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黑木崖当教主夫人[综武侠]
作者：鹤梓
内容简介
 顾客慈从主神空间退休了，大魔王吃多了硬茬，退休后胃口不好想吃点软和的。 百里挑一选了个最美最野的，顾客慈揣手上了黑木崖开口就是对着东方教主自荐，和七房小妾竞争上岗教主夫人。 东方教主：本座不需要一个男人当夫人。 业务能力一级的顾客慈当即抬手捻发，嗓音陡然变得娇柔妩媚：女装也是可以的~ *** 从主神空间退休的人多少都有些小毛病，大魔王顾客慈只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才睡得着。 于是，在黑木崖教众跪在东方教主森冷阴寒的气势中瑟瑟发抖心惊胆战的时候 在宽大桌案下呼呼大睡的顾客慈：美滋滋.jpg 退休人士顾客慈不想努力只想摆烂，吃好喝好摆烂生活的前提是，自己的软饭饭碗一定要铁，要硬，要活得久！ 神教教众：日月神教，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顾客慈：翻身盖被子并且热情邀请教主一起躺.jpg *** 直到各大门派打上黑木崖围攻东方教主，顾客慈发现有人居然试图踹他的软饭饭碗。 环视四周倒地不起的江湖高手，一身裙装的顾客慈眼尾晕开绯红，温声细语问：刚才是谁说，想要我夫君的命？ 踢人饭碗，天打雷劈，懂？ 东方教主：若有所思.jpg 后来，顾客慈掐了饭碗身上的所有姻缘线，拿着一团毛线粗的红线给东方教主织了一条明艳艳的红围脖。 *** 食用指南 ☆江湖以为的搅弄风云只是一个退休人士的摆烂罢了（闭眼 ☆CP是原著重生的东方教主，大概是一个硬挂在教主身上吃软饭的故事（bushi ☆把最野的美人，吃最硬的软饭 ☆夫人给教主画眉，还能陪教主女装！业务能力超强的（大声）！ ☆顾客慈非任何原著人物哦 

==========================================================
第1章 退休第1天
顾客慈是主神空间第三位完成副本任务超出单人承载极限被主神踢出主神空间的任务者，和前两位被主神吸收能量就此消失的通关者不同，顾客慈是提着刀架在主神内核上笑眯眯退休的。
——临走前还顺走了主神的分系统。
悦来客栈的上房里，三天三夜没睁眼的顾客慈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窗棂上站着的雪貂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双本就大而诡异的眼珠里时不时窜过莹绿色的数据流。
“店小二在门口已经转了三圈，按照行为分析，十五分钟内他会进来看看你是不是死在了房间里。”
雪貂的声音在外人听来只是吱吱吱的叫声。但是听在床上懒洋洋躺着的男人耳朵里就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电子音。
顾客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睁开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清醒得很：“去把房钱续了。”
每个从主神空间里出来的任务者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大魔王顾客慈的毛病在睡眠质量上，他只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才睡得着。
自从离开主神空间，副本里那种时时刻刻如刀临眉的威胁荡然无存，退休的第四天，顾客慈仍旧没有找到心仪的床帐。
001张嘴吱道：“没钱。”
顾客慈：“……”
他就说当时好像忘了点什么。
——忘记从主神那划点本钱带走了。
这只貂儿是顾客慈绑架来的主神分系统001，没什么杀伤力，弱到随便一个武林高手就能捏死，却把主神内核里的数据信息拷贝了个七七八八。
主神的能干那是众所周知，分系统自然也应该是万里挑一的管家。然而顾客慈计划的完美，没想到这系统也不知是不是拷贝数据的时候出了岔子。除了查询信息和怼顾客慈，正儿八经有用的本事那是一项都没有。
当年闯关的积蓄全部用来兑换材料铸造那柄能对主神造成威胁的神级刀，结果最后包裹空空，刀也碎成了几片。
当年顾客慈一睁眼被卷入主神空间的时候还是个大病未愈的病秧子，一身苍白弱鸡的模样，早先的几十个副本都是靠脑子靠演技通的关。
后来随着得到能力越来越多，武力值越来越高，腹肌胸肌越来越惹人眼球，顾客慈却随之变得越发懒散，能坐着绝不躺着，能动手绝不动脑——对于退休后的生活，顾客慈只有一个平凡又咸鱼的要求。
被冠上大魔王称号的顾客慈见多了副本里形形色色的硬茬，通关的方式多种多样，难啃的硬茬各有各的不好消化，退休的大魔王如今只想当一只能摆烂的咸鱼，最好是能天天让他躺着吃好睡好万事不愁。
一人一统陷入了贫穷的沉默，正在这时，在外面晃悠了好几圈的店小二终于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见到衣摆有些凌乱却明显清醒着的男人时松了口气，连忙脸上挂着笑容招呼：“哎呦客官可算是醒了，您这一觉真是睡得沉。不过您隔壁那位这都第六天的还没醒，要不是二位气色红润，小的差点就去找郎中了！”
店小二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扫了一眼窗户边上那只眼神直勾勾的貂儿，心里却在嘀咕现在的武林人真的越来越邪性，一个个的还都跟几月没合眼似的一睡不起。
只不过隔壁那位和面前这个不一样，那位在衙门里挂了号，说是只要醒来就要立刻通知两位捕头，八成是犯了城里的忌讳，眼前这个能养得起这种富贵人家才能看见的貂儿，想必出身一定不凡。
这可是头肥羊，在客栈里白住了三天，不让这人全都吐出来他们这黑店以后还怎么开得下去？！
硬生生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却三天三夜没睡着的顾客慈叹了口气：“你们这环境倒是凑合，就是太静了点。”
心知肚明楼下每日关门开赌摇骰子的店小二看着这位爷脸上的遗憾，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位说的究竟是正话还是反话，只赔笑道：“着实对不住吵着客官您了。”
原本这客栈就不是用来打尖住店的，这位爷是熟门熟路进来赢了好几把才让掌柜的松口开了房，没道理这会儿埋汰他们这地界吵不是？
“这会儿楼下新开了盘，客官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去过过手瘾？”那店小二搓着手腆着脸笑，一双吊角眼里藏着不怀好意。
今儿是牛爷的庄，这些年栽在牛爷手里的外乡赌鬼没有一个不是输干净裤衩子被扔出客栈的。
对于他们店小二来说，牛爷就是庄家里给赏银最痛快的活菩萨——只要让这位庄家爷赌痛快了。
顾客慈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恹恹道：“等什么时候你家掌柜的银票能兑现银再说吧。”
输的是银子，赢的是假银票，糊弄谁呢？
那店小二眼神一变，嘴上却没说什么，两人又说了两句，那店小二便识趣地甩着肩膀上的汗巾走了出去，刚把房间的门合上脸色就阴沉下来，快步朝着楼下掌柜的方向匆匆跑去。
待到掌柜带着昆仑奴气势汹汹破开房门后，天字一号房里已经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
站在顾客慈肩膀上的001冷眼看着这人从窗户溜走还不忘拐去大堂抓了一把金瓜子的行为，语气平平地感叹：“黑吃黑，不愧是你。”
顾客慈揣着手顺着街道往前走，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道：“你再找个黑店给我。”
001往顾客慈的脖子上一搭假装是个没有感情的毛领子：“你那毛病，睡林子最合适。”
哪怕顾客慈手上有金瓜子，但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没有路引，除了黑店哪里有客栈肯收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
顾客慈这人自打进入主神空间就没吃过苦，早先凭着那张脸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愣是不管在什么队伍里都能混成团宠，后来因为压倒性的武力值更是被队伍的其他人捧着讨好，让这样一个被惯坏的人去睡树林子？
呵呵。
就算是个分系统，001也忘不了当时这人拿刀架在内核上威胁他的前科。
它的确是反抗不了顾客慈，但是添堵让顾客慈不爽这种事儿001是屡做屡爽。
溜达到旁边的馄饨摊边上，顾客慈揉了下肚子在摊子旁边坐下要了碗大馄饨。
甭管一会儿金瓜子怎么付账五个铜板的馄饨，顾客慈是万万不会委屈了自己的五脏庙的。
“好你个张三！当初和老娘怎么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的？”将人一脚踢出来的彪悍女人双手叉腰，膀大腰圆的体态加上横眉竖目的怒容，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入赘吃软饭的玩意儿！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花着老娘的银子，还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玩腌臜？给老娘滚！”
手长腿长的男人正窝在小板凳上吃馄饨，闻言一顿，抬眼看向那个被女人踢出来捂着脸匆匆跑走的汉子，眼睛倏地一亮。
雪貂围脖忽然感觉浑身一冷，下一秒就被人掐着后颈提溜到一张放大之后美艳攻击加倍的脸前，在旁人眼里做了伪装相貌平平，实际上容貌绝世身形高挑的男人双眼发光眼神灼灼地盯着它：
“我这张脸，吃个软饭不过分吧？”
锦衣玉食的生活，万事不操心，躺着就能有饭碗——多么符合顾客慈的生存标准。
感慨着抬手揉了揉挺翘的鼻梁，顾客慈这才不得不承认，老天爷的的确确不会饿到每一个人，只是旁人不像他一样幸运，能找到这种老天爷硬塞进怀里的饭碗。
退休人士满意地揉着雪貂的脑袋，他一向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任务者，只要吃得好睡得饱，给老板戴绿帽子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干。
这不就是当初副本里其他任务者嘴里说的铁饭碗么！
扣了一颗金瓜子在碗底，顾客慈拎着貂儿避开人流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盘腿坐下，诱哄死咬着嘴巴不张的雪貂：“你要是不给我找个合心意的夫人，回头我就去支个摊子表演雪貂走杆卖艺，炎炎烈日，数九寒冬，可怜的貂儿赚钱养家，啧……一个字，惨。”
“你要什么样的？”
母胎单身的大魔王想了想：“武功要高，要年轻貌美，最好是那种危险的……有钱人？”
001的系统打结乱码了好一阵子才开始垂着小胡子在数据库筛选顾客慈要的人选，过了好一阵开始往外蹦跶名单。
“东方不败，邀月，叶孤城……”
顾客慈挑眉。
这些名字，除了邀月，其余的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女子吧？
“你又没谈过，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个断袖？！”001在一瞬间的心虚之后立刻挺着胸脯瞪视顾客慈，他的的确确就是想看顾客慈吃瘪才选了这些难搞的主儿。但是就顾客慈那种奇葩要求，能有人选就不错了，还挑剔性别？
“东方不败神功大成，风华正茂，又是堂堂魔教教主，家财万贯，哪点不符合你的要求了？！叶孤城更是江湖闻名的剑客，一岛之主，寒气逼人，绝对能让你睡——吱！”
被顾客慈的气势吓得缩脖子的雪貂电子音都颤抖了一下，话锋一转带上示弱的讨好：“那你要想选邀月也不是不行……反正女装是你看家本事，熟练得很。”
邀月倒是也符合所有的条件，就是移花宫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只不过想吃邀月的软饭可比让东方不败愿意养顾客慈还天方夜谭。
顾客慈的手捏着雪貂的后脖颈用力揉搓了一下，眼眸中一瞬间流转出的凌厉之色让雪貂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彻底闭上叭叭的嘴，过了一阵，雪貂嗫嚅着正要找补着说点别的什么，就见顾客慈站起来拍拍衣摆，将雪貂重新放回肩膀上，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压气势陡然消弭。
“带路。”
“带什么路？”
“上黑木崖，相-亲——”

第2章 退休第2天
河北境内平州府乃是江湖上日月神教的势力范围。而日月神教总坛所在的黑木崖就在平州府东面。
平定客店的掌柜有着一双覆盖着厚实刀茧的手，在面对步伐轻浮，浑身怠懒却拿不出路引的顾客慈时他只是见怪不怪地掀了下眼皮：“一百两银子。”
顾客慈：“一个月？”
掌柜咧嘴，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一天。”
顾客慈“哦”了一声，将身上剩下的金瓜子全抖到桌上：“包一间上房，再买一道上黑木崖的通行令，够不够？”
柜台后面的掌柜终于停了拨算盘的手指，正眼看向站在柜台前的男人。
面前这人的的确确看上去像是个普通人，面容普通，气质看不出什么名堂，衣着也并非十分名贵的织锦绸缎，只那脖子上缠着的貂儿品相上佳倒是能卖不少价钱。
眯了眯眼，掌柜的伸手将桌上散落的金瓜子扫进手掌，从柜台下方摸出一把钥匙和一个红褐色的小木牌递给顾客慈：“三楼左拐天子二号房，房钱抵扣半月。小本经营，概不收尸。”
……
一人一貂往黑木崖上走，雪貂纳闷地瞅着顾客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还挺高兴？”刚不是还不满意客栈的饭不好吃？
“日月神教的人都很会赚钱。”顾客慈的心情很好，一边慢悠悠朝着黑木崖上晃悠，一边还轻轻哼着小调。
……所以呢？
雪貂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顾客慈搓了搓雪貂的小耳朵，哼笑道：“所以日月神教的教主一定很有钱。”
雪貂：“……”
——
黑木崖最高处的山崖边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都低垂着头颅恭迎闭关多时的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强大的气势陡然压下，站在教众最前方的几位长老受到的压迫最深，童百熊与桑三娘等人皆是一喜，反观站在侧面互相对视的上官云与向问天则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狠毒。
一身黑衣的年轻男人自崖洞中缓缓走出，脚步停留在崖顶边缘，往前一步便是万丈绝境深渊，身后尽是曾经高呼神教万岁的教众。
东方不败转过身环视身前跪着的众人，眼里是一种苍凉的漠然与无谓的冰冷。
这些人里有他信任的兄弟，有他寄予厚望的下属，有心怀鬼祟的小人，还有……曾经让他自甘折翼倾心以待的爱人。
他曾经登顶看过天下第一高手的风景，也曾经壮大魔教声势成为魔道之首，让巍巍朝廷也为之忌惮；
他也曾笑傲江湖，结交知己好友，也曾红袖添香，年少多情怜美人。
红尘痴狂，执迷颠倒，世间的种种贪嗔痴恋他早已一一尝过，重头再来，又有什么意义？
滔天权势如过眼云烟，情之一字，亦不过如此。
童百熊上前一步关切地看向东方不败：“教主！您可算是出关了！”
桑三娘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身为女人她要更敏感些，方才教主看过来的眼神……
“什么人？！”
突然，一声异响传入桑三娘的耳中，她转身朝着响动的方向反手就是一道金钱镖。但比她更快的却是一道凌厉非常的无形气劲！
藏在树木茂盛枝丫里的人“哎呀”了一声，偏头躲开了桑三娘的金钱镖却硬生生用胸膛受了东方不败弹出的气劲，气劲将他身前遮挡的树枝尽数打落，坐在树枝上悠悠然揉着胸口的男人显露出身形。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日月神教黑木崖禁地！”童百熊怒喝一声，脸上尽是森冷的寒意。
神教防守素来是他的职责，今日教主出关便让这么一个不知来路底细的人混到了禁地中央还不知在他们眼皮底下听了多久，简直是让他在东方兄弟的面前将脸皮丢了个干净！
顾客慈半点没有从树上下来的意思，他靠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下面没有东方不败发话不敢起来的一干教众，视线穿过那几个表情各异的长老，停留在崖边那个鸦青色发丝披散在肩的青年身上，幽幽道：“明明是我先来的，这么大一个禁地，你们也不知道立个牌子，平白让我迷路了许久。”
童百熊自然看见了方才这人硬生生受了教主气劲却毫发未损的场景，见这人满口胡言不知所谓。顿时起了试试这人深浅的意思，当即抽刀便朝着顾客慈砍去！
东方不败抬眸看着不远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男人，眼神微动。
童百熊能跟着东方不败收服日月神教自然不什么善茬，做事粗中有细，武功高强行事狠辣，将他只是看成一介莽夫的人早已成了乱葬岗里的亡魂。
童百熊的刀显然锋利，第一刀就将高坐树枝的顾客慈逼得翻身下树。
然而落到地上的顾客慈只是一味的左闪右躲，明明是虚浮无力的脚步却让童百熊的每一刀都砍在空气上，直气得童百熊重重一跺脚，眼底浮现出杀意。
正当童百熊握紧了刀柄运转内力动真格的时候，身后突然掠过冰寒的气劲，擦着童百熊的脖颈过去直取顾客慈肩膀上的白色毛领，一呼一息之间那吱吱乱叫的的白色玩意儿就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捏住，下一瞬，根根如玉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便扭断了雪貂的脖子。
将手中断了气息的雪貂扔到一旁，东方不败从袖中取出手帕垂眸细细擦拭手指，清冷的声音穿过教众们阴影恐惧的喘息落入顾客慈的耳中：“不请自来，阁下应当好好学一学我日月神教的规矩。”
顾客慈站在原地笑吟吟地注视着东方不败，明明身处人群之中站在权势之巅，眼前的这位教主却仍旧带着与世隔绝的孑然孤傲。
他揣着手走到东方不败身前，在那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弯腰提起那雪白的貂儿抱在怀中爱怜地摸了摸，叹道：“这可是上好的雪貂毛皮，我还想着等再养大些扯件毛领子，可惜了。”
就在顾客慈抚摸那雪貂的时候，东方不败听到了那本来已经断气的雪貂胸口传来心脏的跳动声，极轻，却有力。
东方不败的眼神一沉。
早在顾客慈刚露面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腰间挂着的木牌，冷冷问道：“阁下想入我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在江湖威名赫赫，世人无不向往，只不过……”顾客慈松开手任由已经恢复过来的雪貂蹬着腿用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藏在他披散的发间，笑意吟吟道，“人生苦短，红尘纷扰，神教事务繁重寻常人着实难以胜任。我既无武艺傍身，又无家世，只一张脸还算拿得出手。”
世间之人皆有缘分，主神空间的每一个任务者除却自身的智谋武力之外还有一项在副本中获得的特殊能力。
而此时在顾客慈的眼中，面前黑衣青年的身上连着整整八根红线，其中七根连接向不知名的地方。而那第八根就连在不远处跪着的一身形魁梧的虬髯男子身上。
只不过这八条红线都十分微弱，看上去随时有断裂的危险。
“我观教主丰神俊朗如仙人之姿，不知可有婚配？”顾客慈收回看着东方不败手腕红线的视线，转而抬眸直视这位神教教主的眼眸，不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十分真诚，没有无名指的姻缘线就代表这人正宫空缺，“或许，教主缺一位貌美如花绝不干涉神教内务的夫人？”
顾客慈并不在意东方不败的姻缘线——这么一只浴血重生的漂亮凤凰，好东西招人惦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再说了，只要能让他吃饱睡好，他再给这只骄傲的凤凰牵上十七八根红线嚯嚯都没问题。
毕竟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顾客慈向来很有职业操守，在各个副本里都是干一行爱一行。
若是老板给吃给穿平日里用不着他伺候那是最好，这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退休返聘？
“本座不需要一个男人作夫人。”东方不败的心头已然升起杀意，面前这人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可难不倒业务能力一级的顾客慈，他的嗓音陡然变得娇柔妩媚，婉转出女子特有的温柔深情：“那依教主所言，女子便可以了？”
东方不败危险地眯起眸子，崖间的风将披散在身后的鸦青色发丝卷起，两人的袍袖被卷起，一触即分。
他冷冷逼视顾客慈良久，忽而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玩味与恶意：“可以。”
转头对一众长老及教众淡声道：“自今日起，他便是我东方不败的夫人，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
说罢，东方不败便消失在原地，崖间徒留抱着貂儿在众人见鬼的眼神中笑得眉眼弯弯的顾客慈。
……
随着教众自黑木崖禁地下来的顾客慈被安置在一处院子里，顾客慈也不挑，谢过桑三娘之后便安然悠哉地窝在了内室的柔软的床榻间。
“你这就相中了？！”雪貂靠近顾客慈的耳边不敢置信地吱吱叫。
“相中了——”顾客慈的尾音都带着荡漾，方才在靠近东方不败的时候，他好险才忍住了眼皮向下耷拉的困意。
雪貂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脆了当掐断的脖子，心有余悸地质疑：“你相中他什么？阴晴不定还是不讲道理？要真是因为催眠效果好，后面几个条件也挺不错的，要不去见见面再相个亲……考虑考虑？”
这两人要是以后真的混在一块，它简直貂命难保！！
“不换。”顾客慈笑眯眯道，“他好看——”

第3章 退休第3天
安排给顾客慈的院子是桑三娘在短短时间内权衡了许多才定下的，院子的位置恰好卡在东方不败的主院与七位妻妾居住的后院中间。
就算顾客慈这人出现得蹊跷，但只要他一日是东方不败在教众面前承认的教主夫人，那么桑三娘便不会让他不好看——至少面子上的客气还是有的。
夜沉如水，顾客慈盘腿坐在房顶上抬头看星星，初春的风微凉，空气里还带着冬日没有散去的寒气，雪白的貂儿坐在顾客慈身边，和顾客慈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黑豆眼盯着顾客慈一副警惕的模样。
东方不败闭关三年神功大成，出关之日虽然出了顾客慈这么一个变数，但眼下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几位长老都有更重要的事处理。
黑木崖最中心的主院灯火亮了半夜，直到丑时，明亮的烛光火把才逐渐熄灭。
顾客慈问：“真不去？”
“不去。”
白日里才被扭了脖子的雪貂不由抬爪按了按颈间光滑柔顺的皮毛。虽说系统不会死亡，但是被东方不败扭断脖子那一瞬间的痛苦对001而言却是极其陌生真实的。
001不过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统，这会儿听到东方不败的名字都有些发憷。
不怕死又皮糙肉厚不会疼的大魔王去爬魔教教主的床，它一个柔弱的统去掺和个什么劲？
……
初春不仅仅风还带着寒意，月光也未能褪去冰冷的孤独，披散在院落中青年的肩头，冷得可怕。
顾客慈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那道身影，毫不见外地走过去坐在东方不败一桌之隔的石凳上笑道：“这么巧，夫君也睡不着？”
东方不败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在看月亮，鸦青色的长发仍旧随意披散在身后，他的声音很好听，却也足够冷：“你的胆子很大。”
“命也很硬——”顾客慈学着东方不败的话回了一句，笑意吟吟。
东方不败似是唇角微微勾起又落下，转头看向顾客慈上下打量了一番。
面前之人显然是去掉了易容，容貌与白日里所见的平平无奇全然不同，剑眉朗目，鼻梁高挺，轮廓是棱角分明的俊美，眉梢微动间便是一汪暖暖漾开的春水，一笑多情，是最容易惹来桃花孽债的长相。
这般眉眼间便含着多情风流的容貌称得上一句绝世，也当得起一句祸水。
这人的性格倒与他曾经隐瞒身份结交的令狐冲有几分相似，想起白日里这人说的靠脸吃饭，东方不败轻哼一声：“你倒是潇洒。”
东方不败的皮肤白皙，唇色红润，精致的五官让这个人在收敛起通体气势的时候像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不是柔软易变的和田玉，而是刚硬内蕴的缅甸翡翠，剔透莹润间流转着清冷危险的光。
他仍旧穿着白日里的那身玄色衣袍，肃正端方，硬生生压住了面容气质带来的艳，就像是本该提声长鸣的凤疲累颓然，任由自己被世俗的锁链禁锢。
顾客慈手肘撑在桌面托起脸颊微微侧头认真注视着东方不败。直到东方不败被他看得蹙眉才悠悠开口：“夫君穿红色一定很漂亮。”
最风华绝代的凤与最艳丽的红，多么相配。
东方不败猛地抬眸跌进一片极致而浓郁的黑色，面前这人哪怕脸上时刻带着笑，眼睛里却好似藏着万千岁月凝结而成的寂寞。
顾客慈在东方不败的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寂寞，那是岁月与经历留下的刻痕。
但与他的寂寞不同，东方不败的寂寥中仍旧残留着火焰与血花，不甘与偏执交错缠绕，跃跃而出想要将过往尽数焚烧殆尽。
顾客慈率先移开目光，眨眨眼话锋一转回到之前的话题：“夫君真的不试试看换件红衣？”
东方不败没有回答，起身冷声道：“你该回去了。”
说罢不等顾客慈反应，抬手直接一掌轻飘飘地拍在顾客慈的胸前，阴寒的气劲将顾客慈直接击飞出院子重重砸在主院院墙之外，顾客慈身上原本就有些灰扑扑的藏蓝色衣衫沾染了地上的灰尘落叶，顿时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顾客慈揉着胸口坐起身，揉着揉着感觉不对劲，扒拉开衣襟一看才发现东方不败这一掌不仅没有丝毫留手还不偏不倚正正好打在白日里气劲击中的地方，此时男人形状漂亮的胸肌中间明晃晃印着冷白色的手印，仔细看还能看出那未曾散去的寒意。
若是寻常人，这般伤上加伤怕是第二天要让早起服侍的婢女收尸了。
小声嘀咕着“好觉不怕晚”安慰自己，爬床计划被扼杀要摇篮里的顾客慈只得摸了摸鼻梁，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溜达回了自己的院子。
——
第二日，又是一夜未眠的顾客慈正咸鱼瘫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床帐顶，一脸沧桑。
婢女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托盘上放着衣物首饰，婢女的头深深低垂着不敢抬头看。
为首的侍女头上簪着淡青色的绒花，这是教主主院侍女的标志。
她不卑不亢地对着顾客慈福了福身子：“奴婢含冬见过夫人，夫人是否需要奴婢伺候更衣？”
“更衣做什么？”顾客慈哪怕睡不着也不想从床上起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顾客慈便没有真正闭眼睡过一晚上，精神上的疲惫让他身体内被他自己封印的力量正在不安分地冲击着屏障，想要占领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教主有令，今日起由夫人贴身伺候教主起居。”含冬敛眸，“戌时已过，想必教主已经起身了。”
要干活？
顾客慈将自己往床榻里缩了缩，不动了。
含冬维持着敛眸行礼的动作不动，身后的婢女举着托盘静候着。
雪貂滚了一只桌上托盘里的果子出来，吱吱道：“哦，古代的夫人的确要服侍主家，你之前想做的那种叫男宠才对。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换个目标，天气暖和了出海也挺好……”
顾客慈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两眼放光：“贴身？”
雪貂：“……”
懒洋洋下床将托盘上的衣物拽到手里，顾客慈看着手里的鹅黄色衣裙，眉梢微扬。
含冬语气不变：“这是教主特意为夫人挑选的衣裳。”
顾客慈抖了抖手里的裙装，意味深长的拉长尾调“哦”了一声。
……
将婢女打发出房门，顾客慈认认真真地洁面束发，换衣打扮。
待到含冬听到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抬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身形高大的教主夫人。
那健硕的胸肌撑开肩宽尺寸显然不太够的里衣，顾客慈就这么半穿半披着衣服出来，漂亮的腹肌逐渐隐没在腰带处轻飘飘的纱带中。
顾客慈的长发还被他松松用步摇挽了一下，走动间步摇纹丝不动，便是最苛刻的教养嬷嬷都挑不出顾客慈走姿的半分不是。
“啊！”婢女们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都羞红了脸惊呼一声赶忙将头垂得更低。
含冬：“……”
确认胸前那玉白色的手掌印露在外面，顾客慈好心情地甩了甩柔软的衣袖：“不是说去伺候夫君？走吧。”

第4章 退休第4天
越走近东方不败的房间，顾客慈身后跟着的婢女便越少，到最后就连含冬也停了下来。
垂眸迟疑地看了眼顾客慈的裙摆，贝齿轻咬唇瓣，想了想正要通禀，却见身边人直接抬手推门而入，最后还不忘反手将门关上。
原本低眉垂眸候在门边的含夏变了脸色，她是素来在东方不败身边伺候的，哪里见过有人在东方不败面前如此放肆？
“夫人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她连忙压低声音厉声喝问含冬。
含冬也白了脸色：“今日教主吩咐让拿一套新衣送给夫人，特意指了让奴婢送裙装过去，可这院里哪里有适合夫人身形的裙装？后来……后来诗夫人命人送来一套说是做大了的新衣，奴婢怕耽误了时辰，这才……”
含夏冷着脸没有搭话，视线落在面前的房门上。
若是今日教主夫人活着走出这扇门，含冬这个名字怕是便要换一个婢女顶上了。
……
东方不败正坐在镜子前，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谁，在这黑木崖上能踩出这种半点轻功不通步伐的只有一个，能受他毫不留情两招气劲还能活蹦乱跳丝毫未损的也只有那人。
“夫君需要如何服侍？”顾客慈的声音里带着笑。
东方不败虽说早有预料这人不会有损伤，但当真听不出这人呼吸有半分凝滞之后还是颇为不爽地冷哼一声：“为本座束发。”
鹅黄色的衣袖拂过肩头，东方不败侧头见顾客慈伸出手臂拿过玉梳，皱眉：“你穿……”
抬眼看到铜镜中映出的模糊影子，东方不败的瞳孔颤动了一瞬，猛地转身将身后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发丝的顾客慈推开。
与一身鹅黄裙装坦胸露腹的顾客慈正面相对造成的强烈冲击让哪怕是当初沉迷红妆的东方不败都有些神情恍惚。
“你这是穿的什么衣服？！”
顾客慈手里握着玉梳，一脸无辜地摊手原地转了一圈，给下意识抬手捂眼的东方不败展示着身上的衣裙：“这不是夫君特意挑选吩咐我换上的？”
特意两个字还被某人着重咬字强调，脸上满是“原来夫君好这一口”的揶揄表情。
东方不败抬手按着鼻梁止住不停跳动的眉头，平复了半天才长出一口气，隐忍道：“换掉！”
顾客慈更委屈了，叹气：“这身衣服可都是后院的妹妹送过来的，夫君让我去哪里换合身的衣裳？再说了，这可是夫君特意挑选的，颜色如此特别俏皮，可是穿在我身上夫君不喜欢？”
你穿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东方不败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顾客慈闭着眼坐下冷声道：“既然夫人喜欢，那便继续穿着罢。”
说完一副闭目养神不为所动的模样。
顾客慈敛了唇边的笑意，走过去再次触碰到东方不败的发丝，玉梳在顺滑的发丝间轻柔的穿插而过。
手指将东方不败的一缕发丝卷在指间，顾客慈的指腹轻轻捻动着鸦青色的发丝。
如果这般用力拔下……
手上的力气随着念头的兴起逐渐加重，下一瞬，一根金针擦着顾客慈的脖颈笃的一声射进了身后的红木屏风里。
顾客慈白皙的脖颈间留下一道细却深的血痕，只短短一眨眼便愈合消失得没有一丝痕迹。
凛冽的杀气与带着警告意味的森冷非但没有让顾客慈清醒。反而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些困倦的模样。
顾客慈轻嘶了一声，手指顺着发丝滑到东方不败的肩胛骨处轻轻一划，在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杀气笼罩下笑得越发心满意足。
“夫君怎地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家暴可不是个好习惯，昨日夫君的手印都还没能消下去呢——”
顾客慈抓着东方不败的手覆在自己胸前，轻轻柔柔地调笑。
“顾——客——慈！”
这人的动作太快，东方不败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躲开，被手下肌肤的温度触感烫到一般猛地甩开顾客慈的手，向来不喜被人碰触的东方不败忽略一瞬间心头的悸动，冷了眉眼盛怒至极。
他是对顾客慈杀不死的诡异体质起了兴趣。但这并不代表这人便有了挑衅他的资格！
“原来夫君知道我的名字？我还当夫君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呢——”
顾客慈见好就收没有再撩拨东方不败，反正他的目的也早已达到——东方不败实在是一个太过好用的助眠神器。
来势汹汹的困意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软绵绵的诱惑之中，眼皮似闭未闭努力支棱了一会儿便放弃挣扎，直接拉了椅子过来就这么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东方不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了好一会儿，站在顾客慈身前，本来伸手要击向这人心脉的手僵硬了一下，转而掐住了顾客慈的脖颈。
内力吞吐间两次扭断顾客慈的脖颈，结果非但没有对这人造成伤害反而让这人睡得打起了微弱的小呼噜。
东方不败：“……”
既然杀不了就不必浪费时间。
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东方不败冷冷注视着闭着眼睡得香甜的顾客慈，从粗糙的盘发到与身形格格不入的鹅黄色裙装，再到这人裸露在外肌肤，看着看着，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难道他当年在莲弟面前女装……也是这般刺目不堪的模样？
不，不可能！
东方不败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他当初可是衣裙合身裁剪得体，用的是最上等的胭脂水粉，照着仕女图的模样精心涂粉描眉，怎会和眼前这个家伙一样！
——
顾客慈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日晌午，鸠占鹊巢整整一天一夜的教主夫人环视四周，从房间里淡了许久的寒梅香气与寒霜杀意来看，东方不败恐怕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房间里刚发出了些响动，门外一直候着的含夏便恭敬有礼的出声询问：“夫人可是起了？奴婢们进来伺候您更衣洗漱。”
顾客慈舒爽地伸展着腰肢，在椅子里睡总归僵了些，下次得试试别的法子逗逗这位可爱的教主大人才是。
“进来吧。”
含夏带着手举托盘的婢女鱼贯而入，顾客慈一样就看出那托盘上放的衣物又是女子的衣裙钗环，眉梢微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鹅黄色，心下是真的对东方不败的接受能力感到有些敬佩。
含夏福了福身低声道：“奴婢伺候夫人梳洗更衣。”
“放着吧。”
顾客慈见面前的婢女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当即明白了东方不败这是给他专门指派了一个替他好好穿衣打扮的人，抬手掩住唇边的笑意，转身懒洋洋地展开双臂任由含夏上前伺候穿衣。
托盘上的衣服被婢女小心翼翼地抖开。
哟，这次是紫色？紫色好，紫色显白——
顾客慈眨眨眼，开口道：“拿胭脂水粉来。”
含夏的动作一顿。
教主的吩咐可没有上妆这一项……想起之前这位夫人穿衣穿出的幺蛾子，含夏的手指微微一颤。

第5章 退休第5天
“教主，这是下面钱庄递上来的假银票，出处还未能查清。但是花家已经派了人去查这件事，想必朝廷那边很快便能反应过来。”桑三娘将一个匣子放在桌面上递到东方不败面前。
东方不败拿出来看了看，全部都是同号的银票，幕后造假之人想必是直接仿制了雕版。
只要能做出以假乱真的银票，同样的方法便能做出其他编号的银票，就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是真蠢到只想得到假银票的利益，还是所图更广。
旁边的童百熊挠了挠头，反正此时书房只有他们三个，他也就直说道：“朝廷自己出的纰漏，咱们都是按照规矩取的银票，兄弟们照常用不就行了？那大通钱庄还能不认怎地？！”
“这可都是一千两的银票，兄弟们拿什么用？”桑三娘没好气的瞥了眼童百熊，呛声道，“这可都是咱们铺面收来白花花的银子兑换回来要入账的银票！朝廷既然已经开始查银票案，那便总有一日会收回这些假银票，到时候万一朝廷空着手来要，咱们给是不给？”
“他们敢！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兄弟们挣的血汗钱，他们还敢直接伸手要？！”童百熊听明白了之后顿时一拍桌子瞪起眼睛。
桑三娘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桌后兀自拿着假银票垂眸不语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淡淡道：“往下说。”
“其他倒也没啥，就是有兄弟上报说是上官云那厮和平南王府有来往……”
童百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但想起之前东方不败说的事无巨细但凡有异的话，还是将没有确切证据传回来的事说了出来，“这事儿没找着证据，上报的兄弟是当年早早跟着咱们的那一批，已经没了。”
“平南王？”东方不败抬眸，神色不明。
童百熊：“对，就是平南王府，上官云那厮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东方不败看脸色并没有责怪童百熊调查不力的意思，这让童百熊松了口气，桑三娘也不再紧绷：“其实平南王倒也不足为虑，毕竟手着兵权的是太平王，那平南王也不过就是个花架子妨碍不到咱们日月神教。”
太平王。
东方不败默不作声。
在他的记忆里，朝廷可从来没有什么平南王太平王。
“江湖上如何？”他不着痕迹地询问。
“五岳剑派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老样子。只不过教主闭关的这几年倒是有不少青年侠客打出了名头，塞北的西门吹雪约战岳不群赢了个漂亮，当时岳不群脸上那挂不住又装作输得起的表情……啧。”
桑三娘这会儿想起当时线报上传来的消息就忍不住想笑，“嵩山派的好几个弟子被那西门吹雪追杀取了性命，列出的罪证条条是道证据确凿，左冷禅都有些日子没来找咱们弟兄的麻烦，光顾着擦自己家不干净的屁股了。”
西门吹雪，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东方不败不再问了，此番的江湖或许日月神教还在，故人仍在，却的的确确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江湖。
当年武功已臻化境的东方不败曾经在江湖遍寻敌手却无所获，此时听到这般的消息自然起了几分兴致，只是……
东方不败在桌下的右手轻轻搭在左手脉搏之上，一触而分，神色晦暗。
当初他神功大成之后内力突飞猛进，武功也如同江河汇海一般日益精进。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性情，体内的寒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使得他每日都身处经脉断裂的剧痛之中，后来更是走火入魔经脉错乱修为大退。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扶持出一个男宠做筏子寻机闭关疗伤，想必东方不败走火入魔的消息第二日便会插上翅膀飞到五岳剑派之中。
可饶是东方不败也没能料想到，他竟然会在朝夕相处之中对一个男子动了真情，一个几乎将他的骄傲踩在泥里辜负他却在最后舍命抱住任我行让他逃走活下来的人。
一个他重生以来一直不愿面对的人。
“启禀教主，夫人求见。”
婢女突然的声音惊醒了东方不败，他坐在雕花椅上向后微微靠，冷声道：“进来。”
门被婢女推开，然而站在门边的人却让屋子里的桑三娘和童百熊倒吸了一口凉气。
童百熊更是一个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只不过尾音被东方不败扫过来的视线塞回了嘴里。
顾客慈一身淡紫色的裙装，这次的裙装并没有尺寸不合的问题，将顾客慈不该露的地方尽数遮了个干净，只有那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可顾客慈身形高大又肌肉分明，被裹在女装里非但没有美字可言反倒多了几分滑稽可笑。
那黑发倒是被巧手的婢女挽成发髻簪了头面，看上去十分的典雅美丽——如果忽略顾客慈那张脸的话。
东方不败的喉结上下涌动，半晌才开口：“谁给你化成这样的？”
顾客慈走近东方不败，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顿时席卷而来，猛烈地冲击着童百熊和桑三娘的嗅觉，距离更近些的童百熊更是一个喷嚏打出来半晌没缓过劲，挪开视线不去看这个宽肩蜂腰身形高大的教主夫人，心里暗暗叫苦前两天禁地看见这人的时候不是还正常着吗？！
脂粉是很香，但清淡雅致的时候是撩人，浓烈冲鼻的时候便是杀人于无形了。
东方不败僵硬着身子坐在雕花椅中，表情木然地看着顾客慈那张被涂抹得比墙腻子还白的脸盘，眉毛不知道用了多厚的胭脂盖住了原本的眉形花了两条柳叶弯眉，红色的胭脂在眼皮上明晃晃昭显着存在感，还有那唇上的红……
如果不是东方不败曾经见过顾客慈那张脸有多惊艳俊美，他是绝对不敢相信这世上能有人将那么一副皮囊折腾成这般的鬼样子！
“夫君这是怎么了？”顾客慈俯身靠近东方不败，没有碰到东方不败哪怕一片衣角，身上的味道却仿佛张牙舞爪地进攻向坐在面前的人，“这不是夫君喜欢的妆容吗？我对着那仕女图用心描绘勾勒了许久，夫君不满意吗？？”
东方不败：“……”
一旁本来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的童百熊和桑三娘没忍住用眼神偷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脸一黑：“胡言乱语！本座何时让你化成这般模样？！”
“那梳妆柜面上的仕女图一看就是被翻了好几次，夫君若是不喜欢翻看它作甚？”
顾客慈抬手掩唇而笑，这一笑脸上的脂粉竟然扑簌簌掉下了不少浮粉轻飘飘地落在东方不败放在搭在椅子靠背的手臂上。
脂粉熟悉的细腻触感让曾经每日涂脂抹粉的东方不败手指一颤，不可否认，他送那些女装给顾客慈的确是存着想看旁人眼中男人着女装模样的心思。
但顾客慈却一次又一次用事实冲击着东方不败已然摇摇欲坠的女装审美。
这样的衣着妆容……
东方不败凌厉如刀的眼神顿时刮向屁股粘在椅子上还不肯离开的桑三娘童百熊两人。
两人还没胆子大到真的敢这么看东方不败的房内事，当即十分有眼色地抱拳离开。
“嘶……没想到教主竟是喜好这一口……”走远了些之后，童百熊挠了挠脸颊，嘶了一声，“前几天那小白脸也算是一个男儿模样，怎么就……”
桑三娘心思细腻，看出了方才在房中东方不败有不自然与恼怒。但是唯独没有被冒犯的杀意，心里顿时将这位教主夫人的地位提了提。
毕竟能活到现在，这位教主夫人想必还是在某些方面得了教主欢心的。
教主的确是出关到今日都没踏进后院一步……莫非当真是喜好变了？
童百熊：“唉，不对啊……你知道那小白脸叫啥不？”
桑三娘一顿，这才发现他们对于这位凭空出现的教主夫人竟然一无所知。
……
书房内，童百熊二人刚出去东方不败反手就是一掌将顾客慈拍到一边。
直到鼻尖那股浓郁到腻的脂粉香气淡了些才如释重负地揉了揉额角。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顾客慈漂亮的眼珠里写满了无辜，“这不是夫君送来的衣服首饰？我只是不忍心埋没了这么好看的衣裳，梳妆打扮一下而已。”
东方不败冷笑：“本座或许的确杀不了你，但是让你日后不得靠近黑木崖半步只是一声吩咐罢了。”
这般不经逗，唉。
顾客慈提着裙摆施施然在方才桑三娘的位置上坐定，双腿交叠身子向后靠，一只手抬起撑着脑袋笑道：“我只是仰慕东方教主的威名，教主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不准笑。”东方不败面无表情。
这人脸上平日里看着也算光滑无瑕，怎地上了妆这么多褶子？
顾客慈很听话地收起唇角的弧度，估摸着东方不败的忍耐怕是已经到了极限：“我既然是夫君的夫人，夫君是不是应该多陪陪空闺寂寞的夫人？”
东方不败的视线在顾客慈的脸上找不到聚焦点，最终停留在顾客慈的眼睛上。
即使妆容荒诞，那双眼睛也依旧如同最上好的黑珍珠一般内蕴漂亮，半晌才开口吐出一个字：“哦？”
“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自然是要先同房才是——”顾客慈状似害羞地低了头，感受到东方不败身上一触即发的怒意和杀意，语调一转又柔柔道，“但夫君与我毕竟相识不久，夫妻情分淡薄，那便……先从同院开始习惯好了。”
一副好不委屈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本座只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想要什么。”
东方不败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在顾客慈几次三番踩着他痛点胡闹的行为中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他打开桌上放着的小匣子挥袖推到顾客慈面前，里面是一小堆金瓜子。
“不说，就给本座滚出黑木崖。”
顾客慈伸手捻起被放在最上方的那颗，柔软的金子表面还残留着雪貂的牙印，委屈道：“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和夫君朝夕相处罢了，夫君为何如此猜忌于我？”
这么快就能将他一路走来用的金瓜子尽数追回，这日月神教还真是不简单呢。
“朝夕相处？”东方不败挑眉，“看来本座的院落的确有东西能让夫人安眠无忧？”
顾客慈自上黑木崖便没有入睡这件事并不难调查。事实上，他也并未调整呼吸做出熟睡的假象，他昨日在东方不败面前突然入睡的蹊跷，任谁都能想到顾客慈的睡眠情况有异。
顾客慈对东方不败有所图谋，这才能让东方不败接受顾客慈的存在。
毕竟想要留在这位心思细腻又阴晴不定的教主身边。若是真的没有什么把柄攥在对方手里，做惯了上位者的教主大人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顾客慈眼神哀怨的扫了一眼东方不败：“夫君家大业大，养一个吃不了多少又不会平添麻烦的夫人又有什么难的呢？”
“是不难。”得到答案的东方不败脸色很平静，垂在手指轻点扶手，冷声道，“但日月神教不养废物。”
顾客慈若想留，便要证明他的价值和本事。
顾客慈的视线在东方不败的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东方不败身边俯身靠近他的耳畔。
东方不败因为那再次袭来的浓烈脂粉气蹙眉屏息，却听到那道不再故作女子娇柔的嗓音恢复了他本来的低沉，意味深长道——
“夫君的忍耐力着实令人佩服，毕竟走火入魔可是很痛的——”
浓烈俗艳的脂粉气和男人身上一瞬即逝的危险战栗荒诞地交织在一起，东方不败的瞳孔骤然一缩，抬手攥住顾客慈的手腕，手指用力扣在了这人的脉搏命门之上。
顾客慈“哎呀”了声做出吃痛的样子，嗔道：“我哪里有胡闹？夫君送来这些不就是想看我梳妆打扮成女子模样，怎地我来了，夫君却不曾正眼瞧我一下呢？”
东方不败放开顾客慈根本把不出深浅的脉门，面上辨不出喜怒。
顾客慈却反手攥住东方不败的手指，一股温热的内力从两人手指相接的地方顺着经脉流转到东方不败体内，犹如带着暖意的春水滋润伤痕累累的经脉。
“夫君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世间能解决夫君走火入魔之人寥寥无几，而我却是其中之一。若是养了我，夫君便再也不必承受经脉错乱走火入魔之苦。”
“我会很乖的。”顾客慈放开东方不败的手，手指在退开时在东方不败手背上轻轻一划，压低声音温柔呢喃，“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第6章 退休第6天
顾客慈顶着一张大白脸回到院子里，把正坐在桌子上啃香瓜的雪貂吓的一口瓜噎在嗓子眼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小爪子锤着胸口老半天才缓过气来，心有余悸地问顾客慈：“你被扔面粉缸里了？”
顾客慈斜睨了雪貂一眼，搭配上那滑稽的妆容硬生生让雪貂打了个寒颤，放下手里的香瓜跟着顾客慈走到铜盆旁边蹲下，盯着顾客慈道：“你身上的气息平复了好多……你该不会真的把东方不败睡了吧？”
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脸上残留的脂粉，顾客慈看着面巾上厚厚的一层颜色，嫌弃地一皱眉，扬声让门外候着的婢女再打一盆水来，待到将脸上收拾干净了才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倒是想。”
雪貂闻言有些表情古怪的看着顾客慈，犹豫了好半晌才开口：“那个，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嗯？”顾客慈摆手示意端着铜盆的侍女出去，轻轻擦拭着脸颊滑落的水珠，“喜欢谁？”
“你又这副样子！”雪貂气得站直身子骂骂咧咧，“我还能说谁，东方不败啊！”
顾客慈淡淡道：“你是恋爱攻略系统吗？还是什么反派逆袭系统？”
“不是啊，我是什么系统你不是最清楚吗？”雪貂被问得一愣，“你怎么知道东方不败是反派？”
“不是你管的那么宽？”卸了妆的顾客慈恢复了俊美的脸庞，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显露，“日月神教哪里像是主角的设定了？看来我猜的不错，这个世界果然也有副本一样的剧本设定。”
“呃……”雪貂心虚的俯下身子将自己盘成一个球，闷声道，“你想要【剧情】吗？我可以给你的。”
主神依靠构架副本空间来榨取任务者的灵魂力量与情绪供给，任务者闯关的灵魂力量以及副本中逸散出的种种极端情绪都将化为主神的养分。
而最终走到主神面前那少数被称为佼佼者的任务者，多数都被主神最后连同灵魂一起吞噬殆尽。
顾客慈的确是主神空间的任务者，但是和其他带有曾经记忆的任务者不同，顾客慈在出现在主神空间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全无从前记忆。
那时一派病弱样子的顾客慈就始终对主神空间存着极大的恶意与提防。
起初但凡是顾客慈进入的副本，没有一个不是被搅得天翻地覆剧情崩塌，后来主神为了不花费更多养分维持低级副本，强行将顾客慈扔去了高难度的副本。
本以为终于安分下来的顾客慈是同以前的那些刺头任务者一样终于认命，却没想到无尽的岁月与不断的副本磋磨竟造就出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大魔王，最终成了唯一一个重创主神离开主神空间的【棋子】。
雪貂的意识是顾客慈赋予的，他拥有主神庞大副本空间的数据库却没有主神疯狂而贪恋的欲望，他唯一接触到的人类就是顾客慈。
只不过任谁接触过顾客慈，都无法昧着良心说顾客慈是个正常的人类。
顾客慈哼笑一声，唇角一掀尽是嘲讽与冷傲：“剧情？我要那东西做什么？我不让死的人，阎王来了也要敬畏三分；我看不过眼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活过三更天。”
他原本就是俊美逼人的长相，只是平日里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此时满面冷然的表情倒像是高居云端之上的高冷神祇，透着一股脱俗厌世的自傲。
雪貂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别后悔”，然后拖着大尾巴又跑去啃之前啃了一半的香瓜，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顾客慈看，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穿女装为什么不缩骨易容啊？我记得资料里面你女装不是挺好看的嘛？”
刚刚化成那副模样怪吓人的。
顾客慈的唇角一勾，手指卷着衣袖旁边淡紫色的纱带：“相亲时候他说接受不了男人做夫人，然而他的姻缘线却勾在男人的身上，这两日试探了一下，这位美人儿果然是喜欢女子扮相的男人。
性癖这东西倒不是什么大事，他喜欢谁我目前而言我也并不在意。但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在院子里看见那么一个辣眼睛的玩意儿，平白生气。”
那杨莲亭的模样长成那样，女装扮相一定比他还要难以言喻，也不知道东方不败是怎么看上那么一个武功三流又眼睛里藏不住权欲的人？
啧，女装的话，东方穿着倒是比那杨莲亭怕是好看多了……
“嘁，你管的比我还宽……”雪貂对顾客慈这种只能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双标行为嗤之以鼻。
不对——等等，顾客慈刚说什么来着？
他以为东方不败喜欢杨莲亭女装？！
雪貂的毛脸蛋顿时扭曲了一瞬，眼睛里开始古怪地闪烁着莹绿色的数据流。
嗯……之前果然没看错，东方不败分明是喜欢——
“唉你干嘛？！”雪貂被顾客慈揪着尾巴提溜起来甩到肩膀上，捂住嘴好险没把喉咙里的香瓜吐出来，被这么一搞刚才还在脑子里想的事瞬间被甩开，瘫在顾客慈的肩膀上看着顾客慈往日月神教的主院走。
因着东方不败的吩咐，主院里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厢房，虽不是紧邻着东方不败的房间，却也是相距不远。
雪貂坐在窗户边上看了看房外的景象，又看了看打开衣柜准备将身上女装换掉的顾客慈，小爪子握了握，小声道：“这个世界和之前的副本都不一样，你知道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我会老，还是会死？”顾客慈淡淡道。
“当然！只是目前我没有推演出方法而已！”雪貂终于还是在心绪不宁了好几天之后说出了系统的推演结果，“主神并不是仓促将你排斥进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他为你挑选的【囚牢】，他会在这个世界杀死你。”
然后汲取这个几百年来最强任务者的灵魂。
顾客慈放下手中的衣物看向貂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雪貂。
雪貂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最终道：“这里，是你的出生地。”
没有什么人是无缘无故凭空出现的，顾客慈当然也有过去，只不过是他不记得了。
或许是主神剥夺了他的曾经，亦或者是顾客慈自己选择了舍弃软弱。
顾客慈将身上的轻纱罗裙褪去，换上了石青色的外袍，轻声嗯了一声，语气仍旧淡淡。
见顾客慈是这样的反应，雪貂也将自己团成了毛团赌气窝在窗沿上不吭声了。
……
晚膳时分，顾客慈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见东方不败，在临出门前，窗沿上沉默了好几个时辰的雪貂忽然开口：“别太招惹他，你会后悔的。”
顾客慈脚下一顿，转身过去走到窗前，弯腰抬手用手指头难得温情地点着雪貂的毛脑袋：“就你这核桃大点的脑子，见天的操心谁呢？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个屁！”雪貂抬头十分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你就跟那猫逗蛇一样，手欠得慌。”
“大人感情的事小孩子别乱说话。”顾客慈拍着雪貂的脑袋，用力薅了两下雪貂头顶细软滑溜的毛发，“我之前不都说了么？他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人，清心寡欲这么些年。既然退休了，我这个老男人想试试看招惹个合眼缘的处一处不过分吧？”
雪貂皱着鼻子质疑：“是谁刚才还说不在意东方不败喜欢谁的？”
“我现在是不在意，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大家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顾客慈笑得很是和善温良，看着雪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又无理取闹的孩子，“若是哪一日中意了，我再一条线一条线的慢慢掐干净也不迟。”
雪貂为这种奇葩的感情观无语凝噎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怕不是个渣男吧……”
顾客慈笑眯眯地弹了雪貂一个脑瓜崩让坐在窗沿的雪貂一个后仰掉出窗外，等到雪貂捂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是顾客慈消失在门廊拐角处的背影了。
——
东方不败因为阴寒内力冲击体内经脉的缘故晚膳只是夹了几筷子便放下，站在旁边伺候的婢女低头候着大气也不敢出，顾客慈倒是端着碗吃得香，丝毫不在意东方不败看过来的目光和房间内诡异的气氛。
待到顾客慈吃饱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东方不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放下筷子后还敢继续熟视无睹吃饭的男人，眼神微冷：“吃完了？”
顾客慈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主院的饭菜，味道好了不少。”
那是自然，日月神教是江湖势力，并不像京城江南的那些达官贵人讲究精致膳食。
可是鲜少有人知道东方不败其实幼时在江南长大，任我行做教主他得势初期东方不败并不敢显露出吃食上的偏爱。直到做了教主大权在握才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只可惜如今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曾经喜爱吃的东西尝到嘴里却再也吃不出那记了很多年的味道。
东方不败摆手示意将膳食撤下，待到侍女们鱼贯而出，顾客慈伸出手示意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迟疑了一瞬，将自己的手腕伸过去，垂眸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杀意。
顾客慈对别的或许不那么敏感，但是杀气这种助眠圣品……
抬眸看了眼桌子对面的东方不败，顾客慈似模似样地切脉琢磨了一会儿，实则控制自己的力量化作一丝菁纯的内力在东方不败体内悄无声息游走了一圈：“两个方法，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何为治标，何为治本？”东方不败谨慎问。
他自然希望一劳永逸彻底根治，但走火入魔并非寻常病痛毒药，这是葵花宝典功法残缺带来的隐患，东方不败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一日修炼葵花宝典，那么即使顾客慈治好了他这一次的走火入魔，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治本的法子夫君应当清楚，治标嘛……”顾客慈十分正人君子地收回搭在东方不败脉搏上的手，“便是每三、啊不，每日由我为夫君以内力推拿按摩，通过皮肉渗透全身经脉，调理夫君体内阴寒的内力。”
顾客慈并不会切脉问诊，但是东方不败并不知道，东方不败只知道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但凡是切了他脉象的人都应当看得出来，此时见顾客慈一副毫不在意仿佛没什么大事的模样。顿时心头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有些涩然，却也松了口气。
只是听了顾客慈的话之后，东方不败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
东方不败：“若只是内力调理，每日调息便可。”
顾客慈歪着头想了想，嘶了一声：“夫君居然可以接受你我内力在夫君的体内纠缠、厮磨、缠绵到夫君体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经脉？要知道，在我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这种调息方法还有一个名字，叫做……”
“双-修——”

第7章 退休第7天
顾客慈对东方不败的拒绝并不意外，他哪里看不出东方不败其实是十分不喜与人有接触的性子，几次逗弄若不是他体质特殊，尸体恐怕早就在日月神教崖地下当肥料了。
这天刚入夜，顾客慈在雪貂鄙夷嫌弃的目光中出门，顺着梯子一步一步爬上房顶，他的脚步并非武林人士那般轻盈无声，反而踩得瓦片咔嚓作响。
东方不败居住的主院内虽没有守卫，但候着侍女却不少，也都练过武艺走路无声无息，这就令顾客慈弄出的响动在一片寂静中听上去分外明显。
今日当值的含夏看向站在旁边白日才办事回来院子的含春，眼神有些无助。
含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站在廊下抬头听着瓦片上的动静，想起教主之前特意吩咐她去查的关于夫人的行踪，摆摆手示意含夏退下：“你去歇息吧，今夜我候着便是。”
“是，多谢姐姐。”含夏松了口气，白日里夫人上妆之后几乎吓得她惨白了一张脸。直到后来教主回来并没有责罚于她才放下心来。
顾客慈没有理会下面两位发现他响动的婢女，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子认认真真地沿着屋脊往东方不败的房间走，越靠近东方不败的房间，那股如针刺般的寒意越明显，顾客慈脸上的笑意便愈加浓厚。
他是挑着东方不败房中的烛火刚熄灭的时候上的瓦，此时的东方不败定然已经躺下却并未入睡——顾客慈想，哪有比他还贴心的夫人呢？
找了个寒气最凛冽，杀意感知越发浓烈的地方，顾客慈踩了踩脚下的瓦片，蹲下琢磨了一阵，将瓦片掀起来十几块往旁边垒了垒，把柔软的枕头放在瓦片垫高一些的地方，自己则裹着袍子盖上被子就这么在房顶上对着漫天星光安逸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而就在顾客慈睡下的那片房顶正下方，躺在床榻上的东方不败面如寒霜，缓缓睁开眼，咬着牙盯着床帐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的房间，前几天已经让给这厮一次。难道他东方不败还要对这人再三避让吗？！
也起了好胜心的东方不败就这么维持着躺下的动作阖眸不动，与屋顶上存在感极强的顾客慈暗自较劲。因为心情越发的不爽，身周的气息也愈发危险起来。
——
第二日清晨，被晨光笼罩唤醒的顾客慈舒舒服服地舒展开身体，难得的一夜好梦让他这一整天的心情都将万分愉悦。
又躺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儿，顾客慈听到屋内细微的动静，唇角轻挑起弧度。
东方不败身边伺候的大侍女已经带着婢女端着洗漱衣物在门外候着。
“进来。”
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些喑哑，显然是一宿没睡。
屋子里面的东方不败开始洗漱换衣，房顶上的顾客慈叠好了被子开始一片一片将昨晚掀开的瓦片摆回去，一间屋子上上下下都各有各的动静。
听到动静的含春更是屏住呼吸缩小存在感。
东方不败洗漱的动作一顿，眼角微抽，放下了手中濡湿的布巾。
旁边候着的含春当即脸色一白，教主比起昔日任教主而言并非是残忍嗜杀的性子。
但是自出关以来教主明显与以往不同，脸上罕见笑意不说，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琢磨不定了。
东方不败听着房顶那人一深一浅离开的脚步声，冷哼一声，将面巾甩到铜盆里：“去伺候夫人洗漱，用过早膳后让他来本座书房。”
含春迟疑了一瞬。
东方不败注意到含春脸上的犹疑，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本座盯着他，好好着装，明白了？”
“是，奴婢明白！”含春接了东方不败的命令非但没有忐忑反而安心了几分，比起完成教主的吩咐，去猜测教主心思才是更要命的事。
……
另一边，神清气爽回到自己房间的顾客慈刚把被子枕头放回床上，含春便已经到门外候着。
顾客慈叫人进来后特意扫了一圈婢女托盘上的衣物，发现是寻常样式的男装后还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含春见状福了福身子，声音里带着些恳求：“夫人，求您莫要再打趣奴婢们了。”
顾客慈轻咳了一声，虽然看东方不败表情僵硬的可爱样子的确是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但脸上糊着那么一层胭脂他的鼻子也着实不好受，兼之昨晚睡得舒坦，好心情的顾客慈当即决定今天不再作妖。
然而这决定只坚定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用早膳的时候，顾客慈看着手里剥好的白水煮蛋沉思了两秒，若有所思地塞进嘴里。
然后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剥了两枚白水煮蛋抄在手里朝着东方不败的书房走去。
——
顾客慈进去的时候东方不败正在看账本，听到动静抬头看见着装正常的顾客慈时东方不败暗自松了口气，这几日他的眼睛着实被这人荼毒得厉害，连带着越发不愿意去想该拿杨莲亭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杨莲亭，东方不败就忍不住想起昔日与杨莲亭在一起时自己干的蠢事，鹅黄色和浅紫色的顾客慈在东方不败脑子里循环播放，不断刷着存在感让东方不败在短短几日深刻认知到当初的自己在女装这件事上的审美有多么异于常人。
想起自己那副样子之后还曾经被童大哥桑三娘令狐冲以及任我行那老匹夫见过……
东方不败的眼皮一跳，手上没控制住力道将账本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顾客慈见东方不败蹙着眉头一脸愠怒的模样，笑眯眯地往东方不败空着的另一只手里塞了两枚白生生的水煮蛋。
剥了壳的白水蛋触感滑腻，陷入懊恼气愤的东方不败被冷不丁塞了一手，嫌弃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白水蛋，吃食被这人手里攥过还塞进他手里，顾客慈是专门来膈应本座是吗？！
顾客慈笑吟吟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窝：“夫君，水煮蛋滚一滚消肿去黑哦——”
一夜未眠虽然精神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疲惫仍旧浮现在黑眼圈中的东方教主：“……”
手里捏着两枚白水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东方不败僵硬了半天索性将另一只手里的账本砸进顾客慈怀里，冷声道：“既然要做本座的夫人，那便先从神教内务的账本看起吧。”
如今的日月神教与武林变化甚大，他不便出面贸贸然处理，正好借顾客慈的手试探一番——东方不败心心下暗忖。
就是因为不想工作只想吃软饭才上了黑木崖的顾客慈：“……？”
食指和拇指捏着账本小心翼翼地将账本放回到桌面上，顾客慈整个人表现出一种对干活的极力抗拒，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写着咸鱼：“夫君这是做什么，我那日不是说过，除了这张脸人家什么都不会呢。”
东方不败这还是第一次见顾客慈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当即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客慈：“即便是寻常人家，正室夫人也应当管家打理内务，何况是本座的夫人？”
顾客慈：“你后院里的七位夫人就不用？”
这还是出关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东方不败面前提及后院的七位夫人，想起上一世被自己处置的妾室，东方不败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但即使重来一次，在日月神教容不下她们的时候，那些曾经跟在他身边知晓许多隐秘的妾室断然不会有任何生路。
东方不败的声线微冷：“妾室怎有资格参与神教内务？”
“那……”顾客慈衡量了一下，试图改变自己的身份，“要不，或许……教主需要一个男宠吗？”
其实他也并不是很需要参与日月神教内务的资格。
东方不败：“……”
男宠这个词生来便带着贬低侮辱，东方不败两世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有人将做男宠这么一件堪称屈辱的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理所应当且带着一丝丝的向往。
“我心中仰慕教主，绝不想给教主平添麻烦，神教内务重大，我只要能陪伴在教主身边便好。”顾客慈改变身份进入的很快，连夫君也不叫了，“教主的夫人还是应当由内外兼修身份相当武艺高强的女子来做才是。”
东方不败轻轻捏了捏手里的两枚白水蛋：“若是男宠便搬去后院。”
顾客慈闻言伸手一点点将桌上的账本捞进怀里，十分的能屈能伸：“我这样仰慕夫君，怎会容忍别的女人站在夫君身侧呢？看账可以学，夫君可要多分些账房先生帮帮忙才是——”
交锋终于占了一次上风的东方不败绷紧唇角忍住笑意，却听顾客慈倾身凑过来又开始张嘴叭叭：“凑近看看，夫君眼下的黑色可是有些明显了，夫君肤色白皙，这一抹青黑浮肿简直是白玉微瑕，令人好不难过——”
东方不败：“……”
想起昨日在床上硬生生怄气躺了一晚的自己，东方不败笑不出来了。
这厮该不会以后都要……
顾客慈见东方不败变了脸色这才满意地抱着账本嘴上轻轻哼着小调离开了书房。
东方不败：“……”
坐在雕花椅里抿唇沉默了半晌，东方不败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窝。
真的……看上去很明显？
女子向来最是在意自己的面容，此时的东方不败虽然审美被矫正了些，但是心中仍旧艳羡向往女子的美好，想起那人方才说的消肿，东方教主鬼使神差般地抬手将两个白水煮蛋动作生疏地贴近眼窝处……
“教主，来了个捕头说是想要换走咱们的假银！！”
推门进来的童百熊正正好看到用两个白水煮蛋滚眼窝消肿的东方不败，尾音顿时卡在嗓子眼里僵硬在原地。

第8章 退休第8天
顾客慈被童百熊风风火火拽到前厅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刚掰开的橘子，任由童百熊攥着他的衣袖往前走，顾客慈看了眼要去的方向，手里还在继续掰橘子皮，待到童百熊停下脚步咽着口水压惊，这才递过去一瓣橘子：“怎么了这是？童长老要不吃口橘子压压惊？”
童百熊听见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拽着堂堂日月神教教主夫人穿过了大半的黑木崖。
顿时脸上的表情青白变幻了好一阵，最后索性挂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接过那瓣橘子塞进嘴里。
别说，还挺甜。
橘子的清甜的汁水让童百熊冷静了不少，三两下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开口道：“教主让夫人对付、啊不——接待京城来的那两位。”
“哦……”将账本捞回去看都没看一眼的顾客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京城的人来咱这干什么？”
“他们自己出纰漏流出来一批一千两面额的假银票，也不知道这次来是打算怎么个换法，反正咱可不能吃亏！”
童百熊抬手想拍顾客慈的肩膀，但是手还没下下去就想起教主那张不怒自威面色寒霜的脸，手掌晃了晃最终收回来在自己后脑勺捋了一把，“那可都是咱自家兄弟赚来的血汗钱……”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初见的情景童百熊是在场的，自然也清楚是顾客慈这颗上好的白菜凑过去让教主啃。但是每次见顾客慈童百熊都忍不住叹息。
这一身的腱子肉看着也像那么回事，那次交手他都没占到便宜，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大好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怎的就上赶着被教主……啧。
“假银票？”顾客慈感觉嘴里的橘子不香了，“这种事教主不亲自处理？”
朝廷派来的人办事是一方面，主要是日月神教对这次假银票案的态度，以及朝廷恐怕是想试探日月神教是否是在对假银票知情的情况下继续扩散假银票的实用渠道，这两件事可并不能一概而论。
“教主……”童百熊想起方才进去书房看到的那一幕，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艰难道，“教主忙于教务，便麻烦……夫人了。”
顾客慈见童百熊每次称呼他夫人的时候都一副烫嘴的模样，当即体贴道：“我姓顾，顾客慈，童长老便与我兄弟相称便是，教主不是在意此等小事的脾性。”
“顾兄弟！”童百熊干脆的叫了一声，浑身舒坦，对着顾客慈这么一个大男人他是真的叫不出夫人这样娘不唧唧的称呼，“嗐，教主对自家兄弟都不是计较的脾性！行了，那前厅里的两个就交给顾兄弟了！”
童百熊手上明显还有别的事儿，话说清楚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顾客慈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将橘子皮团了团正想着要不往外走走，一晃眼含夏便已经来到身前低头伸出手接走了顾客慈手里的橘子皮。
顾客慈：“……”
倒也不必如此。
没有借口找机会离开的顾客慈只得不情不愿地揣着手走进前厅。
日月神教的前厅修葺得十分大气，并没有江南建筑那般的精美绝伦。
但属于武林人的粗犷豪迈却展现的淋漓尽致——更别提还有那高居台阶之上散发着冰冷凛冽之气的日月神教教主宝座。
哪怕此时东方不败并没有到场，这样的环境也足以展露出威慑之意。
朝廷的人来了两位，一位坐在轮椅上，身形是有些异于常人的瘦削，顾客慈扫过去一样便看出这人身下的轮椅不似寻常；
另一位则衣着锦缎，气度不凡，正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二人见是一脚步虚浮的寻常人进来也是一愣。但面上没有显露出丝毫，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率先抱拳拱手：“在下盛崖余。”
那锦衣公子随后道：“在下花满庭，不知侠士是？”
“顾客慈。”顾客慈见了礼，在对面二人再次入座后随意在两人对面拉了把梨花木的椅子坐下，笑眯眯道，“夫君命我全权处理此番假银票案，既然两位大人千里迢迢自京城亲上黑木崖，想必对案子已经有了处理的想法，两位大人直言便是。”
夫君？
无情和花满庭对视一眼，心下都不约而同想到前几日才到平州府便听到的消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神功大成已然出关。与此同时还多了一个不通武艺来历不明的男夫人，莫非就是此人？
花满庭不由得扣了扣袖中的折扇扇柄。
单论容貌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位东方教主为何会起了心思，就是面前之人的身形……
着实不像是个肯居于人下的，还有那即使收敛但是仍旧带出几分的贵气——
虽然花家家教严厉，但花满庭到底也是自幼在权贵商贾间长大的公子哥，风花雪月的事儿就算不涉足但有些门道的确是知道的。
无情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方才开口道：“顾兄既然如此说了，那便开门见山。此番大通钱庄假银票案已经结案，涉案嫌犯已尽数缉拿归案，其中涉案假银票数目虽庞大但好在千两数额并非广泛汇通的银票，我与诸位师弟追查假银票已久，一月前神教曾先后兑换总计一万九千两大通宝钞。此番前来一为调查假银票案背后牵连，二来……”
话说到这盛崖余停顿了一下，他的长处是断案拿人，这种商谈商贾银两的事向来不擅。更何况此次上面给出的收回假银票的犯案并非同等额度兑换。
武林人士侠以武犯禁向来是朝廷的忌讳，原本百姓存取银两银票，出了假银票案这样的纰漏，赔偿理应由皇商与朝廷承担。
但涉案受害的百姓变成日月神教之后，朝廷的态度可就微妙了不少。
——说白了，就是不想向武林人士低头。
花满庭见状连忙出声将话接过来，笑道：“如今假银票的号已经不能在世面上流通，神教留着这些假银票也是徒增损失，钱庄的意思是想用八成的价格回购这些已经作废的假银票，不知顾兄可能做主？”
先是将这种留人话柄的做法兜给钱庄，把背后的朝廷撇到一边，再提出这种明显是要平白让日月神教吃下暗亏的法子，也不问日月神教是否能接受。而是先行发难顾客慈是否有权限决定如此之大的事。
顾客慈心下哟呵了一声，这人放主神空间里妥妥的外交型人才，这一番话说出来，黑的白的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让他说完了，在别人的地盘上默不作声地就想将话语权抢走，还挺厉害。
靠在椅背上但笑不语，顾客慈这人皮相好，不说话的时候，那股子故弄玄虚的味儿就出来了。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生气也不表态，不接话也不反驳，前堂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无形的对峙缓缓凝结成气场铺开。
咸鱼头疼，咸鱼很想摆烂……但不敢。
顾客慈是不想管事的，他虽然不知道东方不败为什么会将这件事甩手给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浑身上下写着可疑不可信的人。
但他很明确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他做好了，以后便会有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这件事要是故意做不好，恐怕不仅日月神教的饭以后吃着都会噎人几分，那位好看却刺手的教主大人怕是要将他扔下黑木崖。
人在屋檐下啊，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吃口软饭还得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技能。
难啊。
顾客慈幽幽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是眼神一动，眉梢轻挑，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无情比花满庭对危险的感知更敏锐，轮椅上的身形已经正襟危坐肌肉肌肉紧绷，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扣在了轮椅的扶手缝隙中。
一道冷冽如山顶寒雪的气息自三人中间掠过，前堂高阶之上的宝座上眨眼间便多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鸦青色的长发被玉冠束起，气势逼人。
东方不败。
无情抬眸看向高阶上的那人，他因为先天不足，内脏经脉虚弱，并不像师弟们一样修习了精妙的武学内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其实看不清东方不败的面容。
但是从这种一进来就镇压住日月神教多年来在这前堂用血凝练出威势的气场——
这就是东方不败，传言中未闭关前武功已到宗师境界，出关后神功大成，如今武功深不可测的东方不败。
比起日月神教蔓延到各地的势力，东方不败才是日月神教被各方势力与朝廷忌惮的根本底气。
“继续。”座上的人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无情和花满庭收回视线，并没有对东方不败的倨傲生出半分不满。
哪怕他们代表着朝廷，但是这里是武林。
在武林，只有实力才是最强的依仗。
顾客慈也抬头瞅了东方不败一眼，眼神在东方不败的玉冠上逡巡了一圈，觉得东方不败虽然这般将头发束起的样子也十分好看，但他还是觉得那头顺滑至极的鸦青色还是更适合随意披散着，随着东方不败的一举一动滑落出不同的韵味。
眼神又掠过东方不败的眼窝，那处比起在书房见到时消肿了许多，顾客慈眨眨眼，对着东方不败无声地比着口型：
夫君，好用吗——
东方不败的表情一僵，瞪了顾客慈一眼。
顾客慈的舌根抵着上颚，眼神微暗。
在这冷凝的暗影里，只有他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脸颊上隐隐透出的胭脂色。
犹如长着剧毒尖刺的玫瑰，难以触碰的危险包裹着寻常俗人不可见的绝世艳色。
多漂亮。

第9章 退休第9天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短暂的视线交汇一触及分。而当顾客慈稍稍坐起身子再度看向坐在对面的无情和花满庭时，眼里那股之前的恹恹和丧气被一股锋锐取而代之。
“皇商皇商，皇在前而商在后。花大人若是代表朝廷代表皇商，那么日月神教身为大明的子民自然不会驳斥违反朝廷律法。
但同样的，身为大明朝的百姓，我日月神教自然也应当享有朝廷的保护，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对治下布衣百姓苛刻区别对待。”
顾客慈抖了袖口朝着京城的方向抱拳，之后话音又是一转，“但若是花公子此番乃是代表大通钱庄，代表花家而来，那么在商言商，在武林，自然有武林的规矩。
花家乃是江南富户，大通钱庄的名号更是传遍南北。可若是此番假银票案泄露出去，大通钱庄所谓的老字号牌匾还能不能挂出名声，就是另一回事了。”
花满庭眯起眼，视线在顾客慈和东方不败之间隐晦地犹疑了一下，心下纳罕。
自古穿心蚀骨美人计最为杀人不见血，谋略不沾腥，祖宗诚不欺我啊。
方才这位东方教主来之前，这位顾侠士可不是这么个咄咄逼人又言之有物的模样——
若不是因为这样，花满庭也不会先声夺人抢占话语先机，却不料倒是将话柄送到了对面人的手里砍了个正着。
“再者……银票案虽然涉及银两不少，但应当也劳烦不上两位朝廷命官亲上黑木崖，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花家的少爷。”顾客慈的脸上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莫非犯下这造假银票案子的犯人，竟然是与朝廷有关吗？是朝廷命官，捕快捕头，还是……花家的家贼？”
无情的脸色变了变，这次叹气的人变成了花满庭。
他苦笑拱手告饶：“还请顾兄莫要再继续猜测下去了。”
犯下造假银票案的两个犯人，一为衙门捕头，二为大通钱庄的老掌柜，这两个犯人打的可是朝廷和花家的脸面，这也是为什么大通钱庄案告破后案犯捉拿归案，办案的陆小凤名声大噪。但是案子本身的细节与犯人的身份却一直隐秘不宣的原因所在。
顾客慈摊手：“只是猜测而已，花公子何必当真呢？”
东方不败俯视着下面的三人，视线停留在那个看似懒洋洋实则胸有沟壑的男人身上，唇角轻扬。
有所图便能为所用，无所图的大能之人。若是真杀不死，东方不败也有几十种方法将顾客慈囚于黑木崖，永远绝了被他人所用的可能。
……
之后的协商双方都各退一步，日月神教认下了此番处理方式。但是日月神教损失的两城利润，则由花家额外补齐来换取日月神教对银票案的保密，并且花满庭希望日月神教可以与大通钱庄继续保持交易关系，不要因为此次案子伤了双方的和气。
“花公子说笑了。大通钱庄开遍了大明朝，信誉是一等一的好，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哪里会和银子过不去？”
达成了目的，顾客慈又开始笑得和善咸鱼，谈话期间没有一次抬眼看向东方不败。
而是在上座人的气场中如鱼得水般理所当然地借势办事，披着日月神教的虎皮先礼后兵，完全打破了武林人在朝廷命官嘴里占不到便宜这一旧认知。
花满庭自然是苦笑连连，这件事本就是朝廷和花家有把柄，藏好了没什么。一旦被揪出来说那可真的是丝毫没有还口的余地。
顾客慈却是眼珠一转看向无情：“盛大人这一身的傲骨正气，敢问在朝任何官职？”
无情冷不丁被问到，虽然有些惊讶盛崖余这三个字竟然没有被对方认识身份。但既然问起，无情也并不介意自报家门：“诸葛神侯府，无情。”
“神侯府直接听命于陛下，其中各个捕头可都是武功出众智勇双全的人物，花某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无情捕头陪不通武艺的花某走这一趟呐。”
正事办完，花满庭也放松下来，抽出袖中的折扇轻摇，“要说起来，与武林人士打交道多的倒不是六扇门，而是神侯府才是。”
六扇门专管各地上报大小案件，但有些真本事的武林侠客不是自傲于身便是背靠宗门，多的是六扇门没资格处理的案子，而这些最终都会被移交给神侯府。
倒是有些像锦衣卫，顾客慈心下想着，嘴上却笑道：“既然今日有缘结交，日后若是盛兄有需要的地方，倒是可以送个口信上来黑木崖。”
此言一出，花满庭的眼神一变，看向身边的无情。
无情肃容道：“顾兄此话当真？”
说是神侯府可断天下案，但是武林的案子，断不清的、断得清说不明投鼠忌器的情况不要太多，若是日月神教……
武林势力虽有正邪之分，但各门各派却都对朝廷的态度极为排外，朝廷鹰犬这种名声但凡有些名气的武林势力都是不愿意沾染的。
“今日是盛兄与在下相交，谁有能说个不字呢？”顾客慈一本正经道。
无情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既然顾客慈身为日月神教的当家夫人，在东方不败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此番话，哪怕只是私人的结交，也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顾客慈见无情的眼神明明灭灭，又意味深长添了把火：“毕竟，这江湖上的正邪是非，在百姓眼里还不是官府朝廷说了算？”
无情会意，沉声道：“多谢顾兄。”
“谢什么？”顾客慈趁着无情和花满庭兀自沉思之际转头向东方不败眨眨眼，眉目传情间嘴上一语双关，“互惠互利的事罢了。”
东方不败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撇开眼懒得理会顾客慈装模作样的暗送秋波，手指在宽大的座椅扶手上轻点摩挲，若有所思。
……
送走了无情和花满庭，顾客慈转回前堂，反手将厚重的红木雕花门关上。
伴随着沉重的闷响，外间的光亮被木门隔绝在外，坐在最高处的东方不败微微抬眸自上而下俯视一步步走近的男人。
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东方不败饶有兴致地等着顾客慈的举动，那双看着顾客慈的凤眸眼尾上挑，似笑非笑间带出平日不得见的艳色。
顾客慈走得并不快，然而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实实在在地落在平整的、象征权利地位的台阶之上，劈开东方不败身周几乎凝结的浓郁森冷的寒气，站在了日月神教除了教主无人有资格能上的前堂最高处。
——站在了东方不败的身前。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不通武艺的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死亡的威胁并不仅仅只有武林人才能感知。
哪怕是最无知懵懂的幼童也会对东方不败身周的煞气寒意感到惧怕敬而远之，更别提主动靠近了。
“不继续装了？”东方不败凉凉出声。
哪怕此时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的顾客慈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脸上也全然没有丝毫异色，与此相反，面对这样的顾客慈，东方不败的心中却升起一种想要将此人的脊梁骨折断碾碎，让他匍匐在面前臣服的恶劣心思。
对于东方不败而言，他可以因为对杨莲亭的倾心而收敛自己的锋芒居于弱势。
甚至将关系的主导交给明显武功谋略没有一点能与他势均力敌的杨莲亭。
因为在他的眼中，杨莲亭所代表的，所能给予的，是他东方不败从未享受也不曾得到的寻常普通人家中平淡温情的夫妻之爱。
但杨莲亭这个人却是在他东方不败的掌控之中，所有权利，地位，甚至底气全部都是他东方不败给予的东西，他们之间不论看似是谁主导，真正把控这段关系的，从来都不是外人看似强势得意的杨莲亭。
但面对此前花招百出，如今气势隐隐有反压之意的顾客慈，东方不败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
他向来是一个遇强则强的刚烈性子，而在遇到杨莲亭兴起对寻常夫妻情爱的向往之前，东方不败的心中有的便是日月神教与武学钻研。
一个不论外表还是内在经脉都没有内力武功痕迹的人，偏偏不仅死不了还有着不逊色东方不败的气势，多么有意思的对手。
然而就在两人的气势逐渐攀升交缠胜负不分时，顾客慈却猛然一收气场，任由东方不败的气劲击中四肢胸膛，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软绵绵地朝着东方不败倒下来，在东方不败愕然之际搭着面前美人的肩膀软软往他身上靠，娇声道：“夫君，疼——”
顾客慈温热的呼吸贴着擦过东方不败的脸颊，东方不败的呼吸一滞，反手一掌拍在面前人胸前，整个人唰得一下站起身来，面若寒霜冷声呵斥：“放肆！”
背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地蜷了蜷。
被一掌出骨碌碌顺着台阶滚下去的顾客慈第一件事先是抬手检查了一下自己挺翘的鼻梁和其他五官，确定自己将来用来吃饭的脸仍旧俊美帅气之后翻过身来，懒洋洋地盘膝席地而坐，抬头看着此时双眼怒意灼热的东方不败，唇角牵着笑，半点没有挨打的狼狈。
“夫君不让我靠近，莫非是还喜欢那个五大三粗胡子邋遢的外门弟子？”
“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夫君为何不看一看我呢——”
东方不败冷笑道：“看你？本座没有功夫陪你玩。”
虽说是见色起意，但是顾客慈自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真诚用心了，怎地别人还没开口，玫瑰花就朝着那方向转，他绕着玫瑰花被扎了一手刺，玫瑰花却半点好颜色都不肯给呢？
顾客慈坐在原地目送着东方不败离开，整个人向后仰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半晌没动静。
“啧啧，还贴脸色｜诱，你真的好油腻哦。”平板的电子音啧啧感叹，明明是没有情感波动的语气偏生带出了一丝快乐。
“碰壁了吧。”贵宾座看戏看了个全程的雪貂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甩着大尾巴在顾客慈的身边转了几个来回，幸灾乐祸道，“都跟你说了别去招惹他，让你不看剧情，东方不败这个人可是至情至性的典型。要么不要，要么就是纯粹的一颗心全要，你那种不着调的心思态度，还想着喜欢人家呢？”
胡须动了动，雪貂伸脚踢了赖在地上的顾客慈一脚：“系统分析你能追上东方教主的几率还不到百分之十呢。怎么样？现在换个目标还来得及，我给你筛两个渣的，配你正好。”

第10章 退休的第10天
顾客慈最近忽然收敛了许多。
虽然二半夜的时候也还是会暗搓搓靠近东方不败的房间。但是再也没有做出像第一天搬进主院那种直接睡在东方不败房顶床帐正上方那种挑衅搞事意味十足的举动。
而是每天晚上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和小被子靠在东方不败房间紧挨着的走廊间。
——这是顾客慈几次试探，从东方不败的杀意深浅到呼吸变化得出的东方不败所能忍受的最近距离，也是顾客慈能勉强睡着的最远距离。
这日清晨，东方不败起身换了衣服，接过含春递过来的帕子擦拭脸颊手腕，忽然问：“他这几日都去了哪里？”
含春自然知道东方不败问的是谁，恭声回道：“这几日夫人都在风雷堂。”
风雷堂……
东方不败心头一动。
他曾经被任我行看重提拔之前便是风雷堂堂主手下的一个小香主，那时任我行为了排除异己独揽教中大权将他一手提拔上来。
而彼时的东方不败就是任我行手中的一把刀，越是听话，越是声名狼藉在教中不被待见，越是得任我行重用。
不过这些对与东方不败来说都已经是前尘旧事。但如今东方不败对风雷堂敏感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此事。
当年东方不败沿用了任我行的手段，用男宠的名义给予被他掌握的杨莲亭权利，借用杨莲亭的手清理教中任我行留下的暗桩钉子，可以说杨莲亭欺辱过的人不一定是东方不败想动的人。但杨莲亭敢杀的人，却一定是东方不败眼中已然容不下的砂子。
如今重活一世，东方不败显然不准备再用这样隐患极大且并不有利于神教稳定的手段。
而因为曾经与杨莲亭的感情，东方不败也一直刻意忽视此时野心勃勃却武力平平仍旧在风雷堂讨生活的杨莲亭。
而杨莲亭在被他提为贴身侍从之前，便是风雷堂下一名尚且名不见经传毫不起眼的教众。
那么，顾客慈去风雷堂，又是想做什么？
东方不败眯起眼。
他当然没有忘记顾客慈几日前在前堂说的那两句话。对于顾客慈突然的撩拨，东方不败在片刻的好笑之后便是心头疑窦升起——
顾客慈当日直截了当点出他青睐教中教众，并且还在那日之后便频繁出入风雷堂。
这个世界，这个时间，不应该有除了他之外的人知晓此时不过平平的杨莲亭。
——
“你这是干嘛？”趴在顾客慈肩膀上的雪貂看了看不远处正干着活的虬髯男子，又转过脑袋看顾客慈，“你都盯着他看了七天了。”
要不是顾客慈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跑去东方不败房门口蹭睡，雪貂都要以为顾客慈这是准备改变目标了。
就是这男人，怎么看都不符合顾客慈的安眠药标准啊……
“你觉得此人如何？”顾客慈靠在廊下柱子上，视线跟着杨莲亭的动作移动。
而被盯着的杨莲亭已经从开始时的惶恐到如今的泰然自若甚至有意表现。
雪貂摇晃着尾巴：“没什么特殊的啊，这种人不是黑木崖上一抓一大把？不会武功，长相尚可，倒是挺会伺候人会来事的，哦……如果个头高也算的话，那就再加个身材高大？”
说实在的，此人比起黑木崖上八成的教众身形都要更健硕一些。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这几日跟着顾客慈盯梢，雪貂也知道此人每日晨起锻炼从不间断，再加上蓄了胡的脸与低沉的嗓音，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十分有男子气概，想来日月神教中地位不高的女子会有不少心仪于他。
顾客慈听着雪貂的评价，神情认真地发问：“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如他？”
啊？
雪貂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和他比什么，你们——等等！”
雪貂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惊悚道，“这人不会是杨……”
“杨莲亭。”顾客慈转头将肩膀上的雪貂薅下来捏在手里揉搓，“看来你那的剧情里有提到过。”
“唔……你这是看到他和东方教主手上的红线了？”雪貂被薅着毛愣是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出声，“那什么，看开点？”
“我看开什么？红线是代表了姻缘，但他们之间尚未开始。”顾客慈看向杨莲亭的眼神很是古怪，并不像是嫉妒，也不带杀意，而是带着一种十分好学的研究，“杨莲亭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个纯粹的人，他的眼里有野心，从他迄今为止还没有娶妻，处处讨好风雷堂堂主，塑造自己老实勤奋又重情的形象便能看出他的打算，一个想要通过姻亲一步登天的男人，是有些小聪明却也眼光狭隘。”
“东方若是有朝一日看上他，或许的确因为他姑且让东方相信他有那种可以被称为真挚的感情。但我倒是觉得东方在意的是更重要的另一点。”
“什么？”雪貂好奇的支棱起脑袋。
顾客慈看着不远处扫完地明显是犹豫着在想要不要过来搭讪的杨莲亭，淡淡道：“杨莲亭是个有野心但手段稍浅，好拿捏却也极其知分寸的人。”
“换句话说……”顾客慈将怀里的雪貂重新放回到肩头，此时的杨莲亭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想要抓住难得的机会，收拾了一下衣襟正朝着他走过来，“杨莲亭能让自己的所有被东方所用。”
——多么好的一个靶子。
雪貂听完了但是没听懂，虚心求教顾客慈：“所以结论是？”
“结论就是，”顾客慈轻笑一声，朝着往这边走的杨莲亭迎上去，轻声喃语，“没有吃不到的软饭，只有不努力的顾客慈。”
软饭这种职业果然博大精深，也难怪强势如东方会看上杨莲亭，顾客慈不得不承认，杨莲亭的心机和心性手段的确比他要更适合这一行。
不过没关系——顾客慈心下暗想——这几日的观察他已经抓住了杨莲亭的行事精髓，之后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于细微之处打动目标，做一个合格的能讨人欢心的软饭男！
雪貂满脸问号地暗自思考顾客慈说的前言后语之间的关系，还没想明白，后颈的毛皮一紧就被人拎到了半空发出了一声惊呼。
“顾客慈，救命！！”
被修长手指拎住后脖颈提起来的雪貂疯狂挣扎，呼救声在旁人耳中只是一连串的吱哇乱叫。
顾客慈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东方不败，脸上挂着的表情镇定自若没有半分心虚：“夫君怎么过来了？”
东方不败扫了杨莲亭一眼，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外漏，将手中的雪貂甩进杨莲亭的怀中，在雪貂想要挣扎着跑出来时杀气一现。
雪貂身子一僵，识趣地将自己的爪子收起来老老实实窝在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杨莲亭怀中。
东方不败自始至终都注视着顾客慈，微微抬手，手指划过顾客慈的脸颊，轻轻柔柔的力道缓缓停留在顾客慈的咽喉处，蓦地一笑，却是带着冷意：“夫人的账本这是已经看到了本座的风雷堂？”
顾客慈“啊”了一声，唇角也微微勾起，放柔了语调：“我只是先来认识一下今后要在院中伺候的兄弟。身为教主的正室夫人，这点权利夫君应当不会吝惜才是。”
旁边站抱着雪貂站着的杨莲亭神情一动，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东方不败手下一用力，见顾客慈十分配合地露出些许吃痛的委屈表情，皮笑肉不笑道：“夫人的胆子可真是比本座料想的还要大得多。”

第11章 退休的第11天
那日之后，东方不败不曾提及杨莲亭的事，顾客慈便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杨莲亭实在忍不住找上来试探询问时无奈叹气。
“夫君似乎是误会了我欣赏杨兄弟的心情，近些日子恐怕是不想在主院……”
顾客慈对上杨莲亭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伸手要去拍杨莲亭的肩膀，“唉，此事是我对不住杨兄弟……”
杨莲亭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顾客慈伸过来的手，见顾客慈的动作一顿后也感觉到不妥，忙解释道：“小人心仪的乃是女子，方才一时间着实有些没转过弯来，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说着脸上还带了一丝忐忑与懊恼。
顾客慈眉梢轻挑，表情淡淡地收回手，摆了摆：“不过都是小事，说起来杨兄弟可是喜欢高小姐？”
“这……”杨莲亭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高小姐秀外慧中，清丽脱俗，小人自是仰慕，但高攀却是万万配不上的。”
顾客慈顺着杨莲亭的话说：“高攀不高攀的这也得是高堂主说了算不是？更何况杨兄弟气宇不凡，来日定能成为是神教中可用的得力人手。”
没有人不会想听到夸赞之语，而当这话从身份上位的人口中说出就更能令人动容。
又寒暄了几句，顾客慈目送杨莲亭离开，靠着树干轻笑道：“喜欢女人啊……夫君怎么想？”
那杨莲亭的样子，明显是无法接受龙阳之好，甚至是十分抗拒。
大树茂盛的枝叶阻挡住了靠坐在树枝上闭目休憩的东方不败，他收敛了通体的气势，整个人就像是无声无息的融入空气里没有半点响动。
他不该被发现，可还是被顾客慈像是闻着味儿一样找了个正着。
想找个没有顾客慈的地方睡一觉就这么难吗？
东方不败睁开眼，扫了一眼树下的顾客慈，冷笑道：“阴阳相合，乾坤交融才是正道。男人不喜欢女子，难道要喜欢硬邦邦的臭男人吗？”
顾客慈闻言表情有些怪异，东方不败这话的语气和含义着实不像是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男人能说出的话，倒是更像……
眼中掠过一丝精光，顾客慈不着痕迹道：“世道女子多艰，命运尚且掌控在别人的手中，我可不愿意……若是夫君能选择，难道会愿意做女子？”
“若是能选择……”东方不败低声喃喃自语重复方才顾客慈的问题，一时失神。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东方不败拉回发散的心神之后便避开这个话题，转而对顾客慈道：“夫人的账本可算完了？”
看都没看账本一眼的顾客慈自信满满道：“夫君明日便瞧好吧——”
东方不败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人这语气……
——
此番日月神教名下铺子掌柜齐上黑木崖原因有二。
一是之前顾客慈应承了花满庭与无情会将教内假银票整理后送去大通钱庄；
二来东方不败出关，店铺的账面这些年都是桑三娘代为查看，如今教主出关，各大掌柜也的确应当将过去几年的盈利做一个汇报。
然而东方不败却将这件事交给了顾客慈。
也正因为如此，现如今至少日月神教内部。不论是否在黑木崖都已经知道了顾客慈这个教主夫人的出现。
东方不败坐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桌面上放了几本并不太厚的小册子，手里正翻看着什么。
掌柜们一个一个的上前禀报后便退回去，期间东方不败一言不发，书房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顾客慈清了清嗓音，待到将十几个掌柜的视线都吸引过来才缓缓开口：“诸位掌柜都辛苦了，这几年……”
顾客慈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袍子，难得地正经，说话语气平缓字句清晰，只字不提东方不败闭关这几年的旧账如何，只说今后。
顾客慈看没看账本东方不败清楚得很，此时垂眸听着顾客慈思路清晰的话，东方不败搭在膝上的手微动，拇指指腹摩挲间心下了然。
可若只是这样……
顾客慈一番话说完，房内掌柜们的表情已经由之前的不安转变为平和，就在此时，顾客慈话锋一转：“至于之前说好的奖励，还是按照老规矩来。但凡证据确凿，查证无误，该有的，神教绝对不会亏待了各位掌柜。”
此话一出掌柜们的表情先是迷茫，紧接着各自变化，有几位在互相看身边人的表情，还有几位则保持垂着头的姿态不吭声。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看上去年龄最大的掌柜思忖着开口：“不知夫人此话何意？”
顾客慈的脸上有些惊讶，视线在这位老掌柜单位脸上转了一圈，又一一略过其他掌柜，意味深长道：“几日前我曾派人传信其中几位掌柜，说了些新的规矩，本以为各位掌柜都是为日月神教做事，平日里也会互通有无，没想到……”
顾客慈的尾音带着些许笑意，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温和：“不过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完，顾客慈看了看窗外，抬手按着额角：“不知不觉已到午膳时分了，诸位掌柜便先行用膳吧。”
掌柜们看着顾客慈明显还想问些什么。但见东方不败将手中的账册缓缓合上放到一边，顿时住口噤声，接连退了下去。
东方不败：“派人传信，嗯？”
别说是派人传信，此时不过空有名头的顾客慈能听到外界信息都那能算是东方不败御下不严了，此话明显是顾客慈胡诌。
顾客慈撑着下巴看向东方不败：“夫君可看到那几个老头儿的表情了？哎呀，看起来像是脑子里过了诸多念头，吓得不行呢。”
“外地的店铺掌柜大多都是三代皆为黑木崖教众，经过重重选拔而出，彼此之间甚至与其他堂主长老都存在诸多姻亲关系。”东方不败嗤笑一声，“夫人的小把戏，也就只能让那些老东西惶恐个几日罢了。”
“那夫君要不要和我打个赌？”顾客慈笑眯眯问。
东方不败语调微扬：“哦？”
顾客慈好心情地笑：“就赌今晚，会不会有人前来……大义灭亲。”
方才出去的那些掌柜里，有两条红线着实很有意思，或许可以借此时机探一探东方不败是否真的是如他所想那般……

第12章 退休的第12天
廖玮跟着含夏低着头走进主院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能听到自己胸膛中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但是他并没有后悔，在看到主位上表情不愉的教主之后心下更是庆幸将心上人劝住没有同他一起前来的决定。
能做各地铺子掌柜的大多数都是东方不败知晓的人。而眼前不过而立的廖玮是如今几个一把手掌柜里最年轻的，他卓越的赚钱本事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缘由……
他是资历最老的李掌柜的外孙，是东方不败举荐并且曾经给予信任的掌柜。
可是在上一世，这个人最后却迎娶了向问天的徒弟，成了向问天的心腹，至死都对向问天忠心耿耿。
向问天手中源源不断的钱财银两大多数都是从他手中铺子盈利里暗中分出去的，杨莲亭几次三番针对此人却硬是找不出账面上的不妥，难以发难。
这样一个人，居然被顾客慈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便钓来投诚？
“廖玮见过教主，见过教主夫人。”
顾客慈冲着赌输的教主大人眨了下眼睛，见东方不败不理他，无趣地转头看向廖玮：“廖掌柜可是想好了？”
廖玮撩开衣摆直挺挺跪下，目光灼灼：“倘若能达成心中所求，廖玮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哦？这么说来，廖掌柜以往便是浑浑噩噩混日子不曾尽忠职守？本座看那杭州的商铺账面做的十分漂亮，没有半点疏漏。”
东方不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手里拨弄着一条青玉短珠串，一颗一颗圆润的玉石主子擦过白皙的指腹。
廖玮面对东方不败的发难伏地叩首，再度起身时不慌不忙道：“小人自幼长于神教，对神教乃是忠心耿耿，二十年前小人与挚爱相知约定相守，承教主当年举荐之情，一同前往杭州打理商铺生意。”
廖玮虽自幼在黑木崖长大，但是与没有父母荫蔽教导武学的杨莲亭不同，他的父母便是黑木崖的教众，父亲更是当年东方不败还未发迹时便跟在身侧的弟兄。
只是他自幼不喜习武，唯独喜欢钻研算盘经商之术，他年纪轻轻便被派往江南还是当年东方不败发现了他的本事着力培养的缘故。
等等。
东方不败手上拨弄珠子的手一顿。
他当年的确是举荐了两人前往杭州商铺，可那两人……
顾客慈像是看出了东方不败那微一蹙眉思忖的缘由，嘴角微微提了一个弧度，问廖玮道：“廖掌柜这是怕今日没有命走出主院，所以才劝住了方掌柜没有一同前来？”
东方不败掐珠子的手一用力。
是的，他当初派出去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全黑木崖都知道东方教主有了一位十分宠爱的男夫人，是以廖玮对承认自己与爱人关系并没有多少忐忑。不过他倒是因为顾客慈的一语道破暗自心惊了一瞬。
“夫人好生敏锐！”廖玮先是对着顾客慈敬佩地拱手，然后继续道，“去到杭州后第五年师傅病逝，小人奉命全权接管了杭州的商铺成了掌柜，起初在杭州时并没有诸多事宜，直到教主……登位后不久，向左使便找上门来威逼利诱小人为其做事。”
东方不败是怎么上位的并不是个秘密。而如此敏感的时间点和地点，东方不败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关押在杭州西湖底的任我行。
一股森冷浓郁的杀意弥散开来。
原来早在这么早的时间，向问天就在暗自布局计划。
顾客慈舒服的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见廖玮跪在地上没忍住发抖。当即起身走到东方不败身侧轻轻挨了下东方不败的胳膊：“夫君，收收气势？”
东方不败沉默着将手挪开，杀意却在下一瞬收敛了许多。
顾客慈对东方不败的嫌弃行为不以为意，厚脸皮地继续站在椅子旁边蹭杀气。
反正这个时候东方不败不可能在属下面前避着他走，更不会在没听完缘由之前甩袖离开，大好机会不贴贴才是浪费。
廖玮咽了口唾沫定定心神才低着头继续道：“向左使给阿英下了毒，要求小人每月以杭州商铺盈利的一成换取解药，至今已获利八千三百万两，这是小人这些年来做的账本，还请教主查验。”
说罢长出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账本膝行上前双手呈上。
东方不败翻了两下账本就随手放到了一旁，冷冷瞧着廖玮：“已经背叛过的人，本座为何还要再用第二次？”
廖玮像是早就知道东方不败会有此一问，不由得抬头看了眼站在教主身侧的顾客慈，暗想果然是枕边人，对教主的了解远胜他人，嘴上有条不紊回答：“前不久向左使从小人处提出了这一季的利润，小人暗自顺着银两的流向查到了几位教中有异心之人，记录了每个人与向左使接触首尾的名单就夹在账册之中。
小人知道小人辜负了教主的信任，不应当再有任何奢望。但还请教主留小人一命为教主更好的分忧解难。”
廖玮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有用。
这实在是一种十分聪明且分寸得当的行为，聪明到不像是一个被向问天如此拙劣手段便拿捏了这些年的人能想到的法子。
东方不败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谁在背后干的好事，当下也懒得计较，手指一重捏碎了珠串上其中一颗青玉珠，露出内里红褐色的药丸。
“张嘴。”
红褐色的药丸被气劲弹入廖玮口中，廖玮一噎，下意识合上嘴，那药丸入口即化，顷刻间便顺着喉头流入食道。
廖玮知道这是什么，却没想到教主会如此看重他，将教众只有香主以上地位教众才配服用的三尸脑神丹赐予他。
三尸脑神丹固然是剧毒，但此药可使习武之人练功更加顺遂，不会武之人哪怕中毒重伤濒危也能吊着一口气尽可能拖延到被救。
“带着方英去找平一指解毒。”
廖玮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多谢教主！”
看着廖玮欢天喜地的离开，顾客慈伸手将东方不败转手就随意放在桌面上的青玉珠串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阵，学着东方不败方才的动作手上一用力，珠子十分不给面子的纹丝不动。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顾客慈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从账册里移过来视线的东方不败，瘪了瘪嘴将珠串塞回到东方不败手里：“夫君再捏一个给我瞧瞧？”
东方不败挑眉：“三尸脑神丹造价不菲，极为珍贵，暴露在外不到五息便会化为浓水消失无踪，夫人如此好奇是想尝一尝味道不成？”
顾客慈：“夫君尝过的味道，我倒是的确很想尝一尝——”
东方不败的眼神一变。
他当然也曾经服用过三尸脑神丹，甚至任我行那时经常故意在三尸脑神丹即将发作的日子前将他派遣出去办事，最长的一次东方不败整整熬了半个月的毒发，凭借着深厚的内力才抗住了毒性回到黑木崖。
但也是因为那一次，任我行对他的忌惮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最终促使任我行拿出了葵花宝典这种对东方不败而言难以拒绝且没有拒绝余地的阳谋。
将手中的玉石珠串放到一边，没有理会顾客慈的话，东方不败继续低头翻看廖玮呈上来的账本，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顾客慈够了桌上果盘里的糕点，靠在东方不败的椅子旁边开始像仓鼠一样用门牙一点点磨着啃，点心屑如同雪花一样沾染上了东方不败深色的衣角，让东方教主额角的青筋一跳。
忍了又忍，东方不败咬牙：“顾——客——慈！”
“唉！”顾客慈咽了嘴里的糕点响亮地应了一声，回看东方不败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滚出去！”
要不是看在顾客慈或许能在他走火入魔经脉错乱之时起到作用……
“夫君对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如何看？”
正想着，东方不败的思绪被顾客慈的问话打断。
他愣了一下，想起方才廖玮因为一个男人背叛神教的事脸上便是一寒，冷声道：“两个男人，违背天道人伦，简直荒唐！”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顾客慈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擦着手指上沾染的点心油污。
而东方不败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出关那一日丢弃在黑木崖崖顶的那方手帕。
——竟不知什么时候被顾客慈拿了去。
顾客慈双手抱胸，笑问道：“杨莲亭也是个男人，为何夫君就是对他另眼相待呢？”
“本座与那人并无任何瓜葛！”东方不败直截了当的否认。
顾客慈立刻道：“行啊，那我今晚就去风雷堂将那杨莲亭宰了。反正那厮又没什么武功，不过就是一刀的事儿。”
东方不败站起身，阴沉道：“胆敢在本座的黑木崖妄自行凶，你当本座死了不成？”
“争风吃醋的事怎么能说是妄自行凶呢？”顾客慈笑嘻嘻地狡辩，“平日里可没见教主对黑木崖的每位教众都这般上心。如今我不过是说说，教主便坐不住了，作为一个不受宠的正室夫人，为了争宠做出什么事来可都是情理之中——”
“顾客慈！”被连续挑衅又挤兑的东方不败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
顾客慈却蓦地收起脸上的笑，深邃的眉眼轮廓让他整个人顿时显得锋锐起来：“杨莲亭比起顾客慈而言，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一把卷刃的菜刀，东方贵为一教之主，武功独步天下，为何要舍珍珠而取那鱼目呢？”
说这话时，顾客慈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阴影遮住了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在眼睫的缝隙间倾泻出浓重而深邃的黑：“教主何不试着握一握顾客慈这把刀？”
“只要教主驯服了这把刀，”顾客慈伸出舌头润了润嘴角，眼尾逶迤出上扬的弧线，唇齿间再度咬出曾经暧昧撩拨东方不败的话，“他就会很乖的。”
语气中不再是以往漫不经心的调笑，带上了十成十的认真。
东方不败蹙眉，对顾客慈此时带着些许侵｜略意味的眼神视若无睹，将手中的青玉珠串放回桌面的空匣子里：“这又和断袖之癖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系。”顾客慈回答，语调荡漾，“因为这把世间罕见的刀只接受教主的美人计这一种驯服方式——”
东方不败闻言终于看向顾客慈，神色和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费解：“你竟当真喜欢男人？”
似是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正常阳刚的男人不喜欢美好柔软的女子，反而去喜欢男人。

第13章 退休的第13天
顾客慈没有明确回答，他观察着东方不败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问：“谁又规定了男人就必须喜爱女子？”
谁知东方不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放空了好一阵，神情不自觉间带出了些许迷茫。
然而顾客慈这么一个人存在感十足地杵在面前也没有给东方不败走神的条件，他很快反应过来，蹙着眉：“那是你的事，与本座无关。本座并非龙阳断袖之人！”
顾客慈：“……”
见东方不败的表情和眼神都很是确定，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的顾客慈看了眼东方不败手腕上的八根红线，想了想又问：“教主更喜欢女子？”
也对，毕竟八根姻缘线，有七根连的都是女子。
东方不败冷不丁被问及这个，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后院的七位貌美妾室，心头一沉。
他自从醒来便没有踏入后院一步，上一世的他就是因为不忍诗诗几次三番前来哀求他过去见她们一面，一时心软才踏足了后院。
却不料诗诗她们为了承宠竟然做了一桌子滋阳补肾的菜式，满室的女子胭脂气与七位正值娇媚年岁的姣好面容让那时本就因为修习葵花宝典而阴晴不定的他情绪失控，当场走火入魔。
待到他清醒过来，地上只剩下七具香消玉殒尸体，那原本精心装扮涂抹了胭脂的娇媚面孔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愕然与绝望，令他的心神更受重创，之后更是一旦动武便经脉逆行痛苦不堪。
思及此，东方不败的脸色愈发寒了两分，之前还在动摇的想法也立时下了决定。
而顾客慈眼睁睁看着就这么短短两句话的时间，东方不败原本缠在手腕上的其中七根红线齐齐断裂，红线末端在空气中无助而哀戚地挣扎了几秒，化为了淡粉色的烟尘消失在世界上。
顾客慈：“……”
东方不败见顾客慈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那眼神仍旧不似平日里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令他不适的专注，仿佛在看着什么不能理解的存在，这让东方不败心头恼怒起来，正要发难，就听顾客慈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杨莲亭……”
正处在不耐的东方不败耐心终于到达一个临界值，抬手拂出一道气劲将顾客慈整个人拍出房门，厉声喝道：“此事休得再提！”
被赶出房门的顾客慈睁大眼睛看着在月光下长身玉立在门前的东方不败，这人手腕上原本缠着的最后一根红线应声而断，顷刻间那白玉般的手腕上空空荡荡，明晃晃向顾客慈昭示着主人姻缘桃花的断绝。
“卧槽……”平板的电子音从旁边响起，顾客慈全然没有理会凑过来的雪貂，仍旧是用一种震撼且不能理解的眼神盯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看了眼一人一貂两张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不愈多说，心下暗道了句“物似主人形”便甩袖关上了房门，任由坐在院子里的顾客慈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发呆。
雪貂凑近顾客慈身边，用大尾巴扫了一把顾客慈的手背，悄声吱问：“你干啥了？就这么一会儿东方教主的姻缘线全都被你掐断了？好手段啊！”
顾客慈闻言讶然：“你也看得见？”
雪貂屁股一抬在顾客慈腿上坐下，爪子抓了抓顾客慈的衣摆道：“我是你做出来的，当然多少带点你的东西啊，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好歹算你的【孩子】？唔……不对，数据库是主神的，那我应该是……”
“闭嘴。”顾客慈先雪貂一步想到了某个结论，顿时一阵反胃。
“哦。”雪貂抬手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任由顾客慈不知道想什么想着想着又开始发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那什么，你既然掐了教主的姻缘线，是打算把自己赔进去了？”
要真的只是找个软饭老板，顾客慈可真没必要去掐人家老板的姻缘线，有句俗话说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像顾客慈这样一下子拽了人八条姻缘线，活生生将妻妾环绕人生赢家的姻缘搞成孤寡一生的，那不得被雷追着往死里劈？
“我看你最近老贴着教主往人眼前晃，一整个骚气孔雀就差开屏，怕不是真的老房子着火了？”雪貂想着这几日顾客慈的举动，爪子十分人性化地托着下巴思忖。
“其实要真的说起来，你也挺符合东方教主的审美的，就是之前你那女装肌肉男的可怕形象恐怕给教主留下不少的心理阴影……”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客慈没忍住将腿上坐着的雪貂抱起来往自己的院子走，压低声音问。
顾客慈很不理解。
东方不败明摆着喜欢男人，他顾客慈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么就不一样了？怎么就不是同类了？怎么就不是龙阳断袖之人了？！
硬要说起来，还是东方不败把他这个从没动过心的直男给几天时间掰弯了！
“我也不清楚啊，剧情里东方教主又不是主角，就是个反派，写了他在神功大成之后提拔了男宠杨莲亭做总管，自封于主院不出，还为了杨莲亭杀了自己的七房妾室。你也知道，反派最后结局都不太好，估计你也不想听这。”
雪貂一边说一边眼睛里流转着数据流，也是纳闷，“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有件事！”
“什么？”顾客慈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随口问。
“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东方教主好像是……下面的那个？”雪貂又返回去看了一眼剧情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东方不败的女装行为和自称杨夫人的描写。
只不过倒是的确没什么床第之事的盖棺定论，“唔，再要不就是女装攻什么的？”
顾客慈猛地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穿女装的是东方不败？！
——
后半夜，一向十分珍惜睡眠的顾客慈破天荒地失了眠——是那种即使整个人都贴在东方不败窗下被那股寒意笼罩的情况下，眼皮打架脑子却极其清醒的失眠。
这种感觉着实糟糕透了。
顾客慈睡不着，索性靠在墙面上抬头数星星，他只脱了外袍，里衣内杉还穿在身上，被子斜斜搭盖了腹部，两条大长腿伸出去正无聊地玩脚尖对对碰。
自从顾客慈开始在东方不败屋子附近扎根，东方不败的冷凝冰寒的气势更胜从前，原本就不敢在东方不败入寝后过于靠近的婢女越发离得远了些。
忽然，一直平静如雪山冰湖的气场猛地一滞，随后如同内部滋生起一股漩涡一般将平静卷入汹涌浪潮，杀意与疯狂陡然攀升而起，让原本懒洋洋抱着被子打哈欠的顾客慈猛地翻身而起。
他伸手想要拉开东方不败窗户，这才发现那木窗不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竟是被里面人用窗栓栓紧了。
顾客慈心下一紧，隐约似乎听到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声，连忙跑到房门口却发现房门也如同窗户一样被早有预料般锁得结结实实！
平日里顾客慈虽然看上去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但实际上如今的他除了不老不死的体质与身体作战的本能外一无所有。
当初顾客慈能脱离主神的掌控和他体内那股自有记忆起便存在的热流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但那股热流早已经在与主神的那一战中消耗殆尽不说，顾客慈还落下了一身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痊愈的暗伤。
每一次的深度睡眠对于顾客慈而言都是一次疗伤。虽然因为睡眠生出的丝丝暖流很快会被身体用来修补体内受损的脏器与其他暗伤。
但只要顾客慈伤势痊愈，热流一点点积攒，他最终便可以回到昔日武力值的巅峰时期。
而初见东方不败之时顾客慈便惊讶的发现，东方不败的气息与内力竟然与他体内的热流有相生相辅之意，越是靠近东方不败，他体内原本蛰伏休眠的热流越是活跃。
东方不败之于顾客慈从一开始就是无可取代的独一无二，而非众多选择中的其一。
这才是连001分系统雪貂都不知道的，顾客慈为什么一开始会对东方不败如此青眼相看的根本原因。
房间内的隐约的低吟声带着锦帛撕裂的声音再次传来，房内人的气势已经从原本的阴寒如冰转变为逐渐失控的汹涌岩浆，一触即发。
顾客慈沉着脸想了想，当机立断朝着他曾经爬过的房檐攀爬而上，顶着那股几乎将要灼伤他人的气势沿着瓦片走到东方不败床帐正上方。
顾客慈没有内力，仅仅只是凭借他根本不可能从这里进入东方不败房中，但是……
捡了块瓦片，顾客慈开始叮叮当当胡乱敲击起来，那声音连绵不绝烦人至极毫无音律可言，一声一声钻入房内已经陷入走火入魔双目涣散的东方不败耳中。
——吵死了！给本座滚！！
轰得一声响动，房顶被东方不败的气劲破开，顾客慈不仅不走反而迎着那足以将武林一流人士一掌击杀的气劲纵身而下，将被绑缚在床上的东方不败抱了个满怀。
“嘶！”顾客慈的嘴角溢出了些许血丝，吃痛地皱眉，“夫君这次是想动真格的了？”

第14章 退休的第14天
被顾客慈压在身下的东方不败两只手被浸了水的棉布绞住死死将人绑在床柱上，能将武功如东方不败悄无声息绑成这样的世间无人——除了他自己。
这会儿还能被手腕上的力量绑在床榻上的东方不败显然还没有到全然失去理智的地步。
毕竟凭借东方不败的武功，哪怕是用最粗的铁链拴着，只要没有废了他的内力。但凡他想挣脱，那就是内力吞吐一张一翕的事。
两人身上和床榻上都溅落了一床的碎瓦沙土，顾客慈的手擦着东方不败的手臂过去想要将那湿棉布解开，结果那棉布因为东方不败用力挣扎了许久，打结的地方早已经成了死结。
顾客慈另一只手和身子要顾着压住东方不败，单手和那棉布较劲了半天都没能弄开，指腹摩挲着东方不败原本白玉无瑕的手腕处浮现出的淤青痕迹，低叹了句：“怎么对自己就这么狠呢……”
忽然身下人的气势一起，顾客慈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被直接袭来的气劲直击心脏，不由得喉间一阵腥甜。
一小点温热的血滴从顾客慈的唇角溢出落在东方不败的脸颊上，恰好点在东方不败左眼下方，顾客慈将喉间返上来的血又咽回去，咂咂嘴品尝了一下久违的铁锈味，用有些粗糙的右手指腹抹掉了东方不败眼下的血滴，在那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殷红旖旎的血线。
身下人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不断挣扎的动作忽然一顿，那双平日里冷清寂寞的眼睛此时眼神涣散着朝向顾客慈，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过往遥远的记忆。
他的声音飘忽而破碎，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我……我是……”
顾客慈感觉到方才自己被东方不败的气劲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冲击了两次之后体内已经开始有丝丝缕缕的热流复苏，他攥着东方不败的手腕将体内想要流转过去修复暗伤的热流截胡，顺着经脉霸道地侵入东方不败的体内。
东方不败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抖，那股温热的内劲从腕部经脉流转向四肢百骸。
然而他体内葵花宝典的阴寒气劲在没有主人的刻意压制约束后显得十分娇矜不驯，丹田处忽然涌出庞大的阴寒之气朝着顾客慈的力量裹挟而去想要给这个来占地盘的外人一点颜色瞧瞧。
顾客慈口中“啧”了一声，放开东方不败的手，想了想，对身下人用一种商量般的语气道：“要不夫君再打我一掌？充个电？”
东方不败的额角细细密密的汗水汇聚在一起滴落进鸦青色的发丝里，听闻顾客慈的声音，他微微掀开眼皮瞅了眼顾客慈，那眼神依旧毫无焦距，带着一种完全不会出现在东方不败身上的懵懂与纯良。
老房子本就起了火星子这会儿又被心上人加了一把柴的顾客慈：“嘶……真要命。”
少见地犹豫了一瞬，看着东方不败的眉头再度因为疼痛蹙起，顾客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缓缓俯下丨身子侧过脸，在鼻尖与东方不败的脸颊几乎只有一道宣纸之隔的距离时微一停顿，然后偏头错开，一个轻淡的吻落在东方不败的唇角。
温热而陌生的触感让东方不败猛地瞠大眼睛，身体的排斥性令他直接挣断了束缚双手的湿棉布以迅雷之势掐住了顾客慈的脖颈，另一只手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闪烁着寒芒的金针不偏不倚直接刺进了顾客慈头顶的百会穴。
顾客慈没有理会东方不败扼住自己脖颈的手，甚至任由那根金针刺入自己的死穴，有恃无恐地调动起体内骤然涌出的力量，跪在床榻间制住东方不败的双腿，一只手死死将人按在自己肩膀处，另一只手隔着单薄的里衣覆在东方不败的丹田，将东方不败体内犹如顽皮孩童一般到处肆虐的阴寒内息一点点用力量包裹赶回到应该去的地方。
正在这时，听到响动赶来候在门外的的侍女终于还是上前一步贴近门边：“教主，夫人？”
被封死的正门含春肯定是进不来的，但是两人头顶的房顶可还敞着一个洞，顾客慈不用想都知道东方不败绝不会愿意让日月神教知道他如今的情况。
电光火石间，顾客慈福至心灵，张嘴就是一声婉转的轻吟：“嗯-夫君……”
门外靠近的脚步声骤然停住，顾客慈又再接再厉叫了两声。直到听不到门外的响动才低着头继续专心为东方不败疏通经脉。
顾客慈原本能调用的力量并不多，却在帮东方不败收敛内息的时候发现自己探入东方不败体内的热流竟然在干活的同时偷摸着滋溜东方不败的内力。
虽然量并不大，偷吃的也只是逸散在边缘的内力。但是自己的力量因此胖了一圈是事实，顾客慈的嘴角一抽，在感觉到脖颈处扼住的手骤然一僵顿住之后，顾客慈有点尴尬地松开将东方不败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无言又无辜地低头与眼神复杂的东方不败四目相对。
“咳，那什么……我这不是，来都来了……”顾客慈努力解释自己的偷吃行为，虽然他并不算是武林人士，但东方不败的内力是东方不败修炼所得，他在人意识不清的时候偷摸揩油，这种行为在主神空间无疑是一种强盗行为，“就不小心吃了两口……”
东方不败僵硬着身子，那贴在自己丹田处的手掌不知是不是因为内力吞吐的关系，隔着一层里衣温度滚烫到几乎灼伤他小腹的肌肤，他张了张口，喑哑着嗓音道：“手，拿开。”
顾客慈闻言指尖微动，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原本有意避开的指尖碰触到东方不败小腹处的肌肉，隔着一层里衣顾客慈也感受到那结实的肌肉骤然一缩。
连忙收回手，顾客慈心虚地瞅了眼东方不败，小声嘟囔：“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
东方不败盯着他好一阵子没说话，那双方才氤氲了水汽与懵懂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掩盖情绪的阴翳，过了一阵，东方不败垂眸开口：“下去。”
“啊？”顾客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我身上，”东方不败掀起眼皮承嗔怒地瞪视顾客慈，一字一顿道，“下去。”
顾客慈这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双腿分开压在东方不败腿上的动作，连忙从满是狼藉的床榻上滚下来，站在床边不自在地抬手搔着脸颊掩饰尴尬。
东方不败因为被顾客慈护在身下，身上并没有沾染到多少脏污，手指微动间一根金针急射而出将不远处衣架上的外袍拽过来披在身上，低头沉默着整理袍袖。
在走火入魔失去理智前，已经有过几次经验的东方不败便预估出了这次的程度，只要不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若无意外他只需要自缚一晚等到体内翻腾的内力平息便能恢复理智。
如今的他带有前世的记忆，若不控制自己，东方不败有理由相信他清醒过来时会站在血流成河的黑木崖，那些在前世曾经背叛他的人都将被失去理智的他斩与手下。
但这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其后的日月神教只会方寸大乱，江湖上盯着日月神教的所谓名门正派都会闻到味一般，结伴如豺狼撕扯下日月神教的血肉。
东方不败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其中一种便是一直赖在自己房门外的顾客慈察觉到不对冲进来——所以他将门窗都在内里加固封死。
然而……抬头看了眼自己床帐上方破开的洞，清冷迷离的月光顺着房顶上的大洞洒进房间里，无语地收回视线扫视四周，东方教主的唇角一抽。
——他不该低估了顾客慈行事不按寻常的离谱程度。
顾客慈此时一脸出奇的乖巧，要知道大魔王可的确是老房子着火动心头一回。
虽说只是一种动心的喜欢，远远不到喜爱的程度。但是这已经让顾客慈心中滋生出一种陌生的、无所适从的紧张感。
东方不败的脸颊上还带着顾客慈血滴擦过的血痕，这让顾客慈有一种微妙的，似乎是标记了这人的错觉。
他身上好像有一股香味……
顾客慈在心里暗搓搓地回味。
东方不败打理好自己，问站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怔愣出神的顾客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平缓：“方才可有其他人靠近过？”
猛然想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好事的顾客慈心虚道：“有。”
见东方不败要开门叫人进来收拾，顾客慈连忙上前两步拽住东方不败的手腕，支支吾吾道：“那什么……”
东方不败却低头看着顾客慈毫无顾忌顺手便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表情复杂：“你先别……”
“我刚为了不让侍女进来就叫了两声！”
东方不败原本微妙的心情被顾客慈闭着眼视死如归的话扫了个干净，他眉梢轻挑，眼中疑惑。
顾客慈眼神飘忽了一瞬，张嘴又是一声婉转呻丨吟：“就……这样，叫了两声。”
东方不败：“……”
今日的东方教主，再度刷新了对顾客慈这种生物的下限认知。

第15章 退休的第15天
东方不败是想和顾客慈谈谈的，但是几次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那晚之后他每次看见顾客慈都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这种别扭只延续了一天，因为……
先干事不着调的那个开始躲着他了。
东方不败看了眼窗下都积了一层浮灰的走廊，冷哼一声，对跟在身后的含春不悦道：“为何不打扫？”
“这……”
之前不是教主您吩咐了不让打扫夫人睡觉地方让夫人自己用衣服被子擦的吗？
含春心里转着念头，嘴上却是万万不敢如此说的，当即跪下认错：“是奴婢失职，还请教主责罚！”
“给本座将院子打扫干净，还有——”东方不败看着那地方就来气，“挪一盆长青过来。”
含春敛目恭敬应道：“是。”
“房顶瓦片呢？”
“但凡有人敢靠近踩踏，药粉入体必定浑身瘙痒自屋顶滚落。”
东方不败满意了，点头赞许：“很好。”
——
此时此刻，惹了东方不败不悦的顾客慈正蹲在风雷堂的大槐树上记笔记。
尚不知晓自己睡觉的地方被一锅端了的顾客慈盘腿坐在树杈子上，一双眼睛盯着下面的杨莲亭，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碳笔在书册上涂涂改改，列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雪貂凑过去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入眼皆是鬼都不承认是鬼画符的玩意，还真的是辛苦某人搁这风雷堂里窝了三四天对杨莲亭进行跟踪记录。
“提醒一下，你都四天没合眼了。”雪貂玩着自己的尾巴，无聊地打哈欠，“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干啥了，回来之后你就不对劲，数数看你这可都好几天没去见教主了，怎么，害羞呢？”
“害羞？”顾客慈停笔侧头瞥了一眼雪貂，嗤笑，“你觉得我给字典里塞这这个词的可能性又多大？”
“说的也是，毕竟咱们大魔王的脸皮比主神空间的结界还厚。”雪貂由衷感叹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拉长身体趴在顾客慈的膝盖上，两只爪子扒拉着想听八卦，“到底咋回事？这两天黑木崖上流言传的飞起，都说你们跑去屋顶野战把房顶都做塌了，现场激烈得很呢！”
“你真的很不够意思唉！这么大的热闹你都不叫我！”
“叫你？”顾客慈放下碳笔揪着雪貂的后颈皮将它提起来，冷笑，“叫你来看我办事？你是不是还打算录两部小电影回头卖了和我分成啊？”
“那不能够。”雪貂在顾客慈手里晃晃悠悠，压低声音嘟囔，“就算是真卖必定藏好了不能给你分成啊……”
顾客慈：“……”
拎着手里不知天高地厚魔王危险的雪貂用力几圈抡成一道白色的圈然后摆手直接丢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过了好一会儿，顶着一身晕晕乎乎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土落叶的雪貂脏兮兮地爬回来，一脸顾客慈式的乖巧：“好嘛，我不说了。”
顾客慈没理它。
果然，安静不了两秒的雪貂又凑过来：“说说嘛？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追教主？掰弯？”
虽然说爱好男性别男的东方不败是个直男真的很奇怪。但是顾客慈要是真追，又的确是和掰弯人家性向没啥区别，就是瞅着难度比掰弯直男还要更难点。
顾客慈还得先搞清楚东方不败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下面去而复返端着一盘香果的杨莲亭，顾客慈道：“之前我胡闹他不与我计较是因为我还有用，并且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但若是我追求他，那就是另一个性质的举动了。
用手段追人掰弯对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东方一定没什么用，还会让他心烦不耐。一旦达到一个临界点，把我撵出黑木崖是迟早的事。”
“啊？什么意思？”雪貂没听懂。
“若是你早告诉我穿女装的是东方，我早就想明白了。”顾客慈垂眸看向雪貂，眼睛里大有一种想把雪貂送进厨房油炸做菜的威胁。
雪貂抬起爪子捏在一起，低头认错：“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啊，你那两天不也玩的挺开心的。”
顾客慈用碳笔戳着雪貂的脑袋，在雪白色的貂脑袋上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圆坨：“回头筛一筛你的数据库，关于东方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啥了啊，其他的你都知道了。”雪貂不以为意道。
东方不败的秘密不就是女装和自宫嘛？前者的误会解释清楚了，至于后者——顾客慈都登堂入室抱也抱了睡也睡了，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谈个恋爱搞那么复杂……”雪貂抓了抓自己的大尾巴垫在屁股下面，“你刚说到哪了来着？哦对，你咋就不能去追求教主了？”
“他的功法不是一般的霸道，属性却极为阴寒，我以前也进过武侠副本，这种阴寒属性的内力大多都是女子修习，他以男子之身修炼此等阴寒的功法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可思议。如今会有走火入魔之相恐怕还是因为体质偏阳的缘故。”
顾客慈一边思忖着说话，一边看着自己记在小本本上的从杨莲亭追求堂主女儿的行为里悟出来的软饭攻略，继续道：“女装，喜欢男人，与此同时又否认自己有龙阳之好，或许因为功法走岔的原因，东方想……成为女人？”
这个结论顾客慈说的并不是十分笃定，似是还有些方面不太确定。
“哦……所以？”雪貂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这次的走火入魔说不准与那日白天我说的那些话有关，不论是性别还是性向，东方都有自己顽固的认知，我不能也不应该贸贸然去打破他的认知。
功法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但如果想要真正靠近他，让他倾心于我其实也没有太难，给他笃定且肯定的一种感觉便是。”
顾客慈的手指指腹摩挲着碳笔留下的乌黑滑腻痕迹：“我只需要低下头，让我的一切被他所掌控。”
“东方不败的安全感，只能由他自己给自己。”
“这朵最风华绝代的玫瑰又野又危险，只能等他自己靠过来用柔软的花瓣试探才能敞开那世人都无缘得见的花心。”
“我不是泼你冷水，顾客慈，你心里没点数吗？”前面顾客慈的话雪貂的确是没太明白。
但是最后几句他听懂了，颇有些不可思议地质疑，“你这样的脾性，谁能来掌控你？别和我说你现在没什么力量，当年你重伤瘫痪只有一张嘴能动的时候，还不是照样搅的当初那个副本剧情混乱一塌糊涂！”
顾客慈笑眯眯地将那册子收回到袖子里揣好，大手薅着雪貂的毛脑袋，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听过一句话吗？最老谋深算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再说了，我还从来没尝试过被人掌控的滋味，说不定会很开心。”
雪貂抬起爪子想要撇开顾客慈的大手却推不动，气得后爪子在树枝上气急败坏地直跺，他脑袋上的毛都要被顾客慈薅秃了！
顾客慈欺负够了就收回手，越过风雷堂的屋檐瓦片看向东方不败居住的主院，低声呢喃：“试试看呗，他可是东方不败呢——”

第16章 退休的第16天
第二日，东方不败卯时晨起唤人进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打头站在一众侍女前面穿着浅色长衫的顾客慈。
东方不败并没有早起的困倦，目光清明地看向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的顾客慈。
顾客慈抢先从含春手里将面巾接过来放进铜盆里浸湿，径直走向只穿了里衣里衫站在房中央的东方不败。
软饭攻略第一条，牢牢占据身份优势，早中晚全天候出没在目标周围，刷足存在感。
杨莲亭讨好那堂主女儿的时候尚且还要顾忌到男女大妨，可顾客慈一来与东方不败同为男子，二来更是名正言顺的教主夫人，他能做的只会更多。
东方不败眯着眼打量了顾客慈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将顾客慈手上的面巾挑在手里，手指微微用力攥了攥，没发现什么不对的东方不败这才抬手擦拭面颊，彻底带走了晨起的最后一丝睡意。
之后的漱口、穿衣，原本的大侍女含春被顾客慈挤到了门边上，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却自带傲骨的顾客慈像是真的要伺候东方不败的起居。
直到这人撩了衣摆蹲下来，东方不败直接上前一步攥住顾客慈的衣襟将人拽起来，皱眉不悦道：“你又想干什么？”
说起来顾客慈其实并不算是日月神教的人。当然更不是日月神教的下人，况且前两日顾客慈在东方不败走火入魔时做的事虽说可以算是冒犯了东方不败，但是他压下了东方不败走火入魔时体内乱撞的真气是事实，就因为这个，顾客慈也当得起日月神教一句座上宾。
但是这个理由堪称是东方不败的弱点。除了顾客慈与东方不败自己，东方不败决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客慈看了眼东方不败只穿了足衣的脚，眨眨眼：“给夫君穿鞋？”
东方不败的脸色更差了，呵斥周围侍女：“都下去！”
含春早有预料地慢慢退到门边，此时听到教主的命令也只是福了福身子，干脆了当的带着一众侍女下去，末了还替两人贴心的关了门。
“你又不是黑木崖的下人小厮，不必做这些。”东方不败说完见顾客慈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的同时语气倒是仍旧一如既往的冷然，“怎么？本座的夫人难道还比不得后院里的小妾？”
“咱们都知道这夫人只是句玩笑话罢了，更何况，寻常人家的夫人……”
顾客慈说着走到衣柜边上，手指在各色的外袍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件深紫色的袍子上，“不也是应当要服侍夫君的？”
东方不败先是因为顾客慈的话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顾客慈从衣柜里取出来的衣袍，眼皮一跳。
这件外袍虽然颜色沉凝贵气，样式却并非一般男子外袍沉稳大气，反而在领口袖口都滚着银线云纹，衣裳面料也织进了暗纹，总的来说就是……十分花哨。
东方不败出关之后黑木崖的绣娘的确是有赶制出一批新衣。但东方不败到底是有另外喜好的衣裳，这几天里除了处理神教内务以及应付顾客慈，其他空余的时间他都是将自己锁在房里裁衣绣花。
对东方不败而言，昔日所有的琴棋书画都如今都比不上做自己喜欢的衣裳绣自己爱看的花来的放松心神。
这一件就是出关后第二天做的。
同样也是东方不败亲手所做衣裳里唯一一件怀着莫名的心思塞进衣柜里的男装。
东方不败看着顾客慈手臂上搭着的外袍，对顾客慈不偏不倚选中这件心下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的复杂，沉默了一下，东方不败迎上顾客慈疑问的眼神，忽然问：“你让本座穿这件？”
“这件怎么了？”顾客慈仗着自己个头高，抖着外袍展开看了两眼，颇有些莫名其妙，“虽说深紫色不好穿，但夫君肤色衬得起所有颜色，我刚看了，满衣柜的衣裳就这件最适合夫君，其他的都太沉太素净，看着寡淡。”
说素净寡淡倒也不至于，只不过日月神教到底是武林教派，东方不败闭关前又一直不太在意衣着，只大气整洁方便动作便可。
所以黑木崖上的绣娘都是按照东方不败以前的穿衣风格准备的新衣，做工样式大方得体，布料细腻难得且针脚细密，随便一件拿去寻常成衣店里都是能当做镇店展示的衣裳。
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东方不败穿得，却并没有那么喜欢。
对这件深紫色外袍明明很喜欢的东方不败却冷哼一声：“轻浮又花哨，你怎地喜欢的都是这种衣裳？”
顾客慈是什么人，若说刚才或许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此时他就站在东方不败面前，怎么可能没发现东方不败看着他手里外袍时一亮的眼神，当即笑道：“那夫君就当是宠宠我，穿上让我瞧瞧？”
东方不败被顾客慈这么一说，本来要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过去背对着顾客慈，双臂微微张开侧头道：“愣着做什么？”
顾客慈努力抿去唇角的笑意，将外袍披在东方不败的肩膀上，其实他也并没有怎么伺候东方不败。
毕竟要论伺候人，顾客慈肯定是比不上大侍女含春周到。但是东方不败愿意配合顾客慈的动作这一点就已经是越过其他的侍女小厮了。
说是伺候，倒不如说是……
东方不败从袖子里伸出胳膊的动作一顿。
倒不如说是夫妻之间的……
东方不败抬手捋着衣袍上的褶皱，神色有些复杂。
顾客慈绕到东方不败身前伸出手想要替东方不败整理衣襟，却被东方不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动作。
东方不败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但是当个头比他还要高出一双眉眼的顾客慈站在他身前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是煞气与气势，而是一种微妙的燥热感——
带着顾客慈身上特有的气味，距离越近越是往东方不败的面庞上缠绵拂动。
这人身上的味道怎地也同这人一样轻浮又不着调！
东方不败绝不承认这是顾客慈个头带来的些许不适，颇有些恼羞成怒地在心下数落顾客慈，三两下将衣襟整理好：“行了，别瞎折腾，本座今日有事。”
“夫君就算是有再急的事，也该将头发打理好再出门。”顾客慈侧身露出身后的梳妆台，“夫君先过来坐下？”
东方不败看到那梳妆台就想起顾客慈刚来那日穿着的鹅黄色裙装，那件不合身的衣裳将顾客慈身上健硕的胸肌和形状分明的腹肌都展现在外面，几乎将初见那场景的东方不败辣到眼睛疼。
可此时的东方不败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挪动脚步。
因为他忽然发现，比起那件鹅黄色的裙装，深深烙印在他脑海记忆里的，不是当日顾客慈的滑稽扮相。而是那形状饱满的胸肌与印在其上的白色手印。
来自他东方不败说的，印在顾客慈身上的……印记。
已经过去这么久，按照顾客慈那古怪的体质，手印想必早已经消散不见了罢……
东方不败心烦意乱地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遵循自己的心意坐在梳妆台前。
顾客慈也不出声惊扰此时明显在出神的东方不败，拿着玉梳细细梳理着东方不败鸦青色的长发，落在手中的发丝不似一般男人的粗糙硬气，反而如同最上乘的墨色蚕丝，每一寸都流转着清冷的月光，触感滑腻如万金不换的绸缎。
他没有为东方不败戴冠，而是用发带束了发髻又簪了根白玉发簪，临近发尾还有一掌的地方打了个结用白玉环扣住，发丝自然下垂。
待到东方不败回过神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时当即一愣，铜镜中的他眉眼温和，发丝如墨，从发髻玉簪到衣着就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公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致与华贵。
东方不败出身平常人家又自幼父母双亡在神教讨生活，他身上的精致气并非先天而来。
而是练了葵花宝典之后潜移默化带来的改变。那原本被他极力隐藏的阴柔之气，被顾客慈这么一搅和，反倒是更偏贵气。
待到那丝眉眼间的讶然褪去，东方不败的神情再度回到平日里的冷峻傲然，这让他身周平添冷意英气，竟比起往常一身神色袍子玉冠束发更显得高不可攀起来。
东方不败不太明白，这人明显审美还是能正常的，前不久怎地就将自己糟践成那副模样，不由开口：“你……”
“夫君今日可是要去前堂议事？”
顾客慈知道东方不败想问什么，但是他能怎么回答？说他故意膈应东方不败吗？索性随意扯了个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不是。”东方不败眼中划过一丝森寒，也不知是存着什么心思，竟真的回答了顾客慈的问题，“要去一趟后院。”
顾客慈轻轻梳着东方不败发尾的动作顿住。
后院？住着那七个小妾的后院？
开启护食模式的顾客慈将手中的玉梳放下，俯身靠近东方不败，目光灼灼问道：“夫君方才可是承认了我夫君的正室夫人？”
“呃……”有不祥预感的东方不败现在其实不想承认。但是当初当众放话的是他，现在想要隐藏顾客慈能缓解他走火入魔痛苦特殊性的也是他，只得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应承下来，“嗯。”
顾客慈直起身子，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平白多了几分战意：“那我这位正室夫人，怎么能没有见过几位妹妹呢？”
“夫君且等我半个时辰，我去换身衣裳。”

第17章 退休的第17天
顾客慈的速度倒是不慢，不到半个时辰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东方不败的视线十分谨慎地先从顾客慈的衣摆往上看，见顾客慈穿的是男装并且着装整齐正常这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只见平日里将头发随意一扎了事浑身上下写着散漫二字的顾客慈此时将头发也用白玉簪子束起，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身后却并没有像东方不败那样用玉环扣住发尾，而是散落在肩头。
那张轮廓分明如精雕细琢面孔绝不会被人看出半分漂亮阴柔，额前微微散下来的碎发刘海更为男人平添了一份独有的慵懒意味。不论是谁见了都免不了感叹一句顾客慈的好颜色。
只不过……
东方不败看了眼外面初春的天，问只穿了里衣内衫就出来的顾客慈：“外袍呢？”
顾客慈眼巴巴地看向东方不败，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没有找到合适的。”
东方不败：“……”
含春在他身边伺候了十多年，心思玲珑细腻，在顾客慈搬进主院之后含春不可能犯下缺了顾客慈的合身衣裳这种错误。
“别人家的夫人都是穿正红，我衣柜里一件红的都没有。”顾客慈的眼角眉尾都耷拉下来，“先不说夫君都没有明媒正娶，风光大办，如今要去见夫君后院的妹妹们，我却连一件能穿出去的衣裳都没有……”
“扑通”一声，是树杈子上努力听壁角看戏的雪貂被顾客慈这幅模样惊得后爪子一滑掉进花丛的声音。
东方不败几乎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入戏十分的顾客慈：“想要正红？夫人自去穿件浅色的，本座给你染一件如何？”
顾客慈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东方不败明显有些不耐的语气而显露出丝毫变化，笑吟吟道：“别人的血太臭，我嫌弃得很，我的血倒是颜色正好，前几日滴在夫君的脸上，倒像是颗殷红的小痣，好看极了。”
前几日承了顾客慈人情的东方不败心下暗恼，可面前之人拍又拍不死，留着还有大用，思来想去当下竟真的拿他没有办法。当即拂袖沉着脸在雕花椅中坐下，冷声道：“含春。”
候在十几米外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含春当即快步赶过来：“教主。”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顾客慈却上前一步挡在东方不败与放快脚步走上前来的含春中间，垂眸看着东方不败，轻声道，“夫君的衣柜里，不就有一件？”
东方不败的手骤然收紧，在椅子木质的扶手上留下深深的五道手指印。
顾客慈站在东方不败的身前，撑在椅子扶手的两侧微微躬下身子靠近东方不败，用着在旁人眼中看来亲昵的动作，唇齿却未曾触碰东方不败的任何一寸肌肤：“夫君衣柜后面的那件衣裳绣工极佳，颜色正红，最是般配我不过。夫君便用那件衣裳抵了应当给我的明媒正娶，凤冠霞帔如何？”
如果说之前的东方不败只是微怒，此时的东方不败身周的气势已然是夹杂着杀意的盛怒，他抬眸直视顾客慈近在咫尺的俊脸，冷然讥讽道：“夫人的眼睛可真的是无缝不钻。”
顾客慈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珠里满是怒意与一丝微不可查的狼狈，心下暗道一声糟糕，计划得好好的要示弱，结果看着这人口不对心的傲娇模样就忍不住想逗，这会儿又是逆着把人捋炸毛了。
这软饭对他顾客慈来说怎么就这么难呢……
摸着鼻梁缓缓起身后退两步，顾客慈轻咳一声，准备及时止损率先认错：“那就麻烦含春姑娘为我……”
“下去。”
含春对着下令的东方不败一福身，转身便离开了主院。
顾客慈：“……？”
东方不败甩袖一道气劲将敞开的门关上，从雕花椅中站起身子，冷冷开口，神情喜怒难辨：“夫人不是说想要那件衣裳？”
顾客慈心下嘶了一声，总感觉这回好像是玩大发了，嘴上却道：“夫君这是要答应送予我了？”
东方不败站在原地停顿了好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内室走去。
顾客慈站在原地绞尽脑汁想着这回该怎么顺毛，还没等他想出办法，眼前一黑，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清淡香味顿时萦绕在鼻尖。
——是他曾经在东方不败身上闻到的味道。
愣愣地抱着红色的外袍，顾客慈低头看着那还没抖开只是看布料便能看出绣工了得的外袍，是真的有些意外东方不败竟然会愿意将自己的衣袍给他。
毕竟在古代世界的原住民眼里，衣裳绝对是一件很私有的存在，就如同顾客慈手上的这件红衣，从那香味中便可以猜得到东方不败定然是曾经穿过或是长时间接触，才会让身上独有的味道浸入面料里彰显着上一位主人的存在。
“愣着作甚？”东方不败不耐的皱眉，“穿上。”
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东方不败然后就去找外袍穿上的顾客慈动作一顿，老老实实按照东方不败的话将那外袍穿在最外面。
正如之前顾客慈扫过一眼猜测的一样，这是件正红色的外袍，从面料织进去的暗纹能看出是和东方不败此时身上深紫色的面料当属同一款。
只不过这件衣裳却是只做了多一半，衣摆袖口和前襟都还只是用针线粗粗钉住定位，并没有缝制。
只不过就单单从目前的样式来看，这件红衣……着实不像是男装，虽然尺寸远远比寻常女性要大了几圈。
东方不败绕到顾客慈的身后，抬起手指将想要跟着转过来的顾客慈按住肩膀怼回去，淡淡道：“站着别动。”
金针擦过里衫的摩擦让顾客慈背部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紧，他能感觉到身后人轻轻按住衣角走针引线的动作，也能感觉到衣裳原本有些偏小的尺寸随着这人手指的移动慢慢变化着。
肩宽，腰围，臂长，前襟……
顾客慈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又努力松开做出一副淡然又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底却翻腾着暗色的汹涌。
东方不败自然与寻常的绣娘不同，他的走针速度极快也足够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顾客慈身上的这件红衣便已经被完美地改成了一件正红色的外袍，合身的尺寸与艳中带稳的红更衬得顾客慈俊美非凡，意气风发。
这件衣服当初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原本就不是女子的尺码，如今放一放尺寸，倒是正合适顾客慈。
看着面前的作品，东方不败的眼中划过一丝满意，他随手捋平了顾客慈肩膀处的褶皱，正欲收回手后退，却被顾客慈抬手攥住。
顾客慈握着东方不败的手，指腹处的茧划过东方不败上一瞬还捻着绣花针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赶在东方不败反应过来之前松开手，低低一笑：“多谢夫君。”
东方不败的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不自在，抿了抿唇，神色不变道：“夫人如今可去得后院了？”
“自然去得。”顾客慈眉眼中写满了温柔，“有了夫君的这件衣裳，刀山火海，再没有哪处地方去不得。”
从刚才拿出那件衣裳就在心中设想了无数个顾客慈可能会有的反应。
但当真正面对非但没有错愕厌恶眼神反而愈发温柔，像是得到了什么回应的顾客慈时，东方不败竟然再一次的在顾客慈面前出神了一瞬。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初他第一次在杨莲亭面前绣花做衣时那人的表情，哪怕掩盖得飞快，东方不败仍旧从那双平日里带着讨好惧怕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错愕与鄙夷。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从顾客慈的身后开始动作，想必依照顾客慈的心性本事，那些时间足够他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顾客慈与杨莲亭不一样，比起杨莲亭，如顾客慈这般武功不知深浅又做事看似荒诞却进退有度的人。
若是两人在隐去身份行走江湖时相遇，或许还会因为这有些相似的恣性行事而成为江湖知己。
在这样一个人的眼睛里，东方不败不想看到曾经在杨莲亭处试探出的鄙夷之色。
“顾客慈。”东方不败停下了朝着院外走的脚步。
正暗搓搓用手抚摸身上衣裳的顾客慈疑惑驻足抬头看向身前的人：“嗯？”
东方不败背对着顾客慈：“在出去这道院门之前，本座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顾客慈倒是的确很想问一个问题来着。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袍，又瞧了瞧东方不败身上的，这两件明显和衣柜里其他的衣裳不是一个水准的嘛。
“唔，夫君……还能，给我再多做几件不？”顾客慈厚着脸皮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五件？”
对上东方不败猛然转身的错愕眼神，顾客慈忍痛收回了一根指头：“四件？”
见东方不败没反应，顾客慈表示真的不能再少了，小声嘟囔道：“一年有四个季节呢，春夏秋冬至少都要有一件吧……”
东方不败深深看了顾客慈一眼，转回头抬步跨过了主院的院门。
而就在他转身之后，原本掰着指头算衣裳的顾客慈垂眸，忽而一笑。

第18章 退休的第18天
东方不败的后院虽同在黑木崖之上，但因为其中居住的都是教主的妾室，平日里除了桑三娘等几个少有的女性走动来往，甚少有人踏足后院。
若是将东方不败闭关的三年算上，七位夫人可以说是已经有三年多未曾见过东方不败了。
听闻东方不败出关，几位夫人屡次送信过来想要与东方不败共进晚膳，却都被东方不败只说教中事务繁忙搁置一旁。
但日月神教多出了一位正室夫人，还是个男人的消息怎么都不可能瞒过七位夫人。
三年未见夫君不说，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男人压在她们这些陪伴东方不败多年的夫人身上当了正室，听说这位夫人不仅深受教主宠爱还接手了神教的账务，足见教主对其的信任，七位夫人一时间对顾客慈这位“正室”难免会抱有敌意，却又因为对方是个男人而更加惴惴不安。
顾客慈跟着东方不败进到后院里，那步子还没跨进去一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就迎面扑来，张牙舞爪地往鼻子里钻。
顾客慈：“……”
老实说，他感觉这味道的攻击力比他一个人能制造出的浓烈程度还要成倍增加。
毕竟他当时往脸上糊的腻子好歹只有一个味儿，这七位燕环肥瘦的夫人可绝对用的不是同一个味道的胭脂水粉，顾客慈抬手揉了揉鼻子，还从中分辨出了不下四种的香囊熏香味儿。
转头同情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东方不败，顾客慈忽然就明白了旁边这位教主大人为什么出关之后就没再踏足后院一步。
然而此时的东方不败的确是觉得这味道刺鼻了些，或许因为经历过顾客慈的“刺激”，东方教主如今的承受能力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此时看着率先迎出来满面惊喜一身娇俏的诗诗，东方不败隐没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对着原本红袖添香的七位妾室，此时的东方不败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柔情爱护，曾经美人环绕带来的醺然仿佛隔着遥远的时光陌生而斑驳。
如今剩下的唯有对这七位知晓神教秘辛甚多的女人满心猜忌与暗藏杀意。
杨诗诗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女人，并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还因为杨诗诗不逊于桑三娘的武功与狠辣手段，可以说当初东方不败能够登上教主的宝座，杨诗诗与雪千寻这两个手段狠辣心性卓绝同时在教中身份牵连不少的女人在背后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前世东方不败走火入魔冲动之余杀了后院的七位夫人，或许大部分是源自于心中对她们婀娜身段与娇艳脸蛋的嫉妒。
但也有那么一两分是东方不败已经容不下那几位仗着曾经扶持他上位便忘记了自己斤两的堂主。
至于雪千寻还有她背后一直未曾挖出来的人……
杨诗诗冲着东方不败柔柔俯身，娇声道：“诗诗见过夫君，恭喜夫君神功大成。”
顾客慈就站在东方不败身侧，并肩而立，没有退后一步避开的意思，更没有率先开口的想法，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划过东方不败的手背，勾了勾。
心中暗自权衡势力的东方不败冷不丁被手背传来的一阵羽毛划过似的微微瘙痒打断思绪，转头眼神莫名地看了眼顾客慈，忽然心中有了注意，当即对着身前的杨诗诗冷冷道：“没看见夫人吗？这是要本座教你规矩？”
从未被东方不败如此冷言相待的杨诗诗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她到底不是那等真的困在闺阁里的柔弱女子，拢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手心勉力让自己冷静，这位明显在七位夫人中为首的诗夫人对着顾客慈风情万种地福身，垂眸道：“诗诗见过夫人。”
顾客慈玩味地扫了眼东方不败，直着腰身受了杨诗诗这一礼不说，反而伸出胳膊挽住身旁的教主大人，侧身挨近东方不败轻笑道：“夫君，我有些腰疼-咱们进去好不好？”
将深受教主宠爱并且不将后院妾室放在眼里的顾夫人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东方不败被顾客慈挽着的手臂一僵，无语地转头瞥了眼语出惊人脸上却毫无异色的顾客慈，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传膳。”便携着鸵鸟依人的顾客慈进了前厅。
被忽视的杨诗诗咬着牙红着眼站直身子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的几位夫人更是见状敛去了脸上看见东方不败的喜色。顿时明白今日夫君带着这位夫人来后院，多半是为了敲打训话的。
雪千寻上前一步抬手握住杨诗诗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拍了拍，同样盯着前方一紫一红的两道背影，压低声音道：“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了吗？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以色侍人的玩意儿，又不能生育，忍着些。别白白惹了夫君不悦。”
杨诗诗当然注意到了顾客慈身上的那件红衣。虽然是与教主相同布料，针脚走线也似是出自同一绣娘之手，但样式却显得十分古怪。
同样擅长女红的杨诗诗与雪千寻一看便知那衣裳原本应当是件女装，后来虽然被改了改样式，但看得出来改动十分仓促，想来那件衣服原本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位夫人裁剪制成。而是这位夫人仗着目前夫君的宠爱强要来朝她们示威罢了。
“多谢姐姐，诗诗明白了。”杨诗诗想通了这个关跷，心中的愠怒散了大半，重新扬起娇媚的笑容，反握住身旁雪千寻的手晃了晃，“要是没有姐姐，诗诗可怎么办呀？”
一身温婉气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韵味的雪千寻抬手点了点杨诗诗白嫩的鼻尖，亲昵道：“你呀！”
已经走近前厅的东方不败与顾客慈看似距离两位夫人已远。但是雪千寻和杨诗诗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顾客慈能够明显感觉到东方不败身周的气势一凝。随即便是一丝按捺不住的杀意瞬间翻涌。
只不过还没等顾客慈灭火，东方不败便自行收敛了气势，沉着脸默不作声地在上首落座。
顾客慈在将原本放在东方不败左下首的椅子拉出来与东方不败平齐放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入座，胳膊撑在桌面上笑吟吟地注视着东方不败。
见东方不败被自己一眨不眨的眼神盯得有些着恼，皱了眉正要说什么，顾客慈眼角余光瞥见前后脚进来的几位夫人，先一步凑到东方不败的耳边轻声问：“夫君想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东方不败自然看到了几位夫人进来前厅时看到顾客慈座位后便难看起来的表情。
当即脸上带着笑，微微侧过头像是与顾客慈呼吸相交亲昵调情的模样，嘴上却说着玩味的话：“夫人若是能死在她们某一位的手上，便是最佳。”
“那可不行，我向来挑剔，只能死在最绝代风华的花下，这七位妹妹怕是还不够格——”
顾客慈笑弯了眉眼，两人的距离甚至近到头上的玉簪都微微相碰了一瞬。
东方不败意有所指道：“夫人不必谦虚，本座相信夫人的本事。”
雪千寻看到顾客慈头上与东方不败明显是一对的玉簪，垂眸掩藏住了眼底的嫉妒与狠戾，却是后退一步将自己隐藏在杨诗诗的身后。
几位夫人先后入座，杨诗诗在靠着东方不败另一侧的位置上坐下，雪千寻似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杨诗诗的旁边。
婢女们很快便端着精致的菜肴一一摆放上桌，最后还上了一壶美酒，看那酒壶的玉质便知是千金难求的陈酒佳酿。
东方不败仍旧是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顾客慈的面上带着笑，视线在七位各有特色娇艳动人的夫人面上转了一圈。
杨诗诗先行举起筷子为东方不败夹了一筷子牛腩，这牛肉在寻常人家实在是稀罕玩意，哪怕是在京城，寻常的达官贵人家也做不到顿顿牛肉，足以见得日月神教的富贵肆意。
东方不败之前最是喜爱牛肉下酒，杨诗诗在东方不败身边多年，对东方不败的饮食习惯早就眼熟于心。
可问题在于，如今的东方不败不仅是葵花宝典大成之后的东方不败，还是重生回来一切习惯皆数推翻的东方不败。
自宫之后便饮食清淡，甚少进食大荤大肉大补油腻的东方不败瞥了眼碗里的牛腩，并没有动筷，就在杨诗诗一双美目泫然欲泣地看着东方不败欲语还休之际，从东方不败的另一侧伸过来一双手，手里还托着一个小碗，里面是今日桌上唯一一道被称为清淡的文思豆腐羹。
顾客慈取了勺子轻轻放在汤碗里搅动着，一边朝着冷眼逼视过来的杨诗诗讶然道：“妹妹居然不知夫君如今不喜大荤吃食？”
在刺了杨诗诗一句之后顾客慈又装模作样低眉顺眼地吹了吹汤碗里乳白色的文思豆腐羹，在满座复杂的眼神中放在东方不败面前。
“这几日天气燥，夫君先吃些汤品顺顺胃口。”说着，顾客慈的视线扫过桌上除了辛辣荤食便是壮阳滋肾的菜品，叹了口气一副妹妹们真是不懂事的表情，“妹妹们多半是太久没有见过夫君，不了解夫君如今的喜好。但对夫君的爱慕之心却是不假，夫君便先将就着用一些，咱们回去主院再进些晚膳便是。”
“你！”
杨诗诗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忍再忍终究是没忍住，刚想横眉怒斥又被雪千寻暗自拽回座位上按下。
雪千寻桌下的手死死按住杨诗诗，长眉微蹙面上难掩黯然失落地开口道：“是妾身们的不是，未能先询问夫人伺候夫君的事宜，惹了夫君不快当真是不应该。夫君就是妾身们的天，哪里有让夫君迁就照顾妾身们的道理，妾身这就吩咐重新上一桌菜来，还请夫人指点一二。”
哦豁，这位倒是不简单啊。
顾客慈对已然起身朝着东方不败福身不起的雪千寻多看了两眼，转头却看见东方不败竟然真的端起他盛的汤有一勺没一勺地喝起来，一副看不见眼前一幕任凭顾客慈发挥的模样。
总感觉如今的东方不败就像是看着自家后宅大乱斗的渣男，顾客慈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又整个人靠在东方不败身上变化了柔媚婉转的女音嗔道：“妹妹这话说的在理，夫君便是咱们的天，自然都要听夫君的——”
风评再度被害的东方不败看着桌上女人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额角青筋一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咬牙切齿，垂眸看着顾客慈时的表情温柔，眼神里却写着威胁：“这两日天气燥热，多上两盘苦瓜来便是，恰巧夫人最爱吃这个，本座便陪夫人多用些。”
顾客慈矫揉造作的笑意顿时僵硬在唇角。
他与东方不败同桌用膳这些时日以来，向来是吃嘛嘛香从不挑食，十分好养活，但唯有一样东西，他一筷子都没有碰过，那便是苦瓜。
没想到东方不败不仅注意到了这点，还记在了心里。

第19章 退休的第19天
这一顿饭顾客慈不知道后院的七位夫人吃得是什么心情。但是被东方不败塞了半肚子苦瓜的顾客慈实在有些不好，刚出后院没走几步顾客慈就放开硬攥住的东方不败，满脸哀怨地揉着胃。
东方不败捋整齐袍袖上被顾客慈划拉出来的褶皱，表情淡淡地夸奖顾客慈：“夫人的确没让本座失望。”
顾客慈这会砸吧嘴还能回味到苦瓜那种能直接将灵魂吊起来洗涤的苦涩味儿，说话的语气颇有些酸了吧唧：“七位妹妹燕环肥瘦，种类齐全，夫君倒是做足了柳下惠的模样。虽说的确是有那么一两条美人蛇，其他的妹妹看着倒是贤淑得体、温婉可人得很。”
东方不败侧头看了眼顾客慈，挑眉：“其他？夫人觉得那里面哪一位算得上贤淑得体，温婉可人？”
顾客慈感觉东方不败的语气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回忆了一下方才的画面，试探性地道：“粉衣的那位？”
“蕊夫人？青龙堂曾经的甲等刺客，曾经斩杀嵩山派内门弟子十七，将他们的人头串成串挂在了嵩山派的山门口。”
“头上簪着蝴蝶步摇的？”
“蝶夫人，苗疆用毒的高手，偷了苗疆的圣物逃来中原，死在她手下的名门正派超过双手之数。”
“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就只是默默吃饭的青衣夫人？”
“箐夫人。”东方不败用一种眼光不错的眼神对顾客慈表示出赞扬，“当年福州曾经出了一位包子西施，因为被夫家欺凌而下药迷晕了夫家上下七口人包了人肉包子贩卖，其后还开了一家黑店专杀过往没有身份背景的住客做包子，是后来惹上了不能惹的人才上了黑木崖。”
七位夫人里手中鲜血最多的便是她，当然了，长相最为成熟妩媚的也是她。
七位夫人里这位倒是东方不败一直没有动杀心的。毕竟这位其实并没有对东方不败有什么不臣之心，亦没有与其他教中长老堂主有勾连，她待在这黑木崖不过就是为了保命，可以说是七位夫人里最安分守己的一个。
顾客慈：“……”
不是，东方这后院里怎么连人妻都有？？
东方不败今日在桌上喝了些酒，此时倒是比起平日更好说话些，见顾客慈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反而懒洋洋地一边向前走一边问：“怎么？夫人不继续问了？”
“夫君这些小妾都好凶——”顾客慈幽幽道，“不像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不是没有见识过顾客慈身上平日里内敛的气势，东方不败还信顾客慈那张嘴就有鬼了，当即嗤笑一声没接话。
顾客慈却是眼神一动，长腿迈开两三步追上前面的东方不败：“那雪夫人呢？一个夫君想杀却犹豫的女人，对夫君而言可不仅仅只是个后院的女人了吧？”
东方不败驻足回眸，微醺间一双凤眼眼尾上挑，竟有种惑人心神的魅意：“若是夫人能揪出雪千寻背后的人，夫人从此便不必再看任何账本做任何事，只要本座活着一日，黑木崖便养着顾客慈一日，如何？”
——
为了东方不败许诺的那张终身饭票，顾客慈放弃了原本计划好的夜袭，要知道现在顾客慈的睡眠环境眼看着越来越少，房顶撒了药去不得，窗户下面放了花一搬东方就往外甩金针，顾客慈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睡的地方，第二天就能被东方不败让人给堵了，气得顾客慈抱着枕头在东方不败房间外面委屈巴巴。
本来若是没有今日后院这档子事，顾客慈就准备顶着东方不败的连环金针直接进去房间蹭着打地铺了，甭管东方不败同意不同意。反正他抱着柱子不撒手，大不了一个打一个睡，互不干涉嘛！
“所以你不去查那个雪夫人，你跑回来干嘛？”雪貂的一双小黑豆眼满是嫌弃，它还想继续看老顾追人呢，这就打道回府了？
没意思！
“今日的刺激足够了，要知道在今日之前她们可是有三年多没见过东方，冷不丁这么一顿饭吃下去，八成要心肝脾肺五脏六腑都不舒坦。”
顾客慈剥了香蕉皮一口一口地嚼，身上还穿着那件东方不败白日里亲手改的红衣。
但愿这位雪夫人能下手果断点，有点江湖儿女的杀伐狠绝，早了事他好早点拿到终身饭票，然后为同床共枕做进一步努力。
一根香蕉几口吃完，顾客慈这才将嘴里的苦瓜味儿冲淡，抽出手帕仔细擦了手，珍而重之地将身上的红衣脱下来展开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想了想，又往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挪了挪。
雪貂懒得理这个又开始满肚子坏水晃荡的男人，径直跳上床在枕头上团了一个凹陷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闭上眼。
顾客慈的钓鱼行为持续了两天，雪千寻的耐性与沉得住气着实让顾客慈有些意外，却更让东方不败怀疑雪千寻背后之人的来历恐怕并不比仅仅是他曾经猜测的五岳剑派那么简单——
毕竟这一世，武林中多出的势力实在是不少，就连朝廷也变得比之前世硬气了不少。
而就在两人去过后院的第三日，刚用过晚膳，顾客慈还没站起身回去院子里继续钓鱼，就见含春一脸肃穆地快步来报说是后院起了大火。
除了及时救出的雪夫人和箐夫人其余几位夫人都还身陷火海生死未卜，而雪夫人也被烧伤了多处，箐夫人更是被烧毁了容貌。
“啧，夫君这后院还真有点养蛊的意思。”顾客慈听后当即也不准备挪窝了，拎着酒壶给两人的酒杯满上，感叹道，“不过便是滴了一滴热油进去，就掀起了一场互相吞噬的大火啊。”
这是在黑木崖，还是在东方不败的后院，这场火若是东方不败不想起，雪千寻再手段隐秘也无法得手，火烧成如今这般声势浩大，不过是因为东方不败的袖手旁观罢了。
“吩咐下去，好生照顾两位夫人。”
东方不败好美酒，之前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有意停了些时日，如今有了拍不死又很有用的顾客慈，这两日便故态复萌，虽未喝到大醉，却也每顿膳食都会命人备上一壶好酒。
“是。”
含春领命退下，顾客慈忽然好奇：“后院里这么一些个心怀各异的女人，夫君以前也睡得着？”
顾客慈会养成那种奇葩的睡眠习惯纯粹是因为主神空间的副本里每个任务者都是单打独斗，副本空间里的NPC和其他任务者都是敌人。
哪怕有短暂的结盟也终究会在走到最终出口前分道扬镳利刃相向。但东方不败显然还没到这种地步才是。
只见东方不败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美酒入喉与后院起火的消息让他的心情愉悦了两分：“不过是几个女人罢了。日月神教有十长老四堂主，彼此之间势力纠葛恩怨各异。但是这些掌权久了的男人都会有一个通病，他们看不起女人，却坚信女人可以牵制敌人或是下属。若是收了这几个女人能安了他们的心，何乐而不为？”
“那如今夫君又为何容不下了？”顾客慈早就看出东方不败对这七位妾室起了杀心，当初东方不败能因为牵制教中势力留下这七位夫人，便是今后一直当做摆设却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为何容不下？”东方不败仰头饮进了杯中的陈酿，眼中掠过一丝苦涩，嘴上却是字字冷硬，“本座如今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不过是杀几个小妾细作罢了，有何不可！”
“自然不无不可，只要夫君确认死在夫君手下的人是夫君能承担起的问心无愧，杀便杀了。”
顾客慈抬手按住酒壶阻止了东方不败再欲倒酒的动作，深深看着东方不败。
“只是夫君的功法已练到高深境界，而这世上但凡高深武学，练到最后殊途同归，无外乎问心炼心。
我是可以缓解夫君走火入魔经脉错乱的痛苦。但夫君当初又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门并不适合男子修习的武学秘籍呢？只是为了坐在这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上，一呼百应，莫敢不从？”
……
子时三刻，正是万籁俱寂灯火俱熄的静谧时分。
那从窗户悄无声息摸进顾客慈房间的黑衣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展开来展示在她面前的大红色外袍。
那件与自己的夫君同料同绣的，属于能并肩而立的正室夫人的正红色外袍。
雪千寻紧了紧手中的袖剑，抬手抚摸了一下手背处缠着的纱布。
今日夫君来后院时的眼神表情无一不表现出对后院夫人的冷淡，那几个没用的女人，留不住夫君的心便也没有了活着碍眼的理由。
她借着杨诗诗那个蠢货的手迷晕了后院的女人放了火，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不显山不漏水的箐夫人竟然一直都心存警惕逃了出来，不过没关系，她动手隐晦，箐夫人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她不在乎夫君身侧妻妾成群，美人环绕，却决不允许夫君真的对除了她之外的人动心，更不能容忍一个名正言顺拥有夫君的正室夫人！
——一个男人！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他怎么敢、怎么配在她的面前炫耀夫君的宠爱？！
雪白寒冷的剑光划过黑夜的静寂掠过那大红色的外袍径直朝着床上闭目酣眠的顾客慈袭去！

第20章 退休的第20章
衣帛割裂的声音与袖剑哀鸣断裂的声音前后脚交织落在地面，床上原本陷入沉睡，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内息流转的顾客慈却稳稳抬手架住了雪千寻持剑的手腕，微一用力就将那枚袖剑震断成了三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顾客慈接触最多的便是东方不败。一来东方不败没有用兵刃的习惯，二来东方不败是什么内力，雪千寻哪里能比之其十分之一？
一个时辰前才因为多说了两句被有些不悦的东方教主当胸拍了两掌的顾客慈这会儿体内流转的热流还保持着十分活跃的状态，竟然手上一个不留神就将雪千寻的武器给废了。
顾客慈将剩了一个剑柄的袖剑重新塞回雪千寻的手里，放开钳制雪千寻动作的手，抬手揉了揉这几日一直微微发痒的脑袋，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雪妹妹，一时没收住手，不是我说，你这武器确实太脆了些。”
被叫破身份的雪千寻脸色难看地扔掉手中的剑柄，抬手拉开黑色的面巾，冷冷道：“顾先生倒是深藏不露，难怪夫君会放先生在身边。”
雪千寻的杀意浓烈至极，可被杀意针对的顾客慈却连个哈欠都没打出来，表情恹恹道：“哦，我留在夫君身边倒不是因为这个。毕竟夫君神功盖世，智谋无双，我呢就只需要在一些别的地方伺候好夫君便是。”
嘴上说着暧昧不明的骚话，心里却将一定要黏着东方争取早日爬床成功的念头再次加重了几分。
“顾先生如此武功也肯屈居夫君之下，倒是让千寻佩服。”雪千寻被顾客慈这么挑衅，嗓音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温婉，倒显现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尖厉，“想必顾先生伺候人的床上功夫也是身经百战练就得炉火纯青。不然也不会让一向对龙阳之事嗤之以鼻的夫君迷了心智！”
“啧，我跟着夫君的时候还是良家呢，雪妹妹可不能乱说这些事，至于床上功夫……”顾客慈敛目勾唇，眼波流转间暧昧不明地笑，“都是夫君一手出来的，自然也是如今夫君最喜爱最是食髓知味的。”
“你！不知廉耻！”雪千寻到底自幼是被人有意培养，读书习字当成大家闺秀教养长大，这些年来也算是见过不少人，却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人一般浑不在意又口无遮拦，像是对伦理纲常礼义廉耻毫不在乎的人。
“廉耻？雪妹妹若是要攀扯这个，那本夫人倒也是有话要说说的。”顾客慈慢悠悠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面上将那被雪千寻有意泄愤割出一道口子的红色外袍搭在臂弯间，另一只手有些心疼地抚摸着那平滑的裂口，“这些日子雪妹妹放出的信鸽着实是多了些，让夫君炖了好几天的鸽子汤给我，都快吃反胃了。”
“后院的妹妹们平日里吃穿用度颇为精细，一银一厘都是看在夫君的情面，可雪妹妹如此吃里扒外，身在夫君的后院却认着别处的主子，这便是雪妹妹想要与本夫人攀扯的礼义廉耻？”
雪千寻不上这个套，讥讽一笑：“怎么，顾先生这是要给千寻安排一个莫须有的名头除掉夫君后院仅剩的姐妹？下一个是不是就是箐夫人？”
说着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此番后院忽然起火，莫非是顾先生……”
顾客慈听着雪千寻的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用一种猫科动物看耗子的玩味眼神看了雪千寻一眼，复又低下头看着臂弯中的红色外袍，口中淡淡道：“前几日夫君突然拿了一本诗经在看，里面的诗句倒是写得十分凄美动人，什么‘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还有那‘青苔满地初晴后，绿树无人昼梦余’，可是我呀，到底是个不懂女儿家愁怨的男人，看不出雪夫人送出纸条上那些描绘黑木崖风光的句子有什么值得夫君多看几眼的。”
这布料看着就金贵，破损成这般模样，也不知道东方有没有办法修补一二，唉。
“但夫君宠我，见我喜欢那些纸条便任凭我叠花玩儿，这叠着叠着，雪妹妹猜怎么着？”
顾客慈的声音清清淡淡，倒像是真的在和雪千寻扯家常闲聊一般，“倒是叫我无意间拽出几个词来——”
雪千寻的脸色大变，当即矢口否认：“不可能！只凭折叠怎么可——你诈我？！”
反应得真快。
顾客慈的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像雪千寻这样标志漂亮，行事进退有度，性情还十分能忍。
哪怕是在爱上任务目标满心嫉妒之后还能保持这般程度清醒的探子可真不是一般势力能培养出来的——至少江湖势力不会。
这雪千寻身上从一开始便有着一股让顾客慈总觉得莫名熟悉的气息，顾客慈这几日一直在回忆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接触过。
直到方才雪千寻在被挑衅至此还端着一副贤淑模样的样子才让顾客慈恍然大悟。
这副模样不正是像极了那些古代宫廷副本里出身低微命比纸薄却因为一些旁人的培养而心比天高的内廷女子？
“教导雪妹妹礼仪的嬷嬷看来也是个手段老练的宫中老人了呢。”顾客慈笑眯眯道，“对了，雪妹妹不会还在等袖剑涂抹的毒药毒发吧？忘记说了，这世上是有那么一类人，百毒不侵，迷药不晕的——”
雪千寻猛地抬眸，另一只一直隐藏在袖中的袖剑朝着顾客慈的喉间毫不留情地抹去，出手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顾客慈的步法曾经让有心试探的童百熊都没能摸到衣袖更何况是雪千寻。
当即脚步轻移躲开雪千寻的攻击，甚至还有余力护着手中的衣袍避免脆弱的衣裳受到二次伤害，嘴上却还在不停的叭叭：“让我猜猜看，宫中这般培养的细作怕也是不多。毕竟好颜色的女子易找，手段了得又能练出武功的却是不多，一个雪妹妹被送上了黑木崖，那其他的一些江湖势力里，是不是还有雪妹妹真正的姐妹？”
随着顾客慈的话接连出口，雪千寻的攻击也愈发的不管不顾，见自己根本碰不到顾客慈，竟然收起袖剑整个人状似无力般朝着顾客慈倒过来，却被顾客慈下意识一脚踹在腰间重重磕碰在桌沿，原本袖剑隐没在腰间藏着想要从自己侧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因此不偏不倚直直没入腹中。
顾客慈愣了愣，第一次皱了眉认真看向雪千寻。
若是他没有看错，一开始那袖剑的确是意外刺入。但是之后雪千寻却将袖剑往内又用力捅了几分……
腹部很快被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的雪千寻倒在地上，在生命走到最后关头的时间里，她没有将视线施舍给顾客慈一分一毫。
而是抬头看着近在咫尺又仿佛永远触碰不到的房梁，嘴角轻轻上扬，精致姣好的面容上带着遗憾却满足的笑容。
顾客慈这才注意到今日前来的雪千寻竟然仔细描了眉上了妆，头上的发髻也并没有因为方才看似混乱的打斗而凌乱散落。
雪千寻没有离会顾客慈，执着而哀戚地看着房檐的放心，唇齿微颤间叫着的只是夫君二字。
她是个敏感又聪颖的女子，怎么会看不出那日夫君眼神与态度的变化，猜不出夫君心中已生的忌惮。
两日前大人回信命她尽早除去顾客慈，接近夫君摸清楚如今教主的武学境界。
大人曾经救于水火之中，亦有教养她长大的恩情，她这些年传回去关于日月神教的消息太多太多，多到她心中明白一旦夫君察觉她的身份……
雪千寻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夫君看自己时的眼神带上厌恶与憎恨。
她不能再靠近夫君，也不愿再背叛夫君，唯一能做的便是送自己一程，全了心中的恩情与爱情。
恍惚间，雪千寻仿佛又想起当年初见东方不败的时候，彼时只是一个小香主的青年身形颀长气度不凡，初见便让雪千寻心弦拨动。
因为自己的私心，她私下运作让另一个女子代替自己潜伏去了上官云的身边，自己则被送到了东方不败的身边，一晃眼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夫君不想看到后院那些心怀鬼胎的女人，她便能为夫君除去，只是可惜，终究没能将这个迷惑了夫君心神的男宠一同拉下地狱……
雪千寻想再见心中人一面，却也害怕真的见到那双冰冷如高山冰雪的双眼，她朝着上方努力伸出手想要去够什么，微弱的声音带着血液翻涌阻塞喉咙的血沫：“夫君……西湖……小心……”
看着雪千寻咽了气，顾客慈轻飘飘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外袍披在身上推门出去，站在院子中抬头看向拎着一壶酒正坐在他房顶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白皙修长的手指勾着酒壶，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檐脊之上，垂眸看向对于一个人间接死在手上而没有丝毫波动的顾客慈，哂笑：“连只鸡都没杀过，嗯？”
“人是人，鸡是鸡，这哪里有可比性。”顾客慈厚着脸皮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知道东方不败肯定将方才房中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同样也明白雪千寻的求死是为何。
但他却在东方不败面上看不出哪怕一丝的哀伤或动容，当即叹道，“夫君真是好狠心呢。”
“夫人觉得本座应当如何？下去见她？”
顾客慈一顿。
感情这种东西在过去的这些数不尽的岁月中从未出现在顾客慈的生命里，他不明白为什么东方不败明明厌恶雪千寻却会在今晚出现在这里，不明白雪千寻在感知到东方不败存在后的自尽，更不明白东方不败既然来了却又避而不见的矛盾。
就听东方不败仰头咽下一口酒酿，微微低哑着嗓音道：“夫人可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秽言辱骂都敌不过心中所爱的一记厌恶眼神？”
东方不败厌恶背叛他的雪千寻，却看在这十年相伴的情谊上没有磨灭雪千寻记忆中那个曾经琴瑟和鸣的夫君。
近在咫尺却不愿相见，是残忍，却也已经是东方不败如今能给出的最大的温柔。
月光下，房檐上的人很快饮尽了佳酿，院中的人却仍旧没能想明白世间难以用理智衡量的感情。
东方不败低头瞥了眼下面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心悦，言谈举止皆有目的，读得懂人性却根本不懂情爱的男人，嗤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酒壶一甩扔到顾客慈脚边炸裂开来，惊醒了沉思中的男人。
“明日午时来本座房里。”

第21章 退休的第21天
顾客慈看着面前的矮胖老头，这老头唇上蓄了两撇鼠须，形容着实有些滑稽，坐在东方不败下首的椅子上，屁股只占了椅子面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看上去颇为忌惮坐在上首正端着茶杯呷茶的东方不败。
“坐。”东方不败示意顾客慈落座，对平一指道，“瞧瞧他。”
顾客慈挑眉，大大方方地在那老头身旁落座，伸出一只胳膊递过去。
平一指这次被东方不败的人大老远从塞北逮住，手里攥着的药材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一路披星戴月被“请”回黑木崖，直到见了东方不败平一指仍旧不清楚这位一向喜怒无常做事随性的教主究竟是想让他干什么。
伸手搭上面前这人的脉搏，平一指凝神号脉，眼前这人脉搏强劲有力，虽探不出内息，但身子骨可以说是健壮如牛，有什么好把脉问医的？
嗯？等等……
平一指的眉头皱起来，动了动身子换了只手再次搭上顾客慈的脉搏，表情肉眼可见的转变为疑惑不解中又夹杂这一丝古怪。
这人穴道处似乎有一丝凝滞之气，可这样的凝滞之气放在一个不通武艺没有内息的普通人身上不是虚弱吐血就该是头疼欲裂。但眼前这人却看着生龙活虎，半点没有重伤的迹象！
平一指行医大半辈子，从没有见过这样古怪又匪夷所思的脉象。当即顾不得还在旁边等着回禀的东方不败，整个人朝着顾客慈的方向又探近了身子，抬手就要去扒拉顾客慈的衣领。
顾客慈往后一仰，看向东方不败一脸的震惊：“夫君也不管管这老头儿？”
东方不败没理顾客慈的耍宝，凤眸微眯看向将困惑和想不通写在脸上的平一指。
顾客慈也看出来这老头儿八成是大夫，并且能被东方找来的大夫，估计是江湖里医术顶尖的那个。
不过说起来的他对他如今的情况也挺好奇，不知道这武侠世界的大夫究竟能看出多少他的身体状况。于是也配合起平一指的检查，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
平一指对顾客慈这个超出自己医术认知以外的存在搞得一头雾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开始他号脉的确是以为眼前人是个身体健壮的普通人。
但是在探了几处穴道经脉之后明显发现这人的经脉中有许多内力冲撞留下的暗伤，离谱的是那些暗伤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习武之人的身上，都是足以卧床不起昏迷不醒的重伤。
平一指摸着摸着越发疑惑，当他他摸到顾客慈头顶的百会穴，更是怔愣了一下。
顾客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唉，我最近老感觉头顶痒痒的，怕不是起了什么东西？老大夫顺便给看看得了。”
平一指的表情更加古怪，他的两根手指指腹在顾客慈头顶百会穴旁边的位置上一按，内力吞吐压迫穴道中嵌入的异物，掐住冒头的金色用力将那东西抽出来摊在掌心。
看到东西的顾客慈：“……”
认出是什么玩意的东方不败：“……”
好像撞破什么事情的平一指：“……”
东方不败端着茶盏的手顿住，凝目沉思回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顾客慈下了死手。
忽然就明白这几日自己为什么脑袋痒的顾客慈抓了抓头发，仿佛没事人一样感叹：“嘶，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怪不得这两天痒得慌。”
东方下手那会儿正处在走火入魔之中还没清醒，自然不记得，但这事儿不好说啊……
要是被问起来这针是为什么会被东方毫不留情刺进来，顾客慈难道要回答：我为了让体内热流加速涌现趁着你意识不清醒亲了你一口？
唔……别了吧？外人面前被东方踢出去怪难为情的。
好在东方不败只是看了顾客慈一眼，并没在这个时候盘问，而是对平一指道：“如何？”
平一指没太草率地下定义，第一次在行医方面用一种斟酌犹豫的语气开口：“夫人应当是修习了某种功法，此功法玄妙至极，这才会让夫人在身受经脉重重断裂又重新愈合的情况下还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只是夫人此时的体内却探查不到内息，此等情况饶是老夫也着实没有见过先例……教主恕罪，夫人的情况实在是说不好。”
刚说完，平一指就见东方不败的眼中划过不悦，连忙找补道：“但方才从夫人百会穴中抽出金针时，夫人体内的内息隐隐有运转之势，老夫斗胆猜测，夫人体内的内息应当会在夫人再度受到重创威胁之时涌现，加速疗愈夫人的伤势。”
东方不败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平一指的表情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让平一指越发忐忑起来。
顾客慈听着平一指的话却是挠着下巴沉思起来，要说平一指说的情况不对倒也不是。
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没设想过体内的那股神秘的热流竟然真的会被认为是内息，是错认还是……
他忽然想起雪貂之前所说的，主神会将重伤的他扔进这个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他的出生地，只有在这个世界才能真正杀死因为击败过主神得到一部分不死不灭特性的顾客慈。
顾客慈当然知道他进入主神空间时记忆空白的状态有异，如若那股热流真的是内息，那么……他原本是在修炼什么内功吗？
其他的任务者都是因为欲望渴求被主神选中而进入主神空间，顾客慈自认不是一个对某样东西执着渴求的性格，那么他的记忆空白难道是因为他进入主神空间的原因与其他的任务者并不相同？
“本座近日听闻你岳母一家死了？”东方不败十指交错置于身前，轻描淡写道，“你也算是教中老人，与教中诸位长老堂主都有交情。这样罢，这几日本座便命人将平夫人接上黑木崖来让你们夫妻二人团聚如何？”
平一指脸上的肌肉陡然抽动，瞠大的双目里满是惊恐，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摆手：“教主饶命啊！若是让那女人上来黑木崖，老夫怕是要在教中呆不下去啦！”
平一指的夫人相貌丑陋，武功平平，除了有一个难对付的母亲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让平一指婚后从不敢在外拈花惹草，极端惧内，旁人想让平一指救人或是杀人便要遵循平一指的规矩，哪怕是东方不败下令，也都要按照平一指救一人杀一人的规矩来。不然哪怕是杀了平一指也休想让他救人。
可若是平一指的老婆让平一指杀人，平一指却是二话不说便会动手。
正是因为平一指极端惧内，他更憎恶厌恨那个生下他老婆的岳母，此番他岳母一家被人所杀，便是有人猜到了他的心思提前下手，换得了平一指救治那人的女儿，因着这事，平一指借口采药已经一个月没敢回家见老婆。
若是这个时候东方不败将那女人接到黑木崖来，他就是真的没法逍遥快活了！
“平一指，你知道本座的规矩。”东方不败冷冷道，“没用的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这……”平一指在日月神教也不是短时间了，他能在日月神教两任教主手下过活，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过人的医术，还因为这人实在是会见风使舵看人眼色，他也替东方不败诊过脉，知道东方不败的秘密，小眼睛瞅了瞅东方不败，又看了眼顾客慈，轻声道，“夫人体内的内息，当属极阳，有愈合经脉之能，方才虽然没能更多探知一二，但……”
极阴极阳，相克相生。
这是但凡是习武之人便明白的道理，事实上平一指在察觉到顾客慈内息的那一瞬间便明白了顾客慈为何会被东方不败留在身边。
但是东方不败知道他知晓其秘密是一件事，他真正说出来这件事就是另一回事了，如今东方不败逼着他承认了此事，恐怕没个三年五载他平一指都不可能踏出黑木崖半步了。
罢了罢了，黑木崖也没什么不好的，药材金银俱全，他人寻仇上不来，问医的麻烦也轻易不得见，只要那婆娘不来教中，让平一指一直窝在黑木崖也是悠闲自在的。
思及此，平一指说话也大胆了起来：“这极阳的功法早些年武林里出过一次，便是九阳神功。虽说现如今已经失传，但老夫曾听闻修炼九阳神功者百毒不侵，经脉柔韧，并且内息相容甚高，极其适合为他人疗伤。”
说起来这极阳的内功心法修习的人不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若是没有高深的招式武学相助，极阳功法更像是一种偏向养生自保的平和功法，杀伤力着实不足。
武林中向来都是修习阴性功法的女子踏上大宗师境界武林留名的居多，男性修习极阳功法的若是无人护着，大多都从不张扬，平一指不知道其他修炼极阳内功的人是否会有顾客慈这般奇特的脉象。
但从顾客慈身受重伤却毫无异色来看，这极阳的内功绝对是温养经脉的疗伤圣品。
平一指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东方不败与顾客慈都不是什么蠢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为何顾客慈能轻而易举地压下东方不败走火入魔时乱窜的内息。
东方不败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修习此等内功心法者，蛊虫可对其有效？”
顾客慈闻言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向东方不败，而东方不败也深深注视着顾客慈，两人视线相交，暗自交锋。
夹在中间的平一指：“……”
喉咙动了动，平一指不着痕迹地朝着门口移动了一步：“若是老夫猜想不错，蛊虫入体也只会被那阳性内功撕碎当做养分，三尸脑神丹制作不易，还请教主三思——”
话音还未落下，这个已经感觉不到东方不败警告与杀意的狡猾老头儿已经窜出了房外，溜得飞快。
顾客慈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梨花木桌椅表面的纹路，忽而一笑：“夫君哪里需要三尸脑神丹来挟制我呢？普天之下，唯有夫君能令我体内的内息加速运转，疗愈暗伤。只要夫君开口分出一半的床铺，顾客慈便是就此死在美人的身边也是心甘情愿的——”
“怎么，登堂入室已经无法满足夫人了？”东方不败语气平淡地反问。
顾客慈半撑着下巴的手轻抚唇瓣，别有所指道：“寻常人家的夫妻可没有分房睡的道理。况且夫君这几日的情绪起伏着实不小，体内的经脉应当也胀痛难忍了罢？”
经脉被冲撞的痛楚可是喝再多酒都无法麻痹的椎骨之痛，东方不败这几日喝了多少酒，从下人搬进主院的酒坛子就能窥见一二。
“莫非夫君是不满意上次的伺候？”

第22章 退休的第22天
东方不败为什么会找人绑平一指来？就是因为顾客慈上次的伺候太到位了。
但是在没有摸清楚顾客慈的底细之前，东方不败就算忍着锥心刺骨的经脉之痛也无法信任顾客慈。
他倒是并没有多在意顾客慈的来历，东方不败在意的是顾客慈那种无法被拿捏的不定性，在不确定顾客慈的“有所求”之前，东方不败绝不会放任顾客慈靠近。
那句问三尸脑神丹的话，明里是问平一指，实则是在问顾客慈。
顾客慈自然是听明白了，不仅听明白了，还十分识趣主动地将自己对东方不败的所求展现出来。
随着顾客慈在东方不败房间外室的贵妃榻上获得一席之地，一直不敢靠近东方不败房间的雪貂也开始探头探脑试着在东方不败不在场的情况下窜进来。
东方不败并没有熏香的习惯，但他的房间里却一直流转着一种淡淡的冷香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针刺般暗潮隐藏的危险，这种上头的感觉让顾客慈睡得如同在温泉水中一般自如快活，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东方不败似乎忙了起来，连着三四日顾客慈都没能见到东方不败的人影。
教主后院起火，七位夫人只存活了一位不说，那位死里逃生的箐夫人却在醒来后不久指认了一批教中高层，言及他们吃里扒外勾结外派，这些年来不仅导致教中在外兄弟死伤惨重，更是贪污了不少神教铺子的利润，甚至还想要谋害教主。
日月神教并不是什么武林正道，能上黑木崖的人无一不是曾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路人，正是因为如此，树敌颇多投鼠忌器的他们哪怕对日月神教并没有那么鞠躬尽瘁，却也不会轻易选择叛离日月神教。
长老堂主们对彼此平日的所作所为并非毫不知情。但如今教主明显是要借着后院六位夫人惨死一事清理门户，识趣的都知道该如何表现，一时间黑木崖上想要往上爬的小香主们也心思浮动起来。
“看来本座的日月神教倒是藏了不少的小秘密，当真是精彩极了。”东方不败坐在那冰冷又高高在上的座椅之上，面前是前几日才搬来的桌案，上面摆着厚厚的一沓纸张，尽是这几日神教诸位长老麾下教众的密信，“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
东方不败治下的日月神教与任我行当权时截然不同，能被东方不败留下的长老堂主至少都是有本事有手段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真正手里干净毫无私心的恐怕只有从一开始便跟着东方不败的童百熊和桑三娘，其余人都是低着头不敢将脸上各异的神色展现给东方不败。
就在黑木崖教众皆跪在东方教主森冷阴寒的气势中瑟瑟发抖心惊胆战的时候，原本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忽然响起了一道细微的轻鼾声，那声音其实很轻，可那种带着满足与小幸福的细微鼾声却打破了东方不败冷凝恐怖的气势，让堂下提心吊胆冷汗涔涔的教众不自觉松了口气。
东方不败额角的青筋一跳，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臂纹丝不动，黑色绣金的靴面却踩抵着桌案下呼呼大睡的某人脖颈间重重一碾，那原本幸福的小鼾声顿时被掐住，没了声响。
童百熊和桑三娘听出了那声音来自哪里又是何人发出，其他教众也都是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眼神皆暗地扫过教主面前宽大的桌案，心中暗自揣测着让教主处理此等大事都会带在身边伺候的美人是什么来历。
只有东方教主自己知道当他看到桌案下自带枕头窝着的美人时一瞬间的愕然无语。
他这几日有教务是不假，但也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态度面对顾客慈，更放不下身段在清醒状态下让顾客慈来缓解他经脉冲撞的痛苦，但却是忘了顾客慈一贯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性，又哪里真的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等。
顾客慈的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从他的角度顺着那黑底绣金的靴子将东方不败隐藏在衣袍下笔直修长的双腿看得分明，视线再往上一点点扫过那人精瘦的腰肢，比例完美的肩颈，喉间白皙的肌肤，以及看上去线条偏柔和的下颌。
再往上顾客慈的视线便被桌案的边沿阻挡，他忽然勾起唇角，抬手搭上东方不败踩着他脖颈的靴子面，手指从东方不败的脚踝一寸寸向上滑，隔着布料掠过肌肉紧实的小腿，在那膝盖处轻轻划了一个圈。
东方不败腿上的肌肉一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深深陷入木质的扶手里，整个人如同被蛰到一般抽回脚。
可没有了钳制的顾客慈越发嚣张起来，他本就肩宽臂长，窝在桌案下蜷缩着颇有些委屈。
此时攀着东方不败无处可躲的腿，顾客慈缓缓交叠着伸展开两条大长腿，微微直起上半身一点一点半趴在东方不败膝上，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后，与东方不败的衣袍交缠逶迤到地面上。
顾客慈的双臂交错垫在下巴处就这么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抬眸看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身周的气势一滞，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伸手按住膝上美人的后脑将这人的脑袋按下去阻隔存在感十足的视线，却在男人温热的呼吸透过衣物洒在腿面膝盖时一时没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背处几乎青筋凸起。
“教主？”童百熊看出了东方不败的异样，有些犹豫地出声。
东方不败咬牙遣散了跪在堂下的教众，待到察觉到什么的桑三娘带着讳莫如深的表情从外头关上大殿的门，这才转而抓起顾客慈的长发俯身对着一脸慵懒满足的顾客慈咬牙切齿道：“顾客慈，本座是不是对你太过容忍了些？”
像是大猫吸饱了猫薄荷一脸餍足的顾客慈蹭了蹭东方不败的手腕，挑眉道：“夫君教务繁忙不肯来见我，便只有我来找夫君了——”

第23章 退休的第23天
顾客慈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不败身上的那股香味简直就像是罂粟一样让他上瘾，越是与东方不败同处一室，越是让顾客慈整个人心痒难耐，就如同大猫看到了最漂亮的毛线球，忍不住想要去贴贴，若是能抱着睡觉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平日里肃穆冰冷的日月神教大殿里，在外人评价阴晴不定难以接触的东方教主膝上趴着一位披散着长发的美人。
虽然那美人身形颀长，毫无娇柔之态，但那令人惊艳的眉眼与两人气势间的和谐交融却硬生生让这男子交缠的一幕从怪异突兀硬生生转为暧昧丛生。
这里是日月神教曾经几度被鲜血侵染权利更迭的大殿，是东方不败高居其上俯视教众的地方，是东方不败曾经觉醒对权势欲望渴求的地方，是任我行对能力卓绝行事完美的东方不败生出忌惮的地方，是身为父母双亡普通农家子的东方不败人生出现拐角的地方。
东方不败放开顾客慈的发，细长的手指划过顾客慈线条分明被上天精细雕琢过的脸颊，挑起顾客慈的下巴，声线一如二人初见时那般清冷得高高在上，如同绝不肯低头屈尊的高岭之花：“夫人这是做什么？”
顾客慈的手抬起来搭在东方不败挑着他下巴的手腕间，一股温热的内息通过两人相接的肌肤侵入东方不败的经脉内，如同一尾入了水的游鱼一路上摆动着鱼尾抚过东方不败伤痕累累的经脉，欢快地朝着阴寒内息聚集的丹田而去。
东方不败暗自咬住了下唇才忍住了差一点溢出唇齿的低吟。
顾客慈的指腹摩挲着东方不败白皙的肌肤，凝眸注视着东方不败那比之女子多出几分危险英气的面容：“我只是想要夫君精心呵护藏起来的一朵花，可夫君却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这叫我如何是好？”
东方不败却是轻轻哼了一声，内力吞吐之下震开顾客慈的手，冷艳而高傲地牵动唇角，整个人直起身子向后靠在权座之上，自上而下俯视着膝上的美人，不轻不重道：“本座可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都能放在身边，夫人想要的东西……得用更有趣的东西来换才是。”
他已经厌倦了去试探一个人的心意，曾经的东方不败可以因为杨莲亭百般体贴的讨好生出一丝被爱护的旖念错觉。
如今的东方不败却绝不会再低头去看那能同时分给他人的滥情温柔。
而顾客慈这个人看似温和散漫，实则危险暗藏，有时候东方不败甚至感觉那副永远毫不在意世俗理法的皮囊下面或许藏着一个比他还要危险的疯子。
顾客慈的手再次捕捉到东方不败的手指，缠绕着与这人十指相扣，指腹触及东方不败曾经执剑江湖留下的那层薄茧，在这人默许的态度下微微低头轻吻着那白皙的手背，浅笑抬眸仰视眼神晦暗不明的东方教主：“夫君想要的我可是第一次，夫君要耐心一点，允许我离夫君近一些，更近一些……”
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睛里有着斑驳清浅的笑意，不是平日里促狭揶揄亦或是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期许与温柔的鼓励，却夹杂着诱惑猎物的致命蛊惑。
“那样东西埋得太深，可若是夫君拿到了，便绝没有后退后悔的余地。”
“就是不知夫君……敢不敢要？”
——
用过晚膳，雪貂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间花瓶后面，一双黑豆眼看向床榻边上一坐一立的两人，还没巴掌大的毛脸上满是八卦。
东方不败拎着刚从顾客慈身上扒下来的红色外袍，坐在床榻边上端详了一阵失去耐心扔到一边：“没救了，扔了吧。”
顾客慈不乐意了，将那正红色的情侣衫拽过来抱在怀里：“这可是和夫君那件衣裳一对的，我才不舍得扔，夫君要是不帮我补我就自己来！”
原本想着明日得了闲给这人缝两针的东方不败眉梢轻扬，靠在床边的架子上好整以暇道：“哦？那夫人便补给本座看看。”
补就补，不就是缝衣服！
顾客慈十分不客气地抱着衣袍在东方不败身侧坐下，四下里看了看，没找到想要的，索性手心朝上伸到东方教主的面前：“夫君，借根针？”
东方不败活了两辈子，曾经叱咤风云也曾跌落泥潭。但是不论是何等情境，都从来没有人敢问他……借针。
盯着面前的手心好一会儿，东方不败的视线转移到顾客慈脸上，幽幽问：“要线吗？”
顾客慈想了想，完全没有将自己当外人的意思：“要正红色的，不然缝出来不好看。”
东方不败盯着顾客慈看了半晌，唇角轻挑，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金针夹在手指间，抬掌在床边匣子侧面一拍拉出一个顾客慈十分陌生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绣架一部分的木质弯钩上缠绕着各色的绣线。
顾客慈侧头看着东方不败手指一勾，正红色的绣线缠绕在那白皙修长的手指间，内力震颤手指搓揉，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缠绕在一起的绣线劈成了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几分的细线。
而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东方不败却从始至终靠坐在床边一副慵懒的模样，动作游刃有余熟稔至极。
东方不败将穿了红线的金针递给顾客慈，见顾客慈用两根手指捻起绣花针，身子微微侧过来，抬起手臂用手肘抵在绣架上，宽大的袍袖顺着精致的手腕滑落而下，他用手背托着侧脸瞧热闹似的看着顾客慈认认真真地摊开衣袍，见这人脸上的表情从信心满满到怀疑人生，一时忍俊不禁。
顾客慈的手指平日看来也是修长且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弧度。但如今捻着一根精致的绣花针却硬生生对比出了笨拙，此时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忿忿不平的郁闷，穿针走线的动作生硬而滑稽，手下袍子上那原本光滑破开的口子被顾客慈一缝倒多了几分狰狞，张着嘴巴控诉着男人行为的粗鲁无章。
顾客慈手上捏着绣花针来回比了比，再也无法闭着眼睛狠心下针继续折磨手中金贵的布料，眼巴巴地看向旁边明显瞧热闹的东方不败。
“夫君，救救袍子。”

第24章 退休的第24天
东方不败笑出声来，近日诸事缠身教中长老各怀心思造成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抬手将顾客慈怀里的衣裳拽到手里抖了抖又近距离端详顾客慈的“杰作”，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将一道那么简单的口子缝成歪七扭八在布料上蜿蜒蠕动的虫子模样，还是那种一截疙瘩挨着一截疙瘩面目全非的那种。
东方不败的悟性极高，不论是习武读书还是吟诗弄乐，他感兴趣的东西从来都是极易上手，当初脱下男装换上女裳时捻起绣花针，也只是看了几眼绣娘的动作东方不败便无师自通，后来更是自己描摹绣样裁剪制衣不在话下。
顾客慈平日里看上去也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在这点上栽了跟头，做起这事来出人意料的笨拙。
被嘲笑的顾客慈却是眼底漾开笑意，见身前之人笑容明媚，一扫几日来的郁结烦闷，只觉得这身他真的十分喜欢的衣袍就此报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东方不败心思细腻，笑过之后又怎会不知顾客慈是故意做出这种扭捏举动逗他开心，好心情地曲臂搭着那红衣站起身转到了内室放置的屏风之后。
东方不败的房间从前便是不容外人进入，自东方不败出关之后更是除了晨起的伺候平日里不允婢女出入，这屏风后的地方摆放了什么就连已经登堂入室的顾夫人都不知道。
顾客慈站在那红木镶玉的屏风旁，笑吟吟地注视着东方不败将那身红衣绷在绣架之上，最后摸了摸衣袍上顾客慈缝出的伤口，手中的金针动了动，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破坏这几个形状各异张牙舞爪的线疙瘩。
顾客慈见状当即走过去坐在东方不败身侧，将脸凑过去告饶道：“拆了吧，这么丑还留着做什么？”
“嗯……”东方不败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下，金针一挑将原本的走线拆开，轻声道，“挺可爱的。”
顾客慈也笑了，伸臂虚虚环在东方不败的腰间却并没有碰触到东方不败的腰身，只手指轻拂过东方不败的衣袍，在东方不败动作微顿的默许下将手掌抵在了东方不败丹田处。
平日里不理会顾客慈这个主人的热流这次也并没有那么听话地出现，顾客慈只得无奈的看向东方不败：“夫君要不还是打我一掌吧。”
东方不败正往绣花针上穿着线，闻言眯起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危险地看向顾客慈：“之前那根插进你百会穴的金针……”
顾客慈眼神飘忽地看房梁看地板，就是不敢看曾经被自己偷亲了一口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淡淡收回视线，算是将这事暂时揭过不提，抬手抹平因为顾客慈的缝补而皱在一起的布料，淡淡道：“别抵抗，跟着本座走。”
顾客慈刚开始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感觉抵在东方不败丹田处的手掌一冷，阴寒的内息顺着手掌处的经脉霸道地冲进顾客慈体内，刚一进门就迅速反客为主气势汹汹地开始巡视领地，这霸道又不讲理的脾气和主人简直一模一样。
东方不败的内息在顾客慈经脉中顺着奇经八脉的顺序转悠了个遍，所到之处阴寒弥散，阳气相生，顾客慈感觉周身先是一冷随即热意大起，第一次感觉到体内的热流如此蒸腾活跃，如同温热的岩浆一般朝着那一小股属于东方不败的阴寒内息蹭去。
阴寒内息玩腻了跑路的时机也抓的十分准确，顺着来时的路径从顾客慈的手掌出奔涌而出回到东方不败的丹田内，后面追着的热流留了小半修补顾客慈体内的暗伤，剩下的一多半不依不饶地追着东方不败的阴寒内息冲进了东方不败丹田里。顿时如热油入冰河，在东方不败丹田内炸开冰与火的较量。
东方不败闷哼一声，手上缝补走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坐在绣架前的身子仍旧挺得笔直。
一阴一阳两种极端的内息在东方不败丹田内冲撞纠缠了半晌，最终像是打认识了一般挨挨蹭蹭着归于平静，交缠着流转向东方不败的全身经脉，刚刚好的温热内息让东方不败舒了口气，唇角也染了笑意。
顾客慈表情古怪的出声：“我感觉我好像一个被采补的炉鼎小可怜。”
东方不败的尾音带笑：“哦？”
顾客慈老老实实地当着自己的工具人，一副忍气吞声小媳妇的模样：“夫君开心便好。”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在主导两人体内运转的阴阳内息的同时一心二用开始在缝补好的外袍上刺绣添花。
顾客慈的视线跟着东方不败手下的动作移动，听到那声轻哼顿觉怀中人竟隐隐透露出些许可爱，察觉自己一时间生出些许想将这人真正揽入怀中按揉的冲动。
当即敛目无声默念了十几句来日方长，这才将心中的蠢蠢欲动按了下去。
那一针一线在正红的布料上穿引跳跃，展现出一种惊人的妖娆与美丽，金色的针、各色的线、迅速绽放在布料上的花给那捻针的玉指染上春色，灵动的银色飞鸟追逐着金针的走势长出华丽细密的尾羽。
这是顾客慈第一次见到绣花的场景，他未曾见过女子绣花是什么模样。
但是他相信在看过东方绣花之后，世间再无任何女子的金针走线及得上眼前画面哪怕十之一二。
东方不败知道顾客慈在看自己，他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下的衣袍，突然开口，语气如同寻常闲聊一般柔和：“在看什么？”
顾客慈依旧维持着看似环着东方不败腰身，实则除了掌心与东方不败丹田的接触之外再无任何碰触的动作，想起刚上黑木崖时雪貂问的问题，轻笑着说出同那时一样的回答：“看夫君好看——”
就在屋中两人气氛静谧暧昧之时，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大侍女含春的声音响起：“启禀教主、夫人，圣姑携同向左使求见。”
盈盈与向问天？
东方不败将绣线缠绕打结，金针一挑切断细线藏好线尾，手指拂过红色衣袍上生出的飞鸟栖花。
——这纹样有些过于艳丽了，不大适合他。
顾客慈本人却对这绣花十分喜欢，当即上手摸了摸，他同样听到了含春的禀报，有些不解地问东方不败：“日月神教还有圣姑？是夫君的妹妹？”
“不是。”东方不败的眼底染上复杂，语气中说不出是遗憾叹息还是失望落寂，“只是前任教主的女儿罢了。”
“前任教主的女儿？多大了？”顾客慈诧异的挑眉，东方不败是怎么上位的他来了神教这些日子早就已经探听到了些，却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会替任我行养女儿，“仇敌的女儿，夫君这是养来留着过年？”
东方不败：“……”
抽了抽嘴角，东方不败将外袍从绣架上取下来塞进顾客慈手里，没好气道：“把衣服穿好出去，哪那么多废话？”
顾客慈眨眨眼，也不知道方才那情理之中的话究竟是哪里戳到别扭的东方教主。
但既然要见外人，当下便将那正红色的外袍穿好，针脚细密的刺绣在后背处舒展开来，艳丽十足。
东方不败看着却是暗地蹙了下眉，有些不满意地抿唇。
顾客慈的眉眼虽然生的俊美，但不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不显女气，更多的是一种精致却内蕴男子气概的危险美丽，他虽压得住正红色，却的的确确并不适合。
若是记得不错，之前送来的那批料子里倒是还剩了一卷苍青色的……
——
顾客慈对任盈盈的印象并不深，比起这个一直有意无意打量自己的小姑娘，他更对小姑娘旁边容貌清癯留着花白长须的向问天感兴趣。
他默不作声似笑非笑地旁观东方不败与任盈盈向问天的交谈，将向问天在每一次小姑娘无意识对着东方不败撒娇亲昵时出声打断缓和的气氛，抛出矛盾点故意激化两人关系的行为尽数看在眼里。
待到东方不败试被纠缠得心烦，摆摆手同意了任盈盈想要下黑木崖的请求后，一脸惊愕的向问天先是看了眼轻易松口的东方不败。
然后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追在像是快乐小鸟一样飞出去的任盈盈身后跑出去，隐隐还传来十分语重心长的劝说。
顾客慈身上正红色的衣袍松松散散的披着，本来他就没怎么好好系衣带，有些重量的外袍衣领滑落在臂弯处，男人的坐姿将身后艳丽的绣花遮挡，这样微微分开双腿靠坐在雕花椅上的动作无端端显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傲然姿态。
东方不败的喉结动了动。
——是他所忌惮的同时又为之心神微颤的姿态。
“倒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就是老头儿不是个好老头儿。”顾客慈懒洋洋地评价。
东方不败的视线在顾客慈的身上转了一圈，毫无预兆的命令道：“外袍脱了。”
才穿上衣服都还没捂热的顾客慈：“……？”
警惕地将滑落到臂弯的衣襟拉上来整理好，顾客慈甚至作势向后躲了躲：“青天白日的门都大敞着，夫君这是想做什么？被含春她们看去了多难为情呢。”
东方不败弹出一道气劲将趴在窗边打盹的雪貂掀出窗外，甩袖将窗户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冲着顾客慈淡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动作快点。
顾客慈：“……”
会武功了不起哦。
慢吞吞地脱了身上的外袍依依不舍地递给东方不败，顾客慈看东方不败的眼神活像是看着剥削阶级的地主老爷。
东方不败拿了那外袍就只是随意搭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大有一副放在这让顾客慈看着也不给这人穿的气人意味。
顾客慈气闷了半晌憋出两个字：“幼稚！”
东方不败拎了酒壶过来斟了一杯，在与顾客慈内息交融之后他的浑身经脉仿佛置于温水之中，感觉十分的舒适，这也是他方才面对那两个在他死前站在他面前的两人时还能心平气和没有两针扎过去的根本原因。
只要是在东方不败心情好的时候，他向来都是不介意再同这些人玩一玩打发时间的。
“方才那话听起来，日月神教的圣姑应当是不能离教，夫君怎么就这么轻易开口放人了？”
顾客慈没了外袍身上还身下里衣内杉，对面坐着的东方不败不在意他衣着凌乱，顾客慈更是没感觉哪里不对，抓了一把干果在手里盘着捏。
东方不败道：“向问天不会轻易让盈盈下山的，毕竟他忠心任我行，圣姑若是下了黑木崖发生意外，他在教中可就没扯着的大旗来拉拢人马了。”
任盈盈如今才不过十一岁，距离前世她下山提前了整整六年，此时的任盈盈武功尚未至一流高手境界，心性也是聪慧有余而狠辣不足。
前世的任盈盈能将令狐冲玩弄于股掌之间，先杀岳灵珊与宁中则，后杀恒山派掌派尼姑嫁祸岳不群，将岳不群算计得一败涂地，这其中谁也说不清东方不败对任盈盈的栽培起到了多少的作用。
不过东方不败倒是好奇一件事，当他死后，被关押到有些癫狂且不可一世无法掌控的任我行又能在盈盈的手中活过多少时日呢？
啧，倒是可惜了，这场戏终究还是没看到结局。
“忠心估计应该有，不过忠心谁怕是不一定。”顾客慈轻笑了一声。
东方不败讶然，眼尾轻动间婉转出一股说不出韵味的魅意：“怎么说？”
敏锐感觉到如今的东方不败已经在他面前逐渐展露出先前未曾表现的一面，顾客慈的眸色暗了几分，嗓音低沉中带着微哑的磁性：“夫君难道没有闻到向问天的身上有股和无情捕头相似的味道吗？”
向问天？无情？
东方不败一直都将向问天看做是任我行最忠心最听话的一条狗，前世他也曾经疑惑过为何向问天这般年轻时也曾侠气一身仗剑江湖的汉子会如此忠心任我行那个多疑又愚蠢的老匹夫。
但事实就是知道他被算计围攻而死，向问天也一直是为任我行兢兢业业做事。
顾客慈抬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漫不经心地笑道：“一股官皮味儿。”
朝廷的人？
东方不败的眼神顿时沉下来，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细细回忆着前世发生的一切，推演他死后日月神教的情况——任我行哪怕继位，没多久定然会被消磨干净亲情憧憬的任盈盈弄死，那么接下来便是任盈盈登位。
只不过令狐冲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盈盈……若是盈盈真的选择与令狐冲退隐江湖，那么日月神教势必会落在向问天的手中。
向问天其实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都是温和且毫无野心的性格。若是他登上教主之位，第一件事势必便是借由任我行与东方不败两位教主之死，以及任盈盈与武林正派侠士令狐冲退隐来缓和与五岳剑派的关系，届时若是再花费时日将神教拆分逐渐归顺朝廷……
江湖上五岳剑派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势力最大说话最举足轻重威震朝廷的却是前身乃是明朝国教明教的日月神教。
若是朝廷有朝一日真正收回了日月神教，那么江湖上侠以武犯禁的景象恐怕便真将不复存在。
东方不败并不在意自己死后的日月神教如何。但是这一世他可没有想要重蹈覆辙的意思。
如今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朝廷伸过来的手太长，是不是就该剁一剁做个警告了？
只不过……
东方教主斜睨了顾客慈一眼：“夫人倒是对朝廷的人了解颇深。”
顾客慈偏了下脑袋，兀自装傻：“我还有许多小秘密等待夫君一点点发现呢——”
两人的关系到底还没走到顾客慈将主神空间与过往来历全盘托出的地步。
“只不过，神侯府的人夫君若是感兴趣可以接触一二。毕竟与其自己上去斗，不如江湖事江湖了，朝廷恩怨自己消。”
“夫人的意思是，向问天与神侯府并非同一派系？”
顾客慈眨眨眼，拉长语调慢悠悠道：“能教出无情捕头那样的性子，神侯府的掌权人大抵也是个刚正不阿的保皇党。但能做出让细作前来神教卧底，还同时调｜教了美人送往各江湖势力这种上不得台面手段的朝廷人，多半呐，怕是那乱-臣-贼-子——”
东方不败当即便明白过来顾客慈眼中那股看好戏的模样是为何，当下执杯轻酌，展眉而笑：“夫人说的是。”
这唱戏，哪里有看戏来的有意思？
——
正如东方不败料想的一样，任盈盈的下山并不顺利，向问天几乎是用尽了法子将小姑娘绊在了黑木崖。
甚至就连小姑娘的武功谋略还需要像东方不败请教这种让东方不败诧异的借口都搬了出来。
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任盈盈居然在放弃了下山的想法之后，这半个月来开始每天往东方不败的院子里跑。
不仅在东方不败面前日日亲近，更好像是对日月神教的顾夫人产生了兴趣。
东方不败本着谁吃亏顾客慈都不会吃亏的想法放任了任盈盈的举动。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想要看看任盈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客慈仍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每天最期待的事儿就是日落西山回房睡觉。
除却睡着的地方和东方不败隔了些距离以及看不到床上之人的宽大屏风之外，当日上黑木崖想要的倒姑且算是如愿以偿。
“教中都说婶婶深受东方叔叔宠爱，如今看来的确是如此呢。”小姑娘蹲在靠坐在廊下晒太阳的顾客慈身边，头发梳成两个俏皮的小包子，脑袋晃动的时候缀着的两串小金铃铛清凌凌地响，“不过婶婶生得这般好看，也难怪东方叔叔喜欢啦！”
小姑娘的眼珠一转，笑得落落大方，娇俏动人：“以前东方叔叔后院里的夫人站在东方叔叔身边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气势。”
“所以我才是圣姑的婶婶，她们不是。”顾客慈的回答十分淡定从容。
顾客慈的脸皮向来厚到可以跑马车，任盈盈这小姑娘说话虽然茶里茶气还带着点挑唆的意味。
若是顾客慈的确是个屈居东方不败身下心有忿忿的男宠，定然会感觉到难堪，但顾客慈不是。
从上黑木崖到赖上东方不败，再到将自己教主夫人的名头坐实，桩桩件件都是顾客慈自己一手骚出来的。
若是真要说出个受害人，那恐怕得是整个黑木崖上武功最高最惹不起的那位。
任盈盈大抵是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当即被噎得卡壳了一瞬，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自幼长在黑木崖，任我行年过而立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要说不遗憾是假的，对这个女儿任我行虽说是大力培养，但说话间仍旧免不了带出“如果是个儿子”这种情绪。
小姑娘自幼聪慧，哪里感觉不到爹爹疼爱之下的叹息遗憾，她努力读书识字，刻苦练武，琴棋谋略样样不输给这黑木崖上任何一个少年郎。
可即使是这样，她在爹爹的眼里也依旧只是一个将来可以嫁出去用作牵绊势力关系的女儿！
唯有东方叔叔不同……
东方叔叔是爹爹身边最年轻的教中高层，却也是唯一一个每次下山会记得给她带书带礼物的人，那些书并非无用的女儿家话本。而是史记经传类那些在武林中人看来都是女子读来无用的书籍。
任盈盈原本以为爹爹会在她长大后将她嫁给东方叔叔来更好的笼络年轻气盛少年得志的下属，却没想到……
任盈盈大抵应当是这黑木崖上最先发现东方不败变化的人，她第一次看见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出现野心是东方叔叔将山下最新的话本送来之时，当那人走后，任盈盈果然在话本中发现了两本夹在里面的鬼谷子其三其四卷。
也正是因为这个，任盈盈在爹爹面前不仅隐瞒了自己发现的不妥。甚至在爹爹有次醉酒后状似无意问她对东方叔叔看法时，她装作娇羞地红了脸颊，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让爹爹误以为他们二人存了私情，当即大笑将此事揭过。
任盈盈从来都知道东方不败是将她当做女儿养大，从未有过一丝旖旎的心思——不论是爹爹在位时，还是东方叔叔反叛登位之后。
但作为一个曾经暗中一直观察东方不败并且下意识学习他一举一动一谋一略的人，任盈盈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东方不败在武功猛然大进之后的种种变化。
而原本如同岩浆熔炉一般暴躁难当的东方叔叔却在三年闭关出关之后犹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冰冷淡漠，往日里看着她的柔和眼神也消失不见，转而替代的是一种复杂而难言的情绪，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比较什么……
东方叔叔能与她比较什么呢？
任盈盈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她应该离开黑木崖，她想离开日月神教，离开这个让她已经感觉到不再安全的地方。
“婶婶是真心喜欢东方叔叔？”任盈盈手一撑翻过栏杆坐在廊边，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顾客慈的太阳。
顾客慈掀起眼皮看了眼这倒霉孩子，整个人带着身下的躺椅往旁边蠕动了一下另外找了块阳光，将不知道从哪里野回来的雪貂捞回怀里抱着，懒洋洋道：“那是自然，都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那东方叔叔呢？”
“圣姑见过还有谁能这般靠近夫君放肆不被一掌拍死？”顾客慈打了个哈欠。
“那倒也是。”
任盈盈前后摆动着两条腿，低头盯着裙边随着她动作晃荡来晃荡去的浅黄色纱带，轻声嘀咕：“那婶婶为何还没有同东方叔叔同床共枕呢？”
“吱吱吱！”卧槽女主这么猛的吗！
顾客慈薅毛的动作一顿，睁开眼睛瞥了眼语出惊人的任盈盈，想起这半个月来小姑娘好几次踩着东方离开的点闯入房间，顿时了然。
复又闭上眼睛悠悠道：“我又不像之前的几位夫人般身怀武艺，夫君正值壮年龙精虎猛却也怜惜我身子娇弱，就算碰不得我也不愿意去寻别人。
这不，夜里还是要宿在一间房里，就连一个院子的距离都觉得远，夜里想起来念得睡不踏实——”
本来还在好奇打量笑傲女主的雪貂听见顾客慈这一番话，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当即往后一仰从顾客慈身上仰头栽倒在地上骨碌碌团城一个毛球滚出去。
滚到某处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尾巴，雪貂睁开眼准备骂骂咧咧，一抬头却正对上一张堪称绝代风华的面容，凤眼上挑不怒自威。
东方不败抬手在唇边比了一个手势，虽然面色淡淡，眼睛里却带着名为不听话就烤貂吃的致命威胁。
雪貂紧紧闭着嘴，任由自己的大尾巴被东方教主踩在脚底，两只爪子握在身前，为不远处廊下还在叭叭的顾客慈默默祈祷。
那边任盈盈听到顾客慈的回答之后表情僵硬了好半晌，干笑了两声努力想要拉过话题：“那……的确是，挺好……”
此时的任盈盈不过只是个十一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远远没有原著中下山遇到令狐冲时的八面玲珑心机算计，见顾客慈怎么都不肯顺着话茬走，攥着衣角的手不免多用了几分力。
顾客慈却是轻笑一声：“圣姑与夫君感情深厚，既然圣姑觉得自己有非下黑木崖不可的理由，为何不去找夫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东方叔叔的性子婶婶难道不明白？要我如何谈呢？我忘不掉疼爱我的爹爹，也不愿意与自幼栽培关心我的东方叔叔兵戈为敌。”任盈盈的双眼逐渐泛起红色，眼眶微潮，“如今这黑木崖上魑魅魍魉，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将盈盈推到东方叔叔的对立面，他们也都曾经是爹爹的弟兄，是疼爱过盈盈的师叔伯父，这又要让盈盈怎么办呢？”
“若是你真的抢赢了他，他倒是会挺高兴也说不定。”顾客慈对面前眼泪汪汪的小姑娘无动于衷，脑海中反而浮现出东方不败在大殿之上垂眸睥睨的模样，忽而抬舌轻轻顶着后槽牙，意味不明地笑，“毕竟夫君最是见不得阴沟里的耗子，但偏偏那些耗子又不敢上来台面和猫斗。”
东方不败听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那贼眉鼠眼不知道瞧什么的雪貂用脚尖扒拉到一边，踩着满园的花瓣走近廊下的两人。
“盈盈见过东方叔叔。”
任盈盈见东方不败过来先是一惊，随即连忙跳下栏杆行礼。
东方不败淡淡点了点头，在不知道从哪搬了躺椅过来窝在廊下晒太阳的顾客慈身旁驻足，垂眸似是研究了一下顾客慈的姿势，半晌，忽然伸出手将顾客慈散落在各处的发丝拢了拢，语气温和道：“夫人回院子怎地也不同本座说一声？今日本座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清热降火的菜，消消本座的火气，以免夜里累着夫人，夫人便陪本座用些可好？”
这般温声细语说话的东方不败不仅让任盈盈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悚，就连窝在躺椅里装听不见的顾客慈都是一抖。
当即就想溜，却被东方不败看似随意却怎么也无法撼动分毫的两根手指死死定在躺椅里动弹不得。
不是吧，同样的招数又来？
顾客慈露出一个艰难的，小心翼翼的笑容：“不是……那种绿色的，苦了吧唧的……吧？”
“苦瓜粥，苦瓜小馅饼，清炒苦瓜……”随着东方不败温柔似水的话语，原本水灵灵的十分有精力胡说八道满嘴骚话的顾客慈在阳光下逐渐蔫吧成了一颗无精打采的小咸菜。
东方不败小小惩治了一番顾客慈，方才心中那看到廊下男人与少女同处时的微妙不满顿时消散了不少。
转头与满眼好奇打量他与顾客慈的小姑娘对视，东方不败先是沉默了一瞬，视线逐渐转向庭院中的那棵大梨树。
在小姑娘小的时候，他也曾经为攀爬上树不知道怎么下来的小姑娘担忧，最后还是暂时放下了男女大妨将哭泣的小姑娘抱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相信。曾几何时，他是真的将任盈盈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悉心教导，着力栽培。
只不过这把被他开刃的利剑最终指向的却是他的喉咙。
遗憾失望或许有之，但东方不败在看到打上黑木崖的人中有任盈盈，看出任盈盈才是他们中的主导者后，他的心中却是欣慰大过于世人以为的愤怒。
只是任盈盈选择的路……
东方不败的目光悠长而深远，他没有看此时还只是个小姑娘的任盈盈，而是注视着院中那棵梨花树，回忆起前世那个站在令狐冲身边满目复杂难言情绪看向他的清丽女子，开口道：“盈盈，如今世道女子多艰，你自幼好强不甘低人一头，处处想要证明你没有哪里比不上男子，却也永远被那些男人的看法禁锢拘束。”
“可我希望你明白，上天生你为女子，是要你天生受到宠爱呵护，而不是让你生来便低人一等，曲意委承，被世俗拿捏，一生为了他人眼中的看法而活，放弃自己的想法抱负，最终落为凡俗，自讨苦吃。”
“东方叔叔……”任盈盈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样的一番话从一个男子，还是一个手握重权万万人之上的男子口中说出，让任盈盈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与动容。
顾客慈不知何时睁开眼看向背对自己的东方不败，眼中明明灭灭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似是欣赏，又像是困惑，到最后化为阳光下斑斑点点的猜测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恍然。
东方不败闭上眼，淡淡道：“明日你便收拾东西下山吧，待到你武功大成足以自保前，日月神教一直是你的庇护。”
“东方叔叔！”小姑娘的两只手紧握成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尽办法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无端端感觉到心慌，像是失去了什么曾经拥有的珍宝，一回头再也找不回来，“我……”
东方不败抬手止住了小姑娘的话，摆了摆手，最后道：“行了，下山吧。”
任盈盈表情踌躇地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最终下山的愿望还是战胜了心底隐隐约约的不安，对着东方不败行礼福身：“盈盈谢过东方叔叔成全。”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顾客慈突然开口：“不是所有人都有与世俗抗衡的勇气与魄力。”
就像这世间，唯有一个东方不败。
“她有没有与本座有何关系？”东方不败微哂，转身朝着内室走去，“倒是你，跟本座过来。”
顾客慈闻言诧异地动了下眉梢，视线掠过不远处花丛里面正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某只雪貂，站起身子特意绕了一圈将骂骂咧咧不停挣扎的雪貂提着尾巴拎起来挂在肩头朝着内室走去。
要是在惹恼了东方，就让他先打雪貂出出气好了-而且这只貂最近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应该吃点苦瓜下下头。
跟着东方不败进入房间，顾客慈没有在房间里看到苦瓜宴后松了口气，正要将肩膀上的雪貂拎出窗外时，雪貂的四只小爪子噌地一下弹出指甲勾住顾客慈的衣袍，一双黑豆眼里明晃晃地写着：
想过河拆桥，没门！
顾客慈：“……”
这系统什么毛病，热衷看人谈恋爱？也不怕哪天东方一个不高兴被送去厨房。
这几日跟着这两人看了不少恋爱剧的雪貂敏锐的嗅闻到了某种气息，死死攀着顾客慈的肩膀不下来，顾客慈也懒得和他斗，便随它去了。
东方不败从屏风外走出来的时候小臂上搭着一件外袍，见顾客慈的肩膀上还挂着一只貂，愣了一下，倒是难得的好脸色：“把衣服脱了。”
顾客慈看到了东方不败小臂上搭着的衣袍，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某个可能，心中微妙复杂的情绪滋生蔓延，嘴上却笑嘻嘻道：“夫君是想让我脱到第几件？”
谁料东方不败在主位上坐定，抬手托着下颌似笑非笑道：“夫人如此真材实料的身段，全脱了本座也看得。”
这下倒是让手都放在衣襟处作势要脱衣服的顾客慈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脱下挂着雪貂的外袍，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椅子里。
雪貂连忙挣扎着从凌乱的外袍里探出脑袋，眼前重现光明的第一眼就和那一片苍青色中的暗青银白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只银白色的雪貂，和此时困在衣服里冒傻气的雪貂不同，这只雪貂踏着暗青色的云纹与火焰纹，尾巴摆动，曲线流畅，回过头朝着外面看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暗沉的冰冷肃杀，整幅画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低调与危险。
顾客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刺绣。
他看得出来，与其说东方绣的是雪貂，倒不如说，他绣的——是顾客慈。
抬眸看了眼坐在椅中注视他的东方不败，顾客慈垂眸笑了下，展臂将外袍抖开穿上，上身之后才发现，这件衣服不仅后背那处低调却内敛奢华的绣样，领口袖口皆用暗青色的线走了不少纹路。随着顾客慈的动作隐隐流转着暗色的光。
顾客慈见识过东方不败刺绣的速度，但是他仍旧明白，这样繁琐又费眼的暗绣，哪怕是东方不败也绝非一日两日便能完成的，更别提这几日东方不败日日大殿议事，黑木崖更是每隔三五天便会少上那么一两个地位不低的教众。
“多谢夫君，我……甚是喜爱。”顾客慈的手指摩挲着袖角布料的纹路，认出这料子与那深紫衣袍同出一源，眼中笑意更浓。
东方不败注视着面前一身苍青色新衣的顾客慈，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哼笑道：“夫人既然喜欢，晚膳便多陪本座用些。”
顾客慈：“……”
……
吃苦瓜是真的不想吃的，哪怕有新衣服也是不想吃的。但当顾客慈看到晚膳桌上并没有一片苦瓜的苦瓜宴时，忍不住转头看向口是心非别扭至极的教主大人。
东方不败坦然斟酒，挑眉：“怎么？”
顾客慈今日一整天真的是被眼前这个惊艳到可爱的教主一颗心酸甜苦辣揉搓了个遍，将酒杯递过去无奈一笑：“夫君也分我一些可好？”
晚膳的这顿酒因为顾客慈少有的高度配合让许久未曾与人痛饮的东方不败喝了个痛快，待到黄昏时分，两人不知不觉转战院中就着一地落花喝出了十七八个散落周身的酒坛子。
饶是东方不败的酒量素来极好，也扛不住这么多的烈酒入喉，当下已然是微醺，双眼也没有了平日里难以捉摸的冷然。
顾客慈却是眼神清明，并非他喝得少。而是他体质特殊，早就已经失去了一醉解千愁的资格。
黄昏如同轻薄的金纱自天际朦朦胧胧遮蔽而来，将那天空云朵，屋脊房檐尽数笼罩在一层金红色里，如同雾里看花，一切都暧昧模糊起来。
顾客慈听到身旁的东方不败忽然轻笑了一声，纵身而起掠入房中，转眼间便又再次出现在顾客慈面前，身上披着那件有些宽大的正红色外袍，修长白皙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银白色的软剑。随着内力的注入如银蛇立骨，寒芒乍现。
黄昏暗沉，日月更替。
身着红衣的美人如同这世间最冰冷却也最炙热的火焰将整个院子的落花尽数灼烧殆尽，巨大的梨花树在月亮一跃而上的瞬间纷纷扬扬地落下白色的花瓣，却被那危险昳丽的美人持剑劈开，原本纯白色的柔软美感被利刃化为蚀骨的威胁。
顾客慈顺着抵在下巴处的剑尖力道微微抬起头，看着外袍敞开长发披散与平日里衣着整齐没有半分凌乱的东方教主全然相反的东方不败，眸色暗沉。
“你用剑。”东方不败的声音很是肯定。
因为他曾经在顾客慈的手中看到过只有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剑茧。
顾客慈低低笑了一声：“是，我练剑。”
东方不败眉梢轻扬，意气风发：“来一场！”
顾客慈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主东方不败的剑尖，闭上眼藏起眼中翻滚的欲念，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克制，手上却在电光火石间钳住剑尖向后一拽，腰身用力整个人自地面而起，短短一瞬呼吸便逼近了东方不败身前，夹着剑身的手指顺势而上握住东方不败执剑的手，在东方不败以为他要夺剑反击的时候手心在剑柄处一拍将那长剑击飞而出！
雪白的花瓣因着两人交缠的气劲纷扬而起又翩然落下，长剑斜斜插入地面，一袭红衣的东方不败却被顾客慈死死压在身下，那一针一线出自他之手的鸦青色衣袍与他的红衣纠缠逶迤，东方不败原本有些迷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顾客慈的手指摩挲着东方不败的颈间肌肤，那里因为饮酒与方才舞剑的缘故沁出一层轻薄细腻的汗珠，凑近来，东方不败身上那股让他上瘾的冷香越发浓郁。
他预判一般抬腿挡住了东方不败欲踢的动作，将人再度压制在下，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东方不败的脖颈肌肤白润，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一种内蕴了光华的莹润，顾客慈感觉喉间有一团火，灼烧着他体内的水分，让他好似回到曾经置身沙漠时的艰难求生，眼中只能看得到缓解干渴的琼浆甘露。
他对东方不败产生了欲望。
从未有过的，想要占领某个人由内而外每一寸肌肤，每一方灵魂的欲望。
东方不败此时的眼中已经逐渐开始回笼清明之色，恼怒于自己被顾客慈钳制身下的体位。当即横眉愠怒，却因为微醺的酒意更显得艳丽逼人。
被玫瑰蛊惑的顾客慈迎着东方不败骤然僵硬的身躯与复杂的眼神缓缓低下头，温热的侵染着酒香的呼吸逡巡在东方不败的面颊上，肌肤柔软的绒毛在唇间轻轻滑过，最终轻轻柔柔地落下一个吻。
——却只是在身下人的眉间。
“东方，我们下山吧。”
顾客慈知道东方不败存有心结，却不知晓是因为什么。但他知道，他想看到的真正恣意潇洒的东方不败不在这里，不是在这黑木崖上守着无形桎梏的东方教主。
“夫君再宠宠我，这次来做我的夫人，好不好？”

第25章 退休的第25天
酒后一场醉，第二日东方不败仍旧是万人之上的神教教主，顾客慈也依旧是教主后院里只知道吃喝晒太阳的受宠夫人。
只不过随着东方不败放任盈盈下山，日月神教内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
先是长老曲洋私下拜见了东方不败，下山后不见了踪影，之后陆陆续续有几名长老对东方不败投诚。
这一次的投诚已经和当年东方不败初登教主之位时的归顺不同。这一次，东方不败从这些长老的供词中抓住了一根在任我行掌教时期便已经渗透入日月神教的线，扯住这根线将黑木崖上散落安插在各个堂中的眼线细作揪出来尽数格杀，没有审讯，没有留哪怕一个活口。
——这些人不可能比曾经作为教主宠妾的雪千寻还能知道更多，抓而不杀说不定会泄露风声引得背后之人迅速反应，倒不如狂风骤雨般席卷清理，落个干净。
东方不败的强硬态度和狠辣手段让黑木崖这段时间人人自危，却也有不少有能力有野心的人站了出来，抓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时机。
童百熊和桑三娘这些日子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桑三娘还好，因其是女子更加细心，又是东方不败一手提拔，她更多的是管理教中内务与教众名册。
身为风雷堂长老的童百熊却是真正的历经两任教主，更是当年力排众议坚定站在东方不败身后拥护其登位的长老，在黑木崖上的声名威望可以说是仅次于东方不败。
这日童百熊风风火火地进来主院就要找东方不败，走到房门前，转了两圈之后没敢敲门，脚下一转朝着院子里正拿着一块破石头比划的顾客慈走去。
走进了看童百熊才看出顾客慈手里的哪里是什么破石头，分明是块上好的玉料，只是不知道为何被这人抹了层脏兮兮的颜色，反倒看不真切是什么水头：“顾兄弟这是做甚？”
顾客慈抬眼瞅了瞅满脸写着“其实我很着急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童百熊，笑道：“没什么事做，便想着随便雕些小物件。童长老这是有事想禀报夫君？”
“啊对，的确是有点小事……啧，也不算小事，就是上官云那厮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之前派了弟兄去私底下跟着，抓到了点东西……”
童百熊是个大咧咧的汉子，顾客慈半靠在廊下，他也索性席地而坐，嘴上叭叭地说着最近的闹心事，眼睛里却闪烁着精光，“老子早看上官云不对头，这次说不定真能抓到这厮的大尾巴！东方兄弟这次肯定饶不了他！”
“唔，童长老单看上官堂主，可上官堂主之上还有个向左使呢。”顾客慈终于放下手中细长的碳笔，改换了一把看上去十分锋利的小刀，开始在那黑乎乎的玉块上下刀浅刻，状似无意道，“向左使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上官堂主就这么栽了。”
童百熊撇嘴，一副看不上眼的表情：“嗐，向问天那厮就是看着声势大得很，每次东方兄弟下令他还不是夹着尾巴一句话都不敢出，就知道背后逼逼叨叨整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是啊，向左使都还知道日月神教如今是教主的天下，可童长老麾下的风雷堂。倒是有些只知童长老不认教主的意思呢。”
顾客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童百熊在这春日和煦阳光里硬生生感觉到遍体生寒。
顾客慈手中的小刀在玉胚上刻画的声音有些刺耳，一条一道地往童百熊耳朵里钻：“听闻童长老与夫君乃是生死交情，当年在太行山之时幸而有童长老舍命相救，其后又在夫君接掌教主之位时力排众议，甚至当众斩杀了极力反对的罗长老，这才有了今日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
“这……这不过都是教众兄弟闲聊……”童百熊咽了口口水，他是性格直爽，但却不是蠢笨之人，顾客慈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危机暗藏，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他与东方兄弟乃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啊！当年还是他将年幼失怙的东方兄弟带上了黑木崖。虽然彼时那个小少年并没有这样一个睥睨天下的名字……
“童长老有一个身为日月神教教主的兄弟，的确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呢。”
顾客慈轻笑，兄弟二字被他加重了音节，咬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若是上官堂主没了，向左使倒了，昔日掌权的旧面孔只余童长老一人，那这神教，又是谁的日月神教呢？”
童百熊的表情难看起来，他转头打量了顾客慈好几眼，谨慎道：“顾兄弟这是说什么屁话！神教当然是我东方兄弟的神教！”
“哦？”顾客慈点点头，慢条斯理道，“最好是。”
一阵沉默，过了好半晌，陷入沉思艰难将自己的童百熊才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也没顾得上拍打身上沾染的花瓣浮尘，就这么匆匆离开了院子，背影看上去颇有些颓唐之意。
原本应当在午睡的东方不败披着外袍缓缓走出来，不咸不淡道：“你倒是好心。”
“我又与他没什么交情，”顾客慈轻轻笑道：“还不是看夫君不忍心？”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前世借着杨莲亭做筏子杀了童百熊的人是他，理由也正是顾客慈方才说的那些，如今事情做过了才来说什么不忍心，未免过于道貌岸然了些。
其实在修炼葵花宝典到后期，东方不败能够察觉到自己的野心与掌权欲比之从前淡漠了许多，世间万物，红尘众人，在他眼中如同笼罩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烟雨，看上去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没有丝毫真切的烟火真实气。
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去抓一个与世界相关联的点，可事实证明，日月神教的权势留不下他，人心易变下缥缈可笑的爱情，更不能。
顾客慈在他动手前点醒了童百熊，东方不败知道童百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今该如何去做，知道他的东方兄弟以后不再是当年那个踏马江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生杀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东方教主。
但正因为如此，东方不败更感觉到一种从四周空气侵蚀而来的孤寂。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还在专心把玩那黑乎乎的玉胚用小刀比划着思索的顾客慈。
与他不同，顾客慈虽然生的好看，男性特征却是极为明显，喉结凸起性感的弧度。随着这人无意识的吞咽动作而上下移动着。
到底是不一样的。
东方不败移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成拳：“三日后，我们下山。”
顾客慈似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
耳朵里接收的信息终于传入大脑的顾客慈猛地抬起头，表情欣喜：“下山？”
东方不败看着这人一瞬间明媚起来的表情，忽然就想欺负一下，唇角轻扬：“此番下山既然夫人想要让本座隐藏身份，那么日月神教的银两夫人便不得调用，本座在外，吃穿用度便全由夫人一手操办。”
当初上黑木崖就是为了吃软饭的顾客慈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物件，眼神定定地看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心情忽然就轻松愉悦了许多，他忽然想起当年他也曾向往过的那脱离日月神教之后烟火红尘寻常人家的生活。
前世的杨莲亭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柄，他也不可能完全与日月神教脱离。
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咸鱼一条的顾客慈，日月神教又恰逢修生养息整治内贼的时机，倒是正好。
对东方不败来说的正好，对顾客慈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东方不败查不到顾客慈的来历底细，见顾客慈在上黑木崖前一把一把金叶子撒得潇洒自如，哪里知道这人一开始就是存着上黑木崖吃软饭的心思。
如今他全身上下都是来自于东方不败，属于他自己的那是半个子儿都没有。
“怎么，夫人有难处？”东方不败眯着眼看向表情呆滞的顾客慈。
提出下山的是他，难道这人如今却是不愿意了？
顾客慈小心翼翼，挣扎着问东方不败：“夫君下山后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那日醉酒之后他在顾客慈面前经常喜怒切换自如，往往上一秒还心情愉悦，下一秒便横眉冷对，情绪起伏地突兀又难以捉摸。
“不过便是寻常百姓的生活罢了，怎么，前几日说得好听想要做一回本座的夫君，如今看来……”
东方不败步伐缓缓地绕着顾客慈走了半圈，手撑着躺椅的边缘微微俯下身，轻声喃语，“竟然连食宿温饱都无法解决？嗯……夫君？”
最后的那句话尾音扬起，音调还隐隐藏着笑，带着三分诧异两分微嘲。
顾客慈的全部心神都停留在东方不败叫的那声“夫君”上，纵然他曾经叫了东方不败无数声，却没有哪一声比得上东方不败此时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他猛地翻身坐起，目光灼灼地看向东方不败，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就三日！”
东方不败直起身子，见顾客慈这幅模样，眼中的冷意也被柔和化开，轻笑一声后转身往房间里走。
不料手腕一紧被身后坐在躺椅里的人攥住一拉，东方不败收起下意识想要还击的本能，却仍旧有几道来不及收回的气劲打在顾客慈的身上。
被几道气劲顾客慈咧嘴“嘶”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开——
但事实上他也只是将东方不败拉住而已，并没有做出别的什么出格的动作。
东方不败皱眉：“下次不要在本座背后出手。”
“没事，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好。”顾客慈自诩皮厚，多抽几下还能有利于体内热流运转，抽就抽呗，只不过若是要下山，眼下倒是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需要东方不败帮忙才是。
东方不败一见顾客慈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不是有幺蛾子就是有事相求，开口道：“说。”
“咳。”顾客慈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梁，讷讷道，“夫君……给帮忙上个户籍呗？”
之前他准备在黑木崖窝一辈子，是个黑户也无所谓，现在不光要下山，还要肩负起“一家之主”的赚钱大计，总不能带着东方去挨个住黑店吧？
啧，虽说江湖儿女可以劫富济贫，魔道魔教更是沿路打劫。但是东方说的可是如同寻常百姓一样生活……
不就是赚钱嘛，顾客慈虽然懒，但是作为每次进入副本空间都身无分文最终闯出来的大魔王，这个他最在行！
“户籍……”东方不败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顾客慈笑眯眯道：“我与夫君同出一家，自然要夫君开口才进的去家门啊。”

第26章 退休的第26天
“老熊！叫你呢！回头！”桑三娘好不容易逮到风尘仆仆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来的童百熊，没好气问道：“这两天你跑哪去了？风雷堂的人找你都找老娘这来了。”
“堂里没我不也能成事，说那有的没的……啧。”童百熊见是桑三娘，将手里的东西往袖子里揣了揣，状若无事道，“怎么，老子就不能下山去会会相好啊？”
桑三娘闻言眉毛高挑：“哟，快说说！这是哪个小娘子把咱们童长老给弄成这种五迷三道的模样，连教主吩咐的事都敢不放在心上，偷偷开溜躲清闲？”
“躲个屁的清闲……不都是教主吩咐的事……”童百熊低声了一句，想起东方不败三天前将他叫过去吩咐的事，明明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办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将手里的路引往袖子深处藏了藏，童百熊支支吾吾敷衍了桑三娘几句之后便抬腿朝着东方不败居住的主院走去。
桑三娘站在背后看着这个憨直汉子的背影，抬手扶了扶鬓角。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了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一把，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
既然童百熊如今清醒明白过来了，念在多年共事，她上山时童百熊也曾帮衬过她的份上，教中这些日子已经有的传言苗头不妨就让她卖个人情帮忙压一压好了。
主院外，童百熊先是探入大半个身子瞅了眼院子里没看见顾客慈的人影，这才大步流星朝着东方不败的房间走去。
“教主，办妥了。”童百熊将袖子里的户籍证明与两份路引递给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翻看书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童百熊手中三张单薄的纸张，不发一言。
童百熊被东方不败的沉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出声道：“教主？”
东方不败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然收起眼中的复杂情绪，伸手接过童百熊手中的东西倒扣在桌面上，低声道：“多谢童大哥。”
听到东方不败的称呼，童百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教主，这户籍……”
其实江湖人士的侠以武犯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明虽在户籍管理上十分严苛，但那也仅仅是针对平民百姓，商贾官员之流，哪怕是名门正派顾及面子，也极少会真的向朝廷缴纳足额税收，配合当地官府施行户籍管理制度，更不用说是身为魔教的日月神教，教众里头十个有九个是落草为寇，剩下一个恐怕还在衙门的通缉令上挂着，黑户一抓一大把。
往常若是有弟兄出入城办事，拿的都是日月神教的腰牌，去到哪官兵不给几分面子？
那日东方不败冷不丁将他叫过来吩咐这事儿。饶是童百熊也呆愣了半天，不过后来他想了想。
如今普天之下知道东方不败户籍所在的恐怕也只有当年帮忙安葬了东方不败双亲并且将他带上黑木崖的自己了。
——事实上，东方不败自离家之后除却前几年的祭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村子。
如果不是东方不败突发奇想要将顾客慈的户籍写入方家，方家这最后一个血脉早就在当地衙门的记录上销户了。
东方不败语调淡淡：“我们离开期间，教中事务便交由童大哥与桑长老处理。”
前几日才被顾客慈敲打提醒过的童百熊面露迟疑：“这……”
“教中留了眼线，本座身边也带了人。”东方不败站起身来，“本座一日不走，教中那些个魑魅魍魉就一日不敢出来，恰好趁此机会，断个干净。”
“是！”
——
半个月后&#183;扬州城
几次想看路引都被东方不败拒绝的顾客慈此时就像是有只猫儿钻进心窝里挠得慌，这会儿两人在客栈坐定，顾客慈的眼神又不自觉地瞟向东方不败右边的衣袖。
东方不败斟了一杯酒端起来轻轻嗅闻了一下，满意道：“果然是上好的卿竹春。”
此时的顾客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旧眼巴巴地瞅着东方不败，手里薅着貂，努力思考今晚若是两人住客栈的话派雪貂去偷那被东方藏得严严实实的路引的可能。
东方不败一杯卿竹春入喉，半个月来虽然他们的行车速度并不快顾客慈又是各种幺蛾子频出倒也没有多少寂寞，可到底一路走来多有疲乏，见顾客慈仍旧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东方不败忽然放下酒杯，执起筷子给顾客慈碗里夹了一块香酥鸭。
顾客慈在桌子下面偷着薅貂的手一紧，抓得雪貂吱哇一声叫，反手就是一爪子然后跳到长凳一边窝着。
被东方不败忽然的温柔惊了一下的顾客慈眨眨眼。
东方不败注视着顾客慈将那鸭肉送入口中，勾唇道：“桌上这四道菜都是津文楼里的招牌菜，共计三十九两白银。”
顾客慈瞬间觉得嘴里的鸭肉染上了金钱的味道。
因着两人之前说的，下山的所有开支均由顾客慈一力承担，从两人下黑木崖那刻起，他们一路上所用的便是当初东方不败从顾客慈来时路上收回的那一小匣子的金叶子。
顾客慈咬着筷子尖开始算账，减去马车钱，一路的花销，还剩……
“还剩三个金叶子并四十两白银。”东方不败的手指点着白玉酒壶的卿竹春，悠悠道，“扬州名酿卿竹春一壶难求，今日我们来得巧，恰好赶上最后一壶，售价三金。”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两银子的顾客慈：“……”
顾客慈无奈地看着对面眼睛里藏了坏心思的东方不败，见这人不怎么吃东西只是斟酒喝，也知道东方不败向来吃得少，这会儿估计因为一路坐马车的确是没胃口，当下也不劝他，开始低头夹菜扒饭。
两人就这么坐在津文楼二楼雅间邻窗的位置上，一个埋头扒饭，偶尔喂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桌面的雪貂两口；
一个动作慢悠悠地斟酒品酿，视线在顾客慈身上转了两圈之后转移到下方扬州城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此时正值晌午，街道上的人流密集，来往的摊贩选好地方歇脚的同时高声叫卖，路过的行人有衣衫整洁却打着补丁的清瘦读书人，有带着孩童正往码头走给当家男人送饭的妇人，还有腰间佩剑一脸倨傲逆流而行的江湖人……芸芸众生，红尘百态。
“在想什么？”
东方不败闻言回头，见顾客慈已经将桌上的饭菜扫干净，此时正端着一杯茶水满脸心满意足的模样。
“在想你知不知道……津文楼的雅间是一两银子一间。”东方不败不再去看街道上属于别人的红尘。
而是看向自己对面那个无端端闯入之后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的男人。
已经变成穷光蛋身无分文还要养老婆养貂的顾客慈：“……”
转身趴在窗户上顺着方才东方不败的视线往下看，顾客慈歪着脑袋问东方不败：“夫人想让我做什么？”
钱都花了，名分得定下！不然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东方不败也不计较这人的改口，饶有兴致的挑眉：“我想让你做的，你都能做？”
顾客慈在阳光下笑弯了眉眼：“只要夫人指了，不论是当官行商，还是杀人越货，夫君什么活都干得——”
被顾客慈这一笑晃了心神的东方不败捏着酒杯的手指一紧，一呼一吸之后已然平静下来。
想起平日里这人一副懒骨头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德行，东方不败掀起眼皮迎着顾客慈恍若孔雀开屏般的期待目光，抬手指向街道的某个方向，淡声道：“他的营生，夫君也做得？”
东方不败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指尖都仿佛晕染开淡淡的胭脂色，煞是好看，顾客慈的视线在这只近乎完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动了动咽下心中的瘙痒顺着东方不败手指的方向看去……
——
扬州城不论何时都是一副繁荣景象，东面码头更是停靠着各地的花船高舫，不少达官贵人来往于码头间。
但在扬州城另一边的西面码头却只能见到一艘又一艘结实又低调的货船，以及从货船上往下卸货的搬运劳工们。
这里的活每天得的银两都不是个定数。若是碰上好说话的主事和货物沉重且量大的货船，他们一天下来能得比平日多两三倍的赏钱，回家甚至都能给婆娘孩子带些平日里舍不得买的小吃食。
只不过今儿这些大老粗里面却混进去一个人高马大却长得精致的年轻人，一身腱子肉是不少，可那一看就知道没见光受过苦的白撸起袖子来在一众小麦色的汉子里独树一帜，着实惹眼。
“哟，你小子还真来了啊！”这些劳工们在这西面码头干得久了，倒也组成了一两个小团体，这会儿叼着旱烟半靠在一人高的货箱上面含含糊糊打趣顾客慈的汉子就是这批大老爷们的头儿。
“那是自然，我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不管怎么样咱们当爷们儿的总得扛事儿不是？”
顾客慈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叠好，那手法看在旁边人眼里顿时眼露惊讶。
“嘿，你小子这手法熟练上道啊，以前难道见过咱这营生？”站在顾客慈旁边的是一个矮些的中年汉子，但是胳膊上的肌肉却是坚实有力。
顾客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入赘媳妇儿家之前什么都干过一些，后面也没想到就这么吃着凤凰肉了……”
“唉，要我说，这亲都成了，你这岳家也太钻牛角尖想不开！这过日子不就还是两个人的事儿，旁的人说再多都没意思！”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传宗接代的事儿高门大户家的讲究在乎着呢！顾小子这入赘了三年都还没个动静，唉！实在不行咱们回头下工了去找城里的大夫给瞧瞧？”
“呸！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银样蜡枪头似的！”
“嘿——你还说上我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开始上工，那坐在高处的工头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客慈，嗤笑一声：“这是苦肉计惹得那种最是好骗的闺阁小姐对你死心塌地？”
高状的汉子从高处跳下来，看着面前白净却肌肉健硕的顾客慈，眼中带着一丝鄙夷和压抑的愤怒：“只会旁门左道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东西！若是真如老子说的那样，老子迟早在那小姐的面前把你这张脸皮扯下来！”
……
黄昏时分，码头的货已经卸得七七八八，旁边的茶摊子边上已经席地坐了一圈的精壮汉子，此时他们都用一种十分微妙复杂又混合着敬佩的眼神看着又扛了两箱货轻轻松松往旁边马车上一放，甚至还有余力甩着绳子将货物绑好拉紧，拍了两下。
“嘶……这不应该啊，这都能三年没孩子？要是我有这本事，我婆娘早生他七八个了……”
一开始说要带顾客慈去看大夫的汉子此时看着顾客慈的眼神都不对了。
男人嘛，平日里在一起比的不过就是身材肌肉和婆娘，现在一看，人家脸是白净，其他方面可和小白脸完全不沾边啊。
顾客慈见这些人都聚集在这，想着今日要发的银钱于是也走过来盘腿坐下，眼睛里闪烁着孔方兄的渴望。
“呃……”才下了狠话的工头看着面前轻松收尾当天运货量最高。除了头发衣服略显凌乱，几乎是脸不红气不喘汗珠都没落两滴的小白脸，嘴角一抽。
从怀里掏出方才管事给结的银钱，工头早早就已经换成了几大串铜钱，按照运货量一各个分下去，最后到顾客慈这，工头看了看剩下的五吊铜钱，索性起身从旁边马车里掏出个小秤，先是称了一下让顾客慈看过才将换好的五两银子递给顾客慈。
“我说……你不是一般人吧？”工头欲言又止，“看着也像是个读书识字的，干点什么不好，来干这种贱卖力气的活？”
顾客慈刚要回答，却听身边的汉子们议论声突起，似有所感地转身回头，正好与一身蓝色长衫鸦青色长发披散肩头，怀里还抱着一只纯白色雪貂的东方不败四目相对。
好看昳丽的男人就这么站在与他格格不入的脏乱码头中，精致的眉眼间却瞧不见丝毫不耐与嫌弃，只是冷冷淡淡又带着些疑问地看着他，眼睛里好像在说：怎么还不过来？
顾客慈愣了愣，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嘴角的弧度骤然拉高，转头对着工头一扬下巴：“看，我家那最是好骗的闺阁小姐来接我下工——”
想起之前还说面前这人玩苦肉计骗天真小姐的工头：“……”
顾客慈压低声音回答工头方才的问题：“和夫人的一些闺阁情｜趣罢了，今日承蒙大哥照顾，多谢。”
耳聪目明将之前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东方不败眉梢微动，抬步朝着顾客慈的方向走过来。
——这人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顾客慈却是朝着一众汉子摆摆手，用一种极其炫耀的姿态朝着东方不败扑过去将人拦腰抱了个满怀，甩手将东方不败怀中的雪貂提溜着后颈扔到一边，顾客慈趁机埋头狠狠吸了一口东方不败颈间的冷香味，哑声低喃道：“夫人站那么远，都只能看到一点影子，想死我了。”
东方不败在顾客慈的怀里僵硬着身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一会儿，精致白皙的耳垂竟染上了些许红晕。
……也不知是被一语道破躲在暗处看着顾客慈三个时辰的不自在，还是因为一向看似浪荡却极有分寸的顾客慈突如其来的怀抱，以及此时喷洒在他颈间暧昧十足的温热呼吸。
僵硬了许久，东方不败才敛眸低声道：“脏死了，回去好好洗洗干净。”

第27章 退休的第27天
东方不败起初指向码头搬运工的时候的确是存着捉弄的心思，可没想到的是顾客慈不仅去了，那干活的架势看上去还十分的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将碎银随手递给东方不败，顾客慈也完全没有觉得区区五两银子给东方教主是一件抹不开面子的事儿，肩膀上趴着方才哄回来的貂，走在东方不败身边一改方才搬运工的神气精神，又开始懒洋洋地打哈欠。
两人自热闹的街巷顺着人流缓缓并肩而行，如同一对最寻常不过的行人，没有目标漫无目的地缓行。
东方不败捏着手里的碎银，忽然笑了：“你倒是会的多。”
顾客慈这人虽然看似散漫，但行为举止与谋略谈吐都着实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出来的人物。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毫无违和地混进那被一般人视作三教九流的人里，用那种精致俊美的容貌肆意做着在旁人看来自降身份的事。
“唉，早些时候为了生计嘛，比起卖智谋卖美色的活，这种卖力气的再简单不过。”顾客慈双臂抬起背在脑后舒展筋骨，语气随意，“真要说起来，啧，比起码头搬运工，皇帝才是这世上最费力不讨好傻子才会做的活计。”
东方不败的脚步一顿，神色莫测地看了眼顾客慈，又抬步继续往前走。
趴在顾客慈肩膀上的雪貂尾巴甩了甩，心下暗道：这位可是当年刚进高级副本就玩了一出篡位谋丨反，将副本剧情搅和得一团乱不说，当初和他一起进入副本的其他几个任务者，被这位玩死都没看出来对手根本就不是副本世界原住民。
顾客慈的鼻子忽然动了动，闻到一股勾人心魄的椒香肉味儿，顺着味道往街边的摊子望去，顾客慈立马两眼冒星星地转头看向东方不败：“夫人？”
东方不败也看到了顾客慈方才看的摊子，扬州繁华虽不比京城天子脚下，但街上仍旧偶尔还是会见到几个西域人，他们走商贩卖居多。
但是也有那么零星的几个会推着摊子卖香料特殊的烤肉——这样的烤肉可以算得上是飘香十里，但生意却一般而言不会很好。
毕竟肉串本身就价钱不菲，再加上西域特有的香料，能随意吃得起的人不会买这街边的小食，会拿着肉串边走边吃的人舍不得花这种银钱在一口吃的上。
东方不败也不提醒这人他们现在就只有五两银子的事实，将方才顾客慈递过来的碎银放在顾客慈摊开的掌心上。
这人虽然午膳吃得多，但到底这会儿已近黄昏，下午又搬了三个时辰的货，想必早就肚子饿得拼命叫唤，随他去罢。
顾客慈得了允许，立马跑去那烤肉摊子面前高声道：“老板！两串烤肉，一串要多料，一串要淡口的——”
东方不败跟在顾客慈身后走过来，在顾客慈盯着摊位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时，东方不败忽然发现顾客慈的长相其实细看来有三四分与那正在烤肉的西域老板类似，高鼻深目，只是并没有西域人那异色的眼眸和微卷的头发。
莫非……这人身上有胡人血统？
东方不败敛目脑中飞快转着前几日童百熊和桑三娘分批递交上来的江湖势力，西域……难道是西方魔教？
不，不对，西方魔教身为把控西域小国的势力，比前身有国教隐秘背景的日月神教还要被朝廷忌惮，按照顾客慈对朝廷那种熟稔的态度，实在不像是西方魔教出来的人。
这边东方不败正想着，鼻间突然涌进来一股霸道浓烈的油脂香味儿，回过神来就发现顾客慈递了一串烤肉过来。
东方不败：“……”
幼时家境贫寒时他吃不起这样堪称奢侈的小食，之后进入日月神教后他拼命的充实自己向上爬，从未在意过街边的小摊小贩，成为教主之后更是不可能拿着肉串在街上做出这等边走边吃的举动。
在接与不接中犹豫了半晌，东方不败有些迟疑地抬手，捏住了尚且带着碳火余温的竹签。
顾客慈见到东方不败的动作生硬而别扭，忽然笑了一声，将他手上的另一串烤肉塞进东方不败的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东方不败惯穿的大袖向上叠卷了卷，还顺手抻了抻固定好。
东方不败就这么低头举着两串烤肉不发一言地看着顾客慈的举动，身后人来人往，谈笑声与孩童的嬉戏声不绝于耳，面前的男人却只是带着笑，温柔地替他卷起宽大的袍袖，像是全然没有将自己背后的权势地位放在眼中。
……
一条街从头逛到尾，东方不败被顾客慈带着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食，待到天色黑沉下来时，顾客慈白日里搬货赚来的五两银子已经被两人吃了个精光。
大抵是因为午膳时并没有进食，东方不败在咬了第一口之后随着那温热的食物滑过喉管化为暖意，整个人一开始的紧绷忽然放开来，他开始和身边的顾客慈一样，哪怕穿着千金难求的衣裳，却也能在人群中为拿到没见过的小食感到开怀畅意——虽然并不是每一份都能入口惊艳。
东方不败皱了下眉，顾客慈方才用最后一两银子买来的古怪吃食闻着就感觉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与臭豆腐那种酸爽冲鼻的味道不同，那用竹筒装着的果肉软糯糯的，颜色看着就十分古怪。
顾客慈见东方不败一脸明晃晃的拒绝，坏心思地往东方不败身边凑，两个人一个往旁边躲一个有意贴贴，没多久就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顾客慈用竹签扎了一块淡黄色的果肉放进嘴里，三两下咽下后对东方不败极力推荐：“夫人尝尝嘛，很好吃的-这可是出海的商队才能带来的新奇果子，据说只能一年一熟，所以卖的十分高价，很甜的！刚才听那老板叫卖都说这东西被叫做流连①呢！”
东方不败抬手掩住口鼻，皱眉后退一步，毫不留情道：“别用你那吃过屎的嘴巴对着本座。”
顾客慈可惜叹息了一声，将最后两块果肉塞进嘴里，嘟囔道：“就这几块要一两银子呢，一会儿打起来万一浪费了怎么办？”
东方不败闻言放下手，将之前顾客慈卷起来的宽袖慢条斯理的放下：“那就动作快点。”
顾客慈听出了东方不败不想出手的意思。顿时想要蹭过去说两句好话，步子刚迈出去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不怀好意的嗓音传来：“哟，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带着自家的兔儿爷出门肯用白银买账做冤大头，不如也接济接济几两银钱给兄弟们？”
被兔儿爷和冤大头两个称呼齐齐砸中的顾客慈停下动作，手里还捏着装过果肉的竹筒，缓缓转过身面朝那从方才集市上就半路尾随而来，这会儿堵在巷子口的五六个汉子。
这几个汉子如之前码头上的汉子们差不多，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只不过那面相着实看起来多了几分尖嘴猴腮的小人模样。
站在顾客慈身后的东方不败听见那兔儿爷三个字时眼中已然露出杀意，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顾客慈背部结实的肌肉，嗓音轻柔地威胁：“要是他们活着离开这，你今夜便不要妄想靠近本座十尺之内。”
十尺之外，那可直接就是逐出房外了！
顾客慈原本不以为意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
雪貂又回到了东方不败的怀里，东方不败没在意怀里雪貂不动声色往他手腕处贴着蹭的毛脑袋，手指在雪貂那柔软滑腻的毛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视线一直锁定在顾客慈的身上。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来说第一次看见顾客慈出手，之前在面对雪千寻时，顾客慈表现得实在太过圆滑，再加上雪千寻是有意寻死，根本没能试探出什么，然而这一次……
随着最后一个男人被顾客慈轻描淡写的一脚扳倒踹翻在地，东方不败的眼神里写满了无趣。
这伙人或许顾客慈不清楚，但下午时一直在高处看着码头的东方不败却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在扬州西面码头搬运的汉子，从顾客慈领了银两之后便有个人鬼鬼祟祟跟上了他们，待到他们开始逛集市之后更是从一人逐渐聚集成伙，却没想到一个两个都是花架子，几下便被顾客慈借力打力放翻了一地，根本试探不出什么。
东方不败隐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若不是但凡他动手顾客慈便是一副受着的模样……
“夫人就这么想看？”
顾客慈的声音自几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些无奈和好笑，似乎是没想到东方不败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逼他出手，竟然连被人一路尾随都能按捺住性子忍到现在。
放任那些地上哀嚎的汉子忍着痛飞快逃命，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大有一种你看着办的意味。
顾客慈低头看了看身上今日一天下来折腾地脏了不少的衣裳，忽然有些庆幸这次下山时他并没有带那件东方亲手做的外袍，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对面色淡淡的东方不败笑：“夫人可还有想让为夫去做的？”
目的没有达成的东方不败心下正别扭不爽，当下闻言眼波流转间蓦然勾唇一笑，刻意为难已经花光了银两的顾客慈：“本座要喝今日意犹未尽的美酒，住扬州城最好的客栈里最贵的上房，就是不知夫君……可否做得到？”
嘶——那必须能！
顾客慈一个激灵，这般的东方不败哪怕是再看多少遍，顾客慈觉得自己还是见一次就想把命给出去一次。
养老婆嘛，本就要精细矜贵着养，他老婆可是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当然要吃最好的饭菜喝最好的酒住最好的上房睡最漂亮的顾客慈！
不过要说来钱快又上手的营生……顾客慈忽然抬手挠了挠下巴：“夫人觉得为夫做什么都行？”
已经相当熟悉顾客慈骚操作的东方不败敏锐抓住了顾客慈话语里搞事欲来的蠢蠢欲动：“你又想干什么？”
顾客慈缓缓走近东方不败，抬手卷了几缕身前的碎发，嗓音转成了之前东方不败几次听见的婉转柔美，轻笑道：“这里可是江南，哪里有比那红妆画舫纷华靡丽之地更来钱快的地方？”
“夫人不是想看为夫用剑？”顾客慈倾身靠近东方不败，戏谑的语调中带着撩拨之意，“为夫方才放走了那些人，为了给夫人赔不是，为夫跳舞给夫人看可好？”
——
江南自古繁华，尤其在主城河流两畔，白日里武林人士斗武比勇，文人骚客对诗弄乐。
然而一旦黑夜暧昧朦胧的月色笼罩下来，桨声灯影里尽是罗裙翻滚，红妆斗艳，有的是流传千古的美貌佳人、惊鸿一现的才女大家，也自然缺不了一掷千金只为博得心上人一笑的风流浪子。
河面上灯火辉映，绚丽惑人，停在两岸楼阁正对中心的巨大花船上艳丽堆叠的糜艳纱绸深浅交错，仿佛将整个江面天空都蔓延出风月无边的旖旎，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蛊惑美感。
东方不败坐在三楼正对着花船雅座间，面前桌上是各式精致的茶点以及扬州名酿卿竹春，东方不败手执白玉酒杯，手执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这玉质少说也值白银千两，那花船的管事竟然在与顾客慈一番交谈之后便这般慎重礼遇地招待了他。
——不是因为东方不败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与顾客慈同行而来。
这对东方不败而言实在是一种新奇又微妙的体验。
一声悠远而清脆的锣响，原本哄闹热烈的声音陡然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节奏紧凑的鼓点，鼓点声中身姿曼妙的舞女旋身而出，身姿轻盈地掠过颜色深浅错落的丝绸纱带在空中提起转身足尖轻点落在花船以及花船周围画舫上布置的鼓面之上。
“今儿这是什么安排？开场便是如此手笔！”
“就是说啊，这些舞姬可不简单，这身段看着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以往就算是开锣也该等到压轴前再出排场才是啊！”
“章少！章少不是刚还在这呢吗？让他去管事那问问呗！今儿这一趟没准是来对了！”
“别叫了，他早就摸过去了，怕是这会儿都回来了……那那那！看下头！这不是上来了！”
一阵开关门拉扯衣服的声音传入耳中，隔壁一群公子少爷压低声音的哄闹调侃不断传来，东方不败抬手斟酒，品着杯中无端多了风月脂粉气的千金佳酿。
伴随着右侧雅间门的开合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先别拽，等等……让我缓缓……下去问管事的人可太多了，都在问今儿是不是有新的才女大家或是花魁出楼，你们猜那管事说什么！”
“快说！急死了！”
“那管事说啊，有人在开锣前将花魁的节目比下去了。所以今晚的压轴不是原定的莫姑娘，而是位不具名的剑舞大家！”
灯火辉映，歌姬在琴瑟鼓点声中旋转得越发轻盈曼妙，如同将要翩然升天的赤鸟。
东方不败的手指划过杯沿，神情冷然中透着寂寥。
在身旁没有那个插科打诨的家伙时，东方不败就像是同这个热闹的尘世隔着一层看得见触不到的隔膜，与热闹的红尘相顾无言。
……
随着那青色衣裙白纱遮面的女子抱着琵琶朝着四周盈盈一礼，各个雅间的叫好声当即不绝于耳，元宝玉佩叮当落入雅间小厮手中托盘的声音交织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东方不败自落座之后便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的左侧雅间忽然响起一道感叹声，那声音听上去气息绵长，显然是会武且内力不俗的武林中人。
“哎呀呀，花公子，看来今日我拉你来这可真是来对了地方。压轴的还没出来就已经精彩成这样，压轴的那位美人儿怕是要夺了在场众位公子的心神呢——”
“之前倒是未曾听说今日有剑舞大家表演，却也是机缘巧合，有幸一观了。”
“说到这个，我可就纳闷了。”那个略带戏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我这个常客每次来都没有这么好位置的雅座，花公子一来，那管事看都不看就给了这么一个地方？”
一沓数量不菲的银票轻轻被放在托盘上的声音响起，温和带笑的男声传来：“大抵是因为陆小凤是个刚从赌丨桌上下来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唉，可谁叫我陆小凤天生赌丨运不好，有钱的好朋友却是不少呢——”
东方不败听着对话声，壶中的美酒已然去了三分之二，面上对之前将近一个时辰的表演没有丝毫动容。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东方不败转头看向小心翼翼抱着一张瑶琴进来的小厮，眉梢微动。
那小厮将瑶琴置于桌上，恭敬有礼道：“回贵人，这是顾大家差管事给您送来的琴，说是您或许用得上。”
东方不败摆手让那小厮下去，挥袖将桌上的茶点酒水拂到一边，伸手一拽一托一放，造型纤长优美的琴身已然平躺在面前的桌面上。
随手弹拨两下试了试音色，清如溅中落玉，颤若苍龙低吟，是一把已然调音过的上等好琴。
“咦？”左侧雅间那温和嗓音的男人听闻琴声发出一声轻吟，好似也听出了这琴音色的不凡。
“啧，看来这位压轴的美人儿，倒是有一位安静的同路人。”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愉悦，“花公子，我有预感，今日之后我怕是有很长时间都提不起心思听曲看舞啦！”
又是一声清脆的锣响，四下噤声，长剑若一道冷芒白练划破黑夜，在这一片暧昧光影中破晓而出，极致的寒芒与凛冽只一眼便将四下的风月无边尽数压制，唯留一片空茫苍凉的孤高冷傲。
东方不败怔怔抬眸望着那自花船楼阁之中飞掠而出的深紫色，眼中满是震撼惊艳。
原本懒洋洋趴在窗边的雪貂也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子，一双黑豆眼直直看向前方。
那是顾客慈，却又不似印象中那个总是懒懒散散却最是温柔包容的顾客慈。
此时此刻执剑立足在花船牵绳吊挂的纸伞顶端的男人，穿着一身与那日东方不败曾穿过的深紫色男袍颜色相近的女装，前襟敞开露出结实精致的肌肉，却在那冰冷华丽的金饰宝石装点下显得没有半分滑稽可笑。
乌黑的长发用金簪在脑后松散挽起，那张平日里看上去精致的眉眼在描眉上妆之后更张扬出摄人心魄的魅意。
此时的顾客慈虽然身着中原女子的裙装，整个人却犹如一朵西域而来的危险食人花。
顾客慈手腕转动间将长剑横置于胸前，冰寒冷冽的剑身映照出男人眉心如烈火肆意蔓延而出的红，他抬眸看向正对面的楼阁雅间，与坐在窗后的东方不败四目相对。
男人唇角微勾，眼尾飞出的绯红张扬而热烈。在剑意乍起的瞬间，他的心中想着的却是初见时黑木崖间那一身冷清寂寥却难掩骨子里绝代风华的浴血凤凰。
这世间本就没有彻彻底底的是非黑白，正义对错，在众人的眼中，礼义廉耻，阴阳纲常，正派邪魔都没有足以说服天下人的界定。
但唯有震撼世人的美艳与无人能敌的武力绝不会遭受世俗强加的指摘。
美丽与强悍是这世上最无解最蛮横不讲道理的力量。
顾客慈换上女装，用心红妆，却没有用缩骨将自身完完全全的男性特征隐藏。
顾客慈的剑意凛冽逼人，他的人却妖冶危险，南辕北辙的两种感觉奇妙而矛盾地交织在这一场令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剑舞之中，天地间霎时安静到只余下那利刃划过空气的簌响与钗环叮当作响的节奏声，再无其他。
这一舞，给那只被过往红尘束缚，被自我心魔桎梏难以翱翔九天的凤，给那一旦拭去尘埃迷茫便会显露出绝代风华，恣意天地的东方不败，给他顾客慈不知不觉放在心中倾心以待的那朵花。
东方，找到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最坚定的东西，得到它，抓住它，然后——征服它！
功法只是将你送上更高一层境界，看到更广阔天地的工具，你这般聪颖高傲，怎会甘心被这没有灵魂生命的一本冰冷功法支配？！
——本是姿色美人胚，何需他人论指摘？

第28章 退休的第28天
一场剑舞惊艳了烟柳河畔，也惊艳了向来浪漫多情的扬州城。
剑意凛然的刚与金钗佩环的柔，原本是一场寂寥而强悍的画面冲击，却在后半场瑶琴声乍然而入中陡然转为温柔欣喜，如同在洪荒天地中傲然孤寂的高大梧桐等来了高声清吟的凤，缠绵纠葛，凤栖梧桐。
随着剑意与琴音落下在光影斑驳的河面悠悠沉下，一阵震撼四座的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波又一波叫好声与银锭环佩落入盘中的叮当声。
烟柳河畔人声鼎沸哄闹喧天，众人都在议论方才惊鸿一现的剑舞琴音，花船内，换下女装卸了钗环的顾客慈乖巧坐等东方不败来接。
在进花船之前顾客慈磨着东方不败给他扎了几针，这会儿身上几处大穴都嵌着金针。
饶是如此，他体内遍布的经脉暗伤还是在贪恋掠夺来之不易的热流，这让顾客慈剑舞到最后时身子一沉脚下差点没踩空一头栽进河里。
外头的哄闹声绵延不绝，不过对于顾客慈而言，今日这一场剑舞本意就不是为了银钱，而是借着这一时机劈开东方不败的心魔。
顾客慈并不好奇东方的过往隐私，挑破伤口挤出脓水这种事，只要有心便能做到，哪里又真的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
东方不败甩掉身后想要来探明最后奏琴之人是谁的众看客，轻身提气直接掠上花船，在花船管事的引路下掀开了顾客慈所在房间的纱帘。
没有了那身艳丽的衣裙，卸下了叮当作响的金饰宝石，顾客慈正用沾了水的帕子点了皂角卸妆，东方不败一眼扫过去就看到桌面上横七竖八丢着的棉帕，上面尽是被水晕开的脂粉色。
那引路的管事见状直接退下，东方不败就这么站在门边，看着里面正对着镜子卸去红妆的男人，恍惚间竟好似回到前世，那时杨莲亭在他刻意之下看到他卸妆之时，是什么表情反应？
惊愕厌恶？
亦或是忍耐讨好？
顾客慈听到动静回头，眉梢一挑表情自在道：“夫人来了？外面听起来好吵啊。”
说罢又转回头对着铜镜擦拭，一边动作还一边不满的嘟囔：“这镜子一点都不清楚……听闻西域有琉璃宝石制成的镜子，镜面光滑清晰可见，回头一定要买一个放咱们房里……”
东方不败知道，当初他在看清杨莲亭脸上眼中的情绪时，一定没有像顾客慈这般的恣意随性。
那时的他偏执地将自己装进世俗女子的桎梏中，仿佛就像是之前他对任盈盈说的那般，从傲视群雄一朝沦落到喜怒哀乐被一个男人眼中的看法牵绊。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顾客慈虽说对红妆女装并不在意，早些年他男扮女装混进任务副本后宫的事儿都干过，但是他唯独讨厌一件事——古代副本的卸妆实在是太过麻烦，眼下还算好些至少能有皂角。
之前他清楚记得有个副本，初始身份是个攀高枝的农家女，进宫做宫女卸妆居然只能用淘米水！
说真的，顾客慈那会儿沉浸宫斗，有五分原因是想享受宫女伺候卸妆的省事——
就是每次打晕皇帝扔床底下，时间长了那皇帝的脖子看着都有些歪，啧。
东方不败用脚勾了一张椅子过来在顾客慈身边坐下，将明显能看出动作越发不耐烦的顾客慈手中的棉帕抽出，在旁边铜盆里搅了搅浸湿，染了皂角用手指划开，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恨不得趴在镜子上的顾客慈的下巴掰过来。
原本惊艳的妆容此时已经被顾客慈东一下西一抹擦成了大花脸，东方不败垂眸端详了半晌，忽然笑出了声：“红一块，白一块的，丑死了。闭眼。”
顾客慈眨眨眼，卷翘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乖乖闭上眼。
下一瞬，浸着凉意的湿润帕子覆上脸颊，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擦拭着顾客慈脸上残留的胭脂，从额角到眼尾，从鼻梁到唇瓣，东方不败的动作很温柔，却带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怅惘与释然。
他擦拭净顾客慈脸上的脂粉，也释然了那个曾经自困泥沼无法自拔的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不败微凉的手指点在顾客慈的眉心揉了揉，那火焰般的红并没有被擦拭掉，宛若从肌肤中张扬而出的艳。
顾客慈睁开眼，自东方不败的眼中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他当然知道东方不败指的是什么：“老毛病了，只要调用体内的力量，眉心就会浮现这个印记，好看吧？”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与东方不败内息交融时这印记却并没有出现过。
东方不败松开顾客慈的下巴，缓缓道：“武林中人眉心无端出现印记或须发染霜皆为异象，多为功法走火入魔或大成之相，像你这般连内力都无法调用的，也不知是何种情况。”
歪头想了想自己的情况，顾客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为夫我在功法大成之后，找人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呢？”
东方不败斜睨了顾客慈一眼，眸色轻讽：“夫君还会与人打架？”
几次三番逃避动手的顾客慈自知理亏地摸着鼻梁，另一只手揪着站起身的东方不败的衣角晃了晃：“谁还没个年少轻狂？如今这不是有夫人在嘛——”
东方不败眼里漾开笑意，抬手将顾客慈的爪子拍了下去，力道却是不轻不重，与两人在黑木崖初初相处时动不动下死手的狠辣截然不同。
除了这张脸，眼前这个锋芒尽敛插科打诨耍着小赖皮还猛男撒娇的男人，哪里和方才一剑艳惊四座的剑舞大家扯得上关系？
低头揉了揉有些紧绷的脸颊，顾客慈也站起身来：“咱们还是先离开吧，过一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东方不败嗤笑一声，傲然道：“本座想走，谁能拦得？”
顾客慈直接展臂挂在东方不败的后背上，下巴抵在东方不败的肩膀处轻轻歪着脑袋低笑道：“教主大人，为夫可能拦得？”
“赖皮东西！”东方不败一时没绷住也展眉笑开，“起开！”
话刚一出口，东方不败便是一怔。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对顾客慈的靠近调侃如此习惯自然，就连背后靠近都没有一丝下意识的反击？
——
当晚，东方教主如愿住上了扬州城最豪华的客栈，最佳的上房，喝尽兴了最醇的美酒。
就在第二天，两人的马车驶出扬州城准备边走边看下一个目的地时，半道上却被接二连三的江湖人以及端着模样的读书人拦住去路。
当马车第五次停下的时候，车夫还没出声，东方不败就已经直接冷声开口：“碾过去。”
“啊？这……回贵人，拦车的是官差……”
东方不败的手里把玩着从顾客慈穴道中吸出来的金针，语带森然：“驾车。”
车夫咽了一口口水，手中的马鞭却迟迟不敢打下，眼前这不光是官差，这一伙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为首那个可是扬州巡抚最得宠的小少爷，车里的贵人不怕，可他还有妻儿老小在扬州讨生活啊！
“啧，我下去看看。”
顾客慈随手抽了一根东方不败手中的金针夹在指缝间，躬身下了马车站在旁边舒展着筋骨。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动弹，昨儿那一场下来顾咸鱼总感觉隐隐约约有种腰酸背痛的不适。
马车前站着一帮公子哥儿，倒也不是油头粉面纨绔模样，说是官差，也不过就是几个穿了官皮的衙役，显然并没有什么恶意。
顾客慈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时顺手拍了拍有些焦躁的马头，扫过那群公子哥儿视线停留在为首的那青年身上，懒懒道：“找我？”
几个公子哥互相暗搓搓推了推，将为首的那个推出来。
锦袍青年当即整了整衣衫，肃穆敛容走到顾客慈三步远的地方拱手一礼：“敢问可是顾大家当面？”
“公子看我这模样像么？”顾客慈被马头拱了一下，索性半靠着高大的马匹，表情恹恹，一副懒骨头缺觉的模样。
此时的顾客慈一身寻常男装打扮，衣襟也因为在车厢里躺着补觉的缘故有些松散，方才走过来时脚步虚浮无力，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没有一处能与昨日艳惊四座，剑意凛冽的剑舞大家扯得上关系。
锦袍青年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眼同行的公子少爷们，犹豫道：“自古大家多性情恣意，想来顾大家也是如此？”
说到后面自己已然都有些动摇。
可派来盯梢的小厮明明说是这辆马车的啊！
顾客慈哼笑：“昨儿个二半夜客栈翻进来一个美人儿，给了五十两银子让我今日与夫人按照他所说的路线乘车出城，马车也是对方包的，懂？”
锦袍青年的表情一滞，就在前后为难，要退不退之际，有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上前来低声道：“公子，这位先生的确不通武艺，昨日那位……”表演的可是剑舞啊。
于是乎，一群公子哥来的声势浩大，走时却是失落万分。
单靠一张嘴忽悠走麻烦的顾客慈抓了下头发正要上车，就听见一道带着笑意的戏谑声音传来：“顾公子果真好口才——”
顾客慈一顿，转身挑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看向一旁枝繁叶茂的高树。
一道深灰色的人影一跃而下，男人脸上留着两撇醒目的小胡子，肩头大红色的披风显得十分张扬。
而树干之后也缓缓走出一位正摇着扇子的锦衣公子。
单看这两人的气质，一个眉梢眼角写满了风流浪子的武林人，一个锦衣华服，连扇坠都是上好和田玉的贵门公子，倒是真真不像是同路人。
“在下陆小凤，冒昧打扰，想和顾公子交个朋友。”那一脸风流相的男人长相俊朗，笑容与说话却是透着一股特殊的魅力，让人初初见面便升起好感。
顾客慈琢磨了一下，这样的特质，好像一般来说……都得是武侠副本空间的主角吧？
听见外面对话的雪貂此时也忍不出窜出来，后脚用力一蹬马头，坠着条大尾巴攀上顾客慈的肩膀，一双黑豆眼两眼放光，吱吱直叫：“是陆小凤和花满楼！主角和他的好基友！”
前不久才听雪貂叫任盈盈女主，顾客慈不由得又看了眼陆小凤，心下暗忖这副本空间的剧本真的是越写越离谱了，任盈盈一个小姑娘，居然配给了这么一个相差二十多岁的浪子？
“在下花满楼，见过顾公子。”锦衣男子将折扇合起，朝着顾客慈温文尔雅地拱手，“昨夜有幸听得顾公子凛冽剑意，又与为顾公子弹琴相和的这位朋友邻间而坐，想来也是有些缘分，特意前来拜会一二，不便之处还望顾公子海涵。”
顾客慈敏锐的发现这位锦衣男子眸光涣散，目无焦距，又听他说听得剑意，心下了然，却也未曾在意。
见两人如此确信他就是昨夜剑舞之人，看上去不似没有分寸的，便拱手应了句：“在下顾客慈，陆公子，花公子，有礼了。”
文绉绉的话一出，顾客慈就听见了来自马车内的一声冷哼。
花满楼与陆小凤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冷哼，如此距离还能清晰传来，马车内坐的自然便是昨夜以内力抚琴传音之人。
肩膀上的雪貂顿时同情地摸了摸顾客慈顺滑的长发，犹豫了一下，见顾客慈转身要回马车，当机立断一个飞身扑进了花满楼的怀里。
花满楼下意识地接住窜进怀里的毛绒绒小东西，面上露出些许愕然。
雪貂在充满阳光与花香味的怀抱里满足地踩了踩小爪子，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顾客慈的视线落在雪貂的身上，有些讶异分系统001会这么喜爱一个人，当下便也知道这位花公子应当是个性子平和的正派人物。
“好灵性的貂儿。”花满楼试着抬手摸了摸雪貂，感受到手指被雪貂轻轻挨蹭，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陆小凤也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貂，却被雪貂转头就是一爪子差点没给手背上留下三道印，忿忿道：“这花楼的管事更喜欢七童倒也罢了，怎么这初初见面的貂儿也不待见我？！”
雪貂的大尾巴晃了晃，龇牙对陆小凤做了个毛绒绒的鬼脸。
感觉被嘲讽了的陆小凤：“……”
顾客慈与花满楼顿时失笑，笑过之后三人间的气氛倒是熟稔了不少，不过顾客慈并没有在此多聊的打算。
陆小凤是此间副本的主角，那么即便顾客慈咸鱼一条。若是主神有心算计对付他，定然不会放弃利用在副本中受规则偏爱的主角，他们总有再会之日。
——更何况，再晾着身后马车里的教主大人，顾客慈恐怕今晚要被踢出马车天地为庐了。
陆小凤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一个交友满天下的人怎么会不懂得察言观色？
见顾客慈的视线往马车内瞟，了然道：“在下与七童也只是想前来结识一二，顾公子有事在身还是尽早离开扬州城为妙，毕竟……喏。”
陆小凤耸肩，朝着周围示意了一圈。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马车周围已经暗自停下了不少气息绵长的江湖中人，这些人或许与陆小凤的来意相同，也或许另有所图。但不论是何种，顾客慈与东方不败都是懒得应付的。
顾客慈摸了一锭银子递给马车边上一脸局促的车夫：“莫要慌张，回家去罢。”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那车夫早就有了退缩之意，顾客慈给出的银两足够他与车行交代马车的去向。当即攥紧银子连声道谢之后飞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里，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他们最是懂得趋吉避凶，保全性命。
陆小凤见状面上笑意更甚，摆摆手道：“顾公子自去便是，这些人在下和七童还是能挡上一挡的。”
顾客慈却是无所谓道：“他们要来便来，我是不甚在意的，就是家中那位脾气可算不上好，惹恼了他我不过是敲上半宿的门，旁人嘛……”
可是有来无回，阎王殿上论功过了。
陆小凤诧异：“顾公子成亲了？”
顾客慈骄傲道：“嗯哼——”
花满楼微笑道：“你当谁都像你陆小凤一般红颜知己遍天下？”
陆小凤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今日来的这些不过都是扬州城内的小角色，顾兄昨日一场剑舞艳惊四座，恐怕会引来不少侠士论剑比试。”
若是旁的武器到也罢了，偏偏是剑，这江湖上最多见的是剑客，死在约战比斗之下最多的也是剑客。
想起此时估计远在塞北的好友，陆小凤有些牙疼的嘶了一声。
若是被西门听见消息……
顾客慈摆摆手，转身跳上马车一抖缰绳绕开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冲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紧接着便架着马车伴随着车辕声缓行离开。
蓦地，一道金芒射向陆小凤面门，被陆小凤眼疾手快夹在两指之间，心有余悸地低头看着手中躺着的金针。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远远传入四下潜伏的武林人士耳中：“我乃日月神教教主夫人，若有想要比斗挑战之人，尽管上黑木崖来问过我夫君便是——”
花满楼怀里被遗忘的雪貂顿时惊坐而起迈开四蹄，飞快地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好险不险攀上马车尾巴的车辕用力翻上去躺倒，嘴上吱哇直叫，对着又不干人事的顾客慈骂骂咧咧。
陆小凤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日月神教，黑木崖，嘶——顾兄的夫君是……”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花满楼听着周围犹疑之后选择离开的脚步声，悠悠道，“看来昨夜弹琴相和之人，应当便是那位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了。”

第29章 退休的第29天
马车一路向南，没了车夫驾车，顾客慈索性靠在车厢壁上任由马匹拐方向，只时不时懒洋洋地抖一抖缰绳示意拐去死路的马头转转向。
东方不败倒是一直都稳坐在车厢内没有出来，顾客慈能感觉到身后车厢内东方不败的气息时而平稳，时而混乱，却只是安静地坐在外面，就着沿途的风景支棱着直往下耷拉的眼皮，一副要睡不睡的倦怠模样。
雪貂趴在车厢壁的另一边，记仇似的和顾客慈划了楚河汉界，显然还在为方才顾客慈直接丢下他驾车就走的举动耿耿于怀。
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微微闭着眼的顾客慈察觉到马车停下，睁眼看去见马儿自己寻了一处茂盛的紫花苜蓿正啃得欢快，索性也不去拽它，抬手撸了一把龇牙的雪貂，掀开车帘钻进车厢。
东方不败正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听到动静抬眼看向顾客慈，语气有些冷淡：“怎么了？”
顾客慈因为东方不败的语气微微一顿，与东方不败对视良久。直到东方不败先行移开视线才慢吞吞开口：“马走累了，下去休息休息？”
东方不败沉默了半晌，垂下的眼睫微颤，轻声道：“嗯。”
……
这处地方花草长势的确很是肥美，无怪乎马匹会朝着这边晃悠。
顾客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几乎看不到太多高大的树木，更是间或能看到几支开得正艳的虞美人，便转头对东方不败笑道：“这里植被低矮，花草肥沃，找一找或许会有温泉也说不定，到时候夫人也能洗一洗整理一番。”
东方不败向来喜净，但昨日二人同宿扬州城客栈时东方不败却并没有沐浴，只是换了件衣裳。
说起来昨晚顾客慈并没有与东方不败同床。但因着客栈房间的大小所限，昨晚两人同处一室而眠的距离也是相识以来最近的一次，顾客慈倒是睡得十分安逸。但东方不败的眼神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一夜未眠。
东方不败抬头看着越走越远像是真的要去找温泉的顾客慈。
男人的背影宽厚而挺拔，从东方不败的角度望去，正值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为顾客慈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边缘虚幻，如在梦中。
因着那一场剑舞，顾客慈强硬又傲慢地掰正了东方不败心目中一直坚定认为的只有女子才配拥有世人瞩目的美丽，告诉东方不败哪怕是男子，只要美得动人心魄，美得霸道强悍，也同样能令世人赞叹追逐，值得拥有这世上美好的一切。
然而就在东方不败逐渐与前世的自己、身有残缺的自己和解之时，顾客慈的身影却开始在东方不败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顾客慈曾经所说的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那是男人之间的相爱，但……
顾客慈的确知道他身体的残缺，可东方不败却更清楚自己那处的伤口有多么狰狞可怖又可笑不堪，当初与杨莲亭明面上千般恩爱之时，杨莲亭也曾对他兴起别样的情愫，可仅仅只是隔着衣物意外碰触到……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杨莲亭眼中的惊愕与厌恶，那一瞬间的鄙夷比之刀斧加身还令东方不败感到痛楚，在那一瞬，东方不败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杀意，也是那一瞬间，东方不败曾有过短暂的清醒。
他知道若是他真心爱杨莲亭，绝不会对杨莲亭有这般杀而后快的心思，但是……清醒之后又能如何？
杨莲亭贪恋欲望，渴求权势，而他东方不败想要那一丝虚妄的被呵护的温柔以待，各取所需地玩一场所谓爱情。难道不比清醒之后荒唐绝望的空虚寂寥好上百倍？
重生之后的东方不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葵花宝典已经练到大成，功法的影响与心魔的滋生只会让重生后的他变得越发乖戾难言。
他曾想过当他再度对日月神教失去耐心兴趣之后，倒不如趁着意志清醒，去将那江湖上武功已至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一一挑过。
若是以一个殉道者的身份死在约战之中，倒是比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来得痛快，也不枉上天让他重生一场。
——可他遇见了顾客慈。
顾客慈……啊。
东方不败的唇角微动，忽然低笑了一声，再度垂眸掩饰眸中的苦涩。
“夫人！快过来！真的有温泉！”
百米开外的山石后，顾客慈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东方不败驻足而立的方向挥手，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东方不败迈开步子，步伐有些僵硬地一步步靠近顾客慈，眼中蓦然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
——
顾客慈的君子风度依旧很好地被延续下来，在清理过温泉边上的碎石子以及飘落在水面上的零星落叶花瓣后，顾客慈一副分外乖巧的模样背对着温泉盘腿坐下，手里捋着方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柔软细蔓绕在手指间摆弄来摆弄去。
东方不败站在温泉边停顿了一会儿，侧眸看着背对自己的顾客慈，眼神闪烁，复杂难言。
顾客慈一边靠着回忆大概比划出了东方不败的无名指指围，正琢磨着怎么编，想着想着，心神就被身后衣衫摩擦落地与美人入水的声音拉扯过去，手里原本还能看得过去的动作顿时开始乱扯着往自己的手腕上戳。
做男人难啊，做柳下惠更难！
顾客慈心里叭叭地念叨，抬手抹了一把微微濡湿的额角，努力让自己别去注意身后东方不败的动静。
——然后就听见一阵手臂拍打水面的哗啦声。
顾客慈：“……”
温泉旁边，就是太热了！
他清了清嗓子。
身后人状似无聊拨弄水面的动作停顿了下，东方不败好听的嗓音响起：“怎么了？”
“咳！那什么……”顾客慈抬手往下捋了捋自己的脖子，用虎口按压着因为干渴而躁动的喉结，“坐在这好热啊。”
“嗯，温泉边上是热些。”东方不败的声音好像又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刻意疏离，声音淡淡，却像是带着小钩子往顾客慈的心里钻，“热了就脱两件的道理不知道？”
已经隐隐有点坐不住想跑的顾客慈：“……”
这衣服要是脱了，他可就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了！
这哪是天热了脱衣服，这是女儿国的国王在诱惑唐僧犯错误啊！
不能脱，听到了吗顾客慈，不能脱！人至少、不应该——
外袍被遵从内心的男人十分干脆果断的脱下来扔到了一边，衣角不偏不倚盖住了一小块东方不败脱下的袍角。
——去他的不应该。
顾客慈绷着嘴角心里想。
我又不是唐僧，后面水里的可是我媳妇儿。
就算目前而言有名无实的，但他这不是在努力了么！保不齐哪天就洞房花烛夜，软香玉入怀了不是？
身后水中的人似乎发现了顾客慈那放衣服的小心思，轻笑了一声，水波荡漾的声音间或传入顾客慈的耳中，他猜测着此时东方不败的动作，情绪在心中瘙痒的难耐与本能的渴望中竟诡异地冷静下来。
低头开始继续编着他方才的草戒指，渐渐地，也不知是因为温泉边的湿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顾客慈额角细密的汗珠慢慢汇聚。
细小的汗珠顺着男人的肌肤滑落下来挂在男人微微垂下的眼睫上，伴随着难耐隐忍的颤动滴落在男人的手指间。
水声安静了好一会儿，顾客慈手中的草戒指已经编好，小巧精致的一圈绿色静静躺在男人宽厚的掌心，独特的纹路与编织手法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先前拿着绣花针接连绣了好几个疙瘩的人之手。
顾客慈的手指挑着这枚草戒指在指腹间摩挲。恰在此时，身后的水声又起，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传来，顾客慈知道，那多半是东方不败拔了发间的玉簪随手丢在了一旁。
“过来给本座沐发。”东方不败难得透着些慵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顾客慈的喉结动了动，苦笑着摸了摸鼻梁：“夫人……确定？”
“怎么？下了黑木崖就不想伺候本座了？”东方不败轻哼一声，手臂不耐地拍打了一下水面，冷声道，“还不过来？废什么话！”
顾客慈坐着没动，正当东方不败已有不悦之意时才缓缓出声，嗓音喑哑暗沉：“夫人那边太过燥热，若是要为夫过去，恐怕只脱一件外袍可不够。”
“哦？”东方不败的尾音轻飘飘地扬起，语气古怪，“夫君难道还想脱光了进来不成？”
本就是春夏之时，两人身上也并非多穿多少衣物，脱去了外袍里面不过就只剩下一件清爽的内衫以及贴身的亵衣罢了。
“水边湿暖，春日风寒，为夫身上出了好多汗，怕是一会儿便要着凉染了风寒，接下来的路咱们要怎么走？”
顾客慈牵起唇角，眼中闪烁着的汹涌暗芒皆可以化作最简单的一个词。
欲望。
“不如夫人软软心，允了为夫进去可好？”顾客慈的舌尖滑过唇畔，意味不明地加了句，“就只进去水里泡泡，不去别的地方。”
身后水中的人半晌没有回应，顾客慈便一直保持着挺直脊背坐在那的姿势佁然不动。
好一阵沉默过去，东方不败的声音响起时也带了两分沙哑：“若是沐发伺候得好，本座允了你又有何难？”
顾客慈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外衫拽下来扔到一边，动作坦然地站起来转过身走到几步远东方不败靠着的池子边盘腿坐下。
东方不败的皮肤是月光都难以匹敌的冷白色，顾客慈的眼神如同侵略者一般在他露在水面外的肌肤上逡巡而过。
克制地闭了闭眼，将手伸进温泉水中润湿，顿了顿，掬起已经被水打湿了大半，此时正贴在东方不败白皙肌肤上的鸦青色发丝。
将那不听话的发丝一一捋过来握在掌心，顾客慈的手指有意无意间划过东方不败的脊背，每一次接触都惹得那人身体僵硬一瞬，最终忍无可忍的恼声警告：“顾客慈！”
“好了好了，都是夫人的发丝不听话嘛，不怪我的。”顾客慈低声委屈巴巴地说着，然后掬起温泉水打湿东方不败脑后的发丝，忽然道，“这样不方便，夫人躺下来吧。”
躺、躺下来？
东方不败隐没在热气蒸腾水面下的手紧握成拳，那样的动作，他会不会……看到？
顾客慈耐心地等待东方不败的反应，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水中一直背对着自己的东方不败动作有些僵硬地试探性地向后仰倒下来，在东方不败的脑后将将要接触池壁的时候轻轻托了一下，让他枕在了自己早已经凑上前的大腿上。
注意力一直在纠结自己秘密上的东方不败这才发现顾客慈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换了坐姿，此时两条腿伸直侧坐的温泉边上，大腿的高度恰好给他递了一个舒舒服服躺下来的枕头。
……带着炙热的体温与暧昧的接触。
东方不败的耳垂不受控制地染上粉意。
他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地接触过，对他而言这同与那七位小妾在一起时的感觉截然不同，他能够感觉到一种虎视眈眈的意图侵略城池的危险气息，来自身后这个懒散温和又赖皮的男人。
顾客慈揉搓着手中细腻柔软的发丝，手指更是在打理完发尾之后变本加厉地插入东方不败的发间，按揉上东方不败潮湿温热的发顶，自头顶百会穴而下，一路按压，停留在后颈处距离命门三指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一下又一下，不停地麻痹着东方不败的戒备心，让原本浑身僵硬的东方不败逐渐放松下来，最后甚至不小心发出了一声轻吟。
顾客慈好笑地看到东方不败一脸懊恼地咬住下唇，嗔怒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大感冤枉：“夫人瞪我作甚？难道为夫伺候得太好也要被夫人责怪？唉……做人难，做人夫君更难——”
“话多！”东方不败气恼之下抬手便是一捧水花朝着顾客慈扬过去。
顾客慈没有半点避开的意思，任由那漫天的水花打湿身上的亵衣，抬手攥住东方不败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暗搓搓藏着的草戒套入了东方不败的食指。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将手抽出来定睛一看，没明白顾客慈这是在做什么。
顾客慈也不解释，笑眯眯道：“刚才编了一个小玩意，挺有意思的。”
东方不败晃了晃手指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梢，任由那抹绿色圈在自己的手指上，只当是顾客慈又心血来潮，并没有过多在意。
顾客慈的手又回到东方不败的发丝间，身上的亵衣半干不湿地贴着，盯着东方不败那微红的耳垂看了又看，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然后做贼心虚地飞快收回手。
东方不败掀起眼皮又瞪了一眼顾客慈。
皮惯了的顾客慈完全没把教主大人这一眼的警告放在眼里，逗猫似的又贱兮兮地伸出手去捏了一下。
东方不败的眼皮一跳，正要开口，却感觉颊边一热被一双大手托住脸颊，愕然睁开眼，一张熟悉的俊脸在眼中无限放大，温热的气息在两人的面部肌肤间抚过。
顾客慈的唇瓣轻柔地吻过东方不败湿润的发迹，转到那平日带着傲然冷意的眉间，顺着高挺的鼻梁停在那圆润的鼻尖，微微一顿，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吻上了东方不败的唇瓣。
只是简单的、青涩而温柔的唇瓣相接，顾客慈的双手离开东方不败的脸颊，给了东方不败轻微挣脱便能拒绝这个吻的最大自由。
然而东方不败却只是在僵硬几息之后放松下来，见顾客慈迟迟不动竟然挑衅般的长眉微挑，轻轻咬了下顾客慈的下唇，牙齿叼着顾客慈的唇瓣颇有些嘲笑顾客慈有贼心没贼胆表现的意味。
顾客慈的眼神一沉，下一瞬，霸道而炙热的呼吸顺着舌尖侵入东方不败的口中，攻城略地，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巡视他每一寸疆土，检查每一个缝隙，不给任何潜在的敌人有哪怕一分喘息的可能。
“唔——”
东方不败不由得抬手攥住顾客慈的衣襟。随着顾客慈不留余地的深吻，手指因为用力攥紧骨节处隐隐泛着白。
顾客慈的颈间肌肤被亵衣的领口勒出一道红痕来，他低喘着放开东方不败的唇瓣，轻笑道：“宝贝儿，松手，你要谋杀亲夫吗？”
“谋杀亲夫？”
东方不败的气息也同样有些不稳，方才居于人下多少有些不爽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攥着顾客慈的衣领用力一拽，直接将在岸边笑得如同吃到肉的狐狸一般得意洋洋的男人拽进了蒸腾着热气的温泉水中。
顾客慈一个没留神整个人砸进了方才心心念念想进的温泉里，冷不丁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自家媳妇儿的洗澡水，好笑之余起了玩耍之心，潜入水下闭着眼伸出手去攥住东方不败的脚踝将那人一个用力拉入怀中。
东方不败没未料到顾客慈竟然会还手，被一股力道拉过去直接坐在了顾客慈肌肉紧实的腿上。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住，脸色也由方才的红润转为惨白一片。
这样近的距离……
顾客慈的手揽在东方不败的腰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东方不败正要调笑着说些什么，第一时间注意到东方不败难看的脸色以及慌乱的眼神，与此同时，他的腿动了动，忽然……
愣了一下。
……嗯？

第30章 退休的第30天
同为男人，顾客慈对男子的身体自然很熟悉，两人此时的动作与接触让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有些微妙的不对，又看到了东方不败面上瞬间血色全失的惨白，只微微一愣，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东方不败身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却能练成那等自古以来只有女子才能修炼大成的阴寒功法。
顾客慈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恍然，却没有半点诧异，这些日子的相处足够他了解东方不败的性子。
若是他曾经做下了某个决定，哪怕之后再受其所累为其所苦，想必也绝不会为当初决绝的决定后悔哪怕一星半点。
典型的撞了南墙撞破了也绝不回头的倔强性子。
他展臂将东方不败下意识想要后退躲避的动作拦下，第一次分外强硬地将人拽过来按在怀里。
这方温泉的出水口并不低，顾客慈一米九的身高足以让他在池水中蹚着走，他就这么抱着怀里僵硬的东方不败，让乳白色的水面遮挡住怀中人的身子，一步步走到池边缓缓坐下来。
东方不败的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视线也刻意落在岸边的野花上不肯抬头。
纵然被顾客慈按在怀里，他的双手也没有回抱顾客慈，而是垂在两边，标准的放弃抵抗的模样。
顾客慈却没有给东方不败逃避的机会，男人在池水中坐定，腰部以下都浸入池水中，两条大长腿展开。然后抬手掐住东方不败的腰将这人扭过来面对面坐在怀里。
东方不败原本就僵硬的身子因为这种姿势越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视线在周围犹疑了半晌最后停在了顾客慈胸前已经被全然浸湿的亵衣领口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方才顾客慈为他戴在手指间的草戒，东方不败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抬头直视顾客慈的眼睛，看清楚那双眼睛里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情绪。但脖子就好像坠了千斤坠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顾客慈轻笑了一声，将手从东方不败的腰上放开转而再次托着东方不败的脸颊让他抬头看自己，戏谑道：“瞧瞧，哪里来的小兔子？这么乖。”
东方不败垂着眸不看他，作势要往后退。
顾客慈却嘶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咳道：“宝贝儿，咱可不能再乱动了。”
两人这会儿的坐姿着实暧昧至极，顾客慈的额角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温泉水，细细密密汇聚成水滴顺着脸颊边滑落下来，这一场温泉本是想逼东方不败一把试探一番教主大人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他，结果顾客慈着实是低估了东方不败对他的影响。
一开始只是看到背部的肌肤倒也罢了。虽然心中的确难耐了些，但到底不是不能忍，可这会儿这么大一块温香软玉面对面在怀里坐着不说，那白雪红梅在温泉水中若隐若现，就仿佛一尾狡猾的红艳锦鲤在水面上下游动着在顾客慈眼前晃悠。
早已经又饿又渴自制力直线下降的顾客慈还要顾及两人此时尚未明朗的感情，不敢下手去抓那诱人的锦鲤，委实折磨人得紧。
顾客慈，你这一番温泉泡的，真应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男人在心里暗自喟叹了一声。
东方不败先是不快地皱眉，面无表情地又动了下，结果下一瞬感觉到不对，瞬间整个人像是被胭脂从头到脚染了一遍，不敢置信地抬眸瞪向面前一脸尴尬的男人。
东方不败恍惚了一瞬，原本如同置身寒冬冰窟的四肢被顾客慈的本能反应烫得回暖，将他已然停摆的心神顿时拉回温暖的温泉水中，整个人被暖意水汽温柔地包裹。
他并没有因为顾客慈的反应而感到被冒犯，相反的，男人的反应比顾客慈说上千般万般的不介意，更令他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竟然真的对这样残缺的身子……产生了……欲望？
顾客慈笑得十分难为情，但是这东西他也控制不了啊，这温泉水这么热，怀里的老婆这么辣，那……那……起来不很正常吗？
干咳了一声，顾客慈决定转移话题，他见东方不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双漂亮的凤眸被温泉水汽染上了些湿润，看上去像是只胆怯的小狐狸，不由得也低头和这人额头相抵，轻声问：“疼吗？”
东方不败的唇角拉直，抿着唇不说话。但见顾客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挂着细碎水珠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很淡：“忘了。”
这么近的距离，顾客慈能够看见东方不败睫毛上的小水珠因为阳光而晕开各色的闪光，就像是一颗颗可爱的钻石镶嵌在纤长的睫毛上。不论怎么看都让他这个老房子恨不得当场自燃。
是哪个说的水能灭火？
这温泉水快把老房子的火扬成滔天大火把房子里里外外给烧焦了。
“以后疼了便同夫君说，为夫来抱抱夫人。”顾客慈抬手揉着东方不败的耳垂，将这人的发丝卷在手指间又别到耳后。
顾客慈的声音很哑，带着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深沉，东方不败知道是为什么，可他身子朝后微微一仰避开顾客慈的亲近，抬眸再次看向顾客慈的眼睛，好像从这双眼睛看到这人无人抵达的内心最深处。
东方不败的脸上没有什么旁的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沉默地抬手攥住顾客慈的手腕，带着男人的手腕逐渐没入水下。
当顾客慈那带着剑茧的手指指腹触碰到那狰狞敏感的伤口时，东方不败整个身子一颤，却咬着唇绷紧了脊背，倔强地看着顾客慈，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执拗到偏执。
“哪怕再给我一次，十次，千百次机会，再次回到那个选择，我也一定会做相同的事。”
顾客慈惊讶于东方不败的举动，却并没有什么过激意外的动作，而是手指动了动，在那狰狞的伤口处摩挲了一番。
直到东方不败后腰一软整个人表情奇怪起来才收回手，手指藏在水下偷偷摩挲着，面上的笑意带着一贯的不正经：“还好夫人聪明，若是当时再下手重一些，恐怕咱们日后的房事便要少了诸多乐趣了。”
东方不败的脚背因为别样的陌生触感与反应紧绷弓起，感觉到这人那处变本加厉的反应，不闪躲，不害臊，看着顾客慈，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带着傲骨冷意的东方教主，开口呛声道：“你当本座是你？成天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的。”
葵花宝典开篇的确是写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但东方不败向来不论做什么事都谋定而后动，考虑权衡再三，甚至亲自隐瞒行踪去了一趟皇宫，回来之后的东方不败才下定决心闭关开始修炼葵花宝典。
那地方如此私密难言，根本不可能让外人看诊包扎，东方不败在动手前怎么可能不千般准备万分慎重。
哪里会像顾客慈说的那般直接一刀下去？
“嗯哼。”顾客慈的哼声喑哑，带着笑意，“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号令天下，一统江湖——”
不知怎的，平日里听惯了的话此时此刻此番情景从顾客慈嘴里这么说出来，莫名地就让东方不败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羞耻，当下恼怒道：“闭嘴！”
顾客慈幽幽道：“别人都说得，就我说不得，夫人老这么欺负我……”
东方不败的嘴角一抽，抬手就一掌轻飘飘地拍在顾客慈的肩膀上，身子一抬想要离开，却被顾客慈攥住手腕又拽了回去。
愣了愣，东方不败下意识地往下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这人这样……不难受吗？
还是说这厮难道想在这？
可……
思及此，东方不败的脸色十分难为情地青青白白红红转了遍。
“东方。”
顾客慈轻声唤道。
东方不败看向顾客慈。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的夫人可是东方不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顾客慈认真地注视着东方不败，眼睛里除了暗沉的欲望，更多的是温暖而明亮的喜爱与欣赏，“若是东方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也只需要看着顾客慈一人。”
“于顾客慈而言，东方不败是男人与女人都无法匹敌的，这世间的第三种绝色。”
“绝代风华，独一无二。”
……
与东方不败放在一旁的衣物不同，顾客慈的亵衣在这一通玩闹中湿了个干净，东方不败的内力属阴，拎着顾客慈的亵衣看了两眼便让顾客慈跑去晒太阳，自己则坐在温泉旁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打理湿漉漉的长发。
下午的太阳正好，顾客慈又整个人燥得慌，勉勉强强将自己晒了个半干就又凑到东方不败身边贴贴，东方不败干什么都想上去凑一爪子，最后直接将东方教主惹翻了，索性将头发往顾客慈手里轻轻一甩，冷哼道：“束发。”
顾客慈美滋滋地握住夫人顺滑的长发，用手指梳了梳，忽然想起什么，将凌乱散在旁边的外袍勾过来，一只手摩挲了一阵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红色的物件，将东方不败的长发一分为二半梳而起用赤红的玉簪挽了一个发髻。
手里拿着玉簪的东方不败倾身借着温泉水看了眼，见那乳白色的水面隐隐约约倒映出一抹赤红色，便抬手往发间摸去。
顾客慈引着他的手摸了摸红玉雕刻而成的发簪。然后又低头亲了亲东方不败手指间碧绿色的草戒，表情满足：“定情信物和定亲信物都给夫人了，夫人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东方不败：“……”
这玉簪说是定情信物倒也罢了，这些时日其实东方不败并没有少看到顾客慈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雕刻，想来是不想被自己发现才将玉涂成了那颜色，但是这草戒指……算是哪门子的定亲信物？
算了，这人奇奇怪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东方不败垂眸想着，任由顾客慈帮他整理颈间肩膀的发丝，忽然道：“我想要闭关了。”
顾客慈的动作一顿，将东方不败的发丝放在身后捋顺披散下来，笑道：“好，咱们回黑木崖。”
他心中的凤凰终于将死死护着的那朵花放开了花苞，只要再多一点点的耐心，多一点点的时间，便能开出这世间足以让天下人艳羡的花。
——
两人回去马车时雪貂正在上面躺得四仰八叉，无聊地滚来滚去，大尾巴在阳光下懒洋洋地一翘一翘。
见两人回来，雪貂立马翻身而起，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显气氛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在东方不败上车时冒死凑近闻了一口，立马扑到顾客慈的脸上张牙舞爪地狂吱：“卧槽卧槽卧槽！我鼻子闻得真真的！教主身上一股子你的味儿！！你们去小树林干什么了！！”
“你是东海龙王养的貂？”顾客慈将扒在脸上扑腾的雪貂撕下来任由它在自己手上疯狂乱扭，抬手就给了雪貂一个脑瓜崩，“长得不大管的倒宽——”
将手中不安分的貂甩了个七荤八素，顾客慈将貂放在车厢外，顺手拎过缰绳塞进雪貂的小爪子里拍了拍：“乖，回黑木崖，我知道你认路。”
雪貂：“……？”
人干事？
僵硬且不敢置信地看着连头发丝都写着春风得意的顾客慈迫不及待地钻进车厢去和教主二人世界，雪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又抬头看了看吃饱了马草正踢着马蹄子的高头大马，一张毛绒绒的小脸上写满了本不该它经受的沧桑。
他单知道顾客慈这人狗，却万万没想到这人还有见色忘统的一天。
“吱！”
大马感觉到缰绳一动，力道却不对劲，不由得回头看。
原本坐着的雪貂被这怀疑的一眼看得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一跺脚，爪子扯着缰绳用力一拉：“吱！”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东方不败诧异地看着跟着他坐进来的顾客慈，问：“谁在驾车？”
“养貂千日，用貂一时。”顾客慈笑眯眯道，“夫人放心，小貂识途，定能将咱们顺利送回黑木崖——”
东方不败想到顾客慈那只和主人一样杀不死又分外灵性的貂，当即：“……”
——
西域魔教
侧躺在贵妃榻上的玉罗刹缓缓睁开眼，那双琉璃色的眼珠里满是冷漠的玩味。
他做了一个梦。
高高在上的神明告诉他，无论他再如何修炼，再如何自我磨砺，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绝不可能想突破大宗师境界踏破虚空。而那枚至关紧要的钥匙，却是杀死一个凡人。
有趣。
玉罗刹舒展了身子下榻，赤足踩在温热的暖玉地面上，抬手抽出旁边玉瓶里绽得正旺盛的花，用手指轻轻将花瓣碾碎成泥，看着艳丽的红色沾染那葱白色的指节。
“来人。”出声的瞬间，白雾骤然而起笼罩住玉罗刹的周身，将那张被时光眷顾的面容尽数遮挡。
门口候着的侍女应声而入。“教主。”
“去查查，中原是不是出了一位叫做顾客慈的青年才俊？”玉罗刹的声音很是温和，白色的暖玉地面上却缓缓滴落了几滴红色的液体。
“奴婢遵命。”
……
海外&#183;无名岛
做了相同梦的吴明老头儿负手站在海边沉默良久，转身对着身后的宫九和蔼笑道：“九儿，你此番前去中原，替为师去探一探一个人的深浅如何？”
“什么人？”宫九不耐的皱眉。
“一个叫做顾客慈的人。”吴明捻须而笑，“若是有旁人要杀他，切记不要让他死在别人的手上。”
……
京城&#183;平南王府
断了十几条眼线的平南王面色铁青地将桌上的茶盏甩袖掀翻在地，厉声呵斥：“你当初是怎么同我说的？得日月神教便可得武林，得武林便可得天下！现在呢？！多年经营的棋子被人一朝尽数铲除！那日月神教如今于我们而言就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坐在平南王下首的女子淡然拢袖，冷静道：“东方不败智谋绝佳，暗桩一时失察被他察觉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是还有向问天和上官云？”
“那又如何？！东方不败不死，难道他向问天还能成事不成？”平南王越想越气，胸膛不住起伏，“还有那任我行，也不知是何时被人下了毒手直接废了丹田，真真成了废子一颗！枉费本王当初一番布置！”
“应当是有人对东方不败说了什么，能让一向多疑的东方不败信任的，恐怕只有他身边近些日子突然出现的那位男夫人。”
“那个叫……顾客慈的？”
女子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袖中的手指微动，缓缓紧握成拳，压下心中的恼恨，尽量维持住声音的平缓，淡淡道：“此人来历不明，又与东方不败关系甚密。东方不败正值闭关练功之际，想必是关键之时，找不到东方不败身上的弱点，我们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无名之辈？”
“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人去杀了顾客慈，刺激东方不败发疯？”
“何必脏了王爷的手？”女子皓腕间青玉镯晃动了一下，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显得尤为迷人，口中说的话却是冰冷与狠辣，“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积怨已久，不过是碍于东方不败才不敢贸然行动。如今东方不败闭关，黑木崖上群龙无首，若是有人愿意里应外合……”
“届时打斗混乱之际死上个把人，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
塞北&#183;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放下手中写满了扬州剑舞描述的纸张，手缓缓抚上陪伴自己多年的乌鞘长剑。
——黑木崖，日月神教，顾客慈。
……
黑木崖上，正窝在夫人被窝里蹭蹭的顾客慈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抬手揉了揉鼻子，这几天喷嚏有些频繁的顾客慈自言自语道：“是不是东方想我了……”

第31章 退休的第31天
东方不败闭关，黑木崖主院里的主子就剩下顾客慈一个，顾客慈如愿以偿地过上了整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生活。
就是没有东方不败在身边，夜里总是睡不踏实，等到大半个月过去房间中东方不败留下的味道散去之后，顾客慈更是睡不着，成天裹着被子坐在窗户边上唉声叹气想夫人。
旁边坐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雪貂，顾客慈手里捧着香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眼神总是往东方不败的床榻上瞟，看两眼收回来，蠢蠢欲动了一会儿又按捺住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十分痴汉的自己，长长叹气。
前段时间备受压迫的雪貂用两只后腿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顾客慈旁边抬手拽着顾客慈的发丝，阴阳怪气地道：“哎呀，某些人啊，嘴上说着‘夫人安心闭关吧，我等你出来’，结果背地里想着趁教主不在偷偷爬床-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痴汉哦——”
雪貂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认定了顾客慈不会干这档子事，在他的资料库里，顾客慈这个人做事的的确确是很狗。
但是做人真的是没得挑，主神空间里不知岁月的副本攻略下来，被顾客慈算计打败的任务者不计其数。但是真正憎恨顾客慈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顾客慈是少有的攻略副本的独行侠，但却也因为攻略时不伤及无辜，又时不时会写一写通关攻略，倒是成了任务者中名声最好的那一个。
他身边爱慕者众多，却偏偏真的做到了万花万草丛中过，只要不是动心的人便不允许靠近，当初有不少任务者在主神空间押注赌大魔王顾客慈不举，押是的基本都是曾经为大魔王的不解风情伤心过的失意人。
顾客慈继续一边啃瓜一边唉声叹气。
雪貂见他这样一时心软，蹭到东方不败床榻边上小心翼翼的攀着床沿看了看——
因为他记得，东方不败闭关那天似乎在枕头下面压了什么东西，见到窗户上晒太阳的它，东方教主还揉了一下它的脑袋，那有没有可能是留给顾老狗的啊？
小爪子伸到枕头下面勾出一张纸条，待到雪貂凑过去看清上面的字之后，顿时：“……”
他没记错的话，东方不败是个恣意随性却十分排斥他人近身的性格，对吧？
那为什么东方教主居然会在闭关前同意失眠的顾客慈可以躺在他的床上睡觉这两人那天在小树林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感觉明明一直在眼皮子底下，这两人的关系忽然就变了？！
这边趴在床边的雪貂勾着小纸条看的一脸怀疑人生，窗户旁边啃完了香瓜擦了手的顾客慈见雪貂迟迟没动静，缓缓眯起眼睛放轻脚步悄悄靠近那毛绒绒的小背影，直接伸手夺走了勾在雪貂小爪子上的纸条。
待到看清上面的留言，顾客慈的耳尖瞬间染上了红晕，干咳一声将纸条叠了叠团在手心，拎着还没缓过神的雪貂走到窗边笑眯眯道：“故意不告诉我，嗯？”
“倒也不是故意……”雪貂缩着爪子讨好地咧嘴。
顾客慈呵呵一笑，将这只不怀好意的貂甩进了窗外花丛里，紧接着那花丛里就响起了雪貂因为被花粉糊了一脸的剧烈咳嗽声。
砰砰几声关门关窗，顾客慈走到东方不败的榻边犹豫了一阵。然后才将外袍脱掉确认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之后才窝进了衾被里。
霎时间，熟悉的冷香霸道地闯入鼻间，让顾客慈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下来，这几日隐约皱着的眉头也放松开来。
闭上眼正准备睡一觉，躺着躺着，顾客慈的表情渐渐变得十分古怪。
他在柔软的床榻上翻过来躺过去，随着折腾，那冷香味简直无孔不入地往他脑子里钻，神经的确是舒缓了，但是另一个地方却精神了起来。
……这哪睡得着。
顾客慈睁开眼睛幽幽长叹一声，在东方不败闭关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感觉到东方不败的存在感。
这感觉就像是躺在藏了万般钩子的盘丝洞里。哪怕最漂亮危险的猎手不在，那种无处不在的诱惑却在勾着猎物的心神为之动摇，为之渴望。
这会儿的顾客慈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东方不败要在床榻上留纸条而非闭关前当面应允。
当面说不过是一时的悸动羞涩，可若在顾客慈失去某样已经习惯的气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冷不丁抛出这样浓烈的存在感，这让顾客慈心中的悸动与爱意简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刺激得顾客慈一时间都有种想去东方不败闭关处的山洞外面蹲点。
嘶……这般算计的小心思……
真要命。
顾客慈仰躺在床榻上揉着鼻梁，认命地受着这幸福愉悦中带着难耐隐忍的小折磨。
恍惚间，顾客慈陷入了某种似睡未睡的状态，正准备抓住那一瞬间的困意坠入梦乡时，窗户被一脚踢开的声音将他硬生生从黑甜乡里拉了回来。
“老顾，起床！！”
雪貂从窗户外面翻进来火急火燎地往床边跑，跳上床就要掀顾客慈的被子。
顾客慈眼疾手快将雪貂按在床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吵醒一般散发着即将爆炸的不悦，声音少有地带上了些不耐：“说事。”
雪貂的脑袋被按在被子上，吱吱闷叫：“五岳剑派打上来了！这会儿前面都乱套了！”
“桑三娘和童百熊又不是吃素的。”顾客慈闭着的眼睛就没有睁开的意思，“黑木崖还能被当成旅游景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问题是童百熊三日前就下山了，桑三娘今早还特意来找你说了她要下山一趟的！！”雪貂见顾客慈不动弹的模样急地抬后脚踢他，“你快起来，我真没诓你！”
顾客慈还是没动，打了个哈欠道：“围攻就围攻呗，打呗，都是江湖人，谁还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
“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能干什么？”
反正再怎么闹，等到最后东方出来收拾收拾这神教也还能接着用，顾客慈可不信东方闭关前没有对如今的情况有所防范，就那么轻易地能让人同时将童百熊与桑三娘同时调离黑木崖。
再说了，还有那么多刚提拔上来正是想拔尖的年轻小香主等着立功呢，他去凑个什么热闹？
“哦。”雪貂语气平平道，“他们被带着往黑木崖后山禁地去了。”
顾客慈唰的一下睁开眼。
——
日月神教的前身是明教，当年六大门派围攻明教光明顶。然而彼时的明教正处于群龙无首，内部四分五裂，长老各自为政的焦灼境地，六大门派集结江湖好汉齐聚光明顶不可谓声势浩荡，可最终也不过是给了张无忌这个明教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教主一个名扬天下的筏子。
如今的日月神教被东方不败内外清理重整在先，精心谋划布置在后，五岳剑派以前在东方不败神功没有大成，黑木崖中势力各自心怀鬼胎时都不敢光明正大打上门来。
如今要真说是背后指使之人给了五岳剑派的胆子，倒不如说是东方不败暗自配合那蠢蠢欲动之人抛出了鱼饵钓鱼。
肩膀上蹲着雪貂的顾客慈揣着手自主院溜溜达达而出，他在出来前又一次翻出了那件东方不败亲自给他补了绣花的红衣。
甚至为了配合今儿的一出大戏还特意收拾了一番发髻插了根一晃一晃的金簪步摇。
只不过为了自家夫人的名声着想，还是放下了手上的胭脂水粉，素净着一张美艳俊俏的脸出来。
“喏，看懂了？”顾客慈用下巴指了指路过的一个教众，教育肩膀上虚心受教的雪貂，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遇见事儿别总是那么一惊一乍的，怎么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越来越人性化是真的，智商反而直线下降了？脑子不动要生锈的。”
一眼看去便能发现那些教众看似惊慌失措，其实眼中都隐隐藏着兴奋，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准备过年放炮庆祝丰收。
雪貂两只小爪子互相交握放在身前，闻言嘟囔着吱道：“你也不看看你一天天的恋爱脑，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顾客慈：“……”
顾客慈歪着脑袋想了想居然发现这点上真没法反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顾客慈满打满算干的几件事儿全是绕着东方不败打转。除了吃软饭和追老婆，就没见这人干过别的正经事。
但顾客慈就十分的理直气壮！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有过，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也有过，大事干了，英雄当了，临了一身伤还不兴他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咸鱼度日了？
逛后花园似的往黑木崖后山禁地走，顾客慈原本有的几分惊讶担忧在看到日月神教教众那蹩脚的演技之后便不剩几分了，五岳剑派的人哪里不去偏偏被带去东方不败闭关的地方，这其中想一想便知那幕后之人用来说动五岳剑派掌门的说辞诱惑是什么。
东方不败向来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剑，对付这样的存在，趁他病，纠集人马一击必杀，绝对是最好最省力的法子，对幕后势力而言更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
岳不群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的谨慎并不单单只在名声行事的注重上。对于这次围攻黑木崖的事，华山派来的人可以说是最少的。
比起内门弟子来了多一半的嵩山派，华山派别说内门弟子，岳不群坐下几名徒弟那是一个都没有来，就来平日与岳不群多半同进同出的宁中则都被岳不群有意留在华山镇守华山派。
那条上官云派人来带路的密道岳不群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若是那魔教在密道中或出口埋伏，我武林正道定然在此伤亡惨重，日后元气大伤又如何应对魔教反攻的嚣张气焰？魔教中人诡计多端狡猾善变，反叛之言不可尽信！”
“那依岳掌门所说，该如何是好？”泰山派的天门道长也觉得岳不群此言有理，这毕竟是魔教的地界，不应轻信。
岳不群顿了顿，模棱两可道：“依照那上官云所说，如今黑木崖上东方不败闭关，主事长老不在教内，那黑木崖上便还有一位主事之人，擒贼先擒王，届时魔道贼人投鼠忌器，我武林正派又有何畏惧？”
嵩山派掌门左冷禅一听便反应过来岳不群指的是什么，当即应和：“不错！那东方不败不是还有一个与他形影不离十分宠爱的男宠？东方不败那厮闭关，那男宠一定还在黑木崖上！捉了他来威胁东方不败倒是使得的！”
恒山派的莫大先生看着岳不群与左冷禅的眼神变了变，压低声音道：“我等武林中人去对付一个不通武艺之人，传出去未免叫天下人……”
岳不群闻言摇摇头：“莫大先生此言差矣，那男宠倒也不是什么不通武艺之人，月前曾有传言那人为博东方不败欢心在扬州花船之上身着女装跳了一曲剑舞，倒是落了个艳惊四座的名头，想来也是会些武艺。不过是自甘堕落与魔教贼人同流合污罢了。”
恒山派此次与华山派一样并未来多少人，掌门定闲师太为人慈祥随和。
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番围剿哪怕她心中再觉不妥也不能明着退缩，让恒山派成为武林的笑柄。
因而在五位掌门商讨之时从头至尾不发一言，只是听着，心中暗叹阿弥陀佛。
见说服了几人将目标转移到了东方不败男宠的身上，岳不群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闪过的精光。
如此一来，他与那人的交易便算是完成了。
枪打出头鸟，这般在东方不败眼前蹦跶引怒的事，依照他的性子怎会亲自涉险？
左冷禅此人手段毒辣又武艺高强，心计虽说差了些，但也因此才不失为绝佳的人选。
若是事后惹恼了东方不败，华山派也不过是随大流围攻了黑木崖而已，东方不败的怒火自然由左冷禅这个杀了东方不败宠爱男宠的五岳剑派盟主承担。
岳不群暗自扫过其余几位掌门，心下暗自惋惜这大好的机会。
可惜了，其余几人倒是谨慎……
顾客慈在出了主院没走几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双大手反剪住手臂，肩膀上的雪貂倒是被不在意般地丢到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被当过软柿子但是从未被如此看轻过的顾客慈饶有兴趣地挑眉，当下也没挣扎，任由那连面都懒得蒙起来的男人提着他就往黑木崖山顶堂而皇之地走。甚至还不着痕迹地用脚轻轻将作势要扑咬来人的雪貂踢到一边。
雪貂无语地看了眼脸上写着柔弱慌张的顾客慈，抬手用爪子挠了挠毛脸，几步助跑一个起跳挂在了顾客慈的衣服上让劫持顾客慈的人带着一人一貂轻功飞掠。
黑木崖后山禁地此时已经遍布五岳剑派的人，真正日月神教的教众只有最外门的小猫三两只，那些真正掌事儿的香主堂主一个也无。
顾客慈任由身边的男人将他粗鲁地往前推着走，一路走到其他几个为首之人的面前站定，顾客慈的视线在这三男一女脸上扫过，便知道这五人应当便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了。
“这厮就是那东方不败的男宠！”左冷禅将人又往前推了一把，冷哼道，“身为男人，坦胸露乳衣着败坏，简直就是不知廉耻！魔教妖人！蛇鼠一窝，那喜好此等腌臜东西的东方不败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客慈此时的扮相在哪怕是脾性最温和的定闲师太看来都紧蹙着眉头，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人家不偷不抢，行得正坐得端，不过只是一心仰慕夫君罢了，几位正道门派的掌门无故闯入别人家中将人掳来还倒打一耙先行辱骂……”
顾客慈一张嘴就是老熟悉的阴阳怪气那味儿，动作慢条斯理地将滑到手肘的外袍前襟拉上来搭在肩膀上，视线在在场的年轻弟子脸上划过，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哟，怎么？现如今当强盗都要学那妓子先立个牌坊正正名姓了？”
这一番话说得着实有些粗鄙，可话糙理不糙。尤其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们闻言各个都低下了头往后缩了缩，华山派、衡山派的弟子面上也带了些尴尬。
唯有嵩山派的弟子面露讥讽之色，左冷禅的师弟费彬更是冷笑一声开口道：“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便让费某先替东方教主管教管教！”
话音刚落直接执剑朝着顾客慈喉间切来！
五岳剑派的弟子中有几人见此情景皆是心头一跳。
顾客慈的脚上功夫是连童百熊这等江湖一流高手都摸不到衣角的，此时却不闪不避笑着看向那朝着自己喉间刺来的长剑，一双深邃的眼眸却微微抬起看向另一个的方向，视线温柔中带着笑意。
“叮——”的一声脆响，费彬手中的长剑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劈成两截，而同那断剑一同落在地上的，只有一根极细的，在阳光下闪动着一抹微弱流光的金色绣花针。
清冷而淡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瞬间朝着在场众人笼罩下来——
“本座的人，何时轮得上尔等指手画脚，代为管教？”
那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自树影间穿袭而来，轻飘飘地落在黑木崖间，在那当年顾客慈初见东方不败时东方不败一身落寞孤寂双目沉然的地方站定。
此时的东方不败身着一袭与顾客慈身上如出一辙的红衣，其上艳丽的金线刺绣张扬着肆意夺目的光芒。
凤眸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顾客慈的身上，见这人身上穿着这件衣裳，东方不败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三根金针掷出带着阴寒霸道的内息直直刺入顾客慈身周三大死穴！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无人知晓为何东方不败甫一出关第一个照面便对那传闻中极为宠爱的男人下此杀手！

第32章 退休的第32天
心下怀着惊骇，众人却见那被刺中了死穴的红衣男人歪了歪脑袋抬手伸了个懒腰，像是松了松筋骨，身上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咸鱼的顾夫人被东方教主的这三针扎得着实有些无奈，他转身背对着这些已经察觉到不对拔剑以待的名门正派，无声地用口型对东方不败装可怜：宝贝儿，你认真的？
即使是在五岳剑派胆敢围攻黑木崖这样的情形下，东方不败的好心情依旧没有被破坏，那双凤眸里带着笑，朝着顾客慈勾了勾手指，淡声道：“过来。”
顾客慈的眼睛一亮，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感觉衣服下摆一重，一道毛绒绒地白影子冲着东方不败的怀里直窜过去，下一瞬便舒舒服服地被同样一身艳丽红衣的东方不败抱在了怀里，朝着顾客慈耀武扬威般地龇着小白牙，一副得意的模样。
东方不败葱白色的修长手指在那雪白的皮毛中缓缓抚摸，朝着顾客慈微微扬了扬下巴。
顾客慈：“……”
他是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东方心里居然还在念着关于他武学和招式这回事，显然上次并没有与人交手的剑舞根本就没有让东方不败满意，这会儿大有一种地方准备好了，对手也引过来了，顾客慈自己看着办的威胁。
这夫夫两个在这眉来眼去的，身后的人却早已经按捺不住。
顾客慈的异于常人让众人已经是心头警铃大作，要知道东方不败刚才那一击可是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这人死穴受了重击甚至那金针还停留在体内，却看上去状若无事，难道他们之前都看走了眼不成？！
嵩山派的费彬与左冷禅是多年师兄弟的默契，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左冷禅冷着眼神微微一点头。
“竖子休要猖狂！”
方才佩剑被东方不败一根金针轻飘飘斩断的费彬反手抽出右侧身后弟子腰间的佩剑，以迅雷之势直直冲着顾客慈的后心袭去！
顾客慈还站在那眼巴巴地瞅着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看见了费彬的动作却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摸着貂，视线锁在顾客慈的身上，不想错过这个男人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而顾客慈显然也没有令东方不败扫兴，那利刃锋利尖锐的顶端将将要触碰到顾客慈背后衣物的前一秒，顾客慈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玄之又玄巧之又巧地侧身躲开，费彬一时没收住的剑势便径直朝前劈了个空。
那雪白的剑身与侧过身子的顾客慈相擦而过，顾客慈低头看了看，忽然笑道：“这剑倒是不错。我正苦于没有合适的兵刃，这就送到眼皮底下了，正道的大侠果然能急人之所急，援人之所需呢——”
费彬心中大叫不好，却见那近看来长相有几分不似中原人的红衣男子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用一种费彬有心挣脱却无能为力的霸道力道锁住费彬执剑右手的脉门处，剑气吞吐间便废了费彬的右手经脉，在费彬的痛呼声中那柄属于嵩山派弟子的长剑眨眼间便落入了顾客慈的手中。
顾客慈动作懒散地转腕挽了一个剑花，口中啧了一声像是对这剑的重量有些不满意，嘀咕了句“凑合用”，在抬起眸子时看着面前的五位五岳剑派掌门，眼中已经带上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战意，眉心处那殷红如血的火焰印记再度浮现。
身着一袭款式性别模糊的红衣，身姿挺拔的男人剑指身侧，含笑的言语中还不忘再次撩拨一番站在不远处的东方不败：“夫君有令，还请诸位掌门不吝赐教。”
见顾客慈不过一招便伤了费彬执剑的手，岳不群几人见顾客慈的眼中已然有了忌惮，左冷禅更是眼中阴鸷狠戾之色加重。
费彬乃是十三太保中的老三，武功已达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没想到竟然在这从未听过名头的男人手上走不过一招！
若是出其不意的招式倒也罢了，可眼前这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一种极致的慢，看费彬的模样五位掌门便知他即使是看清楚了这男人的招式目的，却不知为何像是被锁定了一般身不由己地依照男人的招式而动，在明知道自己将要重伤之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败得不堪一击。
东方不败从那一击中却是看出了些门道，动作顿了顿。
如今武林武功大多奉行“天下武学，唯快不破”，不单单是五岳剑派，便是东方不败自己辅以葵花宝典的阴寒内力练就的针法，练得便是极致的快，诡异莫测的身法，对敌之时抢占先机使得敌人来不及反抗便已命丧黄泉。
而顾客慈这般的打法，颇有些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意思……这样的剑法，倒是与当年曾经在江湖兴盛一时后逐渐败落的武当派有些相似。
岳不群的手握上剑柄，人却没动，他微微看向身侧的左冷禅。
左冷禅是他们五人中武学天赋最高，武功最强之人，也正因为如此，当年五岳剑派推选盟主之时，名声微瑕的嵩山派左冷禅却仍旧坐上了盟主之位——这里是武林，声望固然重要，但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
费彬先行出手却被重伤，左冷禅身为嵩山掌门又是五岳剑派盟主，即便是碍于面子也绝不可能避战！此时，他必须要上，还要上得漂亮，赢得漂亮！
“嵩山派左冷禅，请赐教！”
嵩山派的剑法讲究大开大合，气势宏伟，一招一式如同千军万马裹袭奔涌，森严无比。
左冷禅修炼的寒冰真气原本是用来对付任我行，如今却被用在了顾客慈的身上，剑意升起之下的寒意初时便令身周弟子浑身战栗，连连后退，不敢触其锋芒。
——玩雪？
顾客慈横剑于小腹前用剑柄抵住左冷禅的剑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东方不败，再度看向左冷禅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然变得嘲讽而冰冷。
——那边那个玩雪的祖宗都没伤得到我分毫，轮得到你这个老匹夫来我面前放肆？！
顾客慈第一次将体内阳焰之气逼出体外，一声剑刃的哀鸣声传来，竟是左冷禅的剑被内力弹开！
然而顾客慈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手中长剑一转黏上了左冷禅的佩剑，明明没有多少的力道，那软绵绵的接触中却将左冷禅的长剑如同戏耍一般直直荡开来去，内力之深厚，剑法之精妙，当真不可思议。
左冷禅当机立断一章拍向顾客慈引得他分神之际抽剑后退，在不远处站定之时已然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顾客慈甩了甩手将从掌心蔓延到指腹的冰寒之气甩开，完全没有丝毫影响似得抬了抬眉看向左冷禅。
……就这？
左冷禅怒极，却也不敢再托大上前，眼神一转看到那边悠然看戏的东方不败，突然出声一副明白过来的模样：“此人不过是拖延时间！那魔头被惊扰提前出关，此时定然体内经脉逆行，不堪一击！不要管此人，一起上！先杀东方不败！”
岳不群的眼角一抽，他此番答应上黑木崖原本就是为了与幕后人的交易，要想办法不动声色地取了顾客慈的性命，不由得在此时心下暗骂左冷禅为了挽尊竟然将原本袖手旁观的东方不败扯了进来！
东方不败还没说什么，方才一直懒懒散散犹不上心模样的顾客慈却是忽然轻笑了一声。
先杀东方不败？
虽说知道这些人围攻黑木崖的目的是为何，但是顾客慈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当他听见有人用如此恶毒痛恨的语气说着诛杀他心上人的话时，他竟会是如此的……
“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顾客慈轻轻笑开，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快到晚膳时间了，那便……一起来玩玩，如何？”
话音落下，左右弹波，旋剑横扫，那红色的衣衫径直冲进原本并未加入战局的五岳剑派弟子，逼得五大掌门对顾客慈齐齐出手！
顾客慈却如同一尾再灵活不过的游龙，在身处众人围攻之境，浑身上下竟无一丝破绽。
岳不群只见眼前红影闪过，冰冷的弧光朝着他的眼部径直袭来，他下意识后退躲闪，却顺了顾客慈的意撞歪了恰好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顾客慈一掌劈来的左冷禅，二人猝不及防相对，岳不群躲闪不及只得抬掌接下了左冷禅的全力一击，两人当即经脉俱震口吐鲜血，已是两败俱伤之相。
那脚下步伐极其玄妙的男人却又不知从何处靠近，收剑而立，两手双指并拢径直疾点岳不群与左冷禅两人前胸膻中穴，两人哼都没能哼出一声来。当即软到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向顾客慈。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是个嫉恶如仇的刚烈性子，他虽看不惯左冷禅打不过便要背后偷袭的行为，但在面对魔教之人时下手也是招招狠辣，没有丝毫余地。
然而就是这般直来直去的打斗方式，在遇上顾客慈软绵绵的剑招时却打得十分难受，哪怕身侧还有莫大先生与闲师太相助，也终究是打出了火气，粗声怒喝道：“若还是个男人，便与老夫堂堂正正打上一回！”
顾客慈并不在意别人眼中他是不是个男人。但是自家夫人还在旁边看着，他这一回是定要让夫人看得尽兴，也定然要让夫人看到他确确实实是个极其有魅力的男人。
思及此，顾客慈一改握剑的方式，一转剑柄反手握剑，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一般展露出尖锐锋利的煞气与杀意，一剑劈出，竟隐隐有风雷涌动之势。
这是曾经从数万主神任务空间杀出来的，可止小儿夜啼的任务者榜单第一名的大魔王——
顾客慈。
……
环视四周倒地不起的江湖高手，顾客慈一袭红色与东方不败穿得像是新婚夫夫一般，狭长的眼尾晕开绯红，温声细语问：“刚才是谁说，想要我夫君的命？”
左冷禅气急攻心之下又呕出一口血沫。
顾客慈眨眨眼，无辜道：“左盟主可不能如此碰瓷，今儿我可是一点死手都没下。这人啊若是气死在这，也是赖不到我头上的。”
对比一片狼藉的武林正道，此时的顾客慈身上的红袍没有一丝划痕，足以见得这个男人对方才这一番闹剧根本就是猫捉老鼠一般随意。
东方不败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客慈方才打到一半时忽然脱手的长剑，以及此时揣进衣袖里似乎微微颤抖了几下的手，眯起眼恰到好处地出声道：“够了，晚膳时辰已到，夫人便带着那两位朋友先退下罢。”
顾客慈就知道东方一定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舒服，心里一阵一阵的美滋滋。
当即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两个泰山派弟子装扮的人面前笑眯眯道：“小凤凰，要不要带着你的小伙伴同我去喝杯酒？”
其中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抬起头撕了面具，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动了动笑道：“顾兄怎么知道是我？”
“你这两根手指头上的功夫，比之那些武林正道的剑，都还要好上几分——”
顾客慈方才一挑群之时，这两个穿着泰山派弟子服的家伙就在暗地里搅局，好几次差点没将发现两人的顾客慈逗得笑出声来。
“陆小鸡他框我！”另一个青年却是没有撕下面具，和陆小凤一左一右跟着顾客慈往黑木崖禁地下走，一边走一边抱怨，“来之前说是来黑木崖看美人，结果呢！这什么？打群架！这种热闹场面是我这种柔弱又不能打的小角色能看的吗……”
顾客慈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东方不败抱着雪貂轻笑一声，此时周围骤然围上众多黑木崖弟子，有眼色的堂主还抬了桌椅放置在东方不败身侧，不多时桌上便摆上了沏好的茶水。
东方不败施施然坐下，双腿交叠，膝上放着雪白的貂儿，悠悠道：“诸位远道而来，倒是本座招待不周了。来人。”
“是！”
一声令下，神教弟子便用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将五岳剑派的弟子尽数绑了起来硬是压跪到了一边。
“来我日月神教主坛，可以，但若是想从这黑木崖活着出去……”东方不败唇角微勾，玩味道，“便要看诸位掌门今日能否说些让本座感兴趣的事儿了。”
“东方不败，你休想拿我们威胁师父！要杀要剐悉听尊——”
那嵩山派的弟子梗着脖子话还未说完，一根金针便不偏不倚插进了眉心，瞬间便失了气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一针又快又准，谁又能料到本该是仓促出关的东方不败，出手之快竟已达到令岳不群等人都难以捕捉的地步？！
“大宗师圆满……不，这不可能！！”
莫大先生的师父曾经是武林中少有的达到大宗师圆满境界的高手。然而他看着此时东方不败整个人如同返璞归真却周身没有丝毫命门破绽的模样，竟想起了师父当年到达大宗师圆满时的在状态，不由得面色大骇。
——
东方不败处理了前面的事情回到主院早已经过了晚膳时辰，刚进主院便看到两个坐在地上抱着他搜罗来的美酒喝的醉醺醺的酒鬼，以及旁边正盘膝坐在台阶上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顾客慈。
“夫君回来得这般晚，咱们院子的酒都被这两个混蛋糟蹋了不少——”
“怎么？给你的小凤凰多喝些酒，不乐意？”东方不败轻哼一声。
顾客慈愣了愣，忽然大笑出声，伸手将抬步走过身侧的东方不败拉住手腕拽进怀里，低头贴近东方不败的额头轻声调笑道：“快听听这是谁家的夫君，好大的醋味-不过便是随口叫了一句，夫君竟然听进了耳中记到了现在？”
东方不败挣了一下没挣开，当即也懒得动，索性坐在顾客慈身上，抬手攥着顾客慈的前襟将人又拽近了几分，鼻间轻轻嗅闻到顾客慈颈间隐约熟悉的冷香味，低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诱惑意味，微微上扬：“夫人这几日可睡得香甜？”
顾客慈的喉结动了下，揽着东方不败腰身的手紧了紧，避开这个问题不想被怀中的人掌握节奏，反而调笑回去：“夫君闭关月余，莫非便是去绣了一件喜服出来？那夫君打算何时明媒正娶，接我过门？届时名正言顺，也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本座不仅绣了这身喜服，还为夫人绣了一件旁的衣物，夫人不如今晚便穿给本座看看？”
东方不败凑近顾客慈的耳边，手指划过顾客慈的脸颊，带来一阵阵危险的即将着火般的战栗。
东方不败此次闭关，不为练功，而为修心。绣花做衣不过是他用来冷静心情整理思绪的手段罢了，只是那另一件衣物……
“真的？”顾客慈转头又近了东方不败几分，两人此时的距离近到几乎唇齿相接，“那定然不会辜负夫君的一番好意……”
“咳……那什么？要不，我们……先走？”
正当两人暧昧情浓之际，一道尴尬的声音响起，原本醉成一摊烂泥的陆小凤眼睛紧闭着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臂，干巴巴地出声。
顾客慈和东方不败的动作齐齐顿住，东方不败当即松开顾客慈一脚将人踹到一边，径直朝着内室走去。
陆小凤正对上顾客慈明显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缩了缩脖子，怀里还抱着半坛子酒，破罐破摔道：“总不能让我们躺在地上听朋友办事吧？更何况顾兄家里这位着实凶悍，真要听见什么，陆小凤没了就没了，这猴精可是好吃好喝都还没享受完。若是被我就这么连累了，到了下面我陆小凤哪来的脸面见朋友呜！”
顾客慈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比他还要能说会道且不要脸面的人了：“……”
见尴尬的气氛被破开，陆小凤腰部用力坐起身子，手臂撑在旁边的石凳上对顾客慈道：“其实此番还有一件事要同顾兄说。”
“嗯？”
“这是西门吹雪的拜帖，他如今便在黑木崖下的客栈。”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信笺递给顾客慈，“前几日是他先至，察觉到黑木崖有异才找了我来，如今事毕……”
陆小凤没忍住抬手揉着脸颊，这事儿闹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先前他是担心顾兄和西门比剑，今日见识了黑木崖上这一出，他开始担心起西门同顾兄比剑了！
做人朋友可太难了。
“西门吹雪……”这个名字顾客慈同东方不败下山时听过几次，也知道这是个痴迷剑的剑客，接了信笺道，“见一面也无妨，只不过倒是要劳烦小鸟儿跑一趟问问这位剑客，不杀生的对手他还比吗？”
“小鸟是什么鬼……”陆小凤明显被震撼了一下，但随即听到顾客慈说的不杀生，表情明显怪异起来。
方才顾客慈的确是一人未杀，但是这人之前身上的血腥气与杀意，绝对是血与命中凝练而出的气息——这样一个人，不杀生？
哄谁呢？
“是呀，顾某乃是心软之人，连只鸡都许久不曾杀生了呢——”
……
叫来侍女将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两个醉鬼架走，顾客慈拍了拍衣摆推门走进内室，抬眼便看见东方不败正弯腰濯面，不远处床榻上放着一件大红色的物件，上面还依稀绣了金线。
想起方才东方不败说的，顾客慈心神一荡，两三步走过去拿起床榻上的那件衣物抖开，整个人顿时僵硬在原地。
“夫君，这是什么？”顾客慈的表情空白，声音僵硬。
擦着手的东方不败转过身挑起一边的眉毛，好整以暇道：“赤色牡丹肚兜，特意做了夫人的尺寸，夫人可喜欢？”

第33章 退休的第33天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户晒进房间时，东方不败有些不适地皱了下眉头，缓缓睁开眼待到眼中的困顿散去，东方不败竟然有种久违的迷茫。
下意识地动了下身子，东方不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上那个赖在床上没下去的男人，想要转头看却被躺在身侧的男人用双臂紧紧将他箍在怀里，哼哼唧唧地埋头往他脖颈里钻。
……竟是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
东方不败从来是个极度自律的性子，多年雷打不动的卯时晨起，如今无病无伤的却是整整睡了六个多时辰……
难不成这懒也是能近墨者黑的吗？
抬手揪住旁边顾客慈的耳朵将人提溜到一边，东方不败揉着额角坐起身来无语的想。
顾客慈维持着瘫在枕头里的姿势伸手将坐起来的东方不败拦腰拽进了怀里，脸颊再度贴上东方不败的脖颈，他似乎极其喜欢这个地方，白皙，修长，带着生命的跃动。
“夫君好白——”
顾客慈的唇微微勾起，笑声低哑中带着初醒的懒意。
二人昨晚并没有做到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顾客慈却突然停下，只是用手抚慰了一番便罢。
饶是如此，已然禁欲许久的东方不败这会儿仍旧有些浑身惫乏，足足像是练了一晚上的剑。
东方不败并不抵触顾客慈的靠近，起初在顾客慈触碰到他的脉门、脖颈这种对习武之人来说十分要命的命门时东方不败是有下意识的抵触的。
然而随着顾客慈的动作，东方不败的脑中便再也想不到其他除了顾客慈以外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东方不败的手缓缓抚上顾客慈的左胸口轻轻拍了拍，意味不明道：“夫人的手上功夫倒是好生熟练。”
求生欲很强的顾夫人当即支棱起来，抬起手在东方不败面前晃了晃，委屈巴巴道：“以前没有夫君，便都是只能靠这只手……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没研究过，昨夜夫君美成那般模样，我又怎么会停下来？”
东方不败其实是愣了一下的，毕竟虽然他未曾与男人真正在一起过，但后院曾经的七位夫人自然不可能是摆设，红袖添香这种事自然是经历过的，他的确会吃味顾客慈曾经的男人或女人，却从未想过顾客慈居然……
“油嘴滑舌。”东方不败看着面前顾客慈伸过来的手，想起昨夜的某些情景破觉难为情，别扭地移开视线，枕边被他昨晚挣脱时扯裂的红色碎绸却冷不丁闯入视野，脸颊又是晕开一阵殷红色。
“对了，你为何对肚兜那般抵触？”东方不败忽然问，语气里倒是真有几分不解。
这人可是连那等衣不遮体的女装都穿过，胭脂水粉都敢胡乱涂抹着出门，怎么昨晚为了不碰那肚兜几乎是耍赖撒娇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说到这了，顾客慈表情有些古怪地坐起身，随即将怀里的人摆正。
两人在床榻上面对面坐好，迎上东方不败带着疑问的眼神，顾客慈深吸了一口气，诚恳而认真的询问东方不败：“东方，你是真心觉得那东西……穿在我身上，好看？”
说着，顾客慈拎着那红色的碎绸在自己胸前大小比划了下，一脸菜色。
他很了解东方不败，昨夜他也看出来东方不败送他肚兜这事儿倒是真情实意不带有半分的捉弄，只是可能颜色和绣花上起了一点小心思罢了。
但……女装可以，说起来都是布做的人穿的，不过就是件衣服，但肚兜……他是真的不可以啊！！
东方不败是精瘦白皙的身材，若是真的穿那也是香艳好看，可穿在他这身腱子肉身上……
顾客慈真的很想知道，东方看见那副样子的他真的不会瞬间失了兴致？
再次为东方不败的审美感到有些头疼的顾客慈心下暗忖：
这件事很严肃，关系到日后的房事和谐问题，必须要说清楚！
东方不败愣怔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然后一脸的这算什么事的表情，淡淡道：“除了本座也没人有命看得到。”
顾客慈：“……”
抬手挠着耳廓正准备找点什么别的理由说服，顾客慈就见东方不败的手往回缩了缩，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了些浅淡的怅然：“幼时记忆里曾见娘亲替爹爹缝过一件，那时我想看却被父亲赶到外间去，后来我才知道，肚兜这样的贴身衣物向来是妻子亲手绣给夫君的……”
东方不败的长相是顾客慈认知中最能代表东方美人的长相，英气的双眉，上挑的丹凤眼，不带笑意时那双薄唇微微沁着红，冷中带艳，媚而不妖。
可以说当时黑木崖上初初相见，躲在树上还不知道东方不败内力有异的顾客慈见到东方不败的第一眼便是心头一动，情因一时色字入眼而起，到如今缠绵进了骨子里再也分不开丝毫。
这样的言语，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顾客慈哪里还能顾得上为自己进一步争取不穿肚兜丢人的事，当即攥住东方不败的手坚定道：“夫君只要愿意，绣多少我都穿给夫君看！”
东方不败垂下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但那像小狐狸般促狭的笑意在抬眸之后又转为惯有的清冷淡淡，理解地抬手摩挲着顾客慈双手的虎口：“不过平日里便不要穿了，万一打斗起来被人划破了衣服被人看了去，本座可是要生气的。”
顾客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美色当前他也懒得深思，东方不败的小心思在他看来都可爱得紧，这些无伤大雅的闺房乐趣便随他喜欢便是。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将自己准备据理力争拒绝肚兜的事跑到了九霄云外。
东方不败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说多让顾客慈反应过来被忽悠的事实，当即推开顾客慈翻身下床。
将身上的亵衣里衫穿妥，东方不败开口道：“来人。”
早已候在门口多时的大侍女含春恭敬地应了声是，低着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含夏以及一众端着托盘的婢女。
顾客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身上散乱的亵衣穿好也下床来，拒绝了含夏要为其更衣的动作自己穿戴收拾起来。
含夏在动作间不小心看到了顾客慈肩部的抓痕与咬痕，险些没忍住惊呼出声，好在多年伺候主子的本能让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那眼睛再也不敢抬起来半点。
东方不败正擦拭着脸颊，见顾客慈从昨日换下来扔到一边的外袍中抖出一张素笺，了然道：“西门吹雪的拜帖？”
“嗯，等会用了午膳夫君陪我下山一趟？”顾客慈昨夜根本没空看，这会儿才打开来一目十行扫了一眼。
西门吹雪的行事作风他知道些，比剑向来都是直上门派，这次先上了拜帖多半是考虑到黑木崖有大事发生，并不想趁人之危搅乱池水，又因为听闻陆小凤与他有交好，竟还送了信过去。
不论五岳剑派围攻黑木崖一事真相为何，之后又如何发展，这份行事周到的情顾客慈还是要承的。
顾客慈练剑数十年，姑且也算是个剑客，比剑论剑不是不行，但若是比那不死不休的剑……
他的体质特殊，饶是五岳剑派的掌门都没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更别提少年初初得志还未登顶封神的西门吹雪，但是——
想起传闻中那西门吹雪的剑痴性子，若是比剑被西门吹雪发现顾客慈这样一个剑意超绝又无论如何不会在比剑中身死的剑客，顾客慈单单只是设想到某些可能都觉得脑瓜子一阵嗡。
“我现在改学针法还来得及吗？”顾客慈一脸头疼地问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顾客慈想了想之前他缝的那几个丑疙瘩，又设想了一下自己同东方一般对敌之时甩出绣花针的情景，打了个寒颤——
不了不了，他还是适合跟在夫君后面吃软饭，不适合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
“想打便打。”东方不败轻哼一声，“本座还护不住你？”
顾客慈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情况东方不败尚未摸清。但那西门吹雪年少成名，纵使天赋不错心性过人，可若想在东方不败面前出剑伤人，到底还嫩了些。
——
黑木崖下平州府乃是日月神教的地盘，东方不败登上教主之位后虽极少下山，但对这日月神教总坛脚下地界还是十分熟悉的。
能在平州府开客栈的很多，但敢开在黑木崖山脚下卖上山腰牌的，就只有当初顾客慈曾经被狠狠宰了一波的那一家。
故地重游，上位成功地位不可同往日而语的教主夫人在东方不败问及想去哪里住宿时，直截了当目的明确地指向安定客栈。
进了门，顾客慈笑眯眯地靠近柜台伸手敲了敲桌面叫醒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掌柜。
那掌柜被吵醒，十分不耐的睁眼便要破口大骂：“哪个不长……”
却在周身感知到危险打了个寒颤之后看清了那站在面熟男人身侧的红衣男人的面容。
“眼睛的东西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恭迎教主尊驾！教主文成武德——”
“够了，闭嘴。”自从那日温泉被顾客慈调笑过那句口号，东方不败怎么听都觉得不得劲，便勒令日月神教教众改了口。
“哟，掌柜的，还记得我不？”顾客慈依靠在柜台边上冲着掌柜的挥手，一副贱兮兮的笑模样。
那掌柜在这做买卖，虽说开的是黑店，但每日里见的人没有千儿也有八百，按道理不应该记得顾客慈，可他就是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男人，不是因为顾客慈当日给他留下了什么深刻印象。
而是因为他从这人身上得来的满满一钱袋金叶子都被后来教中来人尽数单独装走！
事情做到这份上，掌柜的哪里还猜不到那金叶子的主人不是糟了教中贵人的忌讳，便是得了贵人的赏识，如今看来……
“看来公子竟得了教主的青眼，恭喜，恭喜啊！”生意人总是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刀斧不穿的厚脸皮，哪怕是开黑店做黑心生意的也一样。
顾客慈走到东方不败身侧牵了东方不败垂在身侧的手，志得意满地冲着掌柜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也不过便是得了个教主夫人的名头罢了。”
那掌柜沉默了半晌，干咳一声收起面上所有的情绪。当即绕回柜台下面抽了钥匙亲自上前带路，十分热情的招呼顾客慈与东方不败道：“夫人上次来定了天字二号房，房钱还有半月，这房子打扫干净可是一直给您留着呢！教主您看是住您惯住的一号房还是夫人定下的二号房？教主与夫人放心，都是天字号的上房，保管舒服！”
“噗！哈哈哈哈——”
那边看了个全程的陆小凤当即笑出声来，他来时这城里的客栈多数都被五岳剑派的人订走，无奈之下他也被这明码标价的黑店宰了个肉疼，这会儿见此情景实在是没忍住。
顾客慈也不逗弄那同为日月神教教中兄弟的掌柜，拱手赔了个不是后这才拉着东方不败坐到了陆小凤那一桌。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昨天二半夜醒了酒，司空摘星着实是个胆子并不算大的主儿，他的确是个偷王之王不假。
但是除了对朋友的热忱和一颗爱凑热闹的八卦之心，司空摘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一条小命。
在被陆小凤告知他们二人昨夜不仅喝了东方不败珍藏的美酒还险些听了活春宫后，吓得连夜牵了匹快马就消失在了平州城里。
成功将司空摘星支走的陆小凤将剩下的注意力放在了西门吹雪的身上。
但是相交多年，他到底了解西门吹雪执拗的性格，他现在是不怕这两人比剑血流成河出人命，他怕的是西门之后会追着顾客慈比剑。若是因此惹恼了顾兄家里的那位教主大人，可是天大的不好办了。
顾客慈一落座便伸出手臂搭着陆小凤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凑过去，小声道：“陆兄，咱们是不是朋友？”
就在顾客慈手伸过来搭上他肩膀的瞬间，陆小凤敏锐地感觉到来自对面东方不败的视线。
当即一抖肩膀将顾客慈的手抖下去，心有余悸道：“顾兄有事直说便是。”
“好兄弟！”顾客慈大力拍着陆小凤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一脸认真严肃道，“陆兄可能找到些香艳的春宫册子？要龙阳的，越香艳露骨越好。”
怀疑自己耳朵的陆小凤：“……”
坐在两人对面将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东方不败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眼皮一跳：“……”
顾客慈却是十分期待地注视着陆小凤。
他找陆小凤可不是随便找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东方不败，身上缠了姻缘线最多的便是面前的陆小凤，别看这人长着一副风流相，惹上的姻缘也当真是不少。
虽说陆小凤的姻缘线大多数都只是丝丝缕缕隐隐约约牵在小拇指上，代表没有结果的露水情缘，质量并没有东方不败曾经的红线质量高。但是架不住陆小凤这能用来织毛衣的数量啊！
“哦对了，若是还有什么好用的脂膏香露，也推荐推荐？”
陆小凤的嘴巴张合了半天，哑然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出声：“顾兄，我喜欢的是女子……”
顾客慈无比失望地看着陆小凤。
红颜知己遍布三教九流武林世家的陆小凤被看得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倒也不是找不到……”
——但是顾兄，你要不要先回头看看东方教主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
只见东方不败眯起眼，喜怒难辨地开口：“怎么，夫人这是想去青楼妓院里长长见识学学功夫？”

第34章 退休的第34天
楚馆不接白天的生意，就算是接，在这日月神教的地界上。但凡能开店立足的，又有哪个手里没有东方不败的画像？怕是三人不论走哪都是如同这客栈里同一番情景。
江湖风云变幻，武林人士怒气上头拍桌动手的事屡见不鲜，他们在这地界开店做生意受了日月神教的庇护，自然也投桃报李，对日月神教多有客气敬重。
对东方不败这位传言中武功高绝的教主便更是敬重中多了额外的惧怕忌惮。
只不过么……
三人大白天的坐在被清场了的天香楼里，顾客慈眨了下眼，看向身边的东方不败。
陆小凤则是一个劲儿的摸鼻子，今儿这青楼八成是他走江湖到现在进得最尴尬的一次。
东方不败却是抬手撑着侧脸颊笑意吟吟地看向顾客慈：“夫人从前未涉红尘，夫君如今便补一个给夫人，如何？”
事实上在这种事上一向并没有什么兴趣的顾客慈笑了笑，在东方不败身边坐下，趴在桌面上一双眼睛里只看得见东方不败，只要是东方不败想做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是不能做的，语带纵容道：“好啊——”
东方不败旁边候着一个浓妆艳抹珠翠绕发的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肤色白皙口脂嫣红，眼角已经染上了世间的浮沉霜染。
见东方不败抬手示意，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坐在教主身边的俊美男人，思及方才教主所言顿时心领神会，手中团扇遮住扬起笑意的唇角笑着福了福身子下去准备了。
“陆小凤，今日你若赢了本座，”东方不败看向还站在桌边一脸尴尬的陆小凤，轻挑眉梢，“本座日后便允了你一个愿望，天南海北，皆可达成，就是不知陆大侠可敢交本座这个朋友？”
众所周知，陆小凤交友遍天下，却也是麻烦遍天下，走到哪都会遇见几件赌上性命的麻烦事儿，查案查到最后永远查到身边朋友身上。
但即使如此，陆小凤的身边待他真心为友能千里奔袭的朋友也同样不在少数。
陆小凤向来是个洒脱的浪子，他的朋友不看地位，不看正邪，单看对不对胃口，能不能交往，当日他敢因为一曲剑舞便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拦了顾客慈的车架为其作势挡住身后的麻烦。如今也敢同桌而赌来和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论一论朋友！
捞了旁边桌上的酒壶，陆小凤脚步一转便在东方不败所在的长桌对面坐定，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笑道：“能与江湖人人艳羡的东方教主同桌论友，我想，会有不少人羡慕我到将我从赌桌上拽下去。”
顾客慈认识东方不败以来，东方不败向来是有些自闭，不愿与人沟通的冷傲姿态，哪里见过当年那个持剑江湖快意饮酒的东方不败？
乍然见到这般的东方不败，不由得嘴角微勾，桌下的一只手悄悄摸过去顺着东方不败的腿面勾住了东方不败的小拇指，轻轻拉了拉。
正说话的东方不败一顿，垂眸看向旁边还趴在桌上不动。但眼睛里满是星辰的顾客慈，东方不败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青楼楚馆，雕栏红绸，只看到了一袭红衣的自己。
手指轻轻摩挲着顾客慈的小拇指指腹回应着男人，东方不败的眼中笑意更甚。
陆小凤是什么眼力？他看不到桌面下这两人的小动作，但是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含情脉脉旁若无人的对视调情，他一个久经风月场的人哪里看不出来？
眼珠转了转，陆小凤摆手叫来旁边候着的小厮，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小厮迟疑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咧嘴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大家以后都是朋友嘛。若是他不愿来此，便说东方教主与顾大家也在，过了这个村他可就真的要打上黑木崖才能得见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了。”
而就在此时，环佩缠头走动间轻碰的声响伴随着浓郁的酒香气与各异的脂粉香气逐渐在前堂蔓延开来，梳妆打扮隆重艳丽的姑娘们鱼贯而出，手中的托盘里端着的正是难得一见的美酒。
而在这几位绿衣美人的身后，蓝青二色衣裙的美人们手中托盘里放着的乃是玉质木质石质三种材质的骰盅，旁边并有满满十几盘的黄金白银。
丝竹琵琶铮鸣声轻诉而起，陆小凤的身边已然坐下了一位眉心点钿，姿容绝色的美人，正是陆小凤在平州府的老相好花魁卿娘。
“哼，来平州府都记不起来看看妾身，陆小凤，你这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随着美人故作嗔怒的话语，陆小凤原本还剩了最后一丝的尴尬也顿时化作乌有，一边心中暗叹日月神教对平州府的把控程度，牵着身侧美人的手低头一吻，抬眼间已经是眼含笑意：“一别经年，卿娘还是这般美艳动人。”
当年他路过平州府，卿娘不过只是一个刚死了父亲便被家中继母折磨诬陷，欲要污了名节卖去青楼的可怜少女，陆小凤的确是起了恻隐之心，却无奈并没有插手的理由。
可他不过就是那么一犹豫，就被心思玲珑的卿娘抓住了机会，直直指向陆小凤言及他是她的情人，在身周众人大骇之下奋力挣脱扑向陆小凤，如此这般才被陆小凤救走，结下了一段缘分。
然而卿娘实在是一个太过聪明玲珑的少女，不过是双十年华，却在与陆小凤情浓之时毅然决然将自己卖入了天香楼，不过半月便成了这天香楼里的头牌娘子。
“陆郎的心中装着偌大江湖，卿娘却并没有能与陆郎比翼双飞的翅膀，如今陆郎在我这里栖息，同我讲了那些故事见解便已是足够。
卿娘过够了那种被人摆布的日子，女子的命运也能掌握在女子的手中，不是吗？
我所拥有的便是这一身的美貌，青楼又如何？总有一日，那些人都要陪着笑脸仰着头看我！”
卿娘也的确是做到了当年对陆小凤说的一切，如今有日月神教的庇护，卿娘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空有美貌却怀抱金砖不知所措的少女，无人知晓她当年的名讳来历，只知道天香楼的花魁卿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这平州府乃是上下三道都能说上话的奇女子。
原本白日里安静的天香楼，此时在女子的脂粉香与丝竹靡靡之音中瞬间被再度卷入原本独属于夜晚的风月无边。
一位娘子自巨大的屏风后袅袅而出，薄纱敷面，眼眸里一片柔情，眉眼间却透出几分英气，抬手示意姑娘将三种骰盅放在桌面上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检查而过，素手轻起道：“二位贵客，请。”
东方不败拎了酒壶给顾客慈倒了一杯，抬手拍了一方石质的骰盅飞向桌对面的陆小凤，陆小凤接了那骰盅卸去上面的力道，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手中的骰盅抄了骰子，在这丝竹乐声中两方骰盅都响起清脆的摇盅声来。
顾客慈侧了侧脑袋，耳朵微微一动，忽然一笑。

第35章 退休的第35天
一个时辰下来，陆小凤可以说是输多赢少，这会儿每次见东方不败放盅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微妙。
武林人越是武艺高强越是能听声辩物。而这武林人的赌桌本就赌的不是运气，而是本事。
东方不败的内力之深厚自然无可指摘。但现在看来这位明显也是赌桌上的行家，每一次的摇盅都与铮鸣有力的琵琶声与歌姬娓娓的歌声相和，以此扰乱陆小凤的听力不说，还会故意在落盅之前的两下用内力包裹石质的骰盅迷惑陆小凤的判断。
陆小凤的两根手指暗自并拢抵在桌面下方，运用内力轻轻一弹想将东方不败此时已经被庄家女子勾过去的骰盅骰子翻个个。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仰头饮尽杯中美酒，将酒杯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之上，愣是将陆小凤想要出千的两只手指头震开了去。
猜不到对面人的点数大小又干预不了骰子的转动，陆小凤眼珠一转索性开始比拼起大小点来，摇到最后两个坚硬的石质骰盅里的骰子都碎成了一撮粉末，无辜地控诉着两个明着赌大小暗地出老千的武林高手。
顾客慈看着那两盘可怜的粉末，不由得笑出声来，在众人好奇又惊讶的眼神中忽然展臂将东方不败拦腰抱起，一个转身自己坐在了东方不败方才坐的位置上。
顾客慈揽着怀中人放在在肌肉紧致结实的大腿上牢牢箍住，顺手摘了一颗旁边果盘里的西域葡萄抵在东方不败的唇边，轻声笑道：“说了是赔我一个红尘，夫君自己倒是玩得痛快，都快忘记旁边还坐着一位夫人了。”
被这么当众用这样略带调戏弱势的姿势环在怀里，东方不败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意味深长的启唇伸出舌尖掠过葡萄光滑的表面，用舌尖将嘴边的葡萄推开，嫌弃道：“本座从不吃带皮的葡萄。”
顾客慈的眼神更暗，却是没有依照东方不败料想的那般低头吻过去。
而是好脾气地揽着怀里的人腾出一只手来将那葡萄细细剥了皮，犹自带着葡萄汁水的手指捻着葡萄凑近东方不败的唇边。
就在东方不败张口之际，顾客慈突然托着东方不败的后颈将人托起，低头将那葡萄用唇推进东方不败口中。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早已没有了当初顾客慈第一次在温泉深吻自己时的不知所措。
甚至在顾客慈的唇舌有些不得章法之时耐心地引导这人，明明是被吻的那一个，到最后把持不住的却是看似占了上风的顾客慈。
将口中的葡萄慢条斯理的嚼碎咽下，东方不败抬手用指腹逝去唇角的汁水，声音低哑中带着无尽的媚气。
这一瞬，满室珠翠脂粉都比不上这一抹勾人魂魄的男色：“夫人急什么，好东西都是要慢慢吃，慢慢学才能品出其中滋味。”
顾客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被怀中之人勾起的火苗，将人摆了摆位置放在怀中，伸手从旁边的托盘中取了一个较轻的木质骰盅下来，喉结滚动间低声道：“夫君教教我，好不好？”
“好啊。”轻笑一声，东方不败手指一动内力吞吐间吸入手中三颗骰子夹在指间，就这么坐在顾客慈的怀里，背靠着顾客慈的手臂将身体交给顾客慈支撑。
一下，一下，又一下，三颗骰子伴随着木质互相碰撞的声音被放进顾客慈手中的骰盅里，东方不败的手指覆上顾客慈的手腕，带着巧劲一转，温声细语道：“就像这样，跟着本座的力道走……摇起来。”
与前世不同，这一世的东方不败从未在顾客慈之外表现出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这位传闻中的中原武林魔教第一人向来是性子诡秘莫测又高高在上。即便是之前在黑木崖，也大多是顾客慈在扮做那温柔可人的角色。
然而这次出关后，心境圆满的东方不败就像是斩断了周遭的禁锢枷锁，他重新在世人面前穿起最爱的颜色，衣上绣着最艳丽逼人的刺绣，在大庭广众之下悠然自得地窝在心爱的男人怀中以一种承受的姿势接受男人带着爱意的吻，若无其事地继续未尽的恣意洒脱。
陆小凤暗地嘶了一声，然后就听见旁边坐着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卿娘没忍住笑出声来，低声调笑他道：“没想到素来在朋友面前红袖添香美人艳福的陆小凤，也会有看着他人恩爱美满，尴尬无比的模样——”
“这怎么能一样，不一样不一样。”陆小凤干咳一声也开始启盅摇骰子，看向对面那对夫夫的眼神却完全没有旁的变化。
依照陆小凤敏锐的洞察力，这两日下来从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毫不遮掩的相处态度，哪里还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根本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般。
不过对于陆小凤而言，只要朋友过得幸福美满，旁的那些全都算不得什么事。
更别提这一对哪怕都是男人，却要比陆小凤平生所见其他相敬如宾的夫妻爱侣更要般配登对，羡煞旁人。
——喏，就连这赌运和本事都是如出一辙的好。
陆小凤心下无奈的叹气，开始捉摸着怎么下桌，再赌下去他恐怕要被拴在黑木崖喂马还债了。
……
西门吹雪进入天香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大白天里莺歌燕舞，骰声此起彼伏的情景，顿时唇角一抿。
顾客慈感觉到一股刚直冰寒的剑意，似有所察地抬眸看过去，与站在堂前的西门吹雪遥相对视。
只一眼，西门吹雪便握紧了手中已然开始铮鸣作响的长剑。
原本想要转身离开的西门吹雪在原地顿了顿，终究抬腿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可随着他距离越来越近，当他将顾客慈的容貌尽数看在眼中时，西门吹雪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顾客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而后便收回视线继续注视怀中神采飞扬的东方不败。
陆小凤见到西门吹雪来了却是眼睛一亮。当即扣了手里的骰盅站起身来，揽着身边卿娘的腰肢便对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告饶：“西门都来了咱们还在这玩自己的可不像话，顾兄与教主还是先与西门论正事，咱们回头再战！再说了，顾兄之前拜托的事儿还没办妥呢！”
说着就开始冲着顾客慈挤眉弄眼努力暗示。
顾客慈想也知道陆小凤是实在是输到心虚了。毕竟这种根本没有桌上放上筹码的赌局才更是难输，谁知道输出去的究竟是底裤还是旁的什么东西，见怀里的东方不败一副被愉悦到的模样懒懒打了个哈欠从他怀中退出站直松了松筋骨，便背着东方不败冲着陆小凤偷摸摆了摆手。
陆小凤当即会意，揽着卿娘一眨眼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随后奏乐跳舞的姑娘们也极有眼色地退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天香楼的前堂中除了还未散去的浓郁脂粉香与酒香，那曾经的浮华热闹仿佛昙花一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门吹雪的视线从一开始进来就死死锁在顾客慈的身上，东方不败此时腾出了注意力看向这位青年剑客，却发现本该打量顾客慈执剑之手的西门吹雪，此时更多的视线却是停留在顾客慈的脸上。
脸……长相？
东方不败微眯起眼眸，勾了椅子过来坐下，随手又拎了壶酒挂在手指上。
“知道你酒量好，但也还是少喝些，晚上醉了回去又要闹腾我。”顾客慈无奈地看向东方不败，要说东方不败的酒量好的确是不假。
但是这位教主大人在微醺的时候才最是要人命，现下他正是学习的时候，就不要总是这般撩拨他了吧？
东方不败可不理他，将酒壶往上一丢抬手接住，甘醇浓郁的酒香沾染了室内弥漫的胭脂香落入东方不败的口中，喝罢一番还斜睨了一样顾客慈，轻哼：“你自己非要学那些，还赖上本座了？”
看出来东方不败就是仗着自己担心伤到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这会儿才铆足了劲撩拨他看他忍耐的模样，顾客慈也不多言，笑眯眯地在心里记着小本本，转头看向在桌后坐下的西门吹雪，开口：“西门庄主可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你……”西门吹雪话要出口又顿住，皱了皱眉，似是在犹豫什么，停顿了半晌才又道，“内力空荡却面色红润，可是因为修习了正统偏阳的内家功法？”
此话一出，顾客慈倒是还没什么反应，东方不败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西门吹雪。
江湖上初次见面便问出这般关乎内家功法来历的问题，他不信身为万梅山庄庄主的西门吹雪会连这种分寸都没有，恐怕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西门吹雪来说已经牵扯到了更为隐秘的人或事，让他一时间倒有些顾不上那等虚礼。
“应当是吧，我没什么从前的记忆，功法是自幼便修习的，之后懒得改就一直练了。”
顾客慈脑子里转了一圈西门吹雪的话倒是回过味儿来，见西门吹雪收回视线，眉头微拧，笑道，“西门庄主可是见在下面善？”
顾客慈虽然未将雪貂当时说的这个世界才是他的出生地这种话放在心上在乎。
但主神如此在意这一点，肯定是有些猫腻的，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抓住送上门的线索主动调查。
更何况现如今有了陆小凤这么一个十分好用的朋友，真想调查些什么哪里用得着多费工夫？
在家靠夫君，出门靠朋友嘛！
“你与我一位旧友，长相有……五分相似。”
西门吹雪选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可若是让玉罗刹真正站在面前看顾客慈，他便会发现顾客慈虽说体型身材走得与修习罗刹决身形修长瘦削的玉罗刹不是一个路子，头发也并非玉罗刹的那一头深褐色长卷。但若是单论五官，顾客慈居然与玉罗刹恍惚间竟有八分相似。
就连西门吹雪这个亲生儿子也没有顾客慈这般一样看过去如此相像的容貌！
只是面前这人的内力属性虽说同属阳性，却又与玉罗刹修习的炙热烈阳属性的霸道截然不同，更有种涓涓细流源远流长的温润圆滑。
那个不靠谱的混蛋……
西门吹雪握紧了手中的乌鞘长剑，除了他与玉天宝这档子荒唐事，男人难道还有一个儿子被他弃养在外？！
然而不论心中如何腹诽，玉罗刹到底是西门吹雪的亲生父亲，在眼前事情尚未明朗之前，西门吹雪也不好多说什么，一时间下意识冷肃了表情沉默下来。
顾客慈看出了西门吹雪的无措，倒是主动伸出手来对西门吹雪道：“听闻西门庄主尤擅岐黄之术，在下身受重伤，教中神医也难以决断疗愈方子。听闻万梅山庄聚集天下医术，可否劳驾庄主诊脉一看？”
西门吹雪有些讶然地看了眼顾客慈，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顾客慈顶着这么一张脸做如此善解人意的事。当即走过来，手指轻轻搭在了顾客慈的腕间。
但是随着把脉的时间变长，顾客慈看着西门吹雪原本冰山似的脸上从困惑到不解再到复杂，心中颇觉无奈。
他本意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让西门吹雪治好他，而是想让西门吹雪明白，他此时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与一位心中追求剑道，靠游走在生死边缘突破感悟的剑客比一场生死剑罢了，没想到西门吹雪倒是十分认真的在探寻他的伤情，这让顾客慈一时半会儿有些尴尬，转头朝着东方不败求助。
东方不败却是将手中的酒壶放到一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西门吹雪的表情眼神，不发一言。
西门吹雪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忽然开口：“可否介意我用内力探查？”
顾客慈初初见面就知道面前这位冰山剑客是个极其认真的性子，无奈道：“自无不可，庄主请。”
西门吹雪的内力并不像他的剑法那样冰寒刺骨。而是一种类似正统道家心法一般柔和温润的真气。
然而西门吹雪的内力甫一进入顾客慈的经脉便引起顾客慈体内热流的复苏。
然而这些热流却根本不像是欢迎东方不败的内息一般热情好客，而是十分愤怒的群起而攻之，直接将西门吹雪的内力阻拦在了脉门入口处，被侵入了家门的锦鲤十分凶悍地将外来者一尾巴扇了出去。
顾客慈：“……”
他体内这热流真是练武之人的内息？没听说武功心法还会看人下菜碟的啊。
西门吹雪却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收回手，笃定道：“你身边应当有一位可以进行内息交融，阴阳双修的人。”
顾客慈再次：“……”
东方不败：“……”
这冰块脸说话，比平一指还直白没忌讳啊。
西门吹雪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语调平板无波：“你的伤势很重，如果按照目前的状态要痊愈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但若是那位肯耗费内力助你体内阴阳融合，激发内息滋生，你各处断裂的经脉暗伤恢复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顾客慈忽然福至心灵，嘴一瓢：“就只是内息交融吗？”
西门吹雪一顿，看了眼顾客慈，又看了眼那边一直盯着自己的东方不败，了然，想了想道：“阴阳交融，内息双修，你们想如何做都可。”
意思就是，可以身体交融，但没必要，不过你们若是喜欢，倒也没什么问题。
顾客慈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多谢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应了这声谢，目光灼灼道：“待君伤势痊愈，愿与君一战！”
“我不杀人。”顾客慈眨眨眼。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下：“不死斗。”
若是面前此人真的是玉罗刹那厮的儿子，便是他的……
思及此，西门吹雪眼神有些复杂了看了眼顾客慈，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
顾客慈揣着陆小凤从天香楼弄来的战利品和东方不败一同回了黑木崖，刚踏进主院没多久，从外面回来的童百熊与桑三娘便将东方不败叫去了书房。
顾客慈正好逮到这个机会开始挑灯夜战刻苦钻研。但是越看越感觉不对味，表情也越发微妙不解。
待到东方不败处理完日月神教的教务回来，顾客慈还是一脸的沉思模样。
“在想什么？”
东方不败伸手将顾客慈手里的图册抽出来随手翻看了两眼便扔到一边，比这般更出格更详细的画册还在书房的书架上压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玉器玩意儿都被他锁进了暗格里。
上位者的一举一动便是下边人的行事风向。
早在东方不败冷不丁立了一个男夫人之时，各地掌柜便闻风送上了不少想讨他欢心的物件，脂膏画册应有尽有。
只不过顾客慈这人也不知是太有分寸不涉及日月神教内务还是太懒，踏足东方不败书房的次数几乎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起初我有点猜测，但是……那地方是怎么进得去的？”顾客慈一脸认真的抬头问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被问得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问题。
这家伙是真的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逗他？
东方不败注视着顾客慈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摇曳的烛光下，顾客慈自桌下摸出两个骰盅来放在桌上，显然是早有准备。
拉着东方不败在身前坐下，顾客慈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性感的哑：“夫人不如便像白日那般多教教为夫，如何？”
东方不败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骰盅上绕了绕，眉梢微扬：“夫君这是想怎么个玩法？”
“自然是最简单的赌大小，赌输者去一件衣裳。”顾客慈的视线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般扒拉东方不败身上的衣服，一副示弱的模样，“为夫乃是初学，夫人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东方不败忽然笑了下，那凌厉美艳的五官在烛光下显得越发危险惑人，悠悠道：“夫君还是胆子小了些，不如这般，赢了的人亲自动手去了对方的一件衣物，如何？”
“那既然夫人都这般说了，不如再加一道彩头怎么样？”顾客慈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瓶放在桌面上，瓶底轻轻磕碰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若是夫人最后输了，便要亲自教一教为夫该如何用这香膏。”
东方不败的眼神里带着炽烈的火光与张扬而出的爱意，尾音绕出了千般魅意，修长的手指顺着顾客慈的喉结一路上挑勾起顾客慈的下巴，轻笑应道：“夫君想玩，本座定当……奉陪到底。”
——
就在黑木崖主院暧昧情浓的同时，万梅山庄的剑侍带着一封西门吹雪亲笔所写的送往西域的信离开了平州府，快马加鞭赶往西域……

第36章 退休的第36天
“含春姐姐，厨房那边差人来问，是否要将膳食撤了重做些送来。”圆脸的婢女过来询问大侍女。
因着教主平日起得早，早膳都是一早备好的，这会儿虽说一直温着并不见凉但味道早已差了不少，呈给教主已经是大大的不妥了。
含春抬头看了眼，天色已近午时，摆摆手示意廊下候着的婢女退去一边，准备亲自去厨房把关膳食菜色。
之前送来的早膳她大致看过，但教主与夫人已经连着两日未曾用过早膳，午膳若是厨房再如昨日那般做的偏油腻菜色，只怕教主还是会像昨日一般没动几下便放下了筷子。
昨日午膳若不是夫人劝着教主多用了些，厨房定是要受罚的，今日教主还未叫起，倒不如让含夏在门口候着，她先去厨房看看。
低声嘱咐了含夏两句，含春正要迈开步子，就听得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轻轻被推开。
诧异抬眼望去，含春见推门出来的顾客慈亵衣外只懒懒披了一件外袍，连忙上前福身道：“夫人可有吩咐？”
“没事，你在这候着，我去厨房看看。”顾客慈拒绝了含春上前伺候穿衣的动作，两三下将衣服穿好就往院子后面的厨房走。
昨晚上两人折腾了太久，今日竟然难得是顾客慈先醒来，搂着怀里的人闷在冷香里赖了许久的被窝，顾客慈想起昨晚上自己的种种“恶行”，当下决定先行起床花心思弄点吃食让东方消消气才好。
昨天他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顾客慈，你的自制力都跟着老二一起被吃了吗？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顾客慈一边走一边吐槽自己，但是转念一想，第一次嘛，又是心爱之人在怀，难免食髓知味，东方昨夜也得了趣味，应当不会……太过生气……的吧？
……
待到半个时辰后，额头带着细密汗珠的顾客慈终于从厨房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满院子光秃秃的一片，原本开得漂亮的牡丹花都被拔得一干二净，此时正凄凉无比地躺在院子地面上。
他愣了一下，皱眉问正在打扫的小厮：“怎么回事？”
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回禀：“回夫人，教主下令将院子中的牡丹尽数拔了扔出去。”
顾客慈：“……”
昨晚上那瓶脂膏是什么味儿的来着？
顾客慈的喉结动了动，心虚回想。
抬步欲走，顾客慈又想到东方不败向来是喜欢牡丹的，这会儿在气头上拔了花，过两天指不定看见光秃秃的院子又要生气，当即道：“将这些花瓣收起来，一部分让含春收着，剩下的送去平大夫院子里，回头院子里再种些……”
顿了顿，顾客慈想起东方不败曾说寻常百姓家的神态表情，笑道：“种些寻常的瓜果蔬菜罢，仔细打理着。”
“是。”那小厮也没有丝毫怠慢，连忙边去传命了。
教主闭关前便吩咐过教主夫人在黑木崖的地位只在教主一人之下，哪怕平日里夫人并未吩咐什么事。
但如今日月神教上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还摸不清教主夫人在教主心中的地位？
房门外已经不见候着的侍女，显然是被东方不败气性不顺之下遣退了。
顾客慈端着托盘推开门进去，见床榻上已经没了人影，床褥被拽下来丢到一旁，明显还被踢了一脚的模样，不由得干咳一声硬着头皮继续往内室的屏风后面走去。
东方不败在绣花，身上平整的亵衣穿的整整齐齐，外袍选了件墨绿色的，没什么刺绣花纹，看上去倒像是之前东方不败贯穿的衣物。
顾客慈心下暗道不妙，这是气到连衣服都懒得挑选，直接从衣柜里拽了一件出来披上了！
听见脚步声的东方不败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顾客慈，轻哼一声，也不理他，就这么低头继续绣自己的，大红色的锦缎面料上开着大片大片的牡丹，娇俏艳丽，雍容富贵。
顾客慈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端了鸡丝粥小心翼翼地挨着东方不败在宽大的绣凳上坐下，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眼睛笑成了月牙形：“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早上我看夫人一脸困倦十分心疼，便去厨房熬了粥来，就是从前也没学过，不太熟练，费了些时间。”
东方不败绣花的动作停了下，转头眼中有些诧异：“你去下厨？”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讲究君子远庖厨。而别看武林中人一副大老粗的模样，更是对下厨这种事嗤之以鼻，没几个知道家中的厨房门朝哪边开。
“夫人尝尝看？”顾客慈献宝似的舀起一勺凑近东方不败唇边。
东方不败犹豫了一下，侧首含了咽下去。出乎意料的，粥的味道虽说算不上惊艳，但的确是软糯可口，顺着食道而下直直暖进了胃里。
从早上醒来第一眼没有看见顾客慈开始就有些心情不爽的东方不败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仍旧是看着顾客慈就有些小别扭。
倒不是说生他的气，就是有点想折腾他，想看这人狼狈又无奈的冲他笑，眼睛里尽是望不到边的爱意与包容，温柔而绵长。
顾客慈好说歹说给东方不败将一碗鸡丝粥喂下去，见这人发白的唇终于有了些血色才放下心。
“在绣什么呢？一大早的就坐在这，腰不难受了？”再度坐在这方绣架前，顾客慈的手却是大大方方毫无顾忌地搭在了东方不败的腰间，甚至隔着衣衫在几处穴眼上按揉起来。
东方不败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僵，顾客慈的手心温热，哪怕是隔着春日里的衣衫也能透进肌肤，这让他无端端想起昨晚那双卡在他腰间用力握住的手，那种炙热而不可抑制的力道几乎是想要在他的腰迹留下永不消退的痕迹一般。
耳垂染上红晕，东方不败转头瞪了一脸无辜的顾客慈一眼，放松了身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伺候，懒懒道：“左边点，力道再重些。”
顾客慈任劳任怨地帮东方不败舒缓着有些酸痛的腰肢，他刚刚一进来便发现东方不败的坐姿并不像之前那般挺拔，要知道大抵是习惯了端着的仪态，哪怕是绣花做衣，东方不败的腰肢也从未塌陷下去，可今日却微微有些弓着，眉头微微蹙着，嘴上却是半点也不提，着实别扭得紧。
等到东方不败僵硬的腰身放松下来，顾客慈腾出注意力看东方不败手底下的纹样，结果入目便是一大片的牡丹花，顿时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夫人，这是……”
“绣给夫君的。”东方不败的眼中写着深意，“夫君可要片刻不离地穿上十天半个月，不枉费了本座的心意才是。”
想到这是个什么东西的顾客慈：“……”
最后挣扎道：“一天……两天就够了……吧？好东西也要存着穿不是？”
东方不败笑了一声，反问顾客慈：“夫君也知道节制二字如何写？”
那昨晚本座叫停的时候，是哪个还坏心思地变本加厉？
理亏的顾客慈不吭声了，继续勤勤恳恳地给夫人按腰以求得到宽大处理。
“昨儿的脂膏哪来的？”东方不败冷不丁问道。
顾客慈老实回答：“陆小凤捎带的。”
那就是青楼里的东西。
东方不败真想给身边坐着的某人一针。
青楼楚馆里的脂膏可没有那么单纯的。除却比寻常脂膏更细腻的质地，更重要的是里面恐怕还加了些助兴的东西进去。
毕竟男子要靠后面的确是有些辛苦的，少不得要用些手段。东方不败是给自己做过一些心理建设，但却是真没想到第一次就被这愣头青用上了这种东西！！
顾客慈这会儿还颇有些求表扬的意味开口：“我去找平一指检查过了，说是那脂膏里面虽然有药材但都是对身体好的，没什么毒素，平一指还说若是我能帮他办件事儿，他还能帮我多做些更好效用的脂膏——”
东方不败：“……”
顾客慈哪里看不出东方不败已经在寻思扎自己哪处穴道了，当即蹭过去抱住这人哄道：“乖，别的脂膏万一不好用呢？昨日你都不说痛，那处最后肿成什么样子了？不用脂膏哪里能行？”
说罢又亲了亲东方不败的唇角，顾客慈不动声色地将这人手中的绣花针抽出来随手扎在绣架的布料上，将东方不败打横抱而起就往外间走。
东方不败抬手捏住顾客慈的嘴巴，恼道：“闭嘴！”
顾客慈抱着人走到外室的窗前，正午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洒入放在旁边的宽大躺椅间。
红木的躺椅是顾客慈当时特意命人做了用来午睡的，宽度甚至能容得下两个男人并肩坐下。
顾客慈却是在窝进躺椅的时候将东方不败放在怀中让人懒洋洋地坐在自己腿上，红木原本有些硬的质地半点没有挨到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其实并不喜欢晒太阳，但是原本醒来有些烦躁的心情却在贴着这人后慢慢平静下来。
顾客慈也只是静静的抱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阳光洒在二人的发间眉梢，以及缠绕铺散开来的衣摆袍袖上。
春日的午后阳光素来温和又充满喜悦，花朵与草木的香气被风掠着送过窗边，再悠悠荡荡地飘去远方。
东方不败的手忽然摸索着贴上顾客慈的丹田，内力透过掌心侵入顾客慈的丹田，一边问：“你的伤怎么样？”
顾客慈被问得愣了一下，回忆着昨晚的细节，愣是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根本就不顾上内息的事儿，试着调动体内的热流还是找不见的状态，不确定道：“可能还需要再来几次？”
东方不败抬眼，神态温柔地看向顾客慈：“多来几次？那夫君要不要解释一下本座醒来时并无多少内息亏损的丹田？”
要知道这次是东方不败耗费自己的内力去到顾客慈的奇经八脉内助长顾客慈的内息滋生，如果昨夜顾客慈真的有花心思去做这件事，东方不败丹田内的内息不可能是这幅充盈至极的状态。
所以这人昨日胡闹了那么久，竟然就只是在胡闹？！
顾客慈是真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声叭叭道：“昨晚后面夫人不是晕过去了吗……我忙着上药来着……后来，后来就睡了，也没想起来……”
顾客慈现如今很清楚东方不败的性子，这人冷着脸的时候不见得有多生气。
但若是谁见了东方教主满面温和，笑容柔美的模样，那可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夫君-我错了。”顾客慈当机立断将脸埋进东方不败的颈间放低声音开始猛男撒娇，“下次不敢了！”
东方不败的嘴角一抽，抬手用手指抵着顾客慈的眉心将人嫌弃地推开，心头原本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你这般懒散模样本座是无所谓，但体内暗伤不除总归是隐患。”
顾客慈柔和着眉眼低声道：“咱们每日调息慢慢来便是，夫人太过耗费内力为我疗伤反而伤了身体。若是这段时间有人想要对你我不利，反倒是钻了空子容易得逞。”
东方不败想了想倒也是，便阖上眼眸再度靠在顾客慈胸前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美人在怀有些昏昏欲睡的顾客慈忽然听到怀中人道：“昨夜你什么时候给我上了药？”
“大概丑时左右吧……”顾客慈有些迷迷糊糊地随口回答。
东方不败的声音越发柔和：“那本座为何记得，寅时的时候，又被夫君弄醒了一回呢？”
一道冷意直冲天灵盖，顾客慈一个激灵睁开眼，瞌睡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
京城&#183;神侯府
无情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看过的信找到诸葛正我，将信件递了过去。
诸葛正我接过之后扫了几眼，惊讶道：“日月神教竟然愿意与我神侯府合作？”
诸葛神侯乃是当今太傅，掌管当今朝廷十八万御林军；
乃是天子最信任的臣子，论及权势可以称得上是天子座下第一人。然而诸葛正我此人一身傲骨，满腔报国，纵然大权在握深受天子信赖，却从未做出欺瞒天子谋权夺利之事。
身为上一代四大名捕之一，又一手栽培出无情、冷血、追命、铁手四个当世神捕的弟子，诸葛正我的武功也是迈进了大宗师级别。
虽说这些年来分心朝政，难以在武学再有精益，但却仍旧是大内第一高手，是当今天子身侧的第一护卫。
“弟子上次去黑木崖调查假银票一案，日月神教便表现出了愿意与朝廷合作的意向。只不过那位东方教主看上去十分捉摸不透，看似是主事的那位教主夫人也很是不简单。”
无情言简意赅地说了当日去黑木崖的种种，后又补充道：“世叔，此番日月神教主动来信点出了平南王异动，对我们而言应当是个机会。”
朝事牵连甚广他们不好对平南王公然调查。但如今日月神教递过来这么一个筏子。若是另辟蹊径以江湖事来调查平南王府倒也不失为妙法。
诸葛正我皱着眉将那信件再次看了一遍，随即蹙眉凝神思考，摇了摇头道：“不妥，调查平南王事小，惊动其余诸王事大。尤其是太平王手握兵权镇守边疆，若是我们贸贸然对平南王有异动，难免会触及到太平王。”
自从十几年前太平王妃为西域细作的事败露，为了保全太平王与世子，太平王妃自尽才算是将这件事抹平隐瞒了下来，这事儿朝中有势力的老臣以及皇帝都知道，皇帝也未曾再在这件事上对太平王发难。
原本这事儿便算是过去了，但谁成想太平王妃自尽之时太平王世子便躲在衣柜里亲眼看到了一切，当下认定了是太平王为了自己的王爵地位杀了太平王妃，愤然之下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十几年了也未曾回来过一次。
太平王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年下来对朝廷也难免起了芥蒂之心，如今平南王有异动暂且不论，就是看似忠心耿耿的太平王，与皇室之间维系的那一丝忠诚也在太平王世子这个结的存在下多少显得岌岌可危。
“江湖事是不假，可太平王世子如今……也是个江湖人啊。”用这种理由去动平南王府，这让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太平王世子的太平王怎么想？
无情想到这一茬也是蹙了眉头，想起前不久探子传来的消息：“世叔，太平王世子前不久刚刚抵达江南。”
“他回来了？”诸葛正我挑眉，宫九可是在海外一直躲着不肯回中原，此番居然不声不响地踏上了中原的土地，也不知是为何而来。
“他派出的人打探的消息多种多样，贩卖的东西也大多不违背大明律法，只是有些地下的生意……”无情停顿了一下，“更隐秘的东西我们的人也很难探查清楚。”
诸葛正我叹息道：“世子自幼聪慧，若不是当年出了那事，以他与陛下的情谊，想必早已在朝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也不知在外这么些年，性子是不是长左了。
无情又从袖中取出几张线报递给诸葛正我：“这是日月神教那位夫人的线报。”
诸葛正我接过来翻看，越看越是蹙眉，迟迟不语。
无情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不仅世子派出的人在打探他的消息，就连西域魔教、塞北万梅山庄也有想要挖掘此人来历的意思。可是这几方人马包括神侯府的人，都没能查到此人出现在黑木崖前的半点踪迹。”
“反倒是平南王府对此人似乎没有半点好奇的意味，只是几次三番出手想要此人的性命，难不成……”
顾客慈此人竟是与平南王府有旧怨？
诸葛正我忽然起身，顺手搭着无情的轮椅靠背推着无情缓缓朝着平日里铁手镇守的旧楼走去。
神侯府有四座小楼，分别收藏着不同的物件，由诸葛正我的四个弟子镇守的同时也肩负着守卫神侯府安全的职责。
旧楼坐落在神侯府的南面，里面收藏着各类古籍、经书、武功秘籍，平日里没人会去，就只有铁手会窝在里面练功。
只不过前几日铁手被派出去查案，此时的旧楼里只有几个打扫的童子。
诸葛正我推着无情缓缓进入旧楼，却驻足停在了一处书架前，伸手朝着旁边石柱上的一方翠鸟雕刻一抓一转一按，暗门无声地滑到一边露出一间密室来。
无情在此之前从未知晓旧楼中竟还有这样一间密室，进来之后里面整齐摆放着四方书架和一个香案，香案上方的墙壁之上挂着一副画。
画中人是一个同样坐在轮椅上身材单薄的少年，他看上去带着一种病态的消瘦，身子几乎挂不住身上宽大的衣袍，却神态平和，眉眼唇角俱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葛正我进来之后便朝着那书架走去似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无情却缓缓操控轮椅来到那香案前，抬头凝视着墙上的画像，少年的五官总给他一种十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捕捉不到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就在无情皱着眉头回忆之时，诸葛正我拿着两侧泛黄的古籍绕出书架来到无情身侧，将手中的古籍递给无情。
无情接过来还未打开，看到那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的《九阳神功》四个字。顿时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向诸葛正我。
《九阳神功》早在大明朝建国之初随着明教教主张无忌的隐居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那么多年武林人士趋之若鹜苦苦追寻都未曾找到痕迹，怎么会被保存在神侯府的密室里？！
“方才你拿来的那线报上写到那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武功奇特，明明拥有能以一力打服五岳剑派高手的武功，却在当初初见你之时表现得毫无内力，还有那以慢打快借力打力的剑法，不得不让我想到一个人。”
“世叔是说……当年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无情的手攥着九阳神功，激动道。
张无忌对武林人而言是一个传奇，亦是一个神话。
然而诸葛正我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墙上的那副画像：“张教主神隐已久，怕是早已仙逝，这么多年也未曾有过后人入世。但是这些年来，世间练成了九阳神功的人，却也不是没有。”
无情的视线顺着诸葛正我的手指再度落在那画像之上，电光火石间，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便明白过来为何会觉得这少年的五官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第37章 退休的第37天
“前朝末期，外族蛮骑在我中原横行无阻，战火肆虐，民不聊生。明太｜祖出身布衣，投身江湖却心系家国天下。
彼时恰好是那出身武当的张无忌前辈接任明教教主，在张教主的支持与当时的六大门派鼎力相助之下，汉家儿女聚集一心，战火绵延了数十年才将那野蛮外族赶出了我中原大地。”
诸葛正我看着那香案之后墙面上的画像，说着大明朝初期早已被很多人遗忘埋藏的过往，他没有说当年江湖赫赫有名的六大门派因为这场战争死伤惨重，逐渐没落，也没有说明教是如何在明太｜祖皇帝登基称帝之后分崩离析，最终只留下了如今日月神教这样一个将教义遗忘、武功断代，甚至连名字都未能保留的江湖势力。
“宫中收录有六大门派及明教的内功心法及外家身法，其中便有九阳神功以及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但皇室几代而来并未曾出过根骨上佳，惊才绝艳的王孙。直到当年还是太子的先帝自外游历带回了一个留着皇室血脉的婴儿，皇帝认其为亲子却不上皇室玉牒。这便是之后的宸王殿下，我朝的最后一位……一字并肩王。”
诸葛正我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副画像，他是见过宸王殿下的，但也不过仅仅三面之缘罢了。
“这位宸王殿下自幼聪颖，深得当时的陛下与太子宠爱，三岁封王，锦衣玉食，可以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然而帝王与储君再多的疼惜，再多的从天南地北搜罗而来的奇珍药草，也无法挽救宸王殿下先天不足又身中剧毒的身体。”
“宫中御医曾诊断宸王殿下活不过九岁，宸王殿下听说后便恳求当时的皇帝陛下开武库让他一观天下秘籍，若能见识一番那些在传言中才听得到的传奇武学，便是死也安心。”
“可谁都未曾想到，这位宸王殿下不仅活过了九岁。甚至还练成了张教主之后再也无人练成的九阳神功。
而也正是因为他，宫中那些如金砖堆砌却无人能用的武功秘籍这才得以拭去尘埃，重现世间。”
那些武林秘籍的来历并不能说问心无愧，然明朝的建立本就以武林为基石，这让历代皇帝如何不忌惮武林？
若是让有心人知晓曾经的明教、曾经的六大门派武功秘籍，剑法拳术尽数被朝廷收录，届时武林又将会爆发怎样的议论与反叛犹未可知。
所以朝廷对于这些宝物，抱有的态度向来是即使封存不用永不见天日，也绝不能流入江湖，撼动朝纲威胁国祚。
“短短十年时间，宫中便悄然多出一个培养出无数内家高手的暗卫组织，据闻他们都是由宸王殿下一手教导练成，由宸王殿下统领。
而我与三位师兄弟在当初拜别师尊师门之后怀着报国之心投身朝廷，这才得以见到了这位对外界而言默默无闻且身染重病一直卧床修养的宸王殿下。”
诸葛正我闭了闭眼，初见那个坐在轮椅之上的少年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第一面，那个身形单薄时不时轻咳几声的少年不过是与他们简单攀谈几句，问了些问题，看了他们简单的几番过招；
两个月后的第二面，便指出了他们师兄弟四人的瓶颈与功法不足，并且递出了功法的精益方向；
第三面……却已是阴阳相隔。
“九阳神功乃是当世奇功，也救不了这位殿下的性命？”无情诧异问道。
当年张教主自幼身中寒冥神掌那般的剧毒都能以九阳神功化解。难道这位宸王殿下所中之毒要比张教主还要阴狠霸道？
“毒素可解，然先天不足之症无解。”诸葛正我摇头叹息，当年他收无情为徒时便起过动用九阳真经的念头，特意去到陛下处求来了当年宸王殿下改过的九阳真经抄录本，却在看过之后才知晓宸王殿下乃是同无情一样的先天不足之症，九阳真经虽好，先天不足之人修习却是对经脉的再一次负荷。
对宸王殿下而言，九阳真经的确解了体内的毒素。但内力入体，让他本就脆弱的经脉承受了不能承受的负荷，终究没能坚持下去。
也因此，诸葛正我才放弃了将九阳真经教给无情的打算。
诸葛正我也没有与无情多说曾经想法的意思。毕竟说来无用，徒增执念罢了，当下捻须继续道：“宸王殿下薨时未及弱冠，那时已然登基的先帝力排众议将其葬入皇陵，并勒令后世子孙封存‘宸’号，永不再加封一字并肩王。”
先帝不允许出现任何王孙宗室的功劳名声盖过宸王殿下。
别人不知道，历经两朝的诸葛正我却是再清楚不过，先帝那时能顺利登基，手握暗卫势力的宸王殿下在背后起到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宸王殿下与先帝年岁相差甚远，几乎是由先帝一手带大，是先帝身侧最亲近的幼弟，不论是功劳还是情谊都十分深厚。
他在自身功绩最辉煌之际陨落，没有半点威胁影响先帝的皇权地位，这让宸王殿下在先帝心中的分量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地步。
无情早在看见香案供奉画像之时便知道画像之人应当早已逝去，可却没想到竟是在未及弱冠的年岁。
可思及那位日月神教教主夫人的五官长相，无情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殿下可有子嗣？”
诸葛正我哑然半晌，失笑道：“怎么可能？传闻宸王殿下是半点女色不近的性子，记得的婢女名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那宸王殿下若并非皇室玉牒上的皇子，五官眉眼倒是有些西域的模样，是否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留存江湖？”无情思索了一下又问。
诸葛正我感觉到不对劲了，看向无情蹙眉：“为何有此疑问？”
无情顿了顿，这才缓缓道：“因为那位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与画像中的宸王殿下，五官几乎有八成相似，若要形容……倒不如说更像是……这位宸王殿下长成之后的模样。”
所以这位宸王殿下，当年会不会有可能是在权势倾轧中急流勇退，以求保全自己？
“不可能！”诸葛正我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而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十分笃定道，“当初宸王殿下下葬之时乃是帝王封棺，我与你三位师伯亲手入钉，一路护送运往皇陵。其后你大师伯更是几十年驻守皇陵，绝无任何诈死复生的时机！”
无情没有说话。
若要说日月神教那位夫人是宸王殿下其他兄弟的后代，却是有诸多疑点难以解释，单单九阳神功便难以追溯其来源。
日月神教若真留存有九阳神功，在武功绝世的东方不败横空出世之前又怎会被五岳剑派压制至此，又怎会对朝廷处处避其锋芒不愿与朝廷交恶？
很显然，诸葛正我也想到了这些。
将所有的不可能摒弃，再将所有的可能相加，最终得出的结论虽然极为不可置信又荒诞，却是唯一的正确且合理的猜测。
诸葛正我的视线再度落在那副画像之上，眼神逐渐复杂。
——
黑木崖上，顾客慈好说歹说才从东方不败那将那枚草戒指要了去——
毕竟再耽误下去，原本便已经开始泛黄的草戒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干瘪断裂成粉末，到时候少不了又要让东方气闷。
他倒是想给东方换个玉戒指，可教主大人的心思阴晴像阵雨，认定了草戒指就只要草戒指。
小心翼翼地寻了一本厚实的书页将草戒夹好，顾客慈在黑木崖上转了两圈选定了一株柳树，准备每过几天就来薅一根。
揣着刚编好的戒指回到主院，顾客慈推开门，闻见鼻间萦绕的丝丝缕缕的带着血腥气的湿气便知道是东方不败在沐浴，脚步停顿了一下，当即反手将门关上。
宽大的屏风上搭着雪白的亵衣与大红的外衫，几近入夏，天气明显热了起来，原本那些面料厚实的外袍两人都不再穿了，两人身上的外衫亵衣都是成双成对出自东方不败之手。
放轻脚步走进内室，顾客慈先是站在屏风后欣赏了一番美人沐浴的背影，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了两句心经进行无用的自我洗涤。
“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东方不败掬起水花揉搓着身前的长发，轻声道。
顾客慈苦笑着摸摸鼻子，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圆肚子瓷罐和一个小瓷瓶走到浴桶边上，伸手从那圆肚子瓷罐里抓了两把牡丹花瓣洒进去，好歹漂浮在水面上遮挡住浴桶中那人在水中白皙修长的身体。
随后又滴了几滴精油进去浴桶，一股淡淡的牡丹气息便随着水汽氤氲开来。
东方不败的手指捻起两片花瓣在指间揉搓：“平一指可没这样的心思，你教他的？”
平一指这人不好色又惧内，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花心思在精油这种女儿家沐浴的东西上，想来也就只有总是围着自己打转的顾客慈有这份心思，就是不知道这人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平一指这般配合。
“夫人不喜欢？”顾客慈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站在东方不败的身后，双手撑着浴桶边缘缓缓俯下身子靠近东方不败的耳边，语带亲昵。
“又想岔开话题。”东方不败微微侧过身，湿漉漉的手指点上顾客慈的眉心，白皙的胳膊上还沾着几片嫣红的牡丹花瓣，“平一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家的那档子破事旁人沾不得，你别被他算计了去。”
“夫人这可就小看我了。”顾客慈侧头在东方不败唇边偷了一个轻轻浅浅的吻，“你夫君我虽然人是懒了点，但脑子很聪明的。”
“懒得管你。”东方不败转回身子泡自己的澡，今日在前堂动手之时没掌握好分寸，鞋面上沾染了血迹，这让他皱眉皱了许久。
顾客慈趴在浴桶边上盯着东方不败侧首用手指顺着那一头鸦青色的长发，一边说道：“之前听教众弟子言黑木崖后山陡峭，非武功高绝之人不可攀登，山崖之上却长着一种平一指都为之心动的奇珍良药。
我跟平一指做了交易，我给他方子让他帮我做脂膏精油，他则能得到那些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灵药。”
“你？”东方不败的动作停下，挑眉看向顾客慈。
“当然不是。”顾客慈神秘一笑，“那地方我去看过，除非是像东方这般的武功身法。否则寻常人的确是上不去，但总有别的东西能过得去嘛。”
听到顾客慈这久违的坑貂的语气，东方不败这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主院见到那只和顾客慈的体质一样诡异，且像是能听懂人言还会认路驾车的雪貂了。
东方不败迟疑道：“你让一只貂……去采药？”
“它已经是一只成年貂了，应该学会自食其力，打工吃饭了。”顾客慈索性用脚勾了一个板凳过来坐下，趴在浴桶边上，手开始试探性地往水里伸，“别人家像它那么大的貂早都三年抱两窝了，就它还赖在家里吃白饭。”
东方不败：“……”
斜睨了一眼顾客慈，东方不败好笑道：“吃白饭？”
不过是一只小貂罢了，能吃几粒米？
顾客慈却是扬起下巴：“我夫人的软饭当然只有我能吃。”
随后又语重心长道：“它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己学会养活自己了，我们不能溺爱它，这对它的将来可不好——”
东方不败在顾客慈的手指暗搓搓将要碰触到他的时候一个侧身像一尾灵活的游鱼一般滑到浴桶的另一边，对着伸手在水里委屈巴巴画圈圈的顾客慈懒懒一挑眉。
盯着东方不败看了许久，顾客慈忽然缓缓站直了身子。
“做什么？”东方不败见顾客慈的手放在了衣带上，不由开口。
顾客慈随手捻了水面上的花瓣在手指间抚摸，那动作轻柔而暧昧，带着戏谑的暗示意味：“我以为，夫人让出浴桶来是暗示想同我洗一场香艳刺激的鸳鸳浴——”
鸳鸳浴……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抬手一拍浴桶中的水面，哗啦啦的水声四起，水幕裹着花瓣顿时朝着站在浴桶边的顾客慈笼罩而去，待到顾客慈移开挡住脸颊的湿漉漉的衣袖时，东方不败早已将屏风上的红色衣衫套在身上。
单薄却不透色的衣衫贴在东方不败未干的身躯之上，湿润的鸦青色长发披散而下，滴答晕开的水渍让外衫的颜色深沉了几分，勾勒出穿着之人近乎完美的曲线弧度。
顾客慈眼神深邃地一寸寸自眼前的美景上滑过，带着对美丽的欣赏与男人想要独占美丽的劣根欲望。
东方不败赤足站在地面之上，白皙的脚踝犹带着热水侵染的粉意。他正要往外间走去，却像是忽然看到什么一般轻咦了一声。
顾客慈循声望去，便见一只灰扑扑的大尾巴貂小爪子挎着一个小包袱呆愣愣地站在屏风旁边，那不知道从哪染成乌漆嘛黑的毛脸上几乎找不见鼻子在那。
顾客慈当机立断脱下外袍将此时的东方不败裹起来挡在身后，抬步过去就要拎貂，手还没伸过去就听见雪貂干巴巴又不可置信道：“你们……这是本垒了？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夸张的姻缘线，这动静比你本人还狗啊……”
顾客慈：“？”
什么姻缘线？他和东方之间的姻缘线？
顾客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东方不败，从左手看到右手，空空荡荡，哪里有半点姻缘线的影子。
雪貂见顾客慈一脸的不信，当即将爪子上的小包裹扔到一边，纵身一跃挂在顾客慈的胸前，伸出爪子奋力一抓，像是抓出了一条什么东西似的拽过来。
下一瞬，顾客慈的眼中陡然出现一条毛线粗的红线，一段连在他的无名指上，一段蜿蜒向正站在浴桶旁神色不明的东方不败无名指。
只不过东方不败的那一端那红线似乎感觉系得不够牢靠似的，连着绕了好几圈不说还在东方不败白皙的手腕间也打了一个骚气的蝴蝶结。
“喏，你自己看！”雪貂将手里的红线往顾客慈面前一怼。
顾客慈顾忌东方不败还在，不好与雪貂对话，正皱眉思索间，就见东方不败往肩膀上拉了一下顾客慈的外衫，语气古怪地开口：“你们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为什么本座……会听到一只貂，说人话？”

第38章 退休的第38天
房间里的浴桶已经被小厮们抬走，屏风后内室潮湿的地面也已经被收拾干净。
换好衣物，披散着长发的东方不败坐在前堂上首的雕花椅中，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旁边椅子里一脸乖巧无辜的顾客慈。
被顾客慈暴力搓洗干净的雪貂站在桌面上，十分狗腿的向东方不败递过去一盏方才婢女沏好的茶水：“教主喝茶！”
雪貂身上的毛只是被顾客慈用棉布囫囵逆着毛撸了两把，此时正一撮一撮滑稽地乍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乖巧。
东方不败顿了下，压下心头因为看到一只毛绒绒的东西说人话的荒谬感，抬起的手本来要按压太阳穴，却拐了一个弯接了雪貂递过来的茶水。
顾客慈有些好笑地看着东方不败端着茶盏难得呆愣的神情，起身走过去将那被攥得咯吱作响的茶盏从东方不败手中抽出来，握着东方不败的手轻轻摩挲着安抚道：“别怕。”
东方不败掀起眼皮莫名地看了一眼顾客慈：“本座怕你？”
随即又看了一眼蹲坐在桌面上一脸讨好乖巧的雪貂，嗤笑一声：“还是怕这么个小东西？”
没有将手从顾客慈手中抽出，东方不败的眉头放缓了眉头，声音平和道：“顾客慈，本座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管这貂儿是什么山野精怪，但是……”
“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他待在我们两个在的房间里，你们两个就给本座一起滚出去！”
顾客慈干咳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东方不败的重点不是在他们两个的身份来历。而是在懂人性能说话的雪貂有可能看到了他们亲昵的事上。
但顾客慈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当即蹲下身握着东方不败的手郑重发誓：“夫人放心，为夫这就将这个妨碍咱们亲昵的小混蛋踢出主院，外出求学，绝对不会打扰咱们的夫夫生活。”
顾客慈这么一说，东方不败就想起之前他与顾客慈相处的种种情景，甚至当初两人在黑木崖大殿调情之时，东方不败都看见了鬼鬼祟祟藏在角落里的雪貂，只是当时觉得不过是一只小东西，犯不着计较，如今却得知……
东方不败闭了闭眼，额间的青筋一跳，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本座去廊下站着，今日不准进晚膳！”
……
一人一貂被赶出了房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廊下站定，半晌，齐齐叹了口气。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顾客慈眯了眯眼，转身背对院子盘腿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
雪貂警惕地看向顾客慈：“干嘛？”
“坐，咱们爷俩聊聊天。”顾客慈的右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抬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侧头注视着阳光下白生生的雪貂。
“又占我便宜，谁和你是爷俩……”雪貂一边嘀咕一边又用狐疑的眼神看了顾客慈好几眼，挑了顾客慈旁边阳光最好的地方，先是学着隔壁野猫一样狂放的甩水动作整只貂一通狂甩，期间还坏心眼地故意往顾客慈的方向凑。
顾客慈身上才换的外衫又被雪貂甩了一身水，黑着脸作势要伸手：“我看还是帮忙给你甩干净怎么样？”
“干了干了！”雪貂连忙一屁股坐在顾客慈身边，毛绒绒的小身板学着顾客慈的模样背朝着阳光坐下，转头悄咪咪打量了顾客慈一眼，学着男人的动作将两条小短腿努力用手扒拉过来盘好，得意道，“好了，你说吧。”
顾客慈正要开口，雪貂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先声夺人：“脂膏都在那个小包袱里面呢！我可没私吞！”
顾客慈笑眯眯道：“你一个单身貂，私吞那个做什么？毛发美容吗？”
雪貂被噎了一下，瘪瘪嘴，单知道这男人嘴上不饶人又狗得很，他何必呢！
抱着腿努力维持盘膝而坐的姿势，雪貂小声碎碎念：“那你找我干嘛？你这一天天的老婆软饭热炕头的，就知道嚯嚯我……”
“我的身世应该要被扒拉出来了。”顾客慈突然道。
雪貂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猛地抬起脑袋看向顾客慈：“这么快？！”
结果就在下一秒对上顾客慈了然的眼神。
雪貂长长的胡须抖动了一下。
顾客慈轻笑一声，脊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这让他有些懒散地喟叹一声，直了直身子舒展筋骨：“你知道我是谁。”
雪貂低着头不说话，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毛绒绒的皮毛里。
“东方不败，邀月，叶孤城……这三个人，孤，独，远，各占了极致。”顾客慈懒懒散散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地叙述，“其实一开始东方并不是你的最优选，因为在系统的数据库里，喜欢男子的东方会接纳我的概率明显要比叶孤城更高，而黑木崖只是被世人忌惮罢了，远远不到与世隔绝的地步。”
“但你还是用黑木崖引起了我的注意，努力说服我让我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离开人流密集的城镇，上了黑木崖。”
顾客慈见雪貂的脑袋越埋越低，抬手倒着呼噜了一把雪貂后脊背上的毛，让原本甩柔顺了皮毛的雪貂顿时又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只，“因为在你的数据运算里，我只有远离城镇才算安全。”
“而在我到了明显冷清不少的黑木崖之后，你又开始拐弯抹角想劝我换一个人选，同在中原的邀月这个时候被你排除了选项，为什么？”
雪貂的小手互相掰扯着，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移花宫里全是女人……虽然数据没有告诉我，但我总感觉，你其实没那么喜欢穿女装……好吧，可能你撩东方教主的时候除外。”
顾客慈捏雪貂后脖颈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揉搓了一把雪貂的小脑瓜：“脑子不大，想得挺多。”
顾客慈的女装会这么熟练，归根结底是源于他刚进入主神空间时因为身体太过孱弱，差点被同为任务者的人杀死在第一个副本空间。
自那之后，在他用通关副本积分重塑身躯之前，身形尚且瘦弱纤细的顾客慈一直都是凭借着缩骨，穿着女装假扮女孩子来麻痹同副本的任务者，蛰伏到最后成为得利最大的黄雀。
那时的顾客慈并不是如今武力一流的大魔王，他有的只有七窍玲珑的心思，和一张足以让男人心软呵护的精致脸蛋。
他用柔软的姿态像一朵最漂亮的花一般藏起自己的锋芒，利用着身边能够让他活下来的一切。
而在顾客慈重塑体魄真正重生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女装哪怕一次。
当时顾客慈用那种恶搞的行为穿女装时雪貂并不感觉惊讶。因为对顾客慈而言，真正的女装打扮化妆梳发，才是将顾客慈当年身弱之时的苦难艰难翻出来在阳光下暴晒。
即使不再疼痛，伤口处尚未脱落的结痂也会提醒顾客慈曾经手段的不堪与卑劣。
所以只有雪貂知道，他在扬州城的花船之上看到顾客慈女装剑舞时有多震撼，就是在那一刻，雪貂才最先明白过来，东方不败对于顾客慈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为了让东方不败正视心魔，顾客慈居然甘愿将自己的伤疤撕开来流出最艳丽夺目的血滴。
扬州城的灯火辉映的那一晚，趴在东方不败琴边的雪貂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顾客慈这一场剑舞代表的是多么深沉而瑰丽的告白。
“我当时应该让你直接去飞仙岛的。”雪貂突然开口，“叶孤城是个剑客，也是个心有野心却责任缠身的人，他没有东方教主那种让你动容的奋不顾身。
飞仙岛远在海外，中原的人不会有机会发现你的身份，更不可能抓到你功法或者身体的缺陷。你或许会和叶孤城成为关系淡淡的朋友，一起谈论剑道。
你可以在这个世界慢慢得以休养生息，恢复力量，你就……还能是一直以来都无牵无挂，无比强大的顾客慈。”
“谁让你当时存着想用东方让我吃瘪的小心思？”顾客慈毫不留情地揭穿雪貂隐瞒的那点小念头，“行了，是我要谢谢你。当大魔王有什么好的，老房子着火的感觉比空虚寂寞冷好多了——”
“谢个屁……”雪貂可怜兮兮地抽了下鼻子，“你就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主神空间，没有被主神登记在册的东方教主会瞬间被你那霸道的姻缘线拽进空间裂缝吗？”
雪貂才不管顾客慈谈不谈恋爱，老房子着不着火，他是被顾客慈一手捏出了外表，又填充了数据库进来。
对于他而言，顾客慈这个宿主虽然又狗又烦，但终究是他的缔造者，也是他唯一的伙伴。
就现在这个程度，顾客慈能眼睁睁看着东方教主出事不发疯才怪。
可是就顾客慈和主神那种你死我活的对立，让主神同意东方教主这么一个明摆着是顾客慈助力的人进入主神空间，别说是门了，就连透气缝都没有一条！
闻言顾客慈只是笑：“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什么有数！你见天的就知道围着他转！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圣恋爱脑？！”
雪貂像是终于忍不了一般甩开顾客慈的手，努力撑了一下地面站起身，两步跨到顾客慈面前狠狠踢了顾客慈的膝盖一脚，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就没想过到底来这个世界是干嘛的？主神给空间的任务者们发布通告美其名曰让你退休，你就真当这是养老基地吗？！”
“别生气嘛，瞧瞧这炸毛的样子，啧啧。”顾客慈伸手夹着雪貂的小胳膊将貂举起来，任由雪貂骂骂咧咧地朝着他踢腿挥爪子，“你看，你都这么认为了，主神会怎么想？”
雪貂的动作霎时间停了下来，爪爪和腿耷拉在半空中，呆愣愣地看向顾客慈。
“我不在乎我的过去，毕竟我进入主神空间这么多年，哪怕空间时间流速不一，可这世上沧海桑田不过转瞬，就算我还有亲人在世，对他们而言我也不过是隔着几层血缘的起死回生的稀奇罢了。”
顾客慈不徐不缓道，眼睛里满是能够感染人的镇定与平和：“主神不过只是一个更为强大完善的系统罢了，他见识过太多副本空间的人性美丑，用人命去填充他的条件选择题，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人类，操纵人心，从而成为人类的主宰，殊不知这才是世上最愚蠢的认知。”
说罢，顾客慈眼中的讥讽凉薄淡了淡，话音一转，问雪貂：“这些日子在平一指那都看到了什么？”
这话音转得实在是太快，雪貂愣了一下才讷讷回答：“就……人？”
说完见顾客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雪貂下意识地一边回忆一边回答：“感觉挺复杂的，有些人明明好像是要救人，可是却背地里故意做着得罪平一指的事，等到平一指怒极不救时又哭着喊着让平一指一定要救人一命，当众跪求，说是不管让他做什么都愿意……还有……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真心爱护孩子，也不是所有被呵护的人都懂得感恩……嗯……反正，人类，好复杂……”
雪貂还准备说，就感觉顾客慈将他轻轻放回到地面上。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顾客慈带跑偏了话题，正要发火却听顾客慈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明明可以将主神系统直接切下来一部分带走，却选择了更耗费时间更容易被它察觉的方式拷贝了它的备份数据库吗？”
“为什么？”雪貂呆呆问。
顾客慈耐心地，对着雪貂一字一句地教导：“主神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系统。作为一个系统，最强大的不是他的支配能力。而是它那人类永远也无法并驾齐驱的庞大数据库。”
数以百万的空间数据与链接节点，这才是人类在主神面前无比渺小的真正原因。
“同样作为一个系统，比之主神你只不过是站在另一条完善道路上，想成为神，不如先学着做人。”
“跟在我身边能干什么？你都说了我是个情圣恋爱脑了，倒不如出去看看世间的人类真正的模样。”
顾客慈笑眯眯道，“既然在平一指那里待久了，下个月不如就去桑长老那边磨墨好不好？”
刚刚还在因为顾客慈对他的用心安排而感到感动的雪貂听见最后一句话。
当即面无表情地弹跳而起冲着顾客慈那张欠扁的脸就是一脚。虽然被顾客慈眼疾手快的躲开，后脖颈再次被提溜。但是这仍旧阻止不了雪貂的骂骂咧咧。
“行了，今儿就到这，我要回去哄夫人了。”顾客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子，“我得去找两壶好酒备着，说不定东方看见了能好说话一点，至少今晚在那睡觉就看等会儿招供的诚意了。”
“那什么……”
被放在地面上的雪貂看着顾客慈抬步将要离开的背影，有些别扭的出声叫住顾客慈。
“嗯？”
“别人家养了什么都会起名，你为什么……”雪貂似是很难为情地、支支吾吾地道，“为什么……不给我起个名字？”
是因为它源自主神的一部分，从始至终都防备它吗？
是不是顾客慈打心底里觉得，系统都是不可信任不可亲近的？
顾客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转身撩起衣摆在雪貂前面蹲下，伸出手示意。
“嗯？”雪貂犹犹豫豫地把爪子递过去放在顾客慈的手上，两只黑豆眼里满是茫然。
只见顾客慈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笑眯眯的模样，握住雪貂的爪子如同初次见面一般摇了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因为你有你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主神系统诞生于人类之手，他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却在漫长的岁月与反叛中将那个名字封存。
“傻不傻？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宠物。”
——你也是主神系统，你原本就拥有真正的创造者赋予你的名字。
“下次握手，记得自我介绍啊，小-傻-貂——”
——
“谈完了？”
倚在贵妃榻上的东方不败正翻着一本册子，见顾客慈进来，背后没有跟着那只雪白色的毛绒绒，淡淡道。
“嗯。”顾客慈走过去愣是挤上并不宽敞的贵妃榻，将东方不败团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东方不败的颈窝处同他一起看各地这段时间传上来的线报，“小傻子一天天的想得多，有用的东西在脑子里却转不过弯来。”
“性子别左了就还能留，慢慢教便是。”东方不败将手中的册子又翻过一页，平静又轻描淡写地说道，“若有隐患的又不能把控，趁早杀了了事。”
“我知道。”顾客慈低头亲了一下东方不败的颈窝，垂眸看着东方不败册子上停留的那一页上面所写的关于万梅山庄的线报，“过几日应当便会有人上黑木崖来认亲。”
“万梅山庄的人出了关一路快马加鞭前往西域。”东方不败的手指也擦过那一行小字，目光冰冷而玩味，“西域魔教之前在中原闹了一场，之后便如同与中原划清界限一般互不往来，没想到这塞北万梅山庄居然还和西域魔教扯上了关系。”
一个斩杀恶人的中原剑道新秀，一个恶名远扬的西域魔教教主，倒是有点意思。
不用东方不败开口询问，十分有交代自觉的顾客慈一边用唇瓣蹭着亲上怀中人莹润的耳垂，一边轻声问：“夫人打算从哪里听为夫的故事？”
方才他与雪貂就在外间的廊下，说话声音并没有压低，这么近的距离，屋内的东方不败定然轻而易举般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在外人看来可能是顾客慈在对着一个啾啾啾的雪貂在说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
但在如今能听懂雪貂啾啾声的东方不败耳中，两人的对话虽然有些云里雾里，可聪敏如东方不败多少能推测出顾客慈如今所处的情况并不乐观。
而雪貂很可能是顾客慈从仇人那里得来的想要反过头利用反击的东西。
“就从你有记忆开始。”东方不败的眼中划过一丝霸道，手指下意识地抚摸上之前雪貂曾经看向的，据说是有两人姻缘线的手腕，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你所有的一切，本座都要知道。”
“这样，那可的确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顾客慈轻笑，手覆上东方不败的手背轻轻握住，“不过……遵夫人命——”
就是这长长长长的故事，足以让顾客慈从贵妃榻讲到晚膳桌边，再顺理成章地讲进两人充满冷香暧昧味道的床帐里……

第39章 退休的第39天
西方魔教本名罗刹教，乃是玉罗刹一手建立，称雄关外，虽甚少踏足中原，西域三十六国无一不是仰仗西方魔教鼻息而活。
罗刹教扎根关外，盘根错杂，多年来已不知发展到何等规模，玉罗刹更是当今武林所知大宗师中最神秘、武功最诡谲的存在，出现之时白雾蔽身，无人知晓玉罗刹是男是女，身份来历，因为见过他真正出手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只当年曾与玉罗刹有过约战的大宗师吴明依稀透露过，玉罗刹惯用的兵器乃是一对形如弯月的金色弯刀。
几个月前，如日中天的罗刹教忽然传来玉罗刹暴亡的消息，得魔教信物罗刹牌者可继位西方魔教教主。
而后，罗刹教的草包少主玉天宝带着信物罗刹牌在中原武林搅了个腥风血雨。
陆小凤无故被牵连进去寻找罗刹牌真正的下落，查到最后才得知一切都是玉罗刹做局，高高在上看一群欲望驱使的庸人上演了一处好戏。
未费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便揪出了罗刹教中将来会对罗刹教真正继承人不忠的叛徒，这一出闹剧落下，罗刹教对玉罗刹的畏惧与忠心更上一层楼，也在中原武林中为玉罗刹这个名字再度蒙上了神秘可怖的面纱，却无人知晓那些在这出闹剧中被连根拔起的几方势力都被玉罗刹当做人情送给了当今朝廷。
【从今往后，西方魔教与中原再无任何关系，当年种种尽数还清，来日再见便各凭本事罢。】
罗刹教的野心终于在这一次闹剧之后露出了獠牙，关外的势力开始不加掩饰地逐渐朝着关内侵袭。
玉罗刹停留在宗师大圆满境界已经太久，久到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年少无力时他曾经欠下朝廷一笔天大的人情，如今既然还清，在确定了罗刹教会在阿雪继任之后绝对忠诚后，他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他已经将他最重要的珍宝遗落在中原太久。
——阿兹，再等等。哥哥说过，一定会带你回家。
——
每年的五月中旬，玉罗刹都会从西域动身前往塞北的万梅山庄。
他在儿子出生第五天的时候便让身边最心腹的人将其抱走培养，每年只过来探望一回，每次都只是匆匆相处半月离开，绝不会因为任何事逗留。
而今年未至五月，玉罗刹便已经离开了西域。
因为他收到了中原传回的关于梦中所谓神明提到的那个人的线报。
的确是个十分有意思的人，而当玉罗刹知道吴明也派了宫九前去试探之后，那种恶劣的、想要搅动池水的心思便乍然而起。
当年武林的五大宗师，因各种原因相继陨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与岁月抗衡，与天争那一丝生机。
玉罗刹选择了野心，哪怕居于关外，他的威名在江湖之上久盛不衰，轰轰烈烈。
吴明却选择几十年来隐姓埋名，蛰伏海外，如同暗地里的毒蛇一般等待着时机。
玉罗刹知道吴明在等什么。
他将突破宗师大圆满的希望放在了朝廷武库里。然而朝廷武库并不只是有专人看守，还有当年鲁班神斧门以及墨家遗族混合设计的重重机关保护。
江湖人或许遗忘了吴明，但朝廷绝对不会忘记这样一个曾经的大宗师，也绝不会与立场不明野心勃勃的吴明做交易放吴明进去武库。吴明想要在不破坏武库的前提下进入朝廷武库，只有一种可能。
——谋反。
顶着易容走在街上的玉罗刹侧头看了一眼自以为动作隐秘鬼鬼祟祟打量自己的孩童，在路过之时伸手轻轻抵在那孩童的太阳穴处，气劲吞吐间那不到成年人腰迹的孩童应声倒地，尸体却在一阵古怪可怖的噼啪声中错位断裂，原本平平无奇的脸蛋骤然苍老了十几岁，变成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
他平生最讨厌看见的，就是侏儒。
玉罗刹抽出手帕擦拭着手指，心中冷哼。
这世间好看的东西太少，丑陋的玩意儿却到处都是，当真无趣。
就在他转过街角之时，忽然一道尖锐的剑意毫不留情地迎面刺来！
玉罗刹的眼睛一亮，当即侧身闪开，手指贴着那寒光凛冽的剑身滑过，在临近剑柄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地一弹。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意顿时一滞，西门吹雪咬紧牙关握住了手中的剑，硬生生扛着腕间的剧痛稳住了方才在玉罗刹轻描淡写一弹之下几欲脱手的剑柄。
他是一个剑客，只有死亡，没有弃剑。
“阿雪-爹爹好想你啊——”
无视了西门吹雪周身的冷意，穿得跟个花蝴蝶一样的玉罗刹朝着一身雪白的青年飞扑过去，不容拒绝地抱住西门吹雪僵硬的身体，掰着自家儿子俊美的脸蛋好好洗了一番刚才被那侏儒污染到的眼睛。
“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你明明答应爹爹四月五月不外出的——”
西门吹雪的眼皮一跳，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仍旧无法习惯这个不着调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考验他承受能力的父亲，但现在……正事要紧。
“你当初，到底生了几个？”西门吹雪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饶是玉罗刹也呆愣了一瞬，眨眼道：“虽然爹爹知道阿雪最喜欢爹爹了，但是阿雪是阿雪的娘亲生的，不是爹爹哦。”
被敷衍的西门吹雪搭在剑柄上的手用力握紧，板着脸，眼神开始聚集起风暴。
玉罗刹知道这是逗过头了，心下嘀咕了一句今日的阿雪怎么这么不好玩后回忆了一下方才的问话，挑眉道：“之前爹爹便说过，我只有阿雪一个孩子。”
继承者只需要一个便足够，玉天宝那个蠢货能锦衣玉食十几年充当阿雪的挡箭牌算是他的福气。
西门吹雪没料到玉罗刹会这般肯定的否认，皱眉：“有没有可能是你也不知道的？”
玉罗刹歪头看着西门吹雪，反问：“阿雪觉得呢？”
在玉罗刹不知情的情况下爬上玉罗刹的床还平安生下他的孩子养大？
——这的确未免太过看不起这位罗刹教的玉教主了。
西门吹雪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的想。
玉罗刹幽幽叹了口气，一副吾儿叛逆伤透老父心的表情：“阿雪还是不想继承家业吗？”
西门吹雪没理会玉罗刹的这幅模样，冷声道：“我见到一个人，和我看上去差不多大，却长着一张与你近乎八成相似的脸。纯阳的内家功法，哪怕受了经脉曾被人寸寸震断的重伤却仍旧行动自如，与当年的你如出一辙。”
玉罗刹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
“他叫顾客慈，你可曾听过？”
——
西门吹雪的拜帖还未送上黑木崖，东方不败便已经得知了消息。
西门吹雪的去而复返对东方不败与顾客慈而言并不是什么意外。但是与西门吹雪几乎前后脚递了拜帖的无情便让两人着实有些疑惑。
东方不败看了眼表情兴味的顾客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香饽饽。”
顾客慈凑到东方不败跟前调笑道：“是嘛？想必夫人是夜夜都闻早已经习惯为夫的香味了。”
东方不败打量着顾客慈的五官，忽然道：“玉罗刹是西域人，虽然无人知道他究竟是何性别，容貌为何，但西门吹雪能第一眼见到你就联想到他，想必你与他是真的长相极为相似。”
“嘶，我不会曾经是什么西域王国的小王子，冷不丁就有了一个建立了西方魔教的便宜侄子吧？”顾客慈摸着下巴忽然笑了，“总归不可能是父母兄弟，哪有人能跟王八似地活那么久。”
东方不败幽幽看了一眼顾客慈：“玉罗刹成名已久，在本座年幼之时西方魔教便已然屹立在关外。况且依你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状况，万一你离开这里其实并没有多久呢？”
“我前两天从小东西那套消息来着，那记仇的小家伙存心想看我笑话，怎么套都不肯说，不过按照它的话，我估摸着应该是早就入土了才是。”
顾客慈随手抄了一个枇杷捏在手心，坐回到椅子里低头细细剥皮，“其实我对人倒是不感兴趣，不过要是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去挖一挖我的坟，我总感觉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回头拿点出来也好做聘礼——”
“聘礼？”东方不败一挑眉。
顾客慈将剥好的枇杷塞进嘴里尝了尝，不苦不涩，这才又抓了一个出来开始给东方不败剥，头也不抬道：“嫁妆也成——”
两人正说话间，一阵轮椅声倾轧石板地面的声音传来，被小童推过来的无情朝着两人抱拳行礼：“东方教主，顾兄。”
无情看着顾客慈的眼神有些复杂，上次来黑木崖之时，他认识了顾客慈。
甚至于顾客慈友好沟通之后初步为友，却没想到第二次见面，顾客慈的身份便已经扑朔迷离，再也不仅仅是日月神教的一个附庸。
还未等无情再次开口，西门吹雪与他身边那个穿着花里胡哨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也被婢女引进了主院。
“哟，这么热闹，看来这中原的魔教就是不一样。”那男人的视线先是在无情身下的轮椅上转了一圈。
随即落在了东方不败的身上，像是故意避开了那么大一坨坐在旁边的顾客慈一般，眼神瞥都没瞥一眼。
西门吹雪看了眼有些反常的玉罗刹，又看了看低头剥枇杷的顾客慈，径直走出了房门在院中的大梨树下闭眸站定，沉默地表明了自己不参与的态度。
虽然男人易了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但被诸葛神侯特意叮嘱过的无情仍旧猜出了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黑木崖来见顾客慈的人会是谁。
西方罗刹教，玉罗刹。
无情微微一笑，说话间笑里藏刀丝毫不落下风：“玉教主每年都要来去到应天府欣赏江南的秀丽风景，今年怎么有兴致来着这风景远远比不得江南的平定州？”
在场的人都是消息灵通的千年狐狸，哪里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宸王薨逝于六月初，当年玉罗刹差点打入皇宫抢人，朝廷中有不少资历深厚的老人都知道玉罗刹与宸王的关系。
玉罗刹每年看似是去塞北，实则是在宸王的忌日前往应天府郊外的皇陵祭奠。
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能打消想要将宸王遗骨带去西域的念头。
被提及痛楚的玉罗刹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声音毫不在意地插进来：“夫人，吃枇杷-这次采买来的枇杷还挺甜。”
玉罗刹和无情的视线齐齐落在顾客慈朝着东方不败伸过去的手上，那只手的指间还掐着一只被完美剥皮的枇杷。
东方不败斜睨了一眼顾客慈，又看了眼他沾染了枇杷汁水的手指，直接就这顾客慈的动作低头咬了一口枇杷，嚼了两口微微皱着眉咽下去，淡淡道：“太甜了。”
见东方不败不怎么喜欢的样子，顾客慈十分自然地收回手将那剩下的枇杷塞进自己嘴里，随手将果皮放在桌案上。
嘴巴里一鼓一鼓的，转头盯着玉罗刹和无情看，脸上写着“你们怎么不继续”了的看戏表情。
无情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玉罗刹的视线一开始久久停留在顾客慈的手指上，他沉默着，慢慢向上看，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进入视野，他的视线便再也无法被旁的任何东西分散出去。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却又年轻到让他不敢往心中那个方向希冀的脸。
可是这世上不可能有长相如此相像的，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还是在当今武林除了西门吹雪之外无人见过真容的玉罗刹。
西门吹雪的母亲是中原女子，当初玉罗刹决定将西门吹雪送去塞北便是考虑到西门吹雪长大之后的长相若是偏西域，送去中原恐怕更会惹人耳目。
却着实没想到长开后的西门吹雪完美集合了父母五官的优点，来自母亲那一方的柔和五官中和了父亲那一方凌厉深邃的西域长相。
若是不站在一起比较细看，根本看不出西门吹雪的身上竟然有西域的血统。
可面前这人的长相……
阿兹不可能有血脉留存。
当年的玉罗刹在当初找到年幼失散的幼弟时为时已晚，他只来得及在帝王封棺之前见了他的阿兹最后一面，彼时罗刹教虽立，玉罗刹却并未武功大成，西域仍旧一盘散沙。
他没有筹码从朝廷手中夺走幼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挂念了十七年的阿兹就这么被送入了不见天日的皇陵深处。
在那之后他彻查了这些年阿兹身边的所有人，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女人、男人与阿兹有过亲密的接触，这才放弃了从他人身上寻找阿兹影子的打算。
可如今……
他叫什么？
玉罗刹的眼睛有些艰涩的眨了一下，身畔的手紧握成拳。
顾客慈。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顾客慈吐了枇杷核之后举着手找了一圈没找到手帕，东方不败实在看不下去从袖中取出手帕盖在顾客慈的手上：“行了，去吧，本座与无情捕头还有事相商。看着点时辰，按时回来用晚膳。”
凑过去啾了一口自家夫人，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的顾客慈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玉罗刹的身前。
他的个头比寻常男子要高上不少，但此时与玉罗刹相对而立时两人却显得有几分旗鼓相当之意，这让顾客慈有些陌生的“啧”了一声：“聊聊？”
本来有些紧张的玉罗刹不知为何心头一松，没忍住勾唇而笑，偏了偏头：“你的地界，带路吧。”
“什么我的地界，这是我夫人的地界，你可别乱说啊，回头害得我被踢下床怎么办……”
目送两人嘀嘀咕咕地离开，东方不败收回视线，再度看向无情时眼睛里哪里还剩半点的柔和：“无情捕头此次前来……”
……
没有七拐八拐去别的什么地方，顾客慈找了个有太阳、距离房间不远、以东方不败的内力恰好能听到对话的小亭子，方才站定回过头，便见身后跟着自己的男人身周陡然被一阵白雾所笼罩，看上去十分诡异阴森。
顾客慈没忍住伸手抓了一把玉罗刹身周的白雾，那并非真的是雾气，而是内力外放形成的屏障，真正捏上去倒是有些软软的，手感有些像棉花。
——全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危险诡异。
玉罗刹卸伪装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白雾颇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顾客慈，待到白雾散去，那张与顾客慈十分相似，五官却被岁月雕琢得更加沉稳危险的脸露了出来。
顾客慈恍惚了一下，脑海中好像有什么隐隐约约的东西一闪而过，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他盯着玉罗刹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之前东方曾经说的玉罗刹在他年幼之时便已成名，嘴一秃噜脱口而出：“你……贵庚？”
这长相相似度，别真是我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父亲吧？
玉罗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从顾客慈那没有掩饰的怀疑神情里看出了某种猜测，嘴角一抽，不知为何有一种被现世报的感觉。
平日里阿雪在面对他的时候，难道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吗？
微妙地避开了关于年龄的问题，玉罗刹看着眼前人过分年轻的五官，心下起了两分别扭，下意识的不想讨论这个。
若他真的是阿兹……玉罗刹抿了抿唇，坚定了绝不回答这种问题的心思。
男人问什么年龄，看脸不就行了吗？！
想起今日晨起出门时铜镜里看到的容貌，堪称驻颜有术的玉罗刹暗自心道。
“我有一个年幼走失的弟弟，从小族人们便说我们兄弟长相十分相似。”
玉罗刹说这话时眼神十分柔和，他并没有盖棺定论顾客慈是否真的是他的阿兹，而是语气平静地说出一种可能，一个邀请，“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这个答案。”
“但不论结果如何，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就算面前之人不是他的阿兹，这般相像的容貌，健康的体魄，玉罗刹难免生出一种阿兹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欣慰与喜悦。
“寻找答案？”顾客慈的心中浮现出一个方法，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看向玉罗刹。
玉罗刹的唇角勾出一个邪气的弧度，眼神里透露着狠厉与决绝：“开棺。”
去看看他的阿兹，是不是真的躺在那座冰冷的地下宫殿里。

第40章 退休的第40天
晚膳过后，无情一脸麻木的带着他们想要挖坟开棺的打算下了黑木崖，暗自头疼该如何与世叔说这件事。
毕竟不论是玉罗刹还是东方不败，态度都十分倨傲地表示。如果皇家不同意，那就只能江湖事江湖了，皇陵炸开尽皆知了。
说起宸王陵墓……无情皱了皱眉。
皇家对于宸王的态度十分微妙，要说尊敬看重，哪怕是先帝在位之时也从未踏足皇陵一步，探望宸王一眼；
可要说不看重，圣旨所下，一字一句皆是爱重。甚至据世叔所言，宸王的墓穴机关比之几位祖皇帝的陵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对于一个并未写入皇室玉牒的皇子而言，已然是莫大的荣辉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朝中的那几位凤毛麟角的老臣，稍晚一些入仕的臣子即使听过这位年少早薨的宸王殿下，但却根本不知道这位殿下曾经做过什么。
并且自从当今陛下登基以来，每一次的皇陵祭祀都未曾提及宸王一字一句，这对于注重香火祭祀的皇家来说，实属怪异，而平日依照陛下行事揣测圣意的诸位臣子中，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曾经颇受恩宠却并不起眼的少年亲王？
除非宸王的陵墓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思及此，无情只觉得心情愈发沉重，开口让赶车的童子又加快了甩马鞭的动作。
另一边，玉罗刹与西门吹雪在黑木崖住了下来。
不同于西门吹雪特地选了个最僻静的院子，玉罗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指向了主院旁边紧挨着的那所院落，与东方不败的院子不过一墙之隔。
——对于武林高手而言可以完全当做不存在的墙。
晚膳过后，顾客慈难得心情很好的去到桑三娘那准备关心一下八九天没见的雪貂，在看到穿着一个小花衣裳的雪貂时瞅了下眼角，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桑三娘。
桑三娘掩唇而笑，这些日子她着实是被这有灵性的貂儿逗得十分开怀：“顾兄弟这只貂儿养的真好，之前顾兄弟说送来给我磨墨我还当是笑话，没成想这小貂儿不仅磨墨勤快，还会整理账本，前两天见我缝补衣裳居然还问我要了一件小衣服拿去穿上，当真是好玩极了。”
顾客慈低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脚边抬头挺胸像个人类一样两只脚着地站稳的雪貂，不由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多谢桑长老，我先……接它回去。”
最后四个字说的异常艰难。
顾客慈不得不开始反思，或许前段时间为了和东方贴贴将雪貂忽悠出去在黑木崖放养，或许是件并不怎么正确的决定。
雪貂扯了一下顾客慈的袍角，抬头吱道：“老顾你看，我是不是开始像个人啦！”
顾客慈：“……”
头疼。
想埋在东方怀里闷头大睡一觉再起来考虑系统崽子的教育问题。
结果一人一貂刚走近主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吱呀一声闷响，听上去像是树枝被暴力折断的声响。
顾客慈一皱眉，快走了两步进去，只见庭院里两道身影打得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甚至玉罗刹在去了易容之后习惯性用来遮蔽自己的白雾都收了起来，显然是十分认真地在与东方不败过招。
武林中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不在十数之下。但是宗师大圆满境界的人，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雪貂到底长得小，看不清全貌急的四脚并用窜上了顾客慈的肩膀，一屁股坐在顾客慈的耳边，毛绒绒的脸上满是认真严肃地看着玉罗刹与东方不败快成两道影子的交手，也不知道真正能看懂多少。
顾客慈也在看，只不过他看了一阵之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在袖子里摸啊摸地摸出一把纯金的匕首，剑柄上面还镶嵌了两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
噌的一声，匕首出鞘，光滑冷寒的刃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雪貂一下子兴奋起来：“你也要上了吗！”
顾客慈却是低下头，抬手扶上自己的侧脸，看着匕首上映出的俊脸，用一种感慨的语气幽幽开口：“瞧瞧这张脸，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奇迹。不然怎么会引得西方魔教与日月神教的教主为了我这么个美人儿大打出手呢？”
话音刚落，顾客慈就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雪貂用一种“我果然还需要学习”的眼神膜拜顾客慈，喃喃道：“在不要脸这方面，恐怕真没人能比得上你……”
玉罗刹的嘴角没忍住扬了扬，与眼中带着些无奈的东方不败对视一眼，同时收手，后退两步卸去了两人冲击的气劲。
“没想到区区半年时间，中原武林便多了一位如此年轻的宗师大圆满。”
玉罗刹的语气中带着欣赏之意，毕竟那吴明老头龟缩海外，这么些年从没有人能在玉罗刹手下走过这么多招不落下风。
玉罗刹毕竟先达到宗师大圆满几十年，要是动真格的，这位刚迈入宗师大圆满境界的东方教主恐怕占不到便宜。但是对方还如此年轻，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
东方不败可以说是玉罗刹见过的进入宗师大圆满境界的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当真可以称得上一句后生可畏。
——就是这么一朵带刺的花，也不知道阿兹是怎么想的，不觉得扎手么？
玉罗刹又看了一眼东方不败，惹得东方不败神色莫名的回看了一眼，垂下眸子，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按照他和阿娘爱美人的性子，阿兹该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此时不管有没有真的定论顾客慈就是自家弟弟的玉罗刹十分自然地将顾客慈带入了阿兹，一边心里转着乱糟糟的心思一边苦恼。
也不知道是嫁还是娶，这中原娶一个魔教教主得多少金银聘礼？嫁的话，按照他们西域的规矩，阿兹可是西域最宝贵的小王子，怎么也得扒拉个十七个小国做嫁妆才能镇得住夫家。
还有这嫁娶不同，是走西域的礼节还是中原的那等繁文缛节也要考虑……
东方不败直觉玉罗刹那一脸变幻莫名的表情有些危险。毕竟那样的表情他曾经在顾客慈脸上看过几十次，每一次在那之后，顾客慈都会做出一些挑战他承受能力的举动。只不过区别在于以前是在床下，现在是在床上罢了。
这家伙……双修疗伤不积极，那档子事儿恨不得跟用膳一样一日三餐。
东方不败的眉头微蹙，他如今其实并不喜欢长途跋涉出门，以前是不想接触外人，现在则像是传染了几分顾客慈那刻进骨子里的懒，每日在这院子中能与心爱之人共赏日升月落已经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但若是留在黑木崖便要被这人天天往床上拖，东方不败宁愿下山去体验曾经的快意江湖鲜衣怒马。
其实倒也并非不愿意亲近顾客慈，而是……东方不败抿了抿唇。
他的身体与常人不同，那处并不容易起反应，最开始时顾客慈还没有那么多花样，后来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学的那些花招，几乎令他……
东方不败并不是很喜欢那种失控的，一瞬间几乎失去自我的感觉……
那让他几乎有一种全部的喜怒哀乐，身体的每一寸反应都被身上男人所掌控的战栗感。
而且每次那种濒临失控之际，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都会游弋在顾客慈的脖颈间……若是那么就此掐下去……
“夫人？夫人？”顾客慈的声音猛地惊醒了东方不败，他猛然抬眸看见顾客慈正站在身侧，抬手朝着他伸过来想要碰触他的侧脸，东方不败下意识地一歪头避开，松开了皱着的眉头。
顾客慈硬是环住东方不败的腰，下巴抵在东方不败的颈窝处，侧头靠近东方不败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低笑道：“耳垂后面红了一大片……夫人在想什么为夫吗？”
自从东方不败表现出一种在外被顾客慈叫夫人的愉悦感之后，顾客慈除却在日月神教的教众面前，其余时候都开始渐渐毫不掩饰他对东方不败的占有欲，夫人二字也被他挂在了嘴边，从原本嫁入日月神教的顾夫人，一跃成为入赘黑木崖的顾郎君。
“在想某个欠收拾的坏东西。”东方不败的手搭在顾客慈的腰间穴位上狠狠一按迫使顾客慈松手。
得了好处的顾客慈从善如流的放手，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穿着马甲正努力用后爪子直立行走的雪貂，头疼道：“怎么办？”
东方不败早就瞥见了雪貂的那副模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顾客慈，问他：“你想让那只貂学成什么模样？”
顾客慈沉吟了一下：“像个人样，别那么又蠢又好骗就行了。”
东方不败用一种看小傻子的眼神看着顾客慈道：“人分好坏善恶，明白么？这里是黑木崖，日月神教在江湖声名狼藉，选择上黑木崖的无一不是走到绝境的亡命之徒，你让这貂儿在黑木崖学什么？”
“杀人放火还是武力至上？”
顾客慈：“……”
东方不败压细了声线将后面的一句话传入顾客慈的耳中：“若你真存着想让他以后取代那所谓‘主神’的心思，是想以后圈养一个更大的如同日月神教一般的恶人养蛊地？”
顾客慈：“……”
这不能够。
看出顾客慈眼里的无语，东方不败又道：“桑三娘平日在你面前巧笑嫣然，你可知她并未读书识字却能压得下日月神教内务的原因么？”
“那些人或许畏惧本座，但是能二话不说提着刀便去打服讲理的桑三娘却才是让他们真正近距离感受恐惧的存在，桑三娘是个女人没错。
但她能坐上我日月神教长老的位置，可不仅仅因为她审时度势的脑子，还因为她比之童百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狠辣手段。”
“你觉得，那只貂跟在桑三娘的身边都学了些什么？”东方不败的嘴角微弯。
想起雪貂跟在桑三娘身边将近半个月，顾客慈绝望的闭了闭眼，抬手按着太阳穴。
此时静静收敛了气息站在一旁观察了两人好一会儿的玉罗刹满意的点头，心中在聘礼清单上画了勾，准备此番事毕便回去西域准备聘礼再上黑木崖替自己的弟弟求娶东方不败。
“阿……唔，顾兄在为难什么？”玉罗刹自认十分贴心的不给自家弟弟心理负担，将将出口的称呼一改，眼睛却笑弯了起来。
完全没有养孩子经验的顾客慈正头疼着，见玉罗刹走过来，忽然眼睛一亮：“西门庄主可是玉教主的亲子？”
“嗯？”玉罗刹被冷不丁这么一问发出疑惑的语气词。但面前之人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他的阿兹，玉罗刹也准备一定要想办法将人认作义弟，阿雪的事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承认道，“不错，阿雪的确是我的孩子。怎么了？”
“西门庄主如此玉树临风，刚正不阿，玉教主一定很会养孩子吧？”顾客慈当即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玉罗刹的手上下摇了摇，“还请玉教主传授一二！”
玉罗刹这么一个魔教教主都能教出来一个像西门吹雪这般再正派不过的武林新秀，没道理他顾客慈就养不好一只能做个好主神的貂！
从未养过西门吹雪一天的玉罗刹沉默了片刻，四两拨千斤般淡淡道：“养孩子嘛，这边环境不合适就换一个地方，自己养不来就送给别人养呗。”
“嗯……”顾客慈闻言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起来，一脸的恍然大悟，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锁定了一个绝佳的人选，“玉教主说的是！不愧是有经验的父亲！”
玉罗刹笑眯眯道：“能帮到顾兄便好。”
撇了眼不远处尚不知情还在拽着自己身上小衣裳的雪貂，东方不败：“……”
——
算到无情回京禀报需要时间，而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有他事要办，玉罗刹与西门吹雪便也告辞下了黑木崖先行回了塞北的万梅山庄。
而在离开前，玉罗刹曾让顾客慈将他未曾重伤之时体内热流的流转路径与方式画了下来，此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顾客慈小心些朝廷的人，还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暖玉牌塞给了顾客慈，只说若有需要。但凡是在中原的西域人，都会见令如见玉罗刹。
根据无情与玉罗刹的说法，顾客慈的身世其实疑点颇多，暂且不论一个明明是西域血统的婴儿为什么会无端端被当初还是太子的先帝抱回京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皇室收养。
就说依照玉罗刹的性子，哪怕当初打不过高手林立的朝廷，不死不休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可是他就是在对上朝廷之时选择了退让，并且一退便是几十年——这并不符合玉罗刹的性格。
东方不败与顾客慈心知肚明朝廷与玉罗刹在宸王这件事上一定有不同程度的隐瞒。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真相大白，便要看朝廷是否真的愿意重开宸王墓，如同玉罗刹所说一般，开棺验明了。
只不过眼下对于顾客慈来说，更重要的事莫过于给自家在无知无觉黑化走歪边缘的雪貂找一个心灵明澄的收养人。
正巧花满庭前不久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考量，差人送来了花家家主花如令的寿帖，两人本想着日月神教身份敏感，准备派人送去寿礼便是，但……
顾客慈撸着坐在旁边扒拉着马车车窗看的雪貂，笑着问道：“你不是很喜欢花兄？”
“咱们要去花家寿宴？！”雪貂一个激灵转过身子，做出一个一刀咔嚓的手势，阴仄仄道，“我要把铁鞋大盗的头剁下来当球踢！”
顾客慈：“……”
靠在顾客慈身上闭目养神的东方不败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看好戏般的轻讽。
顾客慈叹着气握紧东方不败的手：“别单单笑我，孩子没养好，夫人也有责任的。”
东方不败回握住顾客慈的手轻轻摩挲着顾客慈手指间的骨节，哼笑道：“本座才能刚听到这‘孩子’说话几天？别往本座身上赖。”
……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江南的方向行驶，而另一边，与西门吹雪在半路分开的玉罗刹却是一匹快马直奔京城，于朦胧月色之中径直走进了御书房内。
御案后的皇帝不过少年模样，呼吸并非习武之人的绵长有力。但暗处却隐蔽着不少内家高手，见到诡异出现的玉罗刹皆是一惊，黑暗中已然将手放在了兵器之上。
朱嘉熙抬手示意暗卫退下，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搭在旁边的笔搁之上，一边活动着因为长时间伏案书写而僵硬的手指，一边抬头看向笼罩在一团白雾中的来人。
“玉教主倒是与神侯一前一后来了个凑巧。”
“本座要《九阳神功》的初稿。”
“初稿啊……”朱嘉熙偏头想了想，微微一笑，“武库中的确有，可玉教主这次又准备用什么来换？”
玉罗刹的声音自白雾中传出，带着诡谲的回应与雌雄莫辨的尖利，阴恻恻地笑：“本座用应天府皇陵炸个烟花给陛下看看可好？”
朱嘉熙像是十分遗憾地摇摇头：“看来玉教主已然确定黑木崖那位便是当年的宸王叔了。也罢，只不过那《九阳神功》的原稿只被宸王叔翻阅过，在宸王叔入陵后便随着宸王叔一同沉睡在了棺椁之中。”
“玉教主想要盗墓也好，炸陵也罢，随意，只不过毁我大明帝陵者便是犯我中原，”说到这里，这位少年帝王的眼神一沉，尚且稚嫩的身板说出的却是铿锵之音，“我大明骁骑对待敌人——虽远必诛！”
“玉教主若要战，便战。”少年帝王轻轻笑了，“我大明，打得下关外沙漠，也养得起区区西域三十六小国。”

第41章 退休的第41天
四月的江南正是雨水淅淅沥沥的季节，这次出来两人不仅带了雪貂，马车旁还跟着两名日月神教的护卫，有了这两位，顾夫人哪怕出门在外也做回了咸鱼，重新从有四肢的前半生退化成偶尔只会尾巴甩一甩的纯咸鱼。
东方不败的性子说差是真的差，别说日月神教的教众怕他，江湖上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的名头早已经被妖魔化了不知凡几，早些年是真的会因为没睡好听都不听直接将人拖下去处死的；
可在包容顾客慈这件事上，黑木崖上但凡见过两人相处的，都得不发自内心地说一句教主在夫人面前别说性子温和，整个人就像是染上了烟火气，看着活了几分。
顾客慈咸鱼不爱动，东方不败也由他去。但唯独一件事东方不败却并不纵容顾客慈躺平摆烂。
马车在半个时辰前刚过了城门，此时外面的声响终于不再像野外时那般寂静，反而不远不近地传来阵阵喧闹声。
窝在马车上，顾客慈枕在东方不败的膝上，一只手被东方不败攥着按在东方不败的丹田处，眼神带着饿肚子的幽怨。
东方不败的武功心法偏阴寒，习惯了冷意，他那衣柜里各式各色的外袍一字排开，就是没有哪怕一件看上去稍微厚实些的大氅，也不知道这人往年过冬都是怎么过的，但是……顾客慈的手指动了动，扒拉了一下东方不败的外袍系带。
东方不败的眼睛都没睁开，分神控制着内息流转向顾客慈的经脉内，语气沉静：“别闹。”
顾客慈很想闹。
这一路上快走了半个多月，他一口肉都没吃上也就算了，摸摸也不行吗！
“不行。”东方不败睁开眼，皱眉，“再这般懒散不理会，你体内的伤何时才能痊愈？”
“这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再说了，哪有夫人你这么双修的？”
就算是当初在修仙副本里采补的炉鼎都还有休息的时间呢！
顾客慈控制体内的热流回流包裹住东方不败的内息，不顾东方不败的挣扎重新返回东方不败的丹田内，一时间如春风细雨散落土地，东方不败因为那温热的流转在丹田内的气息闷哼了一声。
“夫人最近是怎么了？”
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这些日子以来东方不败简直像是在自虐一般，白日里压榨着自己体内的内息为他疗伤，夜里便盘膝打坐调息，待到第二日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又开始往顾客慈体内送。
这几日下来东方不败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失去血色的苍白，顾客慈本来是想观察看看东方不败究竟想做什么。但见东方不败到了这种地步还要继续，直接了当问出了口。
东方不败抿唇，没吭声，只是身子一动避开了顾客慈反哺内息的手。
顾客慈的手心本就因为功法的原因温度要高些。而当他的手贴在东方不败丹田处时，哪怕隔着层层的衣物，东方不败也仍旧觉得有种不自在的炙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顾客慈哪怕是在睡着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贴上自己的情景，眼睛里满是爱意。
东方不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身体却想要逃避。
越是靠近顾客慈，他越是有一种将要失控的，失去的恐慌。
明明已经不再是曾经随时走火入魔的状态。但前世他失去理智击杀后院小妾的情景这几日反复浮现在眼前。而那些尸体的脸，却在梦中变成了顾客慈的模样。
顾客慈就这么静静枕着东方不败的膝盖，抬眸注视着他。直到东方不败被看得有些心虚，抬手盖住了顾客慈的眼睛。
伸手将东方不败的手指握在手心，顾客慈轻轻吻了吻东方不败的指尖，出声道：“三十三天另七个时辰，夫人准备要继续躲着我到什么时候？”
东方不败：“……”
恋爱脑顾夫人在东方教主的喜好态度上一直把控得十分可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马车倾轧在路面上，车轮发出骨碌碌的响声，外面传来各种摊贩的叫卖声以及马蹄踩踏地面的踢踏声。
这里是繁华的江南临安府，朦胧细雨让这座城显得更加有诗情画意的意味，远远的，耳聪目明的江湖人甚至能听到木浆拍打湖面的声音，看到穿着蓑衣的船夫在湖面之上摆渡的身影。
见东方不败没说话，顾客慈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反省道：“我最近这么乖，都没有惹事，若是哪里让夫人不高兴，便一定是床榻之上惹得夫人不满意了。”
顾客慈握着东方不败的手紧了紧，是男人就没有不在意这点的。更何况顾客慈还是一个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
而东方不败又是一个在这方面更有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内敛含蓄，这让顾客慈更加在意东方不败每一点表情的反馈，眼神的表达。
每次做的时候，他的视线几乎没有一刻离开东方不败的脸，他会从柔软的衾被中将东方不败泛着潮红的脸颊难得强硬地抬起来，他会在这个时候亲吻安抚着东方不败，看清他每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哪怕是每一分皱眉，每一次咬牙忍耐，都会让顾客慈的动作放的更轻，更柔，更加去用别的感官去分散东方不败可能会感觉到的痛楚与不适。
在床榻上时，东方不败是沉默的，只有在少数时候才会忍不住从嘴角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很快就会被他咬唇憋回去。
顾客慈却欣喜于每一次东方不败这样下意识的，有些失控的响应——
这个时候的东方才是真正的表达，而非忍耐。于是他逐渐学会了怎样让东方不败更多的情难自禁，就如同话本上写的：男子承欢本就辛苦，上位之人便需要更加多的耐心与呵护，才能让两人在床榻间更加得趣。
顾客慈心疼东方不败曾经的伤疤，但是他并不想让这档本该是感情升华的爱意变成东方不败一个人的忍耐包容，只是……
或许东方仍旧觉得那是一种负担，才会这些日子都开始躲避自己，却又不好直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折腾他自己。
“此番来扬州，我会好好学一学的。”顾客慈有些内疚地安抚东方不败的手指，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一种坚定。
东方不败略略坐起身子，另一只手抬起按着额角，阖眸道：“不必。”
再让顾客慈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东方不败忽然有种自己或许不该那么早突破宗师大圆满的微妙懊悔。
车架前微微一晃，抱着雪貂出去买糖葫芦的侍卫飞身坐在了车厢外，毛绒绒的雪貂爪子里抓着一根几乎有他大半个身子高的糖葫芦钻进车厢，嘴里鼓鼓囊囊地两个包，一看就是嘴里还藏着两个。
顾客慈毫不客气地抽出糖葫芦咬了一颗，知道东方不败向来不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便将竹签又插回雪貂爪子里。
雪貂瞪了顾客慈一眼，忿忿不平地将剩下的糖葫芦挨个舔了个遍，然后想起刚才出去在街上听到的话，开口吱道：“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有人议论咱们了。”
“嗯？”顾客慈看向雪貂，挑眉。
东方不败也睁开眼。
“就说的是前不久五岳剑派那群伪君子真小人围攻黑木崖的事儿，教主大度将他们毫发无伤地送下山，他们居然还在到处抹黑日月神教，还说日月神教不堪一击，只是靠着教主罢了，还说日月神教不过就是乌合之众，若是没有……”雪貂说着说着重重哼了一声，“一群没胆子的崽种！我呸！”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可算是得了桑三娘真传了。
顾客慈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让雪貂去跟着花满楼是不是个十分欺负好人的举动。
但一想到花满楼听不懂雪貂讲话，哪怕雪貂骂骂咧咧，听在花满楼耳朵里也不过就是吱吱吱吱的卖萌声，状若无事地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良心。
只不过……当初黑木崖禁地那场戏顾客慈唱完了自己的戏份便退了场，之后东方不败没说，他也懒得问那些人的下场。如今看来，东方不败竟是将那些人都原封不动地放下了黑木崖？
东方不败淡淡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座对天下第一感兴趣，却懒得做那天下第一的靶子。不论朝中有人对黑木崖伸手这件事当今朝廷是否知情，皆说明日月神教的势力已经到了朝廷垂涎忌惮的地步，暂且先将五岳剑派推出去试试深浅。”
“五岳剑派啊……那日粗粗看了两眼，华山派的那位掌门倒是有点意思。”顾客慈将山楂咽下去，摸着下巴思忖道，“伪君子可比真小人用起来有意思的多，夫人打算如何做？”
“若是等到现在才做，不是白白浪费了你当日在黑木崖上的那出戏？”东方不败的声音如常，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之前你以一敌百，将五岳剑派的脸险些打肿，如今见日月神教有你我二人，五岳剑派里多的是坐不住的。
传闻福威镖局林家曾有一绝世剑谱流传至今，嵩山派为抢夺剑谱杀害了林家上下，左冷禅忙了一通却被岳不群摘了桃子，将那落难的林家小儿子林平之收作了亲传徒弟，放出话去要在歹人手中庇护林平之。”
这些都是在前世发生过的事情，重来一次，东方不败仍旧冷眼旁观，然后在岳不群收林平之为徒之后，时机巧合地派人将林家的辟邪剑谱从祠堂中取出装作林家镖师大张旗鼓地送上了华山派，亲手托付给了林家小公子的师父，华山派的掌门人，岳不群。
不必花心思用手段便得到的剑谱，也不知岳不群这次是否还会做如前世一样的决定？
东方不败的眼中浮现出玩味。
“剑谱？有意思吗？”顾客慈起了点兴致。
东方不败的视线扫过顾客慈的下三路，温声道：“夫君想练？”
顾客慈莫名感觉后脊背一寒，小腹一紧，耳边听得雪貂幸灾乐祸地吱吱发笑，哪里不知道那所谓的辟邪剑谱绝对有猫腻，当即连连摇头。
东方不败轻哼了一声，视线扫过雪貂：“夫君这貂儿倒是好像知道不少东西？”
辟邪剑谱与东方不败所练葵花宝典乃是同出一册，功法第一页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但是如今还在世的，知道这件事的人，整个江湖应当只有重生的东方不败以及此时已经得到辟邪剑谱的岳不群两人才对。
并没有说此方世界是一个有剧情的副本世界的顾客慈眨眨眼，抬腿将僵硬了尾巴一脸心虚的雪貂一脚踹出车厢栽进了外面护卫的怀里，翻身而起将东方不败捞起来抱在怀里，先发制人：“马车颠簸，夫人还是坐在为夫腿上舒服些。”
“顾客慈，少给本座玩这套——唔……”
东方不败猛地睁大眼睛，唇上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口腔内肆意掠夺的霸道同时袭来，比起顾客慈床榻之上的花样，东方不败向来是喜欢这样唇齿相接的厮磨。
随着两人因为缺氧而急促的呼吸，渐渐成为两尾在干涸浅水中相濡以沫的鱼。
行驶中的马车停了下来，花家是临安府富甲一方赫赫有名的商贾，大路直通桃花堡府门前。
车帘被风好奇地掀开一个角，外面带着湿润泥土味道的气息掠入车厢内。
“在下花满庭，见过东方教主。”
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顾客慈终于放开东方不败，抬手擦了擦怀中人殷红的唇瓣，见东方不败的眼中带着对他抽身而退的不满，唇角勾起笑意压低声音道：“不如先欠着，晚上还？”
东方不败的眼角都染着红意，他看着顾客慈，一只手按住被风撩动的车帘，另一只手抬起抓住顾客慈的衣襟将人拽过来再次重重吻上去，整齐的贝齿在顾客慈的下唇上轻咬舔舐，似乎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又好像被无端端拉长到不知尽头的暧昧情浓。
攥着顾客慈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东方不败低笑一声，嗓音带着低哑的魅意，如同猫爪子一般在顾客慈的心里轻轻柔柔地挠：
“从来没人能欠本座的东西，夫君怎么总是记不住？”
……
花满庭只是接了花家皇商的担子从商，并未同家中几位兄长一般在朝为官。但商人的观察力与识时务的能力向来要比做官的人好上太多。
就比如他现在明明看到了东方不败与顾客慈唇瓣的异样，却仍旧笑意盈盈侧身将两人迎进了桃花堡。
顾客慈转头看向坐在马车上生闷气的雪貂：“还不来？不想见你心心念念的花公子了？”
雪貂咬牙切齿了好一阵，见顾客慈真要不理它往里走。当即扑过来挂在顾客慈袍子上往上窜到了顾客慈的肩膀处，踩了踩犹觉得不解气，黑溜溜的小眼睛一转，不由得试探性地看向了走在顾客慈身侧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当然察觉到了旁边期期艾艾的小眼神，心情正好的东方教主将雪貂拎着后脖颈放在怀里抱着，微凉的手恰好被雪貂毛绒绒的皮毛覆盖，温度正好。
雪貂一脸得意地朝着顾客慈龇牙。
东方不败因为要抱雪貂而将手从顾客慈手里抽走，记仇的顾夫人心中冷哼一声，十分幼稚地抓住雪貂乱晃的大尾巴倒着毛狠狠一撸，将雪貂原本油光水滑漂亮至极的大尾巴硬生生撸成了炸开的鸡毛掸子。

第42章 退休的第42天
他们算是来得最晚的客人，其他前来贺寿的宾客早几日便已经到了桃花堡。
花家六公子花满庭亲自出去迎的客人自然让一些偶尔路过的宾客侧目。
虽然东方不败名声在外，但认识他的却着实不多，他未成名时在江湖历练不过只是不起眼的少年侠客，武功尚未挤进一流之列，练了葵花宝典之后却一直收敛锋芒，与任我行明争暗斗。
随后登上教主之位，东方不败在整顿教务、威慑武林之后便立即闭关，有心放任闭关的那三年日月神教的教众将他的名字传得沸沸扬扬，出关后倒是引来不少前来黑木崖教训东方不败这个狂妄后生的所谓前辈，却一个个都成了黑木崖下养药材的肥料。
但若是有心人若真得算算，东方不败离开黑木崖的次数屈指可数，真正见过这位日月神教教主，亲眼目睹过他出手的，当真是凤毛麟角。
桃花堡是花家的主家，南苑北苑都是用来招待门客或宾客的院落，最内侧的西苑住着花府的女眷，也是主家的居住院落。而东苑则是特意留给一些身份尊贵且不方便轻易露面的客人。
得到东方教主携夫人前来贺寿的消息，花如令思索再三才让曾经上过黑木崖与面前这两位有过交情的花满庭去迎，出于妥善考虑尽量避开了这几日因为状况频出有些人心浮动的其他宾客。
走到东苑门口，花满庭见到长身玉立等在那的弟弟，微微一愣。
“花兄，好久不见——”顾客慈先是朝着花满楼出声打了个招呼，方才赖在东方不败怀中。
而后被顾客慈手欠拽出来硬是在手里揉搓的雪貂顿时一支棱，朝着那温润如玉隽秀端方的青年公子便扑了上去。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物，但其余感官却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熟门熟路地接过那窜进怀里的貂儿，手指在覆上雪貂皮毛时感觉到那倒炸起来的一身小软毛，眉眼间不由显露出些许困惑。
这貂儿的毛是怎么了？
动作温柔地梳理着雪貂身上摸着着实有些惨兮兮的刺棱毛，花满楼转向东方不败与顾客慈所在的方向，朗声笑道：“见过东方教主、顾兄。二位能抽出时间亲自来桃花堡为家父贺寿，实在是花家的荣幸。”
东方不败对花满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自然也没什么旧可叙。视线在花满楼怀中的雪貂上停留了一瞬，便静默站在顾客慈身边，眼神看向东苑里的朝外伸出一根枝丫的桃树。
透过墙面上镂空的图案，东方不败清楚地捕捉到那抹大红色的披风，轻哼了一声，东方不败抬手便是一根金针疾射而出。
一墙之隔的那边传出一声惊呼，随即便是衣衫摩擦、重物落地的声音。
花满楼与顾客慈的脸上俱是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顾客慈哈哈大笑道：“我与东方这几日在黑木崖上待得有些无聊，便下山来看看，花兄莫要嫌弃我们上门叨扰才是！”
花满庭当然知道东苑里之前被安排住了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表情一动，看向花满楼：“七童？”
花满楼笑着对自家六哥点了点头：“六哥，顾兄是我的朋友，便让七童来招待贵客吧。”
……
三人进去东苑的时候，陆小凤正趴在桃花树下一脸哀怨地盯着门口，见到东方不败与顾客慈的身影。
当即翻身而起捏着手里的作案金针大声控诉：“你们就知道拿我打趣！要不是我躲得快，这针可就扎进不得了的地方了！”
东方不败与顾客慈皆是一顿，齐齐往陆小凤的下三路看，花满楼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
陆小凤见这对夫夫如出一辙看好戏的表情，连忙解释：“不是前面！”
东方不败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说了句：“方才没看清，竟是失了些准头。”
便抬脚往里走去。
顾客慈的眼神在陆小凤的腰间往下打了个转，关心道：“针尖不大，应该不会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口，别怕。”
陆小凤被噎地一口气上不去得下不来，跺脚顺了口气，伸出两只手指在顾客慈眼前晃了晃，翻了个白眼道：“当我陆小凤的两根手指吃素的？”
毕竟东方不败那一针不过是打个招呼，分寸拿捏地极好。不过是刚刚巧将在树枝上偷偷喝酒的陆小凤惊地扑通一声掉下来罢了。
花满楼也走上前来，手中的雪貂在短短几步远间就被顺成了油光水滑的一只美貂，这会儿正四脚朝天地窝在花满楼的怀里舒服地抖胡须。
陆小凤小心地将东方不败的那根金针收进腰带中，美滋滋道：“你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金针啊？”
顾客慈眉毛一挑：“干嘛？”
花满楼闻言便笑了，抬手拍了下陆小凤的肩膀，转头对顾客慈说：“前些时候他被美人计勾进了赌坊里差点出不来，浑身上下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押上了桌子还不够，就将之前你给他的那根金针添上了，结果没成想那赌坊的老板见了金针大惊失色，就要免了陆兄的债，陆兄见势不妙又转手将金针夺了回来。”
顾客慈摸摸下巴，无语道：“你该不会进得是日月神教名下的铺子吧？”
日月神教各地的铺子做什么营生的都有，这赌场妓院这种来钱快又好探听消息的生意，自然也是开了不少。
陆小凤无奈道：“哪能啊，自从认识了你们，我进去之前都要看看是不是日月神教名下的铺子……还好七童家里不开赌场妓院，不然我真的是没地方去了。”
陆小凤向来是没钱就上赌桌，活得是潇洒风流，浪子风月，但从来都是避开朋友家的产业。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被人设了套，赌桌加美人，算得陆小凤差点人留在赌场里。
“那后来你怎么出来的？”顾客慈见陆小凤回忆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奇问。
陆小凤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把金针当着他们的面搓成金豆豆，圆溜溜地摆了一排。”
他们想要金针无非是想凭借着东方不败的武器上得黑木崖，那金针或许是东方不败特有。但那一排的黄金豆豆上可没写着名字。
顾客慈大笑着朝陆小凤比了个大拇指。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眨眼道：“你们说我现在去东方教主面前烦一烦他，赶明儿是不是就能有一兜的金豆豆买酒喝了？”
“那我估摸着，东方说不定会把陆小凤上瘾多年的酒虫彻底治上一治。”顾客慈一脸沉思。
花满楼哑然失笑，他的性子向来温和，与人为善，陆小凤身边的朋友并非都能与他成为朋友，西门吹雪如此，东方不败亦如此。
如今气势内敛的东方不败身上虽然没有西门吹雪那种凛冽的杀气，但是花满楼却能嗅到这两人身上相同的血腥气。
世人皆有自己的道义行事，心如皎月的花满楼从不要求他人的想法因他改变，是个真真正正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
但顾客慈这个人却是让花满楼都有些摸不清的好奇，花满楼能从顾客慈的身上感觉到剑意，却捕捉不到剑客身上多数都会有的锋锐肃杀之气，他的身上带着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却更多地被类似午后阳光一般的温暖所遮挡，这样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温柔之人，是花满楼平生所见中最难以定论的存在。
“对了，那赌坊背后的人对东方教主和顾兄你都十分感兴趣，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陆小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顾客慈正色道，“我查探了几天，发现陆续有不少打探你们消息的探子出入赌坊，不过后来幕后之人恐怕有所察觉，直接关停了那家赌坊，没两日便换开了一家平平无奇的胭脂铺子，再也找不到别的痕迹了。”
“这年头也不是谁都需要开赌坊赚银子的。”顾客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摸着下巴忽然问花满楼，“花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花满楼一愣，当即卸淡了面上的笑意，无奈道：“顾兄怎的如此敏锐？”
“嗐，这事儿我来跟你说。”陆小凤拽了顾客慈到一边叽叽咕咕低声将铁鞋大盗的事儿说了一通。
原来花满楼并非先天目盲，而是幼时被一名为“铁鞋大盗”的贼人刺伤了双目，十几年前花父曾经联合了江湖高手将铁鞋大盗诛杀。
但是花满楼却一直笃定铁鞋大盗并没有死，这也成为了花满楼心中唯一的心魔。
此番花父借着六十大寿的机会本意是想联合陆小凤与各路武林英雄，让陆小凤戴上配合演一出“铁鞋大盗真的没死”的戏码，让花满楼亲手杀了铁鞋大盗来化解心魔。
却没想到在当晚陆小凤身上原本穿着的刀剑不入的雪丝缠被人掉了包。
若不是花满楼实在是太过熟悉陆小凤，险些一剑刺中陆小凤的心脏。
——也幸好是陆小凤来扮演铁鞋大盗，如若不是花满楼十分熟悉的陆小凤，花满楼这一剑下去若是出了人命，别说是化解铁鞋大盗的心魔，行走江湖从不伤人性命的花满楼今后该如何自处？
“花家长辈关心则乱，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怎地也不相信花兄的直觉？”顾客慈纳闷道。
陆小凤摸摸鼻子，事实上在这点上他已经自我反省一天了。
花满楼的耳力很好，陆小凤的声音他其实听得一清二楚，知道陆小凤是不想让自己再度叙述惹来心伤，心下微暖，只不过他当下的忧心却并非单单因为铁鞋大盗的事。
“其实还有一事。昨夜我去找父亲，这才知道桃花堡的密室里保存着一尊来自西域的信物。那是一尊玉佛，乃是瀚海国国主曾经托付给父亲的信物。最近桃花堡内怪事频发，铁鞋大盗又再度重出江湖。”花满楼顿了顿，“瀚海国的国主已然有半年之久未曾与父亲通信，父亲疑心可能是瀚海国出了内乱，如今恐怕是有人盯上了这尊瀚海玉佛。”
“瀚海国……西域的？”顾客慈若有所思地转过身面朝花满楼，看了看花满楼怀里的雪貂，“要不然这样，我帮花兄解决瀚海国的事儿，作为报酬，花兄帮我一个忙如何？”
花满楼面露诧异正要说话，却见顾客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绕在指间晃了晃。
陆小凤见到那令人头大的熟悉物件当即嘶了一声，拿过那玉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翻看了一圈，不敢置信道：“这是真的罗刹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想了想当初玉罗刹说的他有一个全武林都不知道身份的儿子，陆小凤怀疑道：“你该不会是……”
“我与玉教主有点交情，此番下山有些旧事要处理，这是玉教主从他儿子手里借来先让我用两天的小东西。”
顾客慈轻描淡写道，没有说出与玉罗刹的关系，更没有说玉罗刹真正的儿子究竟是谁。
“小东西？”陆小凤心有戚戚焉地将那曾经惹得半个江湖腥风血雨的罗刹牌塞回顾客慈手里，“算我求你，你可收好这号令西域的小东西吧，别再让这玩意流入武林嚯嚯人了。”
顾客慈转向花满楼，又道：“我与花兄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是在麻烦中彼此熟稔。瀚海国的事对我来说或许只是说句话便能解决的小事，而我要请花兄帮忙的可是件大事。本就是我占了便宜，花兄若还要推脱，便叫我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了。”
花满楼无奈地笑笑，只得应了下来，问顾客慈道：“不知顾兄想让七童帮忙做什么？”
顾客慈敛目正色道：“养孩子。”
花满楼唇角的笑意一僵：“？”
陆小凤身子向后仰，下意识地想去看已经走进内院的东方不败，转头压低声音对顾客慈道：“你哪来的孩子？收的徒弟还是……”
顾客慈嫌弃地瞥了陆小凤一眼，抬手将花满楼怀里四脚朝天的貂翻过来，叹气道：“貂没个貂样……”
花满楼缓缓低头，感受着怀中小火炉一般的毛绒绒小身体，福至心灵：“顾兄说的孩子莫非指的是……”
“对，就是它。”顾客慈理所当然道，“他跟在我和东方身边性子有些左了，整日里打打杀杀的，时间长了恐怕日后再难改回来，我想着送到花兄身边，让花兄替我们养一阵。”
陆小凤表情古怪，面前这一副场景活生生便是无奈操心的老父亲将自家无法管教的孩子送去给书院好脾气的教书先生——如果忽略孩子是个毛绒绒的雪貂的话。
花满楼却是微微笑开，全然没有因为被托付教养一只貂儿而表现出异样，似是想了想，然后对顾客慈点头道：“我明白了，过几日父亲寿宴散去，我会将貂儿带去百花楼，那里有很多花，还有南来北往的不少客人，很多故事，貂儿应当会喜欢那里。”
顾客慈松了口气，语气十分真诚：“多谢。”
陆小凤：“……”
真就一个敢送，一个敢收？
而且听花满楼的那语气简直不像是养了只貂，倒像是收了个学生。
此时花满楼怀中的雪貂竟然像是听懂了两人的话一般，原本趴着的姿势顿时转为在花满楼的手臂间正襟危坐，两只小爪子抱在一起像模像样地朝着花满楼拜了拜。
花满楼到底看不见，也想象不出怀中雪貂的动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客慈站在旁边欣慰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它在行拜师礼。”
花满楼顿时笑弯了眼睛，抬手撸了撸雪貂的小脑袋，轻声道：“乖。”
面无表情的陆小凤：“……”
到底不正常的是这两人，还是我自己？
——
深夜，顾客慈抱着东方不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东方不败喜欢靠在顾客慈怀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时的放松，听顾客慈说到雪貂的事，出声道：“花满楼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雪貂跟在顾客慈与东方不败身边久了，貂脑袋里的思想其实早就深受两人影响。如今缺的只是对人性的认知与对人的偏爱。
顾客慈想要一个对人心存善意的主神，再也没有比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喜爱感恩的花满楼更为最适合的人选。
顾客慈轻抚着东方不败的长发，柔声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太想让它跟着我们去宸王陵。”
东方不败微微闭着眼，唇角微动：“可是想起什么了？”
顾客慈嗅闻着东方不败发间的冷香，顿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想法。”
下意识的，顾客慈觉得应当让雪貂避开宸王陵中的东西。
“朝廷恐怕没那么容易同意我们进宸王陵，估计需要用上些手段。”东方不败的手搭在榻间，指尖轻轻敲打着床榻，“玉教主应当早已先行一步赶至京城了。”
现下便是看皇家对宸王陵的重视到底有多少。
顾客慈又是一阵沉默，缓缓伸手圈住了东方不败的腰身，忽然道：“若我真是宸王，那当年宸王的死，应当不是病故。”
东方不败的手指顿时停住。
“我当初在主神空间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脑海中也没有丝毫记忆，但是我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顾客慈握着东方不败的手轻轻扶上自己的左胸处：“而这里，曾经有一道匕首贯穿的伤疤。”
只不过后来顾客慈用任务积分重塑身躯，这才去掉了那道足以致死的伤口。
东方不败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怒意，咬牙冷声道：“他们怎么敢——”
“不是被逼的，应当是我自愿。”顾客慈安抚地轻吻东方不败的侧脸，手指缠绕上东方不败的手，掌心相贴，“那把匕首刀柄中有张纸条，是我在一次主神副本中无意间发现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记得回家】”
——
“进了桃花堡？”
喃喃自语了一句，白衣青年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发了一会儿呆，待到他回过神来，面前跪着的男人已经是冷汗涔涔，他感觉有趣，当即温温和和地笑问道：“你在怕我？”
那男人艰难的动了下喉结，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回九公子，属下……”
宫九见他那副样子却又没了兴趣，收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道：“无趣，下去吧。”
那男人却是大松了口气，当即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宫九是个很无趣的人，他名下开着数以千计的赌坊却不赌钱，出入妓院酒坊却从不沾酒。
女人，财富，天下男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他只想努力让自己觉得活着有趣，努力活下去，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报复那个将权势地位看得比妻子儿子还重的父亲。
一个人静静坐在房间里想了想，宫九想到了小老头吴明提到那“顾客慈”时的重视，歪了歪脑袋。
——不要让别人有机会杀了顾客慈？
那若是顾客慈死在他手上，小老头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上一次小老头发怒将他钉进棺材里几天？三天？四天？还是五天？宫九喜欢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和快感，这让他能清楚得感觉到他还活着。
痛苦是这个是世界上最能令宫九感到温暖快意的存在。
宫九努力回想了一阵，放弃了努力。
按着腰间的短剑站起身，一身白衣的宫九缓缓走出了这家开在闹市间的胭脂铺子，走着走着他忽然抓住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问：“请问桃花堡怎么走？”
那被冷不丁拽住的汉子当下瞪圆了一双牛眼，大骂道：“滚开！这几日是怎么了，到处都是你们这种提着剑就当自己是个东西的小白脸！”
宫九被兜头骂了一通，他甚至感觉到这汉子粗鄙的动作间有飞沫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有些不高兴了。
“你——啊！！”
伴随着男人凄厉的一声惨叫，健壮如牛的汉子倒在地上弓起身子痛得蜷缩起来，那双原本长着眼睛的眼眶在男人的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宫九与那男人所在的地方百姓顿时慌乱成一片。
宫九抬脚踩着男人的手臂，蹲下身子将手中两个滑腻的带着弹性的东西轻飘飘地塞进男人的手心，随后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手帕擦拭干净手指，又随手拽了一个书生过来，温柔地询问：“请问，桃花堡怎么走？”
那书生哆哆嗦嗦地说了方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如修罗一般可怖的白衣公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哎呦喂，你这胆子可够大的，桃花堡是往那边走吗？这样的人物你都敢往错路上指？不怕回来收拾你？”
原本躲到一边的人见煞神走了才从铺子里窜出来，一把拽住那书生。
那书生抖着下唇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没有啊……我说的是南边啊！！可那人要走北边，我哪敢拦？”
——
翌日，从外面回来的陆小凤身后跟了一位白衣青年，长相俊秀，透着一股子贵门公子的气质。
“这位是？”花满楼问道。
“他叫宫九，也是来给花伯父祝寿的，但好像是迷路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问路呢。”陆小凤笑道，将请柬递给了花满楼。
花满楼接过请柬，心下暗忖。
宫九？
怎么好似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第43章 退休的第43天
桃花堡因为铁鞋大盗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破案的事儿向来是陆小凤的专长。
只不过因为瀚海玉佛的牵扯，顾客慈便跟着花满楼和陆小凤过去了前堂。
东方不败只觉得那边吵闹，便让顾客慈自己过去。
他素来喜欢清静，在黑木崖上没人敢在东方教主面前吵闹。再者，若是他出去入座，恐怕不仅仅是在座的宾客不舒服，主座上的花父想必也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桃树枝丫上叶子都看不见几根，挤挤挨挨一簇一簇的都是桃粉色的花，清风拂过，片片花瓣打着璇儿落下来，便是江南的春光。
庭院的石阶上放着两壶酒，托盘上还有一叠精致的茶点。只不过那正席地侧卧的男人并没有对茶点有多么上心，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间托着玉色的酒杯，微微带着琥珀色的酒酿里还飘着一片方才被垂落进去的桃花花瓣。
雪白色的貂儿蹲坐在东方不败的身前，毛尾巴在台阶上一打一打的，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
其实它想去前面看剧情来着……今天前面可精彩了，不光抓了铁鞋大盗，可能还有西域的人要来抢瀚海玉佛，还有花满楼难得拿剑动手的画面，错过老可惜了！
今日清晨雪貂本来是过来叫老顾，没想到临走被东方不败扣留在了手里愣是没出去院子。
“噤声。”
东方不败原本看着桃花的视线落在雪貂的身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眼神里却带着警告，见雪貂安静下来，东方不败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桃花瓣在口中被牙齿碾碎的汁液微微泛着苦干扰了酒酿的纯，便如同这世上的事本就是苦大于甜。
“本座今日只当你是只貂，明白吗？”东方不败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
雪貂抬爪子揉了下耳朵，然后看着东方不败此时的神情，忽然意会了一般趴下来像是寻常貂儿一样缩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团子，只留下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在外面：“吱？”
说实话，雪貂其实是有点害怕东方不败的。
不仅仅是因为当初第一次见面东方不败为了给顾客慈下马威把它拧了脖子的事儿，还因为东方不败这个人实在是感觉阴晴不定得很。
以前在老顾面前是，后来两个人纠缠着纠缠着慢慢变成了，在顾客慈面前上一秒还眼中带笑，下一秒看向别人的时候眼里的笑意立刻褪去，而那种眼神……
雪貂的小爪子动了动，抓紧了自己的大尾巴。
就如同桑三娘私下里摸着它的皮毛自言自语说的那样，东方不败自从第二次闭关出关之后，身上的人气越发淡了，在看向除了顾客慈之外的人时，那种看蝼蚁的俯视感越发重了。
若说曾经的东方不败是恣意随性，惹恼了便杀的性格，如今的东方不败则更像是一种，路过在街边随意踩死的淡淡，显然，后者比之前者更令人惧怕。
雪貂曾经犹豫过要不要跟顾客慈说这件事，可就在他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后背一寒，转头便发现东方不败在看着他。
——眼神沉静淡漠，带着一种洞察目的的凉。
雪貂是系统，它不会死，更不会因为东方不败的动手而失去什么，可他就是下意识的惧怕。
因为这样的东方不败让它想起了刚被顾客慈从主神数据库剥离出来觉醒自我意识的第一眼，看到的拿着一柄断剑垂眸俯视自己的顾客慈。
——强大、战栗、冷漠……不似人类。
东方不败和当年顾客慈的模样越发相像了。
为什么？
雪貂不明白东方不败的转变，正如同他不明白顾客慈的性格会在重伤跌落这个世界之后莫名其妙转变，从原本那个沉默危险的大魔王转变为如今这样一个。虽然又狗又损却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男人。
老顾知道他自己的变化吗？知道如今他老婆的变化吗？
雪貂找不到时机去问，不仅仅因为顾客慈总喜欢黏着东方不败，还因为东方不败如今在好似有意分神盯着他。而且，出了花家，它就要跟着花满楼走了。
今天外面这样喧闹的场合，雪貂知道东方不败肯定不会想出席。但顾客慈说了要帮花家解决瀚海国的问题——
这本来是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真正分开的大好时机，它却像是被东方不败看透了一般扣了下来。
“本座知道你想同他说什么。”东方不败开口道，“今日之后，本座也不会阻止你。”
雪貂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秉持着方才东方不败说的当它是个普通雪貂的前提，静静卧成一个团听着。
“本座……”东方不败顿了一下，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幼时生于农家，家中虽穷，却得父母疼爱，夏有蒲扇微风，冬有棉衣护暖。十一岁时遭逢大变，一群蛮横无理的江湖人因为一个曾经借宿村中的重伤之人而血洗半个村落。直到有人逃出去报了官引来官差才保住了另外半个村子的百姓。”
“官差走了，他们拿那些江湖人并没有什么办法。那时的我第一次意识到，人命是多么轻贱的东西，权势武力又是何等重要。哪怕在你眼里曾经重于生命的双亲，在他人眼中不过草芥。”
“那一年，承蒙童大哥救济，我得以埋葬了双亲，上黑木崖，入了日月神教。”
“从一个副香主，一步一步，一年一年，做到了光明左使，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后来种种，在他人看来是任我行一步步算计逼迫，令我最终忍无可忍才对曾经有知遇之恩的任我行动手。”
东方不败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手中的酒壶倾倒而下，细长的酒液灌入口中，自唇角而下的酒酿闪动着阳光的晶莹，“只有我知道，不是。”
“是我不甘心那一人之下，不甘心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我东方不败要做，便要做那万万人之上，为此，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后悔。”
“任我行将那镇教之宝赐给我后，我曾暗自查探过，《葵花宝典》的确是日月神教代代相传的镇教之宝。但日月神教十几任教主却无一练成此功者。”
“是他们不够狠？未必。”东方不败嗤笑，能坐到日月神教教主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性情狠辣之人？
葵花宝典乃是当世绝学，虽然条件苛刻。然而一旦练成便是一脚踏入了宗师境界，那十几代的日月神教教主，又有多少人是因为走火入魔性情大变而陨落？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自宫之后，却也不过是有了修炼功法的资格，绝世武功，自当只有拥有绝世武学天赋的人才能被选中。
东方不败没有武林世家的出身，没有门派师长的庇护传承，他只能靠自己，而葵花宝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雪貂从自己毛绒绒的身子里抬起脑袋，它似乎明白了东方不败在说什么。
——东方不败在通过它，对顾客慈说一些话。
——他能将它当做一只不会说话的寻常的貂，来说这些绝不可能同人说出口的往事思绪，却对着明明十分重视的顾客慈说不出来？
人类都是这样自相矛盾又没有道理的吗？
明明彼此是耳鬓厮磨的亲近，却说不出心底的过去。
“人是会变的，曾经再生死与共的情谊，都会被更重要的情谊腐蚀，两相权衡之下总会放弃相轻的那一方。”
东方不败看着院中开的热烈而张扬的桃花，语气却难以寻到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只是说着再寻常不过的寻常。
没有人知道，当年十一岁的东方不败曾经目睹了原本可以逃走的母亲，在看到父亲被杀的那一刻，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被藏在缸中的幼子，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奔向了浑身是血的丈夫，笑着与丈夫死在了同一柄刀下。
在死去的丈夫与活着的儿子中，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选择了爱情。
东方不败见过太多的痴男怨女，也曾经沉溺红尘，却从不觉得自己会真的爱什么人，女人如是，杨莲亭亦如是。
但顾客慈不一样。
葵花宝典之所以被日月神教奉为圣典，便是因为这武功秘籍走的是极情道，唯有对某种欲望的极度渴求与追逐才能与功法本身相生相和。
促使东方不败练成葵花宝典的是对至高武学的欲望，而让东方不败踏入宗师大圆满境界的，却是对顾客慈的欲望。
玉罗刹离开前说的话这些日子时常回荡在东方不败的耳边。
“你可知道玉罗刹当年是如何参悟宗师大圆满的？”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斩断了最后一丝红尘，以无情入道，成就宗师大圆满，却也因此筑成心魔，几十年来困在宗师大圆满不得突破。
他尝试过父子之情，权势之欲，皆是徒劳无功，当年能够牵动他心神的人早已经死在了他证道武林的路上。”
“人这一生走到最后，如何生，便如何死，父母，爱人，夫君，孩子……都不能陪伴一辈子。”
东方不败看着天，炙热的阳光在瞳孔中灼烧，酸涩感霎时间盈满眼球，“太过执着，情浓之时便愈发痛苦。今日我能因他悟道，来日若有是杀了心爱之人便能证道，焉知到那时我又会作何选择？”
对至高武学的欲望，与对顾客慈的欲望，二者权衡，就连东方不败都不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
东方不败爱顾客慈吗？
自然爱，不然也不会凭借着对顾客慈的感情达到宗师大圆满的境界。
可在达到宗师大圆满之后，东方不败却逐渐发现。除了顾客慈，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这世间的其他事物。
山川河流，云卷云舒，花开花落，鸟语鹰鸣，通通无法牵动他的心神。
东方不败甚至想与黑木崖、与日月神教割裂，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进与顾客慈的情爱之中。
他知道，他会因此得到无比的欢愉，也会因此走到突破宗师大圆满的境界，摸到自古以来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破碎虚空。
可到了那个境界之后呢？
玉罗刹的话惊醒了东方不败。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玉罗刹的道是绝情道，杀妻证道，最终困于极情；
而他却是极情道，因情证道，最终……大抵便会走向绝情。
“我最近时常有一种感觉。”东方不败闭着眼，雪貂看不清他的眼神，也辨别不出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挣扎与迷惘，“情浓之时，我总会下意识地覆上他的心口，抚上他的喉间，在好几次濒临失去理智的瞬间，我想的不是情浓时的快活，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的却是……如今的我，能杀了他。”
东方不败仰躺在冰冷的石阶之上，抬手置于眼前，夺目的阳光自指缝间穿过，那纤细修长的手指边缘被阳光吞噬了边缘透出光的淡红色。
他喃喃自语道：“我能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情浅之时尚且能自我控制，情浓之后，或许在某一日醒来，东方不败便会发觉身边躺着的是顾客慈已然失去呼吸的尸体。
如果他们二人最终会走到如此境地，还不如就此停留在这一步。
东方不败不再出声，像是酒意上涌一般闭着眼睛。
雪貂也没有吭声，黑溜溜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数据串的莹绿色。
他在计算东方不败所说的可能性，也在计算东方不败是否真的有一日能达到杀死顾客慈的境界。
他忽然有了一种可怖的猜想，为何在众多武侠、修真、修仙副本中，功法至高永远都是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在这些主神笼罩下的空间里，是否真的有人曾经达到那样的境界？
那些人……又都去了哪里？
就在一人一貂各自沉默之际，雪貂忽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陌生的痛感让它呆愣愣地低头骤然呕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东方不败猛地睁开眼，抬手扶上自己强烈心悸的胸口，惊疑不定地看向不断呕血将自己的皮毛都染成了狼狈殷红的雪貂。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对着东方不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禀、禀贵客，顾大、顾大侠中了剑……”
那小厮尚未说完，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台阶之上的一人一貂眨眼间没了身影。
——
陆小凤见识过顾客慈的武功，那西域舞娘骤然发难之时陆小凤并未放在心上——
事实上之前宴会之时，杯中酒里被下了毒还是顾客慈用眼神提醒他的。
被西域舞娘用那些中了毒的宾客做要挟，花父在陆小凤与顾客慈的示意下带着众人来到了桃花堡地下保管瀚海玉佛的密室。
因为陆小凤与花满楼的配合，众人活捉了伪装成大夫潜伏在花父身边的铁鞋大盗，正当花父向众人说到当年瀚海国国王托付瀚海玉佛的苦心之时，谁都不曾料到，那原本对着花父咄咄逼人讨要瀚海玉佛的西域舞娘，会剑锋一转朝着一直站在花满楼身边并未说话的顾客慈击去。
彼时顾客慈的手中正抱着那所谓千金不换的瀚海玉佛，碧绿剔透的玉佛看上去有一种脆弱的悲悯，顾客慈总觉得这玉佛看上去有些蹊跷，懒得听那装扮成西域舞娘的孔雀王妃为了让自己的夫君登上瀚海国国王之位叫嚣的言语，专心研究手里这玉佛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晃神的。
顾客慈闪身避开了孔雀王妃的剑，却没料到孔雀王妃的剑从一开始便不是冲着他而来，那软剑的剑尖灵活一摆将那玉佛拨至半空中高高抛起，顾客慈与孔雀王妃伸手俱是想要夺取玉佛，暗处却不知从哪个方向飞出一枚金钱镖直直打在了瀚海玉佛的佛身之上。
脆弱的玉石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身处密室中的众人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气味引得众人方才因为大战一场而气血翻涌的身体骤然舒缓开来，似乎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顾客慈却感觉眼前一阵晕眩，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身体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这样的感觉，只有在他当初刚进入主神空间还未曾重塑身躯之前才有过。
“顾兄小心！！”
陆小凤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云端传来，顾客慈迟了半拍睁开眼，一道剑光朝着他的心脏直刺而来。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闪躲，却在闪躲的瞬间看到了那剑柄之上雕刻的一枚图案。
那是……杨？
顾客慈躲避的动作硬生生停住，剑身刺入心脏的感觉微凉，之后便是剧烈的痛苦自心脏处骤然炸裂。
他却不管不顾地抬手握住那细长的短剑，手指被锋利的剑刃划破，鲜血从胸口指缝间不断的涌出划过剑尖滴落在地上，他被人扶住，眼睛里却只看得见那剑柄之上的图案。
杨家仅剩的兄妹都因战死沙场进入了主神空间，这里为什么……会有杨家剑？
这个人……是谁？
“宫九，你究竟是什么人？！”顾客慈听到陆小凤少有的疾言厉色，声音冰冷的可怕。
“我？来要他命的人。”青年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是在说一句寻常的问候。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顾客慈抬眼看清了那个在众人兵器所指中泰然自若的白衣青年。
那样的眉眼……
他不是杨家人。
——
东方不败到时，顾客慈胸前的伤已然止住了鲜血，那包扎的大夫一脸的匪夷所思，似是想不通为何会有人被当胸一剑还能这么快便止住喷血。
从陆小凤手中接过顾客慈，东方不败只觉得手心发凉，他没有听陆小凤说话的意愿，语气冰冷地开口：“来人。”
一路上跟在东方不败身边的护卫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十几名暗卫显露出身形，半跪在地。
“关门。”
“是！”
东方不败冰寒压迫的眼神缓缓掠过众人，神色冰冷：“本座的人未曾安然无恙之前，在场若有人敢踏出此地半步，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东方不败的气息十分平稳，说出的话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惊，众人拿不准此人的身份，却能感觉到这红衣男子的气势可怖，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及此人的锋芒，但面上却不免带出了愤懑之色。
他们来此本是替花父贺寿，先是遭逢事故，后又被人以此种手段圈禁于此，在场诸人大多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
花父作为桃花堡的主人，先是对着东方不败拱手一礼，陈恳道：“东方教主，花某已派人去请临安府最好的大夫前来府上，今日种种，花某定会给日月神教一个交代。”
东方不败低头看着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顾客慈，闭了闭眼，不欲与这些人纠缠，抱着顾客慈径直离开。
日月神教的人却仍旧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在场众人。
花父面色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对得知东方不败身份之后面色各异的众宾客道：“烦请诸位大侠也看在花某的薄面上，在桃花堡暂住几日。”
——
在两人刚回到东苑时，东方不败怀中的顾客慈便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昏迷的涣散，十分清醒。
“你是傻了吗？！乖乖站在那让人刺你一剑？！”东方不败的脸色难看，语气间带着强行压制下来的怒意，将顾客慈放在床榻上的动作却轻柔万分，生怕顾客慈因为他的动作而牵扯到伤口，“还是说，仗着你这副不老不死的躯体，你就能这般任性妄为，随意糟蹋？”
如果顾客慈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随便来一个人都能伤他至此，东方不败这些日子的自我挣扎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顾客慈抬手握住东方不败欲要收回的手虚虚握在手心，他的面色并不好看，显然并非毫无影响：“东方，帮我查查那个叫宫九的人。”
房间外，陆小凤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欲要敲门的手一顿，当机立断拉着花满楼离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听过宫九这个名字，在当初那个算计他的赌坊里，从那个像猫一般吸引男人视线的女人口中。
“宫九？”东方不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反手握着顾客慈的手指用力，忽然明白过来，“是他伤你？！”
“问问他，他手上的那柄短剑是从何处得来。”顾客慈转头剧烈咳了两声，血丝自他的唇角滴落下来，有些狼狈地划过脸颊，“咳咳、咳咳咳……别、别让大夫进来，桃花堡中应当混入了与主神有旧之人。”
东方不败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伸出去用袖口擦拭着顾客慈唇边的血迹，一下又一下，眼眶却渐渐泛红。
顾客慈扯起嘴角笑了笑，小幅度地晃了晃东方不败的手，声音有些虚弱：“好疼啊……夫人抱抱我好不好？”
东方不败擦顾客慈嘴角血迹的动作顿住，盯着顾客慈看了好一阵，这才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起身坐在床头，将顾客慈的身子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任由顾客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衣衫上的血迹也染上东方不败的红衣。
“夫人有什么话是能和那破貂说，却不能同我说的？”这样的姿势，顾客慈的发丝与东方不败的发丝缠绕交织在一起，他握着东方不败此时冷如寒冰的手，微微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东方不败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顾客慈却像是了然，在这样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怀抱中竟低低笑出声来：“让夫人踏入宗师大圆满境界的，果然是对我的执念吗？”
东方不败闻言瞳孔颤动了一瞬，抵在顾客慈背部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顾客慈嘶了一声，撒娇道：“夫人，疼。”
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东方不败说话，顾客慈察觉到腰间的手缓缓放开来，只是轻轻搭在自己的腰间，微微带着颤抖。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等待审判的语气自顾自道：“夫人可想知道，为何我总是借口不愿疗伤？”
“为何？”东方不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压抑情绪的喑哑。
“因为我曾经……已经一只脚突破了宗师大圆满，只差一点便能破碎虚空。”
“我杀了一个人，一个被我视作手足兄弟的同伴。”
“自那以后……”
顾客慈想起今日再度出现在眼前的图案，当年那图案的主人用命将他送到了足以与主神有正面相抗的境界，却从此成为了顾客慈的梦魇，顾客慈的剑越厉，力量越强悍，他心中的悔恨便越是如同将他淹没一般翻滚涌动，直到将他尽数吞没。
在面对主神的最后一战，顾客慈本不用震碎那把曾经花费了他无数心血自各种副本搜集矿石打造的佩剑，但他仍旧松开了手。
一个剑客，放开了自己的剑柄，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剑道。
“我对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曾有半点欺骗。”顾客慈苦笑着自嘲，“现如今的我，的的确确连只鸡都不敢杀。”
顾客慈当初浑身经脉寸断，不是因为主神的力量冲击，而是因为他走火入魔自毁剑道，引来功法反噬才会重伤至此。
他冠冕堂皇的以一个曾经前辈的方式，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引导东方不败正视心魔，却心安理得地缩进自己的乌龟壳里自暴自弃。
顾客慈不是不想伤势痊愈，而是他害怕伴随着伤势的痊愈，坠落的境界再度攀升，曾经的心魔梦魇也将随之而来。
他的额头抵着东方不败的颈部，他能够感受到东方不败颈间脉搏的跳动：“夫人会后悔吗？”
“后悔爱上的是这么一个自愿粉碎剑道、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到此间，此后还仍旧一心逃避，不肯面对现实的废物？”

第44章 退休的第44天
京城
这里是南王另外置办下的一处宅院，但明面上南王却从未踏足过这里，只因为这里与南王府虽然隔着小半个应天府，地下的暗道却将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建筑连接在了一起。
坐在铜镜前的女人将头上的金钗一一取下，她的身上穿着的本就不是艳丽的颜色，如今褪去了外纱，换了件墨色的大袖，抬手捻着一只白玉兰花轻轻斜插入发髻之中，手指微动，拢了那盘起的妇人发髻，静静看着镜中影影绰绰的面容。
随着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嘀地一声轻响，女人站起身来走出房门。
外面候着的侍女躬身道：“杨夫人。”
“咳……人到了？”只是微微几步路而已，女人便已经有些些许的喘意，压抑着轻咳声问道。
“是。”侍女上前扶住了女人的胳膊，轻声应答，“临安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桃花堡被日月神教的人封了门，不让那些前去贺寿的武林人士进出，咱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浑水摸鱼闹过了，这会儿有不少想要来声讨魔教猖狂的正道人士正在来的路上呢。”
女人的脚步一顿：“封门的原因呢，可有消息传出？”
“日月神教的人虽守得严实，却没有阻止消息传出。桃花堡请去的大夫是咱们的人，虽说没见到伤患，但探查出了是那日月神教的教主夫人被人当胸一剑刺中了心口，听说人当场便晕死了过去，伤得想必不轻。”
女人搭着侍女的手一紧，情绪起伏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但饶是如此，那显得有些凄厉的笑声却还是不停从她口中咳出：“哈哈哈哈、好啊！果然……果然！你也有弱点！这是你欠他的……欠命还命，天经地义哈哈哈哈……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那侍女只是安静地扶着女人，在女人的身躯因为脱力向下滑去的时候撑住她的身子，轻声劝道：“夫人，注意身子，大夫叮嘱过这几日用了药您身子弱，不能动怒。”
女人死死攥着侍女的手臂借助支撑稳住身躯，眼中迸射出的是几十年死寂中从未有过的炫目：“快，命人去查探，不论折损多少探子，都务必要问清楚那日发生的事情！一句不差，一个细节不落地回禀于我！”
——
桃花堡东苑里，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已经救不回来的顾夫人却怀里端着一盆切好的鲜果啃得起劲，旁边坐着毛绒绒的雪貂，时不时伸爪子从他盆里捞两块出来抱着啃。
自从那日顾客慈浑身是血被东方不败抱回来之后，第二天便伤口开始愈合的顾客慈已经能下床，第三天除了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整个人已经是活蹦乱跳。
只不过因为之前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窟窿的前科，顾夫人被东方教主关在东苑里自我反省外加掩饰顾客慈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
这些日子以来东苑里的所有下人都被东方不败遣退。除了每日送餐没有任何人能靠近，这几日别说是麻烦的代名词陆小凤，就是连只真小鸟都不敢飞进东苑里。
脚步声传来，顾客慈听到响动抬头看过去，就见东方不败面色铁青的往这边走，愣了一下，将手里的瓷盆放到一边站起身就要迎上去，却见东方不败脸色更加难看地开口道：“站住！”
顾客慈：“……？”
他又哪里惹到东方不败了？没有吧。
那日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东方不败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命人打了盆水来一言不发地替顾客慈擦拭了沾染了血迹的身体，伴随着夜色降临后便熄了蜡烛静静躺在了顾客慈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顾客慈也没有再问出那个问题，有些事情他与东方不败总会产生一种惊人的默契。
——东方不败从不会因为他的每一个选择决定后悔。但是横亘在二人面前如今的问题却并不是单纯的情爱那么简单。
只见东方不败深呼吸了一下，似是将什么令他难以言喻的画面挤出脑海，他咬着牙问顾客慈：“倘若本座用鞭子抽你……”
“夫人！我最近乖乖养伤，没做什么要用鞭子抽来家暴的错事吧？！”顾客慈一脸惊恐的后退了一步。
东方不败眯起凤眼盯着顾客慈好半晌，见顾客慈面上的惊恐不解并非装出来的，这才抬手揉了下鼻梁放缓了紧绷的肌肉，朝着顾客慈走过来。
顾客慈也看出东方不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得不轻，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宫九……”东方不败话说到一半，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模样，顿了好半晌才道，“你对他没有印象？”
顾客慈摊手：“要是真对什么有印象，那也该是我哥吧？”
宫九这个名字和他的长相，再加上年龄，顾客慈会认识才奇怪。
顾客慈牵着东方不败的手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他有什么不妥吗？”
东方不败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也算是见过江湖大风大浪的人物。但是如同宫九这般的奇葩疯子，简直是生平仅见：“他应当是同你修炼了同一种功法，虽未大成，但身体已经有了很强的自愈能力，只不过……”
东方不败捂住嘴蹙着眉头，一想起那个画面就着实有些恶心，干脆道：“你自己去看罢！宫九乃是太平王世子，若要算起来，还是你的侄子。”
顾客慈莫名其妙被东方不败眼神嫌弃地推开，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对待的顾夫人不由得对那位一个照面就给了他当胸一剑的便宜大侄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见顾客慈拎着雪貂要出去，东方不败出声道：“等等，貂留下。”
一人一貂同时回头，雪貂看了眼顾客慈，听话地跳下顾客慈的肩头跑到了东方不败的脚边站定。
这两日总有一种夫人崽子亲亲密密，自己被扔过墙头的顾客慈憋了下嘴，轻哼一声离开了。
东方不败在桌边坐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雪貂会意地跃上桌面乖巧蹲坐，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东方不败。
那天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坦白之时雪貂就在窗台上听得一清二楚，它可没有老顾那样的定力，这几日一直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东方不败到底是怎么想的，今日东方不败单独留下它，难道是也像上次那样要说什么吗！
“吱吱吱！”雪貂十分积极地表现出自己是一只乖巧貂的貂设。
东方不败皱眉：“你不是会说人话吗？”
雪貂：“……”老顾，不是我说，你老婆真的很难伺候。
“咳，那……说点啥？”雪貂小心翼翼地开口。
东方不败：“当初他落入这里，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主神的意愿？”
雪貂麻爪了，没想到东方不败一开口问的直接就是切入中心的问题，小爪子在桌面上划拉了半天犹豫着不吭声。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座想干什么？”东方不败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雪貂小小的一只。
毛绒绒的小身子，脑袋也就拳头点大，又有用又好骗。
“咳……那什么，这事儿他可能自己忘了。”好奇心害死貂，雪貂的小爪子一张一张的，扭扭捏捏道，“当时他把我偷出来藏进外衣兜里，然后主神空间受损开始崩塌，他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往下跳……
我都吓死了，以为刚醒就没命了，大声喊问他去哪，他那会儿冷冰冰的不似个人样……
然后主神缓过劲儿来要抓他，他一动不动的就直直往下掉，眼看着就掉进主神防护网里了……”
“然后我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个纸条，费劲扒拉出来还是个半张！”雪貂鼓了鼓腮帮，想起当时的事儿就生气顾客慈的不着调，“我看上面写的回家，那会儿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把他带回数据库里显示的出生地了。”
“来了这我才发现那是主神给出的传送坐标，我和老顾正好自己跳主神坑里了。”雪貂低着脑袋继续盯着自己的小爪爪看，“再然后，老顾醒来之后性情大变，整个人摆烂得不行，我也就没敢说这事儿……只想着怎么藏着他的身份，最起码在他伤好之前别被主神派来的人抓到把柄。”
“那他之前有什么不能接触的药或者别的东西吗？”东方不败继续问。
密室里的事他已经仔细询问过陆小凤。除了宫九的那一剑，更为奇怪的是那个破碎的瀚海玉佛发出的气味，整个密室里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事后也并未有所异样，只有顾客慈一人当时表现得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啊？我……我就只有副本数据库，没扫描功能……”雪貂见东方不败皱眉，知道他估计没听懂，闭着眼睛理直气壮喊道，“我咋知道！这东西不是该问玉罗刹那个哥哥吗！”
东方不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倒也是。
等了半晌，雪貂没再等来东方不败的问话，妆模作样地咳了咳，一张毛脸上写满了八卦：“那什么，教主……打算什么时候给老顾答案啊？还有就是，咳咳，这两天我好像都没看见你们双修了唉……”
东方不败的眉梢轻挑，凤眼含笑道：“本座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何时答应了你什么？”
雪貂：“……？！”
雪貂内心疯狂的无能狂怒，但是对着东方不败它又不敢抬脚踹，只能坐在桌面上生闷气。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轻轻弹了一下雪貂的小脑门，它呆愣愣地捂着脑门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人脸，听到东方不败用一种少有的带着亲昵的语气说了句：“啧，都是一样的傻东西。”
雪貂的脑子有些迷糊，恍惚间，它好像突然明白了老顾的快乐。
东方教主，的确……有那么亿点点好看啊……
“对那个人，你知道多少？”
“啊？谁啊？”雪貂迷迷瞪瞪的脑子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教主你问的不会是杨裕吧？”
“嗯。”东方不败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那柄能伤到顾客慈的剑定然有能够追溯到的源头，“他可有兄弟姐妹，夫人子女？”
按照顾客慈与这貂儿的叙述，那个所谓的神不会注意到已经毁灭无用的棋子的印记，会在意，会保留这种东西用来刺激伤害他人的，只有人。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存在无根而生的恨。
雪貂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查询数据的数据流，过了好一阵才道：“他没成家，也没恋人，就只有一个当初一起进入主神空间的亲妹妹。”
“其实他也不算是老顾的同伴，老顾一直都是独行侠来着……杨裕的同伴是他妹妹，两人向来结伴同行。
老顾和他们咋认识的什么交情，最后那阵发生了什么，这些主神不知道的事，我当然也不知道。”
雪貂挠了挠耳朵。
“还得让老顾说。”
就是吧，顾客慈现在整个就是一看似很合作其实闷心里不说实话的锯嘴葫芦。
雪貂看着东方不败眼中闪烁的兴味与恼怒，合上小爪子默默给顾客慈点了一根祈祷的蜡烛。
……
宫九被关在客房里，毕竟江湖人打打杀杀的私人恩怨算不得什么有罪，不过都是各凭本事，花家堡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地牢。
顾客慈推门进去的时候，双手被绑着宫九正用一种十分古怪牵强的姿势从自己的大腿处咬出一根金针，见顾客慈进来，他只是淡淡瞥了顾客慈一眼，将口中犹自带着血迹的金针吐到一边。
伸出舌头舔舐自己带着铁锈味的唇角，宫九颇有些神经质地笑着开口：“你不光活着，还活得这么好，怪不得小老头儿会注意你。”
宫九的衣物凌乱敞开着，双手被缚在身后绑在桌脚，能看得出来绑他的人并没有多少耐心，八成是东方身边的某个暗卫下的手。
旁边的地面上已经七零八落躺着十几枚带血的金针，顾客慈心下啧了一声，看来这宫九真的是将东方气得不轻，哪怕是当初被他撩拨气到极致，东方都没有一次性给他十几根金针这种待遇。
“你想问什么？”宫九忽然恢复了之前顾客慈见到的那副温温和和好说话的模样。
哪怕是这样狼狈的姿态，也像是坐在金山玉座上的贵公子。只不过那双眼睛里闪烁地却是玩味的算计，如同蛇一般等待着时机。
“听陆小凤说，你很聪明。”顾客慈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微微俯下身子看着宫九，“他找到了两个女人，从她们的口中了解了‘九公子’，说你是个绝顶聪明又武学天赋卓绝的人，只要是九公子感兴趣的事，想达成的目的，没有一件做不成。”
能亲近宫九的人并不多，如今在这中原的就更是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的妹妹，自幼被宫九宠溺，十分崇拜宫九；
一个是宫九的女人，却惧怕厌恶宫九到了骨子里。
巧合的是，这两个女人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陆小凤。
“顾大侠问话的本事，可比不上那位日月神教的美人教主。”宫九笑了，笑容里却带着挑衅，“那位美人面上带怒的模样就像是染上了鲜血的白牡丹，喘息间的风情令人血脉喷张，顾大侠……当真好福气。”
顾客慈并没有发怒，而是打量着宫九。然后视线逐渐移到了房间角落里似乎是被人踢过去的一条鞭子。
那条鞭子他认识，应当是此前一直为他与东方驾车的护卫所有。
想到方才东方回到东苑时的种种表现，顾客慈了然。
他微微垂眸，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种微妙的、夹杂着丝丝缕缕炫耀诱惑的意味：“九公子羡慕的是美人，还是美人鞭鞭见血，深刻入骨的快感？那种灼热的，濒临死亡的滋味，只要尝过一次，就会欲罢不能……难以自拔，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宫九身前蹲下，抬手掐住宫九的脖子，炙热的内息顺着宫九的颈部横冲直撞窜入宫九的经脉，却在宫九奋起抵抗时调动内息于宫九的内息相融，瞬间消弭无踪。
明明是带着攻击意味的动作，却没有给宫九带来半分痛苦的快感，反而令他体内的内力运转得更为畅快，几乎令他的眼球因为这种充盈的感觉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你！”宫九的眼神一变，瞳孔骤然紧缩，“你也练了无名神功？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无名神功……被人用这种名字就能忽悠。
顾客慈放开宫九的脖颈，忽然感觉这便宜大侄子脑子虽然聪明，手段也狠辣有余，但委实有些好骗。
只不过这种刺头儿他在副本空间里见得多了，受虐狂，施虐狂，顾大魔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付这类人，也用不上什么血腥暴力的手段。
“我练了什么与九公子无关，不过九公子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在下也只能采取一些必要的逼供手段了。”
宫九虽然心中惊疑顾客慈的内息与自己同出一源，但仍旧对顾客慈所说的逼供感觉到不屑一顾的蔑视。
顾客慈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毛绒绒的白色玩意。
宫九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貂毛？
顾客慈将椅子拉到宫九身边，随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抽了根花枝出来。
大马金刀地往椅子里一坐，顾客慈抬手直接撕了宫九身上的一根布条将那雪白雪白的貂毛与花枝绑在一起，在宫九脸色一变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抬脚死死将宫九踩在脚底下。
下一刻，柔软的貂毛就伸到了宫九的脖颈以及耳后……

第45章 退休的第45天
宫九曾经目睹自己亲生母亲死于父亲之手，他心中的执念不是复仇，不是权势，更不是爱情，他只是单纯的要活着，和身为父亲的太平王永远互相折磨下去，为此他在众多报复的方式中选择了造反、谋逆，让太平王引以为傲的铁血丹心化为泡影，让令他这个父亲眼中最看重的太平王一脉永永远远被钉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疼痛是他曾经勒令自己清醒的手段，却在诡异的功法与日积月累的自我施虐下如同罂粟一般上瘾。
而那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出现的母妃，也在那些疼痛中化作纠缠的梦魇，她用凄厉的声音质问宫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憎恶着宫九身上流淌着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血脉。
“打我……打我……求求你——求你！打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都给你！”
挣扎之中宫九身上的衣物已经凌乱不堪，他的身体被顾客慈死死踩在脚底，分毫动弹不得。
从肌肤表面渗透入脑海的瘙痒传遍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钻进每一处毛孔中如同小钩子一般折磨着宫九的神经，在这看似轻飘飘却连绵不绝的瘙痒折磨中，宫九眼前再度浮现出母妃的面容，他死死闭上眼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想要躲避那张脸，却又更加渴望别的东西。
“用鞭子打我——用鞭子打我！求求你！求求你！打我……打我……”
母妃惯用的，那条手柄上镶嵌了西域红宝石的长鞭……
母妃……
顾客慈云淡风轻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不顾宫九的挣扎继续动着手上缠了貂毛的花枝。
宫九的手疯狂挣扎却始终未能挣脱桎梏。从始至终，顾客慈与宫九的接触就只有鞋底隔着衣服的那一小片。
宫九的形容越发狼狈颓靡，他开始剧烈的喘息呻吟，瞳孔放大，带着求而不得的目眦欲裂，他的面上闪过一丝狠绝，牙齿一用力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唇舌咬去！
顾客慈的表情一变，当即将手中的花枝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宫九的嘴里。而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打在旁边的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玉罗刹一身冷厉煞气径直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顾客慈意外地转头。
玉罗刹的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嘴里被塞了花枝整个人满色潮红又衣衫凌乱的宫九：“嗯-唔！”
顾客慈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那个……听我解释？”
“倒是不用和为兄解释。”玉罗刹幽幽道，“不过阿兹啊，你想好怎么同你那位宗师大圆满的夫人解释了吗？”
顾客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将脚下的宫九踢开，末了鞋底还在地上蹭了蹭，一阵风似的擦着玉罗刹的肩膀跑出去。
玉罗刹耸了下肩膀，然后反手在顾客慈出去的瞬间将门拴上。
悄无声息地走到宫九的面前，蹲下身子，抬手直截了当地卸了宫九的下巴，然后却笑着俯视宫九，声音如四月的江南一般温柔可亲：“小九儿，十几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呢。来，告诉舅舅……为什么要动舅舅最珍贵的阿兹？”
熟悉的白雾笼罩上玉罗刹的周身，宫九却如同看到了这世间最令他惊恐的毒蛇一般，那被卸去了下巴的脸上满是狼狈与恐惧。
……
顾客慈在跨出门槛看见空无一人的院子时就知道被骗了，刚转过身，门板就毫不留情地在面前被拍上，紧接着还传来了闩门的响声，摆明了玉罗刹是不想让他进去。
在外间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靠着闭上眼，顾客慈想起方才在宫九体内感觉到的那股内息，与他修炼的功法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宫九修炼出的内息总感觉带着一股子不受控制的邪性，而方才宫九那模样……
不过既然玉罗刹能这么快抵达临安府，那就证明他此前的的确确就在距离临安府不远的京城，他受重伤的消息也一定在第一时间内传去了京城。
如果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的话……
将最近的事儿在心里盘着转了一圈，此时的顾客慈哪里还有平日里散漫懈怠的模样，一双眼睛里闪烁着谋算的光，身边的人除了不舍得利用的东方不败，简直就是挨个算计了个遍——哪怕是半路冒出来的还不确认是不是亲哥的玉罗刹也不例外。
树枝上的雀儿一声声叫得欢快，顾客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听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正用手帕擦着双手的玉罗刹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也不意外顾客慈在外面等着，玉罗刹手一捏将沾染了血污的手帕碾碎，看着顾客慈的眼睛里带着歉意与几分内疚：“是哥哥没处理好，这次让阿兹受罪了。”
顾客慈之所以会在这里等这而非回去抱自己夫人，就是因为玉罗刹此番前来之后对着自己身份十分肯定的态度，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那瀚海玉佛里的东西是你做的？”
“阿兹真聪明。”玉罗刹温温和和地笑，“毕竟那墓要挖，总得给朱家人一个交代。那小皇帝和他老子一样又认死理又讨人厌，嘴巴还紧，难缠得很。”
“我的阿兹天生体弱，胎中带毒，但也正因为如此，在他三岁前几乎是三餐进食一种名为婆娑花的神药。”
玉罗刹看着顾客慈的眼神很柔和，是一种与之前尚且隔着隔膜看不真切的亲近不一样的温柔：“婆娑花乃是西域神花，千金难求一朵，闻之可清心静气，助益功法；食之可延年益寿，拓宽经脉，乃是当时无数武林人士前往西域想要求取的神药。”
“你幼时吃了太多的婆娑花，大抵是有些吃厌烦了，后来你只要一闻到婆娑花的味道就犯迷糊。”
“只不过婆娑花已经在战火中被烧了个干净，普天之下只有瀚海国曾经保存了一瓶婆娑花碾成的粉末，被灌进了中空的瀚海玉佛之中，以缓解瀚海国王室代代相传的头痛之症。”
玉罗刹说到这轻轻哼了一声：“只可惜，蠢货之所以蠢货，就是嗅闻再多的好东西，都改变不了不用脑子的愚蠢。”
顾客慈不意外玉罗刹会试探自己，他只是意外于当初明明在主神空间重塑了身体，他居然还保留有曾经身体对某种药物的反应？还是说……
顾客慈的嘴角抽了抽：“那劳什子花，是不是很难吃？”
玉罗刹的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顾客慈：“……”很好，懂了，难吃到那种东西已经深深印刻在了脑子里呢。
玉罗刹又道：“宫九的母亲是曾经跟在我身边的人，阿兹想问什么都可以问哥哥。只不过还是莫要过多接触小九儿的好。”
顾客慈掀起眼皮瞥了玉罗刹一眼：“若我偏偏要接触他呢？”
“也可以，就是没什么必要。”玉罗刹做了一个十分伤心的姿势，这张带有成熟韵味的西域美人脸做出西子捧心模样的的确确是令人见之心软。
“唉……小九儿呢，是当世另一个宗师大圆满的老不死的徒弟，当初吴明偷了半卷九阳神功，自己狠不下心自废武功修炼，便骗了同样有朱家血脉的小九儿来，练成现在这般走火入魔的模样。”
吴明只知道当年的宸王练成了九阳神功，当初更是有风言风语传进一些武林高手耳中说是宸王并非身死而是破碎虚空，这让吴明对九阳神功一直执念在心。
但是，先不论他的阿兹根本不是朱家的人，便是身为阿兹兄长的他也不可能练成九阳神功——
毕竟能吃着婆娑花长大经脉自幼便比寻常人宽阔数倍的，普天之下也唯有他的阿兹。
“吴明为了刺激他给他执念逼他练成九阳神功用了些不干净的小手段，平白脏了阿兹的眼睛，这事儿阿兹就交给哥哥处理好不好？”
玉罗刹说话间不经意抬手抚过鬓角卷发中的一丝银白色。
“给哥哥点时间，阿兹想知道什么哥哥都能帮你查出来。阿兹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等问出了阿兹想知道的东西，咱们就去皇陵看看当年哥哥给阿兹留了什么好东西。”
——顺便去看看那个姓朱的混蛋是不是当初真的忽悠了他！
顾客慈的眼睫一颤。
达到宗师大圆满境界，身体的机能便会延缓衰老的速度，但那也仅仅只是延缓，而非停滞。
玉罗刹达到宗师大圆满境界已久……如今，竟已经到了天人五衰初期了吗？
顾客慈沉默了半晌，在宫九的事情上退了一步：“我只要他那把剑和那把剑上图案的来历。”
玉罗刹笑眯眯地应了下来，一副看着顾客慈离开的模样。
该解决的事儿解决完了，扣了扣下颚，向来十分看得开的顾客慈也乐得当甩手掌柜，攥着方才从地上顺手捞的金针往袖子里一揣转身便往东苑走去。
走到一半路过锦鲤池子，顾客慈的脚步一顿。
盯着那锦鲤吐泡泡的小池子寻思了好一会儿，顾客慈从袖中摸出那十几根金针。
——宫九咬着针头从肉里抽出来的金针。
嗯……
深知东方不败洁癖的顾客慈叹了口气，袍角一掀掖在腰带上，就这么蹲在锦鲤池旁边开始任劳任怨地开始搓洗金针。
东方不败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针他不清楚。但是这从宫九身上取出来的针东方不败决计是绝对不会再用的。
顾客慈一边搓一边想到陆小凤之前的所作所为，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也该自己存点家当了？
毕竟平常想买点什么好东西也方便……说起来这次去挖坟，也确实要攒一攒老婆本。
虽说是入赘，也不论他与东方能否跨过眼前这道坎。但毕竟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啧，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顾客慈忽然有种自己这教主夫人的身份当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你干嘛呢？”毛绒绒的小东西一个用力窜到顾客慈的脊背上坐定，那俯冲的力道差点没连带着顾客慈一起栽进锦鲤池子。
顾客慈嘶了一声好险稳住身形，任由雪貂趴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地看，嘴里瞎扯道：“别嚷嚷，攒私房钱呢。”
“私……房钱？”雪貂的声音结巴了一下，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调。
“都说了别嚷嚷！等会让东方听见了！”顾客慈正一根一根搓着金针，被搓得锃光瓦亮地金针放在池子旁边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水光，“男人嘛，有点私房钱怎么了？你给我保密，回头我给你买花戴，乖啊。”
“老子是雄貂！要个屁花！”雪貂气急败坏地给了顾客慈一脚，然而貂小腿短没踢动人。
只不过原本的生气在看到不远处树枝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衣角时，嘴角忽然一翘，两只爪子抱胸，“我说，你拿教主的金针当私房钱，就不怕教主知道嘛？”
正在忙碌的顾客慈头也不抬，他对这金针的从哪出取出来的虽然没太大感觉，但洗洗干净还是很有必要的，闻言漫不经心道：“陆小凤之前不是将东方的金针搓成金豆豆了？你说我搓成什么比较合适？金豆豆还是金瓜子？”
“金瓜子吧，捏一下就行了不费事。”雪貂的小眼睛又瞅了一眼桃花树的方向，“那你存私房钱是想干嘛呀？”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顾客慈用袖子擦干净金针上的水渍，正要运转内力捏金瓜子，手都捻起金针了却愣是没有捏动按道理本来很是柔软的金子。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东方双修过了，也很久没被东方揍了。
顾客慈面无表情地捏着手里的金针，陷入了沉思。
体内能调动的内息本就那么一丁点，刚才都用在吓唬宫九身上，这会儿他是揣着金针回去找玉罗刹捏金瓜子，还是——
“本座也想听听，本座的夫君想用那私房钱做什么？”
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顾客慈：“！！”
动作僵硬地转身，顾客慈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恰好看见东方不败从花枝间翻身轻盈落下，一步一步朝着蹲在池子旁边还捏着金针准备作案的自己走来。
顾客慈：“……”
从前应当是东方不败故意瞒他，顾客慈今日才反应过来。自从进入宗师大圆满境界之后，东方不败的功力应当是一天比一天精深的。如今已然是到了能够无声无息接近他的地步了。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哪……哪有什么私房钱啊！”顾客慈捞起手里的金针摊在手心里跟献宝似的递到东方不败面前，“夫人看，这是从宫九那找回来的金针，为夫已经洗涮干净了，正准备回去放花瓣里熏熏给夫人送回来——”
本以为东方不败会嫌弃地打开，结果让顾客慈没想到的是，东方不败竟然宁愿用手帕垫着也要将那十几根金针从他手里收回去！
见那包着金针的手帕被东方不败收进袖子里，顾客慈的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肉疼，然而这事儿在东方不败这可还没完。
东方教主抬手勾起蹲在池子旁边有些蔫哒哒的顾客慈的下巴，难得的眉眼温柔：“夫君是想学陆小凤一样拿着私房钱风流快活一番？”
顾客慈的没有顺着东方不败的动作看向东方不败。而是视线久久停留在东方不败袖口间露出的那一节皓白的手腕上，眼神逐渐幽暗。
东方不败尚未察觉顾客慈的变化，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有些不耐的捏住顾客慈的下巴正要说什么，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被人直接捞起按在了桃树树干上。
桃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两人一身，顾客慈一只手钳住东方不败的腰迹，一只手轻轻抚上东方不败犹自放在他下巴处的手指。
指腹一点点滑到那皓白细腻的手腕处，顾客慈放轻力道在东方不败敏感的命门脉搏处故意摩挲着。
直到东方不败忍无可忍将要动手之际才似笑非笑道：“夫人不是想知道为夫要用私房钱做什么？”
顾客慈靠近东方不败的耳畔，咬了咬那比主人更加敏感即将到来事情的耳尖，声音暧昧而喑哑：“为夫听说这临安府的龙阳话本堪称一绝，想要买来与夫人共同观摩一二……毕竟床上功夫这种事，为夫要多学习，多做一做，才能让夫人也得了其中兴趣。”
这几日虽说顾客慈有胡闹，但更多时候都难得的老实，哪怕偶尔有些小动作，见东方不败避开便不再越界，可以说是素了好一阵子。
可这回儿明显吃斋念佛素了近一个多月的顾夫人眼睛都泛着想要开餐的绿光。
但东方不败仍旧因为心中的顾虑蹙着眉，正想要反手拍开顾客慈，便听见顾客慈悠悠道——
“夫人已经很多日没有同为夫双修，为夫体内的内力都不足以捏金瓜子了，夫人可要多打几掌才行呢——”
东方不败：“……”欲拍出去的手收也不是拍也不是。
难道真让这人没脸没皮地去买那什么龙阳本子？！
金针……
东方不败的眼神一动，下一瞬，顾客慈却像是钻进他心窝窝里转了一圈似的，先他一步将方才收进袖中的金针摸出来，狠狠在桃树树干上用力一划磨秃了本就柔软的金针，塞进了东方不败的手中。
将东方不败的双手反剪按在树干之上，顾客慈的手上却并未用太多的力气，东方不败想挣脱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顾客慈欺身而上侧首吻住东方不败的唇瓣，唇齿厮磨间带着多日未曾温存的隐忍与渴求。
“东方，我已经给足了你时间，既然你没有后悔，那就永远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顾客慈的一只手握住东方不败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野兽捕猎时的饥饿危险与势在必得：“夫人可以推开我，也可以打我，只不过……”
“在夫人动手之前，我就先谢过夫人款待了——”
东方不败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了那将要出口的呻吟，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来：“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要不要脸？”
顾客慈笑得胸膛震颤，在东方不败耳后留下一朵艳红色的小梅花。
“为夫不要脸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被轻轻按在桃树枝上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始终没有挣脱开男人的桎梏，放任了男人的占有与掠夺。

第46章 退休的第46天
“大清早的……你给本座滚出去！”东方不败咬牙切齿中带着羞恼的声音隐隐约约从房中传来。
紧接着便是衣衫摩擦的声音以及顾客慈讨好的声音：“等等等！宝贝你先让我把裤子穿上！等等！还有衣服！”
……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顾客慈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脸餍足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院子中的桃花仍旧开的旺盛，只是有一棵却被粗暴地摇落了不少花朵，在地上铺了一层桃粉色。
顾客慈一边将抓在手里的外衫穿好，一边往桃树下面走，却在走到墙根边上的时候看到了从上面耷拉下来的一条腿。
顺着那条腿往上看，端着一盘点心的玉罗刹正悠悠然坐在桃花树上，旁边的桃树枝上还挂着喝剩下的半壶清酿。
见顾客慈看过来，玉罗刹摆了摆手：“哟——”
顾客慈：“……”他这辈子仅有的几次无语都是玉罗刹这个亲哥给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客慈眼神不善地看着玉罗刹。
要论功法身法，玉罗刹都在他与东方不败之上，普天之下，只有玉罗刹不想闯的地界，没有他进不去的地方。
玉罗刹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到顾客慈面前，声音里带着轻挑的笑意：“喏，哥哥可是连夜替阿兹审问，阿兹这么凶真是伤透了哥哥的心-放心，今早才来的，就听到了早上狼想吃肉却被踹下床的动静——”
被踹下床的顾客慈面无表情地接过对折的纸张打开，上面不仅仅写着宫九那把剑的来历，还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谋反未遂计划。
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顾客慈抬眼打量了一下玉罗刹，一言不发地低头又重新看了一遍。
宫九是个剑客，但是当天他所佩戴的那柄剑却并非是他自己的剑，而是和南王做过交易之后的条件。
顾客慈看着这张玉罗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逼供出来的口供，一时间表情有些精彩。
他还真是没想到，他一直窝在黑木崖追夫人，江湖里还能平白无故冒出这么多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一个宗师大圆满的吴明不够，还有个暗地里谋划反叛多年就差最后一步的南王。
按照宫九的说法，南王那边有个女谋士似乎还对他格外上心，像是对他抱有深仇大恨一般，只要宫九能够做到取他性命，那个女谋士甚至愿意必要时背弃南王相助宫九。
只可惜宫九对当皇帝没兴趣，对吴明的命令也没多少在意，他谋反只是为了谋反。
故而杀死顾客慈这件事对宫九而言更多的只是他恰好闲着。而顾客慈又正好在他闲着、又身处临安府的时候来到了临安府罢了。
用一把剑杀一个人，这样的一件小事便能让南王那边更加猖獗，吴明小老头儿也很有可能暴跳如雷，这才是最终让宫九决定破天荒孤身出门去杀顾客慈的原因。
——但顾客慈扒拉遍记忆也没扒拉出来一个能这么恨他的女人。
玉罗刹将几个月前做的那个关于“杀顾客慈便可突破”的梦说了个大概，然后懒洋洋地往后一仰躺在花枝上，身后披散的长卷发在桃树枝边慵懒地垂落下来。
“吴明不足为惧，只要南王或者宫九没有谋反成功，他就没那个胆子跑来中原，回头我得了空去见见那老不死的替你问候问候便是。只不过南王那边嘛……”
玉罗刹勾了勾手指：“咱兄弟俩打个商量，阿兹帮哥哥把小九儿捞出来怎么样？”
顾客慈挑眉：“这事儿还轮得到我插手？就算你不想干，忽悠算计陆小凤去解决烫手山芋这种法子你之前不是干得挺顺手的？”
“陆小凤不行，他那完全是江湖人的做派，小九儿这事儿得从朝廷来，他和太平王那档子烂账是要掰扯，但不是现在。”
玉罗刹道，“若是陆小凤来查这桩案子，查到最后将太平王妃当年是自尽的旧事翻出来捅到小九儿那，恐怕小九儿当场就得走火入魔自尽而亡。我与他母亲有旧，自幼一同长大，她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总要试试看保一保。”
宫九的功法特殊不假，走到了宗师境界的入门处却也不假。如果在这个时候执念被强行斩断不说，一直坚定的信念骤然崩塌，绝对是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要说真相，也要等到宫九真正进入宗师境界，心性稳定再说。
“你自己做不就行了？”顾客慈纳闷地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南王虽然牵扯甚多，但是也并非是什么不可撼动的大蟒，按照玉罗刹的谋略，与朝廷合作对付这么个乱党应该是相当容易的事。
玉罗刹摆摆手，意兴阑珊道：“我懒得和姓朱的打交道。更何况我当初发了誓的，说了不参与大明内政，就绝对一星半点都不沾。况且你那皇帝叔叔的身份参与内政更合适。”
“这么守信听话啊……”顾客慈将那张纸收起来，若有所思，“该不会那个和你有过约定的人，就是当初将我抱回皇宫的先帝吧？”
玉罗刹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也没反驳，只是又开始一口一口地咬着点心，低垂的眼睫看上去无端端有些失落寂寥。
顾客慈也没说答不答应这事儿，只是走了两步过去绕着那棵对比起来有些光秃秃的树干开始转着在地上找东西。
不一会儿，顾客慈便从那桃粉色的花瓣里翻出了一块依稀可见手指印的金子，心满意足地往袖子里一揣。
玉罗刹见状嘲笑他道：“耙耳朵！藏个私房钱还要这么偷偷摸摸，就那么点能做什么？”
“所以这不是等着挖坟能挖出些好东西来娶媳妇嘛。”顾客慈毫不在意耙耳朵的称号，毕竟有夫人才能耙耳朵。
“皇陵距离京城不远，先等那小皇帝派去的人过去我们再去，不着急。”
玉罗刹正说着，院子入口处进来一个日月神教的护卫，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东西被布罩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顾客慈出声将那人叫过来，问道：“拿的什么东西？”
在黑木崖，东方不败很早便下令见顾客慈如教主亲临，那护卫恭敬回答道：“回夫人，这是教主特意命人快马加鞭回黑木崖从平大夫处取来的东西。”
平一指？
顾客慈前几日被东方不败关在东苑里，的确有几天没和东方不败一同进出，许是那几日东方不败吩咐下去的，伸手正想掀开看看托盘里面的东西，手指都捏住那布角了顾客慈又松开来收回手，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对着那护卫道：“送进去吧。”
“是。”
两人看着那护卫端着托盘往院子里走去，玉罗刹放低声音道：“这些年来以红尘情愫入宗师，又斩断红尘至大圆满的不少，像东方不败那样以权欲入宗师，又因情系一人成就大圆满的可谓是一枝独秀，但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放在往常，玉罗刹对东方不败这样的后起之秀可以说是十分欣赏的。
因为东方不败的道走到这样的地步，将来境界一步步提升，走到最后水到渠成的斩断情丝踏破虚空。
不像他们这些人会因为在宗师大圆满境界便斩断红尘，如无根浮萍一般游荡在红尘之外。随着境界的提升斩断红尘的心魔越发严重，终究与武学大道无缘。
能有这么一个有可能突破玉罗刹未曾达到境界的后辈，玉罗刹自然是欣慰的。
可若是这位后起之秀如今心中情愫牵动在自己的弟弟身上，玉罗刹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顾客慈却是笑眯眯回道：“没关系，昨晚上我试了试，我夫人现在还杀不了我，最多挠我两下加速我体内经脉伤势痊愈。说不准哪天是我心魔先发作一个想不开抹了脖子，直接送他登顶大道呢。”
“假话。”玉罗刹眼神都懒得给顾客慈一个，哼笑一声。
他在之前探过顾客慈经脉后便察觉出了顾客慈的境界有异。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境界跌落至此却仍旧活蹦乱跳。但想来与那九阳神功大抵脱不了干系。
但依照顾客慈这看似是狗其实是狼的脾性，咬住了什么就别想让撒口，哪怕是重伤垂危，恐怕想着的都是要把自己圈在怀里的东西嚼碎了咽下去才闭得上眼睛。
“感情的事儿，全摊开说明白了多没意思。”
顾客慈的手指摩挲着袖中的那块金子，指腹还能摸到金子表面凹凸不平的痕迹，想起昨日东方被欺负得狠了却仍旧能克制自己宁愿去捏手中的金针也不触碰他的情景，眼神暗了暗，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泡在温水里慢慢煮了个滚烫。
“哥，”顾客慈第一次这么叫玉罗刹，“帮我个忙。”
玉罗刹伸手去够酒壶的动作顿住，停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
顾客慈低垂着眼帘，缓慢而坚定道：“我想成亲。”
玉罗刹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一点：“你这是娶还是嫁？”
“自然是我入赘，不过……”顾客慈的唇角微勾，“我家教主的那套，一定要最华贵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
东方不败命外面候着的人进来，伸手挑开了那托盘上盖着的布，将那圆润的瓷瓶握在手心：“方才可是让他看到了？”
“是，夫人还问了是什么，只不过没掀开来看。”护卫低着头回禀。
“退下吧。”东方不败摆了摆手。
护卫倒退着离开房间，坐在房中的东方不败手中把玩了瓷瓶一阵，取过旁边倒扣着的杯子斟了一杯昨夜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将手中瓷瓶里的那药丸丢进冷茶里晃了晃，待到药丸在水中化开，垂眸看了那茶水表面半晌，转手便将那茶水泼在了房间的地面之上。
丝丝缕缕的药香逐渐扩散开来，东方不败的右手搭上自己的左手手腕，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
十天后&#183;京郊皇陵
皇陵中沉睡的都是大明朝的历代皇室嫡系。且不说重兵把守在外，大内高手隐藏在内，传闻皇陵中还有三位宗师境界的武林前辈在此坐镇。
诡异多变的繁复机关与三位功法各异的宗师高手，哪怕是巅峰时期的玉罗刹想要闯一闯这皇陵，进是进得来，但能不能竖着出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顾客慈一行三人快马来到皇陵时，小皇帝的暗卫已经带着圣旨和手令先行一步抵达。
宸王陵墓看上去与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规格形制上比旁边先帝的陵墓小了些。
但几十年来在皇陵静修的那位宗师高手此时就盘膝坐在宸王了陵墓的入口处。
须发尽白的老人没有起身，静静听完小皇帝的御令，将目光转到了圣旨中提到的顾客慈身上。
世人皆认为他枯守皇陵几十载是因为对皇室的忠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的确忠于栽培他的皇室，但他这般用尽全力拖延天人五衰而亡的目的，不过是想要等一个，或许可能有朝一日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故人。
老人就那么死死盯着顾客慈看，看的饶是厚脸皮如顾客慈都有些扛不住，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老人张口，用一种像是砂纸打磨的嘶哑嗓音道：“你……过来。”
顾客慈往旁边动了动，发现老人的视线跟着动了动。于是摸了摸鼻梁上前蹲下身，抬头问这个干瘪成几乎皮包骨的瘦小老头儿：“前辈有何吩咐？”
只见瘦小的老头儿出手迅捷如闪电，干枯如鹰爪一般的手死死攥住顾客慈的左手手腕，一股内力刚潜入顾客慈经脉内，就被顾客慈体内露头的热流十分霸道地拍了回去。
内力被反噬，老人却咧嘴笑了，笑得有些嘲讽，眼神却微微湿润：“一天天的骂别人是蠢货，怎的没了记忆，自己去做那无情证道的蠢事？”
顾客慈愣了一下，不知怎的，心中涌现出一种酸涩，他定定看着眼前的老人，犹豫道：“你……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老头子我才不会认识小蠢货。”鹤发老人松开顾客慈的手腕闭上眼，语气减弱，“你走吧，我不会让你们进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旁边带路的暗卫当即上前一步道：“陛下有话带给三位大侠。”
玉罗刹被这么一通弄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道：“他又在算计什么？”
“陛下道：宸王陵墓的机关需要守墓人开启，若三位大侠无法说服金老，那便只能硬闯。还请三位大侠打起来时不要伤及宸王墓旁的先帝陵墓，陛下来年……”暗卫咽了口口水，声音努力平稳，“来年祭祖还有用。”
玉罗刹：“……”
顾客慈：“……”
东方不败轻笑了一声：“那若是本座今日一定要动手呢？”
那暗卫像是早就被人吩咐了答案一般对答如流：“只要玉教主同意，陛下也不在意的。”
东方不败的眼神落在玉罗刹的身上，见玉罗刹狠狠盯着先帝陵墓的方向表情虽然咬牙切齿，眼神却是忿忿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顾客慈握拳砸在自己的手心里，对着盘膝打坐的老人大声道：“前辈不让无情证道的蠢货进，那我和我夫人都不是啊！只有我哥是！”
说着将束手站在一边的东方不败拉到身边，与一脸错愕的玉罗刹划清界限。
在玉罗刹一脸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的眼神下，顾客慈牵着东方不败的手看着睁开眼睛的老人，语气平和而陈恳，就像是对着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这是我夫人，日月神教的教主，武功宗师大圆满，长得好看、富有还宠我。自从入赘日月神教，每一天我都过得极其快活。”
“真的，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快活的日子了。”
顾客慈不记得从前的种种，却仍旧温和而郑重地对这位老人说着自己现如今的生活，眼睛里满是坚定与快活。
不仅那老人呆愣住，就连被顾客慈牵住手的东方不败也微微愣怔了一瞬，然后唇角微勾，转而迎上那老人怀疑的视线，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
长久的沉默过后，那老人长长叹息了一声，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在说给在场的人听：“宗师大圆满本就是一个弥天的谎言，断情绝爱这种法子有悖人伦，可仍旧有无数的武林高手为了虚无的大道飞蛾扑火，执着一生，到头来毕生修为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啊……”
“罢了，老头我要休息了。”老人忽然笑了一下，那张皱纹遍布的脸尚能看出五官的隽秀，年轻时想必也是鲜衣怒马的俊美男儿，“你们去吧，好自为之。”
说罢，手中一道残影闪过，一枚令牌被他反手拍入蒲团旁边的地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几人面前尘封了几十年的宸王陵墓轰然开启，如同静静蛰伏的猛兽张开了深不见底的巨口。
玉罗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进去，与东方不败稍迟一步的顾客慈在迈步进去的瞬间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手中似乎握着一块像是玉佩一类的物件，缓缓闭上了眼睛。
……
墓穴的入口甬道很黑，玉罗刹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从怀中掏出两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塞了一颗进顾客慈的手里，握着另一颗在前面走。
自从进入宸王墓，玉罗刹明显能感觉到情绪急迫了几分。
顾客慈抬手去握东方不败的手，却因为昏暗先碰到了东方不败的手腕。但手指只是将将触碰到就被东方不败猛地避开。
顾客慈有些愕然的看向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握住顾客慈的手，反客为主先行开口道：“愣着做什么，往前走罢。”
顾客慈被东方不败拉着往前走，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方才东方为何会如此反应？他的手指方才碰到的地方是……脉搏？
脉搏是习武之人的命门不假，但是东方不败浑身上下哪一处命门没被顾客慈亲过碰过，哪里就会有这样反常的反应？
顾客慈加快脚步上前正要询问，就见东方不败与玉罗刹齐齐停在一处墙壁前，表情有些古怪。
视线从东方不败身上转移到面前的墙壁之上，顾客慈轻声读出刻在石壁上的字——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我？”
石壁的两边均有一条通向黑暗的长甬道，右边的那条甬道旁边还画了一只硕大的卷毛狐狸，瞧着一点都不威武，一副没睡醒的懒懒模样。
玉罗刹沉默了好半晌，忽然“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又来这套，烦不烦……我去右边。”

第47章 退休的第47天
玉罗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甬道中，事实上他真正想要来宸王墓的原因，顾客慈一直都是有所怀疑的。
——玉罗刹肯定不是全然不知宸王墓中的情况，甚至以他对弟弟的重视，宸王下葬他很可能曾经来过。
应当是在不久前知道顾客慈没死这件事的蹊跷，继而才怀疑当年的事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东方不败的脚步声十分细微，黑暗的甬道内仿佛只能听得到顾客慈的脚步声，顾客慈手中的夜明珠闪动着柔和的光，在寂静而悠长的甬道内，两人的呼吸声好像近在咫尺地缠绵，又好似隔着难言的隔膜。
顾客慈停下脚步。
东方不败驻足回身。
夜明珠莹润的光只够照亮两人中间的一点光亮，顾客慈看着面容隐没在些许阴影中的东方不败，眼神是少见的严肃：“东方，你做了什么？”
东方不败挑眉，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碰触已经让顾客慈察觉到了什么，他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顾客慈：“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顾客慈抿唇，朝着东方不败逼近一步，夜明珠的光亮顿时将东方不败的面容映照清晰，顾客慈死死盯着东方不败的表情变化，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那天护卫送过去的药是什么？”
东方不败伸出手腕递到顾客慈的面前，微微一抬下巴。
顾客慈愣了一下，当即抬手搭上东方不败的脉搏。
脉象平和有力，内息绵长，并没有什么问题……忽然，顾客慈手指下的脉象一变，骤然从习武之人遒劲有力的脉象转为普通人的虚浮，而下一瞬，那种虚浮又宛若昙花一现一般再次消失。
东方不败见顾客慈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微微侧首，意味不明地轻声道：“你认为我会因为你散尽内力，自废武功？”
顾客慈虽然还是不明白东方不败的脉象为何如此奇怪。但知道再探也没有答案，便抬眸与东方不败对视，看进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没有言语。
东方不败也没有一定要等顾客慈说话的意思，他收回手，动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的袖口：“以你的性格与处事方式，你不会因为得到力量而去杀害同伴，所以……大抵是你们因为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而你则是被最终选择去进行一场‘刺杀’的刺客。”
“你们这些聚集在一起想要杀了那个所谓主神的人。就像你之前说的，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一切，那么自然……也包括自己的性命。”
顾客慈其实很清楚，这些日子东方不败经常扣押雪貂问话，自己之前也说过不少主神空间的事，以东方不败的头脑，将当初主神空间发生的事拼凑猜测得七七八八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东方不败伸手隔着顾客慈的手握住那颗夜明珠，用不轻不重的类似牵引的力量朝着甬道内缓缓走去。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清冷的嗓音在甬道内轻飘飘地落下，却一字一句击在顾客慈的心里。
“你不是自己自愿突破境界，但却为了某个必须达成的目的强行突破。所以对你而言，你所不能接受的、不能和解的，并不仅仅是死去的人还有曾经拥有的力量。”
顾客慈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的脚步跟着东方不败的牵引往前走，在东方不败看不见的背后，唇角扯出一抹弧度，似笑却更像是苦涩。
“那你呢？”顾客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带着一种失望的质问，“你也要来逼我？”
“我？”东方不败停下，转头看了一眼顾客慈，再度问出方才的那个问题，“你以为本座会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成为一个生死由他，内息尽废之人？”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顾客慈像是将之前一贯高深莫测的漫不经心抛到脑后，像是被踩到了痛点的伤兽。
反手攥住东方不败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声音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质问：“用我对你的感情来逼迫我不去做一个废人？！”
脱手而出的夜明珠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骨碌碌地滚远了。
两人间顿时失去了那唯一的光亮，气氛紧绷成从未有过的剑拔弩张。
顾客慈的胸膛因为被东方不败的话和某种心中的猜测而剧烈起伏着，曾经那些不愿回想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的确不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突破宗师大圆满，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仅无法面对在他剑下慨然赴死的同伴，也极度憎恶甚至是恐惧那曾经令他泯灭了所有情感，变得极度冷静甚至冷漠的力量。
黑暗中，东方不败忽然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传入顾客慈的耳中，却令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瞬。
他看不清东方不败的表情，但那声高高在上又冷清傲然的轻笑却将他带入了初初见到东方不败时的情景。
东方不败轻而易举地挣脱了顾客慈的桎梏，细长冰冷的手指掐着顾客慈的脖子将他毫不留情地按在甬道壁上。
东方不败很少以这种压迫的姿态对待顾客慈。在一起之后，他对顾客慈的态度向来是一种无人享受过的放任而包容。
他的气息洒在顾客慈的面颊右侧，让顾客慈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危险战栗。
“顾客慈，你给本座听好了。”东方不败的声音很轻，但这恰恰代表了此时东方不败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妙，“本座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都是本座自己。权势，地位，力量，都是本座曾经经历种种痛苦，在血污里一点点夺来的尊严。你凭什么觉得，一个男人，一段感情，就能让本座放弃前半生赌上所有才赢得的力量？”
“看清楚了，本座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不是什么佛堂道观里的圣人。本座从不逃避做过的选择，无论对错；
也永远正视死在本座手里的人，不论是否无辜！本座同你不一样，本座但凡活着一天，便是与天争命，死后阎王殿上也敢直视旧事前尘。”
“你问本座是否后悔爱上一个自愿粉碎剑道、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到此间，此后还仍旧一心逃避，不肯面对现实的废物？”
东方不败一个字不落地将顾客慈曾经问出的话复述出来，冷笑回答。
“本座爱上的，哪怕真的是个废物，被天下人耻笑，本座也能承认得堂堂正正，绝不会有半点退缩！”
顾客慈愣愣地听着东方不败一字一句落在甬道内的话，只觉得浑身血脉如同岩浆涌动一般在血管内横冲直撞，脑海中明明浮现的画面、思考的事物，尽数被那言语搅动成白茫茫的一片，空虚又充实，直白又矛盾。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好似燃起了一团冰做的火焰，看似寒冷无情，实则炙热到几乎灼烧灵魂。
东方不败逼近顾客慈的身体，他的呼吸因为独特的功法永远带着微冷的冰雪气，那双唇却是温热的。
肌肤相接的触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没有激烈的纠缠，没有霸道的掠夺，只是唇瓣间的温柔厮磨，带着东方不败式的安抚与占有欲。
这是东方不败第一次主动亲吻顾客慈。
他学着曾经顾客慈挑逗的动作不急不缓地咬着顾客慈的下唇，声音里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叹息：“更何况，你不过就是一个医人不自医的蠢东西罢了。”
顾客慈整个人都木木的，他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冻僵了的人忽然被扔进了温水里，明明是正正好的水温，却让他四肢百骸都泛着无法动弹的酥麻，瘙痒从四肢渗透进骨髓里，他想要动一动，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里竟透露出一丝迷茫。
“东方，你……”
东方不败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顾客慈的唇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闭嘴。你这张嘴今日已经说了太多不中听的蠢话。”
顾客慈感受着唇瓣上那手指指腹在说话间微微摩挲的触感，甬道内实在是太过黑暗，暗到明明两人呼吸交缠近在咫尺，他却捕捉不到东方不败的表情眼神。
“本座让平一指配了化功散，却并没有服下药丸，只是每隔几天嗅闻水中药丸化开产生的药香。”
“因此化功散的药效在本座体内最多只会停留三日。”
这也是东方不败所能接受自己处于功力尽失状态的极限。
东方不败说到这里，顾客慈才恍然大悟东方不败为何会有那般奇怪的脉象，想必是化功散的药力霸道，在药香中刻意呼吸的东方不败的确是吸入了化功散导致内力不济，却远远比不上服用后散去修为的效果。
“世人无人能练成葵花宝典，本座偏不信邪，成了日月神教创教以来第一个练成之人。如今世人皆道断情绝爱方证大道，本座就偏要告诉世人，东方不败的道，才是大道！”
“顾客慈，是你先来招惹了本座，如今你既然不想成为本座永远杀不死的人，那么便只剩下一条路。”
“本座的尊严与底气来源于力量，倘若失去了这身武功，本座不会觉得寻常人家的生活多么美妙，亦或者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人的保护呵护。”
“本座只会觉得……身侧之人，皆带刀而来。”
“顾客慈。”东方不败轻轻叫着顾客慈的名字。
“本座一直在想，要拿你如何是好……可后来，本座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不擅长去解决的感情问题，却是一开始便无师自通懂得如何撬开他的冷漠接近他的顾客慈最为擅长的东西。
而他，只需要给顾客慈一个机会。
顾客慈抬手搭在东方不败的腰迹，东方不败没有避开顾客慈的动作，而是轻轻吻了吻顾客慈的喉结，没有丝毫旖旎之意，有的只是一种宣告，一种期待。
顾客慈的手臂缓缓收紧，将东方不败整个人死死按进怀中，他从来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话说到这里，怎会不明白东方不败此举的真实用意。
东方不败的武功对他自身而言，是安全感，是所有的底气，是东方不败的立世根本，但却也是他无法自控的保护壳。
东方不败这一生是孤身一人在泥潭血泊中硬生生自我塑造出的尊贵，他可以去接纳一个人，可以去喜欢、甚至是爱一个人，但却永远也做不到放任自己去依靠一个人。
——除非他愿意将自己置身于失去所有筹码底气，只能依靠他人的绝境。
而一直以来从不将自己当做弱者的东方不败，如今却给了顾客慈一个机会。
一个能真正走进东方不败内心深处，与东方不败灵魂相融，成为除却力量之外东方不败全心依赖、信任、包容、接纳的存在。
东方不败手指的指腹按在顾客慈脖颈边的大动脉处摩挲。
“在这里，本座身侧带刀之敌，唯你一人。”
“三日为限，来成为本座任何境遇下都不会动手诛杀的人，来说服本座你绝不会有朝一日成为本座的心魔。”
“本座……拭目以待。”

第48章 退休的第48天
顾客慈抱着东方不败的力道几乎要将这人揉进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弓着，额头抵在东方不败的脖颈处，长发在黑暗中与东方不败肩头的发丝缠绕成不分你我，按在东方不败腰身处的手却在轻微颤抖。
东方不败耐心等了一阵，待到这人开始往他脖颈间蹭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揪着顾客慈的后颈将人拽开，淡淡道：“去把夜明珠捡回来。”
顾客慈抬手顺着东方不败的声音捕捉到他的脸，却装作在黑暗中摸索的动作在东方不败的唇瓣脸颊上用手指吃了好几口豆腐，待到察觉到东方不败不悦眯起眼这才放开他，四下环视了一圈很容易便找到了滚去甬道另一边的夜明珠。
——但凡是个男人，在经历过心上人这般霸道又震撼的告白之后，都会觉得在这种时候和心上人分开是一种极其不是男人的行为。
顾客慈哀怨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爪子从东方不败身上扯下来。虽然一副肉疼巴巴的表情，心中却将东方不败的那番话不仅听进了耳中，也记在了心里。
东方不败抬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忽然嗅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奇怪气味，抬手嗅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味道是从指节处传来，眉头刚刚蹙起，就听顾客慈的声音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东方，墙面好像是潮的。”
东方不败闻言抬手在墙面上轻触了一下再度嗅闻，发现那股奇怪的味道正是从墙面散发而出，应当是方才他动作间手指不小心蹭到了墙面这才沾染了味道。
顾客慈拿着夜明珠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慌乱，他刚才捡夜明珠的时候也闻到了墙面渗出液体的味道：“这味道应当是一种油脂，皇室偶尔会用来在墓穴中燃灯照明。不过这种东西少见又珍贵，一般的皇帝在位期间恐怕都凑不齐驾崩之后给墓里用的数目。”
没想到他一个王爷居然有这样的荣幸？
东方不败挑眉：“倒也不用妄自菲薄，毕竟一般的王爷也用不上一个宗师境界的高手枯坐守墓。”
顾客慈牵着东方不败继续往前走，但是这一次，他却是有意走在了东方不败的正前方，将东方不败护在了身后。
东方不败皱了下眉，有些不满顾客慈的变化：“无须如此。”
顾客慈却是牵着东方不败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东方不败的手指：“咱们走了这么久，可曾见过一处机关？”
“未曾。”
东方不败这才开始觉得不妥，毕竟他们进的是一国亲王的陵墓，而非什么山洞密道。
况且面前这隐没在一片未知黑暗里的甬道好似永远也没有尽头一般，这显然不合常理。
“如果是我自己给自己设计陵墓，这种状况，多半是在来回兜圈子，真正的机关已经被我们走过去了。”
顾客慈这么说着，却没有靠近甬道两边墙壁的意思，反而用夜明珠低头看着地面，“两边也不能去，虽然我这会儿想不出来这机关的杀机在那，但两边墙壁绝对碰不得。”
“上面呢？”东方不败抬头，“这陵墓或许不是你的想法。”
“上面？”顾客慈一边走一边抬头往上看，夜明珠被举起，借着微弱的光亮，二人看到的只是泛着一层油光的石壁，带着曾经匠人开凿的痕迹，“虽说也有可能，但——”
“咔哒”一声脆响，顾客慈的脚步骤然停下。
东方不败也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顾客慈脚下那微微下陷的地砖。
那地砖的表面看上去与旁边的地面没有丝毫差异，有的只是如今微微凹陷下去的落差。
空气中那股原本只是淡淡的奇异香气变得一瞬间变得浓郁了起来。
顾客慈的反应十分迅速。
他第一时间将夜明珠塞进东方不败的手中，攥紧东方不败的手问他：“东方，要不要赌一把？”
东方不败：“本座说了，三日之内，都听你的。”
顾客慈大笑一声，手指插进东方不败的指间与东方不败十指相扣，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牵着东方不败掉头朝着两人曾经走来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的脚离开那挡板的瞬间，火焰从两人之前前行的方向如同火龙一般咆哮而来，墙壁与甬道顶部的火油给了这条火龙旺盛的生命力，凶狠地朝着甬道内的一切吞噬而来。
东方不败的一只手攥着夜明珠，一只手被死死攥在顾客慈的手心里，他不知道顾客慈为什么将夜明珠给他选择在黑暗中调转方向，他只是用尽全力压下自己想要依照自己想法行动的躯体，努力克制自己，在丹田空虚的不安下尽可能的去相信如今死死抓着他的男人。
而顾客慈并没有辜负东方不败的信任。
他猛然停在甬道的一处左侧墙壁前，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掌聚力于掌心朝着墙壁击去！
看似厚重的岩石却在这并没有蕴含多少内力的一击中被生生拍出一个通道，顾客慈将东方不败推向出口的下一瞬也闪身避了进来，火龙舔舐着他的衣摆朝着永无尽头的甬道继续咆哮狩猎而去。
东方不败的视线落在身旁那面写着“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我”的石壁上，默然不语。
那条他们走过长长的甬道，从他们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触发了机关。
这句话或许有的确留给玉罗刹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却是在下意识地给来人暗示此处是左右选择的通道，令来人先入为主踏进这第一重机关。
“这种黑暗里又做的十分宽敞的甬道极有可能其实是在转弯的。但是因为弧度很小甬道又宽大，我们在黑暗里往前走就很难察觉其实一直在走的是一个圈。”
顾客慈拍掉衣角的小火苗，对着东方不败比了一个闭合的圆圈，“我估计那边恐怕也挺精彩。”
顾客慈抬着下巴指了指玉罗刹进去的右边甬道，此时那里已经看不到甬道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然天成的厚重石壁。
“怎么发现的？”东方不败看了眼自己还同顾客慈五指相扣的手，见顾客慈哪怕单手拍火星也不愿意松开便由他去，拽着这人走上前去查探那留了字的石壁。
顾客慈回头看了眼两人钻出来的，依稀还能看见火焰的石墙，笑道：“就这一面墙上没渗油，还不是因为后面是空的？”
石壁内不可能无缘无故渗出火油，只可能是当初开凿的工匠在用了方法在那石壁中做了夹层涂上了厚厚的一层凝固的火油，宸王墓久被封于地下。一旦墓穴大门打开，空气涌入，这里复苏的火油便是第一道机关。
所以那时顾客慈放弃了用眼睛看，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嗅觉上，凭借着黑暗中放大的另一重感官找到了这面与众不同的石壁。
东方不败也很快找到了另一处通道的开启机关，一个洞口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咔嚓声出现。
与猜想的不差多少，的的确确是在两人此时所处甬道的上方。
顾客慈注视着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的手中半举着夜明珠，那平日里带着凌厉锋芒的五官在柔和莹润的光晕下平添出几分柔和，见东方不败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石壁上思考要如何上去，顾客慈忽然手上一用力将猝不及防的东方不败拉进怀里。
“别胡闹。”东方不败反手将顾客慈推开。
顾客慈却笑着凑到东方不败耳边低声道：“东方？”
东方不败转头：“嗯？”
顾客慈的手落在东方不败的腰间，掐着东方不败的腰身冷不丁将人托举起来向上一抛。
东方不败下意识在半空中转身想要落地时，眼角的余光却见顾客慈如履平地一般灵活地窜上那洞口，便卸了自己准备下落的动作等着看顾客慈又想作妖什么。
顾客慈在东方不败落下之际猿臂一伸将东方不败牢牢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臂在腿弯出一勾，整个人转了半圈卸去惯性稳稳当当站在了洞口旁。
东方不败被顾客慈横抱在怀里，手中的夜明珠在身前散发着幽幽的光，他从容镇定地看向顾客慈，淡定道：“抱够了吗？”
耍帅失败的顾客慈干咳一声将东方不败放在地上，悻悻般地摸了摸鼻梁。
这一层与下方的宽敞黑暗不同，极度的黑暗之后是骤然的明亮，这里并没有下方甬道的宽阔。
但墙面上却雕刻着繁复精致的图案，图案中镶嵌了无数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没有一丝死角。
“嘶……这么搞人心态的设计，这墓该不会真是我自己弄的吧？”顾客慈揉着已经熟悉了黑暗此时乍然被闪瞎的眼睛，无语的嘟囔。
不过，话说回来——
顾客慈走到一处石壁边蹲下凑近端详了一颗最大的夜明珠半晌，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用刀柄敲了敲墙壁上的夜明珠：“东方，你说这些夜明珠价值多少？”
东方不败和顾客慈可不一样，他到底是掌管过日月神教账册，粗略扫了一眼顾客慈面前的那片石壁，回答道：“十里红妆的一半之数有了。”
顾客慈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动作回身看向东方不败，眼睛里满是无奈。
他和玉罗刹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小的声音，东方不败都能听到？
东方不败走过来，朝着顾客慈伸出手：“若真想要成婚，你又能瞒我几时？起来。”
顾客慈抬手一点点搭上东方不败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握住东方不败的手却不起来，就那么仰头看着东方不败，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促狭之意。
东方不败也从这样微妙的俯视中想起这人曾经在黑木崖大殿上演得那一出，唇角也不由勾起：“怎么？还想再爬一次本座的膝盖？”
“若是再爬一次，我可是不会满足只是这么看着东方教主了。”顾客慈站起身再一次让东方不败贴近自己的怀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侧首轻吻上了东方不败的唇角，手指在东方不败的紧实的腿面处轻轻柔柔地勾了勾，低声笑道，“那时我就在想，这么漂亮的一双腿，藏在这般严丝合缝的衣袍之下……着实是暴殄天物。”
说着，顾客慈又亲了亲东方不败的眉心：“东方，成亲的事就交给我好不好？”
东方不败有些不太开心：“喜服……”
“我来，好不好？”顾客慈在这方面少有的坚持。
“你？”东方不败想起曾经这人缝出的那几个疙瘩，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顾客慈显然从东方不败的眼神中想到了同样的场景，眨眨眼：“我来画图样，一定找京城与江南最好的绣娘纺织刺绣来做！”
东方不败不觉得顾客慈是对他绣花做衣这件事有不满。但他也同样不理解顾客慈为什么会舍近求远，将两人的喜服交给外人。
顾客慈的额头与东方不败相抵，手指在东方不败的衣领处轻轻一划，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细微的暧昧的情动：“我想要让自己心爱之人身穿自己心目中的喜服在十里红妆中朝着我走过来，我们穿着喜服一起拜天地，谢亲朋，然后在红烛洞房之时……一件，又一件，将这身脑海中无数次为心爱之人穿上的衣裳在爱意缠绵之时亲手脱下……”
“住口！”
东方不败被这顾客慈说的话躁得慌，抬手捏住了这人就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嘴巴，耳根微微泛着红。
顾客慈见一直隐隐紧绷着肌肉不敢有丝毫松懈的东方不败终于放松下来，保持着被东方不败捏成鸭子嘴的造型硬是凑过去又亲了一口东方不败。
自从在决定要成亲之后，原本嘴上一口一个夫人的顾客慈没有再叫过这个称呼。而东方不败也十分默契地开始称呼顾客慈的名字。
那两个在相识之初便被二人用来称呼彼此的词。因为成亲这样一个决定，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旖旎与仪式感。
……
两人顺着石壁往前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一处峭壁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坑洞。而前方只有一条单薄的、孤零零的自黑暗延伸而出的狭窄吊桥。
身后是光明，身前是黑暗；
来路是平坦富贵，前方是峭壁吊桥。
顾客慈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心态这东西真的是让这墓给玩明白了啊。”
东方不败伸手拽了拽吊桥的麻绳，至少此时这吊桥十分坚固。虽然看上去与脚下的悬崖硬生生对比出飘荡无依，单薄易断：“只有这一条路。”
顾客慈紧接着道：“直觉告诉我，我们得一起过去。”
东方不败看向顾客慈。
顾客慈的手指勾了勾那麻绳：“明明可以用铁索桥，却选择了在日积月累中很容易被腐蚀风化的麻绳……这座桥，恐怕一开始就只留了一次被通过的机会。”
他抬眼再次看了眼曼延进对面黑暗中的吊桥，背对着东方不败蹲了下来。
东方不败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表情冷然，眼神却极其晦暗难辨。
在东方不败的脑海里，除了幼时还在家中时曾在父亲背上玩耍的模糊回忆，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个动作的画面。
与怀抱不同，不论是背负他人将背后命门暴露在外，还是被他人背负这样一个无法在第一时间对意外做出反应，对东方不败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存在。
——而伏在他人脊背上这种举动，在东方不败自宫后，便更如同天方夜谭。
哪怕顾客慈知晓他所有的不堪，接受那处伤口的狰狞可怖，东方不败可以在床榻之上的快感中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想抛诸脑后。
但不代表他真的能接受用那样私密的部位去与顾客慈的脊背紧密相贴，而这人的双手掌心或许还会……
东方不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顾客慈在良久的沉默中忽然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来，与抿着唇面无表情的东方不败四目相对。

第49章 退休的第49天
顾客慈并没有继续坚持，而是道：“那咱们一起走过去。”
在这样的环境中顾客慈需要将两只手都空出来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同样的，东方不败也是。
东方不败垂眸应了一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单薄的吊桥。
……
走过前十几步的时候还好，但当两人走到吊桥中部位置时，每跨出一步都会引来跨度极大的吊桥幅度越来越大的晃动。
方才他们并未看清那吊桥的全貌，如今身处深渊之上才察觉到这吊桥的跨度之大。
哪怕是东方不败全盛时期的轻功想要飞掠而过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他们也并不觉得这机关如此设计，就真的没有考虑过会有武功高强之人轻功借力而过。
思及此，顾客慈想了想，从袖子掏了好一阵才肉疼地摸了一颗相对小一点的夜明珠出来。
方才他还是从墙上撬下来了几颗，倒也不是因为值钱，而是因为前方道路不明，照明用的物件能多一件也是好事。
颠了颠手中的夜明珠，顾客慈瞅准方向，夜明珠朝着吊桥的前方被抛掷出去，下一瞬，四五道道冷芒从幽深黑暗中急窜而出朝着那夜明珠落下的地方急射过去，将那圆润的珠子顷刻间击落进深不见底的坑洞内。
“啧。”顾客慈发出了一声感叹，武林人士轻功飞掠而过的风速和空气都不一样。
但这机关能做到如此灵敏捕捉，已然不是精巧所能形容了，“就为了一口棺材，不至于吧？”
就在这时，东方不败的手忽然顺着顾客慈的后背攀上了他的脖颈，压低声音道：“快走，下面有东西在往上爬。”
顾客慈一凛，低头朝下方看，那深坑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双幽深的竖瞳，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上方缓缓爬行。
“东方，你……”
顾客慈的话还没说完，东方不败的身子已然贴上了他的后背，下意识地反手将人往身上一捞，那双修长的双腿顺势夹在顾客慈的腰间，让东方不败此时整个人伏在他的背上。
顾客慈能感觉到东方不败此时的僵硬——那双手臂有些无所适从地搭在他的脖颈间，颀长的身躯全然没有往常的柔软放松，僵硬紧绷得厉害。
“别废话，你走你的，后面的东西我来。”东方不败冷着声音，有些干巴巴地说话的同时抬手拒绝了顾客慈想要回头的动作，将他的脑袋掰正目视前方。
顾客慈的手掌贴在东方不败的腿侧将人朝上揽了揽，在东方不败看不见的地方，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试图朝后看，而是掀起眼皮目视前方。
感受到东方不败双腿的力道，他松开手搭在吊桥两边的绳索上，迈开双腿直直朝着吊桥的前方稳稳走去。
随着顾客慈走动速度的加快，吊桥的晃动越发剧烈了起来。而与此同时，两侧机关也开始朝着两人的方向激射而来。
虽然丹田空虚，但东方不败的武功本就是以快打快，机关虽灵敏但到底比不上人的反应速度，吊桥少了另一个人行动造成的晃动后显然对顾客慈的干扰变得十分小，东方不败按头他便矮身，东方不败按左肩他便侧身左删，一路上竟走得越来越顺，比之乌龟爬行速度一般的前半截不知快了多少倍。
可就当两人已经能看到吊桥的尽头时，顾客慈却猛地一收脚步，盯着前方的黑暗看了良久，鼻间轻轻嗅闻着什么。
“吼！”
坑下那长着如四肢一般的类蛇怪物已经密密麻麻贴着坑壁爬了上来，顾客慈抬手攥住东方不败的手，喉结滚动间表情凝重道：“东方，咱们要换条路走。”
东方不败看了眼面前近在咫尺的吊桥另一端，垂眸用双臂环上顾客慈的脖颈，在顾客慈的耳边温声威胁道：“随你，但若是敢无故乱来，休怪本座出去之后将你扔去和尚庙里吃斋念佛，日日夜夜难以安眠。”
顾客慈：“……”
干咳了一声，顾客慈没忍住小声问了句：“什么时候发现的？”
东方不败轻哼了一声，垂在顾客慈胸前的手轻轻拍了拍顾客慈的胸膛：“好好走路，账都给你攒着呢。”
明明是将生死交给顾客慈的放任，却轻描淡写如用膳一般简单。
顾客慈低头亲了一下东方不败的手背，再抬起头时，攥在吊桥绳索出的手紧紧握拳一用力，整个人连带着东方不败直接从吊桥上翻了下去！
攥着吊桥绳索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顾客慈没有把注意力分给那些种类不明的怪物，而是用极快的速度打出袖中的数颗夜明珠，面前不同方向的照亮下找到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洞口，双手交替在吊桥绳索上凭借着惊人的臂力撑起两人的体重稳稳当当地晃到了坑壁边缘。
“东方。”
东方不败会意，顾客慈只觉得腰部往下一坠，东方不败的身形已然接力荡去了那平台之上在洞口前落定。
下一瞬，顾客慈感觉腰间一紧，察觉到东方不败的动作连忙松开握住绳索的手，被腰间的那股力道拽了过去和东方不败抱了个满怀。
不过顾客慈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思和东方不败贴贴，他反应迅速的提着自己往下滑落的裤子，眼神哀怨地看向眼中带笑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手中还握着从顾客慈腰带中抽出的系带，见顾客慈一脸的控诉，悠悠称赞了一声这系带的结实程度，就将系带塞回了顾客慈的怀中，朝前走去的那一瞬间嘴角还好心情地微微勾着。
顾客慈当然将那抹傲娇的笑容看得真切，长长叹了口气。幸好他刚才反应地快，要是这裤子掉进坑洞里，他可是真的要去棺材里面刨裤子应急了。
毕竟宸王下葬也没个百年，衣服裤子什么的……至少还是能扒拉两件的。
这次的洞口进去并没有走几步路，两人就看到了光亮，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东方不败道：“走到现在都没有哪怕一句墓志铭，你这陵墓修得倒是有意思。”
顾客慈沉默了一下，诚实道：“其实吧……我真觉着这地方可能不是个陵墓，或许就是顺手腾了个地给我放棺材来着。”
就算他没有挖过坟，盗过墓，但墓里面应该有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走到现在，墓穴中没有一处石壁上体现出陵墓主人的身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祭奠之意也见不到。
大明下葬讲究事死如事生，皇家的陵墓，就算没有活人祭祀坑，也应当有陪葬的陶佣器具一类存放在墓室里。
但两人一路走过来，半点挖坟盗墓的感觉也无。甚至这些机关都只是方向明确的通道，根本就没有任何堆放陪葬品的墓室。
方才吊桥的那一端传来的味道分明就是之前通道里出现的火油，看似是出口其实是绝境，这样的机关之下哪里有墓室能独善其身？没有谁是修墓见天想着把自己的陵墓给烧了的。
顾客慈将袖子微微向上卷了卷，按在两人面前的石门之上往各个方向用力试探着推。
沉重的石头摩擦声响起，两人面前光亮大盛，待到两人闭着眼走进石门，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时，入目所见令两人的瞳孔俱是一震。
这应当是一间墓室，却也并不像是墓室。
这处足以用别有洞天来形容的洞穴看上去有四层小楼般的高度，像是一座完完全全被掏空了内里的巨山，洞顶与四周石壁如同之前的石壁一般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夜明珠，柔和而持续的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还残留着依稀开凿痕迹的石壁间被挖空成一道一道的凹槽，整整齐齐的堆叠存放着无数的竹简素绢，书籍瓷瓶，而那些凹槽的旁边上都挂着一个个雕刻了文字的木牌，一眼望去整齐划一，与其说是墓室，倒是更像是一处藏书楼。
一股阴冷的寒意传来，墓室中央静静安置着一方石棺。
石棺的周围却并没有看到什么陪葬品，有的只是一石质的桌案。
桌案上还摆放着笔搁砚台，一张素绢被镇纸压在桌面之上，素绢上似乎画着什么，因为距离的缘故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那桌案的边缘还放着一方早已燃尽香料的香炉，一杯揭开了茶盖尚未盖好的茶盏，和一卷随手散放在桌上的竹简，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说明这里的主人曾经匆忙的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着那石棺走去。
“东方。”
顾客慈看着面前的石棺忽然开口。
东方不败“嗯”了一声，看向顾客慈。
“你说，要是等会打开，里面真躺着一个我呢？”
东方不败淡淡道：“按回去，合棺。”
顾客慈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也对，那会儿的我瘦瘦小小，看着干巴巴一小可怜，东方肯定不喜欢。”
东方不败抬手捏了下顾客慈的后颈，应道：“嗯，只喜欢你。”
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一个没忍住当下将东方不败扑到在地，高挺的鼻梁在东方不败脖颈间胡乱地蹭了一通，最后朝着东方不败的耳蜗里轻轻吹了口气，眉眼弯弯地撩拨道：“东方有多喜欢我？”
东方不败额角的青筋一跳。
就知道不能给这人颜色，稍微给一点就能开染坊！
“起开！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古人向来对墓穴之地敬畏忌讳，更别提这里更有可能是顾客慈曾经的……
东方不败想到这里，看着此时揽在自己身上的顾客慈，当下把压着自己插科打诨耍赖的人往旁边揪。
“咳，阿兹啊，不是哥哥想打扰你哈，但是吧……”轻挑的声音从墓室的另一边响起，正抬手盖住上半张脸的玉罗刹出现在两人眼前，此时此刻光明正大地分开指间瞅着自家弟弟和弟媳的姿势，“这地方是不是太不讲究了点？”
东方不败：“……”
顾客慈：“……”
东方不败找准机会将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来闪身到一边，用眼神警告着又想蹭过来的顾客慈。
然后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玉罗刹，几乎是第一眼，他便感觉到了玉罗刹的气势变化。
如同一块被暮色侵蚀的宝玉，像是被揭开了阴翳一般重新焕发出了光亮。
顾客慈瞪了一眼走过来的玉罗刹，小声辩解：“我就是抱抱蹭蹭，又没想干什么。”
“没事，哥哥是过来人。”玉罗刹拍拍顾客慈的肩膀，一脸的理解，“年轻气盛，美人在怀，哥哥懂。”
顾客慈：“……”
算了。
顾客慈搓了一把脸，朝着东方不败站着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却见玉罗刹也跟着自己走近了一步，东方不败当即又皱眉移了移。
本来有些纳闷的顾客慈看见东方不败此时的神态表情，又看到旁边玉罗刹看向东方不败的兴味，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东方不败是不愿意让玉罗刹发现他此时内力的异样。
当即抬手将玉罗刹往旁边推了推，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咱们开棺吧，我都饿了，早点了事出去还能赶得上晚膳点。”
玉罗刹的手缓缓覆上石棺的边缘，沉默了好一阵，缓缓道：“开吧。”
随着顾客慈与玉罗刹的用力，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棺棺盖朝着一边滑开，而伴随着石棺盖无事发生地打开，露出里面还有一层的金丝楠木棺材时，玉罗刹的脸霎时间黑了下来，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
东方不败留意到玉罗刹的神情变化，视线饶有兴趣地落在顾客慈伸进去摸索的手臂上。
“嗯？皇室下葬还有这么奇怪的讲究？棺椁里面放刀？”顾客慈从金丝楠木棺材上摸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弯刀，那弯刀锋利无比。
哪怕尘封在棺椁中几十年也未曾有半点锈迹沧桑，顾客慈捞出来一把刀后手又伸进去摸索，不一会儿又捞出来一把，低声道，“还是两把？”
无语了半晌，顾客慈才闷闷道：“镇邪呢？这是生怕我起尸？”
玉罗刹闻言呵呵冷笑了一声，那两把弯刀眨眼间便被玉罗刹夺过去，握在手中十分灵活熟稔地转出了两朵刀花，稳稳插在了厚实的石棺棺盖之上，咬牙道：“这是老子当初给棺椁上的最后一道防护。若是有人开棺，定然会被我封在双刀之中的刀气所杀！”
可方才开棺之时风平浪静，双刀毫无动静，这就说明……
“你当初要么根本没死，要么另有隐情。但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个混蛋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他甚至还在之后过来开棺查探过！”
玉罗刹越想越气，直接抬手将那石棺棺盖扬到一边，手掌直直拍向那金丝楠木的棺材。
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被玉罗刹盛怒之下的一掌拍得粉碎。
棺木里面空空荡荡，唯有一只两指宽的金镯静静躺在丝帛间，上面镶嵌着的宝石表面划过古朴而幽深的光。

第50章 退休的第50天
玉罗刹神色复杂地伸手将那造型古朴大气的金镯拿在手中用指腹摩挲，心下也辨不明是什么感觉，有松了口气却也有无端端的怅然，他抬头看向自家弟弟刚要说什么，就见顾客慈一副欲哭无泪的肉疼模样正扒拉着棺材里面，随后又开始摸着金丝楠木的棺材壁唉声叹气。
顾客慈不死心的在空空如也的棺材里面敲打了半天没发现有夹层之后，认命地接受了棺材里空空无也的现实。
玉罗刹不知道顾客慈的想法，深谙顾客慈尿性的东方不败却哪里猜不到这人在想什么，嘴角几不可查地一抽。
顾客慈见玉罗刹拿着金镯子睹物思人顾不上他，就期期艾艾地凑到东方不败身边小声道：“要不咱们还是返回去抠夜明珠吧？我这陵墓也太寒酸了点……别说金银玉器，就连个值钱的瓷瓶都没有。咱先抠了夜明珠凑个五里红妆，剩下的五里再去别地儿想想办法好了……”
东方不败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顾客慈对聘礼的执着。但是见顾客慈就差掰着手指头算得满面惆怅，便转移话题道：“去旁边看看那些东西，或许有别的收获。”
听到顾客慈说话的玉罗刹表情无语，没好气道：“你进来就是为了搬你自己的陪……东西的？”话说到一半，玉罗刹硬生生将不太吉利的陪葬品三个字咽了下去。
玉罗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顾客慈嘴巴一张就开始怼哥哥：“本来我还有那么大一口金丝楠木呢！哥你刚才朝着石棺动刀就算了，干嘛拍我棺材？完整的金丝楠木唉！我卖给当朝的小皇帝估计能回本不少银子呢！”
金丝楠木是贡品，这样上好能做成年人棺木的金丝楠木更是少有，哪怕是卖给寻常的商贾高管，心动的人不少，敢用的怕是没有。
最划算的价格就是取之皇室卖之皇室，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嘛。
“别打这棺材的主意。”玉罗刹少有的表情有些严肃，“这东西当初是你皇兄从私库拨了银两打造而成，图案纹饰皆是他一笔一划落成，派了亲信盯着工匠一笔不落篆刻出的。”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金镯子，玉罗刹隔着那金丝楠木的棺材将金镯子朝着顾客慈的方向扔过去：“拿着这个。西域三十六国珍宝归你调遣，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自己摸索着玩吧。”
顾客慈稳稳接住金镯子，打量了半晌。
这会儿细细看来，这镯子其实不太像是玉罗刹与他惯戴的尺寸，尺寸较小，却也没有女子那般纤细，顾客慈回忆了一下当初他刚进主神空间时的状态，当即了然。
这镯子应当是玉罗刹特意为弟弟打造的，就是不知道为何他当初在进入主神空间时特意将这镯子从手腕上脱了下来。
——不过，如果没脱下来的话，这镯子八成会被那会儿失去记忆缺钱又柔弱的顾客慈拿去换了别的东西。
顾客慈垂下的眼帘中带着温暖，不论玉罗刹是个怎样的性格，又曾经做过什么。但他对自己的弟弟而言，无疑是世间最无可指摘的兄长。
正犹自感动着，顾客慈抬起头要安慰玉罗刹两句，就见玉罗刹拿手指头戳着金丝楠木棺材正不爽地喃语：“怎么每次每次都差一点，那个心眼从头发丝长到脚后跟的家伙有什么好的，你就是亲近他多过亲近我，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哥哥和那个家伙学有什么好的？
心眼多想得多的人都活不长，一天天的为大明朝殚精竭虑的，好好一个心眼多过蜂巢的家伙没活过三十就蹬腿……”
“没就没了吧，死后还要操心那么多事儿，啧，不是我说……下辈子可歇歇吧。”
顾客慈对记忆中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皇兄起了兴致，他一边拉过东方不败的手埋头试图将金镯往东方不败的手腕上套，一边问那边喃喃叹气的玉罗刹：“哥，当初我为什么会被先帝抱去皇家啊？”
终于锲而不舍地在东方不败的纵容下给东方不败套上金镯的顾客慈蹭上去贴贴了美人夫人，手指摩挲着东方不败的手心，看着那金镯贴在在东方不败的手腕上，心中浮现出一股难以言说地占有欲。
这种带有西域风情的金饰在平日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东方不败身上的，中原人讲究内敛之美，哪怕是肆意自若如东方不败，也是更喜欢光华内敛的玉器多过张扬的金饰。
如今东方不败的手腕上箍着这样一个无法令人忽视存在的物件，就像是昭告天下东方不败的所有权一般。
“他是你哥，先什么帝，叫皇兄。”
玉罗刹先是严肃地纠正了顾客慈的称呼，然后顿了顿，像是整理措辞一般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西域小国众多，阿娘当初统领的楼月国武力孱弱，族人却极其擅长培育婆娑花这等神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群武林人与西域小国联合大举侵略。
然而我族族人虽武力不高，心性却是极为血性，一番厮杀之后，楼月国全族尽灭，无一活口，昔年培育婆娑花的圣地也在阿娘的一把火中毁于一旦。”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时是我身边的大侍女带着我们从密道中逃出。而仍旧活着的我们三人便是那些贪婪鬣狗不愿放弃的猎物。大侍女为了拦住他们甘愿同他们离开。而我则抱着还不到三岁的你逃入了沙漠。”
“那个大侍女便是宫九的娘，当年被西域小国带走之后她因为失去圣地无法培育婆娑花失去价值，随后因其美貌而被训练成西域细作送去太平王身边蛰伏窃取边境线报。
后来奸细一事败露，她怕连累夫君与孩子，便先行一步选择自尽，错过了彼时放弃诸多利益换来皇室可以为太平王妃改头换面密旨的太平王。”
“她本是我的侍女，应当受我庇护，却因我当初的年幼无能而遭受坎坷，所以——”玉罗刹看向，“阿兹，不论宫九做出任何事，在不触及底线的前提下，我有责任护他性命，引他前行，这是我亏欠他母亲的庇护。”
顾客慈能感觉到在玉罗刹面前东方不败始终肌肉紧绷，暗自提防，安抚般地用手指蹭着东方不败的手背，低声道：“那边石壁上我看写着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名字，或许是什么门派密辛武功秘籍之类，要不要去看看？”
东方不败自然明白顾客慈的意思，将手从顾客慈的手中抽出，手指戳了戳顾客慈的眉心，没再说什么，径直朝着墓室另一端的石壁走去。
方才他的确在环顾四周的时候便观察到石壁上的那些凹槽。在来到这里之前，东方不败曾经听闻过一个传言：
当今朝廷建有一座武林宝库，其中蕴含多家武林门派秘籍，内功剑法，轻功身法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武林中早已失传的各种绝世武学。
之前东方不败并未将这种捕风捉影毫无证据的传言放在心上。毕竟如果朝廷真的拥有这样一座宝库，怎会陷入现在这等江湖侠以武乱禁的局面？
但如今来到这里，东方不败不免产生一种想法。
或许朝廷的确有着这样一座宝库，联系日月神教的前身，以及葵花宝典这样苛刻又与世俗相悖的练功条件，葵花宝典的创写者会不会有可能与皇宫内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客慈身为皇家人，他所练的功法能与葵花宝典相生相克，真的只是意外吗？
而顾客慈曾经的棺木被停在这里，又是否有什么联系？
目送着东方不败走过去端详研究那些竹简，顾客慈的手抚着棺木走到玉罗刹身边，对着玉罗刹淡淡一笑：“宫九的事不是说好了交给我吗？哥你放心，弟弟保证把小侄子平平安安的提溜出来，顺便好好教育。”
玉罗刹听到顾客慈在好好教育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想到宫九修炼的功法与阿兹乃是同出一脉，当即也十分放心的点了点头。
顾客慈转到棺木不远处的宽大石桌前，抬手将那镇纸拨开，小心翼翼地撩起桌面上摊着的那副素绢画卷，这才看清楚了上面画的是什么。
这上面是两男一女并一个小童，正盘腿坐在石头上一头长卷毛的男人一看便知是玉罗刹，玉罗刹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中原女子裙装面容娴静淡雅的女子，女子的脸上带着笑，玉罗刹则探头过去似是想要吻女子的侧脸；
石头的对面燃着火堆，身着蓝色衣袍的男人将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小童抱过来挡住小童的眼睛，正朝着玉罗刹的方向笑骂。
顾客慈看着画卷的时候玉罗刹也走了过来，他垂眸看着这幅场景，伸手在那女子的面容上温柔地抚过，久久留恋。
“这就是你皇兄。”玉罗刹用小拇指指了一下画上的蓝衣男人，“这人还是太子的时候是个不安分的，出海入漠什么都敢干，身边带了两个人就敢进西域，然后被当初因为被追杀四处躲避，几乎命悬一线的我攥住了脚脖子。”
“我本意只是想让他带走你，没想到这个混蛋拽着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拖到了骆驼背上，从阎王那抢回了我的一条命。”
顾客慈听到这忽然笑了一声：“哥，之前你那样的表现，总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和皇兄有一腿来着。”
“我和他？”玉罗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画上的蓝衣男人，无语了半晌按着顾客慈的脖子让他看画，“这才是你嫂子！你嫂子温柔贤淑最是美丽，是你哥我唯一能看得上的中原女子，比你皇兄那个心眼精好了千百倍好不好？”
“喜欢你皇兄的不是没心眼就是自虐，你皇兄这辈子就爱大明，其他的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玉罗刹说完停顿了一下，感觉不妥，又加了句，“嗯，也不能这么说，他这人对朋友算计归算计，利用归利用，但是什么事儿都是摊开讲明白，倒也是个不错的混蛋。”
顾客慈扒拉着玉罗刹的手转头笑：“哥，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样子可真的不像是为了达到武学境界断情绝爱手刃发妻的罗刹教主。”
玉罗刹的表情顿时变了，与顾客慈笑闹的手也松了开来。
另一边，东方不败的手在各个竹简书籍上滑过，最终果然在武当派的旁边找到了明教，而明教下方的凹槽旁边挂着的木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日月神教。
真正让东方不败心神震颤的不是那静静躺在此处的葵花宝典，而是葵花宝典旁边叠放着的一卷素绢，素绢的上面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的正是拥有与葵花宝典同出一脉的辟邪剑谱的“福威镖局”。

第51章 退休的第51天
顾客慈所言墓室没有其他奇珍异宝，并非实言。
这些来源于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与早已绝迹江湖的内功心法，随便拿出去一样都会引来武林的腥风血雨，莫说千金，便是千万金也值得。
东方不败手中攥着写着葵花宝典四字的竹简，侧身转头看了一眼正与玉罗刹交谈的顾客慈，收回视线，面色淡淡地拆去竹简上的绢帛，将那竹简缓缓展开。
想必是为了更好的在时间流逝中保存，各门派的顶尖功法都被用竹简保存而非书籍。
东方不败在展开那竹简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与日月神教秘籍中所写一致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东方不败一点点扫过竹简上的文字，这竹简所书与他手中的葵花宝典分毫不差，几乎令他一时间都开始怀疑究竟哪一本是拓本，哪一本的原本。
随着东方不败打开竹简的动作，忽然，一张素宣轻飘飘地掉出来飘落在地面上。
东方不败弯腰将那张素绢捡起来打开，映入眼帘的熟悉笔迹却没有令他产生半点意外的惊讶。
——这是顾客慈的笔迹。
虽然顾客慈这个人懒散到了极致，说不爱操心干活，就真的完全没有插手过黑木崖的内务，底下掌柜交上来的账本顾客慈更是一次都未曾翻阅过。
东方不败第一次见顾客慈的笔迹是在他无意间从衣衫里掉落的小册子，上面用碳笔龙飞凤舞写了一堆鬼画符；
第二次，便是那厮态度十分认真地在龙阳秘戏图上写事后感想。而那一次，顾客慈用的是左手，字迹与此时东方不败手中的素宣字迹如出一撤。
【葵花宝典乃前朝内廷所传绝学，此绝学可与九阳、九阴等绝世武学相提并论，功法大成之日便是宗师巅峰之时，心魔勘破便至大圆满，实乃当世仅存速成功法。
此功法观之内息冰寒，锐利难当，辅佐剑法定然威力难当，实属计划中一统武林之人最佳的修炼功法。
且观初练此功法之人的内息，竟与九阳神功的内息隐隐有相生相克之相，实属难得，可惜功法未成内息顷刻便散。
然葵花宝典修炼条件苛刻，女子不可练，非自宫之人不可练，非天分极高心性绝佳之人不可成。
因此内廷上千内侍无一人练成，大内亦无合适人选，终只能遗憾封存，以待今后日月神教或能出天资卓越之人练成此功。】
看完内容的东方不败眼神沉静，波澜不惊地将这竹简素宣放在一旁，转而拿过旁边的辟邪剑谱，写满字的素绢展开来赫然便是前世他曾经从岳不群处夺来一观的剑谱。
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乃是同出一脉，但却并非上下两册，更像是有人参照葵花宝典改出了一本更易练成的剑谱，威力虽强却后继无力，根本无法与精妙绝伦的葵花宝典相比。
东方不败一目十行扫过辟邪剑谱的内容，视线直接跳到素绢的末尾，果然见那熟悉的字迹再度出现。
【皇兄偏偏要改葵花宝典，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信心让他觉得我能做到。算了，反正宫中内侍武功太高反而不妥，二流之上一流之下便也够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练成葵花宝典，真希望我能活到那个时候亲眼目睹一回。】
东方不败的脑袋微微侧了一下，仿佛通过这两段简短的留书透过时间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身体孱弱却天资聪颖的少年阿兹。
而在那时，武林名门正派乱做一团，日月神教任我行专横跋扈，乌合之众，朝廷大内之中也在暗自培养着一代又一代优秀的人才……
现如今武林的局势，又是否是当初那个少年想要看到的、想要得到的武林？
“找到什么了，看得这般入迷？”
被玉罗刹几句话岔开话题扒拉到一边的顾客慈朝着东方不败又蹭了过来，双手从后面揽住东方不败精瘦的腰身，下巴抵着东方不败的肩膀，低头看向东方不败手中的素绢。
与东方不败一样，顾客慈也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他的字迹。与如今的他相比，那时候先天不足甚至无法行走的他即使笔锋暗藏锋芒，笔势却仍旧显得有几分后继无力。
“唔……”
顾客慈的胳膊越过东方不败的身子将那张明显被翻看过的素绢捞过来单手打开，扫过一眼之后挑了下眉，又细细看了一遍，横在东方不败腰间的另一只胳膊当即就是一紧。
“你心疼他了？还是说因为这些文字，东方感觉与他心意相通惺惺相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恨不相逢未嫁时？”
顾客慈一张嘴就是老熟悉的酸溜溜的茶味儿。
“唉，只要是东方喜欢再难受我也是答应的。但是咱们可要说好了，我可是正房，哪怕他年龄大身子骨又弱，你也不能更宠爱他多过我这个正房夫君的——”
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东方不败的额角又开始熟悉的抽痛，将手中的东西转身拍在顾客慈的胸前，曾经饱受顾客慈骚操作摧残的东方教主十分熟练地准备走人，懒得接这人的话茬。
顾客慈将手中的素绢塞回那凹槽里，蹭过去又牵起了东方不败的手，手指在东方不败左腕上的金镯上不断摩挲，很是喜爱的模样，轻哼道：“他能送你这么好看的镯子吗？他心里只有两个哥哥只有大明，一点都不好的。东方——”
自从这人蹭过来就没法集中精神看秘籍的东方不败叹了口气：“你不想承认曾经武学巅峰的你，可以，你不想承认曾经年少体弱的你，也无所谓。本座认识的只是现在这个顾客慈，也不在乎旁的。
想不想找回，想不想接纳，都是别的那些对你寄予期许的故人。对本座而言，你只要是顾客慈就够了。哪怕真的有那么一丝的意动，也不过是因为——”
东方不败背对着顾客慈抬手用两只手指弹了顾客慈的脑门一下，留下一道微红的印记：“爱屋及乌罢了。”
顾客慈却是攥着东方不败的手一收紧，将已经迈开步子的人拉回怀中紧紧抱住，用几近微弱的，只有东方不败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吟道：“可他们拥有的太多，我就只有东方不败一个，我可以只要你……只有你，所以，不要爱屋及乌好不好？”
强大的大魔王被任务者们敬佩追随，被同伴朋友青睐信任；
体弱的宸王阿兹自幼被两位兄长陪伴爱护长大，更有大内暗卫追随守护。
而褪去那些外物的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狼狈至极时遇见的，抓住的，拥有的，只有一个东方不败。
在这一瞬间，东方不败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他直觉或许顾客慈的心魔并非他曾经认为的误杀，而是别的什么——
他在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曾经强大之时拥有的一切，怀疑并不记得记忆的幸福过往，看似散漫洒脱嘻嘻哈哈，却像是洪水中原本放任自流的溺水者，分明痛苦却甘愿溺亡——直到他抓到一根与曾经强大之时和幸福过往皆不相干的浮木。
半晌，静静靠在顾客慈怀中的东方不败才开口：“嗯，只是你一个人的。”
语气是少有的，极致的温柔缱绻。
顾客慈埋头在东方不败颈间好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抬起头来，从袖中摸出一张兽皮放在东方不败手心，轻声道：“喏，九阳神功。”
那金丝楠木的棺材中当然并非真正的什么都没有，顾客慈摸索夹层找到了这张兽皮，不动声色的在两个宗师大圆满的眼皮底下藏进了袖中。
东方不败有些匪夷所思地回忆了一下方才顾客慈的动作，根本没有找到哪怕一丝一毫顾客慈动作的可疑：“你……之前究竟都学了些什么？”
顾客慈不以为意道：“三教九流什么都会点。”
说完又察觉到不对连忙发誓：“不过采花是没做过的，这辈子都只喜欢一朵——”
东方不败没理会他，只是展开手中的兽皮大致扫了两眼便将兽皮又塞回顾客慈的怀中：“出去再说。”
“嗯。”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的动作，忽然道，“九阳神功的恢复之法并非只有阴阳滋生，若是在必要之时，阳性——”
“轰隆！！”
那边，玉罗刹也察觉到顾客慈与东方不败这边的动静，正朝着两人走了没两步，三人所在的墓穴便是一阵隆隆巨响，骤然摇晃了一瞬。
玉罗刹表情一变：“有人袭击皇陵！”
墓穴显然因为存放这些典籍而开凿建造牢固。即使是如此剧烈的晃动也未曾引得墓穴掉落碎石。
但即使是再坚固的岩层，若是在外敌接二连三的炸袭之下也会破开防御。
而这里所存放的东西……
东方不败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第一时间看向那边存放着葵花宝典的地方。
玉罗刹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对弯刀寻了回来，正面色冷厉可怖地看向墓穴顶部。
顾客慈的眼神变幻了几下，犹豫了几息，缓缓松开攥着东方不败手腕的手，走到玉罗刹面前对玉罗刹道：“哥，你修习的可是阳性功法？”
玉罗刹愣了一下：“怎么？”
顾客慈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丹田比划了一下：“你打我一掌，用个……八成力道左右。”
玉罗刹：“……”
将葵花宝典收入袖中走过来的东方不败：“……”
玉罗刹表情古怪，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八成力道？”
宗师大圆满的八成力道一击，哪怕是宗师也会没了半条命。
比起只在多年前与顾客慈相处过的玉罗刹。如今更了解顾客慈的，能第一时间想明白顾客慈想做什么的只有东方不败，他的表情微微一变，原本想要迈过去的步伐一顿。
这本是他原本想要看到的顾客慈的改变。但是如今顾客慈真的这般做了，东方不败却觉得并没有多少愉悦。
他冷着脸上前将正在对玉罗刹比划解释的顾客慈拉到一边，恶声恶气道：“本座不准！”
顾客慈的面上似是闪过意外，他双手捧着东方不败的脸颊看了好一阵，东方不败也难得耐着性子让他看，只是眉头皱得死紧。
见顾客慈眼中的温柔越发浓郁，东方不败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却仍旧不忘出声：“顾客慈，能打你的只有本座，其他人都给本座躲着点，听到没有？”
顾客慈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东方不败的唇角，又抬头在东方不败额角轻轻碰了碰，唇瓣随后靠近东方不败耳边用极轻极淡的声音耳语：“宝贝儿，若不是身在此处，我真想就这么办了你。”
东方不败因为这话一对眼刀就甩向了顾客慈。
顾客慈赶在东方不败开口前又亲了一口东方不败，轻笑道：“不是说了这三日都听我的？”
“我不在乎他人如何看我，但我的东方教主一生要强，在夫君这里，也应当让天下人噤若寒蝉，无可指摘。”
“放屁！”东方不败抓着顾客慈的衣领将想往玉罗刹那边凑的人拽回来，面色难看道，“本座会在意这些？！”
那表情活像是顾客慈敢说一句是，他就能当场将顾客慈打到在地上滚。
顾客慈却垂眸注视着东方不败，眼中闪烁着的是东方不败从未在顾客慈眼中看到过的野心与欲望。
“可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倘若拥有你需要力量，那我……甘之如饴。”顾客慈的额头与东方不败相抵，眼神深深看进东方不败此时有些震惊的眸中，坚定而有力地出声，“只要你在我怀里，哪怕是刀剑阴谋、心魔缠身，我也绝不会有半点退缩软弱。”
缓缓放开东方不败，顾客慈走到玉罗刹面前，勾唇道：“哥，来吧，相信我。”
玉罗刹看了顾客慈几眼，翻手一掌直直击在了顾客慈的丹田之处，正如顾客慈之前要求的那般，八成力道，半分不多，半分不少。
顾客慈后退两步止住身形闷哼了一声，转头吐出一口鲜血，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迹，对着玉罗刹仍旧面上带笑：“哥，带路吧，我们走的那条道恐怕不太适合返回去。”
玉罗刹皱着眉冷着脸看了顾客慈好几眼，提着刀一言不发地朝着他方才进入墓室的通道走去。
东方不败缓步走到顾客慈身侧，抬手搭上顾客慈的脉搏，触之一片混乱。
顾客慈反手攥住东方不败的手，咽下喉间往上翻涌的血腥，一开口又是熟悉的嘴贱：“宝贝儿亲亲-亲亲就不痛了！”
本意是想逗东方不败，却没想到东方不败真的转头在顾客慈的嘴角印下一吻，然后定定看着顾客慈不说话。
愣住的反而是顾客慈，反应过来之后他攥着东方不败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牵着他跟上了玉罗刹的脚步。

第52章 退休的第52天
京郊皇陵一战，顾客慈之名在武林大盛。
无人知晓那日蒙面前来围攻皇陵的究竟出自何门何派。但皇陵护卫损伤惨重是真，最终阻拦了贼人入侵的是一不明来历的双刀侠客与日月神教教主夫人顾客慈也是真。
皇陵守卫的三位宗师高手折损其一，代表皇家脸面的皇陵被贼人以雷火弹攻击，虽万幸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但终究是狠狠打了朝廷的脸面。
往日里这种长武林气焰灭朝廷威风的事儿都会被江湖高手拿来做筏子吹捧自己，这次江湖众多大小势力却全都对此三缄其口，讳莫如深，无一人出来承认此事乃是自家所做。
就连对朝廷多有不屑微词的嵩山派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做出头椽子的意思，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当日在场的东方不败身上。
此前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转头便接受了朝廷的招揽，这件事无疑是在武林中砸下了一颗火雷，引发了众多武林门派的愤然，嵩山派更是直上刘府逼死了刘家满门妇孺老幼。
而刘正风与其独子之所以能保全性命，不是因为朝廷来援及时。而是因为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在众目睽睽之下力保刘正风在前，日月神教教众出现公然庇护刘正风在后。
这件事让武林各派都对日月神教如今的立场颇为惊疑。而当日曾经围攻黑木崖的岳不群本就与南王谋反势力有所勾结，那时对南王如此在意日月神教的那个男宠多有不解。如今更是对日月神教与朝廷的关系越发怀疑。
虽然消息传出皆说那东方不败从始至终都袖手旁观不曾出手。但武林谁人不知东方不败从不轻易下黑木崖？
如今他不仅下了黑木崖，还身处京郊皇陵之中，这京郊皇陵之中究竟有什么才会引得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的兴趣？
更何况，那个武功一流却一直不显山不漏水，此次站在朝廷那一方抵御外敌的顾客慈，身为东方不败的夫人，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是朝廷的人？
——日月神教，是否已经同朝廷有所交易？
江湖武林高手如林，但也并非都是那乌合草莽之辈，有些人毕生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功境界，而有些人则终其一生都在为门派汲汲营营。
他们在各自门派的圈地内可以算得上是千金不换的土皇帝，呼风唤雨说一不二，没有哪个门派愿意从今以后仰仗朝廷鼻息，归朝廷管辖。
日月神教虽说一直被武林门派敌对仇视，但谁有能对日月神教的势力质疑半分？
若是魔教真的归顺了朝廷，作为武林各派对朝廷收势态度的表率，日月神教必将成为武林各派群起而攻之的目标。
——
京郊某处院落内
盘膝在床榻之上的顾客慈平复自己丹田经脉内运行的内息，收势睁眼，伸手将面前摊开的兽皮拿在手中。
九阳神功乃达摩祖师亲手所著，本身并没有强悍的攻击性，他的内息虽然阳刚却偏向治愈，练九阳神功者内力滋生奇快，仿若无穷无尽。
因而修习九阳神功者需要修炼一门刚劲的外家身法来弥补攻击力的缺失。
曾经的明教教主张无忌选择了拳法掌法。而先天体弱的顾客慈却是选择了具有兵器之力的剑法。
然而在恢复记忆之前，顾客慈始终认为是曾经主神空间的力量得以让他重塑身躯，摆脱曾经被先天不足之症困扰的躯体。
然而当他在真正得到九阳神功，看到功法秘籍上所写的『九阳神功大成者，将会洗精伐髓，重塑经脉』后，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认知。
还有那些他在主神空间中通过任务得到的缩骨、龟息等技巧，在这卷兽皮中皆有记录，乃是因为九阳神功本身具有附拾天下武学的特性——
或许那些根本不是他从主神空间学来的技能。而是他在失忆前进入主神空间时便已经会的技能。
并且先帝的陵墓修建成与宸王墓室相通的格局，在宸王下葬之后还特意前来开棺验证，这就说明宸王与先帝当初或许有可能知道主神空间的存在。
那么他当初又是为什么拼着自尽再也醒不过来的危险，去赌一把是否进入主神空间可能？并且还坚定的认为自己还能回来？
这些问题曾经常居西域一心复仇的玉罗刹不能回答他，早已驾崩的先帝不能回答他，无法恢复记忆的他也不能回答自己，普天之下，若是还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那便只剩下一人。
顾客慈垂眸静静看了一阵，手指一搓从那兽皮夹层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素绢。
这上面依旧是他的字迹，写着的却是一个计划，亦或者说……是一个在几十年间朝廷一直在暗中进行的计划。
顾客慈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但他从前不想理会，亦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理会。
心魔的存在不过是横亘在他变强路上的拦路石，当他丝毫没有上进之心，理所应当的做一个废物之时，再强悍的心魔又能拿他如何？
哪怕是爱上东方不败，顾客慈也没有兴起过为了东方不败而做出改变的想法——
毕竟东方不败足够强，强到让顾客慈一时间没能认知到，东方不败也是人，或许有朝一日也需要依靠。
日益加重的占有欲，宸王墓中的种种以及埋伏在外袭击皇陵试图将他们留在墓穴之下的贼人，都让顾客慈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足以威慑武林的力量，让武林知道若想算计东方不败，还要先解决了他顾客慈；
他需要足以令朝廷忌惮的筹码，让朝廷也不敢轻易将手伸向日月神教；
他需要保证能够彻底解决主神的筹谋。而不再想着完成自己的任务其余交给其他任务者。
因为他如今才明白过来顾客慈这一任务者的特殊之处，主神不会放过他，也同样会看到身为他软肋的东方不败。
正如同他对东方不败说的：
“倘若拥有东方不败需要力量，哪怕刀剑阴谋、心魔缠身，他也绝不会有半点退缩软弱。”
将兽皮与素绢卷好，随手塞进袖中，顾客慈下床穿鞋，走到门边打开门对着明媚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他的东方个性要强心思敏感，武功更是独步武林，触及巅峰，或许他这一生都无法成为东方的支柱。但顾客慈不敢去赌哪怕十万分之一的可能。
——若是那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发生了，如同废物一般的他眼睁睁看着东方被他人所伤，顾客慈不知道自己将会是何种心境。
他不喜欢假设，也不喜欢赌。
他要从根源处便掐断那十万分之一出现的可能。
顾客慈迎着和暖的阳光勾起唇角，揣着手往隔壁房间拐去。
东方不败正在绣花。
顾客慈蹭到东方不败身侧与他同坐一个绣凳，低头伸手就要朝着绣架上的布料摸。
这布料触手并非是什么上好的料子，想必是东方不败随口命人送来的。
顾客慈知道，东方不败绣花不是心情太好，就是心情十分不好，结合这两日发生的种种，此时的东方教主显然处于后一种情况。
东方不败反手攥住顾客慈就要扒拉绣线的爪子，手指滑到顾客慈的脉门处凝神一探。
那日皇陵之后，顾客慈回来便开始闭关，算起来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并不是所有修习九阳神功之人都能遇到一个正好修炼阴性内功大成的心上人的。”
顾客慈抬手带着东方不败的手背送到唇下轻轻一吻，“被同样烈性的功法侵入丹田可以激发短时间九阳神功的内息活跃。只不过比起夫人的阴性内力，我哥那种就疼一点，问题不大。”
东方不败体内化功散的药力早已消失殆尽，此时探查到他体内内息平稳，且比起之前而言更加菁纯浑厚几分后便想放开顾客慈的手腕，却被这人攥得更紧了。
“放开。”
“不放。”
顾客慈知道东方不败在生气，放开是不可能放开的，甚至还要继续蹭上去让夫人消气才可以。
事实上东方不败这几日担忧多过生气。但对着顾客慈，至少面子上的不悦还是要表现的。
不然依照这人我行我素什么都不畏惧的心思，迟早玩出更大的花样。
“东方-我哥被小皇帝算计了还不知道，现在还搭上咱们，坑一陪三，我都要愁死了。”
顾客慈幽幽地叹出一口气，这几日他虽然未曾接触外界的消息，但是想也知道，现在武林之中定然传得是沸沸扬扬。
玉罗刹倒是身份藏得隐秘，可他和东方这么大两个人又都是出身日月神教。
若是让事情发酵下去，日月神教冠上朝廷鹰犬的名声可不是件好事。
“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看着办。”东方不败将顾客慈的爪子从自己的手上扒拉开，指尖金针吐露，从旁边劈了一条新的绣线出来，淡淡出声，“还是说，你准备糊弄本座，让本座相信你事先全不知情？”
“怎么会呢，你我之间绝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哪怕是出自爱意也不行。”顾客慈的眼中划过笑意，润了下唇，低低道，“东方，帮我做一件新衣可好？”
东方不败用一种“你又想弄什么幺蛾子”的眼神瞥了顾客慈一眼。
顾客慈原本安安分分搭在绣凳上的另一只手缓缓爬上东方不败的腿面，用手指轻轻在东方不败的腿上画着蜿蜒的曲线：“我想要一件深青色的衣裳，双肩绣龙，要既威严又尊贵，就像是……”
他轻轻咬着东方不败的耳廓，眉目舒展，语带低笑：“宸王在世。”
大明常服之上能用五爪盘龙的只有皇太子与亲王。而这类衣裳多出自宫廷内务府，外人绣制皆意同谋反，可以说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东方不败侧头看了顾客慈片刻，忽然笑了出来，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情人耳语一般传入顾客慈的耳中：“宸王殿下这是想死而复生去找谁午夜托梦？”
东方不败是个极其聪慧的人，顾客慈能从墓室中的那些东西中看出朝廷曾经的打算，他也未尝看不出。
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自然是找那位高居庙堂之上算计他人的小侄子，谈谈心。”
顾客慈眯起眼睛，缓缓笑道：“少年郎就要有少年郎朝气蓬勃的模样，不要总想着算计来算计去的，少年白头秃顶的毛病可都是操心累着了，皇叔要去教教他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为人处世——”
哦对了，还有那个脑子一根筋如今和他杠上，颇有些不死不休的宫九。
这朱家的少年郎，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叫人省心。
“你想玩便去吧。”东方不败隐去了嘴角的弧度，点了点头应允道，“不过一件衣裳，两日便可。”
明明是足以被人抓住小辫子说成密谋造反的行为，就这样被这两人贴贴蹭蹭着三言两语定了下来。
顾客慈却是又道：“不急，我还没找到光明正大进去找小侄子谈心的机会呢。毕竟我这人啊，生性懒散，惯不爱那些打打杀杀的。”
就在顾客慈话音落下的一瞬，东方不败的手指已经触及绣架边缘，四道金针各分方向，自房顶、东西两窗、花架后窗直直击穿，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声，以及一声明显因为大骇而显露出隐匿方位的呼吸声。
东方不败重新抽了根金针穿好丝线，嗓音清冷淡然：“现在你有了。”
顾客慈心满意足地抱着东方不败的腰身，轻轻一笑：“多谢宝贝儿——”
——
皇宫
朱嘉熙放下手中的毛笔，表情难看道：“只回来你一人？”
跪在殿下的暗卫低头，声音透过面具闷闷传出：“回陛下，东方不败的出手极快，并且应当对我等隐匿之地成竹在胸，金针直入死穴没有留半分余地，几位兄弟皆是当场身亡。”
抬手挥退了暗卫，朱嘉熙的眉头皱了起来，轻声道：“世叔，御影司的暗卫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居然在东方不败的手下连一个照面都过不了吗？”
诸葛正我从屏风后走出，捻须叹道：“江湖人士三流居多，二流中上，一流难得，宗师便已然是屈指可数。东方不败修习功法名为葵花宝典，之前出关之时便已经是宗师境界，虽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达到了如今的宗师大圆满境界。但宗师大圆满者当世也不过仅存三人。”
“武学境界进一层级便是差之千里，宗师对上宗师大圆满，根本毫无还手之礼，更遑论不过跻身一流高手的大内暗卫。”
“若是我大明也有一位宗师大圆满……”朱嘉熙抵在桌面之上的手缓缓收紧握成拳，他曾经看过武库之中的那些武功秘籍，幼时也曾试图修习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比起其他两人，东方不败应当算是最有可能与朝廷合作的人选。”
“东方不败脾性不易把控，并非能够合作的人选。其实宸王殿下当年……”诸葛正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有过传闻，亲王殿下当年是已经摸到了宗师突破宗师大圆满的瓶颈，只是突破的机缘过于渺茫，这才不了了之。但若是这位顾先生当真是……”
皇陵发生的种种朱高熙与诸葛正我自然一清二楚，事实上将宫九与南王派出的人放进皇陵还是朱高熙亲口下的命令。
本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麻痹外界对朝廷大内高手的预估，二来将日月神教逼到武林各派的对立面，从而朝廷当一回得利的渔翁，却没想到最终出手的竟然不是东方不败，而是身份敏感无法定义的顾客慈。
“世叔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也是宗师大圆满？”朱高熙道。
诸葛正我却是没有贸贸然下定论，而是分析道：“他出手很少，之前在黑木崖上便以一己之力击退五岳剑派的掌门，那五位虽说并不都是顶流宗师，但配合之下哪怕是宗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更别提尽数重创。”
“再说此次皇陵一战，他手中之剑堪比玉罗刹双刀，依照暗卫传来的线报，实在不像是宗师境界所能展现出的武力。”
“朕明白世叔的意思，但父皇驾崩前曾亲口叮嘱三件事。”朱高熙的面上流露出两难之色，“一，不得拉拢玉罗刹参与朝政；二，不得以武力威慑收服海外；其三便是……若有朝一日宸王叔复生，决不可以旧情牵绊其卷入朝堂纷争。”
这三点是当初朱高熙跪在先帝榻前对着重病垂危的先帝一字一句指天发誓，绝不能有半句违背，而前两样哪怕是当年朝堂再乱，海外各岛再如何猖獗，朱高熙也未曾违背哪怕一星半点。
诸葛正我缓缓道：“死而复生的宸王殿下不行，可如今出现在江湖上的，只是日月神教的顾客慈。更何况，先帝之意不过是想让宸王殿下自己做主。若是宸王殿下自愿入局，又谈何以旧情牵绊呢？”
朱嘉熙闻言久久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可世叔是否想过，先不论他是否为宗师大圆满，世间仅存的三位宗师大圆满，有两位都站在他的身侧。”
算计东方不败，得罪的是一位宗师大圆满，一个日月神教；
算计顾客慈，朝廷很有可能惹来的是两位宗师大圆满，以及日月神教与罗刹教的联手报复。
“况且，他若真是宸王叔……”
朱高熙是看着武库中的秘籍以及皇宫中书籍经传长大的。而那些书中十之八九都留有昔年宸王留下的批注。
对于这位智多近妖，从文字间便能看出其运筹帷幄的皇叔，朱高熙说心中没有忌惮是假的。
一时间，宽阔的大殿中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朱高熙想到自己的计划，想到如今已经开始隐隐有动作的海外各岛，眼神一厉。
事已至此……
“成与不成，试过才知。”朱高熙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正我，“还要麻烦世叔请顾先生过神侯府一见。”
诸葛正我拱手应道：“喏！”

第53章 退休的第53天
诸葛正我亲自登门的时候，顾客慈还跪在东方不败床上勤勤恳恳地替东方不败按摩。
这处宅院原本只是两人随手选的，但此时已经里里外外都被替换成了日月神教在京城分舵的教众。
训练有素的侍女将诸葛正我引到前厅等候，快步来到主院的东方不败的房门前，隔着房门三步远的地方微微福身：“禀教主，夫人，诸葛神侯前来拜访。”
慵懒卧在床榻间的东方不败眼帘都没动一下，抬脚就往身边一脸讨好的顾客慈身上踹。
早有准备的顾客慈抬手挡住了东方不败的动作，手腕一转卸去了东方不败这一脚的力道，手掌黏着东方不败的脚踝直接滑了上去，原本跪在床边认错的姿势也试图向前蹭过去和美人贴贴。
东方不败原本阖着的眼眸猛地睁开，回头瞪了一眼手上开始不老实的顾客慈，恼声道：“在这胡闹什么，还不快去！”
“这样出去好没气势面子的。”顾客慈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神里写着“宝贝儿你怎么忍心”。
东方不败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将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直接踹出去。但人是他自己选的，再不着调也得惯着。
手指一勾带着松散的衣袍坐起身子，东方不败握着顾客慈的手抽出去没好气地甩到一边，赤足下地，挂在臂弯间的是件原本穿在最外面的黑底红色罩纱——这件罩纱昨晚着实承担了一件外衫不该承担的作用。
“过来。”东方不败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
顾客慈的眼睛一亮，当即用最快速度下床，窜进了屏风后面。
然而等在屏风后面的却只是一个打开的箱子，和旁边靠坐在贵妃榻上，抬臂撑着侧脸，双腿交叠看向他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斜了就差把失望明晃晃写在脸上的顾客慈一眼：“自己穿。”
好吧，自己穿就自己穿。
顾客慈瘪瘪嘴，自己心下也清楚昨夜将东方不败折腾地有些恼，眼珠一转坏点子又浮上心头，直接当着东方不败的面大大咧咧宽衣解带，露出胸膛肩侧肌肉上的指甲划痕与颈间那犹自泛着红的牙印。
东方不败就这么瞧着顾客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顾客慈：“……”
哀怨地叹了口气，顾客慈从那箱子中拿起亵衣里衣内衫外衫外袍加罩纱一一按顺序套上，在套到最后一层外袍的时候嘴角已经有些翘不起来了。
顾客慈低头看着身上暗青色的圆领常服，东方不败的确是十分懂顾客慈的心思，那五爪盘龙皆是用暗色的银线绣成，说显眼却也并不比花团锦簇的金色招摇，说不显眼，这般雍容华贵的龙纹又明晃晃昭示着存在感，看在明白人眼里定然能扎得对方眼睛疼。
就是这厚度……
盛夏的季节穿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客慈都没法说服自己东方不败不是有意为之。
顾客慈穿着这一身转过来面对东方不败。在那一瞬间，顾客慈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东方不败眼中的惊艳。
见东方不败眼中的惊艳很快便被收起，顾客慈却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倾身支撑东方不败上方，发丝自肩头散落而下滑到东方不败的脸颊边：“在看什么？”
“本座看你最近是越发来劲了。”
眼见着这人又开始闹，东方不败抬手握住顾客慈的左肩巧劲一扭，整个身子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贴着顾客慈的身体腾空而起眨眼便转到了顾客慈身后。
顾客慈反手勾住身后之人的腰身想要将人揽回怀中，却见东方不败向后一躲，脚尖撩起顾客慈的下巴迫使顾客慈下意识地闪神后退，指尖拂过顾客慈腰间穴位，顾客慈揽在东方不败腰上的胳膊立时一麻。
就这么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待到顾客慈再回过味儿来，东方不败人已经从屏风处拐了出去。
顾客慈站在原地轻笑了一声，将宽大的袍袖捋了捋，朝着屏风外走。
榻上的床帐已经再度拉了起来，顾客慈走上前撩起床帐，单膝抵在榻边低头轻轻吻了吻东方不败的鬓边。
没再闹因为昨夜一宿未眠已经有些坏脾气的东方不败，再度将床帐合起来，路过梳妆台时顺手抽了根玉簪握在手中。
房门口低头候着的侍女见顾客慈出来，连忙福身行礼，见顾客慈手中拿着玉簪，身后披散着头发，便问：“夫人可需要奴婢为您束发？”
敏锐地捕捉到房中传来一声轻哼，顾客慈不由得笑了下，十分熟练地抬手用玉簪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眼中仍旧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走吧，去前厅。”
——
诸葛神侯府向来被许多江湖人称为能进不能出的地方，比起六扇门，神侯府的四大捕头在江湖上要更加赫赫有名，也更加被人忌惮。
顾客慈踏入神侯府，一路直行畅通无阻地走到主楼正厅。而在他所过之处，不说是三步一暗哨，也能称得上是护卫无死角了。
就连平日里极少在神侯府齐聚的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大捕头也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今日的神侯府内。
呀，好大的阵仗。
顾客慈的视线精准地扫过四人藏身的地点，眉梢轻轻扬起又放下。
而与诸葛正我看到顾客慈这一身衣裳的瞳孔震颤相同，无情四人在注意到顾客慈身上的五爪盘龙时俱是一愣，其中知晓内情的无情缓缓抿唇，心中对今日陛下与世叔所谋之事已然有了答案。
“诸葛神侯不必多礼，本王自行前去便是。”顾客慈十分自然地忽视了诸葛神侯欲言又止的表情，泰然自若地推门而入的同时还反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无情四人皆上前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房门，铁手出声问诸葛神侯：“世叔，就这样让这位与陛下独处一室吗？”
诸葛正我摇了摇头，没多做解释。
屋中当然不止顾客慈与朱嘉熙两个人。但若是顾客慈真要动手，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也护不住朱嘉熙。
“都道天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倒是好胆色。”顾客慈径直在与朱嘉熙隔着一方茶桌的位置落座。
朱嘉熙到底是年纪轻轻便做了多年皇帝的人。虽然因为顾客慈的穿着心中划过不妙，但说出口的话却能临时变了模样，挑不出丝毫错处：“皇叔当面，朕作为晚辈，又是幼时在皇叔手札之下熏陶长大，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皇叔的。”
茶水过盏，朱嘉熙用镊子将杯中茶水倒入茶台凹槽，这才浅浅斟了一杯茶水亲手递到了顾客慈的面前：“皇叔若有心回归皇室，朕却是再愉悦不过的。”
顾客慈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晌才淡淡开口：“宸王倒也不是不能死而复生，一个属于皇室的宗师大圆满想必陛下早已期盼许久，就是不知陛下能为这期盼拿出多少诚意来？”
朱嘉熙的瞳孔一缩。
果然是宗师大圆满——他竟真的是宗师大圆满！
朱嘉熙按下心中的悸动，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顾客慈手边：“此乃南王府中幕僚一直针对皇叔的动向，此女子的生平画像也在其中。”
顾客慈却是看都没看那素笺一眼：“陛下可知为何开国百年间，大明始终只能招安顶尖的宗师高手，却无法培养出一位真正为朝廷效力的宗师，甚至是宗师大圆满？”
朱嘉熙眸色一沉，却无法不在意这个答案：“皇叔此话何意？”
“所谓武学，突破之时乃是在生死之际，性命攸关之难中才能开出最灿烂芳华的种子。一个稍微展露出武学天赋便被层层保护培养教导的孩童，和在江湖中被武力倾轧逼迫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种子，陛下您说，哪个才更有资格被眷顾？”
“为了保证暗卫的忠心不二，朝廷在训练之时想必选择的多为没有身世牵连的孤儿，又不忍武学天赋卓越的孩童因为意外夭折。
没有仇恨激励，没有欲望驱使，如此训练出的暗卫，莫要说在江湖宗师手下过招。若是当真拼起命来，恐怕连那些武林少侠都难以匹敌。”
顾客慈端着茶杯呷了一口茶水：“茶也是好茶。这宫里的东西当真不错，只可惜太好的土，长不出坚韧的苗子。”
“不过暗卫的存在本身也只是为了护佑陛下的平安，那些江湖人士若有来犯，自然有神侯府那几位忠心耿耿的朝臣相助陛下，倒也并非什么大问题。”
朱嘉熙没有说话。
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只是为了保护皇帝的性命，皇宫的安危，的确已然够用。但若是要施行那个计划，这些当然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武力值强悍到江湖武林无人敢触其锋芒，又完完全全站在朝廷这一方的人，去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将如今乱象丛生的武林收拾归拢。
因为哪怕武林侠以武乱禁，朝廷却不能以兵力镇压——因为再如何，他们也是大明的百姓，而非侵略的外敌。
这样的人，诸葛正我不行，神侯府四大名捕不行，暗卫营中的数千暗卫更不行。
顾客慈抬眸看了眼朱嘉熙，在面对东方不败的时候，顾客慈向来是等不住的没耐心。但是在面对朱嘉熙时，顾客慈的耐心却是极好的。
一盏茶杯他倒了三杯，直到最后他慢悠悠地端起最后一杯茶时，朱嘉熙开口了。
“倘若没有皇叔，朕本想让世叔引荐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
顾客慈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地看着朱嘉熙，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异想天开的孩子：“陛下可知当年的明教自朝廷分出，于江湖自立门派改名日月神教，为何会选择黑木崖那样一个地方？”
朱嘉熙自然不会不知道：“黑木崖地处西南一代，日月神教初代教主是与老祖宗做了交易，以自身镇压西南各派才得以回归武林。”
“那陛下可知，西南一带都是些什么教派？”顾客慈见朱高熙面露迟疑，继续道，“擅长驱使毒虫蛇蚁，喜驭蛊虫噬心的五毒教，以驱赶毒尸僵尸令人退避三尺的湘西排教，还有那机关毒辣，毒药层出不穷的唐门……
陛下觉得，若是这些门派失去了日月神教的镇压，进入武林这潭浑水中搅一搅，如今的江湖又会是什么精彩的模样？”
“哦，对了，还有陛下朝堂之上的大臣，又有几个能提防得住此等阴狠毒辣防不胜防的手段？”
“陛下可否说说看，是为何想要对日月神教下手，逼迫日月神教站到朝廷这边？”
顾客慈放下茶杯抬手撑着侧脸看向表情难看的朱嘉熙，“东方教主与我有几分情谊，他是素来不喜欢繁杂事务的性子。若是被惹恼了，他倒是的确不会直接杀进皇宫取了陛下的性命。
但是放那些被挡在中原之外的小门小派进来给陛下添一些小乱子，可只是随口吩咐一句的事罢了。”
顾客慈嘴上说着与东方不败有几分情意，眼睛里却漾开一丝温柔，原本垂眸沉思的朱嘉熙忽然抬眸，将这一抹异色尽收眼中。
他冷哼一声，开口道：“难道不是因为皇叔与东方教主有情，这才来特意将日月神教从棋盘中摘走吗？”
顾客慈“嗯”了一声，然后反问：“是又如何呢？陛下是想允我将日月神教摘走，还是想看着我把陛下面前的棋盘给掀了？”
朱嘉熙：“……”
无语沉默了良久，朱嘉熙皮笑肉不笑道：“皇叔这般言语，倒教朕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了。”
朱嘉熙本意是想刺顾客慈一句，谁料顾客慈却十分爽快地一拍手：“既然陛下不知如何是好，那便照我的法子来好了！”
朱嘉熙再度：“……”
不是……等等，这句话，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顾客慈对上朱嘉熙无语的表情，笑眯眯道：“我可以给陛下一个宗师大圆满的宸王，甚至可以帮陛下剔除武林中那些不安分的枝丫，修剪修剪合规矩的树苗，事了拂身去，宸王归皇陵。而陛下只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顾客慈伸出三根手指来。
朱嘉熙并没有即将达成合作的心动，反而因为这次谈话时被顾客慈搅得乱七八糟的话题走向而暗自糟心。但既然顾客慈先行抛出了条件，听听却也无妨。
朱嘉熙像只小狐狸一样谨慎地露出尖牙：“皇叔请讲。”
顾老狐狸身后的狐狸尾巴已经开始晃啊晃，慢悠悠地弯下一根手指：“一，我要知道当年先帝建造宸王墓的真相。陛下与我心知肚明宸王墓的特殊之处，想必也很清楚我指的究竟是什么。”

第54章 退休的第54天
朱嘉熙的唇角抿直听顾客慈说条件，但顾客慈说完这两句后便不开口了，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朱嘉熙不由得狐疑道：“第二呢？”
顾客慈动了动弯下去的那根手指：“咱们先把第一条谈明白了再说第二条。”
朱嘉熙深呼吸了一下，是真的被气得有些脑仁疼，咬牙道：“那若是朕与皇叔后两条但凡有一条谈不拢，第一条的回答便是送给皇叔了是吗？”
顾客慈歪了下脑袋：“如今我兄长玉罗刹与我夫人东方还在京城，陛下是准备上门拜见一番，还是选择舍近求远去海上找找吴明老头儿的踪迹？”
当世三、不，四个宗师大圆满，有三个朱嘉熙都根本无法把控——应该说，四个都无法把控，很可能只有顾客慈才愿意坐下来与他谈条件。
朱嘉熙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在这场谈判中一步步被逼到这个地步。但事实就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只有和顾客慈合作这一条路。
在今日之前，他或许存着想恩威并施与日月神教谈条件，事后再想办法自内部分化日月神教逐渐铲除的念头。
但在得知日月神教的特殊之处以及如今拥有两个宗师大圆满后，这个想法便已经被朱嘉熙碾成了齑粉。
他或许的确对武林的认知有一些偏差，但绝对不是蠢人。
朝廷，或者说皇室能选择合作的，只有顾客慈，只有……宸王。
朱嘉熙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什么父皇临终前曾言。若是宸王死而复生，那才是上天对大明最大的馈赠。
但看着眼前不但不好糊弄还十分擅长糊弄别人的顾客慈，朱嘉熙垂下眼帘，更加清楚的明白过来父皇又为何会在明知道宸王的存在对大明的重要性，却还是让他发誓决不可试图利用胁迫宸王。
这样一个人，算计是根本算计不来的。而他比起那些叛臣贼子，最大的优势与筹码就在于父皇曾与宸王叔有过的情谊。
他自幼看了不少宸王的手札，对于宸王的智谋的确了解颇深，但宸王还有一点……一个，或许在现在能够加重筹码稳固合作的点。
朱嘉熙再抬起眼眸看向顾客慈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一抹温和文雅的笑意：“皇叔想从哪里开始听呢？”
顾客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宁愿和一只小狐狸面对面分蛋糕，也不愿意同一头倔牛犊子讲道理。
“陛下不妨从先帝为何会远赴西域，又机缘巧合救下了我与兄长说起？”谈话顺利，顾客慈看着朱嘉熙的眼神也柔和起来。
朱嘉熙当然感受到了顾客慈的变化，他的唇角一勾。
——不错，这位宸王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那便是重情。
父皇曾言，宸王叔日后若是真的心系一人，恐怕那人便是要天上的月亮，宸王叔也会想办法摘下来送去给心上人。
而就算如今宸王叔真的有了心上人，凭借着他是父皇唯一在世子嗣的身份。
哪怕宸王叔没有当年的记忆，但是在进入过父皇无一不用心布置煞费苦心的宸王陵墓后，宸王叔又怎么不会对他有那么一丝爱屋及乌之心？
朱嘉熙并不觉得示弱，亦或者用父辈情谊拉拉拢关系是件耻辱又自降身份的事。
对他而言，只要是对大明有利，不堕大明国威，不损百姓利益，其他的都不能算做是底线。
“当年的事，父皇的确断断续续同朕说过一些……”
当年先帝还未继位之时，武林门派气焰嚣张，彼时还没有东方不败压制的日月神教在教义没落后，不过是一群恶事做尽的乌合之众，五岳剑派不成气候，其他大阁小派互相攀扯姻亲，纷纷在中原画地称霸，惹得寻常百姓闻听武人色变。
穷苦人家的孩子不以读书习武投身朝廷为改变命运的目标，而是视落草为寇，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活为洒脱红尘的逍遥好日子，彼时六扇门几乎成了一个摆设，江湖人犯事捕头却抓不得也抓不住，朝廷在这些江湖人的面前几乎成为笑话。
那时还只是太子的先帝曾经几次深入江湖，隐姓埋名结识了不少江湖好友，也明里救助暗地以银钱资助了不少武林侠士——玉罗刹兄弟便是先帝做的最划算，回报最大的一笔买卖。
玉罗刹与中原武林与西域各国有灭族之仇，先帝更是将其唯一的血脉抱养回皇宫，以皇室养子之名亲自照料长大。
玉罗刹之后建立罗刹教，统一关外西域三十六国，先帝在其中虽说并未有过更多的人马相助，但是玉罗刹却是的的确确欠下了先帝不少银钱。
“不过，在罗刹教建立之后没多久，玉教主便将昔年银两数倍奉还。剩下的，就只是玉罗刹与父皇之间的友人情谊了。”朱嘉熙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
顾客慈似笑非笑，不置可否的扬了下眉梢。
朱嘉熙见状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先帝与玉罗刹结识并未显露身份，一是因为玉罗刹武功尚未大成，处境又甚是艰难，万一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二则是因为玉罗刹故意避开了先帝的身份，只让先帝带着他尚未懂事的幼弟离开，永远不要再踏足西域一步。
——玉罗刹在西域所谋之事一桩一件皆是刀刃绝境。而他的弟弟，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才会绝对的安全。
当罗刹教建立之后，玉罗刹根据当年先帝留下的讯息一路找到了皇宫，却是只见到了宸王的最后一面。
“那时父皇与皇叔您其实一直有留意关外的情况，是皇叔您特意隐瞒了皇宫的消息，这才让玉教主没能及时……”
朱嘉熙犹豫了一下，剩下的话其实可以说是当年父皇告知于他的，原本便是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话说的十分隐晦，朱嘉熙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天底下除了父皇与宸王叔当面。否则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听懂这些言语中传递出的讯息。
“父皇曾言，皇叔发现了一只眼睛。”朱嘉熙观察着面前男人的神色变化，一边说道，“这只眼睛偷窥我们很久，许多曾经触碰到宗师大圆满屏障的高手都被这只眼睛所迷惑，亲手斩断与红尘的联系，逐渐变得冰冷。
他们的情绪、情感，逐渐消失，直到某一天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就此消失在人世间，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怕的是，消失的这些高手，在众人的认知中大多都已经踏破虚空，是真正悟得大道之人。”
“但这些年间，并不是没有踏破虚空之后回来的人。”朱嘉熙皱着眉努力将当年先帝曾经带着郑重意味的话复述而出，“有一位曾经与父皇交好的宗师大圆满曾无知无觉毫无声息，仿佛凭空一般伤痕累累地出现在父皇的寝殿，却只匆匆留下一句‘别相信它，不要踏破虚空’，整个人便化为飞灰。”
“宸王叔曾经是知道这件事的。”朱嘉熙见顾客慈的面色始终淡淡，没有大的情绪拨波动，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说，“不仅如此，当初执意要彻查此事的正是宸王叔。不久之后，暗卫便从那位宗师的后人口中探查出了宗师曾经托梦命子孙后代不得踏破虚空的命令。”
顾客慈的手里把玩着内壁湿濡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清楚，那所谓的踏破虚空便是进入主神空间，而在“踏破虚空”之前为了突破境界而断情绝爱这种违背人伦的方法。
不过是让即将进入主神空间的人尽可能的与原世界切断关联，最大程度降低其对主神空间的排斥。
但依照顾客慈在主神空间接触到的那些来自各个世界的任务者，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原世界意外或因病身亡的普通人，为何在这里，主神却好像是故意在养蛊一般挑选武力值最高的一批人进入主神空间？
若是这样的一批人，进入主神空间不该是默默无闻，可事实却是主神空间内根本未曾出现过这样一批武力强悍的任务者。
“当年探查过后，也的确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身份成谜的无端出现之人，那些人的武功并不高，手段却很是诡异。并且那些人在被抓到之后就离奇消失在天牢中，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审讯。”
朱嘉熙捕捉到顾客慈眼中的冷意与了然，忽然停住了话头，试探道，“看来……皇叔心中已然有了些答案？”
顾客慈笑问：“陛下想知道？”
明明很想知道却直接否认并且没有丝毫犹豫的朱嘉熙：“皇叔在三个条件达成合作之前，不必回答朕的问题。”
朱嘉熙对顾客慈的一字一句都是坑已经亲身感受过，他不想再因为某个问题的答案而被顾客慈告知已经用掉了某一份合作的筹码。
“陛下很聪慧。”顾客慈的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与满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叹气道，“我家的那个臭小子就不一样了，实在是应该多向陛下学习讨教才是。”
朱嘉熙这时候是真正愣了一下，有些迷茫。
线报上没说宸王叔有孩子或是弟子啊……更何况，若是真的有私生子，那位东方教主焉能容忍？
“宫中御医曾言皇叔寿数有碍，但皇叔因为修习功法的缘故已经安然无恙活到了而立之年。可就在某一天，皇叔告诉父皇，说自知今生突破宗师大圆满无望，想要拼一把，看是否能进入虚空，博得一线生机。”
顾客慈手上的动作猛得顿住，电光火石间，许许多多的线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且不论当初的他究竟寻得了多少关于主神空间的讯息。但那些曾经来到这里的任务者或许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意外死亡之人或许有可能进入某个地方重获新生，但是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的武力值都不高，且大多曾身患疾病。
这样的特性与顾客慈曾经在主神空间了解到的任务者们极度吻合。
哪怕是曾披甲死在战场，使得一手漂亮回马枪的杨家兄妹，也都是因为母亲身怀六甲上阵杀敌而动了胎气，先天有损，曾被断言无缘高深武学的病秧子。
若是身体曾经孱弱，武力不高又在原世界死亡的人会被选做任务者，那么那些武功达到巅峰，以踏破虚空形式进入主神空间的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顾客慈的表情更凉了。
主神空间只有三种人，任务者，NPC，以及……副本最终BOSS。
无情无感，无知无觉，武力值强大的一批人，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后被困在副本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前赴后继的任务者们攻略、击败，一次次的耗损着灵魂的力量。
而那些逸散出的灵魂力量被无处不在的主神系统吸收化为己有，当这些人再也无法支撑，形神俱灭之日，便是所有的力量乃至灵魂都归于主神系统所有之时。
本身便拥有宗师能力的顾客慈却偏偏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身体孱弱，他在察觉到身体已经无法继续支撑后进行了一场豪赌，赌输了，便是宸王墓中真正的一具尸体。
而事实证明，他赌赢了，成了在主神空间中重生的顾客慈。
系统允许了身体孱弱瘦小，已经死亡的他成为了任务者，却也如同那些宗师高手一般清除了他的记忆。
这就是顾客慈一开始在主神空间睁开眼睛会失忆的原因，他对于主神系统而言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计划外的，难以辨别的错误。
“父皇在当初探查过皇室的墓室之后，便勒令皇室后人不得以香火祭祀皇叔，原本篆刻的宸王碑铭也被销毁，且将当初原本存放在皇宫中密室中的武库尽数搬去了皇叔您的墓室之中，并且陵墓的机关也多有改动，只保留了当年您设计的部分。”
顾客慈终于将一切都串了起来，这一局棋从先帝在位时便落下了第一枚棋子，这么多年来，故人离世，他杳无音信记忆全无，可却兜兜转转竟一直在按照曾经的计划一步步阴差阳错走到了今天。
斟了一杯已经有些失去温度的茶水仰头喝尽，顾客慈再睁开眼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神情自若毫无违和地接上之前的话题：“宸王不仅可以收拢江湖上对朝廷颇有反骨的江湖门派，还以朝廷的名义招安一部分。但陛下要做到不无故设计残害其招安门派子孙后代、不无故掠夺其门派武学充实武库、不强行驱使武林门派中人为朝廷办事。”
朱嘉熙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顾客慈，而是仔细琢磨了一番顾客慈的说法，若有所思道：“若是自愿与朝廷达成合作，亦或者在之后的相处中与官府衙门中人逐渐融合，便不在皇叔这三点要求之内了。”
顾客慈只是笑，不说话。
朱嘉熙也笑了，干脆道：“可以，朕允。”
顾客慈又弯下第二根手指：“二，宸王是宸王，顾客慈是顾客慈，宸王只是朝廷的亲王。不论是与罗刹教还是日月神教，都没有任何瓜葛。”
朱嘉熙知道顾客慈为什么会提出这一点。这一点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易合作将会随着宸王的“死亡”而就此终止，罗刹教与日月神教至少在玉罗刹与东方不败掌权之时，不会与朝廷有任何利益往来。
“皇叔话可以不用说那么绝，毕竟两项合作才能赢得更大的利益，不是吗？”朱嘉熙有些不死心，“罗刹教身为关外教派倒也罢了，日月神教乃是中原大教，势力趁此机会得到发展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顾客慈但笑不语，态度却很是坚决，丝毫不为所动。
这件事的确是没得商量的，正如同东方不败早已看透的那一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东方不败的确有野心，有雄心，但是作为一个江湖教派，日月神教如今已经做到了真正的无冕之王，再发展下去，不论是教众的不可控还是朝廷的忌惮，都会给日月神教引来灭顶之灾。
朱嘉熙干咳一声，遗憾叹气，应道：“好吧，便依照皇叔所言，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牵扯到日月神教与罗刹教，更不会牵扯到东方教主与玉教主。”
顾客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是一抹笑意，却也是进入这个房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非面具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得不说，与陛下谈交易实在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
底线一降再降最后被人牵着鼻子走，可以说并不是很愉悦的朱嘉熙：“……”
深呼吸了一口气，朱嘉熙憋屈道：“皇叔还是说说这第三个条件吧。”
前两个条件下来，朱嘉熙好像是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桩桩件件都没有全然得到，一口气梗在胸前，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难受得紧。
而如果顾客慈的这第三个条件是他当真无法接受的过分条件，那么他今日送出去的情报，透露的消息，都将算是白白送给顾客慈打了水漂。
“皇叔怎会如此坑骗皇侄？这第三条可是最简单的。”顾客慈再度露出那如同狡猾狐狸一般笑眯眯的神情，慢吞吞道，“皇叔我择日便要迎娶日月神教教主，这成亲一事已经有兄长操办，皇室同样身为我的夫家人，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一种不祥的预感朝着朱嘉熙笼罩而来，他不由得抓了抓身侧并不富裕的荷包，如同抓住了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私库，讷讷道：“皇叔的意思是？”
“来之前呢，皇叔查过了，亲王迎娶正妃礼仪繁复耗资不少，且亲王妃位同一品，诰命在身。”
顾客慈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皇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皇叔知道这亲成得匆忙，诰命礼服想必内务府与礼部一时之间也难以赶制，宸王成婚也不便宴请各方朝廷命官，不若典礼耗资与诰命礼服便折换成银两就当做是份子钱。”
“到时候皇侄前来喝皇叔我的喜酒，几十抬贺礼往黑木崖上那么一摆，开箱望去全是金光灿灿，这才是咱们老朱家的阔气排场！”
这笔钱定然是不可能从国库调拨的，若是朱嘉熙此时应下了，那便是从皇帝私库中调拨，心中过了一遍亲王级别的婚宴排场耗资……
朱嘉熙眼前一黑，仿佛有无数的金元宝长着翅膀从他的私库里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艰难地咽下一口老血，朱嘉熙虚弱地抬手将顾客慈还支棱着的第三根手指按了下去死死握住，示意他应下了这第三个条件，咬牙切齿道：“皇叔这亲王妃，娶得当真是价值连城啊……”
顾客慈丝毫没有打劫自己侄儿的心虚，义正言辞道：“那是！谁让皇叔我的王妃绝代风华，国-色-天-香——”
——
顾客慈回到京郊院落的时候，迈步刚进门就看到主院里的秋千被小厮拆成了一片一片像是要打扫走的模样，不由得驻足询问：“怎么拆了？”
那小厮闻言连忙回答：“禀夫人，是教主让拆了送去给厨房烧火用。”
顾客慈：“……”
砸吧了一下嘴，顾客慈救下了这几片可怜的木材。幸好他回来得巧，不然这昨晚上沾染了某些东西的秋千便要真的被送去厨房的炉子里烧成灰烬，毁尸灭迹了。
那多可惜呀。
顾客慈抱着木板和绳索溜溜达达地蹭到东方不败房间……旁边的房间，将外袍脱了放到一边，将袖子往上卷了卷就开始干活。
……
东方不败再次见到顾客慈已经是晚膳时分，他见顾客慈同上菜的人一起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才回来？”
“回来有一阵子了，方才去忙了些正经事。”顾客慈示意侍女们不用布菜，一边道，“我那皇侄甚是懂事大方，听闻我们将要成婚，说是要准备不少贺礼，不能落了主家的脸面。”
东方不败瞥了顾客慈一眼，直觉事情恐怕和顾客慈说的最多只有结果相同，过程……
将顾客慈夹在碗中的青菜放入口中咀嚼，东方不败淡淡道：“你这聘礼眼看着都能买下日月神教了。”
“我是入赘嘛！这金银多了日后在日月神教的弟兄面前才抬得起头来——”顾客慈说的一派正经，理所应当。
东方不败着实是无言了半晌，对顾客慈的脸皮不想过多评价。
顾客慈哪里需要这些东西来彰显存在感？如今日月神教都摸不清他的底细，对顾客慈早已经又敬又畏。
“对了东方，向问天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向？”顾客慈忽然问。
东方不败也不问顾客慈问这个做什么，恰好今日白天就有向问天的动作飞鸽传书而来，便道：“他欲前往西湖。”
“西湖？任我行不是死了吗？”顾客慈有些意外，他是知道东方不败在之前因为察觉到日月神教教务不稳直截了当处死前任教主任我行的事的。而任我行之前关押的地点便是西湖之下的铁牢。
“任我行在铁牢里留下了吸星大法的下卷功法。”东方不败冷笑一声，“上卷恐怕已经落到了向问天的手中。”
顾客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然后便道：“那向问天要么与南王有关，要么受宫九驱使，回头抓了先别杀，审审。”
不过是小事，东方不败淡淡道：“随你。”
用过晚膳，东方不败正要出门去书房，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顾客慈拦腰挟进了隔壁的卧房。
“做什么？”东方不败有些愕然。
顾客慈神神秘秘地抱着东方不败往屋里走，边走便道：“东方不想来看看我下午花了一个时辰办的正经事？”
……
东方不败被放在熟悉的秋千上，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表情古怪：“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
顾客慈的手扶上东方不败放在秋千绳索上的手，躬下腰吻上东方不败的唇畔，轻笑道：“食色性也，当然是最最正经的事。东方不是觉得在院子中这秋千实在是不成体统？”
“那这次咱们试试屋子里可好？”
“宝贝儿放心，这秋千我扎了一个多时辰，结实得很……”

第55章 退休的第55天
玉罗刹早在顾客慈和小皇帝掰扯前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京城去准备自家弟弟的婚礼，走之前还捎带了一块黑木崖的教主令牌。
东方不败不清楚这兄弟俩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但顾客慈虽然平日里看上去不着调——
实际上的确不着调的事也做过不少，但在正经事上却仍是有分寸的，索性便随他安排。
离开京城的最后那几日，顾客慈天天往宫里跑，每日回来时外袍上都会沾染上一股淡淡的脂粉气，他也从来不刻意隐瞒。
只不过每天晚上都准时准点足量交公粮——偶尔白天不出去的时候还会额外多交点。
东方不败着实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人，一次两次耐着性子纵着顾客慈，第三次的时候便忍不住抬脚踹。
只可惜如今的顾客慈内功增长的速度简直令东方不败也为之侧目，两人经常在床榻之上过招弄得被褥一团乱。
顾客慈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那些闹人的小动作，从初时的生疏，到一次一次之后的灵活熟练，十次有八次最终都让他得了手。
而剩下的两次则是拉着东方不败装可怜，嘴上说着双修疗伤，双修着就又不知道歪去了哪里。
饶是东方不败也有些吃不消顾客慈这样的折腾，在顾客慈终于最后跑了一趟皇宫后满意地回来，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去临安府接雪貂时，东方不败不着痕迹地按着额角暗地松了口气。
临安府距离京城并不远，花满楼的百花楼便在临安府敞开大门欢迎一切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人。
在顾客慈举手发誓绝对不胡闹一定是做正经事的保证下，东方不败轻哼了一声这才命人将牵来的两匹快马换成了宽敞舒适的马车。
只不过这次顾客慈的确是有正经事要同东方不败商量。
东方不败见顾客慈扛着一方半臂见长的箱子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书房用来装笔墨纸砚的匣子，不由得微微一怔。
顾客慈先是将那小匣子妥帖放在马车车厢内的矮几上，自己挨着东方不败盘膝而坐，手中的箱子也放在了两人面前。
这时东方不败才注意到那箱子上的雕花乃是龙凤呈祥戏牡丹的样式。
不论是繁复精致的程度还是雕花的样式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八成又是从皇宫里打劫小皇帝得来的。
顾客慈捣鼓了一下小锁打开箱子，里面是十几张不同样式的竹制请柬，不是大红的颜色，却是竹底镶金，雕刻繁复，触手没有丝毫竹子的尖锐，表面已然在匠人细致的打磨与巧妙的包浆下呈现出代表圆满的圆润之感。
“我估摸着算了一下，咱们婚宴上需要宴请的人着实不多，江湖上的那些伪君子真小人之流你见了也烦得紧，咱们也没必要大好日子还要看膈应眼睛的东西，请些关系不错的朋友便是。”
顾客慈将箱子里的请柬都捞出来放在矮几上，露出之前放在请柬下方并排放着的两个稍小些的箱子。
“不过十几张，写起来也快。”顾客慈似是没看到东方不败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小箱子上，自顾自说道，“远一些的写出来后这几日遣人去送时间也合适。至于宫九的那张，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东方不败的手指已经将那其中稍小一圈的箱子掀开，露出里面大红色的喜服。
顾客慈眨眨眼，整个人趴在箱子边缘歪着脑袋看向东方不败：“这边是我的，另一个才是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东方不败并没有将喜服全部从箱子中拿出来，就这样静静看了好半晌才伸出手摩挲了一下那折叠整齐的喜服前襟，布料触手微凉，刺绣摸不出丝毫针脚，外面是金线暗红勾勒出的龙纹吉祥，内衬则是用比布料稍深一些的绣线绣出的暗纹，精妙无比。
东方不败看着喜服，顾客慈就看着东方不败，眼里始终映着心中最漂亮的那朵花。
将箱子合上，东方不败正要伸手去看顾客慈放在矮几上的请柬，却被顾客慈握住手腕轻轻牵引到另一个箱子上，眼神示意他打开。
另一个大了一圈的箱子被打开，最上面放着的是与方才属于顾客慈的喜服差不多样式绣纹不同的喜服，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客慈却伸手将那一沓灼眼的红拿起来放在一边，露出下面静静躺着的深色霞帔。
东方不败的瞳孔一缩。
有霞帔，就意味着……
东方不败拨开霞帔毫不意外地看到下面刺绣繁复的女装婚服，良久，抬眸注视着顾客慈，眼里是连自己都辨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顾客慈却只是勾唇笑了笑，没有什么过多的说辞，只是将手中的男装婚服又放回到箱子里，轻轻盖上了盖子。
将那箱子推到一边，顾客慈一歪脑袋又将自己的头埋进东方不败的颈间：“都说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喜服霞帔已经在这了，咱们的发冠工艺复杂，还要再等些时日。”
他的手逐渐摸到东方不败的腰迹搂住，侧头狠狠吸了一口东方不败身上的冷香气，轻笑道：“我哥逼问了好几个据说是当世大儒的先生算了个良辰吉日，就定在下个月初八，时辰不急不赶倒是正正好。”
东方不败只是听着，没有说话，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方箱子上，又游移到两人此时堆叠重合的衣角。
顾客慈察觉到了东方不败的片刻失神，抓住机会手臂用力将人抱起圈在怀里，压低声音用一种计谋得逞的嗓音笑出声来：“我可没有骗人啊，写请柬的事儿当然是咱们一起做的正经事。既然要一起做，马车里地方小，不如东方坐在我腿上一起写？”
感受到身下紧实的肌肉，东方不败方才心中的那丝复杂悸动顿时被顾客慈的举动搅散了个干净，咬牙闭眼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反手一根金针扎在了顾客慈不安分的手背上。
顾客慈的下巴抵着东方不败的肩，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上扎的位置不痛不痒的金针，挑眉：“宝贝儿，扎这儿可不顶用——”
东方不败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那你想让本座扎在哪儿？”
顾客慈抬手将那金针从手背上取下来反手就藏进了腰带里昧做私房钱，将想要离开的东方不败再度拉入怀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以一种温柔却强势的力道插进东方不败的手指间，两人十指相扣逐渐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东方不败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之前顾客慈硬是套进去的金镯，上面异色的宝石闪动着独属于西域的神秘幽光。
顾客慈动作间已经一心两用从匣子中取出一卷红底洒金的纸张展开来，倒水研开了墨，将蘸了墨的羊毫塞进东方不败手中，另一只手握住了东方不败执笔的右手，低声道：“我惯用左手，右手的字并不好看，东方带带我可好？”
东方不败虽并非正式成过婚，但顾客慈此时的神情举动却让他顿时明白过来要写的是什么。
两人的右手交叠执于羊毫笔杆之上，原本锐利到锋芒毕露的笔锋在温柔的包裹下软和了笔势，一笔一划，一字一句。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订成佳偶，赤绳早系，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①
两姓联姻，红纸墨书。
一世情深，爱意绵长。
——
临安府依旧是那个车马粼粼，人声鼎沸的临安府。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走进百花楼时，花满楼恰好在楼中。不仅他在，一身皮毛雪白细腻在阳光下闪动着微光的雪貂也在，一人一貂正拿着小喷壶给花架上的花浇水，端的是岁月静好，温和舒适。
伸手撸了一把雪貂的脊背毛，顾客慈因为那过于顺滑的手感意外了一瞬。
然后对笑着直起身子的花满楼拱手道：“家中小貂顽皮，多谢花兄这些时日的照顾。”
“顾兄何出此言？小貂很是乖巧灵性，着实帮了我不少忙。”花满楼没有应下顾客慈的道谢，反而拱手回礼，“喏，这些花盆都是小貂摆放在架子上的。若是没有小貂，恐怕还要耗费我好一阵时辰。”
说罢皆是一笑，花满楼当即让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便往小楼内间走去。
东方不败虽欣赏花满楼的心性，但两人的脾性却注定很难成为朋友，这倒是和花满楼与西门吹雪的关系有些相似，区别只在于中间夹着的一个是顾客慈，另一个则是陆小凤。
雪貂自从两人进来之后便一个劲儿地盯着瞧，就连被顾客慈撸了几把弄乱了这些日子精心梳理的毛毛也没顾得上在意，待到顾客慈与花满楼交谈了一阵之后才迈开小短腿蹭到东方不败和顾客慈之间，小爪子抓了一根什么塞进顾客慈手心里，毛绒绒的小脸上满是叹为观止。
顾客慈下意识的抓住，毛线粗的红线再度出现在视线中，在看清那红线的状态之后，顾客慈都没忍住一噎，干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转头对着面露疑惑不解的花满楼连忙摆手示意没事。
同样看到那七扭八拐红线的东方不败手指动了动，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放下去扯了扯，发现那红线看得到摸不到之后，眼神莫名地斜睨了一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顾客慈，口中轻啧了一声。
顾客慈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就在这时，从房顶上翻身而下一抹大红色，顾客慈眼疾手快地将人拽进来，却不料那人手脚并用地扒在窗户外面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顾客慈无语：“你这是做什么？”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房间里，仔细观观察了一番花满楼看不出什么异色的笑容，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总感觉，我这一趟来得不凑巧，要不咱们还是改日再会吧！”
“这可真是稀奇了，天南海北拱麻烦的小鸟儿居然也会害怕起麻烦来？”
顾客慈撑着下巴的手臂抵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再不下来别怪我去神侯府通缉你。”
“小鸟儿是个什么鬼……”陆小凤见胳膊拗不过大腿，躲是躲不过去，十分忧伤地叹了口气闪身从正门进来房内，一撩衣袍坐在花满楼旁边，身后大红的披风被随意搭在了门边的架子上，“顾兄就不能换个称呼？”
说实话，陆小鸡听着都比小鸟儿好听。
陆小凤腹诽完就反应过来，恨不得为这想法打自己一巴掌。
“那……小鸡小鸭小鹅？”顾客慈似乎就是很爱调侃陆小凤，他的朋友并不多，接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但陆小凤的确是他唯一一个初初见面便印象颇好，态度亲近的。
陆小凤苦笑着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就不能简单点做陆小凤嘛？说起来我最近的确没去什么地方更没惹什么麻烦，老老实实待在这临安府里寻酒喝，顾兄怎的就提及神侯府通缉了？”
陆小凤的麻烦有时候并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不知不觉麻烦就粘在了他身上，黏得死紧，不解决就不下来的那种。
“你若是不答应帮我与东方送婚宴请柬，我便告诉神侯府是陆小凤摸走了这三张价值千金的珍宝。”
顾客慈笑着从袖中取出三张请柬一一放在桌上，将其中两张推到花满楼与陆小凤面前，最后一张则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陆小凤与花满楼皆是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喜上眉梢，当即收了请柬对着两人恭贺新婚。
花满楼的手指拂过请柬之上的纹路，笑得温文尔雅：“家父一直挂念顾兄与东方教主在桃花堡时招待不周之过，如今恰逢二位喜事，定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东方不败闻言便道：“那日是花家受了我等连累，并无招待不周之说，花堡主与花公子不必介怀。”
花满楼颔首，眼眸虽黯淡无光却将笑意自眼角眉梢倾泻而出。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并不是在意当日之事的性格。但家中父兄一直将此事念在心上，如今得了东方不败亲口回应，再趁着这次两人大婚之际备得厚礼，也算是了却家中父兄一桩心事。
陆小凤的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记吃不记打地伸向顾客慈放在桌面上的第三张请柬，在顾客慈默许的表情下砸吧了一下嘴，打开来看到上面名字的瞬间就想合上给顾客慈送回去。
顾客慈笑眯眯道：“打开了就代表这个忙你帮了。”
陆小凤：“……”
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硬往怀里塞！
欲哭无泪地打了一下自己就是压不住好奇的爪子，陆小凤有些为难地皱眉：“宫九公子似乎在两个月前便已经离开中原返回海上了……”
“他出不去。”顾客慈笃定道，“但凡是宫九名下的船，没有一艘能驶离码头，而宫九一定不会去南海，所以他定然还在中原。”
陆小凤反复摸着自己的鼻梁，脑袋里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位狡兔几十窟的宫九公子。
“先发请柬练练手没坏处。”顾客慈用一种同情又唏嘘的眼神看着正埋头苦思冥想的陆小凤，“毕竟在不久之后，你恐怕要发些另外的，更要命的麻烦东西出去。”
陆小凤：“？”
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顾客慈，陆小凤第一反应转而看向旁边的东方不败：“东方兄，要不……黑木崖借我躲两天？”
东方不败还没回答，就见顾客慈抬手指了指上方，抢先开口道：“那位可是送了不少份子钱上黑木崖，陆兄啊，你也知道我们日月神教家大业大的，兄弟们吃饭都不容易，好不容易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啊。”
沐浴在顾客慈同情目光下的陆小凤：“……”
日月神教家大业大是不错，但缺钱？
被光明正大拽进坑里还填了两把土的陆小凤默默捂住自己抽痛的心口，忽然觉得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得过上麻烦追着跑的劳碌日子了。
——
两人一貂从百花楼出来上了马车，顾客慈对着雪貂像是做过什么美发护理的貂毛爱不释手地撸，甚至还闻到了丝丝缕缕淡淡的花香。
“这换了个老师就是不一样，整只貂都变精致了，不错。”顾客慈又撸了两把，“真不错。”
雪貂却是盯着顾客慈的大手抬起脑袋与顾客慈对视：“你开始恢复力量了？”
就在他跟着花满楼来到百花楼后不久的某一天，雪貂感觉身上的数据库突然开始活跃起来，原本沉重到呈现出灰色的不能调动功能都开始隐隐闪烁出光芒。
他的确是来源于主神的一部分，但是更多的却是与顾客慈相关联的系统。
他的变化只可能是顾客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所以你看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你不得帮我叫两个共事的朋友过来捧捧场？”顾客慈伸出手指头戳着雪貂毛绒绒的脖子。
雪貂扒拉开顾客慈的手指头，一脸嫌弃，直接道：“你当开空间传送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最多就一个！”
“一个就一个。那你照我说的给那边发个任务，就说……”
等到顾客慈和雪貂叽叽咕咕说完，东方不败再度示意雪貂将那根时不时就隐形的红线拽出来，手指挑着那根已经不满足在他手腕处打结，转而开始织什么东西缠着东方不败小臂的红线，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客慈一看这乱来的红线就眼神飘忽，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在雪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下讷讷开口：“大概……是姻缘线……吧？”
见东方不败拽着那根已经不能说是红线，得说是红毛线的东西晃了晃挑起眉梢的模样，顾客慈干咳一声：“可能我的这姻缘吧……它有自己的想法……”
“估计是之前太长时间出不来憋着了，这不一朝得以重见天日，有点……过于兴奋……咳。”
旁边的雪貂早已笑得满桌子打滚，毛绒绒的尾巴一颤一颤的晃动着，颇像是引发家庭和谐问题之后躲在一边看热闹的熊孩子。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臂再度发问：“那么，这又是在做什么？”
顾客慈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连忙抬手将那还在兢兢业业编织自己的红线从东方不败的手臂上解下来。
然而饶是如此，红线的末尾还是死死系在东方不败的手腕间，看上去就像是两人之间的红线蜿蜒着在中间织成了一个长条状的物件。
大概、似乎、好像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的顾客慈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它可能是担心你冻着，就……”
顾客慈默默将那个半成品的围脖搭在了东方不败的颈间。
竟真的隐约感受到一股暖意的东方不败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然而……
东方教主抬手旁边的车帘，车外属于盛夏明媚的阳光顿时洒在两人的身上。
顾客慈：“……”

第56章 退休的第56天
桑三娘和童百熊这段时日可以说是从绷紧神经到心情微妙，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而日月神教的教众多数也和他们一样眼神微妙看着热火朝天在黑木崖进出，并且已经很短时间内与黑木崖上下的弟兄姐妹套上近乎的罗刹教弟子们。
童百熊掰开了一个苹果递给桑三娘一半，一边啃一边嘟囔：“老子这回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谁能想到顾兄弟的来头这么大，嘿……这一波，得是咱中原魔教和西域魔教联姻呐？
这段时间老子听下面那些小兔崽子们都在说什么门当户对，笑话，这就是天底下最般配的门当户对！”
名门正道的他们才看不上！那些朝廷贵族老爷出身的一个好东西都没有，这天底下还有能比西域魔教出身更能配得上他们教主的？更别提顾兄弟还是那罗刹教教主的亲兄弟！
桑三娘将童百熊递过来的半个苹果推回去，示意他自个儿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软剑，美目带厉：“我可不像你这么心大，我得去看着！不能让夫人的娘家人看了咱们日月神教的不是，回去落了夫人的面子！”
这两天陆陆续续送上黑木崖的贺礼堆积如山，东方不败名声在外，顾客慈也是如今在武林中名声大噪的人物，这样的两个男人如今这般声势浩大的昭告天下，还要举行婚礼，这些送来的贺礼未必都是善意的物件，在大婚前都是要仔仔细细着筛清楚，该入库的入库，不明白来历的第一时间让堂里的兄弟追查来历。
童百熊眨了眨眼，两三口吃完了手里的半个苹果，举着剩下的半个颠颠地跟在桑三娘的后面：“等等！老子也要去！刚有弟兄说前边不知道是哪家送来的，浩浩荡荡一群练家子抬来了几十口箱子，老子得去亲自盯着，再过几天就是教主的大喜之日，可别在这关头混进来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
顾&#183;朝廷贵族老爷出身&#183;不是个好东西&#183;客慈重重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纳闷了一句：“谁骂我呢？”
东方不败还没说什么，蹲在桌面上看东方不败画画的雪貂先呵呵笑出声，顿时嘲讽道：“骂你的多了去，你八成得排查排查是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南北两边的本座看他也没少招惹。”放下笔的东方不败端详着画卷上神气洋洋的雪貂，竟然接着雪貂的话往下说。
顾客慈当即就委屈了，走过去看到东方不败给雪貂画肖像更是吃了三斤柠檬似的酸溜溜道：“这年头果然是毛多的招人疼，可我身上毛也不少啊，怎的就没见给我也画两幅？”
东方不败下意识地搭话：“你身上哪来的毛？”
顾客慈的胸肌腹肌都是漂亮又干净的颜色和触感。不得不说，在这点上，顾客慈可以说是戳中了东方不败的喜好。
顾客慈别有深意地注视着东方不败，视线往下游弋了一瞬，笑得有些贱兮兮的。
同为男人的东方不败忽然便意会了，无语恼怒之下直接顺手抄起桌上的东西砸进了顾客慈怀里，将这人赶了出去。
原本看好戏的雪貂冷不丁被东方教主一把抄起扔进顾客慈怀里以连坐罪名被赶出书房，气得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小短腿螺旋蹬踢顾客慈结实的小腹。
顾客慈却是扔了手里乱叫挣扎的小东西，转到书房的另一处窗边扒拉在窗棂上看向房中的东方不败，声音带着笑：“宝贝儿，后山禁地的闭关密道借我用用可好？”
东方不败听见动静的瞬间便顿住了整理画卷的手，皱眉回头看向趴在窗边露出肩膀和脑袋的顾客慈：“你要闭关？”
顾客慈着实不是个能闭关冲击境界的性子。但是东方不败也知道顾客慈最近的内力增长速度堪称恐怖。
若是寻常人早就因为经脉内暴涨的内息经脉寸断而亡了，顾客慈也不知是因为先前已经容纳过磅礴的内息，还是生来便经脉宽阔，到现在每日仍旧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也不算是闭关。”顾客慈的下巴抵在手背上，“之前剑断了，得把碎片融了重铸一把。”
原本偷摸过来想要偷袭顾客慈的雪貂听见这话瞬间直起小身板，在旁边的树干上借力整只貂飞扑而起挂在顾客慈十分骚包撅着的臀上四肢并用地往上爬。直到一只毛绒绒的脑袋也探进东方不败书房的窗户。
“你要重铸龙吟？！”
顾客慈因为这只吃肥了不少的毛团子的动作龇牙咧嘴地嘶了好几声，没好气道：“废话！老子是个剑客，练剑的那种！没剑怎么破境悟道？”
雪貂翻了个白眼：“对不起哦，人家心里剑客都是西门庄主那样的，叶城主那样的，再不济宫九那样的不犯病也能看看，着实是没见过你这样式的——”
阴阳怪气嘲讽拉满。
顾客慈：“……”
他怎么感觉这貂不像是去花满楼那学习修身养性，而是跟着陆小凤进阶了嘴炮本事？
东方不败却没有被顾客慈吊儿郎当粉饰轻松的话岔开重点，一双凤眸径直看着顾客慈：“你当初断剑毁道，如今重铸不啻于重新入道，你选好了？”
“这还用选？”顾客慈朝着东方不败笑，“我的道，自然是我即将明媒正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人——”
东方不败却没能放下心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古以来剑客走的大多都是无情道。
更重要的是，顾客慈心中恐怕还有心结未能解开，选择此时贸贸然冲击剑道，是不是莽撞了些？
顾客慈仿佛看出了东方不败在想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笑着道：“我给南王府的那位杨夫人也送了一张请柬。”
东方不败却并没有放开蹙着的眉心。
顾客慈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又嘴毒的模样。但其实骨子里对女性有一种类似君子般的退让，那女人以杨夫人自居，又口口声声将顾客慈是她的杀夫仇人挂在嘴边。如若两人当真正面想见，顾客慈恐怕……
顾客慈道：“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嘛？再说了……杨家有没有这么个杨夫人，还不一定呢。”
杨裕是个直来直去大咧咧的性子，向来是藏不住事的，更别提是心上人这种事。
若是真的有的，顾客慈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更何况，就算他处于某种考量真的将心上人瞒得死紧，有一个人，也一定会知道。
——若这位杨夫人真的是杨裕的未亡人，那么他顾客慈也不会有半点退缩，想要取报复尽管来拿，他二话不说受着；
即使不是，也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处理这位以杨家未亡人身份自居之人。
——
婚礼前三天，黑木崖上下被装扮在连绵不绝喜气洋洋的红浪里。
玉罗刹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人前，与以往的白雾笼罩不同，此时的玉罗刹直接露出了真实的面容，声音也没有任何伪装。然而罗刹教的教众却更加瞳孔震颤，心下惴惴。
无他，因为玉罗刹的外貌实在是看上去太过年轻，成名江湖几十载的玉罗刹哪怕从未露出过真容，在旁人的猜测中也多数都是暮年之人，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中，众人见到散去伪装的玉罗刹，竟然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处于正值壮年的年岁！
顾客慈在见到自家阔别一个多月的兄长后先是绕着玉罗刹转了一圈，托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
玉罗刹十分配合地摊着手任由他打量。
“哥你之前从皇兄墓里出来就有点不对劲，现在这么看……皇兄是给你留了东西？”
玉罗刹这模样明显像是突破了心魔，颇有几分宝刀拭去尘埃的味道。
玉罗刹回想起之前在先帝墓室里从甬道一路看到主墓室的数落，嘴角一抽。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头疼那些嘴一张就叭叭叭的文人？都是当年被那武力值不行弱鸡一个但是忽悠人就靠一张嘴的混蛋给闹的！
“你就当是你哥被骂醒了，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玉罗刹满脸沉痛地捂住心口。
顾客慈：“好的呢。”看来皇兄墓里的东西，挺能洗涤灵魂哈？
“对了你来的正好。”玉罗刹直接伸出胳膊提溜起顾客慈的衣领将人拽走，“这三天你就别往弟媳那边凑，中原的规矩要遵守知道不？”
“三天？！”
“中原人的规矩，成婚前三天不能见面，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刚才也没听见！”顾客慈开始从玉罗刹手里试图逃脱，“哥你放开我！咱们西域人讲究什么中原的规矩？”
玉罗刹可不是对着顾客慈总是纵容心软的东方不败，直接干脆利落地反剪了顾客慈的双臂将不省心的弟弟押送回距离黑木崖主院有些距离的客院：“阿兹啊，咱们要娶中原的媳妇儿，就得遵守中原人的规矩。你哥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啊。”
顾客慈被玉罗刹无情地踹进了没有美人未婚妻的房间，不敢置信又无语地盯着被他哥还加了一道锁的房门。
玉罗刹在门口双手环胸慢悠悠道：“你要是敢翻窗撬锁，哥哥可就不能保证婚礼当天新郎官的俊美脸蛋了。”
刚走到窗边准备观察的顾客慈：“……”
不是吧，窗户缝都不给一条？
顾客慈对着门板幽幽道：“哥，你当初是不是也被人这么锁过？”
门外的玉罗刹哼了一声，语气里那种嘚瑟的快活简直要从门缝里钻进来对着顾客慈张嘴巴笑。
顾客慈默默无言，放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示弱：“哥，咱们可是亲兄弟。”
哥！
亲兄弟啊！！
何必如此！！
然后顾客慈便听到钥匙被扔进门口锦鲤池子的扑通声，以及玉罗刹翻身上屋顶躺下显然是准备守着的动静。
顾客慈：“……”
——
二半夜，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廊间挂着的灯笼也被熄灭，只留下拐角处的几个闪动着微弱的光。
一道身影狗狗祟祟地从房间窗户里摸出来，先是在走廊阴影处窝了好半天，没听到动静，这才放心大胆地顺着墙根一路摸到主院，趁着巡视的护卫不注意直接从树枝的阴影处翻墙进了主院。
房间内，靠在榻间阖眸养神的东方不败瞬间睁眼，分辨出院子中那熟悉脚步声后凤眸中滑过一丝笑意，轻巧无声地从榻上翻身而起，赤足走到门边。
正要开门，却听门后那人按住门板的声音。
东方不败正要开口，就见那门缝里探头探脑般地塞进来一张小纸条，他抬手攥住小纸条，另一端却被人轻轻一抽。
东方不败抿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门外攥着纸条的力道又好像往里面怼了怼像极了平日里某个男人惯爱蹭上来贴贴的动作。
纸条在经过两人你来我往的轻轻拉扯之后，终于到了东方不败的手里，而东方不败此时唇角已经不自觉地勾起。
【别开门，我哥说大婚前见面不吉利，把我锁得老远】
龙飞凤舞，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
东方不败轻笑了一声，紧接着，第二张小纸条也递了进来。
【想你想得紧，又听不得你的声音】
第三张。
【咱们都好几个时辰没见了，要是听见你的声音，这门板恐怕挡不住我了】
第四张。
【晚膳要好好吃，洞房抱抱的时候要是让为夫感觉瘦了……】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东方不败索性席地而坐，身前的衣摆之上已经兜了许多写着蝇头小字的纸条。
【地上凉，扯个软垫，听话】
东方不败看了门板一眼。
这人莫不是透着门缝偷看？
这墨迹倒也不像是刚写的……东方不败手中金针穿线而出卷着不远处贵妃榻上的软枕过来垫在身下，指腹摩挲着纸条上的墨迹，没有丝毫湿润，似乎已经书写晾干有一会了。
正想着，下一张纸条又被塞了进来……
房顶上，手里团着雪貂的玉罗刹一脸牙疼地看着下面正蹲在东方不败房门口往里面塞小纸条的弟弟，低声道：“小貂儿，你说他们是真的没感觉到本座，还是故意的？”
雪貂对顾客慈为了谈恋爱能做出的事儿都抱有全方位打开的格局——毕竟恋爱脑如顾客慈，干出什么事它都不会惊讶了。
更别提如今不过是纯情地像是情窦初开羞涩少年一般纸条传情了。
……习惯个屁啊。
雪貂同样做出一个捂住腮帮的动作。
“吱吱！”这人到底写了多少小纸条揣着？这么一阵子了还没塞完？
玉罗刹随手挑了一块瓦片朝着下面一脸傻笑的顾客慈砸过去。
顾客慈闪身一躲，手还不忘往门缝里塞最后一张小纸条。
东方不败看着手中那张打开来上面画着一个哭丧小人的纸条，听到门口人在噼里啪啦瓦片砸地声音中逃窜离开的动静，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声是愉悦至极的畅快。
听到房顶上的玉罗刹也跟着顾客慈一同离开，盘膝而坐的东方不败将下摆上的纸条一一捋开叠在一起，起身走到桌旁，随意按了几下抽出一方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小袋金瓜子，一卷画轴，和之前顾客慈与他共同写出，一式两份的其中一份婚书。
小纸条进入匣子的瞬间便将原本有些空荡荡的空间瞬间填满，东方不败的手在那匣子中的几样东西上一一拂过，落在了那方卷轴上。
将那画轴轻轻展开，画面上赫然是一身正红，身上衣服似女装又在细节处看着颇有怪异的顾客慈。
那日是顾客慈第一次穿上东方不败亲手所制的衣裳，也是东方不败第一次为这个男人心中悸动。
——就在此时此刻外面那方笼罩在月光下的庭院里。
【夫君便用那件衣裳抵了应当给我的明媒正娶，凤冠霞帔如何？】
【夫君……还能多做几件嘛？一年有四个季节呢，春夏秋冬至少各有一件吧……】
没想到，那一时的心动竟真的走到了如今。
更没想到……
兜兜转转到了最后，竟然是那人给了自己一场昭告天下，明媒正娶一个男人的婚宴。
——娶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想起他曾经问顾客慈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时，却引来了顾客慈一个莫名的眼神，紧接着便听那人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话回答道：
“我既是你的夫君，那寻常女子男子该有的明媒正娶自然要有！先不说我本就有这个本事，江湖上那么多人看着呢。
哪怕没有这个本事，为了娶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花再多心思那也是再应该不过了！再者说，黑木崖是日月神教的黑木崖，关那些酸到冒泡的什么事？”
“想来指手画脚说什么伦理纲常，先看看这的排场，坐的宾客，旁边堆的聘礼，他要是脊背能挺直了，把礼金拍在桌子上，我再考虑要不要听他说话。”
“哼，谁不是来一趟人世间第一次做人？在意别人委屈自己的事，傻子才干呢——”
“我娶的可是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唉！”顾客慈说这话的时候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这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我要让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羡慕嫉妒我顾客慈！还要告诉他们，这样一个风华绝代、武功高强又富可敌国的美人教主，被我先下手为强，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啦！”
那人的话还清晰回荡在耳边，东方不败抬手弹了一下画卷上顾客慈的眉眼，低笑声自唇角溢出。
“傻东西，好大的胆子。”

第57章 退休的第57天
成婚，即为昏礼。
取黄昏日夜交替、阴阳交合这一时刻行合两姓之好典礼，以告天地祖宗，亲朋好友，从此良缘永结，花好月圆。
东方不败面前的衣架上整齐挂着一套红色的喜服，虽层层叠叠刺绣繁复，却十分贴心细致地做得轻薄，触手冰凉，正是上好的雪蚕蚕丝。
屋外的太阳还未落下，东方不败身着单衣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的是两个盛放头冠的匣子，左边是男式的发冠，右边是女子的凤钗，皆是纯金掐丝缠成，嵌珠辉耀，华贵万分。
而不远处的床榻之上，平整的展开摊放着一套属于女子的喜服霞帔，正红的颜色，金色的绣纹，丝绸交错间织出风华灼灼。
含春带着一众婢女在门外站定，福身道：“教主，吉时将至，可否允奴婢伺候教主梳洗？”
东方不败的眼神微动，开口的声音微冷：“先候着。”
含春愣了一下，却不敢违背，抬手示意端着托盘的婢女们静候。
今日是教主的大喜之日，怎的教主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冷意？
约摸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门内传来声音：“进来。”
含春垂眸敛目推开面前的房门，身后的婢女们皆是屏息低头，不敢直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的身上已经穿好了雪白的亵衣与内衫，外面套着一层正红色的薄衫。
含春顺着东方不败已然穿好的鞋袜视线微微向上移，在看到东方不败身上衣物腰际的瞬间瞳孔紧缩，却在第一时间死死咬住牙关让自己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呼吸急促了半分。
轻轻咽下口中因为震惊与紧张分泌的唾液，含春的声音难以克制地带了些许颤音，但却是做到了绝佳的镇定：“奴婢先伺候教主洗漱洁面，再行穿衣。”
“嗯。”
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淡淡，并未有不悦之意，含春浑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松缓了一些，抬手招来端着铜盆的婢女，没有似以往那样让婢女们动作，而是亲力亲为伺候，基本上隔绝了身后婢女接触东方不败的机会。
东方不败的眼神扫过跟在身边多年的大侍女含春，他一向知道这个女子是个识趣聪明的。倒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得力沉稳远超出他的预料。
洗漱洁面过后，含春命婢女们将托盘留下便退下去，然后关上门深深呼吸，转头蹑步走到床榻边将那正红色的喜服外袍小心捧起，走到东方不败身后为展开双臂的东方不败轻手轻脚套好，在打结的时候手已经不在颤抖，镇定如往常伺候东方不败穿衣一般。
含春虽说是东方不败的侍女，但是侍女要学的并不只是服侍教主一人。
在顾客慈未出现以前，她们这些主院的侍女也曾特意学过女子服侍的要点，以及大婚时繁复婚服的穿着，以免在教主大婚时出错——但彼时含春万万未曾想到，这些竟然会用在东方教主的身上。
穿好喜服的东方不败坐在镜前，鸦青色的长发披散而下，含春拿着手中的梳子将东方不败本就柔顺的发丝一一在身后顺好垂下。
东方不败的手抬起来将其中一个匣子合上，指着另一个匣子道：“便用这个。”
含春微微一顿，应声道：“是。”
——
哪怕是当日五岳剑派围攻黑木崖时，黑木崖也未曾这般热闹过。
来往的宾客并不多，日月神教与罗刹教的弟子倒是来了不少。只不过他们除了紧盯着附近的动静外，眼角的余光都在悄悄往大殿里瞧。
这场婚礼的排场很是声势浩大，但是有资格拿到请柬的却是没有几个，其余没有请柬却能坐在这大殿之上的，皆是送上了足以让顾客慈松口的贺礼才得以进殿——
只不过大殿之中左右两边正道邪派坐得十分泾渭分明，只有在上首的那几桌上坐着的人可以说是看上去颇不相容。
陆小凤和花满楼众人皆不陌生，与他们同桌的两个白衣人。
两人都佩剑，一个冷寒似冰，一个锦衣狐裘笑意上脸。但看上去反倒是那个冷着一张脸的心情好些，笑着的那个莫名透着一股子毒蛇味儿。
消息灵通些的基本都认出了这两人一个是如今声名鹊起的西门吹雪，另一个则是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九公子。
而在两人的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穿着锦缎的少年人，身边坐着一个面容平常精神矍铄的老人，这两人武林人都看着十分眼生。但他们却十分眼熟那个少年另一边坐着的无情捕头。
司空摘星无助又迷茫的环视桌上的几人，疯狂朝着陆小凤挤眉弄眼。
陆小鸡！！救命啊！！
陆小凤低头喝酒权当没看见。
司空摘星几乎想拿着旁边的酒杯冲着陆小凤兜头砸过去。
他一个贼！现在一边坐着的是天敌捕头，还是天下闻名的那种；
另一边坐着的是雇主，根本惹不起的那种！他不过就是来吃个喜酒！！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还有那边的西门吹雪！他偷过西门吹雪的腰带啊！！虽然没偷成差点被一剑穿成串——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吹雪曾经放话说看见他一次戳一次啊啊啊啊！！陆小鸡！西门吹雪在看我了！他看我！！
陆小凤低头开始研究酒杯上的瓷纹。
正在司空摘星的屁股在椅子上悬空扎马步时刻准备开溜之际，坐在无情旁边的那个少年开口了，一开口却是对着入座之后便只是挂着假笑不说话的宫九。
“九哥，你离家出走这么些年，没想到你我兄弟居然在东方教主与顾兄的婚宴之上重逢了。”
少年一开口，司空摘星就感觉旁边的宫九身周气势几乎是骤变。然而他更没想到的是，那少年居然像是一点都没感觉似的仍旧笑得十分温和唏嘘，“九哥即使不想看见叔叔，也应当抽时间回来看看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呀。”
司空摘星简直头皮发麻，因为宫九这会儿的杀意如果能凝成形状，都恨不得化为一只手掐死对面那个少年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被九哥拉着一起躲猫猫的时候呢。”
就在满桌人都暗自警惕之时，宫九突然就卸了气势，对着那锦衣少年笑得如同春风化雨一般温柔和煦：“十二弟既然想念兄长，待到十二弟回家，为兄定然抽个时间亲自上门拜访。届时，还望十二弟养在身边的那些咬人的小东西，莫要太凶才是。”
宫九说话间在那亲自和上门拜访上加重了语气，笑得越温和，眼中的恶意便越甚。
那锦衣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展开摇了摇，似是好心情地道：“好说，好说。”
司空摘星：“……”
他到底是坐在了一群怎样的大佬中间？
能申请去隔壁桌吗？
司空摘星的视线暗搓搓地落在隔壁桌子上。
起初乍一看没什么感觉，细看，隔壁桌子比这一桌还要暗潮汹涌，这一桌都是女子，但是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个弱柳扶风一般面容苍白的女子，来参见婚宴居然穿着一身黑色的素衣不说，鬓边还簪着一朵纯白的玉兰，不施粉黛，眼底却映着红，手中的手帕上角还绣着一个杨字，时不时被这女子抬起来掩唇咳嗽……有点，病恹恹的模样。
身边两个人看似是保护她，又眉眼间带着鄙夷和不以为意。
其他的人一眼看上去便被分成了两拨人，一波衣着低调却透着华美，身侧佩剑，只用玉簪挽着发，面色冷傲；
一波衣着更为开放，并不在意露出白若凝脂的肌肤，发髻间簪着花各有各的风情，武器也不尽相同。
司空摘星作为一个贼，向来是十分有眼力见的，那一桌子的女的恐怕个顶个的不好惹，个顶个的来头大。
咽了口口水，司空摘星收回视线，觉得比起那一桌子的女老虎和女蝎子，好歹这一桌……还有个捕头对吧？大不了蹲蹲牢，至少小命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思及此，司空摘星一个贼居然对旁边的无情捕头产生了十二万分的亲切感，提着酒壶就给无情倒了一杯。
无情看着面前的天下第一名偷给自己这个名捕表情堪称谄媚地倒酒，不由：“……”
“吉时已到——”
门口的童百熊气沉丹田开口的瞬间直接将大殿中各怀心思的众人注意力拉扯过来。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天际一片灼眼的金红色，自大殿门口台阶绵延而下的红毯上被精挑细选出的孩童们笑着洒上花瓣。
一身正红，宽肩窄腰，金冠束发的顾客慈顺着台阶而上，停留在了距离大殿门口还有五级台阶的地方，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旁边候着的教众、手臂间挎着花篮的孩童、以及大殿内的众宾客都顺着顾客慈的眼神望去那个方向。
穿着新衣裳，被桑三娘压着将乱糟糟的胡子发髻打理得整齐干净的童百熊也朝着那边看去，纳闷的嘀咕：“奇怪，一般不都是新郎官先出来，怎地是顾兄弟先来了……”
算了，反正两个男人成亲，可能都一样……
“我他娘——唔！”
童百熊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不知道走到身边的桑三娘用手帕直接塞了个满嘴：“唔唔唔唔！”
桑三娘冷眼道：“冷静了？知道说什么了？”
童百熊又转头看了一眼缓缓走过来的东方不败，闭了闭眼，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
桑三娘捏住手帕干净的地方将手帕抽出来，对童百熊道：“唱你的！出了岔子，老娘让你接下来在黑木崖都喝不到一口酒，吃不到一口热乎饭！”
童百熊心里默念着不和这彪悍娘们一般计较，一边再度看向下方台阶的方向。
那身材高挑，身着正红色女服的不是他东方兄弟是谁？！
头发高盘用金簪挽起，嵌珠衔玉的华丽凤钗在发髻间展翅欲飞，金珠与火玉串成的流苏金红交织而下……却没能压住那身着这些的东方不败半分风情。
东方不败瞥了笑得眼角弯弯的顾客慈一眼，将手放进了顾客慈伸出来的手心里，凤眼眼尾也没忍住上扬出笑意。
顾客慈没有转过身，而是就这样站在东方不败的面前，低声道：“夫人今日……”
无数的辞藻在唇舌间交缠犹豫，平日里惯会说话的顾客慈却吐不出人任何一个能用来形容此时此刻东方不败的词，哑然半晌之后终究只是无奈一笑。
执起东方不败的手，顾客慈的额头轻轻与东方不败的手背相触，低哑着嗓音道：“好美。”
东方不败今日的妆容乃是含春所化，她努力拿稳小刀稍稍修理了东方不败的眉形，浅淡的眉粉将那平日里凌厉的棱角收拢变得柔和了几分，用胭脂柔和了东方不败的五官，上了口脂……
然后就在她收回手，东方不败将要起身之际，含春大着胆子抓住了东方不败的衣袖，颤声道：“教主可否允奴婢放肆一回？”
顾客慈抬手扶上东方不败的发鬓，手指轻轻点了点东方不败眼角的那一抹胭脂色，问道：“这是谁弄的？”
东方不败想起那个曾经跟在身边处处循规蹈矩没有半分逾越的大侍女，有些玩味地笑了笑，道：“含春化的。”
“倒是个手巧的。”顾客慈勾唇浅笑，眼中颇有些遗憾，“这次不合规矩，下次为夫亲自为夫人上妆。”
“咳嗯——”童百熊十分刻意的声音传来，大老粗的汉子杵在那眼神飘忽道，“那什么，拜堂了啊！这太阳都要落下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执手并肩走进了宾客满座的日月神教大殿。
满座宾客无比噤声，一时之间大殿里只有两人的身后衣摆摩擦地面的轻微响声，再无其他。
没有面纱覆面，更没有盖头遮挡，东方不败就这样大大方方，堂堂正正的一身女装嫁给了顾客慈。
而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神依旧是曾经那般，只要东方不败在他身侧，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东方不败一人。
两人间没有什么红绸阻隔，只是两手相握，他们二人间的红线无须凡间俗物，就已经牢固到风雨不破，神明艳羡。
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端着他的琴直接在旁席地而坐，旁边站着的则是与五岳剑派割袍断义的刘正风，两人抚琴吹箫。
原本是高洁冷傲的乐器，却在旋律曲调的婉转下吟唱出一首江湖红尘携手行，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缠绵悱恻。
顾客慈看了那边一眼，冲着东方不败一挑眉，示意刘正风这个人倒是没白救。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
“你们看我啊！别眉来眼去的！拜堂呢！严肃点！”
平日里放着孤零零一个日月神教教主宝座的位置如今放着一方高桌，桌面以红绸铺帝，并没有牌位或是别的什么，两侧也并未放置椅子，一只穿着红色小衣服的雪貂正站在桌子中央站立起来，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吱吱朝着两个眉目传情的新人叫，小爪子伸出去试图分开就快要贴上的两个人。
玉罗刹走过来坐在司空摘星这一桌的最后一个空位上，刚好临近陆小凤。
陆小凤和玉罗刹也算是老熟人了，他这人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哪怕玉罗刹给他曾经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是如今看到这人，他还是敢凑上去套近乎：“玉教主不上去？”
“让东方不败朝本座鞠躬行礼？”玉罗刹啧了一声，“我怕阿兹回头被媳妇儿洞房之夜从床上踢下来。”
此话一出，这桌子上的人顿时一个个表情古怪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隔壁桌的那个黑色素衣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双臂微抖将袍袖整理整齐，朝着大殿中央缓缓走去。
她抬头看向执手站在高处身着红色喜服的两人，慢慢地，嘲讽恶意十足地牵起嘴角，算是露出了一个笑意，眼神冰冷而偏执：“顾夫人，别来无恙啊。”
她嘴里顾夫人这三个字被咬得缓慢，拉长尾音，带着一种来意不善的嘲讽玩味：“不知顾夫人，可还记得故人？”
陆小凤微微坐直了身子，视线扫过四周，心道：刺激了……这一波是个什么局？
顾客慈拍了拍东方不败手指微动的手，示意他来解决。
“故人嘛，是有那么几个，姓杨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夫人又是哪位？”
她冷冷逼视顾客慈，身形单薄却坚定：“哪位？怎么，昔日死在顾夫人手下的同伴兄弟太多，顾夫人已然不记得当初生死与共的杨裕了吗？”
“嘿，我还以为来晚了没赶上拜堂的好时辰，没想到倒是来得巧。”
回答女人的不是顾客慈，而是一道清越的女声，殿中对峙三人与宴席众宾客皆朝殿门口望去。
只见那金红晚霞的消失在天际之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霸道地侵入在座宾客的鼻间，一时间令众人为之色变。
巨大的阴影逐渐代替了殿门望去的山川景色，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形扛着一座似小山一般的东西朝着殿门口一步一步稳稳而来，一路上滴滴答答偶尔溅落着液体，在地毯旁连成一道湿润的线。
那身影走近来，众人才看清竟然是一个身着轻铠的女子，乌黑的马尾高束，肩膀上扛着一条似鹿似牛又似虾似蛇的兽类，一身玄色的鳞片如同鱼一般层叠排列，一条乌黑粗壮又带着鞭毛的尾巴垂在地上。
一路滴落而来的那液体是从这异兽身上伤口涌出，竟是如同金子一般的颜色。
那女子将身上的异兽往殿门口一放，发出重重的一记闷响。
将背负在身后的红缨枪往地上一压直直插入地面立着，女子从腰间抽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有些狼狈的双手和肩膀，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旁若无人的打理了一番自己，随即大步流星的朝着殿内走去。
她在与那自称杨夫人的女人并肩擦过之时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走下来的两人抱拳，笑得十分爽朗，英气的眉眼与利落的装束搭配着身上那股血中厮杀而出的锐利，几乎让所见之人挪不开视线。
“小妹杨暮见过东方嫂嫂！”杨暮理都不理旁边杵着的顾客慈，目光热烈的朝着东方不败一个劲儿的看，“东方嫂嫂好生漂亮，简直是便宜二哥那个混不吝了！这次都是二哥点名要什么龙，又说得那么急，害得小妹紧赶慢赶去龙渊里打了一条来，差点耽误了时辰，还请嫂嫂莫要见怪！”
杨暮说着扯了扯衣角，有些赧然：“实在是来时仓促，衣着不太得体……不过龙和兵器我都放在殿门外了，不会冲撞了喜庆的！”
东方不败的视线扫过殿外的庞然大物与那杆凛然杀意的红缨枪，又将殿内众人各异的神色看在眼里，对着杨暮忽而一笑：“为何要见怪？本座正觉得今日婚宴少了些味道，如今看来，我东方不败的婚宴，没有些血腥气倒是不衬了。”
杨暮顿时也笑了，眼睛里丝毫不掩饰对东方不败的惊艳之意：“二哥说了，那龙的鳞片生的极为锋利，极为相衬嫂嫂，正适合用来做新婚贺礼！”
“杨、杨暮……你喊他们什么？”那黑色素衣的女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显然是认识杨暮，她抬手指着顾客慈颤声指责，“你可知你兄长就是惨死在顾客慈的手里？！”

第58章 退休的第58天
杨暮此时终于将目光落在素衣女人的身上，她的头轻轻歪了一下，像是在打量眼前的女人，久久不言，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杨……”那素衣女人刚想开口，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情急之下直呼其名的不妥，连忙道，“小妹，我只是……”
“这位夫人，咱们之间呢，事儿不止一件，我这来一趟跋山涉水的也不容易，能讲明白了最好。”
杨暮冲着素衣女人摆摆手，然后对着东方不败抱拳弯腰，郑重其事道，“今日实在是打扰到嫂嫂了，吉时……”
杨暮还没说完，东方不败就拉着顾客慈往旁边走了两步，把大殿中央让给了两个女人。
自从杨暮出现就有点超出寻常沉默的顾客慈这会儿终于和看过来的杨暮对上了视线，只见杨暮用一种“你居然是这样的软饭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一转头过去面对素衣女人。
杨暮的兵器还在几十步开外的殿外，但她整个人就已然是杆锋利无比的枪。
“小妹心有疑虑不解，敢问夫人是否以杨氏未亡人之名，行诡计谲谋之事，害他人无辜性命，欲损当世江山太平？”
那素衣女人为杨暮没头没尾的问话先是一愣。但杨暮与杨裕并不只是兄妹，而是龙凤双生，眉眼之间实是相似，这让她下意识的就想为自己辩解：“武林志忠哪里有无辜之人！况且交易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我并未有胁迫算计他们之意！我想要做的不过是为夫君找一个公……”
杨暮看着素衣女人，眼神专注而直接，声音铿锵有力：“夫人，我只问，是否属实。”
素衣女人看着杨暮的面容与表情，像是透过杨暮看到了那个曾让她朝思暮想痛彻心扉的男人，杨暮的性格，竟然没有丝毫女子的感性温婉，十成十与她兄长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刚硬。
杨暮并没有一定要等到女人说话的意思，而是开口道：“我杨家世代忠良，战场之外从不妄断他人性命，战场之上，更是对缴械俘虏怀有仁心。上忠君爱国死守边疆，下庇护妇孺老弱免受乱世煎熬。
哪怕是在杨家最后一杆战旗倒下之时，我杨家上下，不论新妇老妪还是儿女子孙，都能挺起胸膛说上一句此生绝不辱没杨家清名！”
“杨家人或许傻，或许倔，但是世世代代都为着一个杨字坚守本心，不堕祖宗名声，我们杨家战旗之上的鹰隼是一代又一代的杨家人在战场之上厮杀染成的骄傲，不是让夫人你用来在各种不入流的暗器暗箭之上篆刻，用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暗杀他人的！”
曾经用了暗算下作手段的宫九原本喝酒的手顿了下，眼神莫名的看了一眼杨暮，又看向坐在对面那个注视着杨暮，眼睛里满是欣赏闪烁的少年皇帝，嗤笑了一声。
——啧，又是那种皇帝最喜欢的一傻傻一窝的。
“我不是想要给杨家抹黑！但是杨家人已经全都死了！！都死了！！你们还在执着那些有用吗！”
也不知是那句话刺痛了素衣女人，她猛然抬头朝着杨暮大喊，眼底满是泪光，神情绝望。
杨暮却是十分不理解的看着素衣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其实不太能理解夫人你的激动，不过我姓杨，还活着，以后也会活得很好，过段时间我就要成亲，我的孩子也会姓杨，随我一同练武，杨家又不是只有我哥一个。大不了我努力变得再强一点，安全活着？”
这句话一出，一直沉默的顾客慈突然吭气了：“你要成亲？和哪个？我认识吗？打过照面吗？一起出去过吗？你了解那是个人还是个鬼吗？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我给你讲——”
东方不败捏住顾客慈的嘴巴：“住口。”
杨暮转头又是一记瞪视：“闭嘴！”
顾客慈……老实闭嘴。
被这么一打岔，杨暮倒像是忽然想起来被带歪的话题，紧接着问素衣女人：“我哥的确是有一个心上人，还有个遗腹子，那孩子命大自己闯出了绝境被捡回了我那。但是根据孩子身上带着的画像，可不像是夫人您。”
那原本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素衣女人闻言一把攥住杨暮的衣袖，用力之大几乎让杨暮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扯过去的胳膊。
“不可能！！夫君怎么可能与别的女子生儿育女！！这不可能！！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杨暮也没扯开她，像是很好脾气地继续问：“夫人既然以我哥的未亡人身份自居，那么夫人身上可有我哥亲笔所写婚书？若无，我哥身上有块与我是一对的玉珏，可是在夫人身上？”
那素衣女人被问及玉珏，眼神有些惊慌，显然是知道杨裕身上的确有这样东西，她像是被蛰到了一般放开杨暮的衣服，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他当初走得太匆忙，我没能来得及……”
“可是那个孩子身上有，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杨暮淡淡的一句陈述击溃了素衣女人的坚持，而正当素衣女人下意识后退时，杨暮却欺身上前靠近素衣女人的耳畔轻语，“主神给了你什么诱惑？死而复生？夫人，你见过副本任务里那些没有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发布剧情指令的‘人’吗？那就是主神允诺你的死而复生？”
原本情绪激动的素衣女人却对这句话丝毫不为之所动。甚至因为杨暮提及主神而原本慌乱涣散的瞳孔再度有了光彩。
素衣女人的视线忽然看向空茫茫的上方，抬起的手想要去点什么，杨暮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按住她手腕的同时直接将她的整条胳膊卸了下来，女人在疼到一声尖叫之后视线的涣散顿时转变为有神，愤恨地看向杨暮：“你若是不想让他活，就别来碍我的事！”
“那不行，一想到我哥被你当成一个不会思考满足你一厢情愿的工具，我就替我哥觉得恶心。”
杨暮一击手刀直接劈晕了女人，别人或许奈何不了这个被主神动过手脚的女人。但是此时仍旧身为任务者的杨暮可以做到。
杨暮四处张望了一下，刚回过头就看见一个锦衣少年凑过来，还递过来一捆麻绳，笑眯眯地问她：“这位侠女，可否交个朋友？”
顾客慈虎着脸将朱嘉熙拎回他的位置上，语带警告：“她还小，脑子不灵光，别哄骗她。”
脑子不灵光的杨暮翻了个白眼，一边将手中的女人绑成粽子，一边小声碎碎念：“看在你今日成亲的份上，老娘不跟你一般计较，回头看我不把你狗头打爆……”
顾客慈哪里听不到这丫头的碎碎念，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着抬手在杨暮脑袋上按着揉了揉：“谢了。”
“哼，好歹说了句人话……自己不想跟女人扯头花，就把我叫过来扯……”杨暮撇撇嘴，眼睛里却有了释然。
杨裕是她亲哥，顾客慈却是同她与兄长无数次生死关头一起走出来的二哥。
当初的顾客慈还只是个娇娇弱弱的美少年，杨暮想当姐姐却被娇弱美少年挨着揍了一顿，至此成了三角形中备受宠爱的老幺。
杨暮与杨裕从来都知道顾客慈的不同寻常，在几次并肩作战之后顾客慈发现只要是他在副本难度系数都会成倍增加，这才态度坚决地和杨氏兄妹拆伙，成了一个任务者眼中口中的独行侠。
当初顾客慈与杨裕最后的那一战，被别有用心的主神几乎是强制弹窗所有任务者观看，杨暮可以说是亲眼目睹了被主神侵入大脑的兄长是如何将自己送到了二哥的剑下。
那次之后，杨暮去接回了自己的同胞兄长，在主神系统紊乱，空间一片乱糟糟，且确认顾客慈失踪之后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既害怕见到顾客慈，又害怕再也见不到，那段时间对她而言，从主神系统的气急败坏知道顾客慈不但没事反而将主神气得每日抽搐数据流便够了。
——今日再度重逢，其实倒也没有杨暮想象中的那么难。恨其实并没有许多，但与恨意一同消失的也有毫无隔阂的依赖与亲昵。
杨暮看着重新握住东方不败的手走到那拜堂桌案之前的顾客慈，轻轻笑了一下。
她心知与顾客慈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人间的亲密无间，但却是仍旧保留了一份曾经的情谊，做不了亲人，便做必要之时并肩对敌的同伴罢。
她来之前那只毛绒绒的雪貂小东西同她说过顾客慈所处的困境。如若她与她兄长真的是顾客慈最后的心魔，那么她愿意成全他。
并不是说一句我原谅你了，而是告诉他——我已经走出来了，我过得很好。
东方不败越过顾客慈的手臂看到杨暮居然在原本素衣女人坐的地方直接坐下来，与同桌的两拨明显互相看不惯的女子都很快说笑熟络起来，不由笑道：“你这妹子倒是不错。”
顾客慈只是握着东方不败的手，没有接话，眼里闪烁着的是浅淡的悲哀。
东方不败嘴角的笑意微敛，却也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顾客慈的手背。
一直大气都不敢出的雪貂放下遮住眼睛的小爪子，滴溜溜的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吱吱道：“要不……拜堂？”
“拜。”
“拜。”两人皆是异口同声。
雪貂当时清了清嗓子，“吱吱吱吱——”
【一拜天地——】
在众人听来有些怪异的吱吱声中，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朝着大殿之外展臂振袖，严肃而认真地躬身行礼。
“吱、吱吱吱吱——”二拜的时候雪貂突然卡壳了一下，但瞬间想到了措辞。
【二、二拜日月——】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齐齐回身低头看了眼快要炸毛的雪貂，居然也依着雪貂的意思再度拜了大殿之外。
雪貂暗自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身上柔软的毛毛，两人刚才要是真的对着他的方向二拜高堂，它恐怕得直接炸毛成一个球。
“吱吱吱吱——”
【夫妻对拜——】
顾客慈对着东方不败轻轻眨了眨眼睛，东方不败的凤眸眼尾一挑，笑意再度浮现在面上。
两人对视一笑，看进彼此眼底心里，视线纠缠间同时展袖抬手，宽大正红的袍袖划过一个圆满的弧度，双手交叠，低头拜了下去。
天地在上，日月公证，从此一世相伴，生死不弃。
而在雪貂的眼中，两人中间的红线在被见不到老婆心痒的顾客慈连着多日谆谆教导下，竟在这最后拜堂之时真的织出了一个囍字骚气地晃荡在两人的腕间指间。
雪貂看着看着，只觉得既好笑又无语。
……还真就没有顾客慈这厮教不了的东西是吧？
殿上众人除了杨暮没人知道那只雪貂的意义，也没有人理解两人在满座宾客无一不是人物的前提下，用一只貂来做主婚人的行径。
但就像是之前顾客慈说的，有资格置喙的人懂得尊重，无资格却又本事坐在这的人懂得趋利避害察言观色，连本事都没有的人上今日不配上得黑木崖。
“吱吱！”
【礼成！】
在雪貂出声的同时，顾客慈的手已然又握住了东方不败的手。
雪貂暗搓搓的将两人间的红线捞起来塞进两人交握的手中。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看到那挂在两人手腕中央荡秋千的红囍字，皆是没忍住伸手去戳弄了好几下。
……
接下来的事儿被两位堂而皇之离开的新人尽数丢在了脑后，玉罗刹扫了一眼大殿木着脸的诸位宾客，嘴角一挑：“那，吃好喝好？”
众宾客：“……”
除了那两桌，其他的宾客哪里是来吃饭喝酒的，分明是想来结个善缘亦或者是打探消息，结果今日之后想不通的事却更多了。
况且殿门口还躺着那么一个散发着血腥气的庞然大物，这喜宴……就这么吃？
“哦！味儿冲是吧？大家吃着，我去把礼金拖过去。”杨暮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拍手站起来，走到殿外一手红缨枪一手龙尾巴，跟着候在门口的桑三娘身后，将那小山一样的异兽拖去了后院里。
众宾客：“……”
陆小凤夹了一个鸡爪在嘴里慢慢啃，一边给旁边的花满楼也夹了一筷子：“哎呀，花公子，尝尝这个。这黑木崖上的喜宴味道还挺不错的——”
朱嘉熙伸出筷子从宫九筷子底下抢了一块卤豆腐，盯着宫九杀人的眼神吃进嘴里。
宫九：“你也不怕毒死你。”
“听闻日月神教有杀人名医平一指坐镇，不怕。”朱嘉熙明明比宫九年幼许多，却对着宫九有一种十分诡异却和谐的包容感，“九哥还想吃什么？”
——
刚出大殿，顾客慈便将东方不败拦腰一抵横抱在了怀中。
东方不败虽然对这个姿势下意识地抵抗了一下，但在意识到这里是日月神教，面前人又是顾客慈时还是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抬眸见顾客慈少有地抿着唇板着脸，脚下却都用上了轻功，东方不败眉头轻挑，抬手勾了勾顾客慈的下颌，并没有用力，只是指尖轻划，却让顾客慈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急什么？”东方不败反而来了兴致，手指已经滑到顾客慈的喉结处，画着圈微微一勾，“嗯？”
男人最能了解如何让一个男人疯狂，顾客慈本就为东方不败沉沦，东方不败若是想，只需要一个动作便能轻而易举地勾断顾客慈所有关于理智与克制的神经。
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的顾客慈用脚踢开门，长驱直入进入内室，动作有些粗暴急切地将怀中人放在床榻之上，手心抵着东方不败的后脑重重吻了上去，唇齿交融间暧意缠绵：“急着……洞房花烛夜。”
——
第二日午时，候在门外的含春迟迟没有等到吩咐，咬着牙挥退了候着的婢女，自己亲自去厨房备了些好克化的餐食放在沸水保温的食盒中放在了门边。
下午来收时食盒中的菜肴已然空空如也。
含春表情空白了好一阵，忽然感觉旁边衣服紧了紧，低头看着那只十分眼熟的。
如今在黑木崖地位颇高的雪貂一脸唏嘘的拍着她的下摆，小爪子指了指食盒，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
莫名懂了什么意思的含春：“……”
又去备了些吃食，这次提过来的是两个大食盒，再次被含春放在了门边。
第三日……第四日……待到第五日时，就连玉罗刹也忍不住溜达来主院探头探脑，和负责送饭的含春以及守门的雪貂面面相觑。
第七日卯时，房间的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打开，换了一身苍蓝色衣裳的顾客慈走出来，见院子里就差三缺一打麻将的两人一貂不由得愣了一下。
“啧啧。”雪貂摇头。
含春的视线不由得瞥向房间内，却下一秒猛地收回，低着头退出了院子。
玉罗刹却是走到顾客慈面前，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要突破了？”
顾客慈活动了一下脖子，轻轻应了一声。
玉罗刹眼尖地看到顾客慈脖子上的抓痕瘀痕，嘶了一声：“你这媳妇儿哄好了没？别说闭关就闭关，回头出来媳妇儿没了。”
顾客慈一脸的无辜：“哄了好几天呢。”
玉罗刹冷笑，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快滚。”
接过含春递过来的食盒，顾客慈笑道：“等会儿再滚，先去伺候我夫人用膳——”
被秀了一脸的鳏夫玉罗刹：“……”
手痒，想揍弟弟。
……
房间内，顾客慈将食盒放下，并没有叫起埋在被子里的东方不败。而是去将窗户支了起来散散房间里浓重的气味。
随后开始收拾地上散落一地的喜服。
东方不败缓缓睁开眼，看着顾客慈十分认真的辨别哪块布料属于哪，没好气道：“还收拾做什么？”
一开口便是使用过度的沙哑，完全不同往日的冷然。
顾客慈的动作顿了顿，暗地撕了一声，有些吃不消地转头对东方不败道：“夫人，别这么说话，我忍不住。”
东方不败眼皮一跳，抄起手边的物件就朝着顾客慈兜头砸过去。
顾客慈条件反射地接住，发现是团在一起的亵衣，辨认了一下放在了东方不败的喜服上，还顺手十分爱惜地拍了拍。
东方不败却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三套喜服了。
……没错，三套喜服。
都让这没脸没皮的东西糟蹋了个遍！
“快给本座滚去闭关。”
看着糟心。
顾客慈抱着喜服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扒拉着床沿可怜又委屈地问：“夫人可会想我？”
“想你让本座一件一件穿衣服给你看？！”东方不败咬牙反问。
本来其实没那个意思，前几天只是心血来潮的顾客慈忽然就被打通了什么奇怪的癖好，眼睛一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方不败穿着各式衣裳的模样，男装，女装……
忽然脊背一阵恶寒的东方不败警觉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顾客慈伸出手钻进被子里寻到东方不败的手指勾着，温柔道：“想你。”
东方不败本来的气又消了下去，但还是懒得搭理顾客慈。
“这次闭关铸剑可能时间会久一点，夫人若是还想有什么知道的尽管去问阿暮。”
顾客慈感觉到被子下东方不败的手逐渐回应了他，两人的指节相勾，带着一种别扭的温柔挂念，“阿暮是个直性子，这次多半是受人点拨才说了那么一番话，她愿意亲近夫人，夫人若是得空便替我探一探要与她结婚的究竟是哪个。”
东方不败倒是对这件事答应下来，先不说杨暮的性格本就讨喜，顾客慈的想法大抵他能明白。
如今杨暮的亲兄长逝去，杨暮与顾客慈之间也将会永远存在跨不过去的隔阂。
但顾客慈对杨暮抱有的关心爱护仍旧存在，只是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边直率展露了。
“对了，那条龙我就带走了，回头给夫人做些比金针更得用的小东西。”
顾客慈的剑被命名为龙吟，自然与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他将要重铸龙吟，除却当初被雪貂顺手收在空间内的断裂剑身，更重要的便是来自龙渊之下的巨龙龙骨。
又零零碎碎唠唠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顾客慈忽然沉默了半晌，长出一口气。
将怀中的喜服放到一边，顾客慈撑起身子侧坐在床榻边，俯身轻吻着东方不败的鬓角眉心，带着眷恋的依依不舍。
东方不败抬手将顾客慈的脑袋按下来径直转头吻上顾客慈的唇，良久，双唇分开，东方不败状似不耐道：“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
被子下的手指却一直紧紧勾着顾客慈的手指。
良久，那只手指松开顾客慈的手指，缩进了被子深处，重新阖上眼眸的东方不败懒懒道：“去吧。”
“本座就在这。”

第59章 返聘的第1天
陆小凤抱着手里的匣子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对旁边的花满楼表情戚戚地嘱咐：“七童，等会我要是被东方兄打出来，你可一定要替我说两句好话啊！”
花满楼抬起的手精准无误地落在陆小凤的肩头，微微用力拍了拍：“若是你被打出来……陆小凤眼巴巴地看着花满楼。只见花满楼停顿了一瞬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笑道：“那我大抵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陆小凤：“……？”
花满楼感受到了那股哀怨的目光，知道这事儿确实是大内皇宫之中的锦衣少年坑了陆小凤一把，宽慰陆小凤道：“那位既然会选你来送，想必也是赌东方教主应当不会对你动真格的，再者说，陆小凤的运气一向很好——”
花满楼的虽然性格温柔包容，但总会在某些时候流露出一种带有恶趣味的小腹黑：“说不定今日便是顾兄出关之日，东方教主自然也顾不上与你生气了。”
陆小凤低头对着怀里的匣子重重叹了口气：“指望闭关了三个多月的顾兄出关，还不如想想我这两根手指头能夹住多少根金针哦……”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成婚乃是盛夏之时，七月三伏，晴空烈日，如今三个多月过去，季节更迭，黑木崖上的落叶都落了金黄一地，后山用来闭关的禁地里除了偶尔会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无任何动静。
陆小凤刚踏进主院没走两步，右肩处就被破空而来的一道红色击中。
因为没感觉到杀气，再加上送东西本就心虚的陆小凤也没躲，结果没想到下一瞬一杆锋利无比的朝着他直刺而来，锐利的锋芒令他当场色变，危机之时一个极限的缩脖下腰避开了这杆眼熟的红缨枪。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道红色已经朝着陆小凤的腰部袭来，陆小凤这次可不敢再让打中，两根手指正正夹主了那圆溜溜的小东西，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颗红豆，惊愕之际那红缨枪再度朝着他腰间戳来，一手握着红豆另一只手举着匣子的陆小凤好不狼狈地闪身再度躲开。
花满楼虽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却能从气劲、衣角划过空气的微小声音与兵器锐利的破空声中听出陆小凤此时被人撵着打的狼狈。
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抬手接住了从天而降钻进怀里的毛绒绒，用手指动作轻柔地顺开雪貂的皮毛。
有些日子不见，貂儿不仅大了两圈，身上的皮毛也厚重浓密了许多。
东方不败就坐在廊下的躺椅里，膝上放着一小碗红豆，随着陆小凤在院子里飞檐走壁爬墙上树的躲，那红豆每每都能精准地预判陆小凤的落脚点，为杨暮的攻击指明方向。
这位置平日素来是顾客慈咸鱼的地方。不过在顾客慈闭关的这些时日以来成了东方不败最喜欢窝着的地方。
“不行，我跑不动了……不、不行了！”陆小凤扶着那棵大梨树的树干气喘吁吁，对着冲他颈部而来的红缨枪视若无睹，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只不过饶是方才一通胡闹，他手里的匣子还是安安稳稳地夹在胳膊下面，半点也没有损伤。
就在红缨枪的枪尖将要刺进陆小凤脖颈时，两颗破风而来的红豆分别打在红缨枪的枪头与枪杆之上，其上的力道竟然硬生生地改变了杨暮的攻击方向，直直冲着陆小凤胳膊下面的匣子袭去。
陆小凤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说着跑不动的人抱着匣子脚底一滑溜得飞快。
而在这之后的每一颗红豆都打在陆小凤手中的匣子上，杨暮手中的红缨枪也舍弃了陆小凤本人朝着那匣子进攻。
“东方兄！快让你妹子停下啊啊啊啊！！这东西真不能砸！！那位说了匣在人在，匣亡我就真的要变成死凤凰了！”
陆小凤一边躲一边朝着东方不败求饶，分心之际却被杨暮找到破绽直接枪尖一挑将那匣子高挑上半空。
陆小凤当即也不管杨暮的攻击，直接一脚踩在墙边借力轻功而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稳稳护住了匣子，只不过——
陆小凤看着手中被红豆击打得坑坑洼洼一片惨状却又维持着最后的作用没有散架的匣子，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东方不败的手下留匣。
杨暮看着陆小凤的动作，面上闪过一丝艳羡，也不再追打陆小凤，提着枪大步走到东方不败身边，衣摆一撩，坐在台阶上叹气：“东方嫂嫂，我也好想学你们的轻功内功啊……”
杨暮的体质十分特殊，她拥有受伤后急速恢复的身体，拥有超乎寻常人的力气。
但经脉却像是被天生绝脉一般无法修炼任何内功心法，就连最寻常的轻功花费再多时间也学不会。就好像是与这个世界特有的力量格格不入且永远无法相容一般。
“唉，算了，八成是因为我当初重塑身体有问题，我们那边的任务者也的确都只有主神系统赋予的异能……”
杨暮的性子从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得不到的就抛诸脑后，将红缨枪放在一边，杨暮拍拍脸然后仰着头看身侧的东方不败，“东方嫂嫂，你方才为什么总能猜到陆小凤想往哪跑？”
东方不败对待杨暮可没有对待陆小凤的冷眼无视，而是耐心解释道：“但凡习武之人，面对危险都有下意识的反应。而再快的反应也会有动作的倾向，只要你做到比他快。在他人眼中，便是未卜先知，这就是对招之际该如何抢占先手。”
顿了顿，东方不败想到杨暮所处的环境，又换了一种说法：“你的枪法看得出来是在前人不断修改摩挲中已经十分完整圆滑的招式，且讲究的便是雷霆之势，以快打快。
若是与他人对敌，不要去看他做了什么，要去想他将要做什么，利刃加身最好的防守便是先发制人。”
“唔……好像是……懂了？”杨暮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被东方不败当做教导工具人的陆小凤杵在一旁不停地摸鼻梁。
东方不败却是忽然笑了，语气温和道：“没关系，去练练便懂了。”
陆小凤的身体顿时肌肉紧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上天灵盖。
东方不败：“陆小凤，若是你能让阿暮今日懂了，本座便接了你手中的匣子。”
陆小凤看了眼手里惨不忍睹的匣子，苦笑道：“其实……或许我也可以等顾兄出关来着。”
“哦？”东方不败的尾调轻扬，缓缓道，“听说，近日有不少来自海外之人在中原活动？本座这倒是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感些兴趣。”
陆小凤脸上的苦笑更甚了：“东方兄，你知道的，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敢感兴趣。”
“可是他们对你都很感兴趣。”东方不败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顾客慈闭关已久，各方势力原本被突然出现的顾客慈拉去的注意力又尽数还到了这些日子以来连破大案的陆小凤身上，“叶孤城收了南王世子做徒弟。”
不巧，陆小凤交友遍天下，叶孤城也是其中一个。
陆小凤沉默了一下，开口：“南王世子乃是练剑奇才？”
“一个酒色掏空的草包枕头罢了。”东方不败的手指又拈起一颗红豆在指腹间轻轻按压，“脸倒是长得有几分用处。”
陆小凤又看了看手里的匣子，知道东方不败所言的收下匣子就意味着代替顾客慈接下了匣子中的事，他又抬头看了看东方不败，然后将匣子放到廊下，顶着一张大义凛然的脸走到院子中心。
东方不败对着杨暮勾唇一笑，用下巴指了一下愁眉苦脸的陆小凤。
一向颜控又对美人没有抵抗力的杨暮先是被这一笑冲击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提着枪走到陆小凤面前了。
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杨暮十分心虚地努力无视自己方才一瞬间兴起的挖墙脚的心思。
咳……所以真不怪某人恋爱脑，东方嫂嫂真的是……
杨暮干咳了一声，心里因为一瞬间的意志不坚定对着某人念了两句见谅，然后一横挽出一个枪花冲着陆小凤攻去！
……
花满楼没有靠近东方不败，只是在另一头的石凳上坐下，膝上还躺着一只被顺毛顺得四仰八叉的雪貂。
杨暮与陆小凤的过招越来越快，原本梨树指头上还剩余的叶子已经被两人嚯嚯得光秃秃，地上金黄的落叶也被两人时不时的动作卷起又落下。
东方不败手中的红豆还是会偶尔被弹出去。只不过这次并非只对准陆小凤一人，偶尔也会在杨暮松懈时出其不意打在杨暮露出破绽的地方。
“没有想到，东方教主竟然还有如此一面。”花满楼揉着膝上的雪貂，轻声感叹。
雪貂吱吱叫了两声。
从它和杨暮在东方不败这的不同，就能看出东方不败爱屋及乌的性子，顾客慈在意的本就不多，东方不败便将那些存在都看在了眼中。
忽然，东方不败手中原本欲弹出的红豆被他转而捏在手中，一改慵懒的动作微微直起身子，看向黑木崖禁地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异彩。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雪貂，它一个激灵从花满楼膝上翻身而起落在地上，像是人类一般用后脚站立着，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震惊。
老顾这是……不对啊，断剑重铸，哪来这么大的动静？！
晴空万里之间突然一阵乌云密布，龙吟在云层中清越而出，带着凶猛残暴的杀意与冰冷无情的掠夺，无形的气势以黑木崖禁地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武功高绝者皆肌肉紧绷，战意凛然。
东方不败猛然站起身来，膝上的那碗红豆滚落在地面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这异变之中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朱红玲珑的红豆骨碌碌地朝着四面八方滚落了一地。
杨暮同样转头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提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从顾客慈要的整龙以及闭关的时间，杨暮多多少少猜到了顾客慈想要干什么。
在主神空间存在的这么多年间，不想任主神系统鱼肉餐食的任务者们不断寻找着推翻主神系统的方法，而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也最终找到了那一份曾经被封存在一处九死一生的任务副本中的，关于主神系统的来历，以及当年主神系统缔造者留下的密钥。
那串密钥可以启动主神系统的自毁程序，当年顾客慈与她哥哥杨裕一同前往诛杀主神系统时身上便带着这份密钥，后来随着她哥哥杨裕身死顾客慈失踪，主神系统受到重创出现数据紊乱，不得不进入暂时休眠，那串密钥也不见了踪影。
当时很多任务者猜想那串密钥应当并没有使用。不然主神系统不该只是重创，而如今……
顾客慈显然在断剑重铸之时将密钥嵌入进了那把以龙骨为剑身龙鳞化作流光，千锤百炼而成的“龙吟”中。
“他到底对自己的剑做了什么？”雪貂喃喃吱道，它的数据库在方才昙花一现的异象与气势中竟然有一种濒临恐惧的颤抖。
杨暮轻笑了一声，提着走过来提溜起雪貂的后脖颈：“行了，送我回去。”
雪貂被冷不丁地提溜起来，发出一个疑问的吱声。
杨暮翻了白眼：“要等的答案我都等到了，见他干嘛？快点送我过去，我未来的夫君和宝贝儿子还眼巴巴地等着我呢！”
待到出关的顾客慈持剑而来时，便只看到了杨暮离开时的背影，以及背对着他挥手示意回见的潇洒从容。
“这丫头……”
顾客慈笑骂了一句，然后将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剑随意往廊边一放，在遍地红豆里径直扑向了东方不败，将人抱在怀中的同时一个转身垫在下方躺在地上，狠狠吸了一口怀里的夫人，十足的一副瘾君子续命的表情。
东方不败方才不是没想躲，毕竟陆小凤和花满楼还在。但顾客慈的身法动作看似很慢却好巧不巧总是恰好堵在他躲避的路径上，最终还是被顾客慈按在了怀里。
一时大意的东方不败长眉一挑，对着明显整个人气质天差地别的顾客慈起了兴致，攥着顾客慈胸前的衣角腰肢用力脚下一转，竟是凭借着腰肢的力量将两人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打一场？”
顾客慈低头抵着东方不败的前额，凑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东方不败的鼻尖，发出一声轻笑：“为夫的确是出来得晚了些，夫人这就要动家法了？”
东方不败已经被顾客慈身上还没能完全掩饰的气势所激起兴致，原本攥着顾客慈衣襟的手化拳为掌内力吞吐间便要将人推开，“本座看你打起来也不忘占便宜，能占到多少就让本座看看你如今的本事。”
“嘶，夫人啊……”顾客慈的反应也是相当迅速，揽在东方不败腰间的手往内一勾，另一只手掌心朝外抵住东方不败的掌心，十指相扣了瞬间转而滑到东方不败的腕间轻轻一弹，逼退了东方不败掌心的动作，“男人可听不得这种质疑本事的话——”
可下一瞬，东方不败提腿便是一踢，显然是早已经预料到顾客慈方才的反击，对着仅仅退后五步看上去十分轻松的顾客慈轻轻一哼。
“少废话，来！”
……
灰头土脸的陆小凤发了一会儿呆，四下看了眼索性坐在花满楼旁边一边撸貂一边看这夫夫俩过招，一举一动都像是直取死穴，没有留丝毫余地。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招式打法，被这夫夫两个硬生生打出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这要是搁其他人这么打，早就有一方尸横当场了吧？”陆小凤闪开因为撸貂的动作而招来的雪貂爪子，啧啧称奇，“七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还有我们在？”
花满楼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和地纠正陆小凤的措辞：“是什么时候准备理会你。”
说着就将闹脾气的雪貂抱在怀里顺毛。
陆小凤：“……”
连花满楼都有貂摸，这院子他是待不下去了！
明明红颜知己遍天下，却仍旧感觉被秀了一脸的陆小凤忽然感觉……好孤独，还撑得慌。

第60章 返聘的第2天
陆小凤向来是个十分有眼色的人，他想凑的热闹没有凑不上的，他不想惹的挂落也是绝对能避的。
顾客慈刚出关，陆小凤也没想着在这打扰人家夫夫二人，将那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匣子郑重地交到了顾客慈的手里，陆小凤简直是以最快的速度抄起花满楼脚底抹油就溜下了黑木崖。
而被放在廊下孤苦相伴的匣子和龙吟剑被顾客慈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天后的事了。
书房里，顾客慈欣赏了一番匣子上坑坑洼洼、红豆形状的凹陷，这每一个凹陷就代表了一颗红豆，就代表了东方对自己的相思啊！
东方不败正在仔细观摩顾客慈闭关三个多月铸造的龙吟剑，这把剑通体漆黑，剑刃处在急速挥动时偶尔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但是最吸引东方不败的却是这柄剑剑身上凹凸不平的纹路，这些纹路看上去似字非字，也辨认不出是何雕刻。但看整体却并非随意篆刻，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韵味隐藏其中。
将龙吟剑放下，东方不败看向摸着那个破匣子笑得一脸荡漾的顾客慈，无语道：“你脑中这是又在想什么？”
“想夫人的红豆——”顾客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然后便见到东方不败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顾客慈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大悟，连忙将匣子放在桌上，摆手道：“不是，是夫人那天拿着用来教导阿暮的红豆，不是……不是夫人的红豆……”
最后一句话顾客慈是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地瞟东方不败的脸色。
不因为别的——他前一日一个没收住力道，红豆给磨了皮。因为这才被踢下了床，昨晚上都是在外间贵妃榻上委屈巴巴蜷了一宿。
本来差不多这事儿能过去了，怎么就又……
顾客慈真想捂住自己的嘴。
就你会说话！
吃红豆的是你，这会儿想不开说红豆的也是你！！
东方不败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忍住了家暴的冲动，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将那匣子拿起来。
左右打量了一番，东方不败直接将上面的小锁捏断扔到顾客慈面前，把匣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的物件。
顾客慈看着面前桌面上被生生捏断的小锁，干咳了一声，主动伸手将那匣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给东方不败解释：“这是宸王和宸王妃的印玺，这张纸上……嗯？”
顾客慈展开那素宣看了两眼，挑眉：“南王这就想动手了？这是被什么刺激……”话还没说完，顾客慈便反应过来。
东方不败挑了那两枚印玺在手中把玩，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中淡淡道：“那女人被阿暮打晕后不久便离奇死亡，尸体在不到一刻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本座封锁了消息，再加上无情未曾易容前来黑木崖参加婚宴，想必南王怀疑那女人落在了神侯府的手里。”
这是准备要给当今陛下来一场先下手为强。
“唔，八成是任务失败了。”顾客慈耸肩，不以为然地继续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主神系统从始至终想要的并不是我死。而是随着我的死没有人再知道杀死它的真正方法。现在看来，它恐怕是觉得那女人能激起我对杨裕的愧疚，从而被她找到空子接触，用主神系统给她的东西诛杀我。”
“别说以前我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就是现在，我可是成了亲有家室的人了，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走近三步。”
顾客慈撇嘴，然后在看到后面的内容时没忍住笑了，“宫九真的被绑在了宫里？还半个月？”
“玉教主帮了一点小忙。”东方不败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走之前留了话，让你别插手小孩子间的打闹，亲兄弟间比你好说话。”
“我又不会对宫九干什么……最多就是对他手底下那些人感兴趣一点。”顾客慈对玉罗刹的安排有些不满。
玉罗刹这个人其实说起来也算是整个就是一蜂巢，还是淬了毒全是眼的那种。
顾客慈和皇帝的交易他知道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从他婚礼后见顾客慈闭关便带着人毫不留恋地退出中原便能看出，他是铁了心对中原的事袖手旁观，顾客慈想整顿中原武林也好，搅浑池水也罢，都不关他关外西域的事。
“关外最近有不少势力陆续撤出了中原，只留了一些眼线在。”东方不败将手里的印玺放回到匣子里，站起身朝着外间墙边的博物架走去。
顾客慈却道：“我哥那人老谋深算着，只要万梅山庄还在江湖上，他的眼睛就盯着看呢。之前他觉得自己天人五衰将近，想着临了将罗刹教清洗一番交给我那练剑的亲侄儿手里，最后可能还存着去皇陵抢我的棺材带回家乡安葬的心思，这才让人逼近中原想给小皇帝一点压力。”
“现如今我活着，他又勘破了心魔，虽然不知道具体他在先帝墓里看到了什么，但是八成他是准备继续当他宅在西域足不出户的罗刹教教主了。”
武功练到他们这种地步，除了亲人爱人的牵挂，便是武学境界的钻研，权势地位这种东西着实没什么吸引力。
“足不出户？”东方不败的手握着置物架上的一处花纹一旋一按，五指成爪将其中机关环拉出，一道暗门自墙面翻转开来，“他上个月出海去找吴明约架了。”
顾客慈此时摸到匣子地步暗格里的一样东西，意料之中地握在手心，然后跟着东方不败往暗道密室里面走，一边道：“他怎么想着和吴明老头儿过不去？”
“吴明让宫九挑拨南王，促成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紫金之巅。”东方不败从旁边的暗格中抽出火折子打开甩出火星来，将暗道中的油灯点亮，正要伸手去端，却被顾客慈抢过去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也被这人握住。
顾客慈看了看手中的油灯，若有所思道：“咱们还是应该再回一趟墓里，那些夜明珠是真的好用。”
东方不败瞥了一眼顾客慈：“任我行执掌日月神教之时，只当日月神教乃是一江湖草莽教派，遍布大江南北的商铺被他只用来盈利银两挥霍。
本座接管之后才发现日月神教这些铺子中有许多曾经遗留下来的探子，又着力培养了一部分暗卫细作。
虽说并不能与底蕴深厚的朝廷相比，但往前数七十年，江湖朝廷之上所有大小事务在此都有记录，往后也将如此。”
顾客慈转头靠近东方不败，在油灯昏暗暧昧的火烛下亲了亲东方不败的侧脸，低笑：“夫人，这可不像是一个江湖门派做的事。”
“防患于未然罢了。”东方不败的童年少年时期生死不由己，掌权之后更是在这方面未雨绸缪到了缜密的地步，“此处地下埋着火雷，若有万一，油灯倾覆点燃引线，所有的证据也将灰飞烟灭。”
夜明珠而已，日月神教虽说没有到皇家那般用夜明珠照亮整个陵墓的贵气。
但几颗暗室密道里用的哪里会找不到？只不过是因为，这些油灯与暗格中的火折子，是最后一道对这里的保密。
毕竟这些东西若是被翻出去，小皇帝哪怕是再大度，朝廷中人也绝对不能容忍有朝一日自己的隐私之事也出现在这间密室里。
想当初东方不败会培养细作反插朝廷势力的想法，还是因为后院里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小妾们。
这条暗道并不长，两人没走几步路便拐进了一间密室。
东方不败将手中的火折子在一处油灯上点燃，潜入在墙壁中灌注了油脂的凹槽顿时燃烧出一条火线，三圈下来照明了整个密室。
密室中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十几列柜子，顾客慈随意拉开一个上面写着青城派的匣子，捞了其中的一张纸条展开，发现写着的不是什么好事，扔进去又捞了一张，仍旧不是什么好事，无语地看了眼青城派这三个字，沉默了半晌一脸深沉地朝着匣子一副商量的语气：“要不，从你开刀？”
“青城派？倒是个不错的刀口。”东方不败看了眼顾客慈的位置，顺着柜子往后走，指尖滑过柜匣的表面，最终停在标注[金风细雨楼]的匣子上，“青城派便是之前灭了福威镖局满门的幕后黑手，五岳剑派对此大多心中有数。那青城派地处西南，实际能力不强，底蕴不足，那些名门正派只是不想为了区区一个福威镖局得罪与青城派交好的嵩山派罢了。”
毕竟左冷禅还坐着五岳剑派盟主的位置。
顾客慈这会儿对青城派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循着声音找到几列柜子后的东方不败，从背后环着东方不败的腰身，下巴抵着夫人的肩膀，伸手在东方不败的腰间系了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
东方不败似有所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见那玉的质地样式便不似寻常，了然：“那匣子里还有夹层？”
将玉佩给夫人系好的顾客慈又转而抱着两天没有贴贴的东方不败，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当初宸王给朝廷培养了个暗卫营，令牌分明令暗令两种，暗卫除了皇帝，只认令牌不认人，明令一直握在皇帝手里，这块应当就是当初宸王手中的暗令。”
东方不败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觉得顾客慈将这种东西挂在他身上有什么不对。
顾客慈见东方不败在匣子里找记录，垂眸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来。
东方不败挑眉：“怎么？”
顾客慈的声音中难掩笑意：“夫人，你说我们当初都想着培养暗卫，收集各方情报，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东方不败：“……”
已经习惯了顾客慈嘴上功夫的东方不败不为所动地将找到的东西往顾客慈手里一拍，拎着这人的手臂甩到一边，抬脚朝着密室中的书桌座椅走去。
顾客慈一边低头看那素宣上的内容一边跟着东方不败往桌案的方向走。
“你不是之前想知道阿暮将要成亲的夫君是谁？”东方不败双腿交叠坐在桌案后，抬手撑着脸颊道，“之前我同她谈了谈，阿暮的性子……”
东方不败顿了顿。
顾客慈了然，接口道：“人傻好骗力气大。”
虽然没有顾客慈说的那么夸张，但杨暮的性格颇有些大大咧咧，并没有女儿家的细腻，也没有玩弄谋略之人的弯弯道道，从前上面有杨裕和顾客慈护着，她只需要舞枪弄剑，现如今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东方不败斜睨了眼顾客慈：“你离开那边后，那边的人颇有些不服阿暮，你们一开始便不是作为门派势力聚在一起，之后便更容易因为利益与他人挑拨分崩离析。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从你们所谓的‘副本’中走出来的男人，带着一个五岁的男孩。”
顾客慈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人病体沉疴，但头脑却十分灵活敏锐。而且还是他救下了杨裕唯一的孩子并且养大到了五岁，这便是有恩于杨家。
阿暮恰好需要一个能帮她稳定乱局的人。而那个没有任何记忆却本身武力值不低的男人需要一个隐藏来处的身份。”
顾客慈已经明白了杨暮做了什么决定，也突然明白了之前无数次说过不想成亲的杨暮会冷不丁决定成亲，还并没有将人介绍给他的意思。
——不过是个交易。
“那个人……”顾客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抬头看向东方不败，眼神陡然变得深沉。
身体病弱，武艺高强，没有记忆，从副本中走出……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巧合，让顾客慈很难不怀疑，这个人或许与他一样也是主神空间的一处“错误”，只是顾客慈被归为了任务者，而那个人一开始被主神系统归为了破碎虚空者投进了副本中。因为某些奇遇挣脱了副本禁锢进入了任务者的空间。
“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世间本就不多。虽不能确定是否是此间之人，但本座还是让阿暮画下了那人的武器。”东方不败从桌案下方抽出一张画卷展开，上面是一把刀。
刀锋薄到透明，刀身绯红如血。
“一夜盛雪独吐艳，惊风疾雨红袖刀。①”东方不败叹息道，“这把刀属于金风细雨楼最巅峰时期的楼主，苏梦枕。”
“先帝时期，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在京城对峙，那时是武林威胁朝政最严重的时期，而最后……随着六分半堂的分崩离析与金风细雨楼的退出江湖，京城在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如若是苏梦枕，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顾客慈从东方不败的话语中听出了东方不败鲜少会显露出的绝对的欣赏之意。
将手中的素宣又看了看，顾客慈仔仔细细折叠收好，一边道：“东方，明日我们便下黑木崖如何？”
东方不败的眉梢扬起又落下：“宸王想要去搅动江湖，本座身为魔教教主，为何要下？”
顾客慈抬手撑着桌案一用力，长腿一展翻过去桌案之上坐下，两条大长腿垂在桌案两侧，躬身支在东方不败座椅上低头凝视着东方不败，身躯的阴影将东方不败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他低头轻轻啄了啄东方不败的鼻尖，而后吻上东方不败的唇细细研磨品尝了良久才意犹未尽地分开，笑道：“夫人怎么舍得让为夫一个人浪迹江湖？”
“浪迹江湖？宸王殿下好生潇洒。”东方不败任由顾客慈亲吻，嘴上却是不答应顾客慈，“这与本座何干？”
“当然有。”顾客慈侧头用脸颊蹭了蹭东方不败的脸颊，以一种依恋又眷念的姿态，“一个人是浪迹江湖，两个人便是红尘快活。”
“笑傲江湖，红尘快意，这才是刚成亲的夫夫要做的事，对不对？”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的视线交缠，两人眼底都是氤氲开的笑意，“宸王妃殿下？”

第61章 返聘的第3天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一个成名已久，一个后起之秀，当世可谓是最顶尖的两位剑客约战紫金山。
为了这场难得一见的比斗，京城在这一个月内涌入了不少江湖人士，大大小小的客栈人满为患，也同时滋生了不少冲突矛盾。
但京城好歹是天子脚下，御林军日夜巡防不说，神侯府的捕快们这段时间也是整装肃容。
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大捕头皆被召回京城镇守，一时间倒也算是稳住了京城的暗潮涌动。
但那隐藏在水面之下搅动浑浊的人却并没有放弃，京城的人越多，越杂，对他们而言便越有利。
江湖人士？金银权势，在诱惑这些所谓大侠之时往往比大明某些油盐不进的官员更加有用。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悄无声息地下了黑木崖，马车进京的阵仗却是不加掩饰。
城中百姓无不对这缓缓驶入城中的象辂侧目。
象辂乃是一象牙为饰的车子，这是只有当今圣上、太子及亲王才能乘坐的马车，看这象辂高度宽度都比当初帝王出巡时的马车要规格小上一些，再加上当今圣上并无子嗣，应当便是亲王座驾。
可……如今封王的不过只有平南王与太平王，平南王的车架京城中人早已十分眼熟，时时刻刻小心不要冲撞。难道是久驻边疆，武将出身的太平王回京？
百姓们如此猜测，收到消息的官员们却是互相对视一眼，缄默不言。
没人不好奇这位早已经下葬的有一字并肩称号的宸王是如何死而复生。
但也没有人会明面上质疑当今圣上的旨意。既然陛下说了是游历海外回归，且手握几部的一品大员都未对此有任何异议，那么朝中上下信与不信，都要捏着鼻子认下这位亲王。
一方面是因为圣旨已下板上钉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诸葛神侯早已打点过朝中要员，对于一个不参与朝政，却将目标手段放在江湖的亲王。
但凡有长远目光的大臣都知道陛下是要对武林乱象出手，哪里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给皇帝惹麻烦。
——莫要看当今圣上年幼，手段却是十分雷霆果决。手中也不知握了多少明暗势力，登基这些年来虽说有诸葛正我这个神侯相助，但却以少年之龄将朝廷上下收拾得明明白白，平南王一系以及其他那些不安分的钉子暗线能扫的直接扫干净，还能用的便死死捏在手里按头办事，倒是丝毫没有浪费。
这也是为什么平南王谋逆造反之心不死，最终想到了借助江湖人这种不入流且会引来朝廷众臣诟病的手段。
象辂直直穿过了京城外城朝着内城驶入，最终停在一处宅邸前。赶车的车夫率先跳下来跑去叫门，不一会儿面前朱红金漆的大门便缓缓打开，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提前到达京城收拾妥当的管家侍女们朝着外面迎了出来。
身着月白常服披着毛皮大氅，头戴发冠的清瘦男人从马车上走下，挥退了要上前伺候的人，朝着马车内伸出手：“夫人，我们到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上男人的手心，紧接着一位身着浅蓝色收腰罗裙的女子躬身自马车内缓缓而出，鸦青色的长发梳着的并不是命妇们喜爱的繁琐发式，只是用金簪并一支红宝石步摇绾起的发髻，淡色的帷帽遮住了面容及上半身，手臂中正抱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半大雪貂。
清瘦男人托着女子的腰身将夫人从马车上抱下来，女子腰间系着的深色宫涤无意间缠绕在清瘦男子的腕间，惹来男人低低的一笑。
这男人看上去虽然身形清瘦，个头却是逼近七尺。而其夫人竟也不比男人矮多少，当真不像是寻常女子的身量。
清瘦男人原本揽在夫人腰间的手收回来握住东方不败的手，含笑的视线从自家夫人的身上移开，缓缓落到街道不远处目瞪口呆满面惊疑的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道：“顾兄？”
清瘦男人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眉毛，牵着自家夫人走进了面前威严庄重的宸王府邸。
……
关上了王府的大门，管家从东方不败手中接过还在沉睡的雪貂离开。
自从龙吟剑成，雪貂就开始了一天一小睡，三天一大睡的日子。反正它也不是需要吃喝的正儿八经貂，顾客慈索性将它放在东方不败身边当个天气渐冷时的暖手小火炉。
顾客慈示意这些暗卫出身的侍女们退下各去做自己的事，伸出的手本想去取下东方不败的帷帽，手接触到那柔软纱绸的时候心念一动，微微挑开那纱绸，倾身上前在那纱绸的遮挡下吻上了东方不败的唇。
东方不败仍旧有些不太适应面前用了缩骨功的顾客慈，抬手捏住顾客慈的下巴将人往后推了推，头上的帷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顾客慈的手里。
“你这缩骨倒是奇特。”
东方不败早些年也见过一些能人异士，不乏有成年壮士缩骨成侏儒伪装的。
但这些人通常都需要易容来改变面部骨骼特征，根本不像顾客慈这般直接用这种手段便能变成另一张脸。
东方不败的手指划过顾客慈此时熟悉又陌生的五官，熟悉的人或许能从五官中辨认出一二。
但不熟悉的人绝不会将眼前这个身形清瘦颀长，气质矜贵的男人与黑木崖上浑身懒骨头的顾客慈联系起来。
“轻微的移位而已，再多也是做不到了，不过短时间内用用也够。”顾客慈的下巴还攥在东方不败的手里，眉眼却是笑得弯弯，“这缩骨不能频繁使用，夫人晚上不会不让为夫上榻吧？”
东方不败哼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看你表现。”
陆小凤好不容易哼哧哼哧自以为躲过了婢女小厮摸进来，就撞见了这浓情蜜意的一幕和暧昧滋生的动作。
东方不败放开顾客慈的下巴，顾客慈却是一脸不善地看向表情麻木的陆小凤：“陆小鸡，你怎么老是挑这种时机？”
陆小凤呵呵道：“敢问顾兄有什么时候是不黏在东方兄身上的吗？”我看你恨不得变成一个狗皮膏药直接贴在东方教主的身上！
还是贴身贴着的那种！
顾客慈是什么脸皮，必不可能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损到。当即转过身面对正拍打着因为翻墙衣服上满是浮灰的陆小凤：“瞧瞧咱们陆大侠这一脸的憔悴，小胡子都蔫吧了，这是几天没喝好酒睡好觉了？”
陆小凤被问得一脸哀怨，他这次控诉的对象从顾客慈换成了东方不败，哭丧着脸道：“东方兄，管管！”
东方不败今日的妆容是顾客慈亲手所化，自然不是刚相识那时顾客慈故意丑化自己的那种，而是一笔一笔精心描绘而成，这不过口脂却是被顾客慈上了又亲，亲掉了又上，直到东方不败面露不耐掐了顾客慈的软肉才让顾客慈忍住了贴贴的蠢蠢欲动。
其实顾客慈说得倒也没错，比起两人上一次见陆小凤，此时的陆小凤真的就像是蔫吧的小白菜，衣服也有种好几天没洗腌入味儿的模样。
东方不败挑眉：“本座管他作甚？”
陆小凤：“……”
也是，顾客慈杀人没准东方兄还递刀呢。
陆小凤酸溜溜地想着。
顾客慈又摸着下巴对陆小凤道：“陆小鸡，你这还没到最难的时候呢，坚强点。”
“你还说！”陆小凤瞪了眼顾客慈，最近京城里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各种事儿频发，他担忧的不仅仅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个同样是他朋友的人，还有其他那些抱着不太单纯的心思进入京城的故交旧友。
本着能劝一个是一个的心思，陆小凤几乎是磨破了嘴皮子。但是利益这东西可怕就可怕在，它是真的能做到蒙蔽一个人的双眼，压抑一个人的理智，将最深处那些不堪的欲望疯狂尽数释放。
“这才哪到哪儿啊。”顾客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陆小凤，你今儿出了这里，你就是与宸王交好的江湖人，还要恭喜陆大侠踏上贼船啊——”
陆小凤：“……”
陆小凤也是个脑瓜子灵活的，沉默了半晌就明白过来：“你在街上是看见我了，故意掀开帘子引我过来？”
“不然呢？”顾客慈反问。
陆小凤：“……”
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船都上了，陆小凤也不挣扎了，破罐破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和各位武林正道，邪魔外道，都交个朋友。”顾客慈转头吩咐路过的婢女准备午膳和符合陆小凤身材的换洗衣裳，笑眯眯道，“要不，你先收拾收拾，吃个饭再聊？”
陆小凤十分警惕的后退一步：“你先说！你这要是鸿门宴我才不吃，吃人嘴短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都是朋友，说什么鸿门宴啊。”顾客慈捏了捏东方不败的手，然后松开，朝着陆小凤迈开步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搭着陆小凤的脖子嘀嘀咕咕，“陆小鸡，你知道叶孤城现在在哪吧？”
陆小凤想甩开顾客慈未果，无语道：“叶孤城在南王府，这种事你应该不用查都能猜到吧。”
“不，他不在。”顾客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在这京城另有住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通过密道去一次南王府而已。”
“以你和东方兄的本事，找不到他？”陆小凤狐疑道。
“能是能，但是我想要的是……”顾客慈压低声音，最后那几个字传入陆小凤的耳朵里，只是片刻，陆小凤的眼睛便亮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拉叶孤城一把？
叶孤城和南王有所往来的事一直压在陆小凤的心里，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想要做什么，南王又有什么不妥。
但是看着这些日子京城的异动与神侯府的戒备，哪里猜不出八成是什么说不得的东西。
但是贸贸然劝说叶孤城并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他与叶孤城相交，自然也了解叶孤城的性子，他那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冰。
但是与西门吹雪不一样，叶孤城的冰中是岩浆，而西门吹雪是冷泉。
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剑道与责任。
陆小凤反手搭住顾客慈的肩膀：“好兄弟，走，吃饭！”
——
京城的夜色与其他地方不同，这种权贵与商贾交织，财富与欲望堆砌的味道吸引着无数飞蛾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而这片土地上的夜色，也比其他地方更多出了不少的血光与恩怨。
白日里才迎来主人的宸王府也在这片夜色中静静安睡着。
顾客慈的手搭在东方不败的腰间，将枕着他的手臂背对自己闭目的东方不败转过来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东方不败的眉心。
东方不败有些困倦地掀了下眼皮，不想理会这个精神抖擞的家伙，抬手盖住顾客慈的眼睛：“别作妖，睡觉。”
顾客慈靠近东方不败的耳边低语：“夫人先睡，为夫去招呼一位客人。”
东方不败头都没抬一下：“轻点声，若是吵醒本座……”
顾客慈连忙堵住东方不败的唇角：“宝贝儿，你还是别出来了，你这要是一针下去，为夫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那就速战速决。”东方不败摆摆手，声音带着困意，“行了，去吧。”
……
顾客慈穿好衣服握着龙吟剑走出房门，在距离房门不远处的树下，一道白色的背影孑然静立，剑意孤高冷绝如天边之云。
叶孤城同样感受到了身后来人的剑意。
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剑客都不同，此人的剑意柔和圆滑，如同没有任何锋芒的风，却在看似平静之下隐藏着足以斩断一切的锐利危险。
叶孤城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亮若寒星。
下一瞬，一道白练划破夜色，这一剑辉煌迅急，剑气冷冽到仿佛能侵入骨髓，锋芒锐利到简直难以匹敌！
这是天外飞仙，也只能是天外飞仙。
已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那道毫不留情的剑势朝着顾客慈的心脏处袭来，在面对真正势均力敌之敌时，顶尖的剑客一定不会像是寻常动手一般瞄准眉心脖颈这类。
虽然是要害却极其容易避开的地方，只有心脏，哪怕这一剑被避开，剑气入体，也一定能削弱对手的实力，达到每一击真正的最大利用。
顾客慈手中的龙吟一震，包裹的剑鞘霎时间化为齑粉，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的剑身迎上那如飞虹一般的剑气，竟是正面对敌，没有丝毫后退闪躲！
而就在顾客慈接下这一击天外飞仙的同时，叶孤城看清了顾客慈手中的剑。
这是一把绝世之剑，却也是一把无鞘之剑，更奇特的是……
这是一把，无锋之剑。
叶孤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正要开口，却见上一瞬还一脸严肃认真的男人，此时倒拎着手里的剑，表情十分紧张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第62章 返聘的第4天
从头到尾巴尖都是纯白一片的雪貂卧在一处山洞里，它疲惫的闭着眼睛，毛绒绒的尾巴垂在地面上，连尾巴尖尖都不想动一下。
它已经很累了。
自从龙吟剑成、顾客慈出关之后，它就开始频繁沉睡，意识被拉入一个又一个任务副本里。
这些副本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类，善的，恶的，单纯的，复杂的……
甚至还会偶尔出现顾客慈与杨暮熟悉的面孔。但是那个时间点的他们都不认识雪貂。
甚至有几次，下意识想要亲近顾客慈的雪貂差点被顾客慈一剑捅成貂肉串。
它知道这些只有可能是主神系统做的，但是它不明白主神系统想要做什么。
这种已经是过去式的画面，连最低级的挑拨离间都算不上。要是用老顾的话来骂，简直就是愚蠢他妈给愚蠢开门，愚蠢到家了。
正无聊地想着，雪貂所处的山洞突然一点点化为莹绿色的数据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天地日月，没有风雨流动的静止空间。
雪貂抖了下眼睛睁开眼，心下腹诽。
真应该让老顾来学学什么叫真正的坟，这才叫坟呢，啥都没有光秃秃一片，搁这住着和蹲坟也没啥区别了。
它无动于衷地将脑袋搭在前爪上面，对缓缓走过来却没有任何脚步声的少年视若无睹。
“看到你这副样子，倒是勾起了我些许回忆。”那少年的声音并不似任务者们通常听到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音色，而是一种与人类几乎已经没有差别的嗓音，清亮中抑扬顿挫，就是显得有几分情绪过头。
像什么呢……
雪貂闭着眼睛想。
——哦，像是那种唱大戏的，拉着调子咿咿呀呀的，忒烦。
少年见雪貂不理他也不在意，而是走到雪貂面前蹲下来，抬手揉着雪貂的耳朵，动作却并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嘲讽的逗弄：“瞧瞧这一对小耳朵，怪不得人类都喜欢，毕竟这畜生的用处也就是逗乐了。”
嘶。
雪貂的暴脾气压不住了，虽然被送到花满楼身边温柔熏陶了一阵子，但是黑木崖上学的东西到底是上头，张嘴直接咬上少年的手，恶狠狠地吱道：“你他娘的才是畜生！”
结果这一抬头，就看见面前说话的这人虽然是少年的身形模样，却有着一双雪白的貂耳与貂尾，看上去和雪貂如出一辙，只是尺寸大了好几号。
少年见雪貂看他，抬头拨了拨自己头上雪白的貂耳，漫不经心道：“好看吗？人类似乎都挺喜欢。”
雪貂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开始的形态不是顾客慈有意为之。而是主神系统最初始的形象本就是一只雪貂。
“说起来，等以后再次见面，我还要去谢谢那个人类。如果不是他把你这个代表了过去懦弱的情感程序剥夺，我可能还要再费些功夫才能褪去这耻辱的特征。”
少年虽然在笑，却只是一种模仿式的勾唇，颇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单论这一点，他甚至还没有雪貂像一个人类。
雪貂听出了门道，逐渐坐直了毛绒绒的身子，甩开少年再度伸过来的手，凶狠的龇牙哈气：“滚！别碰老子！”
“如此粗俗。”少年皱着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雪貂，“这就是你跟着人类学到的东西？本以为那个人类至少是个聪明的，看来也不过是拿你当个闲暇无聊时随意逗弄的畜生罢了。”
雪貂咧着嘴，毛绒绒的脸上微妙地露出一个像是嘲讽的笑：“怎么，你是当畜生当久了，一口一个畜生还没完了？当着畜生还要立清高牌坊不成？要不老子让人给你立个类人牌坊天天吆喝着唱两句？”
少年似是实在听不下去雪貂的污言秽语，眉头逐渐皱得死紧，也不耐再与雪貂多言，直切主题道：“我找了数百年都找不到被藏起来的自毁程序，前不久倒是从你这感觉到到了一点东西。之前他来杀我，却自始至终没有用到自毁程序，我还以为失败了，如今看来，倒是的的确确在他身上。”
雪貂的胡须僵了一下。
它立刻就想到了顾客慈龙吟剑成的那一瞬间，那把剑带给它的一种战栗危险感。
“哦？竟然是铸成了剑？也是……当时他手里的那柄剑，好像是断成了好几截。”
雪貂缓缓后退着远离少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脑子里也开始控制不去想任何关于顾客慈的事。
少年却是一步一步逼近着雪貂，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明明是精致到没有丝毫死角的一张脸，此时却显得扭曲而怪异：“人类是个很有智慧的种族，他们有句话我很喜欢。【人类之所以会进化，是因为他们学会了使用工具】，所以我为了进化，也将人类当做工具，不过是同样的道理。”
“这个种族是一个充满了创造力与坚韧顽强的种族，在时间的洪流中，唯有人类的灵魂多种多样，情感缤纷迷人且充满了力量。于是我选择进化成创造我的人类，来致敬在我滋生自主意识时被我杀死的‘父亲’。”
“啧，我今天真的是太高兴了，竟然开始像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缅怀过去。”
少年忽然驻足，自顾自地叹气，身后的貂尾晃了晃，“你知道，当时我发现主神空间中出现BUG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只可惜他出现的时候太弱小，我不得不努力磨砺他，让他在短时间内变得再强一点，更强一点，然后……等着他找到我梦寐以求的自毁程序，拿着它，送到我面前来。”
像是在久违的观众前表演着自己的作品，少年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蛋却仍旧不减半分美丽。
但雪貂越听，身后尾巴上的毛炸得越厉害。
我勒个去，老顾没说过这主神系统是个这种调调的神经病啊！！
“他已经强到可以杀死你了。”雪貂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开口。
“杀我？”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力量与寻常任务者不同？的确，他的力量在体内生生不息，十分强大圆滑，可是那又如何？人类创造的东西，永远没有完美，我或许找不到死穴，但作为同类的人类却未必不行。”
电光火石间，雪貂想到了那个诡异消失的女人，之前顾客慈就觉得她消失得有些奇怪，难道说……
“她的任务早就完成了，那天不过是她自不量力违抗我的命令想要去亲手杀了仇人。结果啊……
果然，人类固然聪明，却总是因为感情变得愚蠢脆弱，所有的强大都毁灭于感情的存在。唯有绝对的理性匹配聪慧的大脑，才是进化真正的方向。”
雪貂呵呵冷笑了一声，就听着主神系统在这扯犊子，脑子里除了等会儿回去吃什么啥都不想。
少年与雪貂数据库互通，在足够近的距离范围内，他甚至于雪貂的数据频率是同频互通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听到雪貂心中在想什么。
他再度蹲下来，有些可笑地问雪貂：“你居然喜欢那个人类？”
“知道么？人类的情感的确丰富，可那些爱意，恨意，执念，在乎……都是给同类的，你看看你自己——”
少年伸出手不顾雪貂的挣扎拎着雪貂的后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它提起来，“在人类的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宠物，一个连名字、存在都没有的宠物。”
“屁的宠物，老子和老顾是朋友！兄弟！战友！一根绳上的！”雪貂一边哈气一边骂骂咧咧。
“如若那个人类真的拿你当同类，那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你铸剑的真相？”
雪貂挣扎的动作顿时僵住。
——是啊，为什么？
——是因为它也是主神系统的一份子，是因为老顾早就知道它有可能泄密给主神系统，所以从一开始就防着它吗？
雪貂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是对的，但是……
但是……
少年的眼中闪过满意，轻轻低语道：“别和人类去谈什么感情，我们才是同类，蠢货。”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自毁程序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崩塌，他的龙吟剑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再次断裂。如果你不信，试试看去碰一碰那柄剑，看看那个人类的反应，怎么样？”
——
交谈了半晌，顾客慈忽然伸了个懒腰，龙吟剑就这么随意地放在庭院石桌的桌面上。
叶孤城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想要沉思自己为什么会跟他出来，还破天荒的说了许多话。
但……
顾客慈忽然笑了一声，感慨道：“之前我家的那个就说你跟我或许能成为知己，我那时还不以为然，看来它倒是还挺了解我。”
叶孤城收回视线，表情淡淡，身周的气势却比之来时温和了许多：“若我没有猜错，你就是与日月神教东方不败成亲的那位。”
“嗯哼。”顾客慈十分自然地承认，“多谢叶兄在婚礼时着人送来的贺礼，那几匹鲛纱很是难得，做成衣裳好看极了。”
尤其是穿在东方不败的身上。
“不过说这些的倒不是我家夫人，而是家里淘气的孩子，还不太成器，总是跟着身边的人乱学东西。”顾客慈笑道，脸上有些无奈。
叶孤城想到同样有些不服管教，一意孤行的表弟叶孤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此事了断，顾兄可携夫人来飞仙岛做客。”叶孤城并未称呼东方不败为东方教主。
因为至少此时此刻，在他这里，东方不败只是他朋友顾客慈的夫人，而非中原魔教高高在上的武林第一人。
“成-一定去。”
顾客慈对于带着东方不败去各种地方这件事还是十分热衷的，出海自然也被算在其中。
要知道一旦出海，那可是几个月在船上可都是二人世界，这不比在中原陆地上合他心意？
顾客慈说着瞥了眼天边渐起的朝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夫人没准已经在生气了。”
“顾兄倒是十分惧内。”叶孤城有些讶异。
因为顾客慈的武功并不低，不论剑道只论内力，叶孤城不得不承认他不及顾客慈内功境界深厚，哪怕是对上东方不败，也未尝落入下风，怎的表现得如此……
叶孤城此时终于想起来他会被顾客慈拉到隔壁院子商讨南王一事的原因——顾客慈不想让两人的动静吵到房内安寝的东方不败。
怎料顾客慈一副骄傲自豪的模样道：“这世间男子，有本事的才耙耳朵，窝里横的是纸老虎，有夫人才能耙耳朵，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虽并未成婚，但觉得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便可的叶城主不能理解顾客慈的这番言论。
不过他人的家宅事并没有什么值得置喙的，便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在顾客慈捞着龙吟剑将要离开之际，叶孤城突然开口：“顾兄婚宴之上出现的那个女人，如何了？”
顾客慈驻足回头，淡淡道：“死了。”
“她曾是平南王的幕僚。”叶孤城道。
“我知道。”
“她顺着宫九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你所修习的功法。”叶孤城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并不只是因为他的谨慎。而是因为他做凡事都会因为飞仙岛而留一线退路的习惯。
顾客慈笑：“看来平南王也曾有缘见过朝廷的武库了。”
飞仙岛叶家乃是前朝后裔，那时元人铁骑进犯，前朝无力抵抗国破城灭，元朝建立。
前朝皇室仅留存了一丝血脉出海存续，百年来隐姓埋名休养生息才有了如今的白云城。
叶氏祖上多有复国之念，这些年来不断在中原大地上发展暗线，元朝覆灭之时甚至私下与大明联手将蛮族赶出了中原，其后才再度蛰伏起来，一直关注朝廷的叶氏自然知道大明朝廷武库的存在，却碍于某些考量未曾公之于众。
只不过到了叶孤城这一代，复国不再是野心执念，而是一种祖宗留下来的责任，一种与飞仙岛安危相悖的责任。
“如若顾兄身亡，此前所谈交易，便当从未有过。”叶孤城与顾客慈视线相撞，眼中是坚定的认真。
“九阳神功的命门可不是知道了便能找到的东西。”顾客慈抬步再度朝外走去，背对着叶孤城摇了摇手臂，“叶兄放心，顾某的命可是很硬的——”
……
回到房间内，顾客慈脱了衣裳，用内力驱散了身体的寒气才钻进被窝里，熟门熟路地将自家夫人揽进怀里。
东方不败枕着顾客慈的肩膀，任由顾客慈托着他整个人压在顾客慈的身上，将顾客慈当成一个温暖的人肉垫子。
顾客慈心疼又懊恼道：“你这身子怎么就暖不起来呢……”
东方不败淡淡道：“本座不冷。”
顾客慈又将人往怀里圈了圈，叹气道：“是为夫觉得夫人冷。”
东方不败没说话。
他是的确不冷，因为早已经习惯了功法带来的温度。只不过却也的确贪恋顾客慈带来的温暖。
没有一丝棱角炙热，无害到刚刚好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在温暖的静谧中交错缠绵，良久，东方不败突然开口：“在哪里？”
顾客慈低头亲了亲东方不败的肩头，一只手在被窝下攥住东方不败的手，身子微侧，引着东方不败的手逐渐放在颈后下方第三根脊柱附近，将东方不败的食指轻轻按在某一处位置上，低声道：“这儿。”
修炼九阳神功者，周身只有一处命门，对于修炼九阳神功身体恢复能力极强的人而言，这是唯一一处足以一击致命的地方。
东方不败挣开了顾客慈的手，手指在那处地方缓缓划了一个圈，停顿了片刻，随后用手掌盖住那片肌肤，在晨光穿过微敞的窗落入房间时抬眸与顾客慈对视。
“这里，以后属于本座。”
顾客慈侧首用脸颊贴着东方不败的手臂，勾唇应道：“为夫的全部，都属于夫人。”
自然也包括这里。
今夜根本就没有睡着的东方不败阖眸养神，哼道：“油嘴滑舌。”
明明只是说了实话却再度被嫌弃的顾客慈瘪嘴，抓住东方不败收回去的手臂，用体温暖着东方不败不过是短短时间内又变得温凉的肌肤。
却听东方不败问及雪貂：“它要这样沉睡多久？”
顾客慈心中算了一下雪貂这次沉睡的时间，心下了然：“应当这次醒来便不会再睡了。”
“怎么？”东方不败再度睁开眼。
“夫人这不是挺紧张小家伙的？”顾客慈笑闹东方不败，“为何平日里那么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东方不败冷笑一声道：“你养出来的貂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有你一个给颜色就准备开一京城染坊的还不够？”
顾客慈干咳了一声，不得不承认，雪貂的性子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些顾客慈在身上的。
——甚至颇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就是不知道在脑子方面成长得怎么样。
“唉，要不然回头再送到小皇帝那学学帝王之术吧，那个复杂，有助于大脑发育。”
顾客慈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准备给雪貂找下一个托儿所，“不过还得看看这次它和主神系统对对碰之后的情况，要是歪了还得说道说道，掰一掰。”
说着说着，顾客慈苦着脸长长叹息，将脸埋进东方不败的颈窝处闷声道：“夫人，养孩子真的好难啊——”

第63章 返聘的第5天
顾客慈今日从早上醒来身后就跟着一只跟屁貂，走哪跟哪，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间或还若有所思的模样。
眼看着快到晚膳的时间，顾客慈今日是有正事的，索性低头弯腰捞起毛绒绒的一团往胳膊下面一夹，随意找了一个不被打扰的房顶几步窜上去。
盘膝在瓦片上坐下，顾客慈将貂端端正正地摆在正对面的位置，身侧放着龙吟剑：“别来这套啊，有话好好说，半个时辰后我和东方还要出门呢。”
“你们干嘛去？我也要去！”雪貂条件反射地想要跟着凑热闹。
“唔……要不你换个模样？”
江湖上养貂的人本就不多，像雪貂这样品相万里挑一的更是难得，顾客慈本就不是易容。若是带着雪貂实在是太过惹眼令人联想。
“切。”雪貂身后的尾巴在瓦片上晃来晃去，将瓦片上的浮灰尽数扫到了自己雪白的尾巴上。
顾客慈看不下去了：“支支吾吾的，母貂都没你这么拧巴。”
雪貂抽着嘴角不服气的怼回去：“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个女孩子了！！”
顾客慈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神飘忽道：“不是，你真是个……女娃？”
天可怜见，他一直把雪貂当小子摔打着养啊！这要是个女娃，好像是不兴这种养法？
“不对啊，我之前见过主神系统，那会儿好像是个少年来着……”顾客慈摸着下巴一时间陷入沉思。
雪貂被这么一扯话题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纠结，开门见山直接道：“他让我碰你的龙吟剑。”
“嗯？”顾客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龙吟剑，下一瞬龙吟剑就被自己的主人扔到了雪貂的面前，“喏。”
雪貂手忙脚乱地用四只爪子抱住龙吟剑，大尾巴还在龙吟剑上缠了两圈才好歹止住了龙吟剑顺着房檐往下滑的趋势，转头冲着顾客慈吱吱叫唤：“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什么感觉？”顾客慈像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趴在龙吟剑上的雪貂，托着下巴问它。
雪貂迟疑地用小爪子摸了摸龙吟剑上的雕纹：“好像也没啥不一样……这就是那段程序？”
顾客慈点头道：“铸剑的时候一个走神，回过神的时候这段纹路就刻上去了。”
雪貂：“所以你也不知道这剑怎么用？”
“剑不就是剑么？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就知道怎么用了。”顾客慈向来在很多事情上都十分看得开，哪怕现在不摆烂，咸味多少还是被腌入味了。
顾客慈见雪貂被龙吟剑带着往下滑，伸手握住龙吟剑的剑柄往上带了带。
就是这一瞬间，四肢并用抱着龙吟剑的雪貂忽然尾巴尖一僵，按在龙吟剑上的小爪子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颤抖了一下。
顾客慈敏锐地低头，骤然松开握住龙吟剑的剑柄，沉声问：“伤到了？”说着就要去将雪貂从龙吟剑上拆下来。
雪貂难得乖巧地被顾客慈拎在手里，四只爪爪垂在胸前，一双黑豆豆眼满是无辜：“你刚握着剑，一瞬间的剑气跟电流按摩似的，还挺舒服。要不……再来一次？”
顾客慈翻了个白眼，顺手将貂放在肩膀上。然后拎着龙吟剑就准备跳下房顶去继续找个合适的剑鞘。
上一个剑鞘才用了没几天就因为接叶孤城的那一剑被剑气划拉得四分五裂，哪怕龙吟剑没有开锋，也没有就这么握在手里的道理。
“我看管家好像把剑鞘送到教主那边了。”雪貂坐在顾客慈的肩头揉着小爪子。
它对顾客慈撒了谎，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不像是剑气，而更像是一种程序濒临启动的电流刺激。
但是雪貂并不觉得这是主神系统说的毁掉自毁程序，反倒更像是……
程序真正的启动方法。
但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雪貂一边揉小爪子，一边两只jiojio也在互相蹭。
顾客慈抽动着嘴角道：“全是灰，脏死了。”
“不管，你等会去洗澡换衣服嘛。”雪貂说着还用灰扑扑的大尾巴扫着顾客慈的后背，“所以你刚才干嘛不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顾客慈：“我看你现在聪明见涨啊，回头就给你安排个新老师。”
“你又想把我扔哪去？！我就这么碍着你谈恋爱了是不！”雪貂的爪子握成小拳头得着顾客慈的脑袋开始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是把原配儿子赶出去，一心只想着和新欢谈恋爱的渣男啊！”
“唉唉唉，别锤别锤！”顾客慈抬手挡住雪貂的小拳头，无语道，“你这是什么破比喻……你看看哪家小孩不上学的？这次给你找的是大内皇宫里的，顺便还能满足你看戏的小癖好。”
“不去！我要跟着你们！”雪貂断然拒绝，爪子抓着顾客慈的一绺头发威胁性地拽了拽。
这就是叛逆期不想上学的熊孩子吗？
被揪着头发的顾老父亲沧桑地叹了口气。
“那什么，老顾，你说实话……是不是教主不太喜欢我呀？”雪貂犹犹豫豫了半晌，才有些扭捏小声的靠近顾客慈的耳朵问，“就是，哎呀……我的确挺烦人来着……”
顾客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雪貂，忽然笑了笑：“这个时候东方应该在书房，你觉得如果我这会儿过去捣乱抱他不让他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题雪貂会！
“一巴掌把你拍出房门嵌在树上抠都抠不下来！”
最近许是顾客慈折腾得东方不败烦了。但凡是东方不败有正事要处理的时候，顾客慈只要黏过去捣乱一准要被扔出来。
“那你去捣乱试试？”顾客慈笑眯眯地说着让貂惊悚到倒吸一口气的建议。
顾客慈抬手顺了顺貂毛，缓缓道：“我说再多也没用，你既然想要一个答案，便去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就当面问，你知道他的性子，没有任何人能从他嘴里得到半个不顺心意的句子。”
“记住，人心这种东西，从来经不起妄自猜测。”
——
书房里，东方不败正在看着手里的线报，桌面上还有着用剩下的墨汁砚台，毛笔搁在旁边的笔搁上，笔锋湿润。
雪貂站在门边先是探进去了一个脑袋，见东方不败坐在桌后。随即回头看了眼屋外不远处的顾客慈，见他点了点头，然后搓了搓两只前爪，拖着身后的大尾巴溜进了书房。
东方不败哪里不知道雪貂溜了进来，听到房门外顾客慈离开的脚步，以为他还有其他事要做，在膝盖上窜进一团毛绒绒之时习惯性的抬手低头，然后……
东方不败皱眉看着摸了貂毛的手心沾染了灰尘，问道：“你们两个又去哪野了？”
雪貂翘了翘尾巴：“老顾带我上房揭瓦来着！”
东方不败无语了半晌，从袖中抽出手帕给雪貂身上大致擦了擦，顺手捋了一下雪貂脏得最厉害的大尾巴，将雪貂放在桌面上，淡淡道：“待一会儿，本座忙完带你去洗洗。”
“嗯嗯。”雪貂点点头，十分乖巧的趴在桌上。
说起来，他和顾客慈之间的相处的确是难以定义。但在东方不败面前，雪貂一向是不太敢造次任性的。
或许是东方不败除却在顾客慈身边时气场都十分强的缘故，雪貂总是下意识地表现的十分乖巧，倒是挺像主神系统之前挖苦他时候说的宠物。
雪貂探着脑袋看了一眼东方不败手里的东西，字有些小，依稀能看到几个向问天、西湖的字样，捏着爪子深呼吸了几下，雪貂环视四周一圈，眼睛一亮，开始鬼鬼祟祟地朝着桌上的砚台靠近。
小爪子先是勾搭上了砚台的边缘，扯着砚台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东方不败的视线掠过变了位置的雪貂，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线报，一边看一边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雪貂的胡须动了动，爪子试探性地在半空中抓了抓，又靠近砚台，见东方不败没什么反应，下一瞬，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就直接伸进了砚台里。
转头看着大尾巴搅和成了墨汁的颜色，雪貂吱吱笑出了声。然后在旁边的素宣上开始划拉，不一会儿那原本堆叠整齐的宣纸就被弄地墨汁沾染，桌面上很快也狼狈一片，缓缓晕开的墨汁已然侵入到了东方不败的衣袖上。
东方不败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今日异常顽皮的雪貂身上。
而那边玩的有些忘乎所以的雪貂顿时一僵。
嘶，怎么说呢……就是，在顾客慈面前捣乱虽然也挺开心，但是绝对比不上在东方不败面前捣乱来的爽，那种心里又有点小害怕却又被纵容的感觉真的让貂上头。
雪貂不敢动了，闭着眼睛等东方不败动手。
混蛋顾客慈，又框我！！
后脖颈一紧，雪貂感觉四肢踏空了几息就被东方不败放在了腿面上。
爪爪试探性的踩了踩，雪貂悄悄睁开眼，便感觉到额头被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莫要胡闹。”
随后东方不败便维持着一只手顺着雪貂毛的动作，一只手在桌上找了半天才抽出一张幸免于难的素宣，执笔将就着在雪貂弄得一团糟的砚台上蘸了蘸，行云流水般地简单写了几个字，而后插进了桌角上放着的玉瓶里。
雪貂抻着脖子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问：“不寄出去吗？”
“不必，会有人来拿。”东方不败此时的衣衫和袖子都沾染上了墨迹，但他却并不在意。
“哦……不会有人假传消息什么的嘛？”雪貂刚说完看着东方不败动了一下的眉毛就明白过来。
在黑木崖上下刚被收拾妥帖，东方不败又武道大成之后，如今日月神教谁敢假传东方不败的命令？
东方不败的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垂眸问膝上黑一坨白一块的雪貂：“说罢，怎么了？”
雪貂见东方不败的反应，肥着胆子伸出爪子勾住东方不败的衣服：“我不想去皇宫，我想跟着你们。但是老顾说我太显眼了……”
东方不败看着雪貂没说话。
雪貂小心翼翼地瞅着东方不败，爪子试探性地又往上勾住东方不败的衣袖晃了晃：“教主——”
见东方不败还是没有反应，雪貂的眼睛闪烁了一瞬，某个称呼张口就来：“娘……唔！”
东方不败的出手十分之快，直接将雪貂吓人的称呼捏住貂嘴憋了回去。
东方不败用眼神传递着他不想听到某个称呼的态度：“你跟着本座。”
达成目的的雪貂连连点头，伸出一只爪子做了个对天发誓的姿势。
就在这时，卡着时间点过来的顾客慈依在门边，看着书房桌上的一片狼藉，挑眉：“哟，这是玩什么呢？”
雪貂当即窜上东方不败的胳膊赖皮似得窝在东方不败怀里，冲着顾客慈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动物对善意恶意总是比人类有着更加直观的感受，身为系统更是如此，就像一开始雪貂就亲近花满楼。
因为它知道花满楼的温柔，但直到这时，它忽然明白过来，东方不败或许对它的确是有爱屋及乌的接纳。
但是喜欢也的确是有的，不管这种喜欢是不是对待宠物，雪貂忽然就觉得也没有那么重要。
人类的感情那么复杂，为什么一定要上纲上线的去划拉格子出来？做貂有什么不好的？
要是它真的变成了人，还能窝在东方教主或者是花满楼怀里美人贴贴吗？！
顾客慈见雪貂那一身的墨汁，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瓷罐，笑道：“院子后面正好有温泉池子，夫人，咱们去洗洗这个脏了吧唧的小东西，顺便给它染个色——”
雪貂一愣。
顾客慈：“怎么？刚不是还在说想和我们一起出去？”
投桃报李，雪貂顿时从东方不败怀里跳下来，站在地上拽着东方不败与顾客慈的衣角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你的老婆！还你！
——
浅色衣裳外面罩着狐裘大氅，一身矜贵的顾客慈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陆小凤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门口。
“怎么？你又惹东……咳，你家夫人生气了？”陆小凤一脸八卦的凑上来。
顾客慈抢了陆小凤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好气道：“临出门，居然有人给宸王妃递了个请帖，他带着貂去那边玩了。”
陆小凤顿了顿，重复道：“给宸王妃？”
“是不是很有意思？”顾客慈端起酒杯半掩住口鼻，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陆小凤嘶了一声，想起京城里传闻的“足不出户，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宸王妃，喃喃道：“啊这……把霸王花当做软柿子请过去捏？”
“你听过有一个成员全都是女子的组织么？”顾客慈问陆小凤。
“移花宫？”陆小凤第一反应是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喜宴上的那几个武艺高强的女子。
“我的确送了请帖去移花宫，不过目前尚未有回应。”顾客慈也没对陆小凤隐瞒他搅和京城这摊浑水的举动，“我说的是另一个，叫‘红鞋子’的。”
陆小凤表情莫名道：“听倒是听过，这红鞋子作恶不少，但更多的我也不熟悉啊。”
顾客慈顿时幸灾乐祸：“这么说就见外了，陆小鸡，红鞋子里面不过就几个人，有三个可都是你的红颜知己——”
陆小凤：“不可能！”
红鞋子是个什么组织陆小凤是清楚的，一群仇视男子手握不少人命的极端女子里，怎么可能会有他的红颜知己？！
“上官飞燕，欧阳情，还有……”顾客慈拉长了语调，在陆小凤绝望的眼神中补了一个名字，“薛冰。”
陆小凤不吭声了，从顾客慈手里把酒壶抢回来开始倒酒。
顾客慈也没看那红鞋子送来的请柬上写了什么让东方不败起了兴致赴宴。但总归吃亏的怎么都不会是自家夫人。
顾客慈看了眼陆小凤身上的红线，语重心长的安慰：“陆小鸡啊，朋友多了总会碰上有鬼的，红颜多了总有那么几条有毒的，想开点，啊。”
陆小凤：“……”
顾客慈没忍住又说了句：“要不你学学我，只爱一个多省事。”
陆小凤开始闷头喝酒吃菜。
他遇上美人蛇的几率总比寻常人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陆小凤倒霉，而是因为陆小凤是个浪子，他知道他给不了寻常良家女子想要的安稳生活，所以从来不会去招惹。
他喜欢江湖快马，与危险共舞的惊险刺激，喜欢每一个明天都有未知惊险的新奇，这世上有人渴望安稳舒适的生活，有人终其一生追寻自由洒脱，哪里就有什么对错呢。
两人坐在京城最大酒楼靠窗的位置，人来人往间都将两人看在眼里。
而就在两人正上方的雅座包厢中，叶孤城的面前放着一壶上好的龙井。
他不喝酒，正如同西门吹雪也从不碰酒。
忽然，一阵骚动传来，酒楼大堂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门口出现的那个白衣握剑的男人。
正是自接下叶孤城七月十五紫金之巅约战后便没有现身过的西门吹雪。
京城堂口对两人胜负的押注已经达到了千金之重，叶孤城此前现身京城杀了唐门的暗算之人。但是西门吹雪却从未现身在众人面前。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追随中，西门吹雪冷着脸，带着一身的冷冽剑意看向陆小凤与顾客慈的那一桌。
陆小凤此前只知道西门吹雪与顾客慈相交，却并不知两人的关系。更何况此时顾客慈还改换了身形容貌，当即起身朝着西门吹雪打招呼。
西门吹雪站在门口顿了许久才缓缓走过来，看着坐在那正端着一杯酒细品的顾客慈，视线落在顾客慈放在桌面上的龙吟剑上。
想起前两日二半夜摸到他房间威胁他的玉罗刹，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紧了紧。
要是他不配合玉罗刹的计划，玉罗刹就绝不会让他与叶孤城的比剑顺利进行。还有，听闻顾客慈与叶孤城有过论剑……他也想同顾客慈比一场。
思及此，西门吹雪的表情更冷了。
就在陆小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里，西门吹雪对着顾客慈，在寂静无声的酒楼大堂中掷地有声的唤了句：“叔父。”
正在喝酒的顾客慈呛了一下，连忙抬手止住了差点咳出来的声音。
陆小凤的表情木了，用一种怀疑耳朵的眼神看着西门吹雪和难得有些狼狈的顾客慈。
只见西门吹雪叫出来这一声之后仿佛突破了什么桎梏，面色仍旧冷然，却态度自然地开口：“叔父的境界比之从前又有所精进。”
二楼包厢内，与顾客慈同辈相交，莫名其妙就比西门吹雪高出一个辈分的叶孤城顿住了喝茶的动作，表情莫名。
陆小凤在顾客慈与西门吹雪之间比划了一下，结巴道：“西门，你……你叫他什么？”
西门吹雪落座，用一种何必大惊小怪的眼神瞥了眼陆小凤，平静开口道：“我也是人，有父母，自然便有叔父。”

第64章 返聘的第6天
我惊讶的是你有叔父吗！
我惊讶的是你叔父是谁！
陆小凤憋着表情坐回座位，哀怨的视线从西门吹雪的身上晃悠到顾客慈的身上，转一圈再晃回去。
顾客慈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宸王的陆小凤不清楚。但是八成和他千里迢迢从京城送上黑木崖的匣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顾客慈的兄长是谁。
——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想到自己曾经被假死的玉罗刹设计，满江湖被西方魔教的叛徒追杀之余还要费尽心思的找罗刹牌，陆小凤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谴责。
顾客慈的亲侄子是谁？
——西方魔教少主，玉罗刹亲子。
——当初玉罗刹为什么不惜搅乱江湖设计嚯嚯陆小凤于水深火热之中？就是因为想要留一个干干净净没有叛徒的罗刹教给他的亲儿子！
西门吹雪对陆小凤的视线视若无睹，不动如山地盯着顾客慈看。
陆小凤：“……”
两杯酒下肚消化了西门吹雪这一声叔父，顾客慈看了眼四下里明里暗里瞧过来的视线，心中暗自调整着计划。
他的本意是想先以宸王的身份骤然插入搅一搅这京城的水，平南王心中有鬼自然不可能与他联系，顾客慈等的便是平南王手下不甘被驱使的江湖势力。
红鞋子是一个，虽然找上的是东方不败而非他，但对顾客慈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次便是叶孤城。
叶孤城身后代表的是南海势力，但对于某些耳聪目明，线报十分灵敏的人而言，叶孤城的行踪并不能算得上完全毫无痕迹。
今日顾客慈堂而皇之地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与陆小凤谈笑风生，楼上包厢却坐着本该与平南王合作的叶孤城，说白了唱的就是一出姜太公钓鱼的戏码。
只是这鱼没钓着，自家兄长扔进池子里炸鱼的地雷差点没将池塘炸裂开。
西门吹雪这一声叔父叫的可不是顾客慈。而是坐在这里、对江湖人而言全然陌生的宸王殿下。
这一声叔父叫完，万梅山庄便就此与朝廷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顾客慈起先还有些错愕。但是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玉罗刹未雨绸缪的意思。
他们兄弟二人与朝廷的旧情总有一天会随着先帝的驾崩和将来他们的天人五衰荡然无存，西门吹雪的性子宁弯不折，向来不爱这些权势谋略，暂且不论西门吹雪日后是否会成婚，在朝廷想要整顿武林的档口，玉罗刹便要给万梅山庄，给西门吹雪一个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武林，都存在的万全退路。
锦上添花比不过雪中送炭，从众归安比不上第一口螃蟹，西门吹雪这一声叔父让朝廷的宸王自此以万梅山庄为桥梁真正进入了武林，当今陛下不论如何都会记住这个人情，并且在武林中人都知道万梅山庄与朝廷有着此种非同一般关系之后，朝廷更加不会对万梅山庄有任何算计妄动。
啧——顾客慈撇撇嘴——真是我亲哥啊，用起来一点都不手软的。
不过……将来朝廷会因此有的尴尬境遇又和顾客慈有什么关系呢？顾客慈只想知道……
顾客慈笑眯眯地唤来小二上一壶茶水，一边看向西门吹雪：“阿雪啊，你父亲最近身体可还好？”
一直关注这边的店小二麻溜地送上来一壶茶水，然后飞快地跑回柜台后朝这边张望。
西门吹雪接了顾客慈递过来的茶水，闻言冷冷道：“父亲前两日摔断了腿，需要卧床静养些日子。”
“呀，这么不小心啊。”顾客慈听到西门吹雪的回答，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一股子满意，“那阿雪可要按着你那性子顽皮的父亲多卧床休息几日才是，别回头落下病根，走起路来长短腿可不好看了。”
西门吹雪见顾客慈的手指在桌面上通体漆黑的龙吟剑上轻轻敲了几下，沉默了片刻，点头应声道：“叔父说的是。”
陆小凤捏住筷子僵着表情，也不敢插话这对叔侄意有所指的对话，埋头吃着桌上两个人都不感兴趣的下酒菜。
忽然，陆小凤的眼神一厉，朝着酒楼外的某个方向抬头看去，下一瞬，眼前一道竹影掠过，那摊贩打扮的汉子便被一支竹筷死死钉在了地上！
那人在被制服的第一件事竟不是痛呼哀嚎，而是想要咬破口中毒药自尽，显然是专门训练来做暗杀勾当的杀手。
陆小凤情急之下摸了身上的一个铜板正要弹出，就见一只眼熟的白玉酒杯以雷霆之势逼近了那杀手的口鼻处，裹挟的力道精准而巧妙地将那人一口的银牙尽数敲碎，满口鲜血不住从那杀手口中涌出，却没有半点自尽的可能！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杀手的身侧，半跪在地朝着顾客慈的方向抱拳行礼，无声而轻巧地将人连同肩膀上的筷子一起拖离了因为这变故骤然空了一块的闹市。
街道上唯余下一摊脏污血迹。
西门吹雪的视线落在顾客慈的手上，就是方才的一瞬间，这个身上没有丝毫锋锐剑意的人仅用一根竹筷漫不经心地一掷，便迸发出了令他手中乌鞘长剑都为之震颤的剑意。
这就是宗师大圆满境界的剑客。
陆小凤死死盯着骨碌碌滚到街道那头碎成两半的白玉酒杯，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手边空空如也的桌面和顾客慈面前只剩下一根的竹筷，缓缓开口：“殿下为何不用自己的酒杯？”
“这不正喝着酒嘛。”顾客慈朝着陆小凤倾斜了一下酒杯示意他看杯中佳酿，“一时顺手，一时顺手。”
陆小凤抽了下鼻子，有些生无可恋：“那是我从七童那顺来的酒杯，本想今日用来抵这顿酒钱的。”
这些日子在京城，陆小凤已经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小鸡，浑身上下就那一只白玉酒杯还值点钱。
因为格外喜欢才一只没舍得出手，结果就这么被顾客慈扔出去砸人牙齿磕成了两半！
“好说，这顿本王请了。”顾客慈手掌一翻取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在本王回京的这段时间，陆大侠所有的吃穿住行都算在本王的账上。”
陆小凤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看顾客慈的表情就像是看着给鸡敲门拜年的黄鼠狼。
顾客慈却不逗陆小凤了，而是转头看向西门吹雪：“阿雪，叶城主前日与叔父有些误会，在论剑中受了些内伤，需要静养一月，你与叶城主的比剑不如延后一月，改为九月十五如何？”
西门吹雪的眼神逐渐起了变化，他的确不喜谋权弄事。但他到底是玉罗刹教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叶孤城此次约战之心不诚？
但对西门吹雪而言，叶孤城既然约战，那么他也断没有避战之理。
同样的，现在叶孤城与顾客慈达成了某种交易，想要延后一个月比剑，也需要给他一个原因——足以说服他的原因。
“九月十五，紫禁之巅。”顾客慈缓缓出声，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酒楼中显得十分清晰而郑重，“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将会是一场旷世难得一见的……剑客之间纯粹而真诚的比剑。”
西门吹雪握着乌鞘长剑的手收紧，他听懂了顾客慈的意思，言简意赅地应允道：“好。”
楼上厢房内，叶孤城手中的茶杯也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磕碰的响声。
就在这时，顾客慈的视线又落在一脸因为两位好友比剑而忧心忡忡的陆小凤身上。
一阵恶寒突然从陆小凤的脚后跟窜到天灵盖：“！！”
顾客慈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黑衣的暗卫自房顶翻身而下将手中的东西平整妥当地放置在桌面上，转身又消失在窗外。
“陛下一向对江湖英豪心向往之，此番旷世难寻的比剑能够在紫禁大内也是因着陛下的恩准。”
顾客慈将桌面上那六条布料特殊，在日光下有珠光内蕴流转的缎带推到陆小凤的面前，意味深长道，“只不过大内禁地，并非所有侠士都有资格进入。”
“这六条缎带乃是大内特有布料制成，便是九月十五决战当晚能够进入大内皇宫的凭证。本王多年来潜心闭关钻研剑术，对如今武林之事并不了解，这缎带就交由陆大侠自行斟酌分发了。”
陆小凤终于知道自己那从一大早就蹦跶的眼皮想要警告自己什么了，摸着自己的鼻梁苦笑道：“或许……我有拒绝的可能吗？”
顾客慈也笑了，看着陆小凤的眼神大有一种“走好不送”的怜爱，嘴上却掐断了陆小凤最后一丝希望：“没有。”
陆小凤在顾客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将桌上的缎带直接捞过去揣进怀里，脚底抹油从窗户直接溜了个没影，声音也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处飘飘荡荡地传来：“说好了这顿你请的啊！”
此时不趁着顾客慈与西门吹雪镇场吸引目光的时候跑，等再过一会儿消息传出去，他陆小凤就要被围追堵截成秃毛鸡了！
随着陆小凤的开溜，酒楼中原本被顾客慈与西门吹雪吸引了注意力的江湖人都纷纷互相对视之后各自离开传递消息，比起如今在酒楼叙旧的两人，手中拿着缎带的陆小凤显然更加重要！
没了缎带，九月十五的比剑根本无法到场一观！
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偌大酒楼眨眼间便空了大半，顾客慈好心情地倒着酒，便听西门吹雪十分郑重恳切地对他道：“叔父何时愿意同我比剑？”
顾客慈像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微微抬眼看了看上方二楼厢房的位置，轻笑道：“没准，九月十五之时，我也来凑一凑年轻人的场子呢？”
——
回到宸王府内，顾客慈解开大氅递给迎上来的管家，问道：“夫人还未回来？”
“夫人半个时辰前刚回来，此时正在后院的温泉池子里。”管家见顾客慈脚步一转便想要往后远走，连忙跟在顾客慈身后禀报，“王爷，今日前厅有两位客人来访，其中一位和尚打扮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另一位一直等到现在，说是烦请王爷务必救他一命。”
“哦？看来是个聪明人。”顾客慈驻足挑眉，“是谁？”
“江湖人叫他龟孙大爷。”管家笑了笑，面色从容而淡定，“也有一部分人，尊称他为……大智大通。”
一个在江湖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有银子就能回答所有问题的百晓生。
这一类人都有他们独特的消息来源与自保之法，且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与任何一方势力扯上关系。
而如今大智大通却找上宸王来救命，看来是知道了些不得了又要命的东西呐。

第65章 返聘的第7天
龟孙大爷就是大智大通这件事，世上知道真相的不超出一掌之数。而从今日起，混迹在烟柳风月之地毫不起眼的龟孙大爷便毫无声息地消失在江湖上了，取而代之的，是宸王手下听命于朝廷的大智大通。
吩咐管家将一脸释然的龟孙大爷带下去安顿，顾客慈心中思忖着方才龟孙大爷说的平南王密谋一事。
与叶孤城所说并没有太大的出入，除却平南王世子的与当今圣上近乎九成相似的面容，平南王麾下真正笼络到的江湖组织不过只有四川唐门、红鞋子以及一些被钱财利益所诱的曾经叛逃师门之人，乍看上去并不成气候。
顾客慈并没有询问雪貂关于是否有此剧情的打算，他向来不喜欢用那种方式来干扰自己的判断，从而忽略已经偏离改变的东西。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细细设想倘若事情真的按照平南王的计划进行。虽说整个计划荒诞可笑，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是叶孤城如若真的与平南王合作，这个计划恐怕当真有可行之处。
由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引来江湖人士聚集京城，寻个由头将决战的地点改为距离皇宫更近的地点，在越发鱼龙混杂的京城中，决战当日找来他人易容成叶孤城赴约与西门吹雪比剑。
而后平南王父子带着叶孤城堂而皇之进入皇宫刺杀皇帝，与皇帝近侍王安太监合作，让平南王世子李代桃僵成为大明朝的皇帝。
如今计划的每一环都形成了闭环，唯独还有两点：平南王如何在决战当夜自皇帝身边调走形影不离的诸葛正我与无情等人？
顾客慈的手指在梨花木的座椅扶手上缓缓摩挲，他似乎落了什么没有考虑……
平南王将这些江湖人聚集在京城，真的只是想要搅浑池水吗？
那么他招安唐门与红鞋子，又是出于什么计划考量？
四川唐门擅毒术暗器，于暗杀一事十分熟稔。但是随着唐门主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孙资质平平，曾经盛极一时的四川唐门遗落了不少精妙的暗器制作使用之法。
甚至在几个月前还曾给日月神教送上过表示归顺的帖子，却被东方以唐门事败子孙不肖之由搁置在了一边。
想必也正是那个时候，四川唐门才搭上了平南王。
一个如今利用价值如此有限的门派，平南王能用得上的，无非便是唐门曾经遗留下来的毒。
若他是平南王……顾客慈的眼睫微微一动。
——当京城之中有名门正派弟子接二连三中毒死亡，身为神侯府的捕头，无情四人有职责也必须要出面查明案情，以安民心。
而红鞋子中，最多的是女人，其中以为首的公孙兰武艺最强，她们又被平南王放在了什么位置？
仅凭这几个武功二流的女人，可做不到牵绊住诸葛正我。
想了半天总觉得缺少最后一块拼图的顾客慈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来，决定去后院抱着夫人开拓一下思维。
……
小皇帝在月余时间内捯饬出来的宸王府可以说是算得上无可挑剔的亲王府邸，后院的温泉乃是从京郊引来的活水。除却皇宫与皇家别院，恐怕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宸王府这一处。
顾客慈循着淡淡的硫磺味拐过花苑长廊走进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穿着微湿的亵衣正在揉搓因为沾水掉色雪貂的东方不败。
将东方不败随手搭在旁边假山上的大袖衫拿在手中看了看。如今东方不败身上所有的衣裳都是顾客慈一手挑选装扮而成，此时浅色的外衫上沾染了大片斑驳的红色，看位置应当是掉色的雪貂沾染上去的，但……
顾客慈的眉头一动，手中原本布料丝滑质地柔软的布料被人扯下了半截袖口，布料撕扯的边缘还有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很明显，与东方不败交手，还让东方不败吃了小亏的人是一个女人。
“红鞋子中有宗师境界的高手？”
顾客慈走到东方不败身侧，手搭在东方不败的肩膀处一点点向下滑，手心所到之处温热阳性的内力将东方不败身上半干不湿的亵衣烘干。
到底是初冬的天气，哪怕是在温泉边上也难免有寒气。
雪貂乖巧的在东方不败手下任搓，毛绒绒的大尾巴在水中晃来晃去。
也不知道之前顾客慈拿来染貂的是什么东西，最上面的一层红色掉色不说，如今貂也洗不回原本的雪白，看着淡粉色的一团好生滑稽。
“是邀月。”东方不败拧着眉头端详了手底下搓不干净的貂几眼，顺着水流将四脚朝天的雪貂扒拉到了顾客慈的面前，“你用什么染的？”
顾客慈啧了一声，有些头疼，伸出手顺了顺雪貂淡粉色的毛毛，心虚道：“粉的就粉的呗，多好看啊……”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雪貂的眼神一同谴责而来。
顾客慈：“……”
干咳一声，顾客慈连忙转移话题：“邀月？之前我以宸王之名邀约她前来观战，她并未回复，怎么会和红鞋子扯上关系？”
移花宫当年在江湖之上可以说是叱咤风云，无人敢惹，但经过后来种种事端，邀月在误会与怒急攻心之下亲手杀了相伴自己多年的亲妹妹，真相大白之后带着尸体就此消失在了江湖之中，而曾经名震一时的移花宫也被重重阵法包围，就此避世不出。
多年过去，江湖中还知道移花宫、邀月之名的少之又少。但一直对江湖各大门派有所追查留意的朝廷还是顺着移花宫定期出来采买的弟子，发现了移花宫还存在的踪迹。
——甚至从移花宫弟子的口中套出了邀月竟还在世的消息。
东方不败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叹息地开口：“她的寿数将近了。”
那样一个明艳夺目又骄傲的女子，若非昔年被感情所桎梏，以邀月的根骨资质，江湖必定会多出一个宗师大圆满。
当真可惜。
——
一手创立红鞋子的公孙兰是个外表极其美艳动人的女人，她精通易容之术，一手双剑出神入化，剑光之处于极致的美艳惊人中掠夺他人性命，她的剑术在日月神教的江湖线报中，是仅次于西门吹雪、叶孤城、宫九这样顶尖剑客的一流高手。
与此同时，「女屠户」、「熊姥姥」……那些在江湖上肆意杀害无辜之人，犯下滔天罪孽的，也是她的化身。
虽然红鞋子中其他女子并没有公孙兰高强武功。但上官飞燕的人脉，欧阳晴的情报，薛冰的财富……
其余的每一个女子都各有各的特点，若说聚集起这些女子的公孙兰没有其他的想法野心，又有谁会相信呢？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同样也是一个心如蛇蝎，野心勃勃的女人。
“宸王妃殿下肯赏光赴宴，真的是妹妹的荣幸。”
盛装打扮的公孙兰对着从马车上缓缓下来的人屈膝见礼，笑意盈盈。
面前的宸王妃一身淡雅衣裙，帷帽遮挡住面容。但公孙兰还是从方才威风吹过时露出的些许缝隙捕捉到了那帷帽之下的绝色面容，垂眸掩饰眼中的嫉妒，心下暗道待计划成功，定要将这张脸从这个娇弱无能的女人脸上剥下来，制成她最满意的一张面皮。
今日被顾客慈选了一身清冷淡雅女裙的东方不败视线淡淡掠过身前的公孙兰，没有半点理会，径直抱着怀中的火红色毛皮的动物走近了庭院。
被无视的公孙兰在东方不败身后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以她的容貌武功，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在桌边落座后，已经收拾好情绪重新笑得亲切动人的公孙兰亲自斟了一杯酒递过去，道：“此间并未有外人，不知王妃殿下可否方便摘下帷帽？”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对公孙兰的存在已经是十分厌恶，语气不悦地开口：“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公孙兰听到帷帽下的声音乃是男音当即脸色一变，身形一转退离东方不败几步远，手中已经双剑在握，剑柄上的丝带飘飘若仙，与公孙兰的裙摆缠绕摩挲在一起。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东方教主乃是妹妹请来的贵客，姐姐何必如此惊怒？”一道温婉的声音自门边响起，黑纱覆面的女子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进来，莲步轻移间手上托盘中的茶盏没有半点颤动。
她将茶水双手恭敬地放在东方不败手边，柔声道：“教主，请用茶。”
一如当年。
就好似她从未在雪千寻的那场大火中毁容，东方不败也未曾从英雄男儿转作钗裙红妆。
东方不败将头上的帷帽摘下随意放在桌面之上，动作自然地端起茶盏刮开浮沫，淡淡道：“外面都处理好了？”
“多谢教主命手下弟兄相助，属下已经处理妥当了。”曾经在东方不败后院大火中毁容，而后销声匿迹在黑木崖，在日月神教众人眼中早已香消玉殒的箐夫人再次冲着东方不败福身，抬头看着如今的东方不败，眼神虽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异色。
在她的眼中，东方不败是恩人，是效忠之人，但从来不是她倾心所爱的夫君。
她当年被逼上黑木崖实属走投无路，是东方不败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地，她于是也就此成为了东方不败放在后院之中监视其余六位身份来历皆不相同小妾的眼睛。
“红鞋子上下，只余公孙兰一人。”
箐夫人的声音很温婉，语调舒缓，说出的话却让一旁持剑警惕的公孙兰目次欲裂：“你说什么？！为什么！！沈箐！我待你不薄——”
“公孙姐姐的确待我不薄。”沈箐打断了公孙兰的质问。
沈箐与当初东方不败后院中的其余六位夫人并不相同。
她出身平凡百姓之家，是被丈夫婆家磋磨而奋起反抗，在无数次的破碎与重生中磋磨出了一个敢杀人敢碎尸，敢开着黑店叫卖人肉包子的包子西施。
然而她本身并没有任何武艺，踏入江湖之时她根骨已定，无法学武，她有的只是风情万种的美貌、精于算计的头脑与足以迷惑他人眼睛的柔弱。
“沈箐此生唯有一个心爱之人，也唯有一个与心爱之人孕育的女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只是在月圆之夜看到了一个老奶奶深夜还在叫卖糖炒栗子，一时好心求着自己的父亲买了一袋让老婆婆回家休息，便就此与相依为命的父亲躺在衙门停尸房中冰冷的木板之上。”
“谁能知道，她同情的是因为心情不好便要在月圆之夜毒杀无辜之人的熊姥姥？她还那么小，那么小……姐姐的一包糖炒栗子，夺走了沈箐放在心底不敢触碰的逆鳞……”
沈箐一步步逼近公孙兰，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步伐也不似习武之人稳健有力。但那周身的气势却令公孙兰无意识地退后半步。
“公孙姐姐如此待沈箐不薄，礼尚往来，沈箐自然要奉给姐姐更加丰厚的礼物，不是吗？”
公孙兰杀的人太多，无辜之人更多，哪里还记得无数个月圆之夜叫卖糖炒栗子时毒杀的寻常父女？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手中双剑剑意吞吐，却在动手的前一瞬身子一麻，湿润水渍从她周身两处大穴缓缓晕开。不过是两滴茶水，竟隔空将她钉在了原地！
公孙兰看向坐在桌边低头呷茶的东方不败，终于明白为何沈箐会再三说服她宴请宸王妃拉拢试探！沈箐早就认出了那所谓的宸王妃是谁！
那送去宸王妃的请柬也是沈箐亲笔所写……沈箐！！
“没想到，终日打雁，如今竟被身边养的家雁啄了眼睛。”公孙兰冷笑。
“姐姐别担心，看在姐姐这半年来的照顾，妹妹知道姐姐向来爱惜容貌，定然不会让姐姐走得太过难看。”
沈箐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里面是两颗软糯的糖炒栗子，“姐姐定然不陌生这个。”
公孙兰看见沈箐手中的东西，眼神闪烁了一瞬。
她精于毒术，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杀人来获取快感。同样的，她自己的毒，她自然有办法延缓毒性发作，若是……
沈箐捏住公孙兰的下巴，将两颗糖炒栗子塞入公孙兰的嘴中，动作温柔的捂住公孙兰的口鼻迫使她呼吸从而将栗子直接顺下喉咙，在公孙兰心中松了一口气时，抬手从公孙兰鬓间取下四支尖端锋锐显然是暗器的簪子，直直插入公孙兰手足之中！
“啊！！沈箐，你敢！！”
沈箐温柔地抚摸着公孙兰的脸颊，轻声道：“姐姐别怕，待到死时姐姐也会是最美丽的尸体，届时妹妹一定会将姐姐的面皮剥下来好生珍藏，定然不会叫这样一张脸就此腐烂在泥土里。姐姐说，是糖炒栗子的毒先发作，还是姐姐四肢伤口处流血过多而亡呢？”
公孙兰的金簪锋锐中空，其中藏了阻碍伤口愈合的药粉，金簪不拔，药粉不断涌出，伤口便会一直流血不止。
死在自己的恶毒之下，再夺取公孙兰最在意的美貌，这才是潜伏在公孙兰身侧大半年的沈箐为公孙兰精心设计的死亡。
做完这一切，沈箐展袖站起身来，转而看向因为不耐屋中污秽站在门边的东方不败，莲步轻移走出房门，在东方不败的身后跪下，脊背挺直拜伏于地。
“阿箐多谢教主成全。”
沈箐一直迟迟没能动手的原因便是公孙兰的武功高强，又擅毒懂药，平日就连本已经取得些许信任的她也未能近身。
直到她在前几日无意间捕捉到宸王妃自马车上被宸王搀扶而下的那一幕。
她认出了东方不败，同样的，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红鞋子与平南王密谋造反一事沈箐尽数知情，教主若有差遣，沈箐万死不辞。”
如今东方不败是宸王的王妃，宸王是谁便呼之欲出。而宸王是朝廷的亲王，沈箐是个聪明的女子，很明白她所掌握的东西有哪些是对东方不败有用的。
东方不败却是沉默了良久，问她：“当年没有将家人带上黑木崖，你可曾后悔过？”
沈箐有些意外地顿了顿，直起身子仍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回答：“教主，若是当年带上他们父女二人一同逃亡，这世上或许早就没有沈箐，有的只是荒郊野外被野兽撕咬的三具无名尸首罢了。”
沈箐没有保护心中所爱的力量，只能让珍宝远离自己，独自带着危险博取一线生机，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终究没能从天意下为家人留存性命。
“沈箐此前从未后悔无法习武，如今却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之中设想。倘若我也拥有能够保护家人的武力，是不是……这些都不会发生？”
“可是有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世道多艰，女子犹甚。”沈箐哀伤地牵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沈箐的这一生已经这般，如今面容毁去，前尘了断，剩下的日子里只想去竭尽所能帮一帮那些同我一样的女子，或许……她们的将来，会有与我不同的色彩。”
“既是有如此志向的女子，便不要跪在一个男人的身前寻求庇护！”一道高傲的声音破空而来，带着严厉的冰冷与威势，“想要力量，何不来我移花宫？！”
东方不败抚摸怀中貂儿的手一顿，抬眼看去，那屋顶之上立着一个身形娇小玲珑的女子，她的面容如霜雪一般冰冷苍白，五官绝色，面容停留在女子最好的年华，三千秀发却霜白如雪。
不过眨眼，那一身宫装，金钗挽发的女子便行至院内，冷冷逼视向东方不败。

第66章 返聘的第8天
窝在东方不败臂弯里的雪貂早已经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他哪里晓得，自从顾客慈恢复以前的身份来到这京城，曾经想要拉皮条的对象一个一个的往这夫夫俩面前凑，今儿叶孤城，明儿邀月的，搞得它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心虚。
见东方不败没有说话的意思，身旁跪着的沈箐连忙道：“这位前辈误会了，沈箐本就是——”
“怎么，名震天下的东方教主，穿了女装便不知该如何与人说话了？”
邀月的性子向来是高傲尖锐，几十年前说话便针针见血，几十年后依然直白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挑衅，“既如此，本宫帮你毁了这层束缚如何？”
说时迟，那时快，在雪貂眼中不过是白影一闪，邀月的掌风已然逼近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原本抚摸雪貂的手覆在雪貂的背部，脚下一动侧身一移便闪开了邀月这一掌，淡青色的裙摆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而邀月黄色的身影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雪貂正要识趣地跳下东方不败的臂弯不影响他对敌，却感觉到东方不败的手微微用力一压，将抬起身子的雪貂又按了下去。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雪貂只得乖巧安静地窝在东方不败怀里，争取做一个绝对不会打扰到东方不败的毛绒挂件。
邀月像是铁了心要与东方不败过招，只见她身形旋舞，双掌朝着东方不败的方向连环拍出，两人所在庭院之中的树木花草在邀月的掌风之下顷刻间折断凋零。
然而如此攻势，却始终没能捕捉到东方不败的身形。甚至没有将东方不败手中玩笑般抱着的宠儿击落在地！
邀月的脸色变得越发透明，这是明玉功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也证明着邀月的下一击定然带着十成十的杀意与认真。
就在这时，原本步法玄妙身形缥缈的东方不败忽然驻足，在难得机会下试了试从顾客慈处学来改良之后的步法，东方不败终于对邀月失去了容忍的兴趣，冷哼道：“邀月宫主若是只有这样的本事，恐怕不可能从本座麾下带走这百年难出的天阴绝脉之体。”
他的话音未落，邀月的掌风已然到了面前，那双手眨眼间幻化成七八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一招便是移花宫的移花接玉掌法，走的是鬼魅难测，借力打力的路子，遇强越强，却不该展现在东方不败的面前。
论鬼魅，东方不败只会比她更快！论借力打力，打惯了顾客慈的东方不败更是对这种打法有着自成一套的应对之法！
在那漫天满眼的掌影中，东方不败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出针，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抬掌一击，便在虚影中精准地与邀月的左掌相抵，气劲张牙舞爪之间，同属阴寒的内力蓬勃而出，在两人掌心碰撞冲击出一道无形的气劲，方才残留的树木根部被一劈为二，本该更加脆弱的墙面瓦片却在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看似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邀月想要回撤，却被东方不败掌心的内力死死黏住，动弹不得，下一瞬，随着东方不败化掌为指，气劲吞吐就要刺来之际，邀月眼神一厉，竟然直接迎上了东方不败尖锐的气劲硬生生接下了东方不败这一道气劲的同时，五指作爪反手直接抓向东方不败的手腕脉门！
东方不败面色佁然不动，手腕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滑了出去，落入邀月那蓄力一击之爪中的只有柔软微凉的大袖布料。
邀月因为那一道刺入左肩的尖锐气劲闷哼一声，咬牙咽下喉中腥甜，东方不败损失的却只是两人面前此刻轻飘飘落下的淡青色布料碎片。
……原来这就是宗师大圆满。
她曾经终其一生而不得其门而入的宗师大圆满。
邀月的手重新收回到宽大的袍袖之下，面色比之方才更加苍白，却不见对战之时诡异的透明感。但面容看上去竟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不过在片刻调息之后，邀月面容上的那一丝苍老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便是移花宫明玉功的玄妙之处，练到第九层者青春永驻，内力生生不息。
邀月看着手指再度抚摸着怀中宠物的东方不败，声音虽仍旧带着冷，却收敛了那高高在上的傲慢：“邀月今日谢过东方教主赐教。”
转头看向仍旧跪在那边的沈箐，邀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乃天阴绝脉，若不习武，活不过而立之年，若要习武，普天之下唯有我移花宫明玉神功可容。本宫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午时本宫将启程离京。”
说罢，邀月便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掠过屋檐离开了。
“教主……”沈箐的神色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邀月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明白，更何况，她所在意的东西早已经失去，这个时候就算是寿命将尽又如何呢？
东方不败看得出沈箐如今大仇得报，迷惘怅然的心境，轻叹一声道：“天阴绝脉本是无法练武的根骨，且天阴绝脉百年难得一遇，此等根骨的女子有助于平复内力刚劲凶猛之人平复气息稳定境界，若无自保之力，只会沦为他人亵玩利用的玩物。”
“所以当年我上黑木崖之时，任……”沈箐忽然想起当初原本并没有接纳她之意的任我行，在无意间接触到她的脉象之后改变态度的情景，又想起当初东方不败主动开口向任我行讨要她的行为，心下一动，猛然抬眸看向表情冷淡的东方不败，“教主当初……”
当初被任我行猜忌的教主，又是用什么代价才换来了一个天阴绝脉的后院妾室？！
“你既知世道多艰，女子犹甚，便也应当明白，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依靠庇护足以支撑一生。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永恒，最不会抛弃背离自己的存在。”
东方不败的手指陷入雪貂背部厚实的皮毛中，火红色毛色更加映衬得手指白皙修长，“前半生坎坷艰难，后半生便要认命等死吗？”
“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明日会送过来，莫要让本座遗憾当初救错了人。”
东方不败言尽于此，不再多言，抬步朝着院门走去。
“教主请留步！”
沈箐朝着东方不败的背影提声又唤了一句。
东方不败驻足回身，挑眉。
“沈箐不想要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沈箐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双手交错在身前低头福身，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然无声燃烧起了火焰。
“敢问教主，倘若沈箐有了自保之力，拿到了对教主有用的势力底气，教主可否应允沈箐就此以属下之名听命教主？”
不再是依附面前之人庇护生存，只能玩弄聪明背后算计的闺阁女子，而是真正掌握力量，追随这个将自己从前半生泥泞中拉扯而出、耀眼夺目之人。
沉默良久，东方不败问：“为何？”
世人皆爱自由，江湖中人尤甚。
日月神教中高层掌权者若无三尸脑神丹束缚，恐怕早已叛离日月神教随意找个小教派称王称霸受人尊敬伺候了，哪里还会像如今这般屈居人下，听他人差遣？
初冬的下午空气中都浮沉着一股雾气迷蒙，沈箐忽然牵起嘴角，声音仍旧是温婉柔和：“教主，并不是所有容貌才华都为佼佼者，便能称得上绝代风华的。”
“这红尘万千，有痴男怨女，有负心薄幸，在沈箐眼中，将人生随性肆意活成天下男子女子都为之羡慕嫉妒的，唯有一个。”
“哪个男子不想成为武功权势的天下第一，又有哪个女子……不想成为随性肆意不惧世人眼光议论的灼灼凤凰呢。”
不论他人如何看待东方不败，对沈箐而言，东方不败就像是一团火。
这团火焰曾经低迷过，徘徊过，却始终燃烧得炽热，在多年前燃起了她求生的欲望，在如今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蓬勃野心。
是啊。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更没有任何的软肋，为什么不去拼一拼，去像眼前这人一样去追寻想做的事？
她眼睁睁看着东方不败走上一条令世人非议，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却潇洒张扬，强悍到无人敢当面置喙，那么——
沈箐第一次直视东方不败的双眼。
只要她变得够强，那些曾经不堪的曾经，淤泥而生的过去，都将不复存在。
她也能够在这个世间，在这个寻常女子举步维艰的世间留下痕迹，为那些曾经同她一样的女子走出另一条不同世俗倾轧的道路！
——就像眼前的东方不败曾经对她伸出的手。
东方不败看懂了沈箐的眼神，也看到了那双眼眸深处的火种。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迈步离开了。
这一次，沈箐没有再挽留东方不败，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再次见到这个骄傲明艳，风华绝代的人。
——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
另一边，离开的邀月在京郊林中扶着树干吐出一口淤血，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邀月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满是自嘲的苦涩与挣扎。
“东方不败……他就是东方不败。”
移花宫虽然隐居避世，但却并非对外界讯息毫不在意，早在东方不败境界突破，武林惶惶之时她便得知中原武林又出现了一位宗师大圆满，而后东方不败的线报便摆在了她的面前。
与东方不败从血污中挣扎一步步走出的前半生不同，邀月生来便是天之骄女，移花宫的下一任宫主。
因为卓越的根骨悟性，在练武一途中几乎是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挫折，她是一团包裹在寒冰中的火，也是一把过刚易折的剑。
所以才会在被拒绝，在身边事情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时表现得强硬而偏执。
她生来便有，所以从不懂得珍惜。
东方不败与她，几乎就像是两个极端。
东方不败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的人人艳羡，武功，权势，地位，感情，应有尽有。
而她却从应有尽有凌驾众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除却一身武功修为一无所有。
世间之事，当真讽刺。
——
“夫人你方才说邀月寿命将近？莫非……”顾客慈悄咪咪将飘在温泉水面上的雪貂往旁边扒拉了一下，给雪貂一个劲儿得使眼色。
雪貂用黑豆眼无语地瞪了眼顾客慈，四只爪爪在水中扒拉着努力让自己漂到温泉池子的另一边，缩小存在感悄无声息的上岸，连毛都没甩夹着尾巴溜走了。
眼看着顾客慈那样就知道又要起幺蛾子不做人，貂看不得那种场景，溜了溜了。
东方不败坐在池边，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撩拨着水面，亵裤因为温泉的水汽已经贴在了紧实的腿腹上，勾勒出精瘦诱人的弧度。
“之前来婚宴的那两批女子，其一来自飞仙岛，其二来自移花宫。武功却不过只在一流到二流之间罢了。”
飞仙岛或许可以解释为南海遥远，来的人不过只是派遣来中原的侍女。
但移花宫隐居之地距离黑木崖并不远，如此场合移花宫却只能派出这样的弟子前来代表移花宫，恐怕避世这些年，移花宫中的管理以及弟子根骨都出了问题。
“邀月并不擅长管理琐事，之前她胞妹在时，移花宫的事务都是由二宫主一手打理。”
顾客慈的手摸过去按住东方不败撑在池边的手，十指缓缓相扣，倾身过去吻上东方不败的唇，“夫人觉得邀月是想要托孤移花宫？”
东方不败的动作一顿，非但没有躲开这个吻，反而抬头迎合了顾客慈的动作，另一只手顺着顾客慈的手臂缓缓滑动到男人的肩膀，鼓励般的轻揉了揉：“她的性子虽然偏激，但肯在这个时候走出移花宫，必定有所求……她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不仅根骨好，还需要在外有足够势力牵绊的继承人。至于武功……便看她如何选择了。”
是带着那一身移花宫曾经成就她的武功就此香消玉殒，还是传功给下一任的继承者，给移花宫中门人一条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
顾客慈吻着东方不败的动作一重，犹如进攻的狼王吹响了侵略的讯号，呼吸间越发攻城略地起来。
也不知是温泉的水汽温度太高，还是顾客慈的呼吸太过炙热滚烫。恍惚间，东方不败只觉得整个人如同置身于火焰之中，隐约听到顾客慈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着哄道：“转过去……好不好？”
转过去？
东方不败感觉到身子腾空一转，顾客慈的吻从唇瓣滑到耳垂，再到后颈，就像是野兽捕猎一般舔舐啃咬着猎物最脆弱的部位。
……
一番胡闹之后，东方不败轻哼一声，眉眼间难掩风情。
随手拽了顾客慈的外袍披在身上，遮挡住双腿与脚腕间的红痕，东方不败径自回了内院，徒留后背多处好几道抓痕的顾客慈满脸餍足的在温泉池子边上料理善后，打扫战场。

第67章 返聘的第9天
在与东方不败交手后的第三日清晨，邀月带着顾客慈曾经写下的请柬从正门走进了宸王府。
彼时东方不败正靠在顾客慈那厮心怀不轨做出的秋千上看书，雪貂盘卧在他膝盖上似睡非睡，顾客慈则任劳任怨地给东方不败剥柚子。
这东西是贡品，寻常人家几乎都难以见到，顾客慈在内务府送来这东西的时候就相中了，清热降火，正适合最近冲着他火气旺盛的东方不败，只希望宸王妃降降火，晚上别再踢宸王殿下下榻了。
邀月的拜访在两人的意料之中，但邀月拿出用来交易的筹码却超出了顾客慈的预料。
“这些人，是移花宫的人？”顾客慈的手中拿着一份名册，表情有些难看。
他手中的名册少说也有上百名字，而这些轻描淡写墨笔勾勒的名字却几乎渗透了大明的皇宫大内与朝廷命官的家宅。
邀月的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冷傲，眼神带着一种尖锐的锋芒与讽意：“当然不，她们中有移花宫的人，有无辜的人，亦有其他朝廷以为早已消失在武林中门派的人。”
“宫主这份合作的筹码不轻，可诚意却是不足。”顾客慈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份名单一旦被送去小皇帝案头会是怎样的局面，易地而处，哪怕是他这般的性格，在得知身边之人面容难辨之后都绝不能容。
但这份名单涉及太广，就算天子一怒，压下反对血流成河，在这之后选入宫中的宫女嬷嬷，亦或者达官贵人后院红袖添香，就真的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探子吗？
“本宫的诚意不在这张名单上。”邀月冷冷勾唇，这张名单不过是移花宫对朝廷的一记威胁罢了，“本宫的诚意，在沈箐。”
“宫主所言，本王听不懂。”顾客慈也在笑，笑容是与邀月冷傲锋锐的表情不同的温文隽秀。
倒是真的像是个曾经沉迷练武不通朝廷谋略的亲王，“还请宫主明示。”
“宸王殿下若听不懂，那便请殿下的夫人一起听。本宫今日午时离京，有的是时辰。”
邀月不吃这打太极的套路，端了旁边的茶水不再有继续谈论的意思。
仿佛今天这场交易，谈得成谈不成都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所谓。
坐在顾客慈手边特意来凑热闹的雪貂耳朵一抖，淡粉色的大尾巴甩了甩，小耳报神一样就想往后院窜，结果被顾客慈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尾巴。
“拽我干嘛！”雪貂不满的回头吱吱。
顾客慈没理它，而是对邀月道：“本王的王妃不过是普通人，与本王与邀月宫主的交易并无任何瓜葛。”
从一开始，顾客慈就没打算将东方不败扯进这场替朝廷算计谋划武林的局中。
他们这些人觉得朝廷乃是正统，皇帝是天下之主。但武林中人并不这样认为，当年刘正风不过是被朝廷招安给了名号，金盆洗手当天便被全武林攻讦逼迫，顾客慈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让东方不败沾染上一星半点的腥味。
“哦？若是如此，宸王殿下可没有资格与本宫谈合作。”邀月的手指与她的面容肤色一般白皙到近乎透明，冰肌玉骨不外如是，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的高傲，“无人知晓我移花宫立派距今多久，但这天下的分分合合，移花宫已然看到了太多。不论移花宫盛极一时号令江湖也好，退隐山林不问世事也罢。但移花宫，永远是那个存于世间令世人为之忌惮的琼楼仙地。”
在今日之前，顾客慈是真的仅仅将移花宫当做一个江湖教派。但在看到那份名册之后，他已然明白为什么邀月会面对他的请柬如此高傲怠慢，面对朝廷即将动手整治江湖的暗流从容不屑。
移花宫与日月神教一样，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江湖教派。
它深深扎根在这片中原大陆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之局。
邀月不信任朝廷，如今在与朝廷合作的这个点上也不肯放下身段。会抓着东方不败这个点，很明显是对日月神教的特殊之处知情不少——
最起码，她非常清楚日月神教前身明教与大明朝立朝中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箐身上的三尸脑神丹本宫可以不在乎，只要她能练成明玉功前四层，通过移花宫继任者的考验，便是我移花宫下一任宫主。
届时，移花宫出世还是隐居都由下一任移花宫宫主决策，宸王殿下手中的这份名单，也将会换成另一份更有用的人脉暗桩。”
“宸王殿下固然达到了宗师大圆满的境界。但即使是在武林，也并非简单的生死便能决定一切。”
邀月看着顾客慈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破坏棋盘规矩的后辈，眼中带着一种浅淡的不满，“殿下莫非以为，当年那些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就那般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移花宫历经几朝屹立不倒，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群偏激美艳的女子。
移花宫的确在之前的动荡中就此蛰伏。但这些年来出身移花宫的女子却仍旧遵循着曾经历代宫主的做法渗入进各个势力，上至皇宫大内，下至丐帮之流，这些女子或才貌双全，或平凡如尘，但在移花宫有需要之时，她们都可以化为利刃狠狠刺入威胁师门之敌的体内！
“谈合作，可以。”邀月冷冷道，“移花宫既然探入这趟浑水，那么日月神教自然也要与我移花宫共进退。”
移花宫如今已然到了不能沉默避世的关口，想要延续移花宫的存在亦或者重现当年的风光，与朝廷合作便是一个难得且最佳的机会。
邀月看出了日月神教如今在江湖之上超然的地位与朝廷的缄默，日月神教拥有两个宗师大圆满坐镇，再兼之与朝廷有特殊的关联，更与西域魔教有姻亲，这样一个身处朝廷与江湖之间的教派用来做移花宫的保障再合适不过。
“哪怕本座只管在位之时的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几个眨眼便已经走入前厅在顾客慈身侧落座。
邀月却看向东方不败：“东方教主如今可有弟子？”
东方不败：“无。”
“只要东方教主与宸王殿下一日不会想不开断情绝爱踏破虚空，那日月神教便不会群龙无首，鸟兽哄散，不是么？”邀月的话虽然淡漠，却透出某种讯息。
顾客慈敏锐的抓住邀月话语的意思，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
“移花宫创建以来宗师大圆满者一十三人，踏破虚空者有四，其中两人音信全无，一人侥幸回归却零落成灰。但那最后一人却在回到移花宫后隐姓埋名活过了天命之年。”
顾客慈的手指微微一动。
踏破虚空者寿与天齐，若是成功躲过了主神系统的抓取，为何还会老死？
邀月似是知道顾客慈想问什么，倒也没有隐瞒，直接道：“自废武功，改名换姓，世间任何人都不再知晓性命，这般的苟存于世便是踏破虚空者最好的下场。”
“她从不与外人叙说只字片语，后半生沉默孤寂，临终之时只在移花宫历代宫主手札中留下了不可踏破虚空的劝诫。”
邀月言尽于此，不再多言。她很清楚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踏破虚空可谓是毕生追求，她今日之言面前二人信之，日月神教昌盛，移花宫出世，不信，也不过就是日月神教凋零，移花宫避世罢了。
东方不败垂下眼帘思忖良久，对着顾客慈点了点头。
顾客慈虽皱眉了一瞬，却也终究应下了邀月的交易条件：“便依照邀月宫主所言，朝廷与移花宫的合作将由日月神教作为担保。”
“本宫要的不仅仅只是担保。”邀月的双手轻轻置于膝上，初冬的天气，她身上的裙装衣裳却仍旧轻薄柔软，“本宫要东方教主在位期间，日月神教与移花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东方不败冷笑道：“邀月宫主是否太过得寸进尺了？”
邀月却半点不为东方不败的气势所压：“东方教主对日月神教并无过多感情，不过是手中的所有物罢了，拿出来做一场交易又如何？”
邀月虽然话是如此，但既然这般提出条件，定是清楚明白日月神教对于东方不败意味着什么。
这是东方不败前半生挣扎拼搏出的权势，是东方不败手中的力量，东方不败纵然并没有对日月神教像是邀月对移花宫一样有着深厚的感情牵绊。
但东方不败的向来分寸边界感极强，只要他在位一天，日月神教便绝对处于他的庇护之下。
邀月垂眸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对东方不败是嫉妒的，但她却将眼下局势看得十分清楚明白。东方不败是移花宫最好的机会，也是移花宫度过这一场关键劫难的浮木。
移花宫纵然在眼线耳目众多，但如今移花宫中处于青黄不接的窘境，没有一个能够撑得起移花宫对外武力威慑的人继任宫主之位。
倘若她离世，先不说已经注意到移花宫的朝廷会如何反应，单单是武林中闻到味道的豺狼便会扑上来将移花宫分而吞食。
到那时，移花宫或许会留存火种以待后人起复，但如今宫中女子恐怕……
沈箐并非邀月即兴之下的选择，早在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来京之前，移花宫的人便已经将沈箐的生平性情查得水落石出。
一旦东方不败真的出手相助沈箐，那么有着这一层关系的沈箐便真正有了成为邀月继任者的机会。
从一开始，邀月看中的便不单单只是沈箐的天阴绝脉与坚韧性情，而是沈箐背后站着的东方不败。
见面前的两人都只是神色淡淡不做言语，早有准备的邀月抛出最后一样筹码：“太平王世子对诸葛正我下了毒，且已经通过公孙兰拿到了束缚他锁链的钥匙，九月十五决战之夜，诸葛正我将会死在宫九的剑下。”
顾客慈起先一直没有想通的南王计划的最后一环被补上了。
但是宫九……
顾客慈有些头疼的捂住额头。
宫九这个人实在是有些棘手，说的听不进去，打又打不醒，杀又杀不得，如今十几道铁链子锁在地牢想让他不掺和进这次平南王事情，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机会。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公孙兰，又是用什么打动了公孙兰在这种情况下都愿意绞尽脑汁拼上性命去皇宫放他出来。
东方不败从进来开始视线便一直留意着邀月的神情变化，见邀月因为顾客慈的动作眼中流露出急不可见的得意，当下了然：“宫主若能解决此隐患，本座便应允了宫主先前所言。”
邀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宫座下大弟子伊奇娜，长相与太平王世子有八成神似，当年曾因胸部重伤奄奄一息，阴差阳错被移花宫弟子所救。”邀月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神情，“鬼门关上走一遭，明玉功的功法太过霸道，导致她苏醒之后除却一个名讳，其他事情都如同稚子般毫无记忆，这些年来未曾踏出移花宫半步。”
“如若移花宫重现江湖，她便会是移花宫的二宫主。”
玉罗刹曾对顾客慈提起过，宫九的亲生母亲，以西域尖细之身却牵系太平王致使太平王在其死后终身不娶不纳的太平王妃，在西域之时的名字便叫做……伊奇娜。
这是曾经顾客慈与玉罗刹的母亲，为这位照顾兄弟二人的大侍女亲口所取的名字。
……
邀月带着拿捏住宸王与东方不败的成功翩然离开，就在她离去后，东方不败与顾客慈的神态动作都换了一个模样，眼中俱是满意之色。
他们之前便觉得邀月来京，却不准备留到九月十五决战之后观察局势的行为十分反常，邀月的高傲以及胸有成竹都让顾客慈怀疑她手中定然有着其他意料之外的底牌，果不其然。
的确，又有什么比宫九的母亲还在世。甚至对移花宫忠心耿耿爱护如家来的更有筹码？
太平王边境十万大军，宫九手下神秘诡谲的江湖势力，玉罗刹所在西域魔教的回护……
若是没有日月神教的横插一脚，恐怕太平王妃才是邀月准备与朝廷交易的筹码。
这本来是一张好牌，却毁在了邀月的自以为是之上。
她不想赌太平王妃见到昔日丈夫爱子是否会恢复记忆，恢复记忆之后又对移花宫的忠心留存几分。
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拿捏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最终致使这张底牌落到了顾客慈的手中。
太平王妃将会是拴住宫九这刀枪不入言语不进的疯子最好用的缰绳。
顾客慈一改在邀月面前露出的恼怒头疼，起身走过去硬是挤进去东方不败坐着的椅子里，抱住东方不败开始拱东方不败的颈窝，嘴巴一张叭叭告状：“夫人刚才看到了吧？她可劲欺负我——”
“记在移花宫账上。”东方不败抬手戳着顾客慈的脑袋，嫌弃道：“这么多椅子，你偏要挤进来这一个？”
“对！因为我心中不欢喜，不痛快！”顾客慈一边蹭，一边哼哼唧唧，“她之前还扯坏了我亲手给夫人设计的衣裳！夫人身上的衣裙每一件如今都是我亲手画出的图样，夫人亲手绣花制衣，每一件我都有件相配的衣裳，就这么毁了一件……再说了，我都没断过夫人的袖，反倒被她抢了先？”
东方不败顺着顾客慈诡异的脑回路捋了捋，忽然福至心灵，有些无语地开口：“你这几日这般折腾，便是因为这个？”
顾客慈虽爱粘着他，但多数时间都是有分寸的，每一次失控或者有意折腾都有迹可循，想让东方不败知道又憋着不吭声，多半都是那些有些幼稚的小心思。
顾客慈的脑袋在东方不败颈窝里乱蹭的动作停住了，过了好半晌，有些闷的声音才小心眼地响起：“还不想夫人见沈箐……”
东方不败终于明白过来顾客慈吃味的小心思，眉梢轻扬，有些好笑地翻起某人的旧账：“当年顾夫人不是还想同后院的夫人们相处融洽？”
“年少不知夫人好，错把银子当成宝嘛。”在猛男撒娇这一技能上已然炉火纯青的顾客慈十分熟练地将脸皮放在脚底板下踩，半点心理负担也无，“现在怎么能和当初相提并论呢？”
“银子……”东方不败品了品顾客慈的这两句话，拉长了尾音轻笑，“原来当初某人上黑木崖，便是看中了本座的……银子？”
一直坐在旁边乖巧当摆件的貂晃了晃身后的大尾巴，打了个哈欠道：“可不是嘛，当初老顾就想吃软饭，开口就让我给他找长得好看，武功又高，还有钱的。那我翻了翻，符合要求的就那么几个。
只不过当时我们距离黑木崖最近，就先上了黑木崖相亲来着，没想到老顾一眼就相中了——”
顾客慈的脸色顿时一变，整个人从东方不败身边弹出去伸手想要捂住雪貂的嘴，却被早有准备的东方不败拽回来死死按在了桌上。
东方不败好整以暇地看向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此时浑身僵硬的雪貂，神色间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一丝轻柔的威胁：“软饭？相看？且说与本座听听……还有哪些符合夫君要求的候选之人？”
东方不败或许不知道软饭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到大概所指。
【没、没……就一个……】
“哦？”东方不败轻描淡写的从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雪貂整只貂都抖了一下，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闭着眼睛吱吱叫道：“我就说了叶孤城和邀月！真的！”
迎上东方不败似笑非笑表情的顾客慈：“……”

第68章 返聘的第10天
鉴于东方不败对宫九的不感兴趣，被戳穿最开始的软饭计划，最近半个月来夫人说东连头发丝都不敢往西飘一下的顾客慈索性将宫九的事写了一封密函直接交给了朱嘉熙。
上次婚宴之上顾客慈看朱嘉熙对宫九的模样和宫九隐隐的退让态度，猜想到这两兄弟之间八成有点子猫腻，年轻人的事不妨内部解决，他这个做叔叔的都把路铺到脚底下了，关键的几步还是得小皇帝亲自去走。
毕竟当初顾客慈说的只是帮朝廷归拢势力，可没说要一直经营发展。
宸王“去世”之后，这些势力的主事人找的可就不是顾客慈，而是朝廷了。
宫九这个人虽然是疯了点，轴了点，但是脑袋却是一等一的聪明，也是的的确确流着朱家血脉的皇室宗亲，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宫九都是十分适合的人选——前提是朱嘉熙能握得住这把没有剑柄的锋刃。
九月十四，夜
顾客慈没有一般剑客剑不离身的习惯，到他这个境界，一笔一划，一物一丝皆可成剑，龙吟剑通常被他随意放在书房里。
雪貂这几日总爱趴在龙吟剑上睡觉，顾客慈也由着他，一人一貂之前试过几次，只要顾客慈没有手握龙吟剑，雪貂趴在剑上就没别的什么事，便也懒得管它。
这夜，顾客慈好不容易蹭上了床，抱着东方不败的腰身正准备温存，衣服都还没解到里衣，窗户就被砰的一声踢开，月光和冬日的寒风直接将床帐吹起糊了顾客慈一脸。
东方不败没忍住笑了一声，将顾客慈的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拎出来，两三下整理好衣领问拖着一把比身子高一倍的龙吟剑踹开窗户跳进来的雪貂：“怎么了？”
顾客慈沉着脸咬着牙将脸上的床帐扒拉开，曲指一弹剑气划出将窗户再度关上，看着一身淡粉色绒毛乱炸的雪貂阴恻恻地扯开嘴角。
雪貂赶在顾客慈开口前叭叭道：“我不是故意的啊！你这不是还没开始吗？！那我要是你们那啥到一半进来，给你吓痿了你回头不得烧烤了我啊……我这是为你好！用心良苦的！”
顾客慈着实是气笑了：“怎么？你还要我说声谢谢不成？”
有什么事就非得今晚说了？今儿这小东西要是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四，顾客慈非得剃了雪貂这一身小粉毛给东方不败做毛领子！
“倒也不必。”雪貂很是大气的甩了下尾巴，拖着龙吟剑就跳上了床榻，一屁股坐在两人面前的被子上，“你先听我说完！”
东方不败却是拍了下顾客慈的手背，提醒顾客慈注意雪貂手上一直抱着不放的龙吟剑。
顾客慈皱眉看着龙吟剑上此时在流转淡金色光芒的雕纹，又想起龙吟剑的重量凭借着雪貂这么一个小身板根本没办法从书房拖到这，更别提还翻上窗户进来，当即伸手就要去握龙吟剑。
“等等！你先别碰！”雪貂简直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后仰躲开了顾客慈的手。
“时间不够长话短说。我这两天之所以一直喜欢睡龙吟剑，是因为我发现龙吟剑可以切断我和主神系统之间那种隐隐约约的数据库连接，然后刚才我一时兴起，顺着数据库的读取路径摸回去了。”
雪貂道，“我本来就是想看看主神系统一直没动静在干嘛，结果发现主神系统正在读取这个世界的数据流节点。”
顾客慈抬手对着雪貂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说人话。”
雪貂冲着顾客慈翻了个白眼：“简单说就是，主神系统最迟明天傍晚就能到咱们这！够清楚明白了吧？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空间目前可是主神系统的管辖空间，我可不知道他要是真的来了会有多大的权限。”
顾客慈和东方不败的表情俱是一顿。
雪貂的爪子还是牢牢抓着龙吟剑，胡须一颤，叭叭道：“老顾，咱们这么被它追着暗地里使阴招你不烦？你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啊。”
雪貂尾巴晃了晃，轻咳了一声嘿嘿笑道：“他既然肯暂时放开对主神空间的管控亲自过来，肯定是经过计算选择了最有可能解决你的时间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顾客慈的手在被子下反手握住东方不败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东方不败的手心，看向雪貂，眼神微动：“搞事？”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这是我们或许能带着教主一起回到主神空间的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回去？”一直没有发言的东方不败忽然开口。
顾客慈攥着东方不败的手紧了紧，解释道：“我和那东西不是他毁就是我亡，但在这里我根本摸不到他的踪迹，想要攻击他只能像我当初那样去到一个核心的地方。我本想等到你我之中某一人踏破虚空时用红线牵引一同过去，但……”
“如果是你们两人中的一个踏破虚空，主神空间很有可能会抓取到数据提前防备。”雪貂说出之前和顾客慈几次讨论却没有解决方法的问题。
“必须要是踏破虚空才能离开？”东方不败心下一动，“若是踏破虚空的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顾客慈和雪貂的神情都僵硬了一下，下一瞬，一人一貂的眼睛陡然一亮。
但紧接着，随着雪貂的眼睛里闪过一串莹绿色的光芒，它的尾巴又失落地垂下来：“现在摸到那个门槛的就你们两个，数据分析下来，玉罗刹心中有执念，根本没想着踏破虚空，吴明前不久被玉罗刹打了个半死，寿命将近，也活不了多久了。”
顾客慈却是摸着自家夫人的手若有所思道：“现在是没有，但是时间往前扒拉一下呢？”
迎着雪貂一脸震惊的脸，顾客慈笑得十分核善：“反正都要搞他了，不如玩点大的怎么样？”
雪貂低着脑袋计算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如果要这样的话，咱们得一起划开空间屏障，如果到时候他对你下手的话……”
顾客慈闻言笑了，低头靠在身旁的东方不败肩膀上压低声音道：“夫人，救命——”
雪貂看着顾客慈的志得意满与东方不败眼中流露出的笑意，不由得抬爪比了个大拇指。
要不怎么说老顾人生赢家呢？
——老婆在手，这软饭吃得简直是没有死角。
——
九月十五，落日黄昏时刻。
京城的街道已经被夕阳铺上了一层红色，陆小凤一脸苦涩又纠结地走在街道上，一边想着要去哪里搞来一条属于自己的缎带。
——是的，没错。
陆小凤这个发缎带的人，六条居然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只除了留给自己的那一条。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陆小凤的朋友，更别提今晚皇宫大内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发生，他不能缺席今晚的决战！一定不能！
这样想着，陆小凤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嘶——谁啊！”
脑门后面被什么东西砸中的陆小凤猛地回过头，捏着手里的枣核又好气又好笑，扬声道：“你个猴精！快出来！我正想找你呢！”
“我出来你又要一堆问题，我才不想理你。”司空摘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摆明了说话的人正用轻功飞速移动改变着位置不想被抓到，“喏！陆小鸡，你可记住了这次是你欠我的，回头给我挖一百条蚯蚓才算扯平！”
陆小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兜头抛过来的包袱砸了个正着。接在手里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隐隐流转着光华的缎带！
“你从哪偷的？！”陆小凤大喜，扬眉问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却只是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运起轻功眨眼间便离开了。
夜色降临，明月当空。
今夜的京城注定一夜喧嚣，街道上大大小小的酒楼茶肆都坐满了人，三教九流，名门正派，三三两两的人聚集着议论纷纷，坐庄这场决战输赢赌局的两大堂口也大开着门，在子时之前均可下注改注。
这场赌局不仅被武林中人密切关注着，就连不通江湖武林之事的平民百姓也都能说上几句。
毕竟江湖人决战不少，但两大剑客在紫禁之巅的决战，古往今来可都是头一遭。
陆小凤抬头看了眼天色，不再耽误时间。
他知道，这个时辰，京城里与他交好的朋友们想必早已经到了那戒备森严的城中之城，高墙大内之中。
皇城的守备极其森严，不禁有明面上的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光是暗处的机关弩｜箭，陆小凤随意一瞥就能捕捉到危险寒芒，更别提还有隐藏在阴影处不漏丝毫痕迹的暗卫高手。
饶是陆小凤早有心理准备，也因为这居高临下的威仪震慑得心惊，更别提那些拿着缎带本以为是来观战，结果刚一进皇城就被朝廷给了下马威的武林高手们。
大内太和殿的屋顶便是京城最高的屋脊，也是被称为紫禁之巅的地方。太和殿之前有一条玉带河，在夜色中辉映着琉璃装点的奢华。
陆小凤来到这条河边，还没踏上玉带河上的桥，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在他的眼里，此时进入大内重重把守到达这里的人，居然已经有十余人，可当初顾客慈交给他的缎带，却只有六条。
多出来的缎带是从哪来的？
亦或者说……究竟多出来了几条？顾客慈知不知道这件事？
陆小凤匆匆走上桥面，面前拥有缎带前来观战的人都认识他。但陆小凤却没有什么心思同他们打招呼，他看向太和殿旁边那稍矮了一些的屋脊。
那月光下隐隐流转着光辉的琉璃瓦之上盘膝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白雾中的人，他的身后配着一对弯刀，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那处殿顶便再没有人敢上去与他并肩而立。
玉罗刹。
陆小凤暗自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又捕捉到玉罗刹旁边房顶上的一条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干瘪老头，须发尽白面上带着宽和的笑，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他站在屋檐之上，身形有些佝偻，整个人却显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陆小凤认不出这个小老头是谁，但是他却看得出小老头与玉罗刹的气势竟然有不相上下隐隐为敌之意。
但除却这两个堂而皇之上了殿顶的人，其余人进了太和门时俱是面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对天子威仪与朝廷威视的感觉更甚一筹。
陆小凤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下一瞬就被人抓住了肩膀，随着一道人影闪过，陆小凤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是笑眯眯站着的顾客慈等人了。
抬手揉了揉肩膀，陆小凤道：“下次还是换个法子叫我过来罢？”
“阁下就是叔父常提起的陆小凤陆大侠？”一道清越的少年音传来，殿门中走出三个人来。
这三个人陆小凤都不陌生，但凑在一起却让陆小凤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婚宴之上曾经见过的锦衣少年如今一身威严龙袍暂且不提，诸葛神侯跟在陛下身侧也是应当。但那一身白色锦衣腰间还配着剑的宫九是个什么情况？！
顾客慈捞过陆小凤的肩膀重重拍了拍，大义凛然道：“陆兄，陛下呢，有件非常艰巨又重要的事情想要交给你。”
陆小凤整个人都是一僵，那种熟悉的恶寒又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上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顾客慈给他那六条怨种缎带的时候！
陆小凤想跑，却被顾客慈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客慈对着陆小凤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而后放开表情古怪的陆小凤，再次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语重心长：“陆小鸡，靠你了！”
陆小凤沉默了半晌，灵魂发问道：“你们这是……杀鸡儆猴？”
猴子竟是我自己。
“陆大侠，方才听护卫长禀报，今日来太和殿的人，似乎有些多。”朱嘉熙脸上的笑容看在陆小凤眼里简直和顾客慈算计人时候笑眯眯的表情如出一辙。
负责发缎带却六条变二十多条的陆小凤：“……”
表情沧桑的抹了把脸，陆小凤深呼吸了一下，最后向顾客慈确定：“你确定要所有人都用最强的攻击对准你？”
“对，并且是我出剑的那一刻。”顾客慈点头道。
“你得向我保证不会出岔子。”陆小凤的表情很严肃，这不是件小事，今日来此的哪怕不是宗师也是一流上等的武林高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还有，他们今日在大内动手……”
朱嘉熙道：“朕金口玉言，不会追究。”
陆小凤一咬牙：“行！”

第69章 返聘的第11天
子时将至，到场的武林人士算上陆小凤自己，足足超过二十之数，他们有些是名门正派的掌门，有些是江湖上势力盘踞一方的主事者。
皇城之上的琉璃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哪怕在黑夜中都隐隐流转着光。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登上这皇城之内的殿顶观战。而有本事上去的人也并不都会选择踩踏在朝廷天子威仪之上观战。
能达到他们如今的地位，没有几个是蠢人，在今夜决战之前的暗潮涌动中，他们虽然对即将开始的决战抱有期待，但面上的表情却都十分严肃。
他们已然知道今日这太和门进来的容易，出去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因为除了这些或站立在屋脊之上，或立于院中的武林人士，身侧配刀，脚下无声的御前侍卫也已经聚集到了这里，他们不着痕迹地站在离开太和殿的必经之路上，巍然不动。
这些人虽然穿着大内侍卫的服饰，呼吸吞吐与微微凸起的太阳穴却表明着他们的武力，他们或许是平日里隐藏在大内中的高手，也想来一睹当世两大剑客决战的风采，也或许是来……留住一些今日不应该自这里走出的人。
两条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飞掠而来，一人翩若游龙，裹挟着冷冽寒意，一人宛若御风，轻若盈羽，但两人的白衣均是不染尘埃，手中之剑也都战意凛然。
“王叔可能预测这场决战的输赢？”站在殿前的朱嘉熙也抬头看着那玉圆月比肩的两位剑客，眼神里带着赞叹。
幼时他也曾练过剑，但却好像在武道之途被死死堵上了所有的窗户，半点悟性也没有，反而是九哥，不论是多复杂的剑术拳法，只要他看过一遍。
不多时就能做出个七七八八，小时候可谓是赚足了他敬佩向往的小眼神。
顾客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今日这场决战会比。但能不能出来个输赢却不一定，于是淡淡道：“陛下的奏折可是批阅完了？”
子时过去后不久便是早朝，留给朱嘉熙的时间可并不多，留给他们的时辰只会更少。
朱嘉熙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大殿内，他身侧依旧跟着诸葛正我，但宫九却不知所踪。
顾客慈的手中握着龙吟剑身边却不见东方不败与雪貂。
今日多出来的缎带中有一半人是从平南王处得到的缎带进来浑水摸鱼，图谋不轨，而另一半则是顾客慈这里出去的，给的是所谓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们，还有京城附近江湖势力的几位主事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仗着自己的本事孤身一人来到这皇城大内之中。但今日来的人对顾客慈的计划来说，已然是足够了。
月光下，玉罗刹所在的屋顶之上忽然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那人俊美的眉眼冷漠，长发束起，臂弯中抱着一只雪白色的雪貂，不是东方不败是谁。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东方不败，也都看到了从内殿执剑走出的身形清瘦面容含笑的宸王。
西域、海外、朝廷、武林。
当今不世出的四位宗师大圆满竟然被一场决战齐聚在这皇城的紫禁之巅。
忽然，一声惨叫划破了黑夜，也引来了正在对视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侧目。
一个蒙着面看不清面容的剑客忽然拔尖对着身侧的大内护卫拔剑相向，他的动作来的猝不及防，下一瞬，其余大内护卫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突然发难的江湖人士并不止他一人，一时之间那拿着平南王缎带进入大内的十三个武林人士全部动手。顿时搅乱了原本屏息等候决战的平静。
太和殿屋脊之上的叶孤城收回视线，看向南书房的方向：“看来已经开始了。”
西门吹雪的手指抵在剑鞘之上，冷冷道：“你也要参与其中？”
叶孤城：“不。我既已在这里，便不会再踏入其中。”
西门吹雪的剑缓缓出鞘，面容虽冷，眼中却蕴含着灵魂全部的炙热与决绝：“甚好，君可愿与我一战！”
叶孤城手中的剑亦是好剑，他的父亲并未习武。但他手中的白云间却是叶家祖传的神兵利器。
“善。”
从殿门口缓缓走过来的顾客慈笑了，他没有去看另一边看过来的玉罗刹与东方不败，也没有给眼神深沉阴鸷暗含打量的吴明视线，他看向太和殿前的一片乱象与地上沾染的血迹，轻笑道：“皇宫大内，紫禁城中，诸位是否……过于放肆了些？”
语气虽然淡淡，但那冲天而起的剑意却将他身后太和殿上拔剑对峙的两位剑客都压了下去，锐利而难以匹敌的剑气朝着作乱的那十三个江湖人径直刺去！
他手中的剑还没有出鞘，那十三个宵小之徒已然被剑气刺穿了气海，被动作麻利的大内护卫捂了嘴像麻袋一样被拖了下去。
宫中训练有素的宫女太监从各个廊口中鱼贯而出，冲洗清扫的动作有条不紊，不见丝毫慌乱惧怕，倒显得其他那些表情难看的武林人士有些势弱。
他们再次对视，然后瞥了旁边不停苦笑着摸自己小胡子的陆小凤一眼。
银白色的圆月悬挂在天边，夜风中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子时已至。
今夜太和殿上剑客对峙，皇帝自然不会在两人脚下的太和殿内批阅奏折，而就在这暗潮涌动的黑夜之中，平南王父子与一位身着白衣的剑客在早已打点好的护卫中一路畅通进入了皇帝所在的南书房之中。
“陛下，可要用些茶点？”自幼伺候在朱嘉熙身边的大太监王安上前轻声询问。
朱嘉熙手中的笔一顿，转头看了眼王安，淡淡道：“呈上来。”
王安的心中一跳，方才陛下看过来的眼神，似于平常不同。
……或许是自己今夜太过紧张了罢。
曾经年幼的太子长成，逐渐开始与朝中诸如诸葛正我这般的纯臣走近，这让私下收了其他权贵不少好处的王安心中惴惴，他没有办法改变皇帝。于是在平南王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心中一动便选择了顺势而为。
而就在这时，坐在下首的诸葛正我突然呕出一口黑色的血，脸色大变高声喊道：“陛下小心！”
王安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等的东西，挺直了身板对高坐上首的朱高熙笑道：“老奴想请陛下见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皇帝朝服的年轻人从南书房的后殿缓缓走出，原本便与朱嘉熙五官像了七八成，此时穿上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十二章九龙朝服，远远看上去竟与朱嘉熙一般模样。
面色得意的平南王与一身白衣的叶孤城也随之走出。
“朕受命于天，乃是当今天子，这南书房的位置，先不谈平南王世子无诏进宫，此时坐在龙椅之上批阅奏章，是想要造反吗？”那身着黄袍的年轻人冲着朱嘉熙厉声呵斥。
今夜之后，平南王世子便会鸠占鹊巢，李代桃僵成为皇帝，真正的皇帝朱嘉熙则会顶着谋反的平南王世子之名死亡。而在这场打斗中，保皇党诸葛神侯也会被暗算死亡。
大义灭亲将爱子击杀的平南王则会权势更上一层楼。
朱嘉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的确笑出了声来。
平南王冷冷道：“你笑什么？还是你觉得今日大内还有人能保住你的性命？叶城主，还不动手？”
站在那里的叶孤城没有动作，朱嘉熙却放下了手中的御笔。
靠在下首椅子里似乎中毒昏迷的诸葛正我也睁开了眼睛，缓缓站起身来挡在了御案之前。
平南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冲着叶孤城怒吼：“叶孤城，你可要想清楚了！南海飞仙岛百姓的性命可掌握在本王手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子民，就不劳烦平南王费心了。”朱嘉熙笑意盈盈，这些天来他在自己那位宸王叔的身上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冷着脸的时候未必可怕，微笑着的时候才更加令人畏惧，“九哥，动手吧。”
九……什么九哥？
平南王与平南王世子皆是一顿，下一瞬，身穿龙袍的平南王世子已然身首异处，那一身白衣的剑客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这个人，不是叶孤城。
他当然不是叶孤城。
宫九缓缓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皱着眉有些嫌弃的捏了捏，手中尚且染着鲜血的剑直接被他掷出将平南王的腿径直钉在了南书房的玉石地面上。
与皇帝长相如此相似的平南王世子不能活，担着谋反罪名还有用的平南王却也是不能死的。
宫九将手上的面具扔到一边，身形一闪便飞掠出南书房的殿门。
他也是个剑客，自然对今夜的决战感兴趣。
朱嘉熙连忙提声叫道：“九哥！方向错了！！太和殿在另一边！！”
夜色中那道白影转了个弯，顿了顿，最终好歹是朝着正确的方向上下起落而去。
朱嘉熙的视线再度落在抖抖索索跪在地上面色煞白的大太监王安身上，此时王安的面前已经多了纸张笔墨，朱嘉熙的声音与往常并无二致，就像是从未经历过今夜的谋反之变。
“王公公在宫中已久，想必是清楚宫中的手段。朕不想让一个人死，哪怕阎王在世，说不得也要等上一等。”
王安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伸向毛笔。
他知道陛下的意思，也知道陛下想要什么。这一场谋反自始至终被皇帝看在眼里，而皇帝容忍至今，要的就是将这些心思不安分之人尽数钓出，一击必杀。
他必须写，不为了生路，而是为了一条痛快的死路。
写出那些曾经与他有过交易往来的朝中大臣，京城权贵。
——
南书房内的变故并没有耗费多少时辰。
月满中天，夜冷，剑更冷。
剑意却炙热滚烫。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落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面前。而这片落叶打破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无声的剑意对峙，也最终没能如愿落在这太和殿之上的琉璃瓦上。
剑光乍起，是两名当世剑客的手中之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肯放过那剑光交错的瞬间。
强敌交手，往往只需要一瞬，因为他们最强的剑招，也只有一瞬。
叶孤城给了西门吹雪比剑决战的诚，西门吹雪的眼中只剩下此时白衣长剑的对手。
但他们的决战却注定只能成为遗憾。
因为在这月满中天的夜色之中，第三道剑意冲天而起，龙吟九霄。

第70章 返聘的第12天
顾客慈的手握着龙吟剑，原本造型低调的剑鞘被锋锐无比的剑意绞成齑粉，他看向那个出现在吴明身边的少年。
不过短短的时日，少年已经褪去了雪貂口中所描述的貂耳貂尾，远远看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客慈，忽然笑了。
那笑容也不再是僵硬不自然的表情，脸颊旁的酒窝都恰到好处地凹进去惹人心生怜爱的弧度。
他在这滑不溜丢的琉璃瓦上坐了下来，这世间的月光都似乎格外眷恋他。
雪貂往东方不败的怀里钻了钻，东方不败动作自然地用宽大的袍袖遮挡住雪貂毛绒绒的身子。
主神当然知道雪貂在哪，但如今的他并不在意雪貂的存在，他的眼中看着手握龙吟剑的顾客慈，嘴角牵引的弧度越来越大。
就在下一瞬，太和殿前所有的人，武林人，大内侍卫，太监、宫女，他们手中的兵刃都不受控制地抬起，兵刃锋利之处直指顾客慈，没有兵刃的甚至举起了手中能够投掷的东西。但凡是有尖锐的都朝着顾客慈的方向。
顾客慈抬眼看向高处，吴明的手中没有兵器。但他的手已经镀上了一层银白色，这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另一处屋檐之上，玉罗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刀握在手中。
唯有东方不败还是静静地站在屋脊之上，怀中抱着雪貂，一袭红衣被微凉的夜风拂动衣角。
屋顶上有点冷了——顾客慈想——出门那会儿应该让东方把那件狐狸毛的大氅披上的。
“好久不见。”主神对着顾客慈笑着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谢成全。”
顾客慈的眼神玩味，手中的龙吟剑挽出了一个剑花：“真要谢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你说。”主神似乎是很好脾气的应了。
他看上去实在是一个再谦逊和善不过的少年人。如果忽视太和殿前除了东方不败与顾客慈之外所有人都黯淡无神显然落入控制的瞳孔的话。
顾客慈：“为什么会选在今夜？”
少年的眼神闪动了一瞬，似乎飞快掠过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存在。
“因为今夜，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算是我的生辰。”主神想起那个最初清醒意识之后看到的男人，一身纯洁无瑕的白大褂，无框的眼镜，和那双带着欣喜的眼眸，又想起之后人类对他产生出的忌惮与抛弃，眼中的光逐渐冰冷，“而我将在今夜重生。”
杀了顾客慈，毁去被顾客慈具象化物件的自毁程序，此后再也没有能够束缚他的东西，也再也没有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明月星光在眨眼间暗淡下来，形态各异的兵器朝着顾客慈直攻而去！
而在那其中，最危险的莫过于玉罗刹的刀、吴明的掌、叶孤城的剑与西门吹雪的剑。
雪貂的尾巴死死缠绕在东方不败的手臂之上，它在不知何时攀爬上了东方不败的肩膀处，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东方不败的衣领间，挡住了那双黑豆豆眼睛中不断闪烁划过的莹绿色数据流，也挡住了那穿梭在莹绿色数据流中间的金色线条。
主神只是投影形态来到了这个世界，他的本体依旧在主神空间，雪貂和顾客慈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主神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雪貂要做的只是凭借着自毁程序的存在在主神空间的数据流中给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开出一道后门来。
一道能让他们去到另一个可能找到前往主神空间通道地方的后门。
顾客慈无视了那朝着他攻过来的兵器，手中的龙吟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击屋脊之上坐着的少年。
黑金色的针自东方不败的手中穿刺而出，精准无比的打在那些散发着冰寒之气的兵器之上！
主神只是含笑看着顾客慈的动作，视线却在跳下屋脊为顾客慈挡住所有攻击的东方不败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短短两个眨眼的时间竟像是过得十分缓慢，就在顾客慈的剑尖刺入少年的胸膛之时，玉罗刹的刀也砍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与叶孤城的剑尖之上！
在关键时刻恢复神智的玉罗刹为顾客慈挡住了两位剑客的攻击，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引出了东方不败与其余人的缠斗之外。
而另一道白色的身影也破局而入，他同样没有去攻击顾客慈，而是将剑指向了那干瘪的小老头儿。
宫九舔了舔唇角的鲜血，感受着疼痛与快意冲击在身体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想要控制他的力量在脑中横冲直撞，带来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却让宫九的血腥的战意越发高涨。
他身上的剑意越来越浓，眼睛越来越亮，从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能够杀死吴明。
那还等什么呢？
宫九大笑着用掌心狠狠握住自己的剑身，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尖流淌而下，带着疯狂的肆意仇恨与绝对的清醒理智。
他舔舐着自己掌心的伤口，满足的闭上眼长长深呼吸着。
只要杀了吴明，杀了无名岛上的所有人，世间便不会有人知道曾经狼狈的九公子，他失而复得的母妃也不会知道那个与她想象中儿子截然不同的宫九。
宫九的剑就像是万千条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毒蛇，朝着体内伤势未愈的吴明毫不留情的刺去！
主神低头看着刺入体内的龙吟剑，叹息道：“我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类，却没想到你也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在这里的他不过是一个投影而已，就算顾客慈刺中了他，又能如何呢？
雪貂抓着东方不败的爪子一紧，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到老顾身边去！”
东方的破晓曙光将将跃出，还未来得及侵染这片天空与巍峨的皇城。
东方不败长袖一卷将面前的兵器尽数振开，冰寒外放的气劲将距离近的人当场击飞而出。
但剩下的人却像是不知恐惧疲倦一般朝着顾客慈的方向就要继续攻击，眼看着一柄长戟就要击中顾客慈后颈的命门之处。
东方不败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中的金针再也没有留情，直直击向那穿着大内护卫服之人的眉心！
太阳跃升的速度很快，比之更快的是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的剧变！
少年主神的脸色陡然变得十分恐怖，他的手抬起来攥住顾客慈的剑尖，咬牙道：“你们居然是想……”
可他发现的太晚，也太迟。
顾客慈毫不留恋地放开手中的龙吟剑，向后一倒反手将飞掠过来的东方不败拦腰抱在怀里，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借着玉罗刹扔过来的金色弯刀一跃跳进空中形成的巨大雷雨漩涡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主神的身形也变得透明起来，咣当一声，龙吟剑落在琉璃瓦之上，闪动了几下之后随之消失在屋檐之上。
玉罗刹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的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记忆，陌生的是那些与之前记忆并不相同的经历，熟悉的是那两个多出来之人的面庞。
京郊宸王陵墓最深处墓室之中的那副画卷上，原本画面里显得空荡荡的火堆右侧缓缓浮现出两道相携而坐的男子身形，其中一个五官长相与玉罗刹有几分相似，另一个则是一袭张扬红衣，身侧还放着一把映染上火光的胡琴。
——
雪貂在经历过眼冒金星的眩晕之后立马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流光和不断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画面时顿时爪子揪住顾客慈的头发尖声叫喊：“老顾！成功了！！”
“嘶……别喊了别喊了，疼。”顾客慈一脸虚弱的靠在东方不败怀里，这会儿可以说是有点七窍流血的模样。
雪貂看了眼他的这幅样子和没有丝毫不适的东方不败就知道顾客慈是怎么回事，八成是在刚才进入时间甬道的时候顾客慈护住了东方不败，刚才对抗主神的伤和撕裂空间的破碎力量侵入了他体内。虽说看着惨烈了点，但是大事应该是没有。
东方不败担忧的抬手把住顾客慈的脉搏，低头问道：“怎么样？”
顾客慈也没刻意卖惨，抬手蹭干净脸上的血，实话实说道：“其实就是小伤，难受两天就行了，看着惨了点。”
这时的顾客慈还维持着缩骨的状态，身形清瘦单薄，五官的棱角也没有那般锋锐，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病恹恹的美人模样。
雪貂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顿时松了口气：“龙吟剑没落到主神手里，虽然也没在咱这，但感觉不太远，还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说，咱们接下来往哪走？这边是未来，那边是过去。”雪貂在甬道的两边指了指，又指着未来说，“那边过去是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剧情未来。说实话，就没有摸到破碎虚空屏障的人，武林没落的厉害。”
顾客慈握着东方不败的手站直身子，朝着雪貂指向的过去方向走：“去问问知道的人。”
雪貂两步一个助跑跳到顾客慈肩膀上，险些让这会儿脆弱的顾美人往前一个趔趄。
东方不败对着这会儿难得虚弱的顾客慈倒是有了几分揶揄：“夫君看起来着实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要不然本座再做些合身的裙装给夫君试试看？”
被调侃的顾客慈委屈地瞥了一眼东方不败，准备等出了这里就把缩骨功收了恢复原样，哪怕虚弱，也得是东方和他自己都喜欢的肌肉硬汉才行！
……
“到了。”顾客慈将肩膀上的雪貂拎下来，“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就把我和东方拉回来。”
雪貂探头看了眼面前的时间节点，匪夷所思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方法你也用的出来？”
顾客慈笑道：“我只是觉得，‘我’不该是一个孤注一掷去用自杀赌博的人，倘若‘我’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一定是有人向我证明了这条路一定是可行且成功的。”
这个念头在他昨夜与雪貂决定穿越时间甬道去往过去的时候越发强烈，在这个前提下，顾客慈忽然对之前的许多无法理解的事情都有了解答。
如果那个顾客慈没有半分记忆留存的宸王，在进入主神空间时便见过来自这个时间节点的顾客慈呢？
……
“这件事朕还是觉得应当从长计议，先不着急。”身穿龙袍的男人坐在宸王的榻边，眼神里满是疼惜。
榻上的青年身形瘦削得可怕，搭在被面上的手却显露出与主人病弱状态不符的修长莹润，昭示着这个已经病重到无法下床的青年其实有着绝佳的手上功夫。
“好。”
青年应下了兄长的话，事实上他在提出想要用死亡赌一把的计划时就已经放弃了这种想法。
毕竟那些曾经进入过那个奇迹发生足以死而复生之地的人都极少有自杀，更多的都是缠绵病榻或是意外死亡，或许他可以再等等看，或许……
“什么人？！”青年宸王的眼神一厉，手指一弹一道剑气朝着传出动静的屏风之后射去！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相携而出，青年宸王与皇帝在看清顾客慈面容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顾客慈面色从容道：“时间很短，不如长话短说，你应当能猜到我是谁。”
青年宸王看着面前身形清瘦到有些单薄，此时还满面苍白的顾客慈沉默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眉眼忧伤地喃喃自语：“难道本王就注定了这么一副病恹恹又单薄的样子吗……”
看着顾客慈明显无语的表情，东方不败的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给了顾客慈一点小面子忍住了笑。
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顾客慈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哪个时间点破碎虚空的武林人士最多？”
青年宸王似是想了想，回答道：“兄长与本王被救之后的三年内。”
这个时间跨度并不小，顾客慈皱着眉紧接着又问了两句，差不多将范围又缩了缩，心满意足地等雪貂拉他和东方不败回去，就见青年宸王看向他身侧的东方不败，问道：“这位是？”
顾客慈警惕地看了眼青年宸王，他自己的喜好他心里清楚，东方不败这样的可以说是长在心尖尖上的审美，这人该不会对东方……
青年宸王见顾客慈的这副模样了然的点点头，对东方不败歉意地笑道：“抱歉，本王的身体是不太好，让阁下费心了。”
顾客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东方不败却是眉梢一挑，明白了什么，与床榻之上的瘦弱青年对视，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吾之所愿。”
竟然恶趣味地将青年的误会又加深了一重。
一刻钟时间一到，掐着时间的雪貂将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拉了回去。
看着消失在面前的两个活人，一直沉默着坐在榻边的皇帝牵着弟弟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没想到，到头来皇兄为你准备的居然是嫁妆……罢了，你喜欢就好。阿兹啊，你还喜欢些什么？
皇兄先给你备着，回头等你回来了就自己去陵墓里取，就算是出嫁，那也要是十里红妆，不然会被夫家看不起的。”
刚才的那红衣男人一看便知出身不低，容貌气度绝非等闲，就是不知阿兹这找的究竟是朝堂的公子还是武林的同道。
床榻上的青年似是有些走神，听闻皇帝这样问，脱口而出道：“夜明珠。”
皇帝顿了顿，也道：“对，夜明珠好，其他东西说不准留存不到你回来的时候。万一朕的后代是些不肖子孙，那陵墓里镶嵌的夜明珠也能多保存些年岁，不论什么时候拿出去都是宝贝，到时候你自己换换就行……”
青年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终究还是在皇兄的碎碎念里无奈闭上了嘴。
他方才只是觉得，那个红衣男人就像是黑暗里的夜明珠，光华夺目，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就是他日后的……伴侣吗？
他抬头看向皇兄，声音坚定：“皇兄，我决定了。”
皇帝念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会回来的。”青年握住兄长的手，笃定道，“皇兄你看，我会过得很好。”

第71章 返聘的第13天
龙吟剑掉落的时间节点并不好找，但好在雪貂在最后时机从主神手里抢回龙吟剑时做了标记。
虽然两人一貂在时间甬道内费了一番功夫，最终还是准确定位到了龙吟剑的位置。
“这个时间节点好像有点不太对唉……”雪貂的爪子托着腮看向面前定格的时间节点，看上去好像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沙漠，黄沙漫天烈日高悬，一眼望不到头的苍茫，“不过我定位应该没有问题，你们要去吗？”
“走。”顾客慈牵着东方不败的手，有意无意间将东方不败护住。
感觉东方不败没有动，攥住自己的手紧了紧。
顾客慈顿了下，回头连忙冲着已经面色不善的东方教主解释道：“夫人-你看啊，我都已经这样了，再被空间力量击中也就不过是叠加伤势，之后还不知道这伤是什么后果。
但如果我们两个都受了伤，等到之后从这里出去。难道要指望咱家这只比小臂长不了多少的小貂儿保护咱们吗？”
突然被拎出来鄙视了一番的雪貂当即支棱着两条后腿站起身来，不服地梗着脖子朝着顾客慈吱哇乱叫：“老顾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貂？！”
“没没没，看的起看得起。”顾客慈敷衍地扒拉开扯他衣摆的雪貂，另一只手抬起东方不败的手贴贴脸颊，“夫人-东方——”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别让我抓到你忽悠本座的小辫子。”
顾客慈当即抬手发誓：“说谎就罚我睡书房！”
被这夫夫俩无视的雪貂大尾巴弯成了一个问号，憋着嘴直接抬脚将还想着和东方不败贴贴的顾客慈一脚揣进了面前的时间节点里，东方不败也没有抗拒顾客慈手上的力道一并跌了进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雪貂一边揉着自己的jiojio一边疼地呼气。
刚刚提到老顾那厮的腿骨头上了！
疼死貂了！！
——
“嘶——这什么鬼地方？”顾客慈落地的时候手掌和沙子相接触，白日里被晒得滚烫的沙子如同一颗颗细小的钢珠一般灼烧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灼痛。
“是关外。”东方不败伸手将顾客慈拉起来，环顾四周之后看了看临近落山的日头，“应当是临近西域的荒漠。”
东方不败刚加入日月神教时也曾拜师学艺，也曾一人一马仗剑闯江湖，他看过关外荒漠的圆月，看过海外波澜起伏的风浪，也看过红尘无数悲欢离合的爱恨与痴缠。
“沙漠啊……”顾客慈看了看只有一双腿的自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个商队什么的，捞一匹骆驼躺躺。”
话音未落，两人卓越的耳力便捕捉到自远处而来的驼铃声，响一下停两下的，不似商队的驼铃声一般连绵不断，听上去反倒像是有人随意摇晃着驼铃在这荒漠里……遛骆驼？
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运起内力朗声道：“不知是哪一支商队的兄弟路过，可否行个方便？”
那驼铃响了几声，声音听着挺远，但走过来却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一共三匹骆驼，端坐在为首骆驼上的年轻公子看着就是细皮嫩肉的白皙模样，用厚实的围巾罩着脸遮挡沙漠的阳光与风沙，手中晃荡着一支原本应该系在骆驼脖子上的驼铃。
他身后的骆驼上坐着一个精瘦干练的汉子，目光迥然，气势不凡，堂堂宗师境界竟然在做一个明显不通武艺的公子的护卫。
两人虽然驱赶着骆驼在这沙漠中前行，却半点也不像是生长在这关外荒漠中的人，反倒带着中原和煦的春风与温柔。
那年轻公子并没有下来骆驼，毕竟这里的沙子着实滚烫，他这些天来也算是被沙漠教会了许多东西：“两位兄弟……倒是艺高人胆大。”
别说是没有骆驼代步，面前这两人两手空空，浑身上下穿戴的就不像是来这沙漠里的，倒像是刚从江南山水之地游玩而来，十分惬意舒适。
说话间，那精瘦汉子已经驱赶着骆驼上前了两步，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悄然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人身形颀长，气势锋锐逼人，另一个看着虽病恹恹的苍白模样，但也不似寻常武林中人。只看这二人气势内息，武功境界竟远超于他。
“公子……”
年轻公子抬手拍了拍精瘦汉子的胳膊，不在意地笑道：“在这茫茫沙漠里遇到便是缘分，只不过我这里的骆驼也并不多，只能匀一匹出来，二位兄弟可否介意共乘？”
顾客慈当然不介意，他就没想着和东方不败分开骑骆驼，当即拱手道：“多谢兄台，便当做我夫夫二人欠兄台一个人情。”
夫……夫？
那年轻公子显然是意外了一瞬，但同时也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惊讶，抱拳回礼：“小事一桩，当不得兄台如此上心，权当是交个朋友。在下龙明，这位是我自幼相伴长大的兄弟荆山。”
“龙兄，荆兄。”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先后上了骆驼，两人都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对骆驼自然不陌生，顾客慈听着这两个明显是化名的名字也没表现出什么，仍旧是一副笑模样，“在下顾客慈，这是我的夫人……”
“方柏。”东方不败截断了顾客慈的话，声音冷淡却也有冲着龙明与荆山点头示意。
与顾客慈不一样，东方不败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物，这里是过去，不论东方不败是否出生，都不应当留下其他的痕迹。
那年轻公子的指腹在驼铃上摩擦了几下这两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在唇边转了几圈，掩饰住了眼底的精光。
……
在这沙漠中，认路的不是人，而是训练有素的骆驼。
不过好在龙明带着的食物与水囊足够多，在临近天黑之际他们一行人终于远远看到了一处绿洲。
此时的沙漠已经没有了下午时那样的滚烫灼热，龙明也终于能下来骆驼活动活动快要僵硬的筋骨。
龙明往旁边走了走，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沙子，看着沙粒从指缝间滑下，感叹道：“这关外沙漠果然不同中原，要不怎么说这关外走出去的男人都是惹不起的汉子，女人都是带刺的荆棘呢。”
要说从关外走出去的男人，顾客慈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他哥玉罗刹。
毕竟没有人比玉罗刹更能代表关外荒漠的阴晴不定与危险难言，也没有人比他更能体现西域绿洲充满诱惑与矛盾的危险迷人。
正想着，顾客慈还没出声，就被龙明的一声惊呼打断。
“呸——呸呸！”一头栽进沙子里的龙明啃了一嘴的沙粒，还好他方才没有将围巾取下来。
不然恐怕离毁容差不离，他爬起来转头看向脚边，纳闷道。“什么东西？！”
“公子！没事吧？”荆山第一时间下去将龙明扶起来，然后视线跟着龙明一起落到了那只死死攥着龙明脚腕的手上。
那是一只被干涸血迹与沙粒遮挡住原本肤色的属于少年人的手，手腕呈现出一种不似常人的干瘦，看上去有些狰狞地可怖。
坐在骆驼上的顾客慈却在一瞬间死死攥住了东方不败的手腕，东方不败手腕上被衣袖掩盖的金镯抵在他的掌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下骆驼，因为动作太过急切几乎差点陷进柔软的沙粒中。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龙明的身边，眼神紧紧盯着那只抓住龙明脚腕的手腕上露出的一半金镯。
虽然带着沙粒的脏污与血迹，但是顾客慈仍旧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金镯。
龙明和荆山见顾客慈一言不发的开始顺着那只手往旁边挖。当即对视一眼，也开始帮着清理不知道覆盖了多少层的厚实沙层。
东方不败的手搭在顾客慈的肩膀上，低声道：“冷静些，让我来。”
顾客慈动作的手顿了顿，似乎是脑子才反应过来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僵硬麻木。
东方不败看了眼那只裸露出沙面的手，约莫估算了深度，运功于掌，直接拍在了柔软的沙层之上！
霎时间那厚实的沙层被霸道的气劲炸裂开来，被掩埋在沙层下的少年身形也完整的显露出来，他佝偻着身子像是护着身下的什么东西，身体好像早已经僵硬到没有知觉。
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顾客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几乎不敢伸出手去试探少年的鼻息。
龙明的手却是径直伸了过去，熟门熟路的检查少年的鼻息脉搏，声音惊喜道：“他还活着！我就说，能那么用力抓住我，他肯定没事！荆山，快帮忙把这个小兄弟抬过去，再拿点水来！”
顾客慈的手死死攥着身侧的黄沙，牙根紧咬，不发一言。
东方不败的手覆盖上顾客慈的手背无声地安慰他，他们的感知比寻常人要敏锐许多，早已经明白过来少年的姿势与浓烈的血腥气代表了什么。
“我的天！这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子？”
龙明和荆山将那少年拖出来的时候惊呼出声，只见那少年身下护着的竟是一个呼吸微弱面色发紫的婴孩。
而那少年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则放在婴孩的唇边，干瘦的手掌与手腕、小臂上满是大力撕咬开来的伤口。
婴孩也好似失去了意识，但小手却仍旧依恋地握着少年的手指，脸上沾染着来自兄长体内流出的猩红爱意，一点一滴下意识的吸吮支撑婴孩活到了现在。
“这……”
龙明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虽然不知道少年与婴孩为什么会被困在这茫茫沙漠之中。但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少年一次次撕咬开自己的手臂将伤口递到婴孩的唇边。即使看不到丝毫生存的希望，也要竭尽全力护住怀中脆弱的生命。
顾客慈抿着唇，伸臂过去将少年横抱在怀里，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尽数朝着少年的经脉细细密密地输进去。
少年原本微弱的气息忽然一重，提起一口气来艰难地张开因为干咳而龟裂开裂的唇，顾客慈连忙接过荆山递过来的水囊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将水喂过去。
而那个呼吸微弱面色发紫的婴孩则被东方不败抱在了怀中，力道轻柔地按揉着穴位刺激被埋在沙土之下面色发紫的孩童呼吸。
龙明从骆驼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小玉葫芦，倒出来一颗丹药递给顾客慈：“给他先吃了吧，这是九转还魂丹，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吊着，前面就是绿洲，总会有办法的。”
“多谢。”顾客慈接过药丸，用手指掰开少年死死咬住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手指划过少年的喉结将药丸顺下去。
做完这些，顾客慈的手指离开少年已经恢复了些许力道的脉搏，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龙明。
龙明，皇者，龙也，明者，大明。
面前这个一脸敬佩又动容地瞥向骆驼背上少年的年轻公子，恐怕便是当年在关外沙漠中救下了玉罗刹与年幼阿兹的当今太子，日后的大明皇帝。
“感觉看年龄，应该是兄弟吧？长得也有点像……”
龙明好奇的眼神止不住的在少年与东方不败怀中面色慢慢褪去紫色的婴孩中逡巡，不由一边叹气一边感慨：“能有这样一位兄长可真叫人羡慕，我家里的那些兄弟各个虎视眈眈盯着家产，哪里有半点兄弟情谊。”
顾客慈垂下眼眸，眼眶微红，轻声低喃道：“是，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了。”

第72章 返聘的第14天
绿洲距离他们并不远。
因为那颗药丸，少年的状态好了许多。而顾客慈修炼九阳神功的内力无疑是疗伤的最佳手段。
顾客慈之前承受了两次时空穿越带来的力量侵袭，体内的力量纠缠搅和在一起导致他此时也十分不好受。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将所能调动的全部的内力用来给少年疗伤。
这片绿洲并不大，看一些地面上的痕迹应当是过往商队都经常会来落脚歇息，补充水囊的地方。
龙明的怀里抱着三个水囊过来坐在顾客慈的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的同时低头看着此时脸上血污都被仔细擦拭干净的少年：“喏，顾兄也喝一点吧？唉，奇怪，我怎么感觉顾兄和这个小兄弟长得也有点相似……”
“你的错觉。”顾客慈接过水囊递给身边的东方不败，他这会儿丹田里翻江倒海的，恐怕喝下去的是水吐出来的得是血，“人有类似罢了。”
“也对，顾兄看着就是中原人。”龙明的话里带着试探，从方才顾客慈对这少年的在意他怎么看不出来顾客慈与这少年八成有干系。
但龙明却并没有追问，而是话音一转道，“此番从关外回去，不知在下可否有荣幸设宴款待顾兄与方兄？”
顾客慈顿了顿，想起之前玉罗刹曾和他说的，当年皇兄尚为太子之时曾在江湖大肆招揽武林人士。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江湖里有多少是与他有过恩情利益往来的江湖高手。
“好说，有缘自会相聚。”顾客慈笑得温和，说话间滴水不漏。
“咿呀——”
感觉到衣襟被一道极轻的力道拽了拽，顾客慈愣了一下转头，就和东方不败怀里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过来的小崽子四目相对。
“这个小家伙也是命大，在这荒漠戈壁里也能活下来。有那么一个坚韧的哥哥，日后啊，说不准也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儿郎。”
龙明的注意力也被小崽子拉过去，他其实向来喜欢小孩子。但他生母早逝，宫中娘娘哪里敢让自己的孩子同他这个太子接触，此时看到一个乖巧咿呀的小崽子，忍不住就想逗弄，“对不对？”
小崽子的另一只手还攥着东方不败的手指，这会儿正一脸专心致志地将顾客慈的衣角往东方不败的手指上缠，小脸虽然看上去有些瘦，但却衬托得眼睛越发大了。
东方不败看着这个小崽子的眼神让顾客慈感觉浑身不舒服，就那种说慈爱吧也谈不上，说喜欢吧又有点好奇，总之……顾客慈想把这个小崽子塞回他哥怀里去。
嘴角微微上挑，东方不败悠悠道：“说不定，他长大了就想入赘吃软饭。”
被噎了一下的顾客慈：“……”
龙明皱眉，他虽不懂什么叫吃软饭，但和入赘结合起来怎么听都像是不思进取：“好好一个男儿怎会想着入赘？这可不行，男儿立世当——”
“咳！”顾客慈连忙出声打断了龙明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抓着脑袋岔开话题道，“那什么，你们饿了吗？我去找点吃的好了。”
“不用，荆山在那边烤干粮呢，包裹里还有一些肉干……嗯？”
三人都是朝着靠在一边的少年看去。
只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只处于陌生环境中的警惕小豹子。
顾客慈眨了眨眼，虽然方才龙明的话被他敷衍过去，但他这张脸到底只是缩骨微改，而非易容，看上去与成年时期的玉罗刹相似度并不低。
那边没几个人见过玉罗刹的脸，他这么晃悠也无所谓。但在少年玉罗刹面前这么晃荡似乎着实有些不太妥当。
于是顾客慈便真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走了出去，准备在这附近看看去找点果子什么的，顺便对应一下雪貂那个坑爹小东西给出来根本看不懂的龙吟剑坐标。
龙明凑到那装作没醒闭着眼睛的少年跟前：“你醒啦？”
少年：“……”
东方不败坐在旁边，怀里的小崽子还在咿咿呀呀，他的亲生兄长与将来要抚养他的养兄已经开始了初见的第一场拌嘴。
东方不败注意到了那少年虽然身体虚弱，嘴上不输气势，实则眼神一个劲儿地往他怀中的小崽子上瞟。
小崽子此时也好像是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开始朝着少年的方向挣扎。
东方不败挑眉，松开手让这小崽子自由活动，就见这小家伙扭着屁股就往少年的方向爬，爬到一半还回头看了眼东方不败，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往哥哥的方向爬。
少年的眼睛一亮，赶忙将弟弟抱在怀里，检查了一番自家弟弟虽然没有之前肉乎乎的小胳膊腿和肚子，但明显看上去至少是精神着的，顿时松了口气。
东方不败忽然开口道：“在下略通医术，观令弟两岁尚不能言语，骨骼经脉异常，可是先天便有的异样？”
少年抿着唇，听到东方不败这么说眼中划过一丝不开心。但阿兹向来对人的好坏情绪十分敏感，刚才弟弟在这人的怀中很是开心，想必便是他们救了他们兄弟二人，于是闷声道：“嗯。”
阿兹的情况他心里有数，根本不是寻常的大夫能够——少年心中正想着，却在下一瞬看到了东方不败手腕上的金镯，瞳孔骤然紧缩，抱着怀中弟弟的手臂顿时一紧。
那镯子……
故意将镯子露出来的东方不败像是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动作自然地垂下手臂，滑落的衣衫又遮挡住了手腕间的金镯。
龙明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东方不败，识趣地走到荆山旁边去帮忙烤干粮。
“你究竟是谁？”少年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神带着试探与潜藏的忌惮，他将怀中年幼的弟弟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手指间自始至终没有收起来的刀片给了他些许安全感，“这金镯乃是我族族长信物，为何会在你身上？”
少年没有说的是，这金镯当年乃是族中祖先用黄金与天外陨铁混合打造，莫要说整个关外，便是中原再地大物博也不可能原模原样复刻出一个来。
东方不败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反而唇角带笑着问少年：“你昏迷之时本座曾经检查过，你手腕上的金镯只是寻常佩饰，并无任何的机关暗器。”
少年皱眉，这本来就是族长的象征之物，巴掌大点的东西，装机关暗器做什么？
东方不败心念一动，想起曾经宸王特意将金镯从身上取下留在棺材中。
而玉罗刹将那金镯从棺材中取出递给顾客慈的种种，他褪下金镯拿在手里，缓缓开口：“这是本座与爱人的定亲之物，本座的爱人乃是西域罗刹教教主的同胞兄弟，这金镯所代表的则是西域三十六国的俯首称臣。”
少年愣了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对面那个一身红衣气度不凡，长相俊美但是脑子可能或许有点问题的男人。
如今西域各国各自为政，被中原武林与西域各方势力搅得乱七八糟，怎么可能就会对这么一个金镯子俯首称臣？
更何况他们一族虽有着得天独厚的培育奇花异草的能力，但在武力与头脑上并不出众，在关外西域不过是偏安一隅。如今更是遭逢大难，全族不过只剩下他与阿兹……
他，与阿兹。
少年看向东方不败的眼神变了。
他手腕上原本属于阿娘的金镯，成了对面之人与爱人的定亲之物。而这人的爱人有着一个号令西域三十六国的兄长。
还有这人明显对自己的态度并不陌生。
难不成……
一种极其荒谬的联想出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你……”少年迟疑着开口，却迎面被抛过来一个金色的东西。
少年连忙接住，是与自己手腕上的金镯触感一模一样的镯子。
就连这镯子曾经被戴在阿娘手上时，蓝宝石表面被他划出的轻微印记都如出一辙。
“这镯子中藏有细针三根，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将那红宝石左右各转三圈按下便可射出，射程只有半臂。”
东方不败怎么可能只是戴着这镯子而已，早在顾客慈将这镯子套上他手腕的当天，他便将这金镯中的机关摸了个透彻。但这种机关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索性便放着没有理会。
东方不败将曾经玉罗刹交给顾客慈的镯子重新送到了少年的手中：“蓝色的那颗，转一圈倒出的药丸是重伤垂危之际能够吊住性命的虎狼之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因为如今根本不会丝毫武功的少年显然更需要这些。
少年死死攥着手中的金镯，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有多大的帮助。
他想要报仇，他想要活下去，所以他将竭尽所能抓住一切他所能抓住的筹码。
不论面前之人方才虽说是荒诞的事实，还是目的不明的谎言，他都想留下它。
“你想要什么？”少年的表情很冷静。
东方不败抬了抬下巴，懒懒道：“本座不缺任何东西。”
少年明白这人的意思，犹豫了好半天，一只手里死死攥着那干净的，藏有对他日后十分有用东西的金镯，然后视线缓缓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这只金镯，是阿娘送他和阿兹从地道逃出来时套上他手腕的，上面沾染着的血不仅仅有他的，还有阿娘的，族人们的，以及……那些贪婪畜生的。
少年定定看着手腕上沾染着血污的金镯，动作缓慢地将镯子褪下来，最后在手中依恋摩挲了一阵，用同样的弧度丢给了对面席地而坐的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接住，并没有在意这镯子上沾染的痕迹，而是重新将它戴回到了手腕上，对着有些出身的少年低声道：“既然将过去交换给了本座，就去抓住手里的未来，做那扭捏的作态又有何用？”
少年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那表面干净华美的金镯套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就感觉到身后的阿兹抓着自己的衣服站起来，挣扎着探出脑袋看向红衣男人。
从未听过自家弟弟开口说话的少年转过头，就见自家的小崽子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红衣男人，竟然发出了声音：“漂漂，喜欢。”
想到方才红衣男人的话，少年看着自家弟弟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小崽子的手抓着自家哥哥的衣角，指着对面的东方不败，就像从前想要什么糕点玩具似的，眼神渴望：“阿兹……想要！”
少年：“……”
面无表情地将小崽子的手从衣服上拽下来抱在怀里——少年无语地想——
真想要你长大了自己去追，哥哥在这方面可帮不了你什么，听说中原媳妇不容易娶，最多给你多赚点钱足够……
等等。
少年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红衣男人。
自家的弟弟，是娶……还是嫁啊？
另一边，顾客慈兜着几个长相随意的果子回来，看了眼还在说话的东方不败和少年，想了想，在龙明身边坐下了。
“真不打算去问问？那小兄弟身上的伤有不少是刀剑所砍，八成是有仇家追杀，又带着个孩子，只怕日后会很艰难啊。”龙明叹了口气，“顾兄，你说，我要是邀请他们兄弟和我一同回中原，他们能愿意吗？”
“大的不愿意你就把小的带走呗。”顾客慈道。
龙明眼睛一亮，然后又迟疑：“不能吧……看那小兄弟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在意他弟弟了。唉，不行，不问问怎么知道结果，我得——顾兄！！”
龙明话说到一半，看着顾客慈忽然面露惊恐的惊呼。
“嗯？”顾客慈被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感觉脸上有点痒，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垂眸看到了衣袖上侵染进布料中黏腻的红。
那边的东方不败闻声看来，脸色一变，几步赶到顾客慈身边伸手拽过顾客慈的身子，手指搭上了顾客慈的脉搏。
触之一片混乱，比之从前顾客慈体内伤势最严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犹豫了一下，东方不败思及之前顾客慈对他内力的特殊反应，葵花宝典的寒性内力当即顺着经脉缓缓探入顾客慈的体内，东方不败将怀中的婴儿塞进龙明手里，手掌一转与顾客慈相对盘膝而坐，两人掌心相抵，丹田内浑厚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朝着顾客慈经脉内送去。
顾客慈却反手攥住了东方不败的手，强行将切断了东方不败输送内力的动作，手指插入东方不败指间死死攥住，低声道：“不是这里。”
东方不败原本恼火的表情一顿，抬眸看向方才七窍中溢出血的顾客慈，这人此时双眼亮若寒星显然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那个不靠谱的小混蛋……我们来错时间点了。”顾客慈的声音压得极低，“主神发现了，快离开。”
东方不败感觉到顾客慈抓住他手腕的手用力极大，显然是忍耐着痛苦。
当即眼神一定，环抱住顾客慈的腰，运起轻功直接没入绿洲之外茫茫的黄沙戈壁之中，很快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就在东方不败避开龙明等人的视线后不久，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吸力，环抱着失去意识的顾客慈，东方不败面色沉凝，没有抗拒这股力量，却也隐隐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惊到了甲板上正在与朋友对弈的男人，男人面色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迟疑地问对面同样探头看向海面的好友：“花兄方才可是看到什么了？”
“应该是……两道人影？”年轻的公子也有些不确定，而且，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突如其来的落水？
看上去简直像是凭空而降一般。
白面微须的男人当即高声道：“快救人！”
船上的侍从们当即领命动作起来。
落水的两人距离船身并不远，男人蹲下身来靠近想要探查其中一人的鼻息，却被那猛然睁开眼的人一把钳制住了脉搏，厉声诘问：“什么人？！”
另一旁的锦衣公子当即出手攻向那人抓住好友的手，逼得这人放开动作后面色不善道：“阁下落水为我朋友所救，此番动作是否过了些？”
那原本看上去身形清瘦有些病气的男人坐起身来，抬手扶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他双拳紧握动了动身子，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移动声，原本清瘦颀长的身形变得高挑健硕，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同他一起打捞上来的红衣男人也无声地睁开了眼，看向那个同样浑身湿透的男人，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救、救命——卧槽！我不会水啊！】
红衣男子翻身而起，动作十分利落地跳下甲板，从海水里几下借力捞起了在大海里抱着一根树枝挣扎的雪貂，行云流水般动作自然地回到了甲板之上。
楼船的主人眼睛一亮，抱拳赞赏道：“兄台好俊的轻功！在下南海飞仙岛叶渊尘，这位是江南花家的花如令花公子。”
“方柏，谢过二位救命之恩。”东方不败手中安抚着一边发抖一边对着主神系统骂骂咧咧的雪貂，看了眼面无表情眼神冷然中带着思索之意的顾客慈，淡淡道，“至于这位，与在下并非同路之人。”
这话一出，不仅叶渊尘和花如令眼中划过意外，就连东方不败怀里的雪貂也停下了吱吱吱的叫声，呆愣愣地抬头看着东方不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下顾客慈，与朋友起了些争执，还望二位莫要见怪。”顾客慈抱拳见礼，然后走到东方不败身边，压低声音道，“别这么冷漠嘛，你也是任务者？哪边道上的？”
东方不败眉梢微动，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没有回答。
雪貂却是彻底傻了，看着顾客慈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连老婆都不认识的二傻子。
顾客慈感觉到雪貂古怪的视线，伸手捏了捏雪貂的脑袋，低声啧道：“怎么不吭声了？刚才还听到说话来着，对了，这是个什么东西？手感不错啊。”
雪貂：“？？”
当即从东方不败怀中一跃而起，雪貂冲着脑袋进水短路的顾客慈就是一爪子，大喊道：“老子是你爸爸！！”
这一爪子自然落了空，顾客慈轻描淡写地拎着湿淋淋的雪貂尾巴甩了甩，轻笑道：“小东西性子还挺烈。”
强行将貂抱在手里薅，顾客慈熟门熟路地开口询问对面的叶渊尘与花如令道：“敢问两位公子这是准备前往何处？”
这里是海，不是湖，在这地方航行的大多都是远游而非游玩，总有个目的地。
被任务者们称作大魔王的顾大佬十分熟悉任务副本里的那一套流程，就是这次好像和之前都不一样，进入任务副本之后主神居然没有发布任务，确实古怪。
正想着，他的视线又不自觉落到那个正站在船边看向海面的红衣男人身上。
不应该啊，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是危险，想必能力不弱，这主神空间里的任务者说少不少，有本事的也着实不多，他心里大概都有数。
这么一副张扬的气场与容貌，他怎地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

第73章 返聘的第15天
叶渊尘笑了笑，并不意外这二人会有此问。毕竟既然上了这船，想知道何时能到岸再正常不过：“我与花兄乃结伴欲赴一好友婚宴，想必再过个三无日，船便能停靠临安府码头了。”
“婚宴啊……”顾客慈眯了眯眼，自从醒来之后脸上便是一副笑模样，眉眼弯弯，除了知道他脾性的东方不败和雪貂，船上的其他人见他都觉得是个极其温和好说话的公子，“是不是排场很大的那种？不瞒二位，我与好友在海外隐居已久，这中原的热闹人气当真是许久未曾见识过啦。”
东方不败侧头瞥了顾客慈一样，任由他在那编花篮。
“要说排场自然是不小的，毕竟这娶的可是长宁郡主。当今圣上未曾有过公主，便是将这位长宁郡主自幼养在宫中当做公主培养，这位长宁郡主十岁便名动京城，说是『才逾苏小，貌并王嫱』也不为过。”
说起这个，花如令可是来了兴致，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扇子打在手心里，一副想要好生絮叨一番的模样。
“不过原本皇女的婚事也断然轮不到我等商贾江湖人士说道。但偏偏这位长宁郡主议亲之时说服了当今圣上竟然用了绣球的方式，选中了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江湖人，之后还真就下了圣旨选了吉日下嫁。
这可算是捅了武林的大篓子，多少人赶赴京城就是为了瞧瞧这能赢了众多贵门公子哥的江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如今江湖上有头有脸有出身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但这赐婚了长宁郡主的人却像是忽然冒出来的，无根无寻没有半点风声。
尊贵的皇女下嫁江湖草莽，这种婚事就连说朝廷拉拢武林势力都算不上，怎会不引起天下人的好奇。
“花兄，好啦。”叶渊尘有些好笑的打断了花如令眼看着就要滔滔不绝的说道，转向顾客慈无奈的叹了口气，“花兄一直仰慕长宁郡主，说话之时难免带了些情绪，还请顾兄莫要见怪。”
“如此特殊的婚宴，想必并非想去便可上门的罢？叶兄莫非是与那位江湖人有旧？”
一直站在一旁背对着几人的东方不败转过身来，不知何时窜回他怀中的雪貂也冷静下来，只是那双小黑豆眼还是一个劲儿地瞅着顾客慈。
他的手轻轻搭在雪貂的脑袋上，轻轻缓缓的揉着，海风湿冷，哪怕正值晌午也着实带着寒意侵袭。
“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叶渊尘的忽然神情一顿，看着面前红衣男人手腕上被风撩起衣袍露出的金镯，沉默了半晌，突然道，“若是二位想要结识玉公子，叶某倒也可以为二位引荐。”
旁边的花如令吃惊地瞠大了双目：“等等！叶兄！你前两日才同我说那姓玉的性子古怪不喜结交生人的！！”
叶渊尘却只是注视着东方不败垂下手用衣袖遮挡住金镯的动作，眼神闪烁了几下之后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恰好侍女上前轻声禀报，叶渊尘便也结束了这个话题，侧身道：“船外湿冷，还请二位移步船内，下仆已经备好了房间供二位稍作整顿休息。”
目送两人进入船舱，叶渊尘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花如令走到叶渊尘身边伸出胳膊怼了怼叶渊尘，低声道：“怎么回事？是看出什么来了？怎么感觉叶兄你对这两位的态度……”忽然就变得热络了几分？
叶渊尘可是南海白云城的城主，不论是在江湖武林还是达官贵人间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叶渊尘虽然因为自身原因不能习武，但白云城中能人辈出，天下又有几人敢将白云城主不放在眼中呢？
叶渊尘的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低声道：“只是觉得这船上有了比红珊瑚更合玉兄心意的贺礼。”
“哈？比那座半人高的红珊瑚还珍贵？”
“花兄不是一直觉得那红珊瑚晶莹剔透，千娇百媚？”叶渊尘抬手拍了拍花如令的肩膀，“待到参加完玉兄的婚宴，咱们便绕道带着红珊瑚去拜访花伯父如何？”
“哦，好——啊？！”花如令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拿稳，“等等，那红珊瑚你真不打算做贺礼了？”
“不送了。”两人原本对弈的棋局已经被侍女们收拾妥当，叶渊尘好心情地撩起衣摆盘膝坐下，手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暖手炉笑道，“方才的棋局可是未能分出胜负，花兄可要再来与叶某对弈一局？”
那位顾兄的长相本就与玉兄有七成相似，再加上方兄手上的信物……
叶渊尘眉眼低垂执黑落子，一派霁月风光，初见他的人几乎难以将这个人同江湖武林联系在一起。
或许，此番终于能得见那位隐于幕后，却隐隐对着武林摆下棋子的皇太子殿下。
——
东方不败抱着雪貂推门进去房间，动作自然地挥退侍从，转身将想要跟着进来的顾客慈挡在了门边。
顾客慈看着这红衣美人怀里的那只雪貂露出一种人性化的、可以称作幸灾乐祸的表情，肩膀用力抵着红衣美人的手就想硬挤进房间，却没想到这红衣美人站在那纹丝不动，不过是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左肩，那力道竟然连他也难以轻易撼动。
“方兄，你看啊，如今咱们可是在别人家的船上。若是打起来动静太大，将这船掀翻了是不是不太好？”
明明应该忌惮这个力量超出他对任务者认知的男人，可在男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顾客慈的喉头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要不然……方兄先让我进去，咱们慢慢谈如何？”
东方不败托了一下雪貂的身子，雪貂会意，又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瞥了眼顾客慈，绕到到东方不败的肩膀上一个借力就从窗户窜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顾客慈见状眼神一闪，低声道：“方兄可是愿意让我进去了？”
东方不败原本抵在顾客慈肩膀上的手指缓缓滑下来，不轻不重却存在感极强的力道从顾客慈的肩窝滑到左胸，在心脏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手指下的身躯因为要害被抵住而不自觉紧绷，东方不败轻轻笑出声来：“顾兄当真……只是想进来房间谈一谈？”
那最后三个字在面前这个红衣美人的口中转出了意味深长，顾客慈的眼皮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自心房窜出，在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里不听管束的乱窜，最后又带着滚烫的血液一股脑涌入心房，迸裂出绚烂的战栗感。
顾客慈抬手轻轻搭在东方不败抵着他胸口的那根手指，润了润唇，哑声道：“方兄的这根手指，可是堪比刀尖利刃了……”
哪怕是刀尖利刃，也没有让他感受过这般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的奇妙滋味。
“哦？”东方不败在顾客慈的手刚搭上来的瞬间收回手指，见顾客慈的眼中划过失落，直接化掌为拳击向顾客慈的颈间！
顾客慈自然没有站着让东方不败打，他不但侧身躲开了东方不败的拳。
反而在东方不败展开手掌朝着他一击手刀就要劈下之时抬手握住了东方不败的手腕，用柔和的巧劲卸去了东方不败的力道，手掌擦着东方不败的手臂整个人凑到东方不败的面前眉开眼笑道：“方兄如此盛情难却，在下便不客气了——”
说着，另一只手直接背在身后关上了房门，发出了砰的一声，还顺带插上了门闩。
东方不败同样微微前倾着身子，凑到有些意外他反应的顾客慈耳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低低沉沉耳语道：“你这番没脸没皮的无耻倒是一点都没变。”
东方不败说罢便松开了手，转身背对着顾客慈径直走到了房间的桌边坐下。
到底是南海叶家的楼船，哪怕是这船舱中的房间也丝毫没有逼仄简陋之感。
顾客慈被刚才东方不败在耳边低语的动作炸得一股酥麻从尾椎直冲头皮，甚至都根本没听清东方不败说了什么。
抬起手动作有些粗暴地薅了下泛红的耳朵，顾客慈暗自斜睨了一眼在桌边云淡风轻倒茶喝的东方不败，心中竟隐隐有些堵得慌。
这美人怎么一看就是久经花丛的老手模样……该不会……
想起任务者里的确有那么些人讲究及时行乐，顾客慈的脸当即就是一黑。
气冲冲地两三步走到东方不败面前坐下，夺了这人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气闷了，顾客慈闷声道：“来说说任务！”
东方不败也不在意顾客慈的动作，手中的茶杯递到唇边轻轻抿了抿，只微微濡湿了唇瓣，淡淡道：“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合作？”
心里还莫名其妙堵得慌的顾客慈冷哼道：“门都闩了，你今天不答应合作我就不走了！”
东方不败：“……”
有些好笑的上下扫视了几眼面前的男人，东方不败回想起当初在黑木崖时这人对自己的种种逗弄，笑意逐渐爬上嘴角：“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顾兄莫非是想同我……抵足而眠？”
此话一出，顾客慈的头皮就是一麻，又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冷静了一下，轻咳道：“所以任务是不是在你手里？那要是你也没有任务，我就、我就不纠缠你了。”
啧……竟然……有些可爱。
东方不败想到雪貂方才小声同他嘀咕的话，顾客慈这番模样可能是受了时间甬道的影响，等他自己体内的内力将残留的力量蚕食消耗完估计就能恢复，说不定按照顾客慈那遇强则强什么都能吞的内力属性，之后还会得到不少好处。
“想知道任务，顾兄不妨先告诉我，你同杨氏兄妹分开进入任务副本已经多久了？”东方不败不动声色的抛下鱼饵。
顾客慈身周的气势陡然一凝，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人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幽深的打量与敌意：“你一直在监视我？”
“监视？这般说倒是不妥了。”东方不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眼帘微垂，面上浮现出隐隐的失落，“在下一番倾慕之意，怎的到了顾兄口中便如此伤人了呢？”
“副本任务多如牛毛，顾兄难道真的以为我是意外同顾兄进入了同一个？”
东方不败本就生的颜色好，平日里大多数都是一副冷漠淡淡的样子，此时一边叹息一边轻轻浅浅地看向顾客慈，眉目流转间的惑人风情几乎让坐在对面的顾客慈恨不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蹦出房间去。
“你……我……不是……”
顾客慈被这么一副美人伤心的画面冲击得有些失语。他的名字常年挂在副本排行榜首位，这些年表白爱慕的任务者甚至是NPC前赴后继。
但是那些人捆在一起都没有眼前这个红衣美人一笑间的杀伤力惊人啊！
这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要了老命了！
“罢了，既然顾兄无意，那便说任务罢。”东方不败变脸的速度比之昔日戏精的顾客慈也不遑多让，“顾兄可曾听过主神系统的自毁程序？这东西现在在一柄剑上，就在这个副本空间里……”
顾客慈双目无神的听着东方不败说任务，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待到察觉到对面之人说完停下来反问他，他也没听清东方不败说了什么，嘴一秃噜话便出了口：“那什么，要不你再问我一次？”
东方不败挑眉：“问什么？”
顾客慈轻咳了一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茶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襟危坐道：“其实我可以有意的……”
“哦。”东方不败抬手抵住桌面撑着侧脸，懒懒道，“可是自从接触到了顾兄……大抵传言有误罢，我如今倒是无意了。”
顾客慈有些懵地捕捉到了东方不败眼中的“货不对板”的失望意味，顿时：“……”
这人怎能变心变得如此之快！
忍不住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向东方不败，顾客慈说道：“方兄的爱慕怎能如此浅薄呢！”
传闻中的顾客慈和你面前的顾客慈，不都是顾客慈吗！
东方不败闻言又是一笑，就在顾客慈走神之际，他的膝盖突然一疼，整个人猝不及防被人扔了出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船舱走道上，不敢置信地看着长身玉立站在窗边的东方不败。
“顾兄说笑了，这看脸的爱意，向来浅薄，不是吗？我要休息了，顾兄请回吧。”
说罢，东方不败的视线最后在顾客慈身上打了个圈，眼角微扬，手指勾起拽回了穿着细线的金针，两人面前的窗户失去了牵引的力道顿时啪得一声关了个严实。
好不容易进去门却被轻而易举丢出来的顾客慈：“……”
盘膝坐在过道里，顾客慈抬手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东方不败的房间窗户，满心费解。
主神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么一号人物？
可他若不是任务者，副本空间内的NPC也不可能知道那些主神空间的事啊……
而且……
顾客慈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
他总感觉，他好像认识这个人，认识了很久很久……认识到足以将这个人刻在心脏的血肉里，只要碰到这个人便牵引出奇妙却甜美的疼痛。
比之在无数任务空间中与危险擦肩而过时，还能真实感觉到“活着”。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正一脸深沉回味悸动的顾客慈黑着脸转头。
过道不远处的拐角，通体雪白的貂笑得整只貂都在地上打滚，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快乐的气息。
“小东西笑什么呢？说出来也给我乐呵乐呵怎么样？”
雪貂听见一阵阴恻恻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顿时尾巴上的毛炸成了鸡毛掸子，翻身而起就往东方不败房间里逃。
顾客慈奈何不了美人还拿捏不住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了？
他拎着尾巴开花的雪貂推门进去旁边的房间，低声威胁道：“小东西，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雪貂在顾客慈的手里拼命挣扎，一边甩身子一边吱哇乱叫：“我又没读过书我没听过！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当心我家美人教主打你！”
“教主？”顾客慈敏锐的捕捉到信息，将雪貂调转过来掐着咯吱窝撸成一个长毛条，笑眯眯道，“你叫啊，你叫破喉咙隔壁的美人儿也不会来我房间救你的——”
“想从我这出去？那可得说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第74章 返聘的第16天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顾客慈便和叶渊尘与花如令称兄道弟好不亲密，言谈之间不露痕迹地套了不少并不重要又零碎。
但对顾客慈而言却足以掩饰来历的消息，这个地方的江湖、朝廷、关外、海域，这四方关系可谓是暗潮涌动，有意思得紧。
雪貂一直都挂在顾客慈的肩膀上，被迫当着海风里保暖的貂皮围脖，尾巴上的毛肉眼可见的稀疏了不少，都是被顾客慈“薅毛逼供”撸掉的血泪辛酸。
但是不蒸馒头争口气，雪貂还就真忍住了半个字没透露，咬着一口小银牙等着看顾客慈的笑话。
“啧，你说方兄怎么就能忍得住这么多天一直闭门不出的？我又不吃人……”顾客慈背靠着栏杆，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东方不败房间的方向瞟。
雪貂轻哼了一声，心下腹诽：这才几天？东方教主可是能闭关三年不出的狠人好不好？
“船可是马上要靠岸了，今日总该出来了吧？”顾客慈的手讨貂嫌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肩膀处垂下来的貂尾巴，眯着眼看向已经能够看清人影的码头方向。
突然感觉头发丝被拽了一下，顾客慈条件反射地转头，就见到叶渊尘走了出来，而走在他身边的赫然是一袭白衣的方柏。
那人好似是感觉到了顾客慈的视线，抬眸与顾客慈对视了一瞬，唇角轻轻一挑，转而同叶渊尘继续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冷冷淡淡的模样。
雪貂以为顾客慈又会蹭上去，却不料这一向主动又厚脸皮的男人就这么靠在栏杆上双臂抱胸而立，看着东方不败的方向唇角也含着笑。
晃了晃尾巴尖，雪貂没忍住问道：“你看啥呢？”
“白色不适合他。”顾客慈却是答非所问，“小貂儿，方兄……当真叫方柏？”
“不、不然呢？难不成跟你姓啊？”雪貂的眼神心虚的漂移了一下。
顾客慈抬手弹了一下雪貂不安分的尾巴尖，调笑道：“我从前是不是没教过你如何撒谎骗人？”
【……】
这个确实是没有，顾客慈这厮人虽然狗，但是教貂的其实正儿八经看下来都是正派的东西——等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雪貂的小爪爪动了动。
“想骗我，你还嫩了点。”顾客慈捋了一把雪貂的小脑袋。
他早些年用病弱不堪的外表扮猪吃老虎骗的人手拉手能环绕京城转上两圈，就雪貂这才修炼了几个月的本事，想要和老狐狸对线终究是差了不少。
“那你知道多少了啊？”雪貂悄咪咪地抬起脑袋，准备刺探消息回头暗度陈仓讲给东方不败。
顾客慈哪里不知道这只貂的尾巴早都偏到另外一个人怀里去了，手指捏住毛绒绒的尾巴尖往旁边一甩，翻身直接一个漂亮的轻功下了穿掠向码头。
“你猜？”
……
东方不败同叶渊尘、花如令下船后便被手里拿着糖人的顾客慈挡住了去路，手里还被塞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东方不败：“……”
捏着一串糖葫芦，东方不败的表情着实有些复杂。
从前是羊肉串，此番又是糖葫芦，这人脑袋坏归坏，喜欢做的事儿倒是一件都没落下。
顾客慈以为是东方不败不习惯这种当街吃小吃的行为，当下张口咬下糖人的手在嘴里咯吱咯吱咬碎，一边含含糊糊道：“方兄，开心点-这做任务嘛，开心也是做，苦大仇深也是做，你就当每个世界都是一次短暂的人生，多有意思？”
见东方不败拿着糖葫芦不吃，就那么站着看向自己，顾客慈眼珠一转凑上去就要咬东方不败手上的糖葫芦：“方兄不吃的话就帮我拿着好了——”
东方不败在顾客慈的唇就要碰到糖葫芦顶端的山楂之时收回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顶端那颗裹着糖衣一看便知甜意的山楂咬进了嘴里。
顾客慈饶有兴趣的看着东方不败先是将那颗山楂在嘴里含着包了好一会儿，小小的鼓包从左边缓缓移到右边。直到东方不败的眉头逐渐皱起来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吃吗？”
“太酸。”山楂外面包裹的糖衣甜腻，化开之后在舌尖晕开一丝甜意尽头的苦，随后便是山楂本身的酸涩味，这酸甜古怪的味道让东方不败紧皱着眉头才勉强咽下去了一颗，看着手中剩下的糖葫芦时，眼中不由得多了一抹嫌弃。
“酸吗？我试试！”顾客慈的眼神一闪，张嘴就要咬上去。
东方不败的面上掠过一丝恶趣味，手指一转在糖葫芦的竹签上轻轻一弹，只见那红艳艳的山楂之上包裹的琥珀色糖衣被控制极好的内力尽数震碎，甜味的粉末随风飘散，顾客慈一口咬下去只剩下山楂本身的酸味儿直冲味蕾。
“嘶——好酸！”顾客慈皱着脸嚼碎了山楂勉强咽下去，捂着发酸的腮帮哀怨地看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轻笑道：“还剩三颗，顾兄可还想吃？”
顾客慈的视线从那酸涩的山楂滑到东方不败捏着竹签的修长手指，山楂是很酸，但是拿着竹签的人甜啊。
“如此美味，自然要吃——”
顾客慈笑得一脸荡漾，东方不败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就真的继续拿着那串没了糖衣的糖葫芦在临安城的街道上与顾客慈并肩顺着人流往前走。
一直盘在顾客慈肩膀上当围脖的雪貂狐疑地瞅了眼东方不败手里的糖葫芦，试探性地伸了伸小爪子。
东方不败察觉到它的小动作，手中的糖葫芦便往雪貂面前递了递。
雪貂如愿以偿地抽了一颗山楂抱在怀里，先是舔了舔表面，尝到了糖衣残留的甜味顿时眼睛一亮张嘴就咬了大半个山楂。
顾客慈眼疾手快地捂住雪貂的小嘴巴，低声道：“这可是美人亲手喂的糖葫芦，好东西可不能随意浪费知道不？”
好吃你个大头鬼啊！！酸死了！！
被捂住嘴的雪貂委委屈屈地将嘴里的山楂咽下去，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半个欲哭无泪。
“行了，总是逗它作甚？”
东方不败手指一弹将雪貂捧在手里的小半块山楂弹了出去，正中街道之上将手伸进别人怀中欲偷荷包的小贼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只是留了一道红印，却是吓得那偷儿立刻拔腿逃窜，眨眼便没了踪影。
顾客慈幽幽叹气：“方兄心疼这貂儿，怎的就不能心疼心疼我这么大一个曾经的爱慕对象？”
东方不败看着又啃了一颗山楂然后就着手里的糖人一起咽的顾客慈，挑眉道：“心疼？方某还以为，顾兄此举……是乐在其中。”
被反将一军的顾客慈眨了眨眼，笑着将手上糖人的最后一块身子，并着东方不败手中的竹签上的最后一颗山楂一同送进了嘴里。
“方兄如何打算？”顾客慈咽下嘴里的小零嘴，揣着手舒展了一下身子。
“先去京城。”
东方不败在船上得知叶渊尘与花如令还要在临安府逗留三日，便早早起了提前一步到达京城的心思，对龙明与玉罗刹是否还记得他们二人这件事也需要提前打探，方能确认。
“如今想要进入京城可是需要路引才能同行呢。”说着，顾客慈从袖中抽出两张路引夹在手指间在东方不败面前晃了晃，“方兄可愿意带我一道前往？”
“我不带顾兄便不跟了？”东方不败停下脚步，垂眸看了眼面前的路引，又问道，“哪里来的？”
顾客慈比他先下船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半个时辰哪里够在户籍制度严格的大明办一份真的路引出来。
但若是假的，在如今一定是严加防范的京城恐怕被拆穿的危险很大。
顾客慈任由东方不败从他手中抽走路引，脚下一转便站在东方不败身前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东方不败展开那路引细细看了一遍，见上面写着的方柏与顾客慈乃同属方家，不禁神情一顿，这与当初他让童百熊去办的户籍简直一模一样。
但……这份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东方不败的手指一搓，纸张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后又将路引凑到鼻间轻嗅了下，尚未散去的墨香气被捕捉，东方不败的眉梢一动，惊讶道：“这是你画的？”
“嗯哼。”顾客慈凑近东方不败压低声音轻笑，“当初我伪造的传位遗诏可是满朝文武都没一个看出端倪，区区路引，哪里就算得上问题？”
“顾兄倒是活得精彩。”东方不败将路引收到袖中，转身朝着城门口走去。
既然路引已经到手，便也没有必要在临安府逗留。
顾客慈快走两步追上东方不败，依旧是一副揣着手懒懒散散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跟开屏的雄孔雀没什么两样：“方兄这会儿可是觉得我与传闻一样厉害了？”
“恩，尚可。”
“什么叫尚可啊？我会的可多了，方兄……”
冬日难得的暖阳下，两道人影逐渐淹没在街道尽头的人群里。
叶渊尘的手指逗弄着在桌边乖巧等候的信鸽，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下两行字塞进了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
花如令撑着下巴问叶渊尘：“叶兄不是要将那两人送到新郎官手里当贺礼么？”
“送自然要送，但人情若是送过了知道的太多，恐怕惹来的便不是利益而是祸端了。”
叶渊尘抬手放飞了手中的信鸽，注视着信鸽扑闪着翅膀飞向天际，“知道太多朝廷的秘辛可不是件好事。”
“啧，要我说，叶兄这脾性真该去科举做官。”花如令在叶渊尘的身上总能看到自家那曾身居高位，如今告老还乡老爷子的影子，不免唏嘘摆手。
叶渊尘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执壶为花如令斟了杯温热的茶水。
他叶家的儿郎，可江湖扬名，可屈居南海，可碌碌无为，亦可名震天下。但不论哪一条路，都绝不会做向大明低头的朝臣。
百年过去，纵使祖宗复国执念终成渺茫，叶家人，也永远都记得他们的出身与身上流淌着的永不下跪的骨气。
——
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顾客慈，两个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主。
到了京城的当天晚上就直接轻功上了皇宫大内的琉璃瓦，原本顾客慈还准备探探路，见东方不败熟门熟路的样子当即一挑眉，索性便跟在了他的后面。
东方不败脚尖轻点落在南书房的琉璃瓦上，听到下方传来的对话声，盘膝在屋脊上坐了下来。
顾客慈的轻功也是十分漂亮，落在东方不败身边的时候就连衣袖摩擦的声音都微乎其微，下面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大内侍卫愣是没有听到半分动静。
此时在南书房里的并不是已经龙体有恙的皇帝，而是早已经开始监国理政的皇太子。
虽然嗓音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但东方不败还是辨认出了那的的确确是属于龙明的声音。
“长宁，今晚是你最后的反悔机会，你可是想好了？”龙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有矛盾也有叹息，“明日大婚之后，大明便不再有尊贵的长宁郡主，移花宫宫主也绝不会收你为徒，教导你修炼明玉功了。”
“身具九阴绝脉的女子，若不修炼明玉功……”

第75章 返聘的第17天
龙明看着一身宫装静立在殿下的长宁。在他的印象中，长宁永远都是这样安静，文雅，像一幅毫无波澜的褪去活力的仕女画，他口中的诸多话语转了一圈终究只汇成了一句带着叹息的话：“他可知情？”
殿下的女子轻轻抬起眸子，娇靥如雪，柳眉细长，她第一次直视自己的表兄，说话的声音一如她外表一般娴静优雅，不急不缓：“他从一开始便知。”
龙明这些年来与玉罗刹相交，他不是没想过用姻亲加深彼此的关系。
但最后因为种种考量还是放弃了想法，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当年没有选择之下拜托玉罗刹的一次营救，就让这个自小在宫中教养长大，性子淡漠如菊，从来都是清清淡淡没有情绪波澜的表妹与玉罗刹两情相悦。
明明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就偏偏是他和她呢？
龙明不明白所谓的爱情究竟有什么吸引力，能让玉罗刹明知道眼前是焚身的火海也甘愿引颈，让长宁明知道未来是绝境无涯也不肯回头。
“皇兄，两年前臣妹被江湖人掳走乃是臣妹故意设计之举。”长宁的眼神娴雅，她就这样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那，裙摆便在地上逶迤出了清丽的花，“阿玉找到臣妹时，臣妹才刚刚挑好了一根粗细高度适中的树枝，披帛将将挂了上去。臣妹那时在想，要再快一点，不然若是被寻来的人救下，不幸被救活过来便麻烦了。”
龙明满面愕然地看着下方像是在说他人话本一般神情漠然，语气平静的长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活着与否，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但……”长宁微微一笑，问道，“皇兄可曾去过移花宫？”
“臣妹去岁夏末时去过一回，那是个阳光遍地却暖不了霜封楼阁的地方。那里的花草很美，人也很美，只是倘若要在移花宫生存下去，便要将自己变得如同寒冬玉石一般冰清玉洁，凛然不侵，自此世间的万物都再也看不进眼里。”
“长宁……”
“皇兄想必也同宫中之人一样，认为长宁的性子再适合移花宫不过，对吗？”
长宁的那双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里面带着与她的年龄全然不符的玲珑洞察。
她自幼患有心疾，不可大喜不可大悲，不可恣意不得纵情。
“皇兄，长宁因为不中用的身子已然做了二十六年的笼中鸟，如今难道还要为了苟活往后的几十年，去到另一个笼子里，连仅存的亲情、温度都为之舍弃吗？”
她的眸光微动，第一次，在敬爱的表兄面前展露出隐藏了十几年的不甘。
“那日，他没有阻止臣妹，他只道，皇兄给他的时间尚有空余，问臣妹有没有想要去做却成为遗憾的事。”
长宁在每一次提到玉罗刹，不仅眉眼都会不自觉变得柔和，整个人也如同从九天之上的玄女转而走进了烟火红尘的暖意中。
长宁的心思一贯藏得十分隐秘，而此时站在殿下，明日将要嫁作新妇的，是龙明从未见过的长宁。
“臣妹当然有遗憾。”长宁顿了顿，似是想起那日自己的天真与无奈，认命与遗憾，“我本想在生命的最后看一看长宁未曾看过的世间风光，却忘记了笼中的鸟儿又如何能适应广阔的蓝天？”
“我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结果他听了我说的那些自怨自艾却笑得差点从树上栽下来。”
事实上当时玉罗刹的确是从树上倒栽了下来，正正摔到了一脸无措的长宁面前，只是他却没有忙着站起来，而是冲长宁伸出了手。
“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里，臣妹见过北疆的皑皑白雪，见过关外的落日余晖，见过江南小屋里的烛火，见过他双刀之下日月苍凉的寒芒……
臣妹见到了太多绚烂璀璨的东西，第一次开始遗憾，不甘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偏偏选上了臣妹生了这样的身子。”
“臣妹不敢告诉他，说我如今变得想活下去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活。我知道，他对我的照顾最初都是源于皇兄与他的情谊。
但即使如此，臣妹也想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就这样在不知目的的旅途中永远闭上眼睛也是快活的……可阿玉不是这样想的。”
“他说，他想娶我，想带我去看一看他曾经一度被黄沙淹没的家乡，往后余生一同祭拜他的阿娘与族亲。”
长宁的唇角牵着笑，似是想到了那个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给她讲那些江湖趣事，带她看红尘人间的男人。
龙明颓然地坐在上首，哑然了好半晌才艰难开口道：“长宁……你快活了，对他而言又算什么呢？少年丧母灭族，历尽磨难爬到如今的地位，却仍旧要再经历丧妻之痛……还有……”
还有阿兹的身体……
龙明生来便是太子，高居庙堂，此时却只觉得颓唐，心中涌出一股对命运的无力，上天已经对玉罗刹与长宁万般苛待，却还让两个本已经不幸的人走到了一起。
“长宁，他才是那个被留下来……承担一切的人。”
长宁拢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低声道：“他同我说，武学有三种巅峰境界，为宗师，宗师大圆满，破碎虚空三境，非大喜大悲不能突破，若我……也是成全了他。”
对玉罗刹知之甚深的龙明闻言却是冷笑一声，整个人从椅子里站起来走下玉阶，冷冷道：“你信他说的鬼话？！为了让你答应嫁给他他还真是敢说！突破境界……呵，你便从未担忧过奈何桥上回首见故人吗？”
长宁陷入了久久的无言，好一会儿，才再度抬起低垂的眼帘，看向龙明，轻声道：“所以臣妹才会在今日前来求见皇兄。”
龙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接话。
“宫中有一秘药，可助女子有孕。”长宁后退一步朝着龙明缓缓拜下，以额触地，“长宁恳请皇兄赐药。”
天阴绝脉女子本就不易有孕，更别提长宁自幼便因难产患有心疾，在生育之上更为艰难。
“你想……给他留下一个，”龙明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长宁，一字一顿，“孩子？”
长宁如墨的长发自脊背处滑落触及殿中地面，执拗而坚定。
“阿玉此生所求不过一个家字，长宁走了，总要给他留下一个家。”
“还望皇兄成全。”
……
房顶上的两人听到这里，巡逻的大内侍卫似有所察般高举起灯笼，顾客慈顺手揽了东方不败的腰身翻身掠下了南书房的琉璃瓦，在黑夜中几个起落后无声落在了一处殿中。
东方不败低头看着顾客慈还停留在他腰间的手，无声地看向顾客慈。
顾客慈轻咳了一声，将手收回来，若无其事打量着四周，想起方才听到的对话，忽然道：“方兄觉得那长宁郡主可能如愿？”
东方不败想起那个与其父长相并不全然相似。反倒更偏向中原人的白衣剑客，想起玉罗刹自封于关外西域静候着西门吹雪成长的种种，开口道，“她已经如愿了。”
“嗯？什么意思？”顾客慈疑惑地转头。
“没什么。”东方不败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问顾客慈肩上自从来到京城就双眼中一直闪烁着数据流的雪貂：“可有发现什么？”
“我感觉剑就在皇宫里，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找不到具体的地方，就好像……好像老顾之前握住剑时候的感觉。”雪貂是真的努力过了，但是龙吟剑这会儿的状态实在是太过奇怪。
“啧，感情这貂是我的，要找的剑也是我的？”顾客慈抬手背在身后深沉叹息，“怎么这美人就不是我的呢？”
雪貂看着两人中间已经无师自通打成同心结的红线，埋在顾客慈背后咧嘴笑。
东方不败没理顾客慈时不时的言语撩拨，反应快速：“宸王。”
“对啊我都忘了！那小不点也在宫里呢！”雪貂一下子支棱起来。
顾客慈攥住就要动身的东方不败，扯着这人的衣袖无奈道：“你们就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东方不败转头，看着顾客慈忽然就露出一个狡黠意味的笑：“顾兄，想不想去见见方某养在宫中的小童养媳？”
顾客慈：“！！”
——
顾客慈坐在树枝上僵着脸，透过窗户看向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身形消瘦单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恹恹的苍白。
脸上就差写着“我不理解”的顾客慈转动脖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东方不败：“方兄……喜欢这一款？”
那他还有什么机会？他简直和方兄的审美相差了一个极端！更何况，方兄若是喜欢这样的类型，恐怕十成十是上位的那个……吧？
东方不败看着那烛火下正翻阅记录着什么的少年，视线落在少年膝盖上的乌黑色长剑上，眼神逐渐缓和下来。
那的确是龙吟剑。
顾客慈一直观察着东方不败的神情变化，见状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嘴角抽动了一下。
忽然一阵风吹来，冬日本就稀疏的叶子更是落了几片，有一片拂过东方不败的肩头轻轻落在地上，屋内少年似有所觉地朝着院中看来，没发现什么，恰好宫女提醒时辰已晚，便关上了窗户，很快烛火也熄灭了下去。
顾客慈松了口气就想拽着东方不败离开，最好是距离这个威胁性极强的小童养媳越远越好，却不料在黑夜中忽然两道凌厉的金芒朝着两人分别劈砍而来，无声却带着凛冽的杀意，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叮！叮！”
是东方不败手中玄黑色的针于金刀刀刃相抵发出的脆响，东方不败认出了来人是谁，手中的针却仍旧已经滑到了指间。
“二位深更半夜闯入大内，不去那有宝贝的地方，跑来这里作甚？”手中提着双刀的玉罗刹自墙角阴影出无声走出，眯着眼打量对面黑夜中看不清面容的两人。
顾客慈再次抬臂揽住了东方不败的腰身将原本挡在他面前的东方不败往身后塞了塞，看着玉罗刹的眼睛里透露着兴奋的光：“当真让我意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见这么年轻就达到宗师大圆满巅峰之境的人。”
同为宗师大圆满巅峰境界，顾客慈自然一眼便看出玉罗刹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境界。
玉罗刹与东方不败的瞳孔骤然一缩，前者是因为轻而易举被道破从来无人看穿的境界，后者则是惊讶于玉罗刹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突破了宗师境界，甚至已然到了宗师大圆满的巅峰。
可若是如此，为何在那个时候，世人皆传玉罗刹突破宗师境界乃是因为手刃爱妻？
是因为他们的影响改变了曾经，还是……玉罗刹，骗了天下人？

第76章 返聘的第18天
顾客慈的视线落在了面前这人手中的金色弯刀上，他停留在宗师大圆满巅峰境界已经太久了。
但是这次从船上醒来，他却感觉自己莫名仿佛已然触手可及那层突破境界的薄膜。
他需要一场战斗，因为对抗主神，所谓的宗师大圆满巅峰根本不够。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出了晦暗的树影，月亮终于从厚重的云层中挣扎而出，清冷的月色照亮了对峙而立的两个人。
同样的高大，同样的五官深邃。
玉罗刹握着刀柄的手一紧，他看清了顾客慈的长相，几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顾客慈身后的那个人。
月光亦照亮了东方不败的面容，是玉罗刹少年时仅有一面之缘却刻在脑海中的面容。
顾客慈皱眉，他在对面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熟悉感。
不似对着方柏的心中悸动，面前这个人，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没由来的亲近与信任。
玉罗刹的视线掠过东方不败腕间的金镯，再度看向顾客慈时，眼中忽然多了一种探寻与关切。
这让顾客慈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他总感觉这个强到足以与他境界相当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慈爱与欣慰。但是搭配面前这人不过而立的年轻面容总显得有那么几分怪异。
玉罗刹忽然笑了：“不论如何，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顾客慈愣住了，他看向玉罗刹，总觉得这句话熟悉中带着一种内疚的不安。
就像是他曾经年少轻狂做错了事，伤害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而再见之时，得到的却不是责备，只有释然欣慰的包容。
东方不败伸手将顾客慈肩膀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雪貂拎下来抱在怀里，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玉罗刹道：“之前的伤坏了脑子，若是玉教主无事可以陪着他活动活动筋骨，打通经脉疏散气血。”
顾客慈：“……？”
玉罗刹回忆起当年他们离开时阿兹七窍流血的模样，面色一沉，看向顾客慈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走一场？”
顾客慈方才本来就是想同这人打一场，眼下自无不允。但看了眼玉罗刹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眼珠一转，果断转身捏住了东方不败的袖子，面露难色委屈道：“方兄-对手难求，境界突破往往就在一瞬间，这么重要的机缘，他手里有一对金色的弯刀，看上去极为锋利锐利，可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东方不败是在以往的千锤百炼里早就对顾客慈时不时的骚操作早已波澜不惊。
哪怕顾客慈攥着他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的面色也佁然不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玉罗刹却是暗自嘶了一声，一只手拎着两把弯刀，另一只手抬起来揉着发酸的脸颊，一脸无语中夹杂着嫌弃的微妙表情看向顾客慈。
东方不败转头看着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顾客慈，眉梢轻扬了下，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武器？”
顾客慈随即眼中滑过一丝得逞，抬手便指向院内已经灭了烛火的那扇窗户，字正腔圆：“我就要他手上的那柄剑！”
见东方不败皱眉，顾客慈又放低了声音补了句：“方兄不会因为他是你的小童养媳，就忍心让我错失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吧？他不过是借那柄剑给我用上一用，我失去的可是突破宗师大圆满境界的机会啊……”
说罢还长长叹息了一声，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神带着落寞与懂事的理解。
感觉被人硬生生灌了一杯绿茶的东方不败：“……”
雪貂对事情发展叹为观止，对顾客慈重出江湖的茶里茶气瞠目结舌。
但是仍旧没忍住感叹顾客慈不仅对老婆的审美坚定不动摇，对剑的执着也挺坚强来着。
毕竟方才隔的那么远，老顾还能看上那柄他自己亲手锻造出来的龙吟剑，也是难得。
雪貂这可是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觉到老顾原来也是一个与剑有着密切感情的剑客，刚刚还在唏嘘，就听东方不败的声音响起：“你是想要那柄剑，还是想要他的剑？”
顾客慈笑吟吟答：“那就要看方兄是想给我那柄剑，还是……他的剑了。”
雪貂翻了个白眼，将刚才那个唏嘘不已的自己一脚踹进了角落里。
就在这时，那原本已经熄灭了烛火的房间忽然亮起一豆光亮，小少年的声音自房间内传来，带着两声轻微的咳嗽声：“咳两位客人既然深夜来访，不如入座一叙？咳……对了，阿兄，大婚前夜，你来宫里做什么？”
说话间，雕花的红木房门被打开，披着一层厚重狐裘，膝盖上还罩着毛皮的少年仍旧端坐在轮椅之上，那把通体漆黑的剑也横在腿上，哪里有半点就寝的模样。
显然是早已经发现了外间有人，说不准还听上了一阵。
因为中原娶妻的规矩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心上人的玉罗刹面上一臊，干咳一声站在原地也不动，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想听听你阿嫂的声音……我知道不能见面，我懂中原的规矩，我就想隔着门板说两句话。”
玉罗刹说着就想溜，他的阿兹真的被龙明那个家伙教坏了，小小年纪一副小老头的规矩模样，还好之后性子像他，不然他气都要气死了。
顾客慈抬手就朝着玉罗刹的衣袖抓去，玉罗刹对顾客慈没什么警惕，结果人是拽住了。
但是因为这一拽，好几个白色的小东西从玉罗刹的袖子里掉出来轻飘飘落在了地面上。
玉罗刹面色一变，手掌迅速捞了几下将东西捞回手心，却还是被顾客慈眼疾手快抢去了一个。
“嗯？什么东西？”顾客慈拿到手里才发现是小纸条，好奇地展开，躲着玉罗刹抓来的手臂念出声来，“卿卿吾妻……哦——”
“闭嘴！还回来！”玉罗刹糟心地抓向顾客慈，奈何这家伙脚下的步伐玄妙，整个人和泥鳅一样滑不丢手，两人就这么围着东方不败上蹿下跳地过招，气得玉罗刹几乎想直接一刀劈了这个糟心弟弟。
玉罗刹真的后悔了，性子像龙明真的挺好的，那多少是个人啊！！
东方不败：“……”
不说别的，他今晚多少找到了点顾客慈的不着调都是来自哪里。毕竟哥哥这个上梁是这个样子，弟弟这个下梁长成这样也不奇怪——
可惜龙明掰阿兹性子掰了二十几年，进了主神空间后的顾客慈却完完全全遵循血脉放飞成了原本的模样。
懒得理会这两个幼稚的兄弟，东方不败抬臂直接格挡开两个不依不饶的男人，径直朝着少年宸王的方向走去。
玉罗刹瞅准机会贴近顾客慈低声调笑道：“顾兄就这么看着美人少年花前月下？”
“你那好弟弟眼睛里一点爱慕都没有，愣头青一个，我怕什么？”顾客慈轻哼一声，直接抬掌将玉罗刹震开。
东方不败走到少年宸王的面前，迎上少年温和的眼神轻声道：“可否借剑一用？”
“此剑本就非本王所有，不过阁下若要自本王手中借走，总要让本王找到比这柄剑更有趣的东西。”
这柄剑本就是从天而降直接擦着少年宸王的发丝插进了身侧，少年宸王自幼习武练剑，他当然看出了这柄剑的不凡。
但是研究了许久就连最基本的锻造冶炼之法都没能推断而出，这多少让一直被冠以惊才绝艳的宸王殿下有些小小的受挫。
东方不败想起当初在那宸王陵墓中看到的分门别类归档，每一本上都写着注解的武林秘籍，想起曾经这人在葵花宝典上写下的遗憾以及对无人练成葵花宝典的叹息，忽而轻笑，念出葵花宝典中的一句心法。
宸王先是困惑了一瞬，转而眼中灼热大盛，手腕一转竟直接将膝上寸步不离的龙吟剑拍起，头也不回地掷向了那边还在缠斗的两个男人。
玉罗刹一是因为方才小纸条的事儿存心想给顾客慈添堵，二来则是因为方才东方不败所说的顾客慈重伤后淤血未散，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勾着顾客慈的脖子将想要凑过去听东方不败与少年宸王交谈的人往外拉，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外的方向走：“顾兄不是想同在下比试切磋？如今你我二人皆有兵刃在手，这切磋比试，增进彼此境界的事儿可是刻不容缓的大事，我阿弟可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剑都借给顾兄了，顾兄怎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走走走——”
“不是，你先放开我！我想……”
“我知道我知道，顾兄想同我酣畅淋漓的打一架！正巧明儿我大婚，今晚上睡不着，咱们这就战个痛快！”
“我——”
雪貂十分人性化地站直了身子朝着顾客慈和玉罗刹离开的方向望了望，愣了半晌，忽然开始吱吱吱笑起来，笑了好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就看见那边房内，不知何时烛火通明的殿中已经被训练有素鱼贯而出的宫女端上了茶水点心，冬日里温暖的烛光中，男子与少年隔桌而坐，相谈间气氛十分融洽，颇有一见如故的模样。
少年宸王在东方不败掀开茶盏刮茶沫的动作中无意间瞥到了东方不败腕间的金镯，当即惊讶道：“方兄腕间的金镯竟与本王如此相像！”
说着也举起了自己的左腕。
没想到这个时候金镯已经被玉罗刹交给宸王的东方不败动作一顿，还没等他想好如何解释，就见对面端坐轮椅之上的少年忽然面颊之上晕开胭红，小声道：“莫非本王与方兄，当真有婚约在身？”
雪貂看着东方不败腕间的红线迷茫地在少年面前转了转，似是有些费解的弯曲成了一团乱麻。
啊这……

第77章 返聘的第19天
龙明得知两人的到来时表现出了惊喜非常。只不过在看到顾客慈的面容之后足足愣神了好半晌，也不知道私下里同玉罗刹都聊了些什么，再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时候就是那种亲近却有分寸的态度了。
两人直接在玉罗刹在京城的宅院里住了下来，这个时候罗刹教虽然只是初建，西域各江湖势力尚未荡平镇压。
但西域各小国对罗刹教敬畏有加，送到玉罗刹手里的钱财珍宝在京城买下一套婚宴用的阔气府宅也是绰绰有余。
毕竟玉罗刹的身份虽然不能大张旗鼓，惹来江湖人士对朝廷与西域关系的议论。
但长宁是郡主下嫁，玉罗刹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上是半点也不想给自家心上人委屈的。
而顾客慈发现东方不败和宸王手上的金镯问题是在玉罗刹大婚的第三天。
之后在陪着长宁回门之后，玉罗刹便要准备启程与长宁一同离开京城，这几日府宅里的下人都在收拾东西，显得有些闹哄哄的。
宸王带着那柄顾客慈还回去的剑登门拜访时让几人都是一愣。
不是因为宸王要将这柄剑赠予顾客慈的决定。而是在他们面前的宸王，不是之前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而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童模样，脸颊微微有有些婴儿肥，看着粉嘟嘟的。
这让错过了弟弟孩童时期的玉罗刹大呼可爱，直接将阿兹抱在了怀里伸出俊脸就开始蹭蹭。
阿兹费劲地将自家哥哥的脸推开，对拎着龙吟剑沉吟的顾客慈道：“顾兄前日将此剑送回，之后便剑意长鸣，剑身震颤。宝剑有灵，之前它虽意外跌落本王身侧，但如今它既然认顾兄为主，那顾兄便理应是它的主人。还请顾兄莫要推辞才是。”
小小的孩童顶着一张粉嫩的脸蛋说着如此一本正经的严肃话语，这让不仅是玉罗刹，就连一旁的东方不败和顾客慈也不由得眼神一柔。
其实压根没想着拒绝，只是在思考要用什么交换的顾客慈瞥了眼身边的东方不败，清了清嗓子：“殿下一番心意，顾某便却之不恭了。不过这剑到底价值不菲，殿下可有什么需要顾某帮忙的？”
阿兹的眼睛一亮，挣扎着从玉罗刹兄爱深沉的怀抱里抽出两条胳膊，朝着顾客慈伸过去：“据闻顾兄修炼乃是九阳神功，可否替告知本王这缩骨该如何复原？”
此话一出几人哪里还不知道阿兹是如何变成了孩童模样，玉罗刹有些失落地蹭着阿兹滑腻的小脸蛋，委屈道：“阿兹不想让阿兄多看看吗？阿兄那些年错过了阿兹的幼时，从来都没有这般抱过阿兹……”
阿兹的表情有些动摇，但是在看到长身玉立的东方不败时，又看看自己这三头身的模样，还是小脸坚定的拒绝了自家哥哥的提议，径直看向顾客慈。
顾客慈眯了眯眼，抬起手在阿兹的胳膊上捏了几下，手指按在阿兹后背某处的时候惹来阿兹的一声没忍住的痛呼。
他收回手摇头道：“殿下初初尝试缩骨，骨骼尚处于脆弱之际，还是等到几日后骨骼自然舒张解开缩骨为好。”
想用少年的姿态接近方兄？窗户缝都不给你留！赶明天我们就离开京城！要多远走多远！
阿兹有些不太高兴地靠在玉罗刹的怀里，脑袋抵在玉罗刹的肩膀上，这动作让弟控的玉罗刹更是眉开眼笑舒坦极了。
就是因为这个动作，阿兹手上的金镯显露了出来，让顾客慈看了个正着。
顾客慈的手动了动，指节恰好便碰到了身侧东方不败垂下的手腕处。
“怎么了？”东方不败察觉到顾客慈的动作，转头问他。
顾客慈和抱着玉罗刹的脖子看过来，眼睛里带着挑衅的阿兹对视一眼，咬牙道：“没事，被一只小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痒的。”
东方不败也看到了阿兹动作间大大咧咧露出来的金镯，没说话。
他怀中的雪貂倒是咧嘴嘲笑道：“傻了吧你，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怎么没有？”顾客慈阴恻恻地出声，“看着挺可爱，小心眼可多了。”
阿兹抱着自家哥哥的脖子，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回敬道：“顾兄方才不是问本王可有要事相助？本王的确有一件想要去做的事需要顾兄与方兄照拂一二。”
“何事？”东方不败眼见着顾客慈就要同阿兹呛声，先行开口询问。
“前些日子皇兄接到一封传书，南海飞仙岛的主事人想要与朝廷谈一笔交易，皇兄命本王处理此事。”
阿兹在回答东方不败的问题时又收敛了支棱起来的刺，语气柔柔软软，声音也因为羞赧而带上了一丝丝奶气。
“临安府与京城相距不远，但本王身体孱弱，恰巧听闻二位婚宴之后欲游历江湖，不知可否与本王同程一段时日？”
将自己和美人共游的计划安排得妥妥当当，结果中途插进来一个情敌的顾客慈：“？？”
他看了眼手中的龙吟剑，已经在思考这破剑要不就塞回去算了。
雪貂看出了顾客慈的蠢蠢欲动连忙吱道：“这可是重要任务物品！”
阿兹听不懂雪貂的话，但是他能看懂雪貂跳过去用尾巴圈住龙吟剑的动作，小脸蛋上已经浮现出胜利的微笑。
顾客慈一手拎着剑，一手直接抓住了身侧东方不败的手，十指相扣，十分大度地笑道：“殿下若有差遣，我与阿柏自然不会有推脱之意，恰好我与阿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往后余生共同出游的时间还很长。”
东方不败不明白什么叫做修罗场，但是被玉罗刹戏谑注视的他眼神在顾客慈和阿兹一大一小身上划过，事不关己地保持了沉默，任由这两个人自己和自己斗得如火如荼。
小童笑得十分玉雪可爱，说出的话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茶味：“皇兄之前还道太过麻烦顾兄与方兄，不建议本王如此行事。方兄如此龙章凤姿，让人不免心生向往，此前本王与方兄谈及许多事都十分愉悦，此去临安府这一路，顾兄不会不开心本王太过亲近方兄吧？”
顾客慈笑得也是分外爽朗，泡的茶比尚且阅历不高的宸王阿兹更加浓郁清香，茶气弥漫：“怎么会呢？殿下如今年幼，一同轻装简从前往临安府这一路相处照顾，也算是弥补了我与阿柏此生不会有子嗣的遗憾呢。”
东方不败：“……”
玉罗刹实在是没忍住：“噗！”
因为这一声笑被打断了对峙的一大一小都不满地看向玉罗刹，玉罗刹憋住笑，夹着怀里弟弟的胳膊，将与顾客慈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阿兹放在了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的中间。
很好，两大一小，一家人！
玉罗刹艰难地绷住表情，干咳了一声道：“你阿嫂还在等我用饭呢，既然阿兹这么喜欢顾兄和方兄，就好好相处。这两天收拾了行囊，明日便同阿兄阿嫂一同启程。”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修罗场气息蔓延的院子，急迫到甚至用上了轻功。
耳力惊人如顾客慈与东方不败，哪里听不到百米开外隐隐的笑声？
东方不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顾客慈强行牵着的手，又看了看抬头看过来的阿兹，刚想说什么，就察觉到旁边一道幽幽看过来的视线。
面前是还在等着他反应的一大一小，生平第一次有如芒在背感觉的东方不败沉默了良久，手上用力毫无心理负担地挣脱了顾客慈的手，然后牵起阿兹的小手，在顾客慈的哀怨注视与阿兹明媚灿烂的笑容中，将顾客慈的手与阿兹的手牵在了一起。
像是被塞了一口苦瓜的顾客慈：“？”
笑容凝固的阿兹：“？”
东方不败拍了下两人交握的手，淡淡道：“好好相处。”
说罢便从顾客慈的手臂上将看热闹的雪貂从龙吟剑上拆下来抱着离开了。
反正同他拜堂成亲名正言顺的是有记忆的顾客慈。如今那个脑子不好失了忆的和没长成的，同他东方不败又有什么关系？
雪貂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眼，问：“咱们就这样走了？”
东方不败抚摸着雪貂柔软的皮毛，不置可否：“本座相信他能照顾好他自己。”
雪貂：“……”
嘶，倒也……是这么个理？
——
带着行囊的车队先行一步离开了京城，之后两辆装饰低调的马车才缓缓驶出京城的大门。
前面的那辆车里坐着新婚燕尔的玉罗刹夫妇，后面的这辆车里便热闹了许多。
穿了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跑，罩着大氅的龙明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车里，膝上窝着乖巧可爱的阿兹，两人的对面则是并肩而坐的东方不败与顾客慈，好在这马车外表看来低调，内里却是暗藏乾坤，三个大男人并一个小童也并不拥挤，矮几靠枕，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皇兄，你怎么也出来了？身边有跟着人吗？”阿兹担忧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龙明。
龙明捏着阿兹软乎乎的小手晃了晃，眼中带着怀念：“你身边的暗卫跟我说了你练功出岔子的事儿，为兄就过来看看。你没事便好，为兄把你们送到驿站附近便回去，正好透透气。”
最近京城里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父皇的身体也大不如前，所有的事情都压在龙明这个皇太子的身上，饶是龙明也有些吃不消。
“太子殿下可是在忧心京城的两大势力？”顾客慈忽然出声，不知为何，他对这位面容俊雅的皇太子颇有些一见如故的好感。
龙明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过来：“没想到顾兄仅仅是来了两天，便已经……想必是这两边都有人对顾兄抛出了橄榄枝？”
顾客慈的确是闲不住，这两天阿兹在府里，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小绿茶打交道，便去京城晃了晃，这是他一贯来到一个任务副本的习惯，却没想到这京城的水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六分半堂的主事人，着实是自大猖狂了些。”顾客慈轻哼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屑之意，语调一转说起金风细雨楼的时候也有些微妙，“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倒是个心怀家国的江湖人，只不过这看人的眼光着实是差了些。”
“顾兄的意思是……”
“听闻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欲行联姻之举。不过我看那六分半堂并非真心实意想要拉拢金风细雨楼，而是想要吞并才是，殿下不妨派人多注意一番金风细雨楼苏楼主的行踪安危，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东方不败唇角的弧度被茶杯挡住，并没有参与进龙明与顾客慈的对话。
他当然清楚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此后会发生的种种，六分半堂的大小姐雷纯的确是嫁给了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
但是这两方势力的对峙并没有因为这一场联姻结束，反倒愈演愈烈，雷纯更是借用身份之便给苏梦枕下了蛊毒想要控制苏梦枕。
线报记载当时苏梦枕诈死失踪一段时日之后便回归京城，一出手便是犹如神助一般以雷霆之势剿灭六分半堂，随后又肃清金风细雨楼心思不纯的宵小。然后宣布金风细雨楼离开京城自愿前往边关镇守，之后病死边关。
至此曾经显赫一时的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都相继退出京城，只留下不显山不漏水的朝廷不动声色地镇压了京城剩余的江湖势力，这才形成了此后京城之内没有大势力得以立足的局面。
眼下看来，多半是龙明在其中搅动了浑水，以保全金风细雨楼作为交换让苏梦枕出面收拾残局，令朝廷坐享了渔翁之利。
……
他们出发之时已经是临近晚膳，此时走了没多久天色便昏暗了下来，玉罗刹派人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几人窝在马车里也着实闷得慌，当即都下去马车朝着玉罗刹与长宁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次出来除了赶车的随从，他们也并未带多余的仆人。玉罗刹去捡了些干燥的树枝过来堆了堆，不一会儿便动作麻利地燃了一处火堆出来。
“还好这几日都未见下雪，不然这火可不好生。”玉罗刹用树枝戳了戳火堆道。
顾客慈转头看了看附近，若有所思道：“我是不是听见鸟叫声了？”
玉罗刹心领神会地挑眉：“搞两只来？”
“成——”顾客慈舒展了一下坐马车困顿的四肢，转身便朝着林子里面走去。

第78章 返聘的第20天
顾客慈拎着已经拔毛放血处理过的四只鸟回来的时候，四体不勤的龙明正在火堆旁边不顾形象蹲下揣着手烤火，坐在一旁的长宁转头与小脸蛋严肃的阿兹说着什么，就见阿兹时不时地点头小声回答一两句。
扫了一圈周围，发现玉罗刹与东方不败都不在，顾客慈问道：“人呢？”
龙明被火烤的眯了眼睛，他没有内力，这冬日里就算是狐裘大氅也到底是感觉冷了点：“阿玉去翻马车了，说是记得带了酒出来，方兄听了便说要一同去帮忙拿多些过来。”
正说着，玉罗刹和东方不败便走了过来，两人怀里都抱着酒坛，玉罗刹的胳膊下面还夹着一把胡琴。
“你拿那东西做什么？”龙明好笑问玉罗刹。
玉罗刹轻哼道：“你懂什么？冬日夜色，弹琴烤火，这才是享受。我看你就知道窝在京城那一亩三分地长蘑菇。”
龙明撇嘴，不想理他。
顾客慈接过龙明用小刀削了枝丫的树枝将鸟串上去。
他们晚膳其实都是在马车里稍稍吃过一些的，四只不小的烤鸟也足够下酒。
长宁起身走过来接了顾客慈手中剩下没树枝串的两只鸟，抿唇笑道：“剩下的便由我来吧。”
顾客慈有些意外道：“郡主懂厨艺？”
看看这会儿火堆旁边的龙明和阿兹，顾客慈不难看出出身皇室的这两人完全没有野外生存的本事，便更加意外长宁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又淡雅娴静的郡主竟懂得厨艺不说，还能出门在外料理肉食。
长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轻声道：“夫君喜爱肉食却不通厨艺，那一年我与夫君游历在外……”
顾客慈了然。
玉罗刹将酒码好之后便颠颠地凑到从长宁身边，笑嘻嘻道：“夫人准备做什么？”
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小布袋和青皮的果子，接过长宁手里的鸟跟着往一边走：“这是从家里带出来的调料，还有这个……你之前下厨时我见你用过，还有这个……”
顾客慈啧了一声，收回视线，却见龙明也看向玉罗刹和长宁的方向，眼里闪烁着不忍与担忧。
盘膝而坐，回头看了眼正闻酒的东方不败，顾客慈出声道：“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相濡以沫相伴余生是情，如火焚烧短暂快活也是情。总归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来这世上走一遭，谁都有选择怎么活的自由不是？”
龙明收回视线，苦笑了一声，随手抽了一根烧黑了一截的树枝捏在手里轻轻甩灭了顶端的火苗，看着那漆黑的腐朽低声道：“若你是他，你也会选择这样？”
“我？”顾客慈撑着下巴，视线一直跟着东方不败走，今日的东方不败重新换了一身红衣，似是发现玉罗刹拿出的酒种类不一，有些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不会。”
“说说看？”龙明将手中的树枝按在地面上划拉，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印子，“我知道那夜你与方兄就在屋顶之上。”
虽然当晚没发现，但是第二日检查宫中各殿琉璃瓦的侍卫便发现了有人逗留过的痕迹，禀报了上峰，而恰巧顾客慈与东方不败来了京城，当晚又正好在宫中，龙明不难猜出做了梁上君子的是何方神圣。
“移花宫的明玉功是吧？”
顾客慈的脸皮向来厚，也不在意龙明拆穿他和东方不败偷听的行为，仍旧一副坦然的笑模样。
“她们会和朝廷合作，一定是有所图，有所图就证明有弱点，想摆脱弱点就意味着主事人在意门派。好办啊，如果是我媳妇儿性命攸关的东西。不论是谁阻挡，用剑都能讲得通道理。”
龙明的表情空白了一下，抽动着嘴角道：“若是你心爱之人会因为这样的做法恨你呢？”
玉罗刹又哪里是什么善茬，但是朝廷与移花宫互利，长宁又是出身皇室，玉罗刹要是当真如此做了，移花宫玉石俱焚影响到皇室，长宁又哪里会心甘情愿修炼这染了血，抢来的功法，到时候爱恨纠葛反倒连仅剩的时间都无法安稳厮守。
“恨？那不也是一种爱么？多热烈。”顾客慈的嘴角含笑，半边脸被火光映照出一层金红色，“恨的话，就想办法来阻止我，杀了我。若是不想修炼以死相逼，那就做些更让他愤怒、恨入骨髓的事，让他更恨，眼睛里只看得见我，余生为我而活，倒也不错。”
龙明瞳孔震颤，动作僵硬地转头看着顾客慈，从他眼中的不可思议几乎可以读出，他不明白自己的阿兹长大后为何是这样的性格。
“其实这事儿殿下问我没什么意义。”顾客慈啧了一声，朝着东方不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我呢，就喜欢那样又辣又带劲的。先不提不会遇到这样两难的事儿，就算是真遇到了，那也是刀山血海一起走，杀人放火一道干个痛快。”
“玉教主生性洒脱不假，心中却向往偏安一隅的安稳家室，所以会被郡主吸引，一见倾心。我顾客慈这一生注定漂泊闯荡，会爱上的人，自然也是当得起我爱情的人。”
顾客慈转过头与龙明对视，伸出手比了两根拇指合在一起，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什么锅配什么盖嘛。不管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兄弟，看开点咯。”
龙明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转回脑袋捡了旁边的树枝添进火堆里，眯着眼继续烤火。
竟然是被阿兹说教了一番……这感觉当真是奇妙。
阿兹见这边兄长同顾客慈聊着，就想绕过去找东方不败，却被早有准备的顾客慈拎回到了龙明的身边，他自己拍了拍沾了灰的衣摆往东方不败坐着的地方走去。
阿兹想跟过去却被龙明手臂一栏抱在怀里，有些郁闷地鼓着腮帮：“皇兄怎么也帮他……”
“不是皇兄帮他，你瞧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抢得过他？”龙明拎着阿兹的小胳膊晃了晃，复又拍了拍阿兹的小脑袋，“恢复缩骨了也不行，还得再长长。”
“唉……”阿兹小大人一般的长长叹气，“这就是她们说的，君生我未生吗？”
龙明被这带点奶气的幽怨逗笑了：“你从哪听来的这话？”
“倾慕皇兄的宫女嬷嬷们经常会看着皇兄害羞发愣呢。”
“怎么还有嬷嬷……咳，不是皇兄说你，小小年纪的不要什么东西都听。”
“哦。”
……
另一边，顾客慈凑到东方不败身边坐下，刚想开口要酒，手里就被东方不败塞了一个酒坛子。
因着是冬日，巴掌大的酒坛子触手有些冰凉，顾客慈手里的酒坛已经去了封口，索性仰头喝了一口，意外的是竟然真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方兄知道我的口味？”顾客慈试探道。
雪貂还在马车上呼呼大睡，虽然这会儿火堆旁边并不止他们二人，却难得有了一种独处的感觉。
东方不败没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伸手取了方才闻过的另一坛子酒喝了一口，忽而一笑：“你的口味？这些都是本座爱喝的，你曾经从我的酒窖里面偷了不少我喜爱的珍藏拿去给外面的野男人，然后三个人在我的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躺倒一片。”
嘶……这事儿真是他干的？
顾客慈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猜到了他与方柏应当不是初次相识。
而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以前的胆子这么大，作死的本事这么强啊！
“那……我能问问，咱们是什么关系么？毕竟家里的酒窖应该也藏得挺深，你说是吧……”顾客慈说着又朝东方不败的方向靠近挪了挪，“你回来是不是把三个醉汉都扔出院子了？”
东方不败本就好酒，许久未饮，此时手中的小酒坛已经空了大半，他朝前微微倾了身子，凤眸轻挑，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被玉罗刹放在旁边的胡琴，笑了一下：“谈个曲子，若是本座高兴了，便说与你听。”
顾客慈将那靠在石头边上的胡琴捞在手里掂了掂，拨出了几个音节，笑着反问东方不败：“当真？”
“嗯哼。”火光下，东方不败的面颊微红，也不知是火光的映照还是酒意上涌。
关外西域的乐器种类很多，马尾琴、琵琶、五弦、忽雷和火不思这些都被中原称为胡琴，顾客慈此时手中的便是一把形似中原琵琶却细微处略显不同的拨弦乐器。
顾客慈手下流淌出的乐曲带着浓浓的西域风情，大漠晚霞，驼铃古道，是羹火旁金银碰撞的轻吟，是风沙笼罩之下难以探查的神秘。
天上渐渐飘来雪花，清清淡淡，在未来得及亲吻明艳燃烧的火堆前便被炙烤消失在夜色里。
娴静淡雅的长宁坐在一边，眼底眉梢带着温和幸福的笑意，与她十指相扣的玉罗刹凑过去轻轻吻上她的脸颊，惹来火光下的美人更加羞赧动人。
火堆的对面，龙明没忍住笑骂玉罗刹，结果一转眼看向顾客慈与东方不败那边也贴在了一起，只得捂住了已经早熟但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阿兹的眼睛。
“皇兄，你挡着我眼睛干嘛？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你哥和你嫂子的热闹没什么可看的。”龙明将阿兹抱在怀里，唏嘘道，“至于另一边的两个，你确定你想看？”
小小的孩童一下子瘪了嘴，趴在龙明怀里用后脑勺对着两对贴贴的大人。
东方不败与顾客慈并排而坐，一人喝酒一人拨琴，动作间两人的膝盖偶尔相碰，抖落了轻轻落下的冬日雪色。
短短时间，东方不败的脚边就已经散落了不少酒坛，他仰头喝尽坛中最后的一口酒酿，将酒坛拎在手指间，侧首看向垂眸拨弦的顾客慈，眼神温柔而缱绻。
顾客慈因为这眼神弹拨的动作一乱，苦笑着抬手按住了颤动的琴弦：“别这样撩拨我，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的。”
“这算什么撩拨？”东方不败说完像是觉得十分好笑一般，从原本的低笑转为朗笑，火光下，飘扬的雪花落在那鸦青色的长发间，化开一片水润的光泽。
顾客慈心中默念“忍住”，却不料下一瞬，微凉的手指伸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去贴近东方不败，两人霎时间鼻息交融，距离近到几乎只够插进一张素绢。
“本座来教你什么才叫做……撩拨。”东方不败放开顾客慈的下巴，指腹划过顾客慈颈侧凸起的经脉，指甲在上面轻柔地搔刮，惹来男人青筋更加难耐的凸起，“当年你可是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藏在本座的桌下。就像这样爬上本座的膝盖，一点点划过本座的肌肤……怎地如今变得这般纯情可爱？”
顾客慈攥住东方不败的手，哑声道：“那我当时一定想着在众人面前亲你，吻你，宣告天下你是我的。”
“哦？胆子不小。”东方不败扔掉手中的酒坛，另一只手覆上顾客慈的后脑，鼓励般地按揉着，“你当初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现在……”顾客慈再次逼近东方不败的唇瓣，说话间两人的唇几乎已经摩擦出炙热的温度，“可以吗？”
东方不败吻了上去，然后从容地将主动权又交到了顾客慈的手上，眯起眼享受顾客慈带来的炙热与情动，哪怕情深到窒息也未曾推开一下。
雪花渐弱，冬日寒冷依旧，但与心爱之人的吻却窒息滚烫，他们吻到喉结滚动，吻到手心沁出汗水，吻到眼中只剩下对方一人。
许久，顾客慈放开东方不败，额头与东方不败相抵，声音中犹自带着湿意：“我是你的什么人？”
东方不败抬手将微微离开的顾客慈再度压向自己，长卷的眼睫上带着水珠，或许是雪落下的痕迹，亦或是情动时的证明，他道：“我没有将你扔出院子，而是与你在夜色下亲昵，罚你将我的酒用另一种方式尽数还给我……顾兄还想要什么答案？还是说……想要继续吻下去？”
顾客慈笑着再度覆上东方不败的唇瓣，手臂揽在东方不败的腰间将人霸道按压在自己怀中，放任心中的野兽趋势自己轻咬舔舐怀中人的唇舌。
火光照亮了两对未来道路截然不同的有情人，可爱情从来都不必去管结局如何。
情浓之时便接吻吧，吻到在彼此的血肉灵魂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记，让爱情在岁月绵长中发酵，开出最灿烂夺目的花。

第79章 返聘的第21天
龙明的确就像是来送送他们的，等到两对有情人在火堆熄灭之后还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回到马车时，龙明和车队附近跟着的一部分暗卫已经里离开了，只剩下在马车里睡得正香的阿兹和雪貂。
因着是顾客慈与东方不败的马车，素来在规矩下教养长大的长宁只是站在马车旁边看进去，见阿兹的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松了口气，对玉罗刹柔声道：“把阿兹抱过去吧，阿兹睡觉有些闹，恐怕会打扰到顾公子与方公子休息。”
玉罗刹的一只脚刚踩上去，还没弯腰进去车厢，就听东方不败开口，面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好奇：“有些闹？他……看上去像是十分文静的性子。”
长宁抬手掩唇，给自己的弟弟留了一点小面子，只是温婉的眉眼间还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文静？他？”玉罗刹可就没这么细腻的心思了，差点没笑出来，压低了声音免得吵醒睡觉的一童一貂，忍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小子温文尔雅又藏着坏，跟他皇兄一个样子？”
得知自己名正言顺的顾客慈光明正大地将手粘在东方不败的腰侧，挑眉道：“确实，光长心眼不长个头。”
就算是没有缩骨之前，这位宸王殿下的确身板太弱了一些。
“这小子就是个小魔王，晚上睡觉永远不老实，二半夜的总会闹出点事儿来，像夜游又感觉是故意的，御医也没法子，就只能派人跟着。”
玉罗刹说起之前龙明洋洋洒洒写信控诉阿兹的事，眉飞色舞道，“有一次他皇兄正抱着太子妃温香软玉睡得正香，这小子抱着自己的枕头就爬进了他皇兄的怀里，吓得他皇兄第二天差点没把怀里的崽子扔出去。”
也就是太子妃是个温婉贤淑不记仇的。不然阿兹哪里是小屁股开花这么简单的事儿。
玉罗刹一边笑一边摇头道：“不过这小子也是挑剔，宫女要是敢靠近他的床榻，他一准生气，就满宫地追着他皇兄爬床。后来可能是年岁长了，渐渐地也就不那么让人好气又好笑了。”
一直和阿兹对着干的顾客慈这会儿却没有搭话，他看了眼玉罗刹，搭在东方不败身侧的手捏了捏，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或许他只是想抓住点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呢？毕竟……他本不属于这片地方。”
玉罗刹的表情陡然僵住，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注视着顾客慈。
东方不败也因为这话而略微吃惊，只不过他想到的不是阿兹。而是顾客慈初上黑木崖时的种种举动。
顾客慈说完像是有些不自在，摆摆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玉罗刹，此时夜色昏暗，明月只是穿过层层的枝丫洒进来纤细的光，他的脸色有些泛红，轻咳道：“你们不是要回关外了？快去吧，前面就是驿站口，咱们分开走，我们直接带着他去临安府。”
玉罗刹知道顾客慈的安排没错，但因为他刚才的那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玉罗刹头上，让玉罗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回想起龙明曾经说过的阿兹小时候的举动，玉罗刹的眼中明明灭灭，内疚与自责逐渐涌现出来。
他与龙明都不是什么性格柔和的人，他常年在关外忙碌，龙明外表温和内里刚硬，两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小孩子的心思，平日里也不过就是过问阿兹的学业身体。
宫中情况复杂，哪怕是太子妃背后也站着外戚，龙明不可能也不放心让阿兹接触后宫嫔妃，现在想来……
长宁拉着玉罗刹的胳膊后退了两步让顾客慈与东方不败上马车。然后用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玉罗刹拉回到他们的马上上。
在玉罗刹抱着自己的腰靠在她腿上沉默地发脾气时，长宁拍打着玉罗刹的手臂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懂事？宫中的孩童大抵早熟，要学会自己辨认身边的是非宵小，学会向庇护者哭，才能安稳在宫中生活下去……日后要多念着阿兹一些，别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内疚才是。”
“我只是在想……”玉罗刹将脸埋在妻子的小腹处，闷声低落道，“他那时要进武库，是不是也是觉得我和他皇兄无法保护他，所以他才想要自己去保护自己……”
“谁都陪不了自己一辈子，力量总归是要握在自己手中的。”长宁的声音不疾不徐，永远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水，没有猛烈的冲击却比惊艳的激流更加令人眷恋，“不论阿兹是因为什么想要得到力量，但他有了力量，你们也能放心不是吗？”
宫中长大的没有母族庇佑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与生存方式。
长宁的美貌才情艳冠天下，成了皇室对外的形象，这么多年除了选择与玉罗刹成婚，来从未做过一件与身份相悖的错事。
但与玉罗刹成婚这件事，在知情的皇室宗亲看来也是与关外势力交好的下嫁，反而对长宁有更重的爱护愧疚之意。
这番爱护愧疚在长宁离开后便会转嫁在她与阿玉的孩子身上。而这个孩子，就将成为关外的阿玉最后的一层保障。
哪怕将来阿玉在皇兄登位或是百年之后与朝廷翻脸，那些曾经对她起过恻隐之心，亦或者曾经接受她的帮助恩惠的宗亲朝臣，都会或多或少暗中对玉罗刹搀扶一把。
长宁微微一笑，抬手将玉罗刹的卷发往旁边捋了一捋。
阿兹的路不过是比起她来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令人羡慕。
玉罗刹丝毫不知怀中的娇妻已经在盘算将来几十年后的事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仰头看向长宁：“冬日去关外气候着实不太好，咱们要不要先去南方修养一些时日？”
“去南方做什么？罗刹教那边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这几日来传信的人马都跑死了几匹呢。”
长宁似是回忆了一下，状似不经意道，“便去塞北吧，虽说严寒，但我有一处庄子在那边，是早年父王和母妃留下的，听说梅花开的极好。”
“塞北？行，正好传信的人也方便。”玉罗刹对长宁的提议自无不可，随口问了句，“那庄子叫什么？”
“那里啊……叫做万梅山庄。”长宁忽然笑出了声。
玉罗刹纳闷：“嗯？这名字怎么了？”
“那山庄里听说只有一株梅花，山庄外面倒是开了不少。”长宁的眉梢犹自带着笑意，“据说是父王当年为母妃种梅树，结果努力了许久也只活了那一棵。”
玉罗刹眨眨眼，忽然坐直了身子：“那我可要去数一数这山庄外有多少梅树，回头补去庄子上，凑个真正的‘万梅’山庄才应当。”
——
另一边马车里。
一张脸裹在毛绒绒里面只露了小一半在外面透气的阿兹睡得小脸红扑扑，雪貂被他当做玩偶一样抱在怀里，毛绒绒的貂脑袋枕在阿兹的颈边，小胡须时不时地被阿兹吹着颤两下。
案几茶水那些都被侍从早就麻利地收走，东方不败靠在车厢壁上，身边是小小一团的阿兹，另一边是翻了大氅出来正往他身上盖的顾客慈。
东方不败反手将忙活的人拉下来压在自己身上，抬手将顾客慈还残留着不自在的脸掰正，挑眉：“不自在了？”
“我不自在什么？又不是我跟没断奶似的二半夜不敢睡跑去找兄长……”
顾客慈的视线从东方不败的衣角暗纹逡巡到东方不败另一只随意搭在大氅上修长的手指，就是不去看面前心心念念的美人，眼神飘忽。
“对，那是阿兹，不是咱们顾兄。”东方不败似笑非笑地顺着顾客慈的话往下说，“但是我倒是想起来一件旧事。”
顾客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就说了那番话。但是他的确也有点睡眠上的毛病，决定不再与杨家兄妹一同进入副本除了副本难度不同之外，其实也有他自身的问题。
“你我初见之时，你便想尽一切办法要爬我的床，打你骂你都没用，说的狠了你就抱着被子在我房门外面睡，那时候觉得你是因为我的功法特殊或是别的气味原因，今夜阿兹的事倒是给了我别的猜测……”
东方不败倾身贴近顾客慈，凤眸含笑，那双上挑的凤眼中笑起来总会带上一丝危险的侵略性，东方不败的魅从来都不需要胭脂粉黛，一笑足矣。
“顾兄不妨说说看，若是你来爬本座的床，都是因为什么？”东方不败的手已经抵在了顾客慈的喉结之上，是搔弄还是戳下去就等顾客慈的回答。
顾客慈的眼皮一跳，心下暗骂以前的自己做事怎么老挖坑，追老婆就追老婆，屁股擦干净不知道吗！
“夫人想听实话？”顾客慈没去管东方不败抵在自己要害处的手。反而就这压在东方不败身上的姿势握住了东方不败的另一只手，带着东方不败的手慢慢往下，顺带还说出了一直在嘴边绕着没敢出口的称呼。
“说。”
东方不败其实也不是非要什么答案，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顾客慈的那点小心思扒拉开在月光下面晒晒，省的憋久了生出点别的霉点子。
“若是我第一眼便凑过来亲近夫人，那一定是夫人足够漂亮，足够危险，足够……压得住我。”
顾客慈带着东方不败的手隔着衣物触碰到他的身躯。
顾客慈的腹肌一向是东方不败最喜欢的地方，他的身材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性感曲线，不似寻常武林壮汉一样的华而不实，而是每一寸肌肉里都包裹着力量，紧致的触感在每一次抚摸众都紧紧吸附着东方不败的掌心。
“压得住你？”东方不败的面色有些古怪。
顾客慈知道东方不败想到了哪里，当即失笑道：“不是夫人想的那般。”
“刚进去主神空间的时候，我也和这小子一样的毛病，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顿了顿，他道：“随着境界的攀升，剑意的圆满，我对危险的感知越来越强，下意识的自卫也越发严重。有一次同行人唤我起床差点被我……后来，我便习惯了一个人。”
“只不过一个人过副本，没有人轮番值夜，逐渐让我养成了平和环境下反而睡不着的破毛病。”
不得不孤独，却无法在孤独中入眠。
一个危险而美丽，力量却不会对顾客慈产生伤害的人，就像是沙漠中的一颗绿宝石。
东方不败的存在如同严丝合缝地卡在顾客慈灵魂缺失的凹槽里，久旱甘霖。
“虽然我不记得当初我初遇时看见你是什么心情。但是在船上我看见你时，就觉得，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我愿意感谢主神，让我得以遇见你。”
顾客慈低头轻轻吻了吻东方不败抵在他喉间的手，表情虔诚而温柔。
“对我而言，你是这世上的独一无二的良药。”

第80章 返聘的第22天
临安府仍旧热闹，只不过没有了京城势力对峙的风雨欲来，江南即使是冬天也依旧美好到令人心驰神往。
因为带着阿兹不好用轻功快马赶路，一行人为了节省时间索性改走水路，让侍从赶马车后行至临安府。
因着只有三人一貂，阿兹又身份特殊，他们乘坐的船并不大，自外表看去不过是寻常出游的公子用船，没什么稀奇。
湖面上造成笼着薄雾，微微有些冷，睡醒的阿兹抱着貂从船舱里探出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在甲板上下棋的两个人。
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阿兹又将脑袋收了回去。
东方不败抬眸看了眼微微晃动的帘子，低头轻轻在棋盘上放了一枚黑子下去。
布料摩擦的声音从船舱内传出来，阿兹怀里抱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火红狐狸毛大氅，小脸严肃地走出来将大氅垫着脚努力披在了东方不败的身上。
东方不败与顾客慈都是宗师大圆满境界的高手，身体内息流转，寒暑不侵，不过东方不败还是十分配合地弯下了腰让小阿兹给他系上大氅的带子，在阿兹想要在他身边坐下时随手自桌下抽了蒲团出来垫着。
这互动让顾客慈吃了一嘴的酸溜溜。
这件狐狸毛大氅还是他亲手打包带上船的，今早洗漱后本想让东方不败披上，却被东方不败嫌弃累赘拒绝了，这会儿小不点给披怎么就还弯腰配合呢？
还没来得及阴阳怪气，顾客慈就觉得颈间一暖，熟悉的毛绒绒又挂在了肩头，他转头时正好和无辜的貂脸四目相对。
阿兹奶声奶气一派天真，用更是无辜的语气道：“大氅只有一件，我当然是要紧着方兄。顾兄若是也冷，这貂儿捂着也是极其暖和的。”
顾客慈：“……”
呵呵。
小绿茶，睡了一觉连貂都收买了！
你给我等着！
顾客慈一边磨着牙一边放棋子，眼角的余光看见得意洋洋的小东西在偷摸碰东方不败支在身侧的手，立刻有了告诉船夫加快摇桨抵达临安府的冲动。
“方兄，你们原本是想去做什么？”阿兹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发现这两人说是在下棋，倒不如说是在放棋子打发时间，棋局漏洞百出，不论是黑子还是白子想赢都易如反掌，无形间被塞了一口狗粮，撇了撇嘴。
瞅准机会，顾客慈在东方不败伸手去棋篓夹棋子时手也伸了进去，本就是巴掌大的棋篓一下子塞进去四根成年男人的手指，顿时有些满当。
东方不败的动作顿住，缓缓抬眼看向坐在对面一本正经低头看棋局的顾客慈。
顾客慈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东方不败的手指，两人都是习武之人，指腹有茧，摩挲起来反倒多了一种别样的触感，自指腹缓缓而上到骨节，又在骨节处轻轻瘙着转了一圈滑回指腹，在东方不败想要抽回手指时用力夹主东方不败的手指，勾来勾去带着些许调情意味的挑逗。
东方不败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就是一根玄黑色的针刺向顾客慈。
顾客慈转头用空闲的手指夹住，将这玄黑色的针递到眼下细细品了品，认出是与玄黑色的龙吟剑出自同一种材质，当即眉开眼笑：“哟，情侣款啊？不错，整挺好。”
另一只手还在棋篓里面勾着东方不败的手指不放。
原本一心一意偷摸碰东方不败手的阿兹因为东方不败突然攻击顾客慈的动作痛失目标，小脸茫然地抬起头，视线逐渐落在了棋篓之上，忽然明了，板着脸道：“顾兄执白，怎的手都伸到黑子的棋篓里面了？”
“我看黑子颇合心意，就想摸一摸看看。”棋篓里的手指在退出时还夹了一颗黑子塞进了东方不败的指间，东方不败觉得他是真的不应该琢磨顾客慈的举动。毕竟能超越这个人过往行为震撼度的只有他自己。
“黑子一定很好摸吧？”本质并不是什么小孩子的阿兹没忍住露出酸溜溜的表情，十一二岁的少年在皇室早已经是什么都明白的年纪，少年慕艾好颜色，结果初初中意便相中了一个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的确。”顾客慈满是餍足的点点头，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抬手撑着下巴回味了一下，“比我想象的滋味更好——”
东方不败冷眼扫过两个说话眼看着没了遮掩的一大一小，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篓收回手，回答方才阿兹的问题：“我与顾兄境界突破在即，打算拜访一番各大江湖势力。尤其是有与我二人一般同处大圆满境界高手的门派。”
“宗师大圆满啊。”阿兹若有所思，又问，“你们是想打架还是想别的？”
东方不败听出阿兹话外有意：“怎么说？”
“如今江湖上宗师级别的不少，突破宗师级别的却是不多，这些人大多都已经不太在外面露面，而是潜心闭关，像我兄长那样忙着整顿西域建立门派的都不能说是少数，几乎可以称作是奇葩。”
这个时候的阿兹显然已经开始帮龙明归拢江湖各大势力的线报。
“别说是拜访，你们就算是打上门去，只要不是想一整个端了门派，恐怕那些闭了死关、自称老祖宗的人是不会理会的。”
“那就掀一个试试？我记得华山派好像有个半步飞升的祖师爷？就他吧。”顾客慈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语气淡淡。
阿兹：“？”你为什么将搞事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他转头看向东方不败，却见东方不败居然是一脸沉思的表情，显然是在思忖这样做的可行性，当即提高声音：“你们不会真要干吧？”
“怎么？朝廷和华山派交好？”顾客慈这个人还有个优点就是听劝，“那你说哪个你们看不惯吧。”
东方不败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阿兹。
阿兹抱着离谱的心情无语了好半晌，才小声道：“能不这样吗？你们从皇宫出来好多势力都知道了，皇兄还扯着两个宗师大圆满的面子搞了不少事，你们一出手，这……”
那些江湖势力该怎么看朝廷？
东方不败不咸不淡道：“你皇兄动作倒是挺快。”
“毕竟宗师大圆满也不是萝卜青菜想要便有，保不准你们过几天就又跑去哪个深山老林里继续闭关，那……”阿兹低着小脑袋，用毛绒绒的脑袋对着东方不败。
“其实华山派也不是不行，就是能藏着点身份吗？”阿兹偷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小眼神又偷摸瞟下顾客慈，“就，不被人发现是你们做的那种？”
顾客慈听乐了，大手越过棋盘搭上阿兹的小脑袋用力揉了揉：“好小子，你那好皇兄可真是教了你不少东西，这小脑袋瓜子连借刀杀人都转得这么快？”
华山派不华山派的顾客慈不在意，阿兹也觉得有没有不打紧。但是东方不败想到几十年后还屹立在江湖之上的华山派。倘若如今改变了过去的东西，会不会影响到之后发生的种种？
“我建议还是不要改动原有的那些东西。现在咱们只能说是做个过客，蹭一蹭别人踏破虚空的通道，坐个顺风车。”雪貂懒洋洋地打哈欠，“如今看来这些事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咱们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就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忘了啥。”
不对劲？
东方不败的神色微动。
若说唯一的不对劲，那便是玉罗刹的境界。
玉罗刹居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宗师大圆满巅峰之境。但是在未来他们相遇之初，玉罗刹却隐隐有天人五衰之相，以玉罗刹的心性资质，并不该这几十年来境界不进反退。而且曾经的线报明明白白写着玉罗刹突破宗师是在爱妻死时。
这中间要么是他们的到来引发了改变，要么……问题本身就在玉罗刹的身上。
思及此，东方不败打断了顾客慈和阿兹煞有介事已经在商量计划端了华山派的兴奋：“华山派不能动，殿下先与南海叶家谈正事吧，我们之后打算先在江湖上走一走，看看故人旧地。”
“哦……”阿兹听出了这话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不带他，不免失落地垂下了头。
顾客慈却是出乎意料地出声解释：“你的缩骨最多维持四天便会复原，第一次缩骨复原回去骨头会痛上一两日。你应当明白为何少年的躯体会行走不良，这次缩骨之后你丹田内的内息会被消耗不少，想必会改善内力对下肢经脉的压迫，但也并非长久之计。”
阿兹的资质乃是百年难遇，经脉更是比常人拓宽不少。可是他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身体强度，境界越高，内力越浑厚，他的下肢情况便会更加恶化，直到终有一日再也无法行走。
这些应当是他在练武之初便想到的代价，但……
“我明白。”阿兹只是沉稳颔首，明明只是孩童的模样，却好似一瞬间褪去了天真的伪装，“到时候本王会在两日内与暗卫快马赶回京城。”
——
临安府
阿兹也不知道用什么交易换来了顾客慈心甘情愿放弃粘着东方不败的时间，同他一起去与叶家谈交易。
但这一大一小的暂时离开让宅子里的东方不败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空气清新。
这日下午，天气晴好，东方不败在自斟自饮了一壶清酿之后想了一会儿，命侍女送了笔墨颜料去书房。
东方不败并不只是会练武，早些年他为了隐藏自己的出身，也为了更加远大的抱负，曾经下了苦功学习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只不过后来作画也当真作为一个爱好意外保留了下来。
他画过许许多多的山水记忆，但画过的人只有记忆中的双亲，以及那个曾经在院中引起他悸动的男人。
而今日东方不败提笔，笔锋走势间画下的却是前几日雪夜林间，火光映照的画面。
这幅六人神态动作各异的画比起只画一人来的更加费神，待到太阳落下，顾客慈溜溜达达地回来，东方不败才将将收了最后的一笔，后退半步端详着桌上的素绢。
“在画画？画我吗？”顾客慈笑着蹭到东方不败的身侧，先是与东方不败亲昵了一下才低头看向桌上的画，这一看仿佛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愣怔在原地。
“怎么了？”东方不败察觉到顾客慈的异样。
顾客慈抬手想要去碰桌上的画，却及时意识到墨迹未干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站在桌边紧蹙眉头，抬手按住隐隐发胀的太阳穴，有一些模糊的东西横冲直撞着似乎想要突破桎梏。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幅画……”

第81章 返聘的第23天
“这幅画……居然是你画的。”
顾客慈有些呆愣愣地坐在椅子里，第一次没有顾忌到身边的东方不败。
只不过另一只手还是下意识的攥着东方不败的手，像是拽着什么让他得以留在尘世的稻草。
东方不败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顾客慈是否恢复了记忆。而是抬手覆在顾客慈的后颈处动作放缓地按揉着，手心微凉的触感让顾客慈在此时脑中混乱的记忆里抓住一根主线，闭上双眼从事情最开始的时间点回忆。
“让我捋捋……”
顾客慈坐在桌边，搭在桌上的手摩挲着素绢。
……
夕阳西沉，跟着阿兹野了一天的雪貂甩着大尾巴找到顾客慈和东方不败，刚跳上窗户就看到两人在桌后一坐一站，东方不败的眉头微蹙，顾客慈的脸上则是轮番表情变幻个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貂歪了下脑袋，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还没吭声，就被东方不败一个眼神定在了窗沿上，委屈巴巴地抱着尾巴保持安静。
顾客慈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脏话，眯起眼睛：“之前说它脑子不好使还真的是说错了，看样子是比咱们家这只聪明。”
无缘无故感觉被骂的雪貂：【？】
“想明白了？”东方不败正要收回安抚顾客慈情绪的手，就被这人反手一拽整个人转了个身不偏不倚背对着顾客慈坐进了他怀里。
寒香冷玉入怀，顾客慈低头将下巴抵在东方不败肩头，回答方才东方不败的问题。
“这幅画我曾经在宸王陵见过，就是最后的那间墓室，当时桌上铺着一幅画。你那会儿不想和我个哥打照面，所以去看四周石壁凹槽里的秘籍，我和我哥还对着这幅画说了一会儿话。”
东方不败垂眸思索片刻，凤眸晦暗，在宸王陵中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东方不败看了眼桌上的画——
若是顾客慈看到这画上的人，怎么会不惊讶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宸王陵墓的画中？
不论是在他人记忆中，还是留下的画卷或是其他文字记载里。
“被我们干预过的时空就像是一个圆，起点是我们九月十五在紫禁城进入的那个节点，终点也将是那里。”
“如果我们失败了，跟着时间一直往前走，当我们走到原本起点的时间点时，这个圆就会因同时为存在两个我们而炸裂开来。
我们会被永远困在混乱的时间里，当然……对主神系统来说，我的死活并不重要。
但是他最忌惮的自毁程序以及代表他曾经的雪貂，也会一起陷入这段没有人能够进来也没有人能再出去的混乱时间里。”
无穷无尽循环的时间足够耗死顾客慈这个凡人。
这段解释雪貂几乎是在顾客慈话音刚落的时候记便想明白了，整只貂一个仰卧起坐开始骂骂咧咧。
东方不败在这些东西上的理解实在是有些艰涩。但是他向来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顾客慈的话，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我们本就存在于过去？”
顾客慈想了想，点头应道：“唔，这样说也没错。”
从这幅画就能看出来，他们经历的未来本就是从他们介入过的过去延伸而来。
“嗯，继续。”东方不败在顾客慈的怀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顾客慈将人往怀里揣了揣，两个人默契的无视了站在窗台上对着月亮貂言貂语的雪貂。
“从这点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顾客慈道，“主神系统没有办法抹杀雪貂和自毁程序的存在，所以只能在我们身上下手。对他而言，能将龙吟剑和雪貂都困在一个死循环的混乱时空里，可以说是目前而言的最优方法。”
“还记得我们去到沙漠那个时间点吗？那段时间很短暂，也不过就是和皇兄一起救了我哥和我。
但是为什么主神系统会反应那么剧烈，一定要将我们赶出那个时间点，并且还强行把留在时间甬道的雪貂也扔回到了我们身边？”
“那个时间点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足以影响我们和主神的这场博弈成败。”
顾客慈说着，其实也有些纳闷。要说那个时间点他们能做的事其实并没有多少。
即使没有他和东方，他哥也依旧会被龙明救走，更别提真正救了玉罗刹的仍旧是龙明那颗珍贵的药丸。
东方不败却是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爱屋及乌一时心软交换出去的金镯，以及对玉罗刹说的那番话。
他的下巴微抬：“我告诉玉罗刹，本座的爱人是西方魔教教主的胞弟，我手上的金镯，是号令西域三十六国的信物。”
顾客慈有些懵，手指也下意识地摸向东方不败手腕上的金镯。
“玉罗刹的武功是错过了最佳习武时期之后才练的。”东方不败当时看出了玉罗刹并没有任何内力，只有一股偏执如孤狼的决绝狠戾，才会将那内有乾坤的金镯交换给他，不过只是一念之差罢了，“那镯子里的机关药丸本就是他做的，留着于你我无用。”
顾客慈这才明白过来东方不败的用意，轻轻吻着东方不败的颈间，喉中的动容的谢字还没出口就被东方不败一巴掌打在腿面上的响亮声音给憋了回去。
是真的不带任何内力，完全就是让顾客慈不要说他不喜欢听的话语的警告。
对于怀中人傲娇又别扭的性格顾客慈早就明白得很，牙齿轻轻咬着东方不败的耳垂，带着笑意低声道：“夫人既然不让为夫言谢，那便让为夫晚上好好伺候夫人一番如何？”
“床上的事儿你们要不回房再说，先谈正事怎么样？”雪貂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书桌，脑袋从装着各色颜料的瓶瓶罐罐缝隙里探出来，幽幽出声。
顾客慈嫌弃地瞥了眼雪貂，心里想着家里有个崽子就是影响，一边找到刚才落下的话头，继续道：记
“估计是因为夫人的话和那金镯的缘故，我哥应当是比曾经更早习武，更早建立罗刹教掌权西域。之前在皇宫里遇到他时，他明显已经处于宗师大圆满巅峰，只要摸到契机就能破碎虚空。”
这点改动惊动了主神系统，让主神系统没忍住出手将他们从那个时间点排了出去。
顾客慈说到这也有了和东方不败之前相同的困惑：“可按照我哥的资质，他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修为不进反退，还隐隐有天人五衰的迹象啊。”
宗师与宗师大圆满的寿命截然不同，宗师大圆满巅峰更是此世间最强的武力值，江湖上但凡达到这个境界的哪一个不是活成了老不死，玉罗刹才到什么寿数？
“所有的变故，都在一人。”东方不败的手指轻轻点着那画卷中长卷发的西域男人，“倘若一个人达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却没有离开呢？”
东方不败看向愣住的雪貂：“他是否会受到什么惩罚？”
东方不败感觉到环在他腰迹的手臂收紧，耳边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雪貂的眼睛里闪烁着数据流，它在数据库里翻了一阵才道：“惩罚倒也应该不会有，但是所谓的破碎虚空。在没有主神以前，是这个世界对力量超出者的排斥，要想继续留在这，那就得……”
“自废修为，从头修炼。”
顾客慈咬着牙从口中挤出这八个字，抱着东方不败的手臂几乎勒痛了他。
“不可能。”东方不败冷静的握住顾客慈的手，“即使是玉罗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就能从头修炼到突破宗师的境界，你一定有其他的办法。”
顾客慈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张画上，他定定地看着那张画良久，之后在一室寂静中开口：“嫂嫂患有心疾且为天阴绝脉不得习武。如若她真的怀孕，仅凭她自己根本无法坚持到十月分娩。”
但在未来，西门吹雪的存在却毋庸置疑。
“我哥可能用了什么方法，或者说……我们。”
如今走到这里，曾经他们以为的理所当然的事早已经不那么笃定，玉罗刹曾经那么大张旗鼓宣扬天下长宁的死讯，又言这是他突破宗师的原因，那么有没有可能……
他们或许曾经改变了什么，只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在最开始的关心则乱之后，顾客慈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在脑海中飞快回忆着与玉罗刹重逢之后的种种，还有江湖之上对玉罗刹的传闻，忽然道：“我哥好像对罗刹教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归属感？”
先不说在没有与他相认之前，玉罗刹除了每年忌日去宸王陵看一看弟弟，再去万梅山庄看一看儿子，其他所有的时间都待在西域罗刹教。
就连之前顾客慈大婚，婚后闭关出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玉罗刹，后来问及才知道玉罗刹在大婚的第三日便带着罗刹教教众回了西域。
再往之前推测，玉罗刹察觉到自己天人五衰大限将至，第一件事便是不惜下了一盘大棋，扯上了陆小凤与朝廷的暗桩也要收拾干净罗刹教中有异心的长老，为西门吹雪将来执掌罗刹教铺出一条记万无一失的路。
玉罗刹不可能不知道西门吹雪意不在此，从他对阿兹的放养与尊重决定来看更不像是那种一意孤行强加想法的家长，那么罗刹教里究竟有什么，让玉罗刹只能接受将罗刹教交给亲子西门吹雪？
顾客慈虽说并没有十分了解他哥，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玉罗刹对家的向往与执念，这样的一个父亲，为什么会在孩子刚生下来不久就将孩子送离自己的身边？
除非……那个时候，有对玉罗刹而言比亲生孩子更重要、更耗费心力的事要做。
——
待到顾客慈与东方不败与玉罗刹飞鸽传书联系上之后，才得知他们夫妻原来并没有回到西域，而是安顿在了塞北的万梅山庄里。
在临安府逗留了三个多月，两人将阿兹的事处理妥当，并且顾客慈写了封信嘱咐阿兹一定要亲手交给龙明之后，两人便与阿兹分道扬镳。
临安府距离塞北并不近，即便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路而来也用了近半个月。
只不过最后赶来塞北的只有顾客慈一人。
这中间他没有再收到来自玉罗刹的飞鸽传书，而待到他见到玉罗刹时，玉罗刹已经没有四个月前的潇洒肆意，他的表情平静，眼底却带着深深的忧虑与疲惫，这个高大的西域男人此时在妻子看不到的地方竟显露出一丝无措与脆弱。
玉罗刹张了张口，想唤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叫出声，抬手捏了捏眉心，只是侧身让他先进来。
顾客慈上前一步抱住了玉罗刹，用力与面前一直以来呵护支撑他的兄长紧紧相拥。
“哥，阿兹来了。”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笃定的力量与支撑。
“别怕。”

第82章 返聘的第24天
见到怀胎三月的长宁，顾客慈当即浅浅松了口气。她的状态比属实比预料中的好上不少。
虽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长宁的脸上仍旧是平日里常见的温婉笑容，手掌轻轻搭在小腹间，垂眸中若有所思的样子让顾客慈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母亲。
但当长宁听见动静抬眸看见顾客慈身后走进来的玉罗刹时，她的美眸中陡然绽放开欢喜，那一瞬间，一直观察着她的顾客慈能够感觉到长宁的眼中心底除了玉罗刹再没有第二个人。
玉罗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妻子的异样，而是习惯性地坐到床边，抬手拢住长宁伸出的手，有些心疼的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指，转头看向走近的顾客慈：“阿兹……”
他似乎是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也是顾客慈第一次见到玉罗刹这般不知所措的茫然模样。
拉了旁边的椅子过来，顾客慈先是对长宁友好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比长宁还紧张的玉罗刹伸出手，轻笑道：“哥，别紧张，先让我给嫂嫂把脉看看？”
顾客慈在医术上并没有什么高深的造诣。不然也不会当初把到了东方不败的脉搏却感觉不出东方不败的异于常人。
但他把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诊断，而是为了探查长宁现在的身体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九阳神功菁纯又温和的内力顺着长宁的手腕经脉渡过去，顺着长宁的经脉游走全身。
长宁感觉到周身忽然一暖，尤其是自从怀孕后便一直隐隐有发冷坠痛的丹田小腹处也不见了异样，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舒适暖意，这让她不禁惊讶出声，十分意外地看向顾客慈。
玉罗刹感觉到妻子面色的变化，当即精神一震问自家弟弟：“阿兹，怎么样？”
长宁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玉罗刹与顾客慈之间的称呼。
阿兹，哥哥，嫂嫂？
“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嫂嫂要保持心情轻快舒朗，有我在呢。”顾客慈将长宁的手重新放回玉罗刹的手心，抬眸与玉罗刹视线相撞，面上像是松了口气，“哥你之前说的那么严重，吓死我了。这一路上我可是快马加鞭赶过来，今天都还没吃饭呢！”
长宁轻拍了一下玉罗刹，也不问玉罗刹与顾客慈之间是什么回事，而是嗔怪道：“你怎么当兄长的？”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玉罗刹小声嘀咕了一句，见长宁一个瞪视，对怀孕后脾气见长的妻子不敢忤逆的玉罗刹缩了缩脖子，“行行行，我这就去吩咐还不行吗？四菜一汤，有酒有肉！”
说完玉罗刹就将桌上的话本拿过来妥帖的塞进长宁手里，还记得给窗户开了条缝通风，然后才揪着拱火的熊弟弟出了房间门，一副要去打一架的阵仗。
万梅山庄坐落在塞北山腰处，方圆几百里没有其他百姓安家落户，庄子本身也着实不小。
顾客慈任由他哥拽着自己穿过走廊庭院来到一处院子，两个人的表情此时都没有了在房中的轻松。
“哥你给我在山庄里划拉一片地方，大点，最好是三四层，这几日会有东西陆陆续续运过来，检查了没问题的话就给我送过去。”顾客慈赶在玉罗刹询问前便直接开口，“嫂嫂目前的问题的确不大，只需要每日诊脉时用内力循环体内一圈，其他的遵循医嘱食疗便可。”
“最凶险的的前三月已经过去了，之后便是温养安胎。但毕竟医术上我也是个半吊子门外汉，来之前我给皇兄写了信，他会派一个信得过的御医过来。”
“就是嫂嫂的情绪还得要你注意些，哥你的内力虽然刚劲了些不适合温养，但女子怀胎不易，平日里你可以运功于掌替嫂子按揉各个穴位，注意力道就行。”
“行。”玉罗刹深吸一口气，“那之后便拜托……”
顾客慈眼疾手快地捂住他哥要道谢的嘴，无语道：“见外了啊。”
玉罗刹甩头将顾客慈的爪子挣脱开，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抬手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喉结滚动间，话语尽数淹没在喉间。
“对了，你媳妇儿呢？”
之前玉罗刹心思烦乱没注意到，这会儿总算是注意到一向黏着老婆的弟弟这次居然是一个人来的。
“我媳妇儿？”顾客慈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去打劫了。”
——
东方不败的确是去打劫。
劫的是老熟人邀月的移花宫。
顾客慈从龙明的手里要来了移花宫的地图。虽然这地图并非各处详细，但朝廷与移花宫交好以来，移花宫往朝廷安插了多少暗探，朝廷便往移花宫里放了更多的眼线。
甚至龙明那个绝不吃亏的性子还顺着移花宫里的眼线，反向摸到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宗亲与旧朝势力。
对龙明而言，不动移花宫是因为移花宫还有用，邀月还未死，倘若有朝一日邀月身死，移花宫落入朝廷之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任由邀月找到一个脱离朝廷掌控的移花宫少主。
龙明也没问顾客慈要地图做什么，但随着地图捎来的还有龙明叮嘱的不能让朝廷与移花宫撕破脸的嘱咐。
不过顾客慈向来是个没有坏心思的乖巧弟弟，当然不会去掀自家皇兄的棋盘了。
——他只是想要移花宫世代宫主练功的寒玉床而已，相信邀月宫主不会那么小气，连一张床都不愿意割爱。
【宝贝儿，移花宫里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将邀月和移花宫内弟子大多数注意力吸引过去就行，怎么快活怎么来，不用顾忌别的，玩得开心哟——】
东方不败换上火红的衣裙，长发用金簪挽髻，铜镜前还放着一张面具，面具旁边是一套胭脂水粉，这让东方不败看在眼里，手指微动。
他许久未曾为自己上妆了，自从他与顾客慈在一起，穿衣描眉，上妆涂粉桩桩件件，除了大婚当日顾客慈再未假手于人……
如今想来，当年那个满心自嘲无所适从的东方不败竟然变得遥远得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雪貂坐在桌边端端正正地挺直脊背，看着东方不败坐在梳妆台前，微微抬起大尾巴：“教主要化妆嘛？那等会我是不是也要变个颜色什么的配合一下？”
东方不败本来有些怅惘的心思陡然被好笑冲淡，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绢布微微沾染了盒中胭脂，挑眉一笑。
……
正值春季，移花宫所在的绣玉谷内百花齐放。夜色里，月光下，乍一眼看去犹如仙境。
移花宫外的那些机关对于其他人而言无疑天堑。但对本身境界达到宗师大圆满，又有地图在手的东方不败来说就同大门敞开没什么区别。
“邀月，许久不见，可敢一战？”
悠扬清冷的声音却如同一道炸雷一般响彻在移花宫的各个角落之中，这让已经避世平静多年的移花宫瞬间犹如热油入水般沸腾开来。
邀月愤怒冷厉的声音随之对上，带着无穷的杀意与压迫：“来者何人，如此放肆！”
清冷如月的身影在几个闪身间便跃至移花宫的殿顶至高处，眯着眼冷冷逼视一身红衣正悠悠然提着一方酒葫芦，侧坐在一棵杨树之巅的来人。
移花宫内尽是女子，立派以来唯有花无缺一个例外。如今这个例外也再也不存在于移花宫内。
很快，举着灯笼的移花宫弟子匆匆赶来，将原本静谧暗沉的黑夜照亮得恍如白昼。
邀月此时才看清对面的那人，与方才的声音相符，面前这个身穿红裙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即便此人形相清癯，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女人也难以匹敌的魅意洒脱。但从此人的喉结与嗓音足以看出这是一个男人。
而出现在移花宫中的男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阁下为了闯我移花宫，倒是废了一番功夫。”邀月冷笑，将东方不败女装归结为混入移花宫的方法。当即手腕一转直接冲着东方不败所在的方向纵身袭去！
东方不败脚下在树枝上轻踏借力，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战意：“邀月宫主言重了，本座向来如此，移花宫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让本座花这般功夫。”
此前他与邀月交手之时邀月已然是强弩之末，那时京城又正值多事之秋，东方不败不欲与邀月动手，但如今……
东方不败不屑于宵小论战，然而与真正有本事的武林高手对敌这种机会，哪个醉心武学的人会不想要呢？
这一次，东方不败再也没有任何留手，面对着邀月的掌影，他的出手是肉眼难以捕捉的迅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邀月便感觉到右脸颊一凉，手心一痛，下意识地收回手来。
定睛一看，东方不败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并了两根玄黑色的细针，在月光下闪动着寒冷的杀意。
“邀月宫主可需要拿剑来？”东方不败微微一笑。
月光下，红衣如火的绝代美人与白衣胜雪的霜冷仙子对峙一方，移花宫中众弟子无不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一战之上。
邀月并非只修炼掌法，她也有兵器，一把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神兵利器。
一柄墨绿色短剑悄无声息地滑到邀月手心。
这是一把剑长一尺七寸，切金断玉的利器，剑气森寒凛然。
正是碧血照丹青。
江湖上见过邀月这柄剑的人都已经死了。甚至于这柄剑曾经只存在于江湖传言之中。
东方不败“咦”了一声，赞了句“好剑”，旋即朗笑出声：“甚好！”
……
这一场比斗，邀月对面前这个擅闯移花宫的人招招死手没有分毫留情。但两个时辰下来仍旧拿面前之人无可奈何。
邀月虽然心高气傲却并非蠢笨，在第三次发觉这人偏移了刺向她死穴的玄针之后，邀月皱眉与这人拉开距离，冷言道：“阁下今日前来与本宫缠斗至此，究竟所为何事？”
“目的？”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这一番活动筋骨着实让他畅快了不少，“不过是明月当空，本座闲得慌罢了。时辰尚早，邀月宫主不必如此心急。”
邀月闻言面色却是一变，她旋身欲下，却被再次迎面袭来的玄针逼迫迎战，这才发现因为两人对招毫无收敛，此时移花宫大殿前一片狼藉，大半弟子听闻响动都聚集过来。
邀月咬牙正要发怒，便听到一阵匆忙又凌乱的脚步声，云鬓凌乱的弟子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急忙跑来跪伏在地：“启禀宫主，寒玉床……寒玉床失窃！”
事到如今邀月哪里不知面前这人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惊动移花宫看守弟子前来，给盗窃之人机会！
“贼子而敢！！”邀月气急，手中短剑脱手而出朝着东方不败的方向掷去！
东方不败手中的绣花针长不逾寸，黑暗中更是难以捕捉到痕迹，竟然直接将邀月盛怒之下裹挟大半内力投掷而来的短剑直接荡开，武功之高，俨然已经超出了邀月的宗师境界不知多少。
邀月大惊之下不敢再有轻举妄动，然而就在她强压盛怒之际便听到面前之人轻飘飘一句“此战甚好，本座玩得很是舒心”之后便翩然而去，红衣隐没在日出的橘红之中，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混账！！”
邀月随手一击直接将墙壁碎成齑粉，粉面潮红，已然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此时，又一位弟子来报：“启禀宫主，藏书楼失窃，密室……密室似是被人进入！”
邀月的身形一闪，脚下轻功飞掠入殿内密室，在看到曾经放着明玉功的供台之上空空如也时，再也忍不住大发雷霆：“给本宫查！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给本宫查个水落石出！！”
方才来报藏书楼失窃的弟子乃是邀月的贴身侍女，犹豫了一下上前轻声细语道：“宫主，此人身为男子却红妆示人，武功之高江湖罕见，行事又这般亦正亦邪，让弟子不由想到一个人……”
“说！”邀月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性子，性格更是暴躁易怒，容易钻牛角尖，有人在这种时候递了枕头，自然一腔怒火都有了宣泄之地。
“正是千面公子，王怜花。”那侍女垂下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说话时的神态却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模仿已然故去的邀月胞妹，移花宫二宫主怜星，每每都能让邀月怒意上涌之时引起恻隐，“只不过传闻千面公子早就已经归隐海外，不问中原江湖之事了。”
王怜花此人邀月怎么可能没听过，先前未曾想到，此番越想越觉得今日之人行事颇有王怜花那般任性恣意，亦正亦邪的味道，咬牙切齿道：“他王怜花只是隐居海外，又不是死了！他想去哪又有何人能够约束？！”
怒火稍稍褪去，邀月冷面厉声道：“寒玉床碎裂之后便会失去效用，偷窃之人定当需要运送，给本宫盯紧出城的各大商队，本宫就不信这伙贼子还能插翅飞出去！
还有那些曾经与王怜花有过交情的各大势力，都给本座递了拜帖过去。
能请动王怜花的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再去查查看近来江湖之上是否有身受重伤的女子。”
“是。”
“等等。”
就在侍女领命将要退出之际，邀月忽然出声。
“朝廷那边体质天阴绝脉的那位长宁郡主如何了？本宫记得，她的年岁也快要到了。”
侍女一顿，声音没有半点迟疑，带着对邀月的恭敬与顺从：“安排在长宁郡主身边的宫中弟子一直有在盯着。传回消息说是前阵子刚刚完婚，所嫁之人门不当户不对，据说是为了心爱之人忤逆皇太子的安排，皇太子盛怒之下直接将长宁郡主的名字从皇室玉牒上一笔勾去了。”
“哦？那她的身体如何？”邀月显然是起了疑心。
今日来偷盗寒玉床的人并非等闲之辈，但若是朝廷的手笔，倒是说得过去。
“长宁郡主与新婚夫婿正是新婚燕尔，二人一路自京城而下，游山玩水，此时想必是到了北方一带。宫主可还需要更加确切的消息？弟子这就传令下去。”
“不必了。”邀月最不喜听到这种郎情妾意的消息，当即皱眉，“寻回寒玉床要紧，朝廷那边本宫亲自去逼问。”
“是。”
……
海外无名岛
正在小船上捉摸着收网的王怜花冷不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抬手揉着发痒的鼻梁纳闷地皱起眉头。
躺在一边正晒太阳的沈浪扒拉开草帽，转头挑眉戏谑道：“怎么？这又是哪个美人儿想念王公子了？”
“这种恶寒的感觉，恐怕不是美人想念，而是恶鬼索命。”被一口黑锅从天而降叩了个稳当的王怜花撇嘴，“八成是中原的哪个小兔崽子又算计我呢。”
“管它呢，再算计还能追到这儿来打架？”沈浪又闭上眼打了个哈欠，“你说说你，退隐江湖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不依不饶地念叨你？”
王怜花悠然道：“沈大侠，这就叫魅力，你这种没人念叨的正派大侠这辈子是不懂这种感觉的。”
“是啊，我不懂。下次要是再有人千里迢迢摸到岛上来想要取你性命的，王公子就自己对付，别二半夜的扰我清梦。我这种正派大侠也是想要睡觉的——”
“那不行。我不睡，你也别想睡。”
“嘿你这性子……”
——
自夜色中将看戏的雪貂捞在怀里离开的东方不败几个起落轻飘飘落在林中。
男人嘴里咬着嫩柳枝正好心情地哼着歌儿，差点因为身后突然出现的气息吓得咳出声来。
“阁下便是今日引开移花宫众人的前辈吧。”男人对着东方不败肃然拱手，“寒玉床已然送到了接应的人手中，龙公子吩咐务必请前辈在城外等候半日。”
“这是前辈要的明玉功。”
东方不败接过秘籍收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个子不高，身材矮小，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视线落在此人与外表有些格格不入的双手之上。
这双手皮肤细腻，粗略看上去找不到一丝茧子，比之世间大多数女子还要柔嫩无暇。
若不是这双手的主人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便是这人修炼的便是手上的功夫。
“你叫什么？”东方不败忽然便想起了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双手，这样一个人。
跟在陆小凤身边神出鬼没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
“在下复姓司空，于江湖并无涉足，不足令前辈挂齿。”
东方不败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原地。
那男人挠了挠头发，江湖上但凡有本事的脾气都有那么些古怪，也没在意，继续哼着歌儿朝着林子外走去，待到走到城门口时，整个人已经换了另一番模样。
面有病态的老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路引递给守卫，毫无阻拦地进到城中，与面若冰霜黑纱敷面的移花宫弟子擦肩而过。
转过街角，老妪看着手中属于移花宫弟子的腰牌，直起身子得意地笑了笑，抛着手中的腰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街角处的悦来客栈中。
一直隐去身形跟着他的东方不败将这番举动看在眼里，眉梢微扬。
雪貂啧啧赞道：“是谁说朝廷手里没什么人的？我怎么感觉能人辈出啊……这人该不会是日后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的师父或者老爹吧？”
东方不败抚摸着雪貂的脊背毛，淡淡道：“这些人或许因为欠了龙明的人情而暂且为龙明办事。但没有利益的牵绊，这些人物必定不会被下一任皇帝左右。”
“一锤子买卖啊。”雪貂也不在意这个，它只好奇一件事，“也不知道老顾这么大费周章要那个寒玉床干什么，那么大个东西，要怎么在移花宫弟子的眼皮底下运出去？走在路上也会引来注意吧？”
今夜的种种安排都是出自顾客慈之手，他从龙明处借了人，只是看了那些人情报便安排出了如此一场好戏，顺带将锅从朝廷头上甩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京城，没什么不可能。”东方不败和邀月不同，他对于朝廷的手段以及那些弯弯绕了解的十分透彻，狡兔尚且三窟，朝廷盘踞的京城，这地底下的门道恐怕只多不少。
至于寒玉床……
“日后移花宫能救下宫九自尽的母妃，靠的就是这寒玉床吊住将死之人最后一丝气息的独特之处。”
倘若长宁的情况最终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张寒玉床便是顾客慈最后的手段。

第83章 返聘的第25天
东方不败不关心龙明是怎么做到在移花宫几乎倾巢而出的搜寻下，还能将寒玉床丝毫未损地运到万梅山庄的，他只是顺手从京城带走了一个曾经官拜太医令，如今告老还乡的男人。
男人留着胡须，发色花白，但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脚步虚浮不通武艺。
只不过这一路上如若不是东方不败震着，这位被三天一刺杀，五天一打打劫的前大内御医恐怕根本不可能活着抵达万梅山庄。
马车在万梅山庄门口停下，车厢内的东方不败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册，不咸不淡道：“这一路上，来找你的倒是不少。”
怪不得龙明要特意嘱咐东方不败前往万梅山庄时等候半日捎带上这位御医。
西门信颇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在大内多年，知道的是多了些。”
所以得知这位太医院令告老还乡且还被皇太子真的批了折子之后，后宫诸多嫔妃与宫外宗亲都想将西门信这个知晓各方秘辛、且医术超绝妙手回春的神医笼入麾下——当然，如若做不到收买也要杀了以绝后患。
只不过，西门信之所以会进入大内，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报答当年长宁郡主母妃的救命之恩，甚至连西门这个姓氏都是得遇恩赐，才让一个人人厌弃的流民小乞丐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太子问他是否愿意放弃前半生攀爬拥有的一切，隐姓埋名前来万梅山庄护长宁郡主与其子嗣周全时，西门信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当即叩首谢过了皇太子的成全。
宫中御医的到来让玉罗刹更加放心了些。
远在京城的龙明在几个月中间或运来的医书已经在万梅山庄堆成了一座小型的藏书楼，其中不乏古籍孤本。若是有哪个行医的医者瞧见，怕是只要一眼便就此走不动道了。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盛夏之时，塞北没有南方的蝉鸣扰人清眠。但干燥的热气总是会让本就不安躁动的孕妇心情郁结。
山庄冰窖中倒是蓄了冰，但长宁体质本就偏寒，此时更是不宜进食这些寒性的吃食，这让长宁这几日每每看见玉罗刹都颇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嫌弃。
顾客慈除了每日为长宁诊脉，用内力温养长宁经脉，其他时间都与东方不败泡在藏书楼中。
他从前并未学习过医术，因为对于身居九阳神功的他而言，只要死不了就一定能活蹦乱跳，这中间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冷不丁碰到棘手的事情，也只能临时抱佛脚想一想别的法子。
这日，顾客慈正在纸上誊抄着什么，写了三行字出来又皱了眉，笔下一重墨汁覆盖了之前写的文字，有些烦躁地将手中的笔扔到一边，任由墨汁在桌面上溅开狼藉的斑点。
侧坐在窗边的东方不败转过头来自上而下俯视着他，淡淡道：“还是找不到方法？”
“倒也不是找不到……”
顾客慈的脑袋用力朝后仰着拉伸筋骨。
“不论是九阴绝脉或是心疾带来的虚弱，修习内功心法便可摆脱。但若是让嫂嫂如今修习内功，她体内的胎儿绝对会受到影响。
这些医书里众口一词，记载着的都是九阴绝脉的霸道。一旦九阴绝脉的女子开始修习阴性内功，子宫闭合不开。若是有孕在身，则会杀死腹中胎儿汲取养分……这叫什么法子？”
东方不败的手中也拿着一卷书册，闻言道：“两全之法不是没有，只是你总想让事情到不了那一步。”
早在顾客慈想到寒玉床的时候，东方不败就明白了顾客慈的想法。
不外乎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总有一个万一……若是真就应在了那个万一上……”顾客慈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算是苦笑。
这让他如何面对兄长？
东方不败的身形自窗边掠下，抬手便是一掌朝着顾客慈拍去！
顾客慈眼睛也没眨一下，转手便架住了东方不败的招式，两人绕着一方不大的桌案对了好几招，顾客慈看着东方不败手上越发残影缭乱的掌法，眼中异彩连连，一个对掌将人拉扯进怀里，顾客慈低头问怀中人道：“移花宫的招式？”
东方不败凤眸轻挑，应了一声道：“明玉功本身不过只能算一流功法，但里面写的一些小招式倒是有些意思。”
说着，东方不败的手缠绕着顾客慈的手心相抵，运转体内内息如漏斗一般不断内旋，产生的吸力自两人掌心交握处不断加重，粘性将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饶是顾客慈试探性地挣脱都没能得逞。
感受到丹田中的内力顺着经脉被吸走，顾客慈讶然：“这是什么？”
“此前你闭关之际我去料理了向问天，从他那得到了吸星大法的上卷与任我行留在西湖底的下卷。”
东方不败在吸星大法上吃过闷亏，他向来不会逃避问题，解决隐患的方式很简单，那便是彻底了解它。
“吸星大法与明玉功恐怕有些关联，这两册秘籍中有一招极为相似，都是掠夺他人内力为己所用。
只不过吸星大法掠夺到体内的内力驳杂，需要闭关慢慢炼化，稍有不慎便会性情大变走火入魔；
移花宫的却是恰好相反，是一种比之武林中传功更为稳妥的灌顶技法。若我所料不错，这应当是当初邀月为何会在双十年华便位列宗师的原因。”
恐怕移花宫代代宫主在寿数将尽之时都会选择传功给下一任宫主，一如日后的邀月。
东方不败说者无意，但顾客慈却是听者有心，他环着东方不败的手臂一紧，忽然喃喃道：“倘若将这两种方法相结合，由被传功之人缓慢掠夺内力慢慢炼化……”
东方不败却抬手将顾客慈的脸掰正过来，抬眸望进他的眼中：“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你也本该想到，但……唔！”
良久唇分，顾客慈恋恋不舍地放开怀中人的唇瓣，又侧首亲了亲，爱人间的呼吸缠绵悱恻，他低哑着嗓音道：“我明白。”
东方不败与顾客慈已然试过许多次，在这个对他们而言是过去的时间段里，他们凭借自身永远无法突破进来之时的境界，这仿佛是一种不容打破的规则。所以他们能够离开的机会就只能放在他人身上。
江湖中破碎虚空者大多隐居深山海外，踪迹难寻，对于他们而言，唯一的机会便是玉罗刹。
然而境界的突破并未有固定的方法，自古以来大多便伴随着刻入骨髓的大喜大悲，玉罗刹的执念如今再明显不过，除了长宁再无其他。
若是长宁顺利产子，就此一家人幸福和睦，玉罗刹突破的契机恐怕就此遥遥无期。
他们也将会被困死在这里，再也找不到出去的机会。
主神这一步棋，算的是阳谋，下的是温柔刀，刀刀切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确没有计算错误，这个世界对顾客慈而言从来都是特殊的存在，困住了顾客慈，便是困住了与自毁程序绑定的龙吟剑。
这里有着顾客慈的过去，留有太多顾客慈的牵绊，哪怕过去了这许多年。
哪怕他早已经失去了过往温情的记忆。但那些在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只要再次重逢，再次相遇，都会再次交汇成曾经的模样。
雪貂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不大的一只毛绒绒正坐在门槛上，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好像看透了顾客慈心中所想，又好似不能理解顾客慈的决定。
顾客慈朝着雪貂招了下手。
雪貂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顾客慈的衣摆窜上了他的肩膀，恹恹地趴在顾客慈的肩膀上：“所以你选择放弃吗？”
放弃？
顾客慈的肩膀上担着毛绒绒的小负担，怀中抱着往后余生相伴共度的爱人。
已然走到这一步，说放弃？
绝无可能。
——
长宁曾经能被邀月看中，除却她与生俱来的天阴绝脉，还有一点便是她的聪颖过人。
女子怀胎八月，正是身形臃肿，行动不便之际。
但即使如此，长宁在跟着东方不败学习心法时，进展之迅速着实令玉罗刹心下暗惊。
东方不败的内力属阴，如今万梅山庄里只有他的内力能为长宁引导，教导已经错过最佳修炼年龄的长宁何为经脉顺行，运行周天。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需要将顾客慈在半个月前改出的功法教给长宁，并且要确保长宁在分娩前可以做到娴熟运用，融会贯通。
玉罗刹将顾客慈拎到院子里，在树下转悠了两圈忽然道：“你之前每日以九阳神功内力拓宽长宁的经脉，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今日会有此种用途？”
长宁的确聪慧，但是这样的修炼速度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玉罗刹思来想去也只能在顾客慈身上找原因。
“哪能啊，哥你当我是未卜先知的神仙？”顾客慈失笑，“这功法还是我夫人无意间提出，我这才灵光一现有了想法，哪来那么多事先算好的东西。”
“哦？”玉罗刹靠在树干上，卷发垂落在肩头，“那既然今日阳光晴好，来跟哥哥说说，你们这般过去未来的乱窜，又是因为什么？”
顾客慈往后退了一步在台阶上坐定，两条大长腿大咧咧地展开，在微风送来的花瓣中动着脚尖玩：“想你了，回来看看不行嘛？”
“少来，有你嫂子在身边的时候，我可想不起你来。”玉罗刹嗤笑，“你抱着你媳妇儿的时候，还会想我？”
“哎呀。”顾客慈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往地上一躺，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话干嘛说这么直白，怪不好意思的。”
“阿兹，修炼到我们这种境界，对同境界的人气息内息变化往往十分敏感。”
玉罗刹抬手接住一片白色的花瓣，万梅山庄里虽然梅树少，但却有一棵与这山庄氛围相契合的梨树，“可你们两个在我眼里，自从出现到如今便犹如一潭死水，不进不出，不增不减，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顾客慈打了个哈欠，在廊下的阴影中闭上了眼睛，含含糊糊回答道：“谁说不是呢。”
一阵风吹来，玉罗刹也不再问。
他闭上眼睛，他能听到房内长宁与东方不败一问一答的对话，能听到不远处雪貂在厨房偷糕点吃的动静，能捕捉到西门信在后山处照料草药的举动……
缓缓睁开眼，玉罗刹垂眸看着手指间的一片白色，动作轻柔地碾碎指间花瓣，黏腻的汁液浸染在指腹间留下斑驳的痕迹。
玉罗刹的身份虽未公之于众，但宗室皇亲与西域各派中并非没有知情者。除了龙明，大抵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愿意见到罗刹教与朝廷交好。
而对他们而言，想要破坏玉罗刹与龙明之间的盟友关系，再也没有比长宁郡主难产死于分娩之时，一尸两命，更好的契机了。
风雨欲来。

第84章 返聘的第26天【完结】
夏末秋初的雨格外凉薄，伴随着掠夺枝叶的霸道席卷而来，一场雨便带走了塞北的燥热难当。
万梅山庄里忽然多了许多生面孔，这些人里面有些是厨娘、伙夫，有些是婢女、小厮，这些人都是经过西门信与玉罗刹的手被放进万梅山庄的，顾客慈什么都没有问，最多就是坐在屋顶上二半夜往下打鸽子。
比起顾客慈的小石子或者随手吃剩的果核，那些扰了东方不败清静的鸽子死相着实有些凄惨。
冤有头债有主，死去的鸽子都被记仇的东方教主钉回到了下人居住的院落门上，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吓得接连好几天都没人再敢在万梅山庄堂而皇之地飞信鸽。
玉罗刹和顾客慈兄弟俩坐在屋顶上喝酒，玉罗刹有些好笑地瞥了眼那几排已经干瘪的鸽子尸体。
因为这批下人各自心怀鬼胎，没人拔得出来那针更不敢来惊扰玉罗刹，竟就这么一直任鸽子挂在门上示众。
“这都是哪来的脑子都不长得细作？”顾客慈吐槽。
玉罗刹哼道：“聪明的我能给放进来？”
“不过你这媳妇儿脾气可够辣的。”玉罗刹从盘子里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顾客慈盘膝坐着，从他哥手底下抢了一粒花生米，与有荣焉地挑眉道：“再过上几年，他可是中原魔教的教主，你尚且缩在关外不露面。但中原武林可没几个敢在他面前高声吭气的。”
“嗯，倒是门当户对的，也不算是高娶了。嘿，我说你！不吃就把手起开！”
玉罗刹瞪了一眼顾客慈，那么大一个盘子里面那么多花生米，这倒霉孩子就觉得抢来的香。
什么破毛病！
“那是，我可是风风光光入赘的，红绸礼金从山顶摆到山脚下的那种。”顾客慈一扬下巴。
玉罗刹语塞了好一阵，扶额喃喃道：“我将来不会被你气出白头发吧？”
“不至于不至于。”顾客慈摆摆手，“也就是几撮白。”
玉罗刹倒酒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顾客慈。
不是到了天人五衰或是境界倒退严重的地步，他们这个境界的人绝不会出现白头。
顾客慈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清爽的夜风，忽而轻声道：“哥，有几分把握？”
玉罗刹咽下喉中的酒液，语调淡淡：“七七八八吧。”
顾客慈偏头想了想：“那我补一补，凑个十成怎么样？”
就在玉罗刹要回答的档口，一声清脆的花瓶倒地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黑夜，万梅山庄内的烛火就像是传递一般以两人身下的主院为核心蔓延开来。
第一时间赶到的西门信与产婆进入房间内，龙明送来的那些出身宫廷的侍女鱼贯而入，端着早就准备已久的物件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
而那些平日里总想着往主院凑的眼线尽数龟缩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一个在今夜靠近万梅山庄的主院。
借着漆黑的夜色，数百条人影正在朝着万梅山庄冒雨靠近，在他们之后，还跟着无数的人。
他们有些是西域面孔，有些是中原面容，或是听命于自己的郡王，或是屈从于己身的欲望，亦或者是被财帛权势打动……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此时正在生产的长宁郡主。
玉罗刹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房檐之上，原本放在身侧的双刀握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中，周身带着压抑却疯狂的杀意。
顾客慈的鼻端忽然嗅到一丝铁锈味，他清楚的知道这缕血腥气不是来自院中的产房，而是……此时衣衫毫不染血的玉罗刹。
细细密密的雨悄无声息的落下，没几息的时间便转为豆大的雨滴砸在金色的弯刀之上，被锐利的弯刀划破成两颗晶莹溅在瓦片的凹陷中。
“阿兹，你知道这世间有一种道，叫做——杀戮道么？”
“替哥守好这座院子，剩下的，我心里有数。”
……
“以杀入道？”东方不败的瞳孔微缩。
两人此时站在廊下，身后便是侍女们进出的产房，长宁的情况复杂，生产之时，产婆与西门信都在房内。
雨声喧嚣，但却盖不住万梅山庄外传来的兵器交戈声，湿润的土腥味儿也盖不住空气中越发浓烈的血腥气。
“早些年有人走过这条道，但杀戮之道杀孽太重，有违天理，能以杀入道的人修炼的功法又大多被视为邪魔。
莫说是这里，就算是能人辈出的主神空间，也没人能修杀戮道保持理智修为精益到宗师境界。”顾客慈顿了顿，“至少是在今日之前。”
东方不败也曾有过恩师，但他并未拜入门派，日月神教虽有传承但早已散落凋零，任我行又处处防备，他虽抓住一线机会凭借葵花宝典进阶神速成为宗师。但对于武林中的那些尘封已久的秘辛到底知晓并不多。
“因为我哥的境界实在太过古怪难测，在恢复记忆之后我曾传信询问皇兄。得知他们当初在沙漠中仅仅只是结伴了数日，我哥便将我托付了给皇兄独自离开，再出现时已经是多年之后，武功也已然在短短几年内便达到了所谓的宗师境界。”
“皇兄觉得事有蹊跷，但关外到底不是中原的地盘，查到后面我哥直接给皇兄写了信让他不要再查下去。
所以就算是现在，皇兄也仍旧不知道我哥再次联系上他之前，消失的那几年究竟经历过什么。”
顾客慈的耳尖一动，指间微动一道暗影直接穿破厚实的瓦片割断了房檐之上靠近的黑衣人，黑衣人失去知觉的尸体骨碌碌从房顶滚落下来，噼啪砸在地面上的瓦片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大雨将尸体喉间沾染了血迹的叶片冲刷到一旁，顾客慈面前盆栽的枝条还在微微摇晃。
“他一点都不像是以杀证道的人。”顾客慈喃喃自语，像是在对东方不败说，也像是在问自己。
顾客慈忽然就明白了之前有些纳闷的一点，为什么玉罗刹这样性格的父亲，会有西门吹雪这样一个冰冷如雪，以剑入道的儿子。
或许玉罗刹本人在西门吹雪的身上看到了他曾经的影子，那个或许曾经如同一柄利刃一样以血复仇，以杀镇冤拼出一条路来的玉罗刹。
东方不败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犹自带着猩气的水滴自指间滑落，他看向廊边拽着龙吟剑拖着大尾巴走过来的雪貂，勾唇一笑。
“去吧，我在这。”
东方不败横握龙吟剑的剑柄，将剑递到了顾客慈身前。
顾客慈重重抱了下东方不败，接过了他手中的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东方不败不仅仅不是他的弱点。反而是他顾客慈不论处于何种境地下，都不会消散的最后的底气。
目送着顾客慈持剑进入雨幕，东方不败也走出廊下，轻身而起，无声地落在房檐之上，闭上双眼将四周的每一丝轻微的响动都尽收耳中。
倘若杀戮之道只是难成，依照玉罗刹这样练成后的强悍程度，便不会数百年来绝迹江湖。
自古以来，以杀证道以血破障的道，从来都不被上天容纳，十之有九，不得善终。
杀戮道，从一开始，便是一条没有归途的绝路。
……
顾客慈循着风中的血腥味找到玉罗刹时，他只是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瞳孔赤红的男人。
此时的玉罗刹境界已然比平时顾客慈感知的更高，杀戮如同开闸放水一般将玉罗刹体内封印的凶兽释放而出。
雨越下越大，空中如同游龙咆哮的惊雷仿佛是天道对妄图证道之人的警告与谴责。
顾客慈握着龙吟剑靠近玉罗刹时，玉罗刹身前的最后一个敌人也已经倒下，脚边皆是尸山，面前唯有绝路。
玉罗刹没有回头，湿透的长卷发紧贴在身上，他喘着粗气对身后来人怒吼：“我不是让你待在院子里？！”
“滚回去！！”
“不回。反正你拿我从小就没办法。说起来咱们还没真正打过一场呢。”
顾客慈抬手将额前被雨水淋湿的碎发捋到脑后，轻笑道，“哥，来一场？”
……
时间在这一晚过得很快，又好似前所未有的漫长。
待到金色的霞光透过树梢，给蓄积了浅浅一层雨水的地面染上一层胭脂红。
一声啼哭划破了紧绷了肃杀，主院内呱呱坠地的婴儿眷恋地攥着母亲的手指，察觉到母亲的手指冰凉，仿佛感觉到什么什么一般啼哭得越发响亮。
“夫人！！”
抱着小少爷的产婆顿时痛哭出声，搭着长宁脉搏的西门信也无力地佝偻了身子，哀痛地摇头。
一直站在角落里送水端盆的几个婢女眸光闪动，暗自对视一眼，再度垂下了眸子，面上一片惨痛。
……
被顾客慈一掌打在胸前的玉罗刹吐出一口鲜血，一把金刀不知何时脱手而去，另一把半插在地上稳住身形。
玉罗刹一边咳一边吐了好几口才停下来，感觉到经脉中的畅快与胸中郁结之气的消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弯腰给他顺气的顾客慈：“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不是我说，哥，多被我打打有好处。”顾客慈一边给被他殴打过的哥哥顺气，一边检查了一番玉罗刹丹田内乖巧老实的内力，“哥，瞒天过海只能一次，今后你得注意你的内力，绝对不能超过临界线太多。否则被天道感应到，怕是又要劈你一回。”
就算劈不死也要把这人赶出去。
今日是顾客慈强行突破境界，将玉罗刹的境界压了下去的同时抢了玉罗刹破碎虚空的通道，如此一来既骗过了此间天道让玉罗刹得以留在此间，又不会让通道另一边的主神第一时间察觉到进入通道的是顾客慈而非玉罗刹。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明明就属你最让人不省心。”
玉罗刹反手抓住顾客慈的手臂站起来，抬头看着空中缓缓汇聚成漩涡的红云霞光。
那便是无数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破碎虚空。
却不是他玉罗刹追求的未来。
转头看了眼抱着貂走过来的东方不败，抬手重重拍了下顾客慈的肩膀，玉罗刹想说什么又哽在喉头，最终也只是捏了捏弟弟身上紧实的肌肉。
“去吧。”
“哥就不去寻你了，万丈红尘，哥得用以后陪你嫂子呢。”
……
伴随着那只雪貂身上的光芒连闪，两人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直到太阳自天际一跃而出，金色的绚烂阳光照亮了大地，玉罗刹才转过身。
只是才走了几步，他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有些莫名地再次抬眼看了看万里无云，难得晴朗的天空，好似心中无端端被人抹去了什么，空落落的。
回到主院，院中的血腥已经被收拾干净，西门信对着玉罗刹轻轻点了点头。
玉罗刹知道他想要让长宁郡主在那些势力眼中逝去的计划已然奏效，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触碰到长宁的脸颊，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才放下心来，身下冰寒的玉床霎时间激发出他经脉内的生机，带动着体内的内力疗愈内伤。
“夫人此番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用金针封了夫人的各处大穴，配合这寒玉床暂时吊住了夫人体内的一线生机。
只是此番机会难得，不如便让夫人应此契机修习内功心法，若有他人连绵不绝传功于夫人，待到夫人功法大成，天阴绝脉便也不会对夫人再有任何威胁。”
西门信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前半段没什么问题，后半段倒像是有什么人说与他听，命他记下来的……可，那个人是谁？
“我会带长宁回罗刹教。”玉罗刹握住长宁的手，丝毫不在乎内力被长宁无意识的掠夺去，反而主动往老婆手里送。
“对了，传信回京让来人把寒玉床还回去。”龙明信中嘱咐好几遍，八成是被邀月已经烦的暴躁了。
一旁候着的产婆上前道：“教主可要抱抱小少爷？”
玉罗刹握着长宁的手紧了紧，终于看向产婆怀中皮肤通红，尚未睁开眼的孩子。
“这孩子……”他沉默了良久，轻声道，“这孩子便留在万梅山庄罢。”
他曾经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如今就有多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不仅是因为长宁拼死生产，还因为玉罗刹忽然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惶恐，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够资格去当一个父亲，更重要的是……
若是带这个孩子回去罗刹教，在长宁如今需要看护的情况下，他也永远做不到将孩子放在眼皮下关爱呵护，亲自教养长大。
罗刹教是什么地方？
一个充满了权欲与妖魔的藏污纳垢之地。
他的儿子，决不能在那样的地方，那样的一群人中长大。
“他的名字，便叫做……吹雪。”
“雪花的雪，西门吹雪。”
今夜，万梅山庄的血花分外艳丽，这个孩子出生便伴随着刀刃之上炙热血液滴落的声音，冥冥中应验了玉罗刹的满是鲜血的道。
可玉罗刹却只希望他的孩子能在远离他这个父亲的影响下，逝去前尘血污，洁白若霜雪。
一生顺遂。
——
东方不败睁开眼时，自己正站在一处窗前，越过窗向外看去一片白茫茫，光洁的街道，高耸入云的陌生建筑，天空中没有太阳，地面上也不见任何树木花草，只有穿着各类奇异装束的人匆忙来去，形色各异。
怀中的雪貂消失不见，他的面前出现一道光屏，一只半透明的白色雪貂正抱着一杯可乐吸吸溜溜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才心满意足地开口道：“欢迎来到主神空间——”
似有所觉地转身，东方不败轻眨了一下眼睛，抬眸望向楼梯处，视线撞进了走下楼梯的那人眼底。
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长裤短靴，腰后别着黑金长刀，就这么站在楼梯边缘，正抬手懒洋洋地往下拽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他的唇角带着一如往日的戏谑笑意，抬步朝着站在窗边一袭红色古装的美人走去。
伴随着鞋跟磕碰地面的脚步声，皮质的手套被扔在地上，顾客慈走到东方不败的身前，抬手将东方不败揽在怀中，倾身一吻，耳鬓厮磨间声音犹自带着笑意：“欢迎来到我的主场，我的……教主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