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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秘书又说我坏话
作者：莫心伤
内容简介
 说总裁坏话后，我成了总裁夫人：） 叶秋桐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总裁秘书， 他天天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抱怨上司， 有一天，在餐厅里，他对男朋友说 我们总裁最难伺候了，我怀疑他有病。 路过的总裁从后面敲他的后脑勺： 我没病。还有，叶秘书，你被开除了。 后来叶秋桐没被开除，却和男朋友分手了。 他和总裁一起出差，途中遇到了前男友和小三， 小三抱住前男友的胳臂，泪眼汪汪地对他说： 我们是真爱！ 叶秋桐想了想，一把抱住身边总裁的胳臂，大声说： 我们也是真爱！ 总裁：？？？ 再后来，总裁当了叶秋桐的假恋人、假未婚夫， 直到他们要结婚了， 前男友跑到叶秋桐面前说：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总裁秀出结婚证：早说了我们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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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澄澈的水从饮水机里匀速流下来，落进细密的滤网里，冲散咖啡粉末，激发出浓郁的香气。
叶秋桐一边沉默地泡着咖啡，一边在心里回忆手机备忘录里的注意要点。
确认无误后，拿开滤网，倒入牛奶，最后撒上关键的肉桂粉。
他泡好咖啡，端在手上，挺直腰杆，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稍稍发福，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是今天的客人，供应商那边的老总，姓黄，直接来公司谈事情。
而另一位年轻男人靠坐在沙发上，英俊的脸上挂着微笑，专注地望着对面的生意伙伴，时不时说几句话，不失礼貌又气定神闲。
这位便是叶秋桐的上司，时锐科技的控股人兼执行总裁秦译。
叶秋桐上一个月刚从行政管理部调到总裁身边，成为秦译的专属行政秘书，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拥有一张独立的办公桌，专门辅助秦译在公司的日常事务。
工作内容有了很大的变化，叶秋桐这一个月过得非常谨慎，上一任总秘将之工作五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叶秋桐将要点记在备手机忘录里，反复背诵，只求不出差错，不辜负此次的升职加薪。
叶秋桐端着咖啡，走到两人前方，弯腰将咖啡杯轻轻放到茶几上面，适时出声：“黄总，请用。”
他说完，便要后退几步离场。
黄总并没有伸手去拿咖啡，疑惑从叶秋桐的心头一闪而过。
黄总虽然年纪大，但喜爱咖啡不喜茶，咖啡里一定要加肉桂粉，这些在前辈的备忘录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应该有错。
秦译扫了叶秋桐一眼，继而笑着对黄总说：“我这个秘书刚上任，年轻没经验，需要历练。”
黄总哈哈笑起来，说：“年轻人嘛，慢慢来。”
秦译转向叶秋桐，笑着说：“你忘了？上次黄总就说过，以后再不碰肉桂，多长记性。”
叶秋桐上前重新端起咖啡，郑重地对黄总说：“抱歉黄总，是我的错，我去给您重泡一杯。”
他平稳又迅速地退出总裁办公室，面无表情地重新冲泡咖啡。
并不是他记错了，而是他与前任秘书交接的时候并不是无缝，中途黄总更改了茶饮习惯，他不知道。
他不能辩解，只能把锅背了，认下是自己的疏忽。
重新泡了咖啡，这一回黄总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称赞道：“不错。”他看着叶秋桐，对秦译说，“我刚才还想你怎么找了个男秘书，现在看来确实不错，不说别的，外形条件就非常优越。”
叶秋桐已经习惯不管他做什么，别人先看的都是他的脸，垂着眼微笑，谦逊而挺拔。
秦译说：“看得过去就行，进出口局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叶秋桐明白这是要开始说正事了，从办公室离开。
*
黄总与秦译商量完事情便走了。
叶秋桐送完黄总回来，秦译没有待在办公室里，而是靠在门口的秘书桌前，撩起眼皮看着叶秋桐。
秦译面对商业伙伴时会笑得像朵花，私底下时，却经常摆个臭脸。
叶秋桐走到秦译面前，喊了一声：“秦总。”
秦译说：“你是不是七老八十了。”
叶秋桐一愣。
秦译继续说：“记性比我还差，老年痴呆？”
叶秋桐低头，温顺地说：“抱歉。”
秘书就是这样，老板说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锅都要背。
秦译看着叶秋桐的脑袋顶，面无表情地通知他：“刚才黄总说进出口局那边对矿石原料有了新政策，你去把许睦喊过来，召集专家研究研究，晚上安排他们吃个饭。”
秦译低头看了看时间，补充道：“饭局我出场十分钟。”
叶秋桐立刻说：“好的，秦总。”
秦译抬起头，不悦地说：“没吃饱吗？有气无力。”
叶秋桐立刻放大音量，大声回答：“我马上去安排，秦总。”
秦译皱起眉头，远离叶秋桐，说：“嗓门这么大，以为我聋了吗？”
叶秋桐：“……”
秦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中途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叶秋桐。
叶秋桐端正地站在后方，一脸恭敬，无懈可击。
秦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叶秋桐，看了一会，这才彻底走进办公室。
叶秋桐等总裁进屋，走回自己的座位，用内线电话给许助理拨过去。
许睦是总裁的特别助理，负责从商务上协助秦译。
叶秋桐通知在外工作的许睦，然后联系餐厅，订好晚上的饭局，接着沟通协调总裁的行程。
总裁日理万机，哪怕只露面十分钟，都会造成一系列行程的变化与拖延，必须提前跟对接的单位打好招呼。
叶秋桐处理完这些事，时间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在吃饭之前给自己的男朋友谢飞哲打了个电话。
“抱歉啊飞哲，今晚我过不去了，有个临时的工作。”
叶秋桐满是歉意，今晚本来谢飞哲和他约好了，两个人一起去看看家居，现在看晚上可能走不开。
他不确定秦译晚上会不会带着他，作为秘书，有时候他只用守在公司就行，有时候又要陪着出外勤。
刚才秦译安排工作没有提到他，万一晚上秦译需要用人他却不在就麻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幽幽的叹息，谢飞哲说：“你啊，比我还忙。”
谢飞哲在本地一所高校里当老师，之前时锐科技与大学搞产学研合作，叶秋桐和他认识了，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情侣。
说起来他们成为情侣只有三个月，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叶秋桐的工作突然变动，比以前更忙碌，而谢飞哲则是从学校搬了出来，在校外找了个房子，需要购置一些用品。
叶秋桐觉得谢飞哲是为了自己才搬家，感动得不行，主动提出帮他打点。
今天本来约好去买些生活用品，却放了谢飞哲鸽子。
叶秋桐抱歉地说：“我们总裁你知道的，我得全天候待命。”
谢飞哲说：“万恶的资本家。”
叶秋桐悄悄勾了勾唇角。
“没事，你去忙吧，改天再说，也不急。”谢飞哲这么说道。
“就知道你最好啦。”叶秋桐见四下无人，拖着尾音跟谢飞哲撒娇。
两个人在电话里腻歪了一会，叶秋桐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又成了那个一板一眼的职业秘书。
*
果然晚上的时候，秦译带上了叶秋桐。
许睦已经联系好各位专家，下午开了个紧急会议，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
叶秋桐提前抵达餐厅，安排好一切，专家们便由许睦带着一起来了。
关键时刻秦译到场，他板着脸，大步往包厢走，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一丝不苟中带着点禁欲，再加上他个子高，五官深刻，硬是走出一股黑涩会大佬的风范。
但在他踏进包厢的那一刻，神色立刻变了，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染上和气，从凌厉变为雍容，与落座的专家们打招呼。
叶秋桐在一旁看到了，心里感慨，秦总是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吧。
里面一行人在欢声笑语，叶秋桐没有进去，而是守在外面。
不一会许睦从里面出来，叶秋桐连忙问：“许助理，有什么需要吗？”
许睦笑着说：“没事，我出来打个电话。”
许睦并没有急着打电话，而是问：“叶秘书，你吃饭了么？”
叶秋桐摇摇头，说：“我待会再吃。”
许睦说：“我让餐厅给你安排。”
叶秋桐摆手：“不用了，许助理。”他脸上露出微笑，说，“我约了人，待会一起吃。”
叶秋桐刚才算了一下时间，把手边的工作忙完应该也不晚，看家居是不行了，去陪陪谢飞哲应该还可以。
许睦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他揶揄地说，“是不是那个副教授？”
叶秋桐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连许助理都知道了。
不过谢飞哲毕竟跟时锐的研发部门打过交道，也不稀奇。
许睦有些酸溜溜：“干我们这行的挤点时间谈恋爱不容易，像我，未来的老婆现在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要不要公司给你发一个老婆。”
凉薄的声音传来，许睦和叶秋桐同时一凛，连忙喊：“秦总。”
秦译对一切控制得刚刚好，说只露面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秦译扫了两人一眼，对许睦说：“把专家招待好。”
这些专家大部分是参与过政策调研的，有很大价值。
然后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叶秋桐：“你。”
叶秋桐赶紧领命，以为有什么安排，秦译却说：“用不着你了，退下吧。”
叶秋桐差点大喊“谢主隆恩”，但他憋住了，满脸忧虑，看着秦译，问：“秦总，没有别的事了吗？”
秦译有些不悦：“留着也碍事。”
叶秋桐立刻说：“那明天见，秦总。”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沉稳地转过身，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离开。
秦译没有立刻进行下一项行程，而是问许睦：“副教授是什么？”
总裁果然偷听他们说话，许睦回答：“叶秘书的男朋友，是S城大学的副教授，原来跟研发部搞过合作。”
秦译没什么表情，说道：“年纪轻轻只知道谈恋爱，男人应该为事业奋斗。”
许睦心想，人人都眼里只有事业，人人都跟您一样，三十岁了还是个寡王。

第2章
叶秋桐提前下班，心里非常开心。
他立刻给谢飞哲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叶秋桐说道：“飞哲，老板临时开恩，我提前出来了，我去找你。”
过了一会，谢飞哲才回应：“可我听说你没空，就给自己安排了工作，现在脱不了身。”
叶秋桐闻言一愣。
谢飞哲的声音有些沙哑，叹息着说：“抱歉。”
叶秋桐雀跃的心凉了下来，他笑着说：“怎么需要你道歉呢，一开始是我的错，是我先爽约。”他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那还是下次吧。”
谢飞哲迟疑片刻，说：“你等我半小时，我把手里的事安排好过去。”
叶秋桐的心情因为谢飞哲的一句话又活跃起来，他嘴巴上还要客气：“是不是妨碍你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谢飞哲一句急促的“你等着我”，便挂了电话。
叶秋桐还没有吃饭，走到最近的商业街找了个地方坐着，默默等待谢飞哲，想等他过来一起吃。
气温不低，天气不凉，叶秋桐没有进店，而是找了个长椅坐在路边。
青年随意舒展着长腿，靠在座椅里，看着面前的行人，精致的眉目像画出来的一般，漆黑明亮的眼眸里像含着春水，看着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旁边有几个妹子开始蠢蠢欲动，想上前找叶秋桐要微信，只是看到他穿的正装，不敢靠近。
叶秋桐本来提前下班心情不错，在路边吹着小风心旷神怡，可是等了好半天谢飞哲都没来，他渐渐有些烦躁。
说好的半小时，一个多钟头了，谢飞哲还没来。
叶秋桐已经拒绝了第五波搭讪的人，谢飞哲终于到了。
“处理工作耽误了一会，让你久等了。”
谢飞哲赶来的时候气息还不稳，叶秋桐的心软了，说：“没事，今天的事都是因为我。”
他很快转移话题，对谢飞哲撒娇：“我一直没吃饭，饿死了。”
谢飞哲勾起嘴唇，说：“这么可怜啊，你们老板喊你加班都不给你饭吃。”
叶秋桐说：“他不给我板子吃都不错了，他有洁癖，还完美主义，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就因为泡咖啡的一点小事把我批了一顿，你说他一个大老板怎么对这种鸡毛蒜皮记得这么清楚？”
谢飞哲拍拍他的手，说：“好了好了，每次约会你必提你们家总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提别的男人。”
叶秋桐撇撇嘴，说：“好吧，不提他，我们走，前面有家日式拉面馆，我想吃那个。”
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状态亲密。
现在同性结婚不是稀奇事，大街上的同性情侣也很多，叶秋桐和谢飞哲这样的也不奇怪。
只是叶秋桐长得太引人注目，时常有人回头看他，只是看到他旁边有另一个男人后，那些人会觉得遗憾。
叶秋桐长得漂亮，又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美，而是如沐春风，俊秀挺拔，与叶秋桐走在一起，真的很有排面。
谢飞哲盯着叶秋桐看。
叶秋桐转过头，问：“怎么了？”
谢飞哲笑着摇摇头：“没怎么，只是在担心，担心公司里的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叶秋桐一个月前调到总裁面前当秘书，总让谢飞哲不舒服。
本来叶秋桐一个大男人做行政工作他就不喜欢，大老板突然看中叶秋桐，更是令人不安。
叶秋桐不知道谢飞哲心里所想，只是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名草有主了。”
他笑着冲谢飞哲眨眨眼：“不过你可不要大意，要把我拴好了。”
两个人开了几句玩笑，叶秋桐这才发现谢飞哲的头发是湿的，问：“你洗澡了？”
谢飞哲愣了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回答道：“今天去了实验室，身上太脏，出门冲了冲，所以耽误了时间。”
他指了指前方的店铺，说：“到了，我们进去吧。”
叶秋桐很快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其他事情完全没多想。
*
第二天秦译没有到公司，一直在外面，叶秋桐留守办公室，替秦译处理一些来访。
看了一早上电脑，眼睛有些酸涩，叶秋桐揉了揉眼睛，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许睦看到了。
许睦走过来，揶揄叶秋桐：“哟，看来昨天在外过夜了啊。”
叶秋桐脱口而出：“没有过夜。”
说完他就后悔，应该糊弄过去的。
许助理这个人业务能力强，就是为人太不着边际，要不也不会一个助理当了八年，死活升不上去。
果然，许睦来劲了，撑在叶秋桐的办公桌上，问：“你男朋友怎么舍得放你回去？”
叶秋桐脸有点红，说：“大家都很忙。”
许睦观察着叶秋桐的神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叶秋桐大窘，心想处男怎么了，处男吃你家大米了，脸上却不动声色，说：“同事之间讨论这个不合适吧。”
他知道自己外貌比较出色，所以很多人总以为他很多人追，情场经验丰富，是个玩咖，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许睦也察觉到尴尬，连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些懊恼，“我就随便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叶秋桐说：“没事，我明白。”
许睦连忙脚底抹油开溜，他走到远处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男朋友，圣人啊！”
虽然他是个直男，但还是无法理解叶秋桐的男朋友，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居然忍得住。
叶秋桐从座位上站起来，许睦赶紧走掉。
叶秋桐摇着头坐回去。
许助理职位高，在公司里权力仅次于几位副总，可太跳脱，实在无法让人对他产生敬畏之心。
叶秋桐表面上不在意，私底下却在琢磨许睦的话。
谢飞哲跟他相处确实比较像亲密的朋友，没有到最后一步，也许是因为两个人比较忙。
这次谢飞哲搬家后，他们的关系应该会有进展吧。
叶秋桐清清嗓子，把思维收回来，继续看电脑工作。
*
秦译外出几天后，终于一整天都待在公司。
叶秋桐更加紧张，时刻保持着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出任何错。
叶秋桐当上秦译秘书的这一个月来，被秦译批评过无数次，被挑过无数次错，有秦译在的时候，他的神经紧绷成一条直线，每天回家后精神恍惚。
好几次大半夜惊醒，迷迷糊糊爬到网上发帖子，问网友：“我是不是被老板pua了？”
网友们通常劝分不劝和，让叶秋桐把老板炒了，叶秋桐哪敢啊，况且他刚上任，现在就退缩，不是他的性格。
叶秋桐只能要求自己做得更好，做到无懈可击，秦译就没话可说了。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外，在心里默默背诵秘书守则，这时候突然有了访客。
前台传来消息：“时鑫的汪总来了，直接上楼去了。”
叶秋桐连忙站起来，敲门告诉秦译：“秦总，时鑫的汪总正在上楼。”
秦译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不耐，但还是压着脾气，说：“等下直接带他进来。”
他扫了叶秋桐一眼，补充一句：“别耽误。”
“好的。”叶秋桐领了命，退到外面等候汪总。
汪总是谁，这个问题要从秦译的父亲说起。
秦译的父亲叫做秦邦言，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秦邦言本来是国企的一位管理干部，壮年之时从国企里出来，自己创业，逐步发展，建立了邦天能源集团。
邦天集团发展到现在，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大企业，旗下几个子公司发展都不错，其中最大的两家公司，一家是时锐科技，一家是时鑫科技。
两家公司都是做电池的，时锐主要做动力电池，也就是新能源车用的那种电池，而时鑫则是做数码电池，用在手机、充电宝等科技产品上。
以前新能源车少，时锐的规模没有时鑫那么大，现在国家大力扶持新能源，时锐攀上风口，扶摇直上，这两年发展得越来越好，已经超越了时鑫。
而时锐的总裁是秦邦言的小儿子秦译，时鑫的总裁是跟了秦邦言二十年的小弟汪德成。
汪德成十几岁开始就跟着秦邦言，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心思活络，又很忠心，陪着秦邦言一路走上来，功劳苦劳都不少。
秦邦言把时鑫交给他管，在那个大家都用五号七号电池的时代，汪德成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大老粗，硬是挖来几个高级技术人员，把时鑫壮大起来。
只是现在来到了新能源时代，时锐后来居上，时鑫便显得有些落伍。
汪德成和秦译，一个是秦邦言的兄弟，一个是秦邦言的儿子，表面上关系还好，但时锐和时鑫两家暗地里在互相竞争比较，都想当邦天集团最看重的子公司。
这次汪德成亲自来找秦译，不知道有什么事。
叶秋桐刚在自己位置上站好，汪德成就来了，叶秋桐连忙微微弯腰，喊道：“汪总。”
汪德成四十多岁，身体管理得不错，没有像普通中年男人那样发福，但是那一身匪气不管穿多贵的西装都遮掩不住。
汪德成看到叶秋桐，挑起眉毛，说：“哟，这是换人了。”
叶秋桐礼貌地说：“汪总，我是秦总的新行政秘书，我叫叶秋桐。”
汪德成饶有兴致地朝叶秋桐走过来，说：“秦译可以啊，以前是个美女，现在是个美男，男的女的完全不挑，也不怕累着。”
做秘书的，最讨厌别人暗示自己跟老板之间的关系，叶秋桐不好跟老总生气，只是说：“秦总正等着您，我带您进去吧。”
汪德成说了一句：“秦总秦总，秦译的总是总裁的总，我的总是总经理的总，他觉得他那个总时髦些，就能压我一头。”
叶秋桐悟出来了，这人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叶秋桐只能不搭话，继续说：“您跟我来。”
汪德成往前跨了一步，用身体堵住叶秋桐的去路，笑眯眯地看着叶秋桐，轻佻地说：“小弟长得真不错，不如跟我混吧？”
叶秋桐一阵恶心，这才想起前任秘书的经验守则里有一条，遇到汪德成尽量跟紧秦译，千万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叶秋桐不能破口大骂，只能保持沉默。
汪德成得寸进尺，凑得更近，就在叶秋桐考虑要不要出手揍人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秦译出现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汪德成直起身体，轻松地说：“跟你的新秘书聊了会天。”
秦译板着脸，批评叶秋桐：“你话太多了。”
叶秋桐：“？”

第3章
为什么要怪他话多，他根本没说几句话，明明是这个老色批在骚扰他。
秦译继续对他说：“下次别说这么多话，直接来见我。”
叶秋桐抿抿嘴唇，说道：“我明白了，秦总。”
秦译转向汪德成，倒是没有像面对其他生意伙伴那样笑，而是板着脸：“汪总再怎么闲，也不用专门跑来打发时间。”
汪德成看了叶秋桐一眼，笑着说：“小译啊，你别这么凶嘛，我只是看你这来了新人，抽空教教他。”
秦译面无表情：“我的人轮不到汪总教育。”
汪德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说：“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有正事，我好歹也是你叔叔，你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秦译让开道，率先走进办公室：“正事欢迎。”
汪德成收起笑容，目光阴鸷地瞅着秦译的背影，跟着走了进去。
即使发生了不愉快，叶秋桐依旧要给汪德成泡茶，他迅速地泡好茶，递给汪德成，立马退了出去。
叶秋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想事情。
汪德成并没有待多久，便从总裁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看都没看叶秋桐，直接走掉了。
叶秋桐目送着他离开，撇了撇嘴。
接着叶秋桐桌上的内线响起，秦译直接喊他：“进来。”
叶秋桐赶紧走向办公室，低着头，说：“秦总，有什么事吗？”
秦译瞅着他，问：“沙曼莎没告诉你遇到这些人应该怎么办吗？”
沙曼莎就是叶秋桐之前的那位总裁秘书，现在被调到其他部门当管理。
叶秋桐回答：“告诉了。”
“跟上级说话就回答三个字？”
叶秋桐清清嗓子，说：“报告总裁，莎莎姐把应对经常到访客人的要点全告诉我了。”
秦译靠在自己的椅子里，用深深的目光看着他：“那怎么上次黄总来你出错，这次汪总来你还出错？”
秦译的办公桌很大，他像所有的老板一样，喜爱用窗外的背景当办公室的挂画。
于是，外面的高楼大厦配上宽敞的办公桌，他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人，压迫感十足。
叶秋桐张张嘴，想替自己辩解，黄总那边他根本不知道改了口味，而汪总这边，他明明是受害者，是汪总要对他动手动脚。
他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总裁说什么都是对的。
叶秋桐直接说：“对不起，秦总，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秦译问：“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了吗？”
叶秋桐说：“我不该跟黄总说那么多话，耽误了时间。”
秦译说：“看来你还没懂，回去把沙曼莎留给你的资料手抄一遍。”
叶秋桐：“？”
刚才不是你说我话多了，怎么现在又不对了呢？
还有莎莎姐留下的资料有几十个文件夹，手抄会死的。
秦译挑起眉：“不愿意？”
总裁可以说三个字，他不行，叶秋桐回答：“没有不愿意，我马上去做。”
“这点小事都要教。”秦译这才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叶秋桐准备离开，秦译又把他叫住：“等一下。”
就算再不情愿，叶秋桐也老老实实问：“还有什么吩咐，秦总。”
秦译站起来，指着办公室，忍无可忍地说：“喊人来把这里打扫一遍。”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衣服，冷冰冰地从大门离开，甚至比叶秋桐走得还要快。
叶秋桐这才明白他是洁癖犯了。
秦译的洁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常规场景下都可以忍受，只是一旦他开始在意，那就没完没了，要保证所有东西绝对整齐干净，否则他就要发飙。
比如黄总来办公室没事，但汪德成来就不行，一定要重新打扫。
叶秋桐退出总裁办公室，把保洁喊上来，看着保洁进行清扫和除味。
确保一切收拾好，他才坐回自己的桌边，把沙曼莎的资料找出来，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抄写起来。
自从上小学后，他就再没罚抄过，没想到现在当了总裁秘书，还能重温小学时光。
不仅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惦记着，还把锅全甩他头上，总裁不愧是总裁，格局超大。
叶秋桐伏案抄写一下午，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断掉，但他咬着牙齿一直不停地写。
傍晚时分，秦译才从外面回来，看见叶秋桐趴在桌子上写字写个不停，顿了顿，过了几秒才想起怎么回事。
他走到叶秋桐面前，说：“好了，够了。”
叶秋桐抬起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总裁。
叶秋桐长得好看，可他整张脸上最好看的就是这双眼睛，只是这么看着人，便有种脉脉含情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回应他。
只是此时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哀怨。
秦译被叶秋桐盯着看了半天，过了一会，问：“傻了？”
叶秋桐这才回神，腾地站起来，喊：“秦总。”
看来真是抄书抄傻了。
秦译伸出手，手指落在自己的西服扣子上，绅士地解开，看来是回来继续加班。
叶秋桐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像竹子一般，干净整洁又十分有力。
秦译撩起衣摆，微微弯下腰，去看叶秋桐的神色，叶秋桐还是那般平静，看不出一丝委屈。
秦译问：“下次遇到姓汪的那种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叶秋桐回答：“一切我无法处理的事，都要立即通报您。”
秦译这才点点头：“你只是一个秘书，不用承担多余的责任，搞不定的事就让同级别的人去搞定，下次别傻傻站在门口让人揩油了懂吗？”
叶秋桐想说，我没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辩解，说：“我明白了，谢谢秦总。”
秦译准备进自己的办公室，叶秋桐坐下继续趴在桌子上，秦译问：“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叶秋桐埋着头，只露出个脑袋顶，说：“报告总裁，还没抄完。”
秦译瞥了他一眼：“回去吧，不用在这守着了，别装模作样了。”
*
叶秋桐不是S城本地人，目前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
他回到家后随意解决了晚饭，靠在椅子里消食。
手好痛，什么都不想做。
叶秋桐拿出手机，给谢飞哲发消息：“我们总裁好过份，简直难以想象，他居然罚我手抄资料，以为我是小学生吗？”
谢飞哲没有回复，可能是在忙实验的事。
叶秋桐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打开百度百科，点开秦译的词条，把最上面那张秦译的照片保存，然后用打印机打印出来。
然后他把买泡面送的泡面王子玩偶翻出来，将秦译的头像贴在泡面王子的大脑袋上。
这样他就拥有了一个秦总玩偶。
叶秋桐对着玩偶，学着秦译的口气说：“小学生，把资料手抄一遍。”
他揪着玩偶的两只小短胳膊，压着玩偶的手放在桌子上，模仿着写字的动作一动一动，嘴里念念有词：“抄快点，不许停。”
秦总玩偶趴在桌边，那张印着秦译大脸的纸贴着桌面，小短手由叶秋桐操控着抄抄写写。
刚开始叶秋桐很爽，仿佛押着总裁做跟他一样的事，可写了一会感觉手更疼了，他把“秦总”抛到一边，说：“让你抄，累的还是我。”
叶秋桐到床铺上瘫着，把玩偶捞回来，指着秦译的脸说：“你说你，总裁了不起啊，说话全用问句，斜着眼睛看人，以为长得帅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抓着玩偶吐槽，吐槽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叶秋桐连忙将“秦总”放到一边，拿起手机一看。
特别联系人秦总发来消息：“明天上午临时有个会，你准备一下。”
叶秋桐双膝并拢，跪坐在床上，以一种极为正经的姿势回复道：“好的，秦总，我明白了。”
等他回复完，才发现又没人看他，为什么还这么怂，他大喊一声，认命地爬起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第4章
叶秋桐的工作任务里有一项是帮助总裁收发文件，这天他看到一个要给行政管理部的文件，心念一动，拿起文件，想主动送下去。
他以前就是行管部出来的，找个机会回去跟老同事们打声招呼。
叶秋桐抱着这样的想法走到楼下，敲了敲行管部的玻璃门。
“哎呀，看是谁来了，这不是叶大美人么？”
以前的同事见到叶秋桐，纷纷跟他打招呼。
行管部妹子多，其中有两个跟叶秋桐关系不错的，一个叫柯盈，一个叫李菲然。
柯盈迎了上来，笑眯眯地看着叶秋桐说：“叶秘书回来看我们来了？”
叶秋桐笑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说：“总裁办下来的文件，你收着。”
“好嘞，麻烦叶大秘书亲自跑一趟。”柯盈把文件接过来，转头喊李菲然，“菲菲，小叶来了。”
结果李菲然不仅不过来，反而直接从工位上站起来，看都不看叶秋桐一眼，转身离开。
柯盈见状有点尴尬，对叶秋桐说：“她可能拉肚子，别理她。”
叶秋桐记起之前他的调令公布的时候，李菲然便有些不高兴，没想到现在还在介意。
叶秋桐笑了笑，说：“没什么，你们还好吧？”
柯盈抱着文件，说道：“我们还不是那样，这个公司所有打杂的活全归我们，你呢？”她期待地眨眨眼，问，“跟大老板一起工作是不是很刺激？”
叶秋桐心想确实刺激，每天都在给你挑刺。
他笑了笑，说：“还好，还不是打杂，替总裁打杂。”
柯盈羡慕地说：“那可不一样，我们的总裁多帅啊，每天看着都养眼。”
秦译在公司里人气很高，因为他长得英俊又有钱，加上在他的带领下，这几年公司发展突飞猛进，大家的工资待遇提升不少，所以员工们都很尊敬他。
叶秋桐又想，真是距离产生美，之前他也对总裁很向往，得知自己调职以后激动得两天晚上没睡着觉，可到了秦译的身边，才知道这个人看起来高冷，实际上超级无敌地龟毛。
叶秋桐没法跟同事抱怨，只能一个劲地笑。
柯盈说道：“不过你每天照镜子看美男看得没感觉了。”
叶秋桐又跟其他同事寒暄了一会，便上楼返回总裁办，直到他离开，李菲然都没有归位，显然不想看到他。
叶秋桐叹了口气，坐上电梯。
他刚回到自己的位置，秦译便召唤他。
叶秋桐敲门进去，第一步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听秦译问：“洗手了吗？”
叶秋桐一愣，回答：“没有。”
秦译沉着脸，说：“外出回来洗手。”
叶秋桐默默退出去，洗了个手，把衣服上的灰尘打了打，再进来。
秦译低着头一边看文件，一边问：“刚才去哪了。”
叶秋桐站在总裁办公桌的前方，正对着窗外繁华的都市背景，说：“只是去了下楼下的行管部送东西。”
秦译抬头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使用了电梯就要洗手。”
叶秋桐说：“我明白了。”他不想在洗手的问题上纠结，问，“有什么吩咐么，秦总。”
秦译只穿着一件衬衫，因为他有洁癖，衣着总是很干净，干净得近乎神经质，连衣领上的褶子都整整齐齐，折痕刚刚好。
秦译说：“下发的文件你喊总裁办的其他人去送就行了，不用每次自己跑。”
叶秋桐眨眨眼，没懂总裁的意思。
秦译冷冷地看着他，把话说明白：“少往行管部跑，你都已经离开了。”
叶秋桐彻底迷惑了，显然他跑去行管部让秦译不高兴，这简直没道理。
为什么不能回老部门看看，又不是离开了就要当仇人。
叶秋桐不懂，秦译也懒得解释，重新低下头看文件：“反正少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秋桐机械重复：“我明白了，秦总。”
秦译头都不抬，挥了挥手。
叶秋桐退出办公室，坐到自己位置上。
越想越离谱，大老板怎么连这都管啊。
他想去哪就去哪，这是他的自由。
而且说话好难听，什么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把话说明白啊。
*
叶秋桐满肚子怨气，一直带到了周末，他本来想跟谢飞哲出去玩放松一下，可谢飞哲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周末也要做实验走不开。
谢飞哲在S城大学材料学院任教，刚好做电池研究，所以才跟时锐的研发部有合作。
谢飞哲只是副教授，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不好带叶秋桐进校园，便让叶秋桐在他外面租的房子那等着。
刚好谢飞哲已经搬了一些东西过去，叶秋桐便帮他收拾收拾。
学校里的教职工宿舍虽然租金便宜，但比较老旧，住起来也不方便，谢飞哲便搬去校外。
他新找的房子是三室，宽敞明亮，比学校的小宿舍气派多了，在S城这个房价上天的城市，恐怕租金不便宜。
叶秋桐知道老师的薪水一般，总觉得谢飞哲搬家是为了他，所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带着甜蜜。
谢飞哲的行李不多，他不是那种乱买东西的人，叶秋桐就是看中他这点，为人实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叶秋桐刚这么想，就看到卧室里摆着一件工艺品。
那件工艺品是一个小雕塑，雕的是一个鱼尾女人，坐在一堆骷髅上。
问题是这女人浑身赤裸，还长着翅膀，仰望着上方。
以叶秋桐的见解，这个雕塑可能想表达环保的主题。
大概吧……
工艺品被摆放在床头柜上，整个卧室因为还没住人，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所以这件前卫的工艺品就特别突兀，与朴素的卧室格格不入，怎么看都不是谢飞哲的风格。
也许是学生送给谢老师的，没什么用，谢飞哲就先带过来了，叶秋桐没多想，继续把谢飞哲的行礼搬进来。
快到饭点的时候，谢飞哲给叶秋桐打电话，让他下楼到外面的餐厅一起吃饭。
叶秋桐放下手里的活，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他冲水的时候，突然想起秦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以后每次洗手都会想起总裁怎么办，他真的被pua了吧？
叶秋桐连忙关好水龙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走出谢飞哲的新出租屋。
新住所离学校不远，谢飞哲选的餐厅也在附近。
这餐厅是家新式中餐馆，曲水流觞的设计，人均不低，而且需要预定，周末的晚上正是用餐高峰期，谢飞哲带叶秋桐过来有位置，说明是提前订好了的。
叶秋桐调到总裁办后，薪水直接翻了三倍，比谢飞哲高出不少，平时他都迁就谢飞哲，不去很贵的地方吃饭。
今天谢飞哲主动提出来这家餐厅，实在是有心了。
叶秋桐和谢飞哲在大厅里落座，谢飞哲说：“今天辛苦你了，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
叶秋桐笑着说：“你最近好大方，是项目结题发钱了么。”
谢飞哲眸光一闪，说：“是啊。”
今天谢飞哲很大手笔，点了好几个很贵的大菜，叶秋桐在一边不停地说：“够了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出来吃饭，吃点好的。”谢飞哲说，“要不要来点酒？”
叶秋桐埋怨地瞪他：“那也不能浪费啊。”
叶秋桐眼睛漂亮，含羞带怯看人的时候，让人有种清风拂过的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谢飞哲凑过去说：“你在公司可不能这么看人。”
叶秋桐眨眨眼，问：“怎么了？”
谢飞哲说：“这么看人，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哪有。”叶秋桐咬咬嘴唇，继续瞪他。
谢飞哲把声音压得更低，说：“今晚留下来吧。”
叶秋桐一愣，红润爬上脸庞。
谢飞哲自顾自地说：“房子虽然没收拾好，但睡一晚上没问题。”他用火热的目光看着叶秋桐，“可以吧？”
谢飞哲的新房子下午的时候叶秋桐看过，虽然很大很新，但很多地方没安排好，床垫都没一个，只有几条刚带过去的床单，热水也不知道弄好没有。
叶秋桐心里的第一次应该在更加浪漫，更加舒适的环境里。
但谢飞哲今天已经很用心了，叶秋桐红着脸点点头。
谢飞哲喜形于色，等菜上了后，帮叶秋桐剥虾，挑鱼刺，不停地把食物往叶秋桐碗里放。
白嫩的鱼肉被油烫过后，外紧内绵，放进嘴里瞬间化开，带着淡淡的清甜。
叶秋桐心里也跟着甜滋滋。
谢飞哲还是点了酒，这一餐饭的价格又往上涨了一截，叶秋桐也不阻拦他，以免扫兴，端起酒杯，两个人碰杯。
叶秋桐的酒量一般，还没经常跟课题组一起吃饭的谢飞哲好，而且喝酒后容易上脸，脸颊更加红扑扑，如同染上晚霞。
谢飞哲看着叶秋桐红润的脸与唇，盯着他唇上的水色移不开目光，说：“以后不准跟老板一起喝酒。”
叶秋桐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谢飞哲，眼睛里含着春水：“肯定会有很多应酬啊。”
虽然他只是行政秘书，但总会有跟着总裁跑外勤的时候，谈生意不喝不行。
谢飞哲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所以当秘书这点不好，那些大老板一定会拿你挡酒。”
在气氛以及酒精的作用下，叶秋桐的思维有些迟钝，他说：“暂时没有这个烦恼，秦总根本就不让我跟着他出门。”
“现在我做的都是一些非常非常小的事。”叶秋桐掐住小拇指这么比划，“就跟秦总的心眼一样小。”
提到秦译，叶秋桐有一肚子苦水：“你说他一个大总裁，管那么大一个公司，身家那么多亿，为什么心眼那么小呢？”
“整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我的茬，加了一点肉桂粉怎么了？没洗手怎么了？去找以前的同事又怎么了？”
谢飞哲的脸黑了下来。
每次他们见面总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是叶秋桐的上司秦总，自从叶秋桐当了总裁秘书后，每次必在他面前抱怨那个姓秦的老板。
谢飞哲开始后悔提公司的事，说：“好了好了，别想那些了，快吃东西吧。”
可叶秋桐的苦水倒了一半，不让他倒干净他憋得慌，他继续说：“你知道吗？他跟我说话三句话里有两句用疑问句，你能理解那个语气吗？活像一个杠精！”
谢飞哲心想，你现在也用问句。
酒精在叶秋桐的脑袋里蒸腾，唤醒他压抑已久的委屈，他猛地喝掉一杯酒，不停地说：“还有他那个洁癖，真的可怕，不定时发作，有时候胆战心惊，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有时候以为没事，他又把你抓回来说有事。”
谢飞哲听得有些烦了，抢过叶秋桐的杯子，说：“资本家都这样，工作嘛，忍忍就过去了。”
叶秋桐瘪瘪嘴，耷拉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无产阶级就要受压迫么，工作就要忍么。”
谢飞哲见他这样又心软，哄着他说：“既然如此就不做了，以后我养你。”
叶秋桐一拍桌子，竖起眼睛，说道：“那不行，不能向资本家低头。”
他想了想，把话题绕回来：“我还没说完呢，秦总的罪行罄竹难书。”
叶秋桐掰着手指头，细数秦译的罪状，其实就是背着总裁说他坏话：“小鸡肚肠，难得伺候，秦译秦译，无情无义！”
他大声对谢飞哲说：“我觉得我们总裁他有病！”
叶秋桐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一疼，有人从后面打他。
“谁啊？”他愤怒地转过身，看到秦译站在他身后，阴恻恻地瞅着他。

第5章
那一刻，叶秋桐感觉寒武纪降临了，要不怎么他的血都凉了呢。
脑子里一片空白，酒却瞬间醒了，秦译深刻的五官在视野里无比清晰。
叶秋桐站起来，推开椅子，站得笔直，磕磕巴巴地喊：“秦总……”
这下谢飞哲也愣住了。
刚才他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从后面走出来，照着叶秋桐的后脑勺就打了一下，他刚要出声阻止，便对上男人的眼神。
阴沉严厉，带着上位者看下位者的不屑，一看就不好惹。
再加上男人很高，衣着的质感不像寻常人，谢飞哲犹豫了那么一瞬，叶秋桐就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秦总”。
这人就是叶秋桐嘴里“有病”的秦总？
谢飞哲有些惊讶。
他虽然跟时锐的研发部门有联系，但没接触过更上层的人，他总是听叶秋桐提秦总，以为是个大肚子秃顶的油腻男人，没想到秦总这么的年轻……以及英俊。
叶秋桐此时顾不上谢飞哲，脸上的红润褪去，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看着秦译，哆嗦着嘴唇，说：“秦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秦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冷冷扫了叶秋桐一眼，直接说：“我没病。还有叶秘书，你被开除了。”
叶秋桐听了这句话，差点魂飞魄散。
秦译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温度，看叶秋桐像看无机物，他说完转身就走，叶秋桐连忙跟上去，去拉秦译的衣袖：“秦总，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秦译转过身，警告地看着他，说：“别碰我。”
叶秋桐立刻缩回手。
秦译眯着眼睛，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话用疑问句，像个杠精，小鸡肚肠，难得伺候，以后不劳烦叶秘书伺候了。”
这是从一开始就把叶秋桐骂他的话全听进去了。
“哦，对了，避免你说我无情无义，薪水我还是会按天结给你。”
秦译说完这些话，整理整理衣领，大步离开。
叶秋桐不敢再去拉他，跟在后面跑出去，很快便看到秦译常用的那辆新能源车从他面前经过，然后扬长而去。
叶秋桐站在餐厅门口说不出话，头一次希望那辆使用自家电池的车没电。
他记得自己刚拿到HR调令的时候多么开心，对总裁秘书的工作充满向往，怎么现在被他搞成这个样子了呢。
＊
与谢飞哲的后续自然不了了之，叶秋桐完全没了心情，谢飞哲安慰了他一下，把他送回家。
“不会说开除就开除的，你好好给老板道歉。”谢飞哲说。
叶秋桐心想，之前还说要养他，现在见他犯事了就改口。
叶秋桐没精力跟谢飞哲较劲，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
他趴在桌子上，想着他刚领了上个月的薪水，正在开心可以多攒一些钱买房子，怎么突然被自己搞黄了呢。
他怎么嘴这么贱，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说领导坏话。
“心眼小、杠精、洁癖、小鸡肚肠、难得伺候。”
还有那句“秦译秦译，无情无义”。
叶秋桐一想到秦译站在他身后把他说的全听进去，脚趾便缩成一团，恨不得抠出一幢三层别墅。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秦译会出现在那里？
就算这个餐厅对于谢飞哲来说消费过高，但对于总裁来说，应该不够档次啊，万万没想到会碰到秦译。
他怎么这么倒霉。
叶秋桐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为了他的未来和他的薪水，他不得不颤抖着拿起手机，翻出秦译，在对话框里打字。
他写了好大一段，又觉得不合适，删删改改，最后决定真诚点，只留下一句话：“秦总，今天的事非常对不起。”
叶秋桐鼓起勇气，点下发送键。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秦译拉黑了。
叶秋桐：“……”
不愧是秦总，动作这么迅速，效率这么高。
既然消息都拉黑了，电话更不用说了。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听见别人骂他，没当众揍他一顿，或是告他诽谤已经很有涵养了。
换位思考，如果他在秦总那个位置，谁要是骂自己，他非把那人碎尸万段。
叶秋桐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
＊
星期一的时候，叶秋桐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往公司。
他甚至开始在招聘网站上看工作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时候应聘别的公司，HR问他为什么从前一个公司离职，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HR便打电话给时锐做背调，时锐告诉她，叶秋桐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他在总裁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听到了。
叶秋桐垂头丧气地幻想自己悲惨的未来，走到总裁办的楼层。
同事们见到他，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呀，叶秘书。”
看来秦总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有把开除他的决定昭告天下。
叶秋桐勉强回应：“早。”
叶秋桐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等待秦译过来宣判他的死刑。
可等了又等，一早上秦译都没有出现。
叶秋桐疑惑地查看秦译的行程，今早他没有其他公务，应该会来公司。
秦译平时对自己极为严格，就算不外出，只要有空就泡在公司，从不会因为玩乐耽误事业。
不应该不出现啊。
叶秋桐探出头去看总裁办的办公区，各个助理秘书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做事情，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回事。
叶秋桐心里紧张，干脆给许睦发了条消息，问总裁到哪里去了。
许睦很快回复：“叶秘书你不知道么，秦总今天临时出差，我正陪着呢。”
幸好许助理没有拉黑他，叶秋桐松口气。
许睦将会议行程发过来，叶秋桐一看，确实是有个会，只是这个会议本来秦译没有准备参加，现在却突然决定要去了。
叶秋桐下意识想不会是为了不想见自己，总裁临时改变的决定吧，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大脸。
这个会议持续三天，也就是说秦译三天都不会出现。
叶秋桐坐在位置上，有些迷茫。
没人通知他走人，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叶秋桐只能先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
总裁不在，留在公司的秘书就要负责帮他处理来访预约，以及其他变动的行程。
叶秋桐一点不敢松懈，全力做到最好。
他想，至少走也要走得体面点。
结果这三天没人让他卷铺盖，也没人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难道……总裁没把之前的事说出去？
叶秋桐有些迷茫。
当时秦译肯定是很生气，叶秋桐能感觉出来，说要开除他的话也不像是假的，可为什么迟迟不下达命令？
叶秋桐只能猜想，秦译烦他，懒得处理，然后也不想把这件事声张，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
等总裁一回来就会开除他。
叶秋桐只能边好好工作，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秦总一回，他可以立刻拎包就走。
＊
叶秋桐又期待又害怕秦译回来，许睦在头一天晚上提前给他发了消息，告知他，秦总已经抵达S城，明天会去公司。
叶秋桐早早地来到公司，等待秦译发落。
秦译极为自律，只要来公司上班基本都是一个时间。
果然，秦译按时出现了。
叶秋桐腾地从位置上站起，垂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低声喊：“秦总。”
秦译穿着大衣，走路带风，目不斜视地从叶秋桐前面走过去，看都不看他，直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叶秋桐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过了一会，他慢吞吞地坐回去，机械地开始处理工作。
说来也奇怪，总裁都不理他了，工作还是往他这边发。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上午，秦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叶秋桐，用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寒冷语气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秋桐的魂都被吓没了，站起来，说：“秦总。”
他把这几天来最想说的话喊出口：“对不起。”
他给秦译鞠了一躬，低着头飞快地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已经没用了，但我仍然想向您表达我的歉意，非常对不起，我绝对是真心的。”
叶秋桐说完，没有听见秦译的回应，只能默默抱起旁边早已收拾好的纸箱，准备去楼下HR那里报道，去走离职流程。
“回来。”秦译把他喊住。
秦译盯着叶秋桐怀里的箱子，一双深邃的眼睛漆黑深浓，看不懂情绪，他说：“你这做给谁看呢？”
叶秋桐眨眨眼，不明白，他不是该走么。
秦译冷笑一声：“对了，你不喜欢疑问句。”
叶秋桐被吓傻了，反正他现在在秦译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干脆自暴自弃地说：“秦总，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吧，我现在心好凉，比冰棍还要凉。”
秦译说：“我的心比针尖还要小呢。”
叶秋桐：“……”
总裁怎么总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叶秋桐抱着纸箱不知所措，秦译从头到尾都在看他，差点把他身上看出窟窿。
“进来。”
秦译终于发话，率先迈开长腿，重新返回办公室。
叶秋桐一头雾水，想了想，把箱子放下，整理自己的衣着，跟着走了进去。
秦译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叶秋桐依旧站在办公桌前，正对着前方，跟以前一样，摆出一副听从安排的好秘书架势。
秦译见他这么温顺的样子就来气，想起那天他一边拍桌子，一边骂总裁有病的情景，就想把这小子揍一顿。
秦译闭闭眼，为自己的寿命着想，深吸一口气，说：“你随时准备滚蛋。”
果然，还是逃不过，叶秋桐认命地说：“明白，秦总。”
“但在滚蛋之前，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叶秋桐又听不懂了，这到底是让他滚还是不滚。
秦译继续说：“还有，不准在外面瞎说。”
叶秋桐拼命点头。
那是当然，总裁也是要面子的。
秦译眯起眼睛问他：“还敢在背后嚼舌根了么？”
叶秋桐又拼命摇头：“不敢了总裁，从今往后，您在我心里的形象既宏伟又高大，比阳光还要耀眼，比星星还要闪亮。”
秦译：“……”
秦译不说话，只瞅着叶秋桐看，叶秋桐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惭愧地低下头，说：“我平时也没这么多话，现在是急的。”
秦译瞥了他一眼，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捏了捏眉间，说：“中午不去餐厅了，你订份午餐上来。”
叶秋桐连忙说：“好的，秦总。”
“外包装记得消毒。”秦译不耐烦地挥挥手，叶秋桐立刻识相地退出办公室。
叶秋桐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搞不懂什么意思。
到底滚不滚蛋？也不说清楚。
叶秋桐想了半天才想明白。
他这是……被缓刑了？

第6章
叶秋桐依旧云里雾里，没有实感。
不过缓期总比立即死刑好，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当初他进入时锐这样的大公司时，还给老家打了电话报喜，要是被开除多丢人。
而且缓期说明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说不定秦总大人有大量，就把这件事忘了。
叶秋桐一边想着，一边坐电梯去楼下餐厅。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给秦译打饭，秦总吃饱了，心情好了，看他也顺眼些。
时锐大楼的餐厅跟很多不差钱的大公司一样，菜品丰盛，甜食饮品也应有尽有。
叶秋桐走到餐厅，没有跟员工们一起盛餐，而是直接去找当天的餐厅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见叶秋桐来了，立刻明白：“来给秦总拿午餐啊，叶秘书。”
叶秋桐笑眯眯点点头：“是的，麻烦了。”
值班经理吩咐下去，立刻安排秦译的餐点。
秦译偶尔会直接来餐厅，用以彰显自己接近群众，但也是单独给他准备一份饭菜。
一是秦译有洁癖，二是开玩笑，总裁说跟大家一视同仁只是意思意思，当然还是要分开。
叶秋桐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秦译的午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小叶！”
叶秋桐扭过头，看见柯盈笑着朝他走来。
柯盈走到他面前，掩住嘴，不好意思地笑：“是不是不能喊你小叶了，叶大秘书。”
叶秋桐失笑：“哪里，还是像以前那样就行了。”
柯盈点点头，问：“你是给秦总带午餐吗？”
叶秋桐说：“是啊。”
他本来想吐槽一句自己净做些打杂的工作，但一想到自己还在留观期，不敢多说话，只是微笑。
柯盈撩了撩刘海，显然有话要说，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秋桐主动开口：“你怎么一个人来吃饭？”以前柯盈都是和李菲然一起行动。
柯盈这才说：“菲菲最近心情不好。”她为难地看向叶秋桐，问，“小叶，自从上次之后，你都不来我们部门了。”
她吭哧半天，终于说：“你不要跟菲菲过不去，她不是故意的。”
叶秋桐这才明白，柯盈以为上次李菲然不给他好脸色，让他生气了，特意过来说和。
叶秋桐失笑，说道：“我没跟她过不去，我没去行管部，是因为最近有别的事，一切公事公办而已。”
柯盈却不这么认为，以为叶秋桐就是看不惯李菲然，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之前……就你调岗的那段时间，菲菲本来也想换个岗位，私底下做了不少疏通工作。结果上面来了调令，你去了总裁办，主管自然不会同意继续少人，她的调动就黄了。”
原来如此，他是说他跟李菲然没什么过节，李菲然的态度怎么那么差劲。
“所以，你不要怪她，等她想开了就好了。”柯盈劝道。
说实话，叶秋桐去了总裁办后不会再与行管部的人有什么冲突，维不维持关系都无所谓，但他不愿意跟老部门的同事交恶，于是说道：“没事的柯盈，我没放在心上，等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他都这么说了，柯盈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感激地冲叶秋桐笑笑。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秦译的午餐早就打包完毕，叶秋桐不敢让总裁多等，连忙拿好餐盒跟柯盈说再见。
叶秋桐拿着餐盒站在电梯里，仔细琢磨柯盈的话。
他不是很在意李菲然，反倒是柯盈的态度有些讨好的意思。
叶秋桐在心里叹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就被老部门的同事这么讨好，生怕得罪他，特意过来打招呼，只是因为他是总裁身边的人。
他又想到他刚得罪了总裁，万一哪天总裁还是咽不下那口气，直接把他开了，那些人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议论他。
叶秋桐这么想着一愣，连他都不希望别人在背后嚼舌根，更不说秦译了。
他再次意识到说秦译坏话被抓包的严重性，羞愧地低下了头。
＊
不管怎么样，被缓刑说明一时半会死不了。
叶秋桐松了一口气，厚着脸皮继续待着，终于有空联络男朋友谢飞哲。
之前几天，他天天提心吊胆，半夜做梦都梦见秦译敲他的头，根本没空谈恋爱，等回过神了，才发现自己与谢飞哲好几天没联系。
谢飞哲倒也不是不关心他，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还给他发消息，那时候叶秋桐心情不好，没怎么回复，谢飞哲也就由着他冷静了。
叶秋桐晚上趴在床铺上给谢飞哲打电话。
谢飞哲第一声就是阴阳怪气的一句：“叶大秘书终于想起我了啊。”
叶秋桐连忙给男朋友顺毛：“之前不是出事了么。”
谢飞哲这才关心叶秋桐：“这么说事情都解决了？要不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叶秋桐翻了个身躺着，在床铺上翘起二郎腿，说：“我也不知道，暂时没事吧。”
叶秋桐简要地把事情跟谢飞哲说了一遍，谢飞哲沉吟片刻，说：“这么说你们总裁还挺大度的。”
叶秋桐连忙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总裁人真好。”
现在他在背地里也说秦译的好话，再也不敢吐槽总裁了。
谢飞哲显然知道他的想法，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既然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还是要好好工作。”
叶秋桐握拳：“那是，我还要进一步争取减刑。”最好能无罪释放。
谢飞哲不跟他纠结这个，继续说：“我本来以为你们总裁是个老头子，没想到那么年轻，这样我反倒放心了。”
叶秋桐不明白：“什么放心？”
谢飞哲没吭声。
老头子还会贪图叶秋桐的美色，那个秦译一看就心高气傲的，身边不缺美人，不会在意叶秋桐。
而且谢飞哲觉得，秦译这次不跟叶秋桐计较，不是宽宏大量，而是不把叶秋桐放在心上。
所以他安下心来。
谢飞哲自然不会把真实想法跟叶秋桐说，随便扯了点别的，就把话题带过去。
叶秋桐跟谢飞哲打完电话，瘫在床上放空。
他突然想起什么，翻身起来找了半天，终于把那只秦总玩偶找到了。
他坐在床边，抱着秦总玩偶，看着玩偶脑袋上秦译的大脸，说：“秦总，说好了哦，你大人有大量，不生气了。”
叶秋桐心怀忐忑，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思来想去，过了一会才发觉不对劲。
秦译的头像照贴在玩偶的脸上，此时正与叶秋桐的胸膛进行亲密无间的接触。
叶秋桐赶紧松开玩偶，把秦译的照片抚平，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放在床头，给它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朝着玩偶拜了拜。
衣食父母，需要供起来。
＊
接下来几天一切正常，叶秋桐的心就飘起来了。
谁说秦总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这多大度啊，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宰相肚子能撑船。
叶秋桐在心里赞美总裁，觉得过阵子自己真能无罪释放。
这天秦译把叶秋桐喊到办公室，问：“供应链的调查数据怎么还不交上来？”
前段时间，上游供应商黄总提到了进出口政策的变化，时锐的供应链部分正在拟定调整方案。
叶秋桐说：“我去问问，秦总。”
叶秋桐给供应链那边打了个电话，重新返回秦译面前，说：“秦总，因为领航汽车的一个数据迟迟下不来，供应链那边没办法核算，他们说必须要再等等。”
时锐科技专注于做新能源电池，最大的合作商便是汽车公司，很多事都需要下游汽车公司的配合。
“就知道等。”秦译的脸色不怎么好，不难烦地摆手，“你跟他们说等不了，必须半小时以内提交上来。”
叶秋桐跟在秦译身边一个多月，一下子看出他要发脾气了，连忙说：“我再去催催。”
叶秋桐刚准备出去，被秦译喊住。
秦译唇角下压，眸色阴沉，一脸黑云压顶的模样，说：“你直接去领航汽车那跑一趟。”
叶秋桐愣住：“我？”
秦译说：“供应链也没说谎，关键还是在领航那边。”
他指着门口，怒气冲冲：“你去等于我去，我看领航那边还敢不敢拖延。”
这事其实不太妥当，再怎么也轮不到叶秋桐做这种事，他又不是对接人员，他只是一个秘书。
但秦译不像在开玩笑，看起来是真的发火了，叶秋桐只好以总裁秘书的身份，去往合作公司拿材料。
可能秦总是想派出钦差大臣震慑合作方吧。
叶秋桐自己没有车，也没法调用总裁的车，只能临时去借用公司的车，耗费了一些时间。
他急急忙忙地开车前往领航汽车公司。
汽车公司一般都在开发区，相较于市区来说比较偏远，再加上堵车时间，叶秋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领航汽车的总部其实在外省，S城只有几条生产线和运营部门。
当叶秋桐出现在人家运营部的时候，对方都傻眼了。
“我们在一小时之前已经把数据传给你们的供应链部门了。”对方的负责人看过叶秋桐的名片，不知道时锐把总裁秘书派来是几个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而且不是什么保密数据，不需要盖章，直接线上发过去就可以了。”
叶秋桐顿了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说：“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叶秋桐不在人家那里多待，迅速走出来，望着公司的车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想，可能是乌龙了，阴错阳差。
但又觉得总裁不至于搞错。
现在数据已经回到公司，叶秋桐只能认命地重新坐上汽车，开始往回赶。
不巧遇上了晚高峰，路堵得不行，这一次叶秋桐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公司。
等他到了公司，急急忙忙坐电梯，返回总裁办。
叶秋桐敲门，秦译让他进去，他一进门，就看见供应链主管在和秦译谈笑风生。
“领航汽车那边的数据说明我们的策略没问题，这下就可以放心了。”主管笑得很开心，“之前进出口政策有变动的时候，我几晚上没睡着觉。”
秦译坐在办公椅里，神态放松，嘴角隐隐带着笑意，看着供应链主管的眼神里带着赞赏：“你们做的不错。”
总裁心情不错，态度甚至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
刚才的怒气仿佛是叶秋桐的错觉。
主管看见叶秋桐进来了，亲切地说：“叶秘书啊，有事吧，我马上就好。”
秦译神色平静，淡淡地说：“不急，先把之前的事说完。”
供应链主管连忙继续跟秦译讨论，叶秋桐默默站在一边。
结果主管越说越上头，而且是背对着叶秋桐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竟然完全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个人。
秦译既不出声提醒，也不让叶秋桐出去，只是专注地听下属汇报工作。
叶秋桐站在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这么站了半个小时。
距离秦译发号施令派他出外勤，已经过去了五小时，这期间他马不停蹄，一口水也没喝。
叶秋桐站在那里，终于明白过来。
总裁早知道数据的事，也早知道供应链那边能把这件事做好。
不管是领航汽车还是供应链都没有错。
有错的是他。
他错在没能及时发现数据是线上传输，也没有立刻向供应链确定情况，还错在没发现总裁是故意的。
总裁就是在折腾他。
他必定会吃一次亏，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全看秦译心情。
叶秋桐本来下定决心不说总裁的坏话，此时忍不住在心里想。
什么大度，什么不计前嫌，根本没有。
总裁的心眼，果然比针尖还小啊。

第7章
供应链主管一直哔哔了四十分钟，这才想起后面还有个人。
他连忙转过身，看见叶秋桐一直站在那里，挺拔得像一棵小树，吃了一惊，说道：“哎呀对不起，叶秘书，让你久等了。”
叶秋桐笑眯眯地说：“没事，您继续。”
主管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劲，对秦译说：“秦总，反正就是这样，我先回去了。”
秦译坐在椅子里，气定神闲，他将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指轻轻交叠，整个人的状态轻松又自如。
他向供应链主管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主管离开办公室后，只剩秦译和叶秋桐两个人。
叶秋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译收起轻松的神情，目光沉沉地看着叶秋桐，视线在叶秋桐身上打转。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空气里弥漫着凉意。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裁总没有好脸色。
明明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叶秋桐就是觉得自己矮他一截。
秦译问：“有意见么？”
叶秋桐摇头，说：“没有意见。”
秦译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年轻人，需要历练。”
叶秋桐想，去他妈的历练。
但他表面上依旧镇定，回答道：“总裁说的对。”
秦译瞅着他，突然说：“你每次在心里骂我的时候，就会喊我‘总裁’。”
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非常生硬。
叶秋桐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会呢，我发誓不说您的坏话。”
他再说总裁坏话是小狗。
汪汪。
叶秋桐在心里毫无负担地发誓，笔直地站着。
哪怕他下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哪怕他站在这里四十分钟，哪怕他一口水也没喝，他依旧站得笔直，不让自己弯腰，或者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秦译十指交叠，食指轻轻扣击着手背，深邃的眼眸望着叶秋桐，看不清情绪。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叶秋桐身边。
秦译在办公室里还是没有穿外套，只是比平时的衬衣多了一件马甲，黑色的马甲束缚着他的腰背，拉扯出颀长的线条。
叶秋桐知道秦译长得高，两个人靠得近了，才真实地体会到那种压迫感。
秦译眯起眼睛，说：“你骂我有病。”
叶秋桐：“……”
果然还在记仇。
狭长的眼睛里含着审视的光，秦译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是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叶秋桐有些不适。
他偏过脸，听见秦译说：“看见你就想起你骂我有病，我的太阳穴就突突地疼。”
秦译的声音有些阴鸷，隐隐有些怒气。
叶秋桐鼓起勇气，说：“我也是，每天都会梦见您打我的后脑勺，早上起来头也突突地疼。”
秦译收回目光，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还怪上我了？”
叶秋桐解释：“我只是想说，我也不好受。”
秦译往前垮了一步，叶秋桐只能跟着后退。
几步之间，两个人就来到了门边。
秦译伸出手。
叶秋桐靠在门上，冰凉的门板刺激着他的脊背，他下意识闭上眼，心想总裁终于要揍他了吗？
下一秒，秦译推开门，沉声对叶秋桐说：“你可以出去了。”
叶秋桐：“……”
他差点往后跌倒在地，但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自己，避免自己失态。
他低着头，说：“那我走了，秦总。”
说完，叶秋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译收回想要扶住叶秋桐后腰的手，望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
后面秦译又有几次试探，幸亏叶秋桐早有防备，不像之前那样傻傻地跑来跑去，少吃几次暗亏。
堂堂大总裁，玩这种心机，给他穿小鞋，真不愧是心眼比针尖还小。
叶秋桐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一下子就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总裁办公室的其他秘书和助理都是人精，从总裁的态度立马就能看出来。
于是其他人落在叶秋桐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探究。
“叶秘书这是失宠了？”
“他刚上岗几天啊，不至于吧。”
“可看秦总那样子，是对他有意见。”
“叶秘书还年轻，可能哪个地方惹秦总不高兴了。”
所有人还在观望，可叶秋桐能明显感觉大家对他的态度冷了下来。
其他部门对总裁办的动向也特别关心，甚至有主管在吃饭的时候把叶秋桐喊过去，让他不要心浮气躁，好好听秦总的话。
就连柯盈都发消息过来，旁敲侧击地询问情况。
叶秋桐只能蒙混过去，说没什么事。
叶秋桐自己也不知道秦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要逼他辞职？
叶秋桐有点生气，起了辞职的念头，但又被他压下去了，他咽不下那口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要是主动辞职的话他就输了。
况且，叶秋桐翻出上个月的薪水通知，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神里全是依依不舍。
他舍不得这么高的工资啊呜呜呜，人可以不蒸馒头，却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同时许睦也听到叶秘书失宠的风声，他没有找叶秋桐，而是跑过来跟秦译搭话。
“我说秦总，叶秘书怎么了？”
秦译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很闲么？”
许睦习惯了秦译的反问句，没有理会，继续说：“之前力排众议，那么强硬地要把叶秘书调上来，怎么现在又欺负人家。”
当初沙曼莎要出任部门主管，不少人想把自己的人塞给秦译当秘书，秦译却从行政管理部调个从未听说过的年轻人到自己身边。
许多人不理解，私底下调查叶秋桐的来历，发现人家就是一普通男青年，最特别的地方就是长得出众。
有人私底下说秦译色欲熏心。
许睦却不这么认为，作为时锐科技的八年总裁助理，三朝元老，他知道秦译这么看重叶秋桐有他的理由。
可如今，秦译在往叶秋桐身上撒气。
“把人家抢来，又不好好对待人家，渣男。”许睦开着玩笑。
秦译皱起眉头，周身的气息有些冷硬：“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许睦八年升不上去，就是因为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偏偏叶秋桐也是这样。
秦译冷冷看着许睦，眼神比末日的乌云还要阴沉：“你们这些秘书助理，一个个嘴巴应该装拉链。”
许睦吓得连连后退，说：“我不烦你了，我走了。”
秦译做了一个“快滚”的手势，附加了一句：“把叶秋桐喊进来。”
许睦同样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说：“好的，老板。”
叶秋桐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工作。
许助理已经进去有一会了，不知道在跟秦译讲什么。
他要是有许助理一半跳脱就好了，他就可以大方拍拍总裁的肩膀，说：“嘿哥们，别藏着掖着，给个痛快。”
叶秋桐在脑海里脑补小剧场，冷不防许睦从里面走出来，冲他喊道：“叶秘书，轮到你了。”
叶秋桐立刻站起来，说：“好的，谢谢许助理。”
许睦说“加油”，叶秋桐冲他笑笑，走进秦译的办公室。
秦译依旧背靠高楼大厦的都市背景，世俗的万千繁华落在他肩头，让他看起来宛如这座城市的王。
他看到叶秋桐进来，指了指前方的一叠文件，说：“把这些文件分发下去。”
“好的，秦总。”叶秋桐走上前，抱起那些文件，准备去做事。
“亲自发。”
叶秋桐因为秦译的一句话停下来。
他转过头望着秦译，发现秦译一直注视着自己，此时两个人目光交汇，秦译没有闪躲，视线越发直白。
叶秋桐发现，总裁的眼神不管是晦暗还是直白，他都不懂其含义。
之前秦译明明说过，下发文件这种事让其他人去做就行了，不用每次自己跑。
他往行管部送文件，秦译还不高兴。
如今却让他亲自去发。
这又是折磨他的新方法么？
“还不去？”秦译挑眉。
叶秋桐点点头，抱着文件离开。
叶秋桐走到位置上，把那些文件按照部门分好，果然，其中有一份需要送到行管部。
叶秋桐干活的速度放慢了几拍。
是他想多了么？
叶秋桐把文件分好，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送过去。
大家都对他很客气，却在心里奇怪，一般这种文件，都是在OA上发通知让他们自己去拿，怎么让叶秋桐亲自跑一趟。
总裁果然对这个新秘书不满意了。
流言蜚语又多了几条。
叶秋桐最后到了行管部门口。
他抱着文件，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道李菲然还怪不怪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他想到了秦译。
秦译曾经批评他：“少去行管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傻也该懂总裁的意思了。
叶秋桐定了定心神，敲了敲行管部的玻璃门。
*
那天，叶秋桐还是去了行管部，没想到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他被人投诉了。
有人直接去人力资源部投诉他工作态度不认真，进了总裁办后不把下面的部门当回事，好几次出错。
一般对一个人的工作有意见会反应给他的上级，可那个投诉的人没有这么做，而是绕过总裁办，直接告到HR那里。
人力资源部确实负责员工的考核和晋升，从这点上来说也没错。
如果投诉情况属实，那么今年的考核肯定要扣分，多来几次，饭碗就保不住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HR没有看在总裁的面子上把这件事压下来，而是直接到了总裁办的楼层，来找叶秋桐，大张旗鼓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并且还是HR主管亲自来的。
HR的主管便是叶秋桐的前辈、上一任总裁秘书，沙曼莎。
沙曼莎穿着九分西装裤，套着宽松的针织衫，踩着平底鞋便这么重回以前的办公楼层。
她的衣着简单却干练，只是用脖子以及手腕上的珠宝泄露了一些女人味。
沙曼莎走到叶秋桐面前，扬起红唇，笑着对他说：“叶秘书，有人投诉你几次把总裁办的文件弄错了，我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边翻看记录，一边说：“这次的投诉来自行政管理部，你可以解释一下具体情况么？”

第8章
叶秋桐一看到沙曼莎便想起她那叠工作经验，上面写清楚了每一个合作客户的爱好与应对他们的方法。
叶秋桐不仅把要点放进手机备忘录里，还曾经被秦译逼着手抄过，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他想，沙曼莎甚至都不愿私底下来找他，给他留点面子，而是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光明正大。
于是叶秋桐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认真回答：“我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情况，我工作上没有任何失误。”
沙曼莎听了，表情未变，只是继续说：“行管部说你一共有两次失误，第一次是分发给他们的文件少了几页，第二次是把其他部门的文件混到一起给他们，工作人员拿着错误的数据处理问题，造成一系列后果，行管部不得不安排人手纠正错误重新整理，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叶秋桐坚持自己的说法：“不可能，我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个人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进行着上面的对话，不远处的工位上，不少人正关注着这边。
严格说来，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几个文件弄错了又怎么样，更不提行管部那个部门，本来就是处理一些公司杂事，以前从没人上纲上线。
拿几张纸的失误就想弹劾一个秘书，简直像个笑话。
如今这个笑话成了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叶秘书没人保了。
叶秋桐站在那里，与沙曼莎对视，仿佛能听到公共办公区里的议论纷纷。
“叶秘书刚上任才两个月吧，这就被人记恨上了。”
“真可怕，行管部的手都伸到这里来了。”
“要我说，不是秦总默许，其他人敢动总裁办的人？”
“说到底是叶秘书得罪秦总了吧。”
“啧啧啧，真可怜，才两个月就要被赶走了。”
叶秋桐下意识往外看，实际上并没有人说话，工位上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整个楼层非常安静。
沙曼莎见他这个样子只是笑，说：“那怎么办，你得证明自己没有出错。”
叶秋桐冷静地说：“祸从天降，还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是没道理。”
沙曼莎说道：“行管部那边有很多不满，这件事大家各执一词。”她对叶秋桐实话实说，“最后很有可能不了了之，但今年的考核，你肯定与优秀员工无缘了。”
优秀员工本来就不是人人可以当，只是如果叶秋桐不澄清，这件事会成为永久的谈资，时不时被提起。
叶秋桐沉默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在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秦译出现在门口，板着脸，如同不悦的狮子，威严地看着两个人，说：“你们两个说话还能再大声点吗？”
叶秋桐和沙曼莎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秦总阴阳怪气的疑问句从不会缺席。
秦译让两人进办公室，自己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撩起眼皮看沙曼莎，说：“看来你这个主管当得很闲，几张纸的事就跑到我门口大吵大闹。
沙曼莎显然已经习惯秦译的态度，说：“不是我想大吵大闹，既然人家投诉到我这里，我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
秦译看着自己的先后两个秘书，深刻的眉眼间积攒着浓浓的雾，一切都看不分明。
他说：“那把行管部主管喊过来。”
叶秋桐惊讶。
把主管喊来当面对峙，事情又不一样了。
很快，行政管理部的主管便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行管部主管深谙为人处世之道，谁也不得罪，一上来就说：“哎呀，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是我们部门一个员工做的，她因为叶秘书的失误加了几天班，心里有怨气。”
一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同时把自己撇清关系，他身为主管，在此之前不知情，全是那位员工擅自做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主管给这件事下了定义，他看向叶秋桐，说道，“叶秘书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主管想和稀泥，但叶秋桐不同意。
他不背这个锅，于是他问行管部主管：“是李菲然么？”投诉他的人。
主管愣了愣，叶秋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甚至根本不用猜。
叶秋桐看了看身边的两位主管，又看了看秦译。
秦译始终坐在沙发上，像一位观众一样，看着几个人的表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可看似放松的姿态下，他深深的眼神，紧抿的嘴唇，全都隐藏着一份审视与探究。
他在衡量这场戏是否需要进行下去。
他看似是观众，实际是掌控者，戏台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他手里。
叶秋桐想，他必须为总裁奉上精彩的演出。
于是叶秋桐开口：“我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出错。”
两位主管看向他。
叶秋桐掏出手机，一板一眼地说：“我只能用笨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天他分发文件时，将所有过程全部录下来了。
手机的高清摄像头拍下了他一页一页核对的过程，连纸张的页码也拍得清清楚楚。
叶秋桐认真地做着这样一件分发材料的小事，确保时锐科技的十四个部门都能精准地收到这份来自总裁办的文件。
他给每一份文件装袋，最后贴上封口。
叶秋桐把视频给沙曼莎和行管部主管看，说：“这次我换了个封条。”
独一无二的封条，做不得假。
叶秋桐慢吞吞地说：“我想，分到行管部的文件袋上，应该还挂着这个封条。”
视频和封条的存在说明，叶秋桐送过去的文件是对的，错误出在文件袋开封，里面的纸张被拿出来后。
“第一次我无法证明，第二次我留了个心眼。”叶秋桐很平静，总裁已经那么提点他了，他还没防备就是个傻子，“两次我都把文件交给了柯盈。”
柯盈和李菲然到底是谁偷偷换了文件，栽赃嫁祸给叶秋桐，还需要调查，但叶秋桐认为不会是李菲然。
毕竟那姑娘太耿直了，竟然把讨厌他表现出来。
“我说完了。”叶秋桐做出总结陈词。
行管部主管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抹了一把汗，说：“没想到是这样，错怪你了叶秘书。”
他还想大事化小：“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御下不严，我回去好好批评她们。”
秦译突然开口，问：“为什么会有其他部门的文件混进去。”
叶秋桐已经把文件分好，分别发给十四个部门，可兜兜转转，那些文件还是回到了行管部，所以柯盈才能拿到手，塞进他们的文件袋里。
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因为我们部门时常帮助其他部门处理一些事务。”
秦译点点头，把潜台词说出来：“其他部门不想做的事就丢给你们。”
公司里谁不知道行管部就是回收杂事的。
那些无法创造业绩的活都丢给行管部干。
主管不敢吭声。
秦译说：“独立的一个部门，专门处理其他部门份内之事，那行管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秦译一字一句地说：“公司不需要给别人擦屁股的部门。”
行管部主管愣住。
叶秋桐也吃了一惊，看向秦译。
秦译居然说出这种话。
显然总裁不是在开玩笑，他坐在沙发里，气定神闲，至少表面上很平静，他望向行管部主管的眼神里却有着责备。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焦灼的氛围，而唯一淡定的只有掌控一切的秦译。
他缓缓地说：“文件在公司内部来回流转，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与人力的浪费，行管部的存在还会助长其他部门的倦怠之风，不如把它拆解，人员投到更有用的地方去。”
行管部主管听傻了。
秦译转向沙曼莎，问：“你们那边可以把人员安排好吗？”
沙曼莎胸有成竹地回答：“可以，我们很快就能提交过渡计划给您过目。”
两个人谈话之间，竟然真的开始商量如何把行管部现有的员工分解到其他地方去。
一旁的叶秋桐立刻明白过来。
本来一个送文件的小事，为什么会被无限放大，惊动部门主管还不够，还要让HR来，甚至闹到总裁面前。
秦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他想解散行管部的计划很早就有，行管部对公司来说，是庞大机器上的一块冗余铁锈，秦译要把铁锈铲除，需要别人递给他一把刀。
叶秋桐非常荣幸地成为了递刀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在叶秋桐第一次去行管部的时候，秦译就开始琢磨了。
叶秋桐看了沙曼莎一眼，这位秘书出身的HR，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调查他的事，而是为了给总裁打配合来的。
果然，秦译对沙曼莎说：“需要召开一个会议讨论这件事。”
沙曼莎点点头：“明白了秦总，我来发起这个会议。”
行管部主管石化了。
他不理解怎么几句话之间，他的部门就要消失了。
他慢了半拍才想清楚。
叶秋桐会留个心眼，拿出手机录视频，简直像在钓鱼执法，就等着行管部的人露出马脚。
恐怕这一切都是秦总的授意，秦总铁了心要解散他们。
外面的人还说叶秘书得罪了总裁，都瞎了眼，秦总要是不信任叶秘书会让他这么做？
叶秘书是秦总的一把刀啊。
叶秋桐则是在想，他被污蔑这件事估计会被大书特书，拿到会议桌上，作为行管部腐朽又无用的证据。
总裁从头到尾就没把目光放在区区几张文件纸上，他看到的只有格局。
走一动三。
这就是商人。
叶秋桐小心翼翼地看向秦译。
刚才他觉得秦译像狮子，慵懒而威严，观察着一切，宛如蛰伏的王者。
现在又觉得秦译像猎鹰，凶悍狠厉，一旦出手，绝不落空。
秦译转过头，将叶秋桐的目光抓个正着。
“要开会了，叶秘书，去做准备吧。”
这是这几天，秦译对他说过的最心平气和的一句话。
低沉的声音承载着命令传递到叶秋桐的耳朵里，叶秋桐看着秦译深邃的眉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第9章
行政管理部的命运就在几句谈话间被决定了。
行管部的主管知道总裁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无力回天，脸色灰败。
和稀泥的角色当久了，失去了主管应有的魄力。
沙曼莎很快领会总裁的精神，准备回去起草过渡方案，有了可行的方案，反对的声音也会小些。
叶秋桐送两位主管出办公室，行管部主管精神恍惚，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沙曼莎不急着走，还有话想跟叶秋桐说。
旁边办公区依旧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叶秋桐的心境却不一样了，大大方方由着他们打听。
沙曼莎说：“秦总早就想裁掉行管部了。”
叶秋桐点点头。
秦译的父亲秦邦言是国企出身，机构设置上难免有些繁复，现在又流行扁平化管理，秦译动了心思无可厚非。
“你今天做得很好，我来之前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沙曼莎夸奖叶秋桐。
叶秋桐笑了笑，没吭声。
即使他不去行管部做那些事，秦译也能找到突破点，只是有了他，事情发展得更迅速罢了。
秦译早就看到了行管部里的淤泥，他把叶秋桐当做石子，往池塘里丢，目的就是为了搅浑池水。
叶秋桐当了一次秦译的工具人，并不觉得如何，反而深深佩服秦译。
就像刚才在办公室，他的心跳得很快，是因为他觉得秦译很强。
那一瞬间，叶秋桐想当秦译手里的刀，心甘情愿。
叶秋桐终于知道好的领导为何会被人追随，因为大家都知道，跟着有能力的上司有前途有肉吃。
沙曼莎走进电梯，叶秋桐在外面冲她挥手。
沙曼莎突然说：“告诉你两个秘密。”
“一个是你被调到秦总身边当秘书，当初公示的时候，行管部有人举报你不符合岗位，但又说不出所以然，被秦总压下来了，现在看我觉得可能还是那个柯盈。”
如今叶秋桐听到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波动。
接着沙曼莎告诉他第二个秘密：“其实啊，秦总只在自己人面前说话阴阳怪气。”
她说完这句话，电梯门就关上了。
叶秋桐：“……”
这种闷骚龟毛的性格还要人感恩戴德么。
叶秋桐返回总裁办公室，秦译从沙发上站起身，不停地走动，看起来心事重重，坐立难安。
叶秋桐以为他在想部门调整的事，出声道：“秦总，您还有什么指示么？”
秦译阴沉着脸，说：“刚才来太多人了，让我不舒服，找人来做清洁。”
叶秋桐：“……”
原来是龟毛洁癖犯了。
秦译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叶秋桐：“你在心里骂我。”
叶秋桐：“………冤枉啊。”龟毛洁癖也叫骂么，这是事实，“我在心里想，您今天很帅。”
这也是事实，刚才在办公室，秦译宣布解散行管部的时候帅爆了。
秦译嗤笑一声，冷淡地看着叶秋桐，说：“年轻人，这点小事就这么激动。”
叶秋桐微笑。
这几日叶秋桐的眼眸里灰蒙蒙的，如今才云开雨霁，清澈明亮，像水洗过的溪石一样灵动。
秦译看着他，心想，这张脸长得这么漂亮，却一点都藏不住事。
叶秋桐则是在想，总裁应该没有在生他的气了吧。
他拿不准把握，一边笑一边盯着秦译看。
秦译挑起眉：“还不去找人做清洁？”
叶秋桐立刻站直，中气十足地回答：“好的，秦总！”
他推开门走出去召唤保洁。
秦译望着叶秋桐轻快的背影，含糊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他说完，抬手摸了摸嘴唇，皱起眉头，觉得这句话不是他的风格。
罢了，反正没听到。
＊
秦译没有开玩笑，行管部的拆分工作立刻启动。
栽赃陷害叶秋桐的，果然是柯盈。
柯盈听到部门解散的消息立刻慌了，为自己辩解说，她只想让大家都不喜欢叶秋桐，没想到李菲然会去投诉。
李菲然莫名其妙，说她投诉怎么了，是她作为员工的正当权力。
主管看着她们两个人就头疼，拍桌子让她们别吵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总裁铁了心要砍部门，没有她们也会从别的地方入手。
只是她们这次撞在叶秋桐手里，加速进程罢了。
是谁传的叶秘书失宠，妖言惑众！
柯盈被扣奖金，公司内部处分，以后升职无望，再加上现在正是部门重组的时候，眼见着她不会去好地方，于是主动辞职了。
叶秋桐没有管这些小事，最近公司结构调整，秦译忙，叶秋桐也跟着忙。
好在秦译没工夫再整他，叶秋桐的日子反而好过不少。
只是他忙着忙着才记起，已经好多天没跟谢飞哲见面了。
“抱歉呀，飞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都没有好好陪你。”叶秋桐给谢飞哲打电话。
谢飞哲没有怪他，反而安慰道：“你这么忙，不怪你，你不是说你们老板最近对你态度有些改观，还不赶紧表现。”
叶秋桐仍然过意不去，说：“我今天过去陪你吧。”
谢飞哲说道：“不用了，再说我也忙啊，今晚要加班加点做实验。”
叶秋桐失望地说：“那好吧，我们再约其他时间。”
谢飞哲说：“行，我有空了喊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叶秋桐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发呆。
谢飞哲最近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抱怨几句。
他们这恋爱谈得跟异地恋一样。
叶秋桐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一定要提前把工作完成，晚上去找谢飞哲，等谢飞哲做完实验两个人好好聊聊。
叶秋桐下定决心，今天效率特别高，一到下班的时间，他眼巴巴地望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希望秦译能按时走。
秦译出来的时候，直接与叶秋桐的视线对上了。
叶秋桐连忙低下头。
秦译冷冷地说：“再看今天加班两个钟。”
叶秋桐：“……”
好在秦译说归说，没有付诸实际行动，扫了叶秋桐的头顶一眼，大步走向电梯。
叶秋桐在心里小声嘀咕，秦总未来的老婆一定很惨。
老公是个工作狂，天天不着家。
*
叶秋桐离开公司后，先是去超市买了点谢飞哲喜欢的食物，然后给谢飞哲拨了个电话。
谢飞哲没有接。
叶秋桐以为他还在实验室里，想了想，决定去他租的新房那里等着。
谢飞哲一向不喜欢叶秋桐到学校去找人，也许是怕被学生撞见开玩笑。
叶秋桐拎着东西，在秋风里行走，一阵心旷神怡。
最近他热情满满，有很多激动的想法憋在心里。
哪个男人不想像秦译那样事业有成，运筹帷幄，他也许达不到秦译那个高度，但做到沙曼莎的位置应该还是可以的。
行管部的那件事让他看到了自己在事业上的可能性，怎么能不激动。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人分享，他觉得谢飞哲一定能理解他，毕竟谢飞哲也是有追求的人，要不也不会这么拼命地做实验了。
叶秋桐走到谢飞哲的租房楼下，抬头看了看，发现熟悉的位置没有亮灯。
叶秋桐上楼来到房门口，敲了敲门，果然没人。
他在门上的密码锁里输入密码，结果发现密码错误。
谢飞哲把开门密码改了。
叶秋桐想了想，在指纹区贴上自己的拇指。
上次他都一个人来过，这次应该没事吧。
幸好上次来的时候，叶秋桐录入了自己的指纹，门应声开了。
叶秋桐打开灯，发现房子已经收拾完全，基本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也有了生活的痕迹。
叶秋桐心里一阵愧疚，他都没帮谢飞哲搬家。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冰箱里，发现冰箱不仅通了电，里面有不少新鲜食材。
谢飞哲不会做饭，以前都吃食堂，买这么多菜做什么。
叶秋桐也没多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房子不仅收拾好了，甚至布置了不少装饰，有很多很时髦的工艺品摆放在各个角落，比如上次那个奇怪的人鱼雕塑依旧放在床头柜上。
叶秋桐盯着卧室里的双人床陷入沉思。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突然手机振动一下，他收到了谢飞哲的消息。
“不用来了，我今天没空，乖，以后再去找你。”
隔了两个小时，谢飞哲回话让他别来了。
叶秋桐没有继续回复，而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空无一人的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叶秋桐耳朵很尖，听到门外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
他心念一动，起身把灯关掉，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寂静又黑暗，只有门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传来。
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门开了，门口的人没急着开灯，而是调笑着说：“急什么，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这是谢飞哲的声音，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又细又软：“等了你好久呢。”
谢飞哲说：“没办法，要做实验。”
另一个声音里有着撒娇的甜软：“我去跟我爸爸说，让你的项目直接评优，你不要做实验了，多陪陪我。”
“别闹。”谢飞哲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还带着一种心满意足。
接着两个人在黑暗中交汇，那人挂在谢飞哲的身上，谢飞哲低下头。
黑乎乎的影子贴在一起亲密无间，恶心的水渍声刺激着鼓膜。
刺眼的光芒投射到两人身上，闪光灯连续闪动，记录下门口的一幕。
谢飞哲吓了一跳，大声喊：“开灯。”
哟，还是智能家居。
客厅的大灯亮了，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
谢飞哲抱着一个男孩子在玄关处，而叶秋桐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手机的镜头正对着门口的两人。
感谢现在的高科技技术，黑灯瞎火的，配上闪光灯，手机照样拍得很清楚。

第10章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动。
叶秋桐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开始是迷茫，后来是愤怒。
他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拿出手机给狗男男拍照。
灯亮了后，才看清与谢飞哲一起进来的男孩子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看起来很年轻。
叶秋桐不可思议地指着谢飞哲说：“你居然劈腿未成年？”
那个男孩子被叶秋桐的语气吓到，眼圈立刻红了，温温柔柔地说：“我不是未成年。”
谢飞哲在短暂的迷茫和慌乱后，瞬间镇定下来，对叶秋桐说：“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叶秋桐冷笑一声：“打了招呼不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么。”
谢飞哲冲他伸出手，说：“你刚才拍了什么？给我。”
叶秋桐自然不会把手机给他，而是说：“你没什么要解释吗？”
谢飞哲抓了抓头发，说：“我也不想弄得这么难看，本来想跟你说清楚，你最近不是忙吗。”
叶秋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还怪我忙？”
年轻的小白脸跳出来，挡在谢飞哲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叶秋桐说：“你不要这么凶。”
叶秋桐看他像看外星人，告诉他：“谢飞哲有男朋友，还跟你搞到一块。”
那个少年轻声说：“我知道……”
叶秋桐心想，原来是愿打愿挨，真是绝配。
这两人是绝配，那他又算什么？
看来房子是这个小孩陪着搬的，里面不符合谢飞哲风格的工艺品也是他的。
叶秋桐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疼，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房子里待着。
他捏着手机往走，谢飞哲伸手去拉他，说：“手机。”
到现在了，这人还只惦记着手机，叶秋桐一把甩开谢飞哲，冲出房间。
谢飞哲还想再追，此时颜沛拉住他，低声说：“别追了。”
*
叶秋桐跑出谢飞哲的出租屋，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家。
中途他一刻都不敢停，停下就要气炸。
他长得好看，别人都以为他是海王，他拖到二十四岁才谈一次恋爱，结果居然被劈腿了。
叶秋桐用最恶毒的词汇在心里辱骂谢飞哲。
当初谢飞哲向他示好，他以为当老师的应该人品不错，他便答应了谢飞哲交往的请求。
没想到才四个月，谢飞哲就背着他跟别人搞在一起。
那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不是未成年至少也是学生。
叶秋桐虽然恋爱经历少，但他外貌出众，以前一直是别人追他，今天被人劈腿，反倒没什么悲伤的心情，只有熊熊的怒火。
美男子的自尊心不容受侵犯！
叶秋桐跑回家，扑倒在床铺上，狠狠地捶打自己的枕头。
等他发泄了一通，才坐起来，盯着手机。
说实话，当时乌漆麻黑一片，他只顾着按手机，闪光时间太短暂，没看清那两人的动作，可从声音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叶秋桐握着手机，一点都不想去看手机里的照片，但死也要死得明白。
他忍住恶心，四处看看，看到秦总玩偶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伸出手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秦总玩偶能镇邪……
叶秋桐抱着玩偶，像看恐怖片那样眯着眼睛，点开相册。
“呕。”
真的差点吐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贴着亲在一起，谢飞哲的手不在正经地方，那少年的腿也勾着谢飞哲的腰。
叶秋桐想把手机砸了，想想还是舍不得，为什么要为了渣男报废手机。
而且里面还有罪证。
他把抛开手机，不去看照片，抱着秦总玩偶陷入沉思。
他听到那两人对话，少年说他爸爸能让谢飞哲的项目评优，说明家庭条件肯定不凡。
这样还当小三，更不提谢飞哲这个人渣，脚踏两条船。
叶秋桐越想越气，大喊一声，抱着秦总玩偶在床上打了个滚。
*
叶秋桐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板着脸去上班。
谢飞哲居然一晚上都没联系他，已经渣到放弃治疗，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叶秋桐早早来到公司，到秦译的办公室里巡查了一遍，确保里面干干净净。
谁叫他们的总裁有洁癖。
他做完准备工作，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译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叶秋桐不像往常一样嘴角挂着笑容，而是耷拉着眼睛，盯着前面的地板发呆。
秦译清了清嗓子。
叶秋桐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喊道：“早安，秦总。”
秦译瞄着他，问：“昨晚抢银行去了？”
叶秋桐：“……不是，秦总，昨天没睡好。”
公司不负责解决员工的睡眠问题，秦译从叶秋桐面前走过，进入办公室。
这一天叶秋桐都没有笑，办事依旧麻利，只是失去了亲切的态度，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大家以为他又跟总裁闹出什么事，但自从行管部的事之后，再没人质疑叶秋桐在总裁那里的地位，见到他这样，也只是关怀关怀，不敢多嚼舌根。
说不定是总裁又有什么计划，让叶秘书来放烟雾弹。
许睦吓得要死，拽着秦译问：“你是不是给叶秘书下蛊了，他怎么跟你同一款表情，太可怕了。”
许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推着眼角往上拉，吊着眼睛。
秦译很烦他，说：“关我什么事，大概内分泌失调吧。”毕竟失眠了。
许睦摸着下巴，用老学究的语气说：“我觉得是失恋了。”
谁失恋跟别人欠他三千万一样。
失恋不应该失魂落魄么，叶秋桐哪是伤心，那是杀人的眼神。
秦译懒得搭理许睦，不相信他的话。
“真的。”许睦凑近秦译，说道，“我觉得叶秘书今天的不对劲跟恋爱有关，他的男朋友是个学霸呢，据说在S城大学里混得不错。”
秦译一点也不想听员工的八卦，说：“公司付你薪水就是为了让你在上班时间说闲话的吗？”
许睦耸耸肩，闭上嘴。
秦译骂完许睦，准备继续处理公务，他顿了顿，补充说：“你不要去骚扰叶秋桐。”
不管什么原因，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不要去打扰。
*
实际上没人打扰叶秋桐，甚至连谢飞哲都不找他。
叶秋桐生气之余，开始迷茫。
他肯定是不会原谅谢飞哲的，可他们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断了？
太便宜渣男了吧。
叶秋桐想把手机里的照片发到S城大学的邮箱，又有些犹豫，毕竟会牵扯到自己，比较难看。
而且谢飞哲严格来说是劈腿，不是出轨，他们没结婚，谢飞哲能受到的道德谴责有限。
就在叶秋桐犹豫的时候，谢飞哲终于联系他了。
谢飞哲发来消息：“我们谈谈吧。”
叶秋桐本来想回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但转念一想要做个了断，便气势汹汹地去往约定的地点。
谢飞哲还记得要脸，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一个包间里。
他还点了一壶茶，大概是怕被人说不消费。
叶秋桐自然不会喝茶，抿着唇坐到对面，花费了极大的克制与耐心。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想要一个道歉。
可谢飞哲开口的第一句说：“我们分手吧。”
叶秋桐气炸了。
这渣男居然先提分手，搞得像他被甩了一样。
叶秋桐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比夜晚的繁星还要明亮，脸颊因为生气而泛着红润，形状姣好的嘴唇紧紧抿着，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发起火来也是好看的。
谢飞哲心底有点可惜，要是那天叶秋桐听他的话不去找他就好了。
叶秋桐不知道这个渣男这时候还在觊觎他，骂道：“你还有脸说分手？你还以为在那之后我们还有关系？”
谢飞哲说：“你冷静点。”
叶秋桐冷静不下来，但他也知道太激动会失去控制权，说：“你说吧。”
叶秋桐等着谢飞哲道歉，谢飞哲却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颜沛缠着我。”
哦，那个男孩子叫颜沛。
“我一开始就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但他还是不放弃。”谢飞哲说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爸爸我得罪不起，他还经常跑学校里来。”
怪不得不让他去学校，原来是里面还养着一个，叶秋桐怒：“你还有脸讲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谢飞哲心想叶秋桐跟他那个老板学坏了，说话只会反问。
谢飞哲迷茫地问：“那你要我说什么？”
叶秋桐的愤怒积累到了极点。
这个渣男从头到尾都没有道歉的意识。
谢飞哲给叶秋桐倒了一杯茶，说：“我也是身不由己。”他把茶杯推到叶秋桐面前，“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让我们心平气和地喝最后一杯茶吧。”
“对了，把你手机给我，把那些照片删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有把柄落他手上。
叶秋桐再次气炸了。
他在谢飞哲面前一直很客气温顺，是因为他做行政工作，比较会照顾人，再就是他不想被人认为长得好看就脾气娇纵。
这不等于他好欺负。
叶秋桐腾地站起身，拎起谢飞哲的衣领，把他拽过来，凶恶地说：“你还敢命令我？再废话把你的头打烂。”

第11章
谢飞哲一直在学校里生活工作，所处的环境最起码能维持表面上的斯文体面，叶秋桐在他面前也一直很温顺，他从没见过叶秋桐放狠话的一面。
所以他还以为哪怕被发现，只要说说，就能让叶秋桐乖乖听话。
谢飞哲懵了，仿佛不认得面前的叶秋桐。
叶秋桐松开他，把他丢进椅子里，谢飞哲重重地摔在椅子上，有些狼狈。
叶秋桐居高临下地望着谢飞哲，眼神里全是轻蔑：“垃圾。”
他现在能体会秦译的洁癖了，碰到脏东西真是从头到脚都恶心。
他说完，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
叶秋桐肯定不会再跟谢飞哲联系，他们相处不长，送礼物都是礼尚往来，没什么需要交割的。
叶秋桐把谢飞哲有关的东西打包扔进垃圾桶，再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他想了想，还有些不甘心，打开电脑，搜索到S城大学的公共邮箱，往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举报教师谢飞哲的生活作风问题，在后面附上证据。
闹到网上他又抹不开脸面，只能往邮箱发，叶秋桐只是想出口恶气，至于这邮件能有多大作用，他没指望。
成年人的世界，对别人的事一般都漠不关心，大不了饭后多几项谈资罢了。
叶秋桐做完这些事就决定翻篇了，让人渣跟人渣互相磋磨去吧，他不奉陪了。
他心理上对过去说了拜拜，身体却没有。
倒不是说因为旧情难忘，心痛胸闷什么的，单纯就是那天拽谢飞哲太用力，把自己的手腕弄肿了。
他在手腕上贴了一块膏药。
叶秋桐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腹饱满，指甲圆润整洁，反正很配他的长相，于是手腕到手背那里贴着膏药就特别明显。
最开始有些疼，第二天只要不碰就没什么，叶秋桐也没当回事。
只是每一个路过他的人，看到他的手都会问一句，叶秋桐微笑着找了个理由，说是在家里不小心扭到了。
其他人也没在意，反正叶秘书不再摆冰山脸，笑容重回脸庞真是太好了。
反倒是秦译看见他的手，皱起眉头，说：“涂点药。”
叶秋桐心里一惊，刚开始感慨资本家还有那么点良心，知道体恤下属，就听见秦译说：“看着碍眼。”
叶秋桐顿了顿，笑眯眯地说：“好的，我会涂药的，谢谢总裁关心。”说完，干好自己的活走了出去。
秦译盯着办公室的门。
又直接喊他总裁了。
*
叶秋桐按照秦译的吩咐，去买了一管药，涂在手背上，很快便消了肿。
皮肤恢复白皙，光滑而细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叶秋桐以为一切都回到正轨，他想把全副精力投入事业，毕竟他还在缓刑期，好好工作，谈什么恋爱。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
“你好，我是颜沛，我们找地方聊聊呗。”
叶秋桐慢了半拍才在记忆里找到颜沛这个名字。
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小孩印象不好，柔柔弱弱一副小白莲的样子，谢飞哲说是颜沛主动倒贴，叶秋桐不知道能信几分。
他也不知道颜沛打电话的目的，但叶秋桐想着颜沛年纪小，有被谢飞哲蒙骗的可能性，于是没有直接挂掉，而是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见面没必要。”
颜沛沉吟片刻，说：“行吧，本来早就想找你，但这段时间我去安抚谢老师了。”
颜沛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又乖又可爱，只是说话的语气莫名有点强势，没有上次遇见时那么柔弱。
叶秋桐抓到重点：“谢老师？”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真是他的学生？”
人渣！对学生出手！
颜沛连忙说：“不是的，我二十二岁了，在国外念的大学，毕业刚回来，叫谢老师是习惯。”
竟然只比他小两岁。
叶秋桐震惊的同时也意识到，颜沛那天的可怜柔弱，恐怕是装出来的。
这么看谢飞哲没说谎，这个颜沛知三当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秋桐想挂掉电话，颜沛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道：“先等等，你就不问问谢老师怎么样了吗？”
“谢老师”三个字如此刺耳，令人想吐，叶秋桐不耐烦地说：“他死了都跟我没关系，别指望我给他烧纸钱。”
感谢秦总，在秦总的熏陶下，他说话刻薄的功力有所上升。
颜沛的语气里带上指责，说：“谢老师最近很消沉。”
叶秋桐一愣，继而大笑出来。
现在演什么痴情浪子？他笑得喘不上气，说：“让他别演了，反正除了你也没人看。”
颜沛说：“谢老师不让我来找你。”
谢飞哲好歹还懂得要脸。
“既然如此，那就别来烦我。”叶秋桐的耐心快要耗尽。
“还有件事。”颜沛飞快抢白，说道，“你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没有用的。”
叶秋桐不明白，他搞什么小动作了。
颜沛说道：“我爸爸是S城大学的校长。”
从颜沛骄傲自豪的语气里，叶秋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叶秋桐发到S城大学的邮件恐怕被颜沛使用特权截胡了。
怪不得谢飞哲租的房子那么大，怪不得谢飞哲突然出手大方，原来是抱上了大腿，项目职称手到擒来，前途一片光明，自然飘了。
叶秋桐闭闭眼，他现在能明白秦译说的太阳穴突突疼是什么感觉了。
电话的那头，颜沛还在说：“反正你不要再搞小动作了，也不要再纠缠——”
叶秋桐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掐了电话，把来电号码拉黑。
颜沛说他二十二岁，但不管是外表还是做的事都像小孩子。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小孩子抢糖，既然他那么喜欢，抢就抢了。
把垃圾当宝，不稀罕。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繁华的S城在夜晚别有一番风韵，林立的高楼闪着霓虹灯着，像抛媚眼，提醒着都市的夜归人，此时已到玩乐或是休息的时刻。
但大都市总有一群人，哪怕入夜了也扎根在工作里。
秦译坐在车上，交叠着双腿，一手放在膝盖上，不耐烦地轻叩，另一只手拿着电话。
“你不要跟你汪叔叔对着干，顺着话说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上了年纪却依旧中气十足，也许真是到了年龄，秦邦言最近很喜欢当和事佬。
秦译耐着性子说：“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秦邦言不悦：“那上次他去找你，你怎么把他气跑了。”
秦译说：“你知道他来做什么么？他要我跟他一起研发手机，他一个卖五号电池的，要去卖新型手机，我说一句天方夜谭，他自己就摔门走了。”
“你也知道，时鑫最近效益不好，你汪叔叔也是心里急，想另谋生路。”
秦译哼了一声：“生路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走，他不会以为手机用的是五号电池吧。”
秦邦言也受不了自己小儿子的刻薄，说：“反正你不要刺激他，他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下次再不给他面子，我也对你不客气。”
秦译的眸光变得阴沉，语气跟着变得不善，沉声道：“我没这种对我秘书动手动脚的长辈。”
秦邦言当领导当惯了，不容许别人忤逆，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而秦译的性格也是一言难尽，两个人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对味。
到底是自己的父亲，秦译忍着听完秦邦言的批评，最后才挂了电话。
他抛开手机，向后靠在座椅上，抬手捏了捏眉间。
车辆已行驶到岔路口，司机出声问：“秦总，是直接回云亭公馆吗？”
云亭公馆是秦译住的地方，他不想现在回去，告诉司机：“去公司。”
时间已经不早了，哪怕是加班的员工也大部分离开。
秦译回公司不是他爱好工作到这种地步，而是刚和父亲争执让他有些烦闷，他有洁癖，烦的时候不想去其他地方，到公司来处理公务分散注意力。
他知道叶秋桐会确保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
在工作方面叶秋桐其实很认真负责，人也比较机灵，提点一下什么都懂，用起来很顺手，秦译想为难他都只能挑些小毛病。
只是他的小情绪太多了。
有小情绪就算了，他还说出来，说出来也就算了，还被自己听到。
秦译阻止自己继续回忆餐厅里的事，以防明天忍不住折磨叶秋桐。
深夜的公司一片寂静，总裁办里的各位助理秘书全部下班，保全把其他照明全关了，只留下应急灯。
幽幽的绿色静静地铺陈在过道上，有种诡异的平和。
他的王国正在沉睡，秦译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小的声音。
低缓的呜咽夹杂着空灵的呓语，在寂静的夜里飘散，幽柔地撞进人的耳朵里，刺得人脊背发凉。
秦译顿住，皱起眉头。

第12章
那声音太诡异，窸窸窣窣，夹杂着人语，仔细听又听不分明，在安静的夜晚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怖。
如果是胆子小的，早吓得魂飞魄散跑掉了。
秦译自然胆子不小，他不喜欢自己的楼层被弄得乌烟瘴气，左右看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秦译站在那里，判断着声音的来源，最后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的秘书桌上。
那张桌子平时是叶秋桐专用，用来接待访客和处理事务。
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文件夹整齐地归纳在一侧，电脑屏幕旁边放着一束干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一道玻璃门将秘书桌与总裁办公室跟外面的工位划分开来，而许睦的特助办公室在秦译办公室的侧面。
这一整层都叫做总裁办，里面有十几个助理与秘书工作，但只有玻璃门内的世界，才是时锐核心中的核心。
此时秦译就站在玻璃门处，盯着叶秋桐的桌子看。
感应门察觉到门口有人，自动打开。
叶秋桐离开的时候，一般会把这道玻璃门锁上，现在门开了，说明里面有人。
玻璃门打开的一瞬间，那些奇怪的声音变得清晰，秦译听到一句含糊的“去死吧”，接着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秦译挑起眉。
开门的响动虽然细小，被宁静的夜无限放大，之前的声音停了。
秦译循着记忆往里走，走到秘书桌边停下。
声音从这里传出来，他将手指放到桌面，警告式地扣了扣。
鸦雀无声。
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怂了，不敢再装神弄鬼。
秦译移动步伐，往桌子后面走。
首先他看到一只穿着皮鞋的脚，飞快地往里缩回去，然后是满地啤酒罐子，颠三倒四地躺在秘书桌后面的地毯上。
秦译沉下脸，加快动作，直接绕到后方。
叶秋桐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桌子，怔怔地抬起头，望着秦译。
他还穿着白天工作的西装，只不过有些皱皱巴巴，脚边全是啤酒罐，间或夹杂着几袋零食，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一旁。
这一片凌乱让秦译心火直冒，他刚要出声，同时看到了叶秋桐的表情，闭上嘴。
楼层的大灯早已关掉，可应急灯还亮着，大都市闪耀的霓虹灯也亮着，光线从大面积的玻璃窗投射进来，将一切照得很清晰。
秦译看到叶秋桐的眼睛底下闪烁着莹莹的光。
叶秋桐看见秦译出现懵了，慌乱地低下头，揉揉眼睛，吸着鼻子说：“秦总，您怎么来了。”
他想站起来，却因为用不良姿势坐太久，腿麻了，挣扎了一下，居然重新跌了回去。
甚至还带倒了更多啤酒罐，罐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叶秋桐有些懊恼，站不起来，只能伸手去收拾地毯上的垃圾。
秦译继续靠近，直接坐到桌边的椅子上。那张椅子平时是叶秋桐在用，此时此刻，总裁随意地坐着，大衣的衣摆垂在椅子的两侧，看起来慵懒又闲适。
秦译第一句就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叶秋桐：“……”
可不可以给他留点面子！
叶秋桐深更半夜借酒浇愁被秦译撞见简直想死。
本来他是想买了酒带回家喝，可中途想起有工作没处理，又回到办公室，等他弄完，整个楼层一个人也没有，他觉得很累不想动，干脆直接坐到地毯上喝起酒来。
至于他为什么眼圈通红，那是喝多了的生理性泪水。
叶秋桐用手掌抹干净眼睛周围，说：“我没哭。”
秦译不放过他，问：“那你在干嘛？”
叶秋桐无法站起来，又被秦译撞见，酒精占据了他的五脏六腑与大脑，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舒展长腿，往后一靠，拿起一罐啤酒往嘴里灌，大声说：“我在喝酒啊，总裁。”
秦译古怪地看着他。
叶秋桐举着酒罐子，凑到秦译面前，邀请他：“要一起喝么？”
秦译嫌弃地远离，一股酒臭味。
见秦译不接，叶秋桐也没在意，继续自己喝自己的，说：“我酒量可好了。”
秦译：“……”
就这还叫好？
秦译坐在椅子里，手指在把手上轻点，继续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哭？”
叶秋桐不耐烦地说：“就说了我没哭，我才不会为了那个渣男哭。”
秦译明白过来，真被许睦说中了，叶秘书失恋了，他的男朋友是S城大学副教授。
秦译了然：“原来是被甩了。”
叶秋桐听了这话炸了，挪动着屁股往秦译这边靠近，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火光，他盯着秦译，说：“才不是，是我甩他。那人太垃圾，我不要了，让他跟另一个垃圾配对去吧！”
情侣间的垃圾事不就那么几件，秦译立刻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不悦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倒不是为叶秋桐打抱不平，而是觉得不满。
他们公司的员工一个比一个优秀，居然还有人看不上劈腿，简直不可饶恕。
秦译说：“确实垃圾，不要就不要。”
叶秋桐喝着酒，听见这句话，憨憨地笑起来：“有害垃圾不可回收。”
秦译挑眉看向叶秋桐。
叶秋桐坐在那里，垂着眼睛喝酒，外面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线条，他的眼睫上挂着点点晶莹，像璀璨的星。
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那个什么鬼副教授是不是瞎子，这么漂亮的人都舍得伤害。
秦译鼓励他：“干得好。”
叶秋桐因为这句话高兴起来，坐在秦译脚边的地毯上，说：“您表扬我了秦总，好开心。”
秦译有些惊讶，开始琢磨是不是平时的奖励机制做得不够好，短短一句“干得好”就让叶秋桐乐成这样。
“您平时都不夸我的。”叶秋桐低下头，四处摸索，说着，“现在夸我了，是不是可以缓期执行变无罪释放了？”
秦译琢磨了一下什么是“缓期执行”什么是“无罪释放”，明白以后差点气笑了。
他板着脸，说：“不行，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太阳穴还时不时突突疼，别想借着耍酒疯，蒙混过关。
叶秋桐瘪瘪嘴，可怜兮兮地举起一包零食，递到秦译面前，说：“秦总，吃花生，别生气。”

第13章
秦译盯着叶秋桐手心里的酒鬼花生，心想，自己真是闲得慌，大半夜的陪小秘书发酒疯。
他想归想，依旧坐在椅子里，用指尖推开叶秋桐的手，说：“说了我不要。”
叶秋桐自己倒了几颗花生进嘴里，说：“对哦，您有洁癖。”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花的香气，沉沉的夜晚变得温热起来。
秦译伸手拉开衣领，调整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放任自己展现出懒散闲适的状态。
都市的夜晚光污染严重，眼睛适应了黑暗，不用开灯也能看得清楚，这种昏暗的状态反而令人放松。
旁边的小秘书嘎嘣嘎嘣地嚼着花生，听起来像松鼠啃坚果，让秦译精神放松，他说：“你又不是因为工作哭，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叶秋桐知道秦译最记仇了，他边吃东西边说：“就说了我没哭。”
他放下花生，吸吸鼻子，说：“其实，分手了我也没那么伤心，谁会为渣男伤心啊。”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喂了狗，有些难受罢了。”
叶秋桐的声音带着鼻音，在安静的环境里越发柔软。
“我很多人追的，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秦译听着叶秋桐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开口：“别装了。”他侧着头看叶秋桐，戳破他的伪装，“分手哪有不伤心的，除非你没有付出，只要付出过真心，伤心是正常的。”
叶秋桐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秦译。
这个人好讨厌，为什么要把话说破，让他为自己找借口不行么。
“我只是……只是不想承认……”
当初答应谢飞哲的时候，肯定心里有好感，带着美好的愿望，希望能一直走下去，谁知道不到四个月就是这样的结局。
就像秦译说的，从头到尾，他都是真心实意。
眼睛忍不住再次泛起雾气，叶秋桐低头掩饰，抹了一把脸。
好丢人。
他忍不住摸到旁边的酒瓶子，直接对着嘴，喝了一口。
秦译这才看见那是一瓶粮食白酒，而且被喝得快见底，没想到一堆啤酒罐子里还藏着高度数白酒，啤白兑着喝，怪不得醉了。
秦译探出身体，把白酒瓶子从叶秋桐手里抢过来，骂他：“想死。”
叶秋桐委屈巴巴地看着总裁。
秦译教育他：“失个恋要死要活的，小屁孩，当年我投资亏了钱，我都没沮丧。”
叶秋桐用他迷糊的脑袋思考失恋与投资失败之间的联系，说：“这能一样么……”
“亏钱比失恋更严重。”秦译向叶秋桐灌输他的价值观。
叶秋桐点点头：“说的对，要是我有钱就不会被劈腿了。”
秦译忍不住敲他的脑门：“还惦记着人渣呢，还想他回心转意？”
叶秋桐大声说：“才没惦记，我只是不甘心！”他扯了扯唇角，一脸委屈，“凭什么，凭什么我会遇到人渣。”
“别人都以为我谈过很多次，才没有，我很认真，很小心的，可还是遇到了这种事。”
叶秋桐越说越难过，想去拿秦译手里的酒。
秦译把那瓶白酒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抿抿嘴唇，说：“就当积累经验，多亏几次就能赚了。”
“哦。”叶秋桐朦朦胧胧觉得秦译的理论很歪，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傻乎乎地问，“那要亏几次啊？”
秦译也说不上来，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叶秋桐不再难过，只能说：“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别想其他。”
叶秋桐乖乖地点点头。
叶秋桐的脸因为酒精上脸而一片红润，眼睛含着雾气，坐在地上，认真听秦译说话的时候非常乖巧。
秦译被他们之间愚蠢的对话弄得受不了，伸手从地上手拎起一罐啤的，拉开拉环，凑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叶秋桐有些惊讶，没想到秦译会主动拿酒喝。
秦译还穿着大衣，只不过里面的衬衫已经敞开，隐隐露出锁骨，他手指随意地拎着酒罐，半张着眼睛，时不时喝一口，喉结跟着吞咽的节奏滚动。
叶秋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总裁，有些新奇。
秦译斜着眼睛瞄他：“看什么？”
叶秋桐傻呵呵地笑：“秦总，您真帅。”
“少拍马屁。”秦译说，“你肯定在心里骂我。”
哪怕叶秋桐喝醉了，他也不能承认这点，坚定地说：“绝对没有，现在您在我心中的形象……”
他伸开胳膊，划了一个大圈：“有这么高大。”
秦译哼笑一声。
叶秋桐继续说：“真的，今天您肯陪我真是太好了，您真是个好人呜呜呜。”
秦译：“……”
还在发酒疯，没救了。
秦译一手拿着酒罐，一手再把衣领拉开点，说：“我才没特意陪着你。”
叶秋桐仿佛没听见秦译的话，从旁边摸到一罐啤酒，哆哆嗦嗦地拉开拉环，说道：“两个人喝酒比一个人快乐多了。”
刚才他一个人，四周昏暗无声，他盯着窗外的霓虹灯，一口一口地独自喝酒。
那种苦涩的滋味无人可以诉说，像沾满水的海绵蒙住口鼻，窒息而难过。
可秦译来之后，他的心情慢慢好起来了，压在心上的石头被悄悄搬开，没有那么难受。
叶秋桐现在有种在云端漫步的感觉，他冲秦译举起酒罐：“干杯！”
秦译见他眯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知道小秘书恐怕要倒了，将手里的酒凑过去，说：“行吧，干杯。”
两个罐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嘿嘿。”叶秋桐一边喝酒，一边笑，因为脸上还挂着泪痕，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丑。
秦译盯着他，说：“别喝了。”
叶秋桐一口气把这罐啤酒喝完，说：“不喝了。”
酒是不喝了，却开始犯困，叶秋桐打了个呵欠，并起双腿，把脑袋搁在膝盖上。
“喂，你在这里睡着我可不会管你。”秦译威胁道。
“好。”叶秋桐含糊地答应着，下一刻脑袋耷拉下去。
秦译：“……”
身边的松鼠发出细细的呼吸声，瞬间睡得香甜，才不管旁边还有个大总裁。
秦译抛开空掉的酒罐，刚想起身不管他，一时不查，叶秋桐居然直接往他这边倒过来，脑袋磕到他的大腿上。
*
叶秋桐是被手机的闹钟喊起来的。
他听见铃声吓了一跳，想要起床上班，头却疼得快要裂开。
他睁开眼，迷茫了一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然后才想昨晚喝了酒。
不仅喝了酒，还是跟秦译一起喝的。
叶秋桐从床上弹起来。
他的酒量真的还行，昨晚只是两种酒兑着喝，再加上心情不好，醉得快了点。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他大概都记得。
叶秋桐顿时一阵心虚，接着他发现自己不在家里，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里是秦译的休息室，与总裁办公室相连，他居然睡了一晚上。
叶秋桐艰难地爬下床铺。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经过一晚上的蹂躏，已经皱皱巴巴。这时候秦译推门进来，看到叶秋桐这个样子，露出嫌弃的神色，说：“把自己弄干净。”
说完，还没等叶秋桐反应过来，他就甩上了门。
秦译的这个休息室用得不多，但叶秋桐身为秘书，了解过这里的构造，他洗漱完毕，在衣柜里拿了一件公司logo的体恤，再用挂烫机把外套熨烫一遍。
洗是没办法洗了，只能这么凑合。
等他收拾完，拉开门走出去，直接进入了秦译的办公室。
他慢吞吞地走到秦译的办公桌前，低下头，小声喊：“秦总。”
秦译还是西装革履，跟平常一样板着脸。
叶秋桐不知道他昨晚在哪里休息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换的衣服，反正秦译跟平时一样，冷淡而矜贵，看不出喝过酒，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秦译看了叶秋桐一眼，眉头紧锁，强迫自己忍耐：“还是一身酒臭味。”
叶秋桐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下，说：“对不起，秦总。”
一想到昨天他在秦译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脚趾抠地。
他分手的事本来谁都不想告诉，现在秦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还在秦译面前剖白自己，告诉秦译他没谈过多少恋爱，甚至还睡在总裁休息室里。
……让他死了吧。
秦译盯着叶秋桐的头顶，说：“抬起头。”
叶秋桐立刻抬头，露出通红的脸，却不敢直视总裁，眼神到处乱飘。
秦译问：“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叶秋桐清清嗓子，说：“还有谢谢秦总。”
秦译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指了指旁边，说：“把那个处理了。”
叶秋桐转过头，才看到办公桌前面的地上放着一个纸袋子。
叶秋桐一边去拿袋子，一边问：“秦总，这是什么，怎么处理？”
秦译脸上嫌弃的神色越来越重，说：“这是我的衣服，去扔了。”
叶秋桐一愣。
秦译冷冷地告诉他：“因为某个酒鬼的口水蹭上去了。”
叶秋桐：“……”

第14章
这下，叶秋桐更尴尬了，他捏着纸袋子，局促地说：“我赔给您吧，秦总。”
以秦译的洁癖程度，即使清洗过也不会穿了，只能扔掉。
秦译不是跟他客气，而是冷笑着问：“你赔得起么？”
叶秋桐顿住。
秦译懒得在这种事上纠结：“带出去扔了。”
他坐在那里，眉头一直锁着，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酒气，刺得他浑身不舒服，像有细如牛毛的针在扎一样。
昨天叶秋桐喝醉了，整个人倒在他的身上，拿他的大腿当枕头，秦译现在还记得那个触感，觉得裤子上还沾着酒味。
秦译终于受不了，站起来，对叶秋桐说：“你让人把这里彻底收拾打扫一遍，还有你的桌子和休息室，东西全换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警告叶秋桐：“确保弄干净，要是我回来发现还有酒气，就让你付衣服钱。”
叶秋桐：“……明白了，总裁。”
秦译扬长而去，叶秋桐站在总裁办公室里，望着大大敞开的门，过了一会，扯扯唇角。
本来总裁收留他一晚上他很感激，可一大早就摆出臭脸嫌弃他是几个意思。
叶秋桐吸吸鼻子，心想，他在里面整理半天才出来，哪里还有酒臭味，简直吹毛求疵。
他拎起地上的纸袋，走到外面给保洁打电话，安排好一切，盯着纸袋里的衣服看。
秦译的衣服一件至少五位数，全套加起来确实价格不菲，就这么丢了好可惜。
不就是他的口水吗，洗干净不就好了。
*
秦译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来上班的许睦，他把许睦喊住：“找你有事。”
许睦跟上，说：“今天好早。”
秦译拽了拽领带，板着脸：“托某人的福。”
许睦不解：“什么意思？”
两个人在电梯里一路下降，秦译没有回答，只是问：“之前你说的叶秋桐男朋友，他跟我们的研发部有合作？”
许睦不懂秦译一大早问这个干嘛，迷惑地说：“好像是的，姓谢。”
秦译说：“终止与他合作。”
许睦惊讶：“为什么啊？据说那个谢副教授申请的课题与项目含金量都很高，而且好歹是叶秘书的男朋友。”
秦译纠正许睦的话：“前男友。”
许睦怔住。
秦译说：“那么多副教授，不差他一个。”
许睦好像明白点什么，眨眨眼，说：“可研发这块还是由集团研发中心做主，我们的研发部说不上话，S城大学的合作项目又是秦主任在牵头，我们只是享受成果，要把谢副教授从团队里踢出去恐怕要绕很多弯路。”
秦译沉吟片刻，说：“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直接跟秦启帆打电话。”
许睦不再多话，静静地跟在秦译身侧，眼神里却难掩惊讶。
秦总居然会为了叶秋桐的前男友给秦大少打电话，要知道他们兄弟之间，过年都说不上几句话。
而且“前男友”这个“前”字也耐人寻味。
看来总裁和叶秘书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秦译瞅着许睦：“你笑得好恶心。”
许睦收起笑容，说：“哪有，我很正经的。”
秦译知道许睦在想什么，说：“跟叶秋桐无关，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想到团队里有这么一个人，他的洁癖就发作。
尽早踢出去，眼不见为净。
*
叶秋桐花了一天的时间清理秦译的办公室和休息室，他穿着公司的文化衫与保洁一起忙进忙出，让大家都很迷茫。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总裁和叶秘书之间的事每次都高深莫测，令人看不懂。
叶秋桐下班时把秦译的衣服带回了家，好贵呢，打折卖出去也好啊。
他仔细查看那些衣服，根本没看到什么口水印子，干净又整齐，带着秦译惯用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啤酒香气，好闻得不得了。
叶秋桐将挺括又柔软的大衣放在鼻子前方深深吸了一口，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变态，把衣服再次收好，准备找机会拿出去清洗。
他吃完饭，洗过澡，把自己抛进床铺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真奇怪，他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好像所有的伤心与难过都随着昨晚的酒精蒸发了。
只留下神清气爽。
渡过了羞耻期，慢慢地回想他与秦译说的话，居然所有内容都回忆得八九不离十。
一想到两人小学生一样的对话，叶秋桐就想笑。
秦总一定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仔细琢磨，他说的那些话里分明带着不知所措。
什么“亏钱比失恋更严重”，什么“多亏几次就能赚了”，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可叶秋桐却觉得很受用。
至少他心情恢复了，不会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像秦译所说，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吧。
叶秋桐躺在床上，扭过头，看到旁边的秦总玩偶，冲它打了声招呼：“谢了，总裁。”
叶秋桐喝多了后一直在头晕，在总裁休息室也没睡好，现在回到家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手机的消息提示。
他懊恼地睁开眼，以为是工作来找，认命地爬起来，拿起手机，准备回复。
没想到不是工作，而是一个大学同学。
这位女同学叫吴若瑶，跟他大学同班，当时两人是同一个社团，平时还算熟，只是毕业之后没怎么联系，逢年过节互相发一发祝福消息。
不知道她突然发个消息过来是做什么。
叶秋桐盯着那句“在吗”，心里有点发虚，他最怕许久不见的老同学突然发这两个字过来，不是有求于他就是结婚找他要份子钱。
叶秋桐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在，怎么了？”
吴若瑶见收到回复，一下子激动起来，颠三倒四地说：“有个事，不知道合不合适，我就随便问问。”
叶秋桐被她吊得心里发慌，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吴若瑶发了张照片过来，问：“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秋桐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谢飞哲和颜沛的合照，两个人非常亲密地贴在一起，笑得荡漾。
好不容易平息的厌恶感再次涌上来，叶秋桐打字：“分手了，跟我没关系。”
那边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愣，才继续说：“这样啊……我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你发的照片，记得这个男的。”
叶秋桐这才想起，他跟谢飞哲刚在一起的时候，发过官宣照片，但谢飞哲说不喜欢高调，他就把照片删了，没想到这位大学同学不仅看到了，还认出了谢飞哲的长相。
这是有多八卦。
叶秋桐本来不想理会，但想想人家特意来询问，是存了提醒的心思，不管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别的什么，至少要客气点。
于是叶秋桐问：“你怎么有他们的照片，是认识么？”
吴若瑶这才开始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吴若瑶毕业后在一家文化公司工作，专门承接艺术展览以及艺术作品推广，与艺术家们打交道很多。颜沛刚好是设计专业，刚毕业回国，便带着作品积极投入国内的圈子，一来二去，两人有了交集。
吴若瑶甚至打入了颜沛的一个小群，群里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颜沛的朋友和其他新锐设计师。
她这么一个经济人混在里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又舍不得退。
颜沛家世不错，在事业上很高调，经常参加比赛和展览，把自己的作品传到群里，吴若瑶每天跟着发彩虹屁就好了，倒在群里扎稳了脚跟。
可颜沛有时候也会聊些生活上的事，这次他把与男朋友的合照发到了群里。
照例是一波彩虹屁，很般配什么的，吴若瑶却越看那男人越眼熟。
“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这不是你的男朋友吗？”吴若瑶比当学生时话多，消息不停地发，“这也太巧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好，于是找你问问。”
吴若瑶没告诉叶秋桐，她愁得一晚上没睡着，怕自己太多事太八婆，但心底还剩那么一点正义感，驱使她来找叶秋桐。
叶秋桐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圈子真是太小了，怪不得网上说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跟世界上的任意一个人产生联系。
他只能反复强调：“反正已经分了。”
吴若瑶说：“幸好分了，我记得你跟这个男的谈也没多长时间，转眼他又跟颜沛勾搭上了，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吴若瑶安慰他：“分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叶秋桐：“……”
他本来不想宣扬分手的事，可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
叶秋桐说：“他们怎么样不管我的事。”
吴若瑶却理解错了意思，她不知道其中的过节，想着以叶秋桐校草的长相，肯定是他甩了那男的，而甩掉的男人这么快找到下家，让叶秋桐不高兴了。
于是吴若瑶说：“你放心，颜沛性格比较复杂，这两人肯定处不长，分手了颜沛肯定会在群里发，到时候我通知你啊。”
叶秋桐：“……”
他真是服了这个老同学了。

第15章
人家怎么说也是好意，特意过来提醒自己，叶秋桐不好对吴若瑶说重话，只能继续重申：“我真的对他们不感兴趣，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吴若瑶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说：“那好吧，是我多事了。”
叶秋桐连忙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关心我。”
吴若瑶发了一个哥俩好的表情过来，说：“老同学嘛，以后常联系。”
叶秋桐又跟她寒暄了一会，才结束了对话。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叶秋桐讽刺地笑了笑，他刚放下心结，小三的消息就凑到他面前。
不过他不会动摇了，既然已经决定跟过去说拜拜，就贯彻到底。
叶秋桐重新躺平，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脑袋，打算睡一个好觉。
*
不知道是不是叶秋桐的错觉，他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忙了。
也许是他有更多时间泡在公司，又或者秦译知道他恢复单身，用他用得更狠了。
反正叶秋桐最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马上要到年底，事情也很多，下周秦译要去N城一趟，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参加一个全国性质的能源会议，另一件是N城汽车行业的一位大佬过生日，秦译必须出席。
两件事的时间连得很紧，秦译准备一起办了。
总裁经常出差，在小说里像喝水一样容易，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呢，总裁一个人轻轻松松，光鲜亮丽，其他人要累死累活。
哪怕秦译在N城也有房产，哪怕时锐在N城设立了办事处，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更不提这次去参加会议，秦译要上台发言，会务需要人跟进，稿子要人写，PPT要人改，还有酒店、着装、交通等等等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需要人手安排。
所以总裁办里的秘书助理有十几个。
叶秋桐作为秦译办公室门口的守门员，不会经常跟去出差，再说他当秘书的时间不长，很多事情还要继续学习，秦译也不会带着他。
这不代表着他没事做。
许睦把一堆资料丢到他面前，发出“砰”的一声。
叶秋桐抬起头，问：“这些是什么？许助理。”
许睦说：“服装珠宝品牌目录以及联系方式，还有餐厅预定电话，酒店目录，酒庄目录，等等等等。”
叶秋桐顿了顿，实诚地问：“为什么拿给我。”他以为他只用处理公司内部的行政事务就行了。
许睦耸耸肩膀，说：“你也知道，秦总没有私人助理。”
总裁这种位置的人，有时候会配备一个时常跟在身边的助理，替总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比如买东西啦，叫早啦，车接车送啦，反正当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小跟班。
但秦译没有私人助理，是因为他有洁癖，受不了另一个人入侵他的生活。
据说他的豪宅里都没有常驻管家，每天家政定时上门做家务，其他时间那么大的宅子里没有一个人。
秦译不喜欢有人贴身跟着他，有些事务就分摊给了总裁办。
“以前这些事都是沙曼莎在管，她不是调走了么，你刚来怕你不熟悉，这几个月暂时由我和其他人在处理，但秦总非常不满意。”许睦说着叹了口气。
总裁特助本身已经够忙了，还要管这种小事确实说不过去，沙曼莎细致入微又长袖善舞，事事安排得妥帖周到，所以才会被破格调去HR。
“拜托啦。”许睦说着。
既然以前是沙曼莎在做，叶秋桐没道理不接，他在心里发出哀嚎，表面上不显，笑着说：“好的，许助理，我会尽快熟悉上手的。”
许睦见把活交出去一些，轻松了许多，离开了叶秋桐的位置。
叶秋桐认命地翻看那些资料，一阵头晕眼花。
不说别的，光是那些高定品牌就很难认，一会法语一会意大利语，叶秋桐在心里祈祷祖国能更强大，以后中文成为国际通用语言，让这些品牌全起个中文名字。
吐槽归吐槽，叶秋桐只能抽空熟悉这些业务。
不熟悉不知道，上次叶秋桐带回去的那套衣服，价格令人瞠目结舌。
叶秋桐本来想送到小区干洗店随便洗洗得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郑重地送到五星级酒店洗衣房，打理好以后，小心翼翼地接回来。
他决定把这套衣服供起来，毕竟价格都可以当他们家传家宝了。
这次秦译去N城，要参加一位大佬的生日宴会，自然少不了准备礼物，好在这次的大佬地位比较高，礼物由秦译亲自安排，没让底下的人参与，叶秋桐松了一口气。
但还有服饰车辆等一系列问题，都需要提前安排。
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比想象中好，因为总裁有专门的形象顾问。
叶秋桐趴在桌子上，努力记忆秦译这次行程中涉及的品牌以及沟通要点，正在头昏眼花的时候，办公室的另一位助理过来提醒他。
“叶秘书，记得提前跟女装品牌打声招呼。”
叶秋桐抬头，疑惑地问：“女装？”
那位助理无奈地笑笑，说：“秦总出席宴会肯定要带女伴，以前有时候会让沙主管顶上，这次的宴会主人地位高，秦总不知道会带谁去。”
叶秋桐在心里再次哀嚎，怎么这么麻烦，让他顶上行么？他去还方便些。
想归想，他也不可能穿裙子，叶秋桐只能去沟通联系服饰和珠宝品牌，如果要用，到时候直接调货。
忙过一阵，叶秋桐偷得片刻喘息，怔怔地望着墙角的绿植发呆。
这么忙碌，安排得妥妥帖帖，他又不能陪着一起去N城，最后还不是要移交给随行助理，他只能守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每天做来访记录。
“发什么呆呢？”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秋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对突然出现的秦译说：“秦总。”
秦译站在叶秋桐面前，微微垂头看着他。
这一次叶秋桐没有计较总裁从上至下，睥睨众生的目光，而是开始关注秦译的衣着。
他已经能看出衣服的品牌和大致价格了。
万恶的资本家。
秦译见小秘书盯着自己的衣领出神，眯起眼睛，不悦地问：“傻了？”
叶秋桐眨眨眼，回过神，说：“没有，秦总有什么吩咐吗？”
秦译上下打量他一眼，说：“这次去N城，你跟着一起。”
叶秋桐怔住。
秦译问：“不愿意去？”
叶秋桐赶紧回答：“愿意，当然愿意。”他不想独守空闺，他要跟着资本家去N城浪。
秦译露出熟悉的嫌弃神色：“能不能稳重点。”
叶秋桐摆出职业微笑。
秦译忍不住也牵了牵唇角，批评道：“又不是小学生春游，带你是为了干活。”
叶秋桐保持着嘴角完美的弧度，说：“我明白秦总，鞠躬尽瘁。”
秦译往里走，末了回过头，说了一句：“对了，把你这身衣服换换，省得去了N城人家以为我们时锐开不出工资。”
叶秋桐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衣着，怎么了，干净整齐不就好了。
*
很快便到了去N城的日子，因为这次能源会议很重要，秦译带了好几个助理，所有的助理保镖都坐后面的车，秦译的车上按照惯例不带人。
叶秋桐倒不觉得像郊游，而是觉得像皇帝起驾下江南，许睦见他这样，苦笑着说：“等多来几次你就懂了，哪怕去火星出差都不如躺在床上睡大觉。”
到了机场，秦译直接走VIP通道去头等舱，除了许睦陪着，其余人都是经济舱。
叶秋桐目送秦译与许睦下走一步，心想，他还没坐过头等舱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要他说，秦总这派头还不够大，别的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是坐私人飞机。
前方的两人走了几步居然停了下来，秦译对许睦说了几句话，许睦笑得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许睦原路返回，对叶秋桐说：“叶秘书，我们换一换。”
叶秋桐没明白：“换一换？”
许睦笑着把话说明白：“你陪着秦总，我去经济舱。”
叶秋桐有些惊讶，但也应下来。
值机的时候重新处理完手续，叶秋桐带着许睦交给他的公文包，跟上秦译：“秦总。”
秦译懒洋洋地点点头，率先迈开步伐。
叶秋桐拎着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一路陪着秦译在VIP室休息，替秦译点餐，等待的时候，秦译想看文件替他拿文件，时刻注意登机信息，登机的时候走在秦译前面，与空姐交流，安排秦译落座。
他们坐的是宽体客机，国内航线只有S城到N城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分头等舱商务舱，秦译自然在头等舱，叶秋桐哪怕跟许睦换了位置，也是在商务舱。
叶秋桐在回自己位置之前，把电脑放在秦译的手边，耐心细致地向空姐交代秦译喝咖啡的口味，等一切安排后，才微微弯腰，对秦译说：“秦总，还有什么吩咐么？”
秦译盯着他看。
叶秋桐保持不远不近的姿势，轻声重复：“秦总，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秦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冲叶秋桐勾了勾。
叶秋桐见状凑近一些。
秀致的年轻人垂着那双明亮的眼眸，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却不显卑微，得体而礼貌，宛如最体贴最得力的秘书。
本来以为小学生郊游会东张西望闹笑话，可这人从头到尾目不斜视，只关注他的需求，应对得体，落落大方，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秦译瞅着叶秋桐长长的眼睫毛，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然后倒进座椅里，含糊地说了一声：“无聊。”
叶秋桐被弹脑门也不抱怨，直起身体，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问：“秦总，您刚才说什么？”
秦译闭上眼睛，挥挥手让他走。
叶秋桐这才说：“秦总，那我去落座了，您好好休息。”
叶秋桐转身离开，在背对着秦译的时候，嘴角挂上胜利的笑容。
开玩笑，他当然知道秦译突然让他跟许助理互换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为了挑剔他。
他才不会给秦译这个机会。
在出发之前，他去找过沙曼莎，事无巨细，将秦译出行时的喜好习惯问得清清楚楚。
叶秋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在心里哼了一声。
在N城会停留一段时间，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还不一定。
他下定决心，要让秦译无话可说。
走最细致的路，让龟毛总裁无路可走。

第16章
两个小时的航班，一下子就到了。
落地的时候有人来接，秦译坐上车，直接进行下一步的商务活动，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独自一车，而是让叶秋桐坐在副驾驶上照应。
秦译有洁癖，这点在公司里也出了名，平时他不喜别人跟他同乘，连保镖都不能上他的车，每次只带一个司机，这回却让叶秋桐坐副驾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其他几个助理看见这一幕瞠目结舌，其中一个对许睦说：“许助理，你地位不保啊。”
许睦笑了笑，说：“挺好的，我助理也当腻了。”
谁都知道许睦在特助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八年前他甚至辅佐过秦邦言。
那几个人见许睦油盐不进，转过来说叶秋桐：“叶秘书好厉害，他刚调到秦总身边三个月吧，就已经深得秦总喜爱了。”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长得漂亮嘛。”
许睦咳嗽一声，问：“你知道叶秘书哪里最得秦总欢心吗？”
几个人彼此看看，摇摇头。
许睦说：“叶秘书从没有花花肠子。”
那些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许睦笑眯眯地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们埋汰叶秘书，就是埋汰秦总的眼光，你们想必也不希望自己的上司拎不清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没人敢说叶秋桐的坏话。
叶秋桐不知道他在被人议论，他正在应对秦译的洁癖。
即便秦译让他上了车，依旧很难伺候。
秦译显然很不适应车里多一个人，一会问叶秋桐是不是身上喷什么香水了，一会让他把挡板放下来。
叶秋桐知道洁癖大部分是心理作用，耐着性子配合秦译，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既然嫌弃他，何必让他上车。
好在工作的时候秦译还是正常的，叶秋桐一路跟着秦译忙碌一下午，中途完全没有休息，晚上还有会务组联络的饭局。
这次会议是原料进出口政策改变之后的第一次重大讨论，参加会议的不仅仅有企业代表还有部委官员以及科研院所的领导，整个饭局气氛虽然活络，但大家都斯斯文文，彼此之间敬酒都很客气。
叶秋桐是第一次跟着秦译参加这类饭局，怎么说呢，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许睦看穿他在想什么，凑过来低声告诉他：“这种还好，文明宴请，菜与酒的规格有限制，不会灌你到死，要是一桌子全是做生意的，特别是那种搞实业的老派老板，那完了，最好提前吃护肝片。”
肯定不能让老总们醉倒啊，那么只能是他们这些助理秘书出来挡酒。
叶秋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酒桌上的秦译又很不一样，别人来套近乎他也不会拒绝，清浅地笑着，风流倜傥，样貌俊逸，有几分儒商的派头。
叶秋桐盯着秦译跟别人你来我往地打太极，心想，这不是跟人交流得很好吗，这时候没洁癖了，果然洁癖都是为了折磨他们这些下属。
这次的会议汪德成也来了，上次他去时锐被秦译刺激得摔门就走，这次像没事人一样跟秦译攀亲戚，向别人介绍秦译是他的大侄子。
显然秦译不想认他作叔叔，态度十分冷淡。
饭局后大家再一起喝个茶，谈谈时事，时间一晃而过，等叶秋桐跟着秦译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没有下榻会议组安排的酒店，而是去了N城的另一家豪华酒店。
秦译自然住顶楼的豪华套房，其他跟班们住下面的商务间。
这次秦译又把叶秋桐单独留下来了。
秦译连在家都不要管家，住酒店更是不用人陪，此时此刻把叶秋桐留下，不知道几个意思。
其他人向叶秋桐投来复杂的目光，只有许睦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
秦译让叶秋桐在套房的最外面等着，自己先去洗澡。
叶秋桐一边等待，一边四处查看，看酒店有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安排。
到处摆放的矿泉水是秦译喜欢的牌子，冰箱里放着新鲜果汁与冻好的冰块，冰块一定要球形，每二十平米配备一个空气净化器，且不能声音过大，室内的温度严格控制在二十五度，一度不能高，一度不能低。
叶秋桐检查了一遍，一切都很完美，秦译应该挑不出什么错。
叶秋桐觉得，同一招不会用第二次，头等舱时秦译没坑到他，肯定会换另一种方法。
半个小时后，秦译才从浴室出来，他腿上套着丝质睡裤，身上却只穿着浴袍，腰带随意地系着，走动的时候时不时露出胸前的肌肉线条。
骚包。
叶秋桐在心里评价，当然他不会把想法表现在脸上，从秦译出来起，他就规规矩矩地站着，一脸听从吩咐的表情。
秦译在外厅的沙发上坐下，说：“电脑拿来。”
叶秋桐一愣。
秦译见他慢了半拍，不耐烦地说：“愣着做什么，刚才这么半天没做好准备吗？”
叶秋桐心想，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要准备什么。
但叶秋桐不傻，不仅把电脑拿来，还拿来了第二天会议要用的资料。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不管总裁说什么，叶秋桐都微笑：“下次一定提前做好。”
秦译没有多说，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事务，需要用到其他材料就喊叶秋桐替他找。
叶秋桐确实没想到秦译把他留下来居然是为了工作，打起精神，手脚麻利地辅助秦译。
同时在心里想，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深更半夜临时抱佛脚。
秦译低着头，一边看电脑上的表格，一边修改发言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巴却说：“要不你以为今天的酒是白喝的么。”
秦译突然来这么一句，让叶秋桐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听到了，后面才明白秦译的意思。
饭局上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信息量巨大，那些人的话语体现着政策的风向，于是明日会议上，有的话可以说，有的话不能说，秦译现在修改调整的就是这方面。
叶秋桐彻底心服口服，老老实实地帮总裁打下手。
秦译一旦工作起来，切换到另一个状态，目光沉静，面容严肃，专注而认真。
叶秋桐每次见他这个样子，心都会跳得快些。
叶秋桐很不情愿地承认，他的心情就像中二时期眼巴巴追随大哥的小弟一样。
在小弟眼里，大哥永远形象高大，无所不能。
秦译从浴室直接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滴要掉不掉地坠在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只要幅度再大一些，那些晶莹的水珠就会落下来，滚进敞开的衣领里，顺着肌肉的纹理抚摸过平滑的皮肤。
叶秋桐心念一动，说：“秦总，把头发吹干吧。”
秦译撩起眼皮看着他。
叶秋桐解释道：“冬天湿头发不吹干，第二天会头疼。”二十五度对于穿戴整齐的他来说合适，但秦译只穿着一件浴袍，有些太凉了。
“明天您要开会，还是保暖为好。”叶秋桐说做就做，把吹风机拿来，走到秦译的身侧，手指刚要触碰到湿漉漉的头发，秦译就偏头躲了躲。
叶秋桐这才想起秦译的洁癖。
他尴尬地说：“抱歉秦总。”
搞得他像个马屁精似的。
叶秋桐见秦译不愿意，准备坐回去，秦译突然从他手里把吹风抢过来，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说：“我吹头发，你来干活。”
叶秋桐不明白。
“傻愣着做什么，过来点，看电脑。”秦译把身体挪过去一点，给叶秋桐腾出位置。
叶秋桐连忙凑过去，秦译一边指挥他用电脑修改文档，一边自己吹头发。
“这里，删掉，错了，不是这一句。”
“你手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想好。”
“这都不懂？你怎么这么笨啊。”
秦译的批评与吹风的嗡嗡声在叶秋桐的耳边交织，令他后悔不迭。
他就不应该管秦译，哪怕得头风关他什么事。
后来秦译把头发吹干了，还不放过叶秋桐，把他压在电脑前面，将一切工作都做完才罢休。
叶秋桐精疲力尽地抬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记得白天的会议是八点半入场，顿时一阵头昏眼花。
秦译从沙发上站起来，还不忘埋汰一句叶秋桐：“都是你，效率低下，我们才拖到现在。”
叶秋桐：“……”
那别让他做啊，后面头发吹干了，自己有手还指挥他，明明指使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把这些收拾好，退下吧。”
皇帝发了话，叶秋桐认命地收拾电脑与文件，心里盘算着能睡几个小时。
叶秋桐做完一切，对秦译说：“秦总，我先走了，明早……今早我会提前到这里来。”
秦译在入住期间，不允许任何酒店工作人员进入他的房间，一切东西包括早餐都要交给秘书或者助理，然后再带进来。
也就是说，叶秋桐要起得更早，安排好秦译的早餐与其他准备工作。
谁知秦译看了他一眼，说：“早上你不用来了。”

第17章
叶秋桐愣住，有些没听懂：“为什么，秦总，有别的安排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秦译也有些不耐，皱起眉头揉揉额角：“让你别来就别来，有其他人，不用多话。”
叶秋桐抿抿嘴唇，退出套房，替秦译关好门。
他回到自己的商务间，跟他同房的同事早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即将四点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琢磨自己哪里惹到秦译了。
他虽然跟着秦译的时间不长，但也渐渐摸到总裁的脾气。
秦译看似阴晴不定，实际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他发火或者阴阳怪气必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有时候比较刁钻。
叶秋桐怎么想也想不通，迷迷糊糊地睡了片刻，天就亮了。
秦译不让他早上去，午餐以及其他工作不用他操心，他本可以多睡几个小时，但叶秋桐还是爬起来，等秦译出发去会场的时候，跟上最后一辆车。
叶秋桐不敢在秦译面前晃悠，会场除了参会的大佬们，还有许多媒体，叶秋桐就混在媒体休息区里，只有秦译发言的时候，他才到最后一排旁听。
不得不说，秦译真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只是望着下面笑了笑，便引发了全场的掌声。
秦译年轻又英俊，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站在那里都足够养眼，更不提他是时锐科技的掌舵人。
秦译在台上沉稳地发言，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一丝疲惫，明明他也是三点多才睡。
叶秋桐深感佩服的同时，认真地听秦译发言。
秦译的发言稿出自总裁办，最初稿叶秋桐看过，与今天的内容天差地别。
经过总裁亲自润过的稿，就是不一样。
秦译的讲话，结合昨晚的修改工作，叶秋桐对新政策又有了新的认识，受益匪浅。只是秦译发言完毕，他不敢继续停留，再次回到媒体区。
中途许睦出来去洗手间，看见叶秋桐，惊讶地问：“叶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叶秋桐尴尬地说：“秦总不让我早上跟着他，我偷偷跑来，怕被他看到。”
许睦怔了怔，继而笑道：“什么啊，秦总的意思是让你早上好好休息。”
叶秋桐迷茫地眨眨眼。
许睦告诉他：“昨晚你们加班到很晚吧，既然秦总发话你不用来，就好好在酒店里睡觉啊。”
叶秋桐睁大眼睛，问：“不是我惹秦总不高兴了吗？”
许睦笑着拍拍叶秋桐的肩膀，说：“没有，你应该好好休息的，等会议开完，秦总一定会抓着你总结要点，你参不参会无所谓。”
叶秋桐：“……我明白了。”
把话说明白会死啊，害他提心吊胆一上午。
许睦越想越好笑，说：“叶秘书真是个实在人，等跟在秦总身边久了，就知道如何合理偷懒了，这种情况秦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秋桐心想，许睦是跟秦译关系好，而他现在还在缓刑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经常提心吊胆，过度解读。
既然弄清楚了，叶秋桐便放下心来，干脆直接走到秦译的位置旁，替他倒茶。
秦译看见叶秋桐出现，挑起眉：“你怎么在这里？”
叶秋桐不动声色地把茶杯递到秦译手里，垂着眼睛说：“我还是想听听会议。”
秦译饮了一口茶，哼了一声：“不知好歹，倔得要死。”
叶秋桐悄悄牵了牵唇角。
尽管有点困，但叶秋桐心情放松，在一旁找了个位置，专心听各位大佬的发言。
这一幕落在谢飞哲的眼里。
谢飞哲本来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但他最近和颜沛谈恋爱，很多资源向他倾斜，他打个报告就跟着来了。
他甚至还取得了发言资格，不过当然不是主场，而是分会场讨论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名额。
此时谢飞哲坐在后方，眼睛一直盯着叶秋桐。
叶秋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身形修长，面对秦译的时候，言笑晏晏，在精英云集的会场也非常引人注意。
不少人的目光往他那边瞟，以为他是哪家企业的经理。
谢飞哲握紧拳头。
他知道私底下的叶秋桐很喜欢撒娇，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此时在会场上相遇，叶秋桐一定会偷偷来找他，给他塞小零食，甜甜地笑着说：“累不累啊，是不是看见我就不累了。”
谢飞哲眸光闪动，一想到他前段时间他被时锐踢出合作团队，心里就泛上另一种情绪，嫉妒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咬紧牙齿。
*
中午休息的时候，叶秋桐没有跟在秦译身边伺候，而是自己吃了会议餐，四处溜达消食，想着既然秦译给他放假，他找个地方补补觉得了。
他走过一个转角，突然被人一拽，直接被拉到墙后面。
叶秋桐错愕地抬起头，看到谢飞哲的脸。
谢飞哲看起来瘦了点，叶秋桐觉得奇怪，以前怎么会认为这个人帅，现在只看到贼眉鼠眼。
叶秋桐立即收拾好情绪，板着脸，不耐烦地说：“做什么？”
谢飞哲冷笑一声，说：“你问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叶秋桐莫名其妙了：“我对你做什么了？你是不是要诬陷我？”他嘲讽地说，“谢教授现在跟校长攀上亲戚，权力大得很。”
谢飞哲说：“你果然知道了。”说着说着，他居然缓和了语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是图颜沛的家世。”
叶秋桐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谢飞哲。
这个劈腿渣男现在还想在树立高风亮节的形象，是把他当傻子，还是自己脑子不好使。
叶秋桐恶心又厌恶，心想自己当初真是猪油糊了眼，眼下越发不耐烦，说：“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走了。”
谢飞哲拦住他，说：“你当面出气，我不跟你计较，但私底下玩阴的就太过分了。”
叶秋桐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飞哲问他：“是不是你乱嚼舌根，时锐的研发部不跟我合作了。”
叶秋桐一愣，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他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记挂？我早把你忘了，在公司里提你的名字，我都怕烂嘴。”
谢飞哲听着叶秋桐刻薄的话语，没觉得生气，反而有些精神恍惚。
叶秋桐在他面前一向温顺，如今却这么泼辣，像小辣椒似的，倒是也很迷人……
现在想想，叶秋桐只是一个秘书，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决定研发部的事，更不会到总裁身边为了这种事去吹耳旁风。
也许真的跟叶秋桐无关，谢飞哲说：“算了，时锐的项目虽然资金宽裕，但没了就没了，只是少赚点，前期准备就当打水漂了。”
叶秋桐一点都不想听他哔哔，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谢飞哲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叶秋桐皱着眉头，严厉地说：“放手。”
谢飞哲不放，问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你在N城停留几天？”
叶秋桐再次扯了扯胳膊，沉声警告：“我叫你放手。”
这个渣男脑子进水了吧，还敢这么纠缠他。
叶秋桐恶向胆边生，刚要动用暴力，就听见凉凉的一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叶秋桐和谢飞哲齐齐转过头，看见秦译披着大衣站在墙壁另一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谢飞哲见来了人，手松了一些，叶秋桐立刻挣开，几步跑到秦译身后。
秦译看都不看谢飞哲，只对叶秋桐说：“不是让你跟着我？”
叶秋桐再傻也知道接话，编了一个借口：“我出来给您拿下午要用的材料，中途碰见一个流氓纠缠，耽误了时间。”
叶秋桐手上哪有什么材料，反正都是睁眼说瞎话。
秦译却顺着他的话，冷冰冰看了谢飞哲一眼，目光森冷，像看一个死人：“会务组的安保太差劲，怎么能让这种人混进来。”
不知为什么，谢飞哲有点怕这位秦总，每次见到他，他都没有好脸色，谢飞哲也没时间解释，只是说：“我是秋桐的朋友，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说完这句话，他就匆匆离开，一刻都不想多留，仿佛多停留几秒，秦译的目光会把他冻成冰块。
叶秋桐吐出一口气，对秦译说：“谢谢秦总。”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秦译，解释道：“刚才那个……就是那个……谁。”叶秋桐说着说着很泄气，反正秦译见过谢飞哲，也知道他跟谢飞哲分手，直接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纠缠，以后我会多注意。”
别让谢飞哲污染秦译的眼睛。
秦译没有回应叶秋桐的话，而是说：“把衣服脱了。”
叶秋桐一愣。
秦译不耐烦地说：“快点。”
叶秋桐这才缓缓脱下外套。
秦译一把抢过叶秋桐手里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拎着一点衣角，将衣服折叠起来，然后飞快地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第18章
叶秋桐呆呆地看着秦译的举动，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秦译把衣服丢了，立刻舒坦了点，甩了甩手，说：“不准要了。”
被垃圾的手碰到也成了垃圾，继续穿在身上辣眼睛。
叶秋桐这才后知后觉地肉疼，看着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外套，心里抽搐。
之前秦译嫌弃他的着装，他便花了大价钱购置了几套行头，这次来N城穿的是新买的衣服，现在却被秦译随手扔了。
啊，是心痛的感觉。
叶秋桐琢磨出来秦译这是洁癖犯了，不喜欢谢飞哲碰过的东西，毕竟秦译为自己出头，叶秋桐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打落牙齿和血吞，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件刚穿没几次的衣服。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秦译说。
“好的，秦总。”叶秋桐抬起头，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反着跟着就是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休息室走。
秦译虽然没有住会务组安排的酒店，但在会场有自己的休息室，午餐过后，他本该去小憩，不知怎么出现在叶秋桐面前。
秦译披着大衣走在前方，脚步生风，他本来就长得高，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摇摆，如果再配上几只白鸽在旁边飞，跟老派黑帮电影里的大佬似的。
叶秋桐则是只剩一件衬衫，亦步亦趋地跟在秦译后面。
哪怕场所里有中央空调，走廊上还是有点冷，叶秋桐不敢缩起身体，挺直腰杆，手脚冰凉。
走着走着，秦译突然停下，转头瞅着叶秋桐。
叶秋桐连忙询问：“怎么了，秦总？”
秦译说：“你怕冷。”
用的是陈述句。
怪不得昨天死活让他吹头发，搞半天是自己的经历，以为所有人湿着头发都会冷。
叶秋桐不敢承认自己怕冷，只是说道：“今天穿少了。”早知道要没了外套，里面应该多加一件针织衫。
秦译眯着眼睛盯着他苍白的嘴唇，叶秋桐被看得头皮发麻，听见秦译突然说：“你已经废了我两套衣服了。”
叶秋桐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黑色的大衣便从头而降落到他的肩上，宛如展翅的大鹏鸟，带着火热热的暖意。
叶秋桐惊讶地仰起头。
他本来皮肤就比较白，五官非常精致，此时宽大的衣服笼罩着他，笔挺的衣领环绕着他的下巴，他睁大着眼睛往上望时，显得脸更小了。
“秦、秦总，这不合适。”
叶秋桐慌慌张张地想把大衣脱下来，秦译阻止他：“你都碰过了，以为我还会要吗。”
叶秋桐：“……”
秦译便是有这种本事，明明做了一件好事，却非要搞得人不痛快。
叶秋桐老老实实地把大衣穿好，说：“谢谢秦总。”
厚实的衣服带着温暖的体温，还有清冽的男香从布料里透出来。
叶秋桐知道这是秦译惯用的味道，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红了脸。
秦译里面还有一件西服，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冲叶秋桐勾勾手指，说：“跟上。”
叶秋桐穿着不合身的大衣，继续跟在秦译身后，像小弟一样。
下午的时候，叶秋桐一直穿着秦译的衣服，同事们看见他，露出诧异与不解的神色，叶秋桐干脆大大方方地解释：“中午的时候，我把外套弄脏了，秦总把他的衣服借给我。”
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大家都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说是借，叶秋桐知道这大衣又落他手上了，在秦译眼里等于丢掉。
整个会议持续两天半，最后半天是机构参观，实际上秦译只打算参加第一天，后面的议程留两个助理跟进。
第一天的行程结束后，秦译果然抓住叶秋桐，押着他进行内容总结，提炼会议的要点，逼他整理了一份报告出来。
大衣带来的暖意消耗殆尽，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叶秋桐盯着电脑上的资料，心里一阵咬牙切齿。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想尽办法榨取一切剩余价值。
叶秋桐陷入工作地狱中，完全忘记了中午的不愉快，把谢飞哲抛至脑后，不知道谢飞哲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被请离了会场。
会务组的工作人员找到谢飞哲，告诉他有人投诉他骚扰其他人，并剥夺了他在分会场上的发言权。
谢飞哲不敢相信，对工作人员说：“谁投诉，我告他诽谤。”
工作人员为难地说：“你要是不走，人家就会报警，到时候来警察不好看。”
谢飞哲的脸色变了变，他一想象警察进入会场抓他的场景就冒冷汗，看工作人员这表情，举报的人恐怕位高权重，他得罪不起。
谢飞哲权衡再三，只能忍下这口气，从会场离开。
他再次怀疑是叶秋桐搞的鬼，但也知道叶秋桐没有能力影响会务组。
突然，男人冷漠的面孔出现在谢飞哲的脑海，他一惊，难道是那位秦总？
他想不通秦总为什么要帮叶秋桐出头，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不至于管员工的私事。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老板与秘书？
*
虽然秦译不准备参加后面的会议，但不等于他来N城没事干。
时锐在N城设有办事处，主要是销售部门以及售后部门，秦译去办事处考察了一天，鼓励自家员工。
时锐的动力电池市场份额很高，在国内排第一，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还不够，秦译希望时锐占据更多的市场。
N城靠北，北方是好几个大汽车公司的驻扎地，N城的办事处战略意义很大，秦译进一步了解情况，亲自指导几个部门的工作。
叶秋桐一路跟着秦译，习惯了秦译的挑刺，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检查完办事处后，叶秋桐本来以为公务会告一段落，但秦译在酒店安排了一次视频会议，召集公司副总以及几个高级助理进行讨论。
每次开会，叶秋桐的主要工作是布置会场通知人员，途中的记录以及总结轮不到他。
这次出门在外，人手不够，叶秋桐充当了书记员的角色。
会议初始，秦译讲了一下在N城看到的情况，督促布置下一阶段工作任务。
托这几天高压工作的福，会议内容叶秋桐都听得懂也跟得上，叶秋桐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短短几天内进步不小。
他找机会偷偷看了秦译一眼，不得不说，总裁的填鸭式压迫效果挺好。
秦译用了很短的时间说完了N城的事宜，叶秋桐刚在想这个会议居然这么短，就听见秦译说：“这次来到N城还有个发现。”
他顿了顿，才说：“时鑫减小了在N城的经销规模。”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叶秋桐不知道这时候提时鑫做什么，前几天汪德成找秦译搭话，秦译还爱理不理。
有人在视频里开口：“时鑫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吗。”
秦译说：“这只能说明时鑫的问题，比账面上显示的还要严重。”
其他人继续沉默。
时鑫这几年学着别人做充电宝，功能毫无突破，设计也老旧，亏了不少钱，自己的老本行干电池也没有进步，市场节节萎缩。
“所以呢，我们为什么要管时鑫。”有个耿直的助理问出了叶秋桐心里的问题。
叶秋桐本来以为秦译不想理汪德成，没想到今天会特意提出来。
秦译看着自己的下属们，说：“人溺水的时候本能要挣扎，第一反应就是拽住离他最近的人。”
离时鑫最近的，就是时锐。
其他人懂了，说：“我们可以把汪德成拉人的胳膊甩开，他过于异想天开，居然想拉着我们一起做手机。”
大家同时笑起来。
秦译却没有笑，只是说：“你不想管，集团那边也会逼着你管，而且汪德成不是傻子，为了自救他一定会有动作。”
“总之，时刻盯住汪德成的动向。”
秦译做了进一步的安排，这场会议才算结束。
好在开完会后，秦译没有继续压迫叶秋桐，自己回到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叶秋桐坐在酒店的书桌前整理会议记录，同房的同事邀请他一起去酒店酒吧浪，被叶秋桐拒绝了。
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享受片刻的宁静。
整理完记录，叶秋桐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气泡水，靠在床头一边刷手机，一边悠闲地喝。
冰冰凉凉的气泡水滑进咽喉，爽利又刺激，出差途中难得放松，叶秋桐心情不错。
他翻看着朋友圈，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没有过脑子，突然被一条吸引了注意。
吴若瑶：“啊啊啊啊，我的朋友去了N城，我也好想去啊啊啊，但是要上班emo……”
底下陪着一张截图，截图上是颜沛和谢飞哲一起站在N城高铁站前的一张照片，两个人望着镜头比耶，照片上方还有文字，“N城我来啦，谢谢宝贝来接我”。
也就是说，吴若瑶的这条朋友圈，是特意把颜沛的朋友圈截图，再用自己的账号发出来。
叶秋桐：“……”
至于这么迂回么，搁这套娃呢。
叶秋桐合理怀疑，吴若瑶的这条朋友圈应该只有他可见。

第19章
上次吴若瑶说要给他通风报信，被叶秋桐拒绝了，吴若瑶就想出这个方法，迂回地告诉叶秋桐，颜沛以及谢飞哲的动向。
叶秋桐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果然几天前发过一个N城会议的宣传，吴若瑶知道他来了N城，又见颜沛也来了，忍不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叶秋桐。
那张截图上有时间，显示颜沛今天刚到N城，之前的会议早已结束，谢飞哲理应回去，却因为颜沛继续留下。
叶秋桐扯扯唇角，他对狗男男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没去找吴若瑶，立刻把那条朋友圈刷过去，就当没看到。
结果，叶秋桐小瞧了吴若瑶的毅力，她见叶秋桐没反应，反而当成一种默许，只要颜沛那边一更新情况，立刻转到自己的朋友圈。
当然，她单独列了个分组，里面只有叶秋桐一个人。
叶秋桐时不时能通过吴若瑶的朋友圈，看到颜沛整天跟谢飞哲泡在一起游历N城秀恩爱。
他没什么波动，看过便看过了。
秦译这边结束了N城的公务，许睦带着大部分人返回S城，秦译身边只留下几个助手，开始进入下一项行程。
参加大佬的生日宴会。
叶秋桐以为自己要跟着许睦回去，可秦译把他扣了下来。
“之前跟品牌方的联系不是你做的么，你留下来。”
总裁一句话，就表示，叶秋桐要开始充当秦译的私人助理了。
这几天，秦译整个人立刻高调不少。
他从酒店搬出来，直接住进N城的房产里。
秦译在N城的房子虽然没有S城的云亭公馆豪华，但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段，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连车都换了，不再用新能源车，而是换成更贵的豪车。
叶秋桐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开会的时候，有官员学者压着，秦译不能炫富，现在参加私人宴会，需要他高调，他越是表现得有钱，越是能衬托主人的地位。
叶秋桐也跟着进驻秦译的房子，当然他没法住在里面，秦译有吩咐的时候喊他过去，等说完事情，需要立刻清场。
秦译坐在客厅的大沙发里，穿着休闲衫，姿势随意。
总裁随意，叶秋桐不能随意，他规规矩矩地站在秦译身边，说：“秦总，周先生的礼物已经抵达N城了。”
周先生，周正华，正是这次过生日的大佬，他是老一辈汽车人，无论是进口车引进，合资车兴盛还是国产车的崛起，全部都有他的手笔。
今年是他六十大寿，自然万众瞩目，能被周正华邀请参加生日宴会的，光有钱还不行，还需要有相当的地位。
这次秦邦言也会来给周正华祝寿，但秦译代表他自己，不跟父亲一起。
秦译听见叶秋桐的话，说道：“既然这样，其他事就交给你了，确保东西在生日当天安全交到周老手上。”
“好的，秦总。”叶秋桐应下来，心里却在发怵。
说的简单，秦译的礼物无与伦比地贵重，保管运输环节一点都不能出错，压力很大。
叶秋桐镇定心神，说：“还有一件事，秦总，宴会的女伴……您有人选吗？”
秦译迟迟不确定女伴，他迟迟不能做准备。
本来叶秋桐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秦译这么有钱，肯定很多人想来当这个女伴，哪怕不图钱，就冲秦译的长相也不亏啊，从里面选一个漂亮的不就行了。
谁知提了这件事，秦译一脸不悦，皱起眉头，靠进沙发里，一言不发，表情阴郁。
叶秋桐明白过来，又是洁癖问题，秦译不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到时候参加宴会肯定会手挽手，恐怕又要报废一套昂贵的礼服。
龟毛就是麻烦，总裁应该随身带一次性防护服，穿一次丢一个，就不用这么浪费了。
叶秋桐在心里腹诽，早知如此，把沙曼莎带上啊。
秦译一直沉默，叶秋桐试着提建议：“不如让莎莎姐连夜过来？”
秦译瞄了他一眼，说：“不合适。”
叶秋桐不懂，怎么不合适了，沙曼莎当秘书的时候不是经常当秦译的女伴吗。
秦译骂他：“你怎么这么傻。”
叶秋桐：“……”又怎么了，突然骂他做什么。
秦译烦躁地解释：“她现在不是秘书了，再带着别人会多想。”
原来如此，秘书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伴总裁，不是秘书后再跟着，会把沙曼莎摆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对沙曼莎的前途不利。
叶秋桐向秦译投去复杂的目光。
当皇帝也不容易啊，需要平衡各方势力，翻牌子都不自由。
不过秦译作为总裁，有钱又一大把年纪了，应该有红颜知己吧。
叶秋桐搜寻自己的记忆，好像从没听过秦译有女朋友的传闻，以前在行管部工作，大家一起八卦的时候，其他主管花边新闻层出不穷，只有秦译从来无料可讲。
秦译这么龟毛，估计很难跟人相处，也许没人忍得了他。
叶秋桐站在沙发前面，想七想八，过了一会才发现秦译好久没讲话了，他转过头，发现秦译正盯着自己。
叶秋桐：“……”
每次被总裁这么盯着，都特别害怕，因为接下来总裁一定会说出惊人之语。
果然，秦译说：“你其实挺好看的。”
叶秋桐的五官实在精致，眼睛大而清澈，带着流畅的弧度，灵动迷人，像含着春光，嘴唇形状也完美无缺，啃咬起来一定很柔软。
他长得好，偏偏身形修长，温和不柔媚，反而有些英气，整个人称得上一个“俊”字。
叶秋桐后退一步，清清嗓子，说：“还好吧。”
他当然知道自己外貌出众，这还用多说吗，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宴会。”秦译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叶秋桐。
叶秋桐继续后退，警觉地说：“不合适吧，秦总。”
“哪里不合适，你穿上裙子没准比那些女明星还漂亮。”秦译面无表情地说着，配合着打了个响指，“再化个妆，绝了。”
叶秋桐：“……”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僵硬着身体站在那里。
秦译又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开玩笑的，别紧张。”
玩笑归玩笑，秦译脑补一下叶秋桐女装的画面，竟然发现没什么违和感。
……真是邪门了。
秦译看着叶秋桐的脸，不耐烦地说：“你说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把其他人都衬托得平庸了，他更找不到女伴了。
叶秋桐：“？？？”这也怪他？
秦译烦躁地把自己抛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今天的总裁有些失去分寸，叶秋桐心想，找女伴的事值得他这么烦么？
秦译闭目养神，过了片刻，开口说：“不带女伴了，我一个人去。”
他的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秦译给叶秋桐使了个眼色，叶秋桐一边走过去拿起手机，一边心想，连腰都不想弯，怎么不懒死你。
叶秋桐在把手机递给秦译的时候，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太后”两个字。
显然秦译也看到了，于是他更烦了。
“妈。”秦译接起电话，皱着眉头跟对面交流，说了一通后，他挂掉电话，揉了揉自己眉心，说，“立刻送人来了。”
叶秋桐一直在一旁，大概听明白了，秦总的母亲亲自为总裁挑选了一位同伴，跟他一起参加宴会。
秦译指挥叶秋桐：“这件事交给你了，把人接待好，该买的东西给她买，到时候直接打包送到宴会门口，我带着进去。”
当送外卖呢，还打包好，叶秋桐站直身体，不吭声。
秦译转过头，问：“怎么，有意见？”
叶秋桐想了想，说：“秦总，我申请加薪。”
秦译动了动身体，挑眉看他，好笑地说：“你才到我这边多久啊，就想着加工资。”
叶秋桐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工作内容是在公司里辅助您，现在您要求我处理私人事务，我的辅助对象还换成了别人，我要求额外的薪水也不过分。”
秦译长腿交叠，哼了一声：“你忘了自己还在缓刑期？”
提到这个叶秋桐有点气短，但关乎个人利益，绝对不能退缩，他说：“这是两码事。”
秦译斜着眼睛看他，冷笑着说：“敢跟我讨价还价的人都死了。”
叶秋桐一本正经地赞扬道：“秦总取人首级不留痕迹，实在厉害。”
秦译眯起眼睛：“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贫。”
叶秋桐谦虚地说：“在秦总身边历练，口才进步很大。”
秦译抱着胳膊，抿了抿唇角，说：“能不能加钱，看你表现了。”他说着还不忘恐吓叶秋桐，“要是事情办的不好，我就给你订一套红裙子，到时候你穿着去参加周老的宴会吧。”
*
第二天，叶秋桐到机场给秦译的女伴接机。
那位女士……确切的说是姑娘，穿着一件浅色短毛呢大衣，脚上蹬着一双长靴，大腿那截则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怕冷的叶秋桐见了，深感佩服。
叶秋桐迎上去，微笑着说：“苏小姐，你好，我是秦总的秘书叶秋桐，秦总让我来接你。”
那姑娘抬起贴着仙子毛的大眼睛，往叶秋桐身后看了看，问：“秦译没来？”
叶秋桐客客气气地说：“秦总事务繁忙，特意吩咐我来接苏小姐。”
苏小姐打量着叶秋桐，突然把手里的包往他身上一扔，叶秋桐连忙接住，就听见这位打扮精致的姑娘说：“什么呀，就一个拎包的。”
叶秋桐开始后悔，提加薪的时候，应该找秦译多要些钱。

第20章
这位苏小姐名叫苏琳亚——叶秋桐怀疑这是个艺名，因为她是一位新出道的艺人，演过一部偶像剧，据说家世不错，才会被秦夫人安排给自己儿子。
叶秋桐对娱乐圈不熟悉，不知道这位苏小姐名气如何，不过估计不怎么红，因为她下飞机都没人认出她。
叶秋桐拿着苏琳亚的包，对苏琳亚说：“苏小姐，车在外面，跟我一起来吧。”
苏琳亚本来指望着见到秦译，没想到只有一个秘书在这里，也不知道多派几个人过来，她有些不高兴，把气撒在叶秋桐身上：“N城怎么这么冷啊，你也不知道给我准备防寒衣服。”
叶秋桐笑眯眯地说：“我听说机场经常会有记者，想着苏小姐应该希望留下美美的照片。”
十八线小明星的接机生图都是买的，叶秋桐只是顺着话说。
苏琳亚却吃这一套，立刻直起身体，腿也不冷了，大大方方摆出姿势，说：“我们走吧。”
为了凹造型，苏琳亚走得很慢，她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盯着叶秋桐，问：“你真的只是个秘书？”长得怪好看的。
叶秋桐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我是秦总的贴身秘书，秦总派我过来，是重视苏小姐。”
苏琳亚又看了他几眼，哼了一声，离开机场。
说起来只剩两天时间，就要参加宴会了，秦译完全神隐，把苏琳亚丢给叶秋桐，真的打算宴会前才出现。
叶秋桐明白总裁的意思，打算带着苏琳亚在N城转转，指望把这一天混过去。
苏小姐对N城的各个景点没有一点兴趣，只爱好买买买，一头扎进购物中心就不出来了。
叶秋桐反倒松口气，不用到处跑也行。
秦译显然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提前给了叶秋桐一张卡，想怎么刷怎么刷。
苏琳亚也不客气，不仅盯上最新款的包包和衣服，还看中了目录上的限量款。
幸好叶秋桐之前恶补过品牌知识，对这些奢侈品有些了解，替苏琳亚安排，与柜员沟通都没有障碍。
苏琳亚起先只是打发无聊，逛上瘾后发现叶秋桐可以跟上她的节奏，问他：“你是不是经常帮你们秦总给女孩子买东西，你怎么这么熟悉。”
来了，传说中的死亡问题，叶秋桐微笑着说：“秦总很孝顺，经常给母亲买东西，都是我在安排。”
苏琳亚是秦译的母亲塞过来的，两人应该有关系。
果然，苏琳亚神色稍缓，说：“丹琼姐最注重品质，她的用品确实需要花心思。”
叶秋桐：“……”
喊总裁妈叫姐，也不怕辈分乱了。
叶秋桐根本没伺候过太后，反正糊弄过去了，苏琳亚又指着图册问叶秋桐：“你觉得哪件好看？”
死亡问题二号，叶秋桐笑着说：“苏小姐不如两件都买下来，到时候穿给秦总看，看秦总喜欢哪件。”
开玩笑，他只是一个秘书，轻易指点江山，不管说什么，苏琳亚都不会高兴。
苏琳亚本来准备不管叶秋桐挑哪一件，都讽刺他土包子，没眼光，现在叶秋桐转移矛盾到秦译身上，她不好再说什么，瞪了叶秋桐一眼，说：“那就要让秦总破费了。”
接下来苏琳亚买买买的时候，总问叶秋桐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当秘书一年多少钱，够不够她买一个包，以及秦译家的泳池有多大，需要几个秘书打扫。
叶秋桐始终微笑：“秘书不负责打扫泳池。”
苏琳亚自以为抓到叶秋桐的把柄，说：“秘书不是应该什么都会么？你这不行啊，以后让秦总开了你。”
叶秋桐继续微笑。
苏琳亚只是嘴嗨，也不能真的把叶秋桐赶走，接着在商场里逛，试过无数次衣鞋包。
苏琳亚一边试包包，一边跟柜姐聊起来了，叶秋桐带着保镖站在一旁，脸面上无懈可击，脑海里却开始神游。
这苏小姐都没见过秦总，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秦总估计要不停地收划款通知，不知道心情如何。
叶秋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秦总对一个没见过面的女的这么大方，给他加工资还要讨价还价。
苏琳亚跟柜姐聊得火热，叶秋桐换了个姿势站着，眼睛随意一瞟，接着愣住。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颜沛挽着谢飞哲走过来。
叶秋桐下意识往里站了一些，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谢飞哲和颜沛在N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幸而他们在的这家店主卖女士包，那两个人只是路过，没往里面看。
颜沛依偎着谢飞哲，脸上挂着又幸福又羞涩的笑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谢飞哲则是揽着颜沛，表情豪爽，仿佛要把整个商场全包下的派头。
实际上，两个人的经济水平与表现出来的相反，但路人不知道，看了他们只觉得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柔弱可爱，是一对甜蜜和谐的情侣。
叶秋桐等两人走远了才出来，扯了扯唇角。
以前谢飞哲买个运动品牌都要考虑考虑，现在都进出高端商场消费了，不知道他和颜沛谁付账。
叶秋桐也不想这么酸，可他在这里给上司的女伴当马仔，劈腿的前男友跟小三悠闲地逛商场，他确实心理不平衡。
偏偏苏琳亚还要找茬，问了第三个死亡问题：“秦总比较喜欢男秘书吗？”
叶秋桐委婉地回答：“秦总为了避嫌才雇佣我。”
苏琳亚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点点头。
叶秋桐想告诉苏琳亚，总裁要是喜欢我，还会把我丢到你面前来么。
都是冷宫成员，别作天作地了。
*
这一天下来，秦译没有出现，苏琳亚心里有怨气，她无处发泄，只能从语言上刁难叶秋桐，偏偏叶秋桐滴水不漏，让苏琳亚更加憋屈。
于是她买了不少东西，用钱撒气，到最后叶秋桐和几个保镖手里挂满了购物袋，更不说还要直接邮寄的。
叶秋桐觉得她有些太过分，如果她是总裁夫人就算了，可苏琳亚与秦译都没见面，就花这么多钱，显得非常没有礼貌。
男人愿意为女人花钱，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莫名其妙当冤大头。
但这些事容不得他说，秦译那边不停接消费短信都没异议。
眼见着太阳落山，苏琳亚不停提晚餐的事，叶秋桐明白她是想跟秦译一起吃饭，但秦译提前打过招呼，不吃饭不见面，到宴会前才肯见苏琳亚。
叶秋桐只能找借口打哈哈，搞得苏琳亚又很不满：“以后我一有机会就把你开了！”
叶秋桐心想，我当面骂总裁，总裁都没开掉我，哪轮得到你。
叶秋桐好说歹说才说服苏琳亚先回酒店，没想到中途接到秦译的电话。
他思考片刻，走到一边，选择不让苏琳亚发现。
叶秋桐以为秦译改变主意要见苏琳亚，没想到秦译第一句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谨慎地说：“苏小姐有些不高兴。”
秦译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她卡刷得那么欢，还不高兴？”
叶秋桐只能说：“她希望跟您见面。”
秦译冷笑。
如果苏琳亚表现得有教养一些，他可能会看在母亲的面上招待她，可惜她没有。
“我不是问她，是问你。”秦译问，“你有没有吃亏。”
叶秋桐没出息地心头一暖。
资本家让他卖命，但还会关心他，不算彻底没良心。
叶秋桐知道秦译在安抚他，毕竟让他过来伺候公主，说道：“没有，我是秦总手底下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他刚这么说，苏琳亚突然闯过来，看到叶秋桐背对她站着，大声说：“喂，你在干嘛，一堆东西等着你搬，你是不是在偷懒，等下不准用电梯，走楼梯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去。”
叶秋桐脊背僵硬，不知道应不应该转过身告诉苏琳亚，他在和秦总打电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机那头便落下一句：“你等着。”
秦译挂了电话。
*
苏琳亚如愿以偿地跟秦译坐到一张桌子上。
这是一家会员制餐厅，没有会员资格进不来，平时还要预约，今天被秦译插队订了一个包间，充分说明了秦译的地位以及能力。
这还不是秦译的大本营S城。
古朴厚重的房间里，秦译和苏琳亚面对面坐着，叶秋桐则是站在一边。
秦译今天没有穿西服，穿着一件休闲风衣，依旧气宇轩昂，他没有脱外套，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贵族财阀的气质。
苏琳亚害羞地低下头，柔声说：“丹琼姐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她希望我们能认识。”
首先提到秦夫人，表明自己跟秦夫人关系匪浅。
她眨眨眼，露出纯真美好的笑容，向秦译伸出细致白皙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叶秋桐在一旁大开眼界，苏琳亚一瞬间从刁蛮小公主变成了大家闺秀，这演技真是可以。
他想起了颜沛，这年头大家是不是都喜欢装绿茶。
秦译撩起眼皮，无视苏琳亚的握手请求，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说：“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大婶还是阿姨？”

第21章
苏琳亚愣住。
叶秋桐忍住笑，让你瞎认姐。
苏琳亚很快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说：“我们那个圈子称呼长辈都叫姐。”她柔柔弱弱地望着秦译，水灵灵的眼睛含羞带怯，“我不是故意涨自己辈分，占你便宜。”
秦译说：“不要乱攀亲戚。”接着他转过头对叶秋桐说，“坐啊。”
这次轮到叶秋桐愣住，这样不好吧。
他到底只是个下属，看完热闹准备离开，没想到秦译居然让他坐下。
苏琳亚显然也不想被人打扰，看都不看叶秋桐，全程冲着秦译，娇俏地说：“我们可以多了解了解。”
秦译说：“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苏琳亚刚露出欣喜的表情，就听见秦译说：“就凭你刷掉我一个办事处一天的营业额，我就对你非常了解了。”
苏琳亚脸色变了变，说：“秦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秦译没有应她的话，而是继续对叶秋桐说：“让你坐下。”
叶秋桐只能去搬椅子，秦译问他：“你干嘛？”
叶秋桐本来想坐到秦译的身后，但秦译硬是让他在正席落座。
叶秋桐硬着头皮，当没发现苏琳亚偷偷瞪他。
秦译见叶秋桐坐好，这才对苏琳亚说：“听说你是艺人。”
苏琳亚笑着点点头：“是的，你母亲是我的前辈，她是我很尊敬的艺术家。”
秦译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她：“老一辈艺术家没教你什么是德艺双馨吗？”
苏琳亚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或者说，是你没学好。”秦译说道，“估计小学品德课就没认真听。”
苏琳亚再也笑不出来，说：“不至于这样吧，不就是刷了你的卡，这么没风度？”
秦译不想提钱的问题，而是说：“听说你想跟我一起吃饭。”
苏琳亚不懂，他们不是已经在餐厅了吗，她露出委屈的神色，既可爱又可怜，说：“本来很期待的，现在有些失望了。”
秦译点点头，说：“那你失望的情绪肯定没我多，光是坐在你对面，我都快丧失食欲了。”
苏琳亚哪被人这么说过，腾地站起来，脸色发白，指着秦译说：“你凭什么骂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秦译眼眸如寒冰，说：“我只尊重，尊重别人的人。”
苏琳亚被他绕得有点晕：“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我又没得罪你。”
秦译扬起下巴，示意叶秋桐那边，说：“你得罪他了。”
苏琳亚瞪大眼睛。
她家世不错，在娱乐圈出道，带资进组拍了个偶像剧，一路被人捧着，从没人这么跟她说话。
苏琳亚气得手抖，指着叶秋桐：“不就一个破秘书吗？”
她不明白，秦译为什么要替秘书出头。
秦译沉下脸，严厉地说：“你连尊重两个字都不会写，哪里比得上他。”
苏琳亚嘴唇哆嗦，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快抖下来了，她一跺脚，拎起座位上的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悄悄回过头，发现秦译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气得头顶冒烟，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叶秋桐这才敢开口：“要去追么……”
秦译看了他一眼：“追什么追，好不容易送走了。”
叶秋桐不是在乎苏琳亚的感受，而是怕人跑了耽误事，说：“可是明天的宴会怎么办啊。”没有女伴了。
秦译说：“她明天会出现的。”
叶秋桐：“……”这么厚脸皮？
秦译没好气地说：“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哦。”叶秋桐点点头，心里又开始不舒服，“那我明天继续照顾苏小姐。”
秦译敲他的脑门：“傻啊你，还赶着往上凑。”
叶秋桐发现总裁只有在打他的时候没有洁癖，敲他的头好几次了。
背后说坏话时一次，喝醉了后一次，现在是第三次了。
秦译每次动手，动作很轻，叶秋桐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被长辈教育的感觉……
秦译见他垂头丧气，语气缓和许多：“我也不知道江丹琼女士会送这样的人过来。”
江丹琼女士就是总裁的母亲，是一位很有名的演员，叶秋桐就是看着她的影视作品长大的……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久久无法回神，对总裁产生了深深的崇拜，当然这种崇拜随着工作的深入变成别的情绪。
反正总裁的母亲也不是普通人。
“我以为随便敷衍就行了，没想到这人这么离谱。”秦译还带着怒意，“我会把今天的账单发给江女士，让她看看她塞给我的人是什么人品。”
叶秋桐眨眨眼，有点明白过来这次是怎么回事了。
说是挑女伴，其实是江女士给秦总介绍对象，秦总嫌烦，就打发他来应付，没想到苏琳亚狮子大开口，人品又不行，搞得场面很难看。
叶秋桐看着秦译的目光立刻就变了。
原来堂堂大总裁也会被催婚，而且推脱不掉，跟普通大龄单身男青年没什么不同嘛。
“你这什么眼神，怪怪的。”秦译皱着眉头，把服务生喊来，准备上菜。
叶秋桐还以为这餐饭不吃了，疑惑地问：“还有人要来么？”
秦译说：“没人了。”
那为什么开胃菜上了两份？
秦译见叶秋桐没反应，说道：“动筷子啊，犒劳你。”
叶秋桐惊讶地睁大眼睛。
总裁这是邀请他一起吃饭吗？
叶秋桐还呆呆傻傻，秦译眯起眼睛，危险地问：“怎么，不吃？”
“当然吃。”叶秋桐迅速拿起筷子。
开玩笑，这间餐厅人均四位数，不吃是傻子。
他冲着秦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谢谢秦总，秦总最大方了。”
秦译望着他弯弯如月的眼睛，嗤了一声：“谄媚。”
这间餐厅虽然是中式菜品，但使用单独上菜的套餐制，完美配合秦译的洁癖症。
包间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水墨画，氤氲如雾，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淡而撩人，别有一番情调。
服务生一边上菜，一边介绍着食材的来源与独特的烹饪方法，餐桌上的两个人默默听着，然后同时拿起筷子，享受美食。
秦译的用餐礼仪自然不必说，优雅而得体，叶秋桐同样落落大方，态度悠然。
秦译看了自己的秘书一眼，问：“味道怎么样？”
叶秋桐将筷子上的炸秋葵放进嘴里，外壳酥脆，里面藏着虾肉，咬下去流出丰润的汁水，等完全吞咽后，他才说：“好吃。”
秦译扯了扯唇角，继续问：“还委屈吗？”
他在电话里听到苏琳亚大吼大叫，就知道他的小秘书一定会委屈。
虽然小秘书现在表面上能伪装得很好，但秦译很肯定，叶秋桐心里又有小情绪。
叶秋桐则是明白，今天苏琳亚的事纯属无妄之灾，总裁请他吃饭是安抚他。
他眼睛转了转，狡黠地眨眨眼，笑道：“秦总，您答应过我要加薪水的，可不能只用这餐饭打发了。”
叶秋桐不知道他真心实意笑着的时候有多灵动，跟刚才完全是天壤之别，如同黯淡的星辰重新闪耀，又像经历了一个冬天的树木在春天焕发生机。
还是这样的小秘书比较好。
果然身为上司，不喜欢自己人被欺负。
秦译哼了一声，说：“那你还说我坏话吗？”
叶秋桐说：“我已经再三保证过，绝对不说您的坏话。”
他微笑着望着秦译，暗戳戳地想，要说也在心里。
*
叶秋桐回到酒店时非常满足。
那么好的餐厅不是常常能吃到，总裁因为心虚，对他的态度也不错，只是站了一天腿脚很疼。
他躺在床上思考今天的事，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吴若瑶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碰到那两男的了。”
今天的经历实在丰富，从苏琳亚那里接受的负能量已经被秦译化解，现在安静下来，只剩偶遇狗男男这件事，让叶秋桐耿耿于怀。
他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在意。
如果不在意，就不会默许吴若瑶通风报信。
他天天期待着能目睹那对渣男遭报应。
吴若瑶几乎是无延迟回复：“有没有冲上去撕他们！”
叶秋桐：“……没有。”
吴若瑶：“好吧。”
吴若瑶一直暗中给叶秋桐汇报颜沛的行程，今天叶秋桐主动找她，这是把一切挑明的意思吧？
根据她观察，这三人之间一定有故事，叶秋桐不希望那两人在一起。
她斟酌了一下，心一横，还是选择站在老同学这边，干脆不再遮掩，说道：“颜沛这个人大手大脚又任性，喜欢别人捧着他，但在那个谢老师面前特别百依百顺。”
“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吴若瑶发消息安慰叶秋桐，“他们总会分手的。”
只是分手还不够，叶秋桐却知道没人能惩罚他们。
他对吴若瑶说：“这段时间谢谢啦。”
吴若瑶：“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已经爱上当卧底的感觉，刺激。”
叶秋桐：“……”
吴若瑶：“对了，颜沛好像要参加一个大佬的生日宴会，很隆重的样子，可能还要在N城停留几天，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秋桐一愣。
颜沛居然被邀请参加周先生的宴会。
而他都没资格进场。

第22章
秦译没有让他明天去接应苏琳亚，也就是说，把周正华的礼物安排到位，他就可以休息了。
而秦译会带着苏琳亚，颜沛带着谢飞哲，快快乐乐地参加豪华宴会。
叶秋桐明白秘书就是螺丝钉的角色，在心里还是有点酸。
他对吴若瑶说：“我来N城是因为工作，工作完毕就回去了。”
吴若瑶表示她会继续盯着那两人，一有消息就向他汇报，同时表示：“你也去找个好男人啊，在那两个人面前秀恩爱，这样最打脸。”
叶秋桐心想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谈恋爱，只想努力搞钱，只有金钱不会背叛你。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到了睡觉的时间互道晚安。
*
第二天叶秋桐与转运公司和保全公司接洽，把生日贺礼送往周正华的宅邸。
等宴会结束，明天他们就能返回S城了。
叶秋桐目送着保全公司把东西装车，车辆出发，等周府那边的同事接收就完成任务。
到周府车程要半小时，叶秋桐站在原地，准备等收到回馈消息再离开。
他一边等，一边胡思乱想。
今天的生日晚宴，不仅秦译要参加，秦邦言与江丹琼夫妇应该也会出席，苏琳亚是江丹琼介绍的，秦译不能驳母亲的面子，所以即便不喜欢也要把人带上。
不知道到时候几个人碰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叶秋桐脑补着豪门狗血剧，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还以为运输出问题了，吓了一跳，结果一看是苏琳亚打来的。
叶秋桐诧异地挑起眉。
昨天倒是给过苏琳亚名片。
他把电话接起来，尖细的声音劈头而来：“秦总在哪？”
叶秋桐礼貌地回答：“苏小姐，我不知道秦总的位置，你那边应该有我的同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
“我就找你，秦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叶秋桐耐着性子，平心静气地说：“秦总有别的安排，我没有见到他。”
“撒谎！昨天他那么维护你，你们肯定有一腿。”苏琳亚用咄咄逼人的语气指责叶秋桐，“除非你让他马上出现，否则我不相信。”
秦译说的对，苏琳亚果然不会轻易放弃，她不仅不放弃，还要继续作天作地。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说：“苏小姐，我没有权力命令秦总，我真不知道他的行程。”
“那你给我滚过来！”苏琳亚抛下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叶秋桐瞪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如此任性没礼貌的人，他本来不想理会，但同事给他发来消息，说苏琳亚一直在无理取闹，他们快制止不住了。
叶秋桐咬咬牙，叫了辆车，去往苏琳亚下榻的酒店。
叶秋桐抵达的时候，苏琳亚正坐在套房里，旁边是她的化妆师、造型师，再远一些，叶秋桐的几个同事站在一旁，满脸头疼的表情。
苏琳亚上妆上到一半，见叶秋桐来了，让化妆师停下，站起来，问：“秦总呢？”
叶秋桐再次强调：“我真没跟秦总在一起。”
苏琳亚只上了底妆，没有涂阴影高光，显得她脸色苍白，五官寡淡，她盯着叶秋桐看，叶秋桐只能继续解释：“今天我一直在处理周先生生日礼物的运输工作，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秦总。”
苏琳亚听见他这么说，抓住另外一个重点：“送的什么生日礼物？”
叶秋桐不好回答：“这些已经安排好了。”
苏琳亚摊开手，伸到叶秋桐面前：“把礼物给我，我带过去。”
叶秋桐不敢置信，苏琳亚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知道这份礼物有多贵重么，几乎是有价无市，秦译花费一番工夫才弄到手，这样的礼物才符合周正华的身份，哪能说给她就给她。
叶秋桐本来以为苏琳亚是大小姐，现在开始确定，这人没教养没文化，也没有见识，肯定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叶秋桐隐隐有些生气，隐忍着说道：“苏小姐，那件礼物已经由安保公司护送到周府了，没办法给你。”
苏琳亚吊起眼睛，走到叶秋桐面前，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昨天秦总维护你，你就要上天，把东西给我。”
叶秋桐简直无话可说，他终于忍无可忍：“苏小姐，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苏琳亚指着叶秋桐的鼻子：“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昨天秦译没有给她面子，让苏琳亚很难堪，她回来后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又无法放弃周正华的宴会以及秦家的家产，今天继续化妆换衣服，晚上准备黏着秦译。
可她看到叶秋桐的脸就止不住怒气，这个人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昨天秦译为他出头，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苏琳亚自认为与江丹琼认识，地位非比寻常，哪容得下小秘书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扬起胳膊，对着叶秋桐漂亮的脸庞挥过去，她今天就要收拾收拾这个小妖精。
叶秋桐沉下脸，接住苏琳亚的手臂，严肃地说：“苏小姐，请自重。”
苏琳亚没想到他居然敢反抗，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继续扇叶秋桐耳光，却死活抽不动。
叶秋桐紧紧钳制着苏琳亚，脸色很难看。
这些人一个一个是怎么了，都忘了他是个男人么，这位小姐还妄想羞辱他。
苏琳亚无法动弹，有些怕了，大声喊道：“你做什么！放开我！”
叶秋桐面容阴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琳亚，有种别样的妖异。
苏琳亚意识到两人力量的差异，心里发虚，冲旁边的人喊：“你们别愣着啊，把他拉住！”
其余的几个人动作有些迟疑，他们也看不惯这位苏小姐，可他们毕竟只是下属。
这时候传来一个声音：“鬼叫什么。”
秦译带着保镖，出现在房间门口。
叶秋桐见到秦译怔住，下意识松手，苏琳亚得到自由，立刻扑到秦译面前哭诉：“你的秘书要打我！”
秦译侧身躲闪，没让苏琳亚沾上，皱起眉头。
苏琳亚不愧是演员，一瞬间挤出几滴眼泪，一片梨花带雨：“他居然对女人动手，你可要替我做主！”
叶秋桐怀疑她之前演的是宅斗剧，这种台词都说得出口。
他肯定不会打女人，也懒得解释，就这么站在那里。
秦译看了看沉默的叶秋桐，转过头，冷冷地对苏琳亚说：“今天用不着你了，你收拾行李，该回哪回哪吧。”
苏琳亚一愣，忘记了哭泣，反问：“你说什么？”
秦译懒得重复，对房间里的几个助理说：“你们替苏小姐安排航班，立刻送她去机场。”
苏琳亚傻了，说：“我待会还要跟你一起去见周老呢。”
秦译瞥了她一眼，说：“不用了。”
苏琳亚反应过来，开始撒泼，扑过来想拽住秦译：“我是你妈妈介绍过来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秦译非常不耐烦，指挥助理把人拦住，他在苏琳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警告她：“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的脾气非常不好。”
秦译身上经常带着上位者的傲慢，脸色不愉时，面容紧绷，冷漠又严厉，周身有着难以形容的威压，令人冷汗直冒。
苏琳亚意识到秦译是来真的，被他的冷酷吓到，不敢再动弹。
秦译见她老实了，转过头，喊叶秋桐：“你。”
叶秋桐以为总裁要训他，不情不愿地走到秦译身边，低下头，说：“秦总，有什么吩咐。”
秦译说了一句：“跟我走。”
说完就大步往前走。
叶秋桐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离开令人窒息的房间，空气都变得清新。
叶秋桐冷静下来有点后悔，他又得罪有钱人了，再怎么说苏琳亚都是秦译的客人。
就像苏琳亚说的，他只是个秘书，不该跟老板的客人起冲突，他还害秦译没了女伴。
叶秋桐忐忑地跟着秦译，秦译一刻都没有停，不知道要去哪里，直到他们到了停车场，秦译继续指挥他：“上车。”
叶秋桐迷茫地问：“秦总，我们要去哪里？”
秦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时间，说：“还来得及，快点。”
叶秋桐再不敢多问，连忙上车。
他们的车辆一路行驶，最后抵达昨天叶秋桐陪苏琳亚逛的那个高级商场门口。
叶秋桐更不明白了，跟着秦译下车往商场里面走，秦译终于告诉他：“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宴会。”
叶秋桐愣住。
总裁失去女伴，要么独自赴宴，要么再找一个人，可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叶秋桐还没来得及喜悦，突然想起之前开玩笑，秦译说，如果他办事不利，就给他买一条红裙子，让他穿着去参加宴会……
叶秋桐顿住。
秦译回头，催促他：“别磨蹭，要没时间了。”
叶秋桐惊恐地瞪着总裁。
总裁带他来商场，是要给他买裙子么？
叶秋桐踉跄着后退，很想转身就跑。
秦译见他不仅不跟上，还要往回走，不耐烦地迈开长腿返回，拉住叶秋桐的胳膊，把他往里拽。
叶秋桐慌了，死活不肯动，一个劲地想逃跑。
秦译莫名其妙：“你干嘛？”
叶秋桐脸涨得通红，胆怯地看着总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神里有着哀求：“可不可以不穿裙子……”
秦译跟着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接着瞅着叶秋桐，像看一个外星人。

第23章
叶秋桐羞愤欲死，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心里说自己是男子汉，现在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秦译见他面红耳赤，眼睛里全是雾气，恍惚有种自己强抢民女的错觉，下意识松开他。
叶秋桐转身要跑，秦译把他喊住：“回来。”
叶秋桐到底不敢忤逆总裁，低着头站住。
秦译简直无语，狠狠地说：“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劈开，看里面装着什么。”
秦译刚才抓住叶秋桐的胳膊，有点别扭，想想又不是无法忍受，清清嗓子，说：“别搞幺蛾子，跟我上楼。”
叶秋桐心中天人交战。
他想去周先生的生日宴，可又不想穿裙子，眼见着秦译越来越不耐，扭扭捏捏地跟上。
秦译领着叶秋桐直接到奢侈品专柜，一边大步走，一边说：“来不及定制了，现买一套凑合吧。”
他扫了扫叶秋桐的衣着，嫌弃地说：“谁叫你总是穿得这么寒酸。”
叶秋桐心想，他已经按照总裁的要求给自己购置衣服了，还嫌弃的话……一定要穿裙子才行么，呜呜呜。
叶秋桐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跟着秦译走进一家店，心一横，还是决定跟总裁说清楚，虽然总裁让他赴宴他很感激，但他实在无法接受大庭广众之下穿女装。
结果叶秋桐抬头，发现这是家男装店。
柜员迎上来，亲切地提供服务，秦译指着叶秋桐对柜员说：“给他挑一套合身的衣服。”
叶秋桐眨眨眼。
柜员很快拿来服装目录，秦译见叶秋桐还在发呆，自己做主挑了几件，催促道：“快点试试。”
叶秋桐还云里雾里，傻兮兮地问：“不用穿裙子么？”
秦译反问：“你想穿么？”
叶秋桐疯狂摇头，赶紧去试衣服。
在试衣间的时候，叶秋桐才反应过来，一开始总裁就没有让他女装的打算，之前恐吓他的话，不过是开玩笑。
叶秋桐顿时觉得自己蠢爆了。
他不好意思再磨磨蹭蹭，红着脸把衣服换好，走了出去。
秦译坐在店铺的沙发里有点好气又好笑，小秘书到底怎么想的啊，居然会把他的玩笑话当真。
秦译不由自主地再次脑补叶秋桐穿女装的样子，叶秋桐挺白的，穿红色应该很合适。
他假正经地调节一下坐姿，抬眼便看到俊秀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灰色的修身西装很好地勾勒了叶秋桐的身材，为了配合叶秋桐的年纪，秦译选了暗纹款式，光线下，隐隐流动的纹路像展翅欲飞的飞鸟，精致却不失活力。
长腿细腰，顾盼生姿，这是哪家的矜贵小公子。
秦译望着叶秋桐愣住，直到叶秋桐不安地问了一句：“秦总，这样合适么？”
叶秋桐一开口，气场就破了，又变成了那个毕恭毕敬的下属。
秦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挑的能出错么？”
叶秋桐抓了抓头发，说：“秦总的眼光确实好。”
他从没穿过这种衣服，心里没底，只知道价格贵。
谁知秦译喊来柜员，迅速地又挑了一套，让叶秋桐去试。
叶秋桐以为秦译不满意，只能再次去换衣服。
这一回是中长大衣式礼服，叶秋桐穿着照样好看，连柜员都说：“漂亮的人穿什么都合适。”
可秦译还让叶秋桐换下一套，一连试了好几身，叶秋桐迷惑：“秦总，这么多都不行么？”身为秘书，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提醒，“时间不多了。”
秦译说不清自己的心理，就是想让叶秋桐穿新衣服给他看，他有点理解亲戚家小姑娘为什么爱玩换装游戏了……
叶秋桐试了好几套，已经有些疲惫，秦译捏了捏眉间，发现自己在浪费时间，说：“还是第一套吧。”
叶秋桐松了口气，想去结账，秦译直接说：“把这当成你的加班费。”
这确实是挺合理的方法，叶秋桐也不扭捏，大声说：“谢谢秦总！”
*
晚上的时候，叶秋桐跟随秦译去往周正华的宅邸。
叶秋桐本来有些没底气，临时还想让秦译再去找个女伴，但秦译很坚定地说：“没有别人，就是你，你没有信心吗？”
叶秋桐突然直起腰，他怎么能在上司面前有畏难情绪，说：“我明白了秦总，相信我。”
秦译扯了扯唇角，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起走进宴会现场，秦译走在前面，穿着黑色的礼服，沉稳又俊朗，气定神闲又彬彬有礼，叶秋桐在他侧后方行走，望着总裁宽阔的肩膀，觉得今天的秦总气场足足两米八。
秦译一进屋，便有人过来打招呼，不少人好奇地盯着他身后的叶秋桐。
宴会带男伴的还是少数，一般两男的一起来，不是熟人就是有关系。
可叶秋桐的脸实在陌生，大家都想不起这是哪家的公子，相貌如此出色。
秦译也不遮遮掩掩，大方告诉各位，叶秋桐是他的秘书。
其他人心里又有了一些猜测。
有人猜测这位秘书也许是哪家的二代，被安排在秦译身边历练；也有人觉得带秘书是件很平常的事，只是这次恰好是个男的；还有人认为这是秦译在表明态度，自己以工作为主，不搞其他花里胡哨。
甚至有人想，秦译可能就是喜欢男的。
不管心里如何揣摩，大家表面上对叶秋桐都十分客气，叶秋桐不能让秦译丢脸，使出十二万分的功力应对在场的各位贵客。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进退得宜，非常讨人喜欢，许多平时叶秋桐想都不敢想的人物，都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富丽堂皇的宅子灯火辉煌，大厅运用了大面积的金属元素，厚重又有现代感，反射着璀璨耀眼的光芒，诉说着过去的荣耀，展望着希望的未来，呼应着今日主人翁的身份。
哪怕已到花甲之年，周正华依旧是汽车行业的领军人。
周正华高举酒杯，在生日这天感慨万千：“想起过去为一个车轮发愁的时光，我总会热泪盈眶，我时常感慨岁月易逝，但我觉得我是幸运的，能站在这里，看我为之奋斗一生的行业蓬勃发展。今天我迈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车辆行业也正在改革的关头，我希望能继续走下去，为我的明天也为你们的明天。”
叶秋桐在底下听着周先生发言，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汽车行业在飞快发展，而提供核心动力的正是他们公司，把握着新能源，就是把握未来。
叶秋桐悄悄看了总裁一眼，秦译正微微仰头，认真地听周先生讲话，鲜丽的光照在他脸上，令他的五官线条更加深邃。
叶秋桐突然很骄傲，骄傲自己在这样的公司任职，骄傲自己有这么一个上司。
当然如果秦译的脾气再温和点就好了。
宴席开始的时候，叶秋桐到底身份不够，没有过多的交际，而秦译就不同了，有的人他必须去问候，还有的人源源不断地来找他。
秦译放叶秋桐自由行动，叶秋桐明白秦译带着自己不方便，于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吃吃东西，喝喝小酒。
周正华到底年纪大了，生日宴会风格稳健，大家喝酒也很含蓄，整体上气氛舒适。
叶秋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观察各位宾客。
为什么没看到颜沛和谢飞哲……
吴若瑶的情报不会有错，这么重要的场合，颜沛一定会来，但是人呢？
叶秋桐不由自主地整理领带，准备以最好的面貌面对那对狗男男。
小爷也是入了场的人，谁怕你们啊。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两人，反倒看见秦译在跟秦邦言说话。
其实秦译跟自己父亲除了工作没什么话好说，秦邦言一贯比较严肃，看见秦译，问：“那是你的新秘书？”
秦译点点头，当是应了。
秦邦言还是老派思想：“这种场合带个男秘书是搞什么？”
秦译懒懒地撩起眼皮，说：“那就要问你老婆了，要不是给我塞个莫名其妙的人，我也用不着这么做。”
“待会我让人把账单转给你。”他淡淡地说，“你老婆塞过来的人，花掉的钱你来付。”
秦邦言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顿时也有些无语，说：“你妈接到一部戏，在做准备，今天没来。”
秦译瞬间也懂了：“怕是把我卖了才接到这戏。”
江丹琼虽然是国民演员，到底年纪大了，能接的戏很少，她对剧本品质又很挑，不愿意用秦邦言的钱去抢资源，于是一年到头都没个正经戏拍。
秦译调查过，苏琳亚的家世入不了他的眼，但她有个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舅舅，大概是攀上江丹琼，给她拉影视资源，江丹琼女士顺手把儿子给卖了。
秦译顿了顿，说：“那还是把账单转给江女士，让她付账。”
只是以江女士的个性，也不会当冤大头。
父子俩的共同话题除了工作就是江丹琼，如今说完，只能陷入沉默。
这时候叶秋桐走过来，站到秦译身边，用敬仰的眼神望着秦邦言，喊道：“董事长。”

第24章
集团董事长就在面前，怎么也要过去打招呼，叶秋桐紧张又忐忑地迎上来，希望给董事长留下好印象。
秦邦言在下属面前比较和气，对叶秋桐说：“你就是小叶吧。”
董事长居然知道自己，叶秋桐紧张得无法说出长句子：“是的，董事长，我叫叶秋桐。”
“跟着阿译好好干。”秦邦言鼓励了一番叶秋桐，然后去别的地方与他那个层次的人交流了。
叶秋桐用星星眼望着秦邦言的背影，秦译在旁边咳嗽一声，冷冰冰地说：“一下子就越级拍马屁了？”
叶秋桐连忙垂下眼睛，对秦译说：“那肯定是以您为先，我只是对董事长敬仰已久。”
秦译哼了一声。
叶秋桐隐约发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没想象中那么亲密，他也听说过一些秦家的事，此时选择不再多话。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舒缓下来，秦译看了看现场，突然扭过头对叶秋桐说：“我出去走走。”
皇帝要出去透气，叶秋桐自然要跟着，说：“我陪您，秦总。”
两个人肩并肩从大厅的侧面走到宅邸的庭院里。
N城的冬天令人胆寒，依旧有不少人已经在院子里徜徉了，宅子主人很贴心地搭建了封闭式玻璃走廊，既能遮风，又可以观景。
根据叶秋桐观察，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对一对的，他们这对上下级就特别奇怪。
秦译一直没吭声，在长廊里走着，院子里的常青树挂着银色的灯，闪耀璀璨，颇有些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意境。
叶秋桐却能察觉出身边的总裁心情不好，应该就是从遇见秦邦言之后开始。
豪门果然恩怨多啊。
叶秋桐不知道内情，无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秦译散步。
走了一段，秦译问：“这次来N城有什么收获？”
叶秋桐心里一惊，现在就要提交总结报告了吗，他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来N城见了世面，涨了见识，我发现自己不管是业务水平还是待人处事的能力都有很多提升空间，回去一定会继续努力。”
秦译扫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背过网上的年终总结常用语句？”
叶秋桐：“……”
有一个擅长阴阳怪气的上司，真的好难。
既然如此，叶秋桐干脆说实话：“我是真心的，越是见识到广阔的世界，越是意识到自己渺小，非常感谢秦总给我机会，让我来到这里。”
他身份不够，在这个宴会上只能当边缘人，但足够了，足够他看到广阔的未来。
秦译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来当秘书么？”
叶秋桐原来只是行管部的一名小职员，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都不是顶尖，却被破格提拔顶上沙曼莎的位置。
叶秋桐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总不能因为看脸。
秦译说：“因为你笨。”
叶秋桐：“……”
别逼我在心里骂你。
“而且你心高气傲。”秦译幽幽地补充道。
叶秋桐的小情绪多，正是说明他不服气，有的人不服气会破罐子破摔，但叶秋桐会做得更好。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叶秋桐没有剖析过自己的性格，既然总裁这么说，他也不遮掩了，说道：“秦总，我要向您道歉。”
“嗯？”秦译慵懒地用尾音询问。
叶秋桐组织了一下措辞，说：“苏小姐的事，我给您添了麻烦。”
秦译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
可如果他能处理得更圆滑就好了，叶秋桐说：“肯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想出来。”
“但是。”叶秋桐鼓起勇气，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多接触与公司有关的事务。”
秦译停下脚步，直勾勾看着他。
叶秋桐低下头，知道自己这句话很不知好歹。
他的意思是，不想当总裁的私人助理。
过多地与总裁的私生活有牵扯，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比如这次苏琳亚，几次三番骂他跟总裁有一腿，他表面上不计较，其实心里很不舒服。
他想用实力证明自己，想多做一些公司里的事情。
这大概就是秦译说的心高气傲吧。
秦译没有继续前行，站在原地，问叶秋桐：“你还真挑剔啊，你觉得你有资格选择么？”
叶秋桐的头始终没抬起来，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总裁安排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他想，完蛋，又把总裁得罪了。
一定是旁边的灯光太美好，夜色太迷人，气氛太放松，他才会吃熊心豹子胆向总裁说出内心的想法。
秦译低头，看着叶秋桐的头顶，为了配合宴会，他今天做了头发，乌黑的发丝规律地伏在头上，让人想伸出手弄乱。
秦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迈开步伐。
叶秋桐一愣，连忙跟上去。
圣意难测，有时候秦译的想法真的很难懂，再加上他不屑于向比他地位低的人解释，于是特别难以琢磨。
叶秋桐始终比秦译落后半个身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玻璃长廊里走着，灯光投射在玻璃上，扩散出淡淡的光晕，如同置身于水晶幻境中，迷离如梦。
秦译的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没在生气，叶秋桐松了口气，反正想说的已经说了，秦译会不会接纳，他不知道，也没办法干涉。
说起来明天就要返程，叶秋桐抬起头，看着被光污染的天空，有些开心可以回家，又有些淡淡的不舍。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迎面朝他们走来，四人在玻璃长廊里撞个正着。
叶秋桐瞪大眼睛，居然是谢飞哲和颜沛。
这两人迟迟不出现，他本来已经把他们忘了，现在却在这里遇见。
颜沛和谢飞哲也不想耽误这么久，只是对于他们来说，今晚的经历有些曲折。
颜沛来N城说是探望来开会的谢飞哲，实际上是为了参加周正华的生日宴会。
他从事设计工作，希望结识更有地位的人，拓展人脉，才能更有名气，作品才会卖价更高。
恰好他父亲跟周正华是校友，颜沛就缠着父亲给他弄一张宴会邀请函。
说是校友，颜沛的父亲与周正华不同届，且一个南一个北，行业也不同，没有什么联系，强行攀关系比登天还难。
但校长毕竟有点手段，找了关系，说能托人把颜沛带进周正华的宅邸，颜沛这才放心大胆地在网上炫耀自己要去参加大佬的生日宴。
谢飞哲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谢飞哲眼里，颜沛对他百依百顺，果然他随口一说，颜沛就同意带上他一起。
今天颜沛早早跟谢飞哲一同来到周宅，说好的由熟人带着入内，但在门口的时候，被周宅的保全人员拦了下来。
原来每一个来访的客人都要进行身份核查，颜沛和谢飞哲被认定为无关人员，无法进入现场。
周先生的生日宴会安保工作做得相当严格，毕竟到场的都是重要人物，要保证主人和客人的安全。
颜沛和谢飞哲被拦在外面，死活无法进场，颜沛委屈得要掉眼泪，谢飞哲只能安慰他哄着他，却也无计可施。
最后还是颜沛给父亲打电话，他的校长父亲千里之外通过几个小时的操作，终于让他们在晚上的时候进了周宅。
颜沛擦干眼泪，坚强地挽着谢飞哲，急匆匆往里走。
宴会都快结束了，两个人特别着急，没想到反而慌不择路，误入庭院，走进了玻璃长廊里。
眼见着金碧辉煌的豪宅就在眼前，却碰见了叶秋桐。
叶秋桐与秦译一前一后站着，秦译显然也看到了面前的人，挑起眉毛。
颜沛挽着谢飞哲，两人都穿着礼服，颜沛是浅色，谢飞哲是深色，一明一暗，非常登对。
只是两个人都有点风尘仆仆，神情急切，顿时有些狼狈，显得没那么高级。
反观叶秋桐，一身灰色暗纹的西装，从头到脚精致无比，面容俊秀，腰细腿长，怎么看都像个小公子。
颜沛和谢飞哲心里同时有了些想法，四个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这时候颜沛先发制人，他的眼眶本来就是红的，此时默默含着泪水，柔弱温婉，楚楚可怜。
他抱紧谢飞哲的胳膊，树袋熊一样依偎着谢飞哲，胆怯地望着叶秋桐，委屈地说：“你不要拆散我们，我们是真爱……”
叶秋桐脑子嗡地一下。
本来他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遇见颜沛和谢飞哲应该如何表现，他会穿着最贵的西装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展现他现在过得有多好。
可他没想到颜沛反而摆出受害者姿态，搞得好像他还对谢飞哲念念不忘一样。
在那一瞬间，叶秋桐想起吴若瑶的话。
“你也去找个好男人啊，在那两人面前秀恩爱，这样最打脸。”
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一时的胜负欲冲昏了叶秋桐的头脑，他往前一步，一把抱住秦译的胳膊，大声说：“我们也是真爱！垃圾你自己收着吧。”
潜台词是，我已经有更好的了。
秦译：“？”

第25章
叶秋桐的话说出口，那一刻，万籁俱寂。
那时候，叶秋桐想起一句歌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四个人，两两挽着手，互相看着，各自的神情都不同。
谢飞哲一脸恍然大悟，他就说这个总裁好像对他有敌意，原来早跟叶秋桐有关系。
他过于惊讶，连刚才叶秋桐骂他垃圾都没心思计较。
颜沛则是怔住，眼泪都忘了继续往下流，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叶秋桐挽着的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有钱还这么帅？
秦译缓缓收起头顶上的问号，一瞬间推理出所有的事，板着脸，面无表情。
叶秋桐话已出口，此时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浑身僵硬地挽着秦译，动都不敢动。
他是不是应该松开总裁，可是松开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叶秋桐接着想起另一件事，秦译是有洁癖的，最烦别人碰他。
他机械地扭动脖子，垂眸望着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他的手正穿过秦译的手臂，牢牢地抓着秦译的衣服，能感受到手掌底下强健的肌肉。
叶秋桐默默计算着秦译这套衣服的价格。
这一年白干了。
奇怪的是，总裁居然没推开他。
叶秋桐抬起头，正好秦译扭头，两个人的眼神对上，叶秋桐从秦译冷漠冰凉的目光里读出以下讯息。
你死定了。
叶秋桐：“……”
好在此时谢飞哲最先回过神，对颜沛说：“我们走吧。”
颜沛连忙眨眨眼，乖巧地点头。
两个人越过叶秋桐和秦译，向主宅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颜沛还不忘真诚地对叶秋桐说：“祝福你，你的男朋友好帅。”
叶秋桐：“……”
快走吧，别火上浇油了。
颜沛和谢飞哲沿着玻璃走廊渐渐远去，叶秋桐和秦译还手挽手站在那里。
秦译冷冷地说：“可以放开了吧？”
叶秋桐没有立即松开，而是恳求地望着秦译，说：“秦总，您听我解释。”
秦译下了最后通牒：“放开。”
叶秋桐哆嗦着移开自己的手，秦译一摆脱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叶秋桐吓死了，谢飞哲和颜沛刚进去，那不又撞上了。
可叶秋桐不敢阻拦秦译，只能快步跟在后面。
重新进入室内后，秦译首先去找了现场的一个人，叶秋桐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见他一直陪伴在周正华的身边，看起来像是周先生的亲信。
那人与秦译交谈片刻，很快找来宴会现场的保安。
叶秋桐远远守着秦译，过了一会，大厅边缘传来小小的骚动，叶秋桐分神看了一眼，看到刚进入主宅的谢飞哲与颜沛被请了出去。
叶秋桐没心思管那些，把头转回来，紧张地注视着秦译，直到宴会结束，秦译都没有再跟叶秋桐说一句话。
宴会结束，秦译大步走向自己的豪车，准备离开。
在秦译拉开车门的时候，叶秋桐终于鼓起勇气，凑上前来，说道：“秦总，我一时冲动，不过脑子，只是想气气那两个渣男，今晚的事您别放在心上。”
秦译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侧着身体看着脑袋都快低到地底下的叶秋桐，嘲讽地说：“你把我当工具人？”
叶秋桐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张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译不想听他说话，接二连三地质问他：“希望以后能多接触公司的事务？”
“不想跟我的私事扯上关系？”
“不想别人以为你靠脸上位？”
秦译每说一句，叶秋桐的脑袋便低一分，到最后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
秦译扯了扯唇角，说：“好一个心高气傲，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说完，他就进入车里，眼见着要走，叶秋桐做最后的挣扎，绝望地抬起头，说：“秦总，那您把衣服给我吧，我给你清洗，或者赔给您，”
秦译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手一动，砰地把车门关上，汽车当着叶秋桐的面扬长而去。
这次连不要的垃圾都不肯丢给他了，叶秋桐绝望地望着汽车尾气，在心里哽咽。
皇上，听臣妾……不对，是微臣解释啊。
可皇上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叶秋桐只能失魂落魄地独自喊车回到酒店。
他一晚上都没睡着，他能理解秦译生气的点。
那么矜贵的一个人，被他当成工具人利用，能不恼火么。
在叶秋桐心里，秦译将来是要娶环球小姐的，哪能跟他搞在一起。
叶秋桐默默在心里流泪，好不容易缓期有减刑的苗头，一下子又被他掐灭了。
会不会回到S城，等待他的是一张解聘通知啊。
叶秋桐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登上返程的飞机，当然这次没有商务舱的待遇，老老实实坐经济舱。
一路上秦译都没有翻叶秋桐的牌子，让别的助理协助他，同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恭喜叶秋桐：“秦总没找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叶秋桐：生无可恋.jpg
飞机很快抵达S城，秦译给所有陪同人员放了半天假，明天再去公司。
叶秋桐本来想加班表忠心，但实在疲惫，抵不住诱惑回到家。
说起来离开不过一个多星期，叶秋桐却恍如隔世。
他收拾好行李，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突然在行李箱里看到一件黑色的大衣，叶秋桐愣住。
他把大衣拿出来，布料挺括又柔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叶秋桐回忆着秦译穿这件衣服时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总裁气场十足，高大又帅气，硬是穿出了黑帮大佬的派头，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他叹着气，准备把这件大衣也拿去干洗，然后与之前那套衣服放在一处，以后传给后代当做传家宝。
他想着宴会那天秦译穿的礼服，已经被他碰到了，洁癖的总裁一定不会要了，怎么不给他呢。
叶秋桐收拾好，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胳膊一捞，把旁边的秦总玩偶拿过来。
好像有点灰扑扑的啊，叶秋桐连忙起身，把玩偶拿到阳台上拍拍打打，一边抖落灰尘一边说：“你最爱干净了，可见不得一点脏的。”
弄干净后，他捏着玩偶胖胖的身体，望着玩偶脑袋上的总裁照片，轻声问：“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玩偶当然不会回答，叶秋桐抱住玩偶，开始发愁：“明天去公司又要见到你，该怎么办啊。”
*
上次叶秋桐背后骂总裁被本尊撞破，秦译凉了他好几天，这次叶秋桐早早来到公司，首先把里里外外收拾一遍，确保干净整洁，然后安静地等待总裁上班。
秦译按照平时的时间来到公司，一走进那道玻璃门，就看见叶秋桐的眼睛瞬间亮起光。
“秦总，早上好。”叶秋桐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
秦译没有理会，只是说：“待会开会，准备一下。”
叶秋桐得到回应，感动得要哭了，大声说：“好的，秦总。”
秦译皱了皱眉头，嫌弃地加快步伐，走进办公室。
叶秋桐暂时松了口气，按照秦译的要求去准备会议室。
总裁返回S城的第一场会议，主题依旧围绕着原材料进口与时鑫的动向，顺带承前启后地提出了明年的计划。
“速翔汽车宣布他们要生产新能源汽车，肯定要敲定电池合作厂商，我们明年第一个任务就是拿下这个项目。”
秦译给在坐的各位高管下达了任务。
有人说：“国内我们的市场份额第一，口碑也好，速翔不可能不跟我们合作吧。”
秦译看着那人说：“国外呢？你能保证别人不插一手？”他严肃地说，“我有种预感，会有人从中作梗，任何事都要从战略上重视它，不能轻敌。”
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反正表面上应下。
叶秋桐可以理解那些高管的心理，眼见着就要年底，面临着进行中项目的盘点与竣工项目的结算，人人焦头烂额，谁也没有心思去想明年的新计划。
秦译也知道这点，所以只是督促了几句，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叶秋桐神奇地发现，这次的会议内容，他听得更清晰了，以前不懂的问题现在也都听得懂了。
他自己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原来出趟差这么有用，叶秋桐在心里暗暗高兴。
会议结束后，秦译回到办公室，叶秋桐给他泡好茶，递到他手上。
袅袅的热气隔绝在两人之间，叶秋桐轻声询问：“秦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秦译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他，说：“有。”
秦译放下茶杯，坐在椅子里，深深望着叶秋桐，平静地说：“我们算算账。”
叶秋桐：“……”
“是你自己说要多接触公司事务吧？”
叶秋桐只能点点头。
秦译盯着叶秋桐，脸上没有笑容，平铺直叙地说：“你来这里也快半年了，先总结一下你的工作吧，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看看。”
叶秋桐微微愣住，说：“今天？”
秦译不悦地眯起眼睛：“你到现在还不懂，上司布置的任务，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我明白了秦总，我马上去做。”叶秋桐垂目。
叶秋桐走出办公室，给自己加油鼓劲，立刻投入工作。
做总结其实没什么，问题是时间要求得很紧迫，叶秋桐不能耽误自己的日常工作，而总裁刚从外地回来，来访特别多，接待都需要叶秋桐，他没什么时间去做总结。
叶秋桐见缝插针一秒都没休息，终于在下班之前赶出一份工作总结，交到秦译手上。
秦译只是扫了一眼，直接把那份总结摔进他怀里，说：“这什么东西，跟沙曼莎给你的交接文件有区别吗？”
叶秋桐刚想解释，秦译就说：“重新弄，明早给我。”
那么今晚就要加班。
叶秋桐抿抿嘴唇，不敢反对，说：“好的，秦总。”
第二天一大早，叶秋桐去找秦译，秦译这次看了三秒，没有多说：“重做。”
叶秋桐同样二话不说：“知道了，秦总。”
第三次提交，秦译终于通过了，可还有下一项工作内容等着叶秋桐，秦译递给叶秋桐一大叠文件：“把整个总裁办今年接待了哪些人，在哪些项目做了辅助工作全部总结好。”
叶秋桐愣住，这次不得不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没有权力让其他同事上交他们的数据，这种部门性质的统计工作一般都是林哥在做。”
总裁办是个整体，里面有十几个员工，林哥便是办公室主任的角色，平时负责牵头与分发任务。
秦译让叶秋桐去做总结整个办公室的业务内容，这不是越俎代庖吗，林哥肯定不高兴。
秦译望着叶秋桐，脸上没有笑容：“怎么到现在还讨价还价？”
“我不是讨价还价，秦总，只是这样不合适。”叶秋桐有些急切。
秦译说：“合不合适由我来决定，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质疑我。”
他的目光很冷，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是不参考下属的意见，但你觉得你有那个水平吗？你的意见值得我浪费时间吗？”
叶秋桐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低垂着头，小声回答：“没有。”
他的水平没到，所以即使现在无法理解总裁的意图，也必须无条件地照做。
这是叶秋桐自己要求的，要求秦译多在公司事务上磨砺他。
他开始怀念在N城的日子。
跟着苏琳亚时他觉得憋屈，可秦译会安抚他，请他吃饭，给他买衣服。
因为不管是苏琳亚还是周先生的生日，都与秦译的私事有关，叶秋桐受了委屈，秦译会弥补。
可来到公司，公事公办，每一个领导层都有自己的管理风格，秦译的风格就是铁血无情。
他对每一个员工都这样，不是只针对叶秋桐。
叶秋桐明白这点，微微鞠躬，说：“我这就去做。”
秦译挥挥手，打发他：“去吧。”
叶秋桐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秦译。
秦译挑起眉，问：“还有什么异议？”
叶秋桐愣了愣，摇头，接着走出去。
其实他想问，总裁真的只是在磨砺他，而没有一点公报私仇的意思吗？
*
就像叶秋桐预料的，他去找其他助理要一年的资料，好多人都不太配合，特别是林哥，简直如临大敌，直接问叶秋桐：“秦总是不是对我不满？想让你接手我的事么？”
叶秋桐无奈地告诉他：“秦总不是对你不满，是对我不满。”
不管叶秋桐如何解释，工作推进都很慢，好在这回秦译没有给他限定时间，只是本来年底就事多，每天还要加班加点完成附加任务，他更是忙得双脚不沾地。
每天回家都到了深夜，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叶秋桐觉得自己就是条风干的咸鱼，几乎干涸，毫无水分。
叶秋桐有气无力地把秦总玩偶抓在手里，指着秦译的鼻子说：“给你起个新名字，心针小兄。”
心眼比针尖还小，简称心针小。
上次他背后骂秦译坏话被听见，秦译狠狠折腾过他一回，这次他把秦译当工具人在狗男男面前炫耀，秦译照样不高兴。
叶秋桐觉得，总裁的确是想培养他，但同时确实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公私夹杂，对他进行残酷的打击报复。
“我就是心高气傲，我不会屈服的！”叶秋桐给自己加油打气，眼皮子却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怕是工作，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屏幕。
是吴若瑶。
叶秋桐刚回S城的时候，吴若瑶联系过他，当时叶秋桐太忙，两人没说几句就断了，今天这么晚，吴若瑶突然找他，不知道是什么事。
叶秋桐不看不打紧，一看立刻清醒过来。
吴若瑶发来一段聊天记录，记录里颜沛一通大放厥词。
“其实我在N城还遇到一件事，我碰到了谢老师的前任。”
“我没什么的，你们不用安慰我，成年人嘛，在没遇到真命天子之前，总会有几段错误的恋情，所以我不在意谢老师以前跟别人交往过。”
“话说回来，那位前任长得真好看，哪怕是个男的，也能称作美人。可惜美人要求太高，看不上我们一心搞学术的谢老师，投入了大老板的怀抱。”
“当时我们遇到他的时候都惊呆了，他一把抱紧那个大老板，还骂我们，我都替谢老师委屈，谢老师不跟他计较，拉着我急匆匆地走了。”
叶秋桐再困，此时也被气醒了。
好一个白莲花，歪曲事实还给他扣屎盆子。
明明自己是小三，话里话外却说他爱慕虚荣抛弃谢飞哲。
还有“大老板”这个词，用的实在精妙，让人瞬间脑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人形象，又泼了一盆脏水过来。
叶秋桐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吴若瑶还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他说的不是真的吧？”
叶秋桐咬着牙打字：“当然不是！”
他想了想，把谢飞哲劈腿颜沛的事告诉了吴若瑶。
反正丢脸比被人诬陷强。
吴若瑶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疯了吧，有了你还要劈腿？是不是眼瞎？还有颜沛……他家世不错啊，为什么要当小三。”
吴若瑶虽然看不惯颜沛的个性，但也知道他的公子哥做派，有些疑惑他没道理这样。
叶秋桐还在气头上，问：“你信我还是信他。”
吴若瑶连忙表忠心：“当然信你，那颜沛说的大老板是怎么回事？”
叶秋桐想起秦译的臭脸，再把总裁牵扯进来，总裁非得杀了他，但他已经在颜沛面前炫耀过，如果告诉吴若瑶实情，不经意间透露给颜沛怎么办。
他只能含糊地说：“没什么，他故意编排我。”
吴若瑶语重心长地说：“如此这般，你更要快点找到一个高富帅谈恋爱，狠狠打狗男男的脸。”
叶秋桐心想，他都把总裁借来打颜沛的脸了，谁知道颜沛的脸皮这么厚，还能这样颠倒是非。
他心情不好，很快与吴若瑶说了晚安。
叶秋桐一整晚没怎么睡着，琢磨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第一次谈恋爱遇上谢飞哲这种人，还附带一个恶毒白莲花小三恶心他。
第二天他急匆匆赶到公司，争分夺秒地处理秦译给他的任务，别的事没有时间多想。
果然还是工作好，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叶秋桐想起吴若瑶的话，到哪里去找什么高富帅，他忙得狗都不搭理。
今天秦译外出，叶秋桐留守在公司里，一直在做自己的事。秦译要求的报告已经快要完成，只差最后的整理，叶秋桐想一口气弄完。
他在办公桌前一直从白天坐到晚上，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即将离开，跟叶秋桐打了声招呼：“叶秘书，你还不走啊？”
叶秋桐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马上就好，我待会再走。”
那位同事只能说：“别太辛苦了，再见。”
叶秋桐跟同事道别，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他昨晚就没睡好，熬到现在两眼发花，可报告只剩一点点就完成了，就这么回去留到明天他不甘心。
一想到明天一大早就能把辛苦数日的结果交给秦译，叶秋桐就充满了斗志。
恋爱算什么，狗男男又算什么，叶秋桐宣布，此时此刻，工作才是他的爱人。
他再次伏下身体，盯着电脑开始干活。
反正如果太晚了，他就在公司过夜好了，他又不是没在公司里睡过。
想到这个，叶秋桐一愣。
上次在公司过夜，还是他跟谢飞哲分手后喝酒，醉倒在秦译面前，秦译善心大发，让他睡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
话说回来，当时他醉得不省人事，是怎么移动到休息室的？
秦译有洁癖，肯定不会碰他，可能是把保镖喊上来搬他。
叶秋桐脑补自己被几个壮汉抬着进休息室的场景，脸皮子立马红了。
这种丢人的画面被总裁一五一十看在眼里，怪不得总裁总是嫌弃他。
叶秋桐舒了口气，把这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继续奋斗他的报告。
*
秦译今天出门公务带着许睦，此时夜幕降临，该吃的饭吃了，该见的人也见了，星星在夜空中隐隐约约闪耀，提示着人们该睡觉了。
秦译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车上小憩。
车门未关，许睦站在一旁与总裁搭话，不远处围着一圈保镖，倒也安全。
在生意场上厮杀一天，有热血也有疲惫，许睦很想点一支烟，但秦译就在身边，他只能作罢，说道：“你可能想太多，速翔没有理由不选择我们，就算是汪德成从中作梗，也无关紧要啊，他一个做充电宝的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译侧坐在车辆后座，双腿舒展到车门边缘，姿态闲散而慵懒，语气却冰凉：“你不懂，我有预感。”
许睦惊讶：“谈项目也讲玄学？”
秦译摆摆手，示意不聊这件事，许睦换了个话题：“好，那说说守家的小秘书。”
说起这个，许睦难得苦口婆心：“人家才刚毕业两年，你就指望他八面玲珑，什么都会做？我当了这么多年助理，有时候还不明白你要干嘛呢。你也别太拔苗助长了，看把人家蹉跎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秦译冷冷看他，警告道：“注意措辞。”
许睦点点头，说：“行，我只是想表达放过叶秘书吧，让人家休息休息。”
秦译没有吭声。
许睦奇怪了：“你怎么这么喜欢欺负叶秘书啊？”
秦译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这还不叫欺负？”许睦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势，跟秦译一项一项盘点，“是不是对叶秘书要求最高？是不是总让叶秘书返工？是不是总让人家加班？人家怕是现在都还留在公司。”
秦译平静地说：“那是为他好。”
许睦差点翻白眼：“小心人家辞职不干了。”
过了一会，他意识到什么，问秦译：“你是小学生么？”
秦译不解，抬起头。
许睦解释：“只有小学生才会去扯女同学的辫子。”
秦译：“？”
虽然不懂扯女同学辫子与欺负叶秋桐有什么联系，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秦译面带寒霜，当着许睦的面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许睦被抛下，留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却也不气不恼，只是小声嘀咕：“真难伺候。”
的确难为叶秘书了。
*
秦译坐在车上，静静地靠着，车窗外，都市繁华的夜景不断后退，他表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机照例在路口询问总裁接下来的去向，秦译顿了顿，说：“去公司。”
不过是因为许睦说了一句“人家怕是现在都还留在公司”。
秦译捏了捏眉间，顿时又升起焦躁。
这股焦躁说不清道不明，像许睦所说，非要欺负欺负某人才能平息。
他放下手，半垂着眼睛，街边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眸里，明暗交织，如同汹涌的暗流。
半个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时锐科技的大楼下，秦译却没急着下车。
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才走下车去。
眼见着又要到十二点，整个大楼虽不是完全黑暗，但也一片寂静。
秦译慢吞吞地从直梯上楼。
这幅光景，似乎似曾相识。
那一日他便是这样踏着月色来到公司，结果在桌子后面收获一只醉醺醺的小秘书。
这一次他走进办公楼层，不像上次那么昏暗，总裁办公室那边还有光亮。
秦译一步一步走过去。
外面的灯全关了，只有秘书桌顶上的那盏灯还亮着，散发着不算柔和的光，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
这片光亮下，叶秋桐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显然睡着了。
秦译料到叶秋桐会在，可没想到他睡着了，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确定他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才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在叶秋桐的桌子前方站定。
秦译从始至终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动作，这样叶秋桐都没有反应，看来确实累着了。
秦译稍稍走动，绕到后面，动了动叶秋桐手边的鼠标。
叶秋桐前方的电脑屏幕退出了屏保，上面显示着一片文档，文档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正是秦译要求叶秋桐调察归纳的东西。
秦译低下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叶秋桐枕着胳膊，侧脸压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得香甜。
乌黑的发丝软软地垂在他的额前，差点遮住他的眼睛，平日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只有长长的睫毛随着他清浅的呼吸缓缓起伏，如同扑闪的蝶翼。
秦译盯着叶秋桐白皙的皮肤，突然想起许睦的话。
小脸都瘦了一圈。
秦译仔细观察，好像确实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迅速被秦译抛出脑海，今晚他被许睦影响太多了。
许睦那个口无遮拦的，说的话不用当真。
秦译深沉地收回目光，在叶秋桐旁边站了一会。
小秘书睡得这么沉，今晚估计都醒不过来了，这种场面他也见过，上次叶秋桐醉倒之后就是这样。
叶秋桐就这么趴着睡，身上还穿着工作西装，大冬天的不算多保暖。
半夜时分，中央空调早停了，四周的温度降下来，空气中带着寒意。
秦译记起来，叶秋桐怕冷。
再看看，青年蜷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是有点像畏寒的松鼠。
“麻烦。”秦译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是怎么做的，迈开步伐走进办公室，从休息室里拿出一张毛毯出来。
他并不是仅仅用毛毯给叶秋桐盖上就完事，而是将毛毯搭在叶秋桐的脖子下方，毯子上面两角越过叶秋桐的肩膀，下面两角垂到叶秋桐的腿边。
秦译隔着毯子扒拉了一下叶秋桐的身体，叶秋桐往后倒去，靠在椅子上，正好把毯子压在脊背下面。
这下好操作了，秦译一手拽着毯子的上面两角，另一只手扯着下面两角，直接把叶秋桐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秦译面无表情地用力，迈开步子，准备连毯子带人一起打包带进休息室里。
上次也是这样，秦译就这么把不省人事的叶秋桐丢到休息室的床上。
可上次叶秋桐是醉得几乎昏迷，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他只是睡着了。
于是颠簸中，叶秋桐醒过来，迷茫地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块宽大的布里，这布摇摇晃晃，让他恍惚想起小学时玩过的吊床……
接着，他便察觉，自己真的像睡在吊床里那样，身体缩在布里，只露出脑袋和脚。
而固定那块布的也不是吊床的绳子，而是一双有力的手。
叶秋桐感觉自己像被塑料袋装着的咸鱼，惊恐地瞪大眼睛，艰难地扭动悬空的脖子，目光往上，看到了秦译的脸。

第26章
叶秋桐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被弄醒，发现自己被一张毯子兜住，第一反应是自己穿越了。
他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秦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现实。
他与秦译四目相对。
秦译见叶秋桐醒了，眯起眼睛，手一松，毯子连同叶秋桐就猛地往下一沉。
“别杀人！”叶秋桐身体陷入毯子里动弹不得，突然失重吓得不行，自己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
秦译板着脸，双手提着毯子，把叶秋桐往地上一放，松开手，毯子落下，说：“醒了就起来。”
叶秋桐脊背落地，反而踏实不少，他立刻从地面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秦译：“秦总，您怎么来了？”
他本来留在公司加班，想着把手上的活做完，可他实在太困了，眼前的电脑屏幕越来越模糊，然后他就睡着了。
睡就睡了吧，大不了早上起来继续工作。
万万没想到，叶秋桐醒来发现自己像咸鱼一样被秦译用毯子打包拎着，这一幕实在他匪夷所思，令他心惊胆战。
他惊疑地观察着座位与他此时的距离，慢了半拍才明白总裁要做什么。
秦译是想把他带进休息室。
叶秋桐震惊了。
上次醉酒，总裁也是这么毯子包咸鱼一般把他弄进休息室的么？
一时之间，叶秋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夸总裁好臂力，还是谢谢总裁体恤让他睡床，或者是赞美总裁聪明，明明有洁癖不愿意碰他，却想出这么一个大妙招。
叶秋桐尴尬得想死，偏偏秦译一派淡定，甚至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叶秋桐怔了怔，反过来问秦译：“秦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秦译跟着顿住。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小秘书还在不在公司，如今下不了台，只能说：“我再待会。”
总裁这么晚不走，叶秋桐也不敢走，说：“那我也留下。”他指着电脑说，“我还有一点就完成了。”
秦译知道他在做自己布置的任务，反正现在大家都清醒了，也都不离开，于是说：“完成了拿给我看。”
“好的，秦总。”
过了半小时，叶秋桐拿着打印好的报告，走进秦译的办公室。
时间已过了十二点，夜色浓郁，总裁办公室里却是灯火辉煌，映衬得窗外的世界越发黑暗。
秦译坐在那里，拿着那份报告仔细查看。
在总裁身边待久了，就能知道总裁的态度，比如之前他交上去的总结，总裁非常轻视，不想多看，可眼前的这一份报告，秦译却非常重视。
秦译一边看，一边提问题：“你去找林墨，他怎么跟你说的。”
林墨就是那位充当办公室主任角色的林哥，叶秋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秦译抽空抬起眼，看着叶秋桐，命令他：“说实话。”
叶秋桐只能说道：“林哥反过来向我哭诉工作很辛苦，事情很多。”
秦译又问：“他有配合你么。”
叶秋桐答：“只能算没反对吧。”
秦译明白了，低头看着纸张，继续问了一些问题，多半都是跟总裁办的各位助理们有关。
秦译花费了比较长的时间看完这份报告，叶秋桐有些紧张，以为他又要挑刺，结果秦译评价了一句：“看来助理们接待项目的时候也有偏好。”
叶秋桐心头一跳。
人都是这样，跟自己有关系的便会多关照一些。有的项目负责人来打点过，有的项目利润比较大，有的项目出自原来所属的部门，助理们没有权力干扰决策，可传递文件与收集资料的时候，却能有偏颇。
从这些偏颇里，可以看出复杂的关系网。
叶秋桐想起之前行管部的事，那时总裁便是从小问题入手，撕破一个口子，解散了整个部门。
如今秦译让他去收集这些资料……
叶秋桐皱起眉头，面有犹豫。
秦译将他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说：“有话就说。”
叶秋桐咬咬牙，问：“秦总，您是不是对总裁办有意见？”
是不是想要重组总裁办？
总裁办里十几位助理，虽然来自各个渠道，有的人甚至算公司元老，但重组一个总裁办，不会比解散行管部更难。
秦译听了他的话，居然扯了扯嘴角。
叶秋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眨眨眼。
秦译说：“我自有安排。”
还是不懂，总裁的心思太难猜。
也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毯子包咸鱼，秦译难得开口解释：“算是未雨绸缪吧，反正这份报告有用处，你做得不错。”
叶秋桐睁大眼睛。
总裁居然夸他了。
他忍不住看了看窗外，想看看今早的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升起。
秦译嘲讽地说：“你分得清哪边是西吗？”
……还是这样的总裁比较习惯。
秦译收了叶秋桐的报告，说：“行了，这件事告一段落，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这段时间一直到年底，你帮衬着沙曼莎搞一搞年会的事。”
公司的年会一般都是HR负责，今天又是逢五大年，时锐科技的营收再创新高，年终盛会自然会筹备得隆重些。
沙曼莎这个HR主管新官上任，对年会非常重视。
叶秋桐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了秦总，我会协助莎莎姐。”
事情安排完，已是两点多，这个时间有些尴尬，不至于通宵，可是现在回去，刚到家没几个小时又要来上班。
叶秋桐之前打算在公司凑合一夜，现在秦译来了，反倒不好留下，于是对秦译说：“秦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秦译问：“你怎么回？”
叶秋桐老实回答：“喊个车。”
秦译看着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别回去了，睡那里吧。”
叶秋桐吓了一跳，想起刚才惊魂的一幕，难道总裁还没过瘾，还想把他当咸鱼用塑料袋装起来？
秦译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沉下脸，不愉快地说：“不愿意？”
叶秋桐连忙说：“谢谢秦总的关怀，我还是不弄脏您的休息室了。”
秦译说：“那毯子就是从休息室里拿的。”
意思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你弄脏了。
叶秋桐：“……”还能这么强买强卖。
他问道：“秦总，那您呢，今晚您怎么安排？”
说起来醉酒那次也是，根本不知道总裁是如何休息的。
秦译开始有些不耐烦，说：“不用管我。”他加重了语气，“我命令你去休息室里睡觉，我还有事，快去，别烦我。”
叶秋桐心想不合理的命令他可以不听，但他没那个胆子忤逆总裁，于是想了另一个办法：“要不我用毯子打地铺，您睡床？”
秦译又用那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叶秋桐摸摸鼻子。
总裁洁癖那么严重，肯把休息室让出来已经很不容易，怎么可能跟别人同处一室。
这时候，秦译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撸袖子。
叶秋桐后退一步，警觉地问：“秦总，您要做什么。”
秦译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你不愿意，我只能继续刚才的所作所为，把你拎进去了。”
叶秋桐吓得大声说：“那就多谢秦总了！”说完自发跑进旁边的休息室。
不就是总裁的床嘛，又不是没睡过。
秦译见他躲进房间，嗤笑一声，再次坐下。
休息室里，叶秋桐捡起那张毯子，抖了抖放在一旁。他心细，知道掉在地下的东西，总裁一定会嫌弃。
休息室配备有盥洗间，叶秋桐洗漱完毕，乖乖到床上。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睡过一次，他对床铺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觉得挺舒适。
甚至比他家的床还软和，被子也像云朵一样，不愧是总裁的东西，不常用的床铺都使用高品质的用品。
而且四周缭绕着淡淡的香气，跟秦译身上的一模一样，莫名令人安心。
那些小说里，总裁的休息室经常用作金屋藏娇，总裁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里面躲着妩媚的小情人。
对不起啦，未来的环球小姐总裁夫人，这位置他先躺一躺。
叶秋桐到底昨晚没睡好，今夜不过在桌上趴了一会，撑到此时早困得不行，很快闭上眼睛。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昏昏欲睡，却还模模糊糊地琢磨着，门外的总裁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夜色里低哑又空灵。
叶秋桐迷蒙地半睁开眼，含糊地喊：“秦总……”
秦译站在门口，遮挡着身后的灯光，勾勒出高大的黑影。
“还没睡？”秦译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在融融的夜里染上温度。
叶秋桐缩缩脖子，鼻尖蹭过被子，瓮声瓮气地说：“快着了……”
困到极点，叶秋桐忘记伪装，暴露本性，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秦译定在那里，灯光在他的轮廓上画了一道毛茸茸的光晕，过了半晌，他哑着嗓子说：“睡吧。”
“秦总。”叶秋桐却还喊，“你力气真大。”
秦译：“……”
叶秋桐困到极致，有些像喝醉了，什么都敢说：“亏你能想出那种方法。”
他这种美男子不值得一个公主抱么。
到底不是什么都敢说，叶秋桐不再吭声。
秦译顺着那点迷离的光线，看着叶秋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秀致的脸，眼睛半张半阖，含着莹润的光。
秦译难得心境平和，此时听见叶秋桐的声音从被子里模糊地传来。
他问：“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么。”
明明之前故意折磨他，今天又那么宽宏大量，还摆出体恤下属的模样，把床让给他睡。
秦译说：“如果我说是，这颗糖你要么。”
叶秋桐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就在秦译以为小秘书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清晰的回答。
“要。”

第27章
这一觉叶秋桐睡得香甜，只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请保洁把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因为总裁嫌弃他睡过。
反正叶秋桐完成了秦译给他的任务，接下来一段时间，秦译真没再折腾他。
秦译让他做的总结对其他助理起到了敲打作用，那些人都是人精，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向，最近都很收敛，做事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不过年底是真的忙，即使没有附加任务也不会有空闲时间。
最近的年终聚会颇多，秦译经常不在公司，叶秋桐有时候跟着一起，有时候留守在公司。
除了这些事还有公司的年会。
既然秦译吩咐了，叶秋桐与沙曼莎取得联系，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沙曼莎第一次组织年会，自信满满，让叶秋桐不用担心。
“我都会安排好，请秦总放心。”沙曼莎穿着毛呢外套与一步裙，抱着胳膊，笑意盈盈地对叶秋桐说。
叶秋桐也笑了：“我不是替秦总当监工，他是真的让我来帮忙。”
沙曼莎有些诧异：“年底正忙的时候，让你来我这里，大材小用了吧。”
叶秋桐谦虚了几句，告诉沙曼莎：“这是秦总给我的一颗糖，让我休息休息。”
虽然听不懂，但沙曼莎不傻，说道：“那你就帮我把把关，看看给领导层准备的物资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既然秦译想让叶秋桐休息，沙曼莎随意给他点任务意思意思，叶秋桐承了情，笑着说：“谢谢莎莎姐。”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叶秋桐很想知道沙曼莎当秘书的时候，秦译是不是对她也这么严苛。
这种问题肯定不能直接问，叶秋桐拐弯抹角说了一堆，沙曼莎终于懂了他的意图。
沙曼莎笑道：“我告诉过你吧，秦总只在自己人面前这样，习惯就好。”
好像说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不愧是被秦译磨练出来的秘书。
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变成这样，叶秋桐心里感慨，表面上说：“以后还要跟莎莎姐多学习。”
闲话说完，大家都有工作，叶秋桐不好耽误沙曼莎的时间，站起来准备告辞，沙曼莎却把他喊住。
“说着说着，我有个想法。”她扬着唇角，笑眯眯地打量着叶秋桐，目光里有着算计。
叶秋桐谨慎地问：“什么事？”
沙曼莎说：“不如你上台表演怎么样？”
叶秋桐一愣。
年会自然要有表演，时锐不差钱，会从娱乐圈请明星，但也要有自己人的节目。
时锐是大公司，员工里卧虎藏龙，每年的年会表演不比专业的差。
沙曼莎望着叶秋桐，越看越满意，说：“叶秘书长得这么帅，不上台浪费了。”
叶秋桐只在行管部的时候上台合唱凑数过，他连忙说：“还是算了吧，上去让人看笑话。”
“不要紧，只要脸好看就行。”沙曼莎笑得有些荡漾，明显不安好心。
叶秋桐对自己的脸倒是有信心，说：“上台也不知道演什么啊。”
沙曼莎告诉他：“我想把公司长得好看的帅哥集合在一起，演一个节目，让你们跳舞怎么样？”
叶秋桐接着又愣住。
沙曼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行又刺激：“女孩子跳舞看得太多，男孩子跳舞才有意思。”
她高兴地看着叶秋桐，说：“叶秘书这么漂亮，让你站C位。”
叶秋桐：“……”
这是表演还是选妃呢？
*
叶秋桐拗不过沙曼莎，答应她会配合上台。
沙曼莎还真集结了一批公司里的年轻帅哥，别的不说，个个又瘦又高，长得也都帅气。
光是站成一排，那星光灿烂的架势，就让路过的女员工兴奋得暗中跺脚。
所以说人事部门就这点厉害，掌握着公司所有员工的档案，需要什么样的人，从库里一搜就能找出来。
只是这些帅哥来自各个部门，有搞技术的，也有搞行政的，还有销售和市场专员，在自己的领域或许人人都是翘楚，可跳舞不一定每个人都会。
因为部门不同，年底工作又忙，大家抽空来练习不容易。HR编的舞比较简单，只用抬手动脚做几个动作就好了，即使如此，大帅哥们一起跳，还是跳得惨不忍睹。
帅哥们手忙脚乱，旁边的HR小姐姐们笑得更加开心，看来这节目效果不错。
叶秋桐还真被安排在队伍的最中间，跟着一群人踢腿拍肩，像做广播体操一样，觉得生无可恋。
幸好私下练习为主，集体合练的次数不多，不用每次硬着头皮尬舞，只是一想到年会时要公开处刑，叶秋桐就头皮发麻。
到时候被总裁看见，会不会在心里笑话他啊。
不对，以秦总的性格一定不会私底下笑话，而是光明正大地讽刺：“咸鱼在砧板上还会蹦两下，你不是咸鱼，是条死鱼。”
罢了，年底嘛，大家开心就好。
叶秋桐最近在工作上有所喘息，就有工夫计较一下颜沛那边的事。
他主动询问吴若瑶，颜沛有没有作妖，吴若瑶说：“暂时没别的，只是秀恩爱的时候会cue一下你，说你那么上进的男人都不要，眼瞎了才会去找什么大老板。”
叶秋桐：“……”
其实还有更难听的吴若瑶没转述，群里的人都很巴结颜沛，有的话颜沛没法说，那些人会帮着他说出口。
他们不仅说谢老师的前男友眼瞎，还邪恶地揣测所谓的大老板一定年纪一大把，是个秃头油腻男。
颜沛对他们的议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那些人就说得更离谱。
“老头子肯定没办法满足那个骚男，骚男在心里后悔呢。”
“说不定早就爬墙偷吃了。”
接着便是一堆哈哈大笑的表情。
每次群里提到叶秋桐都是这个气氛，吴若瑶又没办法替叶秋桐澄清，私底下也气得不轻。
叶秋桐到底跟颜沛的圈子没有交集，管不到人家群里去，等以后有机会揭穿谢飞哲，颜沛那边自然就解决了。
“我说啊，你还是要快点找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带到颜沛面前，他就老实了。”吴若瑶忍不住第三遍提这件事。
叶秋桐心想，他已经这么做了，还付出被总裁削了一顿的代价，但颜沛还能继续造谣。
“你两边折腾辛苦了，我要好好谢谢你。”叶秋桐不接吴若瑶的话茬，只是说，“我请你吃饭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吴若瑶没被他转移话题：“我是说真的！我这边有些资源，我给你介绍啊。”
吴若瑶在艺术界当经纪人，那个圈子有钱人也多，说介绍自然不是假的，但叶秋桐谢谢她的好意：“还是算了，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自己搞钱比什么都重要。”
吴若瑶絮絮叨叨多说了几句，叶秋桐婉拒后说：“我说请你吃饭也是真的，约个时间吧老同学，我们当面叙叙旧。”
吴若瑶这才放弃当媒人，两个人约定了时间。
到了那天下午，叶秋桐心情不错，连秦译都看出来了，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叶秋桐在总裁办公室里一边收拾文件，一边笑着说：“今晚要跟很久没见面的同学吃饭。”
秦译说：“你这是提前跟我打招呼，让我今晚不给你加班么。”
叶秋桐冤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是您问起我才答的。”今天的行程他再三确认过，总裁硬是晚上留他，他也没办法。
秦译看了他一眼，问：“男的女的？”
叶秋桐愣了愣才懂秦译在问什么，回答：“女的。”
秦译听到答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过了一会，他又问：“沙曼莎那边怎么样。”
叶秋桐回答：“如果您问的是年会，一切挺顺利的，莎莎姐做事让人放心。”
秦译有些奇怪：“这段时间你时不时往HR跑，不是为了年会吗？”
叶秋桐顿了顿，最后还是老实交代：“是为了年会，不过是去排演节目。”
秦译抬起头。
他上下打量叶秋桐，问：“什么节目。”
叶秋桐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回答：“跳舞。”
这么小的声音秦译同样听到了，他扣了扣桌面，继续问：“什么舞。”
声音更小：“流行舞。”
秦译挑起眉，过了片刻，评价：“很好，很期待。”
叶秋桐：“……”
在总裁心里，他跳舞一定跟脚踩香蕉皮的猴子一样吧。
叶秋桐一本正经地做完手上的事，对秦译说：“秦总，没有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秦译打发他：“待会直接下班，去跟你的同学吃饭吧。”
叶秋桐微笑：“好的秦总，谢谢秦总。”
也许是想到了踩香蕉皮的猴子，秦译今天心情比平时好，多聊了一句：“准备去哪里吃？”
“就是上次办公室聚会的鹿朗餐厅，我觉得不错，订在那里。”
秦译点点头，只是随口一问，挥手让叶秋桐走了。
等到下班的时间，叶秋桐从公司离开，直接去往餐厅。
一路上他琢磨着是不是买个代步车比较好，幸好今天没有堵车，一会就到了餐厅门口。
这间鹿朗餐厅是家融合菜馆，中西结合，装潢时髦，很得年轻人的喜爱，也算一家网红餐厅。
只是鹿朗定价偏高，劝退了不少人，也保证了用餐氛围。
叶秋桐来到餐厅，本来想直接进去，结果在门口看到一个手里捧着花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拿着鲜花四处张望，显然在等人。
叶秋桐心想这年头还有这么作风老派的人，真是稀奇。
他这么想着，不经意间与那人对上眼，那人看见叶秋桐愣了愣，试探着问：“是叶先生么？”
叶秋桐跟着愣住。

第28章
叶秋桐狐疑地看着那人，问：“请问你是？”
这么说就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那人松口气，说道：“我叫岳家恒，是吴小姐的朋友，她喊我过来，说想介绍我们两认识认识。”
叶秋桐：“……”
吴若瑶还没放弃当媒婆，而且居然还先斩后奏。
叶秋桐无可奈何地说：“她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岳家恒没想到会这样，说：“啊，那真是唐突了。”他看了看叶秋桐，露出微笑，“不过也算是有缘，结交个朋友怎么样？”
叶秋桐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岳家恒笑着说：“她给我看过照片，我当时还想P得也太过了吧，没想到你本人真的有那么好看。”
叶秋桐不知道是该责怪吴若瑶私自把自己的照片给人，还是该埋怨这人也太耿直了，什么都往外说。
叶秋桐不好表现出情绪，问：“那吴若瑶呢？”
岳家恒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在这时，叶秋桐收到吴若瑶的消息，她说她堵在路上了，让他和岳家恒先点东西吃。
叶秋桐也不知道这老同学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故意晚来，好让他们相处。
吴若瑶接着发来岳家恒的简要介绍，大概就是青年才俊，非常出色。
叶秋桐没仔细看，烦闷地收起手机，想跟岳家恒商量商量，要不就这么算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那束花凑到自己面前。
“送给你。”岳家恒笑眯眯地把花递给叶秋桐。
康乃馨与勿忘我，倒也鲜嫩美丽，只是略有些突兀。
叶秋桐好无力，他妈那个年代的人都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干。
他闪躲一下，借口说：“花你拿着吧，我有点花粉过敏。”
岳家恒怔了怔，把花收回来，笑着说：“那好吧。”
岳家恒长得端正，衣着大方得体，看起来像个富家子，此时手里拿着花，有几分彬彬有礼，对叶秋桐也很客气。
再怎么说人家也没错，当场离开太没礼貌，叶秋桐想了想，说：“吴若瑶堵路上了，我们先进去吧。”
等吴若瑶来了再好好拒绝。
岳家恒露出欣喜的神色，往前一步，走在叶秋桐的前方，提前给他开道。
也许是平时伺候总裁习惯了，突然有人这么对待他，叶秋桐还有些别扭。
他毕竟不是女生，不用这样。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跟着岳家恒进入餐厅。
位置是叶秋桐提前订的，他与服务生确定了信息，带着岳家恒跟着服务生一起走向座位。
岳家恒见到这一幕，说：“应该由我来订的。”
叶秋桐耐着性子说：“说好了今天我请吴若瑶吃饭。”
岳家恒连忙插嘴：“我来请。”
叶秋桐抿抿嘴唇，没跟他争辩。
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从学生时代起就有不少人对他献殷勤。
两个人走到座位上，叶秋桐说：“先坐着吧，等吴若瑶来再点餐。”
第三个人不来不开饭。
岳家恒还想说些什么，叶秋桐下意识回避，扭过头，却在不经意间用余光看到了整个餐厅的情况。
叶秋桐：“……”
今天应该看看黄历，是不是不宜出门。
从看见岳家恒的时候起，他就应该直接离开这里，而不是走进餐厅。
鹿朗餐厅因为消费群体都是年轻人，菜品又时髦，很多人会来这里搞派对，于是大厅里有一张西式长桌，可以坐十来个人。
今天这张长桌旁坐满了人，其中主位上的那人黑头发白衬衫，打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很年轻，长相柔和又乖巧，看着格外眼熟。
那不是颜沛吗？
叶秋桐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更要命的是，颜沛同样抬起头来，看到了叶秋桐，明显也是一愣。
那一刻，叶秋桐在心里挣扎，要不要立刻从餐厅里离开。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跑，他又不需要怕颜沛。
他刚这么想，猛地看到面前的岳家恒，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岳家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催促叶秋桐：“坐啊。”
叶秋桐内心惊涛骇浪，最后选择硬着头皮坐下。
好在两桌隔得不算太近，颜沛虽然看见他了，没上前打招呼。
鹿朗餐厅的气氛一向轻松欢快，饭点的时候还有即兴表演，哪怕有十几个人的大桌也不会吵，反而显得热闹。
颜沛那边似乎是在聚会，桌上的其他人众星捧月般围住颜沛，颜沛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同样看着柔弱，但跟与谢飞哲在一起时略有不同。
反观叶秋桐这边，沉默得很尴尬，成为整个餐厅里最为诡异的一桌。
叶秋桐琢磨着，颜沛会不会猜测岳家恒的身份？
上次他刚当着颜沛的面抱住秦总的胳膊，现在又跟另一个男人一起吃饭，颜沛会在心里怎么想？
一想到颜沛又会编排他，他就犯恶心。
“是有些热吗？”偏偏岳家恒还体贴地询问，“要不要先点一杯喝的？”
叶秋桐摇头。
岳家恒把花放到一旁，有些拘谨，说：“那我们聊聊天吧，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叶秋桐：“……”这什么相亲必备问题。
岳家恒见叶秋桐不吭声，主动说：“我的兴趣是艺术品，我很喜欢逛画展和雕塑展。”
怪不得会跟吴若瑶认识，可此时提起艺术品，叶秋桐只能想到颜沛。
他很想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男士说，你把我害惨了，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叶秋桐一紧张就把另一个人忘了，还有更离谱的场面等着他。
这时候，堵车半天的吴若瑶姗姗来迟。
吴若瑶想给叶秋桐介绍对象，可叶秋桐死活不愿意，她每天看着颜沛在群里秀恩爱，比叶秋桐还着急，于是自己做主，联系了一位经常逛画廊的富二代。
岳家恒经常买画，家世应该不错，而且吴若瑶知道他是gay，联络上他，问他愿不愿意相亲。
岳家恒想看看对方的长相，吴若瑶就偷偷给他看了，岳家恒瞬间对叶秋桐产生了兴趣，于是吴若瑶想趁着吃饭的机会，让两人见见。
她倒没想着自己消失给两人制造机会，她是真遇上堵车。
吴若瑶急匆匆赶到，走进餐厅，一眼看到叶秋桐和岳家恒，想挥手打招呼。
叶秋桐也看到了吴若瑶，顿时愣住，想起一个问题，吴若瑶知道颜沛在这里么？
这时候吴若瑶听见有人喊她：“瑶瑶，这边！”
她转过头，对上颜沛似笑非笑的目光。
吴若瑶：“……”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幸好来了。”颜沛那边都是那个小群里的人，冲着吴若瑶喊，“快过来。”
一边是颜沛和群友，一边是叶秋桐以及相亲对象，作为一个合格的卧底，吴若瑶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迅速做出判断，挂上笑容，一步一步朝颜沛那桌走去，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这么快吃上啦。”
目光收回之迅速，态度转换之自然，奥斯卡都差她一座小金人！
岳家恒同样看到吴若瑶，她却像不认得他们一样，走到其他桌。岳家恒很奇怪，刚要出声喊住她，对面的叶秋桐突然出手，用力扣了扣桌子，把岳家恒吓了一跳。
“怎么了？”岳家恒困惑不解。
叶秋桐阴沉着脸，小声说：“别出声。”
“哦……”岳家恒被叶秋桐的反应吓到，老老实实闭上嘴。
那边吴若瑶落座，望着群里的大家，笑着说：“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吃饭？”
有人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本来只有我们跟颜沛几个人，后来想着一起热闹些，在群里把人喊出来，没想到来了这么多。”
原来是临时起意，之前颜沛总在群里秀恩爱，消息通知跳出来很烦，吴若瑶屏蔽了群，每天有空才去看，今天也没有注意群里的吃饭通知，没想到就这么撞上了。
颜沛眯着眼睛，看着吴若瑶，嘴角浅笑：“瑶瑶，你不是离得很远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吴若瑶面不改色，说：“刚好在附近办事，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颜沛笑容温柔：“刚才你在门口停顿，我还以为你不是来找我们，是找别人呢。”
吴若瑶心突突跳，脸上却在笑：“怎么会，我只是有点近视眼，没看到你们在哪。”
这时候旁边有人接话：“那你也够瞎的，我们这么多人。”
吴若瑶跟着干笑几声。
这一大桌子一起吃东西，吴若瑶勉强吃着薯条，完全食不知味，这时候颜沛又开口：“我倒是在这里遇到了熟人。”
吴若瑶差点把薯条戳进鼻孔，听见颜沛说：“就是谢老师的那个前男友。”
其他人立刻炸了：“哪里？是谁？”
“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咯。”颜沛悠闲地用炸虾沾了一些塔塔酱，说道，“他没跟上次那个有钱老板在一起，今天又换了一个男人。”
跟在颜沛身边的，本来就是他的簇拥者，此时不嫌事大地在餐厅里找起叶秋桐，很快锁定了目标。
“就是那个吧，两男的坐一起，果然是狐狸精脸，不知劈腿几个人了。”
“好骚，这么多人都无法满足他。”
吴若瑶当面听他们诋毁叶秋桐，脸色有些难看。
颜沛点了点桌子，说：“还有妹子呢，说话注意点。”
旁边的人笑嘻嘻：“大家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们骂的是人渣，没问题。”
吴若瑶笑了笑，开口：“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吃我们的，管别人做什么。”
颜沛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瑶瑶说的对，确实不好。”他把手里的炸虾丢掉，优雅地擦了擦手，“请他过来，我们一笑泯恩仇吧。”
颜沛这句话说出口，所有人怔住，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颜沛眯着眼睛，清浅地笑笑：“去啊，没人去么？”
这一桌子平时都顺着颜沛，此时他发话，有个人喝了一口啤酒，站起来，说：“我去。”
说完，他便朝叶秋桐那桌走去。
叶秋桐本来看吴若瑶没过来，想着还是赶快离开，免得看着心烦。
于是他对岳家恒说：“我们换一家。”
岳家恒一愣：“没点餐坐了半天，就这么走了不好吧？”
叶秋桐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快走。”
“那吴……”
叶秋桐再次打断他：“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岳家恒摸摸鼻子，这个相亲对象长得好看，可是脾气好像有点专横，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时，颜沛那桌的那个人走到他们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你们还没点餐啊，不如到我们那里去吃吧。”
他顺手指指最大的那桌，叶秋桐抬起头，看见颜沛端着一个啤酒杯，举起来朝他示意。
岳家恒好奇地问：“是你的朋友么？”吴若瑶也在那边。
叶秋桐冷冷地看着来人，说：“我跟你们不熟，用不着。”
那人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怎么，不敢么，是做了亏心事怕对面的这位先生知道？”
岳家恒不明白为什么扯到自己，满脸迷茫。
叶秋桐这下意识到，来者不善，今天不打一场硬仗，恐怕谁都出不去餐厅的门。
他吐出一口长气，对岳家恒说：“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坐着，不关你的事。”
说完，叶秋桐站起来，挡在那人面前，微笑着说：“谁说我不敢了，我担心害怕的是你们。”
那人嗤了一声：“有种。”带着叶秋桐去往他们那桌。
叶秋桐站在餐厅最显眼的长桌前方，没有落座，只是望着颜沛。
桌边大概十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此时要么戏谑，要么鄙视地看着叶秋桐，只有吴若瑶眼里藏着担心。
叶秋桐希望吴若瑶按兵不动，吴若瑶眨眨眼，手指捏紧杯子。
颜沛柔柔望着叶秋桐，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叶秋桐平静地说：“是啊，明明已经把垃圾打包送给你了，偏偏你还不满足，时不时找一些存在感，不知道几个意思。”
他看着态度稳重，嘴里的话一点不饶人，桌上的人听见纷纷变了脸色。
颜沛却不恼，垂下眼，神色哀伤，温和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谢老师那么好，你舍不得，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了，不要骚扰谢老师。”
叶秋桐心里气笑了，颜沛这幅白莲花的鬼样子真是登峰造极。
他说：“我再三强调，你们谢老师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愿意当宝是你的事。”
他说完这句不愿再开口，越说越容易让人以为他依旧放不下谢飞哲。
颜沛却不放过，继续追击，咬着嘴唇，樱花色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眼睛里泛起雾气，他低声说：“所以你去找别的男人是么，上次见你挽着别人，对我们冲击很大。”
他幽幽看向岳家恒，岳家恒没有听叶秋桐的安排，走到不远的位置，刚好能听到这边说话。
“这是第几个了？”颜沛天真地问叶秋桐。
颜沛看似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煽动性与暗示性十足，他的那些马屁精热血群友立刻顺着他的话说：“海王啊，第几个男人了？”
“听说之前那个很有钱，年纪也大。”
“哇，一点都不挑啊。”
他们说的很小声，却句句清晰地飘进旁人的耳里，令人浮想联翩。
岳家恒惊疑地看着叶秋桐，显然有点相信这些人的话。其他桌的食客也开始交头接耳，对叶秋桐指指点点。
叶秋桐知道颜沛今天的目的，就是羞辱自己。
他拉开一张椅子，轻松地坐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颜沛，说：“说那么多做什么呢，最后还不是捡我不要的东西。”
颜沛脸色变了一些。
叶秋桐说：“知三当三，我手上还有证据呢。”他笑了笑，没有压低声音，而是大方地说，“只有小三和狗才会追着咬人，知道我在说谁么？”
颜沛眼眶立刻就红了，那些群友见状，以为叶秋桐倒打一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还反过来污蔑我们沛沛，沛沛怎么会是小三。”
“是啊，自己做了丑事，不要脸。”
“沛沛别哭，我们帮你收拾他。”
长桌边的几个男人站起来围住叶秋桐，居然想当众以多欺少。
叶秋桐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撸袖子，看起来气势不输，实际心里有点虚。
妈的，别的没什么，把他漂亮的脸伤到怎么办。
服务生早就关注这桌很久，生怕他们打起来，赶紧上前阻拦。岳家恒已经后悔来这里了，一点不想蹚浑水，只想快点走。其他食客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出现小小的骚动。
又有人来了。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球大衣，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身后跟着两个健硕的西装男。
五官深刻，衣着体面，一身骄矜，贵不可言。
他出现的那一刻，喧哗暂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那人站在那里，抬眼往餐厅里扫了一眼，深邃的目光最后落在叶秋桐身上。
叶秋桐看见秦译出现在餐厅门口，整个人呆住。
秦译看到叶秋桐，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叶秋桐不知道总裁来这里做什么，他无法思考，只是看到秦译后，压抑已久的委屈不由自主地翻涌上来，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其他人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看到他走向叶秋桐，两人应该是认识。
秦译无视其他人，在叶秋桐身边找位置坐下，随意地对叶秋桐说：“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怎么喊了这么多人？”

第29章
秦译对叶秋桐用商量的语气说话，深深凝视着他，甚至能称作温柔。
叶秋桐惊悚地与秦译对视，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秦译继续说：“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他撩起眼皮，扫了旁边围绕的众人一眼，“人多嘈杂，环境看起来不怎么样，是为我省钱么。”
叶秋桐不知道怎么接话，从看到秦译的第一眼起，他就失去思考与语言的能力，呆在那里，看起来傻乎乎的。
颜沛看见秦译，心里非常惊讶，他私底下向谢飞哲打听过秦译的来历，他以为秦译这种身份的人跟叶秋桐只是玩玩，没想到这位总裁会出现在这里。
吴若瑶则是迷茫，这是谁，跟小叶很亲密的样子，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秦译还带着两个保镖，显然不是普通人，那些围住叶秋桐想动手的人立刻有点怂，其中一个人虚张声势地问：“你哪位啊？”
秦译坐在那里，抬起手，搭在旁边叶秋桐座位的椅背上，悠闲地说：“问我是哪位……”
他牵了牵唇角，对叶秋桐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告诉他们。”
秦译的手臂搁在叶秋桐的身后，看起来像虚虚环抱着他，叶秋桐脸皮子开始发烫，心里却想，总裁靠得这么近，洁癖怎么办！
哦，原来戴着手套呢，是有备而来，那没事了。
不管叶秋桐心里在想什么，此时他的脸颊绯红一片，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害羞，其他人瞬间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测。
偏偏还有搞不清楚情况的人大声嚷嚷：“怎么又出来一个男人，这是第几个了？上次还抱着一个有钱老头！”
那人还在心里得意洋洋，想着戳破叶秋桐，让眼前这个黑衣帅哥看清叶秋桐的真面目。
秦译听了，眯起眼睛，问叶秋桐：“老头是谁，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年底工作忙得要死，还有工夫找老头？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逐渐找回自己的舌头，他再傻也明白总裁特意替他出头来了，配合着说：“不知道。”他指了指颜沛，说道，“是这个人在造谣，说我挽着有钱老头。”
秦译看向颜沛，挑起眉：“我记得你，我们上次遇见过，那时候小叶挽着我，所以有钱老头指的是我么？”
他笑了笑，问：“我是挺有钱的，但我老么？”
在场的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
之前颜沛说谢老师的前男友挽着有钱大老板，大家先入为主地认为大老板就是油腻秃头男，谁知道这么帅这么年轻啊。
群友们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
此时颜沛站起来，说：“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可怜，可听着有些变味，与他同桌的几个人露出困惑的神色，没有听他的话，全都没动。
秦译不会放过颜沛，继续问叶秋桐：“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要污蔑你。”
叶秋桐已经跟上总裁的节奏，平静地说：“因为我的前男友劈腿这个人，我拍了他们两个人的照片。”
照片的事秦译倒是不知道，递给叶秋桐一个“可以啊”的目光，嘴里却说：“不准提前男友。”
叶秋桐：“……”
秦译活脱脱一个霸道正宫的形象，只是坐在那里，随便说几句，就有让在场所有人全部相信他的魔力。
从他们的对话里，其他人推测出事情的全貌，看向颜沛的目光就变了。
“原来不要脸的是他啊。”
“看着文文静静，好恶毒哦，自己当小三还造谣别人。”
“刚才他是不是吆喝人打架来着。”
围观群众的风向总是变得很快，一下子谴责起颜沛来。
那几个群友面面相觑，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尴尬又难堪。
倒是颜沛还有几分镇定，说：“一两张照片不能代表什么，只能说明你喜欢偷窥别人隐私。”
某种程度来说，叶秋桐还挺佩服颜沛，这种时候了，脸皮还这么厚。
他甚至还能继续反击，颜沛看着旁边云里雾里的岳家恒，说：“我和谢老师彼此只有一个人，你呢，这位小哥是怎么回事？他还带着花呢。”
颜沛不信两个人之间没关系。
花？
秦译听着颜沛的话，抬眼看到那束康乃馨，不悦地眯起眼睛。
小秘书真是来相亲的，还有人送花。
秦译板着脸，说道：“谁会送同龄人康乃馨。”
岳家恒：“……”
其他人：“……”
好像有点道理。
如果真的有关系，送什么康乃馨啊，应该送玫瑰。
所有人被说服了，岳家恒到底没迷茫到底，知道这其中有乌龙，主动说：“我和叶先生只是朋友，刚好在餐厅遇见，花是……送给我一位长辈的。”
叶秋桐松了口气，向岳家恒投去感激的目光。
按头相亲挺烦的，但岳家恒从头到尾都很无辜，这时候还愿意替他们说话——
你真是个好人，岳先生。
“我早说了，小叶来这里是跟我一起吃饭。”秦译平淡地说着。
这下所有人确定，叶秋桐完全不是颜沛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叶秋桐的冤屈彻底被洗清，接下来开始算账。
秦译来这里不是陪小朋友过家家的，他恐吓颜沛说：“告你造谣，侵害名誉权。”然后他让两个保镖过来，看向其他人，“这些人刚才要动手吧，直接交给警察。”
男群友们慌了，说：“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还没动手呢。”
秦译不管：“反正进一趟警察局再说，我保镖助理多得是，陪你们耗。”
说着，那两个壮汉往前一步，高大威武，一看就能一打十。
那几个人怂了，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也知道进局子不会怎么样，可谁想去啊，他们只是陪颜沛吃个饭，拍拍马屁，不想惹得一身腥。
于是有人指着颜沛说：“不至于吧，我们只是帮朋友，都是他指使的。”
颜沛终于绷不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秦译说：“少废话，除非你们道歉。”
保镖们堵住去路，餐厅服务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出面阻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
“是应该道歉，之前差点打人呢，真可怕。”
“以多欺少，不要脸。”
“道歉都便宜他们了。”
之前耀武扬威，围住叶秋桐的几个人脸白如纸，权衡局势后，磨磨蹭蹭站到叶秋桐面前，支支吾吾说了句：“对不起。”
秦译沉着脸，说：“声音太小了。”
这些人大部分跟颜沛差不多大，都是刚毕业，身上还有学生气，听见秦译的话，像被教导主任骂一样，立刻放大声音重来一遍：“对不起！”
叶秋桐：“……”
叶秋桐的心现在才放松下来。
刚才在餐厅，他表面上淡定，实际心里气得要死，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人指责谩骂，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人围住威胁。
他生气不能表现，委屈不能显露，装着不屑一顾，绝对不能在颜沛面前丢面子。
只有在看到秦译的那一刻，情绪失控过一次。
现在得到道歉，他的心情彻底松弛。
叶秋桐吐出一口浊气。
秦译有些恹恹的，挥挥手，说：“别在这里碍眼。”
那些人连忙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吴若瑶混在人堆里，一起离开餐厅，走之前向叶秋桐投来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敬佩有惊叹，千言万语化作隐晦的一句：“原来你已经有一个高富帅男朋友了啊，怎么不早说呀。”
叶秋桐：“……”
扭过头，无视她的眼神。
颜沛也想跟着走，被秦译喊人拦下：“还没结账，就想跑。”
颜沛：“……”
秦译说：“而且你还没道歉，想蒙混过关？”
颜沛笑了笑，觉得秦译在说天方夜谭：“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动手。”
叶秋桐在一旁看着，凑近秦译，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他爸爸是S城大学的校长，曾经删过我发的照片，不好搞。”
秦译挑起眉，倒是没想到颜沛出自书香门第。
秦家长子秦启帆是集团研发中心主任，平日与这些高校科研院所的校长院长关系不错，说不定他大哥与这小子的父亲还一起吃过饭。
确实不好搞。
一时间，秦译没说话，叶秋桐抿抿嘴唇，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秦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
秦译看着叶秋桐。
小秘书平时小情绪最多，此时恐怕心里气得吐血，却依旧愿意克制忍耐，是怕给他添麻烦。
两个人靠得很近，在外人眼里倍加亲密，秦译平缓地说：“欠你的都要还回来，我给你撑腰。”
秦译提高声音：“总有办法闹大的，比如把照片贴满工作地点，或者雇几个人拿大喇叭在他楼下循环喊话。”
颜沛收起脸上的笑容。
叶秋桐有些动容，秦译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带着鼓励，叶秋桐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站起身，走到颜沛的面前。
他轻声说：“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们，但世事难料总能遇上，我本来想当作没看见，但某些人偏偏上来咬我。”
叶秋桐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被咬了，还不能得到一个道歉么？”他盯着颜沛看，“你总说不在乎我手上的照片，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逼我鱼死网破。”
颜沛脸色铁青。
他的那些簇拥者早跑掉了，此时没人帮他说话，也无人站出来附和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牢牢地守着门。
颜沛问：“你想怎么样？”
叶秋桐说：“我说了啊，我就想要一个道歉，为你当众污蔑我，为你知三当三道歉。”
秦译适时地说：“反正时间多得是，我们就在这里耗着。”他慵懒地看了看表，“放心，我们是文明人，不会对你做什么，跟你那些动不动就要打人的小弟不一样。”
叶秋桐听秦译说着西装败类一样的话，心里好笑，面上却板着脸，对颜沛说：“只要你说句对不起，你就可以立刻离开。”
颜沛深深看了叶秋桐一眼。
叶秋桐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好半天，叶秋桐都等得有点累了，颜沛终于开口：“不好意思。”
叶秋桐：“……”
道歉都要打个折。
秦译想说话，叶秋桐阻止，说：“行了，走吧。”
颜沛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直到颜沛彻底消失，餐厅里都鸦雀无声。
秦译开口打破安静，问叶秋桐：“这样就行了？”
叶秋桐点点头，从衣兜里把手机拿出去，说：“再不结束，手机都没电了。”
秦译：“？”
叶秋桐解释道：“从他们要动手开始，我就在录音，万一真的起冲突，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译不知道该不该赞扬他机灵，不愧是捉奸都不忘拍照的人。
秦译抬头看了看四周，说：“那可以做收尾工作了。”
秦译的收尾工作效率高得吓人，首先他遣散了气氛组，所谓气氛组就是餐厅吃饭的围观群众，秦译将这些人的饭钱全包，前提是他们删掉手机里拍的视频。
处理完这件事，秦译让餐厅今晚停止接待客人，整晚的费用他负责。
实际上保镖早就跟餐厅经理打了招呼，否则服务生也不会放任他们在这里闹了半天。
经理本来不愿意这么做，但秦译给的实在太多了。
闲杂人等纷纷离开，鹿朗餐厅顿时变得空荡荡，现场只有秦译和叶秋桐以及两个保镖，还有……岳家恒。
秦译看着岳家恒，语气不善：“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秋桐怀着歉意对他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是个误会，我真不知道会被安排相亲。”
秦译听到“相亲”两个字，看向叶秋桐。
岳家恒抓抓头发，说：“没事，我也没什么损失。”白看一场好戏。
只可惜叶秋桐长得真的很和他口味，就是个性有些生猛，他吃不消，再说人家已经有主了。
岳家恒真诚地对叶秋桐说：“祝你幸福。”
叶秋桐：“……”
这人思维真的老派。
岳家恒装作潇洒地想转身而去，被秦译喊住。
秦译扬着下巴，用眼神示意：“把花拿走。”
岳家恒摸摸鼻尖，将旁边桌上的康乃馨和勿忘我拿起来，抱在怀里，离开鹿朗。
这下真的清场了，只剩自己人。
秦译让服务生清理餐厅，打扫干净后，拿着菜单看了一遍，不耐烦地说：“你怎么选这么破的餐厅吃饭。”
叶秋桐：“……”
他站起身，拿过菜单，给秦译点了餐厅最贵的和牛搭配烤海苔和菌菇以及一份罗宋汤，同时嘱咐厨房给餐具再消一遍毒。
舞台落幕，不用再演给谁看，他们又恢复成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叶秋桐亲自给秦译布菜，秦译这才脱下手套，沉默地吃东西。
其实叶秋桐也没吃晚饭，但他一点都不饿，他守在秦译旁边，过了一会，沙哑地出声：“秦总，今天谢谢您。”
秦译挑剔地用筷子扒拉着牛肉，说：“你该谢我的地方多了。”
叶秋桐说：“您说得对。”他轻声问，“您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一个个问。
秦译没有回答，思绪飘到几个小时之前。
那时他还在公司，许睦过来找他有事，两个人说完后，许睦提了一句叶秋桐。
“叶秘书今天回去了哦？”
秦译点点头，随意地说：“他说要跟同学吃饭，放他走了。”
许睦笑嘻嘻：“难得总裁这么好心。”
秦译懒得搭理他，听到许睦又说：“不过谁知道是不是同学吃饭，说不定是相亲。”
秦译抬起头。
许睦自顾自地说：“可多人要给叶秘书介绍对象了，我也提过，他当时说同学给他介绍富二代，被他拒绝了。”
秦译冷冷地说：“你怎么这么关心叶秘书的感情生活。”
之前分手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许睦说：“因为长得好看啊，长得好看工作又好的男孩子，谁都不忍心让他单着。”
秦译烦躁地说：“别在我这里开婚介所，快滚。”
打发了许睦，秦译无心工作，让司机送他回云亭公馆。
回家的途中，他琢磨着晚餐的事，今天难得没有应酬，他本应该惬意地在家里休息吃饭。
……在外面吃也不错。
上次办公室聚会的那家餐厅好像叫鹿朗。
相亲又怎么了，刚好让上司看看把把关。
秦译毫无负担地让司机调转车头，导航目的地改为鹿朗餐厅。

第30章
秦译没有说这些，只是告诉叶秋桐：“我想来就来了，需要向你报备么？”
叶秋桐：“……”
果然总裁还是用问句说话的鬼样子比较习惯，刚才护着他为他大杀四方的模样，虽然令人心跳加速，同时也超级别扭。
叶秋桐知道一旦秦译不愿意说，怎么问都没用，于是他换了个问题：“被人误会没事么？”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秦译为什么要配合他演戏。
秦总不是最讨厌被当工具人的吗，之前明明为此发过脾气。
秦译看了叶秋桐一眼，说：“既然打脸，就要完美。”
他来到餐厅，看到小秘书脊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被一群人围住，人群里还有个眼熟的颜沛，立刻就推测出发生什么事。
打脸肯定不能用上司的身份，上次在周正华生日宴遇见过颜沛，那时叶秋桐挽住他，被颜沛看到，颜沛以为他们是一对，秦译顺势演下来，倒也自然。
可叶秋桐还是很忐忑，说：“这样会不会不好。”
那么多人以为总裁是他男朋友，打脸是很爽，现在冷静下来，叶秋桐恨不得钻进石头缝里。
他担待不起啊，以后他要怎么面对环球小姐。
秦译看着叶秋桐：“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他搅拌着蘑菇，舀了一勺吃掉，说，“我什么都没承认。”
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承认，可别人会误会啊。
叶秋桐有些沮丧，明明是自己的私事，把总裁牵扯进来。
秦译见不得他这幅样子，说：“我都没在意，你在意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也不会跟那些低档次的人再接触。”
秦译嫌弃地看着盘子里的蘑菇：“这么烂的餐厅也不会再来。”
叶秋桐：“……”别让餐厅经理听到了。
刚才那些人秦译全部没放在眼里，耐着性子演戏只是为了替叶秋桐出头，事情完了就完了，反正不会再接触。
只有颜沛因为身份特殊麻烦点，不过秦译也没放在心上。
“好了，别期期艾艾的样子，刚才不是气势很足吗。”秦译说道。
叶秋桐幽幽看着总裁，说：“刚才不是有您撑腰么。”
秦译哼了一声：“不是一直都撑着么，你的收入比这里所有人都高，不都是我付的吗。”
叶秋桐被秦译的歪理搞得无话可说，不愧是资本家，三句不离钱。
“赚那么多钱还被人欺负。”秦译像每个资本家一样，嫌下属的薪水多了，“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跟老同学一起吃饭么。”
虽然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听当事人亲口说。
于是叶秋桐把今天的事简要讲了讲，不过隐藏了吴若瑶卧底的事，只是说老同学本来约他吃饭，却私自安排相亲。
秦译无视偶遇颜沛的那些细枝末节，直接抓住重点：“相亲？那个康乃馨男？”
他的语气里充满鄙视：“劝你还是换一个吧，那个不行。”
叶秋桐忍不住为岳家恒说话：“怎么不行了，人家挺好的。”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还愿意配合。
秦译反问：“送花送康乃馨叫行？”
叶秋桐脸有些红，说：“这说明他老实而且浪漫。”
秦译跟叶秋桐的相亲对象杠上了，说：“老实是现代社会最无用的品质，至于浪漫。”他讥讽地说，“五块钱一支的花叫浪漫？”
“好歹要进口自由女神红玫瑰塞满后备箱吧。”
叶秋桐心想，总裁真是个杠精，连这都要争，哪有相亲第一面就送红玫瑰的。
秦译见多识广又有钱，叶秋桐说不过，沉默下来。
秦译见他不吭声，说：“就这么想找男朋友？”相亲失败像霜打的茄子。
叶秋桐：“……”
他深吸一口气，说：“不想，我看人的眼光这么差，一时半会不找了。”
谢飞哲和颜沛让他有心理阴影，他暂时对谈恋爱没有想法。
通常情况下，普通人都会顺着叶秋桐的话安慰，但秦译不是普通人，他说：“不找挺好，好好工作，赚钱最重要。”
叶秋桐：“……”
上次醉酒的时候，秦译就说亏钱比失恋难受，那时叶秋桐喝醉了，没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现在他无比清醒，意识到秦译就是在说歪理。
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直直地望着秦译。
秦译吃了几块牛肉就不想吃了，无聊地用筷子撕海苔，平时热闹的餐厅现在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在中间坐着。
忙碌的年底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刻，秦译不急着回去，跟小秘书聊聊天也不错。
“有什么话直接说。”秦译命令。
也许是刚打了一场胜仗让叶秋桐飘飘然，亦或许今晚的总裁太平易近人让他忘了分寸，叶秋桐观察着秦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秦总，您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秦译：“……”
找死。
叶秋桐的猜测有迹可循。
秦译洁癖那么严重，从没见过他亲近什么人，这么大的年纪一点绯闻都没有，再加上他拿亏钱跟失恋比，幼稚得有些可笑，显然是没体会过失恋的感觉。
秦译比他这个只谈过一次失败恋爱的处男还不如，肯定没正经跟别人交往过。
终于有件事可以赢过总裁了，叶秋桐一方面有点怕秦译恼羞成怒，一方面又暗中高兴。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时叶秋桐已经被秦译的眼刀杀死无数遍，秦译眯着眼睛，用危险的语气说：“我的私生活为什么要向你交代？”
他不悦地把海苔撕成碎片，冷冷地说：“这间餐厅真是烂死了。”
叶秋桐知道总裁不会正面回应这种问题，刚才的自己真是吃了豹子胆，他不敢多说，只是望着桌面剩下的菜品，问：“秦总，您不吃了么？”
秦译说：“你在旁边气我，我吃不下。”
叶秋桐：“……”
说着说着叶秋桐有点后怕，总裁出了名的公报私仇，明天不会又有一堆文件等着他吧。
叶秋桐默默地把那碗动都没动的罗宋汤拿过来，说：“您不吃我吃了。”
刚才不饿是因为颜沛让他没胃口，现在跟总裁聊了会天，放松下来，肚子真饿了。
秦译盯着他，问：“你还没吃饭？”
叶秋桐点点头，说：“没吃。”
根本来不及点餐，就被颜沛的连环操作弄得措手不及。
“相亲连吃的都不给你点，你还惦记着那个康乃馨男。”
叶秋桐无语，不想跟总裁议论岳家恒，拿起旁边干净的餐具，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
秦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那是我的汤。”
叶秋桐自然地说：“可您不是不吃了么。”
秦译又露出那种看外星人的目光。
叶秋桐想了想，明白过来：“您有洁癖，我又没有。”他笑眯眯地说，“我不嫌弃。”
秦译的目光转换，变成“敢嫌弃你就死定了”的眼神。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好手套，黑色的皮质包裹着修长的手指，有种禁欲又霸道的美感，秦译把菜单拿起来，又点了几样菜。
叶秋桐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连忙说：“不用了秦总，我把汤喝了垫垫肚子就行了。”
秦译不理会他的阻拦，说：“今晚我把这里包了，钱都给了，不点白不点。”
叶秋桐：“……”
叶秋桐哪敢让总裁给自己服务，自己去跟服务生沟通，又加了两道菜，顺便想起两位保镖大哥，给他们也点了两份套餐，外加外面等候的司机一起，让服务生把餐点送过去。
叶秋桐安静地吃东西，秦译就在旁边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秦总，您要是忙就先走吧。”
秦译说：“不走，看你吃东西能当消遣。”
叶秋桐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秦译说：“让我重温小学时去动物园看松鼠的美好时光。”
叶秋桐：“……”
今天的秦译话有些多，心情应该算不错吧。
只要总裁高兴就好，叶秋桐默默地想。
叶秋桐吃着晚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等吃完也该离开了。
秦译出行一向带着保镖，保镖单独一辆车，静悄悄在后面跟着，存在感不高。
秦译指使叶秋桐坐保镖的车回去，叶秋桐拒绝了：“两位大哥今天也辛苦了，让他们护送您回去吧。”
叶秋桐笑着说：“我慢慢走去打个车，消消食。”
秦译也没坚持，坐进自己的车里。
叶秋桐看着车窗里的总裁，微微鞠躬，认真地说：“谢谢您，秦总。”
如果秦译不来，叶秋桐不知道今天会渡过一个怎样的夜晚。
而秦译来了，漆黑的长夜也变得美好可爱起来。
秦译靠在座椅后背上，淡然地挥挥手指，车窗往上，隔绝外人的目光，接着车辆启动，慢慢行驶。
叶秋桐目送着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这才慢吞吞回家。
回到家后，他还有些恍惚，觉得今天一天像做梦。
如果不是梦境，总裁怎么会从天而降帮他打小三呢。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抱着秦总玩偶，怔怔地发呆。
好不真实啊，欠下人情了怎么办啊，只能明天更加卖命打工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冷不防手机跳出信息，叶秋桐抬眼一看，是吴若瑶。
好啊，他还没找她算账，她主动找上门来了。
叶秋桐把手机拿起来，点进聊天界面，就看到吴若瑶疯狂地发消息过来。
“啊啊啊，我百度到你那位了，好帅好有钱啊！！！”
“你藏着这么个极品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啊！”
“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折腾了。”
不提还好，一提叶秋桐就生气，他没有立即回复吴若瑶，而是深沉地思考。
吴若瑶这个人热心快肠，但做事欠缺考量。
她主动帮忙是好心，可他要接受她性格中不好的一面带来的影响。
叶秋桐想了想，还是希望继续跟吴若瑶当朋友，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
于是叶秋桐拨了个语音过去，吴若瑶接起来，还没开口，就被叶秋桐抢白控诉了一通。
吴若瑶听得不好意思，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我也是心急，好想你谈恋爱打颜沛的脸。”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还打脸，他今天差点被颜沛带来的人打了。
“你还要向岳先生道歉，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不要自作主张。”
吴若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说：“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这次不光是我和岳先生，你差点把自己也害了，要是你暴露跟我认识，被颜沛记恨上怎么办，他那人最小心眼。”
说起这个，吴若瑶心脏还怦怦跳：“当时我在餐厅里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幸亏我演技精湛，蒙混过关。”
叶秋桐问：“你还在那个群里么，现在什么情况？”
吴若瑶来劲了，一五一十地把后面发生的事讲给叶秋桐听。
吴若瑶当时跟着那些群友走出餐厅，有几个人直骂晦气，当场就走了，还剩几个人见颜沛没出来，继续等着。
吴若瑶为了看戏也没离开，过了一会，颜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色非常不好。
剩下的人都是颜沛的铁子，急急忙忙围上去，可是颜沛心情极差，几个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
吴若瑶怕他们打架波及自己，直接回家了，结果一回去，发现群里也开始撕x。
到底不是每个人都无条件站在颜沛那边，不用倚仗颜沛又看不惯小三做派的人，直接在群里把今天的事抖出来。
“本来把你当朋友，可你抢别人男人，还把我们当枪使，实在太过分。”
“是啊，脸都丢尽了，搞得我们像无脑的傻子一样。”
“好一个恶毒的白莲花，亏我还真心把你当朋友。”
年轻人容易被忽悠，翻脸同样快，一点不给颜沛留面子，把话说得很难听。
这期间颜沛一句话都没说，后面那几个人就退了。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退群，最后群里只剩寥寥无几的成员。
“反正现在群死了，没人说话，我要不要退啊。”吴若瑶拿不定主意。
叶秋桐思考片刻，说：“你还是不要退了，时刻关注颜沛的动向，不是要向我汇报，而是你自己躲他远点吧，别再跟他打交道了，你今天也看到了，他那人不好惹。”
吴若瑶：“哦……明白了。”
叶秋桐认真地跟吴若瑶说：“我是真的不在乎那两个人了，一切到此为止，不想让他们打扰我的生活。”
吴若瑶同意：“那是，你已经狠狠打他们的脸了，胜利者不用在意失败者。”
叶秋桐：“……”
好胜心强的叶秋桐承认他有那么点赢家思想，清了清嗓子，说：“反正你也趁早远离。”
吴若瑶说：“明白明白，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多亏了你男朋友，真的好霸气好宠啊！”
呜呜呜，好像霸总小说里的桥段，磕死她了。
说来说去又绕到秦译身上，叶秋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告诉吴若瑶真相。
否则她再这么误会下去，说不定哪天大嘴巴，传到同学那边，那就完蛋了。
之前他就是太不当回事，才搞出这种乌龙。
叶秋桐一五一十地把他跟秦译的关系讲给吴若瑶听，告诉她，他们只是上下级，今天秦译出现纯属偶然，他只是顺势帮助自己，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暧昧。
吴若瑶听得一愣一愣，万万没想到今天刚磕到的CP，这么快就告诉她是假的，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她听完叶秋桐的话，沉默半晌，最后不忘垂死挣扎，问：“那个，就没有一点点可能……假戏真做吗？”

第31章
叶秋桐无语，告诉吴若瑶残酷的现实：“他是我的上司、领导、老板，你会跟你的上司谈恋爱吗？”
吴若瑶光是想象就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她遗憾地叹口气：“可惜了，那么帅那么有气场的人，居然是与我们立场天然对立的资本家。”理解归理解，吴若瑶还不放弃，“资本家虽然可恶，但你这个上司够义气啊，主动帮你解围。”
这点叶秋桐也同意：“确实，他人挺好的。”除了嘴毒又龟毛还无情剥削他，基本没啥别的缺点了。
……大概吧。
吴若瑶说：“不过在颜沛和你的渣渣前男友面前，你可要继续装下去，别让他们发现了。”她担忧地补充，“颜沛家世不错，他以为你上司是你恋人，才会收敛一点，否则他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卧底，吴若瑶对颜沛的性格有了更深的认识，颜沛就是个爱慕虚荣的玩咖，不管是谢飞哲还是叶秋桐，他都当玩游戏在玩弄，现在他在叶秋桐这里吃了亏，如果没有叶秋桐的上司镇着，颜沛很可能会发疯。
叶秋桐说：“我知道，我今后不会跟他们有任何瓜葛了。”
他与那两人的生活原本也没什么交集，以后出门会记得看黄历，城市这么大，应该不会再遇到。
叶秋桐又叮嘱了几句吴若瑶，让她自己小心，毕竟她的生活圈子与颜沛离得近，便挂了语音。
直到最后一刻，吴若瑶还不甘心地嘀咕：“小说里的霸总娇妻果然是假的。”
叶秋桐：“……”
*
接下来其实是个周末，叶秋桐休整了一下，星期一去上班的时候还怀着忐忑。
因为他拿不准把握，不知道总裁会不会想不开，觉得自己纡尊降贵，把气发在他身上，又让他做一堆工作。
结果他想多了。
这次的秦译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一来就泡在工作里，叶秋桐跟着整理文件接待访客，忙忙碌碌又稀松平常。
不得不说，秦译真的把工作和赚钱放在第一位。
之前总裁让他加班他也不太有怨言，其中一个原因是，秦译本身就比别人更勤勉。
时锐蒸蒸日上，秦译绝对功不可没。
叶秋桐一边感慨，一边给秦译泡茶，泡好之后，端到总裁的桌子上。
秦译盯着电脑，目不斜视，摸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向叶秋桐，说：“加了什么东西？”
叶秋桐站在一旁，说：“年底天冷又忙，就加了一些参片。”
秦译为人挑剔，对饮品的种类倒没太多要求，只要品质好，他什么都喝，平时加些枸杞，夏天加柠檬也无所谓。
秦译一边喝茶，一边说：“谄媚，别搞些小动作巴结我。”
叶秋桐已经习惯他阴阳怪气，说：“保障您的身体，就是保障我们的工资。”
秦译不吃他这一套，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丢到他面前，说：“你努力打工为公司创造效益，我才有钱发工资。”
叶秋桐：“……”
叶秋桐进总裁办公室拍了个马屁，出来的时候领了一份工作。
他坐在座位上处理文件，思考着总裁的态度，发现秦译还是会公私分开，私底下就随意些，而在公司的时候一切以工作为主。
经过那些事，叶秋桐发现自己不怕秦译了，因为知道秦译其实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怕归不怕，另一方面他也对自己要求更严格，希望能得到总裁的认可。
天气越来越冷，眼见着到了十二月，叶秋桐除了平时的工作，还要参加年会的舞蹈团练。
在HR锲而不舍的训练下，大家终于跳得有模有样，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惨不忍睹。
叶秋桐被安排在C位，既不过分突出，又不给大家拖后腿。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跳完舞，沙曼莎把叶秋桐喊住。
两个人去了HR主管办公室，沙曼莎对叶秋桐说：“有件事，你转告一下秦总。”
叶秋桐没问是什么事，而是奇怪地问：“莎莎姐，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说。”
沙曼莎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这不算公务，是秦总的私事。”
叶秋桐更迷茫了，沙曼莎靠在办公桌边说：“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在筹办年会么，邀请了一些娱乐圈的艺人参加，然后有一个叫苏琳亚的艺人听说了这件事，跟我们联系，一定要当年会表演嘉宾。”
叶秋桐：“……”
沙曼莎一看叶秋桐的脸色就明白了：“我听说她在N城跟秦总发生了一点冲突，直接拒绝了。”
叶秋桐委婉地说：“她的个性比较独特。”
沙曼莎点点头，直接把话说破：“我懂，这种又拜金又没素质的人我见得多了。”
既然如此，叶秋桐也不遮掩了，说：“她也不红啊，为什么还缠着秦总。”
叶秋桐没有资格对追求秦总的人指手画脚，可如果未来的总裁夫人不是环球小姐，他会感觉失望。
沙曼莎说：“她好像最近参加了一个什么综艺，人气还可以。反正我已经拒绝了，你知会秦总一声，如果万一秦总的口味变了，我再去把她请回来。”
不可能请回来了。
叶秋桐点点头应下这件事，沙曼莎看着他，欲言又止。
叶秋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这位前辈，沙曼莎终于说：“你也知道，现在年底了。”
“然后呢？”
“催婚的旺季到了。”
叶秋桐：“……”
沙曼莎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叶秋桐：“你应该也听说过秦家的事，董事长的两位公子目前都没有结婚，眼见着他们年纪也大了，自然会被催婚。”
她同情地看着叶秋桐：“以前我当秘书的时候，还算好，现在秦总三十了，在过年之前，一定会有源源不绝的人打秦总的主意。”
叶秋桐不懂：“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秘书还要负责让总裁早点结婚吗？
沙曼莎用一种慈爱的眼光看着叶秋桐，说：“傻孩子，邦天集团是家族企业，领导层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婚姻关系也是其中的一环，你以为秦总在公司就能躲得过去吗？”
叶秋桐一脸呆滞，沙曼莎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多帮衬一下秦总。”
叶秋桐再次觉得，秘书真不好当啊。
他跟秦译说过不想掺合总裁的私事，没想到根本无法彻底划开界限。
沙曼莎继续说：“比如这个苏琳亚，听说跟秦总的母亲有交情，曾经被秦总收拾过一次，却还锲而不舍地再来，没准又是被谁默许。”
叶秋桐听懂了。
总裁配偶的位置对公司有影响，难保不被人惦记着，这时候做秘书的要坚决站在总裁这边。
“我明白了，谢谢莎莎姐指点。”叶秋桐冲着沙曼莎笑。
沙曼莎说完苏琳亚，想起另一件事。
她让叶秋桐站起来：“你跳舞给我看。”
叶秋桐：“……刚才排练的时候不是跳了么。”
沙曼莎摸着下巴，说：“我总觉得怪怪的，你再跳跳给我看，这个节目我很重视。”
为公司广大女员工谋福利，大家都很重视。
叶秋桐无奈，只能在沙曼莎的办公室里随性做了几个动作。
沙曼莎瞪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跳舞？”
叶秋桐更加无奈了：“我从没说过我不会啊。”
沙曼莎：“……”
*
后来叶秋桐回去将苏琳亚的事告诉了秦译，秦译夸沙曼莎做得好，说以后这种事自己处理，不要拿来烦他。
沙曼莎提醒叶秋桐的情况很快就到来了，那天叶秋桐接到一楼前台的通知，魂魄差点被吓飞。
“叶秘书，江丹琼女士从总裁专梯直接上楼了。”
叶秋桐没反应过来：“谁？”
“江丹琼女士，秦总的母亲，她大约还有一分钟抵达总裁办门口。”
叶秋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敲门，向秦译汇报这个情况。
秦译听了一怔，继而低低地骂了一句。
叶秋桐还是第一次见总裁这个样子，自己则是飞快在脑海中搜索沙曼莎留给他的待客指南。
江丹琼女士不碰咖啡因，给她泡一壶洛神花，加少许蜂蜜压酸味。
这次秦译跟着叶秋桐一起走出办公室迎接，果然江丹琼很快就到了。
江女士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及膝丝绒裙，脚上踩着高跟鞋，沉静端庄中不失妩媚优雅。
算算年龄，江丹琼应该五十多了，看起来像四十不到，女明星的保养功力真是令人惊叹。
这还是叶秋桐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见到明星——苏琳亚不算，以前在电视上见到的人，此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想想还点小激动。
特别是这人还是总裁的妈。
秦译站在门口，看到江丹琼，面色不变，说：“怎么这时候跑公司来了？”
江丹琼没有理会儿子，而是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叶秋桐，笑着说：“你就是阿译的新秘书小叶吧。”
叶秋桐当秦译的秘书快半年了，不算太新，但是总裁的妈第一次见到他，叶秋桐恭恭敬敬地喊：“夫人您好，是的，我叫叶秋桐。”
江丹琼笑道：“我听苏琳亚说过你。”
叶秋桐心里咯噔一声，苏琳亚能说他什么好话。
江丹琼凑过来，仔细端详叶秋桐的脸，赞叹道：“确实长得不错，小叶有没有兴趣到娱乐圈发展啊？”
叶秋桐：“……”
秦译板着脸出声打断：“不要一来就撬我的秘书，有什么事进来说。”
说完，他率先走进办公室。
江丹琼冲叶秋桐笑笑，跟着自己儿子走进去。
两个人在沙发上落座，叶秋桐给江丹琼泡了洛神花茶，江丹琼捏着玻璃杯，精致的指甲与洛神花的玫瑰色交相辉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美得像画。
叶秋桐在心里感慨，这就是明星吗，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出片。
叶秋桐送完茶水，准备离开，谁知道这次秦译跟着他一直走到门口。
叶秋桐走出办公室，秦译自己关门，在门阖上的那一刻，他压低声音对叶秋桐说：“半个小时后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找我。”
叶秋桐没来得及明白他的意思，秦译就改口：“二十分钟。”
叶秋桐：“……”
秦译关上门，跟母亲聊天去了。
叶秋桐返回自己的座位，订了个闹钟开始计时，二十分钟后去敲门解救总裁。
江女士今天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呢？不会真的跟沙曼莎说的一样，是来催婚的吧。
叶秋桐听说过一些秦家的事，江丹琼其实并不是秦邦言的原配。
秦译有个哥哥，叫秦启帆，跟秦译同父异母，目前在集团研发中心任职。
就像沙曼莎所说，这里面的利益冲突和关系比拼恐怕很复杂。
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里，豪门故事总是充满狗血，总裁一边管公司，一边应付家庭，也是不容易。
叶秋桐乖乖坐在总裁办门口，安静地遵守上司的安排。
办公室里，外人一退出去，江丹琼就收起脸上的笑容，哀怨地看着秦译，说：“你说你，几个月没去看我了。”
秦译不吃这一套，说：“你不是忙着拍戏吗，我到哪里去找你。”
江丹琼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哪有很多戏拍。”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秦译就有话可以说：“你不是靠卖我赚了一部戏拍么。”
江丹琼叹了口气：“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只是资源刚好凑到我面前，又可以拍戏，又能给你介绍对象，我想不是一举两得吗，于是答应了。”
秦译却不听：“账单你收到了吧，你想要那种败家媳妇？”
江丹琼抬起手，淡定地摸了摸精致的头发，说：“转给小苏她舅舅了，人家把钱补给我了。”
秦译嘲讽地扯扯唇角，就知道江女士不会吃亏。
江丹琼干脆不装了，苦口婆心：“我知道苏琳亚人品有问题，也没想着让你跟她多来往，但我不是为了刺激你么，你都三十了，从没往家里带过女朋友，我着急。”
秦译说：“秦启帆都三十五了，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江丹琼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沉下脸说：“好事不比，专门比坏事，不要提他。”
秦译见江丹琼急了，反而淡定下来，气定神闲地说：“怎么，你不就是想让我比他先一步生孩子。”
江丹琼拍了一下茶几，怒道：“不孝子，把你妈说得那么势利眼，我是为你好啊。”
“好歹把你生得人模狗样，小时候怕你早恋，我一路提心吊胆，准备了一千万，想学着剧本里那样，拍在你早恋对象的手里，让她跟你分手，没想到你一点不给我棒打小鸳鸯的机会。”
秦译：“……”
秦译深深看了母亲一眼：“您转行讲相声吧。”
江丹琼深吸一口气，说：“不谈秦启帆，就说快过年了，哪个年轻人不带着对象回家。”
秦译说：“再唠叨过年不回家。”
江丹琼知道儿子说到做到，换个角度：“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妈给你留意。”
秦译不吭声。
江丹琼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苏琳亚说你身边的秘书是个狐狸精。”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秦译的脸色，“你喜欢那样的？”
秦译皱起眉头：“那种没素质的人说的话你也信。”他为叶秋桐澄清，“叶秘书专心致志为我工作。”
江丹琼松口气：“吓死我了，你要是喜欢他，我只能拿出封存已久的一千万拍他手里了。”
秦译面无表情地说：“通货膨胀了，一千万不够看了。”

第32章
江丹琼愣了愣，说：“现在棒打鸳鸯的代价那么高？”
秦译板着脸说：“你们娱乐圈偷税漏税都以亿为单位，一千万打发乞丐呢。”
江丹琼黯然道：“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她也知道这些都是开玩笑，忍不住说：“反正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光搞事业有什么用，最后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
秦译神情恹恹，说：“我自有分寸。”
江丹琼调整了一下坐姿，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与别人的亲密关系，但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有那么一个人，能无条件地关心你，接纳你的一切，你也愿意照顾她，与她在一起。”
江丹琼女士描述的景象让秦译不适，他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空间。
江丹琼望着秦译紧皱的眉头，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再去看看心理医生？”
秦译抬起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的眼神令人心惊肉跳，江丹琼转移话题：“你们要开年会了吧，听说邀请了不少明星，怎么没给我留个位置。”
秦译压抑着心底的烦躁与戾气，平静地说：“让你当抽奖嘉宾。”
“这还差不多。”江丹琼见该说的也说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再说只会适得其反，站起身，“也不要等着过年才回去，有空常回家看看。”
她忍不住多说一句：“秦启帆都比你回得勤。”
“知道了。”秦译敷衍地说。
叶秋桐还在等着闹钟铃响，没想到还没到二十分钟，江丹琼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叶秋桐连忙站起来，喊道：“夫人，秦总。”
江丹琼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阿译找的每个秘书都这么机灵，我先走了，好好在工作上帮助阿译。”
叶秋桐点头：“那是当然的。”
江丹琼回头对秦译说：“别死命剥削下属。”
叶秋桐心想江女士人真好，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憋出一句：“期待您的新作品，夫人。”
江丹琼望着他热切的眼神，了然地问道：“需要签名吗？”
叶秋桐眼睛亮了，支支吾吾地问：“可不可以合照？”
一旁的秦译：“……”
叶秋桐不仅跟从小看她片子长大的女明星一起拍了照片，还拿到了签名，心里想着过年回老家可以跟妈妈炫耀了。
毕竟他妈也是江丹琼的影迷。
江丹琼掏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叶秋桐用星星眼目送江女士离开，就在这时，他定的闹钟响了。
叶秋桐关掉闹钟，听见秦译说：“给江女士买个包送过去。”
叶秋桐领命：“好的，秦总。”他现在对订购奢侈品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很想问总裁，有个明星妈妈是什么感受，当年江丹琼年轻的时候可谓国民演员，大红大紫无人不晓。
当然江丹琼最火的时候，叶秋桐还没出生，但耐不住他妈是江丹琼的粉丝，从小他就在母亲的影响下看了不少江女士的电影。
秦译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站在一旁幽幽地说：“家长会的时候，其他家长也像你这样围着江女士要签名，没人认真开会。”
叶秋桐：“……”
看来总裁从小就过得很辛苦啊。
*
天气越来越冷，时锐科技的年会定在十二月三十号。
叶秋桐有空就去HR的活动室练习跳舞，秦译好几次见他午休都顾不上，也要挣扎着去排练，懒洋洋地问：“你们的节目怎么样了？”
叶秋桐保守而谨慎地回答：“大家进步不小，应该还行吧。”
广播体操多做几遍也该会了，那些帅哥们只是不擅长跳舞，没到小脑失衡的程度，经过这么多遍的练习，也能完完整整跳下来了。
秦译点点头：“期待。”
总裁这个样子，叶秋桐反倒有点忐忑，说：“那个，也不用期待太高。”
秦译看了叶秋桐一眼，问：“这么见不得人？”
叶秋桐为难地说：“也不是啦，只是大家都不是专业的，尽力而为，可别笑话我们。”
秦译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笑话，又不是没见过动物园的猩猩手舞足蹈。”
叶秋桐：“……”
绝了，总裁真是这么想他们的。
叶秋桐也懒得解释，大声说：“反正我们会努力的！”
年会需要安排的事务非常多，不仅要布置场地，还要安排节目，联系嘉宾，采购物资，HR们联合市场部订制了年度礼盒，不仅给自家员工，还给每一个支持时锐的朋友寄了一份过去。
叶秋桐也不轻松，年底涉及项目扎帐，无数人来公司找秦译，秦译不是所有人都接见，全靠他安排阻挡。
从总裁办公室发出去的文件也不少，大部分需要叶秋桐过手，好在这回没有柯盈之类的人给他使绊子，工作轮转效率极高。
大家都在期待年会轻松一下，而年会之前还有个圣诞节。
难得圣诞节当天秦译大发慈悲，让总裁办的助理们早点回去，好好过节。
叶秋桐还是陪着秦译在公司待到最后。
秦译问叶秋桐：“今晚没安排？”
叶秋桐老实回答：“您也知道，我一朝被蛇咬，还没做好进入下一段恋爱的准备。”
秦译点点头，又问：“没人给你介绍相亲？”不是在相亲届很吃香的吗。
叶秋桐无语，说：“哪有那么多人介绍。”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叶秋桐这么说，秦译很满意，说：“很好，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叶秋桐：“……”
尽管两个人都是单身狗，秦译今天还是没让叶秋桐加班，叶秋桐一路送总裁到车库。
车库里几乎没有什么车，大家都去过平安夜了，四周便显得有些冷清。
十二月的夜晚凉意十足，叶秋桐替秦译拉开车门，秦译坐上车。
叶秋桐没有立刻关车门，而是沉默着。
秦译撩起眼皮，凝视着他。
叶秋桐犹豫片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苹果，放在手心，递到秦译面前，说：“秦总，平安夜快乐。”
秦译垂眸，看见那苹果又大又红，上面居然还夸张地系了一条丝带。
叶秋桐有些紧张，说：“我不是谄媚，也不是巴结您，就是觉得平安夜嘛，大家一起开开心心。”
秦译说：“平安夜送苹果，洋节的土嗨过法？”
叶秋桐：“……”
总裁这张嘴哟，不去脱口秀真是屈才了。
他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平安夜送苹果是国内谐音梗，就是图个吉利嘛，据说现在国外也跟着我们学，平安夜吃苹果了，反向文化输入多光荣啊。”
叶秋桐说完，眼巴巴看着秦译。
秦译顿了顿，从白皙的手上把苹果拿过来，叶秋桐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再次说：“秦总，平安夜快乐。”
秦译“嗯”了一声：“同乐。”
叶秋桐见秦译接下了他的礼物，不管吃不吃，他的心意已到，准备替秦译关上车门。
秦译却拦下他，坐在车里看着他。
“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反正都是单身，平安夜搭伙过。
叶秋桐微笑着，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秦译，等待他把话说完。
秦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把后半句咽回去，说：“没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秋桐关好车门，说：“秦总再见。”目送总裁的车离开。
秦译坐在行驶的车里，看着霓虹闪烁的夜景，手里捏着那颗红苹果。
为了营造气氛，平安夜里所有的城市景观灯全打开了，让这座城市看起来绚烂迷人。
秦译把玩着苹果，觉着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想找下属一起吃饭渡过平安夜。
他低头，扯掉苹果上的丝带，抿了抿嘴唇。
*
圣诞节过后几天就是时锐科技的年会了。
辛苦一年迎来年底的盛典，是庆祝也是犒劳。
年会在一家酒店的大厅里举办，请来了专门的设计师进行场景布置，中间安放着舞台，舞台边围绕着座位，四周是自助餐点。
整个大厅金红色调，富丽堂皇，到处悬挂着彩带，颇有些节日气氛。
秦译今天衣着格外讲究些，衬托得他气宇轩昂，叶秋桐也不敢怠慢，穿上一套新西装。
秦译斜着眼睛，看着有模有样的叶秋桐，问：“你穿这身上台表演？”
叶秋桐回答：“当然不是，待会要换演出服。”
还有演出服呢，搞得挺正式，秦译鼓励他：“不要紧张，水平在那里，再紧张也没用。”
叶秋桐：“……”
他看出来了，总裁就是想看他们的笑话找乐子。
其实大部分同事也是这个心理，要不HR也不会把他们召集起来表演了。
叶秋桐陪秦译入场的时候，郑重地核对自己的抽奖号码，他还不忘询问秦译：“秦总，您不试试手气么？”
今年奖品大手笔，得奖人数多，不知道能不能抽到一部手机。
秦译嗤之以鼻：“我想要什么都能自己买。”
万恶的有钱人。
今天的年会，集团董事长和夫人也来了，董事长秦邦言上台表扬了一番时锐科技后，便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江丹琼当颁奖嘉宾。
年会的气氛很热烈，请来的艺人演出精彩纷呈，大家看着都很高兴。
秦译作为公司总裁，在这种场合总是很忙碌，不断有人端着香槟过来找他，他带着许睦一一应对，叶秋桐守在两人旁边，帮忙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
但总有不速之客。
没想到汪德成今天也来了，他一屁股坐到秦译身边，说：“大侄子，你排场挺大啊。”
秦译皱起眉头，不喜欢汪德成这么攀亲戚，说：“汪总，我们还不至于是一家人。”
汪德成指了指坐在另一侧的江丹琼：“怎么不至于，你妈都要对我客客气气，当初要不是我劝你爸爸，你妈妈还进不了秦家的门。”
秦译沉下脸，转过头，望着汪德成，说：“那我还要感谢汪总了，要不是汪总爬了这么多年才爬进我们家，我还没办法出生。”
这话说得滑稽，却指出了汪德成的小弟身份，汪德成脸色微变，忍了忍，说：“你这年会搞得这么高调，也不怕审计来查你。”
秦译牵了牵唇角，说：“时锐账目透明，入账多少全部摆在明面上，欢迎来查。倒是汪总……”他话拐了个弯，“据说时鑫撤销了不少办事处，是因为没钱搞年会，所以卖办公桌椅筹集资金么？”
时鑫当然不是因为年会才撤销办事处，汪德成的脸彻底变成黑色，恨恨地说：“臭小子，今年你是赚得比较多，明年就不一定，你这么骄横，迟早有一天要翻车。”
他落下这句狠话，便站起来走了。
叶秋桐在一旁听了全程，心想汪德成又吵不过秦译，为什么每次都赶着上来找骂。
汪德成走后，秦译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而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许睦凑过来，说：“秦总，老汪最近很活跃啊，总是来挑衅。”
秦译吵赢了也没有轻敌：“他向来憋不住，应该是有什么大招。”
之前秦译一直不肯不放松，许睦还觉得总裁杞人忧天，现在有点相信了：“明年开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速翔的合约，汪德成不会真搞幺蛾子吧。”
秦译目光沉沉，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叶秋桐适时插话：“秦总，许助理，我先离开一下。”
秦译和许睦齐齐转头盯着他，许睦咧开嘴笑：“是要表演了吧？”
叶秋桐脸有些红，说：“是的，要去换衣服做准备了。”
许睦开心地说：“加油啊，叶秘书，给我们总裁办长脸。”
叶秋桐怕他太期待后面失望，连忙打预防针：“业余水平，就凑个热闹。”
说着他动身往外走，秦译最后看了他一眼，说：“加油。”
叶秋桐朝总裁笑笑。
叶秋桐离开后，台上继续表演，节目精彩，两个人的心思却全飞了，许睦时不时询问：“怎么还没到叶秘书啊。”
秦译看着舞台不吭声。
“其实我也想参加来着，据说那个节目全是帅哥，长得不合格的不要，我跑到莎莎那里毛遂自荐，她嫌我太老了。”
许睦在一旁哔哔个不停，秦译厌烦地说：“闭嘴，开始了。”
果然，穿着黑西服的男人们上台排成两排，低着头，摆好姿势。
每一个都是细腰宽肩长腿，被修身西装包裹着，光是站着便是一幅画，看着像模特。
音乐响起，台上的人同时抬头，露出一张张英俊的脸，引发全场掌声。
台上的人随着音乐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抬手踢腿，接着步伐改变，阵型变幻，只让人觉得满眼都是西裤里的大长腿。
在场的女员工们看呆了，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看到从西装里伸出的修长手指，平坦结实的胸膛以及一双双仿佛踩在她们心上的皮鞋，再也忍不住，一边欢笑一边尖叫。
表演的人来自各个部门，不少人为了给自家同事加油打气，纷纷叫好，配合着起哄与叫声，现场气氛一片热烈。
“卧槽，牛逼啊。”许睦瞪着眼睛看呆了，他要是喜欢男的，当场就想拐一个回去，他看着看着又觉得不对劲，“叶秘书呢？没看到他人啊？”
台上的每一个都是公司出类拔萃的美男，长相没话说，总裁办的人离舞台近，能将一张张英俊的脸庞看得一清二楚，可这些人里面没有叶秋桐。
秦译望着舞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台上的音乐暂时止息，男人们固定成同一个姿势，仿佛野兽在小憩，全场灯光黯淡下来，一切都在蛰伏。
秦译莫名屏气凝神，似乎在等待什么，接着一束光投射到舞台中央，那里出现一个人影。
秦译呼吸一窒。
那人套着宽松的白衬衫，腿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裤，脚蹬着厚底马丁靴，如果说刚才男人们是西装革履的禁欲，那么他就是不羁的张扬。
他的脖子手腕都戴着璀璨的饰品，连耳朵上都镶嵌着银色的耳饰，最灿烂的星辰栖息在他的身上。
音乐再次响起，台上的人开始动作，不同于刚才的轻快舞曲，这一段的乐曲风格更加暧昧，更加迷人。
点肩，迈腿，左右摇摆，台上的人敛着眼眸，白皙的手指从肩膀划过胸膛直到紧致的腰腹，然后舒展身体，舞步跳跃，白色的衬衫随着动作摇晃，隐隐约约露出锁骨与腰部的线条。
闪耀的饰物在他的皮肤上撞击出晶莹的火花，漆黑的眼睛仿佛装着整个夜空。
明明不是特别过火的动作，慵懒中带着控制，又美又飒，与刚才团体舞完全不同的风格，却更加令人心跳加速。
想上去跟他一起摇摆，想触碰他柔软又有力的身体，想被他的手牵着共赴长夜。
他压住一个节奏点，朝着台下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收起手指，抬起眼睛，露出笑容。

第33章
所有人都被这场舞震住了。
特别是离舞台近的人，将叶秋桐的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总裁办的各位助理们被电晕了，许睦像个傻子一样，结结巴巴地喊：“叶、叶秘书……”
秦译微微抬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人。
用视线勾勒着他的身体，从俊秀的脸庞到纤细的脖子，宽大的衬衫底下那截腰有多细，平时穿西装就能看出来。
还有那双长腿，怎么能如此灵活又如此有力。
叶秋桐站在舞台中央，唯一一束光线照射着他，他收回手按在心口，这时音乐再次转换，全场的灯光亮起来，那些潜伏在黑暗处的男人们纷纷动起来，一起加入叶秋桐。
叶秋桐在最前方充当主舞，领着其他人跃动，节奏欢快轻松，叶秋桐脸上洋溢着笑容，舞蹈动作与刚刚又有所不同。
所有人被他的欢乐感染，跳得更卖力了。
不得不说，从集体合舞就能看出差距，后面的男人们虽然每一个都很帅，但动作编排偏简单，能做到整齐就不错了，只是气氛与气势在那里，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而到了叶秋桐这里，任何动作都浑然天成，他融入音乐与节奏，不管是抖肩还是迈腿，看起来都帅炸天，简直像精灵，又像王子。
在场的女士们沸腾了，拍着巴掌挥着手，时不时尖叫，激动万分。
男士们也不甘示弱，干脆直接站起来，在台下跟着音乐扭来扭去，笑声充斥整个大厅。
有人盯着C位的叶秋桐挪不开目光，害羞地问旁边的同事：“这是谁呀，是刚出道的爱豆吗？我想粉他。”
“不是明星，是公司的人啦。”
那人一听，反倒燃起别样的希望：“是哪个部门的呀，哪个楼层，不知道离我们近不近。”
“别想了，人家是总秘，最高层，平时接触不到的。”
三个串烧曲跳完，叶秋桐带领着台上的帅哥们，一手绕背，一手搁在胸前，弯腰做了一个绅士礼。
尖叫声到达顶峰，许睦激动得拍大腿，恨不得抱住身边的人拼命摇晃，用来发泄内心的情绪。
他在扑上去的前一刻，想起旁边是总裁……
许睦克制住自己，小心翼翼地观察秦译的神色，秦译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鬼样子，只不过眸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深沉，与其他人一样视线跟随着叶秋桐的身影，不肯移开眼。
许睦胆子肥了，哥俩好地撞了撞秦译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叶秘书是不是很帅？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技能点。”
秦译冷冰冰地瞥他一眼。
许睦说着说着，有些惋惜：“可惜他喜欢男人，广大女同胞要失望了。”他很快振作起来，“不要紧，部分男同胞的机会来了。”
“闭嘴。”秦译声音压到极致，有些沙哑，“别吵。”
他再次将目光放回叶秋桐身上，叶秋桐刚好带着帅哥们谢完幕，向右转退场。
有人从后面大喊：“再来一个！”
接着其他人附和，起起伏伏地喊：“再来再来！”
叶秋桐从台上走下去的时候听到这些声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再次露出笑容。
唇红齿白，开朗秀致，像太阳又像星星。
离舞台近的又一次被他电晕了。
节目当然不可能再来，光这一套舞蹈动作都练了好久，难为那些搞技术搞市场的帅哥们了。
整场年会这个节目的讨论度最高，其中叶秋桐最受关注，在公司内部，叶秋桐的人气甚至超过了请来的艺人嘉宾。
有人录制了现场视频，传到公司内网上，好多员工痴迷地留言。
“太帅了，帅断我的腿，没想到我们公司有这种极品，之前怎么没发现。”
“人家是总裁身边的人，你当然看不到。”
“当总裁好好哦，身边俊男美女环绕。”
“找死，你在这里留言，总裁能看到。”
“我们秦总自己都够帅了，还有钱，总裁办当然要颜值爆炸。”
“不说那些接触不到的，看看其他帅哥啦，今天跳舞的都很好看，有我们部门的哦。”
“感谢HR，让我们大饱眼福，考核的时候我再也不抱怨了。”
后面有叶秋桐的校友爆料：“我跟叶秘书是同一个大学的，根据学妹发来的消息，叶秘书读书时是学校的校草哦。”
网络上的议论纷纷扬扬，年会在一片叫好声中结束。
节目演完后叶秋桐一直没有回来，秦译在许睦的陪同下离场，喧嚣落幕，还有人默默负重前行——残局总要人收拾啊。
叶秋桐不是不想回到总裁身边，只是实在被绊住了。
跳完舞后，他被HR的姐姐妹妹们拉住问东问西，甚至有人让他在公司里开业余舞蹈班。
叶秋桐只能好脾气地在后台跟七嘴八舌的大家聊天，等他找机会逃出来，年会已经结束了。
今年运气不好，没有得奖，不过沙曼莎笑眯眯地塞给他一个典藏版新年礼盒，据说只有合作伙伴的高层领导才能收到这种礼盒。
叶秋桐拎着礼盒，背着包，躲过散场的大部队，顺着酒店的侧门走到外面。
他打算走远点再喊车回去。
每到这时候就想买车，也不知道年终会发多少奖金，他调到总裁办工作才半年，奖金加以前攒的钱应该可以买一辆代步车。
可房子还没着落呢。
叶秋桐想着这些现实的事情，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之前为了表演，他把手机静音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他一跳，各种通讯软件里全是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叶秋桐看了看消息记录，大部分都是夸他，或是问他在哪的，电话也全是同事打来的。
他牵了牵嘴角，没有回复的打算。
叶秋桐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在路边慢吞吞地走着。
过了一会，一辆车缓缓滑了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叶秋桐认出是总裁的座驾，连忙站住。
车窗放下，秦译靠在后座上，从车里看着叶秋桐。
不知道为什么，叶秋桐有点紧张：“秦总，您还没回去啊。”
叶秋桐脸上还带着妆，眉目如画，五官比平时要明媚一些，那件白衬衫也没换，只是在外面加了一件羽绒外套，脖子上还缀着闪亮的项链。
秦译没有回答，盯着他看。
叶秋桐被看得有点脸红，解释道：“想着回去洗澡，就没有换衣服。”白天穿的正装全在他背后的包里。
秦译说：“送你回去？”
叶秋桐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摆了摆，说：“不用了秦总，我走到前面喊车，您先回去吧。”
秦译没有坚持让他上车，也没有离开，而是直接从车上下来，云淡风轻地说：“我也想散散步。”
于是，十二月的夜晚，好歹天气晴朗，微微有些寒风，叶秋桐陪着秦译像乌龟一样压马路。
秦译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项技能。”
叶秋桐的头发放下来，又黑又软，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更年轻，再加上这种打扮，简直像个大学生：“上学的时候学过，练了几年，参加了一个流行舞社团。”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他和吴若瑶就是同一个舞蹈社团的，只是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变成社畜，没有一起跳舞了。
秦译又说：“怎么不早说，之前还装成一副不行的样子。”
叶秋桐笑了笑，说道：“不是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嘛，太突出不好，后来被莎莎姐发现，硬是要我独舞一段。”
他本来想跟在队伍里混混得了，就像以前合唱一样，但练过与没练过还是有本质区别，时间长了能看出来，沙曼莎死活让他solo，叶秋桐拗不过就同意了。
“好久没跳了，心里也没底，不敢让你们太期待。”叶秋桐补充道。
秦译瞅着他，戳穿他：“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放烟雾弹，让所有人惊讶。”
叶秋桐没否认，嘿嘿地笑。
他弯着眼睛，面容白皙，莹润如玉，耳朵上挂着银色的耳钉，在浓浓的夜色里折射着炫目的光线，像星星在发光。
而比星星更闪耀的，是他的眼睛，此时含着笑意，融化冰雪。
秦译心念一动，抬起手，想去触碰叶秋桐耳朵上的星星。
冬夜将叶秋桐的皮肤染上寒意，让他的耳朵凉如冷玉，温热的手指还没碰到那颗星星，就察觉到丝丝凉气。
秦译一顿。
只差一点点，他的指腹便能摸到叶秋桐的耳钉，而再偏移寸许，白皙细致的耳垂会落入他的掌中。
叶秋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偏过头，疑惑地看着秦译。
柔软的发丝像小刷子一样刷过秦译的手指，秦译把手收回来。
叶秋桐摸摸自己的耳朵，明白过来，单手就将耳钉拆下，递给秦译：“我没有耳洞，只是夹在耳朵上。”
秦译没有接那枚星星一样的东西，叶秋桐知道他的洁癖，也不在意，将耳钉揣进裤兜里，再次挠了挠耳朵，说：“戴着怪痒的。”
白白的耳垂被他抓得泛起粉色，秦译垂眸，问：“这些装备都是你的东西吗？”
闪闪亮亮的耳钉、项链与手环。
叶秋桐点头：“都是上学时买的，找了好久才找出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花里胡哨，现在沉稳了。”
秦译瞥了他一眼：“现在也没多沉稳，小屁孩。”还回忆当年，眼下也不过二十四。
“秦总教育得是，我以后一定更加稳重。“叶秋桐嬉皮笑脸地说。
十二月三十号的夜晚实在有点冷，两个人缓慢地在马路边行走，不仅人烟稀少，连路过的车都没几辆。
可谁也没提出结束这段匪夷所思的散步。
叶秋桐身上还带着年会的热烈，他见前方就是一个花坛，没有绕开，而是直接跳到花坛上，踩着窄窄的边缘走一字步。
秦译见他这样，嗤笑道：“刚才是谁说要稳重。”
叶秋桐双手打开，保持身体的平衡，笑着说：“以前跳舞练平衡性就是这样。”
“还没跳够？”秦译走在他身边。
“也不是，只是今天有点小兴奋吧。”
被聚光灯关注，被掌声与欢呼环绕，毛孔都被打开，血液中的陈腐物质与空气里的新鲜交换，心中奔涌着激烈的情绪，想要放声呼喊。
叶秋桐站在花坛上，反而比秦译要高，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总裁，问：“你明白这种感觉么？”
叶秋桐没有用尊称。
秦译稍稍抬头，从下至上看着叶秋桐的脸，一板一眼地回答：“明白，谈下百亿项目时应该差不多吧。”
叶秋桐：“……”
就不该指望总裁脑子里有工作之外的东西。
花坛边缘铺着瓷砖，叶秋桐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走着，夜露湿滑，他一手还拎着典藏礼盒，礼盒非常有份量，一个不小心，他没有保持好平衡，整个身体歪向一边。
他本来想直接跳下来，身边的秦译却及时伸出手，托住他的胳膊，有力地撑起他的身体。
叶秋桐惊讶地转头，对上秦译的眼睛。
秦译的五官不是精细挂的，线条深邃大气，有着母亲浓颜美人的影子，眼睛偏长，平时冷冷看着人的时候，严厉而端肃。
此时那双眼睛里却全是叶秋桐看不懂的情绪，深得如同寒潭漩涡，可以吸人。
叶秋桐早就知道秦译力气大，上次他能徒手用毯子把自己拎起来。
今天也是，秦译扶着叶秋桐，让叶秋桐再次感受到他的强健与力量。
夜晚这么冷，叶秋桐的脸却发烫，他嗫嚅着说：“谢谢秦总，抱歉。”
秦译问：“为什么抱歉？”
叶秋桐愧疚地说：“您碰到我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秦译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的洁癖，深深望着他，责备道：“提醒我做什么。”
他忍住心里的不适，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扶着叶秋桐跳下花坛，等叶秋桐站稳后，在瘦而结实的胳膊上停留片刻。
秦译感觉自己有些自虐，明明排斥却没放开，就像身体有个地方又疼又痒，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
叶秋桐不明白总裁拉着他做什么，冲秦译笑笑。
他一笑，秦译就想起今夜他在舞台上，嘴角噙着笑意，身体摇摆，腰身柔韧，长腿舒展，厚厚的靴子踩着节奏也踩着人心。
秦译喉口发紧，猛地放开他，说：“以后不准大庭广众下跳舞。”
叶秋桐以为总裁嫌弃他不庄重，失落地低下头，“哦”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译见他沮丧，又打补丁，“只是跳得……”太好看。
“？”叶秋桐脑袋上顶着问号，抬头看秦译。
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对视着，大眼瞪小眼，这时候远方突然传来呼唤：“阿译！”
秦译转过头，看见自己的母亲江丹琼女士在夜色中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江女士穿着一件长大衣，只是露出的一截小腿光溜溜的，看着有点冷。
大晚上的她依旧戴着墨镜，有点诡异。
叶秋桐赶紧喊道：“夫人。”
江丹琼走到两人面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摘下墨镜，嘴角扬起亲切的微笑，说：“原来阿译跟叶秘书在一起啊。”
她转向秦译，说：“我找你半天，想跟你一起走，怎么也不接电话。”
秦译随意地说：“手机放车里了。”
工作狂总裁居然会不带手机。
“散场之后，我顺着找过来，碰到你的司机，司机告诉我你在这里。”江丹琼一边笑，一边不着痕迹地询问，“天寒地冻的，你们在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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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秦译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叶秋桐立刻替他说：“秦总想散散步，我是要去喊车。”
江丹琼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行道树，大冬天树叶子都掉光了，这么冷的深夜散步，以为这里是赤道么？
江丹琼看向叶秋桐，叶秋桐一身街舞少年的打扮，哪里像个秘书，她和气地说：“叶秘书刚才真帅，比我见过的许多爱豆都有魅力。”
她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着玩笑话：“叶秘书在阿译身边当秘书真是屈才了，不如我给你介绍资源进娱乐圈吧。”
叶秋桐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对江丹琼说：“夫人说笑了，我只是年会给大家助助兴，上不得真正的台面。”他摆出平时的职业笑容，“我还是希望跟在秦总身边多学习。”
他见江丹琼穿的不多，体贴地说：“秦总，夫人，你们快回去吧，温度越来越低了。”
秦译“嗯”了一声，对叶秋桐说：“明早还有今年最后一个会，别忘了。”
“放心吧，秦总，都安排好了。”
两个人像平时工作时那样交流，秦译说完，示意母亲跟他走。
江丹琼冲叶秋桐挥挥手，重新戴上墨镜。
叶秋桐微笑着恭送总裁母子离开，确定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后，才舒了一口气。
*
年会的余威一直延续到快过年。
叶秋桐在公司每遇到一个同事，要么被赞扬，要么被揶揄，搞得他非常不好意思。
好在很快就过年了，大家的心思转移到休假上。
叶秋桐不是S城本地人，过年会回老家，他开始提前给父母买礼物，然后申请了年假，准备和过年的假期连着休。
“年轻人，刚到新岗位才半年，就计划着如何放长假，一点拼搏精神都没有。”
秦译看着叶秋桐的年假申请，一番资本家发言。
叶秋桐的假需要总裁亲自批，他在心里嘀咕，表面上卖惨：“我一年没有回去了，想趁着过年陪陪父母。”
秦译顿了顿，在申请上签字：“同意。”
叶秋桐恭维道：“谢谢秦总，提前祝您和家人阖家团圆，新年愉快。”他笑着说，“特别是江女士，明年一定越来越美丽。”
秦译瞅着他：“你谄媚得越来越圆滑了。”
明明不久以前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叶秋桐顺着说：“都是秦总教育得好。”
“你老家哪里？”秦译随口问。
叶秋桐回答：“B省C市。”一个不大不小的三线城市。
秦译点点头：“山清水秀的地方。”
叶秋桐惊讶：“秦总您去过啊？”
秦译说：“我哪里没去过。”他敲了敲叶秋桐的年假表，叮嘱道，“明年开年就要推行速翔汽车的项目，到时候全是加班，准备好。”
还没放假呢，就先恐吓人，谁会怕啊，先休息再说。
现在的叶秋桐已经不是以前的叶秋桐了，不管心里怎么想，脸面上都笑眯眯：“秦总说的是，我会全力以赴。”
熬啊熬啊，熬到放假那天，叶秋桐一下班立马回出租屋，拎起打包好的行礼奔赴火车站。
感谢祖国发达的基建，从S城到C市只用四个小时高铁，叶秋桐下高铁后打车回家。
叶秋桐是独子，他的家庭普普通通，不算大富大贵，但能算小康，在C市有几套房，叶秋桐从小过得无忧无虑。
唯一有点与众不同的是，叶秋桐跟着母亲叶妍丽姓，他的父亲康瑞在别人眼里是上门女婿。
其实叶秋桐觉得父亲谈不上入赘，除了他随母姓，他们家与普通家庭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康瑞脾气又好又软，长得还非常英俊，年轻时是本地知名小白脸，叶妍丽则个性强势，再加上叶秋桐的外公有几套拆迁房，于是大家认定了康瑞是倒插门。
叶秋桐出生时，叶妍丽提出孩子随她姓，康瑞听老婆的话听习惯了，叶妍丽说什么就是什么，几乎没有异议就给叶秋桐上了户口，后来把康家的爷爷奶奶气得要死。
叶秋桐就是在这种神奇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神奇到他上大学时向家里出柜，父母都只思考了三天，便坦然接受了。
反正现在同性结婚已经不稀奇。
叶秋桐高高兴兴地回家按门铃，叶妍丽和康瑞一起迎了出来。
“爸爸妈妈！”叶秋桐露出大大的笑容。
叶妍丽抬手薅了一把叶秋桐的头发，笑着说：“是不是长高了？”
叶秋桐把鞋底秀给她看：“穿了增高神器。”
康瑞招呼老婆儿子：“快进屋，有蚊子。”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叶妍丽一边责怪老公，一边端详叶秋桐，“不错不错，又长好看了。”
她摸了摸叶秋桐的脸，满意地说：“果然找老公就要找帅的，年轻的时候欣赏老公的美貌，年纪大了，老公老了，还有儿子接班，家里总不缺帅哥。”
康瑞：“……”为什么要嫌弃他老。
离家在外的孩子归家，总有说不完的话，一家人坐在一起，叶妍丽唠唠叨叨地询问叶秋桐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叶秋桐早跟家里说过他调岗的事情，此时喝了一口水，在父母面前又说了一通秦译的坏话。
谁知父母有别的见解，叶妍丽说：“领导都会有坏脾气，只要肯给钱，讲原则，就是好领导。”
康瑞在一旁附和：“你的上司这么年轻就坐到那个位置，能力很强啊，跟着他好好干。”
果然父母永远不会跟你一起吐槽上司，叶秋桐只能说：“也是啦，其实他人不坏，就是严厉了一点。”
父母又开始讲严格是好事，叶秋桐听得头疼，连忙转移话题，问他们身体怎么样。
叶妍丽和康瑞随口敷衍了几句，接着询问叶秋桐的感情生活。
叶秋桐庆幸跟谢飞哲交往的时候，发官宣朋友圈屏蔽了父母，淡定地说：“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那些。”
叶妍丽望着儿子，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找好看的。”
叶秋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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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生子又是在外工作，叶秋桐回来完全当大爷，父母什么都不让他干。
他感慨万千，在家里当大少爷，在公司却要伺候秦译，真是世事难料。
将将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是除夕。
除夕中午一家人在老叶家吃了年饭，叶秋桐陪外公外婆聊天，给亲戚小孩发礼物，下午的时候回到家。
老康家那边一般是初三去拜年，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叶秋桐隐隐发觉有点不公平，但是康瑞都没说什么，叶秋桐更加不会质疑长辈的决定。
C市的烟花管制没有S城那么严，从入夜开始，叶秋桐便能听到鞭炮和烟火的声音。
叶秋桐没有跟父母一起看春晚，因为在这个除夕夜，他还有一项工作要做。
他需要以秦译的名义，用公司账号给必须联络的合作方或者朋友发祝福消息。
按照秦译的身份与地位，要联系的人数不胜数，这还是秦译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生活，太过私人的关系对象没让他管，据说有的老总直接把手机丢给秘书，连丈母娘的祝福短信都让秘书发。
叶秋桐提前把这些人分好组别，一组一组地发讯息。
每一组人的消息措辞还不能一样，关键组别必须带上称呼，叶秋桐一个一个编辑，做完这件事已经快十点了。
他走到客厅，坐到看春晚的父母身边。
“工作这么辛苦，过年都要在家里加班。”康瑞心疼儿子。
叶秋桐趁机抨击秦译：“扒皮的资本家就是这样。”
叶妍丽问：“给领导发新年祝福了没有？”
叶秋桐顿了顿，说：“过十二点再发。”
叶妍丽开始唠叨：“要发早点发，人家睡了怎么办？”
叶秋桐想说秦译才三十，不至于这么早睡觉吧。
他拗不过母亲，走到阳台上装作发消息的样子，先没管秦译，而是到各种群里吹牛抢红包。
中途特别跟吴若瑶聊了两句，吴若瑶没有提颜沛，看来已经渐渐远离了那个人。
等处理完同学朋友，再开始应对工作关系。
其他公司的业务员、之前关照他的前辈、各个部门的主管、总裁办的同事，问候了一圈下来又花费不少时间。
他不禁仰天长叹，当个社会人真累啊。
等终于告一段落，他才郑重地编辑了一条祝福消息给秦译发过去。
他思考过要不要打电话，万一总裁办正事被打扰了怎么办。
那条消息刚发送，秦译一个语音反拨过来。
叶秋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秦译用清冷的声音说：“网上抄的群发消息吧。”
叶秋桐：“……”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讨人嫌的嘴巴。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和煦地说：“秦总，除夕快乐，这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精心编写的消息，非常抱歉，文采不好，没让您满意。”
秦译“嗯哼”一声，问：“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心想我在跟你打语音啊，嘴里卖惨：“吃完饭后就开始给合作方发祝福消息，刚刚才弄完。”
秦译说：“可你明明在好几个工作群里抢红包，时间跨度大概一小时吧。”
叶秋桐：“……”
卧槽，他曾经确认过总裁不在那些群里，才放心大胆地说话，总裁怎么会知道他的行动，还知道得这么具体。
是有小号还是有人告密。
叶秋桐服了秦译了，搞得跟教导主任抓作弊分子一样。
他无言以对，好在秦译给他留了点面子，没有继续戳穿，而是问：“抢了多少红包？”
叶秋桐没好气地说：“其实没有发出去的多。”
秦译说：“待会给你包个大的。”
叶秋桐本来趴在阳台上，立刻直起身体，大呼：“谢谢老板！”
此时已接近零点，零零星星有人放着烟花，叶秋桐在阳台看得一清二楚，秦译也从语音里听到了声音，问：“你那边可以燃放烟花爆竹？”
叶秋桐有些羞愧，说：“管得不是很严。”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楼底下来了一辆闪着灯的警车，他“啊”了一声：“巡逻的来了，放不了了。”
果然噼里叭啦的声响立刻止息。
叶秋桐感慨：“警察同志也很辛苦啊，跟我一样除夕都要加班。”
秦译立刻揪住他话里的小尾巴：“含沙射影什么呢。”
叶秋桐笑道：“冤枉啊秦总，我可没那意思。”
“听起来你在外面，没在家里么。”秦译随意地问。
叶秋桐回答：“在阳台，爸妈在屋里看春晚。”他想了想，问，“秦总，您是不是不看那些？”
秦译说：“我只在江女士上春晚那年看过一回。”
“啊，我记得那一年，我还在上小学。”
秦译讥笑：“小屁孩。”
叶秋桐心想，那年你不就是高中生，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叶秋桐靠在阳台上，后来有点累，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
他们家的阳台是半封闭式，把窗户关上就不会觉得冷，叶秋桐一边抬头看外面的天空，一边跟秦译聊天。
秦译问一些C市的情况，叶秋桐便告诉他，然后秦译会回忆当初到C市的见闻，与叶秋桐讨论起来。秦译挑的都是轻松的话题，很容易应对，两人不知不觉聊了好久。
好奇怪，明明平时天天都能见面，现在却还能聊得热火朝天。
窗外的天大概被烟花染了色，微微有些泛红，像涂抹了胭脂，叶秋桐坐在阳台上，懒洋洋地陷在椅子里，打着语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直到康瑞走到阳台边，把头探进来查看，叶秋桐才惊觉已经快转钟了。
他微微慌乱，对父亲做了一个口型“马上”，那边秦译察觉到什么，说：“都快十二点了，关怀下属真浪费时间。”
叶秋桐：“……”是你缠着我哔哔好吧。
秦译终于放过他：“行了，不说了。”
接着叶秋桐听到一句：“新年快乐。”
秦译的声音有些低，也许是远隔千里，听起来空灵而遥远，没有平时的冰冷，带着春节的烟火气。
叶秋桐有些紧张，回应道：“新年快乐，秦总。”
他这句话刚说完，秦译直接掐断了语音。
叶秋桐拿着手机进屋，电视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准备倒计时了，叶妍丽问了一句：“跟谁打电话呢，怎么打了这么半天。”
叶秋桐的思绪还没回神，呆呆地回答：“领导。”
叶妍丽愣住，跟领导这么有话聊？
她还想细问，此时零点到了。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大家载歌载舞，欢庆新年。
同一时间，叶秋桐手机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对话框里，跳出一个红包。
叶秋桐弯起眼睛，接下红包。
秦译那边看着叶秋桐发的“谢谢老板”表情包，扯了扯唇角。
其实他同样没有陪着家人，除夕夜他回到秦家，秦启帆也回来了，他们兄弟与秦邦言江丹琼沉默地吃了个饭，饭后他受不了家里的气氛，独自一人来到花厅。
百无聊赖的时候，叶秋桐发了条长长的祝福消息过来，秦译立刻抓住小秘书，让他陪着打发时间。
聊着聊着便忘了，忘了时间有多么难熬，忘了所谓的家有多么令人窒息。
眼见零点过了一刻钟，秦译收起手机，慢慢走出花厅。
可刚到门口，便看见江丹琼披着一条羊绒斗篷，站在走廊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秦译顿住，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丹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在跟谁打电话，从十点开始，过了零点都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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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面对母亲的质问，秦译讥诮道：“不是有研发主任陪着董事长么，我出来喘口气都不行？”
江丹琼拽了拽身上的披肩，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译的神色缓和下来，解释道：“只是节日交际，跟熟人发发新年祝福。”
江丹琼问：“有没有关心下属？”
秦译点点头说：“当然。”
江丹琼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说：“多发红包。”
秦译随口应下。
江丹琼又问：“给叶秘书发了没有？”
秦译说：“发了，包了一个大的。”
江丹琼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手指把柔软的布料拧得变形。
秦译没有发现，语气难得温和，说：“新年快乐。”
江丹琼到底还是笑了，拍拍秦译的手臂，说：“新年快乐。”
秦译与母亲一同走在走廊上，脚下的地毯吸收了声音，四周一片鸦雀无声，除了某些角落里点缀的新年装饰，毫无过年的气氛。
远没有叶秋桐那边热闹。
江丹琼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了看秦译，轻声说：“还是要跟你父亲说一声新年祝福。”
秦译回答：“知道。”
*
过年几天，叶秋桐都在进行各种交际，拜年走亲戚，同学聚会，一天都没落下，竟然跟上班一样忙。
叶秋桐此时的薪水比一般同龄人要高，各种聚会上出手阔绰，想着过年过节给自己父母长脸。
叶妍丽嘴巴上说着别浪费钱，心底还是挺高兴，不停夸叶秋桐的领导大方，开的工资这么高。
叶秋桐心想这是他每天听秦译阴阳怪气换来的，想了想，告诉了叶妍丽另一件事。
叶妍丽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演员江丹琼，是领导他妈。
叶妍丽惊呆了。
叶秋桐把他与江女士的合照秀给妈妈看，叶妍丽激动万分，强烈要求儿子给自己也安排合照机会。
叶秋桐非常为难，将江女士的签名送给叶妍丽作为安抚。
叶妍丽收下签名照，语重心长地说：“你可要跟领导搞好关系，争取多接触他妈妈。”
叶秋桐的事业又添新目标。
叶妍丽又想起点什么，问：“既然这样，那你的领导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毕竟是明星的儿子。
叶秋桐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随他爸，是个秃头。”
叶妍丽有些迷茫，之前还说领导年轻，怎么这么早就秃头了。
跟秃头领导还能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尽管叶秋桐多休了几天，日子还是一晃而过。
他即将返回S城，临走前康瑞抱着儿子抹眼泪，叶妍丽鼓励儿子大展宏图，叶秋桐已经习惯自家父母角色颠倒的画面，让他们放心，好好保重身体。
哪怕再不舍都要启程，叶秋桐回家带了一堆东西，返回S城的时候，行李只多不少。
第二天上班，他把家乡的特产分发给同事，单独留给秦译一份，且秦译的那份最大。
叶秋桐知道这点东西秦译不会放在眼里，但礼节必须做到位。
这一回秦译没有批评他谄媚，而是塞给他一个开工红包，平静地说：“过年这段时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看到你才找回了工作的感觉。”
叶秋桐：“……”
压迫他才有真实感么。
就像秦译年前所说，一开年，所有人便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速翔汽车第一次进行新能源尝试，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未来几年都有长足的保障。
秦译召集公司里最得力的几个人组成项目组，亲自当项目组负责人，不断推进速翔公司的业务，希望得到准确的消息。
时锐这边非常卖力，表现出十二万分的诚意，速翔那边却反应平平。
从上到下，不管哪个层面都在打太极，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积极性。
只能向速翔的决策层寻求一个解释。
可速翔汽车是董事长掌权，那边的董事长跟秦邦言一个年纪，哪怕是秦译去见面，都不够份量。
叶秋桐几次跟速翔预约，对方直接拒绝了，一点情面都不给。
秦译召集项目组开会，所有人在年前都踌躇满志，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反倒是之前秦译一直不敢轻易放松，没想到担忧成真。
“眼下的情况是，从正面，我们的预案递不上去，从侧面，人家不愿意见我们，这样就很棘手。”
项目组里的主管说道：“就算我们去接触速翔的经理，人家也只是说都是上面的意思，他们听令行事，至于为什么，人家也不愿意透露，或者说根本也不知道。”
秦译听了，脸色没有变化，和平时一样严肃，说：“还是必须跟速翔的董事会取得联系。”
他看向叶秋桐，下达了任务：“你去调查一下速翔董事长的喜好。”
谈生意不得不讲人情，同一个圈子自然有消息来源以及渠道。
叶秋桐接过沙曼莎的摊子，从半年前起就开始维护这份资源，同时在参加会议与饭局的时候，拓展了一部分自己的人脉。
他当然不可能接触到速翔的董事长，但他能“勾搭”上董事长办公室的助理与秘书。
他和一些大品牌奢侈品店也有往来，摸清楚了对方的喜好，订购礼物送过去，安排饭局，费劲心思。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这个东西不喜欢换另一个，搞人脉就是讲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最后叶秋桐终于跟速翔的董事办公室搭上线。
叶秋桐从速翔的办事人员那里获得了不少情报，确定了行动方案。
“秦总，速翔的陈董会在下个星期观看一场慈善义演，我可以提前锁定他旁边的位置。”
叶秋桐向秦译报告。
秦译看着他。
叶秋桐等待了一会，没有等到下一步指示，疑惑地看向总裁。
秦译说：“半年前你还在背后骂我坏话。”
叶秋桐微微窘迫，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总裁还时不时提这件事，至于这么记仇么。
秦译想的却是，半年前叶秋桐还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新人，现在却能独当一面了。
他吩咐：“做好准备，下星期去跟陈董见面。”
叶秋桐神情一凛，回应：“好的，秦总。”
慈善义演当天，秦译坐到了速翔汽车陈董的隔壁。
陈董转过头，看到秦译，先是惊讶一下，继而露出笑容，说：“后生可畏啊。”
秦译礼貌地跟陈董打招呼：“对陈董仰慕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跟您见面，今天您能给我这个晚辈一个机会，非常荣幸。”
陈董笑了笑：“机会都是你们自己闯出来的，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了。”
两个人打了几句机锋，秦译便把话题往正题上引：“请陈董替晚辈指点江山，时锐究竟差在哪里？”
陈董继续笑：“时锐一点也不差。”
秦译露出虚心求教的表情。
陈董说：“你们年轻人做生意，关注自身，关注产品，这一点很好，可有时候没能达到目标，并不是你自己的错，也不是你的产品有问题。”
秦译皱起眉头。
陈董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发展太快了不如停下来看看自己身边？”
秦译还想继续请他说明白些，但陈董不愿意多说了，专心致志地看演出，只补充了一句：“回去问问你父亲的意见。”
秦译从演出现场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思考陈董的话。
叶秋桐陪着他去了义演现场，给陈董身边的人一通打点，见秦译直接回来，又急急忙忙跟着。
一到办公室，叶秋桐没来得及歇会，去往茶水间给秦译泡茶。
他特意加了点薄荷提神，将茶端到秦译面前。
秦译把办公椅调转方向，背对着叶秋桐，朝着落地窗，看向外面繁华的都市盛景，脸色阴沉。
叶秋桐小心翼翼地说：“秦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秦译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叶秋桐先搁着。
叶秋桐把茶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着秦译。
秦译始终面朝窗户，沉默且静止。
今天在速翔的陈董那里撞了墙，可叶秋桐觉得秦译提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甚至在过年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察觉。
当时所有人都非常乐观，只有总裁反复打破，提醒大家多做准备……
陈董今天说的事，当时秦译就意识到了。
所以，到底时锐到底有什么问题？发生了什么？以叶秋桐的位置完全看不明白。
叶秋桐还在静静地思考，冷不防听见秦译说：“备车，去集团总部。”
叶秋桐吓了一跳，说：“现在么，时间可能不合适，而且没有提前预约。”
哪怕秦邦言是秦译的父亲，在公事上也不是说见就见。
秦译强调：“现在，马上。”
叶秋桐立刻去做安排。
邦天集团的总部同样在S城，比时锐的大楼更高更宏伟，只是设计风格带着一丝厚重，远没有时锐科技时髦前卫。
许睦也跟着一起去了，他说：“我觉得要打架，还是跟上比较好。”
叶秋桐大吃一惊，要到那种地步吗。
秦译带着许睦和一个副总抵达集团总部，叶秋桐缀在后面打辅助。
总部前台仿佛知道秦译要来一样，和气地说：“秦总，董事长在楼上等您。”
秦译上楼，没有去董事长办公室，而是被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秦邦言坐在主席位上，头发与着装一丝不苟，严肃而庄重，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邦言年纪已经不小了，看着比实际年轻，他把持集团这么多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而他身边站着汪德成。
秦译看见汪德成也不动声色，倒是许睦笑了一下：“果然。”
秦邦言抬起头，对许睦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许睦是三朝元老，曾经辅佐过秦邦言，此时见到董事长也不胆怯，率先打招呼：“董事长。”他看了汪德成一眼，笑道，“没想到汪总也在这里，被吓到罢了。”
他前后两句话明显意思相反，秦邦言没有追究，而是看向秦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坐吧。”
秦译从进来开始，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到会议桌前。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落座，汪德成坐在秦邦言的下首，一脸得意洋洋。
秦邦言替汪德成宣布：“这次时鑫也会参加速翔汽车的电池模块竞标。”
秦译身边的副总几乎坐不住，许睦无声地嗤笑一声。
时鑫以前从没有涉及过动力电池的领域，现在突然说要做汽车电池，不是闹着玩吗？
只有秦译没有质疑，而是平静地开口，问：“公平竞争么？”
秦邦言说：“公平竞争，时锐和时鑫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同时竞标，集团不会进行干预，选择权全在速翔汽车，谁行谁上。”
秦译扯了扯唇角，嘲讽地说：“董事长话说得漂亮，实际好像并不是如此。”
他的语气有些森冷：“如果真的公平竞争，那为什么董事长会提前跟速翔的陈董打招呼，让他拒绝时锐？”
秦邦言没有回答。
速翔的态度太奇怪了，加上陈董的那些话，肯定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万万没想到做手脚的是自己人。
秦译看向汪德成，说：“所以我才厌烦跟汪总打交道，打不过告家长，谈何公平竞争。”
汪德成没有一点羞耻感，反而得意地说：“时鑫那边需要做一些准备，请董事长帮忙争取了一下时间，这没什么啊，也算各凭本事的一种吧。”
秦邦言清了清嗓子，说：“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时锐和时鑫自己努力，集团不会再插手。”
秦译冷淡地说：“希望董事长说到做到。”
叶秋桐没有跟着进会议室，在外面等待了大约半小时，秦译便带着许睦和副总出来了。
回公司的途中，叶秋桐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暗暗心惊。
同一个集团的子公司，竟然要共同竞争一个项目，而且集团还曾经给时鑫关照，怪不得速翔汽车对他们那么冷淡。
董事长怎么想的啊，时鑫的主营业务是碱性电池与充电宝，真能做汽车电池么？
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在开玩笑，偏偏这件事是真的。
等到了自家地盘，上了电梯，大家才把不满发泄出来。
副总说：“欺人太甚！都是集团的子公司，凭什么集团向着时鑫啊？我们分明比时鑫更有优势！”
他说着说着，有些怀疑：“时鑫真能做出汽车电池么，也太离谱了，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许睦一脸严肃，说：“汪德成的尾巴早就翘起来了，这次应该是来真的，可能找到了外援或者别的方法，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说着，大家都有些忧心忡忡。
这时候秦译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连叶秋桐都跟着一愣。
按照秦译以往的作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会按着下属加班，当天不整理出一个方案出来，谁也别想走。
谁知今天总裁居然这么体贴，让大家回去休息。
“不急于一时。”秦译说，“明天再说。”
既然总裁都发话了，项目组的人员没有久留，各自收拾东西回家，准备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叶秋桐今天跟着跑了一天，也累了，他坐在位置上喘息了一会，却没急着走。
因为总裁也没有走。
秦译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
大家都在说时鑫如何如何，叶秋桐在意的是董事长的态度。
董事长……是总裁的父亲啊。
父亲居然这么打儿子的脸，不仅帮外人，还到陈董那里打招呼，让陈董暂时不要采纳时锐的方案。
也许董事长有自己的考量，可总裁被自己的父亲背刺……
会不会难过。
叶秋桐无法想象总裁难过的样子，秦译总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会有难过这种情绪么。
叶秋桐一阵胡思乱想，还是没有离开。
秦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小秘书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今天确实事情多很累，可不是让他们回去了么，叶秋桐还守着做什么。
这一回秦译没有像头两次一样由着他睡，而是用手指扣了扣桌面。
叶秋桐立刻惊醒，腾地站起来，本能喊了一声：“秦总。”
仔细看，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头发垂着，像迷蒙的松鼠。
“怎么不回去？”秦译问。
也许是刚睡醒，人还是迷糊的，叶秋桐老老实实回答：“等你呢。”
秦译盯着他。
叶秋桐瞬间清醒，连忙改口：“秦总，我看您没走，所以也没急着走。”
秦译突然说：“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吃个饭。”

第36章
叶秋桐愣了愣，狐疑地看着秦译，说：“秦总，是还有什么工作么？”
秦译本来不是那么坚定，看到叶秋桐这个反应，反而认真起来，说：“单纯吃个饭，怎么，不愿意？”
叶秋桐当然不敢直接说不愿意，而是开始琢磨总裁的意思。
上下级吃个饭似乎没什么，可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秋桐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秦译又在搞什么特殊计划，一餐饭吃成两个人的鸿门宴。
秦译见他还在犹豫，露出不悦的神色。
叶秋桐赶紧说：“那就谢谢秦总了。”
秦译这才哼了一声，示意叶秋桐跟着走。
叶秋桐连忙跟上。
两个人进了电梯，秦译问：“想吃什么？”
叶秋桐受宠若惊，说：“什么都可以。”
秦译扭过头，板着脸问：“随便吃么？”
叶秋桐点头：“吃，秦总让我吃什么就吃什么。”
话说出口，想想有些不妥当，他立刻改口：“秦总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
秦译：“……”没意思。
到了停车场，叶秋桐说道：“秦总，您发给我定位，我自己开车过去。”
反正秦译又不喜欢别人跟他同坐一辆车。
秦译抓住重点：“你开什么车？”
叶秋桐回答：“我自己的车啊，我新买了一辆代步工具。”
秦译挑起眉。
去年还总喊顺风车，今年刚过一个多月，私家车都买上了。
叶秋桐有点羞涩地说：“托秦总的福，您年终给的多。”
秦译点点头，说：“行，那就坐你的车去。”
“什么？”叶秋桐没明白。
“我给你开的奖金买的车，我连坐一下都不行吗？”秦译指挥他，“带路。”
今天的总裁太不按照规矩出牌，搞得叶秋桐莫名其妙。
他把秦译带到自己的新车前，秦译皱起眉头，满脸嫌弃：“为什么不买好点的。”
叶秋桐理直气壮地说：“好点的贵啊，您开的奖金还不够。”
再说他还要攒钱买房呢，哪能瞎花。
临到上车的时候，秦译还是有点介意，脸色不是很好。
叶秋桐不明白，总裁明明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为什么偏要勉强自己。
他说：“秦总，让司机把您的座驾开过来吧。”
秦译摆摆手，死心眼：“就坐你的小破车。”
叶秋桐：“……”
叶秋桐给秦译拉开后车门，可秦译却没理，直接进了副驾驶那边。
叶秋桐呆滞一秒，无可奈何地上车。
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位坐在同一辆车里，不知为什么，叶秋桐有点尴尬。
他买的这辆车空间不算小了，可两个大男人并肩坐着，依旧让叶秋桐感觉逼仄。
一定是总裁的气场太强大了。
叶秋桐嗅到了淡淡的男士香，平时清冷的味道此时带着侵略性，不断压缩着他的私人空间。
叶秋桐无法忽略秦译的存在感，不安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想摆脱这种压迫。
秦译扭过头，问：“没拿驾照？”
叶秋桐：“怎么可能。”
“那怎么开车直哆嗦？”
叶秋桐：“……”
好不容易开到秦译指定的餐厅，停车的时候叶秋桐发现，周围的车都比他的好。
不愧是给资本家们服务的饭馆。
叶秋桐硬着头皮跟随秦译走进去。
这种级别的餐厅都很注重私密性，两人落座，叶秋桐还在纠结，究竟是把这餐饭当商务宴请，还是当朋友聚餐。
很快他就发现两种模式都不适用。
秦译一向偏爱分餐制，这次也是如此，两个人点了不同的套餐，菜品有些许不同。
这些高级餐厅前面几道菜通常只有一口的量，叶秋桐很快就吃完了。
秦译见状，把自己那份推到叶秋桐面前。
叶秋桐惊悚，结结巴巴地问：“秦总，您不吃吗？”
秦译说：“给你，你好像很喜欢。”
叶秋桐摇头：“我够了，您吃吧。”
秦译思索片刻，这样表现得他很抠门一样，他准备喊来侍者：“再加一套。”
叶秋桐连忙拦住他：“真的够了，我吃慢点。”
秦译这才作罢。
叶秋桐心想真是见鬼了，总裁用餐什么时候考虑过他，居然想给他加菜，天要下红雨。
好在后面就正常了，两个人沉默着吃东西。
因为太过沉默，反而越发诡异。
叶秋桐想起个话头聊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过年的时候，他们还能在语音里聊一个小时，怎么现在无话可说呢。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那时候一直都是秦译在引导话题，他只用顺着往下说就好了，所以两个人能聊那么久。
可今天秦译情绪不对，连抬杠都不是省略主语就是省略宾语，显然兴致不高。
叶秋桐想，既然总裁都请他吃饭了，他必须肩负起让总裁开心起来的责任。
于是他望着一边的水果挞，说：“秦总，我给您讲个笑话吧，两根香蕉在马路上走，前面的香蕉觉得好热啊，把衣服脱了，结果后面的香蕉就滑倒了。”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秦译，秦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秋桐见没有效果，更加卖力：“那再来一个，有一天我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脚好酸啊，低头一看，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柠檬。”
秦译：“……”
还没反应，再来：“茄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他开始大骂……”
秦译：“闭嘴。”
叶秋桐：“哦。”
叶秋桐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不知道总裁的心情有没有变好。
秦译同样低头，水果挞上的香蕉映入眼帘，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形容。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薅了一把叶秋桐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
叶秋桐被他薅得脑袋差点埋进盘子里，嘀咕道：“不傻啊。”
头发摩擦而过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又痒又麻，非常微妙，秦译在叶秋桐看不到的角度扬了扬嘴角，说：“哪里不傻，傻乎乎。”
酒足饭饱后，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叶秋桐郑重地对秦译说：“谢谢秦总。”
秦译说：“不用谢，改天你请我。”
叶秋桐：“？”
这像一个大总裁说出来的话吗，还要惦记着他的一餐饭。
叶秋桐哀怨地说：“好的总裁，等您多给我发些钱，我再回请。”
秦译看了看他毛茸茸的脑袋，又想上手去薅了。
幸好走出餐厅的时候，秦译的座驾已经守在门外，司机和保镖一应俱全，叶秋桐松了口气。
秦译斜着眼睛看他，说：“怎么，不愿意送我？”
叶秋桐说：“哪有，我只是怕您饭后坐我的小破车会消化不良。”
秦译懒得跟他鬼扯，准备上车。
叶秋桐犹豫一会，喊道：“秦总，明天见。”
秦译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叶秋桐又说：“秦总，加油。”
秦译转过身。
很少有人跟他说“加油”两个字。
晚风中，叶秋桐的笑容和煦又真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他知道他只是一个下属，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干涉总裁的家务事以及决策层事务，他只能表表忠心，希望秦译能开心点。
秦译远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问：“不给你发工资呢？”
叶秋桐：“……”那只能告辞了。
秦译哼笑一声，动了动手指，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来，照着叶秋桐的脑袋又薅了一下。
叶秋桐：“……”
他怀疑总裁知道自己过年时说他秃头，想故意薅秃他进行打击报复。
秦译捏了捏手心，转身上车。
冬日已渐渐过去，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夜风轻拂，吹开了寒冷，带来丝丝暖意。
*
第二天一大早，秦译便召集了会议。
只不过这次参加会议的，全是秦译的心腹，没有一个外人。
秦译说：“集团这种做法，很明显是在劝退时锐，不想让时锐拿下速翔的订单。”
叶秋桐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听着秦译的话，暗暗心惊。
其他人却没什么反应，显然经过一夜的思考，所有人都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但光是嘴上劝退是没用的，速翔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损害自己的利益，陪邦天玩这场游戏，所以时鑫那边一定藏着有力的武器，才能让速翔有所迟疑。集团那边提出公平竞争，也是因为这种底气，他们对时鑫有信心，不怕时鑫与时锐竞争。”
秦译冷静而清晰地阐述着目前的情况：“摆在我们面前的便是这种局面，所有人都希望我们退出。”
他顿了顿，问下属们：“你们觉得呢，我们要不要顺应集团的意思放弃。”
所有人没有说话，而是互相看看。
总裁不会问这种问题，他心里一定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秦译说：“我想跟集团对着干。”
陈述句，斩钉截铁，不容辩驳。
“集团不愿意我们拿下速翔，我偏要跟速翔合作，这个单子我们不能丢。”
这时候许睦出来说话：“时锐目前发展势头正好，如果不能跟速翔合作，会打压我们的气势，把我们刚刚在业内树立的口碑拉下来。”
“速翔这个项目本身质量很高，如果拱手让人，我们哪里还敢称自己是一哥。”
“是啊，丢了会拖我们的后腿，也会影响来年的计划。”
其他人纷纷说起来。
秦译点点头，说道：“那现在我们达成了共识，必须积极争取速翔汽车的项目。”
他看向在座的诸位，说：“可我们也要认清，眼下困难重重。已知我们目前的方案无法打动速翔，说明我们的对手有更诱人的筹码，必须先搞清楚这个筹码是什么。”
接下来会议进入下一阶段，讨论下一步的具体措施。
叶秋桐一直参会，记录会议流程。
他发现昨天大家还聚焦于时鑫，觉得时鑫胆大妄为，今天的口风立刻就变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集团的意思，如果没有集团默许，时鑫做不到这个地步。
叶秋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没搞懂其中的关键。
他也不能直接去问秦译，于是会议结束后，找到了许睦。
“许助理，可以问问集团……也就是董事长为什么这么做吗。”叶秋桐问许睦。
董事长如此针对秦译，时锐作为集团最好以及最有发展前景的子公司，这么做对集团没有好处。
许睦想了想，没有立刻说话。
叶秋桐连忙说：“如果不能透露就算了。”
许睦笑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些事大家都知道，想一想就反应过来了。只是你比较年轻，这几年时锐发展得好，没有听说过这些。”
他停顿片刻，说：“我在考虑从哪里开始说起。”
还是要从秦家的家事开始。
秦家的事情和所有豪门狗血故事一样老套没有新意，秦邦言早年在国企里不过一个小职员，却和一位有钱人家的小姐结婚了。
结婚以后，秦邦言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岳父家的财力一路升职，短短几年就当上了中层管理。
就在这时，秦邦言想辞职单干。
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只有那位原配夫人无条件支持秦邦言。
于是秦邦言从国企出来，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刚开始一两年，秦邦言的公司发展得非常艰难，幸而有秦夫人娘家帮衬，后来公司刚有了起色，两人也生下了孩子，本来该是幸福美满的走向，谁知秦夫人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秦邦言带着幼子，将悲痛化为力量，一心发展事业，这时候汪德成追随他，暗地里替秦邦言做了很多他不方便出面的事，秦邦言的公司蒸蒸日上。
三年后，秦邦言遇到了江丹琼。
江丹琼那时大红大紫，美艳不可方物，死活要嫁给秦邦言当续弦。
谁能拒绝顶流大明星呢，秦邦言和江丹琼结了婚，次年秦译诞生。
这么多年，江丹琼一直背着一项骂名，秦邦言靠第一任夫人的娘家发家，最后娶了个大明星，人们都说前一任秦夫人负责栽树，而江丹琼负责乘凉。
这些事叶秋桐知道一些，但不知道这么多细节，许睦絮絮叨叨地把秦译家里的情况全说出来了，搞得叶秋桐有点后怕。
“全告诉我没问题么？”叶秋桐紧张地问。
许睦摆摆手，表示：“没问题，董事长的婚姻情况只要打听都知道，不把背景说清楚，不好讲接下来的事。”
听到这里，叶秋桐差不多猜出事件的全貌，又是一个皇储争权的故事。
秦邦言有两任夫人，两个儿子，公司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秦邦言的原配娘家财力雄厚，秦邦言又是靠着岳丈的钱发家，不管是秦邦言还是秦夫人的娘家都希望大公子秦启帆能掌控邦天集团。
偏偏秦译不是省油的灯。
秦译能成为时锐的总裁，让时锐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说明他的能力极强，是个经商天才。
他才三十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秦邦言的成就。
这就让秦启帆和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很尴尬了，同时也让秦邦言很难做。
“幸好秦启帆的技能点点歪了。”许睦说，“秦启帆从小到大是个学霸，成绩在一票富二代里一骑绝尘，当时董事长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一定会很有出息。”
许睦感叹道：“确实有出息，所有人以为秦启帆长大了会继承家业，谁知道人家直接学成了科学家，年纪轻轻各项学者称号加身，在科研院所里当副所长，同时也是集团研发中心主任。”
许睦瞪大眼睛告诉叶秋桐：“集团好多核心技术都是他主持开展的，很厉害。”他说着说着，摸摸下巴，“不过他的商业水平，连我们总裁的小指头都比不上。”
许睦说得得意，叶秋桐却在心里想。
秦启帆从小成绩好，被寄予厚望，再加上母亲的关系，秦邦言一定对他有很重的补偿心理，对他很好。
那秦译呢。

第37章
大家都知道秦启帆是少年天才，可没有人传颂过少年秦译。
只能说明，秦译这个秦家小公子，在年幼的时候毫无存在感。
秦译付出了多少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叶秋桐无法想象。
叶秋桐吸了口气，对许睦说：“既然如此，那还好啊，大家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秦邦言路都给秦启帆铺好了，但他自己没有商业才能，怪不了别人。
许睦说：“这么多年大家都这么认为，相安无事也还好，可秦启帆母亲那边不好惹。”
他叹了口气：“昨天的事后，我立刻想到了。”他问叶秋桐，“你知道乌金资本吗？”
叶秋桐怔住：“当然知道，国内数一数二的风投资本，集团他们有参股吧。”
许睦幽幽地说：“乌金资本是秦启帆的舅舅在掌控。”
叶秋桐：“……”
“昨天晚上我就在想，秦启帆看似一心搞研究，他真的甘心么，你要知道，如果没有秦总，哪怕他什么都不懂，他都能稳坐继承人的位置，有他舅舅与董事长，一切都能给他安排好，他当个甩手掌柜也行。”
“而秦启帆的舅舅呢，如果秦总继承了集团，他甘心替姐夫续弦的儿子做嫁衣么？”
“现在时锐风头正盛，再不阻止秦总就来不及了。”
许睦不得不叹气：“董事长现在着手打压我们，也许是出自多方面的考量与压力，反正眼下展现的结果就是这样。”
叶秋桐沉默半晌，说：“我们的总裁好难啊。”
许睦拍拍叶秋桐的肩膀：“的确，但不要灰心，相信我们的奇迹译译。”
叶秋桐：“……”
许睦也是个神奇的人，时常说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话，可不管是秦总还是董事长都不跟他较真。
“好在集团不想放弃速翔这块蛋糕，所以希望时鑫顶上，倒是给我们留了一线生机，毕竟我们比较熟悉时鑫。”
许睦嘲讽地笑：“便宜了汪德成那个地痞流氓。”
叶秋桐听完这些忧心忡忡，许睦说道：“也不用忧虑，只要涉及利益，总有平衡之道，我们只用听从秦总的指挥就行了，好好工作吧。”
叶秋桐点点头。
*
至少集团表面上给了两家子公司公平竞争的机会，速翔汽车也不会拿自己的企业前景开玩笑，时锐的项目组再次进入繁忙地狱。
“时鑫那边准备改造生产线，用以适应动力电池的生产。”项目组里的一位主管来到办公室向秦译汇报情况。
秦译听了，皱起眉头，说：“疯了。”
时鑫本来就亏损，如今还要背负这么大的成本，不是疯了是什么。
“听说请了其他企业的人来负责指导生产线改造。”主管继续说。
秦译的眉头锁得更深。
看来时鑫这次真的要破釜沉舟。
主管说完事情出去，叶秋桐替秦译重新泡了一杯茶。
最近速翔那边没有进展，时鑫却一步一步往前推进，秦译的压力应该很大。
可此时他低头看着平板，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动摇与急躁。
叶秋桐把茶杯放在桌上。
秦译没有抬头，直接问：“这次里面加了什么？”
这段时间叶秋桐变着花样折腾秦译的那杯茶，总是往里面加各种提神或者提升风味的东西，希望能从这个小小的细节给总裁加油鼓劲。
叶秋桐老实回答：“加了桂花。”
秦译把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很香。”
叶秋桐的心里顿时越发柔软。
看把总裁累的，都忘记抬杠和阴阳怪气了。
总裁这种扭曲的个性一定是因为童年缺爱。
叶秋桐一想到秦译小时候是个小可怜，就带上滤镜，对他充满了同情。
秦译见叶秋桐半天没有动，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叶秋桐摇摇头，真情实感地说：“秦总，再忙再累也要记得休息。”
秦译挑起眉毛：“什么意思，你今天想提前下班？逼着我早走吗。”
叶秋桐马上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见您太辛苦了。”
秦译挥了挥手，打发他：“我要是不辛苦，谁给你们发工资，嫌钱多？”
叶秋桐顿了顿，说：“我明白了秦总，我也去工作了。”
他退出办公室关好门，转身翻了个白眼。
资本家不值得同情。
秦译小时候再缺爱，人家上下学在宾利上黯然神伤的时，普通人只能踩自行车呢。
*
时锐项目组全力以赴，但成效不大，速翔本来对他们就不热情，现在随着时鑫生产线的布置，速翔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我还是想不通，哪怕时鑫解决了生产线问题，他们仍然是新手啊，为什么速翔放着成熟的我们不用，一定要亲近时鑫。”
项目组例行会议上，大家愁眉不展。
“是不是董事长还在背后施压啊？”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秦译否定了这个说法：“不至于，他不会使用重复的手段。”
而且说了公平竞争，哪怕是骗人，表面功夫也要做好，现在速翔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不是装不装的问题了，而是速翔真心偏向时鑫。
叶秋桐一想到汪德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不舒服，不蒸馒头争口气，时鑫如果拿下速翔这个项目，汪德成会有多耀武扬威。
晦气。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个想法，可工作进程阻滞，不管他们怎么改善方案降低成本都没有用。
“时鑫那边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我们没有发现。”大家很苦恼。
秦译安抚下属：“速翔没有急着确定时鑫，肯定是时鑫也有他们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还有机会。”
他沉吟片刻，宣布今天散会。
会议结束后，秦译回到办公室，叶秋桐本来想去泡茶，却被秦译喊住。
“速翔董事办公室的人你还有接触么？”秦译问。
叶秋桐神情一凛，说：“一直都保持着接触。”
其实那边的助理人都很不错，叶秋桐投其所好，勾搭上他们，他们也对叶秋桐很客气，时不时帮他行个方便，只是人家也要分寸，除了慈善义演那次，再没有实质性的效用。
“想知道时鑫靠什么赢得速翔的青睐，还是要从陈董那里入手。”秦译说。
秦邦言和汪德成想法设法防着时锐，肯定不能透露秘密武器，只有速翔的陈董还在动摇，看似属意时鑫，却迟迟没有下决定，说明他心有疑虑。
叶秋桐不知道总裁要做什么，说道：“陈董喜欢搞慈善，还特别喜欢参加能大张旗鼓报道的那种。”
比如上次的慈善义演。
秦译却说：“不是问陈董，而是陈董身边的人。”
陈董已经向秦译透露过一次口风，做生意要讲道义，秦邦言私底下找过他，他不会再帮秦译第二次。
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叶秋桐迟疑地说：“可那些人不一定知道关键内容。”
“不要紧，信息有没有价值，由我们来判断。”秦译朝叶秋桐勾勾手，“过来，把那些人梳理一遍。”
叶秋桐走到秦译的办公桌前，秦译递给他纸笔，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洁白的纸张，说：“写。”
叶秋桐只好弯下腰，将速翔董事办公室里的人员一个一个写下来，一边写一边介绍他们的基本情况。
叶秋桐从秦译的对面弯腰俯身，秦译则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总裁办公桌实在太宽大，叶秋桐不得不将身体折得更低，以便秦译能看到他写的东西。
两个人的头凑到一起，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像是贴在一起讲悄悄话。
“李助理是陈董的心腹，跟随陈董的时间最长，他没有别的喜好，就是对孩子特别好。”
“段助理是办公室里的中庸份子……”
叶秋桐细致地说着，秦译专注地听，中途他喘了口气，抬起眼，才发现两个人离得这么近。
秦译深邃的眉眼就在眼前，好像只要吹口气，就能撩起他的眼睫毛。
秦译同样抬眼，深深看着叶秋桐，问：“怎么不说了？”
鬼使神差的，叶秋桐反过来问：“秦总，您最近的洁癖是不是好转了？”
这次这么贴近，上次还薅他的头发，总裁好像渐渐适应他了。
秦译微微眯起眼睛，更加显得眼神锐利。
叶秋桐被他看得心慌，垂下眼，将目光落到总裁的鼻子上。
可恶，鼻梁也好挺。
秦译说：“我发现克服洁癖可以获得更多欺负你的机会。”
叶秋桐：“……”
秦译伸出手，敲了一下叶秋桐的脑壳，命令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继续说。”
叶秋桐这才集中注意力，继续给秦译讲解速翔董事办公室的情况。
叶秋桐把所有人写在纸张上，秦译突然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说：“说说这个人。”
叶秋桐一看，说道：“董助理，这位助理是速翔一个小股东的女儿，被安排在董事办公室工作，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给股东一个面子，让她挂个闲职。”
“你说她喜欢追星？”
叶秋桐艰难地说：“是的，她经常上班追星。我曾经想过在她身上花心思，可她在办公室里实在没作用，完全接触不到公司核心，我就放弃了。”
“就她了。”秦译说。
秦译让叶秋桐更靠近些，在他耳畔吩咐了一些话。
低沉的声音仿佛有实感，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到他的耳朵上，叶秋桐觉得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变高了。
但很快，他就被总裁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样真的可行么？”叶秋桐问。
秦译说：“有什么不可行的，达到目的要不择手段，你以为做生意大家都很高端么？”
“曾经有一个电机公司的董事自己偷偷爬墙，翻到对手厂区去偷拍商业机密，结果被对方扭送派出所。还有个文化公司的董事雇佣几个壮汉，直接闯进公司抢公章，抢到后把公章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叶秋桐：“……对不起，我还是太年轻。”
秦译望着他微红的耳朵，眼神晦暗难明，说：“去吧。”
*
董璐璐是速翔汽车的一位普通员工，只是因为她爸爸是股东，所以把她安排在董事办公室。
其实她一点也不开心，董事办公室管得太严了，影响她追她的弟弟。
所谓弟弟只是爱称，指的是她追的娱乐圈小爱豆。
她天天都只想舔颜打榜，可她爸爸非常不喜欢她追星，不让她给爱豆砸钱。
董璐璐只能偷偷摸摸从事她的追星大业，一点也不过瘾。
可最近她得到了旁人的支持。
速翔目前在推进新项目，竞标公司经常来讨好他们，董璐璐作为办公室边缘人，一般这种情况都轮不到她，可这次却有所不同。
时锐科技那个姓叶的秘书，已经送她好几次爱豆的独家周边，以及各种限量版产出。
董璐璐觉得这样的公司才上道，她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偏偏不喜欢时锐，而想选择时鑫。
后来，叶秋桐开始安排董璐璐参加那个爱豆的各种见面会。
能近距离接近自己喜欢的偶像，董璐璐要被甜昏了。
最后叶秋桐甚至要安排她周末直接飞综艺现场，让她当素人嘉宾跟爱豆互动。
董璐璐到底怕被自己父亲知晓，拒绝了上镜，但她对叶秋桐非常有好感，主动说：“希望你们时锐能与我们合作。”
叶秋桐苦恼地说：“可是陈董好像不喜欢我们，董助理要是能在陈董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就好了。”
董璐璐有点局促：“我也说不上话啊。”
叶秋桐想了想，又问：“那以董助理的专业经验来看，我们时锐差在哪里了呢？”
董璐璐心想我能有什么专业经验，但她不能继续露怯了，思考片刻，说道：“如果你们的电池能充电更快就好了。”
叶秋桐心里惊讶，面上不显，问：“能具体说说么？”
董璐璐也是无意中听到，只是她在办公室太边缘人，其他人不把她当回事。
此时为了装作自己明白，她一板一眼说道：“时鑫保证他们的充电速度能比你们的快百分之十，董事长当然会选他们啊。”
百分之十，多么令人惊讶的数字。
叶秋桐内心震惊，用几张爱豆的绝美生图搪塞了董璐璐，立刻返回公司，向秦译汇报这个情况。
秦译听了后，静默片刻，过了一会，他把许睦喊进办公室。
“你替我去集团研发中心找秦启帆。”
秦译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
叶秋桐一惊，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不会是研发中心那边给时鑫提供特殊支持吧？
集团研发中心掌控着集团的每一项技术核心，但关于动力电池这块的研发成果一直都是时锐在享用，毕竟只有时锐在做一块的业务。
可如果秦启帆瞒着秦译将新技术提供给汪德成呢？

第38章
许睦还云里雾里：“什么？为什么要我去研发中心？”
叶秋桐把从董璐璐那里听到的话告诉许睦，这下许睦也震惊了。
“百分之十？这是什么天文数字。”许睦说道。
国家大力推广新能源，但行业发展速度远没有想象中快，就是因为受到技术瓶颈的限制。
如果电池的安全性与充电的便捷性得到提高，一系列问题将迎刃而解。
时鑫提出这么快的充电速度，凭汪德成那个不学无术的肯定做不到，绝对是集团研发中心在背后支持。
“太过分了。”许睦说着说着开始生气，“这种突破性的创新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绝对是故意瞒着我们。”
时锐有自己的研发部，时刻与研发中心保持着联系，这样都没发现，不是故意是什么。
时锐作为集团子公司，在这方面一直积极配合，这几年几乎全部的新能源数据，都是时锐从市场反馈汇总到研发中心，他们有权利共享实验成果。
“有种光明正大地偏心啊，他汪德成这几年做了什么贡献？”许睦开始口无遮拦，直接说集团偏心。
秦译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许睦非常激动，他却很平静，说：“你还是去研发中心一趟问清楚。”
许睦想想也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但他去是不是不太好：“秦总，要不您亲自出面。”
毕竟秦启帆是秦译的大哥。
秦译说：“不用，你去。”
许睦点头：“那好吧。”他转过身，看到叶秋桐，想了想地说，“叶秘书跟我一起吧。”
叶秋桐一愣，秦译抬眼看过来，思索片刻，说：“可以，一起跟着。”
于是一个小时后，叶秋桐便与许睦一块站在集团研发中心的大楼前。
许睦望着科研大楼，叹了口气，说：“叶秘书，我喊你来是希望你跟我打配合。”
叶秋桐不懂：“怎么配合。”
“见机行事。”许睦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我有点怕跟秦启帆打交道。”
许睦这种老油条居然说出这种话，叶秋桐对这位研发中心主任更加好奇了。
之前秦启帆一直活在众人的口中，叶秋桐无缘一见，此时马上要见到传说中的总裁大哥，想想有点激动。
叶秋桐本来对秦启帆没有什么感想，秦启帆身为大公子，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身处矛盾的核心，如果他一心一意搞科研，也挺值得敬佩。
但他掺和进这场争端里来了。
叶秋桐是秦译阵营的人，对秦大公子的观感变得微妙。
科研大楼没有前台，只有个门卫在守着，许睦说明来意，门卫给上面打电话，然后刷卡让他们上去。
楼里的电梯非常宽敞，看着像货梯，许睦告诉叶秋桐，因为经常要运输仪器，所以电梯才这么大。
许睦带着叶秋桐走到主任办公室，秦启帆却不在，里面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主任在实验室那边。
两个人又前往实验室。
这里的装潢明显与公司不一样，更加简洁利落，一道道玻璃门把各个区域隔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仪器设备，走廊上时不时有穿着实验服的人在行走。
许睦停在一道门前，对叶秋桐说：“里面是重点实验室，没有权限进不去。”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们通报，不一会，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走了出来。
叶秋桐想象过秦启帆的样貌，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或许是秃头老学究的模样，又或许是个戴着金边眼镜，温文儒雅的知识分子。
可真实的秦启帆两边都不搭。
他确实戴着眼镜，不过是大黑框，脑后扎着一个短小的马尾，手插在实验服的衣兜里，身材倒是高大，只是微微弓着脊背，看起来吊儿郎当，浪荡不羁。
叶秋桐瞪着这位秦大公子。
这人真的有三十五岁吗，骗人的吧。
秦启帆看见许睦，抬手打了个招呼：“老许，你还在当打工仔呢。”
许睦抽了抽嘴角，说：“我不打工谁给我发钱。”
秦启帆对打工人老许没有兴趣，看向叶秋桐，眼睛一亮：“这个美人是谁？”
许睦没好气地说：“这是我们秦总的秘书。”
叶秋桐适时地介绍自己：“秦主任您好，我叫叶秋桐。”
秦启帆打量着叶秋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听说过你。”
叶秋桐疑惑，大公子为什么会知道他？
这时候许睦插话：“我是来办正事的，百分之十的充电效率是怎么回事？”
秦启帆懒懒散散地说：“现在才找来，秦译够慢的。”
许睦怒道：“要不是你们隐瞒，我们至于耽误时间吗。”
秦启帆招呼道：“别在这里吵架，去休息室。”
三个人转移到休息室，秦启帆喊助手给两位客人泡茶，自己端着一个保温杯，慢吞吞地喝水。
许睦无心喝茶，直奔主题：“为什么有了新技术要瞒着时锐，还故意绕开我们的研发人员。”
秦启帆回答：“这是董事长的意思。”他耸耸肩膀，“我只负责科研，董事长想把成果给谁就给谁。”
话说得漂亮，可秦启帆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许睦暗暗骂了一句，又说：“那我们申请技术共享。”
秦启帆继续说：“需要董事长同意，没有董事长的批准，我无权做决定。”
许睦咬牙：“你也要帮着时鑫打压时锐么？”
秦启帆放下保温杯，怜悯地看着他：“在我面前不用装傻，打压你们的不是汪德成，是董事长。”
即便挑明了，许睦也不能在秦启帆面前说董事长的坏话，他想了想，把心里最怀疑的事问出口：“乌金那边有参与这件事么？”
秦启帆没有回答，而是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鄙视，许睦的脸有点白。
叶秋桐没懂这声笑是什么意思，从头到尾他都插不上话。
秦启帆突然对许睦说：“一提生意上的事我就头疼，你们这些生意人好烦，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吧。”
许睦：“……”
秦启帆指着叶秋桐说：“我要跟这个美人聊聊。”
许睦不甘心地瞪了秦启帆半天，知道他油盐不进，最后妥协地站起来，告诉叶秋桐：“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离开了休息室。
房间里只剩叶秋桐和秦启帆两个人。
秦启帆饶有兴致地盯着叶秋桐看，叶秋桐头皮发麻，听见他说：“秦译几乎不会主动联系我。”
叶秋桐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抬起头，望着这位难以琢磨的科学怪人。
秦启帆说：“但他去年给我打电话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感慨万千：“我们的号码在彼此的手机里躺了十几年，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为什么找我吗？”秦启帆兴致勃勃地问。
叶秋桐摇头：“不知道。”
秦启帆说：“他让我把一个叫做谢飞哲的人踢出研发团队。”
叶秋桐一愣。
他太久没听到谢飞哲这个名字，以至于都快忘了他曾经有个人渣前男友。
“我弟弟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怎么也要把这件事办好。”秦启帆笑眯眯，“那个谢飞哲水平就那样，踢了就踢了，但我很好奇秦译为什么为了这种人找我。”
他看着叶秋桐，说：“我查到了你身上。”
叶秋桐动容。
他依稀听谢飞哲说过自己退出时锐研发团队的事，他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是秦译在背后推波助澜。
秦启帆观察着叶秋桐的神色：“你不知道我弟弟为了你找我帮忙？”
叶秋桐的脸有些红，说道：“秦总很仗义也很护短，我非常感谢他。”
秦启帆盯着叶秋桐，过了一会，了然地说：“原来如此。”
他眼神幽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秦大公子的每句话都藏着玄机，叶秋桐听不太懂，怪不得许睦怕跟他打交道。
叶秋桐不想谈私事，转移话题：“我们这天来是为了解决充电效率的问题。”
一提正事，秦启帆就板着脸，他说：“解决不了，除非……”
他停顿，叶秋桐追问：“除非什么？请主任指点。”
秦启帆扯了扯唇角，说：“看在你是大美人的份上，我友情奉送你几个情报吧。”
虽然被称作美人让叶秋桐有些不适，但他依旧礼貌地说：“您说吧。”
秦启帆说：“你回去告诉秦译，董事长老当益壮，还能再干十年。”
“邦天不是秦家一家的邦天。”
“至于应该怎么做……”秦启帆笑眯眯，“让他给自己找个弱点吧。”
*
叶秋桐带着秦启帆的三句话跟着许睦回到公司，向秦译汇报。
此时时间不早，秦译听完后没有反应，只是让许睦早点回去休息。
叶秋桐理所当然地留下，他看向秦译，轻声问：“秦总，您没事吧？”
秦译奇怪地看着他：“我能有什么事。”他顿了顿，说，“意料之中。”
从秦邦言想对他动手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
叶秋桐很想安慰总裁。
秦译也是人啊，不管什么原因，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对待，他有权生气，有权伤心。
可秦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不正常。
“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秦译对叶秋桐下了驱逐令。
叶秋桐没有动。
平时巴不得早点下班，今天却不想走。
他想了想，说：“秦总，我还欠您一餐饭呢，今天我请吧。”
秦译看着他，突然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到他面前。
叶秋桐觉得自己不矮了，可每次靠近秦译，都要仰视着他。
秦译微微低头，问：“你想陪着我么？”
这话问得太直白，叶秋桐稍稍窘迫，可他坚定地点点头。
秦译说：“那我征用你的小破车。”
叶秋桐：“？”
叶秋桐领着秦译下楼到车库的时候还在迷茫，总裁不是嫌弃他的车吗，怎么又要坐。
更让叶秋桐惊讶的是，这次秦译把他赶到副驾驶上，自己坐主驾驶开车。
“秦总，我来吧！”叶秋桐吓得要死。
让总裁给他开车，他怎么敢当啊。
秦译自然地调整座椅，板着脸说：“你开车直哆嗦，我怕你把我带沟里。”
叶秋桐：“……”
叶秋桐缩在副驾驶座里，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秦总，我们去哪里啊？”叶秋桐小声问。
“又不会把你卖了，至于这么怕么？”秦译一边开车一边说。
他补了一句：“小媳妇似的。”
叶秋桐连忙直起身体，舒展肩膀，大方地说：“我很man的好不好。”
秦译嗤笑一声。
秦译没告诉叶秋桐他们的目的地，直到叶秋桐跟着下车，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家射击馆。
叶秋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地方，睁大眼睛，暗暗打量。
秦译大步往里走，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秦总，欢迎欢迎。”
秦译指指叶秋桐，对那人说：“带他到休息室吃点东西。”
叶秋桐连忙问：“秦总，您呢？”
秦译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我去练两场。”
说完他脱下外套，直接丢在叶秋桐的手上，然后走去拿枪。
叶秋桐慌张间抱住秦译的外套，跟着工作人员去往休息室。
射击馆准备的食物只能算能吃，叶秋桐心里惦记着总裁，随意吃两口便饱了。
他站起来，抱着秦译的衣服，循着射击场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找到了秦译。
秦译只穿着衬衣，戴着隔音耳罩与护目镜，手里握着武器，站在射击靶前方。
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抬起手，扣动扳机。
手上的射击工具仿佛没有任何后坐力，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身形。
他挺拔而高大，动作看似随意而气定神闲，身体纹丝不动，子弹却按照他的意愿，极速地飞了出去。
秦译练了一轮，把枪放在身侧，转过身，看见小秘书抱着他的衣服，站在后方。
叶秋桐的脸颊微微发红，像有晚霞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紧紧抱着那件外套，仿佛怕被人抢走一样。
“秦总，你好帅啊。”
叶秋桐红着脸说。
秦译问：“想试试吗？”
叶秋桐摇头，笑着说：“看您练就行。”
秦译没有继续，而是说：“秦启帆让你跟我说那些话，是在敲打我。”
叶秋桐愣了愣，总裁突然提这件事，他没反应过来。
秦译接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多方利益，有时候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叶秋桐安静地倾听。
“目前集团处在一种平衡的状态中，所有人都不希望打破这个平衡。”
打破平衡，意味着利益重新分配，也意味着一场厮杀。
叶秋桐明白。
不管是董事长还是秦启帆的舅舅，都不希望秦译太出风头。
秦译可以分得一些利益，但不能拥有太多。
叶秋桐抿了抿嘴唇，问：“秦总，那您准备怎么做？”
这次，秦译决定听从秦启帆的建议：“给自己找一个弱点。”
叶秋桐最不明白的就是这句话。
秦译喊来工作人员，换了一把，这次是步qiang。
他端着枪，瞄准前方的靶子，浑身紧绷，肌肉透过衬衫拉出完美的线条，像潜伏在暗处的黑豹，盯着猎物，等待一击必杀。
子弹飞驰，击中靶心。
叶秋桐听着砰砰砰的声响，心也跟着极速跳动。
怀里的衣服传来淡淡的香味，他望着秦译，感受着视觉的冲击，头晕目眩。
秦译再次放下手里的玩意，对叶秋桐说：“所谓弱点，不一定指是能力上的。”
隔着护目镜，看不清总裁的表情，他的声音与平时一样清冷：“私生活也行，反正只要创造个把柄让他们抓就行了。”
叶秋桐呆呆地问：“什么把柄？”
秦译想了想，难得不确定，说：“出去花天酒地，营造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

第39章
叶秋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得了吧，就您那洁癖，还花花公子，花得起来吗。
秦译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没好气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邦天集团的哪个人不知道秦译是个工作狂，从秦译接手时锐的那天起，一心全扑在工作上，他手把手将时锐打造成今天这个卓越的公司，靠的是他的能力与努力，这样的人在事业上谁都挑不出错。
正是因为秦译是这种坚定的人设，才让有些人很不安。
这些人里甚至包括他的父亲，秦邦言。
而乌金资本那边，叶秋桐觉得秦启帆的舅舅还是希望秦启帆能掌控邦天集团，但他目前对现状满意，不希望局势改变。
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是秦译。
一个毫无破绽的对手太可怕了，哪怕摆着不动，鸡蛋也一定要有一条缝。
他得让那些人看到他的弱点，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既然工作上秦译无懈可击，只能从私生活入手。
秦译的想法是对的。
就连他母亲也是这样想的，才会一再催促儿子结婚，希望通过婚姻提升秦译的竞争力。
控制了秦译的另一半，等于约束他。
叶秋桐再次感慨，怪不得豪门公子哥的感情生活常常万众瞩目，这也是利益分配的一环啊。
只不过秦译的情况比较麻烦，因为他太龟毛了。
叶秋桐说：“您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您才是总裁，您得自己想办法。”
秦译透过护目镜看他：“不能替我排忧解难，要你有何用，白发的工资。”
叶秋桐思索一会，说：“那我替您想个办法吧，您不如跟苏琳亚小姐在一起，以苏小姐作天作地的性子，您的私生活一定很精彩，哦，不仅私生活，公司都会被搞得一团糟，那些看不惯您的人就会超开心啦。”
秦译：“……”
秦译琢磨了一下，说：“你这话怎么说得有点酸。”
叶秋桐大惊：“哪里酸了？才没有。”
秦译哼了一声，让工作人员上了子弹，再次端起枪，对准靶心就是一阵突突。
两个人一时半会都想不到好主意，或者说想到了，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说出口。
叶秋桐等秦译发泄了一轮，开口问：“秦总，弱点什么的，是个长期工程，速翔的项目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么？”
技术环节被卡住，即使眼下的速翔对时鑫的能力有疑虑，最后还是会选择百分之十的充电效率。
秦译放下枪，摘下耳罩与护目镜，露出英俊的脸，眼神里有着不屑，说：“怎么可能。”
之前是不知道时鑫的底牌，现在知道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自然有其他方法。
“明天就去约速翔的陈董吃饭。”
叶秋桐不解：“他会同意见我们吗？”
秦译斩钉截铁：“会的。”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使用的□□，身上却像染上了硝烟味，散发着粗犷的荷尔蒙，气场惊人。
秦译按照惯例保持着讳莫如深的态度，叶秋桐已经习惯他不到最后不解释的刁钻性格，即使如此，秦译身上依旧有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叶秋桐之前觉得他像豹子，现在又觉得他是狮子，有绝对的领导力，其他人只想臣服。
秦译抬手揉揉肩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射击记录，说：“行了，回去吧。”
他自然地向叶秋桐伸出手，叶秋桐愣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衣服。”秦译示意。
叶秋桐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总裁的外套，立刻又闹了个大红脸。
秦译站到他面前，抬起胳膊，叶秋桐呆呆地眨眨眼，顺势把衣服往秦译身上套。
两个人的动作那么顺理成章。
叶秋桐一边帮总裁穿好衣服，一边轻声问：“衣服我碰了半天，这次不嫌弃了么。”
秦译整理衣领，手指从刚才叶秋桐触碰的地方划过，淡淡地说：“哪有那么多衣服可以丢。”
叶秋桐心想，之前那些衣服我都没丢，都好好留着呢。
*
第二天叶秋桐就联系速翔的董事办公室，想要预约陈董的时间。
如秦译所料，这一次陈董同意见面。
叶秋桐安排好酒楼与房间，两拨人马按时到场，颇有些江湖相会的感觉。
秦译比陈董年轻太多，他领着他的人给陈董敬酒，说：“陈董，我是真心敬佩您，面对您我只有一个字，服。”
真能沉得住气，怪不得可以带领速翔纵横这么多年。
陈董哈哈大笑：“能得到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子如此夸奖，真是有面子。”
他拍拍秦译的肩膀，回赞道：“你也很厉害，小辈里很少有你处事这么灵活的了。”
老秦烦死了，明明是家务事非要把速翔拉进来，幸亏小秦机灵，要不事情不好收场。
经过一番商业互吹，秦译终于开始说正题：“陈董，关于速翔新能源项目的事，我回去思考半天，时锐和时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他说道：“时鑫那边有技术，我们手上有成熟的生产线与经验，两相结合，不正是陈董您想要的么？”
陈董点点头，赞许道：“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不好提啊。”
老狐狸，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看着他们争来争去，就是不吭声，拖延到最后，还是邦天让步。
秦译不动声色，陪着陈董演戏，叹息道：“我同样不好提，这不是来找陈董了吗。”
陈董明白：“之前我不提，是因为不知道你的想法，万一你一条路走到黑，要和汪总两败俱伤，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强迫你们。”
“现在既然你主动提出合作，我们这边就有两票，剩下的我去跟你们秦董说。”
陈董与秦译干杯，打了包票。
*
秦译这个提议对于眼下时锐的这个情况来说，稳赚不赔。
时锐有生产线有经验，也不是没有技术，唯一缺的就是那百分之十的充电效率。
与时鑫合作，名义上两家公司一起赚这笔钱，实际肯定还是以时锐这边为主，毕竟时锐才是以动力电池为主业的公司。
说着是合作，相当于时锐分一部分钱给时鑫，从时鑫手里买关键技术。
时锐退了一步，谋求双赢的局面。
唯一恶心的地方是要时常跟汪德成打交道。
汪德成之前都请人改造生产线了，说明他急于求变，现在让他回去走老路，哪怕得了一笔钱，缓解他的危机，他心里也不甘心。
不知道是不是汪德成的原因，秦邦言也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这个提议。
秦译没有在意，考虑来考虑去，总会有结果，等着就可以了。
他让叶秋桐安排一个慈善活动，让陈董参加，毕竟陈董帮他们说话，出了很多力。
陈董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搞慈善，还喜欢大张旗鼓，也许是能从中获得心灵上的满足吧。
不管什么目的，什么形式，慈善总是好事。
叶秋桐想出了一个企划方案，给吴若瑶打了电话，安排好事宜。
他们准备开一个慈善画展，分出一部分区域展览少儿画作，最后将这些画拍卖，部分钱款当做慈善金，捐到山区助学。
当然拍卖不会只拍慈善作品，真正的大头是其他画，统筹规划由吴若瑶来安排，这样既吸引大佬搞慈善，又能赚到不少钱。
陈董对这个活动很满意，站在小朋友的画作前照了不少相片。
叶秋桐请来媒体给陈董写了好几个通稿，称赞他是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往各大网站上发，让他是很开心。
陈董自有他的一套陪同班子，叶秋桐没有上前，而是远远跟着。
吴若瑶过来找他聊天：“校草，上次见面都没好好说话。”
提起上次鹿朗餐厅的事，叶秋桐头皮发麻，他问：“你再没跟颜沛来往了吧。”
吴若瑶摆手：“听你的劝，没来往了，不过我们这个圈子小，有时候能碰到，他现在算是风头比较强劲的新锐设计师吧。”
“停，我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叶秋桐阻止老同学继续往下说。
“好啦好啦，不说他，说那个谁啊。”吴若瑶冲叶秋桐挤眉弄眼。
“哪个谁？”
“就是那个啊，你的上司。”吴若瑶捧着脸，“又高又俊，还有钱，简直就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叶秋桐面无表情：“等他开口说话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吴若瑶问：“怎么说？”
叶秋桐说：“他比较……不委婉。”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秋桐转过头，看见秦译站在他身后，阴恻恻地盯着他。
叶秋桐：“……”
幸亏他学乖了，不轻易在外面发表过激言论，否则哪顶得住总裁的神出鬼没。
叶秋桐不动声色：“秦总，我在夸您呢，您怎么来了？”
秦译扫了他一眼，到底没抓住现行，说：“江女士听说你们在搞慈善画展与拍卖会，一定要来凑热闹。”
叶秋桐连忙说：“我去安排一下。”
秦译拦住他：“她带着助理，那边有人对接。”
叶秋桐这才作罢，向秦译介绍吴若瑶：“这位吴经理是我的大学同学，负责这次的活动。”
其实两个人在鹿朗餐厅见过，但那时吴若瑶夹在人堆里，拼命降低存在感，秦译没有印象。
吴若瑶激动万分，她因为工作原因会与有钱人打交道，可没有一个人比秦译更像小说里的霸总，上次秦译为叶秋桐出头，让吴若瑶带上滤镜，在秦译身上脑补了超多小说人设。
“秦总，久仰大名。”吴若瑶笑着说。
秦译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突然想起什么，问叶秋桐：“就是她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叶秋桐一愣，没想到秦译会联想到相亲上，下意识点点头。
秦译对吴若瑶说：“你当媒人的眼光有待提高，五块钱的康乃馨男，就别出来祸害人了。”
吴若瑶呆滞。
叶秋桐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同学，他就说了，只要秦译开口说话，绝对会幻灭。
那边江丹琼来到画展现场，先是按照流程与媒体打交道，然后在画廊里浏览作品。
秦译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明明是为了他才来的。
公司里的事她一直有关注，她也知道秦邦言在针对秦译，在家里的时候，江丹琼闹过，她对秦邦言说：“秦启帆是你的儿子，阿译也是啊，就因为他比秦启帆多一个妈，你就要这么欺负他吗！”
可秦邦言死活不松口：“我不是欺负他，我有我的考量，我要为整个集团负责。”
江丹琼恨恨地说：“都是借口，你的心就是偏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吵旧事，最后不了了之。
江丹琼心里着急，总是想着，如果秦译能早点结婚生下孩子，也许秦邦言会看在第三代的份上，承认秦译的继承人地位。
偏偏秦译自己一点不急，不仅拒绝了她的介绍，还跟秘书走得很近。
江丹琼一想到叶秋桐就坐立难安。
那个小伙子很讨人喜欢，听话又不失机灵，长得还好看，那次年会，他在台上跳舞，她这个浸淫娱乐圈的老手看了都心动。
她拿不准秦译跟叶秋桐的关系，秦译应该对男人没兴趣，可江丹琼知道自己儿子有心理障碍，很难亲近什么人，唯独对叶秋桐有所不同。
反正江女士为儿子的事愁死了。
本来大家都在争速翔汽车的项目，结果秦译这几天突然松懈了，跟着速翔的陈董提出合作计划，也不管秦邦言同不同意，只顾着跟陈董打得火热，还投其所好，搞什么慈善画展，颇有些提前庆功的意思。
江丹琼知道儿子主意多，还是放不下心，决定来画展看看。
顺便再看一眼叶秋桐，调查一下两人的关系。
当妈的就是爱操心。
江丹琼转了一圈才找到秦译，他果然和秘书在一起，幸好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叶秋桐见江丹琼带着几个助理走过来，恭敬地喊：“夫人好。”
江丹琼笑着说：“你好啊，叶秘书。”
江丹琼到底是公众人士，吴若瑶跟助理协调，才屏退了其他人，让几个人好好聊天。
江丹琼对这个画展进行了赞赏，叶秋桐趁机吹了一波吴若瑶，吴若瑶刚刚受到幻灭的打击，现在又活了过来，跟江丹琼一个劲套近乎，希望能让她帮画廊多做宣传。
只有秦译百无聊赖地站在叶秋桐的身边，有些嫌弃他们的聊天内容。
就在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男人，被旁边的助理拦住。
几个人被这个动静吸引。
叶秋桐看向来人，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那人看见吴若瑶，先是打招呼：“吴小姐，我过来看画展。”然后看到江丹琼，一脸惊喜，“丹琼姐，你也在这。”
叶秋桐还在云里雾里，秦译率先皱起眉头。
江丹琼笑着对来人说：“这不是小岳吗。”她指挥助理放人，“让他过来。”
那一瞬间，叶秋桐记起这人了。
这不是他的前相亲对象、五块钱康乃馨的岳家恒吗！
叶秋桐的汗毛立刻竖起来。
秦译比叶秋桐记性好，还记得康乃馨男，沉声说道：“别放人。”
可是已经迟了，岳家恒走过来，搞不清楚情况，见叶秋桐和秦译也在这，露出迷茫的神色，说：“你们怎么也在。”
他的表情有些艳羡：“你们一起来看画展吗，小情侣就是好，我后来又相了几次亲，现在还是单身狗。”
叶秋桐：“……”
江丹琼愣了愣，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儿子和他的秘书，问：“谁和谁是情侣？”

第40章
叶秋桐曾经担心吴若瑶大嘴巴，所以提前给她交了底。
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岳家恒。
他连岳家恒的长相都忘了，这人瞎套什么近乎！
叶秋桐想对江丹琼说，夫人，这是个误会啊，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寄希望于秦译。
谁知平时喜欢抬杠怼人的秦译此时不吭声，而是若有所思地在那里站着。
江丹琼拉着岳家恒，急切地问：“小岳，你说的情侣到底是谁？”
岳家恒不知道江丹琼跟秦译的关系，抓抓脑袋，指了指秦译，又指了指叶秋桐，说：“他们啊。”他还自以为是地补充了一句，“现在同性情侣这么多，已经不稀奇了。”
所有人沉默。
叶秋桐一脸生无可恋，秦译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若瑶惊疑不定地左看看右看看，岳家恒见大家不说话，迷迷糊糊地眨眼。
只有江女士捂住心口。
果然。
那一千万总是要花出去的。
“夫、夫人……”叶秋桐见秦译不说话，艰难地说，“您听我解释。”
江女士满脸悲痛，阻止他说话：“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知道。”
叶秋桐：“……”您知道啥了？我怎么不知道。
岳家恒：“这是在做什么，你们都认识么？”
吴若瑶：“你不会说就别说话了。”
眼见着几个人开始演电视剧场景，秦译这时候开口：“好了，都冷静点。”
他转向岳家恒，冷冷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是单身狗吗？”
岳家恒更迷茫了，摇摇头。
秦译告诉他：“因为你又菜又话多。”
岳家恒：“……”
秦译没再看岳家恒，问吴若瑶：“这里有休息室么，我单独跟江女士聊聊。”
吴若瑶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安排，接着秦译便把失魂落魄的江丹琼带走了。
江丹琼压抑着心里的惊涛骇浪，在离开之前，复杂地看了叶秋桐一眼。
那一眼，跌宕起伏暗流涌动，让叶秋桐心惊肉跳。
不愧是资深演员，眼神里的戏好多。
母子俩往休息室走去，总裁应该会跟江女士解释清楚的吧，叶秋桐无奈地问岳家恒：“你怎么认识我们董事长夫人，还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岳家恒从头到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我家是搞文娱的，跟丹琼姐有来往，我今天过来是听说有画展啊，我喜欢看画展。”
怎么人人都喜欢叫江女士为姐姐，有考虑过大侄子的感受吗？
叶秋桐这才想起来，岳家恒的人设是个爱逛画展的富二代。
富二代买什么五块钱的康乃馨！
*
秦译带着江丹琼进了休息室，隔绝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丹琼思考着要如何表达她的震惊与不满，结果秦译直接喊了一声：“妈。”
秦译年纪大了以后，很少这么亲切地喊她，总是称呼她为江女士。
江丹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秦译说：“从今天开始，我喜欢男人。”
江丹琼：“？？？”
江女士懵逼了。
什么叫从今天开始？她到底是发火还是不发火？
秦译继续说：“我喜欢男人，跟自己的秘书搞暧昧……”他想了想，改变措辞，“搞暧昧有点不够，直接改成谈恋爱好了，我正在跟秘书进行地下恋情。”
江丹琼听得发懵，冲击过后，体会出不对味来，问：“你什么意思？”
秦译望着母亲的眼睛，神色平静：“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得知了这个情况后很伤心，回去找董事长哭诉。”
江丹琼眨眨眼。
她没想跟秦邦言说啊，哪怕撞见了儿子与秘书的事，她也没想过要通知丈夫。
秦译继续编排：“当然，这不是一件体面的事，你和董事长商量后，决定家丑不可外扬，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秦译再次强调：“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不要声张。”虽然秦启帆的舅舅一定会知道。
江丹琼被他搞迷糊了：“你是在让我这样做么，你怎么就喜欢男人了，怎么就跟秘书搞上了？”
秦译很淡定，对母亲说：“我必须这样，你也必须这样。”
江丹琼有些难过，喃喃地说：“我还指望你结婚生孩子。”
秦译让母亲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一点一点地给她分析眼下的情形：“现在乌金资本在忌惮我，董事长也对时锐不满，如果我找一个家世很好的女人结婚，他们会怎么想？”
江丹琼怔住。
她不是傻子，结合最近发生的事，立刻想明白了。
如果那样，乌金资本会立刻挑起商战，以求在秦译彻底掌控集团前，将利益分割。
而秦邦言也会为自己和秦启帆争取更多保证。
那样就乱了。
秦译现在要做的不是让自己更强，而是要示弱。
“所以，我现在喜欢男人。”秦译询问着江丹琼，“刚才我说的，你都会照做，对吗？”
在秦家，只有江丹琼和秦译才是永远的战略同盟。
江丹琼冷静下来：“我懂了，我会照做。”
秦译很满意：“这样就对了。”
江丹琼坐在那里，心情起起伏伏，一会愤怒，一会担忧，一会又心酸。
看把孩子逼的，想出这种方法。
等等。
江丹琼还是有些不甘心，抬头瞪着秦译，问：“你和小叶到底是不是情侣？”
秦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你眼里是。”
江丹琼想从沙发上站起来，问个清楚，被秦译按住。
秦译继续模糊焦点：“你觉得是就是吧。”
江丹琼：“……”
*
叶秋桐打发吴若瑶把岳家恒带走，自己去跟陈董那边打了声招呼。
本来秦译和江丹琼来了，应该安排他们跟陈董见面，现在两个人一直在休息室不出来，叶秋桐只能自己去应付陈董。
后来，连陈董都离开了，叶秋桐又守了好久，才看见秦译朝他走来。
叶秋桐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江女士还好吧？”
秦译平静地说：“让人送她回去了。”
就这么回去了啊……叶秋桐又问：“跟她解释清楚了吧？”
不管解没解释，他一定在江丹琼心里留下了很坏的印象，江女士身为总裁的妈，说不定会看不惯他，把他炒掉。
叶秋桐这么想着，有些沮丧。
秦译盯着叶秋桐的头顶，说：“跟我走。”
叶秋桐抬起头。
秦译冲他勾勾手指：“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叶秋桐搞不懂总裁要做什么，他乖乖地跟着秦译从画廊离开。
吴若瑶见他们走了，小声嘀咕：“到底是不是情侣呀，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把我都搞糊涂了。”
秦译居然把叶秋桐带回了公司。
今天是休息日，公司人不多，两人一路上楼，走进彼此都无比熟悉的总裁办公室。
叶秋桐刚一进去，秦译便伸出手，直接把门带上。
两个人共处在密闭空间里。
平时叶秋桐经常跟秦译独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与总裁共处一室特别别扭。
可能是因为今天被人错认为情侣吧。
叶秋桐站在那里，像平时一样等着秦译发话。
秦译说：“坐吧。”
总裁办公室有一张宽大的会客沙发，上好的皮质，看起来就很柔软。叶秋桐很少有机会坐一坐，他总是站着听秦译讲话。
叶秋桐受宠若惊：“不用了秦总，您有话就说吧。”
秦译执意让他坐下：“今天我们不是上下级，而是商业伙伴，我跟你谈笔生意。”
叶秋桐愣住，呆呆地坐到沙发上。
秦译坐在他的旁边，双腿交叠，就像真的在谈生意一样，看着他的眼睛，神情认真。
叶秋桐受不了这个气氛，说道：“到底什么事，您给个痛快吧。”
秦译斟酌了一下措辞，干脆开门见山：“你跟我谈个恋爱。”
叶秋桐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第一反应，妈妈呀，是不是彗星撞地球了？
秦译又说：“我给你钱。”
叶秋桐慢慢意识到尴尬与害羞，涨红了脸，说话都结巴了：“谈、谈恋爱跟金钱有什么关系？”
秦译补充了两个字：“假装。”
叶秋桐：“……”说话请不要丢字漏字。
秦译跟叶秋桐讲了自己的想法，与对江丹琼说的差不多，叶秋桐不是不知道他眼下的境地，只是没想到秦译会选择他做自己的弱点。
“同性恋，不会有孩子，没有比这更好的人设了。”秦译说。
叶秋桐冷静下来，脸上的红晕褪去，沉默不语。
其实之前在射击馆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相同的想法。
让总裁对外宣布喜欢男人不就好了，现在虽然同性结婚增多，但到底还是少数。
但他不敢对秦译提这个建议。
现在总裁找上他，叶秋桐明白，基本上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顺水推舟。
秦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拿出做谈判的架势对叶秋桐说：“我会额外补偿你一份薪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如果你拒绝，我立刻去母亲那里告诉她真相。”
叶秋桐看着秦译，心里越来越别扭。
原来当总裁的生意对象是这种感觉啊，好不习惯，还是比较习惯当下属。
秦译继续游说：“我知道你担心这件事会对你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我只能说，我会尽量把影响控制到最小，不会让过多的人知道。”
叶秋桐沉默。
他想起之前在鹿朗餐厅的时候，秦译二话不说替自己出头，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秦译是他的男朋友。
又想起之前周先生的生日宴会上，他抱住秦译的胳膊，在谢飞哲和颜沛面前炫耀自己的新对象。
那才是所有事情的起源，一环扣一环，居然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不是他好面子，今天也不会发生岳家恒曝光他们这件事。
既然总裁帮过他，那他帮帮总裁也没什么吧。
叶秋桐思考完毕，对秦译说：“我可以。”
秦译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两个人互相对视，眼睛里有着彼此的身影，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好没有真实感……要跟总裁扮演假恋人了。
叶秋桐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秦总，你曾经说我心高气傲，现在想想确实是。”
秦译安静地听他说话，神情专注。
叶秋桐接着说：“我心高气傲，所以我希望您能赢。”
秦译顿住。
“如果当你的弱点能让你麻痹对手，能给你争取到机会，我愿意做。”
叶秋桐知道秦译有野心，也知道速翔的事只是个开始。
他握了握拳头，也不用尊称了，说：“秦总，我支持你，我想跟你并肩作战。”
说完，他有些尴尬，是不是太热血，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秦译直勾勾看着叶秋桐，问：“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秋桐点头：“确定。”
秦译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来几张纸，放到叶秋桐面前，说：“我们拟定个合约。”
叶秋桐：“啊？不用了吧……”
“傻啊你。”秦译批评道，“谈生意不签合同，等着被人骗吧，别愣着，我说你写。”
“哦。”叶秋桐抓起笔。
秦译又骂他了，还是毒舌的总裁比较习惯。
“第一行，秦译与叶秋桐从即日起，开始扮演虚假恋人的关系。”
叶秋桐拿着笔把这些话写下来，不由自主地脸又红了。
总觉得好羞耻……
“扮演范围仅限于彼此利益需要的场合，如秦家人面前，叶秋桐的前男友和小三面前等。”
总裁还考虑到他，好感动，只是内容好尴尬。
叶秋桐写着写着羞愤欲死。
“由秦译单独支付叶秋桐额外的薪水。”秦译说着，问，“你想要多少？”
叶秋桐没想到还能讨价还价，说：“还是算了吧秦总，您也帮我放过烟雾弹啊。”
秦译斜着眼睛看他：“你那是什么小打小闹，我这边是来真的。”
叶秋桐的演技决定着他在集团里能分到多少。
叶秋桐神情一凛，这才意识到任务的艰巨。
秦译深谙用人之道：“不拿金钱约束你，不能量化你的付出。”也就无法进行监督和评价。
到时候演一半跑了怎么办。
叶秋桐：“……”
万恶的资本家，把压榨人做到极致。
秦译确定了一个金额：“跟你目前工资的数额一样吧。”
叶秋桐吓了一跳：“这么多？”
又不用每天演，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董事长，就夫人最近出现频繁点。
秦译看着他，冷漠地说：“没见识。”
那些老总给情人送礼物，一件就能抵小秘书一年的薪水。
秦译没有跟叶秋桐讲这些，只是说：“备注一下，这笔钱由我个人支付，跟公司无关。”
叶秋桐老老实实写上，嘴上说着不要，心里美滋滋。
离买房又近了一步。
“继续。”秦译吩咐道，“扮演过程中，任何人不得中途退出。”
这个叶秋桐可以接受。
“在非扮演时段，两人仍然维持正常上下级关系，完成公司的工作任务。”
那是当然，叶秋桐不想被同事指手画脚。
秦译补了一句：“不准偷懒。”
叶秋桐：“……”这四个字就不用写进去了吧。
秦译说：“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叶秋桐摇头。
秦译再次用“不识好歹”的眼神看着他，说：“再补一条，扮演情侣期间，一方不得对另一方进行身体或心理上的侵害。”
叶秋桐书写的速度慢下来。
他轻声问：“秦总，这份合约真的有法律效应么？”
秦译说：“笨，到时候你直接把这张纸交给我父亲，他都会给你一大笔钱。”
总裁作为上位者，作为上司，根本不用考虑这些，叶秋桐明白，秦译让他写这份合约是给他保障，为了让他安心。
叶秋桐偷偷扬了扬唇角。
写完以后，他抬起头，笑着问：“秦总，是不是要加一个时限？”
秦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低沉地说：“直到我们胜利为止吧。”
叶秋桐被“我们”这个词取悦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开怀：“好。”
胜利那天不会远。
秦译让叶秋桐把手写的合约拿去复印，然后两个人在底下签字画押，一个人保存一份。
以这么严肃的态度做这么离谱的事，有点滑稽，又有点疯狂。
两个人各自拿着自己的那份合约，坐在沙发的两端。
刚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不好意思，叶秋桐脸颊微红，不知道说什么。
秦译倒是看起来淡定，交叠着腿，垂着眼睛，气定神闲，只是他捏紧合约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尴尬在两个人之间蔓延，熟悉的办公室气氛都变得不一样，叶秋桐开口打破：“反正现在又不用演，明天上班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秦译看向他，虚张声势：“那当然，只不过演戏的时候你可不要穿帮。”
叶秋桐心想谈恋爱的经验我比你多，再怎么样也比你强点吧。
但他不敢将质疑说出口，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董事长夫人会来找我么？”
毕竟江丹琼今天受了刺激。
秦译沉默。
过了一会，他说：“也许吧。”
叶秋桐立刻如临大敌，紧张地说：“她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拿着支票拍在我脸上，让我离开你。”
秦译：“……”
叶秋桐只是开玩笑，谁知秦译说：“真有可能。”
叶秋桐惊了。
秦译扭过头，说：“她如果给你钱，算你的额外收入。”
叶秋桐谨慎地问：“会给多少？”
秦译反问：“你觉得呢。”
叶秋桐想了想，故意往低了报，羞涩地说：“一个亿？”
秦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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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秦译又露出那种看傻子的目光，问：“刚才我给你钱的时候，你嫌多，现在又说一个亿，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物价概念？”
叶秋桐理直气壮地说：“您给我支出薪水，那是工作，工作自然有工作的价格。夫人要是给我钱，那是家庭支出，我评估了您和董事长的资产后，才说出这个数字，我还觉得少了呢。”
行，还挺有道理。
“再说，霸总小说您看过么，里面的数字更加惊人。”叶秋桐一脸向往。
秦译忍不住敲了他脑袋一下：“胡说八道。”
叶秋桐红着脸，笑了起来，放柔了声音，认真地说：“秦总，您放心吧，就算夫人来找我，我也不会收她的任何东西。”
秦译抿抿嘴唇，撩起眼皮，问：“这么有原则？”
叶秋桐握紧拳头：“我先答应了您，还签了合同，绝对会遵守职业道德，扮演一个好恋人，不会因为您的母亲给我一个亿而选择拿钱跑掉。”
他顿了顿，沉痛地说：“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秦译面无表情：“不会给你一个亿的。”
叶秋桐叹了口气：“我知道。”
就算给了，事情暴露也会被抓到吐出来，当他傻啊，现实与小说还是有区别的，现实里的有钱人更加计较不可能当冤大头。
还不如在总裁这里领薪水，细水长流。
总裁母亲的一个亿不好拿，总裁发的工资还是可以的。
叶秋桐一想到工资变相翻了倍就心里美滋滋，对秦译说：“下次还有这种美差事，继续找我啊。”
秦译阴森地说：“你确定？我从不白给人工资。”
叶秋桐：“……”
万恶的资本家，给人一倍，压榨十倍回来。
玩笑归玩笑，还是不能忘记正事，叶秋桐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正色问秦译：“秦总，这么做以后，董事长就会松口了么？”
一旦涉及事业，秦译就变得非常高深，他只给了两个字的答案：“会的。”
秦邦言不可能不顺着台阶下。
叶秋桐这就安心了。
两个人各自收好了那份合约，秦译说：“好了，事情做完了，回去吧。”
叶秋桐拉开门，却在办公室门口停住。
秦译同时看向他。
叶秋桐迟疑地说：“秦总，不需要做点什么吗？”好歹也是合约情侣了。
秦译也不确定，他对这种事没有经验，难得征求叶秋桐的意见：“你想我怎么做。”
叶秋桐说：“送我回去？”送恋人回家应该是很普通的事吧。
秦译盯着他，板着脸：“我可以给你报销油钱。”
叶秋桐：“……”
两个人初次扮演假地下情侣，都是新手上路，能报销油钱都不错了。
叶秋桐回到家，还感觉今天像做梦一样。
他拿着那份合约看了又看，不管看多少遍，依旧觉得很神奇。
总裁怎么会想到找他演戏，多么奇特的脑回路，而他居然答应了，也是胆子够大的。
就当副业来做好了。
叶秋桐找了个地方把合约放好，坐在床铺上，看着旁边的秦总玩偶。
这只玩偶还是之前买泡面送的，一眨眼过了快一年了，脑袋上贴的秦总照片都有些皱了。
叶秋桐对着玩偶说：“谁能想到副业的老板还是你，今后多指教啦。”
*
虚假地下情人这场戏，第二天就发挥了作用。
秦译在办公室里接到秦邦言的电话，董事长直接破口大骂：“不孝子！”
骂完便挂断了。
秦译挑起眉，盯着手机看了一会，走出办公室，淡淡地对叶秋桐和许睦说：“董事长那边搞定了，很快就会通知我们跟速翔签合同。”
秘书和特助同时一愣，这么快。
实际上比他们想象得还迅速，下午的时候，集团总部便将初步方案发了过来，确定由时锐和时鑫共同开发速翔的项目，同时给速翔那边提交了意向书。
速翔的陈董反过来亲自给秦译打电话，口头祝贺两家合作愉快。
如此这般，算是把事情敲定了。
叶秋桐被这个发展惊呆了，困扰他们这么长时间的速翔合作案，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体会到商战如战场，充满了各种变数与各种拉扯，利益链与关系网交织，分不清楚。
秦译没有急着庆功，而是召集项目组开了个会。
“事情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我们取得了最好的结果。”秦译说着。
毕竟之前时锐是想自己独吞这块蛋糕，现在必须分给时鑫一口。
“眼下并不是结局，有一个关键技术还在时鑫手里，汪德成肯定会用这点谋取最大利益，我们必须有所应对。”
秦译说了一些今后要注意的地方与想法，最后神情缓和，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下一步工作之前，大家休整一下。”
总裁难得这么说，所有人欢呼起来，起哄让秦总请吃饭，秦译自然同意了。
公司的气氛好久没这么轻松活跃了，叶秋桐跟着开心起来。
只是有一点叶秋桐必须找秦译确定。
他偷偷在聚餐前问秦译：“秦总，真的不会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事吧？”
秦译反问：“你觉得说了他们会相信么？”
叶秋桐：“……”
感谢总裁的龟毛，让大家对他的绯闻没有任何期待。
秦译看了他一眼，给他承诺：“放心，我说了会限定范围，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他神情淡淡，看似平静，却有着难以言喻的从容与自信。
如果在公司里他都控制不了局势，那么他这个总裁白当了。
叶秋桐安下心来。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学到，他想好好工作，不希望工作环境被破坏。
秦译垂下眼，看着他，虽然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语气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在公司里好好工作就行了，别的不用想。”
叶秋桐牵起唇角，微微弯腰，笑眯眯地说：“好的总裁，我会加油的。”
接下来邦天与速翔开始就合同的事开始一系列讨价还价，项目组渐渐放权，把手上的事务交到底下的市场以及生产部门。
叶秋桐还是很忙，忙于工作的时候，他不忘做好准备，准备迎接秦家的考验。
可秦邦言只打了那么一个电话骂了一句后再没消息，江丹琼也没有按照他预料的那样来找他。
别说一个亿了，连人影都没见到。
叶秋桐不禁想，这副业的钱也太好赚了吧，什么都不用做，躺着拿钱就好了。
敬业人士叶秋桐有些不安，亏他睡前还琢磨过自己的演技，可是毫无用武之地。
他刚这么想，表演的舞台就来了。
集团召集秦译和汪德成去开会，之前秦译不想跟汪德成打交道，沟通全通过下属，现在集团要求他们见面，避无可避。
秦译带着自己的班子去往总部大楼，其中自然包括叶秋桐。
这一次再来总部，心境有所不同，人人都扬眉吐气。
集团打压时锐又怎么样，时锐还不是拿到了订单。
不得不说，集团这次的做法在时锐众人的心里埋下不满的种子，时锐的各个高层对集团有些怨言。
不过这一次大家是来谈合作的，心里的那些想法全都收了起来。
只是还没进会议室，就碰到了时鑫的人。
汪德成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西装，无法遮掩他身上的匪气，他看到秦译，皮笑肉不笑地说：“大侄子，没想到我们会有合作的一天，本来速翔的项目都是我的，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勉为其难分你一点了。”
时锐的人听了，脸上带上怒意。
明明这次的生产线以时锐为主，汪德成反倒抢先把他们的话给说了，秦译走了几步，与汪德成站成一条线，高出他这个便宜叔叔一个头。
秦译只问了一句话：“汪总欠的债还上了吗？”
汪德成沉下脸。
“时锐是在帮汪总，汪总都要还不起贷款了，时锐想独自承担速翔那边的成本，奈何汪总不领情，时锐也没办法，只能两家一起干了。”
同样的话反过来说一遍，意思又不一样。
秦译身后的下属们低下头窃笑。
时鑫这几年不景气，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秦译面容清冷，语气平淡：“汪总要小心了，回去数数自己的贷款还差多少，别被这个项目拖垮了。”
汪德成咬牙切齿：“走着瞧。”
两边互相嘴炮了一通，才一同进入会议室。
等所有人落座，董事长秦邦言入场，这一次，他身后居然跟着秦启帆。
秦启帆今天收拾了一下自己，穿着一件夹克，依旧黑框眼镜小马尾，不管怎么看都与在场西装革履的各位格格不入。
叶秋桐微微惊讶，抬头看了秦启帆一眼，秦启帆同时扭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叶秋桐没来得及表示什么，秦译皱起眉头。
叶秋桐抬着头，想再往那边看一眼，突然感觉到一股鹰一样的视线，沉重地审视着他，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与居高临下的威胁，仿佛要把他的里里外外看个清楚。
叶秋桐心里一惊，低下头。
董事长也在看他。
董事长应该知道他们的事了，要不也不会打电话骂秦译，那秦启帆呢，秦启帆知道么。
叶秋桐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做自己的事。
好在董事长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跟他计较，很快会议进入正题。
董事长这次带着研发主任，是要跟时锐确定一件事。
速翔汽车的订单生产以时锐为主，但充电模块由时鑫单独负责，同时研发中心会从中进行指导。
这是铁了心不让时锐掌握新技术。
秦译面无表情，时锐的其他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都到这个地步了，集团还像防外人一样防着他们。
秦译说：“可以，但最后的组装必须由时锐完成。”
秦邦言看了小儿子一眼，说：“可以。”
秦启帆扬起嘴角，脸上挂着散漫不羁的笑容。
秦邦言这么爽快，是因为秦启帆给他的自信，就算时锐拿到了模块进行拆解，也无法看破里面的技术。
尘埃落定，汪德成跟着放下心来，脸上的表情非常轻松。
叶秋桐再次感受到功高震主的窒息氛围，心里想着，难道董事长还没对秦译放心？
也是，秦译当寡王这么多年，突然说自己喜欢男人，肯定都会怀疑。
叶秋桐觉得，他拿了双倍工资，必须为秦译做点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秦译开口让下属把材料递上来，叶秋桐连忙动手，从资料袋里拿出文件，站起来，走到秦译身边，把纸张递给他。
秦译头都没回，抬手接过文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
温暖柔软的指腹划过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停顿，接着暧昧地触碰。
一、二、三，一前一后再往前，刚好停留三秒。
秦译扭头，对上叶秋桐的眼睛。
叶秋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害羞地垂下眼睛，眼睫毛不停颤动，那一瞬间满目春光，我见犹怜。
秦译：“……”
叶秋桐把文件递到秦译手里，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却做了不少事。
等他递完文件抬起头，表情严肃正直，态度恭谦，宛如最尽职尽责的秘书。
要不是秦译一直盯着他看，都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叶秋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秦译定了定心神，拿着文件继续参与会议讨论。
等会议结束，好歹明确了一件事，大家都能从速翔汽车这个项目里赚到钱。
时锐的各位一点都不想在总部多待，秦译却没急着走，把叶秋桐喊住：“叶秘书，你跟我来一下。”
其他人以为总裁还有什么事情要办，也没多想，原地等待。
秦译带着叶秋桐往走廊那边走，即使是在总部，也无人敢拦他，两人很快来到了走廊尽头。
叶秋桐刚想问他们要去哪里，就被秦译一把拽住，从消防通道的门直接推出去。
他踉跄着退到楼梯间，秦译接着上前，逼迫着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
叶秋桐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秦译高大的身体笼罩下来，把他控制在墙壁与胸膛之间。
叶秋桐迷茫地仰起头，看到秦译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在秦译英俊的脸上制造出阴影，衬得他的五官轮廓越发分明。
墙壁冰冷，面前的身体却很热，冰火两重天，令叶秋桐红了脸。
“你刚才在做什么？”秦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沉地问。
叶秋桐喉咙滚动，憋了半天，小声说：“要积极主动展示自己啊。”要不董事长怎么能信呢。
秦译低头，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相融交缠，难以分开。
秦译说：“我们是地下情人。”他把地下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思是公共场合不用多做什么。
叶秋桐望着秦译流畅的下颌线，双颊染着红晕，说道：“我有分寸。”
只有时刻关注他们的董事长看见了，其他人都没发现。
“克制中的不经意，禁断中的难以忍耐，这才是地下情的奥义。”
叶秋桐的语气里流露出些许得意，扬着眉毛，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秦译：“我演的好吧？”
秦译眼睛眯得更厉害，薄薄的嘴唇扯了扯，哼了一声，说：“你这是在玩火。”
叶秋桐：“……”
叶秋桐攥紧拳头，一脸隐忍，转过头。
秦译的眸光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此时如玉一般的皮肤上透着嫣红。
秦译的眼神更加深浓。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秦邦言站在门口，黑着脸看着他们。

第42章
秦译和叶秋桐所处的位置与距离很微妙。
说他们贴在一起吧，可他们完全没有碰触彼此，说他们没做什么吧，偏偏靠得那么近。
近得只要秦译低头，就能亲吻到叶秋桐的头发。
秦邦言在心肌梗塞的边缘。
他曾经想，小儿子要是个纨绔子弟就好了，那他就供着秦译无忧无虑玩乐一辈子，可惜秦译不是。
秦译比谁都自律，比谁都勤奋，在做生意这方面能力惊人。
为什么秦译要这么出色，明明家里已经有个出色的秦启帆了。
就在秦邦言与其他人一样，认为秦译眼里只有公司和赚钱，洁癖到谁也不碰的时候，江丹琼突然回家跟他哭诉。
秦译喜欢男人。
还跟自己的秘书搞地下情。
秦邦言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滑稽。
他不信。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孤僻了三十年，突然就喜欢上人了，还是个男人，不太可能。
那个小秘书秦邦言见过，一看就是怕秦译怕得不得了，这样能谈恋爱？那他几十年职场白混了。
可秦邦言到底心软了。
他知道秦译这么做是示弱，于是打电话骂了秦译一句，同意了时锐接手速翔的项目。
但他心底还是存着怀疑。
直到今天，他看见小秘书在开会的时候勾引自己儿子，偏偏秦译还上钩了，还没出总部大楼的门就把人带到楼梯间，堵在墙上。
他要不是不来，他们准备干什么？
秦邦言脸色铁青，心情复杂。
第一次见秦译跟另一个人如此亲近，他妈都做不到。
偏偏那两个人一起扭头，看着秦邦言，居然都没有动。
秦邦言怒斥：“还不分开？”
秦译后退一步，让出空间，叶秋桐躬身，礼貌地喊：“董事长。”
秦邦言想骂又不敢声张，怕引来别人，只能凶恶地说：“别给我在公司乱搞！”
叶秋桐做出一副白莲花的模样，惊恐道：“董事长，我们没有做什么，您误会了。”他偏头，弱弱地扯了扯秦译的衣袖，说，“秦总，您跟董事长解释一下。”
秦邦言看这小朋友一脸纯真就头疼，之前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跟着秦译混了一年成这样了。
秦邦言瞪了他们一眼，说：“没事就快走。”
说完，他便背着手，神情不好地离开了。
叶秋桐确定董事长走远，眨眨眼，说：“就这？这样就走了？”亏他还以为会上演激烈的动作戏，做好了准备。
秦译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衣服，冷漠地说：“就这，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
没有人比秦译更了解自己的父亲，秦邦言一方面生气儿子跟秘书搞在一起，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儿子会老实点也不错。
秦邦言深刻地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按兵不动是上策。
叶秋桐问：“那董事长相信我们了吗？”
秦译眼神幽深，说：“他相不相信不重要，他怎么希望才是重点。”
叶秋桐有点懂，又不太懂。
秦译偏头看向他，示意道：“走吧。”
叶秋桐欲言又止。
秦译命令：“说。”
叶秋桐抽了抽嘴角，终于把话说出口：“秦总，您的演技太烂了。”
秦译：“……”
本来气氛正好，两个人互飙演技，即将达到戏剧化的巅峰，突然一句“你这是在玩火”，他听见的时候差点绷不住笑场，这是在哪里学的土味霸总语录啊。
叶秋桐语重心长地说：“秦总，您的母亲拿过金像奖，您就没继承点演戏才能？”
秦译阴森森地说：“闭嘴。”他转过头，不去看叶秋桐，说，“先回去。”
这里是集团总部，确实不好说话，反正该让董事长看到的都看了，任务完成，撤退。
*
两个人返回时锐队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察觉出不对劲，果然董事长没有声张。
回到公司，秦译又变回了铁血无情的总裁，叶秋桐依旧是那个“总裁永远说的对”的秘书。
只是今天的总裁特别地挑剔。
叶秋桐泡好茶端进去，秦译尝了一口，说：“你又在里面放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叶秋桐一愣，回答：“就是参片柠檬薄荷桂花轮流放。”
秦译批评：“清火就什么都不要放，懂么？”
恍惚间，叶秋桐仿佛回到快一年前，他刚来总裁办的时候，秦译什么都要挑剔，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可叶秋桐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叶秋桐了，他微笑着重新拿起茶杯，说：“抱歉秦总，我重新换一杯。”
他走出去，重新换了一杯，放到秦译的办公桌上，笑眯眯地说：“秦总，请用。”
秦译端起茶杯一看，是白开水。
秦译：“……”
叶秋桐笑得春风和煦：“什么都没有放。”连茶叶都没有。
秦译抬起眼眸，深深看他。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挑剔，文件多去复印一份啦，这个地方没有做好啊，那个地方没弄干净啊，秦译说什么叶秋桐就做什么，叶秋桐全程脸上都保持着笑容。
一流的态度，一流的秘书，让总裁无火可发。
总裁办的其他助理看到了，纷纷用眼神交流。
“秦总又在折磨叶秘书了。”
“这一幕好久没看见了，怀念。”
“有时候秦总对叶秘书挺好的，有时候又死命压榨，叶秘书挺可怜。”
“阿弥陀佛，感谢叶秘书，替我们承担总裁的怒火。”
叶秋桐已经习惯秦译间歇性内分泌失调，也知道总裁其实最为记仇，而且经常光明正大地假公济私。
总裁才不会跟你讲道理。
他思考着哪里得罪总裁了，想着想着只有上午在集团总部的时候。
是临时起意在大庭广众下演戏？还是嫌弃秦译演技不好？
叶秋桐觉得可能是后者。
霸道总裁不会允许别人说他不行。
叶秋桐有点后悔，一般这种情况，他只会在心里腹诽，都怪总裁那句“你这是在玩火”太出戏，让他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今天秦译按时下班，直接从叶秋桐的面前走掉了。
叶秋桐像平时那样收拾好总裁办里里外外，确保干净整洁，这才关好玻璃门离开。
他坐电梯下楼到车库，走到自己的车前，发现秦译正站在他那辆小破车前，挺拔高大，直勾勾地看着他。
……等等，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的车为小破车？
叶秋桐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近墨者黑，走过去，问：“秦总，您怎么在这里？”
秦译也不回答，只是扬扬下巴，示意叶秋桐打开车门。
叶秋桐只能打开车门，问秦译：“秦总，您是要开车还是坐车？”
秦译直接坐进主驾驶座，叶秋桐摸摸鼻尖，跟着进入副驾驶。
秦译从上车到开车，一言不发。
叶秋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乱开玩笑了，端正地坐在秦译身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问题是，他不知道总裁要把车开去哪。
气温渐渐升高，白天黑得越来越晚，此时天边依稀残存着亮光，照亮着城市的道路。
秦译把车越开越远，叶秋桐从没走过这条路，有那么点恐慌。
可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了，这是前往云亭公馆的方向。
叶秋桐虽然没去过，但知道秦译住在那里。
他的心落回肚子，只要总裁不开往荒郊野外抛尸就行……
秦译没有直接把车开回云亭公馆，而是在途中停下。
这里是富人区，人员比闹市区稀少，秦译将车停到路背面，四周没什么人。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天迅速地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点亮，带来昏黄温暖的光。
叶秋桐还是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侧头，偷偷看秦译。
秦译抿着嘴唇，透过车窗看着前方。
叶秋桐心里一横，主动承认错误，开口道：“秦总，我不该说您演技不好，是我不过脑子，您别生气了。”
秦译转头，幽幽地看着他，说：“你确实不该说，因为你演得也挺烂的，太浮夸，矫揉造作。”
叶秋桐：“……”
就知道要记仇。
两个人互相鄙视，谁也不服谁，却又不说话，安静地待在车里。
气氛并未缓和，叶秋桐意识到困扰秦译的另有其事，难道是因为董事长？
以前叶秋桐对秦邦言很尊敬，觉得他掌控那么大的集团很厉害，现在他知道了秦邦言对秦译的态度，于是不再尊敬也不再害怕，甚至能在董事长面前毫无负担地演戏。
偏心无法假装，防备无法忽视。
他一个外人都替秦译不值，秦译心里会怎么想。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试着安慰秦译：“秦总，董事长那边自然会有办法，您不要伤心。”
秦译打断他，否定他的话：“不是那个。”
叶秋桐迷茫了，那是哪个？他说道：“秦总，既然我们统一战线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吧，我才好配合。”
秦译神色阴沉，终于开口：“你摸我的手。”
叶秋桐：“？？？”
搞半天是为了这个？
叶秋桐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总裁的洁癖。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让您不舒服了吗？”
秦译说：“有点。”
美男子的自尊被伤到了，叶秋桐又说：“那您后来在楼梯间还靠得那么近。”
秦译瞥了他一眼，说：“那是极限。”
怪不得总裁只是靠近没有下一步举动，那时候叶秋桐还以为自己要被按在墙上……
叶秋桐顿时有那么点失落，同时又觉得真是难为总裁了。
秦译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受。
那时叶秋桐在会议上触碰他的手，一瞬间，他心头闪过很多想法，唯独没有厌恶。
在会议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把叶秋桐带到楼梯间。
他想确定自己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做到。
叶秋桐沉默片刻，说：“那怎么办啊，既然要演戏的话，我们肯定会亲密接触。”
不说董事长会不会继续试探，江女士那边总要应付吧，今天还见到了秦启帆，鬼知道秦启帆怎么想，他舅舅怎么想。
到时候亲密接触，秦译露出厌恶的神情，绝对会穿帮。
而且，想想那个场景，有点小受伤。
“秦总，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叶秋桐斩钉截铁。
秦译问：“怎么未雨绸缪？”
叶秋桐想了想，问：“为什么有时候看您的洁癖没那么严重，可以正常与人交往互动。”
总裁的洁癖有些薛定谔，不想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提醒，他就非常在意。
秦译说：“忍着，回去洗澡换衣服。”出门做生意不可能不与人交流。
秦译没告诉叶秋桐，他的烦躁积累到极点，会把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丢了。
他刚接手时锐的时候，经常爆发，这几年年纪渐长，平和了许多。
叶秋桐犯了难，试探着对秦译说：“要不要试试脱敏治疗？”
秦译抬起眼，望着叶秋桐。
心理医生都拿他没办法，叶秋桐要怎么做。
两个人坐在车里，每到这时，叶秋桐就意识到自己买的这辆车确实有点小，配不上总裁强烈的气场。
他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加油鼓劲，侧过身，朝秦译那边凑近。
秦译敛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译没有开车，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叶秋桐谨慎地把自己的手指搭在秦译的手背上。
奇怪，早上演戏的时候自然而然做了，现在却这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
白皙的手指在手背上滑动，像微风拂过，羽毛亲吻，又软又轻，撩拨着神经末梢，向中枢传播着微妙的感觉。
秦译眼眸低垂，眼尾拉出冷峻的弧度，看着叶秋桐动作。
叶秋桐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秦译，轻声说：“今后肯定有很多要接触的地方，不如提前适应。”
他抬起头，观察着秦译的脸色，说：“一点一点适应，也许慢慢地您就能接纳我了，您还好吧？”
秦译撩起眼皮，一双深邃的眼睛黑得吓人。
叶秋桐被他眼里的情绪吓到，猛地抽回手，说：“秦总，要是不舒服您就说，慢慢来就好，不急。”
秦译反手把叶秋桐的手指抓回来，牢牢锁在自己的掌心。
叶秋桐被他牵住，惊愕得说不出话。
秦译用力握住修长微凉的手指，微微蹙眉。
就是这种感觉。
像用刀在奇痒的地方反复切割，缓解了酥痒的同时带来疼痛，可如果不割的话，那种心痒百转千回，又是另一种痛苦。
秦译的手很大，包裹着叶秋桐的手指，竟然衬托得叶秋桐的手纤细而秀致。
叶秋桐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过了一会，才小声开口：“秦总，有点疼。”
他是不介意秦译多碰碰他，只要能改善秦译的症状，怎么样都行。
只是……总裁的力气太大了。
这种被强硬控制的感觉，令人恐惧。
秦译松开。
叶秋桐抽回因为被用力捏住而充血的手。
秦译看着本该白白净净的皮肤浮现着不正常的红色，恍惚一下，问：“没事吧？”
叶秋桐红着脸摇摇头。
一时之间，汽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外的马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与车声。
空气黏腻暧昧，但叶秋桐没有细想，他只是认为总裁虽然会露出痛苦的神情，但不是不能接触。
他明白，所谓洁癖大部分是因为排斥心理，如果秦译把他当成自己人，情况就能缓解。
叶秋桐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红晕褪下去，扭头对秦译说：“总裁，就这种程度，克服一下够用了。”
反正只是演戏。
像今天，两个人的演技都那么烂，董事长不还是相信了么。
可秦译转头，说：“不够。”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飘渺。
秦译说：“你到我家去认认路。”

第43章
叶秋桐听后愣住，秦译接着说：“说是情人，连去我家的路都不认得，说不过去吧。”
叶秋桐心想不一定啊，老总养情人不一定每个都带回家。
他思考了一下秦译之前的孤寡人设，认为去认认路也不错，体现出总裁这次的地下情有多么与众不同，可以引起秦家人的重视。
于是叶秋桐说：“那好吧。”他调整坐姿，认真地说，“完全不认路确实没道理，我们走吧。”
秦译见他如此坦然，怔忡片刻，抿着嘴唇重新发动汽车。
车辆在刚刚降临的夜色中行驶，不一会便到了云亭公馆附近，秦译再次减缓速度。
叶秋桐从车窗看向前方，说：“秦总，我已经看到了。”
这一片都是独幢小楼，典型的低密度富人居住区，叶秋桐记得秦译住的是3号楼，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化，黑白灰现代化设计的楼房探出一角。
不愧是总裁的房子，藏在最里面。
既然看到了，任务完成，叶秋桐对秦译说：“路线我记住了。”
然后他眼巴巴地看着秦译，指望他停车。
秦译却说了一句：“不进去坐坐？”
叶秋桐大惊失色。
谁都知道总裁洁癖到龟毛的程度，家里连住家管家都没有，家政都不能在房子里多停留，现在让他进屋，他哪敢啊。
秦译见叶秋桐吓得不敢出声，把车停到路边，说：“改天吧。”
今天确实太仓促，没有准备好。
秦译下了车，把驾驶座让给叶秋桐，冷淡地说：“早点回去，早点吃饭。”
叶秋桐点头，说：“秦总，您也是。”
叶秋桐换到驾驶座，冲秦译挥挥手，发动汽车，掉转车头。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看见秦译一直站在路边目送着他，心里有点奇怪。
今天的秦译似乎与平时不一样。
他握着方向盘，刚才有力的触碰在他手上残留着难以忽略的触感，叶秋桐抽空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压住那种被侵略的感觉，专心致志地开车。
*
叶秋桐本来以为秦译的那句“改天”是随口开玩笑，就像大家在路上碰到，说一句“下次请你吃饭”，没人会当真。
谁知即将过周末的时候，秦译把他喊到办公室，通知他：“明天去我家。”
叶秋桐瞪大眼睛。
秦译抬眼，问：“不愿意？”
叶秋桐下意识回答：“当然愿意。”说完他有点后悔。
是不是太不矜持了？而且他其实有点怕。
总裁不喜欢别人碰他，殊不知入侵他人的空间也需要勇气。
叶秋桐谨慎地问：“秦总，您确定？”
比起上次的犹豫，今天的秦译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平静地说：“确定。”
叶秋桐不太理解，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秦译看出他心中所想，告诉他：“有人去调查你了，知道么？”
叶秋桐怔住，摇头。
“不知道是哪边的人，反正查看了你的档案，打听了你的家庭情况。”
叶秋桐：“……”
至于么，搞得跟谍战片一样。
当然叶秋桐身家清白，不怕被查，也明白那些人是怕他有背景，担心他是其他势力的人，专门潜伏在总裁身边勾引总裁。
“所以，明天去不去？”秦译问。
叶秋桐非常有气势地回答：“去！”
回答得爽快，私底下有点怂。
叶秋桐下班开车去购物中心，给秦译买了一份礼物，头一次去上司家，哪能空手。
回家后，他好好地洗了个澡，怕总裁嫌弃他。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叶秋桐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入睡，迷迷糊糊地做梦。
他梦见自己来到一个漆黑的古堡前，那古堡阴森恐怖，墙体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屋顶上盘踞着丑陋的怪物雕塑。
他站到门口，望着古堡黑漆麻乌的大门。
过了一会，门打开，秦译裹着黑色的斗篷出现，英俊的脸庞苍白如纸，血红的眼睛望着他，朝他露出尖锐的獠牙。
叶秋桐：“……”
这什么无厘头的梦，他自己都觉得无语。
在出门之前，叶秋桐又洗了一遍澡，仿佛传染了秦译的洁癖，不管怎么清理都觉得不够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上礼物出门。
就像他自己说的，来过一次认得路，很快他就把车停在了云亭公馆3号楼前方的路边。
他给秦译发了条消息，秦译让他直接进来。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拎着东西下车。
云亭公馆不是那种传统的别墅小洋楼，而是更现代化的独立楼房，一般一楼两户，秦译自然是把两户全买下来，自己一个人住一栋楼。
叶秋桐穿过前方的院子，走到房子门前。
门打开，秦译出现在门口，跟平时上班一样，穿着衬衫西裤，只是没戴领带。
叶秋桐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梦里的情景。
“秦总，早上好。”
秦译目光平淡，说：“都几点了，还早上。”
很好，熟悉的抬杠，让叶秋桐心里踏实。
说完这两句话，两人一起沉默，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门，全都没动。
秦译没有让开道，叶秋桐也没说要进去，两个人便这么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叶秋桐才试探着问：“秦总，我进去了？”
秦译“嗯”了一声。
叶秋桐伸出一条腿，慢悠悠地跨过那道不存在的门槛，踩到屋内的地垫上。
他一边行动，一边观察秦译的神色，说：“秦总，这样可以吧？”
秦译点头。
叶秋桐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门外，保持着这个姿势，最后一次询问秦译的意见：“真的可以么？”
秦译烦了：“别磨蹭，快进来。”
叶秋桐这才进入门内，在屋子里站定，将手上的礼物递到秦译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秦总，谢谢您邀请我过来，我很开心。”
紧张归紧张，但叶秋桐真的很开心，有种春游般的新奇感。
秦译见他这幅样子，缓和了神色。
除开家政，叶秋桐是第一个进入这套房子的外人，实话实说，秦译确实有些不舒服。
独立的私人空间被撕开一个口子，迎接着外人的入侵，这种领域被污染的感觉令秦译不适。
秦译一度有些后悔，后悔喊叶秋桐过来。
但叶秋桐在门口表现出谨慎认真的态度，让他舒坦不少。
他接过叶秋桐的礼物，随口说了一句：“还带东西来做什么。”
叶秋桐告诉秦译：“这是香氛，跟您惯用的香水同一个牌子。”也是同一款香味。
秦译挑眉，说：“有心了。”
叶秋桐微笑。
叶秋桐换好鞋，跟着秦译走进房子里。
秦译生活的地方比叶秋桐想象中要普通，不是说不豪华不漂亮，而是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浅色为主、深色点缀的装潢，质感顶尖的材料，墙角桌面的精心装饰，打造出一种舒适的居住氛围。
叶秋桐有点恍惚，哪怕不像梦里的古堡，他以为秦译住的地方会是那种性冷淡霸总风。
秦译没有领着叶秋桐四处查看，叶秋桐也不敢乱逛，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秦总，这里真不错，符合您的品味。”叶秋桐恭维道。
秦译应了一声，说：“私底下不用这么客气，别‘您’来‘您’去的。”
叶秋桐点头，嘴巴上说好，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时不时捏捏自己的手指。
秦译知道他在紧张。
秦译想，要打破这种陌生而焦灼的气氛，于是他问：“下周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叶秋桐愣了愣，老实回答：“都安排好了，下周需要开三个会议，与会务组的对接工作已经完成，饭局的地方也定好了，需要打点的地方都已到位。”
两个人说了一会工作，同时陷入沉默。
没有什么比到别人家里做客，因为无话可说而聊起工作，更加尴尬的事情了。
叶秋桐绞尽脑汁想话题，突然想到什么，警觉地问：“秦总，这里会不会被监控了？”
秦译：“……想什么呢，谍战片看多了吧。”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想如果董事长在监视，在家里都要演戏了。”
话说出口，叶秋桐便察觉到不对劲。
在家里演戏，能演什么，情人到家里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他惊恐地望向屁股底下的沙发，这沙发好大好宽，两个人大男人在上面翻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显然秦译也想到了，没好气地说：“别瞎想，不会监视到家里，大不了你今天来我这里的消息，明天就放到董事长的桌上。”
叶秋桐摸摸鼻尖，脸有点红，心想既然如此，今天在总裁家待久一点，省得董事长起疑心。
秦译望着他薄红的脸庞，说：“吃饭吧。”
现在吃饭还有些早，可除了吃饭他们也没别的事可做……
秦译领着叶秋桐去饭厅，叶秋桐硬着头皮说：“秦总，我带了饭盒。”他料想会在总裁家吃一餐饭，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秦译回过头，瞅着他。
叶秋桐解释：“我可以用饭盒盛点饭菜到旁边去吃。”
秦译：“……”
有时候真想撬开小秘书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他知道叶秋桐是担心他的洁癖，这样就可以不使用家里的餐具，可带饭盒这个操作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他会让叶秋桐端着饭盒在桌边蹲着吃吗？
秦译发现，自己在叶秋桐心里就是个周扒皮的形象。
他表情阴郁，指挥叶秋桐：“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别想些有的没的，坐下。”
叶秋桐这才坐到餐桌旁。
餐桌上早就摆好了冷盘与餐具，还有些热菜在厨房，秦译亲自去端菜。
叶秋桐吓得站起来，说：“秦总，我来吧。”
秦译冷冷看了他一眼，命令：“坐下，不许动。”
本来洁癖犯了是让他难受，可现在看到叶秋桐一惊一乍的样子，他忽略了难受，心里被其他情绪占据。
比起洁癖，叶秋桐这种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他神经的态度更让他生气。
这是一种对待上司和病人的综合态度，叶秋桐一方面怕他，一方面又同情他。
秦译憋闷不已，一口气堵在胸口，都快忘了自己的洁癖了。
秦译板着脸，进入厨房，叶秋桐忐忑不安地坐下，看着总裁忙进忙出，屁股下仿佛有针在扎，简直坐立难安。
秦译把菜布好，这才在桌边坐下。
菜品的数量明显大于两个人的食量，种类繁多，堪称丰盛，让叶秋桐受宠若惊。
秦译夹了一块牛小排放到叶秋桐的碗里，说：“吃。”
叶秋桐更加惊讶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牛肉，感动地说：“味道真好，秦总，您家的厨师手艺真不错。”
秦译应了一声，没告诉叶秋桐，昨天他让家政采购了一批新鲜食材放在冰箱里，今天一大早忙活半天，弄出一桌菜等着叶秋桐上门。
一想到叶秋桐的态度，他就生气，秦译又夹了两筷子鹅肉，塞到叶秋桐的碗里，凶巴巴地说：“多吃点。”
叶秋桐：“……”
烧鹅外皮酥脆，与牛排不一样的口感，同样也很好吃，叶秋桐身为总裁办的秘书，平时也不缺饭局，美味的食物吃了不少，到底与家里的味道不一样。
他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平时能凑合就凑合，没想到在总裁这里吃到了久违的家常菜。
只是这家常菜的规格与食材，明显比普通家庭高出几个等级。
叶秋桐心念一动，既然总裁不在意，那他也不在意了，他伸出筷子夹了些菜，笨拙地放到秦译面前的碟子里，勾起唇角，笑着说：“秦总，你也吃。”
秦译心头的火莫名其妙地化解在叶秋桐的笑容里。
他表面不动声色，眼神里的凌厉却没了，嘴唇的弧度上扬几度，只是看不出罢了。
吃完饭后，叶秋桐想要收拾餐桌和洗碗，秦译看了他一眼，问：“你是洗碗机吗。”
叶秋桐只能作罢，跟着秦译返回一楼大厅。
时间还早，叶秋桐估摸着还要在总裁家里多消磨一会时光，可酒足饭饱之后做些什么呢。
总不能继续谈工作吧，叶秋桐只能询问：“秦总，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秦译回答：“健身看新闻。”
叶秋桐：“……”
肯定是财经新闻。
想想秦译的生活挺枯燥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又没什么朋友，别的富二代花天酒地，秦译只会应酬的时候去酒吧，还非包间不入。
秦译把问题抛回来：“你呢？”
叶秋桐说：“上网打游戏。”
也很无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活像无话可说的相亲对象。
叶秋桐有点崩溃，过年的时候总裁明明很多话，两个人能聊一个多小时，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似乎也有这种情况，说不出的扭捏，心里像有爪子在挠，想要自然点大方点，却做不到。
平时能说会道的两个人，此时像傻了一样。
可让叶秋桐离开，他又舍不得，好不容易来到秦译家里，说什么也要再停留一会。
直到秦译说：“看电影吧。”
叶秋桐立刻如遇大赦，说：“好。”
两人转移到影音室。
秦译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立刻昏暗一片，他打开投影，询问叶秋桐：“想看什么？”
叶秋桐当然说：“都可以。”
于是秦译放了一部剧情片。
随着影片的展开，叶秋桐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松口气。
好歹不用跟总裁大眼瞪小眼了。
通过今天，叶秋桐才意识到，跟总裁发展私人关系有多尴尬，他本来想以朋友的心态造访，却发现行不通。
秦译本身就比一般人敏锐，叶秋桐觉得自己从进入这间屋子起，就像走在钢丝上，完全无法放松。
至于为什么如此，叶秋桐想不通。
他自己也知道，有时候他在秦译面前还挺放肆的，怎么今天就做不到。
活灵活现的人影在雪白的投影墙上跃动，明明电影的剧情紧凑，叶秋桐就是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他终于悟出来了。
第一次造访总裁的住所，他希望给秦译留下好印象。
希望秦译认为他懂礼貌、善解人意、讨人喜欢。
所以他才畏手畏脚。
想明白后，叶秋桐的脸又红了。
而且还控制不住，脸蛋越来越热，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好意思全部烧出来一样。
最近总是脸红，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天气升温。
他红着脸，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
倒不是电影不好看，他只是想冷静一下。
昨天一整晚没睡好，加上刚才神经高度紧张，叶秋桐脑子里晕晕乎乎，忍不住闭着眼睛多休息了一会。
这时，身边的秦译动了。
沙发因为秦译的动作发生轻微的形变，他侧过身，仔细端详着叶秋桐，似乎在确定身边的人是不是睡着了。
叶秋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没有睁开眼，干脆装睡。
睡一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秦译看着叶秋桐好一会，突然继续往前凑了凑。
叶秋桐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接着，他的手被碰了一下。
叶秋桐没动。
秦译垂下眼，望着白皙纤长的手指，嘴唇紧抿。
那天在车里，手指的触感令他念念不忘。
秦译伸出手，勾起叶秋桐的手指，把他整只手轻轻握在自己掌心。
叶秋桐：“……”
装睡，现在的他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天雷来劈他都没办法醒。
谁知秦译得寸进尺。
不仅牵他的手，甚至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两个人十指相扣。
柔软的指缝被另一个人的指腹摩擦而过，带来战栗的感觉，血液不由自主地往叶秋桐的脸颊汇集，甚至爬到了他的耳朵上。
幸亏影音室没开灯，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红晕。
秦译握住叶秋桐的手，心里叹息。
就是这种感觉，既排斥又不舍，刺激着每一条神经，初体会似乎是不适与难受，仔细品味……反倒有点爽。
令人上瘾。
秦译是满足了，叶秋桐的心里正在狂风大作。
总裁这是在进行脱敏治疗吗，他是不是应该配合？可用不着做到十指相扣的程度吧。
他又紧张又扭捏，脊背都快被冷汗打湿，两人交握的手指间也是一片湿热黏腻，偏偏秦译像没发现一样，依旧抓着他不放。
叶秋桐想，不能这样下去，他要提醒总裁。
于是他稍微动了动，装作睡梦中嫌热想要挣脱束缚。
他一动，秦译一惊，以为他醒了，俯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影音室的沙发太柔软，与两人腰背接触的部分再次下陷，叶秋桐本来就装睡没用力气，这时候身体跟着沙发的形变软软一歪，朝秦译的方向倒过去。
他贴住秦译的手臂，头落到秦译的肩上。
叶秋桐：“……”
算了，还是继续装睡吧。

第44章
秦译显然也被这种突发情况搞懵了，僵硬在那里没有动。
叶秋桐心里羞耻，不好意思睁开眼，也不好再次挪动，只能继续装睡。
过了片刻，秦译动了动，叶秋桐以为总裁要推开他了，毕竟总裁有洁癖。
但秦译没有，他只是放松脊背，慢慢将身体后靠，让叶秋桐靠得更舒服些。
叶秋桐：“……”
尴尬，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更要命的是，从始至终，秦译都没松开他的手。
于是两个人手拉着手，互相依偎着，靠在沙发上。
叶秋桐只能心里默念，没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总裁的肩头靠着挺舒服，高度刚刚好，强健的骨骼上附着着一层肌肉，不软又不硬，拿总裁当枕头不亏！
叶秋桐做着心理建设，自我麻痹，想着想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都怪这里的气氛这么好。
秦译坐在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头，柔软的头发随着呼吸的节奏时不时接触他的脖子，像一把小刀子在他心上戳来戳去。
他本应把小秘书推开，却没有那么做。
他开始喜欢这种自虐的感觉。
影音室里一片昏暗，只有投影卖力地播放着影像画面，只是它再卖力，房间里的两个人都不领情。
一个沉沉地睡着，一个心不在焉地发呆。
过了好久，叶秋桐终于睡饱了，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睡得好舒服……
这是什么枕头，下次买一个放家里。
他刚这么想，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眨眨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秦译的肩膀上靠着，甚至连手都依旧连在一起。
叶秋桐：“……”
他再也不能装下去，只能起身，换上震惊地神色，看着秦译，说：“我怎么睡着了？”
秦译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叶秋桐连忙说：“抱歉啊秦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困了。”他低下头，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大吃一惊，“秦、秦总，这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想，秦译大概会说脱敏治疗，那么他就打哈哈糊弄过去，谁知秦译说：“你犯困的时候抓住我的手，还靠在我身上。”
叶秋桐：“……”
他是睡着了，不是神志不清！
总裁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倒打一耙！
叶秋桐有口难辩，不能承认自己假睡，只能憋屈地说：“那真是不好意思哦，我大概有梦游症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从秦译的掌心里抽出来，空气趁机钻进空隙里，带来丝丝凉意，让两个人同时一怔。
叶秋桐愣在那里，秦译打开灯，将他红润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中。
电影早就放映结束，此时影音室里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坐在沙发上对望着。
叶秋桐喃喃地问：“现在几点了……”
秦译说：“四点。”
都四点了，时间应该够了。
明天董事长拿到报告，报告上会写着：秦总和秘书拉着窗帘，关在影音室里整整一下午。
一下午可以做很多事，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叶秋桐本来想提出离开，一不小心看到沙发旁的小书架。
书架上放着一些古董级的录像带盒子，看来总裁还是电影发烧友，与那些典藏片子格格不入的是，旁边摆着几本书。
那些书的封面花花绿绿，看起来不是那么正经。
叶秋桐下意识伸手拿了一本过来，看到书名沉默了。
居然是霸总小说。
他艰难地问总裁：“秦总，你怎么看这种……通俗文学？”
秦译自然地回答：“你上次提到一个亿，我就找了几本书做参考，看里面的报价是多少。”
叶秋桐无语。
秦译继续说：“挺有社会学意义，反应了劳动人民质朴而不切实际的愿望。”
叶秋桐呆了呆，问：“什么愿望？”
秦译：“霸道总裁爱上我。”
叶秋桐：“……”
*
最后叶秋桐还是在晚饭之前离开了云亭公馆3号楼。
怎么好意思吃两顿，不过总裁家的饭菜确实好吃，他以后一定会怀念的。
这一天仔细想想没做什么，但叶秋桐觉得足够跌宕起伏，在经历了各种尴尬的情况后，他的脸皮又厚了几厘米。
晚上他躺在床铺上的时候，还在回味秦译肩头的触感。
不愧是资本家的肌肉，资本家的骨骼，组合起来就是比他的枕头舒服，只可惜价值不可估量，以后再也没办法枕着了。
说起来，秦译一下午都没推开他，还握着他的手，这么说应该没那么排斥他了吧。
秦译是心理洁癖，慢慢接触，说不定可以克服。
其实还有个尴尬的点，叶秋桐一直没有提，那就是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秦译是假装喜欢男人，而他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所以每次秦译碰到他，他都会脸红。
叶秋桐知道总裁不是故意的，只能默默在心里树立防线，如果让秦译意识到性向问题，只会更加尴尬。
星期一的时候，叶秋桐照样去上班。
秦译跟平时一样，板着脸，毫无负担地使唤他压榨他。
叶秋桐挺佩服秦译这点，别人想跟他套近乎的时候，他就公私分明，他给别人穿小鞋的时候，他就假公济私。
光明正大地双标。
叶秋桐没再提周末的事，无形中也为自己减轻了负担。
他可以在办公室坦然地面对秦译，但一回想起秦译家里的尴尬气氛，脚趾就抠地。
他还是比较习惯压榨他的总裁，可能这就是被pua了吧……
不管怎样，他们已经放了这么多烟雾弹，关注秦译的那些人再怎么也该信了。
速翔的项目也在平稳地推进，时鑫严防死守，死活不愿把关键技术透露给时锐。
时锐拿到了产品样本，拆解以后果然看不出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合作倒也顺利，只要汪总别跳出来找骂，一切风平浪静。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趋于平稳，叶秋桐忍不住开始想，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正面批评过秦译，哪怕董事长直接撞见他们都没有说出重话。
江丹琼女士也没有上门来甩给他一个亿。
不知道是不是叶秋桐的错觉，秦家人似乎有点怕秦译。
他们从不跟秦译正面冲突，不管出发点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是自以为是地旁敲侧击。
奇怪的家庭模式。
过了几天，叶秋桐终于收到秦家人的召唤邀约，却不是来自江女士，而是秦启帆。
秦启帆要单独见他。
连秦启帆都不愿跟秦译正面交锋。
叶秋桐惊讶，想了想，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告诉秦译：“秦总，秦启帆主任约我见面。”
秦译撩了撩眼皮：“知道了，你去吧。”
叶秋桐有些紧张：“为什么是启帆主任啊，他找我做什么？”不应该是江女士么。
秦译没回答，而是问：“你喊他什么？”
叶秋桐无奈：“这么称呼只是为了以示区别。”
秦译说：“不准叫得那么亲密。”
好吧，叶秋桐只有问：“到时候见到秦主任，我应该如何应对。”
秦译没什么波动，说：“随便，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答应就行了。”
叶秋桐只能带着秦译的这个嘱咐去见秦启帆。
秦启帆很贴心，找了离时锐不远的茶馆，私密性同样不错。
这么近的距离，两兄弟都不愿意见面。
秦启帆依旧那副打扮，叶秋桐承认，这个人更加适合实验室，而不是谈判桌。
秦启帆让叶秋桐落座，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叶秋桐拿不准秦译喜欢男人的传闻，有没有传进秦启帆的耳朵里，只能开门见山：“秦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
秦启帆笑着说：“我想看看美人不行么？”
叶秋桐：“……”
他叹了口气：“秦主任，您如果继续用这种模式说话，我们的谈话就没办法推进了。”
秦启帆眨眨眼，透过黑框眼镜看着他，说：“我说的是心里话，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深感惋惜，大美人怎么到了秦译手里。”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总还没爆出传闻吧，叶秋桐拿不准秦启帆的意思，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试探。
叶秋桐眉头紧锁，秦启帆笑了笑，说：“不要紧张，又不会吃了你。”
叶秋桐：“……”
真的聊不下去了。
就在叶秋桐思考怎么终止无意义闲聊的时候，秦启帆突然说：“我可以把充电技术透露给时锐。”
话题跳跃太快，叶秋桐吓了一跳。
不管秦启帆的意图是什么，既然他提到了这件事，叶秋桐便不能放过。
叶秋桐直起身体，郑重地问：“秦主任有什么条件？”
秦启帆笑了笑，说：“不愧是生意人，上来就谈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时锐能多让利给时鑫。”
“这次速翔的事，一方面是要打压时锐，另一方面是要救救时鑫，老汪快撑不住了。”
叶秋桐听了秦启帆的话，沉默下来。
他想起秦译的嘱咐。
秦译一开始就知道秦启帆的意图，一开始就没想答应。
叶秋桐说：“时锐拒绝。”
秦启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不回去跟秦译商量？”
叶秋桐说：“不用商量。”他笑了笑，“秦主任这么随随便便地提条件，不正是因为没抱希望吗？”
否则他们会在谈判桌上，而不是在茶馆里。
秦启帆说：“所以我不喜欢跟生意人打交道。”
既然秦译宁愿被卡技术也不想帮时鑫，那就算了，秦启帆再次转换话题：“其实我今天来见你，是代替傅家考察你。”
叶秋桐眨眨眼。
傅家……秦启帆的母姓。
“我舅舅那人天性多疑，总觉得秦译突然来这么一出，是蛇要出洞的前兆。”秦启帆笑着说，问叶秋桐，“你觉得是吗？”
叶秋桐装傻：“我只是个秘书，秦总的心思我不知道。”
秦启帆笑得意味深长：“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他的枕边人么？”
叶秋桐心道失策，他垂下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有些惆怅又有些开心，他说道：“何必提我的身份，我虽然陪伴在秦总身边，但不是什么都能做。”
秦启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演戏，问：“那我回去汇报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叶秋桐清浅地笑：“我也无法左右秦主任您的想法，您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秦启帆评价：“没意思。”
叶秋桐：“……”
这位大公子有些另类的喜怒无常。
秦启帆只喜欢逗别人，不喜欢别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眼见着叶秋桐开始熟悉他的套路，他丧失了兴趣，说道：“算了，看在你是大美人的份上，我还是送你一些情报吧。”
他看着叶秋桐的眼睛，说：“傅家当年在董事长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在他们眼里，这等于长期投资，没有任何一个投资人愿意资助的对象脱离他们的掌控，也不会允许对方将他们踢出局。”
秦启帆的眼神里有着怜悯与同情：“秦译的路还长着呢。”
叶秋桐回去后，把秦启帆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秦译。
秦译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不在一线做生意的就是不懂，对什么事情都想当然。”
他评价完，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对叶秋桐说：“速翔那边走上正轨，生产部门按部就班地完成额定任务就可以了，所以我们能腾出时间做点别的。”
这措辞……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秦译把手放在办公桌上，望着叶秋桐，说：“去年年底，我让你做了一份助理工作量的统计报告。”
叶秋桐点点头，他记得，当时他加班加点，累得要死。
秦译说：“结合你那份报告，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观察，我想对总裁办的人员进行调整。”
叶秋桐微微怔忡，很快反应过来总裁这是要对人动刀子，立即说：“我明白了，我会配合您。”
秦译瞅着他，说：“你就不怕我把你也给调整了？”
叶秋桐一板一眼地说：“那也没办法，我只能指望副业收入了。”
秦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唇，说：“副业不能怠慢，随时需要你上岗，但主业也不可以荒废。”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材料，丢到叶秋桐面前：“这是人员变动计划，你再去考察一下，看行不行，如果可以，进一步实施。”
叶秋桐震惊，这是把人事决定权交到他手上了啊，他谨慎地说：“秦总，这样不好吧，这种事应该由林哥来办。”
林哥就是在总裁办充当办公室主任角色的那个人，上次他越过林哥完成总裁的任务，都让林哥不高兴了。
秦译说：“他在待定名单上。”
叶秋桐怔住。
“有两个待定，所以需要你确认。”秦译看向他，“你跟了我一年了，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叶秋桐知道总裁又在给他抛难题，拿起那叠材料，说：“我明白了秦总，我会把这件事办好。”
秦译这才满意，点点头：“你办你的事，我先要在总裁办的池塘里丢条鲶鱼进来。”
每次涉及工作上的事，总裁的节奏就很快，叶秋桐问：“鲶鱼？”
秦译说：“你看到就知道了。”
第二天，总裁办调进了一个新人，叶秋桐望着来人，明白了总裁的意图。
那人穿着套装，倒也干练利落，只是没有笑，看起来不太开心。
她走进总裁办，站在工位前，面向大家打招呼，声音有点冷：“我是从市场部调过来的新人，我叫李菲然，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个李菲然，就是之前叶秋桐在行管部的老同事，曾经被柯盈蒙蔽，举报过叶秋桐。

第45章
李菲然曾经举报过叶秋桐，不过当时那件事主要是柯盈在背后搞鬼，最后柯盈辞职，行管部解散，李菲然调到了市场部。
据说李菲然在市场部工作得不顺利。
叶秋桐可以想象，李菲然这个人那么直白，有看不顺眼的地方立刻指出来，一点都不会拐弯抹角，这样的性格注定得罪人。
总裁办的各位助理见李菲然来，鼓掌欢迎，之前秦译提过会有新人，但叶秋桐不知道是李菲然，此时他走出玻璃门，站到外面，与大家一起迎接新同事。
两人的目光对上，叶秋桐友好地冲李菲然笑笑，李菲然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叶秋桐再次感慨，要换做别人，大概会主动示好，弥补之前两人的过节。
林端站起来，开口迎接李菲然：“欢迎欢迎，欢迎李助理加入总裁办。”
林端资历老，有什么事情总走在最前面，虽然没有正式职务，但大家私底下都喊他主任或者林哥。
李菲然脸上还是没有笑容，不积极也不热情，嘴巴上客气几句，便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叶秋桐想了想，走到林端身边，笑着说道：“林哥，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林端以为是总裁那边吩咐工作，跟着叶秋桐走进玻璃门内部。
叶秋桐把门一关，与林端攀谈起来。
“林哥，李菲然是怎么到总裁办的？”叶秋桐压低声音问。
林端愣了愣，观察叶秋桐的表情，心里恍然大悟。
大家都知道叶秋桐之前与行管部的人有过节，却并不知道具体是谁，现在看来，得罪他的正是这个李菲然。
林端清了清嗓子，小声问：“秦总没有事先告诉你吗？”
叶秋桐摇头。
他只是知道有个人要来，还真不知道具体是谁。
林端露出同情的目光，说：“我们都知道。”
叶秋桐眸光闪烁，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
林端看着他，安慰道：“秦总瞒着你可能是怕你不高兴。”他小声嘀咕，“这事确实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叶秋桐赶紧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说：“秦总他自有考量，我完全同意他的做法。”
林端点点头，拍了拍叶秋桐的肩膀：“那当然，放心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们不会偏袒新人。”
潜台词是，如果叶秋桐和李菲然发生冲突，办公室的助理们都会站在叶秋桐这边。
叶秋桐得了保证，感激地冲林端笑笑。
李菲然在新环境适应得很快，基本工作都可以上手，只是不太喜欢笑，跟其他人也不亲近。
新人的事轮不到叶秋桐来管，但总裁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于是叶秋桐再次用秦译的名义发起了一次业务量统计，希望各个助理把手上对接的项目都提交上来。
有人公开抱怨，怎么又来一遍呀。
叶秋桐笑着说：“都过去半年了，再统计一次。”
上一次他怕大家有意见，采用的是私底下一个一个沟通的方法，而这一次不那么麻烦了，直接公开收集。
一般这种事都是林端在做，现在却交给了叶秋桐。
“长期在总裁身边就是好啊。”有人发表这种言论。
“叶秘书这么年轻，就被秦总器重，秦总都开始放权给他了。”
“他的前任沙曼莎也是这样，再过几年，他就能独立当一个中层管理，比我们的晋升速度快多了。”
“羡慕不来呀。”
这些话都被林端看在眼里。
很快有人提出异议：“也不见得吧，秦总要是真这么器重叶秘书，还会故意把李菲然调过来气他？这明显是在敲打叶秘书。”
“可能秦总是想栽培叶秘书，但又没完全相信他。”
“别的不说，有时候觉得秦总对叶秘书挺狠的，叶秘书替我们挡下不少秦总的火气。”
“好啦好啦，既然如此，就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了。”
当然这些讨论不算出格，哪怕传到当事人耳里也不会有问题，但有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公司递交到总裁办公室的文件一般都要经过叶秋桐的手。
李菲然在电脑上将电子版的表格传给叶秋桐，接着拿着纸质版走到他的桌前。
叶秋桐正好在电脑上看电子版，头也不抬地对李菲然说：“不用了，直接打回去，秦总不会看的。”
李菲然一愣，说：“可你这边不是急着要吗。”
叶秋桐这才抬头，看一眼李菲然，说：“急着要也不能不按要求，我已经提前把要求通知下去，显然这份文档不规范。”
李菲然说：“只有一个数据的制式没有调整好，我提前跟底下的部门说了，他们说以前也是这样做的，秦总这边不会有问题。”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没有强调，这次我特意在通知里把这个地方标出来，就是希望大家注意，拿回去返工吧。”
李菲然看着文件上的签字与印章，一套流程都要重来一遍。
叶秋桐看着她，笑了笑，说：“有意见可以提。”
李菲然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拿着文件走回自己的位置，吐出一口长气。
这时候林端凑过来，安慰她：“总裁办的工作就是这样，容不得一点错。”
李菲然点头。
林端又说：“但也不是那么不能通融。”他貌似无意地问，“叶秘书直接给你打回来了？”
李菲然继续点头。
林端叹了口气：“重新签字盖章真的很浪费时间。”
李菲然板着脸说：“都是我的错，我理应承担。”
想来底下的部门也是故意的，认为她是新人好糊弄，所以才说那样的话。
林端翻了翻李菲然桌上的文件，说：“奇怪，以前这点小问题秦总不会在意，难道这次又是叶秘书自己做的主？”
李菲然闻言，看向林端。
林端朝她笑了笑，无可奈何地说：“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任何材料和文件都要经过叶秘书，叶秘书经常替秦总做决定。”
他有些苦恼：“有时候叶秘书那关，比秦总那边还要难通过，你要趁早习惯这种情况。”
李菲然听后皱起眉头。
总裁办的助理们总结好自己半年工作业绩后，全部发给叶秋桐。
李菲然刚来，自然没有工作量，也就没有发这个邮件。
结果叶秋桐直接到她的工位上来找：“李助理，为什么你不将总结交给我？”
李菲然坦然地说：“我刚调到这里，没有工作可以总结。”
叶秋桐笑着说：“可这半年你也一直在做工作啊，即使是在别的部门，依旧有成果，你也总结一份交到我这里来。”
这就有点没道理了，李菲然想说点什么，这会依旧没有吭声，皱着眉头答应下来。
又过了几天，林端去总裁办公室处理事情后，走出来时，看着有点生气。
其他助理请问他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之前叶秘书不是让我们总结自己的业务吗，我刚才在秦总面前提了一句，你们知道秦总怎么说？他说这次他根本没让叶秘书这么做。”
其他人诧异了：“这么说是叶秘书自己做主，让我们交总结？”
林端点头。
这下几个助理有意见了：“叶秘书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们，年中大家都很忙，还得分出精力应付他。”
“这次真的有点过分，我们都是平级，他没道理命令我们。”
“秦总呢，秦总知道后怎么说？”
林端无可奈何地叹气：“秦总说既然做都做了，也没有坏处，说之后会让叶秘书把报告交到他那里，他会看看。”
他们辛辛苦苦完成的报告能被总裁看到，好歹没有白做，心里好想点。
但一想到秦总这么说是偏袒叶秘书，助理们的心情又不美丽了。
林端看向李菲然，说：“最可怜的是你，你只是个新人，正是忙着适应工作的时候，还得应付这种要求。”
李菲然没有吭声。
其他人看向李菲然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充满了同情，又稍带一点幸灾乐祸。
大家都知道李菲然和叶秋桐之前有过节，叶秋桐当然会逮着机会给她穿小鞋了。
又过了几天，李菲然和叶秋桐经常发生摩擦，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有毛病，李菲然频频受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总是沉着脸，仿佛别人欠她钱一样。
总裁办的其他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那一天叶秋桐到HR那边去了一趟，让沙曼莎推荐几个得力的行政人员。
这下搞得总裁办人人自危。
总裁办就这么点地方，既然要有人要进来，肯定会有人要出去。
怪不得之前让他们上交业务总结。
可是这件事轮得到叶秋桐来管吗。
每个人都开始担心，叶秋桐是离总裁最近的人，他会不会在总裁耳边吹风，借机把与自己不对付的人踢出去。
林端作为总裁办的老大哥，其他助理们都指望他去探听情况。
林端想了想，私下去找了叶秋桐。
叶秋桐告诉他：“只是例行提拔新人，不用多想。”
林端又问：“秦总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叶秋桐失笑道：“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个权力，人员调动是秦总或者徐特助来安排，我只负责传话。”
林端放下心来，同时还是有些不舒坦。
传话这个环节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了，万一叶秋桐看谁不顺眼，还不是能把人挤走。
他想了想，说：“你这样大张旗鼓地去HR，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开展工作。”
叶秋桐点点头，抱歉地说：“确实，林哥提醒的对，我下次会注意。”
林端连忙说：“我不是指挥你，只是建议一下。”
叶秋桐笑道：“我当然知道，林哥经验丰富，我还要多向你学习呢。”
两个人说了几句，林端回到自己的位置。
私底下，有人向林端询问情况。
林端深深叹气，满面愁容：“叶秘书果然有参与人事调动。”传话也是一种参与。
其他人听后大吃一惊，以为叶秋桐能拍板人事，暗暗在心里想，这也太过了吧。
顿时，叶秋桐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变成了皇帝身边的佞臣。
助理们各自在心里计较，没人说话。
事越大，话越少。
之前还说几句，这下没人敢议论了。
林端看着各怀心事的几个人，心里没好气地想，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看向李菲然，果然还是要指望什么都敢说的新人。
于是他转向李菲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李助理，你刚来，但也不能对工作松懈。叶秘书说考察一个人的去留，不看年限，只看工作成果，出错出得多了，不管是谁都不会留下。”
最近出错的只有李菲然这个新人，虽然大部分的错误都无足轻重，甚至有时是叶秋桐故意刁难。
李菲然脸色白了白，继而眼眸里闪动着愤怒的火光。
她说：“我没想到总裁办居然是这种工作氛围，太令人失望了。”
其他人同时一愣，李助理真敢说啊。
大家安慰李菲然几句，便散开去，各干各的事，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李菲然却坐不住，她拍了一下桌子，把其他人吓了一跳，然后砰地站起来，说：“不能这样，总裁办公室不可以一个人说了算。”
她说完这句话，离开自己的座位，往总裁那边走去。
其他人看着她进入那道玻璃门，走到叶秋桐面前，两个人说了一些什么，李菲然显得情绪激动，扬起眉毛，怒气冲冲。
叶秋桐则是好像在做解释，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两个人似乎没说到一起去，李菲然直接去敲总裁的门。
远远观望的人纷纷在心里惊讶。
李菲然好刚啊。
接着李菲然进入总裁办公室，而叶秋桐留在外面，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李菲然才走出来，狠狠瞪了叶秋桐一眼，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有人偷偷问她：“李助理，你去找秦总做什么呀？”
李菲然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只有坦然，说道：“看不惯，提了点意见。”
那人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牛。
提意见不就是举报吗。
李菲然以前干过这种事。
林端见事情如此发展，心里终于舒服了。
这天秦译和叶秋桐留到很晚，其他人下班时，心照不宣地想，总裁这是要跟叶秘书谈话，于是走得特别急切，省得留着碍事。
等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光了，叶秋桐才敲了敲秦译办公室的门。
秦译让他进来，看见他的第一句就是：“一起吃个饭。”
叶秋桐没想到总裁会跟自己说这个，神情复杂。
秦译看着他说：“怎么，办公室游戏太入戏，忘记你还有副业了？”
叶秋桐不动声色：“还不是因为总裁这个导演当得很愉快，给我安排一堆戏份。”
秦译说：“你不也乐在其中吗，怎么还抱怨起来了。”
叶秋桐大大方方说：“您不是总说我有小情绪，被当成工具人还不准抱怨啊。”
秦译看着他：“你是我的秘书，当我的工具人天经地义。”
叶秋桐没办法反驳，只能说：“不仅当工具人，还要时不时留心脚下的坑。”
他说道：“您说让我做最后的人事定夺，是忽悠我的吧，您心里对每个人的去留早就有了决定。”
秦译不说话。
叶秋桐继续说：“只是因为元老有功劳和苦劳在身，您不方便出手，就通过我对他们动刀子。”
秦译说：“看清楚我的意图，也是对你的考验之一，你聪明了不少，没白在我身边干一年。”
叶秋桐心想，狡诈又无情无义的资本家。
他想了想，问：“为什么要进行人事变动？”
虽然这件事从半年前就有苗头，但叶秋桐还是想不出总裁的用意。
秦译转移了话题：“都下班了，不说那些，到底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秋桐知道秦译只要不想说，怎么也不会告诉别人，于是说道：“当然要。”不吃白不吃。
他深吸几口气，又吐出来，抬起手搭在肩膀上，扶着肩头做绕圈运动。
秦译奇怪地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说：“我正在切换到副业模式，做个热身。”美男子变身。
秦译：“……”
两个人一起下楼，在电梯里，叶秋桐问秦译：“秦总，搞副业的频率是什么？”
秦译侧目：“什么意思。”
叶秋桐清清嗓子，说：“就是我们平时在私底下也要演吗？”
秦译说：“那是当然，你以为双倍工资那么好拿。”
“可是我们演了也没人看啊。”叶秋桐表达自己的疑虑，“一没间谍二没偷窥摄像头，我以为只用在遇到董事长和夫人时演演就行了。”
秦译哼了一声：“平时不练习，真到上场的时候会不自然。”
比如上次，不是演技烂就是演技浮夸。
总裁讲的似乎有点道理，但道理又有点歪。
车库楼层到了，叶秋桐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低头想着事情，准备走出电梯。
秦译提前一步迈到他前方，转过身，堵住他的道路。
叶秋桐惊愕地抬起眼，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总裁，问：“秦总，怎么了？”
秦译微微低头，垂着眼睛看着叶秋桐，电梯门在他背后关上，他问：“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叶秋桐被困在秦译与电梯壁间，小声说：“没有啊。”
秦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没来由一股烦躁：“不是切换到副业模式了吗，怎么还这么……”
他顿了顿，说：“还这么畏畏缩缩，哪有情侣之间这么相处。”
他知道自己在叶秋桐心里是无情无义的扒皮资本家，这是在工作上，现在两个人私下里相处，至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么。
上次去家里时也是，小秘书从头到尾像只受到惊吓的松鼠。
甚至还带了饭盒，哪个人去别人家做客会自带饭盒，这不是打主人的脸。
秦译望着这样的叶秋桐，想质问他，我会把你吃了吗。
可见到他漆黑湿润的眼睛，秦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甚至不由自主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总裁专梯的轿厢比普通电梯要宽敞，可秦译站在里面，身材高大，堵住出口，似乎把整个空间都占满了，压迫感十足。
叶秋桐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总裁了。
他张张嘴，想说话，又没出声。
秦译命令：“说。”
叶秋桐鼓起勇气，大声道：“就是切换了模式才这样，如果是工作的时候，我一点不怕你了。”

第46章
秦译眯起眼睛，重复叶秋桐的话：“工作的时候不怕我？”
叶秋桐心想好难伺候，怕也不行，不怕也不行。
他咽了咽口水，直起身体，说：“因为已经跟着您一年了，习惯了您的工作方式，所以就不怕了。”
秦译嘴巴很毒，脾气也不好，但工作方面有底线，只要符合他的要求，他对下属一向很大方。
而且叶秋桐发现，只要你有道理有缘由，秦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骂你两句。
相应的，要是你没按他的话去做，导致出错，那你就完蛋了。
总体上来说，总裁还是挺赏罚分明的。
叶秋桐摸清了上司在职场上的原则与态度，自然不怎么怕了，有时候甚至还能与总裁开个玩笑，怼上两句。
“但是脱离工作就不行。”叶秋桐说道，“我不知道私下怎么与你相处。”
秦译说：“之前你不是很大胆吗。”
叶秋桐迷茫地问：“之前是什么时候？”
秦译眸光闪烁，声音有些含糊：“就你摸我手那次。”
大庭广众之下，还开着会呢，直接上手摸了。
叶秋桐红着脸说：“那是演戏啊！”
秦译扬起下颌，眼神里有着不屑：“你现在也可以演。”
叶秋桐有点急了，他缓了缓，思考片刻，说道：“演戏哪能一直演，目前的情况是，我们需要待在一起刷时长，又不能用工作态度对待你，那我应该怎么办。”
秦译说：“既然演情侣，当然是用情侣的方式。”
叶秋桐瞪大眼睛。
总裁居然说的这么……大言不惭，这么容易，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
叶秋桐说道：“怎么可能，你知道什么是情侣的方式么。”他说着说着，鼻尖开始冒汗，“如果真的谈恋爱，我会有点作的！”
叶秋桐把话说出口：“怎么可能对你那样。”
秦译皱起眉头：“作？”
叶秋桐话已出口，骑虎难下，解释道：“就是闹些小脾气，还喜欢撒娇。”
秦译这才怔住。
他见过小秘书认真工作的模样，也见过他耍小聪明、古灵精怪的样子，唯独不知道什么是作。
秦译想象了一下，想不出来。
但他能明确一点，他不是很开心。
秦译问：“你谈恋爱时会那样吗？”
叶秋桐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羞耻得恨不得钻到地下。
他脑子进了水，才会跟总裁说这些。
叶秋桐的脸通红一片，一想到刚才他说自己爱闹脾气爱撒娇，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谁知秦译还不放过他，继续问：“你在前男友面前也是个小作精？”
叶秋桐想死。
他继续后退一步，身体接触到电梯壁，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秦译望着本该粉红的嘴唇被咬得泛白，心头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暴躁的情绪。
一想到叶秋桐曾经对那个人渣耍小性子，说一些撒娇的话，他就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沉到湖底。
秦译板着脸，说：“不准作天作地。”
所以说嘛，总裁根本就不可能接受什么情侣模式，他们只能当上下级。
叶秋桐拍拍脸颊，深深吸了几口气，说：“我明白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调整好自己。”
他思考之后，觉得可以试着用朋友的态度对待总裁，也许能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一些，不会像去总裁家里时那么尴尬。
秦译见叶秋桐说出妥协的话，不是很满意，却说不出哪里不满，只能沉着脸看着他。
叶秋桐抬起眼睛，看着秦译，目光温温柔柔，嘴角扬起清浅的笑容，脸颊上还带着如花一般的红润，用软软的声音说：“我们还吃饭吗？肚子有些饿了。”
秦译喉口发紧，感觉电梯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温度偏高了。
这就是所谓的撒娇吗，秦译有些理解了。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转过身，按开电梯门，让出位置，示意叶秋桐先走，同时一边问：“想吃什么？”
叶秋桐见总裁这么绅士，又有些惶恐，但想起刚才秦译的话，连忙走出电梯，说：“什么都可以。”
秦译跟着他走出去，与他肩并肩，说：“什么都可以最难办。”
叶秋桐笑了笑，说：“其实我就惦记着上次在你家吃的饭。”
秦译扬起眉毛，偏头看着他。
叶秋桐不好意思：“唉，外面吃腻了，还是喜欢家里做的菜。”他眼巴巴地看着总裁，“秦总，你得给厨师加工资。”
秦译含糊地“嗯”了一声，说：“下次再让你吃。”
叶秋桐心想，还要去总裁家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夸总裁家的饭好吃，感觉有点像暗示秦译，让秦译邀请自己。
叶秋桐懊恼地低下头，又觉得总裁不会这么小气，暗暗开始期待起来。
*
第二天工作仍要继续。
叶秋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处理着自己的事。
林端走过来，脸上带着探究，小心地询问叶秋桐：“叶秘书，昨天没事吧？”
叶秋桐叹了口气，从电脑上抬起头，冲林端笑笑：“我还好，林哥。”
他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但林端还想仔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李助理突然拍桌子冲到你这边，你们没有起冲突吧？”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李菲然与叶秋桐争执，这还叫没起冲突。
叶秋桐神色尴尬，告诉林端：“李助理为人比较耿直，脾气可能比较冲，我没放在心上。”
他主动说：“后来李助理去找了秦总，秦总也认同她的意见。”
叶秋桐神情认真，完全看不出来生气，对林端说：“我们总裁办需要这种敢于说真话的人。”
叶秋桐说得真诚，看似不计较李菲然对他的质疑，显得非常大度。
他越是这样，林端心里越是觉得他虚假。
什么叫“我们总裁办”，叶秋桐不过刚来一年，谁给他的资格代表整个总裁办，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端冲叶秋桐笑一下，问：“那昨天秦总呢，秦总跟你说了什么？”
叶秋桐表情淡了下来。
林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总不会批评你了吧？”他夸张地叹口气，“秦总何必为了一个新人去责备你。”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新人总会变成老人，太依靠新人，会让老人寒了心。”
叶秋桐皱起眉头，说：“新人和老人不一定要对立。”
林端只是笑笑，伸手拍了拍叶秋桐的肩膀，转身离开。
叶秋桐望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
林端对他的态度明显与之前不同，开始表露出敌意，大概是因为林端以为昨天总裁批评了他吧。
叶秋桐摇摇头。
他本来想说服林哥，结果林哥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林端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去找李菲然。
他在办公室里经常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两边安抚，谁也不得罪。
他知道有的人说他圆滑，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觉得总裁办里有了他之后，气氛都和谐了许多。
总要有人出面牵头，总要有人当和事佬。
他是最适合的人选，其他人只用躲在他背后享受便利就可以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
林端在李菲然的桌前站定，李菲然今天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似乎因为昨天出了一口恶气，心情非常不错，她看见林端过来，冲他笑了笑：“林哥，早上好。”
林端点点头，问她：“你也还好吧。”
李菲然奇怪地说：“我有什么不好的。”
林端语气有些遗憾：“毕竟昨天你跟叶秘书起了冲突。”
李菲然笑道：“可是秦总很公正，他说我做的对，我立刻就把不愉快忘了。”
林端点点头，赞扬道：“确实，秦总就喜欢直爽的。”
看来李菲然告状有效果，秦总果然对叶秘书防着一手。
林端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嫉妒，叶秋桐那么年轻，就想爬到他们这些老人头上，野心太大了。
他定了定心神，看着李菲然。
还是让两个新人继续自相残杀，互相消耗比较好。
所有人都以为那天李菲然到秦译那里去告状，然后秦译训斥了叶秋桐。
叶秋桐这几天精神低落，埋着头做自己的事，没有跟其他人交流。
这时候秦译召集总裁办的所有人开了一个会。
他明确在会上表示，今后会有一系列变动，希望大家能配合。
每个人心里都掀起波澜。
总裁肯定不会把人员变动的事情明说，他希望以温和的方式推进这件事。
秦译说：“如何让整个总裁办更好，目前还在摸索阶段，我会充分考虑每个人的意见，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场会议之后，很快办公室内部就有了变化，有人主动提出，要去一线业务部门。
这件事引起了办公室的波动。
大家摸不准这人是真主动，还是被劝退，隐隐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已经有了总裁办的经验，再去业务部门磨砺几年，也许升得更快。
这些事跟李菲然关系不大，她本来就是从外面调进来的，刚在总裁办站稳脚跟，肯定不会想着变动。
但林端在背后劝她：“你可以试试叶秘书那个岗位。”
就算是李菲然，也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林哥，这样不好吧。”哪能去抢别人的位置。
林端叹了口气：“我作为前辈，是真心为你的前途着想，所以才冒着得罪叶秘书的风险，给你把话说明白。”
他语重心长：“秦总喜欢动用新人，之前沙主管做得挺好，突然从底下把叶秘书调上来，叶秘书这么年轻，几乎什么都不懂，秦总又挑剔，当时起了几次冲突。”
说起来那些冲突，李菲然还参与过一次。
“你想想啊，为什么即使这样，秦总还要执意用叶秘书，就是因为秦总喜欢积极又上进的新人。”
林端对李菲然说：“秦总对你也有相同的期待，希望你能给办公室带来新气象。”他鼓励地看着李菲然，“你可以试试，没关系的，秦总不是说了吗，尊重个人意愿，你跟叶秘书的关系就这样了，不用怕得罪他。”
李菲然皱起眉头，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二天林端就知道李菲然听进去了，秦译同时召唤叶秋桐和李菲然，三个人在总裁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两个年轻人才走出来。
李菲然神情雀跃，叶秋桐情绪不高，肉眼可见的对比。
林端扬了扬嘴唇。
他不仅游说李菲然，还去资历年长的老人那里吹风，说秦总现在喜欢动用新人，眼里已经没有他们这些旧部了，让大家团结起来，省得被年轻人挤走。
那些人也一个一个去见了秦译，林端看见这个情况，非常满意。
直到最后，他才自己出马，给秦译写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详细列举了总裁办公室每一个人的性格与做事风格，按照他们的特性，给每个人安排了合适的位置，规划了他们的发展路线。
有理有据，非常详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总裁办的人员特点。
这不比叶秋桐所谓的业务总结报告高明？
如果总裁之前询问他的意见，哪用做那些调查，分明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与人力。
林端这封邮件里，唯独没有写自己的需求。
他一番苦心，总裁一定看在眼里，会合理安排他的工作，毕竟总裁办里没有比他更熟悉全局的人了。
林端得意洋洋地点下邮件发送键。
*
秦译看着电脑上的邮件，转头询问叶秋桐：“你怎么看？”
叶秋桐谨慎地说：“林哥是个心很细，考虑又周到的人。”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实话。”
叶秋桐顿了顿，斟酌措辞：“林哥什么都好，只是小心思太多，造成很严重的内耗，阻碍了他和身边人的发展。”
秦译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
叶秋桐明白，秦译还是顾及着老员工的苦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林端，所以才绕圈子，搞了这么一出戏，希望林端能好好表现。
但凡林端表现得有一处可取，秦译都会让他继续留在总裁办。
可惜人的性格是无法一朝一夕改变，林端的每一步都踩在秦译的雷点上。
秦译对叶秋桐说：“把林助理喊进来，我来跟他说。”
叶秋桐惊讶：“不需要我当工具人出面了？”
秦译说：“用不着你了，我自己来。”
也算最后给林端一个面子。
林端怎么也没想到，他万分得意的那封邮件，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他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精神还是恍惚的。
秦总让他去其他部门当副主管，明面上是高升，实际上是让他远离公司核心。
他在总裁办工作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了。
叶秋桐追了上来，喊住林端：“林哥！”
林端终于失去表面的温和，转过头恶狠狠地骂道：“你现在开心了吧，挤走了我，你以为就能在总裁办称王称霸？”
叶秋桐平静地说：“我从来没想过称王称霸。”
林端身上有很多职场老手共有的特征，比如以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听不进别人的劝告，比如以为其他人说一句就是要害他。
但叶秋桐还是想告诉他：“秦总这么做并不是对你的能力有质疑。”
果然，林端一点都不想听：“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叶秋桐心平气和地说：“你跟不上秦总的步调了。”
林端愣了愣，脸上浮现厌烦的神色：“你闭嘴。”
叶秋桐继续说：“林哥，你应该比我懂，我们做下属的，理解上司的意图，跟着他的步调走，是职场的基本原则。秦总需要锐意进取的人，而不是拖他后腿进行内耗的拖油瓶。”
林端脸色铁青。
“而且……”叶秋桐把话说明白，“你不该替秦总做规划。”
秦译让叶秋桐进行人事决定，叶秋桐都不敢真的动手，只敢迂回试探，林端凭什么认为他替秦译把总裁办的每个人安排好，秦译就会高兴。
上司与下属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秦译没有征求下属的意见，代表着他心里有想法，用不着林端来指手画脚教他怎么做。
林端好歹也是老油条，一下就想通了，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他被嫉妒与不安蒙蔽了眼睛，害怕叶秋桐把他的位置挤掉，急于表现自己，失去了分寸。
林端整个人颓废下来，抿紧嘴唇，不言不语。
就在这时候，李菲然走了上来，对叶秋桐说：“叶秘书，你上次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李菲然表情轻松，语气轻快，完全看不出与叶秋桐有过节，反而看起来很友好。
林端瞪大眼睛看着她。

第47章
林端瞪着叶秋桐和李菲然：“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李菲然笑着转过头，跟林端打招呼：“林哥。”接着她又看向叶秋桐，说，“秦总找我谈过话，让我跟叶秘书好好相处，我自然要听秦总的。”
林端再傻也明白过来，气得话都说不出，但此时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只怪他自己太不贪心，太不谨慎。
他知道总裁所有的做法都不会是临时起意，看来是早就盯上他了。
林端转身就走，再也不理会两个年轻人。
李菲然等林端走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再次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对叶秋桐说：“这样就可以了吧，以后没我的事了。”
叶秋桐一言难尽地望着她：“应该吧，很快人事变动就下来了。”
李菲然点点头，漠然地准备回到工位。
叶秋桐把她喊住：“李助理，这次多谢了。”
李菲然转身，一脸冷漠，哪里还有刚才在林端面前的热络劲，说：“不用，反正我经常当工具人，已经习惯了。”
李菲然性格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利用。
她从行管部调去市场部，中途经历了很多事，渐渐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识。
现在到了总裁办，总裁依旧拿她当枪使，李菲然也没什么感觉。
好歹这次是正向的工具人。
并且，她开始从自己的性格里受益。
每一个部门都需要一个敢于说直话和真话的人，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李菲然望着叶秋桐：“虽然我们现在在同一个上司手下做事，但我还是有很多时候看不惯你。”
叶秋桐：“……”不愧是耿直girl，什么话都能直接说。
李菲然说完，转过身，给叶秋桐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大大方方地走了。
*
总裁办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终于把内耗和不务正业以及收受其他部门贿赂的人员都清除出去。
整个办公室变得极为干净，办事直来直往，没有一点冗余。
许睦等一切尘埃落定，才跟秦译讨论起这件事。
“秦总，不得不说你效率真高，说整治办公室，一下就完成目标了。”
秦译看着许睦，表情很冷：“这件事本来应该交给你来办，你不仅一直不出面，还让我亲自动手。”
许睦装作憨厚地笑笑：“我哪有您手段高超呢，我最怕勾心斗角了。”
秦译瞥了他一眼，听他说鬼话：“你做的事就不是勾心斗角了？”
许睦说：“那不一样，我是跟股东还有投资人斗，再说办公室里不是还有叶秘书嘛，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指哪打哪，用不上我。”
秦译哼了一声。
许睦开完玩笑后，正色道：“我那边进展顺利，所以秦总，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从之前行管部的事开始，秦译就一直在暗地里着手安排，中途速翔的项目被摆了一道，秦译更加不可能善罢甘休。
秦译对许睦说：“现在时机没到。”
许睦搓搓手：“我快忍不住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一声令下，我立刻替你冲锋陷阵。”
秦译点头。
两个人说了一会正事，许睦刚要离开办公室，被秦译喊住。
秦译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双手搁在办公桌上，一脸沉思。
许睦奇怪地问：“怎么了秦总，还有什么事吗？”
秦译想了想，询问许睦：“我有一个朋友……”
许睦：“……”
“都这个年头了，不流行无中生友了哈。”许睦无情地戳穿总裁，“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
秦译嘴角下压，不悦地看着许睦，过了半天，才不情愿地说：“就是我有一个晚辈……”
“停，怎么又变成晚辈了。”许睦打断秦译的话，“到底是什么？搞得我好好奇。”
秦译怒了：“我不是在说吗，不要打断我。”
许睦这才闭上嘴。
秦译深吸一口气，觉得把晚辈的身份按到叶秋桐身上，讲给外人听比较合适，于是继续说：“我有一个晚辈，每次我们相处，气氛都很僵硬，但因为某些原因，我想跟他搞好关系，我应该怎么做。”
许睦愣住，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晚辈……没听说秦家有多出来的晚辈啊。
他问：“是谁，我认得吗？”
秦译斩钉截铁：“你不认得，别说那些废话，你最滑头，跟谁都能混得开，快说应该怎么办。”
许睦摸了摸下巴，问：“几岁啊？小学生我也搞不定。”
秦译含糊地说：“十几岁。”
许睦又问：“男孩女孩？”
秦译瞪他：“问这么多做什么。”
许睦说道：“姑且是男孩吧，他是不是又烦你又怕你？”
烦不烦不知道，怕是有一点。
秦译一想到叶秋桐在他家时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
难道除了怕，叶秋桐还有点烦他？
秦译皱起眉头。
许睦难得看到总裁困惑的样子，说：“你可能自己没感觉，其实你平时说话时总是带着命令的语气，这种语气在十几岁叛逆少年的眼里简直是天雷。”
他给秦译分析：“你要想跟这种年轻人搞好关系，就不要教育他不要命令他，顺着他的毛摸，也不要凶他。”
秦译的眉头皱得更深。
许睦说：“你们这种当老总的人都有点颐指气使的脾气，对下属可以这样，对亲人不行，很容易招人烦的你知不知道。”
许睦一说就开始上瘾，强烈抨击秦译平时的语气与表情，渐渐开始夹带私货：“我们这些下属，平时没少看你的脸色。”
秦译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闭嘴。”
“看看看，就是这个模样，你肯定也这么凶那个小孩，怪不得人家不理你。”许睦拍着大腿说着。
秦译烦闷地挥挥手，说：“出去，让我静静。”
许睦知道，继续说下去，秦译该恼羞成怒了，见好就收：“那我先走啦，祝你早日搞定小屁孩。”
秦译怒：“快走。”只有我能叫他小屁孩。
许睦赶紧开溜。
秦译坐在办公椅里，将椅子调转方向，望着窗外繁华的景色，陷入沉思。
*
叶秋桐再次被秦译喊去家里。
想想也对，假扮情侣，哪有只去一次的道理。
于是叶秋桐又买了一份礼物，沐浴焚香，做好万全的准备，去往秦译家。
因为上次总裁说他平时就健身和看新闻，叶秋桐怕两人又相顾无言，特意去相关论坛研究了一下国际经济局势，找了几篇深刻分析，记在脑子里。
他们在企业里上班，平时会关注这些，只是叶秋桐从没这么一字一句地逐字分析过，差点把文章全背下来了，准备到时候与秦译讨论。
叶秋桐来到云亭公馆三号，秦译与上次一样让他直接进院子，在门口等着他。
“秦总，下午好。”叶秋桐微笑着说。
因为秦译喊他过来主要是为了吃饭，叶秋桐下午才到。
秦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不要买东西了。”
叶秋桐应了一声，嘴上答应，实际没有当真。
哪有别人说不买就不买了的，一般都是假客气。
谁知秦译说：“我的意思是，反正要常来，每次买东西太麻烦。”
叶秋桐看着秦译，眨眨眼。
果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就是无穷多。
常来就常来吧，叶秋桐这么想着，脸却有点发热。
叶秋桐跟着秦译走进客厅。
上一次来，他只在客厅饭厅影音室三个地方活动，其他房间不敢踏足。
这一次，秦译居然说：“我带你看看屋子。”
叶秋桐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秦译一见他这种胆战心惊的小模样，心里就烦躁，总是怀疑自己，难道自己平时对他就那么严苛，每次只要稍微温和一点，他就战战兢兢。
秦译深吸一口气，说：“跟我来。”
云亭公馆的房子一共有四层，一二楼是一户，三四楼是一户，秦译把整栋楼买下来打通，顶层改成玻璃结构。
在参观三楼的时候，叶秋桐随便看过一间客房，便不愿意深入了。
他知道继续往里是主卧，是秦译休息的地方，他顾虑着秦译的洁癖，怕自己进去，会让总裁不高兴。
秦译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说：“看看没什么。”
叶秋桐一个劲地摆手：“还是算了，秦总，我们去四楼吧，我想看阳光房。”
秦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不得不说，总裁的这套房子真是既豪华又舒适，说明秦译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人，愿意去维护自己的私人空间。
叶秋桐当然说了不少好话赞美秦译的家，两个人转了一圈，最后返回影音室。
叶秋桐不懂为什么又到了这里，不过没事，反正是消磨时间，如果不看电影，他还可以与总裁讨论国际局势。
秦译却说：“你上次说你空闲的时候，主要是上网打游戏。”他用正经的态度说出叶秋桐不敢相信的话，“我买了一套游戏设备，要不要试试。”
叶秋桐惊呆了。
他是在做梦吧，总裁居然买了游戏机，而且还是为了他。
等叶秋桐看到游戏主机的时候，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醒，迷迷糊糊地望着面前的手柄与VR一体机，愣愣地发呆。
秦译平时不玩游戏，只是觉得主机适合家庭互动，所以弄了一套。
他见叶秋桐还在发呆，问道：“不喜欢？”
叶秋桐连忙说：“喜欢。”这设备比好多主机游戏体验馆都豪华。
秦译听他这么说，神情才缓和一些，说：“我还怕你只玩手游。”
叶秋桐说：“其实手游才是没时间玩。”他坦白，“自从调去总裁办基本上没怎么打游戏了。”
上次只是随口一说。
秦译说：“那真是委屈你了。”
叶秋桐立刻改口：“……时间当然要拿来给公司创造价值。”
秦译刚要说“谄媚”，话到嘴边也改了：“那开始吧。”
叶秋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坐下，查看了一下，才发现秦译几乎把市面上热门的游戏全都买了。
只是全是正版盒装，还没安装。
叶秋桐问秦译：“秦总，你想玩什么类型的？”
秦译也没研究过，说：“看你，怕你无聊给你买的。”
叶秋桐再次惊了一下，挑了一个老少咸宜的闯关游戏，把光盘放进去安装。
等待的时候总不能闲着，叶秋桐为了投桃报李，主动跟秦译说起国际形势。
秦译听他说完，面无表情：“我好像看过相同的观点。”
叶秋桐老实交代：“……我在网上看的。”
秦译刚想教育他要兼听则明，不能只看一种发言，突然想起许睦的话，把教育的话憋进去。
他改善了措辞，开始给叶秋桐讲解其他观点。
叶秋桐适时地给予总裁反馈，说一些“原来如此”“好厉害”之类的话。
秦译不知不觉说了半天，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定定地看向叶秋桐。
叶秋桐一脸“您说什么都对”的表情，跟在公司开会时一模一样。
再这么发展下去，又跟工作时没有任何区别。
秦译及时停下，转过头，问：“不玩游戏？”
叶秋桐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柄进入设置。
他一边弄一边说：“秦总，一起啊。”
秦译难得迟疑。
叶秋桐把另一只手柄塞进秦译手里：“游戏就是要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
他凑过去教秦译：“这里是前后左右，这里是确认。”
秦译望着他突然靠近的脑袋，说：“这我还是知道的，我曾经也有学生时期。”
叶秋桐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您一出生就开公司呢。”
秦译唇角弧度变化了一点点。
叶秋桐切进游戏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居然跟自己的上司坐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如果一年前的他知道，一定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说起来，跟总裁在一起，时不时能有新奇的体验。
只是……秦译玩游戏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叶秋桐对总裁说：“你就跟着我就好了。”
秦译嘴巴上信誓旦旦，堂堂大总裁还搞不定一个小破游，结果不是走着走着人不见了，就是掉坑里。
叶秋桐：“……”
心平气和。
两个人继续往前，叶秋桐说：“我先过去，你在后面等着。”
过了一会，叶秋桐把前方的障碍清除了，问：“你人呢？”
秦译说：“去旁边看了看，被怪打死了。”
叶秋桐：“……”
要用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游戏小白。
叶秋桐当然不能怪秦译，只能默默把这关重开一遍。
想想这种体验多么难得，平时都是秦译在工作上指点他，现在他居然能在打游戏这个项目上比总裁强，值得骄傲。
只是带小白实在消耗耐心与耐力，叶秋桐渐渐力不从心，在他又一次发现他身后的小人莫名其妙不见了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啊！”
说完，他就愣住了。
你死了，你居然说总裁笨。
这是继去年背后骂总裁被发现后，叶秋桐再一次觉得自己要死无全尸。
他机械地转过头，欲哭无泪地看着秦译，说：“对不起……秦总，我嘴巴忘记拉拉链了。”
叶秋桐幻想中的总裁喷火画面没有发生，秦译比想象中平静，直接承认：“我打游戏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叶秋桐惊恐地看着秦译，总裁是不是吃错药了。
秦译瞥了一眼叶秋桐，说：“继续啊，你也快死了。”
叶秋桐连忙处理掉眼前的怪物，说：“秦总，我刚才说的，您别放在心上。”总裁是不是在放烟雾弹，待会才会收拾他。
叶秋桐恨不得抱住总裁的大腿，大声喊：“微臣该死！请皇上恕罪！”
秦译说：“让我不放在心上也行，但你要做那个。”
叶秋桐迷茫地眨眼：“哪个？”
秦译眼眸闪烁：“就是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把话说出口，“撒个娇我就放过你。”

第48章
叶秋桐呆了，没有懂秦译的话：“撒娇？”
是他想的那个撒娇么？
臣妾，不是，微臣做不到啊！
秦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你上次不是说自己爱撒娇吗，搞一个给我看看。”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叶秋桐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说：“这种事哪能故意做出来！”
撒娇什么的，当然是要气氛到了，发自肺腑才行啊。
秦译转过头，肉眼可见地不开心，目光沉沉地盯着叶秋桐，说：“你不是说自己演技好吗，这都做不出来？”
叶秋桐涨红着脸，说：“这里又没其他人，演给谁看，再说演的多没意思。”
秦译想想也是，演出来的确实没意思，说道：“那没办法了，我对你刚才说的话记恨在心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抖狠。
叶秋桐记起一年前秦译对自己的折磨，心里发虚，总裁不会真的又假公济私压榨他吧？
叶秋桐只能硬着头皮问：“秦总，你想看什么样的撒娇？”
秦译暗暗惊讶，撒娇居然还多种多样，真是活到老学到老，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未知领域。
秦译说：“我又不会，我怎么知道。”
叶秋桐只能试着压低声音，小声说：“秦总，你就原谅我吧。”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用鼻子发声，憋出娇气的声音。
秦译侧目：“就这？”
叶秋桐：“……”真难伺候。
他伸出手，手指拽住秦译的衣袖，轻轻地左右摇了摇，眼巴巴地看着秦译，像小狗一样。
秦译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有点敷衍，又有点起鸡皮疙瘩。”
叶秋桐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面无表情地说：“没有真情实感就是这样，水平有限，做不到了。”
秦译说：“那不撒娇，表演一下作精也行，我也很好奇什么样叫作天作地。”
叶秋桐深吸一口气，说：“您还是别原谅我了，尽情打击报复我吧！”
秦译：“……你太让我失望了，放弃得这么快。”
说了几句以后，叶秋桐也意识到秦译没有真的生气，转移话题到游戏上：“打完这一关，我们还是换个游戏吧。”
秦译没逼着他，顺着他的话说：“换就换吧。”
叶秋桐放弃了这个可怕的闯关游戏，重新换了个fps游戏，赌气地说：“秦总，你休息一下，看着我玩吧。”
秦译没有异议：“可以。”
叶秋桐知道秦译会去射击馆练枪，故意选了一个射击类游戏，让秦译看着他玩。
虽然不会真枪，但他的虚拟枪法还是很准的。
叶秋桐调到第一人称视角，端着武器四处探索，渐渐有些入迷。
可是很烦的是，秦译经常在旁边指点。
“走这边，那边肯定是死路。”
“右边还有个人，你没看到吗？”
“刚才要是全清光至于现在这样吗？”
秦译完全忘记了自己游戏小白的人设，在叶秋桐耳边不停唠叨。
真的很烦人。
打游戏最烦遇到两类人，一类是什么都不懂，只会拖后腿的小白，第二类是指点江山，教你怎么玩的嘴强王者。
今天总裁两样全占了。
叶秋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了，把手柄放下，对秦译说：“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哔哔。
秦译拿起手柄，说：“我上就我上。”
秦译一扫刚才四处闯祸的作风，操纵着人物行动，干净利落，雷厉风行地接连清空地图，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叶秋桐瞪着电视屏幕，突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译：“秦总，你刚才骗我！”
明明操作这么溜，偏偏装小白。
秦译神色不变，平静地说：“我又没说过我不会打游戏。”
叶秋桐：“……”
秦译幽幽地说：“我跟某人学的，某人以前没说过自己不会跳舞。”
叶秋桐无言以对。
结果最后变成叶秋桐看着秦译炫枪技，他嚷嚷着：“好无聊。”
秦译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柄塞进他的手里，说：“你自己先玩一会，我去准备晚餐。”
叶秋桐一愣，这才想起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吃饭，问：“厨师什么时候来？”
秦译看着他，说：“厨师早就来了。”
叶秋桐不解，没见人来啊，难道刚才人家自己进屋了？
秦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薅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待会我喊你。”
叶秋桐迷迷糊糊地目送总裁走出去，拿着手柄又玩了一会，玩着玩着才明白过来，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冲出影音室，跑到厨房，果然看到秦译在里面忙碌。
秦译挽着袖子，一边拿着夹子在平底锅里给煎肉翻面，一边察觉到叶秋桐过来，侧过身，淡定地对他说：“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叶秋桐呆呆地愣在厨房门口。
总裁……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秦译站在厨房里，旁边都是厨具刀具，画面有点违和又有些养眼，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把煎得金黄的肉饼从锅子里夹出来，再拿起西式尖刀迅速地将肉饼拆解成一块一块，与他玩射击游戏时一样动作利落。
秦译身上沾染了烟火气，突然鲜活了起来。
叶秋桐望着这一幕，莫名感动，说道：“秦总，没想到你会做饭。”
秦译哼了一声：“我什么不会？”
叶秋桐心想，谈恋爱就不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说：“秦总，我来帮你吧。”
秦译阻止他：“你会么？”
叶秋桐小声说：“不会。”
“那就在这里别碍手碍脚。”秦译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又用凶恶的语气跟他说话，抿抿嘴唇，放柔声音，“没事，你先去饭厅坐着吧，食材早就处理好了，直接下锅就行，一会就好。”
叶秋桐只能依依不舍地多看了一眼，把秦译在厨房里忙碌的温馨画面记在心里，这才离开厨房。
叶秋桐坐在饭厅的餐桌边，想着今天的总裁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更加平和，更加用心，如果仔细说起来，甚至能堪称温柔。
相处起来令人感觉很舒适，浑身暖洋洋的。
就像秦译说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
叶秋桐不会做饭，端菜总是行的，帮着秦译把盘子端过来，一边走一边流口水。
看起来好好吃，总裁还有这种天赋，实在是太逆天了。
两人在桌子边落座，这次秦译居然还准备了气泡酒，不过在倒酒之前，他询问叶秋桐：“你到底能不能喝？”
叶秋桐说：“当然能啊，我酒量不错，我也去过很多饭局啊，又不是没喝过。”
秦译不屑地说：“我始终记得你那次在公司喝醉了。”
叶秋桐为自己辩解：“你这是刻板印象。”
秦译给他倒上一杯酒，密集的气泡从金色的酒液里浮上来，在界面处与空气碰撞，将香气传递到外面。
叶秋桐端起酒杯与秦译碰杯，这才满足，笑嘻嘻地问：“可不可以开吃了？”
秦译牵了牵唇角：“吃吧。”
叶秋桐一边吃菜，一边流下感动的泪水，呜呜呜，好好吃，他对秦译说：“秦总，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真心佩服。
秦译说：“我不喜欢跟别人待在一起，很早就开始自己住，会做饭也不稀奇。”
独自生活，各种技能该会的都会了。
可是秦译明明应该是个大少爷，叶秋桐心里想着。
与他相同家境的人，哪个不是被家政伺候着，他却一个人住在外面，什么都会。
叶秋桐心疼了三秒独自住在四层楼公寓的资本家，给秦译夹了一筷子菜：“秦总，你多吃点。”
秦译故意说：“我也不是顿顿都自己做，你上次说饭菜好吃，为了让你满意，我可是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处理食材。”
叶秋桐用星星眼看着秦译，说道：“为了不辜负您的苦心，我只能把这一桌子菜全吃掉了！”
秦译说：“那行，不吃完不准走。”
叶秋桐又开始为难起来：“这也太多了。”
秦译说：“要不要给你打个包？”
叶秋桐继续星星眼：“真的么？”
“假的，多吃点。”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倒也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秦译依旧拒绝了叶秋桐洗碗的请求，叶秋桐坐了一会，吃了一点秦译切好的水果，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叶秋桐居然有点舍不得，他真心实意地说：“秦总，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秦译把叶秋桐送到门口，说：“开心就好。”至少今天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叶秋桐盯着秦译看，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眼眸里隐隐有光芒在闪动。
秦译与他对视，第一次也有了一种不舍的情绪。
秦译暗暗惊讶，第一次他不介意另一人的入侵，甚至还想挽留。
叶秋桐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抓起秦译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的心口。
秦译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秋桐捧着秦译的手，脸颊绯红，眼波盈盈，他轻轻摇晃秦译的手，微笑着说：“秦总，我真的好开心呀。”
手背轻轻碰触他的胸口，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叶秋桐翘起唇角，用柔软的声音说：“我可不可以下次还吃你做的菜？”
秦译心想，用这副模样提要求，谁能不答应。
他放柔神色，说：“当然可以。”
叶秋桐弯着眼睛，笑起来，好像有星星落在他的眼眸里：“秦总，你真是太好啦！”
说完他用手指捏了捏秦译的掌心，甚至不够，最后用指尖抠了抠，带来一阵阵酥麻。
秦译惊讶地望着他。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迅速把秦译的手放下，转身就跑。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到底还是怂，不敢对总裁做一些出格的事，太尴尬了，当初就不该夸下海口，说自己会撒娇！
现在话已经说出口，结果他做不出来啊，又僵硬又羞耻！
叶秋桐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秦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等笑完，他错愕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现自己好久没这么开怀了。
手心残留着细致的触感，像小猫的尾巴轻轻挠过。
好像解了馋，又好像还不够。
秦译放下手指，在自家门口站着，望着沉沉的夜色出神。
叶秋桐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上班，发现秦译神色如常，完全没提之前到他家做客的事，回到公司，两人又变成普通的上下属。
叶秋桐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总裁在工作方面还是靠谱的。
只是所有人都说总裁最近有了一些变化。
似乎变温和了一些，减少了疑问句的使用，说话也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天要下红雨了。
这时候许睦跳出来，坚持总裁的变化都是他的功劳：“是我教给他的，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他终于发现对待我们这些下属太严苛了！”
大家纷纷敷衍：“你说的对。”
许睦私底下这么不靠谱，总裁怎么可能听他的，所有人都不相信。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公司里的人干活都变得轻快起来。
只是时鑫那边时不时就要搞事。
因为要等待时鑫把充电模块生产好，时锐才能组装，这中间有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汪德成动不动就拿这件事提条件。
好几次时锐都要派人去紧急与时鑫接触谈判，有时候秦译还要亲自出场。
但每一次这种情况，秦译都不会让叶秋桐跟着。
一般这种外出，叶秋桐只要没有事，都会与总裁一起，秦译也愿意让秘书跟着自己外出历练。
可这么多次与时鑫谈判沟通，叶秋桐都没有出过外勤。
渐渐的，叶秋桐发现，不仅是自己，秦译也没有带过总裁办的女助理。
每次跟着总裁去与时鑫接触的人，都是一些身体强健，高高大大的男同事。
不止叶秋桐，还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那天叶秋桐去餐厅吃饭，看见李菲然一个人坐一张桌子，思考了几秒，端着餐盘走过去。
李菲然见他过来，皱起眉头，露出嫌弃的神色。
叶秋桐：“……”不用这么明显吧。
叶秋桐当作没看到，问：“这里没有人吧。”
他还没等李菲然同意，便自行坐下。
李菲然撇撇嘴。
叶秋桐知道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控制不住，但两个人同一个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一起工作，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要不人人在背后等着他们闹矛盾看笑话。
叶秋桐坐在李菲然的斜对面，沉默地吃着午餐，没有开口说话。
能坐在同一桌一起吃饭，应该是社交及格线了吧。
没想到李菲然主动跟叶秋桐搭话：“今天你也没跟秦总一起外出。”
叶秋桐有点惊讶，说：“秦总跟汪总见面，没让我去。”他感慨，“其实我还挺想跟着，好久没看秦总把汪总怼得说不出话了。”
李菲然嗤笑：“为什么不让你去，你心里没数吗？”
叶秋桐无语，他当然明白。
都是因为汪德成会骚扰年轻漂亮的下属，秦译是在保护他们。
只是其他都是女助理，只有叶秋桐这一个男的有这个待遇，令人心情复杂。
叶秋桐无奈地说：“秦总很维护下属。”
秦译典型的护短性格，自己的下属只准自己批评，不准别人欺负。
李菲然哼了一声：“我知道，他能把我调进来，就说明为人很大度。”
叶秋桐心想，那是你没看到他小心眼的地方，他记仇可以记十年。
两个人虽然不热络，还能聊两句，叶秋桐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李菲然看了他一眼，一向选择实话实话：“当时在行管部的时候，我以为你靠走后门调到总裁办。”
叶秋桐：“……”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调到总裁办。

第49章
李菲然说道：“那时我本来争取到调动名额，刚准备离开行管部，结果你突然去了总裁办，行管部死活不放我走，你让我心里怎么想。”
“而且你走得毫无征兆，直接从边缘部门去了核心位置，任谁都会以为你有背景。”
叶秋桐越发无可奈何：“现在你应该对我解除误会了吧。”
李菲然点点头：“我到了总裁办，看到你也只是个工具人，就释然了。”
叶秋桐：“……”
他拿起在旁边的酸奶，举起酸奶杯对李菲然说：“既然如此，我们一笑泯恩仇。”
李菲然断然拒绝：“不要。”
叶秋桐奇怪：“误会都解除了，你难道还讨厌我？”
李菲然说：“当然。”
叶秋桐无法理解，没道理啊，两个人又没有仇。
李菲然说：“因为你的脸，长得好看的人通常晋升得比较快。”
叶秋桐：“……怪我咯？”
李菲然低头吃饭：“不怪你，只是一想到这点就心里不平衡。”
叶秋桐彻底无语，你高兴就好。
*
秦译和许睦回到公司，许睦憋了一路，终于在停车场向秦译抱怨。
“那个姓汪的是什么垃圾人啊，还有脸找我们要这要那？”许睦每次见到汪德成就不爽，“他居然还惦记着叶秘书，幸亏你早有防备，没有让叶秘书跟着。”
汪德成在谈判的时候，向秦译提起叶秋桐：“你那个漂亮男秘书怎么不带着了？”他一边说一边猥琐地笑，“藏着做什么，好东西要让大家一起分享。”
秦译当场就掀了桌子，要不是打架斗殴犯罪，两拨人差点直接动手。
此时秦译听了许睦的话，脸色铁青，表情不悦。
许睦愤恨地说：“秦总，我觉得我们要立刻动手了，再不动手，某些人都要上天了。”
秦译看了他一眼。
许睦连忙捂住嘴：“我不该在这里说。”
两个人一起从总裁直梯上楼，在电梯里，许睦转过头说：“既然不说公事，那说点别的。”他一脸八卦的表情，“上次你说的那个晚辈，你们处得怎么样了？”
许睦直觉秦译和那个晚辈的关系应该有所改善，要不然为什么秦译这些天堪称和蔼可亲，对待别人的态度明显缓和。
秦译皱起眉：“什么叫处得怎么样。”处这个动词耐人寻味。
许睦耸耸肩：“意会一下，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秦译瞥他一眼，说：“还行吧。”
那天和叶秋桐相处得的确不错，气氛融洽，令人回味。
许睦摸摸下巴，自得地说：“看嘛，果然需要我的指导。”
秦译懒得搭理他。
许睦不放过任何出馊主意的机会，而且他是那种不理他话更多的人，说：“秦总，你要再接再厉，小孩子忘性大，今天成为朋友，明天就能把你忘了。”
秦译听了他的话，转过头。
许睦见总裁被吸引了注意力，继续说：“你得贿赂他，小孩子嘛，给他买点小玩意，他对你更死心塌地。”
秦译问：“买什么？”
许睦说：“这是个问题，你不要擅自做主，我们这些大叔喜欢的东西，小孩子不一定喜欢，你得直接问他想要什么，或者干脆给他钱，让他自己去买。”
秦译听着怎么觉得不靠谱，说：“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许睦拍拍自己的胸膛，打包票：“信我，绝对是这样，你看过年给压岁钱，小孩高兴着呢，给他们买礼物，他们反而就那样。”
秦译不吭声。
反正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很快电梯便到了。
两人抵达办公室，叶秋桐见他们回来，从位置上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秦总，许特助，辛苦了。”
秦译点点头，对他说：“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许睦以为总裁又要压榨叶秋桐，连忙说：“悠着点啊秦总，可别把叶秘书累坏了。”
秦译总觉得许睦最近说话特别奇怪，转过头，冷冷地说：“不用你管，去干你自己的活。”
许睦撇撇嘴，钻进自己的办公室。
秦译回过头看了看叶秋桐，然后也走了进去。
等到下班的时候，叶秋桐敲响总裁的门，到总裁办公室报到。
秦译见他进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叶秋桐不知道总裁会怎么问这个，谨慎地问：“哪方面的？”
秦译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随意说，不要紧。”
叶秋桐明白了，又是副业有关的问题。
他想了想，坦白说道：“有好多啊，我想要市中心的大平层，想要湖畔的别墅，还想要法拉利，劳斯莱斯更可以，要不再来个兰博基尼吧，最好弄一个车库，专门收集限量豪华车。”
秦译：“……”
不愧是开价一个亿的人。
秦译没好气地说：“在新能源公司工作不买电车，说点现实的。”
虽然不是给不起，但胃口也太大了。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什么，说：“秦总，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译见打听个礼物都如此纠结，开始觉得许睦说的话是对的。
问来问去，还不如直接给钱。
他干脆不问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叶秋桐面前，说：“你想买什么自己买吧。”
叶秋桐大惊失色：“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秦译奇怪地看着他，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你买点东西。”他坐在办公椅里，解释，“你身边最好要有点我送的礼物，要不说不过去。”
叶秋桐明白了，这也是营造情侣氛围的一种手段。
但总裁的这番话，槽点实在太多了。
哪有送别人东西事先问想要什么的，哪有直接给一张卡过来让自己去买的。
这也太敷衍了。
就算是假装情侣，好歹也需要点仪式感。
叶秋桐无法当面吐槽总裁的直男行为，望着那张一看就很高级的黑色卡片，把不情愿挂在脸上。
秦译见小秘书垂着眼睛，嘴唇失去弧度，安静地站在那里，知道他又有小情绪了。
秦译有些奇怪，不是说直接给钱会高兴么，为什么叶秋桐看起来神情恹恹。
秦译说：“有话直说。”好像又太凶了，他清清嗓子，“有什么意见直接提出来，我会参考。”
叶秋桐这才说：“您直接给卡，如果我用这张卡给自己买东西，总觉得像包养关系。”
秦译顿住。
叶秋桐说道：“我们是地下情侣，可您用金钱砸我，搞得有点像职场潜规则。”
秦译：“……”
叶秋桐说着说着自己也迷茫起来：“这么说确实边界很模糊，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没有搞好，演起来总是偏离既定路线。”
秦译也发现越说越离谱，直接把卡收回来，说：“是我没考虑好，这件事我来安排。”
叶秋桐见那张黑卡消失了，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惋惜，清高果然要代价，再见了兰博基尼，再见了法拉利。
话说完了，叶秋桐说：“秦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秦译没有同意或不同意，而是说：“不是潜规则。”
叶秋桐抬起眼。
秦译凝视着他，反过来问：“潜规则会做饭给你吃吗。”
叶秋桐愣了愣，继而羞涩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每次，他觉得总裁特别直男的时候，情况就会翻转，秦译总能带给他惊喜，让他无法真心实意地埋怨，心会变得特别柔软。
他温和地笑着，说：“秦总，谢谢你为我们的剧本确定方向。”他俏皮地眨眨眼，“以后万一江女士给我一个亿，我也有底气拒绝了。”
叶秋桐笑得灿烂：“我会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真爱。”
要是潜规则早就拿钱就跑了，只有真爱才会留下来。
秦译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说话，知道他只是在说台词，心率却因为这句假话失序了一瞬。
秦译掩饰性地低下头，对叶秋桐说：“做得很好，早点回去休息。”
*
其实叶秋桐觉得总裁不用把戏做的那么足，反正也没人来找他，也没人看他们演戏。
只要目前时鑫和时锐一起合作，董事长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他们的事。
至于江女士……可能是舍不得拿出一个亿吧，一直没有出现。
叶秋桐倒是乐得轻松，只不过双倍工资拿得手软，有些惭愧，于是对秦译越发顺从，总裁说什么就做什么。
这天叶秋桐跟着秦译去参加一个商务宴请，顺便还带上了李菲然。
这次的饭局比较温和，敬酒都很客气，本来李菲然还有点紧张，以为总裁带上女助理是需要她陪酒，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叶秋桐跟她说：“秦总是想让你锻炼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那种很激烈，需要拼酒厮杀的饭局，他会安排别人来。”
“而且一般情况下还好，我们是秦总的人，谁要想动我们，就是不给他面子，很多老总对我们都特别客气。”
李菲然不领情，看着他：“不用你教育我。”
行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次饭局是在一个传统的中式酒楼里，时锐订下了最大的包厢，叶秋桐和李菲然站在走廊上，抽空出来说话。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
那人看见叶秋桐和李菲然，匆匆返回另一个包厢，对里面正在吃饭的汪德成报告：“汪总，我刚才在走廊那边看见时锐的那个小秘书，这么看秦总可能也在附近。”
汪德成挑起眉。
他转头对正在跟自己吃饭的合作对象说：“有个熟人在附近，我去会会。”
汪德成站起身，走出包间，却没有直接去找秦译，而是对身边的手下说：“秦译那张臭脸都看厌了，没意思，倒是他身边的小秘书可以请来坐坐。”
汪德成说不过秦译，频繁被秦译打脸，在秦译手里又要不到钱，心里憋着一股怨气，迫不及待地想让秦译吃鳖。
既然没办法直接对秦译动手，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也不错。
那个年轻的男秘书长得真是漂亮，秦译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独自享受，实在太鸡贼了。
汪德成让手下靠过来，对着手下的耳朵一通吩咐，手下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吧汪总。”说完他就带着几个人离开。
汪德成哼了一声，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衣领，脸上的褶子开了花，一脸得意洋洋。
这边秦译有意锻炼李菲然，让她去处理接待事务，只不过又吩咐叶秋桐多照顾女同事。
去加菜的时候，叶秋桐跟在李菲然身后酸溜溜地说：“真好啊，你现在还有我帮忙，想当初我刚到秦总身边的时候，根本没人教我，我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达到秦总的要求。”
李菲然面无表情地转头，说：“那是因为你太笨了。”她打量着叶秋桐，“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叶秋桐说：“因为我跟你一样，心里不平衡。”
他刚来总裁办的时候，秦译使用各种方法折磨他，如今叶秋桐也明白，秦译是为了逼他成长，可成长的过程，真是苦不堪言。
反观现在，秦译的脾气好了很多，对下属态度也温和了不少，李菲然还有他这个前辈罩着，根本没受过那些苦，实在太幸运了。
李菲然瞅着他看了一会，转过头，继续与酒楼经理沟通。
叶秋桐看着她处理问题，时不时提点一下，其他时间就站在一旁。
等沟通好了，两个人准备返回包间。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侍者追上来，喊住他们，说：“叶先生，李小姐，我们酒楼的系统出了错，刚才的数据全都没录入，需要你们再过去一趟，我们手动记录结算。”
叶秋桐和李菲然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李菲然皱起眉头：“怎么这样，你们没有应急预案吗？”
“很抱歉李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人礼貌地说。
叶秋桐说：“突发情况没办法，别人也不想。”对方只是一位侍者，按照指示办事，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他对李菲然说：“这样吧，我去处理这个问题，你先回包厢陪着秦总，他身边必须要有人。”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侍者暗暗露出欣喜的神色，只要叶秋桐跟着他走，他就有把握把人带到汪总身边。
谁知李菲然说：“还是我去吧，你回包厢。”
李菲然想的很简单，秦总交代她做好接待工作，现在酒楼这边出了差错，她自然要去协调，这是她的责任，不能让叶秋桐替她。
叶秋桐想了想，同意道：“那行吧。”
侍者没想到两个人会调过来，呆了呆，连忙拿出想好的说辞：“只用一个人就够了，叶先生对我们这里熟悉，要不还是叶先生跟我一起去吧。”
李菲然瞪了他一眼：“怎么，不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侍者支支吾吾。
叶秋桐觉得有些奇怪，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他问李菲然：“你一个人行吗，注意安全。”
李菲然也奇怪：“我为什么不行，这里有什么不安全的。”
叶秋桐想想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李菲然一定很快就能搞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且这家酒楼是消费很高，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安保措施也做得好，环境很安全。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排了，叶秋桐返回包厢，李菲然跟着去重新算账。
那个侍者暗暗在心里骂着，但一见李菲然一个女助理，形象也不错，就想管他男的女的，先搞一个回去再说。
于是他领着李菲然走进电梯，重新去楼下。
叶秋桐走在走廊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违和感。
他跟在总裁身边，遇见过很多种情况，明白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巧迎面走来另一位侍者，叶秋桐拦住她，问道：“你们的系统是坏了吗？”
女侍者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没有听说呀，请您稍等，我询问一下。”
叶秋桐不用等她问，知道事情不对劲，连忙转身，往李菲然离开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掏手机。

第50章
说不定只是凑巧，叶秋桐心里想着，可本能驱使他重新返回，去找李菲然。
他掏出手机，没有联系秦译，总裁现在还在包厢里谈生意，没有确定之前不要惊动他，叶秋桐把电话打给了秦译带来的保镖。
叶秋桐让保镖赶紧派人下来，这边可能出事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可李菲然已经消失了踪影，叶秋桐看着电梯的数字正在往下，意识到他们还在楼里，迅速从旁边的安全通道下楼。
叶秋桐一边下楼，一边给酒楼经理打电话，果然酒楼的系统没有故障，他让经理赶紧命令保安，别让任何人离开酒楼。
但经理只是一个劲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叶秋桐只能说有人出事了。
经理不断盘问：“谁出事了？出的什么事？是在我们这里出事的吗？”
叶秋桐心里骂了一声，没有工夫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眼下他争分夺秒，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要是李菲然真的被带走了，叶秋桐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又或许到最后只是一场乌龙，但叶秋桐不敢赌。
最后叶秋桐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处追上了李菲然。
叶秋桐看到她的情况，浑身血都快凉了。
李菲然被几个男人架着走向一辆SUV，她似乎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脚无力地垂在地上拖行，皮鞋挂在脚尖上，要掉不掉。
那几个人为了掩人耳目，披了一件外套在李菲然头上，拖着她走，看起来像拖着一个醉汉。
叶秋桐很想冲上去救李菲然，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直接上不过等于多一个人送死。
他打不过那几个男人。
叶秋桐躲在墙后面，拍下李菲然的照片，又拍下那辆车的车牌号，迅速给保镖发消息，让他们赶紧到停车场来，眼见着李菲然就要被带上SUV，他咬紧牙齿，心思飞快转动。
叶秋桐的眼睛四处观察，他发现这个地下车库可以停电动车，立刻有了主意。
叶秋桐绕到一侧，从后面迅速推倒了一辆电动车。
那些电动车按照区域摆放得有些密集，一辆倒下，其他几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被撞倒，最后哗啦啦躺平一片。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电动车这种一碰就报警的防盗系统太逆天，尖锐的声音扰得人五心烦躁，更不提这么多车一起开始尖叫。
顿时整个车库陷入警报声的狂潮地狱中。
那几个男人吓了一跳，扭头去找声音的来源，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加快速度，架着李菲然往车那边走。
但车库管理员被惊动了，他从外面走进来，大声询问：“怎么回事？”
叶秋桐这时才松口气。
只要拖延时间，保证这车不离开这里，其他的事应该没问题。
秦译的保镖马上就到，李菲然就能得救了。
他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法制社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绑架。
叶秋桐刚开始思考要不要走出去跟管理员配合把车拦下，就发现一个东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东西捂住口鼻。
他猛地吸入一口刺激性的气体，剧烈的眩晕感占据了他的脑袋，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秦译在酒楼包厢里，耐着性子陪生意伙伴吃饭。
他的两个助理半天没有回来，只不过让他们加几个菜，怎么耗了这么长时间。
今天的饭局比较轻松，合同事先敲定了，也不用在饭桌上谈判，秦译今天只带了叶秋桐和李菲然，以及几个保镖，出行比较简单。
秦译等了一会，准备把保镖喊进来，让他们去看看叶秋桐和李菲然到底做什么去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打开，汪德成出现在门口。
秦译皱起眉头。
晦气。
汪德成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冲秦译咧开嘴笑：“大侄子，我听说你也在这里吃饭，立刻就赶过来了。”
秦译在心里把这家酒楼拉进黑名单，面无表情地说：“那还真是巧。”
同桌的人有的认识汪德成，有的不认识，转头询问秦译，这位是谁，秦译没有吭声，倒是汪德成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汪德成，邦天时鑫的汪德成。”
他一说名字，在场的人都认得了，不管心里对他观感怎么样，生意场上的人永远最会做表面功夫，好几个人站起来留他吃饭。
汪德成大笑着说：“我那边还有客人，就不留下了。”他走到秦译身边，说道，“我主要是来看看大侄子。”
秦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说：“你何必对我穷追不舍，就算你追到我吃饭的地方来了，我也不会让你攀这个便宜亲戚。”
这种话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饭局上，秦译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等于与汪德成撕破脸皮，向所有人宣布时锐与时鑫不睦。
饭桌上的其他人暗中交换眼神，都没有再继续挽留汪德成，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谁知今天汪德成非常大度，说：“你是晚辈，我不跟你计较。”
他看到桌上的酒，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对几位老总说：“交个朋友，有缘下次合作，毕竟我们时鑫也开始进军新能源，掌握着先进的充电技术呢。”
速翔汽车的事，在座的人都有所耳闻，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汪德成主动敬酒，几个老总也端起酒杯。
秦译跟着站起来，也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看向在座各位，说：“叨扰到各位，我替我父亲的便宜弟弟给大家赔不是了。”
他话音一落，还没等汪德成说话，便一口将一整杯酒干掉。
秦译把秦邦言都搬出来，其他人只能跟着喝酒。
秦译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汪德成，时刻提醒他，邦天集团到底是秦家的，容不得他出来造次，恨得汪德成牙痒痒。
此时又生变故，包厢的门再次打开，秦译的保镖闯进来，没有征得任何人同意，便急匆匆走到秦译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事。
秦译脸色剧变。
他沉下脸，对包厢里的人说：“很抱歉，我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必须离开了，我欠着大家一顿，下次一定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
他离开的途中，汪德成还在那里喊：“到底什么事啊，大侄子，走得这么急，需不需要叔叔帮忙啊？”
秦译理都不理。
等秦译走了，汪德成笑得停不下来，对其他人说：“我这个侄子就是这样没头没尾，大家不要见怪。各位慢用，我也告辞。”
接着，他也跟在秦译身后一起退场，留下一包厢的人面面相觑。
汪德成慢悠悠地从酒楼后门走出去，这个时候酒楼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正一团混乱，几个男人想带走一个女人，被车库管理员发现，那些人匆忙之间把女人丢下，驾车冲岗逃跑了。
秦译看着几乎昏迷的李菲然，怒气勃发。
李菲然明显吸入了过量迷醉气体，虽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但已经不知道四周发生的事，只能被人任意摆弄。
两个保镖扶着她，秦译怒道：“报警。”然后问，“叶秋桐呢？”
保镖说：“叶秘书通知我们到这里救李助理，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碰到车库管理员在跟那些人纠缠，李助理就躺在一边。那些人见我们到了，立刻驾车跑了。”
“所以叶秋桐呢！”秦译不想听这些废话，只想知道人在哪。
保镖们只能回答：“还没找到。”
秦译的怒气攀升到顶点，夹杂着浓烈的不安，他闭闭眼，努力让自己的理智恢复，他压低声音，阴鸷地说：“把人给我找出来。”
如此同时，汪德成哼着歌上车，吩咐司机开往目的地。
手下刚才汇报，人已经搞到手了，汪德成很满意。
他故意到秦译的包厢里去放烟雾弹，用年轻人的话来说，是制造不在场证明，秦译得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想到他身上。
等秦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足够他把那个漂亮男秘书玩好几遍了。
汪德成早年是混社会的，被秦邦言捡到，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后来严打越来越严，秦邦言的事业也走上正轨，汪德成跟着从良，可骨子里依旧有着对法律的藐视。
而且他的各种手段多得是，最近没机会拿出来用，今天用到叶秋桐和秦译身上，让他非常兴奋。
汪德成坐在车上，忍不住摸摸嘴巴。
不得不说，秦译真会玩，搞个男秘书在身边，他也玩过漂亮男孩，但看起来都没秦译的秘书带感。
在汪德成心里，不管是下属还是手下，跟物件没两样，玩了就玩了，搞废了换一个就是。
他也不觉得搞废一个秘书，秦译能把他怎么样。
汪德成开始迫不及待，催促司机开快点，好早点见到叶秋桐。
*
叶秋桐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像身处云端，整个人晕晕乎乎，似乎下一脚就会踩空。
他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才慢慢睁眼。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像酒店的房间，叶秋桐躺在床铺上，手脚都是自由的，只是浑身软绵绵，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知道自己吸入了麻醉气体，那些药物还在他的身体里发挥着作用。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叶秋桐努力扭动脖子，抬起眼，看向窗户。
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现在几点。
他艰难地伸手去摸身上，发现几部手机全都没了。
叶秋桐喘了口气，思考眼下的境地。
绑架他的应该和绑架李菲然的是一波人，也不知道李菲然安全没有，叶秋桐仔细琢磨之前的事，觉得那些人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当时那个假侍者开口让他跟着下楼，是李菲然执意要去，那人才作罢，说明他们最开始的目标是他。
既然他已经在他们手里，那些人可能会放过李菲然。
叶秋桐借着昏黄的光，扫视房间，再次确定没有其他受害者，松口气。
然后他开始琢磨，这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他平时从不跟人结仇……除了渣男和小三，叶秋桐不认为谢飞哲和颜沛有能力召集人绑架他，再说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不会是他们。
那只能是秦译那边的问题。
有人要对付秦译，所以把他抓住。
难道他们的地下情人关系暴露了？有人想用他要挟总裁？
叶秋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遭遇电影一般的情节，紧张万分。
他想不明白他和总裁的关系是怎么暴露的，难道董事长他们把事情说出去了？感觉不像秦家人会做的事。
他也想不到绑架他的人是谁。
做生意哪会没有敌人，但不至于去绑架对方的秘书。
叶秋桐越想越头痛欲裂，他加快呼吸，想加快代谢，用新鲜的氧气把他血液里的麻醉药剂替换出去。
那些事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逃出去。
叶秋桐正在努力思考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叶秋桐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门口出现两个人，没有没进来，只是远远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那两人发现叶秋桐没有醒，开始说话。
“汪总马上就到了，他还没醒怎么办。”
“诶，这你就不懂了，不醒弄起来更有意思。”
叶秋桐心里一沉。
居然是汪德成。
汪德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居然能发现他和秦译的关系。
那两人说了两句便再次关上门，叶秋桐想起汪德成猥琐的脸，心脏揪紧。
他试着活动手指，无声地抬了抬腿。
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力气，连下床都很困难。
但他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叶秋桐闭着眼睛，养精蓄锐，慢慢地调动肌肉。
他以前练舞的时候，有做过力量训练，知道如何用正确的地方发力。
那些看起来轻盈潇洒的舞蹈动作，其实都是靠肌肉的控制与力量做出来的，没有力气很难跳出好看的舞步。
过了一会，叶秋桐能动了。
他屏住呼吸，从床上起身。
他轻轻地下床，没有穿鞋的脚踩在地毯上。
叶秋桐的四肢很是发软，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环视一周，寻找可以突破的地方。
这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或许他可以找到某些东西向外传递讯息，但那又有什么用，等警察来了，他早就凉了。
他也无法冲出门外，门口一定有人守着，出去也是一个死。
叶秋桐心里慌乱，如果汪德成碰他，还不如去死好了。
倒不是他有什么贞洁的想法，只是一想到汪德成那张猥琐又蛮横的脸，他就想吐，他受不了被那种人那么对待。
他终于可以理解秦译的洁癖，被讨厌的人碰到，光是想想都难以忍受。
叶秋桐镇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量着四周，再次寻找突破口，最后把目光落到那扇窗户上。
*
秦译的座驾在城市夜晚的道路上疾驰。
车辆的速度很快，即使这么快，也无法匹配秦译心里的急切。
他调看了停车场的监控，看到叶秋桐及时拖住那些人，救下了李菲然，又看到叶秋桐被另一波人迷倒带走。
汹涌的怒火淹没了他。
接着是深深的心疼与恐惧。
电话联络不上，已经报警，可追踪定位需要时间。
秦译一想到小秘书现在可能在受罪，就像刀子在心上捅，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知道那种感觉。
压抑的黑暗与无穷无尽的折磨，足以逼疯一个人。
宛如一个溺水的人，每次从阴暗森冷的海底想要上浮，就被一只无情的手按住头部，继续往下压，永远无法获得空气与光明。
他不能让叶秋桐也受那种苦。
叶秋桐在关键时刻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尽自己的全力去救李菲然，他跟那些冷漠的人不一样，他值得被更温柔地对待。
秦译调动了一切他能聚集的力量，在这个茫茫的大都市里，想尽一切办法，寻找他的小秘书。

第51章
汪德成让手下把叶秋桐安排在一家会所里，这间会所明面上不是他的产业，但他暗地里出过钱，这里的人都听他的，用来藏人是最好的地点。
汪德成抵达了会所，由手下领着去往楼上。
“那小子还昏着，要不要把他弄醒。”手下请示道。
汪德成摆摆手，说：“睡着也睡着的妙处。”
手下心领神会。
他们到了房间门口，手下替汪德成打开门，汪德成得意地走进去，心想，秦译把这个秘书藏起来，不让他见，最后不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上，等秦译知道他玩了这个小秘书，估计会气死。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在照明，汪德成抬眼望过去，并没有看见人影。
汪德成以为自己眼花了，让手下开灯，顶灯打开，光线大亮，依旧无人，只有床铺上残留着曾经睡过人的痕迹。
汪德成莫名又生气，凶恶地问：“人呢？”
手下也傻眼了：“刚才还在这里啊。”
汪德成气得拍了手下一下：“去找人啊！”
手下这才连忙把人手喊来，一起寻找叶秋桐。
偏偏会所隐私性做得很好，房间里没有监控，走廊上一直有人守着，并没有看见叶秋桐走出来。
汪德成怒冲冲地走到房间的窗户处，探出身体朝外面张望，他甚至往地面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这间会所有七层，他们在最高层，叶秋桐如果从窗户跳下去，不死即残。
房间里也没缺少东西，不可能用床单当逃生绳索。
见鬼了，汪德成在心里骂道。
他想了想，又抬起头，在窗户边缘看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那小秘书看着文文弱弱，本事倒不小。
汪德成把气撒在手下身上，一阵破口大骂，手下不停表示，真的把人带过来了，现在已经将会所封闭，他一定还在楼里，肯定会把人找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很大的动静。
电梯里，楼梯间里，涌出一群人，团团把汪德成的人围住，汪德成的手下走出房间冲上去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
没人回答他，那些人直接动手，把他按倒在地。
其他手下见状，赶紧过来帮忙，可上来的人太多了，一瞬间他们就被压制住了。
汪德成还在那个房间里，听见门外的骚动，站起来想查看情况。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大门便砰地一声被踹开。
秦译出现在门外，脸色阴沉，目光狠厉，如同一匹要吃人的狼。
汪德成大吃一惊：“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按照汪德成的想法，秦译被他虚晃一枪，应该会花很多时间调查小秘书的去向，那时候他早把人吃干抹净了。
可现在不仅小秘书失踪了，就连秦译都来得这么快，几乎他前脚刚到，秦译后脚就来了。
秦译是怎么做到的？
秦译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如寒冰，又像暴风雪在席卷，他大步走进来，直接拎起汪德成的衣领，压抑着想把汪德成碎尸万段的冲动，哑着嗓子问：“他人呢？”
问题在于汪德成自己也不知道，他同样没有回答，反手抡开秦译。
汪德成年轻时刀口舔血，现在身手还在，直接对秦译动起手。
秦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怒意勃发，愤怒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朝汪德成扑过去。
汪德成首次意识到自己老了，开始害怕起来，大声呼喊手下的名字，可喊谁都没有用了。
“他人呢？”
秦译再次询问。
这次他的声音更加嘶哑，难以掩饰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到现在还没见到叶秋桐，他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他揪着汪德成的衣服，手指触碰到肮脏垃圾的地方有着一阵阵灼烧感，让他既难受又恶心，但他忍着不适，想把这个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汪德成怕了，终于说出实话：“不知道！我来时他就不见了！”
秦译二话不说，扭住汪德成的胳膊，架着他走出房间，把他带到跟随而来的警察面前。
“绑架犯在这里。”秦译对警察说。
警察一来，就看见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被制服了，微微惊愕，倒也很快接受了现实。
既然嫌疑人抓到了，警察同志问：“那受害者呢？”
秦译抿着嘴唇，阴冷地看着汪德成。
汪德成没想到秦译做得这么绝，直接把警察喊来了，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牵扯到警察，今天进公安局是逃不掉了，但汪德成也没那么担心，反正后面他有的是方法让自己脱罪。
汪德成向来能屈能伸，要不也不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他分析眼下的局势，首要任务是稳住秦译。
他说：“我真不知道，那人逃跑了，我根本没见到人影。”
秦译不信，直接要揍汪德成，被警察拦住：“可以了，继续打可就犯罪了。”
秦译抿着嘴唇，让他的人配合警察，搜寻整个大楼，自己则是转身返回那个房间。
秦译走进房间，看到里面的情景就犯恶心，他看到那张床铺，明显有人躺过。
他一想到叶秋桐在那张床上可能发生的事，就恨不得出去把汪德成杀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管那些，眼下最要紧的是确定叶秋桐的安危。
秦译搜索了一圈房间，与汪德成一样一无所获，他也走到唯一的出口窗户前，却不敢往下看。
他怕看到地面上鲜血一片。
过了一会，秦译才低下头，深深的夜里，地面被路灯照亮，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秦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没有血迹斑斑，可也没有叶秋桐的下落。
秦译上下左右查看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异常，也许是想要见到叶秋桐的心太强烈，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在窗边。
他莫名有种感觉，感觉叶秋桐就在不远的地方。
秦译试着喊了一声：“叶秋桐！”
漆黑的夜晚无人应答，只有夜风袭来，带来无望的凉意。
秦译的心如坠冰窖。
“秦总，是你么……”
秦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细小的声音宛如最迷人的天籁，让秦译一瞬间从地狱到达天堂。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将身体探出窗户，用坚定的语气回应：“是我，你在哪里？”
“我、我在外墙的角落里。”
叶秋桐紧紧贴着楼房的外墙体，不敢往下看。
当时他在屋内看到窗户，想着从窗户爬到地面上去，可这里实在太高了，不管怎么做都不现实，他就想顺着窗台跳到别的房间。
但他贴着墙走到一半就没了路。
一时间，叶秋桐进退两难。
他不愿意原路返回，又怕挂在窗户边被人看见，幸好这个楼不是完全四四方方，中间凹进去一块，叶秋桐便在高空的外墙上拐了个弯，藏在拐角后面。
他全程踩着外墙装饰线移动，手抓着空调外机，阳台底部，排气窗这类东西固定身体，一心逃跑的时候胆子挺大，等静止下来他就腿软了。
他吓得不敢动，贴着墙壁，生怕一阵风把他给吹下去。
因为在外面，听不到房间里的声音，叶秋桐只感觉有人在窗户边徘徊，大概是在找他，他更加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第二次有人到窗户边上来了。
叶秋桐心想，他们怎么还不放弃，再这么下去，他快坚持不住了。
就在绝望的时候，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那一刻，叶秋桐想哭。
他也不想这么脆弱，可被人绑架，又差点被人欺负，现在还挂在墙上吹风，他脆弱一下怎么了。
平时秦译经常用这种清冷的声音说出刻薄的话语，今天叶秋桐却觉得总裁的声音是世界第一动听。
他试着回应，果然等到了秦译的询问。
总裁真的来了。
秦译是他的超人。
“我不敢动，回不去。”叶秋桐说着自己的处境。
“不要动。”秦译的声音继续传来。
叶秋桐按照吩咐，老老实实地原地待着。
又过了片刻，叶秋桐居然看到秦译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秦译穿着衬衫，高大的身形在夜风里像舒展的旗帜，带来无比的安全感。
秦译朝着叶秋桐伸出手：“抓住我。”
叶秋桐望着秦译黑色的眼睛，紧张地说：“秦总，太危险了，你快回去。”
秦译神情端肃，坚定地伸着手，重复：“抓住我，相信我。”
叶秋桐心口热热的，勇气膨胀，他抓住秦译的五指。
秦译牢牢地握住叶秋桐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叶秋桐依旧有些害怕，秦译察觉到他的状态，说：“你要是掉下去，我会跟你一起。”
叶秋桐：“……”
哪有这样给人打气的。
两个人顺着装饰线踩到窗台上，叶秋桐才看见秦译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臂上拴着长长的布，看起来像窗帘。
窗帘的另一头系在柜子上。
即使这样仍然很危险，如果叶秋桐掉下去，有可能把秦译的手都扯断。
秦译察觉到他的目光，继续给予他保证：“我力气很大。”
总裁的声音冷静而沙哑，随着夜风灌入耳朵，从鼓膜震撼到心底。
秦译终于回到屋内，他松开窗帘，直接转身，一把将叶秋桐抱住，把他从窗户抱进房间里。
叶秋桐经过一场大劫后身体发软，倚在秦译的怀里再也无法行动，差点直接跪下去。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抱在一起，从窗台跌落到屋内的地毯上。
滚在地毯上，两人也没有分开，而是静静地待着。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秦总，碰到你了，我待会再起来，现在动不了。”
他到现在还惦记着总裁的洁癖。
秦译一手圈住他的背，一手掐住他的腰，抱得更紧，死死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叶秋桐的身体失去自由，肋骨都发疼，他刚想出声，竟然发现秦译在微微颤抖。
刚才秦译救他的时候那么冷静那么坚定，此时却在发抖。
叶秋桐没想到秦译比自己更激动。
他想抬起头看看秦译的脸，秦译却强硬地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不让他动弹。
两个人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叶秋桐能感受到秦译体格的强健，像浸泡在热水里，浑身暖洋洋，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烫，他小声安慰：“秦总，我没事。”
幸好没事。
秦译想着。
如果叶秋桐出了任何差错，他可能真的会杀人。
他不允许叶秋桐受到苦难。
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他把叶秋桐抱得更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这样才能确定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叶秋桐乖乖地把额头贴在秦译的胸膛，说道：“我只是头还有点晕。”
秦译这才意识到麻醉剂没有彻底失效，叶秋桐以这种状态在七楼的外墙上待了这么久，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怒气重新回到秦译的眼睛里，他起身，结实的手臂穿过叶秋桐的腿弯，将自己的秘书打横抱起，往房间外走去。
叶秋桐本来还担心秦译的洁癖，但他实在没力气了。
等到了屋外，他看到一票保镖占据了整个走廊，旁边还站着警察，而自己正在被总裁公主抱，顿时羞耻得忘记了一切，觉得还是昏迷算了。
后面的事叶秋桐就不怎么清楚了。
他毕竟吸入了迷醉剂，精神高度紧张地在七层楼高的外墙上坚持好久，此时他的神经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秦译的怀抱那么安全那么温暖，被人围观就围观吧，叶秋桐怀着当鸵鸟的心态，靠着秦译的胸膛，沉沉地昏睡过去。
*
叶秋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他看着素净的天花板，眨眨眼，偏过头，看到秦译在他的床边。
叶秋桐没想到秦译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译重新恢复了从容，只是脸色有些严肃，他见叶秋桐醒了，轻声问：“要不要喝水。”
叶秋桐哪听过总裁这么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要。”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要失声。
秦译倒了杯温水过来，把叶秋桐扶起，让他喝水。
叶秋桐喝了水后，舒服许多，他清清嗓子，问秦译：“秦总，我还好吧。”
秦译给他的后背塞了一个枕头，让他舒服地靠着，说：“理论上还好，继续留在医院里观察一下。”
叶秋桐试了试身体的知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而因为睡了一个好觉而浑身轻松，他问：“我不会变傻吧？”
毕竟吸进去了那种东西。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放心吧，傻了也不会解雇你。”
叶秋桐笑了笑。
总裁的阴阳怪气令人安心。
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问：“李菲然呢？”
秦译回答：“她也还好，她吸入的剂量比你少，在你旁边的病房休息，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
叶秋桐松口气。
他靠在枕头上，脑子还有些迟钝，身体却非常舒适，他一脸悠闲，说：“您得给我批个病假。”
秦译看着他，伸出手，替他整理额前柔软的头发，说：“批。”
叶秋桐的额头被秦译的手指拂过，痒痒的，令叶秋桐眯起眼睛，接着他听见秦译说：“不仅批病假，还会替你讨回公道。”
后来叶秋桐才知道，那天晚上汪德成直接被抓到警察局，成为了绑架案的主要嫌疑犯。
第二天汪德成的律师到场，声称汪德成不是绑架，只是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而且还不足二十四小时，根本没跟受害者直接接触，如果有过激行为，也都是那些手下做的。
秦译向警方提交了酒楼监控录像，包括汪德成和手下的谈话画面，以及叶秋桐和李菲然的身体检查结果，他们吸入了过量的迷醉剂，这种迷醉剂是违禁药物。
秦译运用一切手段，一定要让汪德成按照绑架定罪。
这种丑事不可能瞒得住，时鑫的老总进局子，立刻给企业带来巨大的恐慌。
叶秋桐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秦译给自己削苹果，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修长的手指握着刀，苹果皮顺滑地从刀与果肉的接触缝隙里落下。
总裁削苹果的画面实在太惊悚了。
有点无福消受。
他好几次想说，秦译比他想象得要贤惠，可他不敢说出口。
叶秋桐问：“秦总，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隔壁的李菲然已经回家了，而他还留在医院，秦译不让他离开。
他在S城没有亲戚，也没把这件事告诉远在C市的父母，在医院里住着也无聊，更可怕的是，秦译有空就过来亲自照顾他。
他没什么大碍，能跑能跳，那一点药剂早就代谢完了，根本不用照顾。
汪德成还没出来，时鑫的事一定会影响到时锐，秦译现在应该是正忙的时候，却跑到他的病床边给他削苹果。
秦译说：“再做一次全身检查。”
叶秋桐：“……”
连他的咯吱窝里有颗痣都查出来了，还要再检查啊。
叶秋桐没办法忤逆秦译，只能认命。
在医院住久了，就会有人来看望。
许睦是第一波来的，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叶秋桐，悲伤地说：“你受苦了，叶秘书。”
叶秋桐笑眯眯：“别说的我好像被怎么样了似的。”他拍拍胸膛，又看了看一旁的秦译，说，“我这么机灵，还有英明神武的秦总，当然是完好无损了。”
许睦见叶秋桐精神不错，开始激情辱骂汪德成：“老狗x，敢动我们时锐的人，不要脸也不要命。”他对叶秋桐说，“放心吧，秦总一定会摁死他。”
叶秋桐不担心这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以秦译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容忍汪德成骑脸输出。
只是董事长那边怎么处理。
现在汪德成在拘留所里，时鑫内部开始动荡，集团不会放任时鑫群龙无首。
说起来，这算一半秦家的家务事，叶秋桐不好直接向秦译和许睦咨询，只能说：“我相信秦总会安排好。”
许睦和叶秋桐聊了一会，让叶秋桐好好休养，许睦准备离开的时候，秦译在走廊里把他喊住。
秦译说：“准备动手。”
许睦夸张地叹了口气：“终于要动手了，我等得头发都白了。这次刚好碰上叶秘书的事，我们也算师出有名。”
秦译看着他，说：“这种名头宁愿不要。”
宁愿师出无名，他被外人说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也不想让叶秋桐经历这种事。
许睦说：“那是当然，我只是感慨一下，汪德成刚好撞到枪口上，也算自作孽不可活了。”
许睦回去，按照秦译的吩咐着手安排。
很快，所有人发现时鑫倒霉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比总经理汪德成进局子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时鑫爆发了债务危机。

第52章
时鑫本来经营情况就不好，只是集团时不时救济，这次还给了时鑫关键的充电技术，才让时鑫从速翔汽车的项目上赚到一笔。
但项目工期长，资金回笼缓慢，时鑫外债多，很难立刻扭亏为盈。
所以之前汪德成隔三差五骚扰时锐，就是希望通过手里捏着的技术，威胁秦译，想让秦译给钱。
现在汪德成闹出这种丑事，人进了拘留所，集团临时指派了一个经理过去，苦苦支撑，可这时候时鑫的债主们开始行动，在同一时间，向时鑫发起偿还债务的要求。
按照道理来说，之前签过合同，这样是不合理的，但时鑫的各个项目在这个时间段，或多或少爆发出质量问题以及监管问题，再加上汪德成的事，人家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时鑫违反合约，在项目上弄虚作假，负责人道德败坏，不仅要结清款项，还要赔违约金。
时鑫哪里有钱，于是在瞬息之间，这个运营了十几年的企业，就面临着资金链断裂，项目全线停工，即将破产的局面。
时锐这边，秦译为了叶秋桐和李菲然的名誉，使用了一些手段，没有向外界透露两位助理的名字，外人只知道汪德成因为秦译这边的两个人得罪了秦译，被被投进局子里，至于具体是谁不知道，具体怎么定罪也不知道。
而对总裁办内部，秦译隐藏了大部分事实，只是说他和汪德成在酒席上起了冲突，汪德成要带走两位助理，被他们的人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即使有人心里有疑虑，随着李菲然的出现，很快所有人就相信了秦译编的故事。
李菲然在事情结束后第三天到公司上班，看起来神色如常，也没伤没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有人问她事情的细节，她平静地讲述，只在提到汪德成的时候恨得牙痒痒。
跟秦译对外宣传的事实一致。
大家又问她叶秘书呢，李菲然说：“叶秘书主动让我回公司，他在配合警方调查。”
其他助理纷纷称赞叶秋桐：“叶秘书很绅士，做得好。”
李菲然说：“而且，他和许特助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们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过了几天，时鑫就爆发了债务危机。
秦译从没遮掩过他的手段，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总裁办的助理以为叶秋桐和许睦一起，一直在替总裁执行秘密任务。
有的人甚至想，这次汪德成出事，是不是秦总吩咐叶秘书钓鱼执法。
秦译这一手，既维护了叶秋桐，又让其他人知道他不好惹。
有人说，秦译这是在护短，谁动了他的人，他就要报复回去。
还有人说，这只是秦译的幌子，哪会真的为了两个助理把时鑫弄破产啊。
也有人说，时鑫和时锐都是同一个集团的公司，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秦译这么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有秦家人知道内幕，秦译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汪德成打谁的主意不好，居然敢动叶秋桐。
叶秋桐是谁，他不仅仅是秦译的秘书，还是秦译的地下情人。
两个人正在热恋期，汪德成对叶秋桐出手，秦译不仅气炸了，他还要汪德成死。
只有秦家人知道，这件事有多麻烦。
*
叶秋桐住在医院里百无聊赖，他不明白秦译为什么不让他出院，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
秦译说：“私人医院，按天给钱。”
叶秋桐：“……”行吧，你有钱你有理。
于是叶秋桐干脆把住院当度假，心安理得地躺着打游戏——因为秦译把家里的便携主机带过来给他玩。
叶秋桐一边躺在床上打游戏，秦译一边在病床前给他削苹果。
刚开始叶秋桐还有点罪恶感，诚惶诚恐，不敢让秦译替他做事，可秦译一再坚持，叶秋桐也没有办法，久而久之竟然开始习惯。
只是，他苹果吃腻了。
叶秋桐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小人，说：“不想吃苹果了。”
秦译削苹果的手顿了顿，说：“补充维生素。”
叶秋桐翻了个身，脸正对着秦译，眼睛还没从游戏机屏幕上移开，说：“可是天天吃真的吃腻了，不想吃了嘛。”
秦译看了他一眼，叶秋桐正玩得兴奋，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软绵绵轻飘飘。
叶秋桐说：“我想吃西瓜。”
秦译否决：“西瓜太凉，不行。”
叶秋桐在病床上打了个滚，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生无可恋地重复：“就想吃西瓜，就想吃西瓜，我快发霉了，需要冰冰凉凉的西瓜来安慰。”
秦译从一旁拿过一颗洗好的葡萄，自然地塞进他嘴里。
叶秋桐咬破葡萄，甜腻的汁水在舌尖迸发，他吞下果肉，说：“葡萄勉强可以，不过要是冰的就好了。”
秦译垂着眼睛看他，冲他伸出手。
叶秋桐盯着秦译修长的手指，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秦译说：“皮。”
叶秋桐顿时清醒过来，哪敢把葡萄皮吐进总裁的手里，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说：“已经一起吃下去了。”
他望着秦译，叹了口气，说：“秦总，再这么下去，我要被你养废了。”
他知道秦译对他有负罪感，认为不是自己，叶秋桐也不会遭遇这种事，可这不是秦译的错，再说他现在好好的，一切都过去了。
这些天秦译一直很沉默，在病房里时，不太跟他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他吃饭，给他弄水果吃。
叶秋桐做检查的时候，秦译只要不忙公司的事，基本都陪着，再三确定叶秋桐体内没有麻醉剂残留才放心。
叶秋桐看着秦译，眉眼温柔，说：“秦总，我很好，真的，放心吧。”
秦译垂着眼睛，凝视着叶秋桐，问：“那时候怕么。”
叶秋桐知道总裁在问那一夜的事，笑着说道：“说不怕是假的，但也没那么怕。”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有着光芒，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有感慨，有庆幸，唯独没有后怕。
“我那时想，大不了鱼死网破，法制社会，他还真敢弄死我吗？”
秦译听见叶秋桐的话，皱起眉头。
叶秋桐继续说：“而且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来救我。”他朝着秦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给保镖们发了消息，他们抵达停车场就会发现不对劲，很快会跟你报告，你是谁呀，是英明神武的总裁，肯定能想办法把我救出来，我一点也不怕。”
刚才还说不怕是假的，现在又说一点也不怕，叶秋桐弯着眼睛笑着，努力向秦译传递着一个讯息，他真的没事，而且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再说秦译做到了，他靠在外墙上面的时候，第一次听见有人靠近窗户，应该是汪德成，而第二次听见有人靠近是不久之后。
两次只间隔那么短的时候，说明秦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即使叶秋桐没有爬墙，按照那个时间差，汪德成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叶秋桐料想秦译会很迅速，但没想到那么快，问：“秦总，你怎么来得那么快？”
秦译说：“我一直盯着汪德成，他在本市的所有产业所有门路我全知道。”
可以说，汪德成屁股一翘，秦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秋桐佩服地鼓掌：“我就知道，秦总你最厉害了。”
秦译望着叶秋桐，叶秋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信任，在他的心里，总裁真的跟超人一样，无所不能，任何事情都能搞定。
秦译伸出手，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轻轻触碰他的脸庞，说：“你真的差点死了，你知道么。”
七楼是什么概念，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摔下去，而那时叶秋桐还吸了药，他是怎么做到那一切的，到现在秦译还不敢细想。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时候情况紧急嘛，现在再让我去做，我是不敢了。”
秦译说：“不准再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典型的霸总式命令又出现了，叶秋桐像以往一样，满口应下：“好的秦总，我听你的话。”
叶秋桐想起那时秦译的颤抖，总裁是真的很怕他掉下去，是真的担心他。
“下次我会注意安全，更加谨慎，用更加稳妥的方式处理问题，不会再像这次这样莽撞。”他温柔地看着秦译，用柔软的语气说道，“所以，不要生气了。”
秦译说：“我没有生气。”他向叶秋桐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不会再让叶秋桐身处这么危险的情况中。
秦译用手指在叶秋桐的脸颊上轻点，最近总裁时常做这个动作，叶秋桐总会有点痒，说：“秦总，你现在跟我接触还会不舒服么？”
秦译摇头。
叶秋桐想着也是，那天秦译把他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不像是很排斥的样子。
叶秋桐欣慰，总裁终于从心理上接受他了，认为他是自己人。
那时的拥抱，也被叶秋桐理解为情急情况下的情感发泄。
叶秋桐到现在还记得秦译的手圈在他腰上的感觉，强硬而充满力量，令人脸红心跳。
这一定是传说中的英雄情结，吊桥效应。
叶秋桐收回情绪，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聊到那件事，气氛正好，应该趁机把话说开。
叶秋桐赶紧说：“秦总，谢谢你。”
秦译抿紧嘴唇，眸光闪动，说：“不需要。”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叶秋桐打断：“当然需要，要不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让你给我削苹果。”
叶秋桐俏皮地眨眼：“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秦译愣了愣，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叶秋桐的脑门。
叶秋桐捂住额头，心里感慨，比起摸脸，还是弹脑门好，最起码不会脸皮子发烫。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话，终于有点恢复到出事之前的气氛，叶秋桐借机提要求：“秦总，我想工作了，让我回公司吧。”
秦译看着他，说：“平时不是嚷嚷着我压迫你么，现在让你带薪休假，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总憋在医院不是个事啊，叶秋桐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不上班而心里发慌。
“我想公司了，想同事了，让我出院吧。”
秦译否决：“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叶秋桐不解：“到底为什么啊。”
秦译顿了顿，就在叶秋桐以为他不会解释的时候，他说：“集团正在因为汪德成的事对我施压。”
时鑫的事已经被报道出来了，就算秦译从没正面说过，叶秋桐也大概知道了情况。
这次汪德成涉嫌绑架，刚好给了他们理由，秦译可以一举按死时鑫。
叶秋桐问：“秦总，你真的要让时鑫破产么？”
再怎么说也是兄弟企业，汪德成一定要付出代价，但企业无辜，时鑫那么多员工那么多项目，一旦破产，损失不可估量。
集团应该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不断派人来游说秦译，希望秦译能放时鑫一马。
秦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他们希望汪德成继续当时鑫的总经理。”
集团给的说辞是，汪总在时鑫这么多年，管理企业有一套，而且时鑫的员工都听他的，只有汪德成能让时鑫从困境里走出来。
叶秋桐听了以后，觉得不可思议：“时鑫明明在汪总手里开始走下坡路，那个人是犯罪分子啊，集团……董事长怎么还想着用他。”
“不准喊汪总。”这个称呼抬举他了，秦译说，“汪德成和董事长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汪德成知道不少秦邦言发家的秘密，秦邦言不保他，说不定哪天那些秘密就会被捅出来。
“那也不能这么包庇啊，居然还想让他重回企业。”
想得太美了吧。
叶秋桐忿忿不平，董事长一定用了很多手段逼迫秦译，这些天秦译经常消失，应该就是去集团了。
董事长对待异姓兄弟比对待儿子还好，要不是秦译跟秦邦言有点相像，叶秋桐都以为秦译不是亲生的。
秦译听到叶秋桐替他打抱不平，神色如常，没有波动，说道：“我绝对会让他坐牢。”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他会把汪德成摁在牢里。
“至于时鑫那边，我自有安排。”
还是那么霸道，还是那么专断独裁，叶秋桐却心疼起来，为秦译感到委屈。
他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果盘，递到秦译面前，说：“秦总，别生气，吃水果。”
秦译深深看着他，说：“我直接喂到你嘴里，你现在拿个盆递过来敷衍我？”
叶秋桐无奈，只能从葡萄串上摘下一颗果实，放到秦译的嘴边，说：“一串上面最尖端的那一颗最甜，你尝尝。”
秦译盯着叶秋桐，张开嘴。
这意思是要人喂了。
叶秋桐想起刚才秦译喂他的时候，指尖离自己的嘴唇不到一寸，身上有点燥，他捏着圆润的葡萄，往秦译的嘴唇边凑。
秦译的嘴唇形状很好，只是偏薄，有时候看着有些无情冷漠。
就在葡萄即将接触到嘴唇的那一刻，病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愣。
过了一会，门外的人见没人应声，主动说：“阿译，我来看看叶秘书。”
居然是江女士。
叶秋桐抛下手里的葡萄，迅速把果盘放回床头柜，往后倒下，在病床上躺好。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几秒。
秦译：“……”到嘴的葡萄飞了。
听到江女士声音，叶秋桐瞬间明白秦译为什么不让他出院了。
因为集团在劝秦译手下留情，秦译自然不听劝，秦家人只能从别处下手。
躺在病床上的叶秋桐不正是最好的切入点吗。
叶秋桐躺好，看着秦译，用眼神让总裁放心，他一定会好好演的。
现在公司局势这么复杂，秦译知道秦邦言会打叶秋桐的主意，于是想把他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安全一点。
只是没想到秦邦言依旧不肯亲自出面，而是让江丹琼过来。
秦译站起身，将病房门打开，江丹琼手里拎着礼盒，望着自己的儿子，问：“小叶还好吗？”
秦译让开道，江丹琼走进来，看到叶秋桐躺在床上，露出忧心的神色。
她走到叶秋桐的病床前，把礼盒放下，凝视着叶秋桐，眼睛里承载着满满的担忧，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
江女士心痛难忍，潸然泪下：“小叶，你受苦了。”
叶秋桐虚弱地抬起眼，脸色苍白，满脸憔悴，平时灵动的眉眼失去了光彩，身上萦绕着一股病气，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
他说：“夫人，我没事，你来看我，我好开心。”
他说几个字就喘几下，呼吸艰难，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肺病。
秦译：“……”
可以啊小秘书，居然能和影后互飙演技。

第53章
一个忧心忡忡，一个虚弱无力，秦译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面无表情。
刚才叶秋桐还活蹦乱跳，一秒之内就能病入膏肓了。
江丹琼坐在病床前，对叶秋桐嘘寒问暖，让他好好养伤，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秦译要。
叶秋桐吸入的麻醉剂早就代谢完了，身体没病没痛，还留在医院只不过是因为秦译的指示。
他感谢江女士的关心，说等他好了以后，会继续去上班，为公司和总裁服务。
江女士应该知道他们是地下情人，此时没有选择说破，叶秋桐也继续装傻，只把秦译当上司。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秦译一直没有插嘴，他看着床头柜上的果盘，伸出手指，把之前叶秋桐揪下来又丢回去的葡萄捡了起来。
他剥开葡萄薄薄的外皮，趁江丹琼说话的时候，突然将剥好的果肉递到叶秋桐的嘴边。
叶秋桐下意识张开嘴，牙齿一咬，就将葡萄果肉咬进嘴里。
秦译的手指捏着葡萄皮，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叶秋桐红润的嘴唇。
叶秋桐咀嚼着果肉，这才意识到手指摩擦过唇瓣的触感。
于是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偏偏秦译还在问：“甜不甜，是不是最尖端的最甜？”
江丹琼：“……”
上次秦译让她在秦邦言耳边吹风，江丹琼照做了，后来秦邦言果然放松了对秦译的戒备。
可那时候秦译把他和叶秋桐的关系说得模棱两可，江丹琼到现在都摸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次她来探望叶秋桐之前想好了，不提直接提那件事。
可没想到秦译居然当着她的面给叶秋桐喂葡萄。
叶秋桐吃得那么自然，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投喂的动作。
看看，都这么亲密了，还叫没谈恋爱？
江丹琼又感觉到一阵窒息。
之前不断怀疑的事，终于得到确定，江丹琼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心肌梗塞。
她定了定心神，转头对秦译说：“我想跟叶秘书单独说会话。”
叶秋桐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传说中的“给你一个亿，你离开我儿子”的剧情终于要来了吗。
秦译神色如常，用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说：“那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便离开病房。
叶秋桐眼巴巴地看着总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下能给他打掩护的人也没有了。
叶秋桐只好看向江丹琼，说：“夫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江丹琼没有直接说“你快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而是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叶秋桐一愣，回答：“没有，我是独生子。”
江丹琼心想，还祸害了一个独生家庭，她儿子怎么这么会挑啊。
她又问：“那你是一个人来到S城的？”
叶秋桐说：“是的，我父母都在老家那边。”
“挺不容易，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父亲是老师，母亲是会计。”
是正经人家，江丹琼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继续说：“一个人在S城打拼很辛苦，买房买车了吗？”
叶秋桐：“……”
这都是些啥问题啊，怎么这么像相亲对象的亲戚打听男方的条件。
叶秋桐忍不住有点心慌，江女士这是嫌弃他条件差了吗，他肯定跟秦译比不了，江女士会不会认为他配不上秦译。
叶秋桐紧张地回答问题：“有一辆代步车，目前还没买房。”他连忙展示家庭实力与上进心，“不过马上就要买，老家有几套房子，我父母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把其他房子卖掉，在S城交首付，我没有同意，我想靠自己努力赚钱，争取在S城站稳脚跟。”
江丹琼听了之后，在心里叹息。
多么上进的年轻人啊，这年头不啃老，愿意自己奋斗的人不多了。
江丹琼越发觉得，叶秋桐本来是个踏实上进的青年，却要被迫跟上司搞地下情，这一切都是秦译逼的。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叶秋桐主动勾引秦译，贪图秦译的钱财。
江丹琼试探着说：“让阿译给你找套大点的房子，让你住。”
叶秋桐惊呆了。
他的试炼终于来了，姜女士应该是在考验他吧。
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直接拿出一个亿了，而是说要给他买房子。
为了表达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对秦译是真爱的态度，叶秋桐坚定地说：“当然不行，房子什么的，靠我自己努力就可以了。”
他真诚地望着江丹琼，向她表达自己的决心：“我不会让秦总为我多花一分钱。”
他只拿双倍工资，一个亿不要。
叶秋桐甚至说：“我可以签财产合同。”
反正他们已经签过恋爱合约。
江丹琼露出怜爱的神色。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个年轻人如果没有遇到阿译，会普通地生活普通地工作，然后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过平凡的日子。
可现在秦译看上他了，他被迫卷进豪门纷争中，被人绑架，差点丢掉性命。
太可怜了。
叶秋桐全然不知，江丹琼把他脑补成屈从于上司淫威的小白花，依旧用无辜且纯真的目光看着江丹琼，说：“夫人，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在江丹琼心里，叶秋桐已经被自己儿子迷得昏头转向，完全死心塌地，她想了想，只能幽幽叹息，说道：“其实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叶秋桐这才正色，认真地说：“夫人，我听着呢。”
江丹琼说：“你能不能劝劝阿译，让他放时鑫一马。”
叶秋桐没想到江丹琼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只好说：“夫人，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董事长简直病急乱投医，居然想到让他给秦译吹枕边风，哪怕他和总裁的地下情是真的，总裁也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胡乱下达公司决策的人。
江丹琼说：“我不也不懂公司的事，不还是参与进来了，你还在工作时陪着阿译，比我还强些。”
叶秋桐说：“可是没人能动摇秦总的决定，您比我更清楚。”
江丹琼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叶秋桐还叫秦译“秦总”，他们私底下也这么称呼？
叶秋桐接着说：“而且，我坚决拥护秦总的想法，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他轻声说，“所以，不管有用没用，我都不会开口让他放过汪德成。”
果然死心塌地，江丹琼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江丹琼望着叶秋桐清澈的眼睛，想到了自己。
当初她也是怀着这样纯净的心思，一心支持丈夫的事业，谁知竟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夹在丈夫和儿子之间，两面不是人。
*
秦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双手揣兜，透过走廊的窗户平视前方。
他到现在还时常想起那晚的事，不断去想，如果那时候叶秋桐没有逃掉会怎么样，叶秋桐爬墙的时候没有抓牢会怎么样，他没有及时赶到，汪德成发现叶秋桐的踪迹会怎么样。
他知道模拟这些未曾发生的情况没有意义，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去思考，如果叶秋桐出事，他又会如何。
秦译突然想抽烟。
他厌恶烟熏火燎的气味，此时却想用尼古丁麻痹自己。
这时候江丹琼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走到秦译身边。
秦译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江丹琼突然打了他一下。
秦译：“？”
江丹琼一边拍秦译的胳膊，一边说：“都是你，祸害人家。”
秦译：“……”
秦译不知道叶秋桐和江女士说了什么，江女士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无所谓了，她觉得是祸害，就祸害吧。
江丹琼发泄完毕，终于收了手，说：“你父亲让我来看看情况。”
秦译点头：“我知道。”
“他还让我劝你，做人不要那么绝，凡事手下留情。”江丹琼平铺直叙地说着。
秦译说：“做不到。”
他的语气冷漠。
“我要让汪德成死。”
这里的死不是物理意义，而是要让汪德成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江丹琼有些犹豫：“可是，好歹你小时候是他带人找到你的下落……”
秦译说：“我已经仁至义尽，他不该动我身边的人。”
这么多年，忍让得够多了。
忍让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江丹琼今天在叶秋桐和秦译两边被拒绝，心情倒是很平静，说：“刚才我对小叶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跟我说，他全力支持你。”
秦译的眼神柔和下来。
江丹琼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什么都明白了，她说：“我会尽量劝你父亲，让他看开点。”
江丹琼夹在父子之间，也是辛苦。
秦译知道母亲这些年在寻找中庸之道，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汪德成的事已经无可救药，江丹琼说起别的：“你和小叶……暂时就这样吧。”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秦邦言虽然不至于完全相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说法，但也认为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在秦邦言眼里，自己的小儿子因为有叶秋桐存在，变得像个人类了，而不再像机器。
也许叶秋桐跟秦译在一起，真的能维持眼下最稳定的状态。
但江丹琼还是有点不舒服：“虽然小叶人挺好，但我依旧希望你能结婚生子。”
秦译没有吭声。
江丹琼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秦译回到病房，见叶秋桐还躺在病床上，只不过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他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问：“夫人离开了吗？”
秦译回答：“走了。”伸手把被子拿开，“你不热吗。”大夏天的。
叶秋桐灵动的眼睛露出来，直勾勾地看着秦译，懊恼地说：“秦总，我觉得我刚才没演好。”
他回想刚才与江丹琼的对话，深感有几处没有发挥到位，恨不得把江女士喊回来重演一遍。
秦译垂着眼睛，说：“已经够好了，起来。”
叶秋桐不解地看向总裁。
秦译说：“出院。”
叶秋桐噌地一下起身，欣喜地说：“可以走了？”
秦译点头：“可以了，反正江女士来过了。”
秦邦言不会再出面，继续留在医院也没有意义。
秦译告诉叶秋桐一个事实：“现在在董事长眼里，我对你情根深种，为你赴汤蹈火，出院了你也要配合我演这个深情人设，懂么。”
叶秋桐连忙说：“懂，我要演一个霍乱朝政的妖妃，天天勾引你，让你不爱江山只爱美人。”
秦译：“……”
自己说自己是美人，居然不脸红。
秦译板着脸说：“不爱江山是不可能的，明天你也要开始上班。”
不愧是资本家。
之前不让他上班的时候他有点想，现在可以工作了，叶秋桐又犯懒，只能应了一声：“哦。”
秦译招呼道：“走了。”
叶秋桐住院也没什么东西，轻轻松松地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他准备自己回家，想跟秦译说拜拜，秦译却指挥他：“上车。”
叶秋桐迷茫：“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秦译说：“回哪里？”
叶秋桐说：“我自己家啊。”
秦译提醒他：“我现在是深情人设，一个深情的人，会让自己大病初愈的恋人独自回家么？“
叶秋桐愣住。
好像确实不会。
秦译再次说：“上车。”
叶秋桐老老实实坐上秦译的车。
这回秦译没有喊司机，而是自己开车，载着叶秋桐行驶在道路上。
叶秋桐问：“秦总，我们要去哪？”
秦译说：“去我家。”
叶秋桐惊讶。
“我带刚出院的恋人回家住有什么不对？”
逻辑对是对，但有点奇怪，叶秋桐很快抓住重点：“真的要在你家住么？”
秦译开着车，目不斜视，问：“那去你家？”
叶秋桐吓了一跳：“别，那还是去你家吧。”
开玩笑，他是租的房子，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让总裁去，再说了，那只秦总玩偶还坐在柜子上，被秦译发现还得了。
叶秋桐拒绝得那么快，让秦译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开车。
等到了云亭公馆三号，叶秋桐不由地感概，之前的自己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对总裁的房子这么熟悉。
秦译领着叶秋桐进屋，直接对他说：“你先自己去玩，我处理点事情，待会给你做饭。”
秦译说得如此自然，让叶秋桐有点恍惚。
总觉得绑架事件以后，秦译的态度有些变了。
哪里变了叶秋桐也说不上来，反正在总裁面前，自己没有那么拘束了，不管是让秦译削苹果，还是到秦译家来住，都没什么负担。
叶秋桐轻车熟路地走进影音室，打开主机玩游戏，全程自助，秦译一点都没管。
叶秋桐一边玩一边想，是不是太没分寸了，在上司家过夜总归不太好。
倒不是为了避嫌，反正现在是副业时间，为了维护总裁的深情人设，做什么都可以理解，但总裁不是有洁癖么，真能容忍别人在家住？
这段时间秦译不再排斥他，但也可能到关键时刻，秦译发现还是接受不了，让他到院子里搭帐篷。
而且总裁应该去书房工作了吧，自己却在这里玩物丧志，这段时间因为时鑫的事，秦译应该很忙碌。
叶秋桐想七想八，最终还是没放下手里的游戏。
明天就要上班了，容许他最后放纵一把。
叶秋桐心安理得地咸鱼，甚至开始玩舞蹈游戏，在影音室里跳来跳去。
住院这几天憋死他了，刚好可以活动一下身体。
跳得正嗨时，他开心地用手撑地做了个托马斯。
冷不防影音室的门被打开，秦译站在门口。
叶秋桐吓了一跳，接着乐极生悲。
秦译眼睁睁看着叶秋桐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了一圈，结果因为空间不够，腿直接踢到沙发，然后他一屁股坐到地面，抱着脚趾露出痛苦的表情。
秦译顿了顿，问：“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抱着脚，吸着凉气，疼得说不出话。
秦译看着他，说：“吃饭了。”
叶秋桐可怜兮兮地看着秦译，好半天才说：“让我缓缓。”
秦译走过去，在叶秋桐身前半蹲，朝他的脚伸出手。
叶秋桐惊讶地看着总裁。
秦译握住叶秋桐的脚踝，说：“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叶秋桐吓得要死，说：“不用不用，很快就好了。”
总裁这也太极端了，要么洁癖得不让人靠近，要么亲近得连他的脚都敢摸。
秦译一只手固定住叶秋桐的脚，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认真地看着叶秋桐的脚趾，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
叶秋桐生怕他去脱自己的袜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秦译还是放弃了。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做不到，他松开手，叶秋桐松口气，说：“等我一分钟，马上就好。”
现在还有点疼。
可秦译没有耗费时间等待，他扶住叶秋桐的脊背，手绕到腿弯，熟练地把叶秋桐抱了起来。
叶秋桐：“？？？”
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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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叶秋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秦译第二次公主抱，这次他又没吸进迷醉剂，万分清醒。
脸颊再次没出息地红了，叶秋桐紧张地说：“放我下来。”
秦译没有反应，抱着他走出影音室，说：“不是脚疼么。”
叶秋桐揪着秦译的衣服，努力保持自己的平衡，说：“不疼了不疼了，可以自己走了。”
秦译还是没放下他，抱着他一直走到餐厅。
叶秋桐靠着秦译的胸膛，大气都不敢出，秦译的手牢牢地圈着他，行动如此轻松，好像他根本没重量一样。
最后，秦译将他放到餐厅的椅子上，俯下身，问：“还疼么？”
秦译还是那般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语气温柔，叶秋桐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关心着，心口发热。
他抬起眼，冲秦译笑了笑，说：“不疼了。”只是磕到脚趾，不是什么大碍。
秦译这才直起身，敲他的脑门，说：“莽撞会付出代价，懂么。”
又被教育了，叶秋桐撇撇嘴，总裁的糖和棍子总是一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脚倒是不疼了，叶秋桐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等待晚餐。
这一次秦译做的菜偏清淡，有不少高蛋白菜品，显然是把叶秋桐当病人，想着多给他补补。
这么快就再次品尝到总裁的手艺，叶秋桐心满意足地喝着汤，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总裁出于愧疚心理，对他这么好，也不算亏。
秦译却不喜欢他的心大，说：“童言无忌。”
不会让他再遭遇同样的事。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叶秋桐见秦译没有赶他走的意思，问：“秦总，我今天真的要住下来？”
秦译看着他，说：“不是早决定好了么。”
叶秋桐眼巴巴地问：“那我住哪里？”
不会真的在院子搭帐篷吧。
秦译领着叶秋桐上楼，指给他一间客房，说：“已经收拾好了，里面有换洗的衣服。”
看来是早已做好准备。
叶秋桐再次为秦译的贴心感动，只要秦译想，他可以把一切安排妥当，温柔待人。
当年自己怎么会觉得总裁冷血无情。
只要被秦译纳入自己人的范畴，体验简直不要太好。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秦译说。
叶秋桐一看时间还早，问：“秦总，你现在要做什么，还要工作吗。”
叶秋桐终于记起自己秘书的本分，如果总裁还要工作，他决定在一旁辅助。
秦译说：“不工作了，去楼上健身。”
叶秋桐眼睛一亮：“我可以跟着你么。”
秦译用深邃的目光看着他，过了一会，说：“可以。”
健身房设置在顶楼，顶楼一半是玻璃阳光房，一半是秦译健身的场所。
于是从健身房的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穿透层层叠叠的玻璃，将外面的夜色一览无遗。
云亭公馆附近的景致优美，人工湖碧波环绕，绿化面积大，一片郁郁葱葱。
夏日的夜晚，天空特别澄澈，星星突破城市污染的封锁，在黑色的夜幕上闪烁着光芒。
叶秋桐坐在跑步机的履带上，看着秦译举铁，眼里全是新奇。
随着秦译的动作，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薄薄的T恤布料里透出来，有种雕刻一般的美。
秦译不是那种壮硕的身材，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一切刚刚好，展现力量的同时兼具着美感。
叶秋桐大饱眼福，看得有些入迷。
总裁这身材真心不错，怪不得能那么轻易地把他抱起来。
叶秋桐有些羡慕：“我是不是也要开始锻炼。”虽然跳舞需要力量，但还是差太多了。
如果能锻炼到一打十就好了。
秦译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哑铃递给他，说：“现在开始？”
叶秋桐往后躲了躲，摇头，笑嘻嘻地说：“还是下次吧，我刚大病初愈呢。”
秦译没有戳穿他犯懒的真相，把哑铃收回来，做了几个屈臂。
现在已经到了盛夏，健身房里开着空调，运动中的秦译依旧觉得热，在动作间隙，他自然地撩起衣服的下摆。
于是叶秋桐看到了他的腹肌。
线条分明的肌肉上附着晶莹的水光，润泽而迷人，散发着荷尔蒙的性感。
叶秋桐着迷地盯着看，咽了咽口水。
好想上手去摸，手感一定很不错。
秦译回过头，对上叶秋桐虎视眈眈的目光，难得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问：“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无辜地说：“没做什么啊。”
秦译把衣服放下来，叶秋桐一阵遗憾，同时在心里赞扬自己。
出息了啊叶秘书，敢觊觎总裁的肉体了。
当然叶秋桐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美好的身材人人都想欣赏，可真让他上手，给他十个胆子都不够。
两个人在健身里待了一个半小时，气氛不错，叶秋桐和秦译同时发现，他们在私下相处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比之前手足无措的尴尬情况进步许多。
秦译把叶秋桐送到客房门口，说：“早点休息。”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明天要上班，别迟到。”
叶秋桐说：“放心吧，秦总。”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一个没有进房，一个没有离开，就这么互相对望着。
有点舍不得去睡觉，叶秋桐遗憾地看了看时间，实在不早了，他看着秦译，柔声说：“晚安秦总。”
秦译点点头，当做回应。
叶秋桐转身走进客房，秦译站在门口，盯着房门看了一会，才走向自己的卧室。
浓重的夜里，距离不远，各自深眠，没有分享梦境，却也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晨，秦译打点好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叶秋桐早就站在楼梯下方等候了。
他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从上到下打点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整齐，又变回了上班时的形象。
叶秋桐见秦译来了，微微躬身，微笑着说：“秦总早上好，祝您新的一天，生活工作愉快。”
昨天的叶秋桐灵动跳脱，时不时闹笑话，大胆地跟他开玩笑，今天的叶秋桐认真得体，态度恭敬，规整得像最称职的秘书。
这种反差让秦译心里有点古怪，看着他，故意问：“你的脚还疼吗？”
叶秋桐听后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温和：“多谢秦总关心，托您的福，已经完全痊愈了。”
秦译点点头，继续说：“昨天你在地面做离心运动时，速度那么快，我还担心你的脚趾受伤严重。”
叶秋桐哪里不知道秦译故意提他的丑事，想看他窘迫的神色，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说：“秦总，请您放心，我皮厚，不怕疼。”
秦译看了他一眼。
叶秋桐甚至还替秦译准备了早餐，不过只是面包牛奶之类的西餐，但他使用厨房，给秦译煎个蛋。
如果他们在上世纪的英国，叶秋桐该给秦译烫报纸了。
秦译望着餐盘里几乎是正方形的煎蛋，沉默半晌，问：“你为什么没点亮厨艺技能。”
叶秋桐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当秘书需要考厨艺，我一定会学到满分。”
好在那颗蛋看起来奇形怪状，但味道还行，秦译用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去上班。
按照道理，他们应该避嫌，分开去公司，可根本没必要。
两人之间的气场正直得不像话，没人会想到昨天两个人还在假扮情侣，今天穿上正装，两人宛如商务伙伴。
叶秋桐毕恭毕敬地替秦译拉开车门，等秦译进入车辆后座，他则是绕到驾驶座上开车。
抵达公司时，两个人一起进入电梯，一起走进总裁办，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
只不过只是叶秋桐出事后第一天上班，他一踏进总裁办的大门，立刻有人惊呼起来，接着围住他嘘寒问暖。
叶秋桐友好地冲同事们微笑。
在各位助理眼里，叶秋桐这段时间去执行秘密任务了，现在任务完成，成功拖垮时鑫，他自然功成身退凯旋了。
叶秋桐很佩服同事的脑洞，自动帮他补全这段时间的空缺，都不用他费脑筋编故事了。
在叶秋桐回来之前，秦译便已经做好各种铺垫，今天他没有替叶秋桐多做任何解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叶秋桐坐在总裁办门口秘书的位置上，望着自己的电脑与文件夹，算起来只脱岗一个星期，却像恍如隔世。
那天他从这里离开公司，跟随秦译出外勤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现在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心里有着庆幸，也有着感动。
这时候李菲然走过来。
“叶秘书。”
李菲然第一次主动喊他，叶秋桐抬起头，温和地笑道：“你还好吧，李助理。”
李菲然跟他不一样，第三天就回公司上班了，秦译给她布置了制造舆论的任务，她完成得很好，所以叶秋桐回来的时候，公司的气氛才如此和谐。
秦译很好地保全了他们的名声，将流言蜚语扼杀在摇篮里。
这时候李菲然突然冲叶秋桐深深鞠了一躬，把叶秋桐吓了一跳。
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你这是做什么。”
李菲然说：“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天被带走的人会是我。”
叶秋桐摆摆手：“其实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你只是无意间被卷进去。”
李菲然摇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救了我。”
李菲然从秦译那里听说了叶秋桐后来发生的事，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是她被带走，一定做不到叶秋桐那样从窗户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停车场时，是叶秋桐不顾一切地拦住了那些人，他本可以留在酒楼里，保证自己的安全，却因为想争分夺秒地救她，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李菲然满脸歉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个性比较古怪，之前对你有成见，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秋桐听见李菲然的肺腑之言，感慨万千，真心实意地说：“你能放下成见真是太好了，希望从今往后我们和睦相处。”
李菲然的表情有点古怪。
叶秋桐问：“怎么了，还有没解决的事吗？”
李菲然说：“也不算完全放下成见，我还是觉得你的脸在你的晋升道路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叶秋桐：“……”
他想大声问李菲然，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啊，你能好好站在这里，简直是奇迹。
不过李菲然很快补充：“当然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你的能力，我真心佩服你。”
叶秋桐勉强接受。
李菲然提起手里的东西，放到叶秋桐的桌上，说：“这是谢礼。”
叶秋桐摆手：“我不能要，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当时只是做了自己想做。”
李菲然抿抿嘴唇，说：“你不接受我的感谢，我始终过不去那个坎。”她把桌上的袋子往叶秋桐那边推了推，“只是一些点心，我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点心，叶秋桐就收下了，他好奇地打开袋子，问：“是什么？”
李菲然说：“核桃酥，吸入了那种东西总归对神经不太好，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叶秋桐：“……”
好在李菲然继续说：“我也吃了，感觉效果不错。”
叶秋桐打心眼里佩服她，接过核桃酥，表示领了心意，李菲然这才高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叶秋桐一个星期没来上班，落下许多事情，上班的第一天一直处理到很晚。
时鑫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连带拖累了时锐。
两家公司一起承接的速翔汽车项目遇到了阻碍，时鑫现在资金无法回笼，进行中的项目也快维持不了，偏偏都这种时候了，研发中心还卡着技术，不让时锐插手，于是速翔项目的进度严重拖后。
秦译今天也很忙，一直在办公室里看材料打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叶秋桐从位置上站起来，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他进入办公室，询问秦译：“秦总，需不需要用餐？”
秦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转，说：“不用。”
叶秋桐也没多打扰，退了出去。
秦译看完这一段，从工作的思路里清醒，才意识到叶秋桐也没吃饭，于是起身，走到外面，想约叶秋桐一起到公司餐厅吃饭。
结果他走出去，没看见叶秋桐的身影，但文件还摊开在桌面上，人应该还在附近。
秦译走到茶水间，果然看见叶秋桐在里面。
他在茶水间里吃零食。
叶秋桐见总裁来了，连忙把食物放下，说：“秦总，有什么事么。”
秦译板着脸：“你不是在办公室里喝酒，就是在办公室里吃东西，违反规定了知不知道？”
叶秋桐已经不是那个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新人，理直气壮地说：“喝酒我保证再也不会了，至于吃东西，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加班中途补充能量，应该是允许的。”
他刚才询问过秦译要不要吃饭，得到否定的答案，也懒得自己去餐厅，想起李菲然送的核桃酥，便拿出来，到茶水间垫垫肚子。
当然叶秋桐也知道秦译没有较真，举起食物袋子，递到秦译面前，问：“秦总，要不要尝尝。”
秦译刚想说不用，就听见叶秋桐说：“这是李助理送我的核桃酥，味道不错。”
秦译挑起眉，重复：“她送你的？”
叶秋桐点点头：“说是谢礼，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秦译垂眸，看着那袋点心。
叶秋桐再次推荐：“不尝尝吗，挺好吃，不知道是哪家店卖的，下次去找李菲然问问。”
袋子上没有logo，包装也很简单，点心一块块码放在袋子里，底下垫着烘培用纸，不像是蛋糕店里的，而像是自己手工做的。
一看就知道花费了很多心思，饱含诚挚的心意。
叶秋桐见秦译没反应，心想那就算了。
谁知秦译伸手，把袋子拿到自己手里，平淡地说：“没收了。”
说完，他便拎着东西走出茶水间。
叶秋桐怔怔地看着总裁的背影，满脸迷茫。
怎么还抢他的食物呢，好歹给他留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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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叶秋桐回来后，很快就让停滞的工作走上正轨。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更加忙碌。
速翔的项目因为进展不顺，陈董发了脾气，警告邦天集团，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问题，他直接按照合同，要求邦天付违约金。
而汪德成那边被秦译摁得死死的，不管找了多少律师都没用，绑架就是绑架，板上钉钉，这个牢汪德成坐定了。
秦邦言试图寻求外资的帮助，但别人又不是傻子，时鑫现在这种情况，除非大量让利，否则没人愿意把钱投进来。
这时候，秦译在公司内部召集了一次核心会议，会议主题是，时鑫这种情况，时锐应该怎么做。
有的人觉得时鑫咎由自取，应该让它自生自灭，与时锐无关。
也有人认为好歹是兄弟企业，不可能摘得那么干净，时锐总要受到影响，不如帮衬一把，早日把速翔的项目了结，省得把时锐给拖进去。
也有清醒派表达自己的看法：“我们在这里争辩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看集团那边怎么做。如果集团愿意听我们的，早就把核心技术给我们了，还至于把速翔的项目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大家齐齐点头。
叶秋桐则是从打工人的角度看这件事，时鑫这次应该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一旦宣布破产，会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善后。
人员的安置费，项目的违约金，都是一大笔钱，需要变卖资产设备去填，还有中间牵扯的股东利益问题，叶秋桐只是想想就头疼。
可如果不宣布破产，就这么拖着也不行，现在的时鑫对于集团来说是个无底洞，集团再有钱也填不起。
这时候秦译让大家安静，说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听后一愣。
几个副总高管互相交换眼色。
叶秋桐也跟着怔住，他又是从打工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按照秦译说的去做，刚才那些安置与结算的麻烦事，不是要由时锐来承担？
他忽然反应过来，秦译恐怕早就有这个打算。
所以才会提前处理好时锐内部问题，借着行管部重组的风，调整人员结构，当时有些部门的高管都换了，最近又肃清了总裁办公室里的内鬼，连带着将某些保守派边缘化。
秦译一开始就看中了时鑫，提前布置，想要一步一步把时鑫吃掉。
既然叶秋桐都能想明白，更不提在座的各位高管了。
秦译给了充分的时间让大家思考，沉默时间结束，秦译征求意见：“大家同意这么做么？”
不会有人说不同意，因为会反对的人早就被秦译踢走了。
叶秋桐再次对秦译的心机以及心眼深感佩服，这人看准的目标一定会做到，而且沉得住气，为了达到目的，中途发生任何事他都不在乎。
只是董事长肯定不会开心。
时锐内部达成了统一决定，紧接着秦译发起了集团临时股东会议。
邦天集团是个家族企业，里面的权力分布比较复杂，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董事长秦邦言的一言堂。
秦译作为时锐的实际控制者，从理论上来说，有权发动股东会议。
那天叶秋桐跟着秦译去往集团总部大楼，一路都有人在看他。
毕竟从明面上来讲，时鑫的危机因他而起，要不是汪德成打他的主意，也不会进一步激怒秦译，汪德成就不会进局子。
很多人对这件事很不满，认为秦译小题大做，汪德成栽在一个小秘书身上，太不值当。
叶秋桐被当成稀有动物也不在意，别人在背后说什么他管不着，令他有些气愤的是，在集团，秦译的待遇也不高。
股东们当然不希望时鑫出事，在很多人眼里，秦译这是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实在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秦译从头到尾都板着脸，有人专程过来挑衅，也不能引起他的任何波动。
秦译进入会议室，只带了许睦，叶秋桐守在外面，以防有事能接应。
叶秋桐陆陆续续看到股东们到场，不是每一个有投票权的股东他都见过，刚好今天趁这个机会认认人。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从走廊那边过来，朝着会议室走去。
那人穿着正装，衣着考究，脊背挺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眸光镇定，款款走来，有种温文尔雅的端方气度。
叶秋桐目瞪口呆。
他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是秦家的大公子秦启帆。
秦启帆与平时的吊儿郎当不同，今天的衣服穿得规规矩矩，头发的长度也做出了修剪，身上哪里还有科学怪人的影子，摇身一变，成了富豪大少爷。
秦启帆路过叶秋桐的时候，偏头朝他笑了笑，那一笑颇有些翩翩公子轻摇折扇的画面感，让叶秋桐更加惊讶。
“美人，好久不见，听说你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秦启帆主动跟叶秋桐打招呼。
幸好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叶秋桐连忙说：“秦主任，您好，拖您的福，我没有大碍。”
秦启帆笑了笑，说：“那就好。”他看出叶秋桐的疑虑，解释道，“我今天代表乌金资本出席会议。”
怪不得换了一个风格，今天的秦启帆不是研发中心秦主任，而是乌金资本的大公子。
秦启帆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说：“秦译已经到了吧。”
叶秋桐回答：“是的，秦总已经落座了。”
秦启帆又笑了笑，说：“今天有场硬仗啊。”
说完这句话，他也走进会议室。
叶秋桐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理解董事长的心理了。
秦启帆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如果让他掌管公司，也许他没有秦译做得好，但水平也不会太差。
只是他把太多精力放在了科研上。
叶秋桐在心里叹息，但不管怎样，他肯定是站在自家总裁这边，今天这场硬仗，他希望秦译能赢。
叶秋桐默默在心里给秦译加油。
今日的股东会议由秦译发起，主要议题是讨论时鑫的未来何去何从。
大部分股东认为，时锐应当承担起责任，不管用什么方法，出钱也好，出力也好，让时鑫能渡过这次的难关。
至于集团这边，要赶紧指派一个新的领导层接手汪德成的位置。
董事长秦邦言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看，汪德成再怎么说都当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兄弟，如今折在秦译手里，他始终对秦译有怨言。
秦邦言一直在促使秦译出手救时鑫，会议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给秦译施压。
但秦译自然是有备而来。
秦译说：“这么多年，时鑫的运营情况大家有目共睹，特别是这几年，年年找集团要钱，年年靠别人救济，欠下的债已经完全超过了十年前的贡献。”
有人打断他的话：“可是时鑫今年参与了速翔的项目，正在稳中向好，汪总却突然出了事，再就是有人从背后放冷箭，时鑫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撑过去才有鬼了。”
放冷箭说的是秦译把时鑫的一些漏洞捅了出去，造成时鑫的债务危机。
秦译说：“如果时鑫的每一个项目都没有问题，没有造假，没有偷工减料，这个冷箭放得出去么。”
他看向会议桌上的众人，说：“你们扪心自问，对待时鑫的事有没有得过且过的侥幸心理。”
秦译说话非常不客气：“其实时鑫的问题你们全都心知肚明，只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没有暴露出来就算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时鑫总有一天会翻车？”
“你们知道，但你们不说，也不做，所以今天我来当背锅侠，我来把遮羞布扯掉。”
“够了。”秦邦言严厉地说，“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轮不到你来教育。”
秦译说：“今天的会议是我倡议发起的，请董事长让我把话说完。”
秦邦言忍了忍，没有再吭声。
秦译继续说：“我坚持认为时鑫不应该再苟延残喘下去，但如果时鑫进入破产清算，很多人的利益，包括我自己，都会受到损失，所以我提出一个别的方法。”
所有人看向他，有的人眼神里有着不以为然，有的人脸上带着戏谑，也有的人神情凝重，反正不管是谁，都竖起耳朵听秦译讲他的所谓方法。
秦译说：“由时锐对时鑫进行内部兼并，时锐愿意承担时鑫大部分的债务，在时鑫原厂的基础上，重新构建新的生产园区。”
不少人惊呆了，也有人之前便意识到秦译的意图，陷入沉思。
有人立刻反对：“这样不行，时锐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吃下时鑫，最后反被拖累，得不偿失。”
时锐这些年在秦译手里蒸蒸日上，是集团的摇钱树，刚才股东们骂归骂，但真要把时锐赔进去，就又不愿意了。
要你救济穷亲戚，给点钱就完了，又没叫你搭上性命。
每个人都是人精，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秦译说：“你怎么知道时锐吃不下，我是时锐的执行总裁，我心里有数，我对时锐有信心。”
在场的人开始争论秦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只有秦邦言和秦启帆意识到，如果时锐能兼并时鑫，成功渡过负债严重的前期，后期一旦走上正轨，秦译的势力与权力就更大了。
秦邦言沉下脸，对自己的小儿子越发忌惮。
秦启帆则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乌金资本不会坐视秦译独大，傅家要出手了。
*
叶秋桐一直守在会议室外，看起来平静沉稳，实际心里非常焦急。
如果总裁的想法能实现，那么之前的技术瓶颈随着时鑫技术部门的加入，将完全不复存在，公司的生产规模也会进一步扩大。
但时鑫的债务太重了，要把时锐大部分资产全搭上才能承担，如此一来，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翻车。
秦译在赌，现在就看董事长愿不愿意给秦译这个博弈的机会。
秦邦言这段时间对秦译很不满，不一定愿意支持时锐。
这个会议整整开了一天，所有人都很疲惫，连叶秋桐都进入会议室几次，要么给秦译递材料，要么替换许睦，让许睦能喘口气。
但没人能替秦译分担，他始终战斗在第一线。
叶秋桐心疼地望着总裁，尽管他看起来很平静，身体还是像平时一样挺拔，但叶秋桐知道，他比普通人付出更多，更劳累一些。
秦译转过头，对上叶秋桐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一切顺利。
叶秋桐很想对他说一句加油，可此时坐在主位上的秦邦言突然咳嗽一声，对秦译说：“有个文件要交给时锐，让你的秘书跟着小唐去拿一下。”
叶秋桐：“……”
看来董事长有心理阴影，很怕他又在会议上做出摸手勾引的举动，千方百计地把他支开。
叶秋桐只好退出去，跟着董事长的唐秘书去往董事长办公室拿所谓的文件。
唐秘书的态度不好也不坏，走在前面领路，没有跟叶秋桐多搭话。
叶秋桐不是第一次来董办，邦天的董办空间更大，风格更为厚重，却不显得空阔，因为这里很注重隐私，不像时锐总裁办的工位都是开放的。
叶秋桐跟随唐秘书往里走，董事长办公室单独划分出一个会客区域，他们刚一走到会客区便看到里面有个人。
那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身西装规整又合身，叶秋桐一看就知道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沉静，看起来很斯文。他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目光却没落在屏幕上，而是望着会客区墙角的绿植出神。
唐秘书也没想到这里有人，看向那人，想要开口，又顾及叶秋桐。
那人摆了摆手，对唐秘书说：“你们做你们的事，不用管我。”
唐秘书这才松口气，朝那人微微躬身，对叶秋桐说：“叶秘书，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
叶秋桐说：“好的唐姐，辛苦了。”
唐秘书进入里面的办公区，叶秋桐安静地站在原地，目不斜视。
既然唐秘书没有介绍，也没有跟那人说话，他自然也不会多话。
可叶秋桐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冰冷的视线带着审视，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叶秋桐挺直腰杆，不敢动弹。
刚才唐秘书对这人态度恭敬，而且他能随意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说明身份一定不一般。
令叶秋桐在意的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跟秦译很像。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上位者的骄矜贵气，也有一种惯于在名利场间厮杀的气势，而且同样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只是秦译外放一些，这人更加内敛。
好在唐秘书很快就出来了，把文件交到叶秋桐手上，叶秋桐再次表达谢意，准备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为了表示礼貌，他转向那人，同样微微鞠躬。
他直起身体的时候，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靠在沙发里，手指支着下巴，正专注地望着他。
叶秋桐便笑了笑，表达自己的善意与尊敬，接着拿着文件大步离去。
叶秋桐返回会议室外，听到消息，会议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
大部分股东同意时锐兼并时鑫，但秦启帆提出条件，时锐必须接受乌金资本的注资。
之前乌金资本只参与集团层面的经济活动，如果直接插手时锐，秦译对时锐的控制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但时锐拿到这笔钱，兼并前期的负担与压力会小很多，风险也随之变小，股东们都很高兴，立刻又开始拥护乌金注资的提议。
秦译没有当场答应这个条件，会议结束，后续事宜改日再议。

第56章
秦译带着股东会议的结果回到时锐，公司的人有点傻眼，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乌金。
时锐想兼并时鑫，乌金的这笔钱算是雪中送炭，但谁能保证不是引狼入室呢。
投资人把创始人挤出企业的案例比比皆是。
特别乌金资本背后是傅家，傅家与秦家的关系那么微妙，秦译的身份尤其特殊，谁也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公司内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同意，有人反对，最后还是要看秦译的意思。
连江丹琼都打电话过来，这次她坚决反对：“宁愿让时鑫破产清算，都不能让傅家插手时锐。”
江丹琼苦苦劝阻秦译：“哪怕乌金只出钱，不要管理权，也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傅琛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我知道，只要给他一个口子，他就能把你撕裂，不可以让他有机可乘。”
秦译对母亲的劝阻，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每一个人的意见秦译都听，但迟迟没做决定。
这种事关公司未来的重大决策，叶秋桐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配合秦译，让他舒服点。
叶秋桐给秦译泡了杯茶，还是那些提神辅料换着来，秦译曾经挑过一次刺，可叶秋桐觉得他还是喜欢的。
薄荷凌冽的香气包裹在绿茶的清新里，随着水份的蒸发挥散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夏日的傍晚依旧燥热，办公室冷气虽然足，还是有些闷，这杯薄荷茶稍稍缓解了烦躁。
秦译喝了一口茶，看向叶秋桐。
叶秋桐规规矩矩地站着让他看，过了一会，秦译问：“你有什么看法？”
叶秋桐抬起头：“对什么的看法？”
秦译敲了敲桌面：“别装傻。”
叶秋桐谨慎地说：“您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秦译放下茶杯，说：“有什么说什么，听听你的想法。”他望着叶秋桐，眼睛里一片澄明，他一直在寻求意见，但从没有露出过迷茫的神情。
叶秋桐这才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乌金资本。”
秦译挑起眉：“详细说说。”
叶秋桐顿了顿，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新能源的市场不断扩大，这种风口行业不抓紧机会发展，实在太亏了，而兼并时鑫，明显是短时间提升生产能力的最好方法。”
“再说，我们的技术瓶颈还没解决。”
叶秋桐慢吞吞地说着：“我们想利用时鑫发展，想解决我们的问题，一点代价都不付出，也不现实。”
就算股东们愿意，董事长和秦启帆也不愿意。
“我认为，权衡利弊，乌金注资这个代价我们负担得起。”
叶秋桐说完，定定地看着秦译。
秦译没有评价他的话，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叶秋桐上前几步，走到秦译身边，秦译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得更近一点。
叶秋桐吓了一跳，说：“秦总，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
秦译说：“刚才就下班了。”
叶秋桐扫了一眼时间，发现居然真的过了六点，但他们时常加班，外面天还没黑，六点算早的。
秦译牵着叶秋桐的手，扬起头看着他，压低声音轻声问：“你刚才说的，算枕边风么。”
怎么突然说起副业话题了，叶秋桐的手指被秦译攥在手心把玩，他微微有点局促。
自从总裁对他克服了洁癖以后，总是喜欢碰碰他，好像很新奇的样子。
叶秋桐说：“我哪里吹得动风，您心里门清得很。”
所谓枕边风，不过是董事长和江女士的幻想罢了，根本不存在，叶秋桐还没见过能动摇秦译决定的人。
大概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秦译难得动了开玩笑的心思，勾着叶秋桐的手，说：“怎么吹不动，你自己说要让我爱美人不爱江山。”他没有笑，眼睛里却有东西在闪动，“现在我配合你，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是什么昏君发言，总裁你的人设崩了。
叶秋桐在心里腹诽秦译拿他当消遣，说：“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你说的对，我爱怎么样怎么样。”秦译松开他的手，神情恢复冷淡，说，“我有洁癖，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所以我不接受傅家的钱进入我的公司。”
叶秋桐惊讶地睁大眼睛。
秦译瞅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叶秋桐扯了扯唇角说：“我以为……算了，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
他以为秦译会接受乌金资本。
秦译慵懒地耷拉着眼睛，问：“你对自己那么自信？认为能了解我的心思。”
叶秋桐说：“本来我是这样想的，现在又不确定了。”
秦译看着他：“我没顺着你的意，你好像不高兴。”
叶秋桐摇头：“怎么会，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并且坚定跟随。”
“说得这么不情愿。”秦译却有点喜欢上当昏君的感觉，他开始提起兴趣，“这样吧，既然你不高兴，那我就按你说的做。”
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他宣布：“让乌金资本带着钱来，我们与时鑫兼并。”说完，他还故意问，“开不开心？”
叶秋桐：“……”
说得好像为了他才改变主意的一样，其实秦译早就想好了，故意虚晃一枪逗着他玩。
叶秋桐被秦译牵着手，这才明白过来，总裁心情不错，乌金资本的事没能影响到他。
叶秋桐反手捏了捏秦译的掌心，笑着说：“您开心我就开心了。”
*
第二天，秦译就召集高管会议，决定迎接乌金资本进入，同时启动兼并计划。
如此这般，时鑫的事情便确定了解决方案。
从此以后时鑫不复存在，员工、生产线以及市场门店，全部变成时锐的一部分，上次跟速翔谈项目的时候，时鑫就有生产线改造计划，准备把重心调整到生产动力电池上来，刚好这次兼并时期用得上。
也许不能说刚好，就是因为有这些前期准备，秦译才看中了时鑫。
尘埃落定，汪德成在拘留所里得知消息要气死了，破口大骂秦家人狼心狗肺，秦邦言只能通过律师安抚他，公司的事没有转寰，至少会帮他少判几年。
而江丹琼不是特别高兴，但儿子的决定她无从干涉，心里总像悬着一块石头，放不下心。
秦译接受乌金资本注资，稀释了他的股份，不过有个条件，乌金那边不能参与时锐的管理，秦启帆代表傅家同意了。
这段时间与乌金的接洽事宜全都是秦启帆出面，叶秋桐看他做得挺好，没有想象中那么不懂生意场。
不过也可能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秦译与秦启帆进行了一次单独会面，地址选在总部大楼秦启帆的办公室。
这次秦译到集团总部，只带了叶秋桐。
秦启帆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以前基本不怎么用，连文件都没多少，墙上挂着一副后现代主义的画作，用扭曲的线条构建钢铁的城市，城市的大楼上插满了白色的翅膀。
叶秋桐一进办公室就被这副画吸引了，总觉得这种风格的艺术作品在哪里见过。
“这间办公室最近才用得多，太空旷冷清了，新买了一幅画挂上去。”秦启帆见叶秋桐盯着那幅画，解释着，“我也不太懂艺术，是不是不好看？”
叶秋桐连忙说：“不会，秦主任，很有格调。”
“你们很熟？”
秦译凉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译进入办公室后，一屁股坐到会客沙发上，一言不发，倒是叶秋桐和秦启帆先聊起来了。
叶秋桐见总裁不悦，询问：“秦总，需不需要我出去？”
秦译说：“不用。”
秦启帆笑了笑，说：“别对美人这么凶。”
秦译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秦启帆：“你叫他什么？”
秦启帆坐到秦译的对面，大方地说：“美人啊，难道喊错了吗？我一直这么喊他。”
秦启帆自从换了形象后，一直有种公子哥的腔调，说起调笑的话不再吊儿郎当，而是带着一种斯文的风流，不令人讨厌。
但秦译不给好脸色，板着脸说：“如果秦主任继续调戏我的秘书，今天的事情没办法谈了。”他冷漠地看向秦启帆，“上一个调戏我秘书的人，现在还在拘留所里。”
秦启帆笑着说：“我还真的有点怕了，秦总冲冠一怒的故事，在圈子里广为传颂。”
秦译有些不耐，问：“办不办正事？”
“办。”秦启帆回应，喊自己的助理过来，将材料摊在秦译面前。
两个人开始谈论正事，这还是叶秋桐第一次见兄弟两同框。
之前在总部开会的时候人太多了，不算。
秦启帆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生意人，现在却在强迫自己谈生意，秦译的表情也算不得多好，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始终有芥蒂。
秦译看完文件，提出了一些附加条件，有的条件秦启帆当场做了主，其他的没办法确定，他让助理一一记下来。
秦译看着这一幕，问：“为什么不直接找个能做主的过来。”
这句话等于质疑秦启帆的能力了。
秦启帆也不恼，说：“因为人家认为对付你，用我就够了。”
秦译眯起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好在两个人都不想讲废话，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秦译想起身离开，秦启帆却拦下他，说：“还有一件事，你不用去研究时鑫的技术材料了，直接让你们的研发人员来找我，我把充电模块的关键点告诉你们。”
秦译嘲讽地说：“之前生怕我们知道，现在又大方了。”
“此一时彼一时，原因你自己明白。”秦启帆让自己的助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家兄弟和叶秋桐三个人。
秦启帆嘴角挂着笑容，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睛里有着戏谑，问：“你们还记得谢飞哲这个人么？”
叶秋桐一惊，不明白秦启帆这种时候提他的前男友做什么。
秦译则是皱起眉头，似乎真的有点忘了这是谁。
秦启帆笑着提醒他：“当时你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关照的那个人。”
弟弟头一次给哥哥打电话，居然是为了自己秘书的前男友，实在耐人寻味。
秦译立刻记起来了。
叶秋桐不知道秦启帆相不相信他和秦译是情侣，这时候说起前男友，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秦译问：“你提那人做什么？”
秦启帆说：“为什么不能提呢，当时我的好弟弟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真是激动万分，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
秦译不吃他这一套：“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先走了。”
秦启帆说：“别啊，我们讨论一下这个人。”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叶秋桐，勾起唇角。
叶秋桐有些窘迫，说：“秦主任，这人人品有问题，您别卖关子了，他是不是又在搞事。”
秦启帆这才说：“搞事倒也不至于，只是科研这个圈子很小，特别是在S城搞科研，怎么也绕不过S城大学，研发中心跟S城大学签署过合作协议，之前我把谢飞哲踢走了，这段时间S城大学的人不停来给他说情。”
“虽然这个人的能力一般，但他的师兄师姐同事朋友全跟我们有联系，许多成果都有他的影子，我可以把他踢出团队，但不能让人家不干这行是吧。”
叶秋桐明白秦启帆的意思了，他定了定心神，说：“秦主任，不用顾忌我，您该怎么就做怎么做。”
秦启帆笑道：“我不是顾忌你，我是顾忌他。”他看了秦译一眼，“我只不过喊你一声‘美人’，某人就不给我好脸色。”
他悠哉地说：“说起来也不是大问题，只是你们已经尝过被人卡技术的苦头，肯定会加强研发部门，到时候绕不开这个姓谢的，我提前提个醒，省得某人眼里长出刺。”
*
秦译和叶秋桐从集团返回，秦译却让司机自己回去，命令叶秋桐开车。
叶秋桐开着车，将秦译送回云亭公馆。
一路上秦译都面无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好。
叶秋桐以为在他为秦启帆的事烦心。
抵达目的地，两个人没有立刻下车，叶秋桐转过头忧心忡忡地问：“秦总，秦主任那边应该怎么办。”
时锐之前被卡技术实在被动，这次兼并时鑫，其中一个工作重点就是借这个机会大力发展研发部门，秦启帆既然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会不会从中作梗。
秦译本来坐在后座，此时听了叶秋桐的话，冲他勾勾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边。
叶秋桐立刻会意，从驾驶座上下来，绕了一圈，坐在秦译身边。
现在是夏末，夏日高温的余温还在，热空气随着叶秋桐的动作灌进车内，带来阵阵灼热。
叶秋桐看向秦译，脸上露出倾听的表情，说：“秦总，有什么吩咐？”
没想到秦译问：“你跟秦启帆很熟？”
叶秋桐愣了愣，回答：“还好吧。”
“仅仅是还好，你就跟他那么亲密？”
等等，他和秦启帆哪里亲密了，叶秋桐为自己辩解：“我跟秦主任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之前见面都是因为公事，您都知道，再说秦主任的性格就是那样，喜欢开玩笑。”
秦译侧过身，手搁在后座靠背上，幸亏两人中间有扶手，要不叶秋桐会以为秦译要把他圈住。
秦译说：“只见过几次面，他就跟你这么不见外。”他嗤了一声，“一口一个美人。”
叶秋桐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译继续说：“还有，之前也是，办公室的女助理前段时间还举报你，转头就给你送点心，就连你那个人渣前男友都对你念念不忘，好大的魅力啊，叶秘书。”
叶秋桐：“？？？”
等等，话题怎么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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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叶秋桐忍不住说：“我救了李菲然，人家感谢一下我，这没什么吧，还有，前男友根本没有惦记我啊，我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他了。”
秦译说：“救人不来个以身相许？前男友刚才不还提到了，以后会经常遇到他。”
那是秦启帆说的，关他什么事啊。
好久没听总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了，叶秋桐觉得简直不可理喻的同时，还有点怀念。
他深吸几口气，说：“就算我有魅力，那又怎么样呢？”
秦译：“？”
怎么还自豪起来了。
秦译冷笑一声，说：“别忘了我们签了协议，私底下我们是情侣，你公然勾三搭四，违反合约，扣钱。”他说完还不忘补一句，“副业的钱。”
叶秋桐震惊，说他勾三搭四有点太过分了。
他也有点生气，说：“无缘无故扣工资，我要去劳动仲裁。”他想了想又说，“那你说怎么办，干脆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算了。”
秦译听了这话，顿住，不再吭声。
叶秋桐见状更惊讶了，这人不会真有这种想法吧？
他一边吃惊，一边意识到什么，说：“还记得以前我给你讲过的一个笑话么。”
“一个人在路上走，突然踩到一颗柠檬，然后大叫‘我好酸啊’。”
秦译：“……”
外面热浪滚滚，车里面冷气很足，还是有点热，秦译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开口说话：“反正不准跟秦启帆多来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莫名的情绪。
叶秋桐也反应过来，他用笑话讽刺秦译是不是不太好，秦译这么小心眼，记仇怎么办，于是说道：“我知道了，秦总，但是正常社交总要维持，要不人家说我没礼貌。”
反正他与秦启帆也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秦译收回一直搁在背椅上的胳膊，说：“你把车开回去，明天开到公司。”
叶秋桐没有多说，应下：“好的，秦总。”
*
两个人在云亭公馆前不欢而散，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秦译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跟平时一样。
叶秋桐松口气。
看起来总裁好像吃醋了，可他们的关系没必要吃醋，反应有些过大了。
之前秦译自己还牵着他的手，在办公室里用美人和江山的梗逗他，昨天却因为秦启帆一声“美人”破了防。
至于么。
叶秋桐不明白总裁为什么闹脾气，既然秦译没再提，叶秋桐也就没当回事。
但他渐渐发现这件事没有翻篇。
目前兼并工作已经启动，速翔的项目也回到正轨，时锐重新调整研发部门，几件事情齐头并进，眼下每个人都非常忙碌。
不管是兼并还是研发的事，都要跟秦启帆打交道，照理来说应该会时常碰到秦主任。
但每次要去见秦启帆，秦译都不带叶秋桐而是带别的助理。
这么搞几次，不仅叶秋桐意识到了，连许睦都发现了。
许睦问叶秋桐：“叶秘书，你得罪秦启帆了？”
叶秋桐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得罪的不是秦主任。”是把秦译得罪了。
这种事没必要跟许睦说，叶秋桐没多讲，而是问：“秦总和秦主任之间关系是不是不好？”
董事长偏心，叶秋桐知道，但他拿不准秦译会不会因此讨厌哥哥。
许睦摸了摸下巴，说：“谈不上好不好，两个人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彼此，但明面上也从没公开撕过。”
许睦拍拍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庆幸的样子：“幸亏秦启帆天赋点错了，要不他也参与公司经营，两个人打起来，那才真是可怕。”
叶秋桐说：“这次乌金让他负责注资的事，是不是让他慢慢接触商业事务？”
许睦说：“乌金那边倒是一直想让秦启帆接董事长的班，但秦启帆以前没有同意，一心搞科研，这次他掺合进来，确实耐人寻味。”
叶秋桐担心：“而且他也知道我们要重点发展研发部门，会不会从中作梗？”
许睦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些事秦总都知道，他有应对的方法，他虽然跟秦启帆关系冷淡，但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不要担心。”
叶秋桐没法不担心。
因为他觉得秦译的反应有些过激。
又过了一段时间，叶秋桐还是没能参与一切与秦启帆有关的商业活动，他终于忍不住了，到办公室去找秦译。
“秦总，我认为您最近给我的工作安排非常不合理。”
叶秋桐站在秦译面前，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诉求。
“最近是公司的关键时期，很多项目我都没法参与，我觉得这样不公平，对我的个人发展造成很大影响。”
秦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里的平板，没有抬头，只是说：“我自有安排。”
叶秋桐持续表达不满：“可我认为这种安排不合理。”
秦译终于抬头，看向他，问：“就这么想见秦启帆？”
叶秋桐不敢相信地回望着总裁。
他在说正事呢，这个人怎么这样。
叶秋桐头一次觉得秦译无理取闹。
他转过身，回到门口，确认办公室的门已经关好不会有人闯进来，然后返回，站得更近，对秦译说：“秦总，我申请切换到副业模式。”
秦译望着他的一举一动，眸色深沉，说：“现在还没下班。”
叶秋桐说：“我知道，所以我申请一下，不会占用过多时间。”
秦译说：“可以。”
叶秋桐得到许可，立刻收起低眉顺眼的表情，挑起眉，大声说：“秦总，你再给你讲个笑话吧。”
“有一天，一颗小话梅对妈妈说，妈妈，我今天不舒服，可以不去上学吗？话梅妈妈问，你哪里不舒服？小话梅说，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好酸啊。”
秦译：“……”
秦译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眉间，说：“不要无理取闹。”
这人还倒打一耙。
叶秋桐深吸几口气，认真地说：“秦总，扪心自问，是谁在无理取闹，你不让我接触秦主任，真的是因为工作安排？”
秦译没有吭声。
叶秋桐继续说：“秦总，这次公私不分的人是你。”
叶秋桐万万没想到，秦启帆的一句“美人”，让秦译膈应到现在，可不能总这样啊，已经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了。
叶秋桐见秦译还是不说话，说：“那我继续讲笑话吧。”
秦译黑着脸，终于开口：“别讲了。”
他朝着叶秋桐伸出手，说：“过来。”
叶秋桐心想每次秦译让他过去他就过去，一点出息都没有，即使这样想，他依旧乖乖站到秦译的身边。
秦译说：“现在还是副业模式对吧。”
叶秋桐点点头。
秦译又想去拉叶秋桐的手，这次叶秋桐缩了缩。
秦译不悦地看着他。
叶秋桐说：“我知道您刚摆脱洁癖的状态，喜欢触碰别人，觉得很新奇，但不能每次都碰我。”特别是他现在还在生气。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秦译垂下眼，说：“我没有摆脱洁癖，还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所以无法容忍秦启帆。
叶秋桐却认为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秦译排斥秦启帆，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想了想，放柔语气：“我绝对不主动跟秦主任说话好不好，但要让我正常工作。”
秦译也知道这次自己不占理，但长久的高傲让他无法低头，他说：“明天我要去集团研发中心调研，你跟着我。”
叶秋桐知道总裁松口了，眼睛一亮，终于露出笑容。
秦译看着他眼睛的弧度，故意说：“顺着你你就开心了。”
叶秋桐微笑：“我据理力争，得到好结果，当然开心。”
秦译的目光从他带笑的眼睛划到红润的嘴唇，最后低下头，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说：“那把手给我。”
叶秋桐这才把自己的手塞进秦译的掌心。
*
第二天，秦译果然说到做到，带着叶秋桐去往研发中心。
这一回，叶秋桐目不斜视，看见秦启帆也不跟他多寒暄。
秦启帆也没再调笑，没有称呼叶秋桐为“美人”，只是客套地喊“叶秘书”。
秦译的脸色还是那样，不好也不坏，没有提那些有的没的。
好在三个人在工作时都是靠谱的。
时锐已经拿到了充电模块的关键技术，成功恢复速翔项目的产能。
其他合作商家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找上时锐，一时之间订单增加不少。
毕竟拥有技术等于拥有市场。
时鑫旧有的技术部门与时锐整合，成立了新的研发部，秦译借此机会到研发中心调研，希望集团研发中心能提供支持。
秦启帆表面上答应了。
叶秋桐总觉得其中有诈，上次秦启帆就听董事长的话，瞒着时锐把技术给了时鑫，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挖什么坑。
秦译带着调研组参观实验室，中途问了不少问题，秦启帆都做了解答，一切看起来很和谐。
叶秋桐跟在团队里，按照平时那样配合总裁，给总裁打辅助。
转了一圈下来，团队里的技术人员继续跟研发中心的专家进行进一步交流，秦译跟秦启帆单独到办公楼层谈话。
秦启帆说：“关于充电那方面，还有些补充数据，你想要的话今天可以拿走。”
秦译望着自己的兄长，神色晦暗，说：“你大方得让我心慌。”
秦启帆笑眯眯：“心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秦译不理会他的玩笑，说：“乌金那边也是你在对接，你还要管研发中心，忙得过来么？”
秦启帆有点苦恼：“确实忙不过来，我今年都没发几篇文章，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他唇角带笑，“好像必须放弃一边，你说，我放弃搞科研，专心致志跟着乌金搞投资怎么样？”
搞投资，意味着最后要当秦译的对手。
秦译还是那句话：“别开玩笑。”
秦启帆慵懒地说：“好吧，还是专注眼前，反正目前两边都是我，你不喜欢也没办法。”他转过头，微笑着对叶秋桐说，“叶秘书，麻烦你去拿一下我刚才提到的资料，在数据中心那边，你过去会有人给你。”
叶秋桐没想到秦启帆会突然喊到自己，下意识看向秦译，秦译神色如常，说：“去吧。”
叶秋桐见秦译没有异议，点点头，走向电梯，去往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在研发大楼外，叶秋桐走出大楼，穿过中间的小花园，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叶秋桐。”
喊他的那个声音里带着惊讶，叶秋桐转过头，看到了谢飞哲。
很久没出现的谢飞哲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神情憔悴了一点。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个人，叶秋桐皱起眉头，迟疑一下，决定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谢飞哲却冲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深深凝望着他，问：“你还好吧？”
叶秋桐：“……”
这种久别重逢的奇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谢飞哲叹了口气：“你这么说就是还在怨恨我。”
叶秋桐冷漠地说：“你戏好多，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都快把你忘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谢飞哲还不让开，叶秋桐狐疑地看了看四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飞哲贪婪地望着叶秋桐的脸，说：“我来找秦主任，想再加入你们集团的团队。”
一段时间没见叶秋桐，叶秋桐比以前更漂亮了，唇红齿白，眼睛清澈灵动，眼尾却多了几分沉静，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心跳都随着他的眸光失去规律。
叶秋桐厌恶谢飞哲毫不掩饰的眼神，嘲讽地笑了笑：“你被踢出去一次，还想回来，未免有点白日做梦吧。”
谢飞哲说：“上次是因为惹到你的上司，这次我想进集团团队，跟你的公司关系不大吧。”
谢飞哲这次选择集团作为突破口，倒也不算太傻。
叶秋桐板着脸说：“那你去找人吧，与我无关，我还有工作，请你让开。”
谢飞哲不听他的话，继续问：“你还跟你那个上司在一起吗？”
叶秋桐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在谢飞哲眼里，他和秦译也是情侣关系，缘由还要追溯到一年前某个大佬的生日会上，他一把挽住秦译的胳膊。
叶秋桐在心里啧了一声，表面上很冷静，说：“当然，我们关系很好。”
他与秦译的合约上有一条，在他的前男友和小三面前，他们也要扮情侣。
谢飞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心，说：“你果然喜欢有钱的。”
叶秋桐被这个人的无耻惊呆了：“先劈腿的人是你，明明是你去抱校长的大腿，跟他儿子在一起，还有脸说我？”
谢飞哲说：“我和小沛……算了，不说那些。”
谢飞哲与颜沛也还在一起，只是这段时间，谢飞哲觉得越来越无法掌控颜沛，所以急着在事业上证明自己，试图加入邦天的研发团队。
“以后我跟这边合作，我们应该能经常见面。”谢飞哲热切地看着叶秋桐。
叶秋桐一想到这人盘算的主意就犯恶心，说：“你能不能加入还是问题，先别把话说太死。”
谢飞哲却很有信心：“秦主任收了我送的画，应该没问题了。”
叶秋桐心里惊讶，怪不得他会觉得秦启帆办公室的那幅画眼熟，他曾经在谢飞哲的家里见过那种风格的艺术品，不管是画还是艺术品，应该都与颜沛有关。
叶秋桐不知道秦启帆怎么跟颜沛还有谢飞哲扯上关系，只觉得这不是好事。
他心事重重地摆摆手，说：“我要去工作了。”
可谢飞哲舍不得让他走。
今天偶然遇到叶秋桐，让谢飞哲的心开始蠢蠢欲动，当年他怎么就脑子犯浑，放弃了这么漂亮的人。
叶秋桐开始不耐烦：“你再不让开，我就动手揍你了。”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又一个声音传来：“叶秘书，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叶秋桐转头，看到秦启帆走过来。
秦启帆见谢飞哲站在叶秋桐身边，难得没有笑，而是说：“怪不得半天没回来，原来被人绊住了。”
叶秋桐见来人不是秦译，莫名松口气，说：“抱歉，秦主任，我立刻就去拿资料。”
秦启帆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赶快回去，秦总还在等着你。”
叶秋桐知道秦启帆在为自己解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谢飞哲见到秦启帆，连忙说：“秦主任，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秦启帆态度倒是温和，说：“实话跟你说，希望不大，你还是去找别的公司吧。”
“可是我们学校跟你们签了合作协议，再说我的能力不差，我的论文你也看过了。”谢飞哲好不容易见到秦启帆，抓紧机会推销自己，“而且那幅画你也很喜欢。”
秦启帆不明白为什么谢飞哲会提到画的事，嘴角下压。
叶秋桐见两人说话，想趁机离开，可谢飞哲还能分心，看到叶秋桐要溜，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叶秋桐赶紧侧过身躲避。
秦启帆见谢飞哲还要纠缠叶秋桐，上前一步，挡在叶秋桐身前，冷笑道：“你没见人家不愿意么。”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把叶秋桐围了起来。
叶秋桐暗暗叫苦，他只想安静地离开，要是这种夹心饼干一样的画面被总裁看到了，他就完蛋了。
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秦译。
偏偏不希望的事情一定会发生，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冰冷无情，听在叶秋桐耳里如同丧钟。
“你们在做什么。”
秦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花园，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三个人，脸色阴沉，眼眸冷漠。

第58章
秦译突然出现，其他三个人都愣了愣。
叶秋桐被吓傻了，谢飞哲有点怕秦译，不敢吭声，倒是秦启帆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甚至往叶秋桐这边继续靠近，侧过身，用自己的脊背挡住秦译的目光，低下头，轻声对叶秋桐说：“好有意思啊，叶秘书。”
叶秋桐知道秦大公子这是玩心来了，他哀求地看了秦启帆一眼，小声说：“秦主任，您别火上浇油了。”
从秦译的角度看，秦启帆低着头，叶秋桐仰着头，两个人凑在一起轻言细语。
秦译脑子嗡地一声响。
他走过来，直接推开秦启帆，牵起叶秋桐的手，把他拽住往外走。
走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的谢飞哲，秦译抬眼看向谢飞哲，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不是想死。”
秦译说了一句。
谢飞哲跟秦译见过几次面，次次都没有好事，对这位冷酷的总裁有种天然的畏惧，此时听见秦译这么说，再对上他恐怖的眼神，差点跪到地上。
秦启帆站在一旁，勾着唇角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兴味。
秦译没有放过他，拽着叶秋桐走到秦启帆面前，阴郁地说：“你又抢我的东西。”
秦启帆脸上的笑容凝结，他愣了愣，继而垂下眼睛，掩饰住眼神里的落寞。
秦译拉着叶秋桐离开，叶秋桐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秦译甚至没管他带过来的调研团队，直接把叶秋桐带到停车场，塞进车里。
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脸色冷漠，眼神阴鸷，秦译盯着叶秋桐看的时候，仿佛要把他吃掉，把他按到副驾驶座上时，动作也很粗暴。
叶秋桐知道秦译会生气，却不知道他会这么生气。
之前秦译吃醋，叶秋桐以为他只是习惯性圈地盘，再加上护短，所以才不允许自己与秦启帆多接触。
可现在看，远不止如此。
难道是故意演给秦启帆看？让秦启帆以为他们在秀恩爱？
感觉又不像。
秦译的情绪不仅仅是吃醋。
当时谢飞哲和秦启帆都在，秦译面对谢飞哲时只有厌恶，而面对秦启帆时，则更为复杂。
如果叶秋桐没有看错，当时秦译看向秦启帆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恨。
叶秋桐望着秦译，秦译一身低气压，坐到驾驶座上，看起来想要发动汽车。
叶秋桐弱弱地开口：“秦总，要不我来开车？”
秦译带着这样的情绪开车，叶秋桐怕他们明天上社会新闻。
秦译只是瞥了叶秋桐一眼，叶秋桐就不敢多话了。
好在车辆启动后，虽然速度比较快，但还算平稳。
叶秋桐小心翼翼地偷看总裁，见他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冰冷，一副找他说话就是找死的模样。
叶秋桐心里一横，就算找死，话也要说，他开口说道：“谢飞哲想加入集团研发团队，去找秦主任，刚好碰到我，他在那里纠缠我，被秦主任看到，秦主任出面替我解围，还阻止了谢飞哲骚扰我。”
他飞快地解释着发生的一切，急切地说：“都是凑巧，秦主任也没恶意。”
他越说，秦译的脸色越不好，车辆极速地转弯，叶秋桐坐在车里身体一歪。
“闭嘴。”
叶秋桐不敢说话了。
可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越想越委屈，他又没做错什么，还要被秦译甩脸色，很莫名其妙啊。
秦译好久没对他这么凶了。
车辆在路上疾驰，里面一片静默，过了好久，秦译终于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秘书。
叶秋桐缩在座位上，手攥着安全带，低下头，牙齿轻轻咬着嘴唇，脸上有着不服气，也有着畏惧。
小秘书又开始怕他。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缓和不少，私底下相处的时候不再僵硬，不再尴尬，甚至可以说很和谐，今天一下子回到零点。
为什么叶秋桐总是怕他，而面对秦启帆的时候，就可以有说有笑。
他们相处了一年还是这个样子，与秦启帆却一见如故。
秦译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叶秋桐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他惊愕地抬起眼，看到秦译的动作后，心里的不满渐渐浮现到眼睛里。
他直起身体，对秦译说：“秦总，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了，你究竟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无法理解。”
秦译不说话。
叶秋桐脾气上来了，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要去猜你的心思、你的想法，这样很累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记得我刚到总裁办的时候，每天都胆战心惊，生怕会错了意。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了，我自认为比较了解你了，可今天我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叶秋桐没觉得自己或者秦启帆做了什么值得生气的事，谢飞哲的出现也纯属偶然，秦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啊，简直没道理。
秦译还是没说话。
叶秋桐当然不会明白。
秦启帆的存在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提醒。
提醒着他，他应有的分寸感。
曾经，所有人都在他耳边说，你哥哥没有妈妈，所以你不可以跟他抢。
他不抢，他就渐渐失去了一切。
秦译侧过身，把叶秋桐拽过来，叶秋桐被安全带勒得发疼，蹙起眉头，秦译却不管不顾。
他用手指抚摸叶秋桐脸颊到下颌的皮肤，动作有些粗鲁。
秦译说：“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特别是秦启帆。”
他不喜欢叶秋桐对着秦启帆笑，也不喜欢秦启帆叫叶秋桐“美人”。
美人与江山的游戏，只有他们私底下可以玩。
叶秋桐不解，迷茫地看着秦译：“可之前你还派我到研发中心工作，不好好的么？”
那时候秦译还派他单独与秦启帆见面，怎么突然态度改变了？
秦译眸光闪烁。
此一时彼一时，因为心态不一样了。
秦译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再次选择沉默，让叶秋桐感到失望。
叶秋桐知道秦译以前肯定在秦家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才会对秦启帆有应激反应。
秦译的心理障碍那么重，不可能一朝一夕形成。
可叶秋桐也明白，秦译不会把原因告诉他，因为他只是一个秘书，凭什么去了解上司的家事。
叶秋桐有些失落。
也许以后有更多类似的事情等着他，他不能问原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顺着秦译的意思，秦译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叶秋桐心里堵得厉害。
他以为这一年自己有所长进，其实不然，他还是看不懂秦译的心。
秦译的手指已经移动到叶秋桐的脖子上，指腹抵住颈动脉的地方，温热的手指下，充满生命力的血液在流淌。
叶秋桐被安全带勒得要窒息，却温和地说：“我想下车，秦总。”
秦译愣了愣。
叶秋桐的语气太平静，堪称温柔，秦译下意识松开他。
叶秋桐终于能喘息，他给自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从车上下去。
秦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下车，问：“你到哪里去？”
叶秋桐却没回答，转过身，直接开始跑，一口气跑进路边的小巷子里。
他跑了一会，直到筋疲力尽，确定秦译没有追上来，才放缓步伐。
现在是夏末秋初，天气还热着，叶秋桐一路跑过来，出了一身汗。
他自虐似的没有喊车。
幸好秦译把车开到了公司附近，而他的住处离公司也不远，他走了一段，直接走回了家。
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叶秋桐就打开空调，瘫倒在床铺上。
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久，他用余光看到柜子放的秦总玩偶。
玩偶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顶着秦译的照片，却不是秦译。
叶秋桐心想，为什么以前只想着按照秦译说的话去做就好了，现在却开始不满足。
他开始跟秦译唱反调，开始试图了解秦译的想法。
一定是副业给了他错觉，他们只是假扮情侣，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他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作起来了。
*
第二天叶秋桐去上班，精神有些不济，头也晕乎乎，时不时发疼。
大概是昨天在户外跑了半天，回家又吹了空调的缘故。
一大早他灌了一杯咖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到办公室，把所有地方全部检查一遍，等待总裁来公司。
秦译也按时到了，叶秋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喊：“早上好，秦总。”
秦译点点头，神情如常：“早上好。”
他走向办公室，只是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叶秋桐微微泛红的眼眶，问：“不舒服？”
叶秋桐笑了笑，说：“没有，只是没睡好。”
秦译深深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办公室。
叶秋桐松了口气。
不管发生过什么，秦译都不会影响到工作，这让他也觉得轻松。
工作依旧繁忙，秦译把研发部的几个骨干召到会议室，依照他在研发中心的调研情况，给他们开了个会。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搞研发还是要抢人才。
研发中心就是有秦启帆这个科研大佬坐镇，才能把技术牢牢握在手里。
可是人才到哪里去找。
S城只有S城大学这一个一流高校，其他的科研院所也不多，还有一所是秦启帆在当副所长。
就像秦启帆说的，科研圈子太小了，怎么都能撞上。
“只能从外省市甚至国外引进人才了。”研发部主管说。
秦译当然明白这点，只是也没那么容易做到，好在他们正在整合时鑫，一切都在稳中向好，找人才的事没有那么急切。
叶秋桐一直陪着总裁，跟平时一样做会议记录。
只是今天他头很疼，他紧紧捏着录音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脸色有些发白。
明明温度不低，会议室开着空调，其他人还觉得热，他却开始发冷。
好在会议顺利，叶秋桐做好收尾工作没有出差错。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叶秋桐感觉嗓子又干又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他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冲了一杯感冒冲剂，吃饭之前喝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喝了药以后，叶秋桐轻松许多，下午继续投入工作。
悲剧的是，错觉只延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叶秋桐的嗓子越来越疼，鼻子也开始不通气，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
……昨天真不该赌气跑回家吹空调。
他趴在桌子上工作，这时候秦译喊他进去。
叶秋桐连忙站起身，擦了一把鼻子，又清了清嗓子，拍拍自己的脸，弄得有血色一点，确定自己看起来还好，才走进总裁办公室。

第59章
叶秋桐走进秦译的办公室，秦译见他进来，也没多废话，直接说：“明后天我要去N城一趟，下午晚点的时候从公司出发，到下星期一之前都不会回来，这边还有一些需要变更的行程，你负责处理接待一下。”
总裁突然出差是很寻常的事，叶秋桐本不该诧异，但也许是感冒了的缘故，他听见秦译要离开的消息，有点恍惚。
反过来想想，这几天他们不用见面了，这样也好。
叶秋桐抿抿嘴唇，说：“好的秦总，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秦译抬起头，看向他，问：“你声音怎么了？”
叶秋桐笑笑：“有点感冒，没什么事。”
秦译说：“照顾好自己，不要影响到工作。”
叶秋桐回应：“我明白，谢谢秦总。”
秦译挥了挥手，叶秋桐领了工作安排，退出办公室。
门轻轻带上的那一刻，秦译下意识追随那道身影，可很快门板便阻隔了他的目光。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秦译离开了公司。
叶秋桐按照吩咐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一直忙碌到晚上。
他嗓子依旧不舒服，鼻子也越来越堵，没什么胃口，去餐厅点了一份粥当晚餐，随便吃了两口。
晚上睡得也不安稳，不是鼻子不通气憋醒了，就是用嘴呼吸喉咙干得要裂开，折腾了一整晚，天终于亮了。
叶秋桐爬起来，洗漱好去上班。
他感觉自己在低烧，但幸好今天是周五，再撑一天就能好好休息。
秦译已经在N城了，今天不会出现，这也让叶秋桐松口气。
工作还是有那么多，但老板不在，心理上能轻松点。
叶秋桐一边偷偷擦鼻子，一边看电脑，搞得有点狼狈。
总裁办的所有人都知道叶秘书感冒了。
李菲然走过来，打量叶秋桐，叶秋桐警觉地问：“有什么事吗，李助理。”
李菲然盯着叶秋桐通红的鼻子，说：“你变丑了。”
叶秋桐：“……”
以为人人跟西施一样，越病越好看呢，他没好气地说：“丑了不正好，省得你每次说我靠脸上位。”
李菲然丢了一板咽喉片到叶秋桐的桌上，说：“快点好起来，你还是好看的时候顺眼点。”
说完，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叶秋桐拿起那板喉糖，简直哭笑不得，这人想给他东西，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说起来，这种口是心非的风格有点像秦译，怪不得秦译把李菲然招进来，说不定就是因为惺惺相惜。
叶秋桐想起秦译，心口有点堵。
他还是第一次跟秦译闹成这样，也不算闹，只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以往他只要顺着总裁的意思去做就好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没能做到。
而以前秦译不满意，要么用语言讽刺他，要么在工作上折腾他，如此冷处理也是头一回。
叶秋桐叹了口气，开始检讨自己。
他凭啥跟总裁对着干呢，不就是不跟秦启帆说话吗，又不是很难的事，他本来就和秦启帆交集不多。
总裁不高兴，顺着毛摸一摸，这件事不就过去了吗，何必当真，搞成这样。
叶秋桐心里隐隐有些不甘，但他依旧做好了决定，等星期一秦译回来，自己去道个歉，服个软，把这件事翻篇。
毕竟总裁是他的衣食父母，给他双倍工资，即使做不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能给人添堵。
叶秋桐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继续工作，感冒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给合作方打电话的时候，对方都听出来了：“叶秘书，你好像病得很严重啊。”
总裁办的其他助理也看到了，有人过来劝他：“叶秘书，你要不请个病假？”
叶秋桐摆摆手，说：“只是普通感冒，七天自然就好了，没什么事。”
感冒请假太亏，今天是周五，熬到下班就好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叶秋桐无心加班，匆匆忙忙离开公司。
他绝对发烧了，身体发冷，脸颊发烫。叶秋桐回家途中去药店买了一只体温计和退烧药消炎药，等到了家，他才发现自己脑子懵了，忘记解决晚饭问题。
叶秋桐望着体温计上明显偏高的数字，懒得出门觅食，而周末用餐高峰时段，叫外卖也要等半天，于是他认命地爬起来，从他贫瘠的厨房里翻出一包泡面，给自己煮着吃。
其实他根本感觉不到饿，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勉强吃一点东西。
折腾完这些，叶秋桐吃了药，把自己丢进床铺里。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却还是不舒服。
说是入了秋，白天的气温不低，温差变大，屋子里的温度没有降下来，刚开始睡得发热，后面入了夜又凉快起来，睡着睡着又发冷。
叶秋桐本来就是伤风，一热一冷，身上湿了又干，越发难受。
感冒痊愈只需要七天，他默默在心里念着，也没别的办法，把最严重的头两天撑过去就好了。
理智知道，生病的时候感情上总有点脆弱。
要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打拼，在家里啃老，现在病了还能有口热汤喝。
叶秋桐无声地叹气，强迫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继续睡觉。
又过了一会，迷蒙的睡梦中，他听见一阵奇异的声响，一下一下吵得他心里慌乱。
他拉高被子，蒙住脑袋，想忽略那个响声，却发现完全没用，声音更大更持久了。
叶秋桐强迫自己睁开眼，这才意识到是门铃在响。
天呐，这种时候会有谁来。
门铃像催命符一样始终不停，叶秋桐用尽浑身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懒得穿，踉踉跄跄地走到门边。
他四肢发软，握住门把手，扯了好几次才把门拉开，昏昏沉沉地看向门外的人，刚想问：“谁啊。”
到嘴边的话没了。
他看到秦译站在门口。
叶秋桐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可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梦中的秦译看见叶秋桐开门，皱起眉头，说：“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太没防备心了。”
原来不是做梦，一开口就是批评，是真的总裁。
叶秋桐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笑容：“秦总，你不是在N城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译打着领带，衣着规整，看起来刚从正式场合赶过来。
他望着叶秋桐，没有说话。
秦译在四个小时之前，确实在N城。
那天从研发中心回来，他不想面对叶秋桐，便调整工作安排，去往N城。
可在走之前，他发现小秘书病了。
虽然那时看起来不严重，他心里总惦记着。
今天下午，他抽空给许睦发了个消息，问他叶秋桐的情况。
许睦立刻回复：“叶秘书啊，病得厉害啊，从早上开始拧鼻子，鼻尖都红了，说话也哑着嗓子，眼睛水汪汪的，肯定在发烧，真是一个小可怜。”
秦译知道许睦肯定有故意夸大的成分，可他还是放不下心。
只是一个感冒而已。
他却立刻着手安排别人接替他，直接赶到高铁站，坐最近的一趟车回到S城。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叶秋桐门口。
叶秋桐见秦译又不说话，疲惫再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现在没有精力应付无嘴总裁，说：“秦总，不管有什么事，我今天请个病假，星期一再处理吧。”
他的声音果然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皮肤苍白，脸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体温过高的表现。
叶秋桐说完，准备关上门。
秦译却不让，他挡住即将合上的门板，往屋子里迈了一步。
叶秋桐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因为手脚无力，没有站稳，眼见着身体摇晃，就要倒下去。
秦译伸手扶住他，一把将他抱起来，用后背抵住门板，关好门。
无嘴总裁虽然不说话不解释，但行动力超高，他抱着叶秋桐往屋子里面走。
叶秋桐彻底被吓清醒了，结结巴巴地说：“秦总，你要做什么。”
秦译没想到只走了几步便到了这套房子的尽头，他抱着叶秋桐，看着中间的床铺，一言难尽地说：“你这里可真小。”
叶秋桐：“……”
现在是嫌弃他房子小的时候吗？这里是他刚毕业时租的，当时他一个大学生，在S城这种高房价的地方，租一套一居室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只是他住习惯了，即使工资高了也没换。
叶秋桐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臊的还是病的，他干脆闭上眼睛，靠在秦译的胸膛，说：“我头晕，让我歇会。”
秦译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高得不正常，走到床铺边，把叶秋桐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像对待珍宝，生怕摔坏了。
秦译给叶秋桐盖好被子，问：“吃药了吗？”
叶秋桐闭着眼睛点点头。
秦译的手抚过他的额头，轻声说：“先睡会。”
本来只是一个感冒，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因为身边有个人关心，叶秋桐变得脆弱起来。
他睁开眼，望着秦译，无意义地喊：“秦总，你快回去吧。”
秦译拍拍他的脸颊，说：“有什么等病好了再说，先好好休息。”
叶秋桐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他吃了药，又很累，无暇顾及其他。
秦译见叶秋桐睡着，替他掖好被子，这才起身打量这套房子。
说实在，真够小的，就一室一厅，在秦译眼里勉强能转个身。
给叶秋桐那么多薪水，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
秦译走到客厅里，看到茶几上放着半碗泡面，皱起眉头。
*
也许是知道旁边有人守着，叶秋桐这一觉睡得平和又安稳。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叶秋桐出了一身汗，体温降了下去。
身体舒服了，饥饿感便冒出头，刚才那碗泡面他只吃了一点，到了半夜悠悠转醒。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转过头，身侧不远处莹莹闪着一点光亮。
有人坐在床边看手机。
叶秋桐惊讶地睁大眼睛，开口说话：“秦总，你还没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秦译伸手打开床头灯，在橘黄色的灯光里看着他，问：“好些了没有？”
叶秋桐点点头。
秦译倒来一杯水，扶起叶秋桐，一手托着他的脊背，一手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
叶秋桐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水杯，说：“我自己来。”
他的手还有点发软，捏着杯子不太稳，秦译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帮助他喝水。
叶秋桐非常不好意思，他连喝水都要总裁帮，是不是太娇气了。
秦译感觉贴住叶秋桐脊背的手一片潮湿，他见叶秋桐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了，说：“你换套衣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再继续睡。”
叶秋桐越发惊讶。
秦译去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放到叶秋桐身边，转身去往厨房，叶秋桐迷茫地看着总裁的动作，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叶秋桐刚把汗湿的衣服换下，还没来得及往身上套，秦译便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昏黄的光线照在白皙的皮肤上，营造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氛围感，腰身的曲线如此完美，像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更要命的是，灯光把肌肉的纹理与骨骼的沟壑照得一清二楚。
秦译顿住。
叶秋桐赶紧穿好衣服，看见总裁手里的碗，同样愣住。
秦译恢复动力，把面条塞进叶秋桐手里，说：“吃点东西。”
叶秋桐低头，清亮的汤汁里泡着根根分明的面条，上面盖着一颗荷包蛋，透过白嫩的蛋白，可以看到金黄色的蛋黄在隐隐流动，吃起来绝对又嫩又滑。
旁边还有一些卤牛肉，切成规整的薄片，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得人食指大动，比他之前吃的那碗泡面豪华多了。
叶秋桐捧着面碗，眼巴巴地看向秦译，问：“秦总，这面不会是你做的吧。”
答案不言而喻，可他的家里没有这些食材啊。
秦译说：“我拿了你的钥匙，出了一趟门。”
原来如此，叶秋桐又问：“你吃了么？”
秦译有些不耐，命令他：“别多话，赶紧趁热吃。”
叶秋桐这才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好好吃，叶秋桐病了一场，嘴里没有味道，依旧能感受到面条的顺滑，汤汁的鲜美。
他一边吃一边感动，秦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仅陪着他，还照顾他，给他做东西吃。
之前的不愉快，叶秋桐忘得一干二净，此时他在心里大声宣布，总裁是世界上最贤惠的资本家。
生病也很消耗体力，叶秋桐把面吃完，觉得活了过来，他坐在床上舒服地叹气，贤惠的资本把面碗拿走，又扯了一张纸巾，上手给叶秋桐擦嘴。
这就太过了，叶秋桐脸红：“我自己来。”
叶秋桐全程没有下床，秦译收拾好一切，才再次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译说：“继续睡吧。”
总裁的语气太温柔，令叶秋桐精神恍惚，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一点多了，让秦译回去也不现实。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
秦译拦住他，问：“怎么了？”
叶秋桐说：“秦总，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睡外面。”
外面那间小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叶秋桐说话嘶哑还带着鼻音，状态只是比刚才强了点，还在病着，睡沙发也不适合。
秦译把他按回床铺里：“别折腾，好好睡觉。”
叶秋桐有点急了：“那你怎么办。”
总裁那么矜贵的一个人，出差都龟毛得要死，房间一旦有不合他心意的地方，他就立刻换酒店，让他在这么小的出租屋里受委屈，没有地方休息，刚才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太怠慢了，叶秋桐怕自己要折寿。
秦译俯下身体，望着叶秋桐的眼睛，突然屈膝跪倒床铺上，拉开被子，长腿一迈，在叶秋桐身侧躺下，说：“这样可以了吧。”
叶秋桐怔住，第一反应是：“我要是传染给你怎么办？”
秦译深深看着叶秋桐，没想到他的关注点这么偏，说：“要传染早传上了。”
好像也是，叶秋桐小声说：“都怪我的床太小了。”
秦译：“……”
“别说话了，睡觉。”
再让叶秋桐说话，他会忍不住想歪。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幸亏枕头不止一个，气温也不低。
秦译把大部分的被子都让给叶秋桐，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他没有再发烧了，说：“继续睡，你还病着。”
叶秋桐侧身靠在枕头上，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瞅着秦译的肩膀胸膛与腰腹。
离得近了，更加能体会到秦译身材很好，高大又矫健，压迫感十足，整个床铺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狭窄。
要不是他鼻子堵住，应该还能闻到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叶秋桐身体发烫，心想，自己不会又发烧了吧。
秦译偏头，看见叶秋桐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因为生病而蒙着一层水雾，水汪汪亮晶晶，被这么盯着，秦译的喉口发紧。
秦译说：“快睡觉。”
叶秋桐可怜兮兮地说：“秦总，你好凶。”说完，他往秦译身边蹭了蹭，小声嘀咕，“一时半会睡不着。”
秦译也不想凶巴巴，只是想掩饰此时淡淡的尴尬与心痒。
他望着乖乖向他靠拢，无比温顺的叶秋桐，思考片刻，低声说：“那我们聊聊吧。”
秦译同样侧过身，胳臂撑在床铺上，支着头，面朝着叶秋桐。
叶秋桐抬起眼睛，看向秦译深邃的眼睛。
两个人距离如此贴近，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身体。
叶秋桐听见秦译说：“首先，进行第一个议题，那边那个娃娃是什么，为什么脑袋上还贴着我的照片？”
叶秋桐：“……”

第60章
叶秋桐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一定是病糊涂了，居然忘了那个秦总玩偶！
叶秋桐弱弱地说：“要不，我们还是睡觉吧。”
秦译说：“睡觉也行，那我明天再问你。”
叶秋桐：“……”躲不过去啊！
旁边的床头灯还亮着，即使光线昏暗，秦译也能看到叶秋桐眼神飘忽，眸光闪烁。
秦译眯起眼睛。
他一进屋就看到柜子上的那玩意了，毕竟上面印着他的脸，让他稍稍错愕。
等叶秋桐睡着后，秦译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表面上是一个娃娃，长得丑兮兮，衣服的正面写着“红烧牛肉味”，背面写着泡面品牌的名字。
最特殊的地方是，娃娃的大脑袋上贴着他的照片，秦译仔细分辨，那是他在百度百科上的照片，这张照片还是沙曼莎精心挑选传上去的，据说看着很精神，充分体现了总裁的风貌。
秦译没想到这张照片会出现在一个丑娃娃的脸上。
叶秋桐咳嗽一声，说：“嗯……我把这个玩偶当成您，把它摆在柜子上，就像时刻看到您一样，不断用它激励自己，提醒自己不忘初心，好好工作。”
秦译信他才有鬼，他最近心虚或者疏远的时候就称呼“您”。
秦译说：“我还以为你会在上面扎针眼，用它诅咒我。”
叶秋桐：“……”
虽然没到那份上，但基本用途也差不多了，叶秋桐不会承认：“怎么会呢，您在我心中的形象那么高大，那么英明神武，我怎么会对您扎小人。”
叶秋桐一边用十二万分的真诚眼神望着秦译，一边脚趾藏在被子里抠啊抠。
可恶，好尴尬。
快抠出一幢别墅了。
他忘了自己跟秦译睡在一个被子里，秦译看着他像虫子一样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抬起长腿，压住他的脚，叶秋桐立刻吓得不敢动了。
反正连背后说坏话都能接受，扎小人也没什么，秦译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弄个好看点的。”泡面娃娃太丑了。
叶秋桐：“……”
人家好歹还是泡面小王子呢。
叶秋桐不敢多话，缩在被子里，脚被秦译的小腿压着，动弹不得，体温回升了一点，却不是因为发烧，连带着鼻子都通气了。
他不敢再聊这个话题，瓮声瓮气地问：“秦总，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秦译说：“我是公司的老板，想知道员工的资料还不简单？”
叶秋桐扬起脸，认真地问：“那你是特意来的么。”
秦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叶秋桐红润的脸庞。
叶秋桐当他是默认了，又往秦译那边蹭了蹭。
两个人的距离再次缩短，秦译本来想着自己身上还穿着外衣，躺下来只是为了安抚叶秋桐，让他早点睡觉，还是别凑得太近。
眼下两个人都毫无睡意，秦译便也放开了，干脆伸出手，把人拉得更近，手抚摸着叶秋桐的头发，轻柔地说：“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
叶秋桐以为还有什么社死话题等着他，紧张地瞪大眼睛。
秦译说：“我想说说我和秦启帆的事，你愿意听么。”
叶秋桐愣住。
总裁，终于长嘴了。
秦译见叶秋桐没反应，眸色暗沉，低低地说：“还是算了，你还病着，早点休息吧。”
叶秋桐一把抓住秦译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露出星星眼的表情，说：“我听我听，你说吧。”
秦译：“……”
秦译反倒有点说不出口，把叶秋桐揽过来，压低他的头，让他靠在胸前，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这才说：“你应该也知道，江女士是董事长的续弦。”
叶秋桐老实地点头。
秦译感觉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小幅度地移动，微微勾了勾唇角，说：“江女士当明星虽然红，在普通人里算有钱，但完全比不上那些豪门。”
“董事长原配的娘家傅家，就是那种典型的豪门世家。”
叶秋桐知道，可以玩弄资本的人，都是来自顶级的豪门。
“傅家早年帮了董事长很多忙，也砸了不少钱，谁知那位夫人去世太早，江女士嫁进秦家，你可以猜想到她的处境。”
很多人说江丹琼嫁给秦邦言单纯图钱，说前任秦夫人与傅家在秦家这块地上种满了树，江丹琼这个明星只顾着乘凉。
叶秋桐轻声说：“夫人不容易。”
秦译没有评价自己的母亲，继续说：“当时董事长已经有秦启帆这个儿子了，他本来不想再要孩子，结果江女士意外怀孕，她苦苦哀求，董事长才同意把孩子生下来。”
叶秋桐想问，秦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还没问出口，就听见秦译说：“如果是女孩就好了，当时董事长这么说。”
叶秋桐猛地从秦译怀里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董事长连这种话都说过吗，太过分了。
叶秋桐有点生气，说：“怎么能这样，女孩子怎么了，就算你是女孩子，照样当总裁。”
虽然是为他说话，但听起来怪怪的，秦译把叶秋桐的脑袋压回去，接着说：“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出生不太受欢迎。”
“江女士怕别人说我们母子欺负原配嫡子，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对秦启帆非常好。”
秦译说着说着，顿了顿：“某一段时间内，比对我都好。”
叶秋桐揪住秦译的衣服，心里有点疼。
董事长一开始就偏心，没想到江女士也这样，秦译小时候过得该有多闹心，明明有爸爸有妈妈，却得不到宠爱。
“一到逢年过节，秦家的宅子就会出现一大波傅家的人，江女士在那些人面前更是谨慎，与董事长一起营造出一种和睦的景象，而秦启帆一直都是傅家人关注的焦点，于是他们三个人与客人们交流，我就在一旁看着。”
秦译的语气很平静，毕竟他年纪大了，回忆小时候的事也没什么波动，只是多了几分审视。
小孩就是小孩，换作现在的他，绝对会搞事，不会就那么旁观。
“当时秦启帆年纪也小，失去母亲，父亲又给他找了个后妈，他大概也有些心理扭曲，不爱搭理我，一心只知道学习，仿佛想从学习上证实自己，继而抢夺董事长的关注。”
“每一个人熟悉秦家情况的人，看到我，都会跟我说，你哥哥没有妈妈，而你有母亲疼爱，所以你不要抢你哥哥的东西。”
当时幼小的秦译还想，他妈妈也没疼爱他啊，但这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于是，有秦启帆在的场合我就避让，秦启帆想要的东西我就不要，秦启帆学习成绩好，我学个马马虎虎就行，渐渐的，产生了一种很恐怖的结果。”
叶秋桐的心揪成一团，他靠着秦译的胸口，咬着嘴唇。
“我在秦家成了一个透明人。”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最小的孩子慢慢变得沉默。
“很难想象吧。”秦译察觉到叶秋桐把他的衣服扯得很紧，开玩笑般地说道，“那时候的我几乎不怎么说话，而秦启帆很高傲，对我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大公子出色骄傲，董事长事业越做越大，续弦夫人美貌温柔，对继子掏心掏肺，小儿子虽然差一点但胜在乖巧，从不闹事，一家人和和睦睦，是最好的状态。
可这种状态是病态的，完全经不起任何考验。
秦译说：“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一切就变了。”
接着，秦译沉默下来。
叶秋桐乖乖地等待着秦译说话，可过了半天没有声音，叶秋桐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轻声说：“秦总，没关系。”
秦译不想说。
那件事应该对他影响很大，而且不像是什么好事。
叶秋桐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如果不是自己质疑秦译，秦译也不会翻出这些往事。
叶秋桐慌乱地抬起手，捂住秦译的嘴。
不要说了，不要再往心上捅刀子。
秦译的嘴唇接触到叶秋桐的掌心，目光深浓。
他也有顾虑。
叶秋桐现在还病着，没道理陪着他承受沉重的过去。
于是秦译拉下叶秋桐的手，握在掌心，说：“说点开心的吧，那件事发生之后，整个秦家发生了大逆转。”
江丹琼终于醒悟过来，开始关注自己的儿子，她本来就是从娱乐圈里混出来的，只要她想开了，她有无数种手段为儿子谋利益。
秦启帆和秦译也变了，秦启帆变得玩世不恭，过了一段混蛋日子，只是他的成绩依旧很好，最后一头扎进科学研究中，变成了科学怪人；秦译从内向变得刻薄，有什么说什么，再也不压抑自己，经常把人气得要死。
第一个被秦译拿来练嘴皮子的，自然是他的父亲。
叶秋桐难受地看着秦译，秦译拍拍他头，反过来安抚他：“跟董事长对着干的时光真是快乐。”
可是、可是那是自己的父亲啊。
哪个孩子不希望父亲能爱护自己。
“秦启帆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不管是秦家还是傅家，都对他寄予厚望，但我不想让他们称心如意。”
秦译开始争开始抢，他的对手是秦启帆。
“我毕业那年，秦启帆已经在公司任职，如果没有差错，他会一步一步往上升职。我偏偏也要进公司，他们千方百计阻止我进入总部，于是我加入了时锐。”
叶秋桐可以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厮杀。
那时新能源不被大家看好，时锐前景堪忧，哪怕秦译去了时锐也翻不出波浪。
可秦译与时锐一起成长起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对秦启帆始终有心结。”秦译的语气变得阴沉，“秦启帆拥有太多了，我不喜欢他。”
温暖的亲情，众人的关注，还有继承的权力，这些秦启帆与生俱来的东西，秦译都没有。
秦译骨子里知道，秦启帆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他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秦启帆在秦译眼里是“失去”的代名词，他看到秦启帆就开始想，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又要被抢了。
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病态心理，就像他的洁癖一样，克服不了。
秦译紧紧握住叶秋桐的手，说：“我说这么多，主要是想讲，这次我确实公私不分，秦启帆跟你有说有笑令我烦躁，我故意不让你接触秦启帆，影响到你正常工作了。”
叶秋桐第一次听见秦译剖析自己，第一次见他认错，叶秋桐感觉自己的鼻子堵得更厉害了。
叶秋桐用浓重的鼻音说：“对不起，秦总，是我不好。”
“我不该怪你，不该逼你讲这些，我只是……”
只是想了解你。
叶秋桐自认为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这次却把秦译逼到这种地步。
他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以前他可以不问理由完全服从，这一次却不行，就是因为他隐隐察觉这一次的秦译有些不一样。
他想去了解秦译不同的面貌。
可他开始后悔，开始心疼。
总裁明明可以不解释，却认真分析自己的心态，试图让他理解。
都怪他，秦译才会自揭伤疤。
叶秋桐再也忍不住，展开手臂抱了秦译一下，喃喃地说：“我不该闹脾气。”
手从掌心抽出，令人遗憾，但换得一个主动的拥抱也不亏，秦译说：“我性格古怪，不会控制自己，以后类似的事情多得是，我可提前说了。”
叶秋桐心想，你性格古怪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叶秋桐说：“那我也提前打招呼，我有点作哦，还会闹脾气。”
秦译捏了捏叶秋桐的鼻子，说：“我知道，你小情绪最多了。”他捏完，露出嫌弃的神色，“你不会有在流鼻涕吧。”
叶秋桐扑进秦译怀里，故意把脸往他的衬衫上蹭，说：“擦擦就干净了。”
秦译拎着叶秋桐的衣领，把他往后拉。
叶秋桐忍不住笑起来，大声说：“以后多指教，秦总。”
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可愿意沟通，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秦译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叶秋桐到底还在病着，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他就露出疲乏的神色。
秦译拍了拍他的脊背，说：“睡吧，其他的等病好再说。”
叶秋桐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秦译望着小秘书带着病容的脸，心底变得柔软。
秦译来这里之前，没想过要说那些话，也许是今晚气氛太好，让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说出来后，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轻松又舒坦。
他以为叶秋桐睡着了，慢慢凑过去，用视线描绘叶秋桐脸部的线条，最后目光落在淡红的嘴唇上。
平时鲜艳的嘴唇因为生病而泛白，看起来还是那么柔软。
秦译着魔一般，移不开目光。
这时候叶秋桐喃喃地说道：“我是独生子，在充满爱【和谐】的家庭里长大。”
秦译顿住。
叶秋桐睁开眼睛，目光温柔如水，恬淡如风，他说：“秦总，不要伤心，我把我得到的关爱分给你。”
秦译抿了抿嘴唇，压抑着心里的情绪，用沙哑的声音说：“晚安。”
*
叶秋桐睡得很安稳。
身体的机能在睡梦中修复，病症也慢慢消失。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舒服了不少。
他情不自禁地哼哼两声，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一些。
等等，抱枕好像有点硬。
叶秋桐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副胸膛，胸膛上的衬衫被他揉得有点皱，露出里面强健的肌肉轮廓。
叶秋桐抬起头，对上秦译的眼睛。
“你醒了，八爪鱼。”
叶秋桐不懂，为什么是八爪鱼。
秦译低头示意，让他自己看。
叶秋桐这才看到自己手脚并用攀住秦译，整个人紧紧贴在秦译的怀里，两个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
叶秋桐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躺在一张床上，搞点小动作就算了，怎么还抱在一起睡觉呢。
叶秋桐立刻松开总裁的身体，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早上好，秦总。”
秦译得了自由，从床上起身，说：“不早了。”他看着自己皱成咸菜的衣服，嫌弃万分，“你再躺会，我先去洗澡，然后弄点东西吃。”
他还是太小看自己的洁癖，昨晚叶秋桐滚进他的怀里，一开始还觉得小秘书又甜又可爱，后面想到自己的衣服没换，而叶秋桐流了一身汗，甜蜜变成了折磨。
秦译站起来，带着刚起床的慵懒，衣着不整，身形高大，他抬手撩了撩头发，乌黑的发丝从修长的手指间穿过，叶秋桐感觉自己的心弦也被拨动了。
不得不说，总裁好帅哦。
叶秋桐红着脸欣赏养眼的画面，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秦总，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我有新的。”
秦译转过身，看着叶秋桐，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不用了，衣柜里不是有我的衣服么。”
叶秋桐：“……”

第61章
叶秋桐开始琢磨要不要搬到别的星球上去，也不知道别的星球房价贵不贵。
他眼睁睁看着秦译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把衣服拿出来。
叶秋桐一共保存了总裁的两套衣服，一套是他喝酒那天，秦译换下来的，另一套是开会的时候，秦译怕他冷丢给他的。
秦译明显也记得，说：“你真的很怕冷，昨天晚上不停往我怀里钻。”
叶秋桐羞耻得快要人间蒸发。
其实两套都是冬天的衣着，只有一条裤子勉强可以穿。
秦译拎着裤子，问：“我不是让你丢掉么，怎么还留着。”
叶秋桐躲在被子里，不好意思地说：“多贵啊，舍不得。”
秦译眸光闪烁，问：“只是因为如此么，怎么不卖掉，你又穿不了。”
叶秋桐一开始也打算卖掉，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反而拿去五星级酒店洗得干干净净，保存在衣柜深处。
藏得那么深，怎么也被发现了！
秦译继续说：“你不会用我的衣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吧。”
啊啊啊，求求了，放过他吧，叶秋桐把头埋得更深，蚊子一样地说：“没有……你别问了。”
秦译牵了牵唇角，到底没有逼得太狠，说：“刚才不是说给我拿衣服？”
叶秋桐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给秦译找替换的衣物，全程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秦译洗完澡，换上叶秋桐从没穿过的宽松T恤，头发垂在额头前，瞬间年轻了不少。
只是一开口依旧是那个挑剔的总裁：“浴室也小得可怜，都没办法转身，洗个澡浑身发痒，还有你这是什么衣服，太幼稚了。”
叶秋桐心想，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过说起来，秦译的洁癖已经好多了，要是放以前，让他在别人家里洗澡不如杀了他。
叶秋桐自己也做了一番清洁与打理，秦译趁这个时间准备早餐。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叶秋桐看着面前的鸡蛋饼，色香味俱全，又开始觉得不真实。
就在这时候，秦译站起身，从房间里把秦总玩偶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叶秋桐吓得结结巴巴：“秦总，这是做什么。”
秦译深沉地说：“让它跟本尊多相处一会。”
叶秋桐想钻到桌子底下。
叶秋桐被一真一假两个秦总环绕着吃早餐，再美味的食物也食不知味。
好在填饱了肚子，秦译又拿来药片，让他吃下。
叶秋桐想着，总裁好会照顾人，又联想到他幼年的经历，越发觉得秦译不容易。
昨天秦译说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是暴露弱点，可在叶秋桐的心目中，他更强大了。
那些过去铸成了他现在的性格，有缺陷，很激进，同时也更强悍，更勇往直前。
叶秋桐比以前更崇拜总裁。
秦译把水杯塞进叶秋桐手心里，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如此贴心。
叶秋桐被自己崇拜的人照顾着，心都快化了，又感动又幸福。
他望着秦译，真心实意地说：“秦总，谢谢你，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秦译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经过一夜，叶秋桐已经好了很多，但还在病着，鼻子大部分时候都不通气。
幸好今天是周六，他可以用这两天时间充分休息。
秦译干脆找叶秋桐要电脑，准备在客厅里办公。
叶秋桐迷茫：“秦总，你不回去吗？”
秦译眯起眼睛：“你赶我？”
叶秋桐摇手：“当然不是，我怕你待在这里不舒服。”
秦译哼了一声：“是怕我继续发现你的小秘密吧。”
叶秋桐：“……”
您爱怎样怎样吧，不敢说话了。
于是叶秋桐吸着鼻子，爬到床上躺下，将被子盖好当鸵鸟。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也不是别人，流泪。
秦译则是靠在床边，用叶秋桐的电脑处理公务。
他匆忙从N城返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
后来叶秋桐清醒的时候，干脆替他打起下手，两个人在家里办公。
叶秋桐替秦译发邮件，看到里面的内容，有点惊讶，问：“秦总，你在亲自联系研发部的事。”
秦译点头，说：“研发这种长期投资，早点落实早点享受成果。”
叶秋桐沉吟片刻，说：“还是那些老问题，不好落实啊。”
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S城大学，秦启帆广泛的科研圈子，在这两股势力的压迫下，时锐想构建自己的研发体系困难重重。
秦译也知道，说：“不管是大学还是科研所，都只能搞合作，真要认真研发，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带头人。”
就像集团研发中心，之所以成果频出，就是因为有秦启帆坐镇，其他机构，比如S城大学，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叶秋桐想来想去，说道：“这种人只能去国外找了吧。”
秦译没有否认。
可国外他们更不熟悉，学术界沽名钓誉的人不少，要找一个既掌握理论前沿，又能与产业结合的技术型人才谈何容易。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秦启帆的价值，抛开他秦家大公子的身份，他的头脑与能力不管放到哪里，都是被人争强的对象。
好难啊。
但秦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国外几家电池公司里倒是有不少这种人。”
叶秋桐一愣：“秦总，你打算跨国挖角？”
秦译只是说：“试试吧。”
叶秋桐对秦译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不管成败与否，不试试谁也不知道结果。
“而且跨国好啊，省得碰到你的前男友。”秦译突然来了一句，“叶秘书魅力大，前男友对你念念不忘，时不时就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叶秋桐摸了摸鼻尖，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阴魂不散。”
秦译冷笑：“集团再差人也不会用他，让他死了那条心，下次再让我看见他，弄死他。”
叶秋桐也明白总裁只是恐吓，再怎么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无辜地眨眨眼，说道：“可以啊，我没意见。”
秦译看着叶秋桐的眼睛，确定他眼里真的没有留恋，这才心里舒服点，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继续看邮件。
一整天，叶秋桐就陪着秦译工作，只是中途秦译担心他的身体，隔段时间就把他按到床铺上睡会。
叶秋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样不是跟平时在公司没区别吗，等于变相加班。
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烦，甚至还希望秦译能多待一会。
秦译还是在傍晚的时候走了。
他一晚上被八爪鱼抱住没睡好，穿别人的衣服也不习惯，更不提这套蜗牛壳一般的房子，他忍耐了这么长时间，纯粹是担心叶秋桐还会发烧。
眼见着小秘书在康复，是时候回去了。
“记得吃药，冰箱里半成品饭菜，简单热一热就好了，记得吃，晚上睡觉不要贪凉。”
秦译站在门口叮嘱叶秋桐，叶秋桐故意说：“知道了，秦妈妈。”
秦译：“……”
他看了叶秋桐一眼，说：“希望星期一的时候你已经痊愈，可以好好干活。”
叶秋桐撇撇嘴唇。
不愧是资本家。
等秦译走后，叶秋桐回到卧室，看到柜子上的秦总玩偶，把它拿过来，抱进怀里，跳到床上，打了一个滚。
他弯着眼睛对玩偶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资本家！”
*
梦幻一般的周末结束，星期一的时候，叶秋桐的感冒症状消失了大半。
除了嗓子还有点哑，其他都没事了。
他站在总裁办门口迎接总裁，看见秦译走来，中气十足地喊：“早上好秦总，新的一周祝您工作顺利。”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秦译在公司总是无懈可击，他自然地点点头，说：“早。”
只是今天多问了一句：“身体好了吗？”
叶秋桐挺直腰杆，回答：“报告总裁，托您的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秦译欣慰：“保证健康才能继续为公司做贡献。”
叶秋桐沉默几秒，接着说：“明白了总裁，我会努力的！”
随着感冒的痊愈，叶秋桐的生活与工作再次回到正轨。
期间他又遇到过几次秦启帆，这一回叶秋桐主动避让，没有跟秦主任搭话。
秦译都把自己的过去拆开来给他看了，他理应尊重秦译的心情。
反倒是秦启帆总是看过来，朝叶秋桐笑笑，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搞得叶秋桐心跳加速。
倒不是心动，而是担惊受怕，怕被秦译看到又心态爆炸。
家庭关系是秦译心头的刺，能不碰就不碰。
好在那次去叶秋桐出租屋里发掘了两个小秘密后，秦译的心情一直不错。
他对下属的态度再一次缓和，大家都说秦总年纪渐长，脾气变好了，不少老人回忆当年秦译阴阳怪气的话语与冷冰冰的脸色，都感慨万千。
时鑫的兼并工作一直在推进，时锐的人员以及生产线结构有了很大的变化。
秦译保留了时鑫的招牌项目——碱性电池的生产部门，原有的品牌名称不变，继续销售产品，平稳过渡。
同时时鑫的负债转接到时锐身上，乌金资本插手，资金入住。
这段时间秦译忙得脚都无法沾地，叶秋桐跟着他都有些吃力，幸好总裁办助理多，秦译安排几个助理轮班，能保证下属的基本休息。
叶秋桐再一次感慨总裁是超人，他们这些打配合的还能喘息一下，而秦译则是实打实连轴转，既要身体扛得住，又要强悍的精神力，太厉害了。
这天叶秋桐在总裁办公室给秦译核对行程，他看了看行程表，对秦译说：“周日有个艺术展，是速翔陈董那边发来的邀请，不是很重要，要不划掉吧。”
自从上次叶秋桐为陈董专门搞了个慈善画展，陈董就迷上了艺术与慈善事业结合的形式，这次又是国内新锐设计师展览，陈董想捧几个新人，支持我国艺术发展。
秦译最近太忙了，这种与公司业务没什么关系的应酬最好精简，叶秋桐也是担心秦译的身体，所以这么建议。
秦译沉吟片刻，说：“抽空去一下，与陈董见个面就走。”
这次时鑫的事给速翔添了很多麻烦，速翔的陈董已经够给面子了，人家既然邀请，还是要去捧个场。
叶秋桐想，既然决定要去，那不如提前跟吴若瑶联系一下，她应该知道这个活动。
秦译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不准联系你那个同学。”
叶秋桐：“……”为什么啊，他还没说出口呢。
秦译冷淡地说：“每次遇到你那个同学就鸡飞狗跳，这次我只想安静地跟陈董说两句话，然后安静地离开。”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叶秋桐无法反驳，只有打消了联系吴若瑶的念头。

第62章
艺术展当天，秦译按照礼仪，穿着正装，成功与陈董碰面。
老狐狸和小狐狸互相恭维，绝口不提时鑫的那些不愉快，聊得很愉快。
叶秋桐跟速翔董办的人很熟，这次跟着秦译，顺便维护一下合作关系。
一行人大约相处了半个小时，陈董便带着他的人去深入艺术展，顺便跟媒体交流去了。
这次艺术展主要为了捧新锐设计师，同时也有知名作品镇场，诚意倒是十足。
只是秦译太忙碌，既然见完陈董，就该离开了。
叶秋桐准备喊司机把车开过来，却被秦译阻止。
“再逛逛吧。”秦译说。
叶秋桐有些诧异，但没有质疑秦译改变行程的行为，陪在他身边，在艺术的海洋里徜徉。
这次展览划分为好几个区域，有绘画区、雕塑区以及其他作品形式区，秦译和叶秋桐慢吞吞地走着，一路走一路欣赏。
过了一会，叶秋桐见秦译毫无离开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秦总，您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秦译说：“多待一会不行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秋桐奇怪，“可您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之前说好了，见过陈董就走。
秦译说：“那些不急。”他神色平静，语气和缓，“我想你多陪我。”
叶秋桐一愣，感觉总裁这句话说的有点歧义。
叶秋桐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总裁只是单纯想多看看艺术品，微笑着对秦译说：“好的，秦总。”
两个人走到雕塑区，秦译在一座看不出形状的作品前停留，问叶秋桐：“这个好不好看。”
叶秋桐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作品带有朴素的意象风格，通过看似杂乱的线条塑造出无比具体的轮廓，在光线环境与人眼的多重影响下，展现出旺盛的生命力，表达出蓬勃的情绪与深厚的感染力。”
秦译盯着他，再问了一遍：“我只问你觉得好不好看。”
叶秋桐沉默片刻，终于老实交代：“看不懂，大概是好看的吧。”
秦译哼了一声：“刚才那一通胡言乱语哪里学的。”
叶秋桐委屈地说：“怎么叫胡言乱语呢，我昨天恶补了好久艺术品鉴赏词，如果今天陈董拉着我们看展览，你要是说不出好坏，我就要顶上，好歹有话可说，不至于冷场。”
秦译斜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说不出好坏。”
叶秋桐连忙认错：“秦总自然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我只是以防万一嘛。”
秦译没把他奉承的话当真，只是说：“你准备得倒是周全。”
“那是。”叶秋桐挺直腰杆，“每次我都会提前做好调查工作，省得到时候丢我们总裁办的人。”
秦译说：“现在长进了，以前晕乎乎，总是一脸懵逼。”
叶秋桐为自己辩解：“我以前也很认真好不好，只是搞不清楚情况，走了些弯路。”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顺便欣赏旁边的艺术品，心情放松。
叶秋桐开玩笑说：“秦总，陪你逛展览也算加班，可要给我结算工资。”
秦译问：“陪我走走，不开心么。”
叶秋桐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开心。”
周末的时光，两个人在展厅里悠闲地散步，跟工作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叶秋桐甚至不希望秦译进行下一个行程，想跟秦译在这里多待一会。
秦译淡淡地说：“我也开心，所以不算加班，这算休息，没有工资。”
叶秋桐撇撇嘴，装作抱怨，实则知道只是开玩笑。
两个人慢慢走着，气氛正好，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人。
看见来人，秦译的脸色变了变，叶秋桐则是眼睛一亮，主动打招呼：“吴若瑶！”
吴若瑶穿着一身知性小套装，走过来笑着说：“这不是我们的校草帅哥吗。”她转向秦译，“秦总，你好。”
秦译点点头，看了一眼叶秋桐，用眼神询问，是不是你喊她来的。
叶秋桐轻轻摇头，冤枉啊，我没有。
不过这么大的艺术展，吴若瑶搞这一行的，出现也很正常。
叶秋桐跟老同学交流了几句，吴若瑶好奇地看着秦译，心里琢磨他们的关系，提出带着他们参观，被叶秋桐拒绝了。
秦译似乎不喜欢吴若瑶，虽然很遗憾，还是算了。
再说叶秋桐下意识希望他和秦译单独逛逛，不想有人打扰。
秦译也不是讨厌叶秋桐的同学，只是觉得有点玄学。
只要这位老同学出现，必然会招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然后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秦译只想跟叶秋桐一起渡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暂时不想遇到奇葩。
可有的事情不经念叨，越是不想，越是会碰到。
叶秋桐与吴若瑶寒暄了一会，正准备告辞，对面又出现两个熟人。
居然是秦启帆和颜沛。
两个人距离很近，肩并肩走在一起。
叶秋桐被这个组合惊呆了，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出现。
秦译明显也没料到，皱起眉头。
秦启帆见到弟弟和他的秘书，同样怔了怔，嘴角旋即挂上惯有的笑容，带着颜沛朝秦译他们走来。
颜沛的眼眸里闪过异色。
自从上次鹿朗餐厅的事情后，颜沛与叶秋桐再也没见过，叶秋桐得到道歉，便把这个人忘了，如今再相见，颜沛神色诡异，似乎没叶秋桐这么洒脱。
四个人面对面站定，吴若瑶惊愕地在中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有人都没说话，颜沛率先笑了笑，眼见着就要开口，叶秋桐突然不想让他占得先机，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白莲语录。
于是，叶秋桐手比脑子先动，抬起来，直接挽住秦译的胳膊。
颜沛：“……”又来？
秦启帆挑起眉。
叶秋桐有点尴尬，他一见到颜沛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大概是美男子的自尊作祟吧。
这一回，秦译也抬起胳膊，把臂弯里叶秋桐的手往里拽了拽，让他挽得更紧些。
叶秋桐没想到秦译这么配合，看向秦译，秦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亲昵地握住他的手，神情淡定。
叶秋桐这才定住心神，他身为下属，主动跟秦启帆打招呼：“秦主任。”
秦启帆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说：“好巧。”
秦译面无表情，说：“确实很巧。”
颜沛见叶秋桐和秦译光明正大秀恩爱，有点眼热，朝秦启帆那边凑过去，抬起胳膊，蠢蠢欲动。
叶秋桐瞪大眼睛。
这人不会想搭上秦启帆的胳膊吧。
颜沛应该没跟谢飞哲分手，这是干什么呢。
秦主任也是，怎么跟这种人走在一起。
叶秋桐瞪着颜沛，颜沛到底还是怂了，没有去碰秦启帆，而是撩了撩头发，附和了一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秦启帆这才意识到什么，问颜沛：“你们认识？”
颜沛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无害，暧昧地说：“不算认识，有点渊源。”
此时叶秋桐笑了笑：“不是渊源，是孽缘。”他问颜沛，“你和我的前男友关系还好么？”
颜沛没想到他会主动暴露，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下，接着含糊地说：“不用你挂心。”
秦启帆知道谢飞哲这个人，听见叶秋桐的话，立刻明白过来，玩味地看了颜沛一眼。
叶秋桐继续说：“看来你和谢飞哲相处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不惯颜沛勾三搭四的行径，点到为止，他不愿在秦译面前与秦启帆多说话，安静地靠着秦译，不再言语。
秦译也懒得理这些奇葩，对秦启帆说：“不要捡垃圾。”
他虽然跟秦启帆关系不好，可也不想看着秦家人跟一个人品不好的小三搞在一起。
颜沛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
秦译说完，便带着叶秋桐离开了。
吴若瑶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随意跟颜沛说了两句，也找机会溜了。
颜沛若有所思地望着吴若瑶。
她跟叶秋桐认识？
颜沛不傻，瞬间想清楚了一些事，心里对叶秋桐的恨意更加深重。
那次餐厅里他给叶秋桐道歉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但也拿叶秋桐没办法，谁叫叶秋桐攀上了秦译。
颜沛连带着看谢飞哲都不顺眼，但他没有跟谢飞哲分手，一是他忙于事业，没有功夫找其他人，二是他想留着谢飞哲，说不定还能气到叶秋桐。
最近，谢飞哲终于有了用处。
谢飞哲想进入邦天集团的合作团队，得知集团研发中心的秦主任要买几副画作为装饰品，于是找上颜沛，希望通过颜沛挑副好画，送给秦启帆当贿赂。
颜沛听着谢飞哲的计划，觉得机会来了。
秦启帆是谁，是秦译的哥哥。
要是他能结识秦启帆，还用看秦译的脸色？
颜沛安抚谢飞哲，让谢飞哲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在秦启帆到画廊看画的时候，与秦启帆攀谈上。
他成功亮出自己S城大学校长儿子的身份，果然引起了秦启帆的注意，接着他说明自己是新锐设计师，以帮助秦启帆挑画的名义，拿到了秦家大公子的联系方式，私底下与秦启帆交流过几回。
这次，颜沛专门邀请秦启帆来参观艺术展，陪着秦启帆，向他展示自己的作品，没想到遇到了叶秋桐和秦译。
他从头到尾都没告诉秦启帆，他与谢飞哲的关系，结果今天被叶秋桐爆了出来。
颜沛暗暗咬牙，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温柔柔，看向秦启帆，无辜地说：“秦主任认识飞哲？”
秦启帆同样笑着，说：“见过几面，他想跟我们研发中心的团队合作。”
颜沛露出苦恼的神色，说：“飞哲什么都好，只是在学术方面还有很多进步空间，我父亲经常说他不上进，我也没办法。”
秦启帆听他暗暗贬低谢飞哲，平淡地撩起眼皮，说：“我们选择合作对象，有自己的标准与考量。”
颜沛点头：“那是当然。”
既然说到了研发，颜沛把话题接过来，说：“刚才看见时锐科技的秦总，我听说他在四处寻找研发带头人，到S城大学调研过好几次。”
秦启帆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颜沛继续说：“不仅是大学，他还派人去过很多科研机构，看来是铁了心要成立自己的科研团队。”
秦译与秦启帆的关系，只要家里有点钱的都能打听到。
之前时锐被卡充电技术，搞电池研究的都了解，当时谢飞哲还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颜沛听，颜沛虽然不懂其中的技术环节，但做生意的勾心斗角他还是明白。
他知道秦启帆与秦译是对立的，他以为两个人在争夺集团继承权。
他要帮助秦启帆打压秦译，那天在鹿朗餐厅，秦译逼着他给叶秋桐道歉，他同样也恨秦译。
“秦总甚至把目光放到了国外。”颜沛继续靠近秦启帆，两个人的距离到了危险的地步，他用柔弱又甜腻的声音对秦启帆说，“不过不要紧，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时锐科技还在S城，他就别想找到有用的人才。”
颜沛轻声说：“我可以拜托我爸爸安排一切，科研圈子才是最讲究人情与人脉的。”
阻碍秦译，既可以出气，又能讨好秦启帆，何乐不为。
颜沛目光缱绻，含着水汽，他知道自己长得可怜又可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保护欲，他优柔地看着秦启帆，温柔聪慧又善解人意。
秦启帆听了他的话，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说道：“真是贴心。”
颜沛羞涩地垂下眼睛。
秦启帆似乎不排斥他，颜沛有信心让秦启帆对他产生青睐，就像当年他从叶秋桐手里把谢飞哲抢来一样。
至于谢飞哲……此时已经有点碍事了。
*
那天直到走出展览区，秦译才松开叶秋桐的手。
两个人都觉得晦气，无心闲逛，直接进行下一项行程。
回到家后，叶秋桐收到吴若瑶的询问。
“你和你的上司，真的没别的关系吗？”吴若瑶很困惑。
叶秋桐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只是普通的上下级。”
吴若瑶继续问：“那他为什么摸你的手，还摸得那么自然。”
这不是她第一次产生这种疑问，不是她不相信叶秋桐，是她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叶秋桐：“……他只是配合我演戏。”
“那你的上司演技真好，演得那么真，我都快信了。”
叶秋桐心想，好歹是影后的儿子，总是有点演技的。
他揭过这个话题，向吴若瑶打听颜沛与谢飞哲的情况，吴若瑶也不太清楚，只是肯定两个人确实没分手，至于颜沛怎么勾搭上秦启帆，她就不知道了。
联想到秦启帆办公室的画，叶秋桐能猜到大概的情况，也明白颜沛一定对秦启帆有想法。
颜沛的无耻，叶秋桐领教过，关键是秦启帆会怎么做。
这件事始终让叶秋桐放不下心，他甚至去跟秦译讨论了一次，秦译没放在心上，只说了一句：“秦启帆没有捡垃圾的爱好。”
叶秋桐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但没想到事情很快有了新发展。
那天他照例从公司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路边的绿化带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见到叶秋桐，走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叶秋桐没好气地说：“你真的好烦，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谢飞哲神情沮丧，满脸颓废，看着叶秋桐，低声说：“可是我想见你。”
叶秋桐：“？？？”
没必要跟脑子有病的人多做纠缠，他绕过谢飞哲往前走。
谢飞哲继续堵他的路，告诉他：“我现在是单身了。”
叶秋桐定住，想起那天在艺术展上碰到颜沛和秦启帆，几秒之内便想通了来龙去脉，望着憔悴的谢飞哲，眨眨眼。
接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地说：“你被颜沛甩了吧？”

第63章
谢飞哲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叶秋桐一看，明显自己说对了，幸灾乐祸地说：“原来是真的。”他重复一遍，“你被颜沛甩了。”
谢飞哲恼羞成怒，这时候才想起否认：“不是的，我们和平分手。”
叶秋桐说：“别逗了，校长的儿子，你舍得分手？”
谢飞哲承认，叶秋桐很了解他。
这种了解，让他心里升起希望，他说道：“我和颜沛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来找你，是想通知你……”
叶秋桐截住他的话头：“通知我看你被甩的笑话吗？”
谢飞哲：“……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虽然和颜沛一直在一起，但我心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叶秋桐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谢飞哲想起秦译，他很不喜欢，他急切地说：“虽然我跟颜沛在一起的时间长，但比不上跟你在一起的三个月。”
叶秋桐收起笑容，板着脸：“你好恶心，被别人甩了就来找我？把我当垃圾回收站？”他不耐烦地挥手，“滚远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谢飞哲说：“你能不能跟他分手啊。”
叶秋桐万万没想到这人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顿时心火直冒，扬起拳头，恶狠狠地说：“你再哔哔，我把你的鼻梁打断。”
谢飞哲后退一步。
叶秋桐冷笑：“你连他的脚趾头都比不上，让我跟他分手？做梦吧，我死也不会离开他，我跟你们这些朝三暮四的人渣不一样。”
叶秋桐想不到谢飞哲还有脸跑回来找他，顿时觉得自己当年眼睛太瞎了。
他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谢飞哲快点滚，于是爆料刺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颜沛甩吗？这次是你被劈腿了。”
谢飞哲一愣。
叶秋桐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秦启帆的事，恐怕颜沛用了些手段，在分手的时候，瞒住了谢飞哲。
叶秋桐冷笑着说：“我让你死个明白，告诉你，颜沛看上了别人，所以他把你踹了。”
谢飞哲脱口而出：“不可能，小沛说他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才忍痛跟我分手。”
叶秋桐说：“你傻啊，不同意的话早干嘛去了，还会容忍你蹭校长的资源蹭这么长时间？那些话不过是借口，这样踹掉你后，还能把给你的资源收回来，你也不能再去找校长，把一切撇得干干净净。”
谢飞哲听了叶秋桐的话，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他眉头紧锁，迟疑地说：“小沛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叶秋桐不敢对颜沛与秦启帆的关系下定论，但颜沛对秦启帆动了心思是一定的，于是顺着谢飞哲的话说：“反正他跟你还在一起的时候，心就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叶秋桐笑了一声：“天道好轮回，你被劈腿了，傻帽。”
谢飞哲脸色难看到极点。
怪不得最近颜沛总是怪怪的，拿着手机跟别人聊天，一边聊一边笑，他问起，颜沛就说是在谈合约。
谁谈合约会笑得像朵花似的。
他在心里还惦记着叶秋桐是一码事，颜沛劈腿别人又是另一码事，他无法容忍自己被欺骗。
谢飞哲就是这么双标的一个人。
他怒气冲冲地问叶秋桐：“你怎么知道的，对方是谁？”
叶秋桐笑着说：“我就是知道，对方比你厉害，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身家都比你高一大截，你奋斗一辈子都比不上。”
谢飞哲听了更生气了，同时不忘抬高自己：“我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以后前途无量。”
他转身要走，想去找颜沛问个清楚，但也放不下叶秋桐，说：“过几天我再来找你，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们相处的那三个月多么和谐，你不怀念吗？”
叶秋桐只有一个字：“滚。”
*
那天叶秋桐赶跑了谢飞哲，谢飞哲没再出现，应该是跟颜沛对峙去了。
叶秋桐料想谢飞哲不是颜沛的对手，于是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添一把火，让狗去咬狗。
于是他把谢飞哲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故意添油加醋发了一段消息过去：“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颜沛劈腿的么？那天我碰到颜沛和那个男人，两个人非常亲密，我当着颜沛的面问‘谢飞哲呢’，颜沛支支吾吾，那模样可心虚了。”
“那个男人长得十分英俊，怪不得颜沛会心动，颜沛生怕那人讨厌他，都不敢提你的名字。”
叶秋桐在事实的基础上胡编乱造，说了一通后，继续把谢飞哲拉黑。
让他们互相咬对方去吧，最好两个人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可惜清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谢飞哲再次在叶秋桐的家附近现身。
谢飞哲一见叶秋桐就追上来问：“颜沛到底跟谁劈腿？”
叶秋桐不胜其扰，嘲笑他：“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提到这个谢飞哲就生气，他去找颜沛想问清楚，颜沛四两拨千斤，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到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没感情上，而且颜沛还指出他一直记挂着叶秋桐，最后搞得分手全是他的错一样。
颜沛越是如此，谢飞哲就越是确定一定有鬼，只是无法确定鬼是谁。
谢飞哲说：“所以我来问你。”
叶秋桐不理：“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谢飞哲：“……”
“你别得意，等你被总裁抛弃后，会哭着过来找我的。”谢飞哲忍不住说。
叶秋桐：“？？？”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叶秋桐脸色阴沉，说：“我不会去找你，而且我和总裁不会分手。”
他甩开谢飞哲回到家，越想越气，这个人渣不仅跟牛皮糖一样，还诅咒他和秦译，哪怕他和秦译的关系是假的，也容不得别人诋毁。
于是叶秋桐做了一件事。
他又把谢飞哲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打了一大段话过去。
“秦总对我真的很好，只要有时间就陪着我，怕我无聊买了一整套游戏设备在家里，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多限量版游戏哦，市面上买都买不到。”
“秦总家可大了，独栋小楼你懂么，无数的房间，想住哪住哪，我每次都为住哪间房发愁。”
“上次我病了，秦总担心得要命，嘘寒问暖，亲自喂我吃药，不眠不休地陪着我，直到我康复，我可感动了。”
谁叫谢飞哲让他分手，他偏不分，他还要秀给谢飞哲看。
叶秋桐就这么编一段发一段，隔三差五把谢飞哲放出来刺激一遍，然后继续塞回黑名单。
有时候说颜沛与他的劈腿对象的事，有时候给谢飞哲秀恩爱。
只可惜他只碰到颜沛与秦启帆一回，素材有限，到后面有点编不下去，大部分时间都在说他和秦译，说秦译对他有多么好，秦译有多么优秀，让谢飞哲别再痴心妄想。
说完之后，叶秋桐把谢飞哲继续拉黑，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到后面居然还有点上瘾，觉得还不够，他需要更刺激的素材，最好能让谢飞哲又酸又气。
叶秋桐想了想，找了个副业时间，凑到秦译身边，眼巴巴地看着总裁。
秦译警觉地抬头，问：“你做什么？”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秦总，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秦译见他这样子，直觉没好事，问：“什么事？”
叶秋桐眨眨眼，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很简单，你就答应我吧。”
秦译被他弄得又雷又心痒，说：“到底什么事。”
叶秋桐直接说：“你把手伸出来。”
秦译狐疑地伸出自己的手，叶秋桐立刻把自己的爪子覆上去。
两个人十指交握，亲密无间。
秦译顿住。
叶秋桐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艰难地调出相机，对着两人紧握的手拍下照片。
“好了。”叶秋桐美滋滋地说。
秦译调整好失序的心率，问：“拍这种照片做什么？”
叶秋桐神秘地说：“秀恩爱，气死某些人。”
果然只有要强的时候才会主动，秦译没有多问，垂下眼，敛去眼眸里的神色，说：“别玩太过火。”
叶秋桐说：“知道，我自有分寸。”
实际上叶秋桐没有分寸，他甚至觉得还不解气。
晚上回家后，他把十指相扣的照片发给谢飞哲，在图底下配上酸溜溜的文字：“永远在一起。”
这一次谢飞哲蹲到了叶秋桐，在他拉黑自己之前，迅速发了一段话过去：“那又怎么样，他是你的上司，还那么有钱，跟你天差地别，他现在对你好只是跟你玩玩，等他玩腻了自然会抛弃你。”
突然一段话丢过来，叶秋桐怀疑谢飞哲是事先写好，复制粘贴。
叶秋桐立刻回复：“谁说的，他才不会腻，他对我是认真的。”
谢飞哲问：“那他会跟你结婚吗？他有钱，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会跟你认真吗？他的家庭那么复杂，会接纳你这个男人吗？”
叶秋桐被谢飞哲的一连串问号砸懵了，继而血液瞬间冲到头部。
一生要强的叶秘书说道：“怎么不会，他和他的家人都对我很好，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从今往后，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未婚夫！”
谢飞哲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
叶秋桐气冲冲地拉黑了谢飞哲，有点爽的同时又有点后悔。
未婚夫什么的，是不是编得有点太过了？
他心虚地看向柜子上的秦总玩偶，自从上次秦译来过以后，他对这个玩偶的感觉更复杂，总觉得秦译在透过玩偶的眼睛看着他。
叶秋桐走到玩偶旁边，认真地看着玩偶脑袋上的秦译照片，说：“秦总，你不会怪我瞎说吧。“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算瞎说，按照你的深情人设，我们继续相处下去，你一定会和我订婚的对不对？”
叶秋桐知道自己在说假话，但莫名有点脸热，摸了摸鼻尖，虚张声势地说：“反正就是这样，拜托啦秦总，你暂且充当一下我的未婚夫。”
*
叶秋桐认为自己发泄得差不多，便让谢飞哲一直待在黑名单里，没再放出来。
时鑫的兼并工作已经完成大部分，时鑫的公司以及厂房的所有牌子全部摘除，换上了时锐的头衔。
时鑫那边是挺顺利，研发这边的工作就没那么好了。
时锐给几位看中的人才投去橄榄枝，但没有人接。
要么人家搞学术搞得好好的，何必来做技术，要么人家在大企业里当负责人，稳定且收入高，没必要跳槽。
研发部收编了时鑫的人员，除了充电模块那部分，其他没有带来任何益处，反而因为研究方向不同而产生矛盾。
叶秋桐不禁在想，集团研发中心是怎么调和各个研究方向的，研发中心把整个集团的技术控制在自己手里，那么多公司，那么多领域，井井有条的同时又总在创新，秦启帆确实厉害。
时锐在研发这个方面频频受挫，让叶秋桐看到了秦启帆的能力，如果秦启帆没有把精力投到科研，而是去经营公司，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局面。
连叶秋桐都会这么想，更不提别的人，秦译的压力无形中变大了。
叶秋桐只能尽力打好辅助，替总裁处理好行政事务，省得他因为一些琐事劳神费心。
对于秦译来说，叶秋桐这个秘书目前处于最好用的状态。
所有事务都能很好地上手，许多吩咐不用多说就能提前安排妥当，同时能力维持在刚刚好的水平，满足岗位的要求又不至于超出太多。
这样的秘书最得上司的喜爱，秦译难免有种领导心态，希望叶秋桐能永远保持这样，却也明白他还年轻，学习能力又强，很快能力会进一步提升，总有一天秘书的职务无法再满足他。
秦译期待那天又害怕那天，希望叶秋桐能多陪陪自己。
秦译看向叶秋桐，叶秋桐正在帮他整理文件，察觉到总裁的视线，抬起头，微笑着问：“有什么事吗，秦总。”
秦译平静地说：“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下班。”
叶秋桐笑着说：“谢谢秦总。”
他处理完手边的事，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有些迟疑。
秦译问：“怎么了？”
叶秋桐说：“现在是副业时间了吧？”
秦译挑眉。
叶秋桐一旦切换到副业模式，总有各种神奇的操作，秦译定定地盯着叶秋桐，看他这次又要做什么。
结果叶秋桐思考片刻，说：“还是算了，没什么，秦总我先走了。”
说完，他一溜烟跑走。
秦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几天谢飞哲一直待在叶秋桐的黑名单里，也不闲着，好几次到叶秋桐的家附近堵他，想跟他再续前缘。
要不是打人犯法，叶秋桐早把这个臭不要脸的揍一顿了。
叶秋桐只能警告谢飞哲：“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谢飞哲理直气壮地说：“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能走，我空闲的时候过来散步，偶尔遇到你，想跟你聊聊天怎么了。”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叶秋桐说：“那我找秦总来收拾你。”
他知道谢飞哲怕秦译，时常把秦译搬出来吓唬人，刚开始有作用，可只见雷声不见雨点，说这么多遍，谢飞哲从没见秦译出现，便也不怕了。
“你总说你的那位总裁对你多么好，可一次都没见过他送你。”谢飞哲很怀疑，“都是你单方面在秀恩爱，你不会被有钱人骗了吧。”
叶秋桐见他一副希望拯救自己的模样就心烦，懒得解释，甩开他回家。
谢飞哲好歹还要脸，只是下班路上堵人，不会追到家里，让叶秋桐可以喘息。
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叶秋桐就想请秦译送他回一次家，这样能震慑住跟踪狂。
今天叶秋桐还是没能开口。
这段时间总裁忙得昏天黑地，肉眼可见地辛苦，何必为这种小事麻烦他。
叶秋桐准备如果还碰见谢飞哲，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报警。
他怀着恶劣的心情下班，在停好车走出车库的时候，果然看见谢飞哲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10，这时候另一辆车从小区的主路上滑过来，在他身侧停下。
叶秋桐惊讶地看着那辆车，车窗缓缓放下，秦译的脸出现在叶秋桐视线中。
秦译没有带司机，自己开着车，从车窗里看向叶秋桐，指了指那边的谢飞哲，冷冰冰地说：“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谢飞哲看到秦译，吓得不敢冒头，躲到绿化带后方。
叶秋桐低下头，小声说：“苍蝇而已。”
“上车。”秦译说。
叶秋桐绕到副驾驶的那边，乖乖坐上车。
谢飞哲眼睁睁看着那辆豪车从他面前驶离，他连面都不敢露，怕秦译真的弄死他。
过了一会，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叶秋桐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叶秋桐：“我今晚要在豪宅过夜啦，今天住哪个房间呢，苦恼.jpg”

第64章
叶秋桐坐在秦译的车里，低着头给谢飞哲发耀武扬威的话，发完以后，熟练地把谢飞哲拉进黑名单。
他做完这些事，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秦译一直没吭声，侧过头对秦译说：“秦总，谢谢你。”
秦译脸色有点冷，专心开着车，过了一会才说：“那个人渣纠缠你，怎么不跟我说。”
叶秋桐摸了摸鼻尖，说：“你最近那么忙，我以为我自己能搞定。”
秦译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再说话。
叶秋桐察觉秦译生气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种状态，叶秋桐时常摸不清秦译的想法。
上次秦启帆的事情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仔细想想，也许是他的洁癖与领地感又犯了。
叶秋桐有点内疚，他明知道秦译不喜欢被垃圾污染眼睛，还让总裁看到谢飞哲。
他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小声说：“秦总，绕一圈就够了，那人应该走了，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他想了想，改口：“不用麻烦了，你找个路边停车吧，我能自己回家。”
说完，他忐忑地看着秦译。
秦译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
他气自己还不值得叶秋桐依赖。
叶秋桐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求助，让他有点挫败感。
秦译没有像叶秋桐说的那样绕路或者返回，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云亭公馆。
叶秋桐跟着下车，睁着眼睛，看着秦译。
秦译说：“别回去了，那个人渣我来处理。”
叶秋桐乖乖地点点头。
上次绑架出院的时候在云亭公馆住过，叶秋桐对这里也算熟悉，没有扭捏，跟着秦译进入宅子。
“今天比较晚了，来不及准备饭菜，随便吃点可以么。”秦译问。
叶秋桐连忙说：“当然，不用太复杂。”他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不用，炒个饭。”
叶秋桐笑起来：“炒饭好啊，我喜欢蛋炒饭。”
秦译的神情终于缓和，让叶秋桐自己去玩，挽起袖子进入厨房。
叶秋桐没有去影音室玩游戏，而是靠在大厅的沙发里看手机，很快秦译便做好了晚餐。
说是随便吃点，晚餐远比蛋炒饭豪华，粒粒分明的金黄色米饭里裹着肉丝与玉米粒，鸡蛋与大米的香气与油花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叶秋桐迅速坐到餐桌旁，把内心的话说出口：“秦总，未来的总裁夫人真有福气。”
秦译又有钱，长得又帅，还这么贤惠，照顾人超级体贴有耐心，除了脾气差点，嘴巴毒点，简直是完美伴侣。
况且秦译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收敛许多，也很少再骂人，几乎没有缺点了。
秦译听了叶秋桐的话，也坐下来，不动声色地问：“夫人？总裁夫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叶秋桐心想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但他还是给了一个他一直放在心里的答案：“环球小姐？”
秦译：“……”
秦译让叶秋桐动筷子，叶秋桐美滋滋地吃了一口炒饭，大声称赞：“好吃！”
秦译接着上一个话题继续说：“不用是环球小姐，只要大体上机灵，偶尔傻乎乎也不要紧，喜欢吃我做的饭，就可以了。”
叶秋桐眨眨眼，这要求似乎不是很高，反而很接地气。
如果只是这样，总裁很快就能找到夫人了。
叶秋桐想到这里，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忍不住说：“这要求也太低了，在我心里只有环球小姐配得上你。”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拐弯抹角恭维我，我也不会领情。”
叶秋桐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嘀咕：“我真是这么想的。”
吃完晚餐，秦译依旧没让叶秋桐收拾残局，把他赶到影音室。
过了一会，秦译加入叶秋桐的游戏对局。
两个人一起打了一局，明显感觉彼此都不在状态。
秦译放下手柄，把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一定非要是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觉得麻烦或者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让我来处理。”
叶秋桐点头：“我知道了，秦总。”
虽然叶秋桐还是不太能明白总裁生气的点，但总裁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客气了：“那就麻烦秦总把姓谢的给咔嚓掉了。”
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成功让秦译牵了牵唇角。
叶秋桐见秦译神情放轻松，这才大大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唯一谈了一次恋爱，就遇到这种奇葩，搞得我有心理阴影，不敢再谈恋爱了。”
秦译心想，那可不行，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个人渣只是个铺垫，后面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叶秋桐怀疑地问：“真的么？”
秦译点头：“真的，绝对会有。”
叶秋桐笑嘻嘻：“总裁永远是对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的气氛恢复平和，叶秋桐感慨他和秦译私底下相处得越来越舒适了，这一回没到几个小时就说开了，真好。
秦译见叶秋桐笑起来，这才放松。
叶秋桐从上车后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每次秦译见到他摆出这种惧怕自己的态度，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希望叶秋桐怕他，他想一步一步让叶秋桐对他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只是看目前这个状况，任重道远。
秦译没有急于求成，既然两个人说开了，也没必要陪着打游戏了，他伸手摸了摸叶秋桐的头发，说：“你继续，我去书房。”
叶秋桐也把手柄放下，说：“你是不是要加班，我陪你。”
秦译没有拒绝。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叶秋桐觉得现在的时锐科技正在秦译的领导下跑路前进，只是步子太大，明显暴露了缺点。
缺点自然是研发部门。
叶秋桐一边在秦译身边处理文档，一边说：“秦总，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工作状态的秦译雷厉风行：“说。”
“今天你跟研发部主管谈话，他临走时，我送他到电梯口，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秦译看向叶秋桐，等待后文。
那时候研发主管问叶秋桐：“我们研发部是不是太没用了，让秦总这么忧心，费尽心机到处挖人。”
秦译听后，陷入沉默。
叶秋桐说：“研发部最近的士气太低落，所以才在我们融合时鑫的档口出了问题。”
之前被人卡技术的事一直让研发部抬不起头，现在高层又急着找技术带头人，有种嫌弃他们太弱的意思，研发部的士气能不低落么。
秦译手指扣了扣电脑的触控板，说：“我会安抚他们，但人才还是会继续找。”
这就是技术工作的特性，为人处世还可以学，但搞研发有天花板，想摸到天花板，不仅仅靠努力，还要看天赋。
叶秋桐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秦启帆，秦启帆就是摸到天花板的人。
他们到哪里去找秦启帆二号呢。
叶秋桐总觉得他们找人的这件事实施得倍为艰难，比预期的还要难，简直就像有人从中作梗一样。
叶秋桐莫名想到了颜沛，不会真有人捣乱吧？
他正在思考着，冷不防听见秦译问：“研发部主管问你问题这件事，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叶秋桐失笑道：“怎么会是我编的呢。”
秦译说：“我还以为你编故事来提醒我安抚研发部。”
叶秋桐承认：“不过我有添油加醋。”
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他最会了。
秦译敲他的脑门：“可以啊，都开始迂回左右我的策略了。”
叶秋桐理直气壮：“我这是有技巧地进谏。”
两个人在书房里一起工作，跟在办公室里时一样，又有些不同。
夜深了，叶秋桐到底有点困倦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秦译让他去洗漱休息，叶秋桐问：“秦总，你呢，你也别忙了，早点睡觉吧。”
秦译说：“你先去，我马上结束。”
叶秋桐这才走到上次那间客房，客房里照样所有东西一应俱全，他洗完澡，穿上柔软的睡衣，静悄悄地返回书房，发现秦译还在里面。
叶秋桐想了想，去了一趟厨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
秦译听见敲门声，抬起头，便看到叶秋桐端着杯子，安静地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刚洗完澡的青年身上带着水汽，头发垂在额头，看起来乖巧又温顺，白皙的皮肤因为朦胧的潮湿而显得更加温润，配合精致的五官，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心都化了。
叶秋桐慢吞吞走进来，把杯子递到秦译手边，说：“秦总，我泡了一杯牛奶，可以助眠。”
还有细小的水珠挂在脖子一侧，随着动作滑进微微敞开的领口，旖旎而暧昧，秦译看着叶秋桐睡衣袖口处露出的纤细手腕，垂着眼睛，接过杯子，再看了一眼杯子里的东西，只觉得叶秋桐手腕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
秦译在叶秋桐期待的目光里喝了一口，说：“很好。”
弯着眼睛笑着的叶秋桐比牛奶还甜，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那喝了以后要早点睡觉。”
秦译突然舍不得去睡觉，也舍不得跟这么甜的叶秋桐说晚安，故意说：“还要再看一会。”
叶秋桐露出苦恼的神色，继而说：“那我陪着你吧，秦总。”
说完，他就在秦译身边坐下。
潮湿而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叶秋桐坐在秦译的身边，把脚踩在沙发边缘，抱着膝盖，秦译见他只穿着睡衣，从旁边拿来毯子，把他包裹住。
叶秋桐从柔软的毯子里探出头，笑着说：“好暖和。”
秦译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再等会，我马上就好。”
再陪我一会。
叶秋桐安静地坐在秦译身旁，看着他使用电脑，过了一会，到底熬不过睡意，眼睛朦胧起来，脑袋越来越低，下巴搁在膝盖上。
秦译使了点巧劲，叶秋桐便身体一歪，靠在他的胳膊上。
秦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叶秋桐靠得更舒服些，果然小秘书吸了吸鼻子，缩在毯子弄成的窝里，倚着秦译结实的手臂，闭着眼睛。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秦译欣赏了一会叶秋桐的睡颜，接着去看电脑，发现已然无心工作，干脆大大方方地观察起叶秋桐。
他的目光，不可遏制地再次落到叶秋桐殷红的唇瓣上。
秦译不止一次地思考，形状这么美的嘴唇，会不会触感也很好。
他慢慢低头，无声地靠近。
最后，他还是停下，换成手指，在叶秋桐的嘴唇上碰了碰。
湿润而滑腻的感觉萦绕在指尖。
叶秋桐哼了一声，不安地动了动，秦译飞快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做。
叶秋桐迷蒙地睁开眼睛，含糊地嘟囔：“秦总……还不睡啊。”
秦译低声说：“你先睡吧。”
叶秋桐把半张脸都埋在毯子里，再次闭上眼睛，稍过片刻，还觉得不够舒服，身体越来越下，后来干脆倒进秦译的怀里，枕在他的大腿上，这才安稳地再次熟睡。
秦译：“……”
他看着对一切浑然未觉，睡得香甜的小秘书，突然想起那些霸总文学里的一句话。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
谢飞哲最近有些倒霉。
跟颜沛分了手，他在学校里的资源明显下降，本来十拿九稳的一个项目指标也被卡住。
然后他在邦天那边也吃了瘪，秦启帆死活不同意他与企业合作。
学院里别的老师都在企业里捞钱，他却四处碰壁，感情事业双双受挫，实在晦气。
当初他还指望通过颜沛跟秦启帆牵线搭桥，没想到一件事都没有成，最后两头空。
谢飞哲想到这里，突然愣住。
他记起上次去找秦启帆的时候，他提到了那幅画，秦启帆脸上有短暂的迷茫，似乎不知道画的事。
再联想不久以后颜沛就跟他分手了，谢飞哲开始疑惑，难道颜沛没有替他给秦启帆送画？
“对方比你厉害，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身家都比你高一大截，你奋斗一辈子都比不上。”
叶秋桐的话浮现在谢飞哲的眼前。
就在谢飞哲开始起疑心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突然有两个律师找到学院，要求见谢飞哲。
院办的行政人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详细询问律师找谢老师有什么事，律师们平静地说：“谢先生涉及一些民事问题，我们受当事人委托，来向他递交律师函。”
律师们文质彬彬，客气有礼，直接通过官方渠道联络谢飞哲，事情做得无懈可击，学院的工作人员只能喊来谢飞哲，让他们在会议室里见面。
律师将一叠照片放到懵逼的谢飞哲面前：“这是这段时间叶先生住处附近的监控照片，我们合理认为你有侵犯叶先生人身安全的意图，叶先生准备起诉你侵犯隐私权，要求你停止侵犯行为，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之前叶秋桐一直囔囔着要报警，谢飞哲没想到他会动真格。
不对，动真格的不是叶秋桐，是秦译。
秦译不仅派律师来威胁他，还走官方渠道，光明正大地通过院办走流程，这下学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陷入纠纷。
谢飞哲肯定，现在会议室的门外就有一群人在议论纷纷。
如果再被他们看到这些照片，结果简直不敢想，这一年他都要变成别人口里的谈资。
谢飞哲涨红了脸，说：“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又没做什么，你们这是恐吓、威胁。”他喘着气，“你们污蔑我，我只是散步。”
律师们互相对视一眼，微笑着说：“这怎么能叫污蔑呢，我们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复述一遍而已。”

第65章
谢飞哲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说：“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两个律师怜悯地看着他：“我们是律师，从不胡说。”
其中一个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谢飞哲面前，说：“这是给你出具的律师函，你可以仔细看看。”
谢飞哲不是没见过世面，说：“律师函有什么用？我可以一天发一张。”
另一个律师笑了一下，说：“如果你不当回事，可以试试看有什么后果。”
他们笑着对谢飞哲说：“我们是秦总的专属委托律师，只服务于秦总和他的公司，你知道我们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多少钱吗？秦总给了我们高额的费用，我们自然会把事情做好，有的是精力陪着你耗。”
“听说你在申请基金，试想，如果公示名单的时候，有人递交一份举报信，说你官司缠身，作风不正，不知道会怎么样。”
谢飞哲的脸色由红转白。
他就知道万恶的资本家有无数手段折磨他这种老百姓。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律师们平和地说：“我们只想替叶先生讨回公道，你要是继续纠缠叶先生，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谢飞哲有些恍惚，心里深深遗憾。
看来叶秋桐真的傍上有钱人了，他在通讯app里秀的恩爱原来都是真的。
那位总裁不仅对他有求必应，还会为他出头。
谢飞哲嫉妒得眼睛发红，但毫无办法，他知道，从此以后叶秋桐真的跟他不再是一路人。
叶秋桐跟着秦译越走越远，到达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谢飞哲到底怂了，服了软。
两位律师让他签下保证书，保证不再去骚扰叶秋桐。
律师们说，如果他做不到，这个保证书会传到S城大学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还委婉地提醒他，叶秋桐手里有他和颜沛的照片。
现在颜沛已经和谢飞哲分手，肯定不希望照片出现在公众场合，如果暴露，颜沛绝对会弃卒保帅，把锅推到他头上。
谢飞哲以后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掂量掂量。
两位律师完成任务，满意地离开了院办会议室，可谢飞哲被人下律师函的事还是在学院里传开了。
之前他和校长公子勾勾搭搭，获得了职务上的便利，让很多人看不惯，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不少人幸灾乐祸。
学院里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他劈腿被人发现了，别人要告他，还有的说他纠缠有夫之妇，被人家老公打了。反正最后谢飞哲手上的项目彻底黄了，再加上企业那边也没人愿意跟他合作，不管是感情还是事业都进展不顺，让他气得嘴巴上长了好几个泡。
*
叶秋桐则是终于获得安宁，可以安全地回家，不用再担心路上有人守着了。
他知道只要秦译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心里轻松愉快又感激。
秦译那边也调整了面向研发部的策略，以安抚为主，不再急着到处找人，而是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时鑫旧部与时锐这边的磨合上。
时鑫的人员配置老旧，有许多人跟不上时代，但他们经验丰富，懂得人情世故，配合锐意进取的时锐正好，可以充当润滑剂的角色。
秦译给研发部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在现有的充电模块技术上继续改进，争取把充电效率进一步提升。
这是一个有些困难又可以达到的目标，研发部的士气立即提升，新老人员配合，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研发部暂时进入稳定的状态，叶秋桐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时锐好歹是大企业，早就在人才市场上放话需求研发人员，理应有人主动上门，可他们投出去的橄榄枝完全没人接，这也太不合常理。
叶秋桐对科研圈子不熟，想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但无从下手，又不想去S城大学询问认识的人，碰到谢飞哲，于是他去找了沙曼莎。
沙曼莎也有相同的感觉，她带着叶秋桐跟几个知名猎头吃了餐饭，在饭桌上，大家终于向他们透露了真相。
研发技术这块与其他部门还不一样，人员流动基本靠内推，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朋友之间互相引荐都很平常。
现在技术圈子里，时锐的风评并不好。
传言时锐要求高，现有的研发部是摆设，去了不仅得不到相应的支持，还会受排挤，吃力不讨好，总裁还要短时间内出成果，出不了成果可能就要滚蛋，压力大，环境压抑，如果想去企业，与其去时锐不如去邦天总部的研发中心。
科研论坛里一提到时锐，就是否定的回复。
叶秋桐听出来了，在那些人眼里，时锐急功近利，不如集团总部稳扎稳打。
不仅如此，科研圈子的上层人员也不愿意向后辈推荐时锐，学校院所也没有宣传时锐，所以造成时锐一将难求的情况。
叶秋桐不懂了，时锐给的条件很丰厚啊，为什么舆论对他们这么苛刻。
沙曼莎多灌了几壶酒，几个猎头把最后的实话说了出来。
“所谓学术圈子，是有学阀存在的，他们不松口，其他人很难出头，就算有人想去时锐，也去不了。”
叶秋桐终于明白了。
他没想到研发部门里的人情世故也不比搞市场的少。
吃了这餐饭，倒是明白了症结，可解决方法依旧没有，沙曼莎跟叶秋桐商量：“这件事是你去向秦总汇报，还是我？”
叶秋桐说：“你是人事主管，应该你去。”
沙曼莎单独去见了秦译，等她离开后，叶秋桐才进入总裁办公室。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沙曼莎在的时候不出现，现在冒出来了。”
叶秋桐微微欠身，说：“有些话不好当着莎莎姐的面讲。”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故意给时锐制造障碍。”
简而言之，就是有人搞鬼。
秦译说：“你既然这么说，就是心里有了人选。”
叶秋桐沉吟半天，还是选择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是不是秦主任。”
研发圈子里的学阀，以及来时锐不如去集团总部的传言，这一切都在指向秦启帆。
不怪叶秋桐这么想。
秦译靠在办公椅里，长久地沉默，然后说：“不至于。”
秦启帆现在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心高气傲，他从小事事第一名，有他的骄傲与不屑，不可能做出这种小人一般的事。
秦启帆即使要打压时锐，也会从集团层面，就像上次扣下技术一样，绝对不会用背后嚼人舌根的手段。
秦译虽然讨厌秦启帆，但也无比了解自己的这位哥哥。
叶秋桐听见秦译这么说，也不好多插嘴评判，只能沉默。
*
研发部目前状态稳定，其他事暂且搁置了，但叶秋桐一想到有人在暗中针对他们，心里总梗着一根刺。
但秦译按兵不动，他只是一个秘书，拿这种事也没办法。
这段时间没有谢飞哲骚扰，下班路上特别平静，叶秋桐习惯了这种平静，下车走向出租屋的时候，看见熟人拦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嗨，大美人。”
秦启帆靠在一辆跑车的引擎盖上，抱着胳臂，冲叶秋桐打招呼。
叶秋桐吓了一跳，直觉后退三步，谨慎地望着秦启帆。
秦启帆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打扮，身后的跑车华丽又骚包，他看见叶秋桐这个反应笑了出来：“这么怕我啊。”
叶秋桐说：“不是怕你……”是怕秦译不高兴，“不要喊我美人了。”
秦启帆笑着说：“没喊啊，我特意在前面加了一个‘大’字。”
叶秋桐：“……”
叶秋桐问：“秦主任，来做什么？”
秦启帆始终挂着慵懒的笑容，懒洋洋地说：“我来见我弟弟的大宝贝啊。”
叶秋桐说：“你这样无法交流。”
秦启帆指了指自己那辆骚包的跑车，说：“那上车吧。”
叶秋桐害怕：“不上，为什么要上车。”
秦启帆说：“请你吃个饭。”
叶秋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他哀求地看着秦启帆，“秦主任，你别玩我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吧，要是让秦总看见我跟你单独相处，他又该不高兴了。”
听见叶秋桐这么说，秦启帆的脸色冷了下来：“我还要需要看秦译的脸色？”他冰冷一笑，“你是秦译最在乎的人，我一直喜欢抢他的东西，现在我就要把你抢走。”
叶秋桐吓得脸都白了，躲到小区绿化树的后面，结结巴巴地说：“秦主任，绑架犯法，之前汪德成绑架我，马上就要开庭了，你不想步他的后尘吧。”
秦启帆哼了一声：“我是谁，他是谁，秦译对付得了汪德成，不一定拿我有办法。”他直勾勾盯着叶秋桐，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今天我要定你了。”
这、这是什么羞耻宣言。
叶秋桐往树后方躲，一只手抓着树干，一只手摸着手机。
他要发消息给秦译。
眼见着秦启帆就要走到眼前，叶秋桐刚翻出秦译的对话框，突然听见一阵笑声。
秦启帆在他面前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
叶秋桐：“……”
秦启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那句反派台词说得是不是很绝。”他甚至笑出了眼泪，“好羞耻啊，我差点笑场。”
叶秋桐想说，你已经笑场了。
秦启帆笑完，喘了口气才说：“我是不是很适合演反派？”
叶秋桐看着他，也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故意逗他。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逗他，很好玩吗。
叶秋桐从树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秦主任，你再这样这样我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秦启帆这才拦住他，给他看自己的手机。
叶秋桐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你果然跟颜沛搞在一起。”
“啧啧，别用搞这个词，不好听。”秦启帆一边说，一边调出聊天记录，放到叶秋桐面前。
叶秋桐越看越震惊，过了一会，秦启帆问：“所以，要不要跟我走一趟？我请你看好戏。”
他见叶秋桐还有疑虑，说：“放心吧，观众不止你一个。”
*
叶秋桐还是跟着秦启帆到了一家会所。
两个人进入包间，没想到江丹琼也在。
江丹琼看到叶秋桐，也是一愣，明显跟叶秋桐一样云里雾里。
秦启帆望着两个人，表情温和，说：“你们是秦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请你们来做个见证。”
江丹琼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启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想最好还是知会阿译一声比较好。”
秦启帆笑着说：“他会听我说话么。”
江丹琼沉默。
兄弟两个之间的芥蒂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
秦译的防备与不信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也成了他心上的伤痕，不会愈合，时不时刺痛。
叶秋桐转头对江女士说：“夫人，稍安勿躁，先看看秦主任要做什么吧。”
他看向秦启帆，目光清澈，认真而坦诚。
秦启帆牵了牵唇角，走到墙边，拉开墙上的窗帘，一扇窗户出现在众人眼前。
透过这扇窗户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形。
秦启帆说：“你们只管看戏就行。”
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去往隔壁。
接着，叶秋桐和江丹琼看到他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窗户里，均是非常惊奇，很快他们发现，从这里不仅能看到隔壁的景象，还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秦启帆坐在相邻房间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惬意。
不一会，另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亲昵地坐到秦启帆身旁。
果然是颜沛。
刚才在叶秋桐的家附近，秦启帆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叶秋桐看。
上面是颜沛发来的讯息，他约秦启帆见面，言语露骨，令人作呕，还说有话要跟秦启帆讲。
叶秋桐思考片刻，跟着秦启帆来了。
一方面是认为秦启帆不会对他不利，另一方面是好奇颜沛要做什么。
叶秋桐认得颜沛，江丹琼却不知道这人是谁，只能迷茫地看着窗户那边的画面。
这个窗户应该是单向的，他们能看到颜沛，颜沛却不知道有人正盯着他，此时他正坐在秦启帆身边，有意无意地往秦启帆身上靠。
“秦主任，这段时间我已经按照上次说的打点好一切，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
颜沛说话慢吞吞，故意拖长尾音，带着轻飘飘的甜腻，仗着四下无人，越是肆无忌惮，目光柔柔地望着秦启帆，恨不得化成春水。
江丹琼在旁边的屋子听到颜沛开口，皱起眉头，直接说：“哪来的小白莲。”
江女士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怪鬼没见过，颜沛这种浮夸做作的白莲花，算段位低的。
叶秋桐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影后，火眼金睛，一眼看出颜沛的本质，只是当初怎么找了苏琳亚那种人塞到秦译身边。
他们在这边议论，那边听不见，秦启帆笑了笑，对颜沛说：“我又没让你做那些事，别赖在我头上。”
颜沛清浅笑道：“是是是，你没让我去跟爸爸打招呼，没让我阻止时锐招人，也没让我去散播不利于时锐的传言，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凝视着秦启帆，温柔缱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耐心地说，“这样不说永远，至少短时间内，时锐的研发部门发展停滞，拿不到新技术，自然要仰仗你的鼻息，你掐住秦译的脖子，到时候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第66章
叶秋桐听到这里，明白过来，果然有人在背后捣鬼，只是之前没想到是颜沛，颜沛居然为了讨好秦启帆做到这种地步。
仔细想想，利用舆论耍阴招，确实是颜沛的风格。
叶秋桐有心理准备，暂时还能保持平静，旁边的江丹琼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江女士竖起眉毛，生气地说：“这人到底是谁，居然敢串通秦启帆做这种事。”
叶秋桐安抚江丹琼：“夫人，现在刚开始，我们再听听。”
江丹琼也明白这点，按捺住自己的怒意，耐着性子继续听隔壁房间的对话。
颜沛还在说着：“我还不是为了你，我希望你能把秦译打败，希望你能当上秦家的继承人。”
秦启帆一直都没吭声，微笑着听颜沛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就你这样的小打小闹，想让我掌控集团，还不够吧。”
颜沛见秦启帆有了反应，露出开心的表情：“当然不够，我知道你们做生意的勾心斗角很复杂，但我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的心意在这里，你看不到吗？”
秦启帆转过头，细长而风流的眼睛里带着戏谑，他说：“看不到，你得说出来。”
颜沛：“……”
颜沛娇嗔地看了秦启帆一眼，说：“讨厌，人家害羞嘛。”
隔壁的两个人同时露出吃屎一般的表情。
叶秋桐心想，颜沛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为了攀上秦启帆甩了谢飞哲，还做出恬不知耻的事。
他隐隐觉得不止如此，颜沛做这些事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想报复他？
叶秋桐一愣。
不至于吧，颜沛心眼这么小？还把他们的私人恩怨牵扯到公司。
叶秋桐抿了抿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怒气。
秦启帆听了颜沛的话，将手臂搁在沙发靠背上，看上去就像揽着颜沛，颜沛越发羞涩，脸颊绯红。
秦启帆说：“我说了，还不够，对我好的人千千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
颜沛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说：“秦大少好难应付。”
秦启帆说：“太容易到手，不是很没意思？”
颜沛抿着嘴唇笑：“确实。”他有些得意，“既然我约你出来，自然给你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我另有办法对付秦译，但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要给我一点奖励？”
两个人在房间里调情，叶秋桐看得有些不耐烦，他看出来秦启帆对颜沛没意思，要不也不可能邀请他们来看戏。
但他不知道秦启帆浪费时间跟颜沛虚情假意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包间的门突然开了，秦译出现在房门口。
江丹琼高兴地喊出来：“阿译。”
叶秋桐则是松了口气。
秦译冲母亲点点头，走到叶秋桐身边，低下头对他说：“不要以为通知我了，我就不会生气。”
叶秋桐心虚地笑笑，说：“事情紧急嘛。”
那时候秦启帆催着他走，但他坚持自己开车，秦启帆拗不过他，便发了定位，让他跟着。
于是叶秋桐一边开车，一边给秦译打电话。
秦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叶秋桐小心翼翼地双手合十在秦译面前求饶：“秦总，别生气啦，就这么一次。”
秦译垂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叶秋桐的头发。
江丹琼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之前叶秘书对秦译的态度明显带着敬畏，而现在，一个撒娇，一个纵容，哪里还有半点上下级的样子。
叶秋桐为了转移秦译的注意力，拉着他走到两间房之间的窗户旁边，指着隔壁屋子的两个人，说：“有好戏，快看。”
秦译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一墙之隔的秦启帆。
这时候秦启帆与颜沛拉扯了一波，颜沛终于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时锐那边只是阻拦也拦不住，时锐的研发部总会吸纳新鲜血液，不如顺水推舟，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秦启帆挑眉：“我们的人？”
颜沛笑着说：“能在时锐的研发部里搅浑水，又能把时锐的情报偷出来的，不是我们的人是什么。”
这意思是要借着时锐研发部招人的时机，安插商业间谍了。
叶秋桐和江丹琼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小白莲还是个黑心莲。”江丹琼见儿子来了，也不掖着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直接出去收拾他。”
秦译没有理会颜沛，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秦启帆，突然问自己的母亲：“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心搞科研的。”
江丹琼怔忡片刻，这才反应过来秦译口里的他指的是秦启帆。
她回忆：“应该是他念博后的时候做出的决定。”
江丹琼和秦译都知道，秦启帆选择深造，正是秦译加入时锐的那个时间段。
秦启帆从小就是学霸，十六岁就读了大学，然后念了个PHD回来，但他听从秦邦言的劝，在取得博士学位后进入公司。
可在秦译毕业后，他突然决定继续出国读博后。
他在国外各大研究所镀金归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技术精英，某些时候甚至可以称为科学家，与企业家的道路渐行渐远。
母子两想到这里，同时沉默。
叶秋桐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本能地察觉到秦译的情绪不对，伸手碰了碰秦译的胳膊，喊了一声：“秦总。”
秦译望着叶秋桐漆黑的眼睛，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反过来安抚，说：“没事。”他平静地扭头，继续看秦启帆，“看看他要做什么。”
那边颜沛说完自己的计划，继续向秦启帆邀功：“这样久而久之，时锐的所有情况都掌握在你手里，秦译将不是你的对手。”
秦启帆听了他的话，玩味地笑了笑，说：“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呢。”
颜沛的笑容淡了几分。
秦启帆继续说：“就凭你的脑子想几个计策，就想扳倒秦译，未免太看不起他。”
他露出凉薄的表情：“而且我最讨厌做生意勾心斗角的人。”
颜沛彻底失去笑容，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秦启帆说：“凡事有因必有果，你父亲如此娇纵你，把你养成这种性格，他必然也有问题。 ”
颜沛再次笑起来：“秦主任说什么呢，真爱开玩笑。”
秦启帆说：“不说别的吧，就说你在国外挥霍，购买大量画作，钱是哪里来的。你回到国内后，没有好好搞设计，而是做起艺术品倒卖的生意，你父亲有没有在背后支持。”
他微笑，依旧一团和气，甚至有些温柔：“你这么嚣张跋扈，是谁给你的底气和资本。”
“肯定是你父亲吧，那你父亲的钱又是怎么来的？我想想，招生时有没有收受贿赂，校园扩建时有没有收别人的意向金，批准项目时，有没有给别人开后门。”
颜沛被问得愣住，过了好半天才说：“你在说什么呢，不要污蔑。”
秦启帆轻松地靠在沙发里：“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满脸笑意，“有没有做，天知道。”
颜沛有些动怒，说：“你不愿意听我的就算了，把我父亲拉出来几个意思。”
他向来表面上柔柔弱弱，伪装得很好，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嚣张跋扈，今天秦启帆这么说，让他非常羞恼。
颜沛冷笑：“我一番好心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就你这样的，活该被你弟弟打压。”
秦启帆听见这种话也很平静，说：“我只是教教你，动心思搞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把柄，否则死得最快的是你自己。”
“至于我弟弟……”秦启帆笑得和蔼可亲，“我的家人哪里能让你来坑害？”
他脸上的笑容从亲切变成阴森，细长的眼眸盯着颜沛，眸光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打时锐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的嘴脸，一脸蠢相，以为自己厉害得不得了，实际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罢了。”
颜沛哪被人这么骂过，又气又懵，同时也反应过来，秦启帆根本不想跟秦译对着干，他甚至在护着秦译。
隔壁的三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同时沉默着。
叶秋桐大概明白秦启帆的想法了。
秦启帆找来叶秋桐和江丹琼，确实有表态的意思。
他希望从秦译身边的人入手，以一种缓和的方式渗透自己和解的意图。
他不敢直接找秦译，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突然，怕他们会不相信，以为他要使诈，于是如此迂回。
而且叶秋桐估计，他还顾虑着秦邦言和傅家，表面上顺从董事长，私底下喊他们出来听他和颜沛的对话，是在告诉他们对付颜沛的几个思路。
秦启帆不方便亲自动手。
至于愿不愿意接受他表达的善意，秦译已经在这里，就看秦译的了。
叶秋桐看向秦译，他正站在窗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秋桐知道总裁心思深沉，又不喜欢说自己的想法，只能再靠近一些，默默将自己的温暖渡到秦译身上。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生变故，又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你果然劈腿！”那人从门外冲进来，指着颜沛大声说道。
叶秋桐看到这一幕愣住。
为什么谢飞哲会出现在这里？
谢飞哲很生气，他在叶秋桐那边吃瘪，又不敢得罪秦译，只能作罢。
同时他也关注着颜沛的动向，希望找出颜沛劈腿的证据。
颜沛劈腿，他占理，他总该能出一口气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隐隐约约对颜沛劈腿的对象有了猜测，又不敢确定，今天刚好遇到颜沛出门见人，他跟上来，果然被他撞破了两人幽会的场景。
他就知道是秦启帆，颜沛一开始安排送画的事就没安好心。
谢飞哲指着颜沛，说着：“你太过分了。”
谢飞哲到底是老师，虽然擅长胡搅蛮缠，但骂不出狠话。颜沛见这个小丑突然出现，本就恶劣的心情更加烦闷，他看向谢飞哲，说：“我们已经分手，你有什么资格跑过来指责我。”
谢飞哲又指向秦启帆：“明明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就跟他勾搭上了！”
秦启帆在一旁看笑话，撇清关系：“跟我无关，我可不认得他。”
颜沛见秦启帆这么说，想到今天被几番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谢飞哲不管那么多：“哪里没关系，你们早就有来往，我都知道。”
颜沛很不耐烦，看见谢飞哲就厌恶，一想到自己跟这么无能的人睡了一年，更是烦得要死，他习惯性地笑了笑，只不过这次笑容扭曲又恶毒：“就算有来往又怎么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长相就那样，能力也一般，不管给你多少资源都烂泥扶不上墙，凭什么让我跟着你。”
当年颜沛不过是看到谢飞哲在年轻教师里还算优秀，又有男朋友，闲得无聊把人抢过来玩玩，到手以后才发现谢飞哲是个绣花枕头。
在颜沛眼里，与谢飞哲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纡尊降贵，谢飞哲还有脸来质问他，简直毫无自知之明。
谢飞哲听见颜沛这么说，更加生气，回击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明知我有男朋友还觍着脸倒贴，喜欢当小三又劈腿，一看到新男人就贴上去，你以为你是锅盔呢！”
在一旁看热闹的秦启帆听到这个比喻，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说：“别，我可不是炉子。”
谢飞哲看到秦启帆也有气，说：“你别乐，你们做了什么我全部知道。”
秦启帆挑起眉，说：“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谢飞哲不跟他在这里玩绕口令，掏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开始念：“你们一起去艺术展，看起来非常亲密……”
秦启帆好奇地看着谢飞哲，明显是有人通过手机告诉他这一切。
谢飞哲念了几句就开始词穷。
他们的聊天记录里除了几句颜沛劈腿的事，大部分都是叶秋桐在秀恩爱，他找了半天找不到几段有用的。
这时候秦启帆站起来，从谢飞哲的手里拿过手机。
看什么呢，看这么久，不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秦启帆粗略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立马愣住，接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叶秋桐差点跳起来。
他本来看谢飞哲和颜沛狗咬狗看得兴致盎然，怎么突然快进到秦启帆看谢飞哲的手机了。
他知道自己给谢飞哲发过不着调的话，但那只是他故意气谢飞哲，没想过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叶秋桐又羞又急，想要冲出房间到隔壁去把那部可恶的手机抢过来。
秦译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头问：“怎么了？”
这时候，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听见秦启帆念道：“秦总对我真好，只要有时间就陪着我……秦总家可大了，我每次都为住哪间房发愁……上次我病了，秦总担心得要命……”
“他和他的家人都对我很好，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从今往后，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未婚夫。”
秦启帆知道叶秋桐在隔壁听得到他们谈话，却不知道秦译也来了，此时看见叶秋桐曾经发出的消息，玩心大起，想着逗一逗叶秋桐，笑着问谢飞哲：“我的弟媳怎么会跟你有联系？”
叶秋桐再也受不了，冲出房间，直接奔向隔壁。
秦译迈开步子，神情古怪地跟在他身后。
江丹琼则是一脸迷茫，今天的事对于她来说，有点过于匪夷所思。
一开始是秦启帆把她喊来，跟叶秋桐一起看戏，看到了白莲花的一通恶毒操作；接着秦译也来了，秦启帆与白莲花开撕，有种放低身段，向她求和的意味；突然又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与白莲花纠缠。
江丹琼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却能凭借谈话内容猜出大概，正觉得这些恶心私事没必要在她面前吵的时候，又牵扯到叶秋桐。
秦启帆念的那些话，是叶秋桐说的吧。
怎么突然就订婚了，叶秋桐和她儿子订婚，她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不知道？
就算是在娱乐圈里见惯大风大浪的江丹琼，此时也觉得事情太过戏剧化。
她镇定心神，一起走出房间。
叶秋桐闯进隔壁，红着脸说：“秦主任你别念了。”
秦启帆正要开口揶揄他，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秦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接着江丹琼也走进来，一时之间，包厢里一共有六个人，每个人的表情各不一样。
唯一默契的地方是，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第67章
有人迷茫，有人复杂，有人淡定。
只有叶秋桐羞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秦启帆看到就看到了，为什么要把聊天记录念出来啊！
叶秋桐走上去，从秦启帆的手里抢过手机，低头三下五除二把那些记录全部清空，谢飞哲见他这么操作，连忙出声：“住手啊，里面有好多重要的消息。”
叶秋桐才不管他，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直接把手机丢出去。
其余人这才回过神，秦启帆一见到秦译就不笑了，沉默地站在一旁，颜沛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脸色也很难看。
谢飞哲见到秦译怂得不行，他把手机从叶秋桐手里拿回来，琢磨着开溜。
秦译双手插着裤兜，没有看其他人，一脸高深莫测。
只有江丹琼年纪最大，虽然她是在场最莫名其妙的，但她认为自己应该肩负起控场的责任。
她首先看向两个外人，这两人不停地说一些不知所谓的私事，令人厌烦，特别是那个小白莲，还想害秦译和时锐，不可饶恕。
江女士对颜沛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既然你跟时锐作对，就应该能想象到后果。”
江丹琼隐约了解到这个小白莲有个不得了的父亲，但刚才秦启帆给他们提供了思路，不怕对付不了。
颜沛实际上不知道江丹琼是秦译的母亲，但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可以推测出利害关系。
这位女士一开口，颜沛就明白，方才他跟秦启帆在这个房间说的话，被所有人全知道了。
他想说话，被江丹琼打断：“不用多说，不管再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你的立场。”
她语气冰冷：“你是晚辈，我不当场发飙是给你面子，还不快走？”
颜沛看着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大势已去，脸色苍白。
他怨恨地看着叶秋桐，心里的嫉妒要从喉咙里漫延出来。
叶秋桐站在一堆秦家人里，毫不违和，完全融入，秦译有意无意地挡在他面前，姿态充满了占有与维护。
再看看谢飞哲猥琐又落魄，都这种时候了，他的眼神还往叶秋桐身上瞟。
颜沛又酸又恨，却毫无办法，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江丹琼接着看向谢飞哲，说：“你还留着做什么？”
谢飞哲立刻攥紧手机，灰溜溜地走出房门。
于是包间里剩下的都是一家人——如果叶秋桐也算的话。
江丹琼本来想让秦启帆把话说明白，可秦启帆因为看到秦译，失去了脸上的笑容，估计两兄弟面对眼下的情况都要消化一下，于是江女士提了另一件她更在意的事。
她看向秦译，问：“你和小叶要订婚了？”
叶秋桐：“……”
江丹琼和颜沛说话的时候，叶秋桐在一旁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恨不得跟在颜沛和谢飞哲身后一起溜走，但秦译站在他身侧，他不敢动。
于是他不停地缩着肩膀，不停地缩不停地缩，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球。
但江丹琼不放过他，问出了让他想死的问题。
叶秋桐终于受不了，抬起手捂住脸。
换个星球都无法缓解他的尴尬。
三位秦家人该在心里怎么想他啊。
特别是总裁，叶秋桐拿不准秦译会笑话他，还是会生他的气。
秦译斜着眼睛看了叶秋桐一眼，从谢飞哲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再联想到之前叶秋桐拽着自己的手拍照片，到底怎么回事，一下就猜到了。
他一脸淡定，回答母亲的问话：“我们私下会提到未来的事，情侣之间感情好的时候，说一说将来要订婚没什么吧。”
叶秋桐闻言，头更低了。
江丹琼困惑：“你们私底下说的事，为什么会在别人的聊天记录里。”
秦译说：“这些我都知道。”他又看了看叶秋桐，随意地说，“只不过跟别人炫耀炫耀，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丹琼勉强接受了秦译的说法，但心里还是很震惊。
他们两个私底下都开始谈婚论嫁了，江女士再次受到冲击。
她还没接受儿子找了个男朋友呢，怎么这么快就要娶男老婆了。
江丹琼揉了揉额角，一脸头痛的表情。
这时候秦启帆出声，他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尊重你们的隐私。”
他清了清嗓子，表面上很淡定：“我看到聊天记录里提到‘秦总’两个字，下意识念出来了。”
叶秋桐哀怨地看着他。
别说了，越说越黑。
不过这里不止叶秋桐一个人尴尬，秦启帆同样不知道秦译会突然出现，一想到刚才他与颜沛的对台戏被秦译一场不落地看在眼里，秦启帆也在心里骂脏话。
他明明想瞒着秦译，从长计议。
秦启帆一开口，秦译就不说话了，两兄弟站在同一个房间里，之间的隔阂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仅凭颜沛的事，无法让秦译放下戒心。
秦启帆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本来想慢慢安排，和秦译缓和关系，现在暴露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看着秦译，平静地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说出口：“我有一个师弟，搞技术的水平不错，只是目前他在国外成了家，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回国，你看这个人你愿不愿意用。”
秦启帆的师弟，实力应该不弱，国外成家也不是问题，只是这人跟秦启帆有联系，如果纳为己用，难保以后不会倒戈，有很大的隐患。
秦启帆说：“你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跟我一个准话。”他转向江丹琼，冲继母笑了笑，“我就先走了。”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没有阻拦他，秦启帆走到门口，实在忍不住，转过头看向秦译，说：“你们私底下真这么腻歪么，你真的会亲手喂叶美人吃东西？”
真是看不出来。
因为那段聊天记录里的秦译跟平时的形象反差太大，搞得他无比在意。
秦译：“……”
这下连总裁都尴尬的成就达成了。
叶秋桐生无可恋地想，秦译至今都没原谅秦启帆，跟秦启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脱不了关系。
小时候不是高冷学霸吗，怎么长大了反弹这么厉害。
秦译阴恻恻地看着秦启帆，秦启帆见好就收，大步走向房门，身影还是那么潇洒。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江丹琼心情复杂。
早年她对秦启帆不错，她是真心希望与继子好好相处，可不仅没做到，还忽视了亲儿子的感受。
过了这么多年，大家的关系都回不去了。
但这次她看到秦启帆和解的诚意，她看向秦译，想试着劝劝儿子。
秦译却阻止了母亲，说：“不用多说，我明白。”
明白归明白，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码事。
秦启帆也说他可以考虑一下，那么他不用急着给出答案。
江丹琼知道秦译主意大，在他自己想通之前，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等等，或许有个人可以。
江丹琼看向叶秋桐，叶秋桐此时脸色绯红，神情恹恹地站在秦译身边，虽然表情别扭，但乖乖靠着秦译，姿态依赖，没有挪动一步。
江丹琼在心里幽幽叹息。
果然死心塌地。
江丹琼心里不甘，又做不出拆散他们的事，继续留下只不过看得心烦，说了一声：“没事的话，我也走了。”
临走之前，江女士还不忘颜沛，说：“那个小白莲？”
秦译说：“我来安排，一次性摁死。”
江丹琼这才放心，叶秋桐小声对她说再见，她挥挥手，第四个离开。
于是终于只剩叶秋桐和秦译两个人。
叶秋桐心里一横，反正也是死，不如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缓刑，他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对秦译说：“秦总，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想炫耀，没有别的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他和秦译当初的合约是只到情侣那一步，没说要订婚……
未婚夫什么的，纯属叶秋桐单方面加戏，刚才在江丹琼面前，秦译替他把话圆过去，真是让他松口气。
秦译没有给予评价，只是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串好戏，否则突然被订婚，即使是我也很迷茫。”
“好的，秦总。”叶秋桐感动得要哭了，总裁真是宽宏大量。
下班的时候突然被秦启帆带出来，叶秋桐还没吃饭。
秦译也是这个情况，两个人一起找了一家餐厅用餐。
整个过程中，秦译没有再提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让叶秋桐觉得轻松。
吃完饭，叶秋桐有点担心，犹豫着问秦译：“秦总，秦主任那边……”
秦译说：“托你的福，我现在根本没心思管他，满脑子都是订婚、未婚夫、弟媳这类词汇。”
叶秋桐：“……”
他转过身，直接冲向自己的车，迅速地跳到驾驶座，把车开跑了。
秦译望着他风驰电掣的背影，牵了牵嘴角。
*
好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秦译一切正常，仿佛昨日无事发生。
总裁就这点好，该公私分明的时候绝对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让叶秋桐松口气。
颜沛那边，秦译一定在处理了，完全可以放心，叶秋桐有种预感，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颜沛。
永别了白莲花，希望你恶有恶报。
解决了颜沛，时锐这边倒可以试着再去招科研人员，只是叶秋桐莫名有种预感，不管时锐怎么找人，秦启帆推荐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符合他们要求的。
也可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那个人合适，所以秦启帆才推荐。
但接不接受，还要看秦译。
叶秋桐知道秦译需要时间去衡量这些情况，也不急，反正现在研发部的状态稳定，可以先出一部分成果。
只要秦译没有因为秦启帆的事不愉快就行了。
叶秋桐仔细观察总裁，发现他的心情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放下心。
也许真的是托他的福，他最后关头当了一次谐星，转移了秦译的注意力，弱化了秦启帆示好带来的冲击。
叶秋桐暗暗想，只要能让总裁心情好，尴尬就尴尬吧。
多尴尬几次就习惯了……
至于秦家两兄弟的隔阂，都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秦译有充裕的时间好好思考清楚。
生活与工作再次恢复平静，眼见着国庆要到了，前后调休几天，凑出七天假期。
叶秋桐过年的时候请过年假，到十一就没了，只有七天假，他也不准备回老家，总裁办排假期值班表的时候，把他排上了。
秦译问他：“这么长的假期，没想着到哪里去玩？”
叶秋桐说：“到处都是人挤人，再说这段时间工作得好累，只想在家躺着睡大觉。”
秦译瞄着他：“你这意思是我平时压迫你了？”
叶秋桐咳嗽一声：“我可没说。”
秦译问就问了，叶秋桐也没放在心上，终于等到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大家的心早飞了，根本无心上班。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员工们欢呼一声，相继离开公司，叶秋桐在走之前被秦译喊住。
“假期快乐，秦总。”叶秋桐喜气洋洋地对总裁说。
秦译靠在办公桌边，诡异地盯着叶秋桐看，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叶秋桐思考几秒，脸色变白，小心翼翼地问：“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完？今天不会要加班吧。”
秦译脸有点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七天要做什么。”
叶秋桐摸摸鼻尖，心想他凭什么管老板要做什么，但还是配合地问：“那秦总，您假期有什么安排。”
秦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向叶秋桐确定：“你放假都会在家？”
叶秋桐点点头：“大部分时间应该在，也可能中途出去同学聚会或是到处转转。”他谨慎地看着秦译，问，“秦总，真的有事吗？”
如果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叶秋桐提醒总裁：“国庆加班三倍工资。”
秦译：“……没让你加班。”他挥了挥手，“没事了，走吧。”
叶秋桐谢主隆恩，欢天喜地地退下。
叶秋桐离开公司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啤酒放到后备箱。
然后去喜欢的餐厅打包了一份晚餐带回去，当做犒劳自己。
他在家里一边看电脑一边吃完饭，美美地洗了个澡，躺在床铺里继续玩手机。
其实长假也有一些客户关系需要维护，但叶秋桐早在下午的时候弄好了，特意空出时间休息。
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真爽啊……
他玩了一会手机还不过瘾，把柜子上的秦总玩偶抱过来，放在身边，拍了拍玩偶的脑袋说：“七天以后再见了，秦总，现在先派你的影分身跟我一起摆烂。”
叶秋桐越看手机越兴奋，准备起身开电脑，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叶秋桐惊讶，这时候会是谁。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监控，居然发现是秦译。
叶秋桐连忙开门，几个小时以前刚告别的总裁站在门外，笔直地盯着他。
叶秋桐惊讶地说：“秦总，你怎么来了？”
秦译换了身衣服，一身休闲打扮，没有打领带，脸上照样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很轻松，他说：“我来度假。”
叶秋桐：“？”度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到他家里来度假？
秦译继续说：“我来自己未婚夫家里不行吗。”他的语气里有几分理直气壮，“再说我还要来看看我的玩偶，看你有没有在它身上扎针眼。”
叶秋桐：“……”这些梗过不去了是吧。
他看出来了，总裁这是闲得无聊找他玩来了，叶秋桐动了动嘴唇，小声嘀咕：“国庆副业加班，也得三倍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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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秦译听见叶秋桐这句话，说：“都要订婚了，还算什么工资。”
叶秋桐：“……”
行，你强，反复刺激尴尬的点。
那天秦译当着江丹琼和秦启帆的面，帮他把谎话圆了过去，叶秋桐还以为总裁宽宏大量，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
总裁的报复细水长流，时不时拿出来提一提，让他脚趾抠地，无地自容！
秦译扬了扬下巴，说：“不请我进去？”
叶秋桐这才不情愿地让开道。
秦译轻车熟路地进入出租屋，再次发表与上次一样的言论：“你这里真是小。”
叶秋桐心想，嫌小你别来啊。
但他嘴巴上不敢这么说，只能问：“秦总，你要喝什么。”
他走过去倒水的时候，才看到秦译手上拎着一个袋子，仔细一看，里面装着衣服。
叶秋桐震惊。
总裁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真的是来度假的。
叶秋桐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哀怨。
放假都要跟上司在一起，他是全世界最惨的打工仔。
秦译一进屋，直奔卧室，叶秋桐这才想起什么，连忙上前阻拦：“等等！”
但为时已晚，秦译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凌乱的床铺与躺在床上的玩偶，挑起眉。
床上明显有人睡过，床单发皱，玩偶无辜地放在一侧，看起来刚才被人做过什么。
叶秋桐无语。
秦译问：“我来的前一刻，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生无可恋地说：“我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秦译说：“玩手机为什么能玩出一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一种犯罪现场的感觉。”
他指着床上的秦总玩偶，说：“还有那个，玩手机为什么需要蹂躏它。”
叶秋桐为自己辩解：“没有蹂躏，我只是无聊，又觉得有点冷清，把它放旁边。”
秦译看着他，说：“正主来了，不冷清了，用不着它了。”
叶秋桐有点羞恼。
这种对话太幼稚了。
偏偏秦译还走上前，拿起玩偶，仔细检查，看玩偶身上有没有针眼，或者背后有没有贴什么符纸。
叶秋桐真是服了他了，在这种地方这么小心眼。
秦译见玩偶没有异常，这才重新把它放回柜子上，走回客厅，再次说：“真的太小了，走几步就到了尽头。”
叶秋桐对他的抱怨已经懒得搭理了。
秦译一边喝叶秋桐倒的水，一边说：“你玩你的。”
叶秋桐说：“怎么可能啊，既然你来了，我当然要陪着你。”
秦译嘴角的弧度在不经意间上扬了几度。
叶秋桐把自己买的零食和啤酒搬出来，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叶秋桐那台小小的笔记本看视频。
中途秦译捏了一片薯片递到叶秋桐的嘴边，叶秋桐惊讶地说：“我可以自己吃。”
秦译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跟别人说我会喂你吃东西，我怎么也要配合一下。”
叶秋桐：“……”
够了，有完没完。
消磨了半个晚上，叶秋桐已经接受了秦译要在自己家过夜的事实，认命地对秦译说：“我这里只有一间浴室，秦总，你先去洗澡吧。”
秦译也不客气，站起身，走向浴室。
叶秋桐见秦译去洗澡，看着一室一厅的出租屋犯了难。
上回是他发烧，迷迷糊糊，跟秦译睡在一张床上，今天总不能还那样吧。
叶秋桐把床铺整理干净，再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准备放到沙发上。
秦译走出来，问：“你在做什么？”
叶秋桐吓了一跳，洗这么快。
他回过头，看到秦译只穿着浴袍站在他身后。
叶秋桐：“……”
浴袍只用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领子大大地敞着，光滑的皮肤与起伏的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里，再加上滴着水的头发，慵懒的神情，总裁这样子与叶秋桐的小出租屋格格不入。
如果手里再拿杯红酒，秦译的这种形象更适合站在顶级酒店的大落地窗前，品酒俯瞰都市夜景。
叶秋桐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热，说：“秦总，你就这样睡觉吗？”
秦译没觉得不对劲，说：“怎么了，待会再换睡衣，我在家就这样。”
之前叶秋桐在云亭公馆的时候，自己单独住客房，不知道主卧的情况，他扭过脸，继续把被子往沙发上放，说：“我这里比不得你的豪宅，克服一下，把衣服穿好吧。”
秦译望着叶秋桐通红的耳朵，没有吭声。
叶秋桐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秦译还是没说话。
他就是嫌弃云亭公馆房间太多，叶秋桐住客房，他没有理由去找人，所以才来找叶秋桐。
秦译环视一周，这间房子小归小，也不是没有好处。
叶秋桐不知道秦译的心思，也没多想，铺好沙发后，给秦译拿来电吹风，嘱咐他不要湿着头发。
秦译说：“曾经有一次，你给我吹头发。”
叶秋桐记起来了，那时候他跟着秦译去N城出差，怕秦译怕得要死，想方设法讨好总裁。
叶秋桐咧嘴一笑，说：“秦总，您不肯给三倍工资，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他把电吹风往秦译手里一塞：“您自便吧。”
说完，叶秋桐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他奇异地发现，浴室里很干净，秦译明显整理过。
秦译在这方面特别不像一个霸道总裁，会做饭，会收拾，会照顾人。
即使如此，叶秋桐一想到秦译刚才在这里冲洗身体就有点别扭。
那片结实的胸膛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现。
他还是第一次跟一个人这么亲近。
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上司。
叶秋桐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拧开花洒洗澡。
等他清洗完毕走出浴室，发现秦译已经吹干头发换好睡衣，与此同时，沙发上的被子也消失了。
叶秋桐瞪着眼睛，问：“被子呢？”
秦译说：“收起来了。”他指了指床铺，“不是有床么。”
叶秋桐顿了顿，妥协一步：“两个人总要两个被子吧。”十月了，晚上还是有点凉意。
秦译又说：“上次一个就够了。”
叶秋桐刚想说，此一时彼一时，两个大男人何必挤一起，秦译就坐到床铺上，拍拍身边的床单，说：“反正我们都要订婚了。”
叶秋桐：“……”你赢了。
两个人躺下，叶秋桐毫无睡意，身边的人存在感太高，令他身上有些燥热。
连他都这样，更不提秦译。
叶秋桐问：“秦总，你的洁癖好了？”都能跟别人无障碍地睡一张床了。
秦译早有说辞：“总要一点一点适应，从你开始适应刚刚好。”
行吧，叶秋桐接受了这个说法，却还是没办法入睡，干脆转过身，侧躺着正对秦译。
秦译偏过头，两人四目相接。
浓浓夜色，莹莹的眸光流转，叶秋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美好。
秦译心念一动，听见叶秋桐说：“直接睡觉好像有点浪费，不如我们做点什么吧。”
秦译闻言，身体紧绷。
接着，叶秋桐又说：“我们聊聊天。”
秦译的心沉下去一点。
叶秋桐继续说：“我们聊聊研发部的事，秦主任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秦译的身体与心同时冷了下来。
他冷漠地说：“这种时候不要提他。”
叶秋桐只是想起上次他们躺在这张床上，秦译说起他与秦启帆的往事，如今情景重现，也许秦译愿意解开心结。
叶秋桐没有说话，秦译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有点凶，过了一会才说：“我没准备怎么样。”
这么长时间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不如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时间。
叶秋桐可以理解，只是研发部那边怎么办，他问：“秦主任推荐的那个人，你接不接受？”
接受那个人，代表着选择相信。
信任秦启帆与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秦译陷入长久的沉默。
叶秋桐伸出手，在被子里探索，找到秦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带去一些细小的安慰。
“不想说秦启帆。”秦译说。
叶秋桐以为他还在排斥哥哥，在昏暗的光线里点头：“那就不说。”
“他很烦。”秦译评价，“自从他开始放飞自我，越来越不着调。”
叶秋桐深表同意。
“普通人看到别人的聊天记录，会选择大声念出来吗？”
等等，叶秋桐发现话题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念出来也就算了，还找当事人确定情况，实属离谱。”
叶秋桐完全同意秦译的话，但能不能不提那件事了，一提他浑身发痒，恨不得钻到地下。
秦译见面前的人缩成一团，靠过去，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所以，你每次去我家，真的在苦恼住哪个房间么？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潜意识希望的，你希望我喂你吃东西。”
啊啊啊！疯了！
秦译就是故意的，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整晚都在反复提那天的事，就是想让他尴尬，想看他羞耻的模样。
叶秋桐捂住脸，耳朵又红了。
秦译还不放过他，继续说：“别害羞啊，我们都要订婚了。”
秦译复述那天听秦启帆念的话：“从今往后，我不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的未婚夫。”
叶秋桐爆炸了。
他的脸和耳朵一片通红，慌乱地伸手，往秦译的脸上凑，想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但秦译先发制人，抓住他的手腕，叶秋桐还想挣扎，秦译一个翻身，压制住他。
两个人叠在一起。
身体紧紧贴着，手脚相碰，能清晰地感受到哪里是肩膀，哪里是腰腹。
两套线条互相缠绕。
叶秋桐心中惊慌，手腕被牢牢禁锢，腿被压着，动弹不得。
秦译能感觉到底下的人四肢僵硬，过了一会软化下来，软成了一摊水。
叶秋桐嗫嚅：“秦总，放开我。”
秦译却不想放。
他不仅不放，还慢慢低下头，两个人渐渐靠近。
强悍的气息，强健的体魄，压倒性的力量与结实的肌肉，叶秋桐头一次意识到，此时此刻与他如此接近的人，不仅仅是他的上司。
更是一个男人。
这种意识的觉醒，让叶秋桐浑身像泡进热水，烫得吓人。
秦译发现叶秋桐的体温在逐渐升高，不禁心驰神荡，越发想与他亲近。
两个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昏暗之中，呼吸声就在耳边，如此炙热。
叶秋桐有些无措，软软地喊了一声：“秦总。”
秦译克制了一下，松开压制着叶秋桐的手，伏在他脸侧，沙哑地说：“放过你。”
也是放过他自己。
高大的身躯退开，叶秋桐感觉上方一空，空气填补进来，带来阵阵凉意，他正在迷茫，秦译又把被子撩过来，放在他身上盖好。
叶秋桐抓着被子，浑身上下都是红的。
幸好光线很暗，这一幕秦译看不到，若是看到小秘书面若桃花，他的自制力就要彻底崩盘。
房间安静下来，沉默蔓延，叶秋桐躲在被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回事，他和总裁好像做了点什么，可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傻子都能感觉到刚才气氛暧昧。
叶秋桐有点后悔，果然两个大男人不该睡在一张床上，特别还在他是gay的前提下。
总裁就算了，他怎么也不知道避嫌。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秦译再次靠过来，把他吓了一跳，僵硬着不敢动。
秦译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低沉地说：“睡吧，明天带你去玩。”
叶秋桐心想他又不是小孩子，但也不敢说话，安静地躺着。
他想不清楚，干脆懒得想，鸵鸟一般地闭上眼睛，最后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秦译见他睡得如此迅速，有点无语。
只有他一个人冷静不下来么，叶秋桐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秦译想狠狠抽一支烟。
他起身，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叶秋桐沉睡的容颜，伸手碰了碰眼前纤长的睫毛。
今晚对于他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叶秋桐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光线穿过窗帘的封锁钻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缩起脚趾。
最近这段时间羞耻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
等他发现自己的姿势，脚趾抠得更厉害了。
他和上次一样，八爪鱼一般地攀住秦译，被秦译抱在怀里。
……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欲哭无泪，眼睛盯着面前的胸膛，开始琢磨怎么办。
就在这时，因为两个人贴得太近，叶秋桐明显感觉到接触的地方有些异样。
叶秋桐：“……”
尴尬这种感觉，永远不会习惯。
他不停在心里默念，抱着他的是总裁，是自己的上司。
上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蓬勃的荷尔蒙汹涌地将他包裹，根本无法忽略。
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再次上升，秦译睁开眼，看着叶秋桐。
叶秋桐以为秦译刚醒，立刻喊了一声：“早！秦总！”
然后他再也无法面对秦译，迅速从秦译的怀里退出来，一溜烟冲进浴室。
秦译见状，慵懒地捏捏眉间，靠在床上回味了一会，等一切平息，才起身。
叶秋桐在浴室里待了好久，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秦译把床铺收拾好，走到厨房看有没有食材做早餐。
叶秋桐明显不会做饭，厨房里没有食材，秦译感觉失策了，昨天应该带点东西过来。
他返回浴室门口，没有听见水声，对里面的人说：“我们出去吃，你什么时候弄好？”
秦译的话音刚落，哗啦啦的水声便传出来，叶秋桐用超大的声音说：“五百年后再出去！”
秦译：“……”
你当自己是猴子呢。

第69章
叶秋桐死活不肯出来，秦译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摸着下巴，回想着刚才叶秋桐在他怀里的反应，不由自主地也弯了弯唇角，倒是能理解叶秋桐的羞赧。
他的脸皮子也有点红，清了清嗓子，说：“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
过了一会，叶秋桐从浴室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门边的秦译，说：“你好讨厌啊，秦总。”完全不给他时间回血。
秦译斜着眼睛瞅着他。
可以啊，小秘书，现在都敢直接说讨厌他了。
但秦译并不生气，反而看着他哀怨的小表情，觉得很可爱。
秦译伸手，把叶秋桐从浴室里拽出来，说：“该我了，你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只有一个浴室就是不方便。
叶秋桐不知道为什么秦译一边嫌弃他的出租屋，一边赖着不走。
两个人一起下楼去吃早餐，国庆的上午四处挂着国旗，喜气洋洋，空气里弥漫着放假的喜悦与闲散，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节奏都慢了下来。
叶秋桐问秦译：“秦总，你想吃什么？”
秦译回答：“就去你平时会去的店就行。”
叶秋桐听了，恶劣地笑了笑。
等秦译站到早餐店前方，脸色发黑，终于懂叶秋桐为什么笑了。
叶秋桐光明正大地说：“这就是我经常来的店，里面的粉条和包子可好吃了，进去啊秦总。”
秦译看着小店粗糙的招牌，再看看那些随意的塑料椅子，无法直视桌子上的油，洁癖发作，浑身难受，转身就走。
叶秋桐跟在他后面，凉凉地说：“不体验一下生活吗，秦总。你之前不是看了很多霸总文学么，里面很多这种情节吧。”
他回想着说道：“总裁陪着主角去路边摊吃东西，一开始还嫌弃，吃了一口之后惊为天人，从此以后，爱上麻辣烫。”
秦译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最后两个人还是去了一家粤菜餐厅吃早茶，叶秋桐看着一桌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笼，说：“秦总，你不能总吃这些，要试着接受我们广大劳动人民的食物，体验生活。”
他真诚地看着秦译：“你吃过火锅么，吃过烧烤么，吃过串串么？你什么都没吃过，怎么能像小说的霸总那样，碰到真命天女。”
秦译说：“差不多得了。”
叶秋桐撇撇嘴，从昨天到今天，也没见总裁对他手下留情啊。
叶秋桐到底怂，不敢多开玩笑，心想总裁果然还是适合环球小姐。
两个人一顿早茶吃到快中午，顺便解决了午饭。
眼见着第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半天，秦译对叶秋桐说：“我带你去玩。”
昨晚总裁就说过同样的话，叶秋桐问：“去哪里？”
秦译说：“去度假山庄。”
叶秋桐皱起眉头：“假期人好多，估计会很挤吧。”
秦译说：“我包场。”
叶秋桐：“……我知道你有钱，但太远了，高速有可能堵车，懒得去。”
秦译想了想，又说：“那去看电影。”
叶秋桐：“昨晚看了那么久视频，不想看了。”
“去赛马，开卡丁车，打网球，找个包厢喝酒。”
“全都不想去。”
秦译看着叶秋桐：“那你想做什么？”
叶秋桐说：“我就想在家里睡大觉。”
这些事情平时应酬的时候都见识过了，放假他只想当一条咸鱼，别想让他多动弹。
秦译面无表情，迈开步子：“回去，我陪你睡。”
叶秋桐：“……”别说这种容易误会的话。
叶秋桐追上秦译，好奇地问：“秦总，你没有其他安排吗？”比如陪陪家人什么的，虽然秦家关系微妙，国庆回家见见董事长是应该的吧。
秦译说：“没有。”
他没告诉叶秋桐，他为了能跟小秘书相处，把所有的应酬与社交全部推掉了。
至于秦邦言那边，秦译直白地告诉董事长，他要跟叶秋桐过二人世界，就不回家了。
叶秋桐见他真的往自己家里走，说道：“秦总，你今天还在我那里过夜吗？”
秦译转过身，挑眉：“你不愿意？”
叶秋桐心想，我哪敢啊，他咳嗽一声，脸颊微红，说：“那至少要一个人一床被子。”
否则不利于身心健康。
秦译表情古怪，想起甜蜜又折磨的一夜，同意了。
最后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超市。
自然不会去普通超市，而是会员制的那种，里面的不少食材昂贵稀奇又新鲜，他一边问叶秋桐想吃什么，一边进行挑选。
秦译无论是对蔬菜还是肉类都很有研究，知道什么样的做出来好吃，再一次展现贤惠的一面。
叶秋桐跟在他身边，难得没有像上班的时候那样替他拿东西，而是享受被总裁照顾的快乐。
两个人悠闲地在超市里逛着，因为外表出色，经常被人回头看。
叶秋桐也不在意，反而有种满足感。
一个人在家里躺着休息固然惬意，但两个人慢悠悠地消磨时光，时不时斗嘴，心情轻飘飘地要飞起来，同样很愉悦。
秦译脱去工作时的严肃与严厉，穿着休闲款式的外套，整个人也变得柔软起来，超级容易交流，抱怨几句他都不会生气。
与他相处很轻松。
两人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晚上做大餐。
然后他们出了超市，去了旁边的购物中心，一路买一路逛，如果不是叶秋桐拦着，秦译都想去当场买一套投影设备给叶秋桐的小出租屋装上。
“我又用不上，装那个干嘛。”叶秋桐说，“等我以后自己买房子再说。”
秦译说：“早买早享受。”
叶秋桐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买投影还是买房子，只是说：“秦总，既然你这么嫌弃我的小屋子，怎么不回云亭公馆？”他毫无负担地说，“我也可以收拾收拾，过去陪你。”
大房子谁不想住啊，他也想窝在影音室里看视频，还想泡浴缸，更想在顶楼玻璃房里吃烤肉。
但秦译不邀请他，他也不好提。
大房子哪里有小床铺好，秦译咳嗽一声，说：“你不是让我体验生活吗，多住几天。”
还要多住几天啊，叶秋桐见秦译想赖在他的小屋子里，开始思考，干脆去度假山庄得了。
别的倒没什么，主要是两个人晚上要睡一张床，实在尴尬。
晃晃悠悠一天过去一大半，等他们开着车回到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叶秋桐负责开车停车，秦译把食材从后备箱里取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上楼，一起进屋，直接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叶秋桐想给秦译搭把手，秦译没让，把他赶了出去。
叶秋桐坐在客厅里，远远看着秦译忙碌的背影，怔怔地出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裁这么接地气了。
明明骨子里还刻着有钱人的骄矜，不是嫌小就是嫌脏，但又愿意放下身段，照顾他，陪着他。
叶秋桐知道别的总裁会有私人助理，事无巨细，什么都管，助理与总裁的私生活走得很近，没有边界感。
但别的总裁会帮秘书做饭么。
秦译挽着袖子忙碌，他居然还会炒菜，高大挺拔的身形沾染上烟火气，又违和又矛盾，却让他从高高在上的上位走下凡尘，多了几分带着亲近感的迷人。
叶秋桐开始回忆，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在私底下与总裁这么贴近的。
好想是从签订那个合约开始。
两个人慢慢地接触，一开始充满了不知所措与顾虑，一点一点地解开彼此的戒备，变成现在这样轻松的关系。
叶秋桐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上司走得这么近。
他看着秦译在厨房里的身影看得痴迷，冷不防门铃突然响了。
他连忙起身，走向门口。
这种时候会是谁。
叶秋桐一看监控，吓得魂都掉了，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厨房，一把拉住秦译，压低声音紧张地说：“你快躲起来！”
秦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问：“怎么了？”还在烧鱼呢。
叶秋桐告诉他：“我爸妈来了！”
秦译：“……”
但这么大个活人能藏到哪，叶秋桐出主意：“床底下吧。”
秦译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要是真这么做他就死定了。
叶秋桐也不是真敢让总裁钻床底或者爬墙，但父母就在门口，让他们看见自己屋里还有个男人要怎么解释。
那边因为迟迟没开门，叶妍丽开始大声喊：“桐桐！你在家吗？”
“是妈妈呀，妈妈来看你了！”
叶秋桐眼见着来不及了，恳求地看着秦译：“秦总，委屈你躲一下，待会我先支开父母，你趁机快走。”
秦译还是没动。
这房子就这么小，不管躲到哪里都很突兀。
这时敲门声停下，叶秋桐的手机却开始响，叶家父母见无人应门，转而拨打电话。
秦译平静地说：“去开门吧，放心，交给我。”
叶秋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望着秦译，眼里有着感激。
秦译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办法，毕竟总裁无所不能。
叶秋桐走到门口，打开门。
叶妍丽和康瑞站在外面，看见儿子，露出欣喜的表情，嘴巴上却说：“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睡着了吗。”
叶秋桐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叶妍丽埋怨着说：“你不回家还不准我们来看你啊，怎么，藏着什么秘密不让我们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瞧，没想到真的在叶秋桐身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叶妍丽愣住。
康瑞早就发现了秦译，好奇地打量了他半天，开口问：“这位是？”
秦译清了清嗓子，打招呼兼介绍自己：“叶先生，叶夫人，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小叶的男朋友，我叫秦译。”
所有人石化。
叶秋桐：“？？？”
这就是你说的放心？

第70章
这话一出，叶妍丽和康瑞也不管叶秋桐了，光盯着秦译看。
叶妍丽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康瑞则是新奇。
叶秋桐又气又没办法，话已出口，他想解释也来不及了，只能偷偷瞪了秦译一眼，对父母说：“先进来吧。”
康瑞的手上还拎着东西，叶秋桐连忙接过来，说：“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叶妍丽把目光从秦译身上收回来，看向叶秋桐，没好气地说：“不是问过你，你说过节不用工作又不回家，儿子不想我们，我们想儿子了不行吗。”
叶秋桐被铺头盖脸的埋怨，不敢吭声，秦译把他手里的东西转到自己手里。
康瑞见到这一幕，好脾气地接着老婆的话说：“我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临时决定过来看你，昨天高峰没票了，所以才坐今天的车。”
叶妍丽继续说：“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干坏事。”
坏事倒好像没有干，却猝不及防多了个男朋友。
叶妍丽看着秦译，语气比对叶秋桐时温和，说道：“小秦是吧，我们家桐桐跟我姓，我姓叶，他爸爸姓康。”
秦译愣了愣，依稀记起叶秋桐提过，他的家庭和睦，再看看康瑞，虽然年纪大了，依旧气度翩翩，面如冠玉，年轻时一定相貌更出众。
终于知道叶秋桐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了。
秦译很上道地改口：“叶女士，康先生。”
本来应该叫阿姨和叔叔，但秦译的气质太过沉稳，身上的成熟风范怎么也压不住，那种长辈一般的称呼如果从秦译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别扭。
叶妍丽开始琢磨秦译的职业，此时叶秋桐说话：“爸妈，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下。”
他转向秦译，说：“先把东西放下，给长辈倒水。”
秦译见他如此熟练地使唤自己，挑了挑眉，照着他的话去做。
叶秋桐指挥秦译把老家带来的东西放到墙边，用身体挡住父母的视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说放心交给你，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秦译很坦然：“这是最好的方法，不然说是你上司？”
说成上司或者朋友更解释不清，反而会让叶家父母怀疑，不如将错就错，说是男朋友，比较合理。
叶秋桐想想也是，在秦家人面前装情侣都装了这么长时间，在自己父母面前不也一样。
秦译又说：“你在别人面前说我是未婚夫，我只说是男朋友，已经吃亏了。”
叶秋桐：“？”
吃亏的点在哪里，他怎么不懂。
事已至此，叶秋桐无可奈何，只能说：“那你找个机会快走。”
秦译看了他一眼，心想小秘书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有勇气赶他了。
秦译“嗯”了一声。
两个年轻人说悄悄话的同时，叶妍丽与康瑞也在用眼神交流。
去年的时候，叶秋桐曾经在朋友圈发过一个他和谢飞哲的官宣消息，当时屏蔽了父母，可叶妍丽却通过亲戚的小孩知道了这件事。
叶秋桐过年回家，叶妍丽问儿子有没有谈恋爱，叶秋桐说没有，他们就琢磨着儿子的恋情可能出了问题。
他们家一贯民主自由，叶秋桐说单身就单身，叶妍丽没有多问，谁知道这次突然袭击，会撞见有其他男人在家。
好在那人很大方，他们惊讶归惊讶，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妍丽看向秦译，小声对康瑞说：“长相过关了。”
之前叶秋桐朋友圈里合照上的那个，虽然长得也还可以，但没现在这个帅，而且面容浮虚，总觉得眼神有点假。
现在这个看着好多了，英俊体面，就是眉宇间有点傲，也不知道对叶秋桐好不好。
康瑞知道自己老婆第一眼绝对看脸，于是说：“也要看看人品啊。”
“那是当然。”叶妍丽冲康瑞使了个眼色。
秦译把东西放好，又给两位长辈倒了水，叶妍丽接过水，刚想问两句，康瑞就说：“什么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糊了。”
秦译表情淡定，说：“正在烧鱼，二位先坐会，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他返回厨房。
叶秋桐：“……”
这下又走不成了。
他看出来了，秦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叶家父母见秦译还会做饭，又愣了一愣，对这位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的男朋友，多了一层好感。
秦译在厨房里忙碌，叶秋桐陪着父母，叶妍丽问：“你不去帮忙？”
叶秋桐说：“妈，你知道我的做饭水平，去了就是捣乱。”
晚辈做饭，长辈也不方便去插手，叶妍丽便问了问叶秋桐的近况，叶秋桐说一切都很好。
叶秋桐一向报喜不抱忧，之前被绑架住院，他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到家里，平时在电话里总说自己过得不错。
他越是这样，叶妍丽和康瑞越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会勉强自己，所以趁着国庆假期过来看看。
现在见叶秋桐脸色红润，不像吃苦的样子，还有男朋友给他做饭，心放下了一大半。
“其他都挺好，就是房子小了点。”康瑞打量着四周，说道。
叶秋桐说：“这里房租特别贵，我一个人住够了。”
叶妍丽摇摇头：“还是要买房子，两个人住不够。”
叶妍丽显然把秦译算进来了，叶秋桐无法解释，只能不吭声。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话，秦译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叶秋桐起身帮忙。
叶秋桐在家里当少爷，没干过什么活，此时叶家夫妇见他帮衬着秦译，手脚利落，颇有些惊奇。
等上完菜，秦译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哪有做完饭就走的道理，叶家父母连忙阻拦，秦译半推半就地坐下。
叶秋桐心想，别装了，你就是想留在这里。
吃饭的时候，两位长辈发现秦译做的菜居然这么好吃，对秦译越发好奇。
叶妍丽查户口一样问了许多，秦译说自己跟叶秋桐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但没暴露他是公司总裁，基本都是基于事实改编。
秦译一旦认真起来，给人沉稳可靠的印象，谈吐也有内涵，哪怕是在吃饭拉家常，照样掩盖不了他良好的家教与学识。
基本上都是叶妍丽与秦译在聊，康瑞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叶秋桐则是放弃了，让他去演吧，反着总裁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一餐饭吃完，叶妍丽对秦译很满意，秦译问清楚了他们的行程，说要领着他们在S城玩，叶秋桐立刻警觉起来，说：“不用了，我带着他们就好。”
秦译平和地说：“交给我，我来安排。”
叶秋桐心想交给你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秦译见他不情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跟着一起，放心。”
叶秋桐这才没说话。
叶妍丽和康瑞见自家儿子在秦译面前乖得像小猫一样，又是很震惊。
当着人家父母的面，点到为止，秦译又问今晚他们住哪里，需不需要安排酒店，被婉拒后也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秦译客气地说要离开，这一回叶家夫妇没有阻拦。
叶妍丽让儿子去把他们带来的特产拎过来一盒，让秦译带回去。
秦译连忙推脱，叶妍丽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说：“拿去吧，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也没带别的，正好你会做饭，把这些拿回去煲汤喝。”
“纯天然养殖，很补的。”叶妍丽扭头对叶秋桐说，“你拿一盒给你的领导，他不是头发不多么，煲汤喝可以活血，促进头发生长。”
秦译：“？”
叶秋桐：“……”
偏偏叶妍丽还补充，对秦译说：“你和桐桐是同事，应该知道他的领导吧，现在这年头压力大，脱发很正常。”
不知道为何，两个人对这种情况都有些习惯了。
秦译习惯了叶秋桐在背后编排他。
叶秋桐习惯了说坏话做坏事被秦译发现。
秦译深深看了叶秋桐一眼，叶秋桐低头摸鼻尖，不去看总裁。
最后秦译拎着东西走了，他前脚刚走，叶妍丽就凑到叶秋桐面前，说：“怎么你谈恋爱不跟妈妈说呢。”
叶秋桐心想，那是因为我没谈啊，但都到这份上了，解释也解释不清，只能继续演下去，他说：“只是谈个恋爱，有什么好说的。”
叶妍丽瞪了他一眼，说：“我看小秦这个人挺好，可以长期处下去，就是老成了一点，不过成熟点可以照顾你。”
叶秋桐服了她了：“哪跟哪啊，想太远了。”
倒是康瑞一直在摸下巴，这时候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很有钱？”
叶秋桐含糊地说：“还好吧。”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开始问起老家的情况，一家三口大半年没见面，此时坐在一起唠家常就用了半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怎么安排父母是个问题。
叶秋桐头一次觉得，这个房子确实太小了。
本来说叶妍丽和康瑞住卧室，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可叶妍丽到卧室里看了一圈，立刻说要出去住。
“昨天小秦在这里过夜的吧？”叶妍丽瞪着叶秋桐。
一进卧室就看到男人的衬衣叠放在床头，明显不是叶秋桐的尺码，浴室里摆着两套洗漱用品，还是湿的，明显早晨刚用过。
叶秋桐支支吾吾，无法反驳，红着脸站在那里。
情侣之间亲密很正常，但到底是自家儿子，怕被人骗了，叶妍丽说：“你有没有考虑清楚？就让人家来过夜。”
叶秋桐脸颊绯红，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这里跟母亲讨论这种话题，更让他怄气的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能说：“只是借住一晚，没什么的。”
叶妍丽不信，以为叶秋桐把她当傻子糊弄，继续问：“有没有做好防护措施？”
叶秋桐：“……”
要疯了，叶秋桐受不了了，大声表态：“我反对婚前性行为！”
叶妍丽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叶秋桐说的应该是真的，接着说了一句：“那小秦倒是很绅士。”
叶秋桐：“……”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累了。
即便如此，让叶妍丽睡在叶秋桐的床上也还是别扭。
夫妇俩执意出去住酒店，叶秋桐没有阻拦，陪着他们去订房间。
可国庆假期，旅游旺季，不管是网上还是线下，附近的酒店全住满了，根本没有房间。
叶秋桐身为秘书，倒是与一些酒店有联络，只是位置不近，而且价格偏高。
眼下管不了那么多，叶秋桐刚想给相熟的酒店经理打电话，就接到秦译的来电。
“差不多该找住的地方了吧。”秦译说。
叶秋桐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秦译没有多说，告诉叶秋桐：“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暂时没有调到车，你开车把父母送过去。”
秦译发来地址，是本地的一家豪华酒店。
“明早我派人去接你们，不用担心路程。”秦译说。
时间不早了，叶秋桐也没推脱，带着父母前往酒店。
如叶秋桐所料，秦译安排了一间豪华套房，好在叶秋桐早就给父母打过预防针，能有房间就不错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叶妍丽与康瑞还是认为太奢侈了，叶秋桐说：“没事，我跟着总裁做接待工作，跟这些酒店有业务往来，能打很低的折扣。”
叶家夫妇这才放心。
反正套房里房间多，叶秋桐干脆一起住下来，省得第二天两头跑。
第二天叶秋桐想带着父母出去转转，一大早，又接到秦译的电话。
“车马上就到，配套人手也跟上了，今天你们尽情享受旅游的乐趣就行。”
那时候叶秋桐还没太懂他这话的意思，他们一家下楼，刚到酒店门口，就有一辆劳斯莱斯缓缓行驶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叶秋桐：“……”
大可不必。
叶家夫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车门，态度恭敬：“叶女士，康先生，请上车。”
叶秋桐面对父母的疑问，叹了口气说：“没事，上车吧，秦译安排的。”
车辆带着他们去往S城著名的景点，一路上叶妍丽都在问怎么回事，叶秋桐只能说，是租的，花不了多少钱。
到了景点，有专人接待他们，领着他们走vip通道，在人山人海的旅游旺季，不用排队，即使排队也有别人替他们排，他们在一旁坐着休息，随时有水果和零食吃，等到了时间直接入场。
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导游陪伴，给他们讲解景点特色与S城的历史，每一个导游都字正腔圆，风趣幽默，说的小故事引人入胜。
叶秋桐到S城工作好几年了，也是头一次听这些历史故事，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城市。
在这个拥挤的十一假期，这种旅游体验简直好到没话说，叶家夫妇玩得很开心，不过总在担忧费用问题。
这种担忧，在他们晚上抵达餐厅时到了极致。
游玩一天后，虽然他们三个没怎么劳累，但也有点疲乏，劳斯莱斯把他们拉到S城最高的观景餐厅，环境优雅，气氛温和，坐在玻璃窗旁，可以一边享受顶级美食，一边将大都市的美景一览无余。
叶妍丽与康瑞一踏进餐厅，互相对视一眼。
叶秋桐知道这里很难订位置，低头给秦译发消息：“秦总，有点过了哈。”
秦译安抚他：“就当加班工资。”
叶家夫妇生活富足，来这种级别的地方吃饭倒不至于怯场，只是叶妍丽始终忧虑：“这些都是小秦安排的么，太破费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白吃白玩。”
叶秋桐安慰自己母亲：“不要紧，让他出血，最近公司很忙，有很多加班费，他钱多烧得慌。”
叶妍丽沉吟片刻，更加担心了：“你们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来钱这么快。”

第71章
叶秋桐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公司是卖电池的，做正经生意。”
叶妍丽不是没见识的人，说道：“别想忽悠我。”
叶秋桐试着说服母亲：“你看我们老板那么年轻，忙得头都秃了，说明我们挣的是辛苦钱，清清白白。”
有点道理，叶妍丽这才想起之前康瑞的推测，问：“所以小秦是家里很有钱吧。”
叶秋桐只能说：“还行，他父母有钱，他啃老。”
叶妍丽将信将疑，叶秋桐说：“没事，妈妈，他的钱绝对来得正当，落座吧，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一家三口这才落座，没有让他们点餐，直接上菜。
叶秋桐松了口气，省得让母亲看到菜单的价格，又是一番争辩。
秦译了解叶秋桐的口味，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一家人的口味总是相近，叶妍丽与康瑞也吃得很开心。
华灯初上，国庆假期，城市里的所有景观灯全部点亮，灯火的海洋，璀璨辉煌，如同光芒盛宴，又似迷离梦境。
这样的环境里享受着美食，令人心情愉悦。
秦译怕打扰三口之家相处，今天一天都没有露面，却在背地里安排好一切。
叶秋桐看着窗外的美景，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夜色，如果秦译在身边与他一同分享就好了。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却开始想念。
叶秋桐又怀疑他被总裁pua了，千里迢迢来看他的父母就在身边，怎么开始思念资本家了。
他很快调整心态，继续陪伴父母。
用餐完毕，叶妍丽要付账，可是账单早已被秦译远程结算了。
叶妍丽只能作罢，但酒店豪华套房怎么也不去住了。
叶家人都很正派，无法花着别人的钱安心享受。
叶秋桐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谁叫秦译当着他父母的面说是他的男朋友，这就是代价。
不过叶秋桐理解父母，给秦译发了条消息，感谢他的安排，同时让他收手，别再撒钱了。
秦译不给叶家夫妇压力，没有强求。
好在叶秋桐早有准备，白天的时候就在刷空房间，终于在他的出租屋附近找到一个标间，把父母安排进去。
之后几天，叶秋桐都陪着父母，秦译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关心，让他有任何需要直说。
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宛如一个真正的二十四孝男友。
康瑞看见叶秋桐坐在那里发消息，嘴角挂着笑容，对叶妍丽说：“我们突然来，是不是打扰到小情侣了。”
叶妍丽有点委屈：“我都大半年都没见到儿子了，分给我几天时间很过分么。”
康瑞笑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桐桐和小秦之间有点奇怪。”
叶妍丽问：“怎么奇怪？我看小秦挺好，谈吐长相都没话说。“她顿了顿，说，“就是太有钱了。”
叶妍丽自己找了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老公，她本来还想叶秋桐也找个类似的，能听他的话，但秦译明显不是康瑞这样的人，她现在开始担心儿子的另一半太富有，他压不住。
如果结婚，是要给彩礼还是嫁妆。
一时之间，叶妍丽陷入迷茫。
康瑞不知道老婆的想法，也说不上来小年轻哪里奇怪，只能说：“也许他们刚开始谈，还在磨合。”
叶妍丽点点头，也是，他们应该没谈多长时间，现在想那些太远了。
叶家夫妇在S城待了几天，该玩的玩了，该看的也看了，看到叶秋桐过得挺好，还交了男朋友，心也放下来，准备回去，他们让叶秋桐带话，想请秦译吃顿饭，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秦译回复不用了，饭已经吃得够多，不如在最后一天，大家一起去S城的郊外转转，放松心情，顺便聊聊天。
叶妍丽见秦译的提议妥当又有条理，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
*
这天一大早，秦译再次派车接叶家三口，只是这次他自己也在车上。
叶秋桐记挂着秦译的洁癖，主动说：“秦……”
他一开口想起不能喊“秦总”，一时之间卡了壳。
秦译见状，挑起眉，也不急，就等着他喊。
叶秋桐憋了半天，继续说：“那啥，我把我的车开上，跟你坐一辆吧。”
秦译：“……”
挺好，顽强不屈，宁愿喊他那啥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秦译淡淡地说：“不用，车大，可以坐。”
好歹这次不是劳斯莱斯了，秦译开了一辆凯迪拉克，以他的身份来看，足够低调了。
秦译亲自开车，叶秋桐坐在副驾驶，叶妍丽与康瑞在后座。
四个人一起出发，前往市郊的景区。
叶秋桐知道，不远处绝对跟着一辆或者两辆车，上面载着保镖和其他工作人员，为总裁的出行保驾护航。
他再次想到，秦译宁愿这么麻烦，也要伪装自己，来当他的男朋友，让他父母开心。
总裁的这种行为，该说是表演欲旺盛呢，还是贴心。
叶秋桐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让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吹散他脸上的燥意。
秦译看到了，问：“冷不冷，要不要把窗户关上。”
叶秋桐偏着头，不让他看，说：“不用。”
一行人到了景区，即便到了假期末尾，依旧人山人海，有秦译带着，自然走VIP通道，他们直接被游览车接到景区酒店，然后从酒店专用通道进入核心风景区，一点也不堵，还非常快。
康瑞陷入沉默，告诫叶秋桐：“你可不能被特权主义腐化啊。”
叶秋桐让康瑞安心：“放心吧爸爸，每当这时候我想想加班时想吐的心情，就什么欲望都没有了。”
万恶的资本家兼老板秦译：“……”
这里是风景秀丽的山区，山不高，上面有片湖，学着天山长白山上的湖泊，美其名曰天池。
那湖虽然比不上知名的几个天池，但碧波荡漾，风景秀丽，有点小家碧玉的风姿，倒也美不胜收。
几个人在山川湖泊间游览，时不时聊些话题。
叶妍丽又开始查户口，这次的调查主题是秦译的钱是哪里来的，有没有赚不该赚的快钱。
叶妍丽看着秦译，语重心长地说：“小秦，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有些话要劝你。”
秦译平静地说：“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叶妍丽说：“你一表人才，能力应该不错，哪怕家里有钱，也还是不要啃老为好。”
秦译：“……”
叶秋桐在一旁拼命咳嗽。
叶妍丽继续说：“年轻人不奋斗怎么行，这点你可比不上我们家桐桐，他毕业以后一个人出来打拼，车都是他自己独立买的，将来还要买房。”
秦译心想，那是因为他给叶秋桐开了双份工资。
秦译伸手摸了摸叶秋桐的头发，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用了巧劲，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
叶秋桐感受到总裁手指的力量，战栗的感觉一下子从后脑经过脖子传到脊椎，让他打了个哆嗦。
叶妍丽分心看向儿子，问：“怎么了？”
叶秋桐耳朵发红，脸上正经：“没什么。”
秦译好脾气地对叶妍丽说：“我知道小叶上进，我就是喜欢他这点。”
叶秋桐听了他的话，耳朵上的红润渐渐往脸颊蔓延。
秦译接着说：“但我要给自己澄清一下，我没有啃老。”他看了叶秋桐一眼，肯定是小秘书又在背后编排了他什么，让叶女士误会了，“我在公司的职务比小叶高，私底下也有投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叶妍丽见他说得诚恳，放下心来，她怕叶秋桐找个二世祖。
“我就说，小秦看起来稳重可靠，哪里像混日子的。”叶妍丽反应过来，叶秋桐在驴她，瞪了儿子一眼。
叶秋桐把秦译放在他后脑勺的手扯下来，看向远方，生硬地转移话题：“那片云好像一只狗啊。”
几个人继续走，老两口这次国庆假期过得很高兴，叶妍丽看见风景好的地方就要停下来凹造型拍照，康瑞成了她的御用摄影师，只是经常被老婆嫌弃拍照技术。
秦译和叶秋桐远远跟在叶家夫妇后面，给老两口个人空间，也给他们自己留出余地。
秦译望着前方的叶妍丽与康瑞，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这么多年，别人都说江丹琼为了钱嫁给秦邦言，江丹琼却坚持自己是嫁给爱情。
可秦译从没见过江丹琼与秦邦言像叶家夫妇这么自然地相处。
叶秋桐见秦译看着前方发呆，问：“怎么了，秦总？”
这时候叫秦总叫得顺口了，秦译看着叶秋桐，说：“没事。”
他终于明白叶秋桐这种又好强又喜欢背后吐槽的个性是怎么来的了。
叶秋桐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某些方面比较独立，难免自尊心强，另一方面父母宠爱家庭和睦，让他有恃无恐，所以私底下总口无遮拦。
幸而叶秋桐家教好，懂得分寸，人又很聪明，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认真谨慎，从没掉过链子，工作上才能一直进步。
但私下里这种爱撒娇又有点作的性格有时候很磨人。
如果放纵他耍小性子，他可能会上天。
秦译面无表情地想，这种性格其实不适合做行政，叶秋桐是怎么当上秘书的？
哦，原来是他自己看中提拔的啊，那没事了。
叶妍丽与康瑞在前方游山玩水，叶秋桐和秦译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前，一边是山路，一边是一个石洞，穿过石洞后就能与主路汇合，如果不想钻洞，走外面的大道也行。
叶家夫妇没有进石洞，而是从外面走。
秦译对叶秋桐说：“我们走里面。”
叶秋桐一贯听秦译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也没多想，跟着总裁一起进去。
石洞从外面看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越走越暗，道路旁布置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灯管，依旧会觉得昏暗。
叶秋桐盯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走着，冷不防突然被旁边的人拽住，往侧面一扯，他的身体跟着跌倒，却被人搂住，强硬地被带到路边的一根钟乳石柱后方。
叶秋桐本来想喊，可发现包裹着自己的是熟悉的气息，等站稳后，忍不住抱怨：“秦总，你这是做什么？”
秦译无声无息地拉着叶秋桐藏到石柱后面，双手掐住叶秋桐的腰，将他牢牢地控制在石柱与石壁之间。
光线昏暗，视野不是很清晰，叶秋桐迷茫地抬起头，察觉到秦译的呼吸近在咫尺。
秦译说：“这段时间你作了不少妖啊。”
叶秋桐心虚地嘀咕：“哪有。”
“又脱发又啃老，哪一项不是你说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时常有人路过，秦译故意压低了音量，更显得沙哑。
叶秋桐学着他小声说：“公司里的事多，领导日理万机，脱发是个很正常的推论。至于啃老……”
他越说越小声：“你表现得那么有钱，可钱从哪里来，总要解释一下吧，家里给的不就是啃老么……”
秦译掐着他腰的手突然用力，叶秋桐呼吸一窒。
“歪理倒是能编一堆。”秦译的声音充满危险，在黑暗里低回。
又痛又痒的感觉从腰部攀爬到全身，有些别扭，有些难耐，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加靠近那股热源。
秦译发现叶秋桐在往他的怀里贴，脸色变了变，出声警告他：“别动。”
叶秋桐委屈地说：“可是很痒。”
秦译：“……”
真是服了他了，秦译干脆伸手，用胳臂环住他，说：“不准在背后说我坏话，听懂了么。”
“哦。”叶秋桐的回答听起来有点敷衍。
秦译见他还扭来扭去，把他按到石洞的石壁上，用手肘护着他的后腰与后背，语气却开始严厉：“再让我发现你胡说八道，我就……”
他顿住。
其实也不想把小秘书怎么样，反而觉得挺可爱。
叶秋桐听到他凶巴巴的口气，想起以前被资本家支配的恐惧，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连忙服软：“不说了秦总，真的不说了。”
软软的尾音听在秦译耳里等于撩拨，他的胳膊不自觉收紧，眼神变得深沉。
叶秋桐感觉禁锢住腰部的力量又开始变大，以为总裁真的生气了，吓得说：“我只是开玩笑。”
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不会像之前那样真心实意骂总裁。
秦译依旧严肃严厉，告诫叶秋桐：“多在你父母面前说我的好话，知道么。”
叶秋桐：“……”
这要求好生奇怪。
两个人躲在石柱后面，说着悄悄话，这时候突然有人靠近，用手机往他们这边照：“是有人吗？”
叶秋桐吓了一跳，秦译拉着他的手，迅速从石柱后方走出去，融进游客堆里。
两个人假装镇定，不知道那些人在后面讨论。
“刚才好像是两个男人。”
“哇哦，两个男人在柱子后面调情吗，好刺激。”
叶秋桐被秦译牵着带出石洞，叶妍丽和康瑞在前方等着他们，叶妍丽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接着她看到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
叶秋桐赶紧把手从秦译的手掌里抽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里面黑，耽误了一会，我们继续走吧。”
叶妍丽露出了然的神色，说：“妈妈是过来人，都懂。”
叶秋桐：“……”
*
四个人游玩了一整天，到了晚餐的时候，才返回景区酒店。这次叶家夫妇一定要请秦译吃饭，秦译见景区酒店消费不高，没再推脱。
当然这个消费不高，是从秦译的角度来看。
一家人享用了美食，叶秋桐和叶妍丽去逛纪念品商店，康瑞趁机对秦译说：“小秦，我们聊聊。”
两个人在酒店的观景平台上坐下，秦译和气地询问：“怎么了，康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
康瑞在外面一直都听叶妍丽的，除了高于平均水平的颜值，其他方面都没有存在感，说起话来也很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秦译以为康瑞是履行父亲的职责，让他好好对待叶秋桐，谁知康瑞沉吟半天，开口第一句就问。
“你就是桐桐的领导吧。”叶秋桐的父亲精准地说出了秦译的职务，“你是时锐科技的总裁。”

第72章
秦译微微惊讶，然后坦然说道：“是的。”
康瑞见他承认，舒了口气，说：“我上网搜了百度百科。”
秦译：“……”
但一般情况下，没有起疑心的话，不会去上网搜他的名字，说明叶秋桐的父亲心很细。
秦译问道：“康先生，你是觉得我哪里有问题？”
康瑞温和地说：“桐桐对你的态度除了亲近，还有别的东西在里面，再加上他总提领导的事，而你有钱的程度远超一般富裕家庭，所以我就想，桐桐的上司与男朋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刚开始康瑞还比较怀疑，因为叶秋桐说他的领导是秃头……等看了百度百科，他就确定了。
秦译从康瑞的话里听出来，他没有怀疑自己与叶秋桐的情侣关系，只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首先，秦译要澄清：“我不脱发。”
康瑞：“……看出来了。”
秦译牵了牵唇角，说：“所以，康先生想跟我说什么？”
康瑞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想问问秦译怎么解决办公室恋爱的难题，又想问他们家与秦家天差地别，会不会影响小情侣的感情，再就是两个人是上下级，闹起矛盾来怎么处理。
但康瑞想了想，没有说这些。
他只问一件事：“你是真心的么。”他面有犹豫，“不是什么职场潜规则吧。”
秦译很肯定地回答：“真心的。”他告诉康瑞，“小叶在我身边工作快一年了，最近我们的关系刚有进展，不存在潜规则那种问题。”
他的语气郑重而认真：“而且我和小叶都不是那种人。”
康瑞这才放心。
只要是正当关系，只要有感情，其他事情让小情侣自己去磨合吧，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段感情能走多远，取决于他们自身。
康瑞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秦译又有些惊讶。
一般做家长的，都会象征性对儿子或者女儿的对象嘱咐：“你要对他好。”
可对他好不好，主要看行动，口头承诺不值一文。
康瑞就是深刻地知道这点，所以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些天，康瑞看到秦译为叶秋桐做饭，肯关照叶秋桐的父母，对叶秋桐话里话外都很维护，这样就算合格了。
康瑞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柔柔的光辉，秦译不由地感慨，叶秋桐的父亲真是活得通透。
“不过还有件事，要让你帮忙。”康瑞说着。
秦译很大方：“有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康瑞有点不好意思，缓了一下才说：“我妻子很喜欢你母亲演的电影。”
秦译：“……”
“严格来说，她是你母亲的影迷。”康瑞慷慨万千，“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就很喜欢江丹琼，当年我们家有很多江小姐的海报呢。”
秦译无言以对。
“之前桐桐告诉我们，他的领导是江小姐的儿子，他妈妈激动坏了，希望有机会能接近偶像。”康瑞为难地说，“所以，你有没有江小姐的签名照之类的东西，可不可以送给桐桐他妈妈。”
秦译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惊讶过后，说道：“当然，我来安排。”
康瑞又松了口气。
本来吧，如果叶妍丽知道秦译的母亲是江丹琼，可能会激动得昏过去，但康瑞看出来叶秋桐和秦译之间还有些问题，比如到现在秦译还称呼叶秋桐为小叶。
不是他不想儿子好，只是如果万一没和叶妍丽的偶像当成亲家，岂不是徒增烦恼。
不如瞒着叶妍丽，弄点小礼物，让她开心开心。
康瑞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秦译看着这位脾气温柔到不可思议的长辈，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叶秋桐有这么好的父母，羡慕他的父亲深爱着他的母亲。
他回应康瑞：“这没什么，康叔叔，能让阿姨开心就行。”
秦译心想，叶秋桐果真如他自己所说，出生在一个充满爱【和谐】的家庭。
这样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更多的爱，让他的幸福感满溢出来。
*
那天所有人都玩得很高兴，晚上的时候，秦译开车把一家三口送到住处，第二天又派车过来送叶妍丽与康瑞去高铁站。
在候车室，叶秋桐抱了抱妈妈，舍不得她走。
叶妍丽的眼眶有点湿润，嘴巴上却说：“好了好了，别被人当成是妈宝男。”
秦译站在叶秋桐身边，把一盒东西递给叶妍丽。
叶妍丽推拒：“这些天你很客气了，不要再给东西。”
秦译说：“这个你必须收下。”
他顿了顿，才告诉叶妍丽：“这是江丹琼的典藏电影CD，封面有她的签名。”
叶妍丽呆住。
“限量版，不外售。”
秦译的话让叶妍丽如同做梦。
她伸出手，拽了拽旁边的叶秋桐，神情呆滞，问：“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吗。”
叶秋桐把东西塞进她的怀里，笑着说：“是真的，收下吧。”
叶秋桐自动帮秦译编了一套理由：“他跟我们的那个领导很熟，领导送给他的，现在转送给你。”
叶妍丽捧着盒子，激动万分，哪怕儿子都这么大了，这一瞬间，这些CD让她变回追星少女，重温过去的美好时光。
她看向秦译，说：“那就谢谢了。”
秦译说：“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有价值。”
叶妍丽转向叶秋桐，嘱咐他：“也谢谢你的领导，记得把特产交给他，他的头发一定能再长出来。”
秦译：“……”
叶妍丽对电影CD爱不释手，立马遗忘离别的愁绪，欢天喜地地带着礼盒准备上高铁。
康瑞临走之前，转过头来，冲叶秋桐和秦译笑了笑，用嘴型说了一句：“加油。”这才扶着老婆去检票。
送别了父母，叶秋桐怔怔地望着前方出神。
秦译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吧。”
叶秋桐这才回神，笑着对秦译说：“秦总，这些天很感谢你。”
如果不是秦译配合，他的双亲也不会玩得这么开心。
秦译看着他，说：“是我要感谢你们。”
叶秋桐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一家没为秦译做任何事。
秦译没回答，转移话题：“放假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上班，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准备做什么。”
一提到上班，叶秋桐跟任何一个打工人一样，露出痛苦的表情，说：“怎么这么快。”他想了想，回答，“回去睡觉。”
秦译：“……放假之前就说要睡觉，现在假都快放完了，还睡。”
叶秋桐抱怨：“没办法啊，这几天当陪玩，很辛苦的。”
秦译摸了摸他的头发，弹了弹他的脑门，说：“要不要吃个饭，犒劳一下。”
叶秋桐捏着自己的肚皮，说：“这些天吃了那么多大餐，胖了好多，把我的腹肌都胖没了。”
秦译心想，你还有腹肌啊，下次找机会摸摸。
秦译斜着眼睛看他：“所以，吃不吃？”
叶秋桐立刻喜笑颜开：“吃！”
两个人一起度过了假期最后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秦译没有继续留叶秋桐，放他回去早点休息。
叶秋桐微笑着望着秦译，说：“那就明天见了，秦总。”
秦译点点头。
叶秋桐离开之前，突然凑到秦译面前，捏了捏他的掌心，冲他俏皮地眨眨眼，小声说：“秦总，这是我最开心的一次国庆长假。”
说完，他送给秦译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大步离开。
秦译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
自己又何尝不是。
*
只是再美好的假期总要结束，第二天一大早，秦译便去了公司。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踏上熟悉的地毯，办公室还是像放假前一样窗明几净。
叶秋桐见总裁来了，从位置上站起来，微笑着说：“早上好，秦总。”
秦译看着他的笑脸，点点头。
明明私底下懒散得要命，让他去玩都宁愿躺着睡觉，却在上班的时候立刻像换了一个人。
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发生过什么事，第二天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先到，把办公室整理得干干净净。
叶秋桐笑着问：“秦总，您的假期愉快吗？”
秦译深深望着他，说：“非常愉快。”
叶秋桐听他这么说，弯下腰，从桌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到秦译面前，笑着说：“秦总，这是我父母从老家来的特产，您拿一份回去尝尝。”
秦译刚想说他已经有一份了，就听叶秋桐继续说：“他们特意嘱咐我要带给领导。”他眨着眼睛，满脸无辜，说道，“很补的，可以补血生发。”
……又暗戳戳作妖。
秦译冷冷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把东西收下了。
假期过后，大部分人没有从放松的状态里恢复，气氛有些松懈，但很快大量的工作扑面而来，不得不打起精神处理堆积的事务。
各位助理们忙得热火朝天，秦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陷入沉思。
每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生态，骨肉血亲闹到这种地步，怨不得别人。
但经过这次假期，秦译觉得，给自己以及别人一个机会，未尝不可。
人生到了一定阶段，总是要向前看。
繁华的大都市，车水马龙，从秦译这个位置往下看，高楼间行走的人们如此渺小，在视野里只是一个个小黑点。
他看了好久，终于把叶秋桐喊进来。
“召集研发主管以及分管副总开个会。”秦译下达了命令。
叶秋桐没有多问：“好的，秦总。”
叶秋桐向秦译确定了会议时间以及地点，刚要离开，秦译在此时告诉了他会议的议题。
“我准备接受秦启帆推荐的那个人。”
叶秋桐闻言愣了愣，继而笑道：“您的任何决定都是英明的。”
后来，时锐正式引进了一位归国人员，在科技业内引起不小的轰动。
之前时锐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许多人都在观望，如今时锐花重金聘请了一位新锐技术研究人员，无形之中粉碎了不少谣言。
除此之外，时锐的研发部与公关部暗中做了一些努力，再加上高薪诱惑，不少人蠢蠢欲动，想加入时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同时叶秋桐也听到一些传言。
S城大学爆出一起学术造假事件，牵扯到学校领导层，网友们发现学校机关存在违法违纪行为，惊动了上级，这几日调查组进入学校，相信不久以后就有大快人心的结果。
与之相应的，叶秋桐果真没再见过颜沛。
吴若瑶告诉叶秋桐，随着他父亲的事进一步发展，颜沛在艺术圈子销声匿迹，这才有很多人跳出来说，颜沛其实水平很差，他的那些设计很多都是抄袭国外作品，他混这个圈子更多的是为了方便他倒卖艺术品。
虽然这些传闻有些树倒猢狲散以及落井下石的意味，但能确定的是，颜沛的名声彻底臭了。
颜沛消失了，谢飞哲自然也逃不掉，他之前因为颜沛的关系，与校长势力走得很近，这次学术丑闻与违纪调查，他都脱不了干系。
他在学院的资源一路下滑，项目申请不到，职称晋级也没戏了。
叶秋桐就知道，秦译说到做到，一定会把颜沛和谢飞哲处理得很利落，之前迟迟不动手，不过是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直到这次颜沛居然勾搭上秦启帆，想对时锐不利，秦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说起秦启帆，他亲自去了一趟国外，把他的师弟接回来，送到秦译手上。
那位师弟现在已经入职时锐，但与秦启帆保持着亲密的联系，有些人对此颇为忧虑。
此时秦译发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于是没人再有质疑了。
秦译似乎看开了，他甚至不阻止叶秋桐因为公事去往集团研发中心。
叶秋桐在出发之前，反复试探，秦译无动于衷，他这才放心大胆地启程。
到了研发中心后，叶秋桐见到了秦启帆。
秦启帆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戴着黑框眼镜，弓着背，在实验室里穿拖鞋，要不是头发还不够长，辫子该扎上了。
叶秋桐看习惯了风流贵公子秦大少，秦启帆突然再次以科学怪人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他还吓了一跳。
秦启帆也不叫叶秋桐“美人”了，公事公办地把材料递给叶秋桐，说：“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叶秘书。”
叶秋桐接过材料，沉默片刻，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应该的，那我就先走了，秦主任。”
秦启帆没有像以往那样跟叶秋桐开玩笑，也没有多留人，神情懒洋洋，好像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叶秋桐有点别扭，拿了东西要走，秦启帆又喊住他，却没有看他，含糊地说一句：“向你们总裁问好。”
叶秋桐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纸张，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叶秋桐离开秦启帆的办公室，在研发中心的走廊里慢慢行走。
身边不停有穿着实验服的人经过，大家忙忙碌碌，无暇顾及其他。
十一过后，天气越来越凉，他们即将迎来又一个冬天。
叶秋桐的心情不错，即使是冬天，应该也会有新的气象。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与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不同，一身笔挺的正装，步伐矫健，面容冷漠，戴着一副金色眼镜，遮住锐利的眉眼，有种矜贵的疏离感。
叶秋桐立刻想起来，他在秦邦言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人。
气场如此强大的人，实在见一次就难忘。
那人与叶秋桐擦身而过，目不斜视，没有多做停留。
叶秋桐回头看他，他也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往前走。
叶秋桐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打招呼，这下也省了，他转回去，继续坚持自己的方向，往外走去。
在他即将走出走廊，抵达楼梯间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身，深深看了看叶秋桐。
叶秋桐没有察觉，伸手按电梯，准备下楼。
在他进入电梯之前，他心念一动，把头探出去看向走廊。
走廊里此时早已静悄悄，空无一人。

第73章
秦启帆在叶秋桐离开以后，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
他什么都没想，望着一个地方怔怔出神，过了一会，有人没经过同意就推门进来。
他转过头，看到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迈着步子进门，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打量着他。
秦启帆扯了扯唇角，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秦启帆科学狂人的打扮看，说：“你这是无声的表态？”
秦启帆耸耸肩，说：“算是吧，我不掺和你们做生意的事了，继续搞我的科研。”
之前时锐与时鑫兼并，傅家与秦邦言都希望他出面主持乌金注资的事务，他同意了，好好收拾自己，把自己装扮成精英的样子，强迫自己参与不喜欢的商业活动。
现在他累了，不想管那些了，只想到实验室里好好做实验。
男人听他这么说，不置可否，说：“既然你不愿意做，那只能我接手了。”
秦启帆猛地扭过头，看向男人：“你们就不能不折腾么，一定要挣得头破血流？这么多年，秦家已经给傅家输了够多血了，见好就收吧。”
男人问：“你这是以秦家大少爷的身份在跟我说话么。”
秦启帆沉默。
“如果不是，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你舅舅。”
秦启帆冷笑：“别拿辈分压我。”明明年纪差不多。
男人顿了顿，表情从始至终没有波动，眼神冷漠而无机质，看起来像个机器人。
“我再给你解释一遍。”他说道，“做生意这种事，你退一步，别人进十步，每一个让利的人，最后都死无全尸。”
他看着秦启帆，说：“你对你的弟弟有愧疚感，我没有。在我眼里，秦家欠我们傅家的。”
秦启帆无言以对。
“你以为我不出手，你弟弟就会安安分分么，你错了。从速翔到时鑫，他看似被动，被你们父亲压制着，实际上他的每一个目标全部达成了。”
男人慢慢地说着：“他用不着你护着，他要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
*
秦译难得在上班时间摸鱼。
平时他会利用每一分钟的工作时间，尽量处理更多的事。
但今天，他拿着平板，没有看文件，而是继续阅读昨晚没看完的通俗文学。
这类通俗文学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其内容，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他皱着眉头，一边嫌弃，一边忍不住往下看。
不得不说，这种小说虽然内容浮夸，但还挺吸引人的。
只是秦译看着看着，不禁怀疑，按照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去做，真能追到人么。
“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这是在玩火。”
“你这该死的甜美。”
“我把命都给你。”
秦译深吸几口气。
再看下去，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开始揍人。
他转移视线，往窗外眺望，缓解视力与心理的疲劳，过了片刻，继续把视线移回来，接着看平板上的小说。
好怪，再看一眼。
这时候许睦敲门，有事找他。
秦译放下平板，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把人喊进来，一本正经地问：“什么事？”
许睦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说道：“时鑫的不良资产初步整合完毕，有了乌金资本的加持，逐步把债务转化为股权，如果没有其他变动，我准备写一份报告递交给乌金了。”
秦译点点头：“你写吧。”他同意后，说，“我们给了许诺，如果达不到利润要求，年底会很难。”
人家也不是平白无故掏钱替你还债，如果利润跟不上，无法达到预期，明年一定会有新变动。
许睦听了，叹了口气，说：“我们的老本行新能源今年运营一直不错，吸收了时鑫的部分生产线更是锦上添花，只是时鑫带过来的老业务实在难以维持。”
时锐只会做动力电池，不懂怎么卖碱性电池与充电宝。
现在只能往里砸钱，给时鑫的老业务部门吊着续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早点做安排，派人去做市场调研，就当从头开始，把这一块做起来吧。”许睦提议。
秦译却没有应声，陷入沉思。
想盘活这一块市场，对于时锐来说，真的等于从头开始。
秦译问：“这么做值得吗。”
许睦答不上来，前期一定会投入不少人力物力，至于结果，谁也说不好。
毕竟时鑫卖碱性电池都把自己卖破产了，时锐也没那么大把握，能扭亏为盈。
“你先去写报告吧。”秦译终止了这个话题。
许睦应下，然后继续下一个事项，说：“秦主任作为乌金的代理人，最近似乎有点消极。”
秦译抬眼。
“他好像回到了研发中心，最近的对接会议都没有出现。”
秦译平淡地说：“我收下了他送过来的人，等于初步信任他，他这是进一步表现和解的诚意。”
“和解”两个字出现在他们兄弟身上，连许睦都觉得不可思议，许睦在邦天工作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秦译和秦启帆在公开场合说话，现在说和解就要和解了。
不过看秦译这个态度，可能是消极接受，绝对不会主动示好。
“我只是担心，秦主任不出面，会有其他人接手。”许睦说出自己的担忧，面色迟疑，“比如傅家的某些人。”
秦译说：“不用说‘些’这个字，直接特指，肯定是傅琛。”
许睦立刻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一定是他么，就不能换一个人，不至于他亲自出马吧。”
秦译说：“没别人了，就他最合适。”
傅琛就是秦启帆的舅舅，乌金资本的执行人。他虽然辈分高，年纪却不大，跟秦启帆差不多，当年秦启帆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把这个最小的弟弟跟自己儿子一起养，比起秦启帆和秦译，秦启帆与傅琛倒走得更近，更像兄弟。
许睦仰天长叹，又是一个麻烦的人物啊。
许睦不想再说这些烦心事，准备先当一个鸵鸟，对秦译说：“那我先回去写报告了，秦总。”
秦译却把他喊住。
许睦问：“还有什么事，秦总。”
秦译清了清嗓子，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许睦：“？”
许睦的脑子还没从公事中转过来，愣愣地回答：“是啊。”
秦译立刻露出鄙视的神色。
许睦一阵无语，秦译自己都是寡王，凭什么笑话他，他挺起胸膛，骄傲地说：“但有过好几个女朋友。”
秦译：“渣男。”
许睦：“……我都是和平分手好吗。”
秦译思考片刻，想着勉强够用了，于是问：“那你之前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
这话一出，许睦眼睛一亮：“你要追谁，你有心动对象了吗？”
秦译冷冰冰地说：“我是在问你，别废话。”
许睦心想，天要下红雨了啊，总裁居然要谈恋爱了，他怕多说秦译会恼羞成怒，准备以后慢慢打听，眼下先传授经验。
“其实你只要自然亲近喜欢的女孩就好了，对她好，她都能感受到，如果不排斥你，就说明她对你也有好感。”
秦译陷入沉思。
叶秋桐好像不排斥他吧。
许睦见秦译没反应，硬着头皮接着说：“不过也不能总暧昧，还是要早点确定关系，女孩子都很讲究仪式感，可别妄想一直暧昧下去就能自动变成你的女朋友，一定要告白。”
秦译的手指轻轻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敲击。
他突然说：“你可以走了。”
许睦：“……”我是工具人吗，用完就丢。
许睦服气，刚准备离开，门口传来敲门声，叶秋桐进来。
他看向秦译和许睦，笑着说：“抱歉，秦总，许特助，打扰到你们了。”他看向秦译，说道，“原料供应商黄总那边，刚才发来消息，说今天临时有个合作商沙龙，希望您有空能参加。”
秦译思索了一下，说：“我不去了，你代我去打个招呼就行。”
叶秋桐已经习惯做这种事，立刻应下，随即退出房间。
许睦有些惊奇，对秦译说：“秦总，叶秘书现在出外勤的次数过多了吧，你这是把他当秘书呢，还是当业务员。”
秦译看了许睦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叶秋桐多接触一些这种场合，对于叶秋桐拓展人脉，在高层圈子混个脸熟有益处。
他不希望叶秋桐仅仅当个秘书，一直都在暗中培养叶秋桐的各种能力。
只是秦译最近的心境有点变化，他既想让叶秋桐留在身边，又想让他展翅高飞。
这种情况真是两难。
连他都陷入这样的矛盾，如果真的跟叶秋桐挑明，会不会吓到小秘书。
许睦见秦译一直在出神，不由地很好奇。
在工作时间都开始神游了，总裁果然陷入恋爱的情绪中了。
只是不知道对象到底是谁。
*
叶秋桐领了秦译的命令，去往黄总安排的沙龙。
沙龙被安排在一家高级会所里，说是沙龙，其实就是几个老总凑到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叶秋桐抵达后，传达了秦译未能到场的歉意，然后将带过来的礼物送上。
叶秋桐现在对每一位老总的喜好都烂熟于心，处理这类事务轻车熟路，黄总见了都夸他：“小叶越来越能干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冲咖啡都弄错了，现在却这么利落，进步真是大。”
叶秋桐心想，当初一点肉桂粉的事，一直念叨到现在，该说这些老总的心眼小呢还是小，但他表面上态度恭谦，说：“都是秦总培养得好。”
叶秋桐总是跟在秦译身边，在总裁圈子里也混熟了，其他几位老总见这次秦译不在，开玩笑：“叶秘书的能力与外貌一样出色啊。”
只要做生意，免不了抛头露面，总有人拿他的长相说事，不是每一次秦译都能在场护着自己，叶秋桐早就知道如何应对，说道：“老总们说笑了，外貌随着年龄越来越差，但能力不会，能力只会越来越强。”
他笑着说：“我还是更喜欢拥有好能力，等以后年纪大了，长得丑了，才能越老越吃香嘛。”
几个老总全都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又活跃。
叶秋桐做了一圈社交，把一切处理妥当，准备离开。
老总们想多交流，他一个当秘书的，不能停留过久。
就在他要离开会所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拦住。
“叶秘书，我们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那人态度温和有礼，说话内容却很强硬。
叶秋桐心想你们先生是谁啊，这么大派头，但他知道能在这间会所消费的人都得罪不起。
不过经历过汪德成的事，他不会随意跟着陌生人走，问：“请问是哪位先生？”
那人说：“我们先生姓傅。”
叶秋桐心里咯噔一下。
叶秋桐跟随那人进入另一个包间，包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人坐着沙发上，舒展长腿，面容冷淡，金丝眼镜把他细长的眉眼框起来，多了几分漠然。
现在他正在透过那副眼镜，打量着叶秋桐。
叶秋桐露出笑容，礼貌地打招呼：“傅先生您好。”
那人见叶秋桐脸上没有惊讶，说：“你认识我。”
叶秋桐微笑：“那是当然，傅琛先生谁会不知。”
这位就是秦启帆的舅舅，傅家最小的儿子，乌金资本的操控者，傅琛。
叶秋桐见过傅琛两次，一次是在秦邦言的董事长办公室，那时秦译在临时股东会上与股东们厮杀，他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姿态悠闲；另一次是前不久在集团研发中心的走廊上，那天两个人擦肩而过。
傅琛这人气场强大，令人过目不忘，叶秋桐对这人印象很深，再加上他出现在秦邦言与秦启帆的身边，地位一定很高，叶秋桐立刻推测出他的大概身份。
叶秋桐回来搜索傅家的资料，很快就对上号了。
不过几次偶遇，叶秋桐没放在心上，傅琛这种级别的人，轮不到他这个小秘书挂心，就算擦肩而过，人家也只把他当路人，根本记不住他的脸。
没想到今天，傅琛会把他喊住单独见面。
傅琛继续审视叶秋桐，说：“我也知道你。”
这位傅先生有着与秦译相同的气质，高傲不可一世，身上的人情味比秦译还少，视线冰冷而锐利，被他看着，像被一台精密而毫无感情的机器扫描。
叶秋桐听到傅琛这么说，还在假客气：“那我真是很荣幸。”
傅琛说：“叶秋桐，二十五岁，在家里是独子，父亲是老师，母亲是会计，随母姓。D大毕业，毕业后来到S城入职时锐科技，起初在时锐行政管理部工作，两年后被总裁秦译破格调到总裁办，担任行政秘书的职务至今。”
叶秋桐睁大眼睛。
这人怎么这么了解他的事。
他的履历也不算秘密，可叶秋桐想不明白，傅琛这个地位的人，调查他做什么。
现在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秋桐直接问：“傅先生这么关注我，是为什么？”
傅琛说：“我还没说完。你成为秦译的秘书后，过了大半年，就跟自己的上司变成地下情侣，不过除了秦家的人，没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他说着顿了顿，然后补上：“前段时间你的父母到S城来了，见过秦译，他们应该也知道了。”
叶秋桐说不出话。
这人连他父母来探望他都知道。
有点恐怖。
叶秋桐有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紧迫感。
傅琛望着叶秋桐，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公司难道没有同组员工，或者上下级不准谈恋爱的规定么。”

第74章
叶秋桐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公司不提倡办公室恋情，但也没有明令禁止。”他笑着说，“谈恋爱是个人权力，只有在妨碍工作的情况下，公司才会进行劝告。”
叶秋桐看着傅琛，目光坚定，说：“我和秦总的关系，在目前这个阶段，对公司的发展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我想这一点不应该受到指责。”
他的态度自然，面对傅家这种豪门的人，照样不卑不亢，解释得有条有理，令人信服。
但傅琛说：“这么看来，你们公司的制度还有待完善。”
叶秋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终于看出来，这人就是找茬来了。
“这是我和秦总的私事，我想，与傅先生没什么关系吧。”叶秋桐脸面上笑眯眯，语气开始不客气。
傅琛并不恼，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说：“有关系，你们不就是为了做给你们的董事长看，所以才成为情侣的么。”
叶秋桐收起脸上的笑容，说：“傅先生，你的这种猜测就太恶意了。”
傅琛说：“我没有恶意，我是从事实分析，你们董事长因为儿子是个同性恋，心软了，秦启帆也对弟弟产生了愧疚心理，你们才是最终的受益者。”
叶秋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傅先生，在你眼里只有利益这两个字吗？”
谁知傅琛居然点头。
叶秋桐同样面无表情：“如果我和秦总的关系，在你看来只是利益交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心里有点没底，他与秦译确实为了麻痹秦邦言而签订恋爱合约，难道这一切都被傅琛看穿了？
傅琛说：“利益交换很正常，夫妻之间都牵扯着利益，更不提情侣。”
叶秋桐听了这话暗暗松口气，傅琛没看出来他们是假情侣。
他问：“傅先生，你喊我过来，不是为了探讨价值观吧。”
傅琛再次点头，说：“我想看看你，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有意思。”
他早就听说秦译与秘书的事，他因秦译这种充满想象力的做法而惊叹，同时对这位搅和进战局的秘书有点好奇。
前两次偶遇，他发现叶秋桐的确外貌出色。
今天聊了几句，叶秋桐的表现更是令人玩味。
叶秋桐：“……”
叶秋桐突然有点心累，没功夫跟谜语人打太极，说：“傅先生，既然你已经见到我了，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傅琛没有阻拦他。
叶秋桐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傅琛依旧坐在沙发上，面容冷淡，看不出喜怒，像个精密的机器。
他在叶秋桐离开之前，说道：“很遗憾，我们的立场天然对立。”
叶秋桐没有应声，装作没听到。
*
叶秋桐回到家，心里有点堵。
傅琛是第一个看出他与秦译关系异常的人，而且他与傅琛在今天之前根本连认识都谈不上，那个人却能凭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几乎推断出所有的事实。
叶秋桐胡乱吃了晚餐，靠在床铺上，看到柜子上的秦总玩偶，思来想去，给秦译发了条消息，告诉秦译，他今天遇到了傅琛。
这句话刚发过去，秦译的视频邀请就跳了出来。
叶秋桐赶紧从床上蹦起来，转移到客厅，正儿八经地调整好姿势，才按下接受。
秦译正在顶楼的健身房里跑步，手机放在跑步机上，一边运动一边跟叶秋桐说话。
“你怎么会遇到他？”
秦译的声音中带着喘息，又有些嘶哑，隔着手机都散发着一种侵略性。
叶秋桐不敢直视他占满汗水的脖子，说：“秦总，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译这才停下，坐到健身凳上，再次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叶秋桐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下，隐瞒了一些谈话内容，他下意识觉得，要是秦译知道他们聊的话题，恐怕会生气。
果然秦译听到傅琛调查叶秋桐的背景，开始不悦：“什么东西，敢查我的人。”
叶秋桐老实交代：“我也不懂，所以问问你。”他问道，“秦总，傅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译板着脸，过了一会才说：“他不是人，是个机械。”
叶秋桐：“？”
虽然他也有这种感觉，感觉傅琛像个缜密的计算器，不靠感情驱使，而是靠运算看待问题，但听秦译如此描述，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是傅家那一代里最小的，与其他同辈人年龄相差很大，从小跟着秦启帆的母亲，在秦启帆母亲去世后，就活成了一个孤儿。”
秦译说着，顿了顿，给了个评价：“是个狠角色。”
傅琛当时年纪小，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可他却能一路厮杀出来，拿到了乌金资本的控制权，一方面说明他能力很强。
另一方面说明他足够无情。
“他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只有争名逐利。”秦译说道。
叶秋桐听了，沉默半晌，说：“可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找上我。”
秦译说：“不管为什么，反正没好事。”
叶秋桐又问：“现在我们和乌金应该算合作关系吧，为什么傅琛的敌意这么大？”
秦译没有说话。
那是因为傅琛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想多分一点东西，必定绕不开傅琛。
这倒是给秦译敲响了警钟。
秦译只是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叶秋桐乖乖点点头：“好的，秦总。”
秦译从视频连线里看到叶秋桐乖巧的样子，又开始心痒，用毛巾擦掉脸上与脖子上的汗水，清了清嗓子，问：“你……跟我在一起，应该不会觉得排斥吧。”
叶秋桐一直在想今天跟傅琛说的话，听到秦译这么问，也没过脑子，直接说：“怎么会排斥呢，你给我双倍工资啊。”
有钱不要是傻子。
秦译：“……”
叶秋桐叹了口气，说：“幸亏我们提前签了合约，仔细想想，办公室恋爱真的要不得，很容易公私不分，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楚。”
正是因为秦译发副业工资，所以叶秋桐才能放心大胆地做各种事，如果真谈恋爱，需要考虑的太多了，肯定不能在一起工作，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说靠总裁走后门。
秦译突然喊：“叶秋桐。”
叶秋桐正在沉思，听到自己的大名，吓了一跳：“怎么了？”
秦译说：“既然拿了两份工资也不会说点好听的，总是气我。”
他说完这句，一下子掐断了视频连接。
叶秋桐困惑地看着手机。
又怎么了，他又哪里说错了。
秦译好久没这么喜怒无常了，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老毛病又犯了。
也许是傅琛的出现让他不快吧。
叶秋桐自动替秦译找理由，心安理得地回去卧室。
*
就像许睦担忧的，秦启帆正式宣布，时锐与时鑫的兼并已完成平稳过渡，接下来所有事宜都由乌金的人来接手，他不再管理运营方面的事务，而是回到研发中心，继续搞他的科研，当他的主任。
秦译在接纳乌金资本插手时锐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一步的准备，没有太多波动，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不用做出任何调整。
叶秋桐见秦译神色如常，于是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秦译把他喊到办公室，说：“你准备一下。”
叶秋桐迷茫：“准备什么？”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董事长喊我回去吃饭，让我把你也带上。”
叶秋桐心里一惊：“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秦邦言对叶秋桐，一直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他身为父亲既不喜欢秦译与小秘书搞在一起，又对这种关系很放心，这一点让他很矛盾，秦邦言干脆不去理会，只要他们不像上次那样搞到他眼前来就行。
所以董事长突然喊他们去吃饭，叶秋桐担心，会不会是鸿门宴。
秦译让他放心，说：“只是普通家宴，不过喊了傅琛，董事长应该是希望我跟傅琛搞好关系。”
时锐作为邦天集团的独立子公司，向来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如今乌金资本成了时锐的股东，秦邦言自然希望傅琛与秦译能友好相处，所以办了这么一个家宴，把久不回家的儿子与前小舅子凑到一起。
可能董事长怕秦译这个刺头在吃饭的时候阴阳怪气，所以把叶秋桐喊上，秦译也许会看在小秘书的面子上，安分一点。
叶秋桐想明白了，松口气，但立马心又提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去秦家吃饭，都是一件艰难的任务。
秦译说：“没什么，到时候就董事长江女士秦启帆和傅琛几个人，你都认得。”
认得归认得，但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叶秋桐已经开始胃痛了。
这世上果然没有白得的午餐，两倍工资看起来很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关键时刻不得不上。
叶秋桐老老实实地问：“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秦译上下打量他，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说：“打扮一下。”
*
之前有段时间，秦译总嫌弃叶秋桐的衣品不好，当时叶秋桐还不服气，觉得自己穿得干净整洁，哪里有问题，是秦译太挑剔。
经过一年的历练，叶秋桐渐渐明白，当时秦译说的是对的。
秘书的形象是总裁的门面，衣着不仅仅要干净，不管是品牌还是款式，都要符合自己以及总裁的身份，穿得太廉价会给总裁丢人。
特别是男人的西装，好的与差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稍有不慎，很容易被认成保险业务员。
叶秋桐薪水多了，开始注意挑选衣服，效果不错，最起码秦译没再批评他的穿着。
这次去秦家，秦译说让叶秋桐打扮，不知道要打扮到什么程度。
叶秋桐还在想新买一套衣服，秦译就替他做好了安排。
秦译把他带到高定品牌店，请来设计师，替叶秋桐量体裁衣。
秦译靠在沙发里，看着柔软的皮尺在叶秋桐的肩膀、腰部以及臀部缠绕又松开，支着下巴，眼神直白露骨，动也不动。
这种狼一般的眼神，连设计师看了都心惊，偏偏叶秋桐还没察觉，配合设计师的动作抬起手，将细瘦的腰线拉得更长。
秦译的目光跟随着皮尺，落到叶秋桐后腰的凹陷处，说：“多做几套衣服。”
叶秋桐转过身看向秦译，说：“不用吧，秦总，要那么多做什么。”
他一扭腰，显得身后的曲线更翘了。
秦译咳嗽一声，说：“你不懂，收着就是了，不要剥夺我的乐趣。”
叶秋桐确实不懂秦译的乐趣，只有秦译自己知道，给叶秋桐换装多么快乐。

第75章
叶秋桐记得很早以前有一次，秦译也是这么不停让他试衣服。
他抿抿嘴唇，挑起眼睛，看了秦译一眼。
这一眼有着埋怨，又有着纵容，平日温柔的眼尾微微上扬，生动而鲜明。
秦译心头发痒，说：“吃饭那天，你可要配合我。”
叶秋桐说：“我哪次没有配合，这次又要做什么？”
秦译在沙发上翘起长腿，用一种慵懒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配合我秀恩爱。”
*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那天秦译坐着车来接叶秋桐，叶秋桐不安地坐在总裁身边，满脸紧张的神色。
他今天里面穿着柔软的驼色毛衣，外面搭着无领外套，每一处剪裁与缝合都无比贴合他的身材，没有多余的低俗修饰，用上好的布料与简洁的款式打造他的气质，让他看起来玉树挺拔，像个小王子。
秦译欣赏着叶秋桐的打扮，这一身都是他替叶秋桐挑的，叶秋桐穿着这么出众，让他心满意足。
秦译朝叶秋桐伸出手。
叶秋桐不解地看向总裁，问：“怎么了？”
秦译说：“秀恩爱。”
叶秋桐从车窗向外看了看，说：“现在就开始吗，还没到呢。”
“当然。”秦译说着，“从无人的地方开始演练，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叶秋桐心想，他们平时演练的已经够多了，却还是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指放进秦译的掌心。
两个人隔着豪车后座的扶手十指相扣，倒是驱散了叶秋桐的紧张。
很快车辆便抵达秦家的宅邸。
秦家的宅子坐落在传统富人区，只有三层楼，甚至没有云亭公馆三号楼规模大，但是造型古朴，院落宽阔，白墙红瓦，绿荫环绕，有种厚重的沉淀感，低调而奢华。
这里的房子有价无市，一般都是贵人才能拥有。秦家不算世家，照理来说无法住进这种宅子，是当年傅家长辈心疼女儿，牵线搭桥，才让刚发迹的秦邦言以低价买下这套宅邸。
谁知后来房地产发展得那么快，这一片区域地价飞涨，能住在这里，象征着无与伦比的地位，秦邦言一直没有搬家。
叶秋桐看着秦家的房子，心想董事长不仅带着续弦住在原配的老房子里，还召集原配的弟弟与续弦的儿子一起吃饭，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叶秋桐身为边缘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下车后跟着秦译往里走。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紧张再次涌上心头，叶秋桐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心想，搞副业不仅需要演技，还需要胆量。
秦译放慢脚步，伸手扶住他的背，帮助他走快点，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没事，有我。”
总裁总是这样，平时有事没事恐吓他，临到关头又会挡在他的身前，天塌了都替他扛。
叶秋桐知道秦译说到做到，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护着自己。
安全感渐渐替代了紧张感，叶秋桐安定心神，冲秦译笑了笑。
两个人走进小楼，江女士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江丹琼看到叶秋桐，笑着说：“小叶又长帅了，快进来。”
江丹琼一直对叶秋桐态度还可以，但从没这么热情过，让叶秋桐受宠若惊。
他立刻就想到，江女士恐怕在家时都是这样戴着假面具，也是很辛苦。
叶秋桐把准备好的礼物递到江丹琼手上，说：“夫人，今天打扰了。”
江丹琼客气了几句，吩咐家政阿姨把东西拿下去。
叶秋桐随着秦译和江丹琼走进屋内，才看到秦邦言站在大厅里，脸上不冷不热。
叶秋桐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寒暄的话。
秦译与叶秋桐是最先来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江丹琼和叶秋桐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秦邦言一言不发，秦译则是无聊地靠着靠垫，把叶秋桐的手指拽过来，放在手心把玩。
叶秋桐后背绷得很紧，一边应付着江丹琼的闲聊，一边被秦译的动作吸走一半注意力。
这人轻轻捏着他的指缝，用指甲在手指间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刮过，带来一阵阵战栗。
叶秋桐终于受不了，悄悄瞪了秦译一眼。
秦译不动声色，继续百无聊赖地把叶秋桐的手指当玩具。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邦言咳嗽一声，叶秋桐迅速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红了耳根。
秦译越发无聊，干脆看起手机。
幸亏剩下的人很快就到了。
傅琛与秦启帆一起来的，两个人肩并肩，靠得不近，却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放松，一副熟悉彼此的样子。
秦启帆没有戴他那副黑框眼镜，没有最精致的时候贵气，好歹收拾了自己，整齐利落，有点书卷气；傅琛依旧清冷无波，举手投足克制又清贵。
这两人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更像兄弟。
秦启帆跟父亲与继母打了招呼，没有与秦译对视，傅琛则是一进来就把目光落在叶秋桐身上。
秦译皱了皱眉头，从沙发上直起身体，有意无意遮住叶秋桐。
不得不说，秦家人的演技真是不错，不管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至少表面上做到了和平相处。
而且说起来，叶秋桐无名无分，没得到秦家的任何认可，就连江丹琼都没说过接纳他的话，他们却能接受叶秋桐上桌吃饭。
或者应该说，这些人能聚到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江丹琼见人齐了，招呼大家去饭厅。
秦家的饭厅同样内敛而豪华，看起来色调古朴，实际上每一处家装都隐藏着细节，厚重且精致。
饭桌上，每个人的位置严格按照长幼尊卑排序，傅琛算是贵客，坐在秦邦言的身侧，秦译本身就最小，与叶秋桐一起坐在最末尾的位置。
叶秋桐有点不习惯，平时开会，秦译都是坐在首席。
好在为了照顾秦译的洁癖，所有人面前摆着两双筷子。
饭菜自然十分丰盛，应该是有名的大厨做的，明显跟普通家常菜不一样，色香味无一不完美，但叶秋桐不敢伸筷子，有点食不知味。
秦译明显也不想吃别人那边的菜，时不时从面前的盘子里夹点东西给叶秋桐，叶秋桐笑笑，小声让他自己多吃点。
既然是有目的的家宴，肯定要闲聊，基本都是江丹琼在起话头，一会关心一下众人的身体，一会聊聊社会时事。
叶秋桐自知不是秦家人，只在话题涉及到他的时候，才出声说两句，其余时间一律闭嘴。
热身闲聊结束，慢慢进入正题，秦邦言开口，第一个询问秦译：“时锐最近情况还好吧。”
秦译淡定地说：“每个季度的财报都按时交给集团了，董事长没有过目么。”
叶秋桐默默地想，第一句话就噎董事长，不愧是你，总裁。
秦邦言脸色立刻拉下来，说：“关心你，不知好歹。”
叶秋桐心想，自己既然来了，总要起点作用，于是伸手拍了拍秦译的手背，面向秦邦言说道：“董事长，秦总最近太忙，没顾上休息，幸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公司的状态逐步稳定，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话的潜台词是，秦译没睡好觉，脾气很差，但公司稳定，别跟他计较了。
秦邦言的脸色缓和下来，说：“没大没小，还不如一个秘书。”
秦译冷着脸说：“秘书怎么了，今天我领着他来，就不是以秘书的身份。”
秦邦言一直对叶秋桐采取无视的态度，没有冷言冷语，但也绝对没放在眼里，今天让叶秋桐跟着不过是为了牵制秦译。
至于让一个秘书进秦家门，秦邦言想都没想过。
秦邦言听秦译这么说，彻底沉下脸。
这时候秦启帆说话了，他直接问叶秋桐：“我的师弟在时锐工作还好吧。”
据叶秋桐所知，秦启帆的那位师弟，隔三差五就约师兄喝酒，两个人交流科研进展，对彼此的情况绝对了解。
秦启帆这么问，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为替叶秋桐解围。
叶秋桐感激地冲秦启帆笑笑，回答：“挺好的，研发部的员工都很喜欢他，有时候他会到总裁办来，身上总揣着太太做的点心。”
秦启帆笑着说：“他拖家带口从国外回来不容易，你们可不能亏待他。”
叶秋桐本来想说两句，谁知这时秦译出声，说：“够可以了，年薪制，还有绝对的自由，一整个部门的人都配合他，这样叫亏待，那找不出别的好公司了。”
秦启帆没想到秦译会接话，扬了扬唇角，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平时两兄弟哪说过话，这时候竟然能平常地交流，虽然简短，仍旧让秦邦言惊讶。
之前秦启帆替秦译从国外招人，秦邦言颇有微词，时锐解决了技术难题，集团就彻底没了时锐的把柄。
好在那人是秦启帆的师弟，不算完全失控。
这次的家宴主要是为了与乌金资本搞好关系，秦邦言把话题转到傅琛身上来，说：“既然时锐的情况趋于稳定，也算给乌金的投资一个好的交代。”
这话说的，叶秋桐听了都不开心，仿佛时锐寻求发展是为了乌金似的。
果然，秦译开怼：“时锐求人来了吗，自己要来分一杯羹，就不用说得那么漂亮了。”
秦邦言忍无可忍：“你闭嘴！”
这时候傅琛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在他眼里，秦家的这种内耗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时间，他看向秦译，问：“时鑫以前的老旧部门你准备怎么安排。”
秦译顿了顿，回答：“目前还没有做最后的决策，先维持现状。”
傅琛说：“维持现状需要大量的资金。”
秦译说：“乌金承诺过不插手公司运营，具体要怎么做，由我们自己决定。”
傅琛又说：“这不是运营层面的事，涉及股东资金的安全性。”
两个人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就公司的问题开始讨论。
说是讨论，更像争执，偏偏他们的语气都无比正常，甚至有些冷淡。
秦译毫无刚才面对父亲时的刻薄，平静而沉稳，一边说着，一边有空给叶秋桐夹菜，带着胸有成竹的从容。
而傅琛垂着眼睛，那副精巧的眼镜遮挡住他的目光，看不出他的眸色与表情。
两个人的谈话简洁高效，连秦邦言都插不上嘴。
秦邦言看着两个年轻人把餐桌变成了谈判桌，暗暗心惊。
傅琛显然把秦译看成对手，只愿意跟秦译说话，根本不把他这个董事长放在眼里。
他不由地恍惚，他真的老了么。
叶秋桐听着秦译与傅琛讲话，苦恼地看着自己的碗。
碗里的菜堆得老高，他吃不下了。
可秦译还在不停地给他夹菜，他不得不出声：“够了，秦总。”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娇嗔意味，中止了两人的谈话。
叶秋桐连忙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秦译见他碗里的菜确实太多了，又伸出筷子把菜拨到自己这边，一系列动作无比自然，说：“确实不能吃太多，肚子上都长肥肉了。”
叶秋桐瞪了他一眼。
秦启帆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
秦译竟然愿意吃别人碗里的菜，他在叶秋桐面前完全没有洁癖。
看小两口互动，比听大老爷们在饭桌上谈生意有意思多了。
江丹琼适时开口，说道：“好了，公司那么大的会议桌不够你们聊的么，在家里的餐桌上说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
她转向傅琛，微笑着说：“我们家的厨师可能没有傅家的资历深，但手艺也不差，小傅多吃点。”
江丹琼这句话无疑在彰显自己女主人的地位，在傅琛眼里，同样属于无效讯息，不值得留意。
无情的机械也拥有良好的教养，傅琛没有多话，沉默地用餐，姿态优雅疏离，不再参与话题。
江丹琼见状也不恼，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抛出话头，成功地将这餐饭推向尾声。
吃完饭，秦邦言在心里总结成果，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没有全部达到。
他是想借着家宴拉拢秦译与傅琛之间的距离，秦启帆回避公司运营，只能指望秦译。
秦译和傅琛对彼此的态度没多好，但并不是无法交流。
可这一餐饭下来，他这个董事长完全被两个年轻人排除在局外，甚至比不上小秘书有存在感，实在令人生气。
饭后江丹琼安排了水果与消食茶，几个男人坐在大厅里消磨时间，都准备再留一会就走人。
叶秋桐找了个机会起身，去往洗手间。
他洗完手出来，想返回大厅，却在走廊的拐角处撞到了秦译。
叶秋桐愣了愣，笑着问：“你怎么跟过来了，上厕所都要约着一起，小学生吗。”
秦译却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如此熟悉，叶秋桐靠着秦译的肩膀，眨眨眼，察觉到总裁情绪不对劲，问：“怎么了？”
秦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叶秋桐想了想，抬起手，攀住秦译的脊背，温柔地说道：“我没事的。”
他跟着秦译来到秦家，本就没想过会得到好脸色，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大家对他都很客气，董事长的那几句话也不算什么。
反倒是秦译，在家庭里担当叛逆者的角色，从一餐饭就可以看出，一直以来，他受到的刁难与责备一定很多。
叶秋桐轻轻抚摸着秦译宽厚的背，放柔声音：“真的没什么，菜很好吃。”
秦译没有说话。
叶家父母和蔼又亲切，他在叶家那边感受到温暖与温馨，无以为报。自己的家庭却虚假得令人作呕，他的家人还对叶秋桐如此怠慢，让秦译惭愧又愤怒。
之前他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认为自己能护住叶秋桐，到头来却发现，不管他再怎么用实力武装自己，都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性格与观念。
这个家从根基开始，就已经烂了。
叶秋桐静静地被秦译抱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幸好我今天来了，才能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他不来，留秦译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多孤单啊。
秦译贴着他的头发，慢慢磨蹭，一路向下，叶秋桐随着他的动作仰起脖子，两个人的脸颊靠在一起。
只要其中一人侧过头，就能亲吻到对方的脸。
叶秋桐感受着秦译的温度，不敢动。
秦译微微偏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叶秋桐白皙的皮肤，突然问：“你为什么纵容我的靠近？”
叶秋桐被他的问题吓到，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不排斥我。”秦译的语气斩钉截铁。
叶秋桐迷茫地眨眨眼，说：“我在配合你啊，我们签了合约。”
叶秋桐始终遵守职业操守，把敬业放在第一位，无论如何都会按照秦译的话去做，不管是秀恩爱还是做别的，他都全力以赴。
秦译却不听，他说：“不排斥等于纵容，如果你再纵容，我就得寸进尺了。”
秦译的嘴唇蹭过柔软的脸颊，往叶秋桐的鼻尖靠近，再下一点，就能接触到红润而甜美的唇瓣。
叶秋桐察觉他有继续往下的意思，陡然屏住呼吸。
秦译停住。
他想起许睦的话。
“可别妄想一直暧昧下去就能自动变成你的女朋友，一定要告白。”
两个人在秦家走廊的拐角处紧紧拥抱。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叶秋桐吓了一跳，连忙从秦译的怀里退出来，扭过头，发现傅琛站在不远处，透过那副金边眼镜，定定地看着他们。

第76章
叶秋桐没想到傅琛会出现，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一般人看到小情侣亲近，都会刻意回避，这人怎么看得这么起劲。
叶秋桐的脸有点红，心里一阵后怕，不知道刚才他们的对话，有没有被傅琛听到。
他仔细回忆，好像没有说不能说的，只是提到了合约，普通人应该听不懂。
三个人站在那里，只有叶秋桐感觉尴尬。
秦译望着傅琛，眼神阴鸷，薄薄的嘴唇崩成一条线。
傅琛打量着秦译和叶秋桐，眼神里没有情绪。
那种被机器扫描的感觉又来了，叶秋桐伸手拉了拉秦译的衣袖，小声说：“秦总，我们走吧。”
秦译反手把他的手抓住，捏在自己的掌心。
傅琛见到这一幕，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对秦译说：“以后找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
秦译冷冰冰地应了一声：“随时奉陪。”
叶秋桐发现两个人同样很冷，秦译身上的冷意是刺骨的寒冰，富有攻击性，而傅琛则是像无机而空洞的外太空，凉薄而藐视一切。
傅琛得到秦译的许诺，又深深看了叶秋桐一眼，说：“记得带上他。”
秦译的眼神更加阴郁。
傅琛说完，转过身，淡定而平静地离开。
叶秋桐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被秦译牵着，重新回到大厅。
*
秦译和叶秋桐回到大厅后，正好看见傅琛说要离开，然后所有人接二连三都走了，就连秦启帆也说要去实验室观测结果，没有留下来。
秦译让司机先把叶秋桐送回家，一路上他坐在后座上，望着车窗外异常沉默。
叶秋桐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敢出声打扰他。
等到了叶秋桐的小区外面，秦译对叶秋桐说：“今天我的情绪有点失控，吓到你了。”
叶秋桐连忙摇头：“没有，我还好，反倒是你，别想太多。”
秦译似乎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我也很好，早点回去休息。”
叶秋桐点点头。
他刚转过身去扶车门，秦译突然在他背后说：“今晚我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叶秋桐含糊地应了一声，抬腿下车。
他目送着秦译的座驾消失在夜色里，慢吞吞地往自己家走。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秦译用那种语气说话。
压抑难耐，甚至带着一丝渴求。
秦译说，他想得寸进尺。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却无法吹散叶秋桐脸上的燥意，他低着头，加快步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叶秋桐回到家，将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脱下来，用防尘罩罩住收好，与秦译之前的那件大衣挂在一起。
这些衣服都好贵。
他看着衣柜里的黑色大衣，偏大的尺码说明衣服的主人有着强健的体格，叶秋桐想起刚才那个火热的拥抱，垂下眼，将柜门关上。
他去浴室把自己清洗一遍，认真吹干头发，这才躺到床上。
他把柜子上的玩偶拿下来，抱在怀里。
倒不是他有小女生的那些心思，而是今天玩偶的本尊实在给他留下太多谜题，他抱着玩偶，也许能理清思路。
叶秋桐思考半天，越想越烦闷。
秦译说自己纵容他的靠近，说自己不排斥他。
本来叶秋桐想用合约去解释，但是发现，他的确没拒绝过秦译。
即便是演员，也有想演的戏与不想演的戏，为什么他面对另一个男人的接近从不排斥。
而且不管是秦家人还是叶家人，从没有对他们的关系提出过异议，他们告诉两边的父母，他们是情侣，父母们便信了，一点都不怀疑。
叶秋桐本来以为这是他们演技好的表现，今天听秦译那么说，突然产生怀疑。
他与总裁相处的时候，真的是在演戏么。
叶秋桐突然很想知道，在其他人眼里，他和秦译是什么样子的。
那些没把他们当情侣的人，看到他们走得这么近，会是什么想法。
叶秋桐琢磨了一圈，亲人们几乎都认为他们在谈恋爱，两个人的朋友圈又没有交集，只有公司里的同事以为他们是单纯的上下级。
可他们在公司隐藏得很好，从不把私下的事带入到工作中，根据叶秋桐平时的观察，总裁办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就连许睦都没看出端倪。
估计现在叶秋桐立刻在公司群里宣布他和总裁订婚了，那些同事都会以为是愚人节玩笑。
思来想去，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
叶秋桐抱着秦总玩偶，无意识地揪着玩偶脑袋上的呆毛，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想到一个人。
叶秋桐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把吴若瑶翻出来。
很早以前，叶秋桐曾经向吴若瑶澄清过，他与秦译不是情侣，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那时候他还没跟秦译签订恋爱合约，生怕吴若瑶误会，把话说得很死，后来吴若瑶几次撞见他们假扮情侣的现场，不知道有何观感。
叶秋桐跟吴若瑶打了声招呼，老同学像往常一样，仿佛任何时间都带着手机，立刻跳出来。
“哟嚯，有什么事呀，大帅哥。”
吴若瑶以为叶秋桐想询问颜沛的事，还没等叶秋桐问，就像倒豆子一样，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叶秋桐。
听说颜沛的父亲已经被调查了，颜沛从艺术圈子里消失，有一次吴若瑶在超市看见他，他气质颓废，一脸阴沉，完全不像以前那样脸上时刻挂着笑。
据说他还跟姓谢的前男友纠缠不清，曾经到S城大学去闹过，要求谢飞哲偿还他曾经送过的东西。
叶秋桐心不在焉地看着吴若瑶发来的消息，并不是很关心颜沛的近况，在吴若瑶大讲特讲的间隙，叶秋桐找到个机会，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
“你是怎么看待我和我的上司秦总的。”
这问题发过去，本来滔滔不绝的吴若瑶立刻熄火了。
叶秋桐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自己问得不妥当，换了个措辞，打字发过去：“我是说，每次看到我和总裁在一起，你没有什么想法吧。”
过了半晌，吴若瑶才小心翼翼地回复：“我可以说实话么。”
叶秋桐：“当然。”
吴若瑶重启话匣子：“每次看见你们可把我憋死了，你明明再三强调，你和你们总裁没关系，可我总忍不住磕你们的cp，你们比我在网上追的那些cp可真多了。”
叶秋桐：“……”
“我怕你不高兴，都不敢表现出来，可你家那个总裁对你真的好好，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嘴巴上很坏，实际却很维护你。”
还有句话，吴若瑶不敢说出来。
她看到秦译吃岳家恒的醋，看到秦译对颜沛那种鄙夷的表情，时常想大喊“如果这都不算爱”。
叶秋桐却觉得吴若瑶说得有些夸张。
秦译本身对下属很护短，维护他也算正常。
“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啊？”吴若瑶问。
叶秋桐过了片刻才回答：“没有。”
吴若瑶见叶秋桐这次明显没有第一次否定得快，试探着说：“那你没有考虑一下吗？”
叶秋桐问：“考虑什么？”
吴若瑶恨铁不成钢：“考虑你们总裁啊，你们总裁人长得帅，又有钱，对你又好，完美的恋爱人选。”
叶秋桐被吴若瑶的说法吓了一跳，说：“可他是我的上司。”
吴若瑶不以为意：“谁也没规定跟上司谈恋爱犯法啊。”她进一步说，“真的，这年头这么优质的男人很少见了，你如果对你们总裁有好感，可以试一下。”
叶秋桐握着手机，定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上司”这个词，像一座喜马拉雅山，横亘在他的心里，无法跨越。
吴若瑶还想继续说什么，叶秋桐突兀地说了一句“我先睡觉了，晚安”便消失了踪影。
吴若瑶在网络那边撇撇嘴，自言自语：“睡遁，胆小鬼。”
叶秋桐在这边却根本睡不着。
他不停想着今晚的家宴与吴若瑶刚才的话，抱着玩偶，在床铺上翻来覆去。
今天之前完全没思考过的可能性，像狂风暴雨，摧毁了他的常识与防线，让他无所适从。
想来想去，脑子里最后只剩秦译的眉眼。
那人在走廊里抱住他，蹭着他的头发，慢慢往下。
叶秋桐又一次从床铺上跳起来。
那个时候，秦译不会是要亲他吧？
他以为他们最多只拥抱，现在回想，才后知后觉发现，当时秦译似乎有一步的想法。
这就是所谓的“得寸进尺”。
叶秋桐在屋子里大叫一声，把床上的秦总玩偶塞进被子里捂住，凶恶地说：“谁准你亲我的，罚你关小黑屋！”
*
叶秋桐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依旧按时爬起来，早早来到公司，把一切都打点得井井有条。
秦译来公司的时候，叶秋桐还是像平时一样，守在门口向他问早，只是这一次，秘书的脸上没有笑容。
秦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不开心，说道：“昨天……”
叶秋桐难得打断总裁的话，板着脸，说：“秦总，上班时间，不要聊无关话题。”
秦译把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看了看叶秋桐，进入办公室。
接着秦译就发现叶秋桐在躲着他。
说是躲着，并不是指无视，该干的活叶秋桐没少干，只是态度冷淡，不愿意跟他多说，连个笑容都不给他。
交流工作的时候，叶秋桐也垂着眼睛，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这还是叶秋桐头一次在办公室里这样。
秦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小秘书了，但小秘书在工作时间闹脾气，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秦译没有生气，叶秋桐闹归闹，工作仍然完成得出色，挑不出毛病。
两个人这么拉回拉扯了几天，秦译把叶秋桐喊到办公室。
叶秋桐静默地站在那里，看似低眉顺眼，实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在闹情绪”的气场。
秦译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秋桐装傻：“什么怎么回事，一切都很好。”
秦译望着他，调整自己的坐姿，说：“至少告诉我，我是哪个点惹你生气了。”
叶秋桐动了动嘴唇。
这个人居然还问他，自己心里不明白么。
他还在犹豫彷徨，这个人都要对他出手了。
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让他的心更乱吗。
叶秋桐意识不到自己这是在羞恼，面无表情地继续搬出那套说辞：“秦总，主业时间不谈副业。”
秦译指出：“是你先把情绪带进工作。”
叶秋桐闻言，沉默不语。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再怎么说秦译也是他的上司，他不该对总裁甩脸色，他以前明明做得很好，不管私底下与秦译发上了什么，都不会妨碍第二天的工作。
这次不过八字没一撇，就让他分寸大乱。
所以办公室恋爱真的没有出路。
叶秋桐当着秦译的面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说：“秦总，我先出去冷静一会。”
秦译没有放他走，而是问：“那份合约还在么。”
叶秋桐愣住。
他当然知道秦译说的合约是什么，那时候他与秦译签订的恋爱合约，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叶秋桐不知道秦译为什么提那个，事到如今，他想起合约上的内容，一阵头晕目眩。
那时他多么自信，以为自己演技超群，能骗过所有人，义无反顾地签下那样的约定。
到了现在，他才发现，那时的自己多么天真。
迟来的不好意思席卷了叶秋桐，他耳根泛红，说：“放在家里了。”
秦译点点头，只说了一句：“保存好。”
叶秋桐心想肯定要保存好，被人看见就完蛋了。
他见秦译没有别的话，压抑着内心的尴尬与羞涩，退出总裁办公室。
秦译看着叶秋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
他打开柜子，从各种机要文件旁边，把那张纸取出来。
秦译关好保险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那份恋爱合约。
时隔这么长时间，重新阅读合约内容，有种独特的羞耻感，怪不得叶秋桐会不好意思。
秦译一边看，一边停下来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嘴角微扬。
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能编出这种东西。
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时的自己还挺强的。
秦译看完，想动手把这张纸撕了。
他询问叶秋桐，正是因为这个意图。
他顿了顿，停下动作，还是等叶秋桐把他的那份拿过来，一起动手比较好。
秦译刚这么想，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这才意识到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秦译随手把合约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进来。”

第77章
进来的人是许睦。
许睦没有察觉秦译往抽屉里塞纸的动作，走到总裁办公室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下，说：“时鑫那些拖后腿的部门和生产线到底怎么处理。”
时鑫生产碱性电池这么多年，不仅有很多设备，还有很多人员，这些都需要资金去维持，现在这一部分部门正处于不上不下的阶段，要么继续投钱，看能不能盘活，要么趁早放弃算了。
秦译说：“我想把这一块卖了。”
许睦大吃一惊。
他知道秦译早有自己的想法，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许睦结结巴巴地说：“不好吧，时鑫是集团的老企业，董事长就是不忍心时鑫破产，才同意我们兼并。现在我们要把老厂子卖掉，他一定会发脾气。”
秦邦言那一代正是碱性电池火热的年代，时鑫的前身是秦邦言亲自创业的工厂，秦邦言一直对时鑫有深厚的感情。
如果把这部分卖掉，秦邦言肯定不同意。
而且，当初时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兼并时鑫，如今挑挑拣拣，把能用的部门与生产线吸收，不能用的选择卖掉，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秦译不是不知道这些，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时锐的利益。”
就像董事长需要权衡各方关系，秦启帆想要回避别人赋予他的责任，傅琛为了傅家想争夺更多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图。
而他，从头到尾，只在乎如何将时锐发展壮大。
许睦无比了解秦译的个性，怔怔地看着总裁，过了一会，回过神，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我去做准备。”
卖厂很容易，难的是取得多方的同意，许睦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说了很久，确定了初步的方针，许睦才放下心来。
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工作谈完了，许睦有点缓不过神，不想离开总裁办公室，于是找了个别的话题，问：“之前你说的事，有没有进展？”
秦译不解，问：“什么事？”
许睦说：“当然是人生的头等大事，追人啊。”
秦译：“……”
不仅没有进展，还把人给吓到了。
秦译不说话，冷冷望着许睦。
许睦一见秦译这样子，就知道进展不顺利，他拍着大腿，说：“还犹豫做什么，直接上啊，打直球！”
秦译懒得搭理他。
许睦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问：“你不会不敢吧？”
秦译抬眼：“你说什么呢。”
尽管秦译不承认，许睦还是认为自己的猜测很正确。
秦译一向雷厉风行，却在感情上犹犹豫豫，归根结底，是对自己不自信。
他隐隐约约知道秦译小时候秦家发生过一些事，让秦译染上了一些毛病，比如洁癖，比如脾气差嘴巴坏。
许睦想，总裁之所以这么大年纪没有对象，应该与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好不容易这次有了心动对象，迟迟无法确定关系，说不定就是因为心理阴影。
许睦劝道：“总要迈开第一步，你不前进，怎么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不要怕啊。”
秦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有更年期的人才喜欢当别人的人生导师。”
许睦：“……”
很好，嘴还是这么毒。
许睦抓了抓头发，说：“反正你加油。”他嘀咕着走出办公室，“我也要加油，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等许睦离开后，秦译将办公椅调转方向，面朝外面，看着窗外的景色，面容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秦译吐出一口长气，身为总裁就是繁忙，难得他想放空都不行。
他让人进来，没想到是一个小时之前离开的叶秋桐。
秦译望着去而复返的秘书，问：“你冷静好了？”
叶秋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秦总，乌金傅先生的助理来电，说傅先生想跟您约个时间，履行之前的约定。”
*
那天在秦家，傅琛留话给秦译，说改天再聊，没想到不是客套。
问题在于，傅琛把地点约在射击俱乐部，还是秦译常去的那家。
这个做法，让叶秋桐想起傅琛调查他履历的事，看来傅先生对秦译同样很了解。
有些耐人寻味。
傅琛曾经要求秦译带上叶秋桐，叶秋桐不得不跟着一起来。
以前叶秋桐陪秦译来过这家俱乐部，还算有点熟悉，他们抵达的时候，傅琛已经到了。
这位年轻的长辈还是那么清冷，目光锐利，身边环绕着助理与保镖。
秦译这边也带着人，两个人见面，不像谈生意，而像某种组织接头。
两个人穿上防弹背心，没有立刻摸枪，而是站在射击靶子前面说话。
傅琛望着秦译和叶秋桐，目光透过眼镜扫视他们，过了一会，说：“你们闹矛盾了。”
叶秋桐惊呆了。
他已经足够收敛了，在公司里不爽就算了，在外面绝对维持秘书的良好形象，怎么会被人看出来？
秦译显然也很不悦，看向傅琛的助理：“你。”
助理客气地上前，问：“秦总，有什么吩咐？”
秦译说：“你给你家老板讲讲小明爷爷的故事。”
助理：“……”
秦译随意地让俱乐部教练把射击用枪拿过来，戴上护目镜与耳塞，说：“别废话了，开始吧。”
傅琛还是没动，说：“我们比一比。”
秦译来了兴致：“怎么比。”
傅琛说：“比靶数。”
秦译端起枪，同意：“可。”
结果傅琛又说：“输赢要有彩头。”
秦译开始不耐烦：“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傅琛转向叶秋桐，说：“赢了的人请叶秘书吃饭。”
叶秋桐：“？”
为什么扯到他头上，管他什么事。
秦译的脸色变得阴沉，问：“输了的人呢。”
傅琛回答：“输了的自便。”
简直没道理，跟谁吃饭是他的自由，凭什么让别人替他决定，叶秋桐刚要出声阻止，秦译就说：“好。”
叶秋桐：“……”
可不可以尊重他的意愿。
两位老板拿起射击用具，开始比赛，叶秋桐无语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都身材挺拔，举着器械的姿势非常专业，显然都是练过的。
肩膀与手臂支撑着威力强大的武器，扣动扳机的动作带动着肌肉，散发着强烈的侵略性。
叶秋桐远远看着，心脏怦怦跳。
他不知道结果，却知道自己希望哪边能赢。
两个人像野蛮丛林的两头野兽，比拼着速度与力量，维护着各自的领地，想要夺取最后的战利品。
打了几发，中途休息，教练上前检查器械。
傅琛对秦译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要把时鑫的老部门打包卖掉。”
叶秋桐又吃了一惊。
这件事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叶秋桐看向秦译，秦译没有否认。
傅琛继续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兼并时鑫，把想要的东西拿来，卖掉不想要的部分，还能进一步集中股权，消除因为乌金进场，让你股份稀释的影响。”
秦译一脸淡漠，说：“所以呢。”
连他的心腹许睦都是今天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傅琛却早早地看出来了。
傅琛说：“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秦译说：“最了解自己的果然是敌人，这句话同样奉送给你。”
两个人立场相反，都很了解对方，谁输谁赢，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叶秋桐明白过来，傅琛今天让秦译来射击馆，不是谈生意，也不是来玩乐，而是下战书来了。
教练调好器械，两个人准备继续，叶秋桐上前一步，拦在两人面前，满脸笑容。
“两位老总，我不识抬举，不想跟任何人用餐，你们就别把我当彩头了。”他笑得如沐春风，亲切和煦，“如果两位的胜负心这么强，不如我替你们报名奥运会选拔，可比在这里比来比去有意思多了，说不定还能为国争光。”
他说完，秦译和傅琛不动了。
秦译轻微扬了扬唇角，伸出手招呼叶秋桐：“过来。”
叶秋桐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却还是乖乖站到秦译的身边。
秦译抬手抚摸他的头发，说：“没想把你让出去。”
不管是输是赢，他都不可能让叶秋桐去跟傅琛吃饭，再说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输。
秦译冷淡地扫了一眼傅琛，语气里带着阴沉的怒意：“你太越界了，我的忍耐力有限度。”
叶秋桐是他的，把主意打到小秘书身上，不管是试探还是别的意图，都是无礼又可笑的行为。
秦译在警告傅琛。
傅琛没有说话，独自重新拿起器械，朝着面前的靶子，连扣扳机。
既然该说的话都说了，秦译不想陪人玩这种没有意义的游戏，领着叶秋桐往外走。
他扶着叶秋桐的脊背，姿态亲密。
叶秋桐有些不安，今天的随行人员除了保镖，还有公司里的人，他们这么亲近，被人看到怎么办。
秦译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让他不用担心。
两人即将离开，傅琛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出声：“他不适合当秘书。”
叶秋桐心里一突，震惊地回头。
秦译跟着转身，厌烦地看向傅琛，说：“这种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说完，他扶着叶秋桐，动作强硬，把人从射击场地带走了。
等两人走后，傅琛把器械交给教练，助理走上来，迟疑地说：“boss，您对时锐秦总的态度似乎与众不同。”
还有一半，助理没说出口，傅琛对那个秘书更加奇怪。
傅琛何曾这么在意过一个小秘书。
傅琛没有回应，突兀地问：“什么是合约？”
助理被问懵了，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傅琛转过身，解释前面的话题：“因为他们太有意思了。”
*
叶秋桐很在意傅琛说他不适合当秘书。
这让他想起他刚调岗的时候，工作受挫，不管他怎么做，秦译都不满意，还时常借各种机会打压他，那时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法胜任这个岗位。
现在他在秦译身边待久了，明白那时候总裁是在培养他，他也渐渐了解总裁，知道总裁的性格有很多缺陷，但两个人找到了平衡点，这段时间两个人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相处得不错。
叶秋桐便以为，自己通过了考验，已经是个合格的秘书了。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告诉他，过了一年，他还是不适合秘书岗位，他又惊讶又生气，一边安慰自己，那人是瞎说的，一边又有些失落。
傅琛真的是瞎说么，他是乌金的执行人，眼光毒辣，不会看错。
再加上叶秋桐搞不懂秦译在想什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那时候想亲他，是单纯演戏还是因为别的。
叶秋桐的心一团乱麻，还没等他理清楚思路，公司就发生了大事。
秦译往上提交了他变卖时鑫旧部门的想法，董事长秦邦言当场大发雷霆。
当初时锐承诺会妥善安排时鑫，秦邦言才同意让两家子公司合并，现在秦译要过河拆桥，气得秦邦言掀了桌子。
汪德成判了几年，刚从拘留所里转移到监狱，他保不住兄弟，连公司都要保不住。
都是秦译这个逆子的错。
秦邦言不同意秦译的做法，一口回绝，勒令秦译别动歪心思，老老实实投钱安排好时鑫旧部。
时鑫的元老们也很不满意，这一年间变动太大，说好了平稳过渡，时锐竟然想把他们卖掉。
可秦译坚持自己的决定，不断向上反馈研究报告，告诉集团，这么做利大于弊。
一时之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各种流言在公司里传播。
这一回，叶秋桐也有点不理解总裁的做法，在他看来，总裁可以不理会时鑫的旧部门，暂且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做法，何必在风口浪尖挑事，也没有很大的益处，还惹恼秦邦言。
不过他只是个秘书，完全拥护总裁的决议。
秦邦言召唤秦译去总部，还喊上了傅琛，明显是要吵架。
那天的会议，用腥风血雨形容都不为过。
以秦邦言为代表的董事派，指责秦译无情无义，不把集团与其他兄弟公司放在眼里，傅琛借机代表股东，说秦译这么做想集中股权，狼子野心，如果真的没钱处理时鑫的问题，他们可以追加投资。
秦译带着人一一骂回去，说集团的思想陈旧，跟不上时代，不及时挖掉腐肉，怎么能长期发展，这次把老旧部门重新整合卖出去，刚好可以精简结构，同时能把死账救活，何乐不为，何必为了所谓的“旧情谊”，死要面子活受罪。
然后回击傅琛的指控，挑明乌金想借机追加投资，不过是进一步稀释秦家在集团的股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反正一个派别一种说法，再加上搅浑水的，整个会议室乌烟瘴气。
叶秋桐坐在秦译和许睦的下首，为两人打辅助，全程注意力高度集中，想着万一打起来，怎么才能让时锐的人全身而退。
幸好没到那个地步。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场会议下来，叶秋桐精疲力竭。
许睦都有些动怒，只有秦译还是那样，神情不变，看不出喜怒。
秦译看向叶秋桐，嘱咐说：“去喝点水。”
叶秋桐心里惊了一下。
以前面对总裁的关心，觉得没什么，以为是上级对下属的爱护，如今他的心境有了变化，这才体会到其中的微妙。
秦译总是在不经意间，各种照顾他。
叶秋桐抿抿嘴唇，说：“我还好，谢谢秦总关心，我去收拾材料。”
秦译点头。
叶秋桐与董事长办公室的助理们进行交接，大家都很疲惫，但效率依旧很高，叶秋桐抱着文件袋走向电梯口，突然在途中碰到了傅琛。
似乎总是能跟这位傅先生偶遇，叶秋桐客气地打了招呼，对上傅琛冷漠机械的目光。
叶秋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迟疑地站在那里。
傅琛问：“有事？”
叶秋桐思索片刻，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傅先生，您之前说我不适合当秘书，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那样说吗？”
傅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我是不是跟秦译很像。”
叶秋桐一愣。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认为秦译和傅琛有些相似，他们同样在不美满的富裕家庭中长大，同样靠自己在家族中厮杀出头，为人处事狠厉又冷酷，都很有手段。
只是傅琛身上世家气重一些，秦译则是带着匪气，嘴巴更毒。
傅琛见叶秋桐沉默不语，当他默认，说：“既然如此，我想的，他一定也想过，你不如去问问你们总裁。”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离开。

第78章
叶秋桐抱着文件袋怔怔地发了一会呆，然后才回到秦译的身边，跟着公司的人一起从集团总部离开。
从那以后，他对傅琛的话更加耿耿于怀，可他没有去问秦译。
秦译这段时间事情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去烦他。
董事长那边压着时锐，不让秦译变卖时鑫资产，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时间转眼到了年底，各种结算各种总结，再加上时鑫旧部不满时锐抛弃他们的做法，消极怠工，时鑫旧部门本就少得可怜的营业额持续下滑，再这样下去，卖也卖不出价格，秦译不得不分出精力整顿。
反正事情混杂，所有人都很忙，两个人的副业进度始终停留在一个很微妙的地方，暂时没有进展。
叶秋桐这时候才开始回忆以前的事，时常从一些细枝末节，感受到秦译对他不同寻常的态度。
某些夜晚，叶秋桐躺在床上，想起秦译曾经来过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当时的他怎么心那么大，让另一个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叶秋桐渐渐变得不确定，不确定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总裁对他真的与众不同。
幸而工作太忙，留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少，叶秋桐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毕竟只是个秘书，是秦译的下属，不该也不愿去揣测上司的意图。
好在公司方面有了新进展，年底的时候，秦译去找秦邦言进行了一次谈话。
他问秦邦言：“你是宁愿把公司留给姓傅的，还是宁愿多分我一点。”
秦邦言瞪着眼睛，没想到秦译这么直白，又要开口责备他。
秦译阻止父亲，说：“我知道傅家对你有知遇之恩，但过了这么多年，欠得再多也该还清了，你如果继续打压我，干脆让集团改姓傅吧。”
秦邦言知道，秦译之所以敢说这种话，是因为他确定秦启帆彻底不会跟他争。
要是放在半年前，秦译绝对会按兵不动。
秦邦言恨得牙痒痒，但又没有办法。
他不喜欢秦译，不仅仅因为秦译是第二个儿子，还因为小儿子太霸道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秦译想要什么一定会去挣，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把东西死死咬在自己嘴里。
这种如护食野兽一般的凶狠，让秦邦言不喜。
如果启帆能出面承担责任就好了，那么傅家会欣然接受由秦启帆继承的集团，并且不会有多余的想法，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可秦启帆躲在实验室，秦译的实力越来越强悍，傅家不得不出手。
傅家一出手，不会给你留一半，他们要全部。
秦邦言均衡各个势力这么多年，深刻知道这些利害关系，秦译同样也知道。
秦译之所以来到这里质问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站在自己儿子这边，因为他们都姓秦。
秦译说：“卖掉时鑫旧产业，减少乌金对时锐的影响。”
这是在提要求。
秦邦言颓然坐进办公椅里，捏了捏眉间，再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但他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你们要先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谈个好价钱，我再考虑。”
*
董事长那边有松动，实在令人欢欣鼓舞。
可叶秋桐也从中看出些问题。
时锐作为集团的子公司，这些年蓬勃发展，规模越来越大。
可不管时锐要做什么，都要首先获取集团的同意。
时锐的头顶上，压着无法绕开的董事长与董事会，董事会上面还有关系更复杂的股东会。
时锐想迈开步伐，大步往前跑，身后始终拖着重重枷锁。
叶秋桐心里闪过一些想法，但他不敢说，那些想法如果董事长知道了，肯定会破口大骂，骂他大逆不道。
好在事情有了转机，时锐的人松了口气，这天总裁办的助理们进行了久违的聚餐，由秦译买单，大家吃饭喝酒，好久没有这么快活。
秦译只参加了前半段，中途离场，省得有上司在，大家放不开。
其实助理们并不在意，很多人反而希望秦译能留下，毕竟总裁长得帅嘛。
“说起来，我们的秦总最近越来越和蔼可亲了。”
这话一出，一些资历比较深的助理打了个哆嗦：“几年前，我死都想不到‘和蔼可亲’这个词会用来形容我们总裁。”
叶秋桐听了，翘了翘嘴角。
一年前的他也想不到。
有人起了话头，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秦总真的脾气好了很多，至少批评我的时候，变得更委婉了。”
“以前我犯错，他会问我‘你是猴子吗’，现在我犯错，他深吸一口气，问‘你是元谋人吗’，你们看，是不是进化了。”
所有人笑得直不起腰，叶秋桐也乐得不行。
说话的人看到叶秋桐，这才想起来秦译虽然离场，可还有个心腹叶秘书在场呢，连忙对他说：“叶秘书，你可别到总裁面前去告我的状啊。”
叶秋桐笑着摇头：“不会。”他主动自曝，“其实我也说过秦总的坏话，还被他听到了。”
众人惊讶过后都很好奇：“然后呢，怎么样了？”
叶秋桐一边笑，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说呢，我好好坐在这里呢。”
同事们嘁了一声，说他骗人。
不过秦译脾气变好，所有人有目共睹，大家又开始讨论总裁产生变化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肯定是谈恋爱了，只有爱情才能让人温柔。”
“扯吧，我们总裁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零绯闻，从没见他亲近女色。”
“不亲近女色可以亲近男色啊。”
叶秋桐听了，顿了顿。
有人凑过来问他：“叶秘书，你离总裁最近，有没有什么情报？”
叶秋桐正在发呆，猛地回神，说：“什么？”
众人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没有，失望地说：“总裁真是滴水不漏。”
叶秋桐笑笑：“总裁太忙了。”
“也是，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有人发出哀嚎，“加班那么晚，连我都好几天没跟媳妇打照面了。”
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渐渐转到别处，叶秋桐心不在焉地吃着美食，等这一波散了，没有接受续摊的邀请，慢慢往回走。
他喝了酒，虽然不多也没办法开车，准备喊个代驾。
叶秋桐站在路边，冬天的风吹在他脸上，冰冰凉凉，让人立刻从微醺中清醒。
他想起去年的冬天，他和秦译刚参加完年会，两个人在马路边散步。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好傻，大冬天的散什么步啊，冷风吹得脸疼。
可回忆中没有寒冷，只有温柔的触感。
当时秦译的洁癖那么严重，却也克服了困难，托着他的胳膊，稳稳地扶住他。
叶秋桐突然思念总裁，明明只分离了几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冬天的夜晚行人不多，大部分人归心似箭，渴望回到温暖的家，叶秋桐却往公司的方向走。
他们聚餐的地方离公司很近，几步路便走到了。
叶秋桐返回总裁办楼层，果然看到总裁的办公室里有人。
他敲了敲门。
秦译正坐在办公桌前，似乎也没在工作，抬起头，看到叶秋桐进来，问：“怎么回来了？”
叶秋桐笑了笑：“你不也回来了么。”
秦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很久没有在私下相处，此时此刻面对面，都没有立刻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秦译站起来，走到沙发前，招呼叶秋桐：“过来坐。”
叶秋桐坐到秦译身边，发现总裁在打量他，问：“看我做什么？”
秦译回答：“看你有没有因为加班变瘦了。”
叶秋桐笑出声：“你也知道加班多啊。”
笑过以后，气氛轻松，叶秋桐垂下眼睛，轻声问：“秦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董事长的态度慢慢松弛，时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叶秋桐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合约似乎不再有用处。
现在的秦译不管跟谁谈恋爱，不管跟谁结婚，都不会影响他的前程。
也许他应该找个对他有助力的对象，比如秦启帆的母亲那种，强强联合会更好。
环球小姐都不一定配得上他。
叶秋桐想到这里，心脏一阵钝痛。
既然如此，就不要招惹他啊，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抱住他，还想亲他。
叶秋桐哀怨地看了秦译一眼。
秦译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叶秋桐扯了扯唇角，说：“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问题悬而未决，只是最近工作太忙，始终没有机会好好讨论。
叶秋桐专注地看着秦译，把埋在心底的问题问出口：“我是不是不适合当秘书？”
秦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叶秋桐震惊，总裁居然沉默了，说明他真的不适合么。
叶秋桐当场就想站起来走掉。
秦译按住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拽住，告诉他：“你看看，不高兴就想走，这么冲动，怎么当秘书。”
叶秋桐眨眨眼，露出委屈的神色。
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努力压抑脾气，努力去听话，努力做好辅助工作，他在秦译面前才会流露真情，平时工作的时候哪有这样。
他都如此认真，还要被人否定，就算是他也会难过。
秦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说：“没有说你不好，是在夸你。”
叶秋桐心想，别拿哄小孩的一套敷衍他。
叶秋桐不高兴，可还是温顺地坐在那里，眉目低垂，乖得不得了。
叶秋桐这点也很好，他能自我调节，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秦译说：“真的是在夸你，你很有想法，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远远超过当一个秘书的要求。”
“正是因为如此，也许把你放在业务部门，能有更好的发展。”
叶秋桐长得漂亮，为人处事十分灵活，与他打交道的人都很喜欢他。
不管是他对接的酒店还是采购店铺，都对他赞不绝口，速翔汽车的董事助理们也与他关系不错，几个熟悉的老总更是总在秦译面前夸叶秋桐，说叶秘书很机灵。
叶秋桐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反应很快，哪怕之前的绑架事件，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处置的方法。
“你应该去接触更多的人，而不是被绑在办公室里。”秦译说着。
叶秋桐安静地坐在秦译身边，过了半天才说：“可是我喜欢总裁办公室，想待在这里。”
秦译安抚他：“那就继续留着，不要听姓傅的说鬼话。”
叶秋桐迟疑：“可是……”
秦译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到总裁办来吗？”
叶秋桐立刻精神了：“我好奇这件事很久了。”
秦译说：“当时我想把沙曼莎放到底下的部门去，可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她的位置。有一次我路过行管部，看到有人在里面加班，听到他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抱怨。”
秦译看到的自然是叶秋桐，那时的叶秋桐十分青涩，见四下无人，疯狂发牢骚。
“为什么发给其他部门的材料需要我们处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多算业务量，这不是浪费劳动力吗。”
“为什么别的部门甩锅给我们，主管都不敢吭声啊，我们是背锅侠吗。”
“为什么上个月发出去的文件，现在又回到我们手上，反复处理同一个东西，效率能高起来才有鬼。”
埋着头的年轻人嘴巴从没停过，但眼睛与手也没停下，飞快地处理着手里的工作。
秦译从行管部楼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过了两小时再下去，发现那个年轻的员工还在。
但他已经把事情做完了，开始夸自己：“我真是太强了，整个行管部效率最高的人就是我。”
秦译挑起眉毛。
总裁想知道一个员工的名字与履历不要太容易，秦译从叶秋桐的履历照片上第一次看到他的长相，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长得不错。
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呢。
秦译暗中给了叶秋桐一些考验，他都通过了，秦译便把他调到了总裁办。
叶秋桐听完这些，愣在那里：“怪不得调岗之前有段时间我特别忙，原来是你在给我布置任务。”
秦译说：“我总得看看你的能力合不合格。”他平静地望着叶秋桐，告诉他，“我早对行管部的运作模式与拖延的效率不满，那时候没人明白我的心理，不少人认为我改动行管部是瞎折腾。”
叶秋桐渐渐明白过来，万万没想到秦译调他当秘书，居然是因为他在背后说原部门的坏话。
怪不得后来他说秦译坏话没被开除，原来总裁早就体验过。
秦译握着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从一个小员工嘴里，听到了与我相同的意见，我们的想法不约而同，行管部冗杂繁复的运作模式拖了公司的后腿，我当时想，这个年轻人一定能跟上我的步伐，配合我大刀阔斧的改革。”
实际上叶秋桐做到了，从行管部的变动到后来速翔的项目，再到时鑫的兼并，叶秋桐一路陪伴着总裁，时锐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强。
秦译说：“我希望你能继续在这个岗位上，陪我走下去。”
至少要等他完成真正的变革。
叶秋桐久久说不出话，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感动。
他吸了吸鼻子，说：“你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给我灌鸡汤，让我给你卖命。”
秦译牵了牵唇角，说：“不愿意么，你觉得总裁办没有其他可以学习的地方了吗？”
“当然不是！”叶秋桐连忙否认，“还有好多东西要学。”
“你才在这里一年多，也许你更适合业务部门，可在办公室里，你能学到在外面学不到的东西，等你把这些全部学完了，再想下一步，现在还不到火候。”
秦译望着叶秋桐的眼睛，告诉他：“你做的很好，远远超过我对一个秘书的要求，不能因为这样，就说你不适合当秘书，姓傅的别的不会，就会挑拨离间。”
“你是我看中的人，我说你合格就合格。”
叶秋桐这才真心实意笑起来，压在他心里的石头被搬开，他感觉非常轻松。
他问：“只是合格吗？”
叶秋桐开心的时候，笑容比平时更甜一些，眼睛里像藏着闪烁的星星，整个面容散发着光彩。
秦译心想，小秘书还是需要哄，哄得开心了，甜得人心驰神荡。
秦译说：“能不能拿到优秀，还要看你后续的表现。”
叶秋桐撇撇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里则是在想，总裁真的脾气越来越好了，耐心地给他解释，安抚他，开解他，好温柔。
真的很温柔，用专注的眼神望着他，拉着他的手，叶秋桐的心底一片柔软。
叶秋桐甚至想，总裁对其他助理也会这样么。
他下意识明白，不会的，秦译不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人，这种自信让他心里又酸又甜。
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真奇怪，明明是冬天，身体却慢慢发热。
叶秋桐有点不好意思，想抽开自己的手，秦译却攥得更紧。
他们好不容易说开了，气氛正浓，秦译想把他们的关系更推进一步，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关于我们签的那份合约。”
叶秋桐闻言一凛，身体不自觉紧绷。
之前秦译便提过合约的事，现在又说起，是不是不想跟他继续演戏了？
一想到他的副业有可能终止，他与总裁私底下不会再有交集，叶秋桐就很难受。
秦译只是想让叶秋桐把合约带过来，两个人一起把纸张撕毁，共同见证，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办公室里的安静。
秦译皱起眉头。
他的手机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铃声锲而不舍地呼唤着他，他不得不起身去接电话。
是秦邦言来电。
秦译刚按下接听键，恐怖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你做的什么好事！立刻给我滚回来！”
叶秋桐远远坐在沙发上，都听到了董事长愤怒的声音。
接着他又听到董事长提起他。
“带着你那个秘书一起，滚回来给我好好解释！”
秦邦言吼完，摔了电话。
秦译盯着自己的手机，表情阴郁，叶秋桐不安地问：“秦总，怎么了？”
秦译摇摇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对叶秋桐说：“你回家吧，我先回去一趟。”
不管怎样，总是自己的父亲，秦译想搞清楚情况。
叶秋桐赶紧说：“刚才董事长提到了我，我陪着你。”
秦译说：“不用，不是什么好事。”
叶秋桐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衣着，平和地说：“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要跟你一起。”
秦译深深看着他。
叶秋桐笑道：“再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护着我对不对？”
秦译这才点头。
两个人启程往秦家的宅邸出发，秦译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叶秋桐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惴惴不安。
上一次去秦家，秦邦言对他不热络，好歹比较客气，刚才在电话里，秦邦言显然非常生气。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站到秦家门口，大门打开，江丹琼在玄关处迎接他们，脸色不是很好，望着他们，神情复杂。
“你们……”她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叹了口气。
秦邦言见秦译和叶秋桐来了，从里面走出来，怒气冲冲地对两人说：“你们还有脸回来？”
叶秋桐不合时宜地暗中吐槽，不是你让我们过来的么。
秦邦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深吸几口气，才骂道：“假装情侣骗我，真好的主意啊。”他指着秦译的鼻子，说，“装成同性恋，博取同情，让我一点一点降低戒心，这算盘打得好，都算计到父母身上来了，白生养你了！”

第79章
叶秋桐听到秦邦言的话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那个合约只有他和秦译两个人有，这件事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董事长怎么发现的。
这一下打得人措手不及，叶秋桐只能看向秦译。
秦译比他冷静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秦邦言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还装？装上瘾了？跟男人摸来摸去不觉得恶心？”
这话就太过分了，秦译冷着脸，对秦邦言说：“说话最好别这么难听。”
秦邦言气笑了：“你还教育我？”他把一叠纸摔在秦译身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秦译皱着眉头将纸张拿起来看，那叠纸并不是如他所想的恋爱合约，而是一份详细的报告。
那份报告详尽而具体地分析了他和叶秋桐的社会关系，以及行为轨迹，指出两个人不可能是情侣。
秦译觉得有点可笑。
他们装作情侣的这半年，几乎不约会，偶尔去对方家里，私底下联络频率不高。只有需要在秦家人面前秀恩爱的时候，才会表现亲密。
两边的朋友都以为他们各自是单身，公司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这些在报告上写得一清二楚，但都是抽象的描述，搞笑就搞笑在，这份报告罗列出他们见面的次数，还进行了数理统计。
这什么行为艺术，黑色幽默，秦译看了一半，说：“我要告写报告的这个人侵犯我的隐私。”
秦邦言骂道：“你还有脸告别人，脸都给你丢尽了。”
秦译说：“是傅琛对不对，他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
秦译和叶秋桐决定当假情侣的契机就是因为速翔汽车的事，那时候秦邦言不松口，他们拿不到速翔的项目，还被卡技术瓶颈。
秦译需要一个弱点，一个把柄，于是与叶秋桐一起假扮情侣，秦邦言得知秦译喜欢男人，大概率不会有孩子，心软了，同意时锐与时鑫合作，共同开发速翔的项目。
在那个时候，傅琛便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观察秦译。
哪有那么巧的事，关键时刻突然变出一个地下男友，还是自己的秘书。
傅琛把秦译当对手，无比了解秦译，同时意识到，秦译与叶秋桐恐怕在做戏。
傅琛一直在幕后提防着秦译。
中途有一段时间，秦启帆出面经手公司的事务，就是傅琛在背后推动，可惜傅琛推不动秦启帆，只能自己出面。
这些事很容易想清楚，不妨碍秦译觉得可笑。
秦译认定是傅琛，秦邦言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不管是谁，你就说上面说的是不是事实。”
秦译接着看那份报告，那些行为分析看起来离谱，实际上一条一条列得很清晰，最后报告指出，秦译和叶秋桐签订了一份合约，秦译出钱，叶秋桐假扮地下情人，这份合约应该在秦译的办公室里。
搞半天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秦译冷笑了一下。
他就说，他的办公室无比安全，有异心的人早被他清理出去，进入他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权限，哪怕是保洁人员，都会签保密合同，换班的时候不允许带走任何东西，并且会检查手机。
没人能看到他抽屉里的合约，一切都是傅琛的推测，就凭这些想定他的死罪，分量还不够。
秦译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终于看到这么一句话。
调查叶秋桐的银行账户，确实有不正常进项。
秦译顿住。
这才是证据。
秦译有自己的私人财务，每个月定时定额给叶秋桐的副业开工资，这一点是事实，无法否认，做别的解释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也非常牵强。
秦邦言见他沉默，说道：“怎么，服气了？要不要我们现在立刻去你办公室，把那个所谓的合约翻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
秦译抛开那些纸张，说：“即使上面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叶秋桐垂着头站在旁边不敢说话，这时听见秦译这么说，抬起头，无望地看着总裁。
他不知道那些纸上写着什么，但秦译都承认了，一定是无法否认的证据。
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平日红润的唇瓣因为他的动作而泛白，他静默地靠着秦译，垂着头。
秦邦言看着叶秋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你也是父母好好培养的孩子，怎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叶秋桐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秦译皱着眉，阴沉地说：“都是我要求他，与他无关，轮不到你责备他。”
秦邦言说：“我是董事长，他是公司的员工，我凭什么不能批评他？”
秦译脸色铁青：“你也就只会欺软怕硬了。”
秦邦言大骂：“都是共犯！你还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就凭你骗我，从今往后，别想我会顺着你！”
秦邦言本来就对秦译有很多不满，这段时间他渐渐想开了，想着怎么也是自己的儿子，无可奈何，只能慢慢接纳。
没想到秦译搞了这么一出，骗了他大半年。
秦译的做法挑战了他的权威，让他在傅家面前颜面尽失。
秦邦言愤怒到极致。
这时候江丹琼走过来，说：“其实也不是大事，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她看向秦邦言，“年轻人，想法多，偶尔做些离谱的事，教育一顿完事了。”
江丹琼今晚看见那个报告，心里反倒踏实了。
之前秦译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江丹琼拿不准把握，不知道秦译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今天她得知儿子喜欢男人是假的，暗暗高兴，只是她想起秦译与叶秋桐的互动，又有些迷茫。
那种情根深种的感觉，也全是演出来的么。
这演技怕是比她这个影后还要好了。
不管怎样，江丹琼首先要安抚秦邦言，说道：“这件事关起门来教育就行了，出去就当无事发生。”
她看向秦译和叶秋桐，责备：“你们太胡来，还不给董事长道歉？”
秦邦言正在气头上，连江丹琼的面子都不给，说道：“你又来和稀泥，你儿子就是被你惯坏了，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
江丹琼脸冷下来，说：“什么叫我儿子，不也是你儿子么。”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叶秋桐无措地站在那里，秦译拉起叶秋桐的手当场就要走，秦邦言看到他这个举动，气炸了，大声骂道：“你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
他们站在入门玄关的地方吵架，堵住门口，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叶秋桐扭过头去，看到是秦启帆。
秦启帆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神色，一进屋看见门口的几个人，问：“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来，叶秋桐低下头。
被董事长知道，除了承受他的怒气，其他还好，可此时此刻看到秦启帆，叶秋桐才感觉到深深的羞耻。
秦启帆真情实感地认为他们是一对，他们欺骗了秦主任。
秦启帆在路上大概知道了情况，此时秦邦言把那份报告交到他手上，秦启帆阅读完毕，一言不发地看着秦译。
秦译没什么反应，倒是叶秋桐羞愧得恨不得钻到地下。
秦启帆说：“表个态吧。”
秦译手扶着叶秋桐的背，说：“没什么好说的，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否认，但无关紧要。”
他低下头，对叶秋桐说：“这些事与你无关，不要有心理负担。”
怎么可能没有，叶秋桐情绪低落，非常难过。
秦译突然当着秦家的人，一把将叶秋桐抱住。
叶秋桐错愕地睁大眼睛。
秦译抱着他，轻轻吻着他的头发，在剑拔弩张的环境下，动作无比温柔，说：“你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有蝴蝶落在自己的发梢，叶秋桐的心尖战栗。
秦邦言见秦译这种样子，骂道：“这是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要假戏真做，太老套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迟了，我不会听你的解释。”
秦译转过头，冷笑：“我也没想解释，反正你的耳朵和你的脑子对我来说就是摆设，从来不会听我说的话，也从来不会从我的角度思考。”
秦译平时对父亲虽不亲近，至少表面上尊敬，现在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显然也是生气了。
“逆子！”秦邦言气得面红耳赤。
叶秋桐躲在秦译的怀里，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刺激董事长了。
秦译摸了摸他的头发，温言细语，与对秦邦言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走吧，你没必要留在这里。”
此时秦启帆也说：“叶秘书，你先回去。”
叶秋桐这才从秦译的怀抱里退出来，收拾情绪与表情，朝着众人鞠了一躬，认真地说：“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尾有点泛红，但没有任何怯懦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全程参与，秦总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秦总有他自己的苦衷，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小员工，但我想请求各位，换位思考，从秦总的立场想想，就能理解他的做法。”
秦译微微动容。
这一屋子人，一大半姓秦，却只有叶秋桐会为他说话。
他再次朝叶秋桐伸出手，江丹琼怕叶秋桐继续留着越发激化矛盾，催促道：“快走吧。”
叶秋桐看了秦译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笑笑，这才转身离开。
秦译见叶秋桐离开，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目光没有温度。
“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他嘲讽而嚣张地笑，“为了达到目的，我会不择手段，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还有，我的人我罩着，你们谁把事情赖在他头上，谁敢动他，我对谁不客气。”
*
秦家的宅邸在老牌富人区，周围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叶秋桐试着叫车，居然叫了半天无人应答。
本来就是低密度住宅区，再加上冬夜寒冷，叶秋桐站在路边，加了好几次价，才喊来一辆车。
他吸了吸鼻子，心与寒风一样冷。
怎么会成这样，他想起他们来秦家之前，秦译提到合约的事，那时候总裁就有预感了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叶秋桐努力往好的地方想，现在时锐壮大，总裁不用看董事长的脸色，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可董事长那么生气，肯定会影响到时锐。
叶秋桐知道时锐对于秦译来说多么重要，秦译可以对其他的事不管不顾，但不得不顾及公司。
网约车终于到了，叶秋桐最后看了一眼秦家的宅邸，坐上车离开。
回到家，他不敢给秦译打电话，试着发消息过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叶秋桐无可奈何，只能去睡觉，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他还记得秦译的嘱咐，该做什么做什么，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去往公司。
他像平时那样把一切打理好，保证总裁办公室的整洁，等待秦译来上班。
可秦译没有来。
总裁不到公司，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其他同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反而因为昨天的聚餐，所有人心情都不错，气氛祥和。
叶秋桐走进总裁办公室，迟疑片刻，靠近秦译的办公桌，定定地站了一会，这才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那张合约安静地躺在里面。
叶秋桐把合约拿出来。
他重新阅读了一遍，当时秦译一边说，他一边写，两个人都有些冲动，如今看起来，合约的内容处处透露着想当然，有些天真，有些理想化。
但不得不说，字里行间透露的感情是真挚的。
两个人都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叶秋桐是真心想帮秦译。
叶秋桐把合约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自己的身上，走出办公室。
又过了两天，秦译依旧没来公司，许睦收到秦译的远程指示，给大家安排工作，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丝毫差错。
叶秋桐也是一样做自己的事，重新调整秦译的行程，有无法拒绝的访客便代秦译接待。
工作间隙，他再次给秦译发了一条信息。
这一次秦译回复了，他只是说：“没事，不用担心，过两天我就回了。”
即便得到这样的答复，叶秋桐还是无法放心。
他偷偷给秦启帆发消息询问。
尽管这种做法让他无比羞耻，但比起难堪，叶秋桐更怕秦译那边有问题不说。
秦启帆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叶秋桐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想到秦译独自一人面对家庭的暴风骤雨，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走，应该留下来陪秦译一起承受。
到了晚上，秦启帆终于发来消息。
“你也知道，我弟弟那张嘴，毒起来要人命，那天晚上，父亲被气得当场打120。”
“这几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医院。”
叶秋桐吓得魂飞魄散，要是董事长出事，那可就乱套了。
那么所有人都会去怪秦译。
“董事长没事吧？”叶秋桐急切地问。
“没什么大碍，他平时很重注保养，一时上头，冷静下来就好了。”秦启帆回应道，“不过他不消气不会出院，就看秦译怎么处理了。”
叶秋桐这才放心，同时可以想象秦译的处境。
秦邦言一定会借机各种发挥。
叶秋桐在对话框里打字：“谢谢你，秦主任。”
秦启帆又半天没说话，叶秋桐以为秦启帆不想理他，对话中止，准备收起手机。
就在这时，秦启帆说了一句：“你们啊，这次有点太过了。”
叶秋桐的心一下子揪紧。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欺骗了敌人的同时，也骗到了关心他们的人。

第80章
秦启帆心里怎么想，叶秋桐看不出来，但他经常拿弟弟和秘书的事开玩笑，叶秋桐觉得，他是支持他们谈恋爱的。
可惜他们骗了他。
叶秋桐试着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感想。
他们一定会又生气又失望。
秦启帆也许是差不多的想法。
秦启帆好不容易借着叶秋桐的事与秦译拉进了关系，突然一下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叶秋桐愧疚地说：“对不起。”
秦启帆回复：“我们这些外人怎么想的也没那么重要，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回应对话框的内容了。
叶秋桐放下手机，把从总裁办公室拿回来的合约取出来，与自己的那份放在一起。
他怔怔望着两份合约出神。
*
秦译还是没有回到公司，公司里的员工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本来已经宽松的工作环境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早些时候集团都松口了，他们开始准备分割时鑫的旧部门，结果这几天上面下达命令，突然让他们别做了。
总裁也没有露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叶秋桐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事，等待着秦译。
可他没等到总裁，却等到了总裁他妈。
那天叶秋桐下班，刚走到车库，身边滑过来一辆车。
车窗放下，露出江丹琼戴着墨镜的脸。
叶秋桐立刻明白过来，坐上车。
两个人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进入包厢，没有吃饭，只是这么面对面坐着。
叶秋桐有点恍惚，小说里的经典场面终于呈现，他却没有心情开玩笑。
江丹琼也没有点餐的想法，直接说：“所以，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
叶秋桐顿了顿，坦诚道：“没有。”
江丹琼心情复杂。
秦译和叶秋桐都承认他们在假扮情侣，可秦译无时无刻都在维护叶秋桐的态度，搞得江丹琼又迷茫了。
叶秋桐问：“夫人，董事长还好吗？”
江丹琼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还好，那天气急攻心，说是头疼，去医院检查了一遍，除了老毛病没有别的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叶秋桐，说：“他是心病。”
叶秋桐明白。
董事长的心病只有秦译能治疗，可秦译肉眼可见地不会配合。
他只能对江丹琼说：“辛苦了，夫人。”
江丹琼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阿译。”
叶秋桐闻言，一阵心疼。
江丹琼仔细端详着叶秋桐，突然说：“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我只想我的儿子能幸福，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我希望他所有方面能成功。”
不要像她一样。
看起来光鲜，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唯一在乎的就是阿译，别的我都不在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叶秋桐愣了愣。
江丹琼也不管叶秋桐有没有听懂，继续说：“基本上，我愿意尊重他的意愿。”
所以尽管江丹琼不希望儿子喜欢男人，可如果他坚持，也随他去了，她没有多插手。
结果现在又告诉她，秦译不是真正的同性恋。
反复横跳的说法搞得她精疲力竭，她不想再被动地等下去，所以她来找叶秋桐。
“同时我也希望他的事业走得顺畅，所以我不想让他和他父亲对着干。”
江丹琼平静地说着。
江女士年轻的时候红遍半边天，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年纪大了注重保养，使用各种昂贵的措施，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二十岁。
可岁月是无情的，依旧在她身上刻下痕迹。
今天的江女士有些憔悴，她望着叶秋桐，从随身的限量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沿着桌面，推到叶秋桐的面前。
总裁的母亲掏出支票，让主角离开她儿子，这种经典的画面无数次在各种文学作品里出现，叶秋桐曾经还跟秦译就这种事开过玩笑，当时他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
现在他笑不出来，也不想知道江女士到底开出多少价格。
叶秋桐说：“夫人，没有必要，我和秦总没有在一起。”
也就无所谓给钱离开的戏码。
江丹琼说：“不是让你离开阿译。”她停顿片刻，把话说出口，“我是希望你能辞职。”
叶秋桐定住。
“我想保住阿译的事业，眼下这个情况，不与集团翻脸比较好，既然你们没有关系，不如离开阿译。”
只要叶秋桐当秦译的秘书一天，他们就无法撇清关系。
江丹琼说：“这些是我个人给你的遣散费，如果需要，我会去跟认识的企业打招呼，替你引荐，让你去更好的职位。”
叶秋桐沉默。
他终于明白，那些艺术作品里的主角，为什么明知拿钱比较好，依旧会大声拒绝总裁母亲的要求。
看小说的时候，他嘲笑那些角色俗气的做法，现在换成自己，他同样做不到拿着钱跑路。
叶秋桐说：“我不想辞职。”他望着江丹琼，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些事与工作无关，当初我与秦总约好了，不会影响工作，我们做到了，所以我想，不至于搭上自己的事业。”
江丹琼听见他的回答，也不恼，从头到尾都很平和，说：“我没有逼你。”
她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其实叶秋桐这种又乖又机灵的类型，她很喜欢。
可惜他与秦译纠缠不清。
她注定要当个恶人，江丹琼想。
“但我希望你别急着拒绝我，回去好好想想，并不一定会影响你的前程，说不定在另一个地方，你会发展更好，毕竟你也知道，集团内耗严重。”
江丹琼没有收回桌上的信封，起身离开。
叶秋桐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好久。
*
秦译回来了。
那天早上，叶秋桐照例做好准备，即使总裁这几天没来，他也要保证办公室干干净净。
他坐到位置上，准备干活。
秦译不在，他的工作量少了很多，最近连许睦都有点焦虑，渐渐开始向无头苍蝇转变。
叶秋桐低着头看电脑，突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秦译踏着总裁办的地毯，缓缓走过来。
叶秋桐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张了张嘴，没能成功出声。
秦译看他，说：“怎么，隔了几天，变哑巴了。”
叶秋桐喉口有点哽，过了半天，才说道：“早上好，秦总。”
秦译点点头，问：“没出什么问题吧。”
叶秋桐回答：“没有，一切都正常。”
除了集团那边刁难，其余都和平时一样。
叶秋桐吭哧半天，终于问出口：“你还好吧？”
秦译说：“能有什么不好，一是习惯了，二是这点事还不至于。“
叶秋桐见秦译态度如常，心里踏实了。
他还想跟秦译多说说话，可是这几天堆积的事情太多了，总裁一在公司出现，很多人排队来找，没有空余时间。
所有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看着秦译，心里安定，效率提升，整整一天，叶秋桐给秦译打下手，忙得团团转。
但只要秦译回来，再忙叶秋桐都很高兴。
一天下来，直到晚上，叶秋桐才喘口气。
已到深冬，天黑得很早，两个人忙得都没时间吃完饭，秦译一直在办公室里，叶秋桐敲门进去，说：“秦总，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继续吧。”
秦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眸光深邃，带着莫名的情绪。
这个时刻，秦译看他的目光，明显与早晨以及工作时不一样了。
叶秋桐的心剧烈跳动。
他说了一句话以后，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看着秦译。
寒冷的冬夜，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译朝他伸出手，说：“过来。”
秦译总喜欢用这个手势，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让叶秋桐靠近。
只要叶秋桐乖乖听他的话，朝他走过来，他就会无比的喜悦。
这次也是一样，叶秋桐走到秦译身边，表情温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轻声说：“怎么了，秦总。”
秦译牵他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侧，突然调转办公椅的方向，一把抱住叶秋桐。
以往秦译不管是揽着他还是扶着他，都是从下至上，这么坐着环住他的腰，强迫他弯腰低头，还是第一次。
叶秋桐有点惊慌，他们假扮情侣的事刚暴露，现在就这么亲近，有点不好吧。
但秦译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叶秋桐低下头，第一次从这种角度看总裁，顿时有些新奇。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秦译的情绪不对劲。
平时挺拔的脊背与宽阔的肩膀，足以顶天立地，只要有秦译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叶秋桐都觉得有解决之道。可现在那副肩膀与脊背却透露着疲惫，秦译靠在叶秋桐的胸前，沉静地呼吸，什么话都不说。
心疼与怜爱的情绪席卷了叶秋桐，他抱住秦译的肩膀。
总裁无所不能，可总裁也是人。
他面对复杂的情况，面对不理解他的家人，他也会累。
叶秋桐用脸颊贴着秦译的头发，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半天，秦译才说话：“抽屉里的合约不见了。”
早上秦译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份合约，可躺在那里的纸张不见了踪影。
他定在那里，第一反应是傅琛的手伸到他身边来了。
但思考过后，他认为可能性不大。
他相信总裁办的人，唯一有可能动他抽屉的，只有叶秋桐。
他等了一天，等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把问题问出口。
叶秋桐说：“是我拿走了。”
秦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叶秋桐顿了顿才解释：“那些纸张就那么随意地放着，我很担心，于是带回家收起来了。”
一式两份的合约，叶秋桐那份一直藏在他的柜子深处，妥善地保管，秦译那份却随手丢在抽屉里，那天叶秋桐看到，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轻忽的态度，所以被人发现。
叶秋桐知道秦译不是那样的人，却忍不住患得患失，偷偷把合约带回了家。
最近叶秋桐时常有这种心情，他明明是有些冲动的那类人，却屡屡在与秦译有关的事情上迟疑。
这几天，他思考得太多了。
复杂的想法塞满了他的脑袋，有时候让他窒息。
秦译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他的想法，抬起头解释：“不是随意，之前一直放在保险箱里，最近我拿出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
叶秋桐想起在去秦家前，秦译时常提到合约。
“见证什么？”叶秋桐问。
秦译说：“我们一起把那两份合约撕掉，已经没有必要了。”
叶秋桐怔住，过了一会，问：“你在被发现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吗？”
秦译回答：“是的。”
叶秋桐问：“为什么。“他想了想，说，“不会是因为不想给双份钱了吧。”
毕竟副业要给钱，如果把合约撕了，就不用给了。
秦译：“……”
他抬起头，由下至上，深沉地望着叶秋桐，问：“我是那样的人吗。”
叶秋桐扬了扬唇角。
秦译说：“那份合约不再有约束力，可有可无，不如毁掉。”
可惜迟了一步。
叶秋桐知道秦译说的是事实，他们两个人到后来都没有刻意去遵守合约上的内容，自然而然达到了伪装的效果。
但为什么会这样，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那个原因，叶秋桐不敢想，或者说，那是他一个小秘书可以考虑的问题吗。
之前在秦家，秦译四面楚歌，他却没有办法做什么，如此无力。
不管是董事长还是夫人，或者秦主任，任何一个，他都没有能力抗衡。
他想多提秦译分担一些，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
秦译却在想，这里是办公室，始终不是一个合适的场所，于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之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与你没有关系，根源是我的家庭有问题。不管有没有合约，那些问题都会爆发，只是有早有晚罢了。”
秦译环着叶秋桐的腰，渐渐恢复沉稳。
“不用在意，听到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秦译在劝解也是在命令，“我已经跟董事长打过招呼，不准骚扰你，如果他私底下对你出手，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秦译找回自己的霸道，刚才的疲倦与脆弱昙花一现，他又变成那个说一不二的总裁。
秦译跟秦邦言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把他气进医院。
叶秋桐心想，董事长没来找他，可夫人来过了。
叶秋桐想起那个信封，心脏陡然抽动。
他掩饰性地抿抿嘴唇，说：“我明白。”
秦译看起来恢复了元气，但还是用胳臂环住叶秋桐的腰。
身后的手臂那么有力，堪堪圈住他腰部最细的地方，搁在他的尾椎上面，让他有些不自在。
此时的秦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秘书的腰好细啊。
叶秋桐心跳得很快，慌乱间问：“上次你说我比较适合做业务，有条件的话，是不是转岗比较好。”
秦译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手指在叶秋桐的腰侧用力：“我上次说过这种话吗，曲解上司的意思，要批评。”
叶秋桐困惑地眨眨眼。
秦译说：“我没有给你下刻板定义，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适合当秘书，做得很好，你在目前的岗位上才一年多，远没有历练够，上次不是都讲清楚了吗？”
他眯起眼睛，警觉地问：“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叶秋桐连忙否认，“只是上次我们两个的谈话结束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好好消化。”
那天确实，本来两个人气氛正好，被秦邦言一个电话破坏了。
秦译淡淡地说：“你就把这几天跳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接上前几天的状态，继续生活工作。”
叶秋桐心想，哪有这么好的事，那天在秦家，气氛那么可怕，说平息就平息，不可能。
一定是秦译在私底下与董事长交涉好了。
说不定达成了什么协议。

第81章
很快，叶秋桐就知道总裁与董事长之间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
事情是这样的，傅琛作为时锐的股东，向集团提出审计申请，要查一查时锐的账目，集团同意了，于是审计组入驻时锐。
这一下搞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秦译告诉大家，这是提前跟董事长商量好的，不用惊慌，按部就班地配合审计组的工作就行了。
叶秋桐却忧心忡忡，这些人来公司查账，明显是想揪时锐的小辫子。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董事长要震慑时锐。
大部分人也都看出了集团的意图。
公司内部，有人愤怒，有人意味深长。
叶秋桐作为秘书，肩负起接待审计组的工作，特意将审计组安排在总裁办旁边的会议室里。
可是审计小组的组长拒绝跟他合作。
组长直接说：“换一个人来对接吧。”
叶秋桐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拒绝过，问：“为什么？”
组长看着叶秋桐，说：“这是董事长的意思，我也不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组长看叶秋桐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显然是觉得，既然董事长专门打了招呼，叶秋桐这个人一定有不靠谱的地方。
秦邦言答应过秦译，不私底下找叶秋桐的麻烦，但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方法表达对叶秋桐的不满。
秦译知道了这件事，要对审计组发脾气，被叶秋桐阻止了。
换一个人接待就是，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没有必要得罪审计。
接下来一段时间，审计组扎根在公司，誓有一种一定要抓到时锐把柄的劲头。
秦译无所谓，只要账目问心无愧，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事实上审计还真没找到大问题，但能刁难的小地方太多了，光是一遍一遍的准备材料都让负责对接的同事苦不堪言。
专门给审计组腾出的会议室里，桌面上摆满各种材料，几乎堆成了小山，他们需要什么，几个小时之内就要送到面前。
叶秋桐没办法直接帮忙，只能间接配合其他同事，提高效率，争取早日把审计小组送走。
叶秋桐调查了一番组长的喜好，知道他在工作时喜欢喝一家店的咖啡，只是那家咖啡店在集团总部附近，叶秋桐就每天喊同城跑腿把咖啡送过来，递到同事手上，让同事转交给组长。
组长刚开始对这种巴结的小动作嗤之以鼻，过了几天，每天来到时锐的时候，桌子上都有热腾腾的咖啡，让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对时锐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这天叶秋桐依旧早早喊了跑腿，计算时间，估计审计组应该还没来，他端着咖啡，亲自去布置会议室。
没想到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有几个审计人员来得很早，在会议室里闲聊。
叶秋桐心念一动，靠在门边，听他们说话。
“都要过年了，这边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谁知道啊，要求我们必须查出问题，可人家没问题，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不懂，重点不是有没有问题，重点是集团要对时锐树立威信，我们拖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好。”
“我确实不懂，时锐好好的，为什么要树立威信。”
“这就是领导层的恩恩怨怨了，跟我们无关。”
“话说回来，那个叶秘书是怎么得罪董事长了，董事长还亲自过来打招呼，让我们顺便查查他，看有没有把柄。”
“不知道，可能是看不顺眼。”
“看不顺眼，直接发话让他走人不就好了，董事长想赶一个子公司的秘书还不简单，至于这么迂回么。”
“都说了领导层的心思我们不懂，好好干活就行，别管那么多。”
叶秋桐听完，转过身，将咖啡交给迎面而来的同事手里，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江女士的信封还在他手上，他没有拆封，不知道里面的金额。
他想着找机会把信封还给江丹琼，如今看来，困难重重。
他深深叹口气。
被董事长和夫人同时要求离职，他应该是业界第一人吧。
时间还早，叶秋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意识地拨动着手机屏幕，冷不防眼前跳出广告。
“xxx直聘，百万企业在线招聘，让你的职业生涯更进一步。”
叶秋桐：“……”
现在的大数据广告也太智能了，居然分析出他要离职，给他推送招聘广告。
叶秋桐没好气地把手机待机，拿起旁边的文件开始查看。
结果他翻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看员工手册，还偏偏是离职流程那一段。
叶秋桐一把将手册扣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被洗脑了么。
*
秦译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之前在医院里，秦邦言做出一副“不孝子要气死我”的样子，对他提各种要求，就是希望他能顺从。
秦译与秦邦言经过一系列讨价还价，才得以脱身。
秦邦言出院回到集团，第一件事就是派审计组过来。
秦译对父亲不再抱有幻想，反而轻松起来。
不把秦邦言当做父亲，而是当成对手，就知道怎么应对。
他坐在办公室里，许睦敲门进来。
许睦不知道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约察觉到秦译家里出了事，忧心忡忡地对秦译说：“外面的审计组什么时候走？”
秦译心不在焉，说：“我也不知道，要不干脆制造点把柄让他们抓，他们满意了，自然就走了。”
许睦一时半会竟然搞不清楚秦译是不是在开玩笑。
秦译抬起眼睛，看着许睦，说：“怎么，这个方法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许睦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秦译这才放过可怜的特助，说：“不用管他们，等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许睦松口气，说：“那时鑫旧部门的事呢。”
之前时锐一直在忙碌的事情，突然被中止，集团的策略变化太快，搞得人措手不及。
秦译说：“那个还有希望，做好准备，不要放弃。”
许睦得到总裁的鼓励，心里安定许多，他还想继续问，突然听见秦译问：“你有布置过浪漫的场景么。”
许睦一愣，暂时没跟上话题的跳跃。
浪漫场景，这是要做什么，许睦后知后觉地问：“你要表白吗？”
他不可思议地大声说：“你还没把人追到手？”
总裁一向效率很高，在这件事上如此磨蹭，看来那人很难追。
又或许是，秦译真的有心理障碍，很难与另一个人亲近。
不管是那种情况，都太稀奇了。
秦译不满地看着许睦，说：“我在想办法。”他顿了顿，“我只是想郑重一些。”
许睦震惊。
总裁变成恋爱脑了，刚才谈公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倒是兴致勃勃，居然在上班时间摸鱼想这些事。
许睦定了定心神，秦译当寡王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
他认真地出主意：“订个餐厅，搞烛光晚餐，请乐队演奏？”
秦译露出嫌弃的表情。
恶俗。
他这几天都在关注如何表白，他在影视作品和小说里看到许多浪漫的场景，可都让他觉得俗气老套。
最近他阅读了一本霸总与秘书的文学，里面的总裁居然搞什么灯光瀑布，实在太土了。
之后主角们去非洲渡蜜月，与狮子大象为伍，体验大草原的野生与原始风土人情，对于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是恐怖小说。
他继续参考别的作品，还是没找到满意的方式。
秦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刚好许睦进来，没多想就问出口，看许睦这样子，也是没什么好主意的。
总裁嫌弃的眼神太露骨，许睦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梗着脖子说：“方式不重要，重要的事心意，只要你清楚明白地表达出你的诚意，对方感受到了，一定会接受。”
他忍不住问：“一定要搞那么复杂吗？”
秦译板着脸说：“一定。”
想当年，他嘲笑过五块钱的康乃馨男，怎么可能做出类似的事。
一定要比康乃馨更浪漫。
许睦抓了抓头发，只能试着再提建议：“到迪拜去蹦极，一边在高空尖叫，一边告白？或者去西沙群岛潜水，在水里给你的对象比个大大的心。”
秦译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许睦。
许睦觉得自己的提议挺好，又有创意又浪漫。
秦译则是觉得自己脑子进水，才会向许睦寻求建议。
秦译摆摆手，示意许睦离开：“让我一个人静静。”
许睦小声嘀咕着抱怨的话退出办公室。
秦译自己待了一会，头一次有无心工作的感觉，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门外的小秘书。
合约暴露以后，他反倒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心态更自由了。
暴露又怎样，被董事长针对又怎样，一切都无所谓。
他仿佛回到了那件事刚发生的时刻，他的三观重塑，不再温顺地听从大人的话，不再不争不抢，不再眼睁睁看着秦启帆占据所有的东西。
他开始随心所欲，开始争夺所有他想要的。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在秦家的那一夜，所有人都指责他，但他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错。
他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不去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认知与决定。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有叶秋桐陪着他。
血管里平缓流动的血液渐渐火热起来，流向心脏与大脑，带去无法言语的兴奋。
秦译想着叶秋桐，想给他最好的。
他从办公椅上起身，他记得叶秋桐那里有很多奢侈品目录，平时叶秋桐给客户挑礼物，总是得体而精致，不知道叶秋桐自己喜欢什么。
秦译决定去套话。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叶秋桐的位置前，却发现他不在。
秦译低头，装作无意地翻弄叶秋桐桌上的文件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店铺联系方式，却发现桌面上扣着一本小册子。
秦译拿起那本册子看了看，居然是员工手册。
叶秋桐看这个做什么。
*
与秦译的昂扬相反，在合约暴露后，叶秋桐的情绪有些低落。
尽管总裁说，什么都不要管，还是跟以前一样，可他做不到。
董事长与江女士用行动时刻提醒他，这件事还没翻篇呢。
叶秋桐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他只能总结为心态不同了。
以前他无欲无求，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现在不一样了。
他开始渴望其他东西。
叶秋桐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天总裁的态度也有点奇怪，叶秋桐难得发现他心不在焉，让人忍不住猜测，难道总裁在暗中处理其他幺蛾子？
叶秋桐放不下心。
他怀着心事下班，没想到在进小区的时候，又有人等着他。
这些人都喜欢在下班路上堵他。
叶秋桐厌倦地看着傅琛，说：“傅先生，不要告诉我，你出现在我家附近是碰巧。”
傅琛好歹没用有钱人的经典出场方式，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叶秋桐，而是自己开车过来，此时此刻，他靠在车门上，隔着那副精致的眼镜，打量着叶秋桐。
又是熟悉的审视目光，叶秋桐一想到就是因为这人多管闲事，他和总裁才会暴露，对傅琛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傅琛开口：“我特意来找你。”
叶秋桐嘲讽地说：“我只是个小秘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傅先生关注，傅先生请回吧。”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做侵犯人隐私的事。”
说完，他想越过傅琛，往自己的出租屋走。
傅琛却起身，说：“我今天找你，不是因为秦译，而是专程为你而来。”
这话说的令人起鸡皮疙瘩，叶秋桐说：“我说了，我不用傅先生关心。”
傅琛却不听，表情一如既往地清冷，完全没在意叶秋桐的拒绝：“一起吃个饭。”
叶秋桐又震惊又莫名其妙，这个人怎么不听劝，他们一点都不熟。
傅琛补充：“说说你的前途。”
叶秋桐困惑，他的前途跟傅琛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叶秋桐想看看傅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地说：“聊聊可以，但要在我选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坐到了叶秋桐小区门口的一家小店里。
傅琛一身矜贵打扮，与这家店格格不入，旁边的食客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但他神情不变，仿佛从不受外物影响，始终淡定而冷漠。
他到底跟秦译不一样。
如果是秦译在这里，恐怕嫌弃得不愿意进门。
叶秋桐懒得迂回委婉，直接问：“傅先生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傅琛也开门见山，说：“你愿不愿意跳槽。”
叶秋桐一愣。

第82章
在这个普通居民区的普通馆子里，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琛问他要不要跳槽。
叶秋桐问：“什么？”
傅琛说：“你听到了。”
叶秋桐确实听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现在是饭点，周围太过吵闹，傅琛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吸引了太多人的注视。
但傅琛保持着气定神闲，甚至比叶秋桐还要从容。
他说：“你现在处境不好。”
傅琛用的肯定句，叶秋桐没办法反驳。
傅琛对什么都了解，擅于从表面现象分析情报，叶秋桐知道自己的事瞒不住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关注他。
叶秋桐说：“我只是个秘书，达不到傅先生对人才的要求。”
傅琛说：“你不用妄自菲薄，当一个好秘书，很多人都做不到。”
餐馆里的打工小妹给两个人倒上免费茶，好奇地偷偷打量傅琛，傅琛毫无波动，继续对叶秋桐说：“经过那件事后，秦邦言和江丹琼都在对你施压，他们不会允许欺骗过他们的人，继续留在他们的公司里工作，只要你不走，他们会持续逼迫你。”
提起这件事，叶秋桐就来气，笑了笑，说：“这还不是托傅先生的福。”
要不是傅琛，他与秦译的事怎么会暴露，不暴露，就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情况。
傅琛扶了扶眼镜，说：“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他神情淡定，语气平静：“如果你在我的立场，可能比我做的更多。”
叶秋桐明白这个道理，还是无法认同傅琛，说：“既然如此，我们立场天然对立，为什么要我跳槽。”
傅琛看着叶秋桐，说：“两码事，我们立场相反，但我看中你的能力，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叶秋桐终于看懂傅琛这个人了。
就像秦译说的，这个人是个机械，只知道分析数据，心里没有感情，他按照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去处理事情，不在乎任何人情世故。
在他眼里，秦译是他的敌人，他做一些敌对的事理所当然，做完以后他毫无负担地来找叶秋桐谈话，是因为他觉得，敌人的手下只要挖过来就可以继续用。
叶秋桐在某种程度上还挺佩服傅琛这种人。
这人的心里只有利益与效率。
傅琛说：“秦邦言与江丹琼在劝退你，你可以考虑到我这边来。”他望着叶秋桐，“在调查你和秦译的事时，我发现你做接待工作处理灵活，我的团队需要你这样的人。”
“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可以提供很高的年薪，你也不用继续做秘书，我给你定更高的职位。”
傅琛一直都很理性而平静，叶秋桐也跟着冷静下来，淡淡地说：“我拒绝。”
傅琛问：“为什么。”他说着，“集团董事长逼你，你很难在目前的公司继续生存，我提供这么好的条件，你应该趁这个机会及时将损失转化为利益，并将利益最大化，选择到我这边来。”
“不会再有比我这边待遇更优渥的公司。”傅琛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凝视着叶秋桐，“你在跟我讨价还价，我可以再把价格抬高一点。”
叶秋桐笑着说：“不管你给多少，我都不会去。”
傅琛首次露出不理解的神情。
叶秋桐扯了扯唇角，说：“我不会离开时锐，不会离开秦总身边。”
他的语气很平和，也很坚定。
傅琛问：“为什么。”
在傅琛眼里，叶秋桐的做法是很没道理的行为。
叶秋桐无法向他解释，时锐和秦译的重要性。
叶秋桐认为想让一个机器人理解自己太难，干脆站起来，说：“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傅先生，很遗憾我们无法合作，我先走一步。”
傅琛虽然不理解，但他能分析出事情的关键，他说：“你不走，是因为你对秦译。”他想了想，说，“老员工念旧情很正常。”
叶秋桐顿住。
傅琛继续说：“感情这种维系关系的方式太单薄了，如果你在时锐待不下去怎么办，到时候你的选择面会减少，我不一定能开出现在这种高价了。”
叶秋桐深深看了傅琛一眼，说：“你一定没有亲朋好友吧，傅先生。”
这次轮到傅琛愣住。
叶秋桐懒得跟他多掰扯，说：“反正我不可能跳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完，从小店走了出去。
叶秋桐走进小区，很快回到家，没有吃晚饭，也没有食欲。
他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看着旁边柜子上的玩偶，喃喃说道：“秦总，别人都来挖角了，你可要看好我。”
*
叶秋桐没把傅琛来找他这件事告诉秦译。
他没办法告诉自己的老板，别人让他跳槽，要是秦译知道了，非得气死。
审计组的那些人还没离开时锐，他们抓不到时锐账目上的把柄，气氛开始松懈，每天喝着时锐提供的咖啡，甚至开始跟时锐的人有说有笑。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利在望，审计组该放弃了的时候，组长突然通知叶秋桐到会议室去谈话。
叶秋桐心里惊讶，却也配合着去了。
到了会议室，组长问他，有没有在公司有多余的进项。
叶秋桐立刻就明白了。
他板着脸回答：“有没有，你们查查不就知道了吗。”
组长严肃地说：“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不配合，默认你心里有鬼。”
叶秋桐笑：“有鬼没鬼，你们比我清楚，要是真的查出什么，你们也不会喊我问话。”
如果他身上真有无法说清来历的钱财，审计组绝对会直接向董事长报告，总部那边将一纸命令发过来，把他踢走。
问题在于，就是没有查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叶秋桐在公司里拿工资，严格遵守公司的岗位薪酬制度，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而他的副业工资由秦译单独支付，是私人行为，与公司账目无关。
说实在的，那点钱比起某些老总包养小情人，根本不值一提。
组长说：“你自己坦白比我们查出来好。”
叶秋桐微笑：“那请你们继续去查吧，我还有工作，就不奉陪了。”
叶秋桐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同事们询问他情况，他笑了笑回答：“只是例行询问，没事。”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秦译外出办事，审计组故意挑秦译不在的时候找他，就是想威胁他。
应该是董事长的授意。
秦邦言无法容忍他继续留在时锐。
叶秋桐坐在椅子上，有点疲倦，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偏偏这时候他收到江丹琼的消息。
江丹琼发了几个其他公司HR的联系方式过来，问：“你觉得这些企业怎么样？”
绝了。
倒都是些有名的大公司，如果去了，待遇不会低。
叶秋桐又不好不理，只能给江丹琼回复：“不用了，夫人，我还是那个态度。”
江丹琼也不急，说：“没事，你继续慢慢考虑。”
叶秋桐无奈。
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明白，他不可能主动离开时锐，除非……
除非秦译发话。
副业终止，他与秦译的战略同盟解散，如今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叶秋桐感觉自己跟秦译之间的距离变远了，他经常不知道总裁在做什么。
他之所以能顶住董事长与夫人的压力，是因为他相信秦译，如果秦译也想让他离职，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秋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他居然做出这种假设，总裁一定不会放弃他。
叶秋桐关掉对话框，放下手机，沉默地开始工作。
*
今天一天秦译都没有回到公司。
到了下班的时间，叶秋桐离开总裁办，往楼下走，准备开车回去。
他刚抵达车库，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一般情况下，叶秋桐都不会拒绝未知号码的电话，防止错过重要的事。
他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考虑好了吗。”
叶秋桐：“……”
居然是傅琛。
先不论傅琛怎么拿到他的电话，他不敢相信地问：“傅先生，你逼得这么紧的吗？”
傅琛说：“这么说你还没考虑好，那我们继续聊聊。”
叶秋桐无语，跟机器人完全无法沟通，他再次强调：“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
傅琛依旧不听人讲话：“我无法理解你拒绝的原因，所以想再听听你的看法。”
在傅琛眼里，董事长都排挤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员工能顶住压力不辞职，而叶秋桐离职以后，最好的去处就是他那里。
傅琛想不出叶秋桐拒绝他的理由，于是又来了。
不管叶秋桐是不是欲擒故纵，他愿意再把价格开高点。
叶秋桐刚要开口，傅琛说：“我到了时锐科技附近。”
叶秋桐差点魂飞魄散，要是被同事看到乌金的老板私下来找他，他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叶秋桐说：“你冷静点，别过来。”
傅琛说：“古人为求贤士，三顾茅庐，我远远没到那个地步，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叶秋桐：“……”
叶秋桐害怕这人真的来三次，想着这回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于是说：“这样吧，还是我说一个地方，我们去那里见面。”
傅琛说：“我去接你。”
“别！”叶秋桐怕了他了，“我不坐你的车，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连这个都不答应，我就不见你了。”
傅琛沉吟片刻，这才答应。
*
秦译正在本市最大的一家鲜花工坊。
他看着面前娇艳欲滴的鲜花，皱起眉头，说：“有点俗。”
工作人员偷偷抹了把汗，说：“这是从厄瓜多尔空运过来的巨型自由女神，最纯正的红玫瑰，品级最高，代表着热烈的爱，一点都不俗气的。”
秦译指着那些花，说：“哪里巨型，完全看不出来。”
这位有钱的先生来买花，站在这里挑挑拣拣一个小时了。
工作人员从没见过这么挑剔的人，要不是他一来就豪气万千地付了定金，他们都快招架不住了。
工作人员说：“这边都是没有醒的花，等正式装车，我们自然会让她们开到最大的状态。”
秦译又挑了半天，看到旁边更贵的玫瑰品种，可很久之前他在叶秋桐面前说过，告白要用自由女神红玫瑰，于是今天专门亲自开车过来买花，要让热烈的花朵塞满他的车。
当时他说的是塞满后备箱，他决定改一改，直接放到车辆后座，这样更张扬更热情。
他特意开了一辆敞篷四座车过来，后座全放玫瑰，他和叶秋桐被花海包围，这个画面想想就很完美。
秦译问工作人员：“多久可以弄好？”
工作人员回答：“明天您来就可以了。”
秦译又问：“你们现在开始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的，很快就开始。”
“那我看着你们弄一会。”秦译不放心，“我来当监工。”
工作人员：“……”
秦译一边看着花房的员工布置，一边用手机远程安排别的事项，中途突然接到沙曼莎的电话。
秦译换上工作语气，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沙曼莎迟疑，语气犹犹豫豫：“秦总，有一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秦译盯着工作人员用推车把大捆大捆的鲜花运送过来，鲜艳的红色连成一片，终于有些彤云蒸腾，赤浪翻波的感觉了。
秦译满意地欣赏着花的海洋，随口说：“有话直说。”
沙曼莎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跟一些猎头比较熟识，他们告诉我，叶秘书的求职履历目前在招聘市场广泛流通了。”

第83章
秦译顿住，沉声说：“详细说。”
沙曼莎接着说道：“一般情况下，不主动联系猎头表达想跳槽的意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谨慎地问秦译，“叶秘书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许对现状不满意。”
沙曼莎说的很委婉了，看这个迹象，叶秋桐可能不愿意继续在公司待，想要跳槽。
秦译心绪浮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说：“你去问问那些猎头，能不能找到履历是谁发出来的。”
沙曼莎恍然，她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打电话通知秦译，都没来得及核实一下消息来源。
前总裁秘书、现人事主管沙曼莎在电话里说：“我立刻去调查。”
秦译挂掉电话，花房的工作人员正在醒花，因为需求量大，进度在秦译眼里看来比蜗牛还慢。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直接给叶秋桐打电话。
叶秋桐没有接。
秦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继续给许睦打，许睦倒是很快接了电话。
秦译劈头就问：“叶秋桐最近是怎么回事？”
许睦迷茫：“什么怎么回事？挺好的啊。”
秦译不想把叶秋桐跳槽的事宣扬出去，说：“没有发生其他情况？”
许睦说：“没有，只是今天审计小组把叶秘书喊去问话，但他很快就出来了，说是例行询问。”
秦译皱起眉头。
“对了，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刚才在公司附近看到了傅琛。这人来时锐做什么，也没看见他找谁，很快就走了。”
许睦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傅琛调转车头走后，接着叶秘书的车就开了过来，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秦译脸色彻底铁青。
他挂了电话，准备开车。
鲜花工坊的工作人员傻眼了：“先生，我们的花都没装好呢。”
秦译冷冷地说：“不装了。”
他周身散发着戾气，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他正在压抑怒火，英俊的面容此时阴沉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郁结着怒与怨，仿佛无尽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工作人员吓得不敢说话。
他拉开车门，突然又返回，对工作人员说：“还是装，限你们一刻钟装完。”
工作人员被这位大老板搞疯了：“时间不够啊，花都没醒好，没有修剪，也没办法固定。”
又不是摆上就完事，哪有那么简单。
秦译说：“其他都不用做，先放进去，钱我照付。”他看了看时间，声音沙哑，说，“快点。”
他说了这句话，那些工作人员才开始行动，一口气把所有的玫瑰全部放进车后座，他们本来还想着最起码固定一下，但秦译根本没有给他们时间，看到鲜花铺满整个后座，立刻上车，扬长而去。
花房的工作人员吃了一脸豪车尾气，面面相觑。
*
叶秋桐跟傅琛约定好地点，小心翼翼地把车从车库开出来，远远跟在傅琛后面，来到市中心的一个公园里。
傅琛在公园长椅上坐下，问：“你确定要在这里？”
隆冬，傍晚，露天，冷风呼呼地吹，显然不是谈话的好时节好地点。
叶秋桐不敢靠着他坐，站在一边，说：“这里挺好，凉快。”
越冷越能长话短说，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反而是最好的掩饰。
傅琛扶了扶眼镜，深沉地看着他。
叶秋桐拢了拢衣领，试图让自己暖和点，说：“傅先生，我再次阐明我的态度，我不可能主动离开时锐，你不要再花费心思了，也不要再找我了。”
傅琛说：“你没有必要继续坚持，董事长都逼你走，你为什么要留下，你越是这样，秦邦言越是不放过你。”
这些事叶秋桐怎么会想不到，但是他不愿意离开时锐，不愿意离开秦译。
傅琛知道他心中所想，说：“秦译能保住你一次，无法每一次都保住你。”
叶秋桐沉默。
傅琛作为投资人，同样擅长游说，说道：“我给你分析时锐目前的情况，秦邦言经过这件事，对秦译越发不信任，他需要重新在秦译面前树立威信，你是最好的着手点。”
“而秦邦言与秦译继续这么内耗下去，不管是邦天集团还是时锐科技，都会元气大伤，这样的企业你还愿意待下去么。”
傅琛给出结论：“没有前途。”
叶秋桐听了有些生气：“才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秦总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时锐会蒸蒸日上。”他看着傅琛，说，“你也是时锐的股东，难道你不希望时锐的利润能进一步增加吗，为什么反而还唱衰时锐。”
傅琛看着叶秋桐，说：“我是投资人，想要赚钱，不一定需要企业盈利。”
有时候企业内部越是混乱，他越是能赚到钱。
叶秋桐说：“那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傅先生，我们的理念完全相反，如果我去你手下工作，也不会开心，所以还是放过我吧。”
他面向傅琛，微微鞠躬，说：“傅先生，你当老板当习惯了，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种打工人，并不是只在意酬劳。”
在薪水达到预期的情况下，他们在意的是工作环境，谁不想要一个和谐有爱的环境，时锐现在对于他来说，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虽然忙是忙了点，可是工作舒心，同事友好，他很满意。
这些都是秦译一手打造的，秦译之前花费了很大的心思重整总裁办，解决遗留问题，才让总裁办欣欣向荣。
叶秋桐说：“目前的时锐总裁办符合我的理想，董事长对我的刁难，还不足以使我放弃我的工作。”
“而且我愿意追随我的上司。”叶秋桐很坚定。
他的眼神清澈，寒风有点冷，吹得他鼻尖发红，他却站得笔直，挺拔得像棵小树。
他继续说着：“我的上司……对我很好，我是他一手培养的，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如果当时秦译没有把他从行管部调到总裁办，他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对时锐，对秦总有信心，他们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一定能克服困难。”
叶秋桐再次欠身，郑重地对傅琛说：“傅先生，很荣幸收到你的邀请，但我依旧要拒绝，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不知好歹，我愿意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如果以后我下场很惨，找不到工作，也是我自己的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琛自诩是文明人，说：“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深表遗憾。”
叶秋桐松了口气。
傅琛见他这个样子，说：“这么怕我？”
叶秋桐心想，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们总裁。
但这些事不足以对傅琛解释，叶秋桐刚想对傅琛说告辞，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叶秋桐掏出电话，差点没拿稳，把手机摔到地上。
秦译怎么突然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傅琛在旁边，叶秋桐心虚，不敢接听，偷偷按下静音，准备过会给秦译回拨过去。
傅琛看见他的动作，问：“不接么？”
叶秋桐被傅琛看得发毛，他总觉得什么都瞒不住这个机器人，说：“不了，待会再说。”他清了清嗓子，“傅先生，既然我完整表达了我的态度，你也接受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傅琛的神色还是那么清冷，看不出什么表情，嘴上却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如一起吃个饭。”
叶秋桐被这个人几番惊吓，心脏渐渐受不了，连连摆手：“还是算了。”
他不好意思地搓搓胳膊：“这里怪冷的，早点离开吧。”
傅琛这才站起来，气定神闲：“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园，傅琛说：“我送你。”
叶秋桐再次说：“真不用，我的车就在旁边。”
傅琛说：“你不觉得你拒绝我的次数太多了么。”
叶秋桐也有点不好意思。
傅琛怎么说也是乌金的老板，来挖角也是因为看重他，他一个小秘书，不给大老板面子也不太好。
傅琛非常敏锐，很快察觉到叶秋桐情绪的松动，说：“去吃个饭。”
叶秋桐：“……”
真的很会见缝插针，这个人。
因为公园在市中心，车只能停在隔壁街区的停车场里，距离有点远，叶秋桐陪着傅琛往回走，中途再次婉拒了傅琛吃饭的邀约。
傅琛走得很慢，叶秋桐只能奉陪到底，好不容易走到停车的位置，叶秋桐送傅琛上车。
傅琛坐到驾驶座上，看着叶秋桐，说：“很少有我都搞不定的人，你就是其中一个。”
叶秋桐闻言心头一跳，表面上镇静：“我对于傅先生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不值得为我花心思。”
傅琛不置可否，关上车门。
叶秋桐目送着傅琛的车驶离停车场，松口气。
其实……刚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叶秋桐全程录音，以防万一。
他有种直觉，傅琛知道他在录音。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不会再接受傅琛的邀请了。
叶秋桐见傅琛的车出了停车场，准备走到自己的车边。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叶秋桐下意识抬眼望过去，看到一辆银色四座敞篷跑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看着有点眼熟。
奇怪的是，不停有红色的星星点点从那辆车的后面飞出来，恣意张扬，像火红的烟火飘散向天空。
叶秋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这时候，傅琛的车正好刚刚出停车场，叶秋桐便看着那辆红色尾气的银色跑车笔直地往傅琛那边开过去。
叶秋桐瞪大眼睛。
幸好傅琛反应快，猛打方向盘进行避让，那辆跑车还不善罢甘休，堵在傅琛的车前，不停别他，势要把傅琛逼停。
红色烟花随着车辆的动作摇摆，奔放而热烈，不停地飞腾，像星星，又像火焰。
傅琛没有办法，靠边将车停下，从驾驶室里走出来。
跑车是敞篷的，司机同样下车，直接走到傅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叶秋桐这才看清那人的身形。
那是……总裁吗？
叶秋桐赶紧跑过去。
秦译拎着傅琛的领子，脸上的表情阴森可怕，他嘶哑地开口：“叶秋桐呢？”
秦译第一时间从鲜花工坊把车开走，他给其他助理打电话，让他们寻找叶秋桐的位置。
有人专门替他处理这类事，上次叶秋桐被绑架，他那么快找到叶秋桐的下落，就是因为有这些人。
这次也是如此，只用了十分钟，秦译便得知了叶秋桐的确切位置。
同时他还收到一个消息，叶秋桐跟傅琛在一起。
猎头，跳槽，傅琛。
几个关键词组合，秦译立刻联想出事情的全貌。
那一瞬间，秦译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回到小时候。
他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背叛他。
连叶秋桐都要走了，从他身边离开，到傅琛那边去，还不告诉他。
为什么偏偏是傅家。
又是傅家。
秦邦言一直记挂着原配傅家大小姐，秦启帆身上流着一半傅家的血，从小抢他的东西。
现在连叶秋桐都要被傅家抢走了。
秦译开着车，思绪纷乱，脑子里一炸一炸地疼。
他凭借着本能将车开到地点，不顾一切地阻拦傅琛。
傅琛突然被秦译抓住衣领，微微皱起眉。
秦译说：“敢打我的人主意。”
他的眼睛里一片猩红，浑身都是戾气，阴沉如墨，又凶狠如刀。
傅琛扶了扶被秦译弄歪的眼镜，说：“你们公司自己排挤他，我只是惜才罢了。”
秦译本来控制不住自己，听见这句话，顿了顿。
这时候叶秋桐冲上来，拉住秦译的胳膊，大声说：“秦总，这是误会，什么都没发生。”
叶秋桐也不知道秦译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解释再说。
秦译动作迟缓了。
傅琛趁机挣脱秦译的钳制，整理自己的衣领，看着旁边的车，说：“你疯了。”
如果他刚才没有避开，两辆车就撞上了。
秦译的脑子里，理智与冲动在互相拉扯，傅琛那张典型傅家人的脸，让他仅有的自制力再次崩盘。
他上前，想再去扯傅琛，叶秋桐一把将他抱住，说：“秦总，真的没什么，你先冷静下来，我一点一点告诉你，相信我。”
傅琛冷着脸，说：“你好歹也是上司，在下属面前不仅没有表率，还这么失态。”
秦译想说，叶秋桐不仅仅是下属，他还是……
秦译收回手。
他回过神，刚才触碰到傅琛的地方一阵刺痛。
又不小心碰到脏东西了。
“恶心。”
傅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气氛难堪又有火药味，叶秋桐挡在秦译身前，心脏砰砰地跳，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时候秦译突然拉住他的手，强硬地把他带到跑车前，按进车里。
叶秋桐这才看清，刚才飞舞在车辆后面的红色烟火是玫瑰花瓣。
车辆后座塞满了鲜红的玫瑰，只是因为长途奔袭，玫瑰东倒西歪挤在一起，花瓣被吹得到处都是。
叶秋桐被秦译按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想的却是，秦译开着跑车带着玫瑰花，是要去找谁。
他愣愣地坐在哪里，任由秦译摆弄。
秦译绕到他旁边上车，迅速发动车辆，直接离开，看都不看后面的傅琛。
银色的跑车像矫健的银龙，一瞬间在道路上腾飞。
鲜艳的红色花雨在银龙的四周飞扬飘散，携带着花朵特有的清新香气，将美丽与芬芳到处传播。
叶秋桐坐在副驾驶座上，冬天的风吹到他脸上，刺得他发疼，玫瑰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心脏揪起。
他觉得，秦译一定知道了傅琛挖角的事，所以才这么生气。
他思考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秦总，傅先生确实想让我去他那里工作，但我断然拒绝了。”
“我跟他说清楚了，他不会再来找我。”
秦译听了，不说话。
叶秋桐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只能说：“我没想跳槽。”
跳槽两个字刺激了秦译的神经，他说：“是我给你的不够多？是我亏待了你？你找谁不好，非要找姓傅的。”
秦译冷笑：“你是故意的么，想离开时锐直接说，私底下接触姓傅的，就是为了打我的脸吗。”
叶秋桐脑子一片空白，刚才他的解释秦译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紧张地说：“我没有，我没想离开时锐。”
秦译说：“你都去猎头那里投简历了，这还叫没想？”
叶秋桐眨眨眼，说：“我没有，我没有做这种事。”
他努力地辩解，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不是我要离开，是有人想要我离职……我不想，可是人人都逼我……”
秦译与家人的关系已经够差了，叶秋桐不想挑拨人家的亲情，所以一直没有把江丹琼私底下来找他的事告诉秦译。
他以为只要他坚定地拒绝，江女士会知难而退。
可是事情没有像他想像的那么发展。
其他人逼迫他，他都无所谓，可是刚才听见秦译那样质疑他，叶秋桐的心态突然崩了。
这几天的委屈与压力像澎湃的潮水涌上心头，再也压抑不住。
“夫人来找我，劝我主动辞职……董事长让审计小组刁难我，想让我滚蛋……傅先生说我不适合留在时锐了……可是我没想走啊……”
“我真的没想辞职。”叶秋桐拼尽全力为自己说话，“我也没有找任何猎头，我没有做。”
叶秋桐自诩比较伶牙俐齿，可现在却像失去了语言能力，前言不搭后语，只能反复地说“我没有、我没有”。
“我可以发誓……”他顿住，突然想起什么，在身上摸手机，“我有证据，我有与夫人的聊天记录，还有同事们都看到审计组喊我谈话了……再就是刚才我跟傅先生谈话录了录音。”
他想要拿出手机，却怎么也无法成功，手指哆嗦得不行，根本用不上力气。
“秦总，我把手机给你看。”
叶秋桐这么说着，终于掏出手机，却没有拿稳。
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掉到车的座椅前面。
叶秋桐弯下腰，在车底摸索，没有找到手机，却触碰到飘过来的玫瑰花瓣。
刚刚掉落的花瓣鲜嫩柔软，摸起来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这么多花，一定很贵吧，不知道哪位幸运人士会收到如此美丽的玫瑰。
他越想越难受，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可惜了这些花，是不是要送人，希望对方不要嫌弃。”
他还想继续找手机，这时秦译把车往路边靠，停了下来。
接着秦译一把抱住叶秋桐，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压抑地说：“对不起。”
秦译的手臂也有点抖，声音沙哑：“这些花是要送给你的。”

第84章
叶秋桐愣住，靠在秦译的怀里发呆。
一是秦译居然对他说对不起，他以为总裁的字典里没有这三个字；二是这些玫瑰是送给他的么。
叶秋桐又一次错乱了，他现在的心情，像上次他发现秦译想亲他时一样，他搞不懂总裁的意思，不敢往深处想。
过了一会，秦译把叶秋桐松开，望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里隐藏着委屈，让秦译心疼。
秦译摸了摸他的眼眶，说：“我都知道了，我代我的家人对你说对不起。”
自从合约的事暴露之后，这段时间秦译心里只有叶秋桐，情绪轻飘飘，忽略了其他。
秦邦言如果安安分分，就不是秦邦言了。
秦译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插手，惊讶之余非常恼火。
还有傅琛，这些人趁火打劫，可恶至极。
最可恶的还是他自己，没有将叶秋桐保护好，让他的小秘书独自面对这种困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叶秋桐一遍一遍地重申他没有要跳槽，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他绝对忠诚，从未背叛。
秦译的心都要碎了，叶秋桐没有抛弃他，偏偏他还质疑叶秋桐。
秦译说：“是我不好，我没有察觉。”
叶秋桐喉口有点紧。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坚强，什么都行，一旦有人宠着，惯着，瞬间就软弱下来，不由自主地想在这个人面前表露脆弱与委屈。
因为他知道，在秦译面前，撒娇有用。
叶秋桐喃喃地说：“我没事。”他冲着秦译笑了笑，“只要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秦译望着叶秋桐月亮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再次抱住他。
这时候有风吹过，冬天的风携带着嫣红的花瓣扑面而来，将清香的花抛洒在叶秋桐的头上，叶秋桐伸手从脑袋顶摘下花瓣，问：“这些花到底怎么回事。”
秦译咳嗽一声，说：“本来想铺满后座带来给你，但是中途接到电话，听说你跟傅琛在一起，没来得及把花固定，就开车过来了。”
两个人一起往后座看去，只见大片的玫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互相挤压，一片凌乱。
有的花完全被吹开了，只剩几片花瓣孤零零地挂在杆上，有的没有开却挤成一团，皱皱巴巴，像一团纸。
秦译的脸色不好看。
这副大风摧残过的衰败画面，明显跟他的预期不符。
叶秋桐眨眨眼，问：“为什么要送我花？”
秦译沉默片刻，说：“之前不是说过，自由女神红玫瑰塞满后备箱才叫浪漫。”
叶秋桐愣了愣，这才想起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人带着康乃馨去相亲，惨遭秦译嫌弃，当时秦译说，真正的浪漫是用红玫瑰塞满后备箱。
“可这也不是后备箱啊。”叶秋桐还在犯傻，问些愚蠢的问题。
秦译粗声粗气地说：“后座不是更好么，跑车没有后备箱。”
叶秋桐：“哦。”
所以总裁玩浪漫送他玫瑰是为什么？
叶秋桐没傻到那种程度，逐步意识到，脸皮子开始泛红，怔怔地看着秦译，等待他说话。
秦译张张嘴，难得脸也有些热，说：“就是……玫瑰花的花语你知道吧。”
叶秋桐忍不住说：“秦总，你太狡猾了，怎么又把问题抛还给我。”
秦译：“……”
就在两个人红着脸面对面的时候，后面有人喊他们。
“喂，马路上那些花是你们弄的吗？”
两人一回头，发现是交警。
交警让两人下车解释，不久之后城管也来了，两拨人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有钱也不是这样乱造，还破坏城市市容，这些花瓣落到马路上多难清理，还有可能飞到后面车辆的前车窗上，扰乱人家视线，造成车祸。”
秦译哪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教育过，绑着嘴角，说：“是我没考虑好，抱歉。”
他掏出手机，说：“我愿意接受罚款。”
交警瞪他，说：“知道你有钱。”
一看秦译的行头和车子就知道这人很富有，交警看了看他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的叶秋桐，说：“小情侣之间搞搞情趣，可以理解，但不要妨碍交通安全与市容市貌，知道吗？”
叶秋桐羞得满脸通红，乖乖点点头。
秦译看到这一幕，对交警说：“都是我的主意，我一个人弄的，跟他没有关系。”
交警揶揄地说：“哟，还知道维护小男友。”他对叶秋桐说，“以后你要肩负起监督男朋友的责任知道吗，不能让他乱来。”
叶秋桐更羞了，小声说：“知道了。”
秦译捏了捏眉间，也很后悔搞成这种局面，跟交警与城管承认错误。
交警见他们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不罚他们了，勒令他们把车上的花处理了，别再到处仙女散花。
秦译保证一定会弄好，几个执法人员才离开。
最后，又只剩秦译和叶秋桐两个人站在路边。
叶秋桐莫名尴尬得要死，明明不是他的车，也不是他弄的花，可他就是很羞愧，看向秦译，问：“秦总，这要怎么弄啊。”
秦译也很头疼，就地打了个电话，喊人过来清理。
鲜红的花像红色的液体，沾到银色跑车的每一个地方，看起来一团乱。
秦译望着眼前凌乱的画面，恼火与失望的情绪交织。
计划全部被打乱，布置好的场景也没有完美呈现，只留下这种残局让叶秋桐看到。
叶秋桐看到秦译的肩头沾着红色的花瓣，没多想，伸出手去摘。
秦译偏头，看到叶秋桐从他的肩膀上拈下一片花瓣。
那抹艳丽的红将叶秋桐白皙的指尖染红，他笑着说：“其实很好看。”
秦译心念一动，牵起叶秋桐的手，说：“我们散散步，我有话跟你说。”
叶秋桐还惦记着跑车，问：“车呢？”
秦译说：“待会有人会来处理。”
*
冬天的夜晚天黑得早，四处已是华灯初上。
秦译牵着叶秋桐，问：“饿不饿？”
叶秋桐摇摇头，说：“还好。”
发生了太多事，他都来不及感觉到饿。
两个人顺着道路行走，直到走到一块人工湖边，才停下。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他们居然来到这里。
这片人工湖的对面便是S城著名的地标建筑，上面的观景餐厅非常有名，上次叶妍丽与康瑞来的时候，秦译还请叶家三口去吃过饭。
那个观景餐厅拥有俯瞰S城盛景最好的视野，而他们现在脚下所站的地方，是由下至上欣赏S城地标最佳的位置。
一个俯视角度，一个仰视角度，交相辉映。
平日这里来观景的人很多，今天大概是天寒地冻，再加上工作日，没什么人，秦译与叶秋桐幸运地找到一个长椅。
秦译让叶秋桐坐下，说：“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秦译端了两杯奶茶过来。
叶秋桐接过热乎乎的奶茶，感激地说：“谢谢。”
总裁真贴心。
可等叶秋桐用吸管戳破盖子后才发现，奶茶杯子里几乎都是小料。
这哪里是奶茶，简直是奶粥。
秦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皱起眉头。
他从没买过这种东西，刚才点单，想着要豪华一些，于是把所有小料全部点了一遍。
怪不得他去拿餐的时候，服务生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叶秋桐捧着杯子暖手，笑着说：“没事，挺好，可以当晚餐吃。”
秦译抿抿嘴唇，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应该看看黄历。”
秦译很少有这种强烈的挫败感，他的人生一向从不低头，可今天接二连三弄出各种乌龙，让他非常不适应。
叶秋桐用吸管挑了点芋泥放进嘴里，笑着说：“可是真的很甜。”
这几天他一直过得很压抑，有种被密不透风的大网束缚住的感觉，可今天在车上对着秦译把一切都说出来后，他轻松许多，那张网被撕开一个口子，他终于能喘气了。
任何东西，在此时此刻的他眼里，都是甜美的。
秦译望着叶秋桐，心里心疼。
小秘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他明明最张扬最活泼，敢说上司的坏话，敢吐槽任何人，现在却郁郁寡欢，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秦译深刻地知晓，这些都是他和他的家人造成的。
从合约被发现起，叶秋桐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秦译指着人工湖对面的高楼说：“本来我们应该去那里吃饭。”
巍峨的高楼高耸入云，被辉煌的灯火装扮环绕，如同耀眼的灯塔伫立在湖水对面。
晶莹闪亮的光辉从高楼投射到湖面，映照出五颜六色的倒影，倒影随着水波扭动变形，一条一条，一片一片，远远看着，仿佛集结成群的游鱼。
除了冷了点，这里的景色真的很美。
“我订了餐厅，不过是明天，本来我想今天布置完玫瑰，等明天周末的时候开着车去接你吃饭。”
“我安排了乐队伴奏，我们可以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点你喜欢的音乐，等吃完饭以后，我们可以去观景平台，欣赏这个城市最美的夜景。”
秦译缓慢地说着，叶秋桐听着他的话，心越跳越快。
“很俗气对不对？原谅我，我参考了海量的文学作品与电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只能将所有我力所能及的方法，一一尝试。”
“载满香槟的游艇，写满情诗的情书，燃烧一夜的蜡烛，私人飞机巡礼，湖畔别墅渡假。”
秦译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不好意思，天知道他一边鄙夷这些俗气的表白方式，还要一边着手安排，对他来说多么有挑战性。
“我白天没去公司，就是一项一项安排，想着这么多种类，总有一个你会喜欢。”
叶秋桐望着秦译，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他的脑子有点乱，听着秦译说话，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呆呆地问：“什么种类？”
秦译看着他，目光温柔，跟平时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眼神里仿佛能挤出水，柔柔地将叶秋桐包裹。
“表白的种类。”秦译回答。
秦译把手里的奶茶杯子放下，牵起叶秋桐的手，轻声说：“我对你有特殊的感情，我想与你发展进一步的关系，想和你变成情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叶秋桐抬着眼睛，望着秦译，眼睫毛不停颤抖。
秦译见他没说话，拿不准他的想法，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缓解自己的紧张：“我本来想送你最美好的告白，没想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情诗，只能在免费的人工湖畔吹冷风，即使这样，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
一千万种表白方式，都不及一句喜欢你。
“不是演戏，不是为了骗过别人。”秦译凝视着叶秋桐的眼睛，“只是顺应内心，我心悦与你，你愿意跟我成为真正的情侣吗。”
叶秋桐的心脏被塞得满满的，满溢的情绪快要从他的眼睛里泄露出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怀疑，反反复复地想，秦译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会在低落的时候抱住他。
他有些猜测，可不敢落实，如今他终于知道答案。
叶秋桐的心酸酸软软，感动又激动，可是他不得不说：“你是我的上司……”
上下级关系，是联系他们的纽带，也是阻碍他们的壁垒。
“上司”这个词汇，对于叶秋桐来说，如同天堑。
秦译听见叶秋桐这么说，心头闪过失落的情绪。
他知道叶秋桐在担心，担心办公室恋爱会很难，担心他们会公私不分，担心与上司恋爱，别人会说他被潜规则。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但也从侧面说明，叶秋桐对自己的感情，不足以忽略这些可能性。
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就像他对叶秋桐那样。
秦译明白，自己平时很严厉，在他们的关系里处在绝对统治的地位，叶秋桐作为下属，被上司求爱，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再加上秦家的人那么对待他，他不可能不顾虑。
要求叶秋桐奋不顾身，对他不公平。
秦译压下心里的失望，对叶秋桐说：“我的家庭一团乱，总是连累到你，你还愿意相信我，站在我这边，我很感动。”
作为一直被忽略被放弃的那一个，有人坚定地守护着他，这种感觉，那么美妙，无法形容。
“家庭方面，是我配不上你。”
叶秋桐一惊，想要说话，秦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听自己说。
“还有工作方面，我向你保证，不管你今天接不接受我，在公司里，不会有任何改变。”秦译说道，“我想把你多留在身边几年，不仅仅因为私人感情，也是从人才培养的角度考虑过。”
“你应该自信一点，姓傅的都想来挖墙脚，说明你的工作能力真的出色。”
说起这个，秦译还有些不爽：“下次再有这类事情，一定要跟我报备。”
秦译在告白途中突然转换到命令的语气，让叶秋桐忍不住笑出来。
别人做出保证，叶秋桐不敢相信，可秦译的话，叶秋桐丝毫不怀疑。
总裁一向说到做到。
秦译见叶秋桐笑了，温和地说：“所以，你的顾虑我都知道，我也知道跟我在一起，困难重重，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慢慢尝试，一点一点解决。”
叶秋桐的眼神柔软起来。
总裁考虑问题一向周到，对他也无比体贴，如果谈恋爱，一定是个贴心的男朋友。
叶秋桐一直以为，世界上最不可能的恋爱对象，就是上司或者领导，没想到现在他会为自己的上司疯狂心动。
叶秋桐定了定心神，试着剖析自己：“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如果不是存在好感，我不会跟人亲密接触。”
叶秋桐回忆过去，他跟秦译躺在同一张床上，允许秦译拥抱自己，如果没有一点喜爱，哪怕是演戏，他也做不到。
他不排斥秦译，甚至喜欢跟秦译亲近。
“我懂，我都明白。”秦译说。
他明白叶秋桐在努力表达对他的好感，同时也明白，叶秋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小秘书的心里还有太多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
但是不要紧，已经足够了。
叶秋桐自己都没发现，有时候他像小动物一样，跟在秦译身后，说什么就做什么，乖巧得不得了。
这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让秦译满足。
秦译想，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让叶秋桐更加依赖他，直到变得非他不可。
秦译突然想到一件事，对叶秋桐说：“稍等，也许可以更改时间。”
他走到一边打电话，不知道跟谁打，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灯光投射到湖面，湖水又把这些光线折回来，只可惜反射光到底还是太暗了，再加上冬天行人少，也许是为了省电，许多路灯都没亮，湖边一片昏暗。
叶秋桐借着夜色，注视着秦译宽阔的脊背，心里酸酸甜甜，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上司对他告白了，天呐，叶秋桐以为自己在做梦。
美好的梦境还在延续，秦译打完电话走回来，说：“他们说可以，应该等一下就能弄好。”
叶秋桐刚想问在弄什么，他的身边突然亮了起来。
本来他们周围只有高楼霓虹灯的投影，可在一瞬间，所有的景观灯全部点亮，尽情地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世界一片辉煌。
叶秋桐睁大眼睛，站在光芒的海洋里，问秦译：“这是什么。”
秦译清了清嗓子，说：“在我的计划里，明天我们吃完饭，有可能会过来散步，于是提前给这边的管理部门打了招呼，租用他们的灯光设备。我刚才给他们打电话，问能不能提前一天，他们同意了。”
天知道，所有表白场景里，秦译最瞧不上布置灯光的桥段，觉得又土又俗，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还是用上了。
景观灯闪烁，旁边的树木披上了光辉的衣裳，与波光粼粼的湖水互相争辉，绚烂而美丽，甚至不输于对面的霓虹高楼。
这时候湖边的喇叭开始播放音乐，是一首经典的老情歌《卡萨布兰卡》。
悠扬的旋律在身边环绕，叶秋桐问：“这也是你安排的么？”
秦译再也受不了，无可奈何地说：“不是，大概是友情赠送的吧。”
实在太俗气了，他快无法忍受。
叶秋桐见他这个样子，笑得停不下来。
秦译的人生中，难得有这么尴尬的时刻，他一把抱住叶秋桐，不让叶秋桐发现他的窘迫。
“不准笑了。”秦译凶巴巴地说。
可叶秋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总裁好可爱，他头一次发现秦译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秦译紧紧抱着叶秋桐，为了掩饰情绪，语气强硬：“从现在开始，我在追你了，你必须接受我的追求，所有可能遇到的障碍与困难，都由我来解决，你要给我机会和时间，懂了吗？”
总有一天，他会完成上司到爱人的完美转变。
叶秋桐攀住秦译的脊背，不停地点头，声音有点闷：“好。”
他最听总裁的话了，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也一样。
两个人在人工湖畔拥抱，对面是这座城市最巍峨的建筑，身边是璀璨的火树银花，温柔缱绻的情歌像脉脉的水，将他们环绕。
时不时有人路过，扭头好奇地打量他们，也没能让他们分开。
过了一会，秦译说：“想亲你。”
叶秋桐：“……”
哪有这么直白的，刚才还说是追求阶段，这么快就出手，太迅速了吧。
叶秋桐不好意思地往秦译怀里钻，秦译稍稍松开他，用手去托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叶秋桐吓得闭上眼睛。
小秘书这副又乖又软的样子，让秦译心痒难耐，他望着叶秋桐长而浓密的眼睫，顺从自己的内心，低头吻上肖想已久的唇。

第85章
叶秋桐迷迷糊糊，只知道秦译的臂膀很结实，抱着他的时候太用力，让他有些疼痛。
可秦译的吻却那么温柔，动作里充满了珍惜。
叶秋桐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天啊，他的上司在亲他。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只是……感觉秦译不太熟练。
叶秋桐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闭着眼睛，任由秦译在他的嘴唇上毫无章法地厮磨。
尽管如此，他依旧觉得甜蜜，喜悦的心情快要满溢出来。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秦译喜爱着他。
总裁喜欢他。
这个认知如此奇妙，让他晕乎乎，飘飘然。
叶秋桐的脑子里像浆糊一样，很快就败下阵来，软软地依在秦译的怀里。
秦译比他更不会换气，过了一会放开他的嘴唇，抱紧他，在他耳边粗粗地喘息。
低沉的呼吸声太性感，叶秋桐的耳朵发烫，脸也红得滴血。
两个人平息了一会，叶秋桐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公共场合，旁边就是人工湖，湖边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而背景音乐已经从《卡萨布兰卡》换成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管理人员一定从监控里看到他们了吧，太尴尬了！
在欢乐的乐曲声中，叶秋桐推开秦译，说：“还在外面呢。”
秦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说：“那在里面就可以了吧。”
什么里面，怎么这么不正经，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总裁！
叶秋桐瞪了秦译一眼，秦译唇角微扬，伸手抚摸叶秋桐的头发，说：“什么都不要多想，只要想着有人喜欢你，有人会对你好就可以了。”
如果不这么提醒，叶秋桐回去后，一定会再次钻牛角尖，去思考跟上司谈恋爱会不会影响工作之类的蠢问题。
说起这个，秦译有点后悔。
之所以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有大半要归结于他一开始把叶秋桐压得太狠了。
叶秋桐刚调到总裁办的时候，为了让他能迅速适应岗位，秦译做了一些push他的事，造成叶秋桐非常怕他，从不敢忤逆他的后果。
在叶秋桐的心里，秦译上司加直属领导的形象根深蒂固，很难扭转。
不过秦译今天收获到甜头，有信心更进一步。
叶秋桐像中了蛊一样，听着总裁的话，不停地点头。
秦译说：“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叶秋桐立刻清醒过来：“继续什么？”
秦译挑起眉。
叶秋桐开始疯狂摇头。
秦译到底体贴，见好就收，不再去撩拨叶秋桐，而是牵着他的手，两个人离开湖畔。
走之前，秦译对着湖边喇叭的方向，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叶秋桐见了，再次羞得低下头。
秦译的车被人拖走处理了，叶秋桐的车还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秦译陪叶秋桐去取了车，问他要不要吃饭。
叶秋桐整个人还处在不真实的状态，根本感觉不到饿。
秦译放过他，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临走之前，秦译拉住叶秋桐，叮嘱：“晚上回去要想着我，有空就想，睡觉也想，不准松懈。”
叶秋桐想，太霸道了，不愧是资本家，这方面都压榨。
秦译又说：“我会去你的梦里检查，别想偷懒。”
叶秋桐：“……”
总裁是从哪里学的又土又嗨的情话！
叶秋桐回到家，平静地躺在沙发里，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时不时掐掐自己的脸，看有没有做梦。
过了一会，有外卖上门，叶秋桐还在奇怪，自己没点外卖，结果发现是秦译给他点了晚餐。
他送走外卖小哥，手机收到来自秦译的消息：“不管你，又会吃泡面。”
什么啊，这种男朋友的口气。
叶秋桐看着来自酒店餐厅的保温餐盒，脸上露出笑容。
*
那一晚，叶秋桐还真的梦到了秦译。
秦译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嘴里有獠牙的吸血鬼形象，不过这次，吸血鬼把他掳走了，要求他当血族的新娘。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秋桐对自己的梦境感到无语，依旧一大早爬起来，匆匆忙忙赶到公司。
秦译抵达公司的时候，叶秋桐与往常一样，打理好了一切。
叶秋桐站在秘书的位置上，冲秦译微笑，说：“早上好，秦总。”
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只是脸颊上淡淡的红晕泄露了他的心思。
秦译倒是镇定，面容清冷，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叶秋桐目送秦译进入总裁办公室，眨眨眼。
……就这？
昨天还又是摸又是亲的，今天就摆出一副上司的模样，变脸变得这么快，真冷淡。
叶秋桐知道秦译在履行诺言，这么做是为了不影响工作，可他还是有点别扭。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也要划清界限么，这么想想，有点寂寞啊……
叶秋桐猛地回过神，拍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又开始耍小性子了。
不想干扰工作的人是他，不想被冷淡对待的人也是他。
叶秋桐自己都觉得自己难伺候。
他定了定心神，连忙正色，开始一天的工作。
过了一会，秦译再次走出来，问：“审计小组今天到了吗。”
叶秋桐看了看时间，回答：“他们一般九点半到场，应该到了。”
秦译点点头，大步往审计小组所在的会议室走去。
叶秋桐赶紧跟上。
秦译推门进去的时候，审计人员正在喝咖啡。
这段时间，只要审计组来时锐，叶秋桐就提前叫好跑腿，给他们送上热腾腾的咖啡。
所以审计组的人养成了习惯，嘴巴被养刁了，每天不喝咖啡无法安心工作。
审计人员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谁知秦译突然闯进来。
秦译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况，冷冷地说：“好吃好喝把你们养着，是为了让你们提高效率，而不是消极怠工。”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立刻变了。
审计组组长站出来，说：“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就是这个人把叶秋桐喊去问话，秦译看了他一眼，清楚明白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在消极怠工，拖延时间，根本没起到审计监督检查的作用，我要求更换审计团队。”
组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向秦译走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秦译不理他，继续说：“特别是组长，作为直接负责人，不仅没有起到督促作用，反而态度松懈，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恐吓我的员工，四处散播不实谣言，搞得人心惶惶，扰乱公司人员的正常工作。”
组长的脸一瞬间又变红，顾不上礼仪，生气地说：“你别血口喷人！”
秦译问：“你们在时锐待了这么多天，进度怎么样？”
组长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从账目上找时锐的把柄，可这么多天，根本一无所获，如果说进度良好，秦译就会让他们快点收工，早点回去；可说进度缓慢，不就落实了他们消极拖延的名头么。
秦译见状冷笑：“我会向集团递交你们玩忽职守的证据，你们别在这里待着了，早点滚蛋。”
秦译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组长又气又懵，说：“我看你是担心我们查出东西，才想把我们赶走！”
秦译说：“我会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重新审查，有任何结果，我都会负责到底。”
审计组组长这才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秦译就不信任他们，不管他们查出什么，秦译都会请第三方机构进行复查。
组长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幸亏他没有弄虚作假，否则到时候还要跟其他机构的结果进行对峙。
不过，他们显然把秦译惹毛了，之前秦译还能容忍他们在会议室里作威作福，今天突然发难，亲自赶人，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越界的事。
组长想来想去，突然想起昨天他喊叶秋桐单独问话，他抬起头，看向叶秋桐。
此时叶秋桐站在秦译的身后，面容沉静，态度从容，眼睛却始终看着前方的总裁，眼神里全是崇敬。
审计组的组长懂了。
威胁秘书，得罪了总裁，这下没办法在时锐待下去了。
他悔不当初。
秦译扫视一圈，下了最后通牒：“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收拾东西自己走。”
说完，他便走出办公室。
叶秋桐跟在后面，快速而小声地问：“秦总，这样没问题么。”
毕竟审计团队是董事长的人。
秦译哼了一声，说：“能有什么问题。”
大不了再被骂一声“逆子”。
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秦邦言的责备不痛不痒。
叶秋桐望着秦译的背影，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出头，悄悄弯了弯唇角。
*
审计组的人被秦译训斥，继续留着也没意思，很快离开时锐，腾出了会议室。
董事长立刻打电话过来，秦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接听，父子俩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秦译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说：“集团审计组出具了一份报告，我看了看基本属实，也不用找第三方了，审计的事到此为止。”
既然总裁都这么说，其他人虽然奇怪，也没有异议。
今天是周末，明天不加班。
叶秋桐总惦记着昨天秦译的话。
秦译说他订了餐厅，今天会不会邀请自己吃饭。
叶秋桐才不会承认，他有那么点小期待。
可直到下班，总裁都是那副公事公办脸，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也没有私底下跟他多说一句话，甚至比之前签合约当假情侣时还要冷淡。
到了应该规划晚餐的时间，秦译也没有过来邀请他，而是直接从公司离开。
叶秋桐没好气地整理自己以及总裁办的东西，气呼呼地下班。
这就是追人的态度么？叶秋桐决定延后追求截止的时间。
他回到家，刚想点个外卖，后脚门铃就响了。
叶秋桐走到门边，看了看监控，嘴角上扬。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打开门。
秦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
叶秋桐板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秦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来给你做饭。”
叶秋桐故意说：“谁要吃你做的饭啊，我要吃景观餐厅的豪华大餐。”
秦译说：“多俗气，我给你做私房菜，不比那个好。”
他望着叶秋桐，没有了在公司时的冷漠，表情闲适，目光温柔，说：“我当你一个人的大厨，这样不好么。”
叶秋桐心头发热，这才让开道，放秦译进来。
秦译再次进入叶秋桐的出租屋，第三次发表同样的感想：“还是这么小，跟鸽子窝似的。”
叶秋桐小声嘀咕：“当然没有观景餐厅大咯。”
秦译转过身，说：“这么想去啊，下次吧，我把今天的预订都退了。”
叶秋桐不满：“不是说要给我浪漫，花没了，餐厅也退了，乐队也泡汤了，什么都没有，换来一个煮夫。”
秦译侧目：“看来你很不满意啊，小秘书。”
他掏出一个礼品袋塞进叶秋桐的手里，说：“那些太俗了，我嫌弃，给你制造新的浪漫。”
叶秋桐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礼品袋，袋子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上面扎着一根丝带，倒是精致。
秦译趁叶秋桐观察礼物的时候，拎着食材走进厨房，掩饰地说：“我做饭了，别打扰我。”
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敢当面看他拆包装，叶秋桐站在客厅里，小心翼翼拆开袋子。
摸起来好软。
软乎乎的小人从礼品袋里探出脑袋，黑豆一般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叶秋桐。
叶秋桐愣住。
居然是个玩偶。
他把玩偶整个拿出来。
这个玩偶脑袋比身体还大，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睁着大眼睛，圆滚滚，胖乎乎，看着很可爱。
玩偶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工作牌，牌子上写着三个字“秘书证”。

第86章
叶秋桐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
玩偶身上的西服做得十分精巧，连领带和扣子都是单独缝制，布料摸上去也无比顺滑，明显是专门定制的，说明设计和制作这个玩偶的人用了心。
叶秋桐抚摸着小人软软的头发，看着它的豆豆眼，嘴角扬起，故意大声说：“为什么送一个复制人给我。”
这个玩偶是按照叶秋桐的模样做的，连发型都一样。
秦译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说：“我是看你房间里的另一个小人太寂寞了，刚好摆一起凑一对。”
叶秋桐在心里腹诽，你是为了给你的影分身也找一个老婆吧。
想归想，叶秋桐对这个玩偶喜欢得不得了，偷偷捧着它的大脑袋亲了一口，抱着它走进卧室，将它和柜子上的秦总玩偶放在一起。
秘书与总裁，秦总玩偶终于有个伴了。
叶秋桐很满意，只是秘书玩偶明显比总裁玩偶要精致，秦总的那个玩偶是泡面王子改的，此时靠在西装革履的秘书身边，倒看起来像个打工仔。
叶秋桐忍不住笑了几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望着秦译忙碌的身影。
秦译背对着叶秋桐，问：“不去陪两个小人多玩会？”
叶秋桐说：“又不是小学生。”反正刚才他亲玩偶脸的画面没人看到，“再说，两个小人是一对，我不是怕做饭的孤家寡人寂寞吗。”
秦译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大人也不孤寡了。”
时间有限，到底做不了大餐，但秦译手艺好，做的都是叶秋桐喜欢的菜。
布菜上桌的时候，秦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香氛蜡烛与水晶酒杯，煞有介事地摆在桌面上，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营造出烛光晚餐的氛围。
叶秋桐看着莹莹的烛光，忍不住问：“不是说这些很俗气，你很嫌弃吗。”
秦译回答：“嫌弃归嫌弃，仪式感还是要有。”
叶秋桐又笑了。
总裁谈恋爱的时候真的好可爱，每时每刻都有新鲜感。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边用餐，秦译将红酒倒进酒杯。
玛瑙石榴一般的酒液润泽甜蜜，在晶莹剔透的杯子里摇晃，叶秋桐端起杯子，用清澈的眼神望着秦译，说：“干杯，秦总。”
秦译很想说，私底下就别叫‘秦总’了，但他知道叶秋桐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没有强迫，同样举起酒杯，故意说：“干杯，小秘书。”
叶秋桐不满：“我哪里小了。”
秦译最近总喜欢用戏谑的语气喊他小秘书。
叶秋桐不知道，秦译早在心里这么喊他了，只是最近才挂在嘴边，秦译说：“好好好，不小，很大，首席大秘。”
透明的酒杯相互碰撞，激发出清脆动人的美妙声响，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扣动人的心弦，与甜美的酒液配合，刺激着鼓膜与味蕾，让人迷醉。
这餐饭叶秋桐吃得心满意足，秦译做的饭在他眼里，也许比观景餐厅的菜肴还要好，吃完饭，他起身想收拾屋子，被秦译拦住。
叶秋桐说：“我这里可没有家政。”甚至连洗碗机都没有。
秦译说：“没事，先放着，还有别的事。”
美好时光，拒绝洗碗。
叶秋桐还想多说什么，被秦译拉着进入卧室。
秦译看到柜子上摆放的玩偶，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影分身太寒酸了，说：“简直像土老板娶媳妇。”
在总裁心里，他的下限就是土老板了，可这玩偶明明是个泡面打工仔。
叶秋桐说：“为什么不做一对。”
秦译坚持：“我就要这一个，换一个不对味。”
哪怕泡面王子很简陋，脸上贴着他的照片，他也只认它是自己的代言人。
两个人摆弄了一下玩偶，秦译这才问叶秋桐：“之前的合约呢。”
叶秋桐顿了顿，从柜子的深处、上锁的抽屉里，把两份合约拿了出来。
如今两个人一起看合约上的内容，不约而同地感慨万千。
“现在看，好像没什么必要。”叶秋桐说。
秦译跟董事长的关系还是在继续恶化，假情侣的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一切回到原点。
“不。”秦译说，“很有必要。”
要不是有这两份合约，公司虽然也会发展，但绝对没有这么顺利，秦邦言与秦启帆对他的态度，均因为假情侣的事有所改变。
而且，先有假戏，才能真做，秦译觉得，不当假情侣，虽然自己也会喜欢上叶秋桐，但过程会长一些。
秦译望着合约的最后部分，当时两个人一起拟订了一个约定期限，期限是“直到胜利之时”。
秦译说：“现在已经胜利了，这份合约就此作废。”
叶秋桐望着他。
秦译的神色很平静，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坚定，他抓着叶秋桐的手，两个人手指交叠拿着合约，慢慢地将那两张纸撕毁。
秦译说：“从此以后，没有假的，只有真的。”
叶秋桐露出笑容。
秦译很喜欢看叶秋桐笑，通过他的笑容，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烁，可以看到他的唇边有春风拂过，撩得人心波荡漾。
秦译握紧叶秋桐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
叶秋桐却想起什么，说：“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
他松开秦译的手，让秦译一阵失落。叶秋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秦译手里。
“夫人给我的遣散费，我动都没动，没有打开。”
秦译闻言，陷入沉默。
叶秋桐怕秦译不高兴，连忙说：“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必要还给夫人，可是我不敢直接跟她联系。”
秦译突然说：“你不好奇里面有多少吗。”
叶秋桐摆手：“我根本没想过要收，多少数目都无所谓。”
秦译说：“万一一个亿呢。”
叶秋桐：“……”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凑在一起，由秦译揭开信封的封口，看江丹琼给出的数目到底是多少。
没有一个亿，还是一千万。
秦译比叶秋桐还失望：“就这么点。”
叶秋桐安慰他：“已经很多了，比普通的N+1强。”
秦译把信封递给叶秋桐：“你收着，剩下的以后再补给你。”
叶秋桐推拒：“我不要。”他认真地说，“既然合约都撕了，之前的双份工资也不要再给了。”
他虽然爱钱，但也不想把感情与金钱扯上关系。
秦译说：“我每个月给我的小男友打点钱怎么了，犯法吗。”
叶秋桐瞪他：“谁说是你男朋友了，还在追求期。”
秦译又说：“我用点小钱追求我的准小男友又怎么了，同样不犯法。”
叶秋桐说不过他，只好说：“俗气！”
秦译一把将叶秋桐抱住，说：“俗气就俗气，有用就行。”
叶秋桐被他捞在怀里，后背靠着他的臂弯，从下至上仰视着他，这种姿势让叶秋桐倍感羞耻，忍不住红了脸。
叶秋桐发现，总裁在私底下与在公司里完全不同，更加放得开，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叶秋桐心想，也许这才是秦译的本性，之前他在压抑的环境里都憋坏了。
自从昨天秦译表明心迹，得到叶秋桐的回应后，尝到了甜头，越发奔放。
不愧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寡王，一旦开窍，风起云涌，搞得叶秋桐有点招架不住。
秦译抱着叶秋桐，抚摸他的眉眼，唇边带着弧度，眼神里有着喜悦。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能从眼神里看出来。
叶秋桐的心跳很大声，震得他鼓膜颤动。
秦译低下头。
今天跟昨天不一样，此时两个人在私密的空间里，完全没人打扰。
秦译细细地啃着叶秋桐的嘴唇，叶秋桐被他弄得心神激动，忍不住揪住他的衣服，手指缠着布料不停地捻。
说好的只是追求，却总是出手这么快。
可是总裁强势地把他抱住，强硬又霸道，搞得他又有点欢喜。
想要更多。
叶秋桐张开唇瓣。
秦译的动作反倒开始停顿。
不过这种时刻，不上不是男人。
过了一会，叶秋桐把秦译推开，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
秦译喘息着问：“怎么了？”
炙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叶秋桐有点不好意思，他缩了缩脚，曲起膝盖，小声说：“你可能不是很熟练。”
秦译：“……”
叶秋桐说得委婉，秦译却懂了。
这是说他吻技差。
秦译平息呼吸，阴恻恻地说：“是嫌弃我么。”
叶秋桐吓得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秦译抚摸着他红润的脸颊，用一种轻柔又冷酷的声音说：“多练练就好了。”
叶秋桐：“……”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叶秋桐以为他会立刻接着练习，做好心理准备，刚想闭上眼睛，秦译却抱起他，把他平放在床铺上，自己转过身，掏出手机开始上网。
叶秋桐：“？？？”
这种时候看什么手机啊。
叶秋桐不理解，侧过身体，好奇地探头看秦译在做什么。
秦译找到几条有用信息，把手机页面给叶秋桐看，说：“找一些教程，跟着学习一下。”
叶秋桐看到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几个字“接吻小技巧”“如何用高超的吻技征服男神、女神”。
叶秋桐：“……”
秦译面不改色，问：“先看文字攻略，还是先看视频？”
还有教学视频？过得了审吗？
叶秋桐羞得蜷起身体，说：“不看了不看了，还是直接实践吧，实践出真知。”
“那可不行，没有理论指导，方向错误了怎么办。”
秦译躺到叶秋桐身边，一手搂着他，一手点开一个页面，开始朗读上面的内容：“轻轻碰触对方的嘴唇，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下一步，用牙齿咬住，如果太干燥……”
“啊啊啊！停！不要念了！”
这人怎么可以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念这种话！不害臊的吗！
叶秋桐差点在自己的床铺上抠出一座城堡，直起身体去抢秦译手里的手机，想去阻止他。
秦译翻身把他压住，认真地说：“好了，理论知识补充完毕，现在可以实践了。”
他捧着叶秋桐的脸，学着网上的技巧与攻略，在叶秋桐身上付诸实践。
实践告一段落，他起身，继续看手机，念给叶秋桐听，念一段实践一下，实践完毕继续朗诵。
最后甚至兴致勃勃地点开一段视频，强迫叶秋桐陪他一起观看。
叶秋桐要被他弄疯了。
三十年陈酿的寡王，战无不胜，不仅厚脸皮，还非常好学，对一切新鲜事物跃跃欲试。
叶秋桐眼泪汪汪地想，不管是在公司还是私底下，他都搞不过总裁啊。

第87章
秦译的学习能力极强，在文字攻略与视频的帮助下，很快掌握核心技巧，熟练运用，一通攻城略地。
最后叶秋桐躺在床铺上，嘴巴都肿了，双眼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秦译觉得自己已经出师，用不着那些攻略了，把手机抛到一边，询问叶秋桐的感想：“怎么样，舒不舒服，果然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叶秋桐：“……”
叶秋桐再也忍不住，翻身起来，占领主动地位，揍了秦译的肩膀几下，抱怨道：“你好讨厌啊！”
秦译看着叶秋桐湿漉漉的眼睛，被他打了几下，不仅不疼，反而怪舒服的。
这就是之前说过的撒娇吗，好可爱。
秦译支起胳臂，叶秋桐吓得按住他的胸膛，说：“还来？”
秦译这才放过他，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轻笑了一声。
叶秋桐很少见秦译笑，想抬起头去看总裁的脸，却被秦译压住脑袋，不让他看。
秦译默默抱着叶秋桐，叶秋桐偷偷用脸贴着秦译结实的胸膛，心跳得很快。
叶秋桐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是他第二次谈恋爱，叶秋桐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经历，他知道拿秦译跟渣男比太侮辱总裁了，他可不得不说，秦译带给他的感受前所未有，不是渣男能比拟的。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他之前经历的根本不能算恋爱，真正的恋爱应该像现在这样，又心动又满足。
两个人渐渐平息下来，秦译亲了亲叶秋桐的头发，沙哑地说：“我要走了。”
叶秋桐一愣，下意识问：“不留下来么。”
秦译促狭地反问：“你希望我留下？”
叶秋桐立刻不说话了。
秦译抚摸着叶秋桐乌黑的发丝，轻声说：“我当然想留下，但不敢留。”
叶秋桐抬起头，望着秦译，从他深邃的眼睛里，看到某些露骨的东西。
叶秋桐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缩回去。
秦译从床铺上起身，舒展身体，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叶秋桐再次抬头，着迷地望着秦译宽厚的脊背，问：“明天去做什么？”
秦译说：“不是出去玩，有点事。”
叶秋桐不解，秦译却不愿意多说了。
他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叶秋桐连忙跳下床，跟在他身后。
秦译离开的时候，叶秋桐在心里想，总裁真厉害，连他都感觉不舍，总裁却说走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叶秋桐把秦译送到门口，秦译转过身，对叶秋桐说：“其实还真不想走。”
叶秋桐笑了：“到底走还是留，给个准信。”
秦译深深望着他，说：“一是舍不得，二是如果我走了，你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叶秋桐愣住。
秦译继续说：“你肯定会想，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这样是不是不好。”
叶秋桐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他其实已经开始这么想了。
这两天他一直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中，确实很甜蜜，但也很担心。
昨天之前，他还在因为离职的事情烦恼，担心无法留在时锐工作，昨天晚上，秦译的表白让他很感动，他们的关系进入到了新的模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轮又一轮的亲密接触接踵而来，让他头晕目眩。
他被秦译的温柔乡包围，心里并不那么踏实。
太快了，快得让他没有安全感。
两天之内，关系突飞猛进，叶秋桐有点无所适从。
秦译看到叶秋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说道：“我理解你的顾虑。”
秦译发现，只要自己强势一点，叶秋桐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毫无抵抗能力。
说他寡王没有经验，叶秋桐何尝不是如此。
怪不得之前被渣男骗。
秦译心想，幸好叶秋桐第二次就遇到了他。
在秦译眼里，他们的关系发展得一点也不快，他恨不得直接把叶秋桐扛去民政局，但叶秋桐没准备好，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私欲，不去管叶秋桐的感受。
小秘书不安，还把他当上司，没那么放得开，那就慢一点。
慢慢来。
秦译说：“你所有的想法都很正常，不要钻牛角尖。”
秦译伸手摸摸叶秋桐的脸：“如果睡不着，我待会给你发几篇文件，整理一下就能睡着了。”
叶秋桐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这样，这种时候还不忘压榨我。”
叶秋桐用侧脸蹭蹭秦译的手心，说：“路上小心。”
秦译眸光深浓，捏了捏他的脸，转身离开。
叶秋桐关上门，返回卧室，看着柜子上的两个玩偶，幽幽叹了口气。
总裁真的好体贴，让叶秋桐产生一种想法，想让自己的步伐再快一点，追上秦译，回应他的关爱。
＊
叶秋桐洗完澡，消磨了一会时间，立刻就入睡了。
第二天他起床，才记起昨天的碗没有洗，刚想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再洗碗，门铃就响了。
叶秋桐盯着监控，看着外面几个穿工作服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打开门，那些人主动说：“叶先生，我们是秦总请来的家政人员，来帮助您整理房间。”
说完，有人奉上一个食盒：“这是您的早餐。”
于是，叶秋桐坐在沙发上，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看着家政打扫卫生。
他们不仅收拾了昨天的碗筷，还把整个屋子做了一遍清洁，硬是把他的小出租屋当成豪宅对待。
叶秋桐看了忍不住劝道：“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不用这么认真。”工钱照样算，他不会去打小报告。
反正是租的房子。
那些人扭过头，严肃地说：“我们是专业团队，认真负责，绝不凑合。”
叶秋桐：“……”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不愧是专业团队，手脚麻利，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焕然一新，家政人员离开的时候，甚至把叶秋桐刚产生的早餐垃圾带走了。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叶秋桐看着窗明几净的出租屋，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到了下午，秦译按时开车来接叶秋桐，叶秋桐钻到副驾驶座里，对秦译说：“早上谢谢你啊，秦总，不过以后别这样了，我那个小出租屋不配，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译想说搬到他那里住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顿了顿，只是说：“好。”
叶秋桐也没多想，问：“我们要去哪里。”
秦译告诉叶秋桐：“去还钱。”
叶秋桐不解，等他们抵达一家餐厅，落座不久，看到江丹琼款款而来，他才明白过来。
江丹琼衣着精致，戴着墨镜，一眼看到秦译与叶秋桐，嘴角扯了一下，继而坐到两人对面。
她把墨镜摘下来，说：“一直以来我无数遍预想的剧情，终于实现了。”
很久以前，有段时间秦译特别叛逆，江丹琼总害怕他变得像秦启帆那样玩世不恭，整天提心吊胆，害怕他把带些不三不四的对象回来。
所以她早早准备了一千万，以防有一天需要演那种“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
谁知秦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厌恶别人的靠近，别说谈恋爱了，连亲近的朋友都没几个。
江丹琼又开始着急。
急了这么多年，中途她做了一些事，想给秦译安排对象，最后没想到那一千万给了秦译的秘书，更没想到秦译会带着叶秋桐，坐到她对面找她对峙。
偶像剧都不流行这么演了。
秦译拿出那个信封，推到母亲面前，说：“我都说了通货膨胀，太少了。”
江丹琼说：“我年纪大了，接不到戏，没有多的。”
当年他们为了拍一部好戏，可以不要片酬，如今的小年轻偷税漏税都上亿，时代不同了。
秦译望着自己的母亲，淡淡地说：“逼他离职就太过了。”
回去查查就知道，叶秋桐的履历是江丹琼放出去的，江丹琼希望叶秋桐去别的公司，私底下联系猎头。
江丹琼笑了笑，说：“是你们自己说，你们没有在一起。”
江丹琼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秦译看叶秋桐的眼神，那么与众不同，她不可能不察觉。
只是当事人再三否认，她心里抱着一丝奢望，想着自己搞错了。
如今看来，没有搞错，秦译是真的喜欢他的秘书。
江丹琼心情很矛盾。
她希望儿子能结婚生子，过普通而正常的家庭生活，但也希望儿子能开心快乐。
因为她已经很不快乐了，她不能让秦译也这样。
秦译说：“不管我们在没在一起，你都不该替我决定下属的去留。”
江丹琼笑了笑，说：“得了吧，说得道貌岸然，还不是有私心。”
秦译大大方方地牵起叶秋桐的手，说：“是，我有私心，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针对他。”
叶秋桐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夫人，让你不舒服了很抱歉，但我不会离开时锐。”他看了秦译一眼，说，“也不会离开秦总。”
江丹琼觉得很荒谬，对面两个年轻人一副情比金坚的样子，而自己真成了棒打鸳鸯的角色。
她对秦译说：“你反反复复没个定数，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都让你的父亲很生气，跟集团作对，从今往后，你的道路会很困难，这样也无所谓吗？”
秦译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喊了一声“妈”。
秦译很少直接称呼江丹琼妈妈，他这么一喊，江丹琼愣了愣。
接着秦译说：“我对董事长那边早就不做指望，我反倒很奇怪，为什么你始终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轻声对母亲说：“这么多年，梦该醒了。”

第88章
江丹琼闻言愣住。
她下意识反驳：“我不是有幻想，我只是……”
不甘心。
秦译望着她。
江丹琼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孩子其实对家庭情况最为敏感，很多父母以为自己能瞒着孩子做别的事，实则根本逃不过孩子的眼睛。
秦译什么都知道。
江丹琼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秦译语气温和，说：“我知道你想我能从董事长那边获得更多资源，但我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
江丹琼一直打着为孩子好的名号，试图重新聚拢这个家，可还是失败了。
秦译说：“你得排除其他干扰思考自己的事。”
江丹琼有点恼羞成怒 ：“怎么变成你教育我了，现在在说你们两的事。”
秦译始终紧握着叶秋桐的手，此时看了叶秋桐一眼，说：“那行，说我们，我希望你抛开公司还有集团那些因素，再来看我们的关系。”
秦译问：“单纯作为我的母亲，你支持我和小叶么。”
江丹琼回答不出来。
单纯作为母亲，她心里最想的，是希望儿子幸福。
现在她的心太乱了。
叶秋桐拉了拉秦译的手，说：“给夫人一些时间。”
秦译点头。
江丹琼突然觉得面前的儿子变了，变得温和而善解人意，以前的秦译绝对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这一切都是叶秋桐的功劳，是叶秋桐让秦译懂得了怎么去关心一个人，怎么去爱一个人。
等等。
江丹琼皱起眉头，这台词好熟悉，每一个偶像剧里的总裁母亲，似乎都会说这句话，认为是主角改造了自己儿子。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虽然恶俗，但很有道理。
江丹琼神情复杂地看着叶秋桐，叶秋桐温柔地冲江丹琼笑笑，态度平和，没有因为她逼他辞职的事而摆脸色。
江丹琼问：“你不怪我么。”
叶秋桐回答：“您是秦总的母亲。”
江丹琼懂了，这是看在秦译的面子上，不能计较。
秦译在一旁说：“不要再伤害小叶。”潜台词是，我会护着他。
江丹琼冷笑：“这下我真成阻碍年轻人谈恋爱的恶婆婆了。”
她说完，站起身，抛下一句：“你们爱怎样怎样吧，我懒得管了。”
这句话是作为长辈最后的倔强。
叶秋桐望着江丹琼的背影，问：“这样没关系么？”
秦译说：“没关系，江女士过段时间能自己想通。”他对叶秋桐说，“猎头那边，我让沙曼莎去消除影响，不会再有人骚扰你。”
叶秋桐笑了笑，说：“没关系，夫人也是一时心急。”
他能理解江丹琼的心理，只是自己作为被针对的对象，有些微妙。
他感慨万千：“今生今世，能见证总裁文学里的情景再现，也算值了。”
叶秋桐跟江丹琼一样，从几个人开始同框，就在脑补各种霸总小说的内容，江丹琼说了好几句熟悉的台词，他在心里激动万分。
秦译表情古怪地看着叶秋桐，说：“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不用慌。”
＊
离职风波随着秦译与叶秋桐关系的转变，自动过去了。
叶秋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爱惜地擦拭着办公桌，他喜欢目前的工作，不想离开现在的岗位。
哪怕他和总裁谈恋爱，他也不愿意调岗。
所以，为了保住他秘书的身份，他和秦译的关系，一定要瞒着公司里的同事。
叶秋桐对办公室恋情依旧颇有微词，要不是他真心对总裁有好感，他才不跟自己上司谈恋爱。
秦译也向他保证过，不会打扰工作。
叶秋桐站在总裁办公室里，跟秦译确定一周的行程，秦译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叶秋桐望着他英俊的脸庞与笔挺的鼻梁，突然想到周五晚上，这人用鼻子磨蹭他的脸颊，用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然后顺着他的耳朵不断往下……
“把周三与周四的行程调整一下，跟客户那边打声招呼，周二确定下来。”
秦译说着计划，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回应，抬起头，看向叶秋桐 ：“发什么呆呢。 ”
叶秋桐立刻回神：“抱歉，秦总。”
秦译瞥了他一眼，说 ：“在我面前都能开小差，也不是新人了，不要犯低级错误。”
叶秋桐连忙说：“抱歉秦总，下次不会了。”
叶秋桐非常不好意思，他还从没这样过，总裁对他很客气了，要是换做以前，谁敢当着秦译的面走神，秦译当场疑问句三连。
叶秋桐打起精神，继续听秦译的吩咐安排行程，调整完毕后，他微微欠身，准备出去。
秦译盯着他看，叶秋桐问：“秦总，还有什么事么？”
秦译说：“应该问你有没有什么事？”
叶秋桐一愣，说：“没有。”
秦译挥挥手：“那出去吧。”
叶秋桐这才退出总裁办公室。
这几天，叶秋桐都因为这件事心神不宁，他不敢再注意力不集中，每一件事都反复确认，搞得有些神经质。
幸好马上要过年了，再加上变卖时鑫旧部门的事因为各种因素没有成功，所有人都有些松懈，总体来说不是很忙。
松懈的时候，最容易滋生八卦。
这天午休的时候，叶秋桐从公司餐厅吃完饭，端着酸奶上楼，发现几个助理聚在一起唠嗑。
他坐到他们旁边，一边喝酸奶，一边听他们讲话。
有人问：“所以，你们调查出来秦总的对象到底是谁了吗？”
叶秋桐差点把酸奶喷出来。
“啊？秦总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拍着大腿说道：“上次聚餐的时候不是讨论过吗，秦总最近这么温和，一定是有对象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有发现，秦总来打听过哪里买花比较新鲜，说是要送客户。秦译以前哪关心过这些事啊，肯定不是送客户。”
秦译之前确实对这类事漠不关心，从不会亲自动手，全部丢给助理去做。
其实叶秋桐才是最了解礼物店铺的人，但秦译没办法问他，只能去问其他助理。
叶秋桐吸着酸奶，在心里埋怨总裁，平时做事挺周全，怎么这种事情上这么马虎，办公室人员是最八卦的不知道吗。
助理们开始讨论，越说越像那回事。
“总裁不仅脾气变好了，还会笑了，那天我突然进办公室，看到秦总的嘴角挂着一抹来不及收回的弧度，你们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那位助理双手捧心，一脸感动，学着霸总小说里管家那样说道：“少爷他……好久没有笑过了！”
所有人无语：“行了，差不多得了。”
“不过我们真的有可能迎来总裁夫人，这段时间董事长似乎对秦总很不满，看起来不像因为公司的事，可能是为了私事。”
提到私事，还能有别的么，一定与未来的总裁夫人有关。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那这么说，董事长对秦总的对象不满意。”
“好像是这样，所以也不一定真能成总裁夫人。”
几轮讨论以后，大家都默认秦译有对象了，而这个对象被秦家所不容。
叶秋桐越听越心惊，这些人八卦能力如此之强，居然推测出这么多事，更离谱的是，他们说的八九不离十。
太厉害了，这些助理们待在总裁办真是屈才了。
叶秋桐一直沉默不吭声，但只要提到秦译，就绕不开他，话题再次转到他身上。
“叶秘书，你给我们透露点消息吧。”
所有人默认他知情，叶秋桐无奈地说：“我真不知道，秦总从来不提他的私事。”
大家用一种“你就装吧”的表情看着他。
叶秋桐：“……”
怪只怪秦译之前零绯闻这么多年，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立刻被人发现，完全藏不住。
“叶秘书你是单身吗？”有人问叶秋桐。
叶秋桐一愣，说：“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就是好奇嘛，叶秘书长得这么帅，不可能没对象。”
这话一说，大家转过头来，盯着叶秋桐。
叶秋桐硬着头皮笑笑，说道：“没有，我现在单身。”
助理们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叶秘书都单身，这个世界没天理了。”
有些人开始摩拳擦掌，琢磨着给叶秋桐张罗对象，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说了一句：“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秦总看中了叶秘书的颜值。”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安静，鸦雀无声。
每个人在心里或多或少都这样想过，今天居然有人说出来了。
叶秋桐恼火地转头看是谁在说话，果然是李菲然。
李菲然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后来待久了，才知道弄错了，两个人都把工作当爱人。”
所有人松口气。
“李助理，你也太口无遮拦了，这种事可不能瞎说。”有人公开责备。
李菲然茫然：“我只是在说事实，经过这么长时间，叶秘书的能力大家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再那么想。”
大家不得不承认，李菲然说得对。
之前那些质疑与怀疑，都随着叶秋桐这一年的努力烟消云散，没人再觉得他是靠脸上位，也没人认为秦译会对他特殊化。
大家开始赞扬叶秋桐工作努力，性格又好，反正一顿彩虹屁。
叶秋桐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心想，秦译还真对他有别的心思。
好不容易熬过午休，下午的时候，叶秋桐找了个机会把李菲然喊过来，对她说：“李助理，你怎么还提那些事，以后不要在外面说秦总看中我的脸。”
李菲然眨眨眼，说：“我没有那么说啊。”
叶秋桐说：“就算你不是那个意思，也很容易断章取义成那样。”
李菲然想了想，点点头，说：“对不起。”
叶秋桐一愣，这次怎么不抬杠了，这么快道歉。
李菲然看出叶秋桐的想法，说道：“我知道我经常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有人教我一个办法，如果我说了什么让别人不高兴，立刻道歉，那人就没辙了。”
叶秋桐：“……”
他虚弱地问：“谁教的。”有点东西。
李菲然说：“秦总。”
叶秋桐：“……”不愧是你，总裁。
叶秋桐只好说：“你把这个方法告诉我就没用了，下次道完歉别说出来。”
李菲然再次点头。
叶秋桐又叮嘱了李菲然几句，才让她回到位置上。
午休时的闲聊不过是打发时间，大家之所以敢说那么多，是因为明白聊天内容传到总裁耳朵里也无所谓。
总裁都公开问到哪里去买花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总裁都一大把年纪了，有绯闻对象很正常，不少人还乐见其成，巴不得公司多个老板娘。
所有人都没把午休话题放在心上，只有叶秋桐当了真。
叶秋桐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走进秦译的办公室。
秦译头也没抬，问：“有什么事。”
叶秋桐说：“下班了，秦总。”
秦译这才看向他，说：“我还要再留一会。”
叶秋桐站在那里不动，秦译见状挑起眉。
叶秋桐说：“我在这里等你把事情做完。”
秦译放下手里的平板，抱着胳膊：“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了。”他看了看手表，说，“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秦译的话音刚落，叶秋桐就切换了模式，板起脸，不悦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遮掩啊。”
秦译不解：“遮掩什么？”
叶秋桐双手叉腰，说：“同事们都知道你有对象了。”
他们刚确定关系没几天，可助理们早就听到风声，说明秦译从头到尾就没藏着掖着。
秦译终于弄懂叶秋桐的话题，失笑道：“我以为你要说什么。”
他冲小秘书招招手：“过来。”
叶秋桐像以往那样走过去，这一回秦译直接把他拉到自己大腿上，叶秋桐吓得要跳起来，被秦译扣住腰身。
叶秋桐惊慌地说：“还在办公室里。”
秦译古怪地望着他，说：“以前在这间办公室搂搂抱抱好几次了，现在才知道害怕？”

第89章
叶秋桐的脸有点红，说：“此一时彼一时。”
情况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懵懵懂懂，和秦译亲近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点破以后，心态变了，每天到公司都怕被人看出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虚。
“再说哪有总搂搂抱抱。”偶尔一两次都是在下班的时候，他一直很注意这点。
秦译环住他的腰，说：“那看来还不够。”
叶秋桐坐在秦译的大腿上，稍稍调整坐姿，让自己身体平衡，小心翼翼地环着秦译的脖子，说：“别转移话题，你买花也要问别人，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你要送花吗。”
总裁办的助理们都是人精，很快就猜出来了。
秦译说：“我一开始就没想隐瞒。”
买花也好，向许睦咨询也好，秦译没想过藏着掖着，被捉到蛛丝马迹很正常。
叶秋桐急了，说：“不是说好的不影响工作。”
秦译的手缓缓上移，抚摸他的脊背，让叶秋桐不由自主地颤抖，秦译反问：“所以，影响到你了吗。”
叶秋桐愣住。
确实没有影响，所有人都像自动把他忽略了一样，哪怕李菲然说了那样的话，同事们也没把他和总裁联想到一起。
叶秋桐说：“那也不能放松警惕……”
秦译轻柔地摸着他的背，安抚他：“没事，他们只会冲着我来。”
秦译也有自己的私心，叶秋桐一心想隐瞒，秦译却想着总有一天要公开，提前放出风声，到时候不至于太令人吃惊。
“而且这样更平易近人一点，不是么。”秦译说道。
叶秋桐想想也是，大家都比较喜欢最近的总裁，认为他有了对象以后更接地气，也更平易近人。
叶秋桐伸手抚弄秦译的领带，说：“现在这种程度就够了，你可别多做别的事了。”
秦译说：“好。”
叶秋桐微微睁大眼睛。
这还是头一次他提要求，秦译乖乖答应，与平时的情况反了过来，让叶秋桐很新奇。
他忍不住拍了拍秦译的脸，说：“真乖。”
秦译危险地眯起眼睛，手上用力，叶秋桐的背部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挺起腰，划出一道美妙的弧度。
叶秋桐瞪了秦译一眼。
秦译被他看得心痒痒，说：“亲一下。”
叶秋桐恼火地说：“十五分钟已经到了。”
平时说话算话的总裁此时把自己说的话吃了回去，说：“十五分钟作废，来亲一个。”
这里是办公室啊……叶秋桐扭扭捏捏地低下头，两个人碰了碰嘴唇，同时在心里满足地叹息。
一旦开了荤，很难控制自己，更不提秦译本来就是肉食动物，洁癖曾经是他的枷锁，如今这道枷锁在叶秋桐面前失效，他不用再忍耐。
恨不得将叶秋桐拆开吃进肚子里。
秦译钳制着叶秋桐的窄腰，也许是因为在办公室，这种特殊的场所越发让人激动，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难以自持。
“外面还有人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还有人留下来加班。
秦译说：“不要紧，没人敢进来。”
你变了，总裁，这都是什么昏君发言。
叶秋桐的心也跳得飞快，在办公室里亲亲我我像偷情一样，他不想这么没边界感。
可是秦译温柔的抚触与耳边的低语太诱惑人，像迷人的毒药，忍不住一饮再饮。
就在两个人腻歪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许睦快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总，你还没走呢！”
秦译：“……”
没人敢在这时候打扰他，除了许睦。
叶秋桐从秦译的腿上跳下来，整理自己的衣着，幽幽地说：“我就说吧。”
秦译板着脸，心想，他还是太纵容许睦了。
许睦毫不知情地在外面拍门，过了一会，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叶秋桐笑眯眯地望着他，说：“许特助，这个时候来找秦总，有什么事吗。”
许睦没想到叶秋桐也在里面，愣了愣，说：“没什么事，我只是看秦总没走，来找他说两句话。”
叶秋桐闻言让开道，说：“请进。”
许睦见叶秋桐唇红齿白的样子，随口说了一句：“叶秘书又变帅了，越来越好看了。”
秦译冷冷瞥了他一眼，说：“有什么事快说，别废话。”
许睦嘀咕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进展怎么样。”
秦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什么进展？”
叶秋桐还在，许睦不好讲明白，只能说暗号：“就是那啥啊，到底是高空跳伞还是海底潜水？”
许睦自觉说得隐蔽，叶秋桐却一下子懂了。
之前秦译表白的时候，说了一大堆浪漫的方式，敢情不是自己想的，而是有参谋啊。
叶秋桐站在许睦背后，狠狠瞪着秦译。
秦译：“……”
叶秋桐的脸冷下来，说：“秦总，许特助，我先下班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许睦还不搞清楚情况，说：“叶秘书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秦译捏了捏眉间。
看来叶秋桐对办公室恋爱这件事真的很抵触。
＊
叶秋桐很生气，秦译在电话里花了好长时间才哄好。
叶秋桐：“是你说把一切交给你，不会有任何阻碍与困难，可你自己就在制造阻碍，你不知道助理们怎么在背后议论你，这还叫不妨碍工作？”
秦译解释：“真的不会牵扯到你，只会谈论我。”
叶秋桐：“可是谈论你，怎么可能不牵扯到我。”
大家口中秦总的对象，明明就是他。
秦译说：“我只是为以后做铺垫，总有一天要公开。”
叶秋桐愣住。
太快了，现在就开始想那么远的事，在叶秋桐眼里太过冒进。
秦译知道，叶秋桐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公开”这个词汇，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只是说：“这次是我不好，当时我一心想向你求爱，太飘飘然，让许睦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叶秋桐听见秦译这么说，再次怔住。
他从没见过总裁对其他人服软，现在秦译哄着他安抚他，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再说，求爱这个说法让他脸红心跳。
“下次可不准这样。”叶秋桐说。
秦译见叶秋桐松口，立刻说：“不生气了吧，那我们做点开心的事。”
叶秋桐警觉：“什么事？”听起来很不正经。
秦译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含着笑意，隔着电话撩拨：“去约会，你想去哪里？”
叶秋桐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想去哪就去哪吗？”
秦译很大方：“当然。”叶秋桐想去月球他都能想办法。
等到了约会当天，秦译望着面前的车辆，说：“你就想来看这个？”
叶秋桐理直气壮地说：“对于你们有钱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我真的很想见一见。”
叶秋桐早就想见识一下限量版豪车，平时跟着秦译出去应酬，见到的商务车比较多，高端车店都是有消费门槛的会员制，他又没资格进，刚好趁这个机会让秦译带他来见识见识。
叶秋桐望着面前的全球限量超跑，露出痴迷的眼神。
秦译这才记起叶秋桐以前说过，他想要法拉利，想要兰博基尼，还想要劳斯莱斯，最好弄一个车库，专门收集限量豪华车。
秦译望着叶秋桐兴奋的脸，说：“小财迷，送你一辆？”
“不。”叶秋桐飞快拒绝。
明明很喜欢昂贵而闪闪亮亮的东西，真正送他的时候又不要，秦译明白叶秋桐的小小坚持，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揽着他往前走。
在秦译的预想里，约会就是找一个环境好、气氛好的幽静地方，两个人亲密接触，发展感情，没想到叶秋桐会想来看车。
秦译搂着叶秋桐，望着他明亮而兴奋的眼睛，心想，罢了，小秘书开心就行。
两个人在车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慢悠悠地看车，中途工作人员甚至邀请叶秋桐试驾，叶秋桐吓得不敢上，说看看就好了。
秦译倒没负担，拉着叶秋桐一起坐进车里。
因为秦译是做电池的，与车辆行业关系紧密，车行老板听说他来了，特意出来迎接，两个人谈论起行业发展，有很多话要说。
既然是约会，叶秋桐懒得充当秘书的角色，趁两个老板聊天的时候，溜到一边，自己去看别的。
车行老板看着叶秋桐的背影，笑着对秦译说：“难得见你身边带着人，小情人长得真俊。”
秦译一本正经地纠正：“是爱人，小男友。”
车行老板愣住，继而笑起来。
秦家的二公子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管是男是女，从没见他跟人暧昧过，外面一直传言因为秦家内部争斗韬光养晦才这样，如今看来，以前只是没遇到对的人罢了。
现在遇到了，不是跟普通凡夫俗子一样，炫耀之心藏也藏不住。
车行老板投其所好，不停夸叶秋桐长得好看，而且一看学历就很高。
秦译非常受用。
以前到任何场所，他都是孤家寡人，望着携带伴侣的人嗤之以鼻。
眼下他有了叶秋桐，才知道有伴的妙处，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小男友。
叶秋桐走到一边继续看车，很想拍照发朋友圈，只可惜这里的好多车型非特邀媒体不准公开。
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前方有人，那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叶秋桐抬眼望过去，愣住。
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傅琛。
该不该说是冤家路窄。
那天秦译开车当着傅琛的面把他带走之后，叶秋桐就再没见过傅琛，如今偶遇，心情有点复杂。
傅琛依旧戴着精致的眼镜，面容清冷，站在那里像冷冰而完美的假人。
他望着叶秋桐，开口：“你还好吧。”
精密的机械因为这句关心的话语而有了温度，叶秋桐怔了怔，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
傅琛说：“那天他很凶。”
叶秋桐进一步惊讶，过了一会，他继续笑：“没有，秦总对我很好。“
傅琛深深望着他，点点头。
就在这时，秦译走过来，挡在叶秋桐面前，警惕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傅琛平静地说：“公共场所，只准你来么。”
秦译冷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个词，叫做‘阴魂不散’。”
空气中莫名弥漫着火药味，叶秋桐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个男人，希望他们不要吵起来。
秦译现在有了比吵架更高级的手段，他把叶秋桐拉过来，搂住叶秋桐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秦译紧紧揽着叶秋桐，耀武扬威地冲傅琛挑起眉。

第90章
傅琛冷漠地与秦译对望，看不出表情。
倒是叶秋桐非常无语，偷偷掐了秦译一下，秦译扭过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叶秋桐没好气地说：“你说怎么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秦译说：“不可以。”
好不容易有对象，就是要秀给别人看。
傅琛本来对秦译的挑衅行为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点无聊，现在看到叶秋桐这样，反倒对他们的关系有了猜测。
傅琛问：“所以，你们？”
他用手指指了指两个人。
秦译皱眉：“别用手瞎指，没礼貌。”
他表情很冷，语气却有着几分得意：“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回不管你怎么写报告做分析，都没有用了。”
“我明白了。”傅琛推了推眼镜，说，“基于你们关系的改变，我会进行新一轮的评估。”
不愧是机器人，这么快就算计上了。
叶秋桐担心傅琛又要动用什么手段，说：“傅先生，我和秦总的关系与公司无关。”
傅琛说：“怎么会无关，公司掌权人的伴侣情况，可以影响的地方太多了。”
叶秋桐无奈，只能问：“你想怎么做？”
傅琛望着秦译和叶秋桐，说：“取决于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秦译一直搂着叶秋桐，叶秋桐挣脱不了，随他去了。
等傅琛走远，叶秋桐才问秦译：“傅先生是什么意思？”
秦译望着傅琛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候听见叶秋桐问，说道：“鬼知道，故弄玄虚。”
叶秋桐心想，论起当谜语人，你也不输。
可能当老板的都这样，从不把话说死，不到最后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秦译说：“不说他了，好不容易出来约会，不要让无聊的人打扰到我们。”
叶秋桐还有些不放心，说：“他会不会做什么？”毕竟傅琛曾经向秦邦言打过小报告。
秦译态度慵懒，盯着叶秋桐：“你怎么这么在意他。”
叶秋桐莫名其妙：“我哪里在意他了，我只是怕他跟你对着干。”
秦译的手揽在叶秋桐的腰上，此时他收紧手臂，叶秋桐只好贴得更近。
秦译说：“不准想别的男人。”
叶秋桐：“……”
叶秋桐面无表情地拉开秦译的胳臂，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学着他的语气说：“不准再看那些霸总文学知道么。”
越看越土。
秦译则是再次新奇，叶秋桐第一次对他用“不准”这个词，很好，有进步。
两个人也无心继续看车了，准备离开。
但就这么回去太可惜，叶秋桐说：“那你陪我去看房吧。”
秦译上下打量他：“可以啊，小秘书，看完车又看房，发达了。”
叶秋桐谦虚地说：“还不是因为总裁给的多。”他笑了笑，“我已经有车了，豪车只是随便参观，房子是真想买一套，你陪我转转，替我参考参考。”
秦译很想说直接搬到云亭公馆去住就好了，可他无法拒绝叶秋桐用期盼的眼光注视着他的样子，满口答应。
两个人先去了餐厅吃了午餐，秦译很好奇叶秋桐的预算多少，一边吃饭一边打听。
叶秋桐非常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译略显无辜，说：“我只是问问，根据你的预算，给你做推荐。”他说着就开始翻手机，找出电子名片，“我认得几个地产经理。”
叶秋桐阻止他：“不用了，待会随便看看，马上要过年了，又不是看了就要买。”
再说，秦译介绍的中介，手里的房子估计都是云亭公馆级别的，他买不起。
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气氛和谐，秦译点餐的时候会特意照顾叶秋桐的口味，叶秋桐也会叮嘱服务生提前分好餐，体恤秦译的洁癖。
两个人吃完饭，秦译开着车，问：“你想看哪个区域的房子？”
叶秋桐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公司附近的啊，以后好上班。”
秦译皱起眉头。
公司附近是商业区，住宅不多，有也都是老房子，在秦译眼里不适合居住。
叶秋桐自有想法，领着秦译来到他从没来过的地方。
秦译没想到在高楼林立的商业区，还藏着这么多房产中介。
只是这些中介的规模，秦译自然看不上。
叶秋桐调到总裁办后工资才涨起来，后来双倍工资攒了不少钱，可S城的房价实在太高，一年多的高薪还是不足以让他买房。
但他还有一个获取资金的途径，他可以啃老。
父母早就说过要卖掉老家的房产，给他在S城买房子，他不同意，现在他自己手头有笔钱，找父母借点，不用卖房子也能付首付了。
这些事情本来不急，叶秋桐准备攒几年钱再打算，可他与总裁的关系产生变化以后，心态发生变化，特别想从目前的出租屋里搬出去。
秦译每次去他的出租屋，都会嫌弃房间小，叶秋桐倒不是虚荣或是自卑，他只是不希望总裁去找他的时候，要跟着他一起窝在租的房子里。
叶秋桐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小心思多，这些想法说出口，秦译也不会懂。
两个人在附近看了几套房子，因为预算有限，又没有新楼盘，只能看二手房。
秦译对这一点十分嫌弃。
毛坯房还好，但哪有那么多没装修没住过人的二手房，一旦住过人，秦译怎么也不愿意进去看。
“换一个，这个不行，鹌鹑住的地方都比这个大。”秦译直接转身就走。
叶秋桐把他拉住，说：“你连我租的房子都进去了，怎么看看二手房就嫌弃上了。”
秦译说：“不一样，那是因为有你，其他的我受不了。”
叶秋桐知道他不是在装，二手的东西是真的让他不舒服，也没强求。
一下午没看几个，秦译这不满意那里挑剔，他嘴又毒，连房产中介的脸色都变了，要不是看秦译手腕上的表价值他手里的一套房，早就想办法敷衍跑路了。
叶秋桐拽着秦译在写字楼背面的公共休息区坐下。
平时这里都是打工人来来往往，今天是周末又是大冬天，休息区的大阳伞下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秦译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板着脸，一言不发。
叶秋桐说：“怎么了大少爷，陪我体验一下劳苦大众的生活就不高兴了。”
“不是。”秦译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说，“别买这些鸽子窝了。”一想到叶秋桐要住这种房子，他就浑身难受，想直接把叶秋桐打包带去云亭公馆。
叶秋桐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今天只是看看行情，心里有个数。
他希望能买面积大一点的，周围环境安静一点的，今天看的这些房子明显达不到他的要求。
即使如此，价格也很高，看来还是要去远点的地方找。
叶秋桐发现，他的规划渐渐受到秦译的影响，本来他买房子只想图个便利，现在却开始考虑秦译待着难不难受，一想到这点，他就故意说：“我想吃冰淇淋了。”
秦译瞅着他：“大冬天吃什么冰淇淋，你不是怕冷么。”
“就是嘴馋了，走了半天身上很热，很想吃。”叶秋桐眼巴巴地望着秦译。
秦译有些迟疑。
叶秋桐哀怨地说：“上次你都帮我买奶茶了，果然到手就不会珍惜，现在我想吃冰淇淋，你都不愿意给我买。”
秦译说：“我哪是不愿意给你买。”让他把冰淇淋店买下来都行，只是下午看房子的经历让他虚弱，他不想再去商业区体验拥挤的感觉。
叶秋桐一脸“你变了”的表情，秦译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把跟在附近的保镖喊出来。
他对保镖一通嘱咐，保镖带着茫然的神色离开，过了一会，带着两盒冰淇淋回来。
叶秋桐看到这一幕终于笑出声。
他知道秦译的保镖一向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也知道秦译一般情况下不会让保镖们暴露。
秦译把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塞到叶秋桐的手里，说：“这下满意了吧。”
叶秋桐装作抱怨：“真是的，你都不愿意亲自给我买。”
秦译看着他：“差不多得了。”
叶秋桐美滋滋地打开盖子，舀了一勺柔软又绵密的冰淇淋放进嘴里，让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充满口腔，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唇边带着闪耀的笑意，说：“我今天好高兴啊，秦总。”
秦译淡淡地说：“折腾我这么开心。”
叶秋桐居然没否认，他说：“你陪着我，接近我的生活，我真的很开心。”
他知道他与总裁的生活方式天差地别，他总忍不住去试探总裁的底线，秦译愿意陪着他，他就无比喜悦。
秦译越是妥协，他越是能感受到总裁的喜欢。
秦译是真的喜欢他，这个认知变得清晰而明朗，让叶秋桐不再像做梦，而是拥有了实感。
叶秋桐往秦译那边凑近了一点，去看秦译手里的冰淇淋盒：“你是什么口味的，我想尝尝。”
秦译说：“跟你的一样。”
叶秋桐露出失望的神色：“应该买两种口味，这样我们就能换着吃了。”
秦译抬眼，用正经地口气说：“是么，可是我觉得你那盒会比较甜。”
叶秋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促狭地笑：“要尝尝吗。”
说着，他就用勺子舀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送到秦译的嘴边，秦译也不客气，张开嘴，深深望着他，就着叶秋桐的手一口吃了。
叶秋桐被他看得身体发热，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秦译皱起眉头：“大冬天吃冰对健康不好。”他回味了一下，望着叶秋桐，认真地说，“但很甜。”
叶秋桐笑得不行。
总裁讲这种土土的情话，真的很可爱。
两个人坐在休息区，一边说话，一边吃冰淇淋，秦译还是觉得太冰了，叶秋桐吃到后面也感到冷。
秦译看着他直哆嗦，把冰淇淋拿过来随手放到一边，将他的手捂住，说 ：“怕冷还吃冰的，真的作。”
叶秋桐嘴里还含着勺子，含糊地说：“不是有你呢。”
“接下来去哪里。”秦译问。
叶秋桐抬眼：“还要去哪，不累啊。”
秦译说：“到目前为止，都是去你想去的地方，该轮到我了。”
叶秋桐睁大眼睛，叼着勺子，问：“你想去哪？”
秦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反正是周末，夜晚还长着，时间多得是。
叶秋桐看着秦译的眼神，莫名有点怂，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有人喊他们。
“秦总，叶秘书？”
叶秋桐转过头，看见李菲然站在不远处，迟疑地望着他们。

第91章
叶秋桐嘴里的勺子掉下来，猛地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来。
失策，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大庭广众，因为刚才一直没人，他大意了。
幸好刚才他把手从秦译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如果两个人还十指相扣，那才是真说不清。
可不知道李菲然在那里多久了，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你喂我我喂你地吃冰淇淋，如果被李菲然看到就完蛋了。
叶秋桐惊慌失措，秦译则是镇定许多，他先发制人，主动问李菲然：“你怎么在这里。”
李菲然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上司和同事，盯着秦译和叶秋桐看了半天，才说：“我有点事，路过。“
这里离公司不算太远，遇到熟人也不是不可能，叶秋桐一阵后怕，今天是碰到李菲然这个耿直girl，李菲然看到他们，会直接上来打招呼，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一声不吭，暗中观察，那就糟糕了。
秦译很平静，对李菲然说：“我和叶秘书也有事，刚和客户见完面，在这里休息。”
李菲然的目光落在秦译手边的冰淇淋盒子上。
这么寒冷的天气，总裁和他的秘书坐在一起吃冰淇淋，感觉怪怪的。
偏偏秦译神情冷淡，说：“客户送了几盒冰淇淋，说话累了，就这么吃了，果然不解渴。”
李菲然露出困惑的神色。
总裁的说法乍一听比较合理，仔细想又有点牵强，她望着自己的上司与同事，说：“你们是想故意把自己弄病，不去上班吗。”
叶秋桐：“……”
说他就算了，总裁还在呢。
秦译漠然地望着李菲然，说：“男的火气比较重。”
叶秋桐低下头。
这对话听不下去了。
好在李菲然没有那么不识相，说：“那秦总，叶秘书，你们辛苦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李菲然说着就要走，叶秋桐还不放心，把她喊住：“李助理。”
李菲然转过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叶秋桐把人叫住又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直接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们互动”，于是硬着头皮问：“你要吃冰淇淋吗。”
秦译：“……”
李菲然说：“我没有你们那么重的火气，就不吃了。”
她看着两个大男人，终于评价道：“你们好奇怪。”
叶秋桐不敢多说，勉强地笑笑：“可能脑袋被冻住了，冬天果然不适合吃冰的。”
李菲然冲叶秋桐和秦译挥挥手，挎着包快步离开。
叶秋桐望着她的背影，等李菲然走远了，立刻转身，攀住秦译的肩膀，死命摇晃。
“被发现了怎么办！”
叶秋桐晃了几下，又想起他们还在公共场合，连忙松开手，离秦译远远的。
秦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说：“别闹，没事。”
叶秋桐又紧张又沮丧，说：“你怎么知道没事，说不定李菲然已经把刚才的事发到各个工作群了。”
秦译说：“不至于，以李菲然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如果意识到了，刚才当面就直说了，她什么都没说，等于什么都没发现。”
叶秋桐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李菲然如果发现他们的亲密关系，一定会说：“我就说吧，秦总就是看中你的长相。”
叶秋桐定了定心神，说：“不管怎样，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译慵懒地靠过来，想牵他的手，被叶秋桐拒绝，叶秋桐说：“以后在公共场合禁止亲密接触！”
都怪他们太得意忘形，才会造成这种危机。
秦译：“……不至于吧。”那他还怎么炫耀老婆。
那天后来秦译把叶秋桐带到会所，叶秋桐一直气呼呼的，秦译一边哄着他，一边觉得小秘书像只河豚一样很好玩，抱着叶秋桐在包厢里吃吃喝喝，亲亲抱抱，度过美好的周末。
周一上班的时候，叶秋桐提心吊胆，生怕李菲然已经把所见所闻发到群里，总裁办的所有助理全部猜出他与总裁的关系。
然后再过几个小时，整个时锐所有部门的员工都会知道总裁跟他的秘书搞在一起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都要窒息。
叶秋桐浑浑噩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电梯的方向，每来一个人打卡上班，他就惊一下。
但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同事们的表情稀松平常，有几个人见叶秋桐往这边望，还笑着冲他挥手。
就连李菲然都没异样，很普通地走进来，很普通地到自己位置上，没有跟任何人交流。
叶秋桐开始相信李菲然什么都没看到了……
或许不是什么都没看到，而是太迟钝。
耿直不等于敏锐，更可能是单纯。
叶秋桐松了口气。
松口气的同时更加警觉，可不能再被人看到了，下次说不定没这么好的运气。
于是叶秋桐越发严格要求自己，顺便严格要求秦译，除了在公司不准接触，连在外面也不能腻歪，哪怕没人的时候也不行，只有在他的出租屋和云亭公馆里，他才肯让秦译亲一下。
秦译对此非常不满。
“这样就有点太过了，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叶秋桐不解：“哪里打扰了，你的生活不是一直很正常吗。”
秦译说：“我的生活里现在一半都是你，不让我碰触你，我的生活将不完整。”
叶秋桐：“……”
以后禁止说土味情话。
秦译捏了捏叶秋桐的手，说：“这样比签合约的时候更生疏了，你在公司都不跟我讲话，不是更奇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
叶秋桐反对：“不行，你答应过我不影响工作。”
秦译无辜地说：“事实是，你这么做才是真正在影响工作，哪有碰见上司不打招呼的秘书。”
秦译好说歹说，才让叶秋桐打消了一点顾虑，可许睦的几句话立刻打回原形。
许睦很关心秦译的心仪对象，几次向秦译套话都没有结果，眼见着秦译最近越来越春风得意，许睦觉得秦译的恋情应该是成了。
如此这般，许睦更加好奇，心痒难耐，超级想知道能让秦译三十年的铁树开花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面无法突破，许睦只能侧面打听。
他打听到叶秋桐的身上，有意无意地问叶秋桐：“叶秘书，秦总最近还好吧。”
叶秋桐不解，问：“有什么不好的。”
许睦把话说明白：“他有没有给谁买礼物？行程安排上有没有跟谁单独见面吃饭？”
叶秋桐警觉：“这个问得太详细了吧？”
许睦咳嗽一声，还是选择告诉叶秋桐：“因为秦总好像有对象了，可他滴水不漏，完全不透露风声，我很好奇，所以问问，你是秦总身边最近的人，平时采购与酒店都是你在安排，你没有一点发现吗？”
叶秋桐转过头，微笑着对许睦说：“没有，许特助，秦总一向谨慎，从不把私生活带进工作，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睦露出失望的表情。
叶秋桐继续笑着说：“或许大家都搞错了，秦总根本没有对象，一切不过是捕风捉影。”
“不可能。”许睦斩钉截铁地说，“秦总一定谈恋爱了，我在秦总身边这么多年，非常了解他，他最近春风满面，一副桃花朵朵开的样子，肯定有情况。”
叶秋桐：“……”
叶秋桐私底下埋怨秦译。
秦译在心里把许睦大卸八块，说道：“他太夸张了，都是他自己脑补，你想想，你有见过我在公司有过越界的举动吗。”
叶秋桐想了想，确实没有。
秦译在公司的时候，依旧和以前一样，冷酷严厉，虽然脾气温和了一点，但雷厉风行，绝对不会手软。
秦译见叶秋桐神色松动，对他说：“你投入太多精力关注这方面了，对于你的事业来说，难道不是另一种浪费？”
叶秋桐愣住。
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自己和秦译的关系被发现，上班的时候心神不宁，就像秦译说的，是他自己在影响自己。
秦译摸摸他的头发，说：“你太紧张了，需要放松。”
叶秋桐问：“怎么放松？”
秦译说：“比如亲我一下。”
叶秋桐：“……晚上五点以前，禁止说骚话。”
随着时间的推进，总裁办的日常跟平时没什么不同，李菲然也没有动静，叶秋桐稍稍平静下来，只是依旧不准秦译在公共场合有任何亲密举动，甚至约会都不愿意去了，让秦译苦不堪言。
时间过得飞快，公历翻页，过了元旦，年底的结算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但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是疲倦也最容易松懈的阶段。
秦译这时候给总裁办的助理们安排了一次团建。
团建这个东西，有的社交达人喜欢，主要是可以拉近与同事领导之间的距离，可以借机办成很多平时办不到的事。
而社恐型打工人对团建则是深恶痛绝，认为周末的时候参加活动等同于加班，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好在这次团建采取自愿原则，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不强制要求，而且团建的目的地是S城城郊某著名温泉山庄。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次打着团建名号的福利活动，秦译见大家辛苦一年很劳累，特意掏腰包让大家泡温泉消解疲劳。
助理们很高兴，几乎所有人都报名了，甚至有人带上小孩。
这次温泉团建秦译没让叶秋桐安排，叶秋桐也没多想，总裁办助理那么多，也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他去完成。
具体行程是周五晚上出发，周六下午回来，需要在外过夜，叶秋桐头一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泳裤。

第92章
叶秋桐来S城这么多年，都没有游过泳，也没想过夏天去玩水，对于他来说，炎热的时节与其像鸭子一样跟人挤泳池，还不如在房间里吹空调。
所以他没有泳裤，他第一反应是给秦译发消息。
“为什么要去泡温泉，我都没有装备。”叶秋桐随口说道。
过了一会，秦译回复：“泡温泉多好，解乏，我这里有新的。”
明天下午下班以后直接集合出发，现在去云亭公馆也来不及了，叶秋桐不想明天上班的时候到秦译那里拿泳裤，于是说：“还是算了，我现在喊跑腿帮我买一条吧。”
秦译阻止他：“大晚上的，跑腿到哪里去买这种东西，再说不准穿别人碰过的裤子。”
什么啊，很正经的事怎么被他说得怪怪的，叶秋桐想了想，也没别的好方法了，总不能明天请假去买，于是答应让秦译送他一条。
第二天周五，总裁办的助理们个个像打了鸡血，处理事情效率极高，眼巴巴等着下班奔赴温泉山庄。
这次的温泉山庄比普通温泉馆高级，引入自然景色，有很多露天池，占地面积大，玩乐项目也多，人均消费是普通温泉的两三倍。
这次总裁发话，公司买单，大家又高兴又期待。
叶秋桐则是惦记着他的泳裤，到时候没有裤子，连水都不好下，看着别人泡汤，只有眼巴巴羡慕。
叶秋桐找了个大家都在忙的时刻，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秦译让他进去，叶秋桐先是一本正经地说了一通工作，然后垂着手站在那里。
秦译看着他。
叶秋桐说：“东西呢？带了吗。”
秦译冲他勾勾手。
叶秋桐走到总裁身边，秦译拉开抽屉，叶秋桐看到抽屉里躺着一个包装袋，显然就是全新的泳裤，刚要伸手去拿，秦译猛地把抽屉合上。
叶秋桐吓了一跳。
秦译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秋桐：“……”
叶秋桐一言难尽，满脸写着“堂堂大总裁一条裤子还要收费”的表情。
秦译伸手把他的头拉下来，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再次拉开抽屉，取出泳裤塞进他的手里。
“钱货两清，你可以出去了。”秦译表情严肃，拿起文件继续查看，也不理叶秋桐了。
叶秋桐瞪了他一眼，小声说：“工作时间违规，黄牌警告。”
秦译当做没听到，专心致志地看文件。
叶秋桐拿着泳裤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把包装袋塞进西装里，靠手臂从外面夹住。
他确保包装被藏好了，才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叶秋桐刚走到外面，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完全没想到有人在门口等着，措手不及，突然刹车。
“抱歉。”那人语言简短，声音干巴巴，正是总像别人欠她钱似的李菲然。
叶秋桐跟着说道：“你怎么杵在这？”
接着，本来夹在他手臂里的东西，应声而落。
李菲然低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包装袋。
叶秋桐以一种比闪电还快的神奇速度弯腰把那个东西捡起来，塞进自己裤兜里，动作一气呵成，只可惜包装有点大，没办法完全装下，露出一个角。
叶秋桐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晚上去温泉要用的东西。”
李菲然收回目光，说：“我来找秦总。”
叶秋桐见李菲然没有追问，松口气，说：“下次别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外，很吓人。”
李菲然说：“我只是很普通地站着。”她想了想，问，“你心虚？”要不然怎么会被吓到。
叶秋桐：“……我有什么心虚的。”他让开道，说，“我刚跟秦总说完事，你进去吧。”
说完，他走回自己的位置。
李菲然进入总裁办公室，过了一会才出来。
叶秋桐观察她的反应，见她神色平常，便放下心来。
李菲然坐到工位上，回想刚才地上的那个包装袋，叶秋桐捡起来的速度太快了，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包装袋上全是英文，李菲然只捕捉到印得最大的几个字母，应该是品牌名。
没听过的牌子，感觉是法文，有点贵的样子。
李菲然掏出手机，搜索那个牌子，看到结果后，挑起眉。
＊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准备去泡温泉的助理们立刻拎好自己的东西，到楼下集结。
这次除了助理，还有一些与总裁办联系紧密的其他部门行政人员参加，凑了个整数三十人，包了一辆大巴车，开往温泉山庄。
上车以后，还有人问：“秦总不去吗，怎么没看见他。”
总裁办的助理们深刻知道秦译的习惯，说：“秦总一般不跟大部队一起，他单独开车过去。”
谁叫他们的总裁有洁癖呢，秦译注定走不了亲民路线。
整个车程有两个多小时，抵达温泉山庄的时候，大家饥肠辘辘，先在餐厅里一起吃饭。
晚餐安排的是自助餐，一行人拼了几个大长桌，聚在一起，一边喝啤酒一边吃东西，间或说几个段子，表演一下才艺，气氛炒得很热烈。
秦译在吃饭吃了一半的时候现身，自助餐他更是不会跟大家一起吃，只是出面说几句话，让大家好好玩。
助理们已经见怪不怪，但不能轻易放总裁走，纷纷起哄让秦译表演一个节目给他们助兴。
秦译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下属，语气稀松平常：“我从没给人表演过节目。”
现场顿时有点冷嗖嗖，提建议的人摸摸鼻尖，不敢多话了。
但偏偏有人喝多了不怕死，大声说：“秦总，不表演节目可以，但你要陪我们多说说话。”
平日工作繁忙，今天难得放松，秦译的态度也很宽厚，说：“要说什么，你们提。”
既然这么说，下属们的胆子大了，说：“那说说您的对象吧！”
秦译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有人怂了，嘻嘻哈哈地说：“喝酒喝酒。”想把话题揭过去，但有人来劲了。
许睦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大声说：“秦总，谈恋爱就别藏着掖着了。”
特助都发话了，其他人开始起哄，叶秋桐低头摸摸鼻子，暗地里咬牙切齿。
怎么这么八卦啊，这些人。
秦译也没生气，反而扯了扯唇角，说：“以后再跟你们介绍。”
他说完，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站起身淡淡地说：“你们慢慢吃，注意别喝多了。”然后离开餐厅。
在场的所有人这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说：“秦总这是……承认了？”
虽然还是没说对象是谁，好歹变相承认了，所有人立刻欢呼起来。
“我有一种老母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喝多了就飘了，什么都敢说。
“我也是，好感动！”
“啊啊啊，超级好奇啊！好像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把秦总收服！”
“应该是名门闺秀吧，我们真的要有总裁夫人了。”
叶秋桐面无表情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也不吃，就是玩。
对不起哦，既不是环球小姐，也不是名门闺秀，让你们失望了。
李菲然用眼睛余光看到叶秋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突然开口说话：“秦总工作这么忙，怎么谈恋爱。”
她幽幽地说：“上次周末我还在外面撞见他和叶秘书去见客户。”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暂时停下讨论，餐厅的这个角落顿时有些安静。
叶秋桐无语地抬起眼，看了看李菲然。
接着大家反应过来，开始笑：“忙算啥，忙也可以谈恋爱啊。”
“是啊是啊，秦总这么有钱，应该把终身大事放在第一位，事业可以往后放放。”
甚至有人凑过来对叶秋桐说：“叶秘书，下次秦总再让你周末陪他加班，你就让他去陪对象，就能放假了。”
叶秋桐笑笑，不置可否。
幸好大家还惦记着泡温泉，没在餐厅耽搁太久，填饱肚子后，三三两两结伴往温泉池子那边走。
温泉山庄的换衣间分成男宾女宾部，两边各有一些池子，男女混合的公共池子在露天区。
不少人摩拳擦掌，换了衣服就往外面跑。
男未婚女未嫁，成年人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只不过大家都是同事，这时候倒不管什么办公室恋爱的危害性了。
叶秋桐没多想，拿着崭新的泳裤有点迟疑。
这条泳裤款式中规中矩，花色也比较低调，但叶秋桐拿在手里，莫名有些烫手。
秦译应该没对这条泳裤做什么吧。
包装全新，拆都没拆开，叶秋桐把离谱的想法排除脑外，换好裤子，穿上浴袍，走到池子边。
总裁办的助理们身材都保持得比较好，没有那种大腹便便的啤酒肚，几个人泡在水池里，发出舒服的叹息：“这才叫爽啊。”
叶秋桐裹着浴袍站在池边，迟迟不下水，其他人见了，喊他：“快来啊叶秘书，可舒服了。”
叶秋桐平时看起来偏瘦，再加上他那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文质彬彬一类的词汇，此时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半露出白皙的皮肤与胸膛，倒是比想象中结实。
腰细腿长，眸若灿星，怎么看都挺拔又漂亮，有好事的人吹口哨：“叶秘书，你要是妹子就好了，我铁定追你！”
叶秋桐微笑，没把玩笑话当真，刚要解开浴袍下水，许睦突然走过来，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叶秘书，有事找。”
他冲池子里的同事说了一句：“人我先借走。”
“诶！你把我们的叶秘书拐走干嘛！”
许睦当着几个人的面把叶秋桐拉走，叶秋桐奇怪地说：“怎么了，特助。”
许睦把他拽到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你是不是很不方便？”
叶秋桐愣了愣，没懂他的意思，过了片刻才明白。
叶秋桐没有刻意隐瞒他的性向，办公室里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许睦就是知道他曾经有前男友的人。
许睦以为他一个同性恋与其他男人泡汤会尴尬，特意把他喊出来。
叶秋桐顿了顿，说：“谢谢你，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叶秋桐在大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了，一开始他有过迷茫，但很快调整好心态。
在这个社会里生存，对于他这种少数群体，总有不方便的地方，现在大家对同性恋宽容多了，他也自觉不给别人添麻烦。
如果其他人在意，他就避嫌，如果没人提，他随大流。
他不是对每个男人的身体都有兴趣，不会去瞎看，更不提现在他心里有秦译了，也知道直男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思考。
但叶秋桐很感激许睦替他着想。
许睦抓了抓头发，说：“是我想多了。”
叶秋桐说：“你真是有心了。“
许睦说：“我本来是想告诉你，那边有私汤，隐私性不错，你要是需要可以去那边，不过要单独加钱。”他豪爽地说，“可以算在秦总的账上，他不会在意。”
叶秋桐心想，秦译确实不会在意。
既然许睦都好心告诉他了，叶秋桐说：“我去试试吧。”
毕竟一个人一个池子真的很心动。
许睦笑着拍拍他的肩，鼓励他，自己则原路返回，跟大部队凑热闹去了。
叶秋桐好奇地往许睦指的方向走。
所谓私汤，不过是用一间一间的木棚子隔开，里面单独有小水池，划手腕上的付款手环消费就能进去。
他往木屋里探头，里面的白雾袅袅，有那么点仙境的味道。
确实不错，叶秋桐疯狂心动。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身体突然一紧，接着他双脚离地，有人从后面圈住他，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叶秋桐差点大喊出声，接着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熟悉的力量，闭上嘴。
那人抱着他，穿过长长的木制走廊，潮湿的木头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秋桐有点埋怨又有点欣喜，不敢吭声，怕引来更多的人。
他们没有进入那些木屋里的池子，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甚至到了外面，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
叶秋桐只穿着一件浴袍，突然接触到外面寒冷的空气，忍不住将身体缩起来，那人察觉到，将他抱得更紧些。
那个院落带着小门，做成和风开放式，连接着内宅，院落与里屋用纱帘连接，轻飘飘地随着夜风飞舞，好像薄而透的烟云，依稀遮掩着里面的榻榻米。
最吸引人的是，这间院落的温泉池做成了入户样式，一半在室外，一半在屋子里，冒着氤氲的热气。
叶秋桐被直接放进池子，温热的水浸透他身上的浴袍，带给他温柔的抚触。
微凉的皮肤碰到热乎乎的水，令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接着他抬起眼，对上秦译深邃的眸光。

第93章
叶秋桐吸吸鼻子，说：“告你绑架哦。”
秦译让他在池子里坐好，叶秋桐被温暖的水包围，舒服得想哼哼，而秦译身上还穿着衬衫，此时被水打湿，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秦译说：“告吧，你让我犯罪。”
“……”叶秋桐不想搭理这句话，扭过头，看着这个院落，这里明显比外面的公共池以及那几个木棚子私人池要华丽得多，他撇撇嘴，评价道，“特权，腐败。”
大家在外面挤同一片水，总裁自己拥有一座小院子泡汤。
秦译说：“我没有泡过温泉。”
叶秋桐看向他。
他平和地说：“这里让人清理了很多遍，我还是有点不适，所以请你过来给这个池子消消毒。”
叶秋桐知道秦译洁癖严重，让他泡温泉真是难为他了，说道：“既然这样，团建就别选温泉啊。”
今天的秦译特别诚实，他说：“谁叫你平时不让我亲近，我想看你穿浴袍的样子。”
这段时间叶秋桐严防死守，坚决抵制公开场合秀恩爱的行为，怕被人发现，搞得秦译非常不痛快，下定决心把团建地点定在温泉山庄，一定要把叶秋桐拐到身边。
说起这个，叶秋桐有点慌：“今天是跟同事一起出来，别太过分，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秦译按住他，用手去撩他的浴袍衣领，说：“没事，有许睦，是我让他把你引出来，他以为你正在一个人泡温泉，会给你打掩护。”
至于秦译自己，所有人知道他有洁癖，肯定不会跟大家在一起，消失也很正常。
叶秋桐定定地望着他，没好气地说：“你都算计好了。”
本来浴袍就被水泡得松松垮垮，如今指尖一挑，叶秋桐开始惊慌，捂住衣领，说：“你做什么？”
秦译气定神闲：“穿衣服怎么泡温泉。”
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怎么回事，叶秋桐白皙的皮肤开始染上粉色，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也穿着衣服啊。”
秦译挑起眉，叶秋桐立刻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果然，秦译开始脱衣服。
叶秋桐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想把自己埋进水里。
秦译干脆利落地处理完自己，直接跳进池子，捞起叶秋桐，嘴里还说道：“叶秘书的消毒功能不错，完全没心理障碍了。”
叶秋桐心想，那是因为现在你的眼里心里只有黄色。
秦译没收叶秋桐的浴袍，眼睛打量了一圈，赞叹地说：“其实用不着穿泳裤。”
反正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叶秋桐再也受不了，用水去泼他，秦译一点都不惧，迎着水花上前，把叶秋桐搂进怀里。
温热的水带来奇妙的感觉，叶秋桐整个人都红透了，像苹果一样。
同事们在不远的地方进行团队建设，而老板抱着秘书在池子里，像纣王和妲己一样撩水花，简直成何体统！
叶秋桐羞得不行，秦译靠在池边，悠闲地抱着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叶秋桐恨恨地说：“你怎么私底下跟在公司时完全不一样。”
应该这么说，秦译谈恋爱以后跟没开窍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之前的高傲骄矜全都不见了，天天粘着他，只有口才没有退化，毒舌能力重新点在说骚话的技能上。
秦译说：“跟平时一样多没意思，追老婆就要快准狠。”
叶秋桐瞪了他一眼。
最近叶秋桐瞪他次数越来越多了，秦译撩起池水，从上往下浇到叶秋桐圆润的肩上，说：“而且你不怕我了，不是么。”
叶秋桐愣住。
他确实不怕秦译了。
之前他很担心跟上司谈恋爱会不知道如何相处，结果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秦译比他想象的更适合当一个恋人。
在公司的时候，秦译依旧批评绝不手软，私底下却对他关怀备至，温柔体贴。
这么做，让叶秋桐心里有了底，知道秦译实事求是，不会把工作的情绪带到私底下，每次单独相处，叶秋桐既期待又开心。
这才是谈恋爱的真实感觉。
如此一来，叶秋桐就不怕秦译了。
失去敬畏之心，很难再把秦译当成上司。
叶秋桐依偎在秦译的肩头，开玩笑说：“我不怕你了，以后工作上跟你对着干怎么办。”
秦译心想，如果那样，说明小秘书出师了，可以去别的部门大展宏图了，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秦译说：“我又不是昏君，欢迎进谏，如果你提的是昏招，别怪我打你屁股。”
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叶秋桐拍开越来越过分的爪子。
秦译见提到工作上的事，趁机说：“在公司你也不用太紧张，这段时间不是挺好，没人对你指手画脚，只会冲着我来。”
说起这个，叶秋桐就没好气，他转身，想袭击秦译，可秦译靠在那里，胸膛起伏，浑身上下滑溜溜，根本无从下手，他只能再瞪了总裁一眼，说：“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公然承认，还嫌关注度不高吗，我只想有个安静平稳的工作环境。”
秦译问：“现在的环境不够安静平稳吗。”
叶秋桐语塞。
秦译摸摸他的头发，说：“你对这件事太执著了，到了偏执的地步，没有必要。”
叶秋桐抿抿嘴唇，身体放松，倒在秦译的肩头。
道理他都懂，他就是控制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与秦译相处得很融洽，总裁办也没出什么大乱子，他的心早已平和，只是让他彻底放松警惕，回归正常的生活，他又拉不下面子。
冬天的夜风吹来，撩起曼曼纱帘，露出里屋的榻榻米，有种温馨闲适的氛围，只是冬风过冷，吹到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阵阵凉意，但潮湿温暖的水汽包裹着两人，抵御着外界的寒冷。
秦译动作轻缓，让叶秋桐又害羞又放松。
“不用那么紧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来处理。”
叶秋桐不满地说：“之前你也这么说，几次都差点暴露了。”
秦译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脖子，莹润的水珠像珍珠一样顺着白皙细长的脖子滚落：“这不是没暴露么。”
叶秋桐明白自己有点太神经质，终于说：“那好吧。”
秦译见终于把人哄顺心了，开始得寸进尺。
叶秋桐脸颊红扑扑，刚开始还有些愧疚感，同事在挤公共池，自己和总裁在独立院落腐化堕落。
可这么长时间没人来找，加上刚才秦译一番话，让他放下了长久以来的警惕，他心境柔软，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也想跟秦译亲亲我我。
于是他侧过身，正对着秦译，那双平日清澈的眼睛因为水汽而变得雾气朦胧，叶秋桐冲秦译笑了笑，舒展手臂，搂住秦译的脖子。
秦译只有一个感觉，滑，很滑。
之前秦译还能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与叶秋桐聊天，现在小秘书软软地抱住他，用脸颊轻轻在他耳边蹭，他再也忍耐不住。
叶秋桐很快发现了秦译的不对劲，红着脸，笑意盈盈轻声问：“继续？”
秦译的理智瞬间被这几个字轰得烟消云散。
哗哗的水声，泛红的眼尾，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都疯狂地撩动秦译的心弦。
本来叶秋桐说他谈恋爱会撒娇，秦译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他巴不得叶秋桐能娇滴滴地跟他说话，但叶秋桐没有，不仅没有，还总担心他们的关系暴露，对他凶巴巴。
虽然小秘书不怕他了，是很值得高兴，但不得不说有点失落。
而今天的叶秋桐，在想开以后也放得开了，搂着秦译的脖子，盯着水花一波一波翻动，坦诚地说着自己的感受。
“你好讨厌。”
“我不喜欢这样……奖励你一下。”
“求求你啦，放过我行不行。”
命给你都行，秦译想。
冬天的夜清冷萧索，闪闪的星星都无法带来温度，院落的一角却热气蒸腾。
汗水刚刚冒出来，便融进火热的泉水中，袅袅的水汽形成白雾，遮挡住一切画面。
叶秋桐到底惦记着在团建，没有奔放到底，秦译体恤他的心情，又想着池水不够干净卫生，同时秦译有些看不上这里的环境，所以两个人没有做到最后。
其实这些都只是借口，最深层次的原因是，两个人都是新手上路，临时有些迟疑。
秦译亲了亲叶秋桐的额头与脸颊，叶秋桐靠着他，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因为急促的呼吸直打颤。
秦译恨不得把叶秋桐含进嘴里。
但叶秋桐还保留着理智，等平息以后，抬起头四处张望，问：“现在几点了？”
秦译想让叶秋桐留下来过夜，无所谓地说：“还早。”
叶秋桐不信，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语音助手，问：“现在几点了？”
叶秋桐的手机被锁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秦译的手机却在池子边上，手机听见有人喊它，诚实地播报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十三分。”
叶秋桐吓了一跳，都这么晚了。
他连忙从池水里站起身，却因为泡得太久有点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
秦译扶住他。
叶秋桐这才意识到，那条借来的泳裤早已不见踪影，脸一下子更红了。
他埋怨秦译：“都是你，这么晚了。”
秦译有几分餍足，面不改色地说：“怪我，脚下小心。”
他伸出胳臂，从旁边拿来新的浴袍，将叶秋桐裹住，两个人一起走上来，来到里屋。
秦译按下墙上的开关，纱帘那个地方放下一道玻璃门，隔绝外面的冷空气，空调运转，维持屋子里的温度。
叶秋桐坐在榻榻米上，红着脸，用脚踹了踹秦译的小腿，问：“还有裤子吗。”
秦译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带包装的一次性裤子，作势要帮叶秋桐穿上，叶秋桐一把抢过来，瞪了他好几眼。
叶秋桐找了一件长点的浴袍，把自己包裹严实，这才压下内心的羞涩，说：“我要走了。”
这次团建安排的是标间，两个人一间，叶秋桐怕夜不归宿会让室友怀疑，明天解释也解释不清，说什么都要回去睡。
秦译心里淡淡地遗憾。
借着团建的机会把小秘书骗出来这样那样确实刺激，但小秘书太过守规矩，没法过夜。
带着入户温泉的院落肯定比标间要舒适许多，如果留下来，明天一大早还能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再泡一次温泉，叶秋桐发现自己被糖衣炮弹腐化了，竟然产生出不舍的情绪，他定了定心神，对秦译说：“那我走了。”
秦译用深深的眼神望着他。
叶秋桐感觉自己像拔x无情，说走就走的渣男，主动上前，亲了亲秦译的嘴唇，秦译的神色这才缓和。
再不走越发走不了，叶秋桐说了一句：“明天见。”没有取道来时的院子，而是从房间的正门离开。
他没带手机，不知道同事那边的情况，步伐有点急，一急就容易乱，过了一会，他晕头转向，发现迷路了。
叶秋桐只好到处找工作人员，结果时间有点晚，工作人员没遇上，碰到了许睦。
叶秋桐松口气，说：“许特助，我一个人泡汤有点晚，大家都休息了吗。”
许睦说：“没呢，一些人回去了，一些人还在浪。”
既然如此，叶秋桐就放心了。
许睦打量着他，问：“怎么泡了这么久，泡太久也不健康。”
叶秋桐笑了笑，说：“一不小心趴在池边睡着了。”
许睦点点头：“那敢情好，跟着他们续摊的一起浪通宵吧。”
叶秋桐只是笑，问许睦房间怎么走，在许睦指给他以后，匆匆离开。
许睦望着叶秋桐的背影，若有所思。
叶秘书为什么从那条路过来，跟木屋私汤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而且，叶秋桐身上穿的浴袍，也不是山庄统一的款式，而是贵宾专用款。
许睦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秦译的房间由他安排，刚好秦译的浴袍就是这种，而且秦译的独立院落温泉池就在叶秋桐刚才过来的那个方向。
许睦站在那里。
他不傻，只是有些事情灯下黑。
许睦甩开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抓抓头发，转过身往回走，谁知刚走几步，就在拐角处碰到一个人，让他吓了一跳。
“李助理，你怎么在这里？”许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复心跳。
李菲然望着他，神情严肃。
许睦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李菲然抿抿嘴唇，左右看看，用一种又迟疑，又坚定的语气，对许睦说：“特助，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
许睦茫然地点点头，不明白李菲然为什么在这时候找他剖析自己的性格。
“不让我说出来我憋得慌。”李菲然表情麻木，平铺直叙地说着，“但说出来又不太好，我只能找上你。”
许睦眨眨眼，还没明白李菲然的意思。
“我感觉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所以想向你倾诉。”
许睦的神情严肃起来，认真地说：“你说吧，李助理，我听着呢。”
李菲然一定是遇到了人生瓶颈，他这个做前辈的，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帮晚辈渡过难关。
李菲然见他这么说，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许睦傻眼了。
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但仔细回味，他觉得李菲然说的有道理。
李菲然见许睦神情凝重，难得有些忐忑，但话说出口，舒服了许多。
许睦思索片刻，以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对李菲然说：“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吗。”
必须压下来，许睦心想。
谁知李菲然说：“可秦总和叶秘书作为当事人不也知道么。”就不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许睦：“……”
怎么这么杠啊，李助理这个有话直说的个性确实需要改改了。

第94章
许睦的额头突突跳了两下，试着语重心长地对李菲然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要继续往外声张了。”
李菲然点点头，她也没想声张，一个对她有知遇之恩，一个曾经救过她的命，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她都没意见，只是她的天性让她憋得受不了，思来想去，来找许睦。
拉一个人下水，她心里能舒坦点，而且许睦是总裁的心腹，应该没问题。
许睦沉吟片刻：“而且也不一定是事实，再观察观察。”
李菲然继续点头。
叶秋桐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同事为了他和总裁的事纠结，一路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拿回手机。
一两个小时以前，有人给他发消息，让他去三楼的休闲室玩。
除此以外，没人看出端倪，许睦果然有帮他打掩护。
叶秋桐跟同事通过手机聊了聊，婉拒继续玩耍的邀请，回到房间。
室友居然还在外面浪，没有回屋，叶秋桐乐得轻松，躺在床铺上。
想起晚上的事，他的脸还有点红。
总裁结实强健的胸膛与修长灵活的手指始终在他眼前晃，怎么也挥之不去。
叶秋桐起身喝了一杯凉水，这才又躺下。
第二天上午本来安排的是周边看风景，但大部分人浪到凌晨，正在补觉，死活起不来，只有少数带着小孩的人出发散步。
叶秋桐早早起床，站在山庄门口，如他所料，秦译也来了。
经过昨天的谈心，叶秋桐也认为自己太紧绷，没必要那么防备，正常地跟秦译相处就行了，于是主动跟在秦译身边，两个人一起欣赏温泉山庄周围的风景。
山庄周围的景色谈不上出色，而且冬天万物凋零，既没有绿树成荫，又没有百花齐放，甚至有些萧索，但好在空气清新，对于久坐办公室的白领来说心旷神怡。
叶秋桐与秦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间或有人上前跟总裁说话，总体来说气氛不错。
两个人都没发现，许睦在他们身后哀怨地观察。
李菲然把焦虑转移给许睦之后一身轻松，早晨在房间里睡懒觉，倒是许睦怎么也睡不着，顶着黑眼圈，跟着秦译和叶秋桐，想看出究竟。
叶秋桐完全没发现许睦的小心思，一路上跟秦译说说笑笑，又回到之前的态度，让秦译很满意。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再次聚在一起吃了个饭，下午大巴车便行驶上了返程的道路。
这一次团建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叶秋桐与秦译在温泉池里消磨了几个小时的时光，自认为无人在意，于是放松警惕，不再要求秦译与他拉开距离，也肯陪着秦译到处玩秀恩爱的游戏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要过年了。
叶秋桐身为家中独子，过年肯定要回老家，秦译对此心知肚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买了很多礼物，安排好托运，到时候跟着叶秋桐一起到C市。
叶秋桐知道秦译想在自己父母面前图表现，没有阻拦，他担心的是另外的事。
他问秦译：“过年你回秦家吧？”
秦译停顿很长时间，说：“回。”
自从秦译把审计组赶走后，这么长时间秦邦言都没什么动静，除了正常的业务往来，简直就像没这个儿子一样。
而江丹琼上次放话说不管他们以后，也没有再出现，说不管就真不管了。
秦译说会回去过年，叶秋桐有点提心吊胆，他怕秦译和董事长再起冲突。
秦译知道他的担忧，摸摸他的头发，说：“放心，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不会再糟糕了。”
叶秋桐更加难受。
他知道豪门一向恩怨多，可他现在跟秦译的关系变了，无法再置身事外当热闹看，心里憋闷。
随着春节一天一天临近，叶秋桐有些心神不宁，他在思考，要不要开口让秦译去C市过年。
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他和秦译假戏真做的事，秦邦言应该知道了，秦邦言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妥协，而是不把叶秋桐放在眼里，这时候若是叶秋桐把秦译拐走，董事长可能会气炸。
叶秋桐不想让秦译难做。
再就是两个人正式谈恋爱没几个月，还没到互相见家长的份上——虽然双方家长早已见过了。
就这么拖着拖着，公司一切稀松平常，转眼到了过年假期前一天。
这一回秦译大发慈悲，允许全公司提前半天走人，叶秋桐订了下午的高铁票。
秦译亲自开车到叶秋桐的出租屋接人，帮他提行李，送他去火车站，体贴又温柔。
叶秋桐见秦译神色如常，没有多说什么。
春运的票难买，叶秋桐直接订的商务舱，有单独的候车室。
秦译坐在叶秋桐身边，叮嘱，要在叶女士和康先生面前多说他好话。
叶秋桐说：“他们对你的印象，除了爱乱花钱以外，其他方面好着呢。”
秦译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说：“在你母亲眼里，我还是个秃头。”
叶秋桐：“……”
他把这茬忘了。
叶秋桐再三保证，会找机会扭转秦译的形象。
眼见着检票的时间到了，这次叶秋桐就随身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装衣物，其他东西跟着秦译的礼物一起托运，说不定比他的人还先到C市。
秦译拉着他的手，说：“要想我，知道没有。”
叶秋桐回答：“知道了，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秦译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就会敷衍。”
站台开始播报检票信息，叶秋桐拖着箱子，说：“我走了。”
秦译潇洒地挥挥手，目送着叶秋桐进入检票口。
等叶秋桐彻底没影，他才收起嘴角的弧度，变得面无表情。
春节假期不过七天而已，才刚开始他就觉得漫长。
这七天对于他来说，也许是场硬仗。
没有了叶秋桐在身边起消毒和过滤的作用，秦译受不了候车室公共设施上的细菌，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出站的地方，没想到遇到了许睦。
许睦带着大包小包，瞪大眼睛，望着秦译，话都不会说了：“秦、秦总？”
秦译皱起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许睦因为惊讶没有回过神，一下子说了实话：“我回家啊。”
秦译这才想起来，许睦不是S城人。
但以前许睦过年也留在S城，没有回过家。
秦译意味深长地看着许睦：“你跟你家里和好了？八年了，抗战终于胜利了。”
其实满打满算是第九个年头。
许睦的经历跟秦译有点像，也是家庭不睦，许睦看起来嘻嘻哈哈，比秦译还刚，直接一气之下跑到S城来，自己打拼。
他本来想当职业经理人，却机缘巧合到时锐给总裁当特别助理。
时锐创立之初，是秦邦言兼任总裁，许睦跟随过秦邦言。
秦邦言很快把公司交给其他人，也就是时锐的第二任总裁，许睦的职位没变。
接着秦译进入时锐，迅速爬到执行人的位置上，从那以后，许睦开始辅佐秦译。
许睦陪伴秦译的时间最长，是秦译最得力的心腹。
期间许睦有无数的机会升职或是去更好的公司，但他都没有去，硬是留在时锐当助理，被大家戏称为“万年助理，三朝元老”。
秦译知道，许睦之所以不愿意挪窝，是还在跟家里置气，不愿跟许家的关系网产生任何联系，就想待在时锐。
如今他过年要回家，看来跟家里的关系缓和了。
许睦的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还行吧，年纪大了，心态平和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秦译点点头，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许睦问：“你在这里又是做什么。”秦译又不用回老家。
秦译随意地说：“送个人。”
许睦瞪着眼睛，抬头看了看车站的列车时刻表，开往C市的高铁刚刚停止检票，他记得叶秋桐就是C市人。
许睦神色复杂地望着秦译。
秦译坦然地回望，说：“我也送送你。”
许睦说：“不用了，不劳烦大总裁了。”
他拖着箱子往前走，秦译看着他的背影，心思转动得很快。
许睦跟许家关系缓和，也就是说……他能留在时锐的时间不会长了。
秦译喊住许睦：“许助理。”
许睦回过头，秦译说道：“替我向你家人问好，等过完年，找个机会，我们好好聊聊。”
许睦想的却是秦译和叶秋桐的事，听见总裁这么说，心想确实应该好好聊聊，满口答应，这才往候车室走。
*
叶秋桐坐在高铁上，估摸着秦译已经回去，给他发消息。
两个人在手机上聊了几句，叶秋桐闭上眼睡觉，等他睡醒，C市就到了。
叶秋桐打了个车，很快就抵达家门口。
如他所料，托运的东西比他的人先到，叶妍丽一见到他就说：“怎么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叶秋桐记得他的使命，说道：“大部分都是秦……”他清了清嗓子，说，“是秦译送给你们的。”
叶妍丽很高兴：“小秦真是有心。”
因为之前十一的时候见过，这一回叶家父母对叶秋桐没有像去年那么稀罕，话题主要围绕着秦译送的礼物。
“太贵重了，让小秦不要这么破费。”叶妍丽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有着藏不住的欣喜。
秦译这次不仅送了补品与首饰，还附带一份江丹琼的影视周边。
叶秋桐说：“没事，他钱多，让他花。”
康瑞一言难尽地看了儿子一眼，犹豫半天才把话说出口：“桐桐，花秦……”康瑞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秦译，知道秦译的身份后，没办法像叶妍丽那样喊他“小秦”，只能说，“花秦先生的钱，不要太理所当然。”
叶秋桐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负担，双倍工资都拿过，说：“没事，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而已，送给我们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康瑞：“……”
只有叶妍丽没懂：“小秦有钱到这种地步？都能算成资本家了。”
叶秋桐含糊地说：“开个玩笑。”
他没告诉母亲秦译就是他的领导，主要是怕叶妍丽知道他的男朋友是她偶像的儿子后，会激动过度。
家里的年货早就置办好了，叶秋桐向来在家里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做，但这次有了参照物，待遇不一样了。
叶妍丽见他瘫在沙发上，批评他：“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懒，一点家务都不会，学学人家小秦，饭做得那么好。”
叶秋桐：“……”
叶妍丽还补了一句：“还是秘书呢，也不知道在公司是怎么伺候领导的。”
叶秋桐摆出一副死鱼脸。
晚上叶秋桐躺在床上把这件事说给秦译听：“我在外面辛苦一年，回家当当大少爷怎么了，还要被一通数落，参照物还是你。”
他强迫秦译回答他：“你说，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够好吗？”
秦译当然说：“很好，非常好，伺候得我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叶秋桐：“……”
隔着一千公里也能发骚，绝。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叶秋桐便开始问他最担心的：“明天你什么时候回秦家？”
秦译稍过片刻才回答：“傍晚过去直接吃年饭。”
叶秋桐劝他：“过年还是和气为重，不管怎么样，年过完再说，把自己气到了也不划算。”
秦译说：“我明白。”
叶秋桐还想再说几句，秦译却觉得这样苦口婆心的小秘书很新奇有趣，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叶秋桐不解：“像什么？”
秦译：“像对老公耳提面命的管家婆。”
叶秋桐：“……”
叶秋桐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谁是你老婆，你是谁老公呢？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追求阶段！”
秦译立刻开始哄人，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叶秋桐见他情绪很正常，这才稍稍放心。
第二天就是除夕，按照往年的惯例，年三十的中午会去老叶家吃年饭，但今年老康家据理力争，说每年都因为叶妍丽他们搞得初三才能见面，这样不公平，说什么都要除夕当天吃饭。
叶妍丽跟叶秋桐的外公外婆商量了一下，这次就遂了康家的意，叶家的年夜饭提前，刚好叶秋桐今年回来得早，二十九就把饭吃了。
大年三十中午，叶秋桐陪着父母与康家的亲戚吃饭。
康瑞跟着叶妍丽，与叶家走得近，康家自从叶秋桐姓叶以后，对康瑞颇有微词，这么多年就维持着普通往来。
再加上叶秋桐喜欢男人这件事，被康家很多长辈所不喜，这几年叶妍丽三口与康家的关系更淡了。
今年到康家吃年饭，叶秋桐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带到宴席上送给长辈，同时给小辈包的红包也比较大，给足了脸面，叶秋桐的叔叔婶婶这才有了笑脸。
中途吃饭的时候，叶秋桐看了看手机，看到秦译发过来一句：“宝，我去输液了，输的什么液，想你的夜。”忍不住笑了笑。
旁边的堂婶看见叶秋桐对着手机笑，凑过来八卦地问：“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叶秋桐平静地说：“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堂婶立刻露出微妙的表情，把自家孩子拉过来，说：“还挺关心你，不过对象再怎么也没有孩子贴心，你也没机会明白这种感觉了。”
叶秋桐笑笑，说：“那要感谢堂叔，让婶婶有机会明白对象没孩子好的感觉。”
堂婶的脸色白了白，瞪了旁边的老公一眼。
坐在旁边的堂叔莫名被瞪，还搞不清楚状况。
其他亲戚听见叶秋桐说话，好奇地问：“秋桐，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叶秋桐回答是公司的同事，至于照片，他想了想，还真没有。
他和秦译没拍照的习惯，所有合照都是因为公司活动，也不能把百度百科上的照片给亲戚看。
亲戚们表面上说下次拍一张来看看，心里却在想，叶秋桐这个男朋友恐怕见不得人，没见他在朋友圈秀过，也拿不出照片，肯定不是太丑就是太老。
不管每个人心里怎么想，这餐年饭吃得还算融洽。
吃完饭，叶秋桐跟父母一起回家，下午与同学朋友们联络联络，再收拾收拾，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傍晚的时候，叶秋桐惦记着秦译，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到秦家。
秦译很快回复：“到了，没事，管家婆别操心。”
叶秋桐安下心，陪父母准备晚餐。
吃完饭后，随便坐一会，春晚就要开始了，今年秦译将给客户拜年的任务交给其他助理，叶秋桐于是有时间跟家人一起看晚会。
他只看了头两个节目，连吐槽都懒得吐，掏出手机再次联系秦译，问他在秦家的年夜饭吃得怎么样。
可这一次，秦译一直没有回复。

第95章
秦译年二十九送走叶秋桐后，在车站遇到归家的许睦，然后他开始思考，许睦跟许家的关系和解，对于时锐来说是利好局面，也许一切安排都可以提前。
叶秋桐不在身边，公司也放假了，就算你想工作，别人也要过节，这个时候不管是合作方还是竞争对手都不会搭理你。
秦译开始回忆单身的时候自己会做什么，然后发现有点无聊。
不管是健身还是看新闻都提不起兴趣。
他干脆靠在影音室的沙发上，接着叶秋桐的进度打游戏。
叶秋桐时不时会到云亭公馆来，在这间大房子里留下许多印记，比如衣柜里的衣服，专属于他的杯子，还有游戏主机里的存档。
秦译麻木地操作着角色割草似的打怪，无法理解没有叶秋桐的日子，他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过了一会，他的手机跳出语音提示，江丹琼找他。
其实江丹琼没有真的如她所说不理不管，只是管得很迂回。
她会借着娱乐圈前辈的身份跟时锐的代言人聊天套话，还会找沙曼莎谈心问问情况，时锐的年会也有出席，甚至上次温泉团建还是她提供的打折账户，节约了一笔钱。
只是江丹琼从没正面开口询问秦译，他和叶秋桐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了。
马上就要过年，江丹琼终于打了电话。
“你明天几点到？”江丹琼问。
秦译说了个踩点的时间，江丹琼没有异议，只是说：“过年别吵吵闹闹。”
秦译说：“我知道，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
江丹琼懂他的意思，秦译这是在向她保证，只要秦邦言不训斥他，他也不会闹事。
江丹琼自然也会去秦邦言那边劝解，心里稍稍安定。
接着，她又问：“明天你是一个人回来吧？”
秦译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冷，说：“叶秋桐回老家了，现在正在千里之外。”
江丹琼怕秦译带着叶秋桐一起上门，如今得到答案松口气，又因为被秦译戳破心思而有点难堪。
秦译不想多说，只说明天会按时到，便挂了电话。
江丹琼望着手机发呆，这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竟然连儿子都跟她这么生分了。
*
第二天除夕，秦译没想太早回秦家，白天都在云亭公馆消磨时间，一整天叶秋桐都在时不时发消息过来，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秦译回复土段子安抚他，叶秋桐的焦虑才稍微缓和。
叶秋桐给秦译拍老康家的年饭，一大家子坐在康家老房子的客厅里，桌子上都是大鱼大肉，不说每个人的表情怎么样，至少看起来热热闹闹。
秦译回忆自己少时春节是怎么过的。
秦邦言那边亲戚人丁稀少，都凑不齐一桌，每年随便吃个饭了事，傅家倒是热闹，过年的时候会照顾秦启帆，有时候到秦家来，有时候把秦启帆喊到傅家去，不管大儿子在哪里，秦邦言都会跟着。
江丹琼是个演员，拍戏忙的时候春节都不休息，更不提有时候参加跨年晚会，即使没有演出在家，她也首先关注秦启帆的体验。
很有几年，秦译过年假期一个人在家。
那时他不觉得孤单，反而很自在。
现在看着叶秋桐的年饭照片，倒有点寂寞起来。
秦译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手动给叶秋桐点了个赞。
再怎么磨蹭，时间还是会到，秦译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准备好的礼物，走出门。
他驱车开往秦家的宅子，一路上冷冷清清畅通无阻。
这年头春节越来越没有年味，打工人回乡，又不准放鞭炮，整个城市陷入一种安静又寂寥的状态。
很快他便抵达秦家。
照例是江丹琼守在门口，她见秦译手里拜年的礼物，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人来了就行，还买什么东西。”
秦译走进屋子，秦邦言坐在大厅里，见到儿子后没有起身，淡淡地看了一眼，也不吭声。
估摸着江丹琼提前打过招呼，秦邦言没有开口训斥，只是横眉冷对。
秦译在江丹琼热切地注视下，喊了一句：“爸。”
秦邦言神色稍缓，“嗯”了一声。
这一回秦启帆比秦译先到，他看着这一幕，对秦译说：“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秦译看了他一眼，应下他的招呼，说：“最近还行吧。”
江丹琼很欣慰，不管怎样，最起码表面上气氛和谐，她别无所求，只想平平安安把这个年过了。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几个男人无话可说，秦译去自己的房间装作整理东西。
他已经不会回来住了，房间里的常用物品早已搬走，只留着一些少年时的纪念品。
秦译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些奖状，看着莫名想笑。
那时候秦启帆压在他头上，事事第一名，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搞得他很自卑，参加比赛拿了奖也不敢回家报喜，偷偷摸摸把奖状藏起来。
现在的他不会这样了，想要什么一定会搞到手。
叶秋桐说他出手快，其实他对叶秋桐最有耐心，中途还蹉跎了几次，但他知道掌心的东西一定要紧紧握住，否则就会失去。
秦译有些感慨，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居然在这里回忆过去。
这时候有人敲门，秦译抬头，看见秦启帆站在门口。
秦启帆没有进屋，和秦译站在走廊里讲话。
他迟疑片刻，问：“叶秘书还好吧。”
自从那天秦译和叶秋桐搞合约情人的事曝光后，秦启帆就没有见过叶秋桐，但他从傅琛那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秦译好像跟叶秋桐在一起了。
秦启帆想过两个人是不是假戏真做，但他无法确定，也没有立场去确定。
今天来吃这个年夜饭，他做好了准备，他甚至幻想秦译把叶秋桐带过来，当场把董事长气昏过去。
结果没有。
秦译既没有带叶秋桐，也没有气秦邦言。
自从秦译成年后，秦启帆就不知道弟弟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秦启帆犹豫很久，才决定单独来找秦译，询问叶秋桐的情况等于迂回地关心弟弟。
秦译说：“他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秦启帆：“……”
秦启帆举起双手，做了个和解的姿势，说：“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用不着这么大的敌意，毕竟上次叶秘书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不愉快。”
秦译看着哥哥，过了很久，才说：“他很好。”
秦启帆明白了，两人真在一起了。
怪不得秦译今天这么心平气和，原来是谈恋爱心情好。
秦启帆真情实感地觉得叶秋桐和秦译很般配，对他们也乐见其成，所以才会对他们唱假戏的行为很无语。
既然他们又在一起，是折腾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秦启帆虽然对他们两个人的八卦很感兴趣，但哪敢直接问秦译，想着改天找叶秋桐套话。
于是秦启帆说了一句“马上就吃饭”，就离开了。
秦译望着秦启帆的背影，沉默不语。
很快秦家的年饭就开席了。
饭厅的大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桌边却只有四个人。
以往江丹琼都会说一些暖场的话题，几个人好歹还说两句，今天她也不起话头了，怕聊起来吵架，还不如不聊，安安静静地吃个年夜饭。
江丹琼的要求很低，只要平安地把这个年过完就好。
她不说话，但有人要说。
秦邦言在吃了一半的时候，问秦译：“明年时锐有什么计划。”
江丹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秦译开口呛人。
可秦译没有说“计划书早就放到你办公室的桌上了”一类的话，而是平静地说了一些明年要做的项目。
秦邦言对其中几个项目很感兴趣，让秦译明年重点发展，集团可以提供支持。
这时候秦启帆也适时插嘴，说他师弟那边也有很大进展，看来时锐发展不错。
三个男人竟然在饭桌上聊起工作来了。
江丹琼松口气。
她望着桌上满满的碗碟，好多菜是她亲自做的，厨师回家过年，粗略地准备了食材，她今天忙活了一天，才弄出这么丰盛的一桌。
基本上没有人吃，秦家三父子只是简单地用筷子挑了挑，没人在意食材有多么新鲜，江丹琼花费了多少心血。
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一家人能在和和气气坐在一起，不吵架就行。
江丹琼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秦译却没有。
哪怕秦邦言没有责备他，说的话也很正常，他依旧冷着脸。
他能按捺住脾气接秦邦言的话，却无法放松警惕。
江丹琼对秦邦言还抱有幻想，他没有。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吃饭，竟有那么点其乐融融的意味。
秦邦言喝了酒，气氛不错，他认为是时候宣布一些事了。
秦邦言对秦译说：“时鑫的旧部门还是要解决一下。”
秦译抬眼。
时鑫残余的部门如何处理，一直以来都是集团与时锐的分歧点，之前好不容易秦邦言松口，秦译已经开始找下家，谁知出了叶秋桐的事，秦邦言不再信任秦译，把事情压了下来。
这段时间都是冷处理，不知道这种时候秦邦言提这事是什么意思。
江丹琼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秦邦言说：“我知道你不想背着时鑫的包袱，我想个办法帮你卸下来，你不是不想管么，让别人去管。”
他看向秦启帆，说：“时锐在时鑫旧部门的基础上重新组建新部门，你去管。”
秦启帆怔住，继而笑道：“我搞研发很忙，哪有时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参与公司的管理，更不会去干涉时锐。”
秦启帆表明了态度，秦邦言虽然失望，但不强求，说：“那让傅琛派个人去。”
秦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邦言这是想把秦启帆或者傅琛的人安插到时锐内部。
秦邦言到现在还没放弃引入乌金资本，牢牢控制时锐。
他怕时锐脱离他的掌握。
秦译深深吸了几口气，说：“不可能，别想了，我不同意。”
秦邦言听到他这种没大没小的语气就烦，说：“你有什么不同意的，不是在给你想解决办法吗。”
秦译冷冷地说：“你想解决的是我吧。”
把儿子当敌人一样防备。
“怎么说话呢。”秦邦言火气渐渐上来。
在他眼里，这个方法很好，既能让秦译不再被时鑫旧部门拖住，又能让傅家安心，两全其美，双赢，秦译有什么不满的。
秦译最看重时锐，绝对不会允许外人打入公司内部。
他说：“你今天塞一个人，明天就能塞第二个人，塞够十一个人，以后凑个足球队？”
秦译冷笑：“怎么，想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秦启帆：“……”
秦译这张嘴啊……
秦邦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译说：“胡说八道的人不是你么，要不是你现在睁着眼，我差点以为你在说梦话。”
秦邦言说不过秦译，只能连续拍桌子，说：“不知好歹，大逆不道！”
秦译反问：“不是你在倚老卖老？”他嘲讽地说，“真的是为我好么，是为你自己好吧。”
秦邦言气得开始口不择言，开始攻击秦译在乎的人：“自从你跟那个秘书搞在一起，越来越无法无天！总有一天要把他赶出去！”
秦译唇角的弧度拉成一条直线，眼神阴森，脸色非常难看。
他不再跟秦邦言顶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秦邦言被秦译恐怖的眼神吓到，稍微清醒了一点，说：“你还敢这么瞅着我，怎么，要翻天？”
秦译折断了手里的筷子。
叶秋桐那么担心他，希望他能好好过年，不停叮嘱他，在吃饭之前还给他发消息，让他以和为贵。
可自己的家人如此贬低叶秋桐。
下一刻，秦译就要掀桌子。
秦启帆也不想闹成这样，刚想去劝秦邦言和秦译，没想到这时候在场的另一个人发难。
江丹琼站起来，直接把餐桌上的盘子推到地上，精美的骨瓷碟哗啦啦破碎一片，发出很大的声响。
其他人顿住。
江丹琼指着秦邦言大骂：“我不是提前跟你打过招呼，让你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提孩子不高兴的事，你也答应我了，今天为什么还要挑事！”
秦邦言莫名其妙：“我哪里挑事了？”他自以为他想出的解决办法，是为秦译好。
江丹琼有些歇斯底里：“你明明知道他把时锐看得很重，还要插人进去，明明知道他喜欢他的秘书，还要把叶秋桐拉出来刺他！”
“你这不是挑事是什么？你就是故意的！答应我的话像放屁，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丹琼说着说着，都快说不下去：“我只是想好好过个年……”

第96章
桌子上的菜乱七八糟，汤汁油花流得到处都是，地上全是破碎的碗碟，四处一片狼藉。
秦邦言没想到妻子先发脾气，怔在那里几秒，然后说：“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斥责道，“你也想翻天吗？”
江丹琼本来有点黯然神伤，此时听见秦邦言这么说，火气又冒出来了，大声说：“就翻天怎么了？我忍了你这么多年都没事，让你忍这几天都不愿意，什么重要的决策非得今天说，留到初三讲会死啊？”
江丹琼气得不轻，除夕夜把不吉利的词汇都说出了口。
秦启帆不得不出声，说：“阿姨，你先坐坐，冷静一下。”
江丹琼越想越委屈，自从那次她和秦译以及叶秋桐见面后，一直在思考，思考她的生活，思考她的人生，她的事业很辉煌，可为什么到了快退休的时候，想让儿子过得更快乐，却始终失败。
秦译让她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却无法彻底放弃，希望再给一次机会，如果这个春节能平安渡过，新的一年是不是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她两边游说，努力凑一桌团圆饭。
可是事实告诉她，心是散的，人坐在一起依旧会吵起来。
江丹琼气疯了，连秦启帆的面子都不给：“这么多年我就是太冷静了，才会成现在这样！”
秦邦言也气，说：“我做什么了让你忍，是你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呼小叫。”
江丹琼说：“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是怎么对阿译的，每次见到他就没好脸色。”
秦邦言拍桌子：“那还不是你教的儿子不好！”
江丹琼当国民女神的时候可谓众星捧月，只有在家里才会洗手作羹汤，此时脾气上来，跟秦邦言对着拍桌，说：“不也是你的儿子吗？他身上流着一半你的血！”
秦邦言还在说：“所以我才要教育他——”
他的话音刚落，秦译就腾地站起来，离开餐桌，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秦译的身后鸦雀无声，不再有争吵的声音，可他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他回到房间，掏出手机，从刚才开始，手机就在他的衣兜里不停地震动，他打开一看，果然是叶秋桐。
叶秋桐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他怎么了，还打了五个电话。
秦译回复：“吃饭去了，怎么了。”
叶秋桐立刻跳出来：“讨厌，现在才理我，把我急死了。”
秦译发了个表情过去：“有什么好急的。”
叶秋桐那边缓了缓，才小心翼翼地发来一句：“没有吵架吧。”
秦译打字：“没有，大过年的没人会找不痛快。”
叶秋桐似乎放心了，发了几个春晚的吐槽过来，秦译这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叶秋桐显然以为他吃完饭没事，想跟他聊天，但秦译有些疲惫，说：“还有点事，待会再聊。”
叶秋桐乖乖地回复：“好。”
聊天中止，秦译没有收回手机，而是望着对话框出神，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抚摸叶秋桐的头像，这时候江丹琼走了进来。
秦译放下手机，对母亲说：“妈，抱歉。”
他可以理解母亲的心情。
就像小时候她为了怕别人说她苛责继子，努力与秦启帆搞好关系一样，江丹琼只是想营造一种和睦的家庭氛围。
但没人在乎她的感受，最终还是要争吵。
秦译自己也是伤害江丹琼的凶手。
江丹琼摇摇头，说：“你没必要忍。”
忍这个字，双方一起忍才有作用，如果只有一方忍耐，另一方肆无忌惮地发挥，那叫压迫。
江丹琼看到秦译身边摆了一些奖状，心里闪过内疚的情绪。
这些奖状，直到秦译成年后很少在家里住，她收拾屋子的时候才第一次看见。
曾经，她究竟有多忽略儿子。
江丹琼想起以前的事，神情变得柔软：“小时候你可乖了。”
那时的秦译非常懂事，从不主动提要求，安静乖巧，跟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秦译自己也说：“没办法，现在性格很差，回不去了。”
江丹琼说：“现在这样很好。”
太乖容易受欺负。
两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秦译懒得去问江丹琼为什么过来了，也懒得问秦邦言怎么样了。
他知道母亲今天之所以爆发，是为了他。
他才是这个家所有矛盾的症结。
也许秦邦言每次看到他都会想，如果小儿子没有出生就好了。
秦译冷笑。
可惜他不是从前那个言听计从的乖宝宝。
秦译觉得可笑，他手里握着那么多资本，秦邦言凭什么认为可以掌控现在的他。
他唯一放不下的——
秦译看向江丹琼。
江丹琼突然看懂了秦译的眼神，说：“你想走。”
秦译平静地问母亲：“可以么？”
如果不是担心江丹琼，他刚才就直接从餐桌旁离开了，不会回到房间。
他把内心的想法告诉母亲：“我想去找叶秋桐。”
江丹琼不可思议地说：“小叶秘书……他不是S城人吧。”
秦译点头：“他在C市。”
江丹琼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黑夜沉沉，附近没有人放烟花，邻居隔得又远，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个除夕之夜，甚至比平时还要冷清。
江丹琼望着秦译。
他的人在这里，可心早飞到了千里之外。
过了好半天，江丹琼说：“你去吧。”
秦译有些迟疑：“不陪你过年可以么。”
江丹琼摇头：“这个年还没过就被破坏了。”
从刚才秦邦言挑事的那刻起，春节就毁了。
秦译又问：“留你一个人面对也可以么。”毕竟秦邦言很生气。
江丹琼失笑：“我以前就是太逃避，总想着息事宁人，所以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刚好趁着过年，我们好好掰扯掰扯。”
秦译站起来，定定地看着母亲。
江丹琼必须抬头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秦译这么高大，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必要为了她在这里委曲求全。
“谢谢。”秦译说。
江丹琼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秦译补充：“是替小叶谢的。”
江丹琼垂下眼。
江丹琼同意他去找叶秋桐，等于变相接受他和叶秋桐的关系。
秦译深深望着母亲，轻声说：“那只能提前说新年快乐了。”
江丹琼笑了，拍了拍秦译的胳臂，说：“快走吧。”
既然这个家不能给儿子快乐，她不能阻止他奔赴新的港湾。
秦译拎起大衣，说走就走。
他走出房间，路过大厅的时候，被秦邦言看到。
秦邦言脸上仍然满脸怒容，秦启帆在旁边规劝，此时看见秦译手里拿着外套，明显是想离开，他大喝一声：“站住！你去哪？”
秦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邦言。
他本可以不理会父亲，直接走，但他就是想告诉秦邦言他的意图，故意说：“我要去C市。”
秦邦言还没懂，不明白他大晚上跑千里之外的C市是要做什么，秦启帆却听明白了，他下意识说：“你是去找叶秘书。”
秦译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秦邦言瞪大眼睛，一口气冲到脸上，说：“你疯了你！”
除夕夜直接从家里跑了就算了，还要跨越半个中国去找那个秘书，在秦邦言眼里实属有病行为。
秦译冷冷地说：“我的疯病是遗传来的，你也就传给我这点优良血统了。”
秦邦言大骂：“你自己发疯还赖在我头上。”他指着秦译，凶恶地说，“你今天别想走。”
秦译话已说完，懒得再搭理，直接转过身。
秦邦言想拦住他，却发现秦译人高马大，年轻力壮，家里的家政都回去过年了，根本没人能帮忙。
接着他想用公司的事威胁，也发现时锐蒸蒸日上，根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动了这棵摇钱树，所有的股东都要跳出来反对。
秦邦言只能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屋子，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秦译再次停下，笑了：“居然有这种好事。”
他嘲讽地说：“求之不得。”
秦邦言要被他气死了。
这时候秦启帆突然说话，问秦译：“你要怎么去。”
秦译目光沉沉地看着秦启帆，说：“坐高铁。”
秦启帆沉吟片刻，又问：“那你怎么去高铁站。”
秦译皱起眉头：“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秦启帆平和地说 ：“你喝了酒，开不了车。”
今天是除夕夜，老板们大发慈悲，让司机回去吃年饭，之前只有一个保镖护送秦译来秦家，在他安全抵达后，也离开了。
任谁都会以为秦译要在秦家待一夜，没人能预测出秦家要吵架。
此刻秦译想走，只能叫车。
且不说秦家附近的富人区车有多难叫，就说今天大年夜，出来跑单子的司机本来就少。
“等你折腾到，C市天都亮了。”秦启帆说。
秦邦言这才听出来，秦启帆是想劝阻秦译，立刻心情好了点。
这个家只有秦启帆还比较正常，会顺着他的意思处理问题，秦译只会跟他对着干，如今连江丹琼都当着他的面摔盘子摔碗，真是反了。
秦译开始不耐烦，说：“你在这里讲话才是纯属耽误我的时间。”
秦译不给秦启帆面子，继续径自往外走，秦启帆再次叫住他。
就在秦译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秦启帆说：“我送你去高铁站，我没有喝酒。”
秦译和秦邦言同时定住。
秦启帆在父亲的注视下，走向弟弟，淡定地转过头，对秦邦言打招呼：“我开车送送他。”
秦邦言太过惊愕，以至于错过说话的时机，眼睁睁看着秦启帆领着秦译，走出秦家大门。

第97章
说实在的，秦译有点不在状态，他万万没想到秦启帆会提议送他。
但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想。
秦启帆去车库取了车，很快开到秦译面前。
秦译站在车前，停顿三秒，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秦启帆发动汽车，离开秦家的宅子。
直到车辆上路，秦译还觉得不真实，迟疑片刻，说：“你不会虚晃一枪，带我绕一圈再回去吧。”
秦启帆笑了笑，笑过以后叹了口气，说：“你对我的戒备太深了。”
这种戒备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而是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隔阂。
秦启帆回忆起小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悲惨的偶像剧男主，母亲去世，父亲新娶了妻子，后妈和弟弟是反派，全世界都背叛他。
于是他孤傲清高，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打倒那些反派，获得最后的胜利。
秦启帆承认，那时候他很享受事事比秦译强，把秦译远远甩在身后的感觉。
中二时期的少年思想简单，看不惯后妈的孩子，处处占领先机，得到无数的表扬，回头看那个所谓的弟弟，安静沉默地站在阴影处，他不会觉得可怜，反而很得意。
父母双全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他，被他踩在脚下。
这种思想一直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件事发生。
秦启帆收回思绪，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要不要改坐飞机。”
他一边开车一边飞快地说道：“先不说你能不能买到火车票，高铁再快怎么也要四小时，再加上路上的时间，等你到了至少要三点。”
“不如飞机，飞机只要一小时四十分钟，而且航司比铁路好安排。”
确实如此，秦译常年出差，是航空公司的优质客户，走特殊通道也不慢，还能提前让人安排C市那边的车辆。
秦启帆本来想让秦译快点查查，用余光看见他已经开始用手机调度，闭上嘴。
过了片刻，秦译就说了决定：“去机场。”
秦启帆勾起唇角，说：“好嘞。”
车辆在深夜飞驰，除夕夜的路上没什么人，上了机场高速以后，速度很快。
反倒是越靠近郊区，越能听到一些鞭炮声，带来一点年的味道。
两个人在车里沉默着。
秦启帆知道，秦译绝对不会主动跟他说话，于是开口道：“我们把两个长辈丢在家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吵架。”
秦译说：“肯定的。”江丹琼自己都说了。
秦启帆说：“那也行，这么多年了，是该吵吵了。”
秦译又不接话了。
秦启帆不介意，自己继续说：“我们也是，这么多年了，该聊聊了。”
秦译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秦启帆笑道：“你没有接‘没什么可聊的’，是不是等于希望跟我聊天？”
秦译冷冷地说：“你再说废话，就真的别聊了。”
秦启帆笑起来，笑完以后说：“我对你很愧疚。”
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这句话，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秦译知道他在说哪件事，说：“那时候你受伤了，跟你无关。”
秦译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那件事，说明他基本走出来了，让秦启帆羡慕。
秦译放下了，可他放不下。
他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况，如果自己能做得更好，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他从小对自己要求很高，事事都要第一，只有那件事，他彻底失败。
从那以后，他不再完美主义，开始随心所欲，而秦译也像变了一个人，乖巧的小孩不见了，变得尖锐刻薄，更加不讨人喜欢。
秦启帆开着车，微微开着窗，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拂着他的头发，他说：“不管怎样，我欠你一句抱歉。”
为小时候的事，为那件事。
秦译沉默。
年少的他，在被哥哥抢走一切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会等来哥哥的道歉。
秦译听见秦启帆的话，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也没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嘲讽，反而很平静。
云淡风轻，烟消云散。
秦译说：“我接受。”
秦启帆又笑了。
他故意说：“一般人不是会客气客气，哪有直接说‘接受’的。”
秦译说：“我不是一般人。”
秦启帆笑个不停，说了两句“真好真好”。
两兄弟能心平气和地在同一个空间谈话，确实是一件真好的事，放在两年前，他们都无法想象这个画面。
“说起来，要感谢叶秘书。”秦启帆提到叶秋桐，“好像自从他到你身边以后，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秦译嗤笑一声：“别什么都往他身上甩。”
秦启帆说：“不是甩锅，真的，他很好。”
也许秦译自己不觉得，叶秋桐影响了秦译，让秦译的心情以及性格有了变化，每一步的抉择也有了改变。
然后所有的事都变了，怪不得别人说，跟对的人谈恋爱，世界都是对的。
秦译听了秦启帆的话，警觉起来：“别打他的主意。”
秦启帆失笑：“怎么会，我只是为你感到高兴，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人，我等着喝你们喜酒。”
秦译居然没否认，秦启帆又是一阵笑，笑秦译也不知道害臊。
车辆行驶得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便抵达机场。
秦译急着下车，秦启帆叫住他。
秦译回头，夜风中，秦启帆笑容很温和，他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吧。”
他们都懂秦译要做什么。
秦译问：“你不会阻止我？”
秦启帆摇头：“我已经说了，我只负责搞研究，不会再参与公司的管理。”
这是秦启帆对秦译的保证。
秦译继续问：“那傅家那边呢。”
秦启帆笑笑：“我也不管，但搞不搞得定傅琛，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秦启帆挥挥手，姿态潇洒，又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秦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候机大厅走去。
＊
叶秋桐坐在沙发上，陪着父母看春晚，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秦译回复他了，他却无法完全放心。
秦译的语气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叶秋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始终无法安心。
他不安稳，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消息给秦译，没有收到回复。
他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居然是已关机。
叶秋桐彻底确定，秦译那边是真的有问题。
他急切地在阳台上踱步，咬咬牙，给秦启帆打电话。
秦启帆倒是很快就接了，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笑着说：“别慌，没问题，过一会他就跟你联系了。”
叶秋桐从秦启帆那里套不到话，还是无法放心，不停地在阳台上走来走去。
一定是跟董事长吵架了，叶秋桐都能想象秦译冷嘲热讽秦邦言的样子，而且他们吵架肯定会把他揪出来说。
叶秋桐一想到自己成了秦译的把柄，心脏就揪紧。
以前他总嘲笑影视作品里的主角优柔寡断，实际亲身经历，发现根本做不到那么洒脱。
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在乎他家庭的态度，在意家人的看法，希望他远离纷争，开心快乐。
现在看是不可能了，叶秋桐有些遗憾。
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叶秋桐站在阳台上，此时此刻，万家灯火，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光，不知道秦译怎么样了。
叶秋桐又打了几次电话，还是关机，眼见着马上要到十二点，叶秋桐差点又联系秦启帆。
这时候秦译的消息终于跳到屏幕上。
“怎么了，好多未接来电。”
叶秋桐一个电话拨过去。
很快秦译便接起来，叶秋桐劈头就说：“你到底做什么呢？”
秦译的呼吸听起来有些急促，他说：“没做什么，差点赶不上你的电话。”
叶秋桐又心急又担心，问：“你还好吧。”
秦译奇怪：“有什么不好。”
叶秋桐想问“没有跟董事长吵架？”又问不出口。
秦译看了看时间，说：“别说那些，现在的重点是马上要十二点了。”
叶秋桐回头看了看，发现客厅的电视上四位主持已经就位，正在盯着倒计时说祝福的话，很快就要转钟。
叶秋桐屏住呼吸，听见秦译说：“想跟你一起跨年，但是赶不上了。”
叶秋桐心里也有点后悔，如果早知道除夕会这样，就提前邀请秦译来C市好了。
“没关系，以后时间多得是。”叶秋桐安慰道。
他突然听到秦译那边有奇怪的声响，好像是车辆行驶的声音，警觉地问：“你在外面？”
秦译没有回答，只是说：“虽然没办法见面，但我想做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叶秋桐笑了，他拿着手机走进客厅，父母见他在打电话，互相对望，没有出声干扰他，叶秋桐看着时钟，说：“快了。”
秦译“嗯”了一声，说：“我看不到时间，你给我倒计时。”
他果然在外面，叶秋桐心里诧异，但来不及多问，盯着时间，说：“还有一分钟。”
“那要赶紧了。”
其实秦译可以从车辆中控屏幕上看到时间，但他就想听叶秋桐用温柔的声音报数。
他很想立刻到叶秋桐身边，可他做不到，哪怕他有再多的钱也做不到。
叶秋桐有些紧张，小声跟着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念：“五……四……三……”
在“一”那一声落下的同时，秦译说：“宝贝，新年快乐。”
电视里以及屋子外传来欢呼声，叶秋桐的脸一瞬间红了。
“新、新年快乐。”他磕磕巴巴地说。
“祝你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心想事成。”秦译说了一些俗气的祝福，叶秋桐听了依旧甜蜜，他接着说，“我现在有点事，待会再联系，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说完，他挂了电话。
叶秋桐收好手机，这才看见父母正望着他。
叶妍丽一边磕瓜子，一边闲凉说：“有了对象忘了娘。”
叶秋桐的脸还有点红，坐到母亲身边，冲她撒娇：“哪有，妈，我最爱你了，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年轻。”
一家三口说了几句吉利话，叶妍丽和康瑞准备收拾收拾睡了，叶秋桐却还坐在沙发上。
康瑞问他：“你不睡么？”
叶秋桐说：“我再坐会，睡不着，再抢几个红包。”
叶妍丽想让他早点休息，被康瑞拦住，说：“年轻人社交多，别管他。”
叶妍丽这才作罢。
叶秋桐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又不敢确定，只能坐在沙发上等待秦译联系。
他一整晚因为秦译的事，心里七上八下，但秦译叫他宝贝耶……
原谅了。
叶秋桐坐在沙发上，也没心思到处发新年快乐抢红包，只是那么发呆。
过了一会，门铃响了，他猛地跳起来，冲到门口，问都没问直接拉开门。
温暖的怀抱带着夜晚的寒气铺天盖地地向他笼罩过来。
叶秋桐扑进秦译的怀里，闷闷地说：“你怎么来了。”
叶秋桐之前隐隐有预感，可真正看到秦译出现在门口，还是很震惊。
除夕夜，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这个人单枪匹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
秦译紧紧抱着叶秋桐，埋在他的颈项边，喃喃地说：“想见你。”
叶秋桐鼻子有点酸。
明明昨天才分开，却因为千里相隔，感觉像如隔三秋。
叶秋桐轻声问：“累不累，辛不辛苦。”
秦译说：“看到你就一点也不累了。”
叶秋桐又问：“那是怎么找过来的。”虽然想找到一定有办法，但秦译的效率也太高了。
秦译说：“有你在我永远不会迷路。”
叶秋桐在他怀里尬得缩缩脖子。
怎么回事啊，今天的总裁特别甜。
两个人在门口拥抱，还想再腻歪一会，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秦译从叶秋桐耳畔抬起头，看到叶妍丽和康瑞望着他们。
秦译：“……”

第98章
叶秋桐察觉秦译顿住，下意识扭过头，看到父母后，立刻从秦译的怀里跳出来。
他清清嗓子，红着脸说：“爸爸妈妈，你们不是睡觉去了吗。”
叶妍丽打量着秦译，没有回答叶秋桐的问题，而是对秦译说：“小秦，你真会说话。”永远不迷路什么的，她老脸都一红。
秦译本来厚着脸皮站着，这下彻底炸了，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脸。
康瑞拽了拽老婆，听到就听到，戳穿做什么，他笑着对秦译说：“秦先生，你是直接从S城过来的吗。”
秦译点点头，说：“叶阿姨，康叔叔，新年快乐，打扰了。”
他来的时候全凭冲动，这时才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到叶秋桐家上门，空手而来，什么都没带，懊恼地说：“抱歉，没带礼物，太不合适了。”
康瑞说：“你之前寄了那么多东西，我们都没谢谢你呢，快进来。”
秦译这时候反应很慢，叶秋桐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客厅里带。
秦译再次说：“什么都没拿，初一凌晨来打扰，真是抱歉。”
叶秋桐还是第一次见总裁这么局促的样子，秦译甚至转身想走：“我还是等天亮再来。”中途去买些东西。
叶秋桐连忙把他拉住：“现在这个点你要去哪里。”
叶妍丽也说：“来都来了，别客气了。”
现在这个时间，千里迢迢跑来，一看就是家里出了事，叶妍丽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不方便多问。
她对叶秋桐说：“你负责安排好人家，这次不是在你的小出租屋了，我们家有空房间。”
她偏偏还补了一句：“跟你一个房还是去客房随你。”
这下叶秋桐也跟着窘迫得要命。
康瑞连忙推着老婆进屋，说：“我们先去睡了，秦先生自便，别客气。”
说完，两个人就进了卧室。
叶秋桐和秦译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叶秋桐才对秦译说：“秦总，到我的房间里去洗个澡吧。”
秦译点头。
叶家的房子面积还不错，叶秋桐的房间单独带一个浴室，虽然不能跟云亭公馆比，但比那个小出租屋确实强多了。
幸亏秦译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行李，还有衣服可以换，等他清洁完毕，时间到了两点多。
叶秋桐招呼他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认真地给他吹头发。
秦译说：“我去睡客房。”
叶秋桐阻止他：“别了，你受得了洁癖的折磨么，到时候又勉强自己，一整晚都睡不着。”
“再说，我爸妈都那样了，也不用在他们面前装了。”
秦译不吭声了。
头发吹干后，叶秋桐拉着秦译一起躺到床铺上，关上灯。
今天是除夕，很多人家都留了守夜的灯，光线从窗户钻进来，屋子里并不是完全黑暗。
叶秋桐适应一会后，就能看清秦译脸庞的轮廓。
他伸出手，摸摸秦译的脸，轻声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译的声音有点低沉：“没什么稀奇，就是又吵架了。”
果然。
叶秋桐想叹气，他刚发出前面的气音，秦译一把将他的嘴捂住，说：“别叹气，大年初一叹气的话，一年的运气都会跑掉。”
叶秋桐在昏暗里瞪他。
也不知道是谁，大年三十跟家里人吵架，还不是一样不吉利。
秦译把叶秋桐揽进怀里。
叶秋桐靠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他宽阔的脊背，说：“吵架就吵吧，别放在心上。”
秦译说：“我不生气。”
面对秦邦言，他真的不生气，他只觉得可笑。
叶秋桐怕他难过，转移话题：“既然来了，就在C市多待几天。”
秦译说：“当然，我跟你一起回去。”
叶秋桐刚想说，那有六天的时间，他们可以好好安排，就听见秦译用一种很压抑的声音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愿意听么。”
叶秋桐立刻警觉，说：“什么事？”
秦译沉默片刻，说：“那件事过去很长时间了，对于我来说，不是很体面。”
叶秋桐立刻明白了。
他知道秦家曾经发生过一件事，让秦译和秦启帆的性格大变，同时也让秦译跟秦邦言的隔阂更深。
他没有急着听故事，而是问：“说出来会让你难受么。”
秦译抱紧叶秋桐，说：“也许会吧，但我想告诉你。”
除夕夜母亲的爆发，哥哥的道歉，让秦译有了新的认知。
关心他的人，比他想象中多。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忍不住想把往事跟最亲密的人分享。
叶秋桐轻轻抚摸着秦译的蝴蝶骨，说：“那你说吧，如果难受，我会帮你分担。”
善解人意的叶秋桐，真是一个小甜心，秦译低头吻了吻小秘书的额头，开始回忆。
“那是我十三岁时候的事，那时秦启帆刚高考完，成绩非常好，所有人都在夸奖他，董事长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把他挂在嘴边炫耀，而我刚上初中，跟秦启帆当年同一个学校，压力很大。”
叶秋桐可以想象那个场面。
不少有钱人的孩子成绩都很捉急，通常直接花钱送去国外，自己考出来的凤毛麟角，秦启帆就是其中一个，还是个学霸中的学霸。
秦译入学以后，注定没有自己的名字，而是被称作“秦启帆的弟弟”。
“那年发生了一件事。”秦译进入正题停顿下来。
叶秋桐没有催他，只是继续抚摸他，无声地安抚他。
秦译缓了缓，说：“你也知道，董事长白手起家，之前用了不少非常手段，与不少人结下了梁子。”
叶秋桐心里咯噔一声。
“董事长身边跟着汪德成，那些人没办法，就想从我和秦启帆身上下手。”
“那天刚好秦启帆被老师请到学校来给师弟师妹们讲座，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家。”
叶秋桐揪紧秦译的衣服。
“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可以想象到吧，那些人挟持了我们，想用我们要挟董事长。”
秦译说得比较委婉，实际就是绑架。
叶秋桐的心缩成一团，一抽一抽地发疼。
怪不得他被汪德成绑架的时候，秦译反应那么大。
秦译自己也受过那种苦。
秦译察觉到叶秋桐的异样，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当时秦启帆已成年，长得挺高，可惜是个书呆子，那些人怕他挣扎，对他下了狠手。”
“他们可能以为我是小学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倒是没受伤。”
“后来董事长带着人及时赶到了。”
叶秋桐松了口气，这才开口说话：“幸好。”
秦译继续摸他的头发，说：“可惜没有幸好。”
叶秋桐的心又一次提起来。
“当时的情况有点复杂。”秦译说着，“秦启帆躺在地上，旁边是那些不法分子，我站在另一边，董事长只来得及救一个人。”
叶秋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从理性分析，当时秦邦言应该奔向秦译，因为秦启帆失去行动能力，又是个成年人，那些人很难把不能自己走路的人带走，多半只有放弃。
秦译就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只是个半大孩子，对于那些绑匪来说，带走他没有任何难度。
只要秦邦言速度快，第一时间把秦译抢回来，不管是秦启帆还是秦译，都能得救。
但叶秋桐可以推测出结果。
“董事长去查看秦启帆的伤势。”秦译说。
叶秋桐猛地搂紧秦译。
秦译没有停下来，继续说着，仿佛这次不说出来，他再也不想再提了。
“后来我被那些人带走了，关了好几天。”
秦译的声音有些空灵：“他们想吊着我的命，给我不干净的食物，我一口都不吃，我就是那时候染上的洁癖。”
从那以后，秦译看见肮脏的东西或者肮脏的人类就犯恶心。
叶秋桐抱着秦译，喉咙梗得发不出声，他努力强迫自己发出声音，说：“你受苦了……”
秦译用下巴蹭蹭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其实还好，那些人一边找董事长谈条件，一边关着我，大概看我不吃东西，对我放松了警戒，后来我自己逃出来了。”
“说来也巧，我刚跑出去，汪德成就找上门，最后反倒是他落得一个救了我的好名声。”
秦译冷冷地说：“后来很多年，他自诩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断得寸进尺。”
“他好歹曾经出过力，所以我没有真的对他动手，可他不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还是用绑架那种他最厌恶的方式。
叶秋桐用气音说：“我没事。”
他那次承受的，不及秦译遭遇的万分之一。
两个人亲密地拥抱，秦译说：“反正就是这样一回事，自从看到董事长奔向秦启帆那一幕后，我就清醒了。”
那时秦邦言脸上的表情，秦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么急切，那么惊恐，生怕大儿子有任何三长两短，一秒都不耽搁地朝秦启帆奔过去。
秦译从没见过秦邦言对他露出那种神情。
后来想想，也许不该怪秦邦言，那时候秦邦言或者压根没看到他，董事长的眼里只有秦启帆。
从那件事开始，秦译便知道，他的世界没有救世主，不会有人来帮他，他必须靠自己。
所以他自己从绑匪手里逃出来了，他有想要的东西，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弄到手。
他想要别人的瞩目，他想要秦家的财富，他想要属于他的公司。
秦译低下头，与叶秋桐贴近。
现在，他想要他的小秘书。
叶秋桐再也忍不住，抱着秦译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不要伤心，从今往后，你有我了。”
“虽然我用处不大，但我会陪着你，帮助你。”
“我会替你整理办公室，帮你发邮件，给你写稿子，做好会议记录，接待来访，安排行程，跟客户搞好关系，采购大额礼品，订好酒店，还能帮你管好总裁办，做好季度总结……”
“还、还能解决公司里各部门行政方面的问题，你外出开会的时候给你打下手……”
叶秋桐急切地说着，有些语无伦次，他一件一件地清点自己能做的事，懊恼地发现怎么这么琐碎。
他声音慢慢越变越小。
秦译的表情有些古怪，幸好光线不亮看不出来，他说：“你说的这些，我付你薪水了。”
叶秋桐：“……”对哦，可除此之外，他没有什么能为秦译做的了。
叶秋桐瞬间越发沮丧。
秦译抱住他的后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说：“傻瓜，你才不是没有用处，你用处大着呢。”
他一下一下啄吻叶秋桐的唇，说道：“全世界我只想亲吻你。”
叶秋桐默默地被他吻着，心绪还沉浸在秦译刚才说的回忆中，说道：“我还有一件事可以帮你。”
“我可以替你分担，现在你的难过只剩一半了。”
秦译闻言，再也忍不住，翻身把叶秋桐压在床铺上，狠狠咬上他的唇。

第99章
叶秋桐觉得自己像泡在水里，不停地浮浮沉沉，靠秦译渡给他的氧气生存。
秦译这次的亲吻很认真也很用力，仿佛像是想要确认什么，竭尽全力。
叶秋桐愿意配合。
可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秦译抱住叶秋桐翻了个身。
叶秋桐明显能察觉到秦译的状态，磕磕巴巴地说：“其实……”
秦译立刻明白叶秋桐的意思，声音沙哑 ：“你父母还在旁边。”
叶秋桐：“……”
想想确实不合适，还没厚脸皮到那种程度。
“而且什么都没准备。”
两个人都是新手上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种情况下继续的话，估计会比较惨烈。
秦译安静地抱着叶秋桐，说：“这样就很好。”
秦译的身体紧绷，心却从没这么放松过。
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认为这是一个糟糕的春节，现在却觉得这个年过得还不错。
他仿佛重新认识了江丹琼和秦启帆，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就像叶秋桐说的，有人为他分担，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叶秋桐亲昵地靠在他怀里，一想到小时候的秦译曾经遭遇过那样的事就心疼，他现在非常急切的想为秦译做点什么，红着脸，说：“要不要那啥。”
秦译飞快拒绝：“不可以弄脏这里的任何东西。”
来打扰叶家没有带礼物已经让秦译耿耿于怀，要是再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秦译过不了心里的坎。
他想尊重叶秋桐的父母。
这是一个洁癖的坚持。
叶秋桐能理解，可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有点难受。
他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秦译，说：“要不去浴室。”
秦译同样看着他。
叶秋桐以为秦译又要拒绝，心想总裁真是坚韧不拔，忍耐力超群。
下一秒，秦译起身，直接把叶秋桐抱起来，抱进浴室。
＊
第二天叶秋桐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伸着懒腰，抓了抓头发，随意看了眼时间，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天呐，都下午一点了。
他连忙起床，洗漱完毕，冲出房间。
叶妍丽正坐在客厅里，看见他出来，揶揄了一句：“大少爷，你起床了。”
要是平时，叶秋桐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我来给夫人请安”，可他还惦记着秦译，四处张望，问：“秦……那谁呢。”
叶妍丽酸溜溜地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叶秋桐有点不好意思：“妈，你说什么呢。”
叶妍丽自己也愣了一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用“嫁”这个词。
这时候康瑞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告诉叶秋桐：“秦先生在做饭。”
叶秋桐连忙走进厨房帮忙。
秦译正在翻锅，每次叶秋桐看到这一幕都会精神恍惚，他凑过去，背对着厨房门，亲了秦译一口，说：“辛苦了。”
秦译看了他一眼，说：“不辛苦，在丈母娘和老丈人面前刷分。”
叶秋桐回瞪他，接着帮他端菜。
这餐饭吃得晚，叶妍丽和康瑞都没有询问小辈们昨天晚上的事，随意聊了些其他话题，气氛和睦。
吃完饭，叶妍丽给秦译包了一个红包，在场的男人们都愣住了。
秦译纯粹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整个人定住。
而叶秋桐和康瑞则是在想，给总裁发红包，这真是……富有创造力的做法。
叶妍丽以为秦译在客气，说：“快收着，没多少，意思意思，图个吉利，你不收我就生气了。”
秦译停顿片刻，还是收下，对叶妍丽说：“谢谢叶阿姨，祝您来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叶妍丽这才满意。
大年初一有不出门的习俗，秦译也陪着叶家三口在屋子里。
叶妍丽和康瑞很快就把叶秋桐和秦译赶去自己的房间，他们在客厅里看过年七天乐。
秦译很久没有这种当晚辈的感觉了，他在江丹琼面前都不会这样。
叶秋桐有点担心，问：“秦总，我父母有没有烦到你。”
秦译摸他的头发：“怎么会烦，我很开心。”
叶家父母身上有种人间烟火的气质，温柔又温暖。
只是这个屋子还是有点小，几个人距离太近，秦译一想到叶秋桐的父母就在隔壁，浑身不自在。
“比起担心那个，不如我们讨论一下别的。”秦译看着叶秋桐，说，“比如你什么时候改口？”
叶秋桐一愣：“什么？”
秦译意味深长地说：“你刚才在厨房外又喊我‘那个谁’了。”
叶秋桐定住，半天才说：“可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背着还能喊大名，当着本人的面，除了“秦总”，叶秋桐想不出别的称呼。
秦译说：“在你父母面前，我们要亲近点，叫我的名字。”
叶秋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秦译来劲了，跟他较真：“这么难吗，我喊你为什么没有负担，叶秋桐，秋桐，桐桐。”
叶秋桐捂住脸，说：“那是因为你比较厚脸皮。”
光是听秦译喊他桐桐，叶秋桐就有点受不了了。
秦译拉住他的手，诱导他：“只要第一声喊出口，后面就容易了，你可以像江女士一样，喊我‘阿译’。”
叶秋桐默念那两个字，一阵难为情。
“来，尝试一下。”秦译非常有耐心。
但叶秋桐还是喊不出来，痛苦地说：“不喊你‘秦总’我浑身难受。”
那种以下犯上的僭越感挥之不去。
秦译看着他，最后露出宽容的表情：“那行，换成别的，老公或者哥哥，你挑一个吧。”
叶秋桐：“……”
秦译一副不喊不放过他的样子，叶秋桐憋了半天，憋出一声：“哥哥。”
秦译这才满意，摸着叶秋桐的头发：“宝宝。”
叶秋桐疯了，被秦译骚断了腿。
好在秦译发骚只给叶秋桐看，在叶家父母面前很正常。
不仅正常，还特别能干，又有礼貌又有教养，还会做饭。
叶妍丽对他非常欣赏。
叶秋桐则是困惑，为什么秦译人前人后差这么多，后来只能归结于总裁头三十年憋太狠，好不容易遇到他这个对象，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发骚。
秦译在初二就到酒店去了，毕竟在叶秋桐家住着名不正言不顺。
叶妍丽打发叶秋桐带秦译在C市玩，晚上回来吃饭。
于是难以避免地会碰上来拜年的亲戚，叶秋桐就向亲戚们介绍秦译是他男朋友。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今年来叶家拜年的人特别多，大家都想见见叶秋桐的男朋友，据说又高又帅，看起来还很有钱。
老康家的亲戚们也听到了传言。
本来康瑞跟康家关系比较淡，很多人都是一年见一次面，大年三十的时候一起吃过年夜饭，照理来说不用互相拜年了。
但听说叶秋桐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康家的人纷纷起了好奇心，想方设法找理由来看看。
特别是之前吃年夜饭坐叶秋桐旁边的堂婶，她始终对叶秋桐拿话噎她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听说叶秋桐的男朋友来了，心里痒痒，很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但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放出话，说哪有长辈给晚辈拜年的道理，应该由叶秋桐带着男朋友亲自上门看望他们。
这话传到叶家，康瑞让叶秋桐不要理会，隔空喊侄子的男朋友上门拜访，又不是很熟的亲戚，多大脸。
康瑞说：“秦先生是我们的客人，我们以礼相待，别家就别替我待客了。”
意思是不要多管闲事。
康瑞的性格一向很温和，平时家里的事都是叶妍丽出头，这次牵扯到康家，康瑞一反常态，出面怼本家亲戚，一是叶妍丽不方便出面，二是他怕怠慢了秦译。
堂婶那边收到这样的回应，硬是咽不下这口气，居然依旧厚着脸皮到叶家来了。
她倒要看看，叶秋桐这个同性恋找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听起来像是小白脸，说是很有钱，怎么可能，一点也不信。
哪里会有有钱人跟男人在一起，肯定只是玩玩。
堂婶拽着堂叔，带上自家孩子，拎了几包别人送的礼物，来到叶家。
来了就是客，叶妍丽和康瑞没有失礼，客客气气地对待他们。
堂婶刚进屋就四处张望，叶妍丽知道她的心思，笑着说：“桐桐带着小秦出门逛逛了，总要让小秦看看我们C市的风景。”
堂婶有些失望，说：“确实，让他见识一下大城市。”
叶妍丽微笑：“小秦是S城人。”
堂婶没去过S城，有些不以为然，在心里嘀咕，叶秋桐妈妈有个S城女婿不得了啊，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再说，能不能成女婿还不一定呢。
堂婶好多年没来叶家，在房间里到处参观，时不时点评：“这里设计得不好，看着好看，做卫生肯定不方便。”
堂叔则是坐在沙发上，跟康瑞说国际局势，说到兴奋的时候，大骂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声音大得地板都在发抖。
而他们带来的小孩没人管，闲得无聊，四处翻东西，还想去叶秋桐的房间。
叶妍丽见他往卧室钻，连忙喊住：“聪聪，你做什么呢。”
小孩嚷嚷着：“我要玩电脑。”
叶妍丽说：“你桐桐哥哥的电脑上有工作文件，不可以动，你到客厅去吃水果吧。”
堂婶在旁边插嘴：“能有什么机密哦，小孩子随便玩玩都不行。”
叶妍丽本来就暴脾气，看在康家的面子上才这么客气，此时耐心要磨没了，笑着说：“小孩子没好好教的话，手上可以带电，还是别去摸电脑了。”
堂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响动，叶秋桐带着秦译回来了。
堂婶立刻把刚才的争端放下，赶紧跟着叶妍丽到门口迎接。
叶秋桐在外面的时候就收到叶妍丽发的消息，知道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此时看见堂婶，扬起唇角笑笑：“新年好，婶婶。”
堂婶随意应了一声，向叶秋桐身边的人看去，一愣。
秦译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一看料子的质地就价格不菲，他抬头看过来，脸部线条深刻又大气，那双眼睛深邃而迷人，眼神锐利，带着冷冷的气质。
英俊归英俊，跟小白脸这个词完全不沾边。

第100章
秦译的形象与堂婶想象的差太大，堂婶愣在那里。
叶秋桐见状，对秦译说：“这是我家的亲戚。”
秦译淡淡一眼扫过来，三分冷漠，七分疏离，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你好。”
秦译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做派，对陌生人的时候尤其冷酷。
叶秋桐介绍那么随便，看来不会是受欢迎的亲戚，秦译的态度跟着冷下来。
堂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心里不舒服，又不敢对秦译说什么，莫名有点怕叶秋桐的这个男朋友，只能对叶秋桐说：“你一年到头不着家，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不陪着父母，还到外面浪。”
叶秋桐笑了笑，说：“没办法，过年来家里的人太多，占据爸爸妈妈的时间，也不考虑一下我好不容易回来想陪父母。”
堂婶噎住，叶秋桐以前有这么伶牙俐齿吗。
叶秋桐没说他的阴阳怪气都是向秦译学的，领着秦译进屋。
堂叔看见秦译，倒是乐呵呵地夸叶秋桐的男朋友一表人才，堂婶心里更不舒服。
亲戚家总是存在着互相攀比，特别是康瑞的儿子跟别家姓，再加上叶秋桐不管是学历还是工作都很优秀，横向对比，把老康家的一众子弟都比下去了，堂婶带着自己的孩子，经常被作为比较对象，心里不服气。
一行人在客厅里坐着，堂婶瞅着秦译，询问他的工作。
秦译随口回答：“我跟桐桐是同事。”
堂婶立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在一家单位上班啊，这多不好。”
秦译没什么兴致跟人闲聊，但还是给足长辈的面子，说：“还好，相处时间比较多，很方便。”
堂婶掩着嘴唇笑：“不方便吧，万一以后分手了，不是很尴尬。”
秦译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家三口脸色也变得难看。
虽然办公室恋爱很多人会这么想，但哪有当着面讲出来的。
叶妍丽皮笑肉不笑地说：“用不着操心，公司倒闭了都不会分手。”
叶秋桐、秦译和康瑞：“……”
康瑞扯扯老婆的衣服，让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公司老板在一边呢，他对堂婶说：“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安排好，我们做长辈的就别指指点点了。”
康瑞是老师，摆出文化人的态度，堂婶不好多说什么。
可秦译硬是加上一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不会分手，公司也不会倒闭。”
他说完，把叶秋桐的手拉过来，安抚性地捏了捏，成熟又可靠。
叶秋桐羞涩地笑了笑。
堂叔看见小年轻秀恩爱有点不好意思。
堂婶把自家孩子的眼睛挡住，埋怨道：“别让小孩子看见学坏了。”
叶妍丽莫名其妙：“看见什么？学坏什么？”
堂婶说：“哎，两个男人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叶妍丽想掀桌子。
康瑞的表情也不悦，刚想跟堂婶讲道理，就被叶秋桐拦住。
叶秋桐笑眯眯地对堂婶说：“如果婶婶觉得不好，可以去报警，看警察抓不抓我们，警察都不管的事，婶婶还是别管了。”
他认真地说：“婶婶，思想跟不上时代，会被孩子嫌弃老古董的哦，到时候孩子更不听你的话了。”
堂婶说：“我只说了一句，你可以说十句。”
叶秋桐说：“没办法，看婶婶沉默寡言的样子，平时在家肯定也不跟聪聪交流，我只能多说说，怕聪聪憋坏了，长歪了。”
堂婶气得要死：“我的孩子轮不到你来教育。”
叶妍丽此时开口，原样奉还：“我的孩子也轮不到你来教育。”
这下算是撕破脸了，堂叔虽然莫名其妙，但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对老婆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叶妍丽也没想留堂叔一家吃饭，因为她发现每次和亲戚一起，秦译只是象征性动动筷子，基本不吃东西。
但堂婶咽不下那口气，说：“来拜年，都不给口饭吃？”
就在这时候，秦译突然站起身，走到卧室旁边，把想偷偷溜进叶秋桐房间的小屁孩揪出来。
他像抓小鸡一样拎着小孩的衣领，只用了两根手指头，脸上满是嫌弃。
他把孩子丢给堂婶，说了一句：“偷偷摸摸。”他转头问叶秋桐，“你去屋子里看看，没丢什么吧。”
堂婶的脸涨得通红，说：“他只是想玩电脑！”
叶秋桐一板一眼地说：“那我得看看电脑里的文件有没有损失。”
秦译在旁边附和：“确实要看看，弄坏了可不得了，上亿项目的合同，如果损坏需要报警，就算没损坏，泄露的话，也要支付赔偿金。”
叶秋桐忧心忡忡：“我记得赔偿金好像是一千万。”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飞快，只有几个数字非常突出，把堂婶砸得一愣一愣。
堂婶说：“你们别吓唬人，聪聪什么都没做。”
叶秋桐扭过头，说：“我的电脑有保全系统，只要开机就会有摄像记录，我们喊警察过来看看。”
堂婶这才怕了，说：“就算碰了你家电脑又怎么样，聪聪只是个孩子，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
叶秋桐说：“孩子还小，没办法负责，但是可以追究监护人的责任。”他忧虑地问，“堂婶，你有没有一千万存款，赔不赔得起？”
堂婶支支吾吾地说：“什么一千万啊，你们净骗人，我没有，你也没有啊。”
叶秋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轻飘飘地说：“堂婶，你这就没见识了，我们谈的都是上亿的合同，怎么会连一千万都没有呢。”
秦译这时候对叶妍丽说：“阿姨，这次我来C市，打扰到你们，给你们买了一辆车。”
叶妍丽愣住，下意识问：“什么车。”
秦译淡定地说：“卡宴，就停在楼下。”
叶秋桐飞速看了他一眼，给秦译使了个眼色，秦译没懂，叶秋桐只能自己说：“保时捷的一种。”
说卡宴，婶婶可能不懂。
秦译继续说：“早知道你们家亲戚这么有钱，一千万都不放在眼里，我应该买库里南。”
叶秋桐再次适时解释：“库里南是劳斯莱斯。”
堂婶完全跟不上他们对话的节奏，卡宴和库里南不懂，保时捷和劳斯莱斯勉强明白，他们说起话来，怎么像联合国会晤？
堂婶这才吓到了，拉着孩子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自家老公，说：“我们先走了。”
叶秋桐还在说：“诶，婶婶你别走啊，我还没向警察报案呢。”
堂婶拽着家里老小溜得飞快，说：“一家人都是亲戚，报什么案，大过年别找事。”
说完，三个人一溜烟走了。
走到楼下，堂婶的心脏还扑通扑通直跳，堂叔看到楼下真的停着一辆一看就很贵的大黑车，没心没肺地说：“这是不是送给康瑞的卡宴？”
他满脸羡慕：“康瑞找的这个女婿真有钱，现在就送车，以后结婚不得送别墅。”
堂婶骂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装出来的。”
堂叔说：“不会吧，我看他手上的表就很贵，都能值我们这里一套房了。”
堂婶还不信，直到回去后，她收到一封律师函，要追究她四处散播不实言论，损害秦译先生以及叶秋桐先生名誉的行为。
堂婶哪被人发过律师函，吓得不行，接着秦译的律师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准备应诉。
堂婶吓傻了，疯了一般地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污蔑我！”
律师和气地跟她说：“我们肯定是掌握了一定证据才起诉的。”
堂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哆哆嗦嗦地问：“能不能放过我？”
律师的态度很好：“那要去问我们总裁了。”
堂婶一愣：“总裁？”
律师告诉她：“秦译先生，时锐科技的总裁，你侵害了他的名誉。”
堂婶吓得差点进医院。
律师函什么的，当然只是吓唬一下，但秦译的身份很快流传出去，所有的亲戚瞬间知道，叶家的女婿是个有钱的大老板。
这些都是后话，春节假期的时候，叶家送走了极品亲戚，叶秋桐陪着秦译继续在C市转悠。
那辆卡宴的确是秦译临时提的车，他有洁癖，用不惯公共的东西，于是只用了半天时间搞定一辆车。
叶秋桐再次见识到金钱的力量。
秦译也没想开车回S城，于是把车留在叶家，等同于送了。
叶秋桐担心秦译因为家庭的事心情不好，陪着他到处散心。
秦译似乎不再想那些烦闷的家事，从回忆的泥沼中从走出来，跟叶秋桐有说有笑，几天假期过得亲密又和谐。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立刻就到了要收假返回的日子。
康瑞开着那辆卡宴载着其他三个人到了高铁站。
他还有点别扭，他不想要这辆车，但秦译说车停着就坏了，先放在叶家，他以后来C市再用。
康瑞只得接受这个说法，当这车是暂存在他那里。
临别的时候总有愁绪，秦译真心实意地说：“叶阿姨，康叔叔，谢谢你们，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春节。”
叶妍丽笑着说：“太夸张了，不过开心就好，我还怕怠慢你了。”
秦译说：“没有，我不是客气。”
与叶家人在一起，会不知不觉感染到一股朝气，这一点在秦译看来，千金难求。
叶妍丽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定定地看着叶秋桐，流露出不舍的情绪。
叶秋桐抱了一下妈妈，说：“时间过得很快，五一小长假我再回来。”
康瑞说：“好好工作。”他看了看秦译，意有所指地说，“别给领导添麻烦。”
叶妍丽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是啊，脱发的人脾气都不好，你要听你们领导的，别跟他对着干。”
秦译：“……”
叶秋桐忍住笑，说：“妈，你真强，连我们领导脾气不好都能知道。”
叶妍丽转向秦译：“你比桐桐离领导更近，你也要注意。”
康瑞实在听不下去了，说：“年轻人自己有分寸，现在的职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叶妍丽不满，叉着腰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总跟我顶嘴。”
康瑞沉默，他不是要帮秦译瞒着身份么。
过了一会，康瑞迷惑，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呢。
之前是因为叶秋桐和秦译之间似乎没那么熟，还有点问题，可这次春节，两个人的关系明显比十一的时候亲近多了，看来问题解决了，变得如漆似胶。
这样的话，可以告诉老婆，秦译就是桐桐的领导了。
只是到了这个阶段，反而有点不好开口。
康瑞刚这么想，秦译就对叶妍丽说：“叶阿姨，你想不想跟江丹琼女士见面？”
叶妍丽呆住，继而激动地说：“可、可以吗？”
她以为秦译要托关系给她搞到影迷会的票，顿时激动不已。
结果，秦译说：“可以，我可以安排。”他的语气很平静，“江女士是我的母亲。”

第101章
叶妍丽石化了。
她以为自己在幻听，问：“什么？”
叶秋桐笑着告诉她：“我不是说过我们领导是江丹琼女士的儿子么。”他看了秦译一眼，忍着羞耻说，“阿译就是我的上司。”
秦译听见他这么喊，笑了一声。
叶妍丽还在震惊，久久回不了神，下意识往秦译头顶上看。
秦译首次生出无奈的情绪，说：“我头发很旺盛。”
叶妍丽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都是叶秋桐瞎说，她瞪了儿子一眼。
眼见着上车的时间就要到了，叶秋桐说：“我们要走了。”
叶妍丽舍不得，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秦译呢。
比如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公司的总裁了。
还比如她儿子怎么突然跟她偶像的儿子谈恋爱了。
但时间来不及，秦译说：“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请你们去S城，跟我母亲一起吃个饭。”
叶秋桐心想，这海口夸的，江女士分明还没接受他。
叶秋桐没有把这些事告诉父母，只是说：“妈妈爸爸，我走了，你们注意保重身体。”
两个人拖着行李往检票口走去。
叶妍丽送走儿子，还在那里发呆。
康瑞感叹道：“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惊讶了很久。”
叶妍丽反应过来：“你早知道了？”
康瑞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
叶妍丽上前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早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叶女士打完老公，忍不住又掐了他一下，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康瑞忍着疼，告诉她：“没有做梦，是真的。”
叶妍丽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快乐地说：“天呐，我要跟偶像见面了。”
康瑞勾起唇角，拍了拍老少女的背，说：“不仅如此，你还要跟偶像当亲家了。”
＊
叶秋桐和秦译坐在高铁的商务座上，返回S城。
商务座隔得远，秦译依旧执著地拉着叶秋桐的手。
他的神情放松，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告诉叶秋桐：“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没有带保镖。”
叶秋桐知道秦译非常注重安保，出门必带保镖，有时候看着他是一个人，实际上保镖一定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跟着。
以前叶秋桐以为这种行为是有钱人的习惯，这次知道了秦译的过去，他才明白，这是秦译的心理阴影。
叶秋桐望着秦译，柔和地说：“你已经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过去的事过去了。”
现在的秦译变得强悍而强大，不再是过去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未成年。
叶秋桐深刻地知道秦译的力气有多大，应该是这些年刻意训练的结果，秦译一个人打三个绝对没问题。
秦译说：“到你家过了一个年，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过去的事过去了。”
叶秋桐笑笑：“很荣幸。”
很荣幸让你有幸福温暖的体验。
只是随着列车向S城行驶，叶秋桐不得不担心：“回去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叶秋桐不知道大年三十晚上秦家的具体情况，秦译从家里出来，春节是躲过去了，但问题还在，回去总要面对。
秦译捏捏他的掌心，说：“不要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这几天在C市，秦译也思考了许多，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
是时候打一场仗了。
秦译说道：“年后的一段时间会很忙，你要做好准备。”
叶秋桐笑：“没问题，我给你打辅助。”
＊
春节过后第一天上班，秦译一到公司就把许睦喊进办公室，两个人在里面整整聊了一个上午。
期间叶秋桐进去送茶，看到不论是秦译还是许睦的神色都很严肃，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
叶秋桐送完茶之后走出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跳得很快。
总裁一向不喜欢提前把自己的规划透露，叶秋桐也从不多问。
但这一次，叶秋桐觉得不一样。
仔细想想，这两年总裁做了许多事，那些事有各自的成效，一旦追究背后的意义，就能发现，总裁的目的是为了把时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董事长秦邦言几次想插手，都被秦译阻止了，不仅阻止，时锐与秦译的联系反倒更紧密。
叶秋桐隐隐猜到秦译想做什么，心越跳越快。
这种心跳加速无关情爱，他仿佛回到刚做总裁秘书的那段时间，不停地被总裁的操作惊到，总是在想，还能这样？
惊讶过后，只剩崇拜。
叶秋桐喝了点水，压下内心的情绪，耐着性子继续工作。
连他都忍不住想打一场漂亮仗了。
快中午的时候，许睦才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路过叶秋桐的桌子时停下，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看着叶秋桐。
叶秋桐微笑：“许特助，有什么事吗。”
许睦说：“很佩服你，辛苦你了。”
他轻飘飘落下这句话，拐了个弯，直接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叶秋桐望着他的背影，摸不清头脑，这年头都流行当谜语人。
吃完饭午休完毕，秦译又把叶秋桐叫进办公室。
秦译没有多说，直奔主题：“去联系乌金资本，我要跟他们的执行官谈话。”
叶秋桐一愣。
乌金的执行官，那不就是傅琛。
他忍不住看了看窗外，一切正常，没有世界末日，总裁怎么突然转性了，主动联络傅琛。
但叶秋桐没有提出异议，说：“好的，秦总，我去安排。”
叶秋桐说完就要走，秦译把他喊住，问：“你不好奇为什么？”
叶秋桐微笑，说：“秦总的安排自有深意，我按照吩咐去做就好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我好奇，你会告诉我么？”
秦译扯了扯唇角，挥挥手：“出去吧。”
叶秋桐心里嘀咕，看吧，就是这样，反正也不说，何必逗人玩。
叶秋桐出去后，秦译忍不住笑了笑。
小秘书现在找到了合适的态度，既不过分拘谨，又不过分轻佻，在工作的时候，好像跟以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叶秋桐总能很快适应环境，摆正心态，找到最合适的方式处理问题。
秦译靠进办公椅里，摸了摸下巴。
这样反而衬托得他心神不宁，在工作的时候经常想着叶秋桐，一想到他的小秘书就在门外，总是盼望着快点度过上班时间，下班直接把人带到私密的地方亲亲抱抱。
秦译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恋爱脑的一个人。
输了啊。
＊
叶秋桐联系好乌金那边，很快确定时间，却没有陪着秦译一起赴约。
两位总裁单独见面。
过了一个春节，傅琛依旧没有变化，神情冷淡，金色的眼镜挂在鼻梁上，遮挡住审视的视线。
秦译与他面对面坐着，同样没什么表情。
猛地看上去，两个人真的有点像。
还是傅琛先开口，他问：“有什么事，说吧。”
秦译板着脸，说：“新年好。”
傅琛：“……”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句。
秦译解释：“没出十五就是年。”
傅琛抬了抬眼镜，无法分析出秦译这么说的原因，只觉得莫名其妙。
秦译望着傅琛，凑近他，把胳膊支在桌面上，认真地说：“孤家寡人过年很寂寞吧。”
傅琛：“？”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秦译继续说：“身边连个关心你的人都没有，春节期间还有个情人节，看见别人成双入对，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傅琛凝视着他，过了一会，从薄唇里吐出几个字：“你有病的感受。”
秦译不以为意，当做没听到，接着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年过得非常充实。”
“我去了叶秋桐的老家，他父母对我非常好，他白天带我到处玩，晚上陪着我，又温柔又可爱。”
傅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秦译。
傅琛不明白，有病为什么不去治，要特意到他面前，让他看着发病。
傅琛问：“叶秘书知道你在外面是这个样子吗。”
秦译看起来面无表情，眼眸里却有着得意的神色，说：“我们桐桐才不会嫌弃我。”
傅琛脸上的机械外壳终于裂开一条缝。
桐桐……多么可怕的称呼。
傅琛用绝对零度的声音说：“你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发疯么。”
秦译说：“这怎么能叫发疯，谈过恋爱的人都懂。”他恍然大悟，“哦，你没谈过啊，那没事了，怪不得无法理解。”
在傅琛眼里，秦译不是个疯子，而是个死人了。
他从桌面站起来，冷漠地说：“既然你不是谈正事，我就不奉陪了。”
秦译还是像没听见一样，掏出手机，把相册调出来，放到傅琛面前，让他看。
“过年的时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傅琛垂着眼睛，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秦译和他的手机。
过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去看秦译相册里的照片。
那些照片有的是自拍，有的是请别人拍的，每一张上秦译和叶秋桐都很亲密。
叶秋桐笑容灿烂，秦译则是收敛很多，但眼睛里有着温柔的光，跟傅琛在公共场合或是私底下见到的秦译完全不一样。
还有几张照片看起来是秦译的偷拍，秦译镜头里的叶秋桐与他了解的叶秘书也不一样，神采飞扬而鲜活，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有了生命，与他身上的朝气一同跳跃。
“我们是不是很登对？”秦译问。
傅琛无法回答。
秦译也不稀罕傅琛的回答，自己评价：“天生一对。”
傅琛看完那些照片，说：“看完了，然后呢，你究竟要表达什么。”
秦译收好手机，直视着傅琛，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好整以暇地说：“我想表达……”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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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傅琛定住，扶了扶眼镜，在秦译说清楚之前，他无法做出评估，他要求秦译：“讲详细点。”
秦译表情轻松，说：“详细的方案我会递到你的办公桌上，那些无所谓，我主要想知道你的态度。”
秦译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傅琛的嘴角拉平，说：“我们是敌人，我不相信你。”
秦译不介意他的话，说道：“如你所说，我们是敌人，因为我们在争夺同一个东西。”
秦译与傅琛都在争抢邦天集团的资源。
他们都知道，如果秦译掌控集团，傅家的资源就会收紧，说不定秦译会直接把傅家踢出局。
所以傅琛才会一直想秦启帆上位，一直在阻止秦译扩大他的势力，哪怕傅家不能中断事情发展的进程，他们也要在局势变得不可控制之前，尽量拿到更多的东西。
而秦译也担心，傅家的资本在集团里扎根过深，会影响他对公司的控制力。
只有秦邦言希望两边平衡。
秦译说：“仔细想想，不是很荒谬么，我们明明需要的是同一个东西，除了争得头破血流，不是还能一起合作。”
他指了指傅琛，说：“合作等于你有，我也有，你是投资商，你可以投资我。”
“我们可以约定比例，合理分赃。”秦译补充。
傅琛思索了一会，指出：“饼不够大。”
一个人吃能饱，两个人吃不饱。
秦译说：“加上我父亲那份就够了。”
傅琛的神色终于变了，他缓缓地挑起眉。
秦译讽刺地说：“怎么，别告诉我，你对你的姐夫下不了手。”他用惯有的阴阳怪气语气说，“没想到你这么重情重义，简直感天动地。”
傅琛跟秦译很像，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秦译这份浑然天成的刻薄。
秦译说：“还是说，你单纯不想跟你姐夫续弦的儿子谈生意。”
“亦或者，你觉得我大逆不道，居然打自己父亲的主意。”
傅琛说：“我只是认为你很有想象力。”
他们的关系确实很敏感，想要良好地合作，需要放下很多芥蒂。
秦译说：“我一向脚踏实地，没有可行性的方案不会提。”
他气定神闲地说：“你可以用你的计算器大脑计算一下，跟我合作是利还是弊。”
秦译凝视着傅琛，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我给你规划蓝图，把我抬上去，让时锐成为扼住集团命脉的公司，而你作为我背后的资本，我们一起瓜分我父亲的资产。”
傅琛也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在这之前，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和叶秘书的事？”
傅琛可以理解昔日的敌人反过来找他，但无法理解秦译一个大总裁跑到他面前说自己的情人有多么可爱。
秦译“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原因，看到你就想秀一下恩爱。”
傅琛：“……”
傅琛教养良好，一般情况下不生气，不知为何今天感觉一股心火在心头燃烧，看到秦译脸上骄傲的表情，想把旁边的茶水泼到他脸上。
秦译整理了一下领带，说：“你还想看吗，我还有照片。”
傅琛彻底当他是死人，说：“你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我拒绝跟你合作。”
秦译闻言，直起身体：“这么说你就是答应了。”
他嘴角的弧度稍微往上扬了扬，眼睛灿若星辰，一派胸有成竹的表情。
秦译说：“很好，可以打一场漂亮仗了。”
＊
刚过完年，所有行业开始新一年的计划，邦天集团也对底下的公司提出了新的要求。
就在这时候，秦译搞了一个骚操作。
他想把时鑫冗余的旧部门卖掉，向董事会打了申请。
这是时锐一直想做的事，之前被秦邦言压下来，如今旧事重提。
这一回，秦译找好了下家。
下家是邻省的许家。
许家这些年主要投资房地产，如今地产市场萎缩，要来搞实业也不奇怪。
只是许家姓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许睦。
许睦没有否认他与许家的关系，所有人这才明白，秦译借着这次买卖，要跟许家搭上桥了。
如果许家能接盘，既清扫了企业内部无法消化的部门，又勾搭上许家，一石二鸟。
这下，董事会没理由不同意这项交易。
秦邦言纠结了片刻，跟许家合作是天大的好事，他与董事会商议以后，同意了秦译的做法，但有一个要求，要求秦译不得借机集中股权，不得在时锐搞专断独裁，甚至建议让许家拥有一部分时锐的股份。
秦译同意了。
得到了董事会的许可，秦译跟许家签了合同，等整个流程走完，董事会的人赫然发现秦译手上的股份变了。
他成为了邦天集团第二大股东。
秦邦言很生气，他时刻盯着时锐的股权变动，经过与许家的交易后，秦译在时锐的股份甚至降低了，乌金手上的股份升高。
本来秦邦言对这种局面非常喜闻乐见，乌金可以进一步掌控时锐，但没想到，他只顾着盯着时锐，没发现秦译在集团的股份却增加了。
秦邦言这才反应过来，秦译与乌金进行了股权置换，同时购进了大量散股。
这一系列操作，在许家与乌金的掩护下进行，等秦邦言察觉，秦译一跃成为第二大股东，根本来不及阻止。
秦邦言再次大发雷霆。
但那又如何，秦译很快向股东会提交申请，要求增加董事会董事席位。
这等于明目张胆地塞自己的人进去。
秦译将在董事会中获得更多话语权。
这一系列骚操作震惊整个集团，秦邦言气得差点进医院。
但他不敢进医院，一旦他离开岗位，天知道秦译会做出什么。
秦邦言打电话给傅琛，指责他与秦译勾结，背信弃义，傅琛冷静地回答：“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再者，对于乌金来说，跟秦邦言合作，与跟秦译合作，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经过评估，与秦译搭伙，更加有前途。
而且他们已经签下了合同，订好分成，秦译在合同方面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秦邦言冷汗直冒，秦译居然连傅琛都拉拢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董事长的职位。
外界纷纷扰扰，时锐内部倒是很稳定。
秦译在集团的地位越高，对时锐越有利，时锐的员工巴不得秦译的人在董事会里占据更多的席位，所以公司的气势一下子变得高涨，大家专心致志努力工作。
总裁办那边自然更加欢欣鼓舞，秦译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得到了总裁办的全力辅助，叶秋桐一整个月都在加班加点。
可一想到总裁神不知鬼不觉，成功对集团来一招釜底抽薪，叶秋桐就很快乐。
他与其他助理一样，感到与有荣焉，他们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而且如果有朝一日总裁入驻董事会，他们说不定也有机会升迁。
在这个过程中，许睦变成了总裁办的焦点。
叶秋桐知道许睦的身份后惊呆了，怪不得许特助跟总裁不像上下级，而像是哥们。
直到尘埃落定，叶秋桐还不由自主地感叹：“许特助真是深藏不露，没想到是我们总裁办的扫地僧。”
许家也是经商世家，许睦能替秦译从中牵线，说明他在许家的地位不低。
总裁办的助理们围住许睦，让他讲述流落在外大少爷的故事。
许睦哭笑不得，说：“我不是流落在外，我是离家出走。”他笑道，“好在这么多年过去，爷爷还肯认我这个孙子，愿意为了我往S城砸钱。”
叶秋桐听出一丝不对劲，问：“那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吗。”
至少许家在S城的产业，有可能会由许睦来掌管。
谁知许睦摆摆手，说：“家里派了个堂哥过来，用不着我。”
他爽朗地笑：“我不会离开时锐，我还指望着秦总当上董事长以后，让我当时锐的总裁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开玩笑，却因为秦译成为集团第二大股东后，变得不再遥远。
所有人跟着会心一笑。
气氛正好，秦译却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喊叶秋桐：“叶秘书，跟我去集团总部一趟。”
叶秋桐神色一凛，立刻说：“好的，秦总。”
许睦拍拍他的肩膀，说：“估计董事长要发飙了，你配合着秦总。”
叶秋桐点点头，表示明白，整理好衣着，跟着秦译走出去。
叶秋桐不懂秦译为什么要带着他，在他看来许睦是更好的人选。
至少董事长会看在许家的面子上，对许睦客气点，而董事长看到他，只会更生气。
叶秋桐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秦译说：“我故意的，反正就是去吵架。”
叶秋桐：“……”
叶秋桐见电梯里没人，拍了秦译一下，说：“你好烦啊，怎么好事不记得喊上我。”
秦译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说：“这怎么不是好事，让你见证你老公的崛起。”
叶秋桐：“？？？”
怎么就变成老公了？
叶秋桐警告：“我跟你讲，你现在还在追求阶段，离那些还远着呢。”
说完，他幽幽地瞪了秦译一眼，在秦译看来跟抛媚眼差不多。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叶秋桐率先走出电梯。
秦译勾了勾唇角，跟了上去。
一出电梯，叶秋桐立刻变回尽职尽责的秘书，替总裁安排车辆，替总裁腾出行程，替总裁联络集团总部，一切事情，妥妥当当。
等两人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董秘拦住叶秋桐，对他们说：“董事长说，要与秦总单独见面。”
看来董事长怕自己进医院，不见叶秋桐。
秦译对董秘说：“你去告诉董事长，他总要习惯叶秘书在我身边，不如从现在开始尝试。”
叶秋桐连忙说：“这次还是算了。”他微笑着望着秦译，“秦总，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秦译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吓了外面的人一跳。
有人用重物狠狠地砸门。
秦译一进入办公室，就有一个东西笔直地朝他飞过来，他微微偏头，那东西撞击到他身后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接着“砰”地滚落到地面。
他垂眼，是一个笔座。
秦译的神色很平静，抬起眼，对秦邦言说：“我每次都觉得你已经表现得足够讨厌我了，可下一次你还会继续刷新下限。”

第103章
秦译望着秦邦言的脸，父亲这幅表情如此熟悉，他成年以后，每一次秦邦言都是这么对他横眉冷对。
而在秦邦言眼里，小儿子越来越陌生，几乎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秦邦言说：“翅膀硬了就是不一样，敢打我的主意。”
秦译说：“不是一直在打吗，你难道心里没数。”他嘲讽地说，“从你打压我开始，难道没想过我会反弹？”
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草包，不配争取自己的利益。”
秦邦言的脸开始泛红，显然生气到极点，他拍着桌子，冲秦译吼：“你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不肯顺着我的心意！”
小儿子出生本来就不在计划里，秦邦言调整心态，为他制定好道路，可秦译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他的规划。
与秦启帆一较高下，偏要进入时锐，再到恶整汪德成，跟秘书搞在一起，秦译的嘴越来越刻薄，行为越来越放肆，没有一件事情让他称心如意。
秦邦言认为自己一直在退让，可秦译还在得寸进尺，他说道：“你怎么这么急？启帆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集团迟早都是你的，你现在是几个意思？想控制董事会，逼我下台？”
秦译面对父亲的指责，神情始终不变：“你问问你自己，是我急，还是你在拖延。”
秦邦言一愣。
秦译说：“表面上妥协，实际不情不愿，千方百计地打压我。”他嗤笑一声，“别装了，爸爸，你就是讨厌我，不想有我这个儿子，不希望我获得任何东西。”
秦邦言开口：“我哪有——”
秦译打断：“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都无所谓。”他说道，“我今天来，是以时锐总裁的身份，告知董事长，我已经提交临时股东会的申请，请董事长早日安排会议行程。”
说完，他也不想多待了，转身就要走。
秦邦言把他喊住，说：“你别指望能无法无天！”
秦译冷笑：“我从没有在你身上指望什么，你不愿意有我这个儿子，不如把我当做敌人。”
他看着秦邦言，说：“相对应的，我对你也一样。”
秦邦言愣了愣，继而怒道：“你这是不把我当爹的意思吗！”
秦译扯了扯唇角：“从今往后，各凭本事吧，董事长。”
秦译说完这句话，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去。
秦邦言还在背后喊他，想把他叫住，但秦译当没有听见，走到外面，见到叶秋桐一脸担忧地望着他，拉起叶秋桐的手。
叶秋桐没想到秦译这么快就出来了，也没想到他一出来就牵住自己。
眼下管不了那么多，叶秋桐被秦译拽着往外，问：“你没事吧，刚才听见好大一声响。”
秦译平静地说：“没什么，他老了，身手很差，打不中我。”
董事长果然对秦译动手，叶秋桐既难过又有些生气，说：“这是在公司呢，董事长不能这样啊。”
秦译牵着叶秋桐走出大楼，他让司机下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示意叶秋桐上车。
叶秋桐坐到他旁边，车辆启动，秦译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况。
叶秋桐担心秦译的情绪，也担心公司的事，想了想，问：“董事长说了什么？”
秦译说：“不管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不重要。”
叶秋桐斟酌半天，把话说出口：“你不要伤心。”
秦译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下，转过头看着叶秋桐，说：“我没有伤心。”
秦译拉过叶秋桐的手放在掌心把玩：“你也许会觉得我没心没肺，但我真的没有伤心。”
他思索片刻，对叶秋桐说：“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我的人生中天生有一块缺陷，以前我经常对这块缺陷恼羞成怒，束手无策，可现在我释然了。”
他望着叶秋桐，不像每一次跟秦邦言吵架过后那样，浑身戾气，而是眼神温柔。
叶秋桐见他的平静不像是装出来的，稍稍放心，却因为他的话非常难受。
秦译人生的缺陷是他心上的洞，这个洞由他父亲亲手挖出来，其他人给他再多的关怀都填不满。
秦译自己也知道：“我知道这个缺陷将伴随我一生，但不要紧了，我已经学会正视它。”
他牵着叶秋桐，很少如此温和，如此沉静：“多亏有你，给了我正视的勇气。”
叶秋桐也许无法填补秦译心里的洞，却能带着他往前跑。
等他变得足够强，跑得足够快，回过头，望着远远甩在身后的坑，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叶秋桐伸开双臂，秦译自发地凑近，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叶秋桐，叶秋桐攀住秦译宽阔的肩膀，感受着从肌肉与骨骼中透露的力量。
“不要有顾虑，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我都支持你。”
秦译垂下眼睛，用鼻尖轻轻触碰叶秋桐的侧颈，唇角微微扬起。
傻子。
不要对资本家说这种话，他会忍不住，忍不住把小秘书从身到心压榨得一点都不剩。
叶秋桐不知道秦译的想法，只觉得总裁身体的温度有些灼人，令他不自在，抱怨道：“车里好窄。”
秦译松开他，重新发动车辆，说：“我们换个地方。”
叶秋桐眨眨眼，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用回公司吗。”
秦译面无表情，毫无心理负担地说：“班不上了，给你放假，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叶秋桐：“……”
开始光明正大地假公济私了。
＊
秦译将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完毕，只等着股东大会召开，重组董事会。
秦邦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千方百计地周旋，争取在股东大会召开的之前，获取更多的支持，进一步阻止秦译在董事会里添加席位。
父子俩，真有点势同水火的敌人意味了。
董事长办公室这段时间不太平，自从上次秦译来过以后，董事长一直乌云罩顶，再加上不停有人因为股东大会的事来拜访，董事长越来越烦闷，经常发脾气，搞得董办的助理们人人自危。
偏偏这时候，董事长夫人直接来到办公室。
江丹琼好歹是个公众人物，一般不会去集团总部抛头露面，除非要出席公司活动，才会跟在秦邦言身边。
这次江女士在这个敏感时期来到公司，让所有人心里打鼓。
江丹琼直接进了秦邦言的办公室。
秦邦言看见妻子，冷笑了一下，说：“不是跟我冷战吗。”
除夕那天，秦译从家里离开去C市，秦启帆跟着一去不复返，偌大的宅邸只剩秦邦言和江丹琼两个人，让秦邦言非常恼火。
偏偏江丹琼还找他吵架，说本来好好的一个新年，被他搞成这个样子。
秦邦言怒火滔天，这一切怎么能怪他，分明是那个逆子不听话。
过年那段时间格外冷清，秦邦言想着等秦译回来好好跟他算账，谁知秦译理都不理，反而在股份的事情上做手脚，送他一份“孝子”大礼包。
秦邦言气得不行，看见江丹琼也没有好脸色，夫妻俩很久没有说话了。
今天江丹琼到公司来，看起来却很平和，听见秦邦言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这样的江丹琼，让秦邦言警觉起来。
之前秦译来的时候，也是这幅冷冷清清的样子，母子俩的神情如出一辙。
江丹琼没有多说，走上前来，放了一份文件到秦邦言的桌上。
秦邦言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江丹琼回答：“离婚协议。”
秦邦言猛地抬起头，用力地在桌上一锤，说：“你疯了！”
江丹琼认真地说：“我不像其他人那些，吵架的时候把离婚挂在嘴边，我既然提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
秦邦言咬牙切齿：“胡闹！你也跟你儿子一样来找我麻烦！”
江丹琼纠正他：“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她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你从没有这么认为。”
江丹琼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仪态端庄大方，就算年岁老去，依旧不忘优雅。
她说：“毕竟从我怀上阿译开始，你就很厌烦。”
那时候，江丹琼的事业如日中天，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没有因为可能影响事业而不情愿，反而很高兴。
秦邦言的态度却跟她相反。
江丹琼记得自己哭过很多回，秦邦言才没有再说什么。
江丹琼至今记得，发现孩子是男孩时，秦邦言的表情。
她第一次知道心凉的滋味。
秦邦言烦躁地说：“翻旧账做什么？”他随意地把那份协议丢到一边，“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没功夫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江丹琼没什么波动，像是没听到秦邦言的话一样，继续说：“我本以为把孩子生下来，相处着相处着，就能产生感情了。”
是她太天真，秦邦言到现在都没喜欢上他们两个的孩子。
秦邦言烦闷不已，他最近被秦译逼得焦头烂额，江丹琼还在这个时候来找茬。
他说：“我哪里不把他当儿子了？要是那样，我当初还会让他进时锐？”
他摊开手：“你看看，他现在该有的都有，还要把我彻底搞下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丹琼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的。”
秦邦言气笑了：“没有我一路给他开绿灯，他能成现在这样？翅膀硬了就开始反噬老子，是谁比较过分！”
江丹琼本来很平静，此时听见秦邦言的话，被带动起火气，她深吸一口气，试着缓和下来，说：“他是你的儿子，又有能力，凭什么不能进公司。”
她望着秦邦言，说：“你嘴巴上说着一视同仁，行为上无处不偏心，人的感情是会反应在行为上的，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看出来，你就是不喜欢阿译。”
江丹琼自嘲地笑了笑：“你所谓的开绿灯，不过是因为阿译小时候的事，而产生的愧疚感罢了。”
秦邦言猛地从办公桌后方站起来，狠狠地砸桌子，怒道：“不是说过不准提那件事吗？过去就过去了，又不是没去救他，救他的人被他送进牢里我都没说什么！又不是没有补偿他，从那以后，他想干嘛就干嘛，想进时锐我拦着了吗？想吞时鑫我拦住了吗？”
江丹琼没有被秦邦言的怒火吓住，跟着一起站起来，厉声道：“我怎么不能提！我的儿子失踪了那么多天，你想当做没发生过吗？”
她望着秦邦言，眼里闪着愤怒的火光：“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你明明带着人过去，却第一时间去看秦启帆，根本不管阿译的死活！”
秦邦言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江丹琼还因为这件事无理取闹，说：“我难道有三头六臂？启帆躺在那里，生死不明，我去查看他的情况不是人之常情？”
江丹琼笑了一声，声音尖锐诡异，死死看着秦邦言，眼眸里渐渐浮现出恨意：“所以，眼睁睁看着阿译被抓走，也是人之常情。”
秦邦言莫名其妙：“当时哪有别的办法。”
江丹琼问：“你怎么不自己上去把阿译换下来？”
秦邦言定住，不可思议地望着江丹琼：“你疯了。”
江丹琼轻声说：“我没疯，如果我当时在场，我会这么做。”
“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你出声喊住他们，提出自己去交换，他们不会不同意。”
“哪怕你只是做做样子，想办法拖延时间也行啊！”
“或者当场满足他们的条件，先把人稳住。你做生意不是头脑很灵活吗？那时候有无数种方法试着救阿译！”
“但你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脑子里只有秦启帆的伤势，你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对不起亡妻，对不起傅家，于是看着他们把我的孩子抓走了！”

第104章
秦邦言被江丹琼的话说得愣住。
回忆当时的情况，很多细节都变得不分明，但他还记得那时的心情。
他看到秦启帆倒在血泊中，整个人都懵了，他确实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亡妻。
江丹琼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非常了解他。
越是了解，越是绝望。
秦邦言缓缓坐到椅子里，说：“你不能因为我没做好而指责我，那是意外。”
江丹琼的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听着却比发脾气的时候还要冷，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年积累起来，总该看清你不把阿译放在心上的事实。”
江丹琼安静地说着，甚至有点心平气和：“反正从那件事以后，我也醒悟了，我的孩子我自己对他好。”
她说：“反正在你心里，他比不上秦启帆，我比不上你的亡妻。”
秦邦言绷紧嘴唇，额角抽动，说：“你别胡说。”
江丹琼淡淡地说：“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
秦邦言再次发怒：“我们都做夫妻几十年了，你还计较这些吗？”
江丹琼说：“我不是计较，我是觉得没意思。”
她指了指被秦邦言抛在一边的离婚协议，说：“我劝你仔细看看，因为我是认真的。”
秦邦言这才意识到江丹琼来真的，面容扭曲：“你别忘了，在结婚之前我们签过协议，跟我离婚，你什么也拿不到。”
江丹琼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别人都说我跟你结婚是为了钱，我为了证明自己，一分钱都不要，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啊。”
“一个女人的青春，凭什么不要钱。”
她笑着笑着冷下来：“好在那件事以后我醒悟了，开始为我的儿子打算，你以为我为什么忍你这么多年？只是因为阿译还没成长，我要替他在秦家谋资源，现在阿译羽翼丰满，我也不用再委屈了。”
秦邦言听了这话气疯了：“我委屈你什么了？你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江丹琼嘲讽地说：“你果然到现在还不懂，我自己赚的够我花了，我要和睦的家，和全心全意的关切。”
秦邦言眸光开始闪躲，虚张声势地说：“你别得意，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秦译上位。”
江丹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你不会以为这么多年我没留一手吧，婚前协议是离婚我不能分得你的财产，可没说我自己不能通过董事长夫人的名号赚钱啊。”
她微微扬起下巴，蔑视地说：“我手上有一些邦天的股份，如果我把我的股份转给阿译，你说会怎么样。”
秦邦言愣了愣，继而狂怒，指着江丹琼说：“你敢！”
江丹琼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把股份转给儿子天经地义，然后阿译的股份就会超越你，成为集团最大的股东，他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发出申请，申请董事长更换。”
秦邦言感觉一股血液往头上涌，气得他眼前发黑，脑子嗡嗡的。
他指着江丹琼，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敢……”
江丹琼吐出一口长气，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也曾幻想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到头来都是奢望，还是要兵戎相见。
秦译早就看清事实，她到今天才鼓起勇气，踏出这一步。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难受，几十年的情谊难以割舍，真正做到了，却只觉得轻松。
早该放下了。
她的丈夫，连她生的孩子都不喜欢，怎么指望他能尊重她，爱护她。
江丹琼再度恢复平和，留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戴上墨镜，以一种无懈可击的面貌，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秦邦言坐在办公椅里，怔忡良久。
办公室里明明很安静，却仿佛始终充斥着江丹琼的声音。
过了一会，秦邦言突然记起什么，掏出手机给秦启帆打电话。
秦启帆很快接起来，问：“爸爸，有什么事吗？”
秦邦言急切地说：“把你手上的股份转给我，立刻！马上！”
否则秦译很快就会成为集团第一大股东，那就来不及了。
秦启帆沉默，没有像秦邦言想象的那样第一时间答应。
秦邦言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你不愿意？”
连秦启帆都不帮他！
秦启帆在电话里说：“我答应过弟弟，不跟他对着干。”
秦邦言气得直哆嗦：“那你就看着他欺负到你爸爸头上？”
秦启帆沉默片刻，问：“他不也是爸爸的孩子吗。”
秦邦言愣住，无话可说。
秦启帆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都能感觉到父亲从小到大的偏心。
他说：“那时候我们受难，是他抱住那些人的腿，不让他们继续伤害我。”
“我明明比他大那么多，却没能保护他，看着他被人带走。”
“这一次，不管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秦启帆终于把藏了很多年的心结说出口，他与江丹琼一样，也获得了轻松与自由。
秦邦言再也说不出任何词句。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秦邦言不知道，他坐在办公椅里，望着豪华的办公室，头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
他突然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掀到地上。
华丽的装饰品与办公用品相互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破裂的碎片四处飞溅，甚至飞到了远处的沙发上，划坏了表面的真皮。
秦邦言还不解气，走到墙边，把柜里的文件全部翻出来，倒在地面，用脚不停地踩。
仿佛这样，他能得到发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做完这些事，他并没觉得痛快，反而更加空虚。
空虚背后隐藏着恐惧。
宽敞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就算他弄出巨大的声响，也没有人敢进来查看。
门外的人都怕他，是因为他是董事长，一旦他失去这个地位，他什么都不是。
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他有两个儿子，妻子昔日是人人夸赞的女神，他拥有自己创立的一个集团，照理来说，应该过着所有人羡慕的生活。
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
后来股东大会按时召开，秦译没有收购江丹琼的股份，依旧是集团第二大股东。
会议当天，秦邦言神情颓废，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完全没有阻止秦译，也没有让他那一派的人出来发言，秦译成功发起了股东表决。
秦译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傅琛也适时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众人见傅家都倒戈了，再加上秦邦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心里都有了计较。
最终，董事会新增两个席位，这样，秦译在董事会里拥有了绝对的投票优势，以后再不会有人能阻碍时锐做出的决策。
很多人心情复杂。
这下董事会成了秦译的一言堂了。
但又有人暗暗庆幸，秦译到底没把事情做绝，还留着秦邦言董事长的职位。
秦译达成目标，没有做多余的事，看都没看父亲一眼，带着自己的人回到公司。
这一回他没有低调，而是大张旗鼓地开起了庆功宴。
秦译请了很多高管和总裁办的人吃饭，其他员工则是直接发总裁红包。
只要是时锐的一份子，每个人都有。
大家都很开心。
总裁包下一间餐厅，坐满了来自时锐的员工以及他们的合作伙伴。
叶秋桐担心秦译因为洁癖不吃东西又去喝酒，专门去后厨打了招呼，为秦译单独准备食物，让他垫垫肚子。
叶秋桐打理完一切才回来，坐到餐桌边。
他们这一桌都是总裁办的人，彼此熟悉，许睦见叶秋桐回来，再次感慨：“真是辛苦你了，叶秘书。”
这是许睦第二次说这种话了，叶秋桐很奇怪，问：“为什么这么说，许特助。”
许睦说：“因为总裁平时很挑剔，脾气也臭，你要跟他相处，真是不容易。”
叶秋桐不解：“这是我的工作，我一直这么做的，你们也是一样啊。”
许睦心想，我们只白天见总裁，不像你二十四小时都跟总裁在一起。
许睦没把话说出口，叶秋桐继续说：“而且秦总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好了，跟他相处很轻松。”
特别是私底下，温柔体贴，还时不时骚气骚气，经常让他疯狂心动。
同一桌的其他人也同意叶秋桐的话，总裁确实脾气改善很多。
“说到底还是那个神秘对象的功劳。”这时候有人说了一句。
又来了，又要开始八卦。
叶秋桐做好心理准备，听同事们谈论秦译的对象，谁知这回就说了那么一句，其他人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纷纷转移话题。
叶秋桐：“？”
怎么突然改性了，都不八卦了。
大概是心情放松没有压力，所有人都敞开吃吃喝喝，气氛轻松和谐。
叶秋桐吃了点东西，在现场看到了傅琛。
奇迹，时锐的庆功宴居然请了傅琛。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傅琛还是那样，戴着眼镜，周身的气场比旁边冷几度，从头到脚，冷漠疏离。
他同样也看到了叶秋桐，表情有点古怪。
虽然傅琛以前做了一些阻碍他们的事，但秦译都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了，叶秋桐也拿出对待合作方的态度，笑着跟他打招呼：“晚上好，傅先生。”
傅琛盯着叶秋桐看，叶秋桐总觉得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傅琛的眼睛跟扫描机器似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与审视，而现在他望着叶秋桐，满脸一言难尽。
叶秋桐以为自己身上有东西，低下头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怎么了，傅先生，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傅琛说：“不妥的地方不在你身上。”
叶秋桐：“？”
听不懂。
傅琛推了推眼镜，说：“你不能太纵容，否则他很容易变成神经病。”
叶秋桐茫然地看着傅琛，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变成神经病就算了，不要让他四处招摇。”傅琛的语气越来越冷，“四处招摇很讨打。”
叶秋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说秦译。
叶秋桐有些好奇，总裁做了什么，让傅琛如此抵触。
他刚想开口问，有人把手搁在他的肩膀上，叶秋桐扭头，看见秦译微微上挑的眼睛。
“不要给我的秘书灌输邪恶思想。”
秦译搭着叶秋桐的肩膀，看似随意，不过分亲密，同时在向傅琛展示自己的所有权。
傅琛见到他，嘴角下压，满脸乌云，对叶秋桐说：“你别被他洗脑了，做个正常人。”
说完，傅琛转身就走，硬是像秦译身上有传染病一样。
叶秋桐望着傅琛的背影，问：“傅先生怎么了？”
秦译淡定地说：“谁知道，更年期吧。”
叶秋桐见旁边没人关注他们，侧着脸看了看秦译，见他除了眼角泛红，其他还好，叮嘱道：“别喝太多。”
秦译点点头，凑近叶秋桐，用只有一个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说：“遵命，宝贝。”
叶秋桐：“……”
突然理解傅琛的深意了。
叶秋桐红着脸回到自己那桌，其他人问：“叶秘书，你怎么脸这么红，喝多了吗？”
叶秋桐勉强笑笑：“没有，只是酒的味道有点太冲了。”
秦译这杯酒，令人上头。
酒足饭饱后宴席结束，月上中天，有些人还要去续摊，叶秋桐微笑着婉拒了。
他的车停在公司，不准备去拿，准备直接叫车回家。
这时候秦译的座驾缓缓滑过来，在他身边停下，秦译从后车窗看着叶秋桐。
夜色朦胧，总裁的眼眸因为酒精变得迷离，眼尾带着桃花，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小秘书，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寂寞，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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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叶秋桐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幸好没有同事，他瞪了秦译一眼，说：“别用猥琐大叔的语气。”
他走到车边，自己拉开车门坐到秦译的身边。
秦译哄着他：“那叫叔叔。”
叶秋桐有些紧张，司机还在前面呢，等他看清驾驶座上的是保镖，松了口气，这才问：“喝多了吗？”
秦译用黑黝黝的眼睛瞅着他，说：“你怎么不叫。”
叶秋桐竟然从秦译的语气里听到一丝委屈的意味。
叶秋桐简直哭笑不得，说：“之前还是哥哥，现在变成叔叔，越来越老了。”
秦译慢慢滑下去，头靠在叶秋桐的肩膀上，眼睛半张半闭，说：“那还是当哥哥好。”
他扭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叶秋桐的耳廓，低低地说：“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喝了酒的秦译更加粘人，很少有这种懒散的状态，年龄瞬间小了十岁，在车上缠着叶秋桐，搞得叶秋桐面红耳赤。
“又不是没喊过，别害羞。”秦译的语气像带着钩子。
叶秋桐无奈，只能喊：“哥哥。”
秦译翘了翘嘴角。
好不容易到了云亭公馆，叶秋桐想去扶秦译，秦译反手拉住他，牵着他往里走，说：“我没醉。”
醉可能确实没醉，只是借酒装疯。
两个人进入屋子，叶秋桐对云亭公馆已经很熟悉了，说：“我给你下碗面吧。”
秦译作为生意人，饭局超级多，但其实每次他都吃得很少。
虽然叶秋桐跟餐厅后厨打过招呼，秦译还是一晚上光顾着喝酒了。
叶秋桐怕他喝酒伤胃，想弄点食物给他垫肚子。
秦译望着叶秋桐，缓缓说道：“怪不得人人都想找个老婆，老婆又体贴又漂亮，有老婆疼美滋滋。”
叶秋桐瞪着他：“谁是你老婆了，臭大叔。”
叶秋桐的耳朵有些红，他扭过头往厨房走，说：“我去下面。”
秦译跟在他身后，拉长语调轻飘飘地说：“好啊，你下面给我吃——”
叶秋桐：“……”
流氓。
叶秋桐的厨艺约等于零，好歹下碗面条还是会，他忙活了一阵子，弄出一碗面。
他转过头，发现秦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温柔地望着他。
那一刻，叶秋桐的心化了。
真的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爱意，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夏日的凉风，冬日的暖阳。
还有你的影子。
爱人的影子包裹在他的目光里，比繁星更璀璨，比阳光更耀眼。
叶秋桐端着面，讷讷地站在那里。
秦译让他过来，两个人一起坐到饭厅的桌边。
秦译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叶秋桐就这么望着他。
秦译一边吃，一边说：“我今天很高兴。”
叶秋桐点点头：“看得出来。”
秦译说：“直到今天，我才觉得轻松。”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被压制，被掌控，今天才扯下扼住他喉咙的手。
叶秋桐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说：“这是你应得的。”
不过有件事叶秋桐想问：“你不想做董事长么。”
董事长的职位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
秦译点头又摇头。
“本来挺想的，临到关头又发现没有那么想。”
叶秋桐心想，他还是心软了。
秦译却说：“我还不想离开时锐，我还有好多理念没有实现，现在脱离时锐去集团，还太早。”
叶秋桐明白过来。
确实太早了，时锐跟着秦译一起成长，虽然蒸蒸日上，可远不到能甩手的程度，眼下不是割舍的时机。
不是好时机，秦译却提前发难，还是因为秦邦言太过分了。
“而且董事长听起来有点老气。”秦译说，“我怕变成董事长以后，当不成你的总裁哥哥，被迫要当董事长叔叔。”
叶秋桐：“……”
叶秋桐不接他的话茬，说正经事：“现在你脚下的路已经走宽了，想去哪就去哪，随心所欲一点，不要有顾虑。”
秦译慢慢地把面吃完，说：“自从有了你，我好像就再没有顾虑。”
叶秋桐抿抿嘴唇，无可奈何地埋怨：“讨厌，在说正事呢。”
秦译说：“我也在说正事。”
他把餐具推开，擦擦嘴，望着叶秋桐的眼睛，说：“我记得你还没正式答应我。”
叶秋桐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当时叶秋桐确实回答得很含糊，可之后两人完全像情侣一样相处，叶秋桐以为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现在秦译直接提出来，叶秋桐反而有点懵，不懂是什么意思。
秦译一只手搁在餐桌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正经而郑重，他清了清嗓子，问：“所以，我合格了么。”
叶秋桐眨眨眼。
秦译说得有些艰难：“我知道我不适合谈恋爱，喜欢颐指气使，也许相处的时候，更像个上司，不像恋人。”
叶秋桐拼命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曾经叶秋桐也担心过这件事，怕他们无法放下上下级的包袱。可私底下相处下来，上司的感觉越来越淡，秦译尊重他，体贴他，会跟他开玩笑，也很粘人，偶尔骚气骚气。
叶秋桐想着他们平时的点点滴滴，脸有些红。
他甚至觉得，秦译这样子，就是他心中理想恋人的模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每时每刻都不无聊。
这样才叫谈恋爱，他之前跟渣男的那三个月算个啥啊。
秦译咳嗽一声：“那就好，我担心你会嫌弃我，嫌我有领导脾气。”
可能他骨子里还是有一点强势，但叶秋桐完全可以接受，甚至被强硬对待的时候，有一点欢喜。
表白那天，秦译说过一切交给他，所有障碍与困难都由他来解决。
如今看来，他做到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成功完成了上司到恋人的转变。
叶秋桐微笑，说：“我要是嫌弃你，我会说出来。”
他故意说：“比如我可嫌弃你叫我‘宝贝’了。”
秦译板起脸：“这个你嫌弃我也改不了，我不仅要叫你宝贝，还要叫你宝宝。”
叶秋桐没有讲客气，是真的受不了他这点，忍不住捏他，说：“这么油腻，你究竟是从哪里学的啊！”
秦译幽幽地说：“还能是哪里，当然是那些霸总文学上。”
叶秋桐：“……”
秦译挪了挪椅子，朝叶秋桐靠近，低声问：“我合格了没有，给我一个准话吧。”
叶秋桐脸皮子发烫，抱都让他抱了，亲也让他亲了，眼下非要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真是狡猾。
但叶秋桐知道，他必须给秦译一个准确的答复，这是对秦译的尊重，也是对他们感情的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合格了。”
秦译用幽深的目光看着他：“意思是我把你追到手了。”
叶秋桐红着脸说：“是。”
秦译诱哄着问他：“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叶秋桐明白总裁的意思，闭上眼睛，羞耻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秦译抱住叶秋桐，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说：“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也是你的宝贝。”
叶秋桐咬他的肩膀，说：“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
秦译眼眸低垂，望着叶秋桐美好的腰背线条，轻声说：“想亲你。”
叶秋桐拍了他一下，小声嘀咕：“装什么啊。”
都亲过无数遍了。
秦译扬起头，有些痛苦，说道：“可我刚吃完食物，必须去漱口。”
叶秋桐：“……”
龟毛洁癖。
秦译跟叶秋桐打商量：“这样吧，我去洗漱，你也去洗个澡。”
此时叶秋桐没有反应过来，以为秦译只是想清洁自己，乖乖地点头。
秦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情绪轻飘飘的，心脏像在天上飞。
叶秋桐轻车熟路地去客房的浴室洗澡，洗着洗着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渐渐意识到秦译的意图，接着皮肤越洗越红，不知是烫的还是羞的。
他心里七上八下，摸不清秦译到底有没有那个想法，思来想去，他咬着嘴唇，重新打了一遍沐浴露，特别是重点地方仔仔细细地进行清理。
磨蹭了好久，叶秋桐才洗完澡，他刚踏出浴室，就看到秦译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他。
叶秋桐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秦译没有多说什么，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客房外带。
他们走出客房，一路来到主卧。
秦译一手牵着叶秋桐，一手打开主卧的门。
叶秋桐来主卧的次数不多，从没仔细看过，只知道里面空间很大，床铺也很大，装饰简约舒适，很符合霸总文学里，对总裁卧室的描述。
门缓缓打开，下一秒，叶秋桐看到主卧中央那张大床上，铺满了艳丽的玫瑰花瓣。
叶秋桐睁大眼睛。
秦译说：“上次的玫瑰被风吹得不成样子，这次再来一遍。”
叶秋桐的脸跟玫瑰一样红，他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些花娇艳欲滴，十分新鲜，不像放了很久，万一今天他没来云亭公馆，不是浪费了吗。
秦译说：“我隔三差五就买一些花放家里，时刻等着你。”
原来是早有预谋，叶秋桐说不出话。
鲜红的玫瑰花瓣像红色的宝石，铺陈在床铺上，晶莹美丽，又像燃烧的火焰，熊熊地释放着热情。
秦译问：“喜欢吗。”
叶秋桐老老实实回答：“喜欢。”
有点土，又有点浪漫，谁会不喜欢。
秦译弯下腰，把叶秋桐抱起来。
叶秋桐攀住他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叶秋桐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浴袍潮湿的下摆轻轻摇晃。
秦译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玫瑰筑成的堡垒中。
秦译盯着他漆黑清澈的眼睛，问：“可以么。”
叶秋桐像平时那样打他，脸颊红云一片，咬着嘴唇，羞涩地说：“别问了。”
秦译勾起唇角，亲了亲叶秋桐的额头，然后在他的鼻尖徘徊，最后覆上他的唇瓣。
叶秋桐沉入花的海洋，被热情奔放的玫瑰香气包围，爱意伴随着花香缭绕在四周，给予他喜悦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更加热烈地回应。
“喜欢你。”
叶秋桐在秦译耳畔轻声说，换来秦译更热烈的爱意。
很奇妙，他从未跟另一个人如此亲密过，这个人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男朋友。
回忆那天晚上的情景，叶秋桐主要有三点感受。
一是秦译真的私底下做了许多功课，并且学习能力超强，很顺畅地付诸实践。
二是玫瑰花吃起来有点苦，至于花瓣是如何进他嘴巴里的，叶秋桐不方便详细叙述。
三是他很后悔，早知道不该做那碗面，不该让秦译吃饱了，吃饱了就有力气折腾，吃亏的还是他。

第106章
叶秋桐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后来秦译把他抱到浴室，重新进行清洗，但他已经意识模糊，记不分明了。
叶秋桐沉沉睡去，秦译却毫无睡意，靠在他身边，睁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明明眼泪都被逼出来，却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秦译伸出手指，用指腹轻柔地描绘叶秋桐的轮廓，心里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
叶秋桐可能自己不知道，他对他的影响有多么大。
如果没有遇到叶秋桐，他不会像现在一样果断，一定还在跟父亲纠缠。
如今时锐发展得很好，父亲的事他也不去在意，身边还有这么可爱的人。
秦译头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幸福的具体形状。
原来幸福是有实感的，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
第二天叶秋桐醒来的时候，脑子和身体还处在迟钝的状态，他呆呆地看着阳光从拉开了一半的窗户里透出来，心里想，在他的印象里，窗帘明明是关上的，不仅关上还一晃一晃。
他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昨夜窗帘剧烈晃动，不是因为风。
叶秋桐忍住羞赧，缓缓转头。
秦译靠在床头，拿着一个平板在那里看，见叶秋桐醒了，放下平板，用沙哑的声音说：“早安，宝贝。”
秦译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随意地把腿搁在床铺上，衬衫也没扣好，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慵懒随性，像一只餍足的豹子。
叶秋桐却无视他疯狂散发荷尔蒙的举动，问：“现在几点了？”
秦译回答：“十一点。”
叶秋桐猛地瞪大眼睛，想从床铺上直起身体，却因为浑身酸痛而失败，重新跌回柔软的被子里，一阵龇牙咧嘴。
这就是某些高速文学里描写的“浑身被碾过一样”的感觉吗。
秦译凑过去，扶着他的后背，替他揉腰，说：“再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吃的。”
叶秋桐揪住他的衬衫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上班怎么办？”
秦译愣了愣，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提上班，说：“不怎么办，不去就不去。”
叶秋桐恨铁不成钢：“我们两个人同时没去，别人会起疑心的！”
秦译坦然地说：“为什么会起疑心，总裁和秘书一起消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叶秋桐坚持，“太堕落了，不可以。”
小秘书的职位包袱特别重，哪怕腿脚无力也一定要起床去上班。
秦译有点迷茫，叶秋桐的表现怎么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指望叶秋桐醒来，羞涩地靠在他的怀里，他们可以一整天窝在家里温存。
没有温存，没有羞涩，叶秋桐气势汹汹地告诫秦译，不可以像霸总小说里那样“从此君王不早朝”，不可以因为这种原因不去上班。
两个人匆匆吃完午饭，下午一起来到公司，公司里的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他们早上为什么没来公司。
秦译在办公室里看着叶秋桐，说：“我就说，不会有问题。”
叶秋桐拿文件遮住脸：“那也要严以律己。”
他把小山一样的文件摆在秦译面前，认真地叮嘱：“好好工作。”
说完，他别别扭扭地从办公室离开了。
秦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笑出声。
小秘书不会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跟他单独相处，才会拉着他来公司吧。
＊
后来，随着董事会结构的改变，秦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丹琼不停地催秦邦言离婚，但秦邦言没有同意，于是江女士便从秦家的宅邸里搬出来，在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上大大方方地更新状态：已分居。
这一下，媒体们闻声而动。
昔日女神与富豪丈夫的婚姻名存实亡，这个新闻值得扒一扒。
一开始很多人说江丹琼年老色衰，被秦邦言抛弃，后来江丹琼在社交账号上上传自己到处游玩的照片，甚至还开了几场直播，精神状态非常稳定，容光焕发，比之前更显年轻。
她直播的时候，很多人问她分居的事，她也不说详情，只是笑着说：“自由的感觉真好。”
如此这般，有人开始传，是江丹琼厌倦了豪门的水深火热，离开秦家，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引起了小范围的波动，连叶妍丽都给叶秋桐打电话，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而秦邦言对于离婚的事死活不松口，并在一次会议上，突然说自己心脏不舒服，撇下一整个会议室的高管，到医院里住着了。
之前股东大会竞争董事席位时，那么激烈，秦邦言都没进医院，过了一两个月，尘埃落定，他倒是想起来去医院休息了。
秦邦言离岗，秦译也懒得替他打点集团，推了一个副董上去，处理集团的日常事务。
秦译在时锐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目前的新能源电池都是用的锂电，时锐的研发部与集团研发部实现了技术共享，两边一起合作，在钠电池的研究方面有了重大进展。
这个消息令人振奋，同时促进了时锐的现有业务，市场进一步扩大。
再加上许家刚到S城，秦译作为合作方，要替许家引路，这些事他都忙不过来，才不想去管集团的一堆杂务。
叶秋桐依旧每天尽职尽责地当他的秘书，总裁办公室的工作繁忙又琐碎，却很充实。
工作之余的时间，秦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想方设法把他往家里带。
对于叶秋桐来说，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总裁太粘人怎么办。
这下真成全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啦。
真是甜蜜的烦恼。
又过了一段时间，生活和工作都变得平稳，这天叶秋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替秦译查看行程。
李菲然过来找秦译，叶秋桐拦住她：“秦总临时外出，不在办公室。”
李菲然一愣：“可是这里有个字需要他签。”
叶秋桐抱歉地说：“临时有紧急情况，而且秦总明天早上也不一定来公司，要不我来盖印章。”
李菲然摇头：“必须秦总亲自过目，亲自手签。”
叶秋桐很遗憾：“那要看明天的情况了。”
李菲然皱起眉头，有些苦恼，她看了看时间，问：“秦总没有离开市内吧，他今晚哪里落脚，在他经过的地方给我十五分钟就行。”
李菲然这是要去堵人，叶秋桐见她实在着急，思考了一下，说：“交给我吧，我去找秦总，明早带给你。”
叶秋桐对秦译的家很熟，晚上可以直接住云亭公馆，顺便帮李菲然把字签了，比李菲然去堵人方便点。
当然这些不会跟李菲然讲，就当他帮着跑一趟。
谁知李菲然眼睛一亮，说：“太好了，你是不是晚上跟秦总在一起。”
叶秋桐愣了愣，望着李菲然。
李菲然跟着一愣，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经常下班时候跟秦总待在一起吗，不是，我是说曾经有一次周末我在外面碰到你们……”
李菲然想解释，越解释越奇怪，她就不是撒谎的料。
叶秋桐平静地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李菲然这才把文件交到叶秋桐手里，松了口气：“多亏有你，谢了。”
叶秋桐晚上把文件带回云亭公馆，秦译早就把他的指纹输进保全系统，叶秋桐自己进去，在屋子里等秦译。
秦译很晚才回家，一到家发现叶秋桐在，疲惫立刻一扫而空，直接黏上去，说：“宝贝，你今天怎么来了。”
叶秋桐板着脸，把文件放到秦译面前。
秦译顿了顿，一边拿起纸张看一边说：“没想到回家也要工作。”
等他看清文件，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随口问：“这件事不是李菲然在跟吗。”
叶秋桐说：“她跟哪有我跟方便。”
秦译这才意识到叶秋桐情绪不对劲，迅速地看完文件在上面签字后，凑近叶秋桐，揽住他的肩，说：“发生什么了，阴阳怪气的。”
叶秋桐面无表情，说：“我觉得李菲然应该察觉到什么了。”
秦译停顿几秒，装作什么都不懂地问：“察觉到什么？”
叶秋桐瞪了秦译一眼，没好气地说：“察觉到我们俩的关系。”
秦译牵了牵唇角，把他拉得更近一些，两个人靠在一起：“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好在意了吧。”
叶秋桐不吭声。
他确实没之前那么抵触，甚至开始觉得被发现也无所谓。
他在总裁办快三年，一切稀松平常得仿佛呼吸一般，甚至有点觉得失去挑战性，这个时候他与总裁的关系暴露或者不暴露，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只是他比较拉不下脸面。
被一起共事的同事知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秦译故意说：“我无名无分地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想过公开吗。”
叶秋桐哭笑不得，思考过后，他叹了口气：“公开也不是不行。”
秦译刚想说“明天就公开”，叶秋桐补了一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秦译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没告诉叶秋桐，早在半年前，他就跟许睦讨论过他与叶秋桐的关系。
秦译说：“那就顺其自然，别多想，说不定李菲然只是随口一说，她就是那个性格。”
叶秋桐想想也是，点点头。
秦译见他表情缓和，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捏住他的下巴，与他接吻。
宽大的手掌托住柔韧的脊背，指关节勾勒出脊柱的形状。
叶秋桐立刻陷入秦译编织的甜蜜陷阱里，把公开的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叶秋桐将签好字的文件带给李菲然，李菲然松了口气的同时，盯着叶秋桐看了好一会，才说：“多谢。”
叶秋桐摇摇手表示没什么，走进总裁办公室整理东西。
怎么想怎么觉得李菲然的态度不对劲，叶秋桐心不在焉地做了一会事，定了定心神，悄无声息地走出秦译的办公室。
外面的助理们显然没想到叶秋桐会出来得这么快，纷纷围住李菲然，让她讲具体情况。
李菲然无辜地说：“没有什么情况啊，就是叶秘书帮我去找秦总签了字。”
“叶秘书是不是从云亭公馆过来的，是跟秦总一起么。”
“笨，怎么可能一起让别人发现，应该是各走各的。”
“叶秘书衣服都换了耶，说明经常去云亭公馆住了。”
“他们什么时候公开啊，我都快憋不住了。”
“不知道，一开始我还有点别扭，可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反倒很佩服他们，真能沉得住气。”
“许特助说董事长和夫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叶秘书应该真的要当总裁夫人了。”
叶秋桐再也忍不住，走出去站到那些人面前。
所有人看见叶秋桐出现，瞬间傻眼。
叶秋桐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上没有表情，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助理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胆子大的人出来说：“自然而然就发现了……”
好歹也是同事，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看出端倪。
一开始只是一些小细节，后来大家一合计，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叶秘书，你不用担心，许特助跟我们打过招呼，不希望因为你和秦总的关系影响到工作氛围，让我们当不知道就行了。”
“实际过了这几个月，确实没什么影响，今天我们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以后还是跟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当没听到。
叶秋桐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过身，再次进入总裁办公室，直接关上门。
啊啊啊！大家早发现了，还在他面前装不知道！
许睦还出来打招呼，肯定是秦译授意。
整个总裁办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叶秋桐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
为什么每次尴尬的总是他。
助理们盯着总裁办公室紧紧关闭的大门，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叶秘书是不是生气了？”
就在这时候，秦译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到办公区，看到一堆人堵着，挑起眉头，问：“怎么了？”
助理们看到总裁像看到救星，七嘴八舌地把情况一讲，秦译心里有了数。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我来处理。”他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在进门之前，回过头，对大家说，“待会给你们发红包。”
说完，他走进叶秋桐所在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巧地阖上门。
助理们互相对视，下一秒发出欢呼的声音。
希望总裁能好好安抚未来的总裁夫人，给他们多发几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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