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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伽
作者：风享云知道
内容简介
 自娱自乐，雷者慎入！ 一名养尊处优的雄性，在一次事故中被害身亡。 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他竟回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世界等待被主子挑选中。 主攻，从始至终1V1，席X顾云，情有独钟，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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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云出生在一个雌雄极度不平等的社会之中。
他受到双亲经历和周围环境的影响，在成年之后致力于通过各项发展措施，完善社会制度，在严正平等的前提下，赋予公民合法的权利和义务。
可惜世事无常，顾云还未完成所有设想，就被极端分子耗尽资源，朝他的住所投掷了一枚星尘炸弹，造成了轰动全星的灾难事故。
星尘炸弹带来的强烈撞击和爆炸，引动了空间和时间的乱流，现场生不见人，却也死不见尸。
顾云在闭眼前，周身还是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成骨渣，可当意识清醒了些许后，他一睁开眼，却感受到阵阵刺骨的冰寒。
顾云稍稍活动了下四肢，顿时一阵剧痛在五脏六腑之中蔓延。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身体，外伤处被相当粗略地敷了些草药，但效果极佳，那样严重的皮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内里的伤势依旧很严重，这不是躺着睡几天就能够好起来的。
顾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这是一处窄小的房间，四面的泥墙漏风，顶部竟是用茅草搭建出来的。
这里是……哪里？
顾云在惊讶之余，并未有多余的举动，因为他发现身边有不少和自己一样的雄性，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目前来看，在无亲无故，不明情况的时候，贸然开口是不明智的。
顾云轻轻挪了下身体，靠在一个阴暗的墙角中，忍耐着周身的寒意，假装闭目休息，静静地倾听旁边的声音。
幸好这里使用的语言属于通用语，这门既发源古老，又流传深远的语言，成为了许多时候沟通的利器。
顾云听了半响，好不容易收集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原来他是被这里的管事，从一处水潭中捞上来的。
因为没断气，长得不错，就被塞进了这处房间之中。
这间房子里都是专门为一位贵雌的成年礼所准备的……雄奴？！
顾云认认真真地辨别了几轮，确定听到的是“雄奴”这个词没错。
还未等他琢磨出这个词代表的具体内容，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名弓着腰，面容阴深的中年管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根鞭子。
他抬起手来打了个呵欠，下一秒却举起鞭子来，随意抽在了靠近门边的一名青年身上。
在那光滑的背脊上，硬生生地抽打出了一条血痕来。
青年猝不及防哀嚎了一声，却又马上咬着牙，把痛呼声给忍了下来。
可惜，中年管事还是皱了皱眉。
他毫不客气，接二连三地挥舞着鞭子，短短十几秒内，就把那名青年抽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中年管事冷哼一声，提点着这群卑微的雄奴道，“我这训练方式，还是从轻处置，以后你们要是有幸能够得到雌主青眼，被提在身旁随侍，那是一丁点错都不能犯！”
“要是雌主或是来客劈头盖脸地赏几鞭子，那也是你们的荣幸，给我咬紧牙关，把声音都吞回去，不得发出这种肮脏的污音。”
“现在是为了你们好，我才有心指教几句，免得以后酿成大错，我还得背上个训练不严的锅！”
中年管事在房间中走了几步，似乎也不太受得了这种狭窄的空间，和冰冷的空气。
于是他一挥手，几名仆从一拥而上，将房间中的雄奴全都驱赶了出来。
顾云也在其中，现在的他要保持正常的举动，都很艰难，更不要说反抗了。
倒在地上的那名青年，同样被仆从们架了起来，竟是还得继续参加这次的成年礼活动。
毕竟，礼物是没有什么选择权的。
顾云跟着一群雄奴被赶去一处水池之中，洗干净了身体之后，又换上了简单轻薄的白色短袍。
当所有的雄奴都准备好了以后，中年管事这才整理了下衣领，而后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领着一群年轻的雄性，去往那名贵族雌性的房间之中。
但是当他越靠近那处房间，腰弯得越低，神情也变得越发恭顺起来。
这名贵族雌性传闻性格乖张，肆无忌惮，他一个专门进献雄奴的外来管事，自然要注意下言行态度。
“席少爷，今晚给您准备的雄奴们送来了。”中年管事站在房门外，毕恭毕敬地说道。
在得到里面的一声允许后，他才敢带着后面这群卑微的雄性们推门走入房内。
这一路上，顾云都在暗中留意周围的环境。
看上去并没有高科技产物的痕迹，建筑设施更贴近于古老的风格，当他进入那间房子的时候，发现里边的各式摆设更是低调又奢华。
和茅草屋简直天壤之别，果然阶级无处不在。
顾云心里暗想，他们大概是要被选来做仆从之类的，或者说是历史上所描述过的，更低级的奴隶。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好方便观察四周，分析处境，但这样的情形并不持久。
中年管事先行了个礼，而后让雄奴们站成一排。
他看见有一名长得好的雄奴，似乎被排挤到了后边去，唇色带着几分苍白，实在是有点可怜。
中年管事的脑海中隐约记得，这是他在半路上捡来的免费货，于是便伸出手去，将对方给拽上前来，摆在中间的位置上。
要不是这名贵雌似乎来头不小，上面下令，有好的雄奴得优先提供，中年管事甚至都想把这名捡来的雄性多留一段时间，等养好了气色再卖。
顾云被揪到了前面，不得不站稳了步伐，敛眉垂手，和其他雄奴一起，等待雌主的挑选。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名身材高挑的雌性慢慢踱步到了他的面前，停留了片刻后，又渐渐走开了。
顾云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结果几秒后，那个脚步声又回来了。
随即，一只手伸了过来，捏着他的下巴，微微上抬。
顾云不得不抬眼，对上了这名贵族雌性的视线。
只见一双凤目轻挑，充满神韵，可眸底却蕴含着丝丝戾气。
顾云：“……”
这一看上去，就不太像是好相处的样子。
席用指尖稍稍划过这名雄奴的薄唇，他微微侧过身去，道，“这张脸长得倒是符合我的胃口，就是面色看着不行。”
顾云理解这样的挑剔，谁也不想找个病秧子做侍从，干活都没力气。
中年管事连忙解释道，“可能刚才冲了冷水，冻了一下，没什么的，看这身子板，保准能活过初夜！”
席半信半疑，从上到下扫视着这名雄奴，确定不会半道就精疲力尽而亡么。
顾云：“……”
初……初什么？

第2章
中年男子带着其他面露沮丧的雄奴，恭敬地退了下去。
临走前，他还板着脸叮嘱了顾云几句，让这名俊美的雄奴小心伺候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使出浑身解数，务必要让贵雌好好享用！
顾云未来得及脱身，便眼看着这些雄性迅速离开，关上房门，并留意到门外依旧有守卫在站岗，戒备森严。
这说明了暂时没有什么逃离的可能……除非他想走出去后，就被当成罪奴给抓起来。
席动作闲适地解开外袍，半躺在床上，微微眯起双眸来，打量着那名依旧呆愣在原地，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却连讨好雌主都不会的雄奴。
他盯了对方半响，直到那笔直的背脊似乎有些微颤后，这才低笑了一声，道，“过来。”
顾云还以为可以这样面壁罚站一晚上，然后什么都不用做了。
可惜，事与愿违。
他慢慢地转过身，缓步靠近床边。
正当顾云思索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却突然被拽住了手腕，而后下一秒，他便被拖到了床上……
雌性的身体素质之强悍，可不是说笑的，足以强压雄性数十倍！
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别说强行抵抗，此时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
顾云被按在了绵软的床垫上，一双手在他的身上各处划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顾云轻轻凝眉，正默默忍耐着，却在片刻后，突然瞳孔微缩，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么怕疼？”席听见后，不禁皱起眉心，他刚才只不过随意捏了一下而已。
据说正常的雄奴可不会发出如此扫兴的声音，难道是送来前没有教育好？
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一名贵雌可不是这种小城镇里的雄奴管□□能够得罪得起的。
席摸了摸下巴，猜测道，“难道是太敏感了？”
顾云咬咬牙，不是很想开口。
席对这名试图装死的雄奴，稍微起了点好奇。
他之前就怀疑，对方的体质也许不太好，说不定会死在床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很多贵雌甚至会收到不止一名雄奴，来当做成年的礼物。
玩死或者玩残，都是一种别开生面的纪念仪式。
但席对那种血腥又野蛮的成年礼，不是太感兴趣。
他有一点点洁癖，不喜欢床铺被血液弄脏的样子。
席把这名雄奴翻了过来，看着那张非常符合自己胃口的脸，原本因为选了个病雄而感到不悦的心情，又稍稍舒缓了些许。
他声音慵懒地说道，“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云：“……”
他其实不是很知道……
席见这蠢笨的雄奴和木头一般，吭都不吭一声，不由得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唇角，道，“怎么，之前学到的技巧，全都忘掉了吗？”
顾云：“……”
单身并不需要什么技巧。
几次询问都得不到回应，席的视线逐渐冷了下来。
他沉声道，“难不成，你是在怕我？”
一些虚弱的雄奴胆子小，害怕被玩死，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何况自己在外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顾云心下松了口气，这题终于会回答了。
他道：“不怕。”
席微微一怔，耳尖忍不住动了下，倒是没想到，这名雄虫的声音，如此悦耳，富有韵味。
他道，“既然不怕，为何不动？”
顾云沉默片刻后，道，“……抱歉，我不会。”
席愣了一下，“不会什么？”
顾云艰难地辩解出声，“……不会伺候。”
他想，自己应该很快就要被让守卫丢出去，或是囚禁，或是处罚了。
但只要不是立即执行死刑，也许还能寻得一丝生机！
席轻轻扬了扬眉梢，道，“这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吗？听说不少成年礼上都有各种剧本。”
顾云顿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席却像是不太在乎一般，饶有兴致地快速入戏。
他低下头来，附耳道，“没关系，我教你。”
顾云：“……”
他低低笑出声来，“我开始期待一会你求饶的模样了。”
顾云：“……”

第3章
完成今晚任务的中年男子拿着沾血的皮鞭，回到自己舒适的住所之中。
他刚狠狠地处罚了几个饿晕过去的雄奴，让他们用皮开肉绽的背脊，牢牢记住自己的训导。
反正对于那些卑贱的雄性而言，越疼越长记性！
有个之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青年，没能熬过去这顿毒打，昏死在了地上，中年男子已经命令仆从把他吊在外边，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雄奴就该有雄奴的样子，如此体虚娇气地给谁看？
中年男子刚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碗宵夜补汤正准备品尝，才喝了两口，就看见有仆从步伐匆忙地跑进屋来。
“张管事，出事了！”仆从面带焦急之色，口齿有些不清地说道，“那位贵雌不知为何，连夜叫了镇上的医者过去……”
张德运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成年之夜上，有雄奴扛不住折磨、忍不住玩弄，被致残、甚至致死的情况，并不罕见。
可从没有谁会大半夜的把医者叫来，区区一名卑贱的雄奴罢了，根本不值得浪费药材救治。
难不成……是那名雌性出了什么事？
这麻烦可就大了，他一名亚雄绝对担当不起！
对方又不是当地居民，而是一名远道而来的贵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重要的成年礼定在如此偏僻的小镇上。
张德云扔下手里的汤碗，迅速带着仆从一路小跑，当他赶到那间房外时，恰好见到有一名医者从屋里走出。
张德云小心翼翼地上前套了几句话，才得知那名贵雌一切安好，只是让医者给床上的雄奴看了看，甚至还开了点药？
张德云苦着一张脸，没想到这名雄奴竟还是个伤残的。
都怪自己被那张出类拔萃的脸给迷惑了，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将对方给推荐了上去。
张德云躬着腰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罪，就被那名贵雌叫上前去，仔细询问了一番这名雄奴的来历。
张德云不敢隐瞒，把怎么将那名雄奴捡来，怎么清洗干净，又怎么被那张脸蒙骗的过程，全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讲了一遍。
席微微凝眉，道，“所以他是你捡来的，野生的雄性？”
张德云想了想，谨慎地摇了摇头，回道，“不一定是野生的，看他皮白肤嫩，身体修长，而野生的那些雄奴大都皮肤粗糙，又瘦又小……估计是谁家走丢的……反正没带锁链或项圈，可以算作无主之物。”
确定有了雌主的雄性，都要戴上一个特制的项圈，或是其他类似的物件，上面一般会带有挂牌，刻着雌主的标志和联系方式。
若是什么也不戴，就这样走在外边，就别怪被随意抓走了。
席在听见“之前可能是别人家的雄奴”时，稍稍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反正现在是自己的了。
席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度过这必备又无趣的成年礼，对“礼物”也没有什么要求，准备要是没喜欢的，就随意选好后放去一边，自顾睡觉便是。
却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真能遇见长相相当不错，声音很合胃口，且性格也有点意思的雄奴……
可惜，他在逗弄得正上头的时候，对方的伤势似乎压制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中断了愉快的交流。
孤身的雄性在野外流浪，本就很容易受到伤害，外伤内伤皆有可能，这倒也说得通。
席挥挥手，让中年管事带着仆从退下，房间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他半靠在床头，看着那名双眸轻合，面色略显苍白的雄奴，心里琢磨着该买个什么样的项圈。

第4章
顾云醒过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窗外的余晖透过薄纱，落在床头，稍稍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遮挡在额头上，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顾云微微一怔，他迅速低下头去，仔细摸了摸脖颈处。
这里竟是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项圈?！
“看样子你很喜欢。”席刚推门进来，便看见那名雄奴已经清醒，并且双手紧紧抓着脖颈上的项圈，一副不可置信，受宠若惊的模样。
黑色的碎发落在修长的脖颈处，和银白色的项圈很配。
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正在试图脱下项圈的顾云，一言难尽地望了过来。
席饶有兴致地走到床前，伸出手，拉起锁在床脚的一条银白色链子。
这是和雄奴脖颈上的项圈配套的装饰，就像是遛宠也要牵绳一样。
平日里可以挂在雄奴的腰间，或是直接捆住雄奴的双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雄奴吊起，用法可谓是多种多样。
顾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就算没用过，看也看得出，是用来限制他行动的。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情报，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名雄奴，身不由己，极度卑微的那种。
被束缚和捆绑，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可心里了解是一回事，被强制着，一点一点地扯到对方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此时身上仅穿着一件白色单衣，堪堪遮住，实在不雅。
顾云下意识地出声道，“等等……”
“等什么?”席手臂用力，直接将这名雄奴扯到身旁，把手探了过去。
这个时候还和他玩欲拒还迎，胆子不小。
雄奴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透过衣物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肌肤，线条流畅，光滑紧实。
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副隐忍的模样，席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
碍于那些繁杂的礼仪和习俗，他参加过很多种宴席，白天的，黑夜的，明面的，暗地的，正经的，不正经的……也见过许多雄奴、雄侍，甚至雄君。
只不过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不管是什么身份的雄性，也不过就是扒光了的玩物，以供消遣罢了。
席向来对这些被培育好了，谁都能用的器具，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眼前的这名雄奴，眼神却很有意思。
被随意捏玩的顾云闷哼了一声，喘息开口道，“请等一下，我……我不干净……”
席的动作不禁迟缓了几分，略显疑惑地看了过来。
顾云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步到位，生死由命。
他在迷糊之中，隐约听见有谁在讨论自身的来历问题，正好可以当作一个现成的理由。
处理得好了，也许能够苟延残喘，窥见生机，甚至重获自由。
处理得不好，也许就是一裹尸体，丢去荒地，污染环境了事。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否则一旦真和这名雌性发生了什么，只可能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顾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他面色苍白地解释道，“在被送来之前，生活的地方，非常的脏乱……”
非常脏乱？
难道是弃奴市场。
席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逃奴是要被活活虐杀的，哪怕是贵族，也要遵守这个法则，想保也保不住。
除非在此之前，有谁愿意给对方一个雄奴之上的名分。
但没有哪一名雌性会这样做，为了一时的自我感动，或是那一丁点可怜的善意，去浪费宝贵的名额。
顾云咬牙道，“所以……那地方染了病……不干净了……”
席微微凝眉，病了?
顾云形容得绘声绘色，“就是变黑发臭，然后开始腐烂，长满大小脓疮，甚至可能传染。”
席：“……”
顾云眼底浮起丝丝哀伤，不忘为自己辩解，“因为平日里不发作，所以检查时看不出……”
如此恶心，如此反胃，就问你怕不怕！
席沉默片刻，而后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忍着笑，缓缓开口道，“……不干净，染了病?”
顾云笃定点头。
“无药可救，怕传给我？”
顾云严肃同意。
席不知道这名闻起来气息顶级的雄奴，是有什么自黑的毛病。
难道是初次夜晚突然晕倒，没伺候好，心有愧疚，羞于侍寝？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对第一名属于自己的雄奴，还是非常包容和体贴的。
席用手指勾起对方的一缕发丝，轻描淡写地问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顾云愣了愣，他勉为其难地低声道，“就是……在用的时候……”
席扬眉道，“是么，我想看看。”
顾云顿了顿，小声提醒道，“不用的时候……看不太出来。”
席盯着他，眼眸微眯，道，“那你平时是怎么发现的？”
顾云：“？”
“是不是自己偷偷用过？”
顾云：“……”
席慵懒地靠在床头，唇角微弯，道，“现在，用给我看。”
顾云：“！”

第5章
床上的雌性，正在一本正经地等着看他自用，而顾云此时的内心，却是濒临崩溃。
即便在努力接受身为雄奴的身份，但是这样……这样的命令，实在是……适应起来极为艰难。
顾云微微垂眸，脑海里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席看着那名雄奴又开始低头沉默，心里寻思着，这未必是从弃奴市场跑出来的。
如此害羞又木讷的性格，很难通过讨好看守，而得到一个从笼子里出去放风的机会……
这是唯一能够逃掉的可能途径。
那种地方，他以前无聊去过一次，大大小小的铁笼里边，关押着不同类型的雄奴，基本都被烙了火印，很便宜就可以买到一名。
有些雌性家里没钱，就热衷于挑选那些贵族不要的弃奴，认真找找，还是能翻出几个没被玩废的。
有些雌性家里有钱，但是爱好特殊，需要消耗大量雄奴的，也会去那边进货，价格实惠，不会心疼。
这种用来做什么的都有，比如玩具测试，比赛狩猎，造型艺术等等。
正当顾云心力交瘁，而对面的雌性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亲自动手用用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听见了张管事那求见的声音，顾云如释重负，这种语气，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果然，那名叫席的雌性，轻轻看了他一眼后，便起身出去了，在门口和张管事交谈了一番，便再也没有回来。
趁此机会，顾云抓紧时间，环顾四周……一如既往，没有爬窗逃出的可能。
外边时不时就有看守经过，而且就算是侥幸跑了出去，他也不确定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归根结底，还是手里的情报和信息不够，难以分析局势。
可是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万一那名雌性回来后，又要他演示一番怎么办？
难道要推脱说，不支持手动功能么……
此时，会客厅内。
“让我带一名雄性回城？”席嗤笑了一声，道，“怎么，我成收破烂的么，什么货色都能塞进来。”
张德云额头冒汗，连连鞠躬，毕恭毕敬地说道，“席少爷，您千万不要误会，钟宁少爷是镇长家里最小的雄性，也是我们镇上最出色的雄性，他一直在外求学，在归来的途中遇上了暴雨，这才耽搁了行程，没有赶上参加您的初夜。”
“对此，钟宁少爷非常地懊恼，他对您实在是仰慕已久，只要能陪伴在您的身边，即便是以雄奴之身侍奉，也在所不惜。”
“镇长老爷也是耐不住钟宁少爷的恳求，才松了口，让我过来问问您，是不是可以给钟宁少爷……留个小小的位置？”
会客厅的首座上，席闲适地搭着腿，手里把玩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这种触感细腻光滑，带着水光波纹效果的瓷器，是雾水镇的特产，曾经让这个小镇辉煌一时，名扬万里，可惜自从原材料被挖掘殆尽后，雾水镇便从此没落了。
这次，为了把那名叫钟宁的雄性放到他身边，竟是直接把这唯一的一套，曾经在帝城展会上大放异彩，被伽帝亲口夸赞过的顶级瓷器套装给送了过来。
真没想到，这个小镇不声不响的，竟一直保存着这镇宝，如果拿去售卖，价格绝对不菲。
席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不屑掩盖的嘲讽之意，却是道，“也行，看在你们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就让他在兽车里，当个暖脚炉罢。”
张管事完全没有嫌弃暖脚炉的意思，他双眼发光，鞠躬退下，赶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镇长一家。
按照规矩，准备当成礼物送出的雄性，是没有资格提前去见贵雌一面的，除非是对方主动提出，否则只能等到送上门的那一刻，才能见到。
钟镇长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见到管事进来，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拉着张德云问道，“怎么样，事成了没？”
张德云连声道喜，“回禀老爷，成了！那名贵雌答应会带钟宁少爷回帝城。”
“好，好！”钟镇长原地来回走了几遍，面色微红，他拍了拍张管事的肩膀，道，“招待贵雌的事情，你办得不错，一会下去领赏。”
可惜那名贵雌的性子难捉摸，又不接受繁杂的接待，让他连上门拜访的机会都没有，还好，这场初夜事故没惹恼了对方，听说送上的那名雄奴，还很受宠爱，获赐了项圈和锁链。
“谢谢老爷。”张德云笑眯眯地应下了，他想了想，又道，“只不过……”
钟镇长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什么？”
张德云实话实说，“那名贵雌的意思，是让钟宁少爷在马车里边……充当一个暖脚炉，并没有说收做雄奴。”
钟镇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要求，他摆了摆手，道，“雄奴的名分不值钱，贵雌不会嫌多，以后总会有的。”
“现在别说暖脚炉了，就是个挡风罩，钟宁也得趴在马车窗上，好好挡着风。”
张德云窥看着镇长老爷的脸色，点头说道，“这可真是委屈钟宁少爷了……”
“不委屈，有什么委屈的，这机会其他雄性可是求也求不来！”钟镇长笑呵呵地说道，“你是小地方出身，也没见过多少世面，想当年我们参加展会献礼的时候，一览帝城风光，真是永生难忘。”
“去把钟宁叫来，我好好叮嘱他几句。”
“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别被他任性搞砸了！”
“是。”张德云恭敬地退下了。
过了一会，一名年轻的雄性走了进来，性子似乎有些怯懦，行了礼后便斯斯文文地站在一旁。
钟镇长看着自家的小雄性，语重心长地说道，“能帮的忙，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那名贵雌明日就会动身离开，暖脚炉的事情，张管事应该和你说了。”
年轻的雄性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说了的，雌父不必担心，我这些年求的学，不是白上的，那些如何讨好雌性的技巧，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连老师都夸我有天赋呢。”
钟镇长满意地摸了摸下巴，道，“这也多亏你雄父从小教导得严格，打下了好的基础，晚上再去和你的雄父学学经验，学校里边的系统教学，在一些地方难免不够精细，比如暖脚炉这个，你的雄父就很有经验。”
“是。”钟宁略显羞涩地应下了。
钟镇长看着性子不够活泼，也不够外向的小雄性，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
还好，那名贵雌收下的那名雄奴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不然他还真不敢把钟宁推荐上去。
雄性的命不值钱，就算是镇长家里的，也只是不会被随意无故打死罢了。
第二天，顾云被带上了一辆由四匹巨兽拉着的高大车辆。
他并不知道会被这辆兽车拉去哪里，毕竟雄奴是没有自由权的。
从卧房到大厅，再穿过院子，出了大门后，顾云只来得及看一眼被清场后寂静的街道，就被塞进了兽车，这便是他走过的全部路程了。
兽车里面，空间宽敞，设施齐全，软榻，矮桌，瓜果点心，茶酒水饮，应有尽有。
车里铺着厚厚的深蓝地毯，而在一处角落里，还跪坐着一名年轻的雄性。
顾云发现那名雄性后，并没有贸然过去搭话，而是先暗暗观察了一番，他在关押雄奴的小屋子里，并未见过对方。
但不管怎么说，这名雄性看上去，应该要自由一些，至少身上没有什么束缚。
钟宁同样在打量着自己的劲敌，这名在初夜上晕眩过去，带着病体，还能得到贵雌宠爱的雄奴，可见手段不一般。
看着顾云脖颈上的银白色枷锁，和那长长垂下，贴身缠绕在腰间，又被外衣遮挡得看不太清的细白锁链，钟宁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嫉妒的神情。
顾云：“？”
两名雄性之间的沉默对视，没过一会就被上车的席给打破了。
他登上兽车，见到镇长家的小雄性此时正乖巧地跪在地毯上，随时履行暖脚炉的职责。
在看见他上车时，反应也很迅速，立即伏在地上行礼，一举一动都是符合教养的。
反而看看自己新收的雄奴……啧，没点规矩。
看见他来了，也不主动脱衣伺候，甚至还后退了两步，靠到了边上去。
席无奈地坐在了软榻上，顺势将窗边的雄奴拽到了身旁，指着那套精贵的茶具，让他泡茶。
此时，跪在地上的钟宁，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时机，转瞬即逝，他必须把握住。
那名从荒野上捡来的雄奴，自然是不懂茶道的，而他可是专门学过这门课程，虽然成绩不是第一，可绝对能拿得出手。
想到这里，钟宁大着胆子，直起了腰，准备先是委婉责怪雄奴泡茶不精，而后主动请缨上前伺候，来个富贵险中求的时候，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席原本也没想让雄奴泡出个花来，随随便便热水一冲，能喝就行。
可他没想到，这名看上去什么也不会，就会莫名自黑的雄奴，还真能把茶冲出个花来。
只见那杯中的琥珀茶汤，清浅层叠，徐徐绽放，茶香四溢。
顾云行云流水地冲了个简单的茶水，火速结束伺候，降低存在感，免得这名雌性想起他的用法。
席端着那名贵的茶具，闻着空气中的清香，轻抿一口，沁透心脾。
“不错。”他难得地称赞道。
果不其然，那名雄奴的反应又慢了好几拍。
甚至是在看见旁边的钟宁重新伏下，开口恭维后，才想起来似的……
顾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自然，学着钟宁说道，“只要雌主喜欢，就是奴们的荣幸。”
席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名敛眉垂眸的“荣幸”雄奴，目光在对方的腰间转了转。
他斜靠在软榻上，伸出手从衣底钩住那根缠绕着的银色锁链，稍稍用力，雄奴就身不由己地靠了过来。
席看着那张似乎怔住了的俊美面容，似笑非笑道，“既然懂得泡茶，那知道怎么伺候吃果么。”
顾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旁边的果碟，里边都是清洗干净，去皮切块好了的新鲜水果，桌子上也有配好小银叉，方便取食。
席不动声色地轻环着雄奴的腰，好心讲解了下，并且宽宏大量地示意他可以现学现用。
一旁被忽略得彻底的钟宁闻言，恨不得发出怒吼“让我来”。
可惜他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蠢笨的幸运雄性，是如何呆滞地愣在那里，傻不拉几，毫无反应。
简直是丢了雄奴们的脸！
当这辆兽车装载完毕，开始启动飞奔的时候，车内依旧是四平八稳，不见半点颠簸。
可此时顾云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如同乘坐过山车。
这水果……为什么要放在胸膛上？
还要挺着喂，这、这……

第6章
席等了半响，见这名雄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见是个迟缓木讷的。
但是他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向来都比较有耐心。
席一边用指尖缠绕着锁链，拨动把玩，一边挑眉看着对方的耳尖正在逐渐泛红。
……
虽然是个雏，但雄奴的面皮有这么薄吗？
他靠在软塌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突然想起来，还没给你开身。”
“这兽车上空间是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行。”
“毕竟长路漫漫，总要找点乐子……”
顾云呼吸一滞，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尽量动作自然地端起果盘，拿起银叉，在里边选了块新鲜的瓜芯。
席勾着唇笑了笑，他很满意，这块瓜看着就甜。
顾云在这名贵雌的视线下，缓慢地单手解着衣服扣子，努力克制眼底的情绪波动。
不料下一秒，那枚瓜芯不慎从叉子上滑出，瞬间掉在了还未脱下的衣服里。
顾云：“……”
席也愣了一下，不过即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心想，看这意思，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摸索着掏果子吃么？
没想到这名雄奴还是很会的。
一旁跪着的钟宁差点咬碎了一口牙齿，谁说这名雄奴蠢笨不堪，不足为虑……明明就很有心计！
顾云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正要把那块瓜芯掏出，不料腰间的锁链一紧，猝不及防之下，他便被拽倒在了软塌上。
席饶有兴致地问道：“一块瓜芯够吗，要不要再多来一点？”
这种套路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以前不愿意陪着玩罢了。
大到中心帝城，小到边远荒镇，雄奴雄侍之间的竞争一直激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席看多了，却只觉得腻歪。
但眼前这名雄奴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想好了可以把水果丢在什么部位，再怎么样慢慢拿出来，想必对方那种隐忍又难耐的表情，一定颇有趣味，且赏心悦目。
顾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再浪费几块水果，他迅速从衣服下摆处将瓜芯拿出，利落地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抱歉，刚才手不太稳，再来一次罢。”
席：“……”
旁边的钟宁见到这一番操作，眼睛都看直了。
他又开始了思想动摇：也许、可能、大概……这名雄奴，真的智商不太高？
刚才那样好的勾雌机会，竟不是故意制造出来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钟宁见缝插针，按照往常所学，努力夺取哪怕只有一秒的雌性关注。
他的声音悦耳轻盈，又带着几分软糯，小小声道：“雌主，奴在求学时的果盘展示分数，是年级前三，还有奖状证书呢，能否给奴一个机会，充当雌主的果盘呢？”
正重新端起水果的顾云不禁怔了怔，他是没想到，果盘还有竞争上岗的。
果不其然，席的眼神转了过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琥珀色的双眸却看得钟宁心醉神迷。
哪怕对方不是贵族的身份，钟宁也相信这名雌性，绝对不会缺少优质的雄奴。
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朝这名贵雌羞涩一笑，而后用一种凶狠的眼神，瞪向了一旁的竞争对手。
光是让贵雌的目光停留，那还不够，必须要全方位地压倒另外一名雄性，才能得到足够多的优势。
钟宁不会轻敌，即便心怀鄙夷，他也暗暗做好了打一场硬战的准备。
不管那名雄奴要如何抨击他的能力，质疑他的奖状，都无济于事。
但如果那名雄奴有样学样，也要展示一下自身的成绩，就别怪他口下无情，死里挑刺了。
钟宁深吸口气，成竹在胸！
席松开手里的银白锁链，靠在了软塌上，没想到难得提了一回兴趣，却被一名雄奴给耍了……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既然两名雄性想要竞争一下，席倒也不会阻止。
他抬了下手，或者说只是随意动了动一根手指头，示意双方可以开始了。
钟宁眼神坚定，气势如虹，誓要夺得果盘之位。
他压低声音，道，“伺候吃果是一项技术活，要求果盘稳重得体，光滑柔韧，还要懂得开发新吃法，这兽车里，只能我来，这个位置，你配不上！”
顾云：“……”
席轻轻抿了口茶，准备听听新收的雄奴要怎么回击，若是说不过……那便说不过，反正他也没说赢的能当果盘。
顾云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并未出声。
他上前几步，把手里的水果直接递给了严阵以待的钟宁，然后主动退到了一边。
钟宁：“……”
席：“……”
顾云轻低下头，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幸好，差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咔嚓！
兽车内发出一声脆响，吓得钟宁一个激灵，顾不上突然得胜的喜悦，立即跪趴在了地上，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家献上的那套极为贵重的茶具，此时竟已成了废弃瓷片。
顿时，钟宁的背脊流出了一层冷汗。
雌性一怒，雄尸遍地。
席沉默着把手里捏碎的顶级茶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看出来了，这名野外捡来的雄奴，表面上看着唯唯诺诺，骨子却是不肯屈服。
……怕不是还心怀旧主？！

第7章
兽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顾云不明所以，他看向了垃圾桶里的那一小堆废弃的瓷片，又看了看伏趴在地上，抖得快要散架的陌生雄性。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名雌性，也许是……生气了？
就因为他刚才没叉稳水果，浪费了一块瓜芯么。
顾云寻思着是否应该继续道歉，可没等他开口，却见到那名雌性直接起身走了过来，神情似乎有些不悦。
浪费食物可耻，这点顾云是认同的。
席将雄性拽回身前，双眸微眯道，“这么爽快就把机会让出去，连竞争一下的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怎么，还要为你以前的雌主，守一下身子？”
很可惜，一般情况下，雄奴是没有这种权利的，若是遇见了脾气不好的雌性，抗拒的后果便是被绑在兽车后面，一路拖回帝城。
皮开肉绽之余，也许还留口气，最后看一眼帝城的大好风光。
顾云稍稍愣了一瞬，心想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前任雌主？
迅速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前后一串，顾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的来历。
……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也许可以无中生有，弄出一个前任，然后借此机会脱身。
只是顾云不太确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毕竟这个世界的很多政策与条例，都与他之前所生活的地方大不相同。
为了以防万一，顾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试探地说了一句，“抱歉，我不清楚您的意思……”
钟宁见到贵雌生气，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忍不住在一旁冷笑道，“在席少爷面前，你竟是还敢睁眼说瞎话？！我早就听张管家说了，你一个流落在荒野的孤雄，也不知道是自己跑丢的，还是被前雌主故意遗弃的。”
顾云认真听着，心里想了想，觉得他可以二选一，跑丢或遗弃？
此时，钟宁又继续说道，“若你是跑丢的，没有印记便是无主之物，被席少爷收为奴，那是莫大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若你是被遗弃的……那就要到弃奴市场里好好赎罪才是，毕竟如果不是你的错，怎么可能被遗弃呢，一定是你做了冒犯前任雌主的事！”
顾云：“……”
算了，他还是什么也不选了，排除拥有前任雌主的可能吧。
顾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前任雌主。”
席微微扬起眉梢，用手指轻划过雄性弧度完美的下巴，道，“既然没有雌主，那你是野生的雄性？”
看模样和身材，可不像。
顾云神情坦然道，“……实在抱歉，我不记得了，之前受了伤，撞到了脑子。”
“哦？”席对这种说辞见怪不怪了，他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刚才为何要抗拒？”
顾云低声道，“因为忘记了如何伺候，所以担心不能让您满意，才选择了暂时退让。”
钟宁顿时来劲了，他连忙呵斥道，“不懂得伺候的雄奴，就没有存在的价值，理应受罚才对！”
说完后，他还特意爬过去打开了角落抽屉，拿出了一根带着细小倒刺的短鞭。
这些都是钟镇长提前准备好的助兴物品，也事先叮嘱过钟宁，要主动拿出来使用，好让漫漫旅途，不要太过于无聊。
钟宁把短鞭送到了贵雌的手边，便退到了一旁，眼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没有对方的许可，他不能抽打那名雄奴，但是能看贵雌动手，也觉得非常愉悦。
席把玩着手里的道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雄奴。
“知道完全不会伺候的雄奴，是什么下场么？”
顾云默不作声，暗中扫了眼那一截鞭子，心想挨个十几下应该不成问题。
席将雄奴按回了软塌上，用手解开了对方的一颗扣子。
果不其然，这名俊美的雄奴瞳孔微缩，薄唇稍抿，一副有些无措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又解开了第二颗。
第三颗
……
……
不是说好了要抽鞭子么？！
顾云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扒光，忍不住开口道，“……我真的忘记了那些伺候的规矩。”
“什么也不记得了，包括各种技巧。”
“所以……”
顾云已经做好了被抽一百鞭的准备，打完了还能否活下去，就只能看情况了。
不料，那名雌性却是道，“没关系。”
顾云：“？”
席把短鞭丢到一旁，唇角微勾，道，“不会也不要紧，或者说更好，这样不是更能摆弄成我喜欢的姿态么。”
顾云面色一白，又听见对方道，“而且……你好像，还真是没经验。”
毕竟一些身体的细微反应，总是很诚实。
顾云抓紧最后一根稻草，言辞恳切地承认道，“的确，这一定会让您不舒服的。”
“无所谓。”席放下软塌上的帘子，隔绝了外部视线，“我也没经验，倒也不挑剔，更何况……听说雏鸡也别有一番风味？”
顾云：“……”
他是老鸡，可能会柴。

第8章
钟宁趴在车内，心里嫉妒得发狂，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但是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打搅了雌性享用雄奴，败坏了兴致，可不是被抽一顿鞭子就能了事的。
钟宁一边安分地跪着，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名看上去蠢笨无知的雄性，竟是能轻易勾引到这名高高在上，来自帝城的贵雌！
难道除了那张脸外，对方的身体也十分有诱惑力？
早知道有这祸水在，就应该让管家在那些伤药里面加点东西……
此时，丝帘内，软塌上。
顾云原本还想挣扎几下，却因伤势未愈，反应不够迅速，被雌性用锁链将双手束缚在了软塌床头。
席饶有兴致地把兽车内的灯光调亮了一些，准备先认真地研究一下颜色好不好看，尺寸合不合适……
毕竟有时候，契合度也是很重要的。
不料突然之间，兽车猛地一晃，竟是紧急停了下来。
好好的兴致被意外打断，席不禁微微眯起双眸。
他将雄奴敞开的衣服拉好，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边的那名镇长家的小雄性早已醒目地下了车，跪在坚硬的地上，准备充当雌性的脚踏板。
他尽情地舒展腰肢，努力让雌性的脚踩上去的时候，会感觉更加舒服和稳固。
席懒得踩，他直接从旁边跃下了兽车，抬眼便看见前方道路上，有三辆兽车并排而行，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驾车的侍从高喊了几句让道，却被对方给骂了回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叫我们让路！”
“旁边的泥水地不能走吗，小路这么多，谁给你的特权非要走大道？”
“一辆车卡在路上还好意思叫嚣，怕不是以为这条路是自己修的……”
驾车的侍从一时语塞，刚要继续高喊，却被走过来的席抬手制止了。
侍从连忙行礼道，“席少爷，这些拦路的兽车不知道什么来头，问了也不说，只是不断让我们拐去旁边的泥地走。”
另外一名侍从愤愤不平地说道，“您看看他们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讲理！”
席扫了眼对面兽车上的徽章，三辆一样，都是一根绿色的羽毛。
他嗤笑一声，道，“这和道理无关，纯属找茬来的。”
此时，一名雌性从对面中间的那一辆兽车上走下。
他身上穿着华丽繁复的翠绿长袍，戴着名贵奢华的首饰，整个雌性耀耀生辉，看得钟宁眼都直了。
原以为这名席少爷的身份就足够尊贵，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平日里用的，全都精细无比，许多东西在雾水镇上甚至买不到。
可在眼前这名贵雌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席站在原地，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那名雌性却是理了理衣袍，抬腿便往这走来。
朝他点点头后，就要上车。
席眉梢轻扬，移了一步，拦住了对方，无奈道，“干什么，拦路还要抢车，天底下哪有这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名雌性诧异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刚好从另外一条岔路过来，这不恰巧遇上了么！”
席摇头拒绝，“不巧，我又没有等你，裘少爷可能表错情了。”
那名被叫裘的雌性，不禁嘴角抽搐，道，：“既然都是回帝城，闲着无事，一起聊聊？”
席并不觉得自己闲来无事，他冷笑道，“萍水相逢，无缘无份，各走各路比较好。”
裘愤声道，“可是我们同路！”
席好心建议道，“你可以先走，我不着急，只要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就也算是分道扬镳了。”
裘不知道好友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要是以前，他们早就坐在兽车上，一起品茶闲聊了。
难不成……
裘皱着眉，视线扫过还跪在兽车下边，充当脚踏板的那名小雄性，目光在对方纤细的腰肢上转了转，方才露出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是见色忘友，这该不会就是你的初次体验玩具吧？”
“现在倒也很流行这种娇小柔弱的类型，如果能多哭几下，就更好了。”
“不过他还能跪得这样稳，看来还没被榨干呢。”
这后半句就是明晃晃的嘲讽了，一般的雌性，初尝肉味时，可是生猛得很。
席冷眼看他，抬手送客。
如果不是这家伙拦路，他能让那名雄奴直到帝城都下不了塌！
裘本想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兽车上，不打搅好友继续，但临走前，又嘴贱地多说了一句，“如果你对他不感兴趣，也可以送给我，我不介意二手货。”
雌性之间交换玩物，是很常见的增加感情的方式。
钟宁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若是能跟着这名富贵华丽的帝城贵雌，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保持了安静，悄悄竖起耳朵，听席少爷的回应。
席神色不变地说道，“你可以直接问他愿不愿意，我不拦着。”
裘好笑道，“这种东西还需要问么，你答应了就行”
席抱着胳膊，道，“你向来知道，我懒得管这些送礼往来，想要就去问，愿意就带走。”
裘耸了耸肩膀，随口问道，“那个脚踏板，你叫什么？”
钟宁小声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裘又问道，“愿意和我回去吗？”
钟宁心跳加速，面色潮红，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可不比在席少爷这里，当一个被野生雄性比下去的败者要强么！
他喘了口气，抬起脸来，露出了柔弱又怜爱的表情，小声道，“我、我愿意的，在这里也侍奉不好席少爷，成了多余的雄性，实在是有心无力，十分惭愧。”
裘勾着唇角，笑意中却是带着几分冷淡。
去询问这名雄性，那是给他脸了，没想到竟还有敢答应的……
席果然没有什么管教经验，身边也没有类似的仆从来管理，所以才会纵容这些卑贱的雄性肆意妄为！
他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那你就跟我回去吧，到那边的兽车里边等着就行。”
钟宁小心翼翼地看了旁边的席一眼，见对方对此不置可否，便行了大礼道别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更为奢华的兽车内。
裘又好气又好笑，他抬起手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这玩具选得不好，谁让你跑到偏远小镇上去，要什么没什么……回头我给你送几个高级货尝尝！”
席拉下了对方的手，道，“慢走，不送。”
说完后，他便准备登上兽车，要继续未完的事情。
突然，裘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听那个叫钟宁的话，你这兽车上，是不是还有一名雄性？”
席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他。

第9章
裘见到席的反应，心下了然，他有点诧异地说道，“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你的初次竟还能同时玩到两名雄性？”
“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裘摸了摸下巴，道，“说句实话，最开始我觉得，以你那挑剔的性格，会对谁都瞧不上眼，或者玩到一半就会厌烦，把那些雄奴给直接处理掉。”
“毕竟你以前，可是来者全拒的。”
这在帝城里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谈资笑料了，谁试图爬上席的床，都要做好重伤濒死的准备。
无论是地位低下的卑贱雄奴，还是颇有资本的贵族雄性，全都无一幸免。
当然，那些实在是高高在上的阶级，他们也接触不到，可不包含在内。
席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语，他径直上了兽车，正要把门合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被卡住了。
裘十分不要脸地凑了过来，笑道，“让我看看，是哪个小雄精能讨你欢心，长什么样子的，也是和那个钟宁一样么？”
他硬生生地把脑袋挤了进去，目光立即就停留在了正中央的软塌上。
被掀开的帘子没有合拢好，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了里面的那名雄奴。
身体修长，容貌俊美。
对方只是轻轻抬眼看了一下，那种沉稳又带着几分清冷的气质，让裘忍不住喉咙微动。
眼前的这位，和刚才那名叫钟宁的脚踏板，可太不一样了！
他咽了下口水，努力移开视线，朝席看去。
“想说什么？”高挑的雌性也上了兽车，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软塌上。
裘心说这名雄奴太合口味，一见钟情，想问问能不能转送？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强行吞了回去。
裘又不是眼瞎，席这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摆明了敢开口就揍他。
再看看那名雄性此时的姿势，双手被高高束缚在床头，衣衫不整的，明显就是在被享用着。
所以他刚才拦路的举动，是突然打断了席的用餐？
裘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挤出了个笑容，夸赞道，“长得挺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先回车上去。”
他刚转身要走，就被叫住了。
“等一下。”席语气凉凉地说道。
裘勉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席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问问吗，我看你一副很想问的模样。”
刚好，他也能了解下这名雄奴的想法。
看看是真蠢，还是在装傻。
裘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想，你不要瞎说。”
“不用紧张。”席倚靠在床边，手指轻轻卷着雄奴的一缕发丝，道，“你可以问，我还是那句话，他如果愿意离开，就送你。”
裘有些纠结，他是很想要这名雄奴，却不能夺人所好，但是看好友的神态，又不像作假……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直接放弃也不太容易。
思考再三，裘还是抵不过那名高质量雄奴的诱惑，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你……愿意和我走吗？”
问完后，他又补充了几句。
“我的三辆兽车就在外面，不说奢华贵气，那绝对价值不菲。”
“你的雄性同伴也过去了，路上一起不会孤单。”
“知道绿羽家族吗？不知道没关系，也没啥特点，就是很有钱，我和你说，我在帝城的房子有……”
席的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些沉了下来。
他只是给了一个开口询问的机会，以为裘会像询问镇长家的小儿子那样，随口问一句而已。
不料……
这是在推高身价，恶意竞争？！
顾云闻言，却是沉默不语。
他是要被当作礼物，给送出去么？
虽然身不由己，但也要往前看，目前形势不明，换一个环境，不知是福是祸。
他凝眉寻思了片刻，主要是在忧虑自己的处境，可在席的眼里，这名蠢笨不堪的雄奴，竟是该死的动摇了？！
裘还在期待着这名年轻雄性的回复，他觉得光是比兽车规格，那肯定是三辆豪装的全胜。
雄性嘛，那里长见识短，很容易就被繁华奢侈给迷了眼睛，只要让这名雄奴下车去看一眼，保不准就开心点头了。
和那名叫钟宁的雄性不同，眼前这名雄性虚荣点不要紧，他就怕对方不够虚荣！
过了一会，裘忍不住督促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要不要先下车去看看？”
顾云顺着他的话，便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门口。
席双眸眯起，忍无可忍。
他对着眼前这名雄奴，俯身啃了一口，再逐渐往下……
“唔！”顾云猝不及防，双手不自觉挣动了一下，不禁闷哼出声，“等等，不……”
席直起腰来，冷冰冰地宣布结果，“他不愿意。”
裘：“……”

第10章
兽车继续起驾上路，一辆在前，三辆在后。
裘被踹出了好友的兽车，即便心有不甘，也只好灰溜溜地爬回了自己的车上。
那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绒绒的地毯，上面正跪趴着一名年轻的雄性。
钟宁察觉到了动静，面上瞬间带上了柔顺的姿态。
他稍稍坐起身来一点，倾斜着细细的脖颈儿，眼角稍稍向上勾起，眼眸里泛着水光。
一副既乖巧，又诱惑的模样。
不料裘上了兽车后，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便目露无聊地打了个响指，命令道，“把这玩意儿给弄走，卖主求荣的东西，还想当我的雄奴，也不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裘的话音刚落，兽车的门就被打开，两名侍卫二话不说，就将浑身震颤，说不出话的钟宁给拖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那名年轻的雄性才从极度的惊吓之中反应过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不，这里可是野外，你们不能抛下我！”
“裘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喜欢我的吗？我是雾水镇镇长的儿子，我是有身份的雄性！”
“席少爷您答应了我的雌父，要带我去帝城，我愿意跟回您……”
可惜，此时兽车已经行驶远了，钟宁的惨叫声变得若隐若现，几不可闻。
当兽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他才绝望地抓着头发，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虽然是自己主动离开了那名叫席的贵雌，可是自古以来，良雄择雌而上，攀高枝是一项最为基本的技能，他究竟有什么错？！
此时，打头的一辆兽车里。
席捏着雄奴的下巴，看着对方那略带窘迫，又极力镇定的神态，垂眸道，“怎么，裘已经走了，你还想跟过去？”
顾云沉默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席并不相信，“那为什么一直看着车门，恋恋不舍。”
顾云闭了闭眼，由于五感较为灵敏，刚才便听见了另外一辆兽车上发出的动静。
他不过是……有点羡慕那名叫钟宁的雄性。
没想到这样轻易就重获了自由，还能无所顾虑，没有后患。
虽然对方也许不太想要，可也没有一个能互相替换的机会！
席眉眼微挑，得了雄奴的肯定回复，他的心情稍微变得愉悦了些许。
只是当手往下移动的时候，这名技术不好的雄奴，身体总是会变得僵硬起来。
席冷哼了一声，他松开了捆绑住对方双手的锁链，轻轻按压着那白皙手腕处的淤痕，皱着眉道，“这么紧张，是以为我要继续往下做？”
顾云薄唇微抿，对此不置可否，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甚至没有半点主动权。
席将雄奴揽到身前，用指尖划过刚才啃咬的地方，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在雄奴修长的脖颈处，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咬痕，似乎在狰狞地展示着这具身体的所属权。
席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他附在雄奴的耳畔，带着几分灼热的呼吸，低声说道，“不管你是真的失忆，还是有着其他原因，乖乖做奴，好好伺候，懂吗？”
顾云略带讶异地抬眼看去，对上了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有些捉摸不定，难以猜测。
他顿时心里一紧，这外来者的身份还是被怀疑了么？！
顾云见对方没有直接说穿，一时之间也不好做出判断，只好顺其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奴明白了，请……雌主放心。”
这悦耳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听得席胃口大开。
他实在是不得不提点几句，否则若是对方再这样推三阻四，欲拒还迎得过分，他指不定就没了耐心，懒得慢慢训养，直接归根到底了。

第11章
从小镇到帝城，这一路上顾云几乎是在兽车上过的。
他原以为长途跋涉，会找一些半道路过的城镇歇息，做一些补给，没想到这些雌性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渴了，河边打水。
饿了，林里打猎。
这个地方物资丰富，仅是保证吃饱喝足，几乎不费多少力气。
这让顾云更有把握在野外生存下来了，当然前提是他伤势痊愈，并且没有被这名贵族雌性给锁住
但是此前被抛弃的钟宁，则没这么好运了。
一晚他们在野外用餐的时候，恰好碰见几名骑行赶路的雌性，聊了几句后，才知道他们在过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名半死不活的雄性。
虽然好像被救了回去，但是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估计会被家里当廉价的礼物送出去，榨干最后的价值。
那名叫裘的贵雌，还好奇地询问了下有没有什么特征，最后得出结论，正是娇小瘦弱的钟宁。
他神情淡淡，就像是正常闲聊，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似的，并没有更多的其他反应了。
顾云坐在篝火旁边，手脚被温得暖融融的，心里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那名雄性的一生，竟是就这样废了？
顾云这才发觉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便低估了这里环境的危险程度。
而且……
顾云看着周围的贵族、侍卫、仆从……无论是雌性，还是亚雄，甚至是裘兽车上的另外几名雄性，全都把这件事情当成笑话来看。
有两名雄性，甚至还在窃窃私语，说他活该，没那个本事，就别攀高枝争宠。
顾云垂下眼眸，火焰在瞳孔中跳动，在如此严峻的大环境下，想要活着回家，想来有些艰难。
他咬了口手里的烤肉，今天那名叫席的雌性，亲自入林动手，猎杀的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野兽，鲜美的口感比得过最嫩的小羊羔。
顾云几口吃完，看向坐在篝火另外一边的席。
对方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酒杯，和几名雌性吹着轻柔的夜风，在星光下闲谈着。
充当仆从的亚雄们忙碌不停，几名雄性端茶倒酒，专心伺候。
顾云总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身体上的锁链禁锢，让他贴切地意识到，现在的境遇，连阶下囚都不如。
好歹囚犯是可以申请得到战俘保护待遇的！
也不用穿戴那种羞耻的东西……
席似乎察觉到了自家雄奴的视线，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和几名雌性说了几句后，便朝篝火的另外一边走去。
席拥着新收不久的雄奴，扫了眼对方略显苍白的双唇，道，“冷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往火里扔了几根木柴，接着很快就有亚雄过来，接过了加火的活儿。
篝火越来越旺，烘得顾云的面色变得有些绯红。
“现在应该足够暖和了。”席满意地摆了摆手，让亚雄们停下，他又问道，“喜欢今晚的这种食物吗？”
顾云没有扭捏，诚实地点了点头，并顺势问道，“那是什么野兽？”
“好吃的野兽。”
“……”
席看见雄奴愣了一瞬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角。
他发现只要是对着顺眼的东西，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反应，都会觉得有点意思。
难怪帝城里面，总有贵雌为了那些花楼里的雄魁一掷千金，席之前完全不明白，觉得还不如拿钱去打水漂。
直到现在他终于懂了，不就是捧着玩么？逗个笑，找乐子，何其简单。
“那种野兽叫蒙，仅在这片区域才能猎到，而且无法饲养繁殖。”席一边说着，一边揽过雄奴的窄腰。
那紧实又有韧性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凑在对方的耳畔，席声音低沉地笑道，“那东西还戴得紧么？”
顾云闻言，顿时神情一凝。
“……该不会松了吧。”席轻轻拉动了下那根银色的锁链。
纤细精致的锁链从脖颈垂落到腰部，和以往不同，此时还有多出来的一截往下延伸，埋没在了衣袍之中。
“唔……”顾云不禁微微喘息了一下，他勉强保持镇定地回答道，“没……松……”
席眉眼一挑，道，“上车，我得检查检查。”
他在外出打猎的时候，总是要做一些防护措施。
一般情况下，很多雄性都属于共享资源，但是有些受宠的雄侍，或者雄君，总能得到一点较好的赏赐。
比如穿戴一些小玩具，防止被随意使用。

第12章
半个月后，一行兽车抵达了大陆的中心，被誉为奇迹建筑之一的帝城。
白石砌起的城墙高耸入云，黑铁般的大门开启后，能容纳数支车队并排出入。
经过一番检查后，几辆兽车被允许入城，席下去办理什么手续后，就没有再上来。
顾云坐在兽车里，轻轻掀开了一点布帘，往外望去，道路两边各式各样的店铺、酒楼林立，往来的商客和居民很多，一股子昌荣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这不是高科技时代，但也确实称得上是繁华盛世。
兽车在大道上行驶了许久，又七拐八拐，艰难穿过狭长的小道，来到了一处有些不起眼的宅子前，顾云这才被叫下了车。
他只来得及回头打量了一眼，四周阴暗潮湿的巷子环境，就被席拉着锁链，带入了宅子当中。
这座宅子外表看起来非常朴实无华，连墙壁都是灰扑扑的，但进入大门后，眼前却顿时变得宽阔起来。
席有意让新收的雄奴熟悉一下居住环境，便特意带他简单溜达了一圈，顺便让家里的仆从和侍卫们仔细认认，免得以为是来爬床的陌生雄性，直接打断腿扔出墙去。
屋前院子里万紫千红，春意盈然，屋后楼亭水榭，小桥垂柳。
一面是和贫民窟似的巷子口，一面是花园别墅，各种奇观异景让顾云有些目不暇接，不禁感到些许讶异。
这就像是在城中村里，建起的一座顶级豪宅……不选地段，专弄装修。
“是不是觉得这里的地点不太好？”走在旁边的席突然开口问道。
正在留心观察周围情况的顾云，从容地收回目光，道，“……没有。”
“不觉得外面的巷子看起来很磕碜么，如果是裘的住宅，可比这里气派得多了。”席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瞄雄奴，“刚才分别的时候，他可还告诉了你地址。”
顾云心下暗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过不去了么，他这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和那名叫裘的雌性，再多说过半句话。
可是每次雌性狩猎回来，都会强行拉他到车上检查一番。
然而面对多疑的雌主，一名身份低微的雄奴，也只能先认错。
“抱歉。”顾云犹豫了一下，他还不习惯下跪求饶，便只是低头道，“我不该听。”
席倒也不介意雄奴的无礼行为，这户外的地板又冷又硬，即便按时清扫，没有石子和碎屑，但他依旧嫌脏。
哪有把自己的玩具往地上扔的道理，回头还要带上床呢。
席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垂眸站立的俊美雄奴，满意地眯了眯眼，很好，终于变得乖顺，不再犯蠢了。
他无聊地又故意多问了句，“想去也行，裘明天应该就会给我发邀请帖，在他家举办的私密性质的晚宴，带你过去见识一下？”
像这类晚宴中，被雌性带出去的雄奴，有不少都会被当成宴会上的饭后甜品，有些甚至会被当场交换出去，成为拉近关系，增加感情的礼物。
坐了个长途车，又被一路折腾的顾云，只想喘口气歇几天，并不是很想出门。
但他仔细想想，外出多见识下，也许能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好判断他究竟来到的是哪里，具体位置是什么，还能否回家，以后要怎么做……
顾云诚实地回答道，“好，谢谢雌主。”
席：“……”
一般正常的雄奴，此时不是应该哭求他不要抛弃自己？
然后迫不及待地争取伺候，以证明自己很能干么？！

第13章
当天夜里，顾云就被雌主更换了锁链。
在那银白色的长锁链条上，融入了更多的秘银，几乎打造成了一种能够承担极大重力的兵器。
只不过目前这一根锁链的用处，仅在于将雄奴好好的锁起来，免得被其他雌性乘虚而入。
席做好了准备后，才让仆从们放好一池子热水，沐浴更衣，顺便带着没见过世面的雄奴好好泡一泡。
顾云被弄得有些面红耳赤，他不能挣脱出去也就罢了，一时妥协不代表被拷一辈子，但是一起沐浴实在是太过不堪。
于是在浴池外边伺候着的仆从和侍卫们，都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水花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在打情骂俏……
“抱歉，奴身上太脏……还是一会再洗。”顾云好不容易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席却是不拘小节，甚至跃跃欲试，“还不下来，哪里脏了，给你擦擦。”
顾云：“奴自己来就行，不劳烦雌主花费力气。”
席挑了下眉梢，摸着下巴，道，“这样懂事了么，担心我劳累？”
?顾云肯定地点了下头，“夜冷风凉，雌主早点洗好歇息。”
席唇角弯起，却是道：“那你过来，帮我擦擦。”
顾云：“……”
“怎么不动，不是说担心我太费力么，来，擦这，慢点，注意力度，嗯？”
顾云看清这名雌性指着的地方后，不禁双眸一顿，而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就不该进来！
也不该随意看！
席好笑地看着雄奴笔直挺拔的身姿，和那透着一丝丝微红的白皙耳尖，不由得又心动了一瞬。
想必把对方弄进自己的浴池当中，效果一定非常的有意思。
可惜，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这名死板板的雄奴，都不肯转过身，更不用说下水一步了。
若是惩罚鞭打，席又有一点点舍不得。
这是他的第一名雄奴，都还没尝过鲜呢，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
听说就有贵族在惩罚不听话的玩具时，就有把雄奴抽得失禁，最后彻底废了的案例。
席想了想，还是勉强关怀一下这名初来乍到的雄奴，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后，有些水土不服，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应该就会好好反省一下这些无理的行为了。
到时候，可能对方都要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握好上头雌主的心。
他有时候也会听闻那种恃宠而骄，欲拒还迎，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无所有被赶出门的小道八卦。
席挥了挥手，松口让这名雄性先行退下。
顾云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眼眸低垂，看着地面行了个标准的礼节，优雅又漂亮，而后迈步出了浴池，半点没有回头留恋的意思。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一走三回头的类型，席心里遗憾地想着，无聊地拍了下水面。
温热的池子里带着几丝熏香，非常适合浸泡放松。
可惜，他一个才度过了初夜，甚至收了个雄奴的成年贵雌，依旧要自己洗澡……自助擦身，唉。
顾云走出浴池后，便直接撞见了一直守在外边的一名中年亚雄。
对方的年纪，和在雾水镇上见过的张德运差不多，但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行为举动，都有着天壤之别。
顾云还记得那些和自己一起，被关押在昏暗的屋子当中，被抽打得死去活来的雄奴，而负责看管雄奴的亚雄，却对这样的处罚乐此不彼。
眼前这名亚雄，之前那名雌性和他介绍过，对方姓程。
顾云礼貌地道，“程管家。”
程管家知道这名雄奴，自打对方踏入这座宅子的时候，他就没有放下丝毫的警惕。
席少爷在雌性如此重要的初次夜晚，被逼着跑去了这么偏远的乡下度过，甚至还无法带上任何一名亲信……让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侍卫、仆从们内心无比愤怒。
可是没有办法，上面的那位暗中发了话，谁也无法抵抗。
哪怕是席少爷，为了不连累他们受罚，也咬着牙出城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边，程管家已经见到好几名在墙角偷偷哭的仆从了，就连向来煞气满满的侍卫，也都和淋湿了羽毛的野鸡一样，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的。
没有保护好少爷，本就是极大的失职，而直接让少爷去乡下那种地方，去接触那些肮脏的雄奴，更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程管家已经做好了少爷孤身返回，初夜失败的结果，如果这个新闻传播开去，注定要惹来许多嘲笑声。
可这也无可奈何，毕竟就少爷那挑剔得想要五彩斑斓的黑的眼光，又和寻常雌性不同，不愿意将就尝鲜的性子，别说是雄君、雄侍了，就连雄奴都很难有……
宅子里的大家都是这样想的，然而现实却让他们知道了被迎面打脸的感觉。
少爷刚回来的时候，那名陌生的雄奴，就跟在身边。
少爷下了兽车，还没怎么休息，便先带着那名雄性去逛园子。
路上若是遇见了谁，还非要停下来好好介绍一番，恨不得一下子就让新来的雄奴融入其中。
甚至到了晚上，连一直不肯让人伺候的沐浴，都指名道姓地要对方进去。
他们的脸不仅仅是被打了，还被连环扇，直接打肿！
程管家本来忧心仲仲地守在浴池的外边，心里犹豫着要如何提醒一下少爷，不要让偏远地区的雄性给迷了眼睛。
如果不是席少爷的身手和实力摆在那里……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给少爷下药了。
但是没过一会，那名雄奴竟是直接出来了？
没有腰酸腿软，身上服饰整齐，就这么出来了！
程管家表情严肃地朝他点了下头，没有当面刁难的意思，而是开口道，“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让柏铭领你过去。”
“需要注意的事项，他会和你仔细讲一下，注意多听多记，这里规矩严格，和乡下不一样。”
顾云轻轻颔首，表示应下。
末了，程管家看着这名高大俊美的雄性，脸上竟是一滴热汗都没有，他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太自然地问了一句，“刚才……辛苦了吧？”
顾云不是很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而后便跟着那位叫柏铭的雄性仆从一起，朝安排好的屋子走去。
徒留下程管家愣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还好，这名雄奴没能迷得少爷放纵伤身，应该不是下药，或者用了非法的手段。
可是，席少爷是不是不行，怎么连一名雄奴都弄不瘫，他要不要真去找点药……
柏铭带着顾云去到了位于主房边上的客房内，这里空置了很久，因为席少爷从来不留客过夜。
原本雄奴，是应该去睡暗房的。
狭小的暗房里面，不需要什么桌椅床铺，就可以挤下不少的雄性，不浪费地方，也便于管理。
可惜这座宅子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席少爷就以空间太小，不想浪费哪怕是一个暗房的地方为理由，删除了这类建筑物。
如果是在其他雌性的家中，也可能会让无房可住的雄奴窝在墙角，挨饿受冻，风吹雨淋。
但没想到席少爷，竟是会让雄奴住在客房里面……
这可比仆从和侍卫的房子，要好得多。
柏铭心里猜测，这名雄性，可能做不了多久的奴隶了，如果真受到了席少爷的宠爱，目前宅子里雄位空缺，对方还真有可能往上一步，成为有名有份的雄侍。
这对很多雄性而言，不亚于一步登天。
柏铭看了看沉默少言的顾云，暗叹长成如此出众的模样，却来自边远乡下，无亲无故，没有背景，说不清是福是祸。
能恰巧遇见了少爷这样仁慈的雌性，恐怕是修了几辈子的好运了。
希望这名雄性要懂得知足，感恩，可别怀着祸心……
否则即便是程管家不出手，他也不会眼看着对方闹得家宅不宁！
顾云不知道带路的雄性心里已经想了个百转千回，他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之中。
出乎意料之外，竟是一间专属的客房？
顾云的眼底划过几分讶异，除了小黑屋外，他也曾经见到过雾水镇上的一些特殊房间，虽说有镇长家的雄奴住入，但里边摆满了刑具，上面还带着新鲜的血迹，甚至挂着几缕肉丝。
而这一间房子里，虽然摆设简单，但十分干净，没有难闻的味道，床垫被子的质量，看上去也很高档。
柏铭撇了撇嘴，按下心里的不平衡，有点不情愿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我住在对面那一排仆从房，你有事情可以去找我，小事不要烦程管家，更不要烦少爷，懂吗？”
顾云果断应下，他压根不想去烦那名……总是要求共浴的成年雌性。
柏铭见新来的雄奴很识趣，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又提点道，“不要在宅子里随便乱走，免得有时冲撞到了上门做客的贵客，如果少爷有需要，你再过去伺候，程管家会来通知的。”
顾云轻点了下头，犹豫了一下后，主动开口问道，“请问平时无事的时候，可以出去么？”
柏铭还是第一次从雄奴的嘴里，听见“请”这个字。
受宠的看不起他这样的仆从，受虐的却嫉妒他这样的仆从。
一般雄性相斥，为了能在雌性的身边上位，明争暗斗，竞争激烈，有时候甚至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毕竟雄性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能力很弱，却能繁衍迅速，所以死了也能减少点不必要的物资消耗。
柏铭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是表情还是很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乡下地方的规矩是什么，在这里，雄奴不能随意乱走，更不用说外出了。”
“带着席少爷给的标志还好，在帝城之内，不会有雌性违背法律，擅自动有主的雄奴，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你要是走到阴暗的小道上，就说不准了。”
“如果脖子上没有席少爷赏你的这个项圈，那不用说，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抓去拍卖，或者被私藏起来，那些贵雌的玩法多种多样，就长成你这样的，恐怕会被轮着玩到死为止。”
顾云沉默了一瞬，而后诚恳地说道，“谢谢提醒。”
柏铭摸了摸脑袋，勉强勾了下嘴，道，“我是怕席少爷的私有物被损坏而已……你自己注意点，也不用太害怕，大门有侍卫看着，在宅子里还是安全的。”
顾云又道了一声谢，弄得那位叫柏铭的雄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他跑去帮忙打了一壶热水，又去厨房拿了些不值钱，但是还温热着的宵夜过来后，才板着脸离开。
顾云看着桌子上的水和食物，眉眼微缓，这处宅子里的人际关系，似乎很单纯，氛围还挺友善的。
他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用房屋后边水桶里备着的冷水清洗了下身体后，就上床休息了。
半夜，外边传来了一点响动。
顾云下意识地清醒过来，刚要仔细聆听，那响动声又消失了。
走廊上恢复了侍卫正常的巡逻步伐声，还有程管家呵斥什么的声音。
他稍稍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而是重新躺下，略微疲惫地进入了深眠之中。
另外一边，席正在书房里边，懒洋洋地翻看着一本本记录着各项事情的册子。
他今晚感到很无聊，新收的雄奴不在身边，还要熬夜处理乱七八糟的事务，不过是被逼着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发现有不长眼的朝他的产业伸手了。
伸手就算了，还蠢得连他回来了，都舍不得把手给缩回去。
席看完了一个册子后，随手丢到了旁边的火盆里，他抬眼看向了走进房中的程管家，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半夜的翻墙……这次是谁不长眼？”
“回禀少爷，是蓝羽家族派来的雄性，他们这次也没有翻墙，是让一名病弱的雄性躺在大门口前，被巡逻的侍从见到了，就直接押下，免得影响宅门风貌。”
“病弱？”席冷笑了一声，“现在送雄性都这样不挑剔了吗，弄个病怏怏的来做什么，为了浪费我的药物？”
程管家摇了摇头，道，“少爷，这应该是和您回来后的一些传闻有关。”
席：“？”
程管家解释道，“外边听说您的新宠是一名野外捡来的带病雄性，每天疼爱得和小心肝一样，都不给其他雌性多看一眼，摸都不给摸，想来是好这一口病美人的调调。”
席：“……”
程管家其实也有一点点担心，“不知道那名叫顾云的雄性，身上是否有什么疑难杂症，需不需要找医师看看？”
最好能悄悄地也给少爷看一看，是不是哪里需要补补。
席无奈地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道，“他不是有病，只是身上有伤罢了。”
程管家皱着眉，顿时紧张地问道，“怎么会有伤？少爷您遇到袭击了？！”
席摆了摆手，“捡到的时候就有伤，应该是之前弄到的……今晚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吧，别弄太大响动，会影响到睡眠。”
程管家极为谦卑地回应道，“少爷放心，既然他们想模仿新来的雄奴，我会好心教导一下，该如何正确模仿。”
席喝了口温茶，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继续工作。
有些事情管家可以帮忙处理，有些重要的决策，却是要亲自去做。
程管家离开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只是他脑海中划过一个疑问，少爷看样子是要奋战到天明了，为什么还会在意声音影响到睡眠？
柏铭得到了程管家的指示后，看向了被吊在屋里的横梁上，堵着嘴发不出声音的病弱雄性，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看上去真可怜，是生病了吗？
不不，这样的模仿不够专业。
起码要重伤，才能对得起这份职业操守。
第二天，当顾云起床的时候，便看见远处对面房屋里的柏铭，正在提水冲洗地板。
这样勤快的么，他刚想走过去打一声招呼，看能不能再友善地聊两句，就被顶着黑眼圈走出书房的席给叫住了。
“怎么起这么早？”席小小地打了个呵欠，一把揽住了雄奴的腰，贴在他的脖颈上亲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道，“陪我睡个回笼觉。”
于是顾云什么话也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带上了床，成了一个等身高的雄奴抱枕。
一旁的柏铭远远看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地板上那渗着点微红的水流，提起扫帚，继续清洁。
顾云自从进了主卧，就没能再出来过。
直到中午，终于能起身进餐，吃完饭后，又被拉去窗边的软塌上下棋……
这里的下棋方法，有点像失传已久的古法，幸好他之前有研究过一段时间，所以学起来倒不算慢。
顾云本是不想奉陪，可好像下得越差，这名雌性越来劲，似乎在享受虐渣的快乐。
于是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学习进步，最后杀得雌性被逼平局，并且拒绝下一场。
原本只是想看雄性输得哭红眼睛的席：“……”
他试图想了想其中的道理，原本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初学者的对手，是如何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和他不分上下的呢？
再继续下去，席怕自己控制不住，要起杀意。
棋局如战场，下一局棋所耗费的精力，可不比打一战来得少。
他们一般下到兴致起时，杀意会止不住地弥漫开来，虽然不是真的要动手，但是那种气场压力对伤势恢复有害无益。
席让仆从把棋盘收起，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名气平神稳的雄奴。
他难得地夸了一句对手，“学得很快，下得不错。”
顾云尽量让自己迎合雄奴的身份，谦虚地回道，“是奴心大，太逾越了。”
席探过身去，凑得近了，便能留意到这名雄性在默不作声地把屁股往后移。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真这么想？我怎么看到了后边，你都恨不得把我杀个片甲不留呢？”
顾云想了想，找了个万能的理由，道，“只是一时运气，偶然碰巧罢了。”
席没有戳破雄奴的蹩脚借口，这一看就是平时不擅长撒谎的。
他让程管家准备一下兽车，带着雄奴准备出发前往绿羽家族的豪宅。
裘的请帖在今天一早上就送过来了。
也许是知道了昨晚蓝羽家族搞出的闹剧，这两家向来在商场上杀红了眼，落井下石的事情绝对少不了，所以请贴上特意注明了，晚宴上作陪的绝对都是身体健康的雄性。
而且主题，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玩具品鉴”！
席对这样的私宴其实兴趣不大，但是裘特意蹲点和他一路回来，也算是多了三辆马车做护卫，甭管实际上用没用到，总要给几分面子。
否则光是看自家雄奴颇有兴趣的模样，他都要把那帖子给撕了丢水里泡成糊糊。

第14章
夜晚，位于帝城右城区靠近中心的一座豪宅里，此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顾云下了兽车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豪宅大门上所印刻着的徽章。
那是一片绿色的羽毛，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绘制而成，即便在灯火的阴影之中，也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席扫了眼这名雄性，语气中似乎带着点酸，道，“是不是觉得这座宅子很气派？”
顾云答道，“还好。”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更加大气震撼的东西。
席满意地点了下头，带着雄奴往里边走去，一路走着，一路和不少雌性打招呼。
“这不是席么，好久不见！”
“席少爷，你可是消失了一段时间，是不是去哪里野游，乐不思蜀了？”
“就等你了，赶紧过来，听说今晚的小玩具是刚出的货，市场上还没有流通呢。”
言语之中，倒是友好。
席倒也不冷漠，笑眯眯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径直往里走去。
等到了宴席上，便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在那里，裘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才来？”依旧衣着华丽，宛如移动珠宝架的雌性赶忙让仆从换了一杯热茶，说道，“拿到帖子也不会回一下，差点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席轻笑了一下，道，“昨晚的事情太多，一宿没睡，早上迷迷糊糊的，确实没记得住这回事。”
“哎，要说昨晚……”裘故意看了看四周，提高了点声音，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懂事的雄性，病怏怏的不说，居然大半夜的，跑到你家门口哭嚎，我看应该是有谁指使的，太不讲究了。”
顿时，宾客们都被这个消息给吸引住了目光，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大家都保持着平静的神态，只是眼神流转，似乎在猜测是谁动的手。
席也不藏着掖着，他直接点名道，“据那名雄性供述，他出自蓝羽家族……”
席的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雌性就瞬间站起身来，果断地否认道，“这不可能……绝对是误会，要么是那名雄性口不择言，昏了脑子，要么是他还是被谁指使，只不过故意往我们家族头上栽赃！”
“席少爷出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可能不太清楚帝城里边商家圈子的一些变化，这没有关系，蓝羽家族一直都是保持着友善的态度，不会介意朋友的这点质疑。”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悄悄私语的宾客们，瞬间都闭上了嘴，整个宴席之上，鸦雀无声。
大家都知道席是被逼出城的，具体原因不知，毕竟他们这些外来经商的，在本地落户还没有十年，很多关系都没有打通。
但光是初次夜晚的选择权被剥夺，对于成年的雌性而已，就已经是十分严重的屈辱和迫害了！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名年轻的雌性，对此不置可否。
他把话说出来，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至于对方的狡辩是否犀利，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事后总会料理干净。
不料，那名青年雌性见席沉默不语，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突然话锋一转，紧接着道，“不过，听说您出去偏远地区，是为了度过宝贵的初次夜晚，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如果席少爷有需求，大可以求助于蓝羽家族，不就是区区几名雄奴么，我们会直接送到您的宅子里，何苦要这么折腾自己呢？”
他忍不住笑道，“就算是小巷子的路不好走，大不了收一点路费就算了，我们对待朋友，总是很大方的。”
“庆，你在胡说些什么？！”裘忍不住起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席想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两家的生意被恶意阻挠，如果不是席上头有关系，帮忙疏通了一二，我们现在都进不来帝城的大门！”
那名叫庆的年轻雌性，微微收了下脸上的笑容，但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他躬了个腰，行了个礼，而后开口道，“当年的事情，当然要感谢席少爷施予援手，雪中送炭，所以这几年，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蓝羽家族都对席少爷敬畏有加。”
“可是……助人为乐是一件好事，总不能挟恩图报吧？”
“想必席少爷本身也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事情一码归一码，仅是喂了口隔夜饭，就想养一辈子的忠犬，是不是有些太过贪心了呢？”
裘听不下去，拿起杯子就要砸过去，他就不该听老一辈的话，请对方过来好好谈谈，尽量化干戈为玉帛。
这家伙根本就是不怀好意，甚至更加无理。
庆也抬起手来，作出了抵挡的姿态，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扮演好受害者的姿态了。
席却是拉住了裘的手，把人给拽了下来，按在了位置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名目露挑衅之色的雌性，轻声道，“说话这么不客气，难道是我最近笑得太多了？”
庆愣了愣，刚要反驳，却被对方那种冰冷的眼神，镇得嘴唇有些发干。
席拉过身旁的雄奴，抱在怀里揉弄着，缓解了下心里的火气，开口说道，“我向来不喜欢听废话，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不过是觉得我的后台倒了，生怕被连累，所以紧急撇清关系。”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让我想想，应该是帝城的大商……黑石，对么？”
庆脸色一白，有些气弱地说道，“黑石家族怎么可能会在意你这种失宠无势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裘这才明白过来，他气急败坏地说道，“当初我们进城经商，千方百计给我们动手脚的，不就是黑石那一伙混账吗，你竟认敌为友，与虎谋皮？！”
庆撇了他一眼，却是道，“利益面前，敌友有这么重要吗，现在黑石家族朝我们抛出了橄榄枝，只要能成，那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对上了那双冰冷的琥珀眼眸，说道，“席少爷，请不要介意我刚才的无礼，主要是您总是不搭理黑石家族，还喜欢抹黑他们，连累了我们一起受罪，所以一时迁怒，真是不好意思。”
席顿时有些好笑，他淡淡地说道，“他们的家族徽章不是黑色石头么，还用得着我来上色抹黑？”
庆对他怒目而视，“今晚没有黑石家族的成员在场，您大可以口无遮挡，但若是换成别的场合，您还敢这样不懂尊卑么？！”
自从席被赶出城，不得不去偏远地区度过可怜的成年礼后，他在城里的地位，就已经不如从前了。
庆没好气地心想，也就裘和这帮蠢货还瞒着席，愿意在小宴会上捧着他罢了。
不料，席认真地想了想后，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做遵纪守法，合法经商，拒绝官僚主义，花花架子。”
庆：“……”
顾云被雌性的手揉弄得有些不自然，但只能默默忍耐了下来。
还好席在发现他反复轻动后，才改为简单地搂着，但手还是没收回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云只能集中精力，在一旁听了全程，大致弄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反咬的事件。
只是在听见雌性一本正经地教育对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清朗又悦耳的声音，又带着几分醇厚的磁性，瞬间便让在场的那些玩弄雄奴的老手雌性们，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席的距离比较近，被新收雄奴的这一声笑，给弄酥了几根小骨头。
他有心想要抓紧机会逗弄一下雄奴，但是面前这名叫庆的雌性，又实在是碍眼。
并且，已经有其他雌性，开始询问这名雄奴的来历，有出于好奇的，也有想要转移话题，消除火星的。
裘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心里还是有点遗憾，他同其他雌性介绍道，“这是席新收的雄奴，正是从你们所嫌弃的边境小镇上捡到的。”
“怎么可能……我之前去过那些地方，野生的实在是不堪入目，家养的也上不了台面，还是席少爷的运气好！”
有留意到顾云身材和长相的雌性，已经开始各种眼馋了，“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开口，你们就吵了起来……就算是在帝城，想要找到这种高级货色，也没那么简单。”
“那是你见识少了，说的不对，这怎么能叫高级货色？这绝对是极品等级的！”
“席少爷特意带出来，肯定是为了试试新玩具，要不直接开始，边吃边玩？”
裘见大家兴致都起来了，便顺势点了下头。
显然，就算今晚庆在那里跳上跳下的，也无济于事，在座的基本是大小经商家族的年轻主事一辈，就算不太好力挺席，也不会落井下石。
黑石家族的名头是很响，但距离一呼百应，还是有些距离的。
庆见这些雌性直接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便也不再停留，他愤怒地甩了下袖子，独自离开了。
临走前，他眼红地扫了一眼那名被席护在身旁的雄奴，记住了对方的容貌。
等席倒台后，收容一名无主的雄奴是常规操作，尽情享受过后，再献给黑石家族，刚好可以当个不错的礼物。
庆离开后，宴席上彻底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席闲适地倒了杯酒，慢慢地喝着，琥珀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变化，但坐在旁边位置上的裘，已经在心里悄悄给庆点了一根白色蜡烛。
他当初就是口头花花撩了这名雄奴几句，都被提防敌视了一段时间，庆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
难道已经忘记昨晚那名，有去无回的病弱雄性了吗？
席那个位于小巷子里的住宅，可是传闻中的黄泉巷，不归路啊！
裘喝了口葡萄酿造成的红色酒水，让仆从把新玩具给端了上来，当然，让席先观赏。
顾云看着那个金色托盘里面的各种摆件，发现不管是材料还是用处，他都一无所知。
成了个乡下雄进城，两眼迷茫的典范。
席调整了下情绪，随手拿起个小东西，道，“喜欢这个么，要不要带回去试试？”
他不想当场测试，但可以马上挑选。
听说雄性们都很热衷于这些，甚至不同的雄性，还会有不同的偏好。
顾云沉默了一瞬，他又认真地看了一遍雌性手上拿着的所谓“玩具”，神色不变，脑子空白。
最终，他不得不虚心求教，“这是……”
席略带疑惑地说道，“你没用过么？”
顾云诚实地摇了摇头。
“肯定用过类似的，这种就是最新的升级版。”一旁的裘大大咧咧地说道，“是不是你们乡下的叫法不同，这不就是富雌快乐珠么。”
顾云：“……”
富……雌……什么？

第15章
席看着那名俊美的雄性傻在了那里，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传说一样。
裘也感到十分意外，难道还有没使用过小玩具的雄奴？
那乡下地方究竟是在哪里，未免也太偏远了，连这种日常用品都没有么。
也真难为席了，想必在那边的生活，一定非常无趣。
于是，他很好心地讲解了下各种玩具的用法，并且强推了几样。
一般情况下，都是雌主自行选购，只有特别受宠的雄性，才能发表意见。
但是席并不介意，直接又问了一遍身旁的雄奴，“喜欢吗，选哪个？”
顾云一个都不想选。
他甚至有些听不明白，那些所谓的用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眼看着其他雌性都已经开始挑挑拣拣，带来的一些雄性似乎也很感兴趣地在一旁，或是撒娇，或是求饶，或是非常主动地让雌主现场试用。
在没能了解环境的情况下，特别不合群的行为，某些时候，是致命的。
顾云勉强从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里面，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常规的……长得像是一个长柄的印章，只是材质看上去十分坚硬。
“就……这个罢。”他道。
席看了一眼，却是把这个玩具又丢回盘子里去了。
正当顾云觉得有些疑惑的时候，他听见那名雌性开口道，“用不着，换一个。”
既然雌主不喜欢，顾云也只能继续挑选，但看来看去，依旧感到无从下手。
也许是被他这种犹豫不决的行为给弄得有些厌烦了，那名雌性在旁边看了一会后，便挥手让仆从把盘子给撤下，拿去给其他桌的宾客挑选了。
顾云这才慢慢地把手缩了下来，抬眼看了下旁边的雌主。
不料对方正盯着他。
顾云有些心虚地垂眸道，“抱歉，实在是……没有其他喜欢的。”
席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名雄奴，道，“你都认得是做什么的吗？”
顾云非常艰难地学着宴会上的雄性们，回答道，“只要雌主喜欢，奴都可以试用。”
很明显的试图讨好，只是表情不要这样僵硬和肃然，就更有说服力了。
席无奈地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道，“刚才那个印章，你也愿意尝试？”
顾云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席揽过他，悦耳的声音在雄奴的耳畔响起，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那是烙印用的工具，烧到通红之后，可以在身体的上面留下永久的花纹。”
顾云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感到背脊发凉。
所谓的玩具……竟是如此血腥？！
他原以为那些物件的实际用法，仅仅是难以启齿罢了。
顾云在脑海中急速思索着，如果能在这里生存下去，所遇到的最坏可能情况。
哪怕真有万一，要尝尝被用烙铁上刑的滋味……他倒也不是扛不下来。
“不过就算你喜欢，也没必要。”席淡淡地补充道。“那里又白又嫩，干干净净的，没必要添加花印。”
“万一废了，会太可惜。”
顾云：“？”
等下……
这是要烙在哪里？！

第16章
裘又让仆从端出更多的小玩具，但是席显然已经没有了兴致。
他起身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身旁的雄性，到外边的院子里透透气。
顾云跟着雌主，走过那些雄奴的身旁时，脖颈上的银白细链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被打上私有印记的雄奴有很多，但是被这么贵重的秘银锁链拴着的，可是少之又少。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顾云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宴厅，去到了凉风习习的院子里。
头顶上的星空犹如倾倒下来的水晶碎块，闪亮了整个夜晚，那名雌性姿态随意地依靠在一根廊柱边上，欣赏着美景。
顾云顺从地站在了对方的身旁，默不作声。
突然，他听见那名雌性道，“喜欢这类宴会吗？”
顾云怔了一下，心里知道应该奉承对方，但想到那一幕幕难言的场景，还是老实地回答道，“不喜欢。”
“倒是很敢说……”席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以后不带你来了。”
顾云点点头，他求之不得。
席欣赏了一下宁静的星空，而后侧过头来，看向站在院子里，披着一身月光，如同精美艺术品的雄性，不禁叹息了一句，“都这么久了，我居然能忍住还没有开荤。”
顾云：“……”
在瞭望星空后，就得出这么个感慨么？
不是应该吟诗作对，或者触景生情么？
那名雌性接着道，“也就是我宠着你，换成其他雄奴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云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总不能说今晚就以身相许？
他想了想，只能简单地说道，“谢谢雌主的体贴和关照。”
席笑了笑，道，“不谢，我等你求我要的时候。”
顾云：“……”
看着这名雄性无语的表情，席觉得更乐了。
来历不明，行为生涩，似乎性格和思想也被特殊培养过……也不知道是哪家训练出来的宝贝，竟是舍得放到他的身边来。
原因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
这些都很值得慢慢探究。
如果查出来了幕后黑手，就直接连根拔起，留下这名雄性当战利品。
要是一直查不出来……那还是留下这名雄性，当作安慰品好了。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天生地养的野生品种，但是这种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他们在院子里流连了一阵子后，宴会便差不多结束了。
临走前，裘拉着席暗示道，“庆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一些，以后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随时来找我。”
席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就凭他？用不着以后，能过得了今晚再说罢。”
周围顿时一静，都被席这种霸气又张狂的宣言给惊呆了。
裘的眼底也划过几分不可思议，他知道之前席是有背景的，但行事一直比较低调，很少会这样失态。
更何况，庆的背后不仅仅是蓝羽家族，还有黑石家族也插了一脚！
难道被赶出城，对他的刺激竟是这样大么？
其他雌性也抱有同样的疑惑，不过想想那种被后台背景给遗弃的刺激……也确实是很难熬过去的。
裘好心道，“言多必失，你这话说出了口，万一庆真出了什么事情，肯定会把锅扣在你头上的！”
“到时候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席似乎很无所谓地说道，“让他们放马过来，谁怂谁旱一辈子。”
这个赌注可谓是很毒了。
过了一会，宾客们纷纷散场，顾云也被带上了兽车。离开时，他看见还有一些雌性和雄性留在豪宅里，似乎准备通宵测试那些小玩具。
席拉下了帘子，免得自家的雄奴总是恋恋不舍，他提醒道，“裘这样经商的富雌，身边虽然会留一些雄性来宴客，但是本身不会轻易对雄性动心。”
“当初他邀请你，也不过是看在身材容貌上，觉得奇货可居罢了。”
经商家族之间的斗争，有时候就会通过美色诱惑来取得目的，即便是雄性的地位再卑微，但是好看的总能多几分价值。
如果出身实在高贵的，那自然也有着相对应的权利。
顾云点点头，不禁看向眼前的雌性，心想对方难道不是看中了他的脸？
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含笑道，“我就不一样了，除了脸，我还会看别的，比较全面。”
顾云：“……”
他默默地转过头，心想对方不仅是看，还会上手捏！

第17章
还是那一条小巷子，还是那一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古典样式宅子。
顾云从兽车上下来后，继续把握每一分每一秒，暗自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今天是满月，银白的月光不分贵贱地洒落在每一寸土地上，包括这窄小又寂静的巷子。
但是顾云敏锐地发现，在不远处一个肮脏又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在无声地挣扎着，因为没有声音，看不清楚，所以他也不好马上作出判断。
顾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正要凝神望去，却被身旁的雌性给挡住了视线。
“你在看什么？”席拉了拉那根银白色的锁链，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不悦，“该不会是想着逃跑？”
顾云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一名逃奴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待遇，在这段时间里，他时常有所耳闻。
或许连死得痛快些，都是一种恩赐。
他看向了眼前的雌性，低声道，“不敢。”
“只是不敢，不是不想？”席的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他伸出手，抚上了俊美雄性的白皙脖颈，似乎一用力就能将其扭断。
顾云不太习惯被这样抓着致命的部位，但是锁链在对方的手上，他也无法往后靠去。
顾云无奈地说道，“因为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伺候雌主，所以没有空闲去想其他的事情。”
席闻言愣了愣，像是没有想到，这名雄奴的嘴巴原来还可以这么甜。
他勾起唇角，像是真的相信了一样，轻笑道，“原来是这样么，那是我冤枉你了。”
顾云不再做辩解，他顺从地进入了宅门之中，被关进了那一片小小的天地内，没有继续去理会巷子角落发生的事情，权当是一场错觉罢了。
席看着雄奴乖乖进了门，示意出来迎接的程管家安排仆从过去伺候着，自己却是站在宅门外停留了片刻，而后转身去到了之前顾云所看着的那个巷子的角落。
风吹云散，月光缓缓地驱散了这浓郁的黑暗。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雌性正趴在地上，被他压在下边的，是一名年轻的漂亮雄性。
他们互相交叠着，似乎在努力分开，但是动了好几下，都只能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痛呼。
如果柏铭在这里，便能认出那正是被他从病弱，转成了重伤的雄性。
席静静地看了一会，随口问了句，“毒哑巴了？”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更加阴暗的巷子深处传来，“是，他们对您出言不逊，理应受罚。”
“那这姿势……”
“这名雄性本就是庆少爷的小情儿，所以属下用了点特制胶水，让他们旧情复燃，难舍难分。”
席觉得有点恶趣味，他揉了揉眉心，道，“处理干净些，别惊吓到了我的新宠，刚刚就差点被他发现了。”
那道声音似乎也有一些意外，道，“正常雄性的五感不会如此敏锐，少爷新收的雄奴，确实非同一般。”
席对此不置可否，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道，“之前让你去查他的底细，有结果了吗？”
那道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才道，“少爷，距离您发布命令才过去了一天……”
这连出城的时间都不够，甚至中间还插进了别的小任务。
席没好气地说道，“一天还不够吗，万一他心怀不轨，我可怎么办？”
那道声音连忙恳切提议，“您在这段时间，可以先避开他。”
“不行……”
“能否告诉属下为何？”
“我憋不住！”
“……”
半响后，巷子角落的更深处，走出来了一名青年雌性。
他五官立体，弧度优美，却面无表情，如同一具会动的雕塑。
青年雌性走到了席的面前，单膝跪下，道，“请少爷允许凌留在身边护卫。”
席摆摆手，道，“不必，有玖在就足够了。”
两名暗卫，是安全的保障。
不过一名，也差不多够用。
凌咬牙道，“少爷，可是……”
“你这么担心我，都不愿出远门？”席都要被感动了。
“不是，是我也憋不住了。”
“……”
席忍住把暗卫带去训练场过招的冲动，想了想，道，“那就让玖去雾水镇一趟，把周围的荒野也清过一遍，反正他孤雌一个，无所畏惧。”
凌点点头，深以为然。
守在屋顶上默默听着的玖：“……”
主仆爱已没有了，同僚情也不存在！
顾云被柏铭带去了浴池里边，因为只有他一位，便索性大大方方地除去衣物，泡在温暖的热水当中，放松筋骨，有助养伤。
泡了一会，顾云起身去冲洗，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柏铭过来了，不料一回头，却发现屏风后的身影有些眼熟。
而更熟悉的声音响起，“洗好了没？”
“……马上，请您稍等。”
见那名雌性没有绕过屏风过来，顾云稍稍松了口气，他连忙擦干净身体，拿起一旁的新衣换上。
只是穿到一半，顾云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衣服，怎么又轻又薄，布料还这么少？
而且下边的两根小绳子是做什么的？
胸口处还破了洞……是没缝好么？
席抱着胳膊，在外边耐心地等待开胃衣……听说是这个季度才出售的最新款。

第18章
顾云实在是没办法，就算要换衣服，也先得能出去才行。
他研究了一会，把衣服反过来，用两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这样衣服前边的洞自然往下移，露到了小腹的位置，而衣服的长度刚好到腿，勉强能穿。
顾云往下拽了下衣角，缓步从屏风后面走出，迎面便见到了那名雌性。
他稍有些不自在地道，“请问，有其他衣物可以替换么？”
席：“……”
他忍住了笑，肩膀轻轻抖了抖，片刻后才开口道，“就先这样穿着，明天出门再换。”
末里，席又补充了一句，“只能在卧室里边穿。”
顾云心下了然，原来这是睡衣么……还挺有当地特色的。
就是腹部镂空，有些进风，感觉凉飕飕的，不够养生。
席笑眯眯地把雄奴搂在身边，用披风裹着，带回了自己的卧房里。
穿反了不要紧，反正到被窝里都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熄灯睡下，就被程管家给叫出了门。
这一出去，就一夜未归。
顾云翻了几个身，很快就安稳入睡了，他向来不会在多思无益的情况下，辗转反侧地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毕竟如果精神不好，逃跑都提不起速度。
这一闭眼，就睡到天明。
次日清晨，柏铭按照程管家的吩咐，拿了一套轻薄但是不透的衣物过来。
他先是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后，这才拔掉了插销，没想到少爷临走前，还把门给反锁了。
席少爷的房间，以往是不会让任何雄性过夜的，哪怕是那些被当成礼物送过来的妖艳雄奴，也没谁能成功留下过。
柏铭推门而入，便看见了那名俊美的雄奴正靠在床头，轻轻翻看着一本杂书。
席少爷的卧室里边，偶尔会放上一两本睡前读物，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爱宠碰了应该也不要紧。
只是柏铭没有想到，这名新来的雄奴，竟是识字？！
能够接受到教育的雄性，出身非富即贵，可他怎么听说，顾云是个荒野流浪雄？
一般雌主，很少会舍得丢掉识字的雄奴，因为就算年老色弱，也可以安排成管事，用来管理其他的雄奴，还不用给报酬，物尽其用，能压榨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柏铭按耐住心里的疑问，他把衣服递了过去，但是在见到那名雄奴起身后，柏铭的目光却是不禁呆滞住了。
“你这是……穿的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顾云低下头看了看，不明所以地说道，“不是睡衣么，就是你昨天准备的那套。”
柏铭目瞪口呆了一会，好半响，才接受了现实，这就是他准备的……睡衣。
早知道应该提前准备一下穿衣教学，或者弄个效果图给参考也好！
顾云换好衣服后，便跟着这名雄性仆从出了门，听说是雌主吩咐，带他出去附近转转。
这个待遇是让顾云有些猝不及防的，能够出去再好不过，即便有仆从看着，他也可以了解到不少消息。
等出了宅院的大门后，顾云发现不仅柏铭跟了出来，还有一名陌生的雌性也跟在后面，对方神情冷峻，如同冰雕一般。
“那是凌，负责保证我们安全的侍卫。”柏铭小声和雄奴介绍道，“他是少爷的贴身护卫之一，这还是第一次被派出来做护送任务。”
顾云颇有些意外，不知道该不该流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但他冷静地想了想，觉得对方是在看守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感谢雌主的荣宠，奴深感厚爱，喜不自禁。”顾云带着几分诚恳地对着空气说道。
毕竟做戏做全套，适当表一表忠心。
柏铭：“……”
他觉得这名雄奴在睁眼说瞎话，但是又没有证据。
凌唇角不禁抽了抽，别的雄奴这种时候都要跪在地上，哭着对雌主的感恩戴德，直到把膝盖跪肿了才能起来。
这名雄奴倒是轻松，说完就走，拔腿无情。
他默默地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准备回头讲给席少爷听，看把这名雄奴惯得，都任性成什么样了……
柏铭稍落后了几步，一边看着走在前方的雄性，一边垂眸同身旁的侍卫道，“您之前不是被安排去做调查任务了吗？”
凌目不斜视地答道，“任务换了。”
柏铭抿了抿唇，又问道，“那这段时间，您会出远门么？”
凌冷冷地回答道，“暂时留守。”
柏铭点了下头，慢慢地说道，“住的屋顶有些漏雨了，我想试着修补，但是管家说我技术不行……”
凌面无表情地说道，“明天我补。”
柏铭想了想，又道，“仆从居住的院子里那口水井有点问题，可能要再往下打……”
凌神色不变地说道，“明天我挖。”
柏铭有些不好意思，他道，“那就麻烦您了……晚上，我能申请伺候您吗？”
凌心想雄性就是不能太惯着，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求轻点，到现在的理直气壮要帮忙，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不耐烦地回道，“嗯。”
顾云难得有机会出来，在大街小巷里溜达，边听边看，随时记录。
他发现这里的确是有雌性，有雄性，从外貌上看，和自己的种族区别并不大，但是并没有亚雌这个分支，反而多了个亚雄的种类。
显然和他之前所在的社会结构不同，只是想了解更细节的方面，就只能继续暗中寻找相关信息了。
街边的热闹声不绝于耳，但帝城的繁华在顾云的眼里，其实并没有带来多少震撼。
他信步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背脊挺拔，容貌俊美，很快便吸引了不少视线。
出门逛街，不带兜帽的雄奴？
这倒是没什么，帝城民风开放，不像有些偏远地区，连不小心露出个手脚来，都要被当众砍断。
可是即便这名雄奴的脖颈上戴着主子的标记，也挡不住那种独特气质带来的吸引力。
已经有不少雌性在蠢蠢欲动，难以克制。
凌跟在那名雄奴的身后，一股凛然的气势毫不遮掩，他可不想闹出那种“纨绔子弟当众抢奴，自家少爷伸手打脸”的戏码。
出门在外……如果连最开始的挑衅都不能提前震慑和杜绝，那简直丢死个雌了。
于是顾云一路走来，除了落在身上的视线有些不友好外，倒也没有遭遇到别的事情。
只是当他无意中来到城墙西门处，看见那吊在门边桅杆上的整整一排身影，以及站在一旁的雌主时，才不禁停下了脚步。
昨晚那名叫席的雌性外出，是为了处理这……叠叠乐么？
柏铭跟着顾云抬头望去，才发现蓝羽家族的主要成年雌性和雄性，全都被吊在了城门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似的，一个连着一个。
有些破口大骂，有些哀嚎惨叫，还有些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凌，忍不住悄声道，“昨晚上是您负责处理这些家伙的吗？”
凌沉默了一会，道，“本来只是处理两个，也没留下收尾，谁知道他们一家子和被捅了窝似的，突然冲过来围了宅院，也不讲证据，说动手就动手。”
“你们在宅子里不知道具体情况，后来还是席少爷亲自出面解决的。”
柏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顾云昨天都穿成那样了……虽然说穿反了，但是并不耽误办事，结果席少爷却是一宿未归。
弄得他烧了一晚上的热水，也没等到被叫端水过去清洗的时候。
此时，席的心情非常不好，可以说是相当地糟糕。
身体都洗了，衣服都换了，雄奴也躺被窝了……他竟是陪一群傻子耗了一晚上，最后才知道是黑石家族在背后指使。
席坐在城墙西门下边，冷笑着看着另外一名发丝乌黑，碧眼微挑的雌性，道，“费那么大的的劲，就是想让我挂上个草菅民命的罪名？”
碧眼雌性温和地笑了笑，道，“席少爷流放归来，心情不好，拿庆泄愤，也不意外，但是拿蓝羽全族的精英来折辱，恐怕对名声有损。”
“即便您所谓的后台还在，也难堵悠悠众口。”
席扫了眼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道，“半夜围攻我的住宅，甚至已经浇灌好了热油，预谋在巷子各处纵火，拉着无辜的平民陪葬，还有理了？”
碧眼雌性摇头道，“席少爷，您这样推托责任就不对了，昨晚哪里有起火？”
“不说有些事情是无中生有，即便是能找到热油的痕迹，也可能是您故意栽赃，就是为了打垮庆的家族，吞下蓝羽的地盘！”
他看向四周，伸出双手，冷静地说道，“诸位，我不喜欢多说坏话，所以直接就事论事，这里是帝城，光天化日之下，这名雌性竟是残忍狠毒地将蓝羽家族吊在墙头，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席少爷，还是您想狡辩，说他们不是您吊上去的，是自己爬上去粘着的呢？”
席含笑道，“那倒不至于。”
碧眼雌性似乎对他这种有恃无恐的错觉，觉得有些可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席不紧不慢地看了看他，却是略带疑惑地问道，“墙头草，难道不应该挂在墙头么？”
碧眼雌性被噎了一下，他顿了顿，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如果有正在看着的商业同行，那刚好，所谓兔死狐悲，难道你们还敢和席少爷继续合作下去？”
围观的群众当中，有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也有若有所思沉默的，还有些甚至已经义愤填膺地跟着言语讨伐了起来。
“这是太过分了，怎么就吊成串了呢？”
“就算是有罪，也得通过审判，动用私刑算什么！”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帝城的王法可不是摆设。”
“那个叫席的，我听说过他，就是家里做生意的，有钱，还有后台撑腰，有权……”
“他早就被后台给踢了，并且一脚踢到了偏远山区，可怜巴巴地度过初次夜晚呢。”
“那怎么还有脸回来？”
“可能是那偏僻地方的雄性太丑了……”
“据可靠消息，席少爷当时都被吓干了，直接就把伺候他的雄性给坐断了！”
……
被断的顾云：“……”

第19章
他看着那名被围攻的雌性，想到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在巷子口处闻到的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火油味。
顾云推开群众，走到了对方的身旁，在周围一片惊艳的目光当中，沉稳地开口道，“如要纵火，所购买的大量火油必定有入城的途径，或者是在特殊店铺中购买的痕迹，只要细查，便能得知。”
“在浇油时，为了保证能迅速燃起，势必会在多处同时点火，而巷路上泥水较多，纵火犯的鞋底一定会沾上污渍。”
“因为每一处巷路上的铺灰材料不同，泥点成分也不一样，可以排除同时嫁祸多位的可能，检查一下他们的鞋底，对比巷内道路情况，就能知道昨晚所去过的地方。”
他扫了眼挂在高杆上的串，道，“席少爷为了保障邻居们的安全，不得已使用的制止手段，是情有可原的。”
“此时在没有进行调查，取得真实证据的情况下，故意用言语煽动，挑拨大家情绪的陌生之徒，更有可能是帮凶，甚至是……幕后指使。”
有理有据地说了一番话后，顾云觉得也算是报了昨晚这名雌性的救命之恩。
虽然即便火真燃起来了，他也不一定就还睡得那么死。
周围的群众面面相觑了片刻，顿时一片哗然。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这雄性是谁，长得也很有道理！”
“这么一分析，刚才我确实激动了点，平静下来后，其实仔细想想……这名雄性我真没见过，不知道名字叫什么？”
“可那是蓝羽家族啊，总不能和黑石家族勾结起来，玩一出贼喊捉贼吧！另外想求问一下那名雄性有雌主了吗？”
“黑石家的乌少爷看样子是要吃瘪了……”
“不能够吧，那可是专门培养的家族继承候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走着瞧吧，你看乌的脸色都变了。”
那名碧眼的雌性目光深沉地看向了顾云，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这位伶牙俐齿的雄性……你是哪家的？”
“一时激愤，站错了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舌头用来颠倒是非，实在是浪费了，不如用在其他地方试试，让我高兴了，兴许能不割掉它。”
显而易见，这是明摆着的威胁。
顾云不想搭理对方，他干脆利落地牵起了身旁雌性的手，镇定地回答道，“他家里的。”
席刚被顾云那一番话怔了好一会，他是真没想到，对方在这样的处境下，还敢站出来帮忙辩解，并且就以区区一个卑贱雄奴的身份……
只要没有雌主护着，任凭谁都能当街打死，只要后期给一丁点赔偿，就能了事的那种。
席更没想到的是，那骨节分明，白皙滑腻的手，就这样伸了过来，还胆大包天，悄悄挠了挠他的手心。
顾云在暗示着，这名雌性可以开始反击了，不然明明做了好事，还一直站着给对方骂，算什么事呢？
席看了对方一眼，会心一笑。
他将雄奴拉到身旁，拍了下对方的腰，道，“不要着急，回去赏你。”
雄奴在讨好了雌主后，总想得到点滋润的奖品。
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用摸摸手心的方式祈求么……
真够害羞，也真够有趣的。
顾云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这名雌性，便见到对方既不开始争辩，也不张口解释，而是直接走到那名碧眼雌性的身前，利落地把上衣的袖子挽了挽。
一拳下去。
“那是我家的。”
二拳下去。
“你眼光不错。”
三拳下去。
“就是脑不好。”
席狠狠地把这名雌性揍了一顿，方才接过柏铭递过来的帕巾，随意擦拭了下染血的指关节。
顾云不是第一次看见雌性之间动手，但是这极为干净利落的手法，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在强悍之余，又多了一份赏心悦目。
乌被打得鼻青脸肿，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他从头到尾，都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乌从小被严格培养，无论是体能训练，还是格斗技巧，全都成绩优异，可即便是这样，在席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什么怪物！
乌忍痛吼了一声，想叫其他随从来帮忙，不料他扭头望去，却发现手下全躺在了地上，打滚哀嚎……
所有的随从，竟是都被一名神情冰冷的雌性给解决了。
乌当场痛恨地看向那名雌性，却见对方走到了席的身旁，躬身行礼后，站在了一边。
席面无表情地冷声吩咐道，“通知守城军过来，让程管家把收集好的证据一同递交给审判厅，该审的审，该判的判。”
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般，看向乌道，“有罪认罚，同谋连坐，帝城的法治向来公平且公正。”
“再多的阴谋诡计，去说给审判长听罢。”
“遵命。”凌道。
这一番操作下来，周围的群众全都默不作声。
他们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可能真是黑石家族与蓝羽家族理亏……
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两个家族！
尤其是黑石，身为中低阶层里边数一数二的大商，堂堂一名继承者带着一帮心腹护卫过来，别说救下那个串了，根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席少爷的名头，以前在西城区很是响亮，大家都以为他失势后，会颓废，消极，从而退出帝城的舞台。
谁能想到，这位被弄去了偏远地区的贵雌，还能轻而易举地回来，且依旧有恃无恐，无所畏惧。
难道那个厌弃了席的后台，还顾念着几分旧情？
在场的诸位私下里各自猜测，可明面上，他们却不敢出声。
负责驻守西门的护城军早就看了半天的戏，西区本就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偶尔看个乐子，也不耽搁工作。
领头的雌性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眼神肆意而张扬，不太像是护城军官，反而像是个混混头子。
也就是他管辖的这个片区，能让居民跑来城门挂串串了。
用他的话来说，守城无聊，巡逻无趣，总要找点事情来放松一下。
“席，好久不见，你这出一趟远门，按理说该舒缓得差不多了，怎么还和成年前的火药桶似的。”红发的雌性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仅仅低头看了眼了狼狈至极的乌，就没兴致地移开了视线。
席淡淡地看向这名熟雌，径直说道，“这些家伙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聊。”
赤摸了摸下巴，道，“这么大一场戏，你不看看后半段么，好歹也跟着去审判厅做个证明，黑石家族被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一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席嗤笑了一声，道，“既然敢这么直白地算计我，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处理了，是他们不长记性。”
赤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暗想，这还不是以为你没了后台，会畏惧认怂么，谁知道还能这么刚呢……
把乌和庆等一帮雌性交给了守城军后，席牵着雄奴的手，当着群众的面，大摇大摆地一路散步回到了宅子里。
他有意彰显主权，免得总有不三不四的雌性动歪心思。
顾云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好了，而且还能抽身离开，无视护城军的要求。
看样子，他的这名雌主的确不是一般的贵雌，只是不清楚帝城的阶级构成，所以摸不清具体是在哪个层级上。
顾云此时显得更谨慎了一些，高门出来的雌性，只要没长歪，那受过的教育只会更加严苛，观察力也会更加敏锐。
万一不小心漏了无法解释的马脚，他能想到的后果并不乐观。
席把今天勇敢护主的雄奴带回了自己的宅子里，清洗干净，精细喂食，在天还没黑透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对方带上了床。
顾云下意识地就想回到隔壁屋内去睡，然而双手已经被按在了床头上。
席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今天做得不错。”
顾云斟酌了几秒，语气温顺地回了一句，“都是雌主平日里管教有方。”
席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乌说得对，你这伶牙俐齿……是该得到点奖励。”
顾云看着这名雌性越来越露骨的举动，心里暗呼：不，他不需要！
正当席准备不等玖调查回来，就要好好滋润一下这名雄奴的时候，却听见对方突然开口道，“雌主，奴不值得奖励，反倒应该受罚。”
席眉宇微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云连忙把他今天早上那对着空气道谢，极度缺乏诚意的行为，给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这还是在半路上，他耳目聪敏，听见了凌低头和柏铭吐槽，才知道自己有没做对的地方。
虽然凌最终也只是说说，并未将此事上报……可顾云觉得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来！
席认真地听完了雄奴的认罪自白，却只是道，“我不在意那些，没事不用下跪。”
顾云：“……”
等等，这怎么行呢？！
他连忙火上浇油，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奴，言辞恳切地说道，“像奴这样不守规矩，没有礼貌，上下不分的，就应该罚出屋去！”
席看了他半响后，唇角微弯，道，“那些规矩，不守也行。”
“我对礼仪，没有要求。”
“上下不分，也没关系。”
顾云还想再尽力争取一下，未等他开口，却见这名雌性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略带疑惑地说道，“不过……原来你想在上面么。”
顾云：“？”
他一直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席突然轻笑了一声，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担心……你会边动边哭。”
顾云：“……”
顾云：“！！！”

第20章
席体贴地躺在了床上，一双琥珀色的凤眼微挑，用眼神示意这名雄性可以开始取悦他了。
顾云回过神来后，不禁面颊微热。
他活动了下刚才被按住的手腕，垂眸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不被吞入。
片刻后，床上的雌性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顾云只好找了个不太像样，但是也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他冷静地说道，“雌主，今天的事情奴虽不知晓具体经过，但如果大致的情况和所了解到的一致，那个名为蓝羽的家族，势必不会就此罢手。”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横生变数，还是早点做好打算，最好能明日就把这件事情给彻底解决，提前出手，把握主动权。”
“所以时间紧迫，奴想为雌主点灯研磨，伺候您……办事。”
已经做好准备的席：“……”
办事？
他不正在办事么！
总不能大半夜的起来工作……
现在的雄奴怎么开始抛弃爬床，改为勤奋劝学了，不过是出去了一段时间，帝城内的风气都已经卷成这样了么？！
席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道，“你不用管那些闲事，有程管家出面打理，不管什么颜色的羽毛，都飘不起来。”
无论是蓝羽家族，还是绿羽家族，总归都不成气候，唯独黑石家族以前从事非法贸易，被他挑过几次场子后，就一直龟缩着，没想到这次竟是敢冒出头来。
顾云坚持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奴见那名叫乌的雌性，虽面带笑容，看似和蔼，但眼神不善，来势汹汹。”
“既然他们会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污蔑您，就一定想好了自己的退路，否则如此简单的挑衅手段，并不符合一个大商家族的继承者的表现。”
“雌主还是多思多虑，以防万一比较好些。”
席闻言，并未马上回应，却是双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着他。
顾云神态坦然，毫无怯意。
他不能退……
一退就要被吞。
半响后，席从床上坐了起来，把那名雄奴揽到了面前，带着几分浅笑，道，“懂的倒是不少，虽然看出来这些明显的漏洞，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情，但是对于底层的雄奴而言，却又难如登天……”
“听说，你还是识字？”
顾云顿了顿，而后轻声道，“抱歉，奴记不住过往了，只是下意识的阅读反应，看样子以前应该是识字的。”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连识不识字都不记得，却还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这算是捡到宝了么？”
他虽然是淡笑着说，眸底却是一片平静。
顾云垂眸道，“不……是奴伺候不周，想不起来，让雌主失望了。”
席伸出双手，环着对方的柔韧精悍的窄腰，指尖勾起那根银白色的锁链，往上一拉。
“唔……”顾云冷不丁闷哼了一声，而后才咬牙忍了下来。
席靠在了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悦耳，道，“忘记了过去的经历也不要紧，只要你记得自己现在是属于谁的。”
说完后，雌性松开了锁链，起身披上外衣，往外走去。
顾云深吸了口气，忍耐住身体上的些许不适，心下稍稍放松了一点。
今晚算是过去了么。
席走到门口，侧过身回头道，“不是说要伺候我办公么，穿好衣服来书房。”
“……是。”顾云温声应下。
仆人房内，今天晚上，柏铭请了假，没有去守夜烧热水。
主要是他现在根本起不来，就连说话也是喘息着，无法连贯。
柏铭心里想着，那名新来的雄奴，大概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处境，只不过席少爷从来都没有被雄奴伺候过，所以宅子里并没有备用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握不住力度和时间。
有不少雄奴，被雌主不小心弄残后，结局都是被抛弃在街头，或是卖到弃奴市场。
这两种结果相互对比，也不知道哪个更惨一点……
柏铭对那名新来的雄奴很有好感，只能祈祷对方天赋异禀，能够独自一雄，扛下席少爷的所有宠爱了。
凌见这名雄性似乎有点不专心，于是弯下腰，用指腹抚过柏铭的下巴，轻轻捏住，冷声道，“在想什么？”
“想着……席少爷……他……呜！”柏铭还未说完，就被狠狠地紧了一下。
他呜咽着，忍不住抖了抖，顿时力气全无。
凌不太满意地盯着这名雄性，道，“你再说一遍，刚才想什么？”
难不成，他还被当成了少爷的代替品？
可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不太一样……
总不能只要是个能打的雌性，就可以成为少爷的替身吧！
凌越想越气，准备把这名雄性好好教训一顿，最好明天直接请假一天。
柏铭被折腾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他只是担心那名新来的雄奴，并没有妄想其他的事情。
凌不相信，非要雄性不停叫他的名字，并且不许叫错一次。
柏铭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这才抚平了雌性的小脾气。
他最后有气无力地恳求凌去打盆热水，中途休息一会。
当屋门打开的时候，便听见了外边传来少爷要去书房的声音。
柏铭：“……”
凌：“……”
这么快的吗？
他们这都还没有结束……
柏铭感觉似乎发现了点什么，他和凌悄悄对视了一眼，决定把这个想法死死地埋在心里。
绝对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
程管家从审判厅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饭还没吃，他也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到了现在。
不过比起今晚要连夜通宵加班的审判厅，自己能回来一趟，明早再去，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程管家在小厨房里吃了个宵夜后，正喝着茶水，准备一会巡查一边宅子，再回屋休息。
不料他的茶还没喝到一半，就被一名仆从叫去了书房里。
程管家有些愣了，他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天还没黑的时候，席少爷就急急忙忙地把那名新收的雄性给拉进了屋。
显然是要一雪前耻，打败初夜归来，依旧火气冲天的谣言！
程管家忍不住看了看时间，现在虽然也不早了，可是距离天亮还远着……少爷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陈管家忧心仲仲地快步走去了书房内，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帝城里面最好的，并且最能守住秘密的医师是哪一位……
席坐在书房里，见管家过来了，便让对方先坐下喝口水。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程管家看过来的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关爱之意……
席掩下眼底的疑惑，问道，“您辛苦了，审判厅那边怎么说？”
程管家心里一阵温暖，少爷总是这么有礼，他恭敬地回答道，“审判厅现在是银剑家族把控着，他们向来秉公执法，很少有偏私，可是这一次……”
“黑石家族指控您故意伤害无辜的过路雄性，又在庆少爷上门营救的时候，心怀不忿，将他重伤囚禁。”
“甚至在蓝羽家族举家求情的情况下，还不停手，把他们全都挂在了墙头，极尽羞辱。”
“最后……”
席冷笑道，“最后，为他们打抱不平的黑石家族派继承者过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我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把他们都揍了一顿，完全不讲理，对吗？”
程管家肃然道，“他们是在颠倒黑白，那名雄性并不无辜，一环接一环，分明是早有预谋。”
席把玩着一根紫炳毛笔，道，“包括在裘举办的晚宴上，故意出言挑衅我，恐怕也是有意而为之。”
程管家包含怒意，道，“是，他们认为您行事恶劣，无视律法，甚至想让您明天去审判厅一趟，被我直接推拒掉了，明天再继续去和那些可恶之徒理论！”
“想让我过去一趟么……”席抬起手来，摸了摸下巴，道，“倒也不是不行。”
“少爷，不能过去，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想欺辱您！”程管家有些焦急了。
席却是漫不经心地用毛笔在白纸上画了画，道，“总不能老让您跑来跑去，既然对方目的明确，我刚好过去喝杯茶，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程管家依旧不赞同，“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审判厅，等闲之徒进去都要脱层皮的地方，若是以前还好，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现在他们却有意针对，那这安全问题……”
“不必多说，您先去休息吧。”席抬眼道，“这是帝城，又不是什么法外之地，过去把事情讲清楚，把证据摆出来，用事实说话便是了。”
程管家觉得少爷有些过于乐观，但他实在劝不动，只好苦着脸退下，心里暗想明天一定要让侍卫们全都跟过去。
哪怕是冒着被赶出帝城，亡命天涯的风险，他都不可能看着席少爷被关押下狱！
席并不知道老管家的心里想法，已经进展到在要逃命的时候，是否需要多绑一个医师的地步了。
他扫了眼站在一旁，乖巧听话的雄奴，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画得挺顺。”
顾云沉默地看了看雌性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的大作……一个简笔画的小鸟，很圆润。
他眉眼微微抽了一下，颔首道，“您……握笔很稳。”
起码不是一只线条扭曲的小鸟。
席补充道，“也要墨好，才够顺畅。”
顾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是在夸奖他的磨墨技术。
顾云连忙道，“多谢雌主夸奖，能让雌主满意，就是奴的荣幸。”
席道，“光是觉得荣幸没用，说罢，想让我赏你些什么？”
“加上今天白天的精彩表现，尽管说罢。”
顾云没有什么想要的，就算是有，也不方便直说。
总不能求个回家的方式……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奴没做什么，不值得奖赏。”
席突然笑了一下，道，“不用害怕，也不用拿那些你有罪的借口来敷衍我，这个宅子虽然又偏又小，但里边的规矩向来是赏罚分明。”
“虽然一般是我给什么，就是什么，可哪知道你这么挑剔呢……”
连通宵滋润都不愿意，这可是多少雄奴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他虽然没实际做过，但是听多看多，也知道很多雌性一晚上，不止会宠幸一名雄奴或是雄侍。
除了雄君能有资格要求独霸雌主一晚外，其他任何一名雄奴或者雄侍，若是可以得此殊荣，就已经是要感恩戴德，激动万分了。
顾云见对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再继续推脱。
他思来想去，只得认真地说道，“承蒙雌主恩赐，奴希望能……明日陪雌主一同去往审判厅。”
毕竟多去几个地方，总能收集到不同的信息。
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就这样担心他的安危么？
连审判厅这样的地方都敢去，别说是地位低下的雄奴了，就连普通雌性，都不敢轻易踏进那里半步。
一般情况下，小事都由护城军给当场处理，以保证实效性。而处理不了的，有较大争议的那些，才会转交给审判厅。
传闻那个地方，培养出来的，都是一群疯子！
席其实没去过几次，并且之前打交道的时候，都是案情清晰，证据充足，很快就得到了公正的判决。
这次从程管家的言语当中，可以听得出来，他们此时落于下风，危险性并不小。
席眯了眯眼，仔细地确认道，“明天，你真想跟我去？”
顾云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希望雌主赏给奴这个荣幸，陪伺在您的身边。”
席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而后才收回了视线，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可以。”
得到了允许，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一趟，又抵消了那个“滋润”的恩赐……顾云伺候得更加殷勤了。
席见他洗笔磨墨，忙得不亦乐乎，忍不住提醒道，“来书房伺候，你就只会这些么？”
顾云愣了一瞬，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见过的古代书房资料，难不成大半夜的，还要扫地擦桌？
顾云不禁低头看了看那张桌子，还挺干净的。
席见这名雄性终于开窍了，不免眉眼一挑，语气放缓，道，“其他雌性都喜欢用冷墨在雄体的上面绘画，那样容易受凉，我比较喜欢用温的。”
顾云：“……”
席想了想，又道，“只是以前没画过，可能会有点丑。”
不过没关系，多画几次就好了，熟能生巧么！
顾云：“……”
这根本不是丑不丑的问题！
好不容易逃出了卧房，难道要躺在书房里边，让对方画鸟么？

第21章
早晨，凉风习习，空气清新。
顾云推开书房的门走出，深呼吸了一口，让头脑清醒清醒。
他昨晚一夜未睡，好在即便连续通宵几晚，体能上也可以接受。
顾云抬起手来，轻轻揉了下眉心，下一秒却被一名雌性从身后揽住，将他拉到身旁。
席埋头磨蹭了下雄奴的锁骨处，那里有一朵绽放的墨花，衬着白皙的肌肤，显得十分高雅。
“看来我的技术还不错。”席借着阳光，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觉得还算有格调，他叮嘱道，“沐浴的时候别用力擦，能多留一段时间。”
顾云无法，只好应声，“……奴知道了。”
席这才松开了手，心里还是稍稍有点惋惜，没能画在自带花蕾的地方。
此时，仆从们端来了洗漱的工具，饭厅内也摆满了精致又丰盛的餐点。
顾云被允许和雌主共同进餐，这是很多雄侍都没有的待遇，让腰酸背痛，勉强过来伺候的柏铭都很是羡慕。
他特意强打了精神过来，是担心这名新来的雄奴会遭到厌弃，到时候他还能帮着安慰一下，免得对方想不开而走了绝路。
虽然席少爷不是残暴的雌性，但是涉及持久度的问题，相信没有哪一名雌性，能够保持平静。
若是放在其他的宅子里，恐怕当夜伺候的雄奴，就要被杀了灭口……
然而让柏铭没有想到的是，顾云竟是还能端正地坐在桌子旁，举止有礼地吃着早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程管家看了看时间，同席道，“少爷，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席扫了眼已经吃好，正坐在那里保持安静的雄奴，冷哼了一声，道，“去这么早做什么，昨晚没睡好，我先去休息一会。”
顾云闻言，不禁微微抬眼，随后他便被这名雌性带到卧房内，抱着一觉睡到了下午。
审判厅内。
乌坐在一张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而庆和那名叫宁双的雄性，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椅子后边。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审判厅，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得罪了坐在上首的那几名位高权重者。
赤身为守护军的西门长官，也被叫来配合调查，他就坐在乌的对面，吊着眼角看着这名所谓的大商继承者。
黑石家族吃饱了撑着，突然对席下手，果然是找到了真正的靠山……也难怪蓝羽家族会背信弃义，转投金主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视线放在了上首的座位，那里坐着两名气质冷峻的雌性，和一名十分貌美的雄性。
银剑家族执掌审判厅，天下皆知。
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针对席？
这情况显然是故意设了局，冲着席而来……
也就那个叫什么乌的雌性，会把自己的商业竞争当回事，还坐着喝茶，以为前途无量呢，明明就是个钓饵，为了有个借口给席定罪罢了。
赤心里琢磨着究竟怎么回事，他打了个呵欠，开口道，“这大白天的，把我叫过来喝茶，这审判厅可有够闲的。”
审判长锋皱了皱眉，提醒道，“厅长在这里，你注意点态度。”
赤翘着腿说道，“你们审判厅又管不到我们护城军，我愿意翘班过来，就已经很有态度了。”
“你身为西门的守城官，本就是要处理好发生在管辖区内的大小事件，配合调查是理所应当的。”
“你省省吧，别和我在这里扯什么职责，审判厅又不给我发月钱。”
“……你！”
修抬起手来，示意锋不要争执下去，他冷冷地开口道，“这次劳烦西门守城官过来，是为了更快处理好这起恶性事件，清理商场霸凌的乱象，等到有了结果，自会分功上报。”
赤挤出一个笑容，却是道，“厅长大人不用客气，我不缺这点功劳，只是天都大亮了，是要我在这陪坐一天？”
修看向旁边的侍卫，对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据派去督促的同僚回禀，那宅子的管家说他们的少爷正在休息，要等睡醒了再来……”
修的眉心紧紧皱起，眼底的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此时，坐在一旁的锋拍桌而起，怒道，“岂有此理，他怎么敢让厅长等？！”
侍卫连忙跪下道，“我们也劝了，对方就是不听，而且那宅子护卫森严，因为仅去了两名同僚，所以不敢贸然硬闯。”
锋眯着眼，同修道，“厅长大人，让我去罢，那显然是个刺头，该让他正确了解一下审判银剑的威名。”
修有些犹豫，此时坐在下首的乌一脸谄媚地开口建议道，“让审判长亲自去请？这也太给席面子了！不如直接出具逮捕令，将他下狱几天，再好好审？”
修轻轻颔首，道，“确实，你亲自去也太大材小用了，反而给他长脸，没有必要，多派些侍卫过去便是。”
锋却是摇了摇头，道，“厅长大人特意过来一趟，可不容易，我去是最快的，以免浪费您和谢思大人的时间。”
谢思便是旁边的那名十分貌美的雄性，他闻言后不禁笑了笑，眼神柔和地说道，“你们按照正常流程来办事就行，不用顾虑到我的。”
修看了看他这名乖巧的雄性弟弟，也是有点心疼对方在这里等着，便朝锋同意道，“那你速去速回。”
锋领命后，带着两名心腹直接前往那个小巷子。
他身后负剑，气势汹汹。
程管家刚让仆从推开被敲得砰砰响的门，就见到那名审判长步伐迅疾地一路冲到了院子里，急吼吼地喊道：
“席，你完了，跑路也不跑个彻底，现在东窗事发，债主上门了！”

第22章
顾云在对方鲁莽进门的时候，就瞬间睁开的双眸，他刚要起身看看情况，却被身旁的雌性给拉住了。
席眼疾手快地给雄奴盖好被子，免得露出那具穿着新款睡衣的身体，他神色不善地扫了眼不速之客，道，“外边等着。”
锋没想到对方真的是在睡觉，而不是随便找的借口，他眼尖地注意到了席的床上还有个鼓包，不由得愣了愣。
突然，一名俊美的雄性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双如同星空般的眼眸深邃又沉稳，似乎是在打量着他。
这长相……竟是还远胜于银剑家族的那名贵雄？！
锋顿时老脸一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立即就收到了来自席的死亡凝视。
那名雌性冷冷地说道，“要我亲自请你走么。”
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连忙缩了缩头溜了出去，完全没有刚闯进来时的凶猛气势。
他心里不忿地嘀咕着，席这究竟是什么运气，都被发配去偏远山村了，还能随地捡到个极品雄性带回来。
顾云换了一身衣服后，才被允许出门，他跟在雌主的身后，边走边听那名陌生的雌性开始通风报信。
锋克制住不去看那名雄奴，他严肃地同席道，“关于银剑家族，你了解多少？”
席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淡淡地说道，“握有大部分裁决和审判权的世家大族，势力范围遍布整个西大陆下属的分支审判机构……”
“历代族长更是内阁常驻大臣，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伽帝，平日里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锋呲牙道，“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显然是专门了解过，那又怎么会不知死活地得罪银剑家族的小少爷呢？”
席冷笑道，“你知道的，我都没见过他。”
锋更迷茫了，“当时你突然要出城的时候，我就问过你原因，一开始你还瞒着不肯说，后来我费了老劲才探听到，应该是和银剑家族的那名即将成年的小贵雄有些关联……”
他好奇地问道，“难道你有去追求过，结果手段太硬，惹恼了对方？”
席撇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锋在这股视线下，不禁唇角抽了下，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但是既然都出去避难，就不能多忍耐一段时间么！”
“他哥哥可是新上任的厅长，一听说你回城了，那张脸就臭得和外边巷子里的水沟一样，一大早就在审判厅里等着呢。”
席一边让管家备车，一边语气随意地客气道，“那没办法，睡得太香，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锋见他还是这样无所谓的姿态，不由得好心劝道，“要不你先去找找你那干爹？”
“我记得是住在中心城区豪宅里的，趁现在还有机会，我开通行证送你过去……万一你干爹还念旧情，肯救你一命呢！”
席不理不睬，他登上了兽车，把雄奴给塞进车厢里，而后回头道，“抱歉，为了避嫌，你还是跑着去吧。”
锋：“……”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兽车渐行渐远，把自己抛在了路边。
这个没仁义的！
顾云在熟悉的兽车里正襟危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无他，主要是这名雌性在放下门帘后，表情变得阴沉了下来，仿佛被提到了痛处一般。
是因为刚才那名叫锋的雌性口中，所说的银剑家族小少爷？
还是指位于中心城区豪宅内的，那名后台干爹？
顾云以前虽然工作忙碌，但是闲暇时看看新闻，对一些八卦消息，也是有所耳闻的。
像什么对前任始乱终弃，被追上门讨说法；或是被靠山当成弃子，推出来抵罪之类的事情，都不算新鲜了。
席正冷着脸，暗暗调整情绪，无意中却发现身旁的雄奴，在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目光看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疑惑，几分感叹……甚至还夹杂着一丢丢的好奇。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顾云摇了摇头，道，“奴是在想一会到了审判厅，该如何应对才好。”
席眯了眯眼，道，“是么，可我总觉得你现在像是个，在等看大型表演开幕式的观众……”
顾云：“……”
这么明显吗？

第23章
兽车行驶过热闹的街头，沿着大路继续往前，周围却是变得越来越寂静。
等顾云跟着雌主下车后，发现周围别说是商铺小贩了，就连一个过路的居民都没有。
而在他眼前，有一座宏伟又庄严的建筑物，守卫在大门两侧的卫兵均身穿银甲，佩戴长剑。
顾云发现在这栋建筑物如同尖塔一般的顶部上，似乎挂着一串什么东西，和风铃似的，随风飘动。
席顺着对方的目光向上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是审判厅历史以来的光荣战利品，里面不乏王公贵族、重臣领主。”
头颅风干后挂起来，串串是一项光荣的传统活动。
他牵着这名没见过世面的雄奴，步伐沉稳地朝里走去。
在外行动的时候，无主的雄奴容易被拖走，所以雌主不在身边的时候，需要戴上标记……
而在这森严阴森的审判厅里，还是直接拉着锁链宣告主权，可以更有保障一些。
当后边的锋一路狂奔赶到的时候，发现席已经进去审判厅了，竟是都没有等他一会，顺便对一对口供？！
锋十分无奈地心下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希望银剑家族的怒火，可以不要那么猛烈吧。审判厅内。
蓝羽家族的庆和他的小情儿宁双，正对着大厅中央的那名雌性怒目而视。
原本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黑石家族的乌，也随之起身，有理有据地陈述席所犯下的罪状。
此时，他们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足以给这名贵族雌性，扣下肆意挑事，蓄谋报复的罪名。
席有点无聊地听着这些老套的台词，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并且想把新收的雄奴放在膝盖上。
顾云：“……”
有手有脚的，去坐一名雌性的大腿，这事情他有些干不出来。
于是顾云有样学样，跟着庆和宁双那样，站在了椅子的背后，垂手肃立，一副温顺又低调的模样。
只是他的长相……实在是不利于降低存在感。
在顾云进来大厅的一瞬间，位于首座上的修就注意到了这名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雄性。
背脊挺拔，气质出众，却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上流名雄都不一样。
对方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似乎能看见广阔星空。
修的目光停留在那名雄奴身上的时候，他身旁的亲弟弟谢思，同样也注意到了席。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疑惑，直接朝那名试图拉着锁链，想把身后的雄奴拉回怀里的雌性开口问道，“你就是席？”
听到罕见的尊贵雄性发话，喋喋不休的乌和庆都不禁停了下来，他们在发挥完了自己的作用后，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宁双也跟着保持安静，他在一旁暗暗偷看了一眼谢思，心里的嫉妒和羡慕，几乎要溢满流出。
那就是上层阶级，贵族家的雄性，并且是得到双亲宠爱，有哥哥撑腰，不是那种被无视践踏的。
要多好的命才能投胎到这样的家里，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这样和雌性说话。
席偏过头来，淡淡地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年轻雄性。
跟着进来的锋连忙道，“对，他就是席。”
那名叫谢思的雄性冷傲地说道，“那就是没找错了，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程水青大臣的干儿子。”
锋：“……”
什么，刚才谢思少爷说什么？
席的那位靠山是程水青？
那个内阁红臣，伽帝亲信？
他之前到底还在担着什么心，是担心黑石家族和蓝羽家族覆灭得不够彻底么？！
锋看向席的眼神里，不免带着一点幽怨。
知道你不说，可能是为了行事低调，但是有没有考虑过会吓死朋友呢。
“初次见面，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加后缀前缀。”席淡淡地说道，他安抚地给坐在旁边的锋倒了一杯茶。
谢思眼底划过一抹好奇，问道，“为什么呢，你不喜欢被大家知道这个身份么……难道你觉得认一个干爹，很丢脸？”
锋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一紧。
是了，听说席出城去度过初次夜晚，就是因为被后台厌弃，难不成和程水青大臣起了冲突，有了间隙？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当众承认啊！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贸然，谢思连忙又补充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的。”
“我是比较单纯，所以说话直爽，请不要介意。”
站在椅后的顾云不禁心想，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回答与不回答，似乎都不合适，但是二选一，还是回答比较好些。
席抬眼看了看上首的那名，依旧保持着面容疑惑的贵族雄性，道，“这就要问我干爹了，他吩咐我做事低调点，至于原因，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谢思礼貌地浅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道，“……那程水青大臣一定有自己的顾虑，我们也不方便探听了。”
一旁的乌和庆自从听见了席的靠山是谁后，身形剧烈颤抖不停，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程水青，席的后台竟是程水青？！
那名以一名普通亚雄的身份，一步步爬了高位，手握重权，入驻内阁，成为了伽帝的财政大臣。
这经历简直难以置信，可以写成一部著名传记了！
如果早知道席是程水青大臣的干儿子，那就是算是有银剑家族做靠山，他们也不敢去找茬啊。
那可是财政大臣，出来跑商的终极巴结对象，可以说是他们头顶上的一片天了。
乌从极度的惶恐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他不仅仅是一枚棋子，而且还是一枚废子。
庆同样反应了过来，他想要哀嚎出声，却被一旁的侍卫直接敲晕了过去，没有留手，庆的后脑勺上都出了血。
侍卫警告道，“不许在审判厅内大声喧哗。”
乌不禁冷汗直流，他们刚才那样高吼着指责，不算是吵闹，现在想要哭求饶命，就成了喧哗么？
那名叫宁双的雄性，被这突然变得残忍起来的氛围所惊吓道，忍不住也呜呜哭出了声。
可他忘记了，庆是一名雌性，虽然下场并不会好，终究还是个雌，审判的时候也是要走流程的。
而他自己，却只是一名无名无份的雄性。
此时，另外一名侍卫见状，冷着脸迈步走来，举起剑柄，直接敲断了这名雄性的喉咙。
修闻着血腥味，摆了摆手，道，“把他们先带下去。”
“遵命！”
侍卫们把这两雌一雄给拖了出去，雌性关押起来，雄尸拿去烧毁，骨灰还可以作肥料，不会污染环境，也不会浪费资源。
乌根本不敢发声，他现在保持沉默，也许可以等家族捐献钱财来救命，要是不知死活地大哭小叫，恐怕比庆好不到哪里去。
顾云猝不及防地看着这一幕惨状，不禁心下默然。
没有任何审判，不经一句询问，即便那名被敲断喉咙的雄性是敌对的身份，也抵不住这种草菅生命的事实冲击。
席注意到了雄奴的气息变化，他刚要开口，却听见位于上首的那名雌性抢先道，“怎么，这就害怕了吗？”
修饶有兴致地看着面色似乎苍白了一些的高挑雄性，觉得越发衬托出了那双薄唇的淡色，看起来味道很是不错。
他单手拖着下巴，道，“不用担心，审判厅依照证据办事，用事实来说话，只要你遵守这里的制度，就不会受到惩罚。”
审判厅的制度，自然也就是他的制度。
这名雄奴只要有脑子，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修并不担心对方是个蠢材，毕竟……能攀上席这种贵雌的雄性，并且能得到一时的独宠，理应是心思聪敏的。
顾云凝眉不语，他没看出来这个审判厅有什么制度可言，或许对于雌性是有的，可是对于雄性，显然是缺失的。
难道这名高高在上的雌性官员，是在和他开个恐怖玩笑？
修见那名雄奴没有回音，不由得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淡定地表达出了一点点不耐。
席眯了眯眼，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雄奴，不劳驾厅长费心。”
“哦？”修这才勉为其难地将视线放在了席的身上，道，“你还是好好地想想，要怎么和我的弟弟解释清楚，才能让他消消气。”
锋插了句话道，“是啊，有什么误会，赶紧给谢思少爷解释清楚。”
他试图先把这事情定性为误会，免得越闹越大，在审判厅的地盘上，对席可没有好处。
“这可不是误会。”
谢思的一句话，把锋的好心全部塞了回去。
那名贵族雄性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的雌性，道，“擅自毁约，临阵逃跑，宁愿去到偏远地区，找一个卑贱的雄奴，也不愿意和我共度成年礼夜。”
“要是你就此远离，看在程水青大臣的面子上，银剑家族不会追究。”
“可你不仅回来，还带着新宠，这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锋彻底愣住了。
和银剑家族联姻，和这名备受宠爱的贵雄共度佳夜……席是多想不开，才会拒绝啊？！
哪怕程水青大臣是个亚雄，不能让雌性怀孕，也不会有自己的后代……可干儿子终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能攀上银剑家族的高枝，那是多少小贵族都求不来的事情！
锋知道席的性格乖张，行事无忌，可万万没想到，对方能肆意到这个地步。
席喝了口茶，却是道，“别造谣啊，我可没答应。”
谢思眯了眯眼，道，“你还敢狡辩，能不能当个正经雌性，有点担当？”
席拉着锁链，最终还是把雄奴给拉到了身边。
他和雄奴强调道，“谣言止于智者，不能听信这种小道消息。”
锋在一旁都要无语死了，人家正主就在这里控诉，你还好意思说是谣言？
是银剑家族的剑不够利，还是审判厅的地不够大？
就不怕被当场处决么！
显然，席是不带怕的。
他甚至直接开口道，“如果把我找过来，就是为了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情，麻烦回自己家闹去。”
“程水青也没和你们签订契约，只是口头提了一句，还是个不确定的问句，问的是我！”
“哪想到你们还粘上来了……我没听他的话出走，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银剑家族这么缺雌么，还要倒贴不成？”
锋焦急得都要掉头发了，这话说得真不客气，这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吗，现在还能请假回去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修忍耐不住，站起身来，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审判厅。
席搂着雄奴的窄腰，眉宇轻挑，凉凉地回道，“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浪直接将修冲回了座位上，失足坐下。
修不禁愣住了，他沉下了眼，没想到对方还敢抵抗，不禁怒气开始上涨。
“修审判长，这里是审判厅，老建筑了，不耐冲击，有什么事情，不如出去聊？”锋试图拖延一下，他刚才已经用眼神示意心腹侍卫，溜出去找程水青大臣了。
和普通雌性不同，战斗力越强的贵族，战起来波及范围越广。
锋不知道修审判长有多厉害，那毕竟是顶头上司，但是私下里，他是没有打得过席的……
修冷笑着，迈步走了出去。
他们家族确实不够理由把席逮捕严惩，但是想动手教训，那绝对够资格。
席把雄奴放在椅子上坐好，同锋道，“帮我个忙，看好他。”
锋愣了愣，点了下头。
席补充道，“就和看你的剑的一样，可以吗？”
锋受不了对方这样温柔的语气，他虽然不知道这名雄奴为何如此重要，但也不多问，举手表示道，“剑在他在，剑不在……我也把他送你身边去。”
席微微颔首，又亲了下雄奴的额头，然后才迈步跟了出去。
临走前他还想要个战前亲亲，但是对方似乎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意思。
那改成晚上躺床的时候，来个胜利的亲亲也行……
两名正值青年的雌性出去后，审判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席找的雄性？”
谢思缓缓打量着那名雄奴，目光从对方的脸上划过，微微一顿，而后视线下移，扫过了锁骨处的那一枝墨花。
被点名的顾云无意中抬眼，对上了这名贵族雄性的目光，他没有出声，眼底一片平静。
但是，这种毫无畏惧的表现，在谢思看来，便是最为直接的挑衅了。
这名雄奴，竟是还不给他主动跪下？！
谢思用手卷了下胸前的发丝，道，“锁骨那里是用针纹刺上去的花朵么，一般雌性的初次夜晚，有的会在雄性的身上留下点记号作为纪念。”
顾云心想，这其实是画上去的，过几天就掉了。
谢思一脸好心地提醒着，“但是真正受到疼爱的雄性，会被纹刺在最常用的地方，而不是这种无足轻重的部位。”
“看样子你还要继续努力，才能得到更深的宠爱呀。”
顾云：“……”
其实，浅点也行。

第24章
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竟是让审判厅内的吊灯都跟着晃了晃，里边的蜡烛差点掉出来。
顾云坐在椅子上，身形没有丝毫变化，让一旁抓着椅子才没摔倒的锋忍不住看了几眼。
位于最上首座椅上的谢思则没这么好的运气，他正慢吞吞地喝着一杯清茶，突然被狠狠地一震，整杯茶水全都泼在了脸上。
画着的精致妆容渐渐变糊，等银剑家族的随从跑过去搀扶的时候，便见到了一张五彩斑斓的脸。
那名随从不免愣了愣，但很快就从谢思越来越黑的脸上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得不低下头来苦声告饶。
谢思捏着手帕，忍耐着说道，“先扶我下去更衣。”
随从连忙回道，“是，少爷，带的备用衣物和用品都在偏厅内。”
锋见状，便趁机吩咐部下道，“先带谢思少爷到侧厅休息，再打一盆清水给他们。”
谢思临走前，突然看了顾云一眼，那名雄奴依旧俊美无暇，且稳重大方，显然是在这方面下过功夫，特地好好包装过一番。
是想要麻雀变凤凰，攀上高枝？
谢思的唇角抿开了一丝冷意，带着几名随从和侍卫，朝侧厅走去。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审判厅的时候，锋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他不怕别的，就怕谢思按耐不住，对这名雄奴出手！
银剑家族的掌上雄珠，想对付一名低贱卑微的无名雄奴，那简直是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情。
锋的一口气还没有喘完，之前那名随从又跑了回来，大声道，“贱奴，少爷恩赐你过去伺候。”
锋直接惊到岔气，他严肃地说道，“你去回谢思少爷，这位是有主之奴，需要主子同意了，才能私下行动。”
那名随从不屑道，“能被少爷看上，那是他的福气，少爷还特意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不要忘记自己是在谁的麾下效命！”
锋撇撇嘴，他当然知道顶头上司是谢思的哥哥，但是这名雄奴也是朋友的托付……怎么这种小事上，他还要落个忠义不能两全的境地？！
万一真送过去，这名雄奴搞不好都要吓死在路上……
顾云却是在一旁神色不变，他见到有两名侍卫朝这边走来，便主动站起身来，也不做反抗，如同认命了一般。
“等等，你不用去。”锋阻止了呆傻愣愣，过于听话的雄奴。
他看着那些侍卫，冷下脸来，厉声道，“这里是审判厅，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修审判长的弟弟不过是雄性脾气，胡闹而已……不用理会。”
两名侍卫闻言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了下来，这位毕竟还是审判厅的厅长，既然发了话，他们不得不有顾虑。
“你什么意思？！”那名随从尖叫道，“谢思少爷不过是叫这名雄奴去见个面，又不是什么大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锋挥挥手，道，“让你们少爷清理好了再出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总之这名雄奴不可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见这名强壮的雌性油盐不进，随从只好剁了跺脚，一路小跑回去和少爷告状去了。
顾云重新坐了回去，可没等椅子坐热，那名随从竟是又折回，手里拿着一个印章。
上面刻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像是家族的族徽。
随从举起印章，高傲地说道，“这是修审判长专门给谢思少爷打造的私章，可以代替一次修审判长的命令，谢思少爷说了，就要这名雄奴过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锋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该说修审判长宠弟太过，还是该说谢思大材小用。
这么珍贵的印章，竟是用在这样的地方上……
顾云看出了这名雌性的为难，他起身靠近对方一些，主动开口道，“其实，我可以过去一趟。”
锋皱着眉，刚要拒绝，却又听见那名雄奴压低声音，同他轻声道，“您如果不介意，可以帮忙在门外守着，万一有事，我会呼救。”
锋犹豫片刻，在那个印章的压力，和这名雄奴的建议之下，他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一道门的距离，要救援还是来得及的，毕竟谢思少爷换衣服的屋里边，肯定都是雄性或者亚雄。
锋一路将顾云送到了侧厅后边的一处客房中，在那名随从愤怒的视线下，岿然不动地守在了门口，并且事先确定了下屋内没有其他雌性的气息。
随从无可奈何，只好无视掉对方，带着那名雄奴进入了房内，并且利落地将房门反锁。
屋子里，谢思正在卸妆，他被几名随从伺候着，用清水洗干净了脸，露出原本就清秀，但不够艳丽的五官。
谢思看见了那名雄奴进来，先是注意到了对方竟真是一脸素颜，距离近了观看，还能发现那肌肤如暖玉一般，细腻无暇，色泽温润。
他的眼神渐渐变冷，却是含笑道，“辛苦你过来一趟了，刚好我这有个活想让你做一下，也算是看在席的面子上，给你的恩典吧。”
“想必其他时候，你都不能遇见身份尊贵的雄性，连讨好的机会都没有，确实是可怜的。”
谢思说完后，轻轻伸出了脚，他脱了袜子，脚趾头就像是粉色的贝壳一样，娇小可爱。
“刚才坐太久了，腿脚被压到，来，给我揉一揉。”谢思温和地说道，“以后你出去，就可以吹嘘自己帮贵族按摩过了。”
顾云：“……”
谢思又俏皮地笑了笑，道，“按摩好了以后，要记得舔干净，这对你的为奴履历，是很有好处的，不用太感激我哦。”
顾云：“……”
他原以为，可以试图和这名雄性交谈一番，合法地探听一些消息。
可惜，对方没给机会。
顾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缓步走上前，单膝跪了下来，听话地托起了这名贵雄的脚。
谢思静静地垂眸看他，心想一会就以按摩不舒服、清洁不到位为理由，废了这双修长的手，拔了这奴的舌头好了。
顾云抬起头来，对上了谢思没有掩盖恶意的视线，几秒后，他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
而后，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咔嚓”。
……
锋在门外走来走去，时不时竖起耳朵，暗暗留意屋内的动静。
但是只有一些水盆晃动，椅子碰倒的微小响动，而且水盆很快就稳住，椅子似乎也被扶起了。
没有鞭打、杖刑的声音，也没有呼喊嚎叫，幸好，幸好！
他焦虑不安地又走了几圈，终于忍不住敲了下门，提醒道，“该去前厅等候了，请问整理干净，可以出来了吗？”
过了一会，顾云从里面推开了门，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当锋看向房间里面的景象时，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掉。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晕在了椅背上，裤上一片湿润的谢思，以及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随从们，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云认真地解释道，“谢思少爷的脚不舒服，需要按摩，所以就帮他简单地按了按。”
锋看了看正经严肃的雄奴，又看了看只剩一口气的谢思，不禁咽了下口水，有点疑惑道，“那你是……怎么按的？”
“其实不难，因为只是腿脚动弹得有些不利索……”顾云和他仔细分析道，“把骨头掰断了再接回去，就会顺畅了。”
锋：“……”
什么掰断？
掰断什么？
怎么就掰断了！
这名雄奴是被席从哪来捡来的，就算是斗雄场上，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啊。
他总觉得这个逻辑不是很对，但是一时半会又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锋脑子一片混乱道，“那些随从呢，他们也是想……按摩？”
“不是。”顾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只是为了保证治疗过程不出差错，所以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会，放心，躺的姿势都很正，不会落枕。”
锋已经要真疯了，他顾不上处理那一屋子的雄性，直接带着顾云就往外跑，先找到席，再说其他。
顾云没有抗拒，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多种的结果准备，无论如何，都有尽力求生的机会。
即便是被捕，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可能……
面对这个残忍又陌生的环境，一直坐以待毙，只会被逐渐埋没在地底，终生不见天日。
审判厅外，席和修打得昏天暗地，当程水青的兽车抵达的时候，看见修被席一脚踹中腹部，斜飞着擦在了地上，恰好灰头土脸地趴在他的兽车前，还吐了一大口鲜血。
周围聚集了不少居民，有能力的凑近点紧张围观，没能力站的远点听前方的实时播报，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侍卫们赶都赶不完。
程水青下了兽车，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衣着整齐的干儿子。
席见他来了，这才收了手，没有继续上去多踩几脚。不过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程水青一眼，转身进了审判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程管家是在半道跟过来的，他本就是程水青安排给席的心腹，见状不免讪讪地解释道，“您别在意，少爷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程水清摆了摆手，叹气道，“儿大不中留，先处理好银剑的事情罢。”
“既然路过巧遇，我就干脆亲自送审判长回家，你去传个令，让帝宫派医师过来。”
程管家有些犹疑道，“那要是问起原因来……是实话实说？”
“当然，如实禀报。”程水青微微颔首，“记得说一下胜负。”
不管怎么样，一对一还打输了的年轻雌，就是丢脸，而打赢了的，自然就给长辈长脸了。
程管家连连点头，说着好话，道，“您真是宽宏大量，宠爱少爷，之前是少爷不懂事，辜负了您的一片厚爱，还好您不计较。”
“嗯。”程水青从容地坐回了兽车上，语气凉凉地说道，“不急，等回头再和他算账。”
程管家：“……”

第25章
席在进入审判厅之前，特意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免得一会把新收的那名雄奴给抱脏了。
他迈步走入大厅，一眼就看见锋正步伐匆匆地往这边走来，那名雄奴则身形笔挺地跟在后面。
席迅速打量了下雄奴的身体，确认对方身上并无血腥味，也没有看见有半根毛掉了后，这才朝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果锋一点都不想接受朋友的感谢，他一言难尽地说道，“快把你家的这名雄奴带走，回屋关好，床都别下！”
席：“……”
他很好奇，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
锋表情苦逼地和好友描述道：“刚才谢思去了偏厅客房那边，他也被带过去了……”
锋瞅见席瞬间阴沉下来的面容，连忙抬手道，“等等，先听我解释，谢思拿了个可以代替审判长命令的印章，在场的诸位都不得不服从，包括我。”
“但是在这名雄奴进去后，我一直守在房门口，没有让其他雌性进去，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虐打的声音。”
席此时的眼底，才稍微有了点温度，他拉过那名雄奴，放缓了声音，问道，“有没有被欺负？”
顾云微微一怔，而后摇了摇头。
席凝眉道，“不用害怕，遇见了什么，直接说出来，我知道一些阴私的法子，动静都小，比如针扎，就很难听见声音，灌水也是，只会无声窒息……”
他参加过很多大小宴会，见过的各种手段也多，哪怕是在两名对于雌性而言十分孱弱的雄性之间，有些事情也只有想像不到，没有做不出来。
顾云想了想，诚实地说道，“都没有，谢思少爷只是吩咐给他按摩一下。”
席用手拍了拍雄奴的腰，以示安抚，而后一脸不爽地看向了一旁的强壮雌性。
“这就是你说的无事发生？”
“按摩伤手，还费精神，万一累到了怎么办？”
锋顿时冤了个大枉，道，“他真的没事，不就是按摩一下么，有事的反而是谢思！”
席略带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锋一五一十地把他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末了，无奈道，“银剑家族的贵雄现在就这样痛晕了、吓尿了，倒在了屋子里……”
席闻言，眼底不禁划过了几分讶异。
他一再同雄奴确认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有没有试图往你身上甩锅？”
锋在一旁听了，眉眼不断抽搐，这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就这样还能怀疑到他？！
顾云却是坦然答道，“没有，的确都是奴做的，是奴顾虑不周，办事不妥，任凭雌主惩罚。”
席盯着这名雄奴半响，是真没有想到，新收的这名雄奴，看上去又蠢又笨，容易羞涩……却是敢反抗权势不小的大贵族，并且没有等到他来救，直接反抗成功了。
“是我小看你了。”席捏住了对方的手，用丝绸做成的帕巾给他擦了擦，道，“不过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不用管谁拿了什么印章，或者下了什么命令，直接往我身边跑就是了。”
“这次是侥幸，谢思需要清洗，所以房里没有雌性侍卫，否则……”
席觉得这名雄奴还是冒了险，是要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他淡淡地朝旁边的锋说了下切磋结果，道，“修现在应该是在我干爹的兽车上，被带回银剑家族那边接受治疗。”
“你回头派几名侍卫，把他们家族的那名贵雄给送回去罢。”
锋眼神先是一亮，“程水青大臣来了吗？你果然打赢了，不出我所料！”
随后反应过来，却是嘴角一塌，试图劝道，“你不去看看谢思少爷吗，他就是冲着你来的，现在晕倒在房间里边，也许还有缓和关系的机会……”
万一对方醒来之后告状，也不知道程水青大臣会不会护住一个……干儿子。
毕竟对于位高权重的亚雄而言，注定没有后代的他们，可能会收下很多个干儿子！
席冷笑一声，道，“缓和？是把雄奴献上，给他泄愤用么？”
锋无言以对，他看得出来，席对这名新收的雄奴，可是相当的上心。
果然平日里不容易看上雄性的挑剔雌，一见到喜欢的就会特别宠爱……
席把雄奴带上兽车的时候，不忘和朋友道，“如果银剑家族找你麻烦，就把程水青的名号报出去，让他们去要说法。”
锋：“……”
这不是坑干爹么？
不过既然好友都这样说了，他只能无奈地捏着鼻子，去处理那间可能被捂臭了的客房，和客房里边的雄性们。
无事一身轻的席，在回到巷子里的老宅时，程管家还没有回来。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陪着程长青去银剑家族那边了，便直接吩咐仆从们准备好热水和宵夜。
天色渐晚，当用过精致美味的菜肴，又在温水池里边仔仔细细清洗了一番后，顾云便被带到了主卧内。
他脖颈上银白锁链的另外一端，正绕在那名雌性的手腕上，随着对方的慢慢用力，顾云只能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席用指尖轻轻划过雄奴的腰，感受那丝绸睡衣之下的紧韧触感，道，“知道错了吗？”
顾云垂眸，似乎十分温顺地点了点头。
席也不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是因为没有及时寻求雌主的帮助呢，还是没有直接让谢思没有告状的机会。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直指主题地问道，“你的身手，在哪学的？”
顾云对此早有准备，他诚恳地说道，“奴……忘了。”
席沉默了片刻，却是突然轻笑了一声，道，“我都不记得了，你还是个失忆的病患。”
顾云看不出这名雌性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是显然，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姿势，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呼吸声如在他的耳畔。
顾云听见这名雌性低声道，“以后遇见危险，要先和我求救，记住了么？”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是被突然捏住了下巴。
席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如果还有下次，若是没记住我的吩咐，按照规矩，要被重罚。”
“比如……给你做一个精钢笼子。”
“每天都关着，上锁的那种。”
顾云轻轻颔首，没有异议。
他在心里暗暗衡量着，万一真被囚禁在铁笼里，即便会觉得很是屈辱，但也并非无法忍受，只是逃脱的难度又增大了。
席往下扫了眼，淡淡地继续道，“不听话的时候，就不给翘起来。”
这比锁链的功能更加全面，只不过需要专门定制。
顾云：“……”
翘……什么……

第26章
此时，位于帝城东区的银剑家族本宅内。
程水青把修送到的时候，门房看见自家大少爷满身鲜血，不知死活的模样，差点没有直接撅过去。
他连忙跑进宅子里，才喊了几声，一群身穿贵服的老老少少就蜂拥而出，冲到了修的身旁哭天喊地。
程水青没有花心思去照顾这些家属的心情，只要修还活着，有一口气就好。
留条命在，就没到不死不休的时候。
于是，他哼着胜利的小曲，迈开大步朝银剑家族的迎客厅走去，很快就见到了熟悉的同僚。
程水青施施然地坐在了上座上，同坐在他对面的一名中年雌性道，“谦大臣，许久不见您家的后代，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谦早在程水青抵达之前，就有侍卫疾驰过来通报了事情的经过，他甚至还知道除了修重伤不醒外，家里年纪最小的雄性谢思，也同样惨遭毒手。
谦神色不变，亲自给程水青倒了一杯上好的热茶，抬起手来示意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这次是我们家里的两位小辈做得不对，以茶代酒，不要介意。”
程水青捧着杯子，轻轻吹了口茶面上的热气，十分客气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特意把修给送回来，就是想着代替我那个不肖的干儿子，给谦大臣好好赔罪一番。”
“现在您这话说得，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都是席那臭小雌，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谦没有把这名亚雄的话当回事，要是想赔罪，还会哼着胜利进行曲过来吗，明摆着就是家里的小雌性打赢了架，想到处嘚瑟一下而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的确是修和谢思无理取闹。”
“当初你我的酒后之言，本就是打着商量来，既然席本身不同意，那便不算数，没想到谢思偷听到这消息后，却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程水青吹了半天，才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谦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你也知道的，最近帝城的政务繁忙，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住了，对家里的后辈疏于管教，这才造成了一场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打也打过了，吓也吓过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如何？”
程水青听了，不禁有了点疑惑之处，他问道，“席什么时候去吓修了，他不是直接动手，几下子就了结了吗？”
谦唇角抽了下，心想在说这话的时候，倒也不必要在“几下子”上特意发重音。
席虽然无官无职，仅仅是做一些生意，但这一战，也足够他成名了，绝对可以一扫之前在成年之夜，被赶出城的不堪名声。
能够打赢修，单论实力而言，也的确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希望这一次修可以从失败之中，汲取教训，不要太过于自大了。
只是，雌性之间不涉及重大罪行的争执打斗，可以说是后辈之间的切磋，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只有下手轻重之分，可没谁输了会哭鼻子的。
可是，在雄性之间……尤其在是一名卑贱的雄奴，和一名高贵的贵雄之间，除了前者被后者训斥惩罚外，根本不应该有其他的任何交集！
谦黑着脸，道，“据说是席新收的雄奴，对谢思下了手，当然原因是因为谢思主动刁难，这点已经经过了其他仆从们的证实……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同样不会追究。”
他有样学样，在“雄奴”二字上下了重音。
如果真的要追究到底，那是银剑家族理亏没错，他们甚至可以押着修去上门赔罪，可是这名胆敢以下犯上的雄奴同样难逃一死。
程水青听了，先是面上划过几分惊讶，而后忍不住确认道，“席的雄奴，他新收的？”
“长成什么样子，年纪多大了？”
“够不够高，席应该不喜欢小矮子……够不够有力，席还很嫌弃白斩鸡！”
他一直都觉得，干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刁，尤其是看那些被喂养得白白胖胖，精致细嫩的贵雄，总是选不到合心意的对象。
就算是雌性可以娶一名雄君，纳数名雄侍，收无数名雄奴，可总要先开个头，才能雄源广进，日久年深啊。
谦受不了地摆摆手，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见过那名雄奴，”
“倒是你，居然也没有去打探一下？难不成还在气头上，不过也是，谁家的小雌性这么一言不合就出走的，又不是那些没脑子的雄性……”
“我当然不是在指你，亚雄好歹各个方面素质都要强健许多。”
程水青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道，“这我是不是要多谢您的夸奖了？”
谦讪讪地笑了下，道，“老实讲，我一直都觉得帝国的雄性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能让雌性怀孕，他们简直一无是处。”
“不过也好在数量足够多，不至于蠢笨到灭绝，那些卑贱身份的雄性，生出来倒是也不用浪费教育资源。”
“反正智商和武力不是他们应该拥有的东西，乖乖听话，别惹是生非就好了。”
他见程水青似乎无意于谈论这些事情，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回归到了主要话题上，友好地提出建议道，“干脆这些破事全部揭过，直接两清算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纷争，就让小辈自行处理吧。”
程水青看着茶杯里的清浅茶汤，突然开口道，“近几年来，东大陆的皇都，对我们的态度值得琢磨，这长久以来一陆两治的平衡局面，恐怕要被打破了。”
谦不明白，这名亚雄为何会提起这样的国事，但是他很快就接着话回应道，“伽皇本就是不甘心领土被伽帝占据了一半，他恐怕是打着一统大陆的算盘，只是双方兵力相近，一时之间也拿不下来。”
程水青点了点头，道，“虽然能看出伽皇那边是有这么个企图，但是即便我们心知肚明，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比如每年春季，要互相派遣来使沟通交流，这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事务，我看修就挺合适的，您觉得呢？”
谦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不悦地看向眼前的亚雄，却被对方漫不经心的视线再气了一次。
即便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而且现在也还没有到开战的地步，但是这所谓的来使，不就是给双方出出气用的么？！
修这还有伤在身，又要长途跋涉，又要去受无数冷眼……
他狠不下这个心！
谦开口道，“程大臣，修性子太急了一些，也很容易心软，你看他会宠着雄性弟弟就知道了，所以真的是不合适……”
程水青淡淡地说道，“我会和伽帝建议，派遣修作为使臣，出使位于东大陆的皇都，所得荣耀，均与银剑家族同享。”
谦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这名亚雄眼底的冷意和坚定所压制，更何况……这位可是伽帝的心腹近臣。
他不得不认命地点了点头，退了一步道，“要等修的伤势好全了，才能行动，否则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们银剑家族的这代嫡系，可就他一个独苗，不容许半点闪失。”
程水青不以为意地说道，“什么嫡系旁系，最后你们还不是会照例来一场内部大乱斗么……放心，帝宫的医师正在来的路上了。”
谦又勉强和陈水青客气了几句，就忙不迭地准备送客了。
本来还想好好招待一番，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给机会！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一拍两散，他抓紧时间去看看修的伤势如何了。
程水青背着手，也不用银剑家族的这位老族长相送，他笑眯眯地走出了大门，慢悠悠地上了兽车。
程水青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打消了去席那边看看的念头。
他吩咐车夫道，“就沿着东区到中区的路，看看哪家的主宅灯火还亮着，送上临时拜帖，我要去和他们炫耀……哦不，是夜谈一番。”
那一晚上，席睡得很无奈，因为那名雄奴在反应过来后，却是红着耳尖，不想给他先行测量一下精确的尺寸。
总得要弄到最挺的时候，才能算出需要预留和限制的空间是多少。
席不太好强迫，毕竟万一力度不对，给弄折了，那就真的只能当标本了。
同一晚上，住在帝城的诸位大臣们也很郁闷，大半夜的，还要陪一个不速之客聊天。
天可怜见，他们明天一大早还要上朝的，这名亚雄哪来的精神，可别到时候用呵欠来互相打招呼。
不过在程水青的努力之下，简简单单的一夜之后，城里城外，大街小巷，都流传着银剑家族的修少爷被一脚踹飞，同家族的谢思少爷被一手吓晕的八卦传闻。
当修醒来的时候，得到的便是两个噩耗。
一个，是他那惨痛的败绩，已经成为了居民们的下饭神器。
一个，是他即将出使东大陆的皇都，成为那个隐忍负重，任打任骂的牺牲品。
修听完了这两个消息，差点直接闭气又晕了过去，在医师的好一番治疗下，才勉强稳住了精神，稍稍缓了过来。
他雄父此时就坐在床边，哭个不停，“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惹到了那个丧门星呢，一个经商的普通小雌，哪里值得你和弟弟这样费心思。”
修重重地咳嗽了一下，被他的雄父拍着胸口，顺了顺气后，这才开口道，“雄父，您不懂，程水青的干儿子，怎么说也是有点背景，但是身份又不能算是很尊贵。”
“只要谢思嫁了过去，还不是轻而易举地可以将对方一手掌控，既可以接收他的财产，又可以攀上程水青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谢思虽然是我的亲弟弟，但是我又不止这一个弟弟，而且他之前竞选失败，进不去帝宫……”
“如果嫁得太高，会被欺压，如果嫁得太低，又太穷困，这样的选择是为他好，同时也有利于家族。”
“更何况……我也问过他，他是愿意的。”
他的雄父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却是又哭诉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他……他被席的雄奴狠狠地欺负了！”
“什么？！”修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对那名俊美非凡的雄奴，很有印象，“他们叫了帮手过来么，这可太不讲理了！”
雄父摇了摇头，道，“不是，据说是你弟弟把那名雄奴叫进房间伺候，结果对方不仅没有好好服侍，反而还亲手扭断了你弟弟的脚，又打晕了其他的仆从，实在是罪恶之极！”
修愣了愣，满脸的不可置信，“是那名雄奴独自动手的？”
“仆从们亲眼所见，绝没有假。”
修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异色，“看来我的眼光果然独到，那的确是一个极品货色。”
雄父拍了下儿子的肩膀，生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呢，你弟弟可是被那名雄奴给欺负了！”
修安抚了下雄父，道，“那逆奴只是没有被训导好，等我以后把他收了，先给您和弟弟好好教育一段时间就是了。”
“这话你去和你弟弟说，他现在正伤心呢，里子面子全丢了，都没脸出门了。”
雄父擦试了下眼角的泪水，哀伤地说道，“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现在可好了，联姻不成，直接结仇，又是何苦啊！”
修也不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按照他的预想，那名雌性应该在被打服了之后，乖乖上门迎娶他的弟弟。
而那名侥幸被他注意到了雄奴，更应该喜不自禁地主动送上门来，好好地讨好自己才对。
修想了一会，只觉得脑袋一阵发疼，他喝了一碗苦涩的药，就又沉沉睡去了。
见儿子已经休息，雄父谢柳便给他盖上了被子，吩咐屋内的仆从们好好侍奉着，自己则走出了屋子，去找家主谦了。
修是雌性，就算是一时受到了挫折，等熬过去了，一样是前途无量。
可是谢思是一名雄性，哪怕出身大家族，是贵雄，却也还是个雄性，迟早是要嫁去别家的。
他本身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当然知道选对雌主的重要性。
按照修的说法，那名叫席的雌性，其实算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武力强大些也更能争得荣耀，而背景弱势些，就可以被他们所掌控。
程水青是一名亚雄，对于干儿子可以宠爱，但也不会没有原则的宠爱，这样刚刚好！
谢柳见到谦后，就忍不住哀求道，“雌主，您想想办法，帮帮谢思吧，他自从醒来之后，茶不思饭不想的，日渐消瘦了许多。”
谦刚回到家，就被雄君不停地念叨着，心里也有一些烦闷。
只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去强迫一名雌性，而且对方明显就不吃硬的这一套。
最后实在没法，并且也想拉近一下和伽帝近臣的关系，谦丢下一句，“你去郊外筹办个宴席，我会找关系给一些青年才俊都发放请帖，让席和谢思可以有巧遇的机会，到时候谢思再把握不住，就别怪我们了。”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便往一名新宠的雄侍屋里跑去。
谢柳愤愤地在心里把那名雄侍记了一笔，而后也顾不上去阻碍雌主，他步伐匆匆地赶去了小儿子的屋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谢思。
此时，谢思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地看着天花板，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想到当时的那一幕。
那干脆利落的咔嚓声，那残忍无情的举动，还有那凌厉又平静的眼眸……
他仅仅是想着，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谢柳进了屋后，把小儿子叫起身，和他说了一番安排。
谢思抓住了雄父的手，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雌父愿意为了我，去举办一场邀请众多年轻贵雌的聚会？”
谢柳同样面带笑容，点了点头，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说完后，他有些不放心地确认道，“你之前和你哥哥说，那名叫席的雌性，对你是会有好感的……能保证么？”
谢思有些害羞地看了雄父一眼，而后又高傲地扬起了小脑袋，道，“那种雌性，我都看透了，之前他拒绝了雌父的联姻建议，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罢了。”
“对不清楚，不熟悉的事物，大家经常都会感到恐惧，心生排斥，可是一旦了解了，掌握了，又会开始觉得遇见真爱了。”
他拍了拍胸膛，道，“雄父，您就放心吧，我在去之前先吃三天药，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谢柳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你雄父当年的风范了。”
“雄父！”谢思嘟着嘴道，“您就别打趣我了……”
“好好，来，我先给你挑选一下衣服，要漏不漏的那种才是有吸引力，这点你可不懂……”
……
一个月后，席收到了那张郊外聚会的请帖。
这个时候，修已经作为使臣，出发前往东大陆了，这一去，估计要到秋天才能回来，前提是那边没打算把他留着看雪景的话。
银剑家族现在才开始举办聚会，并且特别相邀，看样子是准备给他个面子。
席没有多想，既然是经商的，那这种宴会本身就是个结交朋友，打通关系的好地方，他之前去过很多，也不介意多去一次。
最主要的是，可以带那名雄奴多见见世面，别总是换一件新出的睡衣，就要脸红扭捏一阵子。
不就是薄了点、透了点、短了点么？睡觉呢，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的，而且关起门来就在屋里躺，又不穿出去。
席觉得该让对方多看看其他雄奴是怎么穿的，这样就不会觉得不自然了，毕竟在他的宅子里，也没有第二位雄奴。
顾云听说了这一场较为盛大的聚会，也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趣。
只有多多接触外边，才能更好地收集信息。
于是，在聚会的那一天，席换了一身新衣，带着似乎开窍了的雄奴，兴致勃勃地前往聚会地点——位于城外不远的湖边，一处风景独特的果林之中。
银剑家族的仆从们，早已在这里摆好了桌椅、看台，上面摆放了各种珍果奇味，佳肴美酒。
在果林尽头，靠湖边的地方，还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都是赏景聊天的好地方。
收到请柬的年轻雌性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是看景，或是戏水，或是闲谈，或是静等。
他们有些带着雄奴或者雄侍，有些则是孤雌一个，不管怎么样，在场的雌性们，都还没有迎娶雄君。
席带着顾云来到了一个凉亭内，很快就有朋友过来打招呼，态度很是热情，甚至还会介绍朋友的朋友过来。
席刚开始，还在纳闷，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后这些交际关系反而更好了？
慢慢地，他发现，那些过来打招呼的、闲聊的雌性们，总会悄悄地顺带打量一下他的雄奴，而后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再过分的，还会偷偷看看那名雄奴的手，继续流露出震撼的眼神。
仿佛看见个神器似的……
席眉眼上挑了一下，知道这些家伙都是为了过来看看八卦正主了。
有什么比能亲眼看见饭后闲谈之中的真实存在，来得更有代入感呢？
顾云对来自周围的打量，倒是不太在意。
他更多注意的是那些，和他一样身份的雄性。
因为是过来有相亲性质的聚会，所以雄奴或者雄侍们都穿着衣服，没有跪在地上爬着的，也没有被吊起来作为风景欣赏的。
只是这些雄性身上穿着的衣物……却很像是他平日里被迫穿着的睡衣……
顾云忍不住心想，原来这些都能穿出来么，并且大家都习以为然的模样。
席见状，连忙揽着雄奴，附耳小声道，“看见了吗，没有骗你，都是这样穿的。”
顾云想了想，神情正经地说道，“可这样容易着凉，若是生病了，反而不方便服侍雌主。”
席：“……”
你扪心自问一下，有服侍过吗？
他正想再给雄奴洗洗脑，却被一名随从给叫了过去。
席推拒了几下，见对方不依不饶，不由得冷冷地看着那名随从，看得对方冷汗直流后，席却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没有走远，保持雄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才眯着眼同叫他过来的那名贵族雄性道，“谢思少爷，我想之前已经谈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并无可能。”
他扫了眼这名贵雄，很快移开了目光，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像是被抢劫过了一样，破破烂烂，四处漏洞。
谢思却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道，“话别说得太早，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雄奴，他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毕竟出身太卑微了，你的身边总要找一个正经家族出生的雄性，来作为雄君得。”
席果断地说道，“我不看重身份，并且对你也没兴趣。”
谢思压根不信雌性前面的半句话，他用扇子挡着嘴道，“当初没见过我，就逃出城去，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我的一些坏话？”
“比如形容我丑陋不堪，矮小肥胖之类的……”
“我可以理解，这不能全怪你，因为家里的爱护，总是把我养在宅子，不轻易出来见客，也没有机会和你认识。”
席神情淡漠地说道，“不必。”
谢思心里骂了句雌性果然心口不一，嘴硬心软，他轻笑道，“那天看到了我的真实面目，你敢说当时没有大吃一惊？”
席想了想，觉得他那天是挺讶异的，不过是被新收的雄奴给震惊到了。
”不说话，是默认了吧！“
“你是不是其实心里后悔不已，反而又看上我了？”
谢思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之前你的态度不好，惹到我了，现在我生气得不行，可不好追回哦。”
席觉得实在是无趣，准备带着雄奴离开了。
朋友也交了，关系也多了，可以带没见过世面的雄奴去酒楼，吃点好吃的，在这里有些倒胃口，他吃不下去。
谢思见到雌性要走，不免脸上带着几分焦虑，他的声音逐渐提高，也不管其他雌性有没有听见，道，“席，你想清楚，我出身高贵，有钱有势，出得厅堂，入得卧房，精通多种待客之道，也学了不少管家的手段。”
“你错过了我，就等于错过了一片森林！”
“区区一名雄奴懂得什么呢，他不过是个可怜低贱的奴隶，会点拳脚有何用，家里的侍卫多的是，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席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一无是处，其他的方面不提，他的茶艺并不输你。”
“这可真是笑话，大家听听，一名奴隶，会冲茶？哈哈哈！”谢思觉得席这个理由，找得也太失败了。
不过雌性嘛，本来就不是很清楚雄性的那些事情，搞错了也很正常。
顾云见那名贵族雄性还在笑，便很给面子地当众泡了一壶茶，顿时便吸引了一众惊艳的目光。
毕竟现在这个处境，让雌主丢面子，对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席接过雄奴递来的茶杯，他轻轻抿了一口，清透心脾，于是朝谢思看了眼，一切竟在不言中。
谢思捏紧了扇柄，忍住心里对这名雄奴的害怕，厉声道，“冲茶而已，你还会做什么，可以有什么用？！”
顾云也觉得这名贵雄在无理取闹，如果是平等的身份，他可以和对方讲讲道理，或是干脆不用理会。
可惜，现在他是一名雄奴，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好做太出格的事情。
顾云斟酌片刻，回答道，“可以把雌主灌饱。”
席闻言，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眸。
原来这名雄奴，还知道他饿么？

第27章
“你、你简直厚颜无耻！”谢思羞红了脸，如同青涩的处雄一般，抬起手来，捂住了耳朵，不愿听这些污言污语。
顾云不明所以，他只是冲个茶，怎么就无耻了？
周围的成年雌性们，有低头窃窃私语的，也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的，更有甚者，会挑眉看向席……
区区一名雄奴，就能把雌主灌饱么，那容量未免也太浅了一些！
还是说，这名雄奴天赋异禀，精力充沛？
谢思捂着白皙的小耳朵，正等别人夸说清纯天真后，再恢复正常。
没想到过了好一会，席都要带着那名雄奴离开了，其他雌性都还在热烈讨论灌饱的话题，并没有看向他这一边来。
谢思轻轻咬了咬唇，放下了手，同那名故意成为聚会焦点的雄奴道，“吸引陌生雌性的视线，对你来说，就是这样随便的一件事情么？”
“正所谓家有家规，奴有奴法，作为贱奴，你逾越了！”
敢抢正主的风头，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丑陋的内心。
顾云微微凝眉，但是很快就垂眸恢复了正常，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但似乎目前的身份，的确十分卑微。
席揽着雄奴，闻言神情冷漠地扫了眼银剑家族的小少爷。
即便对方的身后，站着的是银剑家族，即便现在在场的，有不少雌性就是冲着这名贵雄而来，他照旧没有多少客气的意思。
席道，“谢思少爷，听闻你哥哥出使东陆，此行久远，危机四伏，你担忧成疾，也是正常。”
“我认识一名十分出色的医师，在精神治疗方面颇有经验，明日他会上门为你诊断，这笔费用我来出。”
“接下来的日子，就请你好好遵循医嘱，闭门居家，按时吃药吧。”
说完后，席头也不回，带着身边的雄奴上了兽车，留下气得不行的谢思，在原地跺脚。
一些雌性见状，有些佩服席的勇气，但也很快就抓住机会，过去安慰贵雄。万一能入眼，对于背景远比不过银剑家族的普通雌性而言，这也是个登青云的好机会。
而有很少几位雌性了解点内情的，不禁一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思一眼，没有再积极靠过去。
隐藏在暗处负责守卫的凌，悄悄把少爷的命令记了下来，而后带着几分同情地看向那名可怜的贵雄。
不是同情对方的处境，是同情对方的无知。
看看，现在还在气急败坏地让少爷别走，还没有把刚才那一番话当回事呢！
凌面带嘲讽地收回目光，跟着兽车离开了，他还要忙着去拿医药费。
当然如果没有私底下的关系网，多少钱都是请不到那名精神医师的。
据说在对方的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病患，不管是什么样的精神异常表现，都能痊愈，重返正常。
只不过……有时候对于四处攀咬的疯病来说，服服帖帖的痴傻，也属于正常的一种状态。
至于这名叫谢思的贵雄有没有精神疾病……少爷在公众场合说他有，那大概率就逃不过了。
回到巷子里的老宅后，席见这名新收的雄奴，似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怒哀乐的神情来，可他莫名觉得，这名雄奴此时的情绪稍显不佳。
从连他把手伸进去时，挣扎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就能察觉得出来。
席回忆了一下之前参加各种宴会的时候，那些早已成年的雌性给传授的经验。
虽然雄性们都是以雌为天，但是有时候心爱的宠奴闹了小情绪，一名大度的雌主，在心情好的时候，也是会适度安抚一下的。
他当时还觉得那个安抚的法子，听起来如此的平平无奇，但是现在看来，就连雄奴自己，都已经放出了那样的豪言壮志……可见其内心的真实渴望。
席好笑地轻叹了口气，把下边的银色锁链解开，同雄奴淡声道，“想怎么灌？”
正试图按住雌性的手的顾云：“……？”
席问道，“轮灌还是续灌，你挑一个。”
没按住的顾云：“……？！”

第28章
顾云在这名雌性的暗示和引导下，总算是明白了所谓的灌溉，是什么样的操作模式。
他艰难地拒绝了这一项夜间活动，就差拿出每月总有几天挺不起来做为借口了，还好此时夜不算深，突然有客来访。
席在听到管家的声音后，有些不耐地穿上了衣服，既然管家没有推脱掉，说明是比较重要的来客。
但是谁如此的不识趣，竟是在重要的时候过来打搅，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伴侣的单身混混……
席心里默默念着，出门一抬头，就见到了干爹站在院子里。
他眉眼微抽了下，沉默片刻后，还是过去行了个礼。
程水青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宅子里了，只是以往在这个时间点，席常常不是外出参加宴会，就是坐在院子里喝酒赏月，或是在书房处理事物……
总之，绝对没有早点上床睡觉这个选项！
可是看看现在，月亮都还没升起来多少，就开始揽着雄奴进卧室了，一时之间，程水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不是介意席的放纵，雌性都是这样，有时候兴趣来了，甚至用下边来思考，可是，刚刚才听管家偷偷说了下今日的情况。
他的干儿子，从小捧在掌心里边养大的小雌性，竟是……有点……不太行？！
席怎么可能不行呢，他无论文采武略，全都是同龄拔尖的存在，只是平时没有参与那些公开的比赛，所以名声不显，也只有熟悉的朋友会知晓一二。
就这样的体格，那绝对是可以夜驭七雄，不在话下才对。
程水青扫了眼那个还开着灯的卧室，淡淡地说道，“今天在郊外聚会的事情，我听下边的侍卫说了，你当众认为谢思是精神有问题，并且表示会请医生给他治疗？”
席抬了抬眼皮，倒是没有否认的意思，他轻轻点头，道，“既然他三番五次地到我面前来，表演自言自语的独角戏，就别怪我多管闲事，乐于帮忙了。”
程水青有些无奈地说道，“他是银剑家族的嫡系小儿子，并且又是老族长谦和继承者修最宠爱的小雄性，娶了他，对你很有好处。”
席冷眼看向干爹，道，“我娶雄君，不看好处。”
程水青沉默不语，他慢慢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管家让仆从端来了茶水、果盘、点心等吃食，又在旁边点上了一炉清淡的熏香。
程水青缓缓端起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同刚坐下来的席道，“我以为你经商多年，颇有经验，知道对权势的把握，才是能获得利益的根本。”
“银剑家族主管审判、裁决等权利，有了他们的帮助，你在帝城之中，甚至在整个西大陆，都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这番话说得很直白，席也没有反驳。
他在帝城里边如果讨厌谁，基本不会刻意去迎合，在黑石家族和蓝羽家族之前，也还没有谁敢污蔑和陷害他。
原因很简单，守城军的将官和他明交友好，审判厅的厅长和他暗交密切，只要不违法乱纪，就不用担心会被扣上莫须有的屎盆子。
程水青又吃了几颗琉璃葡萄，道，“经商所追求的，就是有利可图，为了保障利益到手，就得有个靠山，这就是帝城的环境……”
“不是说黑暗不黑暗，也没包庇你去做什么坏事，纯粹就是有关系，好办事！”
“现在不说失去了银剑家族的帮助，你简直就是狠狠地得罪了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你的靠山在哪里？”
席跟着喝了口茶，眼也不抬地说道，“不是还有您么。”
程水青愣了愣，突然冷笑了一下，道，“当初是谁离家出走，拍拍屁股说要断绝关系的，现在想要靠山就凑过来，当我不要面子的吗？”
席举起茶壶，给这名中年亚雄倒了杯茶，却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初次夜晚，您非要把谢思塞到我的床上，那也就算了，大不了我给诸位一个面子，套了麻袋再扔出去，保准不会被认出来。”
“但是除了谢思以外，您还准备了二十个雄奴备选放在门外……”
程水青咳嗽了一声，这些事情确实是他干的。
席淡淡地说道，“这也可以接受，二十个麻袋我也出得起！”
“可是您非要准备在那一天，张灯结彩、通告全城、烟花庆贺、歌舞游街……”
这他真不能忍，谁想在那重要的一天，被当成节目来观赏？！
席略有不悦地看向干爹。
闻言，程水青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他这不是太过激动了么，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崽子竟是成年了，还不让好好庆祝庆祝？
谁知道席的脾气这么倔强，一转身就跑掉了，一跑还跑得那么远，去到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度过初次夜晚。
还好一直有暗卫跟随，没有出什么事情来。
“这……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程水青端起那杯茶水喝了几口，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但是该叮嘱的，还是要继续叮嘱。
他道，“就算我现在可以给你撑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等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席果决地说道，“雌性以实力为尊，您的担心没有必要。”
程水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你孤单一雌，可以抵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席眯了眯眼，道，“先不说我有没有可能抵挡得住，我既不孤僻，也不孤寡，要是到时候没有谁来帮忙，那是我自己的失败，认了也没什么。”
程水青不太赞同这种过于乐观的想法，他比较倾向于未雨绸缪，于是又道，“银剑家族，你是不是真的不考虑了？”
席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已经放出去的话，我没有收回来的习惯，说要送他就医，就一定让他被医。”
程水青想想也罢，就是不知道那名叫谢思的雄性，究竟干了点什么，把席给直接惹毛了。
他对郊外聚会上具体发生的事情经过，没有太过于关注，只要知道结果便是。
程水青沉思了一会，问道，“那其他家族呢，你有没有喜欢的雄性，红枪？青叶？金刀？”
这些都是帝城里边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无论是哪一方的嫡系子孙，都是同辈当中的佼佼者，并且实力出众，背景雄厚。
席在果盘里边挑挑拣拣了几颗大草莓，拿个白瓷的圆碟子装着，道，“我新收了一名雄奴，您是知道的。”
程水青颔首，“陪你度过初次夜晚的那位么，倒是还没有见过面。”
席想到了那名雄性身上穿着的睡衣，摇了摇头道，“下次我再带他上门拜访，正式一些。”
正式？
程水青的表情微微收敛了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雌性，终究是没有说些什么。
无论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还是对于初次尝鲜后的些许念旧，都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
等到时间久了，见过的雄性多了，可能就会觉得，目前以为是好的，其实也就平平无奇。
为了稳妥起见，程水青多嘴问了一句，“查过底细了吗？”
他料想应该是已经查了个透彻，不料席却是犹豫片刻后，回复道，“玖已经去调查了，结果还没出来，预计就在这两天。”
程水青眉心一皱，道，“这来历不明的，听说样貌出众，又识字，会泡茶，定然不会是野生种。”
席笑道，“一名雄奴而已，就算是逃出来的弃奴，现在也已经属于我了，如果说真是有谁故意安排好的……”
他轻声道，“那可真是大手笔，我总不好辜负了。”
程水青见席心有成算，便不再多留，席送走干爹后，带着大草莓们回到了卧房当中。
席掀开被子，见到那名雄性正温顺地躺在床上，闭目不动……明显假睡。
他把小碟子放在一旁，从碟子里边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问道，“刚送进城的，还未来得及明早上市，非常新鲜，要不要试试？”
那名雄性的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之中。
席将草莓在雄奴的唇边晃了晃，发现对方连眼睫毛都没有丝毫颤动……
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要是之前，他兴许就放过对方了，但是今晚不同，一股邪火莫名窜起。
他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遍，“真不吃么？”
雄奴依旧纹丝不动，睡颜俊美。
席把草莓放回了碟子里，掀开被子，伏身，压低声音道，“真是又红又润，那我可开吃了。”
嗯，新鲜，弹牙。
瞬间睁开眼的顾云：“！！！”

第29章
席还想尝尝第二只的时候，被雄奴用力推开……当然，他也没有特意压制，只是顺势起身，看着清醒又精神的雄奴，语气自然地说道，“刚才不是在熟睡么，怎么叫也叫不醒。”
顾云迅速拉好衣服，只感到有些微肿发热，他抿唇片刻，才带着几分沙哑地低声道，“做了个噩梦……”
梦里差点被当成草莓给啃了！
席稍稍回味了下，没有逼迫得太甚，他把那一碟子又大又红的草莓重新端过来，一颗一颗地喂给新收的雄奴。
礼尚往来，谁都不亏。
顾云推脱不掉，只好在睡前又吃了一肚子的草莓，重新洗漱之后，他合衣而眠，幸好，之后这名雌性并未再作出其他的举动来。
过了好一会，顾云才沉沉进入了梦乡之中。
席侧过身来，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身旁的雄奴。
银色的月辉给这名雄奴的身形镀上了一层微光，勾勒出俊美非凡的曲线，看上去像是真正进入了深眠当中。
但是他知道，只要有一点动静，或是靠得太近了，对方就会立即恢复意识……这不是有意而为之，反倒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这一种现象，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情况下，无论是平民雄性，还是贵族雄性，都不会受到有关识字、防御等的教育和训练，毕竟他们只要足够的温顺，足够的□□就好。
如果灌输太杂的学识，掌握过多的技能，只会让这些雄性胡思乱想，并且不好掌控。
席倒是对那些被按照框架培养出来的雄性，没有多少兴趣，可也不表示他就喜欢追寻刺激，去专门找被特殊培养出来的货色。
席的眼神从头到脚地划过眼前雄奴的身体，他不过是觉得，这名雄性似乎藏了许多秘密……但是又没藏好。
席忍不住笑了一下，对方看上去理智又冷静，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似乎连撒谎的经验都没有。
这真是被敌对势力培养出来的杀器吗？
该不会是想直接把他给馋死吧……
第二天，顾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身旁的雌性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沉默了一下，而后起身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简单的洗漱后，推开门便看见了院子里边的那张桌子。
上面重新换上了新的果盘和热茶，还有丰盛的早点。
席坐在桌旁的靠椅上，见他醒来后，便轻轻招了下手。
顾云遵从雌主的呼唤，缓步走了过去，他发现在桌边旁边，还站着一名陌生的雌性。
对方带着一张纯黑色，镶嵌金色纹路的面具，从身形上看，不太像是之前那名叫凌的暗卫。
顾云正要找个地方站着，最好能拉开一点点距离，不料下一秒就被雌主给拉到了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席一边给刚醒来的雄奴夹菜，一边同站着的玖道，“刚从雾水镇回来，真是辛苦你了。”
玖行了个礼，目光透过面具，转向了那名雄奴。
席大大方方地和顾云介绍道，“这是我的另外一名暗卫，之前那名叫凌的，你应该已经见过了，这一名叫玖，他前段时间去调查你的背景来历了。”
顾云：“……”这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
玖：“……”这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
席似乎没留意到雄奴和暗卫的反应，他夹了一块加了点草莓果酱的点心，放在了顾云的碗里，继续淡然地说道，“查到了什么，就在这里直接说吧，尽量详细一点。”
玖静默了几秒，见少爷真的没有要让这名雄奴回避的意思，才开口道，“通过调查雾水镇周边的荒野情况，以及取得雾水镇所有居民的口供，发现名为顾云的雄性，既不是雾水镇中某位雌性所眷养的奴隶，也不是荒野之中所存活下来的异类。”
这名暗卫的声音比凌年轻一些，说起话来却是一板一眼的，“在扩大了调查范围，将雾水镇周边的相邻村落，以及荒野所接壤的环山都纳入搜寻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这名雄性所存在的痕迹。”
“对此得出以下结论：他的所有痕迹都被故意抹除，对方手段高超，不留半点破绽。”
说完后，玖小心翼翼地警惕着顾云的一举一动，另外一边，隐藏在暗处的凌，同样伺机待动。
凡事存在，必有痕迹，玖得出调查结果的时候，就发现这名雄性大概率是抱着目的而来。
无论是容貌还是长相，甚至是出现的时机，都是那样的刚好入了少爷的眼！
当潜伏者的身份被揭穿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们暴起攻击的时候，哪怕仅仅是一名看似无能的雄性，也不是没有可能握有杀手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少爷身份尊贵，不容半点闪失。
让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少爷不瞒着这名雄奴，来听取他的汇报，那样不是更加隐秘和安全，且万无一失么？
席认认真真地听完后，又给身旁的雄奴倒了杯茶，看向对方显得有几分苍白，却没有多少畏惧之意的脸。
他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是寂静无波地问道，“听完了么，他说得对吗？”
顾云其实不太确定，他所来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重伤醒来后，周围环境大变。
不仅仅是时代特征，从高科技发展的现代，去到了仅有冷兵器的古代，就连雌雄之间的地位和关系，都调换了过来，可谓是翻天覆地。
这究竟是无法描述的宇宙级时空乱流现象，还是真的有幕后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甚至可能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演艺厅内，一举一动都被拍录了下来，进行全球直播，实际上自己不过是一名毫不知情的拍戏角色？
顾云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迅速思索了一遍这些可能性，最后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垂眸镇定地回答道，“抱歉，奴不记得了。”
玖：“……”我佩服你是一只好雄！
凌：“……”这雄性的嘴能这么硬的吗？
席似乎微微一怔，而后笑出了声来，他的眼底划过几分暗光，却是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知为何，总是容易忘记，你还是个失忆没好的病患。”
顾云没有说话，他用银制的餐具，叉起了碗里的草莓味点心，放进嘴里。
并没有可爱的鼓着脸，和小仓鼠一样咀嚼，而是咬两下就吞咽了下去，再喝了一杯热茶后，同雌主道，“奴吃好了。”
席定定地看着这名雄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犹豫着要如何处理对方。
顾云也不着急，他并未撒谎，而是实话实说。
谁能记住从昏迷到清醒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呢？
就算是能把现代科技的测谎仪拿过来，他都无所畏惧！
席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既然我们无法确定你的身份，你自己也说不明白，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处理，要么是把你直接弄死，以绝后患。”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留意四周，觉得突围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还没有自大到在其他雌性有所准备的情形下，觉得自己确保能够一定独自取胜。
席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指尖，继续道，“或者，把你关押起来，重刑逼供，直到你说出幕后黑手为止……”
他扫了眼这名雄奴修长的身体，心想那样的话，对方也就废了。
席把这个选择掠过，直接说了第三个，“再来，就是流放到弃奴市场，让你自生自灭，能否活下去，活得怎么样，全靠自己造化了。”
这最后一个选项，可以说是恩典，因为雄奴不会被马上处死，可以逃得一命。
但也可以说是一个潜在的恶意，因为在弃奴市场里边，也许死亡才是最舒服的解脱。
席停顿了一下，故意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三个选项，你觉得怎么样？”
玖听见少爷这样问，就知道少爷有些心软了，准备等着这名雄奴哭唧唧地求饶呢。
凌倒是不觉得有多意外，这名雄奴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很容易取得周围的好感，就连明明相处不多的柏铭，也有让他多关照下这名雄奴的意思。
席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回话，甚至还把一张手帕轻轻放在桌子边上。
不诚实的雄奴，总要受到一点教训，不然他岂不是一名没有家规的雌性了？
顾云凝眉沉思，认真地剖析着这三个选项的好坏之处。
第一个选项，当场处死，和明日处死，都是有区别的，他也许可能恳求这名雌性多给一天的时间考虑，再趁机逃跑。
第二个选项，不管是什么样的酷刑，也许自己都能扛得过去，但是若是身体彻底废了，那逃出的可能性就几近于零。
第三个选项……这看似有着很明显的一线生机，但据说弃奴市场里的黑暗规则，远远超乎想象。
恐怕一旦进入市场之中，遇见残暴的管事，连手筋脚筋都会被挑断，只能在地上爬行。
如果考虑周全一些，那他应当在去往弃奴市场的路上，就得考虑到如何脱身了。
若是沿途的守卫森严，那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弃奴市场后，再小心应付！
席在一旁等着、等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名雄奴，这名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是为了装模作样一番？
这哭前的准备，难道还要讲究点仪式感么。
顾云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谨慎地选择了第三项，“感谢雌主的不杀之恩，奴选择到弃奴市场去。”
席：“……”
玖差点没把面具给震掉下来，怎么着，这名雄奴还真选上了？！
凌同样一脸的不可置信，要是脑子不好，选就选了，竟是还选了第三项……这不明摆着不信任少爷，宁愿去到那个堪称雄性地狱的地方，都不奢求少爷会一时心软，高抬贵手么。
两名暗卫愣了几秒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们的少爷。
席沉默地将眼神扫过桌面上的那条洁白的手帕，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这名态度老老实实，脑子里边却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俊美雄奴身上。
半响后，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地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选好了么，那就这样，一会就出发，直接送你去弃奴市场。”
席把那条手帕收进了兜里备用，一会去到后再拿出来，说不定就派上用场了！
顾云没有丝毫异议，他为了积攒体力，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越发留意起周围的安保情况，和侍卫分布了。
从第一次进入这个巷子里的宅子开始，顾云就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权势贵族之家，至少他没有在这些侍卫的分布和值班上，看出一点漏洞。
连半夜里卷着轻便包裹偷跑的可能性都没有。
顾云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辆兽车上，他记得兽车的窗户，即便是上了锁，自己应该是可以踢开的。
不料，在上车后，那名雌性也跟了上来。
顾云：“？！”
只不过是押送一名身份可疑，直接废弃掉的雄奴，还需要贵族雌主亲自出马吗？
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一点！
席无视掉雄奴略显讶异的眼神，上了兽车后，就把对方抱在了怀里，完全没有给雄奴一丝一毫动弹的机会。
甚至在去往弃奴市场的这一条路上，席借着以后再也见不到，现在只能抓紧时间，尽一下主奴义务为缘由，把另外一边也给品尝了。
于是到了弃奴市场后，顾云是一脸羞愤地下了兽车，压根没能在半路上找到脱离的机会。
甚至还被留下了个齿印！
他无奈地把衣服系紧，一个扣子都不松开，而后才定神看向眼前，一幕幕从未见过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之中。
弃奴市场位于帝城的北门处，几乎涵盖了整个北区，无数的笼子里边，装着各种各样的雄奴。
有些是标了价格，放在那里售卖的，有些是标了用处，放在那里自取的。
从大门走入，顾云只觉得脚底下的泥土都是带着深深的暗红。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艰难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越到里边，血腥味越浓郁。
一直到了一个似乎是进行交接的场所，马上就有一名亚雄管事迎了过来。
他本是没有打算去理会这名即将成为废弃物品的雄奴，但是对方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惊艳，而且身体状况看起来十分良好。
甚至以这名亚雄毒辣的眼神，可以识别出，这名俊美非凡的雄奴，很有可能，很大概率，不可思议的……还是个雏？！
他实在是搞不懂现在的雌性，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这样的极品都会带来这里，就算是贵族雌性，眼光也不该挑剔到这个程度。
不，哪怕是伽帝的后宫，可能都没有这么暴殄天物吧！
亚雄在心里猜测着，这名倒霉的雄奴，是不是犯了滔天的大错，那样还真是便宜了自己，用不着去惩罚玩弄，只要好好包装一下，转手一卖，就是天价。
当然前提是这名雄奴的雌主，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毕竟有些雌主在丢弃废奴的时候，会叮嘱一下要如何处理。
有些兴趣来了，甚至还要过段时间，来检验下惩罚的结果，确定完完全全废了之后，才会撒手不管，扔给市场。
亚雄管事在心里祈祷着，这名雌性不要太过分，不要的东西既然都扔了，不如就分点油水给市场好了。
他收回了打量雄奴的视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行了一个大礼，才敢开口问道，“这位贵雌，您看起来有些面生，想必是第一次到弃奴市场来办理手续，请到这边来。”
亚雄管事将席领到了一张桌子旁边坐下，并且让一名年轻的雄性沏了一杯茶上来。
席对这种地方的茶水不感兴趣，他挥了挥手，示意有话直说。
亚雄管事腆着脸，笑眯眯地说道，“按照这里的规矩，先是要给您的雄奴进行检查，如果还有价值的，我们会和当铺那样，支付一点费用……”
“当然，这对于您来说，肯定是微不足道，但是拿去打赏打赏随从也是好的。”
他这一番话是通用的，毕竟有些雌性是因为出了事没钱了，所以会典当雄奴，有些被玩得太残了的，典当铺子都不收的，那扔到弃奴市场里，也许能换到一点钱财。
有点总比没的好。
不过亚雄管家看着那名俊美的雄奴身上，带着的银白色锁链，就知道这名贵族雌性，应该是不差钱了。
光是那一副锁链的价值，都可以是一些雌性的全部家当了！
他不禁搓了搓手，等待这名雌性答复。
只要经过鉴定，出了价格，那剩下的就是看看要如何处置了。
没见到一些过来弃奴市场闲逛的贵族们都围了过来吗，那些雌性的眼睛盯着这名雄奴不放。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一笔大买卖！
典当铺的老板看了都要拍大腿……哦不，恐怕就连最大拍卖场的主持者都得眼红不已。
顾云被这些雌性看着，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无论是被攻击之前，还是被攻击之后。
只不过之前的雌性看向他的眼神，不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恶意和残忍。
席也察觉到了这些不友好的视线，他在心里有点后悔，不应该这样直接把雄奴带出来了。
总感觉被那些雌性的眼睛占了便宜！
席将身旁的雄奴拉到身旁，解开披风，把整个雄奴给兜头围了进去，隔绝了周围的垂涎目光。
没得看后，一些雌性就散去了，反正这种高档货，他们也买不起，只剩下一些意犹未尽的雌性在等待着，想看看弃奴市场要如何处理这名雄奴。
那名亚雄管事见到了席的反应，却是有些疑惑，他试探着问道，“这位少爷，您看要不我们先把他带去做个检查？”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席看向身旁的雄奴。
顾云被雌主的披风包裹着，只露出个半个脸来，他听见那名亚雄的话后，非常自然温顺地点了点头。
配合是逃跑的前奏，还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顾云没有注意到，那名雌性的脸变得更黑了……
席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用了，他的价值当然不低，你先说说，这些弃奴要怎么处理。”
亚雄连连点头，道，“请您随我来，很荣幸给您介绍一些我们这里的各种业务，不敢说应有尽有，但也算是全面了。”
他领着这名雌性沿着道路往里走，指着一排笼子道，“这些是身强体壮，准备送去斗雄场的，那里因为损耗率太大，所以除了会接受一些雌主所带雄奴来押注外，也会从我们这里进货。”
顾云跟在一旁，见到里边的雄性即便身体还算结实，但是都双眼呆滞，面无表情。
亚雄管事又指着另外一排笼子，道，“摆在这边的，是可以被来客随意选购的，只要花费一点点财物，就可以五个一组打包带回家，无论是做什么，都非常的实惠，具有超高的性价比！”
亚雄管事殷勤地介绍着不同笼子里边的雄奴用法，听得顾云脑海中嗡嗡直响。
他发现原先所以为的冷酷与残忍，也只是浅层表现，隐藏在这浓厚血味之下的，竟是深渊一般的黑潭。
难怪，刚才在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些雄性给雌主送了过来，一路上双腿瘫软，不断地哭泣恳求。
席也注意到了那些垂死挣扎的雄性，他有点担心，会不会给自己的雄奴留下心理阴影。
万一惊吓得太过了怎么办！
听说哭多了也会伤眼睛……
席只是想看看这名雄奴服软的模样，如果眼角泛红就更好了，现在想想，他何必要同一名雄奴置气呢？
回头在床上把对方弄得低声求饶，不也挺好的么。
等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那名亚雄管事随口道，“这些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实打实的废弃物了，大都是老弱病残，如果您有喜欢的，不用花钱，免费赠送，就是万一死在家中，可能会有些晦气。”
顾云看见这排笼子里边，关押着的都是一动不动的雄性，看不出死活，也许已经断了气，但是没被关注。
席对这些货物，没有什么兴趣，他拽着银白的锁链，把似乎在悲哀和恐惧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雄奴拉了过来，搂着对方的腰道，“知道错了吗？”
顾云：“……”
席淡声说道，“没有下次。”
教训完毕，他准备把雄奴带回去，然后好好安抚一下。
顾云：“？”
那名亚雄管事听了，不禁暗暗顿足捶胸，原来这是哪家的贵族少爷，借着他们弃奴市场的威名，在管教不听话的雄奴！
他就知道，这种天上掉馅饼，地上捡好货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头上。
亚雄管事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寄希望于这名贵雌在玩腻了这名雄奴后，可以再送过来……前提是拍卖场和当铺不抢货的情况下。
当席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席略带疑惑地底下了头，看见从最后一排靠右的笼子中，有一名似乎刚成年的雄性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抓住了他，是想求救？
席不明白这名雄性在想什么，难道他看起来很像是来者不拒的圣雌转世么？
此时，一道轻微又甜腻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帮帮我，好吗？”
里边的那名年轻的雄性抬起了头来，一双如同湖水般的眼眸装满了纯真，他有着一张红色的嘴唇，精致的鼻尖，肤白如雪，只是有些肮脏，但这无损他的美貌。
那名年轻的雄性似乎有些不谙世事，他天真地向这名看上去就很有钱的雌性，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亚雄管事见状，连连把那只手给打掉，骂道，“这可是贵族少爷，也是你这脏手能碰的吗？！”
那名年轻的雄性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用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希望地看着席。
他小声又无助地说道，“我很便宜的，可以免费送，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席稍稍侧过身，弯下腰来，问道，“为什么选我？”
年轻的雄性语气真挚地说道，“因为你好看。”
席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会做什么，会茶艺吗？”
年轻的雄性愣了愣，说，“不会……”
“识字吗？”
年轻的雄性摇了摇头。
“会种草莓吗？”
年轻的雄性用白皙的手指头互相绕了绕，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地说道，“我、我都也不会……”
顾云：“……”
席的语气变得冰冷了起来，道，“那我为什么要收下你？”
年轻的雄性的眼眸里开始泛起了泪花，他带着哭音道，“我可以学的，我会很努力，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席看向一旁的亚雄管事，了然道，“难怪你们把他报废处理了，刚还以为是放错了地方。”
亚雄管事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这名雄奴的年龄不大，身体也没有受到多少损伤，但是他实在是太废物了，什么都不会，学了也不会。”
“也不是说智商不行，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求取帮助上了。”
“如果得不到帮忙，就会开始哭哭啼啼……所以过来挑选雄奴的雌性，都不太瞧得上他。”
“而一些想玩刺激游戏的贵客，又因为他被鉴定过，确认是不耐玩的，也一直瞧不上，所以他才沦落到免费送的笼子里。”
“也是今天才刚归类的，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带回去。”
对于不介意这一款的雌性，勉强算是捡了个漏，这名年轻雄性的脸长得还是可以的，就算不用，放在家里当当花瓶也好。
还可以自动供水，养花省事。
席当然没有兴趣，这名年轻雄性的出现，本就带着几分巧合。
虽然顾云对于他而言，就已经算是计划之外的东西了，而且可能隐含着不小的风险，但是……抵不住他乐意。
席带着身边的雄奴准备果断离开，即便是免费赠送的东西，带回去碍眼也不好。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名年轻的雄性，竟是将目标转向了一旁的雄奴。
“求求你，可以劝劝你的雌主，让他把我收下来吗？”
“我是免费的，既不花钱，也不费力，平时还可以帮帮你，分担一下工作。”
“我什么都愿意做，伺候你也可以，你身上的那条链子……你是宠奴吧，求求你，你一定可以帮我的！”
顾云闻言，步伐不禁停顿了一下。
他有心帮助幼小，但是并不能左右身旁雌性的选择。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确是可以将其带走，到外边解开笼子，让这名年轻的雄性取得一定的自由。
但是这种自由能维持到什么时候，是否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他对此就无能为力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这个能力都没有，身旁的雌性并不会听取他的建议。
顾云心里刚刚想完，就听见雌主主动开口问道，“你想带他走吗？”
顾云微微一怔，垂眸回答，“都听雌主安排。”
席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倦怠，他道，“你要是喜欢，就带他回去，给你做个伴。”
那名年轻的雄性闻言，不禁眼眸一亮，如同小动物一般，楚楚可怜地看向了顾云。
顾云想了想，却是转身问那名亚雄道，“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收容无家可归的雄性吗？我是说可以让他们正常生活的那种……”
亚雄管事万万没有想到，这名雄奴竟是胆大包天，敢和他对视说话！
一般雄奴看到他，应该是和看到了恶鬼一样才对，难道对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是管事吗？
亚雄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些新奇。
果然是被雌主宠爱着的雄奴，看来这个他猜测的宠爱程度，还要再上升一点！
说不定会是传说中的独宠……
亚雄管家假装咳嗽了一下，缓解了下诧异的表情，才回道，“如果是无主的雄奴，可以在缴纳一定费用后，去学校里边进修，等毕业了取得成绩，可以更好地找到优秀的雌主。”
“要是没钱，又想有一定自由，那只能是沦落荒野，我说句实在话，那种地方，尸骨无存的可能性也很大。”
顾云微微皱眉，他试探着问道，“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找到工作的吗，就像是仆从那样的。”
他记得宅子里的柏铭，就是一名雄性仆从。
亚雄管事忍不住笑道，“你是贵族家的雄奴，可能见到的都是家生雄，知根知底，代代传承，外边的雄性想要进入贵族宅子里，去做这一行稳固的工作，那可是撞了大运才会有的机会。”
“当然，如果在学校里边成绩出色，或许会被一些没什么钱的雌主选中，带回去两用，那样可就更累了，白天晚上都不得歇息。”
顾云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雄性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导致最为平常的工作，都会出现激烈的竞争。
他无奈之下，只好同那名年轻的雄性道，“我没有钱，只能让你去荒野，但是可以先教你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可以吗？”
扪心自问，同样的处境，顾云会选择死在自由的天地之中，总归直到最后一秒，都可以真正活着。
年轻的雄性顿时哭得更凶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名同类，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无冤无仇的，对方要送他去死？！
年轻的雄性哭得稀里哗啦的，席听了都觉得有些刺耳，他大大方方地说道，“你还可以给他另外一个建议，去学校的钱我可以出。”
顾云没想到雌主愿意出钱，他刚才甚至都没有找到可以借钱的理由……因为雄奴的所有都是属于雌主的，包括他身上任何值钱的地方。
但是既然有了钱，可以去学校，那至少也是一个能够接受的选择。
于是，顾云重新道，“刚才你也听见了，可以送你去学校，之后的道路就由你自己努力了。”
他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不错的方法了。
那名年轻的雄性却依旧睁大了双眼，悲哀地看着他，道，“我真的会很听话，很懂事，不会威胁到你的，带我回去吧，好吗，求求你了！”
顾云看了看他，道，“去荒野，或者去学校，只有这两个选项。”
年轻的雄性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你不帮帮我呢，我不奢求什么，只是希望能有一个落脚之地，不要被关在笼子里，求求你了……”
顾云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来，心下叹了口气。
席拉着那根银白色的锁链，淡淡地开口道，“第三个选项我也可以给，你如果喜欢，可以带他回去。”
顾云轻轻摇了下头，却是坦然道，“谢谢您的荣宠，带回去就不必了。”
席稍稍停顿了一下，倦怠之色散去了几分，他眯着眼问道，“为什么，我看你不是很同情他么，又是给自由，又是找学校的。”
“他自己也很想跟着你回去吧，并且确实不碍事，给口饭而已……”
“总不会，你是担心他抢了你的恩宠？”席摸了摸下巴，安抚道，“放心，少爷是念旧的，吃腻之前不会换菜。”
顾云：“……”
他正经肃然地解释道，“他能够出现在这里，遇见了您，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必然，既然没有做好调查，彼此都还陌生，最好不要轻易带回家，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因此送去荒野，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择，而花钱送去学校，也是合情合理的关照。”
顾云的小心思盘算得很好，也许这名雌性收到了他的暗示，知道要如何处理来历不明的雄奴了。
去到荒野，他便勉力生存。
去到学校，能学更多知识。
席揽着这名雄奴，心想之前的宠爱没有白费，还是让这个蠢笨的雄奴开了窍。
瞧见了没，都会为他考虑了！
刚刚还在郁闷，这名雄奴啥也不懂，看不出潜伏的危机，只会到处散发好心，又或是其实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只顾着同类，没有为他着想。
席只觉得心里一阵舒坦，他带着雄奴，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地方，没有理会那名年轻雄性的哭喊声。
临走前，席给了亚雄管事一笔钱，好事做到底，让他将那名年轻的雄性送去了学校，由不得对方愿不愿意。
就算是因此而让这名年轻雄性的任务失败，那又关他什么事情呢？
他不过是满足自家雄奴的一个小小的善心罢了。
当席抱着雄奴，乘坐兽车重新回到了宅子里后，诸位仆从侍卫，纷纷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
带去了弃奴市场，还能再带回来？！
不用说了，这位主将来肯定能再进一步，升到雄侍的位置。
柏铭看见了顾云，也是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之前凌就已经和他说过，少爷只不过是心里闷气，想要吓唬一下那名雄奴而已。
但是眼见为实，他还真担心少爷会一时冲动，就把这名雄奴留在弃奴市场了。
到时候若是再回头去找，就很有可能找到的是一团烂肉。
程管家看着少爷回来，便吩咐下边的仆从开始把做好的午餐端上来，一如既往，两份餐具，他早有准备。
顾云一脸莫名地被带去了用餐，吃饱喝足后，又两眼茫然地被拉去了午睡。
他不是即将受到惩罚的么？
说好的三选一，有死无生呢？
怎么就变成了享受安逸午后了……
顾云躺下的时候，还没有彻底理清思绪，此时，他听见身旁的雌性突然开口道，“如果刚才在市场上，我和你说，要把你留在了那里，你会怎么办？”
顾云不知道为何，这名雌性现在才去犹豫那个可选项，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奴听从雌主的安排。”
席此时听到了一样的答案，心里反倒是不生气了。
他从这名雄奴给同类的两个选项之中，就能猜到对方大概率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从弃奴市场里边逃跑。
席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我要是不仅仅把你留在那里，还想当众展示一下你的性能，再进行提价出售呢？”
顾云不禁怔了怔，这名雌性怎么能够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去做那样的事情呢。
席看着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雄奴，强调道，“还是会让你报数的那种，报错了一下，就要重新来过哦。”
“那样子，你会怎么做呢？”
顾云耳尖微热，他见躲不过，斟酌片刻后，才勉强回道，“那我会先试着私底下说服您，维护好在外形象，避免成为围观者的谈资。”
这样既可以给雌主留了面子，也十分地合情合理。
席闻言，不禁笑了一声，“你确定吗？”
顾云微微颔首，他会试一试，不保证管用。
“想睡服我？”席的声音低沉而悦耳，道，“那我很期待。”
突然被按倒的顾云：“……”

第30章
一夜过去。
顾云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说服对方的举动，他只觉得和一名雌性躺在同一张床上，堪比曾经在战场上彻夜坚守的时候。
需要时刻警惕，不容有失。
清晨起身后，顾云换上了一件完好无损的新衣，把昨天被雌主快要撕扯成条条的睡衣给放进了垃圾篓里。
他不禁有些感慨，贵族宅子，物资充足，就连睡衣都是一天一换，只是质量比较一般，有点耗费过多，不太环保。
顾云刚出房门，便被早早守候在一旁的柏铭带去了书房。
他发现，自从来到这出处宅子开始，就没有被催着起身伺候过。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的吃食十分丰盛，衣物首饰可以随意挑选。
除了那似乎无伤大雅的自由，以及无关紧要的主权外，几乎能够闲适地度过一生了。
当然，前提是雌主的恩宠不减，并且雌主一直健在且富裕。
这就像是……一只活得无比精致的宠物。
顾云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对于换个物种生活，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目前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身上的伤势在渐渐恢复，可总不会一蹴而就，毕竟就连阻止对方吃……草莓，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在去书房的路上，柏铭见这名雄奴只是沉默不语，以为他在担心日后的前途，不免好心地安抚道，“你放心吧，少爷叫你过去，不会是什么坏事的……既然都把你从弃奴市场里带回来了，那肯定就不会再送出去！”
“平日里你嘴巴甜一点，多哄哄少爷，平日里闲来无事，也可以看看书，学点新姿势。”
说到这里，柏铭突然一拍脑袋，道，“看我这吓担心，每天早上你的睡衣都那样了……显然少爷还没玩腻老的那套呢，那不着急换新的，你多留点心就是了。”
顾云静默了一瞬，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将睡衣弄坏的，实在是辛苦你们帮忙收拾了。”
只是要让他不挣扎，实在办不到。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毕竟对方是未婚的一名雌性，还总喜欢光着睡！
柏铭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名雄奴，豪爽地摆了下手。
不过就是撕碎的衣物罢了，雌性们在兴致来了的时候，就喜欢动手动脚的。
所以有时候凌出任务回来，憋得太久的时候，他就会专门换上一些旧衣物，反正坏了扔了不心疼。
如果这种时候要还专门穿一些露这露那的睡衣，那第二天铁定无法起身。
穿过树影婆娑的走廊，便是那间散发着书墨香气的房间。
顾云走了进去，见里边除了雌主外，还有程管家和两名暗卫。
他发现凌和玖的职能虽然是暗中守卫，但是在宅子里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偶尔现身，并没有特意隐瞒的意思。
席见新收的雄奴来了，便拍了拍身旁的软榻，示意对方过来伺候。
顾云缓步走到那名雌性的身边，还未正经地行一个奴礼，就被对方牵引着那根细细的锁链，将他拉到了身旁坐下。
席没有让这名雄奴和其他家里的奴隶那样，正常的姿势只能是跪着，毕竟那肤色白皙的膝盖，要是红肿或是青紫了，会比较影响外观。
凌往前一步，行礼道，“据调查，昨天少爷您回来之后，还未到晚上，那名被关押在免费赠送笼子里边的雄奴，就被一辆兽车给接走了。”
“车上没有家族徽章，属下一路跟随，发现那辆兽车去往的方向……是帝宫。”
旁听的程管家顿时脸色大变，他有些失礼地问道，“真的是帝宫，你确定是同一辆车兽车吗，那可是从弃奴市场出来的雄奴，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入帝宫之中？！”
凌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属下绝对没有跟错，正因为进了帝宫，所以才没能继续跟着进去，一直外边守了一夜，那辆兽车从未出来过。”
程管家皱紧了眉头，似乎很担心和帝宫扯上关系，他急匆匆地建议道，“少爷，此事太过严重，还是先赶紧告诉程大人，让他来看看要如何处理。”
顾云也没有想到，去一趟奴隶市场，遇见了一名也许另有所图的雄性，转身就和帝宫有了联系。
天可怜见，他甚至都还没有搞懂这个社会的具体层级，也没有研究过周边雌雄的身体构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置换了时空，还是被挪移了地域。
现在一下子就要从帝宫开始进行认知，是否进度太快了一些呢？
席并不知道身边的雄奴心里在想什么，他倒是不怎么惊慌，反而神情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边用手卷着雄奴的柔软发丝，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一名免费赠送的玩意儿，理会这么多做什么。”
程管家忧虑地说道，“少爷，只要和帝宫牵扯上的，就没有小事，听说那名年轻的雄奴，还是特意冲着您去的，那必须得弄清楚缘由才行！”
“是宫里头有谁要对您下手……还是宫里头有谁是借着对付您的手段，实际剑指程大人？”
席唇角弯起一丝嘲讽，他松开手里被弄卷了的发尾，道，“我是什么身份，能让宫里边费这么大的劲对付？更何况，程水青又不是好惹的，想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唬弄，也太看不起敌手了吧。”
程管家劝了又劝，好说歹说地，才让少爷点头，让他派一名心腹随从去程大人府上通风报信。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样，崽子被算计了，还是得让家长知道比较好。
此时，玖站了出来，行礼后道，“少爷，这件事情，会不会还是和银剑家族有关，毕竟那边的嫡长子被派去做了倒霉大使，嫡幼子又被送去了精神治疗山庄。”
“他们怀恨在心，又碰不过程大人，于是去找宫里头的帮手，也是合情合理的。”
席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你就小瞧了那些古老世家的肚量了，他们家的一雄一雌又没死，也没残，不过是受了点教训，犯不着和我不依不饶的。”
“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觉得把我踩死了，才能够开始呼吸么？”
“既然谦老族长和干爹已经谈好，就不会再让下边的横生枝节……”
“可是少爷，万一宫里头来了旨意，让您进入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程管家依旧是忧心仲仲，他道，“不如少爷先去程大人那躲躲？”
席好笑地回道，“就算去了干爹那，还能躲得过旨意么。”
程管家摇了摇头，苦着脸道，“那至少程大人可以陪您一起进去，虽然不知道那名年轻雄性到底是被谁派来的，有着什么样的打算，可宫里头实在是危险，若是不小心被召了进去，那少爷您岂不……”
“少爷我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您一把年纪了，别老担心这担心那的。”席起身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让对方找个椅子坐下。
他淡淡地说道，“那名年轻的雄性想要做什么，这个很明显，他想进宅子，或者说，想成为我的雄奴。”
“但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不好说，可能是觉得我宅子里埋着一座秘银矿还是暗金矿，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往我这靠。”
“搞得我都要以为，自己长得风华绝代，是个万雄迷了……”
顾云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弧度细微地弯了下唇角，却被那名雌性敏锐地捕捉到了。
席悄悄挥了下手，让凌和玖带着管家下去休息，顺便把书房的门给关上。
他伸出手指，划过这名雄奴的薄唇，轻轻挑眉道，“难得看见你有这种表情，来，再笑一个。”
顾云：“……”
席一边逗了逗新收的雄奴，一边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确实莫名其妙。
他道，“早知道昨天就把那名年轻的雄奴给带回来，可以顺便就近观察，有什么歪心思，坏打算，一目了然。”
席特意瞄了瞄身旁的雄奴，“你说对不对？”
顾云总觉得这名雌性，似乎意有所指。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的雄奴……
他斟酌了下用词，严谨地说道，“把危险放在身边，虽然可以更好地监控，但同样也更容易受到伤害。”
席眯了眯眼，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顾云语气诚恳地提出了建议，“保持距离，仔细观察，如果有必要，还可以试探一二，比如……把对方放出去，看看会跑去哪里。”
席：“……”
他觉得这名雄奴，估计在野外生存和隐匿的技能上十分熟练，可能一溜烟就没影了。
席嗤笑了一声，给对方普及常识，“除了送去弃奴市场、拍卖场、斗雄场地等地方换钱外，大部分的雄奴，至死都会在一方宅子里边。”
“当然，如果年老色衰，又遇见大方的主子，也有可能被允许独自去往野外，自生自灭，算是留一个体面了。”
毕竟土地也是一种资源，不会浪费来给雄奴做墓地。
顾云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年老色衰，是指什么时候？”
席玩味地看着他，道，“那你觉得，该是什么时候？”
顾云认真地想了想，道，“……中年。”
他向来是习惯做着最完全的准备，但是抱着最坏的打算。
万一，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无法脱离这个处境，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那么提早结束为奴生涯，也不失为一种出路。
虽然耗时久远了些，总归也是个希望。
席闻言，不禁忍着笑，问道，“中年，这么早吗，理由是什么？”
顾云神态肃然地说道，“有句俗话说得好，雄到中年软啪啪。”
“不能用了。”
“可扔。”
席：“……”
他怎么没有听过这句俗语。

第31章
席觉得这名雄性，还是有些未雨绸缪了。
他试图让对方明白，只要基础打得好，不怕将来徒伤悲，所以练习就要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从当下开始。
可惜，还未有时间实施，甚至管家都还没来得及去通知程长青大臣，帝宫里就真的传来了一份命令。
这让席感到有些吃惊，他倒是没有料到，对方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疾。
并且自己仅仅只是拒绝了一名，送货上门的年轻雄奴而已，仅仅是没有按照对方所制定好的游戏规则，去慢慢入坑。
怎么，还带这样直接拖拉下水的么？
席微微皱起眉稍，心里有了点反抗的念头。
尤其是在听到这道不太正式，却又无法拒绝的，来自伽帝一名爱侍的命令里，还要求他将新收的雄奴带上时，这个念头就更加清晰了。
凌和玖疾步走入书房之中，对视一眼后，也觉得了事情变得严重了起来。
玖去外边准备兽车，凌则是陪同在少爷的身边，他们必须要严格掌控这去往帝宫路上的安全情况。
程管家更是顾不上歇息，叮嘱了少爷几句后，就亲自赶往程水青大臣的府上，虽然不敢保证程水青大臣是否能够提前得知消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跑这一趟。
席喝完了杯里的茶水，走出书房，扫了眼宅子里边的其他仆从和侍卫，大家的眼底都带着几分担心和忧虑。
这点他可以理解，毕竟那是帝宫，一个和中下阶级基本不沾边的地方。
很多大商一辈子，都无法踏入帝宫一步，更不用说去面见住在里边的大贵族了。
伽帝，便是西大陆一手遮天的存在，而伽帝的雄君、雄侍，在身份上自然是要比大部分的雄性都高出一筹，甚至能凌驾于不少雌性之上。
就好比说，哪怕是大贵族家里的一条狗，也比贫民来得值钱一样。
席见过来传命令的侍官已经守候在了门口，甚至还来了不止一位，且身上配有武器，这显然是没有给他临时找借口推脱的打算。
席在心里千回百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神色不显，他带着新收的雄奴，登上了玖准备好的兽车，缓缓朝帝宫中前行而去。
路上，席轻轻拍了拍身旁雄奴的手背，缓声道，“别怕，就当过去欣赏一下花园景观了，听说帝宫里边的绿植设计做得不错。”
顾云习惯性地正襟危坐，闻言温和地点了点头，并且想要悄悄把手缩回来，却被这名雌性一把抓住了。
席把一枚乳白色的圆珠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透明，轻盈。
顾云没有见过这一种矿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而后听见雌主轻声说道，“这是对珠，一黑一白，天然形成。”
说完后，席展示了一下，他手腕上一直带着的一串珠子，上面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像是暴发户特意做出来的多种宝贝串串。
而其中有一枚，正是和顾云手上的白色珠子大小一致，却是纯黑色。
席一改往常的肆意，难得地严肃道，“到了帝宫后，我听闻在进入之前要检查物品，因为过程比较细致，所以雌雄会分开去到两个不同的房间当中。”
一般情况下，检查的时候，不过是看有没有带着杀伤性的武器，或是随身携带一些奇怪的药丸、液体、针锥等等，至于没有棱角饰品和衣物，并不会被扣留下来。
“这应该是唯一会让你离开我一段距离的时间，帝宫里边情况不明，处处都要小心提防……”
“如果遇到危险，或是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把这颗白色珠子捏碎，我会知道，立即过来。”
白珠一碎，黑珠同裂，这种黑白对珠，可以无视掉距离来互相监控彼此的状态，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矿物。
顾云并不清楚这种对珠的实际价格，只是惊叹于自然形成的矿物，竟是能有这种奇特的效用。
他仔细想想，目前还没有在其他的雌性或者雄性身上，看到过类似物品，哪怕是之前所见过的大贵族修和谢思的身上，也同样没有。
这说明……存量应该不多，甚至可能是极为稀缺的，又或是专门供应给了战场前线优先使用。
不管怎么样，都能猜测得出，这种对珠价值不菲。
顾云也没想到，在明摆着要被帝宫对付的当口，这名雌性还会有心思去体贴一名奴隶，甚至想得这样周到，还如此大方。
他诚恳地开口感谢，声音低沉而悦耳，道，“多谢雌主关心，奴会多加注意。”
席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虽然这样也不够稳妥，但目前并无其他更好的法子。
顾云拿起手上的珠子，发现这枚白色的珠子已经打过孔，在侧面上安装了一个精致的金属小夹子。
席提点道，“这是提前设计好的款式，随意佩戴，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因为长成这样的珠子有很多，一般情况下，是认不出对珠的。”
顾云微微颔首，他捏了下夹子，试了试松紧度。
不是很紧，也不会太松，上面还有一个细小的杆子，可以进行力度调节。
顾云觉得差不多，便也没有再做调整，而是把这一枚小珠子别在了领口上，当成装饰用。
席看着雄奴一番行云流水的举动，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这枚白色的珠子，他本来是没想送出去的。
虽然之前的确是想要让这名雄奴带上，并且还特意送去了匠坊里边，指明打造一个最合适雄性用的潮流装饰。
结果等匠坊那边精雕细琢了好几天，送过来的成品就是这样。
席在拿到货后，也是有些发怔，没想到原来潮流是这样的……
都怪他平日里参加宴会的时候，没有特意盯着那些光溜的雄奴看，谁能想到，这玩意儿是要夹在胸口呢。
难怪定制的价格这么贵，还有松紧可调的功能，并且询问过他是否要增加各种各样的花式流苏，或是带着重量的吊坠。
席觉得那样会妨碍到他吃水果，也会让雄奴不舒服，便觉得改天再送去，换个款式好了。
没想到，突然急用的时候，转瞬就到……
席在把珠子拿出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名雄奴要是怕疼，想要调得松松的，他也不会介意，别弄掉了就好，毕竟有些地方皮薄肉嫩，容易红肿。
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夹在了衣服上，十分地理所应当。
席：“……”
顾云察觉到了这名雌性的反应，他略带疑惑地问道，“是佩戴方式不对么？”
说完后，顾云又试探着把小珠子从衣领上取下，夹到了……耳垂上。
但是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对称，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在这个环境里边，据他观察，单独戴一边的还没有见过。
席移开了视线，淡声说道，“没什么对不对，可以随意佩戴。”
听了这话，顾云便又重新将小珠子夹在了衣领上，并且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下服饰。
席：“……”
他的雄奴喜欢就好。
到了帝宫，玖将兽车拉去停靠，凌则跟在席的身后，一同进入了这最高阶级所处的统治宫廷当中。
照规矩，被伽帝的雄妃召进来面见的幸运儿，是不能携带其他随从的，但是凌出示一个令牌后，就被顺顺利利地放了进来。
席没有多问，他知道凌和玖的确是可以进出帝宫，这点程水青有特意提过，显然这两名暗卫出身正统，不是那种没名没份的野路子。
在验证身份和查看随身物品的时候，雌性和雄性果然要分开两边进行检查。
席看了眼他的雄奴后，才和凌去到了左边的那一间房子。
顾云独自一位，跟着一名穿着长袍的侍官，走到了右边的那间房子里，抬眼便看见门口有几名雄性在排队。
只是那些雄性和他不同，穿着华丽服饰，一身珠光宝气，在几名侍官对他们的称呼里，可以判断出应该都是名门雄君。
顾云以为他要跟着一起排，不料这名长袍侍官却是带着他，绕过了那个门，往更里边走去，不知为何，他的身后也跟上了两名侍官，像是提防逃跑似的。
顾云无法，只要继续跟着往前，当去到一个红棕色的房门前时，位于他身后的那名侍官，突然猛然伸手一推。
顾云猝不及防之下，撞开了房门，往里边踉跄了两步，这房间里边很暗，且没有点灯。
在他还未来得及看清环境的一瞬间，有谁从黑暗中动手，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腹部。
顾云猛然侧摔在了地上，不禁咳了一声，唇角有血迹溢出，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手的应该是一名身强体壮的雌性。
这是有备而来的伏击？
对方显然不打算收手，一脚踩在了这名雄奴的手背上，并且用鞋跟重重地碾压出骨碎的声音。
顾云薄唇微颤，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沉默地忍耐着。
而雄奴的另外一只手，则被另外一名雌性紧紧地按扣在了身后，不得动弹。
这间房内，竟是不止有一名雌性在！
此时，一道如同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前听谢思说了你的事，还以为他夸大其词了呢，没想到是真的呀。”
“都被这样虐打了，还能不哀嚎哭叫，看来你真的是很厉害呢。”
那道声音缓缓接近，而后，房间里边亮起了灯，一名年轻的雄性从椅子上缓缓站起，“不过，就算你呼救也没用，这里的构造是隔音的。”
楚楚可怜的小脸上，还挂着一丝后怕。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幸好，我早有准备。”

第32章
顾云认出了这名年轻的雄性，正是他在弃奴市场里边，看见的那位被关押在笼子里边，瑟瑟发抖的奴隶。
也正是被凌跟踪后，断定对方乘坐一辆兽车进了帝宫之中。
顾云没有想到的是，竟是能这么快，就见到了这名年轻的雄性，并且还是在这样情况之下。
若是彼此有仇，也就罢了，但是他确实是没有想出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对方。
难道是为了给那名叫谢思的贵族雄性出气么？
顾云声音略带低哑地开口道，“你是……谢思的亲戚？”
那名年轻的雄性俏皮地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呢，就他那个身份，能有幸进宫陪我一起玩耍，就是很大的荣幸了呢。”
“不过呢，他之前倒是有通过传信的方式，和我求救过……可惜呀，我和他的关系其实也不能算是很熟悉啦。”
“而且……他看上的雌性，又是刚好和我的目标一致了，所以只能委屈委屈可怜的谢思少爷，满怀希望地写信给我，没想到我也无可奈何，爱莫能助了呢。”
顾云眉宇轻皱，果然是谢思之前把有关自己的情报，提供给了这名年轻的雄性，才会让他对自己有所防备。
看样子还是太轻敌了，明明可以再多加小心，多加留意一些，就能够避免这样被动又致命的局势。
年轻的雄性见顾云垂眸不语，不免弯了弯唇角，开心地说道，“看到是我，有没有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呀？”
“没有想到吧，现在地位互换了，之前你那样居高临下，用施舍的眼神来鄙视我的时候，会不会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呢！”
他走到了顾云的面前，抬起脚来，想往对方的脑袋上踩去。
但是脚刚刚抬起到了一半，却又是突然停了下来。
年轻的雄性似乎具有很高的警惕性，他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亲自动脚出气的念头，而是转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年轻的雄性吩咐身旁的雌性侍卫道，“把他的另外一只手也弄断，不然太不保险了，就连谢思那种养尊处优，到哪都带着一批随从的贵雄，都被这名雄奴狠狠地揍过一顿，可见他是个心机深沉，并且无法无天的。”
那名雌性侍卫哼笑了一下，道，“朱小殿下，这不过是一名卑微的贫奴雄性罢了，众所周知，这种贱雄是天生发育有缺陷，连骨翼都不可能长出来的失败品。”
“如果不是还有点生育的价值，他们早早就应该被自然淘汰掉了，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泛滥成灾呢。”
说完后，这名侍卫不忘拍一下主子的马屁，他谄笑着说道，“当然了，小殿下您这样尊贵的血统，和这些贫民贱奴可不同，您才是配得上贵雌血脉的存在。”
年轻的雄性高傲地扬起了白皙细嫩的小下巴，道，“你这家伙，总是这么喜欢说实在话呢，真是的……回去有赏。”
“谢谢朱小殿下。”那名雌性侍卫面色激动了几分，“这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知道啦，知道啦。”年轻的雄性轻轻叹了口气，道，“先去把他的手给弄断吧，动作慢一点，别太用力了，要一点一点地弄碎哦，不要断得太干脆了。”
他走回桌子边，坐在了铺了毛茸茸垫子的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等着看好戏。
顾云神色不变，即便是被两名雌性包围的情况下，他依旧是没有求饶出声。
这让年轻的雄性感到有些不悦，他道，“你都不会好好反省一下的么，我看那些犯了错的宫奴，在被侍卫拖下去之前，都会哭着忏悔，这样也许还能够得到上面的宽恕。”
“你这一副油盐不进，仿佛受害者一般的模样，让我一会怎么去和席说，你是企图袭击我，才被我正当防卫弄伤了呢？”
顾云抬眼看向了对方，声音中透着几分冷冽地说道，“我为何要袭击你？”
年轻的雄性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当看见一名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娇贵的雄性，从笼子里的废弃品，一跃而起，变成了遥不可及的雄上雄。”
“你心里嫉妒、不甘、仇恨，甚至还包含着浓浓的自卑，并且在心里妄想着我会报仇，会狠狠地惩罚羞辱过我的你，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他把玩着桌面上的一个红色水果，在手心中转了转，道，“其实我说的也没错，对吗，你们这种心思阴暗，见死不救，同类相残的低贱雄奴，会做出什么不仁义的事情来，真是用小脚丫子，都能想到呢！”
顾云闻言，沉默不语。
他没有想到，原来当初提的那两个建议，无论是去荒野，还是去学院，都属于不应该的行为。
年轻的雄性见那名雄奴低垂着头，像是心里的不堪之处全被挑出来，无脸见光一样，不由得捂嘴笑了笑。
他就喜欢看着那些，原本看不起自己的家伙，现在跪在地上，任凭处置的模样。
年轻的雄性好心地提醒道，“当然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谁让你运气这样不好呢，跟着哪一名贵雌不行，偏偏跟着被我看上的那一位。”
“没有办法了，下辈子好好选雌主吧……”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个雄奴，连选择权都没有呢。”
他轻轻摆了摆手，道，“继续吧，断了手后，把舌头也拔了……不要拔太早，我还想听他哭救，之后再让席过来，我得好好解释一下。”
“自己的雄奴干出了袭击皇子的事情，席估计会觉得面上无光，哎我都不怎么会安抚雌性，早知道上课的时候就认真听讲了。”
“不管不管，到时候我安抚的时候，你们都不要偷看，我可不想丢脸！”
在场的几名侍官纷纷点头应声，他们心知肚明，所谓的安抚，是要做些什么。
年轻的雄性满意地吩咐道，“一会你们退下的时候，就把他也带走吧，我赏下去了，今天当值的都辛苦了，刚好可以轮着用一圈，解解乏。”
两名雌性侍卫连忙谢恩，而后一名雌性把雄奴的另外一只手按在了地上，另外一名雌性则抬起了脚，准备一点一点地将这修长的手臂碾碎。
他们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朱小殿下能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顾云看了眼衣领上的小珠子，却没有马上试图将它弄碎。
这个时候，即便是他的那位雌主突围而进，面对一名被称为小殿下的皇族雄性，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应付。
而且门外边，可能会有其他的雌性看守，想要进来也得花费一定的时间，如果来得晚了，也许自己已经话都说不了，无法进行辩解。
顾云暗自蓄力，忍耐着伤势加重的冲击，在那名押着他的雌性，把注意力转到手臂上的时候，腿部猛然发力，勾着对方的脖颈，在那名雌性倾身之时，顺势向上一踹。
那名雌性的脑袋，瞬间被卡进了天花板里，整个身体挂在半空中挣扎着，但是由于脑部受到了猛烈的击打，导致一时半会难以恢复。
雄奴的暴起反击，让朱璃顿时愣住了，但是另外一名雌性反应很快，他身为皇宫侍卫，迅速发现了这名雄奴的恐怖之处。
只是脑海里还没有明白过来，为何会有雄奴身手如此了得？！
仿佛受过了专业的军事训练，并且发掘出了十分优越的天赋，这根本不符合当前的实际。
这名雌性侍卫遵从本能，当机立断地进入了最强的战斗形态，他的骨翼展开到最大，一边骨翼将朱小殿下护在身后，另外一边骨翼扇向了那名雄奴。
迅疾又猛烈的袭击，让顾云躲避不开，但是他也没想着能全部躲掉，毕竟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很难找到完美的安全点。
顾云调整了下方位，在那面骨翼袭来的时候，刻意挪动了几步，引得对方收势不及，连同他一起，把从外部上了特殊锁头的房门给直接冲撞开来。
“糟糕！”朱璃暗叫了一声，他本是要偷偷把席给拿下来的，因为这名看似平平无奇的经商的贵族雌性，目前还没有被其他皇子发现其价值呢。
他愤怒地盯着那名坏事的雄奴，心想对方不仅心思阴暗，还和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太惹嫌了。
朱璃迅速吩咐道，“把他弄死！”
他心想着，本来还想留这雄奴一命过夜的，但是现在改变了主意。
反正一会也要和席解释，这是个坏奴奴，大不了先斩后奏，再多花点心思安抚就好。”
雌性侍卫听到命令后，二话不说，连同原本守卫在门外的另外几名侍官一起，直接朝被撞到了半空中的雄奴冲去。
对方的命，显然在顷刻之间就能了结。
就是有点可惜，本来还想尝尝滋味的，这名雄奴长得可真不错，身材也很有吸引力。
顾云身在空中，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挨了一骨翼，身上的伤再次加重。
不过好在，计算无误，总算是逃出来了。
顾云不确定在帝宫里边，一名雄奴是否有活命的机会，不过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他抬起还未被碾碎的另一边手，握住了领口处的白色圆珠。
只是还未来得及碾碎，突然那些来自四周的攻击，瞬间消失！
如同被一阵飓风扫过一般，那些侍官还未来得及防御，便全都反撞在了墙上和地上，顿时周围一片鲜血和哀嚎。
被鲜血溅到脸上的朱璃被吓傻在了当场，而位于飓风中心的顾云，却是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安静。
他并未落地，而是被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揽住，一双骨翼如同遮天盖地一般，占据了顾云大半的视线。
他微微偏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雌性眼眸。

第33章
“……雌主。”顾云略微有一些许讶异，他并未捏碎那枚白色珠子，仅仅是刚从房门中摔出。
没有想到，在这样短促的时间之内，这名隔着一条走廊，在另外一边的房子内接受检查的雌性，竟是能赶来得如此迅速。
就连身手敏捷的凌，都还没反应得过来。
顾云被接了一个正着，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轻轻地看了一眼他断掉的胳膊，琥珀色的双眸就像是点了火，快要燃烧了起来。
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顾云听见那名雌性低沉的声音响起，“……手怎么了？”
他稍稍顿了顿，而后尽量简洁地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掺杂任何主观的想法，只是以为难以启齿，而略去了一些不堪的言词。
席沉默地听着，眼神扫过地面上的那些爬不起来的侍官，他能想象得到，如果真的被捕捉后赏赐下去，这名雄奴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一直强迫到透支而亡。
他冷酷地看向了那名动过手的侍官，骨翼扇出，直接将对方给生生压进了石砖路里，成了一张雌形肉饼。
站在一旁的朱璃见了，双腿颤抖得不能自已，这样强悍的攻击，这样精准的控制，即便是在帝宫的精英之中，也是极佳的身手。
顾云发现随着这边的极大动静，有许多侍卫从各个方向奔袭而来，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这里毕竟是帝宫，是武备力量最强，严防死守的地方，确实是不能忽视这样严重的事件。
站在一堆倒地侍卫中间的朱璃，在见到了援军后，此时才从惊吓之中缓过神来。
他强忍住了还在瑟瑟发抖的双腿，重新扬起白皙的小下巴，同飞在空中的那名雌性，大声说道，“我是朱璃，我们见过的，就在昨天！”
“我是特意麻烦雄父，让侍卫去请你过来的，我的雄父是这宫里边的雄妃哦，一会你和我去给他请安吧！”
“那名雄奴之前故意袭击我，被侍卫们阻拦了下来，我想他是一时嫉妒，所以太冲动了，情有可原，我能理解。”
“现在大家都围过来了，你还是快点下来，在上面容易被误会……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刚刚不过是一场闹剧，都是那个雄奴在惹是生非，现在应该又是在挑拨离间了吧。”
朱璃一口气说了许多，他盯着那名骨翼优美强大的雌性，心想这绝对不会是普通贫民的基因。
雄父猜测得不错，这名雌性能够成为程水青大臣的干儿子，并且据说还真的就是唯一的一位正主，恐怕将来就能够继承程水青的一切！
那可是财务大臣，伽帝心腹，无论是家产还是官位，只要有心经营，以程水青的手段，那绝对是能够帮扶对方，直上九重天的。
只要成为了这名雌性的雄君，也就等于把程水青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伽帝的崽子可不少，无论是雄崽还是雌崽，谁不想占点好处呢。
朱璃抿了抿唇，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娇憨，道，“你不要生气啦，是不是还在气我之前骗你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们之间又不熟悉，只有借着一些奇怪的法子靠近你，才能知道真实的情况怎么样……”
“眼看着一名可爱的雄性，突然从奴隶变成了皇子，我知道你肯定很意外，很震惊，但是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慢慢接受。”
“总之你先下来嘛，在这样让我仰着头说话，好累哦，我可要生气了！”
席眼眸冰冷，声音却很温和地安抚雄奴，道，“没事了，不用怕，觉得疼就哭出来，马上带你去医治，这手肯定能救回来。”
顾云不清楚当前的医疗水平，但是骨碎这类的伤势对于他而言，也不是无法自愈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当然，如果能得到妥善的治疗，便能减轻疼痛，加快愈合的速度。
顾云在这段时间里，收集到了不少消息，也了解了一些民情，知道正常情况下，雄奴是没有资格得到治疗的。
他微微垂眸，回道，“谢谢雌主恩宠，卑奴不胜感激。”
席目光深沉地看着这名雄奴，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用词极其谄媚，特别符合规矩，但是语气中的平和与淡然，却是无法掩盖。
他轻轻叹了口气，而且亲了下这名雄奴的耳垂，果不其然，几秒后，就开始慢慢泛出一丝绯色。
席的声音低沉而悦耳，道，“觉得疼就别说话了，乖乖地靠着我就好。”
顾云闻言，不禁微微一怔，而后，他便听见这名雌性，用一种冷冽的语气，同那名年轻的皇族雄性道，“你叫什么？”
朱璃眼神一亮，马上又把名字说了一遍，还假装不高兴地嘟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居然没有记住，太可恶了！”
席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我是说，你在叫什么……实在抱歉，我真听不懂狗话。”
朱璃反应过来后，顿时傻在了原地。
这名雌性在说什么，在骂自己是狗吗？！
他怎么敢……
这里可是帝宫，是皇家的地盘。
朱璃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他哭泣着看向四周围过来的侍卫们，并且发现跟着来的，还有他的雄父！
朱璃顾不得擦拭眼角的泪水，他连跑几步，来到了那名衣着贵气，容貌优雅的雄性面前，告状道，“雄父，我被欺负了，你要给我做主！”
“还有那名雄奴，他真该死，拿他剁碎了去喂狗！”
朱琉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不断地疼惜，之前是宠得太过了，才样成了这样天真无邪的性子，还总喜欢童言童语的。
虽然，这里是帝宫没错，可是，程水青也来了，甚至带着伽帝钦赐的玉牌而来，即便是雄后在场，也不敢轻易招惹。
他隐晦地看了席一眼，而后抬起手来，毫不犹豫，狠狠地扇在了朱璃的脸上，在重重地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后，还用长长的指甲划过那张娇嫩的脸蛋。
“啊！！！”朱璃惨叫一声，倒退着捂着脸，鲜血直流，他不可置信地哭道，“雄父，你在做什么，我的脸！！！”
对不起了，可怜的儿子，雄父也不只有你一个崽子，既然不能成为合格的帮手，那至少也不要成为拖累吧。
朱琉看向从后面走来的程水青，道，“我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竟是如此的不干净，想要借着假身份靠近你的干儿子，还想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再来要挟成为对方的雄君。”
“在他的房间之中，发现了许多助兴药物，就不必劳烦程大臣费心去查了，我已经杖毙了那名带坏皇子的奴仆，这可是不容饶恕的重罪。”
“说来说去，都是我管教不严，还让这孩子偷了我的印章，去下了命令让你的干儿子进宫……看在伽帝的份上，希望你手下留情，给他留点颜面吧。”
“这件事情，我不再过问。”
说完后，这名雄妃率领着一帮仆从，在翩然而至后，又翩然离去，仿佛事主不是他的崽子，他不过是来看看热闹罢了。
程水青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名雄妃倒是溜得快，心够狠。
他看向了满脸血痕，两眼茫然的年轻雄性，眯起了眼眸，道，“原来是朱小殿下假传雄妃的命令，还企图对一位贵雌下药，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丑闻。”
“刚好现在围观者众多，朱小殿下可以一边认错，一边跟我去伽帝那边给个交代。”
程水青当然不会擅自去动皇子，至少……他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动手。
席见那名皇子的处分有了着落，又有干爹负责处理，便没跟着过去面见伽帝。
他拿着程水青给的玉牌，先去帝宫之中找了好的医师，又从皇家库房里边哪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等雄奴身上的伤被处理妥当，手也被包扎好后，席才带着他乘上兽车，打道回府。
到了熟悉的巷子，进了舒适的宅子，凌才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一进帝宫，那名雄奴就和皇子发生了冲突，甚至于自己还未来得及赶过去，反倒是让少爷抢先了一步……
看样子，少爷对那名雄奴，还真是上了心。
也不知道这次对方受了重伤，少爷是什么感觉……
席此时的感觉，是很愤怒，非常地愤怒。
当时在帝宫里边的时候，他压抑住了这种怒气，反而先让雄奴好好疗伤。
可是既然现在回到家了，包扎好了，血不流了，还止了疼，那就该算算账了。
席把雄奴小心地放在床上，而后冷冰冰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什么吗？”
顾云略带疑惑地抬眼看他。
席面色阴沉地说道，“如果再有一次，没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先向我求助……这样不听话的奴隶，理应严惩不贷。”
席的视线扫过下方，意有所指，“说罢，喜欢精钢镀银，还是镀金？”
顾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确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捏碎白色的圆珠求救。
可是这其中，有着一定的考量。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上笼子了？！
顾云不禁喉咙微动，轻轻咽了一下，他试图和这名雌性讲讲道理，“这件事情，是奴考虑不周，只是觉得不能什么事情都去劳烦雌主救助……”
“救助？”
席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乖张狠戾，道，“你可是属于我的东西，这不过是保护私有物不被损坏，处于良好的状态，可以时时欣赏把玩。”
顾云闻言，稍稍愣了一瞬。
他沉思片刻后，诚恳地说道，“奴以为，努力展现自身的长处，比起当一个纯粹的花瓶，更有价值一些。”
“是么……”席的表情缓了缓，似乎有些被说动了，他轻轻眯起了双眸，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顾云轻轻颔首，在这个环境下，雄奴也是明码标价，多种用途的，总比单一用途的好点。
“可以。”席淡淡地说道，“展现吧，让我看看多长。”
顾云：“？”
“是受伤不方便脱衣服么。”席没有去碰雄奴受伤的身体，免得弄疼了对方，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法子。
“没关系，隔着袍子顶起来也行，我可以目测。”
顾云：“……”
他不可，他不行！

第34章
窗外夜色正凉。
屋内雌性在等。
顾云确认了一下衣物足够结实，不会被轻易地扒开后，终于决定将这总是相顾无言的气氛给挑明。
他不确定眼前的这名雌性，是因为文化生活的不同，而没能理解话语的实际意思，还是由于其他的一些原因……
或者两者皆有。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讲明白的。
顾云斟酌了片刻，镇定又稳重地说道，“奴不是……那样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可以在其他方面，能够对雌主有所助力，会不容易被……厌恶和抛弃掉。”
席漫不经心地扫过这名雄奴认真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道，“最有用的地方，不正在让你展示出来么？”
他好心提醒了一下这名雄奴，“如果不愿意，以后别后悔，等上了笼子，若还想展示，可就要求我了。”
一般情况下，大部分雌主，在心情不太好的时候，都会让雄奴们继续忍着。
反正一根两根的，坏了也无所谓，换新奴用便是了。
顾云不禁心里有些疑惑，莫非这些话还说得不够清楚么？
据他观察得知，这里单在语言用词上，应该和之前所处的环境没有太大的差距，不应该出现严重词不达意的现象。
顾云感到稍稍无奈，也许是他的表达方式，还不太符合这里居民的日常习惯罢。
正当顾云凝眉寻思之时，突然发现那名雌性靠了过来，彼此的距离不到一个手掌。
他顿时屏气凝神，总觉得下一秒，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贴合破洞潮流的艺术品。
这是要过来给他测量尺寸，好去订制精钢做成的小笼子么……
顾云下意识地想要抬一下手，无意中牵扯到了伤口，不禁闷哼了一声。
那名雌性顿时微微皱眉，他弯下腰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雄奴身上的伤，目光停留在被碾碎的那只手上，一双凤眼微挑，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席放轻了力道，小心掀开了雄奴的……衣服。
顾云：“……”
他觉得太软了，应该是测不准。
席放轻了力道，温柔又迅速地，将雄奴身上的伤口挨个细致地护理了一遍，减轻疼痛，加快愈合。
顾云：“……”
他不禁感到面上有点点发热，眼神闪到了一边去。
果然文化之间存有差异，就比较容易误解彼此的意图。
如果互相往来久了，甚至还可能彼此同化。
就像现在这样……
顾云声音里带着几分伤后的沙哑，道，“多谢雌主。”
席处理好了雄奴的伤势后，抬眼看了看他，而后将雄奴身上的衣物盖好。
他将手撑在了对方的枕边，像是要拥抱安慰，却又没有实际触碰。
席的声音里带着一缕悦耳的韵味，他低头说道，“你知道那些在各方面十分优秀的雄奴们，都去哪里了吗？”
顾云此时看着这名雌性的脸，对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周围，琥珀色的瞳孔之中，映照出了他的影子。
尽管顾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猜测着回道，“是被……选进了帝宫之中？”
古话说，学得文武艺，献给帝皇家。
席却是嗤笑了一声，不屑道，“你说的是今天见到的那个，以为牺牲一个没养好的儿子，到场扇一巴掌做做样子，就能置身事外的雄妃？”
“我讲句公道话，要说养废了，还真不怪那位狗叫的，他们的智商和手段，往往是一脉相承，一蠢到底。”
顾云沉思片刻，试探着又道，“难道是去了学校，成为教学者？”
他并未去过时常听闻的雄性学校，但既然有培育的课程，那必定是有对应的讲师。
“学校？”席的眼底划过几分玩味，他道，“那确实是过去挑选雄奴的好地方，往往是从学校毕业的优秀学员，才有进入帝宫之中的资格。”
“他们所学的课程，所擅长的技巧，恐怕和你所指的那些特长，不太一样。”
顾云继续想了想，却并未得出更好的结论了。
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那便是他此时还未接触到的信息。
顾云老老实实地主动问道，“是奴愚笨，实在不知。”
席却是冷不丁笑了一下，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坐起身来，随意地用手掠过这名雄奴的乌黑发梢，对方从头到脚，再到头发丝儿，的确都很合他的心意。
席披上了外衣，给那名雄奴盖上了一张舒适的绵柔薄被，临走前微微侧过头，淡淡地说道，“他们都死了。”
顾云顿时瞳孔微缩，怔了半响。
……
席没有走远，他去到了宅中的后园内，那里干爹已经在等了。
席知道程水青会很快找过来，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伽帝定会勃然大怒。
留在宫里边告状自然是好的，可是告完状后，总的给帝王一个面子，好好地审一审，不能当场逼得太紧。
更何况这里头，还掺杂着各方势力，弯弯绕绕，浑水摸鱼，正好有借口严查一轮。
席来到凉亭内，看着已经在泡茶吃果的干爹，直接问道，“那边什么时候给出交待，本周内？”
程水青示意干儿子坐下，没怎么认真地斥责了一句，“那边可是皇族，老的护大的，大的护小的，哪有你说得这样轻松。”
席冷冷地回道，“今天我看在你的暗示上，没有直接动手，可不是为了等一年半载，然后眼看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程水青笑了笑，亲自给这名天生反骨的雌崽子倒了杯茶，道，“用不了这么久……你想怎么办，可以先说说，我努力实现。”
席听了这话，毫不客气地开始坑爹，指指点点，就差没有把那些皇族安排个遍了。
程水青对此很是无奈，然而没办法，毕竟是自家的崽子，还是一言不合就要暴动的那种，他是个不负责任的干爹，就会无理由宠溺。
两位在凉亭里边商量着这件事情，很快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程水青放在手里的茶杯，不轻不重地开口说道，“你新收的那名雄奴……能耐不小。”
“据证词所说，他在被碾碎了一只手，并且被压制着的情况下，直面在场的两名雌性护卫。”
“其中一名，被他踢碎了下巴，挂在房梁上，脑子还处于昏眩的状态。”
“另外一名反应及时，马上进入最强战斗的姿态，可就算那样，也没能当场击杀掉他，反而让他借力逃了出去，等到了你的救援。”
程水青磕了一把坚果，道，“这可不是普通雄性能办到的事情，更何况他竟还只是一名毫无血统和天赋的底层奴隶。”
“今天在帝宫里边发生的这一幕，实在是太扎眼了。”
席无聊地用顺了顺他浅金色的发丝，觉得黑色和金色还挺搭配的。
他慢条斯理地回道，“我在成年礼上，唯一新收下的雄奴，当然不会是什么平庸之徒。”
“如果有谁羡慕、嫉妒、憎恶，那就抱歉了，不可能送出去，如有不服，欢迎来战。”
程水青瞪着眼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这名雄奴的表现……连伽帝都过问了一句。”
程水青并不赞成干儿子的率性行为，他提醒道，“更何况，他来历不明，又调查不出，本就是一个定时危险物。”
“如果真的一无四处，那我还能放心一些，可现在……”
席一脸无谓地淡然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您该不会觉得我会栽在区区一名雄奴手中罢。”
“那未免也太贻笑大方了。”
程水青见说服不了席，只好暂时作罢。
他临走前，忍不住叮嘱道，“那名雄奴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外边了，你可以让他就在宅子里活动……”
席却是摇头道，“有好东西不拿出去，得瑟炫耀一下，难不成关起来压箱底，等着发霉么？”
“那万一又惹出了什么事情来……”
“是他惹事吗？”席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程水青一时无言，他只好苦口婆心地劝道，“是谁先动手，那都不重要，今天被伽帝提了一句，明天就有可能被各方盯着，这次既然至少会牺牲掉一名皇子，难道他就能够不受丝毫牵连吗？”
“光是对皇子不敬这条罪，都够当场杖毙了，你别忘了，雄奴可是没有什么自卫反抗权的。”
“他敢反击，这就是原罪！”
席神色不变，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这就是那边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之一吧？”
程水青没有隐瞒，他点了点头，道，“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总之这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只是这次可以护住，下次就不敢保证了。”
席看了眼有些为难的干爹，淡声道，“这个情况不会有下次。”
程水青一脸期待，“下次保证不会动手了？”
“不，我的意思是，谁说他是区区雄奴了？”
程水青：“……”
“刚刚你不还在那里说，不会栽在这名雄奴的手里吗？”
席眉梢轻扬，道，“刚刚的我，和现在的我，能一样吗？都过去多少个呼吸了。”
程水青：“……”
“我想雄侍，应该有一定的反抗权了。”
程水青有些不可置信，“你要让他做你的雄侍，有名有份的那种？！”
一名雌性只要能力足够，那他可以合法拥有一名雄君，三名雄侍，以及无数的雄奴。
鉴于雄侍具备一定的居民权利，所以这个名分是限额的，当然，如果不合心意，雄侍也可以随时进行更换。
一般情况下，雄侍大都用不上那些权利，比起雄奴而言，他们只是多了一个可以出入高级场所的身份。
席轻轻颔首，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不过是一个雄侍的名分而已，看在他每夜辛苦服侍，还算持久的份上，赏赐一下也不为过。”

第35章
程水青倒是没有想到，他的干儿子可以对一名宠奴这样大方。
但是既然席已经拿定了主意，他大概率是说不动了，这崽子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等长大了，更是早早组建了班底，有时候自己都猜不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我先去看看你的这名雄奴吧，据说是受了重伤对么。”程水青有意考校一下对方，探探底，看看究竟是什么来路。
席虽然心计谋略都不缺，但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刚成年没多久，见识未必有他这么广。
在这之前，程水青也没有好好地同那名雄奴面见过，交谈过。
席客气地婉拒道，“他的伤还没好，应该在熟睡，您去了也就是看看，不如改天。”
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打算将那名雄奴叫起来，过来行礼请安。
程水青闻言不禁眉眼一抽，崽子大了，翅膀硬了，他就不该白瞎操心！
程水青心想，晚点再见也行，总归是家里的雄性，只要别再横生枝节就好。
他甩了下衣袖，施施然上了兽车，先行回府，毕竟还有不少收尾需要去处理。
不过，如果那名雄奴有了雄侍的身份，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的确是好办许多……
席见干爹离开了，没有追究雄奴的所作所为，便趁着现在气氛正好，顺势在宅子里宣布了这件事情。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水里一般，震惊了整个宅子。
守在黑暗处的玖和凌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就连总是正经自持的程管家，也冷不丁地，把下巴上的胡子揪掉了几根。
身为雄性仆从的柏铭，真是没有想到，距离那名雄奴进来这个宅子里，这才过去了多久？
少爷是晚春时分回到的帝城，现在才刚刚初夏，那名雄奴竟是直接跨越了漫长的等待和筛选阶段，一步登天，成为了少爷的雄侍？！
他脑海里的印象，甚至还停留在那一个怀疑少爷不能雌道的夜晚……
莫非，这名雄奴在不断的努力下，终于让少爷有了反应，治疗好了这极为严重的疑难杂症？
各种猜想不受控制地萌生了出来，不仅仅是柏铭，宅子里的其他侍卫和仆从们，都在暗地里悄悄怀疑，那名雄奴恐怕来头不小。
一定是天生巨根！
席在宣布完毕后，便开始着手安排了那名雄奴晋升雄侍的事宜。
原本这些，都是应该交给程管家负责，但是他还是接了手，准备明天就带着自己的雄奴过去登记厅内，好好操办一番。
顾云躺在床上，并未听见外边的交谈声，他依旧震惊于那些同类雄性的遭遇，并且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当下处境的极度危险。
仿佛是旧时代的封建习俗一般，哪怕只是展露出一丝一毫和周围居民的不和谐之处，都有可能被架上木架，处以火刑。
即便是逃到荒野之中，也未必能遇见可以交谈的活物。
这让顾云感到有些紧迫感，此时身为一名最为卑贱的雄奴，身体又被一根银白的锁链束缚着……就像是一个器具一般，等待主子使用。
他不禁闭了闭眼，脑海中思绪纷杂，只能慢慢梳理，尝试寻找一条可以生存下去，又能探索回家方法的途径。
席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时，便看见了雄奴合着双眸，躺在床上，一副等待享用的模样。
可惜，现在对方身上还带着伤，他就连最新款的睡衣都舍不得给这名雄奴穿上，生怕会着凉。
漏洞的地方，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进风的。
席打量着这一张俊美到极致，此时又因为受了伤，而带着一种憔悴苍白美感的脸，目光从那结实的胸膛，滑到被锁链缠绕的窄腰。
即便让薄被盖着，他也清楚地知道，那根锁链还会继续往下，锁住雄奴能被使用的地方。
席靠在床边，心想，那个小笼子还做不做呢？
……
第二天，顾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边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么？
他稍稍有些疑惑，但是并未多问，而是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因为伤口还未痊愈，所以即便是简单的洗漱，都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柏铭进来后，发现这名雄奴竟是下了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他连忙走上前去，搀扶着对方，皱眉道，“您怎么就下来了，医师说得好好静养才行，就连少爷，也亲自过去了登记处，准备把那边的登记官给请过来。”
他一边忧心仲仲地让这名雄奴再次躺回去，一边手脚麻利地去把早点都端了进来。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早餐种类，堪比一场隆重的晚宴……有好多菜色和食物，都是顾云从未见过的。
光是开盖的香气，都已扑鼻而来，更不用说色泽和味道了。
顾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确是受了伤没错，可是目前依旧有手有脚，疼痛也可以忍受得住，并不需要提前过上重伤患者的生涯。
更何况……今天的早餐，为何异常地丰盛？
顾云看见出了柏铭外，还有几名仆从在他醒来之后，也跟着进了屋子，开始忙上忙下。
有伺候他更换伤口药物的，有伺候他顺便换了一身新衣的，也有伺候他梳理发丝，修剪指甲的，甚至还有一名仆从，准备给他上个妆……
“等等……”顾云暂时推拒了那名仆从要给他抹胭脂的举动，有些微微无奈地询问道，“请问一下，这是需要去做些什么。”
是不是有一些节日庆典，需要大家都化妆打扮，前去参与？
那名仆从愣了愣，却是好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或者明确一点来说，是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神情。
顾云被看得有些莫名，难道这又是一个常识性的行为么，于是，他继续温声道，“抱歉，我还不太了解这里的习俗……”
那名仆从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叫夏初，和柏铭一样是这里的仆从，以后我和他就负责伺候您了。”
顾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他在搜集到的资料里边，得住雄奴是最底层的存在，也就比连进城资格都没有的荒地野雄好点，但地位绝对是在仆从之下的。
除了那些受宠的雄奴，或许能在一些仆从面前作威作福几天，可是一旦失去了雌主的宠爱，那即便是一名最普通的仆从，都可以找到机会，随意折磨这名不知轻重的雄奴。
看见了顾云略带疑惑的眼神，站在一旁的柏铭后知后觉地问道，“您该不会还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吧？”
不是他多想，而是少爷也许是准备制造一个惊喜？
就比如以前会给程管家过一个整寿生辰，或是给他们这些仆从一个季度提一次月钱，又或是在私底下帮忙他们解决了生活上的一些困难。
能进到这个宅子里的，无论是雌性，亚雄，还是雄性，几乎都没有主动离开的。
尽管在外边看来，少爷性格乖张，脾气暴戾，但是在他们眼里，少爷是最好的主子。
顾云听得云里雾里，他坦然回道，“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知今天为何庆祝，如若方便的话，能否同我说一下？”
夏初捂着嘴偷乐了一会，他和柏铭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开口道，“总之呢，是一件好事，具体的原因，还是让少爷和您说吧，您也别急，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柏铭和夏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先联手把这名未来的雄侍给打理妥当。
不化妆也没关系，只要吃点带着红汁水的果肉，一样会有染唇的效果，还能带点香甜的味道。
未来雄侍的肌肤光滑白皙，眉眼五官出众，也不用另外抹粉，最后只需要弄一个华丽的发型就可以了。
顾云无奈之下，只好沉默地被一顿折腾。
等他穿好衣物，系好发绳，填饱肚子，坐在床边的时候，席终于回来了。
负责给雄奴进行登记，好让他们得到一个雄侍身份的官员，名字叫林思礼，是一名成年亚雄。
原本他是不会提供□□的，让一名雄奴走一趟，能有多难呢？
一般情况下，那些雄奴都恨不得通宵守夜在登记厅门口。
再说了，如果谁都这样要求，那他岂不是要累死？
这不是要不要额外付钱的问题，这是坚守岗位的原则问题！
但是能以亚雄之身，爬到这个位置上，林思礼向来很懂得职场应变。
在看见过来邀请他走一趟的雌性，正是昨天那位闹得整个帝宫沸沸扬扬的，程水青大臣的干儿子，他立马就改了原则。
去走一趟？可以。
额外收费？不用！
没看见就连帝宫里边的精英侍卫，都被一翅膀扇成了肉饼么……
林思礼和蔼地说道，“能过来给您家里的雄奴做登记，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以您的眼光，看雄绝对高要求！”
“这名雄奴肯定有很多符合晋升的优点，也不知道一张纸能不能写得下。”
席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这名亚雄登记官推门而入，不忘同对方道，“他叫顾云，你记一下，优点其实不算多，精力旺盛算一个，有时候太满了还会溢出来。”
“很能撒娇，不守规矩，有时候让他出来都不肯，非要缠着我，直到被榨干了为止……这勉强也能归为一个优点，就写上经久不衰罢。”
席说完后，随意地侧过头，就看见他的雄侍已经穿戴整齐，正一脸羞涩地坐在床边。
啧，这是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吧，仆从们应该都说清楚了。
看看，激动得耳尖都红了？

第36章
即便林思礼是一名亚雄，也被坐在床上的那个雄性给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难怪了……能让一名贵雌还没玩弄多少时间，就愿意恩赐一个宝贵的雄侍名额下来，这可不是非同一般的雄奴手段。
但看在这张脸蛋，这个身体的份上，就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顾云压抑住面上的热气，一举一动符合规矩，恭敬地起身道，“雌主，您回来了。”
还有这声音！
林思礼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称奇，这名雄奴根本就是老天赏饭吃，容貌俊美，身姿笔挺，声音悦耳，坚如磐石。
他把这些都记录在了登记册上，一条一条地将优点罗列了下来。
席轻轻颔首，迈步走到那名雄性的身旁，看了看对方的装扮……还可以，就是素了点。
他记得在参与其他朋友的雄侍晋升宴席上，那些雄性身上都穿戴着十分喜庆的红绳，大都被捆绑成各种较高难度的姿势，放在桌子中间摆看欣赏。
这是雌性用来展示和炫耀雄侍身体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席对这种仪式不置可否，但是考虑到那名雄性身上带伤，他便直接删掉了举办宴会这一项目。
顾云站立在原地，似乎十分温驯地，垂眸任凭这名雌性打量。
他正寻思那名跟进来的亚雄是什么身份，为何这名雌性要说些略带疑惑的话……
此时林思礼登记完了基本消息后，便主动开口让这名雄奴按下指纹，完成登记……毕竟一般情况下，雄性都是不识字的。
席早已在上面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雄奴只需要将手印按在雌性名字的下边，就算是完成登记，可以晋升为雄侍了。
“先沾沾红泥，请按在这里。”当着席的面，林思礼说话还算客气。
如果仅仅是一名雄奴站在这里，他大概还要再打压几句，免得这些雄性恃宠而骄，得了个雄侍的位置，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顾云不明所以地被塞了一份登记册在手里，他下意识地快速扫了眼上面的文字，登记册上写清楚了将要签字画押的内容。
由一名雄奴……晋升为雄侍？
顾云知道雄侍这个岗位，也了解过它是比雄奴还要高一级别，并且具有名额限制性的稀少资格。
一般情况下，是由备受雌主宠爱，并且在各项方面都战胜了同类的雄奴，才能有幸获此殊荣。
如果攀附上了贵族雌性，成为贵雌家里的雄侍，那绝对是一雄得宠，全家幸福的升天之路。
这些常识和道理，他都懂……
顾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会将他升为雄侍？
难道是因为在这个宅子里，实在没有其他雄奴可以选了，所以才让他上么……
顾云不禁抬眼看向了那名雌性，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双方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席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顿时沉了下来。
在这名雄性的眼里，他看不见半分喜悦和激动之情！
席轻轻挑了下眉梢，平心静气地问道，“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云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刚才的反应慢了一拍，已经是大意失策了。
顾云按照规矩，行礼说道，“幸得雌主恩赏，奴感激不尽。”
席淡淡地看了这名雄性一眼，却是在对方即将用手沾沾红泥的时候，似乎很是随意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想升，你可以不按。”
顾云闻言沉默了一瞬，旁边的林思礼却是嗅到了一股逐渐攀升的压迫气息。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窥看了眼那名贵雌，对方面无表情，只是抱臂轻靠在房柱上，一双琥珀色的凤眼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林思礼又不禁将目光落到了身旁的雄性身上，他刚刚就发现，这个雄奴的反应似乎有点慢，不知道是因为脑子不太好，还是激动喜悦得太过，导致疏忽了礼节。
正常情况下，雄奴在见到登记册后，首先应该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跪下的时候，需要用力，膝盖的青肿程度代表着这名雄奴的诚意。
额头的时候，必须磕破，出血量是作为一名雄奴是否忠心的指标。
最后，才能毕恭毕敬地在登记册上面画押，接受这个来自雌主的无上荣宠。
可惜，这名雄奴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这样硬生生地把雌主给得罪狠了！
大概率这辈子都晋升无望，只能乖乖做一名低贱的雄奴，直至死亡了。
林思礼有些意兴阑珊地收回了红泥盒子，仔细盖好收起，他准备拿回册子后就打道回府。
真没想到，今天竟是白跑了一趟。
有时候真不怪现在驯奴方法越来越严苛，就是因为那些雄奴本身不努力，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总是惹雌性不高兴，所以才不得不尽量提高他们的服侍素质。
在他看来，还是找那些从学院毕业出来的雄性比较好，为奴为侍都可以，起码懂规矩，反应快，整体质量更有保障一些。
顾云对雄侍的身份，并没有特别执着，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得知雄侍所谓的拥有一些权利，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大部分的雄侍，仅仅是可以出入高级场所的……高级奴隶。
死了就换，也不过是多跑一趟登记厅的功夫。
但是顾云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身旁雌主那逐渐阴沉得要滴水的眼神，再联想到今天宅子里的各项庆祝行为……
他拿稳了那份登记册，并未让林思礼收回去，而是迅速提起一旁的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哎你等等，不能乱涂乱画！”林思礼一瞪眼睛，连忙把登记册抢了过来，结果一眼看去，愣了好几秒，却不禁念出声来。
“顾……云……”
“好字！”
“妙啊，这是什么字体，你竟是识字？！”
林思礼如饥似渴地看了好几遍，他向来酷爱书法，之前这名叫席的贵雌，那一手大气磅礴的字就很让他爱不释手了。
没想到连家里的雄奴，都能拥有如此造诣……
据说这名雄奴是从荒野里边捡来的，否则林思礼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从学校里毕业的顶尖学员，被私下定制培养好的那种。
顾云没有回这名亚雄的话，他走到那名雌性的身旁，温声解释道，“实在抱歉，是奴不对，不应该思索太久要如何签字，耽搁了登记的进度，请雌主处罚。”
这是雄奴常用的套话，句头句尾都是定好的，往里边塞内容就行。像这类的话术，顾云特意背了很多个版本，以防不时之需。
席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拿过林思礼手上的那本登记册，看清了所签下的字体后，也不禁双眸微眯。
这确实是一笔好字，行云流水，且苍劲有力。
他没说信不信对方的这个理由，只是将登记册丢还给林思礼后，拽着锁链，将那名雄性拉到身边，低声道，“刚才说，任凭我处罚？”
顾云的脖颈被牵扯着，并不能抬头，他垂眸道，“是奴做错了……”
席微微笑道，“那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当作是庆祝晋升雄侍了。”
林思礼顺利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凑过去套了个近乎，问道，“您是不是要举办晚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花样很多，还很新颖，如果您还没有提前预约，我可以代为效劳。”
席却是道，“这次不举办晚宴。”
林思礼有些好奇地询问道，“那您是准备去……”
席看着眼前的雄性，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地说道，“斗雄场怎么样，很适合你。”
顾云稍稍一怔，这是要让他下场打斗的意思么……
林思礼也不由得心里一惊，这哪里是要庆祝，分明是要弄死新晋升的雄侍啊！
斗雄场，顾名思义，是让一些雄性在台上比斗，其他观众在台下观看的场所。
寻求刺激的贵族或者平民，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入内欣赏，既可以派自己的雄性下场，也可以给其他看中的雄性押注。
一些打得好的，侥幸活下来的，也许会被雌性看中，收回去当奴隶。
一些打得不好，运气再差点的，就只能祈祷被打死前不要太惨痛了。
林思礼不太喜欢血腥的东西，于是也没有了凑热闹的意思，他连忙告辞，临走前很是遗憾地看了眼那名极为俊美的雄性。
时运不济，真是太可惜……
顾云没有反抗，事实上，这一时半会，他也没有机会反抗。
席带着新晋升的雄侍，到了斗雄场后，甩出了一笔不菲的费用，让一名场地内的亚雄负责带路。
对方很是殷勤，不仅定配了最好的包厢，里边有一张宽大的软榻，还让几名穿着很少的雄性端来水果饮料，跪在一边伺候着。
席把雄侍圈在身旁，摸着对方脖颈上的精巧枷锁，问道，“准备好了吗？”
顾云微微颔首，从容不迫。
他无所谓再打几场，扯动伤口是会疼痛，但应该不至于死亡，除非这里的雄性战斗力极强……
席慵懒地靠在软榻上，道，“事实上，这场比斗在去登记厅之前就安排好了，今天回来晚了，便是为了让某些事情拉快点处理的进度，权当庆祝你的晋升了。”
顾云略微疑惑地看向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下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地往擂台上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的雄性，被用力拉扯上台，双腿剧烈抖动，面对着同样站在擂台上的三名高壮雄性，哭嚎得声音嘶哑。
那是……朱璃？！
那名皇族的小殿下，竟是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么。
台下的观众们似乎进入了集体狂欢当中，他们还未见过如此尊贵的身份，站在这个擂台之上。
并且还是以一敌三，光是想想一会的血腥场景，就忍不住激动万分。
席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时间，揽着雄侍道，“还来得及，看完了我们回去吃饭。”
顾云：“……”

第37章
斗雄台上，裁判已经吹响了竹哨。
三名出身底层奴隶的雄性，活动着拳脚，分成三路包围住了中间的皇族。
其实他们并不需要如此谨慎，因为那名叫朱璃的年轻雄性，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神经一般，身上的衣服甚至被虚汗淋透。
顾云被按在雌主的身旁，虽然没有让他下场，但是伺候雌主吃果在所难免。
跪在地上的几名雄奴头都不敢抬起，没来得及讨好贵客，就被命令退出去了。
他们爬走前，不禁在心里羡慕这名雄性的好运气！
能成为一名贵族雌性的雄侍，并且被单独带来顶级包厢里边欣赏比赛，而不是被扔下场去取乐……那绝对是受到了不小的宠爱。
席吃了一会，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看下边的比赛快要结束了，他便让新收的雄侍起身，好好观看一下那名朱小殿下的下场。
一名皇子，又是雄性，除非有一些联姻的需要，否则也不过是这个帝国里边，最为高级的玩具罢了。
也是那位雄妃够果决，在关键时刻把儿子给卖了，保住了自己，虽然最后也无法全身而退，但总归是留了一条命在。
顾云略微喘息了一声，背脊挺拔地坐在软塌上，缓缓地将扣子系紧，他抬眼看向下边的擂台，上面已经是一片鲜血四溢。
三名体格较为强壮的雄性，就像是兽类一般扑打撕咬着猎物，他们打起架来的方式，不像雌性那样拳拳到肉，可花样却十分丰富。
被围在中间的那名年轻的雄性，似乎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抵抗力，成为了一块任凭宰割的活肉。
很快，朱璃的呼喊声就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三名雄奴成为了胜利者，他们享受着台下的呼喊，以及今晚可以吃一顿饱饭，可以加一勺肉汤的那种。
也有不少观众在议论纷纷。
“真是不禁打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
“可不是么，刚刚还去压了一点钱，想想看能不能捡漏，没想到都没扛住几下就倒地了。”
“所以说宫里边的雄性，就只能当个花瓶摆摆，要想能在斗雄场站稳脚的，还得是雄奴……”
“如果是荒野那边抓到的雄性，听说性子更凶悍，如果培养得好，甚至堪比一头疯兽！”
一些有经验的观众都在发表着各自的看法，突然有谁提了一句，“那天有一名雄奴在帝宫闹了一场，打伤了侍卫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会有这么能打的雄性吗？”
这个消息显然传播得很广，很快，他就得到了来自周围的回复。
“应该是真的，我有亲戚在里边当差，听说当时动静很大，屋顶都给掀了！”
“那名雄奴似乎就是来自荒野，传闻长得特别出众，难怪会被贵族看上。”
“可犯了这么大的罪，他怎么没有被送来斗雄场啊？我还等着看呢，既然这么厉害，弄十个八个雄奴围攻他，一定很精彩。”
“哈哈，那种好货，哪里轮得到我们看，帝宫里边，不也会让一些雄性在宴会上互相比试来取乐么……”
看客们似乎被血腥味给刺激到了，场内的气氛十分浓烈，而那名皇族雄性留下的各种肮脏痕迹，也被及时清理干净，宽大的擂台上，迎接着新一轮的比斗。
席慢悠悠地将一杯看上去颜色就像是红宝石一般的果汁，递到了雄侍的面前。
他的心情似乎带着些许愉悦，唇角微弯道，“这是初夏时节的特饮，清热开胃，试试看罢。”
也就是顶级包厢才会有这种待遇，放在外边的市场上，仅仅这一杯果汁，就可以买下一名普通雄奴了。
顾云拿着这枚红色的果汁，并不太想喝。
但是他还是轻轻抿了一下，触感丝滑，酸甜可口。
“好喝吗？”席问道。
顾云微微颔首。
“害怕吗？”
顾云沉默不语，片刻后，却是将这杯果汁一饮而尽。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雄侍的一举一动，道，“别担心，就算你来历不明，学识不凡，武技强悍……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
顾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是要摊牌了么。
对方果然一直在怀疑自己，现在选择了这个场合把话说开，也许是看准了四面八方都是防卫，他几乎插翅难飞！
顾云在那瞬间，悄然规划好了九死一生的逃亡路线，虽然他没有翅膀，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后，他听见了那名雌性继续说道，“不管之前是谁教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总之现在我们明确一下，你的归属权属于我，对吗？”
顾云在心里道：不对，他不属于谁，只忠于内心。
但实际上……
顾云缓缓开口道，“现在，我是您的雄侍。”
“连奴的自称都不用了吗，可以，我不介意。”席满意地点点头，“那是不是能告诉你的雌主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一片平稳，却深邃无底，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安静海面，“收集信息，调查环境，从荒野到雾水镇，再到帝城……你的背景的确难查，但是无所谓，我要知道你的前景就可以了。”
顾云暗叹了口气，他只是想回家。
但这种涉及时间和空间交错的事情，即便是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谎言，最可笑的那种。
顾云斟酌了一下用词，刚要开口，却被席打断道，“再说你不记得，我现在就办了你。”
顾云：“……”
这种时候，不是一般开口威胁说要动用酷刑，或是干脆扔下擂台么？
那些，他应该都可以扛得住！
顾云观察了下这名雌性的神情，觉得对方似乎是认真的，于是缓了缓，把“我忘了”三个字，给重新咽了回去。
他最终镇定地开口道，“我想调查清楚当前帝国的状况，了解不同阶级的组成，以及各大势力的分布。”
席微微皱眉，道，“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顾云坦然回道，“为了谋求一条出路……”
他总要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种族到底和他是不是同族。
席盯着这名雄性，觉得对方不像在说谎，于是有些好笑道，“你是哪个隐世家族派出来，专门当入世前哨的吗？”
顾云神色不变，心想这个借口似乎也不错！
总比荒野里边被雷劈下来的……要好一点。
席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想知道帝国情况，势力分布，我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连阶级组成都要调查，那不是常识么……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边出来的，这么原始。”
用过高科技的原始顾云：“……”
他艰难地回答道，“我在这方面的知识缺失，请雌主不吝赐教。”
正因为是常识，所以在宅子里能接触到的书籍中都没有记载，毕竟哪位单身贵族，会去买幼崽读物呢？
席觉得这没啥好说的，但是既然新收的雄侍特意问了，又这么诚惶诚恐，低声下气的，他就勉为其难地解释一下好了。
“你是低级雄性，管家是中级亚雄，我是高级雌性，就是这样。”
席在说阶级的时候，语气不带贬低，也没有炫耀，仅仅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说着。
顾云：“……”
这个解释可真是完美，但无用。
他见这名雌性，似乎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隐晦地提示道，“那是否会有其他的种族呢，我指的是，这个帝国……或者这片大陆？”
他曾经听过东大陆和西大陆之分，也许还有其他的遥远地域。
席皱了皱眉心，道，“别管是什么区域，不都是天伽族么，如果有特殊的细分，那当地的称谓我也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道，“东大陆那边倒是没有去过，或许会有不知名的小族类？反正我是一直没听说过。”
天……伽？！
顾云的脑海中如遭雷劈。
他知道天伽，那是在星际战场上，一个蛮横又凶残，战斗力极为彪悍的种族！
他们以雌性为尊，雄性为奴，的确是和现在的社会情况相符。
所以……他是来到了天伽一族的……远古时期？！
顾云只觉得眼前一暗，原本还在努力提上日程的逃跑计划，直接夭折在了摇篮之中。
天伽，怎么会是天伽？！
这个和他的种族同出一源，却是彼此仇视的死敌，社会制度的确是完全不同。
难怪，之前就有一种猜想，只是和科技水平对不上，所以才没能确定。
顾云的思绪飞快发散开来，不对，等等……
这里的发展水平确实比较落后，但是不代表其他地方都这样，或许目前只是坐井观天，一叶障目呢？
这片陆地不代表所有的陆地，甚至是这个星球，也不代表所有的星球。
他迅速拿定主意，要继续探查下去，及早确认此时到底是否是古早时期，若不是，那又是否能有条件，或者制造条件寻找回去的办法。
顾云尽量平稳住心情，免得太过于起伏，平静自然地说道，“多谢雌主的解答，这下明白了许多。”
席看了他一眼，道，“还想什么，一并说了罢。”
顾云抬眼看向这名雌性，诚恳地说道，“还想……深入探索……”
席当然不会以为，这名雄性是想要探索什么阶级种族的问题，毕竟一般天伽都不会那样想，比如会有谁怀疑自己是异族吗？
所以对方在多谢他的解答后，没有提到要怎么回报，却直接说深入探索……真实想法，不言而喻。
现在的雄奴，不过是晋升成了雄侍，胆子就大得很了，竟是敢不等雌主召寝，而是提出这种要求。
席倒是无所谓宠着看顺眼的雄性，他瞄了下位置，用指尖弹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道，“行啊，但是能入到多深，看你的本事了。”
瞬间僵硬的顾云：“……”

第38章
直到离开斗雄场，回到小巷里边的住宅里时，顾云依旧能感受到面颊微热。
这名雌性，怎么、怎么可以……这样随意地就……
他在心里默念着了解到的一些规矩，但一时之间，还是不太能接受。
未免太过火了些……
席饶有兴致地看着刚刚还严肃正经，此刻却尽量不和他目光对视的雄性，不禁觉得越发有趣起来。
既然可能是那些不出世家族里边培养的雄性，那懂得多一些，倒也很正常。
他带着这名雄侍用过午餐，吩咐程管家将其带去安置好的新晋雄侍的住所内，自己则在接到一个密传消息后，独自离开宅子，前往中心城区。
席去了程水青的府上，进去后就和回家一般，没规没矩地坐在椅子上，被一群随从们殷勤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程水青回府后，看见的就是干儿子一副老大爷的模样，不由得气不打一出来。
他在朝堂上辛辛苦苦，忙得连口水都没喝，现在看到肇事者正喝着凉饮吃着瓜果，这一幕真是十分刺眼。
程水青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你今天早上做什么去了？”
席优雅地吃着被井水镇过的瓜块，慢条斯理地把今天举办的雄侍晋升仪式给说了一遍。
程水青瞪视道，“就因为想给那个雄性庆祝，去干涉了朱小殿下的审判结果，你这也太冲动了。”
他是搞不懂现在年轻雌的想法了，就算朱璃犯了错，成了被抛弃的棋子，可本身的价值还在。
就算私底下拿去犒劳一下有功劳的大臣，做个上门皇奴，也可以发挥点作用，巩固一下伽帝的统治。
哪怕退一万步说，他非死不可，那也要顾及皇族的颜面，慢慢走一个流程，安抚各方，平衡利益……
而不是直接送去斗雄场，当成个一文不值的雄性一般，死得如此憋屈。
席却是一脸无谓的模样，“早死晚死，不都是一个死么，难不成我还要给他挑一个好日子？”
程水青拍了拍桌子，道，“那怎么一样，你这不是专门留下了把柄吗，朝堂上本来就很多老臣看我们家不爽了，现在你闹了这么一出，他们就差把你抓起来按头认罪了。”
席笑了笑，问道，“罪名是什么？”
程水青盯着他，道，“无视国法，毫无家规，以权谋私，公报私仇……不是，你连公家的身份都没有，在大家眼里就一纨绔子弟，后面那两项罪名结果盖在了我的头上！”
他想着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就不禁觉得更口渴了些。
席莞尔，道，“他们说的倒是有理，只不过……”
程水青又到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随口道，“只不过什么？”
席眯了眯眼，“只不过我既然能把朱璃带出来，说明是这个逾越的行为，也是被默许了，对吗。”
“并且是皇权特许……我想应该是伽帝下的命令。”
程水青被茶水呛到，咳嗽了几声。
他看向那命年轻的雌性，犹豫了一会，道，“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席放下手里的银叉，语气自然又笃定地说道，“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商贩，运气好，能背靠您这座大山，所以无忧无虑地活到了今天。”
“按照原本路线，我更应该迎娶一名贵族雄性，然后再纳三位雄侍，至于其他的雄奴就看眼缘了……”
“接下来，无非是努努力，争取事业、生崽两不误，反正战场军区那些地方，您从来不让我去，唯独可以经商做个富翁。”
“或是啥也不干，啃老逍遥过一辈子，多么悠闲又惬意的雌生，平凡且完美，没有挫折，也不委屈。”
程水青沉默地听着席把这一番话说完，久久没能回应。
直到手里的茶水渐渐冷却，他才将冷茶一口喝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一直都很聪明，从小就是。”
席笑了笑，道，“干爹过奖了，我再折腾，不也乖乖按照安排好的路线走么。”
只有在那次逃婚的时候，跑去了偏远的山区，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无意遇见了一名貌美得罕见的雄奴，才是他唯一出格的地方。
程水青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这名一手养大的雌崽子，究竟猜到了什么地步，但也不敢轻易全盘托出，只好先试探道，“这也是为了你好，轻松富足地度过一生，不是很好吗？”
席眼神凉凉地说道，“大概吧，您高兴就好。”
程水青被噎了一下，有些讪讪地说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他明明平时都尽量避免让席入宫了，按理说就算有点流言蜚语，那也不该传入对方的耳里。
更何况，这个秘密，压根不可能有一丝被泄露的可能。
席看着这名伽帝的心腹大臣，道，“干爹，您从小就赐给我的那两名暗卫，是皇族专门培养出来的吧？”
程水青大方地点点头，“是伽帝陛下赐予给我的，就是转给你两个而已。”
席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是说您还有其他的，叫出来让我看看行吗？”
程水青：“……”
他艰难地辩解道，“我当然有了，就是这段时间有些事情，都派出去了，改天再让你见见。”
“哦，是么。”席玩味地说道，“真的不是改天，再去找伽帝借借？”
程水青眉眼一抽，总算是确定，这个雌崽子真的接触到了隐秘的身世。
他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之前一直不追问双亲的信息，是因为想避开那些伤心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只是……不想听我继续撒谎而已吧。”
席把玩了下桌子上的小花瓶，对此不置可否。
在生活的一点一滴之中，他早已有所察觉。
像是从小被规划好了雌生，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大都顺风顺水，偶尔小有挫折，被掌控得细致入微，力求保真。
所谓的自由自在，不过是新型囚笼罢了。
程水青看着面无表情的雌崽子，心里有点不好受。
这种事情，不知道就还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一旦知道了，那就成了心魔，难以忘怀。
他无奈坦白道，“好吧，我同你直说，伽帝的确和你有亲，你是他的……私生崽！”
席把花瓶放回原处，抬了抬眼皮，表示知道了。
程水青总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劲，他忍不住站起身来，道，“你不感到激动吗？！”
这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可是他亲口承认了。
伽帝可是皇族，哪怕是私生的崽子，只要是雌性，都可能拥有继承权，并且可以一跃加入最上层的阶级之中。
那是实打实的一步登天了。
席淡然地说道，“还好，我就是想不太明白，既然是伽帝生了我，为什么要拿给你来养。”
“难道是我的雄父身份有问题，不方便入宫么？”
程水青连忙说道，“是你的雄父他……呃，亡故了，所以看在你年幼又没有依靠的份上，也不想你卷入那些权势争夺的漩涡，就赐给我养了。”
席一如既往地平静回到，“是么，原来如此。”
程水青心下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个事情搪塞过去了。
席又问道，“那如果，我想争权夺位呢？”
程水青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这个雌崽子刚才在说什么，他、他想争……那帝位？！
“不可能的，你没有雄父，也没有其他血亲作为靠山，想要打败其他的皇族雌性，胜算几乎为零。”
席微微一笑，道，“用不着那些，我就靠着伽帝的宠爱，不行吗？”
“既然连弄死朱小殿下都由着我，说不定还能宽容更多呢……”
程水青苦口婆心，“帝王的宠爱是没有保障的，他要是将来不喜欢你了，那可怎么办呢？”
席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坚持道，“可我还是想试试看，不如，您给我个机会，带我入宫，我去问问，万一不行，就打消这个念头，从此再也不提。”
程水青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一名私生崽，还是雄父早死的那种，怎么不先想着如何保护自己，避免被其他皇族雌性发现？
反而这么天真地，要去问伽帝到底爱不爱他呢！
这不是会提前惹怒帝王，得不偿失吗？
这个年轻的雌性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程水青愁眉苦脸地，他敢带席进宫，去面见伽帝，去询问这种事情吗？
不，他不敢！
是担心席被伽帝迁怒，而自己也受到连累吗？
不，也不是，而是因为伽帝……他还真有可能答应！！！
程水青觉得这个雌崽子，应该是没全信他刚才的那一番解释。
席见干爹的头发都快要当场秃掉了，于是大手一挥，说道，“算了，我就是说说，对那个位置兴趣不大。”
“这次过来，就是和您说一声，朱璃的事情，是我看他不顺眼，和什么雄奴雄侍无关。”
“听闻一些幸运进宫的平民雄性，只因为长得好，便会无缘无故地被他折磨致死……”
“上场的那三名雄性之中，就有死者的亲属，您可以用这件事情做做文章。”
说完后，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程水青在纠结着，要怎么和伽帝交代。
回到宅子里，已是下午。
意外地，他收到了一张请帖，时间是明天早上，邀请他参加一场插花艺术赏宴。
席翻看了一下请帖，上面的署名写着一个“炎”字。
“红枪家族的少族长么。”他把请帖随手丢在了书桌上，让管家去回了个信。
朱琉和朱璃均是出自红枪家族，这是一个执掌皇城守卫的大族，之前认识的西门守城军官赤，同样是红枪家族的雌性。
这次邀约……如果他们有心借鉴了银剑家族的下场，就不会再弄什么幺蛾子，反倒会老老实实地求和。
席自认还没狂妄到不接对方台阶的地步，更何况，没必要的继续树敌，也会让程水青多掉头发。
干爹的脑门，越见光亮了。
他晚上同□□的雄侍提起这件事情，并让对方明天好好准备一下。
按照规矩，这种高雅的聚会，要带上家里的雄君或者雄侍参与，连雄奴都不够资格。
席特意强调了一下，“明天你不用插花，在一旁服侍就好。”
顾云微微颔首，但是既然要多收集资料，就应该努力讨好一下雌主。
于是他试探地说道，“如是插花也可以试试，我曾经学习过一些。”
席看了看他，好笑道，“这是学校的必修课程，一般雄性都会，只是看插得好不好看。”
顾云老老实实地说道，“那确实……还不算精通。”
席把玩着雄侍的发尾，因为刚刚沐浴过，所以还带着些水汽，“插花艺术首先要看选的花种，有些茎干比较细，所以好插一点，但是容易下垂。”
“有些茎干比较粗，不容易进去，优点是笔挺。”
“一些较高难度的，会用的带刺的茎干，这样可以更加稳固一些。”
他同这名雄侍道，“只要能够保证那一枝花笔直就可以了，谁先弯谁输，别妄自菲薄，相信你也不差的。”
顾云有些不明所以，原来这边的插花艺术，只插一枝花么？
他下意识地回道，“抱歉，是之前没学好，让您失望了。”
席安慰道，“没关系，我又没什么审美爱好，不像有的雌性喜欢在家里摆着欣赏。”
“而且万一搞废，把插花的器皿弄得一直软了，那多可惜。”
顾云：“……”
为什么花瓶……会软？

第39章
次日，插花欣赏聚会即将开宴。
顾云跟着雌主乘坐兽车，去到了帝城郊区的一座高山脚下。
请帖上开宴的地址，便位于这座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一处私设的山间别院。
插花，自然是要到野外来，才更有感觉。
因为兽车不便上山，所以他们只能下来步行，好在这修筑好的山间栈道十分结实宽敞，两边又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路缓缓走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顾云身上的伤还没好，但因为这里的药物十分厉害，所以即便是步行缓慢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在这里，可以见到不少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上，只存在于书本之中的植物和动物，这让他忍不住稍稍多看了几眼。
毕竟放在曾经生活的地方，这些动植物不仅仅是有价无市，而且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
席扫了眼身边的雄侍，又把步伐再加倍放慢，增加欣赏沿途风景的时间。
没过多一会，他便被后边的来客赶上了。
席侧过头看了看，竟是个熟悉的面孔，很快对方也主动凑了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席少爷，没想到您也来了，半路遇上，实在是巧。”林思礼谄媚地咧着嘴，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雄性，都用长长的锁链拴着，牵在手里。
其中较为清瘦的那名雄性，在脖颈处还挂着一个黑铁制成的砝码，看上去十分沉重，压得那名雄性的脖子一直垂着，无法抬起。
林思礼快步走到席的身旁，因为身后那名清瘦的雄性慢了几步，他便眉心一皱，用力拽了一下锁链。
见那名雄性连滚带爬地来到他的脚边后，林思礼这才冷哼了一声，暂且放过这名不听话的雄侍。
席朝这名登记官轻轻点了下头，平淡客气地回了一句，算是打过招呼了。
顾云见过这名雌性，他看了对方一眼后，不动声色地用视线掠过另外两名雄性，看上去似乎都是雄侍的身份。
林思礼迎着席的目光，并不太敢去注意顾云的一举一动，但是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几眼。
能在晋升当天就惹怒了雌主，被带去斗雄场处死的雄奴，确实是很少见，毕竟都能熬到晋升这一步了，谁还会这样不懂事呢。
但是被去了斗雄场后，又被完好无损带了回来……这样的事情，他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小道消息在一帮刚成年的年轻雌性之间传开，大家私底下议论着，那名雄奴能够这么快晋升雄侍，又有着快速讨好雌主的手段，可见不是等闲之辈。
林思礼在意外看见席和顾云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小算盘，这次要把握机会，多聊聊天，和这名贵雌沟通一下驯雄的技巧和经验。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思礼一边和席并排走着，一边特意找了一个话题，“席少爷，您身旁的雄侍还是那样的乖巧听话，可不像我家的这个，就一扫把星！”
席随意点了下头，收下了对顾云的夸奖，但至于对方家里的雄侍是什么表现，他却没有半点兴趣。
林思礼还以为席会问一句“为什么”，好继续吐槽下去，结果对方保持了沉默，他只好缓解着尴尬，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真是晦气，我刚让他晋升为雄侍不久，工作上就犯了个大错，被降了俸禄。”
“也不知道是不是克我，总之今天带出来烧个香，去除点霉运试试。”
“烧香？”席挑了挑眉，道，“是去青炉塔那么。”
林思礼又拉扯了一下两名雄侍，道，“这不刚好顺路么，只要拐过去一点就可以见到塔了。”
“虽然许愿是将香插在塔前的炉子里，但是去霉运就要插在倒霉的源头上，刚好我这雄侍可以一直插着去参加插花宴，等烧到头了，霉运就去了。”
席淡淡地问道，“那样在瓶口处留下了香印，不会影响到外观点评么？”
林思礼机灵地说道，“所以我特意带了两名雄侍出来，就是预着用另外一名参加插花比赛的。”
席没有再多问，当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便能远远看见那一座香烟袅袅的高塔了。
他把新晋升的雄侍拉到身边，声音低沉又悦耳地问道，“想不想去看看，许个心愿？”
顾云还未能明白刚才两名雌性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对烧香拜佛之类的事情，并无多少兴趣可言。
即便这里似乎没有明确的信仰对象，只是依照一些习俗来烧香祈福罢了。
顾云轻轻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道，“……不想。”
这让林思礼的那两名雄侍不禁感到惊讶。
遇见雌主的询问，最好的答复，是顺从雌主的意思，乖巧点头就是了。
如果是手段高超一些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温顺地回复“都听雌主的，任凭雌主安排”之类。
像这样直愣愣地说“不要”……是得有多大的胆子，多想找死的心，才能做出来的傻事呢！
更让这两名雄侍震惊的是，那名让自家雌主都要小心讨好的贵雌，竟是没有生气。
席有些疑惑，他觉得顾云是不知道青炉塔的名声，便解释了一句道，“听说很是灵验，有求必应。”
顾云想了想，只觉得别无所求，毕竟他想要做的事情，不是能求得来的。
席轻轻皱了皱眉，他心想着，雄性不都很喜欢来这里求崽的么？
难道是看到他在，不好意思去上香么。
席觉得改天可以让这名雄侍单独出来，让凌或者玖在暗中看护就是了。
林思礼在一旁见状，也跟着搭话举例道，“确实灵验，我有个年纪大些的朋友，带着家里的所有雄性来烧过香，回去一个月后，就下了个雌崽！”
顾云：“……”
原来这是……求崽的么。
席顿时饶有兴致地问道，“只来青炉塔烧过吗？”
林思礼肯定地点了点头，“附近就这里最为出名了，他哪都没去，独独冲着此处来，果然如愿以偿。”
说完后，林思礼还很有感悟地说道，“之前他生了好几个全是雄崽，还有两个是亚雄，都快要愁死了。”
“说明家里的那些雄性血脉真是不行，果然得认真挑选点质量高的，不然都不能让雌性怀上雌崽……”
席微微颔首，道，“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雌性并非是一年四季都能怀孕，只有在每个月的兴奋期内，和雄性一起才能有怀上崽子的可能。
所以雌主要让谁先拥有后代，是可以经过挑选的，只要在专门的时间内宠幸，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让谁的崽子先出生了。
若是一些雌性暂时不想生育，但是又收了一堆的雄性，大可以直接略过那段时间，再慢慢享用便是。
因为他们的生育系统发育完善，所以怀上了也不会显露出来任何疲态，只有到怀了满一个月后，快要生的那一天，腹部才会开始鼓起一点。
雌性在生育的过程中，会稍微变得虚弱一些，而等蛋落地后，他们又会迅速恢复，在整个过程当中，基本不会受到太多的不良影响。
林思礼搓了搓手，奉承道，“您那自然不用急了，您的雄侍如此出众，想必供给原液的等级一定很高，绝对是一吸必中！”
席笑了下，不置可否。
顾云：“……”
他忍着扶额的冲动，心想回去后，还是再去书房里边，恶补一下当地的规矩和习俗，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方言大全之类的。
免得有时候会觉得对方的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思礼又说了两句后，看了看时间，便先去青炉塔祛除霉运了，席则带着连上香都害羞的雄侍，继续前往半山腰处的山间别院。
当他们抵达院子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雌性在里面玩开了。
此处前有一片翠绿竹林，后有一个瀑布清潭，院内又是被精心打造过的，一步一景，雅致非凡。
席带着身旁的雄侍，从院中的主道走过，周围的雌性都穿着奢华的衣物，而雄性……全场大概就顾云穿得最多了。
顾云刚跟着雌主没走几步，便看见有一名发色火红，如同正在燃烧着一般的雌性迎面走来。
“欢迎欢迎，第一次见面，久仰大名。”炎爽朗地笑道，半点没有红枪少族长的架子。
席淡淡地回了一个笑容，不亢不卑地和对方客套了几句，半点没有……小商家的窘迫。
炎特意摆下这个插花宴，就是为了能代表家族，和程水青修复一下关系。
朱琉与朱璃的确是红枪家族的雄性，可家族并未指使他们去对程水青的干儿子下手，这绝对是个天降横祸的误会！
红枪家族只忠于伽帝，即便是送了好几名雄性入宫，也有了含着血缘关系的后代，但这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家族的站位。
炎一边领着席往前走去，一边称赞道，“你今日带来的花瓶，长得可真雅致，看样子是冲着拔头筹来了。”
席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雄侍，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我不下场插花，只围观当个看客。”
炎惊讶地说道，“那怎么行呢，这种活动还是要亲自上手比较有意思，看其他雌性玩，未免有些无趣。”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惋惜，“更何况，你的这个花瓶如此惊艳，不插上一枝带刺的花王摆出来，也太浪费了。”
越是美丽的花瓶，就应该挑战越高难度的花种，这是一个共识。
顾云：“……”他突然觉得那些已经在历史上灭绝掉的奇花异草，又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
席不禁笑道，“他不行的，起码今天不行。”
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还没有进行清理吗，我们这有专门的仆从可以帮忙。”
席轻轻摇了摇头，却是莞尔道，“因为昨天晚上用得太多，现在还红肿着呢，你看走路都不利索了，更不好摆出来看了。”
炎心下了然，不由得笑道，“还是你厉害！那今天就先好好欣赏，再帮忙点评几句？”
席客客气气地答应了下来，动作自然地揽着他的雄侍，往上座走去。
走路不利索的顾云：“……”

第40章
插花宴席正要拉开帷幕，炎才刚刚将装满美酒的杯子举起，却是见到有一名亚雄仆从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他面带不悦地道，“什么事情？”
那名亚雄轻手轻脚地靠道少族长的身边，附耳小声道，“山下传来消息，伽帝陛下过来了。”
“什么？！”炎突然站起身来，目露惊喜之意。
虽然不知道伽帝为何突然微服出来，并且对这么一个以往从来不参加的插花宴感兴趣，但是他现在首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在伽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很快，宴席上的诸位年轻才俊便都知道了这项大事，他们有的喜不自禁，庆幸收到了请帖，可以得以面见帝颜，而有的则是摩拳擦掌，准备一展雌威。
相比之下，已经见过伽帝的年轻雌性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讨着一会请安行礼的顺序。
席听闻伽帝要来，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走？
他静静地思索了一会，觉得程水青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既然对方都没有阻拦，那说明见见也无所谓。
席重新坐好了姿势，把身旁的雄奴拉到身边，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一会见了伽帝，可不能像在床上那样闹了，太娇惯了……”
只肯叫叫雌主，却不肯给雌主尝尝。
顾云：“？”
席想了想之前学过的礼节，觉得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今晚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不至于让伽帝注意到他的雄侍。
炎让仆从把之前雌性们玩耍的那些器具都收了起来，刚整理干净没过一会，外边就大声通报，伽帝来了。
一群年轻的雌性们连忙迎了出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而后将伽帝迎到首座上。
席混杂在一堆年轻的雌性之中，并不扎眼，而他的雄侍按照礼节，是不能站在前排的，只能靠在后面等待雌主召唤服侍。
顾云站在一众雄性之间，环顾四周，并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雄性主动靠上前来。
其中一名性格活泼，五官可爱的雄性垫着脚尖，凑过来一脸惋惜地说道，“你的运气可真不好，还没开始插花，伽帝陛下就来了。”
“据说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活动，所以估计你今晚都没有插花的机会了。”
顾云并不是很想有这种表现的机会……他礼貌地点了下头，没有回话。
那名可爱的雄性又朝他挤了挤眼，道，“你倒是看得开，都没有怎么沮丧，原本就你这长相，一进来的时候，大家全都注意到了，都觉得你是劲敌呢！”
“没想到不战而败，可把林羽高兴坏了。”
顾云略微有些疑惑，他道，“林羽是谁？”
可爱的雄性悄悄指了指左边不远处，那里有一名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雄性，身上用颜料画出逼真的枝叶，整个躯体就像是一棵植物一般，衬托出插着的那朵花更加娇美。
顾云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他实在是有些审美无能，很难体会这样的乐趣。
可爱的雄性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道，“看看把他给得意的，不就是刚刚被几名贵族夸奖了么，如果你能来得及上场，肯定会把他给狠狠地比下去的！”
顾云愣了愣，而后说道，“不会，我也并不擅长……”
可爱的雄性瞪大了眼睛，道，“不擅长就去学呀，难道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顾云摇了摇头，他没有去过这里的学校，也只是从一些资料和听闻之中，了解过几项课程介绍。
可爱的雄性似乎不太相信，他皱眉道，“那你的雄父也太不称职了，竟是没有把你从小就培养好，现在大了再学，可没有这么容易上手。”
此时，另外一名肌肤白皙的雄性走过来，道，“雌主们都去前面喝酒聊天了，看样子伽帝陛下是不会关注插花评点了，现在刚好没让大家过去服侍，不如我们私下切磋一下？”
可爱的雄性顿时来了兴致，“好啊，刚才我就很遗憾，没能和你们比试比试，之前在家里可是练习了好久。”
那名雄性笑道，“谁不是呢，都指望这一天大展身手，运气好的甚至还能……”
他把话说了一半，而后同周围的雄性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顾云被几名雄性看了好几眼，他不太明白对方眼底的话语，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看了回去……
那名叫林羽的雄性冷不丁地耻笑道，“不就是想被地位更高的贵雌看上，借回去看看能不能生出强壮的崽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反正雌主们也喜欢互相交换雄侍，用来增加感情关系……不过有我在场，怎么会轮到你们？”
他斜了一眼穿得一本正经，实际上肯定瓶口大开的顾云，冷声道，“还有你，雄模雄样的站在那里，好像高岭之花一样，真是土老帽，现在都不流行这种风格了。”
“做为一名雄性，言行举止直爽点不好吗，有本事就插上花比比看，怕输干脆不要来，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林羽说完后，周围的那些雄性不禁投来了审问的眼神，而先前那名可爱的雄性刚要开口帮他说话，就被肌肤白皙的雄性给拉住了。
“别总是这么好心肠，人家搞不好就是准备扮猪吃老虎，他说没学过插花，你就这么信了？”
可爱的雄性愣了愣，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是啊，都被一名贵族雌性选为了雄侍，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呢？
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还在这装什么学渣。
突然就被针对的顾云：“……”
他凝眉思索片刻，直接放弃了辩解，沉默地后退了几步，离开了这些雄性的包围圈。
林羽不屑地冷笑出声，用一种看手下败将的眼神看了过来，眼底洋溢着四个字：不过如此。
其他的雄性看见顾云这种不堪的表现，便越发的瞧不起他了。
要是真有本事，就亮出来，插个花大家评点一下，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要是没有本事，那起码也得争一下，连讨好雌主都不积极的雄性，能有什么前途呢？
“我们别理他了，继续继续，我先来？”
“那好，我第二，你可要小心了。”
“嘘，你们小声一点，别打搅到雌主谈话了！”
“好羡慕林羽，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像他那样优秀……”
顾云慢慢地走到了墙边，耳畔的议论声逐渐变小。
他看着围在上座旁奉承伽帝的雌性们，又看了看正在角落研究插花的雄侍们，目光缓缓划过在场的侍卫、随从、奴仆……
顾云忍不住闭了闭眼，这个世界，何其不同。
首座上。
伽帝脾气亲和地同几名优秀的年轻雌性交谈了几句，又和炎聊了一会后，突然将视线转到了一名商雌的身上。
席正无聊地喝着酒，他喝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名新收的雄侍，孤孤单单的身影上似乎带着一丝落寞的气息。
没有和其他雄侍聊在一起，这是受到排挤了么？
席皱了皱眉，正要找机会溜过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当他发现是伽帝看过来时，只得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节来。
伽帝语气平和地问了几句家常话，就和询问其他贵雌一样。
席一一回答，并顺势看了看伽帝……伽帝长得十分英俊，身材高大，气质泠冽。
虽然体格看上去不是十分健壮，但双眸锐利，如同一把出窍的长剑一般，再是温和的语气，说出来也会带着某种帝王的压迫感。
席原本只是应付几句，有问有答，老老实实决不作妖，他就算对帝王有好奇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只是……没想到伽帝是带着目的而来。
他和席闲聊了几句后，便似乎无意中提起，之前被派去当东大陆当使臣的修，那名审判厅的厅长，也是银剑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席在听见“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打起了精神来。
果然，伽帝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修去往东大陆，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最近东大陆那边飞兽传书，发了一封急信，说修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族，现在被囚禁了起来，让我们换一名使臣过去谈判。”
“这件事情已和水青说过……也就是你的干爹，其实有很多的年轻的雌性可以选择，只是他极力推举了你。”
“不仅给你讨了个官职，恰好可以作为西陆代表，前往东大陆一趟，还愿意作为担保，承担你失败的所有责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种出使强悍的领国，低声下气，挨打挨骂的事情，肯定是不会有老臣干的，所以选拔的大都是年轻的雌性。
身体强壮，头铁抗揍。
席沉默地看着伽帝，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干爹不会主动提出让他离开帝城。
如果真的可以天大地大，四处任走，席早就踏遍西陆各个险地了。
所以……这是伽帝的意思么？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去东陆，没听说干爹在那边有亲戚，他先前又一直被暗地里看管着，并没有条件到东陆发展势力。
这去了也只会两眼一抹黑，帮不上什么忙。
说不定修原本还可以活命回来，等他去了，反而能把骨灰带回来。
席在心里暗自分析着，面上却是十分镇定。
既然伽帝特意赶过来见他，还当着众雌的面提了出来，想必就没有给他抗旨不尊的机会了。
席恭敬地行了礼，官话往嘴上一套，真挚地说道，“能为陛下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伽帝一笑，却是道，“没有逼迫你，不用这么快答应，先回去好好想想，等到明日进宫再回复就是了。”
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进宫去回复？

第41章
炎的目光在伽帝和席之间转了转，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酒杯，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出声。
谁都知道程水青是帝王的心腹大臣，有着从龙之功，深受帝宠，可没想到伽帝竟是还可以爱屋及乌，连同程水青的干儿子都赐予了官职。
只是……这上位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出使东陆，那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地方。
东大陆和西大陆不同，很多时候，他们之间都无法互相理解各自的行为习惯，所以导致文化差异十分严重。
即便是同一个种族，可也是两个国家，如果毫无准备过去，也无异于龙潭虎穴，也不知道给予这样的恩赐，是福是祸了。
炎揣摩着伽帝的意思，暗中观察着席的反应，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席并未作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来。
不亢不卑，镇定大方，完全不像是一名小商雌。
伽帝说完后，又坐了一会，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雌性们也没有多少兴致继续赏花宴，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在了席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席没有借着深受帝恩的东风，留下来和他们拉拢关系，而是直接起身客气地同大家打了招呼，便先行告辞了。
顾云站在墙角边，正在暗想着，要到哪里去收集当地的方言合集，或者是民俗小话本之类的资料。
他刚换了个姿势，突然察觉到身后有谁靠近。
顾云稍稍把手垂下，结果还未回头，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下一秒就被一名雌性揽住了腰部。
席埋头嘬了一口雄性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而后顺势被这名雄性下意识的反应给推开了一步。
他笑了笑，道，“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顾云抬起手来，摸了摸脖颈上的那一处皮肤，脑海里的思绪全都变成了一团毛线球。
虽然周围的雄性似乎都比较开放，但是他还是很难接受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过于亲密的行为。
顾云哑声道，“没有什么，只是在等雌主。”
席看了眼旁边的那群插花达雄，笑道，“该不会自卑了吧，他们的技巧确实很不错，但那也需要有赏花者看，才会有价值。”
他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爱好比较独特，不喜欢看什么花，只喜欢吃点草莓。”
“最好是又红又大的那种。”
席说完后，步伐轻松地带着面色逐渐绯红的雄侍上了兽车，起驾回宅。
今天的事情，得找干爹好好合计一番才是。
当天晚上，席没有吃到他白天提过的草莓，而是在程水青的府上呆了整整一宿。
这让顾云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他目前还无法抵抗这名雌性，即便对方没有怎么用力，也不会直接强迫，但是在穿着这种所谓的新款睡衣时……
第二天清晨，席也没有回来小巷的宅子里，若是直接从程水青的府上进了宫，又一直停留到傍晚才出宫。
他在宫里面用了一日三餐，惊呆了所有的皇族。
就连堂堂雄后，都被这名新晋的年轻宠臣所惊动了，特意找了个借口，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年轻才俊，会让伽帝如此厚爱。
等他知道对方是程水青的干儿子，又是个刚成年没有多久，雄君之位目前依旧空缺的潜力雌时，便不由得动了点小心思。
不只是雄后，其他家里边还有雄性未出嫁的，不管是多大年纪，都悄悄地把席的相关资料，放在了他们的案头。
只要这名年轻的雌性能活着从东陆回来，并且将修也带回，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到那个时候，伽帝大概率还会给他升官，而有权有势的贵雌，自然就要匹配同样地位和等级的雄君。
雄性的年龄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成年了，容貌足够艳丽，身材足够完美，就有一争之力。
毕竟，有一些雌性，还就喜欢吃那种叔雄类型的。
回到宅子后，便告知程管家，开始准备出行的事宜。
他没有答应马上出发，而是把时间拖到了下个月……至少医师说过，那名雄性的伤就算在各种珍贵药物的治疗下，大概也要静养一个月。
当然，还有一种更快的治愈法子，只是席觉得，他那目前唯一的雄侍，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顾云看见雌主回来后，先一步把睡衣换下，让在旁边伺候的柏铭很是不解。
以前是雄奴的时候，若是擅自穿着不合规的服饰，也许还有故意勾引雌主的嫌疑，但若是雌主赏赐的生活衣物，那就不用担心被鞭笞了。
现在既然晋升为了雄侍，就有了一些自己配置衣服的权利，按理说应该穿得更加新颖一些，才能吸引雌主的注意力。
甚至有一些雄侍，会偷偷攒钱去定制昂贵又有特色的衣物，来讨取雌主的欢心，留住雌主的宠爱。
同样负责伺候顾云的夏初，则是很爽直地问了出来，“顾雄侍，您要不要试试昨天采买回来的那件薄纱衣，这个天气穿很凉爽。”
顾云回想起了昨天拿来给他的看的那一件衣服，确实很轻很薄，看上去就是十分透气。
他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那件衣物太过于贵重了，我担心不小心会被拉扯坏，浪费了这么好的料子。”
夏初点了点头，他很能理解顾云的想法，也知道从小地方来的雄性，往往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在一下子拥有这些精贵物品时，总容易表现得患得患失。
夏初拿着收拾好的餐具走出房间，在长廊上无意中遇见了往这边过来的席，他行礼后，便将特意这件事情告诉了席少爷。
夏初心里想着的是，顾云应该还没有足够了解少爷的脾气，其实这种战战兢兢的行为，并不值得提倡。
不过是几件云纱料子做成的衣物，他们买得起，也撕得起，主要是让少爷高兴，其他钱不钱的，都无所谓。
柏铭在屋内准备给顾云梳头，就算这名雄侍总想自己动手，他也不能同意。因为每次顾云自己梳头发，就会梳成一个特别简单，毫无花样的发型。
连三岁小雄都会梳的那种……
柏铭觉得这名雄侍哪点都好，就是有些不擅长打扮，而顾云试图说服柏铭，不要再给他编几根小辫子了……
此时，席从开着的房门进来，柏铭见到后，先是马上行了礼，然后十分识趣地退下了。
临走前，还特意把门给合上。
顾云穿得正儿八经地坐在卧室里边，见柏铭出去后，便随手将一头乌丝用绸带简单地一束，然后系紧就好了。
席打量了一下梳妆打扮好的雄侍，这和他在别的雌性家中见到的可不太一样。
席摸了摸下巴，道，“现在是流行这种斯文正经的卧房套装么，在穿戴整齐后，再用力扒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带感。
顾云：“……”
他慢慢地，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个。
席肆意一笑，他把这名雄性拖到了床上，将下个月即将出发前往东陆的事情提了一下。
席轻松解开了雄侍刚刚才系好的发带，让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铺散在床上，“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去看看各地的风土民情吗，东陆和这边的习俗制度大不一样，倒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只是这趟出了远门，祸福难料，可能很危险，也不一定回得来……给你一个选择，愿意去，还是不想去？”
雌主会给雄侍选择权，那必定是十分宠爱的结果，至少说明目前，这名雄侍还未失宠。
席觉得这名雄性，也许会选择留下，毕竟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命重要。
东大陆那个地方，对于西陆而言，就像是个骨葬场，不少冒险越界者甚至会有去无回。
顾云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点了点头，恳切地说道，“奴愿意去，多谢雌主恩宠。”
有求于对方，自称奴也行！
席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名雄性竟是如此果决。
只是晋升为了一个雄侍而已，就如此开心和喜悦，变得这样忠诚了么？
他不禁勾起唇角，用指尖松开了雄性衣服上的一枚扣子，道，“既然愿意伴随出行，这样忠心耿耿，我该怎么赏你呢。”
顾云闻言，便知道这名雌性似乎想岔了，他总不好再进行矫正，只得含糊地搪塞道，“……这都是奴应该做的。”
席解开了第二枚扣子，似乎不经意间，淡淡地问道，“你喜欢薄纱做成的衣物么？”
顾云微微一怔，他立即想到了那件特殊的纱衣，于是摇了摇头，又把和夏初说的那个理由复述了一遍。
席无所谓地说道，“撕坏了再买，那玩意儿不贵。”
对于他而言，不贵。
顾云发扬了节俭持家的优良传统，道，“奴皮肤粗糙，还是穿些耐磨的布料就好。”
席没有坚持，他随口道，“不想穿那些薄纱的，就不穿了罢。”
顾云稍稍松了口气，那种实在是太透，太露。
席皱着眉道，“那你想穿什么样的，今年夏季新衣没有合适的么。”
顾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夏初拿来给他过目的新衣之中，也就只有一件粗纱的看上去足够结实，也不透光。
于是，为了再接收更多奇装异服，顾云径直选择道，“有一件粗纱制成的新衣，奴就穿那件罢。”
“粗纱？”席顿了顿，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原来你喜欢那样的么……”
顾云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名雌性。
席语气恶劣地说道，“摩擦肿了，也不准脱。”
顾云：“……”

第42章
最后，这一季度的夏季新款衣物，全部被留了下来，却是拿去压箱底了。
而宅子里唯一的一名雄侍，选择了弘扬艰苦朴素的精神，继续穿着棉质旧衣，保持着严谨肃穆的装扮。
这让夏初很是心疼，没想到就算少爷亲自松口了，这名从偏远地区来的雄性，依旧是不敢作出半点觉得逾越的事情。
柏铭则是比夏初更早接触到那名雄侍，觉得对方可能就是这样低调的性格，所以才不争不抢的，也不懂得去主动讨好少爷。
他们两暗暗叹了口气，真是愁死个雄了。
顾云并不知道两名仆从的恨铁不成钢，他静养了一个月的伤后，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这里的药物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但是非常管用，甚至比他之前用过的那些高科技医疗手段，见效还要迅速。
在一个烈日还没有当空烧烤的清晨，兽车已经在宅子外边备好了。
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程管家并未跟去，他留守在宅子里，而柏铭与夏初，同样挤不进使臣队伍中。
毕竟一般情况下，这种重要的事情，是不允许太多的雄性参与进来的，免得雄气太盛，出行不利。
“少爷，您这一路，务必要保重身体，事事小心，安全第一！”程管家满脸担忧，就像是送少爷上前线一样。
不过，这可不比上前线轻松多少啊……那可是东大陆，龙潭虎穴一样的鬼地方，有多少年轻才俊折在了异乡，都不能魂归故里。
想到这里，程管家就越发的不安心了。
席却是一脸无所谓地安慰道，“您放心，出使这件事情，我和干爹商量过了，您总能相信程水青吧。”
程管家焦虑得咳嗽了几下，道，“不管怎么样，您都不能离开凌和玖，可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同时把他们两个派出去了。”
“否则一旦遇到危险，又赶不及救援，那可怎么办……”
席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程管家的背，没有说话。
他去帝宫一趟，陪着伽帝和干爹吃了几顿饭，也知晓了一些隐秘的内情。
这些事情自然不能轻易说出口，即便是再惊讶，再难信。
顾云走出大门，入眼之处，依旧是那简陋潮湿的巷子，和几架奢华大气的兽车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让仆从搀扶，直接抬腿上了兽车，雌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长路漫漫，一晃便是足足半个月。
顾云没有想到，东陆和西陆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他所乘坐的兽车，飞跑起来的速度，可不亚于一些现代的运输工具。
即便如此，也折腾了许久，才顺利抵达东陆的中心皇城。
顾云掀开兽车的窗帘，看着这个更加陌生的地方，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居民服饰，和西陆果真大不相同。
他注意到，在大街上走着的雄性大都气色红润，步伐稳健，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毫不畏缩，脖颈上也没有任何枷锁或是项圈。
他们似乎不被任何雌性所标记，不需要带上所谓的身份证明，也不会被随意掠夺。
虽然这里的雄性数量依旧很多，能看得出雌性和亚雄的数量相对要少，但是顾云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任何不堪入目的景象。
当他观察着周围居民的时候，那些居民同样也在好奇地看向这一支新来的使团。
西陆在他们的眼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也就比荒野要好一点，起码还有些文明水平。
可是基本制度却是那样的野蛮和封建，一点都不开化！
他们在看见兽车里边的那名雄性时，先是一惊，竟是有如此貌美出色的来使？
而后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来使的雄侍或者雄奴，便不由得纷纷惋惜。
“你看他脖子上那戴着的是什么啊？”
“听说西陆那边，雄奴和雄侍都要佩戴雌主的标记，不然等同于无主之物，可以随意捕捉。”
“可怜，真是落后的地方……”
“会不会和上一支使团里边的雄奴一样，那个颈圈是焊死的皮肤上的？”
“想想就疼了，他们不觉得这样很丑吗，像一只狗似的。”
“丑啥，他身上搞不好也有其他的烙印呢！”
顾云无所谓成为议论的对象，毕竟他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当地居民的一些想法和习惯。
然而当他还想多看几眼的时候，窗帘被身旁的雌性给拉下了。
席勾着雄侍的腰，淡淡地说道，“快要到了，准备一下。”
是要到住所了么，顾云顺从地点了下头，只是他准备了好半天……兽车才停了下来。
顾云被安顿在了一处宽敞贵气，景色优美的园林式古宅中。
他的雌主刚刚落脚，还未来得及更衣梳洗一番，就有一队侍卫上门来，说要请他去皇城内，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没办法，当他们抵达的时候，才知道之前那一支使团引发的事情，已经进一步加重了，至今发展到在今日午时，于街口斩翼的地步。
席既然领了任务，就不得不收拾这个烂摊子，他没有拔腿就走，而是在临走前，特意把玖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交待了几句。
再急也不差这点功夫，距离午时还……有一点点时间。
席亲了下出门送行的雄侍，道，“在我回来之前，暂且不要出门。”
顾云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行为，他下意识地偏过脸，结果被捏着下巴掰了回来。
席眯着眼，道，“这里的规矩习俗，和西陆不同，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找玖处理。”
顾云敛眉垂眸，温和地回道，“奴谨遵雌主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
席同时交待玖，道，“如果我一时没能回来，不管接到什么帖子，都放一边不用理会。”
玖恭敬应声后，犹豫了一下，道，“但是按照往常规矩，使臣队伍得接待一些上门拜访的重要来客，不能全部拒之门外。”
否则这个每年出使建交的行为，就没有太多群众价值了，还不如直接进皇宫去找伽皇送礼了事。
席冷笑一声，道，“这次的使臣只有我一个，如果有谁硬要上门，就让他坐冷板凳，不包三餐，不留过夜。”
玖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使臣有雄侍或是雄君在，按照当地的规矩，是要代为出面见一下……”
席看了身旁的雄侍一眼，淡淡地吩咐道，“实在推不掉，你就见一下，喝口茶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玖处理。”
顾云再次点头，他没有什么选择权，但也很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
玖却是有一些担心，觉得那些来客也许会瞧不起这名雄侍，因为东西大陆的文化差异，导致了一些风俗习惯的不同。
刚才走在大街上，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听得很清楚，然而并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解决。
顾云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觉得能见一见当地的居民，无论是底层平民，还是高官贵族，都比被关在房子之中，如同从一个围墙到另外一个围墙中生活，要好上许多。
兴许，这里就能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可以找到回家的线索呢。
席让玖先退下，而后轻轻摸了下雄侍俊美无双的脸庞，手往下移，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项圈，上面细细的锁链闪耀着银白色的微光。
这是种一旦戴上，就无法从开口处重新打开的设计，可以避免逃奴自行摘取下来。
只是这个价值连城的枷锁，在一秒之间，就被席直接拧断。
顾云甚至都没有半分不适的感觉，一眨眼便见到项圈断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顾云微微一怔，然后，他听见那名雌性道，“入乡随俗，不用戴了。”
他抬起手来，下意识地摸了下脖颈处，确实感到松快了许多。
事实上，这个项圈并不重，也许是由于金属材质的问题，可以说是轻若无物，但总归是个圈卡着脖子，总不能直接忽略不计。
此时，只有那根银白色的锁链，还在脖颈上缠绕了一圈，再沿着肌肤下垂，隐没在了衣领之中，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漂亮的首饰。
“多谢雌主体贴。”顾云诚恳地说道。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料又看见那名雌性把手伸进去，似乎是……准备把整根链子也给解开。
可是，链子的一头挂在脖颈处，另外一头却在衣服里边。
顾云猝不及防之下，不禁闷哼出声。
他轻轻喘息了几下后，不由得按住了对方的手，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磁性，道，“雌主怜悯，请让奴自己来罢。”
席抬眼看了看这名雄侍，轻笑一声，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急着表演给我看。”
顾云：“……奴马上就好。”
他就是解个链子，应该很快。
席想了下，道，“原来你这样感兴趣么……家里还有很多种链子，粗细长短不一，各种材质皆有，回去后再让你好好尝试不同的缠绕方法和束缚力度。”
“还喜欢什么，都可以直说，我无所谓，对表演不挑。”
这些东西都是成年雌性家中必备的日常用品，席虽然平时没有用到，但是程管家也给他准备了一些，全都放在仓库里边。
顾云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把手放下，艰难地说道，“抱歉，奴刚发现……奴并不擅长这种。”
席扫了眼笨手笨脚的雄侍，轻叹了口气，道，“把衣袍撩起，我继续解。”
顾云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席笑了笑，故意道，“怎么，难不成想手被捆在身后，只能用牙叼着衣角？”
顾云：“……”
他只好难耐地强忍着配合，好让雌主将那根银白锁链解了下来。

第43章
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秘银材料扔到一旁，席才从房间中走出，去往东陆皇宫之中，这一天，他一夜未归。
次日清晨，顾云没有出门，只是安静地在房间里休息，玖就在外边守着，按照少爷的说法，这段时间里他把顾云当主子看待就行。
玖并无所谓，在他看来，只要是主子看中的东西，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都需要努力保护好。
出乎意料的是，这名叫顾云的雄侍，可以说是非常地乖巧和懂事。
不仅没有像其他雄性那样，三天两头看不见雌主，就会开始食欲不振，郁郁寡欢，担心被抛弃掉或者失宠。
而且衣食住行都不会挑三拣四，既没有非要求有雄性仆从伺候，也没有什么离开雌主就睡不着的宠侍毛病。
这些小手段玖之前见得多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这些雄性总要营造出一种，没有雌主他们就命不久矣的现象来，似乎要借此来表述终生为奴之心。
顾云不清楚外边那名雌性暗卫心里的想法，他推拒了用亚雄作为仆从的建议，把握住难得的机会，自己动手，简单随性。
在一开始的时候，玖对于席少爷进宫的事情并不着急，他只要执行好自己的保护任务便是。
可是一连三天，席少爷都没回到住所，凌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让玖不禁感到有些焦躁起来。
顾云连续在一间屋子里呆了整整三天，除了必要的日常活动外，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查阅资料。
这里有一间书房，应该是历年来访的使臣留下的，记录着不少两陆资料，还有许多民间小记，刚好可以好好地补充一番。
可惜，顾云用尽量快的速度翻阅了许多书籍，都没能找到任何能够和回家搭得上边的路。
这让他心里有了些不详的预感……那枚星尘炸弹，该不会真的造成了万年难得一见的时间交错，空间乱流，导致即便活着，也无家可归。
顾云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缓和了一下眼睛的疲惫后，他把手里的书籍放了回去，正要拿起下一本的时候，突然玖进来禀告，外边有客来访。
顾云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来的是谁？”
玖把对方的名帖递了上来，道，“是第一军统领的雄君，名为苏玉。”
东陆和西陆不同，并无过多的大族世家，在这里军权至上，所以皇都中的不少权势，都握在四军统领的手中。
顾云回忆起第一军统领的资料，那是一名叫温的雌性，以往也都是他负责接待外国来使，所以送上拜帖也很正常。
只是此时席不在住所，想必这名温将军也是知道的，因此才派出了他的雄君过来……也不知意欲为何。
他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到正厅内，按照雌主的吩咐，温顺地当一枚吉祥物即可。
苏玉步入厅内的时候，便见到了那名坐得高高在上的，西陆新使臣的雄侍，传闻备受宠爱，所以才会被随身携带。
这新使臣的作风，可和之前那名叫修的废物，完全不一样，倒是比较合了伽皇的胃口，否则也不会连续进宫三天，都被留在了宫内。
这可是古往今来任何一名使臣，都没能得到的优待！
苏玉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座上，并未因为顾云是雄侍就看轻他，想要打探一下更多的有关新使臣的资料，自然是从亲近之雄处下手，最为直接和便捷了。
他语气自然，态度柔和地寒暄了几句，客套话说完后，便悄悄地开启了中心话题。
“伽皇将你的雌主请进了皇宫里边商议有关前使臣的事情，一开始我们都以为陛下不会被说服呢，没想到那名叫修的雌性还真被保了下来！”
“你的雌主可真厉害呀，早知直接派他过来就好，何必让那个废物使臣拉低了国民对西陆的印象呢。”
顾云客气地笑了笑，他也知道修没有被当众处刑，但是也没有被放回来，而是不知道被关押在何处，想必目前席和那名伽皇，还在谈判之中。
苏玉见这名雄侍似乎很是拘谨，可能是经常被雌主压榨干了，所以不敢随意说话。
于是，他又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道，“之前我在酒楼上，又看到你们的兽车行过，当时惊鸿一瞥，甚是惊艳……”
“不过我记得，你的脖颈上还有一个项圈是么，之前见过那名前使臣的雄奴，他们的脖颈上也都带着沉重的枷锁，据说是西陆的传统之一。”
他说完后，还特意盯着顾云的脖颈看了两眼，才带着几分好奇地说道，“现在那个项圈是被取下来了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顾云微微颔首，道，“雌主恩宠，让我取了。”
苏玉寻思片刻，继续问道，“你……不用自称为奴么，没想到同样是从西陆过来的使臣，家风规矩竟是差距如此之大。”
他感慨道，“难怪伽皇会看重你的雌主了，在我们这里，雄性是有价值，值得肯定的，而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顾云对于东陆也有几分查探之意，他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了一会，从这名雄君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当前的局势，慢慢地掌握了主动权。
聊着聊着，苏玉突然发现，他是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从这名雄侍的口中，套出些有用的消息来，聊胜于无。
可是怎么渐渐地，变成他把话全盘托出，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从嘴里漏了出去……
苏玉立即止住了话头，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道，“不知不觉，都打搅你这么久了，没想到我们这样聊得来。”
“明天有一个赏花宴，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活动，大可以随意一些，只是想约你出去走走，也好体验一下我们这的风土民情，如何？”
顾云还未来得及开口，但是玖却是打断道，“抱歉苏雄君，席大臣临走前叮嘱过，顾雄侍没有他的允许，不得离开住所，还请等席大臣回来后，再行邀约。”
顾云闻言，便也顺势颔首，道，“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方便外出。”
苏玉愣了愣，眼底却带着几分惋惜，道，“没想到你连出入房屋的自主权都没有……西陆那边的规矩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苦了你些。”
他同情地看着顾云，道，“你在这里孤孤单单的，岂不是十分无聊？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经常过来陪你，一起聊聊天，谈谈心。”
顾云点了点头，能多一个打探消息的渠道，倒也不错，他客气有礼貌地回道，“感谢你的好意，欢迎下次再来。”
苏玉看着这名面上镇定自若，实则故作坚强的雄侍，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就像之前那名叫修所带来的雄侍一样，看着东陆这边的雄性过得如此舒适，会感到无比的自卑。
此时，若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留下来，成为东陆的居民，想必不会有哪一名西陆雄性会拒绝这样的橄榄枝！
苏玉琢磨着，等他下次过来的时候，找机会关起房门来说说心里话，应该可以把有关席的消息全套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名雄侍，受宠到了什么程度，掌握的消息能有多少，重不重要……
等苏玉约好明日再来，起身离去后，玖同顾云道，“东陆和西陆向来有些摩擦，这名雄君恐怕来者不善，您要多加小心，别被算计到了。”
“刚才没有答应让您出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知道的，你是好意。”顾云笑了下，语气温和地说道，“没有关系，听雌主的安排便是。”
他暗暗分析着，席这次进宫，不仅仅是他们无法收到消息，就连东陆皇城中的各方势力，也没有弄清楚新使臣为何被召见了这么久。
所以综合各项消息……大概率是席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伽皇密聊。
顾云盲猜，也许是帝城那边有什么消息，需要席来专门传达。
玖站在一旁，觉得这名雄性的脾气很好，又貌美又乖巧，难得的是也不懦弱，还不怯场。
天知道刚才他一直准备着，要在雄侍被言语欺负的时候救场，没想到目睹了一场反套话的经典教程。
但如果少爷再不回来，那些暗中窥视，想要打探的家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皇宫内。
席看着时隔三天，才拿到的回信，不禁唇角微抽，有些无语。
他得知自己是伽帝的崽子时，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在那之前，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但在伽帝告知他，血缘关系的另外一边，是伽皇时，席实实在在地大吃一惊。
西陆和东陆，本身关系并不友好，就差兵戎相见了，谁都想把另外一半吞噬干净，一统大陆。
这两国的统治者，竟是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交集……
他得知了身世后，才知道为何伽帝会安心派他过来这边，当做新的使臣，大概是想要伽皇多加照顾一下。
席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确实，就算是私生崽，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若有伽皇作为靠山，他也不需要再担心些什么。
可是……席想到了伽帝托他带给伽皇的信，伽皇也不瞒着，打开后也给他看了看。
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他杂七杂八的话语就不说了，最后那一句，“来者不拒的无情根”，真的不是在说伽皇么？
无论是东陆还是西陆，均是雌性数量最少，而后再到亚雄，雄性的数量则是远远多于雌性。
但西陆的统治者一直以来都是雄性，且不像伽帝那样拥有三千后宫，他的后宫是不固定的。
伽皇麾下四位将军统帅都会为他生育幼崽，以后选拔出来才貌双全，基因优良的雄性，再登临皇位。
那些无法统领四军的雌性，就失去了靠近伽皇的资格，除非他们能后来居上，把竞争对手给踢下来，否则只能去找一堆差些的雄性了。
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被伽皇单独看上，也会赐予一夜之欢。
彼此之间优胜劣汰，和西陆那边以实力为尊，争夺帝位，其实是同样的道理。
最终保障的，便是优秀血脉的流传，和对天赋的极致开发。
席原以为伽皇看到后，会直接发怒驱赶，然而对方却是温和地同他聊了许久，又留宿三天细致照顾了一番后，再给了他一封回信。
那封信是没有封上的，显然伽皇也不准备瞒着他什么。
只是这里面的内容……
席扫了一眼，心下叹了口气，“四处生蛋的千雄夹”，倒是也名副其实。

第44章
傍晚，席回到了东陆给使臣准备好的住所之中，被强行留在宫中三日，他此时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身后还跟着几大车贵重的……见面礼。
这可是历年以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情。
如果不是席才刚刚成年，正是毛头小雌的时候，还不到成熟的巅峰年纪，否则伽皇统治下的四位将军，恐怕要将他当成潜在的对手了。
席无所谓外边是怎么猜测的，他本就是一名普通的使臣而已。回到住所后，席先去沐浴了一番，然后进屋找他的雄侍。
那名俊美无双的雄性正穿着一件单薄的衣物，坐在柔软的床边，认真地看着一本当地的读物。
看上去像是一些历史类的书籍，席并不意外，因为这个住所中的书房，是他特意安排开放出来的。
这名雄侍修长的脖颈上没有了项圈，腰间也没有了锁链……更容易被嘬了。
席微微勾起唇角，靠了过去，拿开对方手里的书本，扬眉道，“雌主回来了，不懂迎接么？”
顾云稍稍挣扎了一下，他在客厅中已经说过“恭迎雌主回来”之类的敬语和套话了，怎么连睡前都需要再重复一遍么。
而且……
欢迎回来也用不着果盘伺候罢！
席没有给雄侍下床的机会，他都被关了三天，虽然可以每天和雄父见面，但是那种时隔多年的陌生感，和非亲非故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谓的血脉感应，只存在于书本里边，除非他们两长得一模一样，和照镜子似的，那也许彼此觉得很眼熟。
事实上，席只有眼眸比较像伽皇，都是一种罕见的琥珀色，而不会相似到如同小时候翻版之类的。
作为一名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雌性，席把自己的雄侍按在了软软的薄被内，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
顾云身形顿时一僵，不由自主地瞬间微颤了一下，呼吸声隐隐有些不稳。
席把被子拉上，免得雄侍受凉，他看着对方泛起一丝淡淡晕色的面容，道，“听玖汇报，今天有一名外客来访，是第一将军的雄君？”
顾云好不容易挣脱开了雌性的压制，他慢慢地往被窝里移了移，低声道，“那位第一将军的雄君名叫苏玉，他上门来问候雌主，可能是想打探些消息……并说好明日再来。”
席不禁皱了皱眉，道，“不过是一名雄君罢了，我原以为如果来的是那些将军，可能无法避开，以后如果只是雄君雄侍，那就让玖直接拦下罢。”
这是他思虑不周了，没有给出更为明确的命令，让玖拦截得有些犹豫。
“……奴没有说漏什么消息，按照当地的规矩，阻拦雄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云没有顺势把锅往玖的头上扣，而是温和地解释道，“更何况还有雌主在，就算一时半会没有归来，那些外客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的。”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雄性，道，“小嘴怎么这么甜，不过你今天做得确实不错，说罢，想要什么奖励？”
一说到奖励，顾云就联想到了之前那些惨痛的教训。
他连忙否认道，“奴只是实事求是，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席弯了下一双凤眼，没有说话，而是动作利索地，把雄性从被窝里边又扒拉了出来。
“用不着说这些托词，雄侍又没有拒绝的权利，无论是受罚还是领赏，你也不必非要按照这种流程来说套话。”
“直接说吧，想要什么？”
顾云：“……”
他真的不是在说套话，是真心不想要任何赏赐！
席见这名雄侍似乎十分地犹豫，便好心地给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他道，“今天那名来客不是邀请你去参加赏花宴么，想不想去看看？”
顾云微微一怔，他自然是想外出的，只是那种宴会，不是摆明了意有所图么。
席用手把雄侍的发丝从前面撩开，云淡风轻地说道，“只是去赏花倒也无妨，不用顾虑太多，只单看你想不想去。”
顾云思索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他诚实地说道，“多谢雌主恩宠……奴是想去。”
席笑了笑，道，“明天那位苏玉再上门的时候，就直接答应他罢，免得三天两头的就找借口上门。”
顾云没有想到，这次外出的机会，竟是可以来得如此容易。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悦色，但是很快，就被这名雌性给嘬没了……
“雌主……天色已晚，该休息了……”顾云艰难地想要翻过身去，却被用力按住了。
席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急，吃个宵夜。”
顾云：“……”
第二天，玖和凌守在屋外，当苏玉重新上门的时候，便被这两名侍卫盯得死死的。
因为是出使东陆，为了能更方便保护少爷，所以这两名暗卫干脆暂时转成明卫，就直接护在席的身边。
玖同凌低声嘀咕，“这就是企图和顾雄侍说小话的恶客。”
凌鄙夷地看了那名雄君一样，和同伴道，“你还是缺点眼力见，主子压根不会让任何可能诱拐顾雄侍的家伙上门。”
他在出发之前，柏铭还特意恳求过，多留意下顾云的安全，别让他流落异乡无法归来。
玖愣了愣，叹了口气道，“要诱拐顾雄侍可能有些难度，昨天这位雄君聊着聊着，差点就把家底全被套出来了……”
凌：“？！”
苏玉这次上门之前，已经知道新使臣回到了住所。
但是这才过了一晚上，他的雌主温将军也不好急急忙忙地就赶着来试探，既然之前已经和新使臣的雄侍约好了见面，那由他先探个前路倒也稳妥。
席没有摆架子，他见了这名雄性一面，随意客套了几句，也让顾云和对方说了同意参加赏花宴。
“顾雄侍你……可以出去了么？”
顾云微微颔首，道，“时间是后天对么，届时就劳烦您了。”
“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苏玉笑眯眯地说道，心里却是有些惋惜。
邀请外出过一次后，礼仪也就全了，以后就不好次次上门拜访了。
他将视线转投在了坐在首座的那名雌性身上，果不其然，如同探听到的消息一般，长得十分出众。
苏玉原以为这名新使臣，会和之前那名叫修的雌性一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像看奴隶一样看待自己。
没想到对方虽然出身西大陆，还是一名贵雌，却没有半点狂妄之意，反而很有气度地同他聊了一会，言辞之中也无轻视之意。
反观那名叫修的前使臣，不仅对各个雄君出言不逊，甚至还私底下辱骂了伽皇陛下。
那位前使臣也许是觉得互为敌国，骂几句雄性很正常，加上传统习俗不同，对方一直都没把伽皇放在眼里，每天只在努力奉承四位将军。
苏玉搞不懂修的想法，毕竟就连他的雌主都对伽皇敬重有加。
如果雌主运气好，能怀上伽皇的崽子，再搏一搏生出个血脉天赋极好的雌崽来，就可以增强军团的实力，便于扶持和把控下一任继位者。
他既然嫁给了温将军，便和第一军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么可能会放纵西陆的雌性大放厥词呢！
苏玉喝了口茶水，温柔地说道，“没想到您回来后，就同意让顾雄侍出去参加赏花宴了，他在西陆那边能有您这样的雌主，可真是荣幸之至。”
苏玉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区域的不同，因为在他们这里，雄性出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有时间，脱得开身去。
席摸了摸杯缘，说道，“他想去便去，之前闭门不出，只是安全起见罢了，只是这赏花宴，我也有些感兴趣……”
苏玉不禁瞪大了双眼，他惊喜地说道，“如果您也赏脸参加，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席微微笑了笑，道，“恰好没有见识过东陆的花景，想必到时候可以一饱眼福。”
苏玉又客气了几句，也顾不上找机会同顾云联络感情，挑拨离间了，他得回去告诉雌主这个好消息。那一天的赏花宴，也许雌主也会亲自参与。
等苏玉离开后，玖开口提醒道，“少爷，他们昨天还追问了有关修审判长的事情，今天却没有再提。”
席位于上首位置上，靠着椅背，摸了摸下巴，眼含嘲讽地说道，“大概是已经从宫里边打听到了点消息，修没救了，你们不用理会这方面的信息。”
玖有些疑惑地问道，“没救了吗，不是说取消了三天前当街斩翼的处刑……”
他还在纳闷为何席少爷没有把那名审判长给带回来，凌也不太清楚内情，伽皇就没让侍卫跟进卧房，只单独把席少爷给带了进去。
“处刑是取消了，但没说要释放。”席喝了口清茶，淡淡地说道，“没让他血溅当场，只不过是伽皇那三天较忙，懒得分心处理后事。”
他没乱说，伽皇确实忙，主要是忙着询问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玖似懂非懂，“那修审判长，是难逃一死了吗？”
席冷笑了一声，道，“听说他最先开口辱骂的，就是这名叫苏玉的雄性，也许之后的赏花宴上，能看到什么精彩的表演。”
玖和凌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
他们只要听从少爷的吩咐便是了，至于前任使臣的死活……难不成伽帝还会怪罪吗，这又不是少爷的错。
顾云仔细翻看了一下那张赏花宴的请帖，他对外出抱有一定的热情，而对于赏花……
不得不说，在西陆帝城郊区的那一场插花宴，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

第45章
第一将军府上。
苏玉将今天的打探收获和雌主细细说了一遍，末了，他道，“那名叫席的雌性，和前使臣修确实不同，他更像是被专门培养过的西陆贵族，而不是从东陆过来的那些蛮雌。”
苏玉猜测道，“听说这位是西陆那边一名亚雄大臣的干儿子，临时被提拔为官，出使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番举动，有些刻意。”
温放下手里的一封情报，语气深沉地说道，“东陆那边打的什么主意，我大概能猜到……专门培养出这种雌性，不就是为了夺得伽皇的欢心么。”
他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狠辣，“能让伽皇留宿三夜，专宠一雌，可见本事不小。”
苏玉捂着嘴巴，惊讶地说道，“难道真的是想怀上伽皇的崽？东陆那边真敢想，他们难道觉得这种事情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温冷笑一声，看着脑子蠢笨的雄君，道，“怎么不可能，这任伽皇自从上任以来，十几年了对我都是冷冰冰的态度，没想到原来是吃的这一款……”
说着伽皇的私密之事，温的眉目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从未成功爬上过伽皇的床，每每被召见后，也只是被糊弄了一宿。
显然这名登上皇位，高高在上的雄性，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这种事情，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打落牙齿吞进肚子里，根本不敢闹出动静来让其他三名竞争对手知道。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被其他雌性排挤出圈！
看见雌主如此发怒，苏玉连忙安慰道，“雌主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体，伽皇陛下对谁都是这副模样，另外三位将军不也没能成功怀上皇崽么。”
“他们生的那些可都没有遗传到皇室血脉，搞不好都是自家雄君和雄侍的……加上伽皇现在还年轻，这种事情急不得，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苏玉不敢细说下去，因为就连他的雌主，生下的也都不是继承了优秀基因的皇崽，无论雄雌。
正常来说，优秀的幼崽在成年一段时间后，便能逐渐掌控高等级的血脉威压，成为拥有继承权的皇族一员，这绝对做不得假。
除非出现更加强悍的对手，直接改朝换代，否则就只有前期拼遗传的血脉，后期拼觉醒的天赋了。
温缓了几口气，才道，“习惯了这种冷遇，没什么好气的，还是你体贴，也有用，这场赏花宴我陪你一起出席。”
苏玉笑容满面，拉着雌主的胳膊，“那今晚可要好好喂我，前段时间你都是去那几个雄侍房里，真是饿死我了。”
温无奈地刮了下苏玉的鼻子，道，“急什么，你不是有两个崽了么，虽然都是雄的……不过我都喜欢，好好培养长大就是了。”
苏玉脸上带着幸福的喜悦之情，他红着脸，点头道，“就知道雌主疼我，你放心好了，我会精心教育他们，争取成长为聪明有礼，出类拔萃的雄性。”
“不管是学识阅历，还是为雄处世，他们将来都会用这些积累和能力，去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雄君，更好地为他们的雌主养育优秀的后代。”
温满意地夸道，“这才是合格的雄性思维，不像西陆那样，封建落后，总是把雄崽教育得蠢笨不堪，长大后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是浪费。”
成年后的雄性，只要培育得当，不管是嫁到其他权势之家，还是用来笼络有潜力的平民雌性，都是一种很不错的资源和手段。
苏玉想到了今天看见的那名叫顾云的雄侍，又主动开口提道，“雌主，那名被新使臣带来的雄性，我观他处事稳重，滴水不漏，比新使臣更像是从东陆出生的。”
温笑了笑，道，“是吗，那我在赏花宴上认真地看看，这名叫席的雌性，如果还不识趣，要继续跟着伽皇纠缠，恐怕没命享福。”
“到时候如果那名雄性真有你说的这样好，纳进来倒也无妨。”
“你不妒忌，这点很好。”
苏玉用手捶了下雌主，笑骂道，“这年头怎么还会有雄性妒忌同性啊，都是一心为着雌主好，当然是雄多力量大了。”
温抱着雄君上了床，奖励对方一点吃食。
几日后，赏花宴上。
席是第一次来到东陆，也是首次公开参与这类活动，于是他全程都被来自各方的视线紧紧盯着。
能在刚入城中就被伽皇召见，还三天三夜未出宫一步，凭借这点，就足以让他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可惜伽皇除了赏赐财物外，还额外赠送了两名强悍的侍卫，否则说不定这名新使臣，可能很快就要因为不起眼的意外而亡。
席这次除了把不给他亲的雄侍带出来外，还带着四名侍卫。
凌和玖自然是忠心耿耿，由伽帝专门安排在他身边的。
而另外两名新收的侍卫，则是由伽皇赐予，名为雾和流。
按理说，他们之间，应该彼此不认识……但是凌、玖在看见雾、流的时候，便主动上前去，勾肩搭背，打架互殴。
他们曾经是一个暗卫训练营出来的，多年未见，依旧熟悉，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是还能见面。
“我还以为再次打架，是下辈子的事情了。”凌喘着气，一拳砸在了流的脸上。
对方抬起手来接住，身形后退了两步，抬眼道，“怎么会带少爷过来，西陆是遭遇了什么天灾人祸，要完蛋了？”
一旁的玖扔着暗器，老实答道，“不知道。”
“你们还能知道点什么，少爷的身份要是暴露，可是相当危险。”雾差点被扎成了刺猬，他按耐住了动真格的冲动，“说好的比划拳脚呢！”
玖想了想，道，“拳脚都无眼，暗器可瞄准。”
在四名成年雌性侍卫的保护下，席身体放松，揽着身旁的俊美雄性，眼底带着几分无畏和肆意。
这让迎出来的温心神一动，笑容更甚了。这种靠着侍卫才有安全感，并且放下了警惕的雌性，不足为惧。
两名雌性客气了几句，一同坐在了上位，一些有意过来结交新使臣，或者打探新使臣的雌性们也都围坐了一圈。
在场的雄性们没有像西陆那样跪在地上伺候，自然有仆从来服侍那些雌性，他们行过礼后，就去到了另外一旁的凉亭内，这里早早就摆上了茶水佳果。
席分了两名侍从，陪同顾云过去，温将军微不可查地扫了顾云一眼，暗道这名雄性确实养眼，就算是被养废了，也可以当个漂亮花瓶用用。
苏玉邀请着一众交好的雄性坐在亭子里，赏花弹琴，喝茶聊天。
顾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花园，不远处还有一个池塘，花开满园，清风送香。
并且里边的花草树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修剪的，如同出自名家之手。
这里的赏花就是单纯的赏花了，他还能看见许多就算是在历史书上，都没能见到过的奇花异草。
苏玉见这名西陆来的雄性沉默寡言，似乎有些融不进团体之中，便主动开口笑道，“这里是我弟弟苏维的私有园子，里边很多花种都是他的雌主帮忙收集来的，怎么样，还能入眼吧？”
顾云微微颔首，不违心地称赞道，“美不胜收。”
一名容貌娇弱些的雄性站起身来，朝他行了个小礼，含羞道，“太过奖了，园子能这么漂亮，都是雌主的功劳，我不过是干点杂活。”
苏玉在一旁勾唇道，“他的雌主是第四将军丹，今天有事所以没来，平日里喜欢抽空摆弄花草，不仅能征善战，还是我们这的第一园林大师。”
顾云顺着话题，随口问道，“这里是那位丹将军设计的么，果真是巧夺天工。”
苏玉愣了愣，而后疑惑地说道，“当然不是了，这种辛苦又繁杂的小事情，怎么能让丹将军做呢，他可是在收集花种上出了大力气的。”
苏维羞怯地点头附和，道，“雌主安排了许多随从到各地去寻找珍贵的品种，还让我帮忙种植。”
顾云没想到原来这边的园林大师评比标准，是看花种的来源……
他看了看苏维满是劳作痕迹的手，这种级别的设计，确实是需要亲力亲为，才能保证细节完美。
他不禁感慨道，“即便如此，你也辛苦了。”
苏维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辛苦，很感谢雌主这样看重我的能力，自从嫁进来后，不仅衣食无忧，被宠在心尖上，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是太棒了！”
他的眼底充满了仰慕，真心实意地说道，“可惜我还没有让雌主怀上天赋好的幼崽，不然要是能把崽子抚养长大成为年轻才俊，我的雄生就圆满了。”
苏玉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你看伽皇……”
说到这里，苏玉顿了顿，觉得在顾云面前说伽皇的小话不太妥当，虽然伽皇膝下无皇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谈谈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顾云毕竟是外客。
于是，苏玉绕了一下，把话题转到了西陆那边去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伽帝，崽子这么多，可有什么用呢，听说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
顾云：“……”
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说西陆的坏话，是在试探什么？
苏玉一直看着苏维，故意没有去观察顾云的反应，自然会有其他的雄性帮他盯着。
苏玉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西陆那边风俗野蛮，许多雄性卑贱无能，据说伽帝生的崽经常是带有残疾的，这种放在民间，可都是会被抛弃掉的无用之物。”
苏维赞同地说道，“目前西陆那边，似乎也没有出现正统的皇族血脉，可见他们培养雄性的方式很有问题，但依旧低级无知，不知悔改。”
苏玉不屑地说道，“反正他们的雄性不值钱，又都被奴役着，不行了就换吧，可不像我们，都被雌主珍爱着，也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维愉悦地弯了弯眉眼，他看向顾云，好心地问道，“你喜欢这里吗，刚才听见你的夸奖，我真的很高兴，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留下来。”
“西陆那边实在是太可怕了，若是你有意向，我可以让雌主和伽皇提一下，新使臣应该不会拒绝的。”
顾云微微一怔，他原先还对这里有些想法，但是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了。
苏玉也跟着颔首道，“苏维说得没错，老实讲，你回去了也过不上好日子，何必要跪着做奴呢，站起来不好么？”
顾云：“……”
难道，站起来做奴，会舒服一些么。

第46章
大家都在等着这名东陆雄性的回复，他们觉得对方只要是带着脑子，没有被完全荼毒到底，那应当是会答应下来的。
东陆那样的地方，哪里是雄性可以呆得住的呢……
苏维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眼雌性那边，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和顾云道，“如果你实在是担心你的雌主发怒，那今晚就留在这里，我给你安排一个卧房，可以一直住到你想离开为止。”
他拉了拉衣角，有些害羞地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这里太小就行，平日里我们还能一起种花。”
苏玉胸有成竹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书？如果读过一些，就能知道在这种场合上，你的雌主是不会冒着得罪两位将军的风险，去拒绝我们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的。”
“毕竟他是一名使臣而已，就算在东陆那边有多耀武扬威，在西陆这里也得夹起翅膀来，遵从一定的交际规则。”
苏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顾云，忍不住提醒苏玉道，“你说的这些会不会太深奥了，他可能听不太懂呢？”
苏玉愣了愣，不禁笑道，“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总而言之，就是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来负责，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即可。”
“是走还是留，是为奴还是称雄，全凭你做主！”
顾云敛眉，肃然道，“……我实在是不擅长种花，还请不要再劝了。”
苏维“啊”了一声，然后连忙解释道，“就算不会种花也没关系，你可以帮忙除草，事情虽小，但也可以实现身为一名雄性的价值。”
顾云依然摇了摇头，没有犹豫地拒绝了。
身旁的几名雄性看着他这样的反应，表情不一。
甚至有雄性和身旁的朋友咬耳朵，说悄悄话道，“你说他是不是个傻的？东陆那边的降智教学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轻轻咬了下唇，他还是高估了这名雄性的脑子，显然又是一个以雌主为尊，根本没有自我的奴才。
苏维还是有些不死心，他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到底是图什么呢，图你的雌主宠你么？”
“没错，他目前是很宠你，愿意带你出来，听说目前还只纳了你一个……可是这种宠爱是不长久的，无根无萍，并不牢靠！”
“有没有发现，你的雌主根本不会让你掌握任何的自由和权利，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威胁，生怕你那根硬了就会跑。”
“可是在西陆就不一样了，这里的雌性非常尊重我们，爱护我们，让我们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拥有优越的环境，并且提供各种机会让我们能够伺候好雌主，培养好后代，从而实现自身的价值。”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一反之前的娇弱气势，越说越自信，娇美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看得大家感到惊艳。
果然不愧是被丹将军明媒正娶的雄君，这气度和见识，的确不凡。
顾云认真地听完了对方的这一番话，轻轻颔首道，“在这里，的确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习，挺直腰板的生活。”
苏维目光闪闪，开心道，“那你答应留下来了吗？”
顾云寻思片刻后，抬眸问道，“有一件事情，我想询问一下。”
苏玉笑眯眯地说道，“你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云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如果在学有所成后，出现了一些……和主流论调相反的言行，会被如何处置呢？”
苏维有些云里雾里地托着脸，道，“和主流论调相反？你好像真的读过书呀，这种词语都会用了呢……不过怎么会相反呢，是你没好好听课么？”
顾云微笑着回答道，“也许只是和传授者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苏维皱了皱鼻子，看向了苏玉，苏玉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回答道，“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说你对学到的东西有疑义对吗？”
“你提出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听说在东陆那边，一些比较聪明的，开了智的雄性，是会莫名消失掉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名雄性陪客就捂住了嘴巴，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来。
“消失？是我们想象的那个消失吗？”
“怎么会，竟是这样的无法无天！”
“可怜死了，他们过得好苦啊……”
顾云坦然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原来西陆对于东陆那边的信息，会掌握得如此全面。
苏玉温柔地说道，“这你放心好了，在我们这里，能够有新想法的雄性，反而会受到推崇。”
“如果能掌握更多的可以帮助雌主的手段，或是挖掘出更能鸡崽的教育方式，那可是做了大贡献的。”
顾云觉得对方想得有点偏，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道，“若我指的是……其他的方面呢？”
苏玉愣了一下，不禁失笑道，“还能有别的什么呢，我们所做的一切，所为之努力的目标，不就是这两种雄生的荣耀么。”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被这么教育着的，周围的环境也是这样，实在是不能理解一名东陆的雄性，脑袋瓜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或许是被欺压多了，才产生了一些不合常理的思想，这也许是癔症的一种？
苏玉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们那边，可真是太折磨雄性了。”
顾云神色不变，只是客气有礼地淡淡说道，“文化差异太大，的确不好融入，我还是不打搅了。”
苏维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好继续劝说，苏玉更加放弃了把这名雄侍送给自己雌主的想法。
万一真是个被虐出了癔症的疯雄，都不知道雄性生存的意义是什么了，那传出去可是难以掩盖的家丑。
席在首座上，同一群雌性聊了半天的花。
其中他重点关注了那名叫温的将军，对方看上去和蔼好说话，情绪收敛得很好，但言语之间，似乎在试图威胁他快点离开？
这应该不是错觉……
温将军见花赏得差不多，酒也喝了不少，他甚至都有点上头了，想必这名年轻的雌性也是在强行挺着。
温主动开口提到，“那名叫修的前使臣，实在是太过可恶，虽然伽皇免了他的斩翼之刑，但是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你代表伽帝，带着诚意而来，那我们也网开一面，修可以离开，可是付出巨大的代价作为补偿。”
席轻轻颔首，这些代价反正也不是他来出，大概率是要银剑家族大出血了。
不过鉴于使臣的身份，席还是讲了下价，“从东陆到西陆，路途遥远，运送物资不便……既然修是因为口出不逊而受罚，那就让他把说出的话，自己履行一边，给伽皇出气便是了。”
温愕然道，“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席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管说了什么，全都一一履行，还可以全城观看，以儆效尤。”
总之，省时省力还省钱。
温将军想到了那名叫修的雌性，再没见过伽皇之前，就私底下辱骂过伽皇，说他年老色衰，或许和凶兽更配。
和凶兽……更配？
温的喉咙动了动，看着满桌的美食，有些吃不下去了。
他暗地里扫了眼这名年轻的雌性，心里想着，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难怪会入了伽皇的眼！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有对方的四名侍卫在场，温也不能保证可以一击致命，杀雌灭口。
万一跑出去一个活口，走漏了风声，不但不好给东陆那边交待，就连伽皇都会斥责自己。
到时候，另外三名将军，绝对会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温想了想，还是按耐住了现在动手的冲动，想着等宴席结束了，再另外找机会动手。
他之前都已经三番两次地暗示过了，这名雌性还不领情，甚至没有明天就马上告辞离开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找死。
过了一会，赏花宴席接近尾声时，温将军才施施然地起身，准备先看一下这名年轻雌性的笑话。
想必苏玉已经说服了那名来自东陆的雄侍，留在这里了。能见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雌性吃瘪，也不失为一项快事。
席喝下最后一口冷酒，揽着缓步走来的雄侍，正要离开。
突然，那名温将军开口道，“席使臣，这名雄性……似乎有话要说？”
他今天的酒喝多了，有些晕乎，没有留意到自己的雄君在不断地使眼色。
席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雄侍，随口道，“想说什么？”
顾云：“……这里景色雅致，美不胜收。”
显然是一句废话。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温将军的面色顿时不太好，甚至狠狠地瞪了苏玉一眼。
说好的要让这名雄性当场打脸自己的雌主，然后留下来呢？！
他都特意开口问了，结果得到如此敷衍的答案，在座的诸位又不是傻子，大概都知道是闹了什么笑话了。
苏玉同样面色苍白，心想今晚回去，恐怕要被雌主责骂了。
但这也是他活该，没能好好办事……都怪顾云太蠢了，烂泥扶不上墙！
乘坐兽车回到了住所后，席想想还是有些不对劲。
于是夜里，他拉着雄侍细细询问，要将赏花宴会上的事情给弄清楚。
顾云见避开不过，只好照着原话描述了一遍，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丝毫修改。
席仅仅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些东陆的将军和其家眷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不禁莞尔，而后又挑眉看着眼前俊美的雄性，似乎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怎么没答应？”
顾云老老实实地垂眸道，“奴不喜欢种花……也不喜欢这里的生活。”
当然，西陆的处境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席把这句话自动转换成了“我想要留在雌主身边”的委婉版。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道，“难为你这样忠心。”
顾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但还是保持神色不变，只是习惯性地微微颔首。
席把雄侍压在了床上，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种花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太过于抗拒。”
顾云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席敦敦教诲，“我们可以从花苞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来。”
“新手也没有关系，别害怕，好好种，等花开了你就舒服了。”
顾云：“……”

第47章
夏夜时光，很是燥热。
席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名雄性想要拒绝，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觉得有点意思。
尤其是当他要求对方说得明白一些的时候，这名雄性的面颊都开始渐渐变得微红了起来……
看上去十分的秀色可餐。
席淡笑了一声，大方地提议道，“要不先试试简单点的姿势？”
顾云此时此刻，既不想赏花，也不想种花，他尽量语气平稳地回答道，“抱歉，奴还不会，让奴先学学……”
席拨弄了几下这名依旧羞涩得不能使用的雄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毕竟是东部大陆，不太好肆意享用。
等这次任务顺利，返回西陆后，再玩这种边教边学的师生游戏。
倒时候，可没有请假这一说法了。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席时常会被伽皇叫进宫去，极为受宠，占尽了风头。
虽然外界不知道他陪着伽皇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席心知肚明，伽皇似乎有意让他接触到东陆这边的一些机密信息。
甚至有一次，还让席围观到了许多重要的事务处理过程。
顺带着，伽皇又给了一封信，让他一并带回西陆去，这封信同样没有被封起来。
席在上面看见了例如“天赋开发尚浅”，“处理国事生疏”，“毫无御下经验”等等字样……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在明白白地教训自己。
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不过是一名小商贩罢了，顶多可以用朝廷重臣的干儿子身份做背景，最多不过再加上一个皇族私生崽的名头。
怎么就要……开始谋略那最高的位置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后，席收到了一封来自第一将军府上的请柬。
这是一份比较正式的邀请函，需要带上雄侍陪同，但是邀请去往的地点，却是在皇城中最大的酒楼内。
送请柬的随从还带了几句话，解释说是温将军担心新使臣戒备心强，所以才没有选自家将军府，还请海涵一二。
席倒是无所谓去哪里赴宴，只是带着雄侍，难免有些不太方便。
万一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于是他准备让那名雄性装不舒服，无法出门，并且留下了两名暗卫在房间外边站岗。
玖和雾被留了下来，尽职尽责地看着房间里边那位，据说疲惫得下不来床的受宠雄侍。
雾小声嘀咕道，“少爷真威猛，明明昨天工作到了很晚才回屋，刚刚天明就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把一名正值最好风华的成年雄性给生生夹干了。”
“不愧是我辈楷模，伽皇陛下这几日也时常夸赞呢。”
就是跟着会痛骂几句远在西陆的伽帝不作为，光顾着想让崽子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没有考虑过其他的方面。
不过也是，伽帝后宫美雄如云，崽子众多，自然不会看重区区一名私生崽了。
想到这里，雾有点为伽皇抱不平。
玖同样觉得奇怪，没想到伽皇都有了四位将军在延续血脉了，却还能如此看重无名无分的少爷！
他清了下嗓子，正声道，“少爷向来都很强，夜御七雄不在话下。”
雾目露惊叹，随口问道，“那少爷家那边，我是说在西陆的宅子里，一共有几名雄侍雄奴，岂不是都有机会被轮上？”
玖：“……”
他沉默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道，“少爷的眼光比较好，这雄性得慢慢挑，目前……只有顾雄侍一位。”
雾：“……”
他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看着屋内的方向，原来这是独宠啊，厉害了竟是让皇崽独宠！
这名雄性可真非同一般。
正在屋内看书，五感敏锐的顾云：“……”
他淡定地翻开一页书，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黄昏的阳光很是温柔，透过窗子落在了木质地板上，映照出了明暗光影。
顾云认真看完了一本书，当黑夜降临，他还不饿，准备再翻开另外一本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外边传来一阵喧哗。
而后，玖冲入房内，低声快速说道，“少爷出事了，我们得赶过去，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外出。”
说完这一句后，他立即转身就走，能过来提醒一下已经是给了这名雄性极大的面子了。
雾早已先一步飞速赶去那栋酒楼内，不管如何，少爷的安危是最为首要的！
顾云心中略微有些讶异，没想到那名叫席的雌性身为新使臣，会在正值风头的时候遭遇危险？
他暗自不解，只要那四位将军的精神正常，就不会这样贸然冲动。
哪怕想要动手，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至少要等席落下足够的把柄，或者在归去的途中……
顾云放下了手里的书本，静静地坐在屋内，等外边的喧哗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后，他才起身，握住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下一秒，屋顶突然爆开，一名身穿黑衣的雌性从天而降，落在了房屋的正中央。
他早已知道这房间中应该还有一名身体不适的雄侍，并且还是十分受宠的那种，能让新使臣把两名暗卫留下，干扰了温将军的一番布置。
真是个不懂事的雄性，连雌主都伺候不好，现在还要麻烦他给宰了，才能安心地彻底搜查这个宅子。
那名黑衣雌性发出了召集同伴的声音，而后飞快地扫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雄性，突然，眼神卡在半道上，移不开了。
他动了动喉咙，原来这名新使臣的雄侍，竟是长得如此高挑俊美？！
直接杀了未免有些可惜……毕竟能玩废一名成年的优秀雄性，是一项非常有体验感的事情。
只是西陆那边过来的雄性，恐怕除了哭叫，就是求饶。如果是他们东陆出身，本土培养的雄性，才会懂得反省自己：
为何三更半夜要在房间中，导致勾引了外来的雌性，不守雄道！
黑衣的雌性是这次行动的首领，在心里算计好了所有的步骤。
能把这名雄侍给弄坏后，再割喉放血，想必和洗劫宅子一样，也能刺激到新使臣脆弱的神经。
只有心智动摇，情绪激动，才会容易踏入真正的陷阱，从而犯下滔天大罪。
至于酒楼那边，温将军特意安排了一场由东陆激愤分子动手的刺杀，足以让那名叫席的外来雌性措手不及，应对慌乱。
只是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否则温将军总不好处处放水，迟迟救援不下，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穿着黑衣的雌性张开嘴发出另外一种声音，好让其他同伴先清理周围护卫，等他痛快爽过了再来。
倒也不是难为情，只是担心抢着坐上去，不小心弄折了，那多浪费。
黑衣雌性声音粗哑地呵道，“还不滚过来躺下，识趣点饶你一命。”
顾云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过来，眼眸深邃看不见底。
竟是还有点骨气，胆敢反抗？
黑衣雌性嗤笑出声，却觉得更想尝尝滋味了。
他朝这名雄性勾了勾手，见到对方先是犹豫片刻，而后缓步走了过来。
黑衣雌性没有掉以轻心，他准备先把这名雄性的四肢扭断，再行享用。
只是黑衣雌性还未来得及动手，眼前一花的功夫，喉咙上就插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他顿时双眼瞪大，瞳孔涣散开来，张嘴却无声，难以求救。
顾云把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全部用出，仔细覆盖在那把简陋的水果刀上，直接划开了一名雌性的喉咙。
鲜血溅在了窗沿上，顺着墙壁流下。他不确定自己的能力和这个世界是否相融，但既然还在身体的里边，就说明可以使用。
也许这里所谓的血脉和天赋，也是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他在黑衣雌性的身上，找到了一把军用匕首。
这里的雄性从来都没有护身之物，浑身上下，大概是首饰最为坚硬了。
在大家的眼里，雄性和雄性之间的战斗，最好的办法是互相呵斥，注意用词，不失礼节。
其次则是肉搏，这种法子在西陆比较流行一些。
最后实在分不出胜负，就只能恳求雌主撑腰了……
至于雄性和雌性之间的战斗，根本不可能存在，哪怕对手只是亚雄，那些雄性也大都不堪一击。
黑衣的雌性至死都没有想到，他有一天，竟是死在了一名雄性的手中……
甚至还不是高等级的，拥有特权和血脉天赋的伽皇，仅仅是一名长相出众的雄侍而已。
听说他昨晚还被席使臣夹得无法动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实战能力？！
顾云将匕首握在手中，并不着急离开，而是耐心地等待精神力恢复。
他暗暗计算着外边的敌手，一共来了五名敌雌，其中一名已被击杀，还有另外四名在宅子里边翻找搜寻，肆意破坏。
顾云感受了下还未能完全恢复的身体，轻手轻脚地靠在了门边，然后捏了捏喉咙，模拟了一会后，发出了和那名黑衣雌性一样的声音。
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召集同伙的意思。
顾云特意降低了音量，在听见附近有激烈响动的时候才出声，而后他镇定地看着房门，等待下一名雌性进来。
此时不宜久战，只需一击必杀。
很快，第一名受害者就出现了，那名黑衣雌性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尸体，就已经成了同类，一起躺下。
顾云故技重施，又引诱来了第二名受害者。
但是在屋内躺了三名敌雌的尸体后，他再发出声音，便得不到回应了。
这是已经搜索完毕，直接离开了吗？
不对，就算要走，他们也会彼此联络，确定情况后才撤离，除非是提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顾云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屋顶被破坏处，在那里，有两名黑衣雌性正低头看着他。

第48章
顾云神情淡然，手中的匕首微微垂下，似乎在等待上面的雌性下来。
两名雌性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了彼此眼底的不可置信。
不过是区区一名雄侍，并且还是从西陆过来的，应该更容易折腾玩弄才是，怎么此时竟是能反杀掉他们的三名同伴，甚至还是用着埋伏单杀的方式！
这还是一名雄性能够做到的事情么，即便是同为雌性的他们，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也十分不易。
两名雌性心生警惕，并未马上从屋顶上下来。
他们先是仔细扫了眼卧房内的摆设，试图寻找出躲藏在暗处的帮手，但是很显然，这件卧房内除了这名雄性，没有其他的雌性存在。
其中一名雌性低声道，“……都是你干的？”
顾云淡淡地说道，“你猜。”
那名雌性顿时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另外一名雌性呵斥道，“区区一名雄性竟敢这样嚣张，恐怕是不知道断根怎么写！”
顾云：“……”
他一般也不会写这个词。
确认无误后，两名恶雌果断动手，直接展开双翼，准备联合起来，斩杀掉这名该死的贱雄！
顾云微微眯起双眸，抬手握着匕首，横在胸前，眼底划过一丝微凉的笑意。
跳进来就好，狭小的空间能够限制雌性的双翼施展。
除此之外，其余的战力差距可靠自身弥补。
皇城最高的酒楼内。
席能料到这是一场恶宴，可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弄出了如此大的阵仗来。一下子被十几名雌性围攻，他还是有生之年头一次遭到这样的待遇。
这些雌性张开的双翼几乎覆盖了周围的天空，那名请客的温将军倒是很有担当，一直在旁边护着他，只是因为其他侍卫没来得及赶来，所以不能立即抓捕这些恶徒。
席冷冷地看着温将军一边孤军奋战，一边让他后退到墙边……
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暗想再退的话，他估计会退入一个隐藏的包围圈里。
这群恶徒来势虽然凶猛，可是个体的战力似乎有限，就算是全加在一起，也弄不出必杀目标的生死局。
席没什么耐心陪温将军玩过家家，他大概能猜到这一伙恶徒和温将军脱不开干系。
席轻轻摆了下手，凌和流点点头，加入了战局之中，没过多一会，就把温将军给挤到了一边去，十几名恶徒几乎扫清了一半。
局势逐渐变得乐观了起来，随之变化的是温将军的脸，越发的暗沉了起来。
席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等待那迟迟不来的救援守卫……结果没等到温将军事先安排好的戏码，反而见到了焦急赶来的玖和雾！
席顿时瞳孔一缩，他一脚将挡在前面的一名恶徒踹开，盯着准备动手的玖和雾，凝眉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留守住所么？”
雾连声道，“我们收到了急信，说您处于濒死危机之中，周围守护力量不足，急需救援。”
席怒斥道，“以我的命令为最优先，这点你们应该知道！”
玖看了眼快要一面倒的战局，暗道不好，他冒着一头冷汗道，“少爷……我们是接到了内报，来自本国使臣队伍内的密信，报信者是由伽帝指派的……”
这种密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出的，如果一旦发出，那就是真的险恶时分，刻不容缓。
玖和雾也没有想到，这样重要的密报发出者，竟是会窝里反水，谎报急情！所以一时冲动，就违背了少爷的命令。
席握了握拳，手指关节微微作响，顾不上处罚下属，他冷冷地扫了在场的温将军一眼后，跃出了酒楼，展翅飞起，咬牙朝住所赶去。
即便是陷入包围圈中，也从未憋屈过的席，此时感到了无比的焦虑。
这明摆着是调虎离山之计，虽然不知道背后的那些混账到底是想做些什么，无论是搜查他的住所，还是准备栽赃陷害……
这都绕不开他的卧房，绕不开他留在卧房里边的雄侍！
席飞速掠过皇城的上空，在远远地看见使臣队伍住所的位置有冲天火光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飞到了住所的上方，无视熊熊火焰，直接降落在了住所中央的卧房内。
这里的屋顶早已被破坏，里面的木质地板和家具床帘正在燃烧，热浪袭来，几乎要灼伤他的双翼。
席认真搜寻着房间中的各处，不放过任何可以藏进去一名雄性的地方，可惜，地面上除了几具焦尸外，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席不死心地跑出了房间，查遍了这些燃烧着的建筑物，他努力又细致地将这片地方扫荡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到可能被吓坏了的雄侍。
然而直到其他仆从和侍卫赶来，加入搜寻队伍，一直寻找到天亮后，也没有见到那名雄侍的半片衣角，也没有找到其他的幸存者。
席叫来医师，挨个检查了火灾之中被烧掉的尸体。
好在他的住所之中仅有一名雄侍，所以当排查完毕，确认死去的全都是雌性或者亚雄后，席才多了一个“也许那名雄侍运气好，已经活着跑出去逃过一劫”的可能性。
但这也仅仅是一种可能性罢了，一名身无标记、俊美无双的雄性流落在外，下场难料。
席吩咐暗卫将这次牺牲的下属们的尸体全都收殓好，挑个好的时辰，按照习俗火化。
他会带着骨灰回去，亲自前往各个牺牲者的家中进行致歉，再带去安家的钱财。
这些随从和侍卫们，并非死于纯粹的对敌战斗，甚至没有死在战场上。如果不是有内奸通风报信，里外勾结，住所的防守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席看着手里的牺牲名单，只觉得两国交战，使臣命薄就算了，荣华富贵本就来之不易，可结果折在了战友的手中，就太不值得了。
他可以先埋伏暗桩，扩展势力，而后收集证据，设下陷阱，最后绝地翻盘，报仇雪恨。
但是有一种更快的方式，何必要这样麻烦……
席站在废墟之上，凝神扫了几眼后，转身进了皇宫之中。
随后，伽皇震怒，当朝呵斥了温将军，指责他没有管理好城内治安，下令归家反省，禁足百日。
这个处罚看似有些轻飘飘的，但足以代表了伽皇的厌恶态度，对于东陆的将军而言，是一种奇耻大辱。
在这一百日内的局势变化，足够让低位者上位，让竞争者吞噬，若是遇见手段狠辣一些的，百日出门后便是死期来临。
温将军没有想到，那名新使臣的一举一动，竟是真的可以牵动了伽皇的心！
不过就是烧了个住所，死了一群渣滓罢了……
他甚至无法理解伽皇这种维护的反应，这样盛宠就不怕其他三位将军不服气吗？
难道伽皇还指望这个年轻的雌性可以留下，然后抢走他第一将军的位置？
简直是笑话！再可笑不过了！
苏玉忧心忡忡地看着被居家禁足的雌主，心里慌乱不已。
他一边给雌主按摩肩膀，一边小声地说道，“伽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真的被蒙了心眼，失了神志？”
温冷笑道，“原本还想看看席昏头恐惧的模样，没想到错打错着，一把火烧了住所后，反而把他直接给惹怒了。”
苏玉喃喃道，“没想到伽皇这样疼他，心都偏得没边了，竟是还这样下了您的脸面……”
温嘲讽地勾着唇角，道，“也许未必都是因为席，大概率是发现了我们和西陆那边有所勾结……毕竟这次大出血，动用了一枚埋伏在使臣队伍里边的暗子。”
苏玉给雌主捶着脚，道，“那又怎么样，这种事情可找不到证据，我们才不会傻到漏出马脚呢。”
“不过西陆那边的雄后，竟是舍得给出一个这样重要的棋子，仅仅是用在这种对付新使臣的小地方……他不觉得可惜么？”
那可是能够涉及伽帝旨意的密信负责者，想要发展出一个这种等级的棋子，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即便是雄后，估计手里也没有几个，恐怕也就一两个罢了。
温将军大声笑了一下，道，“他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吗，对付那种没有脑子的雄性，只要告诉他，在我得势力后会帮助他的崽子上位，就足够了。”
苏玉捂着嘴道，“这他都会信么？”
温将军点头道，“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之前有过一次合作后，就已经有了把柄在我的手上，而且雄后也只是有个名头在，他和其他雄性一样，在伽帝的眼里如同空气一般。”
苏玉有些好奇地问道，“听说伽帝生下的幼崽大都残疾，您有没有打探过，是不是他们做的姿势不对，还是饮食不好？”
“怀不上或者生不好，那都是雄性的问题，雄后倒是要多注意一下……”
苏玉大着胆子建议道，“如果他能生下拥有血脉传承的皇崽，那提前做点工作和准备，我们不就可以掌控了西陆的未来继承者么！”
温将军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么容易，雄后和其他雄妃一样，体力都很弱，所以很影响生崽的质量。”
苏玉诧异地问道，“他们能弱到哪里去，西陆那边的雄性不都差不多么。”
温将军不屑地说道，“之前有询问过雄后，想让他透露点有关伽帝的私密信息，结果雄后说在侍寝的时候，自己往往刚躺下，就累得昏睡了过去，等醒来后一切都结束了。”
“据说其他的雄妃也是这样，谁都比不过谁……”
他忍不住嘲笑道，“真是没想到，堂堂伽帝陛下，西陆最强悍的雌性，竟是喜欢睡这种毫无反应的挺尸雄。”

第49章
席在东陆皇城之中查探了许久，甚至连四位将军的府上，他都亲自一一拜访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玖和雾受了重罚后，被派去处理有关这次夜袭的事宜，查出来有谁参与后也不必举报，直接将功折罪，以牙还牙。
凌依旧跟在席的身旁，流却被派出了城去，他对附近熟悉，可以扩大搜索的范围，势必要将那名失踪的雄侍给找出来。
活要见雄，死要见尸！
而在皇城里的一座花园后宅内，有一处地下室十分隐秘，被安排例行搜查的侍卫都没能发现。
顾云在一片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眸，他的身上有几处烧伤，正火辣辣地痛着。
原本收拾完了那两名雌性后，顾云正要离开房间，没想到四周突然起火，并且屋顶也被扔进来了一个火包。
火焰轰鸣之下，精疲力尽的他只来得及趴下，躲过爆燃的火舌，不料还未能逃出房间，就被谁按在了地上。
顾云看不清背后的偷袭者，但从力度之中能判断出，对方大概率是一名雌性，且身手不凡，远在那五名恶徒之上。
这种突然放火烧尸灭口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除去对方窝里反的可能外，也许来的是另外一帮势力？
他当时来不及反击，后脑就被重重敲击了一下，耳鸣目眩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顾云清醒过来后，第一感觉便是身体在被不断地拉扯着，导致伤口一直崩开，无法愈合。
他的脚上似乎被栓上了重物，不能动弹，而双手被高高吊起，整个身体竟是悬在半空中。
用力挣扎后，只能听到锁链摇动的声音。
顾云没有出声，他喘息了片刻，而后微微眯起双眸，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能隐约看出周围的模样。
这是一处……地牢？
不，从泥石墙壁和设计来看，或许说是一处被改造后的地下室。
顾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沉默了几秒，迅速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眸，回到了一无所觉的被吊时光。
苏维提着一盏灯，小心翼翼地靠近铁栅栏，他看着里面那名重伤昏迷的雄性，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来。
他诧异地朝身旁的雌性道，“雌主，你瞒着我跑了好几趟花园，就是为了他么……这不就是在前段时间火灾里失踪的，那位席使臣的心尖雄吗？”
为了一名雄侍就闹得全城风风雨雨，也成为了不少雄性私下聚会的火爆谈资。
身躯高大，肌肉强壮的丹漠然道，“没有想瞒着你，只是担心你会和苏玉说，毕竟你们的关系不错。”
“这次趁机放火，又抓走这名雄性，果然踩在了新使臣的痛处。”
“引发了伽皇震怒后，顺势把锅扣到了温的头上……一切还算顺利。”
就算温将军现在还在苟延残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他们不会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更何况，别看伽皇平日里温和无害，但能成为皇宫之主的雄性，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恐怕比前线的战士还要浓郁。
苏维娇憨地挤进雌性的怀里，道，“怎么会呢，我全听雌主的，不会和那种没教养的雄性一样，不识趣地问东问西。”
他轻声说道，“就让他吊死在这里，成为花肥好了。”
丹满意地说道，“你很懂事，不过他还不能死，既然被那名叫席的雌性这样看重，说明用处不小，长得又是这样出色，竟是还有不逊的身手……”
“只要调育得当，就是一个好棋子。”
苏维疑惑地问道，“雌主准备怎么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丹拍了拍雄君的酥肩，道，“先把他调育成一条狗，打碎自尊，捏碎傲骨，让他知道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等可以用了，再拿出来宴客，或者赠送给需要让席去交恶的雌性。”
又俊美又强悍的雄性，就算在暗市上明码标价，那也是稀罕货，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西陆出身。
苏维一改往常怯懦的神态，露出几分自得的表情来，“这种事情，雌主放心交给我吧，第一个月先用道具和药物培育，第二个月就可以让仆从轮流试用成果了。”
丹点头道，“这些锁链不要拆，平日里多加注意，他会反抗，并且实力不弱。”
苏维露出了几分期待，“那太好了，可以培育得更加彻底，直接灌入会强烈上瘾的药物，也不用担心会不小心弄死了。”
园子里许多旺盛开放的鲜花之下，可都埋着那些’狗’的尸体呢。
丹舔了下唇角，说道，“等他完全清醒后就开始吧，这里就交给你了，培育好后的第一次试用通知我。”
苏维娇羞地看着高大强壮的雌性，道，“雌主也有兴趣么，那我一定会让他的身心都臣服于雌主的。”
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忍不住笑道，“放心好了，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纳别的雄性进门，单纯只是好奇，想尝尝这款雄性的滋味。”
“不然等后期被折磨得不成雄形，就没胃口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哪里是那种乱吃醋的坏雄了！”苏维一脸幸福地靠在了雌主的身上，被揽抱着走出了地牢。
下边太黑了，不必要留守，倒是很适合关押没被驯服的“狗”。在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地方，很容易就会心神崩溃。
加上有重锁加身，脚上还拴着个大铁球，不吃不喝没几天，骨子自然就软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周围恢复寂静后，顾云依旧没有丝毫动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过了半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两名雌性侍卫，这才离开地牢，他们之前跟着丹一起下来，特意留了一会，确保这名雄性没有在装死。
只是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下，雌性也不想多呆。
一直等了许久，直到身周没能感知到任何气息后，顾云才缓缓睁开双眸。
他把那一雄一雌的话都听进了耳里，但并不打算成为对方的调育宠。
顾云双手绷紧，一点一点地往上抬起身体，脚下的铁球随之上升。
他做了个艰难的引体向上，而后用牙齿咬向手部的锁链。
这里的雄性究竟牙口怎么样，顾云并不清楚，但是他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后，这种程度的磨牙，是可以接受的。
苏维洋溢在雌主的宠爱之中，兴高采烈地陪着雌主吃过饭后，觉得应该表现得积极一点，便踮着脚跑到了地下室来。
他提着一盏小巧玲珑的灯，身后跟着两名雌性护卫。灯光照亮了地下室，也照在了那名挂在锁链上的雄性的身影。
真是看上去，就好想用各种道具好好招呼一番啊，苏维笑眯眯地看着那高挑修长的身体，眼底丝毫没有掩盖着浓浓的妒意。
他身形娇小，矮瘦柔弱，最讨厌那些要仰头看的雄性了！
可惜，对方还没有醒来……不如泼水强行弄醒，直接调育好了。虽然可能导致伤势加重，但反正雌主说过，失手弄死了也没关系。
苏维让一名护卫去把常用的道具和药物拿来，另外一名护卫去提一桶水，在里面加碗辣椒油。
他吩咐道，“先泼醒，然后戴好道具，灌下药，再让他在黑暗无声中，好好品味这漫漫长夜。”
苏维把灯放在了桌子上，先去用水洗干净手，他是一名精致的雄性，向来都很注重仪式感。
等苏维转身返回时，却发现一桶红油辣椒水放在地上，道具和药物摆在桌子上，而那两名雌性护卫却不见踪影。
他皱着秀气的眉心，暗想怎么回事，这群混账居然敢擅离职守？
苏维无意中回头，看向铁栅栏另外一边，发现那被吊着的雄性不见了。
他瞳孔睁大，眼里只能见到那晃荡在空中的锁链，和掉在地上的铁球。
苏维张开嘴，正要呼喊出声，却被黑暗中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捂得死紧。
“嘘，先别说话。”顾云从后边制服住这名娇小的雄性，靠在对方的耳边，声音低沉悦耳，“我刚才听见了，你的想法不错，很有创意。”
苏维眼眶通红，眼角流出了泪水，他挣扎着想要反击，却借着这个角度，看见了躺在墙角处的两名雌性护卫。
他们的身下，有鲜血在流淌。
顾云淡淡地问道，“想活命吗？”
苏维用力点头，恨不得抱住对方的腿求饶。
顾云说道，“知道怎么独自出城，但不被发现吗？”
苏维犹豫了一下，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这名雄性怎么会想要出城，不是应该问他如何逃出花园，然后找到席使臣吗？
顾云的手稍稍用力，苏维瞬间就瘫软了下去，他颤颤巍巍地点头，但是嘴巴被捂住，说不出话来。
身为第四将军的雄君，这种悄然出城的门路，他自然有办法联系。
顾云让这名雄性手指沾血，把方法写下来。等他通过几番询问验证，逼着对方重新调整过两次，确定无误后，才将这方法记下。
苏维心下憎恨不已，这西陆来的雄侍竟是这样警觉，难以欺骗。等脱险后，非要把他训得连站立都不会，终身只能跪爬着！
苏维肩膀颤抖着，泪水低落在了顾云的手背上，他像是害怕到了极致，变得十分配合，毫无半点威胁力。
顾云低声道，“说到做到，我不杀你。”
苏维感激地点了点头，背对着这名雄性，眼底一片怨恨阴暗。
第二天，丹来到小花园时，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劲。
他匆忙赶往地下室，打灯之后，看见了那两具雌性护卫的尸体，正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伤口干净利落，几乎是没能作出反抗。
而铁栅栏里，一名雄性依旧被吊在锁链上，脚下挂着铁球，口中吐着白沫，浑身抽筋，肚子里装满了混着药物的辣椒油。
丹没有把苏维放下，在黑暗中吊了一宿，看得出这名雄性已经废了。没想到他深谋远虑，竟还是小瞧了那名西陆来的雄侍！
顾云离开的时候，因为不知道那些道具要怎么用，看上去都奇奇怪怪的，便干脆直接损毁了。
他按照苏维提供的方法，弄到了一辆拥有特殊通行证的拉货兽车，又换上了一套新衣，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伤势后，抓紧时间出城。
席巡查了一圈后，面容阴冷地往回走去，他已经和伽皇提出请求，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天亮后就挨家挨户进行深入搜索。
虽然那样影响很大，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席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看见了一辆拉货兽车，驾车的那名雄性带着兜帽，看不清长相，身形倒是十分笔挺。
他眯着眼望去，突然发现那名雄性落在外边的几缕发丝，竟是乌黑如墨！
那是……
席迅速转身，拦下了这辆拉货的兽车。

第50章
受惊的马兽嘶叫了一声，抬起前蹄将要发狂，被席直接一把按住。
马兽被这名年轻的雌性轻轻扫了眼后，立即老实地……跪下了。
席走到兽车的前面，不理会车里传来几声质疑和喝骂，他抬眼看向驾驶着兽车的雄性，目光似乎要透过那顶兜帽，看清对方的长相。
他道，“脱下来。”
那名雄性愣了愣，却是低着头紧了紧帽檐，像是有些害怕。
此时，兽车里的乘客走下了车，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一位，目前在皇城中出了名的风云雌性。
“拦车的可是……席使臣？！”一名中年雌性谨慎地问道，“不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正急着要出城去办事。”
席看了他一眼，在脑海里回忆一下，似乎有在朝堂上见过，是一名不大不小的官员。
席问道，“原来是尧大臣和您的……家眷？”
尧连连点头，道，“我的雄君和末子还坐在兽车里，我这就让他们下来见见您。”
席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我想问的是驾车的这一位。”
“莫非是你家的仆从？”
尧讶然地看了驾车的雄性一眼，暗想这名废物长子到底是如何入了席使臣的眼？！
他不敢隐瞒，如实回道，“这是我的长子，因为他坐兽车会晕车，所以干脆出来驾车，也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周围的风景。”
“你的长子？”席眯起双眸，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那名雄性的身形，仔细比较了一下。
确实……是有些差别。
可是现在不少易容术，可以连身形都一同改变。
席不死心地问道，“能否方便摘下这兜帽？”
那名雄性还未有什么反应，尧就已经出声提醒道，“使臣都发话了，还不快点摘下。”
几秒后，驾车的雄性终究把兜帽摘了下来，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了席的面前，十分的陌生。
席眉眼一凝，而后松开了按着马兽的手……这不是他的雄侍。
“抱歉，是我认错了。”
尧看了看他那无用的长子，又看了看使臣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听闻您家的雄侍走丢了，是和我的长子身形类似？”
席微微颔首，“身高和发色都很像，不好意思，是我冒昧惊搅了。”
尧看着这名既出类拔萃，又彬彬有礼的年轻雌性，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即便是被伽皇宠幸的雌性，也是可以正常成家立业的。
他的长子虽然身材不错，可容貌平平，连拿来联姻都很有难度，现在的雄性这么多，就算是平民雌性也是很挑剔的。
可是如果恰巧入了这名年轻俊杰的眼，那岂不能成为一个不小的助力？
尧笑眯眯地说道，“我这长子名叫沈舒，性格木讷了些，不知席使臣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席心里正烦躁着，便看了眼被他拉住了马兽，可能受到惊吓的雄性，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尧站在原地，摸了摸秃了顶的脑门，心思活跃。
兽车里边有一名中年雄性探出头来，小声道，“怎么回事，那位新使臣是看上我们的沈舒了？”
尧笑呵呵地上了兽车，道，“这事不急，办完事回去了再说。”
另外一名小雄性也跟着伸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哥哥，但很快，目光就被席的背影所吸引住了。
沈惜不禁郁闷道，“早知道刚才就偷偷看几眼，听说这名新使臣长得十分不错呢。”
至少那淡金的长发就非常符合雄性们的审美。
沈舒听见了弟弟的嘟哝，他的脑海里浮现起方才那张俊美又淡漠的面容，面颊微微泛红。
这是……把他当成替身了吗？
席在回去的路上，恰巧又经过了那个举办过赏花院的园子。
他之前搜查的是四位将军的府上，这些旁的地方，都是由其他侍卫来巡查的。
席看了几眼，正要离开，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雌性的嗅觉十分灵敏，他下意识地翻身上了屋檐，看见了第四将军丹以及两具护卫的身体，还有一名在死前挣扎的雄性。
他们似乎是被从一处地下室中拖出……这里竟是有地下室？！
不过是一个花园而已，不应该有这种构造，而且在报告上也并未注明。
等丹将军察觉到背后窥看的视线后，已经来不及了，席发出了预警信号后，直接一跃而下，将这名第四将军扇到了一边去。
他进入了这个简陋又阴森的地下室里边，顿时闻到了那一丝淡淡的，属于那名雄侍的味道。
席深吸了口气，透过灯光，看着那些器具和锁链，低吼出的声音冰冷至极，“丹！！”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天才刚刚亮。
顾云驾驶着兽车从皇城中驶出，一路上有惊无险，离开了城中区域。
他身上带着盘缠和伪造的身份证明，一路往北，朝偏远又边缘的荒野疾驰而去。
通过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资料表明，荒野上同样有一些聚居地，无论是雌性、雄性、还是亚雄，都不缺乏被驱赶出城，或者无家可归之徒。
他们或是在荒野游荡，孤身挣扎，或是聚集成群，抱团取暖。
顾云心想，在那里也许可以获得更加隐秘的消息，毕竟帝皇统治的疆土虽然十分辽阔，但是那片荒野却是一望无际的。
他做好了大致的计划，具体的细节要等抵达荒野，找到传闻中的聚集地后，才能确定下来。
只是在进入荒野不久后，顾云却在路边捡到了一名熟悉的雌性。
他记得，这名雌性叫“裘”，和席以前一样，是个不大不小的商贩……怎么现在帝都的局势这样不好，跑商都跑来荒野了吗？
顾云原本没想理会，但是那名雌性死死扒着他的车轮，手指脱皮也顾不得，仅仅是凭借本能呼救。
想想也是，这条连路都不算的荒野道上，能遇见一辆兽车，那可能都要以为是幻觉。
顾云没法，看在认识的份上，他把这名雌性捡上了车，不料等对方醒来后，惊叫声比马兽叫的还高。
顾云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道，“别喊了，这里是荒野，喊破喉咙也只会引来一群凶兽。”
“不是，等等，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席呢，席也在吗？”裘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名雄性，再三揉了揉眼睛。
他怎么记得席在升官后，被委派出使东陆，至今未归，怎么被席随身携带的雄侍，一转眼就跑到了荒野来。
还把他给救了……
顾云没打算和这名不算熟悉的雌性，讲讲那一路逃亡的故事，他淡淡地说道，“伤好后你就走吧，就当没见过我。”
裘欲言又止，他总不能回去还瞒着席吧，看样子这名雄侍是偷跑出来的？
那席岂不是要找疯了，他这有点两难啊……
顾云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神色不变地说道，“后面如果有谁问你，被逼着说出来也无妨，只是希望尽量多保密一段时间。”
“……好吧。”裘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诚恳地说道，“谢谢，我的商队被荒野上的流民袭击，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差点死在路上，幸好被你救治了。”
顾云沉静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裘艰难地起身，喝了几口水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再往前走，是一个很大的流民聚集地，我就是从那里出来后遇袭的。”
顾云不答反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裘一拍大腿，愤恨地说道，“被一个朋友给忽悠了，他说这里出现了一个秘银矿的消息，确保真实，让我过来捡捡漏，吃口肉。”
“没想到肉没吃到，差点成了汤料。”
秘银矿？
顾云想到了曾经拴在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有那条细细的银链……
裘这才发现这名雄侍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标记，他惊疑地问道，“你身上的那些身份标识都没了吗……该不会是被席扫地出门了吧？！”
那个阴晴不定，性格乖张的雌性，会干出来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也许不是偷偷逃跑，只是无处可去，所以沦落到了荒野……
裘顿时很是同情，他好心地提议道，“如果是那样，你和我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出身城里的雄性是很难活下去的。”
顾云看他一眼，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城里雄。”
裘想到了这名雄侍的来历传闻，却依旧摇头道，“如果你真的在荒野上出生，就更应该清楚这里的危险性。”
“虽然这里天灾肆虐，凶兽横行，能活下来的都是侥幸，已经不分贵族还是奴隶了，但是你这长相……不管放在哪里，总会引起注目的，更何况你还是一名雄性。”
即便荒野不注重雄雌之分，只看强弱，可身理特征就摆在那里，多少还是有区别的，顶多不会和城里那样阶级地位差距甚大。
顾云眯起双眸，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那如果我是一名雌性呢？”
裘瞪大了双眼，道，“你怎么可能是雌性，席在床上也眼瞎吗？！”
顾云轻咳了一下，避开这一句，继续道，“如果可以伪装成雌性呢，那样行动会方便许多，我想去聚集地看看。”
裘紧紧地皱眉道，“可你身上连雌纹都没有……当然，这确实也能通过特殊的颜料画上，但是最致命的双翼却做不得假吧？”
顾云观察了下这名雌性的纹路，下意识地在心里比较……似乎席身上的更加完美。
他缓缓开口说道，“被砍掉双翼的雌性，沦落荒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裘：“……”
这名雄性是疯了吧，居然真的想伪装成一名雌性。
是要去和雌性互殴么？！
还是去和雄性互戳？！

第51章
荒野之上，危机四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是一个通用的原则，即便是在大型聚集地里，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当顾云驾驶着做工精良的兽车，缓缓驶近那处名为“北野”的聚集地时，还未入内就成了一个聚焦点。
各种视线纷纷投来，有光明正大打量的，也有暗地里小心窥视的。
顾云摘下了兜帽，没有掩盖容貌，身为一名堕落凶残的雌性，他不需要遮遮掩掩。
门口处依照惯例要收取一些入门费，这个没有什么标准的价格，全看门卫当时的心情。
或者说……考验门卫的眼力。
今天看门的是一名古铜肤色的雌性，浑身肌肉结实，眉宇间桀骜不驯。他扛着把长刀，斜眼朝前方的那辆车看去，收了10个钱币当入门费，这是正常时候的五倍。
那辆车的车主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到北野，但事先应该有被叮嘱过，他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交了钱就赶紧驾车离开，生怕被留下来挂在聚居地两边的木桩上，充当不守规矩的展示案例。
轩用手掂了掂装了钱币的小布袋，随手丢到旁边的桌子上去，而后看向下一辆兽车。
这辆车的车主是两名雌性，一名他有些眼熟，像是前段时间逃出去的小商贩，但具体叫什么也记不住了。
而另外一位……轩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几秒，嗤笑一声，唇角带着浓浓的嘲讽，“雌纹不错，是被斩翼后的流亡犯？”
他靠着门框，抱着胳膊道，“登记一下，你叫什么？”
“云。”顾云松开缰绳，跳下车来。
他身上的纹路是参照着席来画的……实在是之前没有清晰见过其他雌性的身体，光靠想象很难模仿得没有漏洞。
轩挑挑眉，“云”是一个很常见的字，经常会被撞名。当然，来到荒野上讨生活时，特意改个通俗的名字也很正常。
此时，在兽车上的裘暗暗捏了把冷汗。这名黑色肌肤的雌性他见过，之前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好，可是足足收了他二十个钱！
这些荒野上的混账东西，往往是见车下菜，只要是没背景肥羊，绝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轩撇撇嘴道，“2个钱，现付。”
裘：“？！”
顾云递给了他两个小钱币，换了两张通信的票据。
裘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云就这样轻松过了拦路关，仅仅只耗费了两个钱币……
不对，等等，他们得缴纳两份入门费才对，这是按照进入者的数量来计算的，难道是算错了？
顾云抬眼看到了旁边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付费标准，虽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这里都是胡乱收费的，可他还是淡淡地提醒道，“……你收少了一份钱。”
轩又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没少，你不用给，这是另外那个雌商的过路费。”
裘：“……”为什么就收他的？！
顾云微微凝眉，略有迟疑地说道，“能否告知原因。”
这种不明不白的通融，还是问清楚些比较好。
轩似乎没想到这名雌性会直接开口询问，他把钱币放进了自己的钱袋里，耸耸肩道，“没什么，只是看你顺眼，又觉得你应该很强，所以提前讨好一下，有备无患……需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顾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裘更没有想到……原来在门卫眼里，他就是个可以随意欺负的。
轩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轮到下一辆兽车缴费了。
顾云礼貌道谢后，顺利入了这个大型聚居地，只是当他走后不久，轩却是站直了腰板，目光盯着那辆兽车的背影，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让其他雌性看着大门，自己顺着聚居地的小道，七拐八拐，从一处阴暗的巷子口穿出，来到了一处虽然不大，但是比较结实的屋子前。
这在聚集地中，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住所了。轩敲了下暗号，等门开了后，迅速闪身入内。
屋里边的是一名肤色较白的高大雌性，他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长刀，细致又耐心。
轩关好了门，压低声音道，“我遇见当时打劫我们的那个恶雌了！”
擦拭着长刀的雌性手中动作一滞，微微抬眼看来，“确定？”
轩用力点头，“那种雌纹很罕见，虽然穿着衣服只能看见露出来的部分，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
当时他们两兄弟好不容易偷偷挖到一块秘银，新鲜出矿，质量上乘，还没捂热就被个蒙脸的混账当场打劫了。
还找了个可笑的理由，说是要拿回去让工匠赶制出一套漂亮的项圈和锁链，为了赏赐给一名……雄奴。
因为时间较赶来不及亲自去挖，所以就以抢止抢了，完全没有要给钱的意思……
怎么抢了贼的东西就不算抢了？
神经雌吗，孤身入荒野就为了这种事情！
刚挖出的秘银，若是立即用来打造出器具，可以保留最多的蕴养能量。
要是说准备拿去讨好贵族，或是自用也就罢了，说什么拿去给一名雄奴戴上，这种事情有谁会信。
瑟敲了下刀身，听着那金戈之音，道，“那可真巧，之前在荒野上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这号雌物。”
“他送上门来，自投罗网，倒让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轩嗤笑了一声，道，“那恶雌这次还带了帮手，驾驶了一辆结实的兽车，身上的钱财想必也不少，指不定就是用我们的那块秘银换来的。”
“不过他的情况不好，双翼被斩断了，可能是得罪了什么显贵，才被驱赶到了荒野之上。”
“活该！”瑟想到那一块质量上乘的矿石，心里也在滴血，当时打完架后，因为动静太大，导致他们被矿场巡逻的守卫发现了。
那名恶雌倒好，一个转身就消失无踪，留下他们被追得狼狈不堪，不得不东躲西藏，落到如今的穷困地步。
瑟摸着长刀道，“这次不能放过他，起码要让他把和那块秘银等同的钱财给吐出来。”
轩十分认可，他道，“刚刚在入门处打了个照面，我还特意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幸好当时我们穿了暗衣蒙了脸，他果然没认出我来。”
就是对方也许为了改变面貌，特意假装得很有礼貌，言行举止也坦然大方，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瑟沉思了一会，道，“这里是聚居地，不能随意动手，先看看他想干什么，究竟到什么来路。”
顾云跟着裘的指引，来到了一家宰客不是特别狠的旅馆中落脚。
在这里还提供用餐服务，一份烧肉切片，配上一碗浓汤，加一个荒野特有的酸果，就是一顿十分不错的晚餐了。
只是价格并不便宜，这一套要一百个钱币。
按照顾云的想法，随便买几个钱币的水煮豆泥应付就是，但裘坚持要请他吃顿好的，作为答谢的一部分。
他甚至从鞋底里掏出了保命的钱财……
顾云无奈地看着老板捏着鼻子把钱接过去，过了一会，热气腾腾的肉片和浓汤就被端了上来。
顾云尝了一口烧肉，烹调刚好，细嫩鲜美，他又试了试那碗汤，下肚后倒也很温热肠胃。
这里的主食就是各种凶兽肉和一些能吃的植物根茎了，厨师也是逃亡过来的，能留在店里，自然是有两把刷子。
最后的酸果顾云没有吃，而是放在手里把玩着，他坐在靠着窗的位置，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上却是逐渐热闹了起来。
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似乎开始出没，只是热闹归热闹，外边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不像帝都皇城那样灯火通明，所以看上去依旧是大片漆黑。
“聚集地白天是交易所，晚上就是暗街。”裘啃着酸果，一口就酸眯了眼睛。
顾云知道交易所，他在一些资料上就见过记载，这些荒野聚集地最大的用处，便是作为流亡之徒进行私下交易的枢纽。
顾云问道，“请问，暗街是？”
裘把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暗街就是暗街，这里的规矩很多，最值得听取的一条，就是夜晚不要出门！”
他小声解释道，“进入暗街的家伙，都是真不要命的狠货，在暗街里边大家互相隐蔽身形和面容，做一些连聚集地都不敢放任的交易，还有某些私密任务的委托和接取。”
顾云顿时心里有了个底，这不就像是黑市一样。
没想到都已经沦落到了荒野，还有不敢在明面上做的事情……
吃饱喝足，裘准备回房休息，他之前被重利吸引，企图染手秘银矿，差点把命都丢了，现在可不敢随意冒头走动。
顾云却是随口打了一声招呼后，身手利落地从窗台上翻身下去，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裘看得目瞪口呆，刚才是什么东西翻过去了……
这个雄侍只是伪装成了雌性吧，并不是真的雌性。
可是这种速度和动作……难道他还是看走了眼，席一直是雌下加雌？！
轩隐藏在黑暗处，紧紧盯着那名窗边的雌性，嘲讽道，“还吃肉喝汤呢，真以为自己是个大雌物不成。”
瑟提防着周围的黑暗处，冷声道，“他有的是钱，自然吃喝不愁。”
轩愤愤地说道，“看看他明天会不会外出，一旦踏出聚居地的门口，我就让他把今天吃的都给吐出来。”
瑟提醒道，“小心点，别自大，你忘了我们之前打不过他。”
轩狞笑道，“现在就不一定了，失去了双翼的罪雌……现在叫云是吧，不管真名还是假名，我可以让他一翅膀！”
“哦不，甚至可以站在原地让他随便扇，要是斩得不彻底，那翅根处的小短茬还能动，哈哈，让他动！”
站在高墙上，俯看这两名雌性的顾云：“……”

第52章
轩还在大放厥词，刚要开始描述自己会如何践踏那名该死的恶雌时，无意中一抬头，身形突然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瑟察觉到了同伴不妥，他连忙抬头，还未看清高墙上站的是谁，便受到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轩的长刀才拔刀一半，便看见比他还厉害几分的瑟躺倒在地。
当他把刀完全地抽出来后，瑟的刀已经被那名袭击者拿在了手里，此时正架在他的脖颈上，贴着肉的那种。
轩连喉咙都不敢动一动，他握了握拳，不确定刚才的话被对方听到了多少。
原本还坐在窗边恶雌，此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股子恶意都快要弥漫在空气中了。
脖在刀口下，不得不低头，他试探着问道，“云阁下，我们无冤无仇……”
顾云淡淡地说道，“那为什么想看我动翅根？”
好吧，人家全听到了……
轩看了下现在的处境，无奈低声下气地道歉，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彻底的蠢蛋。
不知好歹，小肚鸡肠，还有眼不识悍雌。
顾云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里有些暗暗讶异。
没想到那个项圈锁链的套装，是那名叫席的雌性半夜打劫来的……所以他是一直带着赃物么。
想到被席弄断后，随手丢在一边的那套秘银器具，顾云都为这两名雌性感到一丝忧伤。
在荒野中十分珍贵的秘宝财产，到了权贵的手中，不过是一块能拿得出手赏赐的材料罢了。
他看了眼不敢造次的轩，又扫了下逐渐清醒过来的瑟，这两名雌性的实力不弱，对这处聚集地似乎也十分熟悉。
裘不过算是第二次来，连暗街都没踏入过，不能指望太多，而顾云现在正好需要一个识路的。
他同两名雌性低声道，“帮我做一件事，今天这一幕就算揭过，事后会有报酬。”
轩和瑟心里不禁一阵苦闷，明明被打劫的是他们，受害者是他们才对！
瑟咬着牙，挺直腰背道，“报酬就不必了，不打不相识，权当交个朋友。”
说完后，他直直地看着对方，等待一个答案。
轩暗暗叫苦，瑟还是太傲气了，不肯低头，但这名恶雌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啊。
顾云神色不变，眼眸深邃，他微微颔首，道，“……那就劳烦你了。”
瑟闻言，松了口气，慢慢从地上起身。
轩愣住了，这还是那个下手肆无忌惮，精准狠辣的雌性么？
但见势不妙抱大腿，是混迹荒野之中的一项基本技能。
轩立即带上笑容，道，“想去哪里，不是我吹，这里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顾云沉声道，“带我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但是照理说，那应该是暗街的特色之一，信息灵通，情报多样……”
他要找到暗街上的情报交易中心，或者通过秘密发布委托的方式，去收集任何可能与回家相关的资料。
轩顿时了然，他点点头道，“这种确实是在暗街，才能找到最出色的，包在我们身上，现在就去吗？”
顾云想了想，先去给裘留了个信息，让他在旅馆里看着兽车和财物，这才跟着两名雌性动身。
瑟轻车熟路地穿梭在黑暗之中，借着那星星点点的灯光，顺利地将这名叫“云”的雌性，带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栋隐藏在黑暗中的三层楼。
轩跟在一旁，搓着手同顾云介绍道，“这栋楼分三层，一层比一层难上去，都有对应的登楼机制，是附近最大的，也是最全的，里面应有尽有。”
“第一层谁都能去，第二层得有足够的钱，而第三层……就得有权！”
顾云心想，先去第一层和第二层看看，如果有必要，再想办法上到第三层。
于是他谢过两名雌性，迈步走了进去。
瑟和轩对视了一眼，也跟在了对方的身后，他们还没有来过，也想开开眼界！
当第一层楼的门打开时，里面灯火通明，香气飘飘，和外边的黑暗有着天壤之别。
顾云才走几步，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一名身材婀娜多姿的雄性贴了过来，盯着顾云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不禁娇声道，“有贵客到，奴失礼了，不知道贵客喜欢哪种类型的？”
“偏向长的还是偏向粗的，对颜色有没有要求，我们这的持续时间绝对可以保证！”
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后，顾云忍住立即转身离开的冲动，尽量不作出任何吸引更多注意力的举动，他缓缓地抬眼看向那两个带路的雌性。
轩看得眼花缭乱，这些漂亮又干净的雄性，和外边荒野上的野雄完全不同。
他吞了吞口水，小声同瑟嘀咕道，“人家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连找公用雄性这种事情，都说得那么委婉和文雅。”
瑟点点头，赞同道，“还有哪里比雄楼的消息更加灵通呢，倒也没有说错。”
顾云：“……”
东陆皇城内，一则惊天事件席卷全城。
那个从西陆过来的新使臣，不过是刚成年没多久，正是该年轻努力的时候……却不知死活地当街挑战丹将军？！
这名席使臣之前走丢了一名宠爱的雄侍，心情激动可以理解，又有伽皇的看护，行事嚣张也不意外。
那天有住在周围居民看见，席使臣闯入了一个花园之中，没过多久，便从里边把围墙给拆了，让那处地下室进入周遭的视野当中。
听说席使臣的雄侍就曾经被捉来关押在这个地方，整日里饱受折磨，现在被席使臣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却不知所踪，也不知死活。
而负责管理这处花园的，便是苏维阁下，同时也是丹将军的雄君。
席使臣为此和丹将军起了冲突，十分正常，在所难免，毕竟这个年纪的雌性，正是年轻气盛，不知所谓的时候。
不过是一名雄侍罢了，也许是私底下犯了什么事情，所以被丹将军追捕关押，慢慢审问。
雌性怎么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呢，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一定是雄性的错。
可是这名叫席的西陆雌性，却不懂得这个如此浅显的道理，非要让丹将军给一个交代……
争执的结果，便是当着大庭广众之面，双方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丹将军显然有些不耐烦，想要给这名恃宠而骄的外来雌性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没有刻意压制实力，而是从容进入了战场杀敌的姿态。
既然第一将军温拿着小雌没办法，他倒是可以代为效劳，借着这个机会，将其直接打废。
至于理由……他的雄君不幸遇害，凶手是席使臣的雄侍。
而故意踩着时间点闯入的席使臣，便很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目的在于搅乱皇城局势，好让西陆从中得利。
丹连应付的说辞都想好了，周围的居民们也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结局没有什么好猜的。
然而，在一个时辰后，大街上群众拥挤，却寂静无声。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那可是皇城的四位将军之一，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丹，竟是就这么眼睁睁地，被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雌性给彻底干废了？！
这、这是什么事态发展……
围观之众在风中凌乱，迟迟赶来的侍卫们也都目瞪口呆。
席拖着满脸鲜血，四肢尽断的丹，神情冷漠地朝皇宫中走去。
他去给一个交待，也要一个交待。
温将军在听见这个消息后，不禁背脊一凉，随即瘫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可能……那名西陆来的雌性，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那晚，皇宫里进进出出了许多大臣，他们彻夜不眠，绞尽脑汁，来处理这一起惊天大案。
谁能想到，这废了一名将军和其雄君的大事件起因，不过是涉及伤害了区区一名俊美的雄侍罢了。
据证实还是最近才从雄奴的位置上晋升上来，毫无背景势力的那种……
席没有耗费过多的时间在皇宫里，他面见了伽皇以及另外的两位将军，第二将军绯，和第三将军宇。
伽皇为了平息众怒，没有选择继续隐瞒席的身世，他同两名值得信任的雌性将军道，“这是我的雌崽，刚成年不久，血脉还算可以。”
这种话不用说得太清楚，言下之意便是铁板钉钉的皇崽了。
席神情淡然，却是守规矩地行了礼，一副乖乖雌崽的模样。
绯将军疑惑地看了看席，又看了看伽皇。确实，琥珀色的眼眸一模一样，五官上依稀也能看出……半个影子来。
至于另外一半像谁，他一时之间猜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宇将军同样所有所思，但既然陛下发话了，那应该是已经考核过了能力和品行，足以成为皇族，他们没有什么异议。
至于以后能不能夺得军权，一步步发展壮大，那就看席自己了。
在伽皇所延续下来的血脉中，为了避嫌，雄崽是不能继位的，只能作为联姻的对象发配出去，再从其他优秀的雄性当中选拔出新的伽皇。
而雌崽则是可以成为下一任将军的备选，拥有皇族的血脉是一个天然的优势，却不是必须的条件。
与他们同时竞争的，也会有其他府上培养出来的精英雌性，孰强孰弱，战过便知。
绯和宇，便是上一任伽皇所生下来的雌性，从小就和被收养的司锦一同在前任伽皇的培养下成长，所以关系十分密切，友谊也很深厚。
可惜平日里要有所收敛，否则整个朝堂，都不会容许这种阻碍伽皇繁衍后代的情况存在。
此时，既然小辈都行了礼，他们也不好干站着，总得有所表示。
于是绯热情地拉着这名年轻的雌性，一顿嘘寒问暖，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派出大量侍卫，加大搜索那名失踪雄侍的下落。
冷冰冰的宇不善言辞，只是抬起手来，撸了一下雌崽的脑袋，用行动表示亲近。
席：“……”
他在宫里边又停留了一段时间，便回到了原先的住所当中，顾云还未找到，时间刻不容缓。
席甚至都担心，他的雄侍是不是被活埋在了哪里？！
可惜丹的骨头太硬，都被打断了还说自己不知道……
当席离开皇宫后，宇这才忍不住问道，“陛下，算算时间，那名雌崽难道是……”
司锦微微颔首，坦然道，“没错，就是之前打桩的时候意外留下的。”
那个时候他没有登基，是个纯情的雄性，还不懂得保护自己，识别不出一雄夹和千雄夹。
绯：“……”
宇：“……”
绯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的雌父是？”
司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那个干巴巴的伽帝。”

第53章
北野聚集地内，夜黑风高，危险四伏，街道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在雄楼里边，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顾云轻轻推开那名贴过来的雄性，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他环顾四周，心里思索着要如何离开。
轩跟着坐了下来，看了看菜单，没敢随便点。
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随随便便一份，都可以顶得上外边两三天的口粮钱。
瑟同样没有吃高价食物的爱好，他和轩都背着一把长刀，在这里莺歌燕舞里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反而是那名叫云的雌性，刚一进来，就抓住了不少雄性的眼球。现在只是坐在那里，就有很多拿过头名的雄性在朝他挤眉弄眼，甚至有些故意靠过来柔声自荐。
真是雌比雌，气死雌！
轩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想选哪个，要在这里过夜对吗，那我们就在外边等着……我怕继续呆在这里，会把持不住。”
就算他能抵挡过夜的诱惑，可是这些雄性都是欢场老手了，能用几句话就让一些富裕的雌性掏出钱来。
瑟同样表示他们看过了，开开眼就行，实在是不必陪同过夜。
顾云眉眼微抽，他沉默片刻后，扫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问身边的一名雄性道，“我想上楼，该怎么做？”
那名穿得花枝招展的雄性眼神一亮，如同看见了一头英俊的肥羊一般，乐呵呵地告诉了顾云这里的规矩。
想上二楼很简单，验资。
顾云想了想，掏出了一个小钱袋，沉甸甸的，拿着都重手。
那名雄性兴奋地接了过去，都不用数，只是掂量了一下就朝守着楼梯口的护卫点了点头。
他讨好地将钱袋还给了这名英俊的雌性，奉承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赏赐了一笔丰厚的小费。
这下雄性简直要开心死了，能在聚居地里生活的，基本都不是好东西，财大气粗的来客自然有，可是能大方成这样的，可不多见。
他笑眯眯地将顾云送到了二楼，见对方确实对自己没有兴趣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瑟和轩也作为护卫跟了上去，同时被二楼那雅致的摆设，和更加高质量的雄性所震惊。
这里一晚上的高消费，可以抵外边野雄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愧是传闻中的销金窟，温柔乡。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那名叫云的雌性，会在二楼寻找合适的猎物，然后度过舒服的一夜。
然而，顾云却出乎意料地，朝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走去。
那里有四名护卫挡着，他也不硬闯，而是礼貌地询问上楼的资格该如何取得。
几名面目凶恶，身材强壮的雌性护卫看着顾云，似乎没有想到，还有来客会直接询问他们的……
正常来说，除了有资格上楼的贵宾外，其他的普通有钱来客，都会自动远离楼梯口，更不会和他们进行视线交流。
顾云倒也不避讳，他甚至提前给了小费……一式四份，丰厚又难以拒绝。
几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压低声音道，“想要上楼说难也不难，明文规定了，需要能上楼的雌性推荐，并且至少四位联名，才能获得资格。”
顾云摸了摸下巴，沉思着，原来这是一种内推的资格，且门槛不低，需要同时讨好四位有权势的雌性。
这边说明需要在聚集地里边有一定的筹码，并能参与到一个产业链里边去，才会同时挂钩许多合作者。
看样子是不接受无权无势之徒，也不想要被谁单独推荐的陌生雌。
可相对而言，在三楼能获得的交际面，绝对非同一般，同理可推，能够获取的资料，也同样珍贵。
他初来乍到，并不认识什么雌性或者雄性、亚雄……就连裘在这个聚集地里，似乎也没有多少话语权，否则就不会狼狈出逃了。
顾云看了眼瑟和轩，他们两同时摇了摇头，开玩笑，如果认识那种贵宾，他们还至于连雄楼都没进过吗！
顾云思索片刻，突然开口同那几名护卫道：“那不知几位，能否帮忙引荐？”
四位强壮的雌性护卫听见这话，顿时愣住了。
顾云诚恳地说道，“四位都能上得去三楼，符合推荐资格，也刚好够数。”
雌性护卫们这下开眼了，第一次被来客询问规矩，更是第一次被恳请当推荐者。
他们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区区护卫而已……不过也的确是可以自由进出三楼，毕竟他们是护卫啊！
四名护卫傻在了当场，瑟和轩也同样目瞪口呆。
原来……还能这么干的吗？！
在二楼那些偷偷瞄过来的雌性来客们同样睁大了双眼，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捷径可以走。
一名负责二楼管理的亚雄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是真没想到，新来的雌客会这么难搞。
明明长得英俊又多金，不喜欢一楼就来二楼好了，他保证能让手下的雄性们将对方服侍得心满意足。
怎么就非要上三楼呢？还是钻了规矩的漏洞来上！
一名强壮的护卫沉默了一会后，却开口拒绝了，“……我们不做推荐。”
另外三名护卫也同样点头，他们可不想得罪上面的贵宾，随便放不知名的雌客进去。
顾云并不着急，他知道这里是荒野，自然有着荒野上的规则。
顾云掏出了一个小钱袋，打开袋口，伸手进去。
轩连忙小声道，“砸钱没用的，这些护卫的酬劳很高，根本不会被收买。”
瑟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明显赞同轩的说法。
如果这些护卫可以用钱收买，那他们也就不配站在这里了……
四名护卫冷冷地看着这名雌客，站在原地尽忠职守，心里无动于衷。
那名亚雄管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雇佣的护卫靠谱。
顾云从小钱袋里边，掏出了几个小秘银块……
轩差点把眼珠子掉进了那个小钱袋里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将那个袋子看穿。
瑟摸了摸背后的刀，想了想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最后还是放弃了抢劫的想法。
这可是秘银，是秘银啊！
而且还是品质不差的那种，虽然没有刚刚开采下来的更有价值，但也绝对是极为昂贵的硬通货。
周围传来了一阵吸气声，就算二楼要考验财力，可也没有这么验的……
一群雌客用着各种猜疑的眼神打探过来，而雄性们更加虎视眈眈，恨不得跪贴过去，亚雄管事的眼睛都红了。
他已经顾不得这名雌客不讲规矩，疑是捣乱的事情，心里只是不住地懊恼着，这么有钱的主，怎么就要便宜了三楼的？！
四名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极度震惊之余，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这名雌性是不是疯了？
但如果他们拒绝，那他们才是疯了！
没过一会，顾云顺利地登上了三楼，可惜瑟和轩不能陪同上来，只好在楼下等着。
三楼的摆设和二楼不同，反而十分简洁大方，低调中带着几分奢华。
能在荒野之中建立起聚居地，又设置了暗街，经营了雄楼，自然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三楼只有十名雌性在，他们或是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或是坐在沙发上沉思着什么，还有一名则是站在窗前，俯瞰着外边的黑暗。
三楼的雄性也只有十几名，几乎是一对一地伺候着这些顶级贵宾们。
顾云心想，这在场的，应该就是把控着聚集地大部分权势的雌性们了，不排除有一些没来。
当他走上来的时候，还没有谁去关注。
但是当他完全露脸，站在楼梯口时，窗边的雌惊讶地说了一声，随后，所有的雌性都看了过来。
顾云朝他们微微一笑，道，“晚上好。”
在场的雌性们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站在窗边的那位，却是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还以一个微笑，“晚上好，新朋友。”
顾云被请到一张酒桌前坐下，他见到那些雄性全都被遣下后，便知道是要好好谈谈了，于是他干脆直接说出了此行的意图。
付出足够的报酬，来换取一些不损害聚集地的消息，应该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顾云特意真真假假地列出了所需的消息清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那名站在窗边的雌性接过清单，却是没看，直接放在了一边。
顾云微微皱眉，略带疑惑地看向对方。
那名雌性一手放在椅子把手上，一手轻轻摸了摸下巴，笑道，“我认得你，席使臣最宠爱的雄侍。”
顾云微微眯起双眸，听见对方继续道，“我有你的画像，也知道你曾经做过的那些疯狂的事情，毕竟这样俊美又出色的雄性，值得成为聚集地费心收集来的消息之一。”
“所以不好意思，白费了你这一身的伪装，雌纹画起来很不容易吧。”
顾云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明确了身份，也好，可以减少怀疑了。”
那名雌性点点头，“没错，至少我们不会顾虑你是不是仇家派来的，只是关于这一场交易……”
顾云神色不变，静静地等待下文。
那名雌性咧开嘴，笑道，“虽然你给的报酬不少，但是我想如果能直接把你卖回给席使臣，他也许能给我更多呢。”
顾云猛然站起身来，却发现周围的十名雌性全围了过来。
聚居地，本就是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刀口舔血，十恶不赦。
东陆皇城内。
席意外地通过还没咽气的苏维，知道了那名雄侍的行踪。
驾驶精造的兽车，暗地里离开皇城，并且带上了丰足的钱财……这分明不是失足走丢，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苏维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原本秀美的脸上此时面目狰狞。
他喘着最后一丝气，看着眼前这名气势深沉冷酷的雌性，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惧、绝望，却又带着几分扭曲的幸灾乐祸。
西陆那边被雌主发现故意潜逃的雄奴，最终的下场都是怎么样的？
更何况，他还故意添油加醋，把那名雄侍形容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苏维的喉咙发出难听的笑声，舒爽又痛快，鞭笞火烙，扒皮生阉，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刑罚了。
据说还有更加生不如死的手段，可惜了，他没有机会见到，不能亲眼看着大仇得报。
席冷冷地扫了眼那名雄性，对方大概是活不过今晚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他的雄侍。
雄侍出走的原因是什么，席并不清楚。
他有点想不通，难道是待遇不够好？还是宠爱不够多？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
席思索了一会，觉得这件事情暂时不宜公开。
否则一旦传扬开去，那些流言蜚语都可以成为杀雄的利剑，到时候哪怕那名雄侍活着回来，也活不下去。
席顺着苏维提供的那些线索，找到了对应的城门，再从当日出城的各种记录上，确定了那一辆特殊的兽车。
万事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
席现在要做的，便是沿着这些痕迹，一点一点地去推断出，那名雄侍目前的下落。
他原本以为，那名雄奴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地出逃，一般雄性总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顾云并不一般。
席又开始琢磨着，对方或者是觉得住所不够安全，周围也处处都是埋伏，毕竟才被抓走关押了一回……所以才准备立即出城，等确保安全后再做打算。
各种猜想层出不穷，一直到凌带回来了那名雄侍驾车前往荒野，并且已经深入其中的消息后，才戈然而止。
“他去了荒野？！”席从椅子上瞬间站起，即便是向来没有把什么放在眼里，慵懒肆意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名雄性，还是逃奴，在享受了荣华富贵，雌主宠爱后，竟是会不知死活地前往荒野，那个蛮荒之地，死亡之乡。
即便席知道那名雄侍极有可能出身于隐藏世家，但那也仅仅是一个猜测而已，不能作为完全的参考，那名雄性本身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来。
他深深凝眉，沉思片刻后，径直走出卧房，派遣流去和伽皇汇报一下即将展开的行程，毕竟他是使臣，离开总要有一个正式的理由。
顺便，再拿一个能行走东陆的通行证。
荒野广阔无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聚居地，看起来像是可以报团取暖的大家庭，实际上却是吞噬血肉不吐骨头的黑暗地。
席打算亲自去一趟荒野，把他的小逃奴给夹回来！
流听见了这名皇家雌崽要出门，并且是孤身前往荒野的消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火速赶往皇宫之中，朝伽皇禀报此事。
若席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雌性，或者说是有点背景的西陆贵族，那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身为伽皇唯一的皇崽，继承了优越的血脉，又觉醒了强悍的天赋，就绝对不能出事！
此时，一名新来的侍卫正在和凌汇报，“凌侍卫长，有一名雄性被送了过来，说是席使臣的奴仆，现在物归原主。”
“奴仆？”凌愣了愣，急忙问道：“长什么样子？”
新来的侍卫没有见过顾云，因此也不敢确认，只得努力描述道，“个头高挑，有一头黑发，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还很不情愿的模样。”
凌睁大双眼，立即转身跑入房中，通知席少爷！

第54章
使臣府邸前，一辆低调的兽车正停在门口。
上面坐着一名年轻的雄性，墨发披肩，身姿笔挺，像是一根翠竹般，吸引了不少路过雌性的视线。
可惜这名雄性头上戴着兜帽，在黑纱的遮挡下，看不清面容。
但光是看着外在的身姿，就能想到内里是何种风情。
看门的两名新护卫远远见到凌的反应，立即反应过来，这名雄性的来头怕是不小。
他们连忙驱赶走那些渐渐围观上来的雌性，并且殷勤地将那名雄性扶下了车，让他进门里等候。
以免被那些心怀不轨的雌性，用眼神给占了便宜。
当席来到府邸门前时，便看见那名雄性正手里端着一杯凉茶，在树荫下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在温柔的日光里眯起双眼，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凌刚要开口询问顾雄侍究竟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他去叫医师时，却见到对方突然抬起了手，摘下头上的兜帽。
一张较为普通的脸露了出来，若是硬要夸赞一声，也只能往五官端正，眉目清秀上去靠拢。
凌愣了一下，而后厉声道，“你是谁？”
那名雄性抬起头来，沉默地看向他，呼吸稍稍有些紧张和急促。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我叫沈舒，与席使臣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凌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主子，席掩盖住眸底的失望，朝对方轻笑了一声，问道，“原来是尧大臣家中的大少爷，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冒充我的奴仆？”
沈舒看着席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容颜，微微失神了片刻，他低声说道，“是雌父特意把我送来，作为讨好你的礼物之一。”
席轻轻扬眉，失笑道，“原来尧大臣这么大方么……不过我这目前还不缺奴仆，要辜负尧大臣的一番心意了。”
沈舒脸红地想到了在临走之前，雄父对他的苦口婆心、敦敦教诲，还有弟弟看向他那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以及……放话说如果他被赶出来，那就只好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并且要时时祈祷的雌父。
没有办法，谁让他们之前私底下是与温将军、丹将军交好的呢！
现在这名席使臣风头正盛，已然得势，万一他以后心血来潮翻旧账，没事先做好准备的岂不只能等死。
沈舒抿了抿唇，闷声说道，“我可以当那名顾雄侍的替身，直到你将他找回为止，到时候我会主动离开。”
“如果担心我死皮赖脸不肯走，也可以先签订契约，等顾雄侍回来后，我们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席打断了他的话，没等这名叫沈舒的雄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契约，他摆了摆手，吩咐凌道，“找两名护卫送他回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席着急准备出门的事宜，没有什么心情来理会一名大臣的“礼物”。
沈舒愣了愣，片刻后似乎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这名雌性的意思很明显，是觉得拿出来的筹码还不够。
想要留在这里当仆从，哪怕他原本就是被对方看上的替身，却也要顾忌这名雌性的对外颜面，必须充分表达自己委身的诚意才行。
沈舒无可奈何，只能屈辱地低头说道，“在作为替身期间，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席没有继续理会他，下了命令后便转身离开了。
凌走到沈舒的面前，伸出手礼貌道，“沈舒少爷，请往这边走，我让侍卫护送你回家。”
沈舒脸色一变，盯着那名雌性的背影，羞愤道，“你要赶我走？！”
席头也不回，凌却是在一旁提醒道，“沈舒少爷，不要再这样无理取闹了，少爷今天的心情不好，你还是……”
沈舒嗤笑了一声，对着席大声道，“明明在大街上，你盯了我许久，俨然要把我当成所有物一般，对不对？”
“身为一名红臣，你用肢体语言暗示我的雌父，好让我自动上门成为一名合格的替身，做到你满意为止，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还想践踏我的尊严到什么时候，一定要让我跪下来恳求才行吗！”
席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来……他原本不打算理会这名奇怪的雄性，但是有关这些谣言，绝对要扼杀在府邸之中。
不然，万一回来的雄侍听见了，生气了怎么办？
听说有些雄性的气性很大，对着雌主不敢出声，就只能暗暗生闷气，很容易就气到软了。
席不禁凝眉道，“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先不说他根本没打算找什么替身，席甚至有些不太明白……
这名雄性是有着什么样的自信，觉得能成为顾云的替身？
“席使臣这是敢做不敢认吗。”沈舒却是舒畅地笑了笑，道，“好，我走，只要你不后悔，我别无所求！”
说完后，他带上了兜帽，走出了大门，架势兽车，并未回家，而是直直朝着城门奔去。
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否则全家被罚的时候，也会牵连到他。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身上也有一张雌父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交给他的通行证，就去传闻中的荒野看看风景吧……
他不会深入，就在边缘的安全地带徘徊，也好让那名雌性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的滋味，什么叫做千里寻雄！
两个时辰后，流拿了一张金边的通行证回来，并且告知伽皇同意了席的出行，但不允许冒险。
他指派给了席一项任务，以伽皇代言雌的身份，带着足够的物资和护卫，前往荒野之中，调查一个有关禁药的事项。
席知道那种被禁止制作的药物，早在他于西陆那边经商的时候，就屡屡和一些大家族起冲突，比如黑石家族，便是被他搅黄了好几次此类交易。
只是当时四处调查，也没有找到制造药物的窝点，没想到在东陆这边能意外地得到线索。
席顾不上自己目前还是西陆使臣的身份，一口答应了下来。当浩浩荡荡的队伍通过城门的时候，引起了来自四面八万的关注。
这个消息，自然也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到了荒野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附近最大的聚集地北野。
但是最近，这处聚集地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顾云已经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他没想到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一名平平无奇的雄侍画像流传。
被认出来后便处于了被动地位，可见学会易容技能的重要性。
只是他又不是间谍骗子专业户，实在是没能掌握这种高难度的技巧。
瑟和轩在楼下听见上面传来了些许响动，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暗暗摸上了背部的长刀，虽然混迹在荒野上的家伙，没几个是讲信誉的，但是轩和瑟说了当护卫，就不会临阵脱逃。
他们的长刀即将出鞘，大战一触即发。
没过一会，顾云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旁簇拥着一群在聚集地内极有权势的雌性，大家笑语晏晏，和乐融融。
轩和瑟的手停在了半道上，他们不禁面面相觑，不思其解。
这名恶雌的交际能力，竟是如此出众？
按理说这些手握权势者，应该不会被金钱所收买了，就算那一小袋子里全是秘银矿也不行。
事实上，顾云也没有想到，他仅仅战气上涌，还没来得及先下手为强，那名雌性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并好声好气地同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就是测试一下，担心你不是那名雄侍，却假冒来攀关系的。”
“攀关系？”顾云感觉到了这些雌性的确没有恶意，不禁微微一怔，直言道，“我在这并无认识的朋友。”
那名雌性友善地回道，“我们几个都是被雄父收养的弃崽，他的名字叫穆沐。”
顾云略微有些讶异，“你们……全都是么？”
这可是足足10名雌性，几乎能成为一支小型的军事强攻队了。
那名雌性点头，满脸自豪道，“是不是很厉害，虽然说被遗弃的雌崽数量很少，但是我们都是有致命遗传病的，是家族里边需要剔除掉的个别不良品。”
舍不得亲手杀掉，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雄父是一名医师，他在荒野流浪了很久，专门救助那些雄性弃崽，也随手把我们几个给捡了回来。”
顾云看着周围的成年雌性，心想既然都长大了，那说明身上的疾病也被治疗好，或者抑制住了。
他不禁对那名雄性有些肃然起敬，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顾云轻轻颔首，却没有攀附关系，而是坦然道，“我对你的雄父，的确是没有丝毫印象，你们兴许是有哪里弄错了？”
那名雌性摆了摆手，无奈道，“你不认识他很正常，他是在听了你的那些事迹后，就成为了你的崇拜者。”
“这一点在聚集地里边可谓是众所皆知，还要求我们也要跟随步伐，整齐划一，统一思想……”
顾云：“……”
其实他并未作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之前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
那名雌性想了想，特意解释了一下，“你的那些照片也是雄父找来的，看过的家伙不多，放心好了，不会败坏你的名声。”
毕竟西陆有些家族对于雄性的名声十分看重，如果是已经被纳为雄侍的，就连脚脖子都需要经过雌主的允许，才能露出来。
顾云并不计较这种肖像权，只是……崇拜者？
他稍稍一怔，并未想到这样的情况，这确实是太过巧合，很难预料得到了。
不过在讶异之余，顾云心里依旧有些不解，他寻思片刻后，还是疑惑地问道，“既然已经知道长相，为什么你们还会觉得我是假冒的呢？”
那名雌性皱着眉，叹气道，“因为在荒野中见过这张照片的家伙不算多，但难免会有几个偷偷看过的钻空子。”
“只有你的气势绝对伪装不出来，实力的强劲与否，才是核验身份的最好证明。”
他耸了耸肩，随口道，“毕竟易容术这么简单，假扮容貌也很正常，不是么？”
顾云：“……”
算是吧。
商议了一会后，这名雌性提出再过一周，等雄父从制药房出来后，便带他去见一见。
顾云对此没有反对的理由，他也希望能认识那名雄性，对方行走荒野多年，也许能知道些隐秘的消息。
几名雌性答应为顾云收集那些相关情报后，又特意将他送到了门口，并且殷勤地交给了顾云一片黑色薄玉。
其中一名雌性说道，“以后用这个作为信物，可以随时直上三楼了。”
顾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会员卡。
他礼貌地道谢过后，不忘和旁边震惊的轩和瑟细心地解释了一番，免得这两位持续不安，手总是放在刀把上。
“不是敌雌，都是友方。”
“别担心，刚才不过是有一点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他们都很好，亲切友善，相处轻松。”
轩和瑟眨了眨眼，真的再也没有听见过，比这个还要荒谬的言论了。
在聚集地里，这些堪比外边凶兽还要残忍的雌性，竟是能与“亲切友善”这类词沾得上边？！
他们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名恶雌到底什么来头。
既然认识的权势者这么多，怎么还会被斩断双翼，发配到荒野呢？
当时又怎么会……还去抢他们辛辛苦苦偷挖来的秘银！
难道这就是有钱雌的乐趣所在么……
同样的，周围的雌客与雄性们也忍不住看了过来，不断地在心里猜测着这位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是能让传闻中的十雌下楼接送！
顾云没有什么被万众瞩目的爱好，他带着轩和瑟一同回了落脚旅馆，又支付了一些护卫的费用。
轩和瑟都拿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光顾着站在那里凑数了。
瑟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再多保护你一段时间，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们有叫必到。”
轩跟着用力点头，“不然这钱拿得不安心，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裘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名雌性，总觉得顾云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这种程度的雄性，席真能抵挡得住吗？
几天后，顾云查探完了一圈聚集地的情况。
他还没有等到所需的情报，也还没见到那名叫穆沐的雄性，却提前获知了一个大消息。
东陆那边派遣了一名伽皇的宠臣，带着大批护卫和物资，前来巡视荒野，具体原因不明。

第55章
在荒野周边暂居的沈舒，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种口是心非的雌性，实在是很难避开，但必须狠下心来，不让那名雌性轻易得手！
沈舒花了不少钱财，打探出那一支队伍行进的对象。
由于席所率领的巡查团并未特意隐瞒行踪，反而像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荒野的土地上，所以只要费心查探，便能掌握大致的方向。
沈舒很快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要深入荒野之中，强大自身，独立生存。
当沈舒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北野的门前时，得知席的巡查团竟是在前一天抵达此处。
他不禁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撞上了。
原本在查探出巡逻团大致的前进方向后，他还心怀侥幸，觉得对方不一定就会来北野，只不过是可能性很大而已。
看来这是上天的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由不得他，只能认命。
也许他会被那名雌性发现，然后强迫囚禁，又或者他可以躲藏一阵子，在被逼得不行的时候，才现身妥协。
沈舒交了入门费后，悠然走在了聚集地的街道上，没有丝毫的掩饰。
反正该来的躲不过，他无惧于心！
此时，席被请到了聚集地中心的一处建筑物中，据说这里是北野十雌的住所，他们还有一名共同的雄父，外称穆先生。
席听过那名叫穆沐的雄性，对方的年龄比伽帝还要大许多，据说是在这一代的伽帝登位前，便游荡在了荒野之中。
传闻，穆先生是从西陆逃出来的弃奴，也有小道消息，说他其实是西陆唯一幸存下来的逆雄。
席对穆先生的来历没有什么兴趣，但他不得不在意对方的药师水平。
十雌很给面子地将席迎接了进去，虽然他们是北野里边的实权雌性，但还是要给伽皇几分面子。
毕竟这个聚集地的位置，距离东陆的距离，也不算是很难跨越，这也是为何它还能与东西两陆通商的原因。
席在位置上坐下后，并没有着急地开口就问对方，近日有没有在聚集地内或者周边，见过一名貌美高挑的陌生雄侍。
他喝了口略显苦涩的茶水，朝有些提防着的雌性们正色道，“听闻穆先生擅长研制药剂，医疗疑难杂症，所以想请教一下有关伟雄药剂的事情。”
一名叫秋的雌性警惕地看了看他，接连试探了几次后，方才松口道，“竟是能劳烦席阁下特意跑来一趟，可见诚心十足，但是关于见面请教的事情，我要询问雄父才能给出答复。”
“如果雄父不愿意，还希望席阁下不要为难我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另外九名雌性在暗中缓缓蓄力，以防万一。
席抬眼笑了一声，道，“我是抱着友好交流的目的而来，不会随意大动干戈。”
秋点头道，“我去询问雄父，还请稍等一会。”
席百无聊赖地坐在木椅上，和另外几名雌性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能感觉到聚集地对巡查团的抗拒和提防。
这可以理解，任凭谁家突然闯进来一个调查队伍，都会不由自主地担心是不是祸事将近。
在建筑物的另外一边，是一处制药房，穆沐就住在这里。
当秋敲门进来后，便看见他的雄父，那名被许多流民膜拜敬仰的穆先生，此时正像一名学生一般，在认真地听顾云讲课。
是的，听课，还拿着笔和纸张做笔记的那种。
顾云敲了敲黑板，强调道，“这是目前三性之间的基本现状，均受到一定的制约。”
“雌性的战力十分强大，无论是保家卫国，还是开拓领土，都是最为主要的战斗力，只是他们的数量并不算多。”
他已经通过和穆先生的一番交流，确定了荒野上的大致情况，对于如何回家的信息，依旧一无所获。
顾云不得不承认，这里真的有可能就是，天伽帝国的远古时期！
将来，在科技水平提升上来后，雌伽便会开始大肆扩张，攻略群星，成为星际蝗虫一般的灾祸。
他按耐住心中的悸动，继续冷静地分析道，“亚雄的身体素质一般，数量比雌性多上不少，但受过训练后，也只能从事后勤的工作……”
“在战场上没有办法和雌性较量，除非拥有更为强大的武器作为辅助。”
“雄性……数量极多，相当泛滥，整体实力平庸偏低，大部分雄性个体上甚至不是亚雄的对手，但也会有极为出色者。”
顾云抬眸道，“我没有见过伽皇，但听闻他的实力不菲，您也同样很优秀。”
穆先生摇了摇头，神情诚恳地说道，“不要这样夸我了，在你的面前，我不算什么。”
“原以为你揍了西陆世家，又掀了西陆帝宫的事迹，已经足够让我惊叹……”
“没想到在谈论各种社会现象、发展方向，以及防范与改进的手段上，你都信手捏来，言之有物。”
“明明一直被关在雌主宅子里面，却能了解到这样多的信息，并且深入剖析，提出许多宝贵的建议……”
秋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地，他还没有见过雄父，这样激动地夸奖过谁呢！
顾云闻言摇头笑了下，开口说道，“并没有您说的那样夸张，我只是将接触到的知识整合在了一起，并不是什么创意想法，更何况……”
“就算知道了事实，也未必能立即改变。”
穆先生叹了口气，道，“这太谦虚了……即便再退一万步，至少能知道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十分难得了。”
顾云疑惑地询问道，“这里还有和您一样的雄性么？”
穆先生知道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道，“以前在西陆认识几个，但是如今，他们连坟墓都没一个。”
死无葬身之地！
“老实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和雄性这样顺畅地交流过了，我养大的一些雄崽子虽然不错，可胆子不够大。”
荒野生存本就不易，穆沐没有强求他们的成长方式，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就连北野聚集地，也是十雌在浴血奋战了许多年后，才攒下来的基业。
顾云思索片刻，道，“那东陆呢，那边的雄性数量也有很多，依旧没有志同道合之众吗？”
穆先生愣了愣，不禁失笑道，“如果说西陆每隔一段时间还可能有几位逆雄出现，那东陆就是彻底断绝了出现的根源。”
“他们的雄性自以为过得那样好，又怎么会想要逆反呢？”
顾云一时无言，他却是没有想到过这点。
此时，秋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位雄性的交谈，他把席的话复述了一遍，道，“雄父，那名叫席的雌性，我之前有听说过，是东西大陆的风云雌性了，听闻冷漠凶悍，性格乖张，恐怕来者不善。”
“现在他还好脾气地在那里等着，但是我担心如果你过去了，万一他有不轨之心……”
穆先生摆了摆手，道，“既然是为了伟雄药剂来的，我总要出去见一见，那种禁药的危害确实严重。”
顾云在收集消息的时候，也听过有关这种药物的描述，原以为是一种暗中买卖的少量药物，没想到已经四处流传开了。
伟雄，顾名思义，会让雄性一逞威风，甚至服用多了，还可以同时应付两名雌性，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它流行的原因，毕竟雄性数量众多，雌性并不需要共享一名雄性，除非是难得的极品。
伟雄药剂的一个有效作用，是可以增加一点让雌性怀上雌崽的几率，虽增多增少也有一定的概率性，甚至有些微乎其微，却足以让大家趋之若鹜。
不仅仅是一些雌性想要怀上雌崽，而更多的卑微雄性也希望能借此翻身，成为雌崽的雄父……
只是，这种药剂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服用过多后，是真的致命！
穆沐临走前，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顾云，斟酌了一会道，“你是想去见他一下吗？”
顾云坦然回答道，“不是，只是想听一听你们讨论这件事情，此类药物的危害很大，如果不及时阻止，恐怕有一天水里都会被悄悄投入这些药物……”
“但显然，目前还不太方便旁听，我在这静等就是。”
穆先生笑了笑，道，“看样子，你是不想被认出来吧，没关系，我有办法。”
他朝秋吩咐道，“去让来客多等一会，我先给顾云易个容。”
顾云微微讶异了一瞬，他却是忘记了，原来还有这一项技能。
秋点点头，先出去了，穆先生拿出来了全套的工具，将顾云的五官连同身上的雌纹修改了一遍。
有些简单粗糙的易容，可能会被经验丰富的雌性看出，但是穆沐相信以自己的技术，是绝对不会露馅的。
席在陪着秋喝了两壶茶，下了三盘棋，在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快要崩溃的时候，方才等到了施施然走来的穆先生。
他礼貌地起身打过招呼，无意中看见站在穆先生身旁的那位，身姿笔挺的陌生雌性。
能参与这种商讨的，应都属于聚集地的实权者。
对方同样也在看他，双眸深邃不见底。
席朝这名雌性微微颔首，而后便将目光移开了。
秋迎接穆先生和这名陌生雌性坐下，又让仆从端来新茶，在交谈前先润润嗓，喝个茶还能缓解下气氛。
顾云暗暗松了口气，刚端起茶杯准备轻抿一口，席的视线又蓦地转了过来。
顾云身形微僵，他瞳孔一缩，迅速改变习惯，大大咧咧地豪饮了一口，再重重地将茶杯放下。
一旁的秋看得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刚才讲课口渴了！
穆先生有些懊恼，只顾自己听得兴起，怎么都忘记了给顾云倒水了。
席：“……”
他总觉得，这名陌生雌性刚才那种优雅大方的姿态，有一丢丢眼熟。

第56章
穆先生注意到了席的视线，他连忙主动开启了话题，把席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药物的制作上。
秋也紧跟着介绍了目前北野聚集地附近，所有可能隐藏着制药工程的区域。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如果能将这名席的雌性引到别的地方去，那就是皆大欢喜。
席听了一会后，把要点都记在了心上，也和对方交换了一点已知的信息。
他没有在这里打搅太久，只是临走前，似乎很不经意地提起了自己走失的雄侍，并顺势询问在座的诸位，有没有见过那名叫顾云的雄性。
秋和几名雌性思索了一会，摇头否认。
穆先生同样表示自己深居简出，比较少到街上去。
顾云则是站在一旁，神色不变，默不作声，假装是一名吃瓜雌众。
席轻轻点头，像是相信了大家的说辞，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是他在转身的时候，又多看了几眼那名叫云的雌性，并且专门提问道，“你呢，有见过吗？”
被点名的顾云镇定自若地轻轻摇头，故意让声音变得嘶哑许多，回答道，“没有。”
席收回了目光，还算礼貌地告辞离开。
穆先生和秋都不禁松了口气，顾云也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只要等席离开聚集地，他就可以恢复原样。
毕竟只是走丢了一名不重要的雄侍而已，对方实在犯不着太过在意。
看席现在的态度，应该就是在做巡查任务之余，随口问了一下雄侍的下落罢了。
如果能找到，自然算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收获，但如果找不到，那也无所谓。
顾云稍稍安下心来，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名雌性在走出门后，就放着好好的巡查任务不做，开始扫荡全聚集地，搜寻新进来的雄性了！
仿佛刚开始急着询问禁药的事情，才是真的走走流程罢了……
秋也被席的做法，弄得猝不及防，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遮掩耳目，处理首尾，要知道当初在顾云闯暗街雄楼的时候，可以被很多围观者看在眼里的。
更何况以对方那样惊艳的容貌，实在很难被遗忘掉。
穆先生让他的孩子们赶紧去帮忙顾云掩盖身份，可惜为时已晚……当天夜里，席就已经查到了有关那名雄侍出没的行踪。
顾云在回旅馆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当他走进那个拥有两个小隔间的套房时候，便看见了那名叫席的雌性正站在客厅中央，而裘则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顾云此时的模样，就像是打搅了两名雌性的好事似的……
他只是怔住一秒，立即反应过来，道，“很抱歉，打搅了。”
仗着还披着一身伪装皮，顾云打算先走为上，然而，那名雌性的动作也不慢。
席将这名陌生的雌性给拦了下来，他刚才问了半天裘，都没能得到一个雄侍明确的下落，只是知道对方每晚都会回来休息。
席淡声问道，“你叫云是吧，走错了？”
顾云神色不变地说道，“没有，我过来找裘谈生意。”
席嗤笑一声，道，“大晚上的，来谈生意？”
顾云一本正经地说道，“谈一下有关秘银矿的生意，事关巨额财产，自然是要小心一些。”
席上下打量了下这名雌性，心里总有些不太得劲。
他冷冷地问道，“是么，那方不方便说一下，你准备谈些什么内容呢？”
席半点都不相信这个借口，或许这名陌生的雌性是有所图谋，一路跟着过来的。
即便是真的认识裘……他瞄了眼裘的反应，觉得对方像是见到了什么披皮的凶兽似的。
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顾云伪装后的样子，但是这个卧房的钥匙，又的确只有顾云才有。
他汗毛一抖，连忙配合地说道，“是是，我们要谈生意，他是我在聚集地新认识的生意伙伴，我们准备谈一下那个矿的……”
席打断他道，“不用着急，一个一个来，一会回房间问你，说完了我给你们核对一下……口供。”
裘：“？！”
那完蛋了，他可没有和顾云准备过这种预案。
席看着裘这幅头冒冷汗的模样，视线稍稍停顿片刻，而后意味深长地看向那名陌生的雌性，冷声道，“说罢。”
顾云同样报以冷漠的回应，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席微微眯起双眸，这是拒绝他了？
裘咽了咽口水，要是平时席对上了不认识的雌性，他可能还会看看热闹，振臂高呼“打起来打起来”。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万一席把他的雄侍打坏了，那可怎么办？！
就当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真相说穿时，一名长相平平的雄性从房门口路过。
沈舒挑了个不错的旅馆，租下了一间小房子，他正要回屋休息的时候，却意外地见到了那名雌性！
没想到……竟是已经追到了这里吗？
沈舒对此无奈至极，这些雌性真是霸道，不过就是要找到他而已，就能如此肆意地挨个房间查看，还不惜得罪其他的来客。
看这房间中，三名雌性剑拔弩张的气氛，沈舒心里觉得活该。
他咬了咬唇，走进了这个房间中，义正言辞地朝席道，“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就好了，不要祸及其他无辜者。”
席：“……”
裘诧异地看着这名似乎来兴师问罪的雄性，对方就像是搞不懂情况一样，贸贸然就闯了进来，还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
沈舒神情疲惫地说道，“我是他此行要捉回家的雄性，因为我一直东躲西藏，才导致他这样急切地乱搜，打搅到你们了，实在抱歉。”
裘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顾云，对方神色不变，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是……你的雄侍？”
“他不是！”
席抬眼看向沈舒，言简意赅地说道，“滚！”
沈舒红着眼，道，“现在让我滚，然后你又来追，这种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呢……”
“不过就是想看我服软罢了，好吧，是你赢了，有什么事情来我房说，不要在外边给他们看笑话。”
说完后，他转身走出，却在门口停顿了下，看向了纹丝不动的席，叹气道，“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但你再这样装模作样的话，我下次一定不会原谅你了！”
裘支支吾吾地道，“席，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一段时间没见，怎么你连眼光都变了……”
不是他以貌取雄，只是眼前这位和顾云比起来，实在是差距甚大。
席一言难尽地看着裘，但他更多的，却是不由自主地在意那名陌生雌性的看法。
顾云也不清楚，这名雄性到底和席是什么关系，难道是他会错意了，原来席是冲着这名雄性来的？
确实，万一雌主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新收了雄侍，那也无可厚非。
于是顾云很贴心地说道，“既然你们这里有事情要处理，那我就先行离开了，改日再来谈生意。”
他抬腿刚要走，又被那名叫席的雌性拉住了胳膊。
“等一下，先别走。”
顾云眉心轻凝，道，“抱歉，我没兴趣参与你的家事。”
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名雌性解释，他道，“这算什么家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都追上门来了……不必多说，一雌多雄，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席就差指天发誓了，他揉了揉额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总之不用理会这名雄性就是了。”
如果不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对雄性出手，席也许会让沈舒重新投胎一回。
裘深深感受到了好友这字里行间中，表达出的纳闷和委屈，他虽然不清楚这名雄性的来历，但是关键时刻，作为好友，自然要挺身而出。
裘站起身来，搓了搓手掌，而后一把拉着那名雄性往外拖去。
沈舒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后，他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有反抗，并且配合地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你做什么，放开我！”
“席你混账，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吗！”
他喊了几声后，又忍不住小声嘟哝道，“非要等一会看我惊慌失措地求救是吧，贵雌就是矫情……”
顾云见房间即将要空出来，也顾不上思索那名雄性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顺势就要跟着出去。
席并不肯让，但也没有直接动手，稍稍拉扯了两下后，不小心将这名叫云的雌性的衣服给弄开了一些。
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对方的胸膛，上面的雌纹很陌生，从未见过。
但除了雌纹以外，似乎有两个嘴熟的地方……
顾云用力将这名雌性的手给甩开，而后淡定地整理了下衣服，神色不变地冷然警告道，“如果想打，随时奉陪。”
他心想，穆先生亲手绘制的雌纹，应当不会被看穿造假才是。
席想打吗？
不，他不想。
此时，席只想静一静，然后好好地重新解释一番。
他无比认真地说道，“刚才那名雄性叫沈舒，是东陆一名大臣的儿子，想自荐上门做奴仆，被我拒绝了。”
“非常明确，毫不委婉，没有半点误会的那种拒绝。”
顾云没想到，这名雌性会突然讲得这么清楚明白，但他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道，“这是你的私事，自行处理便是。”
席抬眼道，“你显然还是不相信的……”
顾云沉默片刻，道，“一名贵族雌性，会拥有很多雄性，这不是常识么。”
他的推论和反应，非常符合当今的社会趋势，总不能在扮演一名雌性的时候，会轻易相信另外一名雌性的专一吧。
席微微凝眉，反驳道，“可我预计光用第一个雄侍就能灌满，哪里还有空间去找其他的雄性！”
顾云：“……”
预计……灌满……什么？

第57章
此时，沈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席，你到底想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我承认，我承认我也对你动了情，这场替身游戏的结局，是我输了……”
“可难道在这些你追我逃的日子里，你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吗！”
顾云沉默地看向了眼前的雌性，似乎在像对方表示，事实胜于雄辩。
席不禁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难不成要把下边的沈舒杀了作为证明么。
他无奈道，“那名雄性可能脑子不太好，我让侍卫把他送回去便是。”
顾云平静地说道，“你想要这么做，没必要和我说。”
两名雌性之间，没有沟通这种家里事情的必要。
席扫了眼此时雄侍的装扮，倒是才回味过来，这一身伪装相当地不错。
如果不是刚才的歪打正着，他甚至还不能及时发现不对劲之处。
席猜测着，这大概是那位穆先生的手笔，至少在他的调查情报之中，穆沐是一位易容的高手。
否则仅仅凭借一名雄性的身份，还是长得不错的雄性，很难在荒野里边安全的行走。
就算是具备一定的战斗力，那也很容易引起周围雌性的注意。
顾云见这名雌性光顾着打量他，不禁心里边咯噔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安慰自己，这种极致的伪装，按理说不会被看透。
顾云决定快刀斩乱麻，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事情，需要先走，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他说得已经足够委婉，足够客气了……
席却不能就这样把他的雄侍给放走了，外边夜黑风高的，万一遇见了什么事情，就算他长着八个翅膀，都未必能来得及救援。
这里可是荒野，臭名昭著的地区，即便是在北野聚集地内，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席故意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太好吧？”
顾云疑惑地看着他，道，“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是来找裘谈生意而已，并没有其他不轨的意图。”
席把门关上，将外边沈舒的呕心自白给隔离开来，顺便落了个锁。
顾云：“……”
他盯着这名似乎有些居心妥测的雌性，想到对方以往那些相对而言，比较肆意一些的举动，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咯噔。
这是要打一场？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他刚才回了几句嘴？
难道雌性都喜欢看谁不爽，就要扇一翅膀么！
顾云被堵在房内，情绪也稍稍上来了一些，他淡定地挽了挽衣袖，觉得也是时候比划一下了。
席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雄性，对方的气势渐渐展开，眼神逐渐变得带着几分危险。
即便是此时带着一身伪装，也散发出某种奇异的特质。
如果再联想一下这名雄性原本俊美温润的模样，配上这冷冽的气势……
席忍不住夹了夹，突然体会到了其他雌性朋友说的那种，在遇见看得上眼的雄性时，根本不会有干巴的现象。
顾云抬眸淡淡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席可以隐瞒掉他已经识破对方伪装的事情，再一步步地编织更完美的剧本，就像是玩游戏那样，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但是席并未选择这样做……他总感觉不会有谁，会喜欢被这样弄得团团转，最后再发现原来自己是白忙活一场。
席轻车熟路地伸出手，想要把这名雄性给抱到怀里。
顾云以为对方是准备出手了，就是动作实在是有点……太过于随意。
他顺势拉着这名雌性的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有点懵逼的席给按到地上。
毫无准备的席：“？”
顾云用手臂卡着这名雌性的脖颈，声音淡漠又克制地道，“我无意和你冲突，就此罢手如何？”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用压倒性的力量全胜，而在这种时候受伤，显然是不太划算的。
尤其是……进行这样没有必要原因的打斗。
席怔了好一会，突然轻笑出声来。
他也不介意被这样压着，而是伸出手，悄悄绕到了这名雄性的腰间，对着那熟悉的腰窝轻轻挠了下。
顾云忍了忍，尽量不去理会这名雌性的小动作。
席又捏了捏，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顾云暗暗吸了口气，他怎么就不知道，这名雌性对同性，也会有肌肤触碰渴求症？
席见身上的力度依旧没有减轻，又不想反抗伤到对方，只好再接再厉，手开始慢慢划动。
他记得这里是几块紧实的腹肌来着？
顾云顿时瞪大了双眸，强忍住身体的反应，试图把这名雌性的手给打掉。
不料他刚稍稍松了点力气，就被席从容地揽在了怀里，用力往下一压，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顾云心中纳闷为什么雌性会喜欢和雌性贴贴，不料下一秒，就听见对方靠在他的耳畔，用磁性又悦耳的声音道，“别激动，我刚才不是问你为什么要来找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一路冒险到荒野来。”
顾云闻言，不禁瞳孔微缩，脑海里划出许多问号。
怎么会被发现？
是哪里漏了马脚？
究竟何时被知道了身份……
席似乎看出了雄侍心里的疑惑，他主动解疑道，“从第一次拉扯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你身上的……一些特征，所以才能马上判断出来。”
“否则这一身伪装，的确天衣无缝，你的性别转换表演，也是无懈可击。”
顾云瞬间沉默了，他刚才还在庆幸，身上的雌纹画得精巧，逼真，按理说不会被识破。
没想到，却是被这名雌性看出了其他的不妥之处……
顾云不禁沉声问道，“……是什么特征？”
他先了解，以后改过。
席扬了扬眉梢，倒是没有让这名雄侍当场害羞，他随口道，“这样完美的身材本来就是罕见，无论是肤色还是肌理……我能认出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顾云：“……”
席看着带着一脸不可思议，陷入沉思的雄性，不禁好笑地示意了一下，道，“可以先让我起来吗？”
“还是你想试试久别重逢的契合度？”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怕你会喊得太大声，这里隔音不好，这样好听的声音泄漏出去，也太便宜周围了……”
席想着还是把雄侍带回家里去，再好好教育一番不迟。
顾云评估了一下翻窗就跑的可能性，觉得成功的概率太小，毕竟这名雌性还带着一整个队伍过来。
随随便便扫荡一下，就可以让附近一片区域寸草不生了。
他只得认命地站起身来，勉强地温顺打招呼，“雌主。”
席看着上一秒还准备把他揍一顿的雄侍，下一秒就变得如此乖巧，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道，“这一跑千里远，让我找了许久。”
顾云不亢不卑地解释道，“因为当时事态紧急，无法确定城内的安全，所以才想着早些离开，不成为雌主的拖累。”
“否则每一次都给雌主惹祸，奴实在是于心不安……”
他想了想，又十分诚恳地建议道，“既然好不容易把握了机会，所以才果断远离雌主，避免把灾祸带去，就让不祥的奴浪迹荒野，四海为家便是。”
席看着这满嘴跑兽车的雄侍，不禁莞尔道，“这么说来，你跑来跑去的，都是为了我好？”
顾云坚定点头。
“选择来到荒野，也是为了将不幸带离城市，避免祸害苍生？”
顾云觉得他的意图，也不能说得这样伟大，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认同。
顾云继续点头。
席忍着笑，道，“没想到我的雄侍还心怀天下，这样挺好，其实你喜欢在哪里都行。”
顾云眼神一振，没想到这名雌性这样好说话……早知道他就应该快些动身，不要瞻前顾后才是。
席认真地同这名雄性道，“但不是现在，至少要等……我在荒野上建立了城堡，作为你的避难所，那才可以。”
否则一不留神，他的雄侍就被凶兽给吞了，还能找谁要去？
顾云微微一怔，“城堡？”
席一本正经地颔首，“伽皇已经准备借着搜查药物的名头，直接开始收复荒野的部分区域，并且也私下给伽帝去信，在大陆统治层面上联手做这件事情。”
“不然，只要有这种无法之地存在，那些药物制造就不可能被完全禁止。”
顾云也知道伟雄药剂的恐怖之处，但是他无法接受，好不容易逃到了一个自由之地，怎么眨眼之间，又要被收了！
顾云凝眉道，“荒野上的居民数量众多，并且大都不服管束，如果强推西陆或者东陆的律法，或许不太乐观，奉劝最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免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席微微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推行东西两陆的治理方式了？”
顾云疑惑地看着这名雌性，而后便听见对方说用一种十分动听的声音，说道，“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交给你管，怎么样。”
顾云不禁怔了一瞬，他从席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对方面上挂着几分笑意，态度却是认真的。
“喜欢吗？”
顾云眯起双眸，沉默不语。
“别问我能不能做主，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顾云没有回应，对此不置可否。
席也不指望这名雄侍马上相信，有些事情总要看实际做的，而不是嘴上胡诌，光是说说有什么用处呢。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的傻雌，结合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能听不出来对方的真实心意么。
既然这名雄性向往外边的自由自在，连荒野这样的地方都不嫌弃，就给他弄一个自由自在的……自家地盘好了。

第58章
裘在楼下被那名叫沈舒的雄性，弄得无比吸睛，只要是有走过路过的来客，都会停下步伐来好奇观望。
毕竟他一个雌性，强行拖着一名雄性，并且对方的脑袋还一直抬着往楼上看，就像是一名被强抢的民雄一般。
可是荒野这么大，能活下来的雄性虽然不算多，但是基数摆在这里，肯定也少不到哪里去，这还是除掉那些智力低下发育不全的野雄。
这名雌性犯得着这样执着么……
裘实在是郁闷得不行，他不过就是帮忙好友把碍事者带出房间而已，谁能想到这名雄性一边挣扎，还一边给自己编写剧本呢？！
“你放开我，你是席的朋友对吧，表现出一副看我不爽，助纣为虐的姿态，却处处帮忙席刁难我。”
“实际上，你是暗中心悦于我，却是碍于朋友的情面，碍于自己的那点尊严，不肯承认罢了！”
“现在有了机会，就开始摸手摸脚的，搂着我的小腰，还觉得手感很好对吗……”
裘：“……”他真的想不通，对方是忘了这是第一次见面么。
还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一见钟情，为爱痴狂的多情雌？
许久之后，当席走出房门，正要把裘叫上来，商议下接下里的事情时，就被一双穷追不舍，又充满了浓郁忧愁的眼神紧紧盯上了。
那名叫沈舒的雄性，裘怎么还没弄走？
席缓步下楼，随口吩咐一名护卫道，“去荒野边缘的驿站，让信使回个最新信息给伽皇陛下，就说我的事情已解决了，禁药之事还在查探中。”
“再把穆先生给的那些珍贵药草资料也一并送回，顺便把这名雄性带回东陆，交给尧大臣。”
沈舒死死地盯着席，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事情，不就是不远千里来找我吗，都到了如今这一步，难道还需要继续演下去？”
“席，我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既然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就不再给第二次了，你这个眼瞎心盲的家伙，好好给我记住！”
这样的雌性，都是桀骜不驯的，喜欢那种有反抗意识，敢于直言顶撞的雄性。
越是叛逆，这样的雌性就会越感到新鲜，这些他都懂。
之前那名叫顾云的雄奴，据说就是靠着这种不同寻常，一下子入了席的眼，才一步登天成为了一名贵雌的雄侍。
沈舒心下无比感慨，原来还看不起那样的雄性，觉得对方实在是愚蠢透了，怎么会这样的自甘堕落。
没想到轮到了自己以后，才知道一名俊美霸道、有钱有势的雌性的穷追不舍，是有多么执着，多么难拒。
他也是无可奈何，才被迫接受的……
裘忍不住看向这名雄性，觉得他的胆子确实挺大的，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席毫不留情地下令，“出言不逊，按令掌嘴。”
一名亚雄仆从走上前来，拉起袖子，鼓起臂肌，对着沈舒左右掌击，连续抽打了二十下。
打完后，他放下略红的手，行礼后退下了。
“你……呜……”沈舒肿着脸，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为……什么……”
裘站在一旁看着解气，不禁笑眯眯地说道，“当初就连爬上他宅子墙头的那些妖艳美雄，都能被吊打出门，难道你以为咱们席少爷，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么？”
他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自己的事情解决了，莫非……”
裘心里有所猜测，看席这意气风发的模样，该不会是顾云漏了马脚，被发现了吧。
果然，席扬眉看向朋友，道，“当然是找到了雄侍，举家团圆了。”
裘顿时无语，你就一雄一雌团什么圆，他不禁感慨道，“逃了这么远，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捉到了。”
席敛眉纠正他道，“他不是逃，只是出来散心，我也不是捉，只是过来一起游玩。”
裘被对方这不要脸的说辞给震惊了，一时无法言语。
楼上，顾云恢复了雄性的模样和装扮。
原本他打算保持先前伪装成雌性的样子，但是当席得知他身上的雌纹，是穆先生参考其他雌性的纹路仿造出来的时候，就强迫他赶紧洗掉。
顾云皱着眉不太愿意，但这名雌性不知道看了什么书籍，或者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用百般手段，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硬拉着去淋浴间冲了水。
还用随身携带的特殊药剂，帮他把身上的纹路给消除掉了……
顾云此时才发现，原来这名雌性早已想到了伪装变性的可能，甚至连消除水都时刻准备着。
他擦了擦半干的发丝，索性让它们全都披散在肩头，见那名叫席的雌性许久没有上来，便推开了门，走过走廊，拾级缓步而下。
一瞬之间，就吸引住了众多的视线。
一名年轻又俊美的雄性，身姿笔挺，气度沉稳地站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盏吸雌灯。
在荒野之中，雄性的数量是不少的，但是高质量的却是少之又少，因为但凡有点价值的，总能在文明社会里边，找到个踩脚凳的位置。
席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伸出手将那名雄性带到身边，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任何一名雌性敢和他对视。
顾云心中略微有些无奈，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但又似乎有什么地方，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至少目前，对方并未要求他立即返回。
裘咳嗽了一下，比较为难地看了看顾云，有点惋惜他没能蒙混过去。
此时，沈舒已是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努力发音，“我就说……为什么你忽冷忽热，时好时坏……又突然忍心动手伤我……”
“原来是找到了正主，现在有了他，你心生欢喜，以后失去我，你懊恼不已……哈哈哈，都是活该……”
“我等着……等着你来求我……”
顾云凝眉看向这名雄性，他并不认识对方，但是这名雄性眼底的恶意，几乎要将他分尸吞噬一般。
沈舒同样看向了顾云，他的眼神无比冰冷，说出的话语极为残酷，“你以为……他喜欢你吗……”
沈舒的气势全开，话语逐渐变得流畅。
“让我猜猜，你们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会先很高兴地拥抱你，和你说诉说爱意，可是没过一会，他就会感受到了心中失落。”
“紧接着，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见你，全被一个模糊的影子所占据，而你会渐渐失宠。”
“变成那百般嫌弃的馊饭粒，每晚只能一边认错，一边被雌主扇打，扇到红肿出血！”
“你会嫉妒我、仇恨我、然后暴露出恶毒的本性……”
席打断了这名雄性的话，他揽着自家雄侍，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会再也见不到他。”
说完后，他看了眼旁边的护卫，对方领命上前，伸出手，扇了这名雄性……两下。
一左一右，然而雌性的力度，足以让他的牙齿脱落大半，口鼻歪斜，发不出声。
护卫收手后，便将这名有碍市容的雄虫给拖下去了，顾云这辈子，确实再也没见过对方。
裘默默地看着沈舒不断地试图作死，最终居然成功了的举动，深感敬佩。
席其实很少会对不相干的雄性动真格，没看之前这样无理取闹的纠缠，都只是惩罚后送回么。
毕竟这些雄性，基本脑子不太好，大部分都是被家里专门培养出来的一些赏玩工具。
裘以前以为，席只是太看不起那些雄性，也许连计较都觉得掉价……没想到现在不过是触及到了自家的雄侍，一下子就变得强硬冷酷了起来。
顾云并不是很明白沈舒的意思，仍然未能想起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就像是横刀夺了对方的雌主似的……
席见身旁的雄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连忙附在对方的耳边，低声提点道，“别听他瞎说，我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雌性，挑选陪床的总要看脸，不可能一拉灯埋头就坐。”
顾云：“……”
裘见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终于平稳了下来，便和席他们一同上楼开始商议，一直快到天明，这才把事情给大致定下来。
“你们要去北野以外的地区查探，那我就留在这里，当做北野中的情报中转站吧，总不能完全信任十雌和穆先生，多一重保险比较好。”裘无奈地说道。
他也想跟着去查探，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算什么？
没看见连顾云都选择了想要外出调查么，自己身为一名雌性，怎么可能落后呢！
但是显然，人家并不想两肋插灯。
席很满意朋友的选择，他看了看天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和十雌他们见个面，搞好关系吧。”
裘点点头，“好，这件事情确实不能马虎……那你们准备做什么？”
席搂着他的雄侍，打了个呵欠，道，“我们先补补觉，雄性的身子不好，熬不住的。”
顾云觉得他并不困。
裘也觉得顾云可能不困，这段时间以来，对方的精神比他强太多了……
但是席眯了眯眼，裘立马起身告辞，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顾云没办法，只好跟着好像有点困倦的雌性一同补眠。
席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道，“这么不愿意吗？熬夜对你不好。”
顾云敛眉垂眸，很是乖巧，“并没有，奴不敢。”
席故意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顾云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下沈舒的说法，“雌主若是生气，可以把奴扇到红肿出血。”
席不禁怔了几秒，他琢磨着，这名雄性似乎对被识破找到的事情，还是有几分抗拒和遗憾的。
只是用这个作为举例么……
席慢慢靠上前去，试探着问道，“那你……会反抗吗？”
顾云抬眼看向这名雌性，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照着他的身影。
顾云认真地沉思片刻，而后坦然回应道，“……看情况。”
如果是在被护卫包围的情况下，真的打一耳光，他或许当场可以忍下来，但如果是打成沈舒那样，那反抗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至于成不成功，反正他不后悔便是。
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没必要，我可舍不得。”
顾云被对方压着，难耐地动了动。
席的声音低沉而悦耳，道，“你真的知道他说的，是打哪里吗？”
不是打耳光么？
顾云疑惑地看向这名雌性，而后发现这名雌性的视线往下，轻轻扫了眼他的胸膛。
席伏在雄侍的耳边说出了三个字。
这是很常见的处置雄侍的法子，不过他发现自家的雄侍见识还是太少，可能不太清楚。
顾云闻言顿时身形一僵，耳尖不禁微微泛红。
这些雌性怎么、怎么能这样……
打……打什么光？！

第59章
在经过几天的修整后，穆先生亲自送顾云出聚居地。
他看着站在性格沉稳的雄性身后，那名俊美又张扬的贵雌，心里升起阵阵愧疚。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手艺过度自信，就不会提出帮顾云易容，让他出现在了那名雌性的面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穆先生和十雌都没有想到，席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表现得毫不在乎，结果前脚刚走，后脚搜城。
若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自家的地盘上，把这名雄性给暴露出去！
穆先生暗暗拉住了顾云的手，抿唇道，“抱歉，是我们顾虑不周，这几天……你又受苦了。”
顾云轻轻摇头道，“不是你们的问题，我的情况……也没有那样糟糕。”
只是恢复了以往的角色罢了，这待遇也说不上变得更坏。
穆先生并不相信，那名叫席的贵雌，可是性格乖张，肆无忌惮的主，哪里会这样好伺候呢？
顾云大概是有苦在心，不敢说出。
目前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总不能让十雌直接和伽皇对着干，那和找死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毕竟是北野聚集地，有窝的就是怕被一窝端。
顾云看着穆先生这样难过，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温言安慰了一会，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吃好喝好睡好，身体倍儿棒。
穆先生哽咽道，“身体好就行，我给你配了不少药，已经交给随从带上了，如果条件允许，记得每天服用一点。”
顾云微微颔首，诚恳地说道，“多谢，但是好药向来昂贵，这些花费……”
“你不用给我秘银，权当是学习知识的报酬，甚至远远不够。”穆先生摆了摆手，又认真叮嘱道：
“这些补药不伤身体，吃多了也没关系，就算雌主需求太大，你也可以不再害怕虚脱，夜里尽管和他耗！”
顾云：“……”
为什么夜里不睡觉，要和那名叫席的雌性耗着？
难不成一起干瞪眼么？
在他的身后，裘同样依依不舍地和好友告别，“荒野这么大，外面太危险，我会在这里苦苦守候，等待你们归来……”
席瞄着前方那名雄侍的背影，随口回道，“这里有暗街雄楼，你又结识了十雌，有他们撑腰，确定不是快乐飞天？”
裘尴尬地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后，方才挥手告别。
十雌之中有一名雌性跟着他们，一同出发，作为向导，顾云认得对方，名字叫做秋，在十雌之中处于领导的地位。
秋本来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但是雄父说了“杜绝禁药，雌雄有责”，所以他就被其他几位兄弟推出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这次出行，顾云没有坐在兽车里，他被允许骑在了一头高大的马兽身上。
荒野上的风有些微凉，吹得一头墨发轻轻扬起，抬眼天空湛蓝，低头绿意盈然，这里虽是荒凉无比，却也非常的原始纯生态。
顾云跟着队伍，骑着马兽，渐渐地进入了真正的荒野腹地之中。
他们走了大概一周时间，以马兽的脚程而言，已经是一段十分的遥远的距离了，而在一个生长繁茂的建木林边上，终于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
“能在这里生活的，应该只有野雄那种东西了，”秋放低了声音说道。
野雄？
顾云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也了解过不少关于野生雄性的信息。
但是在城里居民口中的野雄，是只要在荒野上流浪的便是，而对于聚集地居民而言的野雄，却指的是一些所谓的“东西”。
秋特意看向顾云，好心地提醒道，“这里的野雄和你们认知的也许不太一样，最好不要把他们当成有可以交流的对象。”
顾云微微凝眉，问道，“有何不同，是因为心智有所欠缺，还是行为习惯差异较大？”
“……都不是。”秋叹了口气，摇头道，“几句话说不清，一会我们估计就能遇见，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席倒是对这些野生的雄性没什么兴趣，他侧过身道，“那有没有野生雌性？”
秋愣了愣，他挠了挠头，道，“雌性数量不多，就算是浪迹荒野，也不至于无处可去，再加上实力强悍，也不至于变成这幅模样……”
顾云很快便知道了，秋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们沿着高大冲天的建木林边缘行进，眼前忽然闪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们四肢着地，飞快地在地面上爬行，有些甚至攀爬到了周围的树干上，就像是某种蜘蛛类的生物。
秋正一边骑着马兽，一边啃着干粮，见状连忙伸出手指着，朝顾云介绍道，“快看，那就是野生的雄性，如果在荒野中不幸遇见，那下场只有两个。”
顾云看着那些身材矮小，灰头土脸，衣服褴褛不堪，四肢瘦骨如柴的雄性，不禁沉默了片刻，问道，“会有什么下场？”
秋很有经验地说道，“要么被他们抢劫，要么把他们宰了。”
他话音刚落，手上的那块干面包就没了……
顾云清楚地看见有一根带着倒刺的藤蔓从天而落，在飞速荡过秋面前的时候，顺势把那块干面包给刺走了。
他抬起头望去，只见树丛之间，有几名野生雄性在玩荡秋千，时不时偷食物的那种。
秋手上的面包才啃了一口，顿时无奈极了，他刚才是没有防备，光顾着和那名俊美得多看一眼都是赚的雄性说话呢。
席冷哼一声，嗤笑着看着秋出糗。
连个面包片都护不住，还敢偷偷觊觎他的雄侍？
席骑着马兽，来到顾云的身旁，道，“天色不早了，这个地方一时半会走不出去，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周围的护卫得令后，也不顾周围还有这些奇怪雄性的存在，立即扎营生活，烹制食物。
顾云身手利落地下了马兽，见那些野生雄性都畏惧地缩在营地周边，即不离开，也不靠近。
秋也从马兽上跳了下来，凑声道，“他们不会走的，为了抢一口食物，丢条命不算什么。”
“你可别可怜这些东西，他们发起狠来，据说可是连同伴的尸体，都能拿来填饱肚子！”
荒野求生，哪里来的干干净净，手无血腥，绝境之处，没有什么比饱腹取暖更加重要了。
没过一会，顾云就坐在了暖暖的火堆边，接过雌主递来的食物。
鲜嫩的烤肉已经被切成了薄片，上面浇上了咸甜口味的酱汁。
一碗蘑菇汤里放了些蔬菜碎，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
餐后水果就没有什么可选的了，是沿路采到的小野果子，味道很酸，席让仆从腌制了起来，给雄侍当小零食吃。
秋看着那名小气巴拉的雌性，在兴致勃勃地投喂他的雄侍，不禁狠狠地啃了一口烤面包。
当轮到他的时候，说食物已经分完了，要等下一波，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堂堂一名贵雌，竟是如此小心眼，不就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名雄性几下么……
其他的护卫们分了一部分去值守，剩下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把手里的面包撕成碎片，扔给那些野雄取乐。
“哈哈，看他们那争夺的模样，比狗兽还要凶猛！”
“还真的是，可惜这里太远了，不然西陆那边都可以捉几只回去，听说他们那里有斗雄场。”
“这些东西的生命力倒是顽强，不像我家里的那些，稍微多用用就精疲力尽，半死不活的。”
“那是你厉害，别太挑剔了，多收几个吧，也算是造福那些剩雄了。”
“哈哈哈，说得在理，我们雌性，就是要为那些雄性谋取福利才对，能让他们进门伺候，不就是给予了天大的福气么！”
顾云坐在一旁，看着那些野生雄性，从那一双双如同兽类的眼里，的确是看不出任何理智。
野雄们盯着他手中的食物，面上带着贪婪和恐惧交织而成的神态，手指上的黑脏指甲划拉着地面和树干，发出撕磨的声音。
顾云吃完了手中的食物，那些盯着他的视线顿时变得更加的暴虐，似乎在看着夺命仇敌一般。
他重新取了一份新的，还未动过的，走到了营地边缘，伸出手去递给一名看上去年纪很小的野生雄性。
对方和那些常年的野雄不同，因为身形较小所以靠得近了些，不像是体型大的一下子就被护卫给打开了。
他先是胆怯地抬头看了看顾云，而后似乎点了下头后，才慢慢将食物接过去。
席走过来看见了，笑道，“这只有些不同，兴许是长脑子了。”
那名年幼的野雄看见有雌性过来，立即一改刚才懵懂的模样，顿时龇牙咧嘴，发出不友好的警告声。
顾云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刺激这些野雄。他跟着雌主回到了帐篷里边，用携带的净水奢侈地简单擦拭了几下后，才钻进被窝里边休息。
在这里兽车是不实住的，只能用来拖运物资，远不如特制的帐篷来得防虫和保暖。
以对味道敏感为由，顾云申请了独自一雄的帐篷。
席无奈之下，只好勉强同意，并决定明天一定要找到足够大的水源，好好洗个澡！
半夜，顾云悄然起身，动作轻盈地绕开了那些护卫，进入了不远处的建木林中。
在喂食的时候，那名年幼的野雄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令他极为熟悉的话语。
“被雌性抓住了？你这个菜鸡！想要自由就晚上入林，这里会有你想找的答案。”
顾云心里有些激动，只有现代社会，才会用这样的骂语。
难道，他并非独自一雄穿越而来？！

第60章
建木林生长在荒野的中心区域，树干笔直地冲天而生，树顶扩开后遮天蔽日，很容易分不清方向。
白天的建木林中，光线已是不足，而夜晚的建木林里，更是漆黑一片。
但这些对于顾云而言，并不算什么，他的夜间视力出众，足以看清脚下的倒刺荆棘和锋利石片。
顾云顺着纸条右下角画得几道简笔地图，朝着建木林的某一个方向前行，很快便在半道上，看见了对方在树干上刻下的标记。
他将这些标记符号的模样记下，顺着箭头继续寻找着，不止拐了多少到弯，终于在一块放置于路边的石块下边，看见了被压了一半的纸张。
顾云将那张纸捡起，小心展开来，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当你看见这张纸时，已经深入了建木迷宫，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在空旷无声的建木林里，不吃不喝存活七日，如果到时候还活着，我们才会来接你。”
“注意调整心态，甘愿接受下来，这是对你臣服于雌性的惩罚！”
他微微凝眉，将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一句话。
“祝你好运，早日解脱。”
看似祝愿，却充满了恶意。
所以……这是故意引他过来，可又特地避开不见？
顾云有些疑惑，他不是很懂对方的想法，虽说既来之则安之，可七天七夜是不必要的，他还得赶在天亮前回去。
顾云把纸张收起，在黑暗中看向四周，这里的每一个方向，都长满了高大的建木，放眼望去，几乎一样。
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眼力，的确是很难辨认出去的道路在哪里。并且相同的景象，对精神上会产生不良的压迫感，甚至于出现一些心理疾病。
曾经他便见过被这类环境逼疯的案例，严重的可能当场自杀身亡。
顾云思索片刻后，迈开步伐，似乎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在距离建木林一端出口处不远的地方，几名雄性隐藏在了一个天然石洞的里边，还生了一处篝火。
赵渔看着黑暗中犹如恐怖迷宫一般的建木树林，微笑着喝了一口热汤。
那里面煮了鲜美的嫩肉，还加了点酸果酱，这些都是被一名普通雄性上供的物资。
孙池咬了一口烤蘑菇，细细品尝了一下，扭头说道，“你就这么看好那名普通雄性，竟然给了他一张试验资格的小字条。”
赵渔舔了舔唇，笑道，“怎么，你觉得他不行吗？”
孙池想了想，道，“不过就是个雌性的玩物而已，未必能信得过。”
赵渔吹了吹热汤，被一股蒸汽熏得眼眶湿润，他年纪不大，身形娇小，所以看上去像是幼崽，实际上却已成年了。
赵渔看着周围的伙伴，开口道，“第一，他能够从一名贵雌的手里存活下来，又在一群雌性的包围中，没有变成路上分享解闷的玩具，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就了。”
“第二，他愿意向我们上供食物，当然，也可能是自以为是的施舍，可不管怎么样，说明对方拥有可以掌控一定物资的能力。”
“第三，纸条就是第一个考验，如果他将纸条交给雌性，那就判定他失败，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他们也挖掘不出来什么。”
赵渔没有想用纸条坑那些雌性，毕竟他们天生就有双翼，很难被建木迷宫困住。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心满意足地说道，“以上三点，就是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的原因。”
孙池依旧有些不屑，“我看他那个样子，细皮嫩肉，被雌性教育得服服帖帖的，就和一朵娇花一样，根本不可能从建木林里走出来。”
“都不用七天，指不定三天都熬不过去，非疯即死。”
在一旁烤火的雄性何泽也赞同地说道，“如果是心怀不轨之徒，或是懦弱无能之辈，那连和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赵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就没办法了，我能够为他做的就是这些，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支持七天，这既是惩罚，也是考核。”
孙池抱着胳膊，冷哼一声，道，“希望他别让你太过失望了……”
赵渔笑了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何泽顿时来了兴趣，睁大眼睛问道，“赌什么？”
赵渔神秘地说道，“赌他能不能成功通过我的考验，加入我们野雄大军，为了打造雌奴帝国而奋斗！”
何泽眯眼看他，半响后，道，“那我赌一个蘑菇。”
赵渔拉下脸来，“小气！”
孙池同样凑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酸果，霸气地说道，“加注。”
赵渔白了他们一眼，用碗装走了最后一点肉汤，“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是死是活，都看他的造化了。”
“不赌了吗？”
赵渔边喝汤边摇头，“不赌了，这么点筹码，都不够塞牙缝。”
“那押一袋秘银矿呢？”
赵渔无语至极，秘银矿？哪里来的秘银矿？
他嗦着汤道，“你别瞎吹，拿得出来就赌。”
几秒后，赵渔发现篝火周围有些不太对劲，刚才，是谁在和他对话？
孙池咽了咽口水，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名站在入口处的陌生雄性，道，“这、这不是……那、那个普通的……”
何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忍不住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这连天亮都没到，就能顺利走出那个建木迷宫，并且找到了正确的聚集地……
何泽瞪了孙池一眼，不禁感慨道，“还说什么普通，这是何等出众的天赋和实力！”
赵渔转过身来，看见了那名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雄性，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白皙的手腕上，还放着一个小袋子，那里面难道装的都是秘银矿？！
新来的倒是很有诚意，知道有好东西就要上供……
赵渔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摸了摸下巴，平静地说道，“毫发无损？勉强算你过关吧。”
何泽好笑地看着赵渔，不给面子地揭穿他，“之前那个撑了七天通过审核的雄性，临死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赵渔瞥了他一眼，道，“这不一样，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随身携带什么道具，能让一名贵雌这样恩宠的雄性，手里能有点防身认路好东西也很正常。”
孙池主动开口，好奇地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竟是能这样迅速。”
顾云的脾气极好，他坦然答道，“看着路，走出来的。”
孙池眉眼抽了下，这不等于没说吗。
不过对于新加入的雄性么，他不记仇，于是大大咧咧地说道，“既然你通过了考核，那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野雄组织可不是外面那些小打小闹的聚集地，这是隐藏在暗中的庞然大物，以后你就知道了。”
何泽也点点头，解释道，“别怪我们的审核严苛，主要是组织里边容不下半点背叛，那些雌性发起疯来实在可怕，所以能加入我们的，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百炼成钢的雄性。”
顾云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这处建木迷宫，只是一场测试么。”
他微微垂眸道，“包括刚才的打赌，也算？”
赵渔背着手，抬头看他，冷冷地说道，“你已经通过了，这是你的运道，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你还没资格知道！”
“接下来，我会派给你任务，好好完成它，你才能跟进一步靠近我们，靠近组织的核心。”
“先把手里的食物和钱财，包括其他资源都上缴，因为不要借助外力，才能更好地磨炼你的自身。”
顾云认真听了一会，又在抽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被责骂了一顿。
“你是白痴吗？连菜鸡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还来问我们，我看你是智力欠缺。”
“我说的你听就是了，不懂那是你的问题，在组织里边记得上下尊卑，给我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野雄组织所有缔造的，是一个雄性的乐园，在那里，所有的雌性都要为我们服务，数量少没关系，我们可以合用，让他们保持不间断的每月生崽频率。”
“不过如果雄崽太多了，可能要部分溺死，优生优育嘛，雌的就可以留下来，长大后继续配崽，当然一些复杂的工作和困难的狩猎，也要雌性来负责。”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懂了没有？给我背诵一遍，一字不许差，如果错一个字，回去后自己少吃一顿饭！”
顾云面无表情，并未回应。
赵渔重重地叹了口气，“新来的不懂规矩，这倒也不怪你，一会出去站一宿，冷静冷静，再去出任务吧。”
顾云闻言，沉默地把手中的小袋子先收了回去，放好。
他活动了下手腕，缓步走上前去。
一拳将这名矮小的雄性打到了地上，并砸出了一个深坑。
河池见状，不由得跳起身来怒喝道，“你做什么？！”
野雄的动作灵敏度比起正常雄性要快上许多，他迅速朝这边扑来，五爪击向这名叛雄。
顾云看都不看一眼，顺势划步移开，任凭这名野雄撞在了石壁上。
而后他抬起脚，猛地踹去，让对方成为了挂在石壁上的壁画。
何泽看着如此残忍的景象，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他扫了眼篝火，突然拿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棍，朝叛雄那张俊美的脸狠狠扫去。
没过一会，顾云就把那根木棍塞进了何泽的嘴里，用燃着火的那一端。
此时，赵渔才从晕眩和剧痛中缓过神来，他瞪大双眼，训斥道，“你是疯了吧？！”
顾云侧过身来，看了看他，深邃的双眸中看不出情绪。
赵渔一边爬起身，一边忍不住吼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不是说了这是考核吗，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能得到考核的机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是么。”
顾云毫不犹豫，一拳击在了赵渔的腹部，直接让对方把今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的言语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太喜欢这种，被动测试。”
又是一拳，赵渔来不及惨叫，重新昏迷了过去。
“不过我很尊重你们的爱好，既然你们这样喜欢，不如亲自体验一遍。”
说完后，顾云用藤蔓把这三个半死不活的野雄绑在一起，单手拖走进了建木林中。
这个夜晚，还长着呢。

第61章
当赵渔悠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摇了摇脑袋，却发现身体怎么也随之晃动起来？！
赵渔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此时被倒挂在半空中，双脚上绑着一条藤蔓，连在高高的树杈上。
他看着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度，胃里不禁开始翻江倒海，很快，就开始了口吐鲜汤，飞流直下十几米。
被这股恶臭给熏醒的孙池和何泽同时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们反应过来当前的处境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呐喊。
声音响彻天际，逐渐埋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片建木林里，甚至连一只鸟兽都没有飞过，四周静悄悄的，蚊虫也没了声音。
安静得过分诡异的环境，很容易影响到雄性们脆弱的内心，尤其是在这种极为劣势下，总会觉得黑暗之中隐藏着什么危险。
赵渔吐了好一会，才气喘吁吁地闭上了嘴，他绝望地感受着大脑充血的胀痛，暗骂当初把那名雄性丢在建木迷宫中的时候，也没有脚上绑着链子！
现在这算是什么意思，那个叛逆不仅仅将他们打晕拖到这里，还用如此折腾雄的方式百般折磨，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孙池泪流满额头，道，“怎么办，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何泽用力挣扎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不行，绑得太紧了，手法非常专业。”
赵渔怒睁着眼，哼道，“那个自以为是，是非不分的雄性，我一定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孙池欲哭无泪，道，“你别光说不做，他现在可能都跑出建木林了。”
赵渔吐了口唾沫，道，“伟雄报仇，十天不晚，暂且等着，我们久久不回去，自然会有救兵过来。”
在建木林的另外一个更加隐秘的出口处，有一座建立在森林边上的小木屋。
此时，里边亮着灯火，一名雌性正在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这一副景象，和荒野可谓是格格不入极了。
“江，你怎么还在看书呢，赵渔他们一直没有发出信号，是不是出了事情？”长相清秀的游海轻轻推门进来，坐在雌性的对面，细声细气地说道。
那名雌性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道，“大概是出了事，不过没什么，先等我看完这里。”
游海没好气地伸出手去，挡住了书本上的内容，嘟着嘴道，“他们可是野雄军的得力干将，我做的那些药，都还等着他们拿出去散播出售呢，”
那名叫江的雌性，无奈之下只好合上了手里的书籍。他将清秀的雄性抱起，放在双腿上，轻轻拍了拍对方脆弱的背脊。
雌性温声哄道，“行行行，我马上就去，先抱抱你，别生气了，不就是几名野雄干部么，死了再选举新的便是了。”
“你不总是说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
游海捂着嘴乐了，他伸出手去，点着雌性的厚实唇瓣，道，“就爱你这形状丰满的嘴巴，说着这充满营养的话。”
江张开嘴，把雄性的手指头给吸了进去，等弄湿了，再吐出来。
游海吃吃地笑了，含着自己的手指头，把脑袋埋在了雌性的肩膀上，故意埋怨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花样，怎么老是喜欢占我的便宜呢！”
江温柔地说道，“我都是发自内心，不用学习，自然就会……那一批药你做好了吗？”
游海点点头，道，“刚刚完成，这一批的伟雄药剂应该足够打入东陆的宫廷当中了。”
江亲了亲清秀雄性的额头，道，“希望一切能够顺利，之前几次我们耗费了不少材料，都没能让伽皇接触到，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游海翘着嘴巴道，“也不知道那个老雄性怎么性子那样怂，连最新流行的药物都不敢尝试，吃两口又不会死，也不知道他一把老骨头了，还靠什么去满足那四位年轻的将军。”
江笑道，“伽皇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老了……”
游海肯定地说道，“就是有，你看他连个具有血脉传承的崽子都种不出来，明显就是因为身体虚弱，实力衰退导致了。”
游海宠溺地抱着清秀的雄性，随他说去。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彼此亲了亲，然后走出了木屋。
在小木屋的外边，围着成群结队的野雄，其中还混杂着一些看起来较为干净的雌性和雄性，明显是外来加入的。
江原本是打算把游海放下，但是清秀的雄性偏不，他任性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救援，赵渔是我的得力手下，我得表示下上位者的关心才对。”
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可我担心你会受到惊吓，这天色太黑，建木林里异常恐怖。”
游海坚持了一会，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
大批的野雄进入了建木林中，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而几名雌性飞翔在空中，认真搜寻着同伴，其中一名雌性还抱着一名雄性，时不时就低头亲亲安抚。
剩余的那些雌性和雄性则负责驻守在了小木屋附近，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万不能有失。
江原本以为赵渔等雄是遇见了误入建木林中的猛兽，却没想到是在考验点附近找到的他们。
三名雄性衣着褴褛地倒挂在同一棵树上，迎风飘荡的景象，震惊了过来搜寻的同伴们。
这是谁，竟是胆敢在荒野之中，朝成群结队的野雄下手？！
甚至没有直接杀了了事，反而故意羞辱戏弄！
几名雌性把那三名雄性从半空中放下后，发现他们的腿都已经软了，根本不能站立，只能趴在地上，哀声哭诉着那一番遭遇。
游海听完后愣了愣，不禁小脸气得通红。他用拳头捶着江的胸膛，生气道，“我要为他们报仇，那个雄性算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还敢掀翻了我设下的考验桌。”
江揉了揉清秀雄性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好好，我把他抓过来，随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以吗。”
游海跺脚道，“谁要杀他，脏了我的手。”
“等抓到他，就用来测试伟雄药剂吧！”
赵渔连声附和，恨不得亲自动手，孙池和何泽同样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就在距离这一群雌性和雄性不远的地方，在一片极为黑暗的死角处，顾云独自一雄，安静地站在那里许久了。
赵渔他们也没有想到，罪魁祸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就这样守在一旁，等着看他们是否会有援兵。
没想到，还真有。
顾云借着出众的视力，扫过那群雌性和雄性的身形面庞，把几个说着话的重要成员给记了下来。
一个野雄组织，竟是和那些禁药有关，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顾云没有轻举妄动，他并没有狂妄到以一挑群的地步。
等那些雌性和雄性离开之后，顾云尾随上前，悄无声息，连巡逻的雌性都未能发现他的踪迹。
就这样，顾云一路跟到了那处小木屋的附近，就没有再往前了。
他记住了这一条极为隐秘的小路，而后缓缓退了回去。
正要进入木屋的江突然转过头去，死死盯着身后的那片建木林，目光有些凝重。
“怎么了？”游海疑惑地抬头看了看雌性，又踮起脚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没什么。”江看了半响，并未发现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救援实在是太容易，不用和野兽交手，也不用与凶手战斗。
江实在是搞不懂，那名陌生的雄性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参与进来，说明胆子够大，可以从中获利。
如果不愿参与，说明胆子太小，可以当做炮灰。
这种既答应加入，也通过了考核，却又临阵反悔，还背叛报复的行为，对那名雄性本身能有什么好处呢！
做事都不用脑子的，果然只是一名雄性。
顾云沿着原路，返回了营地之中。
果不其然，他迎面撞上了准备入林的席。
那名雌性目光微凉地站在月色之中，月光给那道身影刷上了一层清辉，却掩盖不住带着锋芒的棱角。
对方此时的心情，显然不会太好。
顾云缓步走到了那名雌性的面前，温顺地打了个招呼，“雌主，你也……起夜吗？”
席背靠树干懒懒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那可真是巧了，不过你是吃坏肚子了吗，还是不小心迷了路，否则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云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个比较体面的理由，“无意中走得比较远，找回来花了些时间。”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雄性，倒也没说什么，他不置可否地伸出手去，将对方揽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悦耳，道，“……没受伤吧？”
顾云闻言，不禁一怔，他停顿了片刻，而后轻轻摇了下头。
席没有继续追问，他见天还没亮，这名雄性一夜未睡，想必已经疲惫了，便将对方带入了帐篷之中，准备先养养神。
等到雄侍睡醒后，再来好好算算账！
顾云没有反抗，顺从地钻进了暖和的被子当中，他需要时间仔细想想，要如何处理今晚的事情。
远远地听见禁药的信息，又有了那群野雄的群聚地点，若是直接和雌主说，对方能否相信？
可一直隐瞒下去，对打击禁药的制作十分不利。
顾云闭上了眼，脑海中却是在飞速地分析利弊，寻找合适的信息透露方式。
他想着想着，却是不禁想到了今晚出去的缘由。
原本以为遇见了同乡，却不料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席见雄侍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高昂，于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顾云眯了眯眼，不自觉地开口道，“今天有一名雄性，和我说了’菜鸡’这个词，雌主也听过吗？”
席微微凝眉道，“对方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顾云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这个词语，已经在这个环境之下流行通用了，的确是他想太多了。
席见雄侍的面色不悦，忍不住将对方揽到了身边，安慰道，“别管他，乱说的。”
说完后，他掀开雄侍的睡衣，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肯定道，“放心，你一点都不菜鸡。”
顾云：“……”
他茫然地看着雌主的手，不仅比划着，还偷捏了下。
原来菜鸡是……这种意思么……
席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解释过后，雄侍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加低落了。

第62章
第二天，秋早早就钻出了帐篷，准备整理下物资，驱散掉周围的那些野雄，然后继续上路。
但是，当他端着一顿丰盛的早餐，想问那名叫顾云的雄性吃不吃的时候，发现对方的帐篷之中居然空空如也。
而那名叫席的贵雌的帐篷，此时则是可疑地紧紧关闭着……
一名雌性所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甚至可以几天几夜不用休息，所以为什么天都大亮了还不起身，原因十分明显。
秋不禁唾弃地想，都深入荒野了，这里凶兽横行，危机四伏，结果还天天想着做那些事情，真是一点都不体贴疲惫的雄性！
他不由自主地对那名可怜的雄侍同情了几分，现在大概是腰酸腿软地摊在床上，可怜兮兮地求饶了吧。
甚至……可能连声音都已经喊得嘶哑了，虽然昨晚上风大，倒也没有听见什么。
秋在心里关心归关心，但那是其他雌性的雄侍，他也不好逾越去说什么，只得是在早餐里边多加点补品，以表心意了。
此时，位于营地中央的那一处大帐篷里，席正在审问昨天不听话偷跑的雄侍。
他用手拍了拍被子，朝被包裹在里边的雄性道，“建木林里光线极差，环境复杂，容易迷路，昨晚为什么冒险进入？”
顾云试图从被子里边出来，结果又被加了一层。
他抬眼看向那名雌性，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早上天冷，别着凉了。”
顾云滚到了地毯的另外一头，一边凝眉地从被筒里边爬出，一边低声解释道，“只是有点好奇，从未见过这些植物，所以起夜后想靠近观察，没想到一时入迷，越走越远了。”
席坐在地毯的另外一端，挑眉看着那名雄性一点一点地从被子里边蹭出来，身上轻薄的睡衣拧巴成团，有的地方还被高高卷起，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他的喉咙微动，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帐篷顶，道，“你再不好好盖着，可别怪我忍不住了。”
昨天晚上，他捏完后，就很想再进一步确认下究竟这个鸡……菜不菜的问题。
可惜，时候不对，地点也不对。
顾云的动作一滞，而后缓慢地，重新包回了被子里边，语气平稳地转移雌主的注意力，道，“在建木林里停留的时候，注意到了几道身影，不像是野雄，我跟了一段距离，没敢深入，但是应该可以指出大概的方向。”
席闻言，不禁眉心轻皱，他走过去，拥住了那个被团，沉声道，“你跟上去了？”
顾云觉得这名雌性的关注点有点偏离，他强调了一句，“那几道身影像是在监察着我们，形迹实在可疑，或许应当追查一番。”
席看了雄侍半响，方才轻轻叹了口气，道，“说的有理，不该错过……能掌握信息很好，但下次别这样了。”
顾云微微颔首，他下次会把除了日常用词之外的一些特殊词汇，也都好好学习一番，免得再闹出了同样的笑话。
顾云走出帐篷，准备吃一点早餐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惊叹眼神。
他有些不明所以，正啃着一片白面包时，看见秋往这边悄悄走了过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秋上下打量着这名雄性，心里的八卦之火快要把他烧成灰烬了。
顾云很给面子地询问了一句，“没想到什么？”
秋实在是按奈不住，他偷偷问道，“你和席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真的不行，一晚上过去了，加上了小半个早晨，竟然都没把你吸趴下？！”
顾云：“……”
秋从这名雄性那难言的表情之中，窥觊到了其中的真相。
他万分感慨道，“那名雌性战斗起来这么猛，原来是个内中虚！难怪只收了一名雄侍……”
“抱歉啊，我不是说雄侍越多越好，就是以他那样的出身，一般来说，收十个八个雄侍雄奴是很正常的事情。”
“雄父还说是席眼光高呢，我看就是力不从心，怕雄多嘴杂，传出去被其他雌性看笑话了。”
顾云：“……”他其实不是很懂这些雌性的笑点。
秋没有继续和这名雄性讨论下去，免得对方说得太多，回头还要被雌主责罚。
他一溜烟地跑去和其他护卫八卦了，等到席出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成为了话题焦点，风暴中心。
当着面看，大家都是和和气气，恭恭敬敬的，转过身去，立马就出现了一些同情又感慨的视线，如同锋芒背刺。
席有些莫名其妙，他下令拔营起步，沿着建木林边缘行进，顺着顾云指引的方向，巧妙地从外围绕了一个圈，来到了那个小木屋的附近。
他们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且将在附近巡逻的野雄全部暗中打晕。
还未等顾云想好，要怎么揭发出有关禁药的问题时，秋就立即开口道，“这就是制药的窝点！”
席疑惑地看向他，道，“距离遥远，如何确定？”
秋吸了吸鼻子，肯定地解释道，“我从小跟着雄父接触各种药剂，鼻子非常灵敏，尤其是识别这些不同药物的味道……”
“伟雄药剂的那种腥臭味十分独特，我应该不会认错的。”
顾云倒是没有想到，秋的助力来得刚刚好，也省去了他多做解释的功夫。
席抬起手来，让护卫们分散开去，将这处小木屋包围住。
游海从木屋的地下室里出来，打了个喷嚏，语气软软地同在做饭的江道，“天气变冷了，我要吃烫菜！”
江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把清秀的雄性带到餐桌旁边做好，给他倒了一杯热奶，一边转身回到灶台，一边笑着说道，“就知道你喜欢这口，菜都是新鲜的，肉也很嫩，等我切好，一会水开就能吃了。”
“好耶！”游海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他喝完了杯里的奶，唇周沾了一圈奶渍，然后跑过去，嘟起嘴来，特意给江看。
江好笑地亲了亲他，那那圈奶渍都给亲干净了，这才抬起手来，揉了揉清秀雄性的脑袋，道，“禁药都打包好了吗？”
游海点点头，“赵渔他们在负责最后的检查了，还有几名雌性朋友帮忙，很快就能做好。”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悠着两条短腿，托着下巴道，“只要伽皇对这种药物认可，真的就会答应成立雌奴帝国吗？”
江动作利落地切着菜，“那是当然了，伟雄药剂的效果，就是让雄性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自然也能取得更高的地位。”
“我之前就和你们分析过了，雄性的数量足够多，这是一个优势，欠缺的只是能力和地位。”
游海点点头，不高兴地说道，“那些城里边的居民都看不起我们，不仅仅是雌性，连雄性也一样，都是跪得太久了，忘记了要怎么站起来。”
“就因为他们太过于废材，因此研究不出来这样伟大的药剂，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野雄组织。”
江笑着夸奖道，“确实，只有常年在荒野之中生存的雄性，才会对伟雄药剂的成分有着独特的灵敏度，毕竟原材料也是取自荒野中的各种特有植物。”
游海站在小椅子上，踮着脚从后边抱住了江。
他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味，脑袋靠在雌性的肩膀上，口水不禁滴落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好香啊，江，你果然最爱我了，做的都是我喜欢的味道！”
江毫不在意衣服被弄脏，他转过头去，亲了亲清秀雄性的额头，道，“等伟大的计划完成后，你会得到更加珍贵的爱护，更加可口的食物，就看不上我这点小手艺了。”
游海嘟嘟哝哝地摇头说道，“才不会呢，我就算是会有很多雌奴，心里也肯定会给你留一个位置的……”
他畅享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却又忍不住有点忧心，“真的可以这样顺利吗，听说伽皇很厉害，是历届以来对东陆具有最强掌控力的雄皇了。”
江笑着安抚道，“他再厉害，不也是一个雄性吗？”
“当然，我不是说雄性不行，但总不能让雄性去和雌性比体能和智商，这很不现实。”
“那是天生的差距，雄性生来就是有残缺的，在这方面肯定比不过完美的雌性。”
“所以我们要另辟蹊径，伟雄药剂的出现，足以颠覆雌雄制度，奠定雄性繁衍之巅的崇高地位。”
游海这才稳下了心来，他督促道，“可以吃了吗，怎么还没有好呢？”
“而且，江，你是不是做得太多了，赵渔他们不需要吃这么好的，随便给点边角料就行了，你做我一个雄吃的就好了呢。”
江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止，今天，我们有来客。”
“来客？”游海心里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江放下手里的刀，朝着窗口高声喊道，“来者是客，何不进来坐坐，一起用午餐？”
远处，一名雌性护卫脚下打了个滑，差点从站着瞭望的树上掉下来，他不可置信地朝下边汇报道，“我们似乎被发现了！”
秋神情凝重地说道，“看来对方不是什么善茬，那个木屋里边，也肯定不止一名雌性。”
席神色不变，只是从容地骑着马兽，朝那处木屋过去。
秋见状，也连忙跟上，其他护卫却是被下令守在原地。
而顾云……他原本是不被允许参与行动的，因为大概率会有伏击，太过于危险，雌主不想带上累赘。
至少对方是这样说的，并且在言语中百般嫌弃……
顾云觉得那名雌性如果不是一边说着，一边让他呆在防护圈的最中心，也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但是顾云并不想袖手旁观，那种禁药的危害性极大，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之中，都可能造成种族灭绝，因此亲手毁掉或许更有保障。
他无奈之下，只好许诺可以让雌主晚上嘬一口，不反抗的那种。
席沉默了许久，久到顾云以为对方已经吃腻了的时候，方才得到陪同的允许。
小木屋的周围有一圈篱笆，但是并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防护。
他们靠近后，木屋的门边自动打开了，秋率先迈步进去，看见的便是一名穿着围裙的高大雌性，和一名穿着饭兜的清秀雄性。
“欢迎光临，先请坐下，今天的午餐是烫菜和涮肉，希望会符合你们的胃口。”
那名雌性解开围裙，把一碟碟新鲜切好的蔬菜，以及切成了薄片的凶兽肉端上了饭桌。
然后又摆上了一个小火盆，在火盆上面放着一锅白开水，里面还加了不少调料，闻起来香气扑鼻。
秋冷笑着看着这名雌性，并不给面子坐下，而是抱着胳膊道，“你就是制作禁药的罪犯？”
江皱了皱眉，还未说些什么，一旁的游海就气鼓鼓地说道，“你才是罪犯呢，你们全家都是罪犯！”
秋扫过那名矮小的雄性，不屑地说道，“禁药在极大程度上危害了雄性的身体，怎么竟是还有雄性参与制作当中来，这是担心死得不够快吗？”
游海用一种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秋，无语地说道，“伟雄药剂只要适量服用，就不会有太大的隐患，如果上瘾了就自己控制一下。”
“只要用心去克制上瘾，没有什么做不到的，除非那些雄性不肯用心，那样的情况就是优胜劣汰，怪不得药物本身。”
后一步走进来的顾云闻言，不禁微微眯起双眸，会强烈上瘾的药物，哪里是这么好戒断的。
秋挠了挠头，不理解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把这种药物给铲除了，不就能一了百了吗。”
“你们、你们……”游海眼眶都要气红了，他同江道，“这些都是恶客，道理讲不通，话都听不懂，让他们滚出去，不要给他们吃东西了！”
原本这种时候，江就会过来哄着他，让他不要生气，气坏了会心疼。
可是此时，游海发现江正朝一个方向望去，眼底少有地浮现出了一种惊叹的神色。
游海顺着江的视线，看见了一名身材高挑，肌肤白皙，五官俊美得连那些画本都比不过的雄性。
对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足以成为全屋的焦点。
游海瘪了瘪嘴，拉着江的衣袖，道，“你在看什么呢，这种跟着一群雌性随行的雄性，都是公用的烂根，外表再光鲜也没用，脱了衣服里边可能连一块好皮都没有呢。”
哪里比他这干净纯洁的身体好呢，江也真是的，怎么这样以貌取雄。
江顺势捏了捏清秀雄性的脸，开口哄道，“别瞎吃醋了，我是在猜，这位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让赵渔他们吃了大亏的叛雄。”
游海瞪眼道，“怎么可能，就他这样的，能一下子打败赵渔他们三名雄性？”
江点点头，却是感慨道，“不仅如此，他很可能还悄悄跟了我们救援队伍一路，否则怎么今天就轻轻松松找准了我们的窝点。”
他看向了那名气质沉稳，仪表出众的雄性，微笑问道，“我说的对吗？”
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木屋位置的情报是顾云提供的，他还以为是席用了什么手段获取的。
没想到……席身为一名雌性，竟然还吃雄性的软饭，让身边的雄侍出去冒险？！
他不禁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位还身在门外的贵族雌性，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还没有进来。
顾云没有隐藏到底的意思，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江叹了口气，道，“赵渔他们输得不冤，我想你的战斗力，或许不会比一般的雌性差劲。”
甚至于昨天晚上，他根本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只是靠着今天的情况猜测出来的。
“是出身东陆，下一任伽皇的预备役吗？”
“还是从西陆中逃走的逆雄之一？但他们都隐姓埋名，尽量避免捕杀，这么久了我也只知道一个穆先生。”
顾云并不属于西陆或是东陆，他淡淡地开口道，“出身在哪里，和能力无关。”
江以为他是不想说，于是点点头，道，“确实，只要是足够强大的雄性，总能找到自身的价值。”
江一边揉着清秀雄性的脑袋，一边笑着同顾云道，“怎么样，憋屈了这么久，我应该是第一位这样夸奖你和认可你的雌性吧？”
顾云微微一怔，刚要开口，身后门边的光线就被遮挡住了。
“抱歉，你并不是。”席终于走进了木屋之中，他轻轻揽着雄侍，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寒意。
江很快就猜出了这名雌性的身份，“按照之前得来的情报，你是他的雌主对吗，难怪了，就你这幅模样和地位身家，恐怕身边的雄侍雄奴不会少，竞争很是惨烈。”
“也难怪他会想要逃离，可惜，临门一脚，却又反悔了，大概是迫于你的雌威，也不知道平日里，你是如何虐打他的，真是可怜。”
游海的心里满是幸灾乐祸，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捏着鼻子道，“太可怜了，身烂心也烂，烂乎乎的一团，还不如加入我们野雄组织，起码能让你保持个雄样，不至于被磋磨一生。”
席的神情越发冰冷了起来，当他正要纠正这些错误说法时，突然听见身旁的雄侍开口，淡然道，“你不是第一位，我的……雌主才是。”
江愣了愣，他好笑道，“我不信。”
顾云凝眉看他。
江勾起唇角，安抚了下又开始撒娇的游海，道，“你是因为雌主进来了，所以担心害怕吗，他除了夸你够听话，够温顺，够谦卑……还能夸你什么？”
顾云想了想，诚恳地说道，“夸我不菜。”
席：“……”
江没想到，那名雌性竟然还真的夸奖过雄侍的能力，不免脸色黑沉了下来。
游海见状，叉着腰道，“你这个骗子，张嘴说瞎话，这顿饭要么你跪着吃，要么就都别吃了，给我出去！”
席微微失神，看了好几眼他的雄侍，而后没有什么耐心地同这一雄一雌道，“禁药的窝点既然已经确认，这顿散发着药香味的饭就不必吃了。”
江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秋也愣住了，这锅汤里边下了药吗，他都闻不出来……
席嗤笑一声，道，“你的洗锅水倒在了外边，刚才绕着木屋一圈，不小心发现了死在地上的蚁兽，真是不好意思。”
江冷冷地看着这名贵族雌性，“没想到你还有到处逛的闲情雅致。”
席无所谓地说道，“主要是屋子太臭，不想进入太久，正好让你们先发表完死前感言。”
“现在，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是吗？”
江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道，“是差不多了，本来还想手段温柔点，可惜你没这福气，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刚落，地下室里蜂拥而出几名雌性，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这些雌性和普通的平民雌性不同，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并不少。
江淡定地说道，“你让护卫军守在外边，真是一项失策，远水不解近渴，我已派野雄军团和数名雌性过去阻挡了，他们绝对来不及救援你们。”
他看了眼顾云，又道，“你可以留下一条命，赵渔他们对你很感兴趣，游海也想好好认识你，他刚好缺一条……雄宠。”
毕竟雌性还是太少了，目前还难以达成获得雌宠的愿望。
游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连忙红着脸道，“江，你总是会给我不经意的惊喜小礼物。”
顾云觉得，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杀雄不违法了。
他刚抬起手来，却被身旁的雌主一把抱住。
“乖，这里我来就好。”席亲了亲雄侍的唇角，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顾云不想再这样躲在背后了，忍不住提醒道，“雌主，您知道，我可以……”
之前的好几次突发事件，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至少对于目前这样的处境，顾云自认还是可以勉力应付的。
席轻声道，“你和秋去地下室，那里更加关键。”
他让护卫军留在外边，本就是为了吸引掉这边的部分主力，此时的地下室大概率不会剩下多少防御。
顾云闻言，听出了这名雌性语气中的信赖，不禁怔住了一瞬。
席笑了一下，道，“但是注意安全，别让我太担心。”
顾云抬眸看着这名雌性，心里莫名出现一点点难言的感觉，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席语气恶劣地强调道，“如果这次再冒险，事后要多嘬几口！”
顾云：“……”

第63章
当秋一马当先冲进木屋的地下室时，发现这里边仅留下了两名雌性。
也许是他们并未想过，还有谁能在这个关节眼上，特意分兵下来查探，便有些掉以轻心了。
秋二话不说，利索地把这两名雌性给解决掉，还不忘回头朝身后的雄性道，“放心，席既然把你交给我保护，我一定竭尽全力，他们要是想伤你，就得从我的双翼上踏……”
顾云突然握着匕首，反手朝黑暗中一划，动作快得连秋都看不太清楚。
一时之间，鲜血溅出，一名隐藏在楼梯背面，伺机扑过来偷袭的雌性应声倒地，捂着喉咙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断气了。
秋看得呆愣在了原地，话说到一半，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他刚才是不是说，要保护这名……雄侍来着？
现在雄侍都这么猛了吗，这么都成了雄性战士了？
秋咽了咽口水，起码落到自己手上的，还能喘口气，看看偷袭顾云的那位，就和一只鸡似的被宰了。
地下室里边有一个隔间，门上了锁，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严禁闯入”四个字。
秋踢了一脚被他打倒在地，失去反抗力的雌性，道，“这里面是什么？”
那名雌性看着同类血溅三尺的惨状，不敢撒谎，战战兢兢地说道，“那是野雄们研发药物的地方，他们说要保持绝对的密闭和安静，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只有游海和三名学徒可以进去。”
秋又踢了对方一下，“怎么进入？”
对方捂着脑袋道，“钥匙在江的手上，这个大门是特制的，一般雌性打不开。”
秋听了，不禁郁闷地同那名雄性道，“要不我现在上去，先把钥匙弄来……”
顾云迈步上前，集中精神，抬脚一踹，房门轰然倒地。
秋：“……”
地上的雌性：“？！”
怎么可能，刚才这名雄性干了什么，他真的不是雌性遮盖住雌纹伪装的吗。
隔间里面，孙池被惊吓得缩成了一团，原本保持冷静的何泽，也腿软瘫在了地上。
他们的旁边，正是一罐罐研制好的伟雄药剂。
顾云拿起一罐，放在手中翻看了下，这样大的剂量，一旦流通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秋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轻轻闻了闻，笃定地说道，“看样子这里就是制药窝点了。”
孙池不可置信地吼道，“不可能，上面的守卫这么多，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还能进入地下室？！”
“等一会江就会率领其他的雌性和野雄下来救援，你、你最好别对我们做什么，否则一会后悔都来不及。”
秋冷笑一声，道，“江？就他那等级的雌性，能和那位从皇城来的贵雌比么。”
“你懂什么？江也是贵族，都是因为伽皇识雌不清，没有将他选成四将军之一，这才导致了雌才流失！”
孙池双眼微红，像是偶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高声辩解道，“但就算他因为想要对伽皇用一些强制手段，从而被流放到了荒野之中，却也心怀天下雄性，努力为大家谋求福利……”
何泽也连连点头，不免赞同道，“如果没有江，我们这些野雄只会一直浑浑噩噩，现在终于能够站起身来发出自己心里的呐喊。”
孙池更是鼓起勇气，用力呼喊道，“邪不胜正，你们这些阻挠历史进程的混账，注定会失败的！”
一时之间，顾云总觉得是进来了一个传销组织当中，成员都很容易集群激动的那种。
秋清点了下这里边的瓶瓶罐罐，又看了眼制药台，突然“咦”了一声。
顾云看见那名雌性的表情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秋挠了挠脑袋，皱着眉道，“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看这些制药的工具，和残余的成分……总感觉他们像是在拿着半成品加工。”
“半成品？”顾云顺着秋的指点，辨别了一下制药桌上的东西，“所以这种药剂的原液，或者说最开始研制的地方，不是这里，对么。”
刚才还在大吼大叫的孙池闻言，顿时声音一哑，他面色苍白，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就是全部的药物了，你们还想往我们身上泼什么脏水……”
顾云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记得，你们之中，应当还有一位叫赵渔的，他在哪里？”
何泽眼神闪躲，“我、我不知道……”
孙池同样装傻，并且控诉道，“你们都捣毁了制药点，还想怎么样，难道要赶尽杀绝吗？！”
秋反应过来，“那个叫游海的雄性在上面，另外三名学徒在下边，所以现在还差一名学徒！”
他没好气地揪起距离最近的孙池的衣领，把他往地上一摔，狠狠地砸在了那些药罐子中。
破裂的罐子流出药剂，倒进了孙池的嘴里，他捂着嘴，无助地挣扎着。
一下子吞入大量的药物，在雄性发散出伟力后，后作用便足以致死！
何泽一看，顿时抖得不成样子。
秋冷声道，“给你一个机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那名叫赵渔的学徒在哪里？”
何泽闭上眼，竟是打算咬死不说。
顾云倒是可以理解这样的做法，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掌握一个有价值的秘密，总比说出来更有安全感些。
他不再追问，而是沿着这个隔间走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了角落处的一个泥土砖头旁。
秋好奇地问道，“这堵墙有什么特殊的吗？”
顾云伸出手，五指直接插在了土墙之中，竟是硬生生地从里边拔出了一块贴着泥土皮的石砖。
而后另外一面墙上，突然翻转出了一个窄小的暗洞，仅能容许趴着匍匐通过。
何泽顿时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有想到，就连江进来几次，都没能发现的密道，竟是一下子就被这名陌生的雄性给找到了！
这到底是何等强大的敏锐度和探查力，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名雄侍的身上才对。
“还真有密道！”秋诧异地看了看这个口子，“就是小了点，恐怕很难通过，还是等席处理完上面的事情，再派合适的侍卫过去查探吧。”
顾云眉心微皱，低声道，“……那可能来不及了。”
虽说他不确定这个密道通往哪里，但是看河池与何泽的模样，想必赵渔去往的地方，十分的重要。
如果他们发现得晚了，可能就会影响到最终销毁制药源头的目的。
顾云没有怎么犹豫，他让秋看着这些罪犯，而后身手利落地钻了进去，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隔间之中。
还未反应过来的秋：“……”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完蛋了！”
要是一会席下来，发现雄侍不在……
但即便秋想跟过去，以他比普通雌性壮硕许多的体格，大概率会卡在中途，所以只能团团转，干焦急了。
顾云顺着通道，没有丝毫畏惧地在黑暗之中往前匍匐前进，不知爬了多久，只要眼前出现光亮，有声音传入耳里。
这通道的另外一边，竟也是地下室？
而他们寻找的赵渔，正在这处地下室之中，他正用一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一名雄性的身体。
那名雄性的双手被高高吊起，跪坐在地上，披着一头枯糙的发丝，身上满是被殴打的伤痕。
“你给我说，制造原液到底有什么技巧，为什么只有你能做出来？”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怎么会连游海都无法复制，我们也全都试制失败，一定是你藏私了！”
“现在情况危急，你最好配合我，把制药的秘密供出，我还能带着这个知识的火种潜逃，等以后发扬光大了，就能实现你让雄性站起来的梦想了。”
赵渔一边毫不留情地抽打着，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是罪魁祸首，肯定跑不掉，万一连我也栽了，难道这些年辛辛苦苦打造下来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么？”
“是的，我承认，你的徒弟游海和江在一起后，反过来把你囚禁，又接管了野雄组织，你心里也该有气……”
“但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些原液明明可以制作禁药，你却死活不愿意，非要拿来做什么增强雄性体质的简单药物，那是暴殄天物！”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难道你就忍心一番心血白白浪费吗！”
那名遭受毒打的雄性一声不吭，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他浑身上下，除了一双手保持完好外，其他肌肤都带着淤青和血痕，惨不忍睹。
顾云从通道中出来时，响声惊动了赵渔。
他一脸怒气地回过头来，以为是河池或者何泽到了，没想到定眼一看，手里的鞭子都差点吓掉了。
“怎、怎么会是你？！”
顾云淡然地说道，“恰好路过，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考验吗？”
赵渔恨声道，“不关你的事，这只是我们组织内部的小误会。”
顾云抬眸看他，问道，“什么误会，欺师灭祖？”
赵渔知道眼前的雄性，是把他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这个叛雄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定是河池他们出卖了自己。
赵渔心里暗骂，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没再废话拖延时间，而是咬牙扬起鞭子，准备搏命一击。
顾云没有闪躲，空手接住了这力度实在弱得没法看的攻击，对于没有经过训练的雄性，的确扛不住鞭笞，但对于他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顾云用力一扯，抓着鞭柄的赵渔便止不住一个踉跄往这边倒来，顾云干脆利落地用手在对方的脖颈上重重一斩，直接将赵渔敲晕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随便下杀手，是非对错，自有审判。

第64章
等秋费了老大的劲，直接把那条通道给扩宽，一路硬挤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似乎又来晚了。
战斗已经结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并未出现许多雌性。
地上躺着的那名雄性，应该就是叫赵渔的学徒，而顾云则是站在一旁，正在研究要如何松开一名囚犯身上的枷锁。
“你……没事吧？”秋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扫了眼半死不活的赵渔，总觉得自己这话是多余的。
顾云摇了摇头，给秋低声介绍，“这是吴恒，他是游海等雄的师傅，被故意囚禁在此处，禁药的原液也是由他一手研制出来……但本意并非用来作恶。”
经过了一番简短但明确的交谈，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些彼此的信息。
他凝眉道，“这双手铐上装有长钉，穿过了手腕，已和皮肉长在了一起，脖颈的铁项圈也是烙死在了肌肤上，难以取下。”
秋走上前来，看了眼这名瘦骨嶙峋的雄性，年龄看上去应该比自己年长一些，身上纵横交错着许多鞭笞和殴打的痕迹。
他道，“这些都是荒野上常见的老把戏了，没有专用的器材，很难取下这些刑具，回去营地后我可以处理，之前和雄父学过两手。”
他着急带顾云回去和席会和，又建议道，“事不宜迟，现在既然不便行动，那我费点力气带他飞就是了。”
顾云想想，以雌性的体格，远距离搬运一名雄性，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便微微颔首，开始寻找从地下室出去的路。
原路返回并不方便，他们得从地面上走。
秋迈步走到那名雄性的身边，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打横抱起。
这名雄性似乎有些介意被雌性触碰，身体极为敏感地往后缩了缩，但毕竟气虚体弱，一下子就被抱进了雌性的怀里。
他艰难地闭了闭眼，眸底却是划过那名叫江的雌性所带来的阴影。
吴恒永远忘不了，当初也是这样一名年轻的雌性，精心谋划了一起英雌救雄的事件，取得了他的信任。
而后却是一步一步地蚕食掉野雄组织，慢慢地和他的徒弟勾结在一起，最终反叛成功，囚禁了自己，夺取了那些药剂的处理权。
如果不是游海他们天赋有限，无法成功制造出药物的原液，恐怕江绝对不会留下他的性命，大概率会玩弄一番后，就杀了以绝后患。
这一场骗局，让他的所有努力，变成了一场笑话。
秋低头看了看这名面色苍白的雄性，体重轻飘飘的，发丝遮挡着脸，看不清容貌，缩在他的怀里时，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想到刚才顾云说，这位是赵渔的老师，因此他抱着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抱得稳，不会摔坏你这一把老骨头的。”
吴恒：“……”
他的思维不由得被这名雌性的话语，暂时给带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
难道他现在看上去，已经老态龙钟了吗？
顾云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了一处暗门，他打开机关后，看见了一个通往地面的阶梯。
顾云眉宇中带上了几分松快之意，他回头道，“找到路了，可以早点回到木屋处。”
最好，能在被雌主发现之前赶回。
秋提议道，“我从空中载你过去吧，你抓着我的翅膀，在背上坐稳就好。”
顾云思索片刻，还是婉拒了，“不必麻烦，我步行就好。”
秋好心劝道，“要是耗费的时间太久了，你的雌主可能会不高兴……”
主要他比较担心，回去晚了，席把锅扣在他的头上，这打也打不过，未免太憋屈了！
顾云闻言，略微有些犹豫。
秋保证道，“如果是负重问题，你放心，我抱着一个，背着一个，可以承受得住。”
“我想你承受不住，还是一个就够了。”
“不不，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只有一点点力气的雌性吗？！”
能力受到了质疑，秋立即矢口否认，但是当他弄清楚刚才并不是顾云在说话后，不禁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从通道里边出来的席。
秋神情笃定地补充道，“虽然我一直身强体壮，但是刚才经历了一番战斗，确实感到有些虚脱，我还是抱着一个就行，再多就扛不住了！”
说完后，他抱着怀里的那名雄性，假装镇定地往外走去。
吴恒有些讶异地看着新来的那名雌性，猜测这位估计是顾云的雌主了。
没想到，如此出类拔萃的雄性，竟是个有雌主的？！
那顾云的雌主……知道他的本事吗，会允许顾云这样肆无忌惮地发展吗……
事实上，顾云并不关心，雌主会不会介意他越来越强悍这件事情。
总不能因为对方介意，他就压制住不治愈伤势。
可目前的情况，重点在于，雌主介不介意，他又小小地冒了一次险？
席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这个地下室，确定敌手只有那个无足轻重的赵渔后，方才缓步走到了雄侍的身边。
他伸出手，给对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再说。”
顾云把准备好的辩解咽了回去，轻轻颔首。
将这些制药团伙一网打尽后，席这次出行荒野的任务也就告了一段落。
在关押俘虏的地方，四肢被折断的江靠在笼子里，脸色阴翳，游海则是在一旁不停地咒骂着。
可当他看见被秋一路抱过来的那名成年雄性后，突然之间就哑声了。
“师、师傅？！”游海红着眼眶，惨然出声，“你是施展了制药能力，被重用了吗，徒弟愿意重归师傅门下，为师傅效力！”
吴恒听见了游海的声音，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下地。
但是抱着他的那名雌性却是不肯，只是道，“你想看看，我抱你过去就是了，年老体衰的，可经不住碰。”
吴恒沉默着停止了挣扎，任凭这名雌性将他带到了笼子旁边。
游海顿时双手捂脸，泫然欲泣道，“师傅，您看看我，我是游海啊，是你最疼爱的徒弟！”
“你挡着……我怎么看……”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秋耳朵一动，没想到这名老雄的声音，竟然还不错。
游海愣了愣，他连忙放下手来，把脸贴了过去，谄媚地笑道，“师傅，我一点都没变，还是您的乖徒弟，你就别担心啦。”
吴恒扫了他一眼，道，“确实……看到你这鼻青脸肿的模样……我就放心了……”
游海：“……师傅，您、您在说什么？！”
“哦，我说……如果再惨不忍睹一点……就更好了。”吴恒淡淡地补充道。
秋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游海那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样，心情舒畅了许多。
这些可恶的野雄，让那些禁药流传开来，也不知造成了多少危害，酿了多少惨案。
此时，靠在笼子里的江却是突然开口道，“吴恒，你说话还是这么冲……真不怪当初我们背叛你。”
吴恒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身子不禁僵硬了一瞬，过了半响，才放松了下来。
他道，“你说得对……是我的错。”
吴恒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不该相信……在这荒野之中……会有什么好雌的存在！”
曾经犯下的错误，他不会逃避，一力承担。
秋听到这里，却不乐意了，他强调了一下，“谁说没有的，别以偏概全，荒野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没有？”
吴恒：“……”
江冷笑一声，道，“我说你怎么还有底气这样冲，原来是用身体换了个小鲜雌？”
“都这副模样了，他还能吃得下去吗，可真是不挑剔。”
“早知道如此……就算没驯教成功，尝不到滋味，也还是该把你给阉割了才对，免得总是勾搭外雌！”
吴恒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往，秋见状，抬起脚来直接将笼子踹翻在了地上。
里边关押的战俘一个个全部混成一团，狼狈不堪地互相挤压。
秋抱着这名伤雄去到一处帐篷，准备先给他处理下伤口，并顺势安慰道，“不用理会那些败者的叫嚣，再说了他们都是瞎扯，太老的本来就不能用，哪里来的勾搭一说。”
吴恒沉默地低着头，选择了不搭理这名年轻的雌性。
夜晚，帐篷内。
席将雄侍按在软垫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是一片肃然的波光，“还记的，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顾云稍稍回避雌主的眼神，道，“……不要独自冒险。”
席捏着雄侍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压低了声音道，“那你是如何执行雌主的命令呢？”
顾云尽量将当时的情况详尽描绘了一遍，认真辩解道，“抱歉，事出紧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席用手指摩挲了下雄侍的侧脸，轻叹了口气，道，“那名叫吴恒的药师，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关系禁药，能救下来的确是大功一件。”
顾云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赏归赏，罚归罚。”席莞尔一笑，“说说看罢，当嘬几口？”
顾云一口气还没松完，顿时耳尖微红，他道，“雌主……决定便是。”
席随意说了个数，然后恶劣地提醒道，“记得，要主动给嘬的那种。”
顾云沉默片刻，在这名雌性灼热的视线之中，他只得履行责任，抬起手来，解开了扣子。
“请……雌主……享用。”
席扫了眼，伸出手指，轻弹了一下，故意道，“说清楚，哪边先？”
顾云只觉得面色发烫，他闭上了双眸，闷声道，“……左边。”

第65章
第二天，位于营地中心的帐篷直到快中午了，才被打开。
秋早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了，他一边坐在熄灭了的篝火堆，一边时不时看两眼正慢悠悠喝水的吴恒。
对方脖颈上的项圈和双手的镣铐昨晚便被取下，正常情况下，以雄性的体质而言，他们的伤口会恢复得很慢。
但是吴恒声称之前服用过不少调理身体的药物，所以在体质方面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就算昨天还半死不活的模样，此刻也能不用搀扶，自行走动了。
秋想到了昨天晚上，他给对方上药的情形，就忍不住想要捂住脸。
原本一边上着药，一边还夸奖着这名老雄保养得好，动作上也没个轻重和避讳，直接把对方当成自己的雄父看待。
直到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也检查了一遍后……秋才在烛光下，看清了这名雄性的面容。
似乎……好像……也许……不是特别的……老？
秋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位分明就是正值盛年，并且正盯着他的手看。
秋默默地把放在对方腰下的手收了回来，他真心只是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没有上药的部位而已。
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之中，一夜过后，似乎也没有减弱多少。
吴恒喝完了一碗水后，抬起手来擦拭了下薄红的唇角，开口问道，“他们一直都喜欢做到中午吗，并且就压着顾云一名雄侍折腾？”
秋被这朴实无华，又直白到底的问句给惊住了，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道，“差不多吧，席就只有一名雄侍，而且十分宠溺。”
吴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帐篷，低声喃喃道，“看样子那也是一名血脉天赋觉醒的雄性，否则不会有这样好的体力，也不会产生如此先进的反抗精神。”
秋一面竖着耳朵偷听，一面心里暗想着，这名雄性考虑得不够全面，万一是席他不行呢？
有些雌性，特意拖延时间，不就是为了营造出自己非常持久的效果么。
只是这个伪造并不算很成功，毕竟帐篷里边才一名雄性……
正当他们两在外边等待的时候，顾云好不容易才从被窝里出来，正在认真地穿上衣服。
可惜每次他才穿到一半，就会被身后的雌性抬起手来，拨拉下去，然后把他按回被窝里边，继续抱着补眠。
顾云无奈之下，不得不轻声提醒道，“雌主，已到午时，该启程了。”
席眯着双眸，亲了下雄侍的胸膛，道，“不着急，时间还早，看在你昨天那样积极主动的份上，自然要好好奖励一番。”
顾云并不想要被继续揉捏的奖励，他艰难地推拒道，“雌主不必多赏，奴只是履行之前失约的责任……”
席看着这名羞涩的雄侍，不禁轻笑了一声。
昨夜里特意选择了左边，将心脏的位置献给自己，通常是表明，雄性心甘情愿地将生命所有权归为雌主处置。
不是因为规矩束缚，也不是因为律法规定，仅仅是出于对雌主的浓浓爱意。
结果今早就开始矢口否认，不好意思了。
真是口是心非。
席又好好地奖赏了这名雄性一番后，这才起身穿衣，走出帐篷。
顾云觉得，他这位雌主的好心情，总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吴恒见到席后，再次表明了身份，并且非常果断地，将之前隐瞒下来的一些药材生长地，也一并说出。
就连制药的方法，都写在了几张纸上，但能不能研制出来，他不能保证。
吴恒看得很开，他是被救出来的，总要有点表示，而不是苦大仇深的找死。
他坦然说道，“游海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但是他的智商实在感雄，根本不能掌握一些药理学的知识，只是在荒野之上，想要找到好的学生并不容易。”
“所以这些教程你带回去，如果有能学会制作原液的雄性，那他们可以做来给自己增强体质，配方我已经优化过了，不会再被用来制作那些禁药。”
席很满意对方的识趣，他摸了摸下巴，道，“吴药师倒是大方……接下来想要去哪里，作为奖励，这个地点可以任凭你选择。”
吴恒眼神微亮，即便他对雌性多有偏见，但眼前这名贵雌，不得不说，这才是真的大方……
如果换成其他的雌性，绝对是二话不说，要么将他绑走，要么将他杀了。
这样不稳定的一个逆雄因素，本就是不该存活的东西。
吴恒试探着说道，“我不会跟你们会西陆，也不会去东陆，我选择留在聚集地……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呆在属于可监控范围内的北野。”
“如果你需要我配置药物，也可以提出需求……只要是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内心的，我都会尽力研制。”
席沉思片刻后，颔首道，“可以，让秋送你过去。”
“你要去北野？”一旁的秋从篝火旁站起身来，“那样正好，你和我的雄父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他也是一名药师。”
秋越想越觉得合适，“雄父早些年，一直唠叨着要找志同道合的伙伴，现在年纪也大了，也还一直发愁没有同辈雄性可以交谈，你要是过去那就好了！”
秋说着说着，在那名雄性沉默的目光之中，咽了咽口水，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思想是属于同一等级的，沟通起来比较流畅……”
吴恒微微点头，“一直久仰穆先生的大名，他是早一批逃出来的逆雄。”
秋挠了挠头，总感觉对方强调的是“早一批”这三个字。
顾云略微有些疑惑地道，“逆雄是从西陆中潜逃出来的幸存者么，没想到竟不止一批？”
他原本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那些雄性都被坑杀殆尽，剩下的仅仅屈指可数而已。
吴恒冷笑道，“就算是年年杀，也会年年有，西陆逆雄的思想是生生不息的，只是很多都隐藏在暗中，不少连火苗都没有燃气，就被残忍熄灭了。”
他忍不住自嘲道，“不过，逃出来几批有什么用，数量稀少，生存艰难，即便荒野之大，也不易找到容身的地方。”
“和我一起出逃成功的也有几位，早已在挣扎求生之中走散，生死不知。”
顾云同样知道雄性的艰难处境，在目前的情况下，的确没有什么特效办法，他低声道，“至少……有了希望，等去到北野后，也能继续寻找他们，守在那里的穆先生一直都没有放弃。”
吴恒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能逃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话说回来，也是在如今的伽帝上位后，修改了一些律法，我们才有了一线生机。”
“伽帝？”顾云稍稍有些讶异，“这件事情和帝皇有关系么。”
吴恒勉强笑了笑，道，“我也说不准，伽帝似乎倾向于让我们这些逆雄生存下来，但就算他是西陆最强的雌性，应该也不可能和整个种群对着干，所以……”
“至少在他上位之前，能跑出来的逆雄数量更是少之又少。”
顾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席，他记得雌主和伽帝之间的关系，似乎很是融洽？
席眉眼微抽，他还真不知道，那位四处生蛋的雌父，竟是个雄性之友。
解决了这次禁药的事情后，秋按照席的吩咐，将吴恒接去了北野聚集地内，在那里，这名雄性也可以得到更加妥善的治疗和修养。
顾云也一路跟去了北野，停留了几天后，才顺便捎带上了裘，准备同雌主一道启程回家。
临走前，吴恒拉着顾云的手，低声道，“其实你也想留下来，对吗？”
顾云看了看他身上残留的伤痕，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留在这里，重新发展，的确是一个可行的道路，虽然艰难险阻，但希望尚在。”
“可如果回去后，能够借助帝皇的力量，突破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许可以让后续的萌芽，破土得不要太过艰辛。”
这个道路也许更加的漫长，也许更加的困难，但他想要去尝试一下。
只要伽帝愿意提供帮助，哪怕是一丝一毫，那或许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到暗无天日。
顾云一直在寻找着回家的路，即便最终未必有好的结果，他也希望在这一路上，可以无愧于心。
吴恒心里感慨万分，他握紧了顾云的手，道，“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穆沐同样朝顾云含笑点头，“我也一样，若有所需，义不容辞。”
顾云微微一笑，道，“谢谢，共勉。”
秋时不时地看向远处的那三名雄性，他回头见席正悠闲地靠在一棵树干边，不由得试探出声道，“你就不好奇，他们依依不舍了半天，在聊些什么吗？”
他听雄父说了有关西陆那边的不少事情，也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西陆的贵雌，按理说，应该是对逆雄具有很强提防与厌恶心理的。
但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无所谓自家的雄侍，和两位逆雄亲近。
席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说道，“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些雄性的私聊小话内容？”
秋哽了一下，道，“怎么可能，这种事情，雄父又不会和我说……”
“是么，那你好奇是正常的。”席敷衍的说道。
秋无语地看着对方，反驳道，“你不是一样，也不知道么？”
席嗤笑一声，道，“晚上回去，我的雄侍有什么话都会和我说，哪里像你，孤家寡雌一个，寂寞被窝冷。”
秋：“……”
他打死都不会再试探这名贵雌了，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为什么就要受到雌生攻击？！

第66章
队伍出了荒野后，席原本是想先到东陆去，把伽皇给予的这个任务完结掉，然后再谈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是当他还未动身走出多远时，便受到了一封来自西陆的急报，是通过暗卫的特殊信息渠道，由凌口述的。
他面色惊疑不定地禀报道，“少爷，据内幕消息说，当今雄后……不，是罪雄黎碧，他谋反了！”
“什么？！”最先惊讶得跳起来的是裘，他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雄后不是一直在帝宫里边吗，既没有雄妃上位，也没有子嗣纠纷，怎么会突然……”
伽帝目前并无继承强悍血脉天赋的幼崽出生，所以一旦他有什么意外，这个帝位自然就有能者居之了。
毕竟天伽世界，强者为尊，仅有血缘关系，是坐不稳那至高之位的。
凌苦着脸道，“如果消息属实，雄后所在的青叶家族，竟是暗地里和东陆那边的第一将军温、第四将军丹有所勾结，这些禁药的流通和他们也少不了干系。”
席冷笑一声，道，“青叶家族，向来把持着医部，能让那些药剂悄无声息地流入西陆市场，想来也不会是多难的事情。”
“可是雄后……他图什么呢？”裘极为疑惑地问道。
席淡淡地说道，“想让自己的幼崽登上那个位置，或者干脆自己上……不管具体的理由是什么，最终的目的，大概是夺权罢了。”
裘依旧无法相信，一名雄后，居然会有这样的野心，“但那可是伽帝啊，他们凭什么敢这样做？！”
凌咬牙切齿地说道，“罪雄黎碧给陛下下毒了，现在陛下昏迷不醒，整个朝廷被雄后以及青叶家族把控着，他们甚至联合了银剑等家族一同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裘听见这等秘闻，不免焦急道，“那席的干爹呢，程水青大臣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了？”
凌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其余的详细消息暂且不知，目前仅传来了这些情报。”
裘握了握拳，同好友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先回西陆，事情紧急，东陆那边的什么任务，让一名信使去通报就是了。”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一个小商贩，这种时候还去帝都凑什么热闹呢。”
裘瞪大双眼，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为了谁才这样冒险啊，你摸一摸自己的良心，还不是担心你回去后，找不到干爹，又没有谁敢帮忙！”
席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不过现在进帝宫，大概率是会直接踏入陷阱，有些危险。”
裘不能理解地问道，“那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更何况，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席平心静气地吩咐道，“继续往前，加急赶路，先去东陆。”
裘被好友弄得云里雾里的，他问道，“我们……这是要躲到东陆去？”
凌却是眼含期待地看着少爷，正等着少爷做决定。
席无奈地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道，“不是躲，是去搬救兵。”
“东陆你有认识的强大势力？”
“……伽皇够不够强大。”
裘诧异道，“不是，等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伽皇还能去蹚这种浑水？！”
席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却是转身朝那名一直保持安静的雄侍走了过去。
裘在后面跟着，不禁喊道，“这么重大的决定，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
席扫了他一眼，伸出手将雄侍揽道身边，低声问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云微微一怔，他本是打算旁听便是了。
雄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刚准备回去西陆，寻找机会和伽帝接触，就得到了伽帝中毒昏迷的消息。
顾云确实不太理解，为何在西陆与东陆几乎势不两立的情况下，雌主会选择到东陆去，和伽皇求援，但他也没有好奇到马上开口问。
然而，现在答案似乎主动送上了门，那么……
顾云稍稍颔首，非常应景地说道，“还望雌主能解疑。”
席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身世透了底朝天，从容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崽子，但至少目前而言，伽皇与伽帝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恶劣，如果东陆愿意出兵支援，可以省下不少折腾。”
顾云花了十几秒，接受了雌主的新身份，而后冷静地分析道，“东陆的第一将军和第四将军，此时不足为虑，因此伽皇能掌控大部分实权，确实可以提供强有力的帮助。”
“请敌国插手本国内斗，需要提防引狼入室，但雌主既然能指出两位帝皇之间的真实关系，想必是有了一定的把握。”
席轻笑了一声，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顾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雌主，他刚才分析的难道不够正确么？
一旁的裘几乎要抓狂了，他惊叫道，“席你居然是皇崽？！还是伽皇与伽帝的雌崽子……天啊，我、我居然和你做了朋友？！！”
凌默默地看了看裘，觉得这个才是正常的反应。
顾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他应该大吃一惊才对。
于是，顾云试探着说了一句，“雌主竟是如此尊贵，奴……万分惶恐。”
席忍住唇角的笑意，道，“不用惶恐，我还是宠你的。”
“看见没，在需要揭晓秘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来先和你说了。”
顾云：“……奴不胜感激。”
裘：“……”原来是他不配。
当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东陆的时候，伽皇似乎早已得到了消息，已经领兵守在了边境处。
只等席来到后，当场验证了他的血脉天赋，以及公开宣布了其皇子的身份。
顾云在周围一阵喧腾声中，开始思索战争的准备事项。
然而，在伽皇和席一同踏上西陆，打到了帝宫门下的时刻，东陆的帝宫之内，又出现了惊天变化。
伽帝突然苏醒……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是和伽皇里应外合，直接将帝宫清洗了一遍。
席在寝宫门边，果然看见了他的干爹，程水青。
“你果然来了……”程水青叹了口气，道，“伽帝就在里边，进去吧。”
席莫名其妙地看着干爹，刚要迈步进去，却被对方给拦了下来。
程水青摸摸下巴，道，“你做什么？”
席眯起双眸，“不是让我进去？”
程水青朝他努了努嘴，道，“我是同伽皇陛下说的，你个小雌崽，难不成还有雏父情节么，中个毒醒过来，有什么好看的。”
席眉眼微抽，他侧过身看向后边的伽皇，只见对方沉默了半响，终究进入了寝宫之中。
顾云万万没想到，跟着雌主身在风暴中心，竟没有遭受到半点威胁和伤害。
他看向身旁的雌性，略带疑惑地问道，“雌主，这件谋反之事，就到此为止了么？”
席其实也很纳闷，他总感觉是被忽悠了一番。
那个所谓的雌父……真的不是故意装死，专门为了把雄父引来吗？
甚至还骗他把身份给公开了！
席心中千思百转，他微微拍了拍雄侍的手背，轻声安抚道，“老一辈闹出的事情，自然由他们收尾，我们就不用逾越去办了。”
顾云：“……”
“如果连这种阵仗都摆不平，也不配称皇称帝了，对不对？”
顾云：“……雌主说得有理。”
此时，程水青特别注意到了那名雄性，他略带惊奇地用视线扫过对方的脖颈，确定上面真的没有项圈或者其他枷锁后，才重重拍了下席的肩膀。
“竟是这样快就把雄君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摆酒，不如就今年，我先去算个日子……”
“现在倒是麻烦了定，要伽皇和伽帝过目才行，不过他们不信这个，最后还是我拿主意！”
程水青和蔼可亲地询问顾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婚礼，是东陆样式的，还是西陆样式的？如果实在不喜，那荒野样式的也可以！”
顾云一脸茫然地看向这名中年亚雄，他不是特别懂对方的意思，只能斟酌着辩解道，“您也许弄错了，我只是一名雄侍……”
“马上就不是了，看这项圈都摘了下来，不要害羞！”程水青笑呵呵地说道，“众所周知，西陆习俗，只有雄君才能不佩戴项圈。”
顾云微微失神，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知道是闹了乌龙。
他诚实地说道，“摘下这个项圈，是因为……”
席突然开口道，“没错，他脖颈上的项圈是被我摘下来了。”
顾云被打断了话，于是顺着雌主说的轻轻点头，的确，当时是为了迎合东陆那边的风土民情。
席继续道，“因为我想让他当雄君。”
顾云：“？”
席轻笑一声，“随时可以举办婚礼，雌父和雄父也早知道他的存在，全凭干爹做主订下婚宴便是了。”
顾云：“！”
程水青打量了下谈吐自如的席，又看了看那名显然带着几分讶异的雄性，不禁认真地询问顾云道，“你答应吗？不要害怕，可以直说，我不是那种独断的长辈，如果你不答应，这婚宴倒也不必着急。”
顾云不禁微微一怔，他感受到了这名中年亚雄的包容和善意。
顾云刚想要出声解释，却听见了这名雌性直言道，“在雄君典礼上，雄父和雌父肯定会出席，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
“雄君的身份特殊，可以出入宫中，你也能更方便地找到伽帝进行交谈。”
“荒野那边的事情让你挂心，东陆和西陆的雄性处境你似乎也很在意，所以这婚事我们得加急了。”
顾云凝眸看着这名雌性，眼底稍稍有几分犹豫。
席压低了声音，附在雄侍的耳边，道，“当然，身为雄君，还有一些附加的小权利，比如……可以拒绝被随意嘬、随时嘬、随处嘬……”
顾云可耻地动摇了！

第67章
“我不服！”一名披头散发的雄性伏跪在地上，双手被侍卫反剪在身后。
他强抬起头来，满是仇恨地看着寝宫床上那位，不知何时已苏醒过来的雌性。
伽帝目光深沉地看了他的雄后一眼，声音低冷地说道，“下毒谋逆，罪该万死，还有何不服。”
黎碧大笑出声，义正言辞道，“是你德不配位，霸占帝位多年，却连一个皇崽都不愿意给我，一个雄后当得有名无实，难道我不该心有埋怨吗？！”
伽帝淡淡地说道，“那是你无能，怪不得谁。”
“我无能？”黎碧几乎气笑了，他瞪眼道，“难道你以为我都没有察觉到吗，那些没有天赋，传承不到血脉的崽子，根本就不是你生出来的！”
“原本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无论是我还是其他雄妃，所得的崽子总是平平无奇，有的甚至先天不良，根本不能当成争权的利器，真不如丢弃算了，浪费养育的精力。”
“到了后来，有了东陆和荒野势力的帮助，我才逐渐收集到充分的证据，证明你才是故意抱养民间弃崽回来喂养的罪魁祸首。”
黎碧咬牙切齿地吼道，“让我们去抚养毫无血缘关系的幼崽，这就是你对我们的仁慈？这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伽帝对此不置可否，他沉静地说道，“那些被遗弃的幼崽，都是出自你和诸位雄妃的家族，也不算毫无关系。”
黎碧震惊道，“什么？！”
伽帝道，“把他们捡来喂养，不过是减少惨案。”
黎碧不能理解，他道，“这些本该淘汰的幼崽，就该让他们安静消失，在无知无觉的年龄死去，已经是最大的优待了。”
尤其是现在雄崽泛滥，带点残疾的怎么还有脸活着呢，不觉得浪费空气吗？
伽帝冷冷地扫了这名雄性一眼，并没有继续与之辩解。
黎碧却是被这一道视线所刺到了，他立即应激道，“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恐怕都是你的借口，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的先天缺陷而已！”
伽帝淡声道，“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既然婚约一场，就留你一具全尸，与勾结外敌，起兵谋反的青叶家族同葬。”
黎碧又气又怕，他疯狂地嘲笑道，“你这样不可一世，还不是一名生不出蛋的残缺雌性！”
“就算你真解了毒，对外宣称早已自行排出，但那毒药深入骨髓，说不定根本排不干净，变得松垮无能了。”
伽帝没有反驳的意思，他轻轻抬起手来，示意侍卫们将其拖出去，按照律法处置。
“生不出蛋？”突然，一道清冷却悦耳的声音响起。司锦迈步走入寝宫之中，一进门就听见了这个惊天秘闻。
他上下打量着坐在床边的那名高挑雌性，微微凝眉道，“竟是这样早就绝育了么。”
伽帝：“……”
黎碧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这名俊美雄性，他见过对方的画像，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伽皇？！”黎碧咽了咽后水，只觉得这名雄性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足以让他赫然发抖。
不可能，伽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入侵开战了？
黎碧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他又哭又笑，朝伽帝道，“看样子我也被东陆利用了，他们故意帮忙让我下毒，不过是为了趁机进攻西陆……”
“但这样也好，既然我活不了，让你一起陪葬，也是值了！”
伽帝并未顺着他的话回应，而是跳回了上一个话题，意有所指地说道，“有先天残缺的雌性，后期很难拥有强悍的力量，更何况正当盛年的雌性，各项功能理应十分健全。”
黎碧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摸不着头脑，他诧异地问道，“你不害怕，不惊恐吗，伽皇都打入寝宫来了！”
伽帝正色道，“就算是故意中毒，也不会留下什么变松的后遗症……”
他摆了下手，让侍卫将雄后堵上嘴，拖了下去。
律法自当给予公正的裁决，叛逆之徒终会被彻底镇压，并且牵连出了一串串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方便连根拔起。
司锦没去理会那名所谓的雄后，他微微眯起双眸，冷笑着开始复盘，道，“中毒？求援？原来都是虚构出来的危险局面。”
伽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中毒是真的，已经痊愈了，求援也是真的，总要以防万一。”
司锦挑眉道，“不怕我乘虚而入，在你虚弱的时候，出手取你性命，吞并西陆？”
伽帝抬眼看向这名雄性，道，“你如果愿意留下来，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司锦嗤笑一声，移开话题，道，“刚才我在外边，依稀听到，你的那些崽子……都不是亲生的？”
伽帝垂眸承认道，“……是捡来的。”
“那你自己生的呢？”
“在外边等着，你刚陪着他过来。”
司锦皱了皱眉，“你是说席？我说的是除了他以外的皇崽子。”
伽帝轻轻摇了摇头，道，“只有他一个。”
司锦愣了愣，道，“你就……只有他一个皇崽？”
在面对面的时候，伽帝没有了信件里边那样争锋相对的言辞，反而语气十分平和沉静，“除了你，我没和谁生过崽子。”
司锦闻言不禁一怔，他不太相信，疑惑地问道，“后宫这么大，都没有能让你生崽的雄性么。”
那这西陆的雄性质量未免太差劲了些，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
伽帝的声音依旧低冷，道，“和身体素质无关，是我没有遇见……合适的对象。”
他是那种见雄就夹的花心雌么？！
伽帝明明神情淡然，气质冰冷，语气中却似乎带着几分被质疑的颤抖，“生崽子这样重要的事情，总要和喜欢的雄性一起才行。”
司锦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来了，又来了。
想当年，他就是被这副难得一见的纯情雌态给诱惑到了！
司锦不想继续纠缠在这种话题上，也不想理会这名雌性到底宠幸过多少雄性，这么一算，那席就不能只呆在东陆了。
他毕竟也是西陆这边的……独苗苗。
于是，当席被叫进寝宫，认清了自己的真实位置后，不免心里有些讶异。
他是个私生崽也就算了，逍遥悠闲地度过一生，忙时赚钱养家带崽，闲时抱着雄君品尝，倒也是个美事。
……可怎么还是个独崽？！
程水青跟着进了寝宫，他对这样的事态发展并不意外。
席是被他一手养大的，虽然其中很多资源也是伽帝赐予的，可以说明面上是普普通通小贵族，暗地里却是万千宠爱在一身，但是总归是没有养歪了。
一名责任心，有担当，又实力强悍的雌性，才能继承这尊贵的帝位。
尽管这条道路是累了一些，也充满了艰险，但雌性在世，能成就大业，也不枉此生！
席不是很懂，为什么事情变化，总是这样突如其来，尤其是当他走出寝宫后，身上背负着无数的课程作业和政务事件。
顾云没有跟进去，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雄君，不够资格面见伽帝。
但是在他看见雌主头重脚轻朝这边走来时，便知道里边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不小的事情。
顾云难得伸出手去，主动搀扶了下摇摇欲坠的雌性，疑惑问道，“是伽皇与伽帝二位陛下起了冲突么？”
否则为什么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像是被抛弃掉的幼崽一般。
席轻轻摇头，扶着雄侍的肩膀，道，“没有，我看他们感情正好，气氛融洽。”
顾云：“？”
席叹了口气，“好端端的被坑一回，我也就认了，为什么还要添土给我埋了……”
顾云试探着问道，“是要让雌主做些什么吗？”
席站稳身子，揽着雄侍的窄腰，道，“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以后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为了避免雄侍太过担心，他又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你不是想做点喜欢的事情么，以后通过我就方便了，甚至不用劳烦伽帝那个老雌。”
顾云顺着这几句话琢磨着，伽帝大概是给席放权了。
因为雌主是皇崽么？
不，应该不止于此。
从宫里的各种迹象，加上之前探听到的一些资料，他猜测道，“雌主难道是唯一的皇崽么？”
席看了看聪慧又敏锐的雄侍，喃喃道，“单生单育不一定适合所有家庭，这最起码要两个崽子，互相帮衬点，不然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分身乏术……”
顾云结合实际，推断出雌主也许是要兼并掌握西陆和东陆的职权，且分量极重。
如果有能够思想沟通，不太极端的雌性掌权，那的确是一项好事。
他赞同地说道，“雌主言之有理，可对后代的培养同样重要，多生也要优育才好。”
不求能立即改变大家的思想，但至少要埋下对生命公正看待的萌芽。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不是仅仅一代就能达成的目的，至少要经过漫长的岁月，一点一点地改变社会的现状，才能最终达到理想的未来。
顾云不禁用眼神掠过远处的星空，高远深邃，一望无际。
这和他的过往，不是同一个空间，甚至不是一个时代，如果不能适应，就只能被埋葬。
顾云想了想，在自然死亡之前，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不浪费那枚星辰炸弹的奇迹传送了。
事实上，这多出的一条命，苟且或是燃烧，都不枉费。
席微微颔首，他认真地同雄侍道，“你真是有心了，这段时间戒酒防累，补补身体，封山育林，加强精力。”
席亲了下雄侍的唇角，温声道，“我总是疼你的，定会给你个崽子。”
顾云：“……”
顾云：“？？”

第68章
当席的皇雌身份，在西陆被彻底公开后，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
一夜之间，几乎西陆里面的所有世家大族，都派遣足够分量的来使，守在那个地处偏僻暗巷的老宅周围。
他们纷纷递上精致的拜贴，和珍贵的礼物，只求能在皇雌进宫掌权之前，可以有幸见得一面，结下贵缘！
在见到那栋老宅子之前，大家心里想的是，这名皇族雌崽沦落民间多年，想必是受尽了磨难，吃够了苦楚，好不容易才熬出了头……
而在见到那栋老宅子之后，一些有见识的使者，方才通过细致的观察，发现了隐藏在建筑材料、结构设计和守卫实力之间的猫腻。
他们惊觉出这根本就不是谁都能盖起来的东西，有多少钱都不行，这、这分明就是在伽帝眼皮子下起的安全堡垒！
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大概是为了不吸引太多的注意。
就在各个家族的来使于老宅外面，齐聚一堂的时候，席坐在宅自中的书房里，抬起手来，轻轻按了一下熬了一夜的额角。
他从一名侍从的手中接过一张温热的手帕，简单擦拭了一下脸和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霍霍生辉。
“殿下，是否需要先去歇息一会，现在天色还早着呢。”程管家很是心疼地看着他的小少爷。
席面无表情地随口道，“……现在上床，能睡多久？”
程管家诚恳地说道，“还能睡半个时辰！”
席：“……”
半个时辰能干什么，但凡屋里的雄侍今天羞涩一点，喜欢欲拒还迎一些，他可能连对方的衣服都来不及扒拉下来。
席无奈地摆手道，“不必了，那些家伙还在门外堵着么？”
“大门从昨天到现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已经驱赶了好几回，结果那些家族连死侍都派出来了……”
程管家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毕竟伽帝继承者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足以让各个家族前仆后继，不计成本地投入。
若是大家族，还能指望攀附关系，立下拥护之功，而一些小家族，则把奢求全都押在自家雄性上。
只要能被这名皇族雌崽看中，不说雄侍……哪怕是一个雄奴之位，都足以上他们欣喜若狂，连带提高整个家族的地位！
反观之前得罪了席的那几个家族，此时纷纷苦不堪言，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去挑衅当初的那位贵族小商贩，也绝对不会想不开地去羞辱对方的雄奴……
哦不，现在已经是雄侍了！
当席的身份暴露后，有多少雄性在暗中咬碎了手帕，又有多少雄性盯着顾云那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低贱无比的出身，嫉妒红了双眼。
不过就是区区一名荒野弃奴罢了，指不定被捡到的时候早已不干不净，全靠着那点媚雌手段，在皇雌刚成年没经验的时候乘虚而入，捡了个惊天动地的大便宜。
像这样德不配位的卑劣雄性，有何资格占据一个宝贵的雄侍名额？！
许多贵族雄性们几乎咬碎了手帕，时刻盯着任何风吹草动，准备将那名碍眼的雄性给拉下马。
一君三侍，就这么几个位置，实在是不够他们私底下瓜分的。
那个名叫顾云的雄性，最好每日战战兢兢地活着，别留下什么把柄来，
顾云昨晚睡得很沉，直到今天早上日上高杆了，才悠悠然从床上起身。
因为是半夜才回到了宅子里，又折腾洗漱了一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雌主还有急事处理，所以夜里并未和他一同上床。
否则……顾云觉得他可能要睡到今天下午才行，那名雌性在床上，实在是太过、太过肆意了。
顾云用过温热的早点后，才换掉一身睡衣，去到书房里边，翻看这段时间累计送来的情报资料。
这是雌主专门允许的宅内活动，顾云原本还喜欢出去走走，四处查看一番，但在有了这些每日新闻后，他便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在书房里边。
对于外边的那些雄性而言，胆敢进入雌主的书房，甚至妄想翻看那些机密资料，都是足以雄头落地的大罪！
别说是落下把柄了，哪怕是传出去丝毫的风言风语，也会被要求直接处死，以绝后患。
更何况，在这一座老宅里边，有着众多的眼线紧紧盯着，那些没有跟脚的雄性，就如同在刀尖上起舞一般，稍不留神，便会死无全尸。
很多贵族雄性，都开始幸灾乐祸地私下打赌，看看那名俊美的雄侍，在这样的重压之下，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然而，此时的老宅内。
程管家看见那名未来雄君已经起身，连忙赶来在一旁伺候着，甚至连两名和顾云亲近的奴仆，都被他挤到了一边去！
程管家欣慰地看着那名雄性坐在少爷的位置上，翻看着少爷的文件资料，那一副沉稳镇定的模样，说明了对方的学识渊博，智商极高。
唯有这样的雄性，才能配得上殿下，他都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以后小皇崽的模样了，无论雄雌，想必都十分优秀出众。
柏铭无奈地把端茶递水的活儿让给了老管家，但他也不会闲着，现在的事情非常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毕竟……
少爷突然就变成了殿下！
并且二话不说，就在宅内正式宣布，开始准备迎接雄君的仪式！
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不知道会惊掉多少雄性的一口白牙，尤其是那些身价极贵的雄性，他们不都叫嚣着要争抢少爷身边的雄君之位么。
一想到顾云可以一路晋升，柏铭的心里也很是高兴，一名脾气温和，又有担当的雄君，比那些乱七八糟，弄得家宅不宁的货色要好多了。
少爷的眼光，是肯定不会错的，宅内也有传闻，自从纳了那名俊美的荒野雄性后，少爷就开始展露锋芒，一路青云，战无不胜……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顾雄侍，他旺雌！
程管家现在很注重培养顾云的养生习惯，比如看资料太久了，会专门提醒他先休息一会，放松一下身体，闭一闭眼睛，不要累坏了。
比如吃的东西有点少，就想着办法让厨房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争取把这名雄性养胖一点，最好是面色红润，看着喜庆！
顾云察觉到了宅子里边大家的变化，虽然当面没有改变称呼，但是私底下，已经有很多奴仆和侍卫称他为主子了。
这也是席的意思，他的雄君，自然是这个宅子里边的主子。
顾云想到那天夜里，那名雌性说的话，不免有些微微出神。
和对方在一起，成为雄君，然后生崽，似乎在大家眼里，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真的是水到渠成么，顾云甚至怀疑自己脚底下都是干的，哪里来的水。
但是看雌主的神情，又不是随意说着玩玩，并且实际上宅子里边，也的确是在为迎接雄君做准备了。
顾云不是很明白那名雌性的内心想法，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升任雄君的夜晚，可能就是被夹之时……
其实，顾云并不是很清楚，这个过程具体应该如何，总不会被一夹就了事。
他之前实在是太过于忙碌，甚至没有空闲的时间，去专门了解这类技巧。
席从帝宫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很想把那撂挑子的雌父和雄父给揪回来，说是东陆和西陆的关系复杂，需要好好地协商一番，这点可以理解。
战争一起，生灵涂炭，这点谁也不想见到。
可是说好的协商，为什么避开众臣，甚至连他这个独崽都给避开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协商了，连个信都没有，有什么事情需要躲起来偷偷摸摸干的吗。
席皱着眉，心想干脆就用干爹定的时间，明年春日举办雄君大典。
至于雄父和雌父，有时间就来参加，没时间就送礼物。
他先去了书房，花了点时间把一些事务的收尾给处理了，再去仔细沐浴了一番，看了看天色，今天应该够时间扒拉一下。
而后，席进入了卧房之中，他的那位雄侍，依旧靠在窗台上，似乎在翻看着什么。
月光朦胧，烛光摇曳，那名雄性低着头，眼眸低垂，俊美的侧脸就像是镀了一层柔光，看上去很好亲。
席没有犹豫，他迈步上前，轻轻啾了一下。
顾云在看书的时候一时失神，加上这名雌性的脚步声很轻，他竟是未能及时发现。
“雌主……”顾云连忙起身，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书籍合上。
席坐在窗边，打量着眼前的雄性，越看越符合心意。想到对方将来会成为他的雄君，就迫不及待想要立即就到明年春了。
那是一个好时节，也是一个好日子。
虽然很想马上就举办雄君典礼，但席并不打算草草办完，所以该有的准备还是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每一名雄性，一生只有一次成为雄君的机会，因为那些不幸被休掉的雄性，基本上很难活到第二晚。
席见这名雄性的身形还是有些僵硬，心想一定是平时的相处不够多，晚上睡得也不够久的缘故。
于是他有心聊聊天，便随口问了句，“在看什么？”
顾云默默地把书往身后放了放，并非他故意显示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是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席看见了雄侍的小动作，稍稍有些奇怪，但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岔开了话题，聊了点别的，然后在夜色渐深后，揽着雄侍熄灯入眠。
次日天没亮，顾云还未起身，席已经早早穿好衣服，要出去干活养家了……但是他在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被雄侍压在书架最里边的那本书。
本着也许多看书，就能多点聊天话题的心思，席悄悄翻开了书籍，仔细看了几页。
而后，他把书合上，抬眸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那名雄性。
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还挺辣的。
这么高难度技巧的书籍，也敢学习？

第69章
两周后，正当席在帝宫里边，借着职权暗地里拿到了一套最新出版的书籍套装，准备打包成礼物送给雄侍，丰富一下对姿势和力度的认知时，见到暗卫玖一脸焦虑地快步进入书房中。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出事了！”
玖之前在处理顾雄侍的问题上，犯了原则错误，和雾一起受罚到了外围去查探情报。
如果不是遇见十分棘手的事情，他不会这样贸然回宫。
席给书籍包装打了个时下流行的蝴蝶结，直接回了一个字，“说。”
玖连忙行礼禀报道，“殿下，北野聚集地传来消息，伽帝陛下与伽皇陛下同时出现在了附近，并且参与处理了有关伟雄药剂的成瘾戒断问题。”
“二位陛下竟是去了北野？”守在一旁帮忙处理公务的的程水青，不免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道，“禁药的源头都被找出来了，被杜绝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何必这样耗费时间。”
就算是把事务全都压给了少爷，自己闲得发慌，那回来研究下雄君大典怎么举办，各种细节该怎么完善，难道不好吗？
玖摇了摇头，道，“伽帝陛下让我传信回来，禁药虽然不再生产，但之前服用并且上瘾的那些雄性，身体上的后遗症依旧十分严重。”
“如果不及早做治疗，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大批雄性接连死亡。”
书房中的另外一位大臣，红枪家族的族长炎皱着眉道，“既然那些雄性自甘堕落，用药物来改造生育体质，就总要为曾经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
“能救便救，不能救的……死全了还反倒干净。”
玖苦着脸道，“但是那些雄性死后会爆发出疫病，传染性极强，致死率也很高。”
“疫病？！”这点连炎都无法坐视不理，他连声问道，“爆发前状如何，是否有预防措施，能不能根治……”
玖如实回道，“北野那边的穆沐和吴恒两位医师已研发出可靠药剂，只是一时之间难以量产。”
程水青沉声道，“有什么物资或是金钱上的需求，我们西陆都可以一并包揽。”
炎摸了摸下巴，点头道，“就算西陆这边有些资源较为稀缺，那既然伽皇都去了北野，东陆那边也可以放点血了。”
玖神情为难地说道，“这些药剂所需要的原草十分难得，仅在荒野中生长，目前已知只有一个隐世家族拥有大量存货。”
程水青愣了愣，他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荒野的隐世家族，据我说知，和西陆曾经有过交往的，只有一个……”
炎却是摸不着头脑，他甚至都没有接触过这类家族。
程水青直接问道，“莫非是联系上了白草家族？”
玖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他解释道，“因为白草家族常年累月习惯性地存各种干草药，恰好包含这一原草在内。”
炎闻言，却是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有隐世家族愿意出山帮忙，那为何还会大事不妙？”
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首位上的少爷，不，现在该称之为殿下了。
席：“？”
他听完了全程，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相干的。
隐世家族白草？
听都没听过，除了之前怀疑家里的雄侍是否出身隐秘外，席对这些躲在深山老林里边的隐士并不感兴趣。
他这个雌比较俗，不适应那种养生修行的生活，还是喜欢赏花赏月吃草莓。
玖先是留意了下周围，确定那名顾雄侍并不在帝宫书房内后，这才艰难地开口道，“白草家族的家主发话了，要他们出手可以，但是伽帝陛下得履行当初结交时的约定了。”
席眉梢微挑，他淡淡地问道，“什么约定？”
玖咽了咽口水，道，“伽帝陛下当初放了话，会让一名皇子，迎娶百草家族的一名雄性，结百年之好，且无论嫡庶。”
席慵懒地换了个姿势，道，“那让皇子们挨个去相亲好了，指不定就有对上眼的呢。”
伽帝收养了许多崽子，和这种以草药出名，绝不差钱的隐世家族联姻这样的好事，兴许会有一半以上的雌性愿意试一试。
程水青听到这里，却是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他看了看面色苍白，不敢开口的玖，又看了看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的席殿下，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这伽帝也太坑雌崽了，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崽子，怎么可能去参加这样没有选择的盲婚哑嫁？！
当初他眼瞎了看中银剑家族里的嫡子，不也是先提前问了问席的意见，不敢直接下定么。
可事已至此，有些话不得不说。
程水青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一旁的炎已经叹了口气，出声提醒道，“殿下，伽帝陛下之前早就遣散了众多皇子，给予足以衣食无忧的钱财后，便解除了他们的身份关系。”
“目前伽帝陛下的膝下……仅有您一位皇子了。”
席：“……”
他差点忘记了这一回事！
“所以说，我是唯一的选择么。”席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说道，“雌父那边怎么说？”
“伽帝陛下他……”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爷的神情，道，“陛下的意思是，全权交给殿下处置，他绝无二话。”
席冷笑了一声，“怎么，挖了一个巨坑，他还敢二话？”
这话玖可不敢接。
程水青咳嗽了一下，身为臣子，他不好跟着直骂几句，但委婉支持还是可以的，“陛下确实欠考虑了，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炎想了想还正值盛年的伽帝，唇角抽了抽，道，“联姻不过是为了加强和稳定关系，我们拿出其他的诚意来，取代掉这个联姻就是了。”
在席的同意下，程水青把其他几名肱骨大臣也招来了，大家一起出谋划策，做了完全的备案。
当晚回去后，席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云，并安抚道，“就是一些小打小闹的糟心事，你不用理会，外边的一些风言风语，我直接给禁了，省得越传越离谱。”
席可不打算让他的未来雄君受委屈，去说什么堵住耳朵不出门，就听不见谣言的废话。
既然是在造谣，就好好蹲监狱，努力悔改，早日出来。
顾云倒是并不感到很意外，大概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加上这名雌性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也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晚冬时节，白草家族的那位和席同龄的雄性，独自驱车前来帝宫求见。
这一行为在宫门口掀起了轩然大波，生活在西陆的居民，很难看见一位如此清俊年轻，又勇气可嘉的雄性。
席没有回避，他带着身旁的雄侍，直接去到宫门口迎接，以表诚意。
毕竟对方虽然是一雄驱车，但那车上堆满了制作解药所需的原草。
“这是礼金，我叫百草，后面还有许多车，管够。”兽车上的雄性大大方方地说道，“用一场联姻作为交换，如何？”
席回复得也很干脆，“有主了，你换个。”
那名雄性笑了笑，道，“我打听过了，你的雄君之位还空着，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说哪家贵雄能上位的都有。”
席淡淡地说道，“不用猜，就是他。”
说完后，他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在身旁的雄侍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盖个私戳。
顾云神色不变，只是耳尖有些发烫，这名雌性的动作，真是越来越敏捷了……
可见平日里练习的次数有多频繁。
他无奈地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地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震惊目光。
“那不是席殿下的雄侍吗？！”
“怎么、怎么最后是他上位了……”
“这难道是什么话本内容吗，霸道皇雌爱上荒野贫雄？”
“有一说一，顾雄侍的颜值和实力，的确不同凡响。”
“但是地位差距也太大了，席殿下可是目前唯一的皇族血脉，他的雄君，以后那不就是雄后吗！”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但是认识席的也都知道，这名雌性一言既出，驷兽难追，既然公开宣布，就不会反悔。
白草家族的那名雄性闻言，先是皱了皱眉，他凝视着顾云半响，却是面带微笑地拍了拍掌，诚恳地说道，“好一个雌才雄貌，的确很是般配，我应该祝福你们。”
席看了看对方，道，“多谢，这些草药我们会用其他物质换取，或用金钱购买，不会让白草家族吃亏。”
那名雄性拨弄了下额前的散发，道，“那倒不用，我们的联姻约定依旧生效，只是既然你心有所属，那我就退而求其次，成全你们好了。”
他认真地说道，“一年，我只需要一年的雄君身份，至于为什么，你都不用管。”
“一年之后，我自动退出，你再迎娶你喜欢的雄性，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此时，周围的居民们也大致听闻了那些禁药和后遗症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能用一年虚名解决的事情，不仅简单少事，还能省下许多的钱财。
就连陪同在旁边的炎族长，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既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又能够不留后患。
唯有程水青考虑到顾云的感觉，他忍不住看向了那名雄侍。
百叶却先他一步，神情真挚地朝顾云恳求道，“我不会拆散你们的，只是中途希望借力做一点事情，西陆皇子的雄君身份对我而言，非常的重要。”
“用一年有名无实的雄君位置，来换取这一大批救命的药材，这个买卖，究竟划不划算，我想你心知肚明。”
他环顾四周，当着所有居民的面，肃然说道，“我是真心带着诚意而来，可以在此发誓，婚后绝对不会干涉席殿下的感情生活，也绝对不会迫害他的雄侍或者雄奴，一年之后，再无牵扯！”
这下子，其他几位大臣也不禁有些动容。
虽然不知道这名雄性的意欲为何，但从利益来分析，似乎对于西陆而言，对于殿下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席看着那一车草药，敛眉询问道，“仅要一个皇子雄君的名分，且限时一年，这批草药就可以全部提供么。”
百叶微微颔首，“我从不说谎话。”
席侧过身，看了看身旁的雄侍。
顾云沉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心绪。
次年春，宜嫁娶。
白草家族陪嫁了十里草药，百叶身披霞衣，头戴红盖，乘着八匹巨兽所拉的车辆，从正门进宫，行皇子雄君礼。

第70章
席身穿华贵礼服，在大道两边的恭贺声中，陪着百叶走过长长的阶梯，进入富丽堂皇的礼堂之中。
这场婚宴盛大，礼数周全，显然是精心准备了许久，在这春暖花开之际，喜结良缘，举国同庆。
百叶没有拘泥于老套的婚礼仪式，他当众掀起盖头来，露出那张略施粉黛后，变得更为俊俏的面容，引起了周围的惊叹之声。
“这气度绝佳，堪为皇子雄后！”
“果然被隐世家族培养出来的雄性，大都不同寻常。”
“能有幸参与这次婚宴，回去后可算是多谈资了……”
百叶施施然地朝诸位来宾一笑，而后同身旁的席道，“先前已经交付了一批原草，剩下的那些就是我的嫁妆，现在一并送来，怎么样，我没骗你，说到做到。”
席看了他一眼，却是了然道，“你说得这样直白和高调，是在担心我婚前反悔？”
百叶抿了抿唇，笑道，“这不看多了那些逃婚私奔的话本，生怕自己也摊上了那样不好的丑闻么。”
“我虽然出身隐世家族白草，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雄性，总不能让家族跟着我一起蒙羞。”
“……说得不错。”席微微颔首，竟赞同道，“挺有责任感。”
“你这样夸奖，让我有点忧心。”百叶眯眼提醒道，“一年后我们就再无瓜葛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节外生枝，不肯放我走。”
席淡声道，“放心，不会。”
百叶一脸不信地盯着他，认真地说道，“记住今天你说的话，以后如果想要反悔，可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来宾全部听见。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义正言辞地雄性，用同样的音量回道，“你的这些话在之前已经说过了几遍，现在还在不断重复，是觉得可以加深印象，从而造成逆反的刺激效果？”
百叶愣了愣，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从小被训练长大，熟知雌心，擅长于把控思想，一言一行，都带着特定的目的，绝对不做丝毫无用之功。
百叶做了这名皇族雌性，前期可能会起疑的准备，但是他从未想过，对方能当场就不给脸？！
这可是婚礼现场，大宴之前，这名皇雌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周围的宾客们闻言，都不禁稍微安静了些许，之前满满祝福的话语声也少了，反而多了一些窃窃私语的质疑之声。
百叶被反将一军，反应过来后，不气反笑，他道，“心无光明的时候，眼前所见，皆是黑暗。”
“既然你我还没学会相互信任，倒也不急，反正我在这宫里头的日子还长着呢……”
席悠然道，“不久，一年。”
百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免得言多必失。
席带着这名年轻的雄性，站在了礼堂之上，他说了一番祝福的话语后，便往后退了一步，显露出来另外一名穿着礼服的雌性。
百叶一脸莫名地看着对方的举动，直到那名陌生的雌性伸出手来，拉住了他。
百叶连连甩手，惊怒道，“你做什么？！”
竟敢当众对皇子雄君不敬，这难道是特意寻死来的？
恺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头，乐呵呵地说道，“不是要行礼吗，我们搞快点，迫不及待了。”
“谁要和你行礼，你是皇子吗？！”百叶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他瞪向一旁的席，厉色道，“没想到堂堂皇雌，竟是想出了这种骗婚的把戏，可是以为我白草家族好欺？！”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陪着百叶过来的家族成员不禁纷纷上前一步，目露不悦。
有一名年长者怒道，“这太不讲究了，伽帝陛下怎么会教导出你这么个不守规矩的雌崽！”
而年轻冲动的族员更是放话，“白占草药不说，还敢耍心眼，这西陆皇族真不是个东西。”
“后面那批草药里边我们放了火石，专门有护卫看着，一旦百叶不高兴，我们宁愿一把火全烧了，都不会便宜你们！”
席还未出声，那名叫恺的雌性开口道，“我当然是皇子，你作为我的雄君，自然就是皇子雄君，有哪里不对吗？”
百叶冷笑一声，道，“你算是哪门子的皇子，伽帝陛下的膝下，仅有……”
“我本来就是陛下捡来养大，并且拥有正式名分的皇子，只不过之前被遣散了而已。”
恺很是负责地解释道，“上周陛下刚把我认回来，恢复之前的身份，任期一年，所以我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了！”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因为报酬丰厚，所以“前皇子”们纷纷竞争上岗，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名额。
所付出的代价，不过就是让出一年的雄君之位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恺其实不是很理解席的做法，能迎娶这样一名家世出众，又有极大助力的雄君，不比去要那个毫无背景的雄侍好么。
如果换成是他，那连这个一年之约都不会让出去！
白草家族的成员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还可以这样操作？
伽帝陛下竟是如此不要颜面，膝下的皇子说遣散就遣散，说认回就认回，这分明就是耍赖皮！
百叶眯起双眼，不急不躁地道，“当初的约定，是要一名皇子娶我，你一个和伽帝毫无血缘关系的雌性，也敢冒充皇子吗？”
席拍了拍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恺的肩膀，同眼前的雄性道，“我看过婚约书，上面写的只是皇子名分，没规定非要亲生的，当然，你也可以视为一种语言漏洞。”
“但你同样说过，所需的不过是皇子雄君的名分，所以结婚的对象是不是我，又有何影响呢？”
百叶攥了攥手，道，“这方法真无耻，我猜是那名雄侍想出来的花招吧，为了排挤同性，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仅仅是要让他退让一年而已，连这样都忍受不住，你也敢让他将来成为雄君吗？”
席微微凝眉，道，“这是我的主意，和谁都没关系。”
百叶苦笑道，“不用骗我，正常雌性怎么可能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也只有那些嫉妒得眼红的雄性，才会琢磨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法子来。”
他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巾，一把甩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宣布道，“你们想拿捏我，那真是看错了雄，这场不平等的婚约，我不结了！”
他说完后，转身下了礼台，高声道，“把那些药草都给烧了，我看谁敢阻拦，难不成整个西陆贵族，全都跟着不要脸，想霸占私产吗！”
恺有些着急，他好像没把事情办成，原以为对方会咬着牙认下，没想到这白草家族，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虚位而来，他们分明就是看上了席。
周围的来宾同样很是焦虑，那些药草的重要性，大家都知晓几分，一旦全部被毁，那可是重大的损失！
如果处理不当，那禁药失控后带来的瘟疫，甚至可能荡平整个城市。
可是若席殿下直接出手强行夺下药草，恐怕会留下挥之不去的黑点，极大地有损名声。
此时，一名身材高挑的雄性，挡着门外的日光走了进来。
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不管何时出现，都足以吸引周遭的大部分注意力。
顾云站在了礼堂出口，直面白草家族的诸位成员。
他没傻站着等对方出声呵斥，而是径直开口道，“据调查，有足够的证据和证词，证实了先前野雄叛军制作禁药的主材料，同样是从白草家族大批量进货。”
“根据吴恒药师回忆，他被迫每日研制原液，发现那些主材料持续大批量的提供，且品质很高，不像是四处采集而来，反倒是专门培育出来的。”
“你们所提供的那些解药原草的成长年份，也被穆沐药师所鉴定出，正是和禁药出现的年份一致。”
“全部被晒成了干草，一株新鲜的都不能提供，或许是为了掩盖住你们同时大批量培育禁药原草和解药原草的事实……”
白草家族的成员闻言，突然面色大变。
百叶稳住了暗暗颤抖的手指，背着手，不屑道，“空口诬陷，真是恶心……”
“你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想必也伪造除了许多证据和证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自问行得端，走得正，做雄做事，无愧于心，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用出来！”
顾云微微颔首，却是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有不服，可以上诉。”
说完后，一众侍卫从他身后冲出，直接将白草家族的成员给押捕在地。
雷厉风行，根本没有给对方反抗和挣扎的机会。
百叶震惊地喊道，“你怎么可能拥有兵权，你这是要造反？！”
“别张口就来，这些兵是我给的。”席迈步走到了雄侍的身旁，却是轻叹了一口气道，“本是为了给你护身用，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收集到了这些罪证？”
这可是连诸位大臣都没有想到的方向，甚至伽帝陛下也出于早期与白草家族之间的交情，并未怀疑他们和禁药的推广有关。
顾云沉默片刻，坦然道，“一些以往的经验罢了，虽然没有出城，但是现在飞雌通讯方便，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发现不妥之处，并且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这种贼喊捉贼的案件，他曾经处理过不少，毕竟有的时候，一些奇妙的巧合，可能是处心积虑的结果。
席想了想，最近他的雄侍，确实会调用一些雌性侍卫，飞来飞去的，原来是和荒野传信用。
这所谓的经验，可能是在浪荡荒野时积累的见闻罢。
席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怎么……没提前告诉我这事？”
顾云微微一怔，他并非有意隐瞒。
之前没说，一个是因为还没有很大的把握，另外一个则是席近期太过忙碌，见面时间不多。”
于是顾云诚实地说道，“见雌主忙着布置婚礼现场，不方便多打搅。”
席：“……”
他明明第一时间，就和雄侍解释过了这场婚礼的制定方式，连恺都被带去认了认脸。
怎么这还能醋上了？
一时之间，席的心里又焦虑，又喜悦。
啧，被雄侍看得太紧，也是无奈。

第71章
百叶忍气吞声地看着那一雄一雌，看他们在那里谈阴谋，看他们在那里装无辜，看他们在那里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白草家族的头上。
百叶被押在地上，本是无法抵抗，毫无未来的绝境，他却是冷不丁嗤笑了一声，道，“好一口伶牙俐齿，好一个荒野弃雄！”
“你以为我在离开家族，进入帝宫之时，没有提前调查过你吗？”
百叶环顾四周，笑道，“现在倒是恰好，大家都在场，不如趁机说个明白，到底是谁才是幕后主使，谁才是那个贼喊捉贼的雄。”
恺见皇子的一年任职优惠活动被取消，心里也有了点气，他看向胆敢胡说八道的百叶，呵斥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早知道是一场阴谋，就不费了这么大的劲举办婚宴了。”
最重要的是，他千辛万苦，过三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夺得福利，结果没来得及尝到甜头……就取消了。
这理他能和谁说去？
百叶高高地仰着头，道，“你们总是怀疑我，怀疑一个与世无争的隐世家族，怎么就没有好好想想，这一切不过是那贱雄的一面之词！”
红枪家族的族长炎厉声道，“顾雄侍说了，他有罪证在手，是不是要摆在你面前，才肯认罪！”
百叶不屑地说道，“罪证？如果你们想看罪证，那我也有，只要给点时间，想看什么样子的罪证，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炎没有紧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百叶冷冷地说道，“那名叫顾云的雄性，他出身于荒野，实际的身份谁也不知道，但却拥有极强的实力和极高的才能，难道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吗？”
“想必目前为止，都没有哪一方能调查出他的背景和来历，这名如此俊美夺目的雄性，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难道大家都不感到怀疑吗?”
“他拿出的证据，全是来自于荒野，可以说那就是他的地盘，如果暗中和北野聚集地有什么勾结，那也不足为奇……”
百叶神情淡然，无所畏惧地说道，“因此，对于他的指控，我只有三个字的答案，我不服！”
“如果要给这个答案，加上一个时间期限，那将是，永不服！”
炎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他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了那名顾云，说一句心里的实在话，他也确实很好奇对方的来历。
这可是连伽帝陛下都没能查出来的身世，那要么是太过于渺小，小到连一点痕迹都不存在，要么就是太过于隐秘，隐秘到无法用常理能推断。
其余的宾客大臣们，也不禁纷纷看向了门口处，站立在那里，身姿笔挺的雄性。
百叶顺势道，“顾云，既然事已至此，我斗胆问你一句，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故意混到席殿下的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顾云微微凝眉，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个当口发问，并成功地带动了周围的怀疑气息。
或许这些宾客不一定要追究到底，深入调查，但如果不给出一个可信的说法，想必白草家族依旧能够借此继续折腾。
顾云不希望有更多的无辜雄性，死于禁药的后遗症，也不希望这个本就不太明亮的世界，再被瘟疫的乌云所遮盖。
只是……如果真的全盘托出，引发舆论动荡，恐怕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转移了诸多视线。
他暗中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悦耳地说道，“据说我是在路边晕倒，而后被捡到了一处位于西陆边缘的小镇上，具体的情况，实在说不清。”
“因为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破漏的小屋内，等待着被送给……雌主，作为成年之夜的用具。”
“由于遗失了记忆，所以找不到归处，但身体的本能还在，智商也没有衰退，所以勉强还能有些用处。”
“如果非要探究我的出身，那请容许我加入调查的行列，因为我更想要知道……如果能寻找回家的路，如何能返回熟悉的环境。”
这一番说辞，可谓是真情实感，挑不出半点虚假来。
就连程水青这样老道的大臣听完，都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些消息其实不是秘闻，稍作打听都能得知，顾雄侍的的确确是失忆了，也实实在在地努力寻找有关身世的蛛丝马迹。”
“这点从他日常喜欢收集民俗资料，探索一些隐秘的地域记录，就能得知，这点我可以作证。”
炎跟着赞同道，“刚才是我一时想差了，差点被带歪，如果顾雄侍图谋不轨，想要谋害殿下，那他在很多时候都有机会动手，除非他志不在此。”
百叶见周围的风向转变，却是不紧不慢地耻笑了几声，道，“谁说他的目的，会是要谋害席殿下了？”
百叶如同看着同类一般，看向那名俊美无双的雄性，他笃定地说道，“你与你身后的家族或是势力，不过也是为了争这雄君之位，只是你们提前看好了伽帝的私生崽，又早早下了重注。”
“被全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你，宁愿从危险的雄奴做起，可见心性坚韧，图谋甚大。”
“可惜，是我们棋差一着，成王败寇，我哭了，你笑了，但你也笑不了多久。”
百叶最终将期盼的眼神投在了席的身上，他苦笑着问道，“如果睡在身侧之雄，心思险恶，胆大妄为，虽然不想杀你，但也只想早日取得你更多的恩宠，谋取更多的权势，你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所谓的真情实意，都是虚假，所见的温顺乖巧，都是伪装，这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想必很不好受……”
席微微眯起双眸，顺着百叶的一番话，稍微琢磨琢磨，突然觉得那样的场景，好像也挺值得期待的。
俊美的雄侍躺在床上，试图用各种姿势吸引他的视线，还时不时弄点欲拒还迎的小游戏，来活跃气氛？
如果心情好了，就多多夹，心情不好，就重重夹，可能俊美的雄侍还会红了眼角，恳请他轻一些，慢一点……
席扬起眉梢，肆意地回道，“那又如何？”
百叶愣了愣，他以为那名皇雌没有听清楚，于是重复道，“他只想爬床，图你的身子！”
席不免心中感叹，还有这等好事？
他稍稍侧身，望向一旁的雄侍。
顾云：“……”
这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准备诚恳地反驳一番，委婉表明若是情投意合，就绝不会走肾不走心。
只是当顾云还未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席便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自荐侍寝，我不介意。”
“不限定地点，不限定时间，随时都可以。”
顾云顿时哑然，显然没有见过如此脸厚十足的雌性。
百叶更是无法理解，一名位高权重，手握实权的皇雌，竟是愿意忍受一名不够诚意，没有真心的雄性？！
天下这么大，雄性那么多，为何想不开，莫非是……
百叶瞪向了顾云，质问道，“是你，你对席殿下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他下毒了，否则一名雌性，怎么会说这样神志不清的话？！”
顾云不明白对方的思维方式，但他稍微能够理解，当雄性们被看轻久了，一旦有雌性表现出了一点点尊重，便会觉得翻天覆地，无法适应。
席懒得解释这样的指控，竟还敢说他一个皇崽子发昏？
席也不让顾云费时间去和这名雄性对峙，他抬起手来轻轻一挥，更多的侍卫拥上去前来，将白草家族的成员全部拖了出去。
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信不信就随意这些宾客，席无所谓受到一些质疑，反正乱造谣的都要去审批局喝茶。
这场婚宴暂时取消，席没有带上雄侍，继续举办典礼，毕竟好日子很多，不差这一个，没有必要捡其他雄性没用上的婚宴。
席打算重新敲定一个良辰吉日，只是不再拖延，越早越好。
他把后续的事情，交给了程水青安排，包括对白草家族的审问，以及后续的一些调查。
自己则是带着雄侍，先回老宅子休息一番，这一天下来，即便是没有动手，却也有几分疲惫之感。
皇位高高在上，想要坐上去的雌性很多，而想要攀附在皇位周遭的雄性，更是数不胜数。
夜里，席揽着身旁似乎有些默然的雄性，亲昵地嘬了一下，表示信任。
他低声安抚道，“今日白草家族指责你的那些话语，不用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胡乱攀咬罢了。”
顾云沉思了片刻，却是主动开口道，“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席不禁莞尔，道，“怎么，都记起来了吗？”
顾云坦然道，“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说，但不保证能让你相信……这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难以解释。”
席眉眼深沉地看着这名雄性，打量了一会，道，“那你想说吗？”
顾云不禁微微一怔，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实话实说，会有什么作用。
两个世界文化的融合，如果可以相辅相成，自然是好，但目前来看……他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不过是另外一种恶劣环境罢了。
虽然正在努力朝好的方向发展，可短时间内，也不能见效，加上一场爆炸把他送走，恐怕局面会更加的混乱。
而那些高科技的手段，在没有足够的生产工具和资源时，甚至还不如现在的一些秘银造物。
顾云现在直接提出来，只是不想让这名雌性的心里，继续埋下一些不必要的疑问。
他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却突然被堵住了嘴。
席轻轻扫过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浅尝了一番后，方才抬起头来，低声道，“不用勉强说，我知道你来自哪里。”
顾云的眼眸中略带一丝茫然，他喉咙微动，唇边被弄得带着几分绯红。
席目光深邃，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几丝笑意，他轻声道，“你来自我的心里。”
这是他从小话本上学到的，听说对雄性可以造成致命一击的效果！
顾云：“……”
这句话有点老套了。
但技术有点新……
刚那亲亲可以再深一点的。

第72章
禁药后作用的事情，到此彻底了结，伽帝亲自率军，在顾云给予的情报和指引下，直接清空了白草家族的老巢。
所谓的隐世家族，也不过是还未出世的名门罢了，但有时候躲在山里久了，心不免就野了。
和顾云猜测的一样，白草家族参与，甚至带头推广了那些禁药，正值家族存亡的时候。
如果按照计划，让百叶成为了皇子的雄君，再一步步计划和洗白，也许还能湮灭证据，重新出头。
但此时罪行败露，别说是西陆的伽帝，即便是东陆的伽皇，也不准备放过他们。
荒野迎来了一场扫荡，北野聚集地在这一次战乱之中崛起，收留了许多因为动荡而不得不显露身份的逆雄，并且高筑围墙，凝聚力量，一举成为了荒野上最大的聚集地之一。
对于北野聚集地，伽帝和伽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打压他们的壮大和发展。
而北野的诸位，却给顾云写了一封信，询问顾云是否有兴趣担任北野之主，他们很欢迎顾云的到来，对方甚至不需要什么借兵威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直接上位。
席看见那封信函的时候，不免眉眼微微抽动了一瞬。
他记得另外一封伽皇寄给顾云的信上，同样写的是一份邀约，但那邀约的内容却是让顾云去竞争东陆伽皇之位！
说是竞争，但有了伽皇的支持，其实就是走走过场，被选中的结局是板上钉钉的。
席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有点犹豫的，即想让这名雄侍选择做喜欢的事情，又不希望他离得太远，伸出手去够不着。
顾云收到这两封信后，稍稍有些讶异，他思索片刻后，倒是大大方方地把刻意回避的雌主叫了回来。
而后，他当着这名雌性的面，提笔写信，婉拒了伽皇的邀请。
席见状，不禁沉默了一瞬。
他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不想做伽皇么？”
那可是一陆之主，万雄之上的位置。
别说是毫无背景的卑微平雄，即便是那些出身豪门世家的贵雄，都绝对扛不住如此诱惑。
而眼前这名雄侍，竟是轻飘飘地看了两眼后，就十分礼貌地回绝了。
他究竟知道自己回绝掉的是什么吗……
席忍不住提醒道，“如果你以为那是雄父的试探，其实不必多虑，他既然出言邀请，就说明是诚心诚意看中你了。”
顾云神态自若地回道，“成为伽皇，需要选出四名雌将，雌主会帮我选么。”
席：“……”
他可以帮忙都给宰了。
顾云写完了回信，用火漆封上，他很理智地看待当前的情况，没有抱着以一雄之力，颠覆天下的野望。
伽皇的地位很高，但所受的束缚同样很多，虽然可以从头开始改变，但以东陆的局势而言，那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
并非上位之后，振臂高呼，就能被万众拥护，直达目标。
那种美好又通畅的道路，也就可以在梦里能够遇见得到，如若这样简单，就不会过了漫长的岁月后，天伽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了。
顾云拿起了另外一封信，在回应北野聚集地邀请的时候，握笔的手微微停顿了几秒。
但很快，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同样给予了婉拒的回复。
席原以为雄侍会二选一，即便不去东陆当个伽皇，也会到聚集地去实现理想，毕竟对方的思想，确实和许多雄性不太一样。
如果一直委屈地守在宅子中，哪怕是换成了一个更大的宫廷，恐怕也会觉得烦闷和憋屈。
席按住了雄侍继续书写的笔，好心道，“荒野那边也不去了么，北野的阶级构成并不复杂，想要改变会容易很多。”
“加上荒野地域辽阔，不受东陆和西陆的制约，如果有什么好的理念或者策略，都可以更为快捷地传达出去。”
顾云微微一怔后，不禁抬眸道，“雌主说得对，北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无论是环境还是居民，都没有那些严苛的禁锢。”
顾云细细数了一下可以想到的优点，“以秋为首的十雌，实力强悍，足以震悚外敌，是十分可靠的伙伴。”
“穆药师和吴药师非常能干，且召集了一批同样优秀的雄性，和他们在一起会有许多共同的想法，可以相互促进，共同进步。”
“北野聚集地本身居住条件不差，在荒野上来说，可以算得上较为舒适了，如果以后建设完善，甚至可以修身养老。”
席在努力让自己接受雄侍要出远门的事情，却越听越离谱，他忍不住低声道，“即便北野是个可选项，但也不要抱着太好的预计，以免失望……”
“十雌不算什么东西，就那一群短小翅膀的雌性，真打起来实在够呛。”
“与你合得来的雄性，虽然城内不多，但等一些安抚关照的政策有效下达之后，也总有冒出头来的，以后肯定不会是举世罕见……”
“北野那地方，看啥啥破，得好好装修一番，和帝宫没得比，就连我那个老宅子，都比北野舒服多了。”
顾云微微勾起唇角，道，“既然如此，岂不是留在雌主身边，更能实现心中抱负？”
席神色不变地喝了口热茶，道，“也不是不行，主要是让你自由选择，不用太顾虑我这……”
“当然作为雄君，乃至未来的雄后，该有的权利都得有，那些不该有的……就没有不该有的。”
“一众侍卫任你调遣，包括暗卫，唯一的要求就是注意安全，别总涉险。”
“帝宫是要住进来的，但是可以随意外出，宫里边你想怎么装修都可以，资金随意花费，不够我再去赚，想花在其他地方也行。”
“平日里得注意下仪表，不能熬夜，不能有黑眼圈，要早点睡觉，其他的礼节全由你定，不喜欢的就都免除……”
席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那名雄性给握住了手，他顿时声调一卡，没音了。
顾云拉着雌性那骨节修长，肌肤柔韧的手，笑了一下道，“我的记忆里，有一句老话。”
“伴侣在，不远游。”
席敛眉盯着这名雄性，确定对方的意思没错，应该是想要留下来。
在无视了伽皇之位，那至高无上权势的诱惑，又抵挡了荒野之主，那自由自在的将来后，选择了留下来。
这都是为了……他么？！
顾云不知道雌主脑子里现在正想着什么，他只是坦然说出了实际的想法，而后准备把两封写好的信找雌性快递出去。
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正式拜访，当面道歉。
顾云刚起身，却突然被雌性一把拉住，并且将他放在了书桌上。
还未反应过来的顾云，并未下意识地还击，而是略微讶异地看着对方道，“雌主，这是做什么……”
席理所当然地答道，“讨论下雄君大典的举办时间，我与长辈们谈过了，这样的大事，还是由你来决定罢了。”
顾云愣了愣，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要在书桌上谈？”
席轻松地回道，“据说在气氛浓烈的时候，最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顾云有些不明所以。
席：“所以我们先制造一下浓烈的气氛。”
顾云：“……”
当整个典礼的时间和流程敲定的时候，顾云已经身心俱疲。
即便没到最后一步，但衣服也已经不能穿了，只好让随从送新的过来，换上后才能走出书房。
送出去了那两封信，他并不后悔。在哪里都能办实事，总不会在西陆就不行，再差的环境，也不能再来个星辰炸弹罢。
春末夏初，正是季节交替，万物生长之时，一场盛大到震撼了东西两陆的婚宴正式举办，且顺利进行。
伽帝与伽皇位于上首，看着他们唯一的幼崽，那名年纪轻轻，出类拔萃的雌性，正和一名俊美高挑的雄性缓缓步入礼堂之中。
程水青欣慰地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面上满是喜悦。
管家和一众仆从们，更是时不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庆祝少爷终于和那名雄性喜结良缘。
几名暗卫守在附近，有心上雄的凌开始琢磨着，以后是不是也要办个小典礼，顺便再不屑地扫一眼那些只会眼红的单身雌。
席没有让那名雄性穿上嫁衣，带上头盖，而是让名家定制了符合对方喜好的礼服。
行礼、祭天、对拜、交杯。
一系列的流程走完后，席特意把酒宴时间缩短，把闹婚活动取消，最快速度完成了后续流程，一步到位进入了春夜时光。
他可不像一些雌性，迎娶雄君当天，被灌得迷迷醉醉的，半夜三更才进入婚房，然后闭眼就到天亮。
这也太不懂得珍惜时间了，不知道一寸光根一寸金么！
顾云换下礼服后，先去洗漱沐浴了一番，当他才擦干发丝，还未将布巾叠好放回时，便被那名洗了个战斗澡的雌性给按到了床上去。
席没有说什么，只是亲了亲他的雄君，拉开衣服后，行动可以证明一切。
顾云被对方亲得面颊发烫，又被重重嘬了几下后，他突然翻过身来，将这名雌性给压在了身体的下方。
顾云下意识地，想要用以前印象中的举动，来进行下一步。
但他不禁暗想，这名雌性会介意么。
这样颠倒的位置，或许对方会觉得是一种冒犯……
“你这是，想要在上位伺候我？”
席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却是有些意外地惊喜道，“这么野的吗！”
顾云：“……”
席不禁低声笑道，“倒也不用如此殷勤讨好，你还是第一次，这种主动被夹的姿势，也太为难你了。”
顾云：“……”
他艰难地说道，“雌主，我不为难，想要试试。”
席见雄君这样坚持，心里一阵触动，就这样想让他舒服省力么。
席靠在床头，露出紧实的肌肤，声音悦耳而带着磁性，“好，你试试。”
末了，他又语气恶劣地补充了一句，“不准半途而废，最后哭了不管。”
顾云：“……”
看谁哭！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