让太宰深刻的明白这件事压根不存在半点可行性，我非常委婉地回答他，“如果你能答应我一周最多熬夜熬两天，每次最晚不超过凌晨两点，我就去锻炼。”
总之看他现在这样儿就能明白这个提议最后肯定还是不了了之了，反正换了椅子后，我钻在宽宽大大的椅子里拿着手柄打游戏的体验比之前至少高了八个档。
后来等他把办公室搬到这里来以后，他倒是近乎原封不动地复刻了原来那间办公室的模样……他的确会在某些地方意外的很念旧呢。
太宰这会从旁边拖来了张备用的椅子，默不作声地坐在我身侧，继续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鉴于我深刻的明白一心二用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嘴里再咬只笔，然后同时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中间画个五角星……所以如果我在打游戏时遇到需要动脑子解的机关，比如华容道之类不知道算不算反人类但肯定反我的关卡时，我就会让太宰帮我解决掉……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会产生这货的大脑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样合理的怀疑，但凡他能把心思多花在专业知识上一点，我都觉得他有希望刷新最年轻诺贝尔奖得主的世界记录……
可惜他完全无意于此，我也不可能强按着牛头喝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比起他人的看法来说，我更在意他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强迫我在意的人去做他或者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或许的确对他们有益……那我也会更倾向于通过更加柔和的手段，或者干脆提出一些小交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强按着对方照着我的意志起舞。
……毕竟我本人也算是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的典型，我怎么可能还会去用其他高尚的道德标准来要求我的朋友啊！
虽然说打雷的时候要离我这种伪善的人远一点，但我觉得就优先度而言，还是先离那种自己都做不到却会对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人远一点吧！毕竟九重雷劫和空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可能是因为我一边分心一边打游戏的缘故，很快我屏幕上的主角就被小怪围殴的濒死了数次，吓得我立刻狂按手柄，这才勉强挽回了局面。
“可恶，我也想学一心二用啊！”
太宰侧过脸来，盼了眼我的屏幕，露出了略微苦恼的模样，“小绮想学吗？但是这个学起来很困难……”
我这下反倒是愣了愣，“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这个也是天生的？”
就和这家伙那近乎恐怖的分析能力一样，我特么倒是想学，可问题在于，一方面，哪怕是经过了十数年专业训练的特工在这方面的反应速度也未必及得上太宰，我只是自恋又不是发疯……另一方面，我总感觉这种本领要是学到登峰造极了，容易抑郁……
太宰已经够厌世了，不需要我也一样了！而且大不了我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吗！
但一心二用这种不一样啊，我毕竟不是巨婴，不可能什么事都让太宰帮我做掉，要是学会了，我岂不是可以期末双开写论文，上班边摸鱼边工作，快活乐无边……
说真的，这么一想，我为了自己的那么一点节操和下限，放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啊，理论上是可以的。”他斟酌了一下，“我以前有尝试过教给我的……属下们，但是成功率非常低，而且需要一定的压力。”
“比如说？”
“……比如说，完不成就有可能会被开除？”
我这会压根没意识到太宰口中的‘开除’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其实光从字面意思上理解，我就已经觉得他相当斯巴达了，“呜哇，这也太严苛了吧？但我感觉哪怕是这样，我也很难做到耶……”
太宰沉默了一会，又叹了口气，“的确，最后的结果也不太能让我满意，所以后来我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小绮也不用勉强自己。”
“一个成功的案例都没有？”我不死心，继续追问。
“有的确是有，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到一心多用的哦？”太宰见我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你能这么相信我，我的确很高兴，但哪怕有这种天赋，如果没有相应的需求的话，也同样无法利用起来吧？”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我也试试？”
他掩去了唇角的笑意，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注视了我片刻，就在我意识到此刻的气氛着实有些过于奇怪了点，想要挪开视线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的确有些事情，是我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的……这是因为我别无选择，也不需要其他的选择，正如正确与错误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也并不在意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但是，小绮，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机会，很多的选择，你不需要这样强迫自己，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捏了捏手柄，还没等我理清思绪，太宰突然接过了我手中的手柄，救下了差一点就要因为我的再次走神而阵亡的游戏角色。
“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为你扫除一切有可能会妨碍到你的障碍。”他垂着眸，平静地说出了让我颇有些脊背发凉的话语，“就像这次一样。”
好、好恐怖的发言！
说真的，要是他真的是我家长的话，我总感觉在这种程度的溺爱之下，我特么别说三观正常了，我觉得我能说话像个人就不错了……
所以说，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没觉得太宰是穿的了，因为他和那个太宰治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吧！无论是按黑时宰还是首领宰对待徒弟的那种斯巴达态度来看，不说和溺爱毫无关联吧，只能说是南辕北辙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口，太宰突然嗯了一声，然后没有等我开口，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了我，顺带着再次贴心地接过了我手中的游戏。
所以说……那个，真的是溺爱吧……我今年应该不是刚刚六岁吧？？
和他在一起待久了我总是会有如果他不是怕我会抽他，他说不定还会想喂我吃饭的错觉……应该是错觉吧？？拜托了，一定要是啊！！这个也太过头了一点了吧！！不要男妈妈！！
我定了定神，勉强把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只见那上面赫然显示着实时新闻，标题是【多地突然产生不明原因的爆炸，警方已发布通告，希望市民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活动。】
“这个不会是——”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个医院里的？”
“啊。”太宰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他说着，又随意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和我预计的差不多，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第27章
太宰那么说完以后就没了下文，我坐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替我打了会游戏，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刚刚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说的可是爆炸案！
而且哪怕只从新闻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来看，明眼人都能明白这事肯定小不了……更何况就我这两天的见闻来看，那个犯人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我这下不淡定了，“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他嗯了一声，没等我问起就一心二用地解释起来，“类似的爆炸案几年前就发生过，我之前调查了那次事件的档案，那里面对案件中现场发现的炸弹有着详细的记录。”
“鉴于制造高精密度的炸弹是一件比较费劲的工作，再加上类似案件的犯人一般都喜欢始终用同种类型的炸弹，很容易就能确定这次的犯人会用什么种类的引爆装置。”
“巧合的是……”太宰诡异地顿了顿，“我对他采用的那种定时装置略有了解，其中有些市面上难以买到的高精密部件只能通过特殊渠道入手，我就专门去调查了最近和上次案件发生时的购买人，然后通过一些其他的细节和背景调查就可以轻易地锁定目标了。”
虽然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很容易啦……但是……
“特殊渠道？什么特殊渠道？”我狐疑地盯着太宰的侧脸，缓缓地转过椅子，单手按在他身侧的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的同时眯起了眼睛，“不，这个不急，包括你是怎么做到扒出买家身份的都可以稍微放一放，网络上的事我的确不太擅长……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识那种定时装置？太宰？嗯？”
……
作为被逼问的对象，太宰此刻的思维转动速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在顺着特殊渠道对买家做背景调查时所用到的程度。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但是撒谎他又做不到……
或许他的敌人的确会把这当成是天大的笑话……港口Mafia的首领不会撒谎？觉得他不会撒谎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半人高了！就这还算是善终呢，更倒霉的基本上都已经在河流生态系统里轮回了好几遍了……啊，这里指喂鱼。
只是眼看着如果他再沉默下去，夏绮脸上的表情明显就快要由晴转阴了，太宰不得不尝试着解释道，“我平时的阅读量比较大，所以之前偶然间在某篇学术杂志上看到过对类似装置的描述。”
“行，刊名篇名作者名？”
太宰在这一刻稍微有了那么一点风水轮流转的复杂感受。
虽然说同理心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的确根本不存在，但这并不妨碍他就像曾经那些落到他手上的倒霉蛋一样老老实实地吐出了全部的细节。
只不过那会都是那些人胆战心惊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妄想着能用自己吐露的情报换回一条小命……
好吧，太宰不得不相当不甘心地承认，就连这点或许也有几分相似……？
就比如说他此刻也在时刻确定着夏绮脸上的表情，揣摩着她对那些回答的满意程度。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至少在利用价值这一点上，他有自信能甩开那些蠢货半圈赤道……但这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毕竟正在对他提问的人最在意的也不是这一点……
也幸好他之前早有预料，提早做了些准备，还不至于被问个措手不及。
在严丝合缝，目不斜视地回答完了问题后，提出问题的人脸上的狐疑稍微消去了那么一点，只是还没等她继续说些什么，电脑屏幕上持续播放的新闻中突然插入了一条紧急播报。
只见屏幕的镜头对准了一座正在运转的摩天轮，画面中的记者用相当紧张的语气做着解说，“在经过了之前的一系列爆炸案之后，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据说在我身后的这座摩天轮里，也装有着一颗即将被引爆的炸弹，啊，那是？！似乎有警官上去了！”
“……那是？”夏绮猛地瞪大了双眸，就连继续追问他的想法都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松田警官？！”
比起逃过一劫的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在望着她猛然挪开视线，将目光转向屏幕的那一刻，某些晦暗的想法同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太宰的眸光毫无感情地落到了屏幕中的画面上。
那位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警官不顾身边同事的制止，带着工具箱，神采飞扬地对着身后比划了一个回见的手势后就义无反顾地转过身，独自一人地合上了摩天轮舱室的门扉。
那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正确】。
那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的人。
事实上，太宰清楚的知道那颗被装在摩天轮上的炸弹的引爆时间，也知道犯人在那个装置上所布设的小陷阱的存在。
他的计划中也有着充沛的余裕，可以容忍浪费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足以让这场不幸的意外成为定局。
夏绮猛地推开椅子，站起了身，她神色匆匆地拿起手机，“我去联系一下我认识的在警校就读的朋友，问问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她经过太宰身侧时，他突然伸出了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她一脸疑惑地转头将目光望向他时，她的眸光突然变了变。
在那双纯粹到令人忍不住想要挪开视线的眼眸中，太宰看到了此刻的他自己。
……他倒是不奇怪自己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总有些东西是时光无法洗去的……就比如深刻在他骨血之中的深邃黑暗。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他会……失控到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将这一面展露出来。
“为什么？”太宰轻声问道。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被他握在手中的手腕颤抖了一下，她的神色也随之变了变。
“我没有不相信你，太宰。”夏绮深吸了一口气，“松田警官是我的朋友，既然他遇到了危险，哪怕我什么都做不到，至少我会尝试着去给他所有他可能需要的帮助……而且既然你已经锁定了犯人，那么我此刻的行动想必不会再对你造成影响了。”
“为什么？”太宰就像是真正地在为此感到困惑似的，毫无情绪波动地问她，“那有任何意义吗？”
她愣了愣，紧接着像是终于想通了问题的症结似的，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就在太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感到内心深埋着的某种扭曲正在抬头的那一刻，夏绮扬起了手。
就在他毫无反抗之意地阖上双眸之时，他却感到了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笨蛋……难道你真的想要我只想着依靠你，自己却什么都不去做？你没有想过吗，如果我真的一直、一直依赖着你，如果现在遭遇到这样的处境的人是你，我又应该怎么办？你难道要我光哭着什么都不做吗？笨蛋太宰！”
当他满脸愕然地重新睁开眼时，面前的人眼中的泪光瞬间瓦解了他全部见不得光的构思。
她强忍着被质疑的泣意与焦急带来的怒火，将只是轻轻按在他颊侧的手缓缓地攥成拳，收了回来，“如果你想要说凭我什么都做不到的话，那你就自己想着吧！如果你想要找那种遇到事情了就只会想着向你求助的朋友，那你就自己去找！我会祝你能找到的，臭傻……大混蛋！”
话音刚落，夏绮没有给太宰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离开了办公室，重重地回身一脚踹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被关在身后的太宰近乎失神地望着被堪称残暴地甩上的房门，那远超常人的头脑在这一刻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机器一样，运转近乎停滞。
……她生气了。
这的确和他预想的一样……事实上，在伸出手去制止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按她那雷厉风行的个性，肯定会产生被阻挠的怒火。
太宰甚至可以就此说出数篇文献，就此解释一下她怒意的来源……
但她的语言，她的反应却告诉他，她的确在为太宰在这样紧急的关头阻挠她而生气，但更令她愤怒的是……是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那种事情生气？
……
现在正怒气冲冲地冲出办公楼的我只恨刚刚为什么没有直接把门板甩太宰脸上，妈的，为什么刚刚没有用力抽他？！
他一定要听到我跟他说，‘离开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到’这种蠢话才算甘心吗？还‘有任何意义吗’，气死我了！！你在看不起谁？！臭傻逼！！听到了吗，臭傻逼！！
在挥手招到了辆出租车后，我用力地关上了门，吓了司机一跳。
他战战兢兢地从后视镜里望着我，估计是见多了性格软软的樱花妹，第一次见到我这么个满脸怒容像是要去上山打虎的，说话都不太利索了起来，“请、请问要去哪里？”
“去游乐场，很急，能麻烦您快一点吗？我可以加钱。”
他立刻挂档起步，边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请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冷笑一声，“我闺蜜被车撞了，我太开心了，要去游乐场找我的新朋友庆祝一下。”
司机脸上的神情一时间丰富的让我有些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在那边阿巴阿巴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我，“那、这个新朋友也是女生吗？”
我：“……”

第28章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我压根就不想聊天的态度，司机一脚油门下去，没多久就开到了游乐园门口。
我在付完车费，打发走司机后，有那么一瞬间，近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茫然了片刻。
但是很快，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能做些什么。
在给警校的朋友发去信息后，我总是算是得到了点让我能打起精神来的新消息。
她说她此刻恰好正在跟着正式警员出现场，松田警官那边目前进行的很顺利，应该过几分钟就能完成拆除作业了。
眼看着对方的语气里除了点些微的担心以以外并无异样，我这下终于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地放下了手机。
虽然说眼前似乎并没有什么我的用武之地，但我并不后悔刚刚的举动。
尽管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品行高尚之人，可如果在明知道自己能为朋友做些什么，甚至知晓部分内情的情况下却不去做的话，我必然会后悔于那样的选择。
更何况松田阵平可是在冒着生命危险，不戴任何防爆装备，徒手拆除炸弹啊……要知道身在搜查课的他其实并没有这种义务，也并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没有人会应此而责怪他。
与其说这是一种朋友之间天然产生的附加好感，不如说我更像是在猛然间意识到了他身上所独有的，那种在危难间才能窥见一二的人性光辉。
就像是飞蛾会被火光吸引，这是一种与个人感情毫无关联的天性，又或者是出于对安全感的追逐？
他的确是我向往的类型，但却不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应此也更加地、就像是看到被自己亲手放弃的可能性般为他动容。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他那样的人多一点会更好吧。
就在我目光放空地望着不远处已经被警方拦起来了的摩天轮时，被我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在看到短讯界面上显示出来的那一行字时，我的视线猛地凝滞了。
刚刚还语带安抚的朋友告诉我，就在刚才，松田阵平正在拆的炸弹上显示出了一行歹徒留给警方的话，大意是如果这个炸弹一直没有被拆除，那么，在炸弹爆炸前的最后几秒，他将会给出下一处装有炸弹的地点的信息，而且，那必将是一起规模更大，影响的人也更多的骇人爆炸案。
她说，松田警官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如果哪怕我有任何的办法能够挽回一二的话，她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我当然知道她是在病急乱投医，也根本没有期待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我还是猛地攥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转手拨通了另一个专攻信息技术专业的同学的电话。
这时我就不得不庆幸，在刚来这里的两年里，我不停地逼着自己去进行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堪称连轴转地参加各种社团，哪怕尴尬到头皮发麻，都不曾停下扩大自己社交面的真知灼见了。
也得益于此，此刻遇到了紧急事件后，我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在电话里，我言简意赅地跟他说明了一下现在情况紧急，具体的解释事后再补，现在先请他调一下医院各个楼层通往楼梯间的监控探头的视频，然后确定一下这两天有没有人多次拿着大型的行李袋或是任何能装下行李袋的容器进入过楼道。
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考虑到犯人的描述，已经我这两天的见闻来看，他所说的那个地点是医院的概率很大……
等下，他之前在行李袋里装过的针孔摄像头——！万一我的举动打草惊蛇了，该死！
我有心想问问太宰那次回去后有没有处理掉摄像头里拍摄的东西，可要我此刻拉下脸来回去找他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虽然说此刻还在意面子问题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妥当，但是……
就在我说出我要去找朋友问问情况的时候……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让我感觉到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虽然没有切实体会过小说话本之中的‘杀意’，但我想，那种感情倘若还算不上杀意的话，那么，那天抢劫我的人带给我的感觉大概是他正准备与人为善……
两相权衡之下，我翻出了通讯录，拨打给了毛利兰。
在她接听电话之后，我用同样的事态紧急，事后再解释的说辞让她把手机先交给江户川柯南。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接过手机，悉悉索索了片刻后，压着嗓音，跟做贼似的开口便道，“不是医院，那段时间我去医院里看过，一开始的确能看到，但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些行李袋就都消失了……可恶！现在掌握的资料还不够……”
这条线果然断了……真是狡猾的家伙。
来不及想到底是因为我打开行李袋的那次还是因为江户川柯南之后屡次跑医院的举动让犯人出于谨慎转移目标了，我直接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转手继续联系上了之前被我拜托去调监控的朋友。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专攻的课题是关于天眼人脸识别系统的实际功能运用方面，你应该也看到了新闻吧，我希望能先越过官方手续，先进行一下人像对比……我知道这样是不合程序的，但是人命更重要。”
“事后我会去联系法学系的朋友帮忙补交手续，这应该属于应急事态项目吧……？总之如果可以的话就先用上！半成品也没办法了！”
对方倒是很仗义地同意了我的提议，没怎么让我多费口舌，只不过在五分钟后，他告诉我因为犯人的反侦察意识比较强，光凭借医院里采集到的可疑人物图像还无法完全锁定那个人的生物特征，出错的概率很大。
“如果能再找到一些生物特征的话，还是有可能在时限内锁定犯人的。”他这么告诉我，“哪怕是文字描述或者是他可能出现的地点也好，只要能进行更进一步的交叉对比，就还有希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挂了电话，沉思片刻，重新联系上了在警校就读的同学，问她能不能拿到任何关于犯人的侧写或是可能出现过的地点的录像。
在等了一会之后，她直接将警方先前考虑到模仿犯案的可能性，因此尚未公布的有关犯人的一手资料和侧写全部发给了我。
……好，看来之后要补的手续又多了一个，不过反正已经是债多了不愁了……
想到这里，我干脆又给江户川柯南打了个电话，幸好他还没把手机还回去，也算给我节约了点时间。
在听到我需要的资料后，他沉吟了一会，报给了我一个手机号和账号，让我等下直接把资料传过去，说不定他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虽然但是，作为一个小学生……他这个反应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
但此刻的我也没心思深想，尤其是见到摩天轮已经转过了四分之一，眼看着马上就要升到顶之时，我二话不说地把资料传给了他，同时把从警方那里得来的资料一并传给了已经启动了天眼识别系统的朋友。
对方委婉告诉我尽量不要抱太大的期待，这里和我那里的情况不一样，哪怕是东京都存有很大程度上的监控盲区，万一……
我呼了口气，“我不过是在尽人事罢了，至于结果，那就听天命吧。”
只不过还没等我挂电话，江户川柯南那边又传来了新的讯息，他在短信中简单地说了下他对犯人的看法，尤其着重点明这个犯人的报复性很强，像他那样憎恨警方的人，此刻恐怕很有可能就在现场，甚至就在摩天轮底下注视着这一切！
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在这一刻甚至因为过于强烈的怒火而有些颤抖了起来，但与之相对的，是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刻都更加冷静的思绪。
鉴于现在剩下的时间去调监控有些不太充足，短时间内我能联系上的在现场的人也只有我自己和那位就读于警校的见习警官，我干脆让她从正面拍摄聚集在摩天轮底下的人群，我则是就近找了个高台，着重拍摄那些落单的人群，然后把影像资料一并发给了正在进行数据核对的朋友。
……这下可就真的只能听天命了。
在漫长到近乎看不到尽头的等待后，眼见着摩天轮里唯一一个还有着人影的车厢缓缓地转到了最高点。
一张在茫茫人海中圈出了一个人像的照片在那一瞬间传了过来，旁边还附带着一张相当清晰的证件照，足够让人一眼就分辨出对方到底是谁。
奇怪的是，我的手机在此刻却震了两下，但我来不及细究还有谁在这个时间点给我发了消息，直接把图片传给了同样正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回信的见习警官。
这会距离她告诉我的，炸弹即将被引爆的时间已经仅剩下一分半了，在一分半的时间里，她真的能在茫茫的人群中找到那个犯人，然后停下炸弹吗？
我不知道。
3、2、1——
就在高悬于天际的摩天轮停止转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再度震了震。

第29章
等我从近乎窒息般的沉默中回过神来，看着摩天轮一点点向下的时候，我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空出了点余裕，将目光从刚刚的发送界面挪开，转到了另一个对话框上。
第一条只是简简单单地写着一个地址，发送时间是一分半前，发讯人未知。
对方刚刚发过来的第二条信息则更加简洁了。
【未知：恭喜。】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横看竖看也没从这俩黑体字里看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说我其实很想问问对方，他用个未知的手机给我发消息是在鄙视我的智商，还是在鄙视我的情商，但考虑到那货别扭到了极点的性格，我竟然觉得这样还挺在情理之中的！
又等了片刻后，眼见他没有下文了，我撇了撇嘴，转手打开了另一个传来了新消息的聊天窗口。
那位实习警官朋友估计是刚按趴下犯人就给我发来了消息，甚至还附带着一张估计是她随身记录仪记录下来的第一人称视角的按趴犯人的照片。
我：……？
她倒是很快就撤回了那张照片，并且告诉我，这是为了和我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并且还乘机又撺掇了我几句，说什么希望我毕业后也去读警校。
这就大可不必了！无论是前面那个还是后面那个都大可不必！我要是真毕业后去读日本的警校，那这特么不就是跨国出警现实版嘛……现实已经够魔幻了，不需要更魔幻了……
我接着又问了她一句另一个装有炸弹的地点在哪里，她这下发给我后倒是没有撤回，我刚想问她不撤回没关系吗，不过我接着转念一想，警方现在肯定正在忙着疏散那边的人群，而且犯人都已经被抓住了，也就没有什么必要死守保密条例。
她发给我的是一个学校的名字，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他们就读的高中吗？
我怔怔了一会，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万一刚才没抓到这家伙，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尤其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因为我检查行李袋的举动才换的地点，那我怎么都无法想象，到时候我会是什么心情……
虽然我有心联系一下毛利兰问问他们的情况，但考虑到他们此刻可能正在疏散，发消息过去反而会打扰对方，还不如查查地址，如果近的话可以干脆过去看一眼。
……而且要是就这么回学校的话，我肯定立马就立刻他么的得补手续……这么一想，就连空气仿佛也都沉重了起来……
天哪，那我必等木梨真弓实习结束下班了去拉着她一起陪我补手续……漂亮话是漂亮话，但问题是，我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我也不会啊！
以前我都是——算了，当懒狗的报应还是来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反过来想想，我这不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放弃了当懒狗躺赢的权利吗，这放古代妥妥的就是高风亮节啊！
明白了，我回去就给自己定一面锦旗，国内某宝加急空运过来挂寝室里每日欣赏……
啊，不过，他之前还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来着的吧？
我随手搜了下那个地址，跳出来的界面赫然就是帝丹高中的词条。
……也就是说、等下，我有点不太明白太宰原本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说他已经知道了犯人的身份，也知道了放炸弹的位置，那又有什么用呢？说想要给犯人一点教训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吧？
难不成太宰其实是打算用位置这一点来做做文章……不对，这样就太明显了。
而且在最后一分半才给我发地址，这个时间点就卡的很微妙，如果那会我尚且还在手足无措，然后立刻如获至宝般地将这个消息发给我的朋友……
不对，她是不久前偶然被从学校抽调过来参与日常巡视的，到现场的时间甚至比我都早不了多少，暂且应当把她的存在视作是一个全然的变数，也就是说，按照可能性最高的情况，我这下应该会顾不上管什么妥当与否，而是直接把消息传给松田阵平。
那么接下来，如果松田阵平收到了我的消息，并且认为这条信息有一定的可信度，那么他就来得及在炸弹显示出最后几个字符之前，确认信息的真实性并且成功拆除炸弹。
反之，如果在这样紧急的关头，他关掉了不重要的信息提示或者是没有选择相信消息的真实性，那后果……
如果是前者就罢了，如果是后一种情况，我想，我的负罪感或许意料之外的不会很深，毕竟我给出的消息的确是真实的，与此同时，最后直接导致了那样的结果的选择也并不是我所做出的……是对方选择了不相信。
虽然我并不精通心理学，但我知道人在悲伤的情绪之中会下意识地给自己寻找借口，而这显然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巧合到有些让我不寒而栗。
问题的关键点在于，以普遍理性而论，又有谁会在这样紧急的时候，选择相信一个普通人的判断呢？这无疑就像是在手术台上让资深主刀医生去相信一个尚且从未主刀过的实习医生的判断一样，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我不知道太宰是怎么想的，但如果真如我所想的一样……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未知的聊天窗口看了一会，伸手揉了揉眉心。
应该不至于吧？这么短的时间内考虑到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虽然说我复盘好像没用多久，但我是从结果递推啊！
归根结底还是我被害妄想症犯了的可能性更大……说实话按我最近遇到事件的频率来看，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神经过敏，而是机警敏锐了属于是。
尽管我刚刚真的很生气，可这样怀疑他是不是也有点太过火了？
我当然不想犯疑邻偷斧这样的错误，更不想随便怀疑自己的发小心机深沉——等下，这个好像不用怀疑……算了，我放弃了，回头等我气消了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他不管，别说他给我任劳任怨地当了十几年的工具人了，哪怕他就是给我当打工仔，这么久的时间也能养出点感情来了吧！
不是，这么一说……打工仔至少还有工资……靠，黑心资本家竟是我自己。
帝丹高中离这里并不算特别远，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只是爬上了学校附近的一座天台，扶着铁制的栏杆，向着那边张望了一下。
学校里应该早已完成了疏散，围在校外的学生也被安抚住情绪，三三两两地劝离了现场。
我想了想，感觉现在的情况应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便干脆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分别发了条短讯，问问他们现况如何。
只不过还没等她俩回复我，我的手机先一步响了。
眼看着来电记录上面赫然显示着松田阵平的名字，我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啊，松田学长，我以为你短时间内应该没空来着？”
对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再怎么没空我来道声谢的功夫还是有的，所有的过程我都听那位见习警官说了，其他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多谢，下次请你去喝酒——”
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你就是这么道谢的？！太敷衍了一点吧！而且哪有直接约女生出去喝酒的，太失礼了你这家伙！”一类的吐槽声。
松田阵平倒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随口跟我解释了一句说那些都是他的同事。
我舒了口气，在真正确认了自己的努力不是无用功后，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也在顷刻之间变得轻快了许多，甚至有点想跟他开个玩笑说他要是真想感谢我可以请我去吃火锅，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就是人上人。
结果话刚到嘴边，我猛地想起我还有两份手续要补，这特么不是现成的工具人吗？！
“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说，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我要补的手续？”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松田阵平像在那里感叹了一会，“啊，真是到哪都逃不过这个东西……明明我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填过很多次这玩意了，没想到毕业后还能重温一把。”
“总之等我这里先处理好，我就来联系你，但有个问题是，如果那个天眼系统级别很高的话，你那边的手续必须由你亲自填写，啧，虽然很迂腐，不过为了安全性考虑还算可以理解……至于这边的手续……我想想，可以算作是应急处理预案的一部分，我相信目暮警官会理解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松田阵平最后熟稔得有些过头了的语气，我莫名地开始为目暮警官的发际线感到担忧了……有这样任性的部下真的不会早秃吗……
当然，作为刚刚参与破解了一起恶性案件的主力，松田阵平显然抽不出太多时间来跟我闲聊，在简单地交流了一阵后，我就识趣地挂了电话。
发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短讯还没有收到回复，在趴在栏杆上发了会呆后，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和太宰的聊天界面，然后沉默了片刻，退出了窗口，找到了木梨真弓。
【我：晚上陪我出去喝几杯？】

第30章
作为24K纯打工人，木梨真弓的作息属实是阳间人的典范，只要是正常时间点，一般都能找到她人，反观我的室友……别提了，因为这货找的是线上的实习，作息时间反正就很随机，随机到早起的概率就大概和抽卡游戏抽到ssr一样……
就连身为室友的我除了她的上课时间以外也压根不知道她啥时候醒着啥时候没醒，要是把这俩人放一起，我觉得她俩说不定会因为属性完全相反然后对冲掉……
也和我所料的差不多，没过多久，她的回复就过来了。
【木梨真弓：奇迹啊，你终于想开了？行，我再过一个小时下班，你过来不？】
【我：那我现在过来，我要喝真弓律师泡的正正好好45.5℃的手磨咖啡。】
【木梨真弓：你在想桃子，只有100℃的速溶或者干嚼冰块。】
【我：？后面那个也太过分了吧？？】
在闲扯了一会之后，她说自己要收尾一下今天的工作就没了人影。
我叹了口气，虽然说明知自己此刻强烈的聊天欲望恐怕是源于某种‘空缺’，可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尽管人类的确是群居动物，但往往这种空缺才是生活真正的主基调。
这并不是一种全然社交意义上的空缺，而更类似于一种……需求，没有知音那么高大上，只是说，在跟对方沟通时不用顾虑用语，无需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让对方不喜的那种程度就已足够。
和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不同的是，这样的朋友需要的更多的还是时间。
而在这一点上，太宰对我而言无可取代，只要时钟的指针还在流转，只要他不后悔与我相遇，这一点就永远不会改变。
可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章还是有点太为难我了……虽然说在大人的世界里尊严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东西，但女孩子当然永远都是十八岁！
我在天台上胡思乱想了一会，直到眼见着不远处的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回过神来，从楼梯井缓缓地下了楼。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又抬手看了眼和太宰的聊天界面，结果一戳进去就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在我脸上即将显出点惊讶神色的前一秒，这个状态就消失了。
我：……
在眼看着这个状态来回闪了数趟后，我决定跟自己打个赌。
要是太宰能在我赶到木梨真弓实习的地方之前跟我主动说哪怕一个字，那我这次就高抬轻放，要是他半个字都没对我说，那这事还没完。
结果这货果然从未让我失望过，一直到我走到了目的地的公司大楼，他都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我撇了撇嘴，关掉了聊天软件，在跟正忙着的木梨真弓打了声招呼后，就跑去他们的休息室，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自己上网检索了一下手续该怎么写。
不过说起来，这个天眼系统我之前也只能算是有泛泛地听说过，不过并没有特地去深入了解。
虽然说人脸识别系统的应用已经相当广泛了，但作为最前沿的实验室产品之一，天眼系统的尖端之处在于它甚至可以通过人的体态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而不像常规人脸识别那样必须要正脸，理论上来说，哪怕只是一个侧面的剪影，这个系统也可以识别出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具体能做到哪一步……我就没有了解过了。
眼看着眼下还有点时间，我就顺手查了一下这个天眼系统的背景，结果不查不要紧，一查我特么差点直接一口咖啡喷到我的手机上。
等下、为什么这个研发人一栏里会有太宰的名字？？？而且还在最前面？？他特么的——我靠，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
还是说别人都分阴阳作息，早八晚八人，他则是跳出阴阳两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终极内卷人作息，不仅白天要上班上课，晚上还在搞科研？卷，就硬卷，这也太夸张了？？
可恶，现在我也不方便去问他，总之先给他再记一笔……这种盲盒已经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吓了！
我忙不迭地抽了几张餐巾纸过来，在咳嗽了好一阵后，这才勉强缓过气来。
只不过这个事实着实让我有些不快，本以为光靠我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事情，结果最后还是有着对方的影子……其实当时用现行的警用人脸识别系统应该也可以达到目的，但我为了以防万一，这才强调必须要用最新的系统。
……不过就算我当时就知道这一点，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还是会选择用它吧。
所以，果然应该再给他记一笔！
就在我闷闷不乐的同时，木梨真弓倒是已经处理好了手上的业务，拎着包过来招呼了我一声，“走吧。”
鉴于我俩都知道我对于学校附近的清吧一问三不知，她也没问我的参考意见，直接带着我去了她最熟悉的一家。
“你酒量咋样？”她拉着我去角落里落了座，顺带着看了眼菜单，点了杯雪国，“要不要浅一点的？”
“啊，莫吉托就行。”我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干什么这副表情？”她挑了挑眉，“今天居然会约我出来喝酒……你失恋了？”
“我都没有男朋友怎么失恋……只是跟太宰吵架……好像也不能说吵架，总之应该算是情况紧张中？”
她用一种堪称惊奇的眼神盼了盼我，“你们能因为什么吵架？孩子要几个？”
我：“……你他妈，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你这会已经趴桌子上了，就是很认真的观念上的分歧！”
“真的不是吗？”调酒师将木梨真弓要的酒放到了她面前，只见她拿起酒杯，皱了皱眉，“可是他上次明明——”
“什么上次，别上次啦，快喝你的。”我抬了抬她握着酒杯的那只手，看着她给自己灌了一口，“我是很认真的在郁闷好吗！”
她调整了下坐姿，懒洋洋地问，“行吧，那你们是因为什么闹掰的？”
我这下可算是被问到了，在斟酌了片刻后，决定笼统地总结道，“我觉得他……太自负了，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去解决，真的，有点不爽。”
“那你跟他直说不就好了吗？”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以你们的关系，这么做也无伤大雅吧？”
问题在于，我冷静地沉思了一会，按太宰那个别扭到家的性格，除非每次一有事我就按着他让他跟我老实交代，否则让他想什么说什么不如杀了他……而且我也不可能次次这么做啊，我又不是控制狂！
眼看着我的酒也被放到了我的面前，我举起酒杯，略微抿了一口。
“而且，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不觉得大家都这样吗。”木梨真弓撇了撇嘴，“自负什么的，你要告诉我你没有吗？稍微有点自觉可以么，东大才子。”
我被她梗了一下，一时间竟真的有些无言以对。
不得已，我只能掩饰性地再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需要补的手续上。
她听完我需要补交手续的前因后果后，沉吟了一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去补交手续……如果你能拉得下脸来的话。”
我愣了愣，“你指什么？”
“如果太宰他真的在研发人员名单前列的话，理论上来说，他只要打个实验报告，说那是他的授意就行了。”她耸了耸肩，“你要知道，对于这种基于尖端技术的研发而进行的社会实验，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放松一点门槛的。”
“而且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变得不同了，要知道就算你是出于正确的目的进行的越权，甚至拿到了警方那边的声明，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效仿，手续方面也绝对会很麻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实。”
“……”我扶了下额头，这就是现世报吗？？就在我刚刚说服自己尊严比较重要的时候？？
“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人，不过一般来说同一个项目组基本都认识，你懂的。”木梨真弓晃晃酒杯，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总之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下，不然万一你们过两天就和好了，你报告又已经交上去了，那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就在我捂着脑袋磕在桌面上开始哀嚎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我没有立刻去看新消息，而是一手捞过酒杯，直接像喝水一样一口气干掉了一杯鸡尾酒，又扶了会额，“再来一杯B52轰炸机，气死我了！”
说完，我这才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内容。
【太宰：［视频］】
说不上来我那一刻的心情到底是震惊还是茫然，在我下意识地戳开视频后，就见到一只纯黑色的猫咪站在似乎是躺在太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对着镜头露出肚皮，软乎乎地叫了几声。
“啊？？啊？？卧槽？？？”
就在这会，太宰又给我发来了个app，等下载完，我一点开就进入了一个相当简单的界面，整个页面上就只有一个［上传音频/视频］的按键。
我意会了一下，直接把他刚刚发来的视频传了上去，就见到页面上冒出来了一个猫猫头像的进度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刚刚太宰给我发过来的那只猫的照片吧……
没过一会，那只猫猫走完了进度条，屏幕上跳出了［翻译完毕］的字样，然后显示出了一段话。
［小绮对不起，不要再生气了，是我错了(＞＜)。］
我：……？？？

第31章
我用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调酒师拿着点火器点燃了我点的B52轰炸机，示意我可以饮用了之后，我这才回过神来，跟对方说了声谢谢后，因为实在过于懵逼，干脆插上吸管，一口气干掉了一杯。
木梨真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酒杯，对我竖了个大拇指，“按你这个喝法，一般来说的确撑不过八点，再来杯长岛冰茶你就可以回去瘫着了，怎么样，帮你叫了？”
“行……不是啊，太宰他居然背着我有猫了！”我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恢复过来，要不然说人在同一时间的情绪是有限的呢，我这会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在生闷气的事了，“你不知道，太宰他以前可是跟我说过——也不是，总之他很不喜欢、超级不喜欢我养小动物来着！”
太宰那会的原话其实更加微妙一点，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是我俩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在一次难得的假期里，我拉着他去逛市中心的商场，在路过一家新开的宠物店时，那会少女心还活蹦乱跳的我趴在透明的玻璃上，看着里面的小奶猫或坐或跳地挤作一团，看得我心都快化了。
太宰扯了扯我的袖口，眼睫忽扇着，“走吧，小绮。”
“等一下嘛，真的很可爱啊！”我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只正在用肉垫给自己洗脸的小金渐层，“我不行了，太可爱了，好想养！”
“喵～”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被压的极低的声线，受到了近距离暴击的我满是茫然地一转头，就见到太宰正一脸勉强地单手捂着唇，挡住了半张脸，不让我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但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重新把头扭回去的时候，他就又娇娇软软地喵了一声。
我甚至可以发誓，一般的猫咪肯定没有他叫的软！！
就在我满脸问号地看着他时，太宰可怜兮兮地问我，“我们走吧？”
“你猫毛过敏？”
他立刻露出了一脸不甘心的表情，“不……”
“你怕猫？”
“也不是……”
“那就再看一会嘛，等我毕业了我就也去养一只！”
结果太宰强烈立刻抗议道，“不要！绝对不要！”
眼看着他像一只真的猫咪似的都快炸毛了，我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写满了问号，在仔细思考了片刻后，我试探性地问，“你在担心我让你去铲屎？”
“才不是呢。”他干脆一转身，挡在了我和玻璃橱窗之间，让我看不到那几只小猫，认认真真地告诉我，“小绮，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所以，需要你的视线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如果有其他的东西分走了你的注意力，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好夸张！这家伙真的好夸张！
“你是什么妖精吗，还要靠别人的视线才能活下去？？”
就在我震惊到变形的当口，太宰倒是相当顺杆爬地就着我的话煞有介事地接了下去，“是哦，我就是为了找到你才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阻隔，来到你身边的呀，小绮。”
他说这话时，那双始终望着我的鸢色眼眸中就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潭水一般，轻轻地漾起了些许的微波。
虽然他说出来的话只让我感觉这货中二病又犯了……算了，我都习惯了，随便吧。
只不过鉴于我很少见他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我眼下顿时有些压不住想要恶作剧的念头了。
“让我不要养猫……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怎么补偿我呀？”
太宰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少许的无奈，他叹了口气，“可以。”
“等下……我还没说呢？”
“太明显了，小绮。”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喵～”
总之那次的结果就是，他给我提供了半年的喵喵叫服务，换来了我再也不养猫的承诺——但是、但是眼下他这是想开了？！
因为过于震惊，我一时间都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他……按说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等下，这个就很奇怪，太奇怪了！正常人会这么道歉吗？？
我自觉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太宰那个堪称扭曲的性格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身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一种聪明人独有的固执来，想让他改变已经定下的，甚至已经完成了交涉这一步的想法，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哈了一口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是不是真的那么重了……我都特么好像出现幻觉了！
木梨真弓倒是真给我叫了杯长岛冰茶来，她在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来的同时，抬眸瞥了眼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这个……是猫语翻译器吗？这种东西大多都是唬人的啦。”
我愣了下，“真的吗？”
“是啊，一般都是根据猫的反应，大致地给你一些反馈……但这种反馈一般稍微熟悉猫咪一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说弓背呲牙象征着猫正在紧张与攻击预备什么的，说到底，本来就是不同的物种，大脑的构造完全不一样，又怎么可能真的无缝沟通呢。”
那太宰给我发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鬼？他自己专门捣鼓出来跟我道歉的玩意？那为啥还特地搞个软件？
在这一刻，我不禁怀疑起了太宰和我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物种了……毕竟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路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一般人的思路都是点到点，他则是像是不在空中画出个马丁迭代参数图像绝不罢休似的，就是硬绕，我特么绕爆……谁会那么思考啊！
我想了想，干脆从网络上下了一段其他猫猫叫唤的视频，传了上去。
结果这会进度条的读数压根没走，而是直接跳出来了个［非法猫咪禁止X］的字样，顶上还是这只黑色的猫咪气成一团的模样……就、怎么说，虽然很微妙，但还是挺可爱的……
可恶，他还挺懂的嘛……
【太宰：其他的猫咪是读不出来的哦？】
【我：我不信，你是不是提前输入的，除非你再让它叫几句。】
【太宰：唔，用这样的方式很难证明吧？毕竟这样也可以说是我猜到了你会怎么想，所以才设计好的程序？】
【我：那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我养它？？？真的吗？？？】
【太宰：>＜】
【太宰：要来看看吗？［猫猫版道歉就要露出肚皮.jpg］】
我看了眼手上的酒杯，沉默了一会，沧桑地抿了一口手上的长岛冰茶。
……失策了！！我就应该晚点再回他的，万一被他知道了我在干啥这货肯定又要念叨我了！每当他念叨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抱着他的大腿管他深情地叫上一声妈……天哪，现在我反悔说我还在生气来得及吗？
【我：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看吧。】
【太宰：在酒吧？】
卧槽！他怎么知道的？？
【太宰：你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呢。】
【太宰：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小绮……我只是……有点不安，虽然我的确是个满口谎言之人，但唯有这一点，请务必相信我。】
【太宰：家养的猫咪如果被冷落太久的话，是会郁郁而终的呀［猫猫委屈.jpg］】
我的心像石头，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是这货什么德行我还不懂吗！只要他确认了我现在没在生气，过会他就能翻我旧帐，顺杆上爬第一人。
说实话，事后我也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依赖他了，虽然说一遇到事情就会想找自己亲近的人来帮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事事都找对方的话……或许也有些过了？
要不等问他要完报告之后，以后注意一点？
【我：我知道了，总之明天见。】
【太宰：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
我想了想，为了防止他自己思维太过发散，胡思乱想折腾自己，干脆补了一句，
【我：对了，那个天眼系统的研发，你有参与吗？】
【太宰：有，这是去年的课题了。】
还真是你啊！卧槽，那你今年特么的在干吗？？
说起来，大一大二的时候因为我在死磕学业和生活习惯问题，对他的关注度远没有现在这么高……毕竟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相应的空闲时间也稍微多了那么一点，总之他那边前两年的事情我其实也了解的不深……
不要太为难我了，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我：你今年没有跟进了？这个完全可以做毕业论文了吧？［震惊.jpg］】
【太宰：大框架都已经打好了，剩下的细节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因为更多需要的是实际运用测试，这方面就算我继续参与也没有办法降低多少耗时，所以后来就交给别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有时候说话真的……挺欠的。
就，我相信他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因为太简单了所以就交给别人收尾了什么的真的好凡尔赛啊！
【我：靠，你好凡尔赛，有空帮我补个报告。】
【太宰：［委屈.jpg］我没有……是越权使用？你用了那个？我明白了。】
【我：需要其他的什么证明材料吗？】
【太宰：不需要啦。】
很好，我冷静地想，事实证明，自尊心的确有时候会阻碍人的进步！
可恶啊，要坚持——

第32章
我这会其实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不只是因为酒精，我觉得太宰多少也得背一部分锅，他这番操作下来属实让我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魔幻现实……难以置信！太宰居然会有和我身边的小动物和解的一天！
同性相斥难道是个伪命题吗？我大为不解！
木梨真弓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我一会，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还有意识吗？”
我没好气地把她的手挥开，“没晕呢，我在我那边白酒都能一次性干掉两小杯……就是度数在50度往上的酒啦，这点还在范围内！”
在短暂的沉思后，我又忍不住问她，“你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做的和真的猫咪一样的机械仿真动物？就是会很自然地露肚皮撒娇，没有一点机械感，还会不同情绪下的特殊叫声的那种？可能还没有商品化，就是实验室里有一点原型机？”
“你这不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吗……”她虚着眼睛吐槽道，“要是真有这种产品，你觉得你会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新闻上见到过？拜托，真要有这种不需要你铲屎，不用担心掉毛，还会特别真实地仿真化撒娇的宠物，哪怕这一秒才刚上架，明天你就会发现大家已经人手一只了！就算是实验室产品，大家这会肯定也都在抢着预订了，快醒醒！”
“天哪……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我扶着额头，又喝了一口手上的酒，勉强冷静了一会儿，“好怪啊还是好怪啊，我果然还是觉得那只猫有问题！”
木梨真弓撇了撇嘴，“那你就让他别养了呗。”
“……”我沉思了片刻，“我觉得吧，这点风险我还是承受的起的……”
“喝你的吧！”她显然是对我彻底无语了，干脆托着我的杯底让我又喝了一口，“禁止再提现充问题，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吧，专心点啊你这个家伙，小心给你挂上黑名单！”
我讪讪的放下酒杯，识趣地切了个话题。
只不过我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回去后一觉醒来脑瓜子还有点嗡嗡的疼，虽然不至于有呕吐感吧，但总归有些不好受。
就在我哼哼唧唧地瘫在寝室的床上，打算赖会床的时候，那边太宰已经在发消息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猫了，顺带着那份实验报告也需要我本人签名确认。
【我：要不，晚点吧……】
【太宰：在难受吗？】
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这么敏锐啊！
我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有没有什么能糊弄过去的说辞……不对啊，我不承认不就行了吗！
【我：还好啦，我就是有点困而已，总之先往后推一推？】
【太宰：可是，这个手续是有受理时间的哦？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交不了的话，就要等下周了，但那样的话就可能会有变数发生……】
我盯着手机看了片刻，只觉得这家伙肯定在驴我，问题是一般人驴人我可能就切一声就把对方放置play了，太宰驴人就是，你相信他，那他就是在驴你，但你要是不相信他，那他可是会把他驴人的内容变成真的的！而且你还绝对抓不到他的把柄……
所以这是……生气了？
靠，他居然还敢生我的气……他就这么笃定我已经消气了吗！我昨天的回复明明已经很冷淡了！可恶！
就在这当口，他又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视频中的猫咪正趴在车的后座上，扒拉着椅背，软软地叫着在我常坐的那一侧缩成了一团，那双和太宰仿佛如出一辙的琥珀石般明亮的大眼睛亮闪闪地望着镜头，歪着脑袋，猫猫探头。
只可惜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是不起作用的！反正猫猫在太宰那早晚都是我的，这一时半会的，我沉得住气。
【我：我相信你XD，晚安，下午见。】
【太宰：啊，的确，自己打申请也挺磨练人的，顺带一提，如果你自己补手续的话，第一审核人会是我～】
【我：？？？你是不是玩不起！我还在生气呢！】
【太宰：‘同一个理由在事后不可以重复使用’，这是你自己说的呀，驳回。】
啊……这个是因为，我小时候……黑历史真的很多，要是被太宰一个个抓过来，我初高中时刚刚懂得点羞耻心那会就不要活了！
总之那会我好像是把他逼到墙角，然后气急败坏地对他实施了挠痒痒酷刑，逼迫他签下了不平等条约……就是那个……因为他好像也没啥黑历史，大部分跟他有关的黑历史，都是我拉着他一起造的……
【我：没有事后！我就是还在生气！】
【太宰：虽然小绮偶尔耍赖的样子也很可爱呢，但是这次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
【太宰：宿醉后的头疼硬挨会很难受。】
我的气势一下子就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到底是没好意思回他一句‘要你管我！’……怎么说，我也没有那么幼稚吧！
结果就在我翻来覆去的当口，太宰突然给我发了一句‘啊，它上来了。’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上来了？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宿舍的门口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叩击声。
这会宫崎结奈已经跑去上课了，宿舍里就我一个人，不得已，我只能晕乎乎地穿着睡衣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了门。
结果门刚刚被我拉开一条缝的时候，那只我在视频上已经见到过数次的猫咪就挤了进来，还仰着脸对我喵喵叫了两声。
……等下，这真的不是机器猫吗？？为啥它能那么精准的找到我？？
出于科学的研究精神，我蹲下身子，把它举了起来。
它倒是很配合地抬起爪子，晃着尾巴，被我捧到了半空中。
啊，这个柔软的手感……我冷静地感受了一会，有体温和心跳啊，居然真的不是机器猫……
就在我的目光往下游移，想看看它的性别的时候，原本一直乖乖被我举着的猫咪突然哧溜一下从我的手中挣脱了出去，动作之快简直令我咋舌。
眼看着它蹬蹬蹬地跳上了我的书桌，对着我喵喵了两声，把我的手机揣到了肚子底下，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被我用力推了推也不肯走。
……行叭，算你狠。
不得已，我只能揉了揉眉心，强行打起精神，从衣柜里挑挑拣拣地选了一套衣服出来，然后一扭头就发现那只猫猫已经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我了，只留下一条尾巴在那边来回晃动着。
我全程心态微妙地换完了衣服，再度伸手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腹部，确认了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机械零件……居然真的没有！
怎么说……因为槽点太多了所以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我松开手后，它看了我两眼，确认我应该没有了继续捏捏它的意图，就蹦到了我的脚边，开始绕着我的小腿打转。
……难不成是太宰训练的吗？靠，认真的吗？能把猫咪训练成这样？还不如直接告诉我是他变的我更相信一点！
我拎起包，心情复杂地跟着它下了楼，然后心情更加复杂的发现它还真不是太宰变的，因为太宰就特么在楼下蹲我。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好像每次出去浪都会被他抓包啊！而且这次的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吧！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眼看着他正垂着眸倚在车边，我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领口。
很好，没有酒的味道，接下来只要死不认账……
结果太宰在注意到我之后，半点都没有要找我兴师问罪的意思，而是体贴地过分地替我拉开了车门，甚至还在我上车的时候单手撑在车顶，防止我磕到头。
我万分感动地扭过头问他，“我靠，你想干啥？你别这样，我很害怕，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他好像愣了一下，接着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小绮，装生气的话，暴露的也太快了？”
屁，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这个态度好不好！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纯的百分百的控制狂，虽然被小时候的我教做人了很多次，但他就是那种嘴上说着给你选择的余地，其实特么的从头到尾连标点符号都是客气一下的那种人……
也就是他拿我‘你再这样乱来我们就绝交’的杀手锏完全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在某些地方他半点都没有变过啊！
就比如说我高中的时候因为出于好奇，就抽了那么两口烟……这货立刻让我连着两个星期的家庭作业翻了一番，还不肯和往常一样带着我做……问题是，我还特么的找不到他茬，因为他是直接让全班包括他自己的作业都翻倍了……不要伤害我无辜的同学啊！我直接痛苦面具。
说真的，我压根就没感觉他有多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但特么的他看我比我妈看我还要严……我真的直呼救命。
只不过他一向很善于掌握限度，只要不超过某条线他也不会来阻止我……所以也不算是道德绑架，顶多算健康app成精了属于是……
但现在有一个小问题就是，喝到头疼起不来绝对不在被允许的范围内！所以……

第33章
眼看着太宰忍了又忍，结果还是像被戳到了莫名其妙的笑点一样笑得差点趴在车门上，我彻底无语了，甚至还有点想伸腿绊他一脚。
“你这个人的笑点是怎么回事啊！”在被我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后，他终于正色了起来。
“唔，因为如果真的可以买的话，我一定会立刻——”
“快停下，奇怪发言禁止！！”我及时打断他，威胁性地举起手机，打开拨号界面，“现在就叫警察来抓你！”
“唉？”他无辜地瞪大了漂亮的双眸，这么一看倒是和那只猫咪更像了几分，“疑罪从无哦？有意图却没有付诸行动是不算犯法的～”
“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奉行的是疑罪从有，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结果太宰又开始笑了，就在我认真地考虑到底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的时候，他问我，“所以，是帝制吗？”
“你的注意点到底在哪里……居然还要考据背景的吗？！算了，那就帝制吧。”
“那就是公主和恶龙了～现在就把你抓走？珠宝要多少呢？堆满一座城堡的量是不是太少了？”
“玛琳菲森你在说什么啊玛琳菲森，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啊你？”
“……第一反应居然是巫女教母吗？为什么？”眼看着太宰的脸上露出了点真实的费解，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嘴瓢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淦。
为了防止这货反应过来我其实私下里一直在管他叫妈的事实，我立刻把他从门上推开，然后在他面前用力关上了车门，“别在宿舍门口傻站着了，走你的。”
结果他从另一边上来时显然还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为了扰乱他的思路，干脆把原本正乖乖地趴在我腿边的猫咪举到了他面前，“老实交代，它哪来的？”
太宰单手抵着下边的唇瓣，唔了一声。
两双远看近乎一模一样的鸢眸对上了片刻，猫咪抖了抖耳朵，打了个哈切，伸了伸爪爪，完全就是一幅把对面的两脚兽视如无物的样子。
“你可以当成是……实验产品？”他有些犹豫地跟我总结道。
我这下震惊到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什么？那它的电池在哪里？你扣一个我看看！”
太宰愣了愣，突然扭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笑完了吗？”我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问他，“咪咪挠他。”
结果我手上的猫咪甩了甩尾巴，居然真的滋着牙露了爪子，弓起了背，往太宰的方向挥舞起喵喵拳。
太宰配合地伸出了手，在猫咪面前一点点的地方停住，它似乎犹豫了一下，探着脑袋判断了一下距离，然后一爪子挥出去，挥了个空。
“啊，判断错误。”他慢吞吞地收回了手，露出了似乎是有点遗憾的表情，“还是没有成功呢……不过小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当宠物养几天还是可以的？”
你到底是想干啥啊！！
我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不是，你等下，它是真猫吗？”
太宰沉吟了片刻，相当严谨地回答我，“从生物学角度出发的话……理论上来说，是的。”
“你这个定语……话说你最近的课题是驯兽？？”我问他，“狗狗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是吗？”
“我讨厌狗嘛。”他委委屈屈地垂下眸，看着仍旧跃跃欲试地想要挠他一下的猫咪，叹了口气，“尽管如此，我也不是出于个人喜好才选的猫，而是从实用的角度做出的选择。”
“？？什么实用？？”
“唔，第一是灵活性，第二是隐蔽度……虽然我就第一点考虑过鸟类，但是综合考虑之下，果然还是猫更符合一点。”
我扶了会额，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当普通市民已经没有办法满足你了是吗？？你这是要往007发展了？？”
“唉？才不是呢，没必要在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上多此一举吧。”太宰相当理直气壮地抱怨道，“太无聊啦，是光想一想就会觉得人生无望的地步！”
“……”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把仍在张牙舞爪的猫猫抱了回来，让它冷静下来，乖巧地揣着手手趴到我腿上，“它叫什么？”
“那种东西无所谓吧？”似乎是看到了我脸上‘你好渣’的表情，太宰叹了口气，“明明应该羡慕它的人是我才对，刚出生就能被赋予它自己本身存在的意义，只要全心全意地跟随着主人就好，这样的生命……还真是令人向往呢。”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发言！
我按了按眉心，在他茫然的表情中秃噜了一下他那一头微卷的黑发，“好的宰喵，知道了宰喵。”
他漂亮的鸢眸闪了闪，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喵？”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就见到原本乖巧地趴在我膝头的猫咪呲溜一下爬上了我的肩头，跟挑衅似的连着喵喵了好几声，一声更比一声软，甚至还拿毛绒绒的脑袋拱我的脸颊……
靠……我的好球点……可爱属性溢出了！
我其实不算猫派也不算狗派，因为我同时喜欢着这两种生物的天性，忠诚专一与捉摸不定，热忱而又神秘，我爱一切的冲突与割裂，也因此同时为这两种特质着迷。
只不过虽然说我也不算精通生物学，但物种的天性我多少还算有所了解，虽然说也不是不存在非常亲人的猫咪，但能训练的和狗子一样，服从性高到可以作为工作动物的毕竟少之又少……而且这也太事倍功半了一点吧！
但我深知要是现在就放开太宰去吸猫，那他等下一定会比真正的猫咪还要闹腾，因此我只能强忍着想要把它抱下来猛吸一顿的冲动，先搞定眼前这只正眯着眸神色不太友善的人型猫咪，“我亲爱的巫女教母，不要跟一只猫生气啦。”
“唔，所以，为什么是巫女教母呢？”他先是视线游移了少许，又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最后才有些困惑地问我。
我非常有理有据地把手收回来，拉了拉他的外套下摆，“你看，玛琳菲森也喜欢穿一身黑，其次我感觉你至少应该还算有点自己用的手段经常不太正规的自觉吧！”
眼看着太宰望着我露出了点沉思的神态，我立刻心虚地拔高了点声调，“干什么干什么，你在怀疑我吗？”
“太明显啦，小绮……我也不想的。”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又皱着眉苦恼道，“但是，这对我来说是和呼吸一样的本能呀？”
这还不好办吗？
我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果不其然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摸到了一卷绷带。
“没事，我帮你……头低一下。”
结果就在我半生不熟地把太宰的两只眼睛都用绷带挡住，并且在他后脑勺处打了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后，我无比纠结地捋了捋他后脑勺的发丝，想要把那个丑丑的蝴蝶结遮上……
靠啊，明明我才是女生吧！结果我总觉得他的手比我巧多了，就比如说如果要我给他在手腕上绑绷带，我就做不到绑那么均匀……而且我甚至找不到他的蝴蝶结绑在哪里！
但眼看着哪怕我把他的头发摆弄了一遍又一遍，还是遮不住那个蝴蝶结，我也只能心虚地收回了手，装作看不到了……
太宰倒是适应良好地抬手触了触绷带，略显犹豫地出声提醒我，“啊，虽然说微表情的确是我做出判断的重要凭据之一，但是声音也是哦？”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文字转音频的软件，开始打字，【这样呢？】
“这样就听不出来了呢，不过破绽已经足够多了，小绮。”他慢条斯理道，“这么不想让我知道的话……”
【算你狠，我承认我说你是巫女教母是因为我觉得你特别像那种健康提醒的app成精了行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的目的，所以抛出一点不太重要的饵料，唔，一般来说可行性还算可圈可点，但对我而言没有用哦？如果不在合适的时机加码的话，只会变成钓鱼前用来打窝，有去无回的沉没成本呢。”
呵，小伙子你路走窄了！
眼看着太宰明显还想说些什么，我相当干脆地把一直安安静静地蹭着我的猫咪重新举了起来，故意挪了挪位置，弄出了些许靠近他的声响。
就在太宰迅速收声屏息凝神的当口，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飞快地让猫咪亲了下太宰的脸颊……其实不应该叫亲，最多只能算是用嘴巴贴了贴对方而已，毕竟它看起来……非常不情愿，只不过在我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乖乖听话了罢了……
太宰：“……？！！”

第34章
眼看着太宰露出了要不是这是在车上，他恐怕下一秒就会跳下去的意图，我就有那么一点无语……要是换个人过来看看这个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强抢民男呢！他要是再这么演下去，等下下车说不定被拷走的人就是我了！
……淦，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报复我之前吐槽他再不收敛点肯定会进局子的说法？？
拜托，被猫猫蹭到和被人蹭到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吧！这家伙平时脑袋明明就超级好使的，这会怎么就突然卡机了？演我？
不得已，我只能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桃子呢，是猫啦，是猫！”
对方往后缩的动作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伸手摸上了被我绑上的绷带，露出了一只眼眸，目光飘忽地看了看我，又异常嫌弃地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猫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反而有点不高兴起来了的样子？我是真的搞不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太犯规了……”太宰拉长了点声线，颇为不满的抱怨道，“盘外招禁止！”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我虚着眼睛把猫咪放回膝上，“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太宰老师？”
“唉？我才没有那么恶趣味呢。”
“快醒醒！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啊！”
眼看着对方又莫名其妙地弯了弯露在外面的那只漂亮到过分的眼眸，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的模样，我一头雾水地摸了摸手上的猫咪，一时之间只觉得我怕不是养了两只猫……算了，人类还是不要试图去了解猫咪的思路比较好，会被带歪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腾，我的注意力被挪开，倒是没怎么头疼了。
“过来啦，头上那个我给你摘掉……”
“才不要。”太宰又往后缩了缩，在略微调整了一下位置，露出了右眼后，理直气壮地抬手护住了额上的绷带，“小绮难得给我系一次，要纪念一下！”
“……”我只觉得自己额角开始突突跳了，“丑死了！不要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就乱来啊！你自己在外面就算了，现在你丢人我也丢人啊！”
在劝说无果，甚至眼看着对方满脸警惕地护着那个丑的让我恨不得穿越回过去摇醒刚刚给他绑上的我自己的蝴蝶结缩在角落里后，我果断选择了动手。
只要一想别人问到他说这个蝴蝶结哪来的时候，太宰绝对会炫耀性地把我抖出去……绝对不要！！
但是这货在这会又显得滑溜的要命，为了让他不要乱动，我不得不单手撑在他身后的车门上，限制住他的发挥……所以说到底是在哪练出来的啦！
结果因为我太专心于抓这只人型猫猫，没注意到车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由于车内有隔断，车后的挡风玻璃又不透光，司机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当他开门时，我正好差一点就勾到太宰脑袋上的蝴蝶结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那扇门上……
然后让我和太宰同时瞳孔地震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出于人在危机下的应急反应，我下意识地想要再找一个支撑点，但是离我最近的就只有……
总之我不想去猜那个司机打开门后，在停顿了两秒之后，又默默地重新把门合上时的心理活动，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现在就把我被绷带缠住了的手指从太宰脸上挪开，不然我特么地就算把腿从他腰侧挪开，我也没办法起身！
也幸好那个蝴蝶结被这么一拽已经扯松了许多，在被我拉了几下后，就散了开来，落到了一边，露出了那双似乎还沉浸在过度的震惊中的鸢色双眸。
“小绮……？”
“你别说话！！”我的耻度已经快要爆表了！在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把他刚刚本能地想要扶住我时伸出的手从我的腰上挪开……你倒是在这种时候反应快一点啊！我自己做这个动作就更尴尬了！太奇怪了一点！
说真的，要是这会我真的和已经烂大街的日式轻小说一样，直接和太宰摔个脸对脸的话，这会我可能已经正在捂着脑袋惨叫了……不是说他会打我，而是我绝对会直接跳到车顶上！要不是这车没有天窗，我甚至能直接把天窗撞碎也说不定……
眼看着被我带倒的太宰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立刻瞪了他一眼，终于让他乖巧地闭上了嘴，只是仰着头，任由那头略带卷曲的细软黑发四散在同色的座椅上，堪称无辜地望着我。
但是，你倒是特么的自己往后退退啊！光看着我尴尬叫什么事？！你那光靠呼吸就可以判断我是不是在说谎的敏锐去哪了？！你的情商呢？？
我头皮发麻地收回了腿，顺带着把正在对着太宰威胁性地呲着牙的猫咪抱了回来……不是啊，这明明就是他的猫吧，为啥还会对着他呲牙？？
……幸好我没有日本的女孩子那么爱穿裙子，不然我真的要疯了！
在勉强冷静了一会之后，我只觉得自己宿醉后的头疼好像更严重了一些……他真的不是过来折腾我的吗？！
太宰好像也才缓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问我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反问他，“刚刚有发生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他难得老老实实地唔了一声，可能是知道我此刻绝对不会想见到他的同事的，不然我可能会给他表演一下什么叫做徒手挖穿地心的高端操作，“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家还算可以的咖啡馆……去坐一会吗？”
可能是尴尬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出于对自身的保护，人的情绪阀值就会被暂时关上……用通俗易懂一点的语言来说，那就是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总之此刻的我竟有些无所畏惧了起来，“走吧。”
当然这份勇气也就那样了，幸好我打开门时，司机已经撤了，不然我可能会默默地钻回去也说不定！
结果我一转头，发现太宰没有立刻跟下来，而是解开了最外面的长款西装外套，理了理有些乱了的领口后，这才施施然地下了车。
……怎么说，这个、这个既视感！！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不对，槽点错了，槽点不应该是，你特么的为什么要特地理一下衣服啊！原本就没什么好不好！这样理一下也太欲盖弥彰了！
但眼看着他朝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我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说不定他只是嫌弃有点被蹭皱了的西装外套不够体面？
“……你不冷吗？”
“不哦。”他叹了口气，“不如说，如果穿着反而会有点热呢。”
“那你平时还一直那么穿？”作为一个资深懒狗，我对这一带那是根本算不上熟悉，只能抱着跟着我下了车，正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的猫咪亦步亦趋地跟着太宰，顺带着懒洋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日本到底很少有高层，附近除了太宰挑的办公楼以外，其他基本都是低矮的民房，三三两两地分布着几家居酒屋。
我这下倒是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虽然见过太宰喝酒，但是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来着……有点好奇。
“啊，那是因为……”太宰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略微放缓了点脚步，“这里阶级分化很严重哦？如果只有能力，年龄却不到的话，很容易被人看轻……虽然没什么所谓，甚至不如说有时候这样反而会更好，但是正常工作的时候经常被人看轻还是很让人苦恼的，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些了。”
“唉？真的这么严重吗？在我那里好像还好？”
“因为你并没有表现出‘想要留下来’的态度吧？”他笑了笑，“在这种情况下，表现的慷慨一点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还真是……相当现实了。”我感叹道。
“所以，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太宰再度见缝插针地提起了这件事。
“以后再说吧。”我倒是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玩笑般回答他，“说不定我毕业直接应聘去华尔街了，把你丢在这里。”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里说不定反而会更方便……”
“什么更方便？”
“嗯……现在还要保密～”
眼看着太宰眯着眸，神色轻快地勾了勾唇，我就知道从他这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只得作罢，提起了另一个我刚刚就想问的话题，“话说，你酒量怎么样？”
他愣了愣，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唔，应该还可以？”
“我不信！”我膨胀了，我感觉自己酒量贼棒，昨天喝那么多今天也只是稍微有点头痛而已！肯定能喝趴这家伙，然后套他话！我真是天才！
太宰为难地看了看我，“是真的呀。”
“那来打赌吧！”

第35章
眼看着太宰露出了点挣扎的神情，我立刻乘胜追击道，“要是我输了，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略显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这是在耍赖吧，小绮。”
只不过他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摆出了一幅认命的态度，尤其是他今天难得穿的比较单薄，配上那副抿唇垂眸的神态，简直像级了一朵在风中孤单无助的小白……小黑莲。
这会儿我却反而品出了点不对劲来，怎么说，他退步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他是那么容易退步的类型吗？
而且说实话，就我的经验来看，这家伙一旦涉及到打赌什么的，就会比平时……怎么说，兴奋上一些？也不能说兴奋、就是很微妙，超级微妙，简直就像是进入了捕食状态的猛兽一样，给我的感觉会和平时完全迥异。
就在我疑神疑鬼的当口，太宰又补了一句，“那除此之外，还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当然，相应的，如果我输了，我也可以答应你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我和我怀里的猫猫同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你不会想说等以后再说什么的吧？否决！现在就否决！”
“哎？不是啦。”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在将来，在某个时刻，能更相信我一点……仅此而已。”
他在说这话时，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正好处于一片阴影的分界线处，那只映着暖阳的眼眸就好像是一汪拥抱着日光的山涧清泉，另一只隐于黑暗的眼眸却深的好似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深渊。
……又来了，这种割裂感。
这种，他明明并不想去做，但却被什么东西，被什么人，被什么事推着前进的感觉。
这是一个自由的时代，但有些人生来就不为自由所爱……他们或许只是想要在无定的人心之中，找到能够栖息片刻的锚点。
我心情复杂地摸了摸怀里正仰着头望我的猫咪，“你才是吧，稍微多相信我一点啊。”
在太宰应声侧过脸来望我时，我抬手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又正好想起了宫崎结奈以前跟我口胡的内容，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就算你真的涉黑了，我也还是不会把你放飞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眼看着太宰倏地露出了一种过度震惊之下才会显露一二的茫然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也足够本就关注着他我猛地嗅出了一丝不对来，“……给我等下，你不会真准备给我个这么大的惊喜吧？？”
靠啊，不会吧！带预言家竟是我室友？？
呃呃呃要问我怎么想的，那我肯定是不能接受啊！毕竟我以前也没见到过黑手党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放几年前就算是我想见也没那么容易好不好……
但我第一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左青龙右白虎，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的光头猛男……话说，日本的黑手党是干啥的？我现在对他们唯一的印象就只有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日本黑手党改行买奶茶’这种娱乐新闻了……
“你不会真想放着好端端的金融业不做去收保护费吧？？”
结果太宰听了这话反而像是冷静了下来一样，转而问我，“真的吗？”
“……什么真的吗？”我被他反问的一头雾水。
“就算我真的做过，也可以原谅我吗？”
在这一刻，我感觉如果我脑门上的问号能够具现成实体，那么把那个问号抛进马里亚纳海沟，明天地球上就会多出一座珠穆朗玛峰……
就尼玛离谱，这算什么问题？！
“不是，你等下，日本，这里的黑手党干吗的？会把手下送去泰国回来当艺人那种吗？？”
太宰沉默了片刻，突然扭过头去不太明显地抖了抖肩膀，片刻后才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正色道，“不会啦，顶多也就只是收收保护费而已。”
“所以，你真的……？话说，加入日本的黑手党，还要管首领叫亲分的吧……？”
“唯有这个绝对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太宰脸上的表情又隐约间透出了一丝嫌恶来，“至于我的情况……我本来就要和你说的，再稍微等一下好吗？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好还是私下里说罢。”
我这下是彻底没有了跟他东拉西扯的心情了，只恨不得立刻把他拽到目的地，然后开始逼问他到底背着我干了些啥好事……搞什么，我不过是一段时间没看着他，他就开始给我搞事了！
这我要是回去了怎么跟其他朋友交代？他们问我在日本学到了啥，我难不成还回答他们，我就特么只学会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让太宰离开我的视线吗？！我又不是变态！谁会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啊！
可能是意识到了我此刻的心情不太美妙，太宰相当知趣地挺直了背脊，加快了点脚步，最后带着我停在了一家名叫波洛的咖啡馆前。
我原本没怎么在意这家咖啡馆的名字，只不过就在我心不在焉地一抬眸时，我突然在二楼的招牌上见到了一个让我有些熟悉感的名字。
毛利侦探事务所……好像在哪里听过……？
只不过对我来说，记人名其实还算是件挺苦手的活，尤其是日文名……虽然这两年已经好多了，但如果只是听过或看过一两遍的话，要我立刻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而且眼下也不是能好好回忆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挑了个最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来后，原本正站在收银台后的金发服务生立刻挂着清爽的笑容迎了上来。
我把包塞到椅子后面，又把一直安安静静地被我抱着的猫咪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示意太宰随便帮我点点就行。
只不过在注意到那位服务员向我和猫咪投来的目光时，我不禁有些尴尬……话说，咖啡馆能抱着猫进来吗……刚刚进来的时候忘记问一声了……
“啊，对了，猫咪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这里可以免费提供鸡胸肉哦？”有些出乎我预料的是，比起提醒我让我看好我的宠物，对方反倒善意地打算多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
当然从营运的角度也可以解释为这是一种取决于行业定位而选择的留客手段……打住，要是把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往冷冰冰的理论上套的话，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一点。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我会付费的。”
结果反倒是太宰微笑着接过了话头，“没关系的，小绮，安室透先生和我也算是熟人了，不用客气～”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刚刚太宰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善意啊……？
名叫安室透的服务生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脸上笑容的弧度简直和太宰假笑起来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的确如此，请不用客气。”
我沉思了片刻，在突然意识到太宰的人际关系好像的确特么的从始至终都很奇怪反正是正常人难以理解的奇怪后，果断放弃了无用的思考，干脆地应了下来，“那就拜托了。”
太宰倒是没再作什么妖，就好像刚刚某一瞬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意味是我的错觉一般，相当自然地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又加了个小蛋糕。
眼看着安室透对着我们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厨了之后，我颇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太宰，“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唔了一声，然后突然摸了摸侧边的桌角，好像是从那里拿下来了什么，又咔嚓一下把那个东西捏碎了。
“你在捏什么……？”
“垃圾而已，不用在意。”太宰随手拿了张纸巾，把那个东西包住之后，塞进了口袋里，“出去之后再找个地方丢掉就好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忙着问他更重要的事，也就如他所说一般，没太在意了。
他这下倒是没再绕弯子，而是相当直接地告诉我，“小绮，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殊渠道’么？”
“啊、你是说……你是从黑手党这边找到突破口？”
太宰低声应了一声，“也不算是黑手党……总之是类似的组织，这样是最方便也最快捷的方法了。”
“不对，虽然我对这里的‘有活力的社会组织’没什么了解，但这种东西，怎么想都不是能轻易要来的吧？”我皱着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这个嘛……”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只是达成了在某些领域共同开展研发的合作而已，就性质而言，哪怕他们事发了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个普通的、被蒙在鼓里的合作者呀。”
这个说辞鬼才会信咧！
“那到底是哪些领域？”我追问了一句，“这个总可以说吧？”
“小绮，你有听说过一句话么……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太宰竖起了纤长的食指，轻轻地贴在了唇边，那双深不见底的鸢色双眸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氤氲着一层暗红薄雾的琥珀石一般，显得神秘而又讥嘲，“一些人将这句话视作是自己前进路上的激励，而另一些人则……”
“——将之视为永生之钥。”

第36章
按理来说，此刻作为听众的我，多少得给太宰一点反应……但就和在上个世纪听到阿波罗登月消息的普通人一样，我顶多只能赞叹一声，“太强了。”
……至于强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学生物的！虽然说身为普通人，我此刻应该心动那么一下吧，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能让太宰露出那种表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好在太宰在不搞事的时候的确相当有眼力见，他没有让我放空太久，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如果说，这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而开发的技术。”
“那么。”他又在圈的一边漫不经心地划了一道相当长的线，“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我盯着他的动作琢磨了一下，“那，这不是已经碰到了吗？”
太宰这会儿却不急着回答我了，他用指尖叩了叩桌面，轻声道，“不一样的。”
“就好像核聚变反应一样，如果你的问题是‘可以做到吗’，那么回答将是肯定的，不管它有多不稳定，0和1终究是有区别的，但，如果你将问题改成‘可以做到有实际运用价值的可控核聚变吗’，那么答案就会截然不同。”
“更何况，在这方面，他们目前所触及到的途径，比我刚刚打的比方还要更不稳定，而且暂时也只存在于理论上。”
“那么你的意思是，尽管如此，他们也还是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了？”我照着他的思路琢磨了一下，“个例？”
太宰向着窗外侧了侧眸，就好像是在望着什么，但当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啊，你其实已经见到过了，小绮。”
什么我就已经见到过了？这家伙刚坦诚了多久？一分钟有吗，就又特么开始谜语人了？？
谜语人给我滚出哥谭啊！
要换作是平时我可能还会配合的猜一猜，然而我此刻宿醉的头疼还没过去，实在打不起什么精神来，只能虚着眼看他，顺带着在心里琢磨着我还有什么办法能逼供一下这货。
似乎是看出了我此刻的表情不太友善，太宰非常上道地解释道，“这个其实算得上是牵扯很深的秘密了，就连他们本身或许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有成功的迹象存在，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然而这些情报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安定，有些事情的确是知道越少越好呀。”
我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那位叫安室透的服务生正好在这会儿端上了餐盘，轻轻地将牛奶和咖啡分别摆到了我和太宰面前，又单独在满脸都写着警惕地甩着尾巴的猫咪面前放下了一小碟鸡胸肉。
“请慢用。”
在他路过太宰手边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往太宰身上侧了侧，太宰则近乎是同步地身体前倾，动作自然地握住了咖啡杯的手柄，未卜先知一般地躲过了对方的视线。
……是不是我神经太敏感了，我总感觉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我的身边有太宰一个神秘男孩就够了！神秘男孩x2这份幸运大可不必！
我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认命地喝了口牛奶，想着多少缓解一下头疼……笑死，根本没用，这特么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了，这完全是精神伤害！我的脑细胞在我的课题和高数上就已经被压榨的很惨了，结果这边太宰还特么在给我加码叠buff……
“太宰……算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根究底地问下去……但是，我希望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出来的。”我垂了垂眸，“我很少见你这么主动的样子……说真的，如果撇开所有的公理世俗和潜在风险，我其实……挺为你高兴的。”
当然如果他能把目标定的正常一点就更好了！
太宰怔愣了一瞬，漂亮的双眸微微瞪大，好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高抬轻放一样，“小绮……”
“但是我话先说在前头！”我一拍桌子，桌面上的餐具随之震动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你特么的要是敢跟首领宰学什么默默付出自我牺牲，我就亲自找根绳子勒死你——你那是什么表情，淦，换一个，我直接烧一车太宰治限制级同人本给你！”
对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由心动变成了心如死灰，甚至到了快要裂开的地步，“不行、这个光是想想就已经是噩梦的程度了，太过分了，这是酷刑吧？”
我冷笑一声，“这点程度就不行了？等我有钱了我亲自去雇原作者给你来一段太宰治的独白怎么样？孤单男孩？嗯哼？”
这下扶着额的人终于换成了太宰，他靠在桌面上，用近乎呻吟的语气痛苦道，“这就是地狱吗……太残忍了，太恶……”
“嗯？”
他立刻识相地一转口风，“小绮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么一想我觉得我肯定不会跟……首领太宰治学了！”
只不过他这会投降的实在太快，导致我还是有点狐疑地瞅了他一会，“要不再加……”
“不用了。”太宰挣扎了一会，不太情愿地跟我保证，“我绝对不会那么做……太过分了，小绮……”
“真正过分的人是会想要那么做的家伙才对。”我平静地告诉他，“如果你想要夺走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我自然会想要不择手段地阻止你……无论想要夺走他的人是谁，他都将成为我的敌人、我最憎恨的人。”
“爱与恨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太宰，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他近乎失神地望了我一会，就像是在这一刻失去了理解语言的能力一般，没有对我的话做出任何反应来。
我也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干脆利落地仰头一口气干掉了一杯牛奶，又伸手把蛋糕推到太宰面前，让他当早饭解决掉，顺手抱起了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猫咪，潇洒地跑去买了单。
然后直接他妈的落荒而逃！！
呃啊啊！！人类承受尴尬的能力果然是有限度的！要不是太宰跟我两个人相处时用的一般都是中文，其他人肯定听不懂，我才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么恶心的话呢！
我现在就去找个地洞钻进去！！谁拦着也不好使！！
……
安室透的目光目送着那个女生头也不回地冲出波洛咖啡厅的大门，他有些奇异地放下了手上正在擦拭的杯具，将视线转向了那个几乎从未显得那么狼狈过的男人背影上。
只可惜他的确不太精通中文，出于交易的合约，他也不能将对方的对话录下来进行翻译……当然，理论上来说，没有被发现就没关系……可他之前放下来的小道具暴露的又的确太快了一些。
不过，既然对象是那种棘手的类型的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对此也算早有预料。
但那股显得异常富有生机的情感很快就被对方按了下去，在太宰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贯漠然的神情，就像是融化后复又凝结的寒冬，短暂的消融并没有让那股凛冽的意味淡上一分一毫，反而因为如此鲜明的对比而显得愈加森然。
“真是没有想到……你说的居然是真的。”安室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多少有点复杂，毕竟就在前段时间，他针对这个男人给出的评价还是‘冷血到了极致的利益主义者，像是最精密的仪器一样毫无情绪波动的危险分子’，这下的确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为了你的正义可以做到的事……”太宰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那双琥珀色的眸中深深浅浅地浮着点看不分明的晦暗神色，“我为什么不可以做到？只不过是……你我的选择不太一样而已。”
他顿了顿，“既然你已经见过她了，那么？”
“交易的内容我自然会照做，这并不是我个人做出的交易，而是有着……非常正规的承认，你完全可以相信它的效力。”安室透回答道，“只不过……我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太宰并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吧台前，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了他片刻，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当然有询问我的权力，但与此同时，对于并非交易上的内容，我有权不做回答，希望你能理解。”
“啊，只是我个人的疑问罢了。”安室透沉了沉眸光，“如果不存在这么一个‘锚点’，你会怎么做？不，不用那么具体，只要回答我是黑是白就好。”
被询问到的人沉默了片刻，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安室透，而是突然抛出来了一个与之似乎全然无关的话题，“你知道‘祖父悖论’吗，安室先生？”
“那个有关于时间旅行者的著名时空悖论吗……这我还算有所耳闻。”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悖论，但安室透还是谨慎地措了措词，选择了更加委婉的表述方法。
“那么，你现在就在向我提出这个问题。”

第37章
虽然我自我感觉逃跑的姿势很帅气……等下，怎么可以说是逃跑，明明就是战略转移！
咳，总之，眼下虽然我抱着猫咪跑出来了，但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该去哪，现在回寝室又好像有点傻……话说，我为什么要出来来着，不是太宰说带我去解酒顺带着跟我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吗？
现在我只要稍微回想一下，立刻满心都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他耍了，这不还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他其实从都到尾都只是跟我扯了一通听起来相当高大上但其实我压根没有办法去验证的话吧……
就算我交友面再广，我也不可能特地去交这方面的朋友……更何况类似的灰色领域其实一般都相当排外，一般情况下哪怕是之前从未涉足过类似产业的本地人都不太容易找得到门路，更何况是刚来这里两年的我了。
而且要走博取信任这条路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又太长，而且总感觉一不留心就会走到要被引渡回去的地步……
虽然我的确不觉得他在骗我，可是就这么被糊弄过去……我好像也的确拿他没什么办法？都说了我只是个普遍意义上的普通人！
太宰那种程度别说我做不做得到了，就算做得到，我也没有理由去做好不好……我爸妈知道了绝对会把我的腿打断的……啊，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太宰那个会拿大炮打蚊子的诡异思路……我完全理解不能啊！虽然说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吧，但这种程度也委实夸张了些？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我会揍他，我觉得他甚至说不定会想给我塞无菌房里供着……这过度到扭曲的保护欲到底是哪里来的……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种心态一般都和个人的成长环境、社会背景以及自身经历有所关联，不过我和他从小到大都待在一道，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吧？
……呃、那个，我是指来日本之前……
“那个，学姐？”就在这时，刚刚与我擦肩而过的女生停下了脚步，突然唤了我一声。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的我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声音回过了头，“唔……小兰？”
手里拎着购物袋的毛利兰同样显得有些惊讶，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到了我臂弯里的猫咪上，“哎？好可爱！这是学姐你养的吗？”
看起来她短时间内好像还是有些放不开称呼的样子，不过我倒是也没什么所谓就是了。
“不是啦，这是我朋友暂时放我这的。”我同样低头看了眼一直乖乖地揣着爪爪窝在我怀里的猫咪，“要摸摸看吗……啊，不过，它可能会挠人，你小心一点。”
结果就在毛利兰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伸手过来时，原本一动不动好似猫咪玩偶的小黑猫立刻一溜烟地爬上了我的肩膀，躲过了对方伸出来的手。
虽然没有挠人，但光看它使劲后仰甩耳朵的样子就知道它肯定是相当不情愿了。
对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强求，而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转而询问我，“学姐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去我那里休息一会？”
“你家就在这里附近吗？”这下惊讶的人反倒换成了我，在短暂的回忆之后，我突然想起了波洛咖啡厅楼上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不会就是那个吧？
“对，我爸爸他在这里附近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我和柯南还有我爸爸现在就住在那里。”她提议道，“正好我刚刚买了些料理的食材，爸爸和柯南肯定吃不完那么多，要来一起吃点点心吗？”
要换成是平时我自然不无不可，但我现在就有些纠结于万一太宰没走，然后我又正好撞上他，那我岂不是会尴尬的头皮发麻……
就在我犹豫的当口，毛利兰双手合十，露出了点期待的神色，“拜托啦，学姐你之前解决了我那么多的疑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我叹了口气，不太自信地劝说自己，就算我真撞上太宰也可以当成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概吧，总之其实我的确还有点想问他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总是找不到能好好询问他的机会，或者话题说着说着就偏了……而且好像都是我自己带的，就离谱。
但我其实天生就不太喜欢管别人的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投到太宰身上的注意力已经到了令我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不看着他就不行吧。
“那好吧。”我把像是活体围巾一样趴在我肩膀上的猫咪抱了下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就跟着毛利兰一起往回走去。
结果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猫咪仰着脸对我小声地叫了几声，我有些好奇地摸了摸猫猫头，然后想起了手机上的那个小程序，就边走边随手录了一段传了上去。
结果翻译出来的内容是一溜的【小绮小绮小绮>＜】什么的……靠，太宰果然是在涮我玩吧！说不定他除了那几句话以外输入的程序都是这个！
我放下了手机，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是工作日来着，“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
“没有。”毛利兰有些担心地摇了摇头，“因为不确定有没有残余的炸弹，所以这两天加上周末都应该会封校才对，下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真伤脑筋。”
“毕竟是出于安全考虑嘛，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眼看着刚刚达成交易的对象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倚在吧台边，对着手上的屏幕露出了点若有所思的神色，安室透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去追她吗？”
太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抬眸望了窗外一眼，“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什么？”
对方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西装袖口，“关于工藤新一。”
他垂了垂眸，“如果我觉得他带来的危险会高于他的价值的话——”
“听着，我们的协议范围内应该明确过吧。”安室透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太宰，这位卧底黑衣组织多时的警官目光锋利如刀，“这是不被允许的。”
结果在他那么说了以后，太宰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风凉，“你的想法还真是极端，是受到那边影响太深了么？波本？”
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微笑了起来，“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只有蠢货才会动不动地就想着让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安室透这会的第一反应想到的人就是琴酒，但是要论危险程度来看，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逊色于那个家伙半点，甚至要不是他已经收起了獠牙，亲手给自己戴上了枷锁，他能带来的威胁肯定会更甚。
但是，就和有了幼崽的猛兽会更有攻击性一样，这样的人一旦有了确切的逆鳞……他绝对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只是会让他离小绮远一点而已。”太宰略显忧郁地叹了口气，“啊，变成小孩还真是令人羡慕，虽然这样好像就离我过去的愿望远了一点，但除此之外净是些令人艳羡之事呢……”
安室透：“……”
这位卧底警官这会被太宰说的有些纠结了起来，按理来说，身为身在黑暗心在光明的正直警官，他的确不应该放着眼前这事不管……但他也的确没法管！
他怎么管？他让自己部下上去问毛利兰你们家小孩洗澡的时候是不是自己洗的？？变态吗？？下一秒就会被打投诉电话吧！
“……算了，要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活生生地拧断脖子，更甚一点的话说不定还会直接被扭送去警局，被托关系多关上许久，太得不偿失了。”太宰显得更加忧伤了一些，“倒是那位工藤侦探在这方面的确更有胆色一点呢。”
安室透这下要是还没听出来太宰在拿工藤新一挤兑他，那他就算是白当了那么多年的卧底了，这种情商基本去黑衣组织的第二天就得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了好不好！
但他在这方面的确是理亏的不行，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顺带一提，你不觉得你该走了吗。”
“唉？这种过河拆桥的态度还真是令我伤心啊，波本。”太宰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施施然地站直了少许，在顷刻之间就敛起了脸上的晦暗神色，“啊，不过，我的确该走了。”
说着，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用纸巾包裹着的小装置，放到了安室透面前，“你掉的东西。”
安室透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了那枚已经破损的窃听器，甚至还相当礼貌地道了声谢。
“那些……我当然不会忘，作为一个小小的回礼。”他说，“我也可以姑且当做我什么都没看到。”
比如说对方手机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正在靠近的，闪烁着光芒的定位装置。
太宰手腕一转，轻巧地收起了手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还真是……多谢了。”
半是讥讽，半是嘲笑。

第38章
世上的事情果然往往都是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等我和毛利兰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时，就见到太宰刚好推门出来，和我俩撞了个正着。
他明显有些惊讶地抬眸望向了我，“……小绮？”
我：“……”
说不出话，心累。
话说这货平时不是很会看人眼色的吗，现在倒是给我看一个啊！
“你怎么还没走？”我认命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在毛利兰好奇地看过来的眼神中上前一步，把太宰拉到了一边。
他唔了一声，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我，在我接过照片低头打量的同时，轻声跟我解释道，“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请这里楼上的毛利侦探替我调查一个人。”
“你也知道毛利侦探？这是……证件照？”照片上印着的是个我先前从未见过的人，但光从年龄来看就能猜出来对方大概不是我和太宰的同届。
太宰有些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是啊，毕竟毛利侦探可是相当知名的名侦探呢。”
虽然他用的语气很普通，但我总感觉能从中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不过他还挺经常这样的，所以我也不算很奇怪就是了……
“他是几个月前加入公司的人，业务能力也还算不错，这样一想还是挺可惜的。”太宰像是有些遗憾地感叹了一声，“有人跟我说他最近形迹可疑，有可能是想要窃取商业情报？”
我顺着他的话斟酌了片刻，很快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不是，虽然这么说感觉我有点对他盲目信赖了，可是我真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做了的话，不可能几个月后才被他发现吧？
“你不知情吗？”我疑惑地把照片还给了他。
太宰没有直接回答我，“我也很遗憾。”
只不过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丝毫他所说的遗憾或是被背叛的愤怒来，平静地让我有些困惑。
但我总不能让毛利兰一个人在那里等太久，也就顾不上继续追问了。
在我回过头跟她解释完太宰的来意之后，对方相当善解人意地说如果太宰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一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好意思，毛利兰还解释了一句，“没关系的，爸爸有时候也会请委托人过来喝酒什么的。”
我想了想，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第一次去学妹家里就带着朋友一起蹭吃蹭喝……而且上次也是她请客来着，就跟她说我和太宰先去买点伴手礼再上门。
说完，我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一手抱着猫，一手拉着太宰就往外走。
……不过这只猫咪是真的太乖了吧，趴在我怀里半点都不带捣乱的……可恶，我又开始怀疑这是只机器猫了！
被我拉着的人也半点都没有要抗议的意思，还相当上道地告诉了我最近的便利店在哪里。
“话说，你就不生气吗……这也算是背叛了吧？”我把注意力从猫咪身上挪开，边走边问道，争取让他彻底忘掉不就之前的谈话……顺便也让我忘掉！
“比起生气，还是感慨更多一点吧。”他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答我，“无论是何时何地，这样的人都始终存在呢……只要利益足够，无论是怎样的后果都无所谓。”
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懑，太宰好像就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有些人甚至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坐牢呢。”
眼看着太宰的态度就好像是在和我聊什么日常的话题一样自然，我也就松了口气，“那就好。”
“哎？”太宰这下反倒是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小绮你不好奇他想要什么吗？”
“我好奇那个做什么。”我理直气壮道，“我又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只要你没有受影响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啦……我对你的要求真的只有不要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引渡而已！”
不过说完，我立刻就想到了先前太宰跟我说的他的情报来源，“不过说起来，像黑手党那种的，应该没有人敢背叛吧……你那边？”
“这里的吗？有的哦。”太宰单手抵着唇瓣，像是低低地笑了两声，“连港口Mafia那种处理叛徒的手段都尚且有人敢于背叛，更何况是这里……”
就在我被他笑的发毛的当口，他突然话锋一转，“会觉得可怕吗？”
“什么？”
“会因为这个而觉得港口Mafia很可怕吗？”他问。
我有些哑然地沉思了片刻，“不分程度吗？”
“要说程度的话……”太宰想了想，“一般都是哦，就算有个例，那也是在某些方面将功赎罪了才行，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会被追杀一段时间。”
“啊……那还真是，不好说。”我回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过硬要我评价的话，考虑到他们的职业性质，如果情报失窃会导致更多的人丧命吧……可以理解。”
“所以，还是会觉得可怕的。”他语气轻快到有些异样地陈述道，“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都说了要分情况啦，你不要直接一棍子打死好不好。”我有些无奈地用力把他往前拽了一点，扭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如果说我的朋友或是在意的人在可能会受到影响的人之列，我甚至可能只会觉得对方死的太容易了一些。”
“……这种限定条件也太狡猾了。”太宰小声抗议道。
只不过我一向明白这家伙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样虚伪地抗议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一个人生闷气……那样的话才是真的难哄了！
正好这会眼前出现了一家便利店，我就把他拽了进去，四处转了一圈，有些犹豫地停在食品货架前，“你觉得我们应该带点什么好？”
“唔……啤酒怎么样？那位毛利侦探好像喜欢喝酒哦。”太宰相当上道地拎好了购物篮，建议道。
我随手拿了一提六听的啤酒，“那就这个吧，再拿点其他的……那你知道小兰，啊，就是他女儿喜欢什么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突然非常认真地告诉我，“不知道。”
“……”我有些费解地抬眸看了太宰一眼，“可能的也行，给点意见？”
他为难地看了看我，“我不太懂别的女生是怎么想的？”
我：“……你当我是傻子吗，突然抖什么机灵呢，搞快点行不行。”
太宰这下才不太情愿地抬手拿了几盒点心下来，顺口跟我解释，“我看她好像经常自己烹饪的样子，而且邀请我们的时候也很自信，想必是厨艺不错，这样的话她恐怕对外面的零食也没什么偏好，选点心的话她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分给同学。”
我倒是没怎么多想，只不过听他提起厨艺，下意识地问他，“话说回来，你厨艺怎么样来着？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下厨？”
被我问到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犹犹豫豫地回答我，“可能……还行？”
“这么纠结啊？”我开玩笑道，“没关系，只要比那个太宰治好就行——你这是什么表情……靠，你管那种程度叫还行吗？？这是下毒了吧？？”
太宰相当不甘心地小声抗议，“也没有吧，我就是……在食谱的基础上随便加了点东西而已，自主创新？”
“你管那种能让人失去一周记忆的菜叫自主创新？？”我脸上的表情飞走了一瞬，等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眉毛时简直有一肚子的槽想吐，“倒是老老实实地给我按菜谱做啊！”
“哎？给小绮的话当然会了。”眼看着他露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无语了片刻，尽量委婉地提醒他，“给别人吃也不行，那种肯定算投毒了好不好！”
结果他相当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才不做给别人呢，上次做给别人吃还是为了研究硬豆腐啦，现在已经研究成功了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特么的也太认真了吧！！连这个设定也圆上了吗？？
“……”在短暂的放空后，我有些好奇了起来，“能有多硬？你拿它砸过砖头吗？”
太宰沉思了片刻，“啊……这个好像还没有试过，要试试吗？”
眼看着他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叹了口气，也没打算扫他兴致，转而提议道，“你要是真那么有自信的话，可以干脆用刻划法来简单地测一下摩氏硬度吧。”
结果他反而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色，欲言又止道，“但是，小绮……那个是豆腐哦？”
“……你这会倒是较真起来了？但问题是谁家的正经豆腐能拿来砸砖头啊！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没做出来在拿我寻开心？？”
太宰像是忍不住似的笑了一声，然后立刻在我生气之前正色道，“因为我以前跟别人说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嘛，我只是没想到……”
我虚着眼睛看他，“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有人还能拿月饼敲钉子呢，少见多怪。”
结果太宰直接瞳孔地震地摆出了一幅大受打击的模样，“……啊，居然……输了……”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露出奇怪的胜负欲啊你这家伙！！”

第39章
江户川柯南这几天可算是折腾的够呛。
他先是天天在往医院那边上上下下地跑，后来又在想方设法地收集前一次爆炸案的资料，根据相当有限的情报进行分析判断……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当他知道另一处炸弹的安放地点居然是在毛利兰他们的高中时，他整个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在这样的来回奔波附带着一惊一乍之后，饶是他一时间也只想瘫在事务所里好好休息上几天。
“奇怪，小兰应该要回来了吧。”毛利小五郎放下手中的报纸，撩起袖子，看了眼腕表，“这次去的比平时久啊。”
还没等江户川柯南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摩擦声。
他立刻爬起来，迎到了门边。
“我回来了。”毛利兰反身把门拉开了一些，“柯南你先在这里帮忙看一下门好不好？等一下我有朋友要过来坐一会，啊，你认识的，就是小绮姐姐。”
“那你直接让她去楼上坐坐嘛。”没等江户川柯南有什么反应，毛利小五郎反倒有些奇怪道，“你们女生之间说话我和这小鬼听着也不合适吧。”
“不是的啦，她还有个朋友也一起来了，好像说是有委托想要麻烦爸爸。”
“哦、哦！那就没有办法了。”毛利小五郎立刻咳了两声，正了正神色，“没想到我毛利小五郎的大名居然已经传播到东大那里去了啊，真是的，我可是很忙的！就当能者多劳了！”
毛利兰无奈地看了眼已经笑的眉飞色舞的毛利小五郎，不太放心地又叮嘱了江户川柯南一句，“要是他们跟爸爸说完委托，你就让他们一起上来吃点心吧，我先上去准备一下。”
江户川柯南倒是半点都没往是他之前想要调查的那个人的方向想，只当作是普通委托，也没多在意……毕竟大学生会来委托毛利小五郎的基本也就是找猫找狗一类的小事，没有社会上的成年人那么多复杂的情感或利益纠葛。
结果这就直接导致了他在听到门边传来的示意性的叩门声时，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冰冷的审视的双眸。
对方身着着一席纯黑色的西装，从上到下无一不彰显着黑衣组织的风格，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处都缠着白色的绷带，显得诡谲而危险，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绝不亚于琴酒分毫。
江户川柯南立刻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不好，但在经历了那么多次与黑衣组织的交锋后，他多少也算是吸取了些经验，没有自乱阵脚，而是装作一无所知地扬起脸，用天真的神色询问道，“请问……”
“太宰？你在看什么？”让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紧张起来的是，夏绮紧接着就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神态熟稔地拍了拍身边的人的肩膀，望向了正装作一本正经地坐在窗边的毛利小五郎，“唔，柯南你也在啊，那这位就是毛利侦探吗，久仰大名了。”
毛利小五郎这才放下报纸，咳了一声，悄悄摆正了原本有些歪七扭八的领带，在对着夏绮点了点头后，把目光转向了太宰“不错，在下正是毛利小五郎……听说你有委托要拜托我？”
等下、虽然说毛利叔叔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存疑，但是在面对那么明显的恶意的时候……
但是等江户川柯南将视线再次望向那个人的时候，对方脸上早已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就好像他在几秒前的所见所感不过是他的错觉一般。
“是的，我的确有件委托想要拜托给您。”他将手中提着的购物袋放在了门口处，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办公桌前，递给了他一张照片。
“我看看……这是？”毛利小五郎一脸困惑地摸了摸下巴，“你要找人吗？”
对方并没有急着叙述自己的委托内容，而是有条不紊地递给了毛利小五郎一张名片，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眼看着夏绮同样走了过来，江户川柯南本想把她拽到一边问问情况，结果却被她往怀里塞了一盒小点心，“先等一下啦，等下再来找你。”
毛利小五郎这会正对着明信片上没有标直译的中文名麻爪，先不说这是东大的高材生吧，就算是在普通顾客面前不会叫别人名字也很丢脸啊！但是中文什么的，他能认得又不代表他知道发音……要他就着对方刚刚念的那一下记住正确的念法也太为难他了……
好在这会儿对此早有预料的夏绮相当自然地接口道，“您可以直接管他叫太宰的，贸然打扰真是抱歉。”
“啊……哪里哪里！”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不过太宰……哎呀，你朋友是那一位太宰先生的书迷吗？”
夏绮沉默了片刻，果断应了下来，“没错……比起直译的叫法，他更喜欢被这样称呼。”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江户川柯南又偷偷挤了过来，眼看着太宰的目光不甚明显地落到了对方身上一瞬，她立刻意识到这货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虽然她跟江户川柯南也不算很熟，但考虑到这是朋友家的小孩，而且前段时间还算帮过她一点忙，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放下了一直趴在她怀里的猫咪，双手托着对方的腋下，把他举到了一边，“好啦，只是普通的委托而已，柯南你凑什么热闹。”
江户川柯南本来还想着装可爱抗议一下，结果他一抬头就发现太宰在这一瞬间望过来的目光比方才还要更令他毛骨悚然。
这种熟悉的，就连血液也似乎快要一并凝结起来的恶意……错不了！他肯定和琴酒那伙人有关系！该死！
“小绮姐姐，你真的……跟这个哥哥很熟吗？”江户川柯南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不要有太大的异样，“好奇怪哦～”
“有什么奇怪的……”
他故作天真道，“因为姐姐你给我的感觉和他完全不一样嘛。”
……
我虚着眼睛看了江户川柯南一会，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地把他和太宰隔开来了！要知道太宰刚刚看他的眼神就是那种，他平时看马上就要倒霉的家伙的眼神好不好……
但这年头人力有时尽，我也拦不住上赶着想要被整的倒霉蛋……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太宰他就是……那个、稍微有点那么一点不太好相处而已。”
“……”对方露出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出于某种未知的顾虑，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咽了回去的表情，“那，那个委托的内容可以告诉我吗？拜托了，小绮姐姐？”
我犹豫了会一年级小学生懂不懂什么叫做商业间谍这种事，不过考虑到江户川柯南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小学生，也就不再纠结这点，简单地跟他说了说情况。
“这个人想要偷的是什么机密呢？”江户川柯南低着头，单手托着下颚思索了一会，“姐姐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没问了。”我耸了耸肩，“你等下可以问问毛利侦探？”
结果他露出了点挣扎的神色后，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让我多加小心，最好离太宰远一点之后，他就一溜烟地跑去了太宰那里。
我：“……？？”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背着我见过面？？
问题是上一个不听别人劝，硬是要找太宰麻烦的家伙现在已经听到太宰的名字就会发抖了啊！
这一瞬间，我沧桑地只想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然后跟毛利兰郑重其事地说上一句，‘我已经尽力了，但是病人着实不想活了，我也没有办法……’
现在唯一能保下他小命的方法就是祈祷他不要去太宰面前跟他说让他离我远一点了……真的，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为什么总有人不明白呢……
结果就在毛利小五郎研究着太宰递给他的书面资料的空档，江户川柯南开始故作天真地扯着太宰问东问西。
好，他的作死程度上升了！
太宰其实很讨厌别人对他追根究底来着，不过一般情况下就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太极正统传人竟是他……
但是如果他真的回答了，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被问到的问题的确是实现某个任务的条件之一，另一种就是提问的人要倒大霉了……
结果太宰用一种远出乎我意料的耐心回答了江户川柯南大部分的问题，让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这小朋友头顶正闪闪发光的死兆星……
好不容易等他问完了，正当我想着这种程度他有可能会被整到几成死时，江户川柯南突然来了句绝杀，“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啦……明明你和小绮姐姐的认识那么久了，可是我刚刚问她你的委托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呢，太宰哥哥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她呀？”
我：“……”
看来没救了，直接超度吧。

第40章
眼看着太宰唇角一直挂着的礼节性笑意的弧度被他渐渐抹平，我有些不太确定的想，毕竟是童言无忌……呃……应该吧？太宰还是会有点分寸的吧？大概？
不过有些出乎我预料的是，虽然他明摆着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了那小鬼一会，但除了在吃点心吃到一半时，太宰有些跃跃欲试地问我过几天要不要试试他做的硬豆腐以外，他居然全程都没有搞事……
这让我有些难以置信，以至于在司机把我们放门口后，我在回去的路上都一直频频地转头打量他。
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太宰满脸无辜地问我，“怎么了？小绮？头还在痛吗？”
“这个倒没有，但是你这趟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找毛利侦探查个人？”我抱着猫，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他真的很厉害吗？”
已经重新披上了外套的太宰歪着脑袋想了想，“准确的说，我并不是为了找他。”
但等我想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他只是轻声回答我，“揭开谜底的钥匙都已经摆在你眼前了，小绮……”
……
对“太宰治”这个存在而言，【坦诚】这两个字或许永远都是一个不可企及的魔咒。
他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已经重新转回了头去，不再看向对方。
不被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理解什么的，这样的未来根本就是不是他需要费力去接受的命运——这就是注定的现实，无论他接受与否，就像是日升月落一样的必然。
在他掌握之中的事物自然会随着他的心意起舞，但他绝不会用这种手段去影响他在意的人……那是侮辱，是对他，也是对对方的侮辱。
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有些界限是绝对不能突破的，一旦放弃了那些……他恐怕会堕落的比陀思妥耶夫斯基还要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所有能做的，也只是站在命运的审判席上，引颈就戮。
只要从未抱有期待，那么当终焉之刻不可阻挡的来临时，那种痛苦就不会……不会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他垂着眸，单手按上左胸的位置。
那只是……幻觉而已。
他明明受过比那重的多的伤势……啊，只不过，那或许亦是来自于另一个他的经历？但是有时候，在恍惚间，他还是会混淆于那一幕幕的记忆……
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不过是个空壳罢了，就像是一个被粗暴地塞入了过量外部数据的程序，还能够运作，还能实现他的目标就已经足够，其他的一切……并不在他的期望之内啊。
就像森先生从未期待过被他保护的‘绝大多数人’会感谢他一样，在这方面，他自己或许还不如对方看的透彻。
明明是师徒……啊，应该算是吧？真是不幸，唯有这一部分的内容，是他拥有的‘真实’呢……
太宰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即便如此，森鸥外却唯独没有教会过他这一点。
真是糟糕。
就像是被晚风吹起的泛黄枯叶，完成了使命的东西理当退场，就和季节的更迭一样。
他早晚会接受的。
如今只不过是再一次，偿还上他应有的宿命。
……
说实话，我很懵逼。
尤其是看着太宰肉眼可见的整个人气场都不对了起来，我更懵了……尼玛你跟我玩谜语人结果你自己心态崩了？？这算什么，我也没跟他说反弹啊？？
但说实话，他这种状态我还挺熟悉的……在小时候，我经常能从他身上感到这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沉重情感，只不过那会的我压根就不能理解罢了。
等我长大到能理解这种感情的时候，它却反而好像从太宰的身上消失了，就连带着原先习惯一般的对死亡的向往也一并销声匿迹了起来。
人心与人心之间的距离有那么遥远吗？
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这一点，也对那样的孤独心生畏惧，这种畏惧源自于未知，源自于无法感同身受的隔阂。
或许直到此刻我都还未全然理解，但我想，我愿意尝试。
在这异国他乡，在这与全部的过去隔绝的土地上……
我想，我终于开始能真正的，理解他的孤独了。
现在与过去是不同的。
现在与过去理当不同。
我快步上前了几步，在太宰略微愕然的目光中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绷带，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既然是个解密游戏，那么出题人怎么能独自跑掉呢？”我望着那双秋水般漾起波光的眸，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年多前，独自一人，关掉了客厅里的全部灯光，望着外面璀璨灯火默默流泪的我自己……
你是不是，也和那时候的我一样呢？
就连在有光的地方哭泣也做不到，想要逃到世界尽头的那种因孤独而起，又终于孤独的悲伤，是否和你有一些相似？
又或者悲伤的实质都是相同的，只不过有的人能够独自迈出来，有的人却不能。
同性相斥？同性相吸？我并不在乎那种论调，只不过如果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到过去的我自己，那我绝对会握住我自己的手……就像现在一样。
“我都说了……稍微多相信我一点啊。”
“小绮……不要离我那么近。”太宰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你会被我刺伤的……”
好家伙，明明是只猫咪却硬要装刺猬，别说这家伙满脸都写着‘我说的是反话’了，哪怕他真的是只炸了毛的豪猪我都得给他剃秃了强行薅走！
我也懒得和他磨磨唧唧，干脆握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他的手怼回了口袋里，言简意赅道，“我手冷。”
太宰立刻像是被掐着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了，像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瞳孔地震后的麻木中。
话说回来，一般来说，趁着别人神游的时候问问题好像特别灵来着？
我琢磨了一下应该趁机问什么，其实我很想问他那个组织的事，但哪怕他在放空，我估计他最多也就冒一两个字就能反应过来了，要我凭一两个字推一个组织那我真是太特么自信了，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今天是去找柯南的？”我冷不丁地问道。
“……这招对我没用哦，小绮。”太宰像是终于缓过了神来，缓声告诉我，“但的确是个很合适的问题。”
“唔，那么，我猜答案是‘是’。”我凑近了他一些，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你刚刚顿了一下吧，因为‘这’字和‘是’字发音的口型一样？反应真快啊你。”
对方原本的茫然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只留下了看着就让人牙痒痒的微笑表情，不承认也不否认，满脸无辜地望着我，就好像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或许有其他的我可以回答你？当然，不能涉及我今天告诉你的事情。”
靠啊，这货是不是专门去学过反侦察？？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冒一个字出来呢！
“上次那个炸弹案，你原本打算怎么解决？”我努力思考了片刻，“这个总可以回答吧？”
“啊，那个。”他想了想，“原本是打算卖松田警官的朋友一个人情，让对方去解决的，不过最后也算是实现目的了。”
就在我有些无语地想着这个松田警官的朋友又特么是谁的时候，太宰有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虽然我更中意另一个选择啦，毕竟只要松田警官活下来了，那个家伙就得承情。”
虽然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问的最好……但是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什么选择？”
“嗯……很简单，那个人购买特殊材料的那个组织奉行的策略就是隐藏在社会的阴暗面中，悄无声息地实现自己的谋划。”太宰斟酌着道，“正因为如此，那里面的人都有那么一点神经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一样窜出来。”
他相当贴心地给了我留出一点思考的时间，“所以只要做出一点对方在好奇那个渠道，并且借着交易的机会搜集了一些资料的假象，顺便跟他们提一下警方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告诉他们一旦那个人被抓他们的渠道就有可能会被供出来……接着就只要等待就行了。”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这算教唆吗？”
“哎？我都没有跟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交流过，当然不能那么算。”太宰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我只是为了方便口头的用语表达才会用‘提’这个表述的，实际上哪怕是在他们经过商场的投影屏时，然后屏幕上正好在播放警方对这起案件的重视，这样也算是‘提’的一种哦？当然，所谓的‘假象’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不是很想深思这个话题，一方面是这不过是个假设，虽然听他这么一说是挺……那个啥的，总觉得继续想下去我很可能会忍不住化身朝阳群众……但这也毕竟只是个假设，我对此也没什么特别真实的实感，倒不如说他会坦白地告诉我这一点更让我惊讶。
因此我沉重地问他，“等下，你怎么突然这么诚实了？”
太宰侧过眸，目光落在了我始终没有松开的手腕上一瞬。
“因为，至少现在，你没有放开我呀。”他轻声回答我。

第41章
我原本还在想回去之后立刻理理头绪，结果笑死，压根没有时间，打第二天起，很是摸了几天鱼的我迅速地遭到了现实的制裁，被课题和实习淹没了整整一周后，我特么闭上眼睛都快是我在干活的画面了。
在终于把前几天积压的活都解决掉之后，我的室友凑过来戳了戳趴在桌子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我，“你怎么也突然开始浪了？”
“这是我想的吗……”我无语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最近在忙什么？老是见不到你人。”
“我最近在忙活动啦。”她回身在书桌上捣鼓了一阵，神神秘秘地递给了我一张信封，“哎嘿，我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室友！”
我抬手接过来一看，绘有金色简体花纹的信封里面装着几张邀请函，“……换装聚会？这是啥……”
“这几天都在忙着拉赞助找赞助商搞这个。”宫崎结奈拉了把椅子过来，“上次我们社团里在讨论联谊的时候，我们几个大二大三的都觉得普通的联谊有点腻了，干脆不要限的那么死，改成小型聚会算了。”
“那这个换装是怎么回事？”我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万圣节？”
“没必要限那么死啦。”她撇了撇嘴，单手撑着下巴回答我，“就当是个主题聚会？总得有个聊天切入点吧，和那种商业聚会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没那么正式而已。”
“实话呢？”
“有个主题好拉赞助……”
“太真实了。”我感叹了一句，“你们拉的是什么赞助？提前说一下特别掉节操的比如杜OO、杰OO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这就是你的室友爱吗？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宫崎结奈甩了我两个白眼，“才不是呢，就是很普通的酒商而已，好几家一起联合赞助的……不过，考虑到聚会的主题，你可以稍微穿的二次元一点过来嘛，你要打扮成迪O尼在逃公主也是可以的。”
我寻思了一下，虚心提问道，“那我可以穿着Evolto的黑洞套过来吗，要不兔兔坦坦的也行。”
“……你这也太二次元了吧！！你倒是挑个正常一点的选项好不好！！”
“切。”
“你在遗憾什么啊！！”
在开了会玩笑之后，我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问她，“那你准备穿什么去嘛。”
“我还没想好……”她从自己的书桌上拿了台笔记本过来，给我展示了一下她收藏的cos服图片，“虽然说最好带点换装要素，但毕竟是个比较正式的聚会，所以不能太出格……最好是比较正经一点的，也不一定要cosplay啦，其实当成是假面舞会也无所谓。”
“这么说的话，我要是带太宰去，那他岂不是都不用怎么换装……等下，对哦，如果穿西装的话，那我不就不用特别准备了吗？”
“你不会告诉我你也要出个太宰治吧……”我的室友露出了快要窒息的表情，“这也太……等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结果这货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陡然一变，“的确，黑手党主题和酒好像更配哦，你说我们要是以这个为主题去帮赞助商来个宣传广告——”
“那么第二天我们学院就会因为版权问题出道。”我非常友善地侧过脸回答她，“律师函第三天寄到学校，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去法学院找人到时候保释你了，大四正在头疼毕业论文的学姐学长们一定会拿出对待家人的亲切态度来招待你的。”
“呸呸呸！谁跟你说只有文野能有黑手党了，直接改成黑手党主题的换装聚会不就行了……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不帅吗！超酷的好吧。”
“那就是意大利主题的了？”我琢磨了片刻，“嘛，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其他人会同意吗……？”
“要说其他的换装大家可能还没有，就西装的话反而方便很多……啊对，我想到了，那边的庄园地下好像还配有射击训练室，天意啊！”她说着，猛地站了起来，在室内绕了几圈，“如果有女生除了西装以外也可以穿正式一点的裙装……这样就完美了！嘛，虽然按照那边的传统来看其实还有很多的要求……不过不那么考据也没关系。”
“那还不错。”我支起身子把信封收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下个月吗，我找谁都可以？外校的也行？”
“这个不限啦，同事什么的也可以，本来就是扩大社交面的聚会……啊，但是穿戴至少要和主题沾一点边哦？”
“唔，这样的话，我之前买的那一套西装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你给我等下。”我的室友突然一脸严肃地凑到我面前，郑重其事地握住了我的双手，“虽然说是着装简单一点也没关系，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多么难得的可以穿正式些的礼服出去秀的机会吗！除非是实在不方便，否则根本不会有女生穿西装的啦，长裙什么的给我穿起来！”
我被她拉着寻思了片刻，有些蠢蠢欲动的恶趣味一下子发散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刺激到底好了……黑色长裙黑手套加个网纱帽？配正红色口红的那种？背景就是毒死了身为首领的丈夫之后推情人上位的原首领情妇役……不，还可以更刺激一点，干脆就是前代首领的遗孀怎么样？”
宫崎结奈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一瞬，“你这也太……混乱了吧？？等下，我没搞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你重复一下？？”
“噢，这么说可能是比较难以理解？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好了。”我挑了个更简洁的说法，“你知道继承制吧，就是继任者会继承前代首领的一切包括妻子？然后纯粹为了利益被迫联姻的首领夫人联合身为情人的首领继任者毒杀了前代上位这样的剧情？”
对方看起来都快灵魂出窍了，“……要不，要不你还是穿西装吧……？”
“唉？不要啦，这个背景不是很好玩吗，既然都要换装了，果然还是有个剧情更好代入吧。”我理所当然道，“怎么样，你选个角色来当？我可以喊你旦那哦？”
“不，请务必不要，无论哪个听起来都会是让我期末被人恶整忙成狗的节奏……”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自我的手机上突然传来的铃声暂时中断了这个话题。
“啊，已经这个点了，我先收拾收拾去上课。”我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没有放下刚刚那个设想，“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吧，要不我穿西装也行，多帅！这种恶毒美人加黑手党加共犯的设定……嘶，真的很有意思啊。”
“虽然人类的xp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而且这根本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宫崎结奈帮我把桌上的书递给我，委婉地提醒我，“你要不去问问太宰……？”
“可是。”在接过书后，我按着包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个设定有点戳我好球点，加上机会难得，我还挺想拍一组这样角色扮演的照片的？”
“那就拍呗，到时候会有赞助商请来的摄影师的，我帮你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问题并不是这个。”我冷静地指出了残酷的事实，“像这种设定，我肯定得拍那种一方靠在另一方怀里被半搂着的定妆照你懂吧，还有那种借位的贴贴，性张力给我拉满……为什么我不能和自己拍，可恶，我要是可以分身就好了！”
“又来了，你这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我的室友边吐槽边坚定地拒绝我，“那我就更不能上了！你可怜可怜我，要是期末挂了我会死的！”
我啧了一声，“行吧，我等下去试试他行不行。”
“为啥是行不行……？”
“那还用说吗，愿意和行是两码事。”我理所当然道，“拍定妆照当然是意境越到位越好……到时候现任首领役不仅不够冷血反而还在害羞的话那就变成沙雕剧情了好不好！不，或者干脆变成‘首领夫人和她那些没用的男人们’的剧情了！这种剧情我还拍什么情景照，这特么不就是我平时经常会有的感觉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她喃喃着摸了摸下巴，又露出了沉痛的表情，“但问题是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的——”
“我早就想问了，结奈你明明知道太宰没和我在一起吧。”我放下了包，没去管距离上课已经仅剩无多的时间，皱着眉问她，“而且你之前还在劝我多考虑一下来着……这还没过多久呢？”
结果这话一出，对方反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不知道吗？前几天你趴在图书馆睡着的那会，我正好中间出去买了瓶水回来，然后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
这我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宫崎结奈艰难地措了会词，“他看到我过来后就跟我示意了一下让我小声点，然后在旁边看了你一会？就是那种，让我由衷的感觉我此刻很多余的眼神……算了，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好了！”
我：“……”
……总觉得还是不能细想！！

第42章
在课上，我很是琢磨了一会该怎么跟太宰开口说这件事。
说真的，我的社交牛逼症还没有到这种程度！我也会尴尬！
跟同性的朋友抱抱贴贴当然没什么，但是跟他的话还是很不一样的好不好……
果然还是先斩后奏吧，先把他拽过去，其他的再说！大不了我带两套衣服，一套女装一套男装，他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的话我就自己穿西装当场抓壮丁上了！
只不过，哪怕计划的大致方针已经定下了，这里面却还存在着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在做准备的时候我不觉得我能瞒得过这家伙……
在苦思冥想了许久后，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跟他说好了要打赌的来着，对啊，反正一样是先斩后奏，先让他不得不答应下来，到时候就当是真心话大冒险一样的赌约就好了！
既然是赌约，那么奇怪一点也没什么吧！和我的xp什么的毫无关联！大概……
身侧正好传来了书页翻动的轻微响动，我微微偏过视线，落到了对方手中的纸面侧边的标注上。
居然是哈姆雷特……怎么说呢，我对歌剧一类的古典爱好一向不大感兴趣，不，或许并不是我对它们不感兴趣，而是我还做不到对它们感同身受。
这种艺术需要的更多的是时间与知识的积淀，如果不清楚英国文艺复兴那个年代背景下人文艺术、社会背景的冲突的话，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囫囵吞枣罢了。
之所以很多人觉得部分前人的著作荒诞古怪，原因大抵也是如此。
太宰对此倒是有些乐此不疲，但比起莎士比亚笔下的喜剧，他显然更钟爱悲剧。
我悄悄地抬眸，望了望他此刻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我的发小的确张了张极具欺骗性的隽美脸庞，光看他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眸色，我想没有人可以猜的出来他这会压根没有听课，而是正在摸鱼……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略微转过了脸，看向了我。
我这会正好也没什么心思听课，就伸手遮住了他正在看的那一页，开玩笑地让他复述一下正在看到剧情。
结果太宰思索了片刻，问我，“你要问第几行？”
“……这也行？？那第五行吧。”哈姆雷特的原文毕竟是剧本，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用来阅读的小说，要是光从文字上来记忆它的剧情其实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奥菲莉娅，但愿你的美貌果然是哈姆雷特疯狂的原因。”他轻声念道，“这一段是第二幕中王后的台词。”
“你这记忆力也太……”这么说着，我又想起了以前高中暑假时和他打牌时的那种无奈来了。
按理来说，在那会压根没有游戏机的时候，和小伙伴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当然是当牌佬的时光……但是和他待一块就不一样了！至少就我和他两个人打牌的时候我很痛苦！
就是那种，为了不让打牌演变为打人，我忍得很痛苦！
真的，和他打牌必须打一次用一副新的，而且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洗牌的过程……就尼玛离谱！
在太宰告诉我他能根据纸牌的磨损程度看出这是哪张牌之后，我一度觉得他能做的那么轻松那我没道理做不到，然后盯着两张在我看来完全一模一样的卡牌背面沉思了两分钟后，心情愈发不大美妙地问，“这两张有什么区别？”
太宰低眉顺眼地伸手点了一下其中一张背面绘有菱形花纹的卡牌右下角，在那边有着一处我得在鲜亮繁复的色块中看半天才能看出来的细小擦痕，另一张则是在卡纸侧边有一条大概就几个色素点那么大的凹陷。
我：……
在沉默了一会后，我非常诚恳地请教他，“你觉得我现在去学出千的话，咱俩以后有希望一起打牌吗？”
太宰闻言露出了有些踌躇的神色，为难地回答我，“小绮，如果多出或者少了牌的话我不可能察觉不到的，你想要我装不知道的话也不用那么麻烦，而且……那个其实我也会哦？”
这还玩个毛啊！
再加上他那种恐怖的辨别能力，和他一起玩基本上就能和狼人杀什么的说拜拜了，堪称桌游杀手，属于是那种去几趟赌场就会被挂上永久黑名单的卡牌类赌博终结者。
不过说实话和他当队友打牌还是挺爽的……就是容易被坑的气急败坏的朋友当场绝交而已，小意思……道个一星期歉就差不多了……
总之打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绝对特么的不要跟太宰赌博，真的想不开可以多去刷几套卷子，反正不要和他赌！！
但是喝酒和打牌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我不太自信地收回手，扶着额角，陷入了激烈的头脑风暴中。
虽然我记忆力没有太宰那么离谱，不过至少大部分都事情都还能记个囫囵，而在这些记忆里，我的确没怎么见过太宰喝酒就是了。
不，果然还是应该做好万全准备……有没有那种能增加成功率的场外手段呢……当然，一定要光明正大，让他挑不出不对来的那种……不然他可是会报复回来的！
想到这里，我干脆接着问他，“你觉得喝酒的时候什么条件最重要？”
太宰合上了桌面上的书，故作苦恼地侧着脸道，“小绮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是那个赌约？真狡猾呢，打算拿我的答案来针对我么？”
“难得有这种让你那一身本事派不上用场的机会，我当然得珍惜了。”我说着，倒也没有强求，“不过，撇开其他的小手段不谈，我想最重要的应该也就只有氛围和心境了？”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以哦，你来选去哪里就好，这样要是还输了的话——”
“那就去Bar  Lupin。”我满意地看着太宰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虚伪地感慨道，“毕竟文野可是根据真实作家取材的呢，那位太宰治和现实的太宰治都很喜欢那座酒吧来着吧，这就很巧了，反正也在东京，赶过去不会很远的……如何？”
“……真的很过分，小绮。”他垂着纤长的眼睫，像是有些感慨，又像是有些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遗憾，“居然选在那里吗……”
“不是、你之前没有去过吗？”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我，“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去那里看过一次吧？”
太宰轻轻触了触自己左眼的位置，可能是因为今天有课的缘故，他并没有把左眼用绷带缠起来，在略微阖上双眸片刻后，他近乎叹息般地回答我，“一个人去的话……会很寂寞的。”
“无赖派吗……”我想了想，安慰他道，“你想开点，至少你比那个太宰治幸运些吧，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先生还是有很多作品的！”
但是对方完全没露出被安慰到了的样子，反而肉眼可见地更加忧郁了起来，“是啊，无论是哪一个‘太宰治’……”
说真的我已经快习惯了这货说着说着就突然抑郁的表现了，对此我只是在寻思了会后，就提议道，“那你等下拿着织田作之助的书去Lupin读不就行了，就当替你的偶像实现毕生梦想？”
“……唉？”太宰微微瞪大了双眸，他望着我，用一种莫名拘谨的语气问，“真的可以吗？”
我被他看的也有些犹豫起来  “呃，只要老板允许就可以？话说也没有酒吧会禁止看书吧？”
“那一定会是……只能出现在梦中一般的场景吧。”他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这点车程，应该还算不上梦一般的场景？又不是得穿个越才能去喝酒。  ”我委婉道，“你要是喜欢你可以经常去啦。”
太宰弯着眸笑了起来，“不一样的。”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去那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哪怕是再烈的酒，喝下去带给我的感受也不会比无色无味的清水多上多少……”
“同样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哪怕正在阅读的书再有意义，在那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下，那种意义本身也会被环境所淹没。”他说，“地点本身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之所以对我而言会有所不同，只是因为……我的所见所思，我对它的定位而已。”
他这话着实有些绕过头了，但太宰可能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并没有让我解哑迷似的思忖太久，而是缓声解释道，“Lupin对我而言……是与朋友聚会的地方，如果是我一个人去的话，无论做什么，甚至哪怕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那这件事本身也将成为另一种遗憾……所以……”
我特别无语地看了太宰一会，一边再次感叹着他这个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我特么的确不是很能理解，一边认命地叹了口气，“好了，你直接坦率一点说‘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不就好了吗！这十个字很难说吗？实在不行你直接拉着我过去我也不会怎么样嘛，在这种小事上我又不会拒绝你。”
结果他的表情一变再变，从下意识地躲闪到某种莫名的渴望一应俱全，最后缓缓地定格在了有些微妙的忧虑之上，“唔，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问的好？万一我……”
太宰说到一半就没了声，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眼见他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实在懒得猜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牛不喝水怎么办，答案当然是强按着他喝！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下了课就去吧。”

第43章
在路上的时候，我其实还有点担忧可能会坐不到位置……毕竟那边还是相当热门的打卡地点来着。
结果在我那么跟太宰说的时候，他却反倒露出了有点恍惚的神情，“啊，是吗……”
他这会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俨然是一副彻头彻尾的首领宰打扮，左眼和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缠着大片的绷带，连平时不大会围上的红围巾在此刻都一丝不苟地挂在了脖颈间。
“毕竟是无赖派的三位作家都很喜欢的酒吧嘛，这么多年了，能保留下来也很不容易。”我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太宰治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据说更是一直有人坐的，需要看运气才行……不过你这个打扮我觉得，老板肯定能明白你是来干吗的……”
太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银座附近都是小巷，而且毕竟是商圈，不大好停车，我和他下车的地方离Lupin还有一段距离。
“不太一样呢。”大概漫步了几分钟后，他突然像是有些莫名的茫然似的，望着周围的建筑物，“这种错位感……”
我扭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旁边建筑物上醒目的各类招牌，刚想问他在看什么时，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其实越过了那些商场，径直地看向了空无一物的昏暗天空。
“如果你说的是港口Mafia的大楼的话……这里可是银座，不是横滨……而且就算是真的横滨也没有那么高的建筑物就是了。”
“我知道，我只是……”眼看着这货又快陷入某种奇怪的低落情绪中了，我实在拿他没辙，干脆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在他猛地收缩瞳孔的神色中没好气地扯了他一下。
“跟你说，等下万一要是有人问我是不是太宰治狂粉以至于让朋友都要打扮成太宰治来圣地巡礼的时候，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
我已经看开了，有时候与其跟这家伙空对空地徒劳宽慰，不如直接上手掰他来的实际……这或许就叫用更强的刺激来盖过其他的刺激？
靠啊，我真的都快被他逼得去自学人类学了！所以我特么不仅得去辅修一下法学，还得顺带着精通一下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哲学吗？？要是我能把这些全都精通我还读什么大学，立刻辍学十年磨一剑，来年诺贝尔奖领奖台上见。
说真的，要是将来诺贝尔文学奖的名单上能有我的名字，太宰绝对居功至伟！属实是我必恩将仇报的大恩人了。
结果他犹犹豫豫了片刻，小声问我，“为什么要解释？”
我：“……？”
或许是我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太宰不太甘愿地换了一个问法，“你希望我怎么解释呢？”
这下我还真被他问到了，“……呃，总之你看着解释？反正这也只是个假设而已啦。”
他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眸，就连在看到Lupin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略微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则是站在门口慎重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让这货和我分开走……我真的不想看到明天line上大家都在传什么‘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在拿我吃代餐’一类让我由衷地想打人的蠢话！
尤其是一想到万一被我的损友，此处特指木梨真弓，发现了之后会怎么挤兑我，我就立刻想掩面等太宰进去半小时再进去……
结果太宰明明半秒前还在不知道想些什么，就在我想要抽回手开溜的时候，他瞬间未卜先知一般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在我震惊加谴责的目光中满是无辜地看了我一会。
“被误会也没什么嘛～”他轻快道，“我不介意哦？”
我很介意！！
“唉？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太宰用一幅好像我正在无理取闹的无奈神色看着我，“我的确不会在意的。”
“不，我很介意……”我十分感动并且坚定地拒绝他，“你明明知道我很容易移情的吧，我到时候万一真吃起代餐来你就没救了！”
“等下、为什么是没救了……？”
鉴于我俩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我实在怕到时候赶上其他人过来，然后目送着我和太宰走下去……这样我绝对会直接掏出手机装成太宰的跟拍摄影师的！但是那样的话他肯定会给我作妖，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吧……
因此我摇了摇被太宰攥着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头，率先一步走了下去。
他噤了声，跟在我身后穿过了狭长的下沉走廊，步入了略显狭小的酒吧内。
比起动漫里明亮的装饰，现实中的摆设显然更能看出历史的积淀，灯光也更加昏暗一些，旁边的墙壁上摆着数张现实中身为文豪的太宰治的照片，吧台后的架子上除了各式的酒瓶之外，也摆着几本文野的漫画书。
可能是因为现在还不算太晚的缘故，酒吧里的客人还不算太多，反倒是吧台后有些上了年纪的店主在抬头看见太宰的时候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给我们指了指动漫里拍摄黑之时代那张三人照片时的太宰治坐的位置。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这位客人的确是我见过的最还原的一位了。”他边询问我们要点写什么，边这样感叹道。
在老板这话一出之后，我立刻感到了其他客人投过来的视线，让我有些如坐针毡。
……怎么感觉这个环境好像对我更加不利啊！毕竟太宰是那种除了有必要的情况外其他时候一概把路人视作空气的一等一傲慢的家伙……
眼见太宰询问地看向了我，我没怎么多想，“啊，那就两杯威士忌吧。”
店主应了一声，在转过身去跟调酒师说完后，顺带着从后边的柜子上拿下来了一本漫画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眼，“是Dead  Apple吗……”
正擦着酒杯的店主回答道，“这本漫画的画家也经常来这里……不过今天不是他常来的日子，要是让他看到你男朋友的打扮的话，说不定也会感到惊讶的。”
对于那一点早就已经懒得反驳的我让太宰转向我，顺带着举起漫画，跟他对比了一下。
“这么一看……感觉还是有差别的？”
店主同样看了一眼，“发型和气质的区别吧。”
我在太宰毫无反抗之意的眼神中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发尾，将其中一边拨到了他的耳后，“还是不太一样……果然是气质原因？”
眼看着他没有固定的发丝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凌乱地散落了下来，我干脆把那缕发丝勾了回来，让他的发型恢复了原状。
“所以……刚刚为什么会那么说？”任由我摆弄着的太宰轻声问我，那只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深邃，带着点惑人的神秘感，就好像是极深的浩瀚星海一般，在那片全然黑暗的边际之中，需要凝视许久之后，才隐约能窥到少许的流光。
“什么？为什么不像吗？”我把漫画书放回了桌面上，翻看了下扉页的签绘。
正好这会调酒师把两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递了过来，我把另一杯推给太宰，自己握着杯子小酌了一口。
他按着杯沿摇了摇头，“进来之前……”
“那个啊。”我拧着眉想了会，“因为我不会喜欢他那个类型的？要是真移情的话会很微妙吧？”
太宰听完好像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那只漂亮的鸢眸中立刻涌出了光是看到就会令人忍不住随之心碎的哀恸与痛苦，哪怕转瞬即逝，我也还是忍不住心跳都随之停了一拍。
“不是——”我立刻下意识地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早就已经决定一意孤行地为他的目标付出一切了，那样的人才不会需要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的喜欢或是在意呢。”
“……才不是无关紧要的。”他沉默了片刻，近乎垂泪般地小声回答我，“他为什么不能只是……期待着奇迹出现呢？”
“可是小说里最后……”
“小绮。”太宰打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此刻他望着我的眼神，竟然有一些像我看到的终焉之前那幕插画中的神色，但本质上那又是不同的，是截然不同的悲戚，是全然迥异的痛苦，“‘太宰治’这个人就算真的只是一个空壳，他也是……有过过去的呀。”
我有些哑然地望着他。
我的确是个有着自知之明的人，也知道自己实质上有多么冷血，要是有朝一日我的确如轻小说里的内容一般穿越去了Beast中的世界，我绝对会离太宰治远远的。
不仅是因为港口Mafia本来就是麻烦的象征，而且，正如我一直以来所笃定的，如果将感情也视作投资的一种，那么太宰治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投资项目之一。
收益未知，期限未知，哪怕倾尽全部也未必能够有半分收获，甚至还很有可能会被套牢，被做局坑的分文不剩……真是最愚蠢的选择了。
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人类的情谊大部分时候，都唯有在双方都存活于世的时候才有价值，一旦一方逝去，那么活着的一方必将背负着沉重的失去前行。
就像是P2P的投资池……或者用更通俗易懂的例子来说，就像是诈骗类的彩票奖池一样，在明知道在积累够了足够开奖的资本后对方大概率就会直接携款潜逃的前提下，只有傻子……或者是真正的勇士，才会选择继续加码吧。
但我并不是风险偏好的类型，我也同样不喜欢赌博，那么我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一笔，明知道在几年后必然会葬送，后患无穷且收益存疑的投资？
他这样的人看似能为朋友付出一切……但那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罢了，接触过太宰治的人何其寥寥，独具特色之人也不在少数，但能被他承认的朋友又有几个？
如果换成是其他任何人来询问我这个问题  ，我的答案都是既定的……
但是望着太宰此刻的神情，我却有些说不出口自己早已了然于胸的答案了。
“没有必要。”我说，“我并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人，我也做不到无怨无悔的付出，那种事情……就算让我说谎，我也说不出‘我心甘情愿’这种充满了大爱的话来，有付出就必须要有收获，这种收获可以不是物质上的，也同样不需要对等，但至少不能让我在付出之后一无所获，这是我身为个体所具有的天性，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除非真有所谓的奇迹。”
坐在我身侧的人呼吸颤抖了起来，明明环境毫无变化，他却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一样。
“但是你没有必要和他比……”我侧过视线，举起酒杯，暖色的微光透过玻璃杯壁，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无论你觉得你再像他，或者他再像你，太宰，你对我而言都是不同的，这种区别就在于……我绝不会拿利益得失来衡量你，你亦无需站在我心中的天平上……因为我永远都会选择你。”
“而这无需奇迹，这就是现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就好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我施施然地再啄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在心里琢磨了会这家伙会不会直接跑掉……那真是太好了，我会直接宣布这次打赌是我胜了的！
但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扣住了我的肩膀，五指微微发力，让我转向了他的方向。

第44章
‘你知不知道……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太宰很想问出这样的问题。
爱情的确是最飘忽不定、歇斯底里、反复无常的东西，但是眼前被他按着肩膀的女性眼中清明一片，除了少许因为直白的言论而产生的自然赧意外，毫无半分的咄咄逼人，也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期待。
是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得到回应，所以在被他按住肩膀时，她脸上的表情才会显得那么惊讶。
真是……太狡猾了，在意识到了他的躲闪后，就开始毫不避讳地向他表示着‘重视’，是因为觉得他在后退，是在害怕这段关系发生改变，所以为了让彼此长久地驻足于此，才会想要弥补上这段并不存在的‘空缺’吗？
如果一定要改变的话，那就由她来改变……真是傲慢呀。
但是，她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判断失误了……
那些被倾注向从未存在过的‘间隙’的感情，已经快要让全然接收到这一切的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略微垂下眸，注视着那双正同样望着他的澄澈瞳仁，就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地俯下身。
直到呼吸即将彻底交缠在一起的那一刻，太宰近乎是挣扎着缓缓地抬起了手，用指腹反手掩住了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吻在了自己无名指的位置上。
啊啊，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让她太过抗拒。
咫尺之遥。
这一次，她并没有拉开他的手。
与之相反的，是对方猛然瞪大的双眸，以及在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硬生生地按下来的动作……
啊，果然。
太宰的目光暗了一瞬，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在感受到夏绮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后，这才稍微空出了少许的距离。
原本掩在她唇瓣位置的手也随之调整了位置，转而捧住了对方的脸颊。
他鲜少在对方面前露出这样富有侵略性的神态，但是此刻哪怕是他也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这与一时冲动毫无关联，而是一种……无比清醒的失控。
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一些，现在的距离也绝不可能满足他……毕竟，无论哪个‘太宰治’，都不是什么善解人意，愿意成他人之美的人啊。
“为什么在惊讶？”他轻声问，用的声线还是一贯的清雅，就好像刚刚强硬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此刻正略显逾越地触碰着对方的脸颊的人不是他一样。
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是让他再自欺欺人地说些什么虚伪的托辞也都无法做到了。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被愤怒的恋人亲手拧断颈骨，在闭目之前的短暂瞬间，若是能看到对方为他打破一直以来所坚守的底线的那一刻，那双冰冷的眼眸，也一定会美得惊心动魄吧？
要么她彻底接受他，要么就让她亲手结果他，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只会接受这两种结局。
想要护你诸邪辟易，又想拉着你沉沦泥淖……这样的感情，你能明白吗？
既然我是你所偏爱的那一个，那就要说到做到呀。
太宰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在对方脸上的惊愕褪去后，再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
这下目光躲闪的人瞬间颠倒了过来，夏绮目光在半空中游弋了片刻，突然扭头避开了他的手，带着点刻意的惊讶与近乎微不可查的庆幸，“等下，刚刚好像有人在拍我们……”
看着她动作虚浮地跳下椅子，期间甚至一度晃了晃身形，又在太宰想要去扶她的时候挺直了背脊，加快了步伐。
太宰眸色渐深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急不缓地拿过桌上的酒杯，摇了摇杯中的冰球，啄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不想前进也不想后退，钟爱着这样若即若离的永恒……真是贪心啊，被钓着的人明明是他吧？
……
说实话，刚刚跳下凳子的那一刻，我差点就腿一软跪到地上了……但我觉得这完全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一想到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我就……好像也没什么想法……？
虽然光看太宰刚刚的表情就知道他在不高兴了，问题是……
要我自己来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此刻应该算个什么心情，比起‘原来是两情相悦啊’这种欣然，倒不如说更多的是一种两者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被打破的无措。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我当初正是抱着‘反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心态，所以才那么轻轻松松地跑去跟他告白了……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接受，所以我才可以如此坦然而又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真心……因为在明确这段关系并不会产生什么质的变化的前提下，想要稳固这段关系，这样是最直接也最便捷的方式了。
而且，我想……太宰也应该深知这一点才对。
为什么要改变现状呢？为什么不惜离开自己的舒适圈，打破这样完美的平衡，也要靠过来？
他明明知道朋友和恋人是不同的……作为朋友的我可以克制住我那无比自我中心的劣根性，毫无保留地替他考虑，无数次地对他伸出手。
……但是恋人不一样，在跨越了仅剩的距离后，平衡被打破的结果是全然未知的。
恋情是比友情要脆弱的多得多的东西，就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镜面，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碎落成再也无法拼合的残骸，那锋利如刃的边缘更是会深深地刺伤彼此。
像我这样的人……若是作为恋人的话，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或许会冷酷到令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也说不定。
也因此，一想到我和太宰之间的关系可能发生的改变，我就差点没忍住想要去撞墙的冲动。
其实如果换个人我可能还没有那么纠结，但是太宰他真的是个控制狂啊！那种性格当朋友还可以适当的克制一下，大不了我受不了了不理他就是了，可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话……光是想想我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更何况他绝对不是那种万一以后发现不合适了会愿意和平分手的家伙！而是那种没有分手只有丧偶的现实版plus！
对不起，我是人渣，我不想负责了！！
抱着这样悲壮的想法，我走到在一旁的角落里正尴尬地站起身，拿着手机小声跟我道了声歉的女生面前，“抱歉，我……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这么还原的coser，你男朋友cos的真的好像！”
我原本早就已经懒得反驳这种误会了，但这回我却相当认真地否认道，“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唉？可是……”对方的朋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示意她别多问了，她这才恍然大悟道，“啊，不好意思，要删掉吗……？”
“在那之前，请传给我一份吧。”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太宰的声音，他像是往常一样停在了我的身侧，问对方要来了那张照片的备份，又在她删掉原文件之后，平静地把视线转向了我。
就在我使劲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反倒是他毫无异色地问我，“赌约，继续吗？”
我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在回到位子上，重新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冰水冷静一下后，我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委婉而不伤感情地说服太宰放弃了。
什么他不说出口就就不好意思拒绝，不存在的，我在这方面可比当朋友要自我的多得多，对方要是不能接受，那不是正好……保持距离的确是一种美德！
“太宰，我……”
他单手撑着下颚，侧过身子，望着我轻笑了一声，“抱歉，吓到你了？”
那只一贯浅的好似清晨山涧泉水般的鸢眸在此刻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我沉默了片刻，有些心烦意乱地又喝了一口酒……这会儿我就有点无奈于自己敏锐的感知了，要让我强行装傻的话，这也太明显了点，更何况他也压根就没有想藏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装傻几乎就等于同意了，这货顺赶上爬的本事我可是从小就亲眼见证的！
“保持现状不好吗？”我单刀直入道，“前面……你怎么知道前进就一定是好事呢？”
“曾经的我……也的确以为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太宰挪开了视线，他望着面前的酒杯，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杯中的冰球，露出了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的神色，“但是呀，小绮，这点或许应该问问你自己？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后退过，一直在前进的人是你哦？”
“……”我扶着额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和大部分的聪明人一样，这家伙身上的确有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固执，若是他打定了主意，那光靠言语的确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现在再抱怨这家伙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产生的误判也已经是马后炮了，都说了我真的不精通心理学啊……
但与此同时……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来真的？”我放下手，语调毫无起伏地问他。
太宰笑了笑，他垂下眸，用近乎缱绻的语气叹息着，“小绮，你看，所谓的平衡就是这么容易被破坏的东西，只要稍微超过一点就会产生全然未知的变化……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脆弱的事物，所以……”
“既然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就彻底崩落吧，无论终局是去往哪里，我都会陪你一起。”

第45章
对眼下这种情况，我只能表示的确戳到我知识的盲区了，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被追求的经历……但基本只要委婉地表下态，对方就会知难而退。
太宰也绝不是那种被拉黑了就会放弃的类型，倒不如说这只会让他搞出点别的幺蛾子来折腾我……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我自己手里……这才是最优的选择吧？
不过这么一想，我心中此刻竟突然升起了一股由衷的对森鸥外的认同感来……靠啊，结果这货在那边代太宰治，我差点被他逼的代森鸥外了吗？？有时候人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啊！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既然你那么说了。”我转了转手上的杯子，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呈线条滑落，“我想你不会介意我稍微转变一下对你的态度吧？太宰？”
他垂着眼帘笑了起来，“真是……太冷酷了，小绮。”
“是啊，毕竟你可是在挑战我早已定下的目标……我可是独身主义者，丈夫什么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好只有五天在家里，当然一天都不在最好，其他时候只要把钱打过来就足够了，同理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和基金宣布结婚……”我撇了撇嘴，“而且你自己倒是有点自己根本不是合适结婚对象的自觉！”
“哎？为什么这么说？”他像是有些惊讶地瞪大了那只漂亮的过分的眸。
“你控制欲太强了，我觉得你还是提前做好和我打一架的准备比较好……”在晃晃杯子后，我看着所剩无几的淡金色酒液在杯中起伏，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舔下冰块试试。
太宰侧着脸看着我的动作，“我会努力克制的？”
我非常含蓄地对着他呵呵了两声，没等他再说些什么，我率先对着调酒师招了招手，让对方再度给太宰上了一杯威士忌。
“巧合的是，我自己觉得我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平静地陈述道，“我们之间的赌约就稍微换一换吧？在赌注不变的基础上，我喝一杯，你喝两杯……有什么问题么？太宰君？”
希望你明白，朋友和追求者对我而言……可是很不一样的。
……
太宰偏长的睫毛颤了颤，在昏暗的灯光下透露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半掩住了那只近似鸽血石般的眸，如果不是此刻被针对着的人是他自己，他几乎快要赞叹出声。
有些人的确是天生的猎手，哪怕是在完全出乎预料的情况之下也能很快地再度调整好心态，并且再度不动声色地试图掌控全局……
哪怕从未受过专业的训练都能做到这种程度……现在的他也稍微有一点能理解森先生在见到他时的那种赞叹了，但是呀……他才不会舍得去打磨自己眼前的钻石哦？或者说，即使没有经过刻意的打磨，对方也已经耀眼到了令人挪不开视线的地步了。
这种想要把对方藏起来，锁进重重的保险箱里，又想要广而告之，向全世界炫耀的心情……还是真是奇妙。
他拿起原先的那杯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又接过调酒师新递过来的酒杯，重新转过头，望向了对方，“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你的，小绮。”
而且，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哦？
夏绮皱着眉看了他一会，“我还是不明白……你知道我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我们明明可以更无话不谈的，而不是像这样……”
“我知道所谓的最优解。”太宰弯了弯眸，他略显随意地扯松了一些自己的领结，用陈述的语调回答她，“但是，有时候所谓的正确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哪怕那个结局在其他人看来荒谬不堪，那也没有关系。”
她闻言沉思了片刻，“不要那么抽象，具体一点，说不定我可以努努力实现你的要求呢？”
“那么，我想抱你，也可以吗，小绮？”他单手撑着下颚，笑意吟吟地注视着对方的脸颊。
……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在太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并没有在喝水，不然我可能会当场给他表演一下龙王喷水……就离谱！
在很是缓了一两分钟后，我挣扎着确认道，“你这个抱是日语意境上的，还是中文意境上的？”
太宰相当明显地抖了抖肩膀，一副忍笑忍的很辛苦的模样，“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我现在用的的确是中文，所以姑且是后者哦？”
笑死你算了！换成其他人敢这么跟我开玩笑早搁地上趴着了，也就这货还在那边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谢，你不加前一句的话我会好受更多的。”我差点没把面前的玻璃杯捏碎，在左思右想了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对方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你特么的还好意思委屈……这不就是我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却想那个啥我的现实版吗！”
“啊，并不是因为这个？”太宰轻轻地用指尖叩了叩杯沿，眸色渐深，“欲望这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是……”
他顿了顿，神态温和地回答我，“对我来说，仅仅只是第一是不够的哦？比起用其他的手段成为朋友方面的唯一，我觉得还是另一种方式更能让你接受？当然，你要是觉得……”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快停下！”我使劲地捂了捂脸……这种熟悉的想要打人的冲动让我终于找回了点被他打乱的节奏来。
在收起了那点隐隐的，因为自己的预料被打破之后油然而生的恼怒后，我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攻击性好像有点过头了……又好像没有？都说了这种情况我也没有见过啊！刚刚一连串几乎都是本能反应来好不好！
但现在想来，除了那个突兀的吻以外，太宰也没有做什么，而且他也的确没有碰到我……我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
“没关系哦。”黑发青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堵住了我即将出口的问题，“不用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来勉强你自己，那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哇，真难得。”我挑挑眉，对他举起了酒杯，在他和我碰了碰杯后，小口地抿完了杯中的酒，“你居然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
“在你心里，”太宰对着我满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很无理取闹的类型吗？好过分。”
他没有等我回复，而是推走了我面前的空杯，转而问我要不要试试这里的螺丝起子，“这种甜口的酒对你来说口感应该更合适一点？”
我心想着这货不会真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喝趴我吧，那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口感什么的先放放，倒是你等下别喝吐了。”我诚恳地劝他，“我可没那么容易喝醉哦？”
“不会的。”太宰微笑道，“我说不定……意外的很擅长喝酒呢。”
在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了一会之后，时钟的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八点，来这喝酒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想来找太宰合照的……
他这会已经脱掉了肩上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西装内衬，又挽起了袖口，虽然是很正式的打扮，但却硬生生地被他穿出了一种率性的感觉。
还有人来问他出的是黑之时代的太宰治还是首领太宰治，太宰对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礼节性地回答两句。
说实话这已经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了，他要是不想说话的时候甚至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对方知难而退。
这会儿我倒是有了种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在看了他一会后，伸手把他摘下来的围巾重新挂到了他的脖颈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围在他旁边的路人，“是黑之时代的首领太宰治，限定版的18岁DK首领宰！这年头最流行的混搭风配置！”
太宰略显无奈地回眸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小绮，你喝醉了。”
我握着他的围巾没有松手，相当冷静地回答他，“我知道，只是稍微有一点……冲动？还行啦。”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围上来的几个女生都笑了笑，其中一个还给我展示了一下她的手机界面，目带憧憬，“要是电影之后拍出来的效果也能有这位太宰君这么还原就好了。”
在沉思了片刻后，我诚恳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我感觉其他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这个发型太难拗了，一般人乱不出他这个天然的效果。”
结果她们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唉？这是天生的吗？不是假发？”
我在太宰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勾住了他的肩膀，半倚在他的肩头，用食指和中指捻了捻他的发尾，莫名得意地回答，“不是哦，也没有做过定型。”
“绝对喝醉了，小绮。”被我按在手臂下的黑发青年对着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围观者在领会到他的意思后，也都识趣地散开了。
我困扰地看了他一会，“真的只是一点啦，倒是你为什么一直什么反应没有？”
“嗯……因为这点还不算什么？”太宰笑了笑，“我曾经……最浪荡的时候，可是不喝到酒精中毒不会停下的哦？酗酒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了。”
“不可能。”我松开手，向后倚在吧台上，“就算……有几次我没有发现，但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那个时候……”他单手搭在了暗红色围巾垂落下来的一角上，像是叹息一般轻轻地念道，“虽然我很想说希望从那时起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那个时候的我……”
太宰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了会用词，“性格不太好？”
“能让你说出‘性格不太好’这几个字……”我喝了一口手边的莫斯科之骡，有些感慨，“那一定是烂到无法想象了。”
“小绮。”太宰微笑着，只是那笑意看着让人有些心底发毛，“你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哦？”
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扶了下额，“反正你也看得出来我在想什么……”
“不。”出乎我预料的，太宰否认了这种说法，他接过我手中的酒杯，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看穿一个人每一个想法这种事，如果不用一些物理上的手段的话，我想，没有人可以做到吧。”
他的声线平稳又清雅，“只不过大部分人的想法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我也只是出于无所谓这种理由才去做的，但是……我的确想知道你的每一个想法……可在这种时候，我又会担心起……”
“果然很像。”
太宰停下了未尽的话语，侧过眸重新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其实压根就没怎么听他刚刚在说什么，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某些细思极恐的话语，而是伸手贴上了他的脸颊，认真道，“这么没有安全感真的很像猫咪啊，太宰。”
对方低声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么，要把我捡回家吗？”
“在这点上，我感觉我刚刚可能说错了。”我继续思考了片刻，“比起黑之时代，还是更像首领太宰治。”
“为什么？”他问。
“啊，因为……你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我放下手，“既然你想知道我的想法，那我就直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你会记得自己喝醉后听到了什么吗？”
太宰只是微笑着望着我，没有回答。
“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我觉得黑时宰像JK！武侦宰像……那个，饱经风霜以至于情绪内敛的人妻？”
就在我扳着手指数的这会，我突然听到对方像是没忍住笑意似地“嗤”了一声，但我没太在意，接着道，“至于首领宰……啊，他的话，比较像空门了四年的寡妇吧？”
“……”
就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实话的这个瞬间，太宰脸上一直以来近乎无懈可击的微笑表情赫然裂开了一瞬。

第46章
第二天，我从床上爬起来时，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首先是我现在头疼的快要裂开了，其次这压根不是我的床，与此同时我很肯定我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更不可能梦游到给自己开间房！
在我揉着太阳穴的间隙，我四处打量了一番，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间陌生的房间里后，断层的记忆也逐渐随之回笼了。
我：“……卧槽，我说了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先是说了太宰像首领宰，然后又说了首领宰像寡妇……救命，我现在跟他说我昨天是喝醉了在胡说还来得及吗？？
还有他昨天跟我说的话……
我冷静了片刻，确认了一下自己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只不过原本穿着的外套被放在了床尾后，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头痛走到屋内的窗边，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嗯，还挺高的。
跳窗逃跑这招看来是行不太通了，那现在就只能装断片了吧……
不过也不能全说是装的，毕竟我是真的不太记得我是怎么过来的了……
我最后的记忆差不多就停留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离彻底趴下不远了，因此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的当口……
再往后的话，饶是我拼命回想，这会也只能零散地记起几个路灯的剪影，以及……不，那一定是错觉，拜托了，必须是错觉！
在趴在窗沿上叹了口气后，我抬手拉上了玻璃窗，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鸢眸。
“……你怎么进来都没有声音的？”我装作我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在顿了片刻后，心虚地扣上了窗户上的锁。
“我敲门了。”对方露出了些微思索的神色，“啊，看来选高一点是对的，不然小绮你肯定会翻窗跑掉吧？”
正中靶心！淦！
“怎么可能，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眼神飘忽了一下，立刻单手捂住额头，皱着眉放轻声线，“头好痛，我昨天晚上没有发酒疯吧？”
太宰低声笑了一声，把原本半掩着的房门推开，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床边的床头柜上，又顺势坐到了床沿边，对着我伸出了手，“要帮你按按吗？”
我定睛看了他片刻，心情复杂道，“你不会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了？”
“哎？”他唇边的弧度深了些，语气中是有些揶揄的惊讶，“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我是喝到后面才醉的好不好！”
“那么，要跟我划清界限么？”太宰收回了手，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只不过跟他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我多少还是能看出他眉宇之间此刻缭绕着的落寞。
虽然不是不知道他可能是装出来的……但，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我还是会有些不忍。
“……”我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了对方片刻，在叹了口气后，迈开腿，坐到了他的身侧。
“小绮……”
“不要得寸进尺啊你这家伙，你要是敢说‘真好骗’这样的字眼，我就把你拉黑一星期。”在太宰立刻噤声的动作中，我说，“如果你想要打破原有的平衡，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给我看，一切会比现在更好。”
在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后，微凉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了我的额角，力道恰到好处的我差点忍不住问问他是不是还专门去学过一手……他会的也太多了吧！
“因为很无聊。”太宰像是能看透我内心的想法似的，缓声解释道，“跟曾经的计划比起来，现在的时间相当充裕呢，也就稍微多去学了点东西。”
“至于一切会变得更好……”他轻声问我，“你想要什么呢？告诉我吧，把我当成是圣杯来使用也无所谓，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好恐怖！这种说法恐怖过头了吧！已经完全不在感动的范畴内了！
“不要把自己说的跟许愿机器一样啊！”我吐槽道，“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我是说除了我之外……等下这个台词也太奇怪了，总之你意会就好！”
对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一贯难辨情绪的语调中带着点极浅的释然，“已经足够了哦？不如说小绮你没有想要拉开保险栓，把枪对准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呀。”
我：？？？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就算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我也不会对正常的追求者这么残暴的！”我拿过桌面上的杯子，嗅了嗅……好像是蜂蜜水？
“那么，什么情况下会呢？”
“……严重威胁到我或者我特别在意的人的生命安全的情况下？”
“如果，我隐瞒了你很重要的事情呢？”他接着问道。
“……所以说，黄赌毒？”
“绝对没有。”太宰在再次飞速否认后，又像是犹豫了片刻，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可能是……诈骗？恐吓？”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不知为何，我竟有种莫名的感慨。
他委屈巴巴地回答我，“因为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是正常交易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做啦。”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做得好。”我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多问了一句，“次数呢？我是说全部。”
太宰诡异地沉默了许久，突然放下手，越过我的手臂握住了我正拿着的杯子，“再不喝要冷掉了，要解酒的话还是现在喝比较好。”
好生硬！所以说是哪怕概括的说一说都没办法出口的程度吗？！法外狂徒竟是你！！
眼看着再不把他拦下来他都想着要在岔开话题的同时顺势喂我喝水了，我非常感动并且十分抗拒地死死握住了杯子，“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我只是头疼又不是还醉着！”
“啊，所以，果然还记得吧？”太宰松开了手，在我的耳边低声笑了笑。
其实已经想起来昨天晚上大概是我一路都死死抱着人家腰蹭回来，甚至连水都是要对方喂的我目死了那么几秒，紧接着以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问他，“你这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我想去洗个澡。”
他斟酌了片刻，放下了手，谨慎地回答我，“有，是全新的，内衣也有一次性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弯下腰，在太宰想要拦我又不敢拦的神色中打开了床头柜。
“……你死定了，太宰。”我看着抽屉里的几个小盒子微笑道，“等我洗完澡我就扭断你丫的脖子，还有请你从现在开始离我至少一米远谢谢，趁我还能忍得住不动手的时候给我麻溜地出去，立刻马上。”
他立刻可怜兮兮地拉住了我的衣摆，“这些不是我放的！这间公寓我请了专人负责打理和补充日常用具！我也不知道……”
我斜着眼睛看了太宰那双略显焦虑的鸢眸一会，勉为其难地相信了他的说辞，“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之前说过想要搬出来……”太宰跟我解释，“所以这里我本来是想当做礼物送给你的，但是后来……”
啊，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那应该还是去年的事情了……只不过后来身为十佳室友的我还是不太舍得宫崎结奈，所以就又搁置了下来。
这么想着，我没在意太宰跟着我的动作，走到了另一边的衣柜前，一拉开衣柜门，我就看着满满的衣柜陷入了一阵沉思。
倒不是说对方选的不好看……不如说这搭配也太特么合适了吧，全都是已经全套配好了的，我自己挑衣服可能都挑不出那么合我心意的搭配……我还以为就只有几件零散的来着！而且按他说的是去年准备的话，这些衣服却恰好是当季的？有这么巧吗？
“这也是？”我随手拿下来一套搭好的衣服，翻着手腕打量了两眼。
“啊……这些不是。”站在我身后的黑发青年低眉顺眼地回答我，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有些……稍微空一点的时候，偶尔会看一下。”
我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要说没什么触动肯定是假的，但是……真的好奇怪！太奇怪了吧！完全是细想之下会一阵恶寒的程度！
虽然我偶尔也会拉着太宰去给他试衣服，可那更多的是因为这家伙几乎一衣柜的西装，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会把他拉去换换风格……
在放空了片刻后，我平静地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套？”
“哎？”对方略显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没有被绷带缠起的鸢眸，异常拘谨地上前了一步，“可以吗……？”
我侧了侧身子，让开了道路，顺带着一口气喝掉了手上的蜂蜜水，看着对方没怎么犹豫地就抽了一套衣服递给我，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在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后，我感叹了一句，“你的审美……还挺日式的啊。”
说着，没等他回应，我异常冷静地选了套和他挑的风格完全迥异的搭配……我又不是傻！！
太宰有些委屈巴巴的看了看我，只不过他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像是早有预料般地告诉了我其他日用品都摆在哪，然后乖乖地退到了床边，像是个大型摆件似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我拿好东西，转身望着他的当口，他甚至还建议道，“如果小绮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拍张照再走，我保证不会动的。”
“？？？”我满头问号地困惑了几秒，“我为什么要……不是，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好吗……”
结果这个人露出了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异常贤惠地问我，“下午还有课，等下吃点什么吧？要试试我做的硬豆腐吗？”
“……行？”我不太确定地回答他，“你确定可以吃吗？”
“可以的可以的。”太宰单手撑在身后，眉带笑意地望向我，“所以，真的不把我锁起来吗？”
这是什么狼灭发言啊！！而且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我被他搞得有些心塞，一时间只能扶着额叹气，“好了，不会因为你昨天的话疏远你的……那会主要是我太惊讶了……”
说到一半，我又忍不住开玩笑般补了一句，“哎，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你，毕竟我就是这么完美的人嘛。”
太宰低声笑了起来，一贯清越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是。”
“的确如此。”
……
眼看着对方毫无戒心地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太宰有些忍不住地收拢了五指，将原本平整的床单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很辛苦啊。
在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的信任他……哪怕醒来时身处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甚至布置的还如此过火，却还是没有半分的猜忌……
真的很辛苦呢。
是直觉吗？还是潜意识里意识到了什么呢？
他敛起了此刻脸上绝对不能被对方看到的晦暗神色，站起身，指尖轻轻地掠过被夏绮随手摆在床尾的那套衣服，略显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重要的从来不是衣服本身呢？
光是想到她现在正在这里，全部用着的都是他给她准备的东西……
如果这种感情就是所谓的【喜欢】或是【爱】的话，那么这两个词汇也未免太糟糕了一些？
这种近乎癫狂的感情……还真是从未体验过啊。

第47章
等我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打算问问太宰吹风机在哪里的时候，我赫然发现他居然真的还坐在原地没动过……
怎么说，是因为在这种地方注意的过分吗……？还是……
“你这里有吹风机吗？”我扒在门框上探头望向对方，顺带着把脑袋上的毛巾拿了下来。
太宰放下了手中的书，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有，坐过来吧？”
我勉为其难地坐了过去，看着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伸手触上了我的发尾。
虽然不用自己吹头发很爽啦，但是我其实不太喜欢被别人碰触脖颈和头发……尤其是被摸脑袋会让我很不爽！这么一想我骨子里说不定还挺强势的……好吧，把说不定三个字去掉也行。
所以在太宰顺着我的发丝一路捋到散落在我脖颈间的发尾时，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不要碰我脖子啦，太痒了。”
他像是笑了一声，只不过由于吹风机发出的嗡鸣声，导致我有些听不分明，“太没有防备了，小绮。”
我有些无语，只可惜此刻我是背对着他，哪怕翻白眼他也看不到，“差不多得了，你这个一天到晚熬夜还不肯好好吃饭的到底哪来的自信？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让你一只手都行。”
太宰可怜巴巴道，“哎？这位小姐，看在我服务那么周到的份上，对我温柔一点嘛。”
好家伙，这还演上了！
“能允许你碰我尊贵的头发已经很不错了。”我相当上道地哼了一声，“好好干活。”
他将我的发丝撩的高了一些，像是入戏了一般开始跟我推荐他给我准备的洗发露，要我说他这口才用在给我安利洗发露上真的太浪费了，还不如去推销保险呢！
“行吧，看在你服务还算周到的份上。”我差点笑出声来，故作矜持地拿捏道，“回头给我拿两瓶，记我账上。”
“那么，既然小姐你还算满意的话……没有什么奖赏吗？”他低笑着问我。
我寻思了一下，直觉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我很有可能会被他挤兑的下不了台，“停停停，你这么有表演欲的话，过段时间陪我去参加个聚会吧。”
“是什么聚会呢？”
“就是普通的聚会，带点扮演要素的那种。”我说着，伸手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包，摸出了一张邀请函，反手放到了身后的床铺上，“然后……你最近不许查我在干什么！”
“……啊，是这样吗，所以才会想要约我去喝酒吗。”太宰若有所思道。
所以说有时候这家伙的反应速度真的很吓人啊！
“可是，小绮，是你输了哦？”他语调轻快地提醒我，又稍微靠近了我一些，压低了些许嗓音，语带蛊惑，“所以，要拿什么做交换呢？或者，要不要赌一下其他的试试？”
“傻子才跟你赌其他的……”我不仅压根不心动甚至还很无语，“要不你跟我赌赌我能不能用月饼砸碎你的豆腐？”
太宰沉默了片刻，赞叹道，“不愧是小绮，我的确没有想过这个可行性呢……不过月饼要空运过来的话要很久吧，所以，要不要先试试摇骰子？”
我非常礼貌地回答他，“全程都我来摇的那种可以，还有我头发已经干了吧，你再乘机摸我头我要生气了。”
他一脸遗憾地关掉了吹风机，收回了手。
……所以已经毫不掩饰了吗这家伙！倒是给我收敛点啊！
“那种也可以哦。”在收好吹风机后，太宰又笑吟吟地转向了我，“我可以全程不碰骰子，也不碰骰盅，就只猜大小，怎么样？”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意味深长地哼了哼。
说实话换成一般情况我还真懒得理他，但今天不一样！
“可以，但是骰子要用我带的。”这么说着，我从旁边拿过了手提包，从中拿出了两个十面骰，展示给他看，“我其实还真想过喝酒的时候要是无聊要不顺便玩两把……真是多亏了你！完全不无聊呢！”
跟传统的六面骰不同，十面骰更多的还是用在桌游上……但是我从没见过太宰玩桌游，说句特别让人火大的实话就是，要是他去玩桌游，那估计和狼人杀似的，基本上没有悬念……不过他要是当kp主持游戏的话，说不定意外的会很有趣？下次要不试试？
总之我想十面骰总归比六面骰要安全吧……？
他像是只猫咪似的，有些讶异地微微瞪大了双眸，又转瞬之间勾了勾唇，轻声问我，“是我的荣幸……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倒是有点自觉……全程不许给我碰骰子！”
……
眼看着对方满是雀跃地催促他去找骰盅，太宰就有些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脑袋的冲动。
这种‘游戏’，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哪怕是换了种全新的骰子，知道如何听声辩位的话，只要几轮下来他就可以保证每次都能猜中正解了……
啊，不过这次又稍有不同。
所以，会生气的吧？
在找来骰盅，垂着眸听了一会骰子的撞击声后，他随口报了小。
对方没有急着揭开谜底，而是有些踌躇地提议，“三局两胜？”
“我的确都可以……但是你确定吗，小绮？”太宰弯了弯眸。
这样的游戏轮次越少才对你越有利哦？落入陷阱中的话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她斟酌了片刻，“那就照旧好了……话说虽然是打赌，但你知道限度在哪的吧？”
“哎？那当然了，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绮瞥了他一眼，相当爽快地揭开了骰盅。
是大。
“好了，就这样，结束！”她一扬眉，立刻就想结束这场赌局。
但是……既然都咬上了饵，难道还会允许你全身而退吗？
“小绮，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太宰轻声问，“你还记得的对吧？”
……
我其实很想说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但是有一个小问题就是，我并不是喝醉了就会忘了自己干了什么的类型……
就比如说我特么的真的还记得我当面说他坏话时的情景……还有回来的那会我好像还强行抱了抱他来着，而且还挂在他身上发表了特别恐怖的感言……
大概是‘好像一个不注意之间，你就背着我偷偷长那么高了呀……可恶！明明以前还一样高的！砍腿！男人不许俯视我！’
啊啊啊救命，完全是让我想要挖个坑跳下去安详地躺上一年的节奏！！
在窒息了片刻后，我认命道，“那好吧，再来。”
紧接着两把里我俩分别中了一次，这家伙半点都不掩饰地把目光投向了被我随手摆在了一边的那套衣服。
怎么说，其实那套打扮也很日常，在这方面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就是这个意图本身是不是稍微有点奇怪！
“……要不这样。”我努力挣扎了一下，“累计！累计好吧！”
结果他反倒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哎？这个居然是允许范围内的吗？”
“……我现在说不允许还来得及吗，你这什么爱好啊，自己去玩闪OO暖好不好！”
“不是小绮的话就没有意义。”太宰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过……如果要累计的话。”
他略显深意地微笑了起来，“要不要试试累进？赢家通吃，如何？”
“什么叫累进……”我虚着眼睛问他。
“很简单哦？就是连胜翻倍，中间中断了就重新开始。”
我这会儿心情贼复杂，总的来说就是介于想要立刻扭头就走和踹他一脚再走之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但是……”他面色丝毫不改地轻声道，“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要放弃吗？”
“哈，你觉得你吃定我了？”虽然说明知道这家伙此刻多多少少带着点刻意刺激我的意图，但我还真就吃这一套……不过，要说胜券在握的话，还早了点吧？
太宰侧过眸，对上了我的视线，“我对骰子类的道具的确涉猎不深，这点我绝对没有说谎，十面骰我更是只接触过寥寥几次哦？所以——”
“等一下。”我抬起手，冷静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虽然我并不认为你能光靠这几次就听得出具体的数字……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在我说到这里时，正坐在我对面，交叠着修长双腿的黑发青年终于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神情，他单手抵着下颚，看似苦恼，实则恶质地望向了我，“就这么不相信我吗？真是让人为难呢。”
我没有理他，而是上下颠了颠那两颗十面骰，然后从包里摸出了我的平板电脑，把两枚骰子往带有吸铁石的保护套上一放。
在一声脆响之后，两枚骰子明显被吸铁石吸附了一瞬，虽然磁性不强，但也足够了。
“那么。”罪魁祸首毫无愧意地笑了起来，他缓声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揭穿呢？”
“……你丫的偷换掉了别人的骰子倒是有点愧疚感啊！”我实在没忍住，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了两下，结果这货顺势往后一躺，柔柔弱弱地仰着脸看我，“还说什么涉猎不深……你是不是人啊？？”
太宰毫无反抗之意地任由他蜷曲的黑发缀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若是让外人来看一眼，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这家伙才是导致了眼下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
他甚至还好意思委委屈屈地抬手抓着我的衣摆撒娇，丝毫不提他之前干了些什么好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帮你挑的衣服？拜托了？”
好家伙！眼见坑我不成就立刻改成示弱了，不愧是你……
“我都说了你要是有这种爱好就自己去玩闪OO暖啊！你一定要我骂你变态吗？！”
“……啊。”太宰像是思索了片刻，委婉道，“可是，小绮你之前也给我挑过衣服哦？”
我：“……那是因为你一年到头都是西装！西装！我又不是一年四季都穿一种风格！”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而且，之所以不一开始就揭穿……你也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吧，小绮？”
这回我倒是没否认，“嘛，你想要让我入局的话，总归要让我多赢几次的？”
“所以，我们扯平了？”太宰单手撑在身后，支起了身子，那双鸢色的眸在此刻恰到好处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就好似一眼就能望穿的清澈山涧……但是一想到这货刚刚干了些什么好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半点愧意地出千，还全程语带暗示地误导我的注意力的！要不是我对我带着的那俩十面骰还算熟悉，一上手就发现了不对，我就真掉坑里爬不起来了！
只不过比起生气，我此刻更多的感觉果然还是无语……这个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太特么诡异了？？哪有人会用这么扭曲的方式送别人东西啊！
“你要送就送，干吗绕那么大一个圈……”我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翻看了下衣柜里衣服的商标，然后猛地陷入了沉思。
太宰弱弱地看向我，“所以，可以吗？”
我非常感动地放下了手，“当然不可以，你特么的都在想什么？？我要是带这么一衣柜回去明天就会有人问我是不是被包养了！！”
“哎？这点还算不上吧？”
“……在我真的忍不住动手之前闭嘴吧你！”

第48章
说实话，在真正见到传说中的硬豆腐之前，我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见到叉子被豆腐蹦个豁口的场面……
就离谱！
太宰趴在我手边的桌面上，兴致莫名高昂地看着我无力地戳了戳几乎毫发无损的豆腐块，要不是对于他的本质心知肚明，我说不定都会想摸摸正探头探脑地望着这边的他毛绒绒的脑袋。
“话说，我那么大一只猫呢？”我心有余悸地放下叉子，开始转移话题。
“啊，因为还没有完善，所以短时间内应该是出不来了。”他眯着眸，难掩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样，真的很硬吧？绝对是能把牙齿磕坏的硬度～”
我倒是注意到了太宰奇怪的用词，只不过他这会只是对我一个劲地眨巴着眼睛，用想催促我又不敢出声的眼神拼命暗示我来一口……特么的，我又不是种的钢牙，我也怕我的牙被磕坏！
“姑且让我问一下……你家里有电锯吗？”
“哎？这只是豆腐而已啦，没有那么夸张的。”
到底是谁比较夸张啊！
我无语了片刻，起身去厨房里拿了把剁骨用的菜刀，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勉强把那一大块豆腐分成了数块不太规整的小片，用视死如归的眼神舔了其中一块一口。
……说实话，味道还挺不错的，说不定意外的可以当成豆腐糖什么的新品小吃……如果忽略它的硬度顺带着忽略这玩意是豆腐的事实的话。
“好吃吗？”黑色的人形猫咪趴了过来，他一边给自己的左眼上一圈圈地缠着绷带，一边自夸道，“这可是我最得意的料理呢。”
“豆腐味很浓，比起豆腐更像是那种硬糖了吧。”我想了想，“你见过那种世界上最硬的糖吗……就是不能咬只能舔的糖，但人家那个还是很合理的，你这个完全反物理了吧！”
太宰轻声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独家秘方～”
我刚想问他怎么这会心情这么好，就见到他按着绷带凑了过来，“帮我按一下？”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扎的……”我抬手按上他的脑袋，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忍不住感叹道，“就你这每天缠绷带花的功夫，我觉得我不仅能化完妆，甚至连美瞳都配好了。”
结果就在我分心的当口，这货顺势蹭了蹭我的掌心，扭过头来甜甜蜜蜜地对着我“喵”了一声。
……不是我说，这家伙是不是太会了一点……问题是这些套路……女子力有那么一点高吧？？
我目光放空了那么几秒，在收回手的同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有那么高兴吗？”
“啊。”太宰结束了他的表演，重新恢复了一贯难辨真伪的微笑神态，眼睫微垂地轻声回答我，“在我……最开始我从没觉得分享是一件会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后来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却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直到奇迹真正的，出现在我眼前。”
“……你这至始至终，有超过四年吗？”
结果他反而是轻轻地“咦”了一声，像是在讶异了片刻后才意识到我说的是指我和他认识之前的事一样，“从那时候算起的话，的确如此？”
“那你还想从什么时候算起啊？”我背起了包，趁着太宰正若有所思地打算说些什么的当口，迅速用新的筷子夹起一块大小适中的豆腐，塞进了他嘴里，顺带微笑着拍了拍手，“不许吐掉，你不会以为我忘了你刚刚干了什么好事吧！给我吃掉！吃完之前不许开口！”
对方万分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抓着我的衣角，真的不说话了。
等下午上完了课，我好不容易才把这粘人程度上了新高度的家伙踹走，期间还被他倒打一耙地谴责我说比起他来，这种翻脸无情的态度果然还是我和猫咪更像一点。
我非常和煦地回答他，要是真这样的话，我早就让他身上的绷带派上实际作用了……没错，就是医疗作用。
但问题是，按理来说，在短暂解决了太宰那边的问题，终于能从紧张刺激的日常……等下，我之前天天遇到犯罪分子的时候好像都特么的没有这两天这么紧张刺激（心理层面）过，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我手边遗留的事情全是太宰扣给我的！
说真的要不是我每天都要上课，我都快忘了我的本职工作是上学而不是解密深扒目标人物关系网络了……我寻思着要不是我没有侦探执照，说不定凭着我扒太宰的经验，我明年就能直接成为侦探行业里最亮眼的新星……
万一以后金融行业不景气，我干脆转行去当私家侦探算了……感谢太宰让我意识到了我未来的多样性，要是我真入职了私家侦探，那我以后锤他的时候一定会先发表感谢感言之后再锤他的……
只不过这些念头在此刻的我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颇像是走马灯般地映过了我的眼前，然后转瞬之间就被淹没在了更强烈的刺激之下……所以说、为什么、我特么的正坐在现役警官的车上跟着他飙车啊？！？！还他妈的是闹市？！
让我复盘一下，我很确信我上完课之后只是想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点明天的早饭，路上正好遇到了刚刚出完任务，好不容易才有空来买包烟的松田阵平，就随口和对方聊了两句……一直到这里为止都很正常！
事件的转折点就在于，他相当坦然地邀请我过会要不要叫上我的那个身为实习警官的朋友，一起去居酒屋喝一顿，也算让他聊表谢意……之前一段时间他还在忙事件的后续，也就这两天才稍微空了点。
我虽然这会听到酒这字就头疼，但是一想到太宰，我头就特么更疼了。
别说是喝酒了，现在只要能让他和我保持距离，让我去和哥斯拉摔跤都愿意！
但是出于侥幸心理，我还是不太抱希望地问了他一句，我能不能光喝果汁不喝酒。
对方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调侃我说我这个健康生活的理念完全是规范的可以上教科书的地步。
……其实不是健康生活，主要是我已经被喝怕了，我再也不特么自称能喝了，别看太宰半点都没有酗酒后的后遗症，但其实我昨晚喝的已经很多了，他喝的可是我的两倍！只不过这个理由就不用说出口了……
“那就走吧，不过我是开着车出来的，呼，要是被看到开着公车去办私事的话，目暮警官可是会很头疼的。”松田阵平抬手揉了揉额角，把刚刚见到我时就已经掐灭了的烟丢进了垃圾桶，“带你再坐一趟警车？”
“这种经历还是不要太多的比较好吧。”我吐槽了一句，坐上了车，顺口问了问他那起案件的后续。
他启动了车子，态度轻松地回答我，“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后续，这种人证物证俱在的案子在犯人被抓到后，剩下的也就是排查剩余炸弹一类的工作了……嘛，总之没有意外就是最好的结果。”
“的确。”我犹豫了片刻，小声问他，“松田警官——虽然这样问可能比较冒昧，但是这个答案对我还挺重要的……”
松田阵平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命都是你救的，有什么不好问的，说吧。”
“我是说，在摩天轮里……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我垂下了眸，不自觉地扯了扯包带，“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吗？我……一直都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不需要理解，你是对的。”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如果到了你都需要抱着这样想法的时候，那我们也太失败了。”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指尖触到了包内略显冰凉的书封后，我犹豫了片刻，轻声问他，“那我换个问法吧，如果在‘为某个人付出生命’和‘肩负起某个人的生命继续活下去’，松田警官觉得哪个更困难一点？”
他这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开出了一段路，许久之后才嗓音低沉地开口，“这个问题并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但是，你要我来回答的话，我觉得是后者。”
“肩负起他人的生命什么的……”我叹了口气，把那本书拿出来，放在膝上凝视了片刻。
文豪野犬Beast，首领太宰治。
……你是想告诉我，你和他是一样的人吗？
我连前者都做不到，肩负起他人的生命什么的……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只是这种情绪并没有能持续很久——但可惜的是这并不是因为我心理调节能力比较强，而是因为松田阵平手边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随之传出，“松田，你现在在哪里？刚刚其他警官在押送之前炸弹案的犯人去受审的时候，有人趁他们不备，把犯人拉上路边的车逃跑了！”
松田阵平立刻报出了自己的方位，对方也二话不说地传给了他一个卫星定位，他没有避着我，我就好奇地望了一眼。
对方在离他大概只有几公里的地方，而且按照前进方向来看，如果车速足够，他完全可以提前拦截下犯人……前提是他中途不能有丝毫减速，也就是说，他要是先把我放下再去追犯人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对方顺利脱身。
没等他说些什么，我立刻识趣地佩上了保险带，收好了膝上的书本，拉住了车顶的把手，大义凛然道，“不用管我，既然遇上了突发事件那也没有办法了……还是抓住犯人更重要。”
结果对方毫不客气地一脚油门下去，再然后就是刚刚的走马灯环节……
我确实是特别惊恐的时候反而喊不出来的那种类型……万一影响了他的表演呢？！这会也只是瞪大了眼睛，连大喘气都不太敢地看着对方在闹市的街头连续Z字形超车，一路漂移带过弯。
这年头的警官都这么卷了吗？不仅会拆炸弹身手还好更特么会飙车！！还是说排水渠过弯已经烂大街了？！头文字D演的还是太含蓄了啊！
但饶是松田阵平都快把汽车开出花来了，他还是没有料到把人劫走的那伙家伙有多么丧心病狂。
对方压根不管自己正身处闹市区，在我们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直接摇下了车窗，用手枪点爆了附近几辆车的车胎，硬生生地堵塞了路口。
松田阵平在看到对方有枪的那一刻就瞬间踩了急刹，他脸色相当不妙地盯着对方远去的车尾灯看了片刻，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把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来真是抱歉，啧，这下目暮警官可有的头痛了。”
我这会儿才刚刚喘过气来，“我靠……！你这车技也太夸张了……那是走马灯吗？！是走马灯吧！”
在缓了片刻后，我勉强道，“这种突发事件也不能怪你，总之我先下车吧……？”
“……你现在还好吗？”好在松田阵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自觉，他犹豫了片刻，“要不我送你去附近的什么店里缓一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直接追过去，还是要先和其他人汇合。”
“……那就拜托了。”

第49章
让我没想到的是，松田阵平把我放下来的地方我还来过一次，临走之前他还特地摇下车窗叮嘱了我一句，“现在外面还比较混乱，你最好在这里待到事情平息再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相信我，这里很安全……那位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可就在楼上呢。”
虽然不知道他中间为什么诡异地卡壳了一下，我还是对他的好意表示了感谢，推门进了那家波洛咖啡厅。
这会也正是下班高峰的时间点，咖啡厅里打算就近解决一下晚饭问题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
负责点单的也并不是上次那个让我感觉非常微妙的男服务员，而是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子。
在望着菜单纠结了片刻之后，我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地开始跟对方搭话……我是真的不想当私家侦探啊！
但是太宰那个人吧，要是放着不管，总觉得会很不放心……就像是混入了人群中的AI一样，虽然乍一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可是靠近一看，就能感觉到他底层逻辑链上的不和谐的音符。
是的，人是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只不过比起正常人来，太宰似乎更加在意这一点……
是想要被这个社会接纳、亦或者是不想要被这个世界接纳？
还是说，因为从一开始就抱着‘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的念头，因此孩子气似地厌恶躲避着世界的怀抱呢？
只要小心地藏起自己的真心，就不会被现实所伤害，只要从一开始就不报有希望，最后就不会失望……但是呀，‘希望’这种东西，才是人类身上最坚韧的品性，只要一息尚存，希望就会平等地拥抱着地上所有的生灵。
或许正是因为十数年前他望向我的那一眼，又或许是因为哪怕是抱着如此悲观的念头，但只要我握住他的手，他就会继续向我靠近这一点……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放弃他吧。
……所以说，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不好吗？
不要再向我靠近了，爱情是最不稳定的，最会让人失控的东西……
像我这样极度自我中心的人，如果感觉到自己会受到伤害的话……届时我会展露出来的恶质与攻击性，或许会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也说不定。
好在我走神归走神，多年的学牲生涯下来，我虽然不能做到太宰那种程度，但这样的一心二用还算勉强，而且对方明显就是特别正常的女孩子，不像我身边的一群非正常人类，对我提出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差点让我感动地跟她握个手以示亲切。
在通过面前名叫榎本梓的女生大致了解了一下那位名叫安室透的服务生后，她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安室先生真的很受欢迎呢。”
我茫然地“啊？”了一声，就看到她对我眨了眨眼，“没关系，我会替客人保密的。”
保密什么？！我怎么到哪都特么是爱在心口难开的人设……不对，上一个被这么说的是太宰来着，记混了……
不过我还真没法过多地指摘对方些什么，毕竟是我扯着她旁敲侧击地问着安室透的信息在先……被误会也是当然的，算了，想必这就是优秀的私家侦探必须要承担的误会吧。
在特别心累地点完单后，我试探性地给江户川柯南发了条短信，问他现在在不在侦探社，如果在的话方不方便来一趟楼下的咖啡厅。
正在我等着对方的回复的时候，安室透端着我刚刚点的餐点，一一放到了我的面前。
“客人，这是你点的餐。”他说着，收好托盘，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堪称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我要说脏话了，这人怎么营业式微笑和太宰给我的感觉有些微妙的相似啊！
总之就是特别令人发怵……
“您今天没有带宠物吗？”他并没有急着去招待其他客人，而是用偏为熟稔的态度跟我搭上了话，“虽然这里带宠物来的客人也有不少，但能那么听话地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还是很少见。”
“啊，它现在在我朋友那里。”我心情复杂地道，“说起来……我朋友经常来这里吗？”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私家侦探！不要给我增加无意义的社交量啊！懒狗震怒！尤其是跟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家伙，我还得逐字逐句地斟酌用语……
……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面前的女性片刻。
虽然说自太宰跟他定下了那样的合约之后，对方就一直在他的关注对象列表……只不过如果他没有控制好尺度的话，一定会招致报复……
不，这就算了，尤其是对方警告他时用的口吻……那种恶意中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真的过于令人牙疼了！光从恶劣程度上来看琴酒都要屈居他之下好吗？！
但是无论是从立场，还是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都应该对夏绮心怀感激……
毕竟松田阵平能够获救多少也有着对方的努力，他并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安室透也正是为此而挣扎着，毕竟为了大局考虑，他其实是不应该主动向对方透露太宰那个家伙的本质的……如果因此而造成了任何后果，他都难辞其咎。
……无论那个人究竟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真正的，所谓的爱意。
可是，如果说这个社会的安定需要牺牲什么人的话，这个人选也不应该是这样无辜的女性——至少在他倒下之前，他绝不会放任这种事在他眼前发生。
尽管他没有办法做到主动透露，但至少旁敲侧击……
“您说的是上次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客人吗？”安室透露出了少许思考的表情，“也不能说经常吧……但是的确来过几次。”
“一个人？”夏绮仰着脸问他。
“啊，不是，上次好像是和一位看起来像是来自美国的客人一起。”他故意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着，一边注意着对方表情的变换。
……
我被对方这一脸‘我有难言之隐’的表情搞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是女性吗？”
安室透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在短暂的停顿后，他试着转移话题，“上上次的话是和两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客人……那两位客人还差点吓到小梓小姐。”
“……”说实话，眼前的这副场景让我有点克制不住的多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种传统的美国电影中的情节吗！就是那种看起来开场没的，实则掌握了重要情报倒霉线人出于某些原因，只能隐晦地给主角一些提点，然后又立刻被大反派发现解决掉的那种剧情！
至于性别什么的我反倒不是那么在意了……我又没有和他在一起！他要是真有别的什么人，那我也没必要这么为难了，是好事啊！
只不过按他对别的女生时的态度……总之我感觉悬……尤其是他那种粘人的属性……他真的太粘人了混蛋！
在纠结了片刻后，我小声问，“他们看起来……像不像黑手党？”
反正在日本黑手党是合法的对吧……？这样的问题也不算特别出格？
安室透瞬间陷入了沉默，好半晌后才颇有些微妙地回答我，“像，也不太像。”
……这算什么回答？
只不过还没等我再问些什么，旁边一桌的客人就招呼了安室透一下，让他不得不对着我点了点头，歉意道，“抱歉，我失陪了……总之还是建议您……再权衡一下。”
我用指尖敲了敲面前的陶瓷杯沿，看着杯中漾起的波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显示着江户川柯南的回复。
他说他正好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我说，马上下来，让我稍等片刻。
……真的越来越像谍战片了！可恶啊，当代女子大学生也太难了吧！内卷也不要往这种方向卷啊！
没过多久，江户川柯南就气喘吁吁地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在警惕地四处张望了片刻后，径直坐到了我对面的座位上，顺带着把手上的资料推给了我。
"这是那个人上次托叔叔调查的资料，总之你先看一下吧。"
我心情特别复杂地接过档案袋，先打开来粗略浏览了一遍，扶着额问，“所以，的确是商业间谍？”
“这个不是重点。”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重点是这个人是在为谁工作。”
“那么毛利先生调查出来了吗？”
“没有，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他神色凝重地回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就在两天前，这个人葬身在了一起车祸中。”
“怎么——你是在说你怀疑太宰吗？”我皱起了眉。
“不……”有些出乎预料的，江户川柯南飞快地否认了我的说法，“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的确有怀疑过他，但是在这之后我对他的怀疑程度反而下降了……如果是他的话，他没必要先委托叔叔调查这起事件。”
他又用自言自语般的语调呢喃道，“而且这个手法……更像那两个人。”
“哪两个人？”
“啊……是两个一眼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人，其他的我不能多说，总之，我想告诉你这里面牵扯很深，我还没有办法确定那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希望你能保持警惕吧。”
“请等一下。”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联系起安室透刚刚跟我说过的话，“就让我单刀直入一下吧，你知道有一家以‘永生’为目的的组织吗？”
眼看着对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我了然道，“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钥匙么……请放心，其他的我不会多问……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希望我在意的人能够不要受到太多影响，仅此而已。”
太宰的提示……所谓‘不完全的永生’加上江户川柯南那远超年龄的成熟，以及那个失踪了许久的名侦探工藤新一，有些答案的确已经呼之欲出了。
“……是的。”江户川柯南沉默了少许，轻声回答，“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远离这些……很危险。”
说的好像是我想接触这些一样！！我也不想啊！！我主要就是怕太宰哪天给我来一出铁窗泪啊！！
等下、我为什么直接把太宰按到恶役的角色上了，他就不能是在协助警方……算了，这话我自己说了都不信。
倒不是说我觉得太宰一定就会干什么，但是问题在于，他没有正常人的善恶观念……如果一件事走特殊渠道会更方便一点的话，他就不会特地绕一圈去用正常人会用的普通方式……
拿JOJO里的DIO举例的话，太宰他虽然不会直接往有人的人行道上开，但他很有可能会拿机枪扫射天空把所有人都吓走再往人行道上开……怎么说，就是很微妙的善恶观念吧……不能说他没有，只不过除了少数极端情况，大部分时候有和没有一个样……
而且，如果被威胁到了痛点，我总觉得他很容易什么都不顾地彻底崩断……就像是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的稻草一样，稍一用力就会断裂成碎片。
太不稳定了……
但这种事我不可能和其他人和盘托出，只能说事情的源头和真正的解决方式还是在太宰身上。
所以，果然还是借着那个的机会试探一下把……
“总之，非常感谢。”我收敛了一下已经发散出去的思维，转而递给了他几张邀请函，“请帮我把这个给小兰和园子，要是感兴趣的话你和毛利侦探也可以一起过来……当然，要是妃律师也能一起来的话就再好不过，我的朋友会很高兴的。”
“好，还有那个……”江户川柯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这些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小兰和叔叔他们……”
“不要告诉小兰我能理解，但是毛利先生也不知道吗？”我颇感奇怪地问了他一句。
“叔叔他……”对方豆豆眼地抽了抽嘴角，艰难道，“总之之后你会明白的……拜托了。”

第50章
等回去后，因为宫崎结奈给我的邀请函还挺多，我给我的朋友差不多都塞了一张，反正我看她的意思也就是扩大一下社交面……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只不过眼看日期差不多要到了，我还没挑好衣服，就考虑着要不拉个壮丁一起去……换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想直接让太宰陪我去，但现在情况有异啊！
跟一般正红和橘红都分不清的直男完全不一样的是，他挑衣服的眼光真的很不错……他甚至连首饰都能帮我配好！对于选择困难症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了。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确包括那一衣柜的衣服……
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都说了我的情商很正常……可让我自力更生我又不太放心自己的眼光……
思来想去之后我觉得木梨真弓在这方面应该还是挺靠谱的……吧？
我其他的朋友要不就是有事，要不就是喜欢的风格和我想要的配出的那种感觉完全不搭……我总不能拉着喜欢软妹搭配的朋友去帮我配那种风格！属性符合度太低了！
在约完她之后，我第二天特地穿了一身比较简单一些的打扮，方便到时候换衣服。
鉴于我们到的时间多少会有些出入，我跟她说的是反正是在商场里，先到的人可以先去挑家店转转，后来的人只要直接去店里就好了。
我到的比她晚两分钟，在我进商场的时候，木梨真弓已经在一家店里挑衣服了。
“来了？看看这件怎么样？”在我循着路线图找过来那会，她正拿着件浅蓝色的礼裙往自己身上比划。
我想了想，“还行？”
木梨真弓把衣服挂回衣架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我刚刚还在嘲笑这搭配……算了，你这直男审美没救了，现在剥夺你的评价权，你等下自己挑完过来给我看一眼。”
要换平时我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和她打起来了，但现在毕竟是我有求于她，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地应了一声。
只不过人的确都有擅长的方面和不擅长的方面……我看着玲琅满目的衣服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拿出几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对方不赞同的眼神。
“要不……你帮我挑一下？看在我们这么深的交情的份上？”我试探道。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她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我直接把跟宫崎结奈说的那一套跟她复述了一遍，结果她沉默了片刻，有些欲言又止，“你确定吗……按你说的那样的话，鞋跟至少要七厘米才会比较有气势？我没怎么见你穿细跟的高跟鞋啊？”
“小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迷之自信道，“不就是七厘米吗，虽然我没穿过，但是四厘米我之前穿的时候完全没问题，就差三厘米而已！”
木梨真弓这会异常好说话地放下了手上的衣服，看了眼我的打扮，“那行，反正你现在穿的也是深色的裙子，我先带你去试高跟鞋。”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我狐疑道，“你终于想通了发现我的好了？”
她用怜爱的眼神望了我一会，“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我赌你走三步之内就能摔个四仰八叉，而且那种场面我不给你在旁边摄影简直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自己。”
我：“？？？我跟你拼了！”
在和她互掐了一路后，她拉着我进了另一层楼的一家鞋店，在婉拒了店员的推荐，观察了一会后，平静地把一双带有银色细跟，主色调为黑色的高跟鞋递给了我。
等下，七厘米这么高吗？
……说真的，没看到实物之前我还挺自信，这会看到之后我反而犹豫起来了，我感觉我不行！肯定不行！
结果那货立刻露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单手拦在身前，挑着眉挖苦我，“看吧，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这不还没试吗，你急什么？”我硬着头皮接过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做了会心理建设之后，这才把鞋子穿上，试探着站起了身。
“走两步看看。”结果我刚站稳，那货立刻就在旁边催促我，“光站着能看出什么，走两步，来。”
幸好她是日本人不知道没病走两步这个梗，不然我敢打包票她肯定会拿来嘲讽我……
由于供人坐下的沙发椅底下铺着毛绒绒的地毯，倒是不用担心打滑……但果然还是很困难！
我没走几步就差点崴了三次脚……谁特么设计的细跟高跟鞋，给我站出来跟我打一架！太特么反人类了吧！
……但是效果看上去真的很不错，让我勉强接受了这一点小挫折。
“要不咱们算了吧，你就拿四厘米的将就一下好了。”木梨真弓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行，做人贵在坚持！我也想体验一下一米八左右的快乐！”我特别有尊严地拒绝道，“你不要拦着我挑战自我！”
“谁拦你了，你自己试吧，我去旁边挑一挑。”她无情地摊摊手，真的跑去一边看鞋子了。
我僵硬了一会，没好意思叫店员来搀我一把，只能特别痛苦地自己迈腿试了试。
还是好反人类啊！要不再最后走几步，不行就算了吧……
结果就在我专心致志地和鞋子搏斗的时候，我身侧突然传来了一声，“小绮？”
一个分心之下，要不是对方伸手扶住了我的腰侧，我说不定真的能摔个四仰八叉……
结果就在我恼羞成怒地抬眸望向对方的那一刻，一种诡异的被抓包的即视感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尤其是当我对上了那双漂亮的过分的鸢眸的视线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起来，让我颇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刚刚下意识反手抓着他的手臂的手，稍微拉开了点跟他之间的距离，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你怎么也在……”
等下，不就是没有叫太宰出来陪我逛街吗！这能有什么负罪感啊！这种JK之间上厕所时因为没有叫上对方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的奇怪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嗯……”他像是斟酌了片刻，“随便看看？”
虽然说我半点都不觉得太宰是会喜欢逛街购物的类型……但我也没怎么多想，就不允许人家心血来潮么？
……不对，等下，还是有点奇怪？
“你一个人？”
对方垂着偏长的眼睫，颇有些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系统界面，在沉默了片刻后，心平气和道，“来，你跟我复述一遍，你出现在这里跟我开了GPS没有任何关系，原话，一字不许改。”
“……我只是在担心……”太宰看起来有些心虚地卡壳了一下，“那个炸弹案的犯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抓回来，他说不定还会想要报复你。”
“真亏你能临时圆上……”我虚着眼睛关掉了手机上的GPS功能，并且告诉自己以后开完导航一定要记得及时把这个功能关掉！别人开GPS忘关顶多消耗点流量，我忘关……会有奇怪的猫猫粘过来啊！
说真的好奇怪！光这点我就可以送他去铁窗泪几天了！要不是这货是我发小我绝对会把他送进去的……
只不过这会我正好缺个工具人，反正他来都来了，这商场又不是我家开的，我也不可能把他赶走……干脆就让他在旁边偶尔帮忙扶我一把，让我适应会这个高度的高跟鞋。
结果在挣扎了一会之后，太宰用一种让我非常火大的微妙神情劝我，“小绮，如果是为了之后的聚会……你可以全程扶着我的。”
……好气！！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对平衡能力稍微差了一点点的初学者多一点关心多一点爱！
“不行，我就要这双了！”我被这俩人轮番打击的有点上火，一扭头，干脆跟店员说了声买单，一气呵成地刷完了卡。
结果在我输完密码，店员把卡递还给我后，我才发现这卡特么的好像不是我的……
就在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转过头去望着太宰的时候，他毫无掉包了我的卡的愧疚之意，只是在注意到我的神色后才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抱歉，你之前输密码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
我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你可真是抓重点鬼才啊！等下，光是把卡改成我常用的密码这一点也很特么奇怪好吧？
由于可以吐槽的点实在太多，我很是无语了一会，这才把卡重新还给他，“别人都是偷东西……你倒是给我反过来往里塞，你是天才吗？？我的卡呢？”
结果他不肯接，也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就是在那边无辜地望着我，“有什么关系嘛，我反正也没什么想要花钱的地方，留着也是浪费啦。”
“那你就浪费着！”
结果太宰立刻露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小绮你之前说过我想要追求你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吧？那么我想和以前一样送朋友礼物也不可以吗？”
问题是这特么能一样么？！哪有人送礼物的方式是把别人的银行卡偷了换成自己的强迫对方刷自己的卡的？？有什么毛病啊你？！而且他这一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转移话题的模样真是半点没变！
我被他梗了一会，很是心累地叹了口气，懒得在这种事上跟他掰扯……就算这会我用强硬的态度给他否决掉，他肯定还会在别的地方给我搞事……
所以说这家伙的控制欲真的很强！只要稍微松口就一定会被他吃的死死的，不然就得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他一手……总之除非是真的不能退步的原则性问题，否则我一般懒得跟他拔河……
闲的，有那个空我都可以多躺一会睡美容觉了。
这会木梨真弓正好走回来，她在看到太宰后立刻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侧过脸来幽幽地问我，“你讨厌狗吗？”
“？不啊。”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答她，“我家里和老家都养着狗呢，怎么可能会讨厌狗。”
“那你为什么要特地把我约出来踢我一脚？”
我：“？？？”

第51章
还没等我分辩上一句太宰不是我找过来的，他就抢先一步，越过了我的身侧，语带歉意地跟木梨真弓解释了起来。
结果在说到安全问题时，对方神色微妙了一瞬，“虽然但是，我可以理解你的担忧吧，不过她没有跟你说过我是空手道黑带吗？”
太宰敛了敛眸，似乎是有些似笑非笑地回答她，“这种东西和实际应用还是有些不同的吧？啊，并不是在否认你，只不过真正的应急处理和考试中遇到的事情……还是会不太一样的。”
“那这么说——”
这是在挑衅吧？这绝对是在挑衅吧？！你丫给我省点心行不！
眼看着太宰又开始给我搞起事来了，我立刻伸手插到他们俩中间，在怒瞪了他一眼，确保他委委屈屈地低下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之后，这才转过头去，按着木梨真弓的肩膀，靠在她身上往外走，“别理他，太宰有时候是挺欠的……总之不要跟他赌气啦！你被他气吐血他也是那个样子！”
“……道理我都懂，但你能不能不要趁机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我身上？”
在跟她互相杠了一会之后，我才有空扭过头去看了眼太宰。
他不近不远地跟在我的身后，精致的眉眼之间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忧郁……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的本性的话，我说不定还会良心难安一下，但是现在，不存在的……
只不过他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抿着唇瓣，对着我露出了谴责的眼神。
你为什么还敢反过来谴责我啊？！
是谁特么用不正当手段偷偷粘过来，还当着我的面挑衅我朋友的？！难道不是你吗？！
我特别心累地叹了口气，尤其是一想到他跟都跟过来了，我也不可能瞒着他买衣服……随便了，反正他问了我也不会承认的……
好在我和木梨真弓约时间的时候考虑的是随便看几家店就去吃午饭，这样奇怪的酷刑没有持续多久……至少我在踏入饭店时的那一刻还是这么想的！
结果当太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了我身侧的位置，并且托着下颚笑眯眯地望着我时，我一时间竟有种……就是那种，三个女孩子一起出去玩，然后其中一个人缘最好的经常会被抢来抢去的奇怪即视感！
这种即视感在木梨真弓拉开我对面的位置，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瞅我时一度达到了顶峰……等下，为什么挨瞪的是我啊？！
但我还真没办法跟她解释，我能怎么解释？告诉她我其实没跟太宰说我在哪，是他顺着定位找过来的……？她可是法学系的！扭头就把那家伙送局子里去也不一定啊！
也因此我只能应下对方的这份不满，刚想着赔罪说要不今天的这顿算我请了……结果话到嘴边了我又想起特么的太宰还刚刚把我的卡摸走了……在这等我是吧？？
虽然日本这里也有部分商家用上了支O宝什么的，但大部分商家非现金支付还是只支持刷卡，这就让我非常进退维谷……
决定了，吃完饭就把他推小巷子里去打一顿！！
就在我纠结着到底是顶着木梨真弓吃人般的目光问她先借点，还是姑且捏着鼻子吃一吃软饭的时候，我们附近的一桌突然传来了桌椅和重物倒地的巨大声响，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尖叫声，把我震得下意识往太宰身侧靠了靠。
“怎么了？”我坐下的地方右手边有面木质的隔断，看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能问靠着过道落座的木梨真弓。
她站起身，在朝着那个方向张望了片刻后，不太确定地回答我，“好像是有人倒下了……？我去看看。”
眼看着她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我还依稀听到了有些熟悉的中年男性的声线大声喊出来的‘请各位保持距离，不要碰案发现场的物证’一类的话语。
但我一时间又想不出来这是谁，还是太宰在我耳边轻声告诉我，“是毛利侦探。”
我这会才注意到这家伙相当顺手地就着我向他靠近的动作单手环在了我的身侧，只不过他只是虚虚地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接触到其他地方，我也就没有说些什么，“去看看吗？”
他却像是压根就不在意那边的混乱场面一样，平静地问我，“不饿吗，小绮？那种事情过会再去看也一样。”
“……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吃饭啊！”我震惊道，“那边可是有人倒下了唉？！”
“啊，如果是食物源引起的中毒的话在这种用餐高峰时段一次不应该只有一个人有反应，大概是私人恩怨吧……换一家就行了。”
我被他这种淡定异常的态度给整蒙了一瞬，甚至差点一度考虑起刚刚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难不成那边真的只是有人吃坏肚子了？但问题是毛利侦探都喊出了‘案发现场’这样的字样了！
“等下，你这也太……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我拿起了被我放在一旁的包，顺带着把他的手扒拉开，“去看看。”
太宰没什么所谓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我身后，硬生生地在这种境况之下走出了一种闲庭兴步般的自若来。
只不过这会我也没什么心情吐槽他，在看到现场那个跑来跑去的熟悉小学生后，我疑惑地问太宰，“不是说不能让任何人接触现场吗……？”
虽然说我对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隐隐有了些认知，但这应该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共识吧？尤其是对方还让我对毛利侦探和毛利兰保密……
结果下一秒刚刚还在人群里问这些什么的毛利侦探就一把提起了江户川柯南，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小鬼不要在现场跑来跑去的好不好！”
一旁的毛利兰急匆匆上前，解救下了江户川柯南，在曲着膝对他说教了一会之后，她这才发现了我和太宰。
“啊，学姐。”她带着江户川柯南走了过来，对我上次给她的邀请函表示了一下感谢。
“没关系，我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我望了望人群中心，只能隐隐约约地透过人群，望到一个倒在沙发座底下的人影，甚至连男女都不怎么看得清，“所以这是……？”
“我也不清楚……”毛利兰想了想，“好像是中毒……？”
“是氰化钾中毒，已经确定没有脉搏迹象了，死者口中有苦杏仁味，而且刚刚目击证人的证词也证明了是氰化钾中毒的典型反应……其他的还要等进一步化验。”江户川柯南补充了一下毛利兰的说法，他单手捏着下颚，自言自语道，“现在线索还不足……”
……不是我说，他这个反应就很异常吧？？哪有正常的小学生懂这么危险的试剂，甚至还清楚地知道病理反应的？
就在这会，一直在旁边没什么反应的太宰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因为我这会穿着高跟鞋，他倒不用像平时一样微微低头，只是侧过脸来，用呢喃般的声线问我，“小绮，你想知道谁是犯人吗？”
我被他问的愣了一下，“这也有想不想的吗？？”
“唔，如果你不喜欢剧透的话？”太宰用像是在问我想不想知道侦探节目的谜底般无所谓的语气道，“提前揭晓谜底会比较无趣吧。”
“……你也太淡定了吧？”我主动把他拉到了一边，“为什么你好像……”
“因为……不在意而已。”那双凝望着我的鸢色眼眸里渗出了少许近乎冷酷的漠然，“哪怕强迫我自己，我也是没有办法对这种与我毫无关联的死亡产生任何感情的……不对，如果羡慕也可以算是一种的话，那还是有一点的？”
他这会半点都没有掩饰自己身上透出来的攻击性，用近乎撒娇般的口吻恶意道，“倒不如说，我比较讨厌这种在我的计划之外的事情呢，真麻烦，可以请那个人换个时间下手吗。”
我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虽然说我也自认为是比较自我的类型……但太宰显然比我极端多了！
眼看着他肉眼可见地散发着不悦的气息，还顺带着偷偷打量着我此刻的表情……恐怕是打算如果我露出任何一点不赞同的神情来，他就会立刻调转口风吧？所以说，有时候还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怎么会有人能把冷酷漠然和敏感脆弱同时结合在一起啊？精神分裂吗？双标到这种地步也太过份了吧……
“那要不我们别管了，我去把真弓找回来……”我寻思着反正现场有毛利侦探有警察还有江户川柯南，太宰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呗，而且一般民众也没有这样的义务吧，结果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的太宰立刻一扫先前阴郁的态度，黏黏糊糊地试图贴上来，然后被我瞬间翻脸瞪了一眼，委屈巴巴地扶着我的手臂，跟我解释，“我只是想扶着你而已嘛。”
……对哦，木梨真弓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现在这样走两步还成，多走几步真的要人命了！
“问题是你这样扶我看起来很像是在扶老奶奶过马路……”我无语地把他的手扒拉开，改了改姿势，主动挽住了他的臂弯，“就一会啊，先去找人。”
“我觉得……”太宰一改刚才的口风，义正言辞道，“协助警方破案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丫的在说什么鬼话呢！你明明半分钟前还是一副‘管他去死’的表情啊！
我被他整的无语了片刻，“你给我搞清楚，是你跑过来打扰我和人家逛街的好不好！”
他理直气壮地跟我胡搅蛮缠，“唉？可是家养的猫猫要是得不到关爱的话会枯萎的！小绮好过分。”
“……给我停下你的表演，你想说那就说，快点，不许再改了，再改我现在就走。”我就知道这家伙特会顺杆上爬！
“啊，应该是为财吧？”太宰神态轻松地示意我往刚刚赶到现场，正在给目击证人做着笔录的警官那边看，“就是那位正在做笔录的女士哦？虽然看起来很悲痛……内心其实是正欣喜若狂着的吧？毕竟债主死在这里的话，就可以免去很大的一笔负担了，真是没什么新意的理由呢。”
“等下、负债这种你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个倒没有，我没兴趣看的那么仔细……只是刚刚顺手查了一下对方的背景，做出了点合理的推测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
“那证据呢？她是怎么下的毒？”我的目光在案发现场凌乱的桌面上停顿了一瞬，等着太宰给我指出犯人用的手段……虽然我不是不可以可以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但是这种谜底就在眼前呼之欲出的时候我还是会好奇的！
结果太宰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这个我需要靠近看过现场才知道？”
我被这个回答给梗了一下，“那你是怎么看出来凶手是她的？？就是因为你查到的背景吗？”
“不是哦，那个也是我后来才去查的……”他特别凡尔赛地回答我，“这种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了？或者你想知道的话，我去跟那位女士谈谈？”
这个谈谈就很……微妙？？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算了算了，你给我离犯罪现场远一点……反正这里还有毛利侦探他们在，等下找到真弓我们就走。”
太宰低声笑了笑，“好。”

第52章
我在人群里很是找了会木梨真弓，结果这家伙直接跑去收集物证的警官那里研究物证了，看得我一度以为她学的不是法律是什么痕迹学……
“你干嘛呢，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多待比较好……”
“不……要不你先走吧，我估计哪怕他们破案再快，怎么也要几个小时吧。”她拿着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开始专心致志地敲起键盘，“这可是很罕见的学习机会……毕竟唯有了解案件的每一环，才能更好地确定如何将法理理论吻合上实际。”
我被她这副敬业的态度给震了一下，一时竟升起了些对自己摸鱼态度的愧疚来……等下，我也没有摸鱼啊？！这根本不是我想要摸鱼，而是太宰一直在给我搞事好不好！这货简直是个行走的负担啊！
在扭头怒视了片刻正一脸无辜地望着我的太宰片刻后，我也没有强求，“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说这边附近的商场都是连着的，只要避开这家发生案件的商场照样可以逛街……但也没有人能心大到刚刚经历了这一遭还想着继续买衣服吧？！
至少我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结果太宰在我走出去几步后就停下了脚步，像是有些困惑似的轻声问我，“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好家伙，我刚刚还在吐槽呢，结果心最大的人竟在我身边……
我无语地望了他片刻，在发现他是认真的后更加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你……算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啊，这可是命案唉。”
他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地回答我，“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取消原本的计划啦，去隔壁的商场也一样？小绮你不是也很讨厌改变行程吗？”
毕竟是东京的商圈，大型商场之间几乎都只是一街之隔，哪怕换一家也没有多远。
“这个的确……但是我心理素质还没有这么硬！我也会有心理障碍！”我吐槽道，“一想到隔壁就有人死不瞑目什么的……这种程度我还是做不到完全不介意的好吗！”
太宰微微侧过头，那双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鸢眸在暖色的灯光下，缓缓地折射出了少许与周围色调截然不同的寒意，“果然，还是很麻烦。”
他说着，又问我能不能在这等他一会。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想干什么？”我实在不太放心，相当警惕地提醒他，“警官还没走呢，等下别凶手没被带走反倒是你被拷走了……”
“唔，那样的经历还真是从未体验过？稍微有点好奇……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总之普通的逮捕经历是真的没有呢。”太宰对着我眨了眨眼，“但是小绮你不在我身边的话就没有意义，所以还是算了。”
“？？合着我要是和你一起进去你就真想试试是吗？”
“可以吗！”眼看着他瞬间莫名其妙地兴奋了起来，我顿时被这家伙给梗地有些胃疼，“当然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会很有趣的，小绮～”太宰像是有些沉浸在回忆中似的眯起了眸，“我曾经还设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能体验一下这样的经历，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看看负责审讯我的警官的脸色呢。”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我冷酷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给我失忆、失忆！”
“好痛！”他特别配合地露出了柔柔弱弱的神态来，要不是我确定我压根没怎么使力，指不定我自己都被他骗过去了，“已经忘掉了，好过分！”
就在太宰再度借着撒娇的劲儿打算跟我贴贴的时候，我默默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了指现场的方向，示意他立刻开始他的表演。
……
江户川柯南在看到太宰去而复返时还有些疑惑，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看都没看现场一眼，径直地走向了他自己目前为止最怀疑的一位女士时，他稍作了一下思考。
虽然说他对太宰的怀疑暂时减轻了一点，但是毕竟没有彻底排除……果然还是应该多加注意一下吧。
出于谨慎的考虑，他故作不小心地在跑过那位女士的身侧时，蹭到了对方的包包，借机把窃听器贴到了对方的手包底部，并且迅速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这位小姐，希望我能占用您一点时间。”耳麦里传来了对方平静到近乎不近人情的声线，“啊，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希望您能立刻认罪而已。”
“……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诬陷！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江户川柯南转过头，自餐厅隔断之间的缝隙望向他们正对话着的角落。
那位保养得当的女性露出了堪称凶恶的神色，紧紧地拽着自己的手提包，用力程度之大甚至让皮质的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太宰漫不经心地垂眸望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就连双手都插在衣兜之内，“啊，那种东西，不需要哦？”
“只有侦探和警察才会需要证据……真是的，明明就不需要这么复杂。”他轻声道，“丹波小姐，让我们开门见山一点好了……”
“——赌博，很有趣吧？”
江户川柯南亲眼看到那位女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
“嗯，这并不难猜。”太宰顿了顿，就像是正在戏弄猎物的猛兽一样，相当体贴又或者说是恶劣地给对方留足了反映的时间，“你的包和首饰都是最近从真品替换成赝品的吧？我想是因为资金不足？但是我查过你的名下并没有公司，也没有进行过大额的风险投资，从外表上来看，你也没有吸毒的迹象……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呢。”
“……我最后警告你——”
太宰低声笑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哎呀，这种对话还真是熟悉……就连眼神也一样，抱歉，这就是题外话了，请不要在意……丹波女士，既然有敢向黑手党贷款，更是有敢于杀人的勇气，为什么不能听我说完呢？”
站在他对面的女性情绪失控地一摆手，扭头就试图离开原地。
“我知道你把那笔钱藏在哪里。”
她的脚步霎时间停下了。
“真是的，不管在哪里都是有人喜欢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今天不想表现的太过分，还请你稍微配合一点？”与太宰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截然不同的是他此刻脸上堪称悲天悯人的表情，就好像是真切地在为对方感到惋惜一样，他一边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一边继续轻声道，“为了不留下痕迹，黑手党几乎都会选择现金交易呢，而且还款日期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不是吗？所以，你一定是将这笔钱藏到了哪里吧？”
话音刚落，江户川柯南就见到他翻过手腕，将屏幕上的内容展示给了对方。
直到这一刻，原本被他掩藏起来的恶意才像潮水一般在顷刻之间涌现了出来，那双鸢色的眸在此刻色泽沉的就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光是远远地望着就令人近乎胆寒。
“被自己的贪念逼到走投无路了吧，真是可悲……啊，没事的，我见过很多同样的人。”但他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甚至更显柔和，“现在认罪，最后也不过是去坐牢，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你觉得呢？”
那位女士的身形摇摇欲坠了起来，她嘶哑道，“但要是这个也被发现了……如果我还是还不上……”
“你还不明白吗？”太宰叹了口气，“那种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去认罪，你还有机会把这笔钱还上，或者……您现在就想敲响自己的丧钟呢？”
在短暂的沉默后，江户川柯南瞳孔骤缩地看到站在太宰对面的女性低着头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美工刀，歇斯底里地扑向了他，他露出了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轻轻松松地一个侧身躲开了对方，然后施施然地走出了那个角落，对着已经回过头来的对方露出了一抹微笑。
就在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又再度提起警惕的当口，他注意到太宰朝他的方向投来了一瞥，然后随手捏碎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他的动作传来的是耳机里一阵阵的电流声……被发现了，是什么时候？刚刚？还是更早？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失去了全部反抗意识的丹波女士像是行尸走肉般从那个角落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在见到前来问询她的状况的警官时更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气若游丝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江户川柯南此刻没有往常被别人抢先了推理时的沮丧感，而是心情压抑地抿着唇……毕竟太宰压根就没有怎么推理，他纯粹是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了对方的心防……
他相当复杂地注视了犯人一会，又扭头打算去跟太宰说上几句，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对方正……捂着手腕跟匆匆跑过来检查他的状况的夏绮撒娇？？
问题是江户川柯南看了个分明，那把美工刀压根就没有碰到他！哪怕最近的距离也至少是十厘米以上！除非对方会魔法，不然他压根不可能受伤！！

第53章
……虽然说太宰相当委屈地对我说他受伤了，刚刚那个情况看起来也很危险，但是……无论我捉着他的手腕怎么看都没发现他受了什么伤？
在怀疑人生了片刻后，我直接动手开始解他手腕上的绷带，结果太宰虽然没有挣扎，但他伸过来的指节相当明显地紧绷了一下，“好奇怪……小绮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这么做啦。”
“……”我沉默了片刻，保持着握着他的手腕的姿势，慎重地试探道，“你这条绷带一直连到身上了吗？”
“没有，差不多到手肘。”他用空着的手比划了一下位置。
“那你就不要用这副我在扒你衣服的语气说话好吗？！”我没好气地找到了他绷带上打着结的位置，开始一圈圈往下解。
太宰露出了一副特别不安的神情，活像是被不良堵到了小巷子里的JK……等下，我吐槽太宰就算了，我为什么要吐槽自己？！
只不过我也没解开多少，毕竟他袖口没有被刀划破的痕迹，我就没有强求。
但是光看他裸露出来的这一小片皮肤……别说刀伤了，连头发丝粗细的划痕都找不到……
我这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他受伤了，那绷带上不可能一点血色都没有染上……真是情急之下没怎么细想，“……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哎，可是小绮你也没有问啊。”
“我问你有没有受伤了！你说有！”
太宰垂下如鸦羽般的眼睫，柔弱道，“我的心灵受伤了？”
我：……？
在强忍了片刻后，我还是破防了，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下，然后对方立刻顺杆上爬地开始继续装可怜……你不去读艺校真是演艺圈的损失啊！世界演艺圈需要你！
我没有给他太多表演的机会，直接默默地拉开了点距离，“你自己整理好，不要贴过来！”
就在这时，刚刚还精神恍惚的犯人终于开始交代起了自己的犯罪手法。
她说自己之前买了一根和朋友一模一样的口红，然后把膏体从口红管中拆出来，融化，加入了氰化钾，之后找机会偷偷替换了朋友口红的膏体，又在对方吃完饭，给自己补妆的时候跟她聊天分散注意力，让对方不要注意到口红的异常。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在朋友涂完口红后把口红借了过来，假借自己去卫生间补妆的功夫，把原本的膏体换了回去，又把有毒的膏体用水冲走了。
就在我听的遍体生寒的同时，太宰反倒是轻笑了一声，“和我想的差不多……那看来也没节约多少时间呢……无论是从有毒化合物的来源，还是尸检入手都很快就能发现异常，而且，作为关键道具的口红其实也很更容易就能看出有替换的痕迹。”
“……不是。”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对口红那么熟悉？”
太宰莫名卡壳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回答我，“小绮你也知道现在的商业竞争很厉害吧……？”
“对？”
“之前我在谈一笔生意的时候，对方老板不打算好好履行约定，而是打算用差不多的方法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他相当委婉地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就是……其实氰化钾也是有缓解的药物的，如果让女性的员工先服用缓解的药物，再涂上这样的口红……当然我没有让对方接近我，她连五米以内都没能靠近。”
“……这年头的商业竞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我还以为买通保安断对方电闸已经是极限了？！”
太宰扭过头去，不太明显地抖了抖肩膀，又被我神色不善地掐着脸颊的侧边转了回来，“这种事情你也敢乱说？这是诽谤！”
“我没有乱说啦。”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不让我松手，还带着我一并往后退了几步，贴上了身后的墙壁，在我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轻颤着眼睫，微微扬起线条优雅的脖颈，甚至还略显忧郁地抿了抿唇，“但是，是小绮你的话，我一定没有办法拒绝吧？”
演，就硬演！
我的表情扭曲了那么几秒，一种强烈的想要打人的冲动在瞬息之间油然而生，“……好，这可是你说的。”
紧接着，我在太宰微微瞪大双眸的神色中，抬手捏住了他右边颊侧的软肉……不得不说，这货皮肤好的真是令人心生嫉妒！只是微微用力就开始泛红，被我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会就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红晕。
我满意地松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欣赏了一会他捂着脸颊特别刻意地小声抽着气的演技，“好疼……好过分……”
“你才是呢，最近是不是演的越来越过分了。”我没好气地把他从角落里拽出来，“回去了。”
“唉？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吧？”他有些困惑地侧了侧眸，“犯人也被抓到了，烦人……我可以帮你挑哦？”
“……你刚刚是想把我朋友叫成‘烦人的家伙’吧？！要是被她听到了我可不会替你解释的！”我走回原先的座位边，拿起购物袋，没好气地对他伸出手，“行了，那就去隔壁……把我的卡还给我。”
太宰歪着脑袋看了我片刻，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试图直接把整个钱包都塞给我。
我震惊到都快破音了，“你在干嘛？！你以为你拿的是校园抢劫的剧本吗？！”
“那除了劫财以外是不是还应该——”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脸红的很对称的话，我建议你闭嘴……别演了，你也差不多得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困惑，“不喜欢吗？”
就在我愣神的间隙，太宰捉住了我空着的那只手，纤长的指尖轻轻地在我掌心中央的纹路上掠过，就像是在真切的发出疑问一样，“能够掌控我的一切的感觉，不喜欢吗？”
我被他问的一愣神，就听到他接着合起我的五指，对上了我的眸光，“拿着吧，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是能接受的话，那才对我有意义可言。”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这会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我看起来控制欲这么强吗？？”
太宰看起来有些苦恼地想了想，“嗯……之前我找别人征询建议的时候，对方的提议是‘如果不确定她喜欢什么的话，不如尝试着把你最喜欢的事物分享给她’……”
……好家伙！所以你这家伙其实是想反过来吗？！
我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异常诚恳地回答他，“那请你继续忍着，不然我会报警的，真的……说实话我感觉这个建议挺对的，但是有问题的是你！话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种控制欲已经是病了吧！！”
“我看过哦，不止一个。”他挺直了背脊，眉宇之间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是没有用，反倒是对方开始抑郁了……真是浪费时间。”
……所以，不演了就立刻重新恢复刻薄了吗……不如说之前要素实在太多了我一时间竟无法反推出他的癖好啊！
“要不……”我忍不住干巴巴地建议道，“你还是继续演吧？”
“唉？不要啦。”太宰勾了勾唇，伸手接过我另一只手上的购物袋，“走吧？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结果我这会有些悲伤地发现，在注意到他眸底不再掩饰的，像是流动的蜜糖般粘稠的恶劣本质的时候，我天性中的某种征服欲反而开始蠢蠢欲动……救命啊，要不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决定了，等有空了立刻就去！！
欠不欠呐！
“没必要克制自己的。”罪魁祸首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轻轻地伸手捉住了我的手腕，在注意到我并没有甩开他的意图后，缓缓地把五指插入了我的指缝，带着我往前走，“不如说，我其实很期待？”
期待你个鬼啊？！这个是人性本能的反应，并不是我想的啊？！
我沉默了片刻，单手捂着脸痛苦道，“下周，不，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我等下就去约，心理学学院那边的教授总行了吧？！我哪怕去他们学院门口碰瓷也得找个教授过来！”
太宰笑了一声，不急不缓地应了我一句“好”。
……果然还是很不安！

第54章
“说起来。”等我稍微适应了些新的高跟鞋，半路上我突然想起了我之前的经历，“那个炸弹案的犯人……”
我本意是想问问太宰能不能再用一下他捣鼓出来的系统把那货送回局子里，不然我总感觉会有点不安啊……
虽然说我不觉得他会知道他被抓有我的参与，但哪怕他接着对我的朋友下手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虽然我三观没有那么正，但如果是举手之劳就能避免普通人的死伤的话，我还是愿意去做的。
“他吗。”太宰朝着某个方向投去了一瞥，似笑非笑道，“不用担心，只是省去了宣判的流程而已，结果是一样的，啊，还稍微省了点时间？”
我沉默了片刻，压力极大地问他，“虽然但是，你能不能，再委婉一点？？”
“可是这跟我真的没关系啦。”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里管控的没有国内那么严，但会安装精密炸弹的‘人才’还是寥寥无几，所以……容易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由于我一时间没想明白他这是按我的要求‘更委婉了一点’还是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只能嗯嗯了两声，表示我信了……大概。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实在是太宰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太不一样了……他真的是会在听到要求的那一刻起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按照要求来表演的类型……
就在我有些走神的时候，太宰像是不太满意似的牵了牵我的手腕，满眼控诉的对上了我的视线，“……干吗？”
“小绮，你喜欢飙车吗？”他慢条斯理地问我。
“……不喜欢！”他不问我还好，他这一问，我立刻就想起了松田阵平的死亡车技……那会儿我真的离交通工具PTSD就差头发丝那么点大的距离了！
这种艺术对我而言还是太超前了，我还是更想再活五百年的！！
“等下，为什么你突然问这个？”我狐疑道，“我很少见你自己开车啊，你现在要告诉我你还有这项爱好吗。”
“嗯……以前玩的比较多啦。”太宰叹了口气，精致的眉梢间沁出了少许的怀念之色，“还因为玩的太疯了被……啊，姑且说是老师吧？狠狠制裁了一顿呢。”
我沉思了片刻，谨慎地问道，“我稍微确认一下，你说的不是碰碰车吧？”
他愣了愣神，然后停下了脚步，抬起空着的手单手握拳挡在脸前，露出了有些隐忍的表情……结果大概过了两秒左右，他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站在他旁边的我在寒风中无语凝噎，尤其是他笑的都快不顾形象地弯下腰了还没有要松开我的手的意思，把我的手都快抖麻了。
结果这货笑着笑着好像还因为不太习惯呛到了，他又不肯松手，我只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叹了口气，侧过身子，半环着他，用空着的手顺着他的背脊拍了拍，让他缓缓。
可要不说这家伙贼会顺杆上爬呢，我还没拍两下，太宰就顺势把下颚搁在了我的肩膀上，被我用力薅了两把他乱的特别反重力的柔软黑发后还不肯麻溜地滚蛋，甚至在那边一边相当虚伪地继续咳着一边柔弱道，“好难受，小绮让我靠一会嘛。”
“……”我无语地侧过脸，拽着他的后领想要把他拉开，结果他平时看着娇气的不行，这会我却死活拽不开他……
就在我开始怀疑人生这会，他偷偷摸摸地把另一只手环到了我的背后，然后把脑袋埋到我的锁骨处开始装死。
要换平时我往下一缩再一个转身甚至可以考虑给他来个过肩摔，但这会我还穿着高跟鞋，这个难度系数就比平时高很多……
“我要踢你了，给我松手。”
太宰用特别悲壮的语气回答我，“旦那，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了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酷？”
哟呵，这小子还跟我演起来了？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他就接着幽怨道，“下班了也不回家，还跟着别的小妖精出去鬼混，带别人去飙车，是因为家花不如野花香吗？你已经玩腻了我吗？”
我的大脑霎时间空白了一瞬，等我回过神来，我只感觉我今年的无语份额都给他在今天用完了！现在我只想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松手……我特么的在地球上还有在乎的人，我不想社死！！
“神他妈家花，我哪来的家花，而且什么叫带别人去飙车？！那是我愿意的吗？！还有给我对松田警官道歉啊！给我松手！我要报警了！”
“啊，那下次要带着信号干扰器呢。”太宰不太情愿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但扣着我的五指还是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你是我妻由乃吗？！”我锤了他一下，又不太解气地掐了他一把，在他柔柔弱弱的痛呼声中才异常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但他立刻重新靠了过来，跟我并着肩膀，用恨不得拿毛茸茸的脑袋蹭蹭我的语气轻缓道，“才不是呢，无论有多少平行世界，都只有你对我有意义呀。”
“……这回是小王子？”
太宰低笑了一声，像是在缅怀着些什么似的垂下了漂亮的眉眼，“——就这样折下残缺的我，带我走吧。”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和谐之处，困惑地转头问他，“什么？”
太宰微笑了起来，“这是过去，也是未来……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小绮。”
这家伙明明半分钟前还在那不顾社死地扯着我演戏呢，现在倒是重新一本正经地当起了谜语人……说真的，太宰身上的要素实在过于丰富了一些吧？！不如说实在太丰富了我有点吃不消……
我迷惑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等下，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和松田警官出去过……？我应该只和结奈说过来着？”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的下属那天正好在出外勤的时候看到的……好过分。”
过分你个大头鬼！这家伙真的好粘人！而且虽然他这个说辞还算合理……但他的属下对他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会拿这种日常跟他聊天的啊？
只不过为了避免他继续给我使劲搞事，我还是扶着额角叹了口气，没有多想，“让我单刀直入地问吧，你到底想干嘛？”
“想和小绮一起去飙车？”太宰语气轻快地回答我，线条精致的眼尾迤逦出了少许罕见的雀跃之情，“会很有趣的，我也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眼看着商场的大门近在眼前，他暂时停下了话头，姿态优雅到无可挑剔地抬手推开了门，低声笑道，“请？”
“……你倒是先放手啊！”我已经不想继续吐槽他了，只是特别心累地问他，“干什么一定要和我去飙车，你自己去不一样吗……我拒绝！”
“可是……”太宰略微侧过头，蹙着眉，略带苦恼地回答我，“只要一想到小绮和别人一起做过没有和我一起做过的事情，我就会很不高兴呢。”
我沉默了片刻，用无比费解的眼神瞧他，“那我高中还和朋友一起手牵手去上厕所呢，你其实也早就想和我手牵手一起去女厕了吗？”
“……不，这个还是……”他梗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和同性的交往我还是不会限制你的啦，还没有到那种程度……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
你在说什么呢？！
在一阵阵的窒息感后，我额角青筋爆跳地握紧了拳头，“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太宰……你敢限制一个试试？我要是察觉不到姑且可以不管你，但你要是敢特别过分的话——”
他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瞬，那双鸢色的眸中暗流汹涌，像是被强行按捺下来的侵略性，又像是某种兴奋的期待……就像是在盯着猎物的弱点，正在审视着对方的举动是否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猎手一般。
“我们就同归于尽吧。”我冷酷道，“我会连着你的信息一起挂上相亲网站的。”
太宰当即眼神死了一会，异常诚恳地回答我，“这个威胁真是太可怕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做过嘛，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想要公平一点而已？”
问题是他刚才压根就没有是在开玩笑的意思吧！不如说他完全就是认真的！
“呵呵。”我特别善解人意地微笑了起来，“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跟我说话还有什么其他的奢望？换个人在半路上就已经差不多被我放倒顺带着送去警局N日游了……你丫给我差不多一点！再敢得寸进尺的话你放假来我家就和我家的狗一起睡吧！客房我会把锁眼用胶水堵了封死的！！”

第55章
挑衣服的确是件辛苦的活，尤其是对像我这样耐心相当欠佳的人来说……真是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很麻烦，快乐是因为我是自恋狂……在这点上我一向很坦诚。
倒是太宰特别像是在玩奇OO暖一样，在我目死的眼神中兴致勃勃地给我塞着衣服，顺带着换着花样拍我彩虹屁。
在这样重复了无数遍之后，我面无表情地去网上看起了打火机……那种麻烦的邀请函果然还是烧掉吧！挫骨扬灰！
总之等好不容易挑完了衣服，我立刻像是条咸鱼一样抱着衣服倒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就差在那边吐起泡泡了。
太宰侧过脑袋，对着我眨了眨眼，“小绮，要不要来膝枕？”
毕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膝枕这种事虽然大学以后就很少做了，但哪怕是现在提起来……却还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和我保持距离，谢谢。”我冷酷地拒绝道，“我们已经在一个小时前你说着最后一家然后拉着我进楼下那家店里的时候就恩断义绝了，我现在是钮钴禄绮！作为皇位继承人，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感情！”
他低垂下平日里一贯带着难以接近的气势的眉眼，难得显得有几分慵懒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就像是午后正晒着太阳舒展肢体的猫咪一样，又偷偷摸摸地往我肩膀上靠。
我被他毛茸茸的发丝拱的浑身痒痒，干脆捧着太宰的脑袋让他躺下来，看着他重新挂起了点得意洋洋的笑容，我叹了口气，抬手遮住了他那双琥珀石般剔透澄净的鸢眸，“……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呢，一直勉强自己就这么开心吗？虽然现在的生活的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但总的来说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他翩长的眼睫扫在我的掌心，带起了少许的痒意。
“没关系哦，我早就已经习惯啦……不如说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简直轻松的让我不敢置信呢。”他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处，姿态端庄的仿佛他此刻不是躺在商场的长椅上，而是正在花海中拍着私人写真集一般。
我挪开了手，有些百无聊赖地玩起了太宰耳边柔软的发丝，在用指尖绕了两圈之后，他阖着双眸，用柔弱的语调调侃道，“殿下，我们那里的习俗可是被碰了头发的话，就一定要嫁给那个人哦～”
“你就瞎说吧。”我扯扯他的发尾，没好气道，“别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事好瞒着我的？”
“我没有……”他像是有些茫然似的地颤了颤眼睫，“只是有些事情……没有人会相信的吧。”
“……你难道想说你是田螺姑娘吗？”我戳了戳他的脸颊，“不合格。”
“哎？！”太宰重新睁开了眸，异常委屈地握着我的指节问我，“为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哦？无论是打扫烧饭还是暖——”
我在那个糟糕的字眼出口之前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打断了他的表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田螺姑娘。”
就在他再度安静下去的瞬间，我望着远处的吊灯，缓缓开口，“如果你不想开口……我会自己去找到那个答案的。”
“……不是不想。”他闷闷地回答我，“我只是不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能……”
“唔，还有，谢谢。”我说。
“为了什么？”
“……你就当是为了帮我挑衣服吧。”
太宰低声笑了一声，“那就是吧……这是最基本的底线哦？就算是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他和我指的当然不是挑衣服这种小事……而是他在对着我时所表露出来的态度。
他如果只是想要我答应他的话，其实有比现在这样方便的多，也更快捷的多的手段……他只要疏远我就好了。
人总是对失去的在意多过得到，尤其是像我这样习惯于维持现状的人来说，对于失去的惶恐，会远远大于对于前进的不适……
我从不吝于承认自己是怎样卑劣的人，也同样坦然地接受自己的缺陷……但是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太宰却还是选择了更费力的方式来接近我，光是这件事，就已经让我心生感慨了。
“如果连那样的底线都没有的话，那也太可悲了。”他松开手，重新把双手交叠在腹部，像是呢喃一般，声线渐低，没过多久就似乎陷入了宁静的沉睡之中。
我盼着他眼尾若隐若现的倦意，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太宰的确长了张极具蛊惑力的脸，尤其是在他毫无防备地阖着那双总是显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的鸢眸时……那原本在他清醒着的时候始终如影随形一般缭绕在他身侧的距离感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在撇去了所有他刻意妆点在自己身侧的尖刺荆棘之后，我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玩伴如今也已长开了……记忆中的婴儿肥不知何时早已褪去，而今留下的只是一副美的难以言喻的面容。
……或许男人不应该用美这个字来形容？
但我却觉得太宰的确长了张特别具有古典美人韵味的脸，就连眉梢的弧度似乎都带着故事，纤细脆弱地让人心折。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间有了种‘啊，原来如此，原来我已经和他认识了这么久，久到我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岁月带给他的改变’的感觉。
……当然我很确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对于美好事物独有的怜惜感在太宰睁眼的那一刻，不，睁眼之后几秒内就会被破坏殆尽……
这倒不是因为他睁开眼睛后就不再有这种美感了，而是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这一面展露在别人眼前……比起别人的恶意，更不会应对别人的善意呢，这家伙。
……但是为什么我一心软他就会得寸进尺啊！看人下菜的坏猫猫！
我忿忿不平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却也被他带的稍微起了点睡意。
尤其是在膝上始终传来着稳定的热源时，这种困意就更甚了一些。
……稍微眯一会，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紧迫的事情……大概？
……
太宰醒来的时候，他先是罕见地茫然了片刻，虽然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也足够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像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室外，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只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抬眸望向了同样陷入了沉睡的恋人……啊，肯定是恋人，就算现在不是，很快也会是的——
反正现在还在睡着的小绮也没有办法反驳啦，他完全可以单方面地力排众议。
对方单手放在身侧，另一手则像是担心他会掉下去一样，轻轻地搭在他肩侧。
在注意到这点后，太宰微微怔了怔神……与其说是对自己没有被对方的动作惊醒的惊讶，不如说是某种理所当然一般的笃定。
只是……不太想起来呢。
他侧过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时间。
因为挑衣服花了很长的时间，再这样休酣了一会之后，此刻的时间已然差不多过了饭点。
虽然太宰对此全然不以为意，但对方……啊，但如果晚餐的时间晚一点，再把地方选在流程特别漫长、特别具有仪式感的地方，最后再借着时间太晚的由头让对方去他那里住下也可以吧？
她留给她室友的时间那么多，分给他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明明她的室友能做到的他都能做到，对方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
所以说，人类为什么要有社交需求呢？真是的。
啊，要说完全没有更烂漫一点的臆想的话是不可能的，饶是太宰治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像是最精密的仪器一般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尤其是在这样跟过去比起来，空闲下来的时间简直宽裕的让人堕落的日子里……更是在这样的年纪。
但是啊，比起一时的，宛如镜花水月一般的欢愉……他想要的更多，也更加过分。
虽然说以色侍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以啦，可即便外貌也是‘太宰’这个存在的组成部分，一想到还有其他的‘太宰治’长的和他相差无几，他就几欲作呕……
而且——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一点——但是作为记忆中充斥了‘你这只长了人类皮囊的恶魔’的他，在遇到了真正在意的人之后，竟偶尔也会为类似的话语所困。
明明身为Mafia的那部分、早些年跟随森鸥外时的那部分都在清楚地告诉他，只要结果如他所想的一样就足够了，手段并不重要……
可在那段与友人相处的梦里，又或者是这些年来让那些偶然让他连喘息都不敢，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的、真正属于他的记忆里……都无比强烈地对此产生了近乎让他难以忍受的自我厌弃感。
这些又是什么呢？是他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吗？别开玩笑了，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或许他又不过只是……做不到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逊色而已。
反正这种理由……也不重要吧？

第56章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原本只是跟朋友随口一说找心理医生的事，结果对方却告诉我她还正好认识一位这两天过来做学术交流的外校大拿，可以请她帮一帮忙。
虽然我没怎么听懂对方那一连串的学术头衔，但好歹听出了那位大拿的业务水平肯定是相当在行，估计见识也极广，像太宰这种类型可能也见到过几个……也许？大概？可能？
……算了，哪怕见过半个也行……四分之一总可以了吧！
再加上这货前天的操作差点没把我气死，我就按着头把他拎过去权当烦一烦他了。
就在去完商场的第二天，当我一早上爬起来看到了屏幕上木梨真弓发来的把我手机刷了屏的控诉，我这才意识到我忘了啥……
虽然说那天一开始我是打算直接回去的来着，所以没问她晚饭准备怎么解决，但后来太宰缠着我留下来之后我就彻底忘了这回事了……
结果在我和太宰吃饭的时候，被我俩都认识的朋友恰好看到，还上来和我打个了招呼……估计是对方之后和木梨真弓谈起了这件事，然后导致我被她抓包了……
可恶，我其实在看到那位朋友的时候还想到了这件事来着，但太宰在那边跟我搭话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一个分心就又给忘了……
就在我苦着脸想该怎么回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扣门声。
我沉默了一会，开始扶额……昨天下午时间耽搁的有点久，再加上太宰带着我去吃了流程巨长无比的西餐，搞得昨天吃完晚饭时间有些太晚了，然后他还特别无辜地拉着我说他怕黑……怕黑！！
因为被他实在缠的没辙，而且考虑到那会回去洗漱要是动静太大把室友吵醒我也会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就随他去了。
“进来吧，我没锁门。”
对方轻轻转动门把，像是只真正的猫咪一样，没什么声音地走了进来，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尾诚恳地问我，“我可以在这里办公吗？”
我满头问号地看了太宰一会，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接过去，没好气道，“你……算了，这是你给我搞出来的事情，你先给我把真弓那里解释清楚！”
太宰唔了一声，接过手机，轻描淡写地打了几个字就还给了我。
“……这么快吗？”我接回来一看，好家伙！
【我：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驴踢的哦:  )】
好恶意！！那个表情好恶意！！
而且木梨真弓还立刻给我回了一大堆问号，眼看着哪怕撤回也来不及了。
我想都来不及想，立刻试图解释，
【我：等下、那不是我说的，是太宰拿了我手机！】
【木梨真弓：……现在才七点啊？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在一张床上吗？】
在近乎呆滞地看了眼似乎正坐在床尾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的太宰后，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物理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但是和她想的那种肯定不一样！！
【我：……你在想什么？！】
【木梨真弓：……？！我就随口吐槽你一下！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消失。】
你又知道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在勉强维持了最后一丝理智，让太宰把笔记本电脑放好后，我直接抄起枕头就给他来了一番物理矫正……但就我目测下来，矫正成效不能说是立竿见影，只能说是毫无作用……
在我满脸警惕地再度把手机塞给他让他给我好好解释时，他委委屈屈地问我可以发‘谢谢你，我们在一起了’吗？
“当然不可以！！”我又给了他一下，这货顺势向后倒在床上，还拽住了我枕头的下半截，我一时不查，被他拉的直接隔着枕头压在了他身上。
太宰轻哼了一声，被绷带半包住的白皙喉结微微滚动，露出了一副不堪重负的脆弱神情。
我一时搞不清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我也不重啊！可恶！
但这会我的姿势要是直接站起身来，我得先用膝盖把他双腿顶开，或者我自己把腿跨到他腰的两侧……这就不必了！！
我一个翻身，打算从太宰身侧滚下去，结果这货反应极其迅速地同时侧身，伸出了靠着床那边的手臂接住了我，另一只手还按在了我的肩胛处，在我威胁的目光中垂下眼睫，小声道，“好痛。”
“你活该。”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松手。”
但凡我们俩中间没有隔个枕头，这会我就已经把他掀下去了，可惜这货丝毫没有要体谅一下我的忍辱负重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澄净的鸢眸懵懂地望着我，半晌后才抿了抿唇，用一种‘虽然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敷衍你一下’的态度，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
我真是直接硬了……拳头硬了！
“我讨厌这种手段。”我在他骤然瞪大了双眸的神色中冷淡道，“其他的随便你，但是这种不行……我希望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而不是受到了除了我们两个人以外的影响，你能理解吗。”
太宰就像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一般噤声了片刻，好半晌后才缓缓地，有些茫然一般把脸往床单上埋了埋，闷闷地回答我，“嗯，我只是……我知道了。”
机会在眼前的话就会下意识的把握住……吧。
我在心里揣摩了会他没有出口的话，有些头疼地看着正垂着眸，看起来焉巴巴的，活像是地里头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似的太宰片刻。
这家伙欠揍起来是真的欠揍，但是真的委屈起来又让我忍不住地开始愧疚起自己是不是对他话说的太重了……尤其是这会他还松开了按着我的肩膀的手，改抱着我俩中间的小抱枕去了……
可恶，这不是显得我很刻薄吗？！问题是打着坏主意的明明是这家伙吧？！我以后再也不疑惑那种小说里为什么那么多人舍不得责备恶毒女配了……要把恶毒女配换成太宰，我好像也特么对他说不了什么重话……
虽然不是不知道他可能是装的，但万一呢？哪怕仅有一丝真心，这份感情却被辜负了的话，对他来说也会是很大的打击吧……尤其是他还一贯善于伪装自己，真的受了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天哪，我上辈子是毁灭了银河系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伸手把太宰怀里的抱枕抢了回来……这是我的枕头！我的！这样很奇怪哎？！不对，这个姿势也很奇怪……算了，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没怪你。”我对上了他的视线，叹了口气，“行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对方身上的忧郁气息顿时一扫而空，就连琥珀色的眸光也在此刻清亮见底，好似冰雪初融后的山涧清泉，径直凑过来跟我贴贴。
在我强忍到额角开始隐隐地跳了起来的时候，太宰才特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用近乎气音般的语调不确定道，“其实，也……不用这么相信……？”
……总之，要不是他最后识相地帮我跟木梨真弓解释清楚了，他这会可能已经被我大义灭亲了。
但鉴于我仍旧余怒未消，并且更加肯定了这货肯定有什么大病，就打算把太宰压过来治一治他那诡异的脑回路……有没有用另说，主要就是恶心恶心他。
结果在看到那位头发有些发白的教授后，还没等我跟对方寒暄上两句，感谢一下对方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我们的忙，太宰就悄悄拽了拽我的衣摆。
在我茫然地回过头去时，他轻声道，“我想跟这位教授单独谈谈，可以吗，小绮？”
“可以是可以……”我有些困惑地站起身，一时间竟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感……
直到我站在门外后，我这才恍然想起，我特么不是来恶心他的吗？！
结果他自己要求单独谈谈算什么？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问题所以想要自我改正了吗？！认真的？？
……
在门扉被合上，自动锁扣落下的声音响起后，门内两个人的神色同时改变了少许。
“贝尔摩德。”太宰微阖眼帘，交叠起双腿，单手搁在手边的单人圆桌上，原本轻快无害的神色在此刻一扫而空，剩下的唯有曾经被所有人誉为恶魔的，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所独有的神态，“我想，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对方瞳孔微缩了片刻，放弃了原本用来伪装的男性声线，故作可惜道，“哎呀，这可是最新研发出来的面具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太宰偏了偏头，像是感到了些许无趣般地叹了口气，“是吗，是为了这种事情来的啊，还真是毫无新意。”
“……虚张声势在我这里可行不通。”贝尔摩德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如我们先来谈谈你和波本的事情吧？琴酒对此可是很感兴趣呢。”
“这样么？我倒是不介意。”太宰不疾不徐道，“但，你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你可以用来准备的余裕可不多了。”
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无比讥讽地勾了勾唇，“明明都准备好了一切，结果却因为没有搞清对方真实的路线和时间而功亏一赢，一定很有趣吧。”
贝尔摩德终于彻底冷下了脸来，“你要怎么才肯给我？别忘了，那位议员的死对我们彼此都更有利，除非……”
“不必猜忌。”
猎物已经自己乖乖地落入了圈套，剩下的就不用他负责了……如果吃不下的话，波本也只能自己哀叹一下日本警方的无能了。
啊，其实也没关系……毕竟，FBI也会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只不过是要找个方式，合法地吞掉一些……微不足道的部分而已，渠道本身并不重要。
太宰漫不经心地从衣兜内拿出了一张名片，信手按在手边的桌面上，“你想要的东西，去找这个人，他会给你答案。”
“啊，对了，还有。”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门边，单手握着门把，反身微笑了起来，“下次再敢用这种手段绕过我靠近她，我会亲手捏碎你的心脏。”

第57章
等到了约好的日子，因为只是小型的聚会，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严格的要求，基本上可以当成是个大型的走亲访友互相吹比现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大家的穿着会按照聚会的主题显得更正式一些。
是啦，平时都是对着本专业的也没什么好吹牛逼的地方，谁不知道期末大家谁都逃不掉，都得忙成狗……只有在这种地方大家跨专业互相吹不亦乐乎，什么你家拿了华尔街哪家投行的offer，他家拿了某某科研院深造的名额……
当然，这部分一般是大四学姐学长的快乐时间，我们大三的虽然也有部分确定了去处，但更多还在摸索着自己的目标，如果有意的话倒也正好可以去问问学姐学长他们的看法。
本来宫崎结奈还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但太宰自打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之后就更加粘我了！我真的打心眼里怀疑起那个教授是不是给他来了波反向疗程……怎么还给我来个反向冲刺的呢？！
恨得我在心里给他怒打一星，并且决定万一有朋友打算去他那看，一定要全力劝阻……
不过我原本其实是准备先去跟教授聊聊太宰的情况再让他进去的，结果他抢在了我前面，跟医生聊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完了还一脸忧郁地靠在我身上，问我他是不是真的很招我烦啊。
我还在那琢磨着对方跟太宰说了些啥呢，他就肉眼可见地更加抑郁了起来，眼看着离彻底自闭就差指甲盖那么大点距离了，逼得我不得不一头雾水地安慰他我没有这么想过。
然后，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所以说这货真的很会顺杆上爬啊！太粘人了！拜托了快去做个新时代独立自主的男性吧！
在再三拒绝了他帮我收拾行李的请求后，我几乎是用撵的才把他赶了出去，异常心累地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仪表。
毕竟是年轻人的聚会，大家一般都会玩个通宵……而且这次聚会的地点选在一间位于远郊的庄园里，客房足够，如果中间熬不住也可以上楼去睡一觉，所以邀请函里是建议大家多带一套日常衣物的，玩累了就可以换回来。
当然也不排除可以穿着正装打一晚上桌游的骨灰级牌佬……反正我不行，谁行谁上。
到了地方后，我才发现她们找的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上一些，定位是在一座属于庄园的山上，庄园就在半山腰的位置，只有一条山路通向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毛毛的。
“冷吗？”太宰似有所觉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我的肩头。
那天我最后选的是一条设计别具一格的礼服，乍一看只是条普通的黑色及地礼裙，但其实它的内里是红色的内衬，侧边也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开口，只要走动起来，寂静的黑色和昳丽的红色就会随着步伐跳跃……我就喜欢这样特别的设计！
当然好看是好看……冻人还是冻的，不过好在我本来就带好了换的衣服，而且那边也有中央空调，所以就算冷也就只冷下车那一会儿了。
“有点……还好。”我本来还在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穿太正式了，结果好家伙，我透过车窗一看，还特么的有披着貂的呢……还有戴着大金链的……
太宰显然也看到了对方的打扮，只不过他倒是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来。
“你就不准备发表些什么看法吗？”我被他憋的难受，扭头问了他一句。
“看法……？”他想了想，“没什么哦，黑手党毕竟也只是一份职业而已，怎么打扮都是大家的自由啦。”
只不过眼看着这会基本上都是女孩子和女孩子聚在一起，我刚下了车，打算和认识的朋友去打个招呼，太宰就脱下了最外层的大衣，连着红色的围巾一起披在了我的肩头。
就在我默默地把视线投向他的时候，他恍若未闻地偏过头来对上了我的视线，“怎么了？不去吗？”
我一时间竟有种‘孩子终于断奶了’的诡异欣慰感，只不过眼看着太宰的表情逐渐不妙了起来，我立刻见好就收地扭过了头，走去跟我的几个小姐妹打了声招呼。
宫崎结奈还义正言辞地谴责了我不道德地留她一个人独守空闺的行为……神特么独守空闺！你和太宰两个人打一架算了，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她边说边给我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建筑结构，大概就是二楼基本都是客房，还有书房陈列室，一楼是大厅和一些零碎的功能室，牌佬快乐屋在地下一层，当然底下还有靶场可以去玩玩看。
我立刻跟她约了两把牌佬快乐局，顺带着还打算去找个守密人跑跑团……狼人杀也行啊。
只不过太宰在我们聊天的间隙居然没有跑过来作妖……我转头一看，他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侧的台阶上望着我，背后的廊灯投下了细碎的暖光，缀在他深色的发间，衬地他的神情愈发清冷，也更显神秘。
……要不是知道他的本质是黑泥怪的话，我说不定还会被他这副遗世独立的神态给唬住。
就在我打算先去拉着他进屋的时候，宫崎结奈开口叫住了我，神秘兮兮地拉着我问，“你们还没成呢？”
在被我否认后，她特别笃定地小声道，“那你知道吗，我这两天去恶补了一下黑手党有关的知识，然后……黑手党有个约定俗成的习俗，如果位高权重的男性将大衣披在女方肩头入场，就代表着宣誓主权……哎嘿，当然这里没有什么权势之分啦，总之就是有这个说法，加油！”
“我加什么油……”我这会才明白过来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一时间沧桑地就差点支烟了……怎么说，这种暗戳戳地变态的感觉……总好过明着死命粘我吧？！我的要求竟然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太宰见到我向他走去后，抬手轻轻地握住了我对他伸过去的手腕，在我满脸茫然的神色中，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一些，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揽在了我的腰后，慢条斯理地对着我的耳畔咬字道，“夫人还冷么？”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卧槽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第二反应是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下。
结果就在第二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旁边的闪光灯打断了我的想法。
太宰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摄影师的方位，微笑着调侃我，“唉？这样的表情可不合格呢，小绮。”
靠，他这突然袭击肯定啊！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
对方低笑了一声，又在我恼羞成怒的目光中正了正神色，“再近一点吧？”
……问题是再近一点我就要贴他身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太宰弯着漂亮的眉眼，那只在灯光下显出少许鎏金色的眸近乎蛊惑地望着我，纤长的指尖轻轻地捧上我的脸颊，替我将略显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只是拍照而已，没什么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比平日里要更明显许多倍。
就连一贯清冷的嗓音也低沉了少许，透出了几分摄人的气势来，“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可是很危险的？您的丈夫不在吗？”
我……我竟无言以对！你怎么特么的这么会？！还有你入戏的也太快了吧？！
但我又不是很想被太宰全程带着走，干脆也豁出去了，单手搭上了他一侧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不甘示弱道，“危险……这不是还有先生在吗？”
“唉？说不定正是因此才会危险呢。”他微笑着托住了我的脑后，单手箍着我的腰肢，在我瞳孔地震的神色中，近乎近到贴着我的脸颊的程度，借了下位。
又不紧不慢地松开按在我颈后的手，垂着眼帘，竖起食指贴在我的唇边，“你不会希望首领知道的吧？乖一点。”
我简直被他的操作骚的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代入偷情的角色这么快啊？！对不起，竟然是我的羞耻心限制了我往演艺圈发展吗？！
结果这货还一副特别无奈的样子压着声线问我，“小绮，为什么一副震惊的表情？这不是你想要试试的吗？”
我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他揽着我的那只手腕，刚刚露出了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听到他饶有兴致地问了我一句，“所以，是想要试试强取豪夺吗？”
神特么强取豪夺！
眼看着太宰莫名地兴奋了起来，我抽着嘴角把他往他身后的灯柱上一推，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心态，把心一横，压在他身前，用食指和拇指挑起了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目光挑剔地打量了他片刻，“长的不错嘛，考虑一下跟了我？”
太宰反应极快地垂下眼帘，抿着唇瓣，浓密的眼睫在灯光下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衬地他的反应无辜极了，“可是，被别人知道的话……”
你真是戏路很广啊兄弟！我算是捡到鬼了！
我被他的反应梗了一下，坚强道，“为什么会有别人知道？只要你能当上首领……”
太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唔，原来是这样的剧情？”
“……？？等一下，难道你刚刚全是猜的吗？？我还以为结奈跟你通过气？？”
“因为小绮你说不许我去查的吧？”他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只能稍微猜一下了。”
靠啊！这种观察力不要给我用在这种地方啊！

第58章
虽然说太宰一副还想继续演下去的样子，但眼看着门口还在陆陆续续地来着客人……再演下去我的耻度就要超标了！
他满是惋惜之意的盼了我一会，就在我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想要把他推开的时候，他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右手环在我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矜，眸色冷淡。
……但是你特么倒是把手收回去啊！
我异常无语地瞥了他一会，实在不想跟他在一堆半生不熟的同校面前掰扯，再加上今天两两结对一起来玩的人也挺多，我就随他去了。
当然，我可以保证，在场的各位没有哪对之间的关系能比我和太宰之间的关系更奇怪了……
等进到室内，感受到适宜的室温后，我就打算把披在肩头的外套还给太宰了，结果他偏了偏头，目光略微闪烁地望了一下屋内的一角，轻声道，“小绮，我先离开一下……等会过来找你。”
“啊，好。”我按在肩头的手一顿，看着他像是一早就知道这里的建筑布局了似的拉开了侧边的门扉，径直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
“在这种时候找我，是已经想好了吗？”在一间被反锁了的小型会客室内，太宰单手支在深色的沙发扶手上，用指尖点着额角，交叠着双腿，那只裸露在外的暗沉眼眸中的冷意更甚极地的寒风，好似要将对面的人的魂灵都一并冻结。
对方讪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摆在面前桌案上的手机里穿出来了一声难辨情绪的笑意，“请不要着急，这么大的一笔交易自然不能那么轻易的下定论……毕竟你想要的可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只是十年而已。”太宰同样垂了垂眸，掩去了脸上鲜明到近乎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他像是有些惋惜一般叹道，“跟我能给你的比起来，关东地区十年的领海权什么都不算，不是吗？”
“不用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那个人说，“像你我这样的人，吃下去的东西难道还会吐出来吗？”
“您将我看的很高。”太宰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向后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十指交叉着搁在膝头。
“这是当然，我们的每一位合作伙伴都弥足珍贵，尤其是像你这样具有独一无二的意义的……只不过，你还需要向我们证明你的诚意。”声音顿了顿，“把那个东西给他。”
坐在太宰对面的人意识到后一句话是对着他说的，匆匆忙忙地打开了随身带着的密码箱，将其中的物件一一展示给了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的太宰。
“伯莱塔92FS？”太宰挑了挑眉，伸手拿出了那支纯黑色的枪支，指尖微微一转，轻描淡写地拆卸下了弹夹，用指尖顶出了几颗实弹上下观察了一番，又在转瞬之间重新装填完毕，合上保险。
“你很精通？”
“略有研究。”
“是吗。”那个声音没有深究，“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不过更重要的是另一份‘门票’，我拭目以待。”
太宰的目光半点都没分给旁边小一号的密码箱，只是轻笑道，“举手之劳。”
电话被挂断了。
那位一直在旁边恭敬地等待他们对话结束的人舒了口气，又在太宰的目光瞥过来之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已经借着一些名义清理掉了学校里的一部分蠹虫，但是如果一条都不剩的话还是会很麻烦的……只不过，在没有了异能之后，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意外’可言了。
这家伙也不过是他刻意留下来的钉子之一，对方把对方派过来可能还打着想要敲打敲打自己的意思？那还真是多虑了，他绝不会把这样的危险随随便便留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无论用什么手段。
“我是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上报的。”对方做贼似地打开了手边的信号干扰器，压低了声线。
“辛苦。”太宰他略微颔首示意，随手将一个U盘按在了桌面上，“其他一切照旧。”
“我……”那人沉默了片刻，捂着脑袋痛苦道，“我不想——”
“被抓住了把柄才摆出一幅幡然醒悟的姿态也太晚了。”已经感到了稍许不耐烦的太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柔声道，“现在想要解脱也可以哦？另一种选择不就摆在桌面上么？”
桌面上的枪械在灯光下流转出了冰冷的光芒，只不过这光芒无论如何寒冷……也绝不及太宰此刻眼底的漆黑暗芒，“如何，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吗？我可以向你保证，若是你想要在这里放弃的话，这就是最轻松愉快的一条路了。”
“不、不用了，我一定会办到的。”
眼看着对方近乎惶恐地拿起了桌面上的U盘，太宰随手将手提箱合上，再也没有看向对方一眼，直到握住反锁着的门把那一刻，他才微微偏头，平静地问道，“你知道这里的空调总控开关在哪里吧？”
“……知道。”
“去把它锁定在22度。”
“唉？好、好的。”
……
在等了太宰一会后，眼见他可能没那么快回来，我就跑去找朋友闲聊了。
宫崎结奈因为是组织者之一的缘故，还得站在门口充当会礼仪接待，过会才有人去替她，我就四处晃了晃，随便找了处有熟人的沙发坐了下来，将肩上的衣服收好挂在了沙发边的立式衣架上，然后开始商业互吹。
对方同样也是留学生，反正都是用中文，也没什么樱花妹之间的含蓄，而且她还穿的是那种两截式的短上衣加黑色蓬蓬裙……就，比起黑手党更像黑手党家的千金啊！再加上她本身长相就是甜美系的，身材娇小，简直可爱炸了！
我实在没忍住，聊了两句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对不起，这谁忍得住啊！
尤其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室温好像逐渐降了下来，比我进来时要冷上一些，我就更是抱着对方不肯撒手……
她也没怎么介意，还特别感慨道，“嗨呀，总算有点国内时的感觉了，樱花妹压根不肯跟我这样贴贴……”
“我后悔了。”我沉迷吸她，乐不思蜀，“早知道今天我穿男装过来了，我等下上去换衣服，来跟我拍一组？”
“嗨呀，你就是馋我身子～”她故意捏着嗓子，“我是不是你的小心肝？”
我刚想回她一句‘当然是’就听到有人轻轻唤了我一声，我一扭头就见到太宰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沙发边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冷汗都差点掉下来了……所以说这种劈腿被抓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吧？！
我朋友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坐正了身子，活像是见到了高中时的教导主任，只敢用眼神示意我快点松手。
“你回来了？”我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虽然下意识地就想松手……但我转念一想，我为啥要心虚啊！和同性朋友贴贴有什么错？！
太宰轻声应了一声，又偏过头，对我朋友说了一句，“你的同班同学在那边找你。”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太宰，立刻翻脸无情地起身，还小声跟我体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拜拜，等下记得来剧本杀。”
眼看着对方毫不留恋地拍拍屁股跑了，我只能僵硬地挪了挪地方，给太宰让了个位置……所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慌张啊？！
结果还是太宰眉带笑意地坐在我身侧，偏过脸来问我，“哎？小绮为什么那么紧张？我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哦？”
我刚想说什么，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刚刚因为在和朋友贴贴所以没怎么感觉冷，这会那股冷意就有些明显起来了。
太宰顿了顿，站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把外套和围巾拿了下来，重新披在了我的肩头，顺带着用指尖轻轻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刚刚有些被我蹭乱了的裙摆……就，好奇怪！越来越奇怪了！
我拧着眉思考了片刻，相当认真地问他，“这不对啊，这不是更像情人役了吗？”
“不会哦。”他垂着眸回答我，尾音带着点近乎微不可查的上扬语调，“难道不是更像首领夫人吗？”
“那情人役是怎么样的？”我这会反而被激起了好奇心，眼见这会人还不多，也不用急着去当牌佬……能不能凑齐一局还两说呢！摄影师则还在门口没进来，想拍照还得等对方有空才行。
“唔。”太宰握住了我的手腕，对着我眨了眨眼，“还是直接给你展示一下更直接？小绮介意吗？”
“这倒不……？？”我话音还没落，太宰就径直顺着我手臂的方向发力，另一只手则穿过我的膝弯，将我抱到了他的膝头，在我瞳孔地震的眼神中轻声道了声‘失礼’。
等、等下，我什么局面没见过，不过是这点小场面……我特么还真没见过！！
我其实当即就想跳起来，但他这会还单手卡着我的膝弯……我要是腿部发力的话我可能会直接一头栽到茶几底下去……靠，绝对不要！至少现在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社死，我要是钻茶几底下我就不要见人了！
就在我头脑风暴这会儿，罪魁祸首还特别写意地在我耳畔笑道，“小绮应该环着我的脖子哦？”
我沉默了片刻，特别诚恳地回答他，“不了吧，不然我不能保证我下一秒不会想要直接勒死你算了……所以你丫快给我松手啊！！”

第59章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给太宰一拳的冲动之时，他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翩长的眼睫像是有些困倦似的垂落下来，眼帘微阖，连带着原本略显诡谲的气势在此刻一扫而空。
就在我被他这反常的反应给搞得愣了愣神的当口，他就轻轻地环着我的肩头，把毛绒绒的脑袋贴了上来，蹭着我的肩膀一点点地吐息道，“好累啊，小绮。”
太宰的语气中难得的没有一丝刻意的情绪，没有撒娇，也没有符合他话语内容的抱怨……唯有像是星点一般的迷茫，散落在四周的空气中，如果不仔细去感受的话，恐怕根本没有办法感受到这丝隐晦至极的空洞。
尤其是他还很快就轻笑了起来，在转瞬之间就重新换回了原先那副一贯难辨情绪的神情，“太容易心软啦。”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空着的手轻轻地搁在了他的发顶，成功感觉到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片刻。
“你还在追寻着什么呢？”我说，“或许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至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永远在这里。”
手掌底下传来的不仅是人体的热度，还有略显粗糙的绷带的触感……其实一直这样戴着也不是很舒服吧？
就在我想得有些出神的当口，太宰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指尖顺着我的脉搏划过，就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般缓声道，“我或许只是……我一直觉得，所有对我而言美好的事物都是很脆弱的，哪怕只是一个眨眼……”
“那要不我把我的爱好分享给你吧，保证稳定。”我想了想，非常诚恳地回答他，“你看黄金怎么样，性质稳定不易磨损千年不易，还不像钻石一样火一烧就没了……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我等重的黄金结婚……这一定会是永恒的爱情！”
太宰明显被我梗了一下，好半晌后才有些不满似地蹭了蹭我的肩头，“好俗！”
要是跟着这家伙的思路只会被他带着抑郁好不好，必须得把他的脑回路怼到另一条路上才行！
“……俗怎么了！”我揉着他的脑袋，轻哼着道，“再给你一次措辞的机会！”
“那差不多就是3.5亿日元？”结果太宰冷不丁地给我来了这么一句，他好像有些困惑道，“是不是太少了？”
“你为什么在这么认真的算啊？！”我震惊道，“还有你特么怎么知道我的体重的，我没跟你说过吧？！”
“哎？这种事情一看就能猜出来了。”他特别理所当然地收拢了一些环着我的手臂，“更何况……”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细语地问他，“我三围多少？”
答的出来你就死定了，答不出来你也死定了！
结果太宰飞快地给我报了一串数字，并且一口气地接着解释了一下这是我这条长裙的标准尺码，他在我挑衣服的时候看过一眼。
……可恶，这货在这种地方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然后他又问我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介不介意自己的和黄金的爱情中介入一个微不足道的第三者……
我特别冷静地回答他，“滚蛋，我很介意，而且自己的爱情要靠自己争取……还有你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我没有开玩笑哦？”太宰突然仰起头，眸光清浅地注视着我，轻声道，“无论是生命还是感情……都是很脆弱的东西。”
他伸手替我拢了拢披在我肩头的外套和色泽鲜明的围巾，然后被我面无表情地捉住了手腕，按在了心脏的位置。
“在跳吗？我没有家族病史，直系亲属都健在，还有什么问题？”我客客气气地问正瞳孔地震的太宰，“至于感情……我都已经和你在一起十几年了，哪怕是块石头都得被我盘出包浆了……我在这上面花的沉没成本把你卖了都不够，你还想着我会单方面拉黑你免了你的债务？你在做梦。”
结果太宰在那边半天没有回我，我满腹狐疑地低头一看，结果发现他正目光没什么焦距地盯着不远处的水晶灯盏猛瞧。
……好想打人……要忍住！
在我默默地把他的手扒拉开后，他才语气飘忽地回答我，“小绮，其实心脏的位置还要再上面一些……”
我忍无可忍，直接趁着太宰没再揽着我的时候从他膝头跳了下去，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在他毫无反抗之意的动作中扯着他往楼下走，“来，你这么清楚想必你打靶也很在行咯？”
虽然是拽着他，但我其实也不敢走太快……毕竟七厘米细高跟说实话我能正常走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地下室里这会已经有不少牌佬三三两两地组了牌局，看得我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听到太宰用雀跃的语调在我耳边道，“要试试吗？想输就可以输，想赢就可以赢哦？”
“不不不都是同学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的！”
我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推了推靶场的门，结果发现门被锁上了，“……哎？”
就在我摸出手机，打算问一问宫崎结奈这里的钥匙在哪里的时候，太宰已经一扭门把，打开了房门。
“刚刚是卡住了吗？”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观察了一下门框，甚至还屈指叩了叩门板，这才重新关上门，挂上了锁，“……你干嘛锁住门？”
“啊，因为刚刚就是锁住的。”太宰轻描淡写地对着我摊开手，给我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铁丝，“我只是随手开了下锁而已，节约时间？而且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啦。”
他这么说我就没辙了，只能叹了口气，“你这……好吧，但是等会要是来人了你自己去解释啊……”
太宰笑了笑，走到摆着手枪的木台面前，随意地检查了一下枪械，退出了弹夹，“都是空包弹……要试试吗？这样的子弹后坐力不会很强的，不用担心伤到手腕。”
要说我对枪械完全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特别好奇吧……好像也没有？只不过我看着太宰相当熟稔的动作，就随口问了他一句，“你会拆吗，这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唔了一声，当着我的面随意地翻了几下手腕，那把枪就散落成了一桌的零件，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跳过了那么十几二十几分钟的演出……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异常震惊道，“你以前接触过？”
“有接触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太宰这会在细细地打量着我的表情，“市面上大部分现役的手枪我都有过了解。”
我没有多想，只是当他来日本后也去其他地方尝试过这种靶场，兴致勃勃地催促他把枪复原，打算自己上手试一试。
因为弹药出于安全考虑用的是空包弹，因此射程只在十米左右……不过对我这种纯新手来说十米已经够远了，在那边摇摇晃晃地对了会，虽然没有脱靶，但也和精准完全搭不上边。
太宰在旁边看了会，突然伸手握住了我拿着枪的手，托起我的左手，让我改成双手握着枪，食指则轻轻地搭在我扣着扳机的手指上，在我耳边低声道，“姿势不对，如果是实弹的话后坐力会震伤你的手腕的。”
虽然他并没有直接靠着我，而是稍微空出了几厘米的距离，只不过在这么近的地方听他耳语还是让我忍不住地有些热意……这种四舍五入一下可以堪称环抱的姿势还是稍微有点亲密地过分了。
呃呃呃我也是会害羞的啊，可恶！
……
眼看着对方毫无防备之意地抿了抿唇，甚至没有要退开一些的意思……太宰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略微调整了一下她握枪的姿势。
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可是会下意识地渴求恋人的一切的哦？
黑手党里可没有多少的正人君子……
尤其是他刚刚确认过这里的门板是完全隔音的设计……大抵是怕射击声影响其他人？钥匙什么的他一个指令就能让其他人找借口借走……这样的话这里可就是完完全全的密室了。
如果刚刚在楼上的画面换成是另一个去往了武装侦探社的他，然后握着他的手的女性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的话，那个他恐怕都能面不改色地微笑着对对方说出漂亮的情话吧？或者干脆会邀请对方去殉情？
对这样的皮囊而言，被女性青睐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尽管在拿到书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有除了工作之外的原因接近过其他女性，但在那之前想要靠近他的女性也不在少数？
……之所以会表现的无措，也只是因为对象是她而已。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些难堪起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觉得，忍耐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就在对方松开左手，单手按了按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了一些的外套，扬着纤细的脖颈，望着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似的鼓了鼓脸颊时，他终于有些克制不住某些……不能出口的念头，轻轻上前半步，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肢。
“抱歉……稍微让我……抱一会吧？一会就好。”

第60章
在太宰突然抱上来那一瞬，我整个人都杵在了原地……某种隐晦的悚然，又或者说是真切的无措缓缓地顺着我的尾椎骨爬了上来，一路如树状闪电般缓缓地蔓延至了我的整个背脊。
“小绮，不可以随便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别人哦……”他在我身后嗓音低沉地笑道，胸膛的颤动自后背应声传来，让我差点就麻了爪子，把枪甩到地上。
太宰并没有停下，他松开了左手，略带凉意的指尖轻轻地落到了我的颈骨之上，又隔着外套一路下滑至腰际，“从这里，一直到这里，都是很危险的地方。”
我这会终于缓过了神来，面无表情地问他，“抱够了没有？”
“没有～”他收回了手，换回了一贯轻快的声线，重新贴了上来，细碎的额发蹭在我的肩头，带起了一阵阵的痒意。
“……差不多得了。”我拿他有些没辙，尤其是这会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下意识地就有些担心他这会别不是又抑郁了……这家伙的语气一贯拿捏的很好，如果不看表情的话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误伤他……
怎么说……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想要往他的精神状态上再加一根稻草了。
……而且哄他很烦的！
“再……一下下。”
在半晌后，他才慢吞吞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放下抬得都有些酸了的手，心累地只想放飞自我去当快快乐乐的牌佬……这都叫什么事啊！
太宰顺势接过了我手中的枪，拉开了刚刚被我合上的保险，略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侧边的人型靶连开三枪。
第一枪射中的是肩膀的位置，后面两枪分别是眉心正中和心脏的位置，正中靶心。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随口跟我解释道，“每一把枪的弹道都不太一样，我第一枪是稍微试了一下它的弹道……”
他一边说一边又顺手补了几枪，打空了弹夹，将那两发精准命中用其他的弹痕掩饰了过去。
……不是，为啥要掩饰啊？！
“啊，只是随手而已……因为不是实弹没有什么后坐力，所以手感很不错呢。”太宰用铁丝打开了放在一侧的弹药盒，卸下已经空了的弹夹，信手填了几枚子弹进去，又在拿起另一枚子弹的时候动作一顿。
我这会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到他似笑非笑地观察了片刻那枚子弹，把已经装填好的子弹退了出来，按照原样一一摆好，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伸手触了下桌子底部后，这才重新锁上了盒子。
“为什么装好了还要退出来？”
“啊。”他把枪放回了原位，“因为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我直觉他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但眼见太宰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这种情况下就算我追问他他也不会直说……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部分人就算知道了事件的全貌也无济于事，只会给他添乱，还不如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他说什么是什么就行……当然这不是原话，我只是帮他用更简单直白的语句翻译了一下而已。
反正那会我直接拳头硬了，抽着嘴角客客气气地问他，“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只会给你添乱咯？”
太宰被我问的愣了愣，微微偏过头，握着手中的西洋棋棋子轻声回答我，“可是你并不在棋盘中呀……小绮你的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哪怕我要征服世界？”
“哪怕你要征服世界。”他笑了起来，又对着我眨了眨眼，“一直提前知道结局会很无聊的，有时候就当是看个热闹会更有趣？”
只不过这货对‘热闹’和‘有趣’的定义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总之就是会让人满头问号的地步……
就像是逮到了老鼠或者蟑螂然后兴致勃勃地叼着猎物跟铲屎官炫耀的猫咪……真是让人额角青筋爆跳的同时还舍不得下手揍他，算了，我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随便你吧……”我拢了拢肩头的衣服，打开门锁，“我去打牌了，你来不……当然你别打的太过分啊。”
太宰的眸光顿了顿，反身把门锁恢复了原位，轻声道，“我先稍微离开一下，过会来找你。”
我有些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忙？”
“啊，因为要稍微谨慎一点……虽然说我也不太介意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但你在的话……果然没办法完全放着不管呢。”他略显为难地叹了口气，又蹙了蹙眉，“好麻烦，要不等找到那个家伙就把他解决掉吧。”
“请务必不要！！”我吐槽道，“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想要违法犯罪啊你这家伙！还有你那叫什么热闹啊？！都说了你对热闹的定义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太宰用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在被我按着肩膀推了一把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原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我转身推开了游戏室的大门，有些意料之外地看到了江户川柯南他们。
他正和毛利兰还有铃木园子一起一脸无语地看着在麻将桌上哈哈大笑的毛利小五郎，就差捂脸装作不认识他了……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不太想靠过去呢！
不过眼见着旁边正好有同学在组狼人杀，我就跟毛利兰他们打了声招呼后，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人数也差不多齐了一把，上手一抽，好家伙，直接上手狼人牌，那我可不困了……论演技我可不是盖的！
第一把路人牌被我一路纯情白莲花的演技给晃点到了最后，然后第二把我连狼……这不就是Show  time！概率论伪科学直接整上！全场MVP必定是我。
就在这会，我感觉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还没等我转头，对方就俯身在我耳边把我同桌的身份点了个遍……淦，我这特么才第一轮刚过啊！
我满腔怒火地一转头，果不其然就看到太宰跪坐在我身后，略带好奇地问我，“生气了吗，小绮？所以提前知道结局是会很无聊的，对吧？”
……也亏他穿着那么修身的西装三件套还能跪坐的那么标准，背脊笔挺，甚至还能隐隐地窥见些许不带一丝刻意的高雅气质……反正换我我肯定早就坐的歪七扭八了。
我拢了拢裙摆，特别无语地把身份卡往他手里一塞，让出了位置，本着反正我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所以大家陪我一起痛苦吧的和煦心态，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这一把好好玩。
……然后理所当然地，大家都被杀的怀疑人生……所以说人类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紧接着我跟太宰不太熟的朋友不信邪起来了，对方特别认真地换了数种桌游，从剧本杀一直到搓麻，这货特么的就没输过，简直赢麻了，最后我朋友甚至心态爆炸地跟他直接比起了物理的叠纸牌塔……
这回没输没赢，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在太宰搭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借着我俩还有事的由头把他拉走了。
我一边拽他一边小声道，“你倒是稍微让他一点嘛，哪怕你不想输，平手也没问题吧？”
“嗯……果然还是不行。”他神色温和地叹了口气，“不如说他还能想着要和我来下一把已经是我有在克制了哦？”
“你不会告诉我……”我虚着眼睛道，“你在吃醋吧？？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啊？？人家只是表现欲有点强啦……”
“所以他不是还好好的吗？”太宰像是有些困惑似的盼了盼我，“表现欲强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啦，但是……会吸引走你的目光就不行，哪怕只是有这种可能性也不行。”
我一瞬间再度陷入了某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沉思中，好半晌后才在二楼的书房门外拉住了太宰，示意他停下来，然后一脸郑重地在他略显讶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肩膀，谨慎地措辞道，“你有没有觉得……你这，稍微有那么一点……像每天都担惊受怕地害怕另一半出轨的人妻啊？？我很像人渣吗？？”
那只鸢色的眸深深浅浅地望着我，明暗交加的光芒在那双如宝石般澄净的眸中流转了片刻。
片刻后，他才轻颤着翩长的眼睫微笑道，“哎？可是你之前才说我更像寡妇的哦？真是多变呢，小绮。”

第61章
……什么，我有说过吗……好像是哦……我也有说过他像首领太宰治来着，靠，这波吐槽居然还能连起来吗？！
你特么还真直接反向代入首领宰吗？？入戏的也太快了吧？？而且这个代入是不是有点糟糕啊……
我特别心虚地松开了手，拉开门示意他先进去，“我去找人把相机借过来，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会？”
结果太宰站在门口轻飘飘地给我来了一句，“唔，这样好像在偷情呢。”
我差点没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神态呛死，“咳咳咳！你在说啥呢！”
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张开双臂，半拥着我的肩头，用像蜜糖一般的语调缓声道，“早点回来哦，旦那？”
所以说你居然还来真的啊？！明年奥斯卡小金人不给你一座我实名不服好吧！
在异常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手后，我压力巨大地扭头离开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总觉得他好像莫名地更加肆无忌惮了一点？！
这会儿收到邀请函的人已经差不多齐了，虽然说受到邀请的人数算不上特别少，但毕竟这次聚会是选在了占地面积相当大的庄园里，哪怕是路过大厅也只能见到寥寥几人在那里小声交谈，互换着联系方式。
我没有去找摄影师……把人家吃饭的家伙什借走算什么事啊，而且我也并不想被很多人看到自己拍的照片好吗！太羞耻了吧……所以最后我还是去找了带了单反过来玩的朋友，连着三脚架一起借了过来。
……说实话我跟这架单反还真是有缘，上次在美术馆好像也是这台来着吧。
结果等我拎着道具上楼，还顺带着薅走了刚从餐厅里拿了甜点出来的同学手上的一小袋马卡龙，又在对方的抗议声中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痛并快乐地爬上了楼梯……
话说太宰的外套下摆真的有点长……要是我不穿高跟鞋的话估计都快及地了，可恶，腿长了不起吗！
当我有些累的够呛地抬手推开门的时候，我有些意外地发现他正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书房靠窗一侧的深色单人沙发上，略微侧着眸子，好像正在放空一般。
窗帘是拉着的，他还没开顶灯，只是开了盏桌面上的台灯，房间内昏暗的就好像是什么黑恶势力密谋地……所以说他这个习惯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合上门，探手打开顶灯，又把单反架好，在调试焦距，从镜头里看向他时，才发现他不是在单纯地发呆，而是单手按在耳边的蓝牙耳机上，似乎在听着什么。
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透过摄像机的镜头对着我勾了勾唇，又抬起手，示意我先过去一趟。
我倒是没有多想，迈开步伐走到他的身侧，刚刚弯下腰，就听到他有些兴味盎然地问我对朋友之间反目为仇的伦理剧感不感兴趣，还保证有至少两次以上的反转情节……
我：……？？
“这都啥跟啥啊？”我无语道，“你在听什么弱智广播剧吗？”
结果太宰略一思索之后，竟然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的确大部分都很无聊呢，是光听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的地步……嘛，算了，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啦。”
他说着，又像是只猫咪似的眯着眸打了个小小的哈切，相当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轻轻蹭了蹭我的肩头。
我这会的刺激阀值已经高了许多……这就是所谓的我再也不会大喊大叫了吗，淦，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只是我突然好奇起来了一件事，就直接问出了口，“话说，你公主抱的动我吗？”
太宰低低地笑了一声，震的我的肩头传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就在我走神的片刻，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右手穿过我的膝弯，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瞬间就让我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颈，瞳孔地震地被他抱着带到了夹着单反的三脚架位置前。
他轻声道，“调一下循环定时和连拍……唔，焦距对着书桌的位置好了？”
那你特么倒是把我放下去啊！！
结果这货硬是盯着我吃人的眼神无辜地偏了偏头，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在瞪他一样，明显一副准备装傻到底的模样。
我倒是不担心他手酸，我主要是担心他要是抱不动我了，或者被我锤地突然松开手，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我的尾椎骨吗……我可没有在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的情况下保持重心平稳落地的自信！完全没有！
在忍气吞声地调好摄像机后，我寻思着这会太宰总该把我放下来了吧，结果他直接把我抱到了书桌上，全程都没有露出半点勉强的神色……不如说光看表情我压根看不出来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怎么回事？说好的大家一起当体育废柴的呢？？这货特么的以前平时的体育考试明明还是拿的免测证明啊！！
可能是我不满的目光太过明显，太宰抿了抿浅色的唇瓣，露出了一副没办法的表情，“那个不是我特地要去办的啦，是老师说担心我的身体状况？真是多虑了，但是……”
“好了，你再说下去我要忍不住踹你了。”我冷静地一手支在身后的桌面上，空着的那只手则挡在他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结果对方在注视了我的动作片刻后，弯了弯鸢色的眼眸，微微俯身，轻颤着睫羽，一吻落在了我的掌心。
就在温热的触感自掌中的神经处如电射般蔓延开来的一瞬，我下意识地一抖，往后挪了挪腿，想要避开他的动作，结果却被他抬着膝弯，用膝盖硬生生地挤进了我的双膝中间。
我那一声国骂真的差一点点就要出口了，结果他却反过来用特别无奈地看了看我，蹭着我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收回去的手心轻声道，“夫人，不要乱动了……还剩五秒。”
五秒，五秒啥？
我这会早就把旁边的单反忘到了天边，直到听到旁边突然传来的一连串轻微的咔嚓声后，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摄像机的定时……
问题是……你特么摆POSS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连这个都要搞突然袭击吗？？
结果太宰还嫌我不够生气似的在我耳边叹了口气，“太容易害羞啦，小绮。”
“这是谁害的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地揪住了他的领带，他倒是半点都没有露出要害被人勒住的不适，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支在我身侧，另一手轻轻地将我肩头的大衣挑落到了桌面上。
鲜红色的围巾蜿蜒在深色的西装长外套之下，又隐隐约约地对应上了我身上礼服裙所具有的色泽……直到这会我才发现，因为这货刚才的动作成功把我的裙摆蹭到了一边，开叉的裙边露出了赤色的底色……意外的还挺衬的？
要不说人类是视觉动物呢，就在我的注意力被布景吸引走的时候，被设置了循环定时的单反又接连拍下了数张照片，我反应过来用力拽了拽太宰的领结，原意是想让他赶紧闪人，结果他直接顺着我的力道俯下了身，让我猝不及防之间一下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在了桌面上。
我：？？？狗还是你狗！
……
……啊，这样的场景……
眼前，不，现在的话，几乎可以用‘身下’这样糟糕的词汇来形容了吧？
只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自顾自地仰着头愤愤不平地瞪着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四散在被垫在最底下的外套上，又点缀着少许鲜明到绮丽的红色。
太糟糕了、太……让人难以抗拒了。
简直就像是在午夜梦回之时，偶尔会出现在梦境之中的旖旎幻梦……从姿势到神态……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此刻他们并不是身处港口Mafia楼顶的首领办公室中？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景象重合度实在太高，对方的表现也实在太过毫无防备，他一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几乎摇摇欲坠……想让她也一样陷落于这种……痛苦又惑人的挣扎之中，与他一并清醒地沉沦。
但太宰又终究不舍得违背恋人的意志，在缓缓地深呼吸了片刻之后，他在她若有所觉的目光中后退了半步，强行将已经快要濒临极限的某种混合着一切负面情绪的欲望压抑而下。
占有欲、毁灭欲、侵略欲……想要在对方的身上深深地留下自己的痕迹……爱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洁的东西，或者说，那样充满了怜爱的正确从来就是与他这样的人绝缘的事物。
无论是过去，亦或是现在，‘太宰治’这个存在都与正确无缘，取而代之的是……
他垂着眸，轻轻地牵起对方的手，神色缱绻地将唇瓣贴在了她无名指的位置。
“你的愿望，即是我的愿望，这就是对我而言唯一的【正确】……夫人，我愿意为你登上首领之位，亲自给自己带上枷锁，背负上弑杀前任的、罄竹难书的恶名。”
“而代价也不过是……在我获得彻底的宁静之前，我不会允许您的目光投向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仅此而已……啊，当然，死后也是一样，我想这点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过，就算是介意也没有用哦？

第62章
……啊这、啊这……
就在太宰吻住我的指节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震惊之中。
尤其是在注意到那只在此刻深的近乎像是化不开的夜色般的眸时，我这才稍微有了一些，正在和对自己抱有特殊好感的异性亲密接触的实感……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幼驯染的性别就是幼驯染啊！虽然太宰之前就……但我以为那只是基于‘想要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这样的感情，而不是……
就在我的一个恍惚之间，对方已经轻声地念完了台词，单手箍着我的两只手腕，按过了头顶……
“等下、你给我等下！”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乱飘，“你是不是在乘机占我便宜？？”
“哎？”太宰满是无辜之意地歪了歪头，手上的力道半点都没有要放松的意思，“只是在摆拍啦？”
“……总之我后悔了！快松手！”我这会使不上力来，只能努力扭过头，让自己脸上的热意不要太过明显……
顺带着开始努力思考等下我踹他的时候得用多大的力度……就当是未雨绸缪了！
对方沉默了数秒，声线略微有些低沉地笑道，“这还真是，稍微有点困难啊。”
随着他慢吞吞地松手后退的动作，我单手支起上半身，用手背贴着脸颊，不敢看他。
怎、怎么办，靠啊，这种局面我还真没见过！
我的思绪一路从‘你他妈的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真的想……’转到了‘我这么完美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中间的信息量哪怕用一个房间大小的硬盘都装不下，堪称是真正的头脑风暴。
可是不对啊，我之前不也去他那里住过两天吗？那会……那会好像也挺不对的！
最后反倒是太宰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柔和地抬手贴上了我空着的那边脸颊，“没关系，小绮不用因为这一点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下意识地杠他，“那我就不能不负责吗？”
所谓输人不输阵……算了，总之这样搞得我很被动耶！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扳回来！
对方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被压低了少许的嗓音就好似是流淌着的蜜糖，又或者是漆黑的密林中女巫用糖果制成的小屋一般蛊惑人心，引诱着人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要试试吗？”
但饶是这会我还是冷静地读出了太宰的言下之意……他一旦不正面回答我，那意思就差不多是‘你想想就可以了’……
……可说实话，我还是没什么实感……就是说，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没关系的。”他伸手握住了我贴着脸颊的那只手，缓缓地俯身贴上了我的额头。
他翩长的眼睫此刻近在咫尺，鸢色的眼眸中尽是清澈到一眼就能窥见眸底的明丽暖色，不带一丝暧昧，也不带一丝逼迫之意，只是平静而温和地注视着我，“那种事情并不重要……毕竟我想要的结果，我一早就告诉你了吧，小绮？只要结果如我所想，过程如何我并不在意啊。”
我被太宰看的有些语塞，又有些不知缘何而起的羞愧之意……是我想太多了吗……？
但要不说这货特别会见风使舵呢，几乎是在我的表情放缓了的瞬间，他就特别自然地伸手环住了我的肩头，异常委屈地控诉我，“难道小绮以为我会不顾你的意愿做出那种失礼的事情吗？才不会呢，那也太逊色了，是就算是在港口Mafia也会被拉出去打靶的地步！”
“我……我也没有那么想好不好！”我一时理亏，百口莫辩，只能无比心虚地试图岔开话题，“黑手党也会管成员的作风问题吗？”
“当然了……至少港口Mafia会。”他靠在我的颈侧，低低地笑了两声，“像那样实际上统治着一座城市的组织可不能有这么低级的污点……”
“难不成会把犯人交给警察……？”
“哎？那可不会哦。”太宰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具体怎么样，我刚刚也说了吧？严重的就直接拉去打靶，未遂的也至少得废掉几根手指，然后逐出组织，不再予以任何庇护……当然，如果落到仇家的手上的话……最后的结果可能还不如前者呢？”
“不对啊，你为什么那么清楚？”我颇有些疑惑地用指尖拽了拽他的发尾。
“嗯……可能是因为我亲手执行过？”太宰微笑了起来，“哎呀，总有些人觉得自己能够瞒得过我，真是愚昧到令人发笑的地步了……你觉得呢，夫人？”
这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入戏了！
但是出于某种愧疚的心态，我异常认同地点点头，夸他道，“太厉害啦，首领大人。”
太宰被我夸的无言了片刻，半晌后才特别不满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在我隐忍的表情中撒娇似的抱怨我，“好敷衍，小绮好敷衍！”
我真的硬了……拳头硬了！
眼看着这家伙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想要偷偷摸摸我的头……我眼角直跳地握住他的手腕，“那你想要我什么反应？”
“不害怕一下吗？”
“我好害怕。”我面无表情地棒读完，“然后呢？”
太宰不太满意地蹭了蹭我，用轻快的语调回答我，“然后就可以开始强取豪夺的剧本了？”
我这会已经忍到了极限，直接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掉了他两只手腕上的绷带，顺带在他瞪大眼眸的动作中把他脖颈上的绷带也解开扒拉下来了两圈，将他白皙的喉结完全露在了空气中，顿时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结果还没等我说些什么，我突然发现太宰突然抿了抿浅色的唇瓣，松开了我的肩膀，往旁边退了一些。
我愣了愣，因为身旁热源的离开而下意识地重新往他身边靠了靠，结果他猛地站起身，单手捂着脖颈，声音轻飘飘的，“别，小绮……等下，好奇怪。”
眼看着他耳廓微红地转过头，露出了一副……被调戏了的JK……不，果然还是更像被调戏了的寡妇般的表情……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像啊！！
而且我真的只是把那个结抽掉了而已！！你为什么要露出我解了你bra的带子似的表情？！更像了啊！！
就在我强行按捺着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时，太宰已经重新系好了绷带，用看熊孩子似的目光无奈地看了看我……
问题是明明是你这家伙先开始暴言的吧！
“怎么样，你要的强取豪夺，喜欢吗。”我单手搭上他的肩膀，伸手去勾他脖颈上的绷带。
结果他没有躲开我的指尖，而是用复杂的目光瞥了我一会，叹了口气，“真的不怕吗？”
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在够到他的喉结旁时才意识到他的意思，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这有什么好怕的，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
“可是，小绮你就这么确定，你所认识的我一定是真正的我吗？”他微微向着我的方向俯下身，方便我的动作，语调轻到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一片薄羽，“说不定……”
眼看着这家伙又开始日课般的emo了，我真拿他有些没辙，有心想告诉他，哪怕真的是假的，装了十几年那也都成真了……更何况真假这种事，我自认为情商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半点都看不出端倪呀。
但最后我也只是拍了拍太宰的肩膀，让他侧过身来。
他相当自然地照做了，我顺势身体前倾，抱住了他有些瘦削的腰肢。
在收拢手臂的那一刻，我相当明显地感到太宰的心跳不受控制般地快了一瞬，虽然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原本平稳的跳动……？就算我不是学医的不知道这个正不正常，但哪有变得这么快的？？
我原本想说的话被卡了一下，有些不信邪地试图把脸直接贴到他胸口处感受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结果在我往下蹭到他胸口时，他的心跳的确又快了一些……不是，等下，你怎么时快时慢的？？心率失调也不应该这样吧？？
就在我满脸狐疑地抬头望他时，我这才发现太宰似乎正有些放空地望着我的发顶……这是什么反应？？
“太宰？”就在我开口的这一瞬间，自他的胸口传来的颤动明显快了少许，就像是原本压抑控制着它的力道散去了些许一般，“你是不是有点心率失调？”
他神色有些恍惚地回答我，“不，我只是……有点……”
我盯着他的表情琢磨了一会，眼看着他抿了抿唇，一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些的表情……难不成是在紧张吗？？
就这？就这？你就这样还想特么的跟我玩强取豪夺？？
我真被太宰整无语了，只能叹了口气，用怜爱的神情抬手摸了摸他的发尾，“算了吧，强取豪夺什么的，你想想就行了……”

第63章
还没等太宰接着做出些什么反应，被我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松开手，顶着太宰倏地不善起来的眼神顽强地接起了电话。
“你去哪了？我站岗站完了，呼，累死我了，快来打剧本杀啦。”宫崎结奈在电话里欢快地招呼我，顺带着还郁闷地抱怨了几句今天这个冷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空调。
“啊，我马上……我靠！”就在我打算跟她说我马上来的时候，一旁的太宰突然伸手穿过了我的腿弯，再度和楼下时一样，把我抱到了他的膝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一时没忍住，飙出来了句粗口……
“怎么了？”宫崎结奈在电话里困惑地问我。
虽然她并不懂中文，但是……毕竟这世界上最简单易懂的语言就是骂人的话，她多少还是理解这两个音节的含义的……
但我总不能跟她直说现在这种情况吧？！
太宰这会更是没有了半分要掩饰的意思，环着我的腰使劲跟我贴贴……太粘人了你这家伙！而且为什么每当我觉得‘这种粘人程度已经特么的是极限了吧’的时候他都会变得更粘人一点啊！
猫咪变得这么粘人就一点都不可爱了！！而且真的好大一只！！问题是要真是猫咪扒拉我我还能把它关房间里等它消停，但我总不能把太宰锁起来吧？我又不是变态！
虽然说被我拒绝就会松手……但是在我不能说话的时候就无所谓是吧，你可真特么的是个天才啊？！
……好想打他！！
结果在被我在腰侧威胁性地掐了一把后，那只鸢色的眸缓缓地看向了我手里的手机，然后在我瞳孔地震的神色中相当刻意地轻呼了一声，“小——”
我特么直接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冷汗都快顺着额角掉下来了，瞬间欲盖弥彰地拔高声线，“总之我等下就过来，你们先打一把吧！”
说完这句我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试图从他膝上跳下去……结果他抱得太紧了我没挣脱，现在的感觉就是我特么好像是个大型的猫薄荷球，这只混蛋猫猫正死命抱着我猛吸……
“松手！快松手！”我怒敲他脑壳，甚至干脆抽走了他缠着左眼的绷带，结果被他用委屈的眸光谴责道，“可是，好冷……”
太宰甚至还小小地‘哈秋’了一声，就连略显凌乱的蜷曲发丝都有些有气无力地耷拉了下来，配合着他此刻浑身散发着的抑郁气息，显得我很像是泡了他之后扭头就想走的渣女……
啊，如果用猫咪来打比方的话，就是被暴撸一顿后，前来打秋风的铲屎官正神清气爽地打算走人时，被撸了个遍的猫咪幽怨地凑了上来试图扒着铲屎官的小腿跟铲屎官一起走……
但是，果然无论哪个都很糟糕！我是不会负责的！
“那你自己把外套穿上！”我冷酷无情地挪开了视线，“快松手，我要生气了！”
他这才非常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任由我从他的膝上跳了下去，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我自己整理完，扭头就看到太宰正漫不经心地把领结调了调位置，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恹恹地伸手捋平了自己的衣角。
……说真的这个环节真的有点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我抽了抽嘴角，这会才想起来一直没有关掉的相机，急匆匆地跑去停下了定时拍摄的功能，然后深呼吸了一会，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这才点开了图库……
在神态复杂地浏览了一会照片后，我果断想要伸手把其中几张删掉，结果却被凑过来了的太宰拦了下来。
他关掉单反，拔出了储存卡，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储存卡的转换器，连上了他的手机，在传输完所有照片后，他相当自然地把我俩刚刚拍的照片从储存卡上直接彻底删除了……
“等下，你这准备也太充分——”窗外忽然传来了如闷雷般隐隐约约的响声，让我下意识地顿了顿话头，转而望向了窗外。
太宰放回了储存卡，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走到了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前……不过说实话，一般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来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事……
眼看着他略微抬手，扬起了窗帘的一角，露出了不知何时已然被雨点打湿了的木制玻璃窗框，我颇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略微侧过了身子，给我让开了点空间，“已经下了有一会了……这里的隔音挺不错呢。”
在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后，太宰垂眸望了望天边昏暗的天色，轻声道，“在这样远离人烟，除了唯一的建筑外几乎不会有人停留的地方……可是很危险？啊，尤其是这里的隔音还很好。”
我被他说的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有些毛毛地摸了摸手臂，“别说了，哪有那么多案件能被我们碰上……难不成这里还能给我来一次暴风雪山庄事件吗？”
他不置可否地偏过了头，目光落到我的动作上，再次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到了我的肩膀处……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太宰是不是特别执着于这一点啊！好奇怪！
眼看着外面黑蒙蒙的一片，哪怕靠着屋内的灯光最多也只能看清几米开外的园艺装饰，我颇有些不自在地拉上了窗帘……这不能怪我，谁让西方的恐怖片和恐怖游戏就是喜欢在这种庄园里取景啊！
太宰单手握拳，掩着唇笑了一声，揶揄地问我，“小绮，在害怕吗？”
“……没有！就是正常的警惕心罢了！”我断然否认道，“不过下雨了就很麻烦……我才不想湿漉漉地回去呢。”
“那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他唇边的笑意渐深，“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的。”
“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才反而让人担心好不好……”我虚着眼睛松开了拉着窗帘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玩会……不对，你先跟我保证这次你会好好玩……我是指不要一开始就跟我把所有人的身份爆出来的好好玩！”
“好哦。”他轻飘飘地跟上了我的脚步，在我之前伸手打开了房门，“那，如果你要输了呢，小绮？”
我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沉思之中，在纠结了许久之后，这才轻咳了一声，“那样就两说了，总之一开始不允许！”
在看到他略微颔了颔首表示同意之后，我这才放下心来，先找到我那同学还掉了单反，之后就拽着他回到了游戏室。
不过这会他们已经开了一局，进度也才打到一半，我就拉着太宰跑去旁边下五子棋，故意为难他说想让他不露端倪地输给我，然后开始满棋盘乱下，看哪个点顺眼就摆哪里。
太宰无奈的瞥了我一眼，最后硬生生地借着棋盘有限的空间，逼得我不管下哪都能连成五个……这特么赢了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我异常心塞地看了眼棋盘，不太死心道，“要不我们来玩海龟汤吧……啊，就是情景猜谜？我跟你说一段故事，你来根据故事向我提问，我只会回答你是或不是还是跟内容不相关，最后你来根据我给出的回答和故事本身的信息回答一个问题……来吗？”
“嗯，可以哦。”他单手撑着下颚，神态轻快地回答我，“不过跟我玩这个的话不会有什么游戏性的？”
“你就这么自信嘛……算了，我随便想一个吧。”在斟酌了几秒后，我缓缓地开口，“‘A曾经，不，就在一天以前还无比讨厌着这种日复一日的噪音，但在此刻，他却衷心的希望这个噪音再度响起’，结束，问题是‘A现在的情况如何’，开始提问吧。”
“A现在是一个人待着吗？两个人？三个人以上？”太宰没有半分停顿，直接问道。
“不是，是，不是。”
“他现在有性命之虞？另一个人想要取他的性命？”
“靠，你怎么反应这么快？？是，是。”
“他现在在铁轨上？另一个人没有遮掩面容？”
“是，是……”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虽然说我的确没怎么细想，但这个反应速度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唔，那就很明显了。”太宰偏了偏头，“A是在回家路上，在地面的火车铁轨处遇到了劫匪吧？而且劫匪没有挡住自己的脸……所以A深知那个劫匪既要钱也要命，在这种情况下他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等火车开过来，借着火车要么逃跑要么干脆反杀对方？”
“好家伙，你这花了有两分钟吗。”我无语了，“按他们那个剧本杀的速度我们至少还得来十几轮啊……”
“没关系哦。”那双望着我的鸢色的眼眸中缓缓地沁出了些许的兴味，“要反过来试试吗？”
“你是说你出题吗……你不会给我出什么难的离谱的吧？”我犹犹豫豫道，“那种就算了。”
“不会的。”他颇具深意地笑了起来，“事实上……那并不能算是我出的题呢。”

第64章
“‘他们曾是兄弟，在短暂的分道扬镳后，很快他们又将拥抱彼此’……唔，问题的话，那就‘即将什么事’好了。”
随着太宰用轻缓的声线不紧不慢地吐出了疑问，我莫名地微微打了个哆嗦……恍惚间总觉得有一股难言的恶意正自这简短的字里行间满溢而出。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动静，原本跪坐在我身侧的太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用哄小孩子似的语气哄我，“没什么可怕的哦，谜底不涉及恐怖要素，也不涉及精神病症？”
那双微微侧过来的鸢色眼眸明暗交替地望着我，线条流畅的唇角笑意渐深，“而且，这只是个发生到了一半的故事呢。”
“这就更恐怖了好吗？！真是太感谢你的说明了！”我怒而单手抄起游戏毯上摆在一边的马赛克方块抱枕锤了太宰一下，“立刻放开我的手离我远一点谢谢，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吓我的就是你这家伙！快给我停下，哪怕被吓到我也不会抱着你哭的！”
“哎？”太宰一脸惋惜地发出了一个象征着疑问的音节，又语调轻快地回答我，“可是小绮，你之前被吓到的时候都会往我的身边靠哦？”
我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不过这就是正常反应吧？无论换成那会谁在我身边我都会跟对方贴贴的……就像美术馆里那次我也是很宫崎结奈贴贴来着……
不过果然还是算了，在这种情况下拿她举列子总觉得是在坑她啊……虽然理智告诉我太宰不至于连女生的醋都吃……但问题是他刚刚在一楼看到我和朋友贴贴时的表情就不太友善！
总之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良心的！
“咳咳，回归正题！”我把马赛克抱枕从太宰怀里拿回来，自己抱着琢磨了会，“你所谓的‘发生到一半’跟时间有关系是吗？目前的时间点是某个特殊的时间？”
他微微转过头，像是往正在进行着剧本杀的那一边投去了一瞥，“是，是也不是。”
在情景推理中，是也不是代表着半对半错……但问题是这个‘特殊时间点’怎么还能半对半错的呢？？
“那这个正在进行中会持续几小时？几天？还是更久？”
“都不是。”太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唔，最多也就半小时吧。”
我这会倏地产生了些许不妙的预感，“等下，这不会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吧？？”
“是哦，的确如此。”他笑吟吟地回答我，“不过，就当是额外的提示吧，如果小绮你知道事情的全貌的话，你应该也会希望它继续发生的。”
“……这件事和你刚刚在楼上跟我说的兄弟反目有关？”
“是。”
“你之前突然离开也是为了这个？”
“是。”
“你说我会希望这件事继续下去……是基于我的价值观？还是道德观？”
“不是，是。”
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怎么说，这个信息量也太少了吧！但又出人意料地加入了现实的要素，和正常的海龟汤完全不一样了！这个信息直接从情景推理拔高到了三维层次的案件全面分析了吧？？
……等下、案件？？
“那个、我是说……不会有人已经……遇害了吧？”我颇有些压力山大地压低了声线，说完这句话后甚至自己都有些自嘲意味地呵了两声，刚想补上一句‘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就看到太宰抑制不住似的笑了起来。
他说，“真是一针见血的提问呢，小绮。”
“是。”
我盼着对方唇角真心实意的笑意忽的愣了愣神……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那双正凝望着我的精致眼眸迤逦出的笑意中不带一丝幸灾乐祸，也不带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他只是在为‘这是个能令我感兴趣的话题’而感到愉悦……
这显然相当是扭曲的且怪异的反应……他既没有为已经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也没有就他刚才说的这是基于我，也就是‘用普通人的道德观看来是件应该继续放任它发生下去的事’的讥讽或是不屑……
而是全然的漠视，就好像是人在行走的过程中见到了一只未能化蝶而死在半途的茧蛹，就随口拿来跟朋友当做谈资聊了起来……
我说不上来我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无言地望着他沉默了下来。
如果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恐怕立刻就会和对方拉开距离，并且会有意识地减少和对方的联系……这种心态太过不正常了，就好像其他人的生命在对方眼中毫无价值一样，甚至就连稍微多上一些的情绪波动都欠奉……是细想之下绝对会令人遍体生寒的事。
尽管我自己一直自诩是个冷漠的人……但要我做到这种程度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共情我还是会的啊。
太宰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忽然间的无言的含义，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的目光，像是叹息一般，轻声告诉我，“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哦？虽然若是我努力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稍微在意一下普通人的死活……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有点晚了呢。”
“而且，也没有那种必要。”他顿了顿，又接了下去，用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清朗，“无论是该做的事还是不该做的事我都已经做过啦～在这样践踏了世俗的规则之后，再假惺惺地说我可以抛弃自己全部的过去，说服自己拥抱光明这种事……或许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但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呢。”
“如果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只要把我继续当作工具——”
我抬手拍了拍太宰的肩膀，缓缓地靠在了他的肩头，在他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的停顿中无奈道，“那你就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真是的，漂亮话一套一套的，结果却在这里摆出被我狠狠渣了的表情算是怎么回事？！你等下要是再挤两滴眼泪下来明天我渣了你的傻叉传闻就要传遍我们学校了！”
……这种寂寞到让我都差一点跟着一起落泪的表情……真是久违了。
而且都特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很确信他肯定没干过什么真的特别出格的事情！哪有这种不停地夸大自己的劣迹的……这是什么怪癖，话说这也算是精神问题的一种吗……
可恶，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朋友认识靠谱一点的心理医生了，我又想按着他去看看了！这种往局子里反向冲刺无中生有的操作是怎么回事啦？？
“……真的不在意么？”他一点点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我，“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哦？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要推开我吗？”
我异常忧伤地叹了口气，“算了吧你，你连我同性朋友的醋都想吃，这种话你还是留着去哄其他倒霉蛋吧。”
结果这只在意识到我露出了认命的态度后立刻重新恢复了精神的欠揍猫猫再度黏糊糊地贴了上来，甚至还相当兴致勃勃地为难我，“小绮好过分，怎么可以这么说，哪里倒霉了嘛。”
“哪里都很倒霉吧……而且你特么的很重不要压我身上，我只是个柔若无骨的美少女，承受不住你这一百多斤！”我用力推搡着太宰凑过来的脑袋，“不要得寸进尺啊你这家伙！”
“哎？那么，我要是真的哭出来的话，小绮会因为舆论和我在一起吗？”
“你特么不要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啊？！绝对不会！我会相当坦然地承认我是个人渣的，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你死心吧！”
结果他甚至像是喝了假酒似的，用某种近乎渴望的眼神注视了我许久，在把我看的浑身汗毛倒竖之后，握着我的手臂，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手腕处的肌肤，把我蹭的有些毛骨悚然。
“那，我可以吻你吗？”太宰用染着点蛊惑意味的语调引诱我，“就只是……脸……可以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缓缓地用肩膀上的大衣挡住了自己的脸，“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已经和我手上的刀一样冷了，你给我离我远点！！”

第65章
太宰显然很不满于我的回答，他靠在我的身侧，试图像是扒拉卷心菜的菜叶似的把我扒出来，然后被我用手上的抱枕再度狠敲了一下后，他这才安分下来，委委屈屈地用控诉的眼神瞥我。
我跟驱赶缠人的小动物似的对他摆了摆手，“去去，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不要突然蹭上来！”
他略微偏了偏头，敛起了原先刻意显露而出的神色，黑色的细碎发丝自耳边散落，衬的他隽美的面容更显出挑，“那么，要继续提问吗？”
说真的，要不是这张脸，按他这个难搞到了极点上一秒和下一秒情绪都不连贯的性子，完全是会被挂上line出道的节奏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已经死了的那个人……罪有应得吗？”
“唔，这算是个很主观的问题吧？”太宰回答，“和之前一样，以小绮你的道德观来说，是的。”
“案件还没有结束？还会有人遇害？那个人也同样罪有应得？”
“答案都是‘正确’。”他饶有兴致地问我，“那么，要制止吗？”
“在这方面我是相信你的判断的啦。”我谨慎道，“但是，凶手是一个人吗？”
太宰笑了起来，他略微垂下眸，竖起一根食指挡在浅色的唇瓣前，用近乎是气音一般的声调，缓缓地吐出了答案，“不是……啊，或者说，最直接的凶手不是？”
我怔怔了片刻，刚想说写什么，就听到旁边正在剧本杀的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杂音。
在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了那边一眼后，我发现只是个我不认识的校友中途打算离开去趟卫生间而已。
可能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我稍微多打量了对方几眼……就年龄来看，他可能是刚毕业没几年吧？
之所以能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我的校友，是因为这次聚会为了照顾同校的前辈，男性在入场前会被发一枚刻有对方名字罗马音缩写的特质领带夹，女性的则是同等规格的胸针，用来和普通客人做区分。
结果我一回头就发现太宰眸光晦暗地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在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毫不避讳地轻飘飘道，“小绮，你现在可以重新问一遍刚刚的那个问题哦？”
“哪个……你是说，现在是否是特殊的时间点那个？”
“是。”他像是正回忆着些什么一般，单手抚上了他一贯喜欢缠着绷带的那只左眼……只不过这会那边的绷带已经被我拽了下来，他也并没有要缠回去的意思，“‘仇恨’真的是……非常具有力量的一种感情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毕竟接下来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会攸关到他人的性命，这会我哪怕不试图报警，也至少应该试着告诉一下旁人，但既然太宰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唔，很简单。”太宰放下了手，示意我靠近他一点。
在我照做了之后，他相当自然地顶着我杀必死的目光抬手环住了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我之前稍微做了下背景调查，发现今天来的这三位……在高中时就是很好的朋友，都是出身贫寒，在高中时虽然成绩优异，但生活拮据的典型学生，甚至屡次徘徊在退学打工的边缘……最终是是一位独居的老先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些学生的情况，亲自出资资助他们上的大学。”
他略微顿了顿，眉宇之间溢出了少许的轻蔑之意，“我猜他们大概是在什么公共区域认识的吧？像是图书馆一类的地方？只不过，那位老先生的眼光的确不太好，他找的这三个人，有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而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做遗嘱公证时，将这两人写入了遗嘱之中……再然后就是烂俗到令人发笑的情节了。”
“你是指……谋杀？”我这会也顾不得他揽着我的动作了，不可思议道，“那报警的话也可以解决问题吧？没必要用这种决绝的手段……你能找到证据吗？”
太宰沉默了稍许，那张始终带着全然置身事外的超然神态的脸上在此刻缓缓地露出了少许近乎于叹息般的表情，“可是呀，小绮，若是按法律来谈的话，见死不救并不算犯罪哦？就如现在一样……”
那双鸢色的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着与暖色的灯光截然相反的、近乎无机质的冷光，“所谓的宿命论……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想必这也就是他们的宿命了？”
“你是说……见死不救？”
“是。”他说，“虽然这点并没有证据，但是，那位老先生的死因是‘心肌梗塞’……看起来很寻常，是吧？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有慢性的心脏病，还有十数年的服药史，也曾经差一点就因为忘记随身携带药片而丧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再次忘记服药？只不过就在他死前那段时间，他因为一次意外摔伤了腿，修养在家，其中的两个人自告奋勇前去照顾他，而另一个最关心老人身体状况的学生则被找了个借口远远地支开了……之后的事情，就非常简单明了了。”
我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第一反应自然是愤怒，但愤怒过后，更多的还是一种厌弃般的无可奈何。
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人性的背面是如何深邃的黑暗，但每次听到这种事时，我都还是会为之而感到胆寒。
“如你所见，人性是最脆弱，也最扭曲的东西。”太宰的指尖轻轻地绕上了我的发尾，他如鸦羽般的眼睫微颤，声线中流淌着某种比墨色还要更漆黑的阴影，令我下意识地侧了侧头，却被他扶着脸颊转了回来，对上了那只晦暗难明的鸢眸，“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或者她都必定有着人性上的弱点……如果被我这样的人抓住了这一点的话，哪怕被利用到死说不定还会对着我感恩戴德？啊，或者哪怕无论如何憎恨着我，都一样要随着我的意志起舞。”
……对不起，结果更恐怖的家伙竟然就在我身边！！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赞同道，“比如说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可以让你闭嘴吗？”
“……哎？”太宰像是被我问的有些猝不及防似的怔愣了片刻，紧接着莫名的有些目光躲闪了起来，原先的摄人气势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小绮好过分。”他拉长着尾音抱怨道，“空头支票开的太熟练了！我可是会当真的！”
只不过这家伙很快又在我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目光中令人直呼完全看不懂地雀跃了起来，“但是不需要哦？你完全可以尽情地利用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奇怪的奉献言论！
我这会已经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只能礼貌地假笑着给他的表演毫无感情地鼓了鼓掌，“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然后这位刚刚才发出了‘我什么都会做的’的暴言的家伙用满是无辜之意的眼神望了望我，干脆双手都一起环了上来，“可是，我稍微有点……害怕呢。”
我：“……？”
可能是我此刻的表情过于狰狞，太宰乖乖地闭上了嘴，抱着我开始装死。
我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使劲扒拉他也没把他从我身上撕下来……是，我觉得这会的情况只能用撕这个词来形容了！！
好大一块年糕！！我特么不是筷子不要粘着我了！！扯都扯不下来啊，就特么离谱！
不是啊，为什么这货力气这么大？？
我努力挣扎了一会，然后默默地开始怀疑人生，甚至还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下方……是啊，这个手感的确是肋骨啊？？他这么瘦，为什么我还推不开这货？？
我怒极反笑，干脆伸手开始摸索他脖颈处的绷带结。
这会太宰倒是有反应了，他箍住了我的手腕，按回到了我的腿上，一本正经道，“小绮，在外面不可以乱来啦。”
我：“……？？？”
但我这会到底没什么心思跟他继续闹腾，干脆就偏过头去没再理他，只是有些心情复杂地想着正在发生的这起案件。
的确，从道德的角度出发，我并没有阻拦这起事件发生的理由，可是……
“不要想了。”太宰靠在我的肩头，在我耳边轻声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遗憾……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
“所以现在，忘掉那件事吧。”
【只要想着我就好。】

第66章
旁边的一桌突然再度传来了些许的响动。
太宰漫不经心地侧过眸，向着那边的方向投去了一瞥。
不出所料的，江户川柯南正一脸腼腆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在借口说自己也想去趟卫生间后，就匆匆忙忙地拉开门，离开了游戏室。
只不过这个时间的话……他的目光轻轻地掠过墙壁上的表盘，又落回到自己怀中的恋人身上，有些按耐不住地用颊侧蹭了蹭对方，并且成功得到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啊，稍微有点……可惜。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暖色的唇瓣上一瞬，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当初是去风气更开放一点的地方留学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借着贴面礼的名义……果然还是算了，如果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的话，再怎么亲密的动作都没有意义。
“我感觉你今天……稍微有点奇怪，太宰。”夏绮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用指尖将额角的发丝拢回来耳后，露出了纤细的脖颈，“你在不高兴吗？”
太宰想到了先前的那通电话，眸光微微停顿了片刻，用毫无端倪的轻快语气回答道，“没有哦？可能是因为是出来玩，所以比平时更放松了一些？”
只不过，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那双原本色泽清浅的眸在此刻晦暗到近乎像是干涸的血色一般，哪怕光是被那种视线的余光轻轻扫到，恐怕都能令人胆寒欲裂。
他早已经习惯了掌握一切太久，如今这样颇为受制于人的感官令他有些难以忍受……哪怕这样的局面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毕竟不是毫无感情的仪器，对着那些令人反胃的嘴脸，该不悦还是会不悦的呀。
虽然很多人说回忆过去，昨日重现是件会令人心生感慨的事，啊，如果现在的处境比过去好上很多的话，或许还会令人发自内心的更加珍惜现在？
那样的话，真是……太糟糕了。
如果已经濒临极限的弹簧上被再度放上一根稻草，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承受的住这样的重量。
但是，过去和现在终究还是稍微有点不同的。
森先生再怎么样终究于他也算是有师徒之恩……那些人可没有哦？
……
因为太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下意识地转头盼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眼尾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一抹暗芒。
我顿了顿，有些拿他没办法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不喜欢管别人闲事啊！但是这家伙就是嘴上一副‘不管我也没关系，我很独立的’新时代自主优秀独立男青年的样子，可要是真不管他他就会开始emo啊！
而且说真的，就他这个有也等于没有的三观，我真怕一松手我就直接给他放飞了……
人维克多.拉斯蒂格顶多也就是把埃菲尔铁塔卖了两遍，但我严重怀疑太宰要是放飞自我起来能不能把东京铁塔卖出去三遍以上……只不过维克多是纯靠骗，太宰的手段绝不会局限于骗那么简单……
这么一想不是更糟糕了吗？！
“说吧，到底什么事？”我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一时嘴瓢顺口把自己的念头说了出来，“你只要不想着把东京铁塔卖了就行……”
结果太宰看了看我，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等下？！难不成你竟然真的有这个念头吗？！
“也不算……？”他想了想，颇为谨慎地措辞道，“只能说是程度差不多？”
我震惊了，“还有什么能算是程度差不多的事？把他们参议院卖了吗？？”
罪魁祸首像是没忍住一样抖了抖肩膀，颇有些鼓励意味地回答我，“有点接近啦，小绮要再猜猜吗？”
猜个屁！我无语地扯了下太宰的发尾，在他过于刻意的痛呼声中往下一矮肩膀，从他的束缚中钻了出来，顺带着拍了两下衣摆，潇潇洒洒地站起了身，“你要是真不想说就算了……总之，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告诉我了，我都在这里。”
语毕，我异常心累地补充了一句，“至少不要让我最后在法治新闻上才看到结果吧，拜托了……”
“不会的。”他仰着脸，那双如水般的鸢眸在顶灯柔和的照耀下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让我倏地走神了片刻。
等我反应过来时，太宰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腕，让我的手掌贴住了他略显冰凉的脸颊。
他轻声道，“我绝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为难中。”
“所谓的道义与正确，本来就是由人来决定的东西……既然是基于这种前提，那我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自信的。”
“谢谢，虽然完全没有被安慰被到，但……至少你有这个意识就行……”我压力山大地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啊，我还记得十五六岁那会，在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的时候手感比现在还要好上很多。
跟那时比起来，对方的骨架已然完全长开了，原本少年时期的婴儿肥也迅速褪去，再加上他那糟糕的饮食和作息规律……总之就是捏起来手感没有以前好了。
……好怀念！好怀念他和我差不多高，甚至因为男女生长速度差异而比我还要矮那么一点点的那段时间！
但这会我没有顾得上多想，松开手，“刚刚柯南是跑出去了吧……他？”
“啊，他应该只是稍微有点感觉吧，还没有到怀疑的地步，没关系的，不用管他。”太宰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墙上的表盘上，偏过头微笑道，“虽然我不能和乱步先生一样看到案件的一隅就窥破对方采用的手法，但……这次的话，我想我大概猜的到。”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他这会特别诡异地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来，“……就是，小绮你也看到过……”
“干嘛吞吞吐吐的。”我原本起身是想提醒毛利兰让毛利小五郎去看着点江户川柯南，万一他是跑出去跟踪犯人了怎么办……要让我自己去找对方那是不可能的，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连太宰那样一看就弱不禁风的都拗不过，还去跟踪个正直壮年的成年男性……
但凡我知道点恐怖片里挨个送的基本套路，我都不会想要冒这个风险！
哪怕对方是出于‘正义’的目的进行的复仇，但毕竟也是……谁又能保证已经犯了禁忌之人可以悬崖勒马，不波及无辜呢？
不过既然太宰说了没事，我就也稍微放下了点心来，活动了下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着他回答我。
结果这货犹豫了半天，好半晌后才挣扎着起身，往前迈出了一步后，又用纠结的眼神看了看我。
我对他的反应感到一头雾水，要是他完全不想告诉我的话，那他肯定会轻飘飘地转移话题，哪怕被我察觉了也会微笑着一笔带过，直到我彻底被他带偏到忘掉这件事，可要是他想说的话……这个又算是什么反应？？
只不过眼看着他这一步三回头的劲儿，我特别无语地跟上前去，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让我康康！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啊，这个的话……”在走出了游戏室的门后，太宰示意我在走廊上稍等一下，他自己则转身推门进了旁边的靶场，径直走向了正中央摆放着手枪的台面，信手在桌子底部的位置抹了一下，似乎是拿下来了什么小物件。
……不对，之前我和太宰离开靶场的时候，他明明把门锁上了，所以，在我们离开后有其他人已经来过了？
就在我产生了这样的疑惑的时候，太宰已经回到了我面前。
他的眸光落在了靶场的某处一瞬，却在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的同时，抬手遮住了我的眼帘，嗓音清雅，“没什么好看的，走吧小绮。”
“……是因为有血吗？”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倒没有，清理的很干净，而且有消毒剂的味道……是考虑到了鲁米诺试剂吗。”太宰靠近了我少许，在我的耳边压低了声线，“但是，你看到了还是会不舒服吧？”
我仗着他自己伸手挡住了我的脸看不到我的神色的机会，立刻趁机捉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不容置喙地顺着他五指的指缝往里探，指尖顿时触到了一个类似纽扣大小的、冰冰凉凉的东西。
不对、等下……这玩意的手感我怎么稍微有点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摸到过类似的东西？？

第67章
我还在寻思着手上这玩意手感怎么这么熟悉呢，太宰就松开了手，任由我握住了那个圆形的金属片一样冰冰凉凉的东西。
等下、这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他放手的实在太快，以至于和之前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条件反射般地意识到了不对，本能地就想给他塞回去……但说不定这就又正中他下怀了？也就是所谓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好难决定！
可恶！要是我也有他那种看人的本事就好了！
虽然这股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直觉提醒着我手上这玩意有大问题，但我皱着眉略做斟酌，实在没想出问题所在……总不可能是微型炸弹吧？？
太宰这会则是乖乖地垂着眸，没有半点要催促我的意思，他耳边的细碎黑发随着他侧着脸的动作微微垂落，露出了他耳边小巧的蓝牙耳机……我的目光猝然一顿。
给我等下？！我好像想起来这特么的可能是什么玩意了？！
随着我脸上的表情逐渐裂开，太宰轻笑了一声，对着我眨了眨眼，“你之前拿的那个，和这个是同系列的哦？”
“你怎么知道？？”我这下是彻底裂开了，裂开的程度堪称摩西分海时我好像就在现场，而且我就特么是红海本海。
“不对，我、我才没有？！”
“啊，没关系的。”他甚至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我还以为小绮你会放我身上呢，稍微有点可惜。”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又不是变态？！”我震惊道，“这是犯罪啊！”
“哎？”太宰歪了歪头，皱着好看的眉，发出了一声象征着疑惑的气音，就像是真切的感到困惑一般，“可是想要知道在意的人的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对‘一切’的定义有什么误解？正常人说的一切绝对不包括每一句话这种程度！”手上握着的那个仪器逐渐烫手了起来，我拽住他西装马甲的衣摆，打算把这玩意给塞回他口袋里，但却被他反手捉住了手腕。
“但是我想。”他轻描淡写地说到。
那双鸢色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我的视线，渐深的瞳色中如深不见底的泥淖一般翻涌着些许晦暗不明的侵略性，他一字一句地咬着字，“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
没必要兄弟！真的没必要！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是毛骨悚然可以来简单形容的了！
虽然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我真没想过会到这种程度？？
这会我的心中想要抽他一顿物理矫正的强烈念头和‘他至少坦诚地说出来了而不是直接偷偷摸摸这么干了’的诡异欣慰在我脑海中扭打了起来，让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为什么？”我实在有些费解于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懒得自己去琢磨他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因为最近的东京可能会……很危险，我想时刻关注你。”似乎是意识到了我的不悦，他很快就重新敛起了外露的迫人神色，翩长的眼睫微垂，恢复了原本清冷的神态，就好像刚刚说出了暴言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我这下彻底无语了，异常费解道，“你就这么想让我生你气吗？？”
“唔，也不算？”太宰偏了偏头，满脸无辜地回答我，“只要是你对我产生的情绪，我都可以？”
他这话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但我却意会到了他想表达的含义……就像是有些时候身为恋人的双方其实并不在意礼物的价值，只是在意对方是否有这样的心意一样，‘情绪’也同样是一份相当有份量的表达方式。
就比如说，如果刚刚跟我说出这种话的不是太宰，我特么早报警了，还搁这浪费我时间呢，局子里见吧！
只不过，这家伙的控制欲真的很过火啊，而且他完全就是一副分不清保护欲和控制欲的样子！
“这种绝对不属于正常的保护范围好不好！”我挣开了他的手，把那个小铁片塞回了他的口袋里，“你是需要吸食他人情感才能生存的妖精吗，正常一点，拜托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不会弃养你的？你给我说个准数吧……不许过分！”
“可是，的确如此？”他像是有些恍然似的，用略带飘渺之意的声线回答我，“无论是FBI还是日本公安都会采用这种方式保护重要的线人哦？”
“别把我说的我好像在玩谍中谍一样好不好！”我无力地扶了扶额，“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大学生啊……”
太宰没有回答我。
他抿了抿唇，缓缓地抬手触上了我的颊侧，对上了我的视线，隽美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执拗神情，“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像手中的沙砾一样流逝……”
“直到遇见你之前，我都一无所有……在那时，我时刻会想，我和路边的苇草有何区别？哈，就连这令人厌烦的生命力也是如出一辙……那真是如同梦魇一般的时光，哪怕只是窥见昨日的片刻剪影，我都会在梦中惊醒。”他身体前倾，贴上了我的额头，声线平静到了近乎诡谲的地步，“我绝不能失去你，哪怕只是想象也都……不要害怕我、不要讨厌我、不要离开我，你对我而言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还要重要。”
“我愿意为了你堕落。”太宰用近乎引诱一般的蛊惑语气接道，“哪怕是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的人也无所谓，我早就已经……抛弃了一切，只不过如今我反倒是有些理解起他的想法了，真是讽刺？如果你想的话，就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你可以成为我的神，我将奉你为我全部的信仰，你就是我的灵魂之火，你就是我的一切。”
他说这话时与其说是在表露自己的仰慕之情，不如说是在念祈祷的祷词……这种扭曲的表态，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是‘表白’那么纯粹的东西。
而且、代价呢？
这样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快到几乎留不下残影。
就像是伊甸园中嘶嘶地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那种粘腻冰凉的感觉缓缓地自他视线中满溢而出，就在他仿佛克制不住似的捧住我的脸颊，像是笃定我不会跑一样不容置喙地凑近我的唇瓣，在或许只隔几页书页厚的距离就将唇齿相贴之时，我叹了口气。
他的动作倏地顿在了原地。
我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腹贴上太宰近在咫尺的唇瓣，微笑了起来，“不要屏住呼吸啊，我没有生气。”
“我想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这种感情是不正常的……我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不紧不慢道，“我其实不太懂所谓的‘爱’，那种为他人付出一切的精神，真是令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也因此让我心生敬畏……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向我索取这种获取难度与价值完全不相符的感情吗？哪怕我并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只懂得如何爱自己？”
“就如我所对你承诺过的一样，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朋友，一个精神支柱，那我永远都在这里。”我坦诚地望向了那汪鸢色的溪流，“但是如果是爱情，我不知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值得押上一切吗？我可以是合格的朋友  却未必是合格的爱人，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前进呢？如果你只是想要解决那方面的需求，那我的确并不厌恶你的接近，这么说你可以明白么？”
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太宰突然近乎失控地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模样，也因此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爱’……吗？那种东西，对我这样的人而言未免太过奢侈。”他的眸色缠绵缱倦到了极致，吐露出来的话语却让人遍体生寒，“那种需求也根本就无所谓呀，我只是想要成为你印象中最深刻的那一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回忆起过去，那我希望你的每一寸回忆中都有我，当然，我也希望那部分都是美好的回忆，但如果……”
他的唇瓣一寸寸轻柔地蹭过我的指尖，神情中不带一丝狎昵，甚至堪称虔诚……直到最终刻意地滑落至我的掌心。
那柔软的触感令我汗毛倒立，就像是被天敌注视着一般，他说，“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堕落吧。”
“另一个我选择了逃避，哈，是的，他的确可以逃避，毕竟他拥有的要比我多得多，真是令人憎恨的家伙……但是，他做得到的，我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最终，太宰在我的脉搏处轻轻地落下了一吻，眸光清浅地就好像是此刻我们不过是在闲谈着今天的天气一般，平静而坦然……唯有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鸢眸底部，才可以隐约窥见一丝正剧烈翻涌着的情绪。
“所以，是的，我愿意押上我的一切，这就是我的答案。”

第68章
这时我就突然有些庆幸于自己的先见之明了……我是说，如果我不踩高跟一点的鞋子，至少此刻我在气势上肯定要更加被动一些，而太宰绝对是那种一等一的看人下菜的好手，指不定他表现的会比现在还要过火。
可恶，长得高了不起吗！
柔软的触感自我的脉搏处不断传来，让我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总之，既然他都这么豁出去了，那我要……稍微试试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挣了挣手腕，反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在他顺从地环过我的肩膀，托住我的后颈的动作中缓缓地凑向了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我只能根据自己的心跳次数来勉强判断自己思维运转的速度……只不过在这一刻，这样剧烈的心跳声也没有办法作为参考吧。
这样一看，被我捧住脸颊的青年的确长了一张堪称完美无缺的脸……虽然从小就在一起，但正是因为如此，我很少仔细打量过他的长相，更遑论是这样近到就连呼吸都快交融在一起的距离。
柔软的黑发蹭在我的手背上，衬的那双秋叶色的眸愈发清透，就好像是切面精巧到无可挑剔的钻石一般，所有的光线都流转于其中，令人移不开目光。
好、好困难，真的要吻上去吗？！
总感觉吻了之后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但是都到这种时候了，不吻上去他真的会闹的，绝对！
我其实在中途的某一刻，有心想要打一打退堂鼓，但就在我的动作放缓了那一刻，他原本只是轻轻地托在我的颈后的手微微发力，连带着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的瞳色都显得混沌了些许……
这个家伙其实意外的强势的要命，只不过在事物的发展尽在掌握中之时，他才会假惺惺地让出控制权，让自己显得无辜至极……但我其实对这一点还挺……
就是那什么，正常的征服欲嘛！很正常！真的很正常！
直到对方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浅色的唇瓣缓缓相贴……是暖的啊。
直到这时候我还有点出神，毕竟太宰裸露在外的皮肤其实大都是冰冰凉凉的，这种时候我反而有些讶异了起来。
唇峰相接的触感柔软的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多用力的关系，太过轻柔的触感带来的是一阵阵让我下意识地想要咬住唇瓣的痒意，但就在还差最后一丝就能完全贴上的瞬间，我身后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我猛地意识到我和太宰这会是在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过来的走廊上，下意识地就想退后结束这只进行到了一半的吻，结果太宰不容置喙地按住了我的后颈，单手拉开身侧的门扉，一个转身，重新把我带入了身后的靶场。
原本空着的手重新揽住了我的腰肢，他这下凑上来的力道比刚才要大上很多，让我一个没站稳，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在我瞳孔地震的神色中抬手落下了门锁。
但是，即便是此刻，哪怕心跳快到了极致，我的思维却还是冷静的。
我近乎冰冷地权衡着这种改变可能会带来的问题……等下，好像没什么改变吧？？难不成太宰他还能更粘人一点吗？？不能够吧？？
只不过在意识到他按着我的腰的手缓缓地向下了一段后，我异常无语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希望他能意识到我是不会张嘴的……这个程度已经很过火了！
结果他像是控制不住似的蹭了蹭我，眸色略显涣散地捧住我的脸颊，一路从我的眉心吻到了眼尾。
“……你会原谅我吗？”他近乎虔诚地垂眸询问我，“如果我一直以来，都隐瞒了你很重要的事……你可以原谅我吗？”
“什么事？”我不太适应地想要偏过头去，却被他按了回来。
太宰像是莫名地卡壳了一会。
他翩长的睫毛微颤，就像是在与自己做着某种思想斗争一般，艰难地回答，“现在不要答应我，现在不要……拜托了，小绮，如果是因为那种原因而被抛下的话……一定会比……那样的过去还要令我难以接受。”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去，那还不如不要开始……明明是这么想的。”
但这口口声声地说着‘不要答应我’的家伙手上却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得用手肘撑着他的胸前才能让此刻的氛围不要那么……过热。
所谓的意乱情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还是说此刻的我因为刺激阀值已经崩掉了所以反常冷静下来了？
这么一想，倒也有些理所当然起来了……啊，又或者说，出于天性中的怯懦谨慎与自我保护的意识，在我没有确定所谓的‘前进’不会给我带来伤害之前……我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心完全寄托到别人身上。
……是啊，怯懦。
所以，我其实是在害怕吗？
连朋友这样给彼此留有了充足余地的关系都会有摩擦，更何况是真正的恋人呢？
像我这样的人，比起即将得到的欣悦，我看到的更多的却是失去之后的悲伤，也因此……
虽然我过往一直秉持着我喜欢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也要毁在我手上的自我，但对于更加重视的人，我还做不到这么冷酷啊。
十数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数年呢，所谓的哪怕分手之后也还能是朋友这样的自我安慰也显得太过空泛了一些，尤其是按照我们两个人的自尊程度来看，我想这恐怕真的只是奢望，不，只是在做梦而已。
因为这份情感本来就已足够沉重，要是让我将它当做砝码，去换来另一份不定的情感的话……的确会很艰难啊。
未曾得到却先害怕失去……在这一点上，我意外的很能理解太宰的感受，也因此比起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我此刻更多体会到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柔软情感。
……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向着我靠近的呢？
不会害怕吗？哪怕明明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只懂得如何爱自己？知道我畏首畏尾，顾虑繁多？知道我傲慢又自尊，固执而自我？
也因此，在此刻我反而更想凑过去吻吻他……我也的确这么做了。
那双如秋叶一般的眸在我环住他的脖颈之时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些许的茫然，就好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一般，尤其是在被我轻轻柔柔地贴住唇瓣时，和刚才那种迫人的气势完全不同的，我甚至感觉要不是我这会正揽着他的脖子，他已经往后一窜直接落荒而逃了。
……就特么离谱，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
虽然眼前的恋人罕见地露出了无比温柔的神色……但深谙人心的太宰异常痛并快乐着明白，此刻的她有多么触动——以后的她就会有多生气！
毕竟她所有的触动都是建立在‘未来是无法预期的，也因此迈出这一步需要的勇气的确令人侧目’这一点上。
可是，对他来说……所有的未来都早已注定，他要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在这样既定的未来中，他唯一无法控制的，也不过是对方的情感而已。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可以用阴谋诡计谋夺来想要的一切，却唯独不想用这种手段来取得恋人的心……那样也太悲哀了。
如果做到那种程度，那他也早已不再是他了，那么，对方爱上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太宰治’本身？
不啊，那只是一个名为‘太宰治’的躯壳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悖论？
尽管如此，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太想澄清这一点呢，如果那把高悬于他脖颈之上的利刃终会落下的话，那就晚一点……再晚一点，再稍微让他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吧。
……
虽然我有些奇怪于太宰此刻那种近乎于垂泪的神色缘何而来……说真的这也太离谱了，把我推进来还锁上了门的明明是这家伙吧？？结果现在他给我摆出这副表情来，要是被别人看到肯定会以为是我在强迫他啊！！
只不过虽然说我是吻了吻他……其实还是用啄更合适？毕竟比起说是出于爱意，这种感情中更多的还是单纯的触动一些。
而且我完全不想张嘴？这里的门可还反锁着呢，尤其是太宰揽在我腰上的手臂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真的已经很超过了不需要更超过一点了，我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警惕意识的好不好！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我们两个此刻算是什么关系，他刚刚还说了让我现在不要答应他……
等下，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偷换概念？？这不是率先堵死了我一口回绝的机会？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回绝的够快你就没有办法再回绝我一遍吗？？
但是，会不安成这样……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颇为好奇地捧着他的脸颊，在离他的唇咫尺之遥的地方，学着他一贯哄我的语气，轻声问他，“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告诉我吧？”
太宰神色纠结地看着我，半是欣慰半是痛苦地拒绝道，“小绮，好过分……现在还不行。”
我撇了撇嘴，在他异常不甘心的眼神中松开了手。
没办法，像是这种问题他要是不想说的话我还真没什么信心逼出来……或者说，没有信心在不掉节操的情况下问出来！算了吧，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那总之，先回去吧。”

第69章
只是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在意识到那个问题的同时，我刚刚打开了门锁的动作一顿，在太宰无辜的视线中毫不客气地伸手摸遍了他的口袋……还真没有！
“你把那个玩意藏哪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把他往门上一推，气急败坏地掐住了他的脸颊，又在他没有半分悔过之意的神色中把我的手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我有些不太信邪地把包里的每个夹层都打开摸索了好半天，结果照样没有。
就在我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刚才太宰的动作时，被我按在门上的人轻笑了一声，他略微仰起头，露出了被绷带半包着的纤细喉结，又伸手一寸一寸地将一边略显凌乱的黑发别到了耳后。
……如果说以前他还会收敛些许自己的目的的话，这会他简直是完全不再加以掩饰起来了。
就像是一朵深知自身魅力的糜丽花朵，原先还遮遮掩掩地用绿叶拢着自己的花冠，此刻却是肆意伸展着枝条，用甜腻的气息和美丽的外观来吸引他人的目光。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可是朵食人花啊！！
要是真的不知好歹的凑过去的话，都快被吃干净了说不定还会对着他感恩戴德！
明明是这货自己说的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从他这会的表现来看完全不一样吧？！
也因此，我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成功收获了他不太满意的目光……
就是那什么，很不满……
我的思维一下子窜戏去了那种震惊标题，就是那什么寂寞寡……打住！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想也不行！被发现了太宰肯定要被我气死！
这就算了，问题是他不高兴肯定也会让别人也跟着他一起不高兴！
在再度检查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那个窃听器之后，我拿他那一副微笑不语的模样有些没辙……怎么说，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的确能稍微理解一些他的想法。
就和之前一样，如果一件事我能靠着他给我留下的线索猜出重点，他就会对我合盘托出，按照我的要求来，但如果我没能猜到，他就会觉得这件事对我而言哪怕知道了也只会让我困扰而已，那他就会自己默默处理掉，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接触到那件事了！
除非是过了很久之后我偶然想起来了问了他一句，那他才会轻描淡写地回答我那会他去做了些什么。
简直就特么就和资本市场的准入许可一样，摸不到门路那就走过这村没这店了……离谱。
所以他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如果我连这个都找不到，那还不如让他来注意我身边的动静……但是这个也太奇怪了我肯定没有办法接受！
似乎是看出了我神色中的不容置喙，太宰这才退了一步，“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事情发生。”
他隽美的眉宇间染上了少许的阴霾，那双漂亮的眸中在这一刻隐约透露出了些许摄人的恶意，“真是麻烦，如果不是为了——啊，没什么，只是这一段时间而已，拜托了？我会不安的……”
虽然但是，就算你的眼神再诚恳……这种事也很变态啊！！
“真的不会呀。”他凑过来跟我贴贴，拿着手机给我展示了一下FBI保护线人的常规操作，上面赫然就写着窃听器这一条……淦，老美玩的就是花。
眼看着太宰一副没打算松口的样子，我就知道哪怕这次我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把那玩意给我撤了，他恐怕还会想出点别的花活来搞事，那比起未知的手段，肯定还是已知的更安全一点？
虽然说感觉走到自我说服这一步的时候我就差不多已经躺平了，但这是真的，他是真的能给我搞出点更令人拳头硬了的事情来的！我永远都不会低估这货的搞事能力！
就在我斟酌着想要再问他几句的时候，他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刚刚那个中途离席了片刻的校友略带讶异地看了看我俩，在注意到我肩膀上的大衣后露出了点了然的神色。
……好在我是一贯把陌生人当空气的类型，脸红是不可能脸红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姓……什么来着？
“市川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太宰礼节性地侧了侧身，影影绰绰的眸光似有似无地落到了对方手上贴着的创口贴处。
只不过他目光的停顿快到几乎令人难以发觉，也就是我对他实在太过熟悉，加上我一直在盯着他看才注意到了这一点。
“啊，就是我们这一局结束了，小学妹你的朋友想问问你接下来的一局你来吗。”他爽朗地笑着挠了挠头，要不是太宰之前对我的旁敲侧击，我恐怕压根不会对他的反应有所起疑，顶多是稍微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他来找我而不是宫崎结奈跑来找我。
现在一想，尤其是在知道这里有问题之后……我就立刻意识到对方恐怕是在担心我和太宰发现了些什么，因此特意跑过来确认情况的吧？
……等下、给我等下？！
虽然说我刚刚的确因为太过震惊忘了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了，但要是跟我说太宰也忘了那我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所以说，这货是在明知道这里先前发生过案件的情况下，照样把我推了进来？？
这、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行为吗？！
鉴于我这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逐渐裂开的面部表情，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我只能强撑着拗了拗动作，单手攥住了太宰西装马甲的一角，装出后知后觉的有点害羞的模样，往太宰怀里一钻。
虽然我保证这家伙肯定看到了我脸上的神态，但他显然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相当顺手地环住了我的腰肢。
“啊，我们等下就过来……麻烦了。”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话语声，那位市川学长不好意思地跟我们道了声歉，“不麻烦，是我该道歉才对……毕竟这里的门隔音效果太好了，我怕敲门声里面的人听不见，因此直接推门进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匆匆地说着，又随着几声脚步声，对我俩交代道，“总之那我先回去了，我会告诉他们你们等下就来的。”
随着对方识趣地重新合上了门，太宰明显毫无愧意地转过头来打算继续跟我贴贴，被我用无情铁手一把掐住了脸颊，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明明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吧？！我没意识到就算了，你肯定记得吧！”
……
看着恋人一副震惊的神态，太宰没忍住在对方一脸抗拒的表情中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太可爱了，这种后知后觉的反应。
要不是明知道如果这会再试图亲亲她恐怕真的会令她对他发火，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想要重新继续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做下去吧。
“那有什么关系呢？”其实跟夏绮想的有那么一点出入……早就已经习惯了枪林弹雨与死亡本身的前港口Mafia首领根本就没把这种‘小案子’放在心上，别说这里已经被清理一空，就算凶手是在他面前对着受害者开枪他也照样不会有什么反应。
也因此他的确不是刻意无视了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或者硬要说的话，这种让他隐隐回忆起了些许过去的场景只会令他下意识地兴奋起来？
正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受自己的过去，也因此他才会对这种朦胧的默认感到无比的痴迷……就好像是哪怕恋人发现了他那不堪的本质，哪怕对他背负的罪恶心知肚明，也依然愿意毫无防备地倚靠在他怀中一样。
这样的错觉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啊。
“你这也太……我虽然一直以为我已经足够自我了，但你的程度比我还要严重啊！太不正常了拜托你去看看吧！”对方用指尖勾着他颈后的绷带往后扯，在太宰不太高兴地松开手后，立刻机警地打开了门，离开了室内，一脸警惕道，“事先说好，你不许当着别人的面乱来……不然我就拉黑你所有的通讯方式一个月！”
啊，这种威胁其实没有什么用哦？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呢。
但是毕竟不想惹对方真的生起气来，而且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难得害羞起来的神态，太宰答应的很快，“不会的，我保证。”
“……你怎么这会答应的这么快？”她撇了撇嘴，转身推开了游戏室的大门，拉着他在游戏桌旁落了座。
与此同时，离开了许久的江户川柯南也带着一脸沉思的表情回到了座位上。
那么，既然演员已经就位……
游戏继续。

第70章
跟太宰一起玩剧本杀的过程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几乎就是看着他全程一个人滴水不漏地秀翻全场，而且要不是我一直在注意着这货，我可能都意识不到他从头到尾都在引导着游戏的走向……
这也太没有游戏性了，难不成我只能正经地和他玩飞行棋吗？？
结束了两把之后，那位市川先生突然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发出了一声疑问，“他们俩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怎么了吗？”坐在他手边的宫崎结奈放下了剧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都这个点了啊。”
“啊，我的两个朋友之前说要去喝点酒……”这位还带着点书卷气的男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去找找他们好了，失陪了。”
我没敢盯着他看，只是颇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他人也大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始聊天，有些则是准备去吃点宵夜或是打算去楼上休息片刻，游戏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鉴于我姑且算是知道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也就没有离开原地，而是侧耳听着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大着嗓门说着自己破获的案件。
太宰则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身边，在游戏桌下猫猫祟祟地伸手与我五指相扣……这家伙还真是适应的超快耶！
结果不算太出乎我所料，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左右，那位市川学长又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游戏室，满脸惊慌地对着毛利小五郎道，“不、不好了，毛利先生你看这个——”
他边说边递给了对方一张被人捏的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赫然用红色的笔写着‘如果你不打算帮我，那反正我也已经走投无路了，干脆就把那件事捅出去好了！’的字样，字条的背面还备注了一句‘如果你不希望我这么做，那就之后到靶场来见我。’。
……怎么说呢，在知道了谜底之后再看着对方的表演的确挺让人无奈的，所以这就是太宰平时的感觉吗？
换成我我也受不了，这也太令人尴尬了啊！我已经下意识地换了个不太起眼的坐姿，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抠个芭比梦幻城堡出来的冲动了！
换我是太宰，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其他房地产公司什么事了，一天抠一个别墅群出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是我错怪他了，这不是心理状况特别强悍吗，至少他忍受尴尬的能力比我强多了……
虽然我并不知道市川学长是怎么认识的毛利小五郎，但光靠猜也能猜到他恐怕是为了创造不在场证明刻意接近的这位大侦探。
按理来说朋友不见了找侦探帮忙也还算合理，但是这种事一般都不是会去找主办人吗……
嘛，不过我这也算是从结果推过程了，主观要素太重了些？
“到处都找不到他们两个，打电话也没有反应……这张纸条还是我在石田房间里找到的，我现在就怕……”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我有隐情’的为难神色，欲言又止道，“总之我怕他们两个出事，希望毛利侦探能帮帮忙可以吗？可能有些冒昧——”
“嗨呀，你在说什么呢。”毛利小五郎正了正领带，板起了脸，“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不帮呢，走吧，你之前最后是在哪里看到他们两个的？”
宫崎结奈同样走了过去，她颇有些困惑道，“是有人不见了吗？”
虽然说也不是不能一直看戏看下去，但在有人失踪了的情况下，她身为主办方肯定也会有不小的压力，我还不至于在心知肚明正在发生什么的情况下那么无情地看着朋友为难的好不好。
可我也不能直接和她说那个人就是凶手吧，太宰发现凶手的操作秀得我都头皮发麻，还是不要再祸害我的朋友了……不然他会不会和凶手一起被拷走还是两说呢！
总之先看看现场，最好能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再说。
接下来的过程由于实在让我过于尴尬，一路跟着对方身后看着对方装作急匆匆地找人，还露出了悔恨的神态说着‘如果早知道他们两个有矛盾的话就好了’的话语……
我面无表情地缀在队尾拍了拍太宰的肩膀，在他顺从地偏过头后，颇为同情地凑上去贴了贴他的脸颊，“辛苦你了。”
他立刻微微瞪大了双眸，捂着脸颊略显茫然地望着我……等下，这家伙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啊？！
“不要看我……”他的声线莫名地微微颤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才刚刚过了多久啊！半个小时有吗？！鬼！
你的记忆这就格式化了吗？！
“不是的，我只是……稍微感觉，有一点不真实。”太宰按在胸前的五指微微收拢，攥皱了身前的西装，轻声呢喃道。
你是会一脸娇羞地把心上人按小巷子里逼着对方答应然后自己羞答答地跑掉，最后甚至会因为过于害羞否认事实的JK吗？！
这种类型我俩老家那边也没有吧！这家伙特么是樱花妹转世吗？！而且绝对是那种最难搞的樱花妹转世吧，还得是魂穿呢！
真是太够日式风情了，我算是捡到鬼了。
深知此刻时机不对，而且要是我跑过去安慰他的话他一定会没完没了起来，接下来我全程和这货保持了点距离，他立刻就像被关在门外了的猫咪一样惊慌失措了起来……靠，我总感觉我松口松的太草率了。
带着沧桑到恨不得抽根烟压压惊的心情，我看了圈位于室外的现场。
因为是雨夜，最后是我去找人拉的室外专用灯，这才让众人看清了那俩人最后消失的地点。
那是在庄园的侧边，是一个向下略微倾斜的草坪，尽头是一个高坡边的小平台，面向东方，据说是早上可以欣赏日出的好地方。
只不过此刻那边的木制围栏赫然缺失了一大块，草坪上两道混着雨水的车辙痕迹一路通往断裂开的木制围栏。
虽然那个高坡远远称不上悬崖，但三层楼左右的高度肯定是有的，更遑论底下还遍布大大小小的碎石……如果是带着车冲下去的话，除非是奇迹，否则里面的人绝对难以幸免。
庄园的隔音效果的确不错，加上此刻的大雨，哪怕有人听到了隐约的动静也不会特意出去看一眼，更有可能会当成是雷声忽略过去……
的确是天时地利人和啊，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说，但有时候的确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看着其他人都撑着伞望着高坡下焦急打转的模样，我把已经六神无主的室友拉到了一边，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跟你没什么关系，别紧张，交给我。”
在跟警方交代完了情况后，我抱了抱她，示意她先冷静下来，又撑起了伞，打算去车辙那边看看情况。
结果身后突然跑出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对方像是有些怕站在我身侧的太宰似的，讪笑着接过了我手里深黑色的伞，“我来帮你……您和太宰先生撑吧。”
太宰对此不置可否，那双在夜色下比夜幕还要更深邃的双眸中半点神色波动都欠奉，就好像眼前的场景是理所当然的一样，直到对上我的视线之后，这才平静地对着对方颔了颔首。
说真的，要不是这会大家都忙作一团，没有摄像机对着我俩，我说不定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打算请人来拍照的……这也太黑手党了一点……
但既然这是人家主动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怀疑了一会人生之后，就挽着太宰踏上了草地。
……我可是穿着高跟鞋走草地！没有完全趴他身上已经是我平衡能力了得了！
车辙的尽头空无一物，就好像这真的是一起普通的溜车意外一样，只不过太宰轻笑了一声，“啊，真是有趣的手法。”
他隽秀的眉眼漫不经心地垂落着，背脊笔挺，唇角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弧度。
啊，说起来，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确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着的？只不过那种笑容，和此刻却又有所不同。
与其说他是在笑，不如说他只是在‘摆出表情’罢了。
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沉闷地响在耳边，树荫阴翳，四散的枝丫无序地蔓延向四周暗沉的天空。
明明他此刻就站在我身边，但我总觉得，没有哪一刻会比这一秒时，他与我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这会也突然压抑了下来。
所以说……如果真的要成为恋人的话，会很麻烦啊。
“太宰。”我出声叫了他一声，又在他毫无防备地扭过头来时，抬手搭在他的肩侧，凑上前去啄了啄他的唇瓣。
……怎么说，其实没什么感觉，无论换谁在冷风中被吹这么久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是冷的好不好！更何况我真的只是一触即分啦。
就像是击碎了什么看不见的壁障似的，太宰身上原本缭绕着的冰冷气势在转瞬之间一扫而空，转而娇滴滴地开始抱怨我打断了他的思路，靠过来试图跟我贴贴。
……他这180度大转弯也不怕闪了腰！
只不过粘人一点总归比他继续像刚刚那样……那样与世隔绝的表情要好吧。
……是的，与世隔绝。
正常人会时刻想着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吗？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喜怒哀乐这种事应该是自然而然地吧？
就算是迫于外力，不得不拿表象来掩饰自己，一般人在没有被人注意到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挂起面具么？
……这也太悲哀了一些。
就好像是，如果不挂着这样的面具，他就不懂得如何去面对这个社会，这个世界一样。
也因此这会我没有像平时一样径直推开他，而是安抚性地环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毛绒绒的脑后。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我成功收获了一只僵硬在了我怀里的奇怪猫猫……说真的我已经快放弃猜他的想法了，人类怎么能猜到猫咪的想法呢！
“小绮……如果我就是——”
还没等太宰声线飘忽地说完这句话，不远处突然窜出了个小小的身影，我分神一看，这才发现是江户川柯南顶着雨一路小跑了过来，甚至还相当自然地凑到了我俩的近前，旁若无人地仔细观察起了车辙的痕迹。
太宰身上的气息瞬间陡然直下，一秒从三亚无缝切成了西伯利亚，我敢打包票哪怕是我的游戏读条都没那么快……不是，他又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我这会惆怅的简直想去抽根烟……别说别人的男朋友理解不了自己女朋友了，我特么，我也理解不了太宰在想什么啊？！

第71章
不得不说，破案这活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我感觉，我是绝对没办法从比其他地方更凹陷一点的车辙痕迹加上某一块草坪的干燥程度来判断车辆之前在这个位置停了大概有多久的。
鉴于我这次不想再当一波预言家抠芭比梦幻城堡，在几位侦探跑来跑去地搜集证据的同时，我就在一旁全程划水。
结果当毛利小五郎在草坪处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倏地扭过头来用犀利的目光望着我和太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感到了少许的不妙，而这种不妙的感觉在下一秒就达到了顶峰。
“我知道了，凶手就是——你们两个！”他气势十足的一挥手，伸手指向了我和太宰，煞有介事道，“在刚刚证人听到动静的时候，游戏室里只有你们和市川先生是不在现场的！而市川先生一个人肯定是推不动这样一辆载有两人的小汽车的，所以……”
……说实话，此刻我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要异常失礼地把白眼翻出来，报纸上不是说这家伙是很靠谱的名侦探来着吗？！认真的？名侦探就这个水平？？按三选一还选错来看，难不成日本平均冤假错案率是66%吗？或者四舍五入一下70%？？
“毛利先生，拜托，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是我和太宰，那我们两个回来的时候应该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才对！而且庄园里又不是只有游戏室一处有人。”
“哦，对呀！市川先生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是干的……那么就不可能是游戏室里的人犯案！”他恍然大悟似的用拳头锤了下摊开的手掌，又皱着眉苦恼道，“这次涉及到的人数好像比平时要多啊，真伤脑筋。”
我：“……”
虽然但是，你是不是也太容易被说服了一点？？
这会警车才刚刚驶达，从车上下来的目暮警官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试图收集起案件具体的线索。
直到其中一位负责搜查草坪的警员拿着一枚装有弹壳的证物袋跑回来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冷了吗，小绮？”太宰略微偏过头来，望向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此刻有些沉静的过分，既没有和先前一样拼命凑上来和我贴贴，眉宇间似乎也染着点物哀之色，“想要快点解决掉吗？”
“那当然了，很冷唉……不过，真的要说出去吗？我是说，我当然不会想要包庇对方，但是……”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线飘忽道，“他藏不住的，那位侦探恐怕已经发现了大半的谜底了吧，明天尸检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就是盖棺定论之时了，所以，没什么区别？”
“那你为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不过转念一想，发生了这种事，庄园的主人也挺无辜的……”
“因为我想多和你待一会？”他微微侧过头，秋叶色的眸中就像是被雨水浸润过一般，清浅地倒映着我的身影，“之后可能就……”
他顿了顿，又像是有些自嘲般地勾起了唇角，“现在和过去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哪怕是如今，我也只能垂首等待着终局的审判……这样一想，现在拥有的一切到时或许反而只会令我更加痛苦也说不定啊。”
“但是即便这样想着……即便这样想着……我也还是想要多靠近你一些。”他淡雅的嗓音几乎要融入这阵雨中，如果我不仔细侧耳倾听，或许我连只言片语都听不到分毫，但即便如此，我也是看着他的唇形连蒙带猜地才猜出了大半。
“怎么又突然……你到底在担心——”
“有人希望能借我的手去铲除掉某位正在进行着某项……对他们来说不太有利的计划的议员。”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被他呛死！
“咳咳咳你说什么？！”我顾不上太宰伸过来试图替我顺顺背脊的手，拽着他马甲的一摆，震惊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家伙定定地看了我片刻，倏地微笑了起来，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微微向前，扶着我的腰侧啄了啄我的脸颊，就像是一朵花瓣轻拂过了我的颊侧一般，昳丽霏靡的惊人，“骗你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太宰就松开了手，径直向着江户川柯南那边走去了。
……
“差不多够了吧。”太宰缓缓地在正望着车辙苦思冥想的江户川柯南身后停下了脚步。
原本在他身后撑着伞的人被他赶去跟着夏绮，淅淅沥沥的雨点缓缓地打湿了他毫无遮挡的发丝。
“不，还有最关键的——唉？太宰大哥哥在说什么呢？”原本正带着深思神情的男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讪笑着打算蒙混过关，“我只是想要体验一下和叔叔一样当大侦探的感觉啦！”
太宰并没有揭穿他拙劣演技的打算，或许换成平时他的确不介意借此机会恶意逗弄对方一番……就像是猫咪见到了家养的仓鼠一样，哪怕不会上牙，也会有用爪子扒拉几下的冲动。
但是此刻，就连呼吸也稍微显得……有那么一些困难啊。
他当然知道这种对于结果的悲观是非正常的，也发自内心地愿意豁出一切去相信对方，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话……那此刻的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憎恨、厌恶、悲伤、不安、痛苦与近乎傲慢的自我，太宰不会否认自己真实的那一面，但也绝对做不到与那样的自己和解。
他勉强打起了点精神，抬了抬眼帘，“是钓鱼线，他中途出去就是为了把早先系在卫生间窗框上的钓鱼线割断。”
“但是按这个坡度和车型来看，普通的钓鱼线是不可能挡住车辆下滑的趋势的，会被崩断。”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接道，只是还没等他懊恼于自己的心直口快，太宰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应该是用石头一类的东西挡住了车轮吧，这样的话只要加上一定的计算，就能用普通的钓鱼线拴住车辆了，更何况车辙正对着的树身上也有着勒痕，位置又与卫生间的窗框正好呈直角，这就足够了……既然是东大出身，这种程度的算数显然不算什么，处理也很好处理。”他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对着草坪的一处偏僻角落颔了颔首，“我之前看到他往那边踢了什么东西，或许就是那个。”
“那前一起案件，果然是另一个人干的吗。”江户川柯南也不再徒劳挣扎，“我之前询问过一早就到了这里的客人，他们都说靶场一开始是锁着的，加上早先我无意中听到的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对话……恐怕是死者中的一个人打算问另一个人借一笔资金却遭到拒绝，恼羞成怒地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威胁一下对方吧。”
太宰不置可否地望着远处沉闷的林荫，不再多说。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洞悉了他的计划的凶手，也就是被他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帮手的那个人替换了其中一颗子弹，让原本只是想威胁一下对方的举动瞬间夺走了对方的性命……凶手接着趁着对方六神无主的机会，提出自己借着雨幕去把车开到隐蔽的草坪上，让他清理干净现场，之后自己会去制造一下不在场证明，让他等在车上，最后和自己一起去把尸体处理掉。”
江户川柯南异常笃定地一口气说下来，“只不过，其实在他把尸体搬上车，关上门的那一刻，凶手想必就把车门锁起来，让车辆只能从外边打开了吧……我说的对吗，市川先生？”
他话语中的凶手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和太宰身后的一两米处，天际恰到好处地闪过了一道惊雷，照亮了对方阴沉苍白的面孔。
早已身经百战的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蹲下身按住了强力球鞋的开启键，神色警惕地注意着对方的动向。
“没想到啊……”市川叹了口气，有些出乎江户川柯南意料的，他并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平静地承认道，“的确是我做的，我原本是打算在警方驱走所有人之后再——”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自首，就不要再犹豫了。”太宰转过头，眉宇之间不带半分情绪道，“不想带坏自己的后辈这样的理由就不必了，身堕黑暗之人并非是一息一念之功，你早该知道的。”
“是。”他苦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在漫天的雨幕之下，温热的雨水自他的眼角缓缓滑落，“你说得对……我早该知道的。”
……
怎么说呢，事情就，结束的挺突然的，我就只看到那三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市川学长就突然走向了目暮警官，说自己要自首，然后交代了全部的犯罪经过和前因后果……
直到我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戴好保险带时还没有缓过劲来，只不过我看太宰此刻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也没打算现在就开口问他，反正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问啦。
这会毕竟已经差不多是深夜，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司机叫过来，太宰就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等下，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寒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室友不一起来吗？”他偏过头，替我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
“啊，我已经跟其他朋友说好，让别人帮忙送她回去了。”眼看着太宰脸上不似作伪地露出了点困惑的神色，我无语道，“不太顺路啊，你之前不是希望我搬去你那里吗——等等。”
眼看着这家伙的表情瞬间奇怪了起来，我果断掐住了他的脸颊，在他异常无辜的眼神中恼羞成怒了起来，“把你脑子里奇怪的画面给我格式化一下！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搬过去！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微微弱弱地抗议了一会，一脸委屈地缩了回去……但这只是看起来，嗯。
毕竟此刻他身上那种近乎寂寥的气息在顷刻之间散去了大半，就好像是从天上宫阙重新回到了人间一般。
……真是不管多少次都不太能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啊！

第72章
可能是有了点心理阴影，自打庄园那边回来后，往后的一个月里我老老实实地按时打卡上下学。
宫崎结奈也多少受了点影响，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因此每次我和她都有晚课时，我都会先把她送回宿舍再去太宰那里。
……不过其实我感觉我现在反而变成独居了，除了回来的那天晚上那家伙异常幼稚地抢走了我的抱枕，并且自称是新式抱枕地凑了上来跟我贴贴，还特别遗憾地问我为什么睡衣穿那么齐，不会难受吗。
我：“……因为我的常识没有任何问题！你给我离远点！”
要不是他的确规规矩矩地哪里都没碰，还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角，我早就把他踹下去了。
可除了那一天以外，其他时候我近乎都找不到他人，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都是常事。
要不是有次我正好在四点钟左右的时候醒了一小下，注意到了他差不多是合衣躺在我身侧的，我恐怕真的以为这家伙是提桶跑路了。
他和平日里一样，身着着深色的马甲，就连领带也只是随手扯开了少许，甚至可能是因为躺下后他就再也没有换过位置，就连西装上最容易呈现出皱褶的肩胛处都看不出有多少痕迹，完全是一副哪怕起身后立刻去办公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姿态。
我下意识地想唤他一声……大半夜的睡醒突然发现旁边有人很恐怖啊！
但在瞥见太宰眼睑处的倦意时，我转而屏住了呼吸。
那头柔软的黑发蜷曲四散在浅色的床单上，大片的浅色与细碎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并没有枕在枕头上，而是直接躺在了被子的外侧。
虽然说房间里的确没有外面冷……但也没必要穿着全套就差连外套也穿上了地躺在被子外面吧？！
我的视线自他的穿着一路巡梭回了他俊美的面容之上，虽然他的眼尾之间的确缀着少许的阴影，但这丝毫无损于他的容颜，反而平添了一份昳丽脆弱之意，尤其是在他露出毫无防备的睡颜，敛起往常似有似无的侵略性之时，这份罕见的柔美就愈发令人心折起来了。
尤其是在望到他浅色的唇瓣之时，我下意识地回想起了那天的触感……就好像是吻上了绯樱的花瓣一样，柔软的不可思议。
就在我望着他发呆的那会，对方突然轻笑了一声，让我的视线毫无防备地坠入了鸢色的深海之中，“就只是这么看着吗？不想对我做些什么么？”
“你是指把你踢下去是吗？”我条件反射地杠了他一句，又颇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为什么穿这么严实……你睡得着吗？是我把你吵醒了？”
“因为时间很紧……”他的嗓音中染着点初醒的困倦，让原本清澈的声线显得低沉了许多，“没有哦，我只是稍微躺一下而已。”
我更加有些良心不安了起来，干脆抬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示意他凑过来。
……可恶，我为数不多的良心真的大半都给了这家伙啊。
结果这家伙噗嗤笑出了声，懒洋洋地跟我撒着娇，“哎？真的吗，小绮？我可是不会在意理由是什么的哦？”
屁啦，没有人比你更在意这种东西了！
“现在还能跟我开玩笑想必你是精神不错咯？”我额角青筋直跳地想要起身用被子把他卷成猫猫虫，但太宰抢在我前面，起身按住了我的被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的双眸。
鉴于我是传统的留灯派，除非是在入睡前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我才能接受完全熄灯，因此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是留了盏小夜灯的。
此刻因为他背对着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我一时间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缓缓地俯下身，靠在我的肩膀处，轻声道，“还有五分钟……让我稍微，靠一会吧，就一会。”
“你是只有半夜才会现形的妖精吗……啊，你要是不想说话就别回答我了，就当是我在自言自语好了。”
“没关系，不如说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到你的声音，无论你在说什么都会令我感到……原来此刻真的是真实的，而不是我的梦境啊。”
我思考了一两秒，好奇地问他，“那如果我给你读《太宰、中也、十五岁》里太宰治的台词呢？”
“……那还是饶了我吧，小绮。”他抱着我的手臂略微用了点力气，像是不太甘愿似的回答我，“真是的，明明不能算是我说的话嘛。”
“是你说的那还得了！！”
太宰又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直起了腰，重新打好了领带，整理好了西装，在我的唇边落下了一吻，“我先走了，不用着急，如果近期有人来找你……”
他的声音莫名顿了顿，像是在勉强着自己一般接了下去，“愿意或者不愿意，相信或者不相信，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顾虑其他任何外因。”
“还有……不要太相信我。”
在那么说完以后，这家伙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地推开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等我反应过来走到客厅里时，太宰已经不见了人影。
而且接下来无论我怎么给他发信息他都极少回复我，去他工作的地方也找不到人，课业全部请假，偶尔回复消息时用的语气也和平时不太一样，甚至隐约之间有些想要套我话的意思。
这让我不得不产生了些许的焦虑之意，但在想到太宰那天莫名其妙的话时，我又极力按捺下了这种情绪。
直到某一天中午下课后，我倏地在校园里见到了一道还算熟悉的人影。
“你是……安室先生？”在我见到他时，他正倚靠在教学楼外的墙壁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正午的校园。
他像是完全没有讶异于我的问询一般，对我招了招手，“现在方便吗，夏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那么，就请直说吧。”
不得不承认，这位安室先生也的确是相当帅气的类型，哪怕他就只是这样单手插着兜，神态写意地靠在墙边，也隐隐吸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他像是有些头疼似的叹了口气，走到我身前，向我递来了一张名片，神态真诚道，“我其实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的弟子，正在跟着他学习怎么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侦探，这次来也是因为听闻夏小姐你之前也有经历过许多案件，因此大叔冒昧地前来问询一下。”
只是在我接过名片翻看了一眼后，赫然发现名片背后不动声色地贴着张写有‘Eternal  life’字样的贴条。
永生……
说实话，我第一时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啥玩意……毕竟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几个和太宰一样能把记忆精确到一个月以前的几时几分几秒别人对他说过的话吧！
但好在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颇具深意道，“这么空口一说好像的确不太可信？让我想想……有了，说起来，上次柯南还跟我提起过小姐你送给他们的一样伴手礼？你还记得吗？”
“什么伴手礼？”
他抬手不经意般地在领口掠过，对我比划到，“好像是菊花茶？抱歉，我不太喝茶，只是隐约记得是这个。”
相信我，如果人类的疑惑是能拿来发电的燃料，那么我此刻的疑惑量足到至少能顶上整个地球一天的发电量。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安室透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像是有些惋惜般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是我冒昧了。”
“……等下。”可能是出于某种难以用语言表述的直觉，我皱着眉喊住了他，努力地考虑着他刚才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领口和菊花……等下，我没记错的话日本内阁议员的标志就是领口的十四瓣菊花徽章？是指这个？还有大概一个多月以前太宰带我去安室透在打工的那家咖啡馆时所提起的那个组织……
再加上上次在庄园里太宰那句差点没把我吓死的话……这些线索在此刻瞬间串联了起来，让我忍不住脊背一冷，感到了某种莫大的阴影存在。
等下，这么一来，他特么的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在半个月，唔，准确的说是十六天前给他带过一份吧。”
十四瓣菊花象征着议员，而十六瓣则象征着天皇，我故意说错是打算看看他的反应……说真的现在这个画面也太像谍中谍了吧！
“不，你说早了两天。”他笑了笑，转过身，示意我跟上他，“没有别的问题了的话，就请跟我来，我们去找个能坐下谈谈的地方吧。”

第73章
“波本，这么温和的手段……可不太像你。”贝尔摩德缓缓地自阴影中走出，略显兴味地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半点都不为她的话语所动的安室透。
“当然，我又不是琴酒那样满脑子只有杀杀杀的家伙。”他的眸光一暗，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嫌恶之意，“如果那份投名状成功的话……我可不太想得罪既得到了BOSS的赏识，又得到了组织信任的人。”
“像那样的家伙才不会有什么在意的人。”贝尔摩德不以为意地将额角的碎发拨到一边，“你怎么知道那会不会只是一个靶子？无用功罢了，我都替你费力。”
安室透耸了耸肩，“谁让我不像你一样是BOSS面前的红人呢，只能靠着这种小手段多在他面前露露脸了。”
对方笑了一声，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安室透虽然表面上与她一唱一和，显得无比和谐，心神则是早已飘到了远处。
这样就算还了那家伙一次吧……只不过虽然他对他提出的要求也只是“如果她能理解你的暗示，并且在知道可能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愿意过来的话……那就把这张船票给她。”
“如果她没有理解呢？”
来自异国的青年沉默了片刻，倏地微笑起来，“就当是个私人的问题好了……如果给你一次机会，放弃现在的生活，去回归平静，你愿意么？”
“……你是指什么样的平静？”
“啊，很简单，就是组织覆灭，世界和平，你回去当你的警官，偶尔可以和曾经的朋友一起聚餐，抱怨昨晚的加班……这样的生活。”
安室透愣住了片刻。
这样的想象实在太过美好，也太过虚幻，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只是幻想罢了，比起空想，这样的现实我会自己去争取。”
“即便是幻想，你也在抗拒这样的可能，不是吗。”尽管安室透说的掷地有声，但太宰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轻飘飘地望着远方，“我的双眼早已经习惯了黑暗，再也无法直视纯粹的光明了……不必急着否认，即便是你这样抱有着信念的人，难道就能彻底割舍掉自己的过去，忘掉自己手上为了自己的信念所沾染的鲜血么？”
被询问的人沉默了少许。
像安室透这样卧底黑暗组织，身居高位的间谍怎么可能一点遗憾都未曾留下？
哪怕他提供的情报拯救了无数人，但总有些无辜者……甚至是战友的生命，为了所谓的大局，也为了更多的战友考虑，哪怕再痛苦，再不情愿，他也……
“但我或许是愿意做出这样的尝试的。”太宰突兀地转变了口风。
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缓缓地漾起了少许柔软的波纹，就像是一片雪花坠在了澄澈见底的山涧溪流之中，“你有你的信念，我也有我的坚持。”
“只是……你不用向你所想要保护的大多数人坦露你的过去——但我必须这么做。”
“是吗。”安室透说不上是感叹还是揶揄地接了一句，“我以为你会更赞同贝尔摩德的说法？”
“你是指？”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嘛，词义你懂就行了。”
太宰沉默了片刻，考虑到他还需要安室透去帮他一个小忙，只能暂时搁置下了给对方接下来的任务使点‘小绊子’的念头，皮笑肉不笑道，“我说不上是什么秘密主义者，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蠢得令我忍不住想要落泪而已……是你应该庆幸能被选中做卧底工作的部下至少都是有一定基础素质的才对。”
“如果你也有和我一样，哪怕只是稍微省略了一些解说过程就会被下属曲解到完全相反方向的经历的话，我想你也会这么做的。”
在这方面，身为前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真是有苦难言，虽然森鸥外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首领，但毕竟在位时间太短，光是镇压前任的旧部就花费了绝大多数的力气……至于前任？不提也罢。
这就直接导致了在他加入港口Mafia时，组织内部的成员能力良萎不全，遍地都是惊喜，大学学历的少之又少，驾校毕业的才是常态，胎教肄业的仔细找找也不是一定没有。
至于以上那句话把他自己也Diss进去了什么的是肯定不存在的，他只是在无差别地Diss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太宰治’罢了。
——如果有其他太宰治敢于反驳，那他们大可以比比SCI上各自发表的论文数量:  )。
总而言之，他之所以会养成这么独断专行的性子和那时的经历绝对脱不了关系，尤其是在他接触到‘书’前，还在心无旁骛地给森鸥外打工的那段时间，在发现无论怎么跟部下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也只是阿巴阿巴阿巴地盯着他脚下的地面猛瞧的时候，他就差不多放弃了‘通过解释教育让对方独立成长最终达到摸鱼目的’这种对宰科生物而言吃力不讨好的活，转而改成了直接下命令，办事效率瞬间飙升。
当然，这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的部下……毕竟对太宰而言已经非常详细的解释在别人听来可能就和在高数课上听老师跳着步骤地讲题一样……老师根本就不懂这么简单的步骤你为啥不会！在他看来就是部下不理解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双方都觉得很离谱！
不过，森鸥外也不是那种会悉心教导他要尊重个人能力差别的好老师就是了……
因为回忆起了太多不堪回首的经历，太宰的心情肉眼可见的郁郁了很多，“算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回答。”
“如果没有理解，那就说明还不是时候……她也不必强行跨到这里来。”他说，“那样的话，不要跟她接触，让你的同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保护好她，我同样也有其他安排。”
“所以，你不觉得第一种方案其实更危险吗？”安室透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不想更多地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尤其是对方对他的朋友还有救命之恩……因此在对比了两种方案之后，出于负责的态度，他还是跟太宰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吗？就连我也未必——”
“这个世界上，只有未知本身才最危险。”太宰平静地打断了安室透的话语，他的眉宇间看不出半分傲慢的情绪，反而像是在不带一丝个人观念地陈述事实，“而可惜的是，我的面前，没有这两个字存在的余地。”
也因此……未知的【死亡】本身才对他有着如此的吸引力啊。
过去偶尔还会有些有意思的异能出现，但在这样没有异能的世界里……有时候还真的会有些遗憾呢。
“……跟你这样的家伙成为敌人的话，一定会是很恐怖的事情。”
太宰略微回忆了一下在那段过去的记忆里，在港口Mafia全盛时期安分配合的不可思议的日本警方，相当诚恳地回答对方，“不必担心，我也的确有些无法想象与你们为敌的景象。”
总之，既然已经把船票交出去了，那剩下的也只有继续严密监督那艘船上的游客名单了。
此刻安室透又恰好听到贝尔摩德问了他一句游客名单的话题，这倒没事什么好隐瞒的，这种登记信息组织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直接按着那上面的信息来念也不必担心暴露些什么，“请BOSS放心好了，每一个已经购买了船票的人都在我们严密的监视之中，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为了不露端倪，这次组织没有限制乘船的人员名单……虽然那个人自称是经过了周密的安排，能保证只精准地杀死目标，但是这种豪华邮轮上的人非富即贵，波及到的人越少越好，BOSS希望你能好好监督他。”
贝尔摩德双手环在身前，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但如果事不可为，BOSS也授权你可以炸沉整辆邮轮，防止暴露，那个从监狱里弄出来的家伙制造炸弹还真算是有一套……记住，必须是事态完全失控之时才能考虑这个解决方案。”
“那是当然，我又不是琴酒那种满脑子都是杀人的家伙。”安室透不动声色道，“那个炸弹犯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再给我废物利用一下？我还想要一批货备用……你也知道，最近公安查这些太严了，我只能从最基础的零件分散买起拼装才行。”
“那还真不巧。”对方露出了点似真似假的惋惜之色，“你开口的稍微晚了那么一点，这件事情太过关键，那个家伙在连夜造完当量的炸药后，就被琴酒处理掉了，啧，真是浪费人才。”
“……啊，的确。”

第74章
我回去之后立刻着手查了下那艘名叫水晶蔷薇号的豪华邮轮的情报，这倒没什么难查的，但比较难的是猜出太宰到底想干嘛……
他的确不会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骗我，但是他用的措辞可是‘有人想让他去’而不是‘他要去’，这就很微妙了，这种说法完全把他的主观要素撇除在外，也就是完全无法从这句话中看出他自己的态度来……真是有够狡猾的。
那天安室透其实没跟我说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把船票递给了我，顺带着告诉我他快到登船时间的时候可以来接我一起。
“你也去吗？”我有些意外地问道，“那你知道……”
“太宰君的事情我的确不是很清楚。”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稍显刻意地打断了我的问题，“我也只是受他所托，来把这张船票送给你罢了。”
他顿了顿，又接了下去，“不过你到时候在船上需要什么帮助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毛利小姐之前参加卖场抽奖的时候抽到了几张这次的船票，有多余的就送给了我，啊，说起来她本来还打算送给你一张的，只不过我告诉她你已经买好票了，她还挺惋惜的呢。”
我看出了他并没有跟我就此继续透露些情报的意思，知道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回来后我也想过要不要托人帮我调一下乘客名单，但就算得到了名单我也不可能一一调查每个人的背景和登船目的……无论是我的时间还是个人精力都不允许！我又不是太宰那种变态！
当然，我很快就意识到其实我也没必要调查全员……如果暗地里真的有那么一个图谋着永生的组织，能让太宰都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提醒我的话，想必这个组织的能量肯定超乎寻常，这样宽泛的调查肯定查不出什么，而且恐怕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更何况太宰其实已经给了我限定范围的提示了……比起调查几千名乘客，专门调查打算登上这艘邮轮进行活动的议员想必要简单的多。
至于他说的‘某项活动’我暂时还没有头绪……难道是竞选演讲吗？拉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才对。
刺杀一位还没有竞选成功的议员其实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妥协之风盛行的当下，很多议员无论吹得再天花乱坠，上位之后往往都兑现不了对选民的承诺。
除非是对方所持的观点让某些组织实在无法接受，并且有可能威胁到对方的直接利益，否则刺杀也只会大大增加沉没成本罢了，甚至可能会把局面变得更糟糕也说不定。
好在东大别的没有，消息灵通的人多的是，随便拿块石头往路上匆匆走过的人身上一丢都有可能会砸中一位部长的儿女，也因此我随便找了几个消息灵通的人问了问，答案就已经了然于心。
对方还真是竞选下届首相的热门人选之一……只不过这样的人现在不忙着坐飞机环岛演讲，反而跑豪华游轮上享受生活……？这也未免太过短视，也太过不合常理了吧。
为此我甚至还耐着性子把他公布在网上的竞选演讲视频找了出来，然后对着进度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阿巴阿巴阿巴，我为太宰付出的实在太多了，要不还是把他放飞算了？
当然，真的把他放飞是不可能对，他一定会闹的……因此我不得不满脸痛苦面具地看完了那个议员的全程讲演，也因此注意到了他在演讲中提到，他怀疑有某个组织正在威胁着日本的民众，如果他当选了首相，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那个组织，指的就是是太宰说的那个吗？
可恶，如果说那位毛利小五郎上次留给我的草包印象没有那么深的话，我说不定还能指望他帮我查查什么的……现在还是算了。
至于拜托柯南嘛……我总感觉他被害妄想症比我还严重的多，而且他好像压根就没有要伪装一下自己的意思，让我压力很大啊！我感觉我抗压能力真的没有那么好，还是不要了吧！
我一时间有些想不通顺，但眼看着原定的时间也查不多到了，我也只能拖着行李箱先行上船。
这次的航程在大约三到四天左右……到时候我说不定还得搭着飞机回来，简直算是被迫散心了属于是。
安室透如约前来的时候，车上还坐着毛利兰他们。
对方兴致高昂地冲着我挥了挥手，与我如丧考批一般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学姐，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毛利兰在里面替我打开了车门，转过脸来犹犹豫豫地问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事，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我勉强地笑了笑。
“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则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颇有些意外道，“这次邮轮上好像还正好在进行着宝石展耶。”
毛利兰的注意力瞬间被各种各样的宝石吸引力过去，我也乐得清闲，望着窗外发了会呆。
毛利小五郎则是相当不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你们自己去看，我要先去大吃特吃一顿！”
“爸爸！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要就想着吃啦……”
安室透则是在旁边打着圆场，一会附和一下这个，一会附和下那个，一下子就把气氛带热了起来。
“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去靠着房间角落里的阳台，看着海上的日落日出，一定会很浪漫吧……”毛利兰说着说着，突然有些遗憾道。
我则是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要是我和太宰一起看日出或者日落，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他的嘴堵起来，或者一看到他有那么一点悲春伤秋的emo苗头就给他一下让他物理意义上的回到现实，不然肯定会被灌一耳朵黑泥！
说实话他不说话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安静的古典美人，但他说话的时候，我80%的时间都在强忍着套他麻袋的冲动……
“新一哥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江户川柯南在一旁同样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神情。
毛利小五郎在那边嘀咕了工藤新一几句，就倒头呼呼大睡了起来。
等到了港口，过了无比严密的安检之后，我们这才意识到所谓的豪华邮轮的体量到底有多么夸张。
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解说道，“水晶蔷薇号长约300米，宽约50米，船上设施齐备，空间充足，您只需要尽情享受这趟旅程就足够了。”
毕竟不是一起定的票，我和他们房间的位置并不是紧挨着的，而是中间稍微隔了一段距离。
在婉拒了毛利兰邀请我先去他们房间坐一会的邀请后，我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抬眼就见到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的某个家伙正好整以暇地交叠着双腿，单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目光微垂着注视着手上的书本。
我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他的原名，在注意到他的手指冷不丁地蜷缩了一下，显然是心虚到了极点之后，面带微笑地反手合上了房门，挂上了锁。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还跟我搞暗号接头……天哪，我真是太感动了。”我把行李箱推到一边，用说一不二的强硬态度把他握着书的手推到了一边，在他异常知趣地把交叠在一起的腿放下来之后，毫不客气地跨了上去，把膝盖撑在他身体两边，在他小声的抗议中不容置喙地跟剥洋葱似的把他脖颈处的绷带一圈圈解了下来，甚至还相当不解气地把他手腕处的绷带也一并扒掉了。
要不是把他身上的正装能让我发挥的空间不大，我能隔着他的衣服把他身上的绷带扒个大半也说不定。
但这货在我动手扒到一半时就没了动静，就在我神清气爽地把目光投向他时，他的视线瞬间挪到了一边去。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满腹狐疑地回忆了一下他刚刚的望着的方向，然后理智回笼地意识到了我此刻的姿势……因为我勉强能算是跪坐在沙发上的，视线自然比他要高上一截，也因此他的脑袋这会差不多正对着我的胸口……给我等下？？
在意识到这点后，我顿时震惊道，“你在看哪里？？”
太宰理不直气不顺地回答我，“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是恋……的关系，所以……”
“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我单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紧握成拳，轻声细语地问他。
他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这个鬼才为了逃避我的问题，抬手按了一下我腰窝的某个位置，让我膝盖一软，直接坐了下去，被早有准备的太宰搂着腰，异常狡猾地我往外蹦一个字就亲我一口……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妨碍我骂他！
“我——”
（被亲）
“草——”
（被亲）
“你——”
后面其实还有‘有病吧’三个字，但是前面三个字刚刚出口，太宰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我的嘴，顺带着连娇羞带雀跃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哎？可以哦，小绮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

第75章
在太宰那么暴言了一番之后，转而开始拿期待的眼神盼我时，我怒极反笑，直接就着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开始上手扯他领带，“真的吗？那让我试试？”
他先比我刚刚还要震惊似地怔怔了一会，紧接着活像是被非礼了的JK似的小声抗议道，“小绮，不要这样……你现在就是一时冲动，之后肯定会后悔的！”
只不过他握着我的手腕的手指始终处于一种想要用力，但又不怎么舍得用力的挣扎中，比起真的在劝我，不如说他更像是在进行着一种程序上的抵抗，是表达自己已经尽过力以免事情发生后被秋后算账的保险罢了。
我则是毫不客气地乘机把他身上摸了个遍，然后略微有些欣慰地发现至少这会他身上的确没有带枪……
在发现了我的意图后，太宰望着我的眼神瞬间忧郁了起来，当他试图再度伸手抱住我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从他膝上跳了下来，抄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就给了他一下，“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吧？在船上的时候不许抱我也不许亲我！”
太宰瞬间露出了天崩地裂一般的神情，“等、等下，这也太残忍了——”
在试图撒娇无果后，他也不敢抱上来，只能攥着我的衣角诉苦，“我也不想的，都怪我那些没用的下属，啊，还有哪些没用的合作伙伴都藏不住秘密，明明自己就是筛子还偏偏要查我的信息，超麻烦的，为了不连累你我才不回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跟我抱怨他的那些下属有多不靠谱，合作伙伴多么两面三刀，是个人都有可能是间谍，然后彼此都有自己的花花肠子，都是千年的狐狸却硬要演聊斋，甚至还有打算让美女来色诱他的，不成功之后竟然还换了男的去……
我气还没消，有心为难他，“有多美，跟我比起来呢。”
太宰皱着眉想了想，“忘了，我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了。”
靠……居然还能这样，我就不信为难不了他了！
“我不信，有句话说越美好的东西越容易被人所遗忘，能让你都记不住人家长什么样子……看来对方的确是一等一的美女啊，还是说，在这种时候你都想着要骗我，嗯哼？”
……
太宰这会内心痛苦地都想直接拉开阳台门往海里跳，但要是没淹死的话小绮说不定会生气到一年都不跟他说话，那种事情光是想想都太过于残忍了……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有意为难他，但他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和像在港口Mafia里那些被迫和他交易的倒霉蛋一样老老实实地认栽……‘在命门被对方拿捏住的时候要老实一点’这种简朴的道理的确无论在哪都是通用的，不然那些倒霉蛋失去的只是小命，他失去的可是和恋人贴贴的权力啊！
“不是的，我只是怕你生气……”他弱弱道。
“是吗，原来我看起来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夏绮唇角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就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是的，我就是，你死定了，我现在要去洗个澡，别跟我说话。”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吃醋的话对太宰而言说不定还是一种甜蜜的痛苦，但问题是她摆明了就是‘我知道你有苦衷而且我是个大方的人不会抓着你有苦难言的黑历史生气，但是这不妨碍我以你左脚先进门的这种理由生你气’啊……
但是不得不说，能让她以这种感性大于理性的理由跟他发火，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恐怕不仅不会在意这一点，还会异常担心地询问他有没有任何需要她的地方……克己复礼，只要他不开口她就绝不会逾矩。
这么一想，太宰此刻的心情反倒是有些复杂起来了。
就像是混着碳酸饮料的高酒精度鸡尾酒，喝下去辣的令人咋舌，但回味却甘甜而又令人上瘾……
过去的他或许会被那种令舌尖发麻的辣意吓退，但如今，在品尝过了真正凛冽苦寂的寒冬后，这样的些微痛楚只会令他回忆起火焰的温度啊……在极夜的荒野上，替他照亮方圆咫尺。
他不需要一片新世界，虽然在他麾下的港口Mafia的确成长为了真正的庞然大物，所有人都在畏惧于他似乎永无止境的野心……但其实，他所求的真的很少，在在乎的人心中留下立锥之地就已足够。
其他的身外之物，就像是在奶茶中倒入的糖浆一样，只有一点点的时候是甜的，往后越多就越苦。
在对方关上浴室的房门后，太宰难得地靠在磨砂质地的玻璃门上毫无所想地放空了片刻，没有无时无刻的谋算与考量，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门内淅淅沥沥地传来的水声。
罕见的睡意缓缓地涌了上来……这的确很难不令他感到惊讶，哪怕是在入眠困难的类型中，他也是最难以入睡的那一种，那怕室内稍有光亮或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更遑论此刻温暖到近乎柔软的阳光正自落地窗边倾泻而下，海风透过没有关紧的阳台钻了进来，轻巧地卷走了水珠落地的声音。
……好像稍微有一点困了。
是因为这几天他都在彻夜不眠地忙着接下来的布置吗？但是这种程度应该还不至于……这样才对……
……
我在怒气冲冲地洗漱完毕，好歹冷静了一下后，努力给自己做了会心里建设，劝自己虽然太宰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但他肯定有自己的分寸，不用太过纠结后，这才伸手打开了房门。
结果不开门还好，一开门一超大只的睡美人就往我身上扑了过来，要换其他任何人我都铁定直接闪人了，但我总不能看着自家发小直挺挺砸地上……不，哪怕撇开发小这个身份，他也是个帅哥啊，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手掐了掐他的脸蛋，结果对方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起来了。
“怎么样？”我放弃了手上的努力，转而在他耳旁幽幽地问道，“抱起来比那些女孩子舒服吗？不回答就是否认咯？”
睡美人立刻往我怀里蹭了蹭，还拉过我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肢，强调了一下，“是小绮抱过来的，我没有乱来。”
之后才委屈道，“我才没有抱过她们呢。”
虽然还想再挤兑他几句，但我刚刚洗完头，他倒是不嫌我湿漉漉的凑了上来，我还嫌呢，没办法，只能先试图把他扒拉下来让我去吹头发。
结果他就像是水草以一样使劲地缠着我，我都怀疑要不是他有点自知之明我这小胳膊小腿撑不起他这一百多斤，他甚至都会试图往我身上跳……
“别扒拉我了，我特么就想吹个头发……”我异常无语地放弃了挣扎，拍了拍他的肩膀，“湿答答的，别贴了。”
太宰侧过身，看了眼我俩的位置和洗手台的距离，在我‘你敢抱我一个试试’的眼神中靠在我的身上开始装死。
我：“……”
没办法，我只能拖着个累赘跑去拿了吹风机，然后被他相当顺手地接过来，开始替我吹头发。
洗手台的镜面中分毫不差地倒映出了他此刻柔和地像是快要融化在了暖色灯光下的眸色，让我忍不住心软了那么一瞬……但我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这么容易就松口，那下次他绝对还敢……
虽然不松口他下次也肯定还敢，但是至少能让他多点顾虑吧……？大概？
“想让我听话的话没必要考虑那么多哦，只要你——”
“不要把我说的跟控制狂一样好吗，只有你自己才是！不要把你的思路套在我身上！”
“哎？”他露出了稍微有些困惑的神色，“可是，这不是负强化吗？因为你不喜欢我的这种行为，所以打算靠惩罚我的方式让我改过来？我只是想帮你省略掉这个过程？”
我：“？？？”
我这下真是被他给整懵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把理论运用于实际也不应该是这个用法吧，你是天才吗？！但我立刻就抓住了关键，“那你难道会改吗？”
太宰微笑了起来，“啊，这次结束的话，就差不多了……毕竟我想要的也不多呀，只要有能够保护你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受伤害的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我沉默了片刻，再度跟他确认道，“我们现在的确应该是在一个和平国家的治安挺……算了，至少理论上来说挺好的地区而不是在战区吧？？”

第76章
早先毛利兰他们约了我等下去看宝石展，这会我就把太宰推出了门，给自己换了身简单点的装扮。
结果我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到这家伙正单手支在沙发边的单人玻璃圆桌上，垂着眸神色不明地望着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中夹着的小物件。
……不得不说，他办起正事来的时候还挺有那种幕后黑手范的，但是粘起人来只会让我想要踹他两脚！猫咪那么粘人不就变成狗狗了吗，可问题是至少人家的狗狗指哪咬哪，他则是完全只听自己想听的话，不想听的就跟我装可怜蒙混过关啊！
还没等我来得及问他些什么，我就见到他随手捏碎了手上的东西，甚至还拉开了阳台上的门，把那个东西抛进了海里。
“你干嘛乱丢垃圾……？”我跟着他走到了阳台边，靠在金属质地的栏杆上，注视着远处的海平面。
此时的轮船还没有离港，海水拍打在船底时回荡的波纹平静而柔和。
“事急从权。”太宰轻声道，“有些仪器哪怕被破坏了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我不能拿这个来打赌。”
“什么仪器……算了我好像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差不多要给我个理由了吧？”
他神色柔和地笑了起来，略微侧过身，在我略微瞪大了眼眸的动作中抬手扶住了我的颊侧，答非所问道，“差不多也有所察觉了吧，小绮？”
某种隐晦的麻意自我的尾椎一路爬上颈椎，让我突兀地有些不寒而栗。
但他并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而是松开了手，用一种近乎飘渺的语气告诉我，“曾经的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以为在这种一眼就能看到时间尽头的世界中，我无论何时都可以掌握一切，所以我从未为未来考虑过，只是浑浑噩噩地挥霍着少年的时光——但是事实告诉我，我也不过如此。”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早该明白的道理。”太宰勾起唇角，周身的气势逐渐沉寂了下来，就好像是海啸来临前一刻时的退潮一般，是一种近乎毫无端倪的恐怖，“与其被动等待他人可能到来，或者永远不会到来的发难，还是提前出手将危险扼杀才更保险一点吧？”
哪怕我这会已经是差不多认命随他折腾的‘你开心就好’的心态，但我还是被他的这番说辞给震惊了一瞬，“你这也太阿美莉卡了……阿美莉卡正统在你了属于是。”
太宰笑了一声，假惺惺地回答我，“我也不想的嘛。”
“继续上次我告诉你的那个主题。”他说，“为了那个目标，这个组织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无论这个代价是组织成员的命，还是其他任何人。”
紧接着，神色至始至终都没有多少波动的黑发青年随口跟我举了几起震惊了整个日本的重案和重大意外事故。
“等下、我不明白。”我困惑道，“东京的公安里难道没有人发现这个组织的存在吗？”
“小绮，你知道黑暗森林吗？”太宰反问了我一句，又在我默默地攥紧拳头，打算以物理服人地告诉他继续当谜语人会有什么下场时，明智地解释了起来，“你应该能明白永生对于人类而言的意义吧？而对某些拥有着更多的人来说，他们对永生的追求必然也更加激烈，当这种渴求突破口某种界限时……某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而且，他们必然不会让其他任何人，有机会知道自己的把柄，无论对方是否是自己所谓的同行者，为了明哲保身，这些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而打算消灭这个组织的人就直接地多得多，只要抓到前者的任何一点端倪，有了证据顺藤摸瓜后就已足够拔掉一根钉子……因此，无论是打算消灭这个组织的人，还是打算包庇这个组织的人，只要表露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就有可能会被双方同时盯上。”
“所以，你的打算是靠着这一点……”
“是哦。”他神态写意地反身靠在了栏杆上。
正好此刻邮轮缓缓地震颤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的确到了开船的时候。
“至于具体打算怎么做，就稍微让我留点悬念吧？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把这次当成是真正的度假也无妨。”
我一边嘀咕着我讨厌谜语人，一边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肢，被太宰顺势带入了怀里。
清爽的海风缭绕在他的发间，难得没有缠着绷带的皮肤触感冰冰凉凉的，再加上他那本来就动人心弦的嗓音，活像是塞壬变成了人类的模样，爬上了邮轮，用糜丽的外表与声音吸引着猎物的靠近。
只不过……如果是海怪的话，那至少得有个原型吧？
因为这种考量，我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这货已经偷偷摸摸地抱住了我，在抬手戳了他的脸蛋两下后，我沉思了片刻，然后在他略显好奇的眸光中，猛地左手握拳一锤右手，“想起来了！是青花鱼！是青花鱼变的！”
太宰：“……？？？”
……
时隔了许久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的太宰下意识地磨了磨牙，比起怀念……果然还是生气更多一点吧？！为什么是青花鱼？！那只小蛞蝓给他起的蔑称难道要一直伴随着他了吗？？如果他有罪，法律……小绮会惩罚他，而不是让她管他叫青花鱼！
而且哪怕是那只小矮子在他成为首领之后都不敢那么叫了！可恶，他可以恶整那条小蛞蝓，但他要是敢整小绮的话……他现在都已经不敢主动抱她了，完全不需要更悲惨一点了……
还是说，这算是一次试探呢？
转瞬之间就从瞳孔地震中反应过来了的前港口Mafia的首领不动声色地抱怨道，“哎？为什么是青花鱼嘛！完全不像！”
“啊哈哈哈哈……真是个好问题。”对方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似的干笑了两声，“这不是正好想到海鲜了嘛，而且你偶像不就……”
太宰刻意露出了点委屈的神色，脸颊轻轻蹭到了她的脖颈处，不动声色地感受着对方脉搏和呼吸的变化，“好过分，小绮好过分！”
虽然如果是现在的话，和他预想的时间稍微差了一小会……但也没关系哦？
啊，幸好她此刻看不见自己的正脸，否则……
他望着夏绮背后半开着的玻璃门，此刻从清透的玻璃上倒映出的，是他近乎紧缩成针尖大小的暗色瞳孔……与猛兽捕猎时的姿态近乎如出一辙，尤其是对方还正在他的怀里……真是糟糕。
再继续被纵容下去的话……真的会有些危险呢。
……
我是真的没多想……或者说是出于某种直觉，我本能地觉得要是我这会想太多可能会出大问题，我知道有些事实已经若隐若现，甚至或许就差临门一脚了，但只要我提前开始摆烂，就没有人能让我动脑……
主要是我总感觉这个事实真相很有可能不会是什么好事，我这会是真的不敢多想，那句青花鱼也真的只是我直觉般地蹦出来的，就怕和那些影视剧里的女主或者女配一样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道理然后就开始倒霉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些反派到底是怎么如同心电感应一般的知道男女主或者男女配会在何时何地开窍……要不等下我试着去女厕所斟酌斟酌？
太宰靠在我的肩头蹭了好半晌后，这才似乎有些遗憾地稍微松开了我少许，黏黏糊糊地问我可以吻我吗。
考虑到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话，我这会稍微有那么头发丝粗细那么一点心虚，“就一——”
‘一’后面的那个‘下’字还没来的急出口，他就异常狡猾地趁着我还没来得及闭嘴的当口吻了上来。
……这下真的像青花鱼了！！救命啊真的湿答答黏糊糊的！！
我有心想要啃他一口让他识相地滚蛋，可是一想到他这段时间都忙成那样了还在半夜赶回来蹭我一会……我虽然一直不太当人，但是这点良心还是有的！
只不过眼看着我舌头都快麻了这货还没有好松开我的意思，我没有办法，只能拧了一把这货的腰，在他吃痛地松开我的同时对他怒目而视，“你是洗牙器成精吗？！”
结果太宰一副完全没有听到我的抱怨的意思，满是意犹未尽地又凑上来啄了啄我的唇角，结果在下一秒又精神分裂似的不满了起来，“小绮，好熟练。”
我：“……？？？”
“为什么会换气啊？”
“……因为我特么的学过生物，知道鼻腔和口腔都可以用来呼吸！现在给我离远点，我还没消气！”

第77章
“现在你可以把计划跟我全盘托出了吧？”特地让属下留了间议员隔壁房间以防万一的安室透单手按着耳麦，在确认完房间内没有任何多余的电子设备后，转手拨通了太宰的电话，单刀直入道，“就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如果你的计划——”
“这种套话还是省省吧，波本？”电话那头的青年不疾不徐道，“炸弹的位置是你负责安装的，安全区的规划也是你设立的，你才是决定最后的结局的人。”
“但是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是发动计划的时机，是掌握在你的手上的。”安室透声线沉重道，“如果时机不对，错过了那片水域，无法保证普通民众一定能及时获救的话，我会终止这一计划。”
……啊、这么一说，又的确是有所不同的。
太宰笑了起来，“那你知道计划终止的后果吗？”
森鸥外曾经教导过他，‘只要利益足够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而另一个世界的他也从始至终都以实际行动恪守了这一信条，以至于少年时的太宰一度以为这样冰冷的价值评判才是世界的主流。
是的，虽然他从未承认过，但他一开始的确是在试着向森鸥外学习着某些事物的，也因此哪怕是现在，他有时候都会惊讶于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又或者说，这与世界无关，只是他心态上的差别呢？
“如果计划在这里终止，那么不仅你我先前所做的准备会全部白费，我们将同时面临着被组织追杀的危险，与此同时，那些好不容易才捉到的老鼠也全会被其他的老鼠啃噬一空，从此藏得更深……即便如此，你也坚持？”
“是的，我坚持。”安室透没有半分犹豫，“如果一定要牺牲无辜者才能达成目的，那么我和那个组织中的其它人又有什么区别？”
“……真令人羡慕啊。”太宰轻声道，“或许吧。”
他的确精于骗术，哪怕是让他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复述一遍，并且将他自己点缀的全然无辜也不过是一件易如反掌之事……但他绝不会那么做。
自卑与自傲和谐而又割裂地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上，就好像他曾经的人生一样……他无法做到彻底地投身于黑暗，又被光明的那一方举枪相对。
‘太宰治’这个名字本身所代表的一切就是支离破碎的、残缺不全的，明明对他而言活着本身就已足够痛苦，世界却还要在他的悲剧之上垒上更加令人难以承受的砝码。
某些过去记忆的碎片重新浮现在了太宰的脑海之中，就像是失控了的幻灯机一般，昨日闪回。
他不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这样的反应，只是在这一刻，他却不太想那么做了。
……真是久违了的，想要落荒而逃的心态啊。
如果最终的审判结果，是【有罪】的话，那一定、一定，会比死还要痛苦，还要更加令人窒息吧。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光景，哪怕只是从幻影的角落对上那双隔着薄雾，朦胧地睨过来，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怪物的冷漠双眸，他就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堪称无助地弯曲着指尖，轻触着衣襟内侧的冰冷枪械。
若是他从未曾拥有过的东西，那他还可以勉强欺骗自己，他不过是个卑劣的窃贼，窃取了其他的‘太宰治’的回忆，并且自说自话地自居为其中的主人公，他罪有应得。
但是、但是……如果连他【本身】的存在也一并被否认，再也无法找到任何借口为自己开脱的话……
或许，唯一的解法还是应该从一开始就远离……
可是已经见过了绮丽焰火的双眸，又怎么能够容忍长寂无光的黑夜？
“……好想跳下去。”
“什么？”因为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安室透还以为太宰那边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结果在他卯足劲儿屏息凝神地听了片刻之后，就听到对方那么低声念了一句。
他都差点惊了！饶是身为久经风雨，经验丰富的警官，他也从没遇见过合作伙伴合作到一半时突然发表自杀宣言的情况啊！
“是因为实行计划给你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吗……？事后我可以帮你转接一位信得过的心理咨询师？”
“这种过家家一般的安排有什么难度？”太宰瞬间一改脸上的稍纵即逝的脆弱情绪，冷淡地讥嘲道，“要不是你们不想给我安排一个议员身份，半年前那些老鼠就都该被一网打尽了。”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换国籍！”安室透咬了咬牙，“非日籍能当上议员的话你是怕挨媒体骂挨的不够多？还是说你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坐视你靠着假身份当上议员吗？！”
“唉？好不容易入籍的怎么可能说换就换？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去帮我跟她家里人解释吗？万一她家里人不喜欢外国人怎么办？”
“你说的这个入籍和我理解的入籍不太一样吧……而且你这个理由也太扯——太牵强了！”
太宰完全没有领会到安室透好不容易把粗口憋回去的苦心，反而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像你这种单身到现在的家伙又怎么能理解我的痛苦。”
“……”安室透这会突然觉得，琴酒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搭档啊，他那张嘴虽然开口闭口都是威胁，但至少对方还是个正常人……正常罪犯！
“总之，那个线人会在今晚12点的时候用密语的形式来传达他到底把名单放到了哪里，接下来只要让组织相信那份名单上提到的名字都是真的……就足够了。”
“所以，最难的部分是控制密语的破解时间吗？”安室透细想了片刻，“再跟你确认一下，如果只是常规加密方式，哪怕是叠加了几重，以组织里密语破译专家的速度来看，我可以大致告诉你一个范围——”
“放心好了。”太宰漫不经心道，“他们破译不出来的，届时只要你或者是你的部下装做破译了密语就足够了。”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那你大可以自己试试，我无所谓哦？”
“……我知道了，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就在安室透打算挂断通讯之前，太宰突兀地问道，“我要的那块宝石？”
“编号53，放在展示盒里的那颗只是用作掩饰的，你要的那颗在展示盒的丝绒底下，那一块的玻璃也已经换成了不防弹的类型……当然，那块宝石的名字之后在档案里会全部进行修改并且定义为沉海打捞失败，这也是为了保密起见。”
“这么爽快吗，我还以为你会再卡我一会？”
“就当是你对我的要求默认的回馈吧，毕竟我也知道肯定有人跟你说过，哪怕是造成一定的牺牲也无所谓？”
太宰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没有，随即便挂掉了通讯，施施然地站起身，趴在栏杆上，顶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对着蔚蓝的海平面放空了片刻。
“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的话，应该和直接撞上水泥地面差不多吧……”
他没有开灯，已经逐渐西斜的暖阳将最后一丝光亮托举至海平面之上，跃动的金光将天际渲染的令人心旷神怡。
但是他知道，在短暂的温暖之后，即将到来的，是真正的冷寂长夜。
等待的时光会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哪怕那对他而言只是瞬息之间的‘过去’，但就是这一瞬间，即将决定他全部的未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太宰原本是不想接的，但在注意到了来电人的名字后，他立刻点了接听键。
“……干嘛接了不出声，我看完展了。”夏绮嘟囔了一句，“你说要自己忙一会，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太宰闷闷不乐道，“好麻烦，好讨厌。”
“好啦，工作就是狗屎，缺你忙那么一会就要遭殃的工作更是傻——咳，总之别管那么多了，来甲板上看日落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小绮。”他小声地，近乎撒娇似地抱怨着，“空气太混浊了，我会窒息的。”
“你是迪O尼在逃公主吗？！”对方吐槽着，“算了，日落也就一会会，你就算现在上来应该也赶不及了。”
“……嗯。”
“干嘛这么委屈……”她叹了口气，把界面换成了视屏通话，刚想把摄像头对准海平面，就注意到了太宰那边的落日余晖，“啊，你还在房间里吗，那也能看得到吧？”
“可是，你不在的话就没有意义。”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行了，别用看人渣的表情看我！随便你好了吧。”她无奈地把摄像头转向了自己，略微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额发，“真的不上来吗？不上来我等下就去和别人玩了哦？”
“唉？激将法好过分！”
“你自己自闭不要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也自闭啊！好吧我也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但是难得出来玩当然要克服一下！而且我这不是先问你了嘛。”
太宰皱着眉想了想，得找个能把那几个讨厌的高中生甩掉的地方……
“那，要去赌场玩玩吗？”
“？？？这算是人少的地方吗，你对人少有什么误解？”
那当然是……电灯泡少就是人少了:  )。

第78章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对赌场一直都没有什么概念，毕竟我一直都是手气平平无奇那种类型，作为有着深刻自知之明的新世纪好青年，我自知自己肯定是跟什么赌王称号无关的……还是当个赌怪被赌王十七张牌秒了的概率更大些。
至于太宰的手气对我而言至今是个迷，因为以往初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牌佬偶尔有机会凑在一起肯定还是打纸牌的多数，可问题是打纸牌对别人来说是碰运气，对太宰来说那几乎等于明牌打，他在那边看两眼别人的表情，心算一下就完事……那还叫啥打牌，我直接和他划拉两道数学题做也是这个效果。
至于网上打牌……总感觉缺点气氛？而且太宰的气质和那种什么‘我等的花都谢了’‘你打的可忒好了’完全不符吧！
就好像一堆人在那吹着唢呐呢，突然来了个拉小提琴的，不是说嫌弃唢呐不高雅，而是这就不合适，不要硬把大蒜塞进橘子里啊！蒜了蒜了。
只不过在半路上，我的注意力被游戏室里的台球桌吸引了过去，“说起来，你会打台球吗？”
和我从甲板上刚刚回来不同，太宰是从刚刚楼下的房间直接走了上来，这一层因为并不露天的缘故，室内都开着恒温空调，他就没有披着大衣，只是在衬衫之外穿着一件西装马甲……不过除非我强行给他塞衣服，他差不多一直都是这个打扮？也就夏天最热的时候，他偶尔私下里会只穿着一件半袖衬衫和我去逛街。
他之前脖颈和手腕上被我解开的绷带此刻也好端端地缠了回去。
他的目光随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啊，会一点。”
反正我也是被这家伙忽悠上来的，还拿什么‘当成度假也无妨’的由头搪塞我，我就干脆利落地把太宰往空的台球桌边一扯，相当熟练地往他口袋里一摸，让他略微低下头，在他无奈的目光中忍着笑意缠上了他的一只眼睛，并且让他自己打好结……
虽然他可能不是很介意自己脑袋后面打着个超级丑的蝴蝶结，甚至可能会兴致勃勃地以一种‘我家幼儿园小孩会自己拿勺子吃饭了耶’的自得态度跟认识的人炫耀……但我绝对不会和脑袋后面打着个超级丑的蝴蝶结的人走在一起！
好在这家伙也知道这一残酷的事实，只是用谴责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就认命地抬手自己整理好了脑后的绷带。
让他缠上绷带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主要是我余怒未消，想要顺带着为难他一下罢了。
人类之所以有两只眼睛，就是为了确定立体的景深，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两只眼睛可以帮助大脑更好的判断物体距离自己的位置，但是单眼应该是没办法和双眼一样瞬间就判断出物体的距离的才对。
虽然说他很有可能已经习惯了单眼视觉，但像台球这样非常需要距离判断的运动……总归会有点影响？
“很久没有打过了，可能打的不是很有观赏性？”他随手从旁边的球杆架上抽了跟新的球杆出来，单手扯开了原本笔挺的领带，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眸光则是平静地落到了球桌上已经摆好了位置的台球处。
在给球杆顶端打上了巧粉之后，他略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俯下了身，细长的指尖架起了球杆的顶端。
怎么说呢，和他嘴里的‘没有观赏性’不能说是非常贴切，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不得不说，我以前没能理解为什么说看帅哥打台球是一种享受，但这一刻我就忽然悟了。
太宰这会穿着的西装马甲本来就是修身的类型，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更是完美地勾勒出了他从胸膛到腰肢的全部轮廓，再加上那股凝神的专注力……
饶是我这种因为过于熟悉所以反而经常会忽略他是个帅哥的事实的发小这会都有些受不住，但要我承认这一点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不可能！
万一我要是太过容易就松了口，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拿捏？
就在我纠结的空档，太宰一杆下去开了球，收回杆，绕到我身侧，望着白球的角度，顺带着跟我解释，“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偶尔会有人突发奇想地约在这种地方，然后就看着学了一点。”
此刻单手握着球杆，眉眼微垂的太宰领口没有了领带的束缚，只不过照样扣到了最顶上的扣子依旧显得正统而优雅，若是他手肘处再搭件西装外套，完全是一副西欧那边传承悠久的贵族派头……还不用担心脱发问题的那种。
“如果是斯诺克那种打法的话，是不能这么开球的……不过只是玩玩的话我就随意了？”他站在我身侧，笔挺颀长的身姿一览无遗，唇色浅淡，眸光柔和。
所以说，太宰正常起来是真的很帅啊！但问题是，他大部分时候都很不正常！要么是那种迫人的攻击性全然盖过了他容貌上的柔美，要么就是太粘人了，粘到我都看不全他的脸……所以距离产生美果然诚不欺我！
“咳，其实我对台球的了解只有不能把白球打进洞而已……你随意吧。”我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摸了摸手边的台球桌。
他笑了一声，像是没有注意到我视线的游移一般，轻描淡写地把球一一击进球洞，那只被缠住的眸仿佛是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任何影响，对距离的判断精准的好似仪器，只有偶尔球的位置实在刁钻的时候，他才会需要击两下球。
“等下，你管这叫只会一点？？”
“是哦。”太宰收起球杆回答我，“斯诺克的规则主要难在防御和如何让对手失误上，还要考虑到分数的得与舍，只是这样打的话，本身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有什么要用到手的游戏对你来说是有难度的吗？”我看着空荡荡的台面诚恳地问道，“难不成真的只有赌博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回答我，“打游戏……？”
“那走，我们打游戏去。”
“哎？不去玩两把吗，没关系的。”这家伙笑得一脸纯良地贴了过来，跟我五指相扣，“你知道吗，小绮，去赌场玩的话要带上自己的幸运女神哦？”
“你这压根就不是靠运气在玩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结果我还是没顶住太宰的软磨硬泡，被他带着玩了一路，最后还是因为这家伙因为太炫了被人搭讪后感到了理亏这才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衣摆，“生气了吗？是在吃醋么？”
“比起吃醋……”我咬牙切齿道，“正常人类感到的应该是社死！！什么叫你全身心都是属于我的？什么叫我在对你放置play？？”
“这是事实嘛。”太宰委委屈屈地恶人先告状，“不能亲亲也不能抱抱，小绮好过分，还离得那么远，万一有别人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谁会这么想不开啊——好吧还真有，这年头的人猎奇心态都这么强的吗？！”我无语了，“你这不是拒绝了就没事了嘛。”
结果他好像更不满了，“难道不应该有占有欲吗？”
“有啊。”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怜爱道，“你要是敢出轨可以和对方一起死。”
眼看着太宰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神色中倏地染上了少许令我感到不妙的兴奋来，我瞬间面无表情地接上了下一句，“——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那当然是反手还你一个超级加倍更有趣啊。”
“……那可不行。”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可以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甜蜜而扭曲，衬得那双鸢眸就像是涌动的枫糖浆一般粘腻，“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来的哦？”
“你在威胁我？”我皱起了眉，毫不避让地望向了那双枯叶色的眸，却得到了对方相当无辜地回应，“因为小绮你说的那个前提就不可能会发生，所以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啦？”
他神情转变的速度快到刚才的那一瞥就只是我的幻觉一般，转眼间就连尾巴都摸不到分毫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就在我低头看手机的当口，太宰蹭了上来，单手扶着我的肩膀，略微低下头靠上了我的肩膀，“这样不算是在抱你吧……？”
手机上显示着的是我往常定的十点的闹钟，我随手把闹钟按掉，拍了拍他的脑袋，回忆起了他刚刚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叹了口气，安抚式地环住了他的背脊，“就一下下。”
“还有两个小时。”太宰突然轻声在我耳边念了一句。
“什么？”
“午夜12点，也就是辛德瑞拉的钟声？”略显虚无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在那之前，再陪我一会吧？”
“……干嘛用这种我要弃养你了的语气说话，算了，如果你之后有事的话，既然还有两个小时，就是说，要不要去一起看一场电影？”我叹了口气，不太确定道，“那个，算是恋人会做的事吗？”
“……真是太狡猾了，小绮。”这么说着的家伙缓缓地收紧了手臂。
“这样的话，说不定……到那时，哪怕是某些漂亮话我都说不出来了呢。”

第79章
我已经都快习惯了太宰这种挤牙膏式的泄底了，主要是他不愿意说我也的确拿他没什么办法……我都说了我不是他那种控制狂的类型！
尤其是这家伙被逼急了还会触底反弹，反正就是很麻烦！放飞了要闹，管他也要闹，真是安徒生在逃豌豆公主了属于是。
船上的影院是一个个小型展厅，每个展厅中就只放了几张供客人倚靠的床榻，旁边还放着可以随意自取的零食和饮品……虽然环境和服务都还算到位，但在看到放映室里放着的卡梅隆的那艘大船，我还是异常无语了片刻。
哪有在正在行驶的船上看泰坦尼克号的？这不和坐飞机看空中浩劫一样吗？！
也不是说迷信不迷信吧，问题是这不就和跑废弃教学楼里看笔仙啥的一样吗，可以，但没必要，我又不是那么追求刺激的人！
只不过太宰的想法显然和我的不太一样，他用近乎于艳羡的语气轻声道，“这么浪漫的死法……还真是令人嫉妒啊。”
“这哪里浪漫了？？”我震惊到一时之间都忽略了他偷偷摸摸搂住我的小动作，抬手蹂躏了一会他漂亮的脸蛋，“给我醒醒，被冻死是很痛苦的！”
“嗯……”眼看着他露出了些许沉思的神色，我刚有些欣慰于他终于放弃了这一恐怖的想法，就看到他往我怀里缩了缩，拽着我的衣角，用呢喃一般的语调回答我，“可是，跳楼也很痛苦啊。”
“……什么？”
太宰像是只快要化蝶了的毛毛虫似的，正使劲往看中了的化茧地里钻，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家毛毛虫选的是叶片，他则是在一个劲地往我怀里挤……不能抱我所以就反其道而行之是吧！逆向思维用的不错啊？
他还顺带着拉过了我的手环在他的脊骨处，轻微的吐息拂过我的脖颈，不显一丝旖旎，而更像是带着一种归家般的感怀。
某种呼之欲出的答案再度被他的动作所打断，我有些无奈地问他，“你是在找大袋鼠的育儿袋的小袋鼠吗？别钻了，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哎？居然不是在寻找着宿主的寄生虫吗？”
“……倒也不必，不要这么说自己啊？！”我一脸不忍直视地扶了扶额，“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的这种话啊？！”
“没有宿主的话，就没有办法独活。”他平静地靠在我的肩头，深色的蜷曲发丝蹭的我痒痒的，“啊，这么说的话，细菌一类的微生物好像也可以？和宿主一同死去，骨灰化在一道，真是再令人憧憬不过的死法了。”
好恐怖！！要找刺激的话我都不用看什么恐怖片了这家伙偶尔蹦出来的真心话可比恐怖片吓人多了！！
“大可不必！给我稍微独立一点啊你这家伙！！”
太宰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那样太累啦。”
“活着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说，“有人告诉我，人是为了欲望而活的，但是，我不知道？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我一直难以理解，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或许我的确无法因为这些东西感到半分的欢愉，可是，如果那些能让你远离危险，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的话，那对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我将因你的喜悦而喜悦，因你的恼怒而恼怒，因你的悲伤而悲伤。”
他这样缓声念着，声线就像是穿梭在厚重的云层之中，飘渺而柔和，又带着点将雨的哀伤，“……但我是无法独自一人体会到这样的感情的，这或许是天生的缺陷？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的确很像寄生虫？”
“才不是。”我否认道，“感情可不是和营养一样被分走之后就会减少的东西，感情只会因分享而变的更加鲜明……但是，这样把筹码全部押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是很危险的，哪怕是我也一样。”
“没关系的。”他像是在叹息一般，“我已经见过了最坏的情况，因此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说这会的气氛可能的确不大对，但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还顺带着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
也就是我的确很小声，再加上仗着我自己说的是中文，哪怕别人听到也不知道我在说啥，不然我可能问完就僵硬在原地了！
太宰听完似笑非笑地抬眸望了我一眼，“身体和心灵是两个概念哦？当然，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我肯定也会更乐衷于此？既然这么好奇，那要自己来试试吗，小绮？”
“那还是不了！”我全力拒绝，并且极力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要不先休息一会？离12点还有一段时间呢。”
“哎？真是坏心眼。”他拉长了尾音，在不满地抱怨了我一句后报复性地抱紧了我，“要转移话题的话，作为交换，就让我抱一会吧？”
我理亏到不敢说话，只能难得老老实实地忍气吞声，抱住他背脊，听着他轻缓的呼吸声发了会呆，偷偷摸摸地玩起了手机。
这个既视感……我这会真的特别像是和女朋友出来看青春伤痛电影的时候女朋友睡着了，然后抓紧一切机会玩游戏的直男啊！
心酸，我明明不算特别钢铁直的类型吧！但是和太宰这种心思细腻到可以以微米来计算的公主来说，那我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
只不过望着怀里毫无防备似的沉沉睡去的睡美人，我难得地产生了点只是纯粹地想要亲吻他而亲吻他的冲动。
虽然这么说可能很绕口，但是之前与其说我是出于‘喜欢’这种柔软的情绪，更多的只是因为这是最便捷的安抚他方式……
好奇怪……并不是我至今都对他没有恋人方面的喜欢，不然哪怕是曾经我和他之间的那种关系，我也绝对不会逾越到开那种玩笑。
就好像到此刻为止的一切都缺失了某一环，又或者说，就像是拼图的正中心缺失了一大块，让我难以不加掩饰地坦诚自己的喜欢。
……到底是缺了什么呢？那种缺失在此刻是如此的鲜明，就好像是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时刻昭示着它自己的存在。
但是与此同时，它又是如此的神秘，站在我此刻的角度，我永远只能看到它的一面。
……
11：45
在倏地从睡梦中惊醒的同时，太宰立刻硬生生地止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的动作，目光一寸寸地自身边的人精致的眉眼上划过。
“醒了？”夏绮小小地打了个哈切，“你又要走了吗？”
她像是困的有些失神，露出了她平日里极少允许自己展示出来的依赖情绪，低落地松开了手，“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会跑掉，讨厌你。”
他瞳孔微缩，某种汹涌的情绪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想要留下来’、‘事实什么的，那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吧？’、‘只要手段再……一点，这样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他有一万种理由留下来，但……他还是选择了唯一一个让他坚持离开的理由。
“抱歉。”太宰听到自己的嗓音干涩的要命，不情愿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是，我想告诉你全部——比起让我空口跟你陈述，我更想……让你亲眼见证那一切，让你亲自来选择最后的结局。”
她沉默着松开了攥着他衣摆的手，就在太宰的心情随着她转过身去的动作缓缓地坠入深涧的同时，她说，“那就去吧。”
“我以为……你会生气。”
“笨蛋。”夏绮懒洋洋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个道理，偶尔对我也是适用的啦。”
若换作是平时，太宰肯定会缠着她抱怨为什么是‘偶尔’，但是此刻，他却只想不管不顾地重新抱住她，把他深埋的一切不堪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哪怕那意味着要亲手抛开自己的胸膛，打开那道丑陋不堪发伤疤，将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房捧到她眼前。
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是任性到了极致，也傲慢到了极致的人，哪怕是他也可以任性到只是因为其他太宰治的记忆就轻而易举地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可是此刻他却硬生生地按捺下了那种强烈到近乎让他难以克制的冲动，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迈向了门外。
不想用那种主观的经历来跟她诉苦，也不想因为那种理由来博得她的同情……就和他所承诺的那样，他会让她亲眼见证那一切。

第80章
想要彻底摆脱组织的眼线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而安室透深切的明白这一点。
哪怕是看似全然无辜的普通人，背后也有可能会有隐秘的丝线存在……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般，他不能去赌每一次行动都正好可以侥幸从网眼中穿过的概率。
也因此，哪怕太宰应下了最困难的那一步活，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任他施为，这和信任与否无关，纯粹只是出于卧底必要的谨慎罢了。
就和高精密度要求的航天制造业一样，哪怕器件的合格率在99.99%，当这样的概率放大到数十万的零件上时，那失败的概率也会被放大到惊人的地步，无论他在任何一环出了差错，可能会牵连到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但当他在监控中看到对方神色平静地穿过走廊，一路都丝毫没有停顿地拐入了监控的死角，并且在那里通过他的下属跟他联系上的时候，他还是惊愕了一瞬，“你是什么时候，靠什么方式交换的信息？那段走廊里绝对没有不应该出现的字迹才对？”
“很简单，因为我本来就不是靠那些获得的信息。”太宰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会选这班邮轮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地毯呈现的是九宫格的样式？”
“你是说……英文九键？”
“没错，有固定地点的交换情报都有可能会有所疏漏，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呢？我和他所约好的12点也只是让他在这个时间点，任意挑一条有类似地毯的走廊经过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然后考虑到被破译的可能，获得的信息还经过了数次加密，总之，我有把握至少24小时之内没有任何人能将它破解。”
“那么，那份名单？”
“现在去你那一层左数第三个房间内，情报被贴在那一间的阳台之下，因为你在能看到海面的客舱最底下的那一层，因此再往下是没有人能看到你的动作的……至于做饵的那部分，你可以沿着胶带的痕迹撕，留下最顶上一条，撕下来后就直接丢海里吧，除了最上面几个人以外，其他的都是假的，没有任何意义。”
安室透挽起袖口，神色凝重地盯着手腕上的表盘估算了片刻，“我现在去拿，那么算上组织做出反应的时间以及必要的缓冲期，最后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
“救人本来就是你的任务。”太宰望着此刻漆黑一片的天际线，像是陷入了某种近乎褪色的回忆中一般，“我是无法拯救任何人的。”
还没等安室透继续说些什么，太宰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而且，不是三点，你可以把决策时间的估量去掉。”
“这是什么意思？”
太宰垂下眸，伸手扣上了口袋中触感冰冷的方盒。
因为，早就在那个庄园里，这艘船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了。
“因为你那里的起爆器只能起爆一部分的炸药。”他松开了手，神色平静，“另外一部份的开关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贝尔摩德……该死。”
“你居然会相信她的话么，波本？组织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这个议员活着回去。”太宰没什么所谓地回答，“而且，还可以当做是投名状？至于其他人要死多少……你觉得他们会在乎吗？不如说如果能让市场出现那么大的空缺，某些人会更高兴才对。”
“那么，最后再确认一遍流程……”
“请便。”
……
在太宰跑路后，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在被泰坦尼克号播完后自动续波的恐怖片里的主角自带高音吵醒了之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总不能让我这个点去房间里重新搬出笔记本电脑来写作业吧？！
但我也不至于大半夜跑来一个人看恐怖片的！这个小型影厅里打刚刚起就我和太宰两个人，现在恐怕更是只有我……咦？
结果我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位压低着黑色鸭舌帽，戴着口罩的陌生青年。
对方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可能是出于直觉？我总觉得他眉宇之间的神色不太像是普通人……说实话普通人哪怕是熬夜党在一点多这个时候眼神也不应该会有这么锐利才对。
考虑到这段时间我所遇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案件，我的警惕性立刻被拉满了，尤其是我还不知道邮轮现在行驶到了哪里，如果还在日本境内还好，如果已经行驶到了公海上，那万一有案件发生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因为这种国际邮轮为了合理避税，基本都会挂名在一些南美或者非洲国家名下……就是那种一个国家可能都没多少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破案率基本靠罪犯良心发现的地方……
要命的是，按照国际法，这样的邮轮如果在公海上出事，那有义务派遣警察出警的只有邮轮所属国家！
这我不多留点心那我就是真缺心眼了，考虑到房间外的走廊上至少有着监控，我干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打算先回房间里再继续休息。
但就在我绕过对方坐着的那张软榻，注意着身后有没有异常动静的同时，我毫无防备地就被对方拽住了手腕……因为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而我真的全程都在认真听！
只不过就在我瞳孔骤缩的同时，对方眼疾手快地将证件展示给了我，“抱歉，我是负责来保护你的安全的，不是可疑人员。”
“这位……绿川先生？”我有些犹豫地念出了他那本证件上的名字，“什么叫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这就说来话长了。”他收回了那本证件，像是略微措了会词，“你朋友在参与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现在正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点，有些被逼到走投无路了的家伙可能会想要通过伤害你来威胁他。”
我这会已经差不多给太宰整无语了，哪怕有人下一秒告诉我他徒手搓了个高达出来我也信……在我老老实实上课的时候这家伙的生活还真是很多姿多彩啊？！这就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搞点事情出来吗？！
他特么的真是生不逢时啊！但凡他能早生个几十年，西欧大舞台多的是他能发挥的地方！
那位绿川先生似乎是看出了我内心的腹诽，有些出乎我预料地替太宰解释了一句，“但是请你相信，他的确是站在正义的这一方的。”
“……哇。”看着他脸上露出的不解神色，我有些讪讪地收起了吃惊的表情，“那个，就是，很少有人会跟我说太宰好话……那种道听途说的不算，我是说跟他有过直接接触交流的人。”
对方忍俊不禁似地轻咳了一声，“我的同事也是这么说的，但，这或许是因为他之前救过我一次的缘故？当然，至少作为同行者，他的能力和品行都值得信赖。”
这绝对是魔幻现实主义！我甚至有那么一秒开始怀疑太宰是不是还在洗脑这一技能上加了点……不然怎么会有人在没被他用枪顶着脑袋的情况下真心实意地夸他的品行……
不是我对他有所歧视，而是他其实……很毒舌，当然这不是指他会无缘无故地挖苦他人，但可能是天才某些独有的坏毛病，他很难忍受别人浪费他时间或者是追着问他某些问题，也因此会显得格外冷淡。
我曾经问过太宰的择友标准，他那时候是这么回答的，“唔，硬要说的话，首先要让我感觉到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要足够特殊，其次，至少对方要有一定的能力，能够支撑的起那份特殊的能力。”
那时候的我还认真地想了一下，“那你一定能和某些网络喷子相处的很好……”
“？”
“因为都独一无二的欠揍，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千篇一律，傻逼却各有不同，而且那么欠揍还没被人打死也算是一种特殊能力了吧。”
他挑了挑眉，波澜不惊地开口，“那再加一条，至少要通过标准智力测试。”
……所以说，他有时候真的很刻薄！！
至于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问过他我符不符合标准，主要是因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我是自恋狂什么的……
在简单地沟通了几句之后，那位绿川先生看了眼手表的指针，神色略微严肃起来，“时间差不多了，继续待在这里不一定安全，请跟我来吧。”
“去哪里？”
“楼上的宝石展厅。”

第81章
在我特别惊魂未定地被带着一路跑到宝石展厅之后，那位绿川先生局促地隔着口罩对我笑了笑，试图解释道，“其实，我刚刚用的是麻醉弹……”
是的，这家伙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拉着我跑上来的途中，还一度有俩不知道身份的黑衣人拿着枪和我们撞了个对脸。
只不过我刚开始看到走廊拐角走出了一个和绿川唯一样挡着脸戴着口罩的人时还没有多想，直到拉着我的绿川唯神色凝重地直接举枪之时，我才注意到了那个人挡在外套之下的枪口。
“……”
可能是我无话可说的表情太过明显，他苦笑着放弃了挣扎，“抱歉让你看到了这种事，但我可以保证那些人所犯的罪行哪怕是上了法庭，最后也是母庸置疑的罪有应得……太宰说他就在里面等你。”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脚下的地面随之晃动了起来……要知道我此刻可是站在万吨级别的轮船之上，哪怕是一般意义上的大浪都无法让它产生如此明显的震颤！
我伸手撑在了手边的玻璃展示柜上，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绿川唯神色凝重地望向了某个方向，语调急促道，“那边已经发动了吗……抱歉，我要先离开了，还有，请务必注意安全。”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先不提刚刚走廊上那俩在绿川唯开枪的瞬间我就别过了头去，因此不知生死的那俩人，还有这会这个动静，要说有人在炸邮轮我都信啊！
但是更加出乎我意料的时，就在前方的转角处，倏地传来了几声枪声，玻璃碎裂的响动随之响起。
我在原地僵硬了片刻，某种几乎令我窒息的猜测缓缓地攀上了我的心头，但很快就被我坚定地摒弃在了脑海之后。
……祸害遗千年，那种家伙才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呢，更何况，听这个动静也不太像？反而更像是有人在从玻璃展柜里取走什么似的。
在略微定了下心后，我一步一步地绕过了挡住了视线的隔断墙，看到了正站在一面破碎的玻璃展柜之前，手捧着一本书页中夹着颗看不清全貌的宝石的书本的太宰。
他此刻赫然恢复了那副气势凌然的打扮，深色的围巾端端正正地挂在脖颈间，左眼被绷带缠起，在注意到我的到来后，他轻声道，“传说中，‘命运之石’潘多拉可以赋予人类永生……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我靠在那面墙壁上，目光在他手中的书上凝滞了片刻，可能是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后，这才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地开口，“那事实是什么呢？”
太宰笑了起来，他单手捧着书，踩着碎裂一地的玻璃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事实是，它的确很特殊，但那种特殊和那些人想象的不太一样……它同样具有【规则】的力量，那种‘饮下宝石泪滴就可以获得永生’的说法，唔，尽管我没有尝试过，不确定是否可行，不过，那就相当于是拿核反应堆来用作打火机的供能来源，纯粹的暴殄天物罢了。”
他的神色中毫无避讳，甚至当着我的面合上了书页，明明怎么看都只是脆弱的、空白的纸张，在书页合拢之时，那颗宝石却应声碎裂，在空气中绽放出了花团般梦幻的宝石碎屑。
“不出所料，加上它，正好足够把书的规则接入这个世界。”太宰那么说着，微笑着抬眸望向我，“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小绮？放心吧，这个世界并非诞生自书，甚至可以说是反过来……所以，书的效力在这里有限，在书上写下文字也并不会导致这个世界消亡。”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之前我都还能勉强说服自己的话，但是此刻……
可能是因为我停顿的时间太久，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是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也绝不会因此而责怪你，就如我对你所承诺过的那样，选择权始终在你的手上。”
他甚至主动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挪向了旁边的展示柜，“去一层吧，有人在的位置就是安全的……这艘船快要沉了。”
“什么叫这艘船快要沉了？”我心想特么的刚刚你都知道这艘船快要沉了还继续看泰坦尼克号，你心真——哦，这家伙是太宰治本人啊，那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
“你刚刚也感觉到了吧？”他没什么反应地回答我，“那股震动，是埋在船身上的炸药爆炸产生的，只不过……那还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那你还在这——”
我本来想说‘那你还在这装什么逼，快点跑路啊’但问题是，那个，我们三次元的人也要面子的吧？！我是不是应该说话稍微文雅一点？现在还来得及吗？？
就在我这一卡壳之间，太宰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落寞，他重新望向我，伸出了那只始终插在口袋里的手，向我展示了一下手中只有一个按钮的遥控器。
“抱歉，我必须这么做……所以，快离开吧？这里并不安全。”
“……为什么？”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正在加快，汗毛倒竖，或许就连瞳孔也在一并收缩，某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正在逐渐攀上我的心头，但越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我的思维也就越发集中。
“理由是什么很重要吗？”他反问我，“你也知道我的故事，知晓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尽是伤害他人之事——”
“给我等一下。”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书面的用语啊，我听着很别扭。”
太宰愣了一下，好像连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片刻，但还是近乎下意识般地改变了措辞，“……那你应该知道，我过去所做的那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一己私欲，为此我甚至可以肆意摆弄他人的命运，伤害无数的人。”
“那个，最后那点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啊，因为人原作者没仔细写。”我想了想，向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露出了诚恳的神色，“虽然你对你徒弟真的很差，但是你对你自己更差啊。”
太宰，太宰他很是沉默了一会，最后拿出了非常二次元女主角式的杀手锏，自暴自弃道，“你以为你真的很了解我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快走吧。”
这二次元的感觉不就来了吗……
我努力挥散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脑海中冷静地复盘着刚刚所见的一切。
绿川唯在带着我上来的途中，除了那两个人以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尤其是哪怕在他开枪后我都没有见到有其他任何人出现，这是很不正常的事……因为哪怕游客因为害怕不过出门探查情况，至少乘警应该会前来才对。
而且太宰手边的玻璃展柜很明显是他拔枪叩开的，但角落里的警报系统却没有响。
“的确，我可能不够了解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我看着他略显讶异的神色，继续向他靠近了几步，“人类会说谎，但你与我共度的那些时光不会。”
但是太宰此刻的神情又再度回归了近乎冷漠的疏离，“只是在此刻你才会这么哄着我吧，小绮？如果换成是在陆地上，在学校里，你恐怕早就已经掉头跑掉了。”
我、我竟无言以对！
虽然但是，这完全就是正常人类会表现出来的反应吧？！
“那些都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
“如果你没有办法接受的话，那就走吧，选择权在你。”他轻声道，“我早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我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就这么——？！”
太宰倏地抬手按下了手上的按键，神色冷淡地将那个遥控器丢到了面前的地板上，在短暂的静默后，更加剧烈的震颤感传达到了这里，甚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钢筋挤压的响动过后，在那个遥控器的位置的地板裂开了一道近乎横跨了整个走廊的狰狞缝隙，在又一次颠簸之后，它连带着周围许多的碎玻璃都一并消失在了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之中。
有风声自下层传来。
裂缝蔓延，周围玻璃展柜开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细碎的玻璃碎片自两侧甚至是头顶倾泻而下，部分灯管应声炸裂，让原本充足的灯光显得斑驳起来。
太宰最后再盼了我一眼，就重新抱着手中的书，转过了身，兀自一人走向了走廊的更深处。
……要追上去吗？
即便明知道在有书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会有事？
废话，哪怕太宰现在告诉我他其实是DIO转世那我也得追上去，这跟他过去是谁无关，毕竟我的确是自我到了极致的人，我只在意……我愿不愿意就此和他断绝来往，从此不复相见。
那个答案，母庸置疑的是【否】。
念及至此，我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咬着牙跨过了那道令人无比发怵的裂缝，努力忽略了正在从天花板上往下掉的建筑残渣，甚至不敢将目光挪开分毫，就怕我就此失去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船身剧烈的摇晃之中猛地从后方抱住了对方细窄的腰肢。
“臭傻逼！”我这会听着背后钢板开裂的巨大响动，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对方身上，也顾不上是非黑白了，想起什么屎盆子就往他身上硬扣，“从小到大你就特么一直在给我找事，这回还要坑我一波大的！”
“……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跟我装傻吗？”这下我是真的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直接口不择言道，“我管你是谁，我抓到了就是我的人！”
太宰的眸中带着点还未完全藏住的意外之色，他拉住了我的手腕，在我挣扎的动作中小心翼翼地挪开了我的手，反过身来，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略带凉意的指尖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又舔舐了一下顺着指尖淌下的泪珠，缓缓地低下了头，用力抱住了我，“明明这么害怕却还要过来吗，小绮？在知道了我是谁之后还是说出了这种话啊，我又怎么可能会拒绝你？真是会打乱我的计划呀，抱歉，别哭了……我都答应你。”
我一哭就停不下来，委屈与怒火融在一道，要不是残存的理智还在拉扯着我，比起逃命我可能更想直接套了太宰麻袋当场削他一顿，但刚才的场面实在过于刺激了一些，我这会还能稳稳地站立着已经是极限了，显然太宰也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他干脆直接半蹲下身，抬手穿过我的腿弯，把我抱在了怀里，径直带着我往深处走。
“不会有事的，爆炸的点位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不会波及到这里，下沉的速度也会保持在非常缓慢的程度，哪怕是一直留在这里，等救援赶到的时候，海水也只会淹没掉最底层的船舱而已。”他说着，又像是有些克制不住地在我怒目而视的目光中吻了吻我的脸颊，特别愉悦地蹭蹭我，“抱歉，无论要我道歉多少次，我都会照做的，但是，我不会后悔哦？”
——好气！！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欠揍的啊？！
眼看着他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还越发迷恋地试图跟我贴贴……你特么倒是看一看环境，再看一看别人的脸色啊？！
结果他特别为难地看了我片刻，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很少见你哭呢，真的会有点忍不住？”
“……？？！！”
或许是我看变态的眼神太过明显，太宰努力地试图给自己分辨一下，“毕竟已经是恋人了，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吧？”
“？？你给我等下，什么时候？？”
“哎？明明都说了‘被我抓到了就是我的’这样霸道的话，现在却要翻脸不认账吗？好过分，我甚至都已经就此修改了后续的计划呢。”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你也的确适应良好啊？！”我都快被他展现出的史低下限惊呆了，结果还没等我再骂他两句，在我视线的余光中突然泛起了像是荧光一般的白色光点。
就在我还在奇怪的时候，太宰却像是被火燎到了一般立刻把我放回了地面上，松开了手，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怎么会，我明明还没有——”
就在他刚刚松开我的瞬间，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就瞬间消失无踪了。
“这是什么？”
太宰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在等待了片刻后，再度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稍微等一下。”
在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之后，那种白光再度出现在了我的身侧，他也瞬间松开了手，在我迷茫的眼神中有些底气不足地跟我解释，“可能是刚刚那颗潘多拉被重新化为规则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的缘故……具体是为什么还需要回去之后再研究一下。”
我这下也反应了过来，这家伙身上的疑点此刻其实不减反增，就比如说如果他的经历真的和Beast线中一模一样的话，那他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在瞒着我，而且想必那才是真正的、最本质的部分，在此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精美包装盒之外的拉菲草罢了，哪怕是现在也才不过是扯掉了系着盒子的丝带而已。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异常感动，饱含深情道，“太宰治，你特么的混蛋！！”

第82章
其实我对跟太宰的接触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这一点还挺适应良好的，毕竟我也不算是喜欢粘人的类型，更多时候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太宰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焦躁到了极点，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一点的不喜，“我讨厌不在我的掌握之中的事情，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什么叫不应该是现在？”船身的倾斜不算太过剧烈，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底下偶尔还有沉闷的钢筋断裂声传来，我都意识不到这艘船之前发生了什么。
据太宰所说，为了避免消息的走漏，也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大部分的游客都被集中到了甲板之下的一层大厅里，在那里统一等待救援。
但是在救援过来之前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只能干等了。
此时离天光乍亮还有一段时间，甲板上只有微弱的应急光源亮着，满天的星辰倒映在海中，模糊了海天之间的界限。
他莫名地像是卡壳了一下，“因为……”
这家伙挤了两个字出来就开始蹭着我撒娇，试图蒙混过关，说实话这会想想还挺惊悚的……这可是太宰治！无论是哪只宰可都是有着‘恶魔’的美称啊。
虽然刚刚被逼着快速接受了这个惨绝人寰的事实，但……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简单就轻易揭过？！
‘朋友像太宰治’和‘朋友就是太宰治’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好吗？！
而且首领宰哪怕是在所有太宰治里精神状态也是最差的那一只啊。
只不过望着眼前这只表面上还保持着基本的矜持，实则死命试图往我怀里钻的宰科生物，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这、这真的是首领宰吗？！人家在原作里明明是凄楚自知而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想法难辨，手段冷酷的首领形象好不好？！
结果这家伙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不以为意地回答我，“那些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的，真是的，其实哪怕是玩小蛞蝓都比和那些蠢货打交道要有趣的多……但是为了效率考量，其他的一切都必须让位，包括我自己的个人喜好。”
“你的个人喜好包括小时候和我一起去海边玩的时候因为好奇沙滩上的洞里有什么，就不假思索地伸手往里去掏结果被螃蟹夹的嗷嗷叫吗。”我虚着眼睛吐槽他，“我觉得我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肯定也有你的锅！”
“唔……”太宰适时地放开了我一会，过了几秒后又不嫌麻烦地贴了上来，“好奇心是人类应有的特质啦～”
“你还真是不嫌烦啊……”我刚说完就被他抢白道，“我怎么可能会嫌烦嘛！不如说，因为不想放手，我正在努力地克制抱着小绮一起跳海的冲动呢！”
“你在说什么呢？！”
“啊，好绝望，要不干脆毁灭世界算了。”
“倒也不必！”我彻底给他整无语了，拿他没辙地吻了吻他的眼尾，有些好奇地问他，“所以，这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有关，是吗？”
太宰沉默了片刻，眼神倏地开始往海面上飘。
……等下，为什么他会这么心虚啊？！
“因为我……其实不确定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虽然对我而言，时间始终是线性的，但在两个世界之间，时间轴并不是在个体身上那样，呈现出有序的特征，所以，对我来说那既是‘我的过去’也是‘我的未来’，唯一的区别就是，它是已经注定了结果的‘未知’。”
“是这样吗。”我想了想，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见到的是平行世界的你，所以你才会这么不情愿呢。”
结果太宰的脸色好像更差了起来！
“……我不知道，事实上，就连这一点我也无法确定。”他突然伸手摸索了一下衣摆的内侧，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枪递给我，异常认真地握住了我的指尖，给我演示了一遍应该怎么打开枪支的保险，神色冷酷道，“我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你应该会直接出现在那个‘我’的身边，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布置……这么短的时间内那时的‘我’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你只要直接对着他的胸口扣动扳机就好了，五米之内胸口那么大的目标物是不会打偏的。”
“不要对自己那么狠啊？！”
结果他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死在小绮你的手上应该是荣幸才对，如果那个家伙不是我的话，那他还真是幸运的令人落泪啊……反正最后一样要解决掉，那不如开始就送他一程？”
好扭曲的价值观？！还有他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什么恐怖的话？！
“啊，是在担心自己下不了手吗？真容易心软呀小绮，没关系的。”太宰抱住了我，单手扶着我的颊侧，群星在那只鸢色的眸中璨然升起，明暗交叠，就连他的神色都开始不对劲了起来，语调轻轻柔柔道，“交给我吧，我可以帮你做到？”
“这和心软有什么关系……正常人都不会那么做吧？！”我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毛骨悚然地用指尖抵开了他的手，“什么叫你可以帮我做到？”
“嗯、很简单的。”他说，“人的深层意识是很奇妙的东西，只要植入一个暗示，你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因此也不必感到愧疚。”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时之间不知该欣慰于以前的太宰好像的确还挺克制的，还是该立刻离他远点……这特么就是洗脑吧，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洗脑啊！
“不可以怕我哦？”他蹭了蹭我，责怪般地抱怨了起来，“没有征得同意的话我是不会那么做的啦。”
“谁会同意啊？！不对、正常人谁会拿这种事去征求别人的同意啊？！还有你就没有考虑过万一那就是你自己该怎么办吗？？”
“啊，那也没有关系。”他不以为意道，“我可以用书锚定现在的结果……如果那是我的话，对我而言那也不过是减少了痛苦而无望的时光长度罢了，是毋庸置疑的善行呀？”
“……真的有这么痛苦吗？”正是因为听出了太宰看似玩笑的话语下的认真意味，我无言了片刻，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指尖拂过他的眼睑，“抱歉，我没能在你最痛苦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太宰的瞳孔微缩，原本周身难以揣摩的气势在这一刻如阳光下的霜露一般，极快地散去了，留下的只是近乎无措的恍然。
就好像是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的猫咪，在再度面对人类的亲近时所表现出的茫然瑟缩一样，他翩长的眼睫轻颤着，“没必要为……你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
我干脆利落地吻住了他的唇瓣，止住了他的话语。
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呼吸之间尽是海风的温度……但是却意料之外的并不寒冷。
“我也是在跟我自己道歉。”我环住了他的脖颈，“遗憾于我错过了的那段时光……既然这么想以恋人的身份自居，那就稍微有点恋人的自觉？”
结果这家伙好像发呆了片刻，犹犹豫豫地回答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正如你所知的那样，我的过去乏善可陈……至于其他的‘太宰治’更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其他的我可以姑且先努力忍耐一下，但如果被对方搭讪说要殉情的话，请务必直接拔枪，如果普通子弹不够保险的话，我可以换成特种子弹。”
“不要对你自己这么恶毒啊？！”我都惊了，“倒也不必如此！”
“不，这只是合理的手段。”太宰再度焦虑了起来，“如果那个‘我’意识到我和小绮你之间的关系的话，他绝对会试图恐吓你！”
“……怎么恐吓我？”
他相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就是……”
“跟我陈述事实？”我虚着眼睛吐槽他。
“怎么可以这么说！好过分！”太宰异常不满地抱住了我，“售出概不退货哦？”
“哈？这是什么霸王条款？我都没有验过——”在不假思索地把他杠回去的同时，我猛地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歧义，立刻把尾音咽了回去，无辜地和那只逐渐危险起来的鸢眸对视了片刻。
“说起来，你好像对我有很多误解呢，小绮？要我跟你逐一复述一遍吗？”他不紧不慢地牵起了我的手，径直往他腰侧放。
贴身的马甲勾勒出来曲线看似纤细，触感却没有想象中的单薄……按理来说此刻我应该害羞一下的，但是事实上，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这不是对他上下其手而不用负责的最好机会吗？！不用负责啊！
要不说人类的本质就是作死呢，我先收回了手，示意太宰在我的身侧坐好，然后干脆在他渐深的眸色中跨坐在他的膝头，开始东摸摸西摸摸，又好奇地用指尖扒拉了一下半包裹着他的喉结的绷带。
白皙的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他露出了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声线比平时沉上许多，“真的不怕会发生点什么吗？”
“五分钟。”我善意地提醒他，又在他轻哼了一声，把手放到了我的腰上的时候特别理直气壮地捉住了他的手腕，放回了他的身侧，在太宰不满的目光中故作苦恼地皱起了眉，“我倒是不介意啦，但如果你把我的衣服弄乱了，时间又没把握住的话，万一被另一个你看到了，你不会生气吧，太宰？”
太宰：“……:  )”

第83章
要我说，把别人手铐住了之后为所欲为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在对方可以自由活动的前提下为所欲为来的快乐！
虽然我知道太宰肯定会报复回来，但反正他早晚也要报复回来的，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记忆消除术什么的吗……我都说过什么啊？！那个，我要是现在让他忘掉还来得及吗？
要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提醒着我这会我们还不能算彻底脱险了，我可能会玩得更嗨……但是太宰看起来还能忍的样子！我相信他！
……
‘想看她哭’这样的想法强烈到近乎快要失控，尤其是在夏绮明显忍着笑意，故意蹭到他身前抱住他时，更是几乎克制不住想让她露出求饶的神色……但是一想到如果他真的放纵了这种想法后，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太宰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忍一下。
——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她。
但是要让他推开对方的话，这又实在是有些难为他自己，能忍住自己不动就差不多是极限了……对黑手党而言，想要的一切就应该都掠夺殆尽才对，又怎么可能反过来将她拒之门外？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用其他办法稍微‘报复’一下，但是毕竟还是不太想吓到对方……现在还没到可以安心享用猎物的时候？而且，哪怕是余韵，哪怕只是有这个可能，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分毫。
所以，再靠近一些吧？我是不会反抗的。
……
说实话，要是太宰抗议一下我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心里发怵，但是他这样一副温顺到引颈就戮的样子很可怕耶！超可怕！
“你不会是打算以后报复回来吧？”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满腹狐疑地问他。
对方对着我露出了一抹多少有几分勉强的笑意，带着点轻微的喘息，撑在一侧的骨节分明的五指显出了紧绷的力道，“怎么会？这是惩罚吧？瞒了你那么久，我很抱歉，小绮。”
如果忽略我时不时需要爬起来远离他几秒的操作，那我会觉得他还挺让人心疼的……问题是这也是他搞出来的！我大半夜也是因为这家伙才会在海面上吹冷风啊！
只不过我也的确差不多玩够了，再玩下去他万一真绷不住了那下一秒就该换我绷不住了……这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我抽回手，打算爬下去的当口，太宰重新把我按回了膝头，在我复杂的眼神中委委屈屈地指责我，“好渣！小绮自己玩完就不管我了吗？”
“啊那不然呢？”我反问道，“你不会以为坑我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哎？我都已经把自己赔给你啦。”他蹭了蹭我，“这次过后就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我保证。”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弄沉这艘船？”
“就和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这艘船上有着一位知道组织存在，并且坚定地决定将组织连根拔起的议员在。”他的声线瞬间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方才甜腻到近乎能拉出糖丝的声线近乎判若两人，“那些支持组织的蠹虫藏的的确很深，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之前用的都是比较柔和的手段，所以只找出了一部分，为了让这些人发挥最大的价值，我让线人放出风声说他手里的名单上都是暗地里在支持组织的大人物……但其实那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还没有确认过的，当然，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份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正确的。”
“之后只要让接头人在取情报时作出匆匆忙忙的模样，故意留下那部分我能肯定是正确的名单……通过这种看似是疏漏的方式取信他们，让他们彻底相信那张名单上其他的名字也都是正确的。”太宰耸了耸肩，“人总是会倾向于相信自己意外之下发现的情报，不是吗？”
“因为我让公安阻断了爆炸后的所有通讯，不出所料的话，此刻不知道那位议员和线人生死的幕后黑手们恐怕已经忍不住了吧？这两样砝码加起来已经足够触动他们的神经了，为了确保这两个人死在海上，他们想必会拼尽全力阻挠救援行动，也因此，接下来只要根据这段时间的动向捉老鼠就可以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一时之间只有阿巴阿巴的冲动……这些事情跟我也太遥远了吧！
“但是，为什么？”我费解道，“你应该没有要跟他们对上的理由才对吧？”
他笑了起来，像是想要伸手摸摸我的头发，又在我‘你敢碰一下我的头发试试’的眼神中识相地调转了方向，捻了捻我的发尾。
“我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留在你身边的。”他垂下了眸，“我已经阅遍了无所作为所带来的痛苦，既然如此，那不如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他用的语气真的很可怜……但是，他做的那些事可半点都不！
“而且。”太宰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补充道，“比起从零开始的经营游戏，直接拆吃这样已经成型的组织会更方便哦？而且我也比较有这方面的经验？嘛，虽然手段不太一样，道理还是相通的。”
“……你不是觉得这样很累吗？”我攥着他衣摆的手收拢了少许，“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结果这家伙立刻对着我露出了谴责的神色，“是因为小绮说希望被包养的嘛，我只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我一时之间被震惊的差点魂飞天外，“这倒也不必？！”
太宰噗嗤笑出了声，“开玩笑的？”
“不过，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他说，“我好像也没有其他能做的啦……而且，跟在港口Mafia时比起来，现在根本不算什么，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在度假才对。”
“你完全可以好好学习啊，不是，你以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我这下是真的怜爱了，心疼地啄了啄他的眼尾，“好惨，但是你为什么不交给部下一点呢？”
“因为我的部下全是蠢货。”太宰毫不犹豫道，“时间太紧了，来不及培养有主见的类型，只能用那种我说什么是什么的工具罢了，但哪怕是这种程度也很困难。”
好毒舌！
“而且，还要担心随时都可能会冒出来的罕见异能。”他委委屈屈地数着，“尤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真是讨厌的老鼠。”
我想了想，又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强烈的求知欲，“说起来，费奥多尔到底长的像漫画里一点，还是像动漫里一点？”
太宰沉默了片刻，用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回答我，“老鼠怎么可能是人形的呢，没必要好奇，而且为什么你要叫他的名，你都没有叫过我的？”
这种程度都会吃醋吗？！话说他到底是多讨厌费奥多尔啊？！
“因为我记不住他的姓啊！”我无语了，“我怎么没叫过你的名，顶多就是没有叫过你治君而已！”
我话音刚落，他就按着我的后颈，黏黏糊糊地吻了上来，直到差不多又要到五分钟了后才万分不乐意地松开了我。
“反正一样要拆解掉组织的话，剩下来的部分与其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握在手里废物利用一下好了。”他这样说道，“反正一样也是打发时间。”
你这个打发时间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我想了想，又忍不住问，“说起来，你过去都在做些什么呢？”
太宰抱着我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啊，一开始主要是走私军火什么的，后来扩大到整个关东之后，更多就是直接税收了。”
我其实有在努力想象那个画面了，但可能是我在这方面的见识的确匮乏，我实在没法想象出来他平时工作的时候是什么场景……而且我也不需要好吗？！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在此刻如梗在喉，我深知最明智的反应应该是保持沉默，但我又觉得，如果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的话，不把这种问题说开，这种疑虑在不久的未来或许会成为真正的、无形的隔阂也说不定。
“那，你有做过任何基于我的价值观，让我不能接受的事吗？”我略微垂下了眼帘，“在这一点上，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相信你。”
尽管我不是不可以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但，人的底线这种东西，一旦突破了的话，就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了。
这跟我的道德水平无关，甚至可以说只是出于纯粹的自保心理……无论出于何种令人同情的理由，有些事情都是不能做的。
我可以试着接受近乎偏激的执念，但却无法认同彻底入魔的疯狂……前者可以说是个人的性格特质，是天生的、后天可以予以适当纠正的，但后者应该直接加入阿卡姆套餐进行物理矫正……那已经是生理学程度上的病症了！是需要去给大脑做核磁共振的程度！
“如果你要基于法理和正义的角度审判我。”他此刻反倒不再诉苦，也不再露出任何示弱的神色，只是平静地陈述道，“那我的确罪不可恕。”
“但如果是基于本心，我问心无愧。”他说，“只不过，这方面的评价不应该由我来回答你，正如我之前所说过的，我希望你能亲眼见证这一切，再基于你自己的意志作出判断。”
“那这个早晚有什么区别？”我给他整懵了，“我现在去不也一样？”
“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太宰冷笑起来，“要让那个家伙乖乖充当起展柜里的标本的话，自然要多费点心？”
“都说了你对自己也太差了吧？！”

第84章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最后居然是坐着大使馆的直升机回来的，感动。
坐在我床沿边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的太宰则像是在家里抓老鼠的猫咪似的，每过一段时间就拿着一个据说出资或出力在幕后支持过组织的人的资料来邀功一番。
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听过了那个组织到底做过多少天怒人怨的事的我对此表示欣慰，顺带着再度余怒未消地无情拒绝了他想要跟我贴贴的请求。
……这不能怪我，主要是，这混蛋在害我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还顺带着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后，我特么理所当然的感冒发热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别看这家伙演起来比林妹妹还要娇弱无助、弱柳扶风，但他现在反而活蹦乱跳的啊！
尤其是他后半夜还在那里恐吓我，说什么为了不走漏消息，哪怕是提早就已经在附近安排了救援船，船上也无法发出求救信号，只能依靠救援船只在海上靠着探照灯和短距雷达搜救。
“在没有光的情况下，关掉了信号发射装置的话，卫星就无法定位到我们，那些人能做的也只有拖延救援时间……但是，如果天亮了的话，如果他们发现船还没有彻底沉下去，说不定会用上更极端的手段哦？”
我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还真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紧张了起来，他就特别兴奋地在那里对我亲亲抱抱举高高……说实在的，虽然人类的xp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决定建议他去看看医生……这也太奇怪了！
结果他一脸迷恋地蹭着我回答，“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确信‘我是被你需要着’的呢，如果说我真的能感受到所谓的‘幸福’的话，那想必这就是了。”
我已经差不多放弃矫正他这奇怪价值观的想法了……怪不得我扭了他十几年了都没扭过来，原来特么的人家打地基的时候就是歪的！
在沉默了一小会后，我问，“说起来，你最开始是森鸥外带的对吧？”
“是？”
“你要是真想帮我一把的话，想个办法让我套他麻袋吧。”我攥紧了拳头，“我会让他明白‘青少年正确的心理教育很重要’的这个道理的。”
太宰噗嗤笑出了声，靠在我的肩头白莲花道，“哎呀，他毕竟也是我的老师嘛……我怕你手会疼。”
那你可真是太尊师重道了！
然后眼看着救援还没有到，他又开始挑着自己真正少年时期的事情跟我讲，有时候会说森鸥外给他灌输的一些奇怪的理念，有时候又会说起他遇见森鸥外之前的事。
对于后者他说的并不详细，只是语焉不详的告诉我，他在某一天，抬手擦拭去镜面上的水汽，与镜子中的自己对上视线时，他突然就产生了那样的念头……
“就连动物都能在镜面中认出自己，对吧？但是我不能。”他轻描淡写地陈述着，“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活着，所以我不觉得我可以说‘我知道那就是我自己’——因为他的确不是我，他只是我皮囊的照影。”
“但是真正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的话，我是否能得以见到真正的我自己？”
我已经快被太宰绕晕了，“……你们仙女照镜子都这么多心理活动的吗。”
“我知道。”他小声说。
“什么？”
“我知道这样不正常？我只是……控制不住。”
“……”我无言地稍微直起了些许身子，把他毛绒绒的脑袋抱在了怀里，“你已经很努力啦，太宰。”
“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蹭了蹭我，好半晌后才闷闷地接着道，“都是些乏善可陈的旧事，没有怅然若失的不幸，也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欣悦。”
好可怜！这么一说真的好可怜！
我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可怜哦。”
然而这句话刚出口的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在‘太宰治’，尤其是身为首领的太宰治的过去中，他所有的不幸好像都是他自己人为的多？
在想通了这一茬后，原本的怜爱之心瞬间被我一把掐灭，转而变成了‘这家伙真的好难搞’的感叹，就连原本想要抽一顿森鸥外的心都淡了下来，甚至还有点想跟他共情……这个还是算了，虽然在Beast的世界线里，被赶跑的那个森鸥外比主世界那个无辜多了，但聪明人就应该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比如说我随时可以从论迹不论心无缝切换成论心不论迹……
可能是因为我哽住的时间太久，太宰不满地重新望向了我，鸢色的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好似是一片寂静纯粹的无光之海，在此刻乍起波澜。
结果也就是在那时，天边由远及近地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
在那之后的撤离无甚好谈，总之就是借着夜色秘密撤离，又人为将消息按下，等待着事态静静发酵。
结果我发热之后我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家伙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这倒是不奇怪，毕竟他应该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他身为首领的时候姑且不提，以往在国内时我生病基本都是宅在家里或者是宿舍里，他顶多也就只能在学校里给我顺路倒杯水，出国后我也顶多就只得过小感冒，这样烧到有明显热度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但饶是如此，在他给我拿感冒药的时候，看着那一碗花花绿绿的药片我还是吃了一惊，“？你这是打算拿药片给我当主食吗？！”
太宰特别没有底气地回答我，“我有查过这些药都是可以同时服用的，而且用量都是按照医嘱来的？”
“哪家的医生？？医学院的吗，你把名字报给我，我回去找那家伙算账！”
结果他一口气给我报了一连串的名字，末了还不确定道，“那要换其他人问吗？这么不靠谱的话，我现在去自学药理学可能还需要几天？”
我：“……”
“你以前跟着森鸥外在诊所里的时候，没有见过他开退烧药吗？”我拉着被沿费解道，“不应该啊？”
他翩长的眼睫颤了颤，神色中透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雷钵街……会为发热而来的几乎都是孩子，因为如果大人体质差到那种地步的话，对方很有可能坚持不到诊所就会被其他人抢劫或是杀害，更有可能在少年时期就早夭了，活不到那个时候，也因此，哪怕是由于没什么利用价值所以不引人注意的孩子，这样体质虚弱的类型就算得到了药，也很难活过开春。”
“而且。”太宰犹豫了片刻，补充道，“为了防止我……误食某些药，后来森先生就把所有的标签撕掉了，还会不定时地交换药品的位置。”
什么误食，你就是在乱来吧！
“所以，成人的话用量应该多一些？”他不确定地询问着。
“那你自己就没有感冒过吗……”
“有哦。”对方站在我的床边，倏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还顺带着给我上了一通眼药，“真是的，我还挺想知道发烧到40度以上再吃……没什么，那次是有条讨厌的蛞蝓一拳锤在了我的肚子上，趁机把药片给我吞下去的，我看都没看到他给我吃了什么！他后来还给了我一手刀把我打晕去挂吊针了，真是太粗暴了，小绮你一定要和这样粗鲁的小矮子保持距离！这样的经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恶心的要命呢。”
我沉思了片刻，可能是因为大脑这会还昏昏沉沉的，有些忍不住感叹道，“中原中也，真辛苦啊。”
结果我旁边那只坏猫猫立刻炸了毛，他立刻坐到了床沿边，开始跟我一点点数落中原中也的糗事，就差把他某年某月某日出门踩死了一只蚂蚁，应该被钉死在动物保护组织的耻辱柱上这种已经完全不顾逻辑只为抹黑而抹黑的话都说出来了。
“而且他超——不解风情的！这种家伙就应该单身到死！蛞蝓本来就应该有丝分裂！”
好恶毒，真的好恶毒！！哪怕是我还在晕乎乎的状态下都能感受到那种近乎扑面而来的恶意！
我下意识地问道，“所以你很解风情咯？”
结果太宰闻言瞬间浑身僵硬了起来，紧张到了极点地回答我，“我绝对没有，我没有时间。”
那你干吗那么紧张……？
这个疑问刚刚在我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对方就偷偷摸摸地贴了上来，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那种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啦，先把药吃了吧？”
我把他推开了一点，没好气道，“别凑那么近，传给你怎么办，你给我等下，我刚刚好像想到了很重要的部分……是什么来着，啊对了，你的公式书上有说过自己的理想型吧？用你过目不忘的本领背一遍给我听听？”
对方瞬间露出了痛苦到变形的表情，“小绮，其实……”
“那我背给你听好了，让我想想，好像是‘不多问的类型’？嗯，可不是嘛，希望你能和你的回答一样做个独立的人，还有‘无论是什么样的女性，都有把握把对方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很嚣张嘛，你对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一遍试试？”我温柔地微笑了起来。
太宰、太宰他冷汗都要掉下来了，“等下、那都是去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说的话，跟我港口Mafia的太宰治有什么关系？！”

第85章
在很是冷落了太宰一番，并且数次拒绝了他的邀功之后，我心情舒畅地看着对方郁郁寡欢地掏出了手机，在我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连威胁带恐吓地按着已经捉出来的部分老鼠挨个安排了过去……而且他真的贼熟练！
虽然我其实本来就没有怎么生气，只是之前好像稍微有那么点作死太过了我怕这家伙恶意报复我，总之能抢一点主动权就是一点……但是看眼下这情况他好像是直接迁怒了吧，绝对是迁怒了吧！
居然有这么不爽吗？！
他放下电话，扭过头来用谴责的眼神盼我，“小绮好过分，在玩弄了我那么久之后都不想负起责任来吗？”
“有因必有果。”我逻辑清楚地回答他，然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我想不负责的嘛，其实我内心深处是想负起责任的，真的。”
太宰略微侧过身，用指尖刮过我颊侧的轮廓，似笑非笑道，“是吗？我很高兴哦。”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出于某种强烈的求生欲，我迅速握住了他的指尖，故意露出了虚弱的表情，“呜，头好痛……你欺负我。”
虽然刚刚我已经从那碗药片里费劲地找出了退烧药，但刚服下去没多久的药片还未发挥效力，该头痛照样得头痛……只不过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痛而已，这种程度应该看不太出来吧？但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虚呢？
对方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帘，“这才不叫欺负呢，我还什么都没做呀，小绮。”
我哼哼唧唧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知道那是什么时间段吗？会有危险吗？”
“时间段大概是在我18岁上下的时候？可能会有一年左右的波动。”他回答，“至于危险的话，最简单的规避危险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倒也没必要把你自己说成危险的一部分吧……”我无语道。
太宰笑了起来，“哪怕不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我也会这么建议你的？如果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的话，这就是最简单的速通路线了呀。”
“不可能。”我皱了皱眉，“你要这么说的话，如果是森鸥外在位的时候，他不可能漠视你死亡吧？哪怕他其实有意想要把你赶走，按照小说里的说法，干部的威严还是必要的？他甚至不能在暗地里直接对你动手……如果那真的是过去的你，并且是在你上位之后，那不是更不可能了？”
“这个时间点的话，这么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平静地回答我，“在我17岁的时候，森先生对我的忌惮已经成型了，比起我的能力，他更在意我对他的威胁，所以，如果你能支付足够的报酬，同时用一些情报吊着他的话，港口Mafia甚至顶多只会象征性地通缉你罢了，这一点无论是主世界还是我的世界都是相通的。”
在短暂的停顿后，太宰继续道，“如果是在我上位后，唔，因为我不想把这样痛苦的时间拖的太久，那段时间我用的都是些短期的强力手段，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可以保证无论是什么样的局势都在我的控制之内，但一旦失去了这样的控制，那新晋派系和原有派系之间立刻就会对峙起来，等他们用感人的速度解决完内部问题，开始考虑到颜面的时候，马尔代夫说不定都已经被上升的海平面淹没了。”
“至于那个时间段的主世界的我嘛，应该是叛逃中？”他冷笑了起来，“干掉他你甚至可以去跟港口Mafia领赏哦？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我做不到。”我顺着他手腕的方向轻轻牵了他一下，让他略微低下头，单手撑在我肩侧，靠近了少许。
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静静地倒映着我的影子，我从中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在认真的、笃定地提出这样的‘提案’。
我不知道这是诚如太宰所言，是从最优解的角度对我提出的建议，还是在他的潜意识里，‘太宰治’这一存在，就是所有祸端的根源？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我做不到，太宰。”我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我甚至可以直言这与我的道德感无关，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伤害你。”
那只秋叶色的眸骤然收缩了一下，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我想了想，无比诚恳地补充道，“而且你看你都那么大只了，我好怀念18岁的你哦，如果是16岁的就更好了，可爱炸了！”
太宰：“？！？！”
我倒也不是故意要皮这么一下，但是眼看着太宰猫猫受了刺激后马上就要从我的臂弯里呲溜一下跑掉了，那我身为高贵的铲屎官不得拽着猫猫的后颈把他给拎回来嘛，道理是一样的。
……当然，这也算是实话就是了。
只不过这一句话的效果好像稍微有点好过了头，以至于太宰真的快炸毛了……
“我反思了一下，这样的方式对你来说好像是太过分了些。”这家伙微笑着揽住了我的肩膀，虽然他此刻用的语调亲昵而柔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说出来的话却与之截然相反，“但是小绮，女孩子在外应该保护好自己呀，如果你没有办法下手的话，我也可以换成麻醉弹？”
我被他这种语气搞得心里毛毛的，“你确定是正经的麻醉弹吗……”
“当然，反正只要是活的就可以了吧？”
“等一下、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一只就已经够粘人了两只还是算了吧！”
结果他好像沉思了片刻，回答我，“啊，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吃APTX-4869。”
“那又是什么？！”
“工藤新一就是吃了这个才会变成现在的江户川柯南的。”太宰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替我按好了被子，用指节触上了我的额角，“但一开始它其实是作为致命药物被研发出来的，返老还童只是意外的副作用罢了，只不过，这个副作用其实才是组织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的体温一贯偏低，让头还在疼的我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但毕竟这是药物的副作用，以他们现在的研究还无法分离它的毒性与药性，也因此只有少部分幸运儿才能逃过一劫，以至于组织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事物其实早已被他们攥住了一角……不过，书可以做到，甚至可以自行控制返回的年龄段。”
“他们想要从我手上取得的东西，也只是被书锁定了效力的APTX-4869罢了，还真是有趣，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换来的东西其实早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了的话……稍微有点想看一下他们的表情呢。”
好恶意！这家伙真是完美诠释了如何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话啊！
“你好像白雪公主里的恶毒皇后哦。”我拉着被角嘀咕道。
他轻哼了一声，“榨干你。”
我：“？？倒也不必！”
在过了一会后，眼看着我身上再度泛起了少许细碎的光点，太宰把手抬起了数秒，等光点全部散去后才再度把指节贴在了我的额角。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我这会的心情稍微有点复杂，毕竟无论怎么想穿越都是件麻烦事，而且还是去文野那样的高危世界……我不担心才奇怪呢！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遇不到太宰吧？
“虽然书的规则借助潘多拉接入了这个世界，但它本身的起源是在我原先的世界——这本来并不是什么问题。”他交叠起双腿，侧坐在床沿边。
即便是这样闲散的氛围下，青年的坐姿都端正到无可指摘，优雅到了极致，“只不过……”
太宰的眸色微沉，“我手上的书连接起了两条世界线，所以世界之间的规则同样产生了部分的交换……这样程度的规则交换对于世界本身来说就像是往海中倒入了一杯水，理应是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的才对。”
“但是，稍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的是，在我原先的世界线中，也有着潘多拉的存在，这样就会产生一个问题……相同的规则是会有趋向性的，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的潘多拉被书融合后，这样的趋向性被无限放大了，而我的身上……也同样有着那边的规则，所以无论你碰到我还是碰到书都会引起规则的质变。”
“真是有趣，除了书以外居然还有其他的规则产物，而且还毫无端倪，这就是世界之间彼此不同的可能性吗？不同的分支诞生了不同的世界，或许追根溯源的话，在无尽的、无限延伸的世界树的枝叉之上，我们也同属一根枝干？哪怕是万中无一的巧合，究其根本或许也能探寻到命运存在的痕迹？这么一想，还真是浪漫呀。”
“所以，那的确是过去的你咯？”我好奇道。
结果他却摇了摇头，斟酌着跟我解释道，“不一定，我刚刚所说的世界线是‘世界群系’的意思，就和在我原先的世界群系中，每一条世界线都有各自的书一样，我不能确定此刻与这个世界的潘多拉产生共鸣的具体是哪一个世界，理论上来说，只要是有这条规则的世界线都有可能，所以你要回来的话，就必须找到那个世界线里的潘多拉才行。”
“那你不应该也和我一起吗？”
那只秋叶色的眸隐隐绰绰地看向了我，或许是过了几秒，又或许是过了一两分钟，太宰神色缱绻地笑了起来，“请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不会离开你身边，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如果我跟着你一起回去的话，只会对你造成危险而已……我很抱歉。”
我谨慎地沉思了片刻，坏心思再度翻涌起来，“真的这么抱歉？”
他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真是过分，明明还在生病吧，小绮？”
“你就不能用书让我嗖的一下好起来吗？”我拉开了身侧的被子，拍了拍床单示意他靠过来，“好难受哦。”
“唔，我已经写了哦？不过书最稳妥的使用方式还是按逻辑推动事件发展，否则规则的体现形式可能反而会有害。”太宰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带，“等到明天就好了。”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不用切开就是黑的，但是挡不住他长的好看啊！尤其是当他半抬手掩着紧绷的唇线，仰着被绷带包裹住的脖颈，露出忍耐到了极致的神色的时候……怎么说，要不说人类是视觉动物呢！还有一种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以后要还那也是以后了！
结果正当我毫无防备地跟太宰贴贴的时候，他突然伸手箍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过了头顶，像是某根神经终于崩断了一样勾起了线条漂亮的唇瓣，眸色沉到近乎像是化不开的深邃泥淖。
“玩的很开心吧？虽然能让你高兴的话我也会同样感到喜悦，但是……现在稍微也有点想看看你失神的样子？”
“哎？等、等下？！”
“我知道，不用那么紧张哦，小绮？不会到那种程度的。”
“？！太宰？！”
“嘘——会很快乐的，我保证。”

第86章
快乐，那可真是太快乐了，都快给我乐傻了。
在洗漱清理完后，被我恶狠狠地关在门外的臭猫猫低笑着趴在门上，“生气了吗，小绮？”
我不想理他，把被子一拉，倒头就睡。
“好渣！”太宰在门外委屈巴巴地抱怨我，“自己快乐完了就不管我了，好过分！好渣哦！”
在强行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拿根绳子勒死他的冲动后，我恶狠狠道，“快乐你个鬼！还是16岁的你比较可爱！”
其实我本来还想跟上一句‘我讨厌你’的，但一想到我刚刚濒临失控的时候脱口而出这句话以后他露出的表情……算了算了，人要理智一点，教训猫猫要有分寸，哪怕知道太宰不会干什么，但看他那种失去高光的眼神也很恐怖啊！
而且这家伙报复心理强到令人发指，虽然我看他表情不对立刻就否认了，但他就是不上不下地吊着我，还要假惺惺地垂着眸，柔声分辩说是怕他控制不住时间，所以才不得不那么做的。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真诚到了极致，要不是他不容置喙地按着我，不允许我稍微离他远一点的动作，再加上我无比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德行，我恐怕真的会给他忽悠过去……但现在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这跟我演什么聊斋呢？直到我抱着‘吗的，同归于尽吧’的想法开始主动蹭他的时候，他这才继续的……
倒不是说我想刺激的他直接跳到最后一步，而是我深知按他那个别扭到近乎扭曲的性格，这种理由和时机他就根本无法接受，哪怕是我真绷不住了让他继续他也不会照做的，也因此绝对不会更进一步……要不是我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这种情况我必让他和我一样体会一下那种不上不下的感受！就是说，反正他也不能更过分了……
总之先给他记下这一回，报仇什么时候都不嫌晚！
结果他这次听完居然没有直接炸毛，而是离开了门扉，不知道跑去哪了。
我有些迷惑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冷静地分析了一会他是不是在跟我玩以退为进……他不会以为在干了那种事情以后我还会继续对他轻拿轻放吧？！关禁闭，必须关禁闭！人猫分离一百米！
就在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给门边加上个千斤顶的时候，原本被我从里面拿钥匙堵上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被堵在锁眼里的钥匙应声掉落在地毯上，一道熟悉中又透着几分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让我愣了一下，错过了把臭猫猫赶走的最佳时机。
——那是16岁的太宰。
还没有发育开的小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身形单薄。
那只秋叶色的眸跟长大后时刻满盈着礼节性笑意，让人看不分明的模样截然相反，澄澈到近乎像是溪流源泉初化的春雪，在那张长开后隽美到迫人的脸上显得眼尾翩长的眸在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就显得有神了许多，尤其是他仰着脸望过来的时候，那只圆溜溜的眸显然更像是猫咪的眼瞳了。
可爱到让人手痒！！
但是这家伙毫不掩饰自己一副早有预谋的样子啊？！不然他为什么要在家里放他16岁时候的衣服？！尤其是为了让他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小只一些，他甚至还相当心机地披着自己原先的长外套，内里就是单薄的西装衬衣，他甚至还可怜巴巴地打了个喷嚏，用近乎泛着泪光的眼神望着我。
虽然知道这家伙一向擅长演戏，可是、可是……这谁顶得住啊？
没想到吧！我可以。
因为他刚才真的太过分了！我到现在还腿软着呢！！
“出去。”我努力绷着脸，“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太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连带着那一头柔软的黑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
他小小地抽了抽鼻翼，鸢色的眸中原本缀满的星光黯淡到近乎熄灭的程度，整个人都在以实际行动向我诠释着‘小白菜，地里黄’这六个字。
你好会演！这也太有罪恶感了吧？！
“我早就该知道的。”他纤细的五指抓着宽宽大大的外套边缘，失落道，“姐姐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玩弄我，看着我为难而已。”
“你在说什么呢？？”我瞬间就破防了，“你在说这话之前倒是想想自己刚刚对病人做了些什么啊！”
“哎？可是风寒感冒的话稍微出一点汗会舒服一点？反正也要去洗漱的嘛，而且很快乐吧？”太宰期期艾艾道，“你要是实在不高兴的话，那，无论姐姐你要做什么，我现在都是没有办法反抗你的哦？”
他甚至还在‘姐姐’这个称呼上加重了少许的音节，让语气显得越发软糯无害。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我内心急转，抬起了下颚，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立刻眼神发亮，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扑棱着蹿到了我眼前。
……说真的，就他这个浑然天成的演技，如果不是我实在对他太熟悉了，看得出那只鸢眸清亮神色底下的暗藏着的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所以隐而不发的控制欲和……些微与前者全然矛盾的退缩畏惧，不然我甚至可能会产生年龄的确会影响对方的心智的错觉吧。
算了，在意识到他小心藏起的不安后，我心中的不满瞬间消失了一大半，转而化作了某些如羽毛般柔软的情绪，再加上他都那么努力地在迂回地跟我道歉了，谅这只小猫咪也扑腾不出我的掌心。
要让这家伙真的说出口的话还不如杀了他，明明是那么善于攻心的人，却唯独做不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明明可以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但却偏偏要挑最百转千回，甚至还很可能会被人误解，根本无从体会到他的心情的那一种……一定很累吧。
就在我抬手触上他的颊侧的那一瞬，太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眸，只不过我没有和他所料的一样死命用指节掐他颊侧的软肉，而是像是捧着一朵盛放的花苞一般，轻轻地啄了啄他的颊侧，“其实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抱歉哦，没有一开始就认出你。”
“或许是因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过去如何，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你而已，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曾经是任何人而改变。”我说，“但是我的确欠过去的你一声道歉。”
在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颊侧，一路下滑至少年细窄的腰肢之时，我终于忍不住小时候摆弄洋娃娃时的那种强烈冲动，开始趁机抱着露出了空茫神色的他猛吸。
怎么说，我这下好像也稍微能理解太宰平时抱着我时的感受了！太可爱了有点忍不住……靠，万一我穿过去时见到的真的是少年时期的太宰治，我真的能忍得住吗？！
虽然我移情的程度肯定没有身为首领的太宰那种那么夸张啦，不过至少会天然亲近对方是肯定的，哪怕我的理智知道这样只会给我带来危险……可是人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反馈的话，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存在有那么多的追悔莫及了呀。
被我抱着的小少年好不容易回过了神来，哼哼了两声，不满地嘀咕道，“小绮控制欲好强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震惊了，“这是见到可爱的事物的正常反应好不好，我都已经忍住了给你穿裙子的冲动了！”
结果他想了想，一脸忍辱负重地扯住了被角，“如果你真的、真的很想看的话，一件换一件也不是不可以嘛。”
“如果你说的是把我也变小然后给我换衣服的话，我会报警的，真的……”
太宰闻言立刻露出了遗憾到了极致的表情，小声道，“我就只是……想要看看？我可以离你一米……半米远？会很可爱的。”
“太变态了你想都不要想！！十米，不，一百米都不行！！”
他呜咽了两声，拉过我的手，重新搭到了他的腰侧，“不再摸摸我了吗，小绮？”
“你到底想干啥……”我虚着眼睛，五指在他的身侧猛地握成了拳，强行克制住了把他rua到哭的冲动……为什么我也会有这种想法？！肯定是被这家伙带坏的！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太宰垂下眸，蜷曲蓬乱的发丝缀在浅色的枕头上，他被绷带缠住的手腕苍白到近乎毫无血色的地步，像是一折即断的苇草，美丽而脆弱。
但我又深知这只是一种假象，哪怕他这会还未长开……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好不好，尤其是对像他这样擅长以技巧取胜的类型来说，力量的大小只要没有到质变的程度，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
“所以？”因此，我八风不动，甚至还有点想跳床逃跑地问，“你想表达什么？”
“不需要多一个了。”他原本自然摊开的五指缓缓合拢，手背上的经络浮现，眸色冰冷到令人心生颤意的地步，但他用的声线却是轻柔而又舒缓的，像是亲昵的撒娇一般，“我不会将我的想法强加于你，小绮，但是，如果他想要从我的身边夺走你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的魅力，但是……倒也不必如此！”我忍不住扶着额角叹了口气，“我都没那么自信我的魅力有这么大好不好，而且既然找到潘多拉就行，我也没必要和另一个你接触啊。”
“港口Mafia也有在做珠宝和奢侈品走私。”太宰平静地回答我，“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潘多拉和在这里一样都位于关东地区，也因此，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的现实。”
所以居然不安到了这种程度吗？！以前说他像樱花妹还真是完全没错啊？！完全就是正统樱花妹！连芯子都是什么的也实在是太正统了一点吧！
我无奈地戳了戳他带着点婴儿肥的颊侧，头痛道，“养一只猫猫就已经够头大了，无论是从成本还是效率的角度来看，我都没有再养一只的理由了……放心吧，如果我确定了他不是你，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
不，这根本就不是她是否会对另一个太宰治产生喜爱之情的问题，或者说，只是那样的话虽然他的确会很不愉……但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那个家伙的身影从她的脑海里彻底抹除。
唯一的问题在于——太宰实在太过于了解他自己了。
无论多少次，无论是何种境况，他都一定会被她所吸引。
因为太宰治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那样赤诚而又夺目的灵魂，更无法抗拒那样明目张胆又有所保留的偏爱……
不用担心对方会被自己带入深深的泥淖，因为她自有方向；不用担心黑暗会蒙蔽她的双目，因为她自有底线；不用担心自己无法满足她情感上的索取，因为她足够自爱，并且目中无人，高傲自矜……不如说如果她愿意敞开地向他索取这样的感情，或者是其他任何的事物，他反而不会如此惶恐不安。
——拜托了，不要对我有所保留，请尽情地向我索求吧，将我彻底纳入你的领地，让我成为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或许夏绮还无法读懂这样的心情，但是另一个太宰治一定可以。
若是以己度人，那他绝对不会吝于用任何手段把她留下来……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也可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用其他的手段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如果要解决的只是这个问题的话，他反而会松一口气也说不定。
年少时的他从来不懂得如何去亲近一个人，比起努力地掩藏起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将对方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忍耐着、试探着与对方之间能保持的最恰当距离，再缓缓靠近，他更有可能会因为这种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感情而感到无措……甚至会因为分不清喜欢、爱意与毁灭欲之间的区别，以至于犯下无法挽回的劣行。
而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会。

第87章
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并且被太宰针对性地教了一些可以应付他或者是普通人一两下的擒拿手段后，我抱着的心态是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给我个痛快……但是他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我之前为了找寻能把书的规则介入这个世界的规则载体之时，曾经翻阅了无数的相关书籍……只不过大部分找到的所谓的失落的‘珍宝’，都不过是被寄托了些许神秘色彩的文物罢了。”
在我因为好奇地看着实验室走廊两边陈设着的摆件而落后了他两步时，太宰这么告诉我。
“虽然不是不可以直接向学校申请……但是为了保密性考虑，还是自建的地方更让人有安全感呢，既然是为了隐蔽，小一点也无所谓。”他说着，像是顺手在哪里的控制面板上滑了一下，玻璃质地的保护罩应声打开，“有喜欢的就直接拿去吧，放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不要，这种东西……总感觉有点毛毛的。”
“不用担心？”太宰停下了脚步，在我跟他并肩时，这才重新往前走去，“这些都是被人为藏起来的宝藏，而非是随葬品，没必要为此感到不适。”
“有这么多吗？”我惊奇了一下，“那还挺好找的？”
“唔，跟我那里比起来的话，这么说也不算错，的确是多到让我有点惊讶的地步了。”他回答我，“当初森先生缺资金的时候可是差点根据各类传闻把整个横滨掘地三尺呢，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还被反对他的人指责他说他是异想天开……真想把这些给他看看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那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门扉就缓缓地向两侧划开，露出了内里的布置。
而后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纯黑色猫咪。
它好像知道我的到来一样，就在门边上晃着尾巴打着转儿，又在门打开了一条缝后，就挤到变形地钻了出来，顺着我裤腿爬到了我的怀里，开始甜腻腻地低声叫唤着，就像是在抱怨我这么久都没来看它一样。
我惊奇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尖，“你就是在这里……研究它？”
“它是其中一个方向。”太宰收回了目光，示意我跟上前去，然后直接在一侧的桌面上拿起了一个金属质地的手提箱，扣开了两边的锁，将里面摆着的物件展示给了我。
那里面的置物架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上赫然固定着一部手机和一只手表。
光看外观的话，这两样和普通的同类产品没有任何差别，就连logo也被完美复刻了出来，绝对属于是会被律师函警告的程度。
“你是把里面的芯片换掉，只留下了外壳吗？”我迟疑道。
“那样的话会有痕迹的。”太宰平静地回答我，“这就是普通的手机，只不过我将它的底层逻辑结构修改了一下，如果有人试图骇入它，它会自动用虚假信息覆盖掉某些内容，并且反过来拉取对方的信息。”
“现在的技术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想了想，“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可以的，但是随机生成的信息其实很容易被看出纰漏，而且这种自动骇入的技术也有可能会被对方的防火墙发现……我是稍微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加上了一些书的力量，引导了一下事件的结果。”
“与此同时，如果你的手机上被装上了多余的硬件或是软件，你也可以就此限制对方能获得的信息。”
虽然但是，他这完全是在以自己为假想敌进行的准备吧？！我真的就只是去找个石头又不是去横滨搞事！！
我压力极大地问，“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我能不能用外面那些玩意跟港口Mafia换来潘多拉？你也说了你无所谓是吧……他们应该也是会正常做生意的吧？！”
“很难。”太宰垂下了眼帘，牵住了我的指节，将那只手表戴到了我的手腕之上，指尖轻轻地刮过我的掌心，“港口Mafia的确会做生意，但其一，你必须有能与之对等交流的身份或者力量；其二，你决不能表现出非它不可的渴求。”
他低声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晦暗之意，“不然的话，绝对会被吃掉的哦？”
“不要被误导了。”对方保持着攥住我的腕骨的动作，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港口Mafia的确不算是真正恶极，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的组织，但是，所谓的‘秩序邪恶’的定语之中仍然有‘邪恶’二字哦？如果牺牲某些人可以带来的利益足够大的话，无论是我还是森先生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的……更遑论是来路不明的交易对象了。”
“以‘守护’之名而奉行的邪恶，依旧是邪恶本身。”太宰这样下了定论，全然不在意这种定论所概括的对象显然也包括了他自身，“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然，从那两点出发的话，你也可以尝试着去演绎一个组织的大人物？因为涉及到规则，我无法直接用书带你找到潘多拉，但是我可以给你加上这样的背景，足够应付一段时间。”他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只不过，这样的话，小绮你至少要能做到能让我半信半疑哦？要试试吗？”
“这还是不了吧……”我抗拒道，“控制微表情什么的，我做不到的！”
对方顺着我的手臂方向微微发力，把我带入了怀中，轻巧地把我臂弯里的猫咪拎到了一边，在我耳畔轻声调侃，“训练的话果然还是有惩罚措施更好吧？哎，放心，不会怎么样的，被我抓到一次就累计一次，就让你快乐一次？当然，在此期间你也可以对我为所欲为，这样就公平了？”
“快乐你个鬼啊！明明只有你在快乐吧？！”我简直恨不得踹他一脚，“你想都不要想！pass！有能练到忽悠过你的程度的功夫，我觉得我研究生都能毕业了！”
“哎？可是中途在时间到了不得不暂时停下的时候，小绮你不是这么说的？”太宰故作无辜地对着我眨了眨眼，鸢色的眸明亮动人，又在眼尾染着点令人目眩神迷的糜丽情愫，“诚实的很可爱呢，下次要试试对我说‘不要’吗？”
“不是、你这都什么xp啊……”我彻底无语了，“你就这么想让我生气？”
结果他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嗯，因为这样的话你一定会觉得，只要有我一个就足够了吧？”
好家伙，你真特么逻辑鬼才！
只要他能把我缠到肾虚就不必担心我会劈腿是吧！话说他真的不是在报复我以前说他虚这件事吗？！
“对我来说，手段无分高下，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好。”他蹭了蹭我，“哪怕因此觉得我太过卑鄙，我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你倒是稍微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信啊……”
太宰牵着我的手腕，让我捧住了他的脸颊，“哎，我很高兴哦？那么喜欢这具躯壳的话——”
“我说，我就不能喜欢你的全部吗？”我费解地掐了掐他的颊侧，轻轻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不用跟我说什么完美与不完美，既然我说了喜欢你，自然是喜欢你的全部？完美的东西反而容易令人忘却，也正是因为缺陷的存在，所以生命才显得如此令人难以忘怀，如此的独一无二。”
被我挡住话头的人沉默了许久，好半晌后才如梦初醒般地蹭着我的指腹，小声道，“明明你也……”
“什么？刚刚那句话不适用于我自己！你敢说我不是完美的人的话，你等下敢碰我一个试试？”
太宰明显被我哽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回答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小绮你当然是完美的嘛，因为太完美了，所以为了让我不要把你忘掉，你不应该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起吗？”
“可你不是过目不忘么。”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多么逻辑自洽啊，不用再担心了吧？还有那你刚刚想说什么？”
“嗯……那你的xp也挺奇怪的？”他不太满意地盼了盼我，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上来，“连这样的我都能喜欢，好奇怪。”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我却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语调柔和的不可思议，只不过他一向善于掩饰自己，这份柔软的心绪很快就被他自己小心掩藏了起来，重新开始踩着我的底线跳舞，“所以，其实就连那个也很喜欢吧？”
我：“……”
怎么办，尽管我知道这家伙只是害羞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再度抢过主动权顺带着转移话题，但我还是好想打他！
“给我说回正题！”我扯着这只猫猫的脸颊微微用力，成功得到了对方过于刻意的抽气声。
“……比起与港口Mafia对等的谈判者身份，我更建议你走合作的渠道。”
“这不是一样吗？”我困惑道。
“不一样。”太宰恢复了平日里沉静的神色，条理清晰地告诉我，“合作的并不一定是要和他们一样性质的组织，也可以是正常的跨国企业，毕竟某些……涉猎较广的企业，会需要一些能够帮忙消耗掉部分不太能出现在账面上的交易的渠道，港口Mafia在海外也有这样的业务，而且，他们很难拒绝这样的一笔交易？毕竟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笔绝不会亏损的买卖呢。”
“你可以是企业派出来考察实地情况，研究他们值不值得合作的委托者，这样的话，港口Mafia就没有了直接扣押你的理由，毕竟他们不会蠢到觉得扣押一位中间人就可以威胁对方，也因此他们甚至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以期达成合作……而且你应该也更熟悉这种模式？不需要过多的演戏，只要按平时的模式来就足够。”
“你甚至可以对他们直言不讳，告诉他们找到潘多拉就是合作的前提，当然，出于颜面考虑，首领是无法直接出面要求下属去实现你的要求的，这样会有损首领的威信，但至少应该会让他们对你提供必要的帮助。”
“这个方法最核心的问题是……”他说，“我和森鸥外对于港口Mafia的发展要求不尽相同，也因此我们彼此想要找寻的合作对象也不太一样，如果不符合要求的话，那从一开始就会被断然拒绝。”
“而且，最麻烦的情况是……”太宰略微犹豫了一瞬，轻声道，
“如果那真的是我，时间也仍处于森先生在位的时候，能令森先生满意的合作对象很可能并不符合‘我’的要求，也有可能会给‘我’的上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我’必然会试图阻挠你。”
“但是，这毕竟不是游戏，不能过去确认一下时间和具体情况再回来决定采用什么样的办法，所以，这几种状况的应对方法我会全部告诉你，还有我已经起草好的合作企划书就在旁边，你可以看一下。”
我这会才注意到他手边厚厚的一摞计划书，一时间差点绷不住了。
好充分，这也太充分了吧？
“你还记得，我们马上就要期末了吗……”我翻着手边的纸页，综合考虑了一下他刚刚说的情况，忍不住哽咽道，“你要不，顺便把我期末课题也传我，给我带台笔记本电脑吧，不然我怕我会来不及……”
太宰：“……？？”

第88章
就在太宰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我的当口，那只被他扒拉开的猫咪又重新顺着我手边的台面，跳上了我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
……虽然但是，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熟悉？太宰平时好像也有这么蹭过我吧？？
我的注意力顿时被分散了少许，“那它呢？”
“啊，它的话……”他伸手拨开了它颈间的毛发，向我展示了一下它脖颈间的项圈，“这个项圈是跟你刚刚戴上的那只手表联系在一起的。”
太宰顿了顿话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一样，“它的项圈上我有装一些东西……你直接试试吧。”
说着，他从置物架的第二层摸索出了一副蓝牙耳机递给了我。
我迟疑地戴上了耳机，紧接着就听到耳机内外同步响起了太宰的声音，“除了这个以外，你再看一下手表。”
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在我手腕上原本显示着表盘的手表画面陡然一变，赫然呈现出了实验室内的布置，还随着猫咪的动作略微摇晃着。
等我后知后觉地扭头去看猫咪的时候，只见它脖颈上原本平整的项圈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啊这、都说了我不是在演007了吧？！我真的说累了，不要搞的我好像是要去横滨执行机密任务一样，我只是去找块石头啊？？
太宰垂着眸，用指尖在它的项圈底下一抹，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片，又一转指节，将它展示给了我，“这个项圈上不止安装了一个，有必要的地方它会自己去放的，当然，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放的地方，我也准备了备用的。”
“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等下，什么叫它会自己去放的？而且……”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但一时间我又想不太起来，只能困惑道，“它怎么知道哪里应该放？”
“啊，我已经给它编辑好了一系列的行为逻辑，一旦它收集到的信息符合逻辑回路，它就会执行命令。”他倏地露出了稍微有些遗憾的神色，“如果我的异能是【月下虎】的话……在这里说不定会更有用一些呢。”
我怔怔了片刻，震惊道，“你的意思是……它是你的异能？”
“唔，没错。”太宰微笑了起来，“能量是守恒的呀，小绮，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异能，但这并不代表我原先具有的异能就凭空消失了……你或许可以把它近似地当成是涩泽龙彦的异能作用下具现化的异能？”
那只鸢眸里的笑意加深了少许，原本像是琉璃般清亮透彻的神色逐渐转化为深不见底的暗色，“虽然不用【人间失格】，直接用书创造出一只符合条件的猫咪也可以，只不过用我的异能的话会有一点比较方便？毕竟是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异能，它会继承我的一部分思维方式与好恶，这样就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功夫……”
“而且，和规则一样，相同的异能同样具有一定的趋同性哦，如果没有契机的话或许可以相安无事，但只要在一边稍微加上一些砝码……异能彼此就会融合在一起，就和特异点一样。”
“那个，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地在试图让我听懂你在说什么了。”我压力山大道，“但，我实在没法想象出那么超自然的现象啊……别忘了我俩从小就生活在科学对世界里啊！”
“哎？没什么好想象的，我想表达的只是，如果能将【人间失格】合二为一，废物利用一下那家伙的话，异能叠加产生的场域应该足够令一定范围之内的异能全部失效才对，在这方面【人间失格】的可控性要比那些攻击性的异能高的多，也不必担心会产生特异点暴走的情况。”他停顿了片刻，突然一扫方才漠然的神态，转为了忧心忡忡的担忧，“所以小绮你千万不要被那些花里胡哨，除了好看以外一无是处的异能给骗走了，尤其是某条黏糊糊的小蛞蝓的！”
我：“……”
在费解的沉默了片刻后，我攥紧了拳头，用和蔼的语气问他，“你是觉得我是会被路边飞过的蝴蝶带到林子里去的小姑娘呢，还是觉得中原中也他们的异能是专门拿来路边卖艺骗小姑娘的呢？”
太宰相当敢怒而不敢言地上前一步抱住了我，开始暴言，“那当然都是他们的错，小绮是不会有错的，没关系，就算有喜欢的野花也没关系，是它原本就不应该生长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一定会除……请它换个地方生长的。”
你确定你不会直接拿着除草剂给它满上吗？！不对，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
“都说了不要以我是人渣这一点为前提来想我会怎么做啊！”我扯了扯他的脸颊，“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不自信起来！”
“唔……因为你以前也说过自己的理想型？”他委屈到了极致，“你说过自己不喜欢太粘人的，比起太宰治更想和中原中也那个类型结婚的吧？！至于理性什么的，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和这些形容词符合？他明明脾气超烂的，一点就炸！完全不符合你的要求！”
我、我竟无言以对！
“那个，虽然但是……”我期期艾艾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太宰治嘛，随口一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太宰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拉长了尾音，在我耳畔轻声道，“可是，小绮，你那时候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靠，忘了这家伙几乎可以和人形测谎仪划上等号了！但是他这个测谎功能为什么只在我心虚的时候才有用？！一旦涉及到我说‘我喜欢你’这种话的时候他就开始超级不自信起来了？！
我沉思了片刻，伸手环住他的腰肢，仰起脸，毫不避讳地对上了那只鸢色的眸，“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正确’的选择，我有无数的理由去遵循这种正确，因此这种正确对我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这只是基于人类与生俱来的利己主义，也既是理性思维轻易就可以得出的结论。”
“但是，哪怕那种理由再多，再冠冕堂皇……”我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指尖贴上我的心口，“都不如我的本心重要。”
“与所谓的公理世俗比起来，我的选择永远都是你，你就是我的正确。”我笑了起来，“比起顺理成章，我或许更喜欢有挑战性一点的选择？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喜欢你，就是同样喜欢着你的缺陷，喜欢着你的‘不正确’。”
在太宰眼睫轻颤，唇瓣微抿，眼看着已经完全忘掉了刚才为难我的坏心思，转而甩着尾巴，露出了一副吸猫薄荷吸到过头，以至于都有些晕乎乎了的神态来。
“正确的选择就和完美的事物一样，是很容易被人忘却的，所以，没那么正确，没那么完美也没关系。”我说，“你可以成为我唯一的离经叛道，我最心悦的不完美，这还不够特殊吗？那么，现在，用你能看穿一切的能力告诉我，我现在所说的有半分虚假吗？”
结果这家伙闻言一个激灵，目光下意识地就往两边瞥，眼看着就是要夺路而逃的样子。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气不打一处来，恶向胆边生地把这家伙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推，蛮不讲理地命令他，“不许动，给我定住！”
他闻言愣了愣神，可怜巴巴地照做了，紧接着就被我从头到尾都rua了一遍，成功让这只坏心眼的猫咪露出了些许失控的表情来……但是他这会还处于‘话疗’过后的不应期，总之这段时间随便rua也没关系！哪怕玩过头一点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尾巴也没关系！
……当然人类是没有尾巴的，嗯……咳咳，这不重要！
眼看着太宰快要缓过神来了，我立刻见风使舵地松开了手，开始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对方颇为不满地盼了盼我，“好过分，都已经玩弄了我那么多次了，小绮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来吗？”
“我不是已经负起责任来了吗？”我特别无辜地回答他，“和自己男朋友贴贴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被我哽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拿我没辙的表情来，勉勉强强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总之，我想说的是，只要让它碰到那个太宰治，就可以令他的异能暂时失效，被和它体内的异能结晶一起封存，因为是结晶的形式，如果不产生共鸣的话，它就只能使接触到的异能失效，反之则应该可以使五到十米左右范围内的异能全部失效，具体的还要看实地测试，这一点会因世界和人而异。”
“如果想要让异能共鸣的话，必须要提供契机……它的本质毕竟只是猫，而异能是基于人类灵魂而产生的能量，是无法单独使异能共鸣的，只有你或者任何人接触到它的时候才能使异能产生共鸣。”
“等下。”我终于回过味来了，“那这样的话，那边的太宰治不就没有异能了吗？你这是想让他追杀我来的？！都说了不要直接把另一个你直接当成通关的最后关底啊，你又不是巨龙！而且万一他真的没想要阻止我的想法那他岂不是很无辜？！有罪推定要不得啊！”

第89章
“这要看具体情况。”太宰平静地回答我，“如果他想要伤害你，那这个功能会是一重很关键的保险，因为【人间失格】无论在哪个我的计划里都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我’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异能失落的，但是……如果拿走它的对象不是人，也对异能本身毫无所图的话，哪怕是刚掌握港口Mafia的我也无法轻易从整个横滨找出这么小的目标，‘我’反而会因此而投鼠忌器才对。”
我琢磨了一下，太宰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果太那个太宰治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那我就可以使出这一招，让他忍不住产生‘你丫的烦死个人了，这破石头你要就拿去，把异能还我’这样的念头……当然这是我经过了一定艺术处理后的结果，要是让这家伙自己实际操作起来估计又得是百转千回，千般试探了……好麻烦！
“那行吧，就这些了吗？”我确认道。
结果太宰抬手在手提箱上按了一下，底下的那层突然翻了上来，露出了一层隐藏的隔板，给我展示了一下里面摆着的几枚U盘，指尖一一在其上掠过，“这一枚里面放着港口Mafia和横滨所以我知道的秘密通道和安全屋，后者还有标注属于谁，哪些是可以利用的，哪些是可以……用来换一些别的东西的。”
“这一枚是是我的世界和主世界不同组织之间的关系以及情报，还有各类事件的走向……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因为涉及到那些我无法回忆起来的记忆，所以是空缺的。”
“还有这个是……”
我听的简直目瞪口呆，愈发地觉得在他之前去准备的时候每天正常吃吃喝喝的我有那么一点点废柴……问题是我真的没有打算去玩谍中谍啊？！我到底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在介绍完了那些U盘后，他又继续道，“这些U盘里的信息只能在你的手机或者手表上被读取，其他任何设备读出来的都是虚假消息，会被反向骇入溯源，而且会提供定位。”
“至于与森先生或是我自己的谈话技巧……我现在就可以教给你。”太宰伸手点了点我的手机，“如果遇到任何问题，我也做了一份预案，你可以参考里面的建议，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用近乎蛊惑的语气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安排好每一步，只要你愿意让我触及到你的潜意识，我甚至可以帮你直接跳过这一段……经历，不用一个人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只见这家伙说着说着神态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给我生动表现了一下什么叫做一键变脸，秋叶色的眸深的好似化不开的泥淖，引诱着注视着那片深渊的人与他一道沉沦。
“绝对不要！”我十分感动并且坚定地拒绝道，“你再拿这种表情看我我就要报警了。”
他轻笑了一声，单手撑着身后的台面，略微偏过头，“啊，还有，在横滨那边的话，就不要再指望警方了哦。”
“呜哇，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担心起来了。”我忧心忡忡地问，“那我是不是应该带点武器什么的？”
“不需要，带武器的话，只会让你更加危险才对……不过考虑到意外情况，你现在转一下表盘旁边的按钮，可以启动手表旁边装有麻醉针的机栝，有点像江户川柯南的那个？不过为了其他的功能考虑，剔除了准星，所以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才能保证精准度。”
“你这考虑的也太周到了吧……”
……
不够，这种程度怎么想都还是不够吧？
太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底的烦躁不安几乎快要满溢而出。
怎么可能放心对方离开自己的身边，独自一人去往风险未知的地方？
……好痛苦、好痛苦，光是想象一下就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种喜爱到想要毁灭的心情，就连此刻的他有时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按捺而下，年少时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忍耐的住这样的煎熬。
这明明是不应该有的焦虑，自从他得到书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体悟过这样事态不在掌控之中的焦虑了。
明明那也是他自己，他理应才是最熟悉自己的人，但是，正因为对方也是‘太宰治’，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深刻的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和普通的对手一样可以随意摆布的对象……
哪怕正式对垒时他可以凭借阅历压对方一头，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恋人必须直面对方，不能安心栖息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时候，他早已在开局之时就输掉了一半。
命运馈赠给他的礼物，如今就已是偿还之时了吗？
夏绮突然停下了试验着手表功能的动作，抬眸望向了他。
太宰下意识地重新勾起了唇角，放柔了目光，不想被她看到半点的端倪。
……这样的不安，还是不想强加给她。
或许，说到底他也只是不愿意承认，‘哪怕她离开了他也照样能成长为如今这般璀璨夺目的人’这一点，钻石无论在哪里都是钻石，他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必要的存在——不如说是截然相反才对。
“你在想什么？”她出声打断了他的走神，“干嘛摆出一副我要把你丢下来了的表情，樱花妹不安也要有个度吧！”
“我没有……”
“你有。”夏绮不容置喙地打断他，眉宇间尽是熠熠生辉的神采，“难道是时间线会过很久？不是一比一吗？”
太宰抿了抿唇，“不是，对你来说可能是……一段时间，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瞬而已，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线并不是同步流动的，这主要取决于跨世界的观测者。”
“那你还在不安什么，就一会会。”她头疼地望着他，对着他招了招手，又在他走上前去之时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肢，“不要不安啦，稍微相信我一点？”
小绮，你其实有点像在训狗……
这句话在他的舌尖转了一圈，到底没敢说出来，虽然说对方顶多不轻不重地拍他一下，但如果她就此再也不那么做了才是损失也说不定。
“我……会尽力。”他这样说着，“现在我先教你怎么选择说辞？”
“行啊。”夏绮思索了片刻，提议道，“既然一样要练习，是不是干脆正式一点，你这有椅子吧？气势也还原一下？”
结果在太宰照着她的要求，端坐在靠椅上，双手合十搁在膝头，展示出了以往办公时的气势时，对方相当认真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捂着脸痛苦道，“完、完蛋了，我不会因为试图袭击港口Mafia的首领被干掉吧……呜！如果是你19岁的时候就玩笑开大了！拜托了一定要是森先生啊！”
“小绮，虽然人类的x——”
“闭嘴！只有你没有资格那么说我！有征服欲是人之常情！！”
“啊，说出来了呢？”太宰略微垂了垂眸，微笑道，“但是，就连这一点也我可以教你。”
“什么？”
他轻描淡写道，“教你怎么说才能彻底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这样也算是征服的一种吧？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那真是他的幸运……这至少能让他安分一段时间。”
……
我直接表演一个当场震惊！
虽然我一直知道太宰挺不当人的，但是在见识到了他对其他自己的态度后，我竟然觉得他以往都挺温柔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不要去了。”那只秋水般的眸盈盈得望向我，“不要去了，小绮，我可以永远都不碰你。”
这倒也不必吧！
……虽然我是没什么关系啦……好吧还是有一点，但更重要的是，他那个精神状态真的放置play太久了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
没办法，我只能冷下脸来，不容辩驳道，“继续。”
他这才重新收敛了脸上不太正常的神色，微阖眼帘，像是调整了片刻之后，这才重新望向了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咄咄逼人起来的确会令人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那只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鸢眸定定地注视着我时，总会令我忍不住产生些许被彻底看透的心虚感。
但我毕竟和太宰相识十几年了，哪怕是因为刚刚得知他的过去，以至于有些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他，我也不至于一转脸就开始怕他啦。
而且从小就跟他在一起，我也差不多习惯了他那个恐怖的洞察力了……
以往我干了什么坏事第一个发现的基本都不是我妈，而是他，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管他叫妈的冲动……
比如说什么偷偷逃了补课班然后被抓包，虽然靠着撒娇打滚换来了他不告诉我家里的承诺，但是却被按着头刷题背书什么的……往事不堪回首！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转攻势！只有我按着他的脑袋干什么什么，没有猫咪能压迫人类的道理！
只不过他见我飞快习惯了他所展示出来的气势，立刻换了一种刁难我的方式，每一句话的话里话外都是连环坑，甚至还带上了神态、语调、语速的差异，只要我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的气势所摄，套话套个底儿掉……好、好硬核！这就是职场吗？！
在压力山大地撑到了太宰点了点头后，他看不出喜怒地告诉我，“基本上就是这些，在没有摸清你的底细之前首领是不会太过分的，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的背景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再熟悉一下我给你的情报，我稍后的问题中会加上那里面的内容。”
这是考试吧？！这就是考试吧！我特么除了期末考试之外居然还有校外考试啊？！
而且有时候期末考试我还可以跟太宰那边磨一磨磨出点题目来，可眼下这个情况是他已经把答案全摆我眼前了，但是这个答案足足有几本砖头书那么厚！
“救、救救，这我怎么可能背的完？？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直接嗖的一下就穿了，我还要考试？！”
太宰“唔”了一声，对着我眨了眨眼，再度提议道，“所以，还是之前那个方法比较方便吧？完全不会痛苦的？”
“……其实我觉得考试也挺好的，还能扩大一下我的知识面……呜呃。”

第90章
“是，我知道了——”在少年拉长着尾音，用懒洋洋的语调，半真半假地蹙着眉，用肩膀和脸侧夹着手机的同时，电话那头里传来了无奈的叹息声。
“太宰君，虽然我能理解你的煎熬，但是工作时间就是工作时间，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应着电话那头的话语，鸢色的眼眸只有在注视着河道旁边的树杈时才会显出少许少年应有的神采来。
他抬手将绳索挂上树梢，又停顿了片刻。
“啊，对了，你之前右眼眉骨那里的伤怎么样了？”在电话的最后，森鸥外这么对他寒暄道，“如果……”
“没关系。”太宰治用轻快的语调抢答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反正一样都是要缠绷带的啦～”
“也是。”对方感慨了一声，“那么，回见。”
这边刚刚挂断了电话，心里笃定地确认了他的学生又在进行他情有独钟的‘极限运动’的森鸥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太宰做着准备工作之时，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
说真的，太宰要是想要刁难起人来，他简直可以欠揍出一个新高度！
要不是我再三劝说自己，他这怎么都算是在为我考虑，我早就已经跟他约架真人pk了，我特么到现在都没有打死他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确是我的真爱……
这家伙不仅会在我吃饭喝水时冷不丁地突击我一句，甚至还会在我睡到一半时把我摇醒，或者是在我刚醒来困到神志不清的同时，趁着我迷迷糊糊的当口套我话……
“你当你是在熬鹰吗？！”在很是经历了一番煎熬后，我忍无可忍地跳到太宰膝上，光掐他脸蛋已经不够解气了，我还要啃他！大猪蹄子挨啃天经地义！
他轻轻地嘶了一声，理亏到不敢提出抗议，还要温顺地转过脸来让我方便啃另外一边。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别无辜地解释，“绝对不能被他或者是任何人套出目的来，会很危险的，小绮……或者，就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那现在总算差不多符合你的要求了？”我历数着这一段时间来的悲惨遭遇，简直差一点悲从心来……要知道我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拼命地背过书啊？！
至于突击提问……这个倒不是很难，因为我本人一直秉行着两句人生格言，一句是‘关我屁事’，还有一句是‘关你屁事’……这两句格言在99%的情况下可以解决一切烦恼，真的。
总之现在我快已经条件反射地在任何时候冷不丁地听到一句问题就麻溜地接上一句‘关你屁事’了。
当然，这个肯定得改过来！等事情一结束就改！只是权衡之计而已！不然我肯定要没朋友了！！
“……是。”太宰精致的眉宇之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霾云雨，显然是心情差到了极致的样子。
我其实也不是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啦……这个家伙的控制欲简直快到了病态的程度，如果不是我态度坚决，他恐怕真的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粘着我！
而且其他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他令我产生了不适他都会立刻去改，唯独这一点他完全没有要悔改一下的意思……
说实话，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来看，我其实稍微有那么一点担心……如果这个五分钟的限制没了的话，那个，他……呃呃呃，好难办！
“在担心什么？”太宰眸光微闪，似笑非笑道，“要告诉我一下吗？”
“……”我卡了一下，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心虚道，“也没什么。”
他低笑了一声，抬手捧住我的脸颊，轻轻浅浅地落下一吻，目光柔和到近乎虔诚的地步，“不会做什么的，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再也别无所求了。”
眼看着太宰露出了一副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般的空洞神色，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攥住了他的领带，“吻我一下。”
对方脸上的神情还未散去，但身体却毫不犹豫地依言照做了。
怎么说，养这只猫猫偶尔还能体会到一下养狗狗的快乐呢……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要素过多的男人……
在太宰略微向后，逐渐离开我的时候，我手腕发力，阻止了他后撤的动作，单手挡住了他的唇瓣，学着那天他在Bar  Lupin里的动作，在自己的指节处落下一吻，“这一个就先欠着吧？等我回来再还给你。”
那只鸢色的眸瞬间收缩了一下，原本黯淡的底色也瞬间明亮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我的身周熟悉的白光就再度亮了起来。
一直趴在椅背上望着我的猫咪瞬间叼住了放着最重要的资料和设备的小盒子，跳到了我身侧的手包上，用和太宰如出一辙的眼眸望着我，神色间满是毫无保留的亲昵与信任，让我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太宰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抬手把它口中的箱子拿下来，卡在了它背上穿着的束带留下的卡槽中，让那个特制的轻型箱子不至于影响它的行动。
“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
最后的话语在密集到几乎完全阻挡了我的视线的光芒中消失殆尽，但是就在下一刻，伴随着猛然失重的踏空感和从低处坠落带来的轻微疼痛，熟悉的声音就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耳边。
“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姐。”比起往日里显得稚嫩少许的声线响起，“可以请你先起来一下么？”
……
糟糕、真是太糟糕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心怡的树枝就这样断掉了，现在还要被人用这样的姿势压在底下……
什么时候这些‘好心人’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呢？把这些多余的注意力宣泄到其他的地方去不行么？
只不过太宰治很确信，在他刚刚系好绳索的那一刻，这条街上除了他自己以外应该是没有人的才对？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偏向了一旁，注意到了旁边的小巷。
如果是从这里出来的话……但是，有哪里不对。
巷口有只纯黑色的猫咪正背对着他，以回头的姿势轻轻驻足，那双浅色的瞳孔似是在望他，又似是在注视着那位‘好心人’，只不过片刻之后，它就动作轻快地落下了微抬的前足，钻入了巷子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啊、抱歉！”太宰的视线顿了顿，略微转过头来，注视着不期而至的客人，看似平静无波的目光中，隐约暗藏着少许不太明显的微冷。
对方像是怔怔地盯着他的脸庞看了片刻，神色间极快地闪过了一抹别扭的神情，又迅速地站起身，丝毫不显逾越地退到了半米之外。
太宰治本来都做好了婉拒对方想要拉起他的动作的准备了……就他的经验而言，会用这么简单直接到近乎粗暴的阻止他的方式的人一般都会显得比较自来熟？
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她的每一处衣角，从神态动作以及站立的姿势全方位审视了她一番，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近乎轻快无害到可爱的抱怨，“真是的，我明明超喜欢这根树枝的……”
不知名的小姐脸上立刻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地‘你特么在逗我’的神情，率真到让太宰治第一反应就是他刚刚的直觉有误，对方就是一名普通路过的大学生，只不过是行事稍微鲁莽了一些……
是因为最近的业务太多，让他稍微多想了一点？
还是说……这是棋逢对手呢？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了的话。”
但是，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最好还是珍惜他难得的大发慈悲吧。
太宰轻飘飘道，“我就先告辞了。”
就在他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的瞬间，对方再度开口了，“请等一下。”
——鱼儿咬钩了。
明明都已经打算置之不理了。
太宰治有些漫不经心地垂了垂眼，神色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厌倦。
虽然他有时候对这些‘小插曲’还挺乐在其中，但是这样直白到近乎可以算是对他智商的侮辱的小把戏还是有些多到令人难以忍受……是因为他之前还表现的不够吗？还是说，是损失不够呢？
但是在他转过身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少年人独有的轻快，“还有什么事呢？啊，如果是想要我道谢的话——”
对方神色平静地从手包外侧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虽然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见到你……就让我省去一些不必要的步骤，直接单刀直入一下吧。”
“……”不得不说，太宰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一时之间竟有些迷惑。
知道他个人的‘小爱好’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也因此用这种‘救赎式’的方式打算来一出日久生情，美救英雄的组织还真不在少数，最夸张的时候可能三四个人轮流跑来刷脸，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太宰治烦的连夜加班加点把那些傻叉组织全都一锅端了这才勉强清静下来。
至于直接找他上门来合作的……倒也不是没有，但这种方式是不是稍微……奇葩了一点？哪怕不走正式邀约流程，像这样的组织派出来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架子才对。
倒不是说大型组织都习惯目中无人，而是因为在类似的灰色地带，初来乍到的组织总要亮一亮獠牙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与忌惮……所以在刚见面时显得更具攻击性一点才是常态。
当然，这种表现有没有用嘛，那就得看对方到底是有那么一点真材实料呢，还是不过是个来镀镀金，只会虚张声势的草包了，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对太宰治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罢了……
这本来就应该是森首领该考虑的事情嘛，明明是对方决定的应对方针，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操作而已？背锅的却总是他自己，这么一想还真是想立刻翘班去入水啊。
还是说，是觉得刚刚救下了他所以他就会好说话些吗？
“……你们应该在横滨没有什么业务？”眼看着对方一副打算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彻底忘在脑后的模样，太宰治接过名片，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而且，为什么不走正式渠道？至少首领是不会拒绝你们的见面邀请的才对。”
那位名片上名字一栏写着‘夏绮’二字的小姐脸上露出了略微挣扎的神色，尴尬道，“那个，其实我也不想的，是下意识就……”
她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太宰……先生长的很像一位我认识的人。”
——她没有说谎。
可是，太宰治非常笃定自己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
但是能像到能令她在明知道港口Mafia有着和她认识的那个人非常相似的人，却还是第一时间下意识地上来阻止他的程度的话……在没有亲缘关系的情况下，真的可能么？
而且他自认自己绝对不算是大众化的长相？
所以……这到底是因为眼前出现的的确是万中无一的巧合，还是说，对方的演技真的优秀到如此的地步？
那就让他拭目以待一下吧。

第91章
不得不说，森鸥外真的非常难以应付，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他即有着足够充满压迫力的气势，威逼利诱的话语技巧应用的得心应手，又能拉下脸来借着自己的异能表现出他‘人性’的一面，用以掩饰他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或者是干脆让他的异能爱丽丝佯装发怒来作为打破气氛的破冰点，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好在太宰先前就把他的反应猜的八九不离十，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只有一些用语上的细微差异……
不过，真的可以稍微看出一点影子来。
从他身上，我可以略微看出一些……太宰到底是如何成长到今天这般模样的轨迹。
正如他所说，哪怕是身为首领的他……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为黑之时代的过去的啊。
他的过去到底与去往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有着什么样的差异呢，尚且年幼的他到底是如何调节那些自书中得来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呢？
别说是当时还远未成年的他了，就算让我此刻的我自己接受无数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我都可能会混淆起现实与记忆之中的过去……毕竟那都是再真实不过的幻境，是‘自我’回忆中的往昔。
尤其是太宰的洞察力和记忆力远超常人，这样的记忆想必也越发的难以承受……所有的痛苦被叠加放大，而所有的美好都早已消失殆尽，急景流年都一瞬，这样的错位感，无意会对眼前的现实感到荒谬吧？
光是这样想一想，我就忍不住的心软了起来。
只不过眼前这只正在角落里没精打采地打着哈切的太宰治赫然是在右眼的位置上一圈圈地绑着绷带，这让我在遗憾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遗憾于不能见到自己过去的恋人，庆幸于不必承受要与过去的恋人对上的可能性……肯定会对上啊！哪怕我不想，得到了书的他肯定也不会允许计划之外的人突然出现，还目的不明吧？
至于告诉他‘我其实是你未来的恋人哦，我们现在就亲一个吧！’这样的傻缺话，光是自己代入一下想一想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换我我肯定一个大嘴巴子就上去了，再不济也得一个电话直接报警……当然黑手党没有报警一说，所以他更可能会直接掏枪！！
而且别忘了按太宰的说法是他其实是有这部分记忆的，只不过是因为紊乱的时间线的缘故，他暂时还没有办法‘记起’而已……这就很恐怖了，兄弟。
我完全不想知道太宰被彻底惹毛后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完全不想！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我真的忍得住这份亲近之意吗？
呜呃，好困难！
“既然如此。”略微沉吟了片刻的森鸥外身体略微前倾，十指交叉，酒红色的眸笑意吟吟地望着我，“请稍微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很快会给你们答复。”
话落，他甚至没有给我留下半分反应的时间，不容置喙地转向了一旁的太宰治，“太宰君，由你来负责接下来的接待事宜。”
对方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我倒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跟着他走出了首领办公室。
他懒洋洋地用精致的眼尾扫了我一眼，“你刚刚一直在看我呢？”
“啊，这么明显吗？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给你造成困扰的。”我想了想，“你真的和我的朋友长的很像……”
“朋友？”太宰治像是在舌尖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又像是不定的春风一样轻巧地揭过了这个话题，“不过，小姐怎么会独自一人来横滨呢？并不是所有组织都和港口Mafia一样讲规矩哦？”
我回忆了一下太宰说过的他自己常用的路数。
这下应该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和其他组织合作的倾向，然后顺带挖挖我的背景，看一下我们组织内部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分歧。
如果有的话，等下太宰治估计就要派人来假装、或者是干脆真的把消息透露给其他组织来‘给我上一课’，教教我横滨究竟是谁说了算了。
鉴于我非常不想见识一下他们这个世界的横滨特产，我立刻识趣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太宰也有教我具体的话术……但是好麻烦！一句话的功夫没必要让我记足足一页纸的交锋还要互带着彼此嘘寒问暖吧？！
太宰治像是被我哽了一下，突然笑道，“胆子这么小可不适合做谈判人呢，小姐。”
“这要取决于你把什么当作是谈判的评价标准了。”因为这会他走在我身侧的位置，我不得不强行克制着自己去随手拽一下他衣摆的冲动……好困难！尤其是他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还不停地像是小麻雀的翅膀一样在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扑腾……
我当然知道我对他的这种滤镜很危险，但是，人类的感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收放自如的事物，尤其是他和太宰本质上其实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的经历让他们两个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根树杈一样，彼此交错分离，各自向着无尽的天空蔓延。
不过，这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触罢了，与眼前的少年无甚关系，哪怕是告诉他‘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冠冕堂皇的话也不过是在感动自己……我不过是个过客罢了，没必要给对方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但有些出乎我的预料的，是太宰治率先停下了脚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转头望向我。
“你认识我。”他垂着眸，不容置疑地笃定道。
“不？”我同样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并不认识你。”
因为我认识的那个‘太宰治’，不是你呀。
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用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神色定定打量了我片刻，成功熄灭了我心中少许移情而来的、多余的焰火。
“太宰君应该也有自己在女性中是很受人欢迎的类型的认知吧？”我轻描淡写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这句话刚一出口，太宰治脸上的神情顿时消失了一大半，甚至像是连厌弃的眼神都懒得留给我，一转头，只给我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背影。
我下意识地想要扯住他的手腕，抖落他身上的孤独韵味，但在下一秒，我就平静地收回了手，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因为有太宰治亲自带路，港口Mafia里也没有任何人敢前来阻拦，他径直带着我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一路七扭八扭地走到了一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酒店前，没什么情绪波动地用指尖点了点前台，在对方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吩咐道，“给她安排一间最高规格的商务套房。”
话落，他就径直擦过了我的肩膀，离开了原地。
这一路上全是试探，没有半点真心；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简直让我忧郁到想要抽根烟，直白地告诉他我对你和港口Mafia没有半毛钱的兴趣，快滚，立刻给我滚，不要妨碍我找潘多拉……要不是因为太宰说找这样贵重的宝石很有可能离不开港口Mafia的库存，我才没什么兴趣跟他们虚与委蛇。
哪怕是太宰治也不行，又不是我家那只！虽然我承认如果换一般的帅哥我可能还会心猿意马一下……那个，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嘛，论迹不论心！
但太宰这种只要我智商还正常我就能意识到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养在一起的，这可不是我虚不虚的问题，而是笼养猛兽开始斗兽了属于是……
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也是因为反正掩饰不住，那就干脆不掩饰了，他到底怎么想跟我就没啥关系了……反正太宰治还不至于凶残到把每一个暗恋他的人都解决掉吧？！
我都没有问他要电话号码，也没有试图缠着他？就连最开始那一下也只是因为我的落点就在他附近，顺手把这家伙扯下来了而已……他居然没有觉得我是突然出现的异能者，是因为书的效力吗？
就在我接过门卡，走入电梯的同时，刚刚落地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的纯黑色猫咪轻巧地顺着还未完全合拢的电梯门钻了进来，开始绕着我的脚脖子打转，时不时地趴到我身上嗅嗅，然后浑身毛发都快炸了起来，发出了凄厉到了极点的喵喵叫。
……所以说我真的不想知道太宰被彻底惹毛后的表现啊！
……
“那么，有什么结论吗，太宰君？”森鸥外略微偏过头，竖起了一根食指，贴在颊侧，“如果真的能达成合作的话，对方至少可以给港口Mafia带来这个数的报酬……真是很难令人不动心呢。”
被提问到的人抬了抬眼，摸了摸自己右眼眉骨上方的伤处，缓缓地解下了右眼上的绷带，端详了片刻，突然微笑起来，“很……特别。”
眉骨上方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了一道显眼的血印，虽然医生说这种程度的伤痕完全可以愈合的毫无痕迹，但他本人却并不怎么在意这一点。
“唔，能让你觉得特别的话，想必是个棘手的角色了？”森鸥外故作惊讶地瞪大了双眸，“那可真是头疼……但是，如果是太宰君的话，肯定没有问题吧。”
虽然是疑问的句势，但最后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森先生最近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把他排挤出权力的中心？只是恰巧找到了那么件似乎‘足够份量’的事情罢了。
像这种大型组织的考察与试探往往无比漫长又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毫无意义，而且达成合同后又可以将他安插去其他岗位，直接攫取成功的果实……如果不是他笃定这个组织先前的势力范围从未涉足过横滨，他都要开始怀疑这是森先生给他挖的又一个坑了。
“很像吧？”他突然这么开口。
“……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太宰君。”森鸥外欲言又止了片刻，用叹息般的语调劝说他，“注意手段，哪怕是港口Mafia里也有很多人害怕你呢？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太希望你吓到我们潜在的合作伙伴……当然，前提是，对方的确是‘合作伙伴’。”
“唔，我会努力～”

第92章
那只纯黑色的猫咪炸完毛就直接顺着我的衣摆一路钻进了我的怀里，嘴里还咪呜咪呜的叫着，显得委屈的要命，又拼命地用脑袋蹭着我的手心，哪怕我顺毛顺的慢了一点，都要用控诉的眼神瞥我……
呃，好粘人？！哪有这么粘人的猫咪啊？！
我好不容易暂时把它安抚下来，看着它生气到尾巴直转，还时不时地扫过我的脸颊，蹭我一身毛……但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它原谅。
在刷完房卡，打开房门后，它从我怀里跳了下去，蹲在了茶几边，在我随手把手包放下来之后，直接用前爪打开了我的包包，在包包的里侧翻出来了一枚纽扣状的玩意，然后咔嚓一下咬碎吐掉了。
我：……神特么又来，全世界的太宰治都喜欢这个玩意吗？？
在伸手揉了揉那只猫咪后，它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用澄澈的大眼睛望着我，翻过身，露出肚皮，又被背上的小盒子硌到扭来扭去。
我看不过去，抬手想要解开它背上的绑带，却被它轻轻柔柔地用肉垫推开了。
怎么说，就是，很奇怪，不知道哪里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还没等我皱着眉想出个所以然来，被刚刚猫咪的动作所连带着从包里滑出了半个角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犹豫着伸手划开了手机的屏幕，看着屏幕上并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内心极速闪过我这个背景可能会给我打电话过来的人员名单。
为了避免麻烦，太宰给我设计的背景足够简单，理应是没有人会主动来找我的才对。
“喂？”
“小绮。”
熟悉的声线在手机那头缓缓响起，让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凝固了一瞬。
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他根本就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而且这个声线……
“抱歉，我……稍微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说，“这是一通早已经录好的电话，所以，不必回复我，如果你在忙的话，可以随时挂断。”
在这句话过后，那边无声了许久。
“‘我很抱歉，必须留你一个人面对这样未知的世界’，这句话其实一直想对你当面说出来，但是，这对我而言好像稍微困难了一些，事实上，哪怕是用这样的形式，我都……”
太宰在电话那头近乎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我其实以前不喜欢听别人跟我道歉哦？因为我的部下们几乎只有在把事情搞砸后才会一脸忐忑地跟我说出这几个字，虽然后来勉强意识到了‘人力有时尽’，但，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没想到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他顿了顿，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半晌后才接着道，“其实我有想过要跟你说什么，无论是建议还是其他，尽管我知道你并不需要——或许我只是想自私地要在你的人生中再多留下一点痕迹罢了。”
“之前一直在跟你说一些恐怖的事例吓唬你……很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了，现在在这里补上一点我认为值得回忆的东西吧？”太宰小声接了下去。
他紧接着磕磕绊绊地、像是从未说过类似的话语一般，缓缓地跟我说起了他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看过的祭典的烟花，趁着别人不注意时溜出来逛过的庙会，还有他只是在出任务时远远瞥过一眼的游乐园。
最后，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差点以为他这段录音已经结束了，现在只不过是在空转而已。
不过我倏地有点不太想挂断这一通电话，就把它开着免提摆在了旁边，拿出手上的资料开始斟酌起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的时候，我这才听到了最后一段留言。
“哪怕相隔一个世界，跨越我所无法企及的时光，我也依旧爱着你。”
“……呼，这么看来，‘爱’这种字眼好像也没有这么难以诉诸于口？其他的，就下回再告诉你吧。”
……破防了，我直接破防了。
要不是我很确定我只是出来找块宝石，找到了还能回去，我都特么的还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他在跟我交代遗言呢……干嘛把我搞得那么伤感！又不是生离死别！
但是……隔的真的很久啊，这句话和前面至少隔了半小时，就好像他根本没准备让我听到一样。
要不是我突然不舍了起来，按我以前接电话的习惯，在播放到这一段的时候我肯定早就挂断去做别的事情了。
尤其是电话在播完这一段后就自动中断了，甚至还隐隐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怎么说，这也太像在跟我交代后事了吧？！那个什么，就是给被独自遗留于世的爱人每个季度一段留言或是一件礼物，希望能支持着她走过剩余的春夏秋冬什么的……这种既视感？！
算了，这种时候就不吐槽他了。
……怎么可能忍得住啊？青春伤痛文学请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好吗！
我心累地叹了口气，被触动的感怀与理智带来的无语感交织在一起，让我一时之间仿佛提早数十年就亲身体验到了‘中年男性在家庭和工作之间的抉择与博弈’这样的苦痛二选一……
至于为什么是中年男性，主要是因为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我觉得还是太宰更像妻子一点吧？？虽然我也很想表现的柔情一些，问题是我感觉我哪怕演都演不出樱花妹的那种敏感与多疑来……尤其是离异过后的那种……嗯，还是更像寡妇，我说的果然没错，不愧是我。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对正端坐着用那双像是猫眼石般剔透的眼眸注视着我的猫咪道，“谈恋爱会使人变傻，这句话果然没错。”
……
太宰治在刚刚听到耳麦中熟悉的声线时就嗖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改原本懒洋洋的神态，整个人浑身上下紧绷的就好似是遇到了天敌的小动物一般，他用力抿着浅色的唇瓣，鸢色的眼眸中写满了‘这是什么？？’、‘这不可能？？’一类的震惊情绪。
这让刚刚被他突兀的动作给惊到了一下的中原中也也懵了片刻，他迟疑道，“你——”
结果他第一个字的音节刚刚出口，太宰治就一转头，连半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活像是见了鬼似的直接冲出了休息室。
他甚至都无心去挖苦两句明显被他吓得难得有些茫然的中原中也，只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面无表情，径直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房门，背靠在冰冷的实木门框之上，脑海中罕见的空无一物。
在第一个窃听器被破坏掉的瞬间，他还在漫不经心对核查着手上的资料，觉得这一遭自己大概会是无功而返了。
毕竟对方都已经检查到了放在手包隐蔽角落里的窃听器，没道理会错过他随手放在她外套外侧的那一枚才对。
虽然太宰治很少会进行类似的多余举动，不过他一贯随心所欲，只是突然觉得可以放第二枚试试，他就顺手加上了……当然，放这么明显的位置或许会被认为是挑衅？那可真是太好了，人在被激怒的状态下才会更容易展现出真实的目的哦？
但是、现在他听到的，又是什么？
是来自对方的奚落吗？是反过来想要激怒他？
不对，这不可能是拙劣的模仿，哪怕是经过了电子讯号的两次转换，他都能听出那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的用语习惯。
遣词、断句、尾音……
越是想要证伪就越是陷入无法分辨的茫然之中，搞什么，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哪怕是对着织田作，他都无法想象出自己磕磕巴巴地诉说着那么——那么光是听着都快令他恶心到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的话语。
搞什么……
太宰治的指尖一度握紧了耳机，纤长的指节用力到骨节泛白，就连吐息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但他到底没有彻底将设备远远地丢开，只是掩耳盗铃般地稍微挪开了一段距离，断断续续地听着耳机内传来的声响。
就在耳机内传来的话语中止了片刻，又或者是几分钟之后，那边才轻轻地响起了点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带起的衣料摩擦声。
“稍微有点想听他亲口这么说？”像是溪水流淌般清越的女声响起，她轻笑了一声，“不过……一定很困难吧。”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尾音之中带着点鲜明的怅然若失，又染着毫无半分虚假的思念。
太宰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这对他而言几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原本终日里算无遗策的少年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堪称失态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再度响起来的话语后，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他自那通电话伊始就刻意回避着的猜想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从未经历过这般剧烈的情感波动的少年靠在身后的房门上，手掌紧紧地攥住了自己身前的衣襟，丝毫不顾内里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衣被他自己揉的皱巴巴的，不复往日的气势凌然。
太宰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跟森鸥外说这个任务他完成不了，他最好还是另请高明……但是，这样的机会森鸥外不可能轻易松口，光是想想就知道毫无准备地去提肯定会遭到否定，而且，对方肯定会试图探究他不愿意继续这项任务的原因。
更何况……

第93章
然后第二天我就在酒店里躺了整整一天，等的我望眼欲穿。
……这不对劲啊？！以我对太宰的认知来看，他完全是那种会主动出击的类型？？而且他自己给我写的攻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管那个叫攻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之，那份资料上面写着的就是他自己肯定会主动来试探我？毕竟按他那个控制狂的性格来看，理应是不会允许自己不知来路的人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才对。
然而并没有！我今天一整天连他的衣角都没看到！
啊这，虽然港口Mafia不来管我好像也不错，可是光靠我自己的话实在是有些过于艰难了。
找情报商虽然也是一条路，但我自己本人不会宝石鉴定啊！要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这么多东西还要学会宝石鉴定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我就是正常人类的水平还真是不好意思！
当然，太宰也把我们那个世界的潘多拉的全方位照片传给了我，但是潘多拉是一块很特殊的宝石，它的特殊性就在于它是一块被其他宝石包裹着的‘宝石中的宝石’。
虽然它的本质在这里也不会变，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包裹着它的那块宝石是否还和原来一样。
不过我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我姑且算是调查了一下这边的时间线……虽然因为港口Mafia的干部资料都是保密的，我没法得到最准确的资料，但是从雷钵街的异动来推算，太宰治这会应该是17-18岁之间。
……可恶，他这个时候明明只有一米七几来着吧，但为什么往后还能长！！
眼看着时钟的指针缓缓地指向了晚餐的饭点，我叹了口气，爬起身子，也没有心思去吃什么大餐，只是准备随便去楼下找点什么吃两口算了。
虽说是异世界……但餐厅口味也没什么区别？明明有着这么便利的异能大家却都只想着打打杀杀，以至于基建水平和生产力毫无长进，甚至因为异能反过来导致生活水平下降了啊……真是浪费，可恶，莫名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刻在骨子里的觉悟吗？！
我略微有些踌躇地站在街边，望着月夜下的五座大楼，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人类还真是复杂的生物……明明理性上来说，太宰治不来管我的确是件好事，但从感性上来说，虽然深刻明白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可是这种爱屋及乌而衍生出来的好感有时候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我其实还挺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Bar  Lupin的，或许也可以去看看织田作之助？
太宰肯定也很在意吧……虽然并不是他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但是，如果顺道能让他稍微释怀一点的话，我肯定很愿意去试试？
只不过……对这里的太宰治而言那里恐怕就是他的逆鳞了吧，万一撞上被误会我在跟踪他的话那还真是百口莫辩，我无意触他霉头，只能想想就作罢。
就在我望着那轮明月出神的时候，眼前突然有一辆纯黑色的车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正单手支着颊侧，侧过脸来望着我的黑发少年。
“哎呀，不好意思。”他丝毫没有要动弹一下的意思，语调毫无诚意到了近乎刻意的地步，“之前在忙别的事情，让你久等了，小姐。”
我略微低下头，单手扶着门框，迟疑地望向了车窗内。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的确闻到了香水的香味。
“我想我应该说‘没关系’？”
太宰治神态轻快的耸了耸肩，带着点年轻人独有的活泼意味……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太宰就从来没有那么做过。
这般轻快的神态把他显得无害极了，一点都看不出眼前的少年就是令整个横滨的地下组织都闻风丧胆的‘双黑’之一，还是尤其以冷血残忍的手段和多智近妖的头脑所著称的那一个，“哪怕是黑手党也不会强求别人连抱怨都不能抱怨的哦？”
……虽然但是，司机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我的视线望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瞬，终于隐隐展露出了少许平日里最常见的厌弃神色，冷声道，“关上挡板。”
随着自车前窗透过来的路灯光线也被不透明的挡板彻底挡住后，车内后座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来，更加衬的太宰治倏地沉下了眉眼来的神情漠然了些许。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比起了他和太宰在我记忆中的区别。
……哪怕是在差不多和眼前的少年同岁的时候，太宰望着我的目光中也是带着点些微烁光的，虽然不太明显，但也已经足够点亮长夜的寂寥。
可是，眼前的太宰治眼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是一面单面的透镜，只是反射着外来的光线，伪装成了光源的一部分，内里其实是彻底的黑暗。
这样的对比也太……伤人了一些。
“上车吧。”他略微转过了视线，像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森首领让我带你去看看某些人手上有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我没怎么犹豫，直接拉开车门，相当熟稔地坐在了一侧。
直到这会儿我才确定，刚刚闻到的大概是某个牌子的女香。
啊，还真是。
倒不是我会吃醋什么的，说实话就算我想，太宰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只不过我深知太宰治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但是我之前拿到的攻略里也没有写着‘如果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别人的香水味’代表着怎么样的试探。
不过我稍微有点怀疑他是真的没考虑到这一点呢，还是单纯不敢写。
真是的，我是会因为别的太宰治就迁怒他的人吗？我真要对他生气难道还需要找理由吗！
“小姐为什么会一个人来横滨呢？难道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么？”坐在我身旁的少年轻飘飘地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我有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因为很重要，所以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了。”
“虽然是A国那边的组织，但是从小姐你的名字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他的问题跳跃跨度极大，像是想一出是一出，毫无章法，只不过我深知这种家伙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有着自己的深意，要是真这么想只能证明我傻到家了……
“我只是被组织派来的代表？又不是组织的继承人。”
太宰治倏地不再开口了……简直就好像真的只是在例行公事地问我两句，问完之后就连半点表情都欠奉，只是单手支着脑袋，眸光浅淡地注视着窗外。
……如果说失落的话，当然也会有一点。
毕竟前两天还粘人的要命的猫猫一转头突然躲着自己走了，这个反差——
还没等我来得及继续悲春伤秋地感怀一阵，我的手机突然震颤了起来。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怎么会是这个时候？？我特么，不会吧？？不要啊！！太宰治就在我旁边啊？！而且这还是全封闭的环境，不是什么大厅什么的地方可以蒙混过关！
这已经不是感动了，这是要命了！！
但是放任手机继续响下去也很奇怪吧……我现在就怕太宰治等下就像我看到的那些古早谍战片一样，直接把枪支保险打开抵在我脑门上微笑着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救、救救、这局面我真没见过！！他要是等下以为我是暗恋他暗恋到找人配了他的声音跟我说羞耻话的变态怎么办？！我现在跳河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管他呢，反正接了要被当变态，不接要被怀疑别有用心，那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想躲着我跑总比我得躲着他跑要好！变态就变态吧，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的出来！
在短暂的放空后，我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
太宰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跳车逃跑的欲望，是的，这一殊荣一般都属于跟他同车的其他人，无论是部下还是谈判对象……但是此刻如坐针毡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对方脸上神情的变幻之时，他甚至一度想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立刻把电话掐掉’……只不过这样不就相当于告诉对方他知道电话的内容有可能是什么吗？
哪怕太宰治在智慧层面上再超凡脱俗，一骑绝尘，在面临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处境时，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罢了，哪怕他早先出于某些……逆反心理，特意去接洽了几位早先对他有过示好的家族女性继承人时，他都可以做到完全无视性别上的差异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意图靠近的态度，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地步。
……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就像是落在井底的青蛙窥见了拉普拉斯妖所得见的宇宙全景，比起感慨世界之大与此世之间无限的可能性，他更想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到沙地里充耳不闻，再把那天的记忆全部从脑海里一键清空，回到从来不知道这种可能性的那一刻。
但是，对‘太宰治’这个存在来说，尽管玩弄阴谋诡计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面上的不动声色更是基本操作，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可以自如控制。
这种堪称恐怖的天赋完全可以料想到如果他愿意去献身于演艺界，那么他当之无愧将是下一届的超级巨星——所有人类可以摘得的桂冠都将母庸置疑的加冕于他，他必然会是荧幕的宠儿，如此得天独厚，荣耀归于一身……可是他唯独做不到忘记自己记忆中的剪影。
不，他或许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可以做到’和‘能做到’之间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虽然太宰治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去死，或者立刻跳车往随便哪条河里一钻，又或者至少找栋看的顺眼的大楼直接奔到顶楼一刻不停地往下跳，他现在甚至可以做到完全不计较天时地利，也没有心情继续沉浸于自己往日的痛苦之中——他此刻甚至就连指尖都已经无比僵硬地搭在了车门的开关之上，但却始终无法弯曲指节，叩下开关。
结果就在他与自己僵持的间隙之中，对方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太宰治：？！？！

第94章
在我破罐子破摔地接起电话后，我感觉我的心灵已经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得到了升华，一秒领悟了超然物外的真谛，想必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情况都无法再让我有丝毫的动容了！
所谓人的一生一共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肉体的死亡，第二次是葬礼时的社会性死亡，第三次是被遗忘时的、真正的死亡。
然而我这会彻底跳过了第一步，直接进行第二步，原地社会性死亡……哈，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都已经做好社死的准备了！
结果当电话那头的太宰开口的时候，我还是瞳孔地震到差一点从椅子上滚下去然后一头栽进座椅的缝隙之间……因为他说，之前在浅草寺时欠我的那个要求，他现在想要补上……
等下、等下？！你要当着太宰治，不是，当着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面给我念《太宰、中也十五岁》吗？！啊？？啊这？追求刺激倒也不必如此！
虽然这会我已经把通话音量调到了最低，并且极力贴着我这一侧的车门，努力让我和他之间的直线距离达到物理学角度能达到的最远，但就我对太宰的了解来看，他显然是耳聪目明到了极致的那种类型……
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会正垂着眸，似乎是在仔细端详着自己搭在车门开关上的指节，神态莫名认真到恨不得从自己的指尖凭空看出朵花来的太宰治到底能不能听得到我电话中的声音。
……我要窒息了，真的。
但是我立刻意识到，这个电话我都已经接过了，我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它挂断……这当然很可惜，只不过和我当场在太宰治面前表演一个用脚趾抠港口Mafia大楼要好多了吧！
至于他会不会起疑……如果他真的能听得到我手机里的声音的话，他该起疑早就起疑了，反正左右都是把我当成变态，也差不了这几句话……
想到这里，我果断按下了挂断键，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太宰治询问我为什么要在对方讲到一半时挂断电话，又或者是对方是谁一类的问题。
如果硬要我来形容一下我此刻内心的煎熬程度的话，那就仿佛是高中那会的老师提了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并且打算点人上黑板回答时，全班都在低着头在内心鸵鸟式尖叫‘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那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现在在内心祈祷的是‘听不到我’罢了。
简直梦回少年时！噩梦啊！
“……”
“……”
结果他好像半点都没有要跟我搭话的意思，反倒是我忍不住紧张异常地透过车窗的倒影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以我对太宰的熟悉程度来看的话，我莫名觉得他此刻或许也在紧张？
如何判断他的真实情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他想要掩饰自己的真心，那我自忖自己的确无法从他的表现上看出半分端倪……只不过，哪怕他再擅长控制自己的微表情，跟对方相处久了之后，也会有种堪称直觉般的感官能让我勉强判断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呃，毕竟都是太宰治，应该某些地方还是有些共通的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打算说些什么来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结果就在我转过头去的瞬间，太宰治用一种让我难以分辨到底是何意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抬手戴上了耳机，浑身从上到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怎么说呢、这个反应……到底是听没听到啊？！还是他只是单纯的上班上累了，不太想理人？
算了，反正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不过就是从原世界的‘我一直在吊着太宰’变成了如今的‘我是太宰治狂粉’罢了，小意思，最好能让他躲着我走，那我这社会性死亡也算是值了……才怪！
好不容易挨到了车子缓缓在某家酒店前停下的当口，几乎是车子刚刚挺稳，我和太宰治就分别打开了车门，并且都因为身后的声响下意识地回眸对望了一眼，然后就在我们彼此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那仿佛瞬间凝滞在了此刻的气氛简直差点尴尬的我满地乱爬……救救，这横滨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尤其是站在太宰治的视角一想，他这会应该只是临近成年，还是个孩子就已经被变态大人盯上了！他没有把枪掏出来抵在我的脑门上微笑着骂我死变态已经很让我感动了……主要是因为换位思考一下我绝对会这么做的……
他和我都沉默了片刻，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抬眸睥了我一眼，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等我请你么？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地走入了酒店。
几乎是他刚刚踏入主厅的一瞬间，迎面就迎来了数位带着衣着精致到每一根发丝都好像经过精心打理的女伴或者男伴的人士前来嘘寒问暖。
虽然这会我衣着并不算正式，但也没有什么狗血的打脸剧情……至少面上没有，日本在这方面的风俗就是当面至少要礼仪得体，至于背后嘛……反正不关我事。
真要说的话，别看他们背后基本都有骂过太宰治恶魔，现在不还是客客气气的？有求于人罢了。
“呀，今天我只是负责引荐而已。”太宰治一改刚刚对着我时的惜字如金，转而在唇角挂上了我再熟悉不过的礼节性笑意，那只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眸中却始终黯淡无光，就连仿佛自天穹垂落而下的璀璨水晶灯都无法点亮他眼里的黑暗分毫。
与此刻相比，我莫名觉得或许还是他刚刚绷着脸不想理我的样子更顺眼一些，至少从那时的他身上，我多少还是能品出些青少年人独有的青涩韵味，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更何况，这样的青涩羞恼早已是我在现在的太宰身上完全无法得见的事物，或者说，我极少见到他露出那么鲜活的个性时的模样。
毕竟对太宰而言，那也不是他最初的少年时光了呀。
……
敏锐的感官在此刻显得无比难捱了起来。
果然，他还是该找个由头把这个大麻烦推掉吧？
就他所查到的对方的背景来看，如果是在他没有注意到那通电话的时刻，那他恐怕会压根意识不到有任何不妥……因为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动手的话，他想必就会按照这个方式安排……别无二致。
只不过对方处理细节的手法还要比他一时之间能考虑到的还要更周全一些——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算是什么？难不成是在借着他缅怀另一个‘自己’吗？
好恶心、好恶心，想一想就反胃的要命。
太宰治自顾自地在自己的心绪里重复咬着类似的字节，就好像只要他说的足够笃定，他就真的可以欺骗过自己的内心。
只不过在他自我怀疑的当口，把他带入这样的怪圈的罪魁祸首却神态自若地应付着被他硬塞过去的洽谈对象。
明明衣着打扮都与现场格格不入，对方身上却始终染着成竹在胸的自信，甚至在短暂的试探过后，那双明亮的双眸中的神色更显笃定了少许。
她略微抬起纤细到看似不堪一折的手腕，将及肩的黑发别到耳后，逐字逐句地应付着对方的提问，并且不动声色地尝试着夺过谈话的主动权。
虽然还有一些生涩的痕迹，但对方显然在逐渐熟练类似的节奏。
但是这无疑只能令太宰治更加不爽了起来……搞什么，这种仿佛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教导过的学生的模样，这是在挑衅他么？
只是还没等他不满多久，对方在初步接过话语的主导权后就突然转变了秉持着的战略，带上了强烈的个人色彩，“抱歉，我果然还是不太善于言辞？如果继续再这样浪费您的时间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原本始终隔着一层水幕般影影绰绰的攻击性瞬间被摆到了台前。
就像是习惯于在幕后掌握着一切的人突然选择卸下了那层幕布，自己亲自将阴谋扭转为了阳谋。
一气呵成，毫无半点犹疑。
……搞什么，这不是很强势的类型吗？
比起黑手党一般的夜行生物，更像是会在灼阳之下直扑猎物要害的鹰隼……怎么想都与他这样的人完全格格不入啊。
他居然会——不，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太宰治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原地，反正他此刻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做过了，至少在近期内拿来搪塞森鸥外那边都已足够，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但当他真正想要迈开步伐的同时，不远处其他组织的人又开始上前寒暄。
都是些他平日里都懒得正眼看待一下的小组织罢了……不过有时候……稍微搭理搭理也无妨，说不定可以拿来让森先生困扰一段时间？这么一想也还是挺有趣的嘛。
在兀自用这样苍白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后，他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疏离神态，不疾不徐地接过了一杯服务员递过来的香槟，一心二用地处理着眼前的事物。
只不过就在对方拿来她索要的藏品名单与照片后，太宰治眸色微微闪烁了片刻。
显然有些人不太愿意让她就这么轻易掌握话语权……这可不只是说话次序先后的问题，在这样大宗的交易上，一个气短区别的金额可是会很惊人的？
哪怕是这样的大型组织，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也的确无法轻易使‘地头蛇’松口哦？
在夏绮的视线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其中一位聚会者对着自己的女伴打了个手势。
虽然对方显然也不太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但是寄人篱下者可没有说不的权力。
很快，对方就状似无意道，“不过，您今天的穿着是否不太正式呀？不过您肯定不像我们，大组织果然……”
太宰治原本都做好了她会望向自己试图得到一点解释以便解围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她甚至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是在刻意被为难的情况下都没有想要向……‘自己’求援的意思啊。
好逊，那个太宰——不，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穿着能让诸位松口一些的话。”她平静而自若道，“那哪怕是让我穿着中世纪的裙撑来我都会照做的。”
“当然，前提是，如果这场谈判对我而言是必须不可的话……”她挑了挑眉，并没有接下去，只是握着名录的手微微向下放了一些弧度。
周围的人脸色不变，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态度更加谦逊了少许。
但她并没有就此揭过，而是似笑非笑地转头望向了示意女伴出头的那位男士，语调婉转而轻柔，此刻她一字一句的咬字都像极了另一个‘太宰治’，收放自如到了惊人的地步。
“我虽然初来乍到，不过却听闻了不少有趣的传言？比如说……那会您做了些什么，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吗？”她缓缓地自舌尖吐出了一个日期。
对方的脸色立刻煞白了起来，眼神下意识地直往太宰治这里飘。
反倒是她这时好像才意识到太宰治还在这里似的，同样抬眸望向了他，与他的视线交汇到了一道。
眉眼柔和，精致如画。

第95章
说到商业商谈，那就不得不提提太宰给我安排的背景了。
这家伙不止是扒人老底在行，背景造假更是信手拈来，当我看到他最后拿来给我的详细背景说明时，我简直惊为天人。
有详有略，还特么的内有隐情，一环套一环。
我当时就被他给整蒙了，“你干嘛没事搞这么复杂？”
他用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眸无辜地注视了我一会，想了想，“因为人们总是会更相信他们经过努力后才得到的信息？”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黑手党……”
“哎？多一手准备总比没有准备要好。”太宰略显忧愁地叹了口气，停顿了片刻后，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道，“而且，毕竟是有异能的世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教你怎么雇佣异能者？”
“我雇佣异能者能干啥。”我无语道，“你们那就没几个是正经异能者吧，你要是有办法能说服中原中也带我去玩蹦极那我——”
“绝对不行！”结果这货直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那种野蛮又粗暴小矮子一定会伤到你的！”
虽然我真的很想试一试啦，但为了避免这家伙彻底炸毛，我还是瞬间体贴地切换了话题，“那为什么要把我写进A国的组织？没事切个国籍很麻烦啊。”
反正真过去了这家伙也管不到我！那还不是各凭手段？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我的想法，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因为横滨是租界哦？菲茨杰拉德之所以能那么目中无人，很大程度也是基于这个原因……而且，新兴的组织更合理？”
“想要借着各类藏品跻身老牌贵族，还能顺带着把手上来路不明的钱挥霍掉的new  money……不得不说，很典型，非常合理，但是，稍微有一个小问题。”我念到这里时，猛地额角青筋一跳，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还有真假千金环节，什么真千金自小被丢在种花家老家，自小凄风苦雨，半年前才刚刚龙王归位——不要狡辩，虽然你用了相当文艺的修辞手法，但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因为……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并不在乎，但是，这样你哪怕行事再随心所欲，别人都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抨击你？”他小声道，“我希望，至少这趟旅程对你而言不止是‘不得不去’的任务……而是一场异世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结果还没等我感动起来，太宰就迅速补上了一句，“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样比较有趣吧？那些家伙也就只有被玩一玩的价值了，如果能让你高兴的话哪怕帮你把横滨弄到手也不是没有办法？当成是游戏也无妨，我会让他们认清自己不过是供玩家取乐的NPC的事实的。”
“你在说什么呢？！”
总之，在他这番安排之下，反正我是没什么脾气了，要知道甚至就连跟不同组织交谈时可以参考的谈判稿他都打好了格式给我……太贴心了，真的太贴心了，上一次被照顾的这么周到的时候应该还是我小学时的春游吧？！所以我在他眼里就是小学生的水平是吗？！
虽然他很少会直接地展示出盛气凌人的模样，但这家伙的傲慢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自他的行事风格中隐约浮现……
不过，学他说话真的好麻烦哦！那种老牌英伦贵族的调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堪称滴水不漏的典范，唯一的缺点就是又臭又长就是迟迟不肯切入正题，还要不动声色的打机锋加上互相试探……他倒是不嫌浪费时间，我很嫌！
反正我也没打算长留在这里，可持续发展和利益最大化什么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借着港口Mafia的名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潘多拉才是正解，虚与委蛇什么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我还没毕业还想保留一点象牙塔里的纯真！
更何况他也说了我可以随意一点，按我喜欢的方式来……毕竟我既是他们的甲方，又有他们的把柄在，一点地头蛇的小聪明可无法帮他们翻过身来。
不过硬要说的话，也可以算是提前吸取一点经验了？社会实践了属于是。
但是这个社会实践不能拿来混作业啊！不能拿来混作业的社会实践是失败的社会实践，大失败！
也因此，在稍微有些不耐烦了之后，我就直接按我最喜欢的谈话模式单刀直入了。
对方的心虚倒是丝毫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令我有些惊讶的是，太宰治居然没走？
那个、看这个反应，他应该是没听见吧？
我在近乎下意识地对着他勾了勾唇后，瞬间又回忆起了刚刚的尴尬境地，一时之间只想去找根柱子撞上去，最好把自己撞到失忆！
他迎着我的视线顿住了片刻，毫无波澜地扭过了头去，继续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的人对他的奉承。
就在这会，被我吓了一跳的人也多少反应了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态度，拿出了原本藏了一手的珍宝名录。
我其实本来就没抱着潘多拉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念头而来，因此浏览的多少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为了取信港口Mafia，我多少也得挑个一两件，权做是敲门砖了。
只是当我随手翻过一页图册之时，我的视线倏地落在了某颗宝石之上。
这倒并不是因为我真的上来就中了大奖，只是……好像啊。
似乎是见到我的视线在这一页上停驻了片刻，对方立刻忙不迭地介绍了起来，“这颗黄宝石……”
我倒是没怎么在意这颗宝石的背景故事，不如说，吸引我的只是它的色泽而已。
与其说是黄宝石，不如说照片中的它其实闪烁着一种偏深的金色，在展示灯之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就和太宰的眸色一样。
初看是锐利逼人的金，再仔细望去却能窥见少许剔透的、自宝石底部切面映射回来的明丽暖色。
只不过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已经有些忐忑不安的协商人又顺着我刚刚的视线看了在不远处的太宰治一眼，小声道，“您是对太宰大人有意吧？这样，我们稍后可以以您的名义把这颗宝石送到他的手上，算作是聊表我对刚才的冒犯的歉意，您意下如何？”
我：“？？？”
他这话一出，我本来想把这颗宝石买下来到时候送给我家那只太宰做纪念的心思都淡了！总觉得万一太宰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啊！
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后，我开口随便选了其他的两件藏品，让他们之后将实物带过来一观。
直到这会儿我身侧的人群才逐渐散去，终于给我留下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果然还是好麻烦，如果太宰在这里的话——
我下意识地再度往太宰治的方向投去了一瞥，又猛地反应了过来，皱了皱眉。
虽然说有更便捷的方法的话，我肯定不会介意选择更方便的路径，但是……被养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无疑是一个很危险的预兆……哪怕太宰可能本身并没有这个意思——不对，他明明一直就是这个意思！总之这个家伙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堪忧，而且压根就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念，如果我被他影响到松口不再限制着他的话，那牢底坐穿简直指日可待！
可恶啊，黑之时代的太宰到底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啊？！以至于在种花家被熏陶了那么多年还是毫无悔改的迹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家伙真的是固执的无可救药啊……
那么，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也是吗？他……在这个时间点的话，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经历Mimic事件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还是多少想要帮他一把的。
虽然到光明的地方去对他而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但，哪怕知道那并不是太宰……我也会希望与他有着同样过去的少年能得到一个更完美的未来……无论他到底身在哪一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
在人群散去之后，对方孑然一人的身影就愈发显眼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误入此间的游人一样，眸色浅淡地注视着大厅中的一切。
其实眼下还有不少人有意想要上前与她攀谈，毕竟没有人会与钱过不去，但太宰治暧昧不明的态度显然也影响了其他人……在横滨，如果港口Mafia不表态的话，敢于越过他们而行事的家伙几乎都已经去东京湾里陪鱼虾玩耍去了。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高脚杯，本打算就此离开原地，却被刚刚在与她攀谈的人神神秘秘地拦下了脚步。
“太宰大人，这是那位小姐送您的礼物……”对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上明显价值不菲的珠宝盒，露出了其内摆在丝绒质地的绒布上的黄宝石。
那人还大加夸赞道，“的确是与您的眸色相当相近的质地，哪怕是在我所见过的所有黄宝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迭丽。”
太宰治近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想让他把这个退回去，但是话语到了舌尖处，他下意识地回眸望了一眼对方所在的方向。
夏绮正双手环在身前，低垂着眉眼，半倚在大厅里的石柱上，神色之间始终萦绕着如星点般的忧虑与困顿……像是在为回忆所扰，也像是正在与某种念头做着斗争，沮丧而困厄。
她曾数次想要抬眸望向他，但每次都顾虑重重一般地在中途停下，视线重新轻飘飘地落回到如镜面般光滑的地砖上。
“……”原本轻而易举的拒绝言辞突然沉重的好似是横梗在喉间的一根刺，让他连呼吸都似乎显得费力了些许。
好半晌后，他才微微颔了颔首，翩长的眼睫轻颤，“给我吧。”
太宰治短暂停顿了片刻，在对方毕恭毕敬地将盒子呈到他手中时，又再度开口，“你那天做的事我可以姑且当做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僭越的下场的。”
那人立刻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他面前，但饶是对方缓了过来，脸上还是立刻露出了一副见到了鬼似的惊慌神情来，忙不迭地连声道谢，直到被太宰治相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才识趣地退了下去。
在身边同样清静了下来之后，太宰治眸色微动，用指尖轻巧地打开了盒子，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番那颗宝石。
……搞什么，居然没能拒绝掉。
如果想要像他示好难道不应该——不，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要他相信这位从身份背景到个人经历都写满了可疑的小姐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吗？哈，‘小可怜’……那种神态可半点都看不出来呢。
哪怕言辞可以伪装，但她的眼神可造不了假？那种自信到近乎自负的姿态，到底哪里可怜了？还不如她刚才孤身一人……算了，没什么。
就算他勉强相信她真是为了他而来，可那不就相当于要让他在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的情况下故作不知么？
更何况，哪怕是想让他当这样的一个‘替代品’，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有多么主动吧？
他就这样傻乎乎的、自顾自的困扰着，还真是……

第96章
“不继续看了？”
当太宰治再度走到我面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用指尖握着酒杯，目光莫名有些闪烁地望向我时，我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说呢这个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偷偷关注着的流浪猫在某一天突然凑过来用尾巴轻轻扫了下自己的脚腕一样。
“啊，我想要找……更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一点的珍宝？”我原本是想通过这样的暗示，示意他让我康康有没有啥有着独特传说的珠宝的，毕竟是潘多拉，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也应当有着某些神奇的传说才对。
结果太宰治却用异常复杂的眼神盼了我片刻，用一种近乎飘渺的语调自言自语般重复道，“不可替代？”
只是，还没有等我弄明白他干嘛要用这么奇怪的态度复述我的话的时候，他又问了我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小姐，你知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吗？”
我被他问懵了片刻，在那只鸢色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有些迟疑地回答，“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
啊那不然呢？！有本事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啊？！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一样欠啊！
在被我条件反射性地瞪了一眼后，我和太宰治同时陷入了沉默。
救、救救，我今天好像别的啥都没干，就光顾着在这里尴尬了！要是把我在心里满地乱爬的步数换成某信步数的话，我特么必以绝对性优势登顶朋友圈第一！
好在他好像并没有打算就我刚刚的失礼举动借题发挥为难我一下的意图……虽然说太宰一直把过去的他自己形容的就差直说他是哥斯拉修炼成的人形了，简直惨绝人寰，我都怀疑要不是他说的太夸张会被我以‘试图侮辱我的智商罪’猛掐脸蛋，他甚至会试图把自己形容成人形天灾……
但就目前看来，也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嘛？
——但是下一秒我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对方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状似无意道，“啊，不过，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背景，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靠，这个节奏不是他坑人的时候最习惯的起手吗！
我现在也稍微有点回过劲儿来了，太宰之所以给我安排这么一个滴水不漏但是其实和我本人特么的格格不入到家了的背景难不成就是为了嘲讽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来的？！他图啥啊？！图我回去骂他一顿？？
在挣扎了片刻后，我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的。”
太宰治‘唔’了一声，“都是假的？”
你这也太开门见山了？！太宰治是这个性格的人吗？！
但我到底不想跟他说谎……而且我也没有能骗过他的自信！因此，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挑了挑眉，“不试着说服我一下么？”
“我有说过太宰先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吧。”我答道，“我想，对朋友始终保持真挚，或许也算是一种美德？”
“一般来说，的确如此。”太宰治耸了耸肩……说起来，我几乎没有见太宰做过这个动作，或许是他嫌这个动作不够成熟？
现在由更显年少一点的太宰治做起这个动作时，不仅丝毫不显得失礼，反而更带着点率真的轻快意味，显得可爱极了……呃呃呃完了这个滤镜！支愣点啊我自己！他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开始坑我了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走神，他在我面前晃了晃酒杯手，重新吸引回了我的注意力。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都会分心吗？”他半真半假的抱怨着，“小姐明明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太宰治用酒杯挡住自己下半的唇瓣，露出了少许看似纯良烂漫的神色，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慢条斯理道，“毕竟，无论是问这里的哪一个人，他们会给你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哦？”
“但是他们都不是我啊？”我想了想，自觉在场的诸位都没有我有发言权，便自信道。
谢邀，养了宰科生物十几年了？
而且，我的确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的气息？
黑之时代的太宰治虽然不怎么在意手段，可是至少从原著来看，他绝不是会因为怀疑就直接以酷烈方式应对的类型……毕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加入港口Mafia也是为了探寻活下去的意义，为此遍览人性的两面才对。
比起将苗头掐死在摇篮里，他其实会更偏好于在一旁煽风点火到他能彻底看见结局或者失去兴趣的那一刻……的确很恶趣味，我猜他之所以会被称作恶魔，估计很大一部分也都是基于此？
比如说，明明发现了背叛的苗头什么的却只是冷眼旁观着，甚至会在暗中推波助澜……简直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就连天真随性到残酷这一点也和猫科动物如出一辙。
啊，不过，如果是身为首领的太宰治的黑之时代，他——
“真是狡猾的回答呀，小姐……”太宰治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就让我亲眼看看吧？”
还没等我搞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就只见到他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伸向了我，手掌向上，言简意赅，“手机给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直接把手机放到了他的手上，也不怎么担心他会趁机骇入我的手机，毕竟在我来之前太宰就保证过按现在港口Mafia掌握的技术水平，如果他们想要骇入我的手机的话只会让他们的数据库对我反向单向透明而已。
不过他紧接着就补充了一句很欠揍的话，大意是说反过来的单向透明也没什么用，因为大部分比较重要的资料他都记得，也会一并传给我。
就，虽然他不像是菲茨杰拉德那样会把傲慢写在脸上的类型，但是骨子里他说不定比对方还要狂啊！
不过我也不讨厌他这一点就是了……就是那个、征服欲嘛……
对方略微垂下眸，单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重新把手机还给了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确明白‘人死是不能复生’的道理的话……”他转过脸，用目光示意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小姐你可以去问问那边的两个组织，啊，不过，你首先得告诉他们港口Mafia已经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了才行。”
“那就不必了。”我斟酌了片刻，婉拒道，“我只是个过客，并不打算就此被划分到过分亲近港口Mafia的立场上，会很麻烦。”
太宰治挑了挑眉，“哎？这么直接地拒绝我么？真狠心。”
不得不说，骨架彻底长开后的太宰哪怕是刻意压住自己的气势，柔和着眼神撒娇时都带着一种镌刻在骨子里的侵略性，就像是已经上了膛的枪支，哪怕并没有打开保险，只是静置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威胁。
但是眼前的少年抱怨起来却显得可爱极了，给人的压迫感也远没有成年以后这么恐怖，让人只想捏一捏他的脸蛋……是因为身高问题吗？
作死想要问一问他这会多高的欲望一瞬间蠢蠢欲动起来，我好不容易勉强才把它按捺而下，就见到太宰治倏地扭过了头去，躲开了我的视线，就连原本似笑非笑的气势也似乎莫名低下去了少许。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他不太情愿般地小声嘟囔道，“不管也没什么，反正是森先生要决定的事情啦。”
更想揉了……这种还带着点少年意气的模样，我真的从来没在太宰身上见过！简直血亏！
结果就在我极力控制我自己，不想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太过变态的时候，刚刚扭过了头去的太宰治却反而用奇怪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复杂的眼神盼了我一眼，“明明已经逃过了一劫，现在为什么还要再来走这一遭呢，小姐？”
像是单纯的困惑，又像是某种感叹，让人看不分明。
“为什么说是一劫？”我茫然道。
……
那当然是因为——比起‘独自留下自己的爱人一个人面对着未知的世界’，果然还是一起殉情更好吧？
真是难以理解，居然会在这一点上松口，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爱’呢？
这种……比镜中花水中月还要虚幻，柔软易碎到不堪一折的东西，他，亦或者是某一个‘他’居然也有一天会将它视之圭璧么？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却与他内心的想法完全不同，几乎是本能的，他随口便挑了最具威胁性的问法脱口而出，“难道小姐你就没有想过，在我面前默认了你的背景有问题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这话一出口就连太宰治自己都愣了愣——他并不是有意要显得如此刻薄的，尤其是对方的确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有损港口Mafia的态度来，甚至从她的神态处事来看，对方甚至很有可能没有怎么见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他可以以恐吓自己的敌人作为消遣，但至少他绝不会以令普通人闻风丧胆而为乐。
毕竟……那样也太逊了一点吧。
只不过要让太宰治收回那句话的话也的确不太可能办到，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见过太多因为几句话就翻脸的伙伴，也因此对始终如此脆弱的人际关系始终保持悲观。
又或者说，他本来就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抱有着‘所有的事情肯定都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的消极态度，也因此，虽然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出言解释一下自己并无此意，但是话到嘴边却最终还是停滞了下来。
……反正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受伤的神色，反而像是意识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似的摊了摊手，“会被提问？唔，不过自从我被……家族捡回去之后，这样的质疑光有记载的就已经可以算是车载斗量了，所以，请随意？”
所以，就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吗？是因为有恃无恐，还是……？
“不用在意。”她忽而轻声道，“这是合理的问询，我不会因此而念念不忘的？”
“……你似乎太过自信了一点？”
“自信？”对方在舌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而笑道，“这可不能称作是自信呀——”

第97章
虽然在那里并没有找到潘多拉，但最后我也并不算毫无收获。
其中一位与会者无心之间说了句本地还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收藏家，只不过对方并不缺钱，也并不怎么外售自己的藏品……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这个人的名字和太宰告诉我除了港口Mafia以外可以重点注意一下的对象也同时重合了，我就稍微多留了点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改之前懒得搭理我的态度的太宰治还懒洋洋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最近海外也流过来了一批……应该是欧洲那边的？被他拿下来了大半，不过他是走的正规程序，港口Mafia不会插手这方面的正常交易。”
“哎？不会吗？”我下意识地反问道。
毕竟按太宰的说法来看，港口Mafia的管辖范围……不过也对，不能拿他的经历来判断主线的世界吧。
太宰治双手环在身前的动作一顿，如同琥珀石般的眼眸望向了我，似笑非笑地摊了摊手，“森首领倒是想啦，但是，异能特务科可不会置之不理？”
不过说实话，他这个态度变的也太快了一点吧？！完全是从之前‘碍于首领的命令不得不搭理我’变成了甚至会主动提出送我回酒店哎！要知道我都已经做好随便找个借口蹭一下别人车的准备了……毕竟，就我所知，无论是哪个太宰治可都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点人情关系就委屈自己的类型啊。
也因此，就算他直接把我丢在这里走人我也是能理解的，而且是完全理解……毕竟刚刚才发生了那种大尴尬事件！
所以，他应该的确是没听到？
和来时一样，太宰治始终眉目清冷地注视着窗外的横滨。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话稍微多了一些，言简意赅地跟我介绍了一番除了刚刚在场的那些人以外，其他类似的‘中间商’的情况。
我把他所说的这些信息和太宰先前告诉我的情况比对了一下，试图确定一下眼下剧情的具体进度，但可惜的是，这些信息跟时间轴的匹配度不大，顶多只能略做参考罢了。
“你对港口Mafia的了解程度还真是奇怪呢，小姐？”我本能地一转头，透过车窗的倒影，有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只秋叶色的眸。
他并没有要挪开视线的意思，而是颇有些费解似的单手支着下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好像很了解，但是在其他的地方却一无所知？不，准确的来说，是‘只有该知道的地方知道’？那些对外组织的就没有知道的必要……是这样么？”
我总觉得他说这话时用的语调有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可是我一时之间也没琢磨出到底奇怪在哪，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中带着少许的怜悯？？啊？？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难不成他是在同情我苦苦痴恋他？？这……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迷茫，太宰治干脆转过头来望着我，幽深的眸中瞬间划过了一抹并不是针对我而来的厌弃，浅色的唇瓣微微开合，声音轻到近乎自言自语，“真是逊色的家伙……”
他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直截了当地问道，“即便知道不可行，也还是要继续找吗？说不定对你来说找不到会更好？”
“……为什么？”
“你就这么想过一辈子都被控制着的生活吗？”他问，“虽然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并不介意……但你应该并不是那种类型吧？”
我实打实地懵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宰治说的可能是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的太宰……等下，他是怎么知道的，宰科生物也太不科学了点？！
可是太宰也没说过这个情况我到底能不能告诉这个世界的他自己啊？
那会在我问太宰说既然他这么担心另一个他自己，那万一对方问起我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或者是问起我们这边的情况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只是冷淡地勾了勾唇，“前者你可以直接回答？后者的话……他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啊，因为逆反心理……而且，那个时候的‘我’是做不到自己想通的？”太宰的语气中带着点些微的讥嘲，“不用担心啦，我会让他离你远一点的。”
“如果呢？”我顺口问了一句。
太宰的眼神陡然暗了下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用一种令我浑身都毛毛的神态轻缓地笑了起来，“那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如果他真的问了，你也可以随便回答？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用担心呀，我会替你扫平一切障碍的。”
就，这个答法真的很微妙啊！那个‘其他的办法’到底是个什么办法？！我怎么感觉肯定不是啥正经路子呢？！
毕竟如果它正经的话，太宰没道理一个字都不跟我透露啊！
“他不会那么做？”我怀着些许的侥幸心理，试探性地回答。
“你怎么能确定？”太宰治交叠起双腿，轻声道，“还是说，掩耳盗铃也无所谓呢。”
因为除了少部分戳到太宰神经的事情以外，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在意的了？那只猫猫说难养的确是很难养，但是说好养其实也意外的很好养……
他几乎没有物质上的要求，所求的也不过是在心灵空间上给他留下一片足够广袤的栖息地，让他足以把自己藏起来，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人心的间隙流浪。
“因为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他不是那样的人。”
太宰治沉默了下来，眸色冷淡地转回头去，凝视着窗外，不再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在他的心里可能已经沦落为了被骗得团团转的恋爱脑现役了……虽然也没啥大问题就是了，对于这种并非必要的问题，我一般是懒得解释的。
只不过为了太宰的名声考虑，我觉得我多少还是得替我家猫咪解释一下，不然他莫名躺枪也很伤啊！
“事实上是我想要过来的，他并不希望我那么做？”
“啊。”他懒洋洋道，“惯用伎俩。”
跟这个人完全说不通啊！
似乎是发现了我的无语，太宰治倏地问道，“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戒指呢？”
“……”
这个，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来着……主要是自他卸下马甲之后我俩事情都多到焦头烂额的地步，我光是背资料都背到了昏天黑地——不对我们压根没订婚啊？！为什么要有戒指？！
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啊？？
“那个，没有订婚来着。”我压力山大地回答道。
结果我话音刚落，又来了，那种费解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我差不多也被他看恼了，“请不要随便怀疑我的恋人，你又没有经历过——”
在注意到他赫然瞪大的鸢眸时，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而且，那个，虽然听起来比较奇怪，他多少也算是在提醒我吧？呃呃，宰科生物的善意一般都表现的挺奇怪的就是了。
“抱歉，是我的态度过激了。”我坦诚道，“的确，他或许的确没有那么完美，但也绝对没有那么糟糕……既然你们都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的同一个人，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看法，请不要这么看轻自己……这一点上，无论是哪一个都一样。”
太宰治看着我的目光逐渐转变成了看外星生物似的不解与困惑，“……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虽然日语的确不是我的母语，但至少这种意思不会错吧。”这下重新恢复悠然神态的人又换成了我，“至少在这方面，请多少自信一些。”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管你相信与否，太宰先生是我见过的，最能坚持自我的人之一，这种特质真的是……无论何时都无比闪耀。”
在怔愣了片刻后，他几乎是瞬间扭过了头去，用力之大几乎要让我怀疑起他的颈椎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么大的力量。
……啊，又忘了太宰治那个无比樱花妹的性格了！我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一点？？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要夸夸自家猫咪的强烈念头了！尤其是他还一直在这么怀疑自己……可恶，养猫人想要夸夸自家猫咪的欲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按捺下去的！我已经很克制了！
好半晌后，背对着我的太宰治才再度开口，语调漠然，“那也只是……一知半解的发言吧？他根本就没有给你看过他做过些什么？”
“啊，我知道。”
他低声笑了起来，苍白的指尖扣在窗框上，指节用力到泛白，“知道和亲眼见证是有区别的？既然这样，你应该也对港口Mafia处理叛徒的手法有所了解吧？”
没有要停下来等待我的回答的意思，太宰治径直望向了我，那只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就像是枯叶一般，生机掩去，只余下了衰败的枯寂，空芜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那，要来看看吗。”他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你……应该没有见过血吧？啊，或许是惊鸿一瞥？那样可不算见过——哀嚎、乞求、痛苦、渴望、留恋……缺一点都不算见证过真正的‘死亡’呢。”
“要跟我说这种大话的话，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也未免太过肤浅了？”他毫无笑意地牵起唇角，“不用辩驳，既然能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那就说明那个‘太宰治’想必也已经历过最深的黑暗……就我的过去来说，不趟到彼岸来的人是不可能知晓它的存在的呀。”
就像是驻足在某处限界的终点，我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或许站在了某种交叉的道口之上——眼前的道路只分出了两条支岔，一条通往未知的远方，另一条则是就此分道扬镳，通往注定的哀途。
……是的，如果我拒绝的话，想必我和太宰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会蒙上一层自过去而来的阴霾。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在没有条件知道事件的全貌，只能一知半解时可以一笑而过，但如果一旦有了这样的机会却犹豫拒绝了之后，就必然会产生间隙。
或许有的人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弥补上这种错失，但是太宰是不行的，或者说，对‘太宰治’这个存在来说，是无法做到的。
他的天性之中就有着这样的一种悲观存在，一旦存在隔阂，他就会因为预见到隔阂扩大的可能性，而驻足不前，不再靠近……敏感而多疑，可以完全漠视他人，一意孤行，却又会因为来自在乎的人的一点点质疑或是伤害就退缩颤抖。
我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微笑起来，“为什么要问我？自你提出这个提议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无法拒绝你的。”
眼看着抱着恶意近乎置气地说出那种话的太宰治反过来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我强行按下了想要摸摸他发顶的念头，轻声道，“没必要把自己异于常人当作是一种缺陷……对我来说，那正是你独一无二的证明。”
“既然选择了接受他，那我当然会努力去接受他的全部，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98章
在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好像已经等候了多时的猫咪跳到了我的脚边，像是有些失落似的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然后无精打采地叼过来了一枚U盘，示意我连上手机。
我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故作苦恼道，“这是谁家的小猫咪，怎么这么爱吃醋？”
它咪唔了一声，像是在大声逼逼说它才是为这个家付出了最多的小猫咪，还用猫猫爪拍了拍那枚U盘。
所以说，这个反应真的不太像普通的猫猫啊……是因为异能的缘故吗？
我把U盘连上了手机，点开了文件夹里的视频。
那是自上而下的视角……从画面中的网格来判断，应该是在通风口一类的位置？
“太宰君也越来越不可控起来了呢，那个惊人的天赋，还真是……”
“林太郎明明觉得他很好用吧？一边压榨着别人的劳动力，一边又想要打压对方，真是糟糕的大人！好逊！”
“唔——爱丽丝、好伤心……”男性声音中刚刚染上的浮夸之意瞬间褪去，只留下了冰冷的审视之意，“哎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哦？等太宰君也迈到这边来以后，他肯定会理解我的。”
“他离20还有很远呢。”
“嘛嘛，没办法呢，太宰君的天赋……还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心来，所以，借着这次的机会……”
“其实林太郎也在遗憾吧？真是搞不懂，讨厌的大人。”
“是啊，爱丽丝，这就是大人哦？不得不做的取舍罢了，我其实也很不舍呢。”
所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在天平的两端，被舍弃的那一方，是吗？
我缓缓地攥紧了手机，内心猛然涌起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愤懑之意。
到手了的钻石就毫无价值，可以肆意挥霍……太宰治之所以会被养成如今这个悲观的模样，不得不说，虽然他的天性要素或许占据绝大部分，但是他的教育就全然无错吗？
他的过去真的能用一句‘因为他自己误入歧途’、‘他天性如此’就一笔带过吗？
十四十五岁的少年，哪怕再聪颖，他的眼界与心性又怎么可能与成年人相比……
自记事起，映入眼帘的就全是为了利益而如疯似魔的大人，无论是为了所谓的‘大义’还是个人，不过是真小人与伪君子的区别罢了。
为了某种‘大义’而牺牲他人，哈，典型的漂亮国外交辞令，和‘为了他们所认为的和平’有什么区别？这种漂亮话对我可没有用哦？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跟我演聊斋，若是光说这种‘外交辞令’的话，我可未必会输给他？毕竟是校友嘛。
之所以我不那么做，绝不是我不能，只是因为我不想。
当然，我所不能接受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我所出身的国家不需要这种‘牺牲’，也因此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同身受吧。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段的故事，但，知道和亲身见证终究是不一样的。
“稍微有点想让森先生后悔一下这样的决定。”我把猫猫从床上举了起来，双手托着它的两只前爪，与它对视到一道，“你觉得呢？”
它轻轻地叫了一声，眸色柔和到不可思议，让我有一瞬间甚至错以为是在和太宰对视，而不是他的异能变作的猫咪。
只是这种错觉一闪而逝，等我定睛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猫咪瞳孔之时，它的眼神又恢复了往常的灵性，不再有方才近乎类人的观感。
“或许你自己已经与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但要我就此释怀果然还是很困难。”我苦恼地想了想，“可是我也不能越位替这个世界的你对森先生做些什么？一头热的好心办坏事还是算了，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开心就雇个异能者把他打一顿吧……毕竟无论是什么方式都会影响到港口Mafia，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他追杀？伤脑筋。”
“这么一想，还是提早告诉他Mimic事件吧，本来打算离开前告诉他的，但是现在看来他要是想报复一下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帮忙嘛……不过，空口无凭，果然还是必须先去找找证据？”
猫咪舔了舔我的指尖，就好像是无声的附和一般。
我想到这里，直接决定把想法化为实践，出门随便找了一家电子产品店买了台最顶配的笔记本电脑后，我倏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手机基本还都是翻盖的形式……也怪不得太宰治在见到我的手机时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居然没有就此提出任何问题……在正常人意识不到的角度，或许太宰治还是挺体贴的也说不定？
当然这个定语本身就很奇怪！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太宰治来接我的时候，我都特么困的快要恍惚了……
主要是虽然太宰也教了我怎么跟他们这边的情报商打交道，也有专门准备防火墙防止外部骇入……但资料的真假可是要我自己来判断的。
更何况我不可能一股脑直接把资料丢出来给太宰治，我还得串联其中的关系，整理好事件的先后顺序。
尤其是这其中还涉及到坂口安吾……这就让我有点心里没底。
太宰治他……其实真的是非常在意朋友，也非常念旧的类型啊，我这么突兀地A上去，真的不会导致他反过来怀疑我的意图吗？
如果被他怀疑的话，哪怕明知道他并不是我那边的那只太宰，我也……
这真的不会是我单方面的一头热吗？
因为要考量权衡的要素实在太多，以至于我差不多是一晚上都在斟酌着到底该如何行事，就连梦里都是类似的场景。
我原本还想在要怎么跟太宰治解释我这会的精神状态不是怕他要扯着我去看他的‘日常工作’，毕竟我已经累的没有功夫去预想可能会发生的恐怖场面了，而是……可恶，这个好像也不能说！我资料还没有整理完呢！
只不过他好像并没有要询问我的意思，在见面时也仅仅是用那只秋叶色的眸注视了我片刻，然后便略微偏过了头去，“时间还早，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要去我的办公室坐一会吗？”
像是倏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猛地转了回来，差点把我吓了一跳，“当然，要是因为乱跑被误认为是入侵者的话就请后果自负了，小姐……如何？”
虽然太宰治说这话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带着点青少年人独有的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莫测多变，但我还是觉得他的神色中似乎的确是少了些隔阂感，多了些困惑与迷茫的探究。
就像是隔着充斥着荆棘陷阱的花园遥遥地望向那朵在毒池与泥沼中自顾自地盛放着的花朵之时，在不知不觉间，原本合拢的严丝合缝的荆棘间悄然地让开了一道缝隙，花朵同样略微向着这里遥遥地投来了一瞥。
尽管不宽，但的确能感到一些……少许自那不起眼的缝隙之间流泻而出的，被他自己藏的极深的真实情感。
我突然就定下了心来，“那就拜托了。”
不知道该说出乎我的意料还是没有的是，太宰治的办公室里满是一种乱中有序的摆设。
这一点其实哪怕在太宰的身上都偶尔还有所体现……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会好好地把资料收起来，但如果某些资料经常会用到，他就会随手把那些东西堆在一起，与旁边的整齐摆设形成了鲜明对比。
啊，说到这一点的话……我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地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张一看就是由打印了资料的A4纸折成的纸飞机，可怜兮兮地被任性的主人丢到了墙角。
原来这一点是他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养成的坏习惯嘛……反正如果说太宰觉得某份文档像是在侮辱他智商，或者是废话连篇到让人看一眼都昏昏欲睡的话，他就可能会这么干。
总之这个人就是在正常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偶尔会露出可爱到让人想使劲rua他一顿的任性劲儿来。
太宰治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掩耳盗铃式地迅速捡起了那几张纸飞机，用力揉做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又生硬地转过视线来，“不要乱走。”
“那些……不是文件吗？”
“是废纸。”
好直接！至少成年以后的太宰可是会微笑着回答我‘是摆设’的啊！
……好像也没有委婉到哪里去就是了。
或许是我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表情太过明显，对方挑了挑眉，“既然这么精神的话，那要不现在就开始？”
“那倒也不必。”我难得乖巧地坐到了房间角落里摆着的深色长沙发上。
他随手把办公桌上的空调遥控器递给了我，“那我先出去一会……你还有三个小时，啊，不对，考虑到那些家伙的执行能力，乐观一点可能还有大半天呢。”
在太宰治转身离开后，我光明正大地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虽然有心想要再抓紧时间处理手上的资料，毕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找到潘多拉……如果运气足够逆天的话，说不定走在路上就会被宝石砸到头上也说不定？
但是我要是信太宰治办公室里真的什么都没留只能说明我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如果他真的没留，那大傻子就是他，而这两种显然都是纯粹的伪命题，因此哪怕再不想浪费时间，我也不得不强行忍住了这样的冲动，侧身靠到沙发上，努力尝试着让自己的神经放松一会。
结果，可能过了一个小时，又可能过了半天之后，我被一声贼大的砸门声给直接惊醒，就在我迷茫地望着四周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太宰治，你这条该死的青花——”
来人在对上了我懵逼的视线后，猛地卡住了一下，像是一望无际的湛蓝之海般的眸略微收缩，原本暴躁的气势也在一瞬之间消失殆尽，变为了略显局促的歉意，“……抱歉，我还以为这是那条青——太宰治的办公室。”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了眼办公室门上的名字，“？！”
我无辜地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拉过来充当了一下抱枕的沙发垫，颇为好奇地望着那位传说中的重力操纵使。
对方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对着我略微颔首示意了一下，转身拉上了门。
结合着他刚刚的态度，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打电话去问太宰治我是不是偷偷摸到他办公室来的外人了……这才是敬业的典范吧，明明很讨厌太宰治什么的。
要是反过来，换成是太宰治注意到有人潜入了中原中也的办公室，他说不定会兴致勃勃地坑对方一波，坑完之后再以螳螂捕蝉的形式出场，将幕后主使一网打尽吧，末了还要指责中原中也办事不利什么的……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反正倒霉蛋不是我！
片刻之后，对方重新敲了敲门，在得到我的回应后这才踏入了室内，单手压着帽沿，礼貌道，“打扰了，我来找一份资料。”
我对此有些欲言又止……主要是因为以我对太宰的理解来看，他真的是会把资料乱放的类型，哪怕是我那边的那只，他也只是会表面上维持一种整洁，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完全在随便塞，规格大小一样，看起来整齐就行，文件内容完全不重要，哪怕是菜谱和量子力学摆一道都不是没可能……反正他都记得住。
靠，这么一想我真的要开始真心实意的酸了！
这要是能找到就有鬼了！尤其是太宰治这边甚至连‘看起来整齐’这一点都没做到！不过眼看着既然太宰治放中原中也一个人过来找了，还那么笃定他肯定能找得到……
眼看着中原中也遍寻不得，找的都快暴躁了起来，我沉思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太宰治刚刚随手把纸飞机揉成一团后精准投入的空垃圾桶。
不会吧？！不会是那个吧？！这也太嘲讽了？？
真要是的话，中原中也到现在都没打死太宰治那绝对是属于一等一的大善人啊！！
“呃……”我很是做了一会心理建设之后，心虚地抬起了手，在中原中也随之望过来的目光中，压力山大地指向了那个垃圾桶，“你说，有没有可能……”

第99章
中原中也最后走的时候克制不住地硬生生地掰断了太宰治办公桌的一角……我觉得可以理解，真的。
不过他那么生气我总觉得我自己可能也得负点责任，毕竟太宰治原本应该只是打算把资料叠成纸飞机丢一旁罢了，被我看到后他才把那些资料丢垃圾桶里了……话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好意思吗？宰科生物会有‘不好意思’这个概念吗？？
还是说，只是又一次我对‘他’的了解程度的试探呢？毕竟如果是伪装出来的，哪怕大方向上再有迷惑性，这样生活相处的细节上肯定也会有所端倪？
或许这种多疑的确是他的天性，但是，如果到这种程度的话……真是想一想都累的慌呢。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这种程度的多疑可以完全用‘天性’二字来概括，后天的因素想必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毕竟在这种所见所闻之人尽皆对他有所图谋的地方，我也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更好的自我防卫机制能够保护自己了。
这并不是在替他找借口，只是换位思考之下的必然而已。
在我又窝了一会之后，太宰治披着大衣推开了房门，他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垃圾桶旁边被中原中也掰断的桌角之上，在挑了挑眉之后，他轻声笑了一声，“真是暴躁的小蛞蝓～哎呀，这可得走他的帐呢。”
“啊，他出去之前说过这个记他的帐上了。”我抱着靠枕道。
“那他还算有些自觉。”太宰治耸耸肩，单手按在了自己大衣的肩头，转过头来用微妙的眼神注视着我，“你居然真的睡得着……该说你是没心眼好呢，还是有恃无恐好呢？”
“那就当成是有恃无恐好了。”我无所谓地回答他，顺带隐晦地点了一句，“港口Mafia应该很不会嫌资金太少吧？”
毕竟森鸥外正在想办法让Mimic到横滨来……可是要让这样的一支精锐雇佣兵动一动需要的数目也绝对不在少数啊。
他沉默了片刻，倏地笑了一声，“我不讨厌自信的人哦？”
太宰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用纤细修长的指尖一一掠过桌面上的文件，“这是港口Mafia这个月的财报、交易名录……后悔了吗？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都是真实的？而且我的办公室里可是没有人敢放监控设备的？”
其实哪怕不看我也能推出大半……我想了想太宰给我的那些资料，然后对比了一下他在任后和差不多这个时期的港口Mafia的财报，倏地有了一种‘虽然你很普通，但你很自信’的感慨。
怎么说，就是，没必要啊兄弟！而且这个世界的货币对我来说有个毛用，和游戏币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可能是我脸上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太宰治立刻颇为不甘心地嘟囔道，“没办法嘛，毕竟森先生不让我管太多啦。”
他说着，随手从桌子上抽出了一本册子，丢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你要的东西。”
我把它从玻璃桌案上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印着的赫然就是港口Mafia所藏着的珍宝名录……在一一浏览过去而毫无收获之后，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虽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设想，但是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很麻烦。
太宰治倒是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他双手环在身前，唇角弧度平缓，难得没有显出半点讥讽不耐的意味，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我看完后，略微垂下了眸，“还要继续找吗？差不多也该死心了吧。”
“……这怎么可能死心。”我抬手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把册子还给了他。
就在我走到太宰治身前的时刻，我隐约嗅到了些许硝烟的气味，昭示着他刚刚在做些什么。
“有开过枪吗？”他冷不丁地这样问道。
“唔，实弹的话，没有。”
“那要试试吗？亲手左右他人生死的机会？”那只鸢色的眸略微放大了少许，显出了一种异样的狂热来，“只要尝试过一次那样的感觉，你一定会……再也忘不掉那片刻之间的感触。”
我叹了口气，“我拒绝。”
“哎？这就是你所谓的在意吗？”太宰治略带恶意地笑了起来，“连这种——”
“我的感情不是拿来给你考验的事物，我的底线更不是。”我平静地回答他，“哪怕这个要求是他亲自对我提出来的，如果没有恰当的理由，我都绝不会接受……这不仅是对我的轻慢，也是对这份感情本身的不尊重。”
他被我哽了一下，在抿了抿唇之后，少年明显颇有些不甘心地想要反驳我，“可是，不加考验的感情可是很脆弱的？如果一旦遇到了合适的时机，你又怎么能确定对方不会离你而去？”
“那就让自己变得独一无二吧。”我笑了起来，“让自己永远都是被选择的那一方，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哪有千日防贼，终日忧虑的道理呀。”
“……”太宰治倏地沉默了下来。
我立刻随之联想到了他的经历——哪怕此刻的他并没有经历过来自森鸥外的最致命的一次背叛，也没有经历过坂口安吾的背离，但饶是如此，在港口Mafia和他之间，作为他的老师的森鸥外也从未真正选择过他……
在他在意的人之间，他似乎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哪怕是织田作之助，在最后的时刻，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制止而停留。
在意识到这一点，略微踌躇之后，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逾越了少许，对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年柔声道，“不用担心，如果你见识过了足够多的人，经历了足够多的时光，总会有人不会因为你是‘正确’的那一方而选择你，而只是因为你是你。”
“……不会有的。”在许久之后，太宰治才近乎恍惚般地自齿缝之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他说，“太晚了、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小姐。”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我下意识地望向了他缠着绷带的眼眶，在再度确认了他缠着的是右眼之后，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寻思着虽然太宰治可能不会承认，但是他的两个徒弟其实都在那么做啊。
虽然这种感情的确和‘朋友’有所区别，不过，对太宰治而言，终究还是有着少许的触动的吧？
他没有再给我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在一瞬间敛起了刚刚显出少许动摇的神色，“跟我来。”
尽管被带过来时也经历过了这么一遭，但是不得不说，哪怕在港口Mafia，畏惧害怕太宰治的也大有人在。
这一点光看随着他前进的步伐，逐渐凝滞下来的办公室氛围就能让我意识到了。
太宰治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重新恢复了兴致勃勃的模样，炫耀般地跟我自我介绍道，“你知道他们在私底下怎么称呼我吗？”
这点太宰倒是真没跟我说过，让我一时之间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见到我的反应之后，反而不似作伪地笑着回答我，“‘港口Mafia的报丧鸟’……一开始只有外人在喊，后来内部也传开来了～我是无所谓啦，不过这种称呼还有另一种解读方式？反正森先生不太喜欢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竖在了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神态轻快到好像他是准备带着我去度假，而非是去‘参观’港口Mafia处理叛徒的手段。
我其实没还真怎么多想，主要是我也没见过啊……只见太宰治随手摸出了手机，神色霎时间又恢复了最常见的冷然，像是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拖出来，嗯，空地上。”
在他随手合上了手机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放下手，而是略微侧过了脸来，望向了我。
那只鸢色的眸中的神色沉的就好似是暮色的黄昏，影影绰绰地漾着深红色的涟漪，“那么，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太宰治显然没有要等我回应的意思，径直扭过头，自顾自地带着我下到了底楼，向着港口Mafia之外走去。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抽了抽鼻子，露出了少许厌恶的神色，甚至还抬手掩住了鼻尖，“地牢还是算了，味道太重啦，我晚上还想去试试看新开的那家海鲜餐厅呢！要是被赶出来不就太逊了嘛。”
真是……隐晦而扭曲的好意。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夸他贴心吧，又总觉得怎么都不得劲儿……他又不是真的要带我出去玩！他特么的是带我去看港口Mafia处决叛徒的方式哎？！
但是硬要说的话，这又的的确确是一种‘好意’。
简直像是在渡天劫时，原本裹挟着九重天雷而来的天道对着渡劫者微笑了一下，散去了其中的两道……但这本质上还是要挨劈啊？！就是程度轻重而已？！
但我在琢磨了片刻后，觉得还是得给对方一点正面的反应才对，不然他看我没反应，下次操作更阴间了怎么办……现在就已经足够阴间了！还是正强化一下再说吧。
“唔……谢谢？”结果在我努力挤出这几个字眼后，对方又开始拿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来看我了。
尤其是在犹豫了片刻后，太宰治反过来试探性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问我  “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我：……？
我：累了，毁灭吧。
……
太宰治其实根本就没有期待过他会得到任何正面的回应，不如说对方直到此刻都没有要反悔的意思才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会是洗脑吧。
这个念头在她说出了那句话以后，近乎抑制不住般地跳了出来，在喉间缭绕了片刻后，他又下意识地换成了更加委婉一些的说法。
如果真的是的话……好逊，逊到炸了。
哪怕是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要靠着这种手段来博得他人青睐的样子……这不就是彻底踏破了那条底线，堕落到和那只老鼠相差无几的地步了吗？
真的会到那种地步吗？
还是说，真的哪怕明知道会万劫不复，踏上从开始就注定悲剧的前路，为自己的命运报丧，也会想要用这种手段留住她？
……那还真是，难以想象。

第100章
如果是被洗脑了的话，想要解开还是要费一番功夫……尤其是如果动手的人是另一个他自己的话就更是如此。
就在太宰治略微蹙着眉，往愈发不妙的方向想去的时候，案例中的主人公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的思路，“倒也没必要把你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吧？”
“你就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吗，小姐？”太宰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或许你可以仔细想想自己的记忆中有没有断层存在？”
夏绮没好气地回道，“没有，而且他也没有要这么做的理由！”
这可不一定……但太宰治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勾了勾唇，双手环在身前，略微扬起下颚，示意她望向前方。
在大楼阴影侧面的空地上，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一人一边反按着一个人的肩膀，旁边几个黑衣人在见到太宰治后就迅速迎了上来。
“背着港口Mafia为其他组织牵线搭桥……这也就罢了。”他轻声说着，略微歪过头，接过手下毕恭毕敬地递过来的手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毫无波澜，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空洞到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还因为自己的贪婪，打算帮他们将毒品运进横滨……该说你是胆大好呢，还是单纯的愚蠢呢？”
被迫跪在地上的男人拼命仰着头，一边因为自己的动作带动了先前被审讯时留下的伤口痛呼，一边苦苦哀求着说他也不过是为生计所迫，更何况只是少量的那种东西根本影响不到港口Mafia的统治，左右不过是他能把所得全部上供，只求太宰治能够留他一命。
但是在见到太宰治的表情始终毫无所动之时，他终于崩溃了，怒骂道，“你这个——”
太宰治在他刚开口时，就扭过头去对夏绮小声道，“我赌他下一句肯定是‘恶魔’？”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如他所料的吼出了这两个字，还附带着各类恶毒到了极致的诅咒。
“太无聊了。”少年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给夏绮展示了一下他手上握着的枪支，一点一点地磋磨着叛徒的精神，让他始终抱着一线希望的同时，又不断地被紧逼而来的绝望所压迫着。
这理当是很瘆人的景象，但面前的女性除了些许的不适以外，并没有展露出过多的同情意味。
大概是注意到了太宰治的探究，她略微低下头，神情之中稍有些许叹息的意味，“哪怕是在我出生的地方，这样的罪行同样是毋庸置疑的死罪。”
“哎……这一点居然是真的吗？”黑发的少年兴味盎然道，“我还以为全部都是假的呢～”
说着，他又转过头，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不打算说的话，那就——”
就在夏绮看着被太宰治倏地强行塞过来的枪支，一脸头疼地扶着额的时候，始终被按的严严实实叛徒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紧接着借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挣，直接挣脱了身旁的黑衣人，冲着太宰治直勾勾地扑了过来。
远处的角落里，一只纯黑色的猫咪眸色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因为情绪的激烈波动而转变为了竖状的细长瞳孔中满是森然的意味。
它的尾巴轻轻摇摆了一瞬，但是在下一秒，它就消失在了原地。
……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索，我下意识地一把扯过了太宰治，从身后把骨架纤细的少年揽住腰抱在了怀里，向后一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顾不得尾椎骨处传来的痛意，我握着枪，将枪口对准同样转过了头来的叛徒，快速道，“拉保险。”
太宰治反应极快地替我拉开了保险，我在本能地略微收紧了手臂之后，就像是从怀中的人身上获得了无限的勇气，让我能毫不犹豫地对着面色狰狞着再度试图扑过来的那人扣下扳机。
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个人……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光是这一点类似的错觉也已足够。
——如果要问我这一刻在想什么，我想我的第一反应是如果太宰治的部下开枪有可能会误伤到我和他，必须尽量压低身形，第二反应是这应该能算是正当防卫吧……顺带着下意识地把枪口下压了一下，对准了对方的腹部一侧。
虽然这个地方内脏很多，但其实如果是枪伤的话，反而有可能会比打到腿上更容易医治一些……毕竟腿上可是有着主动脉的啊。
至于哪怕他不死港口Mafia也不会放过他这一点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他犯下的本来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我问心无愧便已足够。
但当我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只不过枪声的确响起了……眼前的人也同样应声倒地，血泊缓缓地自他身下蔓延开来。
是太宰治的部下开的枪。
“……为什么？”被我揽住腰的少年看都没有看一眼倒在眼前的叛徒，只是眉目略带困惑地转过头来，在我惊疑不定地松开手时，改为了半跪在我身前的姿势，握住了我攥着枪的手腕，“如果这把枪里真的有子弹的话，你的手腕会受伤的？啊，你知道这一点呢。”
我后知后觉地挥开了他的手，本能地有些颤抖起来……虽然我也算得上是见识过不少类似的局面了，但是——那么近，那么鲜明的例子，还是第一次啊。
愤怒与基于本能的畏惧在转瞬之间快要烧没我的理智，但又在它满溢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我又重新恢复了理性……比起被冲昏了头脑的愤懑后怕，此刻的我甚至比任何其他的时刻还要更加冷静。
在略微吐息片刻，缓了缓神之后，我松开了被他攥着的那只手，任由枪支掉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太宰治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浅色的唇瓣微抿，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看来你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我，太宰君？”我轻声道，“那么先前是我的错失，我不应该混淆你和他之间的区别的，不好意思，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为之前的失礼感到抱歉，稍后赔礼会送到港口Mafia。”
在毫不拖泥带水地双手撑地，向后退出了一定距离之后，我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在内心哀叹了一下自己遭受了这番无妄之灾的腰臀部位。
——说实话，的确不怎么沉，虽然是男孩子的骨架，从手感上看来也并没有单薄到可怖的地步，但就重量而言，我估摸着差不多身高之下，他也就比我重上一些？
不过这样的重量在乘以二之后还要加上重力加速度，那我可没那么优秀的身体素质可以一笑而过！
要不是这会还算是在外人面前，我肯定已经抽着冷气捂住了受伤部位开始揉了……但是现在我还得挺直腰脊，连带着脸上的表情，甚至是唇角的弧度都不能变一下。
……这是我来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孤独’的存在。
如影随形，仿若蚀骨。
如果这就是太宰一直以来所对抗着的天性的话，若是把这份痛苦同样加诸于我，那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表现的比他更好了。
坚持自我的尊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对谁都一样。
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的少年略显无措地抬眸望着我，肩上的外套拖曳及地，更显得他的身形无比单薄而脆弱。
但比起先前因为爱屋及乌而产生的怜惜之意，此刻的我决意排除所有的外物影响，自此将太宰治视作是独立的个体，那么现在的处事方式应该是……普通合作对象？
是我不应该将多余的期待加诸于其他的个体才对……这也算是为我自身的傲慢买单了，甚至如果考虑到对象是太宰治的话，那这的确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不过，还是好痛哦！！
……
面前强忍着痛楚，茕茕孑立的女性眼中鲜明的闪过了一丝怒火——这很正常，下一步无论是声嘶力竭的质问还是暴跳如雷的怒骂他都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可是那种燎原的色彩转瞬即逝，在下一秒，对方就换了一副表情。
那是……他在森鸥外身上最常见到的表情。
近乎毫无个人情感的考量、审视、斟酌，快到几乎是瞬息之间的判断，紧接着便是得体而挑不出一丝差错的微笑。
她甚至略微弯下身，绝口不提刚才的低语，对着他伸出手，关切道，“太宰君，你没事吧？抱歉，刚刚事发突然，稍微逾越了一些。”
比起索要一个解释，夏绮甚至没有留给他半分的机会，兀自地做出了决断。
太宰治怔愣了片刻，近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攥住了肩膀上的大衣，躲开了她的手，就像是这样就能躲开她的决断一样，“不是我。”
他的语速极快，甚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急促的不安，“如果是我授意的，这样的方式也太拙劣了一些……他刚刚的反应更像是——”
这样说着，他猛地转身，一甩肩膀上的外套，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在对方无声的注视之下走到已经没了生息的叛徒身边，单手挥开正不知所措地围上来的部下们，让他们不要靠近。
太宰治目光在倒在地上的人身周各处扫过，又在对方脖颈处顿住了目光，语调极轻道，“去封锁附近的道路，把这几栋楼的监控调出来给我。”
在他伸手点了点四周的几栋高楼后，他的部下们立刻如蒙大赦似地分别领命散开了。
他这才蹲下身，轻轻地自叛徒的颈侧拔出了一根银针，又在目光幽深的注视了片刻后，抬手叫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走远的部下，示意对方把这根针拿去化验。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太宰治莫名滞住了片刻。
他很少会有某种……近似于忐忑的情绪，哪怕是在做出那种……决定了他全部未来命途的决定时，他都没有半分的踌躇。
因为出现了意外的未来而不安、因为偷来而短暂拥有的事物而不安、因为不定的前路而不安。
他抬手解下了自己右眼上的绷带，缓缓地将之缠回了左侧。
在转过头去之时，太宰治甚至下意识地有些不敢望向对方的双眸，只是平静地扭过头，注视着身侧港口Mafia的高楼，“抱歉……我或许的确预感到了可能会有事情发生，但……我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
但是对方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在僵持了片刻后，声线飘忽地问了他一句与先前无关的问题，“……为什么要把绷带换一边？”
“因为一开始就是在这一边。”太宰治堪称罕见的有问必答，甚至还干脆利落地解释道，“之所以之前会缠在右边，是因为这边先前在出任务时受了点伤而已……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换回来了。”
本来就只是一场幻梦，也的确是该谢幕的时候了。
“居然……是这样吗？”她的声线中染上了少许恍惚之意，“怪不得会感觉不太一样？”
“是哦，不一样吧，我和他……”他毫无笑意地勾起了唇，略微抬起了眸，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被她眸光中瞬间晕染开的感情震在了原地，
“等下——”

第101章
因为那种猜测实在太过荒谬，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以至于哪怕是太宰治都震在了当场，露出了少许不知所措的神色。
原先近乎遮天蔽日的阴霾一朝散去，如今的他看起来不再像是算无遗策的港口Mafia的恶魔，而是和其他所有这个年龄段的人一样，只是个半大的少年，一脚踏在成年的边缘，但却稚气未丧，童心未泯。
——希望还未在那只鸢色的眼眸中彻底死去。
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以……不是平行世界？”他近乎恍然地自语着，略显局促地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心存死志，决意背离这个世间的全部，因此你才会回到这个时刻的吗？
……
我这下也有些麻爪，要是他真的是即将去往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那我会在想办法告诉他Mimic事件之后，以过客的身份对他的前路报以祝福。
和朋友一起去到了光明的地方的太宰治，想必不会再需要依赖任何人，他可以自己找寻到生命的意义……从深渊之中兀自盛放的花朵，哪怕不属于我，曾经参与过它的成长对我而言也已足够荣耀。
世上有千千万万只小狐狸，也有千千万万个小王子，既然他不是我的小狐狸，那么就只有分别之后祝愿他前程似锦，四季繁花如故。
但是，如果是即将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太宰治……
哪怕此刻的我仍存疑虑，可只要有他就是‘太宰’的可能性存在，我又怎么能放的下他。
问题是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刚刚才放完狠话耶！让美少女折下脸面是重罪！你倒是给我个台阶下啊？！
只不过眼见着他甚至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步，我也只能把心一横，上前一把拽住了太宰治的手腕，在他瞳孔地震的神态之中，一把把他往外拉。
“等下、小姐，我还有任务……”
“推了。”
“……唔，这是绑架吗？”
“这可以是。”
然后他就抿着唇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我深谙他乌漆麻黑的本质，恐怕真的会被这家伙难得无辜的纯良神态给欺骗过去。
虽然我有心想要问他点什么，但他到底会不会老实回答还是两说，更重要的是，我也不确定自己该如何提问。
毕竟从理论上来看，即便原作中成为了首领的太宰治只有一个，但是既然存在不同的‘世界群系’，那么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的太宰治应该……可是太宰说的又是我会回到他原先所在的世界群系，那么现在被我拽着的太宰治就是太宰的过去咯？
好复杂！真是想想就开始头大了！我现在要是把他堵墙角问他这个世界群系是不是只有他一个获得了其他太宰治的记忆的太宰治的话，他会老实回答我吗？
……算了，这话我说给自己听我都不信。
但是理论上一个世界群系里应该的确只有一只首领宰才对，所以，难道就没有什么现实一点的分辨方法吗？
在胡思乱想了片刻后，我猛地在某个陌生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我毕竟还不是很熟悉横滨的路况，哪怕太宰让我在出发之前背出了几条安全路线，但常规路线我可没来得及背……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背，平时全靠导航拯救我于迷路之中。
可要是我现在掏出手机点开导航的话，那我的气势岂不是一落千丈……哪有说要绑架别人的绑匪开着导航干这种活的啊！太不敬业了，差评！
被我拽着的少年见我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隐晦地从街边的玻璃橱窗里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
要不是太宰曾经跟我说过他自己过去比较常用的观察别人的方式，我恐怕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
他略微踌躇了片刻，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小姐，如果要回你住的酒店应该要往右走，如果……你有别的爱好的话，可以往左。”
我一时间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茫然地“嗯？”了一声。
“哎？不够吗，那我还有一个安全屋……应该可以，至于港口Mafia的地牢……你应该不会喜欢那里的环境？”
什么，他在说什么？？
说实话，来日本两年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日语理解能力产生如此程度的困惑，但当我再晃了下太宰治的手，示意他继续的时候，他就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话了。
在琢磨了片刻后，我决定眼见为实，干脆让他直接往左边带路，然后就在某粉红酒店之前大脑宕机了至少一分钟……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下露出了茫然表情的人换成了太宰治，他歪了歪脑袋，满脸无辜地回答我，“可是，小姐，既然你绑架了我，又不打算从我的身上套取情报，也不打算拿我跟港口Mafia做利益交换，那么能从我身上获取的就只有这个了吧？”
……
这个表情……啊，原先的那个未来的他是什么样的废物啊？
但是没关系哦，既然是已经被‘复写’掉的‘未来’，那就让它彻底埋葬在时间的罅隙里好了。
哪怕没有继承其余自己的记忆，光是自港口Mafia出身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太宰治遍览大多数的人性……虽然轻蔑于这般堕落、屈服于生物本能的丑态，但他过高的观察力足以让他通晓太多他不屑一顾的内容。
那只在阳光下显出点异样的暗沉色泽的鸢眸略微眯起，又在对方扭过头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换上了懵懂的神色。
想要拉她一起沉沦、想要看到她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想要看着她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天性中的恶意源源不断地涌现上来，就好像是一汪不断翻涌着的泥淖。
不能理解啊，那天所听到的奇怪感情——说到底，哪怕是未来的他也真的会有那么……柔软到近乎天真的情绪吗？
还是说，只是在见到翱翔于九天的鹰之时，在对方偶尔栖息的片刻间，卑劣地将对方引入了精致糜丽的牢笼？亦或者是他原先只是想通过她得到什么？在到手之后又贪婪到舍不得放她离去，像是真正的泥沼一样，想要将陷入其中的猎物掩住口鼻，缠住四肢，直到对方无力反抗，最终被一点不剩地吞噬殆尽？
如果这种近乎狂乱的情绪就是爱情的话，那‘我爱你’这三个字一定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吧？
就在太宰治心不在焉地垂着眸的片刻，已经被他在心里盖上了笼中鸟标签的夏绮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没错哦，没什么好抗拒的，一起堕落下去吧？
如果是你想要的话，这样的放纵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反正都只是一夕的欢愉罢了。
但是在下一秒，对方就毫不客气地抬手掐住了他的脸蛋，在他吃惊地瞪大眼眸的动作中猛地一用力，“你在想什么屁吃！”
“唔……好痛！”太宰治委屈道，“那不然你想做什么吗？”
“算了，会指望你这哪怕经过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扭过来的家伙脑回路正常是我不对……”夏绮松开了手，不情不愿道，“台阶、给我个台阶下啊！”
“……哎？”
“干什么，难道你那个聪明的小脑瓜里没有‘对朋友做了错误的事要道歉’这种常识吗？我已经退了99步了你要是连个台阶都不给我……”她心情不佳地拉长了尾音，威胁道，“我就让你的脸蛋肿得很对称。”
“……朋友？”太宰治略微瞪大了眸。
……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啊。”我异常费解道，“你不是应该能猜到点东西的吗？”
只不过他脸上的讶异丝毫没有要褪去的意思，反而像是完全不能理解我话语的含义似的，眼睫轻颤着，颇有些茫然地问我，“为什么说是……朋友？”
我差不多已经对这家伙无语了，在叹了口气之后，无力地扶着额头解释道，“你不会是站‘友情’与‘爱情’完全分开的那一派的吧？问题是没有这种过渡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在一起？我姑且不提，你难道觉得你自己是会随随便便对人一见钟情或者见色起意的类型吗，清醒一点！”
眼看着对方神态之中不似作伪的困惑之色渐重，我斟酌了片刻，重新拉起他的手，“算了，你之前不是说横滨新开了一家海鲜餐厅吗，带路吧，我边走边跟你说。”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没有试图反驳，而是姿态轻快地一转身，肩膀上的大衣随风摆动，轻盈的像是一只真正的小麻雀，可爱到了让人几乎可以忽略他内心的深暗的程度。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我和太宰最开始的确是朋友。”我低声说，“哪怕直到现在，我或许都分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对朋友的喜爱’还是‘对恋人的亲近’更多一些？毕竟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并且时刻都在随着环境而变化——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过那对我而言其实没什么所谓啦，这样薛定谔的组成反而会很有趣吧？只要是稳定的、可以永恒不变的关系就足够了。”
“永恒不变……”太宰治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半晌后才轻声问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为什么不能呢？”我笑了笑，“你认为我是因为什么理由才来到这里，来到你面前的呢？”
他的表情中出现了一瞬的失神。
“是的。”我略微收紧了攥着他的五指，“我正是为了追逐这样的永恒而来，那是对我而言的永恒。”
“……好狡猾。”太宰治突然用空着的手捂住了脸颊，大声逼逼道，“太狡猾了，小姐！”
“啊对了，顺带一提，你今天带钱包了吗？”我微笑道，“要是没有带的话，就请港口Mafia的太宰君留在那里刷盘子好了？”
“……好过分！”他抽了抽鼻子，怏怏道，“在我口袋里，请随意。”
末了，这家伙又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一些我和太宰的过去。
我虽然仍有些许对于他身份的顾虑，不敢跟他说太多，但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又忍不住地产生了自己仿佛是个拿着网兜，向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的小流浪猫夸耀着家养生活的美好之处的‘幕后黑手’，就打算等这只好奇心过剩的猫咪自己钻进还不知道有没有小鱼干的笼子里，然后提溜着它就跑，绑架代替购买……
话说这的确是绑架吧……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对，但我现在好像终于有那么一点能理解太宰以往的煎熬了，就是，真的稍微有一点想要抱着他使劲吸的冲动！
毕竟，哪怕这两只都是‘太宰治’，隐藏自身情绪的本领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得天独厚，但黑之时代的太宰治尚且还有着一丝未被岁月与眼界吞没的任性。
尽管无论何时的他都是一个任性的家伙，但……长大后的他，无论是武侦宰还是首领宰都更倾向于把这种任性当作是又一种达成目标、不用回答他人麻烦的询问的手段，只有黑之时代会稍有不同。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奇怪，但是对‘太宰治’本身而言，黑之时代的他应该就是他最坦率的时光了呀。

第102章
在敲了太宰治一顿狠的之后，我终于勉强揭过了这一章，只不过眼看着这家伙故作心疼地悼念着自己的钱包的模样，我下意识地问他，“你难道刷的不是中原中也的卡吗？”
“哎？”他叹了口气，单手支着下颚，有气无力道，“就算是我也不会逊到拿别人的钱来跟小姐赔礼啦。”
我回忆了一下，对他比了个手势，“年薪这个数的太宰君跟我哭穷可没有用？”
太宰治像是愣了愣，鸢色的眸在灯盏的辉光下透出了点近似于猫咪的通透质感，“啊……我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小姐？”他趴到了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戳着面前帝王蟹的背壳，露出了略微懈怠的神色，“不会是什么想要报复世界的实验体，或者是打算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吧？啊，退一步说，是打算窃国的盗贼吗？”
我：……你这个真的有退了一步吗？！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想了想自己还没写完的期末论文，沧桑地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么坎坷的背景，也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还真是对不起呢！”
但对方却反过来露出了被顺着毛撸了一把的愉悦神情，“哎呀，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却还是回来了吗？”
只不过那种柔软的神态转瞬即逝，下一秒太宰治就又换回了原本的冷淡态度，“你就这么有自信……”
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站起身，再度跟我强调道，“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困惑了片刻，看了眼只剩下了一个完整到可以再拼一只帝王蟹的蟹壳，“你要走了？”
“没办法。”太宰治对我晃了晃手机，露出了无奈的神色，“继续把森先生拉黑下去的话，他可是会给我点颜色看看的？唔，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吧？”
“不过。”他笑了起来，“任务出到一半时被客户绑架什么的，还是第一次体验到？真是稀奇。”
“你没有体验过的事还有很多。”我倏地想起了我的过去，想到了他的未来——在异国他乡生根的未来，或许我无法将我们的过去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但是无论如何，‘未来’一定会比‘现在’要更好。
但是千言万语在舌尖转了一圈之后，我最后也只是对他道，“那，明天见？”
“哎？没有其他的想要对我说的了吗？”太宰治歪了歪脑袋，“不尝试着挽留我一下么？或者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小姐？他不会回答的问题，我或许会哦？”
“太宰君。”我叹了口气，“不要那么看轻你自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这一瞬息之间撤去了所有浮夸的表象，露出了深邃到光是遥遥地望上一眼就能令人感受到窒息与死寂的漆黑内里。
虽然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最后一丝的火光正在长夜无光的夜色中摇摇欲坠。
就好像是极地的漫长冬天中，在旗帜之下飘扬的星点火光。
或许是下一天、又或者是下一秒，这点最后的余烬就将无声的湮灭在亘古存在的深夜中。
但是至少在此刻，那片伴着些微光点的夜色安静地注视了我片刻，就轻轻地转过头，像是一阵独属于盛夏的微风一样，无声地远去了。
“太宰。”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时，我再度强调道，“明天见。”
太宰治的手在包间的门把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轻声地应了一声，又像是没有。
门外的风随着他的动作涌了进来，下一刻我的小麻雀就自我的掌心飞走了。
等我一个人吃完饭，回到酒店，打开房门，准备迎接熟悉的家养猫猫时，我却只见到了空无一人的室内。
屋内没有亮着灯，只有横滨各地零星的灯火照亮着室内。
远处的五座大楼灯火通明，星点般的灯光组成了血管般的脉络，自五座大楼之下蔓延开去，一路爬到了地平线遥不可及的另一端。
我倏地想到，现在太宰治应该已经回到了那高耸的五座大楼之内？
或许，在某时某刻，他也会在惊鸿一瞥中扫过这里？
我原本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上了些许，打算通过手机上的软件找找猫咪到底跑去了哪里，但却只见到了一句【不在目标范围内】的提示。
这不合理……
毕竟像这样追踪定位的东西，按太宰那个恨不得把定位误差缩小到微米，范围扩大到整个地球的性子来看，他不可能特地把定位器的适用范围缩小……除非他又在琢磨着搞什么不想被我知道的事情！离大谱！
只不过我左思右想了一会，还是没觉得一只猫咪能搞出什么大事来，哪怕它也有着人间失格的特性，但它毕竟只是只猫咪呀？
我想了想，打开了被我随手摆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颇有些意外地发现电脑桌面上弹出了一个软件的窗口。
这不是太宰之前拿来逗我玩的猫语翻译器吗……怎么还有电脑版的，这也太离谱了吧？？他就没有别的正事干了是吗？
我瞥了眼软件的页面，发现上面赫然有着一条使用记录，在点开之后，我的桌面上就跳出了一行讯息。
【我会去把那个讨厌的家伙解决掉的，不要生气啦，小绮。】
更令我呆滞的是，在隔了一段后，他居然还特别不安地在最后加了一句，【迁怒不是好文明！就算迁怒也不要不理我！】
而且，这句话后面甚至还跟着一个‘qwq’的颜表情……就，整句话中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可爱劲儿。
要不是我知道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言出必行，只会做的更加彻底而不会打半点折扣，恐怕还真的会被他给戳到一下好球点……问题是那个‘解决掉’一看就不太对劲吧？！
而且他还特地把追踪信号限定在了横滨，这不可能没有半点问题！我实在是太相信他的搞事能力了，真的……
如果是真正的猫猫跑出去了倒还好，顶多叼只小老鼠回来吓我一跳，但是太宰猫猫跑出去了能叼什么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话说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会指是过去的他自己吧……救救，这可怎么办？！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试着调了一下猫猫身上装着的监控，只见到对方传过来的视频中断在了那个叛徒冲着我和太宰治扑过来的那一瞬。
毕竟都是‘太宰治’，他能就此猜到另一个自己的想法也不奇怪……所以，是觉得我会生气，因此干脆下定了决心，打算把惹到了我的源头给掐灭吗？？
这种古怪的感动……真是久违了。
我哽咽了一会，捂着额头思索了一下有没有破局的方法，最后才绝望的发现，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宰恐怕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套我十层娃，在他刻意为之的情况下，要想根据他留下来的信息找到他是不可能的。
但我总不能一个电话打到港口Mafia，让太宰治小心点吧？先不说就算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不可能比得过彻底掌权之后的太宰，更何况……他也未必会相信我。
哪怕我再迟钝，在他再三重复那句话之后，我多少也领会到了他话语中的含义。
‘人死不能复生’……他是误以为我是为了复活未来走向了既定终局的他而来的吗？
虽然在那一刻我有犹豫过是否要坦诚告诉他自己的来意，但太宰在我出发前曾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目标，哪怕因此被误认为自己的目标是‘书’也无所谓。
“先不说那只在暗处躲躲藏藏的老鼠。”太宰毫无笑意地勾着唇，“光是我自己，就绝对无法允许在我掌控之外的‘规则’造物存在——尤其是突然出现的、用途不定的规则造物。”
他说，“只是窥伺书的话还可以容忍，毕竟窥伺着书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但是这种充满了变数，有可能会从根本上影响到我的计划的东西……”
哪怕最后太宰没有说全，我也能猜到他的意思。
所以，比起被太宰治彻底视为敌人，还是蓄意为了书接近他的人之一比较好吧？
就这一点来看，我和他谁也别说谁，大家彼此都隐瞒了自己这边最重要的部分。
虽然刚刚跟他说了‘明天见’……但其实，明天真的还能见到吗？他真的还愿意见到我吗？
对他而言，那其实就已经是闭门谢客了吧？甚至可以说是手下留情，留下了足够的余地了。
哪怕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事实上，如果太宰治真的不再出面，对我来说反而应该是最大的好消息才对，既然任务已经挂在了他的名下，至少短时间内森鸥外不会再来干涉，这样一来我最大的限制就可以被解开一段时间，想必足够我找到真正的潘多拉了。
可是啊，如果这种感情真的那么容易控制住的话……
……
明天见……
太宰治有些分心的摆弄着手上的耳机，跟平日里愉快地倾听的神态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甚至没有把耳机好好地戴上，而是过一会才放到耳边听上几秒。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唯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耳机中轻轻回荡。
如果不是听到了那边传来的门扉开合声他甚至可能会误以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回到酒店。
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他都有些难以忍受。
明明此刻的最优解应该是趁着对方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拒绝之意时彻底划分开距离，告诉她他不可能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太宰治’。
因为早在那一天，这世间全部的奇迹与正确就已与他背道而驰，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
所以，肯定是另一个他吧？
太宰治略显烦躁地蜷起了骨节分明的五指，握住了耳机。
在这样无限的世界中，哪怕他都无法确定他自己就见到了全部的‘枝丫’，说不定她只是……找错了‘枝干’，然后顺着错误的分岔找到了他这里而已。
就算没有找错，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书’根本就没有复活他人的能力……所以她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更何况……如果没有外界的能量输入，‘书’同样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倒转时光的。
为此他还特地去调查了最近几年全世界异能者或是高能燃料的分布状况，将那些资料与他的记忆一一进行了比对，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根本没有可能支撑这种程度的时光扭转的能量损耗发生。
所以，那个‘太宰治’根本就不可能是他。
真是……令人不悦的事实。
“好过分……”
耳机里低低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过分的是你才对，小姐。
太宰治冷淡地垂下眸，手上却诚实地把耳机好端端地戴在了耳边。
把那样的感情自顾自地加诸于他身上，浑然不觉自己可能搞错了目标，现在却要反过来这样抱怨吗？
“如果真的不想见到我的话，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再见吧？”她低声道，“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用……为他烦恼了。”
太宰治蹭的一下从原本仰躺着的沙发上跳了起来，瞳孔骤缩的同时，径直略过了被他吓了一跳的部下，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遥遥地望向了对方所在的那座酒店。
你想要……做什么？

第103章
当门边倏地传来了略显急促的门铃声时，我还在疑惑是谁会这么晚来找我。
只不过还没等我从猫眼里一看究竟，门锁就发出了一声‘咔嚓’的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少许，又被门链牵住了。
我从门缝中看到了才与我分别不久的太宰治，他单手握着门框，抿着浅色的唇，眼睫微垂。
“真是狡猾……小姐。”他轻声开口，“你就这么笃定么？”
什么，笃定什么？？
在懵了片刻之后，我示意他先松手让我把门链解开。
那只浅棕色的眸定定地注视了我几秒，直到我被太宰治看的差点忍不住低头去确认自己是否衣冠整齐时，他这才松开了手，任由我关上了门，拉开了门链。
当我再次拉开门时，他身上原本的那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复杂神色早已消散一空，只留下了我早上见到他时的那种轻快与自矜。
简直就像是……刻意地在贴合这个年龄段应有的表现一样，“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我放进来吗？是不是太没有警惕心了，小姐？”
我心道就这一把门链也拦不住他，但他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是一回事，我直接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樱花妹的委婉多变真的是无论在哪个‘太宰治’的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那样你就没有必要按门铃了。”我让开了点身位，在他进来后关上了门，走到了酒店自带的酒柜前，“要喝点什么吗，太宰君？”
他在门边驻足了片刻，像是用目光环绕过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他才缓缓地迈步到了客厅的桌旁，“请随意。”
虽然我还在疑惑太宰治到底来干嘛的，但反正这会也只有我一个人……的确有些孤单。
以往至少还有只猫咪在陪着我，现在那只猫咪也不知道跑哪里去搞事了，我还得寻思一下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当心一点。
啊，这么说起来，哪怕我刚到日本的时候，其实也没有这么孤独过吧……尽管太宰从来没有借着这点跟我邀过功，可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的确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陪着我，让我无暇分心沉浸在异国他乡的感怀之中。
明明是只很喜欢拿着小事跟我连撒娇带邀功的猫咪，但在真正的付出上却又不置一词，哪怕我意识不到这一点的话，他也不会有半点要试图旁敲侧击地提醒我的意思。
……真是矛盾的家伙啊。
“在客人面前这么分心也太失礼了吧？”太宰治双腿交叠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漂亮的鸢眸颇为不满地望着我，“最好还是稍微尊重一点我的身份？万一被森先生知道的话，他肯定又要嘲笑我了。”
“也不算分心吧？毕竟我的确是在想‘太宰君’的事情。”我拿了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出来，又从冰箱里摸出了冰桶和可乐，在他‘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中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可乐，又把威士忌推给了他。
我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强调我是在想屁吃或者是他和那个‘太宰治’之间的区别，但稍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的是……他没有。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甚至略微抬起了眸，用一种兴味盎然的语气问起了我和太宰的过去。
直觉告诉了我某种异常的存在，就好像是在一场演奏中猛然响起的不和谐音，令我下意识地卡壳了一下。
但我又找不到那种让我颇有些毛骨悚然的预感来自何处，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太宰治并没有介意我的停顿，他径直启封了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好了酒，浅酌了一口，轻轻地揭过了上一个话题，“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啦，说起来，小姐刚刚在做什么呢？”
……
【现在】——当然，只是现在。
烈性的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又顺着喉咙滑落。
在用那种手段，硬生生地扭转了他原先的决定之后，她不会以为事情还能回到最开始的程度吧？那是不是太天真了一些呢？
明明已经给了她机会了，但对方却毫不领情啊。
在强迫着他承认了原先并不想承认，甚至想就此隐藏住的某些……情感之后，现在又想独自置身事外了吗？
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吗。”对方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神色来。
所以，的确是知道的？
虽然的确不可能瞒过他，但是这样是否也太过嚣张了一点？
太宰治眸中的暗色加深了些许，但出口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哎？不可以问么？”
……
“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没必要吧……”我站起身，从桌面上拿了两张试卷过来，表情沉重，“请随意。”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原本的似笑非笑变成了茫然的懵懂，像是颇有些不可置信似地瞪大了眸，注视了片刻那上面甚至还没干透的墨迹，“所以你刚刚——就是在做这个？”
“那不然我还能做什么……”我被他看的有些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表情，要是我挂科我就死定了！可恶，我也不想的！”
说实话，要不是我还得抽时间去找潘多拉，再加上这边的确不太安全，最好不要停留太久的话，这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机会啊！
毕竟按太宰的说法，无论我在这个世界过上多久，回去之时那边的时间线也只不过只过去了片刻而已，这我不得立刻悄悄地学成归来，惊艳所有人吗！
要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修仙一说，那我回去之后怎么也得给太宰来一出‘校花的贴身高手’。
当然，我说的校花肯定指他……
“这需要你……”他猛地顿了一下。
我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你这个爱好，算了，随便你吧，没错啊，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所以。”太宰治敛起了所有的表情，浅色的眸在这一刻混浊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你是故意的么，小姐？”
虽然我的经验告诉我这绝对是这家伙真的生气起来的前兆，但是……
“太宰君。”我放下了玻璃杯，交叠起十指，平静地搁在膝头，“差不多可以了吧。”
眼看着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片刻的错愕，我终于彻底不耐烦起来，轻声道，“你明知道我对港口Mafia没有任何图谋，那么，这些试探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心悦于你吗？”
没有等待太宰治的回应，我站起身，在他下意识地别过视线，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被动，重新绷住望向我的时候，单手撑在了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略微俯下身，“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抿住了浅色的唇，没有做声。
我叹了口气，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径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但我或许只是希望，你就是‘他’，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办法关注到每一个‘悲剧’，但是至少在我眼前的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要怀疑我别有所图也没关系，但是，请不要让我看出来，请不要说出来，你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吧，太宰君？”我轻声道。
“这有什么意义？”在无言了片刻之后，太宰治轻轻仰起脖颈，自下而上地望入了我的眼底，声线微哑，“你明明知道，要达到你的目的需要什么……还是说，哪怕这样，你也要继续自欺欺人地说对我无所图谋？”
“不，与其说我需要书，不如说我只是需要找到一段规则而已。”
我之前左思右想之下，最终还是决定跟太宰治吐露部分的实情，反正按他那个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彻底掌控住的性格来看，他绝对不会放松对我的关注，那还不如干脆跟他透点底。
反正，即便是他，如果毫无先例的话，恐怕也很难从‘书’这样的样式联想到‘宝石’上去，更何况太宰自己都说过，在这个世界先前并没有人注意到潘多拉过。
“你知道天人五衰的西格玛是怎么诞生的吧。”我举例道，“只要像这样流落在外的规则碎片就已经足够了，不会涉及到书的主体，因此也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稳定。”
“至于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你接下来大可以自行验证。”
“……”他定定地注视了我片刻，突然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原本以为他是想要拉开我的手，便想要就着他的力道收回来，结果却颇为意料之外地被他按在了原地。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是否怀疑你呢，小姐？”太宰治垂着翩长如同鸦羽的眼睫，看不清神色地轻声问道，“啊，说起来，另一个我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我愣了一下，倒也不觉得后面那个问题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就直接告诉他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歉意道，“虽然我一直在努力区分你们之间的区别，但对我而言，你就是他的概率真的……让我无法彻底把你和他区分开来，或许，你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这种程度的相似光靠提问是无法区分的，或者，哪怕是全中的回答也有不是的概率存在吧？毕竟是这样无垠的世界，这样无限的可能性啊。”他笑了起来，眉宇间的神色逐渐与太宰重合了起来，让我一时之间怔在了原地。
他的指尖逐渐上滑，嵌入了我的指缝之中，神色缱绻，
“所以，没有必要区分的，小绮，没有这个必要。”

第104章
我被他那一声喊的差点跳起来，只不过原本看似纤弱无力的少年此刻攥着我的手却纹丝不动。
这我还不知道这家伙这会已经和烧开了的沼泽一样正往外吐着黑泥泡泡吗！
退是肯定不能退的，在这种时候后退就是直接把控制权拱手相让……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了。
但哪怕我豁出去让他自己知难而退那也只能是暂时的作用，饮鸩止渴罢了，等他缓过劲来后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又是两说……
好在太宰之前特地教过我该怎么对付他自己……反正就很奇怪，怎么着，我身上是有黑泥吸铁石还是咋地，流浪猫不要随便黏上来啊！我只是想随便投喂一下不是想负责！
我都有特意跟他保持距离了，拒绝他的话也都足够直接了吧？还是说，他只是……
某种可能瞬间划过我的脑海，但这会不是认真分辨的时候，这家伙一看就是分不清‘好感’或只是‘想要靠近’这样的想法具体来源的样子，但他的骨子里又与生俱来有一种傲慢的执拗，如果是我处于下风状态的解释在他那里绝对会大打折扣，所以哪怕是要对他话疗那也得在他气势稍弱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直接一转手腕，在太宰治略显意外的神色中扣住了他脉搏的某一处，又在他因为短暂的脱力而松手的片刻，扣住他的双手，将他的手腕翻到了背后，顺带着把空着的手直接往他的腰侧摸去，然后在感受到手感不对的瞬间，直接探到了他的后腰，在他一脸无辜的神色中摸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手铐？？
我：“……”
太宰治：“……我可以解释。”
说真的，要把这一声国骂憋回去真的是已经耗费了我的洪荒之力了，我原本想着把这家伙的皮带抽下来暂时充当一下绳索，问题是为啥这家伙会随身带这玩意？
我也懒得多想，忽略了他努力的自证说什么身为黑手党，随身带着手铐什么的也很正常的解释，直接用顺手从他身上摸下来的铁丝堵住了锁眼，给他拷上。
虽然这也困不住他多久，但是至少能让他安分几分钟了。
“就这么相信我吗，小绮？”太宰治背着手嘟囔道，“万一我解不开怎么办？我要是戴着手铐回港口Mafia，绝对会威严扫地，被部下嘲笑的！”
“你不是带枪了吗。”我无所谓地把枪从他的腰侧抽出来，看了眼型号……嗯，果然不认识，虽然太宰说过他自己常用枪的型号，但是我要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呜哇。”他露出了点刻意的惊讶神情，“真是相当黑手党的发言呢。”
“拖时间可没有用，太宰君。”我干脆侧过身，强行把手塞到他和沙发靠背之间的夹缝中，握住了他的一只手，顺手摸了摸那个钥匙孔中的铁丝——居然已经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方法推出来一半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太宰跟我说哪怕用铁丝堵住也只能拖他一两分钟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为了强调问题的严重性，所以稍微夸大了一些呢，结果那居然是委婉的说法啊！
太宰治毫无半点要心虚一下的意思，只是轻笑了一声，“是‘我’教你的吗？真是的。”
我定定地注视着他，直到他被我看的略微抿起唇，躲过了我的眸光时，我这才叹气道，“你这家伙果然分不清……搞什么，吓死我了。”
没等他说些什么，我直接接下去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或者说，不是那方面的喜欢吧？你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理解你此刻的压力，不管是谁跟你说开都一样？”
太宰治猛地皱了皱眉，“怎么会一样？”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当然应该直接解决掉了，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做法。”他轻描淡写道，绝口不提我的前一句疑问，就好像只要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分不清‘想要一个理解自己的人’还是‘喜欢’之间的区别，还是只是故意混淆了这两者呢？又或者是……溺于水中的人根本就无所谓自己抓到的是什么？
我有些无奈地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发顶，但就在触及他的发丝之前又略微犹豫了片刻。
还没等我想好我到底要不要摸摸这只流浪猫，他就径直地自己凑了上来，凑到了我的掌心。
……靠，这也太可爱了，虽然知道这家伙整只都是乌漆麻黑的，但是、但是，他可爱啊！
对此感到了异常感动的我穿过了他的肩膀，又探手摸了摸手铐的锁眼。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被我捉住一只手的情况下还能差不多全部把铁丝撬出来的？？
我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往锁眼里灌胶水的可能性，但有一个小问题就是，我也没在酒店里准备胶水啊……
在把铁丝按回去之后，太宰治异常乖巧地对我眨了眨眼，“要把我彻底锁起来吗，小绮？”
“谁会这么干啊！”我吐槽道，“我只是想让你安安静静地听我说话而已！不这么干的话你这家伙压根就不会认真听吧！”
“听着，如果你只是想要和我共担这份秘密……”我说，“一个人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前路什么的，很辛苦吧。”
他像是短暂地愣了愣神，原本虚伪的表情一朝尽丧，只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了像是在笑一般的神态……就好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所以下意识地露出了最常展示出来的神情而已。
我略微低下头，抵住他的额角，低落道，“我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心态，走上这条……你压根就不曾期许过的道路的，我甚至无法告诉你我与你感同身受，因为我做不到——我是无法理解你的决心的，我没有办法这么……为他人付出，这就是我的天性，而我也绝不会否认这一点，更不会否认自己。”
“……不觉得卑鄙吗？”他轻声问我。
“爱自己怎么会是卑鄙的事情？”我笑了起来，“人都是有缺陷的嘛，而且我也在努力学着怎么去爱别人？或许我永远无法爱别人胜过我自己，但至少，我可以试着像爱我自己一样爱我在意的人。”
我又趁着太宰治分神的时候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啊，就当是交朋友的练习也可以？”
“……你就没有独占欲的吗？”他小声问我。
“啊，那倒也是会有的。”我想了想，“但是比起满足我自己这一点小小的癖好，果然还是应该希望对方过的更好吧？所谓的喜欢或者是爱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又或者说，我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对等？随你怎么理解。”
眼看着太宰治露出了稍有些不认同的神色，我当机立断地截断了他的话头，若无其事道，“当然费奥多尔那种家伙除外啊，那种什么‘对人类的爱’之类的玩意完全是需要去阿卡姆理疗的程度！”
他明显被我哽了一下，接着不满了起来，“为什么你要叫他的名字啊？”
你特么的怎么和太宰一个反应啊？！你们宰科生物的脑回路哪怕隔着世界都一样吗？！
“因为我记不住他的姓可以了吧！！”我怒扯了一下他的脸蛋，在他过于刻意的吃痛声中松开了扣着他的手，“好话坏话都说完了，请随意吧。”
要是这家伙真的打算作死到底的话，反正我手表上的机栝还在，随时能麻翻他，而且太宰给我的那只猫猫也不知道到底干啥去了，我总觉得他在憋一波大的……
就在我松开手后没多久，伴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太宰治把手放回了身前，漫不经心地摘下了挂在手腕上的手铐，随手把它挂在了指尖转了两圈。
“好吧、好吧，小姐。”他又换回了先前的称呼，“毕竟港口Mafia奉行的是丛林法则嘛，赢家通吃～”
我这下真的去暗杀森鸥外的心都有了，“他到底教了你什么东西啊？！不要把交朋友这种事说的这么恐怖好吗？！”
说到激动处，我忍不住俯身按住了太宰治的肩膀，在他猛地僵住的动作中饱含深情道，“要不这样，我虽然不太清楚你现在需要些什么，但是所有你可能需要的基本情报我都可以给你，你搞快点怎么样？”
当然，如果他能分心到那边，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利好？
结果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躲闪了起来……啊，话说，别说是他，哪怕是太宰都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如果是他掌握着主动权，或者是他促成的某个局面，想让他害羞是不可能的，只有反过来，真的是从理由到过程都是我主动的时候才行。
这、这难不成算是给我指了条——住脑！这绝对不行！
如果他真的是太宰那倒是没什么所谓，对着年轻一点的恋人下手什么的也算是在我的接受阈值之内，而且还挺有趣的就是说……
但万一呢？！这玩意我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才能确认啊？
等下……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我是通过书来到这里的，那么，如果带我来这个世界的书就是太宰治手里的那本的话，在接触到来自‘未来’的我的那一刹那，‘未来’的痕迹应该也会在这边得以同步显现才对。
如果是不同的书的话，那大概就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而且，只是验证的话，残页应该也可以？靠，结果居然还真要找这玩意吗，这波算我坑我自己吗？？
“不需要啦，现在只要等待时机就足够了。”他颤了颤眼睫，“真是的，小姐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就这么想把我支开么？”
“你要是不给我搞事我当然不会想要这么做了！你自己回忆回忆你给我搞了多少事情了好吗。”考虑到反正也瞒不过这家伙，我就干脆应了下来，满是怨念地晃了晃他的肩膀。
“哎，真是过分。”太宰治露出了无辜的神色，略微仰起头望向我。
浅色的眼眸澄澈如水，罕见的没有染上一丝令人望而生畏的色泽，通透的好似是纯净到了极点的冰层，一眼就能望到底。
此刻的他才多少有了些这个年龄应有的年少意气，像是只打算跟我邀功的猫咪似的侧过头，握住了我仍旧放在他的肩膀上的手腕，“你之前想要联系的那个富商，我去查过了，他一般不会对外出售自己的珍藏……这一点还真是很麻烦呢，之前哪怕是港口Mafia想要问他购买某样藏品都最终折戟而归了。”
“啊，这个我知道。”太宰给我的资料里也写过这一点，所以我考虑的是跟他提‘交换’而不是‘购买’，只不过能够让他动心交换的藏品不是很好找，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困扰于此，“他是跟异能特务科那边有点关系对吧。”
“是，而且，最近他恐怕不会有交换藏品的心哦？”太宰治笑了起来，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被暗色所浸染，重新恢复了一贯的难以揣摩，“小姐，你听说过‘掘墓人’吗？”
“那是什么？”
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莫名地勾了勾唇，用令我不寒而栗的声线轻缓道，“所以，这是‘那边’没有发生的事情吗？”
“倒也不能那么说。”我的直觉让我立刻否认了他的说法……毕竟现在无论我还是他都应该确定不了他到底是不是太宰，但总感觉要是让他认定了这个答案是‘否’的话会有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说真的比起拯救世界，我感觉他更需要心理医生啊！！
“他对涉及到这段时间线的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我想这应该是时间悖论的缘故？”我不太确定道，“所以，会有遗漏出现也很正常啦。”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注视了我片刻，慢吞吞地从西装的口袋中摸出了一个U盘放在掌心，举到了我的面前，“那，拿去吧。”
“那位收藏家的女儿已经因为置气离家出走一天了，最近又正好有着那样的罪犯在横滨活动……他现在恐怕已经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吧，更遑论是跟人交易了。”他顿了顿，又夸耀式地邀功道，“哎呀，那么哪怕是冒着多此一举的风险多准备一份资料也是很明智的嘛，小姐不应该对我有所表示么？”
“谢谢……”我斟酌了片刻，犹豫道，“那要不，下次我请你？”
“好俗套！”太宰治夸张地抗议道  ，“太不真诚了！”
虽然明知道这只一肚子坏水的臭猫猫只是想为难我一下，之后恐怕还会再提出些肯定会被我拒绝的提议，这样几个回合之后才会抛出自己的真意……但是明明能直接提的干嘛要这么麻烦！我真是搞不懂宰科生物的脑回路！
只见这家伙果然刻意扭扭捏捏地往外冒了几个字，“果然还是和我一起去那天的那个地方——”
我直接一手掐住了他可恨的脸蛋，把后面几回合的拉锯战全部掐灭在了一开始，“什么，你说你想和我去鬼屋玩，可以哦。”
“等下、为什么是鬼屋。”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震惊道，“还有这明明是小姐你自己想玩吧？！”
因为那个鬼屋里有一处收藏室摆设的地方，为了追求逼真，其中的某些宝石摆的是正品啊……只不过虽然我自认不是非常怕鬼的类型，但我一个人去的话肯定还是会有点心里发怵的！
既然他正好想来，那这不是得立刻抓住机会吗？
我立刻收回手，顾左右而言他道，“不过那个收藏家的女儿既然是在横滨离家出走，那你们港口Mafia应该能找到人才对？”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我片刻，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神色，叹了口气，懒洋洋道，“你要是拿几年以后的标准来衡量现在的港口Mafia的话肯定是会出错的哦？哪怕是森先生现在也还未完全摆脱先代的影响呢，所以，就算是我们也只能查到她几小时前出现在某处过而已。”
“真的吗，恐怕不止如此吧？”我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他微笑了起来，隐晦的恶意缓缓地攀上了他的眼尾，“哎呀，或许呢？”

第105章
虽然我心知肚明港口Mafia故意按着情报恐怕就是为了坑人家一波，但姑且不提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感，就算对方知道这一点又能怎么样？
他难道还能强迫港口Mafia交出情报吗？顶多也只是在谈判时稍微占据一点主动权罢了，要我为了对方拿到这点主动权而冒着得罪森鸥外，重新成为他重点关注目标的风险……那可真是太划不来了。
而且既然是他们的谈判筹码，那个女孩子至少安全无虞，还不至于轮到我来操心啦，说不定港口Mafia比横滨警方还要在意她的安危呢。
在把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说完了夜也深了所以他可以走人了的太宰治扫地出门，并且冷酷无情地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关上了门，架上了门顶之后，我忽略了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挠着门大声质问我‘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态度吗？！好过分啊小姐！’的聒噪猫咪，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从零食柜子里拿了一包薯片出来，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太宰治在刹那间就对着我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漂亮的鸢眸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真正的猫咪一样，“哎？小姐改变主意了吗？现在也不算晚——”
我直接一把把薯片塞进了他的怀里，用怜爱的眼神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回去加班吧，夜宵留着路上吃。”
太宰治：？？？
在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中，我再次关上了门。
这次那只流浪猫终于放弃了继续扒门，过了一会就没了人影，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就是人上人的道理，跑回去继续干活了……
他肯定要加班啊，毕竟下午才刚被我从工作现场带着跑掉，刚刚又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不加班才有鬼了。
想到这里，我又回去翻了会自己的衣物，不出所料地从之前穿过的某件外套衣兜里摸出了枚窃听器，又认命地去太宰治刚刚坐着的地方一寸寸地检查了过去，结果稍微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我没有找到，一个都没有。
那这要么是他真的没放，要么就是他藏的实在太好了……虽然我很想选前者，但无论怎么想都是后者吧？！
只不过在又转了几圈，就差把沙发翻倒一寸寸摸过去之后，我还是没能找到其他窃听器存在的迹象，只能姑且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手。
但是，这可不代表我就会坐视这家伙嚣张啊？
……
原本正在跟太宰治汇报工作的下属见自家上司突然起身冲出办公室的时候简直一脸懵逼，他也算是跟了太宰治许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失态的模样。
可虽然要汇报工作的上司跑了，要让他也跟着翘班是不可能的，要是太宰治回来见不到他，要是他心情好那还好说，要是他心情不好……
但是眼看上司刚刚跑出去时的那种表情，他就觉得上司的心情好不了！现在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对方能迁怒的不要太厉害……因为太宰治就是那种他心情好的时候别人心情好不好都跟他毫无关系，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跟他一样心情不好的混蛋上司啊！
也因此，当太宰治重新推门进来，单手按着耳机难辨喜怒地抬眸望向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带着手上的资料都被他下意识地捏皱了少许。
在意识到太宰治的目光霎时间落到了他手上的文件上时，可怜的下属差点被吓出满身的冷汗，他立刻展平了手上的文件，磕磕巴巴道，“太、太宰大人……”
太宰治随口应了一声，“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因为汇报还没有结束……”
“啊，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浪费我时间的，现在不需要背景音乐了。”年轻的上司理所当然道，“等下顺便跟其他人说一下，今天我什么时候下班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人，我之后没空管你们。”
他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神态随意地抬手接过了下属手上的文件翻了翻，“你过半小时再进来拿。”
“哎，可是您之前说……”
“说两天是为了应付森先生嘛，现在我有别的要紧的事。”原本阴晴不定的上司这会显得特别好说话，仔细看的话还能见到他臂弯里特别平易近人地抱着一袋薯片，甚至在注意到下属的目光后挑了挑眉，“怎么，没见过爱心夜宵吗？”
谁家的爱心夜宵会是一包薯片啊！哪怕梅子便当都没有这么敷衍吧！
可惜这话下属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要是真敢出口……太宰治可真不是什么会跟下属随随便便开玩笑的友善上司！
至少他这么多年下来，在双黑的名头传遍了横滨的整个地下世界后，除了对太宰治无甚了解的倒霉蛋以外，无论是敌人还是同僚里他都没有见过有人敢跟太宰治开玩笑……
话说真的会有明知道这位是什么样的恶劣性格后还敢跟他开玩笑的勇士吗……
太宰治又瞥了对方一眼，“还不走是打算等我请你吗？”
眼看着下属立刻浑身巨颤，瞳孔地震地跟他行了一礼，近乎同手同脚地出了办公室，他叹了口气。
“搞什么，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分的清开玩笑和正常交流的区别啊？”他保持着单手按着耳机的动作，颇为嫌弃地嘟囔道，“这么多年了难道我就连一个情商正常的部下都找不到吗？呜哇，我也真是太惨了吧。”
耳机那边的翻箱倒柜声暂停了片刻，对方幽幽地压着嗓音道，“太宰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啊，所以，唯独他可能会把窃听器这种东西放在哪里的这一点没有告诉她吗？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嗤笑了一声。
反正都是比烂的话，他没道理比不过另一个吧！
……至少他年纪比较小？
年轻的黑手党不太确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听到耳机那边传来了成年人冷酷的低语，“这是你自己找的，同归于尽吧太宰治！”
紧接着对方就声情并茂地念起了每一个字太宰治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想懂了的文章！！
无论是什么花式对他进行360度彩虹屁，碰到棉花都会受伤，人美心善，温柔善良……这是谁啊！！她在说谁啊！！
如果说太宰治头顶上有血条这一说的话，那这会他估计能剩一丝血皮都算开挂锁血了，毕竟不像是三四年以后的自己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人，哪怕是有着平行时空的记忆撑腰……那平行时空也没有敢跑到他面前夸他人美心善就为了调侃他的家伙啊！
也因此，突受如此刺激的小青花鱼已经快羞恼到口吐白沫了。
但更过分的是夏绮她每念一段都会‘呕’一声啊！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太过分了！
她居然还质疑他！信不信现在他随便叫进来一个部下问对方他够不够……温柔善良，对方（只要怕死）都绝对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太宰治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了立刻打电话给她的冲动……总觉得这样做就和认输没什么两样了。
等艰难地挨到对方停下了精神攻击，她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好吧，那就姑且放你一把吧，小泥鳅怪，记得早点休息。”
这算什么，打一棒给一根胡萝卜吗？
太宰治听着耳机那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那边因为上司的异常被吓的胆战心惊，生怕太宰治等下直接冷声问他‘让你半小时后来不是让你休息半小时，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的下属几乎是拼了老命地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然后掐着30分钟敲门回到太宰治的办公室。
但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平时这个点一般都在毫不停歇地处理着公务的上司竟然正对着一块与他的眸色近乎同色宝石发着呆，还时不时地屈指轻轻弹它一下，看着它在桌面上咕噜咕噜地打着转。
在懒洋洋地抬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文书之后，一贯不近人情的上司竟然还出声略微肯定了一下他的效率，哪怕只是一句‘还行’，也足够把下属感动到热泪盈眶……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问题是之前在上司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效率交上去的文件可是差点被对方冷然的神色吓破胆……
“啊，对了。”太宰治再度出声道，“我记得之前掘墓人那边是你在负责跟进吧？”
“是的，太宰大人。”他不敢抬头，只敢注视着对方的书桌桌面，“因为森首领的指示是如果横滨的警方不亲自拜托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此事，所以目前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排摸……”
少年用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就去查。”
“啊，是——森首领那边……？”
“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首领。”对方的声线显得有些飘渺不定，“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
我在神清气爽地回到卧室内后，一时之间竟有些惋惜于自己看不到那条小泥鳅当时的脸色——还用说吗，他肯定放了！他要是没放我当场给他表演一个……铁锅炖大鹅！
反正左右我也不算亏……他没听到就没听到，听到了就大家一起社死吧！
在把玩了一会他给我的U盘之后，我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去买一台电脑专门查看他给的资料……
但是想到电脑病毒也可以通过wifi串联，我就懒得再跑一趟了，如果太宰之前给我的U盘的确能防的住病毒的话，那也没有再买一台的必要了。
‘掘墓人’是横滨警方给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定下的代号，对方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犯人会随机对落单的男性或女性下手，然后把他们绑架至一处密闭且不透气的空间内，只给对方留下几瓶够他们两天左右的消耗量的氧气罐，延长他们的死亡过程。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墓”一样……
但是，更恶劣的是，对方甚至会在密闭空间内架上摄影机，在网络上直播受害者面临着死亡时的挣扎……以及尸体的腐败过程。
说实话，每当看到这样的例子，我都觉得这些人应该感谢如今的文明社会——不过，这一位到底能否享受到这样的文明的恩泽呢？
毕竟，黑暗中的横滨，可是属于港口Mafia的地盘呀。

第106章
结果第二天六点，我的门外就再次响起了小泥鳅黏糊糊的蹦哒声……
当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后，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人生。
搞什么！！这种事是不是以前也发生过？！宰科生物的脑回路就特么一模一样是吗？！所以你和他真就是一个人是吧？！粘人也给我有个度！！
虽然这会我困的两眼发指，但眼看着门外那家伙一副我不开门就不打算罢休的样子，我不得不抱着枕头爬起来，面色凶恶，带着恨不得生吞一条小青花鱼的气势，撤掉了门边的门挡，然后轻轻一拉门把……
果然这家伙又撬锁了！还有我的门链呢？？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幸好我早就准备，事先就准备好了专门用来堵门的门挡，不然按这家伙约等于没有的下限和对他人隐私权的认知来看，他是绝对干的出来非法入室这种行径的！
门一开，那条小青花鱼就挤了进来，然后被我用抱枕猛敲了一下。
这家伙立刻抱着脑袋恶人先告状，用一种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讹我一顿的气势大声逼逼，“小姐好过分！明明是你约了我的嘛，我只是稍微提早到了一点而已！”
“这是一点吗？？”我把太宰治揪进来，重新关上了门，还要被他指责说我不相信他，甚至专门用门挡来防他。
在平静地重新挂回门链之后，我冷静地回答他，“那么，可以请太宰君解释一下，为什么刚刚我的门链和门锁是开着的吗？”
“啊，是风吧？”
我直接拳头硬了，又用抱枕敲了他一记，“随你便，别吵我，我要困死了。”
“是小姐忙太晚啦。”太宰治露出了点看似无害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与他的神情截然相反，“所以，是在忙什么呢～”
在用复杂的眼神与他对视了一会，并且敏锐地觉察到他的笑意渐深，隐晦难言的侵略性再次弥散开来之时，我耸了耸肩，“这么感兴趣的话，我的笔记本电脑就在书桌上，你自己去看吧。”
结果这下愣住了的人反而换成了太宰治，“……真的可以吗？”
“对啊，你应该看得懂吧——”我猛地想起来港口Mafia的财报这一块好像都是他在负责来着，哪怕没有经过大学式全面且系统的教育，但他在这一块的实际操作经验肯定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多的多……工具人竟在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连打哈切都顾不上了，直接拖着一脸惊疑不定的小青花鱼去了书桌边，把他按在了座位上，难得殷勤道，“要喝点什么吗？”
他挑了挑眉，拉长了尾音，试图来个泥鳅翻身，“所以，小姐是有求于我了？这样可不够呢。”
就像是过于粘稠以至于可以拉出长长的糖丝，让人无法轻易摆脱的枫糖浆一样，光是听着就会令人产生陷于蜂蜜陷阱之中的恐惧感。
“事实上，你这么早把我吵醒还没有遭到我的报复就已经是我的回报了。”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廓，意有所指道，“不然，比如说……”
他面上连半点端倪都没有显露，甚至还恰到好处地略微蹙了蹙眉，“你是在怀疑我么？”
眼看着太宰治绷着线条漂亮的唇线，神色间染上了少许的不愉，我下意识地考虑起了他是否真的……不，我还是相信我对这家伙的判断。
只不过就在太宰治打算继续趁机吐点黑泥泡泡出来的时候，我叹了口气，重新恢复了有气无力的模样，“那随便你吧，我继续睡觉了，晚安。”
“等、等下？！”眼看着我真的立刻转身就走，莫名惊慌了起来的反而是这家伙，他不可思议道，“就这放弃了吗？不稍微争取一下么？”
我想了想，“我感觉还是我的睡眠更重要，晚安小泥鳅，十点见，你要是十点之前把我吵起来……我就给你听点有趣的东西？”
“好过分！哪有就这样把客人抛到一边——”
在径直把门一关后，我重新换上睡衣，倒头就睡。
倒不是我真的没有防备心，而是他在这方面的操守的确值得信任，至少无论是原著还是我从太宰身上的亲身经历来看，他都是非常尊重女性的类型。
这或许是森鸥外唯一教好太宰治的一点了？啊，在这一点上这位首领还真是一视同仁，毕竟他对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的态度……从根本上而言，并无任何不同。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他真的就拿一个门挡没辙。
等我一觉睡醒，换完衣服，就见到太宰治正无聊地趴在客厅的窗户上向下张望。
只有在这种安安静静的时候，他才会显露出少许符合年龄的纯粹气质来……尤其是当他对着窗户小口哈气后，又用指腹轻轻地在雾气上擦出一道清晰的缝隙时，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
或许对他而言，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不用背负一切，也不用去跟人虚与委蛇的时刻吧。
想到后者时我竟略微有些心虚，但这也不是我想的好不好！
“走吧？”等太宰治自己转过头来后，我这才出声道。
“不用急啦，小姐。”他懒洋洋地抬手点了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你的作业我已经帮你做完了。”
“哎？包括高数吗？”
“当然？”
我这下真的惊了，“不是，你给我等一下？！”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鸢色眸里泛起了少许朦胧的水雾，“哎呀，没什么奇怪的吧？这么多的‘我’里……总有几个是按照‘普通人’认知中应有的轨迹长大的呀。”
在太宰治说到‘普通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调隐约停顿了一下，让人听不出到底是讥讽多一些，还是感叹多一些。
他紧接着神色奇怪道，“但是，我一直以为‘我’至少应该有不会对比自己年龄小的学生出手的意识……”
其实是同岁……但是这个误会我也没法解释，不然就会涉及到太多的线索，万一被他顺藤摸瓜到了我姑且不太想暴露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或许这就是未知的美妙之处吧？”我轻描淡写地调开了话题，“你之前有去玩过吗，鬼屋什么的。”
他耸了耸肩，让我颇有些意外地没有就着上一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硬要说的话，或许我在别人眼里更像恶鬼一些吧？”
你居然有这样的意识啊！
在太宰治慢吞吞地站起身，跟上我之后，我率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真的没问题吗？放着任务不做？”我按下了电梯按钮，看着他双手环在身前，神色浅淡，“森鸥外不会怀疑你吗？”
“硬要说的话，想让森先生停止怀疑什么人才更困难吧？”太宰治抬手摸了摸下颚，“糟糕的大人就是这样的啦，小姐不用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一句话同时中伤了两个人……
等电梯开门的时候，我随手把他拉到了前面来，动作之顺畅让我都为之愣了一下，以至于当我对上了他的视线时下意识地抢先问道，“你怎么不躲开？”
这还是之前跟太宰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如果我和他一起去到了我并不熟悉路况的地方，我一般都会把他拽到我旁边，让他带着我走。
因为已经习惯了对自家发小动手动脚了，原本对太宰治戒备度高的时候还好说，现在稍微松懈了一些，那点小习惯就又立刻冒出了头来，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小泥鳅抿了抿唇，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着我，“万一小姐借题发挥，把我直接丢在原地不管了怎么办？”
“那还是不会的，如果有合适的工具人……我是说朋友能陪我去逛鬼屋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啦。”
“呜哇，居然直接承认了！”
我这边刚刚松开手，他就继续笑意吟吟地贴了上来，轻声对我耳语，“你猜其他组织的首领多久会知道小姐你和我同出同进的消息呢？”
在随意地瞥了眼随着我的视线猛地惊慌了起来的前台几眼后，我没什么所谓道，“大概就现在？哦，那是你比较占便宜。”
眼看着太宰治难得露出了略微有些困惑的神色，不等他追问，我学着他同样压低了声线，“四个小时，不错嘛太宰君。”
眼看着对方猛地跳开了一步，捂着耳廓不肯看我的模样，我都惊了……主要是身在港口Mafia这种混乱的环境中，我怎么都不相信太宰治没有被别人搭讪的经历？？
而且还摊上了森鸥外这种绝对会物尽其用的首领……让他顶着这张近乎完美的皮囊去谈生意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不招来更多奇怪的目光，并且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考虑，我不得不把太宰治拉回来，老老实实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那个，不能接受这种玩笑？”
……
不，这才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呢。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侧过了眸，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小姐好过分！”
只是，她真的有意识到自己先前置身于多么微妙的情况下吗？还露出了这么毫无防备的神态……
就连某些界限也逐渐变的模糊起来，这样的错觉在当她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所谓的区别，也没有那么明显，不是吗？

第107章
荒废的古堡、空无一人的走廊、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的消毒水的气味……
这样的场景本就已经具备了能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的一切要素，但那条小泥鳅怪显然对此还不够满意。
“果然，是先代的手笔呢。”太宰治握着书桌上放着的表情恐怖的布娃娃上下颠倒着看了两眼，懒洋洋道，“他最后几年里的确干了很多荒唐事，还信了这种地方可以靠他人的恐惧而滋养鬼魂的传说，寄希望于在这种地方重活一世……哈。”
他顿了顿，略微侧过眸来，“小姐你会相信这种事吗？”
在这样光线微弱的地方，那只原本色泽通透的鸢眸在此刻显得更近乎于干涸的血色，就好像他才是在此徘徊游荡的幽魂，而非是路过的过客。
毕竟，那种近乎被浸润到骨子里的孤寂，哪怕是微笑着都未曾减弱一分啊……
“这要看情况。”我抬手戳了戳他手上的娃娃，莫名觉得那里面好像不是软的，就又捏了捏，“有时候我会希望它是真的，有时候又希望它是假的。”
太宰治对着我眨了眨眼，“是轮子啦，应该是等我们走过以后它就会自己掉到地上？”
他把娃娃放回原地，又突然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问我，“虽然是很拙劣的机关……可是，小姐，这里的的确确是先代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哦？只不过是后来根据他的命令改成了对外开放的鬼屋而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一把掐住了小青花鱼在这会突然显得可恨起来的脸蛋，“我不想知道！”
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镜面破裂的声响。
趁着我分神的片刻躲开了的太宰治幽幽地补上了未尽的话语，“这里可是有真的地牢存在？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希望靠献祭来让先代复苏归来的死忠什么的，很有趣的想法吧？”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否定道，“真有这种人的话森鸥外一定会把他处理掉吧，这种不稳定因素虽然看似对他毫无影响，但是如果被猎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的话……”
“那被抓的也只会是那个人。”太宰治耸了耸肩，“我有无数种方法切断他和港口Mafia之间的联系？”
但，如果从未来倒推过去的话，总有些联系是他无法切断的……毕竟那都是‘太宰治’所获取的信息呀。
“啊，小姐你看起来并不信服呢。”他像是颇有些为难地歪着头思考了片刻，“其实就算联系上也没什么？虽然森先生肯定会有所损失，但是支持先代的派系绝对会损失更为惨重呢。”
“那不更是好事吗？”我慢条斯理地压低嗓音，轻声道。
太宰治单手握拳托着下颚的动作顿了顿，那只晦暗不清的鸢眸重新转向了我，“哎呀，那个前提也得是——这的确是真事？”
“那么不是更好了吗。”我回答，“是假的也不错，是真的也不错。”
他像是忍不住笑意似的抖了抖肩膀，“放心吧，小姐～就算是真的也不会波及到你的～”
“毕竟我的恶名已经够多了嘛，再加上一个‘连女伴都能作为诱饵的人渣’也太难听了。”太宰治露出了点嫌恶的神色，“好逊！是光想一想就会觉得逊的不行的程度！”
“什么，你居然没有吗？”我下意识地问……虽然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要遭，但我真的已经吐槽太宰吐槽习惯了！！
要我这一时半会改过来也太强人所难了，所以为什么我突然对他提不起防备心了？？是因为他态度的转变吗……？
太宰治立刻露出了大受打击的神色，“真是的，不要把我和糟糕的大人相提并论啦！明明能用其他手段达成的目的，哪怕稍微麻烦一点也不至于这么下作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这两天是不是在借着每一个机会Diss太宰啊……可是都是同一个世界群系，这俩是一个人的概率真的很大耶！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吧？！
不过太宰治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是因为他那天的那句‘不会对普通的女大学生出手’吗……
这家伙真的是在微妙的地方非常在意呢，总之就是灵活多变的底线……
穿过光线幽暗的走廊后，刚刚传来镜子碎裂声的地方赫然是一坐满是镜面的迷宫，本身就不分东南西北的我在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地给太宰治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扭捏了一下，“不要嘛，我害怕。”
你怕个鬼啊？！就算这鬼屋里真有演员，那也该是演员怕你！！
在被我瞪了一眼后，小泥鳅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抿着唇走到了前面。
这一片恰巧都是实木地板，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的‘咯咯’声配合着广播里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乐，再加上连绵不绝的镜面……尤其是加上如果人在长时间注视着镜面中的自己时，会觉得镜子中的那个人越发不像自己的错觉，哪怕是我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只不过太宰治丝毫没有露出受到影响了的模样，甚至在路过某面镜子前时停下了脚步，兴致勃勃地扭头问我有没有发现这面镜子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我凝眸看了半天，迟疑道，“……真的有区别吗？”
“哎？当然了。”他笑了起来，甚至颇有些恶意地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回忆一下自己家里的镜子和这面一样么？”
“有什么特殊吗？”
“这是双面镜，从这里看过去是不透明的镜子，但是从另一边看过来就是和玻璃类似的透明效果。”太宰治曲起指节，在镜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唔，果然是空的……港口Mafia的审讯室里也有这样的镜子。”
其实光听这句还不怎么恐怖——但是联系到他刚刚的问题就很恐怖了！！只不过我到底还是信任着太宰的品行的，因此坚强道，“我相信他。”
“会对着比自己小的女大学生出手的家伙有什么好相信的？”太宰治不满道，“就连森先生也只是想想而已！他顶多也只会和自己的异能玩玩！真的出手的家伙才是人渣！”
……靠，这不解释看来是不行了，再不解释哪怕太宰不介意自己风评被害，我会介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说成比森先生还不如也太惨了吧？！
“那个，没有那种事。”我沉重道，“他和我是同岁……”
太宰治脸上的惊愕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又露出了少许我看不分明的阴暗神色来，“在那之后的‘我’是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港口Mafia的……所以，他是很早就认识你了么？”
“这么说也没错吧……”
“呜哇，那不是更糟糕了吗？”他歪着头，轻声道，“那么早就在一起，却没有跟你订婚？那可没有办法服众吧？还是说，他在钓着你？”
这个猜测和事实不能说完全一致，只能说完全相反吧？！而且我怎么觉得在他的猜测里太宰越来越渣了？！他到底是怎么想另一个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凤凰男借着白富美一路青云直上，最后踹开对方另寻所爱的超级人渣剧本吧？？
其实硬要说的话也是我在钓着太宰来着……而且就算他想跟我订婚我也不会答应好吗？！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学业结婚！！
我压力山大地试图替太宰辩驳两句，“不是啊，我和他……情况很复杂，我在来之前也不过才确认关系不久，没有那么快的！就算他提了我也不会答应啊。”
太宰治注视了我片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似地轻哼了一声。
说实话，他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我以前在看极端恋爱脑的同学被渣男骗得团团转，深知自己去劝说也没有任何用，甚至会被对方指责‘你不懂爱情’的时候就会用这种表情看对方啊！！
他没有再给我辩驳的机会，径直单手撑在了镜面上，“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像这样贴近的时候，双面镜映出的景象之间会有距离……但是单面镜没有。”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是经验加上一点直觉啦。”太宰治对着我故作无奈地摊开了手，“喜欢这种小把戏的组织很多呢，真是的，其实只是单纯的愚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而不自知啊。”
语罢，他就贴在了镜面上，略带兴奋地像是敲着门一样地轻轻叩着镜面，“这里应该是工作人员藏身的地方吧？等我们路过之后，就跳出来追击～”
“不要藏了嘛，让我看看？”
眼看着这家伙显然已经陷入了恶趣味发作的状态中暂时放飞了自我，就差唱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了，为了可怜的工作人员的心理健康考虑，我不得不上前把他扒下来，“走了走了，参观时间有限！”
小泥鳅满是不情愿地被我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满是只要我一松手就会回去找工作人员‘玩’的神态……这我压根就不敢放开他啊！
万一他把工作人员吓狠了，人家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虽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他刚刚说的那种情况……但总不可能所有员工都是先代的狂热追随者担任吧？！按先代那个表现，我怎么也不相信那种‘狂热粉丝’会有那么多？？
更多的应该还是无辜的普通员工吧？
当然，也不是不能搬港口Mafia来以势压人，但这样就太过刻意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总之还是很麻烦！这只撒手没的小青花鱼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一点啊！！

第108章
皮肤相贴的触感自没有被绷带彻底覆盖住的手背传来，温热的体温让太宰治下意识地呼出了一口气后，下意识地用目光扫过面前的空气。
……这样灼热的温度，简直都能够凝聚成雾了吧？
真是的，明明经常露出一副想要肆意摆弄他的样子？这么强忍着不难受吗？
虽然太宰治很少会共情他人，尤其是在得到了书之后，他就好像彻底失去了‘共情’的能力，但他却意外地能体悟到那种将自己的想法强行按捺而下的煎熬。
人世间最痛苦的回忆他早已在幻境之中经历了无数次，哪怕是最破碎的崩落他都已孤身一人走过数遭。
啊啊，在主世界，那种所谓的‘苦难’根本不值一提啊，不如说，那可真是好运到让人心生妒忌的家伙？
跟那个‘太宰治’一比，他自己简直毫无可堪一提的回忆……净是些窃来的东西，但哪怕是偷来的记忆中，痛苦的部分也远比短暂的快乐要多得多。
没有办法走出来……他是做不到一个人从那些回忆之中走出来的，只是稍微接触一下碎片的边缘就会痛的要命，要是停下来思考的话就会被苦痛所淹没。
得到、失去、得到、失去……这并不是所谓的无病呻吟，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的事。
他早就已经在那无数的梦境之中陷入了隐秘的疯狂，原本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在这一刻成为了最恶毒的诅咒，如果说所谓的十八重地狱中的酷刑是每日都要经历最痛苦的回忆无数遍——哈哈，那他早已身在地狱。
好痛苦、好痛苦……
但是，哪怕是这样的悲鸣，也无法自地狱的间隙传达出去哦？
哪怕内心已经碎落成无数的破片，哭泣声也无法从那些细如发丝的缝隙间穿过。
港口Mafia……不，这个世界可不会同情弱者。
森鸥外曾经一脸伤脑筋地问过他，‘太宰君，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弄伤自己呢？明明不用受伤的不是吗？’
他当时按着伤口，漫不经心地笑着，‘有什么关系嘛～不会影响工作的。’
这是因为……哪怕要哭，也只能让伤口流出的血液代替眼泪呀。
如果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的话，只会被黑暗中的猛兽找准弱点，然后径直撕碎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落泪的权力。
更何况，他也不想被什么都不懂的人随便同情……站在岸上的人是无法理解他的，言语又是如此脆弱的事物，倒不如说，这反而会激怒他才对？
人心本就是孤岛，隔着海遥遥地放几朵烟花，告诉他‘你其实可以变得更好’什么的可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但是，同样就在这座希望早已长寂的孤岛上，突然有着另一片岛屿毫不客气地一头撞了过来，径直把他撞懵了之后，又想靠一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想找的不是你’就轻飘飘地重新启航吗？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么彻底合并，要么就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同陆沉吧。
更何况……无论是在哪段记忆中，他都不曾见到她的身影。
这是坏事？恰恰相反，这是最大的好消息才对——既然同为万界唯一，那不是证明了他们的的确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
在拽着太宰治走出一段距离后，我试探着松了松手，结果这只小泥鳅怪立刻欢呼一声，眼看着他就要撒手没地去找工作人员的麻烦，我只能压力山大地继续揪住他，不让这只小麻雀飞出我的掌心……靠，他是三岁小孩吗？！
“你到底想干嘛……”一直拽着他我的手实在吃不消，只能改用手臂架着他，“就算真要搞事给我等一会再搞！”
他用那只鸢色的打量了我片刻，声线轻快道，“我只是在分散小姐的注意呀？这样就不会害怕了吧？”
我愣了一下……主要是，我还真没想到过这么个听起来很正常但是放在太宰治身上就不太正常了的理由！
“呜哇，小姐你不会就这么相信了吧？”他故作惊讶道，“太容易骗啦，很容易会被肮脏的大人利用的哦？”
“才不是呢。”我理所当然道，“怀疑别人是很累的事，如果我每个人都要怀疑那我离心理变态也不远了……所以，对于我想要相信的人来说，我都是结果论者。”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背叛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的确可以很简单，不是吗？”
太宰治沉默了许久，“没有那么简单的，小姐……有很多迫不得已——”
“很多时候所谓的迫不得已也不过是不够重要而已，当然，既然是朋友，我也会注意不要让对方置身于这种选择之中。”我耸了耸肩，“但是问题这不就回来了吗？只要自己足够独一无二……我就永远都会是第一位。”
“但是这样的话……你就相当于把伤害你的权力交给了其他人哦？”他轻声道，“这样也没关系吗？”
“……其实也没有这么多人和别人交朋友就是为了捅别人一刀的吧？？”只不过考虑到太宰治的情况后，我立刻一转话头，“好吧，这句话可能对你不适用……但是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心理变态了。”
“等下、直接说出来也太过分了？！”太宰治一脸震惊道，“明明之前还很委婉的？！”
我随手打开了走廊左手第一间的房门，刚想说什么，迎面就扑过来了一道白影，我瞬间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但是平时一贯动作灵活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太宰治这会却直接被我撞到了，然后被我直接重重地砸到了身上。
好在这一片的地板上都铺有地毯，我还不至于直接给森鸥外的得力下属直接整骨科去进修一下……
等我看清了那道白影不过是条挂在索道上被机关带动的白裙之后，我大骂了一声，刚想爬起来，就被身后的小青花鱼黏住了。
他大声逼逼道，“好痛！小姐要对我负责！”
我想了想，认真地跟他考据，“那按你这个说法，你是不是应该对所有你开过枪的人负责？”
“敌人才不算啦。”太宰治像是不小心蹭到了我的后颈，在我本能地一个激灵后被我用无情铁掌直接拨开了，“不要碰我脖子。”
他哼哼唧唧了一声，“小姐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是说——”
那个，就是，虽然平时我最多只会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但是我太激动的时候的确容易往外直接飙国骂……呃呃呃，但是这个我不可能跟太宰治解释啊？！
“那个是……我老家那边，用来表示情绪激动的用词……大概。”
小青花鱼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全是骨头，说实话这个触感我感觉和摔地上没两样  ，简直硌地我屁股疼……换太宰来可能还稍微好点？但是总感觉他肯定会借机给我整点骚操作出来。
不对，如果是他来的话，说不定打踏进迷宫入口的那一刹那，他就会开始他的表演，精湛演绎成一朵无敌怕鬼的小白花，然后一找到机会就往我怀里钻……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呵呵。
“小姐，是在想其他人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太宰治原本活泼的语调猛地沉了下来，就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一般，冰冷刺骨，“真过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想别人？”
“我跟你说。”我平静道，“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双标……我都没有介意你一直提森鸥外？”
“……这各种意义上都不太一样吧？？”
“你现在也很会吐槽了嘛。”我说，“所以快给我松手，不要再拿跃跃欲试的表情看我的脖子了，我会打你的，真的。”
他又磨蹭了一会，好半晌后才松开手，被我拉了起来。
这会我也多少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主要是太宰其实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来着，除了必要的礼仪，他一般都会和别人保持基本的距离。
话说他那个异能是需要接触才能发动的吧，那还真是辛苦他了……
至少哪怕出于绅士风度接住即将跌倒的女性，那太宰治也不应该磨蹭这么久！尤其是眼神……虽然当我望过去的时候的确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那种背脊上爬过某种视线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有想过在没有确定他就是太宰之前和他保持距离，只不过即便我有办法让森鸥外把他调走，可这样就属于坑他的范围了，在他什么都没有做之前就对他出手，我这不就相当于食言了么？
跟他说开也行不通，宰科生物那种强烈到扭曲的自尊心在这种方面麻烦的要死，而且他就是那种贼会顺水推舟的类型，要是他彻底不再遮遮掩掩那我才要呕死，毕竟他要是想控制着那种不会让我感到被冒犯但又能让我烦不胜烦的距离的话，绝对不会困难到哪里去。
……要不，稍微冷淡一点？
“我已经跟那位富商联系上了哦？”看似在我旁边端详着书房里的摆设的太宰治突然出声道，“他说不用交换，如果港口Mafia可以帮他找回女儿，他愿意直接送给我任意一样我看中的藏品……啊，当然，这只是附加的条件而已，森先生其实并不怎么看中这些？他更在意对方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联系啦。”
靠，这个人简直了。
就在我颇为心不在焉地摸着书架上的书本的时候，某本书突然在我的手边掉了下来，露出了其中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页。
上面赫然打印着一张眼睛的照片，附带着一枚在末端的柄上雕刻着眼睛样式的钥匙……底下写着‘当你注视着我之时，我就注视着你；当你触摸到我时，我就’后面的字像是被什么暗褐色的液体遮住了，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腹背受敌？！
早知道我就不带太宰治了！！不带他我顶多是受一番惊吓，结果带着他我照样要挨场景吓，还特么得被他吓……
还没等我纠结一下到底要不要摸这把钥匙，太宰治就径直伸手把钥匙拿了过去，就在他碰到钥匙柄的那一瞬间，原本还算明亮的台灯瞬间熄灭，只余下了紧急逃生示意灯和昏暗的幽蓝色光线，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无数的手臂，背景里的声乐一并幽然奏响，伴随着某种年迈的苍老笑声，手臂挥舞的声音与其他所有的杂音交融到了一起。
我虽然靠扶着书架勉强绷住了，但就在这时，我猛地对上了书架后面的一只眼眸……问题是，这面书架后面应该是墙壁啊？？
太宰治突然一拉我的手腕，抬起空着的手，遮住了我的眼帘，轻声道，“这是二重机关，如果没有被这阵响动吓到的人想必还能冷静地观察一下四周，这种时候在隐蔽的地方设置的惊吓点就能起到作用。”
“可是……”
“是假的，不是真人。”他回答我，“之前我跟你说的先代的追随者，虽然的确确有其事啦，但是一年前就已经被异能特务科拔掉了……啊，至于会不会死灰复燃这一点也不用担心，刚刚我已经观察过了，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治甚至没有给我提问的机会，直接一口气接了下去，“我之所以能确认这一点，是因为我接入了他们的内部通讯设备啦，在那片都是镜子的回廊里我就是因为知道有人躲在哪里，所以才会在那一段稍微注意了一点，不然那么多镜子要判断起来的话还是会稍微有一点困难？”
……所以说，这家伙如果不想让人出声的话，他完全可以一个人自说自话地完成整段谈话，真的是堪称恐怖的洞察力。
如果硬要说的话，比起鬼屋这种特定的，建来就是为了吓人的地方，他的这种特质才更会令人感到恐惧吧……在他人面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的感觉可不太好受啊。
“很可怕，对吧？所以，为什么不害怕呢小姐？”他攥着我的手臂，影影绰绰地微笑了起来。
我从那种疑神疑鬼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冷静琢磨了片刻，诚恳地回答他，“可能是因为我这么完美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吧，反正你黑历史肯定比我多，大家一起比烂吧。”
太宰治：“……”
对方很是沉默了片刻，最后露出了一副被我整无语了的神态来，微弱地抗议道，“也不能这么说吧……”
“七彩草履虫？”我冷不丁地问道，“我不信你没有试过。”
“……”他被我哽了一下，猛地恼羞成怒了起来，“这就是正常的好奇心嘛！难道小姐你就一点都不想试试吗？”
“算了吧，我可没你那种能去恒河一日游都能活蹦乱跳的毒抗？”
“呜哇，越来越过分了！”
“说话好累哦，你要不把吐槽你的内容也自己意会一下吧？”
“……这也太刻薄了吧？？”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抬起了手，在太宰治毫无防备的惊讶之色中，就着重新亮起的暖色灯光，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比较容易受其他的自己影响……但是，每一个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所做出的选择也是你自己的决定，因此，稍微骄傲一些吧，毕竟‘凡所经过，必留痕迹’呀。”
所以，不要特么的学太宰了！！
“小姐……私心太重啦。”太宰治蹭了蹭我的掌心，小声道，“为什么我不可以？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你举个例子？”
“我现在就可以和小姐订婚！”
“……”可能是看出我又有想骂人的冲动了，太宰治识相地转移了话题，继续道，“而且我比他年纪小嘛～”
“我说过了吧，我是绝对不会率先背离对方的人。”我笑了笑，单手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边，“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想法，你就不应该违背我的意愿……否则——”
末了，我拉开被机关关上的书房房门，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不过其实也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你就是他的话，那就又两说了？”
“可是，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么？”他跟在我身后轻轻问我。
“啊，硬要说的话……”眼看着要是再含糊其辞下去说不定反而会起反效果，我还是解释了几句，“你可以当成是……靠，要我自己来说还真是羞耻，总之你可以姑且把他看成是带着记忆的转世吧。”
“那么。”他歪了歪头，“为什么不会是那边的‘太宰治’也接触到书了呢？”
我压力贼大道，“那个，因为他自己说的，更何况很不一样啊！国籍都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我们那里也没有异能这种东西来着。”
眼看着太宰治皱了皱眉，又像是立刻领悟到了什么一样，“所以，的确还有其他类型的世界存在？”
那只漂亮的鸢眸中顿时重新浮现了少许的光亮，他近乎期冀地望向我，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就好像是非常想要问我某个问题，但又害怕那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得到否定的回答……而且，更重要的是，善意的谎言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一旦问出口，从猜测变成了切实的记忆，那就再也没有办法撤回了。
“有的。”我想了想，回答他，“的确存在那种世界。”
学院paro对他而言的确是最美好的一种可能性之一了吧？哪怕如果说那条世界线与他的情况不尽相同，也有同样身为首领的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只不过那些内容似乎并没有呈现在这个世界群系里，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如此绝望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期望可言，因此决心孤注一掷，创造一个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能获得期许之中的‘未来’的世界。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近乎罕见地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跟平时虚伪的笑容不同，他此刻的笑意很浅，浅到近乎不像在笑，而更像是在无声地泣涕。
我在一旁注视了他片刻，实在挨不住，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不要放弃啊。”
“嗯，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拳头硬了:  )
太宰治倏地笑出了声，他眉眼弯弯，声线柔和道，“小姐，稍微有一点你正在颠覆我的世界观的认知吧？就算是法庭要审判我，也要给我留出一点斟酌考虑的机会啊。”
眼看着他说完就又想要凑上来……虽然在他散去了原本有些迫人的气势之后，给我的感觉的确没有刚才那么令我如芒在背了，但考虑到自己家里很有可能会抓狂到挠墙的家猫，我还是相当绝情地躲开了他的贴贴。
太宰治倒是也没有泄气，只是再度问我，“那如果我就是他的话，小姐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拒绝我了？”
“啊这个……应该是？”我被他问地迟疑了一下，那个，太宰总不至于连过去的他自己的醋都吃吧？应该不至于？！
“好，我知道了。”他歪着头想了想，“那就……明天请来一趟港口Mafia吧，我想我知道怎么帮你确认？”
末了，不等我回答，他径直把指尖挤进了我的掌心，带着我往前走，“要是会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跟我走？我会带你去你想要看的地方的。”
我倒是没怎么奇怪太宰治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自己对各类珍藏的重视，他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也很正常。
但是他这个态度就……明明感觉比刚才要少了许多阴冷的部分，可莫名的又让我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了。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第109章
还是没有……在仔细打量完每一个展示橱窗后，我皱起了眉，任由太宰治一路拉着我出了鬼屋。
剩下的目标已经不多了，如果最后还是遍寻不到的话，那我会考虑去接触一下江户川乱步。
若是有别的选择的话，我绝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虽然我自认没有太宰那么强的控制欲，但是如果对于特别自己在意的事情如果不能完全掌握于心的话，我也会同样感到不安。
尤其是在这样涉及到规则的事物之上，除非真的是别无他法，否则我不会想要假借任何人之手。
至于为什么不拜托太宰治，一方面是太宰告诉我如果的确找不到，那找江户川乱步绝对比找另一个他要好，毕竟前者或许会比较花时间，可大概率只需要我证明自己的确无意于伤害其他任何人便可，但后者……
“小姐在想什么？”太宰治摆了摆牵着我的手，瘪着嘴抱怨道，“真是失礼，明明说是作为给我的赔礼才陪我出来玩吧？结果你一直在走神呢。”
“我只是在想那个收藏家的事？”我没有说出自己已经做好了拜托江户川乱步的心理准备，避重就轻地回答，“找不到的话，会很伤脑筋。”
站在我身边的少年脸上倏地露出了少许似笑非笑的神色，半是撒娇半是叹息道，“何必舍近求远？请把你的愿望告诉我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实现。”
……这，他这个态度，总感觉实话实说的话会出大问题啊？！
但是要我说谎骗过太宰治的话，这个、这个真的是人类可以实现的目标吗？？我要有这个本事我特么刚开局就直接天降正义去忽悠森鸥外了好吗……
“还是说——”他慢条斯理地拉长了尾音，就好像是拉出了糖丝的粘稠蜂蜜一般，“小姐只是误入了这里呢？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又或者是绿野仙踪？”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怔愣，太宰治轻哼了一声，佯怒道，“没必要这么戒备吧？我才不是会连这么小小的愿望都会试图阻挠小姐去实现它的恶人啦！”
……
是的，他当然不会阻挠了，怎么会让小姐将他视之为敌人呢？那样的光景，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痛不欲生啊。
但若是因为某些‘无可避免的意外’，以至于他的‘爱丽丝’不得不留在仙境中，那样的话……既然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至于所谓的他就是另一个他的可能性——这种没有办法验证的东西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更何况，他也无意于去验证这种东西，比起去追寻那样飘渺的未来，已经被握在掌心的‘现在’不是更有意义吗？
只不过，这样笃定的想法在对方抬眸望过来时，隐约地裂开了一道近乎微不可查的裂隙。
她露出了略微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又在太宰治下意识地想要别开目光之前，轻轻地开口了，“抱歉，太宰君，我之前一直对你怀有不太恰当的顾虑，也因此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实情……是的，我一直在寻找着回去的方法？”
‘那我该怎么办呢？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就这样残忍地把我丢在身后吗？’这样的话语继续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可是，既然明知道是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徒劳提问，那么就算问出口也没有任何意义。
绝、对、不、行。
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他曾经对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未来感到无望……但是如今，这样的未来却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既然月亮已经奔他而来，那就不要再回到天上去了呀。
“唔，我可以理解的？”太宰治堪称罕见地善解人意了起来，“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嘛，对我有戒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才不是。”出乎他意料地，她否认了他的说法，“我可不是会借着他人的评价就对素未谋面的某人下定论的人？我只相信眼见为实……或许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我的目的，只是不想看到太宰君你戒备或者讨厌的表情吧。”
……什么吗，这种话……
他近乎狼狈地扭过了头去，原本翻涌的恶意被一朝抚平，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轻易牵动着所有的情绪一般……
太熟练了，小姐，太……令人嫉妒了。
这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把对方送回了酒店，他独自一人，穿越重重的护卫，冷淡地在负责看门的部下紧张的神色间阖上房门的那一刻。
Mimic……或许可以稍微提前一点？反正森先生一样都会生气的～稍微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嘛。
毕竟，既然要留下她，那就应该把最好的一切呈上才对。
如果一个关东不够的话……那就把所有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双手奉上吧，或许她会觉得16瓣的菊花章比14瓣的更好看一些？
但是现在发动的话，就没有办法继续这样随意地和她一起外出了吧？她应该也很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布置……那还真是难以选择。
除此之外，或许还要考虑到另一个自己的后手——同为‘太宰治’，他可不会相信另一个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准备啊。
唔，可惜小姐还是太不好骗啦，稍不注意就会被她避重就轻，然后一记直球带过话题……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光是此刻这样想想，某条小泥鳅怪的醋坛子就快水漫金山了，装潢得当的办公室内都几乎被酸味沁地开始冒泡泡，他直接往那天夏绮躺着的位置一扎，抱着她抱过的抱枕径自生了一会闷气。
不然要是把他们所有的过去全部套出来，他完全可以布置地更加天衣无缝，让他的小蝴蝶安安心心地在网上无知无觉地停留才对。
至于所谓的‘验证’……那只没有被抱枕所挡住的漂亮鸢眸中缓缓溢出了少许能令人望而生畏的恶质。
当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是’。
就和抓阄一样，只要把写着‘否’的竹签全部丢掉，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否’的存在，很简单的道理吧？
那个他能做到的，他同样全都可以做到。
那么，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就不重要了吧？
这种小事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意啦。
——既然过去无法抹消，那就将之彻底覆盖好了。
……
第二天，屏幕上突然久违地再度传来了信号，原本不知道跑哪里去搞事了的猫咪突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横滨的范围内。
但是等它自己跑回酒店时，我却异常鲜明地感到了一种违和感。
我总感觉它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不是物质意义上的少，而是其他的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清楚的灵性。
可灵性这种东西也太难确认了，尤其是它对我的大部分指令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极快，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改变了的部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明明离开了我自己在外面浪了好几天，可是一身的皮毛反倒是更光泽了！完全是一副做过高级护理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所以说它前几天是受不了我的放养法，自己去找了富婆吗？！失去的东西难道是猫咪的节操？！
为什么居然会说的通啊？？而且好让人信服！！
我在放空了片刻后，心情复杂地把毫无反抗之意，显得无辜极了的猫咪整个撸了个遍。
它咪呜咪呜地叫了一会，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又曲起前腿抱着我的手，舔了舔我的手指，显得可爱的过分。
这、这还有谁能忍得住？什么，还有小青花鱼在等我？哪里来的小青花鱼，我只有小猫咪！当然是选择原谅它！
可惜要不是我抱只猫去港口Mafia也太奇怪了一点，跟它久别重逢后我还真的不太舍得留它一只猫待在酒店里……会很寂寞的吧。
在恋恋不舍地给猫猫奉上了猫条猫罐头，跟它道了别后，我在路上再三复盘了一会它身上先后的差别……出于对太宰搞事能力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认为他让猫咪中途跑出去几天真的什么都没做，可那毕竟只是只猫咪而已？
哪怕是通过语言转换器可以进行最基本的沟通，但是言语沟通的话没必要特地跑出横滨吧？一些保密严格的安全屋完全可以满足他的需要，不必舍近求远。
虽然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想法，可我更希望那些想法都只是我在杞人忧天……应该不至于吧？！从原著来看也行不通啊？
就在我忧伤顾虑到恨不得冲回原世界抓着太宰的领子死命摇他，让那条大青花鱼老实交代他到底想干些啥，哪怕他想搞事也至少得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的时候，见到车子停在了港口Mafia门口后就直扑了下来的小青花鱼眼神发亮地替我打开了车门。
……怎么说呢，就很像听到了口哨就会往主人手上飞的小麻雀。
要不是他这个时间抓得实在太准了一点，我说不定还真的会感动那么一小下！
小泥鳅怪硬生生地顶着我质疑的眼神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里带，“小姐，好过分，我可是在冷风中等了你好久啦！”
我想了想，伸手捏了捏随着他的步伐同步摇摇晃晃的柔软发尾……居然还真的带着点室外的温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其实一般来说试指尖的温度也行，但可能是体质原因，或者是这家伙习惯了日夜颠倒，太宰裸露在外的部分体温一般都偏低，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呜哇，好熟练！”太宰治不仅没有躲，还凑上来蹭了蹭我的手心，“我才没有说谎呢。”
和第一次来这里时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的模样截然相反，这只小泥鳅怪简直恨不得粘在我身上，还振振有词道，“如果我不是小姐所想的那个人，那岂不是之后就再也不能这样接触小姐了？呜，那也太惨了！只是几分钟而已，就稍微模糊一下那样的界限吧，拜托了？”
他敛起了脸上刻意表现出的轻快神情，垂下了眼帘，“虽然我早有美好的事物在得到的那一瞬就会失去的心理准备，但，就只是一会会……拜托了。”
靠，他把自己说的好可怜！
我这下也没办法对他硬起心肠，尤其是这会还在电梯间里，我也没处躲他，只能任由他攥着我的手腕，看着他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发顶，然后用渴望的眼神瞅我。
……行了，这下不只是小泥鳅怪小青花鱼，他还想当小猫咪是吧？？
在无奈了片刻后，我还是伸手给他顺了顺毛，然后忽略了对方“好敷衍！”的大声逼逼，迅速闪人离开了电梯间这种封闭的环境，示意他继续带路。
太宰特别不满地看了我一会，心不甘情不愿地领着我回了他的办公室，然后不知道在书架的哪里摸索了一会，伸手递给了我一本空白的书。
这下我反倒犹豫了起来，“你……就这么给我吗？”
“嗯哼。”他把书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盘腿坐在了茶几对面，双手撑在茶几的桌面上，托着自己的脸颊望向我，“请吧？”
我左顾右盼了一下，想要稍微缓解缓解自己莫名紧张起来了的情绪，但这会太宰治反倒是笑了起来，“没必要这么顾虑呀，我之所以不想让其他人得到它，也不过是因为不希望这个世界因为可笑的欲望而坍塌罢了……但小姐你其实并不想要它的主体吧？”
这倒是真的，书的主体才是真正不能乱用的东西，跟它的危险性比起来，还是残页要显得安全的多，毕竟有着效力上限，像西格玛的天空赌场那种程度差不多就是残页所能达成的极限了，再多就会违背能量守恒的根本法则，以至于书写下的语句全部失效，得不偿失。
只不过既然太宰治自己都说了可以，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可疑到会让他决定把书拿出来钓鱼的程度……都说了我真的只是普通的女子大学生而已！
在定了定神之后，我缓缓地把手伸向了桌面上的‘书’。
太宰治望着我的眸色倏地深了少许，就在指尖的肌肤触到书页上的纹理之时，原本看起来就和普通书籍一模一样的书猛地绽放出了炫目的光线，让我不得不暂时闭上了眼。
……
就在她的视线被遮挡住的这一刹那，书的书脊缓缓地向上飘移了一段距离，悬浮在了空中，就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至了高空。
同样略微眯起了眼眸的太宰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一翻手腕，原本空无一物的指缝间突兀地出现了一页写着文字的纸，他甚至没有往那本正在飞快地浮现出文字的书上投去任何视线，径直将那页纸按在了那一片的纸页之上。
【人间失格】的力量和‘书’正在涌现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就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暂时僵持在一处之时，书的残页本身所具有的想要回归本体的本能发挥了作用。
它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正好覆盖在了那一片书本身所显现出来的文字之上。
至于书到底显示出来了什么……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的～

第110章
在光芒差不多完全散去了之后，我重新望向了那本原本空白的书页，对着上面的内容发了会呆。
撑在我对面的太宰治同样放下了遮挡着眼帘的手，没什么表情地支着下颚望了过来。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就像是被风轻轻拂过的燕翎，但那只秋叶色的眸并没有急着去看书页上的文字，而是径直望向了我。
在抿了抿唇瓣之后，年轻的干部轻声开口，“所以，小姐，你得到你想要的结论了吗？”
“……啊。”那上面浮现的内容基本与我所经历的现状相符，‘自其他世界返回到起源之时，与正确之人相逢，二者的‘过去’与‘未来’从此紧密相连’什么的……
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那上面好像只字未提潘多拉的存在？是因为规则之物不能逾越规则本身互相提及吗？
我困扰了片刻，又颇有些惊奇地抬手戳了戳眼前小青花鱼的腮帮子，“所以……的确是你吗？”
那只如宝石般的眸瞬间流光溢彩了起来，对方蹭地一下翻过了茶几，像是真正的小麻雀一样死命往我身上挤，结果在我反应迅速地一个翻身滚下沙发之后，他直接和沙发坐垫来了个零距离接触，然后抬起头用一脸遭遇了令他完全不可置信的背叛的眼神望着我。
“变态。”
“……哎？哎？？”
我站在沙发边，双手环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用看某种虫豸的眼神睥他，“居然对那么小的我下手，肮脏的大人！连森鸥外都不如的家伙！”
“等一下、等等？？”
“至少森欧外知道只对自己的异能过过眼瘾……”我的眼神愈发鄙夷了起来，“我们认识时我才五六岁啊？养成玩的很爽吧？死变态！”
太宰治先是愣了愣，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嘛，那也太爽了吧”后，被我直接掐着脸蛋微笑着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好过分！小绮对我好差！”小泥鳅怪偷偷摸摸地换了称呼，顺带着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故意大声逼逼道，“那都是未来的我做的事情嘛，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如果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可以跟你算账了咯？”我松开手，双手指尖合十，温柔地微笑了起来，“那不是很简单嘛，从我们刚见到的第一面开始算起好了？”
太宰治怔愣了片刻，刚想跳起来就被我反剪着双手按回了沙发上。
不得不说……真的很爽！尤其是看着他一副想要抗议又怕惹我生气的模样就更爽了！
大只的架子太重了我都不好意思逗他，但小只的玩起来就没什么压力了嘛。
眼看着对方非常上道地露出了坚贞不屈的神色，梗着脖子配合道，“那些都是森先生的要求嘛，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是有苦衷的！”
我挑了挑眉，只是还没等我刻意为难太宰治一番，他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大步跨了进来的人一抬帽沿，然后笔直地撞上了我和太宰治的视线。
只不过我的眼神中写满了沧桑的社死，太宰治的则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怨愤神色，尤其是在我默默地松开了手之后，他干脆趴在沙发上开始倒黑泥，“啊啊，你这条除了暴力以外一无是处的小蛞蝓——干脆想办法让森首领把你调去北极挖石油吧？要不去赤道种水稻？”
“哈？！”对方同样拔高了声调，“要不是有要紧的事情要通知你，你以为我就想见到你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固定环节吗？！”
中原中也望向了我，加重了音调，“为了这家伙哭泣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还是尽早踹了这种人渣比较好吧？”
我敏锐地感到中原中也这句话一出口，我身旁的太宰治就剧烈颤抖了一下，露出了快要窒息的神情。
在神色柔和地蹲下身，替已经开始打冷战的小泥鳅怪把额角的发丝别到耳后，轻轻地在他耳畔呢喃了一句“你死定了”，并且冷酷地一根根掰开了他攥着我的衣角的手指之后，我识趣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把舞台留给了这俩人。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了太宰治在港口Mafia的凶名到底有多甚……毕竟无论是谁，在经过这扇门的时候都几乎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我对此倒是不算奇怪，毕竟哪怕是未来的他也不过就是稍微收敛了一点近乎外露的刻薄特质，会用更委婉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态度罢了。
就像是把黑泥用精美的礼物盒装点起来，扎上烫金的丝带……可那特么的不还是黑泥吗？！
只不过没等我发太久的呆，房间里就传来了砸东西的响动，让我不得不敲了敲门，反身回去查看情况。
结果我刚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小泥鳅怪就钻了出来，在使劲往我怀里蹭的同时满是恶意地回头对着中原中也道，“中也，你还记得你上次在外休假，回国时因为没有任务就走了普通的国际航班，结果在机场被查出携带管制刀具而被禁止入境最后不得不由森先生出面才把你接回来的那次吗？”
我的目光则是下意识地飘向了茶几上，那本原来正摊开放在桌面上的书不知何时已然全无踪影……这也太快了吧？！
“哈？”中原中也把指骨捏地咔咔响，额角青筋爆跳  ，“就是那次我怎么都找不到所谓的‘管制刀具’在哪里，但行李箱一过安检仪器就会响起警报的那回吗？”
“是哦？”太宰治冷笑着，“很简单，我只是把你行李箱的外层拆开，在夹层里粘了几片刀具形状的铁片而已～连这都找不到，还真是没有脑子的软体动物呢？”
好恶毒！这家伙也太恶毒了吧？！是光听着就会想揍他的程度啊？！
我甚至都能想出中原中也当时站在机场里一头雾水的神色了！
太宰治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扭过头来用谴责的目光盼我，“小绮，不可以同情这种暴力的小蛞蝓啦！你看他都把我的沙发砸塌了！呜哇，这种力道要是打在我身上的话，肋骨一定会断掉的！”
中原中也怒极反笑，他一字一顿道，“那岂不是正合你意？最好把你四肢都打断，让你过上只能被人喂的残废日子！”
结果太宰治莫名愣了一下，然后用渴望的眼神看了看我，扭过头去用阴阳怪气的语调称赞道，“没想到中也你居然偶尔也有点好主意嘛……但是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做，等不忙了再试试吧。”
眼看着中原中也离暴走不远了，太宰治还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煽风点火的模样，我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压力山大地对上了中原中也的视线。
结果那条小泥鳅怪还在那边伸舌头！！末了还在那里亲昵地蹭了蹭我，用一副‘我好柔弱哦’的神态娇滴滴地挂在了我的身上。
我：……好想骂人！！
中原中也看着我生无可恋的神色同样愣了愣，紧接着又用一种……看受害者的眼神盼了我一眼，“这条青花鱼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被他利用完了还对他感恩戴德的家伙多的是——”
“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开了我的桎梏的太宰治微笑了起来，只是神色间的阴冷之意鲜明到近乎刺骨的地步，“你现在应该没有空在这里散布谣言吧？别忘了，我说的话都是绝对正确的，要是因为你的延误而导致了某些……森首领不想见到的结果，那你就自己去跟他解释吧？原因则是因为可笑的私心？”
中原中也在沉默了片刻后，猛地“啧”了一声，一按帽沿，直接大步迈出了门，在经过太宰治身侧的时候压低了声线，愤怒道，“早晚杀了你。”
“那可不行。”太宰治敛起了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神色，故作无辜道，“和你这种单身狗不一样，我可是还要负责养小绮的～”
救、救救？！
眼看着中原中也和路过的员工都对着我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我已经社死到无可复加，只能拎起小泥鳅怪的后领，把他丢进了办公室内，然后用力地合上了房门。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对方就从身后抱了上来，欢快道，“果然还是和我独处更好吧，小绮？”
我就像是生锈了老式机器似的一顿一顿地回过头，平静地再次拽住了他的后领，在他不可置信的神色中把他像是扯狗皮膏药似的扯了下来，“你死定了，太宰治！”
在经过了一番小泥鳅怪的一百种烹饪方式后，他委委屈屈地捂着被捏红的腮帮子用一种敢怒不敢言的神色看我，“好过分！明明都对我做了这样那样的事，结果现在却不允许我主动碰你，好过分！这是冷暴力吧？这就是冷暴力！”
“对你做了怎么样的事？”我冷笑道，“拍你女装照吗？我都没扒你衣服，就是在外面披了一下而已！你不是玩的很开心么？”
“而且，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办公室里会有这种东西，嗯？”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扭扭捏捏地小声道，“如果小绮你忍不住想要在这里推倒我的话……”
“根本就不会有那种如果！！我才不是某些会对幼女出手的变态呢！！”
md，所以从这种时候就开始了吗？！给我准备衣服的那种奇怪的热衷？！太不正常了吧？！
不，至少太宰多少还会掩饰一下自己，眼前的这只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黑泥属性啊！
他“唔”了一声，稍微有些出乎我预料地没有接话，像是猫咪一样把乱七八糟地堆着的文件用指尖推开，坐到了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没办法，他办公室里的沙发在他刚刚一番骚操作后，大部分全都以身殉职了，我本来是想坐旁边的单人沙发将就一下，但小泥鳅怪硬是要挤过来……我就不得不闪人换了个位置。
虽然说书告诉我他和太宰的确是一个人，但是、但是我也不可能无缝接受这个事实啊？！很奇怪啊兄弟！而且他的反应也不对劲吧？
对他来说，这不就相当于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跟他说‘Suprise！我是你未来的爱人’吗？一般来说，哪怕对方给出的证据再充足，也至少要经历一个怀疑缓冲加磨合的阶段？哪有这种毫无过渡，一秒接受，紧接着无缝切换态度的啊？？
而且这个例子还只是单纯的涉及到时间线，两只太宰治之间间隔的可不只是时间差距那么简单，还有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区分？要知道，这两个世界就连历史背景都不尽相同啊……
“那种的话，已经经历过了呀？”像是有着读心术的小青花鱼对着我无辜地眨了眨眼，他保持着单手捂着脸颊的动作，用‘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看我，“之前这一段时间还不够吗？”
“那才多久啊？！”
“可是。”他歪着头，轻声道，“在这之前，能让我困扰这么久的事，一件都不曾存在过呀。”
说实话，要不是深知以太宰治那种目空一切的傲慢绝对做不出这种程度的自我牺牲，再加上我自认自己身上的确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我恐怕真的会怀疑这是什么‘horap’，他是钓鱼来了。
“用这种方式钓鱼也太低效率了。”太宰治神色平静地考量了片刻，“哪怕不用审讯的手段，无论是在黑市散布谣言，假借其他组织的名义发布通缉令，逼得目标不得不向我寻求庇护——啊，如果用这种方式的话，还可以合理地把对方关起来吧？还是从对方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源下手，都会更容易？”
我明白了，你这家伙一本刑法就只差封皮没犯了是吧？！真刑啊你？！
紧接着小黑泥怪就跟我炫耀道，“但是这些我全都忍住了！小绮难道不应该夸夸我吗？”
“这是正常人类应该做到的吧？！”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啊，好吧。”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巧地把话题引导了中原中也身上，“虽然那条小蛞蝓很煞风景，但是……他带了个很有趣的消息回来。”
“这个告诉我没有关系吗？”虽然不认为太宰治是那种了不得的恋爱脑……应该不是吧？！但我出于谨慎，还是提了一句。
“哎？没关系的，小绮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坐在办公桌上的年轻干部交叠起了修长有力的双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头，眸光深深浅浅，明暗不定，“他说……涩泽龙彦有所异动。”
“这不应该。”太宰治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角，“这个时候发动涩泽龙彦对于魔人来说毫无益处，而且，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到在我的情报网中不留任何痕迹。”
“有所异动……会用这种说辞，是因为涩泽龙彦并没有来横滨吗？”
“没错，准确地说——他失踪了。”他垂了垂眸，“虽然他并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但是就这样被人插了一手进来，还真是……令人不爽。”
在停顿了片刻后，太宰治又忍不住抱怨了起来，“真是的，明明还打算带小绮去看看他珍藏的那些宝石的～虽然来源很恶俗，但是只是用来摆着看的话也不错？或者A那边……想个办法让他去其它组织坐趟牢吧？想必他会很愿意用宝石换回自己？”
“请务必不要，这两种无论哪个来源我都完全无法接受！”
……
啊，所以，‘人造’的不行么……那么，范围就再度缩小了。
太宰治面上不露分毫地笑了笑，“那么，继续说回上次的事？”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啦，彻底谈好了条件，替顾客达成协议，再收取对应的报酬——但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他露出了点伤脑筋的神色，“被派去那个富商女儿最后出现地点找人的部下失踪了……在横滨居然还存在有敢于挑衅港口Mafia的人啊，真是了不起。”
“为什么不是‘组织’？”坐在办公椅上的夏绮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不太满意似的缩回了椅子里。
“因为现场残留的痕迹，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动的手。”太宰治放柔了声线，“如果是其他组织的话，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不可能只派这么两个人的，否则一旦消息泄露，那他们整个组织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抱歉，他并不是有意要让她久等的？只是，那么多危险的‘珍宝’要全部找人去做完全一致的仿冒品，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虽然还不能确定她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么危险的东西果然还是一点机会都不要留下比较好吧？
就这样留在‘仙境’里，没有必要再回到他的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去了。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逆推出世界之间的通道，哪怕要推动这一条世界线离开原本的位置，不用再时刻胆战心惊地面对着未知的未来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届时他就可以彻底掌控住‘书’……她想要的一切，他都能替她实现。
所以，所谓的现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留在这样的梦里，不是更好吗？
而且，他其实原本是想用其他方式再拖延一段时间的，只是正好撞上了，他就没有再出手而已。
没等对方继续开口询问，太宰治就接了下去，“我想，应该是‘掘墓人’吧？毕竟那个富商的女儿就是他们最偏好的受害者类型？毫无反抗之力的落单女性……而且，她最后出现的位置也在对方的活动范围之内。”
“想必是森先生派去的人正好撞上了‘掘墓人’行凶的那一刻吧？”他慢慢悠悠道，“原以为只是执行一个普通任务，因此毫无防备的属下猝不及防地遇到了准备充分，杀意十足的罪犯……真是相当可笑的剧情？”
“那森鸥外一定会很生气吧？”
太宰治盼了夏绮一眼，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世界观之间的差距吗？”他用对方听不到的声线轻声呢喃道，又重新挂上了无奈的神色，“可是，小绮，森先生未必就毫无所觉哦？他可绝对不是什么无能的首领……正相反的，以他对横滨的掌控程度来看，这种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才对。”
对方猛地瞪大了双眸，直起背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他，“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能是？”太宰治轻描淡写道，“既用两个下属的命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又恰到好处地给那个富商增加了心理压力，迫使对方不得不做出更大的让步，攫取更大的利益……这对他而言是绝对利好的局面？”
“至于两个部下的命……”他略显凉薄地笑了笑，“在横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这种东西了，你以为会放任干部A的行径的首领，就会在意其他部下的命吗？才不会呢。”
“他曾经教过我——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牺牲的。”
“这也太……冷酷了。”
太宰治一撑身后的桌面，跳了下来，轻轻俯身抱住了面前像是有些出神的夏绮，略显迷恋地蹭了蹭她的颈侧，“抱歉哦，让你多了这么糟糕的回忆，我不会再让——”
“没关系。”她这次没有推开他，而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不如说，这就是世界真实存在的另一面，就算我不喜欢，我也不会否认它的存在，倒不如说，如果这就是你所认为的常态的话，那我也稍微有些能理解你的看法了。”
她抬手触上了他的肩膀，“决定了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不只是与生俱来的本质，还有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我是没有办法讨厌你的，所以，我会试着去理解这样的现实、我想要了解你的过去。”
“哪有只让你一个人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的道理？太不公平了吧？”在这么说着的同时，对方略微侧过脸，抿了抿唇，像是在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轻轻地在太宰治的颊侧落下了一吻。
“？！”

第111章
原本还一直试图钻到我怀里来的小青花鱼呲溜一下窜了出去，速度之快让我恍惚间产生了点我现在不应该在办公室，而应该是在酒吧那种地方调戏初来乍到的纯情JK的既视感，尤其是在太宰治用那只鸢色的眸惊疑不定地望过来，单手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时，这种观感就更明显了起来。
呵，就这就这？
就在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整以暇地重新望向他的时候，太宰治这才重新反应过来，近乎恼羞成怒一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推开门跑了。
……不是、等下？？这是不是就稍微夸张了一点？！
……
跟夏绮想的有所出入的是，太宰治虽然的确是因为被那个吻惊到了而退开的，但他会选择在这时候煞风景地跑掉则另有理由……只要不是真正的蠢货，谁会在这种时候逃跑？
“你是故意的。”他单手按着耳边的蓝牙，脸色瞬间由和煦的春风转变了凌冽的严寒，令自他身侧经过的下属恨不得抱着资料自他身侧的墙上像毛毛虫似的蠕动过去，最好不要吸引来他的半点注意力。
耳机那头的人不紧不慢地轻笑了一声，状似懵懂地在舌尖重复了一遍‘故意’这两个字。
“我觉得，这两个字还是应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吧？”
太宰治此刻的眸色沉的好似是极夜无光的长空，走廊里温暖的廊灯丝毫没有照亮那只无机质的眼眸，就像是萤火无法照亮深渊的冷寂。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原本放在酒店的窃听器那边倏地传来了些许的响动。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思量着这又是哪个不长脑子的小组织敢在明知道对方已经被划到他的羽翼之下后还敢继续动手之时，那边传来了一声他在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对方用讥讽至极的语调问道，“日安，港口Mafia的干部先生～无意冒犯，不过……偷来的感情，很不错吧？”
——就像是午夜12点的钟声，宣告着辛杜瑞拉借来的礼服即将变回原样，被打回尘埃。
只不过辛杜瑞拉会有王子去找她……这里可没有。
赢家通吃，败者一无所有，这就是现实呀。
听着耳机那边对方随手拆卸开了电视机遥控器的外壳，精准地找到了被塞在其中的窃听器的响动，太宰治略微眯起了眸。
让黑蜥蜴出动……
“真是不错的想法。”另一边的‘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微笑了起来，“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啊，对了，顺带一提，用书锚定时间线这种事，我可比你更熟悉？”
“不可能。”太宰治的视线扫过了被他挥手叫住，正站在他面前不敢发出半点响动的直属部下，接过他手中的手机，单手在对方的备忘录中打下了最新的命令，又把手机递还给他，冷眼看着部下迅速转身去执行命令的背影，强行按捺下了心中不断翻涌着的杀意，再略微闭了闭目之后，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的声线带着点轻柔的飘忽感，“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一样的人，当然也无法出现两本一样的书，这是‘规则’……如果我们彼此输入的指令相互冲突的话，那么最后就看是谁更棋高一着了。”
“按照这个规则来看，你无法亲自过来……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异能吗？是靠涩泽龙彦？”
太宰治倏地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神色柔和到了令人胆战心惊，光是看上一眼都能汗毛倒竖的地步，“可是异能是无法单独存在的，所以，只要杀了载体……你就彻底无能为力了吧。”
耳机那头同样毫无畏惧之意地笑了笑，“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她现在会这样对你，也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我而已？这点你明明知道吧？还是说，自欺欺人很有趣吗？”
他接着平静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系她，拆穿你卑劣的真面目吗？”
太宰治的五指倏地紧绷起来，他单手握在办公室外的门框上，久久地沉默着。
“因为，我不想让她经历这样的困局……我不想让她为难，当然也不会让她陷入不得不躲藏起来的境况。”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为了实现你的目的，你是做不到的？哪怕你自己愿意在那种漆黑的环境里腐烂上四年，你又怎么能要求她也因为你的无能与私心而跟着受累？为什么把她留下来，让她一定要承担起拯救世界这种重担？”
“真是难堪啊？”
“你也远没有你所说的那么高尚。”太宰治终于撤去了所有的伪装，满溢而出的恶意像是蜿蜒的枝蔓一样，攀上了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眼，“你现在也不过只是站在信息差上对我横加指责罢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所谓的道德根本无关紧要？如果你真的什么手段都没有用上，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你有可能会把窃听器这种东西放在哪里？”
对方却只是轻笑了一声，“还要挣扎么？那就请便吧，反正都是徒劳而已……你的人应该快到了？失陪。”
“啊，对了，奉劝你一句，之后在问起我和她的过去的时候，请稍微注意一下脸上的表情？要是因为太过丑陋而被揭穿的话……那可不太好看？”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象征着窃听器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听到一分一毫的响动。
在大概一分钟之后，部下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小心翼翼的告诉太宰治，酒店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就连窃听器的残骸都被对方带走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就在部下们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地等着太宰治接下来的命令或是对于他们无能的问责时，他冷淡地应了一声，“果然……跑的真快啊，在这点上和那只老鼠简直一样讨厌。”
“撤吧，回去把监控调出来给我。”
就在下属们如蒙大赦地等他挂断电话之后，太宰治深呼吸了一口气，单手按在房门的门把上，莫名踌躇了片刻，近乎罕见地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森先生那边就只等Mimic抵达就可以发动了，已经箭在弦上，哪怕另一个他自己出手阻拦也无法拖延多久，届时他对横滨的控制力必然会更上一个台阶。
所以，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要先问出对方到底要找什么吧？只要提前找到……
原本打算不露端倪地慢慢来的，但是现在……
而且，为什么对方会挑这个时间出现？太宰治自知自己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挑衅敌人一次就暴露自己底牌的类型，所以……
他顿了顿，缓缓地打开了门。
……
就在太宰治像只傻兔子一样窜出去了之后，一架小型的无人飞机缓缓地自通风口飞了进来，然后在我震惊的眼神中丢下了一枚戒指样式的东西，还附带着一张说明用的纸页。
是太宰的笔迹啊……他的字还挺好认的，只是有个小问题就是，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好好写，字迹端庄到恨不得让人裱起来欣赏的地步，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个笔迹就会直接和毛子医生开的药方看齐……这家伙真的很随心所欲啊！
那上面介绍说这玩意是个一次性的定向传送装置，只要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转360度就可以直接启动。
虽然但是……这个私心是不是有点重？！为什么要特意在‘左手无名指’这句底下画线还要圈起来打感叹号，旁边还要画颜文字，嗯？！
他还解释了一下因为要在这边找到异能者才能制作，所以没有办法一开始就给我，最后还哔哔赖赖说什么哪怕这边的太宰治真的是他自己也不要太靠近，这个时间段的他性格烂的要命，哪怕养条狗都比这个时间段的他自己要好，至少狗还会摇摇尾巴什么的，看得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尤其是最后太宰还得意洋洋地加上了一句，哪怕把这张纸直接留给现在的他也无所谓，反正那个家伙也看不懂简体中文，和文盲没什么差别。
好恶毒！！太恶毒了你这家伙！！
眼看着前面的使用方法的字迹缓缓消退，变回了空无一物的白纸，但后面恶意讥讽另一个他自己的语句赫然还保留在原地，我特别无语地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目送着完成了使命的无人机重新飞了回去。
还没等我头痛完，办公室的大门就再一次被太宰治打开了。
虽然此刻的他望过来发表情和先前并无二致，但我却莫名地感觉他此刻心情差到了极致，尤其是在他望过来的那一刻，我都开始幻视起漆黑的泥淖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的恐怖绘卷了。
在感慨于小仙女的心情果然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跟我这种普通女子大学生毫无相似之处的同时，我对着他招了招手。
太宰治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被我捉着手腕戳了两下脸蛋。
说实话，虽然太宰也不会反抗……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着实有点太过超然了，要我没事就把他拖过来戳他两下的话，我还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
但是太宰治不一样啊，正是这种介乎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年纪，无论是用语还是性格都要比日后活泼上一点……大概？婴儿肥还没有彻底褪去，脸部的轮廓还没有彻底长开，手感好到惊人的地步，现在不捏还待何时！
结果太宰治肉眼可见的心情更差了起来，他抬手捉住了我的手腕，轻声问我，“你之前也经常这么做吗，小绮？”
“怎么可能，就是因为没怎么这么做过所以才会戳你的？”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试探道，“你不喜欢吗？”
对方像是终于心情由阴转晴了一些，委屈巴巴地抱了上来，“好过分，我刚刚被奇怪的家伙嘲讽说没有女朋友！明明是有的嘛！明明就是我的！”
那个，硬要这么说的话，哪怕从用书确认他就是太宰的那一秒算起，顶多也就十来分钟吧？就算四舍五入，也就半个小时啊？
他在那里假哭了一阵，扭扭捏捏道，“我这么说了以后，那个人居然还说我是感情骗子！是因为我没有献身给小绮，所以造成了这种误会吗？”
我一开始还在那敷衍点头，结果就在他图穷匕见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之时，我差点被自己呛死，“咳咳咳咳你在说什么呢？！”
太宰治眯着眸子看了我片刻，抬手牵住我的手腕，向下穿过了他的西装外套，触到了内里的单薄衬衣。
我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更内侧绷带的触感，直接把我烫的往后猛地一缩手，却又被对方未卜先知般地拉了回来。
就在我震惊地望向他之时，我才注意到他此刻的精神状态简直差到无可复加的地步，哪怕是在太宰身上，我也极少见到他有这么摇摇欲坠的表现，就好像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样。
太宰治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微笑了起来，“虽然我没有尝试过，但以我对人体的了解——”
“可是我不感兴趣啊？”我想了想该怎么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虽然这样可能有点损，但是这会眼下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诚恳道，“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你太瘦了，抱上来的时候其实硌的我有点痛？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正好饿了。”
太宰治：？？？

第112章
在被我中断了施法后，太宰治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我一会，有些犹豫地问我，“哎？等一下，你是不是……？”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自恋过头就有点欠揍了啊你！我很正常，谢谢。”我礼貌道，“而且虽然对我而言你和我是恋人，可是对你来说你就特么刚认识我几天吧？！我会感觉我在骗未成年感情的！！”
“可是，我已经过了18岁了？”他歪了歪头，继续把我的手往上挪，“新的法律已经把成年年龄调低到18岁了哦？所以无论是在姐姐你来的地方，还是在这里，我都成年了呀？”
年轻的干部刻意压着声线，拉出了缕缕的糖丝，沁着甜蜜到令人陶醉的尾音，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称呼，用婉转的声线轻轻地念着那个词。
但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额角青筋爆跳，“你是在提醒我，我已经过了18岁了吗？可恶，美少女永远都是18岁啊你这只小泥鳅怪！！你还强调！！”
太宰治被我凶的一愣，立刻像是冬天地里的小白菜一样缩了缩，握着我的手腕的动作也心虚了不少，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就是硬撑着不肯松手。
我冷笑一声，干脆两只手都伸了进去，在他猛然瞪大眼眸的动作中，伸手圈了圈他的肋骨，“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肋骨也太明显了吧？”
此刻的太宰治大概还没有未来的太宰那般能将心跳彻底控制自如的能力，他胸膛的震动频率明显快上了几分，原本拉着我的手的动作也下意识地转变为了推，我干脆站起身，把他按在桌面上不让他乱动，然后伸手去探他的背肌。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肌肉，但是这个身形未免也太过瘦削……
我有些心疼的瞪了还在试图挣扎一下的太宰治，他立刻噤若寒蝉地不敢动弹，活像是条被放在了冰箱里的小青花鱼，被冻的浑身僵硬。
“你体检报告呢，拿出来。”
“那个、我是在港口Mafia工作哦？”
“没有直接回答‘没有’就是有，拿出来，快点。”
太宰治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色，活像是条在被下锅之前试图垂死挣扎一下的小泥鳅，“可是小绮你刚刚才说我才认识你没多久……好过分！”
“哎？那么你要食言吗？”我微笑了一下，抽出右手，轻轻地搭在他的颊侧，示威性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刚刚还说献身都可以——”
但还没等我把后面的“体检报告给我看一下怎么了？”这句说完整，他办公室的门外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太宰治立刻变了脸色，啧了一声，从柔弱无助的小白花无缝切换为了食人花。
我本想直接把手收回来，但他却重新按住了我，“有什么嘛，让他们说完滚蛋就好了，没什么影响的。”
你倒是继续演一演啊！！
但我实在没有那么强烈的出风头的念头，坚定不移地收回了手，缩回了位子上，力图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引人注意。
太宰治心情明显差了一截，冷声让对方进来。
他的部下推开门，可能是听出了他的上司今天心情不佳，连头都没敢抬，直接说森首领请他过去一趟，有关于新任务的事情。
在对方逃命似地关上门后，太宰治重新扒拉到了我身上，活像是要出远门一个月而不是就去楼上见一见首领，没多久就能回来的苦闷离别样，“好讨厌！旦那～不想离开你！”
好粘人，尼玛，我原本以为大只的已经是粘人的极限了，结果小只的更粘人啊！早知道就不确认了！要知道确认完他这么死粘死粘的谁要确认啊！而且我真没说谎，他是真的太瘦了！
大只的那个我好歹还会时不时抽查他两下，哪怕为了应付我他也会好好吃，小只的则是每天过着不知道啥样日夜颠倒的日子啊！
说实话他这个生活习惯居然还能长的和去往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一样高就挺魔幻的，明明比武侦宰的生活习惯还要烂，至少人家还会摸鱼，多少能稍微休息一下喘口气啊！他这样真的不会营养不良吗……
眼看着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望着我，我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在他倏地亮起来的眼神中冷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直截了当地问他，“你体检报告呢，正好给我看一看。”
太宰治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被背叛般的心灰意冷，他闷闷不乐地抬了抬手，指向了一份被他随手团成一团塞在了书架上的文件，幽幽地飘了出去。
……
“太宰君，听说你找到自己心怡的对象了？”森鸥外单手支在桌面上，酒红色的眸中光影交错，看不分明。
他略微笑了起来，“恭喜。”
太宰治神色不变，故意叹气道，“是啦，森先生恐怕不能理解这种时刻都想待在恋人身边的困扰吧？”
“怎么会？我可是在帮你呀？”森鸥外略显意外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难道太宰君不明白，和热恋的恋人偶尔保持一点距离，保留一点新鲜感才是最好的处事方式吗？”
新鲜感……太宰治心里这会酸的要命，要是那点酸气能实体化后满溢而出，那么至少半个横滨的人恐怕都要因为牙疼入院了。
正是最应该留在对方身边，覆盖掉原本的另一个自己留下的印记的时候，但是却总是事与愿违……啊啊，太糟糕了。
尤其是一想到明明他在努力打工养家的时候，小绮却还要嫌弃他！！可恶！！难道这就是文化差异吗，为什么她好像更凶了？？
太宰治心情差到了极限，一般来说，他心情超差的时候就会想办法让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心情差，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才能让大家一起不开心之时，森鸥外叹了口气，“真是意外，太宰君居然是这样深情的类型么？”
“没错哦～”太宰治轻声道，“森首领不懂这种感觉吧？”
对方低低地笑了两声，耸了耸肩，“我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类型，港口Mafia的确支持自由恋爱……但是，如果他们家族找过来的话——”
“我会处理好的。”他平静地应了下来。
虽然说不是不可以从这样明显就是虚构的背景上下手谋取一些便利……但哪怕明知道那是书的产物，他都不可能下作到对恋人的家族出手呀？
一个世界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同样的人，按照这个规则来看，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她的存在，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世界的她已经不在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无法接受。
但就目前所获得的信息来看，还是前者的概率更大一些啊。
“那么，回归正题。”森鸥外抬手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往太宰治的方向推了一些，“说来有点伤脑筋，虽然我能理解港口Mafia毕竟不是专业寻人的组织……可是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销声匿迹也太难堪了一点，没办法，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掘墓人的资料，以及那个富商女儿的全部信息。
那是因为森先生的注意力都主要放在Mimic的异动上了吧？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分心来管这种小事？
对自己一手弄出来的动静心知肚明的年轻干部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接过了桌面上的文件，“可是我现在也稍微有一点——”
“啊，完成任务后，我可以给太宰君放三天假？足够你度过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了吧？”森鸥外笑意吟吟道。
不出所料，是打算随便找个借口调开他吧？毕竟为了达成目的，森首领不得不亲自以身涉险，还必须要隐瞒消息，私下里会面异能特务科才行。
太宰治垂了垂眸，叹了口气，“反正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没办法呢。”
果然，一切都没有出乎预料。
虽然计划进展顺利也很不错，但是这样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未来……有时候真的，稍微让人有一点难以忍受。
……
眼看着太宰治出去一趟回来后整个人又肉眼可见的陷入了某种抑郁之中，我简直迷了，这家伙真的一个不注意就会开始emo啊？？
就在他刚刚出去的间隙，他的部下进来异常熟练地把那张被砸塌了的长沙发换掉了，动作之迅捷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那么干了。
办公椅毕竟不如软沙发坐着舒服，等他们换完我就直接换了个地方，侧躺着浏览了一遍太宰治的体检报告。
……果然，这家伙真的是完全日夜颠倒，吃饭也不好好吃吧？
只不过眼看着他回来时那副明明没有落水，却比落水了还要更加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叹了口气，“你今天等下还要忙吗？”
“唔，应该？”他用飘忽的语气回答我，又在我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垫后，相当自觉地粘了上来，“好麻烦，森先生真是一点都不体谅我！”
说实话，其实我对大只的太宰贴上来的时候心情还挺复杂的，因为身高差的缘故，我不太喜欢那种充满了占有意味的环抱，所以他一般都是会刻意压低一点身形，半揽着我。
但是小只的就完全没有这种困境！虽然到底是男孩子的骨架，可他真的太瘦了，就，没有什么来自身形上的压迫感……而且身高也相差不多，怎么样贴贴都不会让我感到不舒服——才怪。
因为他真的好用力啊！！
与其说他是抱上来的，不如说他更像在勒着我才对？？倒也不必这么没有安全感吧？！
为了保护住自己可怜的肋骨，我不得不伸手拍了拍太宰治，“轻一点啊你！”
“可是，感觉一放手小绮就会离开我了。”他含糊不清地蹭着我，但手上的力道还是稍微轻了一些，“就在这里留几天吧？等我处理完一切，我就……帮你去找你想要的东西。”
“我总不可能睡你办公室吧……啊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现在住哪？”
太宰治的气息猛地一顿，紧接着原本的抑郁瞬间无缝切成了慌张，“那个，就是很普通的地方……”
“哦～是吗。”我一把扭住他的脸蛋开始往外扯，“每天住在集装箱里日夜颠倒都不会老实吃饭的家伙，你是想要我时刻监督着你吗？”
“哎？可以吗？”结果这家伙瞬间兴奋了起来，没敢动我的手，就这样顶着我无语的目光在自己口袋里翻了一会，摸出了两个个装置展示给我，如数家珍道，“这个是附带定位功能的窃听器，这个是针孔摄像头，如何，要放在哪里呢？我都可以哦，摄像头完全可以做成领带夹的样式戴着，当然你要是喜欢的话……”
他扭捏了一下，勉为其难地扬了扬脖颈，小声道，“要我学一下那条小蛞蝓也不是不可以……”
我真的差点给他跪下了，“虽然人类的xp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这有什么？”太宰治满不在乎道，“想知道恋人的全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如果我说谎的话应该没什么人能看穿我？为了防止我出轨，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哦？”
“那个，我相信你？”我压力山大地试图劝他，“爱情毕竟不是人生的全部啊，如果真的要一直担心这种东西，那所有人都会过的很累的！”
眼看着太宰治一脸不可置信地露出了‘你就是不重视我’的无理取闹的前兆……靠，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认识那么多恋爱脑啊？！
我立刻换了种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的说辞，“而且这种东西你完全可以轻松破解吧？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太宰治想了想，终于不再试图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而是露出了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可恶，一个没注意又被你绕过去了！”我又瞬间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地往他身上一扑，“你不会告诉我你今天也忙到没有时间吃饭吧？”
小青花鱼露出了无辜的神色，他眨巴了一下鸢色的眼眸，扭捏道，“一个人吃不下嘛。”
“我这么说当然是让你和我一起去啊！”
“哎？那休息也是吗？”
“呵。”我冷笑了一声，“你敢吗？”
太宰治肉眼可见的焉了下去，但还是强撑道，“只是单纯的休息嘛！”
我想了想自己穿越之前和太宰搬一起那会，没什么所谓的应了下来，“那行啊。”
只不过，我话音刚落，我就眼见着小泥鳅怪给我来了一出川剧变脸。
先是震惊，再到不可置信，然后是狂喜，就在我以为他要重新贴上来，并且开始为我的肋骨默哀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又瞬间变成了泛酸的恼怒和杀意，还有一点被背叛了一般的哀伤……你戏好多啊？！今年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怎么着，青花鱼的天赋技能就是演戏吗？？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好过分！”眼看着太宰治又开始跟我闹腾，我简直了。
我已经对这个充满恋爱脑的世界绝望了！
“这不都是你吗？！”

第113章
在我忍无可忍地把拼命扒着我强调‘是一个人也不行！’的太宰治给拽着领带拖出办公室后，我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形象负担……被几个部下发现是恋爱脑和被所有部下都当成是恋爱脑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但是这家伙硬是丝毫没有要遮掩一下的意思，抱着一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患得患失之意，活像是条八爪鱼一样死命缠着我。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啊？！明明都已经知道之后也和我在一起了吧？
我实在没了辙，又实在拖不动这么大一条青花鱼，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在对方委屈的神色中把他推开，赶在他继续叭叭叭之前凑上去啄了啄他的颊侧，成功让对方安静了下来。
“你不是说等下还有任务要忙吗？”我捉住了他的手，“再耽误下去会怎么样我可不管啊。”
“反正都是些蠢货，让他们等等也没关系啦。”太宰治收拢了五指，身周的不安定感终于淡了少许，他歪过头来问我，“倒是……我和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可以告诉我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时空悖论在，你可能记不住我说了什么？”在坐上车，看着他关上挡板之后，反正一样要消磨一点时间，我干脆挑挑拣拣地跟他说起了我们的过去。
但是因为世界观问题，我还不得不跟他介绍了一下两边世界的差异，“虽然我之前稍微提到过一点，但是因为我们那边没有异能者，所以，世界背景都是完全不同的。”
在犹豫了片刻后，考虑到已经拿到了书的太宰治本来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书页夹缝中的世界，对这样扭曲的世界观恐怕接受程度极高……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对最差的结果选择了全盘接受，对其他的可能性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抗拒吧。
“在你们这边有名有姓的异能者，在我们的世界大多数是影响了一国乃至世界文学界的文豪。”我说，“与此同时，在我们那边，有人选择了用这些文豪的笔名或是本命来创造了全新的人物，并且用他们的作品名赋予他们的异能姓名。”
太宰治安安静静地听着我的陈述，浅色的眸光中微微泛起了少许的涟漪，但他第一个拿来询问我的问题却稍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所以，小绮你知道我全部的过去与未来吗？”他轻声问。
“这倒也算不上……只能说知道几次比较关键的时间点吧，从你十四岁开始，一直到……”
在我倏地卡住了之时，太宰治却反而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犹豫？这对我来说，是我想要见到的未来吧？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呀？”
我看了他不达眼底的笑靥一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抱歉啊，没有能更早一点找到你。”
他愣在了原地。
“虽然我一直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交互应该是平等的，但现在看来不公平的人反而是我。”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你陪着我渡过了最容易孤独、最需要关注、也最容易遭遇离别的少年时光，但我却在你18岁的末尾才找到了你，我很抱歉。”
“我……”但在此刻，他却反而露出了少许无措的表情来，小声道，“可是，对我来说，那才是……所谓的未来吧？”
“那这就是来自未来的感谢？”我摊了摊手，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会觉得不舒服吗？对于自己的世界……”
“世界线的诞生是一件很困难……也很容易的事。”太宰治垂了垂眸，“如果只是高维与底维世界的差别，你是没有办法亲自过来的才对，所以，那个人应该只是正好影响到了正在诞生的时间线而已，或许在某条世界线，会完全复刻出对方所描绘的那个故事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我把他的脸掰向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强调道，“总之，不管怎么样，不许做傻事！”
“可是。”他的声线轻飘飘的，眼神也在不自觉地躲避着我的视线，“如果要我去到你的世界，我只能那么做……这也是我的——愿望。”
他的唇瓣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什么叫你只能那么做？”
“就是……必须。”太宰治扭过了头去，开始用时间那套来搪塞我，“反正这就是既定事实啦，不用为我担心？”
我当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家伙，但是就在此刻，车缓缓地在我先前指定的位置停了下来，太宰治露出了活像是死里逃生……不对，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就很奇怪！总之就是解脱了的神情，直接一个泥鳅打滚翻了出去，动作快到让我目瞪口呆。
但下一刻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的人就换成了他，“等下？”
眼看着小泥鳅怪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挂着‘超辣’牌子的‘正宗重庆火锅店’，露出了快要窒息一般的神情，我非常体贴地拉着他就往里走，“没事，我特地查过了，全横滨就这家稍微辣一点……你们真的很不能吃辣耶，那可不行，给你提前熟练一下！”
等锅底上来后，太宰治用一副灵魂出窍一般的眼神看了一会被分隔成了两边的鸳鸯锅，可怜巴巴地问我，“我可以吃不辣的那一边吗？”
我微笑着拒绝他，“我喂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乖。”
他立刻莫名拘束地问我，“哎？真的吗？”
“是啊。”我说，“但是如果有人吃不完我喂的东西的话，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其实我倒不是硬要逼他吃辣，毕竟按他那个不太妙的身体状况来看，其实的确不太适合吃这种刺激的东西，但是比起身体上的问题，他精神上的问题才更重……
在给他用一点不辣的前菜垫了垫胃之后，我戳了一片已经被在辣锅中翻滚了一会的牛肉，喂给了他，太宰治连半点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就立刻抿住了唇，下意识地阖上的眼帘中似乎有点点的晶莹意味悄然沁出，我抬手捧在他的颊侧，用指腹拂过了他的眼眶。
像他这样自傲又执拗的性子，要他痛痛快快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者痛苦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想办法找个理由给他。
回答我的是悄然飘落的一抹水雾，就好像是清晨的霜露一般，极快地消融在了空气中，如果不是指尖传来的触感，我恐怕都会以为那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
“好过分……”小青花鱼没有睁开眼，只是小声道，“好过分，小绮……你明明一直在想着怎么回去，怎么离开我吧？”
我愣了一下，无语道，“回去了不也还是你吗，什么叫想离开你？想离开你我就特么的不会过来！”
“可是，如果不是我呢？”那只鸢色的眸重新望向了我，带着点还未散尽的朦胧意味，“如果是其他的‘太宰治’呢？”
我下意识地回答他，“啊，那你也太菜了——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就从你自己的时间线来看，你的确是最早遇到我的那一个？”
小泥鳅怪看着我的眼神倏地危险了一下，他哼哼了两声，重新凑了上来，“可是，既然跨越了一个世界，那肯定会有很多的意外……”
“但我绝对不能接受那种东西，所以——”他这样说着，重新凑了上来，然后又被我塞了一筷子辣的蔬菜，原本的气势瞬间散去，小青花鱼这回是真的被辣的掉眼泪了，我这下终于有点心虚了起来，贴心地把水杯递到了他的手上。
在等他缓过劲儿来，又给他投食完毕之后，他终于露出了点像是猫咪被精心地顺完毛之后的慵懒神色来，先前那种浓郁的自我厌弃感也在不知不觉间消退了不少……唯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好像、更特么粘人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在我俩吃完后，他只是从车上拿下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毫不避讳地跟着我回了酒店的那一刻，并且在我打算先去洗个澡把一身火锅味洗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我不得不把这只试图赖在卫生间里盯着铲屎官防止铲屎官淹死而不肯出去的小猫咪赶出浴室，恼羞成怒道，“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已经粘了我一路了可以了吧！”
“才不够呢！不要赶我走嘛！”
靠，这家伙看起来这么瘦，为什么力气还是比我大？！我不服！！
因为实在懒得和他继续纠缠了，我干脆面无表情地把门一开，让开了路，“那你有胆子就进来。”
小猫咪瞬间被吓的飞机耳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了望我，怂兮兮地让开了一步。
你说你到底图啥呢？！就算撒娇也不要用这么诡异到完全和正常人脑回路迥异的方式撒娇好吗？！
我用迷惑的眼神看了太宰治一眼，紧接着就毫不留情地把他关在了门外，打算自己静静……主要是他粘的的确有点异常了！
尤其是他偶尔看过来时，那种近乎失态的神色……倒不是说我会怕他，但是他的确是容易钻牛角尖的类型？
像太宰治这种聪明人一旦一意孤行起来，那后果肯定相当恐怖……反正就是要么别人倒霉，要么他和别人一起倒霉，哪个都很不妙！
靠，这个度根本把握不住啊，我总不能放着少年时期的男朋友不管，任由他一个人孤独地迈上前路吧？如果真的是无能为力也就罢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对他不管不顾的话，就算太宰说他可以锚定现在的结果，我他日回忆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良心也肯定会痛！
但我又还得兼顾着自己的事情，就，主要是太宰治粘着我的时候他还不喜欢我做别的事情，这只臭猫猫一点都不像长大以后那种端庄成熟的模样，他贼喜欢打扰我，让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只能放在他身上啊！好麻烦！
……
正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年纪，这个年龄段的少年的确很难克制住自己对心仪异性的本能向往，也因此，哪怕是以太宰治的自制力，在沉着眸打量了一番自己原先摆放着窃听器的地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片刻后，还是略显狼狈地躲进了更远一些的卧室内，关上了房门。
……简直就是酷刑。
他这么想着，目光在室内巡梭了一圈，又最终落到了床头柜上的几本书之上。
夏绮在进去之前，为了给他找点事情干，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特意告诉他，她自己床头柜上的书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随便看看。
但就在他颇为漫不经心地注意到了作者名之后，他的目光猝然顿住了。
“织田作之助……”
是那个世界的织田作所写的书吗？
哪怕知道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太宰治其实本身就不太分的清，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模糊着这种区别。
主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这里的织田作之助，还有……恋人的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相似但又不同，就好像是他与主世界的‘太宰治’之间的差别。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想知道而已。
居然还特地把这几本书带过来吗？
太宰治眸色中漾起了些许的波澜，又在翻到倒数第二本书时愣了愣，那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他这下反倒好奇起了最后一本是什么，结果在扒开书堆后，露出来的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页信封。
在打开了信封后，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手写纸，言简意赅地写道【不想给你:  )】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倏地微笑了起来，只是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他的人看到，无论是他的敌人，亦或是他的部下，恐怕都会瞬间被吓的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也说不定。
“我知道你在听。”他慢条斯理道，“特意把我调开，是为了让我不要注意到异能特务科那边的异动吗？的确，这段时间应该是那边戒备最森严的时刻吧，在错过了最佳时机之后，哪怕是我想要现在获得那里的信息都要费一番功夫。”
“但是，你能有所图谋的，无非只有几样而已——”

第114章
说实话，虽然我已经快习惯了少年时的太宰治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JK属性了，但是我刚洗漱完出来，见到这家伙又开始不对劲的时候，我简直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用一种郁郁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将手上的信封递给我，“这里面原本放着什么？”
我略感困惑地接过来看了眼，“怎么会是空的……啊，就是些我之前在世界各地旅行时买到的书签和明信片什么的，我原本想的是如果你不认识我，那等我离开之前就把这些寄给你来着。”
“不知名的对象寄过来的邮件就不怕被拒收吗？”小泥鳅怪试图刁难我，“呜哇，小绮明明对我一点都不上心！”
“哈，你这个别人给你寄来炸弹都会拆开来看的家伙在说什么呢。”我把他赶去了卫生间，自己则是边吹着头发，边沉思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真的要去找江户川乱步吗？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洞察力会高到什么程度，而且我在这边首先接触到的又是港口Mafia……说不定会对接洽造成影响？
好麻烦，而且说不定还会被扒出我在原世界的事情，到时候甚至可能还要解释太宰的事，太麻烦了。
比起‘港口Mafia未来的首领在暗中默默守护了整个世界’这种我无法将证据说出口的事情，此刻的武装侦探社的注意力恐怕更多地会在自己老对手未来的惊人势力上吧，这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太宰还告诉了我很多可能会发生的事件，如果江户川乱步的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的话，说不定反过来会给太宰治带来阻碍也说不定……这里可不是游戏世界，做出了选择就无法读档啊。
在这样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我放弃了去找江户川乱步的想法，转而考虑起可不可以联系一下异能力是寻物一类的异能者。
但是想想菲兹杰拉德来找书的时候也没有带寻物的异能者，而是寄希望于中岛敦……等下，既然中岛敦据说能找到书，那同为规则产物的潘多拉说不定也可以？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回忆着这会的中岛敦在不在太宰治手下的时候，对方已经换好了他自己拿过来的衣服，一身清爽地凑了过来。
他接过了我手里的吹风机，半生不熟地替我吹着头发。
此时的小青花鱼显然完全不会照顾人，我甚至怀疑他自己到底会不会给自己吹头发，要么是吹太久差点把我烫的跳起来，要么就是慌慌张张地离很远，功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这家伙学习能力惊人，在被我萌生出把他赶走的念头之前就飞快地掌握了如何不被嫌弃的技巧。
“刚刚，在想什么？”他这样轻声问我。
“在想怎么回去？”我没怎么多想，就着刚刚想到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中岛敦现在在你那里吗？”
但太宰治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情绪不明地叹息道，“为什么要回去？留在这里难道不好吗？正是因为是基于书所诞生的世界，一旦让它脱离书独自存在之后，那你想要怎么改变它，都不过是在你的一念之间而已。”
又来了，那种……在阴影之中，被食人植物的枝蔓蜿蜒攀附，缓缓勒紧的感觉。
这种感触在他放下吹风机，从身后抱上来时达到了顶峰。
比平时略高的体温自他贴着我的位置传来，就在我扭过头去望他之时，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缠着绷带，两只如琥珀石一般的眸正静静地、带着些许蛊惑意味地注视着我。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跟我走？”我有理有据地问他，“反正你也不喜欢港口Mafia，在达成了你的目的之后，无论哪个世界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吧？”
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新鲜水汽的青花鱼歪着头看我，“那样的话，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样才能回去呀？”
在亲昵地凑上来啄了啄我的耳廓之后，他难以捉摸地笑了起来，“所以，可以告诉我么？在知道我并不想让你离开之后，愿意告诉我么？”
说得好像我不说他就发现不了似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眸看了眼哪怕在这种时候太宰治都安安分分地环着我，只是手上的力气比平时重上一些的姿势，在他略微惊愕的神色中，把我到底要找什么告诉了他，顺带着问出了我刚刚就想问的那个问题，“菲兹杰拉德之所以要找中岛敦，是因为他对这种规则产物会比较敏感吗？”
所以说，这家伙总是会在奇怪的时候展示出相当良好的家教……但是一般情况下，尤其是在他刻意气人的情况下反而看不太出来，就，很奇怪啊这个人！
“果然……是以‘宝石’形式的存在吗。”他低声呢喃了一声，又挑了挑眉，略带恶意地蹭蹭我的颊侧，“嗯哼，的确如此，敦君现在也正在我的手下……但是，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了我，难不成还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我刚刚可没有在开玩笑哦，小绮？”
我又想叹气了，但眼看着小泥鳅怪自觉支棱了起来，黑泥感愈发沉重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他倏地兴奋起来的神色中，平静地撩起了自己衣摆的一角，眼看着太宰治的表情瞬间从满是侵略性的强势转变成了略显无辜的茫然之感。
所以说，这家伙的黑泥开关真的很奇怪啊？！人类的xp是自由的但我还是想建议他去看看医生这句话我都说累了！
尤其是在我拉着他的手腕毫无阻隔地贴到我的腰侧的时候，他想要挣脱的力气大的我都开始怀疑现在在倒黑泥的不是他而是我了！
似乎是我眼神中的鄙夷之意太过明显，小青花鱼被我看的恼羞成怒起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就是没再挣扎而已。
我：……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他自暴自弃一般地开始跟我闹起别扭，酸味明显的直接从海水青花鱼变成了醋溜青花鱼，“可恶！”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我尝试着安慰他道，“也没什么嘛，他、你之后可是在和我认识了十几年才发展到和现在差不多的关系？”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神态复杂道，“这也不能算是安慰吧？不如说，你其实还是在嘲讽我吧？？”
“怎么会，这不是很可爱吗？”我想当然地凑上去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瓣，在他怔愣的神色之中快速地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所以，中岛敦那边——”
眼看着小泥鳅怪一副压根没听到我在说什么的样子，只是拼命凑过来的模样，我冷酷无情地挡住了他漂亮的脸蛋，在他遭遇了无情的背叛的神色之中轻声细语道，“不让我满意的话，不会让你亲我的……唔，有时候黑手党做派也很方便嘛？”
太宰治用隐忍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心不甘情不愿地逼逼了一会什么“你知道那些打算用美人计来诱惑我的蠢……家伙最后都是怎么哭着求我的吗？”一类毫无威胁力的话，在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并且诚恳建议他给我找瓶眼药水来会比较快一点之后，他异常不甘心地松了口，“……好吧，我可以把他借给你。”
但就在他再度凑上来的时候，我照样把他挡住了，并且在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有理有据道，“一个要求换一个，这不是很公平吗？或者你也来帮我找？”
太宰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敢的话，也可以？”
我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挡在他面前的手，但这下小青花鱼反而又犹犹豫豫了起来，最后还是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然后看着他在那里相当不甘心地倒着黑泥，“好亏，这一定是我有史以来做的最亏的一笔交易了！”
考虑到借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机会把他欺负的太过的话，以后这小心眼的家伙肯定会报复回来，我特别宽容地再度凑上去吻了他一下，成功让小泥鳅怪静了音，又接过了他手里的吹风机，把他按到床沿，替他把头发吹干了。
不过他这个天然小卷毛在洗过之后居然还是一样带着点凌乱的蜷曲感，简直了，在某些地方真的可爱到了奇怪的程度。
“满意了？”我懒洋洋收好了吹风机，把他按到床的一侧，看着他重新露出了莫名拘谨的神色，把他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他，自己则继续捧着电脑纠结起了资料上的内容。
但太宰治显然不肯就这样安分下来自顾自的，他背靠着床头坐着扭捏了一会，小声问我，“要过来一起看看吗？”
“看什么？”
他想了一下，用像是在说找不同的游戏似的语气回答我，“找出掘墓人到底是谁？”
我迷惑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凑过去看了眼他的屏幕……好家伙，十几二十几个像是监控视频的小窗口铺满了屏幕，而且都是十倍速在播放，这特么？？真的能看清里面的人吗？？
“这你怎么判断谁是谁？”我震惊了，“而且你现在跟我说话没关系吗？”
“哎？没关系的。”太宰治满不在乎道，“只能这么多一起看是因为屏幕大小的关系，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又犹犹豫豫地回答我，“至于怎么判断……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像是感受到了我面无表情的视线，太宰治勉强补充了几句，“这些都是之前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虽然掘墓人非常谨慎，几乎都没有正对着案发现场的监控探头，但是犯案次数一多，附近的监控总会有些许端倪……而且，有些监控设备本身就比较隐秘？像是商家自己安装的对着街道的摄像头也不在少数。”
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你这……是不是有点夸张啊？？”
太宰治哼哼了两声，有些不太甘愿地酸溜溜道，“没什么嘛，这种程度，乱步先生也能做到？”
虽然我倒不是很奇怪他能猜到我想过要不要去找江户川乱步，但是我这不是都放弃这个打算了吗？！这种醋也要吃吗？！
他在那里假装委屈道，“果然，我是你心里最末的一个选项吗？好过分！小绮好过分！”
眼看着他居然能在保持视线停在屏幕上不动的情况下，还能继续跟我演，我这下终于相信了他刚刚说的‘再多一点也没关系’这句话了……而且他这甚至能算是在谦虚吧？！他居然还能毫无压力地跟我演戏啊？！
“给我差不多一点，是谁刚刚一直在恐吓我的？”我无语了，“你倒是自己反思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啊！”
太宰治顿了顿，小声道，“我只是，不能接受任何意外而已。”
“能有什么意外？是指我终于受不了你那个诡异的JK脾气了吗？”我吐槽道，“放心吧，都多少年了，我早习惯了。”
小青花鱼明显被我的话扎了心，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略微侧过脸，望向了我，“什么？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说漏了嘴，干笑了两声，敷衍道，“专心看屏幕啊。”
“这种东西用余光就足够了。”他用不太高兴的眼神睥着我，“倒是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不就更像了吗……
就在我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显然太宰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小青花鱼立刻被气的鼓了鼓腮帮子，异常勉强地把视线转了回去，故作大度，以示自己跟JK根本毫无关系……
但是这样真的反而完全一模一样了啊！
我无语了片刻，没打算戳穿他最后绷着的那一点颜面，以防他彻底破罐子破摔地跟我闹腾起来。
只不过眼看着他一副等他看完就跟我算账的模样，我想了想，干脆捧着电脑坐到了他身侧，懒洋洋地半靠着他，“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太宰治相当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能靠的更加舒适一点，明明已经心情重新雀跃了起来，嘴上还要绷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嗯哼？”
……所以，真的完全就是JK吧？！

第115章
“我之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港口Mafia的太宰干部居然有亲生兄弟什么的传闻啊。”坂口安吾走在前方半步，带着身后的人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走廊中穿行。
在见到对方似乎有好奇地伸手触摸一下身侧墙壁的意图后，他不得不出声制止道，“请不要那么做，这一路上全都是触发式的警戒设备，虽然现在暂时关闭了……但同样会很危险。”
“越是精密的仪器就越是容易出错么？”隽美的男人低声轻笑道，“真是无用功。”
他望着身侧洁白一片，唯有钢板连接的痕迹暴露在外的墙壁，态度之中的轻慢不言而喻，“这是人的世界，唯有人性才是最优的武器……就像这次一样。”
在近乎刻薄地让坂口安吾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之后，自称叫太宰的男人这才略微歉意道，“抱歉……太久没有见到熟人了，稍微有些失礼。”
“熟人？”坂口安吾下意识地探究道，“是在异能特务科？”
身着一身黑西装的青年再次笑了笑，“你不会想知道他是谁的～”
如果不是明知道港口Mafia的名录中没有这一号人，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深知那个组织的首领是森鸥外而不是其他人，坂口安吾恐怕都会以为他已经提前开始了与港口Mafia有关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会谈。
对方身上久居高位的气质近乎不言而喻，但又相当微妙地融合着少许的书卷气，这种奇怪的特质混合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背景。
太奇怪了、这个人身上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很多地方甚至在自相矛盾，尤其是他自己的异能【堕落论】在对方身上折戟而归，无法得到任何信息这一点也很异常。
那位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对，目前为止，他们收集到的情报一直都如铁一般证实着‘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同样的异能’这一事实。
但是，不只是长相，就连在自己身上缠绷带这种罕见的癖好也一样的话……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想再强调一遍，你跟我们做的交易内容是只是向书页提问而已，不包括任何其他的东西，并且要由我来判断最后能不能将那句话落笔……没有问题吧？”
太宰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只鸢色的眼眸中的神色深深浅浅，就好像是不定的晚秋，“没有。”
坂口安吾原本还想继续例行进行些警告工作，却被对方不太客气地打断了，“可以了。”
他说，“我想我们都明白残页是有效力上限的吧？不然你们也没必要留着白麒麟了吧？能靠那种程度的‘许愿机’得到的东西，我用其他手段得到也不会费什么力，只是以特地跑过来跟那群……交易，也只是为了提这一个问题而已。”
喂喂，虽然这个人那个词念的很轻，但是他的确是管异能特务科的高官们在叫‘虫豸’吧？！
坂口安吾冷汗都快要掉下来了，“如果你是想要用它来找书——”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异能特务科所有人的智商？”太宰友善地问他，“如果真的能找到的话，不会等到现在吧？”
“不……这只是例行公事。”坂口安吾放弃了跟这个人交流，他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始开始怀念起了自己那些无穷无尽的公文……至少公文不会出声嘲讽他吧！
在穿过了漫长的走廊之后，坂口安吾带着对方通过了多重身份核对，最后踏入了一间密闭的白色房间。
房间的四角都安置着监控摄像头，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转动。
无机质的摄像镜头光圈微微收缩着，显示着对面正有人警惕地注视着这一边的动静。
太宰漫不经心地用余光扫过室内，略微调整了一下站位。
“书是不会直接回答你的疑问的，你只能用陈述的形式来想办法让它用‘具现’的形式回答你的问题。”坂口安吾小心翼翼地从透明的防弹玻璃展柜里取出了薄薄的半页纸，拿出了笔，默默等待着太宰开口。
“请让我斟酌一下。”太宰略微垂了垂眸，掩住了自己的视线。
这里的科技水平……还真是熟悉的毫无惊喜呀？
哪怕这里的四个外置摄像头，加上暗处隐蔽着的数个隐藏式摄像头用的是专用的内网，也不过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请给我一枚装有横滨境内全部历史在一百年以上的文物珍宝名录和具体来历的U盘。”在斟酌了片刻后，他这样开口道。
“你要这个——？”坂口安吾并不是因为对方的狮子大开口而吃惊，倒不如说，他是在为这个要求的简单程度而惊讶，“只是这个的话，虽然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异能特务科也可以给你？”
太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既然你觉得这个要求没有问题，那可否请你动笔呢？”
坂口安吾本来还想说哪怕是从这样迂回的角度打听书的下落也是行不通的……异能特务科早就已经尝试过，但既然对方坚持，而且考虑到这个要求本身没有什么危害，他还是沉默着提起了笔，写下了这个要求。
在略微等待了片刻后，太宰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啊，不在我这里。”
坂口安吾后知后觉地照做了一下，然后颇为惊奇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U盘，在停顿了片刻后，递给了对方。
太宰抬手越过桌面上的书页，突然开口道，“坂口先生难道不想亲眼看一看里面的内容吗？”
坂口安吾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就见到黑发的青年勾了勾唇，“但是这并不在交易的范围内呢～之前说的是你们同样具有向我交易这份情报的权力，所以，要行使这份交易吗？”
——就在对方分神的片刻，太宰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在难辨喜怒地收回视线后，他不动声色地清除了自己骇入的痕迹，从坂口安吾那边接过了那枚U盘。
这枚U盘当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他的存在可是【人间失格】本身呀？但是书的属性注定了‘多出来的物体’不可能出现在有观测者正在观察着的其他毫无遮盖的地方，所以，只要注意好站位，这样的机会就绝不会是偶然，而是绝对的必然。
“这个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坂口安吾听了一会耳机那边传来的指示，停顿了片刻，抬手将那页书重新放入了防弹玻璃展柜中，又示意太宰和他一起离开了那间戒备森严的房间。
的确，书的确无法直接找到同为规则产物的潘多拉，但是如果逆向操作的话，只要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答案也会是唯一解。
而且和默默无闻的书不同，宝石本身所具有的价值属性也注定了它不会一直默默无闻下去呀。
在再度等待了片刻后，坂口安吾神色复杂地告诉他交易就此结束……恐怕异能特务科的大部分人都觉得他疯了也说不定？
太宰兴味索然地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坂口安吾摆了摆手，“再会了，安吾。”
他没有再管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称呼给惊到了一瞬的坂口安吾，径直离开了异能特务科，抬手抱起了街边纯黑色的猫咪，略带恶意地对着正对着这边的监控摄像头微笑了一下。
……
就在我靠着小泥鳅怪查文件的时候，他突然冷笑了一声，神色微冷。
但在我问起的时候，太宰治却并没有急着回答我，而是凑过来偷偷吻了我一下才心情由阴转晴地回答我，“我找到掘墓人了～”
可如果只是这样一个罪犯的话，不至于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我略带迷惑地挡住了在注视了我片刻后再度试图凑上来跟我贴贴的小泥鳅怪，被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抱住轻哼道，“没什么啦，就是些烦人的家伙而已。”
他说着，又露出了沉思状，“本来应该让黑蜥蜴去的——但是果然还是让敦君稍微多一些历练机会吧？”
刚刚洗漱完毕的小青花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爽劲儿，以至于哪怕他此刻在拼命吐黑泥都难掩他本身容貌的出挑……
还真的有点怀念，太宰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好像很少有展现过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轻狂与不计后果来，怎么说，虽然同样是‘太宰治’，但是没见过的总归更加稀奇一些？
就好像是在见过了宝石被打磨的熠熠生辉的模样后，在回眸之间再度望见宝石的原石之时，那种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观感。
结果刚刚按下通话键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捏了下脸蛋的太宰治连情绪都不连贯了起来，原本略显冰冷的命令在他卡壳了一下之后反而带上了少许的人情味，不再显得那般冷酷。
“真是的，这样会有损我身为上司的威严嘛。”在挂了电话后，那么抱怨着的小青花鱼嘟嘟囔囔地把电脑放到一边，凑了上来。
“抱歉抱歉，没忍住。”被我这么敷衍着的太宰治不满地蹭了蹭我，活像是只真正的皮毛柔顺的猫咪一样。
啊，说起来，太宰给我的那只猫咪好像很不喜欢太宰治来着？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从来没有见过它，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敏锐地发现了我在分神的小泥鳅怪不满地扒拉着我，“再不专心，就对你做点过分的事情？”
我想了想，平静地把电脑拿地离他远了点，“敢对我的论文动手，我就把你油炸了。”
太宰治：？？？
他一脸不可置信道，“你的论文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被他问的一愣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片刻，充分运用起了自己的语言能力，有理有据地回答他，“会帮我写论文的你比较重要。”
而且，真的好JK啊你！
太宰治明显被我气到了，他胸膛起伏了片刻，闷闷不乐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熟悉了太宰的不动声色之后，小青花鱼的情绪可真好猜，就好像是做惯了六级题之后回去做四级题一样，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在演着逗我玩的可能性，随意了，谁会想不开跟他比套娃啊，反正只要我开始摆烂，最快乐的就一定是我！
在把电脑放到一边，抱着气鼓鼓的小青花鱼吸了一会之后，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太宰治啧了一声，神色冷淡地接起了电话。
“太宰先生，我已经确认了目标就在2号位置……但是现在只看到了一个人。”少年的嗓音里带着点明显的瑟缩之意，显然对他正在做的事感到了异常的不习惯。
“不用请示我，我已经把必要的情报都传给你了你要学会自己独立做出判断。”太宰治露出了少许略显不耐的神色，但在被我安抚性地顺了顺毛之后，猫咪眯着眸下意识地放缓了少许声线，原本漠然的语气中也染上了一丝人情味，“……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在对方情绪略显激动地挂断了电话后，太宰治不太满意道，“你是不是在心疼他？”
我叹了口气，“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好过一些？”
在他怔愣的神色中，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尾，“明明你其实也并不希望他那样畏惧你吧？太矛盾啦。”
“我并不在意。”他敛起了那双漂亮的眸，视线集中在虚空中的某一处，就是不肯望向我，“这样是能实现我的计划的……最便捷的方式。”
我有些头疼地看了他片刻，“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钻牛角尖？但凡有个人能想开一点也不会……太固执了小泥鳅怪！不对，泥鳅至少钻地钻到墙会换个方向，你就只会在那撞墙！”
太宰治毫无威慑力地瞪了我一眼，“随随便便给干部起绰号是重罪！”
“判我有妻徒刑吗？”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放过自己吧，稍微慢一点也没事？还是说，你现在依旧觉得未来是如此黯淡无光吗？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无妻徒刑警告！”
他像是突然被一颗跨越了漫长距离的子弹击中了似的，露出了怔愣的神情，又像是刚刚从一场长长的梦境之中骤然惊醒，懵懂的神色在那只鸢色的眸中缓缓晕染而开。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把脸埋到了我的身前，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第116章
“看来不是最坏的情况呢……”正在指尖把玩着某样物件的青年单手支着下颚，半倚在桌边，神色飘忽不定地微笑了起来，“能不用冒着让她亲眼见到自己最差劲的那一面的风险，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不过，居然会在那里……这就是命定的巧合吗？”他将手中托着的白骨放下，漫不经心地抬手遮在了白骨的眼眶处，看着摇着尾巴的猫咪叼来了一颗红色的异能结晶，声线淡雅，“抱歉，涩泽君，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但是，既然你也有拼尽性命也要去追逐的存在，想必你也能理解我吧？”
……
在应了我一声后的太宰治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抱着我的姿势，不太情愿地摸出手机，给中岛敦发去了一条新的命令。
“本来是打算让敦君稍微犯一下错误，先吃点苦头长长记性再说的，但是既然小绮你不喜欢这样的话，那就对他宽容一些吧。”
他说完又开始撒娇，“如果你是我的部下就好了嘛，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我都可以！”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那个场面，非常诚恳地回答他，“首先，如果没有特殊理由，我绝对不会加入港口Mafia，其次，我应该会相当讨厌‘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这一点，劳动保护法警告！而且既然是加入后就不能随便退出的组织……那最方便的果然是升官发财死上司了吧？啊，上司不是指你，既然要做当然要一步到位？”
“这么一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们说不定会成为竞争对手也说不定？”我犹犹豫豫地琢磨着，“不对，我才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更可能是在你上位时我就会找机会脱离港口Mafia吧？”
太宰治对着我眨了眨眼，“为什么没有其他可能呢？”
“还有什么可能？”
“如果你愿意成为首领夫人的话，这些问题不是都不存在了吗？”
“就你现在对下属的态度，我觉得如果我是你手下的话我没有想暗杀你的念头已经是我很克制了……”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但太宰治却意外地没有跟我闹腾，而是眉头紧锁地深思了一下，然后又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我。
“不要再说了，小绮，那样的可能性，光是想一想就快要窒息了。”他这样小声念道，隽秀的面容上难得显出了少许沮丧的神色来，“无论怎么想都……”
……
是呀，如果不是有着跨越世界、颠倒时间的‘奇迹’，她绝不可能就这样安心地躺在自己怀中……
就算太宰治有让任何的不可能化为天命的手腕，但倘若是从一开始就行将踏错，或者干脆就此擦肩而过，化作陌路……这样的可能性，光是存在着就已经足够让他肝胆俱裂。
在此之前，他几乎从未产生过畏惧的情绪，但是此刻，他却在恍惚间感受到了那种连正常呼吸都显得像是奢望的战栗之感。
太宰治没有办法想象夏绮对着他冷眼相对的样子，一旦她决议收回那份独一无二的优待，那她与生俱来的天性将展现出它真正冷酷的一面。
如果被她举枪相对的话、那样的画面，光是从思绪的角落里浮现出一隅，都已经足够恐怖了。
对于太宰治而言，如何伤害他人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若是将伤害一词换成挽留，那结果就开始截然相反了起来……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是‘保护’，也往往是伴随着伤害的呀？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另一种可能性中的友人……
……
好家伙，这就是没有条件emo也要创造条件emo吗？？
眼看着太宰治又焉巴了下去，还时不时拿委屈的眸光瞥我一眼，我彻底无语了，“那你也没那么讨厌平行世界的自己嘛，居然还在为他们的终身大事考虑？”
“谁会管他们死活？”太宰治先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我的说法，又有些犹犹豫豫地接了一句，“但是，如果是仅此一次的孤例……”
好，我懂了，又是樱花妹不安，老毛病了。
“对所有看不到平行世界的人来说，仅此一次的孤例才是唯一的解？不然按你的说法，难不成我要是能看到平行世界的自己跟谁在一起了，我就要——”
他抬手挡在了我的脸前，止住了我的话头，毫无感情色彩地勾了勾唇，“不可以、不可以说出那种话来。”
那双鸢色的眸中此刻鲜明地氤氲着翻涌的恶意，就好像是将要续满滴落的琥珀树脂，浓重到了近乎要呼之欲出的地步。
我熟练到令人心酸地抱着太宰治顺了顺毛，然后平静地把小泥鳅怪本能地试图往我衣服里钻的手拽了出来……
怎么说，我要再跟自己强调一遍，虽然这条小泥鳅怪是很容易被其他世界的自己影响共情的类型，又因为他和太宰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也比较随意，但是不要忘了我其实和这个年龄段的太宰治其实压根没认识多久好吗！！
JK可以不懂事身为成熟的大人的我不可以！！
对方显然很不满意我的动作，但就在他再度跟我闹腾起来之前，他屏幕上倏地出现了一个视频窗口……大概是从中岛敦那边接过来的？
太宰治“啧”了一声，摘下了一边的耳机递给我，“很无聊的，小绮你看过了就知道了。”
我心情复杂地戴上，“那个，你现在没开麦克风吧？”
“当然没有。”他没什么所谓道，“虽然我没有关系，但是那样镜头会晃的根本不能看吧。”
好家伙，所以你其实知道自己在中岛敦心中有多吓人啊！！
只是眼看着屏幕中的镜头一动不动，显然是在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太宰治的命令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这样真的有用吗，只会带坏他吧？只能依次输入命令后才会执行的机器人很麻烦啊。”
我想了想，诚恳地回答他，“如果你对他的要求是你自己的那种水平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实际……话说你带了他多久了？”
“怎么会？”他露出了少许理所当然的神色，“我都已经把他带回来半个多月了，只是能独立完成任务这种要求还是不过分的？”
“不，其实已经很过分了……”我吐槽道，“要是一般职场就算了，可是他还未成年啊！而且你让他干的还是直接去对上凶手这种活？？”
太宰治看了我一眼，倏地小声道，“可是，我去雷钵街调查荒霸吐的时候，森先生也才把我捡回来没多久呀？”
我顿时愣住了，只看到他在耳机侧边轻点了一下，对着在那边静静等待着的中岛敦发出了命令，“不要惊动里面的人，先四处探查一圈。”
他在说完之后迅速掐掉了音频，压根就没有要听对方的回应的意思。
好吧，不得不说，无论是哪边的太宰治，黑之时代的时候脾气都很烂……
但我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凑上去啄了他一下，被他按住后颈黏糊糊地撒了会娇。
虽然明知道小泥鳅怪就是在借题发挥，可我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真的不能让森先生去扫厕所吗，让他把全关东的卫生间都扫一遍！”
他噗嗤笑了起来，又略微解开了少许自己睡衣的衣扣，扯松了自己身前的绷带，拉着我的手腕往里探。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的前一秒，太宰治轻声道，“这是我和兰堂……不，兰波先生对上的时候留下的那道伤？那时候的确有些冒进了，明明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的，真是难堪，这就是经验不足所带来的问题吧？真是毫不留情的一堂课呢。”
入手处是一道与旁边略显出几分差异的旧伤，但哪怕时隔多年，那道伤口依旧兀自存在着，像是在彰显着往日存在的痕迹。
我顿了顿，又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解开了上面的绷带，扫了一眼他的脉搏处。
这里反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疤，只有几道看不出到底是多久以前的纹路交叉重叠在一道……大概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印记了。
太宰治小声道，“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留下的了，在我得到书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
我真是差点没被他气死，尤其是这家伙还在那边期期艾艾地试图以此跟我说明放养也是一种教育方式的时候，我感觉光掐他已经解不了这口恶气了，干脆把他的手腕扯过来，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与手掌的交界处，成功让小泥鳅怪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对方的音频又接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要松口，却被太宰治直截了当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了回去。
我：？？？
“太宰先生，这里的地下室是空的……其他地方也都没有藏匿着什么人而留下的痕迹。”
太宰治用一惯清冷的声线应了一声，难得耐心地询问道，“敦君，你觉得在这样的夜晚，尤其是在知道港口Mafia可能正在追捕他们的当口，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分散开呢？尤其是在你刚刚的搜查中，你应该能看出这是一对情侣在进行共同作案的迹象？”
因为被他刚刚的动作给整懵了，我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主要是这样其实还挺累的来着！但是他这会又死死按着我，我也不好动作太大打扰到他的通讯，只能白了他一眼。
似乎是同样有些惊讶于太宰治的态度，中岛敦略显局促地回答，“是为了引开可能存在的追兵吗？”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我想了想刚刚看到的画面，没敢说其实我也啥都没看出来……术业有专攻，这种细节观察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方面！
但对方好像发现了这一点，关掉了音频，好脾气地安慰我，“没事的，小绮，毕竟你见到这样的事件的机会应该比较少？”
……这、其实也不算少吧？！
就在我更加心虚的当口，太宰治愣了下，冷笑了一声，“那个我是废物吗？”
这其实也不能怪太宰吧！话说那就是未来的你啊！毕竟都是突然发生的事件，事件的主人公跟我也大都不怎么熟，在此之前就算有所端倪也最多只是在几个人之间……要是他能在发生之前就全部阻止那才是真正的细思极恐好吗？！
但在我松口想要替太宰辩解几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重新连上了音频，没有给我半点出声的机会。
被冷落了一会的中岛敦明显不安了许多，他颤抖着道，“太宰先生……抱歉、抱歉——”
“没事的，敦君。”太宰治平静道，“你是第一次……尝试着解决这种事件，没有经验也很正常。”
对方显然快要喜极而泣了，他呜咽着应了一声，“我绝不会让太宰先生失望的！”
我靠，太宰治是什么邪教头子还是咋的？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正处在狐疑之中的我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用心虚的眼神盼了盼我，打断了通讯那头的人可能会暴露出他刻薄的那一面的话语，“从刚刚的痕迹来看，人质不久前的确应该是被关在这里地下室存放着的木桶之中，但是现在，想必是其中一位犯人察觉到了什么风声，将她转移走了吧？是为了灭口吗？还是说……”
“我知道了，太宰先生，我一定会在人质被灭口之前就把她带回来的。”中岛敦立刻从窗户中翻了出去，打量着四周的小巷中是否刚刚有任何人经过的痕迹存在。
太宰治在关闭了通信之后想了想，“嘛，其实也不一定要那么急，说不定对方是想一个人顶下所有罪名也说不定？这样的话他在被找到之前是不会对人质下手的……但果然还是这种危机感更能磨练人吧？”
我这下才终于在面临下巴脱臼的风险之前找到机会松了口……说真的这也太奇怪了吧？！一般人被咬了一口之后会是这种反应吗？尤其是太宰治这会还在拿不太乐意的小表情瞄我，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就在我抬手揉着自己的脸颊的时候，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意地乘机凑过来想要亲亲我，被我冷漠脸推开后还在那里委屈，“果然吃到了就不会再珍惜了吗？小绮好过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好好措辞！”

第117章
说实话，看着别人找凶手这种事……还挺无聊的就是说。
毕竟又不是那种特意剪辑过剧情，配上了激昂的背景音乐，还附带着各种分镜的刑侦剧，要不是中岛敦多少还能靠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来追逐凶手，不用经过繁琐的推理定位和反复侦查，我恐怕已经看的阿巴阿巴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太宰治推一边去让他自己干活了。
但还是察觉到了一点苗头的小泥鳅怪死死地缠住了我，大声抱怨道，“明明是小绮让我负起责任来的吧，结果你现在反而要把我丢下，自己偷偷跑掉吗？”
我叹了口气，像条咸鱼一样被他搂着，“我这不是没跑嘛……”
好在毕竟有着【月下虎】的异能底子在，哪怕此刻中岛敦依旧因为惧怕自己的异能而无法将之熟练运用，异能本身给他的体质带来的改变依旧存在。
就像是捕食者的天性一样，他在一处废弃的房屋内找到了正手持着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将枪口对准了装有人质的木桶的犯人数田遥。
太宰治在我耳边低声跟我解释道，“你看到他额角的洞了吗？”
随着镜头的略微晃动，我隐约间看到了犯人额角似乎有着一个圆形的空洞，让人光是看着就有些不寒而栗了起来。
“这是他在之前的某一起案件中受到的伤，也正是因为这个伤口伤到了他的脑部组织，导致他的杀意与爱意是颠倒的——多有趣呀，他对留在先前那座房屋内的女人的爱意化作了杀意，但巧合的是，那个女人是有着喜欢欣赏他人痛苦的怪癖的家伙，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宣泄‘爱意’的渠道？”
“也就是说，他有多爱那个女人，他的杀意就会越重～”
跟日后具有死神名号时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中岛敦不过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略显紧张地握住了自己脖颈间带着尖刺的项圈，像是企图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保持冷静。
太宰治却对此恍若未闻……但这并不能就此证明他真的如此冷酷无情，而是，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痛楚就如吃饭喝水般令他习以为常。
人类大都有着自己承受痛苦的阈值，只不过对太宰治而言，他的阈值范围是扭曲而异常的……对于正常人而言光是看着就会心生不忍的痛苦，对他而言或许只是用来证明‘他还活着’这一点的证据罢了。
虽然会在嘴上说着讨厌疼痛，但是……如果这就是他唯一拥有的，存在的证明，那么他对痛苦的认知，显然早就已经畸形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了吧。
念及至此，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太宰治的颊侧，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之中吻了上去，略微犹豫着伸出舌尖点了点他，结果就像是在戳蚌壳里的软肉一样，刚刚蜻蜓点水的一碰，对方就立刻缩回去了，整的我好像是什么在强吻他的变态一样！
呵，就这就这？JK！
他单手握着我的手腕，别开脸，含糊不清地问我，“你是在……同情我么，小绮？”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见色起意？”我故意打岔地反问道，成功见到小青花鱼红了红耳廓，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连呼吸都隐约间重了一些。
万一逗过头了就不妙了！我立刻调了下话头，“我只是在想……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能见到你在将来彻底隐藏起来的脆弱，能更深地了解你的过去……真的太好了。
太宰治胸膛起伏着望向我，此刻那双毫无遮拦的鸢色眼眸就像是一汪春雪消融汇聚而成的湖泊，朦胧的水雾折射着初春的晨光，带着一种近乎澄澈的绮念。
就在我打算稍微挪开点距离的时候，原本只是虚虚地握着我的手指突然用力，把我拉回了原位。
……靠，这点怎么特么的和未来的太宰一模一样？！我想跟他贴贴的时候就虚伪地用羽毛般的力气推推我，但我贴贴完不想负责的时候他那种强势的一面就会毫不遮掩啊！
但是这家伙可以完全不在意时间地点地凑上来和我贴贴，我不可以！
在侧过了脖颈，让小青花鱼只能够到我的脸颊，心不甘情不愿地想要抗议的时候，我趁机挣脱了他的桎梏，神色紧张地望向了屏幕。
与中岛敦正在对峙的数田遥似乎正在跟对方对话着什么，但显然对话的结果不太理想，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手指叩开了保险，搭上了扳机。
“不用担心呀。”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屏幕，“虽然敦君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月下虎】，但若是他受到了危及生命的伤害，异能会本能启动的……枪械还杀不了他。”
他顿了顿，眉宇之间透着点近乎残酷的冷漠，“他异能的起点比较高，训练起来也会更快一些……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放弃了芥川，选择了他呀。”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生在和平的世界里，因此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吧，小绮？就算这样也不打算质问我么？”太宰治此刻反倒是不似作伪地微笑了起来，“不觉得我很过分吗？”
“不，正是因为背景不同，我才不会随便对你的所作所为进行指摘。”我斟酌着回答他，“在这样一个拥有着近乎万能的‘许愿机’的世界里，本身具有跟它的联系却没有相应的野心就是最大的悲哀了吧？他本来就不可能彻底远离纷争，只是被卷入的方式不同罢了。”
“当然了，我也没那么高的道德素养就是了……可恶，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能根本遏制不住自己想要集卡的冲动！至于新双黑的特异点什么的，反正生命会自行寻找出路？”
太宰治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感叹道，“啊，是放养系的呢，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的话，我说不定会妒忌那个自己的呀？”
他说着，又打开了音频，中岛敦的声音从那边被清晰地传来，“……我可以当你的人质。”
少年的声线有些磕磕巴巴的，从晃动的屏幕中我可以看出他在逐渐缩短着自己跟犯人数田遥之间的距离，对方神色毫无波澜地把原本对着木桶的枪口转向了中岛敦，像是在仔细思考着他的提议。
太宰治露出了略显头疼的神情，他关掉了这边对那边的单向通话，有些不太确定地小声道，“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并不希望他受伤呢。”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有些过于软弱，他又很快补充道，“毕竟他如果受伤导致异能暴走的话还是会很麻烦，他对他的异能越是抗拒，对我而言就越是难办啊。”
“那你可以稍微慢一点，不用把他的精神状态压的那么狠吧？”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眸，抬手贴上了他的颊侧，威胁性地捏了捏，“还是说，你现在还是在想着什么四年以后就撒手不管了这种事？”
“哎？”太宰治有些为难地哼哼两声，蹭了蹭我的手，“可是，要我在明知道小绮就在另一个世界等我的前提下还愿意在这里花那么长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啦！”
他甚至还假哭起来，“反正你肯定不会愿意留在这里陪我吧？好过分！真的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吗？”
我心虚到不敢吱声，只能胡乱地安抚了正在打滚的小泥鳅怪一下，看着视频中的画面逐渐离近到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就在此刻，数田遥突然后退了一步，“保持这个距离，不要再靠近了。”
中岛敦明显一下子被对方这状况之外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了起来。
太宰治则是捂住了额头夸张地叹起了气来，他翻了个身，显得有些气若游丝地抱住了我，“我就知道我不应该看的……这只会让我对我自己的选择再次产生怀疑而已啊。”
“真是完全没有对预料之外的状况做过打算呢，他就这么自信对方一定会让他靠近到他有把握动手的距离吗？”太宰治冷淡道，“但是，就算是这个局面也很容易就能解决，无论是他仗着自己身体的恢复力直接冲上去夺枪也好，还是想办法发动自己的异能也好，都比这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要好无数倍。”
“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我好奇地摸了摸他的小卷毛，结果被猫咪缠地更紧了一些……靠，都说了不要这么用力啊！这哪里是猫咪，这就是伪装成猫咪的食人花吧！
“哎？那不是很简单吗，他只是感情系统出现了问题，又不是没有感情了呀。”太宰治略显恶意地笑了笑，“有感情的人就会有弱点，尤其是在这种绝路之下，甚至是告诉他只要他自我了断，我就会帮他深爱着的共犯脱罪，让他把无处安放的杀意对准自己，下一秒举枪自尽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他顿了顿，有些勉为其难道，“我倒也不会抱有敦君同样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幻想，但哪怕只是通过言语让犯人分心一瞬，他都完全可以轻松地打掉对方手上的枪械呢。”
我看着画面中的数田遥给留在原先屋内的共犯拨出了电话，示意她先行离开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你不指点他一下吗？”
太宰治懒洋洋地回答我，“有人会替我做到这一点的……比起口头上的训诫，永远是残酷的现实来的更加有用。”
“毕竟，敦君其实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呀？”那双明暗交加的鸢眸毫无感情地弯了弯，“如果不用事实‘说服’他的话，我可不想强迫他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强迫，但其实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毫不留情地把对方往既定的前路上推去，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比起森鸥外常用的以强权与利益压迫对方低头的手段，太宰治甚至可以让对方认为这就是对方出于自己的意志，出于自己的经验而做出的决定。
这家伙绝对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类型……
“会觉得可怕吗？”抱着我的小青花鱼突然这样问我，“无论另一个我藏的有多好，我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啊，就算我可以装出一副对其他人在意的模样，但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到底要让我强调多少遍，我其实真的道德感没有那么强！我就是和平世界的漏网之鱼还真是对不起！”
他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故意黏糊糊地就想往我怀里钻，“哎，那么道德感没有这么强的话，要现在抱我吗？”
“不，我只是道德感没有那么强，节操和底线还是有的。”我面无表情地把小泥鳅怪推开一点，转身望着画面跟他强调，“真的没关系？不会被人跑掉吗？”
“虽然我跟敦君说的时候的确只派了他一个人出来啦。”太宰治露出了点为难的神色，“但是我也没有魔鬼到只让一个新人去负责这样的任务？所以我其实还派了一对人守在之前的房子周围了，只要她一出门就会把她按住～”
“等下，可是她还在跟数田遥通话吧？那敦君哪里？”
“啊，那就是敦君自己要考虑的问题了？”太宰治耸了耸肩，“如果没有办法凡事都面面俱到的话，那么至少要学会如何应对这样的意外情况吧？这就是我要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一课呀。”

第118章
在被太宰治拉着去‘收账’的时候，我还处于一种困的迷迷糊糊的状态，只是勉强打起了少许的精神跟着他而已。
毕竟昨天晚上的案件收场的时候，站在人质面前的数田遥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异响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就对着中岛敦开了一枪，要不是【月下虎】，看着那一枪的方向估计够呛。
但哪怕是因为本能反应而避开了要害，太宰治还顺手掐掉了音频，光是从剧烈抖动的屏幕中都能看出对面应该伤势不轻。
“真是……”太宰治露出了略微头疼的表情，他夸张地大声叹气道，“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自主思考是会要了他们的命吗？”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歪楼，像是缠着浮木生长的水草一样把我一圈圈地困的动弹不得，只能接受他的魔音穿耳，听着他抱怨起了自己部下们的无能，就连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试图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都被他不满地扒拉开，还偷偷摸摸地试图蹭到我的身上来，被我拽着领子掀了下去。
太宰治对此表示了异常的不满，“好惨，难道我要这么早就过上清心寡欲的生活了吗？好可怕！”
我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平静地回答他，“是啊，至少还有20年在等着你，先练练也没事，挺修身养性的就是说。”
太宰治：？？？
“才不要呢！那我岂不是比森先生还要惨了！”
在把忍无可忍地把死命扑腾着往外吐着黑泥的青花鱼用被子打包好后，我又想低头看一眼屏幕，却只见到屏幕一黑，被太宰治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关上了。
略微侧过脸来仰视着我的少年眸光清浅，终于正经下来的声线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如果不看他脖子以下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画面的话。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嘛，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敦君的确有着不容小觑的天赋，当他被逼到绝路时就会反映出来……只不过画面会不太雅观就是了？毕竟是‘老虎’嘛。”
我立刻放弃了继续看直播的想法，但太宰治的部下随后打来的电话则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我联想到了某些画面。
“太、太宰大人……”
从被子卷里被解放出来的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目标之一已经被我们逮捕，但是另一个目标——先前挟持了人质的那个目标，现在已经……重伤不治了。”
“哎呀。”太宰治叹了口气，“还有救回来的可能性吗？顾客可是更希望能见到活的？”
“应该……不行了。”那边好像吞咽了一下口水，“已经被虎……撕碎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控制不了兽性就只能是野兽而已。”太宰治冷淡道，“那点伤应该很快就能复原了，让他伤好之后自己去领罚吧，你继续负责跟客户那边接洽，一个小时之内给我答复。”
虽然对方应答的很快，但是我也不可能真的那么轻松地就揭过这一章，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啊！
“敦君吓到你了？抱歉抱歉。”太宰治轻声道，“对你来说应该很糟糕吧？这个世界。”
“那对你来说呢。”我打了个哈欠，“对你来说，和平的世界会很无聊吗？”
“呀，反而在在担心我吗？”他笑了起来，“不会哦，无论和平还是混乱，人心都是这样繁复而扭曲的东西，只不过一个内敛一个外露，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差别？”
“只不过……没有异能的世界啊。”太宰治抬手摸了摸我的发尾，“对我来说，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意外可言了？当然，也没有多少差别就是了，硬要说的话，魔人那家伙会非常喜欢你那边吧？真可惜，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跟他炫耀一下呢～”
他故意放缓声线时，原本就清越柔和的嗓音就更加催眠了起来，但我有点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又日夜颠倒地通宵，就抬头看了他一眼，跟他确认道，“等下没有任务了吧？”
太宰治愣了愣，“啊，暂时没有了。”
我立刻抬手合上了他的电脑，放到了床头柜上，关上了灯，把小青花鱼往被子里一拽，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浑然不觉对方用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我，还满是抑郁地靠在我身前听了一会我平稳的心跳声，嘟囔了一句，“不会吧？真的吗？真的就这么睡了吗？”
但他到底也没整什么幺蛾子，只是往我怀里一钻，同样阖上了眸。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醒来时再度被小青花鱼的颜值暴击了一下，并且被他下意识地蹭了蹭之后，我俩同时都愣了愣……他直接嗖地往后退开了，耳廓边也浮现了不太明显的红晕。
……干嘛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也不懂！
之前我其实也没和太宰同床过多久，那家伙又一向端得住的要命，我还真没注意过……而且他一开始是忙的都很少回来，后来则是因为怕睡觉的时候就给我传送过来了，所以他也没和我睡一块。
只见小青花鱼在注意到我的表情后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呜咽道，“什么，我到底是过着什么样清心寡欲的日子啊……这样悲伤的时光还要过二十几年吗？？”
“这……这也是有原因的嘛。”
我心虚地沉默了片刻，虽然很想非常人渣地发出让他自己去解决一下的暴言，但我总感觉他肯定会闹腾，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勉勉强强地对着他伸出了手。
只不过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显然是屁事最多、最看重自尊的年纪，他先是虚伪地躲躲闪闪了片刻，后来又红着精致的眼尾凑过来试图亲亲我，但因为刚醒所以完全没有某种世俗欲望的我只觉得他吵闹，甚至还觉得很困，只想字面意义上地倒头暴睡。
可惜我还不够真正的冷酷无情，否则我一定会诅咒他秒，现在、立刻、马上秒。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特么是不是在故意憋着啊？？”
小青花鱼立刻愤愤不平地大声反驳我，“才没有呢，就是还不够嘛。”
“从刚刚起我就想问了，你真的是日本人吗……”
“呜哇，这是国别歧视吧？？”
“不，这明明是在夸你。”我困的已经快要不能思考，但是这条小青花鱼似乎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所以好麻烦，太麻烦了，我刚刚就不应该心软而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啊！
总之在他终于满意了之后，我不得不爬起来去认认真真地洗了几遍手，还要被不知餍足的小泥鳅怪缠着不肯放。
“再来一次嘛～”
“不要，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地蹭了我一会，被我按着脑袋赶去换好了衣服。
一大早就淋浴了一遍的小青花鱼总于洗去了原本阴沉沉的架势，显出了点难得的愉悦来，以至于一大早就等在楼下的部下在见到他时都下意识地愣了愣。
“走吧，不要让那位浅间先生等太久了。”
我则是靠着他在车上打瞌睡，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昨天差不多的确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睡得最安心的一觉了。
毕竟是在这样陌生的世界里，想要彻底放松下来……还是比较困难呢。
“现在先别睡啦。”虽然那么说着，但他也没有要推醒我的意思，眉目清隽的少年略带苦恼地侧目望着我，“之后的横滨……快要乱起来了。”
“为什么？”我勉强打起了少许精神，就看到他眸色渐深地望了眼窗外的五座大楼。
“因为，Mimic……已经到了。”他声线轻快道，“这几天就跟着我吧？只有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至于潘多拉……”
太宰治莫名顿了顿，“之后我会帮你找的。”
“你怎么就这么确信浅间先生那里没有？”我半梦半醒地问他，只听到他好像笑了两声，“啊，我就是知道？”
结果还真如太宰治所说，我把对方收藏的宝石暴殄天物般地摸了个遍都没有任何异样的情况发生，只能郁闷地回了车上，看着太宰治最后兴致勃勃地挑走的红宝石叹了口气。
“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小绮要怎么办呢？”正对着光望着宝石的太宰治突然这样问道，他侧过眸来注视着我，像是在耐心等待着我的回答。
“那就慢慢找呗。”我想了想，“又不是在沙滩上寻找一粒沙子，说不定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呢？”
“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过来抱住了我，“慢慢找也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这家伙说着说着又开始怂恿我，“不过，反正不是一个世界，为了更加让别人挑不出错一点，干脆小绮现在就去和我签婚姻届吧！”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样，在我面无表情的目光中软软地道，“你出生的地方没有改姓的习惯吧，那就按照你的习惯来？这样的话完全就可以当做是签个普通协议就好啦～”
“不要。”
“哎？哎？等一下？”太宰治震惊道，“稍微犹豫一下也好吧！”
“虽然好像是没什么关系。”我琢磨了一下，“但总感觉会被不得了的恶灵缠上啊？”
“好过分！”他夸张地凑上来，那只鸢色的眸忽闪忽闪地望着我，“明明没什么区别吧？反正仅仅只会在这样虚假的世界中生效，给我留下一点念想也不可以吗？”
我简直被他说的罪恶感爆棚，但我还真不是在敷衍他，因为太宰治真的每次都特么能刷新我对他黏人程度的认知，在没有合适借口的时候我还能把他强行按回去，但要是有了借口，这家伙只会瞬间打蛇上棍啊！
得寸进尺什么的对他而言都是小意思，真的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那可就真不是一句‘我后悔了’就能解决的问题……总之就是很麻烦！
太宰治打量了一会我的神色，委委屈屈道，“小绮在担心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妻子的垃圾，就算结婚了也只会以你的想法为优先啦。”
我想了想，找了个当下最合适的借口出来，和颜悦色道，“不行，我还只是个孩子，我大学毕业之前不会考虑这种事。”
太宰治被我梗了一下，相当不情愿地抱着我气鼓鼓道，“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狠狠地玩弄了我之后就想把我踹开了是吗！明明都已经那样对我了……”
好在这会车终于停在了港口Mafia的楼下，我立刻如蒙大赦般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但是太宰治这家伙居然没松手，就这样被我一同带出了车外。
虽然我在对上正在楼下等待着太宰治的他的下属们时就差不多快要尴尬地徒手抠芭比梦幻城堡了，但是显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他们恭恭敬敬地跟毫无形象地趴在我肩上的太宰治问了好，其中一位还出列将一把枪展示给了太宰治。
他随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嗤笑了一声，“果然，按照我先前的命令继续吧，捉到活口再来找我。”
说着，他就拽了拽我，示意我先跟着他先上楼。
“跟着我虽然不会有危险……”太宰治突然这样说道，“但是说不定会看到一些让你不太舒服的画面，这样也没关系吗？或者我也可以带你去安全屋？只要待在那里几天，出来之后就不用再担心其他人了。”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我压根没怎么犹豫。
“太好了。”他露出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样的话就不用苦恼怎么劝你接受360度的监控设备了，哎呀，其实我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待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
我：？？？
“呜哇，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在被我一把掐住脸蛋的时候，太宰治立刻眨巴着眼睛认错道，“至少卫生间里绝对不会有！”
“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只不过一条是身为人类的底线，还有一条是身为碳基生物的底线吧？？”
太宰治想了想，惋惜道，“哎，那我可能的确没怎么见到过正常人类呢，按照这个标准，从港口Mafia的顶楼开始往下数十层，应该都没有多少正常人类？”
“你在若无其事的说什么呢！！”

第119章
港口Mafia在全力运转之际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光是趴在太宰治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往下望，我就在短短半小时内见到了数波人交替进出，还有明显带着伤回来履职的下属。
就在我摸鱼摸得起劲的时候，原本正坐在我身后敲着键盘的太宰治突然冷笑了一声，“居然提前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他，“什么？”
……
在注意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后，太宰治近乎是下意识地收敛起了原本近乎快要按捺不住的恶意，垂下眼帘，摆出了一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郁郁神态，“因为Mimic比预计之中到的要早一些，而且造成的破坏也出乎了异能特务科的预料……所以他们把和森先生的谈判提前了。”
他皱着眉，故意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原本的安排被打乱了啊。”
这句话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这个安排并非是针对着Mimic或是森鸥外的才对。
既然要与森先生对垒，那他自然会把每一个细节都完善到无懈可击，时间上的提前或者是延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只要按照原先的应对方案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顺利承接而上。
如果可以提前继位的话，对他来说甚至反而会更方便一些……毕竟，原先的准备时间缩短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森鸥外来说都是一样的，森先生那边更是会立刻以跟异能特务科的谈判为最优先，暂时先放松对他的戒备。
但是，这样的话……
太宰治从电脑屏幕前站起身来，略显闷闷不乐地走到夏绮身侧，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蹭了蹭她的后颈，在她看不到的位置缓缓地沉下了目光。
真是的，本来打算借着Mimic会进行无差别袭击的借口劝对方这几天都留宿在他身边的，几天的时间可是足够他把对方彻底吃掉了呀？
——从里到外，一点不剩。
哪怕平日里再冷静自持，在那种时候，一定也会发出很好听的泣音吧？
啊对了，到时候要记得说谢谢款待呢～明明他才是会喂给对方吃进去的那一个？嘛，毕竟是第一次，他会很大度的不在意这一点差别的……反正，他完全可以慢慢教她呀。
一定会比早上的时候还要更加……
夏绮并没有回头，而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调侃他，“还有功夫跑来撒娇，那就不是很急嘛。”
“哎？不能这么算吧？”太宰治凑了上去，啄了啄她的颊侧，小声道，“如果我提前继任港口Mafia的话，那些蠢货至少会烦的我一个星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着你呀？”
他又强调了一句，“一个星期！”
那个家伙自己吃不到就想用这种手段连带着让他也吃不到吗？真是烦人的家伙，他为什么还没有自杀成功，为什么连几天的时间都要跑过来打扰？他难道不懂得尊重一下别人的二人世界时间吗？
……
一个星期，还要强调一下‘时时刻刻’……
我沉默了片刻，艰难道，“你说的这个一个星期是指一个星期我都不能见到你吗？”
“那怎么可能？”太宰治的声线中染上了明显的惊讶之意，闷闷不乐道，“那样你不会很寂寞吗？会给奇怪的家伙趁虚而入的机会的！晾着女朋友一周不管的家伙最后都单身了，我才不要！”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呢！！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有未来的记忆，比如说知道我吐槽过他像寡妇什么的……嗯嗯嗯，总之就是很像嘛！反正他总不可能是在故意报复我才挑了这种说辞吧？
“什么叫寂寞啊！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措辞！”
“哎？难道不是吗？”太宰治蹭了蹭我，轻笑着按住我的肩膀，在我耳畔呢喃，“在这里，小绮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一个吧？”
那种诡异的、古怪的、被食人植物小心翼翼地缠绕而上的感受再度自和他接触的位置蔓延而开，自玻璃窗面中倒映而出的鸢眸沉的像是化不开的墨色，带着鲜明的侵略性与难掩的渴求。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眼眸微动，在倒影中与我对视到一处，笑意渐深。
他甚至干脆彻底贴了上来，指尖若有若无地厮磨着我的唇瓣，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玻璃窗，“这里也不错呢？”
……我就说，随便由着这家伙胡来会出大问题啊！！
且不说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等下要是秒了我看他怎么收场，这倒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这种年纪的男孩子第一次一般都会秒啊！
……算了，万一他羞到恨不得跳楼那就麻烦了，还是不要看他热闹了……
在我异常心累地叹了口气之后，太宰治明显露出了点不可思议的神色，“等下，现在也没有吗？”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我无语地捉着他的手腕往下挪了一段距离，在他瞬间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的震惊神色中平静道，“好了，你现在继续说不定还有可能。”
太宰治浑身僵硬地一动都不敢动，所以说，这种就算抱上来也只敢亲亲我，规规矩矩到只碰正常社交礼仪的范围内的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在面无表情地把他扒拉开后，我重新缩回了沙发上。
在那边自己怀疑了一会人生的太宰治没一会又重新凑了上来，可怜巴巴地抱着我，“我之后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着你了哦？可能每天都要有几个小时不在你身边！”
我：……
他还在那继续哀哀怨怨地表演着，“我也不想留你一个人的，但是有些讨厌的家伙实在是太令人倒胃口了，不想让你见到那样的画面。”
在见到我毫无反应甚至还有点想打游戏的神色后，太宰治立刻开始跟我闹腾，“好过分！小绮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那个。”我想了想，诚恳道，“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热恋的新鲜期，但我没有啊，我和你从小就在一起？太熟了没有这种冲动来着，如果你说的是一个星期见不到一面那我还能给你点反应，这样的话……已经比我们之前日常的时候见得要多了耶。”
太宰治显然差点被我气到岔了气，“那种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的家伙有什么用？”
“不，主要是我也不想啊？”我无语地到有点不想说话，干脆一个翻身把他挤进了沙发的角落里，让他不能继续往我身上蹭，“太粘人了你这家伙！虽然我现在没有但不代表我一直没有自己的事情啊！”
“为什么要有？”但有些出乎我预料的是，这下他反倒是不再扑腾起来，而是神色莫名地望了过来，声线浅到我必须凝神去听的地步，“不能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喜悦，就不会有猝然而至的痛苦……”他抬手攥住了我的指尖，“我……”
我有些无奈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你要辨证地看待问题嘛，离开只是暂时的，只有陪伴才是永久的呀……靠，难道我最应该拿的其实是毛概吗？？”
“暂时的也不可以。”太宰治平静到近乎令人战栗地望着我，不容置喙道，“不可以离开我。”
“……你还在担心吗？”我突然想到了他之前问我的问题。
‘如果不是我怎么办’……是因为抱有这样的忧虑么？明明是傲慢到无可复加的类型，但这家伙真的会在奇怪的地方突然没有自信起来啊！
自卑与自傲被诡异地杂糅在他的身上，就和他本身的存在一样，这种秉性也同样显得矛盾无比，但又显得如此的和谐，就好像他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存在。
毕竟，无论是哪一个他，本质上都是相同的呀。
太宰治没有应答，他只是握着我的指节，避开了我的目光。
“虽然按照我的时间轴来说，的确是遇到你在后。”我顿了顿，轻声道，“可是，如果是按‘太宰治’的时间轴来看，你才是第一个遇到我的‘太宰治’呀。”
我俯下身，在他的唇上亲亲一啄，又揉了揉他的发顶，“而且，书不也证实了这一点吗？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那只漂亮的鸢眸中情绪明显激烈地起伏着，在某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似乎露出了近似于哭泣的神色，但最终，他的神情还是定格在了一贯的似笑非笑上，就好像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那么，小绮。”他极轻地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书上所呈现的内容，是我想让它呈现的内容，而不是真正的答案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第120章
我其实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略显茫然地“啊？”了一声，但是太宰治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抬手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不要离开我。”
在这么说完后，他扶住了我的腰肢，颇有技巧地把我和他的位置掉了个个，侧坐在沙发边，单手撑在我耳边的沙发扶手上，替我整理好了因为他的动作而散开的发丝，鸢色的眸中神色影影绰绰，“不要离开我，小绮。”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但是……”太宰治略微偏了偏头，露出了有些头疼的神情，“我现在有不得不离开一下的理由……所以——直到我回来为止，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他蜷曲的细软黑发缓缓滑落，略微挡住了我望向他的视线，让我看不太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太宰治笑了起来，他低头吻了吻我，“不会很久的……到时候带你去看有趣的事情～”
……
在合上了身后的房门后，太宰治单手捂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眼眼眶，垂着眸毫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在那句话出口的一瞬，他就已经斩断了所有虚伪的退路，再也不可能回到原先的境地之上，只能被现实推动着前行。
“既定的未来……”他低声笑了笑。
曾何几时，他所无比痛恨的字眼在如今看来是如此的……令人心生艳羡。
如果是同在这个世界的人，那么无论是怎么样相异的立场，他都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让一切合乎情理地驶向他想要的方向。
他会努力按照对方的逻辑认知来安排他们之间的进展，不着痕迹地侵入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但是这一点在世界之间的隔阂下赫然变成了一样无法达成之事。
至于寄希望于‘那个太宰治的确是自己’这种事……对他来说，也稍微太可笑了一点？在他在意的事情上，哪怕是百分之一错过的概率他都无法容忍，更遑论这样不确定性太大的可能性。
比起对着未来祈祷，他更喜欢亲手塑造出他想要的未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在神色不明地望了眼身后的门扉后，太宰治径直转身离开了港口Mafia。
计划还在进行……鱼儿会自己上钩的。
野生的小鱼如果上钩那就直接处理掉，但如果习惯了娇生惯养的金鱼也一定要咬住鱼饵的话，那他也只能把对方从拥有一定自由的庭院里换到精美的鱼缸中了。
这时候太宰治就又忍不住埋怨起了另一个自己，既然都是‘太宰治’的话，为什么没有把她养成离开自己就不行了的模样？明明那样的话……会更方便才对啊。
……
我感觉我被钓鱼执法了。
在躺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之后，我深刻地得出了这个结论，并且尝试着开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居然打得开，这不是更吓人了吗！
我对太宰治的某些把戏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怎么说呢，这件事整个就充斥着一种钓鱼的味道！
这家伙才不是那种好说话到‘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跑，所以我不会锁门’的类型，更别说他刚刚才告诉了我一个那么劲爆的话题。
太宰治应该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才对，所以他的意思是……‘书’上所显示出的内容，其实是他用了某种手段，让书所呈现出来的吗？
这都可以做到？？怎么做到的？？这家伙跑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一问细节啊？
我怀疑了一会人生，甚至想直接打个电话给他问问，只是考虑到书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在可能会被科技手段捕捉到的电话中询问比较好后，这才作罢。
可事实上……书会对我产生反应并不是书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的才对，毕竟我又没有异能？如果按照原著中‘一本空白文学书’的描述来看，它本身应该也不是会对普通人的接近产生反应的类型。
所以，问题应该是出在‘潘多拉’上才对，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只有跟潘多拉所具有的规则共鸣过的书，才有可能会对我的靠近产生反应？产生的文字什么的反而是其次才对。
如果说那是太宰治通过某种方式写上去的内容也的确说的通？毕竟他当时不知道潘多拉的存在，误以为我是直接通过书过来的也很正常。
但我对书的熟悉程度毕竟没太宰治那么高，虽然太宰并不介意把书给我看，甚至恨不得像跟主人炫耀收获的猫猫一样使劲塞给我欣赏，但问题是我在原世界的时候连太宰都不能接触超过五分钟，要是碰下书的话我恐怕当场就被送过来了！所以我其实在原世界也没有碰过这玩意……反正就是很令人费解。
太宰治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他这会的表现又显得他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一样……真的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尤其是他这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如果他想要钓鱼的话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地把回来的时间告诉我，只能等了。
但没过一会，门边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门扉，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结果在下一秒就愣在了当场，“太宰……？”
“哎？”对方反倒像是受宠若惊地歪了歪脑袋，露出了可爱的神色，“我还以为小绮你会困惑一下的呢？”
眼前的黑发青年身姿颀长，眼波温润，完全是一副君子如兰的模样，但其实只要稍微深入了解一下，就会发现这家伙的本性其实和他过去时几乎别无二致，只是略做遮掩了一二罢了，甚至有时候当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时候，那种摄人的意味只会比此刻的太宰治更重……
所以我才能对太宰治偶尔的低气压视而不见，应对自如啊……我可是练过的！
我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进来。
太宰非常自然地顺着我的力道把我带进了怀里，把我反身按在了重新闭合住的门扉上，轻轻地蹭了蹭我，用委屈的语调呢喃，“我好想你……但是小绮好像和过去的我玩的很开心呢？”
他说着说着语调就开始泛酸，“是因为你果然更喜欢年轻的吗？”
“不，你们就差两岁吧！！”我被他蹭的痒痒的要命，但又因为心虚不太敢推开他，只能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也……可是，你不是说你是不能过来的吗？”
太宰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收回撑在我身侧的手，一圈圈地解开了额角的绷带，略显凌乱的发丝间赫然露出了一枚熟悉又陌生的红色晶体。
“……这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吗？”我犹豫着问道，“【人间失格】具象化了？那你现在是异能还是……？”
“哎？我才不会给自己找情敌呢。”太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捉住了我的手腕，示意我可以抬手触摸一下那枚带着璀璨光泽的宝石，语调轻快道，“是我哦。”
他又对我眨了眨眼，“我说了吧，最快的方法是直接把过去的我——”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都说了做不到的！”
“可是，已经好久了。”太宰捉住我的指尖，垂着线条漂亮的眸，神色低落道，“是因为不想回来了吗？”
一种莫名的寒意缓缓地爬上了我的脊椎，像是在不断往上蔓延而出的泥沼一般，哪怕此刻的太宰并没有对上我的视线，我还是能隐约窥见其中的骇人阴影。
“怎么可能？”我立刻环住他的脖颈，开始安抚猫猫，“这才多久啊，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毕竟找的是那样具有规则的东西嘛。”
顿了顿，我又忍不住道，“而且你们对时间长的理解和正常人也太不一样了吧！”
“啊，因为……不在你身边、没有办法注视着你的每一秒，都会显得难挨起来。”太宰笑了起来，“或许大部分人都应该庆幸主世界的时间此刻是静止的？否则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一个人留在那边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哦？”
我感动的都快哭了，“太粘人了吧你这家伙！”
他再度低下头啄了啄我的脸颊。
跟18岁的太宰治那种黏糊糊的亲吻不同，他捧着我的脸颊，有条不紊地啄吻着我，带着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上位者意味。
比起用气势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此刻的太宰就像是把掌控欲融入到了每一个细节之中，就像是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但又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虽然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充满了控制欲的吻，可这会毕竟是我理亏，只能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但是这家伙却越来越过分，在他试探着一路向下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的领结把他扯开了。
太宰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恼意，反而还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哎，我还在想小绮会忍到什么时候……稍微有一点得寸进尺了，抱歉。”
“所以你来到底是干嘛的？”我终于忍不住了，在瞪了他一眼，确保他安分地缩了回去之后，毫不客气地问道。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眉宇之间染上了少许苦恼之意，“因为再不出现的话小绮说不定都要被骗的签婚姻届了？啊，不对，再这样下去的话，哪怕你不签字，那张证书也会生效的？”
“为什么要用骗这个字，你觉得他不是你吗？”我皱了皱眉，“可是……”
如果太宰治真的不是太宰的过去的话，我总觉得，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太宰绝对不会是这样轻松的态度……而且，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是我本能的觉得，那样的局面一定会相当、相当骇人。
而且，如果光是要替我找潘多拉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特地去找到涩泽龙彦，然后让自己的异能具象化？虽然他并没有告诉我是怎样靠着一只猫猫做到这件事的，但想必并不容易。
“你觉得呢？”太宰微笑了起来，轻描淡写道，“这很重要么？”
不是，明明最会在意这点的家伙就是你自己啊！你完全就是会说出“哪怕DNA都一模一样也不行”的家伙的那种人！给我清醒一点！

第121章
或许是我不相信的眼神太过明显，太宰歪了歪脑袋，单手抵着下颚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哎？这么不相信我吗？我和现在的自己可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用莫名炫耀的语气道，“我已经再也没有——”
我虚着眼看着他卡了下壳，在重新沉吟半晌后，他才接了上去，“在警方那里挂名过了？”
这不特么还是一模一样吗？！横滨警方难不成就敢挂现在的你的大名？？哪怕是这个时候的猎犬都会没有办法顶着三刻构想的大框架捉人好不好！他们敢捉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也是因为他脱离了港口Mafia，侦探社相较之下又没有港口Mafia那种随时可以不讲道理不讲证据的立场。
话说你犹豫了这么半天结果就给我挤出来了这么一句啊？！你之前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些啥？？
眼看着太宰又有凑上来的意图，我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试图让他有事说事……鬼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可没有喜欢看猫猫打架的爱好。
一般的猫猫玩闹性质的打架说不定看着还很可爱，但要是真的呲起牙来也不是没有见血的可能，更何况是宰科的猫咪呢，这俩打起架来绝对是所有人跟着一起倒霉……毕竟无论哪个‘太宰治’都是他高兴的时候其他人爱干什么干什么，爱活活爱死死，不要影响他高兴就行，但是他不高兴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一起不高兴的类型啊。
“我么？”他缓缓地牵起了我的手，微笑了起来，“当然是要带着我的公主离开高塔了？”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钓鱼？”太宰嗤笑了一声，略微垂下了眼帘，漂亮的眸中漾着少许漫不经心的神色，“如果不是‘我’的确抽不出身了，他才不会自己一个人乖乖地远离你。”
“更何况，哪怕你不给他这个理由，他就不会那么做了吗？”他对着我眨了眨眼，“只是会更加委婉一些罢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
是啊，毕竟就是他自己……哪怕没有这段时间的具体记忆，太宰也能猜的到过去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他稍微在Mimic事件背后推了一把，真的被这里的太宰治彻底安排好一切的话，到时候就糟糕了呀？
比起无法确定的未来，当然是抓住当下才最方便快捷吧？毕竟他一贯信奉的就是活在当下啊。
未来对这个时间段的他而言……根本就毫无意义。
甚至，如果是主世界的他的话，这个时候也不过只是漫无目的的“活着”罢了，明天都不过是只存在于幻梦中的词汇。
想让这样的他相信会有那么……令人憧憬的未来的确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毕竟是自己，他可以理解哦？
跟小绮担心的不一样啦，他可是相当大度的男人？根本不用忧虑自己会对过去的自己怎么样呀，难不成他会吃过去的自己的醋么？真是多余的担心。
他不过是想帮过去的自己一把，让他早点接受这个事实罢了……这可是他难得的善心啊？
……
虽然身形略有差别，但太宰的长相和他18岁的时候并无二致，顶多是轮廓更加流畅了一些，除非是对他非常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否则很难分辨出其中的差别。
而且就他那个阴晴不定的脾气，哪怕是他的直属部下都没有一直盯着他打量的胆量，更是遑论找寻一下他身上的不同了。
“两个……啊，四个，居然安插了那么多人盯着，真是头疼，万一被他发现了一定会很麻烦的。”在电梯间里，轻巧地牵着我的手腕的黑发青年略显为难地开口，“要是我不来接你的话，小绮你之后就要找机会自己用戒指逃出来了，但是那样会稍微有一点勉强吧？”
“不是、你不要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对我做些什么吧？”我心累地要命，“稍微把自己往好处想一想啊！而且我为什么会为难？”
“因为在解决完Mimic和森先生的事，在我自己登上首领之位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更安全的地方了。”太宰这样解释道，“那里机关太复杂了，而且随时都可以修改，有些地方的机关哪怕我告诉你如何破解都未必有用……所以，如果等他把潘多拉藏到那里就会稍微有一些难办了。”
“你的意思是，潘多拉现在就在他那里？”毕竟是太宰治，虽然有些意外，但我倒并没有多少‘这也太特么离谱’了的感受，但是在太宰微颤着眼睫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凡事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啊！
“你还记得你之前参加过的那一次宴会吗？”他这么说道，“这里的人都很喜欢自作聪明……那个得罪过你的商人为了讨好你，准备以你的名义把你当时看上的宝石送给这里的我，但是他又觉得那不够诚恳，就擅自把另外一本名录上规格色泽完全一致，只是更加名贵的宝石送了过去，打算用这样迂回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好意’。”
他说到这里就止住了话头，但是这也已经足够我反应过来了。
我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恍然大悟般的“原来如此”，而是“这特么也行？”搞了半天我居然败在了运气上吗？？我居然有这么非洲人吗？？
就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太宰还在那边一脸无辜地肯定了我的猜测，“哎？这也不算意外吧，毕竟能遇上我就说明小绮运气肯定很不好啦。”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电梯的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我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干脆轻轻地挣脱开了他的手腕，转而跟他五指相扣地牵住了他。
太宰弯了弯眼眸，带着我走出了电梯。
可能是因为大部队都出动去维护横滨各处的秩序了，原本之前我来时人来人往的底楼大厅此时只有三两人站在门口护卫，空旷到一时之间只有太宰的皮鞋踏在地面之上的清脆回响声在大厅之中响起。
这还真是一件讽刺的事情，横滨的和平居然要黑手党来维系，但是有光的地方必然伴随着阴影，虽然在横滨混乱的时候的确是会有港口Mafia出面来保持秩序，但是在和平时期，港口Mafia自身才是横滨的混乱之源……从这个角度来看，三刻构想本身就是非常时期所形成的扭曲构架吧。
门口守卫着的部下在见到我的脸后，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太宰大人？您之前说……”
“既然我亲自来了，就说明我改主意了”太宰略显不愉地皱了皱眉，轻缓道，“还是说，我的话也不管用了呢？”
明明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太宰治一个电话打过来拆穿的局面，太宰却表现的无比自若，看不出半分急躁之情。
“没有，可是您之前说一定要首领手谕才能让这位客人离开……”他们的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森首领那里……”
太宰神色莫名地轻笑了一声，“他那里我会亲自去说的。”
在守卫终于让开了道路之后，太宰带着我穿过了他们的身侧。
在此刻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略微侧过眸，神色轻快地晃了晃牵着我的那只手，“我没有说错吧？你太相信“我”啦，小绮。”
“森先生的手谕……”他略显讥嘲地勾了勾唇，“那个家伙想表达的才不是那个意思呢，他的意思是，‘等我成为首领，就只有我的亲笔手谕才能解除禁令’。”
“我想，森先生应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吧。”
“等一下，现在他就准备动手了吗？可是Mimic才刚到不久吧？没有造成足够危害之前……”
“嗯……因为我稍微帮了他们一把？”太宰露出了无辜的神色，在我逐渐无语的视线中努力为自己开解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啦，我只是稍微跟某些大人物提了一下Mimic有可能会造成的危害，让他们连夜对异能特务科稍微施了一下压而已。”
“这是恐吓的意思吧？！这就是恐吓吧！还有你确定那个施压真的是‘稍微’吗？！”我差点给他整破防了，然后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抱住蹭了蹭，试图蒙混过关道，“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黑发的青年略显忧郁地一抿唇，原本就显得单薄的身形在此刻寂寥的街道上更显瘦削，他轻轻地靠在我的肩头，咬着字眼，“我毕竟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我有什么错呢？喵？”
就在我被他那一声突如其来的撒娇给喊的脸上有些发热的同时，原本不知道溜哪里去了的猫咪窜出来绕着我的小腿转了两圈，被我抱起来后就安安分分地钻到了我的怀里，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没办法呀，我毕竟不是过去的我自己，不可能在他的眼底下随意调动港口Mafia的力量，只能用一些小手段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了。”太宰啄了啄我的耳廓，轻声道，“我把我在这里唯一的存在依凭都交给你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小绮？”
不是，等下，我也没有说我在生气吧，不要乘机抱上来！绿茶浓度超标了！！

第122章
其实我稍微有疑惑过太宰这会想带我去哪，毕竟如果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继位在即，那横滨的大部分地盘都将立刻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继位后可能造成的骚乱……我想太宰治不可能没有准备才对，新旧首领接替大概最多也只能拖住他半天。
那在这种时候带我离开港口Mafia有任何意义吗？
我其实并不觉得我会因为潘多拉跟太宰治对上，虽然他一直表现的强势而独断，一旦做下的决定就不会更改……但这家伙总是若有若无地故意忽视了自己天性中的另一面。
那比之普通人更为阴郁、也更为柔软的那一面。
正是因为自己生在痛苦之中，所以他才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种痛苦有多么令人难以忍受，也因此他其实顾虑更多，也更容易理解朋友的那一面，甚至对此感同身受。
……当然只是指朋友而已，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对一般人毫不关心——这甚至很难说是冷漠，毕竟要一个对自己的生命都不懂得珍惜的家伙懂得珍惜其他人实在是过于勉强了一些，当然，由这种态度中最直接表现出来的就是漠然罢了。
至于去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他，很难说他到底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去到了‘守护’的那一方的，但对他来说，那最初的起因也不过是在实现朋友的遗愿，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了什么……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想什么？”与我并肩的青年略微侧过眸，望向了我，鸢色的眸中神色清浅，带着点一贯的笑意。
他实在太懂得如何利用起自己容貌的长处了，当他在恰到好处的角度凝眸望过来时，我总会有种我就是他心中的全部的恍然错觉。
在努力挥开那种恋爱脑情节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会怀念这里吗，太宰？”
太宰好像愣了愣，略微侧过头，回望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五栋大楼，像是思索了片刻，坦然地回答我，“我不太确定。”
“毕竟我的记忆模糊了一部分，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基本上也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办公的画面，唔……完全没有值得怀念的地方啊。”他这样说着，露出了点委屈的神情，“与其说是怀念，不如说光是想一想就要开始痛苦起来了，还要时不时地被蛞蝓大声喝骂，被无能的部下气到胃疼……呜哇，这么一说还真是好恐怖的回忆。”
“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吧？”我轻声道。
太宰定定地注视了我片刻，微笑了起来，用近乎叹息般的语气回答我，“不要为我感到惋惜呀，小绮。”
“——来到你身边一定是我所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他说，“我一直都是那么坚信着的，也因此，对做出了这个决定的、此刻的自己……心怀感激。”
“不是、你给我等下。”我一瞬间捂住了额头，不可置信道，“你就是这么表达感激之情的？使劲坑你自己？”
“哎？”太宰故作无辜地对我眨了眨眼，为难道，“对他心怀感激也不妨碍我讨厌他啊，只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我心怀感激的体现啦……不然我才不会让他有靠近你的机会？”
“不是……那就是过去的你自己吧？”我实在无法理解宰科生物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只能放弃了挣扎，随他高兴了，“总之，你不后悔就好了。”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地牵着我向前走，再也没有回头，“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更何况，”太宰轻声道，“我的确为了自己的目标，伤害了很多人，虽然我可以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露出了略微无奈的神色，“哎呀，但是看着朝夕相处的部下面对我时都一副畏惧的模样，还是会令我稍微有一点为难的？真是没办法。”
这都怪谁啊！追根究底，这样的局面其实都是这家伙自己搞出来的吧？
但我又不可能这样指责他，毕竟要一个人强撑着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艰难了，他早已自顾不暇，更不可能再把有限的精力分给其他人。
只能说，这里的确是个……相当扭曲的世界吧。
我有些郁闷地扯了扯太宰牵着我的那只手，在他顺势侧过身来的时候，微微仰起头，轻啄了他一下。
“如果我也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笑了起来，就像是清晨的阳光跃入了波光粼粼的鸢色溪流一般，点亮了原本暗淡的暮色，“所以，会直接踹掉我自己当首领吧，小绮？”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我震惊了，“倒也不必！我为什么一定要当黑手党？我是说如果我在异能特务科的话……”
“一定会往内阁方向下手？”他沉吟了片刻，“其实横滨的问题并不只是内阁造成的，还有世界背景的原因……但是如果是你的话——”
“你这家伙就是在开我玩笑吧？”我面无表情地扣紧了他的手，在他过于刻意的抽气声中试图把他甩开，未果，刚刚还在委委屈屈地吃痛的太宰瞬间转手攥住了我，变脸程度之快能让人直呼好家伙。
“哎？我才没有。”他笑了起来，对着我眨了眨眼，“因为那个世界的我也不可能会让你一个人的呀。”
我沉思了片刻，回答他，“你能不能不要没事说这么恐怖的话？”
“好过分啊。”太宰蹭了蹭我，目光略微投向了不远处，“唔，差不多到了。”
我同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座形状扭曲怪异的城堡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骸塞？”
他应了一声，瞥了一眼我怀中的猫咪。
对方在略微一顿后，从我怀里跳了下来，三两下跃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骸塞楼下的桌椅上。
太宰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没什么所谓地回答我，“这张脸还是很好用的？啊啊，只是我没想到，明明还是有挺大区别的吧？但却没有一个人分辨出来，就随手让人帮我做了点杂事。”
“果然，不让敌人知道我的身份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又补充道，“不然就他们这种水平，恐怕会被有模仿能力的异能者耍的团团转。”
其实主要是气质问题吧……但太宰显然是不重原因，只重结果的类型，压根不会在意这一点。
他说着，示意我先去楼下休息片刻，他自己要去楼上拿一样东西。
我其实想跟他一起上去来着，但他这次露出了稍显为难的神色，小声道，“我要拿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啦，等我一下？”
只是这家伙显然不是仅仅拿东西那么简单，等他手里托着个被红布盖住的不明物体下来时，他赫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原本为了扮演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而穿上的黑西装被他换成了他更习惯的打扮，深色的大衣外套随着他的步伐像是波浪般起伏着，带着不言而喻的上位者气势。
他甚至还重新围上了暗红色的围巾，眉宇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凌冽意味。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真正在任上时的表现，但我总觉得那大抵与此刻相差无几。
只是我的注意力还是迅速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
他垂下眼帘，将被红布盖着的物体放到了桌面上，用一种堪称悲悯的语气轻声道，“是我为那个家伙准备的……万一他不识好歹，那我也就只能给他添点小麻烦了？”
我迅速意识到太宰这会说的肯定是另一个他自己，在忍耐了片刻后，我最终还是破防了，“这就是你说的对他心怀感激？？”
太宰在把那个东西放下来后就转到了我的身后，略微弯下腰来环住了我的肩头，在我耳边笑道，“我没有说谎呀，这已经是我心怀感激的体现啦。”
“只是……”他说，“比起感激，这份厌恶之情，也的确很难按捺住啊。”
我对此感到了强烈的无语之意，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他要自己坑自己谁拦得住？？
“但是，在结束之后，你也会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吧？”我最后努力了一下，就见到太宰瞬间沉了沉脸色，不太愉悦道，“我已经忍耐了很久了，小绮，我不喜欢听你一直想尽办法为其他的人说话，就算是过去的我也不行。”
你特么最多半小时前还说过你是个大度的人呢？？
我被他梗的彻底没了脾气，随便吧，烂死算了，只要我先开始摆烂，就没有人能气到我。
只不过抱着我的家伙显然还没完，他气鼓鼓地蹭了我一会，就开始跟我翻旧账，什么我一开始明明没办法完全确定这里的太宰治就是他，但还是对对方态度那么好，甚至哪怕后来太宰治自己告诉我书上的内容是他自己改过的之后也还是对他一样和颜悦色……你这家伙可真特么太大度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概念大度是吗？？
“不是，我就不问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了，我怕我会想勒死你，但是，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完全分辨不出你吧？”我长叹了一口气，“就算是一个人，如果世界不同，某些习惯也会不一样啊，太宰，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不仅是通过书所显示的文字来确认的吧。”
“万一呢？”他强调道，“万一不是……”
“万一不是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我虚着眼睛道，“撒娇也要给我差不多一点！在书还没有确认之前我都没有接近过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好吗！”
太宰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蹭我，“那难道你就没有任何后怕吗？”
“你就直说吧，你想干什么？”我拽了拽他蹭的我痒痒的发尾，就看到这家伙略微踌躇了一下，在我耳旁发出了暴言。
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自己不要跟太宰生气，毕竟这家伙哪怕没有办法自己亲自过来，都想办法搞出了自己的异能实体来，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在默念了十几秒后，我温温柔柔地伸手扯住了他系的笔挺的领带，往下一拽，“你在想什么桃子呢！！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

第123章
被我猛地拉住领带往下一拽的青年轻颤了一下眼睫，露出了柔弱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我耳边暴言的模样，反而显得我才更像是蛮不讲理的那一方。
但是幸好我一直秉持着‘只要我没有道德，我就不会被道德绑架的理念’，这家伙的这招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会被我锤。
“可是……”太宰还在那试图跟我据理力争——当然我更想把那称之为胡搅蛮缠，“小绮，你都主动帮他……”
“啊真是拿你这个家伙没办法，不可能我主动，你想都不要想！”
“那就是除了这个以外都可以吗？”他活像是正对着猎物步步紧逼的猫科动物一般，眯了眯精致的眉眼，“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了，小绮？”
我真的有些纳闷，“不是，你等一下，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类型吧，没必要把这种事说的跟签协议一样？”
太宰像是略微沉吟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先答应我，好吗？”
“……行吧。”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像是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靠在我的肩头小声地含糊道，“我可能会……稍微有一点过分。”
我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你是指什么？”
“我只是说——有可能。”太宰欲盖弥彰地蹭了蹭我的脸颊，“毕竟在那种时候，哪怕是我也未必能保证控制住自己的……本性。”
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平静地问他，“能让你觉得事态有可能会糟糕到要提前跟我要到承诺才行的话……你给我想清楚你是打算一辈子就只跟我做一次了是吗？”
“不要这么吓我嘛，小绮，那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啦？”太宰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我，没有了一贯的气定神闲，反而更像是普通的正在为琐事顾虑的普通青年，甚至是略显为难地蹙着眉，勉强道，“我会努力……克制的。”
因为实在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跟他掰扯，要我直接问他……对不起，我的节操不允许我那么做，甚至要不是我和他现在说的是中文，就算太宰治在我身上放了窃听器估计他也听不懂，我早在太宰冒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试图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让他物理禁音了。
这么一想，说不定还是现在的太宰治更好一点呢！
太宰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歪了歪脑袋，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不会的。”
“不会再有任何时候的我，会比这一时期的我还要糟糕了。”他说，“这是实话哦。”
“为什么？”
“因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在一声清脆的鼓掌声后，不知从何时开始蔓延而开的雾气中缓缓地出现了一抹与靠在我肩头的青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无意打扰，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我的恋人该跟我一起告辞了。”
同样是黑色长西装外套加上具有不言而喻的象征意味的红围巾的打扮……是已经结束了和森首领对峙，并且把他秘密驱逐了吗？
这也太迅速了，哪怕算上我一个人在他办公室里想东想西的时间，拢共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吧？而且还是在有太宰给他出手搞事的情况下……太宰治这个人，无论是哪一只‘太宰治’认真起来行动力都很特么离谱啊！
太宰治望着这里，没什么温度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哪怕看上一眼都会令人感到心悸的笑容，神态中满是强势到不容置喙的意味，就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温和的伪装，彻底将自己最深处的那一面彻底暴露了出来，“顺带一提，我不是很喜欢小绮你用我不太熟悉的语言跟别人沟通……抱歉，不是要限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去学，好吗。”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他分明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没有给我留下分毫辩驳的余地。
就在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的时候，我身后的太宰还在那边煽风点火，他嗤笑了一声，低声道，“那的确是实话吧？”
“没有办法收敛起自己的本性的话，你就只是野兽而已。”太宰缓缓地直起身子，单手搭在我的肩头，神态淡漠地换回了日语。
我这会稍微从他的话里琢磨出了少许不对劲来，他刚刚好像还说过什么可能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本性……等下，给我等下？？
但是现在把他叫停问这种奇怪的黄色废料的话我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关！而且太宰治绝对会更生气吧！
“你以为用涩泽龙彦的雾就能拖住我么？”太宰治轻声道，那只鸢色的眸此刻沉的近乎像是暗红色的血泊，骇人的波澜在其中翻涌。
他倏地把视线重新转向了我，再度开口的时候赫然换上了一种与太宰对话时截然不同的和缓语气，“小绮，你可以稍微离开他一点吗？声音……可能会有点吵，不过反正是异能的话也不用担心会有血溅出来，还算比较方便呢。”
原本老老实实地揣着爪爪卧在桌面上的猫咪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跃下了桌面，跑入了愈发浓郁的雾霭之中。
眼看着对方缓缓地拉开了手上正握着的枪支的保险，还没等我说些什么，我身后的太宰就平静地吐出了一段代码。
太宰治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像是思索了片刻，同样回复了一段我听不懂的代码。
按理来说此刻我应该识相地走人把舞台留给他俩尽情发挥，但是眼看着太宰治丝毫没有要关上保险的意图，神色之中的杀意顶多只能算是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减少分毫，我不得不如坐针毡地留在原地，听着他俩天书般的对话。
好在太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俩对话的间隙小声跟我解释了一下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我刚刚告诉他我有办法证实我就是他，当然……这个对话本身也是证实的一部分，正如你所说，不同的世界哪怕是同一个人的经历都不尽相同，我稍微挑了一些我有别于其他‘太宰治’的经历构成了简易的代码，当然，构成方式也一样是证据就是了。”
你特么这就稍微有点离谱了吧！！但两只‘太宰治’显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彼此之间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在停顿了片刻后，太宰还随手丢给了太宰治一部手机，“你也同样知道所有散落在横滨的书的下落，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在你的控制下，我手上的书页不可能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
他也同样把另一部手机塞给了我，上面显示的画面大概是某个密闭房间之中的监控探头所拍摄下的……房间内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宰，还有一个是坂口安吾？这是在异能特务科内部吗？
视频的正中间还立着一个竖起的玻璃展柜，在经过了片刻的交谈后，坂口安吾俯身在纸条上写下了些什么。
视频中的太宰随之伸出了手，就在坂口安吾被他的话分神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刹那，一片极小的书页碎片自他的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坠落到了底下的书页上。
就像是一滴水回到了湖泊中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地与之融为了一体。
“只有同一个世界的同一本书才能融合。”太宰有些漫不经心道，“这才是最直接的证明。”
太宰治同样把目光从手机上收了回来，他像是露出了少许近乎于困惑的神情，问道，“那又怎么样？你不会觉得……这样就可以让我改变主意吧？”
“你不会想告诉我，我就是这么……好心到愿意成人之美的类型吧？”他重新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不可能哦？比起要让我相信无定的未来，果然还是直接把她留下来才最保险。”
说着，他抬起了那只空着的手，向着我的方向手掌向上，纤长如玉的五指微微摊开，比起在满是残垣断壁的骸塞之下正在进行着这样诡谲的对峙，反而更像是在舞会中的邀请一般，“小绮，抱歉，让你感到为难了吧，现在已经可以过来了。”
要问我现在有什么感想的话，唯一的感想就是好特么恐怖……太宰治去拍恐怖片应该也很有前途，不，按他那个演技，拍什么都会很有前途就是了。
虽然太宰和太宰治都没有要在我面前刻意将自己的黑暗面藏的滴水不漏的意思，但是这样真正毫不掩饰的……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微笑着却依旧傲慢到无以复加，强势到不容置喙，这才是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应有的气势，其他大部分时候他其实真的都挺收敛了吧？
我理所当然地不想进一步刺激他此刻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精神状态，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但是即便如此，太宰治唇角的弧度都缓缓消失了。
虽然他笑着的时候很恐怖，但他不笑起来其实……更恐怖了……
……
被吓到了呢。
在夏绮背后的太宰有些忍不住地想要伸手摸摸恋人的发顶，但是考虑到她并不喜欢这样，满是勉强地按捺下了这个颇为诱人的念头。
真可爱……好不容易才哄的她答应自己，现在可不能前功尽弃呀？
但是，没有害怕到抱上来，稍微有一点可惜……明明抱着他撒撒娇也没有关系嘛？
对太宰而言，他其实并不是不能理解此刻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正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无法容忍哪怕只有1%的意外可能性存在……虽然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意外，但既然已经落到了自己怀里，当然不可能让这个令人惊喜的意外自顾自地离开啊，他可没有好心到这种地步？
把她留在这里四年好像也不错，他永远都不会嫌与她共处的时间太长，甚至这样的话到了那种时候因为暴露本性被发火的也是过去的他……哪怕理所当然的会产生妒忌的情绪，但那也只是因为记忆被世界所蒙蔽所产生的错位感，当一切回归之时，这种错位感也会被同时消弭殆尽，余下的只会是拥有的欢欣，是可以在未来的时光中慢慢品味的珍贵回忆。
为此，他甚至可以暂时忍住那样的不愉之情。
只不过那样的话小绮一定会生气吧？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跟他不一样，她与原先世界的联系太过紧密，无法割舍，强行把她留下来的话说不定反而会与他产生隔阂……哪怕只是可能，但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太宰同样无法容忍哪怕半点这样的隔阂存在于他和恋人之间。
那个太宰治不是不懂得这一点，他只是有自信可以弥合上这样的分歧……所以说，这个时候的他才是他最差劲的时期啊。
少年时的他不懂隐忍蛰伏，太过锋芒毕露，偏执、傲慢，光有眼界却没有与之相符合的阅历，就像是满是棱角的原石一样……算了，让他自己打磨去吧，不要影响他的恋人。
哪怕是对自己，只要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能同样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
太宰的视线略微落到了浓雾的另一端，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片倒伏的墙垣，眸光渐深。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了。

第124章
“我并不想强迫你做出选择，小绮，我也并不希望让你感到困扰，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太宰治像是在认真斟酌着用词，只不过那缓缓抬起，最终对准了我身后的太宰的枪口却与他吐露出的柔和话语截然相反，像是被割裂的两极，如此诡异地拼合在了一起，“所以……果然还是直接把另一个选项解决掉最方便了吧？”
“——我会成为你唯一的正解。”
好恐怖，太恐怖了！！朋友，你冷静点！！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却被身后的太宰牢牢地按住了肩膀，桎梏在了原位，他略显为难地垂了垂眸，“你吓到她了。”
“唔，抱歉。”太宰治道歉的很快，“不会太久的，很快就会结束了  。”
他紧接着又露出了少许责怪的神情，深色的眸光中染上了星点近乎纵容的无奈之意，“但是我有说过不要离开港口Mafia的吧，小绮？明明不离开就不会遭遇到这种局面了呀？”
你真的好会倒打一耙啊！虽然很想拍着桌子怼他两句，但眼看着对方的手指都已经搭上了扳机，我到底不敢激怒他，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直接报复社会……你给我等着，山不转水转，我就不信了。
只不过我身后的太宰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好像是笃定了他不敢开枪一样。
太宰治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举着枪的手，冷声道，“你一定要躲在她身后吗？”
“我也早就说过了吧？”太宰在我耳边轻声道，“不先把这里的‘我’解决掉的话，会很麻烦的。”
你们两个是串通好了来气我的是吧，这不就跟告诉我现在造艘宇宙飞船就能逃离原地一样，我特么造的出来吗？？我可能照做吗？？
大概是看出了我已经开始了深呼吸，太宰笑了笑，“哎呀，果然还是我比较好？至少还可以对我生气嘛，与其说我不介意……不如说我很乐意哦？毕竟这样也很可爱。”
话落，他就转而望向了对面的太宰治，眉宇间的神色迅速冷凝下来，露出了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真是难看，你连选择权都不敢交出来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深知自己绝不会是被选择的那一方吗？”
太宰治冷淡地回望过来，他关上了枪支的保险，语调毫无波动地回答，“为什么不敢？”
他停顿了片刻，笑意吟吟地望向了我，“毕竟，小绮想要找的钥匙，可是在我这里哦？”
“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借此要挟你。”刚刚继位的首领温柔地垂下了精致温润的眉眼，语调缠绵缱绻，就好像是被拉出了丝线的蜜糖，“在我们婚礼的那天，我会把它镶嵌在戒指上给你的。”
太宰在我身后凉飕飕道，“陷阱罢了。”
他不疾不徐地自我身后走出，在太宰治的对面站定。
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就此在我面前毫无遮掩地彻底展示而出，虽然一般来说欣赏帅哥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但这两只站在一起时除了真正的神经大条到一定程度的家伙以外，其他人最先意识到的应该是他俩之间盘亘的恐怖氛围……那种令人胆寒到完全没有余力去关注他们容貌的气势。
我很想说‘反正我留在这也没啥用，不如我这就走’，但是想必这句话一出他俩肯定一个都不会满意，我顿时顿时头大的要命。
年轻的首领委屈巴巴地看了看我，“我都忍住没有直接解决掉他了，小绮不应该再怕我了吧？”
太宰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腕处的绷带，毫不客气地拆台道，“你不是不想，你只是在找我异能的依凭在哪里而已……毕竟就算你现在打散我，只要依凭还在，你也无法让我彻底消失。”
此刻我终于理解了‘前方可是地狱啊’这句话真正的含义，说实话，我感觉哪怕在我面前对视而笑的是太宰治和费奥多尔都不会令我那么毛骨悚然……毕竟如果是他俩的交锋，那他们彼此还会有所顾忌，哪怕是挑衅也不会随随便便往对方真正在意的点随意死戳。
但如果是宰科生物之间的内斗……那他们可真就百无禁忌了！
在他俩彼此用代码‘亲切’交流了片刻，像是在言语上彼此互相拆了一会招之后，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我身上来。
太宰倏地无缝切回了日语，垂着眸轻声道，“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到底如何不应该看小绮的意思吗？”
站在他对面的新任首领目光冷冽地扫过他，紧接着重新对上了我的视线，就在与我眸光相结的那一刻，他的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又或者说是再度进入了伪装状态的食人植物一般，收敛起了锋利的尖牙利齿与蜿蜒而开的藤蔓罗网，“我刚刚说的绝不是虚言，小绮。”
我：……真相信你我就是傻子。
如果要我找他刚刚那句话中的语言陷阱的话，哪怕是这一会我都已经找出好几处了——先不说他压根就没有明说他到底会把什么镶嵌到戒指上，而且婚礼又未必只有一次……更何况这家伙是会说谎的！！
虽然他一般更习惯隐瞒部分的真相而非直接说谎，但要是前者不再管用，黑手党出身的太宰治也绝对不会吝于直接否认前言，只有真的大傻子才会相信这种空头支票……
在左顾右盼地环视了一圈四周之后，我绝望地发现这两个家伙的站位微妙地堵住了最适合逃跑的路口，靠，这波是有备而来啊！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自己的醋也要硬吃吗？你们就是一个人啊！
太宰治脸上柔和的笑意明显有些挂不住了，在短暂的停顿后，他看似无奈地偏了偏头，轻轻叹息道，“潘多拉现在不在我身上，你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的……乖一点，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点自由的余地？”
“其他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不会容忍其他任何的可能性……啊，当然，或许你也可以趁着我的注意力暂时没有办法挪开的时候，试试逃跑？”
他还演什么恐怖片，现在不就是恐怖片吗？？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说什么呢？？
我直接硬了，拳头硬了！
但这里毕竟不是我原来的世界，要我自己想办法借势破局我都还没来得及去认识合适的人……而且世界之间彼此情况本就不同，原来的世界行得通的方法在这里则未必，毕竟我那里的横滨也没有港口Mafia这样一家独大的组织啊。
靠，好像短时间内没有收拾这家伙的办法，总之先给他记着……
太宰则是神色不明地笑了笑，突然抬手丢给了我一个U盘，轻声道，“虽然我不觉得这个东西会有用的上的余地，但是……以防万一，跑吧。”
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顶着年轻的首领近乎吃人的目光左顾右盼了一下，转身就跑，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翻过旁边三米高的断壁立刻远离了风暴中心。
……
太宰治轻轻地、近乎于惋惜地叹了口气，他甚至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直接给被雾所挡住无法进入的部下打了一通电话，“去准备一条铂金的链子，嗯，正常一点，做成哪怕出门也不会显得突兀的样式……当然是一整套，真是多余的问题。”
话落，他挂断通讯，语调轻巧道，“你还能拖多久的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涩泽龙彦毕竟只是异能体，他的能量总会耗尽的……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你就更没有理由阻止我才对。”
对面的人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我可不会任由你来破坏我和恋人之间的感情……哪怕是我自己，也决不允许。”
他瞬间卸下了原本的平和神态，露出了与太宰治相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傲慢神情来，“啊，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在她面前不要表现的那么刻薄，我刚刚就想说了，跟你可不一样……既然胜利早已青睐了我，我又为什么要像路边乞食的野犬一样冒着风险去做些多余的事情？”
像是真正被戳到了痛处一样，太宰治抿了抿唇，强行将猛然翻涌而出的杀意按捺了下来，但地狱的裂缝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无法闭拢，泊泊的恶意像是覆灭一切的熔岩般缓缓蔓延而开，逐渐覆盖住了他心灵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杀机一直持续到他的部下给他打来通话的那一刻，电话里那头的部下恭敬地向他汇报道，“首领，按照您的吩咐，之前请来的无攻击力的异能者已经在雾中捉到了您先前所说的那只猫。”
刚刚上任的首领终于再度毫无温度地勾起了唇角，他重新举起了枪支，拉开了保险，轻声道，“看来，这一轮是我胜了？”
被枪口直指着的青年眼中并没有任何慌乱，他像是感到了无趣似的垂了垂眼帘，“你真的那么认为吗？这个时候的我居然这么天真么？”
“只不过。”他说，“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如果做成普通的样式的话，虽然为了不让她生气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但是，光是看着就会很令人愉悦吧？图纸你记得记下来，还可以配个铃铛？”
太宰治简直快被另一个自己气笑了——这家伙明明不可能再有任何倚仗了才对，哪怕他的布局再多，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可能让他有脱身的机会才对，那就是针对夏绮的安排了？他有自信能把对方的行踪藏的那么好么？
就算那样也没关系，只要“钥匙”还在他手上，他的月亮就必须奔他而来，像是会为了遍布着蛛丝的花朵而来的蝴蝶一样，被缠住双翼，自投罗网。
在反复复盘了几遍所有的关键节点之后，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曲起食指，对着另一个自己扣下了扳机。
破空而出的子弹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玻璃镜面一般，对方微微顺着动能的力道微微仰起头，额间脆弱的红色晶体应声破碎，令他无比厌恶甚至反胃的身形逐渐消散……就好像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就在太宰治神色漠然地转身走向桌面，准备彻底破坏掉涩泽龙彦的异能晶体的那一刻，一只猫咪突然在【人间失格】还未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原先站着的位置轻巧跃下，在太宰治略显愕然的神色中跃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依凭在它身上的【人间失格】在这一刻彻底回归了原位，两个理论上来说同源同种，只是因为世界之间扭曲的时间线而有了本来绝不可能存在的相遇机会的异能几乎立刻起了反应，时间悖论的特异点在此刻瞬间成型。
猫咪的脸上露出了少许人性化的讥讽之意，它缓缓地露出了自己脖颈上项圈内侧的铭文。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忘记了自己深爱着的恋人，并模糊了与她有关的记忆，而时光将她送到了四年之后。】
传送的异能本不可能对它生效的——但是在异能被从它的身上分离出去之后，它就和普通人一样，有了被传送的可能性。
时机恰到好处，不差一分一厘，就像是猎食中的大型猛兽一般，一击毙命。
而太宰之所以要事先支开夏绮，也同样是担心如果她留在原地，那么倘若此刻太宰治碰到了她，【人间失格】有可能会抹消掉书页和特异点即将作用在她身上的力量。
太宰治几乎是立刻放弃了甩脱它的打算，就算此刻他脱身而出，已经形成的特异点也并不会就此消失，而且这只猫本身就是书页的一部分，它是由书页所构成的伪造生命体，那句话相当于是直接写在构成它的书页之上的，它的存在就是正在生效的特异点，正常的手段也根本无法中止特异点的形成。
常理来说，一旦规则之物蕴含的力量超过一定界限，那么要么它根本无法被带离原世界，要么跨越世界后它就无法再发挥出原本的力量了，所以哪怕太宰将书页直接交给夏绮，让她带过来也是无济于事，而被他带过去的书也是经过了十数年的寻找充能之后才再度恢复的力量。
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伪造生命体的书按理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本具备的规则的力量，也因此它才可以被毫无阻碍地带到这个世界来，但是一旦遇到了特异点，力量散尽的书页重新获得了充能，那它就将再度获得作为世界基石应有的权柄……
用这种曲折到了极致的手段越过了世界之间的限制，哪怕此刻的太宰治再怒火中烧，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步精妙诡谲到了极致的棋路。
他径直抽出西装内侧别着的签字笔，试图记下即将忘记的内容……但是就在冰凉的笔尖戳到掌心的那一刹那，太宰治倏地露出了略显困惑的神色。
——搞什么，他明明刚刚才把森先生驱逐出港口Mafia，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在这种权势交接的关键时刻跑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来。
他看着自己的动作皱了皱眉，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过了四周。
附近空无一物，只有远处的残垣断壁与肉眼可见的浓雾赫然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或许这里曾经有什么人存在过的痕迹，但是空旷地带的风恐怕已经带走了大部分的残余。
太宰治重新把笔放回了原位，又注视了自己手中打开着保险，枪膛甚至还带着点余温的枪支片刻。
火药的味道……但是附近分明找不到任何弹孔，也没有血液的痕迹，简直就像是他毫无来由地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到底是什么……是能消去他人记忆的异能者么？不，如果是异能者的话，他有自信绝不可能会连一点信息都来不及给自己留下，更何况，如果真是有这样敌对的异能者，对方不可能会放过他记忆最混乱的阶段才对。
但新继位的首领又肯定自己的确忘记了一些什么……这种内心像是被挖去了最重要的一片，就好像是一座装潢良好的房子被一夜之间拆走了所有存有记忆的家具与装饰，就连家养绿叶植物枯败坠落的叶片都没有留下，再也找不到半点原主人的生活痕迹。
只不过那一点困扰在转瞬之间就被他自己堪称冷酷地抹平了……那些东西都无所谓，只要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使命就已经足够。
他强行按下了那种失落的空洞，明明他早已习惯了内心的荒芜，但在此刻，那种寂寥却显得莫名有些难以忍受起来。
在用枪口挑起了桌面上覆盖着不明物体的红布后，太宰治略微挑了挑眉，“涩泽君？”
所以，他刚刚开枪的对象是异能体么？那倒的确能解释的通。
当他的视线自白骨上划过，一路落到白骨后方的座位上时，那股丢失了什么的感受愈发强烈起来，又在他沉默着伸手触及椅面时到达了顶峰。
到底是……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太宰治接起后，对面的部下恭敬地说起了他根本就毫无印象的命令，“首领，您要的铂金质地的链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他把下意识地出口的疑问吞咽了下去，只是平静地应道，“知道了，等下直接放去……我的办公室。”
紧接着又有人紧张地打了过来，“首领，那只猫……好像能在雾中发动异能，它现在消失了，非常抱歉！我们会立刻去找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饶是太宰治都对此产生了一点困惑，在挂了电话后，他扶着额角沉思了片刻，难不成他特意跑来这里是为了捉一只猫么？有异能的猫？认真的？
像他这样对周围事物掌控欲极强的类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着这样奇怪的境况不顾，但新旧首领刚刚交替，他积压的事物本该让他无暇继续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只是单手捂着心口，感受着莫名有些发紧的心跳片刻后，他莫名又驻足了片刻。
理智与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被分割成两部分，但是原本一贯占据着上风，足以胜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理智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太宰治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循着吉光片羽的踪迹，走到了一面墙垣之前。
那上面还带着点鲜明的刮蹭痕迹，大概是不久之前才有人从这里翻过。
……看起来不是很熟练的样子，但是一定很急迫？是被他逼的吗？
太宰治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站位，莫名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忿起来。
“这才不是猫能留下的痕迹呢？明明是——”
未尽的话语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
年轻的首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在到底该不该冒着把自己的西装弄脏的风险同样翻一遍墙这样的斟酌考量出现在脑海中之前，他就已经凭借着极佳的身手，轻巧地跃上了墙面，甚至没有让半点衣角染上灰尘。
那之后的踪迹蔓延了一段距离，最后彻底隐没在了一片窄巷之前。
在一路追寻到痕迹消失的那一处之时，心口在这一刻传来的痛楚几乎让早已习惯了沉浸在与生俱来的苦痛中的太宰治忘记呼吸，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径直扼住脖颈溺于水中，不得解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单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又缓缓地摸上脖颈，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真的好狠心……小姐。”
但是，不记得了。
是……能让人失忆的异能者吗？不对，有【人间失格】在，那样的异能不可能对他造成影响才对。
即便是太宰治，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跨越如梭的光阴与岁月，跨越比星海还要更加漫长的距离，去联想到世界树的另一处枝丫之上的可能性。
无论有多么失魂落魄，他都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
赢家通吃，败者一无所有。

第125章
我必须得说，太宰治是个混蛋。
我重复一遍，太宰治就是个大猪蹄子！！
作为一个体力不怎么样的普通人，我能借着旁边的断墙跳上两三米高的墙壁已经是极限了，跳下来的时候我的小腿更是有些不堪重负……有句话怎么说，你最好不要往井里吐痰，因为你以后还是要喝井水的！
你这家伙有本事回去以后绕着我走，不然我直接把你往死里捶！！
只不过这股愤懑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我又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一阵颇为熟悉的失重感猛然传来，白光乍现，在下一刻，我就有些站立不稳地出现在了一条同样有些眼熟的小巷中。
……搞什么？是又穿越了吗？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我抬眸望了一眼眼前‘Bar  Lupin’的招牌，沉思了片刻。
这是……回到了原世界？不对，虽然很像，但这里的环境和之前我去过的位于银座的Bar  Lupin还是有所区别，尤其是在我一转头之际，那五座高耸入云的建筑赫然昭示着此刻的我究竟身处何处。
因为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再加上哪怕情况再糟糕我也多少还算有一次传送机会兜底，没有多少犹豫，我就推门走进了眼前这家让我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酒吧内。
在我揉着还有些酸疼的小腿落座时，我还特地看了眼确认了一下此刻里面的确没有其他客人，大抵不会出什么下一秒就和某人撞个正着的尴尬局面，又随意地点了一杯低酒精度的鸡尾酒，把太宰原先抛给我的U盘连接到了手机上，开始浏览起了他想要告诉我的内容。
【小绮，当你看到这一条信息时，我想你应该已经去到了四年后的世界。
我用一些手段让这个世界的‘我’忘记了你的存在，所以不用担心可能仍旧存在的追查。
但是潘多拉恐怕还是位于港口Mafia的某一处，对此，我能告诉你的最优解依然不变——我知道你或许下不了手，不过，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不会再成为你的阻碍……你只要稍微再等待一会就足够。】
太宰后面还仔细列出了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跳楼后，港口Mafia可能会产生的动静，他说虽然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指定了中原中也来继位，但是他扩张势力的手段实在太过粗暴，高压之下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真正心服于他，无非是畏惧于他的手腕罢了。
也因此，一但他死去，原本反对他的势力恐怕会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一样，剧烈回弹，中原中也恐怕会一时之间忙到脚不沾地，短时间之内首领办公室恐怕都会空余出来，届时我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随意去寻找潘多拉究竟被藏到了哪里。
对于我的背景问题他也早有准备，在背景上这四年间我始终在世界各地游历，四处收集着宝物藏品，是最近才回到的横滨。
末了，他还告诉我，记忆抹消的效果绝对不是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他那一块的记忆全部清除，而是会进行某种‘信息无效化’，并且这种信息无效化的作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抹去所有的痕迹，也就是说，他除了无法回忆起这段记忆以外，哪怕再次从别人那里听闻这段记忆，他也无法对这些消息进行处理，顶多只能靠潜意识模糊地判断出对方所说的真假，并且一般情况下甚至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举例来说，就是哪怕此刻的我在太宰治面前大声念出我俩之间的过去，他的反应也会像没听到一样，顶多在我问他记忆中是否有什么情节时模糊地回答我是或否。
与此同时，之前他让猫咪放在首港口Mafia各处的监控设备的使用寿命远远超过四年，让我可以放心地等待时机。
【就如我对你承诺的那样，我会为你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阻碍。
我很抱歉……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的。】
我看着手机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真的是有一种能先把人气死，又把人哄活的本事，至少我想我是没办法在回去之后把对过去的他的怒火撒到太宰身上了……可恶。
在沉吟了片刻后，我觉得我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特么的留在横滨了，就老老实实按太宰说的避开过去的他自己吧……真的挺吓人的那家伙，而且我感觉他在暴言的时候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啊！
怎么说呢，虽然现在的太宰治和太宰的确是同一个人，但太宰毕竟已经在稳定和平的世界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平日里也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让他用到极端手段的事……吧？大概？
总而言之，此刻的太宰恐怕早已与还在港口Mafia时的他产生了诸多差别，不能再完全以我对他的了解来做参考标准了。
虽然太宰也是真的没有什么道德感，不过或许是出于便利考虑，他在处事时一般都会根据自己的立场来选择对应的手段……所以，身为普通市民（？）的他和身为黑手党的他还是挺不一样的来着。
那个，就算我其实不是很介意偶尔给自己找点刺激，可刺激成港口Mafia那个程度还是算了！我肯定不想真的被关起来啊！！这种展开肯定是过不了审的，实在太离谱了！
没有继续多想下去，我看了眼现在的时间……现在恐怕有点晚了，那就明天吧。
反正我也没有带什么行李，明天一早就可以直接出发。
至于惋惜什么的……我抬手厮磨了一下指尖被我取了下来的U盘，打开了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太宰治的名字，定定地看了片刻。
像他那样谨慎的人应该经常会更换自己的手机号码吧，这个恐怕早就已经被他废弃了？总之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试着给他打一通电话吧，打不通就换短信，反正都不过是些自我安慰的手段罢了。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也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我不会为此感到抱歉，只是，我的确会感到些许的伤感……伤感于，我恐怕再没有机会见到命运最初的模样。
那个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跨越世界的理由，恐怕会就此被扭曲的时间线所覆盖，再也无法得见原貌了吧。
我很……遗憾。
……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太宰治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不轻不重地用指尖轻按了几下眉心，鸢色的眸微微转动，把目光投向了墙角的挂钟。
结果居然只有这个点吗……接下来的时间，会稍微显得有点难挨啊。
早就已经习惯了彻夜通宵的首领十指交叉，轻轻地搁在桌面上，短暂地靠着自己的手背放空了少许。
一旦从如山的公文中停下笔，那种如同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的苦痛就会再度蔓延而上，自脊椎一路攀爬而上，沉重地近乎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太宰治略显烦躁地放下了手，站起了身。
这种突如其来的古怪期冀偶尔会闪过他的脑海，就好像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梦一般，告诉他‘你不应该是一个人’。
哈，真是可笑。
他近乎是下意识地用指尖厮磨起了大衣内侧的口袋中的宝石——简直是毫无来由的，令他自己都经常倍感不解的行为。
如果说还在他继位之前，偶尔森鸥外会让他出一些要跟其他势力的女性首领会晤的任务，他为了图方便会随身带一些珠宝首饰还算合理的话，成为首领四年后的他根本不可能再出这样的任务，但每当他想要随手把这块宝石锁入抽屉中时，他的心口就会莫名地抽痛起来……就好像是在告诉他，这样只会让他失去最后的、仅有的机会。
与之相对的，还有另一边的口袋中的铂金颈链，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装饰品，但沉浸于黑手党多年的太宰治自然不可能对这种东西全然无知……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带着种东西啊？
“……算了。”
反正都已经带了三年……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日期，这的确是一个多余的举动，毕竟他其实一贯对于日期了然于心，只不过此刻他就好像猛然握住了某条转瞬即逝的灵光一样，在那一刹那意识到了什么。
到今天正好是四年吗？
那又怎么样？
太宰治皱了皱眉，堪称罕见地愈发焦躁起来。
但那股焦虑来的莫名，以他的记忆力根本不可能出现普通人因为害怕遗忘某件重要的事而忧虑的情况，更不用说不安到这种地步，就好像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他就一定会后悔此刻的决定一般。
……真是可笑啊，他的计划都要彻底实现了，居然事到如今告诉他，他还会为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而后悔么？
在他已经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这个世界推出原有的坐标，让它脱离了原本作为‘主世界’的备份的命运，向着书之外的某条世界线靠拢之后……等一下？
为什么会是那条世界线？那条世界线有什么特殊么？他又是从哪里推算出这条世界线的？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他不应该只是随便选了一个在他们这个世界群系之外的点推动世界么？
太宰治扶着额，迅速在内心全数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在确定计划的确毫无疏漏，最多只是关于那个世界的认知来的莫名后，他皱了皱眉。
就算那个世界是陷阱……反正他也无意推动世界彻底融合，只是借着对方与主世界的坐标建立了一个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坐标系罢了，那边无论是怎么样的景象都不会影响到这里，哪怕是陷阱也无所谓。
而且那个坐标点的确是他自己计算出来的，就连当初落笔时的记忆都还历历在目。
但哪怕是想通了这一点，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心悸依旧没有要平息下去的意思，甚至反而愈演愈烈了起来。
简直就好像是什么大灾难当前感到本能的畏惧与战栗的小动物一样……
太宰治嗤笑了一声，干脆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了紧闭着的首领办公门口，伸手在部下愕然的神色中推开了厚重的门扉，目光毫无温度地扫过，“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人来了就说我脱不开身。”
“……是！”
所以……是刺杀么？有趣，能让他的第六感波动那么剧烈的敌人，那就让他亲自看看吧？
可不要浪费了他特地为对方留出的机会呀？

第126章
我原本打算喝完一杯就离开，但小腿这会还有些酸痛，我看中的酒店又稍微有一点距离，倒不是没有更近的，但是Bar  Lupin离港口Mafia实在有点太近了，就近找地方住下的话我会有心理阴影……不然原著里的太宰治也不至于有事没事就跑来喝酒，他也没有那么闲，所以这个点附近肯定是打不到车的，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会有脑子清醒的出租车司机在晚上来这里，白天都不大可能有好吗。
考虑到接下来我估计还得徒步走上半个多小时，我还是默默地坐回了位子上，捧着鸡尾酒乖巧地再度啄饮上几口。
给我调酒的老板看了我一眼，“你是学生吗？”
“哎？这么明显？”我下意识地回道。
“会来这里的一般只有两种人。”老板告诉我，“其中一种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还有一种就是你这样来寻找刺激体验生活的学生……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我还是分的清的，早点回去吧，这里的夜晚并不属于普通人。”
我简直有苦难言，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出于好意在给我提供建议，我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一口气喝光了玻璃杯里的鸡尾酒，站起身，抖了抖还是有些不适的腿，推开了大门，向着巷子外走去。
就在我即将走出小巷的那一刻，我低头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又在下一刻被人捉住了手臂，捂住了嘴，拖回了巷内。
我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不妙的事情，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还戴着手表，在这么近的距离麻醉针是不可能脱靶的，这里位置又比较偏僻，哪怕是黑手党，在对方倒头大睡的几个小时里也够我连夜逃出横滨了——我特么真的再也不想来这破地方了。
但是当我迅速想好了对策，露出了无意反抗的柔弱表情打算麻痹一下对方时，我赫然对上了一只我再熟悉不过的鸢眸。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只不过在注意到那只略微眯起的眼眸之中的陌生之情时，我还是略微松了口气。
他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那的确再好不过。
但是那点陌生之意在与我对视到一处时就像是春雪消融般飞速融化了，只余下就好像是被晨曦的微光所点亮的无边黑夜，倒映着此刻天穹之上的满天星辰。
太宰治好像同样有些无措似的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松开了捂住了我的嘴的那只手，像是如梦初醒般轻声道，“抱歉，小姐……我想，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很肯定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在强行忍住了给他一脚的冲动后，我没有故意压下自己的愤怒之情，而是晃了晃那只仍旧被他攥着的手臂，直接怼他道，“怎么，这就是登徒子的最新借口吗？”
他仿佛是这才恍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松开了手，堪称风度翩翩地后退了半步，“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在注意到了我脸上的余怒之意后，太宰治飞快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送你去那家酒店。”
他直接念出了我打算导航去的那家酒店的名字，虽然我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趁机窥到了我的手机屏幕，但我还是不得不装出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
眼前这位小姐的演技……稍微有点差了，不，跟普通人比的确好上不少，但如果是跟其他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比起来，的确太明显了。
只是她的愤怒不似作伪，从指腹毫无长期持枪造成的薄茧和单薄的身形来看，也完全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可如果说她是其它组织的高层的话，她也不可能会靠近港口Mafia。
太宰治有点犹豫地想着。
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了他刚刚攥住的那只手腕上的手表，注意到了那个非常不起眼的发射孔。
所以，是情报人员吗？在因为这样意外的相遇而愤怒？但是她又好像并不惧怕他……是因为对自己伪造的身份相当有自信么？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近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那样绝对算得上是出格的举动，但是在下一秒，他就从对方的表情中意识到了被他拦下的女性肯定是认识他的……绝不仅是认出了他身为黑手党的身份，而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港口Mafia的地位。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种像是拖着长长焰尾彗星骤然划破了长夜无光的天空一般，突然而至的、堪称失控的感情……
不可能是异能，异能无法对他生效。
也同样不可能是特异点，特异点才不是什么无声无息的东西。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一见钟情么？
这种事……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身上？就在他已经下定决心，打算独自一人去拥抱永恒的安宁之时？
无论理智怎样告诉他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但潜意识却在此刻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他本来就应该爱她，爱眼前这位他甚至还不曾知晓姓名的女性……这才是最理所当然的、最毋庸置疑的结论。
所以，这就是他所预感到的危机么？是因为怕他稍微来迟一点，对方就会因为没有新的线索而放弃任务吗？
毕竟对方也太不负责了一点。
太宰治有史以来第一次想要责怪敌对势力的情报人员对待任务的态度不够认真，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拉住了对方，她甚至没有打算抬头看他一眼吧？
这么好的获取情报的机会，万一就此错过了，她难道就不会感到可惜吗？
如果换成是一天前，甚至是半个小时前告诉他‘你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太宰治都绝对会觉得那个人是疯了，并且诚恳地建议对方去看看脑子。
但是在这一刻，真正疯了的人好像反而是他。
要慢慢来……但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时间才对。
他的理智就像是在清醒地看着自己发疯，太宰治几乎是刻意忘记了时间的限制，刻意忘记了自己真正想要达成的目标……唔，这个不能算？毕竟他的目标其实早就已经达成了呀。
友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生活，在脱离了原本的世界线后，这个世界也已经不会再成为主世界的备份存在了，他似乎没有必须去死的理由……可是，他也并没有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啊。
这份悸动若是能来的早一些的话……太宰治近乎自嘲地抛下了这样近乎软弱的念头，只是试着努力说服自己，至少要先把她背后的敌对组织连根拔起才行。
能够直接窥探到他的情报，这样的组织绝对不能留下，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一定要全部斩草除根。
只不过，与其说这一刻的太宰治在为她有可能是敌人的这种认知感到不悦，不如说他更像是发自内心地为此而感到欢欣，毕竟这就意味着对方接下来肯定会主动想办法接近他，只要他稍微递出一束橄榄枝……
……
“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抱歉。”太宰治再度歉意道，“所以，请让我送你过去吧？”
“？？？”我几乎立刻想问他你有什么毛病啊，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那么笃定在对女孩子做出那么失礼的举动后还能提出这种‘道歉’方式的？？
但是本着忍一时海阔天空，反正我明天就跑路的想法，我还是强忍着客气道，“不用，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告辞了。”
结果太宰治反而露出了略显讶异的神色，“真的不用吗？”
“不用！”我没怎么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就见到随着我拔高的音调，眼前的青年无辜地颤了颤肩膀，小声道，“可是，我也和小姐一样打算去那里住上一晚？只是正好同路……”
md，我深呼吸了一下，微笑道，“我男朋友不喜欢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一起走，所以请恕我拒绝。”
太宰治唇角的弧度微僵，没有被绷带缠住的那只鸢眸中几乎立刻划过了一抹骇人的杀意。
在沉默片刻后，他轻叹了一声，“如果我是小姐的男朋友的话，我一定不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夜里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那么，至少请让我为我的失礼请你喝一杯？”
这个男人或许是久居高位惯了，哪怕是请求的语气都被他说的像不容置疑的命令，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特地放柔了语气，补充道，“拜托了，小姐，至少这个要求，请不要拒绝我，不然要是被首领知道我在外这么失态，肯定会惩罚我的。”
我略微斟酌了一下这种情况下该继续拒绝还是姑且先退一步，主要是我有些吃不太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要保守一点吗？
但是他那个洞察力……跟他待一起越久越危险啊。
但太宰治好像误解了我犹豫的理由，身周的气势在悄无声息之间沉了许多，但他面上却仍旧带着能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甚至如果不是我实在太熟悉这家伙了，我可能都感觉不到他心情的变化，“我让你感到为难了么？是有人在等你？”
这种感觉……不太对劲，太宰治绝对不是什么不知进退的类型，不如说他此刻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为什么他好像笃定我应该会接受他的提议？这特么是正常人类能有的思路吗？钩直饵咸？
还是说是我刚刚的表情露出端倪了吗？他在怀疑我？啊，这样就说的通了……
再一次成为被钓的鱼后，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太宰先生，就让我们开门见山一点如何？我四年前与当时的森首领有过一笔关于收购的商谈，承蒙您的照顾，现在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当时来的人是你么？”
我看着他的反应顿时稍微放下了一点心，看来太宰告诉我的‘信息无效化’的规则并没有出问题，至少不是最坏的状况，“是的，四年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对方单手按着眉心露出了略微痛苦的神色，就好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挣扎……那不是在回忆的神色，因为他理论上来说甚至不会想到要去回忆这件事，书的力量会阻止他产生这样的念头，所以，他现在恐怕是在跟这样的力量做着抗争吧？
也幸好是这样的形式，不然按他那个智商光抹除记忆有个毛用，他回去随便问问别人递推一下就出来了，跟闹着玩似的。
“请等一下。”
还没等我转身走出几步，太宰治就再度在身后叫住了我。
他仍旧皱着眉，就好像还是没有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脱出一样，“抱歉，你们家族的姓氏是……？”
我随口念了出来。
对方的表情昭示着他这下终于有了印象，他甚至对着我略微弯了弯眸，“那恐怕的确是误会……但是，我刚刚并非戏言。”
“什么？”
“这位小姐。”太宰治一字一顿地咬着字，声线缱绻缠绵到了极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第127章
我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冷静了片刻后，我原本恨的牙痒痒的愤怒之情赫然消散了不少，只余下了深深的无奈。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毕竟太宰治明明都已经没有了过往与我相处的记忆，却仍旧在与我相遇时再度对我一见钟情……这也太，令人难以想象了一点。
可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偏执了，在某些地方又实在是太过敏感而多疑，自卑而又自傲，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
我已经犯了一次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请不要急着拒绝我。”在我下定决心开口之前，太宰治率先道，他的语气中甚至染着一点轻微的委屈之意，“我……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也绝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跟你有任何肢体接触——我只是希望你能陪我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不会很长，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提出任意一个要求。”
没有必要，我根本不需要冒这样的风险，按照计划，我甚至只要安静地等待就可以了……等到我收到那则消息的一天。
也因此，我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小姐……好狠心。”眼前的青年偏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曳出了近乎垂泪般的神态。
我这会终于能定下心来打量一下此刻的太宰治，他虽然比之前看上去骨架更加挺拔，但神态之间的精神却明显差上了很多，原本还能隐约窥见的生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只余下了满心的死志，就像是一朵快要被自己的藤蔓勒死的花，分明是如此的怪异，但在这个人身上却又显得无比和谐。
“那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了。”他这样说道，“在不久之后，若是我有幸得以如愿以偿地离世，希望你能为我献上一束花——什么花都好，哪怕是路边折的也无所谓。”
“倘若你能答应我这件事，我的承诺还是照旧。”
“……为什么？”我在某一刻近乎忘记了要怎么样去呼吸，好半晌后才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
“唔，人都是要死的，这是很正常的事？”太宰治笑了起来，“只是理由不同罢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区别。”
“不是这个。”我再次问道，“为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垂了垂眸，声音轻到近乎喃喃自语的地步，“或许，我只是不太好意思直接对你说，‘希望你能一直记得我’罢了……毕竟哪怕是我都明白，这实在是个奇怪且过分的要求？”
“但是我想，这笔交易本身就已足够怪诞了吧。”
眼前的青年谈起自己的后事时并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全然不在意一般，只是在提及最后那句话时，他的眼眸中才稍微折射出了少许烁光。
我的呼吸近乎停滞了片刻，一股难言的悲伤在此刻缓缓地流淌过了我的心尖，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一般，润湿了我的眼帘。
靠，这个家伙，真的是……
“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再问一遍。”
“在不久之后，若是我——”
“再上一个。”
那只原本还带着点憔悴之意的鸢色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璀璨夺目，“我希望小姐你能陪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别高兴的太早，我的要求你可能无法接受。”我神色平静地盯着他打量了片刻，竖起了三根手指，“首先，把你办公室内的所有东西都展示给我，包括暗格内的，然后，如果有我想要的，我要随时保有随意选三类东西带走的权力。”
其实我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压根没想着太宰治会接受，毕竟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虽然我并不在意，但其实最贵重的东西应该是各种机密文件才对，而且我用的还是‘三类’而非是‘三件’。
与其说我是真打算冒这个险，不如说我只是想把太宰治给我的压力丢回给他——你看，不是我不想答应你，是你无法实现我的要求呀，我也不用太过于心不忍。
那当然特么的是压力，哪怕他说的的确是他内心所思所想，但是这个以退为进的语序他要不是故意的我能直接跑港口Mafia大楼底下跟他表白，反正他说的是任意一个要求，那我既然提出了我的条件，他不能接受是他的事，至少我心里这关就能过的去了。
至于那家伙自己的念头通不通达？
在他说会限制我的自由的那一刻，这种问题就属于关我屁事的范畴了。
毕竟真正陪了我十数年的是太宰，而非眼前此刻的‘太宰治’呀。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太宰治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就稍微有些尴尬，他不会是打定主意要食言了吧？
“那么，小姐要现在去看吗？”他这么问道，又略显为难地抿了抿唇，“但是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姐的名字……”
“夏绮。”
他轻声咀嚼了一下我的名字，“绮丽盛夏么，的确很适合你。”
我这下反倒有些惊讶，“你知道中文怎么写？”
“之前有学过。”太宰治解释道，“虽然不太记得原因了，但……好像觉得必须要去学，所以就去学了。”
md，这种没人性的话都说的出来，脑子好使就是了不起啊！！你都忙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有空去学中文？？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包括你身上带的。”
“这是当然。”他毫无异议地垂下了眼帘，“请不用担心我会食言，其实就算夏小姐你要全部拿走也没关系，这种身外之物对我而言本就没有什么用途……我只是怕你会失望。”
“那也没办法。”我耸了耸肩，反过来问他，“现在去看没关系么？你不是打算来喝一杯的？”
太宰治回答我，“不，我只是出来走走。”
他露出了些微低落的神情，“我平时不能喝酒，喝酒会影响到工作。”
我严重怀疑这是因为他发现了装可怜这一招对我有用，因此才故意那么隐晦地强调自己到底有多可怜的。
但是我已经知道了野猫摸不得，这样皮毛柔顺又乖巧可爱的猫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旦靠太近就会直接从小猫咪变成噬人的猛兽，都重开一把了怎么着我也得学聪明了！
所以我刻意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
那只鸢色的眸略显期待地注视了我片刻，又很快转而变成了星点的失落，“那，请跟我来吧？”
像是怕我多想似的，太宰治飞快地补充道，“我的办公室后面有配套的卧室和休息室，请不用担心，我基本上……没有睡眠需求，哪怕小寐一下沙发也就足够了，卧室你可以随意使用，未经允许我不会进去的。”
当他带着我从密道直接通到首领办公室时，我颇感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单手摸着衣兜，倏地晦暗了少许的眸色，但就在我转头去看他的那一瞬，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原本的清雅。
……
其实首领办公室里的文件虽然机密，但大都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尤其是对方进来后一眼都没有投给就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而是在四处张望，就说明她对这些文件的确有些兴致缺缺。
但是她并不缺金钱……在刚刚已经调查完了对方的背景的太宰治颇为遗憾地想到，如果她缺的是这样物质上的东西，他完全可以给她更多。
所以……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结果对方在屋内转悠了一圈之后，突然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单手抵着下颚，慢条斯理地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也包括在内吗？”
太宰治猛地瞪大了漂亮的鸢眸，一时之间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无措，在怔愣了片刻后，他挣扎了许久，一会想着她的胃口可真不小，不图谋其他的是因为她想连着他和港口Mafia一并吃掉，一会又想着这样好像也……不错，不如说，这样的未来反而开始让他稍微有一些心生期待。
但他很快就从这样的错觉中抽身而出，努力忽视自己仿佛被自己亲手剜去一块以至于空落落的内心，微笑着拒绝道，“抱歉，唯有这个不可以哦。”
只是他在说完这句话后，莫名地感觉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了少许的欣慰之意……是错觉吗？
……
果然，冷处理是对的！我真是天才啊！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偷笑出声来，虽然我一般不太喜欢被别人拒绝，但是这一次我很满意，非常满意，甚至有那么一点想给他鼓掌，恭喜太宰治终于脱离了低级的趣味，不再每天都想着谈情说爱，而是成为了高级的事业脑！
果然人类内卷的终极就是一心事业啊，太棒了。
在竭力将那种狂喜按捺而下之后，我微笑道，“那，可以让我看看其他的东西吗？”
太宰治靠在办公桌旁望了望我，有些迟疑地问，“你生气了吗？”
“不，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当场哼一曲欢乐颂已经是我能忍的表现了好不好，我立刻回答他，“是我刚刚提的问题过分了。”
“我、”他像是非常艰难地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手按住了身后厚重的实木桌面，一手用细长的食指勾住了自己的领结，往下一拉，“如果只是身体的话——”
我：……
“不，请不要勉强。”我立刻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在他下意识地后退避让中故作惋惜道，“如果没有办法得到太宰先生的全部的话，果然还是算了吧。”
靠，我居然也有一天能说出这种台词来！天哪，所谓山不转水转，结果转成这样了吗？那还真是有点太令人惊喜了吧？保持住，一定要保持住！
我努力忍住了现在就把那种强取豪夺的剧本反过来在他身上全部演一遍，让他知道我之前的心情到底有多生草的冲动，反客为主道，“我并不想让你为难。”
太宰治明显有些挣扎地松开了手，神态低落地从衣兜内掏出了几样物品，包括一些零零碎碎的曲别针和刀片一类的物什，最后又在桌面上放下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一条铂金的项链，还有一样则是一块与他眸色别无二致的宝石。
因为心知自己的演技肯定瞒不过他，我干脆也就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那块宝石的好感，凑过来问他，“这是什么宝石？”
倒不是我不想直接伸手去试，但是我不敢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到底能不能中断传送，而且既然答应了他，我或许还是想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毕竟他明明都忘记了我，却还是在忙的要命的时候去学了中文……所以说，要是他把这种劲头用在正道上，我也不至于这么纠结啊！有时候真的会拿这家伙没办法。
“你喜欢宝石吗？”他好像想了想，“这只是一块别人赠送给我的黄宝石而已，之所以随身带着……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是因为习惯了吧？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拿一些更好的送给你。”
我顺势应下来，“好，那其中一样就是宝石了，但是我全都要！”
太宰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略微弯了弯精致的眉眼，“也可以哦？等下让他们装好送给你吧。”

第128章
“还有两类，要什么呢？”比起正在被敲诈勒索的倒霉蛋，太宰治主动的好像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他更像是在售楼中心努力想要给我推销出这一套“房子”的业务员，不仅没有丝毫要藏私的意思，反而向我推荐起了首领办公室内最具有价值的物品。
“这是【银之手谕】，啊，夏小姐你或许不知道？”他从某个暗格内拿出了一页薄薄的纸张，递到我的眼前，“见到持着这张手谕的人，等同于见到首领亲至。”
我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蠢蠢欲动起来的恶趣味，故意沉吟了片刻，再度提问道，“所以，真的不可以选太宰先生吗？”
对方精致的眉宇之间立刻露出了少许的沉郁之色，他单手扶在首领座位的椅背上，五指紧绷，声线中带着一种刻意而为之的疏离，“抱歉，我……还有更重要的目标要去实现。”
“可是，明明一开始对我说出‘一见钟情’这种话的是太宰先生吧？”我干脆向着太宰治的方向迈出了一步，看着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略显抗拒地将手臂横在身前，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他不希望我靠近的意思。
虽然我这会已经在内心大喊完了‘你丫的也有今天’，但是我到底不敢太过分，万一把这家伙逼的触底反弹那emo的就该换成我自己了，因此我见好就收地停在了他两米之外，颇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在这一点上我绝无虚言。”神色中带着深深倦意的青年咬着字回答我，“只是……正是因此，我才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不如说，只要能在你的回忆中留下一席之地，那么无论什么样的代价对此刻的我而言都是值得的。”
“毕竟这些身外之物我无法也无意带走，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带你去港口Mafia储存珍宝的仓库，这并不是我们的主营项目，因此夏小姐可以随意。”
我定定地注视了太宰治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
“因为……”他垂下了如蝶翼般的眼睫，“我没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明明已经过了四年，但太宰治浅色瞳孔之中的神色却反而显得比过去还要更加纯粹，“只是，我或许曾经有某一刻的确快要找到了，但最后却还是失去了。”
“会遗憾吗？”
“与其说是遗憾……”太宰治摇了摇头，轻轻地侧身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不如说，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抬手执起了一枚倒在桌上的国际棋棋子，将对方放正，“所有得到的美好，最终都必将失去。”
“就像是日升月落一样，这或许也是一条恒古不变的法则吧？我早就已经学会了接受这一点……也因此，我并不觉得遗憾。”
他甚至还笑意吟吟地望着我，“我很高兴能在最后的时光与你相会，所以，我唯一期冀就是，你这一段时间能玩得开心。”
在这样全然陌生的情况下，太宰治却反而表现的如此通情达理，比起我所认识的太宰，此刻的他或许更加接近原著中的那位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才对。
之所以能表现的那么从容，也不过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没有必要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反正也不会得到回应，没有必要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恶质，反正也不会得到理解。
虽然他目光中的温度不会骗人，但是在这个男人身上位居着主导位置的，始终是那远远超乎常人的理性啊。
“你就这么对我全盘托出吗？”我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了起来，“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嗯？没有哦。”太宰治单手环在身前，露出了颇为无害的神情，“虽然我一开始的确有怀疑过小姐你是不是刺客，毕竟就我本人而言，我不认为我是会对什么人一见钟情的类型？”
“但是，现在想来就算是也没关系，不如说，我其实反而那么期待着。”他略微扬起了纤细脆弱的脖颈，露出了被绷带半包着的喉结位置，一手漫不经心地捂在了其上，“港口Mafia并不是那么脆弱的组织，现如今哪怕是我在下一秒就阖上眼，它也依旧会继续运转下去，我也并不是为了它的存在本身而坐在这里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宰治对着我眨了眨眼，放下了手，“我姑且还算对自己看人的本领有一些自信？”
……
就在对方陷入沉默之际，太宰治原本以为这场对话应该就此结束了。
虽然他不是不能找到其他的话题继续下去，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哪怕他在这段时间中对她了解再多也无济于事，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一贯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本来是不应该如此在意对方的观感的，不如说，按照太宰治的本意，他更希望她能牢牢地记住他，在她的回忆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在自己心仪的对象面前，他到底还是退让了一步。
了解的越少，失去时的遗憾也就越浅。
这可是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的太宰治难得的好意啊。
只是就在他打算开口让对方先去休息之前，夏绮抬手将略显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重新抬眸望向了他，“那我换一个要求。”
太宰治略微歪了歪脑袋，示意他在听。
“我还是想要你，但可以仅限这一周。”她这样说道，像是一直狡黠的小狐狸一般眯了眯眼。
四年来始终平稳地跳动着的心跳在此刻几乎是不受控制一般的加快了一瞬——这对太宰治而言分明是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他本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对方已经轻巧地踱步过来，单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微微俯身，“如何？”
就在此刻，门口传来了一声通报声，“首领大人，中原干部来访。”
就在这一刻，已经凑到了近前来的女性好像是一个分神之下，手一滑，就要靠到他身上来。
太宰治几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这么难挨的忧虑之情……对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不仅馋他身子，还馋他本人劳动力’的念头，尤其是她在这方面的演技简直堪称无懈可击，他甚至都分辨不出此刻的她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按理来说，此刻他应该矜持地一个侧身躲开她的靠近，再转身搀扶住她，这才是最优解才对……但是，就在他纠结的那一瞬间，对方已经落到了他的怀中。
……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敲门，虽然本着让太宰治也明白一下到底什么叫做‘你过去作的死将来都会还的’的念头，我强行拉进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单手撑在了他的身侧，但是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通报让我支撑着的手一不小心滑了一下，然后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对方身上，直接把对方带倒到了桌面上。
他如鸦羽般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左手细长的五指虚虚地拢在我的肩头，柔软而蜷曲的发丝温顺地散落开来，浅色的唇瓣微微抿起，自齿缝之间极轻地溢出了一丝气音，就像是被倒入了精致骨瓷之中的清酒，带着点醉人的清冽意味。
那只鸢色的眸没有与我对视，而是目光游移着望向了头顶的顶灯、又望向了远处的大门，就是不肯望向我。
这时候我就应该配合地伸出手，挑起他的下颚……才怪呢！都说了如果逗过头了的话会很麻烦的！
但就在我打算爬起来的那一刹那，大门被人简单粗暴地直接一脚踹开了，来人还在那边大骂道，“你这家伙——？”
太宰治几乎是立刻一改刚刚那副一推就倒的气弱神态，直接单手一撑，轻巧地揽着我的肩头，带着我让我重新站正，又微微侧过身来，挡住了中原中也望向我的视线，“真是失礼，中也。”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露出了少许回忆的神色，“是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啊这，虽然太宰治忘掉了，但中原中也居然还记得我吗？
不过幸好记忆抹消的效果一直在发挥着作用，只要不浪过头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不确定地试图去看看中原中也，就被太宰治立刻伸手按在了原地，他好像自己都愣了愣神，又立刻小声解释道，“中也脾气不是很好，我怕他会吓到你。”
“我听得到！”中原中也额角青筋爆跳，“我要是真脾气不好早就应该亲手杀了你！”
太宰治用眼神示意我他刚刚说的的确是实话，嘴上倒是略显冷淡道，“所以，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哈？你在这种时候打算把我派去出外勤还问我为什么要来？最近的局势……你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脖子上那颗脑袋吗？”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希望你能理解。”太宰治语调平和地回答他，“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中也。”
结果中原中也在原地皱了皱眉，“你干嘛用那么恶心的语气说话？”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恍惚间似乎露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表情，换上了恶劣至极的声线，“你要抗命吗？在明知道我的决定是必定正确的情况下？”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重重地甩上了门，“不就是素了四年吗，急死你算了，要是被人杀掉了我可饶不了你！”
我：……
太宰治：……
眼看着太宰治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一副被气到恨不得杀人的模样，我略显心虚地扭过了头去，“那个，我可以装作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

第129章
毕竟尴尬这种事一贯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我轻咳了一声，试图跳回到上一个话题，“所以我之前的提议？”
太宰治像是同样缓了过来，斟酌着问我，“所以，夏小姐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我还真被他问住了，真要说的话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不如说我之所以此刻还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抱着和他一样的念头——一同等待着终末的钟声响起。
届时无论是赴死之人，还是归乡之人，都将在另一处世界再度相会。
“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想了想，“就当是临终关怀吧？”
太宰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甚至略显失态地扶着桌角笑地弯了腰，在片刻之后才重新直起了身子，“这还真是……新奇的说法。”
他顿了顿，又问我，“所以，夏小姐有男朋友吗？”
“有。”
“……真是好运的家伙。”太宰治轻声说着，又在我猝不及防的眼神中给出了他的答复，“我答应你。”
“等一下，你不按常理出牌啊？”我差点闪了腰，“你不应该问我‘他不会介意吗’？”
“哎？那不是我的考虑范围哦。”太宰治弯了弯眸，故作无辜地单手抵在唇边，“我可是黑手党呢？”
我下意识地问，“啊，你们玩的那么花的吗？”
结果对方莫名卡了一下，好像沉思了片刻，“我的部下里面，好像也没有？也可能是我不关注这样的事……算了，我不会在意无关人士的想法。”
他说着，又重新直起了身，向着我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对我伸出了手，“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
“一直到我的生命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到来之前，我都将属于你。”
在我犹豫了片刻，把手搭上他的掌心之后，太宰治略微弯下腰，在我的指节处落下了一吻，“恭喜你选中了这里最有价值、也最一文不值的宝物。”
是啊，还特么是时效版的，rpg了属于是。
等下，如果真是rpg的话，那我岂不是通关后在挑选恶龙宝库里的宝藏时，把那条恶龙挑走了吗……
“所以，现在你想要做什么呢？”
那并不是传统的吻手礼，传统的吻手礼他应该吻住的是自己握着我的手的指节才对，但是这样本该显得逾越的举动在对方做出来时却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不带一丝狎昵，反而带着点纯粹的柔和情绪。
就好像在叹息一般。
“既然是时效性的，那就应该不要浪费时间才对？”他这样诚恳地建议道，“抱歉，出于安全考虑，我刚刚调查过你的家族，你们这一代不止你一个吧？需要我帮你成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吗？”
“……？你指的不会是把他们都咔嚓了吧？”我震惊了，怎么还有这么自觉主动的上赶着找活干的呢？
“怎么会？”太宰治困扰地回答我，“我也没有那么残暴的，他们还可以选择更简单的退出竞争呀？”
好家伙！这就是要么滚要么死是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那么残暴’的定义吗？
“这倒不用，但是……我好像忘了点什么。”我下意识地弯腰揉了揉腿，就被太宰治带到了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
他看起来像是有些不解，“那你想要扩展家族业务么？还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没有啊。”我和他面面相觑了一会，这才意识到太宰治好像压根没有信我说的那句‘临终关怀’，只能解释道，“你就当我想要体验一下……一种我所没有经历过的人生吧？”
他垂了垂眸，神色中倏地染上了些许的忧郁之情，“那恐怕我的身边无法实现夏小姐的要求，我……除了今晚以外，很少离开这间办公室。”
“哦，那社畜的人生我也没有体验过嘛，反正不是我干活。”
太宰治明显被我哽了一下，幽幽道，“太过分啦，夏小姐。”
结果话说到一半，又有人在门外敲门，这次倒不是什么干部，而是他的部下送来的普通公文。
年轻的首领完全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只是在接过公文之后犹犹豫豫地问我，“那我先处理事情了？可以吗？”
“这你不用问我吧……”
“那可不行。”太宰治笑了起来，“已经达成的协议我可是会认真做到的？这点契约精神我还是有的呀。”
他说着，缓缓地坐到座位前，又垂了垂眸，“而且，其实交给下一任首领也无所谓？”
我望着他提笔的动作，突然想起来我的论文——等一下？！嗯？？
看见我嗖地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太宰治露出了略显讶异的神色，“怎么了吗？”
“完蛋了，我的论文——”靠啊，我这才想起来我特么是穿越到四年后了，可是我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啊！！
在这一刻，如果那条十八岁的小青花鱼出现在我面前，我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能活生生地把他做成青花鱼刺身……不，刺身还不够解气，不如干脆做成青花鱼臊子吧！
“可恶！！”这都四年了，估计酒店早就把我的东西全部清掉了吧，总不可能一直保留到现在？
但我又不可能把气撒在正一无所知地停笔望着我的太宰治身上，只能忿忿地咽下了这口气，打算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去看看，万一呢……
“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掉了吗？”已经开始办公的首领迟疑地问道，“要我帮你找么？”
“不，我要亲自去一趟。”我直接站起身，就见到对方也同样放下了笔，跟我说他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望过来的目光中染着点动人的担忧之意，要不是罪魁祸首就特么是他，我恐怕还会感动一下，但是现在我能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已经很好了！
“不用——”
“但是，这里的夜晚很危险。”太宰治皱了皱眉，继续劝我，“不要任性。”
“不是……跟你一起出去才更危险吧？”
“哎？我才不是那种人。”
“……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饶是这会我正气的要命，我还是忍不住看着对方无语了一瞬，强调说，“刚刚中原干部不是说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吗？”
太宰治像是这才意识到了这点似的愣了愣，“啊，抱歉，我只是想到晚上夏小姐你一个人出去会比较危险……这里的灰色地带比较多，我不放心。”
他又说，“关于这点请放心，我的敌人都不知道我真实的容貌长相，关于我的信息是港口Mafia的最高机密，小蛞——中也他只是喜欢一惊一乍的，你可以完全忽略他。”
“你确定吗？”我半信半疑地脾着他。
“嗯。”太宰治缓步踱到了我的身侧，目光微垂，声线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淡，“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既然现在我是属于夏小姐你的……我就绝不会食言。”
说实话，这个人要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讨某个人的欢心，那么他必然将无往不利，“如果是论文，我可以替你重新写一份，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那个，不止一份……”我压力山大地跟他大概说了一下要求，太宰治略微思索了一下，“那也不是很多？一晚上足够了。”
md，脑子好就是了不起啊！我说太宰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搞事，合着那点课业对他来说都不算事，要不是为了和我一起上课我怀疑他甚至可能自学就够了……
“那我……也还是去找找吧。”既然罪魁祸首已经应下了‘照价赔偿’的要求，我心态终于重新平和了下来，“如果能找到的话就不用麻烦你了，虽然我感觉不太可能。”
“你是把行李忘在了哪里么？”他跟上了我的脚步，又提前一些替我推开了大门，在吩咐了一声守着门的部下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后，就带着我直接去了车库。
“这个，也不能算吧。”我纠结道，“总之到了就知道了。”
正如太宰治所说，知道他的长相的人应该的确少得可怜，哪怕是那家港口Mafia直属高级酒店的总经理都不认识太宰治。
对方是被前台叫过来的，那位负责前台的员工在听我问起那间我住过的房间后，直接叫来了酒店总经理，再度跟我确认了一下房间号，面露难色道，“这位小姐，不是我想故意为难你，但是这间房间已经被……某位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大人物包下来有一段时间了。”
我下意识地问，“四年？”
“您也知道吗？”他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色，但还是回答，“只不过，没有那位大人的首肯或是内部文件的话……”
站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太宰治眸光微闪，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幸好他跟过来了，不然估计还要麻烦一下。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会就此想起什么，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房间会被保留下来那么久……是因为他记忆被抹除之后就忘掉了这件事，然后因为当时港口Mafia内部首领交替产生的混乱，酒店的负责人也不知道去找谁询问，最后就一直保留下了这个房间吗。
“对，就是这里，是谁定的。”在等待了片刻后，太宰治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情，“这样么……我知道了，你告诉他允许询问者进去。”
眼看着他放下手机，略微蹙着眉，露出了沉思的神色之时，酒店经理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没过多久，对方脸上的笑意就更加真诚了些许，他双手递过来一张房卡，甚至想要亲自领我们上楼，被我婉拒后也还是一路跟到了电梯口，“请慢走，啊，里面我们有打扫过，但是请放心，都是内部专人负责的清洁。”
一路上我自己是因为心虚所以没有说话，太宰治则还是沉浸在一种古怪的状态中。
因为这家伙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其实从跨进这里开始，想必记忆抹消就在一遍遍地发挥着作用，抑制着他的回忆，让他无法将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吧。
我拿房卡刷开了房门，推开门后，里面的布置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除了少数地方的油漆痕迹褪色了些许之外，几乎看不出哪里与四年前有着差距。
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长舒了一口气后，我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资料都挑着带走了。
衣服什么的……虽然也没有积灰，但是在明知道那是四年前的衣服之后，我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太宰治则一直沉默着，他的目光中偶尔明暗不定地浮着少许的挣扎，我稍微有点担心这家伙的妖孽程度会不会导致记忆的封锁出问题，在干脆利落地收拾完后，就直接拽着他往外走。
好在他并没有挣开我的手，只是目光略微迟疑地重新望了眼室内，就被我直接关上了房门，挡住了他的视线，“好了，拿到了，我们走吧。”
“啊……还有什么需要的么？”他像是大梦初醒般重新望向我，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的不同之处。
我又打量了他片刻，看得太宰治率先挪开了目光，这才犹豫道，“我想要买点衣服……这个点还有开门的商场吗？”

第130章
被我问到的太宰治想了想，“应该没有了，让他们重新开门会比较麻烦，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回去之后挑，挑完了会有人送过来的。”
他的目光又顺着我拉着他的手一路落到了我怀里抱着的电脑和资料上，“你要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我应了一声，心情有点复杂，“运气不错。”
居然保留了四年啊……明明都已经忘掉了不是吗？
年轻的首领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有些不适般眯起了隽秀的眉眼，“那就先回去吧？”
作业都找回来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地跟着他回了首领办公室，在给电脑插上电源后试着开了下机，结果可能是电池放空了四年的缘故，这台我随便选的笔记本不出预料的罢工了。
太宰治一直坐在我旁边支着下巴看着我的动作，在这会又伸出了手，接过了电脑，没两下就打开了电脑的底盖，露出了内部的线路，“应该是电池问题，我可以先帮你把内存接到我的电脑上……你会介意吗？”
“啊，没关系。”我茫然了一下，对他们这种个人信息高度保密的‘第三产业’还是有那么一点不适应，“那上面没什么的，请随意。”
他笑了笑，从办公桌上拿来了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垂着眼睫在两台电脑之间摆弄了一会设备，又把电脑屏幕转向了我，“是这个文件夹么？”
“是的。”我点开来随便看了一眼就打算关掉文档，结果却被太宰治拦了下来。
“我可以看一下吗？”他停顿了片刻，像是怕我误会似的飞快解释道，“我不是在怀疑你，你论文涉及到的内容我也略有研究，或许可以帮你增添一点内容？”
这个人怎么一直在上赶着帮我写作业啊？
我想着反正这玩意是他四年前自己写的，我最多就写了前半，他搞定的后半，结果四年后他还要来帮我改一改，四年前他应该就改过了吧，我都还没来得及看他改成啥样了呢……那行吧，我也没啥理由拦他不是吗。
“行啊。”我说，“不过这个我自己就写了一半多，剩下的是……嗯，我朋友帮我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男朋友？”
“你要这么说……我好像也没法否认。”
太宰治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打开了文档，用极快地速度浏览了一遍文件内容，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之所以要用这种说法，是因为他在问了我哪些部分是我写的之后，极尽所能地开始挑四年之前的他的刺，用语之专业听的我眼花缭乱，以至于我不得不拦住他，诚恳道，“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你不会打算给我改成硕士论文吧？”
曾经被他超强的业务能力坑了无数次的我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太明显了，我会被怀疑是不是找了枪手的！”
结果太宰治愣了愣，“这样么？那还有更方便的办法。”
“什么？”
“东京大学也在港口Mafia的势力范围内，我可以直接让校方给你满分毕业，或者我也可以直接跟你的课业教授联系。”
我沉默了片刻，十分感动地拒绝了他，“……谢谢，不太需要。”
这特么拿到原世界我不就成□□的了，神经病啊！而且这个世界有没有这几个教授我都不知道啊！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强调道，“我还是更喜欢靠自己的努力来学习一点。”
太宰治略微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我，“不会觉得……太累了吗？”
我一时间没搞明白他为啥会这么问，茫然地看了他一会。
“那至少……保研？”
靠，又忘了这是四年后的世界了，在他看来我不会是大学读了六年还在读大三的笨比吧……你妈的，为什么？？
不对啊，太宰之前给我写的背景好像也不是一直住在日本的吧？
他居然没有问……？
“我……反正我也没有生活压力，我爱读几年读几年！”我想不出理由解释，只能开始万能地摆烂。
太宰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伸出手点了点我的手腕，“我开玩笑的？为什么要虚报年龄呢，夏小姐？”
“等一下，这你都能看得出来？”我震惊了。
“不只是看的。”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略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到了我的腕骨处，“还有骨龄与齿龄结合推测出来的。”
“这是医学吧……是森首领教给你的？”我好奇地摸了摸他手背上明显的几道骨骼痕迹，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是觉得这家伙真是瘦的过分……但是手感意外的还挺不错，又因为我在分心紧急构思着自己背景的问题，就没松手，半点都没意识到我一直攥着对方的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太宰治略显为难地看了看我，像是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如果……夏小姐你真的想，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嗯？？他又在说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我手上无意识的动作，立刻收回了手，坚定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种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而是说起了之前的话题，“这个不是森先生教给我的……嗯，怎么说呢，应该算是经验了吧？”
“这个还能有经验吗？”
“是。”太宰治笑了起来，轻描淡写道，“因为有很多俘虏经常喜欢满口谎言，如果拿这种我可以判断出来的问题先小小地教训他们一下的话，这样他们在回答接下来的问题时会老实很多，这样也比较省时间。”
他说着又举例了起来，“比如说齿龄，如果对方年纪比较大的话，就可以靠一些外部信息结合牙齿磨损情况来判断对方的具体年龄，倘若那个人不幸地打算跟我耍心眼，就可以用他自己的牙齿来教他……我是怎么推出正确答案的。”
虽然他此刻的措辞甚至不带一丝恶意，但光是他言下所透露出的内容就已足够残酷。
毕竟正常人肯定是没有办法仔细打量自己的牙齿的，也因此他的言下之意想必就是……
但就是这样太宰治似乎还不满足，又用指尖轻轻地刮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至于骨龄，从手腕处的骨骼来判断的话，更适合年轻一点的类型？这一块的骨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从软骨硬化，虽然隔着皮肤触摸可能会有差错，但如果是直接看的话，我有自信可以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年龄哦。”
看过原著的我当然知道这家伙有多精于刑讯，但我半点都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很恐怖啊兄弟！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忽视了他似有似无地蛊惑意味，坚定地打算给这种潘多拉魔盒上多挂几把锁，最好能直接浇上水泥沉海……谁爱知道谁去问，反正我不问！傻子才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要不我们回到另一个问题。”
“嗯哼？”年轻的首领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调戏首领也是重罪哦～”
“怎么可能有这种罪名？？你们这组织听起来不太正经啊？！”
“嗯……”太宰治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这种罪名本来就是由首领来制订的？”
“……”我无语了片刻，试图解释道，“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做个假身份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不是也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么！”
“开玩笑的。”太宰治对着我眨了眨眼，又在我怒视他的时候轻快地开口，“抱歉哦，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常的跟人沟通过了，所以……可能稍微过了一点，请原谅我？”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不会介意的，不用担心。”
这样说完，太宰治又站起身从桌面上拿下了一个手提箱，在我面前打开了锁扣，内里挨个盛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宝石，之前他身上带着的那颗也赫然在列，“这是……最好的那部分，我的部下之前拿过来了。”
他说着，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颗鸢色的宝石，“跟其他的比起来，这颗会比较普通哦？”
“没关系。”我说，“我很喜欢。”
太宰治合上了手提箱，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又拿起了手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平板递给了我，“你之前说的衣服……你可以自己挑，挑完了会有人送过来的。”
他说着，又低下头，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删改着我的作业，“刚刚也是开玩笑的啦，我会注意分寸的～”
行吧，反正他自己不嫌烦，那我也没啥好说的……
我在平板上面挑了一会，总感觉这些衣服的款式好像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特么的太宰之前给我准备的那些衣服，好像和这些款式也差不多吧？！这个人的私心也太重了点？！
话说果然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才是最大的，这家伙的口味一直没怎么变啊？还是说这是因为这个家伙的确是比较念旧的类型？
“……这就是全部了吗？”我抬起头来礼貌地问他。
对方无辜地望了我片刻，又在我逐渐凌厉起来的目光中柔弱道，“没有办法嘛，毕竟现在已经比较晚了？要更多款式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拿过来了，只是一晚上而已。”
好吧，这还是我理亏，我啧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主要是他的审美还算是颇有水平，虽然和我更青睐的风格有些出入，不过也不会让我感到不适就对了。
在挑完了衣服后，太宰治轻声道，“再等我一下，马上改完了。”
“你改了哪里？”我把平板放到一边，好奇地凑了过去，结果发现他是在把四年前的自己写过的部分全部删掉重写，在注意到我的目光后甚至还露出了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你的……朋友帮你写的那部分，疏漏稍微有点多？所以改起来需要花的时间也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
……那就是你自己写的！！
但考虑到他反正在绿茶他自己……那就随便了。
我果断放弃了思考。

第131章
就在港口Mafia的首领亲自替我改作业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拿着我挑好的衣服送了上来。
在对方离开后，我本来想随意地展开衣服看两眼，结果一抬手就在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底下摸到了几个小盒子。
我：……
太宰治略微侧过眸来望我，困惑道，“怎么了吗？”
“你的部下，都是人才啊。”我感叹了一句，把手收了回来，直接把那一叠衣服都抱在了怀里，准备直接找个垃圾桶把那几盒玩意丢了，“这里卫生间在哪里？我想去洗漱了。”
显然脑子相当好使的首领猛地瞪大了眼眸，明显有些无措道，“我……我没有——”
“我知道。”这家伙在某些奇怪的地方颇有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坚持，虽然他压根就没有道德感这种东西，但是却也不屑于某些露骨的暗示与引诱，大概是出于他那超出常人许多的自尊心？
在看着对方不知道按了哪个键打开了隐藏着的休息室门后，我向着里面探头张望了一下，就看到太宰治站起身，跟在我身后走入了室内，跟我解说了一下室内各处设备的操作方式。
在极快地介绍完后，他又轻声道，“我除了洗漱外很少用到这里面的摆设，在刚刚出门的时候我也已经让他们把日用品都换成新的了，请随意使用。”
“那你呢？”
“我？我不怎么需要睡眠，在外面趴一会就好了。”隽秀的青年略微垂下翩长的眼睫，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无害的气息，双手在身前交叠着握着自己的手臂。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但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也可以用来降低谈话相方可能存在的警惕性。
深谙这家伙本性的我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盯着他眼底的倦意看了片刻，“但你现在不应该听我的么？”
“哎……是的。”太宰治迟疑了一下。
“那你晚上跟我一起。”我理所当然道，全然无视了对方一脸不可置信的挣扎模样。
“等、等一下？”就在我转身想要走向卫生间之时，他伸手用一种轻到一挣就脱的力气拉住了我的衣角，“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不是想要食言，我只是怕你……”
拽着我的青年低着头小声道，“毕竟我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怕你会受到影响、不，至少不要受到那么大的影响。”
我想了想，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敷衍地给他鼓了鼓掌，“你真是个好人，等会记得早点过来，对了，我还想吃点夜宵，你也来点吧，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太宰治明显被我哽的差点岔了气，深吸了一口气后松开了手，重新恢复了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态，走出了室内，只是离开时的步伐明显比先前快上半拍，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真是的，这样不就显得他只是在一头热而已么……
说不定对方真的只是对这张脸感兴趣罢了，内里所代表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哪怕是换个人来也一样？
太宰治心烦意乱地坐在办公桌前，他一边沮丧地单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拿着笔，在部下刚刚呈递上来的公文上飞快地批示着下一步的指令。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长相优势，甚至知晓如何最大化这方面的特点，而他又恰好是个可以为了目标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他在对方心目中唯一值的多看一眼的特点呀。
而且，人类大都是得到了就再也不会珍惜的生物，如果就这样轻易地答应她的话，她对他的兴趣也很快就会消失吧？
又或者，会不会显得他像是个很随便的人？
他可以接受因为他做过的事而被对方惧怕抗拒，但却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接受对方因为莫须有的理由拒绝自己……这也太悲惨了，哪怕是对他来说，也实在是太残酷了一点。
但太宰治有时候又想，反正对他而言都已经是生命中最后的尾声，就像是已经燃烧到最后的烛光，这些身外之物也没有什么必要那么在意吧？就和他所承诺的一样，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照办就好。
他已经操持了港口Mafia太久太久，用光了他所有的心力，如今就连自己的最后命运都有些倦于去把控了。
可是……那种不想被她看轻的心情，又是如此强烈到令他自己都难以强行忽视。
等房间内隐约传来的水声停下，太宰治这才终于理智回笼，下意识地望向了笔下的文件。
一贯高效到能令部下崩溃地连夜加班的首领大人注视着笔下那张自某一个字起就突然被他画到不能看的公文，沉默了片刻，给部下发出了条指令，让他再送一份过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又立刻追加了一条消息。
【首领：明天早上再送过来。】
且不提在收到这条信息后惊为天人，甚至有那么一刻开始怀疑起了自家工作狂首领是不是被人掉包了的部下的反应，太宰治自内侧房间内传来门扉开合的声音后就一直紧绷着身体，尤其是在听到对方轻声呼唤了他一声后，他立刻站起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是要不情愿一点，还是……
“你还在忙吗？”可能是他犹豫的有些久，夏绮的声线中染上了一丝歉意，“那就——”
“没关系。”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太宰治几乎是立刻接道，“反正都不是什么很急的事务，哪怕全都推给下一任首领也没关系。”
年轻的首领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种视死如归般的气势缓缓踱步进了室内，他犹豫了片刻，摘下了脖颈上挂着的围巾，将外套挂在了外套架上，露出了内里的西装马甲。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的是，对方正好端端地穿着睡衣纽扣扣到了最顶上，没有露出半点超出社交距离的景色，她交叠着双腿，轻快地用小腿撞了撞床垫。
所以……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或许是因为从卫生间那边飘散过来的水汽太足，带着点宜人香味的水汽熏的他一向远超常人的大脑在此刻像是卡住了的机器设备一样，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很香。”
“你在说什么呢。”夏绮看了他一眼，“那不是你自己在用的香波吗？”
“以前好像没有那么香吧？”太宰治不太确定地回忆了一下，缓缓地走到床边，接过了她手上的吹风机，用指尖缓缓地穿过她深色的发丝。
“不许趁机摸我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头顶。”对方理所当然地背对着他说道，几缕发丝顺着颈椎优美的弧度一路向下。
但是对方睡衣的领口并不大，最多也只能看到后颈这一处。
这个倒没什么影响？无论什么姿势都……只要注意一下就好了。
太宰治不太确定地想了想，又想告诉她他其实还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答应她的那个要求。
“啊，对了，吃的你让他们拿上来了吗？”
好娇气，又娇气又自我中心，性格还很霸道，养起来一定会很困难，说不定一不顺对方心意就会被瞪上几眼，还会被掐……太宰治莫名忧虑了片刻，又想到对方说的她是有男朋友的，这些根本就不应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时，忍不住咬牙道，“我已经让他们送上来了，因为不知道夏小姐你想吃什么，所以各种各样的都送上来了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你的男朋友……不会烦你吗？”
如果是他的话，别说一天不回来，哪怕是离开他几个小时，他都会由衷地感到不安啊。
夏绮莫名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道，“我……我男朋友情况有一点复杂，他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我了，恐怕已经把我忘掉了。”
“真过分。”太宰治几乎要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过早地吻上她白皙的后颈，他神色渐深道，“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舍得你离开我哪怕半天的。”
对方再度诡异地无言了一会，干巴巴地笑了笑，“嗯……看得出来。”
但她好像非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无论太宰治怎么暗示她都没有再就这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能不太甘心地在心里啧了一声，暂时放弃了从她口中挖出她男朋友身份的想法。
到时候从其他渠道看看吧。
但是……就算找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在把她的发丝完全吹干后，夏绮转过身来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去洗澡。”
她说的不带一丝犹豫，语气自然到好像没有半点觉得自己会有被拒绝的可能性。
好独断专行……
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反抗自己的首领大人这会好像忘掉了自己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强势作风，完全不敢提出异议地看了看已经低头看着手机的对方，委委屈屈地站起身，走进了浴室内。
很奇怪……
身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哪怕太宰治自己一贯对那种事情嗤之以鼻，他本身的自矜与自持以及被早早定下的目标让他根本就不在意、也无暇在意这方面的琐碎杂事，但在还是干部时，偶尔他也会听到自己的部下谈起类似的……事情。
毕竟是在黑手党这种地方，他的部下里成家的不多，基本上也都是去特殊场所解决需要，但男人之间酒后又不可避免地会偶尔谈起这档子事，太宰治也就被迫着了解了整个过程。
一般都是男方在外面等待着女方先洗漱干净，然后就是或虚情假意的温存一番，或直入正题，这往往取决于双方的‘熟悉’程度，然后最共通的那一点就是……那种离不开湿润的、温暖的、像是一朵娇弱的花一样，这样类似词汇的描述。
当然那些人是不会用这么含蓄的词汇的，他只是用更合适的词语复述出来罢了。
虽然太宰治一贯冷酷成熟到能令其他人都忽视他的年龄，但是他毕竟也只有二十来岁，正是生理上最容易躁动不安的年纪，光是联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起来。
但是他又很快忍不住地开始沮丧，毕竟按照那样的说法的话，现在的他才是‘被消费’的那个吧？毕竟对方那么迫不及待地催着他进来……所以，果然是因为自己的皮囊吗？
而且，她还说自己是有男朋友的？
刚刚的悸动迅速消散，太宰治甚至认真的考虑起了在浴缸里淹死自己的可能性，但他到底不想让对方扫兴，最终还是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遍，重新打开了浴室门。

第132章
当太宰治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穿西装呢？”
对方明显只是换了一套西装，除了没有打上领带之外和进去前几乎没有多少差别。
他露出了犹豫的神情，用征询的口吻问我，“你有更喜欢的风格吗？”
“……？”这算什么问题，跟我喜欢啥有什么关系，他想穿西装睡觉就睡呗，又不是我穿，“我无所谓啊。”
说着，我从床上跳了下来，看到这家伙莫名紧张地后退了半步，在心里日常感叹了下我真是永远不懂这家伙有时候在想些什么东西，“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嗯……”太宰治迟疑道，“现在就吃吗？等下胃可能会不舒服的。”
“不会的，又不是吃完立刻就睡了。”我干脆上前拽住他，自己从餐车上拿了点糕点，看到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后，干脆直接拿着吃的投喂他。
有没有搞错，我本来就是为这家伙要的好不好！临终关怀了属于是……
怎么说呢，虽然我觉得在这个时间点，我在不暴露异世界的前提下大抵是改变不了他给自己决定的结局了，毕竟这家伙一向别扭又偏执，他自己下定的决心旁人很难给他拉回来，更遑论是对他而言只是刚刚认识的我了。
我能做到的，也只是稍微给他多留下点……稍微没那么糟糕的回忆吧。
这其实甚至跟他的想法无关，我或许不过是想……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自己问心无愧罢了。
年轻的首领像是只挑食的猫咪一样磨磨蹭蹭地从我手上吃着点心，一小块糕点他能吃上差不多半分钟，而且只吃了两块就一脸为难地跟我说他吃饱了，还在莫名纠结了片刻后，握住我的指节，尝试着伸出了舌尖。
我被指腹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直接抽回了手，“你干嘛？”
太宰治用无辜的眼神望了我一会，小声道，“帮你清理干净？”
“不要搞突然袭击啊。”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我又尝试着哄了哄他，“再吃点？”
小猫咪开始伸爪子扒拉我，就像是吃完了投喂的事物还不够，还想要蹭铲屎官的摸摸服务的屑猫咪，“不要了，已经吃很多了。”
这特么塞牙缝都不够吧！
眼看着沟通无果，我干脆强行拽着太宰治又给他投食了一点，他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后来干脆放弃了挣扎，只是委屈巴巴地望着我，满眼都是控诉。
因为他洗澡的时候摘掉了眼睛上的绷带，那双鸢眸毫无阻隔地近距离看向了我，美的惊心动魄。
我甚至觉得他之前给我的那一箱宝石里都没有哪怕任何一颗会比他的瞳色美。
那是一种无比接近于宝石的质感，初看之下美丽而坚固，冰冷而疏离，但细看之下却藏着点易碎的脆弱意味，那种内敛的夺目光辉更是只有通过某些特定的角度与打光才能得见一二。
因为他就凑在近前，我干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结果这家伙直接嗖的一下往后退出了一米，用微弱的语气抗议，“现在不行，刚刚吃完你胃会不舒服的，再等一下，好吗？”
我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在复盘了一下这家伙的反应后，我顿时感到了一阵窒息——我特么，绝了你丫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面无表情道，“我说的陪我睡就是字面意思，不是动词。”
太宰治此刻的表情相当精彩，先是不可思议，之后又立刻转成了庆幸中夹带着遗憾的不甘，又抬起手略微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啊，抱歉，我不是……”
他像是挣扎了片刻，“如果你是顾虑我的想法的话，我其实——”
“我不想。”我立刻打断他，“我没有勉强别人的爱好。”
在停顿了片刻后，我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和我做过的人没几天就没了我会有点心理障碍……比如说我都牺牲这么大了你还是选择了狗带，我会觉得你在蔑视我的魅力。”
太宰治一下子露出了失魂落魄的神态来，如果他真的有猫耳朵的话，此刻想必已经严丝合缝地耷拉到了脑袋上，他用气音般的语调说，“我很抱歉……”
“没必要抱歉。”我又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了块小饼干，“毕竟我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吧？但是没关系，我现在宣布你日行一善的很成功，我将来一定会报答给你的来世的。”
比如说姑且不再就黑之时代的他干的好事报复他什么的……
虽然我不太确定他会觉得这句话是祝福还是诅咒，但是反正这就是现实嘛。
果然这家伙不出所料地开始逼逼起来，“呜，这是诅咒吧？”
“没错，你可以当作是诅咒。”我含糊不清地说着，又给他塞了一小块。
他这下没有再秀他的演技，只是乖巧地把点心吃了下去。
在估摸着太宰治应该的确差不多吃不下了之后，我跑去洗了个手，把安静的过分的太宰治拽回了房间内，按到了床边，开始给他吹头发。
在感慨了一会这家伙天天熬夜结果发量还是如此充足到令人艳羡的程度后，我关掉了吹风机，看着他还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的时候，我有些好笑地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干嘛？感觉到自己的魅力被否定了？”
结果这家伙明显又开始了emo时间，我赶在他开口之前直接握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让他仰倒了下去。
啊，这是在生闷气啊。
“我睡不着的。”他这样仰着脸，单手抵在额头处，神色低落，“我可以陪着你，等到你睡着。”
‘一闭上眼，就会感觉到像是身处极地的海眼之中，那时我的回忆中净是些……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其他时间传来的记忆与感受冰冷痛苦的让我连呼吸都快要忘却，但是睁眼时也只是从一处绝望中跳到了另一处绝望之中罢了，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世间的囚笼中解脱。’
这是太宰曾经跟我形容过他还是首领时的感受，我想，在这几天，或许反而会犹有胜之。
在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之后，我开始扒他的西装马甲，年轻的首领几乎是立刻放下了遮着自己眼帘的手，一脸受到了惊吓般地望向我，“夏小姐？”
“从刚刚起我就想说了，这个叫法好怪，叫我小绮。”我一边解着他的衣扣，一边在他虚虚地握着我的手腕，看似拦了实则没拦的举动中无语地撇了撇嘴，“你睡衣呢，换睡衣。”
“可是……”
“没有可是，请首领大人信守承诺，这几天你都是我的。”他身上的高级西装难脱的要命，为了美观起见，那几个扣子都相当难解，我好不容易全部解开，四处张望了一下，“衣柜里有吗？”
他线条漂亮的唇瓣无声地开合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应该有。”
我从他身上跳下来，从衣柜里找出了明显崭新的睡衣，看着太宰治慢悠悠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活像是在解十二单一般，硬生生地给我看出了点仪式感。
他解到一半，突然停顿了片刻，有些不太自信道，“我去里面换吧？”
我其实想说他四年前就被我看光一遍了，现在还有啥好遮的，但想想小青花鱼长大了总归还是要脸的，就干脆自己转身出了里间，跑到了外面，顺便又打量了一会他的办公环境。
和四年前一样，他的办公桌上还是所有材料都混搭着堆在一起，看似整整齐齐，实则根本就没有调理，换个人来恐怕得被他的排序方式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玻璃幕墙我是压根没看到，内侧完全被防弹钢板挡的严严实实的，压根就看不到分毫外边的景象。
也没有其他窗口，基本上就是彻彻底底的密室……简直就像高塔上的公主一样。
“这个是可以打开的。”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太宰治缓缓地从内间走了出来。
在站定在了我身侧之后，他轻声问我，“小绮……想看看外面吗？”
换上了睡衣的太宰治身上的气势浅淡了少许，比穿着西装时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脆弱，比起凶名远扬的港口Mafia的首领，本就该是在读大学的年纪的他此刻更像是普通的青年。
没有那一身的尖刺，只是平静地展露着自己的内里。
“可是，不是说很危险吗？很多人都想要你的命什么的……”
“啊，因为最近是很重要的时候。”他这样解释道，“为了让计划不出纰漏，我把之前埋伏在横滨的钉子全部清了一遍，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
太宰治一边那么解释着，一边走到旁边关上了室内的灯，在室内陷入了漆黑的那一瞬间，打开了落地窗前的挡板。
底下的灯火瞬间自下而上地泄了进来，我的目光缓缓地掠过如织的街灯，落到了那座不久前我才住过的酒店上，心情颇有些难以形容起来。
尤其是在见到太宰治一个人靠在墙边，微微垂着眼帘，并不打算向外看去的时候，我再度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是临终关怀，就关怀到底吧。
我慢吞吞地走到年轻的首领身前，在他望过来的目光中，轻轻地伸手穿过了他的手臂，抱住了他比记忆中更加纤瘦的腰肢。
“至少这几天，请不要再露出那么孤独的眼神了，太宰。”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地回抱住了我，用力到我都有些不适应的程度。

第133章
其实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家伙在我睡着后就偷偷溜走，这样不仅没有起到休息的作用，反而只会让他勉强自己伪装出一副精神的模样，那不就起到反效果了吗？我可不喜欢□□呀。
也因此，我干脆让太宰治跟我承诺绝不会半夜偷偷溜走，也绝不会一大早就跑掉。
他虽然一贯喜欢玩文字游戏，但对于实打实的应下的要求反倒是能完成的分毫不差……少部分情况除外，只是这种小事也不用考虑意外情况吧？
也因此，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我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颜值暴击。
比起他一贯喜欢挂着的似笑非笑的疏离表情，此刻阖着双目的青年黑色的柔软发丝蜷曲散落在颊侧，眉宇舒展，神态平和。
这个人就是睁着眼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性，但闭上眼的时候属于人的那一面反而占据了上风。
那种远离尘世的超然感淡去，就像是远在天边遥遥高悬于天穹的明月忽地褪去了长年拢于其上的薄雾，美的如此直白，如此温润而不带一丝棱角。
就在我下意识地对着对方伸出手的刹那，年轻的首领睁开了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倦怠的双眸，又在望了我一眼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刻重新闭上了眼。
“你……还要睡一会吗？”我有些惊奇地问道。
这家伙居然没有一睁眼就直接溜走，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唔，不是。”他有些犹豫地回答我，“但是，我闭着眼睛会更好吧？”
因为实在搞不懂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写什么东西，也不想去理解他那个神奇到令人窒息的脑回路，我直接问，“为什么？”
“啊……”太宰治像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上去，片刻后才抿了抿唇，“因为，这样看起来才更好吧？”
这……每一个日语我都认识，但是连起来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可能是意识到了我快要溢出的困惑感，他小声解释了一下，“因为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种说法吧？如果你喜欢这副容貌的话……我不想因此而影响到你。”
不要这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和内在分开来看啊！这不也是你吗？！而且不要笃定自己的内在那么不堪啊！在这种地方显得很贴心只会让我绷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好吗！
但是毕竟我还算了解这家伙奇怪的文艺气质，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放弃了从这方面着手劝说他的想法，因为如果现在去劝他的话，他只会笃定我的确更看重他的脸啊……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就是知道，靠。
“你知道吗。”我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无论从外貌还是品行性格上都是完美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靠近你。”
他倏地睁开了眼眸，用茫然的眼神望着我，像是判断了一会我的表情后，有些迟疑道，“为什么？”
“我可以回答你很多理由，比如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完美，或者是完美只会带来距离感，但是我想挑一个……不那么‘完美’的理由。”我刻意凑过去啄了啄他下意识地闭起的眼帘，“因为人类的xp是自由的，我就是喜欢残缺美！”
太宰治：“……”
他显然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这个理由，在卡壳了片刻之后，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有了残缺的部分，才会显得美的地方更闪闪发光吧。”
“可这或许只是因为……”太宰治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夏……小绮你不够了解我而已。”
“如果你知道外界对我的评价的话——”
“别人对你的评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困惑道，“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我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吗，其他人的想法关我屁事？啊，说起来我很认同武装侦探社那边乱步先生的话，‘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他无言了片刻，突然开口，“那，要看看我平时是怎么办公的么？”
几乎是在这句话刚刚出口后，太宰治就反悔了，“抱歉，这个还是——”
“可以啊。”我没给他收回前言的机会，一口应了下来，“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
结果这家伙在愣了一下后，反过来犹犹豫豫地劝我，“只有七天的时间，你可以尽情利用我，没必要这样浪费时间。”
他又开始自我推销说什么就算我不想通过港口Mafia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以防泄露真实身份，那他也可以直接给我提供可行的方案来实现我的目标。
我考虑了一小会，认认真真地跟他咨询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不是只看中你的脸，我是喜欢你整个人，并且只希望这七天里你能过的稍微轻松一点呢？”
太宰治在那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住了，鸢色的眸中满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发言般的不可置信，好半晌后他才近乎呢喃地回答我，“你想脚踏两条船吗……？”
“……”跟这个人根本无法沟通啊！
在整个一下无语住了之后，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干脆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结果他反而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整个一标准的樱花妹，束手束脚地凑上来试图跟我贴贴，“抱歉，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
他甚至有些口不择言道，“我其实不是很介意这方面，不、应该说我没有那种……正常人应该有的道德感，很多普通人看来无法接受的事情对我而言都非常寻常，所以也不会因此而看低你，更何况你还说过你的男朋友忘了你吧？”
这家伙说着说着声线中又随着我露出没有半点要转身的意思，渐渐地染上了少许的委屈之意，“难道小绮你就这么在意他吗，他都那么对你了，就算就此否认他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也无妨吧？”
虽然我现在其实听到一半就已经不生气甚至还得使劲憋着才能让自己不要绷不住狂笑出声了，说实话这挺辛苦的，我得使劲握拳才能把这种冲动强行按捺下来，现在就是一整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录音笔……
话说他有那么紧张吗，我感觉我的动作还挺明显的，结果他居然这都没发现？
太宰治停顿了少许，又有些郁郁道，“但无论如何，我都是最……不合适的那个选择，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是按你的说法。”我终于憋不住了，在吸气呼吸了几下后，努力正经地揶揄他，“你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为什么？”
“哎？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说，“不留痕迹也没有后顾之忧啊。”
年轻的首领像是愣住了片刻，最终被忍不住笑出了声的我锤了一下，“别纠结些乱七八糟的了，你昨天晚上睡着了吗？”
对方显然还在纠结上一个话题，拧着眉问我，“为什么你这么坚持？”
因为不坚持的话回去你特么的会闹啊！虽然肯定很好玩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调戏他的话肯定会被报复回来，哪怕我不怕但是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他彻底emo到彻底失去高光的模样啊……这家伙真的会负能很久的，为了我和我的朋友的心理健康考虑，我觉得我还是得坚持一点。
“因为这是我的承诺。”我选了个让他没办法挑错的理由，平静地回答他。
……
真是……令人妒忌的回答。
太宰治垂了垂眸，望着正侧过身来盼着他的夏绮，对方脸上还带着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的笑意，纯粹而澄澈，是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根本就见不到的笑容。
是想到了什么吗？像是回忆，又像是想象……是和她的男朋友有关的事情么？
怎么可能不介意啊？
太宰治近乎想要叹息起来。
在他还没有成为干部时，很多身居其他势力高位‘自称独身’的女性就给他投来过这样的橄榄枝，但是他对此厌恶至极，比起被异性欣赏青睐的自满，他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种冒犯……不，并不是对脚踏两条船本身的不满，这种不满除了道德观以外，更多的是基于一种占有欲才对，但这两者对他而言都不存在——他只是在单纯的疑惑，到底是多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才会觉得自己能瞒过他？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值得他付出那么大的牺牲？真是可笑。
但是眼前的女性分明对此丝毫没有隐瞒，他反倒是如此的介意了起来。
明明她都说了她的男朋友已经离开了她数年，甚至说不定已经遗忘了她，他却还是无法释怀于对方心中残存的影迹，甚至哪怕是她露出了少许回忆的神色都会因此而感到不悦。
可她望向他的目光中分明没有多少的欲望，当她谈起那些容易令人误会的说辞时的神色也相当坦然，或许是因为文化的差异，又或者是她的确更喜欢直来直往地叙述，再或者……是他发自内心，近乎于本能地那么期望着，因此才故意混淆了她话语中的含义。
似乎是太宰治沉默的太久，对方颇有些无奈地伸出了手，自然而然地捧住了他的脸颊，端详着他的脸色，“又通宵了？睡不着吗？”
“没有。”他下意识地垂了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我只是在想……我愿意。”
“什么？”
“我愿意相信你，哪怕你曾经……对另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

第134章
在窒息了片刻之后，我叹了口气，无视了这家伙偶尔的暴言，从床上跳了下去，拉开了他的衣柜，对着一衣柜近乎复制黏贴出来的西装感叹了一下后，果不其然地从角落里扒拉出了一套沙色的风衣。
其实太宰倒也不是没有那么穿过，只是他在落地镜前站了一会后就回房间换回了原来的打扮，并且把那套衣服从挂着的衣架上叠好收回了衣橱内。
当我问起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沉默了片刻，回答我，“因为书的缘故，我过去的确迷失于其他世界自己的经历中过……每当我从记忆的幻梦中醒来时，我甚至会憎恨起一无所有的现实。”
“哪怕明知道我不可能成为‘另一个自己’……之所以会留着这套衣服，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是在追寻着某种近乎虚妄的东西吧？”
“但是现在我不再需要它了——”太宰轻声笑了笑，将波洛领结上的宝石递给了我，“那些执念、那些过去，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家伙也没什么值得我羡慕的嘛。”他难得露出了点得意洋洋的神态来，鸢色的眸明亮的好似对着光的琉璃，“又没有女朋友，又看不到织田作写的小说，呜哇，这样的人生也太悲惨了，我可不想和这家伙共情呢。”
但是现在的太宰治看着那一套衣服的眼神却是踌躇而又畏缩的，就像是在看一朵易碎的泡沫，虽然心驰神往，可无论如何都不敢伸出手去亲手触摸。
“换这套？”我故意无视了他脸上的抗拒之情，挑了挑眉。
“我不能……”
“不能穿着高定西装陪我去逛街吧，你想把别人都吓跑吗。”
在这种一身黑基本等同于港口Mafia的地方，被路人看到了指不定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啊。
“要出去吗？”他像是愣了一下。
“啊，你昨天不是说现在很安全吗……？”我不太确定道，“如果还是有危险的话就算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太宰治用近乎呢喃的声线回答我，他用手按在了被我放在他面前的沙色外套上，指节微微用力，“我只是在担心，我或许会因此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侥幸心理罢了，抱歉——我不能那么做。”
把求生欲带来的衍生情绪说成是侥幸心理……
我凝视了他片刻，那种近乎无能为力的悲哀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的束手无措，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很久以前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说服别人放弃自己坚定的想法是一件非常、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像太宰治这样的类型，这一点显然更甚。
更何况，既然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一个完美的结局，皆大欢喜，那我就更不应该费力去做这种事，只要静静等待故事按照原有的逻辑一路走下去，那我既不用面临如此为难的局面，更不用处心积虑地去冒着风险做些什么。
哪怕太宰治的确没有要问我的来历的意思，但是这种心照不宣其实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一戳就破，只是掩耳盗铃而已……而且一旦说开，事情就再也回不到原样。
在这个凡事都要讲回报率性价比的年代，我却在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做着最没有意义的事。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颇有些意兴阑珊地上前一步，打算把那套衣服收回衣柜里，继续和之前一样，不再涉足那道他自顾自地和世界之间划出来的那道界限。
越线的试探还是太危险了，无论是之前的那次‘想要你’还是这一次，太宰治都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只有我在顺着他的意思说的时候他才会表现的容易接近一些，该说不愧是当了四年首领的时候吗？这种说一不二的态度，还真是有点气人。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我应该进退有度，面带微笑地揭过这一章，然后按照之前的那种态度继续下去，心照不宣地维系着表面上的和谐……
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到底还是希望他能过的更轻松一点的。
就在我敛起脸上的表情，垂首用指尖触及那套衣物的衣架，打算把它放回原位时，太宰治突然近乎惊慌失措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耸了耸肩，感到了一阵终于找回了正确节奏的轻松，“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就在他近乎茫然地望过来的时候，我贴心地解释道，“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吧，你和我的男朋友长的很像……所以，那种‘不必要的侥幸心理’我的确可以理解。”
在这么说完以后，我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背，拉开了他的手指，反过来替他找借口，“而且你的身份的确很危险啦，是我没有考虑的不够周到。”
……
太宰治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转变——那并不是刻意的冷落，正相反，比起之前夏绮甚至显得更加体贴了几分，跟之前她始终抱着的‘我觉得这样这样肯定更适合你’的态度比起来，她显然更多的把选择权交还给了他。
“为什么不吃午饭？”她把视线从电脑屏幕前挪开，落到了他面前唯一放着的一杯咖啡上，有些为难地建议，“如果你实在吃不下的话，至少加点糖吧？你会头晕的。”
不再像昨天夜里一样不容抗拒地独断专行，她只是坐在原地，用担心的眼神望着他。
又在他艰难地说了一句“没关系的”之后，无奈地嘟囔着，“别逞强啊。”
但她到底没有再度凑上前来。
可是她的态度却并不显得冷漠，在见到太宰治有些消沉了下去之后，夏绮就把电脑放到了一遍，托着下巴开始跟他讲一些她在异国时的经历与不同的风俗。
她甚至还贴心地避开了全一般在讲这些旅游经历时应有的‘建议’环节，只是在单纯地说着些有意思的见闻，又间或说起了自己的求学经历，鄙夷一番森首领没有让干部去深造实在可惜人才。
“你还是在生气吗？”太宰治在夏绮说到一半时就打断了对方，这对他而言近乎是一件近乎失态的举动，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怔愣了片刻，直到对方的目光疑惑地望过来时，他才抿着唇，“抱歉……请继续。”
“我没有在生气。”她沉默了片刻，非常认真地回答他，“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在生气的时候还保持风趣的涵养，但遗憾的是至少目前看来那对我而言还是稍微有点困难。”
简直沉重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这种痛苦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正是因为看得出她的确说的是实话，因此他才会感到如此痛苦。
明明一再把对方的靠近挡回去的人是他自己，但到头来，因此而产生了悲伤情绪的反而也是他自己。
这样的自我厌弃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夜里，她心情愉快地洗漱完毕，从室内探出头来盼他，就在太宰治下意识地心生期冀的时候，对方轻快地笑道，“早点休息，反正你也说了那些公务交给下代首领也没关系吧？”
说完她就缩了回去，甚至没有留给他说些什么的余地。
他停下了笔。
……
这样应该算是合适的分寸吧？我缩在被子里不太确定地想着，反正这只宰缺的是朋友，那我就用对待朋友的态度对待他总归没什么错？毕竟他的确是很容易和自己共情的类型，这应该可以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吧？哪怕只是幻梦，也比真正从未拥有过要好……至少我是那么认为的。
既然他不想让我涉足他的底线，但是一直保持着那种状态的话我也难免有时候会把对太宰的态度原封不动的搬到他身上来，尽管他俩是同一个人，但是时期不同，对待他俩的态度当然也不能一模一样了……
主要是，就，太宰一直对其他的东西很无所谓，问他他也是‘小绮决定就好’，然后我就习惯了直接替他做主了！但是太宰治可是当了四年首领的状态，让他一直把主导权交给我说不定他其实也很难受呢？
那我就姑且先退一步，试试看用这样的方式能不能让他更能接受一点？
如果他能接受的话，过几天再试试有没有可能……就是说，他没必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穿越吧！我真的只是想劝他换个柔和一点的方式啊！但是我又不能直说，靠，要是到时候他还是一脸遗憾地拒绝了我跳了楼，我倒要看看太宰到时候怎么面对我！
虽然我一贯秉持着事不过三，被拒绝了两次就不会再提的原则，但是，有时候为重要的人打破原则也是……
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身侧的床垫突然凹陷下去一块，我下意识地转过脑袋困惑地看了靠过来的太宰治一眼，“要休息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单手撑在我脸颊旁边的枕头上，背着光的眸子显得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揣摩。
好半晌后，直到我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脖子，他才开口，声线是动人的淡雅，“你想要驯服我吗？”
“……啊？”我震惊到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学错了日语，“什么？”
他缓缓地俯下了身，在我耳畔重复了一遍，“你想要驯服我吗？”

第135章
这的确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当我意识到太宰治是相当认真地在这么提问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了一会。
“我没有那么想。”我抬手试探性地在他脑后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绷带的结后，我又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中的确没有对此的抗拒之意，就解开了那个结，露出了那双此刻沉的像是不透光的原石般的鸢色眼眸。
“但是你在这么做？”他略微偏过了眸，就像是对此感到了些许的不解似的，始终像是被笼罩在迷雾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如果不是我知道魔人不会选择这样的手段，我甚至会怀疑你是他派来‘说服’我的。”
“为什么？”
太宰治这下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他不会有那么天真的想法。”
他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我却意外地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站在仍在这个世界中挣扎的太宰治的角度来看，所有的人接近他、留在他身边都是有理由的……
一心为了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姑且不提，就连中岛敦和芥川银会跟着他也都是起源于他的蓄意而为。
虽然一般人可能不会很在乎一份感情起源于何处，只要过程与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但是太宰治在这方面……的确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他就一直身处在这样扭曲而令人窒息的局面中，倘若他真的是没有心的人倒也无所谓了，但他也做不到费奥多尔那样纯粹的沉浸于自己的理想之海，他是在……清醒的发疯。
“我没有什么非要靠着其他人才能得到的东西。”我叹了口气，没有试图推开他让他保持距离，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手触了触他的脸颊。
……
“我曾经一直觉得，人类既然已经进化出了每一个个体都迥异的智慧与个性，那我们就应该习惯在群体之中孤单地存在着。”那双透着璀璨烁光的眸沉静地望着他，“就像是一片星系一样，每一颗恒星远看密集，近看却隔着无数光年。”
“只要管好自己就足够了……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从某一刻起，我的想法好像突然改变了一些。”自对方指尖处传来的温度灼热的有些惊人，又或者是哪怕只是面对着那双眼眸，太宰治就下意识地想要挪开目光，他浅色的唇瓣微微颤抖了一下，呼吸紊乱了少许。
“……不要说了。”他说，“我……做不到……拜托了，不要逼我。”
但夏绮并没有露出再度被拒绝的悲伤或是懊恼，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我并没有在跟你说我畅想的未来，太宰先生，我自认还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
与其说这是安慰，不如说这只是把他从一个地狱里拉出来，又重新轻飘飘地松开手，看着他再度坠入另一处的无间深渊罢了。
“……明明拒绝我的人是你吧。”她好像有些惊讶地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擦了下他的下眼睑处，“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来？”
因为拒绝他人的人，比被拒绝的人还要痛苦一万倍呀，小姐。
……
在感到指肚传来的点点湿意后，我停下了话头，在沉默了片刻后，我再度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在太宰治下意识地想要退缩的动作中环住了他的后颈，动作级轻地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吻。
他怔愣在了原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过来，“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松开了手，“只是想这么做而已，虽然我觉得如果事情的变化能一直按照我计划的来也不错，可如果凡事真的都要我仔细思考后果，谋定而后动，那我活的也太累了。”
“但是，你明明有男朋友……”太宰治憋了半天，结果给我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当场感到了一整胃疼，直接把这个家伙从我身上掀了下去，看着他还是一脸茫然加委屈地趴在床沿边望我，“我有男朋友关拒绝了我三遍的某位先生什么事？”
“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他这样说道，“我……”
“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对我解释。”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懒洋洋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接受。”
“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一个理由的话。”我说，“你就当是狸仙报恩吧，就这样。”
太宰治无言了片刻，小声嘟囔，“哪有脾气这么不好的妖精小姐？”
他见我懒得理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胆子也大了起来，重新猫猫祟祟地直起身子靠近我，继续叭叭，“一点都不客气地吃我的住我的还会把我从床上掀下去！好凶！”
我被他扒拉地不耐烦了起来，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别蹭我，你不是很介意我有男朋友吗。”
“失踪了那么久的男朋友不是跟死了一样吗！”结果这家伙现在就换了一副说辞，理所当然道，“我不是介意，我只是怕小绮你想起来会不舒服。”
“……”我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想笑又感觉这会我好像不太应该笑，毕竟太宰治要是再拒绝下去那就是实话了……这不就很黑色幽默吗？？地狱笑话了属于是。
可能是我沉思的太久，太宰治明显有些焦虑了起来，他握住了我的手腕，略微垂下眼帘，趴在床边，用高低差极好地藏住了自己身上的攻击性，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害。
“抱歉，其实我之前拒绝你只是觉得横滨还不够安全，我今天特地……又检查了一遍，如果你还想的话，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出去，好吗？”
这家伙居然愿意主动退步了……
这对太宰治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的事，他的骨子里就有着一种执拗在，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尤其是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退步代表着什么。
从0到1永远要比从1到99要难，哪怕之后或许还会有从99到100的天堑，但是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代表着他愿意放开心中的阻隔，在对我近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努力尝试着相信我。
像他这样理智到对自己都显得冷酷的家伙，在失去记忆后，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理智告诉我其实他一直拒绝下去才是最方便快捷的一条路，我已尽我所能，但感性却又让我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宰治笑了起来，眉眼缱绻，“小绮你好像也没有相信过我说的那句话呀。”
“哪句？”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他轻声咬着字，声线中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那一刻起，我的感性就一直在告诉我，如果把你推开的话，我一定会比现在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可是……我现在已经足够痛苦了。”
“一次、两次、三次，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或许你现在还愿意尝试，但是如果……”他倏地停下话语，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深呼吸了片刻，“如果你突然觉得，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决定彻底放弃我，那我……我不知道，我甚至无法想象那样的局面。”
“那就停下来？”
“我没有办法停下来。”年轻的首领这样说道，他的神色间突然浮现出了一点清浅的茫然，“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太宰治皱着眉，斟酌着解释道，“这是我给我自己下的【心理暗示】，我一般不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下信息，更何况我对这件事全无印象，只能确认这的确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暗示，但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我一定会后悔，唯有这一点，我很确定。”
我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太宰治你真特么的是个狠人，明明说着不相信却在失忆的最后关头……不，甚至可能更早之前就先留了这一手，只要把自己弄死就能穿越了是吧，真狠啊你！难道他在安排后手的时候就不怕我找错人了？
还是说……如果我找错人了，那他还不如就这么一死了之？
因为我一时之间太过震惊了以至于没控制好表情，太宰治看了我一会，柔柔弱弱道，“这种暗示只能对自己有效果啦，对别人效果不怎么好的。”
你在放屁。
这家伙在我穿越过来之前明明就超级想给我留暗示让我给他自己来个见面杀的好不好，结果过去的他自己还给未来的他自己留下了办完所有事就一死了之的暗示，真不愧是你啊！

第136章
我被太宰治哽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只感到了一种想要去吸氧的窒息感，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什么人才会给自己下这种暗示啊？！质疑一下，你倒是给我质疑一下啊！”
还是趴在床沿仰着脸看我的首领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他小声道，“可是……”
他“可是”完就没了下文，而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不记得了。”
在吐出这几个字时，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艰难，书对记忆的抑制作用显然也包括了理由这一点，所以他真的只是，自己不想抗拒这一个暗示而已。
“你都不记得是为什么了，为什么还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后悔？”我支起了身子，“而且，难道不可能是别人下的暗示吗？”
“哎？没有那种人存在啦。”太宰治回答的时候语气中甚至不带一丝炫耀，更像是在平静的陈述事实一般，“而且，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在给别人下暗示的时候因为本身的精神需要始终维持在高度集中状态，在这种时候是很容易被反制的，即便是魔人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又或者是反过来他被我抓到了机会，我们都会更倾向于直接终结对方，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更何况这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他顿了顿，若无其事道，“主要还是我实在太讨厌那张脸了。”
你小情绪好多啊！
太宰治好像彻底不再试图掩饰自己的想法，相当直接地表示出了强烈的嫌恶之意。
“你就是直接从可能性上判断的吗……”
“那倒也不是。”他想了想，“还有一些手法方面的因素也有，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过去一直想不到拒绝去拥抱它的理由。”
这话题不就又钻进死胡同了吗……如果我还是得告诉他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的话，姑且不说书的抑制作用还在的情况下他到底能不能‘处理’这样的信息，而且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到四年后来啊！
太宰治现在之所以表现的那么无害，或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一直笃定着他所选择的道路，也因此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一部分，让他身上那种偏执的意味淡却了少许，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四年，对他这样多智近妖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长到改变太多，但，四年却也短到近乎只是我一个间恍惚的一瞬。
如果最后一天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的话，那就试试吧。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之后，我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又在太宰治一脸不可思议地伸手委屈地试图扒拉我的被子时没好气道，“你这样趴着不累吗，去洗澡，睡觉了，不许用阴间作息带坏我！”
结果等我一觉醒来，看到坐在床边一席沙色风衣的太宰治时，我心里一凉，差点以为我特么又穿越了，还穿的是正篇的世界……这就大可不必了吧？？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太宰治是按照我之前的要求换了衣服，毕竟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和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治之间平时的气势差别实在太大了，当然，我指的是平时，要是被激怒的状态，这俩之间或许就不太好分辨了？
但总之我一点都不想有亲眼去分辨一下的机会，绝对很恐怖，绝对。
难得没有缠上左眼的太宰治大概是察觉到了我发出的动静，略微侧过了身来，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神色中像是带着点清浅的怀念，又像是沉浸在某种过去之中，“早？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出去过了。”
年轻的首领这么说道，“但是，即便如此……四年前的景象还是如此的历历在目。”
“我原本以为我不会怀念那些一无所有，只是像只野犬般孑然徘徊的过去的，但是到头来……”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近乎朦胧地望向了我，“小绮，在你的过去，有值得你怀念的东西么？”
我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太宰治领口的波洛领结上，他昨天明明把领结上的宝石扯了下来……是还有备用的吗？
倒不是我故意忽略他，只是我感觉大部分正常人都不会一觉醒来就会想要开始搞哲学思考的吧？！一般人不都是睡前才会这样吗？？
只是眼看着这家伙的目光逐渐低落下去，我有些头疼地瞥了他一眼，“既然感到在意的话，那就去看看吧。”
“至于我……我的过去可没有你的这么多姿多彩。”
“那么，答案是否？”他问。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的，这个多姿多彩可不是褒义词！”我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这么完美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怀念的时刻——话说你现在可以自觉地出去一下吗，我要换衣服了。”
“哎？等一下，为什么我感觉小绮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了，是错觉吗？”太宰治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来，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我虚着眼睛敷衍他，“文化差异吧，错觉错觉，肯定是错觉。”
在把他赶出门，换好衣服后，我一出门就看到对方正蹙着眉，单手抵着下颚，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的模样。
我还在想是不是这段时间有人给他送公文来了，就听到太宰治犹犹豫豫地问我，“文化差异、真的很大吗？”
我实在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在闭目养神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他，“其实，也不是很大吧。”
就比如说在他之前刻意装出一副无辜模样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茶香味……
但凡他换个性别——好像也没差，他也不是无差别表人，正相反的是，一般他只有心情非常好或者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才会表人，只跟他心情有关跟性别无关，其他时候都是正常的阴阳怪气或者干脆懒得理人……唔，感觉还挺可以接受的？不如说我瞬间感觉接受度更高了！
在目光飘移了一瞬之后，我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不要管那些了，走吧。”
在太宰治明显还有些纠结着上一个话题的时候，我已经算是颇为轻车熟路地跟着他通过密道走出了港口Mafia。
虽然是清晨，但属于港口Mafia的大楼旁依旧没有什么行人，哪怕此刻阳光正好，刚好消融了夜间的寒意，又不如正午般灼热，如果一定要我来形容的话，我会更想用‘仁慈’这一形容来诠释此刻的朝阳。
可即便如此，‘黑夜’与‘白昼’的分界线依旧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这不是物理上的分界……而是人心之间的隔阂。
跟在我身边的太宰治望着天际出了会神，此刻的他脸上不再带着刻意的，近乎是迷雾一般令人难辨喜怒的笑意，而是单纯地将视线投向了湛蓝的天空。
但他并没有跟着我径直走到向着阳光的这一侧来，而是停留在建筑物投落的阴影里沉默。
没有给他临场发挥一下的机会，我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年轻的首领惊愕到连表情都停顿了一瞬的那一刹那，我把他从阴影里拽了出来，拖到了阳光下的那一边。
“……”太宰治明显想发表一些什么见地，可智者不打无准备之仗，我立刻眼疾手快地掏了块糖递到了他微张的唇瓣之前，“吃不吃，不吃就算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自我的指尖咬住了那颗糖，等他反应过来后，那张始终点缀着恒定不变的笑意的脸上罕见地对着我流露出了一丝谴责之意，但好在毕竟是身为首领的太宰治，这点形象负担还是有的，他还做不到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我散发负能。
要换成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应该也不会吧？总觉得这家伙是反而在这些细节上比较注意的人？真的是薛定谔的操守了属于是。
啊，说起来日本人好像也没有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习惯……随便了，这点文化差异他会习惯的！
说起来，虽然在这个世界的横滨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可要我说的话，之前的那段时间对我来说跟出差的性质更像吧……比起到了新世界后的新奇，更多的还是焦虑与担忧，总之肯定不可能缺心眼到像现在这样整整意义上没有什么目的的闲逛。
大概是直接把糖咬碎咽了下去，太宰治很快就再度开了口，但是过了那个时间点，就算他想emo估计也找不回那种适合emo的心情了，只能在我耳边小声抱怨我。
我当随身BGM似的听了一会，毕竟他故意柔和着嗓音的时候，那种仿佛直接从琴弦之上跃下的声线的确足够动听——正如他本身一样，如果他想要获得其他人的好感，那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但很快我就发现原本走在人行道最中间的我已经快被太宰治挤到路边墙上去了……你特么到底是在多用力地往我这里靠啊？！
我停下了脚步，客气地对太宰治开口，“你过来一点，对，手撑在旁边。”
对方明显露出了一副有些难以放开的神情，犹犹豫豫道，“这样不太好吧？”
“是吗？”我微笑了一下，“你知道不太好那你还这么使劲挤我？！”

第137章
“可是、”在被我凶了一句后，太宰治有些苍白地试图辩解道，“我稍微有一点不习惯……”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我重新把他拉回了路中间，随口揣测着，“你还在担心安全问题吗？”
“这倒不是。”年轻的首领想了想，“智商正常的家伙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惹我，不正常的家伙也活不过那么多次的清扫。”
说实话，看着一副武侦宰打扮的太宰治说出这种话还是挺奇怪的来着……虽然我感觉武侦宰好像也能说得出这种话来，但是至少他会收敛着点？大概？
大概是看出了我短暂的走神，对方不太满意地晃了晃我的手，“看着我想别人也太过分了吧，小绮。”
因为我有点懒得理他这种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只是在借着抱怨的由头撒娇的行为，就是说，如果家里养的猫猫一直很叛逆那我可能还会对此感到些许的欣慰，但是猫猫粘人到试图长在我身上那我不把它关起来已经算我脾气超好了！
也因此，我只是低头看了眼他相当自然地攥住我的手腕的五指。
他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虚虚地搭在我的脉搏处，好像我稍微一翻手腕就能从他的手中脱出……当然我很怀疑这一点就是了。
他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浅尝辄止，就好像是只正在伸出爪子在隐隐存在的界限边试探的胆怯猫猫，虽然同样任性，但在这相同任性之中又带着点截然不同的瑟缩意味与分寸感。
“小绮你有什么想去看看的地方吗？”太宰治这样问我，“虽然我也很久没有离开港口Mafia太远了，但是……这里过去的模样我还不至于一点都不记得。”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不过在思考了片刻之后，我还是回答他，“带我去看看对你来说有意义的地方吧。”
他怔愣了一下，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困扰之中，“啊，硬要说的话，那也就只有……你那天去过的那家酒吧了。”
……
“真的没有了吗？”对方神态平静地提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在抗拒着那样的回答呢？”
太宰治缄默了片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他的口才再出色，亦真亦假地遣词造句的本事再过高明，但是在这种他不想说谎，又难以轻描淡写地揭过的话题上，他还是选择了最下下的应对方式。
毕竟有时候，无言也其实同样是一种回应呀。
显然夏绮也率先预料到了他可能的反应，也因此她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所谓地换了一副说辞，“那就随便转转吧。”
“不、还是有的。”她的尾音还未彻底落下，太宰治就彻底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到底不想让她失望，也可能只是……那种单纯的、希望对方能更了解他一些的愿景。
哪怕对身在这样的泥淖之中的他而言，被彻底读懂的那一刻或许就是对方对他彻底死心的那一刻，但是在那之前……他都会……心怀侥幸下去。
这的确不算什么难以做出的抉择，毕竟自从他接触到书后，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路走来的，现在也只不过是把那终末的时间点提前了一些，又或者是再度把他自己往更深的悬崖边推了一些，仅此而已。
只不过虽然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可实际上真正能让太宰治有深刻印象的地方的确不多，兰堂死的地方算一个，毕竟那会他也没有拿到书，那一刀还是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身上……那份疼痛哪怕直到今天也都令他记忆犹新。
但要去那里的话……那处地点就在擂钵街的边缘位置，那样混乱不堪的地方，哪怕是白天他也绝对不想让她涉足。
即便这的确是一次绝好的诉苦机会，伤痛的记忆也的确比美好的记忆能更加令人难以忘却，他也做不到。
只是很快太宰治就近乎绝望的发现，除了类似的地方以外，他好像的确没有对什么正常的地点留下过深刻记忆，无论是象征着计划正式开始的，他找到芥川龙之介的地点，又或者是森鸥外过去的诊所，那种地方都完全不适合带着女朋友去吧？！
这个点又还没有到午餐时间，他总不能带着对方去看一眼咖喱店然后转身就走？？
哪怕他过去一向对除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外的事都不甚关心，但至少约会还是要正式一点这种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
眼看着太宰治明显一副想说什么却又莫名卡壳了的模样，我略做思考之下也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主要是这个人好像一直喜欢往阴间地方晃悠，他总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是他16岁之前最喜欢把自己挂上去的树，或者跳下去时入水深度最合适的河堤吧……我会想要把他踹下去的，真的。
“那这样吧——”我斟酌着改了口，“要和我一起去东京看看吗？”
“哎？”太宰治有些意料之外的瞪大了那双鸢色的眼眸，“为什么是……东京。”
“因为你比较熟悉的地方不方便去的话，那就去我比较熟悉的地方好了。”我理所当然道，“主要是时间不够啊，不然……我也可以带你去我的故乡看看。”
明明是久居高位的首领，但在这一刻，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却更近似于他此刻真实的年龄般纯粹，那是一种近乎柔和的憧憬与像是自指尖倾泻而下的沙粒般的细微期冀。
只不过那样温软的情绪很快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压了下去，那双原本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再度被看不分明的雾霭所笼罩，沉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地步。
“来不及了……”他的声线似乎颤抖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那就去东京吧。”
因为对太宰治的反应早有预料，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他往地铁的方向走去。
反正他早晚会体验到的，至于他到底会不会怀念嘛……我想了想过去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猜测。
我都说了我过去很公主病了！反正自打我脱离了那个年龄段我就再也不会承认我过去做过什么了！
结果被我拖着的首领大人又露出了一副无措的模样，“小绮？要去哪里？”
“哈？当然是去坐地铁了。”我用费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难不成偷跑出去玩还要叫司机吗？那还有什么偷偷溜出去玩的乐趣啊。”
结果太宰治用全然无辜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可是，我没有坐过地铁。”
“？？？你在跟我开玩笑——”我震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虽然这家伙不太提起自己的过去，但偶尔也会主动跟我说起一些只言片语的片段，在那些片段里……他的确是过着那种与普通人相距甚远的生活。
……总之就是、挺大小姐的……
所以说，一个人在儿时受到的教育或者是耳融目染很重要啊！
而且他跟着森鸥外的时候肯定也不怎么缺钱——至少不至于抠门到让部下坐地铁去跟人火拼的地步，那也太黑色幽默了，真的。
或者说他的物欲本来就少，虽然喜欢像是只猫猫一样偶尔在领地上飘荡，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喜欢随便找个角落里缩着。
等下，那我现在岂不是那种把‘高塔’里的‘公主’骗出来私奔的奇怪角色？靠，总之各种意义上都很接近？？港口Mafia在逃公主了属于是。
尤其是太宰治此刻还带着点懵懂的神色，配合着那张出众到了极致的脸蛋，罪恶感这不是直接就上来了吗！
在倒抽了一口冷气，拼命告诉自己这家伙都是装的，内里其实是彻彻底底的黑泥怪之后，我这才把那些奇怪的畅想从脑海里清除了出去，带着不谙世事的首领去买好了票，拘谨地活像是把别人家的猫猫偷了出来，打算坐着地铁跑路一般。
但是这种情绪很快就在太宰治目光惊喜地望着铁轨，对着飞驰而来的地铁露出了心驰神往的神色之后就化为了泡影。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劝自己眼前的这只坏猫猫不能随便‘物理矫正’，而是需要一定的耐心……
可是这家伙压根不知道我此刻忍的有多么辛苦，反过来猫猫祟祟地扒拉我，“感觉这种……也很不错呢，怪不得森先生以前一直不想让我来这里，现在想来也不算全然多余的担心呢？”
我同样温柔地用力掐住了对方的手腕，小声对他说，“你确定要继续跟我说这种话题吗？”
在听到对方过于刻意地发出了一声抽气声后，我无语地松开了手，就看到太宰治重新凑了上来，委委屈屈地认错。
他垂着眸，用手拉着我的袖口，声线咬的极轻，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就、抱歉。”
我还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甚至还得在地铁进站的时候反过来把仍旧有些紧张地望着我的神色的太宰治拽上地铁，“走了，时间还挺紧张的，这位来自港口Mafia的在逃公主大人请不要继续浪费宝贵的时间了。”

第138章
太宰治近乎是在被我拉上地铁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我为什么会管他叫公主，并且抿着线条漂亮的唇瓣露出了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神态来，在卡壳了半天后，他明显郁郁了一会，又很快转变了思路，期期艾艾地问我，“那小绮你会保护我吗？”
你倒是否认啊！哪怕你只是憋出了一个“才不是”我也当你否认过了！！还是说他自己也的确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
看当首领的这几年把孩子憋的，一有机会就立刻演了起来……
我一边努力按捺着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一边用无语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吗。”
我可是高中的时候八百米都低空飞过的人！那会至少还有体育课锻炼一下，升学之后……我还是少女祈祷一下吧。
等一下、那这个剧本岂不是就变成了啥都不会、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奇怪人士用那种‘外面的世界很大’、‘带你去看看我的故乡’一类的万能台词诱骗不谙世事、富得冒泡、聪慧过人只是对着某个人糊涂的公主翻出高墙私奔的剧情了？？
这不是前些年日本轻小说的主流套路吗！要素齐全的有点过了头，靠，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话说我为什么要连我自己一起吐槽了，而且要管中原中也叫公主也就算了，太宰治的话，硬要说的话我也是把黑龙骗了出来吧！
好在这会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不然太宰治说不定还要不适应……他一向不喜欢陌生人靠自己太近，像高峰时期的地铁上那种摩肩擦踵的状态，他恐怕会恨不得立刻跳车逃跑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喜欢跟人接触的设定，总之就是也挺公主的……
当然，他要是能对我也一视同仁的不要使劲往我身上凑就更好了！
太宰治不太高兴地靠着我抱怨了起来，“明明都把我拐了出来都不打算负责吗，小绮？好过分。”
“你接受的也太快了一点！”我无语地攥着地铁上的扶手，还得承受着完全无视了扶手的作用，只是贴在我身上的这家伙的重量。
“因为没有反驳的必要嘛。”他这样理直气壮道，甚至还试图给我偷偷上眼药，“正好中也也很像恶龙嘛！”
年轻的首领说完就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抬手抵在了下颚处，“唔，还是说恶毒王后？”
不，哪个都不像吧，你清醒一点，这几个都是你更符合啊！
太宰治显然也从我的目光中看出了我的真实想法，相当不满地凑了上来，又猫猫祟祟地伸手环住了我的腰，“哪里像了！”
“我又没有得到我想要为之守护一生的珍宝，也没有不择手段地将‘国王’挽留下来的机会……”他神情低落道，“哪怕是跟我一起出逃，也没有多少的新意，我就是这样的存在，我就是这样的人。”
“与这样没有任何意外的经历比起来，我也想要……多给你留下一点不一样的回忆。”
我低头瞥了太宰治的手一眼，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只是我倏地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说这话倒不是在嫌这趟行程无聊，他或许只是在遗憾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的确很有意义，但对我来说只是再一次回忆一遍过去，没有任何新意可言。
比起他自身，太宰治此刻显然更在意我的看法，也因此才感到了深刻的遗憾之情。
在斟酌了片刻后，我慎重道，“这事倒还挺好办的，但是你确定吗？”
对方茫然了片刻，但在下一秒就意识到了我想表达的意思，略显纠结地抿了抿唇，“但是……这样不太好吧？”
我还在惊讶于太宰治什么时候居然也拥有了如此高尚的情操，都学会体谅下属了，就看到他为难道，“我不想在心情这么好的时候想到蛞蝓有关的一切内容啊。”
我：……
是的，我的意思是，既然‘在逃公主’自己感觉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而导致这趟旅程不够刺激，那不如干脆他自己揭发自己算了……显然已经坑惯了下属的太宰治瞬间领会到了我的意思，然后开始了经典的猫猫告状时间，明显打算把原本高塔上的莴苣公主的剧本转变为落跑的白雪公主与追杀他的恶毒王后的故事。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七个小矮人是不是……咳咳，没什么！
等一下，说到白雪公主……
我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太宰治，在他莫名拘谨地沉默下来的动静中，略微抬手贴了贴他的颊侧，端详了一下他精致的面容。
嗯……
柔软乌黑的头发，因为常年不见光而白皙到了极致的皮肤，浅褐色的眼眸……等一下，我记得原版白雪公主的外貌描述就是这样的吧？？
而且还中过毒……白雪公主竟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
“白雪、咳！没什么！”因为这家伙突如其来地提问了我一句，以至于我一时不察直接把开头两个字冒了出去。
但太宰治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借题发挥，只是略微勾起唇，用指尖点在我的唇边，极轻地用指腹蹭到了一点我唇彩的颜色，意有所指道，“这样的话，唇色不够像吧？要更像一点么？”
我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我的口红塞给了他，然后就对上了太宰治异常谴责加不满的视线。
……当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啊！但是这里可是公共场合！！我还没有那么放的开好吗。
而且这家伙一直在脑补些奇怪的剧情，要是真的被他‘想通’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诡异的局面呢……
好在这家伙到底没有四年前那么任性，虽然一样自我，但到底还算是有所改变，他明显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了手机，在我‘你居然来真的吗’的震惊神色中当着我的面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语气相当之恶劣地跟电话对面道，“中也，我要给自己放一天假，如果有紧急任务我已经吩咐了他们全部转接给你，就这样，我出去约会了，拜拜。”
电话那头震惊到了极点的“啊？！你*港口黑手党粗口*的在说——”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一气呵成地把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并且直接关机，用他随身带着的回形针轻巧地拔出了电话卡。
我看的简直目瞪口呆，一直到太宰治蹭了蹭我，试图把电话卡塞到我的口袋里才反应过来，“等下、倒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哎？怎么没必要？”太宰治困惑地偏了偏脑袋，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啊，虽然那只蛞蝓没办法跟我比，但是至少也知道通过信号来定位的技术啦，当然那至少得十分钟以后了，他现在应该只能想到他被我拉黑了这一点吧。”
不，你拉黑他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到底是拉黑过他多少次才能练出这个速度啊？！
“那你关机不就好了吗……”眼看着他露出了一副不把电话卡塞给我就不罢休的模样，我只能无奈地让他把电话卡塞给我，叹了口气。
“嗯……既然是‘挟持公主’的剧本，那我还能和外界随便联系的话不就不合理了吗？”太宰治兴致勃勃道，那双鸢色的眸中的神色明显兴奋了起来，“我现在就不能呼救啦，小绮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哦？”
我：……不好意思，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呢。
也就是他声线的确压的极低，不然我现在绝对已经开始装不认识他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外侧，示意他冷静下来，语重心长道，“就算没有电话卡也可以报警的，你死心吧。”
“可是报警的话。”太宰治略显无辜的看着我，“虽然日本警察不敢对我怎么样啦，但是我肯定就得被送回去了，不就和被追兵追到了一样吗？”
已经完全忘了这一点的我沉默了片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那你觉得他们多久能找到你？”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找的。”年轻的首领懒洋洋道，“而且小蛞蝓要完全接受现实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至少三四个小时还是有的，如果要玩的久一点的话也很简单，只要稍微给他找点事情干就好了。”
中原中也，好惨！
我不禁为他默哀了片刻，并且沉重地想象了一下要是我毕业后也遇到了和太宰治一样的混蛋上司……那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跳槽走人好吗！
结果太宰治相当不满地看了看我的表情，径直跟我的心声开始对话，“什么嘛，那只小蛞蝓拿的薪水也很高啊，我都没有让他24小时待命，而且他对上司的态度还那么差，明明是我宽宏大量才对！”
他说着直接跟我报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让我心中的天平一时之间摇摆了一下……
这、这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嘛！但是这行全年无休吧？
“我也没有那么过分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每次任务之间都会隔一段时间啦。”
“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沉思了片刻，非常诚恳道，“但只要有的选，我就不会想让你当我上司的。”
“……好过分！”

第139章
东京和横滨本来就紧挨着，坐地铁车程怎么都不会超过半小时，也正是这样我才敢把高楼上的公主带出来，否则要是离港口Mafia的管辖范围太远，我说什么都不能随便把他们首领带走啊……
不只是危险的问题，搞不好会成为外交纷争啊！
……靠，这么一说又带上了点特洛伊战争的意味了，所以为什么太宰治到哪都拿的是女主剧本？？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东京和我那边的东京到底有着不小的差别，比如说Bar  Lupin就从东京被挪到了横滨，其他大大小小的差别难以一概而论，反正就，在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算把他拉毛利侦探事务所去的时候，原来的地方居然被改成了一家小型的婚姻介绍所。
我：……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无辜地问我，“所以，现在是骗婚环节了吗？接下来就是——”
“给我打住，我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被改成了这样……”我窒息道，“以前明明是侦探事务所的啊。”
“侦探事务所？”太宰治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汇，“为什么会想来这里？”
“倒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我重新拉着他往外走，“但是这里楼下原本有的一家咖啡厅的点心很不错，我以前……还算吃过几次，想带你来试试。”
太宰治这会儿乖巧的不可思议，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异议，只是顺着我的力道往前走着。
“你确定你的部下没那么快找过来吗？”我深思了片刻，跟他确认了一下，“如果不能确定的话，我就不去下一个地方了……会社死的。”
“哎？是哪里？”年轻的首领茫然了片刻，略微垂着眸斟酌道，“按理来说是至少要两三个小时，但……”
“但？”
“一般来说，我出门之前都会做好计划啦。”太宰治露出了困扰的神情，“所以如果是在横滨他们是不可能找到我的，只不过……东京的话就不一定了，毕竟是临时起意嘛，而且我手机也关机啦，就算想要新信息也没有渠道？”
啊？？所以你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挑衅了中原中也，然后选择就把烂摊子甩给我了吗？？我还以为这家伙是笃定自己肯定不会被找到所以才来的这么一手呢？？
我震惊了，“等下，这么随便的吗？那你还直接跟着我跑过来了？”
他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单手抵着唇瓣，眉眼柔和，“没关系的，小绮。”
“虽然我的确不喜欢事态超出的掌控，但是，偶尔把结局交给天命，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太宰治放缓了声线，对着我眨了眨眼。
“你才不相信这种东西呢。”我没好气道。
“那要看‘天命’本身所指的是什么了，称呼本来就只是代指而已。”他不置可否地回答我，“如果说人类对于天命一无所知，又心甘情愿受天命所摆弄，那么……我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我噤声了。
因为我的确没办法跟他坦白我的过去，那涉及到太多的考量与制衡……但是摆弄这个词是怎么来的？？我明明也没有对他怎么样嘛！
“……等下，你不要趁机转移话题，你肯定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了吧！”我突然反映了过来，“那你还直接给中原中也打电话？？”
“是呀，但是这样不是更有趣么？”太宰治也没有要继续刚刚的话题的意思，柔柔弱弱道，“没关系的啦，就算他找过来他也不敢做什么的，顶多等下去买几副耳塞就好了。”
中原中也，好惨一打工人！不仅被上司当成了乐子的一部分，而且尽职尽责地找跑路出去玩了的上司还要被上司嫌弃嗓门大……
我无言以对了片刻，再度坚定了自己绝对不会想要太宰治这样的屑上司的念头，然后就把太宰治往一个方向带去，“算了，我不管了，反正社死的也不会是我！”
然后我就把他拽去了秋叶原。
说实话，太宰治的这副打扮一路上回头率还挺高，比较他本身就长的好看，再加上身上还缠着绷带，无疑就又把回头率往上拉了一个层次。
如果不是港口Mafia肯定会顾忌到首领真容有关的信息不能暴露而选择更隐晦的调查方式，指不定走到一半他就被天降正义的中原中也按趴了……
但在二次元浓度奇高无比的秋叶原，他这种打扮显然就被赋予了另一种含义，虽然因为有我在旁边所以没什么女生上来搭讪，但我却能听到一旁的几个女生在那边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太宰治cos的可能是哪部番里的角色。
没想到吧，这家伙是真人出演来着……靠。
只是她们大概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其中一个大概胆子比较大的女生追了上来，有些紧张地叫住了太宰治，“打扰一下，非常不好意思，我想请问您cos的是哪一部番里的什么角色呢？”
换成武侦宰的话这会他应该相当自然地执起对方的手开始口胡了吧……就在我出神的片刻，就见到太宰治略显为难地看向了我。
我：“？”
看我干啥，难不成还真让我回答“文豪野犬”吗，认真的？这玩意真的能说出口吗？
但是眼看着因为一直得不到回答的女生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我只能扯着太宰治随口回答对方，“不是cos啦，个人爱好而已。”
然后我就见到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我这才意识到我没说清楚那不是我的个人爱好！我没有这种让男朋友缠绷带的奇怪爱好！
可还没等我接着解释一句，对方就已经转身跑走了。
“你干嘛不回答她……”我有些心累了起来，眼尾的余光里突然经过了一群西装革履的男生，让我下意识地往那边望了一眼。
虽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港口Mafia找来了吧这也太迅速了一点？只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了对方大概只是在出cos而已，毕竟哪怕他们的确穿着打扮都很像，但身上的气势以及神态显然都只是普通青年的样子，更可能是附近的高中生相约着出来整活……
也就是他们是在东京玩，要是在横滨很有可能会随时随地‘开个大眼’，比如说在他们踏进一条街的下一秒街上行人就都跑完了，然后在他们洋洋得意的时候真的黑手党找上门来‘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谈话什么的……
“唔，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委屈巴巴道，“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好像本身就会让你不高兴了吧，我很抱歉。”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总是下意识地幻视出我抱着一只品种珍惜的猫猫逛街，然后路过的人惊喜地凑上来询问品种，猫猫一边彻底无视对方，一边甩着尾巴跟主人炫耀并且拼命明示着自己是只品种名贵的珍贵猫猫，主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并且把视线一直停留在它身上才行的奇怪画面，尤其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我身上凑就更那个啥了！这已经不是像了而是一模一样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我的目光往我刚刚在看的方向望去，在停顿了一瞬后，语气微妙道，“啊，居然还有……有时候真是难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啊。”
“因为觉得很神秘吧。”我说。
“没什么神秘的。”太宰治语气平淡道，“这也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唔……这里的人感觉不是很怕黑手党呢？但这里不也是港口Mafia的辖区吗？”我看出了他的心情不佳，顺口转移了话题，“要是横滨那边，恐怕这会接道上就已经没人了吧。”
“是的，但是横滨是不一样的。”他这样解释着，突然目光一凝，轻声说了声‘失礼了’就反手把我往一边的商场里带，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就被他抬手遮住了视线。
“真是……”太宰治露出了稍微有点头疼的神情，“啧，小蛞蝓不可能反应的那么快，是因为正好有部下在这里出任务吗？”
他说完，又略微松开了点揽着我的力道，“他们的确不知道我的长相，但恐怕会按照你的长相来找人……稍微遮一下吧？正好是在这样的地方，戴面具或者特殊装饰什么的也不会很奇怪？”
他的尾音莫名上扬了一下，私心重的我都想要给他一拳，但没办法，谁让说到底还是我提出要来东京的呢，只能白了他一眼，认命道，“那就找找吧，但是你不许发表意见！”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太宰治委屈巴巴地试图跟我据理力争，“就算是找人也不应该第一时间来秋叶原找才对？但是我的确不记得最近有秋叶原方向的相关任务——”
“那肯定不是任务吧。”我虚着眼睛透过商场半透明的玻璃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你刚刚是在那边看到人的吗？”
“是的？”他偏了偏头，“你也看到了吗？”
“不，但是那边……是和旁边画风最不一样的地方。”
太宰治应声看去，然后和我一起对着写着“女仆咖啡店”这几个大字的广告牌陷入了沉默。
“呵，从上到下一个个都……”
“等、等一下？！”

第140章
就在我四处看着周边的当口，太宰治活像是只徘徊灵似的在我耳边叨我，虽然我其实吐槽完就忘了，但他显然异常地在意自己在我眼中的形象，再三强调着哪怕他是港口Mafia的首领，只要不影响工作，他在这种合情合理的区域上都是不会限制自己的部下的，所以他部下的爱好显然跟他无关。
我还蛮想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的，那就是他在我这里压根没有形象可言……虽然他无论在哪里都还挺端着的，但武侦宰和他到底是一个人啊！
而且从小到大我俩就在一起，他小时候精神状态差的时候真的会哭，就，孩子的神经一般更脆弱嘛，一刺激就会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为了别人的注意而哭哭，所以有时候我只是把他放一旁去跟小伙伴说了两句话回头就看到他已经在那边揉着眼睛发洪水了……算了吧，形象什么的，对于青梅竹马来说就是不存在的、nothing。
所以说他那个状态我反而怀疑起他到底是带着记忆穿的还是没带穿的了！我原先想的是他肯定是带着记忆的，不然他不可能使劲想要跟我贴贴，但是现在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明显也没有想起跟我在一起时的记忆……总之就挺扑朔迷离的。
至于变装……我也没打算太认真，反正又不是真的带公主跑路的戏码，就算被找到了其他人也不敢做些什么，哪怕是中原中也也顶多痛骂不靠谱上司一顿，最后也还是只能把他原谅。
总之就是挺惨的，但是想想他拿的薪水，我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嘛……虽然说工作有三要素，分别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缺一不可，可如果其中一项特别特别特别突出的话，其他两项的重要性显然可以被无限降低啊。
在面无表情地挡住太宰治试图偷偷往我头上比划猫耳发箍的动作后，我在他无辜的视线里瞥了他一眼，接过了发饰往头上戴了戴，“喵呜？”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喵完就直接把发箍摘了下来，撇了撇嘴，“这个有什么，我室友……前室友还有一套全套的猫咪套装，从肉垫到尾巴应有尽有。”
但太宰治明显在那边走神中，半晌之后才有些虚浮地应了我一声。
我又随手把发箍戴到了他的发顶，端详了他片刻，不禁有些遗憾起来……就是说，如果是18岁的他戴着这个的话，肯定比现在还要可爱吧！
可惜虽然我已经努力收起了那种遗憾的情绪，眼前这只猫猫却敏锐的过分，直接神色一沉，开始生起了闷气，“你又在想别人了吗？真过分呀，小绮。”
“……不，我真没有！”
他不太高兴地顶着猫耳朵轻哼了一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快来哄我’的气息，让我无语了一阵之后，不得不凑过去试图啄一下他的脸颊，结果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太宰治看似巧合地偏了一下头，正好对上了我的唇瓣，又在我愣神的时候，用不带一丝旖念，反而像是单纯的好奇的神色伸出了舌尖，试探性地反过来吻住了我，试图让我张开嘴。
也就是正好是在没什么人的角落里，不然我肯定得把他推开，但就在我纠结着要不要让他继续的当口，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压的极低的抽气声。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在和我分开后，近乎满含杀意地和我同时把视线挪了过去，就只见抱着一盒Switch游戏卡的陌生男人正瞳孔地震地盯着我猛看，又在下一秒将视线挪到了太宰治身上，只是停了片刻后就又猛地挪了回来。
还没等我开口，我就听到对方颤抖着嗓音问我，“你敢绿首领，你不要命了？！”
我：？
太宰治：？
码的，世界的终极是任地狱是吧，港口Mafia的员工在休息时能不能不要这么接地气啊？！
“不是、”我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这短短的半秒内至少去大气层外环游了一圈，好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发声能力，“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对方显然也很紧张，在四处张望了片刻后才上前了一步，异常纠结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我的方向，那上面赫然显示着一条中原中也发出的任务指令。
大意就是让他们通过我的照片找人，只是可能顾忌到太宰治的信息不能泄露，那上面也没写明他的身份，只是含糊地提到说和我一起出行的人也要一并全须全尾带回来，如果不愿意就直接跟中原中也通话说明情况之类的，最后大概是为了表明这条命令的紧急程度，还标上了跟首领有关，绝不能懈怠之类的备注。
我再度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又扭头望了眼正顶着猫耳发箍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正试图全力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做‘大型随身挂件’的太宰治一眼，突然就有些能理解他的部下了……换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也不会觉得这家伙就是首领的好吗！完全就是一副我在外面找的小白脸小绿茶的模样啊！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现在就举报我的意思，反而比我还要慌张道，“虽然我能理解小姐你的想法吧，但是不行啊，首领生气起来我们也很难办……”
“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位人才顾左右而言他道，“之前中原干部喝醉的时候……提到过首领，用的措辞不是很好听。”
你可真够委婉的……我猜都能猜到对方肯定骂的是面恶心黑一类的台词……不要跟醉鬼讲事实啊！而且在中原中也心里这种垃圾上司肯定是相由心生，面貌丑恶吧！
太宰治在我耳边小声地啧了一声，“真是的。”
结果那位大才人士还一本正经道，“这位先生，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应该跑路了，不然首领生气起来……相信我，你是不会想去首领手下走一遭的。”
年轻的首领沉默了少许，我想他大概也体会到了脑组织环游世界的奇妙感受，人开船八十八天环游世界，现如今被无语到只用一秒钟，人生还真是奇妙啊，这就是科技的进步吗，爱了爱了。
“那你为什么不按要求联系中原中也？”我颇有求知欲道。
难不成我还能在这里来一场谍中谍中谍？亲自邀请港口Mafia首领卧底自家组织的奇妙戏码？不要吧，这buff也叠太多了？？
“这……我就直说了，这任务大家都很难办啊……”鬼才一脸忧郁地回答我，“这种一看就是首领的家务事谁敢管？”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是人家家务事呢……”
“因为我们还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语焉不详的任务。”他回答，“如果不是中原干部亲自发布的，我们肯定会觉得这是恶作剧，而且我的同伴去询问的时候也没有得到多少信息，只是听说中原干部表现出来的重视程度比公告上写的还要高。”
好有逻辑的有端猜想！
对方又开始劝我，“虽然我多少能理解您的想法，但是我就直说了，首领生气起来大家要一起倒霉啊，上次首领因为其他组织的愚蠢冒犯生气的时候我们可是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啊，你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
我：“……996？”
在跟对方解释了一下996的含义后，对面冷笑了一声，“996？做慈善呢？24小时待命！”
我惊了，“我靠，这上司也太烂了，这都不跳槽？”
他扭捏了一阵，“哎，倒也不是，那个月一次性发了顶往常四个月的工资，我上周打游戏太生气了掰了一个Switch，再买一个备用……”
这货说完终于又瞥了眼一直沉默到了现在的太宰治，唏嘘道，“我等下就必须要上报了，大家都不容易，快跑吧，不然沉东京湾可不是一句玩笑话，首领真的干的出来啊，这要求还说要全须全尾呢，首领不会打算自己动手吧……”
说实话我现在要忍住不能笑真的很辛苦，但可能是理解错了我深呼吸的理由，那人还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对我说，“最多再留五分钟吧，请见谅。”
说完他就一身沧桑地走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写满了故事的背影。
就在对方离开后，我实在没忍住，顶着太宰治幽怨的眼神笑出了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被他拉住往外走。
“别笑了。”他无奈道，“小蛞蝓那个家伙……真是不靠谱啊。”
你还好意思说，最不靠谱的就是你自己好不好！
“你不会打击报复吧？”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试图拯救一下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
“哎？怎么会呢。”首领面带微笑地回答我，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那一队里还有一位情商这么出色的部下在，之后就把他调去中原中也的麾下和他一起去南极种土豆好了～”
这就是打击报复啊！赤裸裸的打击报复！这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那位仁兄，你自己多保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张能遮住半脸的狐狸面具覆在了我的脸上，考虑到等下肯定还有人会按照片来找我，我就没有拒绝。
但这家伙在端详了我片刻后，又递了一把神乐铃给我。
“干嘛……还真的要玩cosplay吗？”我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就听到太宰治轻轻地“喵”了一声，眉眼弯弯地望向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当小绮的式神了呀？”

第141章
啊，说实话，这家伙要是换那种阴阳师的狩衣应该的确很有狐妖或者猫妖的感觉……安培晴明秩序邪恶版了属于是。
……当然是秩序恶了，虽然我和太宰治乃至刚刚那位部下都没有明说，但其实对方那种态度显然已经把‘小白脸’当死人看了。
所谓低情商的做法是猜出干部的言下之意，看到‘小白脸’就当即一马当先地举报对方。
高情商的做法就是在知道对方必死无疑的前提下先把自己摘出去，表达一下自己的迫于无奈，并且不着痕迹地吹一波自家首领并且点明一下首领大概率的做法。
尤其是当我注意到隔壁不远处就是一家任天堂的专卖店时，更是让我坚定了这样的想法……对方大概是专门负责谈判与安抚这一块的人员，连临时的任务道具都选的恰到好处，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太宰治轻轻地捏了一下我的指尖，“要走了。”
他露出了略微头疼的神色，“再不走的话真的要被堵住了，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还挺烦人的。”
“不是，为什么秋叶原这里这么多人啊？你不是说没有任务吗？”
首领沉吟了片刻，相当诚恳地回答我，“的确没有任务，他们负责的只是日常工作……这一片的商场都是在港口Mafia名下的。”
“？？？那你不说？？？”我都特么惊了，“你还就这么跟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哎？我以为小绮你知道？”太宰治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而且这样不是更好玩吗，真是的，我怎么会那么做，我当然会选择原谅你啦～”
“原谅你个头啊！！我出来玩难道还会看商场属于哪一方吗？？”
结果太宰治这下反而露出了点真切的困惑，他歪着脑袋看向我，“可是，小绮明明连港口Mafia最重要的秘密都知道吧？”
他显然在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秒就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试探意味，立刻补充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我觉得知道的人应该挺多的。”
“在当初签订这一块的商业协议的时候，有些不安分的家伙把事情闹得很大，虽然后来我把他们收拾掉了，但已经流传出去的消息就比较麻烦，不过也没有到必须封锁消息的地步。”太宰治露出了略微头疼的神色，“所以后来这一片的所属权就变得人尽皆知了起来，经常有些不知所谓的人循着门路找到这里来想要加入港口Mafia，你之前看到的那些高中生大概就是抱着这种意图跑过来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横滨？”我下意识地问道。
结果对方又看了我一眼，停顿了片刻，轻声回答我，“横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出的地方，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遭到阻拦是因为我短暂解除了禁令，外面的人想要进来的话，这种审查只会更加严格。”
简直就像国中之国一样……
但是不知道这些显然也不能怪我，我毕竟一过来就直接落到了横滨，之前也没想过还会有跑出来玩这种操作，以至于我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到家了——靠啊，哪怕太宰治故意装傻这都说不过去了吧。
他的用词习惯往往会比事实稍微含蓄一些，那么以他的说法，显然这件事当初的确闹得极大，换成国内的话大概就是热搜第一连挂三四天那种程度吧……我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人，这都不知道显然就有点尴尬了。
只不过我倒是预想到了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潘多拉一直被我随身带在身上，只是被我装在了一个塑料小盒子里……那个盒子并不牢固，只要用力一捏就会裂开。
反正就是摆烂吧，只要我准备的够充分摆的够快，就没有人能阻止我摆烂！
“所以……”在短暂的无言后，反而是太宰治逐字逐句地咬着字，露出了略显复杂的神态，我则是神态轻松地抬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看着他缓缓地滚动了一下喉结，自齿间挤出了几个字，“你是来迎接我的存在么，小绮？”
我：……？
他神色之间的迷茫不似作假，不如说我能听出来他真的是相当认真地在这么询问我，甚至在这种问题出口之后，反过来近乎期待般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啊，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从第一眼见到你时的那种感情……如果那就是我对死亡本身的向往，那的确理应如此。”他舒缓地笑了起来，“世间的万物都会走向终结，那么存在本身又应该置于何处？曾经的我还在犹豫在这终焉之前的时光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那一定是为了，让我期待与你的相遇。”
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怎么说呢，硬要算的话，关于‘接引’这一点我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而且如果死亡的定义是‘抛弃前尘，只身前往另一个世界’的话，穿越本身又何尝不是？
更何况要是我现在否认他的说法的话，我也的确没有办法解释我自己的来历问题，所以要顺着他说下去吗……？
就在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了略显喧闹的声响，我下意识地回眸看了一眼动静传来的方向，就只见到出口处似乎有人挡下了打算进出的人流。
太宰治神色微冷，他倒是并没有借机让我必须给他一个答复，只是就着握着我的手腕的动作把我往另一个方向带去。
“没关系哦，小绮。”他说，“不管是那种可能性都没关系，对我而言，你的来历与过去远远没有你的存在本身重要……只要你是真实存在的就足够了。”
我叹了口气，“一半一半吧。”
正带着我转向了一处位置偏僻的电梯的首领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略显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明亮的鸢眸。
眼看着他按下了地下一楼的按键，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要我继续保持沉默也太尴尬了，因此我只能继续口胡，“你、算了，你就当我是外星人好了，来地球的目的就是为了……呃……”
我卡壳了片刻，在那双满溢着期待的漂亮眼眸的注视下只能现场胡诌道，“为了引进人才……”
眼看着对方瞬间焉了下去，活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一样委屈又可怜的要命，明显下一秒就要开始跟我闹腾的模样，我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补充，“当然表现的好也不是不可以，那个，跨世界谈个恋爱嘛。”
小白菜立刻重新精神了起来，以一种试图把这一米八一的身子全部挤到我怀里的气势蹭了上来，好在这会电梯正好下到了地下一层，我立刻眼疾手快地往外一闪，避免了对方因为撒娇忘了时间最后惨遭下属堵在电梯里公开处刑的悲惨结局。
但是太宰治本人显然不是那么想的，他不太高兴地带着我顺着车道边缘往另一侧走去，跟我强调，“这种挖角的诚意可不够哦？”
“你压根就没信吧……”
“不。”他出乎意料地反驳了我的说法，眉眼柔和地回过头来望我，“至少——你没有否认想要带我走的说法，所以说，你的确是为了我来的？”
“所以，”太宰治接着问，他的神色间倏地露出了少许的认真意味，让我都跟着稍微有点紧张了起来，“男朋友什么的果然是假的吧？”
我：……
就在我目光游移起来的当口，对方不带任何温度地笑了一声。
为了避免彻底在太宰治那里被打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渣’这种形容词，我不得不强调，“反正你不也是拒绝我了吗？还是说你打算改主意了？”
还没有摘下头饰的黑发青年愣了愣神，握着我的手倏地用力了一瞬，线条流利的唇瓣紧紧地抿着，但他到底没有否认我的说法，只是把我拉上了另一边的电梯。
我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说明，意识到这是台直接通往商场外的电梯，这种隐蔽曲折的通路到底容易受人忽视，应该还要几分钟才会有人过来拦截。
“我会考虑的。”就在此刻，我原本以为不会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的太宰治突然开口，让我立刻下意识地将目光重新望向了他。
要让他说出这句话显然已经是极限，甚至对我来说是完完全全的意外之喜，与其说我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被拒绝的准备，不如说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会再度退一步。
毕竟对他来说，这一趟出来后我身上的疑点半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再度增多了才对……但是一直在退让的反而是他自己。
“真的吗？”此刻反而是我有些犹豫不定了起来，颇为忧虑地问他，“你就不怕……”
“这点看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年轻的首领微笑了起来，他趁着电梯门开之前的空挡，轻轻地在我的面具上落下了一吻，但哪怕是隔着一张冰冷的面具，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柔软唇瓣上的温度，“又或者只是……我想相信你，小绮。”
“当我想要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她告诉我太阳是西升东落，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对方的说法，因为那对我来说才是事实，而非是其他所有的一切。”他说。
“所以，无需顾虑呀。”

第142章
对于太宰治来说，这样的话语显然太过直白——如果不是对方正戴着面具，他恐怕也无法将这句话那么坦率地吐露而出。
如果换成是几年前的他……这种话是绝对出不了口的吧？
在这个时间点的相遇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如果是过去的他，想必会刺伤到她吧？但或许这就是世界对他绝无仅有的垂怜，让他在他已经彻底决定放弃一切，不再执着于把自己封闭在无光之底中，而是打算坦然接受命运的时刻才与光相逢。
他的指尖缓缓地刮过面具的边缘，再一次对上了夏绮明亮的双眸。
她像是有些后知后觉似的抬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又在面对着直接通往商场之外的街面上的电梯打开门之时，顺着他的力道被他带出了电梯，“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但是要是被小矮子堵在街上还是挺让人不爽的？”
“你不是又把他派出去了吗？已经回来了？”
“不……两次任务之间还是有调整和安排时间的。”太宰治解释道，“他借着任务准备这种借口不想滚蛋的话，只要没到最后时限，我也没办法强行命令他去做什么。”
对方明显没有要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太宰治对此也不出所料。
先不说如果是真的间谍的话对方不可能对这样完全不是秘密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她也完全不在意这一点，甚至还会在话题可能会转向这一块之前率先转移话题。
与其说是在害怕暴露什么，她明显更像是单纯的嫌麻烦……真正有所图谋的人可不会这样呀？这一点他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夏绮的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抽离感存在着，那并不是类似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所一贯秉持着的‘悲天悯人’，也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傲慢，她或许只是真的不在意而已。
就这一点上看来……真的很像是外星人呢？
明明那个答案如果真的是死神的话他会更高兴的？
“接下来要去哪里？”太宰治显然没有把身后的骚乱放在眼里，这种程度的围追堵截还拦不住他，硬要说的话，充其量也就是约会过程中的气氛组而已？
但这会这片气氛组的顶头上司显然被不靠谱的首领气的够呛，在听到排查完了所有人员，结果发现那种滑不溜手的青花鱼早就溜得没了影后中原中也简直是耗空了他这辈子的耐心才勉强没有直接一把捏碎手中的对讲机，“啊，我知道了。”
只是他到底和太宰治那种全然不把下属当人看的家伙不一样，哪怕气到这种程度也还是毫无迁怒意味地压着嗓音，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对着那边惴惴不安的下属道，“我知道了，不是你们的错，只能说那只——那个家伙实在太会见缝插针了。”
在关闭对讲机后，中原中也咬着牙摸出了手机，不太情愿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沉默了片刻，“……中原干部。”
“那家伙在哪里？”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问道。
“抱歉……太宰大人说了不许泄露他的行踪。”电话那头负责暗中护卫的中岛敦犹豫地握着自己脖颈位置，带着尖刺的项圈，“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那么，你就打算在明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那家伙的命的情况下任由他在外面闲逛了？”中原中也的确不信任这个太宰治不知道在哪里捡回来的游击队长，尤其是对方还经常令他感到完全无法沟通。
虽然因为分工不同，他俩没什么工作上的交接，但哪怕是中原中也相当偶尔地问询起对方任务有关的事情时，对方的态度也都显得相当异常。
堂堂的游击队队长却总是一副畏缩躲闪的模样……啧。
如果不是太宰治一意孤行地把对方安插上了这个位置，他说什么都无法信服对方，尤其是中岛敦明显对港口Mafia没有多少认同度，甚至于他的异能还一直有失控的风险，简直是令人难以理解太宰治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
啊啊，但是不会听人话，只听太宰治的话这一点上对方的确做到了极致，也正是因此，若不是这次的确事关重大，首领一声不吭地从防守严密的办公室里跑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跑来东京？？他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可以挥霍啊？！
“听着，如果有其他选择，那我绝不会联系你。”有着一双钴蓝色双眸的干部沉下了神色，如宝石般的眼瞳中仿佛有着冷色的焰火在静静跳跃着，就好像是喷发之前的火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但是这次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不是你或者那家伙可以任性妄为的范围内——如果你真的自诩忠心的话，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放任首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吗？这就是你的忠诚？”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一时之间只有通过话筒那边传来的呼吸声才能让中原中也确定那边的确有人在接电话，而不是他正在和某个幻想之中的人交流……
他又忍不住“嘁”了一声，正在他打算挂掉电话另寻他路的时候，那边的人才缓缓地开口，“可是……太宰大人看起来很……幸福。”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中岛敦迟疑地望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曾经终日里都只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之中空无一物，死寂到让人触目惊心的程度的青年此刻正眉眼舒展，神色缱绻地望着身侧的同伴，又似乎是因为对方出口的话语而露出了点愣神的神态。
中岛敦从来没有见过太宰治露出那样的表情……这四年里，除了这段时间以外，一次都没有。
对方就像是在无光的海洋之上漂浮着的一叶孤舟，每当他觉得自己靠近了对方一点之时，他都会愕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缩减过，又或者是太宰治本身就把自己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只是隔着无形的玻璃镜面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所有的一切。
有形的隔阂自然有办法翻越，可是，无形的隔阂呢？那种近乎冷酷的、超然的姿态，光是因为他的靠近而窥见的那满是恶意与荒芜的一角……光是远远地看着，就已经足够令人窒息了。
憧憬就只是……憧憬而已，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就在他那么笃定着这份距离无法打破的时候，对方却……
“哈？！”电话那头正陷入暴怒之中的干部猛地拔高了声调，甚至下意识地飙出了小舌音，“那个家伙是认真的？？”
中原中也像是被气笑了，“你怎么还一副替他遗憾的语气？港口Mafia又不限制自由恋爱！尤其是他还是首领，谁会限制他谈恋爱？！只要不是敌对组织，不，哪怕是敌对组织的这种事我也管不了，我现在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他深呼吸了片刻，咬着牙道，“就算他真想跑这种地方来，那也应该带护卫，你以为我能强迫那家伙做事吗？！只要有预先安排，那家伙爱死哪死哪！不就是分手了四年吗？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
中岛敦下意识地看了眼身侧的泉镜花，露出了想要寻求意见的神态，而对方只是抬头望着他，让他只能卡壳了片刻，“我……”
……
眼看着太宰治愣在了当场，我撇了撇嘴，“不行吗？那就算了。”
“不是！”他几乎是立刻否认了我的说法，又近乎有些磕磕巴巴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对于太宰治来说，要他说话磕磕绊绊起来说不定比让他直接无稿去跟敌对组织谈判还要困难，但此刻他却露出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
“因为不用真的负责吧……我说了我是外星人来的，而且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约束力？”我慎重地想了想，本着反正我说谎他也能看出来的想法，干脆说了真真正正的大实话。
而且在明知道说谎肯定会被一眼看穿的情况下，委婉的说辞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吧……
结果太宰治反而立刻低落了起来，在我耳边小声抱怨，“在这种地方没必要这么诚实嘛，拜托了，哪怕只是……骗骗我也好？”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痕迹超重地改口道，“那好吧，其实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那个，嗯……”
在注意到了那双漂亮的鸢眸中隐含的期待后，我卡了半天，这才勉勉强强地硬着头皮接了下去，破罐子破摔之下我原本打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却意外地愈发顺口了起来，“我其实……好像的确没有办法想象你不在我身边的人生，或许是我发自内心的觉得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又或者只是我不愿意去想？”
“所以，你愿意和我定下这样的承诺吗？将这样不成文的心声与幻想落于纸笔，落于规则之上。”
眼看着太宰治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我心里琢磨着这应该就差不多了，顺便又诚实地补了一句，“而且反正那种东西也没什么约束效力……签了就签了呗。”
——在这一刻，太宰治脸上露出的表情简直像是想立刻捂住我的嘴，让我把最后一句话吃回去一样扭曲。

第143章
虽然我不是看不出太宰治恨不得让我立刻噤声的抑郁神情，但对此我只想说你特么知足吧，要不是这么使劲给自己洗脑，劝我自己这种玩意在这个世界就算签了也没用，我才不会这么早就踏入婚姻的坟墓呢……
总之就是很麻烦！
结果太宰治大概是在那边自己做了会心里建设——所以说其实他自我调节能力还是不错的嘛，就是，在那种他刻意想要说服自己相信某件事发时候，他还是挺会故意删掉某些记忆的来着……
他紧接着又期期艾艾地问我，“那，婚礼小绮你想要西式的还是和式的？啊，或者是中式的，我都可以？”
我愣了一下，瞬间大惊失色，“什么？还要婚礼的吗？”
虽然问他反正没事干要不要去签下婚姻届的人的确是我，但我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没事干啊……
只不过好不容易把他拐出来一次，怎么说呢，就是来都来了……好不容易可以不用负责一次！
太宰治缓缓地望着我打出了一个问号，眼看着他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就连神态都隐约间有些不对劲了起来，我简直有苦难言。
不是、主要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他是仪式感那么重的类型啊！要知道一起凡是有什么聚会，他虽然喜欢跟着我一起去，但他也往往会钻到角落里等我和其他人交流完才会重新凑上来。
这一点在人少的时候还好，尤其只是几个朋友之间的聚会时他还不一定会躲着，但是人多的时候他反正就是不喜欢待在互相寒暄的人群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能够看穿人心这一点，在这种时候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折磨”。
朋友聚会都尚且如此，其他的什么仪式类的活动他更是能逃就逃，反正就是离人群越远越好，所以我也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反正我也没什么所谓而且主要是这个世界也没人认识我啊……总之就是很多余懂吧！
原本只是在一张纸上签个名的功夫，结果突然告诉我多了这么大的工作量我当然会震惊了！
“不是、你打算请谁来看？？”我虚着眼睛想了一会，“我这边反正是找不到人的……”
结果太宰治好像也茫然了片刻，在和我面面相觑了一小会之后，略显犹豫地问我，“一定要有人来现场吗？可以转播吧？”
我都快被他问懵了，“我也没结过婚我也不知道啊，但是至少结婚要司仪来主持我还是知道的……话说转播你是打算让他们看建筑的穹顶还是地板，总不能现场打码吧？？”
对方显得更加迷茫了，他歪着脑袋望我，和我面面相觑了稍许后，整个人都有些怏怏的，“可是，不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呢？”
我被他问的有些心力交瘁，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年纪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而且，小绮你难道没有想要的婚礼类型吗？”他问我，“一点设想都没有过？”
“有是有，就是可能不太适合你。”我随口回答，“我比较想旅婚吧，也没必要找那么多人来见证？”
太宰治一瞬间就静默了下去，很好，现在压力重新回到了他那边，毕竟他这个身份想要出国不被秒速遣返……那还是挺困难的就是说……
我立刻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巧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先别管那些了，区役所在哪里？”
对方有些闷闷不乐地抬眸环视了四周一圈，带着我往某个方向走去，顺带着重新给手机插上了电话卡，像是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出去，说了声免除手续的问题。
虽然他挂了电话就开始扣电话卡，但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而跳出来的名字赫然就是【中原中也】，总之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挺不容易的……
但不当人的首领只是“啧”了一声，不仅丝毫没有要接起来的意思，甚至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也不管手机还在开机状态拔电话卡会有什么影响，没等关机进程走完，瞬间拔出了电话卡。
在去区役所的路上，太宰治明显还沉浸在某种复杂的纠结之中，我都不知道该希望他得出个结论好，还是一直卡在这比较好，虽然他要是因此而愿意改主意当然再好不过，但是……真的好麻烦啊！靠，这家伙也太难搞了。
他的挣扎一直持续到了领婚姻届的时候，在离开那家商场不久之后我就摘下了面具，顺带着把太宰治脑袋上的发箍也摘了下来。
哪怕他自己都不在意，可是如果他的部下因此而做噩梦的话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的，大概……
可能是因为他事先交代过的缘故，总之大厅里没有其他多余的人，负责办理业务的人也同样没有半点多余的提问，只是略显紧张地递给了太宰治一张写着“婚姻届”三个字的表单。
在率先在那一张薄薄的纸页上以一种认真到极致的态度签完了字之后，对方单手按在纸面上，眼睫微颤地望向了我。
或许就连太宰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相当罕见地露出了少许忐忑的神情来。
我没有在这会再强调一遍反正这玩意对我和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约束力，而是同样莫名局促了瞬间。
太宰治并没有急着将那张纸递给我，而是略显踌躇地凝着精致的眉眼，“小绮，你……确定吗？”
他用近乎是气音般的音调轻声问道，“就算这对你来说真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这真的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所做下的决定吗？”
“不是单纯的为了安抚我，也不是单纯的出于同情？”黑发青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垂下了眸，像是有些不敢看我，又像是在害怕自己后悔一般，把目光投向了指尖黑色的印刷体字迹，“如果只是垂怜的话，请停在这里吧，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说话的类型吗？”我抬手贴了贴太宰治的脸颊，“如果我只是在同情你，那么我根本就不会来见你——这种情绪还不足矣让我以身涉险。”
“更何况在我看来你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我想了想，又在他微弱的抗议中补充道，“你这不都是自己在折腾自己吗……”
“但是我的确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吧？”他相当有自知之明的郁郁道，“比我【正确】的选择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为什么愿意选择我呢？”
“或者说，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太宰治用近乎颤抖的声线问我，“如果在未来，你真的有一天……”
我笑了起来，略微抬头，轻轻地啄了啄他的唇瓣，“那就让自己变得独一无二吧，让我的眼中只有你、让我只能选择你、让我无法抛弃你。”
他原先的神色瞬间一敛，用相当无辜的语气回答我，“哎——原来你能接受这一点吗，那真是太好了。”
就在我的脑门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的同时，太宰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态来，他甚至有些庆幸道，“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接受不了，既然能达成共识……”
“等一下、给我等一下，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吧？？就算是演你也给我演到底啊！！不要演到一半突然不演了啊！！”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在说了一句“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后，又重新端正了神态，牵住了我的手腕。
说实话我没觉得他在开玩笑……
但还没等我接着说些什么，太宰治就缓声开口，“我其实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一天，就像是昼生夜死的蜉蝣不会畅想第二天的日出，这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奢侈，哪怕是在最深的幻梦之中，我也无法想象出此刻的画面。”
“明明一直在嘲笑这个世界的人是我自己……”他说，“但如今，我却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仍旧在对着我微笑，这还真是……令人有些心情复杂。”
“‘可是我真的值得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抱歉，哪怕我一直在扪心自问，但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拒绝你；哪怕我自己都无法违心地告诉自己我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还是想要立刻答应你……”
他垂下了如鸦羽般漆黑的眼睫，低头吻在了我无名指的位置，
“即便是如此卑劣的我，你也愿意把你的第二次人生交给我吗？”
指节处的温热触感第一次让我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十指连心，心跳声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甚至在某一瞬间忘却了此刻身处异世。
所谓的“效力”与否在此刻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倒更像是一场对于本心的叩问。
只是那个答案我早就已经了然于心，如今也不过是……将它诉之于口。
“我愿意。”我说。
“那么……”他微笑了起来，将指尖的纸张递给了我，用近乎叹息般的声线回答，“我将尽我所有，为你而活。”
就在太宰治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低头提起笔的动作时，虽然我此刻的思绪已经全然沉浸于刚刚的对话之中，但我还是隐约之间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就在我略微困惑地打算往旁边看一眼的时候，太宰治瞬间挡住了我的目光，面色不改道，“没什么，应该只是附近有小学生在踢足球不小心打碎了玻璃吧。”
但是这里附近全是商务楼啊？！
尤其是不远处甚至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令我莫名有些熟悉的声线？？
只不过眼看着我再走神下去太宰治显然快要绷不住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对方如获至宝般地把婚姻届收好……嗯？？
大概是意识到了我震惊的目光，太宰治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我，“原件我才不会给别人看呢，之后复印一下给他们确认吧。”
啊？？还有这种操作？？
但就在此刻，已经震怒到了极致的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干部先生一脚踹碎了被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反锁了起来了的大厅外边的玻璃门，“你这家伙！就算是被甩过一次也没必要这么急着结婚吧？！”
结果太宰治的神色猛地一顿，轻声重复道，“……被甩过一次？”
我当场表演一个毛骨悚然！
等一下？！给我等一下？！？！

第144章
【我的确对这个时候的自己心怀感激哦？】
【虽然我厌恶他的存在，但是……如果不是他的勇气，我此刻也无法站在这里。】
【可是命运是如此须臾万象的事物，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那他和这条链条上最初的起源就毫无干系，当然，与之相反的，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的话……】
……
就在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惴惴不安地考虑着现在是不是应该直接提桶跑路的当口，太宰治抬手捂住了额角，他略微皱起了眉，露出了少许不适的神态。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让我没办法离他再远一些。
怎么说呢……比起感动果然还是恐怖更多吧？！这家伙真的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些真正的本性啊！
但是当太宰治似乎是缓过了劲来，重新望向同样因为他刚才的反应而有些犹疑的中原中也时，他却没有再提起对方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而是满是冷淡之意地瞥了中原中也一眼，“有些人难道这么久了都没有学会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不合适的场合吗？”
中原中也明显被他气的胸膛起伏了一阵，戴着深色手套的五指被他紧紧地攥成拳，像是极力忍耐着想揍上司一顿的念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的确，或许你更希望我直接出现在你的葬礼上，啊？”
“哎？真是不错的祝福，不过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只不过考虑到蛞蝓的神经反应速度，我也不是不可以称赞你一下嘛。”太宰治轻叹了一声，故作遗憾道，“那已经是我几分钟之前的理想了，现在的话，让我想想——”
他突然猛地顿住了话头，突然在我懵懂的神色间向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紧接着就转身挡住了我跟着望过去的视线，抬手捂住了我的耳朵，就在此刻，他左手位置的玻璃霎时间层层碎裂而开，像是盛大的烟花一般坠落了一地，透过不再有任何遮挡的屋檐，清晰地映射出了天空的色泽。
伴随着玻璃落地时发出的声响，中原中也缓缓地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冷笑着将被停在了手心中，被重力红色的光芒所包裹着的弹壳调转了方向。
“三点钟。”太宰治像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一般，在平静地看了一眼玻璃散开的方向后，松开了捂在我耳畔的手，抬手脱下了肩膀上的沙色风衣，盖在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会有这种‘刺激’发展的我的发顶，环着我的肩膀道，“抱歉……没有吓到你吧？”
“看到了吗，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要不是我——”
“如果你不过来的话。”太宰治语调毫无起伏地回答中原中也，“没有人会知道我在这里。”
有着一双海蓝色双眸的干部被他哽了一下，“你要赌这种概率吗？”
“对我来说，不能用‘赌’这个字吧？”年轻的首领轻笑了一声，但他的情绪却始终不太高，而是跟几分钟前截然相反地显得压抑至极，“去解决掉，其他的之后再说。”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的确对太宰治的情绪变化相当敏感，当他愿意露出情绪的时候其实就说明他不是很在意，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而已，就比如说借着委屈劲儿撒娇什么的，只不过当他真的相当在意，甚至在意的要命的时候他反而不会表现出来……
总结一下就是，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想怎么跑路了。
可是太宰之前给我的信息里完全没提到过这点啊？！我不觉得他会故意坑我？？
他要是真敢坑我我就敢拉黑他两个月！！
或许是因为这套衣服被他长久塞在衣柜里的缘故，哪怕是在我七上八下地琢磨着该怎么溜号的时候，那股自他的外套上传来的松木的清淡香味还是让我下意识地把目光分给了身侧的太宰治一点。
但是对方在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后不仅没有按他以往的习惯凑上来蹭蹭我，而是略显沉郁地避开了我的视线……这事情就很大条了！！
等死吧，没救了。
在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我反而轻松了一点，毕竟现在主动权勉强还算是在我身上，大不了就跑路呗……要知道为了防止这家伙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把宝石摸走，在他表情不对劲起来的一瞬间我就已经牢牢地把装着宝石的塑料盒握在了掌心。
“在想什么？”
我原本以为太宰治会为了拖时间而一直沉默下去，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开口了，“小绮，即便是此刻……我对你也是一无所知。”
这个回答让我有点摸不太准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如果说他真的回忆起了全部……我总觉得哪怕是他大概也做不到如此的冷静，可是他又的确对中原中也的话做出了反应？
“你不是并不在意这一点么？”我反问他。
只是太宰治却再度缄默了片刻，又像是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么？”
没有等我继续追问，他就自言自语般地接了下去，“自从我学会了如何去编织谎言之后，我似乎就失去了说出真话的能力……所以，现在不被相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他的部下开着车停在了我面前，太宰治松开了扶在我肩头的手，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那副重新挂上了的非暴力不合作的疏离笑意，干脆在他猝不及防的惊愕之中拽住了他的领口，把他一起带了进来。
他身后的车门顺着惯性自动合上，驾驶座与后座之间又有挡板相隔，我也就没有过多顾及地扣住了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腕，抬眸望向了那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的鸢眸，“不要自顾自地替我做出决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治一反常态地笑了笑，单手轻轻地触上了我的颊侧，细长的指尖细致地描摹着我的下颚轮廓。
他甚至就着这个姿势略微俯下身，语调亲昵地呢喃道，“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吧？反正对你来说也都没什么区别？”
很好，至少现在我可以大概确定他应该的确没想起来四年前的事情……所以这又是从哪个角度在发疯？吗的，我就算找了个地雷精当男朋友也顶多炸个一次吧，你特么是五千响的鞭炮呢，跟我上演西天取经？？必须要给我经历九九八十一劫是吧？？
我冷静地沉思了一会儿，但显然太宰治很不满意我此刻的沉默，他凑上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我，大概是因为只穿了内衬加马甲的缘故，他身材的曲线相当明显，让我忍不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腰。
结果太宰治立刻收缩了瞳孔，隽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满是敌意的表情来，只不过哪怕那抹恶意不是针对着我而来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黑泥气息扑脸也还是很让人不适啊！
但在这种时候挣扎的话太宰治肯定会直接给我表演一下什么叫做当场病情加重，我不得不强忍着把他掀下去的冲动勉强道，“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他垂下因为昏暗的光线而显得影影绰绰的眸，微笑了起来，又故作疑惑地偏了偏头，“我想要表达什么重要么？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这下真的疑惑了，“你觉得我是很喜欢自找麻烦的类型吗，你这种八千响时不时就要炸我一下的鞭炮精还不够麻烦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你觉得我会来找你吗？我图什么？”
太宰治被我哽了一下，明显有些想要抗议我对于他的形容词，但他到底还算有一点逼数，沉默了片刻后就揭过了这个话题，“但是，我对你来说真的是唯一的么？”
“什么？”
“你也知道吧？”他终于点破了我和他之间那种近乎无言的默契，彻底揭开了世界的阴影，“这个世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唯一的存在，对于置身于这一切之外的你，只有你才有选择权，不是吗？那么，我和其他的‘我’又有什么不同？”
……就是说，他现在到底知道了哪些啊？？
“你想要确认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因为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深知四年前的事情如果说漏了的话他肯定比现在还要那个啥，让我只能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是唯一的。”太宰治纠正我，又立刻面带忧郁地补充道，“就算过去不是也没关系……我在意的只是现在与未来而已。”
如果你能收收你的杀意说不定我就信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自找麻烦的爱好。”我长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呢？”
那双漂亮的眼眸赫然亮了起来，他近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回答我，“告诉我你的世界的坐标。”
……说真的，这真的很有恐怖片的既视感啊！！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近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反过来问他，“或者说，如果我告诉了你的话，你能给我什么承诺呢？拒绝了我那么多次的首领先生？”
太宰治倏地笑了起来，只不过比起刚刚毫无感情波动，仅是冷淡地勾着唇角的笑意，他此刻的笑容显然比刚才要真实上太多，“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就在我开始努力回忆的时候，他低头吻了上来，在我的耳边叹息道，“就如我所承诺的那样……”
“我将为你而活。”

第145章
虽然紧接着发生的一切都挺顺理成章的吧……但是我还是想问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吗的，这个人也太蛊了？？
当我一觉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正用雀跃的神情望着我的太宰治时，我只想重新钻回被子里，然后默默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了。
结果对方超级委屈地扑了上来，扒拉开被子，使劲往我怀里钻，也不管这么幼稚的动作会不会把他身上那套贵的要死的西装给蹭皱，直接抱着我开始抱怨我把他吃干抹净了就不要他了，让我再度反思起来，我特么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直到现在都没有掐死他的……
事情还要从昨天开始说起，或许是因为被他那句话所震在了当场，以至于他后来把我带回休息室，关上了门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直到他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在放空之中，如果硬要我形容我那会的状态的话，我可能觉得我更像是中了一发无量空处。
怎么说呢……太沉重了，这种感觉。
这种在突然之间就意识到，自己不仅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还要肩负起其他人的生命的感受……太沉重了。
结果太宰治反而像是完全不知道他那句话中的寓意似的凑了上来，颇为惊讶地问我还在在意吗，已经纠结了半天的我闻言沉默了片刻，“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鸢眸，又突然笑了起来，亲昵地俯下身蹭了蹭我，“让我想想……像是你不可能像这段时间一样只和我待在一起之类的吗？我知道哦。”
在停顿了片刻后，太宰治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虽然……我会努力尝试着接受的。”
这是需要努力去尝试着接受的东西吗？？还有你原本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我吐槽完，这家伙就开始拿期冀的神情望我。
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他拿各种小表情望着的我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理他，只是在他试探性地，凑到比平日里都更加逾越的程度时我才分心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吗？”
太宰治像是沉吟了片刻，用委婉到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的措辞小心翼翼地提醒我，“我们今天刚刚签了婚姻届。”
“所以呢？”我茫然道。
他带着有些信心不足的表情期期艾艾地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给我直接听愣了半晌。
等一下、等一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话说我之所以愿意和他签这玩意不就是因为这东西对我没有约束效力吗？但是这家伙好像彻底忘掉了我说过的那句话，开始直接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当口，反倒是太宰治再度暗了暗瞳色，轻声问我，“所以，我就不可以么？”
不，其实我只是在纠结这个婚姻届到底是不是我坑我自己而已……明明只是在一张纸上签了个名而已，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棘手的问题啊！
完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又开始吐黑泥了的我无语了片刻，懒得和他掰扯，更不想去亲身了解一下他那个非人类的小脑瓜子里现在在走着什么样的剧情，直接开摆，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让他明白无理取闹也应该有个度。
我冷着脸超凶地质问他，“你还准备怀疑我到什么时候？既然这么不愿意相信我，那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吧，太宰？”
来了，人渣万能句式之‘你爱我就不应该怀疑我’！感谢这些我少不更事时看过的奇怪肥皂剧，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的真谛吧……
再次感谢身为日本人的太宰治应该没怎么看过那种奇怪的剧情，他明显有些慌乱了起来，气势也随之低落了下去，像是在娇滴滴地为自己的过错道歉的猫咪一般轻啄着我的颊侧，“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还没等我放松下来多久，我就立刻意识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家伙越蹭越过分了啊？！就是换了种方式达成目的是吧这个混蛋？！
而且在被发现后，太宰治直接不演了，在我瞳孔地震的神色中单手将自己一侧的额发别到了脑后，另一只手则是十指相扣地把我的手按过了发顶，精致的眉眼微弯，用无辜到近乎恶劣的语气笑了起来，“哎呀，被发现了～”
他显然相当善于利用自己容貌上的优势，用刚刚撩起了额发的手轻轻地搭上了自己喉结处的绷带，纤长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插入了绑的严丝合缝的绷带间隙之中，在缓缓地用力的同时甚至相当刻意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滚了滚喉结。
“想要我吗？”他这样问着，又抬手轻巧地搭上了自己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
我说这家伙为什么洗完澡还要换回西装，都是预谋！都是预谋！全他么的是算计，没有一点点巧合！！我甚至还能在他身上嗅到一点隐隐约约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我靠，这家伙算计我！！
但是就这么投降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在我尝试了几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无果之后，我立刻恼羞成怒了起来，完全不愿意承认我废柴到连这个身体状态的太宰治都掀不开的地步。
“算了吧，现在也不早了。”我皮笑肉不笑道，“太晚休息容易肾虚啊，首领先生。”
事实证明人上头了就容易犯傻，虽然我这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只不过眼看着太宰治猛地顿住了的气息，我瞬间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这家伙总是一副世事皆在掌握之中的运筹帷幄，偶尔还是想要看看他预料之外的神色嘛。
太宰治又倏地的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恶意，甚至还隐隐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领带，俯下身，指尖轻轻地按在了我的唇角，在我耳边温温柔柔地低语，“等下要是受不了了，可以试着逃掉看看？但是，就算是求饶也不会放过你的哦，小绮。”
再然后我特么就人傻了，孩子真的傻了，尤其是不知餍足的臭猫猫在吃完洗漱完之后还不肯放开我，甚至还在那里恶人先告状，委委屈屈地替我揉着腰，“抱歉，我也没想过要做到这种程度，但是是小绮先挑衅我的嘛……”
我有点不太想理他，尤其是我这会嗓子还有点哑，只能被迫着听太宰治在我耳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患得患失道，“你得到了我之后不会立刻就厌倦我吧？唔……那种事情，不可以哦。”
……
在注意到怀里的人有些昏昏沉沉地阖上了双眸之后，太宰治缓缓地停下话头，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肩头，“睡吧。”
或许真的有点做过头了，他略微有些苦恼地斟酌了一下明天该怎么应对恋人的冷脸，虽然那样也很可爱，但是如果被用那种欺负狠了的警惕眼神望着太久的话，哪怕是他也会有点控制不住呀。
在抱着夏绮小寐了一段时间后，太宰治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打开休息室的门，重新坐到了属于首领的位置上。
虽然才快快乐乐地抱过恋人的首领大人其实一刻都不想跟恋人分开，甚至非常想要抱着对方办公，但是在他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试探性地环住对方的腰肢的片刻，对方可能是稍微醒了一下，神态相当不善地瞥了他一眼。
尽管她看完就又睡着了，只不过太宰治在那边忧郁到恨不得咬手绢一会后，还是没敢继续吵醒她。
在那种时候仗着对方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的机会，借着让对方快乐的名义为所欲为倒也就罢了，要是换成平时太宰治无论如何也不敢那么过分，不然如果真的被讨厌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来。
被迫放开恋人的首领心情一瞬间由盛夏转入了隆冬，因为这样的落差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他在办公桌前构思了一会接下来的计划，又心神恍惚了片刻，想要放下笔回去重新描摹一遍夏绮的睡颜。
就这样在纠结了一小会之后，他干脆把休息室的门敞开着，把原本的一墙之隔也彻底贯通，这样才得到了少许的安慰，能够定心去更改自己原本的计划。
自我暗示倒是不难去除，但是问题的关键点在于……要如何才能抵达对方的世界。
如果那段在那一刻突然涌现在脑海之中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是真实的话，这就意味着如果他想要去往她的世界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跟去往其他‘太宰治’的世界的难度相比，想要去往这片世界群之外的其他世界还要大的多。
就好比如果说在同为书所衍生出来的世界之间的穿越就好像是在银河系之间旅行，去往夏绮的世界就好像是从银河系穿越去仙女星系一样困难，光知道坐标还不够……最好还要有参照物或者可以作为锚点的存在。
但是……
太宰治眸色沉沉地望着那个与他过往的记录完全一致的坐标，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而异能又对他不起作用，所以，是特异点，还是书本身呢？
没关系，毕竟，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探究这一切的缘由。

第146章
虽然非常、非常希望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但身上各处传来的不适感还是忠实地提醒着我，别做梦了……
哪怕我早就做好了可能会出各种意外的心理准备，但这种意外可绝对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啊？尤其是太宰治明显以几何倍数上升的粘人程度，让我要费很大劲才能忍住不把他从我身上撕下来丢门外去的冲动。
在坚定拒绝了这家伙想要喂我吃饭的提议后，我看着他低眉顺眼地坐在床边，完全看不出来昨天猫猫祟祟地踩在我的底线上左右横跳的可恶模样，见风使舵的本事堪称一流。
但我这会就是很想找他茬！
可恶啊我明明告诉过他我愿意签那玩意只是因为那东西对我和他来说都没有约束效力，这家伙一开始还委屈的要了大命似的装出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态度，转头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还故作茫然地按着我的手问我什么‘我想要抱我的妻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种狗听了都直呼狗死了的话。
我以为我领的是假证，结果这混蛋直接假戏真做啊！
但是如果直接因为这种理由去找他茬总有一种莫名输了的感觉……总不能说因为他这会一派神清气爽的样子，可我还在这边累的要命以至于我心理不平衡了吧？？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因为很想随便找个理由跟太宰治生气，只不过碍于面子，我只能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他一阵，开始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
首领大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此刻不太妙的氛围，一改方才我还迷迷糊糊地没理清思绪时的粘糊劲儿，正襟危坐地侧坐在我的床边，交叠着被西装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的双腿，轻轻地替我揉捏着腰窝，神态之端正能让旁观者生不起一丝旖旎的猜测。
“……你昨天说你吃药了，药呢？”我又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暂时没心思继续找太宰治茬了，窝在被子里对他伸出了手，看着他用无辜的眼神看了我一会，站起身，在我逐渐鄙夷的目光中从卫生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递给了我。
这家伙昨天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他吃了药的所以没关系，既不肯戴些额外的用具，也不肯交代在外面，还说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切实感受到你是存在的”之类的话把我气了个半死，直到现在都隐隐之间感觉有些黏糊糊的……
毕竟我没看到他吃啊，这只能说明他就是早有预谋的！！
“事先说好，你要是想说要用孩子留住我什么的——”
太宰治皱了皱眉，显得异常认真地打断了我，“我为什么要让第三者介入我们的世界？”
但我这会的念头已经飘回现在的太宰那里了，话说……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把过去的自己当成是第三者吧？？不会吧？？
一直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的太宰治倏地神色一冷，又在我感觉到不对劲之前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柔和神态，“在想什么？”
“不……”我犹豫了片刻，小声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过去的你在一起过……”
我原本还想问他会因此而介意吗，只是看着这家伙一副绷不住了的模样，脸上瞬间连伪装出来的笑意都消失殆尽，冷酷到像是银霜一片，风雪森冷如刀的凛冬一般。
不是，你就这么在意吗？！那明明都是你啊？！
但我紧接着又意识到了既然他现在没有想起四年前的记忆，他说不定是误会了我指的是其他世界的“太宰治”，也因此，我立刻赶在他开始开闸泄洪……我指的是黑泥，总之就是在那之前补充道，“我说的不是其他世界的你，就是你自己的过去。”
太宰治被我中断了蓄力一瞬，像是略微沉吟了一阵，“这样么……那么，我才是过去？”
卧槽？？这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不对，现在的关键点在于他的想法和四年前还一样吗？如果一样的话那不就又是恐怖故事了吗？？
只是此刻的他眼底并没有四年前的不安，他只是略微垂着眸，甚至还安抚性地凑过来亲了亲我的眼尾，歪着脑袋有些为难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借着这个理由欺负一下你也会很有趣的？大概会这么想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相当直接地卖了自己，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回答我他到底会不会介意啊，所以其实是会介意的吗？！
但我还有更需要关注的事，所以姑且先把这种问题搁到了一边，直起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又被太宰治不太赞同地按回了原位，“再休息一下吧，小绮？”
“不是、你不会担心……”
就像四年前的他一样，他不会担心最后去到了我的世界的“太宰治”不是他么？
黑发的隽秀青年轻笑了一声，低声问我，“我要担心什么？”
“那个，就是……”
“不会哦。”看出了我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大概是怕我会生气，他没有继续坏心眼地为难我，而是抬手触了触我的脸颊，翩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在脸颊之上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也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鸢色双眸，“我想，这个世界上——啊，我是指这一片世界大概都没有比我更清楚该如何使用书的人了吧？既然我已经锁定了这片世界的书本身所具有的跨越世界的能力。”
“虽然这个世界上可能也有着其他具有规则力量的道具，但是就港口Mafia收集回来的那些道具来看，它们的权柄都远低于书，最多也只能作为规则力量的补充罢了，而你的记忆并没有因此发生改变……那么结果就是必然的。”
果然，只要给太宰治一点时间，他就能成长到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程度。
四年之前的少年还在为之纠结困惑的问题，对现如今已然掌握了更高的权柄的青年来说已经赫然不值一提了起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有半分的下降，不如说正好与之相反，虽然他现在坦诚地告诉了我结果，可如果我真的找错了人，也因此对记忆造成了影响的话……他还会告诉我这一点么？
又或者说，四年前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手段是把我留下来，但是四年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手段则是更具攻击性的干脆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彻底斩断……这显然比过去还要更加独断专行，也更显完全不留余地的冷酷啊。
“哎？不用想那么多哦，小绮？”太宰治微笑了起来，用撒娇一般的语气在我耳边呢喃道，“反正结果是好的不就足够了吗？”
我被他说的沉默了一瞬，又实在被他这种胜券在握的态度给堵的有些不快，在短暂的思索之后，本着我不高兴你也别想高兴的朴素想法，仗着他没有四年前的记忆，扯着他的领带挑衅他，“那如果你也是‘现在’呢？”
这句话要和刚才我说的那句‘我和过去的你在一起过’连起来看，既然他没有四年前的记忆，我说他的过去他肯定也没有印象，嗯……
太宰治的气息滞住了片刻，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一边轻轻地用指腹厮磨着我的手腕，一边恳切道，“虽然我也很想装作大度的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会介意的’，但事实上，光是想一想我就……不要在这点上刺激我好吗？拜托了，小绮，我不想伤害你，我会努力忘掉这一点的，拜托了。”
你好在意，你也太在意了吧？！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好像的确破防了，但问题是他破防之后为什么更恐怖了……尤其是他在蹭了我一会之后还相当隐晦地问起了我之前是不是找错了世界因此才会这么晚才找到他，语气之中的谴责之意与浓浓的恶意简直差一点就要满溢出来。
“为什么会找错呢？”他这样靠在我的肩头问我，语气是纯然的疑惑，“是因为那个世界和这里有什么共同点太像了吗，是哪一部分呢？”
我听的有点毛骨悚然，毕竟我是知道他有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的！如果这样推断，他完全可以从几个世界之间的细节上推出到底是哪一个世界……靠啊，这家伙难道就是那种‘只有死掉的前任才是好前任’的病娇类型吗？？很恐怖啊兄弟！
只不过考虑到反正这家伙好像想通了……虽然他想通的方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谁家想通的方式会这么硬核啊？！就是干脆把其他的解全部划掉，只留下他一个他就自己想通了……靠。
总之现在告诉他四年前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但是显然书的力量还在太宰治的身上生效，我试探性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他却只是按着眉心，蹙着眉沉思了片刻，下一句话差点让我绷不住了，“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告诉我呢，小绮？”
我说了啊！！我说了！！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太宰你这家伙害我不浅啊？！你坑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还会连带着坑到我？！狗听了都直呼狗死了啊？！

第147章
因为太过不爽，我直接在太宰治猛然瞪大双眸的动作中把他掀了下去，终于找到理由勃然作色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怀疑我？既然这么不肯相信我，那没必要继续勉强自己吧，太宰大人？”
……
太宰治几乎是瞬间就慌了神，虽然明知道恋人很有可能只是因为想生他气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借题发挥，但这也说明她的确是憋火憋的狠了……大概是被欺负的有点过了头？可这明明也不能怪他嘛，毕竟对他来说，这也是没有可供参考的经验的事？
虽然从来没有过哄人的经验，但是对他来说，想要获得别人的好感再容易不过，他就着被掀下去的姿势，单膝跪在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之上，可怜巴巴地垂着眼睑，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抱歉，我只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在意的人，所以……”
他一边说着还要一边强行压抑住在内心翻涌不休的妒忌与杀意，在那一片泥淖般的恶意之中挑挑拣拣地用最柔软的语言措着词，“毕竟，就连这份好感说不定也是我偷来的东西……我为这样的自己，这样卑劣的起始感到抱歉。”
夏绮的脸上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无奈，她下意识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反正你也不相信，那就随便你怎么想吧，总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凶，果然生气了会很难哄，太宰治倏地想起了自己过往的判断，又试探性地想要去勾对方的小指，结果被她哼了一声，警惕地收回了手。
但……真的好可爱，就算是在生气的时候也显得那么可爱，这就是所谓的滤镜吗？
如果是这里的女孩子的话性格肯定会更柔软吧？海对面的女孩子都这么有主见、又这么有胜负欲吗？
太宰治有些忧郁地想象了一下对方身着和服，在玄关憧憬地迎接自己的画面，然后异常悲观地觉得说不定他去女装不被用无语的眼神瞥的概率还要比期待她会同意这么做高一点……
可如果换成是之前，他自己在这里抑郁这么久，夏绮早就一脸拿他没办法地靠过来安慰他了，只不过现在对方不仅丝毫没有要宽慰他一下的意思，反而平静地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
这就是得到了就不会被珍惜了吗？还是说之后的他和对方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这也太悲惨了，未来的他是废物吗？
虽然看她的态度间的确没有半分谎言的意味，可是她说‘过去’的显然也并不是为了气他而伪造的说辞，尤其是这份不知来源的好感……这怎么能让他不在意？
之所以之前始终没有问询对方的打算，也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那么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现在一切又都与之前显得不同了起来，就像是没有被小王子驯服前的小狐狸只是千千万万只小狐狸之间没有丝毫特殊的一只小狐狸，但是在被驯服之后，一切就都与之前不同了，一切明明就该与之前不同的——太宰治甚至因为这个想法而委屈了起来，他垂下眸，为‘饲主’不打算负责的冷淡表现而感到了万分的难过。
……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我看到太宰治趴在床沿边，近乎悲伤地仰着脸问我，“是负担吗？还是不被需要的过去？你要把我丢回时间的间隙里了么？”
我：……
不是，我就跟你生个气有这么困难吗？？你过来哄哄我撒撒娇给我个台阶下这种事都要我教你吗？？好娇气啊你！
但是眼看着这家伙真的默默地落了泪……那甚至算不上是在哭，因为他的神色至始至终都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的程序一样没有改变半分，只是清透的水珠倏地从他的眼眶之中掉了下来，仿佛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落泪一样。
这也太有罪恶感了……
我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拭去了那抹泪意，“有这么在意吗？”
“我不问了。”他低声说，“不要生我的气，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要离开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好可怜，真的好可怜，我好像什么霸着小白花的恶霸啊！但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明明刚刚在恐吓我的就是这家伙吧？？
“算了，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记得住，就是……”我又尝试着换了一种说法，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我四年前的确见到的是他，而他是在书的作用下失去了这段记忆，但是对方很明显还是无法接收到这样的信息，让我只能在再度哽咽起来的同时，开始怀疑起了太宰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这也设置的太天衣无缝了，不是故意的很难解释啊！你特么坑自己不用这么狠吧？！
太宰治蹙着眉，结合着此刻他单膝跪在床边的动作，让我总有种我是大反派，他是大反派手下最信任的马仔的错觉……至于公主和骑士嘛，主要是他这个室内的装潢就很冷淡风，除了被我带过来的一些物件以外，几乎看不出半点有人居住的痕迹，哪家公主的房间是这样的？而且硬要说的话我感觉他才更像公主吧！
但是这次他沉默的比我想象中的要久一点，脸上的表情也比先前还要艰涩，漂亮的眉眼近乎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唯有那片浅色之中星星点点的火光才能让我意识到他并不是单纯地在出神，而是正抗拒着某种近乎无法违逆的力量。
“是因为……某种暂时无法告诉我的理由吗？”他轻声问道，“是你不能说，还是已经说过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叹了口气。
这家伙闻言立刻露出了非常在意在意的要命的扭曲神态来，但大概是因为刚刚才被我凶了一顿，他只敢声线极轻地在原位应了一声，就像是犯了错被揪住了后颈但还是心心念念着想要去跟镜子里的自己搏斗的小猫咪一样。
眼看着太宰治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我重新平静地指了指大门，“冷静了？冷静了就出去吧。”
年轻的首领放空了片刻，不太自信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上下轻颤着眼睫，轻声细语，“不要赶我走嘛，我会听话的。”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轻轻咬住了我的指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抱歉，毕竟我独自一个人流浪了那么久，接触到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也因此学到了很多坏习惯。”
对方甚至还抽了抽气，“小绮不高兴的话可以打我出气嘛，或者你想要调教我么？很方便的哦？”
眼看着这家伙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洋洋自得地炫耀起了自己超强的学习能力，又说自己没有任何个人爱好，可塑性极强，可以随意我揉捏……这都什么措辞啊？！你特么说的是日语吗？！这日语好像不太正经啊？！
我直接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地铁老人看手机，“谁要啊！！我没有那种爱好！！”
太宰治想了想，换了一种说辞，“没关系呀，每一段关系开始的时候都会有一段磨合期？我只是希望这段时间快点过去而已，所以没必要有负担？全部按小绮你喜欢的样子来就好。”
好恐怖啊你这家伙！谁家会用这种手段跳过磨合期啊？！
尤其是他还不带半分玩笑意味地提议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的话——”
“停下，给我停下！”我简直快被太宰治给整的不会了，“我就喜欢纯天然的，你不要给我乱来！”
反正他再怎么装那股黑泥味也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掩耳盗铃了属于是。
然而太宰治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逼数，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这一点，只是双眸明亮地望着我，“哎？所以……这是就连现在的我都可以接受的意思么？不只是因为这具躯壳——”
我无情地打断了他，“那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眼看着太宰治的脑袋上明显地冒出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就以令我目不暇接的速度换上了一副垂泪欲滴的悲哀神色，我没有给他发力的机会，冷淡地接上了话头，“毕竟你要是长的不好看的话，可能在见到我之前就被人打死了。”
他被我的大实话彻底中断了施法，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不太高兴地嘟囔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别人？好过分。”
你丫的注意点到底在哪里啊？！这是重点吗？！你不喜欢的假设就当没听到是吧？！
明明之前还一副成功人士做派的首领大人此刻好像彻底丢掉了形象包袱，趴在我床边偷偷摸摸地伸手用指尖轻触着我的手背，被推开后也只是锲而不舍地重新蹭上来，他重新强调道，“所以，这是哪怕是现在的我也可以接受的意思吧？”
“你要是敢做出那种我是那种会出于同情而和某人结婚的假设，你就可以麻溜地滚出去一个月之内不许靠近我三米之内了。”
“好过分！”他露出了哭哭的表情，“哪有直接让新婚丈夫去死的！好恶毒！”
我一时之间甚至还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我刚刚的确只是让他滚蛋而不是让他从这里跳下去……吗的，我开始怀疑他的日语才是学的假的了，“我只是让你离我远点！”
“可是……”太宰治轻声道，“让鱼离开水一个月，这不就是相当于宣判他死刑么？”
我想了想，非常诚恳地回答他，“按你的生命力，我觉得你应该能学一学弹涂鱼，离开水一个月什么的毛毛雨啦……”
太宰治显然差点被我气死，直接像是只大型的猫咪一样把脑袋埋在被单里不肯起来，哪怕是被我抬手戳了戳也只是哼哼了两声。
但是因为那头柔软的黑发摸起来的确手感不错，我就像是在摸真正的猫咪一样愉快地又揉了他两把，对方任由我顺着毛，趁着我心情不错的当口猫猫祟祟地伸爪子搭住了我的手腕，像是只真正的猫咪一样悄悄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我的手心，给我吓得一激灵。
罪魁祸首则是无辜地望了望我，“不要生气了嘛，毕竟我只是只属于你的小猫咪而已呀？喵？”

第148章
救命，太宰治实在是太特么的粘人了，哪怕在原世界我也没觉得他有这么粘人啊？！尤其是在我俩刚到日本留学的那两年，虽然也算是天天见面但是至少还算是有点朋友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吧？？
是因为刚刚才确定关系的新鲜劲儿吗……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发完疯？
结果读心机器大概是看出了我没那么生气了，试探性地凑了过来，“真过分啊小绮，不会有那种时候的哦？”
我沉思了片刻，本着科学探究的精神询问他，“那么，假设，我是说假设，在什么情况下你能忍住和我保持距离……”
太宰治用长久的沉默回应了我，直到我的眼神逐渐鄙夷起来的时候，他才小声为自己辩解，“就算没有其他多余的要素，光是和我‘保持距离’这一点就已经很过分了……这是婚后冷暴力吧？”
神特么婚后冷暴力！这家伙的意思分明就是他肯定是动用了奇怪的手段吧！窃听器还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下，那个天眼监控是他什么时候搞出来的，是基于菲茨杰拉德的那套系统开发出来的吗？
毕竟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有着全部的自己的记忆，如果恰好有哪个太宰治知道天眼的代码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那说不定甚至在对那段代码略做调试之后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算了，还是不要细想了，细想之后总感觉会很恐怖！！
“这个世界的结婚证在我那里不通用。”我冷酷道，“而且如果通用的话你第一个就得进局子。”
结果这家伙在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后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他急匆匆地追问道，“所以，我能见到小时候的小绮么？”
你自己不觉得这句话有点变态吗？！
显然太宰治也意识到了这点，“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只是觉得会很可爱而已。”他略带憧憬地对我比划了一下，又继续猫猫祟祟地试图跟我贴贴，“小小的小绮，会因为够不到架子上的东西难过吗？”
我有点没忍心告诉他女孩子小时候发育的比男孩子早，所以打他15岁以前我都比他高，反过来还比较现实，而且我以前贼会爬高，给我颗树我都能窜上去，更别说柜子什么的了……算了，文化差异罢了，他会懂的。
“想要养……”
说实话我完全不能想象太宰治带我的样子，总感觉会很噩梦——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有道德观念啊！底线也灵活的惊人，控制欲又强的爆表，总之就是我略一想象就想报警抓他的程度。
倒不是怕他会跟森鸥外学，这点底线他应该还是有的……拜托了一定要有！
更主要的是他肯定就是会扭曲溺爱的要命的类型啊，把人养废了什么的完全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也因此我不得不打断他的畅想，扭头问已经偷偷摸摸地重新抱住了我的太宰治，“那么，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吗？你真的要到我的世界来么？哪怕这意味着你要离开你所一直生活着——”
“小绮。”太宰治轻轻地打断了我，虽然他用的语气是如此的柔和，但那如山涧溪流般的嗓音中所渗透出的，却是几乎无法掩饰住的疲惫与无望，“‘生活’和‘活着’是不一样的。”
他这么说着，又抬手小心翼翼地绕了绕我的发尾，注视着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他白皙的指节处，衬的他的肤色更像是白玉一般夺目，“如果你给流浪已久、早已遍体鳞伤的野犬一块骨头，甚至哪怕只是一块面包屑，它也会跟你直到天涯海角吧？它会介意要跟着你就意味着离开它之前所一直挣扎着活下去的地方么？”
“不用如此顾虑繁多，我早已给出了我的答案。”他说，“带我走吧。”
“有你存在的地方对我而言才有意义。”
就像是被蛊惑住了，又或者是被他在说这段话时所表露出来的感情所震慑到了，我没有推开再度凑上来啄吻我的太宰治，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触了触他的脸颊，然后相当莫名其妙地又被迫着度过了相当堕落的一段时光，以至于在吃饱喝足了的猫咪大发慈悲地停下胡作非为，像是在阳光下露出肚皮的猛兽一样愉悦地拥着我时，我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遭到了诈骗。
别人诈骗只是想掏空目标的钱包，太宰治诈骗反倒是要掏空我的精气！！
而且我总觉得回去了之后太宰说不定会烦死我，要不我还是琢磨一下回去之后有什么交换项目出国跑路吧！
大概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太宰治非常乖巧地没有再跟我作妖，而是老老实实地靠着我的颈窝断断续续地跟我说着他接下来的安排，“其他的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只是让芥川和敦君成功制造出特异点，让他们初步地学会如何运用这种力量就足够了。”
“那你准备怎么到我的世界来？”我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又被罪魁祸首忍不住啄了下脸颊，“我回去的方法可能不适合你……”
“有坐标的话。”他回答我，“接下来只要准备好可以用于消耗的规则就足够了。”
只不过我总感觉太宰治的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点迟疑，在我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好像是四年前的他一样，正无意识地鼓着脸颊，就好像这一段时光的间隙从未存在过，“我想要知道你回去的方法是什么。”
他这样小声道，又立刻补充，“当然，如果小绮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可是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类型，给别人台阶下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听听就算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再想着后退也未免太过首鼠两端？既然已经决定了相信他，只要他不背离我，我就绝不会率先食言。
我示意太宰治自己去摸我的衣服口袋，只不过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等下，以他的记忆力，他不可能会忘掉自己给出来的东西吧？那他岂不是——
眼看着太宰治倏地瞪大了双眸，用指尖捻着被我装在塑料盒子里的宝石，像是只遭到了无情的背叛的猫咪一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我，就差学着猫咪炸毛跳脚了，虽然这好像也没差，因为他真的快炸毛了……
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满是怨念的“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接近我的么？”这样的提问，难得有些心虚气短地环住了他的背脊，给猫咪顺毛，但顺着顺着我又很快感觉到了不对，想要收回手就被太宰治按在了怀里不肯松手。
在试着挣扎了两下无果后，我沉默了片刻，直接开摆，刻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不然呢，你不会真觉得我是图你身子吧？”
哪有只有这家伙气我的道理，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么个机会，当然是要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太宰治明显被我的态度气的不轻，压着嗓音似笑非笑道，“哎呀，报复心那么强么？当然，这一点也很可爱，只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在最关键的要害还在我手上的时候气我哦，小绮？”
我敷衍地应了他两声，又坏心眼地提醒他，“你知道我的论文后半是谁帮我写的吗？有一句话不是说‘我就是想成为公爵夫人，谁是公爵无所谓’么？同理，你要是不抓紧时间……既然作业总是要写的，谁来帮我写也无所谓鸭～”
……
太宰治差点没被当场气死，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恋人半点都没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胜负欲超强地眯着灵动的双眸打量着他的表情，在看到他被气的不轻后还相当雀跃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生气了吗？”
虽然知道夏绮既然能把这件事拿出来看玩笑，就说明其中肯定还有他尚未解明的关键在，否则她不可能是用这么轻快的神态说出的这番话。
如果是书的效力的话，说不定只有在时间的闭环完成之后，才能真正揭下那篇一叶障目的树叶，得以在时间的洪流之中见到真正的过去。
“生气了。”他轻轻地咬了咬对方的指节，用齿面控制着力道厮磨着她柔软的指尖，半是威胁，半是撒娇。
你想要让我认输的话……我是不可能不照办的呀。
比起这种一时的输赢，还是最后的结果更重要吧？

第149章
虽然太宰治明显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着我，热乎程度硬要让我形容的话我只能说，就像葛朗台见了黄金……
当然也不是一直在乱来，就算他想我也不愿意好吗！更何况他本身也不算是重欲的类型，只不过他不会收着，也不会很在意度而已，就和黑之时代那会的太宰治会严重酗酒压根不在意节制一样，就算被拒绝了也只是委屈一阵，大部分时间他就只是单纯安安静静地靠着我，看着我玩手机或者看一看网课，搞得我压力很大，活像是在被老师查岗。
毕竟身为首领的他久居高位，哪怕有在刻意小心收敛着，在他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气势也难免会泄露出其中的一角。
其实我感觉他要是去我们学校当教授的话，应该完全没有违和感吧……
只不过这样悠闲的时光对于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来说还是太过奢侈，他很快就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地重新回去干活，不情愿的程度同样堪比想把金币从葛朗台手里抠出来的地步……
他甚至还提议说他可以抱着我办公，我不用管他只要继续玩手机就好，我无语了一会，为了让他彻底死心，选择了一个最现实的理由。
“你太瘦了。”我拒绝道，“很硌哎，不要。”
太宰治明显被我哽住了，他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我抱怨，“为什么我的部下全是些蠢货，别的首领都是有智囊团，只要负责大方向和选方案就可以，我却要反过来替他们工作？”
按理来说这会我应该安慰他说这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对他而言都是蠢货……但是一想到他特么的期末都不用学，闭着眼睛都能过，但我却要连夜复习的画面——果然还是算了，我感觉我自己才比较需要安慰吧！
不过因为我还是挺好奇太宰治这会的工作和以后有什么差别，就在他出去后一会跟出去看了他一眼。
只见哪怕是在港口Mafia内部都一贯凶名在外的首领大人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面上，一脸忧郁地批着文件，在听到我出来时的动静后也只是焉巴巴地转头望了我一眼，露出了在生闷气的表情。
“好过分，竟然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这么久！这是冷暴力！”
“……”有时候面对着这家伙我真的会感到词穷！因为这种程度的话杠他好像还不至于，但要我附和或者认同也太违心了！
好在太宰治大概只是在撒撒娇而已，在不满了一会后就看似宽宏大度地揭过了上一个话题，转而跟我简略地提了提他现在在做什么，但他说到一半时又反而有些犹豫起来，“这些都只是小事，我在做的也只是收尾罢了，其实就算全部丢给中也也没关系，顶多也就让他也体会一下连轴转的快乐罢了，但是……”
惨中原中也惨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无语凝噎，太宰治也顾不上继续但是下去了，立刻一转话锋开始使劲抹黑中原中也，顺带着抬高自己的形象，“什么嘛，小绮明明应该心疼的是我才对！用更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说，我现在不就是马上就要跳槽了却还在专心工作、兼具品德与修养的优秀上司吗？实际上就算放着也没关系的，反正他们也没办法跨世界找我麻烦？”
神特么跳槽！这完全不一样好不好？！你不要偷换概念啊！而且你特么对自己的定语也太长了！最关键的就是最开始和最后一句是吧！
这波啊，这波没有半点良心，全是私心。
因为实在不想违心附和他，我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刚刚想但是什么？”
年轻的首领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开始他的表演，而是垂着翩长的眼睫，略微沉默了片刻，“但是……跨越世界所需要的规则还不够。”
……
如果说一片世界群系之中的平行世界之间的排列方式就像是树干上的枝丫一样，那么，从身为首领的太宰治的世界去往身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的太宰治的世界就好像是从同一棵树的一条分支上跳向另一条不同位置的枝桠。
哪怕此刻他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之间的链接方式，以此避免它遭受书的影响，将它固化为了独立的世界，但是同根同源的世界之间的联系总会比另一片完全不相关的世界要紧密的多。
但是，如果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的话……就像是要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拨开层层多余的枝条，精准地落向另一棵树上的某一根特定枝条一样，哪怕有了定位，这其中需要消耗的规则也绝不是什么轻易就能达成的数目。
虽然以港口Mafia的势力要收集这些规则产物也并不是毫无希望之事，可毕竟太宰治之前并没有多在意这方面，找回来的道具最多也只是拿来跟书的权能做一下对比，并且在他发现这些规则产物之间所蕴含的规则远不如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方面过。
哪怕从现在开始寻找，他也无法确定他就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找齐所需的一切，更何况还有根本无法找齐所需规则的可能性。
就算退一步来说，撇去这种最悲观的可能性，那么，他又需要花上多久呢？
太宰治近乎下意识地绷紧了指尖，又在下一瞬故作若无其事地松开指节，不想让夏绮看出自己的为难，相反，他甚至都不打算提起这件事，只是轻声道，“我可能还需要花一段时间……小绮你要是想要回去的话，现在就可以。”
既然时间能形成闭环，他近乎冷酷地想着，那么无非就是所需时间多少的问题，而这样的时光他已经独自挨过了四年，不，甚至更久，自从得到书的那一刻起，所谓的“现世”对他而言，早已是无涧之底的代名词。
更何况，跟之前全无希望，唯有绝望在这副躯壳之中喘息的境况不同的是……星火般的烁光已然在无光的原野上燃起，他已不再是无处可去的野犬，这样还不够么？
哪怕无论是太宰治所处的环境，又或者是森鸥外的教导，都在告诉他，只有将想要的一切掠夺殆尽才是唯一的正解，而他也的确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典型，但是……
他倏地站起身，在对方略显疑惑的神情中，打开了落地窗边的挡板，让微熙的阳光流泻一地，单手按上了透明的防弹玻璃。
“森先生的心情，我现在或许也能理解了。”他笑了起来，又略显狡黠地对着夏绮眨了眨近乎和暖色的阳光融为一体的鸢眸，“但是，我肯定会比他做的更好。”
并不是为了某段记忆，又或者只是为了握住一个活下去的借口，而是因为……希望她能得到更好的一切。
“我会祝福你的一切。”太宰治单手按在心口，像是在无言地祷告一般，“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你身在何处，命运都将对你微笑。”
“祝福”……对他而言还真是一个无比陌生的词汇啊，但是，这可不是纯粹的祝福哦？
这分明既是祝福，亦是承诺。
唯一的听众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夏绮在注视了他片刻后，轻声问他，“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唔？没有哦。”太宰治故意露出了少许奇怪的神色，歪着脑袋看向对方。
“你根本就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夏绮毫不留情地扎着他的心，她一针见血道，“与其说你偶尔会退步，不如说你只是又遇到了问题就想缩回壳子里，然后躲在蚌壳里自我感动罢了。”
太宰治一瞬间猛地感觉自己就像是真正的被前来猎食的鹳鹤啄开贝壳的蚌一样，内里的不堪都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扒开暴露在空气中，他几乎是立刻像是寓言故事里会用力夹住鹳鹤细长喙部以防止自己被彻底吃掉的蚌一样，露出了相当鲜明的攻击性。
“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择手段地把你留下来么？”他脸上的表情淡去了一瞬，再度挂上的笑意中的恶意近乎满溢而出，“我当然很愿意哦？不如说——”
“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对方叹了口气，“就和我在‘未来’对你说过的一样，‘没有必要一个人躲起来，你还有我啊’，太宰。”
她同样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意坦然而纯粹，“既然这是注定的未来，你又在为什么而感到不安呢？告诉我吧。”

第150章
站在窗边的首领再度陷入了沉默，半晌后他才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半倚在落地的玻璃窗上望向我，“我说的祝福——那并不是我的托词。”
太宰治这么说着，又转过头，神色低落地望向了窗外，“至于其他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紧接着他就不说话了，就像是彻底张开了蚌壳，哪怕被啄了两下也只是委委屈屈地把软肉收缩起来的贝。
我觉得要不是条件所限，他甚至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挂块写着“自助餐厅”或者“吃掉我”的牌子……
我有些拿他没办法，他要是不想说我难不成还能按着他的脑袋逼他说吗？我都说了我通常情况下对别人的心声其实压根就不在意啊。
现在之所以会想要逼问太宰治也不过是怕他自己钻牛角尖，毕竟这家伙要是钻到最后，他自己想不开了他绝对会闹的所有人都跟他一起想不开的！
或许我能从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上判断一下，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去看他的工作文件……不是说他字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实在太特么多了，太效率了吧这家伙！而且谁特么会想在休假的时候看这种完全没必要看的玩意？？
如果我最后真被逼着去看这种东西，等我回去之后太宰就给我走着瞧吧！我看多少份就把他跟我隔离多少天！
这种时候就应该看谁先绷不住了，虽然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但其实他的身体一般会比他嘴上诚实很多……怎么说呢，就像是他小时候感冒了的时候，哪怕他嘴上说着‘会传染的’并且钻在被子里不肯看我，但当我突发奇想，站在门内装作自己出去了关上门后，就见到对方带着一脸快哭出来了的表情重新露出了脑袋，活像是雨后地里重新拔出来的阴郁小蘑菇，还是带毒的那种。
……等下、给我等下，我突然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如果这家伙是穿的，你特么心理年龄到底多少岁啊？！反向生长是吧！
算了，那些等回去了再跟他算账，眼下的问题还是太宰治到底打算藏着什么。
念及至此，我眯了眯眼，对着他伸出了手，干脆以退为进道，“那么，我的宝石呢？”
太宰治愣了愣，近乎是下意识地流露出了一丝受伤的表情，但又兀自强撑着不肯展露出来，而是抬手递给了我一个被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抿着唇回答我，“在这里面。”
他的目光近乎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指尖，明显在意到了极致，但就是要故意装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甚至还相当风度翩翩地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我稍微有一点怀疑这里面到底是啥，以他的性格来说往里面放块和潘多拉一模一样的假宝石，然后在我没有被传送回去的时候故作惊讶地上来宽慰我也不是没可能啊！
可能是我怀疑的目光太过明显，太宰治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大只的青花鱼开始往外咕噜咕噜地吐着黑泥，“没错，小绮会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那么，既然这么不相信我……”
“你这后悔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我上下颠了颠手里的小盒子，忍不住感叹道。
对方立刻噤了声，像是在全力反驳我“后悔”的说法似的，把唇线绷地紧紧的，双手环在身前，露出了一副抵触的姿态来。
我当着他的面，不紧不慢地抬手做出了想要打开盒子的动作，太宰治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剧烈波动了起来，但他只是在下意识地向着我的方向迈出一步后，就再度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虽然我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还是说他的确能做到他所说的放手？
只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会发疯的可能性更大，唯一的区别就是要么现在就发疯，要么等我回去之后再发疯……
也因此，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悠悠地问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所以，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么？”
太宰治这次沉默的格外的久，他屡次微张唇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地将话语咽回了喉间，直到墙上的分针慢悠悠地晃过了两格，他才挪开了望着我的指尖的目光，轻声道，“就算说了……困扰的人只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不。”我冷静地否定他的说辞，“你困扰起来就喜欢霍霍别人！我要是真这么回去了你肯定会烦死我的！”
他被我哽的说不出话，片刻后才露出了点不甘心的神色，“我不会用这种理由来……谴责你，我保证。”
我冷笑了一声，“谴责？什么叫谴责？你对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只局限于言语吗？动作和表情不限制？你保证你不会迁怒或者以我左脚先跨过门槛这样的理由借题发挥？还是说烦的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得安生，让他们不得不来找我？别跟我来这套，我见的多了。”
太宰治露出了一副羞愤到快要去吸氧的表情，他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会，明显差点被我气死，“我才不会——这些都不会！”
“算了吧。”我撇了撇嘴，又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语气也跟着不善了少许，“你到底说不说？”
他这下比刚才犹豫的时间要短上很多，几乎是带着点难得的赌气意味，年轻的首领低声回答我，“跨越世界之间的障碍所需要的规则还不够。”
对方重新靠回了玻璃幕墙上，神态之间难掩倦意，“想要找齐的话，或许需要几天？几个月？几年，又或者……”
我下意识地抛了抛手中的潘多拉，“这个？”
“我不能确定它所带有的规则是否足够带两个人走。”太宰治解释道，“而且，因为你本身就来自那个世界，在那里留有锚点，也因此你说过你想要回去的话也只要碰触到它就可以了吧？可是我做不到，如果我要利用它的力量……就必须把它融入书。”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锚点本身所具有的性质就改变了。”他说，“它很有可能无法将你带回去，倘若它本身的能量又不够的话，总会有人要被留下的，那不如从一开始就……至少，我希望你能回到你想回去的世界。”
我先是怔愣了片刻，又倏地想起了太宰当时用书接触另一个世界的潘多拉的画面，“等一下，可是，书和宝石接触的时候，应该有一段过渡期吧？”
太宰治笑了笑，“没错哦，但是那没有什么意义。”
没等我询问，他径直接了下去，“因为我没有关于跨越世界的记忆，所以我不太确定这个锚点是否会在生效的同时消失，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是的。”我立刻打断了他，“我在穿越过来之前，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过这块作为媒介的宝石，而是在书和它产生反应的时候被波及到了……我想，没道理这里就不一样吧？”
“可是。”他笑了起来，“这些都只是猜测呀？”
……的确，我对于书的了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太宰治深，而且，对于这种未知的概率，又如何不能令人心生畏惧？
“回去吧，小绮。”他声线轻柔地劝我，“没关系的，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我无非就是要多花上一点时间而已。”
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的，那就……不要用这么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我呀。
真是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坦诚的家伙。

第151章
“不过，”颇有些出乎我预料的，在室内的氛围彻底沉静了片刻后，太宰治并没有继续坚持他刚刚的说法，而是神色难辨地开口，“等到芥川找过来的那一天，如果你还坚持的话……”
正当我奇怪于他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的当口，他就立刻补充道，“但是，关于具体怎么操作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听我的……拜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家伙能主动松口已经实属不易，而且我也不想在我不熟悉的领域上随便发表什么看法，也因此，我应下了他的要求，颇为好奇地问他。
但太宰治却只是笑了笑，答非所问地回答我说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知道的。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像被他自己按下了快进键一样，原本和平的局势瞬间再度变得暗潮汹涌，直到芥川龙之介闯进来的那一刻，在收到了部下急急忙忙地汇报的情况后，年轻的首领终于露出了少许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不过那抹释然中似乎还藏着些别的、我暂时还看不透的黯淡神色，但是在我凝神望向他时，那抹低落的情绪早已消失无踪，余下的仅有如清泉般的笑意，不带一丝阴霾。
“你真的——”
“没事哦。”太宰治未卜先知似的打断了我下意识的提问，甚至还颇为轻快的凑了上来蹭了蹭我，“只是要离开这里了，多少会有些……”
“留恋？”
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或许吧？”
“只不过，人总是在前进的路上不断地背离着自己的过去？”太宰治这么说着，拉开书桌的抽屉，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又把写着传位于中原中也的手谕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就像是过去遇见森先生那时的我一样，直到现在，我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所以，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他整理完，又回到我身边，略微低下头，将脖颈上的红色围巾摘下来，挂到了我的肩头，低声道，“天台上风会比较大。”
“你之前上去过吗？”我按着围巾的一角，被太宰治牵着手腕，向着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晚上？”
“有。”他想了想，“最开始的两年我偶尔会在晚上上来发会呆，后来更忙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过了。”
但他紧接着又莫名得意地自吹自擂了起来，“当然，就算是两年没有上来过了，我也照样可以闭着眼睛绕着边缘走上一圈哦？”
我下意识地吐槽他，“你到底有多熟悉这么危险的事啊！”
“……不算危险。”黑发的青年回答我，“这种完全在我的控制之内事情对我而言谈不上危险，只有我彻底无法预料到结果的东西才算得上是危险。”
他又在我沉默下来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了触我的手心，“抱歉，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这么做了。”
“不，啊，我不是说这个，我还是觉得……”我有些犹豫了起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很简单，就按你之前说的那样来。”太宰治这次相当爽快地交代了自己的打算，“等敦君和芥川制造出了特异，在我把横滨的安全交给他们之后，小绮你就可以去接触那块宝石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不能和你过来时一样率先用书融合宝石本身所蕴含的规则，所以，在你接触到它的同时，我才会接着开始融合的步骤，当然，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最多就是继续找上一段时间罢了。”
这倒是和我那天预想的办法相差无几，就只有先后顺序有所差别。
“所以，你那天不同意难道就是在等这个时间点吗？”我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等几天又没关系。”
太宰治笑了笑，“不，不只是这个。”
“在这几天，我特地评估了一下世界上其他可能找到的具有规则属性的物品。”他倏地吞下了尾音，像是极短地停顿了少顷，又因为这个停顿实在太过短暂，反而更像是我的错觉一般，“得出的结果……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悲观，不然我说不定早就反悔了哦？”
这个意思是……
就在我沉思的当口，太宰治抬手推开了天台的大门，把我拉到身后，又松开手对着眼前正对峙在一起的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鼓了鼓掌，开始交代起他想交付给新双黑的任务。
不过跟原著里的描写比起来，他的神态显然要有生气了许多，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说话更不客气了，把芥川龙之介刺地直跳脚。
也的确，既然他会把书带离这里，那么书本身就不会再危害到这个世界的存在，而在我那边因为规则所限，书作为世界承载体的功能将被彻底埋藏，就算它还具有许愿机的功能，至少毁灭世界这种事它是再也办不到了。
总而言之，如果书已经不再存在于横滨，想必在不久之后，其他一直在靠着各种方式感应书的存在的势力大抵也能发现这一点……而离开了书之后，横滨唯一的特殊之处大概也只是异能者比较多了？
可是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又不算稀奇，就算横滨的异能者的确比其他地方稍强一点，可是这个世界上可是还有超越者这种能主导一场现代战争的存在啊。
在拿走了书之后，横滨在阴谋家牌桌上的优先度想必无论如何都会下降到比之现在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这就足够了。
在交代完一切之后，太宰治略显倦怠地看着因为中岛敦要拦住向着他冲过来的芥川龙之介而重新和对方战斗到一起了场面，轻声叹了一口气。
在摘掉了全身上下唯一带着鲜明色彩的围巾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背着光的阴影一样，无法折射出光谱上任何除了黑白以外的色彩。
……不太对劲。
不，不如说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如果事情真的能如太宰治所说的那么顺利，那么他不该是现在的表情才对？
毕竟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太宰在回答我“是否会后悔离开这里”的问题时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不认为他是在因为这个而痛苦……在这个方面，他其实异样的果决，就像是在主世界中去往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一样，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踌躇反复。
那么，难道是因为关于如何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问题吗？
他在隐瞒着什么？还是说……

第152章
但是太宰治却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他看出了我的迟疑，微笑着抬手触了触我的颊侧，小声道，“不可以拖太久……现在肯定还有别人在注意这里哦。”
我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又反过来被他一把带入了怀里。
天台上的风穿过，将他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让我看不清对方此刻真正的神色。
“我以前从未感激过命运。”他在我耳边就着风声缓缓开口，“不过现在我或许反而改变了主意，只要能够留住我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好。”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可是虽然我知道原著中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为自己选择的结局，但此刻的太宰治没有理由继续那么做吧？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相信我的说法，始终对这个世界抱以绝望的态度？不，虽然我的确没有办法彻底读透他的心声，至少能看出他是否是真的沉浸在无光的世界之中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并不是无法去拥抱这个世界，他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但太宰治还在抱着我往天台的边缘退，我第一反应就是卧槽这家伙特么的不会在这种时候发疯吧？？我近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带，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两声，感受到了自他的胸膛处传来的震动。
“在害怕吗，小绮？”他露出了点刻意的为难神色，“但是我不太想看到你害怕除我以外的东西呢，当然，就算是这个也只能是特定情况下的意趣？”
“唯独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拜托你不要那么诚实了！”我揪住了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略显无辜地望着我，在黑之时代时还显得有些圆溜溜的猫眼随着他轮廓的长开，原本独属于少年人的可爱与青涩淡去，余下的则是与之前迥异的神秘与压迫感……在他的身上神性一直要大于人性，哪怕之前这一点似乎略有转变，但是此刻这种感觉却再一次浮现在了我的心头。
事实上这种感觉对我来说不算全然陌生，怎么说呢，就是每当这家伙开始捂住耳朵钻牛角尖了的时候，他都是这副态度啊！
“因为我对你说谎了，抱歉。”结果太宰治这次却相当坦率地开了口，“我之前说过，我在这几天里有推算过这个世界上剩余的，有可能具有规则力量的物品吧？”
“……其实并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么多么？”
“是啊。”他像是有些无奈般的笑了起来，“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的确是哪怕是我用尽手段也无法做到的……就算我或许可以尝试着推动这方面的研究，让跨越世界不再那么需要规则，但是那又要花上多久呢？我要被一个人留在这里多久呢？”
年轻的首领再度后退了几步，直到离天台的边缘只余最后一分距离之时才堪堪停下。
他望着天边的云彩出了片刻的神，“我已经被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了，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也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我唯独不能接受的是无法确定的未来，如果我倾尽所有也无法实现这个目的……”
伴随着太宰治未尽的话语，他原本放在身前的指节紧绷起来，甚至就连细长的指尖都在有些不自然地颤抖着，以至于他必须深呼吸数口之后，才能继续装作自然地说下去，“那我一定会疯掉的。”
“如果结局是注定的，那么到了那时，我会做出什么来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我不想伤害你，小绮。”
我缄默了少许，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逻辑的确无可辩驳，“那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么？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有哦。”他笑了起来，深色的大衣下摆被风吹的漾起了海浪般起伏的波纹，衬地他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随风而去的仙灵一般，只是自不远处传来的新双黑交手时的怒吼实在是有够煞风景，让太宰治忍不住“啧”了一声，对着我伸出了手，示意我到他身前来。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危险的邀请，毕竟是在这样掉下去绝对十死无生的高楼上，这家伙的发言又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哪怕是我走过去后他的下一句是‘所以不如就此殉情吧’都有可能……他分明也能算到这一点，但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也没有就此解释过什么，只是安静平和地注视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做出选择。
我抬手摸了摸就在衣兜之内的宝石，在叹了口气之后，缓缓地向着太宰治的方向走了过去，再度被他抱在了怀里，用一种近乎快要喜极而泣的态度啄了啄我的脸颊。
“所以，就连要面对着这样的风险也愿意选择我么？”他小声问我。
“太宰。”我用着与刚刚的他近乎如出一辙的态度与那只鸢色的眸对视着，“如果你坚持要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的感情……”
“抱歉、我只是——”他近乎立刻惊慌失措了起来，又像是犯了错的猫咪耷拉下耳朵来一样沮丧道，“我没有，就算你不过来也没有关系的、好吧，抱歉，这一定是森先生教给我的坏习惯！唔……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太宰治一边道着歉，一边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只不过他此刻道歉的次数多到让我有些怀疑尊敬的首领大人此前这辈子道歉的次数是不是都没有这一次多，以至于我不得不打断他，“你说的可能性就是你原先说的那种方式么？”
他“嗯”了一声，露出了有些想要炫耀又不太敢炫耀的那么明显的表情，“小绮你看，选在这种地方的话会很方便的，如果成功了自然是相当美好的结局，如果失败了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难道不是很便利么？”
这哪里便利了？！这跟便利有半毛钱关系吗？！
太宰治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我从口袋里拿出用黑色的盒子装着的宝石，接过来随手打开了盒子，将与他的瞳孔同色的宝石置于掌心之上，示意我先伸手触摸一下。
其实我早就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试着接触过宝石了，以往我担心的也不过是在太宰治接触到我的情况下潘多拉是否还能继续发挥作用，但是在我的指尖接触到宝石棱面的一瞬，熟悉的白色光点就再度浮现在了我的身边。
这倒也不算特别出乎我的预料，毕竟在原世界的时候，我也是在跟他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传送过来的？不如说那家伙应该很郁闷为什么不是反过来，比如他松开我五分钟我就会传过来什么的……算了，这种设想太恐怖了，还是不要细想了！
我本来想立刻松开手，但太宰治却按住了我的手腕，在直到白色的光点密集到快要彻底将我淹没之时，他才把宝石拿开了一些，“三秒。”
太宰治略微垂着眸，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一样，“九秒左右……足够了。”
我隐约对他所说的数字产生了一点不妙的预感但却一时之间回想不起来这种预感来自于何处，可现在的情况又容不得我去定心思考。
“没有必要犹豫。”他注视着我的神情，反而笑了起来，“既然结局早已注定，无非就是选择通向结局的方式而已。”
“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拜托了。”
太宰治这么说着，缓缓地从大衣的内侧摸出了那本空白的书，翻开了书页，把空白的内页向我展示开来。
几乎是瞬间，两个规则载体之间就产生了想要互相融合的趋势，宝石和书迅速紧贴在了一起，只差最后一丝外力就可以完成规则的融合，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神色缱绻地把安静地躺在书页内侧的宝石向我展示出来，示意我伸出手。
“如果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对我来说，那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了，拜托了，不要对我这么冷酷。”他轻声道，“与之相比，倒不如就这样折下我，带我走吧。”
我在这一瞬间猛地想起来，太宰似乎也说过与之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这是巧合，还是被埋藏在过往的记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至少现在我是无从得知的，但至少这让我稍微定下了心来——过去和未来的确是彼此联系的，时间的长蛇在此衔尾，扣上了闭环。
既然眼前的太宰治的的确确就是未来的太宰，那么……
我对着宝石伸出了手，紧接着就被太宰治一把攥住了手腕，在我震惊的神色之中对我轻声道，“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最坏的那一种，如果我没有到你的身边……你要记住我，小绮。”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啦，抱歉我最后要用这么卑劣的方式来求得一个你记忆中的位置。”
黑发的首领微笑着按着我的手，让我在紧贴着宝石的同时，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带着我缓缓地向后仰去。
天与地之间的分别在此刻模糊了起来，伴随着身后中岛敦惊恐的呼唤声，我的身上同步闪现出了星点般的白光。
“太宰治！”我这才想起他刚刚数的秒……那分明就是他在算从港口Mafia的大楼跳下去大概需要多久！
风声逐渐剧烈起来，原本呈现圆弧形的地平线逐渐向着我们的方向坠落而来，他原本虚虚地拢在我的肩头的红色围巾被风带起，像是一抹不合时宜的赤色霞光，在一片满是灰白色混凝土建筑物的背景之中显得如此突兀。
但我身上的白色光点在此刻已然密集到我近乎无法看清太宰治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相当坦率地笑了一声，甚至还隐约带着点愉悦之情，
“——要记住我。”
在下一刻，我就落到了一抹与刚才近乎如出一辙的身影身上，我再熟悉不过的声线在我耳边有些迟疑地响起，“怎么了，小绮……为什么，在哭？”
微凉的指尖触到了我的颊侧，但还没等我从巨大的落差之中回过神来，眼前明明只是过了一两个月的光景，却好像已经许久未见的太宰倏地蹙着眉捂住了额角。
他鸢色的眸中神光明明灭灭，在我回过神来后的紧张目光中略显了然地低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么……”
“你……成功了么？”我有些迟疑地问他。
对方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虽然如果我说我失败了的话小绮一定会很心疼我吧？”
“但是，”太宰又单手抱着我，神色柔和地微笑道，“我成功了。”
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又语气轻快地问我，“所以，现在应该补上那句……好久不见吧？”
【在无翼的飞鸟即将拥抱地平线的那一瞬，并没有随着对方的离开而消失的两条规则在此刻合而为一，打破了世界之间的壁垒。】
我在听完在我离开后剩余的故事的故事之后，终于忍不住抱住了他，“太宰治你这个混蛋！臭傻逼！”
他委屈巴巴地回抱着我，被我毫不停歇地骂了一顿之后质问到他为什么没什么反应的时候期期艾艾地回答说，“可是这对我而言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种过去的过错、就算是法律想要惩罚我，也已经过了追诉期了呀？”
“那你就期待法律给你找个女朋友吧！”我怒火中烧地攥紧了拳头，锤了他一下还嫌不够，又给了他一下，“松手！”
太宰立刻悲伤了起来，“可是小绮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就不要我了吗？果然，人类都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的生物……我一个人在这里苦苦等待着你回来的时候……”
我：……你刚刚还说那些对你而言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吗？！
更何况我刚刚还看了眼时间，确定了这会距离我回来现实世界的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了几秒，这还得算上我适应突然转变的环境，重新定下神来所花的时间！
结果他越说表情越不对劲了起来，说到一半还停下了话头，露出了一副嫉妒到变形的表情来，“为什么他都有抱过你我却没有？”
“你们特么的不是一个人吗……而且你的时间观念是不是太灵活了一点？？”
“就算灵魂和基因都一样也不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就连今天的太阳和昨天的太阳都不一样，更何况是两个世界的我？”
我：“？？？”
吗的，这种熟悉的无语感，果然还是把他甩了吧！
——End.

第153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
大部分的时候，太宰治的睡眠质量都很差。
那甚至都不一定能称得上是“睡眠”，倒不如说只是精疲力尽后人体自然陷入的昏迷状态，也因此，虽然光是入睡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困难，但即便如此，只要身边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他就会被从睡梦中惊起。
所以，这样的事理应是没有可能发生的才对。
他单手撑在被褥之上，另一只手则是近乎出于本能地想要制住不知何时出现的不速之客，但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对方毫无防备的纤细脖颈之时，身体内的另一股意志相当强硬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在猝不及防之下，原本显得相当不客气的排斥反应因为力度的衰减，在瞬息之间转变成了更像是恋人之间玩闹般的轻触。
……
说实话，在听到太宰兴致勃勃的‘婚前旅行’的提议时我就感觉不靠谱，尤其是我俩特么的毕业在即，毕业论文像是座山一样的压在我身上，根本不可能有摸鱼的时间啊！又不是人人都有这家伙那么离谱的行动力！
结果他立刻用事实证明了他可不是乱说的，他是有备而来，“在这里确实不行，但是在其他世界可以哦？”
我虽然同样想到了两个世界之间相对静止的时间线，但问题是，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看看别人有穿越世界的能力都在干啥，哪怕不拯救世界，再不济也得来个跨世界贸易，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吧？？
“只是那种东西的话没必要特地跨世界吧？”但是还没等我发表什么看法，已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的太宰反而用比我还要迷茫的神情歪着脑袋困惑道，“能在本世界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特么，我知道你很牛逼了，别炫了行吧！
“那你先说说你准备去哪里？”的确被毕业论文整的压力山大的我想了想，没有拒绝太宰的提议，虽然说也可以让他帮我一把，但我到底不想凡事都依靠他，而且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还是由自己来完成比较好吧。
当然，他那会具体的提议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我晕乎乎地被脖颈后的凉意惊醒的同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室内陈设，而本该立刻凑上来的太宰却半跪在一旁蹙着眉捂着额角，神色间满是挣扎。
我本想立刻过去看看他的情况，但刚爬起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等下？！这个视野？！
也就在我陷入了片刻茫然的同时，原本似乎颇为痛苦的太宰放下了手，声线极冷地轻声道，“那么，交易达成。”
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沙色风衣，和武侦宰如出一辙的打扮的他用我全然陌生的眼神睥了我一眼，“顺带一提，她是谁？”
他紧接着就跟精神分裂一样，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气势都和原先截然不同了起来，神色也恢复到了我熟悉的模样，“是我的未婚妻哦～”
紧接着我和太宰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只不过我俩震惊的理由大概不太一样，我当然是在惊讶于他精分的表现，太宰则是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盼了盼我，大受打击道，“什么？我居然……会有和森先生一样爱好吗？！”
“……不，这只是个意外。”
……
虽然太宰治仍旧对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对方拿出的证据不得不让他承认，他的的确确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是我小看了书之间的吸引力。】自称担任过港口Mafia的首领的太宰在脑海之中阴郁道，【本来的落点才不是这里，不如说——谁会想来这种地方，啧。】
首领宰语气之中的嫌恶之意几乎不言而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立刻就走，但是书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积蓄力量……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恶心了一点，你不会觉得会有某个自己想要一手促成现在的局面吧？】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则是迅速分析了一番对方的话语，并且相当程度上地认同了对方最后一句话，【你说的没错，真是非常感谢你现在就坚定了我去死的决心，不如现在就去入水吧？】
【等七天之后你可以自己去。】首领宰迅速止住了武侦宰想要控制身体的意图，【你没人要我可是有的！】
武侦宰：？
他这时才注意到了同样突然出现在了房间内的女性……不，应该用‘女孩’甚至是‘幼女’这个词来形容才比较合适吧？对方不管怎么看最多也才十岁左右啊？
紧接着刚刚才从意识之间的对抗中回过神来的两只太宰治同时陷入了沉默——事实上，因为他俩现在正处于同一具躯壳内的缘故，他们两个的五感都是共通的，也因此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看到的画面，另一个太宰治也同样能接收到。
对方显得心虚到了极点，比起那种莫名地传过来的惊喜之意，他明显更想逃避事实，甚至主动跟武侦宰谈起了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身为首领的太宰拿出的筹码的确是太宰治眼下最需要的情报，关于天人五衰、关于书……无论是哪一条都有可能会成为胜负的棋盘上最重要的王将。
他也顾不上去管同样莫名出现的少女了，直接跟对此显得相当无所谓，一门心思全部放到了女孩子身上的太宰敲定了具体的交易，最后才问起了对方的身份，得到了太宰洋洋自得的‘未婚妻’的答复。
“什么？我居然……会有和森先生一样爱好吗？！”饶是对自己的道德水平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太宰治也被另一个自己的底线给惊到了一瞬，要知道就算是森鸥外，他也顶多就和自己的异能玩玩，不会真的对12岁以下的女孩子出手啊！
“……不，这只是个意外。”对方略显苍白地辩解道，只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解释一下前因后果，眼前的小女孩就困惑地出了声，“太宰？”
身为首领的太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凑过去，但是太宰治相当恶意地把他按在了原地，示意他注意一下墙壁上的挂钟，“我们刚刚谈的是我白天和你黑夜吧？现在可还没有到天黑的时候，顺带一提，你的反应好像一条狗啊。”
太宰嗤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见到夏绮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不是！他不是在对你说，小绮不要理他，他就是嫉妒罢了，败犬的哀嚎而已。”这下太宰治根本没拦住对方，直接被强行顶了号，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脸焦急地凑上了前去，又因为女孩子的怒目而视而不太敢继续凑近，只能小声道，“稍微出了点小问题，现在我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暂时没有办法分开，我们刚刚谈的是白天他出来，晚上才是我。”
“那我为什么好像变小了？”被称作小绮的女孩子试着举了举手，然后发现哪怕此刻自己站起来的身高也就只和跪坐着的太宰治相差无几，刚想伸手摸摸太宰的脸颊就被对方瞬间躲了开来。
武侦宰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露出了相当恶心的委屈神态，扭捏道，“小绮不要碰他嘛。”
在这一刻，他几乎是和女孩子一起露出了近乎完全一致的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唯一的区别就是太宰治只能在无语的同时想办法把号顶回来，而她直接跳起来给了太宰一拳，“你有毛病啊！给我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
在听完了顶着武侦宰壳子的太宰的解释后，我还没来得及对太宰发火，这家伙就相当眼疾手快地重新把刚刚被他挤下去了的太宰治重新推了出来，让我只能和对方异常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当然，主要是我尴尬，毕竟对于太宰治来说，无论是哪个‘太宰治’好像都没有尴尬这一概念。
因为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能说的，我想了想，硬着头皮异常尴尬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太宰刚刚的意思是，可能是因为两片世界之间受到了规则重叠的影响，导致他原先记下的位置坐标出现了改变，因此才最后去到了错误的世界。
但即便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是他的过去，不会造成时间悖论上的问题，一个世界到底不能同时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
只是在说到我为什么会被变小时，他沉默了片刻，顾左右而言他了一会，之后就直接下线了，靠！你跑的了一时，难道能跑的了一世吗？！
结果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太宰治望着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我瞬间感到了无比的熟悉，仿佛昨日梦回。
他说，“你有确定过自己有没有被洗脑吗？”
我：……

第154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2）
为什么你也是这个反应？？
合着你对自己的认知就是不靠洗脑不可能有女朋友是吧？那从这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太宰治略显头疼地撩起了额发的一角，此刻原本隔着屏幕看时能感到他身上存在着的那种近乎怜悯的温和在此刻荡然无存，又或者说他觉得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前这种伪装是如此的多余，精致的眉目间满是冷漠的倦意，“算了，那种事怎么都好，只是这我可没办法解释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说到这里我就又恨不得给太宰一拳，我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要不是此刻的我被变小了我早特么跑了，不就是七天时间嘛，虽然我没办法做到和他一样靠着一张嘴就能在任何地方混的开，但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份工作说服老板预支一下薪水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那我特么还留在这干吗，等着跟武侦宰打麻将吗？哦，还要算上太宰，反正对这俩来说都是明牌打麻将，视线一样也无所谓。
其实我觉得他俩甚至不需要牌桌，只要把一堆麻将块垒那就行了，摸牌什么的都是多余的，反正这俩脑内肯定有3D立体全景图，再随便加上个黑之时代的太宰治就可以凑一桌地狱麻将桌了: )，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行，反正除了我以外都行！
但问题就是我被变小了！
“不……这也太，而且这不在我们刚刚说好的范围内吧。”太宰治略微歪了歪脑袋，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色，像是刚想说些什么，又倏地瞪大了双眸，“……算你狠，成交。”
他在那边自言自语完，转过头来相当真诚地问我，“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如果之前是因为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摆脱他，现在我就可以给你提供一点能永远解决这个大麻烦的建议哦？保证不会让你受到法律的追责。”
我：……不愧是你。
太宰治估计也只是想要挤兑太宰一下，本性毕露的他此刻连半点的客套都欠奉，虽然举止之间没有任何称得上是失礼的部分，但那股近乎傲慢的冷漠之意却无比昭然若揭。
当然对此我表示可以理解，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把另一个我强行塞了过来，无论是哪一个我都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么一换位思考，眼前的太宰治真是太通情达理了，真的。
他说完就慢吞吞地自被褥之上爬起了身，“这里没有适合你的用具，我先洗漱一下，下班回来的时候换他带你去。”
直到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后，我这才有心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主要是之前实在太过尴尬，我也不太好意思当着太宰治的面东张西望，毕竟他不会尴尬但是我会啊！
也幸好衣服似乎也跟着我一起变小了，让我得以免于面对最糟糕的情况，不然我绝对会接受太宰治刚才的提议的，我保证。
……
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舀了一捧水拍到脸上的太宰治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作呕道，“冷静下来了？可以把你的情绪收一下么？好恶心、太恶心了，这算什么？我都要吐出来了。”
那边身为首领的太宰则沉浸于变小了的女朋友气鼓鼓地想要揍他，但又因为此刻的身体毕竟不是他的而顾虑重重，只能更加生气地忍耐下来的神情，【没有女朋友的家伙不能理解看着对方撒娇是多么幸福的体验也是理所当然，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这也能算撒娇吗？
太宰治第一次近乎困惑地斟酌了一下自己有可能会青睐的女性类型，“她很听话么？”
太宰嗤笑了一声，平静地回答他，【我很听话。】
武侦宰：……
“你真的好像一条狗。”他再次忍不住感叹道，“恐怖故事吗？这种事。”
被他挖苦的对象则丝毫不以为意，反过来恶意地开口，【哎？既然你那么喜欢会乖乖听话的，想必你也会很欣赏你以前的那些部下吧？虽然大部分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他们的确符合你的要求？】
太宰治明显被扎了心，他甚至有那么一点想要反悔于在白天不要长时间让夏绮离开自己的视线的要求，但又的确舍不得对方提出的交换条件——在他的那个世界，在那个织田作之助好好地活了下去，继续写着书的世界里的他所写的书……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干脆把脑袋直接扎进了水池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生无可恋道，“至少，绝对、绝对不能被森先生看到……”
……
眼看着太宰治明显露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态，我识趣地跟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颇有些怀念地望了望那五座大楼的方向 ，内心又想起了曾经想要干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有去做的事。
没错，我说的就是套森鸥外麻袋。
主要是在太宰还在当首领那会，森鸥外一直蹲在孤儿院里，就，虽然是一个人，但太宰身上的悲剧到底不是这个‘森鸥外’造成的，不如说对方反而被太宰坑的更狠，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太好意思去真的套他……但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不一样啊！
走在我身侧的太宰治表情倏地扭曲了一下，“你是认真的？”
我原本还以为他是跟太宰在说话，半晌后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大概是太宰把我以前说的话告诉了他？
“是啊。”我相当痛快地承认了下来，“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倒不是这个问题。”太宰治下意识地分析了一下，“如果是森先生的话，他为了港口Mafia会忍下来的——问题是，你是认真的？”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甚至还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鸢眸，“你真的觉得，他需要你为他这么做么？”
紧接着太宰治再度捂着额露出了头疼的神情，大概是太宰又想顶他号了，我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为什么你就一定觉得我是为了他做的？哪怕我是因为太宰才看森鸥外不爽，那想要套他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为什么你一定要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我知道我会因为这个结果高兴就行了，别人怎么想，会不会承情都是次要的，你不高兴也可以阻止我嘛。”
太宰治垂下了眸，避开了我的视线。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他松开了点着额角的手，又紧接着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神色，明显是被太宰顶了号，他立刻像是只超大只的猫咪一样试图凑过来，但又顾虑重重地停在了几十厘米的距离之外。
只不过这家伙也就能忍耐那么几分钟了，很快他就彻底放弃了挣扎，用一脸我看着就想报警的迷恋神色把我抱在臂弯里使劲蹭了蹭我。
虽然我不知道武侦宰现在是怎么想的，就是说，原本他的黑历史可能是‘曾经的黑手党干部’，但我觉得从此刻开始，他的黑历史很有可能会变成‘因为太变态了所以被人当成炼铜癖拷走’，甚至如果剧情不变的话，他被条野采菊拷走时的罪名都有可能多上这一条……
毕竟我现在就特么很想报警！
我严重怀疑他要是只真正的猫咪的话此刻已经在呼噜噜了，好在他多少还有点理智在，只是使劲蹭了蹭我，没有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当然我也有理由怀疑这估计是武侦宰抵死抗议的结果……
“那家伙好烦。”太宰蹙了蹙眉，啧了一声。
说实话这时候我已经开始有点庆幸这会他是穿到了武侦宰身上了，不然他这恶疾恐怕是好不了了！我是真的会报警抓他的！
我倒不是担心太宰会做什么，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炼铜癖，喜欢一个人所以连着对方少年时期的模样也一起喜欢更应该算是一种爱屋及乌而非癖好，和真的喜欢小孩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说的就是你，森鸥外！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放任他的话他是真的会混淆保护欲和控制欲的！因为这两种念头对他来说本身就没什么差别、总之就是很恐怖啊兄弟！
“好可爱，小绮……”太宰又蹭了蹭我，“好想养……”
我沉默了一会，揪着他胸口的波洛领结回答他，“好变态。”
对方立刻露出了大受打击的模样，“等一下？？”
就在这时，我俩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惊疑不定的疑问声，“太宰先生？？”

第155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3）
我和太宰几乎同一时间把目光转向了对方，中岛敦也显然被太宰倏地冷淡下来的目光给吓到了一瞬，猫科动物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蹦，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称呼。
过去身为首领的太宰只是没什么所谓地随口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敛起了身周的气势，略微侧过身，挡住了我的身形，又忍不住炫耀似地扭头问他，“怎么样，她可爱吗？”
“那个……”对方明显被他这副全然矛盾的举动给整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我就说太宰现在的表现很想让人报警抓他啊！
“她是、委托人的孩子吗？”
“当然不是，明明就是我的——”
就在我瞳孔地震地以为太宰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暴言的时候，武侦宰反应相当强烈地把号抢了回来，表情难以自抑地有些扭曲道，“就是委托人的孩子，没错。”
我立刻松了一口气，并且对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反正无论太宰的下一句是‘我的孩子’还是‘我的恋人’我都会立刻报警的，真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把我放回到地面上，感谢此刻的太宰治已经脱离了黑之时代时那种全然任性妄为的行为方式，不然我甚至怀疑他会迁怒我迁怒到直接把我扔地上也说不定……
“可、可是？”眼看着小老虎明显满是疑问的模样，太宰治大概是借着这两秒极快地收拾了一下心情，恢复了一贯眼尾上挑的笑意，只是那种表情之中到底有多少真意呢？
其实太宰反倒是很少这样笑，他习惯了久居高位，也很少掩饰自己笑意中那种无比疏离的审视，毕竟哪怕是在穿越后，在大学之前因为他成绩所以基本上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学后则是自己跑去创了业……所以即便只是刚见面不久，我都能感觉出他俩之间的区别。
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是因为经历不同，最终成就的人也不同，就像是一根花枝上抽出的两朵截然不同的花。
“敦君。”他说，“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是？”中岛敦困惑了片刻，又顺着太宰治轻轻地落在我发顶的手看向了我。
“这孩子很粘人哦？”太宰治露出了拿我没办法的神色，又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
……
在被另一个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震惊之情刷了一屏幕之后，太宰治又没好气地问他，【你干什么？】
虽然直接在内心对话会比说出来更简单，毕竟心神之间的交流其实并不是靠语言，语言只是意识无数种表现形式中的一种罢了，但无论是哪个太宰治其实都更不喜欢这种方式，如果有的选的话他绝不会跟另一个自己靠这种方式交流。
毕竟哪怕此刻他俩共处一具身体，共享五感，可彼此情绪之间的变化还是隐隐约约的，并不直接，就像是雾里看花一般，饶是如此太宰治也已经被这种隐约的感觉恶心的不轻，但是，如果直接用这种形式对话，与信息一并交换的可不只是语言……甚至还会包括更加鲜明的情感。
【小绮不喜欢别人摸她脑袋。】太宰这么说着，但他却意外地没有要顶号回来的意思，甚至连口头抗议都欠奉，倒更像是因为反正瞒不住所以他才选择了坦诚。
再次强调一下，他们现在是五感共享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触感。
太宰治已经彻底无语了，他二话不说立刻收回手，在看到小姑娘的确在攥着拳头深呼吸之后，他不禁再度感叹道，【虽然但是，她挑狗的眼光也太差劲了。】
正忙着遗憾的太宰压根没理他，只是再度感叹道，【好可爱、太可爱了，顺带一提，虽然出于基本的礼仪，我不太想表达的这么直接，但还请你有你其实很多余的自觉，没有别的事可以不要来打扰我么。】
太宰治深呼吸了一口气，并且再度坚定了此刻的自己绝对不会想要见到森先生的念头。
绝、对、不、会。
……
另一边的中岛敦则是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起来是明显是对太宰治的话选择了全然的信服。
说实话哪怕跟太宰治关系再好我也不建议全然相信他，不然一盏茶的功夫被他坑三次也是常有的事，毕竟这家伙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好意，有时候别扭起来甚至会扭曲到故意坑完人再以道歉的名义送出早就想要送的礼物或者是凑上来使劲贴贴也说不定……
从这种程度上来说，他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傲娇的属性在？又或者是黑之时代那种少年意气的遗留呢？
当然他是没有这种自觉的，这家伙的情绪变化一向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又随心所欲惯了，哪怕被锤也只会恃宠而骄地装出一副流泪猫猫头的模样，但改是不可能改的，反正就是不改……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敢使劲坑我，我就懒得理他了。
被我毫不客气地扒拉开手的太宰治则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顺水推舟地让中岛敦负责照看一下我，他自己则像是彻底绷不住了一样沉了沉神色。
中岛敦犹犹豫豫地牵住了我的手，跟在他右手边的泉镜花则是朝我这边望了望，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另一边的手。
只不过被隐隐‘争宠’的对象压根没有半点自觉，“太宰先生，你看起来……那个，好像不是很高兴？”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轻飘飘道，“怎么会呢，抱歉，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现在就想去入水的冲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莫名地在往我这瞥，让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了一瞬，在中岛敦嘴角抽搐的无语表情中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入水的含义，就像是在期待着我的表现一样，“顺带一提，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就是我最大的爱好了哦？”
我想了想，立刻明白过来他大抵是在怀疑太宰是精心把自己包装了一番，把那些乌漆麻黑的黑泥都塞进了装饰漂亮的展示盒里，直到把他买回家，准备动手拆开展示盒的那一刻才会让自己的本质原形毕露……又或者一直伪装下去，直到彻底维持不下去的那一天到来？
说实话我觉得他的怀疑很有道理，毕竟太宰特么的一开始的确就是按着这个套路来的！也就是他再三试探后确定了我确实不会丢掉他，这只坏猫猫才异常心机地翻着肚皮对我交了底，不然按他那种多疑敏感到了极点的性子来看，指不定他会隐瞒多久。
“不要对那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啊，太宰先生。”中岛敦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就抬手捂住了我的耳朵，“如果国木田先生知道你对委托人的孩子说这种话肯定又要生气了。”
“哈？”太宰治不可置信般地瞪大了漂亮的鸢眸，“我这可是在发难得的善心，奉劝某些人不要被表象所欺骗呢？”
他近乎冷淡地陈述道，“那种除了皮囊以外没有任何长处的家伙还是趁早摆脱掉比较好吧。”
话音刚落，他根本就没有要等我或者中岛敦反应的意思，真的朝着一旁河堤的方向走了过去，像是在认真斟酌着从哪里开始着手入水。
“真是的……”中岛敦显然也已经对此感到了见怪不怪，他半蹲下来试着询问了一下我的基本情况，但是因为不知道太宰打算怎么解释他现在的状况，所以我只是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后就毅然决然地打算把这活甩给太宰，让他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就只负责阿巴阿巴。
反正我只是个孩子！其他事情不知道也没什么吧！
“是来自外国的委托人吗？”他自言自语了一阵，但眼看着太宰治已经跑的没了影，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不着调的小老虎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至少稍微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啊，太宰先生……算了，先去侦探社等一下他吧。”
在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前我其实还有点担心江户川乱步……太宰治就这么直接把我丢过来，等下要是那位名侦探爆出点什么惊天论断来，我是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七天之后我就跑了，太宰更是压根不会在意这种事，但是武侦宰岂不是直接当场社死？？虽然我的确不喜欢他摸我的脑袋，但是这也罪不至此吧？？
只不过那位名侦探现在大概暂时不在社内，摆放着一堆未开封的粗点心的桌子也正空置着。
可能是误会了我看过去的原因，中岛敦还耐心地跟我解释了一下，“那是乱步先生的桌子，他现在和社长在出任务，如果你想吃零食的话等下我再带你出去买？”
国木田独步则是皱了皱眉，看了眼日历，“太宰那家伙、怎么能随便把这么小的孩子放着不管跑去干那种不着调的事？！而且今天还是工作日，不应该把她送去上学么？”
我在那边吃瓜吃着吃着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直接表演了一个当场震惊，啊这？！毕竟我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也不知道太宰治抱着什么样的打算，就一直没有开口，结果眼看着反而要被安排上了？？
“说不定是有什么其他情况呢？”与谢野晶子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倒是没有像恐吓其他大人一样恐吓我，只是笑了笑，“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嘛，应该不需要我出手。”
“那先这样。”极度负责任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太宰回来前，我先给你辅导一下功课吧。”
我：？？？

第156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4）
结果当太宰治湿漉漉地从河里爬起来，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直接大喊着他的名字冲了出来，甚至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显得有些表情狰狞。
饶是他在此刻都真切的茫然了一瞬，用眼角的余光再度确认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的确不在社内，国木田独步不可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内容，不然哪怕他再没有下限，被人误认为和森鸥外有着一样的癖好什么的还是让他敬谢不敏。
只不过国木田独步也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他直接攥着太宰治的领口怒吼道，“你这家伙，不要耽误人家考东大啊！这么前途无量的孩子怎么能交到你这种家伙的手上？！我不理解？！她跟着你学坏了怎么办？委托人在哪里，我要亲自和委托人谈谈！”
莫名躺枪的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突然端正了神色，单手按在国木田独步肩头，叹着气摇了摇头。
对方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等一下……”
“不要说了，国木田君。”他凝着眉叹息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什么，她……”
太宰治再度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忧郁道，“你要是有心的话，就——”
他原本想说干脆把这个大麻烦抛给国木田独步，反正另一个自己的要求也只是‘让她留在他的视线里’，结果对方理所当然地看透了他的意图，相当直接了当地掐断了他的话，并且将下文改成了，“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真是恐怖的占有欲。
这不就是‘只要在我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你可以为所欲为’么？真的有人能受得了这种家伙吗？
太宰治蹙着眉沉吟了片刻，倏地起身去到了卫生间，关上了门，声线极冷道，“你没有脱离港口Mafia。”
【看来你是觉得自己和我有所不同了？】太宰倒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他甚至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确如此，所以呢。】
这种默认中所暗含的含义实在太多，以至于太宰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森鸥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忍亲眼见证了他除掉了前任的太宰治继续留在港口Mafia，所以唯一的可能性注定只有一条，那就是他亲自成为首领，亲手为自己戴上沉重的枷锁。
……也正是因此，织田作之助才能好好地活下去，继续在那里写着小说么？
【你不会明白的。】曾经的首领近乎轻讽地笑了笑，【我的确嫉妒你不曾经历如我一般的痛苦，但与此同时，我却更同情你……无法沐浴在那样的光芒之下。】
那种源自他天性之间冷漠的傲慢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不曾在无涧之底见过那一线天光的你没有资格置喙我的追求，事实上，我甚至有些惊讶于我竟然还无法全然认同魔人的做法，明明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只与我的理想相隔无几，我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将所有阻碍排除？】
【啊，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毕竟小绮不希望看到我做一些不太恰当的事情？】
——简直就像是彻底伤痕累累、走投无路之后，又重新被人捡回家精心驯养起来的恶兽一样。
太宰治彻底放弃了对另一个自己的探究……那家伙太过极端，完全是一副绷断后被人重新连上的模样，如果试图从这方面获得更多情报的话，受到影响的只会是他这边。
但是选择了永夜那一边的“太宰治”可以不择手段，选择了来到光明的这一边的他却不能那么做，他们俩选择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除了敌人的情报以外也几乎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他呼了口气，颇有些自嘲意味地勾了勾唇，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
我不理解，为什么说好的是度假，结果我特么的还得做题？？这河狸吗？？
但不管我怎么想，哪怕我以光速刷完了那套小学四年级的数学卷子，敬业到让我想打人的程度的国木田独步就一脸欣慰地给我递来了一张国中的卷子。
我：……
还能咋地，反正就加减乘除那套东西，也不怎么费脑子，而且挺久没做了还真的有些怀念……只要不让我现在就去写论文什么都好说！
我就当换一下思路，边想着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变回来，一边顺手把卷子刷掉了重新递给国木田独步。
正好这会太宰治幽幽然地带着一身湿气飘了进来，国木田独步在扫了一眼卷子和答案后，就立刻冲去找太宰治麻烦了，我则是乐得清闲，在国木田独步回来后有理有据地说服他小孩子的成长需要劳逸结合。
他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给我留了两张卷子作为家庭作业，让我回去写。
我刚开始十足十地无语了一瞬，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这种让我回去写的卷子我特么不是可以直接丢给太宰嘛！让他也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也因此，我非常热爱学习地又问国木田独步要了数张试卷，在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太宰治“……”的目光中意满而归地收好了试卷。
“虽然委托人把你交给了太宰那家伙……但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不管，让那家伙带你的话他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去偷懒了，如果实在找不到他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国木田独步这么说着，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或者联系与谢野医生也可以。”
在我摸鱼划水摸到他们下班后，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来，太宰治瞬间一改之前对我爱搭不理，宁愿借着“处理公文”这种借口也不肯看我两眼的态度凑到了我面前来。
因为这种态度上的转变实在太过明显，哪怕此刻的太宰收敛着气势，尽力模仿着另一个他自己，我也能一眼就看出来他已经换了个芯子。
……只不过虽然我感觉太宰已经在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了，但是这家伙在弯下腰抱着我说出，“真是的，抱歉让小绮等了那么久，但是现在不用继续忍耐了哦？想要撒娇的话随时都可以！要先去看看衣服吗？还是先去吃饭？会手酸吗，我可以喂你的！”这种发言的时候，我立刻就又想报警了！
国木田独步虽然没有想歪，但他显然也从太宰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怎么前后态度反差那么大？”
太宰压根没抬头，又抱着我使劲蹭了蹭，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刚刚我脑子进水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人一天里有一段时间脑子不正常是很常见的事情。”
你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使劲恶意中伤另一个你自己啊！这就是所谓的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吗？！
尤其是他感觉这样还不够，继续补充道，“我刚刚真是太没有责任心、太过分、太冷血了！怎么可以放心小绮不待在我的身边呢？这么小的孩子又没有自理能力，是很容易发生危险的！”
你TM的把自己内心最期待的事情说出来了吧！不好意思，就算是变小了我的自理能力也很正常，顺带一提你要不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不、看医生估计已经没什么用了，你要不还是去找个牢坐坐吧！
我一把把国木田独步给我的卷子拍在了太宰怀里，自己则是努力从他的臂弯里钻了出来，对着他怒目而视。
他噗嗤笑了一声，牵住了我的手，放柔了眸色，又在注意到国木田独步的身影后略显冷淡地问了一句，“呀，国木田君，你还在啊。”
“你这家伙、我一直都在！！你以为刚刚是谁在跟你说话啊！！”
太宰瞥了他一眼，像是完全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似的直接绕过了对方，成功把国木田独步气的再度捏断了一支笔。
这家伙真的好小心眼……他明明就是在介意白天的时候他没办法自己亲力亲为地粘着我啊！
不是我凭空揣摩他，而是太宰这会正自己忍不住牵着我小声抱怨，“为什么小绮对国木田君的态度就那么好嘛，好过分，明明如果就算是教你的话，也是我做的更好吧？”
我想了想，非常诚恳地回答，“如果你说的是上次那种教法的话，教的很好，下次不许教了。”
“呜、可是小绮你上次明明也很——”
“闭嘴！”

第157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5）
太宰治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随便找根绳子吊死自己，现在、立刻、马上。
被迫着和另一个自己共用身体已经令人难以忍受到了他去跳河都没办法冷静下来的程度，更何况还要冒着被别人当做有和森先生同样爱好的风险！
哪怕他知道那家伙多半是在故意恶心他，因此才表现的愈发变本加厉，但问题是他可是结结实实地被挤兑到了，而对方说不定反而还乐在其中呢！
虽然这并不是出于太宰治的本意——但是此刻的他的确莫名地有些与过去那些被他坑过的倒霉蛋共情了。
尤其是在服装店里，在他被店员称赞“先生你的女儿真可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只是在略微怔愣了一瞬后就垂着眸，带着点柔和的笑意应了下来。
在那一刻，武侦宰和夏绮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受到了极大的心灵伤害，暂时心如死灰地开始逃避现实，后者则是扶着额吐槽道，“要不你真的还是去找个牢坐坐吧！”
只不过她说的是中文，在场唯一听懂了的太宰想了想，紧接着略带恶意地笑了起来，“啊，这倒也不错？回去之前或许可以试试？”
“你是魔鬼吧……”
太宰露出了不甚在意的神色，“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啊，要试试这一件吗？”
……
在换了数套衣服，被太宰像是吸猫一样抱着吸了许久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风水轮流转果然是世界上永恒的真理。
以往都是我暗搓搓地觉得他像猫咪，结果现在被当做猫咪吸的人居然是我本人，这算什么，猫咪吸人事件吗？！
特别是他一边还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矜持，只是贴着我的脸颊动作极小地蹭了蹭我——不过我不太确定这是因为他真的碍于颜面的体现还是说他只是在介意这并不是他的身体这一点，总之，多谢，帮大忙了。
“原来森先生就一直过着这么快乐的生活么？真是令人妒忌。”太宰小声抱怨着，又故作可怜地敛着好看的眉眼，“就在我被迫着独自在毫无希望的世界之中徘徊着的时候？如果……”
虽然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这家伙已经就差把‘你为什么要把我抛下四年，好狠心’这种话打印出来加粗放大地做成广告牌举起来抗议了。
你到底是有多介意这一点啊？！而且那特么不也是你自己整出来的吗？！你自己坑自己结果也要算到我头上吗？？这是碰瓷好不好！！
但我的确有点拿这家伙没辙，毕竟他其实也不是在秋后算账，倒不如说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在别别扭扭地撒娇而已……在这一点上真的格外像猫啊。
可如果不理他的话，就像是被冷落久了的猫咪一样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地炸成毛团子，也因为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反而会从一开始的随便找个借口认真起来，到那时候会更烦人的，还是算了吧。
说实话他愿意拐着弯的撒娇已经是进步了，要换成以前那种想要靠过来但又因为怕被我拒绝所以只是用隐晦到正常人都没办法想明白的方式来示意一下，然后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己一个人emo的话话，总之就是很麻烦。
因为一般正常人都是感情上受了点小挫折后哪怕当天没调整过来，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但是这货不会啊！
那种堪比超忆症的记性在此刻起到的毋庸置疑的是反效果，以至于他的情绪就像是被人按下去的弹簧一样，在累积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就会剧烈地反弹回来……如果一个弄不好就是伤人又伤己，地雷系男友了属于是。
他还拆什么哑弹，要我说他不如自己拆自己算了，无非就是一个是物理上的爆炸，另一个是心理上的罢了……
不得已，我只能非常敷衍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在看到有人又凑过来夸我可爱的时候努力地深呼吸了片刻才强忍住了改摸为掐的意图。
太宰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眸，看向了凑过来的其他客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大概也是下班后来逛逛商场放松一下身心来的，我隐约记得之前好像在店门外面见到过她，只不过我看了看周围的童装架子，觉得她好像不太像是来买东西的……
对方微屈着膝盖，像是有些羞涩似地转过了目光，避开了太宰的视线，“那个，我好像没有看到这孩子的母亲……”
太宰略微蹙了蹙眉，他脸上原本柔和的神色在此刻荡然无存，恢复了往日里一贯清冷疏离的模样，“我和我的恋人——”
他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卡壳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现在顶着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壳子，然后又莫名地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纠结之中，好半晌后才紧接着换了种说辞表达了自己的婉拒之意。
我倒是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我俩被搭讪的次数其实都不算少……已经混出经验了属于是。
但太宰还是在对方知趣地遗憾离开后跟我解释了一下，“在日本……婚内男方带孩子的情况比较少见，所以是误会了吧，当然，除了小绮以外的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想要碰哪怕一下的哦，不如说光是想想就反胃的要吐出来了。”
“那你刚刚在犹豫什么？”我懒得理他，反正一段时间内他连着撒娇的话顺一次毛就够了，顺多了容易让他兴奋过头，简直像是在玩星O谷的钓鱼或者是打有qte的游戏一样，过头了不行，少了也不行，真是好难搞一猫猫！
他有些沮丧地蹭了蹭我，心不甘情不愿地不爽道，“这毕竟不是我的身体，如果别人误会了我说的话，以为你是他的恋人怎么办？”
我一时之间没理清太宰这句话里到底绕了几个弯，毕竟他刚刚还在那乱说我俩之间的关系啊！总而言之我已经理不清了，随便吧，我要开摆了，毕竟我又不能把他嘴巴堵上让他时时刻刻闭嘴吧……
问题是这家伙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吧？？结果现在连这个都要介意吗？？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无语，太宰识相地改了个话题，继续试图撺掇我多换几套小裙子，被我以太累了手酸为由拒绝后，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略显苦恼地提议道，“但是在这里我不方便帮你换？那就先买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呢？？”我再一次被他近乎压根不存在的下限震惊了，“都说了你要是真没事干可以去找个局子蹲一蹲的！”
他非常无辜地看了看我的神色，不情不愿道，“也对，如果我看得到的话那家伙也看的到……啧。”
……我估计武侦宰这会应该正在他脑海里火冒三丈地回答这家伙他压根就不想看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武侦宰脾气还挺好的，换我我可能已经跟他拼了……
哦对，他早上就去跳河了，嗯……所以就连他自己也受不了另一个自己吗？！这就是传说中会被自己的毒性毒死的带毒生物吗？？
只不过就在太宰半跪着沉迷于跟我贴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视线边缘隐约地闪过了一抹黑白色的身影。
好像有点熟悉？
就在那道身影在玻璃墙面外猛地驻足的时候，那种熟悉感瞬间更强了——

第158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6）
在听到那一声惊疑不定的“太宰君？？”时，武侦宰就知道自己今天和森鸥外只能活一个了……
尤其是在爱丽丝好奇地凑到近前来时，同样身为首领的太宰治立刻非常小心眼地抱着夏绮站起了身，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后退了三步，还捂着对方的眼睛一点都不小声地警惕道，“小绮不要看，看到那种肮脏的大人会脏了眼睛的。”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炸了，真的要炸了，但是已经开始护食的另一只宰科生物显然已经进入了彻底的攻击状态，就像是弓起了背脊的猫咪一样，让他压根没办法把对方顶下来乖乖闭嘴。
……完蛋、虽然说森鸥外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也完全没有这种癖好，可是他绝对会兴致勃勃地看他乐子！要是被那条小蛞蝓知道了……让他死了吧，真的，如果这就是拯救世界的代价，那这代价也太惨烈了！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呢？？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被迫在这里看着这种令人窒息的画面的同时还要遭受着莫须有的诋毁！
眼下唯二知道他状态的夏绮同情地转过头摸了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抱歉哦，别乱说了太宰！”
……谢谢，但事实上她还不如不那么做，因为太宰治明显感觉到另一只太宰治对他的敌意此刻瞬间翻了个倍，那股醋味简直熏的哪怕他此刻没有身体都狠狠体验了一把被酸到睁不开眼睛的酸爽感受。
只不过还没有等太宰说些什么，简单的披着件白大褂，没有穿那套象征着首领的西服的森鸥外带着一脸虚伪到了极致的惊喜走了进来，“啊，真是难得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宰君。”
他顿了顿，又在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热络道，“没想到在离开港口Mafia后，你反而终于发现了——”
“哎？”太宰故作疑惑地歪着脑袋，细碎的黑发垂落在脖颈间，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想要用异能力抹消掉爱丽丝，在她猛地向后窜去的动作中嗤笑了一声，“不要把小绮和你的异能相提并论。”
“爱丽丝！”森鸥外立刻心疼地挡住了躲开了人间失格的爱丽丝，在她气鼓鼓的神情中意有所指地责怪道，“对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下手，太宰君就不怕自己成为被害怕的对象么？”
虽然已经隐晦地挣扎了好几下想要让太宰把自己放下来但硬是被无视了的夏绮差一点就要捂着脸叹气了……不要在太宰面前说这种话啊！他会直接忍不住炫耀起来的！
“和森先生这辈子大概也只能体验一下被异能所‘爱’的可悲命运相比，小绮可是在知道了我的全部之后还喜欢着我哦？”完全没有出乎她的预料的，太宰立刻开始扎森鸥外的心。
这对师徒之间的相处简直充满了恶意，但又莫名维系着一种扭曲怪异的师徒情谊，保持着最低程度上的‘和平’，就是虽然都有弄死对方的想法，可是至少不会真的去实践……大概吧。
“哦？可是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理解太宰君的过去吧？”森鸥外意有所指道，“她真的能理解何为‘白昼’、何为‘黑夜’么？”
太宰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理解？森先生的要求意外的低呢？光是理解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如何利用这种‘理解’才是真正的能力吧？”
……
说实话这时候我已经开始不安起来了，但是我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太宰怀里挣脱出来，而且我怀疑我要是动作幅度大一点我真能给他送进去……那样的话武侦宰也太惨了吧！
只不过彻底社死这种事对太宰治来说真的会比进局子好一点吗？？真的吗？？
虽然他的确没有什么道德感，但最底限的羞耻心还是会有的吧？！而且他这完全属于是躺枪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森鸥外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一会，眸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斟酌着什么一般。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考虑能否通过我来制衡太宰，吗的，也就是在这种有着奇奇怪怪的异能的世界我拿他没办法，不然在原世界我都不用查他的具体账册都有一万种方法把他送去吃免费牢饭，或者再不济我也可以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伤筋动骨。
太宰敏锐地发现了我的情绪变化，他略带迷恋地蹭了蹭我，“因为我不喜欢森先生所以你也讨厌他么？不要生气啦，其实没什么关系的，森先生用的好的话还是挺好用的～毕竟就算把他当做获取胜利的工具他也不会有所怨言呢。”
“太宰君……”森鸥外假惺惺地抬起空着的手擦了擦眼眶，“真是令人伤心，我好歹也算是你的老师吧？明明现在就连爱好都如此相似？我本来还想着要把我最欣赏的款式都发你一份呢？”
“多谢，但是不是我选的就没有意义。”太宰同样露出了一抹虚伪的笑容，这俩人明明能把假笑的表情做的自然到天衣无缝，但此刻他俩反倒是在故意恶心对方似的一个比一个假……
“啊，对了，顺带一提。”太宰像是倏地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跟森先生那种喜欢在暗中掌控一切的变态癖好不一样，我什么都听小绮的哦？”
你不要特么的说着说着又把我扯进来！！而且你就是最没有资格说他的人！！到底是谁刚刚在说‘不是我选的就没有意义’这种话啊？！
我长叹了一口气，和此刻大概同样在自闭的武侦宰狠狠地共情一番，“那你放我下去。”
“不行。”太宰毫不犹豫道，“森先生太危险了，就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有毒哦？”
你真的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森鸥外显然也被他黑的绷不住了，在那边皮笑肉不笑道，“哎呀，真没想到，太宰君最后为自己选择的归宿居然是这样一个孩子，想必你之前的红颜知己们都会很伤心吧？”
“哎？这只是某些人品行不端让我受到了影响而已。”太宰啧了一声，只不过森鸥外显然是把他说的‘某些人’当成了在说他，立刻不赞同道，“怎么会，我可是对爱丽丝一心一意啊。”
他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说起来，如果中也或者是芥川君知道了太宰君的新爱好——一定会很有趣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叔，你是太宰的老师吗？”
森鸥外像是没想到我会和他搭话一样略微怔愣了一下，又在下意识地观察了太宰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觉得对方替他说话这件事有半点逾越的之后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我片刻，“没错，小朋友，我也可以当你的老师哦。”
“那你教了太宰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教会了他……成为人所需要的一切。”
“欺骗、背叛、伤害？”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倏地笑了起来，“太宰君天性如此，我只是因材施教罢了。”
“天性……吗。”我笑了起来，“如果要我按我的天性来，我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
“无论是哪个世界上，在这样高端武力被各方制衡的情况下，唯有金融才是最有效的武器，尤其是在港口Mafia这样冷酷的、全凭利益维系的体制下——至少你让我在意的人所尝到的痛苦与背叛，我一定会让你挨个饱尝一遍，无论这是否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但是正是我所受过的教育让我不愿意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不得不说，森先生，你很失职。”
森鸥外这次无言的格外的久，他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我，又缓缓地挪向了正用柔和到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的太宰，“这可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吧？是异能？但是人间失格……”
“是奇迹。”他笑了起来，特别孩子气地侧过身，彻底挡住了森鸥外望向我的目光，“是我的奇迹。”
“真是没想到，太宰君也真的有找到归宿的那一天。”森鸥外难辨喜怒地感叹道，“这样看来，反倒是我更像恶人了。”
他顿了顿，从衣兜内侧摸出了一张银行卡递过来，重新牵起了在此刻显得安安静静的爱丽丝，意有所指道，“虽然我可能的确不是一个好老师，但是如果没有我也就没有现在的太宰君……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至于这个，就当是过去的老师祝福你终于得寻归宿的祝福吧。”
太宰随手接了过来，似笑非笑道，“虽然不应该是我接这个……但是反正好像如果现在不接的话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了？”
你特么的就连现在也要趁机中伤一下另一个你自己吗？！多大仇？！

第159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7）
说实话，我感觉这一趟出来我和武侦宰都深受其害，只有太宰一个人乐在其中……
虽然这家伙平时就已经很离谱了，堪称彩虹屁夸夸大师，但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被一脸遗憾地夸我居然能不用他来喂，自己就会用筷子吃饭，还能不把米粒撒出来什么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我的智商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哪怕以前我就感觉他有这种趋势了，但是病情恶化的这么快也太夸张了！
“你有什么毛病啊？！”我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我只是身体变小了！智商并没有！”
太宰委委屈屈地垂下眼帘，沮丧道，“可是……我真的不能喂你吗？明明是这么难得的机会？”
“真这么想喂你可以去找个不会拒绝你的人。”我非常诚恳地建议他，“要不你可以去找芥川君。”
对方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哎？才不要，不如说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经令人不寒而栗了。”
他说着，又像是叛逆期的猫猫一样全然无视了我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嫌弃表情，硬是挤了过来，也亏我此刻被变小了，不然这种小小的卡座里肯定挤不下我们俩，或者这会我已经快被他挤墙上去了。
“我其实很会带孩子哦，小绮你看敦君和镜花都是我照顾到他们可以独当一面的～”太宰一边自夸着，一边猫猫祟祟地夹起一块寿司试图喂我，“还有Q也是。”
“……这都是反面例子吧？！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有空我还是建议你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心理医生！不是治疗而是为心理病例库增添一点样本，让大家知道要离你这种家伙远一点！！”
“好过分！”太宰露出了大受打击的模样，一瞬间消沉到身边都好像下起了小雨，如果他真的是猫猫的话，那这会他的耳朵应该完全耷拉下来，贴在毛绒绒的脑袋边上了。
他底气不太足地抗议道，“也没有这么……”
我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一手撑在台面上支着脑袋，一手学着他的模样夹起一块寿司，“啊——”
对方立刻非常上道地凑了过来，给了我一种我其实真的在养大型猫猫的错觉……只不过这会我已经不敢想武侦宰在想什么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让这家伙如愿的话他是真的会一直烦我的！
太宰有时候真的非常软硬不吃，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涉及到我的底线，这种时候他就会可劲的作，使劲的作，不止恃宠而骄，还会得寸进尺。
“哎？是太宰先生？”
就在猫猫慢吞吞地叼走了我筷子上的寿司，甚至颇为刻意地在我“……”的眼神中伸出舌尖，若有似无地轻点了我的筷子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疑问声。
我拍了拍太宰的肩膀，光明正大地借着“这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身体”的由头嫌弃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在他幽怨的眼神中换了一双筷子，虽然我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有意无意就凑过来隐晦地试图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勾引我一下的小把戏，但是我现在变小了哎！怎么说，真刑啊你！
就算知道他这会的确不会做什么，只不过我已经对他这种小把戏PTSD了，毕竟我也说过他虽然不是那种重欲的类型，可这家伙也压根不在意什么叫节制啊！反正就是很微妙。
至于武侦宰在想什么，我已经不敢去想了……现实总是残酷的，希望他能早点接受吧……
太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副拿我没办法的神色来，扭头看向了来人。
是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他俩显然也非常惊讶于能在这里见到太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太宰先生……”
谷崎直美搀着她哥哥的手，捂着嘴闷笑了两声，开玩笑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在约会吧？”
“直美！”谷崎润一郎立刻叫住了她，紧张道，“太宰先生不会——”
“哎？是的。”太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下来，为了证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甚至直接伸手把我抱到了膝上，像是在炫耀一般地把我揽在怀里笑道，“小绮很可爱吧？”
沉默，是今晚的横滨。
大概是终于被逼到墙角了，就在我头皮发麻，不知道该不该双手合十地为武侦宰少女祈祷一下的时候，对方终于把太宰的号顶了下来，在停顿了片刻后，把我重新轻轻地放回了旁边的座位上，明明气的咬牙切齿，却还要保持着一贯的云淡风轻。
也就是我对太宰的气息的确非常熟悉才能分辨出他上一秒与此刻的区别，在别人眼里他大抵只是收敛了一下笑容罢了。
这里我就不得不感谢于他良好的涵养，说实话我感觉他没有直接把我丢一旁，或者是直接起身让我掉地上已经很让我感动了，毕竟如果换成是太宰，我毫不怀疑他绝对会这么做……这大概就是混沌善和秩序恶的区别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太宰治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单手支着下颚，把目光重新转向了我，“因为小绮说她想要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嘛，我可不是会不解风情到打破女孩子梦想的人哦？”
虽然他那双鸢色的眸乍看之下似乎浮动着柔和的烁光，乍一看之下给人的感觉甚至比太宰刚刚的神色还要更加和煦，但如果凝神看去，在隐约之间反而能感受到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
……
可是太宰先生真的会因为这样的“礼仪”做到这种程度么？尤其是他刚刚的表情……
谷崎直美对他方才自然而然所流露出的眼神感到了无比的熟悉，那是一种含蓄而隐秘的爱意，就像是在浮冰下涌动的暗潮，看似清浅，实则深不见底。
她有绝对不会看错的自信，毕竟她的哥哥就经常会用类似的眼神这么注视着她啊。
几乎是立刻就在心中下了论断，她伸手拉了拉自己兄长的衣摆，小声道，“我的判断肯定不会错啦！但是毕竟是这样的情况，就像是我和哥哥的关系一样，太宰先生的压力肯定也很大吧……我们应该给他支持才对。”
多亏了谷崎直美的善解人意，本来就已经压力很大的太宰先生瞬间读懂了她的表情，然后压力更大了。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说‘你们想的不对，我和她才不是那种关系’，毕竟这样的反驳无论怎么想都苍白的过分了，还有可能会被理解为做贼心虚……
饶是以太宰治的修养在此刻都忍不住冒出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来，这算什么，现在森先生面前丢脸，然后再在侦探社的社员面前丢脸吗？？
三科构想的两极他都已经丢人丢了个遍，接下来是不是该丢脸到异能特务科了？？
那这种世界不拯救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说服自己反正只有七天……在那之后他有无数种办法让所有人永远不要提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现在还是先把这一篇揭过吧。
但饶是如此，在重新对上两位社员充满了无言的鼓励的目光时，太宰治还是感到了一阵阵的无力，尤其是听到他俩刻意含含糊糊的支持时，那种无力感就更重了。
“太宰先生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不后悔就可以了！”
“就算世俗的价值观不支持的事物也没关系啊，我和哥哥不就是这样吗？”
世俗的价值观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但问题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跟他也没有半点关系！！
光是被森先生误认为和他有着同样的低级趣味就已经足够悲惨了，现在还要因此而被人同情……
“不，我并没有。”太宰治扶着额叹了口气，表情微妙道，“对我来说，如果我真的有那种想法，这种东西可不能算是所谓的阻碍啊。”
比起费劲地去解释，这种近乎狼人自爆般的发言显然更有说服力，谷崎兄妹立刻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又立刻掩饰般的挪开了视线。
就连他身侧的小姑娘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只不过对方最后也只是捂着脸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些什么。
“咳，那、总之……我们就先告辞了，太宰先生明天见！”两位年轻的社员露出了尴尬到脚趾抓地的表情，近乎落荒而逃般地道了别，跑出了这家店。
“真是……”

第160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8）
说实话如果这世界上有能让人失忆的异能，我绝对会跟那位异能者提前预约一个七天的套餐的……虽然太宰不会尴尬但是我会！而且他现在顶着另一只太宰的壳子，哪怕丢人丢的也不是他自己，他当然可以随便放飞自我了！
当然，说不定武侦宰也会想要呢，如果可以的话他可能甚至愿意控制自己的心跳就为了让对方的异能对自己起作用……我能理解他，真的。
尤其是这家伙还嫌武侦宰的宿舍太小，更不喜欢那种充斥了讨厌的家伙的气息的地方，对此我已经懒得吐槽了，随便吧。
就是不知道如果中原中也得知这个世界上有人比他还要厌恶太宰治的时候会不会想和这个人拜把子，如果会的话，那他在拜把子的同时发现这个人还是‘太宰治’的这一事实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一点……
只不过饶是我深知这家伙要是真的想搞起钱来那速度能有多离谱，但当我看到一栋装潢完备的双层小洋楼时我还是感到了震惊。
“你不会背着我去骗了吧？”我虚着眼睛问他，“反正不是我们那边，我倒是可以不介意，但你要是没收好尾，另一个你自己怎么办？”
太宰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唉？这有什么关系，跟初恋就是小绮的我不一样，这家伙前女友多的可以从港口Mafia的大楼底下排到武装侦探社，随便打两个电话不就能解决了？”
我靠，你还真的出卖了另一个你自己的色相啊？！太恶毒了吧？？
“但是那样的话这家伙会很烦的。”太宰又接着‘啧’了一声，不太甘愿道，“这里只是以前……‘我’还在港口Mafia的时候名下的房子之一罢了，反正不是他自己在用，他不会介意的。”
“森鸥外不会来找你麻烦吗？”
“他？森先生应该是求之不得才对。”对方低低地笑了两声，黑发的青年单手点在身前，翩长的眼睫底下缀着的情绪里半是讥讽，半是叹息，“让我想想，这里的森先生后来是怎么跟‘我’说的？”
“‘太宰君。’”太宰侧过脸，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不远处庭院中的外景灯投落的光晕，“‘像你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彻底脱离长夜的，我们都注定行走在无光的阴影里，这就是宿命。’”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指变态这一点吗？”
“……好过分！”太宰瞬间露出了哭哭的表情，略微弯下腰，凑过来蹭了蹭我，“总之，既然要彻底跟过去断绝关系，这些外物也自然都包含在‘过去’的范畴内？当然了，森先生想要保留着这些东西做做梦也是他的自由嘛～”
他又突然在我耳边小声道，“如果小绮你也希望我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的话——我会照做的。”
我抬手揉了揉太宰毛绒绒的脑袋，“是谁以前哭着跟我说‘我也是有过去的’？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吗？”
“没有哭！”太宰跟我强调道，“而且那是两回事啦！”
“没有必要。”我没有理他隐晦的撒娇，而是接着上一个话题继续道，“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你没有办法理解善恶之间的区别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了，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找对你而言最适宜的平衡……当然你要是玩脱进局子了，我一定会买三串三千响的鞭炮去凑个九千响的庆祝一下的。”
太宰：“？？？”
他刚想说些什么，又突然蹙着眉按了按眉心，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瓣，在我出声问询的时候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
看出了他明显不太想说的模样，我也没有强求，只是推开了屋门，颇有些新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虽然武侦宰大概在离开港口Mafia后就再没有涉足过这里，但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大概是出于森鸥外的吩咐，房间内的陈设上并没有落灰的痕迹，当然也压根称不上有什么生活气息，唯有墙角的几盆生命力顽强的绿植才勉强让屋内多了一点人气。
“你有来这里住过吗？”我随口问了一句，本来以为太宰的回答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但他的答案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有。”他说着，神色之中并没有多少的怀念，就像是真的在说跟他全无关系的其他人一样，“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嗯，反正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后来成为干部以后，森先生说让我继续住那里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刻薄的首领，就命令我搬出来了，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但这里不是最开始选的地方。”太宰漫不经心地伸手叩了叩实木的门框，望向了天花板的吊顶，“这是离港口Mafia最远的一处居所了，如果平时住在这里的话会很麻烦。”
“所以，是最后……？”
“也不是？”他回答我，“那样的话就太明显了，森先生那边会很麻烦，就算他有心逼‘我’走，这样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啧，现在想想，还真是……”
太宰此刻神色之中的嫌弃之意简直溢于言表，或许对于曾经的他而言，他压根就不曾在意过外面的世界，小小的横滨就已经是他所能接触到的全部，而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他的世界早已与过去大为不同了。
所以果然九年制义务教育很重要啊！！森鸥外你这个大混蛋！！
他并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太久，这毕竟不是他本身的‘过去’，尽管曾经他也一度深陷于这样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而无法自拔，但如今的太宰却已经可以做到坦然接受这一点。
只是我的这种感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家伙下一秒就开始猫猫祟祟地蹭了过来，“不要想那种事啦，要先去洗漱吗？”
第二天一大早，原本粘人的猫猫立刻重新变回了高冷的模样，在我睡前还蹭在我身边的人在我一觉醒来后早就不见了踪影，在我洗脸刷牙完之后才发现太宰治正一脸嫌弃地拿着座机电话怼人。
他并没有避讳我，语气极差地跟电话对面抬着杠。
“的确如此，但这和森先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他恶劣道，“这本来就是我名下的东西，难不成你要腆着脸说这是你对我的恩惠吗？”
但是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太宰治的脸色立刻更差了起来，他“啧”了一声，“礼金……不必巧立名目了，这本来就是你当年欠着的东西，我也并没有向你索取，那么这就和在路上捡到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估摸着森鸥外大抵是在说昨天他给太宰的银行卡，如果是太宰说不定还会因为那笔钱的‘缘由’稍微心情愉悦一点跟他虚与委蛇片刻，但这会是白天，那森鸥外显然是直接踩地雷上了，超会说话了属于是……
太宰治这会显然已经处于一种不爽到了极致的状态，而宰科生物的共性之一显然就是‘我不爽所以所有人都得跟着一起不爽’，就，挺朴素的价值观……
不过我觉得森鸥外也没啥无辜的，毕竟他直接打座机电话的意图显然已经足够明显了，就和昨天太宰说的一样，大概是仍旧想要把太宰治挖回港口Mafia吧？又或者是再来发表一下‘你终会理解我的’这样的气人发言？
那不就是双响炮吗？？太会聊天了森首领，真的。

第161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9）
我倒是不难理解为什么森鸥外会想要把太宰治挖回去，毕竟他一开始逼走对方的时候，他还尚未完全解决掉前任首领的影响，自身的地位也不够稳固，太宰治的能力又实在太过出众，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才促成了森鸥外对太宰治的极端戒备。
然而现在的太宰治对他的地位而言威胁性已经远远不如四年前了，不仅是因为他的地位比之前更稳固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黑手党这种地方容不得叛徒。
至于太宰治本人的意愿？那对森鸥外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环了。
无论他愿意与否，他那种飘忽不定的态度，极端厌世的处事都会让他成为‘不安定’的那一部分。
但是，真的太屑了！
在听着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怼了森鸥外几句后，我就知道他压根没有发挥自己在气人这方面全部的特长，大概处在一半反胃一半不想理人的懒散状态里，像是只睡过头了哪怕醒过来也都有点晕乎乎的猫咪。
……
太宰治这会的心情也相当显著的不好，他此刻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刻薄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正在双线杠人，没把精力全放在森鸥外身上，毕竟哪怕是他曾经的老师，在恶心他这一方面也绝没有另一个他自己来的娴熟，顶多算是个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区别。
【你是猪吗。】他单手揉着隐隐发疼的眉心，相当不客气地挖苦道，【我都多久没有睡到头疼过了？就算是酗酒宿醉的时候也没有过……你这种警惕性是这么活到现在的？】
太宰知道他憋了半天了，这会正毛的要死，懒得理他，压根没说话。
但是在他俩这样的状态下，就算是他保持了沉默，武侦宰也能感受到自他那边隐隐传来的炫耀情绪，让他忍不住扭曲了一下表情。
“好恶心、太恶心了。”
“等一下？？太宰君？？”电话那头的森鸥外被这猝不及防的直白话语给整懵了一下，他在电话那头的签字笔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
他倒不是在惊讶于太宰治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的怨气，只是吃惊于他这种毫不遮掩的厌烦语气。
有一件很反直觉的事就是，太宰治其实极少跟人抬杠，或者说‘抬杠’这个词实在是太轻了一些，他更喜欢于用语言最为最锋利的武器，直指要害，钻心剜骨。
他更不会故意去跟他压根不在意的人制造一个能杠的有来有回的话题，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甚至会很无聊，毕竟跟人抬杠不就是为了气人么？那他有无数种手法可以实现这一目的，甚至比轻飘飘的言语来的更为直接也更为实质性，因此一般三言两语之间他就会岔开话题，避重就轻。
唯有在面对某些他厌恶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直接动手，也不能直接动手击溃对方心里防线的人的时候，他才会挖苦对方一二，就是所谓的弄不死你就恶心你一下，这都已经算得上是对他讨厌的人的超级至尊VIP的待遇了。
因为他对事物厌烦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也因此更多的时候他连挖苦都懒得做，最多是走过场似的跟对方杠上两句就搁置不理了。
毕竟嘴上的功夫既然弄不死对方，他会直接倾向于把精力用在更有效率的方式上……这恐怕是他为数不多的直到此刻都还贯彻着的在森鸥外身上学会的东西。
所以像‘恶心’这种程度的词汇……还真是相当罕见。
“不要误会了森先生，你是顺便的。”还没等森鸥外联想一番，再乐观过头地斟酌一下这是否可以算做是他和自己曾经的徒弟之间关系破冰的一个初始标志，太宰治就冷淡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好了，差不多了，不要继续耽误我时间了，就这样。”
他说完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眉心，看向了正仰头望着他的大麻烦。
“要喝点茶吗？”人形的大麻烦顶着一具看似可爱的皮囊，歪着脑袋开口问他，显然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太宰以前也经常这样，习惯了就好。”
脑海里的另一只太宰治冷笑了起来，挖苦道，【他要是想习惯的话，大概也只能用石头砸晕自己了？】
【我也并不需要，毕竟像你这种家伙哪天被人割了喉也恐怕反应不过来吧？】武侦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太宰只是讥讽一般地轻笑了两声，就好像是对他的话语感到了近乎轻蔑的可笑之意，【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感到一丝安慰的话，请便，我还不至于刻薄到这种程度。】
虽然一般人大概根本无法从他这种飘忽不定的语气中感觉到除了嘲讽以外的东西，但是太宰治毕竟是不一样的，哪怕他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能与另一个自己共情……
也因此，他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所暗藏的意义。
那就是另一个自己显然对他的经历不屑一顾，这并不是纯粹的蔑视，而是一种……曾经沉沦坠落至更深处，最后侥幸得以活下来后，对着他人浅的多得多的苦难的冷眼相待。
他当然熟悉这种感情，因为……以往会用这种情绪去看别人的人，正是他自己啊。
【……你居然还愿意活着。】这并不是挖苦或者是讽刺，正相反的，这更像是一种喟叹，像是见证了某些充满希望的前路，又或者是在漫漫长路上前行的人见到了已经抵达终点的人时的感慨。
太宰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奇迹了。】
……
太宰治在挂完森鸥外的电话后的态度显然和先前有了些许的转变……可能是因为他终于稍微出了点恶气？
怼完人后的他显然好相处了很多，我虽然并不在意他原先那种冷淡的态度，只不过多少还是有点不喜欢于那张跟太宰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的陌生情绪。
他看了我一会，用一种颇为奇异的语气问我，“可以加清洁剂吗？”
“洁厕灵要不要。”因为太宰也不知死活地问过我差不多的问题，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怼他，又在话一出口后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开玩笑的，当然不可以！”
太宰治“啧”了一声，超大声道，“果然还是温柔善良的服务员小姐更符合我的爱好，决定了，等下就去邀请她殉情吧？”
的确是美丽又善良，要是有人欠了我那么多钱不还还天天打扰别人的工作我早就把他扒了皮点天灯了……啊，也不对，他那张连往店里一坐就是块招牌，这其中的损益可能还要再衡量一二。
在快速心算了片刻后，我非常认同道，“挺划算的，我要是咖啡店老板我可以比她还要温柔善良，只要你愿意每天在窗边坐上两小时就够。”
他不轻不重地“哎？”了一声，“这未免也太功利了吧，小姐？”
只不过他的语气里倒是没有被冒犯般的冷淡，，更像是单纯的……闲聊？
可是如果毫无缘由，只是纯粹的好意的话，这家伙反而会不适应吧？倒不如一开始就借着功利的名义，他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
但我不太把握的准他此刻的态度，终究也只是笑了笑，回答他，“或许吧。”
和昨天比起来，今天的侦探社里比昨天要热闹一点，我远远地就能听到少许异常的响动，太宰治则是在楼下直接停住了步伐，紧接着他就单手捂住了额头，头痛道，“怎么会，乱步先生……唯独不要挑这种时候啊。”
“哎？我还以为你会拖住他？”我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虽然还没有遭遇到最尴尬的局面，但我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太宰治显然和我有着同感，他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神情，抱怨道，“我拖了……这不应该，不过，毕竟是乱步先生，我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我不太确定江户川乱步能看穿到什么地步，毕竟他自己也说过只有太宰治他不太看的透，但是他看我肯定可以！毕竟微表情和痕迹管理什么的太宰治绝对能甩我三条街……话说前者就算了，在商业会谈中多少还有点实际应用价值，后者一般人也不需要太精通这种东西吧！
不，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太令人尴尬了！！
但是我不上去好像也没啥意义，毕竟国木田独步他们昨天还见过我……靠，完蛋。

第162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0）
所谓人生，就是你明知道有些事情很可能会往很糟糕的方向发展，但你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
比如说期末的查分、很没必要但是又没有办法拒绝的应酬……但是我可以保证，那些都没有我现在尴尬好吗？！
早知道有今天我还不如乖乖地去写论文呢！至少论文不会让我社死啊！
跟我比起来，太宰治显然更在意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提前回来这一点，他径直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对上了正气鼓鼓地说着些什么的名侦探。
对方的目光在望过来的时候猛地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原本不太高兴的神情突然一转，“哎呀，太宰——”
“乱步先生。”太宰治双手插兜，神态轻松到好像压根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下一句就可能会揭他老底一样，“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呢？这一次追踪的异能者束手就擒了么？”
“不，那位被政府拜托我们去追查的身为异能者的通缉犯，在我们抓到他之前就已经死了。”站在一旁揣着袖子的社长沉声开口，他没有看出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此刻眼神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简单地回应道，“乱步说这涉及到其他异能者的动静……在不知对方具体意图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真是无聊。”江户川乱步挪开了视线，他单手按着帽沿，继续抱怨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稍微有点意思的案件，结果在追查到一半的时候犯人被‘自杀’了，还不能继续追查下去……”
他说着，又靠近了我一些，“说起来，你就是国木田他们说的孩子吗？唔……很有趣呢，前后的痕迹串联不起来。”
我以为他紧接着就会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我当场社死，但他却没有说下去，而是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反正太宰不让我插手，那我也没必要为他开脱，就这样吧！”
虽然刚刚他俩之间好像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沟通’的动作，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多智近妖的家伙在不想让对方开口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光凭微表情就猜出对方想说什么，然后无缝接话的，真的很离谱。
太宰在嫌别人说话没用的弯弯绕绕太多，全是套话浪费他时间的时候就会这么做，结果就是全程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开口，对面的人只能阿巴阿巴加点头，最后谈都谈完了才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刚刚好像压根没有开过口……
但我其实稍微有点奇怪‘前后的痕迹串联不起来’这句是什么意思，只是对方此刻明显正在不高兴，我就没想着在这种时候去问他。
有些出乎我预料的是，就在我自己斟酌着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反而望向了我，奇怪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太宰？你不是喜欢他么？他也不讨厌你？”
我：……
其他人：……？？！
话题中的另一个主角则是扶着额头夸张地叹了口气，“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撕开了办公桌上粗点心的包装，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粗点心，“我们刚刚谈的本来就不包括这一条吧？”
……
太宰治近乎是无奈地看着原本正拿着档案袋研究着这次任务的国木田独步的目光刷的一下燃烧了起来，与谢野晶子则是已经在用看欺骗少女感情的人渣的眼神来看他了，中岛敦则是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最伤人的是……他下意识地往泉镜花面前走了半步，把对方挡在了身后。
喂喂，这也太伤人了吧？！就算是他也会伤心的哦？！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国木田独步就用差点把他吼聋的音量怒道，“太宰治！”
他不得不单手下压了一下，示意对方轻一点，“听到了、听到了，但这是有理由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对未成年下手啊！”
“哎？那如果她是被变小的呢？”太宰治叹了口气。
“的确有这种可能，我相信太宰先生。”中岛敦看起来明显放心了一些，勉强算是为太宰治说了句话。
但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他刚刚把泉镜花往身后挡的动作早就伤透了太宰治的心，闻言也只是更加心灰意冷了。
但是更让他心灰意冷的还在后面，就在社员们都露出半信半疑的目光的同时，江户川乱步过来凑了个热闹，他在一旁吃着粗点心道，“可是这也是太宰你做的吧？”
太宰治：……
以往都只有他让别人背锅的份，结果这一回居然是他替别人背锅……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把另一个自己推上来让他自己解释，在这方面，以他对自己的理解，对方绝对不会借着这个机会看他笑话，反而会比他还要在意‘归属’的问题。
可是他和曾经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显然都没有这个意图，因为他们同样对彼此心知肚明的一点就是……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在抗拒着别人对他们的探究，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尤其是在太宰治还没有摸清另一个自己的底细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这个意外，这也是他们的交易事项所默认包含的部分之一。
也因此，对太宰治来说，看到有人能和另一个自己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关系这一点，他所产生的困惑绝不止来源于对方本身，也同样困惑于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信任’这一词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稀缺，哪怕是对江户川乱步他都未必能交付全部的信任，更何况这样的信任大多也只是基于解决事件上，绝不会涉及工作以外的部分。
正因为他能清楚地读懂他人的想法，所以他清楚的明白，人心实在是太过多变、也太容易被他人所利用，要让他对于这种东西抱以信任……
可能是实在信不过太宰治信口开河的本事，与谢野晶子干脆弯下腰，单手扶着夏绮的肩膀，神色认真道，“干脆让本人来说吧，没关系，不用担心，直接把事实说出来就好，我们会替你看着那家伙的。”
……
我在一旁尴尬地头皮发麻，内心恨不得现在就给太宰一拳，我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但我清楚太宰相当不喜欢无关的人管他的私事，尤其是跟他真正的过去有关的那一部分，武侦宰看起来也没有要把另一个自己暴露出来的意思，只是神色不明地遥遥望着我，我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太宰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个意外……大概。”
“对于太宰这种家伙，可没有多少意外可言。”与谢野晶子一撩额发，这样定论道，“趁还来得及，考虑一下换个人追吧。”
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已经叼着猫窝自己跑我家来赖下了，而且虽然他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但是这个大麻烦可以帮我解决其他的小麻烦，就是、怎么说呢，有失必有得了属于是……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并且庆幸此刻在外面的是武侦宰……换成是太宰，掩饰？他不拿个喇叭叭叭叭我就已经足够欣慰了！
“但是，如果是异能的话，应该在你碰到太宰的那一刻就会变回来才对？”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倒是没有要介意昨天的隐瞒的意思，“你有想过怎么才能变回来么？”
“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回来了吧。”太宰治倏地接过了话头，轻飘飘地拍了拍手，“嗨——闲聊到此为止，国木田君你手上的文书填完了吗？我记得你昨天还在说快要来不及了？”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你以为是谁害的？！”大概是看出了我俩都不太想谈这件事，其他人也顺势散了开去，各自负责自己的任务去了。
因为今天终于不用再写卷子了，我顺势跟与谢野晶子借了台笔记本，坐到侦探社里接待客人的休息区，开始修改我的毕业论文，并且一边修改一边怀疑人生，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啊？！
噢，是为了让我自己完成论文的时候轻松一点……可是我现在特么的打字都费劲，这算轻松了一点吗？！
尤其是我打了一会字，发现国木田独步在某次路过我的电脑，偶然间瞥到了我论文的标题一眼后，就陷入了沉思，回到了座位上。
紧接着在我“……”的惆怅神色中，大家陆陆续续地路过了我的电脑，并且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你到底看中了太宰那家伙哪一点’的震惊神情。

第163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1）
在好不容易熬过了白天之后，我忍无可忍地揪着太宰的领子问他，“真的只能等七天吗？？”
他满脸无辜地盼了盼我，“如果只是要我和他分开的话倒不用那么久，明天就可以了。”
“这种程度我也差不多忍到极限了。”他蹙着眉，露出了一个反胃的表情，“太恶心了，我能想到的唯一比现在还要恶心的情况，也就只有被迫着和小蛞蝓合作的时候吧……不，那么说的话，至少我还能把他打发去南极挖土豆，可能还是现在更令人难以忍受一点吧。”
“这也太惨了吧……”我虚着眼睛望他，只见对方低眉顺眼地蹭了蹭我，自告奋勇道，“小绮现在打字不太方便吧？我可以帮你哦？”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我？？”我无语了，“不要。”
“唉？为什么？”太宰心不甘情不愿地靠在我身上，虽然看起来那么一大只，但其实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就是、在奇怪的地方异常的贴心了属于是，“很快就能写完的，再考虑一下嘛。”
我对他这种猫猫圈地盘的行为无语了一瞬，但眼看着他明显在意的不得了的样子，就像是突然在家里发现了个被主人圈起来不让进的角落，于是扒着门硬要进去蹭一蹭留下点气味宣示主权的猫咪，可爱是可爱，但烦人也是真的烦人……
不得已，我只能叹了口气，本想说到时候给他一小节让他自由发挥——不，不行，让他自由发挥他等下给我浪的没边了的话，到时候我答辩的时候被问到我岂不是当场尬住！还是让他写命题作文吧！
但就在我勉为其难地想要开口的当口，太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明显相当不爽地冷笑了一声，摸出手机垂眸瞥了一眼屏幕。
“……稀客啊。”就在他的目光扫到屏幕上的来电人的那一刻，他倏地挑了挑眉，接了电话的同时顺手按下了扩音键，“哎呀，安吾，好久不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打算让我开心一下么？”
那边的坂口安吾大概是搞错了太宰这句‘好久不见’的意思，以为太宰是在讽刺他在涩泽龙彦的事件之后，三天两头地还要跑来找他解决难题，也因此他苦笑了一声，“太宰，你也知道这段时间的局势不比往常……所有心怀鬼胎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实际上对太宰而言，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只不过虽然他对坂口安吾的态度没有武侦宰那么复杂而刻骨，他到底还是介怀于对方的背叛，闻言也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图。
“你应该知道江户川乱步在追踪的那个犯人‘自杀’的消息了。”坂口安吾停顿了片刻，在电话那头继续道，“准确地来说，那应该是‘被自杀’。”
“我知道。”太宰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奇怪吧？像是从高楼上跳下去的，但是录像又显示现场有着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又突然口风一转，“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哦，明天再见。”
“等一下、太宰！”坂口安吾急忙道，“如果这件事涉及到整个横滨呢？”
“去找森先——”太宰原本冷淡的神情突然一顿，又紧接着勾了勾唇，“这怎么想都是你赚了吧？算了，我答应了。”
“……太宰？”
“啊，不要在意，前半句不是对你说的。”太宰接着道，“你继续吧，我答应了。”
坂口安吾在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大概是在揣摩着刚刚跟太宰说话的人是谁，但那明显只是徒劳，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去猜电话那头的沟通对象特么地是在跟另一个自己对话啊！
“他是在施工中的高楼边，踩中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玻璃弹珠才会掉下去的，但是那颗玻璃弹珠是由在筑巢的鸟雀衔上来，就在放入巢中的前一刻不慎落下，也就是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发生了这件事。”对方声线沉重道，“而且事发的现场还正好有着高清的摄像头，正对着那边……所以，这并不是巧合，也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袭击，这是宣战。”
“也就是在两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一份信函，上面的内容我不方便直接在电话里念出来，我现在正在赶往武装侦探社的路上，我已经提前跟你们的社长打过了招呼。”
“所以，你选择亲自电联我了？”太宰饶有兴趣地问道，“不打算通过社长先斩后奏吗？”
“太宰……那种行为只会激怒你吧。”坂口安吾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情真的很关键，我只是希望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啊，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太宰噗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但是选择权不在我，我只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咪而已，等下再给你答复。”
不管坂口安吾听了这么一惊世骇俗的言论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把车铲马路牙子上去，太宰直接掐断了电话，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我，“要去看看吗？”
我茫然了片刻，“你问我干嘛，你要去就去呗，都已经是新时代了，答应我，独立自主一点……”
结果他强烈抗议道，“才不要，小绮你不想去那我就不去了，反正一晚上以他们双方的办事效率也顶多在那虚张声势一下，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算了，如果硬把他扒拉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倒霉的也只是其他人罢了，这还不如不要让他去添乱呢。
左右这件事也是我俩不对，人武侦宰好好地突然被迫着遭遇飞来横祸，换我我早就把不速之客骂的满地乱爬了，但他也只是稍微显得冷漠了一点罢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俩都是宰科生物，估计拿对方也没什么办法的缘故，但是有时候原因不重要，还是得看结果啊。
“行吧，那就去。”我叹了口气，“你刚刚和他谈了什么？”
“如果我答应现在去解决这件事，在明天我和他彻底分开之前，除非有什么意外情况，否则他暂时就不出来了。”太宰抱怨道，“把烂摊子甩给我，这怎么想都是他占便宜吧？”
但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反正对他来说凡是有人参与的事情都没什么区别，他又是彻头彻尾的结果论者……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这种情况他也躲不了啊！
让他闲着他也会想东想西的，还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他对此也算挺有自知之明，在我俩那边被安室透找上门来帮忙查案也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他姑且没有入籍的意图，他说不定都能借这两年来的成果和警方的支持跑去竞选议员了……
挺黑色幽默的就是说，如果真让太宰当上了，说不定他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就会相当任性地表示‘一般人的想法如何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之类的云云。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连讲都不愿意去讲……
不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与其去当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还不如干脆在幕后引导一二，反正是那些人离不开他，而不是他离不开那些人。
所以说他这会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只是在借着每一次机会撒娇罢了，被我薅了两下毛就重新安分了下来，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大概是因为坂口安吾是在跟社长沟通完，征得他的同意后之后再专门电话联系的太宰，所以在我俩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在室内围着投影仪投出的屏幕沉思了。
那大概就是坂口安吾所说的信函？
已经戴上了眼镜的江户川乱步抱怨道，“终于来了，太宰……不对？”
他皱着眉，望着太宰露出了稍许狐疑的神色。
但是如果太宰自己不想暴露出他并不是武侦宰这一点，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端倪这件事哪怕对江户川乱步而言显然也没有那么容易。
太宰倒并没有要演的天衣无缝的意思，只是他同样也没有任何要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的打算，只是略微上前一步，扫了一眼电子版的信函。
……
“怎么了，乱步先生？”中岛敦敏锐地注意到了江户川乱步一直盯着太宰上下打量的动作，被他问到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一点区别，你没有发现吗？”
“哎？”中岛敦茫然地将视线重新转回太宰身上，紧接着猛地注意到了对方正单手扶着夏绮的肩膀，他自己甚至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仿佛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太宰先生……好像不喜欢别人离他那么近吧？”中岛敦有些迟疑地问道，“白天的时候……”
在他身旁的泉镜花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补充，“气势……也不一样了。”
“这个是怎么看出来的……”中岛敦闻言努力观察了太宰片刻，但却分毫没有看出与之前有什么区别来，“唔，没什么区别啊。”
“不是看，是感觉。”曾经身为杀手的泉镜花对于气息这方面的感官比正常人要敏锐许多，如果学不会判断任务目标的危险性，她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不一样了，很危险。”
就在此刻，像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议论一般，原本已经从屏幕上收回视线，正垂着眸注视着身前的女孩子的太宰略微偏过脸，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投来了一瞥，又抬起了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竖起食指，微笑地抵在了唇瓣之前。
这并不是噤声的意思，而是……
‘不要问、不要探究、不要试图了解我。’

第164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2）
“怎么了？”我注意到了太宰的动作，有些后知后觉地扭头去看他。
他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屏幕上的信函。
那份电子信函的大意是‘相信诸位也已经看到了那份录像，可以权当做是我的一点小小敬意，当然，我能让‘通缉犯意外坠楼’这样小概率的事件发生，自然也能促成其他的结果……比如说，我知道在横滨，好像不只有一个组织正在寻找传说中的【书】吧？啊，不要误会，我并不相信真的有那样万能的许愿机，也因此并不在意是谁能得到它。
只是，如果换成是想要找到它的组织，你们觉得，他们会愿意为了这份‘概率’……付出什么代价呢？’
信到这里就突兀的中止了，一旁的坂口安吾轻咳了一声，适时开口道，“这封信剩下的内容是他想要索取的报酬……但是因为涉及某些机密，我不能将它彻底展示出来，还请谅解。”
太宰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是因为如果失利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有些难以启齿么？”
“这方面我不公开是因为对方的要求的确没有针对你们。”坂口安吾解释道，“但是，如果找不出对方的话，届时所有人都会受到程度不一的影响。”
“政治交换？”
“不要问了——”
“问？”太宰近乎轻蔑地在齿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我可不是在提问，算了，请随意。”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总而言之，【弄清对方异能力的正体，并且找出对方的真身，阻止对方跟其他势力交易】，这就是这次委托的内容。”
他紧接着犹豫了一下，这才接着道，“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次任务如果失败后会影响到全日本的所有人，所以……”
“异能特务科也委托了港口Mafia是吗？”江户川乱步接上了他的话头，他伸了个懒腰，“总算来了次有意思的案件了。”
“目前来说，我们比较倾向于那个人的异能是能控制事件发生的概率或者是能引导某些事的发生。”坂口安吾又把几份文件递给了江户川乱步，他倒是想把文件递给太宰，只不过太宰只是没什么所谓地瞥了他手上的文件一眼，只伸手抽走了一张打印下来的信函复印件。
“并不是。”他懒洋洋地屈指弹了弹纸页，“如果真有这么强力是异能，他根本就没必要和你们做交易吧？”
“能控制事物的概率……”太宰笑了笑，“你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吗？你要怎么去定义这个‘事物’和‘概率’本身？姑且不提最浅显的像是他在视频里所展示的应用，如果他能控制‘下一秒会不会有陨石撞击某处’的概率呢？就算是超越者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其实远不止这么简单，如果真的能控制概率的话，那个人完全可以直接靠这手本事在一瞬之间瘫痪一整个国家。
这主要还是得看那个人能否直接把某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的概率从零调整到一，哪怕更小也无所谓，只要是‘可能发生’就已经足够可怕。
就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如果那个人可以控制‘人类’是否会对‘空气浓度下的氧气’产生过敏的概率，那后果会相当恐怖，绝对不亚于‘鱼’对‘水’产生过敏反应。
“更何况……”太宰并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神态轻松道，“所以，我想，他的异能应该是‘运气’这种大方面的罢了。”
“的确……”坂口安吾沉思了片刻，认同了他的说法，“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异能有很大的制约？毕竟我们这里有的只是这一段视频而已，光是猜测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证据。”
太宰不置可否地把那张纸放回了桌面上，“请便，既然你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我会去别的地方看看。”
国木田独步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等一下，现在还不明白敌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和你一起去。”
“哈？”太宰相当不爽地在我猝不及防的神色中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拒绝道，“煞风景也要有个限度，请不要来当电灯泡，国木田君。”
我：……
国木田独步：……？！
事实上，在这一刻不止国木田独步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扭曲，除了江户川乱步和泉镜花以外，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堪称是百花齐放，各有千秋。
而受到的冲击最大的，除了国木田独步以外，就属坂口安吾了。
眼看着他原本正做到一半的推眼镜的动作直接僵硬在了半空，眼看着他的镜框都快因为他一时之间没收好的力气而和他此时的表情表情一样当场裂开了。
社长同样沉默了片刻，好半晌后他才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太宰，不要开这种玩笑。”
“哎？我没有。”太宰无辜地蹭了蹭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找地上有没有地缝的我，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想要和我的恋人待在一起罢了，这是很正常的诉求吧？”
“可是你白天……”
“白天可能是入水的时候泡坏了脑子，不用在意。”太宰毫不犹豫地回答。
“？？？”
眼看着其他人都快被他们脑门上冒出来的问号淹没了，我捂着脸扯了扯太宰耳边柔软的发尾，“别玩了，要走快走！”
直到这会坂口安吾才有些缓过了神来，只见他的神色复杂到了极致，硬要我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没想到你到最后还是走上了森鸥外的老路……’，哦对，侦探社里的其他人知道我是被变小的，可是他不知道啊！
只是太宰本来就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更遑论此刻他顶着的身份压根就不是他自己，他抱着我假惺惺道，“安吾，人都是会变的，但是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是找不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的。”
“不、这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吧，这是犯罪啊！！而且我也不想！！”
我‘啪’地一下伸手捂住了脸，咬着牙道，“你还走不走了？不走我走了！”
太宰这才放弃了继续迫害坂口安吾的想法，像是猫咪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爪子底下已经受到了猫爪暴击的小玩具，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只不过眼看着他压根就没有去什么地方查案的意思，只是形式般地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我有些狐疑道，“你知道这次的犯人是谁？”
他“嗯”了一声，“我刚刚说过了吧，他的异能就是运气类的。”
“那岂不是很方便？”
“哎，那倒不是哦。”太宰回答我，“异能这种东西，也要区分使用的人的，就像是敦君一样。”
“那个人压根就没办法掌握这个异能，就算不谈这份‘运气’的强度，甚至就连异能的结果是厄运还是好运他都无法决定，最多只能稍微控制一下方向恶心一下别人罢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我会想要留他一命的，真可惜。”
可能是看到了我‘你真刑啊？？这是可以说的吗？？’的眼神，太宰略显苦恼地解释道，“不是我动的手啦，是他自己在快被抓住的时候对自己使用的异能，然而可惜的是运气本身并没有光顾他自己，他抽到了最坏的结果……我只是没有阻拦而已。”
“这个视频和我收到的那份略有不同，在我那里，这个通缉犯最后是驾车顺利逃脱了，前去追捕的人被突然发生的车祸远远拦在了身后……对方寄过来的信函的说辞也因此而稍微改动了一些，估计是一开始就写好了两个版本吧？真是无聊。”
他看起来甚至稍微有一些遗憾，“明明如果那个人本身没有异能，只是用头脑才办到这一点的话才更有趣，现在这样也只不过是蠢货的自不量力罢了。”
“只不过那个人所选择躲藏的位置的确不一样了，这点总不至于还要我帮忙去找吧？”
他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点开屏幕看了一眼，确认了那上面显示着‘森鸥外’三个字以后，他直接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面不改色道，“来推销的，果然还是拉黑吧。”
这个说法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好像的确没什么毛病？？
但是那位首领紧接着又再度孜孜不倦地打了个电话过来，破有一种太宰不接电话他就一直打的势头。
太宰啧了一声，还是勉为其难地接起了电话，“森先生，现在并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想听虚与委蛇或者敷衍的话可以明天晚上来找我，但是看在我们这么久以来的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出三句话的时间。”
“太令人伤心了，太宰君。”电话那头的森鸥外识趣地没有岔开话题，而是接着道，“我想武装侦探社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委托，我来找你的原因是因为……中也被对方盯上了，我想知道【人间失格】是否能阻断对方的异能。”
“哎呀，那还真是难得的喜讯，请具体点？”太宰一瞬间就来了兴致，“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
“太宰君……中也现在就在我旁边哦？”

第165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3）
“那有什么，现在是那个小矮子有求于我吧？没有让他叫两声太宰大人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
那边遥遥传来了一句明显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声响，“死青花鱼，你在做梦！”
太宰明显心情相当愉悦地勾了勾唇，恶意道，“小蛞蝓看起来明明没什么问题嘛，那就这样，不见。”
他瞬间挂了电话，垂着眼帘微笑了起来，“这样看来，那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稍微有点可惜起来了。”
……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正在形象地诠释着何为真正的‘诸事不顺’，就他刚刚被太宰治气到怒吼出声的那会，他就被自己呛到岔了气，在那边单手抵着唇咳嗽了两声。
但这还远没有到最倒霉的程度，森鸥外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坑洞，长叹了一口气，哪怕是他这样冷心冷性的人，在看到陪了自己许多年的书桌被人干了个洞出来的时候，也还是会心疼的啊……
就在刚才中原中也拿着资料前来汇报任务进展的时候，先是替他开门的下属把好端端地门把一下拽了下来，一脸懵逼地盯着门把看了好半晌后才被已经开始习惯了的中原中也唤了一声，说了句“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身周始终弥漫着象征着重力的红光，就在森鸥外对此感到奇怪的时候，森鸥外眼睁睁地看着中原中也在地面上滑了一下，要不是有重力，他这会估计已经摔趴下了，哪怕不摔趴，唐唐港口Mafia的干部平地打滑也很丢人啊……太宰治论外。
在这之前森鸥外就已经接到了中原中也‘运气突然变得很差’的报告，只是他没想到会差成这样，眼看着对方明显都已经对这样的小意外见怪不怪了起来，甚至还熟练地用上了异能，森鸥外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辛苦了，中也。”
事实上他叹息的还太早了，因为就在中原中也对他致完礼，上前准备亲自递交材料，并且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的时候，他又打滑了一下，只是他正好就在森鸥外的办公桌前，在他用上重力维持自己的姿势的同时，敏锐到了极致的身体本能也让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紧接着在重力的作用下，森鸥外的桌子就当场裂开了。
森鸥外：……
中原中也：……
也幸好太宰治不在现场，不然他估计能被笑厥过去……森鸥外有些头疼地想着，但他不仅不能表现出对心爱的桌子的心疼，还得安慰中原中也，“没关系，我早就想换了。”
中原中也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估计那个异能者已经荣幸地暂时把太宰治从他心中必杀榜的榜首挤了下去，荣登第一，他额角青筋爆跳着强忍道，“一定杀了那家伙……”
森鸥外望着书桌上的大坑再度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这样恐怕中也你也做不了什么，要试试联系一下太宰君吗。”
对方显然非常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联系太宰治，但是一向任务至上的老实人又深知自己这种情况如果无法缓解的话别说去抓罪魁祸首了，光是出门就已经够呛，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抓着帽子抵在胸前道，“我会听从吩咐。”
紧接着两位前任的搭档就隔空吵了一架，森鸥外倒是听出了自己前任学生语气中的无所谓，明白对方大概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关键，也因此并没有想要来找港口Mafia合作的意思，只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们右手边的落地窗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中原中也几乎是瞬间发动了异能，挡在了森鸥外身前，只是他大概是落地的时候被拌了一下，直接把地砖踩裂了一道口子，而巨响传来的根源则是窗外飞来的一块如匕首般锋利的铁片，此刻罪魁祸首正插在呈蛛网状随开的防弹玻璃前，从方向上可以看出，它原本是朝着中原中也所在的位置飞过来的。
很快下属就查明了铁片的来源，是附近的某处高楼里变压器爆炸时飞射出来的碎片，以一种相当离谱的刁钻角度精准地一头扎进了防弹玻璃种。
中原中也原本的确不想去找太宰治，毕竟这样类似的意外对于有重力傍身（并且不缺钱）的他而言其实只是麻烦了一点，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可言，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止会威胁到他，更要命的是这样的坏运气甚至可能会波及到他身边的人，这一点就令他无法容忍了起来。
眼看着森鸥外对着他露出了点无奈的神色，中原中也重新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太宰那家伙的。”
另一边的太宰则是惋惜道，“真是可惜，早知道就应该留几个备用的摄像头在港口Mafia的，就算之后能去找监控录像，不是直播就稍微无趣了一些。”
被他抱着的夏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就听到他接着道，“虽然在人多的地方会更有趣……但是太麻烦了，完全不想让他靠近啊，那种坏运气是有可能会波及到其他人的。”
“为什么人多的地方更有趣？”
“因为那个人的异能特点之一就是在人越多地方发动，效果就越强，某种程度上来看也可以说是把其他人的好运或是霉运都收拢转移给了某个人？不过在我那里他死太快了我没兴趣研究，只是推测而已，总之以港口Mafia正式行动时的部队人数来看……无论是森先生还是中也大概很快就会受不了了吧。”
太宰懒洋洋地解释道，“而且和我那时候的情况也不太一样，对方采取的策略有所改变，他选择了同时威慑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啊……真是明智的选择，如果他能扛得住之后的报复，森先生的确会考虑是否放弃这一任务。”
“所以对方一定会时时刻刻地盯着所有干部的动向，阻碍他们的行动。”
“只不过……”太宰歪着脑袋沉吟了片刻，“他现在这么倒霉，想要找到我应该也不太容易吧？也不能让他去我们那里，不提他有可能会造成的破坏，这么晦气的家伙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其实不止太宰认为中原中也很难找到自己，中原中也也是那么觉得的，毕竟那个家伙一向神出鬼没，指不定什么时候性质来了就跑去敌方内部作死一日游了，除非是他想别人找到，不然一般都只有跟在他后面被烂摊子淹没的份儿。
他会离开港口Mafia更多的原因也是不想影响自己人，顺带着想去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做会心理建设，以确保自己等下给太宰治打电话的时候不要一生气直接把手机捏废了。
结果他刚离开港口Mafia的大楼不久，后脚就在一处偏僻的咖啡店里撞上了正在带孩子的太宰治，以至于中原中也一时之间都开始怀疑那个异能是不是还会造成幻觉，怎么说……太宰治会带孩子这种事、就很地狱绘卷吧？！
且不说他那个恶劣的要死的性格，要知道他可是非常讨厌服从性不高的家伙的，像那么小的年龄的孩子显然也不可能凡事都按着他的指令来，所以显而易见的……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差事吧？还是说武装侦探社已经缺人手缺到这种地步了？？
这会的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咖啡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服务员也只是在吧台里做着清洁。
原本只是想进来买杯咖啡提神的中原中也直接放下了钱，按着帽沿跟店员说了句“我等下来拿”就神色非常不情愿地走到了太宰治面前，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对方单手在空中虚着按了按制止了话头。
他右手边的小姑娘正在拿脑袋顶他，一边不满地抱怨，“不行，肯定不行的好不好！”
她肩头正披着一件沙色的风衣，毕竟是临着港口的城市，入夜后温度会比较凉爽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不对吧，太宰治是会把外套随随便便脱下来就为了给别人挡风的人吗？？
“怎么会？”太宰垂了垂眸，在中原中也震惊的目光中无辜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深知森鸥外的小爱好，并且‘有幸’在之前听到过他类似‘太宰君现在大概也能理解我了吧’的奇怪感叹的中原中也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歪了，他猛地瞪大了钴蓝色的眸，“你现在终于连最后的底线都抛下了吗？？”
听到响动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扭过头来望向了他，只不过其中一个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满，另一个则是单纯的困惑。
……
因为现在变小了我哪怕拽太宰都使不上劲，只能拿脑袋顶他以示愤慨了……
虽然我说好了论文里面只给他一个小节，可是他特么的又想给我整点花活出来，被我十分感动并且拒绝后还孜孜不倦地打算劝我改变主意。
这特么，你要是换个内容我说不定就同意了，谁让你说你要写‘如何从制海权入手撬动日本关东的政治布局的详细方针’啊？！你有毛病吧？！
结果就在这当口，他亲口说的‘肯定找不到他，最后只能忏悔着过去对他犯下的暴行，在电话里哭着跟他求情的倒霉蛋’就带着一脸奇怪的表情出现在了桌前。
我想了想，立刻结合着刚刚的经验下了定论，一针见血道，“看来那个异能可能是觉得遇到你才是最倒霉的事吧……还挺智能的，我赞同。”
“……小绮怎么能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第166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4）
虽然太宰对我的说法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尤其是这会中原中也还正在拿看垃圾人渣的眼神瞥他，他只能‘啧’了一声，放弃了挣扎，语气恶劣道，“我现在应该没有在做梦吧？让我看看这是谁？啊——不好意思，实在太矮了有没有人能借我一台显微镜呢？”
你好记仇啊！！不就是他刚刚在电话里说了句‘你在做梦’吗？？居然还煞有介事地重复了一遍？？
中原中也额角青筋爆跳地攥着拳道，“果然，遇到你这家伙才是最倒霉的事……不如就在这里干掉你吧！”
太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异常敷衍道，“等明天吧，现在我可没有空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打扰别人约会是会被驴踢的哦。”
我原本有些好奇地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却被太宰伸手捂住了眼睛，语气沉重道，“小绮，好孩子不要看那种晦气的东西啦，看多了也会跟着倒霉的！”
中原中也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一巴掌拍在咖啡厅的桌板上，紧接着我和太宰眼睁睁地看着桌板直接顺着中原中也的方向倾斜了过去，而半空中泼洒到了一半的咖啡和桌面直接被重力稳固在了半空。
眼看着太宰对漂浮在中原中也面前的咖啡露出了点饶有兴致的神色，我立刻伸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手，在他无辜的目光中叹了口气，用目光示意他别乱来，等下要是浪过头了我可不想看双黑在我面前干架啊！
好不容易等太宰安分了下来，中原中也这边又出状况了，他刚把翻落的东西用异能重新放回原位，头顶的吊顶又瞬间落了下来，同样被异能凝固在了半空。
这位重力操纵使显然已经在暴走边缘反复横跳了数个来回了，太宰这次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抬手碰了中原中也一下，紧接着就一脸嫌弃地收回了手，跟我解释道，“他这样倒霉下去有可能会波及到附近的人，太麻烦了。”
……
就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没想到太宰治这次会这么爽快，要知道那个家伙可是恶劣到宁愿和他一起倒霉也不会在玩够之前替他解除异能的类型，这让他不禁有些狐疑道，“这次的敌人很棘手？”
太宰瞥了他一眼，露出了头疼的表情，“我倒是不指望你能感谢我一下，但是请你好歹有一点身为麻烦源头的自觉。”
他的手仍旧挡在旁边小姑娘的眼前，肢体语言中透露出的是标准的戒备神态……经常担任森鸥外贴身护卫的中原中也这种姿态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刚刚也只不过是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模式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太宰治身上，因此才忽略了过去。
但是说实话此刻中原中也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以他的本心来说，太宰治这家伙绝对是在犯罪啊！可是如果因为这点去挖苦他的话，那森首领怎么办？？为什么港口Mafia里不管是上司还是曾经的同级最后都是这副德行？？
就在中原中也纠结的当口，太宰治冷笑了一声，“不要把我和森先生相提并论，他最多也就只能和他的异能玩玩了。”
……这不是更变态了吗！
只不过眼看着对面那俩人对此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现在和太宰治也不再是同僚关系，他也无法直接插手其他组织的内务……念及至此，中原中也一拉帽沿，决定在之后见到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的时候跟对方提一句，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太宰倒是看出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前任搭档的想法，只是他显然也没有好心到去替另一个自己解释一番，而是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往上垒了点砝码，“你还打算在这里当多久的电灯泡？”
中原中也显然也不想继续让这张可憎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了，他几乎是立刻一掀外套的下摆，迈着如刀锋般冷冽地步伐大步跨出了门，直接给自己的部下打去了电话。
……
几乎是中原中也戴着深色手套的五指刚刚握住咖啡厅大门的门把，太宰就故意用细若蚊呐般地声线假惺惺道，“啊，中也，我突然想起来——”
显然哪怕对方的体质再异于常人，在这种开放式的环境下想要听到太宰刻意压着声线的声音也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中原中也压根就没有回头，径直推开玻璃门离开了室内，踏入了遍布着夜色的街道中，回到了属于‘黑夜’的地方。
太宰这会才不紧不慢地接上了下一句，“那个人的异能和人数有关，你接下来最好还是单独行动……啊，居然走了？真是白费我的好心，不过这也没办法了～”
太笋了，这个人真是太笋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然哪怕他现在拿出手机给对方打个电话也行啊！
我忍不住感叹道，“和三次的中原中也比起来，这边的这位脾气是真好啊……这都没把你打死，他的修养也太超凡脱俗了一点。”
“好过分！”太宰趴在我肩头委屈巴巴地假哭了一会，活像是暴打了别人家的小猫咪一顿后跑来恶猫先告状的狡猾猫猫，“那条小蛞蝓可暴力了，他现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态度都那么差，小绮你都不知道以前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我知道。”我虚着眼睛提醒他，“你应该没忘我见过你的黑之时代吧？”
他猛地卡壳了一下，但显然心虚这种词汇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家伙的身上，他几乎是无缝地转移了话题，“那样也就算了，毕竟我是个大度的人，可是他每次出任务都会造成大规模的破坏，这种走账最后不都是我帮他平的？结果最后大家都把功劳归结在了他身上，说我一直在偷懒……”
“可那也是你故意的？”
太宰显然非常不认同我的说法，“就算我是故意的，那他们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没有一双善于发现事实的双眼怎么想都是他们的错吧？”
这都什么话啊？！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我感觉我的三观再一次受到了暴击，这要我昧着良心赞同他的观点那也太困难了，可是眼看着他一副‘我好委屈、我好可怜、我一直在被霸凌’的忧郁表情，又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抛弃智商，全盘相信他说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虽然我的猫横行霸道，见谁打谁，但是它可爱啊！它还会撒娇呢！’的真实写照吗？？
算了，行为艺术罢了，正常人不要试图去理解黑泥怪啊！
硬要思考的话，就当这是‘职场霸凌，但是太宰治口述版’好了……
结果第二天，我发现我放弃思考的还是太早了一点。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太宰今天居然没有凑上来粘我，怎么，是和另一个自己谈判失败了吗？
结果我一打开卧室的房门，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立刻就被吓醒了，只见客厅里简单摆放着的玻璃圆桌前赫然坐了两只长相完全一模一样的太宰治，几乎就像是其中哪一个太宰治在身边立了面落地镜，从镜子中倒映出了一抹毫无差别的身影一样。
“我靠，你是终于觉得身为人类限制住了你的极限，开始研究有丝分裂了？”我震惊道。
结果两只太宰治明显都露出了非常想要吐槽的神情，但是他俩都坚强地忍住了这种冲动，只是垂着眼帘盼我。
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他俩在玩什么把戏，不就是究极进化版的‘猜猜我是谁’吗。
其实要我说，这家伙自己才最玩不起，要是我上前站在中间说一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那太宰不得直接炸毛，这种脆弱的合作关系立刻就要土崩瓦解。
但是算了，太麻烦了。
毕竟都是太宰治，要光从长相上区分他们两个几乎是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且他俩此刻都是武侦宰的打扮，细节上从那颗波洛领结上的宝石的质地，一直到衣角的纹路都几乎没有一丝差别。
他俩这会也都一言不发，好像铁了心地就想看看我是否能撇开其他所有的外物，只是从虚无缥缈的‘感觉’上把他们两个区分开。
我其实倒不奇怪太宰会给我整这一出，只是武侦宰会同意跟他一起胡闹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但其实……这样已经算是在放水了吧？

第167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5）
说实话，按太宰那个龟毛的性子，他就算再过分一点戴上面具都有可能，现在这样愿意不遮不掩的的确已经算是在放水了。
但是跑到这里以来一直都是他玩的最开心了吧？我的目光倏地落向了左边的那只太宰治，跟他对上了视线。
对方鸢色的眼瞳中的确同样盈满了和煦的笑意，像是六月的微风一般清浅，只是如果通过那抹深色的弧光看去，或许会赫然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半点情绪存在，唯独有的只是平静的审视与近乎寂寥的洞察。
紧接着，我在右手边的那只漆黑的猫猫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中走向了武侦宰，停在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轻声道，“抱歉，太宰给你添麻烦了。”
两只太宰治显然都对这番话感到了一定程度的不适，只是区别在于武侦宰是对姓氏的代指产生了产生了些许的错位感，而曾经身为首领的太宰本人则是对这句话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才没有呢。”他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脸嫌弃地解开了脖颈上的波洛领结，“如果没有我的话，这次的事件可没有这么容易？这种虚无的、并非实质改变的异能才是最难以推断的。”
太宰一边说着，一边异常小心眼地把我往身后带了带，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尤其是在现在的时间节点下，对方的诉求的确不会造成短时间内的大问题，所以在面对不知具体深浅的敌人时，异能特务科那边会选择退让的可能性很大……啊啊，毕竟这也是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只是长远来看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可就没那么容易确定了。”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宰治不得不承认另一个自己所说的话的确是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未定的异能比确定的异能的危险性要大的多的多，哪怕是中原中也那样近乎于无解的异能，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与机会，他都有把握百分百地将对方的战力解除……毕竟，这个世界上或许会有真正无懈可击的异能，但是身为异能载体的人类可是很脆弱的？
也正是因此，陀思妥耶夫斯基才要如此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异能，并且费尽心思地潜藏踪迹，就像是真正的老鼠一样。
无论是肉体亦或者是心灵……只要能击溃敌人，实现自己的目标，哪怕是已经遵循着友人的意愿去到了光明的地方的太宰治有些时候仍旧可以不在意手段、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地去贯彻他所坚持的‘正确’。
是的，人类本身正是如此脆弱的存在，而自人心所衍生处的情绪更是如此，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困惑于另一个自己的选择。
哪怕他再厌恶另一个他自己，但他之所以会如此憎恶对方，其实也就代表着对方跟他的确有着相同的本质，那么……为什么会改变想法？为什么会愿意去相信那种东西？
又或者说，为什么有人能在接触到真正的他之后，还愿意走到他的世界里来？她看不出这里空无一物，荒芜到哪怕是空气中都盈满了能将一切侵蚀殆尽的腐蚀性气体么？
正是出于这种疑惑，在武侦宰和另一个‘太宰治’分开后，他对着身着一席西装，仿佛是从他过去的黑之时代中一路走出来的‘另一个他自己’提出了疑问，“你是真的觉得你不会后悔于自己的选择么？”
太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还有提出来的必要吗？”
“那她呢，你又怎么能确定她绝对不会改变？”
“啊，那对她来说太麻烦了，她不喜欢改变。”太宰像是回忆起了些什么，唇角的弧度略微柔和了一些，不再显得那么气势凌人，“而且，你既然也是我，你难道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依靠任何外力就能存在着的‘永恒’么？”
“……还真是冷酷的想法。”虽然太宰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武侦宰显然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垂着眸看不清情绪地下了定论。
“这是最基本的法则。”太宰平静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事实……不，你只是不愿意口头上认同而已。”
“还是说，比起‘只要你对我而言还有价值存在，我就绝不会背离你’的这种承诺，你更喜欢‘爱本身就是永恒的’这种脆弱的虚言呢？”
这并不是夏绮的原话，她当时所用的词汇与其说是在承诺，不如说只是想要给他指明方向罢了，亦可以视作是一种纯粹的祝福。
‘那就让自己变得独一无二吧，让我的眼中只有你、让我只能选择你、让我无法抛弃你。’只是太宰显然不想让其他任何人涉足这一段回忆，因此才换了种更为冷漠的说法，所用的语句不同，想法与情绪也不尽相同……只是这的确是他所发自内心地认同的结论。
比起那种真正虚无缥缈，不知道何时就会随风而逝的东西，还是有迹可寻的价值才更能令他心安。
武侦宰沉默了片刻，略带讥讽地笑道，“可是那样的话，和森先生又有什么区别？”
“到现在还要说这种话么？你难道分不清‘最后的保险措施’和‘现实’之间的差别？哈，你不会忘了，到最后你都是被抛弃的那一边吧？”太宰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略微蹙起了眉峰，用语也越发刻薄，“你难道就没有反思过么？越是想要留住的东西就越是失去……正是因为迷茫于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踌躇不前，因此而不断失去，这样的痛苦——”
“算了，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坚持的‘正确’，至于你怎么想是你的事，请自便。”
“那么，按你的说法，只要价值一样就可以吧？”同样因为被戳中痛点而不愉起来的武侦宰怒极反笑着，他双手环在身前，神态之间冰冷一片，“你觉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么？或者说，你觉得她真的可以区分出你和我么？”
太宰同样轻慢道，“那就试试好了。”
就在分出结果的那一刻，比起武侦宰近乎忘记了去掩饰的困惑与迷茫，太宰显然没那么意外，他就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看到恋人朝着另一个自己走去时的震惊与失落，含蓄地炫耀道，“当然，那些都不重要，我就知道小绮可以分的出我。”
……
“……怎么可能分不出啊。”我叹了口气，在太宰俯下身靠近我的时候一把薅住了自家的猫咪，把他往旁边的房间里推，“把衣服换回来，不许再玩这种把戏！”
太宰立刻无辜到了极点地跟我告状，“可是这个不是我提出来的，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又小心眼疑心病又重的人，我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说另一个你自己，但你真觉得自己就能把这两个头衔完全摘掉吗？！话说武侦宰为什么要提这个？？他是这么闲而且又恶趣味的人吗？？
哦，好像是，那没事了。
我没有细想，只是觉得以宰科生物那种以他人困扰为乐的趣味系统好像的确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就把这个问题丢到了一边，催着太宰先把衣服换掉，不然要是他俩每遇到一个人就玩一次这种游戏那还了得！
像国木田独步这样有宰科生物过敏症的人看到了两只太宰治同框的画面岂不是要吓得当场裂开了！！
硬要说的话，哪怕是森鸥外都撑不住这个画面吧……

第168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6）
事实上，我还是低估了两只太宰治站在一起时的威慑力，虽然我的确有考虑过他俩同时出现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得了的影响，但是太宰信誓旦旦地回答我，“这也没什么吧？在有异能的世界里这种可能性本身就是存在的，只是起因有可能会不一样罢了。”
他说着，“实际上在同一个世界群落内要做到这一点的确算不上什么无解的命题，无论是靠着那些罕见的异能亦或者是特异点都有可能实现相同的效果，困难其实在于没有其他世界的锚点，这样开出来的门不知道会具体联通哪里或者哪个时代……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会直接落在虚空之中。”
我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在偷换概念，但他总不会自找麻烦，在明知道会出大问题的情况下还继续不做半点掩饰吧？
但我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两只宰科生物的恶趣味，这俩人甚至能为了坑别人而暂时按捺下对另一个自己的厌恶，捏着鼻子合作啊！
就在太宰把衣服换回了深色的西装，修长的指尖刚刚搭在袖扣处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他满不在乎地继续系上了袖扣，略微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啊，这个点肯定又是那条小蛞蝓吧？真是没办法，我都说了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了？”
你那个声调谁能听得见？！空气吗？？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啊？”我无奈了，“这里的太宰治就算了，你都差遣了他多久了？”
太宰明显很不服气道，“我差遣他和我讨厌他有什么联系吗？等价交换罢了，他付出努力，我付出金钱，讨厌自己的交易对象很正常吧？”
“不要偷换概念啊你这家伙！你们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雇佣制吧？！”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单膝蹲下来蹭了蹭我，声线飘忽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原因，硬要说的话，我过去大概只是看不惯他……能那么轻易就发自内心地认同于某个归宿，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终生，哪怕遭到背叛，在彻底死心之前也绝不放弃吧？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同时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呢？真是令人不爽。”
“虽然现在我的确明白了，但是……有些习惯保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吧？而且天性不合也是理由之一？”太宰一转话头，他略微垂下眼眸，神色无辜到了极致，小声抗议道，“更何况，这家伙以前一直对我呼来喝去的，我也没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呢？”
不，问题是人中原中也对你态度超差是因为黑之时代那会也是你先去找的茬吧……啊，但是追根溯源的话那也的确是森鸥外的命令，只不过以太宰那种傲慢的要死的性格显然也不会跟中原中也解释这种事，这家伙小心眼起来可不会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啊，尽释前嫌更是想都别想，总之就是双方Buff叠满，然后直接开始了仇人模式……
但对太宰来说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压根就不是原先被他放上记仇黑名单的那只啊，归根结底就是这家伙的确是小心眼到因为不喜欢某个人，所以连带着讨厌上其他世界的这个人的程度吧！不过话说他好像的确一直对这种类型的人不冷不热……
可能更多的还是天性不合的缘故？不然要是太宰想的话，无论是多么尴尬的相遇他都能彻底扭转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吧。
我拿他没辙，甚至还得顺着毛撸他两把，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撸猫机器……这家伙难搞就难搞在他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如果我表面上不顺着毛安慰他，他真的会当场给我表演一个忧郁猫猫头，然后转身就去‘既然我不爽那大家就一起不爽’地报复社会了，这种撒娇方式实在超越了时代太多，我真的顶不住啊！！
祸国殃民了属于是，只不过别人的祸国殃民都是被动属性，到他这边就变成主动技能了……
等太宰好不容易愿意大发慈悲地走去打开了房门时，门外的中原中也显然已经快要绷不住了，要不是他这会勉强算是有求于人，我都怀疑这扇门板保不保得住。
太宰抱着我半倚在门框处，对着因为猛地见到他这一身打扮而愣在了当场的中原中也神色冷淡道，“怎么？港口Mafia的干部先生亲临于寒舍，有何指教？”
中原中也显然非常不适应于太宰的说话方式，毕竟要换成武侦宰大概只会态度恶劣地问他一句‘港口Mafia终于倒闭了么？三天两头就在我眼前晃悠一下，是在准备找下家？不好意思，武装侦探社不缺人，出门左拐有一家通下水道的，正好需要力气大头脑简单的劳力，你可以去试试。’……好像也没好到哪去，大概就是不同风格，同样的主旨，都是奔着恶心人去的。
太宰其实也就是在措辞方面更加疏离冷淡一点，而且考虑到我就在旁边，怕我被波及到所以不会太过分而已，中原中也很快就会意识到这点了。
“……你怎么这副打扮，算了，那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有着一双钴蓝色眼眸的干部一拉帽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的港口Mafia发生了什么。”
“我有什么必须要知道的必要么？”太宰歪了歪脑袋，神色困扰道，“就算附近的水塔在定点爆破进行拆除的时候不小心砸向了港口Mafia的大楼，这也是很正常的意外嘛，没什么好奇怪的。”
“哈？！这怎么可能是意外？！如果不是我就在那里——”
“那么，那个水塔恐怕就不会砸向港口Mafia的大楼了？”太宰耸了耸肩，赶在中原中也的愤怒值彻底爆表前虚伪地垂下了眼帘，“哎呀，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个解决方案而已，毕竟我的异能稍微出了点状况，恐怕无法替你解决现在的难题了。”
中原中也狐疑道，“你的异能还会出什么问题？【人间失格】又不会受到其他异能的影响。”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太宰回答，“可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令人难以分辨的异能，有一两个例外也不奇怪吧？或许异能也有着本身的作用上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无奈地让开了身位，让中原中也恰到好处地看到了配合着在身后的客厅里闪亮登场，甚至还对着中原中也挥了挥手的武侦宰，在对方瞳孔地震的表情中神色凝重地叹息道，“如你所见，我的异能好像转变向了这方面，在昨天替你解除了对方的异能后，就多出了‘另一个我’，事实上多出一个就已经足够恶心了，如果再次发动异能……”
眼看着中原中也像是顺着太宰的话略微联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随之扭曲了起来，活像是看到了异能不断发动后，一万只宰科生物共处一室的地狱绘图，甚至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地狱吗？”
太宰明显对中原中也的说法感到了不愉，毕竟他就是那种‘我恶心我自己可以，但是其他人不配’的自我且傲慢到了极致的典型，但这会我也忍不住对着想象中的画面叹了口气，他立刻顾不上中原中也了，转过头来委委屈屈地指责我，“小绮，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
“啊，那不然呢，给我有一点清醒的自我认知啊！你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还是说你更希望我说‘可以啊，大家都是我的翅膀’？？”
“那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杀掉的！”太宰在说这话时用的是一贯撒娇的语气，也因此哪怕是这种内容也听着更像是在单纯地抱怨，但我却深知这家伙绝对是认真的，甚至不带一丝做伪的成分，“小绮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不，所以说已经很麻烦了，你不要故意选择性地听重点好吗！”
那边中原中也显然还没有从那种恐怖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他抬起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掌捂住额头，像是试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发烧发到出现幻觉了，“我昨晚好像没有喝酒啊……”
那边太宰明显为刚才的设想不悦了起来，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话题，结果更不爽的竟然是他自己吗？！他直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迁怒，异常恶劣地勾了勾唇，“怎么，中也，你看起来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呢？没关系，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再证明一次哦？”
“不，那还是算了。”中原中也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我宁愿被水塔再砸一遍！”
好家伙，这也太决绝了吧？！

第169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7）
太宰难辨喜怒地勾了勾唇，“那真是太好了，所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眼看着中原中也在他话音刚落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颇有些奇怪地戳了戳太宰，“你还真是打算把他气走啊……没关系吗？”
“啊，毕竟想要把那只老鼠翻出来的话，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之一了。”太宰懒洋洋地抱着我回了屋子，像是真正皮毛柔顺的猫咪一样闲适地缩在了客厅的沙发里，就差喵喵叫着拿尾巴勾我了。
“毕竟对方的异能大概率倚仗的是人本身存在的气运，从这个角度考虑，既然中也的运气差到了这种程度，与之相对的，想必也会有幸运儿诞生吧？”
“我稍微计算了一下对方让中也倒霉到那种程度所波及进去的人，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这种数据的计算在横滨并不困难，只要粗略地估计一下地下组织的活跃程度就足够，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混乱就代表着不幸，而和平才是幸运本身吧。”
太宰说这话时没有多少神色波动，反倒是武侦宰的神色略显凝滞，就像是不知道该对太宰的这番论断作何反应一样。
只不过太宰并没有理会他，继续接了下去，“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然，那种厄运也相当了不得，如果不是中也的异能恰好不惧纯粹物理层面上的攻击，他恐怕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所以，在有限的范围内，除非那个人可以做到随意解除某个人身上的厄运，否则他能靠异能限制住的人恐怕是相当有限的。”
唔……他这番话也可以这么理解，虽然这个世界上的空气对人类来说约等于无限，但一小块地方，比如说一个房间内的空气绝对是有限的，同理，哪怕这个世界上的气运无法衡量，但是一片区域内所有人的气运肯定也是有着上限的，不然那个人直接把全地球所有人的厄运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的话，说不定下一刻真的会有陨石掉下来精准砸死那个倒霉蛋啊！
那样的话那个人也太强了吧？！完全是人形自走毁灭级的战略武器了，毕竟哪怕是超越者都做不到指谁谁死这种事……
所以那个人每诅咒一个人，就相当于是把一瓶水里的液体倒出去了一部分，或许只要他多发动几次异能，届时他能招来的厄运也就是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这种不痛不痒的小厄运了……当然，有些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说不定才是幸运呢，世事难料啊。
我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幸运呢？”
“确切地来说，我不认为他能准确控制幸运与厄运。”太宰比划了个掷骰子的动作，“他就相当于会一点小技巧的赌徒，但这种技巧又的确不够熟练……顺带一提，他给别人施加的幸运或者是厄运，大概率他自己是没有办法收回的哦？不然他完全可以给自己一直随机到最幸运的状态，然后一直保持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打算恐怕是等自己足够熟练自己的异能之后，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会对自己施加异能吧？”
武侦宰在旁边歪着脑袋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唔，这种小事没必要问的那么细吧？”太宰抬手触了触我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把我冻的一哆嗦，他倏地笑了笑，把深色的西装外套掀开了一点，把我抱了过去，用大衣盖住了我。
他异常小心眼地把我遮了个严严实实，又因为过近的距离，以至于他哪怕此刻声线压的极低，我都仍旧能感受到自他胸膛处传来的震动，“你不会告诉我，在知道了这么多对方的讯息以后，你还打算完全复刻我的做法？”
“不。”武侦宰否认道，“复刻？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只是……你没有脱离港口Mafia吧？”
“是，那又如何。”太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下来，“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应该是……算了，那种东西早就已经过去了，只是，在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脉络以后，我反倒是更坚定了我过去的做法。”
……
【我过去一直在遥望着你人生的轨迹，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光阴将一直持续到我时间的尽头……直到真正的奇迹降诞、直到我得以寻到真正的归宿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和其他任何的‘太宰治’就再不相同了。】
太宰的后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也并没有打算说出来，他只是神色冷淡地对上了另一个自己审视的视线，“你应该去武装侦探社了，或许你还没忘记今天是工作日？”
“我现在不正是在工作吗？”武侦宰反问道，“审视有可能会威胁到横滨安危的不明人士，也是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内容之一。”
“尤其是像你这样从始至终都留在了港口Mafia的家伙……”他的神色倏地沉了下去，鸢色眼眸中的温度好似极地长夜中呼啸而过的寒风，“我可不会相信你这种家伙哦？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你身上血的味道简直比森先生身上的还要重到令我难以忍受啊。”
太宰在对方说出最后那句话之前，率先捂在了怀中恋人的耳畔处，小声道，“好孩子不要听，都是些垃圾话罢了。”
“是已经彻底堕落了么？”
“那样的话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杀掉你。”太宰有些困扰道，“你不会觉得，在你这样厌恶提防我的情况下，我会对你有什么良好的感官吧？相信我，我只会更讨厌你，至少这一点绝无虚言。”
武侦宰沉默了片刻，就像是在权衡着太宰这句话中的真实性，他冷不丁地再次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参考答案，而是这个问题恰好能帮太宰治看清一些东西，或者说，至少借着这个答案，稍微触及一些另一个自己的【真实】。
因为比起费尽心思地收集情报，针对这种异能者其实还有一个更便利的解法，那就是身为港口Mafia的高层，无论太宰是保持了干部的身份，还是……更近了一步，他手上所握有的权柄都绝对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派遣手下的异能者，或者是逼迫另一个世界武装侦探社中的异能者前去‘趟雷’，只要对方异所能倚仗的气运消耗一空，那么那个异能者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如果你那么想知道的话。”太宰没什么所谓地回答武侦宰，“那个人打算跟我打个赌。”
“毕竟是能肆意操作运气的异能者，哪怕限制颇多，但的确算是罕见的实用性异能，只不过他唯一犯的错就是，太过于迷信这种东西了。”这么说着的青年略显讥讽地勾了勾唇角，毫不掩饰自己此刻所展露出来的满是恶意的态度，“他递给我的信函上写了一句‘听闻阁下算无遗策，只是在运气面前，无论是怎样的算计都毫无用处’，而我就此稍微刺激了他一下，让他自发地提出要跟我打一个赌。”
“所谓的巧合说到底也不过是多重因素的相加，我以往不喜欢用这种手段也不过是因为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麻烦了一些，既然有更方便的解法，为什么要去绕那么大的弯？”太宰耸了耸肩，假惺惺道，“所谓的赌局也很没有新意，不过是他和我各派出一个部下，以整个横滨为棋盘，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参与，看死亡先会青睐哪一边……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因为是我那边的中也被对方刺激地率先应下了赌局，然后他就自告奋勇地去当这个倒霉蛋了，当然，他的异能也是最合适的。”
“只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那个人所倚仗的气运一次都没有青睐过他，或许有？但是谁在乎呢，我也就是因为那段时间难得的比较空闲，不太想让自己静下来所以才放任中也答应了他的提议罢了。”
“这是什么大反派式的游戏啊……”被他藏的严严实实的夏绮终于挣扎着把他推开了一点，吐槽道，“报警把你抓起来！”
“哎？？好过分！”
武侦宰看着另一个自己一秒变脸的本事，一时之间竟以为自己恍惚间看到了追着爱丽丝换裙子的森鸥外……这特么，还不如他彻底放弃了底线呢！还是说，被放弃的难不成是另一种底线吗？？

第170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8）
说实话，饶是森鸥外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在听到中原中也带回来的消息后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以至于他不得不单手扶着额头，在沉默了片刻后，又确认性地再问了一遍，“你是说……太宰君的异能出问题了？现在他的异能可能是……分裂？复制？”
中原中也蹙着眉，像是非常勉强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过强的画面，简直不亚于正常人抱着‘绝对会看到一窝老鼠’的心情打开了粮仓，结果发现里面的老鼠已经十世同堂了一样令人窒息。
“虽然他是那么说……不，那家伙根本就没有明说。”他紧紧攥着拳，五指曲起，指节绷出了一个有力的弧度，“而且，我觉得……有些不一样。”
“唔，你是指那两位太宰君给你的感觉不一样么？”
“是。”中原中也的目光凝重了少许，那双钴蓝色的眸此刻就像是在表面凝结成出了一层薄霜的蓝洞，“给我开门的那个，他……”
他原本想说那个‘太宰治’给他的第一感受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森首领一样，不过仔细分辨还是能发现对方和森首领身上的不同之处。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沉淀，哪怕是对太宰治那种以自杀为乐的混蛋而言，中原中也印象中也从未见过前任搭档真正深陷于泥淖之中无法自拔的绝望，那家伙更多的只是在憎恶着一切的现实、空洞迷茫而对这个世界毫无所求罢了。
但是在那个‘太宰治’的身上，虽然当时他被那家伙的语言刺的没办法冷静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却还是能在记忆的画面中窥见对方身上所缭绕着的过去。
就像是被曾经被厚重的土层所掩埋，被世界所忘却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残破的文物有朝一日被人重新发现，在扫去尘埃，精心修缮一番后才得以再度以过去的原貌重现世间一般。
时间与现实所留下的刻印早已沉淀在了文物的本质中，成为了它固有的一部分，也正是因此，它或许甚至比还未残缺时还要更加引人注目。
“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太宰那个混蛋不太一样、不，应该说是完全不一样。”中原中也越说越感觉不对，“所以那家伙完全是在胡扯吧？那条青花鱼到底在搞什么鬼？”
森鸥外缓缓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又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宰君对港口Mafia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真是令我伤心，不过，或许武装侦探社那边会知道具体情况？明明是针对全横滨而来的敌人，只有我们受罪可不太公平吧？所以……”
无论森鸥外现在在计划着些什么，有一点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想岔了，那就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太宰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说实话，其实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太宰治时不时的迟到早退，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在事件发生时那家伙的确更喜欢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个人去进行前期的调查工作，除非到了必须要有别人从旁辅助的环节，否则他绝对不会主动跟别人谈起自己的调查进度。
对这一点国木田独步简直深有体会，要换成是别人恐怕早就已经懒得搭理这样的搭档，毕竟反正放着他不管他也能继续活蹦乱跳地出来祸害人，可曾经身为教师的国木田独步显然更重具有责任心，“那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揉着眉心道，“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跑的看不见人——”
“哟！国木田君。”国木田独步身后原本虚掩着的侦探社的大门被人一下子从外面推开，来人故意拔着嗓音道，“真是令我伤心，我这次可是有在认认真真地工作哦？”
太宰治单手轻点在身前，波洛领结上的蓝宝石在他的指尖处闪烁着柔和的微光，他一脸叹息地在国木田独步吃惊到略微瞪大双目的动作中把一份档案袋递到了对方手里，又捂着脸悲伤道，“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还没等国木田独步做出什么反应，原本正站在国木田独步面前尴尬地想着该怎么替太宰治开脱的中岛敦突然一脸震惊地望向了门外，他甚至还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社里的其他人都被他发出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只见茫然无措的中岛敦一手指着门外，一边忍不住地恍惚道，“两个、两个太宰先生？！”
其他人：？！？！
晚一步进来的太宰治左眼处缠绕着绷带，身着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光是远远看去就能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衣料走线中所透出的奢侈意味，但其实第一眼看到他时，大概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穿着的细节，而是大都为他的气势所摄。
无论哪个‘太宰治’都绝对不是会泯于众人的类型，只是后来者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冷淡而疏离的态度，前者则是精心地把自己的真实用完美的面具掩藏了起来，唯有在他出现情绪波动的时候才能得以窥见他真实的一角。
而前两天跟着武侦宰一起来的小姑娘则是被后一步走进来的太宰治紧紧牵着，他的目光随着中岛敦的惊呼声略微落到了对方身上，“没必要这么惊讶吧，敦君？”
旁边的国木田独步已经快裂开了，一个太宰治对他来说就已经够让他胃疼了，这种两个太宰治同框的画面让他脑瓜子都开始嗡嗡地疼起来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
我看着眼前一片震惊恍惚的众人，忍不住感叹道，“有那么夸张吗？”
太宰在旁边娴熟地附和我，“没错，明明没什么嘛。”
“哪里没什么了？！”国木田独步猛地拔高了声线，“两个太宰治啊！两个！那不就是双倍的偷懒摸鱼？！”
他这话我略微琢磨了一下后怎么听怎么不对，“哪有双倍的摸鱼这种说法，零的两倍不还是零吗？所以一个太宰摸鱼和两个太宰一起摸鱼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也对？”老实人一下子卡壳在了那里，一时间陷入了人生的哲学思考之中。
只是就在这会，在见到太宰的那一刻就已经摘下眼镜的江户川乱步突然神色认真地问道，“太宰，你……没有加入过武装侦探社吧？”
“的确。”太宰略微侧过眸，对上了江户川乱步的视线，似笑非笑道，“乱步先生还看出了些什么？”
那位名侦探定定地打量了他片刻，非常罕见地露出了遇到棘手的问题时的凝重表情，直到又过了片刻后，他赌气地一摘眼镜，“你是故意的？明明有港口Mafia的痕迹，但是……硬要说的话，那种痕迹甚至比太宰身上的还要淡了，太奇怪了，可那种气势又绝对错不了……你来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又在其他人略显警惕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不过像你这样的家伙要是真想做些什么的话，肯定不会想要把真实的那一面暴露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的，所以我就姑且认同太宰的看法吧。”
比起其他社员更加深入的考量，尚且还不够成熟的小老虎的注意点明显更浅一些，“所以，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真的有恋人啊？”
眼看着他就快把‘居然真的有人能看得上太宰先生’这种话写在了脸上，武侦宰差点没绷住，“我也没那么差劲的吧？？”
与谢野晶子则是更直接了一点，她狐疑道，“不会是靠骗吧……”
“才不是。”太宰立刻否认了对方的说法，略微弯下腰，亲昵地蹭了蹭我，“我和小绮明明就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你这家伙居然还相信天命这种东西吗？”
“当然。”太宰轻笑道，“天命这种东西……毕竟，只有真正注定发生的事才能被称之为‘天命’吧？既然一件事必然会发生，那么将它称之为命运又何妨？”
他这话说的隐晦至极，但里面暗含的意思分明就是‘只有顺应了他的意志，并且是按他的想法发展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天命’，否则那件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这不是命中所注定的必然，那我就将它刻入天命的轨迹。”
太宰在说这话时武装侦探社里近乎针落可闻，只不过我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攥起了拳头，客客气气地问他，“那么，既然你什么都能算到，其他的我姑且可以认为是意外，但是为什么我会变小？这个完全没有理由吧？”
对方立刻卡壳了，并且反应非常之快地握住了我的手，像是完全没听到我说了什么一样用那只盛满了柔情蜜意的鸢眸望着我，分明是打算以色惑人，打算让我彻底忘掉刚刚的问题。
武侦宰这时候在他背后凉凉地开口，“这个很好理解吧？你平时不怎么喜欢开口求他帮你办事？但是如果是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又因为意外变小了的话，你不就是除了他以外就再无依靠了？”
虽然在武侦宰开口的那一瞬间太宰就脸色一变，明显露出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模样，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直接从根本上断绝了对方拿任何话术或者是密语交易堵住武侦宰的路子。
在听他说完了全程后，我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太宰，用中文微笑道，“你死定了。”

第171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19）
太宰几乎是立刻露出了低落的神情，他垂着眸，鸢色的瞳仁里可怜巴巴地倒映着地面的轮廓，被我锤了一下后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那家伙说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半是假的，小绮不可以随便相信那种人啦。”
我冷笑了两声，把他往门外一拉，确定其他人应该看不到我俩了之后才故作疑惑道，“真的吗？你就一点点都没有这种想法吗？”
这家伙明显走神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略微滚了滚喉结，然后大概是意识到他这次大抵不可能轻易过关，立刻改换了一种态度。
原本的委屈神色瞬间随着他眉眼与唇形的走向显得忧郁起来，变脸速度快到哪怕是奥斯卡奖获得者看了都要直呼内行的程度，他小声道，“我只是想确保我对你而言是有价值的……我只是、想被你需要。”
“我没有不需要你？”我困惑了一瞬，又神色险恶起来，“还是说你觉得只有‘求你’才是需要你的表现？”
“哎？才不是呢。”太宰立刻否认道，“哪怕是命令我也完全没关系，只要让我参与到你的人生中就好，多需要我一点吧？”
“我哪里不需要你——不对，你特么别给我混淆平时和特殊情况啊！”他这分明是打算把眼下这种特殊情况在轻描淡写之间归为日常，紧接着就可以把我的注意力从原本的话题上分散开，“你就是不怀好意吧？！”
太宰沉默了片刻，在又被我掐了一把脸蛋之后这才低落地开口，“真的没有，原本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结果他越说越无辜，甚至还敢用谴责的眼神盼我，“毕竟，现在这样我又不会做什么嘛，我又不是森先生……”
“真的？”我故意质疑道，“完全不是想听我求你？感情这种事理所当然是双向的吧，我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只要你承认了，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实现你的愿望嘛。”
他张了张嘴，看得出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最好的反应是马上开口拒绝，但是本能却让他非常诚实地保持了沉默，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这家伙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算是错过了最佳的控辩机会，自暴自弃地蹭了蹭我，开始撒娇，“小绮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嘛，拜托了，看在我都已经咬勾了的份上，拜托了？”
简直就像是打翻了垃圾桶后被吊在眼前的小鱼干诱惑着认了罪的小猫咪，此刻正一边挨训一边泪眼朦胧地咪呜咪呜着用爪子使劲勾小鱼干。
我‘呵呵’了两声，扭过头重新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一抬头就看到一堆人正围着门口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我：……
幸好我为了以防万一跟太宰说话时用的都是中文，不然我替人尴尬的毛病现在就要当场发作了……
被完全没有饵料的直钩钓上来的青花鱼显然非常不满意地开始吐起了黑泥，“国木田君，没必要感到好奇，反正这对你和另一个我来说大概都是这辈子都不需要了解的议题。”
他说完，没有理会国木田独步的异议和武侦宰的冷笑，扭过头去看了眼已经开始冒冷汗的中岛敦，意味深长地微笑道，“敦君……算了。”
“唉？！”完全没有感到安慰的小老虎反而更加惊慌失措了，因为就他对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的了解来看，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绝对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类型啊！
我立刻赶在这家伙吐出更多黑泥之前把他拦了下来，他这才勉为其难地闭上了嘴，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色。
也差不多就在同时，身后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来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望向室内，而是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打开了他随身带着的公文包，翻出了一叠资料，紧接着才神色凝重道，“那个人的异能——太宰君？！”
……
说实话，坂口安吾已经都快养成了看到太宰治就开始胃痛的条件反射了。
对他的背叛始终难以介怀的太宰治虽然没有想过要真正下手取走他的性命，但做为记仇到了某种极端的典型，那位前任黑手党干部可是着实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无论是在坂口安吾本来就忙的头晕目眩的同时给他找事，还是在某些棘手的事件发生时在旁边推波助澜，总之就是怎么能恶心他怎么来，以至于光是听到‘太宰治’这三个字，坂口安吾就已经开始生理性的不适了。
而现在两个太宰治同时出现在他眼前，尤其是其中一个还一副比曾经在港口Mafia时的穿着还要更加黑手党的打扮……简直就是噩梦，不、地狱吧？！
坂口安吾望着室内，跟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又倏地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用眼镜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下，就好像是抱着‘肯定是我看错了，说不定只是块太宰治形状的污渍’这样自欺欺人的态度开始逃避现实。
只不过此刻的太宰正好不爽到了极致，坂口安吾算是直接撞火箭发射口上了，这位曾经的港口Mafia的首领双手环在身前，略微扬起眉峰，语调和煦道，“这不是安吾么？真是稀客，异能特务科一贯如此高效，真是令我欣慰。”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真诚而恳切，只是内容却怎么听怎么令人觉得不对劲，“一晚上过去居然就已经猜出幕后主使的异能的确可能跟运气有关了，真是难得，虽然我昨天就已经告诉过你们结论，但能这么快速而秘密地将结果归于‘运气’，哪怕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也已经很令人感动了。”
“不……异能特务科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啊。”坂口安吾长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被太宰打断了。
对方原本真诚的神色此刻一扫而空，再不掩饰自己此刻恶劣至极的心情，“我知道，无非就是背景猜测已经对方的死活可能会对国际局势造成的影响一类的空话，反正异能特务科可不会在意对方对横滨造成的一点‘小小影响’，而是要着眼于‘全日本的未来’不是么？”
就在坂口安吾被怼到哑口无言的同时，武侦宰这会才从看戏状态悠悠然地飘了出来，学着太宰刚刚的表情同样诚恳地叫了一声坂口安吾的名字，甚至就连打招呼的用语都和方才一模一样，最多只是语气稍有不同，“这不是安吾吗？真是稀客。”
坂口安吾被这一套连击下来终于破防了，他捂着肚子神色恍惚地靠到了门框处，“这就是地狱吗……”
国木田独步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把武侦宰拉开，“你这家伙不要在旁边故意推波助澜啊！”
武侦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在正常的打招呼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呢？”
但坂口安吾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深呼吸道，“我知道太宰君对于异能特务科有很多不满，但这些都是必要的考虑……”
太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曲起食指，抵在唇边，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下某个字眼，“‘不满’？啊，那倒没有，异能特务科还没有让我感到不满的资格……或者说，虽然他们曾经的确让我不满过，但是后来他们还算识时务，所以我姑且原谅了他们曾经的冒犯。”
“太宰君，你……”就在坂口安吾皱着眉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一旁的武侦宰鼓了鼓掌，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好了好了，不要深究那种旁枝末节的东西嘛，安吾，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吧？”
他说着，又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另一个自己，随口解释道，“那家伙有点欲求不满，不要理他就好了。”
夏绮：……
太宰：……
坂口安吾：……
一旁的中岛敦下意识地结巴道，“太、太宰先生？”
武侦宰直截了当地把对方此刻叫住他的意思当成了疑问，故作无辜道，“哎？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把‘因为诉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感到不快’简化了一下罢了，这么明显答案还要我说的这么详细么？只要看表情就能看出来了吧？”
问题是你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而且还生怕别人不误会似的特地选了个最有歧义的说法啊？！

第172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20）
稍微有点出乎我预料的是，太宰“啧”了一声后就没有再理会另一个自己，只是等三观炸裂了一遍又一遍的坂口安吾恍恍惚惚地说完手上更新的情报后，他这才施施然地抬了抬眸，“真是没有半点惊喜……算了。”
他这么说着，又示意我过去一些，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眸光冷淡地瞥向武侦宰，“答应了的交易我一定会做到，只不过形式如何我会自己决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倏地有了某种既视感，这不就是人圣杯实现别人愿望的方式吗？！答应了你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至于是什么实现方式你管的着吗……
江户川乱步显然也在注意着他来这一手的可能性，直接叫住了太宰，“太宰，你和自己的恩怨还是不要波及到别人吧？”
武侦宰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色，他捂着胸口心痛道，“乱步先生！你不是应该说‘放心吧太宰，我们肯定会站在你这边’吗？”
“那样对另一个你自己来说不是更有挑战性了？”江户川乱步一拉帽沿，理所当然道，“但你明明就是越被挑衅越会乱来的类型嘛？”
的确，这家伙真的是挑战性越高兴致越高的典型，完全就是捕猎状态的大型猫科动物，猎物越是挣扎他就越兴奋，用的手段也会更加出格，不把目标彻底咬死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总而言之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不能把这两只宰科生物放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道理了，再让他俩共处一室说不定他俩的黑泥程度都要爆表了！
念及至此，我顺毛薅了太宰一把，打断了他和武侦宰之间的互演进程，小声道，“走吧。”
……
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向着这边隐晦地投来了让人火大的炫耀目光，虽然对一般人而言，想要读懂他人目光中的含义无疑是一件近乎天方夜谭的事，但无论是对哪个太宰治，这都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尽管他相当熟练于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但是此刻的太宰显然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就差把‘真可怜，你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武侦宰几乎想要冷笑出声，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反而会让他显得过分在意，在那抹冷笑攀至舌尖之时又被他自己生生咽了下去，回以了一抹讥嘲的眼神。
【家、犬。】
只不过太宰对此露出了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他甚至略显怜悯地瞥了武侦宰一眼，语焉不详道，“你不会忘了你最开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我已行至终点，而你不过是仍在某个角落里徘徊……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真是可笑，我就不奉陪了。”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带着夏绮转身离开了武装侦探社。
武侦宰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忆起了夏绮刚才的神态，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也并不需要对同行者加以劝说，不如说只是因为另一个自己想要那么做，所以就被纵容着去那么做了。
那是一种近乎明目张胆的偏爱，就像是之前遇到森先生时，她就算明知道另一个自己压根不会吃亏，也同样毫不犹豫地承接下了他对森先生的恶感，如此坦诚而傲慢，理智而决绝。
这跟芥川龙之介又有所不同，芥川龙之介在追逐的其实并非是他的身影，他只是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肯定、得到更强者的认同，以此作为自己存在的理由。
而中岛敦亦或者是其他人更多的是在追寻着他的指引，这跟是否是‘太宰治’根本就毫无关系，如果这份智慧的载体换一个人，或者真正接触到了他内心的深暗，意识到他的本质其实根本不是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他们的追寻或许就会彻底调转方向……又或者是想要改变他？
当然，无论哪个都没有意义，因为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一切都起源于利益与现实的需要，为了践行自己对故友的承诺，那么从一开始，‘谋算’就已经贯穿了他选择的始终。
有着那样过去的他的确很容易混淆善恶的界限，也并不在意对一般人而言的道德，因此行事手段在现在的同僚眼中显然常常会很出格……而他既然不愿告诉别人自己所经历的过去与产生现在的想法的理由，他自然也无法指摘对于自己一无所知的同僚同样需要‘解释’才能相信他。
可是，先问再做和先做再问终究是不同的，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以小到只是语序问题，也可以大到仿若人心之间的天堑。
所以，的确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他想。
念及至此，武侦宰又近乎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另一个自己所透露的只言片语。
他们在他黑之时代的时候就认识了……是么？
真是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毕竟他可是早就已经翻遍了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再三确认后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对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位女性啊。
“太宰，很遗憾么？”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道，“既然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且这个世界也有你的存在……”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太宰治肯定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肯定也有着另一个‘夏绮’存在吧？
只不过对方只是沉默了片刻，一如既往地轻快笑道，“乱步先生想太多了，我更在意现在的案件啦。”
重点是前一句才对……这是警告么。
江户川乱步捧着粗点心感叹了一下，这不是比他想的还要在意吗？
也幸好另一个太宰治大概不会待很久，不然那个场面说不定真的会很惊人？
唔，算了！反正那也是‘太宰治’自己的事情，名侦探他可不想掺和进这种奇怪的事情里，社长可是会生气的！
……
“怎么突然想开了？”我戳了戳抱着我的太宰，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想待在武装侦探社一点？”
其实主要是以这家伙对搞事的热衷程度，他一般都会选个最佳的看戏观景台……但他显然很不喜欢这里的森鸥外，也不喜欢异能特务科，那三选一不得只能剩下个武装侦探社了吗？
结果他用委委屈屈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小绮你又不让我替那个家伙实现夙愿，再待下去的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太宰像是在那边措了会辞，又忍不住叹息道，“真是……我以前一直都觉得道德感这种东西的确是无用至极，但现在想起来，我反倒是开始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它的确还是存在着比较好。”
“……虽然我很高兴你能那么相信我，但是我必须得说你真是想多了。”
虽然时隔多日，但是我必须再次声明一下我的情商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觉得太宰现在在担忧的问题也太无厘头了吧？？你是恋爱脑不要把别的自己也理所当然地想象成恋爱脑啊！
他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他就是在担心武侦宰撬他墙角吗？？我想都没想过这种事结果这家伙已经担心到直接提桶跑路了……就是说，没必要吧？？
太宰叹了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又突然止住了话头，目光中漾着少许审视色彩地望向了突然拦在了面前的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有着一头黑发，只是发尾呈现出突兀的白色、身形瘦弱的少年单手握拳抵着下颚，轻咳了两声后，神色复杂地对上了太宰没什么温度的视线，“太宰先生，森首领有请。
“真是难得。”太宰略微侧过头，像是感慨了片刻，“芥川君。”
被叫到了名字的人好像直到此刻才注意到我一样，目光猛地锐利了起来，活像是在用每一寸目光身体力行地诠释着‘娘家人挑剔的目光’的真谛，让我无语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宰皱了皱眉，抱着我的动作用力了一些，语调也随之瞬间森冷了起来，“谁允许你抬头的？还是说……这里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芥川龙之介猛地怔愣了片刻，自武侦宰叛逃出港口Mafia，与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后，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里的太宰治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但是他显然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明显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这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一般低下了头，让开了路。
就在太宰穿过他身侧的那一刻，芥川龙之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地面，语气却是无与伦比的认真，“太宰先生……比起武装侦探社那种地方，还是港口Mafia更适合您。”
太宰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只是轻飘飘地笑道，“这句话你还是去跟这里的‘太宰治’说吧，芥川君，你可没有资格来置喙我的决定……毕竟，在我那里的芥川君可是恨我入骨呢？”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背叛太宰先生？！”
“谈不上背叛。”太宰眼帘都没抬一下，“看啊，芥川君，无论是对这里的我，亦或者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你都对我一无所知——”
“所以，不要来质疑我的选择，我不会允许你冒犯我的爱人，这是仅此一次的警告。”

第173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21）
“太宰君……真是令我感动。”端坐在首领之位上的森鸥外语气中带着全然的感慨之意，他甚至抬手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太宰君应该是四年前了，有时候真是会忍不住让人感叹世事难料啊。”
太宰似笑非笑地对上了对方的视线，不轻不重地将对方的试探尽数挡了回去。
这俩千年的狐狸打起太极来听的我是困的要命，主要是真的很没营养……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了属于是。
八百个字里面挑不出三个有意义的，哪怕是最流水线的标准作文都没他俩那么没营养……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打个哈欠的时候，森鸥外终于放弃了以旁敲侧击的方式从太宰这挖到点另一个世界的消息的打算，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太宰对他的恶感甚至可能要比武侦宰对他的恶感还要高，这样只会起到反作用也说不定。
对方转而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你看起来是没有脱离港口Maifa？”
“森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太宰看出了我这会困的要命，轻轻地顺着我的背脊拍了拍，“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哦？”
……你什么时候和遵纪守法这四个字沾边过啊？！
可能是意外的和我产生了相同的想法，森鸥外沉默了片刻，略显苦恼道，“人是不能否认自己的过去的，太宰君……当然，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这次请你来也不过只是想请你替中也解除异能。”
他叹了口气，“这种异能虽然不致命，但是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也同样代表着港口Mafia的颜面，所以我也只能拜托你了，太宰君。”
“何必避重就轻呢？”太宰垂着眸，鸢色的眼眸在此刻昏暗的室灯下折射出的光芒冰冷而晦暗，就像是暗沉的鸽血色一般摄人心魄，“森先生明明更想知道我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既然另一个世界与这里有着明显的不同，那么两个世界之间又是否有利可图……”
“没必要说的那么直白啊。”森鸥外双手合十，仿佛在遗憾一般，“就算是不同的世界，我们之间也没必要那么生分吧？”
“你办不到。”太宰轻笑了一声，“只要三刻构想仍存在一天，你就根本无法达成哪怕最基础的条件，更何况有些东西并不是得到了就能发挥效用的？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还是说，森先生会想要验证一下我的说法呢？”
在极其短暂而暗潮汹涌的对峙后，森鸥外先退了一步，他无奈道，“哎，好吧好吧，光是横滨就已经足够我头疼了，其他的再多我也是有心无力……我只希望太宰君能帮港口Mafia解决这起事件，作为回报，只要你仍旧停留在这里一天，你过去的职位就仍属于你。”
“拿成本来支付报酬，还真是熟悉的做法……但是，我姑且还是同意了。”
这俩人说话的内容简直绕的我头疼，但凭借着我一身过硬的解读宰言宰语的基本功，我大抵还是能听出来他俩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森先生有意想探究一下另一个世界的情况，看看是否有利可图，然后太宰拐弯抹角地说他没有书又凑不出一对合适的特异点在想什么屁吃。
毕竟三刻构想的结构就注定了书不可能被彻底掌控在其中一极手里，否则夏目漱石肯定会出手干预。
虽然他俩措辞都很文明，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至于后来森鸥外说解决了这起事件就把武侦宰曾经的干部职位给太宰也压根不能说是报酬，毕竟他想要太宰帮着解决这起事件的话肯定也要给他一定的权限，而且太宰摆明了不想在这里逮多久……更加通俗易懂一点的话，就像是请人炼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炼丹的材料就是报酬了一样扯淡，完全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当然太宰也不差就是了，他毕竟已经答应了武侦宰要解决这次的异能者，然后他又跑森鸥外这里把这个条件卖了一遍，卧龙凤雏啊这俩人……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只不过森鸥外明显还对挽留下太宰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他紧接着扫了一眼正对着他俩露出无语表情的我，毫无端倪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只不过，我的确是没有想过，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君居然能理解我的爱好了……真是世事难料。”
我原本以为太宰会嘲讽他两句，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说不上世事难料，只是森先生的眼光太差了一点……当然这也不能怪森先生你，毕竟小绮是只属于我的奇迹嘛～”
我：……
森鸥外：……
你倒是反驳啊！给我反驳啊！
虽然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只要是正确的人，年龄与状态与否他根本就无所谓，但是放现在这个情况听起来完全就是他承认了森鸥外说的‘爱好’了吧？！
“既然这样，”森鸥外顺水推舟道，“那我之前给爱丽丝新买的衣服可以给你送过去？”
“那就不必了。”太宰没什么所谓地蹭了蹭我，鸢色的眸子中顷刻之间染上了与望着森鸥外时截然不同的柔和旭光，“我信不过森先生的眼光，而且……不是我选的就没有意义。”
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因为不管什么情况下这种话都很奇怪啊？！
我重重地咳了一声，示意他我差不多已经忍到极限了，让他给我收敛着点。
太宰立刻识相地跟森鸥外说了声告辞，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过河拆桥显然让对方震惊了一瞬，又探究地望了我一眼，只不过他肯定还记得上次被我怼的内容，没有盲目地尝试从我身上找突破口。
“感情真的很好呢，实在让人羡慕。”
“哎，我也不想继续做打扰你们的恶人了，既然如此，我会让芥川君这段时间直接受你调派，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让他来回答。”他这样说着，又叫来了等在门口的芥川龙之介，吩咐了对方两声后就重新抱起了自己的异能，开始絮叨，“久等了，爱丽丝～”
太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室内，而身后的芥川龙之介立刻跟了上来，他明显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太宰，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当然，更重要的是太宰明显不太想搭理他。
毕竟另一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可是恨太宰入骨，只要有机会就绝对会给他来上一记罗生门，虽然这事本身就是太宰自己促成的吧，但是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不喜欢讲道理，任性的让人头皮发麻。
只不过大概是出于森鸥外的命令，对方到底还是叫住了太宰，“太宰先生，中也干部现在应该在安全屋——”
“他在哪跟我有什么关系。”太宰头都没回，“你光跟着我就能解决那个异能者了么？真是的，哪怕你能稍微有点长进……算了，去把这次港口Mafia所有收集的可能有关的情报拿给我，记住，是全部。”
眼看着芥川龙之介立刻转身去拿资料了，太宰叹了口气，“如果芥川君能学会在该越权的时候越权，在不该做多余的事的时候就不做命令以外的事，我也不至于如此头疼……真是的，就算是我看着另一个‘太宰治’在教了他那么久以后还是看不出他有一点长进，只是在那边自顾自地执拗生长的话也是会感到挫败的啊。”
他顿了顿，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难道我真的不擅长教导别人吗？可是如果是让我来带小绮你的话……”
我想了想，诚恳地回答他，“你不要继续往下说了，很恐怖。”
“哎？怎么这样？难道我会严苛地对待你吗？才不会呢。”太宰小声抗议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无所谓，月壤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想要也不算什么难事，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如果不想努力的话也没关系，不如说那样的话反而会更……”
在心累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物理性质地止住了他的话头后，我深沉地建议他，“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其实真的可以去找个牢坐坐……”

第174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22）
虽然说太宰曾经也曾当过港口Mafia的首领，但他显然对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相当不感冒，虽然算不上是见谁怼谁吧，但多少也可以称得上是功力全开了……我指毒舌。
结果当我问起他这一点的时候这家伙还相当委屈地回答我他已经在尽力忍耐了。
“先不说我现在经营的那些——”他单手按着眉心，另一只手翻看着手里芥川龙之介之前交给他的材料，“就算是曾经我在港口Mafia的时候，这种办事效率也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太宰说着，随手把文档丢到了一边，露出了少许不耐烦的神色，“本来想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的，算了，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只不过虽然太宰被那个异能者窜的有些烦躁，其他人可就是被整的□□了，像是异能特务科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横滨某处又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报告，虽然都不大，但足够恶心人，完全就是十足十的警告。
这种异能虽然未必能够成事，可如果在外敌当前的同时，比如说若是天人五衰突然决定发难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或许平时只是摔一跤的坏运气放在那种大环境下就是要了命的厄难了。
就在这会，门外传来了一声敲门声，在太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之后，对方拉着门把走了进来，咬着牙道，“哈，你这条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青花鱼，有本事就再让我见识一下所谓分裂的异能？”
太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把原本嫌弃他说好了出来玩结果不还是要干活所以缩一旁沙发上打游戏了的我抱了回来，小声道，“小绮要离这种倒霉的家伙远一点。”
在一旁看着的中原中也在这一瞬间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我原本以为这里的太宰就已经足够烂了，没想到……”
结果太宰好像半点都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捂住了我的耳朵，嫌弃道，“中也，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觉吗？脾气又差又吵闹的黑手党可以离小绮远一点吗？万一她跟你学坏了怎么办？或者你把她吓到了呢？”
神特么跟中原中也学坏……要学坏那肯定是跟你学坏啊？！而且你真吓起人来谁能比得过你？！至少中原中也不会想着把敌人玩到精神崩溃吧？？
那位有着一双钴蓝色眼眸的干部显然也跟我有着同感，他几乎是瞬间就飙起了小舌音，“哈？再怎么样也比你好吧？！你是怎么带芥川的——”
太宰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了他，“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不至于中这种异能中第二次吧？还是在我告诉了你这种异能的运作方式后？”
“你什么时候——”
“真是的，某些人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记忆力居然也不行……唉，现在想来，跟森先生做这笔交易果然还是太亏了？但凡你去调一下上次咖啡店里的录像你就能知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带一堆部下去追捕他了。”
看得出来，太宰的确很介意中原中也说他不会带孩子这件事了……尤其是他最后还满是敌意地把我抱紧了一点，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这里的芥川君也不是我带出来的，你应该对这里的‘太宰治’去说这句话。”
问题是你对中岛敦就有好一点吗？！完全没有吧？！
话说你现在的动作好像护蛋的老母鸡啊，生怕被别的老母鸡把蛋抢走去孵蛋吗……不对，按配色和性别来看的话还是企鹅更像？
我真是无语了，他这担心的劲儿到底是哪来的，话说为什么我要连自己一起吐槽了？？
但中原中也显然也清楚‘太宰治’这种家伙的秉性，他单手扶着额怒道，“啊啊，反正不是什么奇怪的密语就又是等别人走了之后才说的吧，你这个家伙，不，你们这种家伙的恶趣味真是一模一样，谁管你，总之先把异能给我解除了！”
“那可不行。”太宰轻笑了一声，他眼帘微垂，翩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摇曳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环之一了，中也。”
“哈？”
“算了，等你去调监控实在是有够麻烦的，我就大发慈悲地直接告诉你吧。”他慢条斯理地咬着字，把对手异能的特性对着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所以，现在其实正是需要你部下的时候。”
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虽然不如太宰这般妖孽到非人类的地步，但他的理解能力显然也超乎一般人，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太宰的意思，单手抵着下颚，露出了沉思的神色，“你的意思是……兑子？”
“没错。”太宰平静道，“虽然你相当于被束缚住了手脚，但与此同时，你的部下们也不必担心再承受厄运，如果让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也这样重复一下，那么免疫厄运的人数就足够设下一张完善的包围网了。”
怪不得这家伙那天在武装侦探社里唯独没有怼中岛敦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小老虎呢！好家伙，真记仇啊……这家伙心眼真的有针尖那么大吗？真的吗？不会要用显微镜来看吧？
结果对方这会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不太满意地用脸颊蹭了蹭我，柔软蜷曲的黑发蹭的我痒痒的，“好过分，小绮不可以胳膊肘往外拐啦，敦君本来就需要锻炼哦？我只是在帮忙而已。”
你这算什么帮忙啊，好斯巴达！！
他撒完娇，又在中原中也“……”的神色里端正了神色，继续道，“当然，包围网可以只做为最后的保险，无论是敦君还是芥川君其实都更需要锻炼。”
“让他们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继续完成任务吗？”中原中也沉思了片刻，蹙着眉道，“但是，我能不在意这样的厄运，可是他们……”
“当然可以。”太宰没什么所谓地勾了勾唇，又单手撩起了鬓边的发丝，略微向后箍去，虽然那些略显凌乱的细发很快就落回了原位，但就那一瞬也足够让我看清他此刻眸底近乎毫不遮掩的冷酷之意，“中也，人若是想要有所成长，就必定要有所付出……这难道不是这世上最通俗的道理吗？”
“更何况，你想错了。”他轻笑道，“那个人所选的藏身之处位置比较特殊，那可是在发电厂之中，你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选那里么？到处都是高压的电线或是致命的电弧，就算是重力也未必能在那里畅通无阻。”
“稍有不慎的话，可未必是‘重伤’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哦？”
的确，跟去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不同，太宰从始至终都没有彻底脱离黑暗的阴影，比起武侦宰，他才是真正的百无禁忌，哪怕他此刻已不再像过去一样彻底执掌着纯粹的黑暗，可是那些过去终究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让他彻底与任何其他的‘太宰治’区分了开来。
“那你还？还是说，你有办法停掉那处电厂？”
“不要急啊，中也，我的确能停掉它，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太宰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他曲起纤细的指节，略微叩了叩桌面，轻声道，“怎么，难道你觉得你每次都能为芥川君找到最容易的解法？做不到吧？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他们一下呢？”
他略微侧过脸，语调柔和的仿佛是在某个明媚的下午轻声诉说着故事书中的童话，然而他说出的语句却是如此的冰冷而无情，光是听着就令人不寒而栗，“的确，如果单打独斗的话我想他们大概的确很难渡过这一劫，但若是合作的话，芥川君的罗生门可以隔绝电弧，而敦君的月下虎则让他可以哪怕受到了少许意外的伤害都迅速回复……当然，也有可能会有意外，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承诺所有的事情都万无一失。”
“但是。”太宰略微抬起了眸，神色毫无波澜道，“如果一定要出意外的话，这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的意外，总会比在控制范围之外的意外要好吧？这也是另一个‘太宰治’的想法哦？”
中原中也此刻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的确，他一向是护短的类型，芥川龙之介现在毕竟也是在他麾下，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又是如此的不言而喻。
光是战斗地点定在电厂那种地方就已经足够危险，更何况还要背负着那样的厄运……这种不可控的危险性显然很可能会致命。
“这……我会跟森首领——”
“森首领也知道。”太宰没什么所谓地打断了他，那只鸢色的眸此刻沉的就好似层叠的阴影，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如何？这里毕竟不是我的世界，真正要做出决定的还是你们，我只负责提建议罢了。”
他说着，原本深陷在阴影之中的神情又在垂眸望到同样皱着眉思考的我时一扫而空，“当然了，小绮不用担心那种东西呀？”
“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把最优解呈现在你眼前的，所以……”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我的眉心，声线轻缓，“不需要忧虑。”
“我会亲手实现你全部的愿望。”

第175章 番外：武侦宰表示很淦（完）
我沉默了有一会，好半晌后才平静地回答太宰，“虽然但是，或许你还记得我的毕业论文……”
这位前任港口Mafia的首领大人立刻收回手，重新把目光望向了一头雾水的中原中也，毫不间断地续上了之前的话题，开始跟对方讲起了具体的细节安排，包括封锁区域一类的规划，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本领堪称一流。
虽然也不至于跟他生气吧，要是因为这种程度就跟他生气那我早被他气死了，但心累肯定是多少有一点的，尤其是这家伙为了拖时间还故意耐下了性子，把原本他可能两句话就带过去了的安排说的无比详细，以至于中原中也都在那皱着眉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你不会又在搞什么鬼吧？”
也是，虽然我的确没怎么见过太宰过去办公时的样子，但光从偶尔我现在见到的场景来看，他绝对是没有耐心的典型，能一句话说完就绝不会废话……当然，他挖苦别人的时候除外。
太宰对此只是冷笑了一声，只不过他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和中原中也拌嘴，一心想着用枯燥而庞杂的数据绕晕我，最好能让我直接忘了刚刚提到的那码事，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跟我猫猫贴贴。
事实上，他的确成功了，好狠一男的，他居然能为了让我彻底放弃追究这件事耐下性子，甚至在中原中也频频用‘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瞥他的时候都强行忍下了挖苦对方的冲动，将原本复杂的安排拆解的明晰无比，就差把每个人都编上编号告诉中原中也这些萝卜该塞哪个萝卜坑里了……
我听的直打瞌睡，最后也没挨住，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前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听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给他打电话。
“的确，但是这并不在交易的范围内吧。”应该是怕吵到我，他的声线刻意压得极低，甚至不及自我倚靠着的位置传来的胸腔振动感来的鲜明，
只是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太宰倏地低笑了一声，“又是这套把戏？”
我下意识地揪住他外套的一摆扒拉了他一下，对方的视线随之落到了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略微停顿了一瞬后语气中瞬间充满了炫耀的意味，“不好意思，我的恋人在跟我撒娇呢，那些没必要的试探就姑且略去吧，你要是感到不适可以在闲着的时候录下来自己跟自己说——总而言之，我答应了，让他们送过来。”
就在我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的当口，太宰接着道，“反正对他们来说我直接离开这里和解决这起事件之后就离开也没什么区别吧？对于那些迂腐的家伙们来说，我的存在也是不安定的要素之一？当然，我无所谓哦。”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亲昵地凑过来蹭了蹭我，也不介意我正虚着眼睛瞥他，“谁啊。”
结果我不问还好，我一问他明显兴致更高了，活像是推销着商品的娴熟售货员一样开始了自我展示环节，“哎？小绮是终于打算查我的通讯记录了么？其实直接从我这里查不是最好的选择，手机端的记录是可以被删改的，你完全可以直接去电信公司调——”
“谁问你那个了！！你不要趁机擅自乱塞私货过来啊！！”
结果这只小猫咪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摆，委委屈屈地问我，“难道小绮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么？不想掌控我的一切么？”
“……给了你这个口子然后你就可以彻底肆无忌惮不加掩饰了是吧！”我锤了他一下，“不要得寸进尺啊！”
背着我搞事我姑且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当着我的面搞事那我可就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住报警的冲动了……
太宰不太满意地垂下了眼睫，活像是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一样恹恹地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只是这家伙的确长了一张足够隽美的脸庞，哪怕明知道他99%是装出来的郁郁，我都忍不住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感，但是一想到他本质上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一旦被他找到空子他就能理直气壮地顺杆上爬，我立刻把这点愧疚的苗头掐死在了心里。
他现在就在港口Mafia所以应该不会是森鸥外，是中原中也的话他的态度又不够轻蔑……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武侦宰了？
就在我飞快地得出结论后，有那么一瞬间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看人的天赋时，太宰立刻凑上来真情实意地给我捧了捧场，那双鸢色的眸子像是映着日光的湖泊一般波光粼粼，引人入胜，“当然了，就算小绮猜错了的话也是那个人的问题才对？”
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种捧场还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啊？！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看出来了他真的是那么想的所以我才会无语啊？！
而且我还有注意了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化的太明显了，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耻感，可恶！
“所以，他来找你干什么？又有什么麻烦吗？”我捂了会脸，又在太宰拿渴望的小表情注视着我的时候无语道，“……你想都别想，我变回来之前不许亲我。”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露出失望到了极点的表情，只是叹了口气，“的确是麻烦，不过也算是早有预计了。”
“又是那个异能者的问题？”
“是。”他说着，又给森鸥外临时安排给他的部下打了个电话，懒洋洋道，“敦君和芥川应该已经差不多到现场了，现在就只剩指挥问题了……只是有些人就看不得我空着，担心我会趁着他分神的机会去做点什么，真是多余的担心。”
“只不过既然有人愿意为此买单，那我也无所谓就是了。”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门外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对方恭恭敬敬地捧进来了一个密封的手提箱，呈在了太宰面前的桌面上，又退了出去。
我颇为好奇地望了眼那个带着密码的手提箱，就见到太宰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哈，真敢啊——”
所以说，这家伙的眼睛是有x光还是咋的，我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的手提箱啊？！
就在我大惑不解的时候，太宰冷淡地解开了密码锁，因为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我都没有注意到密码是多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内侧把密码改掉了。
就在我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想着这俩宰科生物之间是又编出了一套专门挖苦另一个自己用的数字密语还是咋的的时候，太宰已经把手提箱里固定的严丝合缝的东西拿出来了。
那是一套黄铜小巧的天平，上面配着一张写有标号的标签，明显像是刚从哪个博物馆里被人转移出来的藏品，带着点规则之物所特有的韵味。
太宰没有要解释他刚刚的动作的意思，转而轻声告诉我，“这算是……报酬？当然，也可以说是在赶人的象征？‘我们可以给你找来回去所需的必需品，所以快点离开这里’？”
他似笑非笑道，“因为怕港口Mafia的势力会超出异能特务科的控制吗，真是令人熟悉到想要落泪的无能，他们甚至不敢直接和我对话，选择了让另一个我作为中间人。”
“那家伙……啧，算了。”太宰略微转动了一下目光，在重新望向我的那一瞬，原本冰冷而剜骨的视线仿佛在瞬间重新染上了温度，“他们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如果小绮你想要多待一会的话——”
“那还是算了。”我感动到立刻秒答，“快回去吧。”
他蹭了蹭我，应了下来，“他们的反应会很有趣的……小绮不想看吗？那就算了，反正这种蠢货在哪里都有不少，感兴趣的话可以之后带你看。”
“谁会有这种兴趣啊？！”
太宰噗嗤地笑出了声，他又漫不经心地从手提箱的一侧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和一副对讲机，挂在了耳畔，略微调试了一下之后就打开了屏幕，接上了通话。
也不知道那个异能者如果有机会能了解到这次抓捕他的阵容究竟有多豪华后会不会感动到飙泪，反正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之一就是成为太宰治的敌人，更悲惨的当然是同时成为两个太宰治的敌人……
总而言之，在一切结束之后，太宰随意地把耳机摘了下来，颇为恶趣味地反锁了房门，大概是打算给森鸥外留点悬念，让本就多疑的森首领疑神疑鬼一段时间。
只不过就在他抱着我拿出书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顿了顿，偏过脸轻轻地‘哎？’了一声。
“怎么了？”
“不……只是，”太宰露出了略显微妙的神情，“这是其他世界的【书】的力量啊，和我当初拿到书的时候一样，所以，是又有一个‘我’走上了这条路么……想要我的记忆可——”
他本来大概是想说想要别的‘太宰治’的记忆就算了，想要他的那部分记忆就属于是在想屁吃了，但话到嘴边他却倏地犹豫了一下，又在我莫名其妙的神色中望了我一眼，轻笑道，“那就给你吧，反正你也得不到？当然，有些部分可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但还没等我出声问个明白，他就重新打开了世界之间的通道，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那些东西没必要在意啦，回去了。”
问题是我总感觉你在搞事啊！！

第176章 番外：双黑手党（1）
“……绮小姐，是这里的环境太吵闹了么？”
说实话，我现在心情的确不太好，当然我感觉换谁来都一样。
被派过来时那边的人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实地考察，等我到了这里后他们却又集体转了口风，挨个地劝我要顾全大局，要多与港口Mafia的首领接触，最好能用一些“手段”让对方稍微倾向我们一些。
哈，手段？还能有什么手段？
都特么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还有傻叉在做着把女性送出去以色娱人的美梦？这年头还有哪个能坐上首领之位的家伙是满脑子恋爱脑的家伙，还是在这种地方？Hello？人类进化单独落下了这种货色还是咋的？
要是港口Mafia的首领能是个恋爱脑，我连夜定个一百副锦旗拉他们家门口好吧？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只是怕我继续留在家族里会跟他们争权夺势，所以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我送出来罢了？
虽然我的确自己想着要来横滨寻找新的机遇，因此才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但一想到那些家伙背地里露出的得逞嘴脸，就稍微有点反胃啊……
不过，这群人高兴的未免还是太早了一点？
就在这会，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越的人声，我本就心情不好，原本呛对方两句，让人识相点麻溜滚蛋，只不过在注意到来人的身份后，我瞬间止住了原本的念头。
身为现任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显然是不好对付的典型，我来横滨之前自然有调查过他的背景，这个人无论是耐性、手腕还是心性都无一不缺，如果让他彻底从前代首领丧命后的乱局中抽出身来，届时能给我拿来谈判的筹码显然就少了不少。
更何况这家伙完全一副利益至上的模样，哪怕我在他担任首领之前就投资他恐怕也落不得好，更何况是在他担任首领之后？恐怕是对他有利的他就照单全收，对他无益的就全然不理吧？对这种人来说‘人情’投资是最愚蠢的选择，有事说事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所以，对这种人来说，哪怕他明知道你对他的位置心怀不轨，只要你能给他带来的收益大过威胁，他就能对你一笑而过……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试试呢？
虽然我也无意放着好端端的产业不去做跑去涉黑吧，但已经看中的自家地盘上居然还有个不可控的要素显然也很令人不爽……好吧，就当我是迁怒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现在显然就是一个好时机，就像是在满是泥沙的水缸里丢下了一块石头，刚开始局面混浊的让外人全然看不分明，但是等泥沙初步沉淀下去之后，显然就是下注的最好机会了。
可既然要下注，当然要选个合适的人吧？
“唔，太宰君？”我注视着面前在左眼的位置缠着绷带的少年，斟酌了片刻该拿什么态度来搪塞他。
对方线条漂亮的眼尾微扬，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轻快意味稍微凑近了一些，这个距离若是成年人之间的确略显逾越，只不过考虑到他今年也不过16岁，比起侵略性，反倒是让我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醉了。
毕竟就在前几天我刚来的那会，这家伙的眸光偶尔之间瞥过我的时候，还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酷意味，如果细细深究下去，甚至还能品出一点疏离的审视与恶意……我倒是不担心我的想法被别人看穿，毕竟对我来说，如果森鸥外能给我开出一个更合适的价码，我也不是不可以瞬间转个思路嘛。
这可不是需要all in的博弈，不过是一次投资罢了，哪怕是森鸥外彻底清除了反对他的人，难道他就不需要其他人的支持了么？只不过是换面旗帜罢了。
好在对方大抵的确如传闻种所说的是个聪明人，他的注意力的确没有多放在我身上，很快就转向了其他旗帜鲜明地反对森鸥外的角色。
但是只需那一面我就能看出来，至少目前为止太宰治大抵的确没有什么反意……也是，森鸥外目前位置不稳，肯定会加强对自己嫡系弟子的笼络，在这种情况下太宰治好像也没什么反的必要。
或者我可以去找人劝说他，告诉他森鸥外这种人肯定是会过河拆桥的典型，可这种聪明人的通病就是自以为是，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压根就不可能打动他，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吧？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没有那么挖空心思地替别人着想的心思。
我的思绪飞快地兜兜转转了一圈，又重新落到了面前看起来有些微醺的少年身上，他鸢色的瞳孔好像是吃饱喝足了的猫咪一样略微眯起，丝毫看不出那天初见时凌厉而漠然的色彩。
日本人好像非常在意称呼这方面的问题？他会直呼我的名字……是因为喝醉了吗？还是装出来的？
但是，我可不相信一位港口Mafia的高层，身为森鸥外的学生的太宰治会那么容易喝醉，又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面前哦？更何况，虽然他此刻手里的确拿着一杯香槟，可是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酒味？
只不过现在正巧我正在心里骂人，没什么心思跟人虚与委蛇，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
对了！像他这样起步就相当之高的少年人想必也相当心高气傲吧？就连我在过了几天之后还是想要实名辱骂那些傻逼，那我直接有样学样地把这方法按他身上，让他自己愤而离席不就好了？
至于得罪他……反正他是森鸥外那一边的，早晚都要得罪，毛毛雨啦。
……
原本跟着太宰治，负责在这种宴会的嘈杂场合中保护对方人身安全的部下颇有些意外的发现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融入到人群之中，毫无波澜地听着来往之人的奉承并且逐一判断来人的利用价值，并且随手写成文档丢给他，让他去交给森鸥外。
事实上，从昨天开始，自从这位年龄不大的高层倏地失踪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出现后，他就显得有些心绪不定，先是欲言又止地问了部下一句之前他收到后随手塞给对方的名片是否还在，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转而直接问他把那些名片要了回来。
这可真是相当稀奇的一码事了，毕竟太宰治以往收到名片后几乎都是随手团成一团塞给自己部下之后就再也不理会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他们会自己找过来的……不要小看这些苍蝇捡食的能力，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去留下这些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不要碍我眼就行。”
而且在他收到那叠名片后，他很快就把其中一张抽了出来，又把其他的全部丢还给了自己的部下，他的部下一头雾水地拿着名片进来，又一头雾水地拿着名片出去，等回来之后赫然发现自己上司居然已经把那张抽出来的名片裱起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裱，他直接把那张名片放进了桌面上的相框里，顺带着还相当认真地问了部下一句，“你知道怎么去掉这种名片上的折痕吗？”
“不、我不知道。”部下慌慌张张道，“但是您可以去再要一张？”
“哈？”结果太宰治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比他的部下还要紧张的神色，“用什么理由去要？因为之前那张我压根没在意所以被我丢掉了？但凡你能动动脑子你也不至于一点脑子都没有啊！”
问题是你之前丢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啊？！原话还要更难听呢！
他的部下被自家上司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变脸技术给搞得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出声纠正上司言语中的错误，否则太宰治恼羞成怒起来是真的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只能无奈地退了出去，留着上司一个人看着相框郁郁寡欢。
“这可怎么办啊……”在确认了下属的确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隔音极好的门扉之后，太宰治这才露出了少许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迷茫来，他双手扶着相框，又回忆起了自己跟其他的自己记忆中的那位女性的初见，一时间郁闷到甚至想要去撞墙的地步。
无论是跟哪个‘自己’比起来，都不会有比现在这样还要更糟糕的初遇了……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天时地利人和就没有一个对的上的，简直糟糕到了极点，这不完完全全就是地狱模式的开局吗？
“唔——她肯定发现了，啊，更糟糕一点的话，说不定会被直接划分到‘敌人’那一边去，那也太……”他抱着相框小声道，“就算我没能……那也，至少，不要是敌人吧？至少……不要是敌人，拜托了。”
但是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去接近夏绮，哪怕只是遥遥地望上一眼都会被对方回望过来的冰冷目光定在原地，以往哪怕是面对无数人的算计与恶意都如鱼得水的太宰治在这一刻突然就连呼吸都快忘了怎么去维系下去。
哪怕他可以查清她所有的背景，了解她来此所有的目的，并且就此做出相应的方案与应对，只是……当她冷漠地望过来的时候，那般眼神就已经胜过了无数的言语与辩解，让他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一败涂地。
直到此时此刻，在见到对方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宴会厅，去到了二楼的露台上之时，太宰治才终于找到了机会，随手拿了一杯香槟聊做借口，急匆匆地跟着对方的脚步来到了露台前。
只是在踏入露台之前，他又倏地犹豫了起来。
她会讨厌自己吗……不，这简直不消再提，比起那些明明异心快要溢于言表却硬是要说自己毫无异心的蠢货，她就像是只叼着砝码端坐在高台之上，悠然地晃着毛绒绒的尾巴的狐狸一样，她只是在等鱼儿自己上钩，无论是森鸥外这方，亦或者是反对森鸥外的那一方。
只不过她到底还是有所偏好，巧合的是除了少部分想要玩弄猎物的时候，太宰治一向不屑于与人虚与委蛇，也因此在之前与对方的初次见面时，他根本就没有给对方什么好脸色，而无论是哪个夏绮显然都是相当自我又自尊心极重的类型，几乎是在他习惯性地露出轻蔑之意的瞬间，对方的神色就倏地沉了下来，像是从盛夏陡然转入了隆冬。
这不是完蛋，简直是正中对方底线，就相当于在跟女孩子真正聊上天之前就当这她的面说她坏话么？更何况他当时还摆明了和她不站在同一立场上？那她岂不是会连假装都懒得假装了？
只不过当那些记忆中的剪影划过他的脑海，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阅历也还不足，但是就是在这般年轻的时候，幸或者不幸，他得以窥见了其他的‘自己’毕生的向往。
年少时的确不应该遇见太惊艳的人……他分明自知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远远不够，他想要实现的目标还遥遥无期，但此刻的他却想要立刻一头栽进坑里，像是最坚韧的萝卜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只是天性中的悲观无时不阻碍着、拖拽着他的步伐，更何况理智也在告诉他，这样毫无目的地凑上去或许只会招人厌烦，哪怕他可以找到充分的理由……可是，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念头让他数次停下步伐，但某种近乎荒谬的期待又让他就像是被引力所捕捉到的流星一样，哪怕明知道大气层可能会烧尽自己，也要一个劲地往地球上落。
……就像是在期待着某种绝无可能的奇迹一样。
如果有时光机的话，他一定、一定会穿越回那天，不，那天之前，然后洗漱焚香，更衣沐浴，确定将自己打理到了最佳状态之后才会去见她，而不是给她留下那么差的第一映像……这也太糟糕了。
就在他定下心来，轻声念出对方的名字之时，原本倚靠在露台的栏杆之上的夏绮略微侧过了头来，她此刻明显有些余怒未消，也幸好那些怒意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否则太宰治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立刻落荒而逃……
他的舌尖抵着上颚，小心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神态，又在目光扫到了酒杯的同时立刻决定演出一副喝醉了模样，这样就算被狠狠地拒绝了也能……至少能装作无事发生……吧？
只不过对方的神色中蓦然流转出了少许不耐的神色，但是那抹不耐很快又被明丽的狡黠所替代了。
夏绮略微凑了过来，她单手扶着露台上的栏杆，单手用指尖勾住了他握着高脚酒杯的指尖，就着他的手缓缓地扬起酒杯，染着旖旎的正红色的唇轻轻地贴上了透明的酒杯，她将鬓角的发丝轻轻地拨到了而后，又略微仰起纤长的雁颈，缓缓地咽下了一口色泽清透的香槟。
太宰治瞳孔骤缩，但对方显然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她单手握住了他领带的领结，保持在一个亲昵又朦胧的距离，轻声道，“这张脸……不做我的情人可惜了，考虑一下？”
……
好！够解气！这波下来这家伙应该马上就会当场表演一波恼羞成怒、勃然作色、拂袖而去的精彩场面吧，计划通。
说不定还可以彻底让这家伙熄了有事没事来找我旁敲侧击一下的念头，这两天我也没闲着，多少也收集过森鸥外手底下哪些人最难缠的信息，得出的结论就是眼前这人显然是毫无争议的最麻烦的一个。
能看透人心，玩弄人性于股掌之中的家伙啊，要不是他年龄尚浅，恐怕很多人都会对他闻风丧胆吧？虽然我也不怕他，但是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呗，反正计划又无分手段高明与否，好用就行……
会拿他手上的香槟也是因为我确认过他的确没喝过啊，液面很高，杯壁上又没有水渍的痕迹，再加上他身上的确没有酒味，显然是他随手拿过来掩饰用的，不然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只不过出乎我预料的是，太宰治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然后像是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只比香槟的颜色还要剔透的眸深深浅浅地望向了我，“……真的么？”
啊？啊？？
你这反应不太对吧？？
只不过我转念一想，难不成是这家伙自尊心强到硬要在这方面占据上风？那对我来说也没差？如果说我应了下来，真正该头疼的是他才对，毕竟他才是森鸥外的嫡系……
“当然是真的。”念及至此，我立刻隐隐挑衅道，“不过我不会和未成年发生关系，你可以再等上两年？”
差不多得了，我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懒得跟人做毫无意义的掰扯而已，而且日本人在说没用的社交套话方面简直得天独厚……我觉得我哪怕现在去学绕口令我感觉都拿他们没辙。
只不过太宰治在那边沉默了片刻，相当出乎我预料地回了我一声，“好。”
嗯？？嗯？？你确定吗？？
你要牺牲这么大——呸，这么说好像是我在占他便宜似的，我才是牺牲更大的那一方吧！
我彻底无语了，刚想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他在想屁吃，我就是随口一说的当口，他倏地轻笑了一声，“那么，既然是约定，绮小姐这两年也不可以找其他的人哦？不过，我知道这个约定多少有点不公平，所以，我可以……”
他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了些补偿的内容，大多都是我的确急需的周转材料或者是信息，与其说他像是在真的做什么约定，不如说他只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跟我谈交易。
我几乎是立刻把这个荒诞且无厘头的谈判开端抛到了一边，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本来就是想要来找我谈交易的，先前的表演只不过是在顺水推舟罢了。
那么他几天前……是在演给别人看么？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排除他是在引蛇出洞，想要直接坑我一把？
“那么。”在听到他施施然地停下话头之后，我注视着他的瞳眸，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呢？”
“哎？我刚刚说过了，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他略微偏过了头，就像是个真正无害的少年一般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没什么的呀？能帮到你就好～”
“黑手党可不搞先货后款的期货这套吧？”我提醒他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差不多得了，我还要留着时间骂人，有事说事。
结果太宰治注视了我片刻，似乎是想要问我什么，又突然止住了话头，转而神色轻快地说起了正事，“既然这样的话，可以分次履约啊～”
我迷惑了一瞬，只是还没有等我出声问他，他就识趣地开始解释，“你看，既然是时间跨度那么长的约定，我们可以分成以月为单位的约定呀？”
……这是在跟我定接头时间吗？但是有必要直接定到两年以后吗？？总不可能他是认真的吧？那我直接给那些傻逼的锦旗加一百面，直接给他们来个超级加倍……
太宰治那么说着，又略微眯起眸，像是在提醒我一般道，“而且，这也是个很合适的理由嘛，就算是森先生，也不能连自己的部下的恋情都要处处插一手吧？”
总感觉我是不是被他坑了……但是硬要说的话，他要冒得风险比我大的多吧？就算他只是来跟我演无间道的，可是那也是他在先付出？
而且也没必要吧，我也不是非要把森鸥外弄下来的……从这个角度想反倒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色诱的意思了，只是谁家的色诱又贴钱又贴人的，图啥啊……
反正我暂时也的确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人选，这种东西又不是定下了就再也不能换人了，所以我反复推敲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顺带带着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怨念调侃他，“那还真是巧合……只不过，希望太宰先生不要跟太多人定这种约定？这样就算我知道没什么，太宰先生面子上可能过不去呀？”
“不会的。”他握住了我对他伸出的手，轻声叹息道，“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第177章 番外：双黑手党（2）
其实那天之后，很快我就觉得我的决定做的草率了……因为这个太宰治的脑回路看起来不像一般人，不，就压根不像人啊？！
先不说这家伙一天到晚借着蹭饭的名义往我这溜，让我严重怀疑港口Mafia到底是抠门到了什么地步，连他们的高层都要跑别人那边蹭饭，难不成是学着高丽那边一天三顿泡菜吗？？不至于吧？？
还是说真是森鸥外打算让他来搞点什么非正常外交？可是他才16岁啊？那么禽兽的吗？？就不怕他过早接触这方面导致肾功能受损吗？？而且森鸥外就那么确定把他派出来真能让我对他们的印象往正面改观而不是直接结仇？
要知道这家伙在往我这边跑的第一天就把我大部分的手下挨个怼了一遍啊，在那边阴阳怪气地说他们能力不行也就算了，他还真的在以‘小情人’自居？！
不是，你有没有搞错啊，就算是色诱也没有硬塞过来的吧？！还是说这是文化差异……这特么是种族差异了吧，你是碳基生物吗？！
只不过说是那么说，但是太宰治的能力手腕又着实过硬了一些，每当我稍微对某项合约露出意动的同时，他就能迅速地先把合同以相当优渥的条款截下来，转头就像是只捉到了老鼠的猫咪一样凑过来咪呜咪呜。
这就让我有点吃人嘴软的意思了，尤其是他还相当懂得拿捏分寸，就算是凑过来一般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沙发里看着文件或是发着呆。
时间一长，我的部分手下甚至还信了他有次一听就是随口捏造出来的屁话，什么他不回港口Mafia是因为自从他某次撞破了森首领和成熟的大姐姐进行更衣玩耍的画面后对方就很不待见他，有事没事就排挤他，觉得他撞破了他们的好事，一个劲地想要把他扫地出门。
虽然我不想对港口Mafia的首领的私生活做任何评价，但是太宰治一边说还一边用委屈的眼神瞥我，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配上那只被他故意瞪的圆溜溜的鸢色猫眼，简直是可怜到了极点，就连那些被他刚来就怼过一遍的下属们都选择了原谅他，转而开玩笑似地劝我对‘小情人’好一点。
顺带一提，对他有好感的这部分都是女性，可能是因为这家伙就连怼人的时候也分情况，见谁怼谁是因为要向我证明他的确能力出众，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一样趾高气昂地先绕场一周，而之后则是开始差别对待，男的一律冷嘲热讽，长的帅的罪加一等，就差气鼓鼓地咬着腮帮子把他们挨个拖出去猫猫打架了。
如果我在他自由发挥的时候去阻止他的表演，他还会用失魂落魄的小表情盼我，露出一种‘我明明是为了你好’的忧郁来，问起他他就在那边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说‘我只是在指出他们工作中的失误而已嘛，这样纵容他们可不行’，简直了，要不是他年纪小，我估计他这欠揍的效果还能翻几倍。
所以说港口Mafia是会教自己的成员去进修绿茶演绎手册还是咋地，这组织看着不太正经啊？！
还是说他跑我这演龙门赘婿来了？哪怕他此刻刻意表演的无比无害，甚至就连在我看不下去他故意跟人抬杠的场景，直接按着他的肩膀一提溜就能把这只毛皮柔顺的猫咪拎走，但是我可不相信有着能令整个横滨的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双黑’名号的太宰治真的就如他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毫无威胁。
哪怕只是偶尔的惊鸿一瞥，我都能隐隐地注意到那只在我面前表现的异常无辜的鸢色瞳眸中隐隐透出的深邃泥淖……那可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神色啊。
可是，那样的话话题就再次绕了回来，如果说他的确有所图谋，他又能图什么呢？
虽然我对于自己的外貌条件也的确相当有自信，只不过自信并不代表着全无理智的自傲，对于在黑手党这种地方身居高位的太宰治而言，我并不认为他真对那些‘潜规则’一无所知。
更何况他本身相貌就异常出众，加之那种始终萦绕在他身周的神秘与忧郁的气质……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显然都会是一个相当抢手的目标。
至于年龄？黑手党可不会在意那种东西，不如说年龄小反而更是一种优势了，哪怕他过往的战绩再夺目，他的年龄总是会给人一种容易操纵的错觉，尤其是在这种年龄与阶级固化严重的日本社会里……简直就像是食人花开合的锋利叶片之间沁出的惑人香气一般。
就在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的文档发散思维的同时，困扰我许久的罪魁祸首完全没有逼数地凑了过来。
眼看着被我反锁上的办公室房门的锁芯略微转动了一圈后，太宰治相当自来熟地在我无语的目光中轻快地收好了曲别针像是一阵晚风一样悄声地飘了进来，单手撑在了我身侧的扶手上。
他肩膀上偏大的外套袖口越过他纤细的臂弯垂落下来，刻意鼓着的脸颊给了我一种‘这么可爱一拳下去一定能哭很久吧’的错觉，只不过错觉之所以是错觉，就是因为实际上根本办不到啊！
从他偶尔表现出的反应速度来看，说他像猫咪真是一点没错。
只不过此刻这只人型的猫咪相当刻意地仰着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好像有在刻意调整着自己下颚扬起的角度，力图让光线与阴影达到最完美的比例……错觉吧，就算是小情人也没有这么专业的吧？？
“小绮……森先生好过分。”太宰治略微向前倾着身子，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常做的双手撑在书桌上跟自己的前桌拌嘴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属于‘夜色’的气息，反而干净地就好像此刻我眼前的少年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子高中生。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都已经忙了一天了，可是森先生还是想要把麻烦的任务推给我！”
那么说着，他又半蹲下来，曲起臂弯，把堪称漂亮的脸蛋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自下而上地望着我，委屈巴巴道，“如果等下森先生打电话过来，可以说我在帮你做事吗？拜托拜托～”
“我会说你不在我这里，不用谢。”我冷酷道。
“哎？！好过分！我不是你最爱的小情人吗？”
有完没完啊！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我才不会对未成年下手呢？！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倒要看看太宰治能做到什么程度。
只要试探出他的底线，我就可以据此反推出他图谋的大致是什么……或者说，只要知道他愿意为某个目标付出多少，那么天平另一端的砝码想必也就有迹可循了？
念及至此，我立刻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吐槽，转而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片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站起来。
对方歪着脑袋露出了少许困惑的神色，但却出人意料的听话，乖巧地松开了办公椅的扶手，抱着手臂站在了我身前。
我略微向后靠了一点，似笑非笑地把原本交叠着的双腿放平，态度轻慢地拍了拍自己的膝头，“那么，请吧，我的小情人？”
再装？你再装？我就不信你还能忍下来！
……
太宰治几乎是立刻瞳孔骤缩，他甚至动作轻微地咬了咬脸颊内侧的软肉以确定自己并不是在梦里，也并没有因为晃神而听错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说了‘我的’……她心里有我！
虽然太宰治的理智当即就给他泼了一桶冷水，告诉他对方不过是在刻意挑衅他，并且打算就此根据他的反应来评估他的目的，但是再理智的思考也敌不过半大少年的固执己见。
如果一个人打定了主意要欺骗自己，那么再多的线索与暗示也毫无用处。
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汹涌而不留一丝余地的感情冲刷的少年对这样的感情几乎完全无力抵挡，哪怕是出于嫉妒而不断否认着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可是在他重新看到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庞，感受到那同样理智而坚韧的魂灵之时，他就彻彻底底地举起了白旗……无论是何时何地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绝不可能对那样的光辉无动于衷啊。
尤其是在午夜梦回之际，随着那些画面一遍遍地闪回在他的梦里，他的执念压根就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愈加深刻，直到深植于骨血之中，再也无法自拔。
也因此，几乎只是出于本能的羞怯而犹豫了两秒之后，太宰治就顺应本心地凑了上去，他在对方到抽一口冷气的动作中亲昵地双手交叉环在了对方脖颈之后，凑到了对方怀里，像是归巢了的小鸟一般心安理得地蹭了蹭对方，让人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名震整个横滨，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港口Mafia的操心使。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瞬间紧绷了的动作，只是这种反应反而只会激起他与生俱来的猎食本能，就像是双臂之间纤细柔软的白皙脖颈一样，完完全全就是把致命的要害留给了狩猎中的猛兽、吐着信子的毒蛇。
只不过现在还不行……还不可以咬噬上去，不可以把他的小狐狸惊走，直到确认他可以彻底将想要的猎物拆吃入腹，不给她留下丝毫可以逃跑的间隙之前——他都会努力忍耐的。

第178章 番外：双黑手党（3）
按常理来说，身居高位的人多少都应该有点傲气吧？？尤其是16岁上下的少年，更应该是最叛逆的时候啊？
就像是我16岁的时候，那更是……算了，不提了，总之就是叛逆到爆，说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的典型。
可是太宰治真的坐上来了哎？？他这会正好端端地勾着我的脖颈，姿态亲昵地挂在我的身前。
少年纤细的骨架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蜷在我的怀里，尤其是男生发育的晚，他现在最多最多也就一米六上下的样子，再加上这家伙一看就是个不会好好吃饭的主，虽然也有肌肉的轮廓，但到底还是偏轻了。
他就像是只真正的猫咪一样在我的颈窝里蹭来蹭去，柔软细碎的黑发缀在他的鬓边，把他本就精致的容貌衬得像是个巧夺天工的人偶娃娃一样，再加上那只折射着室□□灯辉光的鸢眸，饶是我心知肚明这家伙不可能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姣好的脸蛋。
结果对方在望着我略微怔愣了片刻后，就露出了半真半假的害羞神情，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捏了我的脸就要对我负责啦！”
虽然我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后领让他没办法直接把脸蛋贴过来，但是这家伙还是用力地抱着我的脖颈，让我没办法把他丢下去。
在挣扎了两下无果后，太宰治颇为怨念地扬起漂亮的脸蛋，可怜巴巴地哼哼了两声，“呜……小绮好过分。”
说实话，这小情人不动还好，一动起来他身上的骨头就硌得慌，尤其是他还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你能不能下去了。”我客气道，“差不多得了。”
结果小泥鳅怪在那边嚷嚷了起来，“才不要呢，就算是仅限一夜的金钱交易，也没有这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冷酷交易对象吧？”
他露出了哭唧唧的表情，甚至还在我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里虚伪地凑到我肩膀上假哭了起来，“好过分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这么廉价么？我明明是那么真诚地想要献身给你？”
有点热……我是说，物理意义上的热，他才16岁啊！我又不是变态！
太宰治看着我一脸不为所动的表情，鸢色的眸子滴溜溜地略微转动了半圈，相当做作地先后露出了惊讶、挣扎、认命的表情，在我窒息的目光中抬手捂着脸问我，“还是说，你想看我……穿裙子呢？如果你想的话……”
“谁想啊？！？！”我震惊了，“你这牺牲也太大了吧？！？！不至于不至于，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直说啊！算我服了你了，只要不过分我都会考虑可以了吧？！”
“……”他这下反而安静了下来，那只圆圆的猫瞳注视了我片刻，小声道，“想要你亲亲我。”
我要窒息了，我真的要窒息了。
但是眼看着太宰治摆出了一副要求得不到满足就绝不会下去的架势，考虑到我还算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可能叫下属来把他从我身上扯下去，我到底还是没了辙。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一见钟情？呵，真要是一见钟情我就……再给那群傻逼加一百面锦旗吧，这怎么可能啊！别说是在黑手党了，哪怕是放普通人身上我都会担心是不是感情骗子呢！
虽然他从我这下手绝不算是无利可图，可是哪怕我对于横滨的了解没有身为地头蛇的港口Mafia那么深，光是据我所知的，对于港口Mafia更有威胁的组织就不下两家，那里也同样有着女性的领导人，无论怎么看，我这里的优先级都应该比其他几方低上一点吧？
哪怕是想要拉同盟的话，也有几方态度比我更摇摆的组织存在……
难不成他其实是出于森鸥外的授意，想要故意搅黄那帮傻叉的安排？
说实话，这好像的确是最合理的猜测了，毕竟那群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搞大事是不可能搞大事的，当搅屎棍却是很称职，哪怕是森鸥外在他们的刻意牵线施压下估计也都没办法断然拒绝他们的提议，十足十的恶心人。
念及至此，我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同样正用无辜的目光回望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复的太宰治。
不得不承认，比起大了我许多的森鸥外，还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看起来更令人赏心悦目一点……虽然成年人也有成年人的魅力，可那种喜欢掌控一切、唯利是图的类型应付起来太麻烦了，还是算了。
比起阅历更加丰富的成年人来说，太宰治应该会更好应付一点？两害相权取其轻了属于是。
不过把年纪这么小的弟子派出来搞这种不太正经的外交……森鸥外你可做个人吧！
念及至此，我又抬手揉了一把太宰治带着点肉感的脸蛋，在对方谴责的目光中施施然地把他转了个方向，让他面朝办公桌，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来的也正是时候，我此刻桌上堆着的那些文件都是些日常的杂活，这种任务说重要也挺重要，但绝对不是在保密等级方面的重要……这些业务对外界本来就算是半公开的，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能找到情报，只能说是日常必须的运营维护罢了。
不过以他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对情报的敏感度来看，我很怀疑就算是保密程度比较高的文件估计他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或者干脆就是自行从其他组织透出的风向里推测出来的。
“……哎？”他有些困惑地回头盼了盼我，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我的反应似的，就连原本刻意伪装出来的闹腾神情都显得拘谨了起来。
“我会告诉森首领，你和我相处的很愉快的。”我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点音节，略微打量了一下太宰治的反应，评估着我刚刚的想法，只是我的确对此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位声名远扬的双黑之一一向以善于攻心而闻名于地下世界，如果他能那么容易就被人看透，那只能说明他是装的……
毕竟，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啊。
太宰治看了看我桌案上的文件，又扭头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神色纠结地提醒我，“那个，不是这种献身啦……”
看来我的推理还挺准的嘛？毕竟他和森鸥外同属于港口Mafia，又同样身居高位，只受后者的命令直接调动的弟子，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可以算得上是最好的挡箭牌了。
既然搞清楚了这家伙的来意，那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相当于找到了该如何应对他的头绪，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以至于我只能看着他的表演一头雾水。
“可是，”我提醒他，“想要跟你抢这种活干的人其实还挺多的，既然你们都抱着同样的目的，我为什么一定要选你呢？”
都抱着同样想屁吃的目的……只不过这种目的细分之下也有许多不同，有的是真的想徬富婆，有的则是痴心妄想地想要找个一步登天的台阶，相比起来太宰治的这种被上司推过来挡枪眼的理由显然单纯了不少，他本人既不缺钱也不缺上升的台阶，之后会突发恶疾死缠烂打的概率显然也低了不少，再加上他的确能力出众，简直就是活好不粘人的典范啊！
干活能力好当然就是活好了，不然咋滴……
我话音刚落，就见到这家伙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周身的气势也猛地凌冽了起来，活像是隆冬之际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一般，气压低的惊人，只不过他显然立刻调整好了心态，又重新软化了气势，气鼓鼓地蹭了蹭我，“呜……小绮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照做的，所以不要故意用这种话来气我嘛。”
是森鸥外下了死命令么？虽然他也不想受制于我这边，但又舍不得那些傻逼抛出来的利益交换的条件？
我颇为同情地伸手摸了摸仍旧钻在我怀里不肯走的太宰治的发顶，同为被推出来的倒霉蛋，感同身受之下我对他的观感也稍微好了一些，尤其是一想到我压根没把那些傻逼放在心上，而太宰治在这边连女装都……森鸥外到底从哪里挖到的弟子，为了执行他的命令，居然能这么豁的出去的么？？
结果对方露出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惊讶神色，和之前主动到让我想把他丢出去的演绎不同，此刻的他只是茫然地望了我片刻，又试探性地用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小幅度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那么，我们算达成一致了？”
他帮我干活，我帮他去搪塞森鸥外，计划通。
当然，其实太宰治帮不帮我干活还是其次了，只不过是因为不给他找点活干他闲下来就会去霍霍我的部下……总而言之，目前为止最主要的果然还是要先断了那些傻逼不切实际的念想。
太宰治低低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握住了我对着他伸出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太宰治对这个约定内容的理解好像和我有些出入呢？？
一段时间之后，我望着轻车熟路地撬开了我家门的锁，并且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了我家里的流浪猫，陷入了沉思。
你*种花粗口*的，为什么？？

第179章 番外：双黑手党（4）
说实话，我感觉眼下这种局面也不能怪我特别一惊一乍的，主要是任谁一回家，把外套一脱，然后就在想要回到自家温暖的大床上的时候，突然发现被子里鼓鼓囊囊地躲着只猫猫祟祟的小混蛋的时候都会被吓一跳吧！
尤其是这家伙在被发现后不仅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在我窒息的神色中撩起了被子的一角，扬起脸用圆溜溜的猫瞳望向我，又轻快地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榻，“小绮你回来啦！床我已经暖好了！”
我当场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太宰治刻意装出来的半是害羞半是期待的神色中自我欺骗一般地重新合上了门，又再度把门推开。
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一幕显然不是靠着我自我欺骗就能揭过的，对方明显不太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好过分！我明明就这么努力地在尽着小情人的职责！难不成这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么？太伤人了……”
他光打雷不下雨式地抽抽搭搭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探头往我的方向望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又没有趁着他把脸埋在被子里的时候跑掉。
说实话，也就是太宰治撩起被子的时候让我确认了他的确是和往常一样穿的严严实实的，就连绷带也是一丝不苟地缠到了手腕处，比起成年人之间的调情，反倒是更像少年人性质恶劣的玩笑，不然我早跑了……
虽然我有心想让这小混蛋知道一下世界的险恶，告诉他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但我真的对未成年完全没有兴趣啊？
就像是哪怕家里的猫猫洗白白躺在床上，还换上了可爱的女仆装，我也顶多只想吸它两口，完全不会有世俗的欲望的……
只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扭过脸去问太宰治，“你不会是刚刚出完任务就往我这跑的吧？衣服换过吗？你要是没换过就敢窜我床上，我告诉你，今天哪怕森鸥外求我停我也不会停的！”
太宰治茫然了片刻，又终于露出了点符合这个年纪的紧张神色来，他不太确定似的眼神游移了片刻，小声道，“那、跟他又没关系，不停也——”
“怎么没关系。”我冷笑着打断他，“他也是医生出身吧？我把你揍哭了还是得让他来给你上药啊？”
“唉？！是这种不会停吗？！好过分！”他像是毛毛虫一样在我的床上来回滚了一会，简直像是在给新领地蹭上自己的气味的猫咪一样，直到我看不下去，把这坨猫猫卷从我可怜的床上拎了下来，还被这家伙打蛇上棍一般地重新搂住我了我的肩膀，挂在我的身上不肯下去。
直到此刻，我才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清新的香味，俨然是一副仔细洗漱过的模样……只不过，若是仔细轻嗅上一会，那股几乎已经渗入他骨血之中的硝烟与血气又会隐隐地重新占据主导，时刻提醒着我绝对不能对这家伙掉以轻心。
在我伸手拽了太宰治两把，结果只是让他更用力地勒住了我的脖颈之后，我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很重哎，快下去！”
结果他不放手就算了，居然还敢在那边小声念叨我，抱怨我体力太差了都不能支撑的住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的他。
我：……不跟小屁孩计较！！！
他念叨完又开始转移话题，用那只鸢色的眸满含期待的望着我，期期待待道，“旦那，我其实、我其实有给你做晚饭哦？”
“你还会做饭吗？泡面？”这还真不是我歧视他，主要是日本这里的男性好像很少会有下厨的，当然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嘲笑他，因为我也不会……
“哎？我才不会那么敷衍呢。”他说着，又无辜地抬眸望着我，和我对视了片刻，轻快道，“在厨房里哦？”
那你倒是特么的下去啊？！
我又努力跟这坨粘锅又粘牙的年糕条搏斗了一番，最终也没能把他撕下去，只能嘴角抽抽地提溜着他去了厨房，打算给这条小青花鱼抓点盐巴炫他嘴里咸的他吐泡泡，然后麻溜地滚回海里去。
只不过等我打开了厨房的门，我颇有些惊讶地发现灶台上居然还真好端端地架着个砂锅，此刻正开着小火缓慢地扑腾着。
原本被门隔断的香味缓缓地溢散开来，只不过这香味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用看黑暗料理的眼神瞥了一眼炉子上的砂锅，结果立刻被这会还挂在我身上的不必要的装饰品发现了。
对方终于肯大发慈悲地从我身上溜下来，炫耀似地打开砂锅，给我展示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怎么说，还真挺正常的，就是普通的鸡汤的样子，汤水也是清澈透亮，没有多余的可疑漂浮物。
……
太宰治此刻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自己心底快要冒出来的心虚之情，看着对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锅鸡汤。
虽然他的确是想要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去做正常的鸡汤来着的，但是因为他一边做的时候一边嫌这种活不需要什么脑力，就顺带着翻阅起了其他的记忆，结果手上一不小心就做串了！
啊，真是可恶！明明都是‘太宰治’，有什么不可以给他看的！有些地方明显剪切过吧？！还有些地方居然给他写了句‘少儿不宜: )’，然后就直接黑屏了？？他可是黑手党哎？？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就算了，为什么在对外开放的沙滩上的泳装也要打圣光啊？！合着就只隔应他来的呗？？这种占有欲暗戳戳的强到变态的男人还是踹了吧！他自己除外……他还只是个孩子！
算了，总而言之，眼前这锅鸡汤前一半的工序完全正常，后一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毕竟那会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跟圣光搏——咳，跟另一个自己置气上了，手上的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
眼看着对方满脸狐疑地用勺子盛起一点，然后把勺子转向了他，太宰治更加心虚了，但还是小口地就着勺子含住了那口汤，用上了点小技巧让他看起来咽了下去，其实只是含在了口中，又继续用无辜的眼神看夏绮。
她耸了耸肩，也没有介意太宰治刚刚用过勺子，直接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瞬间沉默了下来。
小泥鳅怪这会也忐忑不安了起来，在戳了戳对方没有得到反应后，他立刻跑到水池边吐掉了那一口汤，飞快地漱了漱口之后又惴惴不安地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然后就被对方一把掐住了脸蛋，反手就灌了一口汤下去。
哎？哎？？
就在被逮了个正着的太宰治感到大惑不解，并且开始猜测这锅汤的效力到底往哪个方向歪了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对方沉默的理由。
像是心中原本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委屈霎时间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灵，一股突如其来的泪意突然涌上了心头。
要是换成在几年后，可能他顶多也只会无言片刻，耸耸肩就将那股泪意按捺而下……他可以因为很多理由落泪，因为伪装、因为演戏，但唯独不能出于那么……纯粹的委屈与失落。
只不过现在的太宰治哪怕已经接触到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他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将那些庞大杂乱的记忆全部消化掉，化为自身的阅历……追根究底，此刻的他也不过只是个16岁的少年罢了。
他几乎是立刻由着情绪润湿了眼眶，委委屈屈地抽着鼻子，扑到夏绮的身上就开始大声哔哔，“小绮好过分！又凶我、又想要赶我走，好过分！”
如果现在忍下来的话肯定会被秋后算账，那么，不如就将劣势化为优势吧？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与手段根本没那么重要嘛！
……
说实话，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掐死这条小泥鳅怪……
先不说那锅不知道他到底放了啥的鸡汤给我唤起的不爽的回忆，我倒是不排斥‘哭泣’本身，毕竟这也是人类宣泄自身情绪的一种方式，哭归哭，又不妨碍我琢磨着怎么给那些傻逼一个超级加倍。
只不过我多少还是要面子的人，让我在这家伙面前哭也太……
在强忍了片刻，听到那家伙自己去水槽那边把汤吐掉的动静后，原本应该出现的无语劲儿和被坑后的火大此刻都被那口汤变成了委屈，让我眼眶一酸，差点之间往下掉眼泪。
眼看着事态快绷不住了，我干脆直截了当地给这小混蛋给灌了口汤下去，在确认他这回的确咽下去了之后，这才松开了掐着他带着点柔软肉感的脸蛋。
这做人呢，讲究的就是一个同归于尽嘛。
但是显然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太宰治在那边怔愣了一瞬间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抽抽搭搭地开始打雷下雨，在我给他甩了一句“你这不是活该吗”之后，他直接委屈到炸了毛，“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嘛，就不能给初学者一点宽容吗？”
他一边往下掉眼泪，一边可怜巴巴道，“我都没有给自己做过！”
我要是你我也特么的不会给自己做饭的，这谁吃得消啊！！
只不过眼看着他哭成一团的小可怜模样，我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好吧好吧，那，谢谢？”
大概是看他哭的太凶以至于我自己的泪意都淡了点，我对他的怨念也随着这小泥鳅怪哭唧唧的模样消去了不少，毕竟罪魁祸首都哭成这样了，我好像也没啥可以指责他的了嘛……
“光谢谢就够了吗？”他不满地蹭了蹭我，“好敷衍！”
“不要倒打一耙啊你这家伙！”
“可是我明明这么努力了……”太宰治委屈到变形地再度往我怀里钻了钻，却出乎预料地声线轻了许多，不再像刚才一样刻意扬着声线，而是小声到我不注意就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的程度，“小绮却还在怀疑我、觉得我会想要伤害你么？”
的确，如果太宰治想要对我不利的话，他也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我觉得我对于港口Maifa的威胁性还没有到能让他牺牲这么大的地步？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哦，硬要说的话，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只是……稍微把它提前了一点。”他说，“我想过，就算没有那些……结果也不会变的，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就在我听的一头雾水，想要追问他的时候，这家伙就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起来了，真的是……都说了谜语人给我滚出哥谭啊！！

第180章 番外：双黑手党（5）
横滨的局势一直以来都很诡谲，尤其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所谓‘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书’的传言逐渐甚嚣尘上，这小池塘里的水就被各方势力搅的越发混浊了起来。
我对书本身兴趣平平，毕竟我也没有什么非要靠外力实现的愿望，反倒是对追着书来的势力比较感兴趣，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也算收获颇丰。
就像是上个世纪美国的淘金热一样，去淘金的未必真能实现自己的美国梦，但收费替淘金者撑船摆渡的人倒是真赶上了时代的浪潮，捞的盆满钵满。
而自那次那条小泥鳅怪在我面前放飞自我地哭成一团之后，我也算是默认了他的靠近，想要看看他到底想搞点什么事情出来，结果这一看就是一年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宰治脸部原本柔和的曲线也渐渐长开了，隐约间可以得见再过两年后他凌厉到迫人的精致轮廓。
唯一可惜的是那双原本圆溜溜的猫瞳也逐渐长成了柳叶似的眼尾上挑的形状，在更显迭丽的同时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距离感，却又少了几分少年的可爱意气，哪怕此刻他再抿着唇瓣装无辜，我也再无罪恶感可言，反而更想趁着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彻底褪去之前多捏他两把。
除此之外，他所展露出来的心性也改变了许多，他收起了原本毫不在意地展露在外的棱角与尖刺，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伏低了身子，将自己淹没在深深浅浅的草丛之中，虽然看不到外露的毒牙，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样的太宰治……才更加危险。
只不过我也算是被迫着手把手养了他那么久，看着原本还能被我轻易提溜起来的小猫咪长大了一圈，看过他太多次的撒娇打滚，等他长大之后还是对他也提不起什么提防的劲儿，尤其是就算现在他的性格内敛了许多，但最多也只是把明目张胆的撒娇转变为了含蓄内敛的撒娇……
但是最让我不适应的果然还是原本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猫猫条嗖的一下窜到了一米七多，但对方还是相当没有逼数的喜欢往我的怀里钻，也亏他一直身形偏瘦，不然我早晚得被他压死……
因为他这两年天天往我这跑，就连森鸥外也都习惯了一个找不到人就往我这里打电话，还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太宰治就连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有那么上心，问我愿不愿意考虑一下他。
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太宰治跟我相处的时候态度实在太过自然，就算是他以前撒娇打滚地连夜抱着枕头哭唧唧地扒着我家房门的时候，我都当自己只是捡了只皮毛柔顺的小黑猫回来……
平时的话他也不太闹腾，也就出完任务回来那会会更粘人一点，偶尔还会带点奇奇怪怪的礼物回来，结果更像是巡视完领地叼着猎物回来的小猫咪了，以至于怎么说呢，我好像一时间没办法把他当成年男性看啊……难道不是我一直养了只猫吗？？我根本没办法对他产生世俗的欲望啊，那不就是对自家养的猫咪图谋不轨吗，我又不是变态！
只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想到的原因了，在森鸥外问起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好像没有要和他结婚的理由吧？”
……
电话那头开着扩音的森鸥外和正在旁听的太宰治同时沉默了。
……好渣啊。
这俩人的心声此刻诡异的同步了一瞬，拿着手机的森鸥外则是心情复杂地抬眸看了眼太宰治，半真半假地替自己的干部说了几句，“真的不考虑一下么，夏小姐？太宰君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如果能够亲上加亲……”
“可是他现在不也在替我干活么？”对方的声线中带着显著的迷茫，“亲上加亲，更富有感情地替我干活吗？好像没什么必要吧？”
……真的很渣！
先不提太宰治是什么反应，至少森鸥外听得是嘴角直抽抽，只能含蓄地提醒对方，“除此之外，我们两方的关系也能更紧密一些？白纸黑字的合约终究没有联姻来的更亲近吧？”
“啊，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夏绮平静地拒绝道，“我想，森先生近几年应该还是打算专心在横滨发展吧？”
“的确如此，毕竟……只有横滨才如此特殊。”
“很遗憾，接下来我会重新考虑调整发展的重心。”她相当平静地做出了这样的论断，“现在的横滨……已经不再符合我的需要了。”
森鸥外几乎是立刻抬头望向了太宰治，那位刚成年不久的干部正垂着眸，神色空洞地注视着半空中的某一处，也就是他的确熟悉自己的这位弟子，才能勉强发现对方此刻呼吸的频率乱了一瞬。
“是觉得这片天地太小了么？”他问。
“这是一方面。”夏绮没有否认，“除此之外，这里太混乱了。”
“混乱难道不是一种好事吗？”森鸥外似笑非笑道，“如果不乱起来的话，又有什么机遇可言？”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混乱，现在横滨的局势已定，白天有异能特务科，夜晚有港口Mafia，大框架已经重新定下，剩下的不过是残羹冷炙罢了，更何况，若是等到新秩序彻底建立起来，想要退出就没那么容易，森先生也不必否认。”
她顿了顿，又轻笑了起来，“除此之外……关于那本书的传言愈演愈烈，但是恕我直言，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我并不认为现如今的横滨有能保护好它的能力，届时它会引来的或许不是【混乱】，而是【毁灭】了吧？”
森鸥外漠然了片刻，半真半假地反问道，“难不成夏小姐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我相不相信也不重要吧？”对方叹了口气，“森先生还是省省力气留着去劝说其他人比较好，我就是因为不想趟这趟浑水，所以打算见好就收了而已。”
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弟子的情绪，森鸥外几乎要为夏绮敏锐至极的嗅觉拍案叫绝。
的确，这是个最合适的抽身时机，如果等到他彻底取得异能开业许可证，他绝不会甘心于现在的局面，其他的组织如果不吐点‘保护费’出来的话，他可不会介意让中原中也去对方总部喝喝茶？
但是，在那之前，横滨绝对是大部分的组织都会青睐的地方，这里秩序未定，根本没有垄断可言，一切全凭本事，时刻都有组织在垮台，哪怕只是学一学秃鹫都能借此活的有滋有味。
对方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选择急流勇退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念及至此，森鸥外反而惜才了起来，他再度提起了刚刚的话题，“那么，真的不考虑一下太宰君么？”
他难得诚恳道，“港口Mafia绝不会对自己命运相连的盟友出手，这是我作为首领的承诺。”
“森首领。”她懒洋洋地回答，“很遗憾，我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不要去相信所谓的承诺这件事。”
“如果是出于利益的联姻，自然是要在首领之间吧？但是很显然，你和我都没有这个意向，不然两年前我们就可以达成合作了……不要想着靠这种东西来影响我。”
“那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么？”森鸥外望着自己沉默不语的干部，难得真心实意地对他感到了一丝愧疚。
毕竟他深知太宰治在外交方面的长袖善舞，也的确有授意过他去接近夏绮，以期拖延搪塞某些势力的想要跟他联姻的意图，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联姻就代表着他必须让出部分港口Mafia的控制权，这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选项，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看来真正栽的那一个反而是他的学生。
这也难怪，像这样理性而冷酷的女性总是更富有魅力……栽一回也很正常吧？
“森先生……这个问题稍微有点逾越了。”电话那头的女性平静地把问题挡了回去，“首先你不应该越过他来问我这种事关他的终生的问题，如果他没有这种意向呢？你打算强迫他么？其次，我真的没有恋猫——咳，恋童癖。”
“当然不会？真是无情的说法……太宰君会很伤心的。”森鸥外叹了口气，“他已经成年了哦。”
而且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太宰治居然真的没有做过什么越线的举动……以他对自己学生的了解来看，对方压根不会在意这种事？因为夏绮在意，所以才最终没有越线么？
“刚刚成年而已。”电话那头终于稍微放缓了一点声线，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闲谈的确不再那么充满着利益交换的色彩，夏绮的语气之中也终于多出了一点真情实意。
她说，“不要越过他替他做决定啊，森首领，少年人的感情总是多变而又热枕，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卷进我所要面对的一地鸡毛之中。”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但在森鸥外想要追问的时候，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只能就此作罢。
在再度寒暄了几句后，森鸥外缓缓地挂断了电话，重新望向了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太宰治。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也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太宰君……既然夏小姐那么说了，或许你应该亲自和她谈谈。”
太宰治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此刻既对对方的拒绝感到委屈与低落，又对对方话语中的回护之意感到了欣喜与雀跃，这几种截然不同的感情扭曲纠缠在一起，让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但跟森鸥外觉得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全然不同的是……首领之间的联姻，其实完全不是问题哦？而且，就连环境问题也是一样。
身为首领不能答应与另一个同样强势的组织的高层联姻是因为身份的差距会给后者吞并前者的机会，但如果是同一层次的话，这样的顾虑就小了很多吧？
只要他的动作足够迅速，他完全可以用雷霆手腕稳定下整个横滨的局势，在拦下她的转移计划的同时向她证明新秩序的稳定性。
反正她在做出转移的决定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他，那么，稍微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第181章 番外：双黑手党（6）
当天晚上，我原本想等太宰治自己溜达过来的时候跟他谈谈之前我跟森鸥外交谈时所提到的一些内容。
想要转移这一点说实话不能算是临时起意，毕竟我一开始就是被家族里的人强行按过来的，怎么可能甘心就呆在这么小的一片池塘里？当然是一直有所准备了。
但也就是在森鸥外半真半假地提出那个提议时，我才意识到对方大抵是已经在谋划着对其他组织动手了，也因此，他才要用这样的提议来稳住我，合纵连横。
我实在不愿意扯进这种乱局之中，又对森鸥外的承诺保持怀疑，所以才临时定下了转移的决定。
只不过，一直等到深夜，原本早就应该跑过来溜门的小猫咪始终不见踪影，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任务，就干脆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我就又找出了他部下的名片，给他部下打了个电话。
这次倒是有人接了，只不过对方的语气……比较奇怪？简直就好像是有人正拿枪口抵着他的脑袋似的，连基本的招呼环节都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的。
……
电话那头正拿着手机的部下则是兀自叫苦不迭，先不提他的上司自打早些时候去了首领那里一趟后就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直接转道去了尾崎红叶那里问对方有没有‘特别不配合’的犯人。
太宰治本就精通刑讯，以往森首领也有命令过他来帮忙，也因此，尾崎红叶没有多问，直接把名单给了他，让他看着办就好。
可他的部下深知森首领根本就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虽然以他干部的身份来说这样肯定算不上逾越，只不过这就多少显得有点在迁怒的意味在了。
而他在这方面的手段……哪怕是已经跟了他数年的部下，就算只是远远地听着，也会感到不寒而栗啊。
但是太宰治今天的态度又显得很反常，他明显有些心神不定的模样，每过一会就会出来看看手机上有没有新的消息，在发现屏幕上一片空白之后，原本就能止小儿夜啼的神色又会沉下去几分，让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部下都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直到他的手机开始响起铃声，如蒙大赦的部下不敢擅自去碰太宰治的东西，所以他立刻敲了敲审讯室的门，示意对方有新的通话。
太宰治在自己下属被室内的景象震的连说话都不连贯了的当口略微皱了皱眉，在对方露出惶恐神情的同时冷淡道，“是谁打来的？”
“我……我不敢动太宰大人的东西……”
他不置可否地垂下眸，用和刚才的焦躁不安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有条不紊的姿态缓缓地擦拭了一下指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抱怨了一句，“交代的太快了，真是扫兴。”
就在下属感觉自己心肝都快颤抖起来了的时候，太宰治已经随手把用来擦手的布丢到了垃圾桶里，用不耐烦的眼神扫了一眼还挡在门口露出窒息神色的部下，轻声细语地开口，“怎么，你想留在这里陪他么？”
“不、不……”对方打了个摆子，立刻替太宰治打开了门，逃命似得跟着他离开了室内。
只不过在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称后，这位年轻的干部明显并不急着接起电话，只是侧着眸，望着手机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后，这才缓缓地轻哼了一声。
他没有接起电话，也并不急着离开，反而更像是在等电话那头的人再度给他来电一般。
但对方显然并没有立刻再重播过来的打算，就在太宰治的脸色愈发不妙的当口，再度响起来的反而是他的下属的手机。
下属差点被吓得虎躯一震，刚想在心里骂一句是谁这么不开眼在这种时候联系自己，他心情不佳的上司就望了过来，没有给下属直接挂断的机会，他直截了当地伸出手命令道，“不许挂断，把手机给我。”
有些出乎部下预料的是，在看到来电的号码后，他这位阴晴不定的上司显然心情略微好上了一点，他姿态矜持地把手机还给了部下，“接吧，开扩音。”
部下一头雾水地接起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声线清越的女声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又转而问他太宰治现在是在忙吗？
就在下属用征询的目光看下太宰治的时候，对方却挪开了目光，沉默地站在一旁，只留下属一个人磕磕巴巴地含糊应了一声。
太宰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部下在心中泪流满面的大声呐喊，但是他也不敢在对方明显不想给出正面回答的同时耿直地回答‘并没有，他现在就在旁边听着’，他要是敢这样回答，说不定下一个因为‘左脚先跨进港口Mafia大门’而被拖进审讯室的倒霉蛋就是他了！
然而太宰治显然也并不满意他这样含糊的回答，略微皱了皱眉。
他其实并没有要刻意为难快要猛男落泪了的下属的意思，他只不过是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罢了。
明明不久之前才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丢下他的决定，但是现在居然还这么若无其事地联系他么？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就一句解释都没有么？
出于这种怨念，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找对方，而是想看看夏绮会不会因为他没有回去而主动联系自己。
但是越等他就越是烦躁，只能找点别的事情来让自己分心不要去想这件事，所以他才会去找尾崎红叶。
可等她真的来电的时候，太宰治又开始不悦于对方居然这么晚才来找他，就像是瓶中的恶魔一样，如果她第一个小时拔出瓶盖，那他还能勉强消消气；第二个小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稍微退一步；第三个小时，流泪猫猫头；第四个小时，谁来了都哄不好他！
如果她的眼里只有利益交换，那等他即位之后，他会让她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的……但是，到了那时，他可就不会那么慷慨地把主动权让渡出去了哦？
也就是就在他刚刚定下了这个念头的当口，夏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而为了让对方感到自己的不快，他硬生生地按捺下了接起电话的冲动，等待着电话铃自己停了下来。
但是对方没有立刻重播一个电话过来，太宰治略微心虚了一瞬，转而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她才打一个电话过来就不耐烦了，果然她还是更看重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怎么也不该是他后悔没有把电话接起来，而是她应该后悔自己错过了道歉最好的机会才对？
只不过，就在他刚刚做完心里建设的当口，他部下的手机响了起来，几乎是瞬间，太宰治就反应了过来他的部下以前也的确给过夏绮名片，她大概是看打不通自己的电话，就打算换个人询问一下情况？
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被人纯粹的关心惦念的感觉……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才是最最罕见的宝物啊。
但太宰治仍旧对她的选择心有不满，难道他就这么不重要，在做出这种决定之前都不愿意跟他商量——太宰治倏地想到了自己‘小情人’的身份，不情不愿地跟其他黑手党的养的‘小情人’对号入座了一下，勉强转变了念头，哪怕是告诉他，跟他解释一声的意思都没有吗？
当然，要是换成落在过他手里的黑手党知道他给自己的定位的话，大概率会当场哽咽住，并且真诚地觉得把他当小情人的那位肯定是在找死也说不定……虽然说人类的xp是自由的，但养这位当小情人也太不怕死了吧？！这可不是养虎为患，这特么是以身饲虎啊？！
只不过他的部下显然不知道自己上司九曲十八弯的心眼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感受到了太宰治身上愈发不妙的低气压，一时之间差点连日语怎么发音都忘了个彻底，就差当场阿巴阿巴阿巴了。
……
我在电话的另一头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太宰治这个部下怎么回事啊？他总不会是找了个傻子当部下吧？可是之前偶尔见到的几次也不像？而且这个反应……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吧？
可是他那边也没有枪声或是其他的杂音，不太像是因为局势紧张而表现出来的反应？
“太宰在你旁边吗？”
对方支支吾吾了片刻，含糊道，“……在。”
我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几次太宰治心情不太好时他部下们战战兢兢的表现，意识到那家伙现在很有可能是在不爽，再加上不接我电话……好家伙，森鸥外不会转手就把我卖了吧？？
但那也是我临时起意的决定？在那种时候说出来不过是为了搪塞森鸥外罢了……我还打算在他晚上过来的时候挖挖森鸥外墙角呢。
只是这话显然不能当着他部下的面说，也决不能通过电子设备斥诸于口，不然如果被其他组织截到了这段通话，我反正是要离开横滨了，天高皇帝远，森鸥外再愤怒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可是对太宰治来说，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走，那就影响太大了。
也因此，哪怕明知道太宰治在跟我闹别扭，我也只能叹了口气，跟他部下道，“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说话的……那就请你转达一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他说，让他务必抽时间过来一下。”
……
另一边的太宰治和他的部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同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黑色的猫咪就彻底炸了毛，他的部下只能瑟瑟发抖地尽量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期自己的上司发火的时候不要牵连到他。
太宰治则是真的快要被气死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尤其是对方明显还没什么愧意，难不成他在她心里就是可以随意呼来喝去，两个电话就能打发走的家伙么？
就算他真的只是一只家养的猫咪，在给猫咪换窝之前也要先看看猫咪的反应吧？再说了，猫咪冷落人本来就是天道至理！他之前听话本来就是让着对方的，不懂得珍惜就算了，哪有被猫咪冷落了一小会就不耐烦地挂掉电话的铲屎官啊？这也太不合格了！

第182章 番外：双黑手党（7）
结果我等了足足两天都没能等到太宰治来找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让人去找他也会被他赶出来。
我自知理亏，也没想着跟他置气，只是琢磨着难不成是他叛逆期到了？
但眼看着横滨倏地乱了起来，港口Mafia那边也隐隐传来了少许不一样的动静，异能特务科又一反常态的蛰伏不出，我一边惊讶于这种变局来的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快很多，又当机立断地让部下们开始转移的工作。
在安排完手上的任务后，我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森鸥外，向他问明了太宰治现在的任务，只不过在我接着问他现在在哪里的时候，电话那头森鸥外的声音中隐约透出了点为难的意味，“事实上，太宰君有跟我说过，如果我想让他去处理现在的Mimic事件的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告诉你他的位置。”
我本想说拉倒吧，你压根就不是会守着承诺不改的人，只不过森鸥外紧接着就慢悠悠地补充道，“即便如此，考虑到夏小姐和太宰君之间的关系，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也愿意冒着他责怪我的风险告诉你他现在在哪。”
他又叹了口气，“可是我这位弟子一向很有主见，如果是他决定的事，就算是我也很难置喙……就比如他现在打定了主意想要躲着人的话，我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所以说他一开始就猜到你肯定会卖了他啊……我无语了片刻，因为实在搞不懂他俩之间的‘师徒情谊’，我就干脆放弃了这个打算，挂断了电话，转而去联系了中立的情报贩子。
结果那些人一听我要找的是太宰治，要么当场拒绝，要么明面上拒绝，暗地里开出的价码则让我以为我不是要去找他，而是要去找人暗杀他……就特么离谱？？
直到后来我才从一个有过交易的情报贩子那里得知了缘由，对方无奈地告诉我太宰治在早些时候差不多算是挨个警告过他们不允许泄露自己的行踪，否则就做好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准备。
我还在那边纳闷，“你们做这行的不是应该都有这种准备吗？”
对方苦笑道，“这可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得罪人还有回旋的余地，大不了我们捞到一笔一跑了之，可是这位干部的手腕实在是……能活到现在的情报商基本都知道绝对不能触怒他，那后果甚至会比直接冒犯港口Mafia的首领还要恐怖，这单我接不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可能是平日里太宰治给我留的猫咪印象太深，以至于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港口Mafia是不是有两个太宰治……怎么好像大家对他的认知和我不太一样啊？？
我实在拿他没辙，只能继续一边转移，一边让部下留意着有没有太宰治的消息，直到又过了几天后太宰治才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
结果他刚开口，那种怨念的味道就差点透过话筒把我淹没了，“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呢，小绮？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么？就算你真的只是养了只猫咪，难道猫咪走丢了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么？”
你特么在说什么鬼话啊？！是谁藏的连森鸥外都找不到，还挨个把情报商都威胁了一遍啊？！
可能是我无语的太久，对方也显然意识到了我的态度来源于何处，但他显然没有半点愧疚之意，反而更加幽怨地问我，“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话，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心灵感应么？”
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你把枪顶在那些老鼠的脑门上他们也会告诉你的吧？”电话那头的小泥鳅怪压着嗓音，郁郁地吐着黑泥泡泡，“难道他们的命比我重要么？”
这都什么话啊？？你这说的好像不是人话吧？？这就是传说中的‘你失去的是一条腿，但她失去的是爱情啊’吗？？
我心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虽然这会我吐槽他的欲望简直空前强烈，可毕竟这只别扭猫咪终于愿意扭过头来主动联系我了，万一一吐槽他把他气的半死又跟我闹别扭……那下次见面或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一想他毕竟帮我打了两年白工，说实话，要是别人有个效率那么高的部下，别说他还不要薪水甚至还经常试图倒贴，就算他要天天三薪估计也有的是人愿意供着他。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多少该对他好一点吧？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艰难道，“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的确是我的错，就算你不打算原谅我，也至少听听我的想法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了种自己正在哄发脾气的女朋友的感觉……所以竟然真的是小情人吗？？认真的吗？？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他收起了先前全部半真半假的情绪，显出了几分符合他干部身份的强势气场来，声线沉寂地告诉了我一个地点，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他给我的地点是一处私人名下的高级办公楼，只是在我顺便查了一下办公大楼主人的身份后，我立刻明白了那个人的身份不过是个幌子，背后肯定还有这其他的人在替他站台……不然一个不知名的小组织的高层可没有资格在这种地段买下一整栋的高级办公楼。
至于他背后的人……我隐约记得我好像见到过对方有和异能特务科来往的传言？但是这和Mimic好像没有关系吧？如果是异能开业许可证相关的事情，我想那么重要的交易森鸥外没有道理自己不亲至？
就在我单手按上了他所在的会议厅大门，困惑于太宰治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时候，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他的部下恭敬地拉着门把手，对我行了一礼，示意我自行入内。
就在我转过视线，对上正端坐在主位上的人似笑非笑的鸢色眼眸时，我隐约感觉到了少许的不对劲，虽然这种微妙的预感来的全无来由，但紧接着我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原本因为考虑到现在的横滨还很混乱，所以出来前我特意带着负责我的安全问题的异能者对着端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太宰治低下头，行了一礼，又在后者随意地单手撑着下颚，摆了摆手的动作中自行退到了一旁。
原本一直给我好像从来没有长大过，一直都是小小一只的青年此刻展露出了我以往从未见过的迫人一面，他身着着往日里我最熟悉的全套深色西装，唯一的区别就是此刻的他在肩头多加了一件长款的西装外套，以至于此刻他哪怕正端坐在座位上，外套的下摆都垂落至了他的小腿处。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细长的指尖随意地捻着一枚国际象棋中作为‘国王’的棋子，在随意地曲着指节将棋子翻转了几圈后，他勾起了浅色的唇瓣，对我伸出了手，“到我身边来。”
我几乎是立刻蹙起了眉，但就在我想要开口的前一瞬，太宰治未卜先知一般地打断了我的话，“没有哦，小绮，我没有算计你，我也绝不会那么做，请你现在过来也不过是想请你见证一下接下来的一幕。”
“什么？”
他眯着眸，略显苦恼地歪着脑袋斟酌了片刻，“要怎么说呢……虽然算不上最重要吧，但是还是很有意义的？”
“而且，”他说，“我没有在命令你，我是在请求你、并且真心地期望你能选择到我身边来呀。”
就在我斟酌着他此刻来这一套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的当口，门外突然再度传来了少许喧闹的声响，紧接着推门进来的人令我瞬间愕然了片刻，但来人显然比我还要惊讶，“夏小姐？”
在横滨，想要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的森鸥外命的人简直如恒河沙数，而他也深知这一点，如无必要绝不会轻易踏出港口Mafia一步，但此刻他居然只呆着廖廖几位负责安全的部下出现在了这里……
他和我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我转头望向了太宰治，而森鸥外既没有表露出被背叛的愤怒，更没有要喝问太宰治的意思，他选择的最优解是当机立断地关上门，试图抽身而退……但是，真的做得到吗？
而此刻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神色的太宰治则是望着我，重新微笑了起来。
他随手将那枚王棋立在了面前，又曲起指节，轻轻地将它推倒在了桌面上，紧接着就再也没有注意过那枚棋子，就连它顺着他的力道滚下桌面时都没有再看过它一眼，“看啊，我的确是在请求你？现在要是想要选择森先生的话，也还来得及哦？”
“要试试看……与我为敌么？”

第183章 番外：双黑手党（8）
与其说太宰治给了我选择，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把另一个选项彻底划掉了，先不说此刻森鸥外明显是秘密出行的样子能带多少的部下，就说我此刻的处境……也是糟糕到了不能再糟糕的地步。
“你在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么？”我轻声问此刻仍旧端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此刻的他面容的轮廓优雅而精致，身周的气势从容而不迫，完全看不出一年多前经常会陷入到莫名的消沉之中，然后闷闷不乐地一头扑向我的模样。
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在撒娇，只是口口声声地宣称着那不过是在尽小情人的义务，以此证明他的确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但是时光流逝的尺度对于不同年龄段的人来说的确是不同的……对我来说，这不过是自我18岁以来都始终别无二致的两年，可对太宰治来说，这就是他从少年迈入青年的转折。
“在这个时间，把我叫到这里来，让我亲眼见证这一幕……我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吧？从这一刻起，森鸥外已经再也不可能和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了，何必再多此一问？”
我没有说的是，尤其是按我对太宰治的了解，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动手，即便他有时候的行事会显得很冒进，但那也基本都是在他完全掌握事件的每一个细节，并且确定这样做能加速破局之后才会做出的决定。
“你在利用我。”我平静道。
让我亲眼见证港口Mafia最高统治权的交替，不就相当于是打算以此来桎梏我，让我只能从‘跟港口Mafia成为死敌’或是‘与港口Mafia定下真正牢不可破的契约’中二选一么？
可是即便太宰治继位后，我也不觉得这种内幕可以拿来所谓要挟他的把柄，这个家伙有一万种手段能把真的变成假的，把假的变成真的……在阴谋与诡道之上，我想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太宰治略微垂下了眸，他轻声道，“不是的……”
他那么说着，又缓缓地站起了身，实木质地的办公椅在后退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室内回荡着，但他并没有急着望向我，而是紧接着扭头示意站在门边的部下先行离开室内，“去看看森首领……不，森先生那边的情况，我过会会过去的。”
他的部下们对他行了一礼，恭敬地退了出去，合上了会议厅的大门。
太宰治紧接着微笑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向我，又动作轻缓地脱下了肩膀上的大衣，在我审视的目光中披到了我的肩头，声线轻快道，“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让你感到苦恼的确是我的不对。”
就在我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的同时，他露出了少许无辜的神色，态度亲昵地从我的身后半拥了上来，眨巴着鸢色的眼眸跟我解释着，“小绮你看，原先你担忧的一切，现在不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么？”
“你之前在担心横滨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后森先生会对你出手，但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了……就像我无论如何都会选择你一样，我可以对你承诺，新的秩序将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这个人的气质还真是能无缝切换……就好像气势这种东西对太宰治来说也不过是一件想穿就穿，想脱就脱的外衣一样，而他真实的想法就被掩藏在了这层层叠叠的遮掩之下，让人看不分明，就好像此刻就连我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判断出他到底是真的那么想的，还是在跟我诡辩。
“而且，我可以保证，在我上位之后，我会做的比森先生更好哦？”就像是他以往一贯撒娇时所做的那样，他轻轻地蹭了蹭我的肩胛处，把下颚搁在了我的肩头，声线柔和，“无论是你想要的稳定性还是未来的前景，即便你是想要整个关东，甚至整个日本，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都能亲手呈现给你，这样不好么？”
他此刻和我身高相仿，做起这个动作来显得游刃有余，就从这一点来看，他的确不再是要死命往我身上跳才能勉强够到我的颈窝的小少年了。
我也确实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更疑惑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么，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即便我想你明知道我原先来这里想要对你说的话？”
我这话说的可能的确有些绕口，但太宰治显然瞬间就意识到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带我走。”
近乎像是在梦呓一般，他声线飘忽道，“那一定是我想要见到的未来，可是……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明码标价，我没有办法、也不能离开这里，即便我是如此的厌恶着这样的现实，但我又不得不感激它给我的一切……”
“……”我沉默了片刻，诚恳地开口，“别跟我扯那些虚的，要么实话实说，要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生气的样子。”
虽然太宰治收敛的很快，但我还是见到他近乎本能地露出了点心虚的神色，语速飞快地回答我，“我有不得不留在横滨才能达成的目的，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一定的势力是必要的，所以我没办法跟你走……”
他说到一半，又委委屈屈地垂下了眸，小声道，“但是如果要我独自一个人地离开你的话，不就像是在要求鱼离开水一样么？这也太残忍了。”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地问他，“那次的天台上，你是故意的吧？所以，为什么是我？”
“因为天命合该如此。”太宰治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可不像是会相信这种东西的人……”
他笑了起来，“哎？那也要分情况哦？”
这位正在做出谋逆之举的干部露出了一派无辜的神色，他单手抵着自己的唇瓣，竖起一根手指贴在颊侧，咬着字道，“倘若我不想接受那种命运，哪怕是要忤逆整个世界，我也在所不惜，但若是我想要实现的目的、我想要见到的结果，那么将它称之为命运也无妨吧？无非就是称呼的差异罢了。”
好家伙、好家伙！这人竟然是直接把他的想法与意图称作‘天命’啊！就算是像我这样深知自己的傲慢的类型也一时之间被他的自负所震慑住了一瞬，但很显然，他并不是毫无根基地自吹自擂，就比如此刻——他正亲手把他的话语变成现实。
这家伙的控制欲简直强到诡谲的地步，如果事情的发展在他想要见到的轨迹之中，他会选择放任局面自行发展，并且愿意在他规定的框架之下交出控制权，但一旦事物的发展没有顺应他的心意，他就会像是被触动了神经的捕蝇草一般，瞬间合上叶片，死死地咬住猎物，亲自出手干预眼下的一切。
就像是这次一样，考虑到人员调动的时间，他恐怕是在一从森鸥外那里得知我的消息后就决定动手了……这段时间的冷落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甚至还借着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在森鸥外眼皮底下敲打了一番在横滨活跃的情报商，进一步封锁了有关他自身的消息。
这一点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足够可怖了，哪怕我自认为是控制欲不怎么强烈的类型，但是如果要我想象一下跟太宰治一直在一起的场景……随着这几年来他手腕的不断提升，说不定从哪一天开始，他甚至能在替我做出决定的同时，让我认为那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但就在我兀自汗毛倒竖的当口，太宰治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委委屈屈道，“才不会那么做呢！我也是有身为人类的道德底线的……”
意思是除了这种薛定谔的底线以外完全不否认他就是这么想的吗？？
他甚至还好意思反过来指责我，“就像是这次一样，如果不是小绮背着我做出了那种决定，我也不会急着做下这样的决定哦？无论怎么想，小绮和我都是共犯才对。”
神特么共犯！你这种犯罪因素的主从论调是不是有那么点问题？？
“没有吧？”他的声线甜腻地就好像是在我耳边流淌滴落的蜜糖，粘腻到好似能拉出丝线，“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不是正站在我身边么？”
虽然我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叛逆心理，但我的叛逆心理蹭的一下就上来了，“那你现在松手试试？”
“……不可以跟我开这种玩笑，小绮。”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时的语气几乎是在耐心的劝诫我，“没必要跟我置气，毕竟就连我都是你的呀？”
我冷笑道，“你不会以为算计我这种事可以这么简简单单地揭过吧？”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不识趣的家伙。”太宰治神态轻松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他紧接着说了些之前被森鸥外牢牢控制在手中，绝不容他人置喙的项目，让步幅度之大一时间竟然让我有了现在就认下眼下的情况，打电话请人去给森鸥外写悼词的程度……实在不是我不坚持，而是他给的太多了……
但是太宰治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就又把我的想法掰过来了，之间这家伙还在那意犹未尽地继续演着戏，靠在我的肩头柔柔弱弱地望着我，光是看他此刻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正桎梏着我，不让我有挣脱的可能的模样，“如果这样小绮都不能满意的话……”
他露出了少许欲言又止的神色，片刻后才一脸艰涩地重新开口，声线柔和的像是一片片棉花般的云朵，活像是被迫着出来服侍满脑肥肠的未婚夫的深闺小姐一样……话说我为什么好像又把自己吐槽进去了？？
“那我也就只能以身相许以示歉意了，我也没有过多的奢求，只是……可以对我温柔一点么？我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我当场破防了——你特么的，谁要啊？！？！
而且你说的话和你现在做的动作有半毛钱相关性吗？？这就是猫的尾巴和猫不是一个物种的拟人写照是吧，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就不怕自己精分吗？？在说这话时你倒是看看到底是谁在拦着我不许我转身就走的？！

第184章 番外：双黑手党（9）
虽然我很有现在就给从身后半揽着我的太宰治一个过肩摔的冲动，但一时的置气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跟他唱对台戏，那毕竟与我自身的利益也背道而驰……只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这笔账早晚都要跟他算。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捏造个莫须有的前男友出来隔应他一下，但这种‘让他吃醋’的方式不就像是默认了他的确把我视为囊中之物了么？比起被激怒，以这家伙的敏锐程度来看，他说不定反而会笑意吟吟地拿着这点来调侃我？
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一点，毕竟除了眼下这样的关键时间点外，太宰治都表现的挺……恋爱脑的……
算了，无论如何，眼下的确不是个跟他扎刺的好时机，咱们山水有相逢，有他倒霉的时候！
当然，刚刚那个想法也不是全然没有实行的价值，等我俩的主导地位换一个个的时候……那就各凭手段吧。
……
此刻正抱着恋人偷偷摸摸地猛吸的太宰治显然注意到了对方神色中的不满，但是他有自信自己能够拿出让夏绮哪怕再火大也不得不原谅自己的利益与筹码——能够保持理性在大部分时候的确都是好事，但绝对的理性在某些时候反而会成为被拿捏的软肋呀？
此刻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太宰治到底没有日后的自己那般沉稳，即便他接收到了全部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但哪怕是他也无法彻底扼杀这个年龄段所独有的恣意与妄为，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做的必要。
毕竟他的小狐狸现在都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怀里，难不成在这种情况下也要选择隐忍蛰伏么？就算他到底不敢做些彻底违背对方意愿的事，可是身为黑手党，他没道理就连一点利息都不问对方收取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太宰治敛起了原本越发心虚的神色，转而轻巧地用指尖撩起了对方垂落下来的发丝，在发尾轻轻地落下了一吻，又在夏绮深呼吸了一口气的动作中识趣地后退了一步，见好就收地歪着脑袋露出了无辜的神色，“啊，时间也差不多了，小绮要陪我一起去看看森先生吗？会很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虽然我不想推诿责任，但眼下的局面，森先生也的确难辞其咎？”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深刻师徒情谊，为了让明显正在发火边缘的恋人能有个迁怒的对象，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卖了森鸥外，“其实在他给你打那通电话之前，他特地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还开了免提哦？”
夏绮深呼吸了片刻，冷淡道，“就算那样，要怎么对待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也是你的事。”
“怎么会？”太宰治单手抵在胸口，近乎叹息一般微笑了起来，“正如我所说的，我们可是共犯呀。”
他顿了顿，又状似无奈地偏过了脸，垂下了精致的眉眼，“至于事实……很可惜，有时候大部分人总是认为虚假比真实更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如果你想要澄清这一点的话，我会照做的。”
……
你还不如不要加最后一句话呢？？
我被这混蛋气的怒极反笑，“你是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太宰治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许，鸢色的眸中仿佛有暗色的波光流转，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显得无辜到了极致，“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不如说，反过来才对吧？”
他甚至反过来委屈道，“如果抛开个人情绪不提，难道这一步对小绮你还不够有利么？就算我可能的确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私心，可是于公我也的确是在为你着想呀？”
好家伙，你这个私心面前的定语也太长了吧？！
但我也不的不承认他这句的确是实话，也正是如此，出于长远的考量，我此刻才没办法故意跟他唱反调，只能看着这家伙尾巴翘到了天上，又亲昵地凑过来蹭了蹭我，右手虚拦在我的腰后，风度翩翩地对我说了个“请”字。
我本想把他披在我肩头的大衣扯下来还给他，结果这家伙却对着我做了个‘愿赌服输’的口型，明摆着是在激将我，但我实在不想继续和他在这掰扯，在这里多待一秒我就多后悔一分为什么我以前没把这条小泥鳅怪塞锅里和豆腐一起炖了，只能彻底无视了这家伙，转而抬手握上了眼前的门把手。
太宰治原本想先我一步替我打开门，但我现在心情欠佳，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在小泥鳅怪噤若寒蝉的神色中踏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对着此刻自我踏入这栋建筑物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少许近乎真实的瑟缩之意的未来首领冷声道，“你在等什么，等我请你吗？”
他委委屈屈地看了看我，焉巴巴地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地给我画起了大饼，力图证明他想成为成为首领完全是为了我考虑，但我却觉得他好像有那个大病，我看起来是只有几秒钟记忆的人么？？
就在太宰治看我丝毫不为所动，打算学着以前一样跟我撒娇的时候，我在他愕然的神色中冷淡地拒绝了他，“既然你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你也是要成为首领的人了，请不要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可是——”
就在此刻，走廊的尽头传来的少许响动打断了他急匆匆的辩解，他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就好像是突然凝结的冰晶一寒冷而锋利。
“……太宰君，真是没想到。”被人用枪口顶着的森鸥外近乎是苦笑了起来，但即便如此，在看到太宰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挺直了背脊，望向了这位选择了背叛他的弟子，“虽然这可能的确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
大概是已经接受了注定的失败，此刻他的神色中没有多少歇斯底里，而是无比的平静。
这也的确，因为是秘密出行的缘故，他本就没有带几个护卫，现在那些护卫又都已经不知所踪，结果可想而知。
尤其是太宰治明显是以有心算无心，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翻盘，的确近乎是妄言了，所以比起丑态毕露的挣扎，这位首领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然面对。
太宰治停在了我的身侧，在我不想掺和进这对师徒的谈话并且打算走到一旁去的时候拦住了我的去路，但他并没有对上我的视线，而是近乎逃避一般地挪开了目光，对上了森鸥外的目光，“有很多原因，但是……没有必要说‘没想到’这种话吧，森先生？毕竟你从两年前、不，应该说是从让我见证你亲手杀了前任首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防备着我了呀？”
他接着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道，“但如果硬要一个理由的话，就是如今的我也有了想要豁出一切去保护的事物，只不过森先生的想法可能会和我有些出入，我也是迫不得已。”
森鸥外神色莫名地重复了一遍‘迫不得已’这个词，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啊，既然身处于漩涡之中，又有谁能置身事外呢？”
他这么说着，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虽然我的确是个不称职的老师，曾经也一直觉得把你引上这条路或许对你而言并不是最合适的选择，但既然此刻你已经有了想要为之拼尽全力的事物，那么我想我的教育或许也没那么失败？”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森鸥外又把目光转向了我，“太宰君的确是个天资出众的孩子，但是这份天资如果不加以妥善的劝诱，他终会走上毁灭自己的道路……就当是我身为不称职的老师的请求，请夏小姐多照顾他一二。”
因为他明显摆出了一副临终托孤的模样，哪怕再不情愿我也不想在此刻拂了对方的好意，只能应了一声，“……好，我会的。”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同时，太宰治略微抬起手腕，对着我和森鸥外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又在我俩同时露出震惊神色的当口上前轻快地扯下了森鸥外肩头的红围巾，挂在了原本就披在我的肩头的大衣上，又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紧接着原本就站在森鸥外身后负责警戒的部下一枪托打晕了前任首领，在我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给他的头上扎上了一个麻袋，直接把人拖走了……
“我没准备杀森先生啦。”在太宰治的部下带着森鸥外退走之后，他轻声解释道，“就断是我也没那么冷血的？我只是想请他提前退休，去其他地方养老罢了。”
新上任的首领那么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口，垂着眸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色，“小绮你看，我就连这种把柄都可以对你毫不隐瞒，所以，原谅我这一次好么？唯独不要对我那么冷淡……拜托了。”
我扯回了自己的手腕，“为什么要用‘原谅’这个词？按你的说法，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吧，太宰大人？”
“我真是不明白……如果我想要寄人篱下的话，两年前我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讨厌我的家族的？你现在又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区别对待你？”
眼看着太宰治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我冷笑了一声，把肩膀上的大衣脱下来强硬地塞到他怀里后转过身就打算立刻走人，但就在我刚刚迈出了一步的那一刻，太宰治开口了。
他用近乎颤抖的声线小声道，“……因为我想成为你所偏爱的那一个。”

第185章 番外：双黑手党（10）
……不，不是这样的，与其说是那么干巴巴地抛出一句‘我想成为被你所偏爱的那一个’，不如说太宰治此刻更想说出口的是——‘因为我心悦于你，所以我是如此地渴望被你同等的喜爱，我想成为被你所偏爱的那一个。’
但是太宰治无论如何也无法坦然地把前一句话说出口，他甚至一度觉得说不定和中原中也握手言和都要比把这句话说出口来的容易的多，只能自暴自弃一般地吞下了前半句，只是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忍不住用期冀的目光望着夏绮。
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心电感应的话，对方恐怕已经被他的心音震到头晕目眩了，只可惜无论他在心里多大声地重复着前半句，比起让他说出口，那还是杀了他来的更容易……
少年人的自尊心本就强烈，哪怕此刻自心尖传来的酸涩感强烈到令他都无法强行抑制，他也兀自强撑着不肯彻底认输。
太宰治的确是自负且傲慢到了极致的类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大概的确是得意忘形地有些过头了，只是哪怕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他却还是会为对方的愤怒感到委屈与失落。
做错事的确是做错事，可是对方难道不应该就事论事么？为什么要因为公事上的一点错误，就要改变对他的态度呢？
就和他所承诺的一样，如果她觉得这样会影响到她的布局，她完全可以要求他翻倍弥补她损失的一切，可是唯独、至少不要把这种情绪代入到他们的关系之间吧？
刚上任的首领想着想着，几乎快要把自己彻底说服了，哪怕心中的某个角落里还有声音提醒着他自己这种想法是全然片面的，可是太宰治习惯了轻视甚至是彻底无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是一门心思地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内不肯出来，活像是只把脑袋伸进了纸箱里不肯出来的猫咪，又或者是钻进了泥洞里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泥鳅。
他抱着夏绮塞回来的大衣，略微垂下眸，抿着唇露出了受伤的神色。
是因为他对她还不够重要么？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就此迁怒于他？
即便的确是他做错了，可是毕竟功过相抵，更何况他还肩负着如此艰难的命运，难不成维系世界的挣扎还抵不上这样的错失么？
哪怕明知道这点他现在根本无法告诉任何人，但是……就算是他，也免不了会如此期待啊。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挣扎，希望你能……
……
我停下脚步，一扭头就看到了太宰治耷拉着脑袋神色沮丧的模样。
抱着大衣外套的青年此刻的身型显得比以往更加挺拔而瘦削，但是那条自他的臂弯之间垂落的鲜红色围巾此刻又显得如此刺目。
就像是过去的两年里他偶尔突发奇想的给我搞点事情出来时一样，这家伙从始至终就是那种哪怕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要让他认真道歉的话绝对比杀了他还要难的类型，尤其是一旦被说的严重了一点，他就会露出那种近乎于垂泪的悲伤神情来。
与其说他是因为犯错了被追究而感到伤感，不如说他表现出来的却反而是不被理解的哀恸……我真是不明白了，是性别差异还是什么的，男生的内心戏都这么多吗？？
只不过他虽然不擅长于道歉，但他的确是会用其他的方式弥补自己的错误，并且同样的错误绝不再犯的类型，简直就像是到了新领地后四处试探的猫咪一样，一旦在那里受到了挫折，就再也不会往那个方向伸出试探的爪子。
可能是因为我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太宰治抬眸望向了我，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满溢着某种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最明显的显然是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伤感，他小声道，“……是我对你来说，还不够重要么？”
在等待了片刻之后，见到我仍旧不发一言的太宰治明显有些慌张了起来，“要怎么样你才会愿意原谅我呢，小绮？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整个横滨、不，甚至是整个关东都交予你，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太宰。”我打断了他的话，平静道，“如果此刻的你和我过去从未有任何交集，我同样不会答应你，但也不会生你的气，只会觉得你另有所图……可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正是因为我很在乎你，所以我才会如此的愤怒。”
“你在背叛我。”我说，“你在背叛我对你的信任……我可以在乎物质上的利益得失，但是对我而言，有时候我的感情体验更重要。”
“如果你打算和我纯粹利益往来，那么我留下来继续和你谈那些也无所谓，可如果你是想维系你我之间的关系，正是因为你对我而言是特殊的，就算撇开其他的一切不谈，我觉得我们至少也可以算是朋友吧？所以我才需要、也只需要你跟我道歉。”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的确没那么复杂，太宰。”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来说，尤其是太宰治这种本身就心高气傲的类型，道歉显然是一件困难到了极点的事，我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跟什么人正式的道谦过，而非是那种压根不是真心实意的，亦或是气人般轻飘飘的道歉。
若是换成森鸥外这种圆滑的大人，恐怕道歉的话语当即就会脱口而出吧？只不过两相比较之下，我还是希望太宰治不要像森鸥外学习……至少在这方面不要。
眼看着太宰治像是卡壳了的机器一般，在我把要求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怔在了原地，眼看着他大概一时之间是绕不过弯来了，我又再度转过了头，打算先行离开这里。
但是就在我彻底转过身去的同时，太宰治像是条件反射般地上前了一步，攥住了我的手腕，声线细微如同蚊呐般小声道，“我、我很……”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只不过他在挣扎了片刻后，到底还是没有办法把那句话完整的说出口。
我等了一会，估摸着他是迈不过那道坎了，就挣脱开了他的手，丢下了一句，“我会等你的。”
这下他没有再拦我，一个人停留在了空旷的大厅内，只是在我回望过去的同时用失落的神色盼着我，一贯令人难以捉摸的眉宇间此刻满是真切的无措之意，活像是犯了错后被赶出家门的猫咪一样。
这么一想我倒反而有些心软了起来，他毕竟只有18岁，之前的耳融目染的生长环境又是港口Mafia那种地方……再加上森鸥外对他的戒备、部下与其他人对他的畏惧，我想，他应该的确没有接触过多少对于正常人而言的“社交”，或许也正是因为不理解，所以才会这样乱来？
就算他再天资聪颖，没有接触的渠道就是没有接触的渠道……或许是我对他苛刻了一点？
我叹了口气，又再度停下了脚步，“你在那站着干吗？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了么？”
太宰治几乎是立刻跟了上来，像是两年前一般委委屈屈地试图贴上来，但是被我一把无情地推开了，“我还没有原谅你，在你正式跟我道歉之前不许碰我。”
但是最显而易见的，原本始终萦绕在他身侧的哀恸之意此刻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小心掩藏起来的雀跃之感，就好像他借此已经确认了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原本已经被放了气的膨胀猫咪此刻再度翘起了尾巴。
只不过他也自知自己还在缓刑期间，到底没有表现的多么明显，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就乖乖地跟在了我的身侧。
等出了那栋楼，我原本想直接回去着手处理一下眼下局面的改变带来的一些问题，毕竟原先我的确是打算彻底撤出横滨，可是眼下港口Mafia的新首领毕竟是当着我的面解决了前首领才继位的，哪怕我对太宰治再发火也解决不了我已经被拖上了贼船的问题……只不过要是出于利益考量的话，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就对了，我先前也不是出于这种理由才生的他的气。
但太宰治却露出了完全不想跟我分开的意思，可能是明知道自己这会待罪在身，得寸进尺地直说肯定会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便相当拐弯抹角地提议道，“难道小绮不想去听听我和异能特务科的谈判么？说不定会有对你有用的内容……”
“哈，这有什么好听的，我又不需要异能开业许可证，毕竟我不是日本人？你不会不知道异能特务科对外国人的态度吧？”我毫不犹豫道。
太宰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只不过说服别人这种事对他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他几乎是立刻换了种说法，“当然不会只包括这一点，肯定还会涉及到其他方面的交易，如果操作的好的话甚至能迫使对方在某些既得利益上让步……正如你所说的，异能特务科的忌惮太多，所以，在某些方面，他们不得不让步。”
我斟酌了片刻，大致领会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既然异能特务科本身就忌惮外国的势力，如果本身就身为外国人的我能愿意帮他们从中周旋，他们想必会愿意做出一定的让步。
“……也是，那行吧。”

第186章 番外：双黑手党（11）
说实话，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奇怪了，毕竟太宰治一直老老实实地抱着外套跟在我旁边，给了我一种我才是去谈判的，他只是我的小跟班的错觉……不是，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他还时不时地用委屈的眼神瞟我两眼，这已经不是像小跟班了吧，完全就像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啊？！
尤其是比起常人单手挽外套的动作，这会他是双手一起抱着外套，这种明显看起来非常拘谨的动作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就连知道这家伙是刚刚犯了错所以才会在这里装小可怜的我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你要不……还是把外套穿起来吧？”我捂着额头道。
“可是，”太宰治歪过脑袋，蹙着眉，用为难的语气轻缓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恐怕会下意识地靠近你……”
怎么，是嫌弃自己被地球引力吸的还不够，还打算给自己再找个第二轴心吗？我又不是猫薄荷！
“那你还是抱着吧。”我非常好说话地放弃了原先的念头，并且又再度往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我会伤心的哦？”他叹了口气，靠在了一旁的车门上，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插入细软蜷曲的黑发之间，衬得他指节处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淡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那只鸢眸缓缓地转向了窗外，似乎是在思索了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试图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申辩一二，“我不是想要找借口，但是……这就是森先生，不，这就是过去的港口Mafia所教我的东西。”
他近乎喃喃道，“自我十四岁起，我所见的一切都是……对于想要的东西就应该牢牢地抓在手心，哪怕只是一个疏忽都有可能会酿成灾难般的后果，唯有掠夺与失去才是这里的主旋律，倘若不想沦落为后者，那就要拼尽一切地去抓住任何一丝的机会。”
“赢家通吃，败者一无所有。”
“但是对你来说，那应该不是问题吧。”我并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以你的能力，如果想要离开这里，虽然可能会很麻烦，可那绝非是天方夜谭。”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重新转向了我，又略微垂下了眼帘，“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在这种离生死最近的地方最可能找到生命的意义，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不过在得到了的同时，我也面临着等价的失去。”
他近乎罕见地坦诚道，“我……或许的确是个自负的人，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出于我自己的傲慢，而是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能做到了，所以，小绮，如你所见，至少在短时间内我都必须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前行。”
我倾听了片刻，倏地想起了我们初见前后他态度的改变，冷不丁地提问道，“那个得到并失去的转折点，是在我们初次相见之后么？”
“……”太宰治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但他在略微抿了抿唇后，到底还是回答了我，“是的。”
“如果没有那个转折点，你觉得你会过的更好么？”
他这下没有立刻回应我的问题，而是略微垂下了眸，像是相当认真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声线干涩道，“……如果说从一开始就从未得到过，那我想必也不会有失去的痛苦，但如果让我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想象这样虚假的未来，那对我而言就太过恐怖了，哪怕只是想一想……就会发自内心的感到畏惧。”
“那么，我想，你应当觉得那个转折对你而言是好事了？”我原本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拍拍他以示安抚，但手刚抬到一半就想起了这家伙还在缓刑中，绝对不能开这个坏头，便又在对方强烈的遗憾中把手放回了膝头。
“现在看来……的确是的。”他收回了目光，又有些犹豫地轻声道，“只不过，如果——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的话，我说不定会在午夜梦回时更希望自己遇不到这样的‘机缘’，不、或者用‘诅咒’来形容才更加恰当，但是那样的话……”
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挣扎神情，“我不知道……那样的未来，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以负担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活着本身就已经是煎熬的一部分了。”
……
事实上，在太宰治所看到的其他世界里……没有夏绮的存在才是最常见的情况，有她存在的世界寥寥无几，而哪怕就只是这些世界，也都是最近才因为某一个世界的脱轨，导致了两片世界群的相互靠拢，部分交叠之后才产生的奇迹。
那是真正的奇迹——在无尽的世界里，时间的奇迹让另一个世界的他们第一次相遇，此刻又是空间的奇迹让他们在此相逢，哪怕只是相差毫厘，最后的结果也有可能会截然不同。
而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感激这过去一直令他厌恶且质疑的命运的念头，也正是因此，太宰治才如此深刻的笃定，他是绝对离不开对方的。
毕竟其他世界正向他证明着，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她的罕见与无定，命运也只会垂青少数人，即便是有她存在的世界，她也未必非要选择‘太宰治’不可……而正是这种想要把此刻仍然漂浮不定的奇迹伸手牢牢攥住的急迫感让他一时之间失却了分寸，以至于做出了惹怒对方的举动。
但比起单纯的懊恼，此刻的太宰治感觉到的更多是庆幸与全然的欣悦，毕竟他自知自己到底做了怎么样的错事，可即便如此，夏绮也没有选择彻底丢下他，这样难道不是说明……他对她而言也同样重要么？重要到哪怕是这样的过错，她都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事实上，如果不是顾及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的话说不定会让夏绮后悔对他的惩罚太轻了，太宰治都快忍不住再度膨胀起来了，但饶是如此，这样的好心情还是让他下车后在面对部下时罕见的保持了和颜悦色的神态，让深感上司不知道又发什么疯的下属噤若寒蝉地生怕自己又有哪里触怒了对方。
……
太宰治的车停在了某处港口之外，而远处的岸边赫然停着一艘小型的船只，大概那就是这次跟异能特务科的谈判地点了。
他在上车时就已经简单地跟我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布置，因为他知道森鸥外把Mimic引入横滨是为了通过异能特务科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而若是森鸥外想要与异能特务科谈这么重要的交易，他就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显然，对方毕竟代表着日本政府，不可能亲自到港口Mafia这种地方来谈这种交易。
也因此，森鸥外必然会带着少部分信得过的部下秘密出行，而这也是太宰治最好的推翻森鸥外的机会，他也正是借着异能特务科私下里向森鸥外发出谈判要求的时候，改动了谈判地点与时间，将森鸥外引到了错误的地点，并且就此强迫对方退位。
但我现在想的更多的并不是这点，而是太宰治所说的那个‘转折’……他虽然不肯直说，但是并不在意，甚至是故意地在泄露这方面的消息，就好像是出于某种奇怪的别扭心态，他不希望是由他自己来说出这件对他而言几乎相当于第二次生命的关键，而是更希望让我自己推测出来。
……说实话，这个家伙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让我很难以理解，他图啥呢？？难道这样会显得我更在意他吗？？还是老一套的付出越多就越容易被套牢那一套……总之这小泥鳅怪肯定没安好心！
只不过，他刚刚最后的措辞是‘那样的未来’，这种说法就很微妙吧？可从他先前的说辞来看，我有感觉他获知到的未来似乎并不唯一……但是，可能么？预知未来这种事？
而且，以往我空闲的时候也研究过世界上的异能者类型，跟时间有关的异能无疑应当被列于最强异能之列，可是哪怕是已知最强的时间异能者中，对方能做到的似乎也只是有条件的回溯过去，而非是直接‘看到未来’。
这或许根本不是凭借人类自身的异能能做到的事，毕竟时间是如此的变幻莫测，以人类的感官是无法理解时间生物的，因此如果有人掌握了那种异能，他或者她很有可能会被自我放逐进时间的角落之中……
如果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那么正常的时间线就像是在播放视频时最底下的进度条，如果没有外力干预，那么它就会始终向前前进，但是时间的异能者很有可能能跳回到‘已经播放过的某个片段上’。
但是在时间轴的另一端，进度条还是在平稳的行走着，可是时间线的进度条是如此漫长，一旦离开正在进行的时间点，那个人或许就再也回不到‘现在’了，只能迷失在无尽的过去与未来中。
所以……如果不是异能，那么，会和我之前听到的传言有关么？关于那本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书】？
就在我边沉思着边本能地往前走的时候，在下一刻，我对着在我面前被自外而内打开的舱门给唤回了意识，只不过我看着眼前的门扉倏地感到了一点不对，但是一时之间我又说不上来到底不对在哪里，只是近乎下意识地走进了船舱之内。
船舱之内的会议室此刻并没有多少人，毕竟是秘密会谈，双方带的人都不算多，既然港口Mafia这里是首领亲至，那么另一方谈判负责人也显而易见必然是对方的最高层，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火。
直到我和对方对视到一处，并且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传来的惊愕之意后，这会我才意识到……太宰治去哪了？！他才是这次谈判的负责人吧？！为什么是我走在最前面？？
结果我一扭头，就见到太宰治正和最开始一样乖巧地抱着外套和围巾站在我身后，在注意到我望过来的目光时，他还用无辜的目光回望了我一眼。
……吗的，我都说了让他不要跟在我后面了！！这货就是故意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好让我彻底不能反悔的！！这猫不能要了，还是扔掉吧！！

第187章 番外：双黑手党（12）
“唔……虽然说我来此之前已经设想过了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但是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还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就在我扭头拿杀必死的眼神剜太宰治的时候，对面的种田山火慢悠悠地束着手开口了，“不知森首领……”
虽然我现在很想一脚把太宰治踹旁边的海里，然后再去旁边的港口看看有没有板砖能拿来拍他，但是出于面子问题，我不仅不能那么做，还得思索一下该怎么回答种田山火。
好在太宰治多少还有点逼数在，知道自己要是在缓刑中搞事很可能会罪加数等直接被拿来煲泥鳅汤，便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他把原本双手抱着外套的动作改成了单手挽着，又舒展了原本为了装作小可怜而刻意收拢的肩膀，身上的气势几乎是如行云流水般地由含蓄而内敛无缝切换到了外溢与压迫，活像是原本盘踞在角落里懒洋洋地打折哈欠的大型猫科动物改变了姿态，伏低了身子，瞳孔收缩，重新进入了捕食状态。
“真是好久不见，种田长官。”他轻巧地接过了话头，那只眼尾带笑的鸢眸此刻显得深不见底，仿佛是一汪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涧，“很遗憾，因为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森先生大抵是不能如约赴会了，不过……”
他单手抵在身前，声线浅淡，“他在遭遇不幸之前，已经将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传给了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他的亲笔手谕。”
太宰治身后的部下知趣地捧着一个木盒上前了一步，将小心地存放在内的手谕与U盘一并展示给了种田山火。
“如果仅是手谕不够的话，我也有视频为证。”太宰治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种田山火审视了那张手谕一番，但他并没有要向太宰治仔细查证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道 ，“不用了，我愿意相信太宰君……只要你能代替森首领达成这次的交易，那么，异能特务科不会介意这点小意外。”
“那是自然。”太宰治轻笑了一声。
但是在谈判正式开始之前，种田山火又重新把视线转向了我，“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夏小姐并不是港口Mafia的人吧？还是说，太宰君打算履行之前森首领与她的家族的约定？”
……那帮傻逼做的还能有什么约定，无非就是联姻那一套呗！只不过区别在于我能保证森鸥外不会脑子一抽答应了那些人的提议，但是太宰治我不确定啊！
他虽然同样讨厌被别人安排，可如果对方的安排正中他的下怀，他也不介意先慢条斯理地把鱼饵吃个干净，之后再顺着鱼线把对方拖下水，冷眼注视着对方一点点地溺毙在他给对方网罗的命运中。
因为这会太宰治正站在我右手边，而他左手的臂弯处正好挽着下摆翩长的外套，将我俩之间的间隔挡了个彻底，我可以确定面前的人几乎是看不到我右手的动作的。
于是我便动作幅度极小地抬起了右手，示威性地搭在了他的腰侧，暗示他要是敢乱说话的话最好做好被我往死里拧的准备。
当我把手触及对方腰侧的当口，他明显近乎本能的浑身紧绷了瞬间，又在下一刻重新放松了下来。
入手处高档西装极佳的手感加上他腰侧实际上比看起来要有力的多的线条让我恍惚了片刻，倏地意识到……原本一天到晚黏在我身上的小泥鳅怪好像真的长大了。
但是这家伙可能也是明白继续作死下去肯定会被我拿来煲汤的道理，回答的出乎我预料的正经。“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太宰治略显为难地叹了口气，又无奈般地垂下了眸，但吐出口的言辞却是和他表现出来的神态截然不同的冷漠，“有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总以为自己能总揽全局，实际上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倘若我真的打算把我的全部托付给另一个人，那也只会出于我个人的意志。”
那只鸢色的眸中隐约有如同雷霆般的锋芒霎时闪过，又极快地消弭在层层的迷雾之中，“我想，无论是森先生还是我都应该还没有不堪到不与其他势力联姻就无法在横滨立足的程度吧？”
种田山火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颚，“太宰君的能力我们自然是有目共睹……既然你觉得没关系，那便请入座吧。”
谈判的过程中的确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而一旦战场被局限在了谈判桌上，太宰治那近乎恐怖的洞察力完全可以在不动声色间套出对方真正的底线，并且步步紧逼。
他就是那种哪怕只握有一枚筹码，都能够以小博大，最终彻底占据主动权的类型，毋庸置疑。
就连种田山火也在谈判结束后感慨般地承认道，“即便是森首领来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太宰君……不，以后就是太宰首领了，我期待着与你的合作。”
太宰治矜持地与对方握了握手，在略微寒暄了几句后就跟对方道了别。
就在出了船舱，我寻思着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的时候，他明显露出了点不太情愿的模样，试探性地提议道，“虽然有着森先生‘亲笔’的手谕和视频，但是未必所有人都会信服我……除非见证人也在场。”
就在我露出无语的神色之时，他又露出了小可怜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就像森先生找了我当见证人一样……”
“我说，你该不会忘了谈判开始前坑我的事吧？”我提醒他，“我现在没有一脚把你踹海里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唉？可是在谈判的时候我也为你争取到了最优的条件呀？而且小绮真的走的很快嘛。”他委委屈屈道，“我又不敢强行插到你面前去？那样也太失礼了？”
“……”我还真不记得我是不是走的很快了，但我到底不想让这只猫咪膨胀的太过厉害，因此到底还是板着脸道，“总而言之，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要回去了。”
太宰治这下没敢拦我，只能站在原地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以至于哪怕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后，我回头时还能看到他正面朝着我的方向远眺。
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的见闻到底象征了什么——那是一轮正在夜幕中冉冉升起的黑色皎月，就如同真正的月辉那样，悄无声息地浸染了小半个日本。
但是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实感就是了……毕竟人对于一天到晚都能接触到的事物是很容易被麻痹感官的。
而且那家伙虽然说着自己要隐瞒身份，可照样还是三天两头地找着借口往我这跑，最后甚至还提出要直接挖通往我家的密道的离谱提议，把我听的用满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了他好一会，最终友善道，“行啊，你看你要挖到哪里，我卧室怎么样——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怎么可能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太宰治立刻露出了一脸遗憾的神色，勉勉强强地退而求其次道，“那办公室也可以嘛。”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为所动，他又黏黏糊糊地蹭了上来，刻意压着声线在我的耳畔吐字道，“我难道不是你地里的小白菜么？姐姐难道不准备把我看紧一点吗？”
“哪有主动拱人的小白菜的，你特么是长了腿的食人花吧！还有你别叫我姐姐，尤其是你现在都22了，每次一叫这俩字就好像在提醒我我离18又远了一点。”我冷酷道。
“可是我想对小绮随叫随到啊。”他选择性地无视了我的吐槽，又苦恼地蹭了蹭我，“万一你突然想要见我，但我又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出来该怎么办？”
“那你应该做的就是给我的私人医生打个电话，我一定是烧糊涂了才会那么说……”
“好过分！”
但是最让我不爽的果然还是这几年里他的身高又往上蹭了差不多十厘米，跟过去我能轻轻松松地把这条小泥鳅抱在怀里比起来，现在反倒是他那么做比较轻松了。
只不过他说是那么说，实际上这家伙忙的要死，基本上每次最多也只能跑我这消遣半天就得回去处理公务。
大部分时候，他所谓的消遣都只是跑过来跟我单纯地贴贴，只有某些时候我才会在被窝里收获一颗嚣张的小白菜……
这还得从四年前他跟我道歉的那会说起，就在他跟种田山火的谈判结束后，我整整有三天没见到过他，考虑到港口Mafia毕竟是在进行非常规的首领交替，他忙到抽不开身也很正常。
就在我以为他很有可能还要继续忙一段时间，然后等他忙完了肯定会想办法借着已经过了很久的借口把道歉随便糊弄过去的时候，他在第三天的深夜重新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就在我疑惑地打开大门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一身西装笔挺，身着深色长款西装大衣，围着鲜红的围巾太宰治就对着我颤抖着声线轻声道，“我想了很久……虽然很难堪，但是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我也有不擅长的事情，让你等了那么久，抱歉。”
我听的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此刻明显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的他就倏地伸手抱了上来，“一般来说，道歉应该要带礼物吧？可是我一无所有，也只能把自己给你了？”
“至少、唯独，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第188章 番外：双黑手党（完）
被仍带着点夜间晚风气息的太宰治抱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但是这家伙下一秒就从我的肩窝处侧过了脑袋，带着满是试探意味的小心翼翼，开始蜻蜓点水般地啄吻上了我的颊侧。
我一开始没想好到底该推开他还是咋地，反正立刻顺水推舟这种选项肯定不在我的选择范围内啊！
虽然这会身形和脸颊的轮廓都已经长开了的太宰治几乎是在以自身来诠释蛊惑这两个字的真谛，他翩长的睫毛背着月光在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颊上打下了大片的阴影，将他鸢色眼眸眸底的神色遮的深邃而莫测。
在他抱上来时我下意识地抵在他身前的手触及到的则是少年人灼热的胸膛……虽然他指尖处的体温一贯偏低，但是心房处的体温却意外的显得炙热。
对着这张脸的确很难说出拒绝的言语吧？尤其是太宰治此刻还刻意敛着眸，控制着自己脸颊朝向的角度，力图把自己容貌上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我想过很久……”他细软的发丝贴在我的颊侧，带着雪松气息的吐息掠过我的颊侧，带来了近乎快要消弭于风中的低声细语，“比起我，其他人会更适合你么？”
“结论是？”我沉默了片刻，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停顿在了半途中，好整以暇地打算听完他的说法再做决定。
太宰治却反而笑了起来，答非所问道，“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共同点的。”
“……你确定吗？”
“是哦，小绮爱自己胜过其他的一切吧？那么……”他的指尖缓缓地刮过我的颊侧，最终停在了我的眼尾，那只鸢色的眸看似极近，又看似级远地望向了我，“这种程度，我也可以做到……啊，不是指我自己哦？但是除此之外的人，就算我能保证对方绝对不敢辜负你，可是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能永远将你放在第一位，能永远庇佑于你，哪怕你并不需要么？”他轻声道，“就算可以，那个人也未必有这样的才能吧？光有心而无能可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太宰治说这话时的心跳与表情都平静至极，比起在诉说情话……倒不如说他只是在认真地说出他真实的想法。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劝他没必要，但我又确实知道他对于自己的不在意，不，或者应该说，他不知道有什么在意的必要，也找不到在意的理由，更不知道该如何去爱自己，因此便一头钻进了迷茫的牛角尖之中。
又或者说，假如一个人的感情像是一口只要被触动便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情感的水井，那么普通人的水井口都带着能够引导水的流向的竹制水渠，无论是想要把这种情感转向哪里，都只要调转水渠的方向就好……
可是太宰治做不到，他就像天生就缺失水渠这样的媒介一样，根本无法将这样的感情导向正确的方向，只能任由情感的泉水积蓄翻涌，最终坠入井边的泥潭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泥淖，直到由那口水井中满溢而出的水混合而成的泥潭彻底吞没那口水井为止，永无止境。
所以，比起正常人来，倘若他能找到一处能够积蓄这样的情感的容器，他就会不管不顾、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的泉水一并引导过来，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是【自救】的最好诠释了。
至于对方的反应……如果能回馈他自然更好，但若是没有任何回馈也无妨，哪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没有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家伙的确傲慢到无可救药，实质上也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他会拼尽一切地去做自己认为对对方有利的事，哪怕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无所谓。
很矛盾么？但这就是他的天性，他连如何爱自己都尚且无法理解，又怎么能越过那些来要求他懂得通常意义上的爱人呢？
只不过他此刻也才刚刚成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经历、去学习、去努力地对抗自己先天的缺陷。
更何况……他现在也正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啊。
我叹了口气，“你确定吗？你真正想要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的确是我么？还是另一个未来中的‘我’呢？”
太宰治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就被我轻飘飘地竖起一根食指，挡在了他的唇瓣之前，“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书】在你这里？你是借着它看到了部分未来的可能性么？”
“我知道你之前去做了什么……啊，你其实本来就没准备隐瞒我吧？那位织田先生，是你在某个未来中重要的朋友吗？”我说，“如果是朋友的话，这种交友的理由也无妨，至少对我来说挺有趣的，毕竟友情又没有什么排他性？但是爱情的话……那还真是难说。”
“……”他沉默了片刻，回答我，“那不是预知未来，就算是书也做不到那种事，那是……平行世界。”
“就算同样是我，我和其他‘太宰治’的过去也是不同的。”太宰治低着头，轻轻地将我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叹息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全然一致的两个个体，就算同样是你，也是不一样的呀。”
“有的世界的你并没有那么复杂的背景，只是刚刚结束高中的学业，准备在国内就读大学的学生，在其他世界你则选择了去其他地方留学……并不是存在构成了我们本身，而是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位一体。”他坦诚道，“硬要说的话，那种可能性不过只是段让我想要认识你的契机罢了，在那之后与我朝夕相处的人难道不是正在我眼前的你么？就算是我也不会不堪到硬要把就在眼前的人拿来幻想其他世界的人的。”
太宰治那么说完，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道，“而且，小绮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如果知道我有喜欢上另一个世界的‘小绮’的可能性，那另一个世界的‘我’根本就不会允许我看完那段记忆。”
我：……
好特么有道理！
之前他说的那些我都处于一种斟酌审视的态度之中，并不是觉得他会在这种时候对我说谎，而是人的感官本来就会欺骗自己，会把自己想要认同的部分选择性地认同为‘真相’，但是他这句近乎自黑的话一出来，我立刻就被说服了！
的确，以这家伙的性格，如果意识到自己有被挖墙脚的可能性的话，别说苗苗了，他连种子都能挫骨扬灰咯……
小泥鳅怪也看出了我态度的转变，不太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像是在得到了我的认同之后终于从原本的消沉抑郁之中抽身而出了一些，但又不太满意我会认同的理由，总之就是很难搞。
“所以，可以么？可以试着接受我么？”他伸手把自己颊侧的额发略微捋到了耳后，将那张隽美的脸庞彻底展现在了我面前，又就着这样的姿势用那只在月光下显得迤逦到了极致的鸢眸深深地望向我，轻声道，“就当是试用期嘛～不合适也可以退款哦？”
信你个鬼！
我再度轻轻地出了口气，松开了原本抵在他身前的手臂，转而触了触他的脸颊，又在他用力地揽住我的腰，试图吻上来的时候微笑道，“等一下，你不是说这是‘赔礼道歉的礼物’么？”
太宰治顿了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一点手上的力度，“的确？”
“那什么时候拆礼物难道不应该是由我来决定的吗？”
“哎？等下、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呵呵。”我温柔道，“我没准备明年再拆礼物就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小泥鳅怪！你不会以为这么轻易就能揭过吧？！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
“可是……”他可怜兮兮地蹭了蹭我，委屈道，“虽然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这样的放置play啦，但是可以等到下一次吗？我也是有着正常需求的呀？”
“我又没有禁止你自己解决。”我从善如流地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反正我这里也有你换的衣服……请自便。”
“……好过分！！”
总而言之，虽然我那会勉强挡住了大白菜的攻势，但是在一个月后大白菜到底还是自己高高兴兴地把自己洗白白躺上了餐桌，还在那边嚷嚷要是我不吃他他就去中原中也门口上吊……中原中也罪不至此吧？！
而且他虽然口口声声地宣称是我吃了他所以一定要对他负责，但更遭罪的明显是我吧？！这分明就是诈骗？！
只不过我原本以为想要转变对他的看法应该还需要点缓冲期，但实际上压根不需要，毕竟除了某些新增环节意外，他和我相处的方式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所以他到底预谋了多久啊？！
“哎？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吧？”坏猫猫凑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理直气壮道，“锦旗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哦？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们倒倒霉吧？”
我心情超差地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他的话转移了一下注意力，“真是的，一想到这下他们原本的目的也算阴差阳错的实现了就让人不爽。”
抱着我的黑发青年低笑了一声，牵起我的手，在我的戒指处落下了一吻，“没关系哦，先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吧……这样接下来看到他们从高处跌落的表情才会更有趣？黑手党信奉的本来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哦？”
“之前不过是看在他们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现在既然他们的价值已经消耗殆尽，又再次惹怒了我的夫人，那我能做的，难道不是只能为他们祈祷了么？”
……
比起关东那些后来才被港口Mafia统治的地方，横滨的所有组织从四年前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表面上来看港口Mafia和夏绮所在的组织只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如果招惹了其中一方，必然会同时遭到两方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唯一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是从物理层面上的消灭敌人，而另一个是从经济命脉上的桎梏罢了。
至于两个组织从四年前开始，仿佛是突然之间就转变了彼此的战略，变得如此亲密无间的原因？
鉴于有太多的组织或是出于对于两个组织的发迹经历的研究，或是想要找到两个组织之间合作的薄弱点因而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来了解这段转折的历史，所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地下的黑市里就开始流传起了某个不知真假的传言。
一切都起源于四年前港口Maifa的首领之位更迭的那一天，夏绮作为见证人，亲眼见证了现任港口Mafia的首领太宰治的继位……而这对一个组织首领的正当性来说，无疑是再关键不过的命脉，又或者，是她扮演了给他加冠的角色？就像是中世纪时给西方的君主戴上皇冠的教皇？
无论如何，倘若四年前的变动其中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的话，那他们两人必然是互相心知肚明的【共谋者】，也必然是绝对的【共犯】。
至于是什么秘密？
如果不想去港口Mafia的地牢里走上一遭的话……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这是对所有“聪明人”的真心衷告哦？

第189章 番外：梦游仙境（1）
说实话，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现在很想去跳个楼冷静一下，可惜我不能。
怎么说呢，好不容易熬到了高三毕业，好不容易考进了心怡的大学，明明是那么快乐的事，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远在国内的普通学生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出了国——这也就罢了，可是四周这个布置……我现在特么的是在港口Mafia大楼的首领办公室里吧？！
我倒是也想告诉我自己那肯定是巧合，可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的那个人和太宰治长的一模一样哎？！再自我欺骗我也做不到骗自己说太宰治的这个长相很大众啊？！？！
好，让我稍微复盘一下为什么会出现眼下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我今天早些时候遇到了一个超级还原的武侦宰的cos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我刚刚掐了自己一把，的确是有感觉的？？
对方的cos还原到了什么地步呢……一般来说，就算cos的再像，妆容再精致到毫无端倪，可神态与气势大都是无法做到完全一致的，毕竟气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真正专业的老戏骨也未必能保证自己就能体现的和剧中的人物分毫不差吧。
可是我见到的那个真的就连神情都一模一样？
对方当时倚在路边的灯柱下，神色放空地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双手则是插在沙色的风衣衣兜内，姿态潇洒而随意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间的仪态完美到了哪怕是连拍都看不出端倪的程度。
难不成是在街拍？只是我怎么看都没看到本应该跟在一旁的摄影师，反而是不停地有路人上前去想要和他合影，可他大都也只是垂着眸微笑着摇头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我毕竟也算是看过动漫，也有深入了解过这个角色，虽然有心想去找对方合个影，但是既然对方没有这个意向我也不可能强求，便想着当个一般路过的吃瓜群众就算了。
可出乎我预料的是，对方在望到我的那一刹那，那双仿佛倒映着天边火烧云的鸢眸缓缓地弯了弯，他紧接着就迈开了步伐，停在了我的身前。
只是他接下来开口的那一瞬间我就被惊到了一瞬，因为对方赫然说的是日语……而且就连声线都一模一样？我靠，这简直是殿堂级的cos了吧？？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我听不懂日语啊！
那位武侦宰却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紧接着抬手点了点他自己的耳畔，又改为了中文轻声道，“抱歉，刚刚那句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是收音设备吗……？”我下意识地问。
“唔，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他露出了略显苦恼的神色，又耸了耸肩，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拍立得来，兴致勃勃地问我，“要合影吗？”
我虽然略微感到了些许的奇怪，但不得不说，他cos的实在是太还原了……要是拒绝了我肯定会遗憾啊！
对方倒是毫无所觉一般地在我同意后就道了声“抱歉”，然后单手虚虚地拢在了我的肩侧，用的是全然的借位手法。
在出了照片之后，他自己反倒是没有要等照片上的图像慢慢浮现出来的意思，而是将照片夹在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笑意吟吟地问我，“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允许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吗？”
“这么专业的吗？”我震惊了，“当然可以？”
“当然了。”他对着我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咬着字道，“至少在扮演‘太宰治’这一点上，大概没有人能比我更专业了吧？”
说着，对方就一翻手腕，又轻轻地碰到了我衣服口袋的外侧，等他收回手的时候，那张照片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我颇感惊讶地试图从口袋里找出那张照片的时候，对方相当潇洒地摆了摆手，跟我告了别，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结果我翻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斜挎着的小包里发现的那张照片……就连手速也还原了吗？这年头cos都这么卷了吗？
就在我怀疑人生的当口，我又突然在包的底部摸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鸢色宝石，被极其精巧地包裹在了一页空白的纸页内。
……不，不是完全空白，那上面好像还用日文写了一句话？但是日语听力我都压根不可能及格，要让我认日语的字体那不是开玩笑吗……我只能把它拍下来，准备之后再去问别人。
只是就在我小心翼翼地试图把那张纸重新包回宝石上，并且仔细想想那颗宝石到底哪来的，会不会过会就有一队警察叔叔跑来查我水表的时候，因为怎么都没法把那张纸折回原样，我用的力气就稍微大了一点，结果那颗宝石就碎成了像是星屑般的辉光。
我：？？？
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好像就在我刚刚从宝石碎成了渣渣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开始紧急网上搜索这到底是啥玩意的时候，我只记得我好像刚刚翻了几页搜索栏，紧接着就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我真的穿到了文野，还特么的是BEAST线里，尤其是我这会的落点还在首领宰的办公室里，我是不是应该想想怎么最言简意赅地交代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在这条世界线里想要太宰治的命的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港口Mafia对着一点神经过敏到了极致啊！说不定等下太宰治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注意到我后，我就直接被闯进来的光头大汉们按在地上了！
什么？中原中也？你在开玩笑吗，按趴我需要中原中也出手吗？？我只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女子高中生！最多也就是预备役女子大学生的水平啊！
也就是此刻打扮和原著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的首领宰似乎正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上的文件，所以才没注意到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的我，不然我这会肯定已经被像提小鸡仔一样提溜走了吧？
不对啊，首领办公室难道没有什么警报吗？
就在我意识到这点时，原本正用签字笔在文件上写着些什么的太宰治突然轻声叹了口气，立刻让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他放下笔，单手支着颊侧，似乎是抬手按了办公桌旁的某个按键，没过一会，那扇厚重的门扉就被人从门外推开了。
我原本想着就算太宰治因为他刚刚没朝我这个方向抬头没注意到我，这下他的部下肯定也能发现我了吧？
……结果并没有，对方同样没有朝我这望。
啊这、啊这，说好的首领办公室的安保严密到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呢？？结果从上到下都是星际选手啊？？难不成要我自己去太宰治面前打个招呼然后才能顺理成章地被按趴吗？？这是不是太黑色幽默了一点……
眼看着太宰治目不斜视地交代了部下几句后就让对方退了下去，我忧伤了一会，再度意识到了一个小问题……那就是我听不懂日语啊！除了“一袋米扛几楼”那种中二到爆炸的台词以外，我最多最多也只能听懂一点常见的招呼语句啊？？
不过港口Mafia好像也会跟欧洲那里做交易，所以英语应该也能沟通吧——大概。
我在那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如坐针毡地等了一会，顺带感叹了一下不愧是首领办公室，这个沙发坐上去的感触真的好到爆之后，我觉得这样布星，简直就像是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在我头顶上一样，再这样下去就算太宰治不理我我也要受不了了。
反正早晚都要面临那样的未来，还不如坦然面对暴雨……
念及至此，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是这会我并没有意识到，在我站起身的当口，原本我以为是因为视野问题没有看到我的太宰治的指尖略微僵硬了一瞬，只是极快地就恢复了正常，停顿短暂到近乎常人难以察觉的程度。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就在我往太宰治的方向迈出了两步之后，对方还是没有要理会我一下的意思。
……不至于吧？原著里不是快把太宰治的洞察力吹到天上去了吗？我都已经走了好几步了？
就在我想着我到底得走到哪他才能发现我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哪怕我此刻已经停在了再往前一步就会撞到太宰治面前的办公桌上的程度，对方还是没有哪怕抬头看我一眼，而是继续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些什么。
我虽然不认识日语……但我看他笔下的字迹总感觉他好像是在发呆啊？因为他落笔的地方明显是签名栏吧？可是他在那一栏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好几行，而且看字体的形态他好像明显是在机械式地重复着先前的字而已？
我颇为谨慎地在他面前伸手摆了摆，结果对方还是没有看我？
这下我终于品出了少许的不对来……对方不会是看不见我吧？？难不成我是字面意义上的魂穿来的？？

第190章 番外：梦游仙境（2）
我难不成是灵魂体状态，所以太宰治才看不到我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大着胆子又往前凑了一点，结果他的办公室内瞬间红光大作，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室内，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只见仍旧端坐在办公桌之后的太宰治面不改色地伸手触及了桌面底部的某一处，解除了警报声。
又随即对着全副武装地冲进来了的部下们摆了摆手，“没事。”
这位年轻的首领单手支着下颚，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如果不是我多少算是了解过他一些，我或许压根没法把眼前这个纤弱忧郁的青年和书中那个‘冷酷无情，为了实现目的不择手段，与他为敌的人哪怕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颤抖’的黑手党首领联系在一起。
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触动了警报的我噤若寒蝉了好一阵，直到对方的话音落下，并且重新低下头，摆出了一副打算继续办公的神态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看向大门的方向。
……
直接负责首领安全的亲信们现在都很懵逼。
且不提就在一两个小时之前，那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首领突然异常严肃地把他们叫进了办公室，并且明显相当焦躁地在办公室里缓缓地来回踱着步。
他的部下们都快被首领一反常态的焦虑态度给吓的连呼吸的动作都不敢幅度过大了，要知道首领上一次表现的这么异常……不，好像没有上次吧？哪怕是之前分管一片重要区域的负责人叛变，首领的态度也不过是‘厌烦’罢了。
与其说他是在担心，不如说他只是觉得这样会增加他的工作量，因此感到厌倦而已。
可是现在首领身上的燥郁感简直明显到令人忍不住拔腿就跑的程度，尤其是当那双高档皮鞋不轻不重地落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时，鞋跟与地面之间发出的清脆叩击声似乎就直接响彻在他们的心房内，借着心室的共振将畏惧感无限地叠加扩大了。
“接下来的话，请务必牢记住我的每一个字。”那位首领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单手虚虚地点在胸口，难辨喜怒地低垂着眼睫，“把这当成是命令也好，亦或是我的请求也好，我正是因为信任诸位，所以才会选择诸位负责我的安危，而我也衷心的希望……各位不要让我失望。”
在港口Mafia，让首领失望基本上就代表着要么会被发配去其他旁枝末节的小部门，从此再难有出头之日，要么就是——‘死’，没有第三条路。
因此太宰治这话一出，所有的部下几乎都是立刻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打算全力把他接下来说的话连语气的高低都全部记下来。
但是首领却反而再度踌躇了片刻，神色不善地‘啧’了一声，成功让所有部下的心肝都跟着颤了一颤。
“听好了，接下来会有贵客过来……无论她是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我办公室里，我都希望你们能装作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发出的任何声音。”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他的部下们还能理解，只不过是在好奇那位贵客的身份……只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小问题。
好在太宰治也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双手环在身前，略微呼出了一口气，“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现在告诉我，我不会追究，但若是出了什么我不想见到的意外……”
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就像是西伯利亚呼啸的寒风一般，低沉的气压瞬间席卷了室内，“我想我们彼此都应该不会想要见到那种情况。”
他的部下们几乎是瞬间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只不过太宰治明显还有些不放心，他唤出了负责辅助他处理文书工作的芥川银，示意他们先演练一遍，结果这群人一个个要么望天，要么望地，假的太宰治都快忍不住绝望了。
“不……”他叹了口气，心累到恨不得现在就去跳楼放松一下，“我只希望你们表现出‘看不见她’，而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她你们是在假装无视她，不要表现的这么刻意。”
在被叮嘱了几遍后，他们的表现终于像模像样了起来，太宰治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又转过头问芥川银，“小银，我办公室里的警报系统可以先全部关闭么？”
“可是……”
“等录入她的信息之后再开启也一样。”太宰治不容置喙道，“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小银。”
芥川银沉默了稍许，又拿出了负责管控首领办公室警报系统的控制面板，在操作了片刻后重新抬头望向了太宰治，“首领……现在只能关闭部分大范围的警戒设备，但是小范围更高精度的警报设施在设立的时候考虑到敌方黑客的入侵，设计的时候就是无法关闭的，如果一定要关闭的话，需要联系安装设备的企业进行权限确认，并且等他们派人拿着专业设备过来才行。”
“那太慢了。”太宰治确认了一下时间，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正正襟危坐的部下们，“剩下的警报被触发时会通知谁？”
“保卫部门、游击队以及中原干部。”
“把他们全部踢掉，警报关不掉就不要理它，我会手动停掉被触发的警报的。”
“不，首领，这样的操作也是禁止的，一次性最多只能踢掉三个单位。”
太宰治想都没想，“把中也踢出去，他会很烦人的，然后跟通知游击队和其他各个部门我的意思，记住，是所有人都要做到这一点……但是他们暂时不用急，稍后你去调监控把照片展示给他们，两天内务必做到保卫部门刚刚展现出来的程度。”
“我想我给出来的时间已经足够宽裕……如果谁还是做不到这一点，”他顿了顿，轻声咬字道，“那我会认为那个人在视我为敌。”
芥川银无奈道，“可是……”
“去吧。”太宰治平静道，“我稍后亲自跟中也说这件事，但是现在……我不能确定她过来的具体时间，无法抽身。”
话落，他又侧过脸，跟保卫部门再度强调了一遍，“就算是警报响起，你们过来的时候也要做到刚刚那一点，明白了么？”
接着，没等他们从首领办公室退出去多久后，其中一位部下被首领叫进去一次再出来后明显整个人都恍惚了，其他人连忙凑过去问他情况，那个人咽了口口水，露出了浑浑噩噩的神色，“真、真的有……是个女孩子……”
但是当他们问起女孩子长什么样时，对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别问了，我不敢看啊，要知道我真的只是在进门时下意识地稍微往对方的方向偏了下头而已，结果首领的眼神当时就恐怖起来了！”
结果又过了一会，几乎从来没有响起过的最高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保卫部门，那代表着有不在记录内的陌生人员已经靠近首领靠近到了两米左右的距离内，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那个人抱有杀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由于港口Mafia平日里常规警报的种类更多，因此这种近距离警报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毕竟两米这个距离差不多是近身冷兵器刺杀的程度了，想要逼近那位算无遗策的首领到那种地步……至少他们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能办到这一点的人。
结果他们在硬着头皮冲进首领办公室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正在拿震惊的眼神望着他们的陌生女孩子，眼看着对方的视线中多少带着点心悸的慌张意味，他们只想说……比起他们，明明是首领现在望向他们的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更恐怖吧？！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
眼看着一群人像风一样地闯进来，又整齐划一地退了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几个好像同手同脚了……总之还挺吓人的，这就是黑手党的气势吗？
但如果是我触动的警报，在明知道有那么多人想要太宰治的命的前提下，为什么不止是太宰治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的部下们也都没打算搜查一下周围？
我有些困惑地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不过还没等我想明白，办公室后部的隐藏门突然打开了，芥川银抱着一副像平板一样的东西自内部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一般是停在办公桌的一侧，但又倏地露出了少许迟疑的神色，问了太宰治一句什么。
黑发的青年略微摇了摇头，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回复了一句，“没关系。”
他这三个字后面的内容我就完全听不懂了，还好现在他们大概看不见我，不然我站一旁岂不是显得像个文盲……靠啊，奇耻大辱！
我倒是有心想要摸出手机试试看用翻译器能不能听懂他们的话，不过我到底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万一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会呢？那之后我开着翻译器站在首领办公室内，还录着太宰治说的话……这种情况岂不是比最开始的情况还要完蛋？
不该好奇的事还是别好奇了吧……而且日语翻译器的水平……比英语的机翻还要恐怖很多啊！

第191章 番外：梦游仙境（3）
芥川银的意思是之后的汇报需不需要先转到线上一段时间，虽然她用的是比较隐晦的说法，但太宰治显然瞬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是在问他有些机密文件是不是应该避讳对方一二。
“没关系。”他说，“她不会那么做的，对她来说没有那种必要……更何况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出了芥川银的诧异，太宰治又语速极快地补充了一句，“她不是日本人，不过一些简单的日常语句应该是可以的……啊，语速快了就听不懂了吗？”
迷茫的表情也很可爱……只不过这句话显然就不是能跟部下轻易出口的内容了。
虽然是在面朝着芥川银说话，但太宰治其实一直在用眼尾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夏绮的神情，在注意到对方露出了努力回忆的神色后，他瞬间就大致估出了对方的日语水平。
念及至此，他又近乎真情实意地恼怒了起来，要不是那个家伙从中插了一手——他也不至于把自己和对方都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之中。
另一边的芥川银则是点了点头以示了解后便告退了一声，转身出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准备去向其他下属转达太宰治的意思。
虽然太宰治此刻压根沉不下心去处理文件，毕竟他日思夜想的恋人正在仅仅两米开外的地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但他却不得不继续做出一副正在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文件的模样，实则只是在一份只需要一个签名的文件上心不在焉地动着笔，好半晌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那份文书写写画画地乱七八糟了。
这要拿出去说他写的是俄语估计都有人信……
他盯着文件沉默了片刻，又给部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再送一份上来，顺带着还不忘再度提醒了他们一句让他们注意自己的表现。
也就是夏绮不知道他以往处理公文的效率，所以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知道换作平时……这么长时间足够他处理掉整整一摞文件了。
只不过随着对方像是伸出爪子在危险边缘试探的猫咪一样试探着重新靠近了一点，太宰治焦虑的内容就转到了其他的方向。
也幸好警报短时间内只会触发一次，不然说不定真会把对方惊走也说不定……
但是太宰治转念一想，又开始懊恼了起来。
跟其他世界的情况不一样，他的……他眼前的小绮年龄尚小，她的心性还没有成熟到可以离开学校的象牙塔，直面黑暗面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她如果太过靠近他，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就能忍住将那片黑暗塞入包装精致的礼盒中，然后亲手蛊惑着她去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强烈冲动。
尤其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的孤立无援啊。
对太宰治来说，就算是改变他人的心性，让他们将他的想法视作是自己做出的决定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微妙的境地下？尤其是对方还只是刚成年不久？
不可以……要与他保持距离。
事实上，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近乎贪婪的渴求，也深知人性是多么禁不住诱惑的事物，太宰治才会选择了这种最为消极的应对方式。
但他很快就发现，哪怕已经是用上了这样最为曲折迂回的手段，他也依旧无法克制住心中如此迫切地想要靠近对方的冲动，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越过那一条他给自己划下的界限的，因此才更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向往。
因为那简直就像是强行要求沉迷于猫薄荷的猫咪只能看着面前的猫薄荷悠哉悠哉地飘来飘去，但却既不能伸出爪子扒拉对方一下，更不能直接凑上去舔舔，就连远远地嗅嗅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让对方发现端倪。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没被晃出戒断反应都已经属于是他心智坚定的证明了。
尤其是在对方发现警报没有再次触发后，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伸手试探性地扶住了桌角的一端。
可能的确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夏绮的好奇心明显比未来的她要重上一些，换成是几年后的她肯定还要更谨慎，至少不会在警报停下后都没有深究一下的意思就猫猫祟祟地大着胆子重新靠近他……
而且，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隐身的异能，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里也同样有着红外探测仪呀？
哪怕把红外探测仪都撇开不谈，以他的洞察力，无论是有人靠近他时所带起的紊乱的风声，又亦或是呼吸声与脚步声都会被他立刻发现，更遑论对方还伸手按上了桌角……这种桌面上反光色泽明暗的变化也根本瞒不过他。
只不过他紧接着就注意到对方后知后觉地望着自己的指尖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又努力望着他桌面上的文件辨认了片刻，相当可爱地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费解神色。
大概是同样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毕竟‘隐形’这种说法……仔细推敲的话有漏洞的地方的确太多，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也不至于要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避开与她的接触。
像是经过了一番谨慎的思考后，她就像是看到铲屎官醉心工作居然都胆敢不理猫猫的猫咪一样，伸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桌面上原本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小物件。
说实话，现在太宰治已经百分百地理解了曾经某一位拿家里的猫咪太粘人了一直打扰他工作为由经常会导致任务晚点完成的部下……虽然他当时是觉得这种说辞荒谬的离谱，也就是看在对方虽然任务完成的慢，但完成率比较高的份上才勉强揭过了这一篇。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理解了一切，因为就算是他自己，现在想要分出一点神来给桌面上冷冰冰的白纸黑字也殊为不易，不、不如说是压根无法办到啊。
也就是他清楚另一个自己坑他的时候多少还算是留了点余地，否则他也别想着办公了。
当然，能看不能吸也是个大问题……
至少那个家伙在书页上写下的规则对夏绮的影响肯定不大，毕竟对她来说，现在的时间都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外的时间，此刻她原本世界的时间和她本身的时间都是暂停的……就像是午夜十二点时方才会展现在世间的仙境一般，每次大概是十二个小时？
只不过，现在对他而言更苦恼的问题在于，要忍住把这只不停捣乱的猫咪抱到桌面上，然后手把手一点一点地跟她做“案情复述”，告诉她她此刻的行为对他造成了多大困扰的强烈冲动……还真是有点困难啊。
……
我是不知道正平静地注视着桌面上的文件的太宰治在想什么，我只是在奇怪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就，挺薛定谔的。
当我凑近到太宰治的办公桌前，伸手触及到对方的办公桌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说他只是看不见我，可是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手上也是拿着手机的？难道是我接触到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吗？
但是那会我已经来不及收回手了，只能祈祷这位首领大人不要办公办着办着突然发现自己桌子隐形了……那也太沙雕了，而且很恐怖啊！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是，毕竟刚刚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沙发好像也没有变隐形？那我就更搞不懂了，难道是我带过来的东西都会隐形吗？那我要是拿起这个世界的东西会是什么效果？除了视觉效果之外，声音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试探性地伸手将年轻的首领面前桌角边放着的一只签字笔戳了下去，因为那支笔本身就在桌子的最边缘，只要我用力稍微注意一点，看起来就和它自己滚下去的一模一样，结果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是注意到了只不过因为正在处理的文件更重要所以懒得捡？还是单纯的没听到动静？毕竟桌面下的高档地毯的确很厚，笔掉下来也没什么声音。
这我就很迷茫了，但是我暂时也不敢去试更大件的物品，只是觉得看起来好像我应该暂时不用担心被发现……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跟这个世界的人有肢体接触吧，不然无缘无故地整个闹鬼事件出来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只不过现在我面临的另一个小问题显然就是……我该怎么回去啊？！
现在可不是遇到问题摆大烂的时候！回不去那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说其他的更显而易见的问题，哪怕是最简单的给手机充电的我都办不到……因为日本用的电压和国内的不一样，日本这边是110伏，而国内的是220伏，我也根本不可能没事在身上带着个电压转换器乱走好不好。
而且我刚刚随便看了一圈，附近墙上好像都没有电源插座？好像就太宰治身边有一个……也是啦，谁会跑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里充电的，没有也很正常。
但是我还不至于为了充电去钻人家办公桌吧，不至于吧、不至于吧？！很变态啊？！就算他看不见我，万一他一动碰到我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更何况人间失格也有可能会生效……那在他眼里我岂不是隐身潜入进来就为了钻他桌底？？那我的形象得是怎样不得了的变态啊？？
而且电线和插头也会跟着隐形吗？真的吗，这个隐身这么智能的吗？？
我总不能赌太宰治看到充电板上多了个陌生插头还会装作没看到？？他记忆力没那么差吧？？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我宁愿冒着被别人误认为是办公室里闹鬼的风险强行去推首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深沉地想着，不过日本人好像挺信这一套的，他们之后不会找人来驱邪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之后，我还是打算谨慎起见，再多观望一下好了，毕竟BEAST线里的那本【书】肯定就在这里，以这条线里首领宰执拗偏激的性格来看，他绝不可能把这么关键的东西随随便便交托给别人。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我保不齐也得试着找找它……

第192章 番外：梦游仙境（4）
结果就在我等的有些百无聊赖，又试探着去拉了一下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并且再度触发了一遍警报后就彻底断绝了我表演一出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闹鬼事件的念头……为什么就连大门上都有警报啊？！太离谱了吧？？
而且我在他们开门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注意到了门上好像还带着红外警报装置……鉴于我不太想尝试一下一天之内多次触发警报的感觉，我觉得我最好还是悠着点。
不过你们港口Mafia面对首领办公室的警报的态度是不是有点随便啊……好像上到首领，下到负责保卫工作的部下都不是很紧张的样子？？
不止完全没有要封锁顶楼排查一下的意思，而且太宰治按掉警报的手速是不是太快了，几乎是在响起的那一瞬间就被他掐断了警报……都不让人来确认一下吗？
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警报触发概率是有多高啊？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中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我沉思了片刻，又百无聊赖地坐回了沙发上，翻了翻随身带着一起过来了的小包，在底部又发现了一张陌生的小纸条。
那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几句话，
【毋须忧虑，每次到这里的十二小时后效果自动解除，回归原世界。
此时你本身的状态和原世界的时间都是暂停的，无论是拿来在考试中途作弊还是放松心情都可以哦！如果你想的话，每天一次随时都可以过来～持续时间截止到明年的今天。
若是不定下时间的话就是午夜十二点，尽情享受你的异界之旅吧ovo
友情提示：把里面的人全部当做NPC来玩也没关系哦，会有人帮你解决一切问题的，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嘛～】
我：……？
好可疑！太可疑了吧这种说法！而且为什么要专门强调考试作弊这一点啊？！还有那个友情提示里的恶意已经快要扑出来了吧？？哪有这种人啊，这里的人压根看不到我吧……
只不过这个字体……我左看右看了一会，隐约之间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虽然纸条上写的是中文，但是我总感觉这个字迹莫名的和我刚刚看到的太宰治桌面上的文件有一丝相似？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又重新小心翼翼地挪回了太宰治的办公桌旁，拿着纸条和他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对比了一下。
……
如果可以的话，太宰治这会已经恨不得亲手替平行世界的自己实现长久以来的夙愿了。
当然，用枪可能不够解气，他更希望能亲手勒死他: )
那家伙分明是猜到了他会怎么应对……毕竟就算他们的经历截然不同，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两个到底是同一个人，也因此能推测出他的决定也并不奇怪。
但这家伙还分明看好戏一般地留了字条，还特意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分明就是打算让夏绮借着字迹对他产生怀疑，而有些事显然是禁不住推敲的，毕竟他也只有一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能约束部下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再对他们有其他要求的话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了……
也幸好对方现在年纪还小，观察力也不及日后那么敏锐，没有注意到他在她刚刚从包里拿出纸条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换了字迹，盖在了文件堆的最上层，把原先写好的文件替换到最后去了。
也因此，对方拿着纸条凑过来和桌面上的文件对比了片刻后，又带着点困惑的神情收好了纸条，转而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相片，在半空中对着他比划了一下。
而就在对方拿着相片上下翻看的时候，太宰治也同样注意到了那张照片上拍摄到的画面，一时间酸的差点没直接把手里的签字笔捏碎。
要知道他都没有和他的小绮合过影！但是那个混蛋却敢堂而皇之地靠近她，也就是对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地没有直接碰到对方，用的也只是借位的方式，不然他根本忍不住想要立刻把那家伙解决掉的强烈恶意。
只不过即便如此，太宰治想要把那张碍眼的相片彻底挫骨扬灰的念头也始终挥之不去。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更遑论是在这种他必须装作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那家伙居然还大大咧咧地跑去接近了他的恋人……
他不就是——算了，反正那也不重要。
但……勒死那家伙看来也不够解气，果然还是想办法请他去港口Mafia的地牢里一叙吧。
他可不是在公报私仇哦？处理叛徒本来就是应有之义嘛，他也只是想替另一个世界的森先生分忧啊。
……
我是被从太宰治那边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吸引回了注意力。
他明显有些神色不善地望着面前的文件，就连手中的签字笔都被他攥地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份啥文件能让他生气到破了防……
我困惑了片刻，因为实在看不懂日文，探究了一小会后就又把实现重新挪回了手上的相片上。
会那么做也主要是因为在看到了那个字条之后，我突然想起了和那个武侦宰打扮的青年擦肩而过后包里莫名其妙地多出来的宝石，因此产生了少许的疑虑，打算对比一下眼前的太宰治和照片里的‘太宰治’之间的长相差异。
怎么说呢，除了眼前的太宰治身形轮廓更显瘦削之外，其他地方的确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很奇怪吧？武侦宰和首领宰应该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更何况原著里无论是哪个太宰治看起来都应该是很讨厌其他自己的类型啊……
我一边沉思着，又一边偷偷摸摸地再度打量了一下眼前正伏案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的首领太宰治。
对方鼻梁高挺，精致的眼尾缀着点倦怠的意味，但却丝毫不损他的容颜，反而更给他平添了一份憔悴易折的美，眉宇间更是带着一副神性远大于人性的超然韵味。
只不过一想到他刚刚也会被文件整的破防，那股超脱尘世的意味瞬间就淡了下来，像是在九天之上兀自高悬的明月倏地落入了尘世之间的湖泊，激起一池春水。
但写着写着他就突然停下了笔，叹了口气，单手扶着额近乎自言自语一般道，“这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啊。”
我则是还在那边考虑这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气质上感觉的确不一样，但是长相的确……
毕竟在街上遇到那位武侦宰的时候我也不可能相当没有礼貌地盯着刚认识不久的人猛瞧，相片的清晰度又有限……有没有可能他俩就是同一个人？或许可以借助科技的手法判断一下？
毕竟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那位太宰治有什么要把我坑到这里来的理由了……总不能是特地坑另一个太宰治吧？原著里武侦宰明明应该不认识首领宰吧！
如果他俩是同一个人的话，虽然我的疑惑照样还是没有解决，但我至少能稍微抓住一点头绪，并且能有个方向探究下去了。
也因此，哪怕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俯下了身，趴在了太宰治面前的桌案上，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
实在不是我想用这个姿势拍他，而是这家伙除了我触动警报的那几次以外基本就没怎么抬过头，敬业到了骇人的地步，但我也不至于为了给他拍张照片就特地去触动一次警报吧……那也太缺德了！而且也很危险！
前置摄像头拍的又不够清晰，我也不敢让手机离开我的手，那不就只能这样拍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对方好像莫名露出了点屏息凝神的神态，甚至好像就连姿态也略微调整了一下，以至于明暗和角度恰到好处到了让人无可挑剔的地步。
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对方的确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是随着他写字的幅度轻微改变了一下姿势罢了。
我没有多想，直接按下了快门。
不过虽然我已经提前关掉了闪光灯，但是按下快门时发出的轻微“咔嚓”声还是让我紧张地差点没拿稳手机。
靠，光想着闪光灯了，忘了这茬！
虽然的确很轻，若是放到平时的街上这个距离说不定完全听不到快门声，也因此我甚至一时间都没想到这件事。
但是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内显然不应该归类到一般情况，室内简直针落可闻，除了他偶尔翻动文件传来的响声外，基本始终都是静谧无声的，气氛压抑的要命。
好在太宰治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动静……这就让我产生了一点新的疑惑。
所以，连声音也听不到吗？
就算他真的劳累过度，但是身为经常被人暗杀的目标，他的警惕性应该不至于差到在刚刚那种距离下也毫无反应才对？
抱着这样的困惑，我想了想，大着胆子又给他拍了一张，打算看看他的反应的同时也方便我回去之后找找有没有可以比对一下这两个人长相的方法……如果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是真的话，总之十二个小时我还是等得起的……吧？
眼看着太宰治的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多少也更放心了一点，虽然还是不敢搞出什么大的动静来，但是也不至于跟做贼一样心虚的要命了……我也不是自愿的好不好！
不过我又想到了一点，这种首领办公室内侧一般都有很多暗门吧？就像之前芥川银出来的地方也是道暗门，好像应该还有一道休息室的暗门来着？
而且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在原著里面好像几乎不睡觉……虽然这个可能夸张了一点，但睡眠时间很短应该是真的。
或许他更多的只是趴在桌子上小寐一会吧，但那也至少说明了一点，那就是首领休息室应该一般都是空着的？如果现在出不去他的办公室的话至少也别让我一直跟个在原著里洞察力超高的剧本组共处一室啊，就算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可以蒙蔽住他一时，但我又不敢确定这种状态能始终不出差错。
万一被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打算搞个地毯式搜查那我不是当场打出gg？？还是换个更安全点的地方待着吧……

第193章 番外：梦游仙境（5）
说实话，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对自己被偷拍一事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只是有些担心拍出来的效果到底理不理想。
毕竟就算拿着他和武侦宰的照片进行对比，任何人也无法笃定地说出“这肯定就是一个人”这种话来……或许人的气质可以伪装，但是“过去”所留下的痕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
而这分歧的四年……显然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去往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来说，都漫长到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步。
但是眼看着小姑娘的注意力显然又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太宰治立刻意识到了对方打算找他的休息室的想法，并且真心实意地感到了一丝为难。
他显然不可能放心任由对方离开安全的港口Mafia大楼，去到其他不在他的羽翼直接庇护的地方。
那样的话，夏绮的一举一动都会随时随地地牵引着他的心神，但凡她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他神经过敏。
毕竟对太宰治来说，他之所以在意自己的安危也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而非他真的有多么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她不一样，原本就不该被卷进这样的境地中的她若是再因此而受到了哪怕半点影响，他都会由衷地感到无法忍受——届时他说不定真的会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中的黑暗面吧？
但是如果把她留下来的话……太宰治同样不太确定自己的自制力能不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毕竟，对他而言，对方现在的举动简直就像是自己在笼子边缘徘徊试探的小猫咪，亦或是好奇的小狐狸。
且不提光是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就必须要由他授权，或者是本身具有权限的人前来才能开启，更内部的休息室的权限设置只会更严格。
只有首领的权限才能打开或者关闭休息室的隐藏门，所以，如果他想的话……
虽然他一贯对自己的自制力颇为自信，但是在这种诱惑面前……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轻易泰然处之吧？
只是无论怎么想，这似乎都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年轻的首领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诱导夏绮去楼下的员工休息室小歇的想法，哪怕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并且他一纸调令就可以把原本在那里待着的部下全部调开，并且化为禁区，而这种事情他做起来甚至完全不需要理由，一句“照做”就可以让部下彻底贯彻他的命令。
他潜意识里就在全力地拒绝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也不愿意让对现状全然懵懂的对方染上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的色彩，更遑论是去原本被其他人使用着的休息室休息了。
只是有意无意地，太宰治全然无视了这种潜意识的存在，就好像只要他自己不承认，那这种近乎可怖的控制欲就能继续被压抑住一瞬一般。
……是全然的自欺欺人。
都怪那个家伙……在这种时候把夏绮送过来，还是那种为期一年的规则……
这不就是相当于让已经沉沦在无涧深渊之地的人又看到了一缕阳光，又或者是溺于沉水之人握住了一线稻草么？就算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他绝对不能接近她，但是那抹在见到她的身影时就已经死灰复燃的求生欲已然几乎快要焚尽他的理智。
而且，就连理由都充分到了无比冠冕堂皇的地步……这毕竟是个如此危机四伏的世界，夏绮此刻又不过刚刚成年，她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哪怕每天只有十二个小时在这里也依然会有风险。
就像是被突然从温室之中直接移植到了塞外苦寒之地的花朵一样，如果没有人肩负起小心保护对方的职责的话，无论是这个世界上原有的黑暗面，还是各种各样可能发生的意外，甚至只是一阵无害的微风都有可能会折损对方纤弱的枝条。
如果他按照原计划，真的在一切结束之后将港口Mafia交给中原中也的话，中原中也难道就能在这一年里照顾好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吗？就以那个家伙暴躁成性，恨不得拿拳头解决一切的性格？
不、这种事无论交给谁他都绝不可能放心，只有他自己、甚至就算是他自己……
即便她不是那个家伙世界里的‘小绮’，可难不成那家伙就完全不担心那种事情发生么？就算武侦的太宰治笃定吃死了他，但是既然他们彼此都是‘太宰治’，他不相信另一个自己就没有丝毫后手，毕竟就算这里的‘小绮’并不是那家伙心上的那一个，但对方也不可能想着要伤害她，至少肯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只是他绝不敢赌这一点，就算他已然将这个世界的结局连带着自己的性命都作为棋子推上赌桌，他也绝不会拿自己恋人的安危作为赌注。
啧，真是不知感恩的家伙，不感谢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把他推倒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里。
早知道那个人渣一直蛰伏着是打算在这种时候坑他一把，他就绝不会……
……
我在一边晃悠了半天都没找到暗门打开口，甚至哪怕是芥川银刚刚出来的那个暗门我都没找到开关，要不是我刚刚亲眼看见那边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门，我恐怕这会都要怀疑小说原著到底靠不靠谱了……
真就一点缝隙都没有啊？！
更别说什么电影里的转一下台灯或者是拿本书出来就能打开暗门了，这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连个盆栽都见不着……当然，我也可以理解啦，毕竟据说太宰治一年到头都不会打开被强化钢板挡住的落地窗，想必也没有什么植物能耐得住四年见不着阳光的。
所以刚刚真不是我自己想在危险边缘试探，实在是除了他办公桌上有点东西以外其他地方我大抵只能靠撞墙来尝试一下他能不能听到我的动静了……
我站在墙边怀疑了一会人生，又想起来太宰治刚刚开关警报好像是在桌面底下……难不成到头来我还是得钻他桌底吗？？都说了那很变态的好不好！
但就在我犹豫的当口，我右手边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暗门，在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太宰治的当口，就见到对方从座位上起身，目不斜视地穿过了我的身侧，转入了室内的卫生间，听声音应该是打开水龙头去冲了把脸，大概是打算提提神。
我没有多想，只是颇为好奇地跟在他身后走入了室内，四处打量了一圈。
怎么说呢……他休息室里的布置风格简直和卧室外一模一样，空间大是大，甚至比酒店里的总统套房的规格还要夸张，各类应该有的设备更是一应俱全，但是压根看不出半点的个人特征，全封闭的房间内就连床单的风格都是压抑的灰黑色。
简直是光看上一眼都会令人感到沁入骨髓般的寂寞的程度，哪怕家具的用料再奢华也挡不住这股扑面而来的死寂意味，尤其是一想到这其实是他生活了足足四年的地方，结果却依旧没有染上半点的生活气息，家具上的使用痕迹更是淡到看不出来之时，我就差不多相信了原著中的那番他几乎四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说辞。
但是我也没有乱翻的打算，毕竟这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休息室，我跑进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躲着他一点而已，就跑角落里的小沙发上待着了。
而刚刚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的青年也漫不经心地抬手捻着被水打湿的发尾走了出来，脸颊上并没有擦干的水珠衬得那张本就超凡脱俗的脸蛋活像是刚刚离开水面的鲛人一般，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脆弱美感。
但很可惜，我很有逼数……这种食人花还是远观的比较好！
对方也并没有在室内多做停留，只是去旁边的矮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发尾的水珠后就离开了室内。
眼看着那扇明显带有隔音效果的厚实房门在我面前再次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我终于放松了一点始终紧绷着的神经，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沙发上。
“这压力也太大了吧……”我叹了口气，“难不成从今天开始我还要学日语吗？？”

第194章 番外：梦游仙境（6）
“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学日语了？”基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刚刚才高考完，不打算浪完这个暑假吗？”
我倒是也想啊，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我感觉我多少还是得会点日语吧……
毕竟正如那张纸条上所说的一样，十二个小时一过我就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估计之后真的每天都要去一遭了。
虽然好像别人看不到我……但是我也没办法忍受当足足一年的文盲啊！！会很难受的！！
不得已，我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但其实我感觉最要命的还不是语言问题这点，而是真的很无聊……那张纸上说的内容都是真的当然是好事啦，但是全是真的也未必那么好，主要是在那里的十二个小时我都维持着来前的那种状态的话，那我要么当十二个小时的睡美人，要不就得全程醒着了吧，最多也就是闭目养神一会。
可是要让我在那种地方睡十二个小时我也不敢啊！我是不知道谁敢每天跑去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暴睡十二个小时，反正我不敢！
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清楚我等下再过去的时候会出现在哪里，可能是我回来前待的地方，也可能是我最开始出现的位置……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不过如果我带过去的东西他们也一样看不到的话，我可以带笔记本电脑过去打游戏吗……这是不是太嚣张了，而且电池也可能会不够，还是先带个平板过去试试吧。
结果当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平板，再次触发了世界的转换效果之后，不出我所料的，眼前出现的景象赫然又是我第一次过来时出现的地方，而不是更隐蔽的首领休息室。
也幸好我没有选择过来睡十二个小时，不然要是在更内间的暗门内还好，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有过来商谈的人……万一对方直接选择在这边的沙发上落座那不就是跟我开玩笑吗！
只不过这会太宰治并不是一个人在办公，而是明显正在跟站在办公桌前的人争吵着什么……不、这么说不太确切，准确的说应该是此刻站在太宰治面前用令我听着牙酸的力道拍着桌面的中原中也正单方面地和太宰治发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我刚从世界转换之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的动作倏地顿了一下，连带着太宰治也似乎朝着我的方向投过来了一瞥，差点给我整的连呼吸都不会了，只不过太宰治紧接着就抬高嗓音，叫了一声中原中也。
他可能很少露出那么认真的态度来，以至于就连中原中也都短暂地愣了愣，但这位干部同样很快就回过了神，咬着牙怒道，“你这家伙……随便你好了！”
他好像还骂了点什么，只不过我没听懂就是了……
所以说学外语真的很重要啊！万一他们从哪里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但又还没有确定下来，只是在那边随口谈话互换线索的时候我都听不懂不能及时提高警惕的话那我岂不是当场打出gg！
就在我停在原位一动都不敢动地呼吸乱想着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扭过了头，迈着如刀锋般锋利的步伐快步离开了首领办公室，顺带着还反手用力地摔上了厚重的大门，成功让门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声。
而门后的太宰治则是单手按上了眉心，露出了少许在外人面前绝不会显露的倦怠神色。
他本来就生了张得天独厚的隽美脸庞，在他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身上的那种纤弱的美感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光是远远地看着就会令人发自内心地产生些许于心不忍的同情。
虽然不知道中原中也为什么又跟太宰治吵起来了，可我最多也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瞥太宰治一会……不过话说回来，中原中也会跟他吵架的原因一般都是太宰治自己搞事吧？
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啊？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情况下，他应该也没有刻意装出一副憔悴的模样的必要吧？
……
中原中也大概是全港口Mafia最后一个知道不久前首领办公室的最高警报被触发了两回的人。
但这的确不能怪他，先不说太宰治之前先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顶着他的暴怒在横滨现在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强行把他按去了国外，昨天又是更加随便地派人知会了他一声说原计划取消，他爱回来不回来。
这还没完，因为传话的那个部下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厉害，中原中也火大归火大，但是身为干部的敏锐显然也无可指摘，当即沉声问道，“那家伙还说了什么？”
“呃……首领大人还让我务必原话转达，‘最好不要回来，但要是那个家伙实在无处可去，我还不至于无情到让我的部下去流浪，让他回来的时候有点眼力见，不要咋咋呼呼的吓到我重要的客人’。”
“哈？！谁会去流浪啊？！”中原中也差点被混蛋上司气的岔了气，连带着手上的手机也被捏的发出了不妙的‘咔咔’声，“什么叫咋咋呼呼的，那个——”
考虑到首领的面子问题，中原中也到底还是没有在部下面前大骂出声，而是忍气吞声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客人？他哪里来的客人？这次又是哪边的人那么倒霉被他看上了？”
电话那头的部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悉悉索索地传来了一阵关门的响动，似乎是在查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片刻后对方才小声道，“中原大人，我们稍微有一点猜测……只是猜测！太宰大人可能是……恋爱了。”
“……什么？？？”中原中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什么恋爱？和他面前那张桌子吗？”
全港口Mafia也就只有中原中也敢直截了当地吐槽太宰治还不怕被对方报复了……也不能这么说吧，总之只要头够铁，命够硬，作死的时候离医务室的距离也够近，普通人也还是能当面吐槽太宰治两回的，只不过他的部下觉得他自己的头还是不太铁，当不得这种重担。
“不不不。”部下小心翼翼地把昨天太宰治传下来的命令复述了一遍，根据别人的话陈述道，“没有人看见那个女孩子是怎么进到首领办公室的，而且就算她昨天触发了两次警报，首领也没有想要把她赶出去的意思，只是让保卫部门加急录入她的信息。”
“这都什么跟什么，给我等一下……”中原中也在电话那头抬起手，戴着手套的指尖拧了拧眉心，“其他的先不提，他办公室里的警报？哪一个？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知？”
“呃，最高警报……”部下越说嗓音越轻，显然是想象到了之后的话一出中原中也会气到什么程度，“您没有收到是因为，首领昨天在那位来之前就撤销了您的权限，将您移出了通知单位。”
“……啊？！那个混——”
电话那头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又紧接着自动挂断了通话，明显是另一头的人已经被自家首领气到失去理智，连手机都给捏碎了。
好半晌后对方才再次打了个电话过来，明显带着点余怒未消的意味，“那家伙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横滨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不知道吗？查到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那个人的底细了吗？”
“没、没有，首领没有开口之前我们不敢擅自僭越。”
“那个家伙在想什么？！现在去，他要是问你就说是我授意的。”中原中也怒火中烧道，“该死的，现在要是那个人有什么其他图谋的话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就回来让他再死一遍！”
话落，中原中也就挂断了电话，徒留部下一个人在心中呐喊，他不敢啊！！要知道就算是采集信息准备录入权限的下属都被首领警告过录入之后立刻删掉所有备份了！！这他要是不仅不删还敢拿着去查的话，说不定首领真的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虽然顺着首领的意思干也未必能入了首领的眼，但是逆着首领的意思干那必然只有死路一条啊……
好不容易等中原中也连夜赶了回来，他径直冲进了顶层的首领办公室，结果还激发了一遍警报。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的中原中也差点被气到直接用重力把首领办公室的门给卸了，还要被太宰治嘲笑，“哎呀，这是哪位？港口Mafia的安保疏漏到这种程度了么？”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额角青筋爆跳地挥手让围上来的保卫部队全部退下，又罔顾太宰治瞬间冷下来了的脸色，直接在室内环视了一圈，“那个人呢？”
“中也……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太宰治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地抵在下颚处，“我说过吧，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
“但绝不包括完全不合理的命令。”中原中也冷笑道，“你要是真那么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真是遗憾，我现在暂时没有陪你玩的心情，不过，要是她发现了我在骗她。”太宰治没有接茬，而是幽幽道，“我就从楼顶跳下去。”
中原中也：？？？
“哈？？”正是因为意识到了太宰治是认真的，因此橘发的干部才感到了如此的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你这种单身狗又怎么会理解我的困扰呢。”太宰治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懂。”
“就算我什么都不懂……”中原中也冷笑道，“我也没见过会骗别人自己看不到对方的恋爱方式。”
“哎？单恋也是恋爱的一种哦～”太宰治毫不在意道，“这是我的私事吧？我以前可不知道中也是这么八卦的人？”
中原中也真的快被这条青花鱼气死了，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办公室的一角突然传来了少许的动静，他下意识地就想转头，但太宰治的反应更快。
“中也。”端坐在首领之位上的黑发青年毫无感情色彩地重复道，“这是我的私事，不要试图僭越、不要试图惹怒我。”
“……你这家伙，随便你好了！”

第195章 番外：梦游仙境（7）
虽然太宰治压根没把中原中也放在心上，换作平时他顶多冷笑一声，然后构思一下下次该把那家伙打发到哪里去……但是考虑到现在抱着平板一脸好奇地望着中原中也离开的方向的小姑娘对他的观感，比起欺压下属的恶劣上司，果然还是表现出被不称职的下属所困扰的模样更好吧？
而且那条蛞蝓有什么好看的！不要看他了！别看他长的人模人样的，其实又暴力又冲动，对着首领都敢拍桌子，脾气之差可见一斑，尤其是他嗓门还超大，小绮不可以被那张脸骗了！
已经在心里抓花了自家下属的脸的太宰治在注意到对方在瞥了他一眼后就再度望向了紧闭的大门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对于他而言，吸引他人注意力这种事简直再容易不过。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努力说服自己这不是出于某些……隐晦且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期待，也并不是在故意引诱对方，他只是觉得，就算不是他，那也绝不能是那只小矮子！
那种不解风情的家伙懂什么叫做陪伴么？找那家伙还不如找块木头！至少木头还能雕刻成摆件，那家伙就是纯粹的朽木不可雕了啊。
年轻的首领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Diss着自家部下，一边颇为惴惴不安，就怕自己吸引不回在意的人的注意力地缓步走到了被强化钢板挡住的窗前。
……
中原中也啊……见到真人了。
不过比起对方本身，我其实更好奇重力的表现形式，毕竟是我那边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嘛。
至于太宰治的异能，那种异能对我来说有和没有压根就没有任何区别吧……
就在我出神地思考着自己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真人徒手停子弹的超帅表演时，原本始终端坐在办公桌之后的太宰治突然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迈着间距近乎完全一致的步伐停在了窗边。
只不过此刻他并没有打开窗外侧的挡板，从里面向外看去的话除了一片漆黑的铁板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他办公室里的灯也并不是很亮，色泽完全是偏冷硬暗淡的，就，真的很像黑恶势力的老巢啊！虽然这也是事实吧……
那位黑发的首领驻足在窗前片刻，又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面前透明的玻璃落地窗上，神色落寞地低垂下了翩长的眼睫。
远远的看去，简直就像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说实话，真的很好看。
只不过我很快就坐立难安了起来，因为对方在露出了略显困倦的神色后，就从书桌那里把文件拿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缓缓地在我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我原本有点紧张地想要躲地离他远一点，结果我一动，他的目光就往我的方向偏了少许，因为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直觉，还是真的听到了沙发垫的动静才做出来的反应，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地。
对方翩长的外套自然地沿着沙发边缘垂落，他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曲起苍白如玉的指节，撑起了自己线条优美的下颚，双腿则是上下交叠着，茶几之间的缝隙几乎容纳不下这双修长有力的长腿，身周的气势强势而沉静，无论从哪一处看都让人完全无可挑剔。
我看了太宰治一会，又痛苦地收回了视线，捂住了自己的眼眶，小声地叹了口气。
还是少看点吧！虽然我对谈恋爱好像没什么特别迫切的兴趣，但是我的审美观很正常！看多了这么完美的类型，眼界被抬高了以后恐怕就是由奢入俭难了……
哎，怎么看都是我完美的理想型，热衷工作，估计他完全能做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面三百六十四天半都不在家，完全可以互不干扰，而且他也不在乎钱，长得又好看还不粘人，完美。
性格烂？性格烂又怎么样，反正他又不回家，一天到晚全在办公室里，这是他的部下才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直接考虑眼前这只？呵呵，哪怕我同样不介意去尝试一下有挑战性的事情，但是有挑战性和必死难度还是不一样的！这特么不就是‘带降落伞的跳伞’和‘不带降落伞的跳伞’一样的差别吗？前面的是追求刺激，后面的是想自杀啊！！
而且他又看不到我？
但是眼看着对方明显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样子，我想了想，试探性地给平板插上了耳机，见他没什么反应后就开始临场学日语，争取早日摆脱文盲身份。
期间他的部下进进出出，偶尔站在太宰治身侧跟他谈话的时候我完全听的一头雾水，中途我还大着胆子尝试了下语音翻译器，结果翻译出来的文字乱七八糟的，我顶多只能半蒙半猜地看懂一点，而且还明显都是他们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只不过我感觉太宰治对他的部下态度很好啊？完全看不出半点的不耐神色，也没有传闻中的冷漠而难以接近，语调更是低雅而轻柔，像是缓缓地自瓶口流淌而下的红酒一般，带着点醉人的尾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部下在听到太宰治开口的时候好像大多打了个寒颤，难道是语言问题？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又录了遍太宰治说的话，半蒙半猜地发现他说的就是很普通的问题，也没有云淡风轻的威胁之类的……也是，对他这样身居高位已久，光凭名声就能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来说，‘威胁’反而是一种很少才会用到的手段了吧，可能就是港口Mafia里的上下级划分比较严苛？
在又观察了太宰治半天后，我确定了这家伙是真的自闭，他压根半步都不曾离开办公室，最远的活动距离也就是他自己的休息室了。
而且这家伙也压根没有好好吃饭，顶多就是我远远闻着就苦的黑咖啡配几块饼干，完全是为了进食而进食。
而且就这样他部下过来的时候居然还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太宰治对他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对对方说了句，“今天心情不错，吃的稍微多了一点。”
啊？啊？这样算多吗？你是怎么样餐风露宿的仙女啊？！
算了，反正那也不关我事，只不过眼看着太宰治好像的确看不到我的样子，我一开始还能端正地坐着，后来就干脆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着追剧了。
什么？学习……我才刚刚高考完耶！而且追日剧不也就相当于学习了吗？
话说我为什么要被迫学习日语啊，我这无处安放的叛逆心理……
虽然他中途也进去过休息室，但是我总感觉背着别人跑对方休息室里不太好吧，我昨天进去也只是担心触发警报后他们会来个大搜查来着……如果来的人不多，或者外面的沙发上还有空位的话，我感觉我还是待外面好一点。
就这样快快乐乐地摸了几天的鱼后，我逐渐意识到发出点声音好像也没关系，而且这个机制好像是我带过来的东西都会被无视之后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又在一次尝试着带小枕头和零食过来抱着薯片追剧后，开始发自内心地认同了那张纸条上说的话。
虽然这个落点很不靠谱，哪有让人享受异界之旅是给人传送到那个世界的黑手党首领办公室的？！但是就结果来看，的确很休闲……
不过太宰治好像也挺偏爱在沙发这边办公的，一般都是我在啃薯片的时候他在我旁边办公，我在追剧的时候他在我旁边办公，我在打游戏的时候他还是在我旁边办公，兢兢业业到我忍不住感叹卷王之王竟在我身边。
直到某天我浪到把肥宅快乐水也一起带了过来，这种饮料我又不好放人办公室的高级沙发上，万一瓶盖没拧紧漏了呢……考虑到反正我带过来的东西好像一样都会被无视，我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摆桌子底下，后来出于顺手就干脆放面前的茶几上了。
虽然太宰治也会在这办公，但他顶多也只用他面前的半张桌子，整洁的过分，只要不放他常用的那半张上就行，大不了我看他铺开来了再拿掉。
结果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的中原中也突然顶着警报声一脚踹开了太宰治办公室的大门，就在我疑惑着为啥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进来都会触发警报，上次还可以说是系统故障，可两次是不是就不太对了的时候，中原中也怒不可遏地用那双带着金属色泽的蓝眸盯着太宰治，一巴掌拍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太宰治倒是没什么反应，我放在旁边的可乐瓶子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掉下茶几了，就在这当口，像是出于条件反射似的，中原中也一把伸出手，握住了可乐瓶子，把它摆正了。
我：……
我：？？？？？？

第196章 番外：梦游仙境（8）
就在我震惊到连呼吸都快忘了的时候，眼前在原著中观察力细致入微到就连一副扑克牌中每张牌上细微痕迹之间的不同都能完全记住的太宰治在此刻侧过脸，略微蹙了蹙眉，“你在做什么？”
“我——”站在茶几对面的中原中也卡壳了一下，但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太宰治就轻嗤了一声，虽然我没能完全听懂，但大概能连蒙带猜听出太宰治是嘲弄了对方一句，说中原中也怕不是大白天地出幻觉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是不是受敌方异能者的影响。
太宰治不说还好，他一说我就立刻回过了神来，既然中原中也没有立刻转向我的方向，一只手把我按趴下，那事情大概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虽然别人看不见我，但是中原中也毕竟身负异能，对于世界的感知也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说不定能从物体的重力变化上感知到我带过来的东西的存在？
念及至此，我也顾不得多想了，立刻紧张地盯着中原中也，伸手把肥宅快乐水抱了回来，顺带着决定他要是有往我这走的动向，我就立刻麻溜地跑路……
就在这当口，太宰治嗤笑着伸手拿起了面前的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不疾不徐地站起了身，也不知道他按了哪个键，内间休息室的门又再度无声地开启了。
他显然并不在意中原中也刚刚的动作，只是丢下了一句“稍等”后便拿着空杯子朝内间走去，我望着太宰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中原中也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我感觉自己暂时还是不要离对方那么近比较好，不然万一等下他回过神后开始怀疑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往哪跑。
念及至此，我立刻站起身，决定先跟着太宰治去内间躲躲，看看情况再说。
……
港口Mafia的成员们一致认为最近的首领大概真的是谈恋爱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恋人面前装作看不到对方，但在芥川银转告了他们那个小姑娘听不懂日语后，再联想一下太宰治最近哪怕是在他们任务失败后让他们自己去领罚时都柔声细语的神态，他们瞬间悟了！
这不就是仗着对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故意在装——咳，总之这种话可绝对不能当着首领的面说！
但和他们的八卦心态不同，中原中也显然相当明显地感觉到了来自太宰治的恶意。
跟以往他俩两看两相厌的本能恶感不同，太宰治此刻明显更像是在看守着宝藏的恶龙一般，哪怕是见到可能存在威胁的人都不安地用尾巴重重地击打地面以示威胁。
虽然中原中也对对方的这种态度嗤之以鼻，更是懒得理会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就算只是通过余光的一瞥，拥有丰富的应付刺客的经验的中原中也也能看出来那个小姑娘的确只是个普通人。
哪怕他没有太宰治那种能轻易洞穿人心的能力，但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绝非只是仗着异能的便利……至少在对于危险的嗅觉这一方面，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警惕心，他也能判断出太宰治显然能轻易制服对方……他之前不同意中岛敦跟太宰治单独相处也是因为中岛敦毕竟是凶名在外的异能者，放这种家伙跟首领独处一室的确太过冒险，但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他还不至于神经过敏到这种地步。
说实话，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认真考虑他是不是应该反过来报警才对。
……而且也不会有哪家会特意让刺客装成文盲的，这又不是什么童话剧情，别说是不通文字这种无关痛痒的小困窘了，就算派出来的刺客背景经历再凄惨太宰治都能微笑着把人拖审讯室——说到底，他的恶魔之名可不是白来的。
但这段时间太宰治一直摆明了在针对他，每次他前脚刚出完任务回到港口Mafia，那个烂人就会随便再丢个任务给他，与其说是不想让他闲下来，不如说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在港口Mafia待着。
中原中也一开始还强忍着骂他一顿的冲动把怒火都宣泄在了敌对势力身上，只不过太宰治显然压根没有要体谅一下他辛苦的忍耐的意思，反而愈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在一天之内连着参与了几场又臭又长还完全没有意义只是作为旁听的会议后，中原中也终于绷不住了。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跟太宰治拍过桌子，反正拍不拍那个家伙都看他不顺眼，该挤兑他还是照样挤兑他，那他为什么不干脆顺从心意地骂那条青花鱼一顿？
但是这回他的确不是故意的……他还不至于就为了报复垃圾上司一顿就把别人牵扯进来，只是在他出于自身修养，近乎条件反射般地扶住瓶子时，他就已经知道要坏事了。
只不过比起纯粹的、计划被打乱的不悦，太宰治的反应很奇怪……除了不快以外，他的神色中同样带着点隐晦的‘如愿’般的情绪，但这点情绪转瞬即逝，倘若不是中原中也已经与对方共事了足足六七年有余，他恐怕压根就发现不了这一点早已如细雪般无声消融的情绪。
仍旧端坐在座位之上的青年虽然看起来冷下了脸，但实际上……那只鸢眸的深处的神色，却与他流于表面的神情截然不同。
虽然在中原中也看来是他无意中打乱了对方的计划，但是对太宰治而言……这世上所谓的巧合不过都是精心筹划罢了。
那条小蛞蝓的行动模式实在是好猜，只要按着对方一段时间就足以令中原中也暴跳如雷到敢对着他拍桌子，再加上一些刻意的引导……要促成这样的局面也并不困难。
当然，与其说是引导，不如说他本身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正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的这部分，才是陷阱所在。
正如他所言的，只有他认可的未来才可以算做是‘天命’呀？
对他来说，想要看出别人的想法显然本身就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夏绮压根就没有想着要掩饰自己对中原中也的异能的好奇，活像是对着从未见过的事物好奇地打着转的小狐狸。
虽然出于基本的警惕心，她没有敢靠中原中也太近，但哪怕只是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令太宰治难以接受了。
好奇心可是很危险的东西哦？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要吓唬她到彻底打消她的好奇心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她……就算再好奇，也要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保持基本的警惕心。
……当然也包括他，她不应该相信这里的任何人——毕竟比起她原先所处的世界，此世是如此的扭曲而畸形。
太宰治几乎是瞬间收起了自中原中也踏入首领办公室后就始终带着的敌意，借着去倒水的名义看着夏绮猫猫祟祟地跟了进来。
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靠在墙边垂着眸静默了片刻，就好像只是在百忙之中的小歇一般，而非是出于某种不得了的恶趣味，刻意地想要留下来看看对方的反应。
毕竟……
……
这会的我正望着和上次好像有了点不同的室内发呆……不是，原本墙角那么大的一个沙发呢？嗯？？
我有些茫然地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原本放着沙发的地方，那边的角落里本来还铺着张地毯的，但此刻就连地毯都被一起撤走了。
在沉思了片刻后，我联想到了自己先前还在担心可乐不能撒在沙发上，尤其是我一转头后发现太宰治仍旧握着咖啡杯，倚在墙边看着原本摆着沙发的方向时，我感觉我的猜测稍微有一点眉目了。
因为把饮料撒在了沙发上所以直接把沙发和地毯一起撤走了什么的，真的是有钱任性啊。
但是这里本来就没多少家具，在沙发被撤走后我要是不坐床上那我就只能坐床边的地上了，毕竟房间里除去原本摆着沙发的地方以外，也就只有这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了，我又不是日本人理所当然没有席地而坐的习惯，有地毯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可总感觉哪个都很糟糕啊？！要不我还是等中原中也走了后就出去吧！
也差不多就在我得出了结论的同时，太宰治同样施施然地从墙边起身，转而向着室外走去。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向外张望了几眼，希望中原中也已经提前撤了……
然而并没有，对方还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尤其是他还单手按着帽沿，蹙着眉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那我就更不敢出去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离开了室内，合上了休息室的大门，徒留我一个人认真地思索起了到底是节操重要还是我的尾椎骨比较重要……
至于为啥是要在这两个选项之间比较，那当然是因为我的节操显然不允许我去碰别人的床，哪怕这段时间里我一次都没见太宰治沾过床也不行！这是节操问题！
但是如果我坐地毯上的话，那此刻还剩下的七八个小时里倒霉的显然就是我的尾椎骨了……
虽然我好像也可以等到中原中也走了以后再出去，但是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是个问题，更何况……我摸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门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这扇门要怎么开啊？！

第197章 番外：梦游仙境（9）
我在休息室内研究了半天，甚至不厌其烦地把每个抽屉都打开查了一遍，但从始至终就是连控制器的影子都没找到。
不过太宰治本来就没在这里放什么东西，唯一的一些零碎也更像是他随手往里一丢的杂物，对方甚至能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毫不在意地和一些大概是枪支上拆下来的零件摆在一起……
也不是说他暴殄天物，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但这些真的是正常床头柜里能出现的东西吗？！
哦，他是黑手党啊，那没事了。
不过就算是黑手党也没必要摆支被拆成这样的手枪在抽屉里吧……
我颇为好奇地尝试着拼了拼，结果成功把一个零件卡错了槽，我还不敢用力去掰……把人家东西掰坏了叫什么事啊，我又不是熊孩子——好吧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以国内的严格程度来看，这说不定是我唯一一次能亲手接触到这种东西的机会唉！真的有谁能忍得住吗？！
在颇为心虚地把卡住的零件放回去，再用其他零件盖住了那个部件之后，我在内心祈祷了一番太宰治不要没事翻这堆零件……反正他看起来也很少打开这个抽屉、大概。
反正在出了这一茬后，我是彻底不敢再碰他的东西了，只是想了个折中点的办法，靠着床沿把小抱枕垫在底下侧坐在了地毯上。
在来来回回折腾了一番，终于用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的方式压制住了自己刚刚被发现的不安后，我又开始斟酌起了方才中原中也的反应。
……总感觉有哪里很奇怪，就以太宰治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警惕性来看，我感觉港口Mafia的防线简直就是外紧内松到了极致，他就连警报响了两趟都不在乎，连让人搜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既然原著里都说了想要他的命的人数不胜数，难不成每个想要他的命的人都无能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中原中也明明跟太宰治拍桌子时都不带犹豫的，但在太宰治近乎嘲讽般地问他是不是出幻觉了的时候为什么他反倒是没有反驳？是因为他真的觉得那是幻觉吗？可是如果他觉得那是错觉，他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伸手再去摸一遍试探一下原位到底有没有东西么？
因为奇怪的点太多，我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我身上的……姑且算做是‘异能’到底是什么效果了。
本来‘隐形’就是我猜测的效果，但是现在看起来反倒像是‘认知扭曲’了？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隐形是别人完全看不到我，但认知扭曲是别人实际上能看到我，但是从眼睛传递回大脑的信号却被篡改过了一遍，以至于就算我的确处于对方的视线之中，但是对方会下意识地忽略我。
但这个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验证的方法……我想了想，又在太宰治再次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后，趁机出了门，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的一侧盯着他看了片刻。
正好太宰治此刻正提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另一只手则轻点着自己的额角，指尖没入了他鬓边细碎的黑发，我看了他的字迹片刻，伸出手，遮在了他右眼的位置之前。
事实上，哪怕是事先告知了别人你打算伸手遮住对方的视线，出于本能反应，大部分人就算能忍住不往后退，也多少会下意识地眨眨眼，尤其是太宰治还自己挡住了一只眼睛，如果在被我这样一挡，他肯定是完全看不到桌面的。
而眼下那只被我挡住了视线的鸢眸不仅没有丝毫的异常反应，他落笔的动作更是压根没有任何停顿，就连原有的横线都没有超出一分一厘，甚至在他将文件翻到了下一页之后，他落笔的位置也是正确无误的。
如果是‘认知扭曲’的话，就算他意识不到我的存在，应该也会本能地将我的手视作是阻碍然后偏过头躲开我的动作才对。
所以……还是‘隐形’吗？可是中原中也刚刚的反应……
我迟疑了片刻，又大着胆子略微把手的位置往下挪了少许，虚虚地停在了他喉结位置之前几厘米。
对于像他们这样时刻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来说，这个位置应该是最敏感，也最不能暴露在别人手下的命门才对……就像是龙的逆鳞一般。
但是太宰治依旧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思，就连眉宇之间的弧度也和方才全无二致，这就让我又再度茫然了起来。
可是我还不至于勇到直接伸手扒拉对方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感知到我……这就让我麻了爪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虽然我从太宰治的表现中的确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一直到我回到原世界时，我都在考虑着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眼下那个世界给我的违和感实在是重到令我难以继续掩耳盗铃下去的地步……不是我自己想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而是我一向信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样的准则。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我未必要在太宰治这里死磕嘛，我还可以去别的楼层看看情况？只是虽然从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好像是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但那个世界上毕竟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异能，指不定又会出现像中原中也那样的意外……还是要小心一点。
有了目标后再做计划显然要比我原先无处使力的境况要好上了许多，只不过就在我构思着能不能在不触动警报的情况下从首领办公室溜出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伸手捞了下我的小抱枕，结果捞了个空。
……靠！好像是被我顺手拿来当了回垫子，结果回来的时候好像忘记带上了！
我倒不是怕被太宰治发现，毕竟比起中原中也，他好像从始至终都对我的存在没有什么反应？而且他也不常在休息室里停留，可虽然他并不怎么用休息室，还是会有人定期过来打理一遍清扫灰尘，这期间就有可能会碰到我的抱枕……尤其是中原中也还证明了他们是碰的到我带过去的东西的，这不就很尴尬了！
但是来打扫的人也不常来，毕竟太宰治好像的确不喜欢别人过分接近他的个人领域，所以应该没什么吧……
结果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我第二天扒在休息室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结果震惊地发现我的小抱枕不翼而飞了。
不是，港口Mafia是真闹鬼还是咋地？！我那么大一个抱枕呢？！就算真被人发现了，太宰治也可能这么缺心眼地在自己休息室里发现了陌生的东西之后还毫无防备地往自己休息室里跑吧？？难道是人被误会成是从他床上掉下来的然后收起来了？
但是考虑到我今天的大计，我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去找一下我的小抱枕的想法，不然要是我被关里面了那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就真的全看天意了……
……
在见到夏绮只是靠在门口处往里张望，但却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时，虽然太宰治非常不想承认自己有一点微妙的失望，但是一想到对方昨天因为不甘心被关起来，所以猫猫祟祟地扒在门上找开关的模样，他顿时就没有办法再自我欺骗下去了。
会自己进笼子就已经很可爱了，但是扒着笼子的门往外张望，又因为出不来所以在笼子里百无聊赖地四处捣乱的猫猫才更可爱呀？
不过他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提前把可能会伤到对方的手枪卸掉了弹夹，又怂恿似的把枪拆成了零件。
毕竟……完整的枪就算被卸掉了弹夹也有可能会吓到对方，让她望而生畏，但如果是无害的零件就另当别论了吧？这个年纪又是好奇心未泯，理论知识也足够，同样也有着一定的动手能力，因而最富有探索精神的时候？
但这是不对的，他不应该引诱她过多地接触属于黑夜的这一面，只是这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有时候甚至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安排。
太宰治想着想着，又忍不住遗憾了起来，虽然对方同样打量了一番被他特意摆在抽屉里的宝石，但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他明明更希望她能把它带走，这样的话，想必若是有朝一日他的谎言被揭穿，他也有充足的信心可以轻易接过局面的控制权，就像是虚虚地缠住了猎物，只待最后勒紧的蛇。
毕竟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线把柄落在他手上，就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控制之中……虽然他分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并不代表他不能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呀，左右不过是随手一步闲棋。
结果忍不住的反而是他自己……这算什么，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简直就像是想要去刺挠小猫咪的铲屎官还没伸手碰到小猫咪，就被对方机警地回过头咬了一口，末了还没良心地蹬了铲屎官一脚……太宰治拒绝承认先撩者贱这种说法，明明是小猫咪太诱人了！他又有什么坏心眼，他不过是想小小地吸一下猫而已！
他莫名心虚地想了想被他藏起来的小抱枕，不太确定地侥幸道，“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但是很快他就又意识到，再怎么糟糕也糟糕不过他此刻的欺骗被对方发现了。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非常生气并且觉得他有毛病和无比生气并且觉得他很变态了……前者就已经够惨了，后者倒也不必！

第198章 番外：梦游仙境（10）
这个时机本身倒是不难找，毕竟太宰治就算再自闭，他也不可能一个人蒙头干活，很多时候还是要让部下上到顶楼来述职的……我只是有点担心门上的警报会不会被我触发。
但是说起这个，除了我第一次靠近太宰治的时候触发过一次警报外，后面几次好像都没有触发过了？
……总觉得这件事细想之下充满了诡异之处，但我又不太说的上来到底奇怪在哪里，只能姑且把疑惑放到了一边，找了个机会第一次溜出了首领办公室。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首领办公室的防卫系统比我之前想的还要严格，在出了办公室之后，走廊的尽头只有唯一的一台直通顶楼的电梯，这也就罢了，问题是电梯好像是重量或者是其他装置自动感应的，进去的每一个人都要确认权限。
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我只能苦大仇深地退出了电梯，又确认了下别人用的电梯卡……那张卡我之前好像也有在太宰治的休息室里见过，但果然还是有哪里很奇怪啊？
电梯口明明有着摄像头和指纹确认装置，但是最后采用的却是风险最高的刷卡么？
虽然说人脸识别也有可能会有敌方变装的风险，但是刷卡不是比这危险性大多了……就像是太宰治这种选手，他自己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别人的卡摸走拿去把磁卡的信号复制下来，再悄无声息地给人放回去，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
更何况那也未必是人脸识别，更可能是安全性更高的虹膜识别……买椟还珠也没有这样的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昨天被吓了一趟之后开始疑神疑鬼了，说不定人家其实还有别的安全措施，只是我还没有发现罢了。
我沉思了片刻，又的确没有找到其他的通道，只能先放弃今天的计划，打算等回去之后先找找有没有可以复制磁卡的装置下次带过来……话说手机NFC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太随便了？而且真的是会让人由衷质疑港口Mafia安保系统的随便啊！
虽然觉得应该没戏，但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情，我还是拿着手机刷了下我回来后在休息室里找到的卡，顺带着找了一圈我的小抱枕，结果还是没找到。
就在我回去后开始复盘今天的失利，规划起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行动方针时，我苦恼地看着面前摆着的稿纸叹了口气，“结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港口Mafia的大楼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
虽然首领办公室的确很安全，也没什么人会过来，但是想出去也太困难了一点，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围城一样，如果我过去的时候可以直接传送到楼下就没那么多事了……只可惜这个落点我自己也没法决定啊，无论我离开时是在哪里，最后的落点都还是太宰治的办公室。
我倒是不太抱有希望地在网上下单买了个可以复制磁卡的设备，只不过就算再快也得过两天才能送到，明天只能拿手机试试了，反正别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结果，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我一头雾水地抱着我的平板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办公室里，并且和那个办公室里的大部分职员茫然地对视了片刻之后，那些人如梦初醒地以一种令我迷惑的速度低下了头，浑身紧绷地开始办公。
大概也就三秒之后，原本要么还在走廊里站着喝咖啡，要么抱着文件像是在跟同事说事情的人全部抢了个位置坐下，我还见到一个没抢过，被同事挤下了椅子的倒霉蛋连一顿都没顿，直接冲去了隔壁桌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
因为实在过于不解这些人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再加上我一时间没搞明白我现在到底在哪里，在犹豫了片刻后，我试探性地凑了过去，对着一个刚刚跟我对视过，此刻正在疯狂按着键盘的小姐姐问到，“那个……”
结果对方理都没理我，只是加快了敲键盘的速度，让我更加迷惑了起来……因为虽然我看不懂日文，但我怎么看她都是随便临时打开了个文档在那里乱打啊！
只是我顺带着扫了眼她桌上的文件，上面印的也的确是日语，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还在不在港口Mafia？这怎么穿越还能换个位置穿的呢……难不成是因为我之前的那个念头吗？这个穿越真的有那么智能吗？
我想了想，又换了个人尝试询问，结果得到的还是相差无几的反应，一时间甚至让我误以为我是不是魂穿了他们的顶头上司……不然为啥他们会跟见了鬼似的？？
没办法，我只能一头雾水地离开了眼前的办公室，转而凑到走廊边的落地窗前往外盼了盼，不远处的其他几座高楼赫然昭示着此刻我仍在港口Mafia的主楼中，只是参照着其他楼的层高来看，我现在应该也就在五六楼左右的位置。
只不过，直到此刻，在莫名其妙地换了个穿越位置的懵懂感褪去了一点后，尤其是在确认了自己仍旧在港口Mafia之后，我猛地意识到了一点——他们刚刚的反应，明明是看得到我的吧？
这也不像是异能的作用，毕竟他们刚刚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所以，他们其实是看得到我的？
就在此刻，某个近乎荒诞的猜测在此刻猛地涌上了我的心头。
事实上，如果要从因果论来推某些聪明人的所作所为的话，的确难如登天，但是如果把结果代入到过去的疑问中……很多曾经让我困扰的点就有答案了。
就比如说我之前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原著中把太宰治的洞察力描写的如此恐怖，但之前他却表现的对某些奇怪的迹象一无所觉，无论是频繁响起的警报还是中原中也表现出来的异常，他都没有丝毫要深究的意思。
虽然也不是完全解释不过去，但是在我有了最坏的猜测之后去倒推他的所作所为时，这些疑点就已经足够令我不能忽视了。
至于我遮住他的视线后他还能照常办公这一点，现在想想，在写文件之前事先把整份文件浏览一遍也是很常见的做法，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能记得住文件的每一处细节，因此哪怕被我遮住了视线他也照样能够无实物办公……
我不行了，不能细想下去了，再想下去我就要找个楼跳跳冷静冷静了！！从上往下跳已经不能缓解我此刻的心情了，如果我此刻的尴尬能化作实质性的能量，我特么能直接从地下室反向跳到港口Mafia的楼顶。
可惜我不能，我只能抱住脑袋露出震惊到变形的表情，在内心用无声的尖叫震破了整层楼的防弹玻璃后，我感觉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应该跑路，不然我在这里多待一秒，我就会在原地多抠一座港口Mafia的大楼出来！
也幸好我没有嚣张到穿着睡衣跑过来……虽然我之前的确有这种想法，但是幸好那会我多少还有点形象包袱，觉得别人无论是坐在主位上的太宰治还是跑过来跟他汇报的部下都西装革履的我总不好在这么正经的工作氛围下穿着睡衣就跑过来玩手机，就，挺不尊重卷王的努力的属于是。
也幸好现在我发现了不对，不然再过一点时间我可是真的会开摆的！！
虽然我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回忆，但是过于活跃的思维却带着我回忆了过去一段时间内的每一个画面……
我要窒息了……其他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因为那会我觉得他看不见我，我也没想着掩饰自己在嗑他的颜啊！！而且就算他真的不在休息室里休息，那里也是他的卧室吧？！
为什么在明知道我在嗑他的颜的前提下还毫不设防啊？！虽然我也不是故意的，但他有次洗漱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出去也被关里面，就和他只隔了扇磨砂的玻璃门啊？？而且他好像还没锁门？？
演我也没必要敬业到这种地步！他在原著里明明也是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的那一挂吧，总之漂亮的男孩子请注意保护好自己可以吗？！
靠，那会我还在想还好人家看不到我，要是能看得到我那我岂不是很像变态，但是现在他好像真的能看的到我！
啊这、啊这，那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把沙发挪走的，是打算让我罚站吗？！但是没想到我可以破罐子破摔到这种程度？？完全无法理解啊！

第199章 番外：梦游仙境（11）
饶是太宰治一开始就做好了自己的掩饰被夏绮拆穿后该如何应对的计划……但他怎么也没想过这一刻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原本还想心不在焉地听着部下的报告，想着现在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对方可能下一秒就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楼下突然有一通内线电话接了上来，电话那头语气慌慌张张的，让太宰治忍不住蹙了蹙眉，“我之前应该说过了吧？你是负责直接传达我的命令的人，同样也代表着港口Mafia的颜面，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应该那么失态。”
他顿了顿，心不在焉道，“所以，是什么事？又是哪一家雇了‘朋友’来拜访我么？”
“是，首领……”对方吞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冷静道，“但不是刺客的事，而是您上次说的那位贵客……她刚刚凭空出现在了五楼的办公室，因为她出现的比较突然，所以大家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电话那头的人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但太宰治还是立刻意识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几乎是瞬间本能地紧张了起来，就连原本始终平稳的心跳都不自觉地紊乱了一瞬，“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
年轻的首领猛地想起了他两秒钟前才跟对方说过的话，但他一向自我为中心惯了，也从来没打算改过，哪怕近几年因为全都在处理公务而平日里几乎不带私情，此刻的他也贯彻了他四五年前的行为作风，那就是只要他高兴就行，其他人高不高兴不重要……
更何况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串联起了事件的全貌，甚至已经对结果都有所预料的他此刻产生了相当明显的逃避心理，只是他明白要是此刻他选择了放手不管，那么家养的猫咪一个人出去浪完了万一野了心之后别说贴贴了，哪怕靠近几米范围之内都可能会被对方弓着腰哈一顿。
但太宰治此刻这样忧虑并不代表着他在对他先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尴尬，那种感觉对他来说就和他的道德感一样是几乎不存在的东西……他只是在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而对他心生厌恶。
“算了……她现在在哪里？”他强行按捺下了自己不安的情绪，转而沉声问道。
部下不敢怠慢，直接回答，“就在隔壁的走廊里。”
在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后，太宰治也顾不上面前正在跟他汇报着的另一位属下了，他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退下，事情押后再处理。
要知道此刻哪怕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他面前和中原中也一起手拉着手跳草裙舞他都能做到忍住不去嘲讽这俩人，何况是对方汇报的只是点生意上的小事？
在屏退了部下后，太宰治又立刻拿起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第五层的监控。
也幸好港口Mafia的监控设备都是最先进的高清摄像头，哪怕是通过监控画面，他也能大概地确认一下夏绮此刻的心情，并且忧喜参半地发现此刻对方明显是尴尬和羞涩的情绪要多于愤怒……也幸好对方年纪还小，不然她恐怕已经在对着监控冷笑了。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一开始也不敢采用这样近乎蒙骗的手段……虽然最初的确是因为猝不及防才会用了这种方式，可是后来显然私心的成分就要远大于最初的想法了。
明明最开始想的是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可是就像猫咪会对猫薄荷上瘾一样，人也会对猫咪上瘾，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如此得寸进尺、不知餍足的人。
但是在判断了一下夏绮此刻的情绪后，太宰治立刻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把她拦下来的好时机……堵不如疏，更何况他原先想好的理由与证据此刻也因为时机不对而产生了少许漏洞，他必须先把这些漏洞补上才行。
更何况，她出现的落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产生变动，肯定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家伙又插了一手……那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就这么闲吗？！他是不是该找个百八十件任务让那个混蛋去做做？？
更何况就算是他之前的先斩后奏的确不对，可是结果难道不是好的吗？但是现在不是跟对方算账的时候，只能先再给那家伙记上一笔了。
几乎没有多想，太宰治立刻给中岛敦打去了电话，“敦君，我有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希望你务必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虽然中原中也此刻也在港口Mafia……但是他怎么可能派中原中也去？？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电话另一头的中岛敦在听完自家首领的命令后很是疑惑了一阵，他沉思了片刻，虽然很不想让对方失望，但又不得不欲言又止道，“……太宰先生，可是，我不懂中文？”
“哎？这有什么关系。”太宰治平静道，“你只要把我发给你的信息展示给她就好了，我等下会给你发去一个伪装成翻译器的信息接收软件，记得戴上耳麦。”
虽然中岛敦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多少对正常人而言的交友经历，但就算是他此刻都由衷地对首领的命令产生了一丝担忧……不管怎么想，这种隔了个人还要带上伪装的沟通方式未免也太间接了一点吧？！
“如果只是护卫的话，哪怕赌上性命我也绝不会让您失望，但……”他小声道，“我、我也不太擅长和别人相处……”
结果太宰治在那边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那不是更好了吗？”
他没给自己的游击队队长太多的反应机会，直截了当道，“没关系，不必担心，我相信你的能力，敦君。”
但是我不相信！！
中岛敦沉默着看了眼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无助地看了眼身侧的泉镜花，叹了口气，“既然是太宰先生的命令……那也没办法了。”
泉镜花歪着脑袋牵住了对方的手腕，“为什么不是中也干部？”
毕竟，虽然很多没有见过中原中也的人都听闻过他脾气暴躁的传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其实只是因为一般情况下会故意出手激怒他的人叫太宰治罢了，而后者若是想让什么人愤怒，哪怕是再冷静自持的人或许都会当场破防，而中原中也这么多年下来能忍住没有把对方锤成青花鱼饼饼其实已经是极度理智的体现了……
“太宰先生的想法……是不会有错的。”中岛敦虽然也有些不解，但他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极快地带着泉镜花离开了港口Mafia。
结果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夏绮做自我介绍，或者也不需要做……？毕竟太宰治对他的要求只是有问必答和负责对方的安全问题？
但没等他得出个结果来，眼前突然出现的、本不应该在此处的黑发青年令他满是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而比起中岛敦的怔愣，他身侧的泉镜花则是无声地抽出了袖中的短刀，轻声道，“气息……不对。”
“——可是！”
中岛敦不是没有感觉到眼前的人身上的气息和此刻正应该端坐在港口Mafia的最高处，统御着全局的首领的确有着不小的出入，但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气质是可以伪装的，唯有某种深入骨髓之中的东西……正向他昭示着，眼前的太宰治绝不是拙劣的扮演。
“呀，这不是敦君吗？”原本正带着轻柔的笑容和面前的少女说着些什么的太宰治倏地侧过了脸，那双鸢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望向了中岛敦他们正躲藏着的墙角，“不打算出来见见我么？”
就在中岛敦还在踌躇的当口，此刻身着一身沙色风衣，胸口上带着色泽明亮的波洛领结的青年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真是令我伤心，我原以为我在敦君心中多少应该还有一点份量吧？结果现在……”
“不、但是——”中岛敦立刻按捺不住了，他几乎是立刻转出了墙角，对上了面前两人各异的神色。
太宰治用和刚刚的语气截然不同的眼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用中文轻快地对着面前的夏绮说了句什么，导致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也同样微妙了起来。
靠在他身侧的泉镜花突然开口，“他刚刚说的是，‘看吧，我就说那家伙会暗地里派人来跟踪你，真是恶劣的家伙’。”
“……哎？！”

第200章 番外：梦游仙境（12）
跟中岛敦不同，被作为刺客而培养的泉镜花为了能在某些无法潜入的情况下靠着言语表现更加合理地接近目标，她被教导过许多外语，虽然未必能流利地书写，但至少听懂是不难的。
而这其实也是太宰治会把中岛敦派过来的原因之一，至于是私情考虑更重呢，还是理性思量更重呢……这就见仁见智了。
只不过这会中岛敦反倒是宁愿泉镜花听不懂对面在说什么了，因为一听就感觉很不妙啊！‘恶劣的家伙’什么的，难道说的是太宰先生吗？
要换作是其他任何人，中岛敦恐怕都已经皱着眉摆出架势地开始反驳对方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其他人在他面前侮辱他最崇敬的那位首领，就算要让他变成失去理智的‘虎’也在所不惜。
但是眼前说出这番话的人同样是‘太宰治’……就算直觉在提醒他，眼前一席沙色风衣的青年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位首领，对着那张脸，他也无法轻易对着对方产生敌意。
只不过武侦宰显然并不在意另一个世界的弟子在想什么，甚至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外，他连望对方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这家伙本就自我惯了，目光中倘若有着更加在意的目标，又没有什么敷衍他人的必要，他甚至可以连个委婉的姿态都懒得表示，只是笑意吟吟地问夏绮，“我说的的确没错吧？”
“你是靠推测的吗……”
“啊，也不全是。”武侦宰回答，“其实敦君在靠近那条巷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动静了，不过更直观的果然还是——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那么做。”
……
说实话，我的确设想过很多种情况，毕竟要是为了不让自己回忆那些尴尬到让我窒息的画面，我只能全力控制自己的大脑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把思绪挪开。
其中就包括我跑出来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毕竟我压根就不熟悉横滨，就连我那个世界的横滨我都没去过啊！
而且又不通日语……就算我之前就准备好了日元带过来，这个世界上万円钞上的人像和我那个世界的也不一样啊！毕竟这边世界的万円像正在武装侦探社当社长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到底还是带了点零碎的硬币，毕竟硬币上又没有人像，很大概率是通用的，这点等下去自动售货机上实验一下就行了，但硬币毕竟比纸币重太多，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带一摞过来，这也太那个啥了……卡我也带了张有VISA功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但我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能在这个世界再一次遇到我最初遇到的那个‘太宰治’……那个跟我合过影的、武装侦探社打扮的太宰治。
对方就和初见时一样，轻快地跟我打了声招呼，鸢色的眼眸眉目含笑地望向了我，甚至还带着点调侃意味地对着我眨了眨眼，“有段时间不见了……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他的反应是不是很有趣？”
我刚刚还在那边为再次见到罪魁祸首震惊呢，听了他这句带着点像是朋友之间的亲近意味的邀功后，我瞬间冒出了满头的问号，“哈？”
就算我刚刚还没有确定这一切就是这家伙搞出来的好事，在他这番狼人自爆后我也立刻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合着我会穿越果然和这家伙脱不开关系！
虽然我也有试着找过他，可是哪怕我托了人去调了这一片的监控，也没有找到这家伙的去向，在拐过一个拐角后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监控视频中，无迹可寻。
后面做的他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容貌对比也说这俩人虽然的确长的很一模一样，但很多细节上又对不上……哪怕是交给面部识别的专家也说即便是他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虽然从骨相和年龄上看都能吻合，但其他细节方面的差异又截然不同。
所以，只能说明这两个太宰治很可能是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关系，至于其他的，至少我现有的线索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我此刻突然严重共情了中原中也，并且十分理解后者想要把太宰治一拳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冲动……不，这都没办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要是可以的话，晚饭果然还是应该吃青花鱼臊子！！要不我退一步，青花鱼鱼饼也可以！
“等、等一下……”大概是看出了我愈发险恶的眼神，武侦宰忙不迭地狡辩道，“虽然我也的确有错，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正是为了替你解决这个问题才会来到这里的。”
“你这个罪魁祸首！”我气到恨不得踹他两脚，尤其是在对方拿着那种‘虽然很可怜但是死不悔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往我这里瞥时，我就更想踹他了。
“呜哇，好伤人！”他夸张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又极富表演色彩地呜咽道，“我真的c知道错了，虽然我的确想过他有可能会那么做，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那么做了——”
大概是意识到了我不信任的眼神，武侦宰放弃了浮夸的表演，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神情，耸了耸肩，“这的确是实话呀？我是不会对你说谎的，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我们的确是一个人，但是不同的过去也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全然猜到另一个自己的做法哦？”
他倏地又笑了一声，像梦呓般地轻声咬着字道，“就像如果他猜的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任我来见你的。”
我冷酷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故事可以自己去打一架，快把我送回去！”
……
就在中岛敦因为完全插不上话，也不敢随随便便打断另一个太宰先生的话而无措地站在原地时，原本始终没什么声音的耳麦突然被接通了，另一头身为首领的太宰治用几乎算得上是咬牙切齿的声线道，“敦君，无论用什么办法，杀了他也好，卸掉他的下颚也罢，让那个家伙闭嘴。”
“可、可是，太宰先生，我……我做不到。”要让中岛敦对着那张脸动手，无论如何都太过强人所难了一些，他甚至已经无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铁质项圈的一角，就连自己的指节都被项圈上的刺扎的生疼都不敢松手，“就算不是您，我也没有办法……”
“连这都没有办法区分出来吗？你想让我失望么，敦君？”太宰治冷声道。
“我……”
“算了，我很快就到，你手机接通电话后开免提。”
“可是，太宰先生，您的安全——”耳麦那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传来了通话被掐断的声响，中岛敦也只能把劝阻的话语咽了回去，转而按对方的说法开启了手机的免提。
就在武侦宰叹了口气，看似无奈，实则满是恶意地挖苦着这个世界的自己说，“那样的话未免对他而言太不公平了，我还是更建议他去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较高下”的时候，首领宰的声音自中岛敦的手机里传了出来，“有些人还真是不怕死啊？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想法，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武侦宰压根没理另一个自己放的狠话，而是对着眼前的小姑娘继续道，“先不要急着生气呀，难道你真的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他笑了起来，“独属于你自己的，在二十四小时之外的停滞光阴，在这里，就算再怎么挥霍时间也没关系吧？没必要再时时刻刻地想着如何前进，也没必要对浪费时间的享受产生愧疚感……稍微放纵一下也无妨吧？”
就在夏绮猛地陷入了沉默的当口，武侦宰略微放柔了眉宇间的神色，轻声道，“就当作是我代替另一个你自己送给你的成人礼也无妨……哦，那个家伙也可以算是礼物的一部分，你可以随便摆弄他的，反正他也不会想着反抗。”
身为首领的太宰治这会反倒是没有任何想要出声反驳另一个自己的意思，只是难辨喜怒道，“如果不是我接上了……就凭你……”
只是他说到一半就噤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夏绮的注意点此刻全在另一句话上，她原本生气的神情逐渐转为了迟疑与困惑，“另一个……我自己？”
“没错，就是平行世界哦。”武侦宰笑了笑，“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这样的礼物更好。”
但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小姑娘紧接着不太高兴地问了他一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哎？是恋人哦？”
“哈？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你这种性格的，而且你太高了。”
此刻，不论是眼前的太宰治，还是正隔着手机听着这边的太宰治都陷入了心情复杂的沉默中。
……怎么说呢，就是……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这未免也太扎心了一点！！

第201章 番外：梦游仙境（13）
武侦宰沉默了片刻，最后大概是抱着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哪怕自己不好过也要让首领宰更不好过的念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并不是想推脱责任，只是罪魁祸首的确是这个世界的那个家伙哦。”
他说，“有些人竟然能无耻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惊起了成片的飞鸟，我下意识地一偏头，看见身着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太宰治半倚着身侧的墙垣，他缓缓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完全没有了自我见到他第一眼起就始终气定神闲的模样。
柔软的黑发略显凌乱地缀在他的颊侧，更显出一种优柔易折的美来，只是比起原先超脱凡尘、仿佛像是水中倒映着的月色般难以企及，只是伸手就会破碎的镜花水月，此刻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中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的他却显得真实了许多。
他用肩膀抵着灰色的墙壁，另一边则慢吞吞地收回了方才高举过头顶，对着天空空放了一枪的手。
而正站在我面前的武侦宰不仅丝毫没有露出被威胁到的神色，反而轻快道，“就这么不想让她知道你到底做过什么吗？”
“那也不需要你来告知。”太宰治冷声回答着，又对着中岛敦和泉镜花摆了摆手，直到他们两个退开到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的位置才单手下压，示意对方停在那里，“要不是你离小绮太近，刚刚那一枪瞄准的应该是你的脑袋才对……在别人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干了那么多好事，差不多满意了吧？”
“哎？当然不了。”武侦宰轻嘲地拍了拍手，意有所指道，“和某些残忍暴戾的黑手党不一样，我做事自然要有始有终。”
太宰治没有理他，只是在那边调整了片刻的呼吸后，将目光转向了我，诚恳道，“我……很抱歉，先前的确是我的过错，但我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和普通人相处的经历了，而且对我而言这件事也发生的很突然，所以……一时不智之下，才做出了这种……决定。”
他紧接着，又近乎沮丧般地垂着眸补充了一句，“这里的横滨和你那里的横滨不一样，就算我已经尽力而为了……这里还是始终有着暗流涌动，无论是暗处的老鼠还是打算捡拾腐肉的兀鹫都可能会威胁到你，我正是因为不想让这种事发生，所以才……希望你能尽可能地留在港口Mafia。”
这个倒的确，在来到这里之后，我也不可能完全不去了解Beast线的剧情，虽然故事里的世界未必和我眼前的情况完全一致，但在这条可能性里，哪怕港口Mafia已经统治了整个关东，可是太宰治明显并不觉得光靠这样常规层面上的力量能守护好传说中的“书”，甚至为此还安排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人作为又一道防线……
如果说港口Mafia里真的是铁板一块，把横滨拱卫的滴水不漏，他也没必要那么做吧？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有自信能压下一切不和谐的音符，但是他死后的继任者却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我想了想，虽然觉得这样不太道德，但是考虑到反正是这家伙先搞事的，我也就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你现在几岁？”
太宰治好像瞬间看出了我的想法，尤其是武侦宰还相当不给面子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以至于那位港口Mafia的首领明显露出了恼羞成怒的神色，扭过头对着武侦宰用日语说了些什么。
直到武侦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靠，这俩人刚刚都在说中文啊，为啥这俩人说中文说这么溜？
就在我怀疑人生的当口，太宰治没有理会神色瞬间冷淡下去的武侦宰，诚恳地望着我回答，“我知道小绮你在担心什么——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负责任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样的世界里，事实上，自从你出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暂时中止了原先的计划。”
“什么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吐槽道，“危险的明明只有横滨而已，我要是回国不就没事了吗！”
“哎，可是。”太宰治露出了少许无辜的神色，“或许半个小时前是可以的，但是现在，虽然我可以保证其他的组织无法窃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但是如果只是照片的话，就算是再严防死守，我也无法保证完全万无一失……毕竟，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事实上，一般情况下我也有把握把你的痕迹抹除，只不过今天的确是意外，你出现的落点之所以会出现变动，想必正是因为某些人从中插了一手。”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番说辞的确很有道理，让我忍不住蹙了蹙眉，在略微斟酌了片刻后，我重新转向了武侦宰，“所以，刚刚你说的是真的？恋人什么的……”
对方略微怔愣了片刻，又弯起了一双好看的眉眼，“是哦，我说过了吧？我不会对你说谎。”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想了想，斟酌着问太宰治，“你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世界的可能性，所以才选择了我么？但是，你应该知道，就算是同一个人，所经历的不一样——”
“不是的。”太宰治明显有些焦急地打断了我的话头，“我知道你可能看到过某一个‘我’，也就是同样选择了这条路的‘太宰治’的故事，但是，正如你所说的，就算是同一个人……我们的过去也不尽相同。”
他停顿了片刻，又轻声道，“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他认识另一个你还要早。”
武侦宰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太宰治的这种说法。
这我就难以理解了，但是太宰治显然不愿意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解释究竟，只是用那只如水般的鸢眸近乎恳切一般地望着我，“拜托了，你……的安危对我来说比其他的一切都要重要，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虽然我没有他那样可以洞穿人心的本领，没有从他的神态上看出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我觉得挺真的……而且，他也的确没有骗我的必要？我也没啥值得身为首领的他图谋的吧，而且还是联合起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要知道他都没想着靠这种方法来对付陀思妥耶夫斯基？
……图财那肯定是在开玩笑，图色……虽然我的确很有自信，但也没有自信到那种地步！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
“跟我回去吧。”太宰治毫不犹豫道，“如果你想要看一看这里的横滨的话，我稍后会安排好的。”
虽然好像这就是眼下的最优解了，但是我此刻心中的不爽又还没有彻底抚平……我可是被蒙在鼓里了那么久哎？！而且他明明是可以看到的，却装作完全看不到我的模样，那岂不是我在那边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样子他都全部看在眼里？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哪怕他只是动作大点，我都会下意识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啊！
不行，不能回忆了，再回忆我又要开始抠地了！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包括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望着太宰治略显为难的神情不爽道。
只不过这家伙明显做过心里建设，只是略微踌躇了片刻，就轻声开口，“因为，其实我最初看到的，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我’的记忆，而是另一个身为首领的‘我’。”
他大致跟我讲了讲那段被另一个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删的七零八落的记忆，那个‘太宰治’就像是手握着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的收藏家，既想把自己的珍藏告知天下，但又会不爽于别人窥视的目光，因此才在他沟通书的时候，把这样残缺的记忆丢了过来。
虽然太宰治在得到记忆的第一时间就想按着记忆中的线索找寻我的踪迹，但是……
“我没有找到你。”他低垂着隽秀的眉眼，眸色间沁出了一抹近乎不堪忍受的哀恸，“不仅是要我接受那样残酷的现实，又要剥夺走我唯一的希望……太残忍了。”
“所以……”

第202章 番外：梦游仙境（14）
说实话，我的确没想到太宰治不仅真的讲了，还讲的那么详细……
毕竟无论是原著还是Beast线里，这家伙好像一贯都秉持着自我主义的风格，或者说，在他18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期待过他人的理解，所以也再不愿意尝试这种对他而言的无用功。
只不过饶是如此，他大概的确很久没有尝试着对什么人袒露心扉了，虽说光从措辞上根本看不出分毫，可是他的气息的确有些不稳了起来。
但是就在太宰治气息不稳到了极致，猛地沉默下去了的同时，武侦宰双手环在身前，轻飘飘地接过了话头，“怎么，说不下去了？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过的事很令人不耻？”
身形颀长，一双鸢色的眸深似被夕阳的余晖染红的漫长天际一般的黑发青年跟我轻声介绍了一下世界群系的概念，又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你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其实只相隔了这么一点的距离，理论上来说，你们的世界在两年前就应该缓慢相接了，但是这家伙亲手阻止了这一进程。”
“……我不能确定世界相接之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我不想让你的生活受到影响。”太宰治默认了武侦宰的说法，只不过他显然不太想让对方继续说下去，又立刻用令人望之心碎的优柔目光盼着我，如果不是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对武侦宰说的那句‘这一枪应该对着的是你的脑袋’这样完全看不出半分玩笑意味的狠话，我恐怕都会怀疑起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黑手党的首领了。
但是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感情，我立刻打断了他试图辩解的话头，冷酷无情道，“解释你可以往后稍稍，不要打断别人。”
武侦宰相当不给面子地噗嗤笑了一声，接了下去，“但是呢，某些人仗着‘书’的便利，天天窥伺别人的私生活——”
“我没有！”就在我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的时候，太宰治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最多、最多也只是偶尔看看，而且不应该看的画面我保证没有看过！”
“哎？那我可不确定。”武侦宰凉飕飕地拆他台，“什么叫不应该看的画面？你这不还是你自己界定的吗？”
太宰治明显杀了另一个自己的心都有了……当然估计他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了，“我们身处不同世界群系，虽然因为距离很近的关系，书能影响到你们那边，但能看到的画面其实很有限，一般只能看到白天的部分时候。”
这下武侦宰没有反驳他，只是耸了耸肩。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去，确认自己没有在白天洗澡的习惯之后，稍微放心了一点，又立刻追问道，“什么叫一般？”
“……日食月食的时候可能会产生一些影响，不过影响不大。”
那倒的确，日食月食本来就罕见，持续时间也不长，我勉强算他揭过了这一章，毕竟要是说起这件事的话，看Beast也算是在了解他的生平……一半一半吧，“然后呢？”
“然后……”眼见太宰治又卡壳了起来，武侦宰‘好意’地接过了话头，凉飕飕道，“他自己不敢去见你，但是却敢把别人的世界对接起来，真是情深意重呢，首领大人？”
太宰治恼羞成怒道，“这就是去掉‘书’毁灭掉其他平行世界的能力最优解，只要两边的主世界对接起来，规则产生了改变，那么在‘书’的本体上落笔也不再会产生毁灭性的后果。”
武侦宰冷笑了一声，“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啊？如果你真的毫无私心，你敢对着她发誓么？”
因为这一段好像没怎么涉及到我，我就全程吃瓜状态，闻言也只是颇为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对方缄默了稍许，平静地对上了我的目光，“不可否认，我一开始的确同样是想试验一下原先分处不同世界的我和你到底有没有这种……未来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但是，那个家伙分明就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你……不，或者说，是曾经见到过某个‘你’。”
武侦宰皮笑肉不笑道，“那是我和我恋人的私事，就不需要你关心了，顺带一提，因为这家伙不敢来见你，就只敢一边偷偷摸摸地看你一边拿我的过去吃代餐——真是变态的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真是不想承认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太宰治明显立刻炸了毛，“不要自顾自地把别人的想法想的那么不堪，要不是你过去的失败……我也不至于需要一路追溯你的行动，但凡你能提前几年掐死那只老鼠，你以为我会想要看你的经历吗？”
就在他俩差点吵起来的时候，我想了想，在旁边幽幽道，“所以你觉得把我扔过来就是在报复他是吗？”
这下卡壳的换成了武侦宰，他用无辜的眼神注视了我片刻，打着哈哈道，“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你丫的真的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你们两个都特么的是混蛋！人渣！死青花鱼！”
“呜、也不要这么说嘛……”这俩人同时露出了心虚气短的神情，武侦宰尤其眼神游移道，“我也是出于好意呀，上学很辛苦吧——”
“我还没放完暑假！”
“……未雨绸缪嘛，开学了会很累的，而且如果你遇到了学业上的问题，或者作业不想写了都可以丢给他呀？”
“我要去跟另一个我告你的状！”
“我错了。”武侦宰瞬间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务必不要这样做……但是现在我和他两个世界的‘书’的力量接到了一起，再加上世界群系之间彼此连接的影响，现在只能等书的效力自己过去……”
我彻底无语了，“你到底是在坑他还是在坑我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另一个我不爽很久了然后蓄意报复我来着？”
武侦宰明显慌了起来，“怎么会！”
另一只太宰治则是在旁边凉飕飕地说着风凉话，只是语气怎么听怎么酸，“原来如此，如果只是传话的话，就算不靠书也不难，现在就可以做到哦。”
“你也不要乘机装作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样子！我还没有原谅你！”
“……呜，抱歉。”
但就算是把这两条把我的日常生活搅的一团乱麻的青花鱼挨个怼了一遍，我也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在下意识地顺手接过了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让部下拿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后，我僵硬了一瞬，对正乖乖地挨着骂的太宰治投去了复杂的眼神……哪有在挨怼的时候还想着别人渴不渴的啊！这不要么说明他缺心眼，要么说明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吗？！
要是前者的话，我感觉大部分被他坑死的人恐怕哪怕已经被埋地里了，也能震一下棺材板以示愤慨……
我又不善道，“你怎么现在还让部下过来，你不怕他们听到后嘲笑你吗？”
……
太宰治几乎秒懂，虽然夏绮这会说的是他，但其实她分明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在继续跟他生气，如果继续解读下去的话，她明显就是还在介意自己先前的经历，“不会的，他们不敢听。”
他谨慎地措了措辞，“他们都是专业的黑手党，知道什么能听、什么能看，什么不能听、什么不能看，当然，在港口Mafia，跟首领有关的一切都是绝密，除了跟自己任务相关的内容以外，其他看到的或者听到的都必须忘掉，擅自谈论也是禁止的。”
与其说他对眼下的局面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一般不安，不如说他反而对这样的场面乐见其成，对方既然敢于这样明目张胆地跟他生气，不就相当于她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他的身份了么？
再怎么说也比她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生闷气要强的多的多。
他说着，又随手招了招，把不远处的部下叫了过来，一改对着夏绮时无辜的神色，用日语冷漠道，“你刚刚听见什么了吗？”
为了让夏绮听懂他大概在说什么，他故意挑了简单一点的用语，又把语速放的级缓。
被叫过来的部下在内心呐喊着‘这谁敢听懂啊，听懂了等下就会因为左脚先踏进港口Mafia这种理由被拉去填海吧！’，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能一本正经道，“没有，首领大人，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其实就算他们听不懂首领和他面前的小姑娘在说着什么，光是语气就能听出来了……首领是在挨骂吧，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把那样难以揣摩的首领骂的连还口都不敢啊……
“那你们之前在首领办公室里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都戴着墨镜，其实在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太宰治几乎是瞬间认可了这种说法，并且有史以来第一次欣慰地觉得自己的部下偶尔还是有些用处的，在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后，立刻用中文把对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夏绮。
虽然小姑娘立刻露出了‘你是不是当我傻’的无语表情，但是这种事已经很傻了，那大家一起装傻总归比她一个人装傻丢脸要好！

第203章 番外：梦游仙境（15）
只不过在我回到了港口Mafia之后，我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对了我靠，武侦宰去哪里了，他什么时候溜的？！
这两条青花鱼好像还兼职当泥鳅的，一不注意就呲溜一下没了影子，但这也倒罢了，反正他留下来也只能给我双倍地添堵。
反倒是太宰治重新猫猫祟祟地凑了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下了脸颊上的绷带，那双鸢色的眸子毫无遮挡地望向了我，像是盈满了月色的春江潮水，柔和到了动人的地步。
对于这种明摆着的引诱，要是隔着屏幕，我可能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表示再多来点，但是现在，我只是觉得他想仙人跳我……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被害妄想症又要犯了！
“对于之前的隐瞒，我还是感到很抱歉……”他这样说着，又略微低落地垂下了眸，“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但至少，如果你想学日语的话，我可以教你，或者你有其他任何想要的……”
“为什么是我要学日语，不能是你的部下学中文吗。”我下意识地跟他抬杠，结果那位首领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居然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我，“也可以。”
但我的下限还没有低到因为和太宰治置气就祸害整个港口Mafia的无辜员工的地步！
眼看着他露出了认真的神色，我立刻叫住了对方，“……我开玩笑的。”
“哎？没关系的。”太宰治像是看出了我的念头，反过来开解我，“多掌握一门外语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是普通的工作要求也可以。”
“但那样的话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啊，出了港口Mafia我不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翻译器推荐？”
他几乎不假思索道，“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可以帮你翻译呀？”
“你是认真的吗……”这家伙不是已经忙到连沾枕头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倒不全是因为工作量的缘故才会那么忙碌的。”这位具有着洞穿人心的本领的首领丝毫没有觉得那这种本事来和女子高中生聊天有什么大材小用的地方，反而像是生怕回应地晚了一秒就会让我等的不耐烦似的，立刻接上了我内心的疑问。
他略显沮丧地侧着脸，就连原本蜷曲地肆意的黑发都显得有些憔悴了起来，“很多工作其实未必要我亲自经手，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渡过……那些空白的时间罢了。”
“组织的发展这种事，如果想要慢下来的话方法绝对会比维持这样的高速容易的多。”太宰治近乎呢喃般地这样说道，“但是，慢下来之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如果不为我的目标而活，我还能为什么而活呢？”
他停顿了片刻，略显歉意地望了过来，“抱歉，我好像说了些无聊的话题。”
“不……本来就是闲聊。”我说，“我还没有独断专行到那种地步？之前也是你们搞事在先！”
“那既然是闲聊的话，要听听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吗？”年轻的首领顾左右而言他了一会，倏地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神色 ，“虽然那个家伙说了一部分，但是他知道的其实要比我少的多哦？”
“不会同样很变态吧？”我狐疑道，“你之前是不是在复刻另一个你的招数？”
“怎么会！”他立刻委屈了起来，活像是委屈到在泥里打滚的小泥鳅怪，“我已经说过了呀，就算是同一个人，我们也有着不同的过去……倘若真的只是想要复刻那种记忆，我完全不需要做到眼下这种程度，只要在确保世界线的稳定后，吞下适量的安眠药，我就可以在自己的思维构筑的记忆之中渡过那样浪漫的一生。”
这家伙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发表了什么恐怖的发言，反而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一般使劲向我证明着自己，炫耀一般道，“就算那个家伙抹去了大半的记忆，我也有信心可以反推出所有的故事，而如果我放弃其他所有的杂念，专心去推演的话，在垂死前的那一段时间完全足够了。”
“不……这完全是恐怖故事了，请务必不要那么做！”
“好的。”他乖巧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么做……那对我来说毕竟是其他人的故事，这点毋庸置疑，跟其他就像是我的亲身经历一般的记忆不同，那个‘太宰治’故意把自己的记忆跟其他人的割裂了开来，更形象的说法就是，跟其他记忆中第一人称的体验不同的是，我是在用第三人称看他的故事，所以……还是不一样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太宰治又跟我举例道，“那个世界的小绮选择了出国留学哦？而且，那个世界的‘我’和‘你’是青梅竹马呀，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了，如果要我把你全然当成她来看待，那也未免太过不尊重你了，就比如说如果你把我当成另一个‘我’……我也一定会很难过的。”
虽然我感觉他言语中近乎下意识的委屈之意做不得假，但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好像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示弱卖惨啊？！太宰治是这种人设的吗？不应该啊？
无论是武装侦探社的世界线还是Beast的世界线他好像一直都是独狼人设，就是那种‘离我远点，我的忧伤你不懂’的中二文艺青年吧？！
我想了想，“那难过完了呢？”
“哎？”太宰治露出了点可爱到过分的迷茫神色，话说这个人是不是要素过多了一点，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还是咋滴，他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好像已经切换了至少三种手段了吧？从一开始摘掉绷带的引诱，再到示弱，直到现在的故作可爱……是我多想了吧？
“难过完了你会怎么做？”
“啊……”他沉默了片刻，略显无奈地微笑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就算是我也不至于恶劣到那种程度呀？那样的话，也太难看了。”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总感觉怪怪的。
若是换成日后的我来，我肯定立刻就能发现太宰治说的只是不会对我做什么，却只字未提他会对另一个自己做什么，但此刻的我在略微困扰了片刻后，就被太宰治带着转移了注意力。
“之前的事我也很抱歉……”他这样说着，又轻描淡写道，“我可以保证，这一年里不会有任何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意外发生。”
虽然他用的是轻飘飘到仿佛玩笑一般的语气，但我却知道这个承诺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用困惑的眼神看了他一会，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捞我的小抱枕，结果捞了个空，对方不动声色地从沙发的一边递了个抱枕给我，还顺带着解释了一句，“请用吧，这里的沙发本来就是我知道你会来之后才让人搬过来的，没有其他人坐过，一般来说，如果有必须坐下来商谈的事宜，顶楼有通道可以直接通往下一层的会议室。”
“我真是……”在再度被哽了一下后，我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你让我捋一捋。”
太宰治乖巧地坐在原地，应了我一声。
“算了，不细想还好，一细想真是一团乱麻，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是不是其实并不想看见我？”
“这怎么可……”原本镇定自若的青年像是差点炸了毛的猫咪一样，就连瞳仁都不自觉地收缩了一瞬，但他的话语紧接着又卡在了半当中，像是有些进退维谷，“我……”
太宰治支支吾吾了片刻，完全看不出原著中所谓一言动人心，能讲语言的艺术玩弄的登峰造极的操心师的模样，反倒更像是真正不谙世事的普通青年，不过若是考虑到他的年龄，他此刻最多也就只有22岁，差不多也仍是处于象牙塔中的年纪。
“我不想欺骗你，所以，不是的，我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你，但即便在书的力量被制衡后，此世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浮萍，即便如此……这个世界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如此的危险，除了书之外能毁灭世界的异能或者规则产物也未必完全不可能存在。”他说，“所以我既如此卑劣地期许着这样的可能性，又……那么的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想了想，总结道，“所以排除所有外部因素，你的确是想见我的？”
“要是那么说的话……是的。”
“噢，这样啊。”
“哎？等下，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

第204章 番外：梦游仙境（16）
虽然当初武侦宰口口声声地说着是为了让我在上学途中能有摸鱼放松的时间，但其实我第一次感受到这项便利其实是在旅游途中。
毕竟这么长的假期，不拿来旅游可惜了……虽然那两条青花鱼在搞事，但他俩搞的事也都是在那多出来的十二小时里，我原先的安排自然也就没有变，不然我也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就是了。
只不过不管到哪里旅游都是项痛并快乐着的差事，而且还会因为是出国旅游而闹出英语笑话……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高三刚毕业那会才是知识的巅峰时期吗？！
但我家里人反而在奇怪我这次为什么显得那么精神抖擞……实在是我的确在体育方面没什么造诣，逛街一个小时就会趴窝星人。
我只能说，谢谢武侦宰，看在的确很好使的份上，我就大度地揭过他坑我的这一茬了……
反倒是太宰治对另一个他自己显然颇有微词，就在我趴窝在休息室里的时候，他猫猫祟祟地凑过来，略显忧虑道，“小绮，比之前瘦了。”
那天太宰治问我为什么反应那么平静的时候，我奇怪地反问了他一句，“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了解我就了解我呗，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
眼看着对方露出了中了一箭的神情，我略微有些良心不安地补充道，“当然，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也不能一概而论……算了，反正我不介意。”
太宰治像是试探性地向着我的方向伸出爪子的猫猫一般，紧接着用期期艾艾的眼神注视了我片刻，“那，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这可能得取决于你这里的生活水平怎么样了，而且我原不原谅你有什么关系？”我有些不解道，“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吧，甚至你就算真的不理会我也无所谓，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会过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没有负责的必要。”
他怔愣了片刻，小声问我，“可是，我的确是想要见到你的……这样也不介意吗？”
“只是想的话有什么，你又不是直接造成眼下的局面的人，就算法律也不会对单纯的想法判刑吧。”我说，“算了，反正你既然能读懂我在想什么，我不妨直接一点——作为陌生人而言，我的确对你没有什么预期，你之前的做法我也无可指摘，甚至应该反过来感激你。”
但是太宰治此刻露出来的表情反而让我差点误认为我刚刚表达错了自己不打算再跟他计较先前那件事的意思，他纤长的眉睫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翕动着，眼看着就要开始往下掉眼泪了。
虽然但是，你是迪O尼在逃公主吗？！话说我俩的反应不应该反一下才比较正常吗？！为什么是你反而快哭了啊！
“不是——”我无奈了，“为什么？！”
黑发的青年缄默了片刻，用细若蚊呐的声线近乎一字一顿道，“所以，只是陌生人吗……？”
“那不然怎么样，我现在嫁给你？”
“……哎？真的可以吗？”
“怎么可能啊！”我单手扶着额，试图跟正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的太宰治解释，“这种事情是要循序渐进的，大家都是从陌生人开始当起的，就算是Galgame也要有个过程吧？！你不要反应那么大好不好。”
结果对方歪着脑袋想了想，从大衣的内侧慢吞吞地掏出了钱夹，用一副给我来上几千个648的氪佬语气真诚地问我，“那，有没有什么氪金选项呢？”
“……谢谢，你已经在氪月卡了。”
结果对方反倒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是指什么？”
“我记得日本的房租的确挺贵的来着，虽然我不知道这里的横滨怎么样啦。”我开玩笑道，“你不会要让我还吧？”
“……是吗？”结果那位大概从来没缺过钱，也从来没了解过租房的大少爷真切地困惑了起来，问我，“很贵吗，有这个数吗？”
“你那特么的是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一个月的数吧！”我震惊了，“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啊？！”
“哎？”他一脸无辜地回答我，“商务楼的一层的确差不多是这个价格啊？我是按平方算的？”
哦对，的确，他一个办公室差不多就是一层楼……这也太离谱了！
反正他后来义正言辞道既然要做氪佬当然要做最优秀的氪佬，然后给我展示了一下他休息室后面隐藏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上一代首领，小绮应该也知道他的吧？”太宰治跟我解释道，“森先生放给他的异能准备的衣服的地方，但是我又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所以后来就把里间封起来了。”
他顿了顿，让开了一点身位，给我展示了一下已经重新装修过了的室内。
最顶配的电脑设备、游戏机、完全可以当私人电影院用的投影屏幕和配套音箱，可以躺着看电影的软榻，靠着墙的位置甚至还放满了两个柜子的游戏卡带和桌游。
“不是，”我看了眼桌游架子，“其他的就算了，桌游我和谁打？”
太宰治非常不以为意道，“从底下叫人过来就好了嘛，当然，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们的话，我多开也可以？”
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吐槽哪个，“不、哪个都不太想，谢谢……我看你也挺忙的啊你们难道就没有正事了吗？！”
结果对方沉默了片刻，像是颇为感叹地轻轻出了一口气。
他侧过身，靠在门框边，略微低下了头，“我的正事吗……”
因为他的语气实在不太对劲，我猛地反应了过来，他好像之前就没有回答过我问他现在几岁的问题，虽然之前也有所猜测，不过因为他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我也就渐渐不再在意了。
“你去见过织田作之助了？”
“……嗯，还没有，本来打算是在你来之后的第二天去的。”太宰治垂着眸，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但语调却是轻快的，就好像是在尽力遮掩着自己伤口的猛兽，不愿意露出半点的颓唐之色。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原以为这不过是被他略过的四年中平平无奇的一年，其他任何时候都没有关系，但是唯有最后一年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眼前的人自顾自地给自己定下的结局后。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踌躇似的，紧接着又跟了一句，“啊，不用在意，反正这是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我只是……还没有不负责任到那种地步。”
我很少会试图劝人改变自己的决定，但此刻我却有些犹豫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种……眼前的人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决定继续活下去的怪异责任感，我还是开口了，“那，一年之后呢？”
太宰治平静地笑了笑，“当然是去找那家伙算账了。”
他分明知道我在问什么，也同样回答了我的问题。
有时候，避而不谈同样是一种回答的方式。
“我真是——”我再度叹了口气，心情是难以言喻的生草，“我真的会有心理阴影的。”
“……哎？”
“朋友自杀了什么的，搁谁身上都会有心理阴影啊！”
结果对方反而重点完全错误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我也可以算……是你的朋友吗？”
“我看起来像是会跟陌生人随便开玩笑的人吗？”我头痛道，“虽然你一直在那边装看不到我，但毕竟也共处了那么久……我也承认我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的类型吧。”
只是我话音刚落，我就见到这位恶名远扬的首领大人倏地落泪了。
跟刚刚只是隐而不发不同，这会他是真的再往下掉泪珠子！
我这下是真的人都麻了，但我又不好意思站在原地傻看着太宰治哭，只能硬着头皮去旁边的桌前拿了餐巾纸回来，“倒也不必那么激动……”
这么完美的我只有一项不太擅长的事，那就是安慰人，我对这种事的处理方法一般就只是乖乖地做个垃圾桶，但是他哭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半点的动静，从始至终都是沉默着落着泪。
我左思右想了一会，艰难地做了下心理建设，“呃，那个，要抱一下吗？”
超大只的猫猫立刻贴了上来，我则是不太适应地伸手拍了拍他骨骼轮廓分明的背脊处，干巴巴地找着话题，“你要是不改主意的话我说不定也会哭给你看……”
“……真的吗？”太宰治趴在我的肩头，小声问我。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形象啊？！当然是真的！”
他这回真正无言了许久，一直到我站的都有些腿酸了的时候，才轻声回答我，“我会努力的。”
虽然我当时非常欣慰，但说实话我现在反而有点不太确定这家伙当初说的这句话里面努力的方向到底是啥了，就在我因为旅游累成狗的时候，他反而朝着非常奇怪的方向焦虑起来了。
“赶路一定很累吧？”他侧坐在软榻旁，相当认真地跟我提着建议，“我可以找来定向传送的异能者——”
“谢谢，但是没必要。”
“其实这个要做到天衣无缝也不难……但的确可能会错过许多风景，那么直升机怎么样？”
“……谢谢，但真的没必要！！”

第205章 番外：梦游仙境（完）
说实话，我的确没想好该拿什么态度来和太宰治相处。
怎么说呢，可能是我从小受到的防骗教育太到位了一点，对于这种他这种特别具有奉献精神的类型就……很微妙啊！我可是疑心病重到连地上飘着的钱都不会捡的类型哎？！说不定一捡起来上面就写着什么不能过审的内容呢！
但是理智又在提醒我，我身上的确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才对。
又或者我只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过量善意感到不适，尤其是这种好意还来源于某种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好感’。
再说了，就算是朋友之间也应该有来有往，而不是单方面的一头热才对吧……个人爱好除外，不过我感觉太宰治也不像是有这种奇怪爱好的类型啊！
我琢磨了一下，想着自己反正正好在旅游，干脆给他带点特产吧？
太宰治本身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类型，别看原著里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在乱跑，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挺宅的……可能也就只有在他还在森鸥外手底下时接到过出横滨的任务，他自己好像一次都没想着出去过。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这会又正好是在热带的海岛上玩，干脆就试探性地给他投喂了点水果。
但是他好像本来就吃的很少，我怕他吃太多胃一下子受不了，就建议他可以分部下一点，反正我明天也可以给他带……我这次行程还挺久的来着。
结果我不说还好，一说他立刻警惕了起来，活像是护食的猫咪一般，直接强撑着把我带过去的西瓜啃完了，虽然一个西瓜对这个年龄段的正常男生来说应该没什么啦，但是他之前真的吃的很少啊？！
眼看着他还在用幽怨的眼神瞥着剩下的菠萝，就在我准备再劝劝他的时候，对方脸色一变，略微蜷缩起身子，单手捂着大概是胃的位置，紧接着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了我，“……好疼。”
我都说了你吃不下不要硬撑了！
“你这又是图什么……你应该有私人医生的吧，叫医生啊。”
结果那条泥鳅怪还在那里嘴硬，“可是，小绮，我的部下都是些很死脑筋的家伙，见到别人带给我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有人下毒了，这种蠢话听多了会很影响心情的。”
就在这会，大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太宰治先是给医生发去了消息，又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说了声“请进”，就见到中原中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略显惊讶地看了眼太宰治的桌面，“你这次是准备试试把自己撑死的死法了？”
太宰治明显不太想搭理他，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上来就会问我不怕被毒死吗，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有长进了啊，中也。”
“啊，是啊。”中原中也幽幽道，“如果是我的话，选的毒绝对能在你吃完这颗西瓜之前就要了你的命，而不是让你吃到肠胃炎发作，就你之前那种没脑子的模样，她要毒死你有太多机会了。”
“……”太宰治明显有些无言以对，而我作为躺枪人士只想着让眼下这种尴尬的场面快点过去，也为了防止太宰治继续作死，就拿起了桌上剩下的菠萝，塞给了中原中也，并且一本正经道，“产地直达，最多不超过半天，超级新鲜。”
“啊……谢谢？”
“……等一下，为什么要给他？！”
这两位前任的搭档反应截然不同，饶是痛的以及趴在桌子上了的太宰治还在那边嘴硬地抗议，中原中也则是挑了挑眉，气定神闲道，“没关系，稍后我会给你反馈的——在你看医生的时候。”
太宰治明显要气炸了，如果他真的是猫咪而不是人类的话，恐怕此刻的他就连尾巴尖上的毛都炸开了，活像是只漆黑的大海参而不是一只猫咪，“所以，你是觉得去南极挖石油也无所谓了？”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正好这会医生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他也就压根没有理太宰治的低气压，直接跟我示意了一下，就带着菠萝走人了，徒留太宰治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眼见着首领明显兴致不高，医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微给他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轻度肠胃炎，但最好还是能去楼下检查一下，您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
“我自己有数。”太宰治倒并没有要迁怒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回答。
“你有数个鬼。”我一个头两个大，“明知道会出问题就不要死命吃啊！我都说了明天也可以给你带的！”
“可是……”他趴在桌子上，为难的看着医生递给他的药片，小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突然改主意了呢？”
“你是指什么？”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先退下，又用纤细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面上的药物胶囊，“如果你突然觉得……现在的选择并不怎么明智呢？”
他说，“只有我是如此的需要你，但你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存在……这样太不公平了，小绮。”
得，原来这家伙也有这种担心么？归根结底，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系感到不安的原来也不止我一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是希望能让我感到安稳的现状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但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我想了想，“你先把药吃了，而且，就现状来说是反过来才对吧？”
结果太宰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物质上的东西都是可以替代的，那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之前就有点猜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点自恋的毛病，因此也始终不敢确定……而且这家伙自己说话也一直拐弯抹角的，我就没有细想。
“至少我不会考虑连药都不肯吃的……”
我话音都还没落，对方就直接拿起胶囊，以一种要噎死自己的气势直接干咽了下去，又紧接着继续用紧张的神色望着我。
“怎么说呢，虽然可能你的确认识我很久了，但我除了小说中的形象之外，只能算是刚认识你一个月左右啊，就这还要排除你装作看不到我的时候。”我吐槽道。
结果对方立刻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色，试图转移话题道，“胃好疼……”
“我没打算追究你，我只是说，你多少也要给我点时间的吧？！”
“哎？那现在可以了吗？”
“你不要以秒记数好吗？！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我好像没有要找男朋友的必要啊？单身挺快乐的，你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且不粘人吗？”我沉思了片刻，“你要不给我说几个理由？”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非常真诚地回答我，“当然可以——作息和食谱都可以调，这点很简单，而且我平时工作其实还是挺多的，不会打扰你学习，因为平行世界的我和你选的是一样的科目，所以你有什么不会的题目都可以拿来问我。”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写论文的数据也可以来找我，考试猜题也很简单，如果你愿意的话，衣食住行我都可以全部负责哦？”
前面还算有点谱，但是听到最后一句时，我瞬间陷入了沉思，“那个，我确认一下，我们刚刚说的是你想当我男朋友，而不是想当我妈吧？”
“怎么会！小绮好过分！”
“可是你这个后面的内容，和不粘人好像有点冲突吧……？”我犹豫道。
“冲突？”太宰治露出了点困惑的神色，“只是些外物而已吧？”
“好像也有点道理……”在短暂的思考了片刻后，我成功放弃了思考，“反正就……看你表现？反正既然另一个你能在两个世界来回跑，应该也没什么吧？”
但是，咱就是说，为什么有人能在试用期和转正后完全是两副嘴脸啊！我不理解！
————
“就把这当成……是我对两年前的事的感谢吧。”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垂着眸笑了笑，“我可是相当大度了哦？”
就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寻找的那一天……就像是轻小说中的内容一样，他与已经苦苦找寻了许久的少女在街边擦身而过，对方手中拿着的旅游地图被风吹散至了身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地图捡了起来，转过身递给了她。
“啊——谢谢。”就在她用英文道谢完，又接了过去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即将收回的手腕。
“请等一下……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情急之下，太宰治甚至忘了换一种语言，直接略显焦急地开了口。
对方露出了略显迷茫的神色，然而不等他解释一下，夏绮身边的朋友就一脸震惊地开了口，“什么，日本的牛郎拉客都这么直接了吗。”
太宰治：？？
眼看着对面的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自己的身后，太宰治这才把注意力分给了背后的店面一些。
……那赫然就是一家牛郎店。
他略微调动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从中提取了几个边角之间的画面，那家牛郎店门口原本负责招揽客人的青年男性在见到他之后就急匆匆地跑回了店里，俨然是一副怕同行来抢生意的架势，而他现在又正正好好代替了对方，站在了门口的位置。
等下、这个开局是不是有点太糟糕了一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