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鲨鱼不想努力了
作者：纸折月
内容简介
 苏溯是一只刚成年的小鲨鱼，因为食量大，捕猎技术不佳，时常吃不饱饭。 苏溯听说人鱼可以被人类饲养，便找到海里的人鱼族，寻求变成人鱼的办法。 人鱼族里最漂亮的小人鱼逃婚了，原本要许给帝国上将的她，却爱上了海里的一只虎鲸。 小鲨鱼稀里糊涂成了小人鱼的替身，被打包送进上一艘巨大的渔船。 帝国上将戚寒衣被帝国强制婚配了一条人鱼，等他从战场回来时，听说人已经洗干净，送到了他家里。 不要，不养，立刻送走。 戚寒衣气冲冲地挂掉电话赶回家：人鱼在哪呢？ 空荡荡的深蓝色巨大鱼池里，一只身长两米的鲨鱼摆了摆尾巴，从池面上冒出脑袋。 他朝着戚寒衣张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尖牙，挥着鱼鳍欢快地同他打招呼，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戚寒衣听见面前的鲨鱼用不太熟练的人类语磕磕巴巴地对他说：老公，饿饿，饭饭。 

==========================================================
第1章
八月末，盛夏的阳光肆意烘烤着，安乐岛礁附近的一带海域，阳光仿佛直直晒到海底，连沙粒都被晒出一丝暖意。
丰富的鱼群在这里聚集，繁衍。而与此同时，一群危险的猎食者也在悄然临近。
苏溯，一只身长两米的银白色鲨鱼，混在平均体长四到五米的大型鲨鱼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跟随鲨鱼群靠近了一群黄鳍金枪鱼，这是他们今日的狩猎目标。
鲨鱼分散阵型，摆出攻击的姿态。
金枪鱼味道鲜美，一直是鲨鱼群热衷的食谱，可他们以速度著称，想追上他们可并不是件容易事。
今天的目标是努力吃饱。苏溯缩在队尾，目光灼灼地想。
庞大而矫健的鲨鱼成群结队，背鳍无声地在水面划开一道水波。鲨鱼像是一群经验老到的猎人，动作默契地包围住猎物。他们配合默契，仿佛已经配合了千百次一般，熟练地游动着将猎物迫至一处。
冲刺、分割、追逐、猎杀。
尖锐的利齿撕扯开猎物脆弱的鳞片，血水染红了湛蓝的海水，浮起的碎肉，让整个水面骤然浑浊。
猎物已然倒下，刚刚默契无间的合作者，此时转而开始争夺食物。
苏溯也寻觅起今日的午餐。他看中了一只体型同样较小的金枪鱼。他混在几只大号的鲨鱼中间，心里计算好路线，趁着金枪鱼躲避大号鲨鱼的机会猛蹿上去，一口咬住对方的尾巴。
血液的味道刺激着苏溯的感官，让他腹中饥饿感更加强烈。苏溯的眼里燃起嗜血的兴奋。
被咬中的猎物奋力挣扎，但尾巴受伤让它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
正待苏溯打算将鱼肉撕扯下来大快朵颐的时候，几只更大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毫不客气地将苏溯到嘴的猎物抢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苏溯委屈又气愤地想。就因为他体型小，那些体型更大的同类就肆无忌惮地抢食他的猎物。
偏偏苏溯又打不过它们，只能忍气吞声去找寻新的猎物。
然而争抢不会停止，苏溯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失败。
捕猎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溯忙活了半天，仍旧腹中空空。
这样失败的捕猎经历，对他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身体里拥有一半人鱼血统，他体型力量远逊于其他鲨鱼，捕猎时经常被抢走猎物，只能跟在后面捡点残羹剩饭，运气不好的时候，就饿着肚子。
食物严重紧缺的时候，甚至会有鲨鱼把注意打到他身上，要不是他跑得快，说不定现在已经葬身哪只鲨鱼胃里了。
好在苏溯还有别的方式加餐，让自己不至于饿死。
苏溯离开鲨鱼群，一路下潜，这里的海水颜色更深，仿佛昼夜更替时，那抹遮盖住阳光的湛蓝色。珊瑚掩映，水草飘荡，时不时有些小虾蟹在沙石间进出。
苏溯轻车熟路地在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礁石附近停下脚步，尾巴扫开海底的沙，一个明显不属于自然界的金属箱子露出一角。苏溯咬住箱子上方的提手，晃晃脑袋，便将接近一米长的箱子整个从水底拎了出来。
箱子的锁已经被破坏，小鲨鱼熟练地用鱼尾翻动片刻，拨开金属箱的盖子。里面，一张大破碎的渔网几乎占据了箱子的全部，一个巴掌大小的防水音箱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十分老旧。还有一个圆形的芯片，被妥帖地摆在箱子正中间，它只有硬币大小，用材质不明的黑色链子串着，背后刻着一只狮子图案。
这三样东西都是苏溯从一艘沉船中找来的，是苏溯的宝贝。
音箱里可以播放出一种声音，专门吸引一种小型鱼类前来捕食，而渔网则能拦截他们逃脱的去路。这是苏溯从芯片里学来的捕猎方式。
人类管这个东西叫做“教材”。
只要按下中间的按钮，硬币大小的芯片，就能投出一片光幕，光幕里装着瑰丽奇幻的人类世界。从语言文字的启蒙，到风土人情的介绍，再到一些科普和基础课程。一张芯片，就涵盖了从开蒙到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的全部内容。
有的课程苏溯一看就会，也有一些要多看几遍才明白，还有一些怎么也看不懂的，比如那个叫做物理的学科，它说的很多现象，苏溯都没有见过，自然也无法理解。
但这并不影响苏溯的学习兴趣，毕竟海洋里的生活太枯燥了，这本“教材”就是苏溯唯一的消遣方式。
苏溯无论去哪都会把箱子叼着，然后到达目的地后，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埋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盲鱼要到晚上从才会活动，眼下时间还很充裕。
苏溯先打开音响，放置到隐蔽处，音箱发出的声波，正常鱼类是无法听见的。苏溯并不担心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随后他又将渔网的几个边角用牙扯开，在旁边的礁石上固定好。
这是芯片教给他的捕猎方式。
破渔网的质量算不上好，上面已经开了好几个窟窿，线将断不断地连着，又总是勾缠在一处，小鲨鱼扯的时候，已经尽量小心，但鲨鱼的牙齿哪里比得过人类灵活的手指，还是在扯动中又破损了几处。大概再用个几次，这渔网就要彻底报废了。
布置妥当，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效率实在不高，音响已经有些损坏了，发出的声音时断时续。漏风的渔网经常让猎物逃脱，好在只要多蹲些时候，总还能有些微薄收获充饥。
时间已经接近日落，日光给海面镀了一层浮动的碎金。
这是一天里，苏溯最喜欢的时间，他一路上浮到水面。
苏溯从水下往上瞧着，天空的一切像是被一层结界分隔，世界的边缘就在海平面处终止。
天空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一片炫目的红。
苏溯没见过现实里的火焰，他总是想，每天日落时，是不是坠落的太阳点燃了云朵，才烧出了这样明媚的颜色。
苏溯所在的礁石后面，是人鱼国的地盘。以前苏溯溜去过几次，那边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他们在海底筑起堡垒，躲避其他海洋生物的攻击，用现代化的生产线纺织鲛绡，并出口到人类世界，换来武器、食物、以及一些科技产品。
从那里再往西，就是陆地。那是由人类统治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创造了难以想象的文明，可以令没有生命的东西，在天上飞，在水里游，甚至离开他们生活的土地，去往遥远的天空。
苏溯甩了甩尾巴，这片海域很大，大到穷尽一生也难以踏遍其所在的每一方海域。可苏溯却觉得它像是个笼子，一个巨大的，流动的牢笼，把自己囚禁在这里。
苏溯不会飞，也不会走，他离开水连呼吸都成问题。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生活，捕食，捕食，捕食，还总是失败，总是吃不饱。
但苏溯总觉得这不应该是生活的全部，活着不应该仅仅为了活着。
他想离开这里。
苏溯盯着陆地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炫目的火红渐渐变成了稠丽靛紫色，接着是比海水更深的湛蓝，最终化作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黑色。
星光疏朗地亮起，微弱的闪烁着，其中有一颗格外的大，光芒也更耀眼，像是嵌入在夜幕里的钻石。
苏溯认识它，那是白泽号主星舰，苏溯在教材里看到过。
教材里说，它是人类研发的第一艘星际主战舰，上面可以容纳，数百星际战机，上千套机甲，以及数以万计的导弹发射器，是庇护这个星球不被外星生物侵扰的坚固防线。
苏溯闲暇时，他和这遥远的星舰，建立了一种单方面的，奇怪的友谊，总是要来海面看看它，仿佛这样远远看着，就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陪伴。
漆黑寂寥的天幕就像是另一片无际的大海，苏溯总是忍不住去想象，那里的风景，想那艘巨大的战舰，在浩渺的星际遨游时，是否也会同自己一样，感觉到孤独。
海面一下也黑成了一片，不过这难不倒苏溯，凭借天生敏锐，堪比GPS的定位系统。苏溯准确游回自己布置好的陷阱附近。
令苏溯意外的是，明明还不到时间，居然已经有猎物落网了。猎物的体型并不像盲鱼，要比那大得多，从晃动的影子来看，体长应该在一米五到一米八之间。
音箱的声音不会诱捕大鱼，苏溯猜测对方应该是运气不好，忙着赶路，正巧撞过来的。这可是难得的大餐，苏溯兴奋地加快速度出冲过去，张大嘴巴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这里怎么会有渔网？呜……解不开，怎么越弄还缠得越紧了……”声音动听，仿佛歌声一般，并非传到耳朵，而是直接进入脑海，
人鱼？
听见说话声，小鲨鱼挺住俯冲的势头，堪堪在渔网前收住了自己的尖牙。

第2章
挂在渔网上的并非苏溯期待的大鱼，而是一只身材纤细，长相甜美的人鱼少女。她黑发如瀑，上身穿了一件鲛绡织成的纱裙，长长的鱼尾呈珠光一般的白色，在黑夜里透出绰约的光来，映着圣洁秀美的容颜，仿佛月光凝成的精灵。
只是此时的她，鲛绡被渔网缠住，又在挣扎间扯乱了发丝，实在有些狼狈。
她本来正手忙脚乱地自己解着裙子上的线勾，听见苏溯的声音，回过头来。她回头时，苏溯正张着嘴朝她猛冲过来，又急急停在相距不到一米的位置。
但人鱼少女脸上没显出丝毫畏惧，反倒睁圆了好奇的眼睛，将眼前的鲨鱼打量着。
眼前有点像虎鲨，但体型太小，像是尚未成年，但看体貌特征，分明已经是成年的虎鲨了。模样倒是漂亮的，鳞甲也比普通虎鲨更亮，呈银白色。小人鱼来了兴趣，也顾不得挣脱渔网了，摇着尾巴一个劲朝苏溯身边凑：“我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成年虎鲨，你是人鱼种？”
小人鱼说话用的是一种人鱼的专用语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水滴砸落在礁石上的声音。这种语言里包含有一种特殊精神力，能够让任何一种海洋生物听懂他们的意思。一些不太聪明，或者精神力较弱的海洋生物，甚至会被这种声音控制。鲨鱼天生就拥有一定的智慧，倒是不太容易中招。
人鱼在海里是极特殊的存在。它们诞生于千年前被海水淹没的人类城市，拥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鱼类的下半身。
成年以后，它们会根据自己喜欢上的对象改变自己的形态，如果喜欢上的不是人鱼而是鱼或者人类，就会演变成对方种族相似的样子，如果喜欢的是人鱼，则会保持半人半鱼的样子不变。
人鱼可以说是海洋里口味最宽泛的种族，他们与任何海洋生物，都不存在生|殖隔离，与他们结成伴侣的海洋生物种类，多得可以写成一本海洋百科全书。而他们与海洋生物结合生下的后代，只会以鱼的形态出生，且伴有轻度异化，这种人鱼与其他海洋生物的混血，被统称为，人鱼种。
苏溯的确是人鱼种，他的父亲是一只健壮的虎鲨，母亲则是一条漂亮的雌性人鱼。不过那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虎鲨并没有养育子女的习惯，身为人鱼的母亲也入乡随俗，生下他以后，就和父亲一起离开了，他幼时是跟随其他幼鲨一起生活捕猎的。
苏溯摆摆尾巴，算是肯定了小人鱼的话。
他凑近小人鱼，用牙拉扯着渔网，试图把它解开。
小人鱼又不能当口粮，不然人鱼王国的守卫估计会拿鱼雷出来追杀自己。所以得赶快把人放了，好重新布置陷阱。
解开缠得乱七八糟的渔网对于鲨鱼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苏溯却做得十分熟练。只是在一次次撕扯中，渔网破得更严重了，苏溯看得一阵心疼。只能在心底盘算着，怎么从这只不能当饭的人鱼身上讨要一笔赔偿。
人鱼少女配合地跟苏溯一起解着渔网，眼睛却仍盯着苏溯，满是兴奋和好奇：“成年的人鱼种鲨鱼，我还是第一次见！”
【很罕见吗？】苏溯问。
“当然，毕竟人鱼血统在某种程度上会让人鱼种体质弱于正常鲨鱼，鲨鱼又是个会吃掉弱小同类的种族。”人鱼少女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惊奇地看向苏溯：“你会用精神力沟通？”
人鱼种能继承人鱼的部分精神力，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即使没有声带，也可以实现精神上的沟通。
【这又不难。】苏溯语气平常地说。
对他来说的确不难，他只是模仿小人鱼的精神力波动，试了一次，就成功了。可比教材上的物理小球，几何数学之类的简单多了。
渔网解开一半，离着很远，苏溯忽然听见了其他人鱼的说话声，还有游动的声音，判断数量在十只到十二只左右。
“看到了殿下了没？”
“去那边搜一搜。”
苏溯看向挂在渔网上的小人鱼，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鲨鱼是没有声带的，只能通过腮控制水流活动发出声音。
【你的同类朝这边来了。】小人鱼从苏溯的精神力波动里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糟糕。”小人鱼脸色一变，也没了和苏溯聊天的闲情，慌不迭地去扯身上的渔网。
【是来找你的？】苏溯猜道。
“对。”小人鱼急得尾巴在渔网上一通乱拍：“怎么办，我不能被他们发现，我约了胖胖在这边见面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以后肯定不让我再见到胖胖了。”
【我可以帮你藏，但要报酬。】苏溯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那些人鱼叫眼前的人鱼少女殿下，苏溯记得芯片里说过，这是对身份尊贵之人的尊称。
人鱼王国在海里的势力很大，单只人鱼的实力未必如何，但如果是一个拿着武器，成编制的人鱼小队，那就算是一个强壮的鲨鱼群，也必败无疑。
人鱼少女是人鱼王国中身份尊贵之人，那弄些食物给他，应该很轻松吧。
“好说！只要能帮我躲过一劫，要求随你提。”果然，小人鱼豪爽地一挥手，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那，一只海龟？】苏溯打算先把报酬确定好，他谨慎地试探，先提了一个比预期略高的价格，心里想着如果对方不答应，他还可以降降价。他真的很饿了。
就这？小人鱼微微错愕，随后露出一个‘提这么点要求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表情：“海龟有什么好吃的，你要能帮我躲过他们，我请你吃一整只最肥的黄鳍金枪鱼。”
“成交！”
黄鳍金枪鱼个头大，速度极快，肉质肥美，但同时他的速度和攻击力也不弱，同样是海洋里的捕食者。平日里只有强壮勇猛的大鲨鱼才能将其猎杀。别说是一只黄鳍金枪鱼，苏溯就是几口碎肉，都要想法设法去和其他鲨鱼争抢。
眼看解开渔网已经来不及了，苏溯取下渔网挂住的四角，尾巴扫开地面，抬起箱子盖，估计了一下地方大小，对小人鱼说：【你直接钻进去。】
小人鱼无暇多问，径直钻入箱体内，团抱住自己的鱼尾。
她尾巴太大，就算这样团着，盖子也无法完全阖上，还有一点尾巴尖露了出来。
苏溯用尾巴扫了扫沙土，掩盖掉地上的痕迹。又将旁边的一小块石头顶过来，掩盖住箱子的痕迹。
人鱼群来得很快，他们是人鱼里的战士，身材比之前的小人鱼看着高大不少，上半部分穿着盔甲护住要害，露出健硕的肌肉，下半部分是修长有力的鱼尾。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刺枪，前方可以发射带绳索的抓钩捕捉目标，后半部分是近战用的矛刺。
人鱼群在附近游了几圈，但并没找到被藏匿起来的人鱼少女，过了一会儿，他们朝苏溯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
“就是在这一带跟丢的，这里多礁石和珊瑚，利于躲藏，大家搜仔细点。”领头的是一只高大的雌性人鱼，漂亮的红色尾巴比珊瑚更加鲜艳。
小鲨鱼躲在礁石后面，眼见他们靠近自己刚布置的礁石，就要用手推上去。连忙甩甩尾巴，从礁石背后钻出来，摆出攻击的姿态挡在前面，仿佛被打扰了休息一般蛮横道：【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呦，是只会说话的人鱼种鲨鱼，这可真罕见。”一只紫尾巴年轻的雄性人鱼感兴趣的地朝小鲨鱼凑过来，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打量，甚至伸手想去摸他身上的鳞片：“你会说话，是你家长辈教你的？别害羞，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滚！】苏溯在对方手背上咬了一口，血从人鱼手上汩汩流出。
紫尾巴人鱼吃痛地惨叫一声，用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武器：“嗷，你怎么咬人呢！”
苏溯在他攻击之前拉开了距离，堪堪避开打过来的勾爪。咂摸着嘴里的血味，有点怪，看来人鱼肉也不怎么好吃。
紫尾在苏溯手底下吃了亏，自然不肯甘心，就要追着苏溯，讨回场子。
人鱼种算半个同类，通常情况下，人鱼都不会伤害对方，除非他们对人鱼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苏溯只是咬了一口，还是紫尾招惹他在先，所以此时其他人鱼只是冷漠地围观，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紫尾几次攻击，都被苏溯灵活地闪躲掉了，在他看来，人鱼虽然智慧不差，但是身体素质远远不如自己的鲨鱼同类，下手也不够狠。这种程度的攻击，他躲起来像是玩一样。
“紫尾，回来。”领头的红尾巴的人鱼把人喝退：“找殿下要紧，不要惹事生非。”
“可他咬我。”
“你不去招惹他，他怎么会咬你。”红尾巴不留情面地说。
紫尾委屈地鼓鼓嘴，到底是没有再追。
红尾巴又说：“行了，别浪费时间，这里已经靠近了鲨鱼的捕猎区，为了防止殿下遭遇不测，我们必须抓紧行动。大家都加快速度，搜完了我们去下一片区域。”
人鱼群浩浩荡荡地离开，苏溯松了口气。直到他们走远了，苏溯才重新游回礁石群，打开箱子，把小人鱼放出来。
小人鱼从箱子里钻出来，身上最后几个渔网勾线也解开了，抖了抖裙子问：“他们走了？”
【嗯】苏溯一刻也不忘自己的口粮：【报酬。】
“知道知道，我堂堂人鱼国的公主，还会赖你一顿饭不成？”小人鱼说：“我叫衣晴，你下次来人鱼王国找我，就报这个名字，黄鳍金枪鱼管够。”
【那我明天就去找你】苏溯说，他已经很饿了，一天都不想多等。
“行，就明天。”
两人刚约定好，苏溯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苏溯整个鱼紧张起来，警惕地望着一个方向，语气严肃地对小人鱼说：【离开。】
她可不能死了，自己报酬还没领。
小人鱼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发生什么了？是那些找我的人鱼又回来了吗？”
【虎鲸。】苏溯说，和鲨鱼并列在食物链顶端的海洋生物，其体型和杀伤力，比普通鲨鱼更胜一筹。苏溯在他面前，估计一口没。
谁知小人鱼听见这句话，不光不躲，反而朝着虎鲸的方向直线冲刺。
苏溯来不及阻拦，就见虎鲸已经出现在礁石群上方，巨大的身影在礁石上投下一层阴影。
“胖胖你来啦！”小人鱼飞扑的虎鲸鼻子的位置，抱住亲昵地蹭了蹭。
虎鲸发出愉快的呼呼声，接着扭身在海里翻了个跟头，搅动周围水流翻涌。
【胖胖……他？】苏溯这才明白，原来这只虎鲸就是小人鱼要等的。
“对呀，我起的，你看他胖头胖脑，多可爱。”
“呼呼~”虎鲸拍动鱼鳍，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苏溯并不觉得一口能把自己生吞的家伙有什么可爱的。
“对啦，给你介绍，这是我今天新认识的朋友，叫……”小人鱼这才意识到还没有问过名字：“你有名字吗？”
【苏溯。】苏溯报了个名字，从小到大，这还是苏溯第一次被别人问他叫什么。
这名字他很小就给自己起好了，因为在他看的教材里，大家都是有名字的，但后来他发现，鲨鱼是不需要名字的。
“姓苏呀。”这是人鱼国的大姓，衣晴自然知道。
【嗯，我母亲的姓。】苏溯说。毕竟他的父亲也没有名字。
虽然虎鲸一般不会吃他这种皮厚肉少的鲨鱼，但是苏溯还是不想和这种食物链上层的动物打交道，他甩甩尾巴，同小人鱼告别：【我先走了。】
“那么苏溯，明天见了。”

第3章
第二天一早，苏溯就朝着人鱼王国的方向游了过去。
人鱼王国的大门位于安乐岛另一侧，苏溯要绕过半个永乐岛，才能到达。听说这里以前是片陆地，上面有人类建的城市，后来因为海平面上升，才成了海洋。
人鱼便是在这块土地诞生的。
陆地沉没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上千年，昔日的人类城市早已看不见轮廓，倒是如今的人鱼王国的石头堡垒，在人类的帮助下，建造的有模有样。那里曾经是一整条山脉，而今只有山顶还能在海面露出一点陆地，作为人鱼国的地理标志，被命名为永乐岛。
苏溯朝人鱼王国游去的同时，一艘十分豪华的游艇也从永乐岛出海，在海面上平缓地行驶着。
甲板上，一大群青年男女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打牌，有的在闲谈、垂钓，有的则换好了潜水的装备，正在热身，准备一会儿去水下大显身手。
一个人影从水底跃出来，他手里举着根步|枪形状的武器，另一头扯着吊线，交给甲板上的人：“快，拉住。”
众人立刻挤到一处，七手八脚，把线固定在一个摇杆上，转动摇杆，把线收回。
这是一种原始的打猎手段，如今想要捕鱼，早已有了更机械化的方法。但是这群年轻人，就是想要在这种原始的捕猎里寻求刺激。
随着摇杆收紧，一只两米长的大鱼扑腾着，被拽上了甲板。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大的鱼！”
“莫二少好厉害！”
“要不说这个世界不公平呢，有人不光长得帅，家世好，弹琴画画样样精通，就连捕鱼这种偏门技能都吊打我们。”
莫林摘下氧气面罩，甩了甩头，露出一张俊朗英挺的面孔，金发卷发在身后散开，碧蓝色的眼睛仿佛被大海洗得更加清澈。听着众人的吹捧，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属于青年人的骄傲恣意，摆摆手：“别笑话我了，咱们船上真正厉害的人，在那呢。”
他说着，径直向甲板上格外僻静的一角走去。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莫林的脚步一道移了过去。
那阴影处，摆着一套与游艇毫不相称的办公用的桌椅，一个肩宽腿长的青年，正以一种极其端正的坐姿，坐于其间，专注地埋首处理着终端上的文件。他穿了一条蓝色的军服长裤，上身是一件纯白的长袖衬衣，在炎热的夏天，扣子也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眉心时而微微蹙起，像是碰到了棘手的问题，但很快，又舒展开，像是做出了决断，带着银色指环的修长的手指不时在虚空里轻点几下，通过传感器，将指令一条条发出。
他并没有被周围热闹的气氛影响，反而凭借一己之力，在拥挤的甲板上，开辟出一块无人敢打扰的工作区来。
确实是无人敢来打扰。虽然今年只有二十九岁，戚寒衣已经是帝国凶名赫赫的星际远征军上将，比在场很多少爷小姐的父辈的职位还高。
他坐在那里工作，连头都没抬过一次，可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寻常人就连靠近些，都感觉到紧张，如同在炎炎夏日里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尽管戚寒衣身份很高，却根本没有人敢凑上来和他套近乎。
莫林是个例外，他一屁股坐到戚寒衣办公桌桌角，手指在对方眼前敲了几下，吸引注意力似的：“寒衣，你难得休息一次，也放松放松，跟我们一起去潜水捕猎啊，总坐在船舱里多没意思。”
戚寒衣抬起头，露出一双被冰水浸过的一般的雾色眸子，他的长相极其出众，却绝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漂亮，美丽相关的词汇。
他的脸色太冷肃了，又极富有攻击力，像是淬火的剑，上膛的枪。隔着镜头和屏幕，姑且还能称作是冷脸酷哥，但若是面对面站着，被那双眼睛凉凉地扫上一眼，胆子小的，怕是能当场吓到腿软。
此时，这双眼睛，正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看向敲自己桌子的莫林，十分不给面子地漠然道：“不了，没兴趣。”
若是寻常人和莫林这般说话，这位小少爷，早就把人丢海里去了，但面前的人是戚寒衣，他不仅不能生气，还得陪着笑：“哎，你总不能跟工作结婚吧，我哥可是嘱咐过，这一趟让我好好照顾你。要让他知道，我把你扔在船上加班，自己玩得开心，那我下个月的零花钱，怕是要被扣光了。”
“你不缺零花钱，实在不够，还可以卖画。”戚寒衣仿佛没听出这是句玩笑，一本正经地反驳。
莫林被堵得哑了声。
说起来，虽然莫家与戚家是世交，他与戚寒衣也是同岁，但两人比陌生人也熟悉不到哪去。
莫林上面还有个大哥，自己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从小到大过得可以说是随心所欲，主业就是玩音乐、摄影、画画，至于爱好，那更是多得数不清。
莫林自己在艺术界也算小有名气，但他也明白，那名气多是冲着他当议会长的父亲和当商会会长的大哥去的。
他已经年近三十，也该懂点事，学着为家里分忧。最近大哥有个军火的生意，想与军部合作，他便主动请缨，要与戚寒衣拉近关系。
要约戚寒衣不难，戚家老爷子一直觉得戚寒衣性子太冷，也该多和同龄人交际来往一些，只要让他发话，别管是上山下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戚寒衣也一准赴约。
莫林没想到的是，这人好不容易约出来了，却比想象得更加难以接近。
莫林想起大哥的提示，如果戚寒衣不搭理自己，就在他面前多提提戚家老爷子。戚寒衣自幼父母双亡，从小是被老爷子养在身边的，对他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于是莫林故作轻松地试探道：“你这人可真够没趣的。怪不得戚老爷子说你死气沉沉地像个工作机器，让我们在你假期多带你出来玩玩。”
“爷爷说的？”戚寒衣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情绪波动。
“对啊！就是戚老爷子说的，他还说，你现在是在休假，也该给自己放松放松，不然以后每天就知道工作工作的，找对象都不好找。”莫林煞有介事地回答。
戚寒衣想，这不太像是爷爷会说的话，爷爷从来都要求自己对工作更加认真严格，片刻不得懈怠。不过最近一次见面时，他确实提过，要给自己安排婚事的事情。而且这次出游也是爷爷要求自己来的，虽然戚寒衣不太理解参加这种活动有什么意义，不过只要是爷爷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
“要怎么玩？”戚寒衣终于关掉终端，站起身来。起身时还不忘顺手磨平衬衣下摆处的一丝皱褶，保持自己衣着的整洁度。
说到玩这个字，他不由得觉得有些陌生。小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学习，怎么训练，长大了，他知道怎么驾驶机甲、星舰，知道怎么指挥一场战斗，怎么管理士兵。但唯独，他不知道，该怎么玩。
莫林见戚寒衣终于起身，心底一松，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这就对了。听说你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SSS基因，身体素质应该很好吧，也给大家露一手，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
“武力并不是用来炫耀的。”戚寒衣眼里露出一丝不赞同，语气仍淡淡的。
莫林最烦别人说教，没意思地撇撇嘴，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戚寒衣是否和自己同岁，为什么他一开口，就像是一千年前穿过来的老顽固似的。
莫林有心使坏，指了指鱼池角落的位置，故意道：“其实我们今天有个比赛来着，看见那个了吗，那叫黄鳍金枪鱼，是这一带最值钱的一种鱼。谁要是能将它捕上来，就能在这次比赛里拔得头筹。听说您军校考核时回回拿第一，那怎么也不能输给我们这些人吧？”
“就是就是。”
“您是帝国上将，那么多虫族都杀了，一条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旁边响起一些人的恶意的附和。
他们都是常和莫林玩在一起的贵族子弟，从小就被戚寒衣压一头，虽然可能现实里和戚寒衣没有太多交集，但戚寒衣的存在，就是他们父母眼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嗯。”戚寒衣只是看了鱼池一眼，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把鱼枪拿在手里。他并没有什么争胜的心思，但爷爷说过，出门在外，他就代表着戚家，一言一行，绝不能辱没这个家族的荣耀。
捕一只金枪鱼而已，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难事。
“喂，你真要捕这个？用鱼枪？”莫林见戚寒衣真的应了，反倒吓了一跳。
想起戚寒衣是个捕鱼小白，又专门跟他解释：“我逗你的，知道你厉害，但那是在陆地上。这东西在海里游得比船还快，不好瞄准。而且就算打中了，要把它拖拽过来也要费不少功夫，中间可能还会引来鲨鱼群抢食，搞不好自己也会被鲨攻击，别说我们，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渔民用鱼枪都很难捕获，一般要下专门的设备。咱这只也不是谁捕来的，就是跟鱼贩子那买的，就想讨个吉利。”
他是来跟戚寒衣搞好关系的，又不是真的有仇，想整对方。黄鳍金枪鱼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小型鱼类，戚寒衣要是受了伤，他可没法跟两家的长辈交代。
“知道了。”戚寒衣对莫林的劝阻无动于衷，不紧不慢地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露出腰腹紧实的蜜色肌肉。
他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叠整齐，放置在储物柜里，又熟练地套好潜水服，穿戴好设备。
潜水和游泳都是他们在军校的必修课程，虽然主要战场在星际，但是保不齐舰船被击落后会出现海面迫降的情况。
只要是学过的课程，不管喜不喜欢，戚寒衣都是第一。
戚寒衣纵身跳入海中，水花压得很小，他熟练地摆动身体，自如地像一只从小在海里长大的人鱼。
四面八方都是海水，戚寒衣闭着眼睛，感受着四周的海水将他包裹，挤压。
戚寒衣并不喜欢被海水包裹的感觉，这会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场噩梦。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死死拽着他，在冰冷的海水里，不断下沉……
呕吐的欲望翻腾而起，又被他竭力压制。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戚寒衣患上了严重的恐惧症，别说是潜水，就连坐船，都会吐光胆汁。但潜水考核是写在帝国军人训练标准里的，为了按照爷爷的要求成为帝国军校的第一名，他强迫自己一遍遍重温那种溺水一般的感觉，直到身体彻底习惯这种恐惧。
戚寒衣朝深处游去。大大小小的鱼群从他身边掠过，但戚寒衣看都不看一眼。争强好胜已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就算是玩，他也只接受最好的结果。他必须捕猎一只黄鳍金枪鱼。
一段时间的寻觅后，他发现了一只猎物。戚寒衣率先发动了攻击。鱼枪里的抓钩发射出去，在金枪鱼的背上犁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但没有命中，反而激怒了对方，愤怒的金枪鱼，挺着鼻尖长|枪一般的尖刺，朝戚寒衣冲了过来。
面对冲来的猎物，戚寒衣压低了眉眼，露出几分凶厉的杀意。
他将手里的武器转了个方向，露出刺的一面，在金枪鱼冲来的一瞬，千军一发地抓住对方的“长|枪”，惯性将他的身体带横，随着金枪鱼一起朝前，。
戚寒衣举起手里的武器，刺入金枪鱼的腹部，接着松开手，顺着惯性朝后滑去。
可怜的金枪鱼就这么被戚寒衣开膛破肚，瞬间毙命。
戚寒衣收起武器，拖着比自己体重还重的金枪鱼，游向船的方向。
.
苏溯朝人鱼国的方向游着，想着等会儿就能吃到美味，连尾巴都摆得比平时要欢快些。他此刻的心情格外好。不知道是不是想食物心切，他鼻尖飘来一阵黄鳍金枪鱼特有的血香。
是一只濒死的，美味的，黄鳍金枪鱼。苏溯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打了个弯，偏离了开始的方向。
报酬可以明天再拿，但送到嘴边的饭，不能不吃。
苏溯一路追赶，越发确定自己刚刚不是错觉。离着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微弱气息。于此同时旁边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存在，不过体型不超过两米，不具备什么威胁。
苏溯追得近了，渐渐看清那东西的轮廓。
人鱼？不对，没有尾巴，这好像是……苏溯瞪大了眼睛。
一只人类！
肌肉被潜水服紧紧包裹，露出流畅的肌肉轮廓，并不过分夸张，却显得十分有力量感。
他单手拖着那条长逾两米的金枪鱼，长长的脚蹼模仿鱼尾的动作摆动着。
苏溯看直了眼。
好可爱！

第4章
苏溯满心想着准食物，又被突然出现在海里的人类分了心，没注意到一张透明的渔网从头顶悄然罩了下来。
这渔网用特殊材料制成，在水中时 ，全然看不到半点痕迹，偏偏材质又极为结实坚固，任由他如何撕咬拉扯，都无法挣脱。
等他回神时，他已经被吊起，整只鲨鱼离开了水面。
苏溯被悬吊到空中。他新奇地往下看，渔网的另一端连接在船上，船上还站了好多人类。渔网顺着轨道滑过去，打开一道开口。
“哇，这么大一只，上将这回要是抓不来黄鳍金枪鱼，怕是输了把。”
“你这是作弊，用机械网抓不不比用刺枪简单多了。”
“什么作弊，说好的工具人选，谁让他非要选什么鱼枪的。”
无数人的说话声吵吵闹闹地灌入苏溯耳朵。说话的声音太多，苏溯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哪里发出来的。
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朝下打望着，下面有大型人类扎堆现场。好多可爱的人类聚集在这里，不过看来看去，好像都没有刚刚下水的那只看上去看着可爱。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鲨鱼吗？”
“我看也像。”
“别像了，这就是鲨鱼。”
“唔，它一直盯着我们看诶，不会想吃掉我们吧。”
“ 哎哎哎，戚上将也上船了，还提了条大鱼，快过去看看。”
众人对鲨鱼的热情远不如对戚寒衣，一听见这句话，便蜂拥着去戚寒衣那边了。
苏溯也跟着扭动身体，想转过去看热闹，但是身体上方的吊网忽然活动。苏溯没了束缚，他通过一个水滑梯般的管道，噗通一声落入一个几米见宽的水池。
水池小得可怜，偏偏又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鱼类，苏溯落进去，几乎转不开身。
但苏溯并不这么觉得，他在池子里兴奋地打了个滚，快活地用尾巴拍击着水面。
什么可爱的人类此时已经被他完全抛在脑后，现在他的眼里，只有身边这垒成小山的鱼群。
食物啊！满满一池子的食物！
苏溯幸福地在池子里吃起了自助餐。
池子里的鱼仿佛怎么也吃不完一样，周围也没有其他鲨鱼和自己抢食。
饿极了的苏溯吃相堪称凶残，他不挑食，只要能塞进嘴里的都会吃个精光。
戚寒衣带着被他杀死的猎物爬上了甲板。
众人一股脑地围了过去，没人注意到水池发生的混乱，他们惊叹地看着那只被开膛破肚的黄鳍金枪鱼，对这位和他们年龄相仿的上将的实力，第一次有了实感。
众人簇拥着年轻的上将，仿佛迎接味凯旋的英雄。
有人惊叹：“这就是SSS级别的战斗力吗？海里正面和金枪鱼拼武力，直接一刀秒？”
有人吹捧：“上将就是上将，没想到就算不用机甲，这实力也能手撕虫族了吧。”
有人开着玩笑：“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上将，你不会是什么最新研发的人形兵器吧？”
戚寒衣并不理会这些人，沉默地将猎物递给专门负责此事的佣人，接着便摘下氧气瓶，换掉潜水装，又穿上自己的衬衣，扣子照例扣到最上面一颗，衣服整理地不带一丝褶皱。一切有条不紊，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佣人接过金枪鱼，这只已经死了，不能再丢入水池保存，需要专门进行处理。他经过存放猎物的水池，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一眼，这一看，却惊得差点掉下去。
“哎呀，谁把鲨鱼捞上来了！”
戚寒衣听到惊呼声，瞥见池子里正在大快朵颐的鲨鱼，转头看向这艘游艇的主人莫林，问：“这是在养鱼？”
“什么？”莫林一开始没听懂戚寒衣的意思，但当他把视线移到水池里时就懂了。
只见之前叠放着猎物的水池，此时被血水染的通红，池子里的猎物少了十分之一左右，有几只好不容易捕捞到的珍贵的鱼种也被咬死，血肉被撕扯的四分五裂。一只体长两米的银白色鲨鱼正在奋力地把一块巨大的鱼肉吞咽下去，而池子里其他还活着的鱼奋力扑腾着，似乎想躲那只饿疯了一般的鲨鱼远些。
这点损失倒不值得莫林在意，但里面有条大鱼是莫林亲自捕捞上来的，他本打算拿回去送给大哥，现在却被一只鲨鱼吃得吃剩半截尾巴。而且这鲨鱼的吃相也未免太过嚣张了些。
莫林好气又好笑地指着鲨鱼，转头问船上的其他人：“这鲨鱼谁弄上来的？吃成这个样子也没人管管？”
众人这才从戚寒衣身上转回注意力，想起这只混上船的鲨鱼。
众人面面相觑，少数知情着把目光投向一个叫张禄的青年。他是莫林的发小，同在场的人也熟络，但是人品实在不怎么样。
刚刚就是他，非要和上将争风头，又不敢自己下海，才撒了渔网下去。鱼刚捞上来的时候，还见他四处吹嘘呢，后来发现上将捕到了黄鳍金枪鱼，又不吭声了。
此时见自己捞的鲨鱼吃了莫林的鱼，他有些不想认，给自己聘请跟船的渔民使了个眼色。
渔民收到暗示，立刻说：“应该是这鲨鱼自己撞上了先前撒下去的捕鱼网，捕鱼网感应到猎物，就直接给送上来了。碰巧上将带着猎物登上甲板，大家忙着看热闹，就没来得及处理。”
听完渔民的解释，莫林摆摆手，扫过自家发小一眼，默认了这个鲨鱼撞网的说法，摆摆手，示意算了。这趟出游是他组织的，来的都是帝国有头有脸的贵族子弟，没必要为了一点猎物闹得不愉快，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不过他莫林也不是吃亏的性子，不能朝人发火，他还不能料理一条鲨鱼了吗？
莫林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大口干饭的鲨鱼，语气森森：“吃了我的辛辛苦苦打来猎物，那就只能把你拿来当礼物，孝顺我亲爱的兄长大人了。”
终于吃饱的苏溯，闻言奇怪地抬了抬头。他并不觉得抢了莫林的猎物有什么不对，鲨鱼吃东西都是靠抢的，他们会抢夺同伴的猎物，偶尔也会去抢夺人类的战利品。
“这个主意好，虽然鲨鱼肉不好吃，但是鱼翅可是很有营养的东西。口感味道也是爽滑鲜美。”张禄立刻附和道。
苏溯悚然一惊，人类也有吃鲨鱼的习惯吗？教材里没说过啊！
戚寒衣闻言，也拧起了眉，冷声警告道：“私自盗猎鲨鱼者，鞭十。”
“哈哈哈，戚上将真幽默，一条鲨鱼而已，吃了便吃了，又没人知道，船上的都是朋友，难道还会有人去告不成？”张禄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举起鱼枪就要去瞄池里的鲨鱼。
看着张禄举起了鱼枪，朝自己瞄准，苏溯紧张起来，奈何池子太小，躲闪的空间极其有限。
千钧一发之际，戚寒衣单手按住张禄的鱼枪，另一只手，在对方手腕处按了一下，张禄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鱼枪已经被夺了过去。
危机解除的苏溯，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唔，这好像就是刚刚在水底下碰见的那个人类，这下看见正脸了，果然是一群人里长得最可爱的一个。
戚寒衣这句话说得委实有些不客气，张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是莫林从小到大的朋友，自家家世也不差。戚寒衣再厉害，辈分上也与他们同辈，又不是他的上级，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教训他。
他有些不服气，又不敢正面和戚寒衣吵，只能拉出莫林的旗号：“捕一只又没什么影响，再说了，莫二少什么身份，谁敢为了区区一只鲨鱼审判他？”
莫林在心底暗骂张禄是个蠢货。以他对戚寒衣的了解，这人鲜少对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表现出在意，他突然说这话，当真是为了维护帝国法律？他可不这么认为。
莫林忽然想起一条传言，说戚寒衣小时候，遭遇海难，不幸落水，是被一只鲨鱼救回来的。当时大家都当是个热闹听，没几个人信。毕竟鲨鱼可是吃肉的，不把他当口粮吃掉就不错了，还能救人？
但如今看到戚寒衣这个态度，莫林又觉得，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他今天是来交好戚寒衣的，可不是来结仇的，眼看这戚寒衣的眼神越来越冷，连忙上前圆场：“误会，谁说我是要杀它了，我只是见这条鲨鱼模样漂亮，想带回去送给哥哥当个宠物养起来而已，这可不违法吧，寒衣你也知道，我哥他有时候喜欢搜罗这些东西，他那后院的池子里，现在还养了五六条鳄鱼呢。”
养我？苏溯眼睛一亮，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是啊，如果他被人类饲养，不就可以离开大海，到一个天天都能看到可爱人类给他喂食的世界，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鲨鱼属于大海，生而自由，不应当被人类饲养。”戚寒衣这次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谁说的！！！
苏溯忿忿不平地抬起头，可惜鲨鱼没有声带，他无法出声反驳。
戚寒衣没有太让莫林下不来台，主动递出了手里的那条刚打回来的猎物：“事情是因为我引起的疏忽，这一只就当是我是我的赔礼。若是不够……”
“够的，够的。”莫林看出戚寒衣是铁了心护着那条鲨鱼了，自不愿与他多起争执，扯出个笑容道：“这是顶好的黄鳍金枪鱼，比我猎来的那条可值钱得多，再说这鱼是寒衣你亲手猎来的，让我父亲收到，他肯定比收到我这个亲儿子送的礼物还要开心。”
“嗯，至于这条鲨鱼，我就放生了。”戚寒衣似乎完全不懂如何跟人客气，见莫林点了头，便当做他同意了，当下一步跨入鱼池中，拖着小鲨鱼的尾巴，把它倒拎出水面。
喂！不要在这里擅自决定别人的命运啊，有人问过鲨鱼的意见吗？
苏溯拼命挣扎。
【谁说鲨鱼不能被饲养，我能，我特别能！我不属于大海，我属于人类，快把我带走吧！】
教材里提到过人类的宠物，他们一天在家什么也不用干，只要卖萌就可以得到怎么都吃不完的食物，安全舒适的住处以及很多人类的陪伴和喜欢。
苏溯在看到这种名为宠物的职业的时候，就羡慕得不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加上刚刚享受过一池子的新鲜鱼类，他当然不愿错过。
小鲨鱼耍赖般拼命扭动身体。咕噜噜吐出一堆泡泡。却没法向人类传达自己的想法。
戚寒衣一只手的力量，比苏溯整只鱼力气还大。可怜苏溯被他这么无情地提着尾巴从鱼池倒拎起来，丢进大海里。
随着“嘭”的一声，水花溅起，一只小鲨鱼想要被人类饲养的美梦碎成了泡沫。

第5章
【真是气死我了，凭什么人鱼就可以被人类饲养，鲨鱼就不行，这是偏见！】见到小人鱼的时候，苏溯还没从被人类无情抛弃的委屈里缓过劲来。
鲨鲨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养鲨鲨？
小人鱼衣晴听完苏溯讲述的整个过程，也觉得十分魔幻，但是让她觉得最魔幻的，还是苏溯的要求：“所以你现在不想吃鱼了，想让我帮你想办法，变成真正的人鱼？”
苏溯认真点点头，语气羞涩，眼含期待：【可以吗？我是人鱼种，按理说，身上也有一半的人鱼血统，你们人鱼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激活一下？我听说人类最喜欢养人鱼了，只要变成人鱼，我就可以去往人类世界，过天天不愁吃饭的日子。】
“你……真的觉得被人饲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衣晴困惑又迟疑地问道：“远离辽阔的海洋，被永远束缚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整日无事可做，只能接受花瓶一样的命运，或者成为一个繁育后代的机器。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她无法理解苏溯的想法，她已经成年，婚期将近，但正因如此，她越发抗拒自己必须要离开大海，接受和亲的命运。她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海里的自由自在，喜欢这里的生物，喜欢那只胖头胖脑的虎鲸……
她一心想成为虎鲸的伴侣，自由自在地和爱人在广袤的海洋里畅游，捕猎，相伴一生。他们可以从南到北，一直去往最寒冷的冰川，看绚丽夺目的极光。可以一路深潜，直到天光都不能穿透的海域，感受那里的寂静。可以沿着洋流巡游大海的每一片海域，每一座岛屿，和其他虎鲸组成族群，并肩而战，称霸一方海域，尝遍所有美食。
但她不是普通的人鱼，她是人鱼国的公主，她生来就注定要嫁给人类，通过和亲，来维系人鱼国于人类的关系。
人鱼和鲨鱼的悲欢并不相通，衣晴只觉得苏溯的想法很离谱。
【我觉得很好啊，每天都能吃饱。而且人类那么可爱，生活在一起，就能天天看到他们，这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至于生活的区域小？我觉得不会啊，等我变成了人鱼，就能拥有和人类一样的双腿，我就能在陆地上行走，可以去参观人类的世界。当然，主要还是每天都能吃饱……】
苏溯说起吃饱，眼里溢满幸福的光芒，昨天那一顿吃得简直太爽了，他从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吃那么饱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回味无穷。
衣晴因为从出生就一直身处优渥的环境，从没有尝试过饥饿的滋味，她不能理解苏溯那种对于食物的强烈渴望。
衣晴见和他说不通，惆怅得叹了口气：“如果能把我这个身份给你就好了，我们两个皆大欢喜。”
【也不是不行。】苏溯用鱼鳍拍着胸脯说：【我替你和亲，只要对方管饭就行。】
“我开玩笑的。这哪能说替就替。再说，人类娶人鱼，多是为了优化基因，延续后代，你一个雄性鲨鱼，就算变成人鱼也是雄性，总不能替我生孩子吧。”衣晴摇摇头，倒是被他这副坚定的态度打动了几分，她自己的命运改变不了，但苏溯的，她却能够帮忙：“不过，如果你执意想变成人鱼，倒是有个人说不定可以帮你。”
【谁？】
“大祭司。”
.
戚寒衣把鲨鱼丢下船以后，又被莫林缠住。
莫林是个健谈的人，天马行空地从字画艺术聊到热门电影，从虚拟游戏聊到明星八卦。
他风趣幽默，侃侃而谈，同时仔细观察着戚寒衣的反应，似乎想发掘一个能让戚寒衣感兴趣的话题。
但戚寒衣对这一切既不了解，也不关心。勉强应付了几句，便打算离开。
手上的指环微微震动，提示有新的通讯。戚寒衣顺势告别了莫林，他从甲板回到船舱内，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处。
他倚靠在船舱的墙壁上，单腿曲起，笔挺的站姿总算松弛了几分。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这外出游玩，比工作还累。
通讯提示又轻轻震了一下，戚寒衣这才打开了通讯器。
通讯提醒：家主，戚行厉。
戚寒衣微微挑眉，爷爷这时候找他，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根本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衣，恢复了端正的站姿，接通通讯，唤了一声：“家主。”
“寒衣，我有件事同你商议。”虽说是商议，电话那头却全然是命令的口吻：“你过了年就三十了，也是时候找个伴侣，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戚寒衣却皱了皱眉，本能地对这个话题有些抵触：“战事未结束，我还不急……”
戚行厉打断了戚寒衣的话：“今日我入宫同陛下商议，人鱼王国的公主正值适婚年龄，陛下也已准允，让你挑个好日子，把人接回家里，培养培养感情。再择日举办婚礼。”
戚寒衣一听见“人鱼”二字，脸色沉了下来。
溺水的感觉从四肢漫了上来，比刚刚在海里时更加明显，戚寒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他差点被他的亲生母亲，一只人鱼给扔进海里淹死。
娶个人鱼回家？这绝不可能！
但多年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即使在此刻，依旧控制着情绪，态度也依然礼貌恭敬：“家主，从小到大，不论您提任何要求，我都竭尽全力达成，我不想辜负您的期望，但是唯独娶人鱼这件事，不行。您明知道当年……”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戚行厉属于家主的气势透过电话，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戚寒衣，你姓戚，你要对得起这个姓氏的荣耀。你以为结婚生子是你自己的事吗？是你想娶谁就娶谁？我告诉你，你是我亲自选定的戚家继承人，必须生下最优秀的后代，这关系到全家族的荣誉和未来！别和我说你父母当年如何如何，不管怎样，事实证明，只有和人鱼结合，才能生下基因最优秀的后代，这一点已经在你身上充分证实了，绝没有错！”
说完这些，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戚行厉难得放缓了语气：“寒衣，这些小辈里，你一直是最优秀最懂事的。爷爷这么多年，培育你教导你，就是希望有一天等你从爷爷手里接过家族的担子。爷爷老了，替你撑不了几年了，别让爷爷失望，行么？”
戚寒衣抿着唇，当年母亲杀死父亲，又拉着他跳海，是爷爷带人在海面上不眠不休地搜寻了五天。之后爷爷把他带回主宅，养在身边，如果没有爷爷，他别说成为帝国上将，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家族哪一次勾心斗角的阴谋算计里了。他永远铭记这份恩情，所以对于爷爷的要求也都一直尽力去做。
一直以来，他都竭尽全力地满足爷爷的要求，让爷爷高兴，让爷爷放心。但是……只有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绝不会娶一只人鱼回家。
戚行厉没有等到满意的的答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只是通知戚寒衣，并没有给对方拒绝自己的权利。戚寒衣是他最满意最听话的继承人。他绝不允许对方的人生轨迹有半点偏离。
戚行厉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吩咐道：“通知人鱼国那边，给他们一天时间准备，我们接亲的船队明晚就到港口。”
戚寒衣对这样的安排浑然不知，他计划着等从海上回去，就回一趟老宅，再和爷爷再好好谈谈。但是船刚靠码头，他就看见一架军用直升机停靠在旁边，而自己的副官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将军，空间站哨所发现有人从内部攻破了星舰网络的防御墙，出现了严重的情报泄露事故。军部怀疑是有虫族间谍渗透，陛下命您立刻动身，协助查清此事，如若发现虫族，就地格杀。”
“我知道了。”工作要紧，戚寒衣只好先放下自己的私事，跟着副官朝直升机走去。

第6章
人鱼国的堡垒像是一个，以石头堆砌而成的，倒扣在海底的巨碗。
巨碗内呈现同心圆结构，上下嵌套，层层叠叠。人鱼国的通路以管道连接，管道内，穿梭艇沿着固定轨道来往不绝，将乘坐的人鱼飞快送往需要抵达的地点。
这些穿梭艇也连接一些堡垒之外的水道，四通八达地和人类世界进行着往来贸易。
苏溯随小人鱼登上一艘海蓝色的小型私人穿梭艇。这种穿梭艇一次可容纳四人，按照固定轨道行驶，不需要驾驶员。
“这是仿照古人类的地铁科技修建的。距今已经建成快一百年了。不得不说，人类确实能发明一些提供便利的好东西。”小人鱼扯出旁边的安全带，从苏溯身体中间环过，帮苏溯固定好：“大祭司住的位置比较偏，自己游过去，怎么也得三四个小时，坐穿梭艇，就只需要二十分钟。”
穿梭艇闭合，内外的海水被分隔开来，机器启动，它沿着透明的管道，飞速移动起来。窗外，景物飞快地倒退，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就是属于人类世界的文明？苏溯有些痴迷地感受着穿梭艇的速度，这只是水下，听说在陆地上，在太空，他们已经研究出更快更厉害的移动装置。如果是坐在那样的机器里，又是怎样的感觉呢？
大祭司住在一个海底的岩洞之中，四周又人鱼守卫把守着大门。屋内的陈设却和海底的截然不同，苏溯从没在海里见过这样的东西，不过倒是在那枚芯片教材里看到过一些。比如角落的那个应该叫医疗舱，是用来给人治病的。
还有大祭司桌子上的那个东西，叫做光脑，似乎和人类世界的网络连接。那上面有一个虚拟的世界。
在她身后的墙面，还有一面巨大的投影幕，上面是人鱼堡垒的公共区域。
“祭司奶奶以前在人类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她也一直很鼓励我们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衣晴主动介绍到：“她自己的住处就是仿照她以前在人类世界的住处建造的。”
这就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吗？苏溯好奇地左顾右盼，沙发、柜子，装饰摆设，哪里都觉得新奇。
听见两人走近的大祭司转动身体，看向他们。
大祭司是个美丽而成熟的的雌性人鱼，据衣晴说，她是族群里最年长的人鱼，已经有三百多岁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头发是月光一般的银色，和她的尾巴一样，透着一种圣洁的美感。但是在她肩胛骨的地方，有一条很深的贯穿伤痕，鱼尾上也缺失了一大块肉，裸露出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
人鱼本身是一个非常爱美的种族，但她却对于这些破坏美感的伤口，全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把它们展示出来，任人打量。
她的眼睛是大海一般的蔚蓝，却又浮着金色的碎光，仿佛是阳光洒向海面的金辉，她的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便仿佛将阳光一并洒落，有种温暖且明亮的力量。
“祭司奶奶，我想求您点事情。”衣晴开门见山地说。
“如果是为了你的婚事，那是你父亲的意见，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大祭司淡笑着摇头。
衣晴眼里露出几分失望，显然她这次来，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的。
“不过先别急着难过，人生的际遇充满偶然，事情的发展未必如你所想。不如你先说说其他事情，说不定我能帮上一点，比如关于你带来的这位朋友。”大祭司温和地望向面前的人鱼种鲨鱼。
苏溯和大祭司对视了一眼，他看到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光华流转，一路照入自己心底深处。那一刻，苏溯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此时此刻的愿望，自己的过往，甚至是未来。
“你想变成人鱼，前往人类世界生活？”
苏溯呆了一瞬。为什么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自己想什么？这是神明的能力吗？
大祭司的笑容真实起来：“别乱想，这不难猜，来这里的人鱼种，基本只有这一个目的。还有，你的精神力波动很……活泼，我对精神力感知比普通人鱼更敏感一些，所以能察觉到一部分你的情绪。”
果然是神明的能力。
苏溯确信地想。
不过大祭司越厉害，他越高兴，因为这证明他的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增加了。
【你真能帮我？】苏溯迫不及待地看向对方，目光期待而坚定。
“我的确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是这件事是否能成功取决于你自己。”大祭司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他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苏溯。
苏溯朝前游了游，探着脑袋看向盒子里，里面并排放着七枚胶囊。
“这就是可以让人鱼种变成人鱼的药，只要咬碎一枚吞下去，就能激活身体里的人鱼血脉，变化成人鱼的模样。”
【竟然真的有这种药？】苏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就要抢过盒子，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刻连盒子带药全咬碎了吃进肚子里。
“别急，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大祭司将箱盖阖上，指尖抵住苏溯几乎要冲到她面前的鼻子，朝后推了推：“你刚才的意思是，你向往去人类世界生活，并且因此想要成为人鱼，对么？”
【对。】苏溯甩了甩尾巴，语气肯定地回答。并且在心里补充：我向往能吃饱饭的生活。
大祭司又问：“那么，你究竟是希望变成人鱼，还是成为人类？”
苏溯被问得有点懵，判断题好答，选择题却不好做，万一说错了，大祭司会不会就不把药给他了。于是苏溯小心地问：“这有什么不一样吗？反正在人鱼嫁给人类以后，不都会变成人类的模样？”
“这当然不一样。”大祭司说，却没有给出更详尽的解释。
“那……人类吧。”苏溯考虑了一会儿，顺从内心的声音说。尽管对于他来说，并不能完全区分这种变化的区别，但心里似乎有种小小的期待，在呼应这么多年，他对于人类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大祭司眼里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将手里的药箱朝苏溯推了过去，并解释道：
“人鱼种和人鱼一样，都拥有人类和鱼类的多重基因样本。但又和人鱼不同，人鱼的双重基因会一直保持到成年，在她选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后，才会开始演化，一种成为主导，另外一种隐藏。”
“而人鱼种在一开始，属于人类的基因就被本能隐藏了。”
“人鱼药发明出来，就是为了逆向还原这种基因变化，但是这种还原并不顺利，人鱼药只是催化剂，这种变化的发生，需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强烈的精神力量。”
“如果你想要变成人鱼，并且最终获得稳定的人类形态，彻底激活身体里属于人类的基因，必须比普通人鱼拥有更加强烈的愿望。只有当你发自内心地认同，并强烈渴望成为人类时，这份人鱼药才能真正生效，帮你完成愿望。”
【唔，我肯定没问题，我愿望超级强烈的。】苏溯信心百倍地说。
苏溯并没有将大祭司的警告放在心上，尾巴扫开盖子，将其中一枚胶囊吸入口中，一口咬碎，吞入腹内。
药物发挥作用还得等一会儿，苏溯忽然觉得有些困倦。虽然还保持着呼吸和游动，但苏溯此时的意识已经进入休眠。
大祭司按下一个开关，天花板从中间裂开，一张透明的网纱将苏溯裹住，拉向上层的房间。
目光送走正陷入变身人鱼的美梦的苏溯，衣晴欲言又止地望向大祭司。
“想问什么？”大祭司温和地望向她。
“大祭司，为什么给他那个药，那药不是从来没有成功过吗？”衣晴犹豫着。
一边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一边是自己尊重的大祭司，衣晴有些为难。
虽然难以理解，但看着苏溯那样期待成为人类，她也希望对方可以愿望成真。
但大祭司给苏溯的这款人鱼药实际上从来没有成功生效过，先前刚被研制出来的时，的确有很多人鱼种来求药，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在变化后，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化，并且在一个月内退回原本的生物形态。
后来，这类人鱼药已然停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药。新药胜在稳定，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且没有其他副作用。
当然，新药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这种新药帮助人鱼种变身人鱼以后，人鱼就只是人鱼，没有分化的可能，不能变成人类，也不会回到原本的生物形态。
但人类豢养人鱼，除了繁育后代，也有观赏和陪伴方面的需求，这种不需要人鱼变成人类，反而如果能永久保持人鱼形态会更好。因此新药一经问世，迅速地取代了旧药。
苏溯是雄性鲨鱼，变成人鱼后，也不能给人类生孩子。自然没有一定要变成人类的理由。
衣晴不明白，为什么大祭司放着更稳定可靠的新药不给苏溯用，反而拿出已经停产，且根本不会成功的旧药呢？
“他的精神力天赋远超普通人鱼，别的人鱼用不了的药，他却未必不行。”
衣晴茫然地问：“可是为什么要试？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不是吗？”
大祭司抬起头，似乎在看正在楼上酣睡的苏溯，又似乎在看什么更遥远的地方：“你看见他那双眼睛了吗？那眼里燃着的火，像是要从这海里，一路烧到天上。水里是关不住他的，他注定要去鱼尾无法游到的地方。”
“他这样的存在，一旦看到了人类世界的文明，又怎么肯甘心当一只供人观赏的人鱼，被永远关在池子里投喂。那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真的吗？衣晴想起苏溯之前想被人养在池子里的咸鱼言论，怎么想苏溯都是那种只要让他吃饱，就别无所求的类型。
再说了，人类世界当真有那么好？就算有，那也是对于人类而言吧，她可是知道，人鱼在人类世界，待遇也只比宠物高一点罢了。就算长出了双腿，也无法自由地在人类世界出入。
“我还是不明白。”衣晴说：“您也不像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
大祭司这三百年深居简出，除了几个王族的后辈，对其他人都疏离着，不问尘世。为什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鱼种却这么关心，甚至自作主张地换了对方的药。
“你又怎么知道，这会是一桩闲事呢？”大祭司看向年轻的公主：“苏溯是特别的，他不是人鱼，也不是人类，但他同时又可以成为这两者。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一种可能。希望渺茫，但值得一试。”
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似乎在说苏溯变成人鱼的事情，又似乎指的是别的什么。
衣晴还想再问。
但大祭司已经倚在柔软的椅背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呜哇！！”苏溯一个打挺，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
银色的尾巴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在水里本能地摆动着，上半身却已经变成人类的身体。
他盯着自己的两个手掌：这算是……成功了？
他笨拙地两只手鱼鳍一般划着水，摇晃着挪动身体，离开床面。
平滑光洁的地面，映照出一个人身鱼尾的影子。
那人看上去很年轻，有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模糊气质，银蓝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皮肤白得像雪，唇色殷红，脸型小巧精致，五官带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感，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欲色与诱惑。
那种诱惑甚至能超越性别，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类型。
美人你谁？
苏溯看着影子歪了歪脑袋，影子也看着他，做出同样的动作。
苏溯看得一愣。
这……是他自己？

第7章
门从房间下方被人打开，衣晴从楼下游了上来：“我听到动静，猜测应该是你醒了……”
她话只说了一半，就猛地顿住，目光直直地停在苏溯身上，仿佛被定了身一般。
人鱼天生就拥有优越出众的长相，雌性人鱼一般会更好看几分，衣晴的外貌原本已经在人鱼里数一数二，但苏溯却比她犹有过之。
而且苏溯的长相和大多数人鱼那种或清秀，或可爱的类型，他仿佛一只引人堕落的海妖，美丽、危险、又充满诱惑。
尤其是那双耳朵，耳廓是尖尖的形状，附着着一些银色的鱼鳞，眼尾的部分也还有几片未退的鱼鳞，仿佛装饰的碎钻，又像是欲落的眼泪。这些异化的部分，都让他看起来，像妖多过像人。
等等……异化？
衣晴眼里的震撼慢慢转变成同情，小声嘟囔着说：“果然失败了。”
【怎么会？】苏溯不会用声带发生，他想说话，却只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好在精神力依旧可以用，他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衣晴。
衣晴叹了口气，想起要帮大祭司隐瞒人鱼药的真相，心里有些愧疚，解释道：“你是变成人鱼了，但这只是短期效果，你的在一个月内，会慢慢退化成鲨鱼。”
【可，为什么啊？】苏溯的笑容垮掉，为什么会失败？是他信念不够虔诚吗？可他明明那么希望变成人类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衣晴详细给他解释起来：“你吃的这种人鱼药服下之后，不管成功与否，都会在短时间内催化身体，变成人鱼。”
“但如果变身时，你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化反应，都说明这次蜕变失败了。你的身体会随着药物作用的衰减，渐渐变回鲨鱼的模样。周期大概在一个月左右。”
衣晴指了指苏溯映在镜子里的影子：“像你现在眼角和耳后的银色鳞片，这就是异化的表现，正常人鱼脸上是没有这些的。”
苏溯左右看看，那鳞片确实不像是正常人鱼，苏溯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又很快振作起来，问衣晴：【那怎样才算成功呢？】
“如果变身成功，你这时看上去应该和普通人鱼相同，身体也不会有任何异化。等到三天后，你就能彻底激活人类基因，从此你可以在人类、人鱼、鲨鱼三种形态随意切换。”
苏溯点点头，捡起掉在一边的药盒：【一定是刚刚我吃药吃得太急了，没有准备好……我再试一次？】
他不太熟练地用手从地上捡起自己遗落的药盒，捏起一枚胶囊就要往嘴里丢。
小人鱼赶忙上前拦住他：“你干嘛？这是基因药，乱吃可是会死的！”
“啊？”苏溯茫然地张了张嘴，他的“电子教材”里没教过他这个。
“想要再次服药，需要等待一个月以上。这是身体需要的恢复时间。”衣晴说。
还要再等一个月啊，苏溯失望地合上嘴巴，把刚捏起来的胶囊放回盒子里。
意识到苏溯对基因药毫无常识，小人鱼又多嘱咐了几句：“药大祭司只给你七颗，是因为这是人鱼种可以承受人鱼药的最多次数，再多，就不会产生任何效果了。”
”换句话说，如果七颗药吃完，你仍旧没有激活体内的人类基因，那么你将永远是一只鲨鱼，再也没有上岸的机会了。”
这个警告倒是没让苏溯有什么担心。足足七次机会呢！刚刚只是一个小失误，下次，最多下下次，他一定可以变成人类！
衣晴倒是没苏溯这么乐观，不过大祭司既然说有希望，她也只好默默祝福了。
出于一种欺瞒了朋友的愧疚补偿心理，衣晴主动提出：“你还没习惯自己的人鱼形态，以现在这副样子在海里生活也不方便，还容易遇到非法捕捞。不如这三天你跟我住在王宫吧，客房有很多空置的，一日三餐也有着落，我还能顺便教你一些关于人鱼的常识，算是给你以后的生活提前做做准备。”
苏溯一听到一日三餐，立刻高兴地满口答应。
衣晴又找来一条鲛绡，三下两下替苏溯裹在身上：“你现在是人鱼了，光着身子到处跑可不行，先凑合穿这个吧。”
鲛绡轻薄柔软，服帖地包裹着苏溯的上身，遮住瓷白的皮肤。半遮半掩的薄沙，盖住薄薄的肌肉纹理，多出的部分随着水波微微飘荡，光华莹莹，平白增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柔美。
衣晴偷笑：“这样看着，倒有点像个貌美的人鱼姑娘了。”
今天的王宫气氛有些不同往常，衣晴一回住处，就被几个年纪相仿，侍女打扮的人鱼围住了。
“殿下，你可回来了，王有急事宣召，已经等了半天了。”
“父王找我？什么事啊？”衣晴讶异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心虚地想：我最近好像没闯祸吧？偷溜出去玩不也在天亮之前回来了。
那些侍女却也不知情，只是催促着衣晴快去，说再等一会儿，王怕是要生气了。
衣晴只得把身旁的苏溯往她们那推了推：“那我先去父王那里，这是我朋友，你们好好招待。”
又转头和苏溯说：“你先到我宫里坐一会儿，想吃什么都可以跟她们说，我去去就回。”
苏溯自然没什么意见，怀里抱着自己的药箱，点了点头。
等衣晴离开后，她的侍女叽叽喳喳地围上了苏溯，热情地打听起他的来历：“你好漂亮，殿下从哪里拐来这么好看的小美人？”
苏溯被几条人鱼围着，倒也不紧张，大大方方地回答：【我们刚刚见过的，我是苏溯，我吃了祭司的药，变成人鱼了。】
听闻他是人鱼种变的，侍女们更加诧异了，围着他打量个不停。
苏溯被带去小人鱼住的宫殿，相比于大祭司的住处，这里少了很多人类世界的痕迹，看着更加原生态，家具多是用石头搭建的，以珊瑚，贝壳、珍珠等装饰点缀。
苏溯还没提要求，热情的侍女们就又端来一大罐新鲜的鱼虾蟹给苏溯当零嘴。
苏溯见到吃的，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看得人鱼侍女们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而另一边，被国王召见的衣晴，就没有这么快乐了。她刚刚得到了一个噩耗，她的婚契被提前了，今晚码头就会有人类接她离开。
“什么！今晚就出发去和亲？这也太仓促了！”衣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砸懵了，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她。
她不愿相信地确认道：“不是说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是戚家那边的意思，他们希望你能早点过去，适应一下未来的环境，也趁着你未婚夫休假，两人先培养一段时间感情。”人鱼国王也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对方的船队今晚就会到港口。
“我不想提前，凭什么他们说提前就提前，为什么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来。”衣晴闹起脾气。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必须嫁给人类的宿命，她只想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和喜欢的虎鲸多相处相处，现在竟然连这也成了一种奢望吗？
“晴晴，不要任性。和亲是关系到人鱼国生死存亡的大事，戚家是人类顶尖的大贵族，家主戚行厉是手握军权的国防大臣，你未来的丈夫戚寒衣是星际远征军的统帅，不管哪个，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你是人鱼国的公主，是王族，要给所有出嫁的人鱼做表率。如果连你都对和亲一世心怀怨愤推三阻四，那你让父亲如何服众？”
“可我还没和胖胖道别，我突然离开，他会伤心的……”衣晴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委屈。
父亲讲的那些道理她早就听得耳朵都磨起了茧子，她是公主，这是她的责任。可她也是一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鱼啊。让她嫁给一个素昧谋面的人类，接受自己成为繁育工具的命运，她也会抵触，也会难过。
现在连与朋友爱人好好道别的时间都不给她，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如果你说的是那只虎鲸的话，不见倒是也挺好的，你已经成年了，分化在即，成婚前都不应再与任何异性见面。不然，万一你在和亲之前分化成了虎鲸，那不是让所有人看父亲笑话吗？”
不给衣晴反驳的机会，国王专横道：“行了，这事已经定了，你好好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等出发前，我会派人去你房间接你。”
衣晴回到宫里时，愁眉紧锁，眼角还有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她满怀歉意地对苏溯说：“对不起，你今天不能留下了。我今晚就要离开了，没办法继续招待你。”
【发生了什么？】苏溯下意识地抱紧食物罐子，他能看出衣晴应该是遇到了麻烦，主动询问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和亲了。对方提前了时间，今晚就要走。”衣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必须要去和亲，我只是想和胖胖好好道别，就这么一点要求，为什么父王都不答应……”
“我本来都和他约好了，今天傍晚去之前那片珊瑚林见面的……胖胖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很粘人，上次我晚到了一会儿，他都不开心了好久，今天要是等不到我，他一定伤心死了。”
苏溯在一旁一边听她哭诉，一边吃完了一整罐鱼虾，吃人嘴短的他，感觉到一丝良心的不安，抹抹嘴说：【如果只是去道别，我倒是有个办法。】
衣晴正抽泣着，闻言，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都红了，瞪圆了眼睛问：“什么办法？”
苏溯侧了侧身，鱼尾随意地在桌子下面来回甩着：【我们交换身份。】

第8章
衣晴有些心动，又迟疑着：“怎么交换？”
苏溯说：【我穿你的裙子，替你在这里待着。你扮成我的样子，溜出去。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十几个小时，足够你去和胖胖道别了。】
衣晴在两人之间比划着：“可你是雄性，比我高，再说咱们长得也不像……”
苏溯狡黠地眨眨眼睛：【身高好办，我穿条长一点的裙子，盖住鱼尾，只要不站起来，他们发现不了。至于长相，只要不让人看见脸，也就无所谓像不像了。】
衣晴沉默了一会儿。苏溯的想法确实大胆，但细想来，并非没有可行性。有苏溯在这里帮她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再配合她多年来的逃家经验，想离开倒是不难。
苏溯和衣晴这样那样计划一番，让衣晴派人去找了件带鲨鱼盾麟制作的软甲，把鲨鱼麟拆掉一些，粘在小人鱼脸上和裸露的皮肤处，直到完全无法辨认长相。
临行前，衣晴想起大祭司先前的一番话，心绪有些复杂，对苏溯说：“你真是奇怪，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帮我逃婚可是大罪，你想过后果没？”
苏溯并不当回事。
死亡是自然界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了，他这短短十八年间几乎每天都会遭遇生死危机，和无止境的饥饿，以及那些企图将他当成食物吃掉的掠食者相比，这一点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人鱼帮他实现了变成人鱼的愿望，让他以后能去人类世界，不用在挨饿，他也把对方当成朋友，教材里说，朋友之间，是可以替对方两肋插刀的。
苏溯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插刀那么义气，不过穿条裙子还是可以。
苏溯玩笑着答道：【那我也只好把自己赔给他们，替你嫁人了。】
衣晴按照苏溯的安排，钻进模型，再由自己的侍女帮忙，把自己搬上了她的私人穿梭艇。穿梭艇沿着轨道，一路将她送至堡垒大门处。
“下车，检查。”大门口的守卫例行公事，拦住了准备离开人鱼王国的穿梭艇。
几个侍女依次下车，把脸上贴满鳞片，躺在椅子上装睡的公主留在穿梭艇内。
其中一个侍女对守卫说：“这是我们殿下的朋友苏溯，刚刚吃了人鱼药，正在分化期。公主马上要去和亲了，也没时间照顾他，就让我们把人送回去。”
守卫隔着车门看了一眼，车厢里面只有一只沉睡的人鱼，他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脸上身上还沾有一些未褪干净的鲨鱼鳞片，除此之外，车厢确实找不到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间。
单纯的人鱼守卫没有多想，挥挥手将人放了出去。
四名侍女在把衣晴送离堡垒后，立即回宫与苏溯汇合，继续帮他打掩护，凡是上门的，一律以公主现在心情不好拦在外面。
奉国王命令盯着公主住处的守卫们不敢盯得太紧，只隔着一道窗，从外向里望着。
穿着公主长裙的身影低头坐在桌子前，小声啜泣，显然是在为提前到来的和亲伤心。
顺利蒙混出城的衣晴扯掉粘在身上的鳞片。
日落将近，急匆匆地赶到约定的见面地点。
虎鲸比她来得还早，一看见她就高高兴兴地拿鼻尖蹭了过来。
“胖胖……”衣晴拥住心爱的虎鲸，声音在喉咙里哽咽着，似乎有万千不舍与委屈。
虎鲸察觉到心上人今天似乎情绪不对，歪过一侧脑袋，用大大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衣晴。
衣晴又想哭了，但她还是努力憋住眼泪：“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和亲去了，去人类的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衣晴越说越难过，眼泪终于化作珍珠，一连串地滚落下来，衣晴语无伦次地继续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见我了，你把我忘了吧，找一头漂亮的雌性虎鲸，就当……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衣晴说完，似乎是怕面对虎鲸的反应，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人鱼王国的方向游去。
可虎鲸却不肯放弃，一边呼噜呼噜地撒娇，一边寸步不离地跟上衣晴，还想用鼻尖把她顶在身上，像他们以前玩耍时那样。
“别跟着我了！”看到虎鲸这懵懂依恋的模样，衣晴只觉得更难过了，她真的好想留下来，成为一只虎鲸，永远和胖胖在一起，可她是人鱼国的公主，她不能……
身体忽然有一种热意上涌，衣晴游动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体内像是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热发软，脑袋晕得厉害。
衣晴一开始只以为自己是太难过了，所以才觉得不舒服，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不适，但随着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怎么会？明明医生说她的身体尚未成熟，距离分化期还至少有一年的时间？若不是得了这样的保证，她绝不会一而再地跑出来见她心爱的虎鲸。
再说之前见面时，身体状态也很稳定，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或许是因为离别之际内心强烈的不舍，或许是虎鲸毫不掩饰的爱意让她因为深埋的渴望被点燃。
正如国王所担心的一样，她分化了，她即将拥有虎鲸的形态，这也意味着，她永远都不能长出双腿，也不能去和亲，成为一个人类的伴侣了。
“糟了，我回不去……和亲怎么办？苏溯还在房间……”
这是衣晴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分化的时间并没有定数，但总体规律是与现在的身体差异越大，需要分化的时间越长。
人鱼分化成人类或许只需要几个小时来生长双腿。但如果要分化成虎鲸，则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完成形体的变化。
在这段时间 ，衣晴的意识会陷入彻底的沉睡，而身体里的基因会悄然改变，于此同时，身体也会慢慢变成虎鲸的模样。
苏溯一直从日落，等到夜深。约定的时间早过，但衣晴却迟迟未归。
临近午夜的时候，衣晴侍女送来了出嫁的衣服，是一套华丽的拖尾长裙，配有面纱和缎带。面纱会遮住鼻梁以下的部分，而缎带缎带从眼睛处绕过，将眼睛蒙住。
这是人鱼出嫁给人类特有的习俗。其初衷是因为贵族把人鱼伴侣当成一种私有物品，人鱼的美必须由伴侣先欣赏，同时，人鱼第一眼看到的也必须是自己的伴侣。
等到伴侣亲手解开缎带的一刻，如果人鱼出现分化反应，长出双腿，就说明它对自己的伴侣满怀爱意，两人的婚姻已经得到了神明的祝福。
如果没有出现分化，则人鱼会被单独关在一个空间，每天只能见到它的未来伴侣，直到人鱼分化为止。
此时对着这样一套出嫁的衣服，苏溯和四名侍女面面相觑。
几个侍女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接亲的人类已经来了，都在等公主换好衣服。”
“可是公主现在在哪啊！都到这个时间了还没回来，她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吧？”
“公主的精神力很强，歌声也十分动人，再说还有虎鲸保护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你们说，她该不会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化了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分化不是还早吗……不会真是分化了吧？”
几个侍女沉默下来，除此之外，她们想不到公主有什么原因到现在都不回来。
【什么是分化？】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的苏溯抬起头问。
“就是人鱼成年后，会寻觅伴侣，当人鱼对任何人或者海洋生物动情以后，就可能会引发分化，彻底变成对方种族的模样。”侍女对苏溯解释道。
“分化方向一经选定就再也无法更改，如果公主分化成虎鲸，以后就只能在虎鲸和人鱼两种形态里变化。不可能再参加和亲了。而且分化后会有长达三天的昏迷期，用于基因的重构和修复。”
“总之公主绝不可能言而无信地扔下我们，她现在都没回来，十有八九是分化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以及侍卫的催促：“还没换好衣服吗？到出发的时间了。”
侍女们更着急了。如果被人发现她们在和亲之际包庇人鱼公主外逃，那可是重罪，不仅自己会被惩罚，还要牵连家人。而作为主犯的苏溯，更是必死无疑。
【唔，那看来只能我替她去和亲了。】苏溯说。
“这怎么能替？”侍女们面面相觑。
苏溯拿起纱巾带在脸上，又手动去绑缎带：【这么多东西蒙在脸上，外面那些人应该认不出来。】
侍女犹豫着，和亲的路上的确不容易被发现，人鱼和亲并不会大张旗鼓，一般都是在深夜悄悄离开。而且接人的也不是皇宫的人鱼侍从，而是人类。
“但药效一过，你就变成鲨鱼了，到时候被人发现，你不是死定了吗？再说性别也不对啊。人家娶人鱼是为了生育后代的，就算你变成人鱼，也是雄性，生不了孩子的。”
【我当然不会这么去人类世界。】苏溯用手扯住缎带，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们等会去送信，让虎鲸带着衣晴去路上跟我汇合，我们设法制造混乱，我趁乱离开，再和衣晴交换衣服。之后负责押运的人类若是追来，你们就说，有鲨鱼群袭击穿梭艇，一只路过的好心虎鲸把衣晴救了，衣晴情不自禁分化。】
苏溯越编越顺，兴奋地一拍手：【对，很合理，就是这样！】
四名侍女面面相觑，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眼下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苏溯换好衣服，华丽的裙摆将整个鱼尾包裹其中，后面还甩出了华丽的拖尾。雾色的轻纱将下半张连遮挡，红色的缎带蒙住眼睛。
在一层层遮掩下，原本的面目已经分不清楚，只依稀能从轮廓中判断是个美人。
苏溯临走还不忘把大祭司给自己的药箱放在裙子里藏好，在侍女的牵引下走出房间。

第9章
前来接应的两人已经到了，他们穿着潜水装，背着氧气瓶，脸上蒙着面罩。
其中一个人类呈上酒杯，要苏溯喝下，说是送行酒，也是人鱼和亲的习俗。
酒杯里的酒液十分粘稠，不会在海水里融化，与其说是酒液，更像是果冻，喝下去后，有些辛辣，又有种薄荷一般的清凉。
苏溯第一次尝到除了海鲜以外的东西，虽然很辣，还有点苦，说不上好吃，但却是一次有趣的体验。如果不是顾忌着维持形象，他大概会和对方说，再来一杯。
“请跟我来。”人类将一根绳子绑在苏溯手腕，牵引着他走向穿梭艇。
苏溯仔细留心着周围的动静，送他的只有两个人类，这让一会儿逃跑的难度降低了很多。
送走苏溯后，侍女们立刻去了衣晴常和虎鲸见面的地点，却并没有看到人。她们又再附近搜寻了一会儿，仍旧一无所获。最后她们一路找去了虎鲸族群盘踞的地点，心惊胆战地在一群虎鲸的环绕里，找到了胖胖，和被他小心保护着，正在变身的人鱼公主。
侍女尽量和胖胖讲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年轻的虎鲸对人鱼充满戒备，胖胖一点也不相信这些人鱼，他认定这些坏人鱼一定是想把衣晴骗回去，和什么人类和亲。虽然他并不太理解和亲是什么，但总之是会让他的小人鱼伤心的东西。
他甚至把来报信的侍女也扣下了，要求她们帮忙照看昏睡的衣晴。
人鱼侍女想到等待接应的苏溯，急得团团转，但无论她们如何对虎鲸解释，都无济于事。认死理的年轻虎鲸并不听她们的。
苏溯此时尚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这次的行程比较长，苏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自己是假冒的，一路都靠在椅背上装睡，等待着穿梭艇到达约定的汇合地点，也是最适合他逃走的地方。
虎鲨天生拥有堪比GPS的定位能力，配合苏溯优越的精神感知，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在心里勾画出穿梭艇的行进路线。
穿梭艇穿过了两个狭长的海底山脉，进入一段海底洞穴。这段错综复杂的迷宫出口，就是苏溯与侍女们约定好的接应地点。
穿梭艇进入洞穴，感觉到有一个人类靠近了自己。
他在自己身边短暂停留了一会，对另一名人类语气恭敬地说：“白先生，看样子是药起了效果，已经睡熟了。”
睡熟了，是在说自己吗？什么药？
苏溯一边装睡一边想。
被叫做白先生的人应了一声：“我去脱衣服，你注意着周围情况。”
苏溯感觉到有两只手碰到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等等，干嘛？脱衣服？脱……我的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算干嘛，但脱衣服就等于身份暴露，这下苏溯可不能坐以待毙了。
苏溯灵活地翻了个身，同时用手扯下了系在眼睛上的缎带。
当他露出脸的时候，对方明显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没睡着……你不是衣晴？你是……”来人的目光锁定在苏溯身上。
回答他的只有一条鳞甲坚硬，柔韧有力的鱼尾。
苏溯对于被判断成敌对的存在，可从不会手下留情。
苏溯虽然穿着拖尾长裙，却仍没影响他这一击甩得又快又重。对方被他抽得飞了出去，直直撞在墙壁上，似乎伤得不轻。
“白先生！”另一人见状，有些慌了手脚。
“先撤退。”白先生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
那人立刻一把拉起白先生，按下控制钮，打开门离开。
打退敌人，苏溯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等穿梭艇到约定地点，去找衣晴汇合。
苏溯坐回椅子上躺了一会儿，忽然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是酒里的迷药生效了，虎鲨的血统让他比普通人鱼抗毒性强上一些，然而也只是延迟了一点时间而已。
他抵不过强烈的困意，两眼一闭，沉沉地坠入梦境。
穿梭艇的门缓缓合上，继续沿着既定的轨道疾驰。
.
苏溯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海里，他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巨大号的鱼缸里，四面是透明的玻璃，比上次船上的那个要大些，长宽都有十余米的样子。
苏溯原地转了一圈，这绝不是海里的任何一处，他已经到陆地上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睡着了，按约定衣晴和侍女应该会来找自己，但现在看来，要么是侍女没有及时找到衣晴，要么是接应途中出了什么纰漏。总之计划失败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溯半是兴奋，半是惊慌。
兴奋的是，不管怎么说，他终于来到了期待已久的人类世界，惊慌得则是，他毕竟还未变成人鱼，要是露馅可就惨了。
好在四下无人，苏溯渐渐平静下来。低头检查起自己的状况。
他自己还是人鱼的形态，身上的面纱和礼服长裙也穿得好好的，只有眼睛上的缎带被不见了，应该是那时他自己在战斗时扯掉的。
苏溯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他应该还没露馅。
但脸上的鳞片逐渐有蔓延的趋势，鱼尾也从腰部向上延伸到胸口。他已经不太像个正常人鱼了，但距离下次吃药，还需要再等一个月的时间。
“您醒了。”突然响起的电子音把苏溯吓了一跳。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长着四条腿的金属圆球。
苏溯在教材里看到过，这个叫做机器人。是人类做出来辅助自己工作生活的。
苏溯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他好奇地扒在池子边上，半截身体探出水面之外，不客气地用手在机器人圆圆的身体上敲了两下。试图弄明白这堆金属旮沓是怎么运作起来的。
“滴滴，不要敲我。”金属圆球往后退了退，捂着脑袋躲到苏溯够不到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头顶的天线，站稳身体：“尊贵的客人，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里是戚寒衣上将的住宅，我是第三代管家机器人，我叫小游，是这座房子的智能管家。”
“上将接到了紧急任务，过几天才能回家。您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里，需要什么食物，都可以告诉小游，小游会替你准备。”
听见食物，苏溯瞬间忘记了烦恼。折腾了一个晚上，他这会儿确实饿得够呛。
“啊——”苏溯刚想给自己申请一套海鲜自助，但一张口却发现，自己还没学会说话。
对苏溯而言，声带是个陌生的器官，学习如何用声带说话，可比用精神力交流要难得多。
但小游还在等待他的指令，并时不时发出善意的提醒。
“检测到您现在身体处于饥饿状态，建议进食。请告诉小游您需要的食物……”
“检测到您现在身体处于极度饥饿状态，建议立刻进食。请告诉小游您需要的食物……”
“检测到……”
“鱼！”花了半天的时间，苏溯终于在强烈的求生欲之下，用声带艰难地说出了人生的第一个字。
“您要吃鱼吗？”小游眼睛处的红灯闪了闪。
“嗯！”
“好的，那您想吃什么鱼呢？清蒸还是红烧？”小游继续问。
苏溯：“……”
一回生二回熟，苏溯又花了一点时间来捋顺舌头：“都……都行。”
“好的，这就为您准备。”小游终于带着苏溯的命令离开，半个小时之后，苏溯闻见一股混合起来奇异的香味，苏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小游推着一个双层推车走到鱼池边，推车台面的高度刚好和水池上沿平齐，小游逐个解开盖子，并介绍道：“厨房已经为您准备了清蒸鲈鱼、红烧鲅鱼、水煮鱼、剁椒鱼头，臭鳜鱼和生鱼片。希望您能喜欢。”
食物被装在精致的托盘里，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溯早就在教材里，看到过人类独特的烹饪方式，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够亲自品尝。他原本以为自己到人类世界，就像那天在水池里那样，吃点活鱼就已经是鱼生巅峰了。
苏溯按照教材里教过的样子，动作生疏地拿起筷子。新生的手指并不能负担如此复杂的操作，筷子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
勺子相对就简单了很多，苏溯一把把勺柄攥在手心，像铲土一样将盘子里的鱼肉挖出来，填进嘴里。
唔！
只吃了一口，苏溯就被盘子里的食物惊艳到了。
很快，散装的勺子使用技巧也无法满足苏溯对于食物的渴求，他用手抓起餐盘里的食物，直接大块朵颐起来。
除了那个生鱼片吃起来和之前生吃时差距不大，其他每一道菜，都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
好好吃，比他吃过最好吃的黄鳍金枪鱼还好吃。苏溯以前觉得食物的意义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提供能量，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但现在他发现，原来进食也能变成一种享受。
不用拼命地和谁去争抢，所有的食物都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等待他品尝。虽然都是鱼，但是每一道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香气。
这里面苏溯最爱的是水煮鱼，虽然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舌头也火辣辣地痛，但他仍吃得停不下来。
苏溯吃光了全桌的食物，连盘子都舔得很干净，最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重新潜入水中。
机器人并不会评价苏溯奇怪的吃相，安静地等他进食结束，收拾好餐盘离开。
除了吃饭，其他的时间，小游不会出现。
待着的时间，小游交给苏溯一个芯片，这个芯片和苏溯之前拿到的那本“教材”很像。触摸按钮就能开启，在水里也不影响使用。
苏溯打开芯片，眼前出现一片虚拟投影。
和直接就能登录的教材不同，这个芯片开启后的第一个页面是用户注册页面，最上面写着虚拟网络服务端口（人鱼协议版）
注册资料可难不倒苏溯，他早已在教材里学到过文字的识读和拼写。
彼时苏溯并不知道人类有使用网名和虚拟身份上网的习惯，于是在注册时老实地敲下了自己资料。
用户名：【苏溯】
年龄：【18】
性别：【雄性】
……
在填写了一堆资料以后，苏溯终于完成注册，进入网络内部，这里的内容就比苏溯的那个教材芯片有趣多了，游戏电竞、论坛聊天、动画电影，网络直播应有尽有。苏溯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苏溯跟着新人引导，先点进了论坛。上百个惹眼的标题映入眼帘。
《萌新必看，人鱼论坛发帖指南。》
《救命，我的尾巴要秃了，姐妹们有没有好用的护鳞油给我推荐一下！！》
《心得分享，三句话，让人类给我花了十八万。》
《求助，喜欢上了我隔壁鱼缸的那条面瘫海龟怎么破！》
……
苏溯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第10章
苏溯把有用没用的帖子挨个看了个遍 ，从这些人的聊天里得到了不少信息。大致了解到，这是一个由人类专门为人鱼建立的网络系统。供和亲的人鱼在上面游戏消遣打发时间，是来人类世界的人鱼和亲以后的标配。
很多人鱼来人类世界之前是拒绝的，但来之后，却渐渐喜欢上这里的生活。总之这里的人鱼，并不如海里的人鱼那样对和亲充满抵触，反而大多都很满足于现状。
由于能有条件和人鱼和亲的，无一例外是人类贵族，所以人鱼们和亲后的生活，至少物质层面上是十分优越的。衣食无忧，家务有佣人负责，他们除了生儿育女，陪伴自己的配偶之外，每天就是研究美容护肤，烘焙烹饪等等，或者上网冲浪，玩游戏刷剧。
分化成功后，也可以约几个人鱼小姐妹一起逛街玩耍。
甚至还有一些人专门在论坛找同城的人鱼面基，相约逛街吃饭看电影。
至少从网上的情况看，多数人鱼对生活是满意的，偶尔有些鸡毛蒜皮的抱怨，也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炫耀。
直播板块的主播也都是人鱼，不过多是一些主动上岸的雄性人鱼以及人鱼种，他们会在表演才艺，介绍风土人情，或者就一些热点话题发表自己的观点，也会售卖一些适合人鱼使用的商品赚钱，讨要一些打赏，以此当做在人类世界的谋生手段。
和亲到贵族家庭的人鱼是不被允许这么做的，让自己的人鱼在外直抛头露面，直播赚钱，会让他们感觉丢了身份。
关于游戏区和动画区，苏溯看见有人鱼吐槽，影视区内容很久都没有更新了，游戏区总是卡bug。家里的人类早就都已经用上游戏舱了，他们却没有登录权限，只能对着投影打RPG。
这条帖子发出来，立刻有不少人鱼跟帖，说：动画区的内容，枯燥乏味，都是人类为了洗脑人鱼，而特意拍摄和制作的，不外乎一些人鱼与人类的绝美爱情，没什么意思，游戏区也都是一些如何攻略人类，讨伴侣开心的rpg游戏。
但在不到一分钟后，这条帖子就消失了。苏溯在其他帖子里询问，为什么刚刚的帖子不见了，很快就收到几条回复。
【萌新吧，这都不知道。】
【管理员删掉了呗，还能是因为什么。】
【真以为这是在自己家呢，什么都敢发。】
苏溯隐约感觉到这些人的态度似乎和平时的帖子不太一样，但他再想问，发现这个帖子也没有了。
同时他自己也收到一条警告，让他注意在论坛的发言，如果再有违规情况，就会做封号处理。
苏溯：？？？
他也没说什么吧？
这件事，让苏溯隐约感觉到，这个论坛里的人鱼，或许和表面看到的不一样。
不过这只是一个简短的插曲，苏溯没有探究，很快把它抛到脑后。
直播、游戏和动画，这些苏溯都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泡在论坛里，通过这些人鱼的交流，他渐渐了解到，一个和之前教材里介绍的不尽相同的人类世界。
虽然还有很多内容苏溯一时半会看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变成了一个整天泡在论坛里的网瘾少年。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和亲对象，苏溯也提前做了些功课。
大量学习了干货贴，例如：《人鱼撒娇的技巧大全》、《没有人能抵御人鱼这几招》、《人鱼和人类相处必须要知道的几件事》等等。
不过里面的说法各不相同，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地方，苏溯越学越迷糊。比如里面关于人类的喜好一部分，说法就各执一词，有的说人鱼只要好看就行了，人类都是颜控。
有的说再美丽的容貌也会审美疲劳，好的性格才是相处的关键。有的说要保持高冷神秘的气质。有的说美妙的声音才是关键。
最后一群人鱼吵得不可开交。
哎，人类的心思也太难猜了，比物理小球的轨迹还要复杂。
.
当苏溯沉迷网络的时候，衣晴也苏醒过来。
时间距离和亲，已经过去了三天，苏溯早就被送到人类世界去了，她就算现在赶回去，也已经无济于事。
她只得让侍女先回宫去打探一下消息。
侍女回到人鱼王国，发现这里风平浪静，于是找了给相熟的女伴打听：“这两天宫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女伴莫名：“什么什么事情？”
“关于和亲的。”
“和亲，哦，你说衣晴公主出嫁啊。”女伴奇怪地看她一眼：“这能有什么事？你不是她侍女吗？就算有事也应该是我问你吧？说起来，这三天都没看见你，这是公主嫁人，你们放假了是吧？真好呀，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
没有事情发生？怎么可能？苏溯真的替公主去了人类世界？可就算这样，这么长时间也该露馅了吧？
可侍女们又找了几个人反复询问，得出的信息却是一样的，这三天人鱼王国里一片风平浪静，所有人都以为衣晴和亲去了。
侍女们将这个消息传给衣晴。
衣晴仍觉得不安。虽然暂时没出事是好消息，但苏溯毕竟还没有真正蜕变成人鱼。衣晴悄悄溜回人鱼王国，找到大祭司。
大祭司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面前摆着一张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着。见到衣晴，脸上丝毫不见惊讶之色，只淡淡道：“你来了，坐。”
“您见到我，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衣晴惊讶又不解，大祭司怎么知道她没去和亲，她为何知道了还能这么淡定。
大祭司抬头看了衣晴一眼，笑着将手上的一枚棋子摆在棋盘中间：“你没去和亲，自然会来这里。”
“您知道？”
“知道。”大祭司说：“你那天和苏溯交换了身份，坐着穿梭艇离开了人鱼王国。”
衣晴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面的投影，她知道大祭司这里有很多人类的科技，她通过这些东西，随时洞悉着整个人鱼王国发生的一切。但她没想到对方连她溜出皇宫都看到了。
随即她又听大祭司接着说：“上次你来找我时，我已经看见你身上出现分化的预兆，以你当时的状态离开，在外面分化的可能很大。这和亲你去不成。”
“分化的预兆？”衣晴茫然“什么预兆？”
她接受的人鱼分化教育里，没有提过，人鱼分化还有预兆。
“精神力波动减缓。”大祭司说：“且以能量的形式开始囤积，一般会在两倍于平时的时候达到峰值。你当时的精神力能量已经储存到峰值了，也就是说，你的身体随时做好了催化基因，开始分化的准备。”
衣晴：“这和精神力有什么关系？”
大祭司继续解释：“分化是通过基因变异实现的。但基因变异是靠精神力来催动的。不过能感知别人精神力波动的人鱼少之又少，所以这件事只有历届大祭司知道。”
衣晴想不通：“既然您发现了，为什么不拦住我？”
大祭司不答反问：“你真的希望我拦住你吗？”
“当然是……”衣晴想说当然是希望的，但是想到之前自己被迫和亲时的绝望心情，她又不确定了起来。那时的她，甚至想过在和亲结束后，找个地方安静地死去。
但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寻死。或许在溜出宫的时候，甚至在身体悄然分化的时候，她的潜意识里或许早有了逃婚一走了之的念头。
见衣晴不说话了，大祭司又道：“那天原本就有其他人鱼，想替换你的身份，替你去和亲。如果你没逃婚，现在应该已经被换下来，为了掩盖替身的秘密，对方会直接杀了你。”
“什么？”衣晴更意外了，她想不通，这种苦差事怎么还有人抢着要去的：“谁啊！这么想去，直接去找父王说就行了，我一定把机会让给她，干嘛要通过这种手段……那苏溯没事吧？”
“苏溯不会有事，当对方发现去和亲的不是你以后，便会疑心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出了纰漏，担心这是别人设好的圈套。以他们的谨慎，不会对苏溯动手。”
“您好像很了解那些人。”衣晴小心翼翼道，虽然这种说法非常冒犯，但衣晴确实是这么感觉的。
“我的确很了解他们。我和他们的首领做过约定，他们会在做任何行动前告知我，而我，不会出手对他们进行直接干涉。”
衣晴：“他们到底是谁？”
大祭司：“他们也是人鱼，但不是人鱼王国的人鱼。”
“人鱼王国之外的人鱼势力？”衣晴试图理清现在的情况：“他们想要冒充我去参加和亲。为什么？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人鱼王国？”
“他们不会是为了接近戚寒衣吧！我听父王说那个男人和他的家族在人类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决不可轻易得罪，不然可能会给人鱼王国招来灭顶之灾。”
衣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面色也越发焦急。
大祭司淡笑一声：“谁知道呢，又或许会给人鱼带来意想不到的变革。”
身为公主，衣晴就算离开了人鱼王国，还是天然地对这里有份责任感，她忍不住问：“您既然知道他们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大祭司视线落到胶着的棋盘上：“我不会阻止他们。”
“就为了你们之间的约定？”衣晴着急起来：“您要知道，这关系到整个王国的安危，如果不是苏溯出现，他们差一点就得手了。您就算不能插手，也至少应该告知我父亲……”
“我无法判断，他们和国王，到底谁才代表了‘正确’。”大祭司抬起头，看着激动到脸颊通红的衣晴：“或许你来告诉我，现在这种，牺牲一部分人鱼的未来进行的，献祭一般的和亲，真的是正确的吗？
衣晴被问得哑了声。她自己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她自然知道，对于那些不想离开大海的人鱼来说，她们有多厌恶和亲。
“难道您说的那些人，有办法终止这一切？”
问完这句话，衣晴想起自己先前的立场，又补充道：“但无论如何，既然都是人鱼，他们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鱼吧。”
人鱼祭司深深望着衣晴，眼中仿佛涌动着深海之中的暗流：“这是一场冒险。风险与机会同在。”
“既然如此，您放任他们把我杀掉不就好了，我是人鱼国的公主，我对自己的子民负有责任。但为何又要为了救我，让苏溯卷进来呢？他现在连人鱼都不是，如何在人类世界生存。”衣晴听了这么久，也琢磨过来，苏溯替换自己，完全就是大祭司的有意放任，甚至说不定在她给出那个奇怪的人鱼药时，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是他自己闯入了棋局之中。”大祭司将一枚棋子置入棋盘之间，原本一边倒的厮杀局势，瞬间变得琢磨不清起来：“是他要求变成人鱼的，也是他要求和你交换身份，助你逃婚的，不是么？”
“不过我的确对他的行动乐见其成。”大祭司盯着棋盘上的残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从见到他，我就开始期待，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棋盘最终也没有分出胜负，衣晴还想再继续套话，大祭司却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不要再回来，也不必太担心你的朋友。”
面对孙女内疚自责的眼神，大祭司终究有了一丝心软，放软了语气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戚寒衣上将，比起人鱼，或许更喜欢鲨鱼也说不定。”
.
苏溯过起了期待已久的咸鱼日子，每日三餐管饱，还可以上网消遣娱乐，加上池子太小，没有地方活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苏溯就胖了一圈。
不过他很快发现，那好像不是胖了一圈，而是他的身体渐渐朝着鲨鱼在变化。
线条紧绷的礼服再也承受不住苏溯圆圆的身躯，被绷断了线，从苏溯身上脱落下来，沉入池底。
这一天，除了还保留着人类的声带，可以发出声音外，看着完全就是一只鲨鱼了。
而同一时间，苏溯发现了一个问题，变成鲨鱼后，机器人小游识别系统就出了问题
每次他开口说话，对方只会说：“身份未识别，您没有访问权限。”
苏溯想尝试上网求助，又发现靠着人脸识别的网络也无法继续登录。
难道又要挨饿了吗？
苏溯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藏在水底的药丸，掰着手指数下次可以吃药的日子。
.
一枚球形的返回舱，按照预定轨迹，精准地降落在小岛中央。
舱门打开，戚寒衣迈着长腿，从台阶走出来。
他里面穿着紧身作战服，外套没有穿上，只随意披着，难得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一本正经。
但其实只是因为肩膀受伤，缠着绷带没法把胳膊套进袖子而已。
戚寒衣眼底泛着青黑，一向注重仪表整洁的他，此时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茬。配合身上的伤口，诉说着这趟出差的危险与辛劳。
只有眼神依旧凌厉如刚刚淬火的刀锋。仿佛天大的难题，也不会让它退缩犹豫半分。
通讯器滴滴答答地响起来，一大堆通讯涌入。
戚寒衣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动，虚拟的屏幕呈现在他眼前。
一大半是工作相关的请示和通知，戚寒衣一一处理。
少数是一些同僚得知他圆满处理问题，又立一功后的道喜和恭维，戚寒衣一键删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来自私人账号的通讯请求。
【管家李叔】
戚寒衣看着通讯上弹出的备注，冷漠的表情微微柔和。
这位老管家以前是戚寒衣父亲的生活助理，在父亲出事后，就成了戚寒衣的管家。
他一生没有娶妻生子，一直把自己当做自己的孩子。
戚寒衣虽然性子冷漠，但在这样一位长辈面前，还是会收起几分棱角。
通讯一接通，对面的大嗓门就透过电流传入戚寒衣的耳朵。
“小少爷，您回来啦。打仗辛苦了，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戚寒衣按了一下肩膀上带血的绷带，已经在飞船的治疗舱处理过了，以他的体质，到家时应该就愈合的差不多了。
身上没伤等于没有受伤，他不算撒谎。
“那就好那就好。”李叔长舒一口气，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地说：“对了，和亲的事情，您知道吧？”
“知道，我会和家主谈这件事。”戚寒衣说起人鱼，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本能抵触这个话题：“我绝对不会娶一条人鱼为妻的。”
“可是，”李叔语气犹豫：“人鱼已经送来了啊……”

第11章
长久的沉默后，戚寒衣的声音沉了几分：“已经送过来了？”
“是啊，咱们之前一点准备也没有，家里也没个合适的地方，我就擅自把人鱼公主安顿在您一楼那个闲置很久的泳池里了，人家说人鱼嫁过来分化之前不能同丈夫以外的人类见面，我也不敢坏了规矩，这几天都是让小游去照顾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隔着通讯器，李叔细细碎碎地说着，尚未意识到戚寒衣情绪的变化。
“谁批准的，我同意了吗？不要！不养！立刻送走！”戚寒衣的情绪骤然爆发，像是凝固的冰山骤然崩裂，露出下面翻腾的岩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李叔才低声解释道：“他们说家主通知过您了，我还以为……我就知道这事不靠谱，但这事家主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嘛不是，您现在总算回来了，您看现在怎么办？”
新的冰层已经重新凝聚，将暴烈的情绪压回深海之下，只剩下一点急促的喘息，仿佛是刚刚爆发的余波：“抱歉，我不该发脾气，这事不怪你。我会去找家主谈。”
“哎……”李叔倒觉得小少爷像刚刚那样发发脾气也没什么，总比现在这样，自己受了委屈也不吵不闹的强，像个没情绪的假人，怪让人心疼的。
戚寒衣挂断电话，对飞行器的语音智能吩咐道：“去主宅。”
【好的，已更改目的地，戚家主宅。】
随着飞行器平缓地升空，戚寒衣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这些天他亲自带着紧急巡查队，在空间站没日没夜地搜寻，找出藏匿在空间站里的虫族，追查泄密资料的去向。因为担心打草惊蛇，他们不敢动用空间站的机器，进行大范围扫描，只能通过手里的设备单点排查。
一连几日，戚寒衣都没来得及合眼，精神原本就已经绷到了极限。
情报泄露的情况比想象要严重，伪装成人类混入空间站的虫族也十分警觉。在察觉到有可能身份暴露后，竟然企图通过自爆大范围破坏空间站设施，隐藏一部分行动轨迹。
为了阻止这场自爆，戚寒衣不惜以自己为饵，吸引虫族间谍现身，再以磁场屏蔽器将能量封锁。
能量封锁后，虫族无法在短时间内大量吸收环境里的粒子能量自爆，但他也因为磁场干扰，无法使用机甲进行战斗。只能凭借粒子枪一对三，解决了围攻的虫族。
虫族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戚寒衣这场战斗赢的并不轻松。此刻，他靠在飞行器的椅背上，肩膀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面对三只虫族围攻时，其中一只巨大镰刀状的捕捉足从肩膀上面擦过形成的伤口，如果他当时躲闪得再稍微慢些，那只虫族尖锐的捕捉足或许就会贯穿自己的肩胛骨，把自己钉在地面。
接下来，虫族会用尖锐的口器，刺穿自己的脑干，像喝饮料一样吸干它，再把自己的卵产在里面，就像他们以前每次试图寄生人类时所作的一样。
面对这样的战斗，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他也是人，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辱没戚家的名誉，戚寒衣没有退缩的余地。
而现在，戚寒衣宁愿再与这些虫族打一架，也不想娶一只人鱼回家。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通讯器上弹出一条通讯提醒，让他落地后，抓紧时间来医院，做精神力状况复查。落款是他的好友兼私人医生，项辰。
一个月前，身体检查时，医生发现他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这么无节制的使用下去，早晚要出事。这也是他这次修长假的主要原因。
SSS精神力带给戚寒衣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是操作星舰还是驾驶机甲，甚至是近身作战。超高的记忆里和反应速度，以及堪比精密仪器的精准测算和判断能力，让他在作战时能做到很多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正是这种SSS的精神力，配合SSS的体质，加上他拼了命的努力，才让他能在军中脱颖而出，拥有如今的成就。
但同时，超强的精神力也会带来剧烈的精神消耗，尤其是像他这样，经常超负荷地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更是加剧了这一过程。
精神力崩溃一旦彻底发作，轻则理智丧失，重则失去生命。戚寒衣这次命为休假，其实更像是养病来的。
目前，医学尚对于精神力治疗方面的研究还较为浅显，只能在早期进行一定程度的干预缓解，无法逆转病情进程，更无法根治。
唯一有效的治疗途径是人鱼的歌声，且必须是特定的人鱼对自己的分化对象唱歌，才有效果。效果高低取决于人鱼本身的精神力水平。
人鱼王族一脉的精神力十分优秀，那位人鱼公主也是目前适婚的雌性人鱼里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一位。
戚寒衣知道，家主如此着急又武断地要求自己娶人鱼，并不完全是为了优化家族基因，更多地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若他真的只把自己当成传宗接待的工具，也不会放任自己一直独身到现在这个年纪。
只不过作为家主，戚行厉铁血冷漠了一辈子，永远不会像李叔那样，把自己的关心流露出来。
爷爷的用心，戚寒衣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戚寒衣也清楚，但即便如此，戚寒衣也不打算娶一只人鱼为妻。
治疗自己的精神力，他会找其他的方法，项辰那边也说可以先控制，只要再给他们些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也未必不能研发出针对精神力崩溃的特效疗法。
就算人鱼已经送到家里，他也要想办法把这婚退了。
但戚寒衣在主宅却没能见到戚行厉，只得到戚家管家这样的答复：“小少爷，家主今日应召，陪同陛下去视察了。”
“视察？”戚寒衣高大的身形足足比管家高出半个头，此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微微下垂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时更有压迫感。
这时间实在凑巧，他前脚落地，后脚爷爷就陪着陛下去视察了，由不得戚寒衣不多想。戚家的老管家是爷爷的心腹，不排除他配合爷爷将自己支走的可能。
戚寒衣对爷爷恭敬，但对这些手下的人，可没那么言听计从：“去了多久？哪天回来？”
但老管家稳稳地揣着手，半弓着腰，惶恐的语气拿捏得十足，回答得却是滴水不漏：“哎，小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哪我们说得准，或许一两日，或许三五日。您也知道，陛下的行踪向来保密，除了随性的护卫，没人知道他们在哪，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家主，我看您呐，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事已至此，戚寒衣哪还看不出来家主在这件事上没给他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采取这种避而不见的方式，而不是当面拒绝，都已经是在顾全两人之间的感情了。
只是一想到家里还待着一条人鱼，戚寒衣就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逃避从来不是戚寒衣处事的风格，戚寒衣准备折返回家，从人鱼公主那边想想办法。
.
苏溯已经饿了一整天，此时咸鱼一样飘在水里，感觉自己虚弱得随时都会断气。
他望着距离泳池十几米的大门，他记得小游每次就是从那个门里给他取来食物的。
苏溯说干就干，他纵身一跃，艰难地跳出水池，可一到了陆地上，鱼鳍便显得十分短小笨拙。苏溯原地扑腾了半天，还在水池边上。再这样下去，他在挪到大门之前，怕是要先干死了。
就在苏溯尴尬着想要倒退回池子里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溯扭着身体朝门口的方向望，推门的竟然不是小游，而是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
当然在苏溯眼里，那不是冷峻，是可爱，可爱里还透着点眼熟……
苏溯扭到水池边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在游轮上救了他，又丢弃他的那个人类！
世间的种种巧合就是比纸折月的小说还要离谱。
戚寒衣站在门口望向泳池，泳池空荡荡的，呈现半透明的水蓝色，池底落着一件礼服长裙，除此之外，里面空荡荡的，别说是人鱼了，就连条鱼都没有。
戚寒衣蹙着眉问身后跟来的机器人小游：“那个人鱼在哪？”
“小游不知道，女主人不见了，小游已经一整天没有看见她了。”机器人小游无辜地转着脑袋。
我在这！
苏溯闻言，一扭身扎回泳池，尾巴一摆便冲到了戚寒衣的面前。
听见泳池边缘传来“噗通”一声，像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戚寒衣闻声转头。水面的水花还未平复，空荡荡的泳池里却多了一条两米多长的银白色鲨鱼。
正当戚寒衣思索，为什么自家泳池里会出现一只鲨鱼时，那只鲨鱼忽然飞速朝自己站立的水池边凑了过来，在水里立起身子，短短的鱼鳍欢快地飞舞着，用不太熟练的人类语，朝自己招呼道：“老公，饿饿，饭饭。”
那声调乖软，咬字有些含混，像是撒娇一般。
可面前只有一条两米多的鲨鱼，隔着几厘米厚的玻璃墙面，戚寒衣可以清晰看到对方嘴里一整排锯齿状的尖牙以及身上排布整齐的鳞片。
饶是冷漠如戚寒衣，此刻表情也出现一丝裂痕。
认出戚寒衣以后，苏溯心里着实放松了不少。
他现在这副造型，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是纯种人鱼。原本苏溯还担心和亲对象会发难自己，但是现在他面前的可是人美心善的恩人呐，虽然他那天把自己丢回海里的行为有点气人，但他应该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吧。
这么爱护鲨鲨的人恩人想来一定不会为难他的。
苏溯此时正一脸期待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类。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他将面前的人类看得很清楚了。
利落的短发，冷峻的眉眼，俊美的五官，看起来清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身材，每一处都完美契合他的萌点，可爱得他齿关发痒，想咬对方一口。
他发誓！只是想轻轻地咬一下，不是想吃！
这样想着，苏溯的鱼尾巴在水里摆动得更欢快了。
戚寒衣原本已经做好和一只人鱼谈判的心理准备，如果对方同意离开最好，如果对方不肯，他将适当开出一些条件。
比如为对方另寻一位喜欢人鱼的合适伴侣，再赠送一些钱财。
如果对方一味纠缠，他也不介意使用一些更为强硬的手段，逼迫对方离开。
但眼下，他面对的是一只鲨鱼。
更确切说，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鲨鱼。

第12章
戚寒衣没有认出苏溯就是之前自己在游轮上丢入海里的鲨鱼，毕竟在人类看来，鲨鱼之间的长相，大同小异。
但他的确对鲨鱼抱有天然的好感，这种好感甚至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他对于人鱼血统的厌恶。
短暂的冲击之后，戚寒衣很快收拢心神，分析起眼前的状况，并迅速得出结论：“人鱼种。”
人鱼种在陆地上十分罕见，他们是人鱼和海洋生物生下的后代，如果不出意外将终生以海洋生物的形态在大海里生活。
当然也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服下人鱼药，选择变成人鱼的模样。个别会成为某个大户人家家里的宠物，因为人鱼种无法再次分化，所以他们终身离不开鱼缸，所以在外面是根本见不到的。
苏溯应了一声，他已经不是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鲨鱼，他知道人类之间见面，一般会先自我介绍，于是用自己散装的人类语说：“我叫，苏溯。”
“苏苏？”鉴于这条鲨鱼之前说话一直用叠词，戚寒衣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名字也是叠词的。
“溯。”苏溯纠正道，吐字格外清晰，像是已经在心里练习过许多遍：“逆流而上的意思。”
原来鲨鱼不是只能用叠词说话。
戚寒衣忍不住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好笑。
戚寒衣把这个无用的念头赶走，用审视的眼睛望着水池，隔着一道玻璃的距离，静静看着面前的鲨鱼：“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而苏溯现在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话。
他吭吭哧哧讲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会打字么？”戚寒衣问。
苏溯忙点点头，转身潜入水底，翻出小游给他的给人终端。丢到戚寒衣面前，上面还挂着行提醒：人脸识别失败，无法登录。
戚寒衣用自己带着终端戒指的手指在苏溯的芯片上敲了敲。
苏溯沉寂已久的芯片闪烁几下：【识别到监护人权限，正在登录。】
苏溯惊叹地看着戚寒衣，恨不得给他来一个海豹鼓掌。好厉害，他鼓捣了半天都不行，对方一敲就登录上去了！这个监护人权限也太厉害了。
苏溯像是一个网瘾少年重新通网，兴奋地挥舞着鱼鳍，对着输入界面的投影就是一阵敲打。
一个半真半假故事在他的键盘下展开。
【我们见过，半个月前，在一艘游轮上，你救了我。】
苏溯的第一句话就让戚寒衣吃了一惊。
他面前的这只，是那天在游轮被钓上来的鲨鱼。
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多年的战争经历，见惯了尔虞我诈的阴谋，戚寒衣对巧合的态度是怀疑。
他不动声色地等着苏溯继续往下说。
苏溯继续敲：【但你又抛弃了我。】
抛弃？戚寒衣挑了挑眉梢。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你把我丢回大海里了，自己不养我，也不让别人养！！！】苏溯还在持续输出，他特意多打了几个叹号，用来强调他那时无法说出口的悲愤。
戚寒衣想起自己拎着鲨鱼尾巴把它扔回海里的动作，纠正道：“那叫放生。”
【我不想被放生！！！】
苏溯持续输出：【我身负人鱼血脉，体型没有其他鲨鱼大，我天天吃不饱，我都快饿死了！！！好不容易得着一个被人类收留的机会，你还把我扔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众多的感叹号勾起了戚寒衣的愧疚之心，他罕见地道了歉：“抱歉，我那时不知道你是人鱼种。”
只不过道歉也说得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不过苏溯很吃这一套。听见戚寒衣道歉，先前的那点怨气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噗”地漏完了。
【那我原谅你了。】他超大方地说。
看着会一本正经说原谅的小鲨鱼，戚寒衣滑稽之余，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怪可爱的。
苏溯不生气了，继续往后面讲，他有意隐去了和衣晴认识的部分，只说：【但我还是很想来人类世界啊，所以我就去了人鱼王国，找大祭司求了人鱼药。】
【但是那个人鱼药只能管几天，现在已经开始失效了，我又变成鲨鱼了。虽然还能说话，但你家机器人都不认识我，这两天也没给我饭吃，你再不回来，我又饿死了。】
“讲重点。”戚寒衣不太想听人鱼王国的事情，那总会让他回忆起很多不算愉快的回忆，但他要知道这条鲨鱼的来历，又不耐着性子继续了解。
想起苏溯最后哪句埋怨，戚寒衣低声对机器人小游吩咐了句：“让厨房准备点新鲜的活鱼送来。”
苏溯本来被打断了说话有点不高兴，听见有吃的，不快立马被抛在脑后，打字速度都快了不少。
【那天我吃完人鱼药，离开时，碰上两个穿潜水服的人类，他们似乎在商量着要对和亲的公主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我一听不对劲，就赶紧去告诉了衣晴公主这件事情。经过一番商议，公主决定让我假扮她，来试试这些人的目的。而她将在半路接应我。】
【谁知那两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在送行酒里下药。路上，他们还想脱我的衣服，我奋力反抗，赶走了他们。然后药劲发作，我就睡过去了。再醒来我就在这里了。公主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没有及时来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挺担心她的。】
苏溯的谎话编的七分真三分假，其中部分情况，倒是和戚寒衣掌握的情报吻合了一部分。
戚寒衣到家时，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接亲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人鱼公主到达时，是昏迷的状态，血液内能检测出迷药成分，穿梭艇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家族派去接亲的两个人不见踪影，三天后尸体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被打捞上来，身上□□。
所以对戚寒衣来说，苏溯说有两个人冒充接亲的人，想要在和亲途中动手脚，这件事可信，他也已经派人前去调查，可惜对方事情做得很干净，戚家人延迟了几天去查，已经没有太多线索。
但除此之外，整个故事仍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戚寒衣十分确定，苏溯说了谎。
戚寒衣从头开始拆解事件真相：“人鱼种并不能随意进入人鱼王国，需得有人介绍，大祭司的人鱼药也不是谁都可以拿的。介绍你去找大祭司的人就是人鱼公主衣晴。你和她早就认识，甚至算得上关系不错，这才让你甘愿为她承受这么大的风险，成为她的替身。”
“你或许原本也准备半路开溜，只是没想到另一伙人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他们的迷药让你错过了逃跑的时机，一觉醒来已经身处此地。”
他说得十分笃定，仿佛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苏溯茫然地张了张嘴，愣神的功夫，已然错过了否认的最佳时间。
戚寒衣从苏溯的反应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道：“你刻意隐瞒了这件事，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你和衣晴认识。好方便你之后尽最大可能地把衣晴从整件事里撇清出去。”
身为即将出嫁人鱼公主，如果会做出什么害怕被自己知道的事情，再结合现在的结果来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怕我知道她逃婚了。怕戚家因此追究人鱼王国。”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人一鲨隔着玻璃鱼缸无声对峙。
戚寒衣长身立于鱼缸前，头微微扬着，眼皮向上撩起。
苏溯飘在水里，身体略高于戚寒衣，微微俯视着对方。
明明占据了地利优势，但苏溯此时却觉得自己完全被对方的气场压制住了。
苏溯头一次从戚寒衣不带感情的眼睛里感觉到了威胁，堪比顶尖掠视者的危险。他敏锐地看穿一切，他冷漠地撕碎一切。
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可爱的人类似乎并不是那么人畜无害的存在，相反，他很危险。比族群里最强壮的鲨鱼还危险，不，比那只叫胖胖的虎鲸还危险！
被穿了所有的隐瞒，苏溯逃避似的把头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沫来遮蔽两人的视线，并试图装傻到底：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鲨鱼。
就在苏溯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却听见戚寒衣说：“我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不去追究人鱼王国的责任，并找时间送你离开，只要你接下来听我安排。”
事情峰回路转，苏溯的听力光速恢复，一头冲到戚寒衣面前，半个身子跃出水面，溅了对方一身的水，迫切开口，声音乖巧：“听的，听的。”
“嗯。”戚寒衣很满意小鲨鱼的配合。不过具体的计划他还要再想想，事情想要瞒过爷爷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游推着一整筐新鲜的活鱼进来了。
苏溯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张着嘴，眼巴巴地望着活鱼，又转向戚寒衣，带着无声的恳求。
看来真是饿坏了。
戚寒衣朝机器人比了个手势，小游将整筐活鱼倒进水池里：“先吃饭吧。你暂时就住这里，吃食方面，不会再短了你的。别的要求，也可以提。”
“老公真好。”苏溯欢快地扑腾着，一口咬住最大的一条黄鱼，无比真心实意地说。
被一只鲨鱼叫老公，戚寒衣还是感觉到有些别扭。
“别乱喊，你我之间没有夫妻关系。而且……”戚寒衣的目光凉凉地扫过苏溯腹部靠近尾巴的地方，那里有两根很明显的交合突：“你是雄性鲨鱼吧。”
“唔。”苏溯也随着戚寒衣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不过他的性别意识很单薄，那本教材里也没有这方面的教育。
所以他完全没有抓到戚寒衣话里的重点。
【必须有夫妻关系才能叫老公吗？】苏溯不解地敲打着键盘：【不是长得可爱就可以喊吗？】
毕竟他看人鱼论坛上那些人鱼，看到好看的人类和人鱼，都是喊老公的。
戚寒衣自认为和“可爱”这个词毫不沾边，大抵人类无法理解鲨鱼的审美。
“不是。”
【那我该叫你什么？】苏溯问。
“戚寒衣。”
“戚和安衣。”苏溯用散装的人类语重复了一遍，然后委屈地甩了甩尾巴，打字：【不如老公好念。】
“会引起误会。”戚寒衣强硬地说，语气冷漠地像是在给下属布置工作，只是耳根透出了一点不正常的粉色。
【好吧。】苏溯妥协：【那我没人的时候叫你老公，有人的时候叫你名字。】
戚寒衣抿紧了薄唇：……
感觉似乎哪里更奇怪了。

第13章
就在戚寒衣苦思冥想，计划着怎么结束这场荒唐的和亲时。苏溯依旧每天吃饱就睡过得很自在。
距离下次吃人鱼药还有一周，苏溯每天认真地数着日期。
下次，下次一定可以顺利变成人类吧！
虽然这样每天不愁鱼吃，还能上网逛论坛的日子也挺快乐的。但是苏溯还是更想有机会去看看真正的人类世界。
毕竟来都来了。
戚寒衣到家后的第五天，从手下那里接到消息，戚行厉回主宅了。
戚寒衣立刻动身前往主宅，准备再和爷爷谈一次不娶人鱼的事情。
他来到主宅时，戚行厉已经换了居家的衣服，坐在茶室同几个来拜访的官员说着话。
戚行厉年近七十，但是长相英武，不怒自威，又保养得当，如果忽略那头半白的头发，说是四十多岁也是有人信的。
他有着戚家人一贯的高大身材，眼睛像鹰一般凶悍而犀利。那些来拜访的官员在他面前，都不自觉地摆出了恭敬顺从的姿态。
“家主。”戚寒衣在门口停下脚步。
戚行厉并不意外地扫了戚寒衣一眼：“来了。”
但也只是招呼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招待自己这个孙子兼未来继承人。
戚寒衣的官职太高，那些原本坐着喝茶的官员纷纷站起身问好。
“戚上将。”
“嗯。”戚寒衣简单应了一声，他向来学不会文官之间的虚与委蛇。
戚行厉不招呼他，他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一双能把人冻僵的眼睛扫视着房间里的人，仿佛一个大型冷气库，让人无端端地打起寒颤。
很快，屋子里的官员们就做不住了。他们不知道这对祖孙俩闹什么矛盾，但是却明白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两边的人他们一个也得罪不起，于是都各自找了理由，告辞离开。
茶室里空了下来，只剩戚行厉孤零零地坐在主座上，与站在门外的戚行厉无声对峙。
戚行厉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戚寒衣站在屋外，一动不动地等。
戚行厉用余光去瞄，戚行厉衣服照例穿得十分端正，站姿笔挺，仿佛一把归鞘的剑，静待出锋的一刻。
不错，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的样子。只可惜……
戚行厉终于开了口：“怎么，想退婚了。”
“是。我不会娶人鱼为妻的。”戚寒衣直言道。
戚行厉把茶杯放回桌台上：“怎么，人鱼国的公主不够漂亮，不和意。”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人鱼。”戚寒衣说。
“不喜欢就杀了。”戚行厉却故意曲解他的话：“明让人鱼国再送一只来，多少只都可以，送到你满意为止。”
戚寒衣听出戚行厉话里的威胁，抿了抿唇：“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喜欢人鱼这个种族，也不想和亲，无论多少只人鱼，我都不可能满意的。”
戚行厉冷哼一声，沉声道：“但我是这个意思。”
话里的杀气几乎不加掩饰，大有戚寒衣不肯娶，他可以杀光人鱼王国所有适婚人鱼的意思。
见戚寒衣沉默不语，戚行厉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没关系，你尽可以报复发泄。人鱼嘛，杀了还有，杀多少只都行，杀到你不恨了不气了，愿意和他们和亲了为止。”
戚行厉用力拍了拍桌子说：“但我的继承人只有一个。”
戚寒衣目光微动。他听得出爷爷的决心，他是在威胁自己，但如果自己执意不娶人鱼，这些威胁，可能就会变成现实。
人鱼对人类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只要不杀到灭绝，很快又有新的人鱼长大。作为帝国的国防部长，曾经征战多年的将军，戚行厉连人命都没有多在乎，更何况是人鱼的命。
“您威胁我。”戚寒衣说：“但我本来就厌恶人鱼，他们是生是死，跟我无关，我不会在乎。我不会娶人鱼，这是我的答案，不会更改。”
“行，那就从你家里的那只开始杀好了。”戚行厉抬手招来几个戚家的侍卫：“去，把那个和亲的人鱼公主带过来。我倒是要问问她，怎么惹得我们戚上将这般不快。”
戚行厉说这句话的时候，戚寒衣的眼前晃过一只龇牙咧嘴的银白色小鲨鱼。
那只人鱼种。作为第一个和亲对象，还是个冒充的，被爷爷发现，他必死无疑。
“等等！”在侍卫走出门的一刻，戚寒衣开口道：“他没有惹我不快。”
“这样么？既然没有不快，就好好相处相处。别一上来就闹着退婚。我一直夸你稳重，怎么年龄大了，反而像个冲动不经事的小孩子。”戚行厉拖长了声音，似乎在等戚寒衣的一个表态。
“是。”良久，戚寒衣闭了闭眼。
戚寒衣离开后，老管家给戚行厉重新添了壶新茶，同时好奇地问：“家主，您怎么知道这么安排，少爷一定会妥协？”
“也没有十成把握。不过。他想退婚，在我这里找不到人，自然要回去会会那位人鱼。”
“既然要谈退婚，他自然会许诺对方一些条件。寒衣重承诺，又打小过得苦，特别容易记得别人的好。那人鱼公主若肯帮他，他便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把人杀了。”
老管家恭维道：“还是您厉害。”
戚行厉望着戚寒衣离开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半分目的达成的愉快：“厉害什么，若我真有办法，也不想这样逼他。”
戚寒衣当晚，做了一个噩梦。
梦的开头照例是那女人坐在船头，发疯一样的尖啸：“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死吧，我们一起死……”
接着他便被拽着，一起落入冰凉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没顶，他被拽着，不断下沉。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初始只觉得冷，觉得黑。接着便是氧气耗尽后肺部烧灼的痛感。
窒息的感觉又出现了。意识开始模糊。
“布噜噜——”一大串气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只银白色鲨鱼的身影和记忆里重合。那鲨鱼比记忆中却要大不少，张大嘴巴朝他冲过来。
要被吃掉了吗？这样解脱，也好。
戚寒衣闭上了眼睛。
可是——
衣领被拖住，他开始上升。那只鲨鱼竟然救了他。
“哈！”戚寒衣睁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氧气涌入鼻腔，他重新活了过来。视野恢复，海滩，礁石，鲨鱼都消失无踪。
他躺在家里的床上，心脏跳得很快，身体残存着窒息后的麻木。
他起身下床，拉开落地窗前的遮光帘，月色明媚，一如他在礁石上苏醒的那个夜晚。
戚寒衣拉开了窗，夏末的晚风已经有些寒意，戚寒衣却仿佛感觉不到，只穿了一件单衣，赤脚站在窗前。
他点燃了一只烟。
若是被认识的人看见怕是会有些吃惊。毕竟在其他人眼里，戚寒衣完全是一个不沾烟酒，心里只有工作的机器人。
但戚寒衣其实会吸烟，很多年前就会了。
他没什么烟瘾，也不在人前吸烟。
这东西不好，会伤害身体。他知道。
戚寒衣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是爷爷期待中的戚家的继承人，他有义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只是偶尔，在噩梦惊醒的夜班，不想再回到窒息的梦境时，会像现在这样，用一只烟草刺鼻的味道确认自己已经回到现实。
那是他的记忆，在时间的拆分下，早已只剩模糊不清的碎片，一遍遍地在他梦境里重现。
结尾那只鲨鱼倒是和记忆不同。他记忆里的小鲨鱼要比那更小一点。大概只有一米长，很费力地拖着自己在水里游。
戚寒衣至今都记得，它那样费力地救自己，一次次尝试把自己推上礁石，努力让自己活下来的模样。多亏它，才让戚寒衣重新找到活下去的信念。
白天和爷爷的交涉失败了，戚寒衣并不意外。
但他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爷爷面前的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让爷爷相信他对于送走人鱼这件事情已经放弃。实际上他打算明早就派人将苏溯暗中送回大海。之后只要推说他一直没有分化，不好出来见人，应该能拖上一段时间。
之后就要看项辰那边关于精神力恢复治疗的研究速度了。他会利用自己的权限给对方提供财力和人力相关的保障。只要研究成果完成，他就可以重新和爷爷再谈一次。
通讯器亮起来。
是戚寒衣的副官简乘打来的。
他语气有些激动，语速都不自觉地快了些：“长官，关于虫族情报泄露的事情，有了新的线索。”
戚寒衣熄灭了烟，收敛心神，恢复平时沉静干练的模样：“讲。”
“我们追查那几个伪装成人类的虫族，发现他们之所以能通过空间站定期的身份检查，是因为防务局审核时在三人的资料动了手脚。”
“顺着这条线索，我们调查了防务局审核部的人。那边一个叫做重舟的审核专员，他有一个A级权限的隐藏账户，每隔两个月，他的账户都会汇入一笔来自自由岛的款项，金额不低。我们怀疑或许和这件事情有关。”
“A级权限。”戚寒衣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可是高级官员才能拥有的权限，一个审核专员，最高也只能拿到C级权限而已。
如果权限是别人授予，那么授予者本身就得拥有S级权限才行。
S级权的拥有者在帝国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人，无不是这个帝国家世显赫的贵族、执掌一方的要员。
而现在，这里面可能藏着一个私通虫族的叛徒。
难怪之前一直没能发现，一般而言，这类事件的调查权限只会给到A级，如果不是自己不放心，特地授予简乘S级调查权限，让他进行秘密调查，都无法发现这条线索。
“先盯紧这个账户，不要打草惊蛇。”戚寒衣用指节请叩落地窗：“能涉及到S级权限，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盗取情报这么简单。他们后面一定还有其他打算。”
“是！”副官应道，又有些愤愤：“这些人真是短视，为了一时的利益居然背叛自己的星球！”
“这难道是一家一族的事情吗？若是虫族当真入侵成功，全人类、不、全星球的生物都得遭殃。到时候别管他们是谁，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只是不在乎。”戚寒衣淡漠地说。他见过人在恨意扭曲之下，能做出多疯狂的举动，所以并不意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另外，”戚寒衣补充道：“派人去自由岛查查重舟的底，看看他以前有没有上过自由岛，这事你亲自办，要隐蔽，别让人发现了。”
“是。”副官又说：“长官，还有个事，说来也巧。我们调查自由岛的时候，发现近期有其他人也查阅过这些资料，我就顺带了解了一下。结果居然是家主的人。他们在查关于和亲的事情，好像那两个袭击了戚家护卫，假冒他们去接亲的家伙，也是自由岛的人。”
是挺巧的。
不过戚寒衣并不相信巧合。
戚寒衣怀疑，两个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不然为什么时间这么刚好，那边和亲出事，这边他却因为紧急任务离开。
苏溯说对方中间打算脱他的衣服。是不是说明对方也有假扮人鱼混入他家里的打算。他离开的时间不短，若是家里当真混进来一个间谍，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如果按这样想，苏溯的出现或许是打乱对方计划的关键一步。他或许可以将计就计，把苏溯留在身边，等待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不过他原本已经答应了苏溯，找到机会就送他离开的，现在让对方留下配合他调查，对方会愿意么？

第14章
当朝阳的晨光透过天窗照在泳池的水面，苏溯一个打挺从水里蹦出水面。
他算过日期，距离他上次吃药正好过去一个月，是他再次吃药的好日子。
苏溯信心满满，相信自己这次一定可以成功便成人类。
鉴于上次的经验，他把胶囊含进口中后，先十分虔诚地想了一会：“我要变成人！我要变成人！我要变成人！”
“开饭了！”机器人小游推着活鱼从门外进来，在戚寒衣回来并吩咐他继续投喂苏溯后，小游似乎给苏溯添加了一个新身份——戚寒衣养的鲨鱼宠物。
所以他按照投喂宠物的模式，每天定时定量给对方投喂活鱼。
“咕噜。”听到开饭，苏溯条件反射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胶囊便顺着食道滑落下去。
胶囊的外衣被胃液融化，药效发作，吃饭吃到一半的苏溯歪头睡了过去。
无声的变化在水池里悄然发生，水池里银白色的鲨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海妖般诱人的人鱼。
但变化没有停止，属于人鱼的鱼尾鳞片渐渐褪去，变成白皙，笔直，修长的双腿。
休假的日子戚寒衣也没更改自己的作息，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晨练结束吃早餐，八点开始远程办公，处理一些远征军的事务。中午十二点午饭，并进行两个小时午休，然后下午如果有工作会继续处理，没有工作，会进入全系模拟训练系统，完成一整套从星舰驾驶，机甲操作再到实战模拟的训练。
傍晚，戚寒衣刚结束训练，冲了个凉，用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就接到了家主的通讯。
戚行厉开门见山地命令道：“后天莫家的寿宴，带着你的人鱼伴侣露个面。”
戚寒衣此时还不知道苏溯那边的变化，只按照先前计划地推说：“他还没分化，不方便出门。”
“还没分化？怎么回事？”戚行厉不悦道：“我之前听说这位人鱼公主已经到分化期了，和你相处这么多天都没分化？她别是已经分化过，或者被掉包成了什么其他人鱼吧？”
戚行厉这么觉得并不是没有依据，戚寒衣不了解，他却是知道的。一般而言人鱼在出发前会喝的和亲酒里会带有催促分化的药物成分，所以人鱼见到和亲对象后，都会立刻开始分化。
但现在人鱼没有分化，戚行厉又已经知道了人鱼接亲当天出现的意外，自然会考虑有人在戚寒衣这次和亲动手脚的可能。
“他的身份我已经核实过，没有问题。”戚寒衣语面不改色地说了个谎。
“那么后天的宴会，我希望看到你和她一起出现。如果看不到，我只能亲自登门拜访你这位未婚妻了。”
戚行厉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最后这句已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身份没有问题，那不应该迟迟没有分化，除非在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对于自己的孙戚行厉比谁都了解。对戚寒衣可能会搞什么小动作，他也有所猜测。不过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如果那天宴会没有看到人鱼，那他就只能亲自登门拜访，确认这位孙媳妇的存在。
戚寒衣收起通讯器，眉间拧成川字型的纹路。
想混过爷爷这关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找个人出席一下宴会倒是也无不可，只是要找一位足够漂亮的人类扮演人鱼，做自己的搭档出席宴会，这事风险不低，时间这么仓促，交易途中很可能被爷爷发现痕迹，或者事后暴露的风险也不小……戚寒衣快步朝一层走去，还是先问问苏溯，有没有办法在后天变成人类模样吧。
只要这次宴会，自己带着已经分化的“人鱼”露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爷爷那边，应该会放松一些。也给自己的计划留出更充裕的时间。
戚寒衣下楼，正好遇上过来找他的李叔：“小少爷是去人鱼那里？正好，小游说人鱼一直在睡觉，连中午饭都没吃，劳您去看看，别是生病了吧。”
“没吃午饭？”戚寒衣脚步一顿，扫向李叔：“怎么没和我说？”
李叔老实道：“只一顿饭没吃，不是什么大事，怕打扰您。”
确实，正常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戚寒衣自己工作忙起来，经常会耽误吃饭，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
但戚寒衣知道苏溯是作为鲨鱼长大的，猎食的本能近乎天性，又说在海里经常挨饿，所以不吃饭就显得很反常了。
戚寒衣脑海里忽然响起很多年前，从母亲的医生那里听来的一句话：“人鱼远离大海后，有的会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产生失眠厌食，抑郁，焦虑等情绪。这种症状，统称为大海综合征。”
他的眸色暗了暗：“以后出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哎。”李叔连忙应了。
看着戚寒衣严肃的表情，这位老管家心里也产生了几分担忧，亦步亦趋地跟着戚寒衣走向带泳池的房间。
戚寒衣推开泳池厅的大门。
李叔知道规矩在门外停住脚步：“我在这里等，您有事就吩咐。”
回答他的是透着重重的关门声。
.
苏溯从醒来就觉得饿。想要进食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水池里正好还有几条他刚刚咬死的活鱼，苏溯想也不想地去抓，他习惯性地甩动鱼尾，这时才发现鱼尾不见了。
苏溯又呛了口水，这才发现不止是鱼尾不见了，他的腮也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他竟然真的变成了人类！
他甚至顾不得查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再次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抓住一条死掉的鱼，不顾形象地爬上岸边，抱着鱼大口地啃食起来。
好在他的牙齿和肠胃依旧保持了鲨鱼的强健，让他没有被生鱼坚硬的鳞和刺卡到。
连着吃了三条鱼，苏溯的饥饿感总算稍微减轻了些。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是小游来送吃的吗？
苏溯扭过头，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小游，而是他的和亲对象，那个超可爱的人类。
叫什么来着？
被饥饿控制的大脑现在只能想起菜名。
于是苏溯张口道：“老公？”
戚寒衣愣在原地。
他是想来问问苏溯有没有办法短时间变成人类模样的。
结果一推门，就看着一个背对他而坐的少年。
他坐在水池旁边，一条长腿曲起，一只腿自然垂下去半没入水池，分明已经是人类模样了。
少年的身体轮廓很漂亮，虽然清瘦，但身上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纹理，骨相修长而匀停。
他头发是银蓝色，柔顺地一直披盖下来，盖住屁股。皮肤白得惊人。
明明是同性，明明在军中，戚寒衣也住过集体宿舍，但戚寒衣在看到的第一刻却产生了非礼勿视的念头。
戚寒衣重重关上了门，急促的动作里透出一种生涩的慌乱。
而当苏溯回过头来时，戚寒衣感觉到平缓的心跳在某个时刻忽然漏下一拍，接着，又像是为了追上节奏一般，跳得飞快。
不过他表情很冷，和平时没有半点变化。仿佛仍是那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只是心脏出了点小故障，和他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年长得很美，近乎妖异的美，上挑的眼尾有一片鳞片状的点缀，嘴角有刚吃完鱼残留的血迹。
他就那么懵懂又无辜地看着戚寒衣，一声老公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仿佛只是无心地随意乱喊，却又勾魂夺魄地撩拨着欲望，像只引人堕落的妖。
戚寒衣感觉到喉咙发干发紧，他像是被光晃到了眼睛一般错开目光。他一把扯开训练服外套上的几个扣子，将衣服脱下来掷到苏溯身上：“穿上。”
“哦。”苏溯抓着衣服，研究了几秒，他记得，胳膊是要伸到袖子里的。
等戚寒衣再转过身，却发现苏溯把衣服穿反了，并且不是里外颠倒，而是上下颠倒，领口都穿腰上去了。
苏溯也知道自己这衣服穿得不太对，但又一时弄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看人类是这样穿的没错，两边的袖口一边塞一只胳膊，为什么到他这里，衣服就不对劲了呢？
戚寒衣认命般叹了口气。
“站过来。”
“站？”苏溯活动着两条长腿，但两条腿各顾各的，并不怎么配合，导致他半天也没能成功脱离地心引力。
眼看他脚下一滑就要倒栽进水里。戚寒衣一把将人扯住。
苏溯顺着惯性摔进戚寒衣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到戚寒衣的体温。
戚寒衣身上有股干净清爽的味道，像云销雨霁后的天空。
苏溯下意识地嗅了嗅，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兴奋。
他和可爱的人类贴贴了！！！
苏溯忍不住用脸在戚寒衣胸口胡乱蹭了几下。
唔，软硬适中，很有弹性。
他正沉浸在吸人的快乐里，忽然听见一声压抑的低喝：“别乱动！”
同时两只手按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推开一段距离。
“嗯？”苏溯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着戚寒衣眼底逐渐积聚着风暴，疑惑地想：人类不喜欢贴贴吗？

第15章
“站好。”戚寒衣此时耳根已经全红了，松开双手的同时还后撤了一步。
他性子冷，平时也跟人少有交集，手下对他的关系敬畏多于亲近，就算是朋友，也绝不会有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行为。与人最多的肢体接触恐怕还是在格斗中。
刚刚那样和被人抱住的感觉，对他来说是近乎于陌生的。
但又让他忍不住下意识地去回忆，纤细的腰线，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还有锁骨间若有似无的气息……
戚寒衣的脸色更冷了，几乎赶上了雪山山顶那千年不化的冰层。
“唔。”苏溯差点又要摔到，慌乱之间，他伸手扯住戚寒衣的衣襟，堪堪在两条腿之间找到了平衡。
站立的感觉很陌生，也有些新奇，苏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圆润的脚趾，不自在地蜷缩了两下。
“松开。”戚寒衣垂着眼睛，看着苏溯攥住自己衣襟的手，以及在他刚刚胡乱的拉扯中，衬衫多出的一大片褶皱。
“我站不住。”苏溯还不能完全站稳，三角形显然更具有稳定性，经过几次站立失败的尝试，苏溯索性把戚寒衣当成自己的第三个支点，耍赖不松手了。
戚寒衣嘴唇绷成一线，没在和苏溯争执衣服的问题，面无表情地替苏溯脱掉穿得乱七八糟的的衣服，再以正确的方式给他套上，最后一丝不苟地系上所有扣子，将衣服整理妥帖。
“要这样穿。”
“哦。”苏溯扯了扯明显不合身的军服外套，扣着胸前熠熠闪光的徽章，眼里满是新奇：“这衣服真好看。”
虽然之前出嫁穿的那条小裙子也很漂亮，但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线条硬挺的衣服。有种干净利落的英气，之前穿在戚寒衣身上，就很好看。
苏溯说完还抓着领口闻了闻：“还很好闻，有你身上的味道。”
苏溯这番作为，配上他说的话，放在一个人类身上，已经算得上调戏了。
戚寒衣磨了磨牙，偏偏又不能多说。他面对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鲨鱼。对方大概对他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单纯地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
“老公。”苏溯一声低唤拉走了戚寒衣的心神。
戚寒衣感觉到衣襟被人扯了扯，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此时苏溯衣服是穿得挺正经的，扣子一直系到脖子，一点肉都看不见，可惜就是没有裤子，大腿以下的部分还光溜溜地，看上去比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更让人浮想联翩。
此时让人浮想联翩的少年正拽着戚寒衣的衣襟，半仰着头，可怜巴巴再次开口：“我饿。”
戚寒衣又是一阵心浮气躁，只能用近乎机械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异样：“我说过，不可乱喊。”
戚寒衣又看了一眼水池里惨遭荼毒的鱼，连根刺都没剩下，吃得一干二净，又看看苏溯嘴角还残留的血迹，顿时有些疑惑：“还没吃饱？”
“特别饿。”苏溯憋着嘴说，声音委屈得不行。他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大概就是饿了。
戚寒衣板着脸问：“想吃什么？”
苏溯赶紧说：“要吃水煮鱼、酸菜鱼，红烧鱼，糖醋鱼，鲫鱼豆腐汤，鱼头泡饼，香煎鳕鱼……”
苏溯在报菜名这件事上展现了良好的语言天赋，吐字清晰，发音标准。他把之前小游给他上过的所有菜都念了一遍，总共二十几道，全是和鱼有关的。
“知道了，等着。”戚寒衣放开苏溯转身出门，唤来了管家。
戚寒衣唤来李叔，重复了一遍苏溯的菜单：“这些菜全部做一份送到里面。”
“这么多？”李叔目瞪口呆。小少爷一向不喜欢铺张，这么多菜明显两个人吃不完。
“嗯。”戚寒衣想着还有正事没和苏溯谈，于是道：“搬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进去，我的晚餐也在这里吃。让厨房不用单独准备了。”
管家当即更惊讶了。
小少爷居然打算和人鱼一起吃饭？
这可不像是讨厌人鱼的态度。
还不等李叔想出个所以然，又听戚寒衣继续吩咐：“去备几套衣服。尺寸按照一米八，偏瘦体型的来，要舒适宽松的运动服……还有底裤。要快。”
说到衣服，管家李叔这才注意到小少爷出来以后，服装似乎有些变化——刚刚还穿在身上的外套不见了，衣服上被抓出许多褶皱，裤脚还沾了些水迹。
嘶——
等等，衣服！管家上一秒还沉浸在发现小少爷衣服变化的猜想，下一秒却猛然想到，小少爷说要的是整套的衣服，这是不是说明：人鱼分化了！
这可是个大喜事。说明人鱼对小少爷是有心的，现在看小少爷这态度，似乎也不像以前那般全然排斥……
李叔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谢天谢地，这么多年，小少爷可算是从当年的阴影走出来了。说不定这一次真的是一场合适的姻缘呢。
这个时代的快递物流已经进入完全智能的时代。管家在网上操作下单后，接单的商户仓库立刻自动挑选出对应的商品，送入城际运输通道。
十五分钟后，货物已经到达距离戚寒衣住处不到三十公里的运输出口。
大大小小的送货无人机就停在运输出口，检测到需要运送的货物后，无人机将货物拉入下方货仓中。如长夜流星一般划过夜空，不过几分钟便到达目的地。
苏溯在戚寒衣的教导下，笨拙地将脑袋从宽大的帽衫领口钻出来，又将运动裤的裤腰拉扯到髋骨上方，盖住黑色的平角底裤。
苏溯扬着脑袋望向戚寒衣，一副求表扬的神情：“可以了吧？”
李叔买来的运动服品质倒是不错，样式都是最简约的基础款式。白色宽大的连帽衫，黑色收口的运动裤。
苏溯腰细腿长，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这样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副昳丽的面孔，也仿佛带了光。银蓝色的头发随意挽起来，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戚寒衣的目光在苏溯身上停顿了几秒，喉结微微滑动：“嗯。”
苏溯刚换好衣服，李叔便指挥着几个家务机器人搬来一套餐桌椅。
他一进门目光便被苏溯吸引了去，但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眼睛。
乖乖，这也太好看了，难怪小少爷这么快就动心了。虽说小少爷不是外貌协会的，但美丽的存在总是让人更容易心生好感。
不多时，菜也齐了。正好是晚饭时间，戚寒衣便同苏溯一起坐了下来。
苏溯早就迫不及待了，照例熟练地抓起勺子，铲子一样就朝着面前的菜动手了。
可勺子刚挨到盘子边缘，手背就被对面伸过来的筷子尾部敲了一记。
“不对。”
“嗯？”苏溯茫然的抬头，似乎不明白好端端地，自己为什么突然挨打。
其实疼倒也不疼，戚寒衣已经收着力道了，可苏溯新生的皮肤太过生嫩，很快便泛起了红，像受了多大的欺负似的。
戚寒衣错开的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自己拿起勺子，在盛了鲫鱼汤的碗里舀起一勺，示范道：“勺子是这么用的。”
苏溯有样学样，试着纠正了自己的姿势，也学着戚寒衣的动作喝起鱼汤。
之后是筷子，这个比较难，苏溯几次都没学会，加上肚子饿，就想扔了筷子直接用手去抓。
结果手伸进水煮鱼的热油里，直接就被烫红了。
苏溯含着被烫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啊，明明之前变成人鱼的时候，他还是不怕烫的。
现在倒好了，筷子怎么用还没学会，直接上手又被烫了。肚子还饿得要命。
一个装满鱼肉的小碗被递到苏溯面前，里面是挑好的鱼肉，滤开了油和花椒大料，不需要筷子，用勺子舀着吃就可以。
苏溯受宠若惊地接住碗，欣喜地看向对面的人类：“给我的吗？”
戚寒衣脸上依旧是看不出表情的冷淡模样：“先吃饭。吃饱再学。”
戚寒衣吃饭很快，只花了几分钟就已经结束。之后的半个小时，他一直在给苏溯乘菜，眼看着他挥舞着勺子将整张桌子的所有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饱了么？”戚寒衣问。
苏溯舔舔嘴角：“七八分吧。”
这显然不是正常食量，苏溯点了的菜至少够十几个个成年男性一顿的食物，何况他刚才刚刚还吃了几条尺寸不小的活鱼。
戚寒衣：“怎么回事？”
苏溯想了想：“应该是吃变身药的副作用。”
苏溯按照衣晴的说法，解释了自己吃的胶囊。
戚寒衣注意到，不过短短几日，苏溯的语言能力已经接近正常人的水平。除了语速略微有些缓慢，个别发音还会有点奇怪，交流起来没有太大问题。
听完苏溯的介绍之后，戚寒衣总结道：“总之就是如果失败，一定会产生某种副作用，并在一段时间内逐渐退化回鲨鱼的模样？”
“对。”
“而你这次的副作用是会产生强烈的食欲？”
“应该是吧。”苏溯也不是很确定，他上次是变成了人鱼，眼角的鳞片似乎没完全褪干净。
这次直接成了人类，眼角的鳞片也褪得差不多了，但却出现了超乎寻常的饥饿感。
“大祭司说吃这个药的时候，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想变成人类才能成功，我这次失败，产生这种副作用，或许跟我吃药时，正好听见小游喊吃饭，走神了有关。”苏溯还挺乐观的。
“不过我也算有进步了吧，至少这次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下次，下次我应该就能成功了。”
戚寒衣：“成功以后，你就可以在鲨鱼，人鱼和人类三种形态之间自由切换？”
“对呀！”苏溯骄傲晃晃脑袋。这可是人鱼都做不到的事情。到时候他想去哪里去哪里，谁也拦不住他。
“为什么？”戚寒衣不理解：“为什么想要变成人类。”
“我喜欢人类啊。”苏溯理所当然地说。

第16章
人鱼会喜欢人类吗？
戚寒衣目光沉沉地盯着苏溯，后者则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
戚寒衣想：或许因为苏溯是一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鱼种，才能这样无所顾忌地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知道人鱼和人类之间的种种，说不定就会和那个女人一样……
厌恶、憎恨、逃避，连带把自己与人类生下的孩子，都视为错误和屈辱。
涌上来的情绪被戚寒衣很快压下。这一切和苏溯没有关系。他没参与过人类与人鱼的纷争，喜欢人类也不是什么过错。或许是因为鲨鱼奇怪的审美，就像有的人类也会觉得猫猫狗狗可爱。
这样想着，戚寒衣有听见苏溯说：“人类的文化很有趣，有各种各样的知识，有各种稀奇好玩的发明。你们的食物也很好吃，来到人类世界之前，我从来不知道，食物原来可以不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你们没有翅膀，却可以飞得比鸟还高，去那么远的地方。甚至可以造一个星星。”
造星星？戚寒衣微微怔愣，从刚刚那种阴郁的心境里回过神来。
他随即反应过来，苏溯说的是白泽号主星舰。
因为体积庞大，又离星球比较近，所以白泽号在地面也能看见。
那是星际远征军的主舰，戚寒衣近十年几乎一直住在那顶上。
然而对于白泽号，人类的评价众说纷纭。
有人将它视为人类的救赎，像崇拜神明一般仰视着，也有人畏惧着它的力量，将它视为灾祸。有人抱怨着它占用过多的军费，说它是吞金兽，也有人试图通过他完成自己的野心。
星星么？这样的说法，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苏溯还在继续说着以后的规划：“我一直想着如果能变成人类来陆地生活就好了，等药效生效，我就成功了。我可以给人当宠物，再也不用在海里辛苦的捕鱼了。”
戚寒衣对苏溯的毫无追求的咸鱼想法无法赞同，但他能听出苏溯的确对人类世界充满向往。对自己改变基因，成为人类充满期待。
戚寒衣却并不认为这件事会很顺利。
这药的药效很好，虽然有些副作用，但看起来并不致命，要是真那么容易成功，早就应该在人鱼种之间流传开了。现在陆地上见到的所有人鱼种都是人鱼的状态，不可以在其他形态间切换，就说明他们宁愿退而求其次地吃效果差一点的药，也不愿去尝试苏溯说的这种药。
戚寒衣合理怀疑，这药成功率很低，甚至几乎不可能成功。
说不定那个大祭司只是想用苏溯顶替原本来和亲的人鱼公主。毕竟自己对于人鱼本就厌恶，这门亲事又是爷爷安排的，如果嫁来的的是人鱼公主衣晴，很容易两面不讨好，得罪戚家。
而自己被鲨鱼救过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是有心也能查到。
苏溯无论最后能不能成功便成人类，有这个药，他都可以短暂地变身人类或人鱼，应付一些突发情况。而只要拖住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和爷爷之间的争论，就能有个结果。
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比如打乱自由岛那边的计划。
想起自由岛，戚寒衣又想起自己昨晚想到的计划。
利用苏溯当诱饵，钓一钓自由岛那边的人鱼，调查他们和虫族的事情是否有所牵扯。
正好爷爷提出了让自己带着人鱼伴侣赴宴的事情。
戚寒衣便趁势提起：“后天，在莫家有一场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苏溯抬头看他：“宴会？”
戚寒衣点点头，又补充道：“当天帝国贵族圈子里的人几乎都会到场，你需要穿女装，我会以夫人的身份向他们介绍你……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拒绝。我会找人顶替。毕竟你以后还准备在人类世界生活，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本不应该说后面的这句话，苏溯变成了人类，让他跟着自己去，比再找个人扮演更加稳妥。不仅可以确保爷爷那边安心，在短时间内放松对自己的监视，也更容易引试图冒充公主来和亲的那伙人背后的势力，确认他们和虫族窃密一事是否真的有牵扯。
这是对他最有利的情况。苏溯有把柄在他手里，必然只能配合。
但想到刚刚苏溯对人类世界憧憬的语气，戚寒衣忽然就有些心软了。
这张脸被绑定成上将夫人，苏溯以后离开戚家，会被很多人盯上。这几乎断绝了苏溯以后离开戚家，自由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可能。
可他没想到，苏溯眼睛放光，飞快地点头：“我想去的！”
扮成谁，干什么，认识谁，苏溯通通不在意。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传说人类的宴会上，到处都是好吃的，想吃多少都可以。
奇怪，明明才刚吃完饭，怎么又有点饿了。
听到苏溯的表态，戚寒衣难得沉默了一下，旋即起身：“既然这样就说定了，明天我会带你做些准备。”
允许对方拒绝，讲明利弊，已经是戚寒衣做出的让步了。现在对方自己同意，他自然不会再劝。
大不了以后苏溯离开了，自己再交代底下人多看顾一二便是。
他准备离开，走到苏溯身后，拿起搭在椅背上那件刚刚被苏溯穿过的军服外套。
正打算走，却感觉外套的另一端被扯住了。
苏溯有点舍不得这件衣服。他觉得很好看，也很好闻，最重要的是，这是戚寒衣穿过的。
他本能地想留下衣服，却又在戚寒衣望过来的时候松开了手。戚寒衣管吃管住，已经对他很不错了，他没有立场再去要别人的东西。
只是他没开口，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不舍和渴望。戚寒衣一眼便看懂了。
不过军服意义特殊，他自然不能给一只人鱼。
“这件不行。”戚寒衣保持了一贯的冷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苏溯的房间。
赴宴的日期是后天，变成人只是第一步，正常的行走坐卧，穿衣吃饭的各项礼仪，都得教会对方。还要再定做一身新的礼服裙子，戚寒衣的时间很紧。
好在苏溯很聪明，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那饿肚子的副作用实在有些严重，苏溯一天之内，吃了六顿饭，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个人的饭量。
赴宴的前一晚，按照苏溯身体数据定制的礼服长裙送到，于此同时，戚寒衣顺便吩咐裁缝给苏溯定制了一整套从里到外各个季节的便装，裙子居多，当然也有一些便于活动的裤装，其中就有一件，版型样式和军服类似，还在胸口加了装饰性的徽章。
但苏溯对它兴趣缺缺，总觉得没有戚寒衣身上的那件帅气，也没有那股好闻的味道。
宴会定在次日晚上。
下午，苏溯跟着戚寒衣离开住处，乘坐上去往宴会的穿梭车。
这是苏溯第一次真正意义地踏入人类世界。
穿梭车和穿梭艇虽然叫法只有一字之差，但事实上却完全不一样，穿梭车不需要轨道，完全依靠智能网络，计算航道，实现自动驾驶。
皇城是整个陆地最繁华的地方，这里高楼林立，公路纵横，架设在楼宇之上的高空，层层叠叠。穿梭车靠着磁力悬浮，在桥上急速穿梭，最高速度可以到达每小时一千公里以上。
苏溯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扒在车门上，像个小朋友一样大呼小叫。
“哇，好快呀！我们是在天上跑吗？”
“从这里往下看，好像海底的那些人类遗迹啊。”
“原来那些遗迹曾经是这样的！好漂亮。”
“刚刚从下面飞过去了好多白色的鸟，是鸽子吗？我第一次见到现实里的鸽子！”
戚寒衣很意外，他印象里的人鱼大多娇弱而胆小，第一次坐这个，就算没有因为晕车而吐得天昏地暗，一般也会吓得脸色苍白。像苏溯这么兴奋的还是头一次见。
只能说是鲨鱼天赋异禀么？
直到下车的时候，苏溯还恋恋不舍。回头看了一次又一次。像极了游乐场里还没玩够的小朋友。
“喜欢？”苏溯的步子几乎是按厘米挪动的，戚寒衣不得不停下脚步。
“嗯嗯！”苏溯用力点头，眼里全是细碎的光。
那眼睛里的期待太过直白，戚寒衣承受不住般错开目光：“今晚好好配合，明天让你玩个够。”
“老公真好！”苏溯兴奋地一把抱住戚寒衣，又拿脸用力地在戚寒衣身上蹭了两下。
嘿，趁机成功贴贴，又闻到好闻的味道了。
“咳，不许搂搂抱抱，也不许乱喊。”后背挺得笔直，只是动作比平日，多了几分僵硬。
“知道了知道了，要叫名字嘛。”苏溯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贴在他耳边软软喊了声：“戚——寒——衣。”
仿佛一股电流钻进了耳朵，顺着血液，一直麻到心口。
戚寒衣狼狈地加快脚步。
头一次发现，名字这种东西，有时候喊出来，能比老公这种称呼更要命。

第17章
戚寒衣身份尊贵，负责接人的是莫家的管事。
他早就听家主嘱咐过，戚寒衣被家里逼着娶了只人鱼，但他本身极其厌恶人鱼，等他来的时候，如果见到那条人鱼被冷落，千万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招了人家的忌讳。
于是他从看见对方的穿梭车就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坚决不多给那人鱼一个眼神。
车门打开，莫家管事果然看见戚寒衣大步流星地下了车，他今日穿了身黑色西装。线条简单利落，却显得比穿军服时，更具压迫感。
他一下车，果然如传言那般目不斜视，没有绅士地给自己的人鱼伴侣开门，扶对方下车，更没有和对方手挽手。只是冷淡地往旁边侧开一步，等着人鱼自己出来。
而人鱼则仿佛对一切都很新奇，他先是探了脑袋出来，左右看看，接着才伸出长腿，迈出车门。
那人鱼穿了一条纯白的露肩礼服长裙，荷叶型的领口自然下垂，在胸口形成一圈花瓣状的装饰，修身的剪裁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鱼尾状的长裙在一直拖到脚面，绸缎般的银蓝色长发在头顶编成小辫，又自然地和披在肩上。
人鱼个子很高，即使站在身高一米九的上将身边，头顶也能抵到对方的鼻尖。
她看上去美极了。莫家管事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几拍，倒不敢对上将的配偶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单纯被这份美丽冲击得有些失神。
尤其这人鱼还和戚上将站在一起，一个高大俊朗，一个美艳动人，站在一起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般配。
只是那人鱼似乎有些不愿意下车，手指扯着门把手，恋恋不舍地迈着小步子地跟着戚寒衣往前挪，期间还时不时地回头往车上看。
果然还是关系不好吧。所以人鱼才不愿和上将一起赴宴，想要回去？
正当管事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上将停下了脚步，低头与人鱼说了句什么。人鱼眼里迸发出喜悦，一把将上将抱了个满怀。
！！！
管事吓得呆立在原地。那可是最痛恨人鱼的上将啊！居然就这么抱上去了？
管事已经脑补出戚寒衣让人鱼血溅三尺的画面，却发现戚寒衣居然没有反抗，任由那人鱼抱了一会儿，甚至在人鱼跟他耳语时，似乎耳根还红了些。虽然表情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冷酷，但眼神里，却有种冰雪初融般的柔和。
这哪里像是讨厌的样子？
管事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新闻。
不过眼下工作要紧，管事上前几步，迎向走过来戚寒衣和苏溯，躬了躬身，觑着戚寒衣的脸色：“戚少爷好，这位美丽的人鱼小姐好，我是莫家的管事，别墅就在前面，请二位跟我来。”
戚寒衣点点头：“有劳。”
管事引着路朝前走，还听见那人鱼嘀嘀咕咕地同戚寒衣说着话。他似乎对这园子里的摆设都很感兴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问个究竟。
戚寒衣依旧是平日里严肃古板的模样，但对于人鱼提出的问题却也都一一解答。
管事再次在心里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戚上将和传言并不同，至少他对眼前这只人鱼，态度很不一样。
莫家用来举行宴会的别墅在半山腰，查验过身份后，有专门的摆渡车将他们直接载向别墅正门。
在别墅里，宴会的正主，莫家家主还没出现，不过作为小儿子的莫林已经穿着得体的西装礼服，开始迎宾。
此时距离正式的宴会还有半个小时，但提前入场的宾客已经不少。
他们三三两两凑做一堆，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要数围着莫林的那一圈。
莫林虽然不像他大哥那么出色强势，但正因如此，反而更显得平易近人。他与人相处时，没什么少爷架子，能优雅风趣地同人谈论音乐艺术，聊聊经济与时政，也能混不吝地说些贵族之间的八卦趣闻，开些下流玩笑。
而这也是莫林给自己的定位。
真正那些商界政界的重要人物用不着莫林费心交际，自然有父亲和大哥应对，而他只需要表现得像个心无城府的纨绔，多与贵族中那些得宠的世家少爷拉进关系，利用他们的巩固自己的社交圈子，替父亲和大哥经营好莫家和这些贵族的关系就行。
此时围着莫林的多是各家得宠的小少爷，他们不关心时政商贸，只讨论时下的八卦，热门的游戏，以及哪里又有什么好玩的新乐子。
莫林跟这些人早混得熟了，此时被众星拱月似的围在中间，也不多话，端着杯酒懒懒靠在桌台上，只在问到他时随意地答上几句，给这些想借他讨好莫家的人，一个回应的信号。
“哎，莫林，听说你哥要并购《星战》背后的游戏公司，真的假的？”人群里忽然有人问道。
莫林笑笑：睨了那人一眼：“什么真的假的，合同都签好了。”
“靠，行啊，我听说这游戏有军方背景，这都能拿下？”
莫林傲然地仰了仰头，将纨绔的骄纵表现得十足：“那有什么，我家和戚家可是世交，我哥要拿《星战》的运营权限，是戚家老爷子亲自签字同意的。”
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吹捧声，众人闹着，这么大喜事要和莫林喝一个，吵着让莫林以后在游戏里给他们开后门。
当然，这话只是开玩笑，谁都知道《星战》的监管权限还在军部手里，绝对不可能给他们开后门的。
《星战》可是时下网络最火的模拟游戏，完全还原最真实的星舰驾驶体验，据说和真正的星舰驾驶员使用的完全是同一套操作系统。只不过不会向玩家开放时下最新的星舰星号数据而已。
《星战》拥有堪称恐怖的玩家体量，不仅是因为他的操作丰富有趣，可玩性强，更重要的是，《星战》这个游戏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对于星舰机甲天赋的测试选拔。
星舰拥有星际探索，模拟作战（PVE）和竞技场三大游戏板块，最近听说DIY机甲系统也准备实装。
如果有人能够在《星战》这款游戏里展露头角，就说明本身的拥有不错的天赋，有可能被帝国军校看中，降分甚至免试入学。如果能够在竞技场拿到第一，甚至可以获得一些特殊的资源倾斜，以及重点辅导，甚至毕业后，直接进入白泽号主星舰工作的机会。
就算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不想上战场，《星战》作为时下最热门的游戏，能在里面成为高玩也会成为彰显实力的一种手段。
像聚在这里的这些年轻人，他们大多早晚要继承家业，并没有参军的打算。但是年轻人总是有些争强好胜的心里。如果能在《星战》的竞技场名字靠前，便能在同龄人里大出风头，甚至成为别人崇拜和爱慕的对象。
所以在场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不完《星战》的，这会儿一说起游戏，更是来了兴致。
张禄也混在这群人里，不过是离得较远的地方。不是他不想靠近这中心圈，只是没人带他玩了。
自从上次游轮出行之后，他能感觉到莫林有意无意的疏远。而跟莫林一起玩的贵族子弟在感觉到莫林的态度以后，也渐渐把张禄排除到交际圈之外。
这让张禄充满了危机感。毕竟他作为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可能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靠着发小情谊打进莫林圈子这件事了。
他可还指望靠着莫林的关系，靠上莫家这艘大船呢，结果上次那件事后，莫林就一改之前的态度，仿佛十几年的发小情谊还比不上戚寒衣几句话似的。
都是戚寒衣的错。张禄在心底怨愤地想，让他先前失了面子，现在还被莫林疏远。
他正想着，便耳边响起了戚寒衣的名字，似乎是在他走神的时候，这些人谈起了游戏里新上线的机甲组装功能，正好说起了戚寒衣大学时组装机甲的事情。
“他可真厉害，机甲原理考核的时候，居然自己组装出了一台超级强力的机甲。听说现在正在服役的军用攻击型机甲主型号，锋芒-999，就是以他当时组装的机甲为原型改良的。”
“这有什么，听说他现在自己用的那架机甲，帝国唯一的SSS机甲——断水。也是他自己和机甲师一起设计的。”
“哎，要是我们能弄到那个设计图，在游戏里也照着整一个，那不是起飞了。”
“做什么梦呢，那可是顶级军事机密。”
“哎，我知道，开个玩笑嘛。”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全然不在乎旁边张禄越来越黑的脸色。
张禄心里不忿，又不好直接发作，思索片刻，勉强扯出笑脸，故意挑了个话头：“戚寒衣最近娶了只人鱼回家，你们听说了没？”
可其他人对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兴趣：“这不都十几天前的事情了嘛，有什么新鲜的。”
“他不是最讨厌人鱼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没退婚？据说今天还要带着人鱼来赴宴呢。”张禄说起这事，便觉得痛快不已。
上将又如何，还不是连自己的婚事都左右不了，娶个自己最厌恶的人鱼回家不说，还得带出来演戏。
这问题其他人也答不上来，互相看了看，随意地猜测着：“还不是他家老爷子的主意，戚寒衣最听戚老爷子的话，让他娶就得娶呗。”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延续基因。他不是号称人类最优秀的基因吗？这要是不跟人鱼结合优中选优，多浪费啊。要是和人类结合，下一代就成抽盲盒了，万一生个基因不如自己的，那老爷子能答应？说白了，再厉害也是个工具人的命啊。”
“可不是么，就前几天，戚寒衣还跑到家里和爷爷为了人鱼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当然了，非但没吵赢，还被要求要带着人鱼出席今天的宴会。”一个幸灾乐祸声音响起：“只怕是有笑话看咯。”
这话引起了莫林的注意，他放下酒杯，视线扫向声音的来源。
戚洋，戚寒衣四叔家的孩子，今年还在帝国军校就读，成绩平平，还喜欢惹是生非。在学校一年就打了十几场架，若不是仗着爷爷是戚家家主，国防大臣了，他恐怕早被学校退学了。
当年戚寒衣父母双亡，这些嫡系里，除了早就离家去西边做生意的老五，其他几个纷纷落井下石，都巴望着戚寒衣出点意外，这继承权好落到他们几家手里。
若非有戚行厉护着，戚寒衣早让他们害死了。
所以戚家这些亲戚，自然不会盼着戚寒衣的好。他们本来就讨厌戚寒衣，又巴望着自家子女能比过他，得到老爷子青眼，把继承权抢回来。
这耳濡目染的厌恶加上别人家孩子的仇恨，自然让身为同辈的戚洋对自己这位大堂哥充满敌意。
“莫家大少爷来了。”忽然，宴会厅中有人说了声。
众人纷纷回头，却见大门已经推开，莫山一脸笑意地与面容冷峻的戚上将攀谈着。而戚上将身侧，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容貌惊艳的“姑娘”。

第18章
这位“姑娘”自然就是做女装打扮的苏溯。
他们和莫山是在别墅门口碰上的。或者说，是莫山专程等在门口，迎接戚寒衣一同入场。
和做艺术家打扮的弟弟不同，莫山留着利落的短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向头顶，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气质看起来也要成熟稳重得多。
他视线很快地在苏溯和戚寒衣之间扫了个来回，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收敛好神情，接着堆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您的未婚妻衣晴小姐了吧。父亲还在茶室与戚老聊天，我先代父亲欢迎二位。请进。”
苏溯好奇地看了看莫山，觉得没有戚寒衣长得可爱，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戚寒衣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对未婚妻这个说法的反对，但脸上也不见任何欣喜，平和地应了声，便随莫山朝里走去。
这副样子倒是让企图试探两人关系的莫山有些拿不准了。
戚寒衣看上去对苏溯并没有其他人鱼那么厌恶，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是这也不排除是他为了迎合爷爷的安排而伪装出来的假象。
莫山可不觉得一个能设计坑杀百万虫族的上将，会是什么心无城府的武夫。戚寒衣平时表现得冷漠直接，不过是因为那些人不需要他专心应付而已。
对于戚寒衣厌恶人鱼，其他氏族多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戚寒衣的强悍大家有目共睹，若是再和人鱼生下一个基因更加优秀的继承人，那么对于其他各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莫山阴沉地扫过苏溯的背影，如果这只人鱼真的得到了戚寒衣另眼相待，那么就是时候想办法让他在人类世界消失了。
他们从正门走入，或许是注意到主人的出现，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众人纷纷将视线朝门口透过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溯感觉到有很多人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夹杂着一些隐晦的惊艳、窥视或者欲望。
苏溯看不懂那些眼神里隐晦的含义，他的词典也完全没有诸如“怯场”、“害羞”、“不好意思”之类的词汇。
他大大方方地迎向看过来的目光，理直气壮地一一回视过去。最后反倒是那些人在和他对视以后，仿佛被太阳光刺伤眼睛一般，各自挪开了视线。
这个过程中，苏溯注意到有几个眼熟的人，是上次在游轮上见过的，那个最早说要把自己带回家养着的人也在场。苏溯咧开嘴朝他笑了一下。
苏溯看到的人自然是莫林。莫林此时也正在打量这个嫁给是上将的人鱼。
他毫无疑问是美的，比莫林见过的任何一只人鱼都漂亮，而且那种美充满了攻击力，轻易便能将旁人的心神尽数夺去。
苏溯朝他笑的时候，莫林只觉得有种被雷电劈中的感觉，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灵魂一阵阵酥麻颤栗。
莫林是学艺术的，虽然掺杂了一些家族利益，但他无疑是有天赋的。他天生对美丽的事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与狂热，就像这一秒，他看见了苏溯的笑，别人只觉得惊艳，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近乎于宿命的呼唤。
在莫林看来，苏溯简直是神明最完美的造物，这只人鱼看上去仿佛魅魔一般，一颦一笑都带着无穷的魅惑，诱得人口干舌燥，心神震荡。但偏偏他的眼睛是那么干净而单纯，不谙世事，就像是艳丽画布上的一抹留白，给原本浓烈的感情留下无限的遐想。又像是那浓墨重彩只是幻觉，细看之下仍是一张洁净的白纸，诱着人往上肆意涂抹。
冲动超出理智，他对苏溯一见钟情了。
苏溯对此浑然不知，认出莫林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他已经找到了愿意饲养他的人类，比莫林长得可爱，味道也好闻，他很喜欢。
说到味道，一股诱人的香味蹿入苏溯的鼻腔，苏溯嗅了嗅，敏锐地从众多气味中，识别出了一股奶油的甜香。很好闻，勾着人的食欲。
苏溯顺着味道看过去，便注意到摆在角落的长长的甜品台以及上面品种繁多，琳琅满目的甜点果品，酒水饮料。其中有一部分他曾经见过影像，有的苏溯根本叫不出名字。
体内的食欲苏醒过来，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一瞬间淹没了理智，苏溯本就习惯了依靠本能生存，此时便控制不住地迈开步子准备去吃东西。
只是他刚抬了抬脚，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地圈住了腰。
苏溯挣了两下，他的力气不小，但那手臂就像是钢铁浇筑成的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苏溯被饥饿激起了凶性，瞪着眼睛回头，看向拦住自己的戚寒衣，呲了呲牙，难得显出了攻击性。
“去哪？”戚寒衣语气一如寻常。
苏溯与戚寒衣凉凉的目光一对，被食欲冲昏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答应过来参加宴会要听戚寒衣的话，也记得戚寒衣答应他，如果好好表现，明天就可以玩穿梭车。戚寒衣对他很好，他不能因为饿就咬对方……
苏溯舔了舔发痒的牙床，乖乖停下了动作，恋恋不舍地看着食物的方向，小声凑到戚寒衣耳边老实回答：“饿了。”
“去吧，吃东西记得注意仪态，就在甜品台等我，别乱跑。”戚寒衣低声叮嘱了两句，就放开苏溯，任由他撒欢似的朝甜品台跑去。
跟着莫林原本打算看热闹的几个人听得眼睛都直了。不是说被迫结亲吗？甚至不惜为了退婚和家主吵架？
谁不知道戚寒衣最尊重家主了。能到这种程度，那不得对人鱼深恶痛绝，就算被迫带来，也是当成空气晾在一边。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甜蜜的小夫妻俩当众搂腰？互相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那可是戚寒衣啊！平时在外面跟异性距离基本保持在三米开外，人鱼更是绕着走，看都不看一眼的戚寒衣啊！
面对众人若有若无的窥探，戚寒衣并不打算解释什么，目光转向莫山，说起工作：“刚刚不是要谈《星战》保密权限的事情？”
“啊，对。”莫山一瞬间收起眼里所有的猜疑和打量，露出商业精英的气场：“关于一些机甲相关的一些技术参数，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给得再具体一点，这样我们也可以对游戏里的相应模块进行优化，更真实地还原……”
于此同时，比较偏远的一桌，一个青年缓缓抬起了头。视线直直地锁定在苏溯的身上。
在他对面，一个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颜少爷，我刚刚说的那个运输合作，您看……”
“嘘——”被叫做颜少爷的青年抬起食指放在唇边，他长得也很俊秀，仔细看和苏溯模样竟有四五分相似，只不过相比于苏溯那种懵懂与诱惑掺杂的欲色，他的长相更偏向于明丽张扬，好看中透着一种不好惹的危险气场。
一般人被“嘘”了，多少会有些不悦，但对面的中年男人却乖乖闭了嘴，仿佛对这失礼的行为毫不介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位颜少爷瞧着年轻，但确实颜氏海运的正经继承人，他自然有他骄纵的资本。
颜家虽然不是贵族，但却是商会里的元老，经营着海运贸易上百年，底蕴身后不亚于在做的贵族世家。
颜家不贪心，从不涉足别的行业，只一心一意地认真经营着海运，经由他们之手的单子从未出错。
莫山成功取得商会会长的位置，家主颜三的支持功不可没。
除此之外，颜家和由大皇子掌管的地面防务局关系也很密切，防务局甚至把一些重要物品和机密文件也交给他们帮忙运送，在配合防务局打击盗猎人鱼的事情上，颜家也出力不小。
青年名叫颜白，是颜家家主颜三的养子，颜三没有子嗣，把颜白当成亲生儿子培养。这样的身份，再加上颜白长得好看，从小被人捧着，自然养成了骄纵的脾气。
此时跟在颜白身后的人，也纷纷朝苏溯看过去，小声议论着，这个人鱼好像和颜少爷有点像。
颜白微微挑了挑眉梢，随意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中年，起身就要离开：“你说的合作方案我没兴趣。”
“哎，颜少颜少，我知道这次我们给的利润有点低了，但这是上面定的，我也做不了主，而且都说了只是刚开始嘛，一旦销路打开，后面的分成可以再改。”那人似乎还不死心，扯着颜白的袖子一脸急切地说着。
“你做主不了，就让能做主的人来找我。”颜白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仿佛嫌脏一般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开：“浪费时间。”
苏溯端着一块蛋糕，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嘴巴像仓鼠，咀嚼得飞快。尽管他很想张大嘴巴，把蛋糕囫囵塞进嘴里，一口吞下，但他谨记戚寒衣刚刚的嘱咐以及礼仪老师的教导，吃东西嘴不能张得太大，一口必须咀嚼满二十下，咽下去之后才能吃下一口。
这是苏溯第一次吃鱼类以外的食物。
唔，好吃！人类为什么能把东西做得这么好吃。
苏溯吃得太入神，一不小心把盘子都给咬了。
和脆弱的身体不同，苏溯的牙齿依旧锋利坚固，柔软的口腔隐藏着堪称恐怖的咬合力。曾经能咬碎海龟龟壳的牙齿，现在咬在光洁的瓷盘上，盘子应声而碎。
“哎，这可不能吃。”
后背突然被人喊了一声，苏溯一惊，吐出嘴里的碎瓷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扭身看过去。
“我叫莫林。这是盛东西的盘子，不能吃的。”对方递来一杯酒，朝苏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莫林今日穿了件白色的燕尾服，衣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看着雍容华贵。这样的衣服一般人很难穿出气场，但莫林穿着却刚好。俊朗的面孔，金发碧眼，笑意温柔，他看着像个童话里的王子。
“唔，你好，我叫苏溯。”可惜苏溯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只好奇地接过莫林递来的酒杯。
是什么好喝的饮料吗？金灿灿的颜色，有点刺鼻的香气。
这样想着，苏溯接过喝了一口，唔，好辣，不喜欢。
苏溯失望地放下酒杯，不再理会莫林，转身从甜品台搜寻起新的食物。
碰了个软钉子，莫林没有生气，而是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
戚寒衣和人鱼公主和亲是大新闻，人鱼公主不是叫衣晴吗？怎么会姓苏？
“您……不是衣晴公主吗？”
苏溯刚吃下一口栗子蛋糕，闻言呛了一下，狼狈地咳了起来。
糟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咳咳咳，是，我叫衣晴……咳咳，苏溯，是我网名，一不小心，说串了。”苏溯一边咳一边解释道。他在人鱼网站上登录用的名字，确实是苏溯没错。
但谁平时见面会用网名介绍自己？
莫林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他很快就被苏溯咳得眼角通红，声音沙哑的模样掠夺了心神。
寻常美人红了眼睛，只会让人想要怜惜。苏溯这副模样，却让莫林无端生出欲念，想要欺负他，□□他，想看他哭得更可怜些。
压抑住自己冒出的邪恶念头。莫林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端方。想着找些什么借口亲近这位漂亮的人鱼。
莫林由衷地觉得，就算戚寒衣刚刚表现得有些异常，也肯定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而已。他那么厌恶人鱼，不可能对苏溯好的。苏溯这么美丽的人鱼，跟着戚寒衣实在太可惜了。
反正还是未婚，不如自己争取一下，帮助这只人鱼认清戚寒衣的本质，怂恿这只人鱼离开戚寒衣，到时候，逃婚的人鱼是没有权利可言的，她只能来求着自己保护她，收留她。
这样想着，莫林笑得更加温和了，正想着说点什么拉进和人鱼的关系，就听见跟着他过来的张禄却迫不及待地，满怀恶意地开口：“衣晴小姐看起来很饿，在上将那里，吃得不好么？”

第19章
张禄的话说出的档口，戚家家主戚行厉和莫家家主正要进门。
因着他们进门，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张禄的提问正好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于是各种好奇八卦的视线又集中到苏溯的身上。连两家的家主也一齐朝这边望过来。
“唔，不是啊，戚……寒衣对我很好，只是我最近比较容易饿而已。”苏溯解释着。
他喊戚寒衣名字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却被当成是吞吞吐吐，更坐实了张禄对苏溯在说谎的猜测。
“你已经吃两个六寸的蛋糕，一个八寸的披萨，两碗冰淇淋，以及半锅海鲜粥。难道你要告诉我这是你正常的饭量？”张禄咄咄逼人道。
“当然不是，我平时……”苏溯心想他吃得才不会这么少呢，起码还得再加十斤活鱼。
张禄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立即打断他，攻击的话语连珠炮似的砸过来，却不是针对苏溯：“这就对了，你一定是因为平时被戚寒衣饿得太狠，所以才会一下吃这么多东西。”
“好歹也是为人鱼公主，连饭都不让吃饱，戚上将未免也太苛待了些。”
“还是说戚上将是不满意这门陛下赐下的婚事，想把人鱼关在家里活活饿死？”
张禄越说越兴奋，一连串的黑锅迫不及待地扣到戚寒衣身上。苛待人鱼本不是什么大罪，但如果解读成戚寒衣对陛下的赐婚不满，那就是关系到忠诚的大事了。一个常年驻扎在外的上将本就容易引来许多猜忌。若真坐实了他对陛下不满的口实，那以后戚寒衣这远征军的统帅，估计是坐不稳了。
莫林一副看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在作死道路上狂奔的发小。
还真敢说，没看见戚老爷子脸色都黑了，谁不知道戚行厉最在意家族声誉和对陛下的忠诚，你在这往死里得罪戚家，你爸知道吗？
戚行厉倒是无所谓戚寒衣是不是真的有饿死人鱼的打算，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叛逆罢了，但如果他因此让戚家名声受损，自己自然是不允许的。
戚行厉威严的眼神扫过站在甜品台旁的人鱼，又落在一脸霜寒的自家孙子身上：“寒衣？怎么回事？”
苏溯没想到自己就吃几口东西也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手里捏着吃到一般的曲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刚刚听张禄的说法，这事情好像很严重一样。
他紧张地望着戚寒衣，等着他辩解，想着一会可以帮他作证。
戚寒衣对他很好，没有饿他，给他送了很多好吃的，给他做了漂亮的新衣服，还许诺带他玩穿梭车。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惹出麻烦，把穿梭车的计划搅黄了。
“是我的过失。”戚寒衣缓缓开口，却是认下了苛待人鱼，不给饭吃的事情：“因着过去的旧事，我对人鱼一族始终心怀怨恨，人鱼公主接到家来以后，也不闻不问，多有疏忽。”
刚想帮腔的苏溯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戚寒衣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认错啊！？他没有被生疏啊！还有，戚寒衣对人鱼心怀怨恨？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此刻却无法理解戚寒衣在说什么。
苏溯想开口解释，手里做成指环样式的个人终端却突然震动。弹出一条信息：【别说话】
人鱼的个人终端除了逛人鱼的网络，只能收到配偶一人的信息。发件人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苏溯争辩的话堵在喉咙里，不解地望着戚寒衣。
戚行厉似乎动了怒，难得对自己的继承人疾言厉色起来：“这次婚事是我求陛下赐的婚。你这是对人鱼心怀怨恨，还是忤逆我这个做长辈的呢？我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请家主责罚。”戚寒衣恭谨地低着头。
眼看气氛僵住，一直在一旁的莫家家主笑着开口：“哎，戚老，当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寒意这孩子命苦，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情有可原，犯不着动这么大气。今天我过生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算了算了。”
戚行厉闻言，面色缓了缓，勉为其难地戚寒衣说：“今天是莫家寿宴，看在你莫伯伯的面子上，我不罚你，明日自己来老宅领家规。”
戚寒衣背脊挺得笔直，面色不变：“是。”
一出闹剧结束，看热闹的各自散开，寿宴开始。各色精美的食物被推上桌子，众人举着酒杯，各自聊着天谈着事。
苏溯坐在戚寒衣身边，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却难得没了食欲。
他隐约理亏，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只是饿了想吃东西而已，戚寒衣也同意了，但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说话很凶的就是戚寒衣的爷爷吗？他要怎么罚戚寒衣啊？
唔，都怪那个人。苏溯最后把责任归咎在挑起事端的张禄身上。若是没有他多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记得这个人，上次吆喝着要把他杀了吃肉的也是这个人。
苏溯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瞪了张禄一眼。
鲨鲨有仇必报！
忽然手里的戒指震动了一下，是戚寒衣的消息：【吃饭，发什么呆？】
一会宴席结束还有舞会，今晚怕是要过了凌晨才能回家，苏溯现在不好好吃饭，戚寒衣担心他一会儿饿得啃桌子。
苏溯则歪头看向戚寒衣，不解地想，自己这边愧疚得要死，他是完全没被刚刚的事情影响吗？
似乎看懂了他眼里的疑惑，戚寒衣又发了句：【不必在意，刚刚是我故意的。】
苏溯更疑惑了，小声嘀咕着问：“为什么啊？”
他实在想不通，对这件事情的疑惑，甚至已经影响到他的食欲了。
戚寒衣并不说话，目不斜视，自顾自地吃着饭，像是完全把苏溯当成空气一般。
只是吃了几口，忽然起身离席。
过了几分钟，苏溯的戒指微微震动：【花园。】
苏溯立刻放下筷子，溜出了门。
苏溯认路水准一流，来时路过的花园，他三拐两拐就走到了。靠近时，边看见戚寒衣笔挺地立在一盏路灯下等他。
苏溯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中间被裙子跘了一跤还险些摔到，被戚寒衣接住。
苏溯顾不上站稳，便仰着脑袋着急地：“到底为什么要让那些人误会你不给我吃饭啊。”
戚寒衣收回扶着苏溯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厌恶人鱼，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是让人觉得我同你太亲近，才会觉得奇怪，引爷爷怀疑。”
“今天带你来时，你与我几次接触，已经有人起疑了，正好借这件事让他们相信，我与你之间的亲近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对你和其他人鱼一样讨厌。这样才好让他们放下戒心。”
戚寒衣说完这些，顺便又叮嘱了一句：“之后或许还有一些人会去试探你对我的态度，你记得表现得抵触厌恶一些，一定要让他们觉得，我对你不好。”
在其他人的认知里，他就是厌恶人鱼的，尤其是爷爷。其实知道自己苛待人鱼，他并不会真的生气，最多因为自己给戚家丢了人，训斥几句，小惩大诫一番。
但是如果他发现自己对苏溯的态度不同，那反而会让他多想。到时候万一他派人去人鱼国调查，发现苏溯并不是衣晴才是真的麻烦。
另外，戚寒衣也有借苏溯引先前和亲时那股神秘势力出现的打算。若是让人感觉苏溯跟他亲近，那些人就未必肯再接触苏溯了。
不过这些他并不想和苏溯解释太多，对方只要按他的指令乖乖执行就好了。
可苏溯听完戚寒衣的解释，关注点却完全歪掉：“你为什么讨厌人鱼啊？”
这个问题触及了戚寒衣的禁区，戚寒衣的脸色一下沉下来，语气生硬：“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苏溯被这态度弄得有点不爽，拉着戚寒衣的袖子，小声追问：“那我也是人鱼，你也讨厌我么？”
“自然……”戚寒衣下意识地想说不一样。他没有见过苏溯人身鱼尾的模样，一开始把他当成鲨鱼，现在他是人类的模样。戚寒衣一直避免把他和其他鲨鱼混为一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对苏溯并没有什么抵触心里，甚至在这几天短暂的接触了不知不觉亲近了起来，甚至产生了如果那只人鱼是苏溯，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可是被苏溯这么挑明了一问，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没错苏溯也是人鱼，有什么不一样呢？他和杀死父亲的母亲是一样的种族，不过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今天的苏溯穿了一身包臀的鱼尾裙，从腰线一下，便如鱼身一般包裹收束，在脚踝处散开一个小小的拖尾。灯光自上而下洒在裙子上，暗金的丝线反射出粼粼光泽，恍惚间，便真如一只人鱼立在面前。
很美，一如当年的，母亲。
难道他也要像父亲一样，可悲地喜欢上一只人鱼么？
强烈的窒息感再次出现，戚寒衣仿佛落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寒冷，恐惧，孤独，如影随形地将他包裹住。
无法挣脱。
戚寒衣变了脸色，重重甩开苏溯的手，快步离开。
苏溯看着戚寒衣的背影，心口升起一种窒闷酸涩的感觉。
好像被喜欢的人类讨厌了，就因为他是人鱼。是人鱼难道是什么错误吗？
苏溯忽地升起一股怒气。他是人鱼有什么错？
鲨鱼欺负他，人类也讨厌他！
苏溯会因为吃东西害戚寒衣挨骂而觉得亏欠，但绝不会因为戚寒衣讨厌人鱼而厌恶自己。
这次一定是戚寒衣的错，人鱼这么好看，他这么好看，凭什么讨厌他！
愤怒冲淡了刚刚的愧疚，苏溯气哼哼地回到坐席，发现戚寒衣还没回来。
他也不想理会戚寒衣去了哪里，自顾自地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大吃起来。
面前的食物很快被他扫荡了个精光，但胃里仍觉得有些空虚。
苏溯抬起头，迎面递来一个装得满满的食物盘子，里面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苏溯诧异地看过去，一个长得和他有些相像的青年眉眼张扬地笑着：“吃饱了吗？没吃饱我的这份也给你。”

第20章
“唔，谢谢！”苏溯看到食物，心里的不开心瞬间被抚平了，他笑得弯起眼角，看着既乖且甜。
看到对面青年的时候，苏溯的注意力从食物里短暂地挪开了一下，他隐约觉得面前的青年长得有些亲切，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但他苏溯的记忆里不错，他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一张这样的脸。
短暂的思考无果后，苏溯果断放弃了这个问题，继续大块朵颐起来。
“怎么饿成这样，戚寒衣当真不给你饭吃啊。”递给苏溯食物的青年正是颜白，他单手支着下巴，悠闲地歪着脑袋，看着苏溯狼吞虎咽。
“唔。”苏溯听到戚寒衣的名字，哽了一下，想起对方说的话，还是乖乖照做了：“对，他不管我饭，家里的机器人有时候会给我送几条鱼，有时候不给。”
颜白看上去心情更好了，甚至顺手盛了碗汤递过去：“慢点，别噎着，没人和你抢。”
站在他身后陪同的下人都看呆了，小少爷平日里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对人有过这么好的脸色？难不成小少爷其实是个隐形颜控，就喜欢和自己长得像的脸？
苏溯才不管是谁递来的，接过汤一饮而尽，终于觉得有些饱了，一本满足地抹抹嘴：，感激地对颜白说：“你真是个好人。”
“噗——”颜白刚呷了口茶，闻言呛了一下，露出个玩味的笑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你给我吃的。”苏溯的逻辑简单而直白。
颜白莞尔：“一点吃的才几个钱，要是戚家不养你，你来海上找颜家海运，我养你。想吃多少都行。”
身后的侍从都听傻了，小少爷这是几个意思？公然挖戚寒衣墙角？
苏溯听得有些意动，但是想到人鱼和亲的事情还没解决，只得摇摇头：“我暂时还不能走。不然戚家会因为和亲的事情怪罪人鱼王国那边。”
“也是，毕竟你是和亲来的嘛。”颜白仿佛也只是随口一提。
此时，张禄正摇摇晃晃，朝洗手间走去。他今天成功报复了戚寒衣，一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此时酒劲已经有些上脸。
他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报复了戚寒衣，你看上去很高兴？”
“当然……”张禄借着酒劲，顺嘴应了一句，转过身，迎面对上戚洋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你干嘛，要替你堂兄报复我？别假惺惺了，你不也讨厌他。”
是了，他知道，戚家的几个晚辈都讨厌戚寒衣，谁叫他那么优秀，明明连父母的庇护都没有，却稳坐戚家继承人的位置。
戚洋并不接他的话，轻蔑地骂道“白痴，你要大祸临头了。”
张禄眯起眼睛：“什么大祸临头？我好着呢，大祸临头的是戚寒衣，他明天就要吃家法了。嘿嘿，打死他才好呢。”
张禄说完，嗤嗤笑了起来。
戚洋朝身后看了一眼，顺手将门反锁，一把将张禄推到墙边：“你以为你真的坑到戚寒衣了？不过就是一只人鱼，别说饿她几顿，就是戚寒衣把她杀了，爷爷都不会当回事的。什么惩罚不过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场面话而已。”
“反倒是你，敢用这件事落戚家的面子，甚至还扯到不敬陛下，你觉得以我爷爷的脾气，能放过你？”
听着戚洋的话，张禄酒被吓醒了大半，脸色由红转白，眼神散乱：“我家和莫家是世交，他……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莫家？你以为莫家会帮你。” 戚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几声：“莫家现在重心在商业，他们刚拿下《星战》的授权，准备和军部合作，你现在得罪了戚家，莫家不可能护你，拒绝来往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一点。到时候，戚家莫家一表态，谁还敢和你家来往。你会连累整个张家被贵族圈子孤立，到时候，你们张家离没落，也就是我爷爷一句话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办。”张禄被说得慌了神：“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戚寒衣啊，没有想得罪整个戚家。你吓我的对不对？没有这么严重的对不对？戚老爷子是长辈，怎么可能为这么一点小事和我计较……”
“你在期望戚老爷子的仁慈？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当坐国防大臣这个位置的么？”戚洋幽幽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他杀的人没准比你吃的饭都多。”
张禄于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眼见人吓唬的差不多了，戚洋继续道：“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帮你，就看你有没有胆子，配合我了。”
张禄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能怎么帮我？”
“戚寒衣带着那只人鱼出现的时候，你那位从小玩到大的莫家二少，可是表现得很感兴趣呢。”戚洋阴沉地笑着：“你说，如果让大家看到他和戚寒衣的人鱼滚到一张床上，戚、莫两家的合作，还能不能继续进行？”
“这……不能了吧。”张禄想了想说，毕竟贵族都是讲面子的。
顺着这个计划，张禄的思路渐渐通畅起来。
如果他们不能合作，莫家不会因为戚家的态度而针对张家，自己和家族依然可以背靠莫家这棵大树！戚家投鼠忌器，自己暂时安全。
但，也只是暂时的吧。
万一这件事让戚家查出来，自己不是死的更惨？
张禄犹豫畏缩起来。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这么做，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戚洋压低声音，仔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张禄越听，越觉得这事能成，眼睛渐渐亮起来。但他仍有点犹豫：“你也是戚家人，你真的愿意帮我？”
戚洋摆摆手：“我讨厌戚寒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倒霉我就高兴。让他戴绿帽子出个大丑，我倒看他以后怎么在我们面前绷着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张禄点点头，仿佛下定了决心，推开厕所大门，大步离开。
戚洋勾了勾嘴角：“可以出来了。”
厕所的隔间里出现三个黑衣人，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仿佛只是一团团会动的影子。
“戚四少。”领头的人唤了声，态度算不上恭敬。
“影组长”戚洋客气地说：“抓人鱼的任务就麻烦各位了，别处什么差错。”
“四少放心，一条人鱼我们还是对付得来。”被叫做影组长审视着戚洋：“不过，这招对戚寒衣真有用。”
“他有严重的精神力崩溃症，赶走了这只人鱼，他想再找一条能为他分化的人鱼，应该不会太容易，到时候我们在帮帮忙，耽搁一下，等戚寒衣病发，就是死人一个。”戚洋笃定地说。
“大皇子果然没看错你。”影组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大皇子说了，等戚寒衣一死，他必然力保你成为戚家继承人。”
戚洋得到想要的承诺，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那我先在这里谢过大皇子殿下了。”
影组长朝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掀开房顶的排风管道，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苏溯吃饱喝足，正和颜白聊着天，颜白和他讲了一些海运中的趣闻，苏溯听得正起劲。
忽然一个服务生拍了拍苏溯，小声道：“衣晴小姐，戚上将喊您现在过去一趟，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在哪里？”苏溯站起身来。
服务生抬手指了个方向：“请跟我来。”
苏溯不疑有他，跟着服务生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转身跟颜白挥挥手：“你真有趣，我们下次再聊。”
颜白微微额首，任由苏溯跟着服务生离开。
“那服务生的领结系的有些歪了，这可不是莫家下人该犯的错误。”颜白端起酒杯晃了晃，忽然轻笑一声：“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那我们？”身后的侍从小声问。
颜白抬了抬手，悠然吐出一个字：“等。”
苏溯跟着那名服务生走到别墅四楼，这里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有很多个房间。苏溯跟着服务生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见他推开其中一个房门：“戚上将就在里面，请进。”
苏溯却迟疑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天已经黑了，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他的鼻子很灵，但是现在没有闻见戚寒衣的味道。
他想转头问服务生是不是走错了，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很大的推力，将他推进房间。
大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身后的人也跟了进来，他突兀地朝苏溯发起了攻击。
苏溯反应很快，矮身一蹲，躲过劈向后颈的手刀。
“咦？”攻击的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又说：“还看着干什么，不过来干活？”
就在这时，黑影里忽然突兀地蹿出两个人，朝苏溯左右夹击过来。
苏溯不会用人类的身体打架，只靠敏锐的感知和自身的蛮力和求生的本能左躲右闪。
对方似乎有什么顾及，并没有施展全力，只是想将苏溯制住。
但苏溯并不肯就范，逮住机会，抓住一个人的胳膊用力咬住。
“啊啊啊啊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苏溯硬生生从对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那人也急了眼，重重一脚踹在苏溯胸口：“妈的，这丫头劲大得很，组长，这样下去按不住他。”
“知道了，我来。”说话的正是影组长，也就是刚刚在苏溯身后假扮服务生的人。
身为组长，他的身手的确比其他两人好得多，虽然第一下轻敌失了手，但认真攻击起来，苏溯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攻击的手段很刁钻，每一下都击打在苏溯的关节处，
苏溯竭力挣扎，拿出了在海里厮杀抢猎物的气势反抗，修身的长裙很快被扯破了，挽好的发型也变得凌乱。
可还是没坚持多久，就被按趴在地上，胳膊腿全都疼得使不上力气。
“药呢，赶紧给他喂下去。”影组长一边按住苏溯，一边吩咐道。
“我怕他咬我。”刚刚被咬掉一块肉的手下心有余悸地说。
“别磨蹭……”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转眼已经到了门口。
苏溯感觉有人掰着他的下巴，强塞了什么东西下去，接着，按住他的三个人就松开苏溯，跳窗离开了。
大门推开，灯光亮起来。
“你没事吧？”关心的声音自苏溯头顶响起。
“应该没事，我刚刚跟他们打了一架，他们把我抓住了，喂了我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刚刚听见脚步声，就都跑了。”苏溯费力地仰头看了看来人，咧嘴笑开：“多亏你来了，颜白。”
对于刚刚吃下的药，苏溯没太当回事，他的肠胃好，这次变成人以后似乎也继承了这一点，一般的毒性都伤不到他。
颜白看着苏溯满身狼狈，顶着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笑得没心没肺，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不是挺能打的，几分钟都保护不好自己么？”
苏溯眨眨眼睛：“我刚分化，还不太适应。”
他的确还不太适应以人类的身体活动，如果是在海里，用鲨鱼的身体，他肯定不会打输。
“刚分化？人鱼种也能分化吗？”颜白像是不想忍耐了一般，戳穿了苏溯的谎言。
“什么，什么人鱼种？”苏溯一呆，张口结舌地，不知道哪里漏了馅。
“我的生母也姓苏，是一条很漂亮的人鱼。”颜白没头没尾地开了口：“小时候，她和我说，她有个很叛逆的姐姐，喜欢上一只鲨鱼，就跟着鲨鱼跑了，后来，听说还生了一只人鱼种鲨鱼。”
苏溯张了张嘴，不敢确认。
颜白不是人类吗？
颜白俯下身，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苏溯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我想只有你才会和我长得这么像了。对吧表哥？”
“我不是……”苏溯一时不知道该先否认性别，还是否认自己是人鱼种鲨鱼。颜白是好人，但是他是鲨鱼的事情关乎衣晴和人鱼王国的安全，他不敢贸然承认。
没想到颜白却倾身靠近，在他耳边低语安抚：“别怕，我不会出卖你的。因为，我也是人鱼。”
这下苏溯彻底震惊了。
颜白也是人鱼？可那些人不都说他是颜家的小少爷？
“我用特殊药物分化的，之后又改变了一些身体特征，所以看平日看不出人鱼的痕迹。”颜白将苏溯从地上抱起来。
这房间是一间客卧，颜白见苏溯受了伤，就将他安置到床上。
“哦。”苏溯还处于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个亲人的震惊里。他怎么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突然多了一个表弟，感觉还挺不一样的。
“你衣服坏了，不能这么出去，先等着，我让人给你找件能换的衣服。”颜白安抚地拍了拍苏溯的肩。
“哦。”苏溯仍呆呆的。
颜白大步朝门外走去，同时，抬起左手，他的食指上，同样有一枚戒指型的个人终端，不过是属于人类的。
熟练地登上终端，颜白指尖在空中敲击几下，苏溯看不到的地方，一条消息悄然发出：【目标已成功接触。】
发件人，白先生。

第21章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餐台已经撤下，大厅内侧的舞池逐渐热闹起来。
莫林此时正被几个未婚的贵族女孩簇拥着，不知说了什么,周围的女孩便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莫林也散漫地笑着，只是有些走神。看着眼前这些漂亮的青年女孩，总觉得还差些味道。
眼前晃过一个白色鱼尾长裙，裸露的肩膀，细瘦却挺拔的背脊，连骨线都那么完美，诱着人用指尖细细描摹，一遍遍,直到看那白嫩的皮肤透着粉，随着每次触碰,细微地抖着。
那时人鱼会怎么做,是眼泪汪汪的哀求,亦或者欲迎还拒地邀请？
张禄从背后靠近莫林：“二少。”
莫林从自己的想象里回过神,就见不远处，张禄正鬼鬼祟祟地朝他招手。
莫林想起上次从游轮回来,大哥的告诫：和蠢货继续来往,只会招来麻烦。莫林是个念旧的人,但他更相信大哥不会害自己。所以他决定无声地疏远张禄,给对方保留最后的体面，如果对方没有蠢得彻底,就应该自己离开。
但显然,张禄比他想得还要蠢,不仅蠢,还自以为很聪明,甚至敢自作主张地招惹戚寒衣。
果然大哥说得是对的，这样的人，不可能在未来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只会给他惹祸。
莫林于是转开视线，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什么不起眼的物件而已。
张禄咬了咬牙，他知道，自游轮回来，莫林就一直在疏远自己。但没关系，等到戚家和莫家闹掰以后，他就不会再为讨好戚寒衣疏远自己了。
张禄厚着脸皮从一群女孩子中间挤到莫林旁边的位置。朝莫林伸出攥紧的手，又从指缝露出一道缝隙。
“二少，你看。”
莫林视线扫过张禄指缝白色的一角，目光一凝，那是一截碎裂的布料。他今天看到过，在苏溯穿的裙子上。
对于好看的存在，他总是不介意多给一些关注。而对苏溯的关注，则已经详细到了裙子上的花纹。
莫林抱歉地朝周围的女孩笑了笑，告罪说自己临时有些事，不能陪她们跳舞了。之后便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把张禄揽到一边无人处。
脸上端着的假笑消失，莫林冷睨着张禄：“哪里来的？”
“刚刚碰见戚寒衣家那只人鱼給我的，说他在四层尽头的空房间等你，说是有话想单独对你说。”张禄按照戚洋的嘱咐说。
莫林戒备地看着张禄，并不肯轻易上钩：“她是戚寒衣的未婚妻，找我做什么？而且又不认识你，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会让你转交？”
“二少，你看您这话问的，好像怀疑我要害你似的，他刚刚就突然把这个塞给我，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跑了，您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呢……”
张禄把那片碎掉的裙子布料往莫林手里一塞：“这事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您要是觉得不妥就不去，我反正话是带到了。”
莫林握着手里的布料，苏溯进门时的惊艳一笑又浮现在脑海里，心里像是有一千只蚂蚁爬过。
莫林独自在无人的吧台上坐立不安地喝了半小时酒。
他并非没有怀疑，但是……
莫林食指和拇指在布料上轻轻捻动，半晌，迈开步子，朝着楼梯的方向匆匆走去。
四楼，颜白拿着手下要来的干净衣服进了房间，令手下继续在门外守着。
颜白拿的是一套他自己带来的衣服。为了防止有意外弄脏衣服，他出门时总会随身多备一两套衬衣裤子备用。
苏溯忍着全身的疼痛换好了衣服。他和颜白个子相当，换上倒还挺合身的。只是他漂亮得是在太有迷惑性，即使此时他头发披散开，虽然穿了男装，仍很难凭借长相辨别他的性别。
“去床上躺着吧。”颜白见苏溯疼得厉害，动一下，都忍不住地嘶气。
苏溯乖巧地躺在床上，没一会又因为疼痛，蜷缩起身体。
“除了疼，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颜白想起刚刚苏溯说，被人喂药，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
苏溯却摇摇头：“没感觉？”
看来是鲨鱼的种族天赋，能够对药物产生一定的抗性。
颜白猜测。这也解释了之前在穿梭艇，他明明在和亲的送行酒里放了迷药，对方却完全没事，甚至还进行了反击。
莫林一上楼，颜白的手下就察觉到动静，立刻闪进房间，向颜白报告：“小少爷，莫二少上来了。”
“莫二少？”颜白稍微想了想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毕竟贵族之间勾心斗角的手段惯用的也就那么几样，翻来覆去变不出点新意来。
无非是有人想做出苏溯和莫二偷情的假象。至于针对的对象，也无外乎，戚家，莫家，或者几个当事人。刚刚苏溯被塞进嘴里的药，颜白可以肯定，是跟催|情有关的东西。
“少爷，咱们该走了。”手下小声提醒。
“急什么。”颜白心里自然知道，再留下要惹麻烦，但他看了看，受伤躺在床上，有些没精打采的苏溯，心里发烦躁就压都压不下去。
“走吧少爷，再不走，容易惹上麻烦。”手下眼看对方直直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过来。他们不会功夫，这里是四层，跳窗绝对会摔断腿的。
颜白眉心拧起，一脚踹开手下，语气不耐：“多嘴，用得着你告诉我该干什么？”
苏溯受了伤，现在一动就疼，还被喂了药，外面来了个对他心怀不轨的色批，背地里还躲着几个喜欢算计的臭虫。如果自己把他留在这里，等会莫林进来，苏溯难道能有什么好下场？
颜白不想走，苏溯好歹也是自己表哥，虽然他对亲人并没有太多感情，但看对方也算顺眼。而且苏溯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好不容易接触上了，看起来又傻又听话，以后能利用他做很多事，折在这里总归可惜了。
嗯，为了任务，也该护他这一回。
这样想着，颜白理所应当往床边一坐：“爷我倒是想看看，能有多麻烦。”
莫林走到门口。门没锁，只是虚掩着。莫林径直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溯。他换了身男装，蔫哒哒地蜷缩在床上，银蓝色的长发如水般披散开，有种倒错而虚弱的美感。
只是房间里并非只有苏溯一人，还有颜白和他的手下。莫林很快认出，苏溯身上的那件衣服好像和颜白穿的是同款。
是陷阱？还是巧合？亦或是有人捷足先登？
莫林迟疑地站在门口。
忽然，相距不远的电梯门打开了，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朝这边涌过来。
都是和莫林相熟的青年，似乎喝了不少酒，玩得兴致正浓。看到莫林，其中立刻有人吆喝起来：“呦莫二少，我说怎么没在下面看见你，不会打算背着我们，在上面和哪个漂亮妹妹风流快活呢吧？”
莫林风流的名声在外，起哄的人不少。帝国在性方面相对开放，未婚的贵族男女之间发生些出格的事情，一般也只会被调侃几句，并不会被当做什么丑事。所以开玩笑的人非但不顾及，反而推搡着，都挤到这边，吵着要看热闹。
直到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还没等大家弄明白情况，楼梯处传来一声询问：“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闹哄哄的年轻人瞬间都安静了。
在他们背后不远处，赫然是这次宴会的主人莫家家主。
戚行厉，戚寒衣，莫山也都同他站在一起。他们刚刚在楼上的会议厅讨论晚合作的事情，正准备下来休息一会，便看见这里聚拢的人群。
戚洋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花了一晚上精心设下的局终于到了好戏开场的时候。之前莫林没有准时上来，他就意识到事情或许出了些小情况。但对他来说都一样，莫林也好，颜白也罢，只要能赶走戚寒衣身边的人鱼，他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刚刚影组长已经给人鱼喂下催|情的药，算算时间，马上就该发作了。
等到苏溯被药物折磨的失去神智，今天的事情，他们绝对解释不清。
莫林最先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从张禄手里收到衣服碎片开始，他已经起疑，只是他也乐得将计就计而已。
而此时，针对眼下的情况，他也准备好了恰当的解释。
他将手里的衣服碎片展示出来，从容道：“我只是想上楼休息一会儿，在门口捡到了这片衣服碎片，担心有客人遇到危险，就过来看看。”
“只是我推开门，才发现颜家少爷和戚上将的人鱼都在房间里，我还没来得及问情况，大家就都来了。”
他身为主人，担心客人的安全，完全合情合理。
忽然人群里响起一人的声音：“哎，那不是戚上将家的人鱼吗？衣服换了我一下都没认出来。”
这话一出来，整个走廊静得落针可闻。
和贵族男女之间的交往不同。人鱼作为家族延续后代的需要，是绝对不可以与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任何越界的接触的。任何背上不忠之名的人鱼，下场都必然非常凄惨。而人类和已经指定配偶的人鱼发生关系，也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现在，莫林说他在门口捡到人鱼的裙子碎片，而房间里，苏溯又换了颜白的衣服。莫林说他刚来，那就是说，刚刚这段时间，都是颜白和苏溯在单独相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苏溯刚刚打架身上还有几处地方痛，并不是很想离开柔软的床铺。他隐约能感觉到门外的气氛异常，但他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他不就是和颜白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他坦然地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最后落在戚寒衣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苏溯的眼神太过清明坦然，让门口的人纷纷怀疑起自己的猜测。难道是他们想得太龌龊了？虽然门内是孤男寡女，虽然那漂亮的人鱼连衣服都换了，但其实里面什么也没发生？
戚寒衣抬腿朝这边走过来。不知是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凶悍，还是眼神太冷冽，他所经过之处，拥挤的人群自动避让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戚寒衣大步走到颜白面前，朝他点了点头，表情是波澜不惊的淡漠，仿佛眼下的情况完全在他掌握之中：“我家人鱼多亏你照顾了。”
颜白目光微微闪动，反应很快地接上话：“戚上将客气。”
戚寒衣又转身对众人解释说：“我家人鱼方才在院子里摔了跤，不小心把衣服弄坏了。恰巧颜少路过，我见颜少身形与他相似，就拜托颜少借件衣服给他穿。之后我同家主议事，便索性托颜少帮忙照顾一会儿。”
戚寒衣将事情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场中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果然是他们想多了。人家戚上将自己把人鱼托付给颜少照顾的，换衣服也是因为裙子摔破了而已。
戚行厉没说信不信，他早看出今天的事情有问题，他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戚寒衣既然能解释清楚，他便认可了这个说辞，只不轻不重地点了句：“到底是你的人鱼，哪有托付给别人照顾的道理，不像样子。”
“家主教训的是。”戚寒衣坦然应下。
“行了，都散了吧。”莫山趁机圆场：“别堵在走廊里，这边可没有什么余兴节目给大家看。”
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只有戚洋傻在原地，被同行的人喊了几次才回过神。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失望或者愤怒的神色。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被人怀疑。
戚洋想不通，明明事情和戚寒衣想的完全不同，大眼里不容沙子的大堂兄为什么愿意为一只人鱼说谎，他不是最厌恶人鱼的吗？
还有，明明影组长信誓旦旦地告诉他，那药已经喂进人鱼的嘴里，他也计划得很好，只要人鱼毒性发作，当众做出露骨丢人的举动，他必然会被戚家送走。
可偏偏那人鱼却能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
明明费了这么大力气，计划却完全失败了。戚洋用力攥着拳，指节因过分用力而苍白，指甲狠狠地扣进掌心，把掌心扣得血肉模糊。
凭什么，戚寒衣又赢了他，凭什么！不过就是仗着一点天生的基因优势，他不服，他也是S级的基因，明明他的努力，他的头脑，他的出身，样样不必对方差。
但他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之后还得和大皇子解释为什么计划会出现失败。他只要不失去大皇子的支持，就还有机会，他绝不会这样轻易认输。
客房里只剩下，苏溯，戚寒衣，和颜白。
颜白挑起嘴角，觑着戚寒衣：“戚上将刚刚反应挺快啊，你一点都不怀疑？”
戚寒衣神色清冷淡然，确实完全不像是对刚刚的事情有任何介意：“任何脑子清醒的人，都能想明白，刚刚那种情况明显是有人陷害。”
“唔，也是。”颜白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试探：“不过没看出来，戚上将还挺护着这人鱼的。”
戚寒衣：“我只是护着戚家的声誉，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而已。”
颜白点点头，仿佛只是一句随意的调侃，招呼自己手下，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戚寒衣给手下发了信息，让他调查一下颜白。
关掉通讯，戚寒衣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蜷缩在床脚的苏溯。
苏溯张了张嘴，想和戚寒衣告状，说自己被人打了，身上好痛。
可他又想起来，戚寒衣说了讨厌自己。那应该也不会帮自己报仇。
于是委屈地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什么都没说。
戚寒衣弄不清苏溯在想什么，毕竟鲨鱼和人类的思维并不相同。
他也理不清自己对苏溯的想法，从看见对方变成人类的模样开始，戚寒衣就隐约感觉到事情正在一点点超出自己的掌控。
今晚是他的疏忽，他本不应该犯这样愚蠢的错误，把一只什么都不懂的人鱼独自丢在宴会上不闻不问。
他只顾着处理自己的情绪，却忽略了苏溯对人类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单纯又好骗，很容易成为别人拿来对付自己，对付戚家的靶子。
“对不起。”戚寒衣并不吝啬于反省自己的错误，他主动向苏溯道了歉：“今晚是我的过错。事情我会负责调查清楚。”
“哦。”苏溯低头扣着身边床单上的刺绣，他其实并不需要戚寒衣的道歉，打他的人又不是戚寒衣。
他只是觉得有些难过。他最喜欢的人类不喜欢他，就因为他是只人鱼。
忽然，苏溯感觉到骨头缝里钻出一股难耐的麻痒，伴随着灼人的热意，一起席卷全身。
这感觉来得快而猛烈，苏溯难耐地弯下腰，修长的双腿拧在一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子。他半张开嘴，快速地喘着气，嘴角有晶莹的唾液滴下来，在被单上洇湿成一小片水迹，耳尖也泛出异常的粉色。
“你怎么了？”戚寒衣脸色微变，俯下身，想查看苏溯的情况。
不像是中毒，难道是有什么暗伤？
“好难受……”苏溯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听起来可怜极了。
真受伤了？戚寒衣皱起眉。苏溯身上穿着衣服，要查看伤势就得先帮对方脱衣服，虽然之前也见过苏溯全身赤果的模样，但他既然已经打算和苏溯划清界限，就不想在和对方产生任何暧昧不清的交流。
“哪里疼？”戚寒衣问。
“哪都疼。”苏溯哼哼唧唧道：“头也晕，身上又热又痒，戚寒衣，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戚寒衣摸了摸苏溯的额头，体温有些偏高。是发烧了？但症状又不像，反而像是……
“不会。”戚寒衣抛开脑袋里不合时宜的顾忌，将苏溯的衣服解开，只见苏溯手肘，肩膀，后腰膝盖窝等地方都有不正常的淤青。看样子像是击打产生的伤势，对方显然留了手，不然就不只是淤青，应该是骨折了。
“和人打架了？”
“有人骗我，说来找你，结果就来了这，黑漆漆的，三个人冲出来，打我一个。欺负人，呜呜。”苏溯断断续续地说着，越说越委屈。他感觉身上的热意不停地上升，快要把他变成烤鲨鱼了。
“三个什么样的人？”戚寒衣继续问。
“黑影，看不到脸，我记得他们的味道，我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再碰见，我咬死他们……”苏溯发狠地说着。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眼神逐渐迷离，他全身都热得像是着了火，只有被戚寒衣按住的地方稍微舒服一点。循着本能，他整个人“游动”着从床上粘到戚寒衣怀里。
可恶，为什么和人类贴贴这么舒服！明明人类都讨厌他了，可他却还是拒绝不了这可恶的本能。
苏溯把脸也贴到戚寒衣脖颈处，还不满足地一下下蹭着。
戚寒衣的眼神蓦地沉了，他感觉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似乎将脖子勒得太紧，屋里的氧气也有些不足。
他顺手解了两颗扣子，状况却没有丝毫缓解。
戚寒衣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能允许自己对一只人鱼产生欲望。
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他不可能放任苏溯这样别其他人看见。戚寒衣跟莫山发了个信息，说在这里借住一晚。
苏溯还是粘着他不放。
为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戚寒衣拧着眉查看房间，显然颜白已经提前做了打扫，屋里看不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只打架了吗？”戚寒衣张口，却发现声音哑得可怕。
“他们往我嘴里塞了个东西。”苏溯把头埋进戚寒衣颈窝间：“又酸又苦，不好吃。”
果然，眼看苏溯这状态，戚寒衣已经明白那东西是什么。
这药发作得很快，发作的时候很猛烈，好在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举动，只要熬够时间就能解。只是这发作时间不太对，别人既然要用这个药算计苏溯，必然是卡着时间让他出事才好，可现在却因为苏溯发作延迟而计划泡汤。
戚寒衣想起上次苏溯说的，在送亲途中发生的事情，看来这只鲨鱼因为自身身体构造的原因，对任何毒药迷药的反应，都比正常人慢半拍。
多亏了如此，苏溯今晚才逃过一劫，不然若是这药性当场发作，事情会变得棘手很多。
“我带你去洗澡。”热水澡扩张毛孔，加速血液流通，会让药性散得更快。
戚寒衣有条不紊地帮苏溯解开衣服，带他去浴室清洗。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直到给苏溯穿好衣服把，把他妥帖地放进被窝。
但仔细看，戚寒衣平时宛若冰封的眼底，此时却封印着可怕的妄念，越是压抑，越是燃烧。
门外响起敲门声：“戚少爷，我们是大少派来送东西的，现在可以进来吗？”
戚寒衣松了口气，把苏溯粘着自己不放的上半身从身上撕下来，塞回被子里。
骤然离开戚寒衣，苏溯身上那股令人崩溃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呜——”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苏溯一把抓住戚寒衣的手臂，又闹起来。
戚寒衣用力将手往外抽，苏溯拽不住，被逼急了，敖梧一口咬在戚寒衣手臂上。他牙口本就锋利，这一下咬上去，立刻就见了血。
“嘶——松开。”戚寒衣眉心拧成川字，明明只要一个用力，就能卸掉苏溯的下巴，让他脱臼，但戚寒衣捏着那张软嘟嘟的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苏溯咬了一会儿，似乎想起这是谁，又松了口，还心虚地舔舐掉冒出来的血珠。
“你——”戚寒衣用力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这比再咬他一口还要命。他甚至怀疑这药里的成分是不是会随着唾液和血液转移。不然又该如何解释这几乎压制不住的冲动。
十分钟，戚寒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脚，外面的人识趣地没有催促。苏溯终于药劲过去了，松开戚寒衣的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戚寒衣将手抽出来，用被子将苏溯里里外外包好，这才开了门。
莫家的下人贴心地送来全套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他们没有乱看，更不会过问客人的私生活，只是嘴角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给戚寒衣带上了门。
戚寒衣没理会手臂的伤口，自顾自地在浴室冲洗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以他的自愈能力，明天一早伤口应该就已经愈合了。
夜已经深了，苏溯睡得不太安稳，眉心总是拧着，似乎被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天刚亮，苏溯就醒了，他一直鲨鱼当惯了，没有从床上醒来的经验，睁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这是昨夜打架的那个房间。
苏溯有些头晕，像是酒后宿醉一般，记忆也被蒙上一层薄雾，变得模糊不清。
回忆截止到颜白离开，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记不太分明了。
戚寒衣……
苏溯歪过脑袋，光线透过窗帘射入房间，在屋里投下朦胧的柔光。
戚寒衣抱着手臂倚在床头，衣服照例穿得一丝不苟，一条腿弯曲支起，一条腿伸长，踏在地面上。
他闭着眼睛，如刀锋般的锐利不见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厉也不见了。英俊的眉眼镀了一层柔光，在这样寂静的晨间，无端惑人心魄。
嘤——
苏溯认命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这个可恶的人类真是该死的甜美。就算知道对方讨厌人鱼，但他还是会没出息地因为盯着对方的脸而心跳加快。
戚寒衣只是闭眼假寐，听见一点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醒了？还有哪里难受么？”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些，震得苏溯耳根麻麻的。
苏溯揉揉耳朵，翻坐起身：“饿。”
为了能让苏溯吃饱，戚寒衣要了十几人份的早饭送进房间，趁着早饭的时间，戚寒衣又把昨天的事情和苏溯问了一遍。
对苏溯出手的有三个人，擅长隐匿，可以躲过莫家的守卫，自由出入，格斗技巧不错，专挑关节下手。
这特殊的格斗方式让戚寒衣想到了一个人，影狮。他曾经是戚寒衣的军校同学。影家是格斗世家，世代效忠皇族。也是戚寒衣在军校时的学长。戚寒衣专门和他讨教过格斗技巧，两人那时关系还算不错，可惜后来因为观念不同，影狮投靠了大皇子，成了方手里的一枚暗棋，而他去了远征军，两人渐渐不再联络。
大皇子在幕后？那看来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当今的帝国皇帝一共有两儿一女，大皇子唐卓雄，二皇子唐枫怀，但掌握了继承权的却是皇女唐希若。
现在的人类早就实现了体外孕育胎儿，女性不需要怀孕生子，社会上也早已消除了性别上的不平等，皇女和皇子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利。
皇家的继承权选定是以皇家学院的考核评定为标准，谁能在考核评定里取得更好的成绩，谁就拥有更加优先的继承权。
唐枫怀因为小时候出了事故，身体残疾，所以早就退出了继承权的争夺。唐卓雄原本因为基因比唐希若更优而拥有更大希望成为继承人，但却因为太过有恃无恐，懈怠了训练，生生浪费了优势，在皇家学院的毕业考核里，输给唐希若，痛失继承权。
但大皇子唐卓雄并未因此放弃，反而因此被激起了斗志。可惜他的斗志并不体现在怎么努力更加优秀，超过唐希若，而是在体现在耍弄权术，培植党羽上面。
在早些时候，戚寒衣也多次收到大皇子的招徕，但是他本身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感兴趣，再说戚行厉也多次叮嘱过他，戚家只忠于陛下，绝不在继承人的争夺里战队，所以次次都回绝了对方。
现在看来，对方拉拢他不成，是准备在戚家换个愿意投效的人当继承人了。
家族里的几个兄弟姐妹戚寒衣心里有数，有几个有野心但是没脑子的，估计大皇子看不上，有几个脑子清醒的，估计也不会配合大皇子。
还有几个虽然有意愿，但是昨天并未出席宴会的，也暂时排除。这样算下来，大皇子的合作对象基本可以确定了。
四叔家的堂弟，戚洋。
戚寒衣早知道这个堂弟对自己一直抱有敌意，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到违背家训，勾结大皇子对自己动手。
戚寒衣的指尖在桌台上敲了两下，神色愈发冷了。
如果有些人不想把当戚家人了，他也不介意让对方感受一下自己对付敌人的手段。
不过在这之前。
还有一个人的行动十分可疑，甚至比戚洋和影组长更让戚寒衣介意。
颜白。
这个人戚寒衣以前并无交集，从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他是颜氏海运的继承人，颜三的养子，容貌艳丽张扬，性格骄纵跋扈。
可从昨日短暂的接触里，戚寒衣感觉到颜白并非一个任性骄纵，冲动无脑的小少爷。
最不合理的地方。则是他和苏溯之间的关系。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和苏溯竟然长得有几分相像，而他对苏溯的态度，也比旁人亲近。从查到的情报来看，他曾主动给苏溯盛汤，还在楼下交谈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及时出现在楼上，搭救苏溯，明显是故意为之。
戚寒衣这次带苏溯出来，也有钓鱼的意思，想看看会不会有和上次接亲时刺客有关的线索。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这次钓鱼成功与否，现在看来，接触过苏溯的人里，最有嫌疑的就属颜白了，加上他家还是海运贸易，若真要在接亲之时下手也算有些便利。
但让戚寒衣想不通的是，如果颜白是因为虫族之事接近苏溯，他完全没必要在搭救苏溯以后继续留下，甚至将自己带来的衣服给苏溯穿，不光暴露了行动，还差点被卷进戚洋的谋划里。
这过于冒险了，并不符合对方的利益。
“你和颜白怎么认识的？”戚寒衣问苏溯。
“啊，就是，我吃饭的时候，他看我不够吃，把他的也分给我，然后就认识了。后来他还帮我赶跑了黑影，还借我衣服穿”苏溯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一点面包屑：“他可真是好人。”
“好人吗？”戚寒衣可不会相信这么天真的说法：“你们在一起都聊了什么？”
“就一些他们海运的事情啊，他还说他和我是……”苏溯想起自己有了个表弟，想要炫耀炫耀，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这个是不是不能告诉其他人。但是这毕竟关系到颜白的身世，万一有人顺着这条线索发现颜白是人鱼怎么办？
“是什么？”戚寒衣注意到苏溯的表情，他显然在刻意隐瞒某件事情。
“没什么。”苏溯心虚地推开碗，转身朝外走。
“做什么去？”戚寒衣抬起头问。
“要回去了，我想找颜白道个别，再谢谢他昨天的事。”苏溯说。虽然记忆不太清楚，他也知道昨天颜白帮了他不少。加上对方还和他认了亲，苏溯就想在离别前和对方加个联络方式，以后离开戚家了，还能去找颜白玩。
但是这事不能告诉戚寒衣，人鱼的个人终端是无法加上配偶意外的人类的。他不能暴露颜白也是人鱼的事情。
“去吧。”戚寒衣看着苏溯快步跑开的背影，嘴角绷成一道直线。
苏溯的碗里还有小半碗没喝完的粥。戚寒衣了解苏溯的食量，现下吃掉的东西远没到让他吃不下的程度，而他平时，不论是什么食物，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他现在却剩饭了。
或者不能说剩饭，他只是想起了比吃饭更急切的事情。
苏溯不知道戚寒衣从半碗剩饭能想出那么多东西。
但他确实是因为戚寒衣刚刚的问题，想起得赶紧找颜白要联系方式。
“颜白，颜白！”苏溯一路和下人打听，找到颜白住的房间。
颜白从海上过来，离得远，近几日都住在莫家的客房里。
颜白端了杯茶，正在靠在阳台的软塌上工作，看到苏溯跑进来，关掉终端，笑着转过身来：“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怎么，一晚上不见，就这么想我？”
“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说。”苏溯没理会颜白的调侃，他确实着急，他怕颜白离开，以后联系不上了。
“你们先出去吧。”颜白对手下吩咐道。
“可是，小少爷……”手下看苏溯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勾引自家小少爷的祸水。昨天给少爷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今天又要和少爷单独相处，不怕别人说闲话？
“出去。”颜白拉下脸来。
手下不情不愿地瞪了苏溯一眼，退出房间。
“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等手下一走，苏溯就兴冲冲地拿出个人终端说。
“可我用的是人类的个人终端。”颜白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苏溯一愣，小脸垮了下来。是了，他光想着对方真实身份是人鱼，却忘了对方既然用人类的身份在生活，自然要用人类的个人终端了：“那加不上了。”
颜白眼里透出看鱼儿咬钩的戏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苏溯兴奋地问。
颜白要走了苏溯的个人终端，将它连接到自己的终端上，飞快操作起来，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我可以直接将你的这个个人终端改成人类权限的，但是那样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我只给你修改了一个关于游戏的权限，这样比较隐蔽，以后你登录游戏区，就能找到一个叫做《星战》的游戏，你登录游戏，再来联系我，我的游戏名就叫【白】”
苏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害怕被发现，被发现会怎么样？”
颜白眼里的温和消失，露出一种令苏溯十分陌生的残忍：“会死。”
“啊？”苏溯不太信：“可为什么啊？为什么人鱼不能用人类的网络？”
颜白被这个问题蠢笑了：“我天真的表哥，你该不会以为人类和人鱼的关系很好吧？”
“不是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和亲？”苏溯说。在他看来，都想成为彼此的伴侣了，难道还不是关系好？
“当然不是，人类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人鱼的繁殖基因，培育出基因更加优秀的后代，才强迫人鱼和他们和亲。他们一边利用着人鱼，又一边防备着人鱼，他们希望人鱼永远比他们弱小，永远做他们的生育机器。”
“他们虚伪地打着帮助的旗号圈养人鱼，提供给人鱼便利的生活，充足的物资，让他们在舒适中不思进取，却不教他们真正的技术。而对于那些和亲的人鱼，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虚拟的网络，用幼稚的娱乐节目，无聊的游戏麻痹他们神经，让他们安分守己。他们绝不允许人鱼接触人类的网络，接触人类的知识和技术，接触真正属于人类的文明。”
“可是……”苏溯想说不是这样的，虽然戚寒衣说讨厌他，但实际上也一直待他很好的。
颜白打断了他的话：“你或许不太信，你或许看到人鱼论坛里，有些人鱼过得不错，甚至得到了人类的喜欢。但那不过是养宠物的态度而已，就像喜欢一直猫一只狗一样，当你不会威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可以表现出一定的宠溺和纵容。但当你足以威胁到他的安全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甚至杀死你。”
苏溯被颜白的话镇住了，是这样吗？人类娶人鱼并不是因为喜欢吗？所以衣晴在和亲前才会显得那样抗拒？
那戚寒衣呢？他讨厌人鱼又到底因为什么？
颜白看到苏溯已经被自己的话动摇，再接再厉道：“这样，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找机会去试试，就说你在宴会听说了一款叫星战的游戏，问问戚寒衣愿不愿意让你玩。只是一款游戏而已，如果他都不愿意答应你，我想足以你看清人类对人鱼的态度了。”

第22章
苏溯开开心心地去找颜白道别,回来的时候却心事重重。
真的要试探戚寒衣？苏溯心底有些抗拒。
他的世界从来简单直白，想要什么就去争抢，开心了就在海面翻几个跟头,生气了就互相杀个你死我活。但自从来到人类世界，苏溯发现这里的规则截然不同，大家都藏着秘密，各自怀着心思算计，而自己从来了人类世界以后，说过的谎言，需要隐瞒的秘密，也越来越多。
回到房间后,苏溯却发现戚寒衣已经离开了，来接他的是戚寒衣家里的管家李叔。
李叔憨厚地朝苏溯笑了笑：“少爷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特意交代我来接您回去。”
苏溯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戚寒衣说。
管家收拾好东西,带苏溯下了山，接他们回家的穿梭车已经停在门口。
看到穿梭车,苏溯眼睛亮了亮,总算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管家见他欣喜地样子,也跟着笑起来：“小少爷说您对昨天乘坐的穿梭车很感兴趣,他让我陪着您，今天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真的吗？”苏溯兴奋地坐到车上,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再次在心里感叹：戚寒衣真好。
他不介意自己饭量大,让自己想吃多少都可以,还记得自己喜欢穿梭车,专门让人陪自己玩。
他对自己那么好,所以一定不会像颜白说的那样，因为一个游戏权限就对自己生气的吧。
此时戚寒衣正忙着打架。
“砰！”影狮被巨大的力道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他伤得不轻，身上血迹点点，胳膊从关节处诡异地向下耷拉着。他用没受伤的手撑了撑地面，想站起来，可是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影狮索性卸去力道，靠在墙角，仰头笑了笑：“一大早火气这么冲，戚上将这是要杀人啊？”
戚寒衣停下动作，整了整因为活动而稍显凌乱的衣摆：“影狮，看在昔日情分上，这只是警告，奉劝你和你背后的主子都收敛一些，我不愿掺和你们之间的争斗，但戚家是我的底线，若是再搞这些小动作，我会要你的命。”
影狮无辜地眨眨眼睛：“什么小动作，什么背后的主子，我可听不懂。我只知道今天一大早就被你从被窝里揪出来揍了一顿。你是上将，我只是个闲散人员。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了，你也不能这么私闯民宅，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吧？”
“别装傻，昨天在莫家打着我的名义，把我的人鱼骗到空房间的就是你。你带了两个人埋伏在房间，打伤了人鱼，还给他喂了药。你的手下有人胳膊上应该还有一处咬伤，掉了一块肉。那块被咬掉的血肉我已经差人采样，要不要让你的手下出来做个基因比对看看。”戚寒衣说得煞有介事，虽然实际上那血肉早被颜白的人清理干净。
影狮却不知戚寒衣只是诈他，眼低闪过一丝懊恼，以为自己百密一疏，留了证据。
戚寒衣：“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再追究，但如果有下次，我会把这次的账一并算回来。”
“不追究你还把我打成这样？”影狮气笑了：“我昨天对你家人鱼可够留手了，如果不是他反抗得太凶，我都没打算弄伤他。”
戚寒衣不为所动：“没打算弄伤，却打算用药直接害死他。”
“不过是一条人鱼而已，”影狮啧了一声：“戚寒衣，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还做出这么幼稚的报复行为，我说，你该不会是爱上那只人鱼了吧？”
戚寒衣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说：“我不会爱上一只人鱼，永远不会。”
离开影狮住处，戚寒衣转身踏上穿梭车，接通了副官简乘的通讯。
“什么事？”
“长官，您昨日让我调查颜白，我们跟着他离开莫家，发现他没有直接返回颜家，而是去了红绸湾。”
“红绸湾？”戚寒衣对这个地点有些陌生：“什么地方？”
“这里是帝都有名的红灯|区。”简乘有些尴尬地解释着：“而且是男人和男人的那种。”
戚寒衣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问：“颜白去做什么？”
“他……”简乘顿了顿：“他今天早晨，让人打晕了张禄，又喂了那种药，然后直接丢在红绸湾的后巷……现在张禄药效发作了……”
简乘没有继续说，那画面是在有些不堪入目，张禄长得不算好看，但好歹也是个皮肉白净的小少爷，对那些红绸湾的客人来说，算得上可口了。
他现在因为药效，神志丧失，衣衫不整地到处往别人身上贴，简直是肉包子塞进狗嘴里，哪有不下口的。
不仅如此，颜白还让人偷偷录像，发到网络上。这么一闹，不仅是张禄以后前程尽毁，就连张家也成了全帝都的笑话，怕是再没脸在贵族圈子里混了。
“这颜家小少爷可真够混的，他也不怕事情万一暴露，张家去报复他。好歹是帝都的老牌贵族，要真是闹到那个程度，即使是颜家也要伤筋动骨吧。”
“除了你，还有人发现是颜白动的手吗？”戚寒衣问。
“应该没有，这小少爷做的挺干净的，药是什么时候下的我都没发现，他们换了张家来接人的司机，把事情伪装得像是一起谋财的绑架。”
“要不是他自己非要跑来看热闹，又恰好被我安装在红绸湾门楼茶馆隔间的监听装置偷听了对话，都不知道他居然闹了这么大一出新闻。”
简乘问戚寒衣：“上将，我们现在怎么做？”
“用我的权限，抹掉颜白在红绸湾的行动轨迹。”戚寒衣说。
“您要帮他？”简乘有些意外。
“就当是还昨晚帮忙照顾人鱼的人情。”戚寒衣说。
戚寒衣确实怀疑颜白，但一码归一码，至少在张禄这件事上，戚寒衣和颜白的利益是一致的。如果颜白不对张禄出手，戚寒衣也不会轻易放过张禄。现在颜白既然代劳了，他也不介意暗中帮一把。
戚寒衣做完这些，就回了住处。
苏溯穿梭车玩得上瘾，一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肯回家。
“我回来啦！”他直奔餐厅，戚寒衣正在吃午饭。他换了身线条感没有那么锋利的居家服，但坐姿依然端正得像是在参加皇家宴会。
他吃饭动作优雅，速度却并不慢，苏溯来时，他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他只吃了面前的几样炒菜，桌上还留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没有动，都是给苏溯准备的。
“好棒，都是我爱吃的！”苏溯像是忘了先前的不愉快，高兴地搓搓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穿梭车真的太好玩了，管家伯伯还带我去市外兜了一圈，我第一次见到地上的群山，有一条路好陡峭啊，从山峰之上向下俯冲，我感觉自己飞起来了。我们还钻了山洞，出口的位置有一座瀑布，水流哗啦啦地冲下来，竟然还有彩虹……”
青年兴高彩烈地说着坐穿梭车的经历，脸上的笑意比彩虹更加耀眼。
戚寒衣却垂下眼帘，像是没有听见苏溯的话，安静地吃完自己的食物，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啊？”苏溯话说到一半，听众却跑了，他脸上笑意不见，眼里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嘴里倒是乖乖应着：“那你忙。”
戚寒衣其实并不忙。现在是休战期，他又在休假，每日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不多，以他的效率，饭前就全部处理完了。
戚寒衣打开一场难度最高的枪械训练。操纵机甲迎上蜂拥而来的虫族。
子弹爆裂的音效填满混乱的思维。数不清的训练场次，让戚寒衣的操作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机甲灵巧地在虫族的围攻下躲闪，攻击，每一次进攻都正好切碎一个虫族的控制神经。
但戚寒衣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战斗。
戚寒衣面对过很多难缠的人，心机深沉的，性格霸道的，权势滔天的。偏偏却对一直心无城府，甚至显得有些憨傻的人鱼束手无策。
他绝不肯承认自己是对一只人鱼动心了，但是却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对方的出现而心跳加快，气血翻腾。
脑海里又闪过苏溯昨晚迷离的情态。戚寒衣罕见地打歪了一发子弹，虫族长满牙齿的尖嘴咬中了他的腹部。机甲轻度损坏。
戚寒衣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低级的失误，他分心了。
退出战斗，戚寒衣洗了个澡，坐在窗边点燃了一只烟，思索着事情是如何一步步超出自己的掌控。
他原本准备退婚，但看到苏溯后却改变了主意。
毕竟直接退婚等于是和爷爷对着干，那样的局面并不是他想看到的。退而求其次地让苏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苏溯很听话，只要给吃的，就愿意配合自己。平日就待在自己的池子里，不乱问，不乱看，也不吵不闹。自己就当是养了条会说话的鲨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问题是出现在苏溯变成了人吗？但这实际上也是自己所期望的。他需要一个能带出门的人鱼，好在宴会上应付爷爷的检查，苏溯变身的时机恰到好处，非但不算惹麻烦，反而是在帮忙。
那是因为苏溯昨晚的举动吗？可他吃药又非自愿，说起来还是自己的疏失导致的事故。
他能怪苏溯什么呢？怪他生得太好看，又总是在无意间撩拨自己？
如果这也能算成罪过，那苏溯确实罪大恶极。
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戚寒衣的思绪，罪魁祸首从门外探过头来：“我可以进来么？”
戚寒衣轻轻吐了口气，烟雾飘散，掩盖住他脸上的神情：“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苏溯盯着戚寒衣，感觉这个模样的他有些陌生。
在苏溯的印象里，戚寒衣一直是一个目标明确，严谨自律的人，而眼前的青年微微依靠在窗台上，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站姿放松，眼睛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眉心蹙着，稍显得有些苦恼。
只是这神情一闪即逝，在看到自己的同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时冷漠自持的样子。
苏溯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他觉得戚寒衣虽然说自己讨厌人鱼，但他实际上对自己并不坏。苏溯想弄清楚戚寒衣到底因为什么讨厌人鱼，他期待戚寒衣能和颜白说的不一样，但就算一样也好，他总得弄个明白。
戚寒衣熄了烟，推开窗，让风驱散自己身上的味道。
“找我什么事？”
“我昨天在宴会上，听见大家讨论一个叫《星战》的游戏。我有点好奇，但是人鱼的个人终端上没有找到这个游戏……”苏溯回忆着颜白教他的说法。
“你想玩《星战》？”戚寒衣问打断苏溯的话问。
“可以吗？”苏溯眼含期待。但并不是对游戏的期待，是对戚寒衣的期待，对人类的善意的期待。
“不行。”戚寒衣干脆地拒绝：“这个游戏没给人鱼开放登录权限，你自然找不到。”
如果换个游戏，戚寒衣或许可以帮忙想想办法，但是《星战》是一款具有军事意义的网游，自然不会允许人鱼接触。
苏溯不死心，再接再厉道：“我听说有些办法，可以更改账户权限？”
“谁告诉你的，颜白？他让你到游戏上找他？”戚寒衣神色冷了下去：“帝国有律法规定，禁止人鱼登录人类的网络，发现是死罪，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死罪……
和颜白说的一模一样。
所以颜白说的是真的。人类真的在防备人鱼，表面上态度友善，实际上一直在暗中防备，将他们视为异类。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人鱼不能和人类一起玩游戏？为什么人鱼不能登录人类的网络？”苏溯不甘心地问。
戚寒衣面对苏溯，刚想要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人鱼不能得到和人类平等的对待，为什么你们可以傲慢地支配人鱼的人生？该死！你们都该死！】
是那个被称作【母亲】的人鱼的声音。
她原来也曾这样质问过。
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是精神力奔溃发作的前兆，最近出现得愈发频繁了。
“没有为什么，人类和人鱼生来就是不同的生物，人类娶人鱼，也不过是为了繁衍的目的而已。”戚寒衣不知道自己在向谁解释，或许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能满意。
可是，谁在乎呢。
“我不需要你为我繁衍子嗣，你只需要在这里安分守己地待上一段时间，等我这边处理好，自然会让你离开。”
头痛让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戚寒衣强撑着挺直腰背，至少从外表看，看不出他有丝毫不适。
“我会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但，不要得寸进尺。”最后一句的语气已经近乎于警告。
“哦。”苏溯低着头，心里闷堵的厉害。奇怪，明明他一开始期望的就是能被当成宠物养在家里，管吃管住，衣食无忧，可是现在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为什么心里却不满足了呢？
是因为他不够安分守己，因为他得寸进尺了吗？
戚寒衣缓了口气，想起让苏溯进来的目的，补充道：“未来一段时间，我不在家，你有事可以去找小游，没事不要给我发信息。你住的房间不会有人打扰，生活方面也不必担心，我更改了小游的识别设置，即使你变成鲨鱼他也能认出你。”
他刚刚已经做了决定，从这里搬出去住，远征军军部还有他的宿舍，他打算先在那里呆一段时间。
“就这样，你出去吧。”
“哦。”苏溯倒没多想，只当戚寒衣是有事情要忙。他离开也好，自己可以安心地登录游戏去找颜白，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这样想着苏溯却并没有觉得多开心，反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日子总还是要继续的，苏溯的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回到房间，打开终端，登录游戏。
和人鱼终端只是多出一个空中投屏不同，人类的个人终端是可以通过精神力连接的。
苏溯开启游戏的一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周围的场景由实转虚，身体一轻，意识仿佛和身体失去了联络。
再睁眼时，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由不知名的金属构造而成，纯白的线条，简约的结构充满科技感。透明的玻璃幕如碗装倒扣在平台上，组成了墙壁和天空。玻璃之外是漆黑的天幕，璀璨的银河，日月星辰依次排列，仿佛真的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一个圆头圆脑的光球漂浮到苏溯眼前：【欢迎yy38762560号玩家登录游戏《星战》，这里是登录大厅，我是您的引导员，星星。】
引导员，就是实体化的新手指南。
星星详细将整个游戏的基础操作和设置方法给苏溯一一演示，又给他讲解了游戏的一系列功能和玩法。
苏溯跟着小星的指引设置好游戏角色，这个游戏因为操作主要在机甲和星舰面板上，所以玩家的形象设置非常自由，苏溯选择的是个一只蓝色的卡通小鲨鱼，拥有短短的手和脚，黑色的豆豆眼，和一张大嘴巴，看着十分憨趣可爱。
名字苏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使用本名，而是打算改成和形象十分配套的【鲨】。
可是【鲨】这个名字已经早就被注册了，苏溯试着改成一些相关的词组短语，可是都显示已经被注册。
试了十几次以后，苏溯烦躁起来，在页面上胡乱敲打出一长串字符。
没想到一不小心拍到了确定键，系统立马弹出提示：【恭喜用户“鲨起名真难啊啊啊”注册成功。】
苏溯：……
“能改名吗？”苏溯看向自己的引导员。
星星立刻体贴地弹出一个付费提示：“购买改名卡300/次，是/否？”
没有钱，打扰了。
苏溯默默选择了否。因为贫穷接受了自己看上去有点怪异的名字。
接下来，星星开始介绍具体的游戏内容。
驾驶机甲和星舰遨游太空，体验空间站里的真实生活。
模拟人类与虫族的战争，真实还原机甲操作和战斗体验。
组建星舰战队，星舰机甲竞技场PK，还有机甲驾驶大赛，成绩优异者可获得上亿奖金，更有机会特招入学，就读帝国军校，加入帝国远征军，登上真实的白泽号星舰。
苏溯一开始还惦记着去找颜白，等到开始体验实机操作时却完全入了迷。
苏溯对机甲没有太大兴趣，反而感觉星舰对自己有种强烈的吸引力。
苏溯驾驶的只是最基础的训练星舰，也是系统给每个新手发放的白板星舰，上手难度不高。
苏溯才学了一会，就大胆地把速度拉到了满。庞大的星舰如同一尾灵活的大鱼，甩着蓝紫色的尾焰，穿梭在星海之中。
苏溯喜欢这星舰庞大的体型，喜欢星舰在宇宙见纵情驰骋的速度，喜欢一次次惊险的跃迁，喜欢穿越碎石和破碎行星密布的小行星带，操纵机甲险而又险地躲开一次次撞击。
这惊险刺激的感觉，远非穿梭车可比，在太空中遨游，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片神秘的大海。比他曾经置身的海洋更辽阔，也更加神奇瑰丽。
苏溯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契合，仿佛他自己生来就应该属于这里，从他第一次跃出水面，仰望头顶的星空，从他第一次在教材上看见那艘名叫白泽的星舰。
原来他那股蠢蠢欲动的渴望，从那时就被埋藏进心里了。
苏溯玩疯了，完全把要见颜白的事情抛在脑后，一直到饥饿剧烈地提醒他，才想起来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苏溯恋恋不舍地退出账号，睁开眼睛自己正闭目躺在房间的椅子上，和开启游戏时一样。
苏溯魂不守舍地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又以最快返回游戏里。
然而刚刚登录，却发现他的星舰剧烈地震动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尖锐的警报。
“轰！”
【警报，星舰正在遭遇攻击！当前受损程度20%。】

第23章
就在苏溯返回也游戏的几分钟前,星网上游戏直播间里，一名叫做【星盗头子】的主播正在热热闹闹地吆喝着：“哇，这里有架新手星舰,好嚣张啊，居然敢不返回空间站，就在野外挂机，不知道野外是我们星盗的地盘吗。走，我们给他涨涨教训。”
【星盗头子】用的也是网络虚拟形象，一个满脸胡茬，带着眼罩的复古海盗。他脸上挂着坏笑，打开武器库,和粉丝互动：“来，先打哪里,你们说了算。”
屏幕上热热闹闹飘过一大排弹幕。
“机甲助推平台？,我看这个弹幕刷得最多。你们真坏,逃生的机会都不给别人。嘿嘿,我喜欢。”【星盗头子】一边说着，一边用瞄准镜对准了苏溯星舰上的机甲助推平台。
苏溯检查了一下受损的位置。
目前受损最严重的就是机甲助推平台,几乎已经是完全损毁的状态。
机甲一般是星舰相接时,用于近战的手段,另外如果星舰完全损毁,机甲也可作为星舰士兵的逃生手段使用，帮助他们逃离交战区并发射位置信号,等待救援。
可惜对苏溯没什么用,他的星舰里只有他自己这个驾驶员,一架机甲也没装。
苏溯打开视野,攻击他的星舰比他现在驾驶的这艘大一倍有余,
星舰底部黑洞洞的弹药发射口，此时正瞄准他的弹药库，酝酿着下一发攻击。
苏溯拉下操纵杆，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星舰立刻启动，蓝紫色的尾火喷射而出，星舰在漆黑的天幕画下一道长长的弧线。
后面的星舰紧追不舍，紧咬着苏溯的星舰追来。
炮火轰击过来，如横飞的火雨。
苏溯一手快速拉动操作杆，一手飞快地敲击下以系列指令。
初始机型笨拙地跟随苏溯的操作躲避，硬是在对方密集的攻击里，找出一条逃生的路来。
苏溯正往前走，主控台的大屏幕忽然弹出一则通讯。
苏溯随时接起，屏幕上出现一个胡子拉茬，带着眼罩的大叔。
“你是新人？操作不赖嘛，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星盗】战队？”
“刚刚是你打了我的星舰？”苏溯目光直白地盯着对方。
“是啊，我的星舰厉害吧？”【星舰头子】炫耀着：“你现在乖乖投降，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没体验过游戏的死亡惩罚机制吧？要被关进单人训练营，打满十小时的基础操作训练，才能离开。”
“为什么攻击我？”苏溯不解地问。
“这有什么为什么，想打就打了，怎么，你不会是还想报复回来吧？”【星盗头子】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仿佛笃定苏溯没有这个胆量。
“嗯。你准备好，我要反击了。”苏溯一本正经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星盗头子大笑起来：“你真有意思，你用什么反击，用你那游戏赠送的新手星舰吗？”
苏溯却没笑，他挂断的通讯。
他拉动操纵杆，星舰在空中利落地调转方向。
“砰！”苏溯的星舰上只有基础型的炮弹，他算准了角度打过去，炮弹装在对方星舰坚硬的外壳上，对方的星舰没有丝毫损伤。
不过对方似乎被这近乎挑衅的行为激怒了，更猛烈的炮火朝苏溯轰击过来。
苏溯抿了抿唇掉头就跑。
对方的星舰紧随其后，并附赠一条通讯：“你死定了。”
苏溯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接着头也不回地继续逃跑。
对方的炮火非常密集，苏溯左躲右闪，操作飞快。可惜低级星舰的灵敏度有限，很快，就已经被拉到极限状态。
对方的星舰显然属性更强，在高速的追逐中尚有余力。见把苏溯逼到了极限，立刻加重火力，发动更为猛烈的攻击。
太慢了，太慢了，苏溯看得清对方炮弹的轨迹，也能预判最佳的逃离路线，但是他手里的机甲反应太慢了，操作总是慢了半拍。
如果可以不用手动操作就好了。苏溯脑海里冒出一闪而过的念头。
【正在检测精神力强度，附和连接需求，为您开启精神力驾驶模式。】
苏溯眼前的场景又变了，他感觉自己和星舰仿佛融为了一体。他能通过星舰的探测器，直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情况，而不是等着接受转换成文字和图像的信号。
他心念一动，星舰跟随他的意识灵魂地蛇皮走位，将【星盗头子】的攻击息数躲开。
这就是精神力连接吗？苏溯兴奋起来，简直感觉自己变成了机甲本体。成了宇宙里的一尾游鱼。
这样的行动比操作控制台更让苏溯觉得得心应手，先前好多只存在于想象里的动作现在也可以轻松做出。
“都躲开了？”【星盗头子】有点懵，新手训练星舰只给刚刚注册账号不到三天的新手，之后就会换成系统赠送的作战星舰，这个游戏是一人一号，绝不存在大佬开小号的情况。可刚刚那套灵活的闪避操作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开出来的。
是运气好？还是说对方原本就有星舰驾驶的基础？不至于吧，哪里的星舰驾驶员会这么无聊，跑到游戏里装萌新虐菜？
直播间已经开始有人质疑【星盗头子】的实力：【行不行啊，被一个新手星舰耍得团团转。】
【主播的实力，就这？我闭着眼睛都比你打得准。取关了。】
【笑死，资深游戏主播被新人虐菜了。】
【星盗头子】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不断上升，粉丝数却隐约有往下掉的趋势。
【星盗头子】着急起来。他今天必须给这个新人点颜色瞧瞧，不然他明天怕是要成直播圈里的笑话了。
苏溯调转方向，朝着一处小行星带冲去。这里苏溯下午已经玩过一圈，里面遍布碎石和行星碎片，稍有不慎，就容易撞上去，舰毁人亡。
苏溯闯入小行星带，但毫不减速。
苏溯喜欢这样的刺激，他喜欢在生死之间冲刺，极限逃生那一刻的战栗感。
星舰体型小的优势在这个区域被放大，苏溯的星舰明显比【星盗头子】更加灵活。
“哈，这是想利用地形便利甩脱我？自寻死路！”【星盗头子】按捺下心里的不安，紧追不舍。
两架星舰此时的速度已经达到180星程【注1】。这样的速度通过乱石带，即使是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
但狭窄逼仄的地形也把苏溯自己送进了死胡同。【星盗头子】又是一波密集的炮火攻击，接着漂浮的乱石流，几乎封死了苏溯所有闪躲的可能。
【星盗头子】已经可以预见前方星舰被炸成烟花的样子。松了口气靠上椅背，笑得志得意满，点评着：“这个新人其实操作很有天赋，可惜到底是经验不足，他或许以为可以接着这样的地形甩开我，但实际却是把自己送进死胡同……”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不可能！”
在他眼前的操作屏上，星舰如灵蛇般快速躲闪，找到一个空档，忽然如鱼跃一般扬起头部，一个急速的旋转，将方向转了一把八十度，迎着火雨，直直朝【星盗头子】驾驶的星舰的方向撞了过来。
【星盗头子】嘴里骂出一句脏话：“他这是狗急跳墙，想跟我玩同归于尽？”
苏溯眼睛直直盯着【星盗头子】星舰的方向。
双方距离正不断缩进。
再有五秒左右，就会撞在一起，这样恐怖的速度加上剧烈的撞击会引爆对方舰船上的弹药库，到时候，两艘星舰都会被炸成碎片。
三秒。
但苏溯并不准备真的和对方发生碰撞，他笃定对方一定会躲。
两秒。
【星盗头子】的星舰做出反应，星舰单侧辅助翼喷射出一道流火，将前进方向偏离出十五度，堪堪足够躲开这次撞击。
一秒。
苏溯的星舰几乎是贴着【星盗头子】的星舰飞过，苏溯以星舰探测器的视角，甚至能看得清对方涂装上的花纹。苏溯下达了攻击指令。
交错的那一刻，苏溯的星舰重炮对准了【星盗头子】的星舰，一梭子的重炮几乎是贴脸轰在对方的星舰身上。
“哈，这波操作的确是秀到我了，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萌新，估计是有星舰驾驶技术的大佬来游戏虐菜吧。不过我这星舰的防御是最高等级，他这种新手星舰的重炮就算贴脸轰炸，也只能造成轻微损伤而已。”【星盗头子】的确被刚刚差点发生的撞击吓出一身冷汗，也因此坚定地认为苏溯不可能是萌新。
反正看到刚刚的技术，他相信就算是观众也不会因为他的失败而过多苛责他，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追杀苏溯了，只等两人错身而过，他就离开小行星带，结束这次争斗。
然而下一刻，【星盗头子】却听见急促的警报响起，【星舰即将撞击碎石，请立即调整航向。】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调整好方向离开的。
是刚刚的重炮！对方的重炮不是为了击伤自己，而是改变自己的飞行角度，让自己撞上碎石。
原来如此，对方从来没有想过逃跑或者同归于尽，他的弹药无法击伤自己的星舰，所以他早就想到让自己撞上碎石，通过这种方法来进行复仇。
他故意引着自己来这里，通过刚刚的冲击逼迫自己紧急调整方向，再利用重炮修正角度。
这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但实际上对方就是完美地预判了自己的所有行动，并成功地执行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叫【鲨起名真难啊啊啊】的人绝不可能是新人，自己到底是撞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星盗头子】想明白事情的经过，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用来紧急助推的燃料刚刚已经在躲避苏溯的星舰时消耗掉，现在星舰的速度超过200，他无法在撞击前再次调整方向。
小行星带炸开一团璀璨的烟花，像是在为胜利者庆贺。

第24章
赢了！
苏溯从驾驶座位上一跃而起。这种生死之间的交锋让他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就是人类的游戏吗？
太爽了吧！
真实的星舰驾驶就是这种感觉吗？
如果有机会去开一把真正的星舰就好了。
想到真正的星舰,苏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身为星际远征军上将的戚寒衣。
苏溯的心情难以抑制地低落了一瞬。
戚寒衣就是星际远征军的老大，不过他连游戏都不让自己玩，更不可能让自己去驾驶真正的星舰的。
星舰传来燃料不足的提醒,苏溯将星舰开回最近的补给点。用新手礼包里赠送的补给劵给星舰补充燃料和弹药。
补给点大厅从外形看是一个悬浮的巨大圆球，一侧连接着许多管路，连接到一些椭圆形像是茧一样的舱体上。
星舰停靠后，会被这些茧包裹进去，这就是星舰的补给舱，用于给星舰补充燃料，修理机体和养护。
而玩家则会乘坐升降梯，进入圆球主体。
苏溯顶着圆胖的卡通鲨鱼身体,迈着一双小短腿，在补给点大厅闲逛。
大厅里面也是纯白简约的风格,设置了玩家任务发布区,机甲维修区,交易区,以及传送站等。
游戏里使用的货币是虚拟星币。可以用现实里的帝国货币进行一比一百的兑换。当然，兑换只能是单向的,不允许玩家从游戏里赚取星币再兑换现实货币。
不过,如果是玩家之间的私下交易,帝国方面并不多做约束。
除了充钱,玩家也可以通过任务发布区接取任务。
任务发布区可以接取任务的准入等级是三十级，在玩家达到三十级的时候,可以确定自己的主要发展方向是操作机甲还是星舰。
如果是休闲或者经营类玩家,也可以选择制造研发维修相关的行业作为主要职业。
当然,确定了主要职业,也并非只能体验这一种玩法,玩家可以在主要职业之外，再选择一到两种副业，比如主业机甲操作，副业机甲改装。但是只有主要职业能够进行职业考核和等级评定，也只有主要职业能够接取官方发布的佣金任务。
星舰维修和补给都需要星币，苏溯很快意识到钱在这个游戏里的重要性，他想完成考核去接任务赚星币，但是想升到三十级需要做完所有的新人体验任务。
而苏溯除了星舰驾驶相关的任务以外，其他的一个也没做。
苏溯打开任务栏，排在第一的任务内容是，和好友进行一次远程通讯。
苏溯又打开好友列表。
列表里仅有的好友【白】的对话框正提示未读信息99。
苏溯动作一僵，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上游戏的初衷是来找颜白的。
苏溯打开对话框，一条条将消息看过去。
【你上线了？】
【这是我的公会大厅坐标，你直接过来就行。】
【系统消息：白鳞公会会长‘白’邀请您加入公会。是否同意？】
【啧，你这什么怪名字啊。】
【系统消息：好友‘白’向您赠送一张改名卡。】
【怎么不回消息？】
【跑哪去了？】
之后就是一些无意义的重复。
苏溯盯着对话框里几分钟一条的催问，心虚地甩了甩尾巴。先通过了颜白的公会邀请，之后一把将对话框拉到底部，给颜白回复道：【我现在来找你。】
对方机会是秒回：【终于想起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虫族绑架到母星去了呢。】
看着对方不算友善的语气，心虚的苏溯快步走到传送点，按照颜白给出的坐标准备传送，但是系统却提示，星舰无法进行远程传送，询问苏溯是否需要寄存。
补给券的服务内容不包含寄存，寄存星舰需要另外星币，而苏溯眼下最缺的就是星币了。
苏溯于是给颜白发消息：【还得等一会儿，等星舰完成补给，我开过去。】
颜白的语气透出几分不耐烦：【开过来太慢了，直接传送过来不行吗？】
苏溯：【寄存星舰需要星币。】
【系统消息：好友‘白’向您赠送1000000星币。】
颜白：【够了么？】
【系统消息：好友‘白’向您赠送一艘银龙号星舰。】
颜白：【算了，一个系统赠送的破星舰有什么好寄存的，直接从系统商店出了完事，你赶快过来，我送你一架最好的。】
苏溯收下颜白的礼物，不再纠结星舰的事情，直接从传送站来到白鳞公会的驻地。
和系统建筑现代简约的风格不同，白鳞公会的驻地修建的十分华美，像是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水晶宫殿。
而公会内部则用投影模拟出了海洋之中的效果，脚下是柔软的白沙，身边的是各种鱼类游动的虚影，头顶之上是海面的波光，还有隔着海面看到的夜幕星光。
大厅里此时零星就十几个玩家，看到苏溯都好奇地朝他看过来，但并没有人上前。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一天了。”颜白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处礁石上。他用的虚拟形象是人鱼，脸就是他在现实里的那张。
“抱歉，我玩得太入迷，一下没想起来，也没看信息。”苏溯立马道歉。
大厅里的玩家看见颜白，这才热热闹闹围上来打招呼。
“会长，这就是咱们公会来的新人吗？”
“嗯。”颜白笑着应了一声。
“哇，是卡通鲨鱼形象啊，好可爱，这个最近才新出的，我本来也打算换上试试来着，但重新改形象二百一次也太贵了，还是新人好，可以免费任选一次形象。”
“咱们公会还是第一次收不到三十级的纯新人吧，新人是会长现实里的朋友吗？”
“对，我朋友。”颜白拦住苏溯圆胖的鲨鱼脑袋：“所以你们可都不许欺负他。”
“你们好。我叫……鲨起名好难啊啊啊。”苏溯也和众人打招呼，只是说到自我介绍的时候卡壳了一下。
就但即使他不说，别人也已经从系统读到了他的个人信息。
“哈哈哈这名字也太好笑了，你不会是瞎敲了一通不小心按到确认了吧？”
“是啊。”苏溯被笑了倒也不恼，大大方方承认了：“想改的时候发现已经改不了了，好在会长给了我一张改名卡，我现在可以改名了。”
苏溯点开公会群，群里一共又上百人，除了颜白的名字是【白】，其他人的名字都是清一色的白鳞XX。”
苏溯想了想，用改名卡改了个名，叫【白鳞鲨鲨】，和其他人保持了队形的统一性。
统一的起名格式，总是能让人莫名地产生认同感，苏溯改名以后，感觉围着他的人显得更加热情了。喊着欢迎鲨鲨，还送了他不少对新人来说很实用的小礼物。
白颜任由他们闹了一会儿，见苏溯熟悉得差不多了，开口赶人：“行了行了，别都围在这儿了，我带鲨鲨在公会里转转，熟悉熟悉情况，你们该干嘛干嘛。”
“会长真小气。”
“就是，这么可爱的鲨鲨藏着自己玩，不让我们玩。”
“我说，真的是朋友吗？该不会是嫂子吧？”
“别乱说，鲨鲨资料显示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就不能是男嫂子了？”
众人说说笑笑着慢慢散开。
颜白也不解释，任由他们胡乱地编排，他在游戏里倒是显得比现实里平易近人些。
见人都散开了，颜白松开苏溯，带着他朝前走：“走吧，我带你在公会里转转。”
公会的一部分功能和补给站相同，随着公会等级的提升，也能提供燃料补给，星舰机甲维修，日常操作训练等等功能，也算是一个私人的补给站。
不过如果要接取任务，还是要去系统补给站才行。
除此之外，大型的公会一般都设置有专门的配件仓库和改装部门，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改装机甲星舰，让机器和驾驶员更加契合。
除此之外，公会还提供休息区和食堂。
这是让苏溯最感到意外的部分。
“在游戏里吃饭和睡觉？不用下线吗？”
颜白：“如果家里有游戏配套的营养舱的话，确实不需要因为吃饭睡觉这些生理需求频繁上下线。”
营养舱会检测他们的身体，并随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解决他们现实里的各种生理需求。
而他们躺在这里睡觉，身体躺在营养仓同样能得到休息。最高级的营养舱，甚至可以维持使用者一个月不用登出游戏。
“真棒呀！”苏溯听得满是羡慕，“我也想住在游戏里。”
“这么喜欢《星战》？”颜白歪头看向苏溯。
苏溯被问到最想聊的话题，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个游戏怎么这么棒！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宇宙里这么漂亮，驾驶星舰也很有趣，我喜欢开星舰的感觉。”
“对了，今天我还遇到一个玩家，他星舰比我的大好多，他不知道为什么攻击我，结果被我坑了一把，自己撞在石头上了。”
苏溯说得简单，颜白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游戏里确实有些玩家以攻击其他玩家为乐，他只当是苏溯运气好躲开了。
“以后游戏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可以告诉我。”
颜白虽然操作算不上太强，但他在氪金榜上却是排名前十的大佬，自己全套装备都是最顶尖的，公会里也靠着砸钱，养了不少高玩。
“好啊。”苏溯想起颜白还送了自己一架星舰，顿时心里痒痒起来：“我想去看看你送我的那架星舰。”
“瞧你急得。银龙的操作可比新手星舰复杂得多，我可不敢这么让你开走，明天我先找个老玩家带你熟悉一下操作。”颜白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得休息了，明天白天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晚饭后才能上线，到时候带你去看新的星舰。”
“好。”苏溯虽然心里着急，但也乖乖下线睡觉。
苏溯下线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平常这个时间，他已经睡了，但现在他不光不觉得困，还兴奋得不行。
苏溯房间有两个新安装的按铃，一个是吃饭，一个是呼叫。
苏溯戳了戳吃饭的按铃，准备吃顿夜宵平复一下心情。
吃完一大桌子的夜宵后，肚皮撑得圆滚滚的苏溯总算有了困意。他躺到水池边新安装的单人床上，很快入了梦。
于此同时，关于新手星舰反杀玩家【星盗头子】的视频，却悄然在网络上发酵起来。

第25章
【星盗头子】是游戏主播,技术不错，自己组建了一个星盗团势力，专门以猎杀落单的星舰机甲为乐。在网上很有名气。
这名气里不乏有一些追捧他的粉丝,但更多是看不惯他虐菜杀人的骂声。
戚玥就是讨厌【星盗头子】的观众之一。
她最看不惯这个人和他的公会那欺软怕硬的小人嘴脸。
两年前，戚玥刚开始玩《星战》的时候，就被【星盗头子】杀过几次。后来她技术和等级高起来后，想去找对方报仇，对方却顶着一副厚得像乌龟壳似的护甲，跑得比兔子还快。
因为没能在游戏里报仇，戚玥只能在游戏外解气，每逢看到关于这个人的视频,都要冲进去呸几口唾沫。
这次，看到别人上传的关于【星盗头子】翻车视频,戚玥也是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翻车？太好了！必须好好嘲笑这个家伙一番。
视频开头,戚玥就看到【星盗头子】瞄准了一辆系统赠送的新人星舰,戚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渣真是越发没下限了,连职业还没选定的新人都欺负。还挑别人不在线的时候偷袭。
星舰被击中后，被欺负的新人星舰忽然启动,应该是玩家【鲨起名好难啊啊啊】上线了。啧,这名字真逗,新人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迷糊。
【星盗头子】照例和对方公屏连线,挑衅示威，要挟对方投降。
但戚玥知道这只是【星盗头子】耍人的把戏而已,就算对方真的投降认输,【星盗头子】还是会把对方送回训练营。
不过新人没有投降,甚至趁星盗头子不留神,反打了对方一发炮弹。动作没什么难度,但胜在操作利落，出其不意。
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实打实让【星盗头子】丢了脸。
活该，叫你偷袭别人。戚玥心里一阵暗爽。
戚玥以为这就是【星盗头子】翻车的全部经过了，虽然看着挺爽，但戚玥也有点为这个新人担忧。毕竟【星盗头子】在粉丝面前丢了人，一定会发了疯地报复这个新人的。
果然视频后来，【星盗头子】对新人穷追不舍，炮火也越发密集起来。而新人被打得一路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戚玥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一方面心里希望这个名字奇怪的新人能够逃生，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巨大的装备差距，就算是换成现在的她也够呛能跑掉。
但戚玥没想到，这个新人居然真的每次都完美躲掉了【星盗头子】的攻击，走位一次比一次秀。
戚玥的关注点已经完全不在星盗头子身上了，她现在就想知道下一轮轰击到来时，这人又能展现出什么牛批的操作。
随着视频时间推移，弹幕上多了很多质疑：
【新人？你管这叫新人？】
【这哪来的大佬虐菜？】
【哈哈哈，这要是新人我把星舰吃了，星盗头子这次撞上铁板了吧？】
但同时，也有一些观众在反驳：
【这真的是新人，他前期移动中有几次短暂的停顿，明显是操作还不熟练。】
【就是，而且《星战》是实名制游戏，单人单号，终生绑定，不可能有开小号虐菜一说。】
看着弹幕上的争吵，戚玥也陷入疑惑。如果不是半夜，她肯定要把视频发给大哥看看，这到底是天才新人，还是大佬在装萌新。
视频里，苏溯已经逃到小行星带，最后一波密集的火雨中，逆流而出，正面撞向【星盗头子】的星舰。
要同归于尽吗？戚玥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看见苏溯逼得【星盗头子】紧急调整方向，又利用重炮贴脸轰击，把对方推向一枚漂浮的巨大碎石。
接着那个让她恨得压根痒痒的【星盗头子】就和他的星舰一起在宇宙力量炸成了烟花。
弹幕上飘过满屏的【牛逼】【666】
也有人对驾驶星舰的苏溯好奇起来：【卧槽卧槽，有没有大佬来说说，这是什么水平的操作？】
【星舰驾驶员排行榜前一百。】
【我排六十三，用高级星舰我可以复刻视频里的动作，但如果是新手星舰，我做不出来。】
视频看完了，戚玥还呆坐在椅子上，她被最后一波反杀秀得头皮发麻。她在看到结局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新人的反杀居然就是字面意义的反杀，他居然用新手星舰干掉了【星盗头子】。
戚玥激动得睡不着，反复把视频看了几遍。
她不敢在半夜打扰大哥，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戚玥把视频分享在社交平台，又轮番给好友打电话，跟他们夸这个反杀【星盗头子】的新人。
“你大半夜就跟我说这个？我真是欠你们兄妹的，你大哥一天到晚不配合治疗，我喊了半个月，终于肯赏脸来我这里做个检查，我才整理好明天用的资料，睡了没有十分钟，你又把我叫起来。”被叫醒的好友之一，项辰打着哈欠问戚玥。
戚玥完全听不进去：“可是这个新人真的太帅了有没有！他居然开着新手星舰反杀了【星盗头子】。我第一次觉得除了我大哥以外，还有人能把机甲开得这么帅！”
“你确定他是新人？”项辰困得昏昏沉沉，眯着眼睛问了和大多数人一样的问题。
戚玥干劲十足：“我现在就去情报部加班，天亮之前我就要搞到他的全部资料！”
项辰听得一阵无语：“拜托……情报部的权限不是让你拿来干这个的。”
戚玥的资料查得并不顺利，她访问游戏时，这个号的主人已经改了名字。依靠情报部的权限，戚玥查到这个号的主人改名白鳞鲨鲨，加入了游戏里排名第五的【白鳞公会】。
但除此之外，关于这个玩家本身的线索却少的可怜。
登录地址是自由岛那边的一个临时地址，一看就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隐藏了原本的登录地址。身份倒确实是实名认证的，但认证的身份是一个自由岛的渔民。
作为一个专业的情报人员，戚玥自然知道自由岛那边是什么状态，人员流动性大，假身份多得像是蛇皮，蜕了一层还有一层，管理十分混乱。
想要通过这样的情报去寻找一个人，当真是太难了。
第二天上午，戚寒衣已经坐在医院，开始了精神力检查。
他□□着上身躺在诊室的诊疗舱内。身上罩着透明的罩子，平静地闭着眼睛。
而诊疗舱外，项辰愁眉苦练地看着一张张测试出来的数据的图标。
戚寒衣的身体检查并不乐观。他的精神力崩溃症状又严重了许多。
主治医生项辰纳闷地看着检测数据，打开诊疗舱，问戚寒衣：“我说，你家人鱼不是已经分化了吗？怎么不干脆让她帮你治疗？应对精神力崩溃症最有效的手段还是人鱼的歌声。我给你开的这些药只能算辅助，副作用也不小，你现在宁愿吃药也不想听人鱼唱歌？”
“我不会让人鱼帮我治疗的。”戚寒衣睁开眼，翻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对了，你说的特效疗法研究得怎么样了？”
“至少在你彻底恶化精神力奔溃之前研究不出来。”项辰说：“除非你积极配合治疗，保持情绪平缓，最重要的是，绝对不可以在彻底治疗之前，再使用精神力驾驶星舰。”
“我尽量。”戚寒衣微微仰头，系着衬衣扣子，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两人正在讨论的，并不是关系到他身体和命运的事情，而是在说今天要不要吃饭。
“不是尽量，是必须做到。”项辰语气严厉起来“戚寒衣，我知道你过去经历的事情，我不逼你必须用人鱼治疗，但是你也得给我时间吧？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算你再不怕死，你也不希望戚家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戚寒衣抿了抿唇，眼中罕见露出一丝茫然，但很快又被锋利和冷漠取代：“我不放心把白泽号交给任何人。”
如果突然发生和虫族之间的战争，他要上战场，要驾驶白泽号，必然会使用精神力。
每个人对战斗有不同的思路和理解，而戚寒衣和白泽号星舰最为契合，白泽号在他手里总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也必须在他的指挥下，才能屡战屡胜，带着一起出征的战士，平安返航。这是他作为星际远征军元帅的自信，也是他卸不下的枷锁。
看到好朋友这个样子，项辰也叹了口气：“或许你该找个事情放松一下，你活得太沉重太紧绷了。”
“我不需要娱乐。”戚寒衣拒绝道。
与其说不需要，倒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和娱乐，他的生活永远被训练和工作填满，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现在就算时间有了，他依然习惯性地去加班和训练，给自己找事情做。他像是一个上满发条的钟表，不知疲倦地朝前走的，永远不会停歇。
“不如去玩玩游戏？”项辰想起昨天戚玥发来的游戏视频：“使用你们的装备参数开发的游戏，不想亲自体验一下吗？我看戚玥那孩子倒是玩得很上瘾。”
戚玥是戚寒衣五叔家的独女，今年刚刚毕业工作，任职在情报部门，性格开朗跳脱，平日里就喜欢游戏八卦，和戚寒衣这严肃的性子完全不同，但偏偏她确实小辈里唯一肯与戚寒衣亲近，把他当成大哥的。
“你说《星战》？”戚寒衣自然也知道戚玥玩星战的事情，她最早在游戏里被人欺负了，还央求自己指点过不少作战技巧。
虽然戚寒衣一向觉得游戏是浪费时间，但涉及到自己的领域，也都认认真真教了。
只是戚寒衣此时一听见星战，却第一时间想起了昨天央求自己想玩游戏的苏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眉心深深蹙起：“没必要，不过是一些过时的星舰和机甲型号，练习那些操作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练习，是玩！”项辰真想把戚寒衣的脑袋打开，把里面关于工作的东西往外倒一倒。
“没有战争，没有工作，单纯地体验操作机甲和星舰的乐趣，探索星空和宇宙，因为一些不那么有意义的理由战斗，赢了获得欢呼，死了也可以重来。”项辰说：“去体验一下吧，你活得太累了。”
“因为不那么有意义的理由战斗？”戚寒衣眼底透出真实的疑惑：“什么样的理由？”
项辰烦躁地捋了捋后脑勺：“哎，我跟你也说不明白，这是你妹昨天晚上发给我的游戏视频，你可以看看。”
项辰打开戚玥半夜发来的视频。
戚寒衣被拉着坐到问诊的椅子上，看着里面简陋的新手星舰，脑子里立刻蹦出有关的资料：“五十年前E级实验星舰的简化版。虽然是最低级的机甲，但胜在功能均衡协调，经常被作为星舰研发的基础模板。”
又看了看【星盗头子】的那一架：“四十年前，B级龟蛇星舰改装。以庞大的体型，弹药和机甲承载量，以及恐怖的防御力著称。缺点是缺乏机动灵活性，转向笨重，十五年前淘汰退役。”
项辰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不过他还记得戚玥在他耳边念了许多遍的事情经过，于是解说道：“这个【星盗头子】是个喜欢欺负新人的主播，另外一边开的是新手星舰，被【星盗头子】盯上了，你觉得他俩谁会赢？”
戚寒衣并不关心胜负，但他好像有点明白项辰的意思了：“这就是你说的不那么有意义的战斗理由？”
戚寒衣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交叠，身体后仰，靠椅背：“果然很无聊。”
项辰一阵气闷，他有心报复戚寒衣，故意不告诉戚寒衣后续，指着屏幕上被轰坏了起落架的新手星舰和【星盗头子】的高级星舰：“那你觉得他俩谁会赢？”
“E级星舰的驾驶员是个刚注册的新人。【星盗头子】是个资深的老玩家。”项辰又使坏补充道。
“他会赢。”戚寒衣指了指画面上的E级机甲。
项辰有些意外：“为什么？”
戚寒衣瞥了项辰一眼：“因为你让我猜。”
毫无悬念的胜负是没有必要猜的，项辰的语气像是笃定他会猜错，话里也是努力诱导他猜测B级星舰会赢。所以毫无疑问，这场争斗胜利的应该是那艘E级星舰。
不过这确实引起了戚寒衣的一点好奇心。
“E级星舰的操作限制太强，想操作E级星舰赢过对方，难度不低。”
“E级机甲的攻击力无法打穿龟蛇的防御，想要真正做到反杀，必须利用一些其他优势，比如地形环境，策略，甚至心理战。”
“那要是你的话会怎么做？”项辰好奇询问。
戚寒衣：“地图上这个位置是一比一还原真实宇宙的，在一百三十星程外，有一片小行星带，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将对手诱至那里，然后在他攻击的瞬间，借住炮灰掩盖，急速掉头反冲。”
“敌人在慌乱之下反应不及，极有可能会利用侧翼助推调整方向。我会利用错身的间隙开重炮使对方偏离轨道，直接撞上小行星带的碎石。”
“其他方法也有几种，但这是已知条件下，最有效率的。不过这种操作风险同样不低，且对驾驶员要求更高，驾驶能力，心里素质，以及对地形的熟悉缺一不可，如果你说的那真是一位新手的话，应该会选择其他更为稳妥的办法。比如设法绕后，撞击对方星舰最为脆弱的腹部，也就是弹药库的位置，或者耗空对方弹药后，强索对方的星舰，轰开顶部通风道，直接潜入对方机甲内部等等。
戚寒衣说完，注意到项辰的表情有些呆滞，疑惑地轻轻挑眉：“怎么了？”
项辰正色道：“他和你说的做法完全一样。”
戚寒衣淡漠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认真起来，他认真注意起驾驶员的操作，他没有看到结尾，半路就点了暂停。
“这里……”
“怎么了？”项辰不玩游戏，也不懂星舰。
“这个地方，星舰的灵活性已经超出了E级星舰的响应范畴，是精神力操作。”戚寒衣暂停了画面。
项辰一怔，帝国拥有精神力天赋的，只有人类和人鱼生下的混血，大多是贵族，还有少部分平民，以及极少数来自自由岛的人。
但拥有精神力，并不等同于会使用，更不等于能使用精神力操作星舰。
这是一个需要天赋也需要技巧的事情。
“这么说，这玩家来自你们军中？哈哈哈，难怪这么厉害，专业的人士来玩游戏，属实有些欺负人了。”
“不是。”戚寒衣语气笃定：“他是个新人。”
“啊？”项辰变了脸色，虽然对方开的是新人星舰，但几乎所有看过视频的人，都排除了对方是新人的可能性，操作太灵活，走位又精准，对地图似乎也十分熟悉，尤其还选择了这么大胆冒险的战术，怎么看都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高玩才对。
可是如果戚寒衣都说是新人，那项辰也只能相信对方是个新人了。
“这怎么看出来的？”
“开头这里先出现了一次抖动，点火延迟了二点五秒，瞄准的时候，炮口来回活动了三次，导致第一次攻击延迟，就连接通讯的时候，也比正常速度慢了四秒，种种迹象表明，他对星舰的操作系统，不够熟练，经历战斗更是头一回。”
“他应该是第一天操作星舰，在这次战斗之前，只跟着教程启动过一次星舰，没有接通过通讯，更没有使用过炮口。但是他应该已经在附近熟悉过地形，尤其是小行星带附近，加上本身对地形拥有很强的记忆天赋，所以出现了操作不熟，但走位灵活，熟悉地图的矛盾情况。”
“之后的战斗，可以看出他正在飞快的适应战斗，迅速指定了战略，挑衅对手，打算将对方引到小行星带，利用碎石完成击杀。但是他的架势天赋被E级机甲的操作限制。他想突破这个限制，所以成功用精神力连接星舰。”
戚寒衣分析完整个流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是个天才。”
“嘶——”项辰夸张地吸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评价。”
项辰朝戚寒衣挤了挤眼睛：“怎么，动心了？”
戚寒衣没有回答，径直起身，整了整衣服下摆：“我会照你的建议进游戏放松。”
“放松个屁，我看你是想去游戏里诱拐小孩吧。”项辰没好气地说。
戚寒衣并不否认：“如果顺利的话，他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任白泽的驾驶员。”
项辰一秒变脸，眉开眼笑地推着戚寒衣往诊室外面走，恨不得现在就把戚寒衣赶回家：“去！现在就去！人不给我带回来我都看不起你。”

第26章
虽然睡得很晚,但苏溯第二天天一亮，仍然准时的醒了过来，他不觉得困倦,脑袋里还残留着昨晚玩游戏的兴奋。
苏溯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驾驶星舰。可他的星舰已经交还给系统，而颜白要晚上才能上线，所以他白天不能开着星舰到处玩了。
苏溯百无聊赖，终于想起了搁置已久的新手任务。
虽然颜白给了他很多星币，他暂时不需要依靠领取任务来赚钱，但是通过主职考核后，获得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可以做任务。主职考核意味着在游戏里，玩家从新手变成了正式玩家,拥有完整的星际地图通行证，不仅可以在空间站附近的安全防卫区进行活动,还可以探索更远的无人区,以及有众多虫族活动的危险区。
除此之外,玩家还可以以机甲驾驶员的身份,进入竞技场，参与竞技排名,以及游戏里定期举行的一些星舰驾驶比赛。
在昨天之前,苏溯对星舰之间的战斗没什么兴趣,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和【星盗头子】那场战斗,他属于鲨鱼好战的那一部分血脉被唤醒了。
他喜欢游戏里的战斗，可以毫无顾忌地,纯粹地去享受战斗带来的刺激以及胜利后的喜悦。
新手任务并不算难,基本都是一些熟悉操作的内容,完成就能升级,到中午午饭时间,苏溯已经顺利升到满级。
午饭后，苏溯出现在空间站的星舰驾驶考核点。
令苏溯奇怪的是，其他职业的考核点明明都空荡荡的，但唯有这里，已然排起了长队。
明明昨天登录时，这里还没有这么多人。
苏溯有些疑惑，虽然他自己对星舰驾驶更感兴趣，但通过一天的了解，他已然发现，游戏里最热门的职业其实是机甲操作，其次是机甲改装维修，驾驶星舰属于少数人的兴趣，和机甲玩家的人数比大概在一比十。
但今天这里却排满了人，其中不少还是老玩家从机甲操作职业想要转职星舰驾驶。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苏溯晃着圆胖的鲨鱼玩偶身体，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纳闷地嘟囔着。
“不奇怪，他们都是为了参加比赛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苏溯背后传来。
这声音虽然一听就是经过了变声处理，但是语气太像戚寒衣，苏溯下意识地一个激灵，仿佛做了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心虚地僵在原地。随即又反应过来，戚寒衣怎么可能出现在游戏里。就算退一万步，他真的来玩游戏，又这么巧被自己撞上，也不可能认出现在的自己。
苏溯松了口气，这才回过头，看向来人。
对方用的就是登录时系统统一配发的太空人造型，连脸都是直接用的模板。
资料显示的注册时间是今天，等级刚刚三十，显然也是个新人，来这里参加考核的。
“什么比赛啊。”苏溯好奇地问。
“系统公告上有。”对方调出操作面板，将半小时前更新的系统公告展示给苏溯看。
苏溯粗略地扫过去，公告大意是说，游戏将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场星舰驾驶比赛。
前十名不光有巨额奖金，年龄合适有意愿的玩家，还能获得帝国军校星舰驾驶专业特招入学的机会。第一名额外赠送独一无二的白泽号同款星舰外观皮肤，并有机会得到戚寒衣本人的星舰驾驶操作指导。
苏溯认真阅读比赛通知的时候，站在苏溯身旁的人也在观察着他。
这人正是从医院回到宿舍的戚寒衣。他从戚玥那里问到了视频玩家现在的名字，但同时也得到了更详细的情报，包括这个玩家来自自由岛，登录游戏的身份，很可能是伪造出来的。
自由岛，之前那笔和虫族牵连不清的汇款，也来自自由岛的神秘账户。
那是一片帝国势力控制不到的土地，人类与人鱼混居，到处是混乱和暴力，这里藏着数不清的财富，也藏着罪孽，欲望，杀戮。
帝国本该趁早将这块土地收服，好好整治一番，但因为自由岛和帝国很多大贵族大商会紧密勾结，牵扯不清，所以这个计划总是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被无限期地拖延。
或许等虫族的威胁过去，等帝国换上一位更加坚定而强势的女皇，将那片贫瘠的岛屿，并入自己的版图。但现在，帝国显然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在星球之外的地方，反而无暇顾及辖区以内这一块自由混乱的土壤。
戚寒衣并不想贸然用上将的身份去召见这位来自自由岛的天才玩家。毕竟自由岛的原住民可不都对帝国和帝国军队抱有好感。贸然召见，效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戚寒衣准备了两套方案：
第一、告知莫山，准备一个比赛通知，以奖励的形式诱惑对方上勾。这奖励一定是和远征军有关的，如果对方对奖励动心，主动参加比赛，那就说明对方还是愿意加入远征军的，等他胜出时，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见面时亮明身份，说清来意，开诚布公地和对方谈谈。
第二、利用游戏后台的权限锁定了玩家【白鳞鲨鲨】的位置。他进入游戏，亲自接触这位玩家，了解对方的想法，观察对方的性格人品。为此他利用后台权限，设置了一个刚满三十级的新手账号，和【白鳞鲨鲨】一同出现在考核点。
现在【白鳞鲨鲨】就在他面前，戚寒衣却没有办法对这个人做出客观的评价。
不知怎么的，看着对方穿着鲨鱼玩偶副站在队列里摇头晃脑的样子，戚寒衣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苏溯的影子。
戚寒衣想：居然觉得一个新人玩家和他家的人鱼种鲨鱼很像，他恐怕真是疯了。
苏溯看完游戏公告，看到底部注明的，第一名玩家的奖励时，苏溯眼睛都亮了：“哇，这第一名的奖励也太好了吧。”
戚寒衣心念一动，甩开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问苏溯：“你想参赛？”
苏溯肯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我超喜欢白泽号星舰的！”
喜欢白泽号？这倒不是什么新奇的理由，帝国所有星舰驾驶员，几乎没有不喜欢白泽号的，毕竟那不仅是帝国最强大的星舰，同时也是帝国安定的象征。
戚寒衣心里一松，看来这个新人玩家是也有加入远征军的意愿的，如果他真的能够顺利从比赛脱颖而出，那兴许真的能成为自己并肩作战的同僚。
苏溯并不知道戚寒衣在想什么。他说喜欢白泽号，就是单纯喜欢白泽号而已。以前把他当成星空里的一种陪伴，现在自己驾驶过星舰，也会偶尔去幻想，如果自己去驾驶白泽号，会是怎样的感觉。
当然苏溯也明白，这只能是个幻想，他上人类的网络玩游戏都要偷偷摸摸，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登上人类的星舰。
苏溯对自己的实力压根没概念，想参加比赛也完全是本着重在参与的想法。对于第一名的奖励，他真正垂涎的只有白泽号星舰皮肤罢了，至于顶着游戏马甲去见戚寒衣，他才不敢呢。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结束了短暂的交谈，继续在队伍里等待。
一个小时后，苏溯登上考核专用的C级星舰。星舰驾驶考核的内容包括定时通过固定航线，移动靶射击，和临时情况响应。苏溯轻松地完成了对方要求的动作，除了因为对C级星舰不熟悉，在第三个考核项目里出现的几个小失误，其他地方都完成地很完美，最后以九十三的高分通过了考核。
“我通过了！九十三！监考系统说我是今日最佳！”苏溯美滋滋地迈着小短腿跑出考核间，他刚被人夸了，特别想找地方炫耀炫耀，而在场的人里，他只和戚寒衣说过话。
“嗯，你很厉害。”戚寒衣被这玩偶鲨鱼连蹦带跳的欢喜模样萌到，忍不住用手揉了把鲨鱼玩偶的圆脑袋。
“谢谢谢谢，”苏溯也心情颇好地在戚寒衣肩膀上拍了拍：“你也加油啊，兄弟！”
说完就准备扬长而去。
戚寒衣当然不能放任苏溯这么离开，下意识地拦住他：“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啊？”苏溯停下脚步，疑惑地等着戚寒衣给出理由。
戚寒衣并不擅长主动和人拉进关系，一向聪明的脑子，像是子弹卡了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咳，马上考试了，我有点紧张。”
“哦。”苏溯不疑有他，考试紧张人之常情，虽然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紧张为何物，但他通过人类的书籍影视对人类进行了解，完全能够理解人类在面临重要事情时出现紧张情绪这一状况，并且觉得：就还挺可爱的。
“别紧张，我就在门口等你，给你加油，你肯定能通过的。”苏溯热情地鼓励道。
戚寒衣别扭地点了点头，被人鼓励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极其陌生。尤其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戚寒衣难得觉得有点尴尬，并开始质疑自己跑到游戏上来找白泽的下一任驾驶员这个行为是不是过于荒谬了。
游戏里的职业考核比帝国军校的入学考试还简单，当然如果想靠高分，对于这些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的玩家来说，依然很有难度。
但是对于戚寒衣来说，简直是一加一的水平。
戚寒衣完美地完成了所有操作，动作标准地堪称教科书。最终考了一个满分。在系统的恭喜声里，神色平静地走出考场。
“怎么样，过了吗？”苏溯站在门口关心地问戚寒衣。
“嗯，”戚寒衣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运气不错，刚好及格。”
“太好了！”苏溯原地蹦起来，仿佛比自己通过了还开心。
戚寒衣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扬了扬。同时也暗自庆幸，好在玩家的考核得分并不公布，不然他们友谊的小船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他暗自猜测着【白鳞鲨鲨】现实里的样子，应该是个年龄不大，性格开朗，心思单纯的少年。
“我要去比赛报名点了。”完成陪考使命的苏溯准备离开。
“我也想去看看。”戚寒衣想起自己技术很菜的设定，又补充说：“重在参与。”
“那我们一起。”苏溯和戚寒衣并肩离开考核点，朝着更热闹的比赛报名点走去。
“你自己一个人玩游戏？”戚寒衣问苏溯。
“有朋友带我，我是听他介绍才玩的。”苏溯说完，下意识地反问：“你呢。”
“我自己。”戚寒衣说。
“那我们加个好友，以后我带你玩。”苏溯热情地说，虽然对方一开始说话的口气有点像戚寒衣，不过现在苏溯彻底放心了，戚寒衣肯定不会来游戏里参加这种考核，更不可能只勉强考个及格。
但这个人说话的感觉和戚寒衣很像，应该也是个很可爱的人类……比戚寒衣更可爱，因为他考试会紧张！
苏溯有理有据地想着，打开了加好友的页面：“你叫什么，我加你。”
戚寒衣同样打开了自己的资料页面，盯着系统随机生成的名字陷入沉默：“……”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逆荡&亡魂】

第27章
戚寒衣还是和苏溯互相添加了好友。
报名点不需要排队,这里每到一个整点，会放出报名表。但是并不是直接领取，需要进行一次海选测试,比入职考核的难度高很多。
苏溯和戚寒衣到时，距离整点还有十分钟，这报名点附近已经聚满了想要报名的人。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苏溯忽然收到系统弹出的好友上线提醒。
紧跟着又收到一条信息
【白】：你的星舰改好了，来公会拿。
苏溯顿时兴奋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公会找颜白，可眼看整点就要到了。
苏溯思索片刻，觉得先把名报上比较好。毕竟来都来了。
【白鳞鲨鲨】：晚一会可以么？在报名点。
颜白回复很快。【白】：你要报名星舰驾驶大赛？
还没等苏溯回复。那边又弹出两条消息。
【白】：先别报名。
【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苏溯盯着自己的对话框,有些疑惑？为什么让他先别报名，难度是怕参加比赛会泄露身份？
也对,毕竟他这个账号是假的。
“怎么？”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的苏溯半天没有动静,戚寒衣问了一声。他看不到苏溯的对话框,却能看见他输入对话时,手指在空气里轻轻敲动。
苏溯关掉对话框：“我朋友找我有急事。”
“那个带你玩游戏的朋友？”戚寒衣问。
“嗯，”苏溯挥了挥鲨鱼玩偶的小短手：“我得先过去了。”
“这么急？”戚寒衣看了眼时间,距离报名时间,已经只有不到三分钟了。
“嗯。”苏溯不好多说,便顺着戚寒衣的话承认：“是有点着急。”
戚寒衣没有过多打听对方的私事,毕竟现在两人还不算熟悉。左右报名的时间一共三天，明后天来也是一样。
“那下次见。”
“好。”
下午的公会大厅比夜晚热闹很多,不少玩家在这里三三两两地举着聊天。
一部分在讨论星舰比赛的事情,一部分在聊昨晚那个突然爆火的视频。
在其中,苏溯看见一个熟面孔,是昨天晚上见过的公会成员之一,此时正在情绪激动地和另外一个人大声说着：“你别不信，那个【鲨起名好难啊啊啊】就是昨晚刚刚加入咱们公会的新人【白鳞鲨鲨】，我亲眼看着他改的名！”
感觉到苏溯的目光，那名成员朝苏溯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他头顶的名字上，眼睛一亮：“哎，他在那呢！他就是昨天视频里吊打【星盗头子】的那位伪装萌新的大佬。我说，大佬你也太低调了，我昨天晚上是一点没看出来。我就说咱们会长怎么可能真招一个萌新进公会嘛。”
他这大大咧咧地说着，周围不少玩家都朝苏溯看过来。倒是把苏溯盯得一懵。
“我没有，我不是……”苏溯连连摆手。他的确杀了【星盗头子】但他不是什么大佬，也没有伪装萌新。
“他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反杀【星盗头子】的玩家。”颜白出现在公会大厅里，直接替苏溯否认道。
“诶？”他明明就是啊。
苏溯更加疑惑了，不过在没弄懂颜白想干什么之前，他也没有贸然拆穿。
“可是我昨天亲眼看见的。”刚刚说话的玩家却不服气：“会长您明明也看见了。”
“行了，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你再说下去大家就当真了。”颜白将苏溯拉到身边，同时给那个说话的玩家发了条私信。
【白】：昨天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过，不要告诉任何人。
附加十万星币转账。
这换算到游戏外也有足足一千。丰厚的封口费让那位公会玩家乖乖改了口：“我就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真的信嘛。毕竟两个人名字里都有鲨，也挺巧的。哈哈哈哈，没想到真的忽悠到好几个。”
苏溯更疑惑了，他猜测应该是颜白和那玩家私信说了什么，但不明白颜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茫然地看向颜白，却被后者拉着进了单独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是现代的装扮，颜白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苏溯在颜白身边挨着坐下。
“抱歉，我刚刚自作主张，隐瞒了你改名的事情。毕竟你昨天那个视频实在太高调了，万一被人盯上容易惹麻烦。”颜白靠上沙发背，说：“昨天那几个知情的玩家，我刚刚都已经群发了消息，通知他们保密，只要你不主动透露，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和视频里的玩家是一个人。”
苏溯越听越迷惑，他是和一个叫做【星盗头子】的玩家打了一架，但是……
“什么视频？”
“哦，我忘了你上不了人类这边的网络。”颜白拍了拍脑门：“就是你和【星盗头子】战斗的视频，对方是个主播，当时正在做直播，被观众全程录了相发在网上，之后你就火了，现在到处都在讨论这个叫做【鲨起名好难啊啊啊】的玩家。”
说起这个颜白的自己也很意外，别人都以为苏溯是个有星舰驾驶经验的大佬来游戏里虐菜，他却知道苏溯的确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只开了一下午的星舰，就打出了那样恐怖的操作。
颜白原本并没有看到这个视频，他睡醒后就一直在处理手头的工作，直到养父颜三亲自来过问苏溯的事情，给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颜白都很难相信那些操作竟都是苏溯做出来的。
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苏溯昨晚出了这个视频，今天下午官方就放出了星舰驾驶比赛的通知，里面那些奖项的含金量很高，一看就是背后有军部的授意。
这让颜白不由担心起来，苏溯说不定已经被军部的人盯上了。
苏溯如果参加比赛无疑会进一步增加暴露风险，所以颜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线阻止苏溯报名比赛。
不过他有心拉拢苏溯，所以也不想将这件事做得太过生硬。他更希望在潜移默化间，将苏溯拉入自己这方的立场。
“不说这个了，你昨天不是着急想开新的星舰吗？现在弄好了，我带你过去。”
颜白带着苏溯来到公会底层，隔着一层玻璃幕，苏溯看到一架比自己之前驾驶的，大得多的，银色星舰。
它流线型的身体仿佛一只神话里的银色翼龙，比起普通的星舰多了两条可以收缩的侧翼，既可以像游鱼般灵活穿梭，又能入飞龙般，展翅翱翔，灵活性上绝对是《星战》最顶尖的。
除此之外，它的颜值也是顶尖的。星舰通体银白色，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它表面材料所采用的的是一种会发光的合金，看似平整的表面其实是层层镶嵌的鳞甲，在漆黑的宇宙里闪过锋锐的冷光，映着背后的群星都黯然失色。
“它好漂亮！”苏溯兴奋地说，他兴奋地脸几乎贴在玻璃幕上，玩偶鲨鱼的脸都被挤成了平的。一对短胖的小手按在玻璃表面，像是迫不及待地破窗而出，去拥抱自己的星舰。
“它叫做银龙，是现在正在服役的白泽号主星舰的前身。三十年前在一次战斗中损毁严重，从太空退役，今年年初，在游戏里被完全复现出来。成为游戏里最受欢迎的星舰。”颜白对苏溯介绍到。
“是那艘白泽号的前身吗？”苏溯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
是那艘他从小仰望着，永远在夜空里陪伴着他的白泽的前身吗？这个认知让苏溯莫名激动，更觉得眼前的星舰亲切起来。
颜白却会错了意，语气冷淡下来：“对，就是你现在的伴侣，戚寒衣驾驶的那艘白泽号星舰的前身。”
“啊！”苏溯这时才意识到，白泽号原来是由戚寒衣驾驶的。最喜欢的人类开着他最喜欢的星舰。苏溯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说起来，”颜白转换了话题：“上次和你说过之后，你试探戚寒衣了吗？”
“嗯，试了。”说起这件事，苏溯的兴奋冷却下来，神色也透出几分低落：“他不同意我玩游戏。”
颜白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哦，他怎么说？”
“他说人类从没把人鱼当成同类，人类娶人鱼就是为了生孩子。”苏溯回忆着戚寒衣的话：“他还说人鱼不能登录人类的网络，被发现是死罪。”
“他倒是坦诚。”颜白也没想到戚寒衣居然会把话和苏溯说得这么直白。在颜白看来，人类一向都喜欢虚伪地粉饰自己的行为，打着一些平等，合作，共生的旗号，欺骗和利用人鱼。
不过对方既然肯坦白，也正好省了自己再费口舌。
“那你现在怎么想？你想离开戚家吗？”颜白问苏溯。
苏溯却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在这里有吃有喝，有游戏玩。虽然戚寒衣那一番话说完，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其实对他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再说他还答应了戚寒衣，要配合对方的行动，保证对方不去追究人鱼国的责任。
“戚寒衣摆明没有把你当成平等的生命对待，你不恨他？他不尊重你的人格，限制你的自由，像养猫养狗一样圈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难道不生气？”
苏溯想了想说：“是心里会有一点点不舒服。”
其实苏溯不太在意别人把他当什么，尊重，平等，人格，自由这些词对苏溯来说太虚无。就在一个多月以前，他还是一只满脑子只想着下顿吃什么的小鲨鱼。
不过戚寒衣和别人不同，毕竟是他喜欢的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喜欢能得到回应。但是戚寒衣讨厌人鱼，自己也是人鱼，所以戚寒衣应该也是讨厌自己的吧。
颜白又说：“你知道吗，其实人鱼和人类拥有相同的祖先，甚至就在几百年前，人鱼还曾经是这片陆地的主人。”
“是吗？”苏溯惊讶地张大嘴巴。这确实是他从没听说的事情。在人类的历史课本上，也没有提到这一段。
颜白顺势给苏溯讲起人鱼和人类的历史。
很久以前，人类在这里建立了高度文明的城市，但一场突如起来的海啸，将土地吞噬。灾难里，一部分人类逃上早就准备好的飞船，离开了这片土地，更多的则被抛弃了，他们被海啸淹没，随着土地一起沉默进海里。
但沉入海里的人类，并非全无防备，他们早在多年以前已经预测到了这场海啸，他们提取了众多鱼类的基因，企图改变自身，获得在海里生活下去的办法。
他们成功与否，已经找不到确切的记载。
但那之后后，这片土地上，诞生了一个奇妙的种族，人鱼。
人鱼在这片海域里，生活了上千年，依靠从海里的遗迹中拼凑出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了解着那个久远的文明，并在海洋里繁衍生息。
就在三百年前，一场大退潮，让原本海洋覆盖的地面又重新露出一些。一些生活在那些区域的人鱼，也这么突然地暴露在陆地上。
有的人鱼在滩涂搁浅死亡，有的却在成年后分化出双腿，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人鱼终有上岸的一天，又或许可以在深海和陆地上，自由行走，建立起崭新的文明。
可是，那些乘着飞船离开的，流浪了上千年的人类，也发现了这片裸露出来的，崭新的土地。
飞船降落，他们回来了。
他们大批的从休眠舱苏醒过来，在崭新的大地上建立起崭新的帝国。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人鱼，发现这些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衍生出了新的类人生物，似乎也想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导者。
战争，在人类和人鱼之间打响。从星空归来的流浪者，和刚刚适应了新环境的人鱼，围绕这一块崭新的陆地展开了厮杀。
那应该叫单方面的屠杀更恰当些。
面对人类先进的科技武器，文明程度堪比原始人的人鱼被打得溃不成军。只能狼狈地朝着更远处的海边逃窜。
原本的故事应该到此终止，人类掌控陆地，人鱼回归大海。可这个过程里，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人鱼的美貌天生，无论性别，都天生容貌过人。且离水后，除了耳后有少许鳞片不会褪去以外，外形与人类无异，这便让一些人起了念头。
被俘虏的美丽人鱼沦为贵族和军队的玩物，之后，有人鱼生下了人类的孩子，那孩子从外表上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
这个混血的孩子被送进研究所，通过一系列基因检测，人们震惊地发现，他的基因与人类无异，却比起他的父亲，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优化。不管是外貌形体，还是内在的思维能力，健康状况，潜在寿命，都大大优于正常繁衍的水平。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由人鱼生下的人类，还继承了人鱼绝无仅有的天赋——出色的精神力。
于是更多人鱼被投入到繁育实验中，人们在累积的数据中，反复确认着一个结果，人鱼的确可以帮助人类获得更加优化的基因。
于是彼此之间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出现了新的可能性。
或者说，对于人鱼，人类找到了，比杀戮更符合他们利益的处理方式。
黑市里，捕捞、劫掠、贩卖人鱼奴隶的产业悄然兴起。
帝国方面则更温和一些，他们明面上保护人鱼，但背后却打着通婚的旗号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承诺人类保证人鱼的生命安全和基本权利，给他们与人类平等的待遇，提供武器和知识。
而人鱼要做的只有一点，除了保留必要的数目来繁衍族群外，其他的人鱼都必须在成年后，前往人类社会，和人类贵族结婚。
这些人鱼就作为牺牲品，被强制嫁给人类的贵族。享受富贵但并不自由的生活，为他们繁育子嗣。并以此为代价，换取族人活下去的权利。
人鱼为了获得帝国的庇护，为了学习人类的文明，将一代一代的雌性人鱼，送去和亲。作为回报，帝国也确实帮助了人鱼不少，帮他们在海里建设起城市，教给他们在海里种植，养殖以及捕猎，提供各种武器和物资援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生活，确实越来越安稳和富足了。但他们也同时失去了自由，被人类驯化圈养起来。
而这一段残酷的历史早已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掩盖粉饰，甚至连人鱼王国都刻意让后代遗忘了它。
但有一群人鱼始终记得。
“我们的外婆，就是少数知晓这段历史的人鱼之一。她将这个故事讲给了自己的两个人鱼女儿听，希望她们能在未来做点什么。”颜白说：“但你的母亲并不想掺和这段仇恨，她选择离开人鱼国度，和鲨鱼一起生活。后来生下了你。从此和我们失去联络。”
“我的母亲后来辗转和一只人鱼生下了我，又用药物在我很小的时候修改了我的基因，把我变成了和人类相同的样子，送给了我的养父，颜氏海运的家主，颜三。”
“虽然我现在以人类的身份在陆地上行走，但我心里，我永远是人鱼的一员，我无时无刻不想改变人鱼的处境。”
颜白转过身体，直视着苏溯的眼睛：“现在你听到了这段历史，苏溯，我的表哥，你又对这段过去作何感想呢？”
他有什么感想？苏溯眨眨眼睛，从漫长而沉重的历史里回了神。
他像是看过一本书，或者读了一个故事，有同情，有辛酸，但是故事结束，他还是他。
他作为鲨鱼孤零零地长大，对于人鱼本就说不上有多强的身份认同，他虽然接受过教育，但芯片的课程里理论知识多于人文思想，苏溯的心性比起人类或者人鱼，更像是一直凭本能行事的鲨鱼。
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将苏溯的思绪拉回。
“唔。”苏溯舔舔嘴唇，老实地表达了此刻的真实想法：“我有点饿了。”

第28章
苏溯离开后,颜白也下了线。
他神色凝重地打开营养舱，翻坐起身。
“不顺利？”一位中年人坐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悠然开口。他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依然难掩眉目间的俊朗风华，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一位长相风流的美男子。
“是的，父亲。”颜白将外衣穿好，也走到落地窗前，站在中年人斜后方的位置，双手规矩的放在身体的两侧，一改平日懒散随意的模样：“怪我把事情想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隔着玻璃，他们能看见彼此在落地窗外的倒影。
坐在椅子上的,正是颜家的家主颜三,颜白的养父。
“不怪你,你资历尚浅,做事偶尔考虑不到，也是难免的。”颜三手指敲打着椅背,食指上,带着颜氏海运标志的铜扳指和木制扶手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苏溯作为鲨鱼长大,对人鱼本无多少认同,你如果以人鱼的历史来诱导他，很难有所成效。”
“一切确如父亲所料。”颜白信服地说。又问：“请父亲指点我,到底该如何做？”
“最稳妥的办法是除了他。”颜三望着窗外,没什么感情地说：“苏溯的出现带来了太多变数。不如趁现在除去,我自然有办法再安□□们自己的人鱼在戚寒衣身边。”
颜白脸上浮现出几分挣扎：“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同族……”
“还是你的表哥？”颜三和窗外颜白的影子对视一眼,笑了笑：“也罢,你若是舍不得，也有另外的办法。”
“拉苏溯入伙是一步险棋，但下好了，收益更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戚寒衣待苏溯很不同。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居然还能毫无芥蒂地将苏溯养在家里。”
颜白立即附和道：“是，如果能让苏溯听我们安排，那我们的计划，成功率会大很多。”
颜三从椅子上起身转过身来：“既然是鲨鱼，就按照他的性子去调|教，放个饵下去，让他追着去咬，等他快咬到的时候，再给他夺走，把事情推到人类身上，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想咬人？”
颜白会意：“您是说，这次军部举行的比赛让苏溯参加，最好能拿个名次回来？”
颜三温和地拍了拍颜白的肩：“我便喜欢你这一点就透的聪慧，那苏溯既然和你血脉同源，想来也不是个蠢笨的性子，若真能为我们所用，倒是件好事。”
“父亲说得是。”颜白仍有顾虑：“但如果苏溯真得了名次，不仅自己人鱼身份暴露，说不定会连带将暗流暴露出来。”
颜白说的暗流，在自由岛被称作暗流组织。成立于二十多年前，是由仇恨帝国的人鱼，和支持这些人鱼的人类组成的势力。曾经进行过多起针对帝国的报复行动。但没人知道他们背后的主人其实就是颜家的颜三。更没有人知道，以人类身份坐到海运龙头的颜三，其实也是一只人鱼。
颜家只是颜三在明面上的力量，只做正常的海运商贸，查不出任何问题。他真正用来做事的，是隐藏在自由岛的暗流组织。
包括上次在戚寒衣和亲时动手的那些人，都属于暗流。
这次颜白给苏溯的身份，也是暗流那边制作的一个假身份。如果一旦被发现，苏溯必然会被认定是暗流组织成员。
颜三却满不在意地笑着：“就是要暴露出来，这样人类自然会将他划为敌对，苏溯除了投靠我们，就更无路可去了。他就算是为了活命，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另外，戚寒衣患了精神力崩溃症，说不好这次活动就是他为了给白泽号找个新的驾驶员。这是我们的机会。既然军部安排了比赛，倒也不失为我们的一个机会，你通知暗流那边，让郑回也进游戏，他是人类，身份背景干净，经得起查，如果能拿下第一，正好顺理成章进入远征军内部。有苏溯在那里吸引视线，不会有人怀疑郑回也是我们的人。”
苏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吸引仇恨的靶子，他此时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他的胳膊和腿上，已经冒出银白的鳞片，这是药效退化的征兆，今天中午，他只吃了昨天一半的饭量就已经饱了，这说明药效的副作用也在减弱。
他很快就会重新变回鲨鱼。
剩下的药一共还有五颗，他还剩下五次变成人类的机会。如果都没有成功，他以后就永远只能当一只鲨鱼。
苏溯盯着盒子里的药发起愁来，第一次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如果药都吃完了他也变不成人类怎么办？
他之前只想吃饱，现在却越发贪心起来，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他想开星舰，哪怕只是在游戏里。如果再回到大海，终日做一只只会争食的鲨鱼，他会无聊死的。
窗外月色隐没，繁星争辉，苏溯心意一动，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多日没有去看望自己的老朋友。
他没急着上线，而是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戚寒衣的住处是一栋四层的别墅，带着独立的院落。
院落里没有花，只种了几棵乔木，乔木下，石板铺成蜿蜒小路。
之前苏溯就是在这里练习走路，那时戚寒衣还会耐心地在一旁陪着，说话语气也温和，偶尔还会露出个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讨厌他。
说起来，他已经有两天没看见戚寒衣了。
苏溯抬起头，看向天空，准确辨认出白泽号的位置。
苏溯笑起来：老朋友，我在游戏里看见你的前辈了，银龙号很漂亮，不过我想，你一定更漂亮。
不远处，正在忙着和园丁交代工作的管家瞥见苏溯的身影，立刻朝苏溯这边跑过来。
前日小少爷搬出了家，他疑心是不是和人鱼吵架了，但一直没机会问，现在可见到正主了，便打算趁机探探情况。
“少夫人，少夫人！”背后传来管家的呼唤声。
这称呼新鲜，苏溯听了几遍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直到被对方拍了拍肩膀才停下脚步。
苏溯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叫我？”
管家敦厚温和地揣手道：“这里是您和小少爷的家，自然只有您一个少夫人。”
“少夫人来这边有什么事吗？”管家问：“您对家里不熟，可以交代给我代劳。”
“没，我就出来走走。”苏溯解释着。
管家笑起来：“您愿出来走动是好事，一天到晚关在房间，我倒是担心闷着您。只是小少爷交代过，没有您的许可，不让我们进去打扰。”
“嗯，我平时比较喜欢自己待着。”
苏溯想，戚寒衣大概是怕别人进去，看到自己鲨鱼的样子。
这样也好，他不用担心玩游戏被发现了。
“自己待着也好，但偶尔能出来走动走动就更好了，我记得您之前喜欢穿梭车，若是想坐，可以让老张安排，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提，我能安排的尽量安排，不能安排的再去请示小少爷。您在别墅里不必见外，当成自己家里就好。”管家跟在苏溯身边，配合着他的步速：“您别嫌我啰嗦，小少爷是个闷性子，很多事情不会表达，我只好多替他说些。”
“不啰嗦。”苏溯说，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位老人的善意，他也不讨厌听人类说话。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既然对方是戚寒衣的人，为什么对他这么照顾，戚寒衣不是讨厌他的吗？
苏溯这样想着，也就直接说了。
“你不用特地照顾我。我并不是什么少夫人，戚寒衣讨厌人鱼，要知道你喊我少夫人，可能会不高兴。而且我本来就是暂住，等他的事情解决了，就会送我离开。”
是了，戚寒衣只是利用他。
管家听了却直摇头：“您怎么会这么想？”
“他亲口说他讨厌人鱼。”苏溯说。
管家心里一惊，只怕是参加宴会坏了事。难怪两人那天回来时，气氛就有点怪。
“小少爷以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对人鱼有点阴影，但您可以放心，他不讨厌您的。”管家连忙劝说着：“相反，您来以后那几天，小少爷明显心情比先前好了很多，可见他是乐于和您相处的。”
苏溯不太相信管家的话：“他为了躲我，都搬出去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如您跟我好好说说当时的情况，我再帮您分析分析。”管家趁机套话。
“我听别人说有个很好玩的游戏叫《星战》，有点想玩，就问他能不能让我玩人类的游戏。”苏溯说：“他说人鱼不可以接触人类的网络，是死罪，然后就搬走了。”
苏溯说到这里，又提出另一个疑问：“为什么人鱼不能玩人类的游戏？人类真的只是把人鱼当成繁衍的工具吗？”
管家越听越是心凉，这小少爷也真是，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对自己的人鱼，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更为郑重的语气，缓缓道：“孩子，你要相信，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只把人鱼当成繁衍的工具的。那种观点是错误的，小少爷也绝对不是这种人。我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和你说这样的话，但这句话，绝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关于过去的那件事，我没法和您说太多。但我相信，如果没有过去的那件事，小少爷一定会很尊重和喜爱您，就像……”管家顿了顿，目光飘远，似回忆着什么，望着远空的星子，眼里忽然涌出几分怀念：“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戚寒衣的父亲？”苏溯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说戚寒衣父辈的事情，之前只知道他有个爷爷。
“他的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管家眼里充满憧憬：“您或许不清楚，那时人鱼在人类世界的处境比现在更艰难许多。将军是第一个提出应该给人鱼和人类平等的权利，并且提议推选已经分化人鱼进入军中，参与星舰和机甲驾驶，和人类并肩而战的人。”
“让人鱼驾驶星舰！”苏溯眼睛亮起来，这不就是他所期待的事情吗？如果能实现，那简直太幸福了。
但想到现在人鱼连游戏都不能玩，苏溯便知道，对方并没能成功。苏溯不禁有些惋惜：“他为什么失败了？”
“阻力大的难以想象，但将军一直在坚持，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实现了。可谁能想到……”管家眼里盈出些水汽，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起来。
苏溯听出来管家话里的意思，戚寒衣的父亲死了，所以这件事没能实现。苏溯跟着叹了口气，真实地为一个人的死亡感到悲哀：“好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管家很快调整好情绪：“这样想来，或许您当时的要求触及了小少爷的伤心事，他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当然这并不是您的错。您想玩游戏无可厚非，就算您真的想驾驶星舰也不是什么过错。将军曾经说过，只要是怀着保护这个星球的想法，任何人，或者人鱼，都有资格登上那片星空。”
“怀着保护这颗星球的想法吗？”苏溯望向白泽号的方向。他哪有那么伟大，他只是想寻些刺激而已。这么想着好像他现在确实没有资格驾驶真实的星舰。不过玩玩游戏应该没错吧。
苏溯试探着问管家：“那你说，假如我背着戚寒衣偷偷玩游戏，被他发现，他真的会按照律法杀死我吗？”
“当然不会。”管家笃定地说，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帝国现行的律法如此，您千万谨慎行事，万一被旁的人发现，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苏溯很高兴，连带晚上上游戏都兴致很高，更高兴的是颜白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中午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如果他真的想参加比赛也是可以的，不需要担心身份泄露的事情。
收到信息的苏溯高兴地冲到报名点。
这次他很顺利地报上了名。拿到初赛时间通知的苏溯美滋滋地给自己唯二的好友发送信息。
【白鳞鲨鲨】：我报名通过啦！
对方回复得很快：恭喜。
【白鳞鲨鲨】：你呢！
戚寒衣回复：我没过。
当然这只是托词，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比赛。
【白鳞鲨鲨】：诶！题不难啊，你哪里不会，我教你！
戚寒衣盯着通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居然被一个游戏里的萌新玩家关照了，这感觉有些陌生。
戚寒衣查看了一下定位，【白鳞鲨鲨】就在比赛报名点，看来是刚通过考核就给自己发信息了，明明两个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好骗。
不过正好，自己也想近距离看看对方的操作。
戚寒衣敲下回复：我来找你。

第29章
苏溯报了空间站星港的位置,他的银龙号星舰停放在那里。
戚寒衣来得很快，几乎是和苏溯同时到达。
戚寒衣远远地，就看到一直鲨鱼玩偶形象的玩家,颠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和自己招手。
“这里，这里！”带着雀跃的兴奋，像是十分期待与自己的见面一般。
明明他在游戏里没有了身份上的光环，顶着最普通的游戏外观，是个很不起眼的玩家而已。
戚寒衣不明白对方在期待什么，但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戚寒衣刚站到苏溯面前，苏溯就用鱼鳍状的小短手一把拉住戚寒衣的衣服：“来来来！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戚寒衣不习惯被人拉着，即使是在虚拟的游戏里。他下意识就要挥开对方,又在行动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架星舰上,任由苏溯拉着自己,朝那个方向跑去。
他们来到一艘银光闪闪的星舰前,苏溯开心地像朋友炫耀自己的新装备：“这是银龙号星舰,我朋友送给我的，好看吧。”
戚寒衣望着眼前复原出来的星舰,缓缓握起了拳。
银龙号,在他出生前一年因为损毁严重退役,曾经是他父亲作为星际远征军的指挥官时驾驶的星舰。
“很漂亮。”戚寒衣站在码头仰视着发光的星舰,落了满身银辉。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得到了朋友的赞同，苏溯更高兴了：“我觉得白泽号一定更好看。”
戚寒衣脑海里闪过白泽号的样子,白泽号确实很好看,它并不像银龙这么华丽,外观更加简洁流畅,涂层增加了隐身效果,比银龙号星舰，无论是体量，装载能力，还是各项性能，都有了一个较大幅度的提升。
但这一艘，是父亲的开过的星舰。就算只是游戏里的数据，也让戚寒衣心生亲近。
“要不要一起？”苏溯打开舱门邀请道。
“好。”戚寒衣大步跟了上去。
银龙号里新手星舰大很多，理论上可以容纳更多的机甲和作战人员。游戏里一比一还原了星舰的比例，不过苏溯的星舰上没有机甲，也没有配套的作战人员，所以看起来空荡荡的。
主驾驶室里，除了主驾驶席之外，还配了主攻手和观察员的位置。这也是新手星舰上没有的。
正常来说，这也是驾驶星舰的标准配置，观察员是眼睛，是大脑，驾驶员和主攻手，则是手和脚。和新手星舰相比，这种高级星舰的操作更加繁琐复杂，一个人根本无法兼顾所有工作，三个人分工，可以让每个人压力小很多。
但前提是三个人拥有足够的默契，不然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细微的失误就会贻误战机。
而如果使用精神力驾驶，是不需要主攻手和观察员的，一个人就能完美地控制星舰，更不担心有任何配合问题。
苏溯新奇地把驾驶室的按钮摸了一遍，然后在主驾驶席上坐定，启动了星舰。
戚寒衣则坐在了视野最好的观察员席位上。
在苏溯调试机器的时候，戚寒衣并没有多做参与，只随手将屏幕视野调成了最习惯的模式，平时他不用精神力驾驶的时候，也常常会这样坐在观察席上，观察周围状况。
“等下去做什么？”
“唔，随便转转。”苏溯回答的很随意。
戚寒衣调整屏幕视野的手指微微一顿。随便转转吗？
他的日程总是被各式各样的计划排满，仿佛一会儿不做点什么，光阴就被虚度了。
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无疑让他感到非常不适应。
不过戚寒衣没有反对。客随主便，反正不管苏溯去哪做什么，他的目的只是想亲自观察一下对方驾驶星舰的状态。
苏溯仰躺在座椅上，座椅上的金属迅速将他牢固地包裹在座椅上。
戚寒衣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溯，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思考对方今天会用多久切换精神力模式。
下一秒星舰尾翼喷射出白色的火焰，骤然加速，银色的羽翼极速收缩，星舰如银色的流光，冲出了港口。
没有任何操作，对方几乎在出发的瞬间就切换了精神力操作，比视频里要流畅很多。
“你不需要使用控制台就能控制星舰。”戚寒衣故意装作惊讶地问：“你会用精神力操作？”
可惜他演技不佳，语气里也没有多少惊讶和疑惑。
好在苏溯也没多想，他觉得对方这波澜不惊的语气挺正常的，戚寒衣平时说话就这样。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
苏溯乐呵呵地回应：“我也不太懂，上次驾驶新手机型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就学会了。这样操作比用控制台可简单多了。”
“说起来，用精神力控制银龙，比控制新手星舰好像还要简单，几乎是一个念头就连接上了。这就是高级星舰的优势吗？”
“高级星舰确实在精神力连接上会更加灵敏。”戚寒衣看着屏幕里传回的实时画面。
【白鳞鲨鲨】是个很喜欢冒险的人，他开星舰更本不遵守基本的操作规范，哪里有小行星就贴着蹭过去，哪里有引力圈，也要钻一下，时而一个在空中来个急转，时而打滚般翻腾几圈，而且根本不减速，几乎算是玩着杂技往前开。
但他又的确开得很稳，角度速度都计算得刚好。
高级星舰，意味着更强的操作性能，更高的操作上限。但并不是说等级越高的星舰越好开。恰恰相反，越高等级的星舰对精神力的天赋要求更高，损耗也更巨大。
只有精神力天赋强大，并且能够精确控制使用自己精神力的人，才能胜任这番操作。
这些话戚寒衣没有告诉对方，由着他驾驶银龙号，在宇宙里撒欢似的疯跑。
苏溯玩得开心，但这次倒是没被坐在观察席的戚寒衣给忘了。他还惦记着对方比赛报名时，预选没过，热心地想要提供帮助：“精神力驾驶特别简单，比正常操作机甲简单多了，你要是学会，应付预选赛肯定不成问题。”
“你要教我？”戚寒衣心思微动，这个【白鳞鲨鲨】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使用精神力驾驶是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就算他自己以前没有关注这个方面，不太了解，他那个送星舰的老玩家朋友也没告诉他？
“对啊，我跟你说，你只要集中精神，调动你的精神力尝试和星舰融合就行。”苏溯是实践派，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精神力连接是怎样的流程，讲得全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他不知道就算是有精神力的人类，能够感受精神力，调动精神力，都还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掌握一些技巧才能使用自如。
“可我没有精神力。”戚寒衣说。
“诶！”苏溯一愣，连带着星舰在翻跟头的时候都停顿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人类好像和人鱼不一样，并不是都有精神力的。
戚寒衣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苏溯的来历：“只有和人鱼结合的人类，才能生下有精神力的后代。”
谈到精神力，就不可避免地要提起人鱼。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网络上，戚寒衣反而没有平时听见人鱼时，那样心绪不宁。
苏溯对网友根本毫无防备，如实说：“我母亲是人鱼。”
果然。由人鱼母亲生下的人类，精神力天赋是最高的。
“听说只有贵族才能和人鱼结合，你是帝国贵族？”戚寒衣故意问。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不过是为了套话而已，顺便试探对方有没有对他说谎。
“不是。”苏溯连忙否认：“我家比较特殊，我母亲看上了我父亲，就从家里跟着他跑了。后来又有了我。”
居然是人鱼和人类的自由结合。戚寒衣心里有些意外。
这种情况帝国也有，虽然极少。自由岛上更多一些。
戚寒衣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你父母恩爱么？他们，对你可好？”
这本是和正事无关的内容，但戚寒衣意识到时，已经说了出来。对方也是人鱼和人类生的孩子，这让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几分相近，又隐约希望着，对方能与他过得不同。
苏溯只当是闲聊，随意回答着：“他俩倒是感情好，天天腻在一处，根本不管我。”
“不管你？”戚寒衣不解，既然夫妻感情和睦，为何会不管子女。他以为只有他这般，母亲厌恨着父亲，厌恨着人类，才会连带着，将他一起视为仇敌。
“对，我从小就自己抓鱼吃，吃不到就饿着。”苏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轻松，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调侃。
但这实际上就是他的真实生活，鲨鱼天生就没有抚养子女的习性，母亲入乡随俗，全忘了人鱼的血脉会让他天生比其他鲨鱼在个头和力量上弱小很多，他小时候当真活得很艰难。
不过苏溯并不怨自己的母亲，毕竟其他的小鲨鱼也是自己努力存活长大的。他很感谢母亲，虽然对方没有给他更强大的身板，但是给了他可以思考的头脑，给了他一般人鱼的血脉，让他有机会来到人类世界，让他过上和鲨鱼截然不同的人生。
戚寒衣按照苏溯的描述，勾勒出一个住在海边，以打鱼为生，父母不太管教的自由少年形象。
他放下心来。对方和他不一样。他的父母或许真的不太管他，但他至少没有因此受到过伤害。
他自由自在的长大，或许因为生活的环境相对单纯显得有些不谙世事，他行事没有计划，当很会享受当下的时光。
银色的翼龙自由地在宇宙里穿梭，仿佛无处不可去。它再一次以俯冲的姿态穿过一个小行星带。苏溯兴奋地抬起双手，像雀跃的孩子一样在欢呼出声。
戚寒衣抬眼看去，主驾驶席上的少年穿着鲨鱼玩偶皮肤，看不到真实的表情，但那摇摆的尾巴已经泄露了他此刻的快乐。
从他身上，戚寒衣弄懂了项辰那句话，什么叫，单纯地享受操作星舰的乐趣。原来不必背负什么，不必思考工作和意义，随着自己的心意去驾驶星舰，也可以是一件很让人快乐的事情。
戚寒衣从小背负着期待和责任出生，一言一行都需有尺有度，他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现在却忽然对自由自在的少年心生一丝羡慕。
羡慕他的自由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没被什么拘束过。羡慕他天真，单纯，胆大任性，行事全凭本心。

第30章
苏溯在星空中的一处停了下来。他没有退出精神力连接,星舰却静止在空中，像是在发呆。
在他的前方，就是地图中标注的交战区,人类和虫族对峙的前线。
从他这里再往前走一百多百星程，将是人类最外围的一个补给站，从那再往外走，便是虫族出没的星域。
“怎么停了？”戚寒衣注意到视野里的影像不再变化。
“现实里白泽号，是不是就停在这附近？”苏溯问，语气里透着几分先前没有的紧张与雀跃，仿佛准备见一个期待很久的网友。
“大概吧，你很喜欢白泽号？”戚寒衣望着斜前方的座椅,神色隐没在光影中，看不分明。
出于一些保密相关的原因,游戏官方并没有公布过现实里星舰的布防位置,甚至交战区的地图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修改。
不过苏溯判断的挺准,白泽号在现实里停靠的位置对应坐标,的确就在这附近一带。因为修改了地图，所以就算是戚寒衣也没法说出具体的位置。
“嗯,很喜欢。”苏溯大大方方地承认。
游戏里有不少喜爱白泽号的玩家,毕竟白泽号是人类抵御虫族的倚仗,也是星际安定的象征。
戚寒衣成为白泽号指挥官的这些年,白泽号几乎屡战屡胜。
热血的青年总是慕强的，而游戏里喜欢驾驶星舰的人,很多都是从了解白泽号的故事开始爱上星舰的。
他们总会在游戏里试图分析白泽号的位置,然后时不时地来附近游荡一圈,喜欢白泽号的玩家管这种行动叫做朝圣,白泽号所在之处,就是他们心里的圣地。
不过苏溯没有那么虔诚的心情，他来这里，更像是来探望一位并不存在的老朋友。
他和戚寒衣说：“刚才晚饭那会儿，我在院子里散步，今晚看不到月亮，白泽号就是天空最明亮的存在，很美，天空的群星都黯然失色。”
“我很想有一天去看看真正的白泽号，不过应该没有这个机会，所以就只能在游戏里，拜访一下他的位置。”
戚寒衣忽然想起，家里那只小鲨鱼也说过，说白泽号像星星。
他似乎也喜欢白泽号，他是人鱼种，靠着吃药，才能短暂变成人类的样子，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登上星空，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想进入《星战》游戏，想来看看他的“星星”。
这并不是什么太过任性无礼的要求，以自己的权限，帮他要一个游戏的登录许可也并非难事。但当时自己却非常粗暴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只为了一点无谓的迁怒。
想起苏溯当时震惊又失望的眼神，戚寒衣心里漫上一丝悔意。
小鲨鱼一直很听话，乖乖配合自己的各种安排，就算被人下毒，也没有半句怨言。自己明明想好了要对他好一点，那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向自己祈求一件东西，自己却用最残忍的话拒绝了对方，又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这次星舰驾驶大赛，你若能得第一，说不定就能登上白泽号。”戚寒衣罕见地安慰了句。或许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
面前的青年行为里总是透着一点和苏溯相似的影子，又整日顶着鲨鱼玩偶的壳子，让他总是忍不住联想到家里那只鲨鱼。
可戚寒衣这句话并没起到什么作用，苏溯听完只是摇头：“就算真能第一，我也没资格去太空，更别说上白泽号了。”
苏溯参加比赛纯属为了玩，并没有想过能不能拿第一。他人鱼的身份不可以曝光，而且人类连人鱼玩游戏尚且要限制，真正的星舰更不会允许人鱼靠近。
管家伯伯也说了，人鱼驾驶星舰这事情，虽然有人提议过，但以失败告终了。
所以他就算拿了第一，也没什么用，反而容易惹出麻烦。
戚寒衣不知道苏溯的顾虑，想到先前了解的信息，只当他是在担心自由岛的身份不被帝国方面所接受。
“身份不是问题。”戚寒衣说：“只要你拥有过硬的实力，和想要守护星球的心念，你就驾驶星舰的资格。”
这话听着太耳熟，以至于苏溯不过脑子地就问出来了：“哪怕是一只人鱼吗？”
问完才察觉到不妥，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惹对方怀疑啊？
苏溯赶紧找补了一句：“我就随口一说……”
戚寒衣沉默着，他没有怀疑面前的玩家，自由岛确实有不少人对人鱼抱有同情之心，加上对方也有一个人鱼母亲，会这么问也在情理之中。
戚寒衣的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
他想起了已故的父亲，刚刚出口的那句话就是父亲从小教导他的。
如果是父亲面对这个问题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父亲死了，被他最爱的人鱼，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他那么痛苦地死了，那血淋淋的场景是自己连做梦都不敢触碰的梦魇。
父亲在咽气前，用空洞的眼眶望着他，用没有嘴唇的嘴说说：“寒衣，保持思考，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不要像她……那样活着，很辛苦。”
他做不到，这么多年，他还是做不到不去憎恨。
他极力克制，把自己套进规矩的牢笼，压制所有的情绪，活得像具只会工作的机器，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疯，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已。
没人知道他驾驶白泽号时，多少次想用炮口瞄准了人鱼王国的坐标。没人知道他在深夜梦醒时，眼里装着怎样的疯狂的恨意。
没等到回答，苏溯便默认对方并不赞同了。
他想，自己大概是听了管家伯伯的话，心里太激动了，按捺不住，高兴得有些忘形了，就算戚寒衣的父亲这么想，但在人群中也是极少数。在大多数人眼里，人鱼应该是生育工具，是宠物，或者需要防备的危险生物吧。
就在苏溯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听见戚寒衣用不大但是很坚定的声音说：“如果它真的是以保护这个星球为目的，那么即使是人鱼，也有资格驾驶星舰。”
很简单的答案。戚寒衣知道，如果抛开仇恨，他一直很认同父亲的观点，尤其是成为星舰的指挥官以后，他明白一个拥有精神力天赋的驾驶员有多么珍贵，人鱼的价值远不止是生育的工具。
如果人鱼和人类不需要互相敌视防备，如果人鱼也参与星舰驾驶员的选拔，那么帝国的星舰驾驶员质量会得到极大幅度提升，在对抗虫族时，也能减少很多伤亡。
父亲一直是正确的，他很清楚。
错的是那些以仇恨为借口，伤害无辜的家伙。不只是人鱼，也包括人类。
“诶？”苏溯诧异地解开椅子上的固定，从座椅上探出脑袋，玻璃珠似的玩偶眼睛里反射着光：“你真的这么想？”
他真的这么想？戚寒衣不知道，或许理智上，他认为自己应当这样想，但情感上，他却做着相悖的事情。
他和他理应憎恨的那些人一样，都在用自己的仇恨伤害无辜。
那只被自己卷进麻烦的小鲨鱼，或许自己应该回去和他好好道个歉的。
戚寒衣已经做好打算，第二天就返回住处。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然是被装在医疗舱里，抬回家的。
就在他早晨晨跑的时候，精神力崩溃症毫无征兆地剧烈发作了。
剧烈的疼痛吞噬了他的意识，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苏溯吃过早饭后，照例登录了游戏。
他打开了好友列表，好友【逆荡&亡魂】名字却是灰的。
对方没有上线。这倒也正常，毕竟人类需要工作，颜白也很忙，只偶尔上线一小会，又很快下线了。仿佛并不是上来游戏，只是处理工作。
没有玩伴也不要紧，苏溯一个人倒也能自得其乐。单纯的驾驶星舰已经不能满足他，他今日的计划是去接些任务，到交战区碰碰那些低等虫族。
苏溯正在任务大厅排队，忽然听到了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转身，此时任务大厅并没有多少玩家排队，更没有人从声音的方向朝他走来。
苏溯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游戏里的脚步声，而是现实里的脚步声。他光速退出游戏。
睁眼时一行人已经走到近前，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威严的老人，苏溯记得他，戚寒衣叫他“家主”。
戚行厉正打量着面前的人鱼。
他躺在单人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像是在睡觉。
很古怪，明明旁边就是水池，他却像个人类一样，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待自己走近时，他似乎被脚步声惊醒，茫然地盯着自己。又抓着被子，盖住肩膀，坐起身来，神情有些慌乱。
这倒能理解，毕竟是女孩，又是脆弱敏感的人鱼，突然被陌生男人闯到房间里，估计吓得不轻。
但戚行厉并没多少怜悯之心，淡淡吩咐道：“给你三分钟，穿好衣服出来。”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苏溯的房间，关上了门。
苏溯抱着被子，松了口气，他的确吓得不轻，不过是因为怕别人发现，他刚刚在偷着玩游戏。
他并不知道戚行厉的想法，他睡在床上，只是因为他现在还是基本保持人类的身体，无法和人鱼一样用腮呼吸。如果睡在水里，会憋死的。
至于用被子遮挡身体，则是因为药效减退后，他身上已经出现了鳞片，再说他是雄性，变成人类后，也是个男人，如果被别人看见身体，立刻就能发现问题。
时间已经是秋季，苏溯挑了能遮住身体的长袖和长裤和鞋子，看着手上的鳞片，又找出一双皮质手套戴上，这才出了房门。
戚行厉并不在走廊上，等他的是戚寒衣的管家张叔。
“跟我来吧。”张叔引着苏溯朝楼上走，一边和他讲解现在的情况：“您不用紧张，刚刚和您说话的是，戚家的家主，也是少爷的爷爷。”
“我知道，上次宴会见过的。”苏溯记忆力不错，见过一次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印象。
管家点点头，继续道：“今天早上，少爷因为精神力崩溃症在军部晕倒了。”
“精神力崩溃症？”苏溯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试图理解：“戚寒衣病了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并不是一种普通的病，是一种只有精神力级别很高，再加上精神力使用过度，才会得的病。”
“唔。”苏溯点点头。精神力他知道的。他最近还知道了人类会用精神力来驾驶星舰，所以戚寒衣是因此得病的吧？
“那能治好吗？”
“能治。”管家目光恳求的看向苏溯：“但只有你能治。”
“我？”苏溯懵了，他哪懂什么治病啊。
管家的脚步停在三楼的书房门口。目的地已经到了，聊天只能终止。
“家主在书房，说希望同您谈谈。”
苏溯推开房门，他见过的那位严厉的老人就坐在书桌的后面，一干手下则规矩地立在一侧。
“您好。”苏溯礼貌地同对方打招呼。
戚行厉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鱼。很漂亮，和当年杀死自己儿子的那条人鱼一样，都是美人。不过气质不太相同，那只人鱼容貌柔美，性子偏冷，仿佛跟谁都不亲近。
而眼前这只人鱼，长得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神色却带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仿佛是一个误闯人类世界的小动物一样。
难怪戚寒衣会独独对他不同，这样的长相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单纯直白的性子也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戚寒衣病了，需要你用歌声来帮他缓解病情。”戚行厉手里拿着一只烟斗放到嘴边，有手下凑过来，帮他点了火。烟雾飘散，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带着一点草药味道的烟气霸道地在房间里散开。
“从今天起，你便搬到他房间里住，每天给他唱歌。”
鲨鱼本是嗅觉敏锐的动物，变成人了似乎这优点也被保留下来。烟味儿熏得苏溯有些不舒服，他不自在地皱起了眉。
唱歌就能治病？苏溯疑惑地想，忽然记起人鱼似乎可以用歌声来释放自己的精神力，达到一些特殊的效果。
他也有精神力，也会用精神力说话，唱歌和说话好像也差不多，所以应该也可以治病的吧？
“那我试试。”
“不是试试，你必须办到。你若能能治好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办的事，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戚行厉用食指在烟杆上敲了敲。
还有这种好事？
苏溯想，这个家主好像比戚寒衣还厉害，如果自己治好戚寒衣，那自己可不可以让他帮忙，批准自己去开一开真正的星舰？
苏溯的美梦还没做完，又听见戚行厉冷酷地补充上后半句：“但是如果治不好，我不仅要你的命，还有你们整个人鱼王族，都要跟着陪葬。”

第31章
戚行厉没有给苏溯拒绝的机会,直接遣人将他送入戚寒衣的卧室。
这是苏溯第二次进入戚寒衣的卧室。
卧室很宽敞，因为家具太少，装饰又过于简单而显得有些空旷。
戚寒衣仰躺在床上,对方穿着一身训练服，脸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双目紧闭，眼珠在眼皮下微微转动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很不安稳的梦境。
苏溯已经有几天没见着戚寒衣了，这人明明离开时还是好好的，现在却以一副如此虚弱的姿态躺在这里。就算没有戚行厉的威胁，苏溯也是想救他的。
他是个记仇的鲨鱼,但也记恩，谁对他好,他都会想方设法地还。
戚寒衣不管喜不喜欢他,又说了什么,他始终给自己提供了不错的吃住条件,也会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保护自己。
可苏溯并不会唱歌,毕竟他连说话都是不久前刚学会的。
苏溯隐约记得,自己的教材芯片里倒是有有教唱歌的部分,但是芯片现在还埋在海底,他只能另外想办法。
思来想去，苏溯打开了人鱼主播的页面,挑了一个最火的唱跳表演,点了进去。
他试图询问主播唱歌技巧,但因为对方热度太高,大多数弹幕都被直接忽略,基本只有打赏金额比较大的才会回复一下。
苏溯的账户上没有钱，所以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正当苏溯退出直播间，打算换个方法试试的时候，后台忽然弹出一条私信：【你说学唱歌是认真的吗？】
发信人用户名叫【小荷】，头像是自拍的照片，很可爱的女孩子，娃娃脸，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年岁，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梨涡。
苏溯立刻秒回：【是呀。】
【我朋友生病了，必须要用歌声治疗。】
【我不会唱歌，你能教我吗。】
小荷回复得很快：【你这位朋友是人类？得的精神力崩溃症？】
苏溯大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这个病是需要用人鱼的歌声治疗的啊。你出嫁前没有上过培训课吗？结业考试怎么过的？】对面似乎很无奈。
【你真的是人鱼吗？】
【人鱼哪有不会唱歌的。】
苏溯抿了抿唇，自己露馅得这么快吗？人鱼难道天生就会唱歌？
【我是人鱼种。】苏溯只能老实地回答。
对面沉默了几秒：【难怪。】
又说：【那你会唱歌也没用了，不分化的人鱼，是没办法用歌声给人类治疗的。】
【为什么？】苏溯不解，这个还要看分没分化吗？那如果他保持人类的样子，算分化还是没分化？
小荷一直过了一分钟才回来消息，是一长段解释，讲得很详细：【精神力崩溃说白了就是精神力在过度使用后，震动频率变得紊乱。当人鱼为了一个人类而分化时，他们的精神力就会位于同一个波次。唱歌是为了增强共振，从而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和对方的节拍，帮对方稳定精神力。】
【如果你没分化，你的精神力和对方是无法互相影响的。】
原来分化不仅是人鱼变成人类的样子，还包括精神力的变化，苏溯傻眼了，他颓然地坐在戚寒衣的卧室地板上，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救人。
怎么办，自己救不了戚寒衣，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苏溯发愁地用脑袋撞着身后的床头柜，忽然又什么东西从上面滚下来，砸在苏溯脚边的地板上。
苏溯捡起来，是一张合影。
合影里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眉目精致的少年，右边是一个和戚寒衣有三分相像的俊朗男人。
两人站在雪地里，背靠一棵梨树。
男孩笑望着镜头，手里举着用雪做出来的星舰模型，做得很逼真，苏溯依稀能辨认出是银龙号星舰的模样。
男人单手搭着男孩的肩，视线却看向镜头外的另一侧，目光很温柔。
这是……戚寒衣小时候的照片吗？五官倒是挺像的，不过那时候的戚寒衣显得可爱多了，虽然算不上活泼，至少眼里还有点孩子气的笑意，哪像现在，
苏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但年代相隔太远，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直到他看到戚寒衣胸前挂着的吊坠，上面印着一个很特别的狮子图案。
这个图案苏溯认得，他那枚宝贝一样带在身边，教会他无数知识，也带给他很长时间陪伴的芯片也印着这个图案。
记忆像是被牵出了线头，用力一拽，便咕噜噜地堆成一堆。
苏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在游艇，并不是他和戚寒衣第一次见面。
他和戚寒衣的见面要比这早得多。
那时他还是一只两三岁的幼年鲨，懵懵懂懂地看到一艘漂亮的行船，上面不时抛些蚯蚓鱼虾等饵食下来，便眼巴巴地跟在船后面吃。
顺便把那些抢食的鱼也吃掉。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甲板上的少年捏着胸前的挂坠，正在学习，似乎有些疑惑，转身问：“父亲，这话什么意思？”
“逆流而上，道路险阻，难以攀登。”被唤做父亲的男人揽住他的肩膀，顺手将一大把鱼食洒进海里。
苏溯听得懂两人的对话，他很小的时候，并不生活在大海里，而是生活在一片浅滩，那附近有些渔民，经常凑在一起聊天，苏溯也不知什么时候，便听得懂了。
学会一门外语是很有用的，身量比其他幼年鲨鱼弱小的苏溯，就靠着偷听这些渔民的对话，得到了很多情报，知道他们在哪里下网，怎么躲避捕捞，又如何去抢在渔民前面弄坏陷阱，偷几条活鱼出来打打牙祭。
“那为什么还要逆流而上？”年少的戚寒衣仰头问。
男人爽朗地笑起来：“谁知到呢，或许是因为那里有更美的风景，有想要的东西，或者，一个想要去爱人。”
“人不会无端选择一条艰难的路，选择逆流而上，是因为它值得。”
苏溯记住了那句话。虽然那时的苏溯并不能完全理解话里的意思，他只是觉得，那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样子，挺酷的。比那些能猎杀黄鳍金枪鱼的成年大鲨鱼还要酷。
苏溯那时只知道自己姓“su”，但并不知道那个字具体怎么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单方面挑选了“溯”这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
逆流而上，一听就觉得很酷。
后来他会写字了，才把姓和名合到一起，变成了现在这个听上去有点奇怪的“苏溯”。
所以，戚寒衣就是当时被他救了的那个少年。
苏溯讶异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戚寒衣。难怪，难怪他会那么讨厌人鱼。
苏溯并不知道戚寒衣他们那条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记着，还是在那天。深夜，当他循着血腥味游到船附近时，便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雌性人鱼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少年，一跃入海。
人鱼拉着不会水的少年一路深潜。
苏溯也追着两人的方向一路游去。
苏溯赶过去时，人鱼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但那个少年，苏溯能听见他的心跳，充满生命力的心跳。
他望着海面的方向，似乎想要游上去，但他的身体，却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
苏溯将他送到海面，推着他，到一片礁石上，接下来是退潮，他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等别人来救。
少年似乎醒了，呛咳着吐出一些海水，和礁石边的小鲨鱼对视着。他的眼神里像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被许多苏溯看不懂的情绪填满了。
苏溯注意到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好奇地凑上去。他认得这个挂坠，白天的时候戚寒衣就捏着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那句“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也是从这里面听来的。
苏溯咬住挂坠，扯了扯，想把东西从少年脖子上扯下来。他们鲨鱼就是这样，看上什么东西就去抢。
苏溯成功了，那挂坠上的锁扣被苏溯咬变了形，很容易就扯断了。苏溯抢到了想要的东西，立刻转头就跑。
“哎！”那少年好像在身后喊了一声，但苏溯没再回头。
戚寒衣也做了梦，梦里有他的父亲。
父亲出事以后，他很多年，都不曾梦到过他。
戚寒衣的父亲叫戚悟，原本就是戚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他在二十五岁这年娶了一只人鱼回来，和戚寒衣的抗拒不同，父亲第一眼看到那只人鱼就很喜欢。
他娶的那只人鱼叫安寻，长的很漂亮，只是性子冷清了些，即使对着戚悟，也难有个好脸色。但戚悟不介意，他对自己的人鱼很好，把自己能给她的都给她，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安寻为他分化了，这意味着安寻回应了他的爱意。戚悟比打了胜仗都开心，在帝都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在那个年月，不，即使是现如今，都很少有人会为人鱼办一场婚礼。
戚悟的行为被圈子里当成笑话。但他自己并不在意。
一年后，安寻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拥有人类最为顶尖的基因，身为家主的戚行厉对他抱有很大期望，给他取名戚寒衣。
戚寒衣在光环里长大，他有一个虽然忙碌，但很爱他的父亲。
在戚寒衣的记忆里，父亲经常和他说，自己不在的时候，让戚寒衣一定照顾好母亲。父亲说自己的母亲也是人鱼，人鱼给了他生命。他说做母亲很辛苦，做戚家的女人更辛苦。因为男人总是在外打仗，难免会疏忽了她们。
父亲是人类中极少数支持人类和人鱼拥有平等权利的人。他不仅支持人鱼在陆地上享有和人类一样的尊重，更支持人鱼上星舰，和人类共同作战。
这些说法在那时算得上惊世骇俗，但因为父亲是戚家的继承人，是最强的远征军指挥官，那些人并不敢在明面上与父亲对抗。
可戚寒衣的记忆里，母亲却是另一个样子。
他从出生起，他母亲看他的眼里，永远带着仇恨。
一开始戚寒衣不懂，亲近母亲是一种本能。
就算母亲用最恶毒的字眼辱骂他，说他恶心，说他脏，他也本能地想要亲近母亲。
他奢望的不多，他只是想要母亲能抱抱他。但是总也得不到回应。
戚寒衣问过父亲原因。
父亲说母亲心里不快乐。她是一只自由自在的人鱼，却因为我的私心，被迫成为我的妻子，成为孩子的母亲，远离了她的故乡，她的同类，她一直很孤独。
父亲也说，她是爱我们的，她愿意为我分化，愿意生下你，愿意留下来。她只是心里有很多委屈，所以你要乖，要体谅母亲的辛苦。
于是戚寒衣接受了父亲的解释，他安静的长大，看书，吃饭，学习，按照家族的期望成长。即使受到母亲的冷待，戚寒衣依旧会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自己的母亲。
那时他还不到十岁，祖父总是严厉，亲戚虎视眈眈，母亲冷漠疏远，只有父亲短暂回家的时刻是他唯一感觉到幸福的时间。
如果只是那样长大，戚寒衣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变故发生在他十岁那年。
那年父亲休假，母亲忽然和父亲说，自己想家了，想去海上看看，就他们一家三口。
父亲很高兴，他说母亲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要求，他推掉了一场对他很重要的晋升仪式，瞒着祖父，带着戚寒衣和人鱼一起出海。
那天的母亲从未有过的温柔，她换了一身很漂亮的裙子，甚至画了淡妆，她对他们笑，第一次下厨给他们做鱼给他们吃的。
鱼的味道算不上美味，汤里还有些奇怪的味道，但父子俩都吃得很开心，连锅里的汤也喝得精光。
只是之后，他们才发现，那汤里下了使人手脚僵硬，无法动弹的毒药。
戚寒衣醒来时，只看到母亲正用一把刀抵着父亲，用他她一贯的冷漠口吻命令着：“把远征军星舰的控制权限交出来。”
戚悟的眼里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无可奈何的悲伤：“小寻，抱歉，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你。”
“你不交，我就杀了你，还有你的儿子！”安寻厉声威胁着，一把将戚寒衣拽到身前，刀刃划破了他的颈部。
血顺着刀锋一路蜿蜒。戚寒衣没觉得疼，或者害怕，他只是茫然地抬头看着父母，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伤害寒衣，你可以怨我恨我报复我，但寒衣是无辜的。”戚悟眼里露出焦急心疼之色。
安寻又放柔了语气：“只要你把权限交出来，我会保证你们两人的安全。”
“这不可能，小寻，你到底为什么要远征军的权限，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戚悟的声音依旧温和。
“我要向人类复仇，让他们为对人鱼做出的伤害付出代价，我要改变人类和人鱼的地位，让你们也尝尝被人奴役的滋味。帮我，你拿什么帮我我，你这个虚伪的人类，你只会用一些人类和人鱼平权的口号糊弄我，这么多年，你成功了吗？”
“我，抱歉，可能还需要几年，我……我也想快一点，但这件事……”戚悟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件事阻力非常大，就连自己的家族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如果办的太急，可能会引起反对者强烈的反击，他只能慢慢铺垫，徐徐图之。
“你不行，我可以，把你的权限交出来，我们人鱼自然也有能力驾驶那些星舰，等到星舰的炮口对准了这星球的陆地，你们人类自然会知道什么叫做敬畏！”安寻越说越激动：“你们人类当年杀戮了那么多人鱼，你们人类这些年把人鱼当做奴隶一样圈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阿寻！”戚悟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许寻的想法远比他以为的要偏激得多。她在仇恨，对象不是他，而是所有人。
父亲不知道母亲背后是一股怎样的势力，又为什么给她灌输了这样的思想。但他不可能把权限交给这些人鱼手里，那将成为一场全人类，甚至全星球的浩劫。
“安寻，你听我说，星舰的事情并非儿戏，虫族一直虎视眈眈，想把这个星球变成他们的巢穴，他们随时可能会对我们的星球发起攻击，战事一旦势力，不止是人类，这个星球的所有生命，都会死。”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不就是些虫子，你们人类能对付，我们人鱼一样能对付。”安寻凑近戚悟，眼里满是渴求：“你不是说爱我么？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照顾你，我保护你，我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也会好好对他。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永远在一起，你难道不想吗？”
戚悟闭上了眼睛：“我愿意帮助人鱼争取权利，通过一步步的改变，让人鱼过得越来越好，但我永远不会背叛人类。安寻，这是我的底线。”
之后，戚寒衣的记忆，就只剩下血一般的红。
那天为了逼父亲交出权限，母亲砍掉了父亲的十指，然后又挖出了他的眼睛，割掉了鼻子和耳朵，只剩下一条会说话的舌头。接着捅了他上百刀，像是要把这些年人鱼对人类的恨，都发泄在他身上。
拥有人鱼血脉的人类，天生拥有更强的基因，这也让父亲在死前遭受了更多的折磨。
父亲死前，央求母亲，说：“你恨人类，我知道，你报复我，也可以，我不怪你，这是我欠你的。但是别伤害孩子，他也流着你的血，他是无辜的。你放过他。”
那天母亲第一次温柔地摸了摸戚寒衣的脸，说：“是啊，他也是我的孩子，他长得多像我。”
接着又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像看垃圾一样嫌恶地看着他说：“可他是个人类。”
戚寒衣感觉，那时候的母亲，已经疯了。
她站在甲板上，身上还穿着白天换的裙子，裙子上沾满父亲的血。
她开始唱歌，不成调的曲子，接着便吐了血。
当时戚寒衣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吐血，等很后来他才知道，当人鱼心爱的人死后，人鱼会因为悲伤吐血而死，人鱼天生就是用情最深的种族。母亲并非不爱父亲，只是她对人类的恨意超过了这份爱。
再后来，母亲第一次抱了他。满身是血的抱着他，接着纵身跃入大海。
戚寒衣一直期待一个母亲给予的，温暖的拥抱，可那一刻，他在无尽的海水中被母亲拉扯着，向深海一路下沉。
他只觉得刺骨得冷。

第32章
苏溯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戚寒衣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他翻身坐起，探着脑袋查看，却发现戚寒衣面色苍白,表情痛苦，唇色紫污。
苏溯伸手去碰，明明对方盖着被子，此时体温却低得吓人。
诶，这是怎么了？
苏溯有些慌神，他又不敢声张，外面那个爷爷也太凶了，一副出了问题就要杀鱼的架势。
苏溯思来想去,又给刚刚那个叫【小荷】的人鱼发去信息，简单说了说情况,问对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次,过了几分钟,他才收到【小荷】的回复,语气似乎比先前严肃了些：精神力崩溃发作的症状。他现在精神力混乱，很容易被噩梦侵扰,一旦他的意识深陷其中,就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身体也会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反馈出梦境里受的伤害，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丧命！戚寒衣会死吗？
鲨鱼几乎每天都在目睹同类的死亡,苏溯对生死,也并不如一般人类敏感,但如果这个死亡对象换成戚寒衣的话……
苏溯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戚寒衣明明之前还可以单杀黄鳍金枪鱼,他还能驾驶世界上最棒的星舰。他看上去很健康,也很强大，可是他现在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我不想他死，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吗？”苏溯发消息问。
他不想戚寒衣在这里倒下，就算没有戚行厉的要挟，就算他们之前还发生了些矛盾，但苏溯仍希望这个人类可以活下来。
【小荷】：精神力可以影响现实，同样，现实里的感觉也可以反馈到精神中，影响对方的梦境。
【小荷】：你没办法用精神力安抚对方，只能尝试先把对方叫醒了。
只要叫醒就可以了？原来这么简单？
苏溯高兴起来，激着为他答疑解惑的【小荷】：你好厉害，懂这么多。多亏你愿意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荷】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不必谢，叫醒一个精神力紊乱的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随着发作次数的增多，唤醒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想要根治，只有找到愿意为他分化的人鱼，而且要快。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研究所里，一只雌性人鱼半身泡在鱼中，半身探出水面。
人鱼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样子。她上身穿了一白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上身优美的弧线，下身是银白色的鱼尾，在鱼缸里一路延伸。
这鱼缸看上去有些特殊，它顶部有封盖，防止水流溢出，并将鱼尾固定在中央。底部有轮子，随着人鱼的操控，可以随便在房间里活动，仿佛一个特制的轮椅。
这是给没有分化的人鱼设计的，方便它们没有腿也可以在地面移动。
在人鱼周围，有大大小小好几台精密的仪器，正在做着复杂的运算，而人鱼靠在自己的鱼池边缘，望着通讯器上的对话框发呆，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自厌的情绪。
她自己就是为了给治病而被迫离开人鱼国，后来还因为没能成功分化，眼睁睁看着那人死在自己面前，没想到现在却给别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如果她在有用一点，如果她能研发出治疗精神力崩溃症的药，是不是人类和人鱼，都能少很多悲剧。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一共两个，领头的少女和【小荷】头像的照片长相一致，十分甜美，是一条已经分化的人鱼。
而在她身后，正是戚寒衣的好友，这个研究所的主人，项辰。
跟在项辰身边已经分化的人鱼叫云荷，也就是账号的主人，是她在摸鱼看直播的时候，发现了求助的苏溯。而那个坐在水池里，未能分化的人鱼是她的姐姐，云露。
姐妹俩都是苦命人。
二皇女有一位未婚夫，叫杨远山，是杨家的长子。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杨家，地位和戚家不相上下，戚家家主是主管星际战事的国防大臣，而杨家家主则是主管帝国安定的总务大臣，地面上大小事务，从处理大小案件到安防部署都是由杨家一手把控。
这位作为杨家继承人的长子，就读于皇家学院，和戚寒衣同样惊才艳艳，同样拥有出色的精神力和顶尖的基因，在学生时代，两人一个在皇家学院，门门第一，一个在帝国军校，年年霸榜。算得上一文一武，旗鼓相当。
杨远山也因此收获了皇女唐希若的青眼。在毕业后，他与唐希若顺利定下婚约。
可惜天妒英才，他在三年前就患上了精神力崩溃症。必须要人鱼歌声才能活下来。
云露就是被选来给患上精神力崩溃症的杨远山治病的人鱼。但因为杨远山有婚约在身，所以她去了也注定只是个纯粹的治病工具。
人鱼是容易动情的生物，云露却是个意外，她从小只喜欢研究，对谈情说爱根本不感兴趣。如果不是那次被带上岸，她原本是打算跟着大祭司学些药理知识，成为一名人鱼医师。
她在杨家待了两个星期都没能成功分化，杨远山因为得不到治疗，终于在第三次精神力崩溃发作时丧命。
杨家的确有人想要迁怒云露，保下她的人是杨远山的未婚妻，皇女唐希若。
她很爱她的未婚夫，但她活得很清醒，她知道，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必须爱上另一个人，感情是最难勉强的东西。
唐希若问云露以后想去哪，云露说，她想做精神力病症方面的研究，后来经由和唐希若关系亲近的戚玥介绍，辗转来了项辰的研究室。
她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三年时间，已经成为项目的负责人。
妹妹云荷的故事则简单很多，她在去年刚到年龄婚配，婚后短短几天就成功分化，但她运气不好，碰到的那个人类喜欢虐待人鱼。云荷待不下去了，就偷跑出来，躲到姐姐这里，看在云露的面子上，项辰留她做了助手，帮她做了不少遮掩。那家人只是个低等贵族，找不到她，以为是死在外面，便也算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她在网上发现了求助的苏溯。
项辰对姐妹二人说：“我刚打电话去戚家确认过，寒衣现在的确正在经历第一次精神力发作。戚玥那边我也确认过，从她收集的情报看，苏溯确实就是戚寒衣家那只人鱼的网名。”
项辰露出困惑的神色：“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他家人鱼以人类的形象出席过宴会，应该是已经分化的正常人鱼没错，不应该是什么人鱼种。”
云荷反驳道：“可他在网上的语气也不像是装的呀，如果是衣晴殿下的话，不可能不知道精神力崩溃的治疗方法。”
“不，他有可能不是已经分化的人鱼。”云露打断二人的争执：“我知道大祭司那里曾经有一种特殊的人鱼药，可以让人鱼种短暂变成人类，但副作用很严重，而且无法长期维持，所以现在已经停产了。如果他是靠吃那种药，冒充衣晴出嫁，又假装分化参加宴会，倒也解释得通。”
“八成就是这种药了。”项辰豁然开朗：“我就说戚寒衣怎么这么奇怪，明明家里也有已经分化的人鱼，还非要等着我给他治病，看来他一早就知道他家里的那只是人鱼种，两人合伙骗他们家老爷子呢。”
想明白现在的情况，项辰又不由地咬牙切齿起来：“他可真敢啊，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戚上将那边……”云露也露出几分担心——她们项目的研究经费绝大部分都是戚寒衣出资的，而且项目牵扯多方利益，若是没有戚寒衣的支持，这个项目很难维系。
“急也没用，他身体已经出现反应，生死就是这十几分钟的事情，若能熬过这次，下次也……”项辰愁得直叹气：“我就说他这样不靠谱，生病的事情，哪有自己说得准的。”
他思考了几分钟，下定决心抬腿准备离开：“总之我先去戚家一趟，看看能帮上点什么，小荷盯好那个苏溯的账号，他有问题，你尽量帮他解决一下，反正目前我们也只能指望他能叫醒戚寒衣，先帮他扛过这精神力崩溃的第一关了。”
苏溯根本叫不醒戚寒衣。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
不管他是对着对方的耳朵喊，还是使劲推搡摇动，又或者用尖牙在他身上咬出一圈牙印，对方都仿佛根本感觉不到。
苏溯眼见着戚寒衣的脸色越发苍白，身体越发冰冷，心里也越发焦急起来。生物课程里教过，人类是恒温动物，一旦体温过高或者过低，都会没命。
可戚寒衣盖着的被子似乎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房间的控制权限在戚寒衣手里，苏溯连调解室温都做不到，他又不敢出去告诉别人他不能给戚寒衣唱歌治疗。他想了想，变成人的自己勉强能算是个热源，于是脱了外衣钻进戚寒衣的被子里，将对方抱住。
戚寒衣的身体像是在深海浸泡过一般，冰得苏溯都打了个冷战。他原本是没这么怕冷的，但人类的身体，似乎和鲨鱼构造不一样。
于是苏溯趴在戚寒衣身上，一边哆嗦着，一边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给戚寒衣，同时两只手也没闲着，还在尝试着各种唤醒方法。
他在网络上查到一种捏鼻子唤醒的方法，说是只要让对方没法呼吸，就会难受地醒过来。
于是苏溯一手捂住了戚寒衣的嘴，一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时间过去了十秒，二十秒，半分钟，但戚寒衣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苏溯不敢捏了，他怕真把戚寒衣憋死，忙松开了手，但奇怪的是，他松手之后，发现戚寒衣的呼吸声停了。
如果不是还能听见对方的心跳，苏溯差点以为对方已经死掉了。
【他不喘气了！】
苏溯慌里慌张地给【小荷】发信息：【我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叫他，但是他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我看到一种憋气能让人醒来的办法，就想也试试，我就捏了一小会，不到一分钟……等我松手就发现，他不喘气了！】
【他不会憋死吧？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分钟了，人能多长时间不呼吸啊？有没有办法先帮他喘喘气？】
苏溯手速飞快地发送出一长串的信息，终于等到对面的回复。
【你要不……试试人工呼吸？】云荷忐忑地打下这行字，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最原始的帮助方式了。不过听说这位戚上将不喜欢人鱼，等他醒来，知道是自己提议的话，不会冲过来报复自己吧？
唔，应该不会吧，自己这也是为了救他。
这样想着，云荷找到人工呼吸的详细流程，给苏溯发了一份过去。
嘴对嘴吗？苏溯用最快的速度看完整个流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掰开戚寒衣的嘴巴，操作起来。
“哈！”他深吸一口气，埋头堵住戚寒衣的嘴巴，将嘴里的空气渡了过去。
“呼——”
戚寒衣上一秒还在深海里下沉，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很快就会溺亡而死，但下一刻，什么柔软的东西撬开了他的齿关，新鲜的空气灌入，带着一股特殊的香甜。
戚寒衣贪婪地索求着，意识渐渐浮起。
一连三次，忽然感觉到身下的人有了微弱的气息回应，接着他动了一下。
苏溯正待抬头确认戚寒衣的情况，一只手凶悍地扣住了自己的后脑。
“呜呜！”苏溯吓了一跳，忍不住推拒挣扎起来。
但这逃离般的挣扎只换来对方更强势的控制，唇舌纠缠在一处，但毫无章法的动作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霸道的侵占，索取，掠夺。
舌根，齿关，上颚，对方强势搜刮着，不肯放过一处角角落落。
苏溯感觉齿关有些发酸，但又……好像挺舒服的。身体麻酥酥的，痒意直往骨缝里钻，浑身有些使不上力气。
鲨鱼骨子里有好斗的天性，于是他很快，学得像模像样，不敢示弱地想要亲回去。
但对方却忽然停下了动作，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将他推开一段距离，嗓音还带着沙哑，语气却已经恢复平日的克制：“抱歉。”
“醒了！”苏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起眼向上看去，正对上一双仿佛冰水里浸过的雾色眼睛。
苏溯脑袋一懵，他此刻的心情更像是一个人对一件事过于期待，又觉得无法实现时，当真梦想成真的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欢喜，反而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一把将戚寒衣扑住，两只细白的胳膊绕过对方颈部，哇哇大叫：“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你刚刚都没有呼吸了！我以为你要死了呢！”
“我……”戚寒衣使劲回忆，也只能想起自己晕倒之前，似乎在军营里晨练。
这里的陈设是他的卧室，他怎么了？谁将他送回来？苏溯又为什么在这里，他们刚刚……
戚寒衣想要思考，可脑袋里痛得厉害，像是有把斧子，从脑袋中间直劈下去一样。
门从外面被推开，项辰提着一个硕大的医疗箱第一个冲进房间：“戚寒衣！你还活着——”
他的话在看到床上交叠拥吻的两人时戛然而止，随即迅速转身，一把将身后跟进来的老管家往外推。带上门时，嘴里还喊着：“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解决问题，我等下进来给你做身体检查！”

第33章
项辰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苏溯和戚寒衣。
苏溯被打断了酝酿好的情绪，终于从戚寒衣醒来的事实里冷静下来。但回想刚刚的紧张，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还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讲起今天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有多吓人！”苏溯一巴掌拍在戚寒衣胸口，坐直身体：“我来房间的时候，你就躺在那里，怎么都叫不醒，你爷爷让我给你唱歌，我不会唱歌，只能到网上去求助。有一个好心的女孩告诉我，人鱼种不能分化,没法用唱歌救你，说你这叫什么精神力崩溃发作,是要死人的。”
戚寒衣很快根据苏溯的话,缓缓梳理着事情的经过,他的头还是疼得厉害,平时灵敏的思维像是生了锈，显得有些迟钝。
他想,自己的军部晕倒后,应该是有人通知了爷爷那边,爷爷因此发现自己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让人鱼给自己治病。不过他目前应该还没发现苏溯不是已分化的人鱼，只以为自己不肯配合治疗,所以逼迫苏溯来房间,趁自己昏睡时给自己唱歌,想用这种办法治疗并唤醒自己。
苏溯还在念念叨叨,他正骑在戚寒衣身上,手不老实地在空中比划着，身体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然后你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脸色也不对劲了，我又去问那个女孩，她说你这是被精神力影响了身体，必须赶快叫醒，不然会没命。”
他身上只穿了里衣，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显得有些乱了，腰间的衣服向上翻卷，露出一小截好看的腰线，上面缀了些银色的鳞片，薄薄一层，不觉奇怪，反而诡异地让人想去触碰。
戚寒衣只瞥了一眼，就被烫到一般转开了目光。
苏溯毫无所觉：“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叫醒你。后来你直接就不喘气了，我真的是吓死了，我以为你马上要死了呢，还好，我用那个女孩教我的人工呼吸给你试了试，这回你总算是醒了。”
人工……呼吸？戚寒衣回忆刚刚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总是不老实地探过来的小舌头，欲言又止。
那行为并不能叫做人工呼吸。
不过确实救了自己，如果不是苏溯亲上来的感觉太明显，让梦境分崩离析，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在梦境里窒息而死。
自己还恩将仇报地按着对方亲了半天，这样想来，似乎自己更过分些。
“辛苦你了，多谢。”戚寒衣说，声音还有哑，语速也比平时慢上一些。
“嗯，这是你应该谢的。”苏溯矜持地点点头，听着戚寒衣道谢，感觉到一股身心舒畅的爽快。他们鲨鱼之间没有互帮互助的概念，但苏溯第一次发现救人还是一件挺让人快乐的事情。
哦，也不能说第一次，他已经是第二次救戚寒衣了。第一次是把他从海里捞上来。
戚寒衣这么厉害的人，被他救了两次。
这么想着，苏溯更得意了。还没长出来的鱼尾巴几乎翘上了天。
他该谢的？
戚寒衣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答复，配合上苏溯那一副利索当然的表情，好笑又可爱。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戚寒衣不知道他此刻看着苏溯的目光，有多温柔。
“唔，你这样真好看。”苏溯发现了戚寒衣的变化。他头一次看这样温和地，笑意融融的戚寒衣，像是阳光穿透海面，照在海底的晶莹白沙上，倒映出的粼粼波光。
漂亮的青年贪馋地凑近戚寒衣，近到两人能够交换彼此的呼吸。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无端地欲望上涌，不是食欲，而是一种更隐晦而陌生的欲望。
他不知该怎么做。脑海里闪过两人刚刚亲吻的场景，他还能回忆起那种酥麻难耐的感觉。
是要像那样吗？
嘴唇触碰的瞬间，戚寒衣回过神来，随着头痛渐渐减轻，混沌的意识也逐渐清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的不妥，想起刚刚项辰饶有深意的眼神，戚寒衣露出几分无措：“你在做什么。”
“我想咬你一口。”苏溯舔了舔嘴唇，诚恳地说：“不用力，就像刚刚那样的，可以吗？”
“现在不行，”戚寒衣别开脸，他的脸上还没血色，但耳根却红了：“你先下来。”
“哦。”苏溯一脸正直地从戚寒衣身上爬下来，仿佛刚刚耍流氓般讨着亲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衣服穿好。”戚寒衣坐起身，替苏溯将丢在一边的外衣捡起来，再次瞥见他身上的鳞片，目光顿了顿，意识苏溯这次吃药的药性估计快要过去了。
戚寒衣等苏溯整理好衣服，自己也穿戴整齐，拉开房门时，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基本已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项辰站在门口，看见戚寒衣出来，摆出一副夸张的意外表情，打量着戚寒衣：“这么快？”
戚寒衣没理他，稍微动脑子想象，就知道他们俩刚刚在房间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就算项辰一开始想歪，这么会儿功夫也该明白过来了，现在明显是在装傻作弄他。
他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张叔，问：“家主呢？”
张叔：“在书房。您醒后已经通知过了。”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们说话的功夫，戚行厉已经带人赶了过来，他脚步匆匆，神情紧绷，直到看见戚寒衣好好地站在面前，才明显松了口气。
“家主。”戚寒衣喊了声。
戚行厉冷着脸瞪戚寒衣：“别叫我家主。”
戚寒衣低头，眼里浮现几分愧色：“我让您担心了。”
戚行厉用手点指着戚寒衣，暴跳如雷：“我担心什么，戚家又不是只有你能当继承人！”
戚寒衣抿了抿唇，他知道，爷爷是真的气坏了也吓坏了，才会褪掉平时那副威严冷漠的外壳，小孩子赌气一样说出这种话。
但在利用人鱼治病这件事上，他们各持己见，他不会因此向爷爷妥协，只能先糊弄着。
“我没事了。我不会死在这里，我答应过您，一定从您手里接过戚家的担子，护卫帝国，不堕家族的荣耀。”
“你最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戚行厉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戚寒衣：“家里明明有分化的人鱼，却偏偏跑到军营里躲着，等症状发作，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想气死我。”
项辰察觉到气氛僵硬，主动上前一步：“戚爷爷，不好好治病肯定是戚寒衣不对，不过这病人刚刚恢复，身体还需要调养，要不您改日再训？让我先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情况。”
戚行厉这才脸色好些：“谁有空训他！他醒了，我也该回去了，陛下还宣我进宫议事，哪有那么多时间守着他。”
“哎，好嘞，爷爷慢走。”项辰立马配合道。
戚行厉刚走出两步，却又折返回来，瞪了眼腰背提拔，却低头一言不发的戚寒衣，又看了看在他背后探头探脑的苏溯，最后目光落在苏溯身上：“你叫衣晴？”
“啊？”苏溯愣了一下，点头：“啊！”
戚行厉语气冷硬，施恩一般：“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可以和我说。”
“奖励啊？”苏溯想了想，他现在也不缺什么，有吃有喝，有的玩。他没什么想从戚行厉这里得到的东西，只希望他赶快走，自己好安心回去玩游戏。
于是道：“那您别骂戚寒衣了吧，他肯定也不是自己想生病的。”
这话一说出来，走廊里的人神色各异。
戚行厉先是愣了半晌，随即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目光流露出几分触动。他仿佛第一次见苏溯一样，认真地打量起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孙媳妇，而不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人鱼。
戚寒衣更多的是意外，他没想到他上次那样离开，苏溯不仅愿意救他，甚至还帮他说情。这个傻鱼大概根本不知道戚行厉一个人情有多贵。
而项辰的眼神则暧昧得多，他想刚刚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两个人就算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也一定对彼此有些意思。尤其是这种人鱼种，先前就那么担心戚寒衣安慰，现在又替他求情，肯定是喜欢戚寒衣没跑了。
啧，这么漂亮又单纯的人鱼，戚寒衣那个冰块何德何能啊。
戚行厉：“那以后戚寒衣就交给你照顾了，你从今天起，就住在戚寒衣房中，每天给他唱歌，直到他完全恢复。”
这倒是和苏溯想到了一起，他知道戚寒衣现在身体根本没好，随时可能晕倒，出现危险，自己守着，倒方便救人。
苏溯扬了扬下巴：“戚寒衣是我救回来的人，你不说我也会看好他。不然不是白救了。”
这话不太恭敬，但在戚行厉耳中，听着却比一些诚惶诚恐的保证更让人放心。
戚行厉满意地点点头，同时隐约明白，当初为什么戚寒衣愿意留下这个人鱼。他拥有和戚寒衣母亲一样漂亮的面孔，但他们是不一样的，这个人鱼单纯，直白，热烈，更可贵的是，他对戚寒衣是真心相待。
戚行厉的眼里浮现满意的神色，难得语气温和了下来：“你是个好孩子，先前是我不对，对你的态度过于严厉了些。只要你能帮我看好戚寒衣，往后，戚家必然不会亏待了你。这样，我给你开个特殊通讯渠道，如果以后戚寒衣不听话，或者欺负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刚刚那个要求不作数，我的承诺在你这里依然有效，你以后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也可以通过通讯告诉我。”
他在自己的终端操作几下，苏溯便收到提醒，自己的界面下方多出了一个特殊联系人，没有名字和头像，也看不到号码，却可以直接通讯。
戚寒衣诧异地看了看戚行厉，他还是第一次看爷爷对一只人鱼有这样温和的态度，他知道苏溯的性格讨人喜欢，却没想到连戚行厉都能被打动。
不过更让戚寒衣意外的，是苏溯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他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多照顾对方一些。
戚行厉带人离开。
戚寒衣将他送到门口。
项辰看着戚行厉上穿梭车，朝戚寒衣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凑在他耳边说：“能哄老爷子开心，你家人鱼厉害啊。”
苏溯跟在后面，抖了抖耳朵，他听觉很敏锐，项辰自以为的悄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我没有哄谁开心，我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咳咳咳！”项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戚寒衣冷眼看着他演戏。
厚道的管家张叔关心地问了句：“项医生不舒服吗？”
项辰摆摆手，做作地捂着胸口：“我就是，突然被狗粮噎到了。”

第34章
项辰用带来的仪器给戚寒衣检查身体,戚寒衣身上有些失温，像是在冷水里泡了很久，好在SSS级的基因抵抗里强,修养一下，自己就能修复。
棘手的是他的精神力崩溃症，根本没有得到治疗，发作以后，反而是急剧恶化了。
项辰的眉心拧成了麻花。
苏溯好奇地盯着仪器上蹦出的数字，又看看赤着上身，坐在仪器前老神在在的戚寒衣。
问项辰：“他怎么样了？”
“离死不远了。”项辰冷哼着说。看着戚寒衣全面飘红的精神力指标，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便蹭蹭冒了上来。
他想朝戚寒衣发火,又顾忌着苏溯在这里，转头对苏溯礼貌地请求道：“能不能麻烦你先去楼下帮我找管家要个药箱上来。”
“哦,好啊。”
苏溯没多想,刚准备走,手腕却被戚寒衣攥住。
戚寒衣操作终端,一个隐藏的立柜弹出，里面陈列着一整排苏溯看不懂的瓶瓶罐罐以及各式工具。
“药都在房间里,你想说什么便直说,不用特意支开他。”
他已经打算开诚布公地和苏溯谈一次,既然这样,让他提前了解些情况，也不是坏事。
“那我可不客气了。”项辰本来想着给戚寒衣留点面子,看对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便直接开了火。
“你可真行,瞒着所有人娶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鱼种回来。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但你连自己什么情况都不交代。今天要不是小荷凑巧在直播里撞见他,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里做检查？”
苏溯忍不住插话道：“【小荷】是你的人？”
“她是我研究所里的助手。”项辰温和地回答完苏溯的问题，又一秒变脸，继续瞪戚寒衣：“如果不是她猜出【苏溯】的身份是你家人鱼，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戚寒衣倒不是很意外：“今天的事，多谢你帮忙。”
“我他么讲这么多，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吗？”项辰完全不领情。
戚寒衣垂着眼，难得少了几分冷厉，配合苍白的脸色，无端显得弱势了很多：“是我对情况估计不足。”
按照上次的检查状况，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估计不足？我还以为你是单纯不想活了呢！”项辰对戚寒衣的示弱不买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跟你说过很多遍，精神力崩溃症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会发作，等到发作就晚了！这次是让苏溯给你叫醒救回来了，下次呢？万一你就这么精神力彻底失控，疯了或者死了怎么办？”
戚寒衣并不作答，他平静地看着仪器的想显示屏，漠然地望着一整排飘红的指标，目光里隐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厌倦。
项辰惊觉，自己这位勤勉的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好友，可能心里早就有了厌世轻生的情绪，只是迫于责任勉力活着，说不定潜意识里反而期待能够就这么一睡不醒呢。不然以他的谨慎，不应该早早安排好后手，何至于把事情闹到戚家老爷子面前？
项辰正色道：“戚寒衣，你和我老实说，你是真的想治病，想活下去？还是已经无所谓了，听天由命？”
“我当然会努力活下去，我答应过爷爷。”戚寒衣半垂下眼睛，看着前方滴滴作响的机器：“再说，白泽号还在等我回去。”
他这样说着，项辰却完全听不出来他心里半点对生的渴望。他只是为责任活着，他自己，并没找到想要活下去的意义。
不过眼下项辰也没办法多劝，只求他主观上还愿意配合自己就行。
“那你就听我的，立刻重新找一找一只未分化的人鱼，好好相处几天，让对方用唱歌来给你治病。”
“找人鱼不可能。”戚寒衣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你就算侥幸醒了一次两次，你以为还能好运地一直保持清醒吗？我翻阅过所有精神力崩溃症的病例，病人如果得不到人鱼的治疗，最多不到半年，就会死。精神力等级越高，死亡时间越短，杨远山是两个月，你的时间只会更少！”
“来不及，治疗方法的研发需要时间，实验也需要时间，我怕我来不及救你，你明白吗戚寒衣！”
戚寒衣不为所动：“那就换药，你那里不是有种可以完全封锁精神力的药物。”
听到这话，项辰气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戚寒衣！宁愿吃那个药都不肯接受人鱼的治疗？”
“那个药怎么了？”苏溯好奇地探头打听，完全一副吃瓜看热闹的状态，似乎完全没被吵架的两人影响。
“服药以后，戚寒衣的精神力基因将无法传给下一代，他的后代只能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戚寒衣服药，等于放弃家族继承权。”
“哦，那也还好嘛。”苏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
项辰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溯，不敢相信这是从一只深爱戚寒衣的人鱼嘴里说出来的：“也还好？你不想以后和戚寒衣生下后代了吗？你知道一个没有精神力的继承人后代意味着什么吗？”
项辰不知道苏溯是雄性。他长得很漂亮，蓄着长发，又曾经以穿着裙子出现在公众场合，虽然现在他身上的这身衣服偏男性化，但项辰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雌性人鱼种。
他认为两人既然彼此都有感情，那生育后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苏溯却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和戚寒衣生孩子？他俩都是男的，现在的医学科技已经可以让男性产子了吗？
苏溯真诚发问：“我们俩谁生？”
项辰也被苏溯问傻了，什么叫你们俩谁生？
戚寒衣看着鸡同鸭讲的两人，忍不住打断：“我并不打算有后代，所以这个问题不存在。吃药的风险，我自己可以承担。”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是继承人，却不打算有后代？行，这是你的自由，但你现在还没成为家主，如果被人知道你无法拥有最优秀的后代，你们那些旁系亲戚，怕是会借此疯狂攻击你，抢夺你的继承权吧，你现在立足未稳，一旦因为这件事被剥夺继承权，戚行厉也不会再护着你，失去家族的助力，你在军部会寸步难行的！”
项辰愁得头疼：“这药如果能根治也就算了，关键是只能拖延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你连精神力都没有，到时候如果有人趁机对付你，我担心你根本活不到药效结束。”
“我别无选择了项辰。”戚寒衣平静地说：“我需要你帮我。”
“我……”项辰满脸痛苦地蹲在地上：“我真是欠了你的。”
他用力把脸搓得通红，又抬起头：“咱就不能妥协这一回吗？我知道你恨人鱼，但不能恨到把命都搭里面对吧？”
他起身拉过苏溯：“你看，人鱼里不也有可爱的？一定还有其他很好的人鱼，你不能一杆子打死一群人，嗯？”
“我不是因为恨。”戚寒衣本不想说太多，但看到项辰为他的事情急成这样，便多解释了几句：“我承认，我以前的确恨人鱼，我将父亲的死，归咎给母亲，归咎在人鱼身上。我恨他们伤害父亲，他们是遭受了不公，但那些不公不是父亲造成的，凭什么要他来承受。”
“但我现在想通了，我将父亲的遭遇迁怒无辜人鱼身上的行为，和他们报复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真正导致了悲剧的，是人类对待人鱼的态度。如果这个不改变，悲剧还会无数次地发生。”
“我该厌恶的并不是人鱼，而是人类对待人鱼的方式，我该恨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那些把父母变成敌人的规则。”
“父亲是正确的，他很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一直在努力打破规则，虽然失败了。”
项辰很高兴能听到戚寒衣说这样的话，他曾经以为那件事会是戚寒衣一生解不开的心结，但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讨论这件事了：“既然你都想通了，那就更应该接受人鱼的治疗……”
“不是的，项辰。”戚寒衣说：“把人鱼当成治病的工具，正是一条这样不公正的规则。今天如果我为了活命，向规则妥协，来日，我还有什么立场，去反对它？去改变他？”
“我知道你也是反对这条规则的，所以才会想研究治疗精神力崩溃的药物，不是么？”
“可你不一样，你是远征军的上将，你活着，能让很多人活下来，如果是你……如果是你……”项辰艰难地说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戚寒衣说服了，他总是说不过戚寒衣的。
但是他想戚寒衣活。
项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溯：“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帮忙劝劝他啊！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吃了药，也未必能扛到治疗方法研究成功，还是有人鱼帮忙治疗稳妥。你放心，我们可以找一个自愿上岸的人鱼，和那个人鱼谈好条件，等她治好戚寒衣，就让她离开，我们可以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可戚寒衣不想这样。”苏溯不为所动，一点打算帮忙劝的意思都没有。戚寒衣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没有干涉别人做选择的习惯。
“你不害怕吗？如果戚寒衣死，你是人鱼种的事情必然暴露，不光你会死，你的家人，还有人鱼王族，都会收到连累。”项辰提醒道。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挺卑劣的，他说了很多违心的话，但他必须保证戚寒衣活下去。
“我不怕。”苏溯回答。
他害怕很多东西，最怕饿，也怕死，怕疼，怕变不成人，还怕玩游戏被戚寒衣抓包。
可项辰说的这种情况他不怕，苏溯掰了掰手指：“吃了药我们就还有三个月时间，事在人为嘛。实在不行，他也不过是像今天一样睡觉，我会叫醒他的。”
年轻的人鱼站在项辰面前，他的身姿修长挺拔，眉眼精致而魅惑，但是此时，他看着项辰，眼睛直白真诚，带着一股近乎于天真的无畏：“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想办法叫醒他的。”
这一刻，项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戚寒衣待他格外不同。
戚寒衣望着眼前青年，心口涨得厉害，陌生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他喜欢苏溯，哪怕他身上留着人鱼的血。
戚寒衣想将他拥在怀里，非常用力地抱紧他。
但他只是上前按住了对方的肩，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被揉了脑袋，苏溯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感，好像不久前也有人做过相同的动作。
苏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抬眼朝头顶看去，努力回忆：是谁呢？

第35章
项辰最后还是把药给了戚寒衣。
戚寒衣做完检查,照例去训练室训练，虽然精神力不能用了，但其他方面的训练,依然要跟上。
苏溯待在戚寒衣房间里,看着管家一样样把他的衣服,用品，甚至是一个小号的鱼缸搬进房间,慢慢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填满，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和戚寒衣同住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
别的不说，天天待在一个屋檐下,戚寒衣要是发现自己背着他偷偷玩游戏可怎么办？
苏溯还没想出结果，就见管家送来一个两米长,一米多宽的圆形舱体。几个负责安装的机器人，将舱体顶部和苏溯的水池做了连接,摆明这是给他用的东西。
苏溯没见过这东西，好奇地追着管家问“这是什么？”
“是《星战》的营养舱。”戚寒衣从训练室里推门出来，他刚冲过澡，头顶还余着些未干的水汽，倒是把之前身上的寒意驱散了。
“送……送我这个干嘛？我又玩不了。”苏溯惊大于喜,心虚地眼珠左右乱瞟。
为什么送他营养舱啊！戚寒衣是不是知道他偷偷玩游戏的事情了？不是说抓到就死刑吗？
……他怎么看上去好像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修改权限。”戚寒衣认真地看向苏溯：“之前对你说了那样的话的，我很抱歉。以后你想玩游戏,想玩多久，都可以。”
“这款游戏舱我定制的时候修改了识别系统，即使你变回鲨鱼或者人鱼，也可以照常在里面玩游戏,不受任何干扰。”
苏溯看着营养舱上的设计,确实非常细致,包括他出入舱门，都设计了两种方式，一种和正常的营养舱一样，从上方打开，可以起身走出来，另一种则是和水池相连的通道打开，苏溯可以从通道，直接游回自己住的水池里。
苏溯眼巴巴地看着游戏舱，眼里分明是喜欢的，但神色中，却透着几分纠结——如果让戚寒衣给他改授权，他不就立刻露馅了。
但如果拒绝的话，以后就更没有理由在戚寒衣房间玩游戏了，那他还怎么比赛？
而且……营养舱诶，住在里面就不需要为各种现实里的事情打断，可以专心致志地玩游戏。他早就想要一个了。
苏溯思考再三，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戚寒衣既然已经同意他玩游戏了，那就说明戚寒衣并不觉得人鱼玩游戏是什么过错，那他早点玩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溯扣着光滑的营养舱外壳：“其实我……已经有授权了。”
“你有……”戚寒衣脸色微变：“谁给你的？”
苏溯摇摇头，他并不想出卖颜白，小声商量着：“能不问吗？”
戚寒衣沉默了一下，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好，不问。”
苏溯讶异地抬头看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吗？
苏溯有些心虚，怕戚寒衣反悔，连忙说：“那我玩游戏去了。”
“嗯。”待苏溯钻进游戏舱，戚寒衣又上前扶住他的盖子，补了句：“你既然不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账号，也记得不要告诉他，我送你游戏舱的事情。只当我对你玩游戏的事情，仍不知情。”
“行。”苏溯点点头，想，这是人类什么奇怪的攀比心里作祟吗？
想不通，他索性放弃。盖上游戏舱，进了游戏。
戚寒衣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苏溯接触过的人类不多，相熟的更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其中行为最可疑的一个就是颜白，而苏溯也正是在和他谈完话以后，朝自己提出了想玩游戏的要求。
戚寒衣本来就怀疑是颜白和苏溯做了什么约定，苏溯才会对自己提起《星战》游戏的事情。现在想来颜白不仅提出了让苏溯拿游戏权限试探自己，更是在那之前，就已经笃定自己会拒绝苏溯，所以提前把权限给过苏溯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带苏溯玩游戏，大可不必做这么多算计，对方显然目的不纯。
戚寒衣没有再问苏溯，而是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和副将简乘联络：“你调查颜白，有什么发现？”
简乘：“对方回到公司以后，白天上班，晚上忙于应酬，有事会和下属去喝酒，偶尔打游戏，生活非常规律，未发现任何异常。”
未发现异常。戚寒衣盯着这句话。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颜白在人前的人设是性子张扬骄纵的小少爷，他能因替苏溯出气，将一个地位不低的贵族独子整的身败名裂，这样的人回到自家公司，却不折腾，不惹事，每天安安分分上班，偶尔打打游戏？
从上一次的接触，戚寒衣能感觉到颜白并不像他自己表现的那样骄纵，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草包。可是一个商贾的养子，有什么必要要去伪装这样一个人设，换句话说，如果他伪装是想让别人放松警惕，他又是想放松谁的警惕？想在这之后做些什么？
戚寒衣：“偶尔打游戏？玩的《星战》？”
“是星战。”简乘一股脑把查到的资料都说了出来：“他还成立了一个公会叫白鳞公会，他是会长，游戏账户叫‘白’。”
白鳞公会？
白鳞……鲨鲨？
戚寒衣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苏溯是鲨鱼，是新手玩家，因为视频出名的那天，刚好是宴会之后的一天。而且对方又刚好加入了颜白的公会。而且对方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有时候也会让自己觉得和苏溯有些相似。自由岛的身份是假的，自由少年的人设是假的，他说没有父母管他，自己捕鱼为生却是真的，因为他是一只鲨鱼。
虽然很意外，但戚寒衣已经可以笃定：
这个天赋优越，性格单纯，让自己欣赏，甚至想收入麾下的玩家，就是苏溯！
难怪他说想得第一，但并不想见自己，那怪他对白泽号心生向往，却说自己就算得了第一也没办法上去。
戚寒衣想：如果苏溯真的能拿到比赛第一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向帝国那些顽固派证明，人鱼拥有驾驶星舰的天赋，他们的天赋甚至比人类更强，父亲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白泽号或许可以迎来他的第一任人鱼驾驶员。
这样想着，戚寒衣也坐到椅子上，连上了游戏。
苏溯上线时，他列表里的好友并不在线，过了几分钟，属于【逆荡&亡魂】的头像却亮了起来。
苏溯领了一个清理防护区游荡的虫族的任务。初赛的项目里有和虫族交手的部分，他没杀过虫族，打算先去熟悉一下操作。
见到好友上线，苏溯立马弹了一个位置过去：“我接了个任务，要不要一起？”
戚寒衣看到苏溯发来的消息，心里有些复杂，他想和苏溯坦白身份。坦白以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帮苏溯训练，也可以许诺他，如果他能成为比赛第一，自己就帮他成为白泽号下一任驾驶员。
可戚寒衣记得自己在接触苏溯时，也说了很多谎，说自己驾驶星舰的技术不好，踩着线通过的职业测试，又说自己没能通过报名。苏溯傻乎乎地对自己的谎言照单全收，还一心想教自己开星舰，如果知道这些都是自己骗他的，可能会生气。
戚寒衣都没注意，他以前很少在意身边人的想法，现在却因为苏溯有生气的可能而犹豫不决。
正当戚寒衣犹豫之际，就见苏溯的邀请弹了出来，喊他去打虫族。
戚寒衣正要回复，忽然瞥见右上角属于自己的角色名称。
【逆荡&亡魂】
戚寒衣：爆马甲……还是算了。
就算不暴露马甲，也可以像现在以朋友的身份给苏溯提建议。至于白泽号的驾驶员什么的，还显得太遥远，不如等苏溯真的拿到名次后，见面再聊。
戚寒衣决定好以后，应了苏溯的邀请，两人在码头汇合。
“真巧，我刚上线，就看到你也上线了。”苏溯挥着鲨鱼玩偶的短鳍，快乐地和戚寒衣大招呼。
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戚寒衣看着眼前的鲨鱼玩偶，却丝毫没觉得有半分违和感，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苏溯一直在做最真实的他自己，没认出来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了解苏溯，又被玩家不可能是人鱼的思维限制住了。
“不是刚巧，我设置了提醒，你上线我会收到信息。”戚寒衣说。这句倒不是说谎，他之前真的设置了这个提醒，他列表里只有对方一个好友，他原本就是因为这件事进入游戏的。
“所以你是专程来陪我玩的？”苏溯高兴起来。
他总是很容易因为别人的一点小在意，而雀跃开心。
“嗯，和你一起，很开心。”戚寒衣承认道。
苏溯于是更高兴了，鱼鳍一挥：“走吧，我们去杀虫子！”
他本想豪迈一把，可惜这大开大合的动作，配上圆胖的鲨鱼玩偶副，只显得滑稽可爱。
两人上了星舰，照例是苏溯开。他原本说给戚寒衣开一段，但戚寒衣以“忽然发现当观察员也挺有趣的”为理由拒绝了苏溯的提议，稳稳坐在了观察员的位置。
苏溯这次接的任务，是猎杀一只百足盾虫。
“我在任务栏挑了半天呢，这个就杀一只，任务佣金还给的特别高。我是不是很赚！”苏溯一副捡到大便宜的语气。
“嗯，应该是吧。”戚寒衣移开目光，嘴角向上弯了弯。
系统分配的任务并不会有钱多活少的可能，之所以这个任务只杀一只虫族，钱却给的很多，是因为他的难杀程度，抵得过别的虫族上百只的价格。
军部早已根据实力，给所有交手过的虫族划分了等级。和星舰一样，最低E级，最高S级，也设置了SS和SSS级，不过这两个级别的虫族属于保密信息，也超出了游戏玩家可以对付的难度，所以没有设置在游戏里。
而苏溯接到的这个百足盾虫，是一只不折不扣的A级虫族，喜食金属体型堪比一艘小型星舰，背上厚实的盾甲能抗住重炮，腕足多达数百，每一只都可以伸长百米，且动作灵活，尖锐的钳部能撕裂合金。
唯一的弱点是，作为虫族的前哨，喜欢单独行动。
现实里一般要以一艘星舰和一只机甲队伍配合才能击杀，游戏里已经调低了一些数值，但玩家还是要以组队的形式，让擅长防御，控制，攻击的星舰互相配合，才能解决。
戚寒衣并没有出声提醒，他也想看看苏溯第一次和虫族交手，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苏溯此刻正心情很好的摇着尾巴，一边控制星舰翻跟头，一边在感知范围内探查有没有虫族出现。
“任务描述里说，百足盾虫就在这一带活动，怎么还没……”苏溯忽然看到在他斜前方的位置，有一个小山一样的巨物盘踞在一个小行星上方，它通体鲜艳蓝紫色，带着斑点，身下上百只长脚如锁链般挥舞着，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塞了一千个老虎钳。
“我去。”苏溯的星舰打了个趔趄：“这是什么丑东西！”

第36章
【发现任务目标,百足盾虫。】
系统响起提示音，苏溯的视野里多出一个红圈，正是不远处那只蓝紫色“丑东西”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他们今天要对付的任务目标？
丑得让苏溯有些丧失斗志。
不过该打还是要打的,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能因为一个丑东西而退缩。
苏溯先试试探着靠近对方,在到达攻击范围后，一梭子轻型□□瞄准对方的身体打了过去。
百足盾虫像是被惊醒了,数不清的腕足在空中浮动，朝苏溯这边“游动”过来，□□装在他坚固的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竟是毫发无伤。
颜白送给苏溯的银龙号,配置的弹药都是最顶级的，即使是轻型的□□,在游戏里，也足以穿透像银龙号这样S级星舰的外壳。
“这么难打？”苏溯在座位上直了直身体，逐渐认真起来。
戚寒衣将其中一个内置视窗调整到正对着苏溯，看着他胖乎乎的鲨鱼玩偶嘴巴都合起来了，萌萌的圆眼睛也变成了凶巴巴的倒半圆。
他明白,这场战斗，不了解百足盾虫,是苏溯的一个劣势。正常玩家可以通过游戏论坛拿到各种虫族的身体参数，对敌技巧，甚至是一些击杀攻略视频，只要配置足够,照着攻略,就能够击杀。
但苏溯因为接触不到人类的网络,因此也会错过这些信息。戚寒衣当然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一开始戚寒衣也确实打算这样做，但现在戚寒衣改了主意。
真正和虫族的战斗里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几乎每年，都会在战斗里遭遇几种没见过的虫族。
他想看看苏溯面临一只陌生的强大虫族，在危险之中，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苏溯已经判断出，这只虫族的防御力必然是S等级的，想要对它造成伤害，就要寻找他身上的弱点，再以重炮的火力猛攻。
重炮的射程比轻型炮弹要近得多，苏溯活动侧翼，一个猛地加速，朝虫族冲了过去。
小山一样的虫族张开了它的腕足，上百腕足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苏溯兜头盖过来。
银色的星舰就这么被收紧的腕足层层缠绕，变成一个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猎物。
戚寒衣看着周围的视野，被锁链撞的腕足淹没，最终只剩下一片密不透风的纯黑。
唯有属于苏溯的那个屏幕依然亮着，表情凶恶的鲨鱼玩偶张开了嘴，露出一排整齐的尖牙。
虽然那张网落的很快，但以苏溯的灵活程度，分明是有机会钻出去的。
他是故意留在了里面。
大胆决定让戚寒衣挑了挑眉，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新手会做出的选择，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性，但苏溯却似乎完全不会被恐惧影响判断。
苏溯只是觉得，既然从外无法攻破这只虫族的防御，那或许可以从里面试试，寻找虫族的弱点。他从没想过，如果输了，自己会遭遇什么，他只想怎么赢。
虫族捉住了银龙号星舰，将他送到嘴边，黑洞般的口器倏然张大，准备享用这份难得的美食，银龙号星舰体积不小，它无法一口吃下，无数钳型的牙齿扯住了银龙号的侧翼，锁链般的腕足向反方向拉扯，随着一阵巨大的撕裂声，虫族将一只翅膀撕扯下来。
虽然银龙号本身并不以防御力为长项，但被直接撕掉了一只翅膀，这样恐怖的力量还是让苏溯心经。
苏溯在精神力连接下，感知左侧翼传来被撕扯，不痛，但会有种自己正被撕裂的不适。
【警报，左侧翼遭到破坏，银龙号舰体破坏程度15%，弹药损耗30%。请求开启自我修复。】
警报声滞后地响起，苏溯却没有理会。
腕足又开始朝右边的侧翼卷过去。
被翻转的过程，苏溯安静地等待时机。
50度，30度，15度……
当重炮的炮口正对对方的一刻，他立刻瞄准对方口器，重火力像是不要钱一般朝对方倾倒过去。
那虫族反应很快，立刻合上了大张的口器，那一圈钳子状的牙齿互相咬合，形成了一层防御。
“轰隆隆隆！”
炮弹轰击在上面，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强烈的反冲力让在近处的银龙号星舰本体都收到了不小的损伤。
可炮火熄灭后，那虫族却毫发无伤，甚至还继续撕扯着银龙号的右侧翼。
这样居然还没事？这玩意的牙是什么做的？
苏溯盯着面前丝毫不受影响的虫族，有些迷惑。
看着苏溯一脸茫然的样子，戚寒衣无声轻笑。
百足盾虫以合金为食，牙齿是它身体最锋利的部分，可以轻易将一架A级星舰撕扯成碎片；也是它身体最坚固的部分，比后背的盾壳还要坚固，能够承受重炮轰击。
戚寒衣期待地看着苏溯：所以现在你该怎么办呢？
【警报，左右侧翼损毁，银龙号舰体破坏程度50%，弹药损耗70%，请立刻撤退，请立即撤退。】
苏溯从茫然的状态里迅速恢复过来。
要输了吗？
不，才刚刚开始。
吃了这么多亏，他总算把这个丑东西的情报收集了个大概。
攻击方式主要是腕足攻击和牙齿攻击，防御最坚固的位置是外壳和牙齿。
会吃星舰。但对炮弹不感兴趣。
弱点嘛……
苏溯盯准了那一张一合的口器，拥有那样坚固的防御，他的嘴巴内部是害怕收到攻击的。
爱吃星舰啊，那就让你吃个够。
苏溯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星舰的仓库里堆叠着许多临时备件，和星舰外部使用的合金是同一种类。
苏溯输入指令，仓库里的备件被倾倒而出。
彼时，那虫族正要用牙齿啃咬苏溯的尾翼。看到底部飞出的零件，立刻分散了一些腕足，去捡这些四散开的备件碎片，塞入口中。
趁现在。
苏溯在对方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瞬，将炮口调成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星舰前方的腕足，剩下的弹药倾泻而出，巨大的后坐力推着星舰朝虫族的口中撞去，带着一种肉包子打狗的气势。
尾翼进入虫族口器的一瞬间，苏溯放出了两个定位锚，一左一右将星舰卡在虫族的口中，并立刻开启点火指令。
白色的流焰瞬间喷射而出，全进了怪物的嘴巴。密闭的空间使口腔里的热度和气压不断升高，虫族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腕足错乱地在空中摇摆，互相打结，一部分缠住苏溯的星舰，试图将他从口中拉出。
星舰剧烈地摇晃着，像是暴风雨中随时会颠覆的小船。
但定位锚牢牢卡入虫族口内的组织，除非虫族把自己的口器撕裂，否则他无法将苏溯的星舰扯出来。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百足盾虫口周的牙齿尽数从口器上脱落，头部的皮肉也被炸得四分五裂，身体也倒飞出去。
而苏溯，终于挣脱了虫族的桎梏，视野重新展开。
【警报！银龙号舰体破坏程度75%，弹药损耗92%，无法继续战斗。】
苏溯的银龙号星舰失去了一对侧翼，本体也遭到了严重损坏，感应系统破坏大半，动力系统已经完全报废了，还好有一个临时备用动力装置，如果慢慢行驶，还能撑一个小时，足够开回最近的补给点。
但苏溯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还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醒。
优秀的鲨鱼可不会放任一个半死不活的猎物从眼皮底下溜走，花费了这么大力气，他今天必要将这个丑东西变成他的任务赏金。
他将备用动力的功率调到最大，一个俯冲追上被炸飞的虫族，正准备向它那已经无法合拢的口器里倾倒剩余的弹药。
忽然身后传来强烈的危机感。
“左上打15度，加速。”同一时间，坐在观察位的戚寒衣出声提醒道。
苏溯几乎在戚寒衣说话的同时完成了动作。
“砰！”
百足盾虫在苏溯面前炸成了烟花，刚刚那记飞弹几乎是贴着苏溯飞过去的，如果他反应再慢一点，他就会和那虫族一起变成也烟花。
苏溯调转了方向，带着被抢了猎物的愤怒，瞪向炮火飞来的方向。
在那里，整整十架型号不同的星舰悬停在他背后，他们以一种规律的阵型排布着，离得最远的是一艘看上去很笨重的超大号星舰。
戚寒衣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回忆起这艘星舰的全部资料。
A级星舰：陨石号。游戏里称为移动炮台。牺牲了全部的灵活性，但改装后的舰身可以远距离发射普通星舰百倍威力的超重舰炮。现实里一般作为防御武器布置在防御线周围。
在击杀百足盾虫的攻略中就有一种，使用多艘灵活性强的星舰分散牵制，将百足盾虫吸引到陨石号攻击范围内，再由陨石号舰炮予以打击。一般来说，在百足盾虫没有受伤的情况下，需要三到四次准确的击中要害，才能解决百足盾虫。
但是因为这只虫族已经被苏溯消耗得七七八八，所以对方一发舰炮就带走了它。
苏溯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抢他的猎物，在他还是一只弱小的鲨鱼的时候，就经常被一些强大的鲨鱼抢走好不容易到嘴的猎物。现在玩了游戏，没想到费劲权利解决的大家伙，又被别人截了胡。
他驾驶着星舰冲到这队星舰面前。
尚未损坏的联络系统打开，调成了区域模式。苏溯对准陨石号星舰，愤怒喊道：“猎物是我的！还回来！”

第37章
“嗤,杀都杀了，要怎么还？”陨石号星舰上的驾驶员不屑地嗤笑一声，全然不把眼前这伤得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废铁放在眼里。
他打量着残破的星舰,没能认出这是一架游戏里顶级的【银龙号】星舰,毕竟标志性的一对侧翼,和流畅的尾翼全部损毁，漂亮的银色涂层也因为灼烧而变成黯淡的灰黑色。金属表面千疮百孔,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甚至连移动，都只能借助备用动力。
怎么看都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原本是准备好心一把,一炮送这堆废铁和百足盾虫一起归西，没想到这废铁竟然好运地在最后一刻逃过一劫。
“那你赔我一万星币。”苏溯想了想,已经杀死的虫族不能复活，他现在这点燃料也不够再找一只新的百足盾虫。但百足盾虫的任务赏金是一万,所以对方给他一万星币，也算是赔偿了他的损失。
银龙号损毁严重，几乎需要重置设定才能修复。而顶级星舰的重置一次的费用，就要将近一万。
陨星号的驾驶员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事：“这杀一只百足盾虫的赏金总共才一万，你一张嘴就全要走啊。”
“再说,地图上的怪哪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刚到这里,就看见他朝这边飞来，顺手补了一炮而已。你说那是你打的，你有什么证据，你队友呢,总不能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把这百足盾虫打成了重伤吧。”
“就是我一个人打的。”苏溯理直气壮地点头,拿出自以为凶恶的语气：“给钱，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在后排看热闹的戚寒衣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睛毫不意外地听到音轨里，对面爆发出的嘲笑声。
同队伍的几个星舰驾驶员，听到这句话都乐了，纷纷开麦。
“哈哈哈，他说他一个人打的。我笑死了，你以为你是谁？战绩榜第一，【化繁为简】？”
“居然有人说要对我们【重霄公会】的人不客气？你进游戏几天了，连第一公会的名字都不认识？”
“嗨，估计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在这里吹牛，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朋友，这里不是你们幼儿园，乱耍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不欺负小屁孩，你现在乖乖认个错，我们就放你回去，不然别说那只百足盾虫，就是你假残破星舰，我们也一起收拾了。”
被对方小看了，苏溯道并不气馁，弱小的外表可以误导对方的判断，让对方轻敌大意，从而增加获胜的机会。
这是他在海洋里就学会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戚寒衣忽然出声。
摆在眼前的路有两条，第一，认怂，并默默记住对方玩家的名字，等调整好状态，再去寻仇。
第二，硬刚，但苏溯现在受损严重，弄不好就是一个同归于尽。
苏溯想也不想地就划掉了第一条。他在海洋里，为了保命，已经认怂了很多次。但唯独在这个游戏里，唯独驾驶着星舰的时候，苏溯不想认怂。
他也不想输，甚至不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他想赢。
“这些人要十只星舰才敢来杀百足盾虫，实力肯定不如我，但现在我的星舰受损严重，几乎已经丧失了攻击能力。”苏溯分析着局势。
语气上扬：“所以，现在我要抢一艘星舰过来。”
戚寒衣眼底的光亮了亮：“你准备怎么抢。”
“还没想好。”不过苏溯已经在物色抢那一艘了：“那个炮台虽然是A级，但太笨重了不要，前面的四艘C级小型星舰，灵活性够高，但是弹药不够，也不行。那五艘B级星舰嘛……”
苏溯慢慢看过去，两台辅助输出类星舰【冰爆】【流炎】，两台钩锁类控制星舰【空狱】，以及一艘特殊的防御星舰【犬牙】。
苏溯了解这些星舰，每一艘，他都认真地在官方商店看了许久。他喜欢它们，就算是低级星舰，也会有自己特别优异的性能和巧思。
就像【犬牙】，和一般的远程防御星舰不同，它的防御更具有主动性，同时也拥有不错的控制能力。
坚硬的外壳，和出色的抗击能力，让它在一般的撞击中，不容易收到损伤。反而能在撞击后，从星舰前端探出两枚尖齿般的长勾，牢牢把对方的星舰和自己的星舰固定在一处。
这种特殊的能力让他十分适合出现在于百足盾虫，这种虫族的对战中，小星舰扰乱敌方攻击，【犬牙】依托比对方更加灵活的舰体撞击，并使用长勾固定对方，拖慢速度。接着是【空狱】加固控制，以及【冰爆】进一步减速。最后用重炮轰击，辅助以【流炎】的持续燃烧，就能够轻松地解决一只百足盾虫。
“我要抢犬牙。”苏溯做出了选择。
很明智的选择。戚寒衣在心里想着。
不是因为苏溯驾驶空狱，冰爆或者流炎赢不了。而是因为抢犬牙，最容易得手。
当对方的长勾固定住双方星舰，谁也没机会先一步逃脱，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占领对方的星舰，还能在之后，抗住一波来自其他星舰的集火。
“还需要你帮我控制银龙号星舰。”苏溯起身看向戚寒衣。
想要抢星舰，他需要离开驾驶室，趁着一会儿被犬牙咬住的时候，穿着星舰上的逃生机甲，钻到对方的星舰内部，争抢控制权。
“你去抢？几成把握？”戚寒衣问。
“三成吧。”苏溯老实道：“我对机甲操作不是很熟。”
准确的说是只摸过一次，觉得不如星舰有意思，就再也没开了。
如果是他自己驾驶星舰，还能争取创造一个出其不意的进入时机，争取几分胜算。但苏溯并不指望自己的队友做到如此，考虑到自己可能会穿着机甲飞几百上千米，进入对方的起落舱，苏溯说三成胜算都已经是乐观估计了。
但他别无选择，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出的最好结果了。
“你控制星舰，我去开机甲。”戚寒衣将苏溯按回驾驶席。
他用习惯性的命令口吻说了一句：“按你的思路来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他朝机甲停放的起落舱走去。他知道他不该帮苏溯抢星舰，这会打破自己说的谎言，增加身份暴露的风险，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舍不得苏溯输。
“哦。”苏溯抖了抖背鳍，下意识地答应。但转念一想，戚寒衣是机甲开的不错，但等会对方要驾驶【犬牙】接应他，能行吗？
可他想拒绝时，戚寒衣已经走远了。
望着戚寒衣离开的背影，苏溯奇怪地想：这种听到就下意识答应下来的条件反射是怎么回事？
两人短暂交谈的空档，重霄公会的十架星舰已经率先发难。
【空狱】一左一右包围了苏溯的星舰，能量束在空中组成长长的钩锁，朝苏溯的星舰探过来。
【流炎】喷射出一道火墙，封锁了苏溯前方的路径。
【犬牙】以冲锋的姿态，从后方朝苏溯的星舰撞击过来。
头顶上方再近一步，就是【陨石号】的火力封锁线，脚底，一艘【冰爆】正在瞄准。
剩下四只小型星舰环绕周围，封锁了苏溯所有逃跑的路线。
眼看着残破的星舰，就要在围攻里变得四分五裂，【陨石号】的驾驶员恶意地嘲讽着：“你不是很能耐，可以单挑百足盾虫吗？来，给我们表演表演，你是怎么打的？”
破损严重的【银龙号】动了，在对方说话的同时，以全速撞向了正朝这边冲过来的【犬牙】。
“我说，你不会是知道打不过，直接想一头撞死吧？”【犬牙】的驾驶员奚落道：“那可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苏溯并不理会对面的话，他此时的眼神无比专注，他已经没有弹药，甚至连能源都已经即将见底，他唯一可以借住的，是对方星舰的冲击力。而他的目标，是趁撞击，在对方星舰起落架的位置开个洞，方便一会儿队友的潜入。
在苏溯心里，自己的队友，只是一个技术平平的普通玩家，现在却愿意陪着自己一起疯，去抢夺一只星舰。他必须要竭尽所能，给两人创造最好的抢夺条件。
起落架的位置只有一个几十米见方的圆形舱门，因为要做门，任何一艘星舰的这个位置，都无法做得特别坚固，一次强烈的撞击，就足以将它摧毁。
但要在长逾千米的星舰上，准确撞击一个十几米的圆形舱门，也并非一间容易事。
双方的星舰在极速靠近，苏溯仔细跟随对方每一次细微的晃动，调整着星舰轨道。很近了，他甚至可以看见对方星舰上的涂装。
【重霄】两个金色的大字龙分凤舞地占据了星舰的大部分表面，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而起落架，就在霄字正中间的位置。
苏溯输入指令：【展示龙角】。
这算是银龙号的一个彩蛋功能，银龙号星舰头部上方的位置，可以出现一个漂亮的银色独角，没什么太大作用，只是作为银龙号玩家一种炫耀身份的标志。
星舰执行了指令，银色龙角从头部的位置顶出。
“这是……”望着那耀眼的银光，【犬牙】的驾驶员有些惊讶，这破烂竟然是顶级星舰银龙号？怎么开成这样子了，翅膀呢，尾翼呢？根本没认出来啊！
开得起【银龙】的玩家，就算不是高玩，也得是个氪佬。【犬牙】有些后悔了，虽然身在第一公会，但他只是公会里一个技术平平的底部玩家。他喜欢仗着第一公会的名头在外面装逼，但并不想招惹那些比他厉害的玩家。
比如这个开【银龙号】的玩家，一看脑子就不太正常，万一被自己杀了以后怀恨在心，雇人追着自己杀可怎么办？
【犬牙】驾驶员愤愤地瞪着那即将撞上来的银角，脑子里想的都是：你这一个【银龙号】星舰，值几千万星币，换算成现实货币也是几十万块，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装备，何苦因为区区一万星币和我们较劲？
又想：土豪你早把那角亮出来不就好了，就算我们没打算给钱，至少我们应该不会动手。
两艘星舰重重撞击在一起，出乎犬牙的意料，【银龙号】到底是顶级的质量，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四分五裂，反而只是稍微增加了一点变形，和原本的残破相比，基本算不上损伤。
而犬牙本身就耐撞，这碰了一下，几乎没有太大感觉。
【犬牙】的驾驶员已经萌生退意，正准备和其他队友商量商量议和，却忽然听到驾驶舱里响起警报。
【注意，起落架遭到破坏，无法继续使用。】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龙角，竟然准确无误地嵌入了自己起落架的位置，将原本的舱门捅破了。
巧合？
一定是巧合吧。
【犬牙】的驾驶员心想。毕竟如果是故意撞，难度不亚于开一千公里每小时的穿梭车，车前插根针，准确钉住空中一只苍蝇。
这是人类能达到的操作吗？
但他又有些没底，不敢放任对方继续动作。于是输入指令，准备用尖牙刺穿【银龙号】，先将对方控制住。
尖牙探出的一瞬，苏溯的【银龙号】收回了角，拉伸尾部，凌空向上翻转。
同时打开了起落架。
“现在！”苏溯给等候在起落舱内的戚寒衣一个信号，在两方起落舱靠近的一瞬，戚寒衣操纵机甲纵身一跃，进入对方的星舰之中。

第38章
尖牙钉入银龙号星舰表面,将两方星舰固定到一处，让双方保持着起落舱完美相接的形态。
戚寒衣也没想到苏溯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这让他潜入的难度低了很多。
起落舱里只有一架基础型号的逃生用机甲,除了硬度和动力尚可意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不过对于戚寒衣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控制着机甲的动作，轻盈地落地，目标明确地朝驾驶室冲去。
于此同时,【犬牙】驾驶员也收到了有机甲非法侵入的提示，不过看到入侵者只有一台逃生机甲的时候，他立刻放松下来,不屑地冷哼一声，启动了舱内的防御装置,猩红的射线像密集的蛛网一样铺满通道。
戚寒衣停在射线之外，这是星舰里专门用来抵御机甲入侵的切割粒子束，普通机甲经过,会被它像刀一样切成碎片。
背后，一群自动驾驶的机甲收到指令，朝戚寒衣围过来。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戚寒衣腹背受敌。
按照正常的入侵流程,如果通道被封死,就只能放弃主驾驶室，从身后的机甲围攻之下突围，先去破坏星舰上的能源库,关闭射线。
但戚寒衣并不打算这样做,这星舰苏溯既然要抢过来,他自然要留给对方最好的。
戚寒衣三下两下撂倒了一群攻击型机甲,拆了一只机甲的手臂上的武器,将武器对准墙壁上的能量束发射器，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射器迅速失效。红线被破坏了一些，露出比较宽敞的空隙，足够一只灵活的机甲，从中间穿过通道。
眼见对方的人逼近了驾驶室，【犬牙】的驾驶员有些慌了。他关闭了主驾驶室的舱门。
戚寒衣的机甲停在主驾驶室舱门之外。这个舱门虽然是内部舱门，但坚固程度，不亚于苏溯刚刚用银龙号的角撞开的起落架舱门。
想用他手里这只逃生机甲和武器破坏有些难度。
不过戚寒衣知道，这门虽然坚固，其他地方可未必。
武器举过头顶，戚寒衣朝着天花板就是几枪，接着打开机甲的舱门，翻身爬上狭窄的线路管道。
于此同时，舰体之外传来了强烈的震动。
【犬牙】的队友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意外，只当【犬牙】顺利固定了目标。于是按平时的配合开始轰击被犬牙固定住的【银龙号】星舰，而和【银龙号】紧密相连的【犬牙】，自然也受到一些波及。
而【犬牙】的驾驶员此时正在队伍频道和【陨石号】报告情况：“【银龙号】上不止一个玩家，还有一个会开机甲的，身手不弱，想来抢我星舰的控制权，不仅一个照面就杀光了我的自动驾驶机甲，还穿过了粒子束的封锁。”
“我现在锁了主驾驶室的舱门，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哈我说他们哪来的勇气那么狂，原来是靠着抢星舰啊，我倒是小瞧他们了。”【陨石号】的驾驶员俨然是这群人的头领，他稍微思考片刻，给【犬牙】发出了指令：“他们想抢你就让给他们，【犬牙】驾驶室不是有单独的逃生通道。你直接坐救生艇离开，我让三号去接应你，之后我换重型□□，直接把两艘星舰全炸了。”
主驾驶室的逃生通道属于【犬牙】的特殊设计，因为犬牙星舰的特性，有时也会被作为弃子用来拖住敌方星舰。这时驾驶员可以直接从驾驶室，弃舰逃生，会比跑到起落舱坐机甲要快很多。
而【陨石号】驾驶员说的三号是指队伍里的三号小型星舰，也是离【犬牙】现在的位置最近的一艘星舰，由它赶来接应，可以将时间最大幅度缩短，让对方在成功控制犬牙之前，直接被命中。
“全炸了？那我的犬牙也……”【犬牙】的驾驶员明显有些舍不得。
“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这破星舰，重置一次才八百星币而已。大不了我给你出行了吧？”
“那我都听队长的。”【犬牙】驾驶员立刻换了语气。
犬牙驾驶员打开了主驾驶室里的逃生舱，慌不择路地准备钻了进去。
忽然，武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头顶，冷冰冰地抵住了他的脑袋，戚寒衣的声音如冰卷着碎冰的寒风：“想去哪？”
即使知道是游戏，这样的威慑也让【犬牙】驾驶员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苏溯收到信号的时间比预想快很多。
因为两星舰的起落舱舱门是对接状态，并不需再进行任何调整星舰的操作。
苏溯切断精神力连接，按下【弹出】按钮。坐着主驾驶的椅子，飞快滑向起落舱的方向。
星舰里的机甲只有一架，给戚寒衣了，苏溯直接“咚”地一声跳进对方的星舰内，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同路，通向驾驶室的方向，戚寒衣已经在拿到了星舰控制权后，第一时间打开驾驶室的门，并清除了路上的障碍，给苏溯留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你好快啊！”苏溯一边朝驾驶室跑，一边快乐地朝戚寒衣挥舞着鱼鳍。
“是你创造的落地机会好。”戚寒衣让出驾驶位，同时瞥清自己：“我来的太快，对方都没反应过来防我，根本没战斗就得手了。”
“啊，是这样吗？”苏溯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快。再说每个星舰里不都有几层防护措施的吗？
苏溯眨眨眼睛，看看被关进救生舱，嘴还被戚寒衣用游戏道具【吐不掉的麻布】塞住的驾驶员。
对方此时正一脸不甘和愤懑瞪着戚寒衣。苏溯便觉得自家队友似乎隐瞒了什么。
可他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他的？
预备接人的三号星舰此时也靠近了【犬牙】，但他并没有接到弹出的驾驶员，于是朝【犬牙】发来通讯：“你快出来呀！再不来我走了。”
原本的驾驶员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通讯。
苏溯用精神力接管了星舰的控制权，接通通讯。他问三号：“你把他接走，是打算连着【犬牙】一起炸掉？”
“靠，你们怎么这么快？”三号的驾驶员似乎年纪不大，被苏溯一诈，瞬间慌乱，怪叫一声就切断了通讯。
听着那明显还没到变声期的声音，苏溯摇摇头想：到底谁是小朋友？
望着对方那慌不择路的轨迹，苏溯想，估计是给自己的队员通风报信去了。
看来对方的计划和自己想的一样。苏溯可不打算给对方瞄准的机会。尖牙收回，一发重炮对着自己的星舰轰过去，利用后坐力飞速脱身。
来自【陨石号】的重型□□姗姗来迟，堪堪从分开的两艘星舰中间穿过。
苏溯没怎么样，倒是原本【犬牙】的驾驶员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溯还笑着安慰他：“放心，死不了。你在我开的星舰上，才是最安全的。”
苏溯打开队内通讯，学着对方的语气奚落道：“下手够狠，自己人还在星舰上呐，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杀我？”
陨星的驾驶员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那废物自己逃不出来能怪谁？挑衅我们重霄公会，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
挑衅？苏溯想，明明是自己被抢走了猎物。
不过在他生存的深海里，那些捕食者也从来不讲道理，拳头硬的是老大。比别人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苏溯也不打算和对方争辩，驾驶【犬牙】直直朝【陨石号】扑过去。
陨石号不闪不避，它本来就不以速度见长，只作为炮台存在，见苏溯的星舰扑过来，也只命令其他的星舰过去牵制，而自己瞄准【犬牙】疯狂开炮攻击。
打得好！苏溯地咧开嘴，舌尖抵着鲨鱼的尖齿，兴奋地驾驶星舰躲避追赶自己的炮火。
他并不躲得很快，而是刻意控制着速度，让对方的炮弹，每次都和自己只差一点点，遗憾的擦肩而过。
果然几次以后，【陨石号】驾驶员跳了脚，在队伍频道里大骂：“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就在旁边看着？拦住他啊！”
他也是气得狠了，甚至忘记【犬牙】的通讯也在队伍里。
苏溯也听到了对方跳脚骂街的声音，他不仅不收敛，甚至坏心眼地试图拱火：“就是就是，这么多人都拦不住我一个吗？还第一公会呢，就这？”
【流炎】的驾驶员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躲。”
苏溯听乐了：“我不躲等着被打吗，有种你来追我啊！”
很快他身后就跟了一串尾巴，【流炎】冲得最快，火力疯狂朝着前方的【犬牙】喷吐，但是前方的【犬牙】灵活得像条鱼，上蹿下跳就是烧不到。
忽然斜里伸来两道钩锁，是两艘【空狱】从两侧包抄过来。【犬牙】短暂地出现了停顿，似乎一时不知朝那边闪躲。
“机会！”【陨星号】和【流炎】的驾驶员同时想到。
他们只顾盯着前方的目标，完全没发现在苏溯的有意操控下，三者连成了一道直线。
苏溯计算着距离，忽然后撤，伸出的尖牙，咬住两侧甩过来的钩锁。
“轰！”一发重炮击中了【犬牙】，惯性使【犬牙】飞快地后退，将两艘【空狱】拖入【流炎】的射程，【空狱】被白色的光焰烤变了形。
接着【犬牙】和已经贴得很近的【流炎】重重撞在一处，【流炎】只是B级星舰，优点全在火力上，防御可不怎么行，在这剧烈的连轰带撞里，损毁严重。
而受到攻击最多的【犬牙】因为本身就以防御见长，反而并没有多大损伤。
苏溯一计得手，立刻得意地嘲讽起来：“厉害啊【陨石号】，一发重炮痛击三位队友，不愧是你。”
【陨石号】驾驶员气得差点吐血：“你有本事正大光明的打？耍这些脏手段算什么能耐！”
苏溯吵架可一点都不弱，嘴像是机关枪一样把别人突突的哑口无言：“废物都喜欢从别人身上找借口。”
“十个围攻一个还要什么正大光明，干脆让人站着别动给你们当靶子好了。”
“对不起，我说错了，以你们的水平，可能靶子也打不中。”
苏溯吵完才想起来身后还坐了位队友，遭了，刚刚一不小心暴露恶劣的一面，一点都不像只可可爱爱的鲨鱼了。
他关了通讯，从椅背探出脑袋，为自己洗白：“我其实平时很友好，从来不吵架的。”
“是么？”戚寒衣抬眼，看着驾驶席上的青年：“可我觉得你刚刚吵架的样子，很可爱。”
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苏溯有片刻走神。
直到戚寒衣提醒他有新通讯，才回过神来。
通讯并不来自刚刚的对手，对方的队伍后面，多了一架新的星舰，火红色的涂层像是在燃烧，金色的流羽拖出长长的光线。
苏溯见过这个星舰的介绍，是一架现在已经买不到的绝版星舰，上一届星舰大赛的纪念版S级冠军星舰，【凤凰】。
接通通讯，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你好，我是重霄公会副会长，【有来无回】。”

第39章
“你好。”话是对着玩家说的,一双眼睛却全盯在漂亮的凤凰号星舰上。
苏溯看着有来无回的星舰，露出了眼馋的表情。
这款凤凰号星舰是现在正在服役的朱雀号星舰前身，是专门单星舰作战设计的,纯粹的武器。虽然看上去比银龙号体积小了三分之二，却拥有最强的动力系统和武器库,
银龙号也是顶级星舰，但是作为原本的指挥舰,需要同时兼顾作战、防御、指挥和运送机甲,所以在作战方面,并不如凤凰号强势。
苏溯喜欢银龙,但也喜欢凤凰，只要是好看又厉害的星舰他都喜欢。
“副会长！副会长你怎么来了？”先前还态度嚣张的陨星号驾驶员,一看到自家副会长出现，忙换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
【有来无回】：“我从附近路过，听到有公会成员正在战斗的消息,就过来看看情况。”
“这个人太可恶了,副会长您可得帮帮我们。”
【重霄公会】的人觉得来了救兵,忙不迭地开始告状：“我们杀了一个百足盾虫,这人非说是我们抢了他的猎物,还说让我们陪一万。我们当然不答应,两边就打起来了，他自己星舰坏了，就抢了我们的【犬牙】号,还用诡计让两架【空狱】一架【流炎】都受了损。”
“那你们是抢了别人的猎物吗？”【有来无回】直接在公共频道里问。
“当然没有！”【陨石号】驾驶员忙不迭地反驳：“他就一个人,星舰都破坏得不能用了,怎么可能单杀百足盾虫,说不定是我们出现,及时帮他解围救他一命呢，他非但不感激，还狮子大开口。”
“这样啊。”【有来无回】温和地应着，全忽然朝自家公会的星舰发了难。
凤凰的侧翼倾泻赤红的光焰，直接将半边天空都晃了个透亮。首当其中的就是离得最近的【陨石号】，他移动速度慢，根本跑不掉，没一会就被烤到报废，连驾驶员一起判定阵亡，直接化作碎裂的星光消失在空中，比同样以光焰为武器的【流炎】的火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其他几艘星舰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纷飞，年纪最轻的三号星舰玩家，不甘地问着：“你不是我们副会长吗？为什么打我们啊！明明是我们被欺负了。”
【有来无回】“为什么？仗势欺人，抢别人打倒残血的怪，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您怎么知道是他把百足盾虫打到残血呢？我们都没看见，他自己也没证据。”【流炎】的暴脾气驾驶员也坐不住了。
“不是他打得，难道是你们？”【有来无回】哼笑一声：“我只需要知道，十个人围攻一个，结果你们输了。【重霄公会】不留废物，你们回去就各自退会吧，别等着踢人，不好看。”
剩下的星舰停在原地，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有来无回】的声音里多了份狠厉威胁的意味：“不走是在等我送你们？”
八艘星舰“呼啦”一下，各自做鸟兽散去。
“哎！”苏溯看着跑光的星舰，可一点不领情。
【犬牙】朝着【凤凰号】凑近过来：“他们钱还没赔我，你把人都赶走了，钱我找谁要？”
【系统消息：玩家‘有来无回’向您赠送10000星币。】
【有来无回】：我替他们还。
“这事和你又没关系。”苏溯不太理解这个人的行为。
【有来无回】：“他们是重霄公会的人，我是他们副会长。他们造成的损失，重霄公会理当赔偿。”
苏溯听到对方的回答，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你对谁都这么讲道理？”
【有来无回】：不，我只对能单杀【百足盾虫】的玩家讲道理。
苏溯：“兴许就是碰巧有人路过杀了，我在讹他们呢。”
“我关注你很久了，白鳞鲨鲨。”【有来无回】突然转了话题：“我知道你在进游戏第一天就开着E级星舰反杀【星盗头子】。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那时候已经掌握了如何使用精神力和星舰建立链接。”
他对苏溯发出邀请：“距离初赛还有半个月，如何，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队伍。只要你与我合作，我有信心带你顺利通过初赛。”
游戏初赛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后，是综合类赛道竞速，分前中后三个赛段设置不同的考验科目，获得资格的数千参赛者同台比赛，只录取前一百名。
“我没兴趣。”苏溯说：“前一百而已，我自己也能进。”
他的确有这种自信，经过几天的了解，他已经不是刚刚进游戏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知道能以精神力操控星舰在游戏里十分罕见难得，也知道自己的技术还算不错。
【有来无回】不赞成地摇摇头：“太天真了，你或许觉得自己很强，但你有没有想过，只是因为你还是个新人，还没有碰到游戏里那些真正厉害的玩家，如果今天围攻你的不是这十个蠢货，而是十个驾驶S级星舰的，同你一样的精神力玩家，你还有信心胜过他们吗？”
“打架可以单打独斗，而战争需要配合。这场比赛也一样，落单的玩家会被优先排挤出局，抱团才能争取更好的名次。”【有来无回】循循善诱地说：“我有一只不错的队伍，人数也可观，绝对可以在比赛里占据优势，你如果加入，我保证你在前一百。”
苏溯不反对【有来无回】的说法，他也知道抱团作战确实可以在某些科目里获得优势，就像是在深海狩猎时，鲨鱼也会彼此合作，一起捕猎一些强大的猎物。
不过苏溯对此没有兴趣。他对【重霄公会】没有好感，也信不过面前的人。信不过的盟友比强大的敌人更危险，这一点苏溯在以前已经得到过很多教训。
苏溯说：“可是第一只有一个。”
【有来无回】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仿佛被一个孩童无知的话语给逗笑了：“我承认你天赋不错，但是玩游戏的时间毕竟太短，很多经验都不足。如果不加入我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作为有潜力的竞争者，你会被围攻，你很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第一百零一和第二对我都一样。”苏溯说。当猎物只有一个时，合作毫无意义。就算他们合伙排挤走了其他的敌人，最后还要彼此厮杀。
【有来无回】看着苏溯驾驶【犬牙】离开，他没有阻拦。态度坚定的人，威胁和劝阻是无效的。
他打开好友列表，给正在线上的【白】发去了信息：你找的这个小朋友很有意思。
颜白今晚上了线，他是典型的休闲玩家，上线大多是时间都待在公会里。
【白鳞】公会虽然是排行前几的大公会，但作为会长的他，是在低调的过分。
没人知道，他对这个游戏的掌控远不止一个白鳞公会，【重霄公会】的副会长，也是他的人。
【有来无回】星舰PK榜第一。真名：郑回。
【白】：他可不是小朋友，他是我表哥，比我还大一岁呢。
【有来无回】：是么，可他看上去单纯得很。
【白】：你碰见他了？你没欺负他吧？
【有来无回】：我怎么敢？
【有来无回】：我见他天赋不错，准备拉他入队，但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只要第一。
这话让颜白皱起了眉。苏溯想要第一？之前明明不是只是玩玩的态度，第一可是要和戚寒衣见面的，难道苏溯不怕被戚寒衣识破身份了？
颜白直觉或许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超出了掌控。
【有来无回】：我还挺担心在赛场碰见他的。
【白】：怎么，你怕了？
【有来无回】：如果他再成长一两年或许能让我赶到压力，但目前这种程度还不值得我畏惧，我本来想在第一关看您的面子带带他，可惜他并不领情。我比较担心如果在赛场上起了冲突，误伤了您这位表哥，您会不高兴。
【白】：把他在第一关淘汰掉吧，这个比赛，我不希望他牵涉太深。
【有来无回】：您这是在偏心吗？不希望他牵涉危险，却让我去。
颜白盯着这语气里满满的委屈，笑出了声。
【白】：那么你会赢么？
【有来无回】：我会一直赢下去，只要您在我身后。
苏溯开着【犬牙】朝最近的补给点赶去，他需要在补给点重置【银龙号】。
“你想拿第一？”戚寒衣感觉有些意外，他印象里之前苏溯还只是一副重在参与的态度。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我想成为星舰驾驶员，去开真正的星舰。”苏溯这次承认得很坦然，还朝戚寒衣笑了一下：“不是你上次说的，就算是人鱼，也有资格登上那片星空。”
“嗯，这很好，我只是有点意外。”戚寒衣说：“你突然之间像是有了目标。”
“差不多吧。”苏溯倒也不否认：“我的一个朋友，得了精神力崩溃症。”
“嗯？”戚寒衣动作微微一顿，是在说他？
“我想帮帮他。”苏溯说：“如果他以后都无法驾驶星舰了，我可以替他开。”
戚寒衣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心跳也变得有些异常：“为什么帮他？”
为什么要帮他？为了他去努力活得一个毫无把握的比赛第一，为了他，扛着重重压力，以人鱼……不，以鲨鱼的身份，去成为星舰驾驶员，苏溯就这么喜欢他吗？
“因为他逆流而上的样子很帅。”苏溯坦然道：“他准备做一件与现实规则相悖的事情，这件事情，会动摇他的地位，影响他的权利，甚至威胁他的生命，但他很坚定，因为他认定那是正确的。”
“我觉得这样很酷，我想帮他。”
戚寒衣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答案，甚至做好了准备听到苏溯表明心迹的话，这个小鲨鱼说话一向直白，从来不会掩藏什么。
但这一句话，完全在戚寒衣预料之外。
仿佛漆黑的夜幕里被倒入一条星河，猝然出现的美好，炫目得有些不真实。

第40章
回到补给点,苏溯才想起来【犬牙】的救生舱里还关了个人。
他把玩家从救生舱里放了出来，移交了【犬牙】的控制权：“还给你。”
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犬牙】驾驶员却忽然跟了上来，语气有些扭捏：“那个,你真的是前几天单杀【星盗头子】的那个新人玩家？”
“唔。”苏溯应了一声，反正刚刚的听话对方都听见了，也没什么好藏的。
谁知对方忽然激动地扑上前：“大佬,以后我能跟着你混吗？”
“啊？”事情的发展超出苏溯的理解范围，他疑惑地歪了歪鲨鱼脑袋。
对方却俨然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模样：“那个视频我看了,你特别帅，太帅了！真不敢相信这是第一天玩游戏的新人,今天你又单杀了百足盾虫，哎，你就是太低调了不打竞技场，不然怎么也能弄个排行榜前十回来。”
排行榜？苏溯以前偶然也听到过一些关于排行榜的事情，不过没太关注，此时却是心里一动。
对啊,杀虫族的训练他可以靠接任务，而PVP的训练,他可以去打竞技场,顺便还能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倒是可以去试试。”苏溯没注意,把脑海里想的内容说了出来。
“肯定行！”犬牙驾驶员,又趁机推销起自己：“我最了解这些排行榜玩家的情报,你想了解谁的，尽可以来问我。大佬给个好友位？”
苏溯正想答应,戚寒衣却按住他：“资料我这里也都有,没必要舍近求远。”
“你也有？”苏溯意外地回头,他没听对方说过呀，而且他俩不都是同时期的新手玩家。
对上苏溯黑白分明的眼睛，戚寒衣错开目光。
奇怪的占有欲开始作祟，陌生的情绪在心里酝酿。他不喜欢苏溯的好友列表出现别人的名字，不喜欢随便什么人，都拿着一些廉价的东西来接近苏溯。不喜欢苏溯用那双关注而期待的眸子，定格在别人身上。
别人能给的，我也能给。所以，只看着我，好不好？
随即，戚寒衣摒弃了上一秒危险的念头。苏溯是独立于他的平等个体，不是他可以占有的私有物。他很优秀，有人喜欢他崇拜他，想接近他，是正常的，自己又凭什么去阻止。
“我认识游戏公司的人，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和的保密信息的情报，都可以告诉你。”戚寒衣顿了顿，违心地补充：“但他是老玩家，或许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若想加他也随你。”
“我是玩游戏，又不是当记者，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苏溯朝【犬牙】的驾驶员挥挥鱼鳍：“我朋友有资料，我不需要你帮忙了。我记仇，你们今天抢我东西，我也不想跟你当好友，所以还是算了。”
【犬牙】驾驶员失落地离开，苏溯用圆胖的身体拱了拱戚寒衣：“我去星舰重置点，你呢。”
“一起。”戚寒衣知道这样不对，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为苏溯干脆利落的拒绝感到愉悦。
一圆胖可爱的鲨鱼玩偶服和最普通的太空人并肩走在补给点的大厅。
玩偶服摇晃着步子看向身边的同伴：“你真的认识游戏公司的人？”
顶着太空人外形的戚寒衣：“当然。你想查什么？”
“也没什么。”小鲨鱼摇摇头，嘟囔了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戚寒衣身形微微一顿，步子便落在苏溯后面半步。所以苏溯的拒绝对方，不是因为听见他说有资料，只是仅仅因为他介意这件事？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憨头憨脑一步三晃的小鲨鱼，忽然发现他的直觉有时候和他的直球一样敏锐。看似粗糙的处事风格，偶尔又格外细腻温柔。
重置星舰需要十五分钟，苏溯便趁这个时间翻了一下，《星战》游戏的排行榜。
排行榜一共分了很多列，最前面的第一列是战绩榜，按照虫族的击杀积分排序的，杀的虫族越多，等级越高，在排行榜上的位置就越往前。又细分为总战绩榜，和各职业战绩榜。
后面都是各个职业的实力排行榜，其中机甲和星舰以竞技场名次划分排名，其他维修和辅助职业则以各自完成次数和完成情况累计积分。
【化繁为简】，高高地悬挂在《星战》战绩总榜第一。
榜单前面大部分都是机甲玩家，只有她一个星舰职业玩家突兀地出现在榜首的位置。她是【战绩榜】第一，并且甩了第二一倍多的战绩。
苏溯记得这个名字，之前抢怪的那些人提到过她。
于是苏溯好奇地问戚寒衣：“你知道这个【化繁为简】的信息吗？她是不是很厉害？”
戚寒衣当然不知道，不过调查一点资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我去查，明天告诉你。”
“好耶。”苏溯又继续往后翻，他打开了星舰竞技场的排行，榜首的名字居然又是熟人。
星舰竞技场第一：【有来无回】。
“是他啊！”苏溯兴奋地拍了拍鱼鳍：“那个凤凰号！等我银龙号修好了，找机会跟他打一架。”
“他恐怕不会和你打。”戚寒衣说：“至少在比赛开始前不会。现在是备战期，他志在第一，这段时间一定会忙于训练队伍，布置战术，以及改装星舰，不会出现在竞技场。就算去了，也不会跟实力接近的玩家战斗。”
“哎？”苏溯语气里透着失望：“为什么啊？”
戚寒衣：“竞技场的战斗是公开的，以他在游戏里的名声，自然会有很多人观战，他如果不想输给你，就需要倾尽全力，这样会让别人看清他的作战思路和各项实力，也容易暴露底牌。”
苏溯心想着人类果然狡猾，鲨鱼就没有这么多心眼：“那我是不是也不应该去，隐藏一下实力？”
“你不用。”戚寒衣看了苏溯一眼，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着近乎离谱的话：“你只要进步的比他们看到的更快，他们就永远摸不到你的底牌。”
“也是。”苏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同样是认可他实力的话，还是自家好友说的，听起来更让他开心一点。
星舰重置完毕，时间已接近了戚寒衣晚训的时间，他和苏溯道别后，登出了游戏。
感知从游戏里脱出，像是离开了一个格外真实的梦境。戚寒衣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身，看了看水箱旁安安静静的营养舱，点开自家副手的通讯。
“调查一下《星战》玩家【化繁为简】游戏相关资料，明天要。”
简乘回复的很快：“能问一下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吗？”
戚寒衣微微皱眉，他这个副手一向话少又听话，交代的事情办的又快又好，多余的问题从来不多问一个。像这样的提问还是头一次。
“一点私事。”戚寒衣简单回道。
简乘：“她冒犯您了？”
自家副手一反常态地继续问让戚寒衣有些奇怪，不过当戚寒衣注意到简乘刻意将对【化繁为简】的代称换成了“她”，心里便有了猜测。
“认识？”戚寒衣问。他没有提过玩家的性别，这个名字听上去也并不特别，对方却知道这是一位女性玩家。
“我妹妹，简繁。”简乘老实道。又实在担心妹妹惹祸，一反常态地啰里啰嗦发来一大堆：“是和《星战》这次比赛有关吗？我听说您最近在游戏里办了个比赛。她最近几乎泡在游戏里，根本不下线，就想拿个第一，见您一面来着。”
“我妹简繁从小性子冷，脾气也有点冲，如果在游戏里冒犯您，您千万多担待。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其实特别崇拜你，她说玩游戏就是为了提前练习星舰驾驶技术和杀虫族的能力，明年就要靠帝国军校，还说一定要来我们白泽号工作。”
竟然是简乘的妹妹？
这个答案的确让戚寒衣有些意外。
“她没冒犯我，她战绩榜第一，我有些关注。”戚寒衣没提苏溯，只说是自己要问。
绝大多数针对虫族的战斗里，还是以机甲作为对战主力。星舰更多负责机动运输，战斗堡垒，火力压制，等作用。
而在实际的游戏里，星舰玩家就算把猎杀虫族当成主业的，也很难与顶级机甲玩家媲美，毕竟和以远程移动，运输做为基础功能的星舰不同，机甲的存在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所以【化繁为简】能以一倍的成绩将一众机甲玩家压在下面，的确很厉害。戚寒衣说句关注，倒也合情合理。
“这事我知道。”简乘回答：“她在游戏里不加入公会，不组队，也不加好友，每天上线只做一件事，就是杀虫族，且是单打独斗地杀。”
“起初是打着有些吃力的，毕竟星舰和机甲性质本就不同。但她死活就要冲第一，说只有这样的战绩才配得上去白泽号的梦想。我看她实在坚持，就教了她一些杀虫族的技巧，后来她成绩就渐渐好起来了。”
“她还说这次比赛一定要拿第一了，到时候就可以见到她的偶像了。”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戚寒衣关掉通讯。
另一边，苏溯将重置好的星舰检查了一圈，又将它开回公会，注意到【颜白】在线，便跑去他那里准备打个招呼。
颜白看见苏溯，故意露出意外的表情：“你还有时间上线？我听说今天早上戚寒衣在军部晕倒，被戚家人急匆匆送回去，怎么，没让你给他唱歌治疗？”
苏溯刚想说没有，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应了，就等于承认戚寒衣晕倒是精神力崩溃发作，但这件事，应该是要对外保密的。虽然颜白算是自己表弟，但苏溯记得他上次讲的故事，他对人类是有些敌意的，苏溯并不想告诉他太多戚寒衣的情况。
苏溯装傻：“他只是晕倒，回家躺了会就醒了。为什么要我唱歌治疗？唱歌还能治病吗？”
“不是精神力崩溃症？”颜白干脆挑明。
苏溯摇摇头：“那是什么？”
颜白盯着苏溯看了一会儿，想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但他失败了。
他忽然发现，苏溯和几日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很难描述，如果硬说起来，那就是，更像人了。
颜白简单给苏溯讲了讲精神力崩溃症，又说：“戚寒衣得这个病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他娶人鱼，也是存了治病的心。可惜你是人鱼种，不能分化，治不了他的病。发作是早晚的事，你当心些，情况不对自己记得跑。戚寒衣不会保护人鱼，戚家家主更不会把人鱼的命当命。”
“哦。”苏溯想反驳说戚寒衣会保护他，想说虽然他不能治病，但他能叫醒对方，想说那个家主爷爷看着凶，但好像还挺喜欢他的。但是最后什么都不能说。
颜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对了，戚寒衣现在住在家里，你玩游戏的事情不会被他发现吧。”
已经坦白了。苏溯有些不好意思，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谎：“不会，我们不住一起，他平时也不过来。就当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41章
“这样么。”颜白回忆起上次苏溯中毒昏迷时戚寒衣的反应：“我还以为,他挺在乎你的。”
没等苏溯回答，颜白主动错开了话题：“过几天我会去帝都出差，出来见个面？”
苏溯先是开心了一下,随后想起自己过几天药效褪去,可能就变成鲨鱼了,露出几分为难：“不了,我不太方便。”
“戚寒衣不让你出来？”颜白问。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苏溯含混着说：“我那个人鱼药有些副作用。”
他没说自己过几天就该变成鲨鱼了，不然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鲨鱼后还能通过识别,上线玩游戏。
颜白早知道苏溯是人鱼种,通过特殊手段变成人类模样的,闻言也不算意外。
沉吟片刻,颜白开口：“你这个情况，我是真替你担心。我这次去帝都会小住一段日子,你如果遇到危险随时告诉你,你是我表哥，我一定帮你。”
“谢谢你啦,不过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应该不需要。”苏溯道谢过后也下了线。
颜白在苏溯离开后，脸上笑意淡了,离开营养舱的时候，都是一副阴沉沉的脸色。
“谁惹你了？”颜三照例坐在落地窗前,双腿交叠，气定神闲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养子。
“我以为他流着人鱼的血,就算不与我们亲近,也绝不会倒向戚寒衣一边。”颜白语气里都是失望：“可他对我说了谎,戚寒衣明明是精神力崩溃发作,他却只说是晕倒。”
“我想劝自己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可是……”
“可是就算之前不知道，经过这次事情，总该有人告诉他。”颜三补上颜白没说完的话：“他知道，他在跟你装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颜白说：“戚寒衣那么讨厌人鱼，能对他有多好？”
“我早说过，苏溯是作为鲨鱼长大的，不会那么容易和你共情，你以为帮他几个小忙，讲几个故事，给点小恩小惠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颜三摇摇头：“这个世界上，要用感激驱使一个人帮你做事，远不如用恨意来得容易。你对苏溯，还是太心软了。”
“可是，真的要那样做吗？”颜白眼里带着几分挣扎。
“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当他是家人，你舍不得。”颜三语气低缓温柔：“但让他执迷不悟，继续待在戚寒衣那里，你该想到他的结局。我们不是害他，是在帮他。”
“我明白了。”颜白语气坚定下来：“我这就去布置。”
“嗯。”颜三满意地点了点头：“郑回那边如何了？”
颜白正色道：“在准备，郑回的精神力已经达到S级，上次从帝国军校弄了份考题出来，成绩拿到他们校内，也能排到前列，对付一次游戏比赛应该够了。”
“再稳一些，我记得有个丫头，得第一的呼声挺高，尽量安排她初赛就出局，以免夜长梦多。”
“您是说，化繁为简？”颜白也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人他们也调查过，哥哥名叫简乘，是戚寒衣身边的副将，做事踏实，但天赋平平。妹妹简繁反而天资出众，甚至还没入学帝国军校都已经有不少人听过她的名头，加上有哥哥给开小灶，实力在一众玩家里很是显眼。的确是郑回这次比赛的一个威胁。
颜三：“嗯，做利索些，我不喜欢计划里有太多变数。”
苏溯下线以后，发现戚寒衣并不在卧室。他每日有晚训，自己在家也从不间断，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
苏溯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营养液，扯开戚寒衣的被褥，钻了进去。
唔，床大就是好！苏溯在被子里快乐地打了个滚。
他今天累得不轻，白天想方设法救人，晚上又在游戏里打架，精神力消耗巨大。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戚寒衣结束训练回到房间，就发现床铺不复往日平整，床单边角都起了皱，被子里拱起起小小的一团。
苏溯喜欢趴着睡，四肢乖巧地拢在一起，被子外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银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
忘记给苏溯准备床了。
戚寒衣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用通讯让机器人小游送一套干净的被褥过来，房间够大，他可以打个地铺睡一晚上。
许是机器人的声音吵醒了苏溯，苏溯从被窝里伸出脑袋，头发被他随意地撩到脑后，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望向正在打地铺的戚寒衣：“你在干嘛？”
过了两秒，似是清醒了一些，苏溯看出戚寒衣正把被子扑在地板上，疑惑地问：“不一起睡吗？”
“不了。”戚寒衣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淡淡地拒绝。
苏溯从床上翻坐起来：“可是为什么呀，床这么大，完全够我们两个人躺，地上又硬又冷，哪有床上舒服，你还是病人呢。”
“不方便。”戚寒衣已经将床铺铺好，他留了里衣，将外面的训练服顺手叠整齐，放在床头。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睡觉很老实，不会突然变成鲨鱼咬你一口。”苏溯把被子拍的“啪啪”作响。
“不是这个问题。”戚寒衣有些困扰该怎么解释，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不可以睡一起。”
他是对苏溯有了好感，但是他的精神力崩溃症是个定时|炸|弹。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会和苏溯保持距离，万一以后病情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苏溯还能离开。
“我们不是……”苏溯本想问不是那种关系？但话刚出口，他忽然明白了。戚寒衣说过，不让自己叫他老公。
人类虽然并不是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同床共枕，关系亲近的同性朋友有时也会，但戚寒衣或许是有些介意的。
他不想成为自己的伴侣，也不想跟自己在一张床睡觉。
“好吧。”苏溯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他说不清为什么失落，总之就是有点不开心，想一个人躲起来静静的那种。
他滑进被子里，被单遮过头顶，只露出一点银蓝色的发丝。
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戚寒衣的味道，在封闭的被窝里，显得格外明显。
于是苏溯又把脑袋钻出来，拱到枕头底下藏着，暗戳戳地想，他爱睡地板就让他去睡好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给戚寒衣当伴侣。
第二天白天，戚寒衣因为头天在军部晕倒，手里就堆了几件工作，一整个白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训练，一点没有病人的自觉。
苏溯上线，发现好友不在，便自顾自地玩了会儿。
银龙号重置后，以前颜白帮他做的改装都没有了，直接恢复出厂设置。但苏溯并不想再去找颜白，他觉得颜白的改装好看有余，但强度不足，他这次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装一下星舰。
苏溯的想法很多，总体来说，就是他感觉银龙号过于综合了，并没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大化。
眼下他想提高星舰的杀伤力和速度和灵活性，其他的，比如机甲运输能力，星舰的防御力这些，操作稳定性等等，可以适当牺牲。
他先是问了公会里的改装职业玩家，又问了世界频道里的一些玩家，却屡屡碰壁。
客气点的，说他的想法难度太高，自己技术达不到。不客气的，干脆说他异想天开，毫无改装常识。还说他要的那种星舰，就算能改出来，也不可能有人开得了。
到了晚饭时，苏溯和戚寒衣面对面而坐。
苏溯面对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式，却没露出往常那样兴奋的表情。他闷闷地低头吃着饭，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不合胃口？”戚寒衣注意到苏溯的异样，便问了句。
“没有。”苏溯扒拉了两口饭，但依旧心事重重的。
像是想起来什么，他抬头看了戚寒衣一眼。再吃两口饭，又看一眼。像是就着他下饭似的。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戚寒衣放下碗筷：“嗯？”
“就是我在游戏里的星舰，叫银龙号，好像是你现在开的这个白泽号的前身。我想改装它，但今天一连问了好多人，都说按我的方案改不了。”苏溯吐槽道。
他本没打算和戚寒衣说，他觉得戚寒衣并不会对他玩游戏的事情感兴趣。再说这是游戏里的事情，戚寒衣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想怎么改？”戚寒衣问。
苏溯意外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戚寒衣真的会问。
说这个他可就来精神了。
苏溯热情地给戚寒衣讲起自己的改造计划。
“我想给银龙号加强一下武器系统，牺牲现在的机甲仓库，通通改成重型火力丹药储藏室。不需要那种笨拙的轰击炮和光焰，要远距离精准点杀。重点是穿透和破甲。”
“近战方面也要加强，我想在两个侧翼边缘增加可以伸缩的切割光刃，可以进行贴脸距离攻击的那种，即使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也可以利用这个挣脱并反杀。”
“然后是角，我需要增长银角，加强弹射的爆发力，这样可以在撞击时，精准打击一些关键连接部位。”
“还有舰身和尾翼，我希望更加轻薄，配重也全部去掉，动力系统功率最好在再翻三倍，我自己能控制平衡性，防御也不需要特别高。只要我开得够快，别人打不到我。”
“还有逃生舱，我想像【犬牙】一样，把逃生舱门改在主驾驶室内，我觉得逃生舱不应该只被动等待救援，应该拥有自主的制动系统……”
苏溯说了一大堆，戚寒衣一直耐心地听着。
等苏溯说完，戚寒衣才缓缓开了口，没有说行或者不行，只是理智地帮他分析：“你可知道，没有配重，重量太轻的星舰驾驶难度会很高，你还要求动力翻三倍，还想增加灵活性。控制星舰的难度会几何倍数上升。银龙号本来就是顶级星舰，操控难度不低，就算是使用精神力，操纵这种的星舰，都极有可能失控。”
“再说武器系统，重火力一般是用来范围覆盖，就是因为在远程瞄准下，精度很难达到要求。毫厘之差，就会让攻击落空。而且星舰自重不够，就无法承受重火力带来的反作用力，每一发子弹后，你都需要重新调整平衡。”
“最后，无论是侧翼的光刃，还是舰首的银角，想要用他们在近战发挥作用，都需要极强的灵活性和控制力。否则就只能当个装饰。”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能开。”苏溯罕见地露出一点难为情，他今天被很多星舰改装职业的玩家说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理由也无外乎，他们都认为星舰改成这样，根本没人能开。稍有不慎，就是舰毁人亡。
现在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我帮你改。”戚寒衣说。
“诶？你帮我该？你还会这个？”苏溯意外地眼睛都瞪圆了。
戚寒衣本不觉得会改装星舰是件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在苏溯震惊又崇拜的眼神里，他绷着一副冷漠矜持的表情道：“我读帝国军校时，拿过星舰设计改装比赛第一名，白泽号的设计师，是我老师。毕业后，我参与过四种新星舰型号的设计，以及白泽号三次改装，游戏里很多参数会简化，我想，帮你改装一艘游戏星舰还是能做到的。”
“唔，好厉害！”苏溯一把拉住戚寒衣的手，捧到胸口：“我的银龙号就交给你了！哈哈，我的星舰改装好，肯定是全游戏最厉害的。”
“改装的星舰综合评分不得超过原星舰等级，就算是我来改装，这艘星舰，也不会超过S级星舰的强度。”戚寒衣抽回手：“这是游戏平衡性的要求。”
“哦！”苏溯脸上的兴奋和期待降了降。
戚寒衣补充：“不过牺牲的评分主要来自防御力平衡性和驾驶难度。如果你真的能驾驭它，它会是最强的。”

第42章
晚饭后,苏溯在游戏上等来了自己的好友【逆荡&亡魂】。
他们约在竞技场门口见面。
苏溯没有进比赛，和一大群玩家一起挤在观战区。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在比赛的玩家影像，玩家在外面热热闹闹地议论着,谁是排行榜第几,哪个公会的,玩的什么星舰,擅长哪种打法。再说说刚刚用的是什么技能,那边弹药不足，那边星舰损伤严重,哪边看似避让实则暗藏杀机,哪边全程碾压,不出三分钟就能获胜。
苏溯混在人群里,却听得并不专心，总是东张西望的。
余光瞥见戚寒衣出现,明明是最平常不过的皮肤,但苏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聚了焦，亮得像是藏了星星,兴奋地朝戚寒衣招手：“这里！”
“你终于上线啦，我一个人玩好无聊。”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雀跃。
戚寒衣看着苏溯期待的模样，心头漫上一丝甜意,不自觉温柔了眉眼，解释道：“我白天比较忙。”
他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发给苏溯：“这是你要的,关于【化繁为简】的资料。”
戚寒衣删掉了关于简繁现实里的身份，只保留了她游戏里的主要战绩和经历,以及几场比较出名的战斗视频。
“哇,我就随便打听一下,你居然整理了这么多。”苏溯震惊地看着分门别类,整齐得像是论文一样的资料信息。
戚寒衣给出的资料里，不止是【化繁为简】，还包括【有来无回】和其他一些报名了比赛，并且排名靠前的玩家。
除此之外，还有游戏里的虫族大全。每种虫族的外貌特征，特性、攻击方式，弱点等等。
戚寒衣知道，苏溯玩游戏的时间短，经验方面是短板，直接看录像和资料，会补得快一点。
他想苏溯赢，这是他的私心。但戚寒衣给的都是普通玩家能在网上查到的资料，这样倒也不算是偏帮苏溯。
“你觉得有用就好。”戚寒衣说。
戚寒衣没有在线上待太久，又称有事，未来几天都会比较忙。
苏溯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勉强。他知道，像他这样把全天的时间都泡在游戏里的玩家虽然也有，但更多玩家，只是将游戏当成一种闲暇时间的调剂。
苏溯认真看起资料，他自学的能力一向不错，当初看教材就是如此，现在看资料也是一样，他了解着其他玩家的战术，复盘他们每一场经典战斗，学习他们的技巧，以及思考如果是自己来操作的话，能不能做得更好。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该睡觉的点。
苏溯从营养舱出来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张单人床，但戚寒衣还没有回来。
苏溯在大床和单人床之间看了看，自觉地抢占了戚寒衣的大床。
先到先得，谁叫戚寒衣这么晚还不回来睡觉。苏溯理直气壮地想。
实在不行我先睡一会，等戚寒衣回来要是赶人，我再换小床嘛。
可他一直到睡醒，也没等到戚寒衣赶人。
小床的被子叠得和昨晚一样整齐，床单没有一丝皱褶，看不出来戚寒衣是否回来睡过。
下床的时候，苏溯摔了一跤，他愣愣地坐在地板上，像是被磕傻了，直到管家听见动静，敲门询问情况，才猛地回了神。
“我没事。”苏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那里已经像人鱼一样粘连到一起，覆盖上银白的鳞片，苏溯默默自己的脸侧，鳞片已经从脖颈爬上了脸颊，腮的位置也变成了人鱼一样，可以在陆地呼吸，也可以在海里潜泳的模样。
大概再过一两天，他就会彻底变成鲨鱼。
早饭的时候，苏溯没有去餐厅，在腿上搭了个被子，就坐在房间里吃。
“李伯伯，戚寒衣呢？”在管家帮他盛饭的时候，苏溯扬起头问。
“听说少爷有个会，一大早就去了军部。”管家怜爱地给苏溯盛了满满一大碗，饭粒小山一样堆出了碗沿：“少夫人，你多吃点，太瘦了。”
“唔。”苏溯扒了一大口饭，揣得腮帮子鼓鼓的。可仍觉得没吃饱似的，哪里空落落的，开心不起来。
“对了，少爷特意吩咐我，说您要的东西已经拷进您的终端，您登录游戏就能看到。”
苏溯这才来了精神。他的银龙号改好了？这么快！
戚寒衣不会一晚上不睡，通宵给他改星舰去了吧？
苏溯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登录了游戏，当他将改装数据载入游戏，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
眼前的银龙号和曾经的星舰，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艘星舰。
流线型的身体更加轻薄，形状似一只灵活的雨燕。长长的侧翼如同倒张的剪刀光看外形都能感觉到它随时能在星河穿梭起舞的轻盈。
苏溯的所有要求被一应满足。头顶的刃，侧翼的刃。扩大了三倍不止，可以储存和发射重型炮弹的舰身，以及改装的逃生舱。
随着进入星舰，在操作中进一步了解，苏溯发现戚寒衣竟然给这架星舰，设计了双形态！
当翅羽向内回收，变为胸鳍，尾羽张开形成鱼尾，背部增加一只背鳍，腹部和臀部也增加了维持平衡的鱼鳍，头顶锯齿状的闭合处张开时，雨燕变成了一只鲨鱼。
苏溯：！！！
雨燕形态以远程精准点杀和恐怖的移动速度著称，而鲨鱼形态则靠强悍的近战能力，配合近距离重火力爆破立足。
优点突出，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雨燕形态的星舰脆弱得不堪一击，轻型火力命中都会损伤舰身，一发重火力，就足以致命。
鲨鱼形态的星舰防御力也并没有上升，反而因为需要近身战斗，平衡性更加难以把控。古怪的舰身动力并不在侧翼和尾部，而是按照鲨鱼的肌肉构造，通过星舰各处喷吐的气流，模拟鲨鱼在海里的运动方式。
这种古怪的设计，换成任何一个玩家来开，估计都会因为无法掌握平衡而崩溃，只有苏溯，在精神力连接到鲨鱼形态的星舰时，有种回归以本体游回大海的感觉。
不，他不是回归大海。而是戚寒衣给他开辟了另一片星河。
就像他小时候每次把头探出海面，悄悄仰望着白泽号时所梦想的那样，他真的游进了这片星河。
苏溯在星河里跃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轻松，更流畅。
所谓过于轻的舰身，配合重炮，难以控制平衡，以及近身战斗时，姿势不易调整的问题现在通通迎刃而解。
他是个鲨鱼啊，还有什么，比这副身体，更容易让他找到平衡吗？
依靠着改装后的星舰，苏溯打起了竞技场。
因为以前没有基础分，所以他一开始匹配的对手都很弱，苏溯赢得毫无悬念，分数以火箭般的速度上升，渐渐也吸引了不少观战玩家的注意。
人人都说，有一艘特殊的改装星舰，形状轻灵似燕舞，速度快得像幽灵，最恐怖的是在这样的速度下，他几乎弹无虚发，就像在对方的星舰身上安装了追踪器一样。
苏溯没有暴露属于鲨鱼的二形态，一方面是对手实在太弱，他靠雨燕形态风筝，就能解决战斗。另一方面，他看到的录像里，那些人都会藏一两手底牌，在关键情况下使用。苏溯打算把鲨鱼形态当做自己的一张底牌。
半个月时间转瞬而逝，变回鲨鱼的苏溯每天在鱼池和营养舱两点一线，生活得十分规律。
戚寒衣每日按部就班地忙碌，游戏都上得很少。
苏溯没人陪玩，全身心地扑在练习上，竞技场的排名进了前一百，战绩也累积了不少。
时间来到了预赛当天。
因为有军部参与，这次比赛声势很大，几乎所有星舰玩家，都在线上观看，一些其他职业的玩家也跟着凑热闹，直播区更是清一色的比赛转播和解说。
“哎，我偶像比赛马上开始，我要去看直播了。”戚玥窝在自家懒人沙发里，对着半空中的投影说。
“你的偶像？”投影里，是一个穿着西装，长靴，打扮得英气干练的长发女人。此时正坐在穿梭车里，道路两旁是飞驰的光影。
她看上很年轻，沉稳强悍的气场遮盖了原本柔美的长相，一双眼睛，仿佛冬日的烈阳，明艳，却不会过分刺眼。
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可靠的类型。
“是呀，我的偶像，白鳞鲨鲨，之前叫另一个名字，游戏天赋极佳，接触星舰不到一天，就掌握了精神力驾驶。听项辰说，我那天才大哥看了他的视频，都夸他有天赋。”
说到这里，戚玥压低了声音：“我大哥以前根本不关心游戏，结果看完这视频，立刻就以军部的名义办了星舰驾驶大赛，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冲着我偶像来的。听说他还卖了游戏的营养舱在家里，说不定就是早早上网拐人去了。”
“听起来不像是戚寒衣会做的事。”投影里的女人淡淡着点评道，话锋一转，问：“戚寒衣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一说起这个戚玥就露出苦恼的表情：“听项辰说，已经崩溃了一次了，好在是让家里的人鱼给救回来了。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他们有事情瞒着我。”
“戚寒衣要真愿意让人鱼救，不会等到现在。他……在某些方面，和杨远山是一类人。”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投影里的女人微微垂了眉眼，脆弱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远山哥……哎，若没有那件事，他和你估计早就成婚了。他们都是帝国最优秀的人，我真不希望……”戚玥看上去比对方还要难过。
投影里的女人正是皇室的大皇女，目前帝国的第一继承人唐希若。也是戚玥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和性格活泼鲜明的戚玥相比，她显然要沉稳成熟得多，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的情绪已经调整如常：“都过去了，你看直播吧，我先下了。回头可以同我说说结果，你说的那个天才驾驶员，我还挺感兴趣的。”
直播画面里，一千位入围的参赛着已经驾驶着各自的星舰入场。
白鳞鲨鲨被念到ID时，弹幕飘过不少加油的声音。
这短短几日，苏溯在竞技场名次已经冲进前五十，也从昔日籍籍无名，变成现在比赛预测名单上的一名黑马。
参赛玩家就绪后，裁判开始宣读规则。
初赛一共分三个赛程。一千名玩家同时进入比赛，三个赛程结束后，按照到达先后顺序作为初赛排名。取前一百，进入复赛。
且参赛者只要能到初赛前一百，就可以拿到一笔不低的奖金，以及特制的比赛优胜勋章。
第一段赛程叫做排位竞速。不允许玩家互相攻击，是纯粹的速度比拼。
但也并不是只要开得快就能获胜，地图是全新生成，线路复杂，地形多变，中间会有出现各种意外情况，比如遭遇炮火攻击，引力干扰，甚至是地图丢失，雷达失灵等。
全看玩家的应变能力。
苏溯已经进了赛道，一千艘星舰挨挨挤挤，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能参加比赛的绝大多数都开了S级星舰，至不济的，也是A级。
光凤凰号，和银龙号，就各自有几十架。
随着一声发令枪响，所有的星舰一起朝前开去，但因为太过密集，很难加速。
正胶着着，一架银色的星舰忽然如飞驰的流光一般从一千星舰中穿梭而出，它的早已超过普通S级星舰的速度，灵活得像只穿破云层的雨燕，朝着未知的前路，头也不回地朝前冲去。
正在躺在懒人沙发里舒舒服服看直播的戚玥刚喝了一口奶茶，看到这个画面，惊得翻坐起身，一口奶茶呛进了气管：“噗——咳咳咳，这什么鬼！得是SSS级的速度吧？”

第43章
弹幕的注意力一下被拉了过来,路人纷纷讨论起来。
【卧槽，那是什么！有人看清楚没？】
【这时改装星舰吧？改得太离谱了一时看不出是用什么改的。】
【银龙号，白鳞鲨鲨,我看到他的参赛资料了。是个刚玩游戏没多久的新人,白鳞公会的。】
【我前几天在竞技场看到过他比赛，他这艘改装星舰使用的是类似雨燕的形态,速度确实很快。在竞技场里，专门风筝别人,最近一直连胜,风头正劲。】
也有一些别的玩家的支持者,见苏溯一个人出风头,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得了吧,光速度快有什么用,他那个星舰一看就很轻,一会被流弹陨石擦一下,只怕就直接淘汰了。】
【就是,也别吹什么竞技场连胜了，从倒数往上打的,前五十还没进。再说最近大家都准备比赛，真正的高手谁去竞技场浪费时间，他不过是趁机虐菜罢了。】
【就是，如果碰上有来无回,一发光焰就送他回重生点。】
戚玥看见有人喷自己偶像，顿时不乐意了,冲进弹幕,开启舌战群儒模式。
【什么叫光速度快,S级的星舰想要拥有这样的速度,操作难度会增加到什么程度你想过吗？你看看他的转向，你看他躲避障碍，控制得多精准，换个技术差的，估计早把星舰飞离轨道了。】
【说他虐菜？据我所知，白鳞鲨鲨最后一场的对手是竞技场排行第六的魔王大人，@噩梦城堡公会，快看，这里有人管你们会长叫菜。】
【光焰的攻击力是高，前提是能打到人，有来无回粉等你们正主把人追上再吹行么？】
郑回的凤凰号确实不是以速度见长的星舰。但作为游戏里顶级的S级星舰，在改装后，速度也是第一梯队的水准。
经过短暂的集结，他的手下聚起一只二十人的队伍。这二十人的队伍和其他十几名玩家，组成了目前的第二梯队，和后方更多的玩家渐渐拉开距离。
【师父，白鳞鲨鲨已经拉开我们二十星程。不追吗？】交流频道里，【重霄公会】的一名玩家，【五匙墨】提醒到。
【五匙墨】是【有来无回】的徒弟，从进入游戏后不久，就拜师跟着【有来无回】。
他的架势技术是师父教的，进公会也是跟着对方进的。师父不止开星舰厉害，还很团队指挥。他知道师父并不是单纯地玩游戏，而是想要通过这里，进入军部。
【五匙墨】没有见过真正的星舰战争，在他眼里，师父就是星舰驾驶技术最高的人，他相信师父肯定能在比赛里脱颖而出，然后被军部一眼看中，到真正的战场上大放异彩。
他参加这次比赛，甚至没想过自己能拿什么名次，他只是想帮师父拿到第一而已。【有来无回】的队伍里，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五匙墨】已经从公会里的其他人那得知，这个叫白鳞鲨鲨的，师父曾经主动邀请他入队，却被拒绝了，还大放厥词说自己要拿第一。所以这次比赛里，就憋着一口气，想要教训一记下对方。现在看到对方竟然抢了师父的风头，冲在第一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管他，用雁形阵。】
【有来无回】气定神闲地给出了命令。完全没有被暂时领先的苏溯影响。
在他指挥下，队伍慢慢排列成一“人”字，又在行迹过程中，有规律地变化着。
这种排布方式，可以大幅度减少后方星舰遇到的阻力，减少整体的星舰燃料消耗。
是了。【五匙墨】心下安定下来。
这是一场长途跋涉的远程竞速，如果燃料不能合理安排，甚至无法坚持到终点。
【白鳞鲨鲨】跑得快又有什么用，跑得快，燃料消耗也更快。重量轻也并不是绝对的优势，等他遇到引力场，自身重量不够，平衡性不强，受到的干扰会更大。
到时候，如果他燃料撑不住，说不定会一头撞进去，直接淘汰。
引力场来得很快，竟然在赛程开始没多远就出现了。
当苏溯发现星舰开始偏离航向时，便知道斜前方出现了引力场，看样子范围还不小。
苏溯没有犹豫，方向一转，直接选择了绕飞。虽然多了不短的路程，但不用对抗引力流，计算下来，反而能省下不少燃料，时间也不会耽误太多。
一些跟苏溯一样，速度快重量轻的星舰，选择了和苏溯相同的路线，而那些自重高，马力强的星舰则选择横穿引力流，这让他们和前面的星舰缩短了不少距离。
最有优势的，则是那些组了队的星舰，他们以队列的形式横穿引力流，比单独的星舰更加稳定，又不会牺牲自身太多速度。
一段路程之后，当苏溯绕路回来，就发现前面多了一只二十人的队伍。
【有来无回】的队伍。
苏溯倒是没什么想法，竞速本来就是要你来我往才有意思，要是自己一个人跑，那还有什么玩的。
苏溯提了速度，准备反超回来。
没想到他一提速，前面的队伍也提速了，不仅提速，还以能量束的形式彼此连通，形成了一张能量网，专等他撞上去似的。
比赛规定了不能攻击其他玩家的星舰，但绝对不包括自己撞上去的。以能量网的形式拦截准备超过去的星舰，也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二十架星舰连成的能量网范围不小，苏溯干脆不绕了，跟在对方队伍后面，挑了舒服的位置，搭起顺风车。
“师父，拦住了。”
【五匙墨】看到只能被动跟在自己队伍身后的星舰，心里扬起一阵得意，跑得快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在后面跟着。
“嗯。”
【有来无回】却知道，苏溯只是打算借他们的阵型，省些燃料而已。
不过，只要对方乖乖跟在后面，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先让他跟一段，六十五星程后，变金字塔阵包围，看到地图上标注的空间裂隙了吗。炼狱负责把人拉进去，直接在这里送他出局。”
炼狱指的是S级控制星舰【炼狱号】。和只有一对勾爪，还很容易走空的【空狱】不同，作为顶级的控制型星舰，【炼狱号】不仅有精准的定位锚，可以牢固地将目标和自己绑定成无法脱离的状态，以强烈的干扰，让对方的星舰短暂地无法工作，本身的近战能力也堪称恐怖。
【放心吧，队长。】
【炼狱号】的驾驶员咧嘴一笑，才不在乎，自己将苏溯拉进空间裂隙后，对方只是这一轮的成绩作废，自己却会因为犯规被直接淘汰。
和【五匙墨】一样，他这次参赛，根本就没打算进前十。但和【五匙墨】不一样的是，【有来无回】许了他十万，不是游戏币，而是现实里的钱。只要他在这次比赛里能完成对方交代的任务就能拿到，这可比拿到这轮比赛的奖金丰盛多了。
六十五星程的距离一晃而过，原本呈网状拦在苏溯面前的星舰，朝后包围过来，以金字塔的形状，将苏溯的星舰牢牢围在中间。在他下方，【炼狱号】缓缓接近。
近了，更近了。【炼狱号】的驾驶员兴奋地盯着坐标，只等空间裂隙出现在他正下方，就开始拉人。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喜欢用锁链将那些同为S级的星舰牢牢锁住，看他们挣扎，再毫不留情地摧毁。
当然，不是在竞技场那种地方。那种地方一对一比赛，操作好一点的玩家，都会注意避开【炼狱号】的攻击范围。而且就算能锁住，同为S级的星舰也能够利用各种手段反杀。
他喜欢在复杂的地图里，空间裂隙，小行星带，陨石即将经过的轨道。他喜欢利用这些地形，将被控制的星舰击杀，这里才是【炼狱号】真正的主场。
上百枚漆黑的箭矢划破空间，朝着苏溯的星舰围过去，从四面八方。在即将接触到星舰的一瞬，箭间打开，变为勾爪，牢牢将苏溯的星舰固定。
轻盈的雨燕被钩锁套牢，无法挣脱。似坠落一般，被钩锁扯着，一路向下。
【你耍赖！】
【炼狱号】的交流屏幕上，弹出一句来自【白鳞鲨鲨】控诉。
“噗——”驾驶员看着感叹号笑出了声。他仿佛透过这句短短的控诉，看到了对方驾驶员慌张无助的表情，这让他感到由衷的愉悦。
真是天真，以为规则禁止的，就绝对不会发生吗？
我就是耍赖了又如何，我不在乎被淘汰，你呢？明明拥有超越所有人的速度，可以在这一局占尽优势，却不得不被我拉出比赛，直接失去这一局的成绩。
意外吗？愤怒吗？绝望吗？
钩锁收回，将两架星舰拉至一处，警报尖锐地叫着，提醒他们即将撞入空间裂隙。
【炼狱号】驾驶员发动干扰，让苏溯的星舰暂时处于失控状态，接着选择了加速，目标明确地朝着空间裂隙冲去。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手已经离开控制台，目光却紧紧盯着目标。
来吧，让我们一起坠落。
你失去一轮成绩，而我拿走巨额酬金。
就在两艘星舰即将撞入空间裂隙之际。沉默的雨燕，忽然动了。
哦，是控制时间结束了。【炼狱号】驾驶员想，毕竟同为S级星舰，被控制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瞬。
不过没关系，被关进笼子的鸟儿，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银龙号】将动力拉至最高，轻盈的翅羽间弹出利刃，雨燕在空中旋转起来，翅羽间的利刃划出冷光，精准地切中爪钩与锁链连接处，锁链应声而断。
什么？这不可能！
【炼狱号】驾驶员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那是什么东西？【白鳞鲨鲨】的【银龙号】不是以速度和远程攻击出名的吗？疯了吧，谁会在翅膀上加切割光刃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啊！
【警报，即将撞入空间裂隙。】警报亮起最高级的红色提示灯。
【炼狱号】驾驶员放松下来。空间裂隙已经近在咫尺，坠落已成定局。太近了，现在改变航向已经来不及了，就算苏溯的星舰挣脱了爪钩，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回方向也不可能，强大的惯性一样会拖着他滑入空间裂隙。
可事情再次出乎他的预料，雨燕旋转成朝前的状态，在【炼狱号】上方碰撞了一次，并不重，像是踏过一片落叶，姿态便以调整完毕，接着点火加速，便借着力，擦过空间裂隙直直朝前冲出。
只留下【炼狱号】，像是一片挣脱不了地心引力的枯叶，无可挽回地朝着空间裂隙坠落，被撕裂，粉碎。
苏溯看着消失的【炼狱号】，咧开了嘴角，鲨鱼牙排列成嗜血的弧度，眼里透着满满的恶意，哪曾有对方想象中的半点惊慌。
对方驾驶员可能到被淘汰都没想到，苏溯给他发那句话的语气，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发现猎物的兴奋。
既然是对方先耍赖，那他出手也就不能算犯规了。
其实，把别人的星舰弄出局这种事，他也很喜欢呢。

第44章
将主动挑衅的驾驶员踢出局后,苏溯趁【有来无回】没有防备之际，从他队伍下方反超过去。
灵活的雨燕挑衅意味十足地在【有来无回】面前翻转一周，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直至最后,他们连苏溯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真是废物，这样都没解决掉他。”【五匙墨】看不得有人在自己师父面前挑衅,说罢就要加速：“我去！”
他的星舰是【白虎号】,和【朱雀号】是同时期的星舰,相较于朱雀短距离高强度的光焰输出，白虎号属性更为均衡，无论是长距离的燃料消耗，还是短距离的爆发冲刺，都表现不俗。
如果他将马力全开，靠着冲刺时的速度,是可以直接追上苏溯的星舰。苏溯的星舰被改装的极轻薄,如果【白虎号】能直接撞上,就算不报废，也得是重伤。
“回来。”【有来无回】叫住他。刚刚短暂的交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轻敌,苏溯是新人没错，但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对手。对方刚刚逃生的操作，反应速度和对星舰的把控堪称专业，想要靠这些小动作赢他是没可能了。
令人心惊的进步速度。明明上次碰见苏溯的时候，对方还没有这样的实力。还有这改装得很奇怪的星舰，不知苏溯是从哪找来的改装师，这改装奇怪而大胆,但的确将苏溯的优势释放得更加彻底了。
“可,就这么算了？”【五匙墨】不甘心地问。
【有来无回】已经平静下来,他是队伍的指挥，自然不能被一点意外影响了情绪：“你碰不到他，别白白送人头，初赛不止这一局，后面我自有安排。”
前期没有被引力场消耗燃料，中段又搭了顺风车，苏溯在超过【有来无回】的队伍以后，一路开得顺风顺水。
结尾一段，遇到了雷达信号丢失，失去定位，方向仪表错乱，也没能影响他的发挥。
如果说方向感差，容易迷路的人叫路痴，那苏溯大概可以被称作路牛，看过一遍的电子地图就像是被印在他脑海里，期间各个方位的标志物，他记得一清二楚。
就算没有方向，可能准确无误地朝着重点开，几乎一点路都不绕。
看着苏溯几乎是蒙着眼睛向重点冲刺，弹幕的观众刷过一大排666。
【有挂！这有人开挂！】
【这不是开挂，他本身就是挂。】
【卧槽，他是把地图背下来了吗？】
【这怎么背，又不是熟悉的地形，我看上下左右前后都长得差不多，要把我扔进去，一秒迷路。】
苏溯不仅记住了地图，甚至把燃料都计算好了，到达终点时，剩余量不足百分之一。
最终，苏溯毫无意外地冲过竞速赛终点。
【恭喜玩家，白鳞鲨鲨第二个到达终点，用时四小时二十七分。速度评级SSS，获得积分10，以及第二段赛程优先选边权。】
后面跟着的是关于第二赛程的游戏规则，苏溯没有细看，他的关注点全在于：第二！他居然是第二？
苏溯茫然地看向旁边，一架纯黑色，几乎不透光的星舰出现在他的星舰旁边，悄无声息的，好像突然而至，又似乎一直挺在那里。
于此同时苏溯收到一条来自附近的通讯。
【化繁为简】：你开得不错，刚才带路多谢了，算我欠你一次。
原来第一是她。
苏溯不服气地磨了磨牙，这把输得不明不白，让他一时不知道对方是真心夸奖还是有意嘲讽。
【化繁为简】的星舰名为【逐影号】。这种星舰光泽暗淡，表面有大量反侦查涂层，舰身轻盈，速度轻快迅捷，行驶中，安静无声，适合执行一些侦查，刺杀任务。
对方隐匿的功夫了得，苏溯全程没看到对方的星舰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同一时间，弹幕也跟着炸了，此时正刷过一大排问号。
化繁为简开着它参加竞速赛，就连上帝视角的观众都没几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我人傻了，全程没看见，有没有谁看到她是什么时候超到第一的？】
【同没看见，我还以为她落在后面了。】
【繁粉在此，笑死，我找了她一路，没想到她直接闪现终点。】
一众茫然的玩家里，有一条显眼的粉色弹幕飘过，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我看到了，化繁为简很聪明，她前期一直隐身，跟着有去无回的队伍，节省燃料，后来苏溯反超后，她就一直跟着苏溯。两个人一起失去定位，苏溯在前面开，她路都不看，就直接盲跟。终点前她燃料剩的多，速度直接拉到底，当然轻松反超白鳞鲨鲨。其实两人速度很接近，也就差个几秒。】
【可恶，为什么你能看见？】
【你们不知道吗？银河直播平台下注满十万就可以直接看到支持的参赛选手视角。】
多少？十万！
弹幕画风突变，满屏只剩下：
【富婆，饿饿，饭饭。】
【富婆看看我，我不想努力了。】
项辰不满地盯着热热闹闹的弹幕和私信，截了个图，给戚玥发消息：【老子是男的，为什么他们都叫我富婆？】
戚玥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谁叫你用粉色弹幕，头像还用分红色的卡通猫猫头。】
戚玥：【不过你居然会看这种比赛，还下注了化繁为简？】
项辰感觉到戚玥的语气似乎不是那么友善，想起她好像支持的是白鳞鲨鲨，立刻解释道：【我没支持她，就是发现她消失了，下注好开个视角。】
解释完自己又纳闷地啧了一声，我跟她解释这个干嘛？
游戏里，玩家们陆续到达，【有来无回】是第三名，他队伍里的成员紧随他身后，包揽了第四到第二十二。他们只比苏溯晚到十几分钟，但评级却直接掉了两级，掉到S，积分也只有七分。
再往后，A级玩家一百三十人，积分5。B级玩家，三百八十七人，积分3。C级玩家，二百零九人，积分2。剩下完成赛道的玩家积分1，被淘汰或者在比赛结束时没有到达终点的玩家，不得分。
苏溯这时候，才关注起下一轮游戏的说明。
下一轮游戏是追逐战。场地是一个方圆一百星程的虚拟地图，里面依然设置了各种干扰情况。
玩法为追逐站，规则一共七条。
1.玩家初始分为两组，一组是被追逐组，一百人，每人拥有二十积分，另一组是追逐组，由剩下所有玩家组成，初始无积分。
2。没有积分组的玩家，可以通过击杀有积分的玩家获得积分，击杀后，按照双方分差，获得对方高于自己的积分部分的一半。既0分击杀20分玩家，得10分，10分玩家击杀20分玩家得5分，五分玩家击杀10分玩家，得2分。
被击杀玩家可以复活，但复活后扣除相应积分。
3.游戏进行过程中，玩家只能主动攻击积分比自己高的玩家，攻击积分低于自己的玩家，视作犯规，直接淘汰。
4.积分高的玩家被攻击后反击，不受第三条限制。击杀后可得1分。
5.没有积分的玩家被击杀后不复活，该局直接淘汰，击杀无积分的玩家的人不得分。
6.比赛时间为六个小时，比赛结束后，按照积分高低排名，同积分者，按照击杀数计算名次。
7.比赛结束时，玩家拥有的积分直接计入初赛总积分。
看完规则，苏溯的指尖在两个阵营犹豫了片刻。他喜欢当猎人，不喜欢当猎物，本想选没有积分的追逐组，后来转念一想，阵营并非一成不变，就算自己开始没有积分，后面如果积分高了，还是要当成猎物被别人追，其实一样的。
于是果断选择了积分更有优势的被追逐组。
【化繁为简】也选择了这组，她拥有隐匿的天然优势，藏起来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得分。
排名靠前的玩家里大部分都和他们一样，也选择了前期更有优势的逃跑一组。但也有例外。一些组队的玩家，会按照自己的战术布置，分出一些玩家进入追逐组，好在游戏里起到干扰保护的作用。
因为比赛时间较长，所以三个赛程并没有安排在同一天。而是分三天完成。
苏溯选完边后，就离开了比赛场。
颜白给他发了消息道喜，【逆荡&亡魂】照例白天没有在线。
高强度长时间的精神力驾驶，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疲惫，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便准备下线了。
就在这时，苏溯的通讯里，突然多出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白鳞鲨鲨，我是银河直播的经理，你愿意签约成为我们平台的主播吗？这是我的通讯号，如果你有意向，可以联系我。薪资优厚，热度高的话，还可以参与分成。】
成为主播？苏溯微微有些意动，他已经知道，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人类世界的资源和食物都是要花钱购买的。他虽然现在花着戚寒衣的钱，但总不能一直花对方的钱，等戚寒衣病好了，他们也该散伙了，到时候他要是还想留在人类社会，就得自己想办法挣钱。
成为主播听上去不错，可以一边玩自己喜欢的游戏，一边就躺着把钱挣了。
但他是人鱼，人鱼上不了人类的网络，应该也没办法签约成为主播的吧。
还是去当驾驶员，给戚寒衣开星舰现实一点。
这样想着，苏溯关掉了私信，退出游戏。
他从营养舱游回鱼池，房间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鲨鱼形态的苏溯无法离开鱼池，只能百无聊赖地在水里翻了几个跟头，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以前习以为常的生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无法忍耐了。这个鱼缸像是一个挣不脱的牢笼。
是鱼缸太小吗？似乎也不是，就算这鱼缸变得和大海一样大，也不够。
他想拥有一双随时随地可以支配的双腿，想要离开这里，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苏溯转向落地窗的方向。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街道。花树掩映，偶尔又穿梭车飞驰而过，偶尔有无人机载着快递包裹，偶尔有飞鸟在枝头跳跃，偶尔有野猫跃上墙头，好奇地朝这边投来一瞥。
他想离开这个水池，离开这个房子，离开高墙大院，到街上去走走。
他想光明正大地上网，玩游戏，看直播，查资料。想去人类学校读书，而不是只能一遍遍地看知识芯片，想去往那边星空，开一开真正的星舰。
说起来，戚寒衣真的能让人鱼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吗，可以
苏溯第一次发现，这原来并不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它真的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苏溯掰着手指数下次吃药的天数。那么下次吃药可以成功吗？拥有自由切换人类形态的权利，而不必担心各种奇怪的副作用。他能拥有这样的一天吗？
苏溯想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戚寒衣推门走了进来。
“今天下线的很早。”戚寒衣说，似乎对他比赛的事情一无所知。
苏溯也没打算告诉对方，就想等最后拿到第一了，再吓对方一跳。
他游到池边，探出脑袋：“今天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嗯。”戚寒衣解开衬衣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放松了一些，他没有问苏溯为什么会累，也没提比赛相关的事情，似乎真的对游戏毫不关注。
这个点是他从军部回来的时间，他会在房间换身便装，用终端处理一些信息，然后去书房解决剩下的工作。
不过那是苏溯搬来之前，现在他换衣服的地方已经改到了卫生间，除了睡觉以外，也很少待在房间里。苏溯人类形态的时候，两人好歹还一起吃个晚餐，当苏溯变成鲨鱼后，两人的交集几乎为零。
“少爷。”管家从外面敲了敲门。
戚寒衣看向苏溯的位置，苏溯心领神会，钻进营养舱里躲了起来。
“什么事？”戚寒衣拉开门问。
“家主说后天的家宴，要您和少夫人一道参加。”
“他……不舒服。”戚寒衣说：“我自己去。”
“可是……”管家忍不住抬头朝门里看了眼，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看见少夫人了，连晚饭也是小游送进去，少爷总说他是不舒服，却又不让医生来看。
管家心里担心，但主人家的事情，他总不好多问。戚寒衣虽然待他客气，但并不会允许他随意僭越。
“可是半个月前，您就说少夫人不舒服，推过一次了。家主说，这次少夫人必须跟您一起，就是抬也要把他抬过去。”
“我知道了。”戚寒衣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上次的见面，虽然让爷爷对苏溯的态度转变了一些，但显然并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心。又或者，他听见了一些别的风声？
管家离开后，苏溯从营养舱游出来，他刚刚没有进游戏，所以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主动说：“我可以去，明天我就可以吃药了。”
“后天你……”戚寒衣顿了一下：“不玩游戏？”
他本来想说比赛的，但是反应很快地改了口。但这样问也同样奇怪。
苏溯莫名其妙地看了戚寒衣一眼，对方最近对他的确是越发纵容，现在居然已经为了让他玩游戏连家主的家宴都可以推了吗？
“我下午玩，晚上应该就结束了。”
“几点？”戚寒衣问。
“五点左右吧。”苏溯想了想说。
“那好，我们后天六点出发。”

第45章
第二场比赛开始在即,苏溯在准备大厅等待入场。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参加的选手，亲友，还有一些想要近距离观战跑来感受气氛的玩家。
苏溯一个人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显得有些孤零零。
直到一个影子遮住了苏溯头顶的光线：“你是……你是白鳞鲨鲨吗？”
苏溯仰起头看,是个上前搭讪的玩家。
ID叫【乌龙桃桃】,穿着皮肤看不到真实长相，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大概还在上中学。
“有事吗？”苏溯问。
“真的是你！你昨天比赛好厉害。我头一次知道星舰可以开那么快。”少年的语气有些腼腆：“是这样的,我也是参赛选手，今天的比赛不是偏向于团队配合的类型嘛,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边，我就想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你们的队伍？”苏溯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有两个玩家凑在一起，就在离他不远处,见他看过来，立刻热情地招起手来。
一个叫【芋泥波波】，一个叫【芝芝芒芒】,仿佛是哪家奶茶店的招牌长腿跑了出来。
“我们三个是同班同学,平时玩得不错，经常一起组队，这次有比赛，就一起报名了。”【乌龙桃桃】说。他没说的是,他们昨天的成绩并不理想,都只卡着规定时间勉强赶到了终点。
正因如此,他们才希望在今天的比赛里能获得一些积分优势，不然继续这么下去，他们肯定进不去前一百。
看到苏溯一个人在这边，他们就想过来碰碰运气，苏溯在第一场里的表现有目共睹。如果能加入他们，确实可以增加不少胜算。
苏溯却并不这么觉得：“要组队，那你总得和我说说，等下比赛开始有什么计划？我们彼此之间怎么配合？得到的积分如何分配？”
“啊？”【乌龙桃桃】像是被问懵了，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像是临时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般，紧张地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现场编起答案来：“就，就等会我们一起出发，然后看到有分数高的玩家，就集火攻击，你速度快，可以负责拦截，我是炮台玩家，可以提供火力，我的朋友一个擅长减速和控制，一个擅长防御，我们平时配合还可以的。得到的积分，就我们可以平分……”
苏溯听得直摇头：“这场是追逐站，不可能所有玩家在同一位置入场，我猜更可能是随即随即刷新入场位置。”
“你说谁分高就打谁，这思路没错，估计其他玩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开局有二十分，应该会成为被集火的对象。你想过怎么保护我么？换句话说，我要逃跑你们跟得上来吗？”
“你们配合的或许不错，但我说的并不是这种程度的配合。”
“还有，我不可能和你们平分积分的。因为在我看来，你们比我弱很多。”
苏溯的拒绝并不怎么留情面。毕竟从来也没人教过苏溯，怎么委婉地说话。他的逻辑里，只有优胜劣汰，帮助弱者可不是他的习惯。凶猛的鲨鱼也不会和弱小的鱼类平分自己的猎物。
组队吗？苏溯环视了一下大厅，确实，在这局游戏里，人多可以拥有不少优势。
但现在不行，这些人不行。
【乌龙桃桃】听着苏溯的话，沉默地揪着衣角，似乎有些窘迫。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是第一局表现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吧！”【芋泥波波】是个说话有些泼辣的小姑娘，见朋友被说了，立刻过来帮腔。
“是，我们跑得没你快，那又怎么样呢，这比赛可不是光跑得快就能赢的。我们一个人单打独斗或许是不如你，但是我们配合起来，未必就不如你。如果你觉得积分平分亏了的话，我们也可以商量，你要是有什么战术，也可以拿出来说说。桃子看你一个人，好心好意拉你一起，你刚刚那话也太伤人了。”
被【芋泥波波】这么一吵，不少玩家的视线都朝这边集中过来，带着窥探的，打量的，看热闹的心情。
其中还包括【重霄公会】的成员。其中一人见状立刻阴阳怪气起来：“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了，他可是连【有来无回】的组队邀请都拒绝了，人家心气高着呢，说是要拿第一，看不上我们这些实力弱的。”
连【有来无回】的组队邀请都拒绝了？
围观的人默默看向被众星拱月般围起来的【有来无回】，见他沉默着没有反驳，立刻将事情信了七八分。原本还有些想要试探着拉苏溯入伙的队伍也歇了心思，这怎么拉？人家连【有来无回】的队伍都看不上，过去问不也是自讨没趣么。
【芋泥波波】听到这话果然也没再纠缠，拉着【乌龙桃桃】快步离开了。
【有来无回】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仿佛刚刚的闹剧和他无关。但实际上，若没有他的授意，谁敢将这样的事情公开说出来。
他就是想让苏溯在这一关没人组队，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如果多拉一些仇恨，成为被人集火的对象，那就更妙了。
他知道，自己的算计说不上光明磊落。但他要的是胜利，手段光不光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参加比赛不是为了拿第一？找队友不找强的，难道找比自己弱的，怎么，是定点扶贫吗？”一个梳着高马尾，穿了一身纯黑作战服的少女抱着手臂幽幽开了口。
她不说话时，存在感很低，没人注意到她，但她一开口，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是【化繁为简】诶！”玩家们小声地嘀咕着。这位战绩榜第一的名声可比苏溯这个新晋黑马要高得多。
【化繁为简】没有理会那些看她的人，反而朝苏溯挑了挑眉梢：“【有来无回】邀请怎么了？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不就是抱团排挤实力强的，再送队伍里比他弱的去当炮灰？心术不正的队友比实力强大的对手更危险，傻子才和他一对。对吧【白鳞鲨鲨】？”
“嗯。”苏溯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有没有人拉他进队，他其实也根本无所谓。不过【化繁为简】这话说得他很赞同，对这个上局抢了他第一的玩家，也瞧着顺眼了许多。
【化繁为简】收回目光，她平时并不爱出这样的风头，也不会圣母心泛滥到处打抱不平，她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的。刚刚那些话，她单方面当还了苏溯上局重点前带路的人情了。
第二场比赛开始。
和苏溯猜测的一样，所有玩家是在地图里随即刷新的。
这场地不大，投放了九百多架星舰后，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不管在哪里被刷出来，视野里都至少有十几到几十架星舰不等。
苏溯看向周围，所有的星舰上方都出现了醒目的数字，他视线所及，基本都是还没有积分的玩家，只有远处有一个玩家，星舰顶上的20积分闪闪发光，像是灯塔一样照亮四周。
苏溯：……
他估计现在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尽管他躲在两个天体中央一带，试图隐藏自己，但四面八方的星舰却还是目标明确地朝着苏溯的方向冲了过来。
隐藏位置变得不现实，苏溯只能靠灵活的走位，疯狂躲避一众飞来的炮火，锁钩，还有直接撞上来的星舰。
这些星舰的逻辑也很简单，虽然【白鳞鲨鲨】跑得快，但在有限的地图里，也很难跑出玩家的围追堵截。
他的星舰速度快，重量轻，防御系统一定不行，万一哪一下蒙中了，直接就白得十分。
行，都当他好欺负。苏溯磨了磨牙，眼里透出满是嗜血的兴奋。他透过星舰，用精神力扫视四周。
只要低分星舰对他做出攻击行为，他就可以还手。
苏溯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调整位置，选择了一架冲上来想和自己来个对撞的重型防御星舰，一发□□，直接将人送走。之后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躲开一众追击的炮火，远遁而去。
追击的玩家纷纷一愣。那可是重型星舰！一发子弹就打没了？
说好的你轻型星舰无法承受重武器的后坐力，攻击力普遍偏弱呢？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里回神，系统播报在所有参赛玩家的星舰里响起：【玩家白鳞鲨鲨将玩家十世十淘汰。】
这播报犹如当头一盆冷水，将被分数冲昏头脑，疯狂追击苏溯的玩家浇了个清醒。
是淘汰。
追击苏溯的玩家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分低并不是保命符，相反，别人身上有分，死了还能扣分复活，他们一分没有，死了就直接淘汰了。
苏溯一连淘汰了几个零分玩家。那些不顾一切疯狂追杀苏溯的星舰渐渐少了很多，大多数玩家会在攻击时，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更有聪明的玩家，一击不中立刻掉头换新的积分目标，绝不给苏溯还手的机会。
苏溯便跑边打，运气不错，还碰到几个有积分的玩家攻击他，被他送走两个，积分慢慢从初始的20分，涨到22分。
苏溯叹了口气，这个游戏还真是分越高越难涨。杀一个比自己分低的，只能得一分，杀分高的却可以将分差平分，如果他被零分玩家击杀，辛辛苦苦打出来的积分就要立刻少一半。
部分组队的玩家更难应付，他们在比赛里，会分出一些分数低的星舰充当防御星舰，当苏溯准备还击的时候，就挡住自己队伍的进攻星舰。因为这些星舰没有攻击过苏溯，所以苏溯攻击对方会被判定为犯规，不仅攻击无效，还会直接淘汰，这让他更加的攻击更加束手束脚。
化繁为简比苏溯更惨。那巨大的积分直接将她的位置暴露的彻底，隐匿型星舰带来的优势大打折扣。
她还被【有来无回】的队伍盯上了，初始就被对方队伍里的几架星舰缠住，很快成为对方的围攻目标。加上一些试图捡漏的路人玩家，没能在第一时间脱身。等到【有来无回】的队伍集结成功后，二十架星舰在同一的指挥下，专门盯着她一个人打。
这可和那些散兵游勇的队伍不同。【有来无回】在选边时，就已经将这个游戏规则看透。故意留下了一些零分玩家。
进入游戏后，他让那些有分的玩家输给零分玩家，将分数重新平均，这样他们每个人都有十几分的分数，不至于一下被淘汰，面对其他拥有20积分的玩家时，又能够占据主动。
那些零散的小队伍看见他的队伍人多势众，也不敢贸然招惹。
这样的优势下，【有来无回】集结好队伍，立刻对【化繁为简】展开了围攻。他用了和其他低分玩家一样的战术，分出一些人手，不进行攻击，而是用作干扰。
【化繁为简】如果不还手，那些远程的范围攻击，就足以消耗死她，如果还手，没攻击过她的星舰又会顶到前面。诱导她攻击。
一波限制下来，化繁为简一分没得，不到半小时就被击杀了一次。积分掉到10。
之后她杀了个高分的星舰，刚把分数拉到十五，又被【有来无回】的队伍找上，分数降到7。
苏溯跑了一个小时，也终于翻了一次车。
有一个事情其他的玩家没有想错，苏溯的星舰攻击高，速度快，但防御是真的不行。所以当他不幸被一发重炮覆盖了逃跑范围，而周边的路也被其他进攻封死时，便在一般星舰都能抗下的范围攻击中，直接被击杀。积分从22下降到11。
星舰的精神力链接瞬间断开，苏溯进入一个灰色的空间，空间正前方有一个大大的倒计时，从五十九，一秒一个数字往下减。
是他的复活时间。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苏溯已经意识到。积分低一点的时候还不算太危险，但积分一旦超过二十，几乎会成为所有人集火的对象。拉开分差很难，但死一次掉分却很快。
除非像【有来无回】那样，有人保驾护航。
复活时间到，苏溯从复活点刷出来。
十积分同样惹人眼馋，不过比起刚刚，还是有了些优势，至少他也可以去狩猎一些分数更高的玩家了。
不过这一次，苏溯没有急着去狩猎，他凭借飞快的速度在场地里穿梭，很快找到了想找的目标。
【化繁为简】，积分7。
啧，比自己还惨。但苏溯并不会因此觉得她弱。
苏溯给对方发了条通讯：“组队吗？”

第46章
【化繁为简】的隐匿优势荡然无存,又连续被【有来无回】击杀两次，此时心情正烦闷，看到苏溯弹出来的组队邀请，没好气道：“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有来无回】正带着队伍针对我呢,你跟我组队,分怕是只会越打越低。”
苏溯还记得上一局被【有来无回】的人坑过，那个拉他的玩家是被他当场淘汰出局，但【有来无回】可还好好地待在场上,并且因为有队友保驾护航,虽然赢一次分不多，也慢慢把分数积累到了三十一分,俨然是全场最高了。
记仇的小鲨鱼当然不会放过算计过自己的人，就冲对方那高他不少的积分,也不能这么算了。
“我们可以合伙针对回去。”
“就我们两人？你想怎么针对？”【化繁为简】来了点兴趣。
“很简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挡刀,你抢分，我们先把你的分数堆上去。我会让分数慢慢掉到零分。”苏溯不紧不慢地说。
零分玩家只要不攻击，就无法成为任何人攻击的对象,也不会被淘汰。苏溯的星舰脆是脆了点,但是零分会成为他的免死金牌。有他跟在附近，别人想攻击化繁为简，也多少会有些束手手脚，至少那些范围性的攻击炮弹是不敢乱丢了。而化繁为简作为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不靠大面积的集火,寻常玩家想击杀她也难。
“等你分数高了,你就把星舰贴着我的星舰前进，隐匿模式，我没有积分，你的星舰积分会显示在我头顶。”
化繁为简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两个伪装成一架星舰？”
苏溯：“没错，但凡攻击落到我身上的，玩家直接淘汰出局。我会尽量控制走位，帮你挡开致命的攻击。你找机会对分数比你高的下手。”
【化繁为简】想了想，说：“办法好是好，但只能用一小会儿，尤其是对付【有来无回】，他一向谨慎，估计会让手下先试探，只要吃亏一次，马上就能明白过来。”
“而且这样下去，我的分数越来越高，得分越来越慢，最后只能一分一分增长，而你的分数一直是零。就算能坚持到最后，按现在的机制，我故意输你，我们的分数平分后，也不过十几分。”
“要的就是他想明白。”苏溯狡黠一笑：“不需要你输分给我。【有来无回】手里的分数可不少呢。”
【化繁为简】也笑了：“这个方案听起来对我十分有利，不过，你真的有信心击杀【有来无回】？PVP是他强项，近身战你怕是连他一发光焰都抗不住。”
苏溯：“放心，近身也是我的强项。”
【化繁为简】记得【白鳞鲨鲨】在竞技场里明明从不打近身战，都是靠远程风筝和重型□□一击必杀。但对方既然如此信心满满，她也便答应了，毕竟整个计划里，她的风险是最低的。
达成一致后，两人就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苏溯想上分，速度不快，想掉分，却实在快得很，除了等复活和每次与【化繁为简】汇合耽误一些时间外，几乎没花什么功夫。
当游戏时间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已经成功把自己掉成了0分，于此同时【化繁为简】也成功击杀了高分玩家，积分来到17分。
目前，高于这个分数的玩家，不是有自己的队伍保驾护航，就是本身实力极其过硬，想要再继续得分，便有些吃力了。
而一直在远处默默关注【化繁为简】的【五匙墨】，注意到分数接近20的【化繁为简】，立刻情况报告给了【有来无回】。
“【化繁为简】已经拿到了17积分，要继续对她出手吗？”
【有来无回】刚刚带队解决了一队想来抢分的对手，眼看自己的积分已经涨到39，扬了扬嘴角：“报坐标。”
“他们朝我过来了。”【化繁为简】一边朝苏溯的坐标赶，一边和苏溯用队内语音通着话。
“我看到你了。”苏溯一个加速迎上【化繁为简】，同时说：“开隐匿。”
黑色的星舰在宇宙里失去他身影，变成一团并不醒目的影子，星舰行驶间，既看不见光火，又没有声息。如果不是头顶的积分太过显眼，很难有人在这样混乱的局面里找到她。
两人碰面的位置是苏溯提前选好的，正好卡在一片乱石区，视线受阻严重。【有来无回】的队员只是见那头顶分数的黑影钻了进去，便消失不见了了，再追近是，碰上的却是一艘改装过的【银龙号】，同样顶着17积分的分数。
轻盈的雨燕张扬地从众人面前俯冲而过，似乎在挑选合心意的猎物。
他看中了一艘顶着26积分的星舰。这是【有来无回】队伍里分数第三高的星舰。同样是一艘【银龙号】，做了一些中规中矩的改装，方向是攻击和防御提升。
苏溯突然发难，朝对方俯冲过去，同时一发□□直直对准了对方主控室的方向。
被瞄准的玩家叫【非烟】，也是竞技场排行前十的玩家，【重霄公会】的高层。
面对直直冲来的□□，他躲避得十分迅速，星舰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险险与对方的攻击擦身而过。
躲避之后【非烟】并没有立即反击，【白鳞鲨鲨】积分低于他，他攻击也只能让对方扣一个积分，太便宜对方了。
【非烟】用通讯联络【有来无回】“队长，是【白鳞鲨鲨】。”
“围住他。”【有来无回】立刻改了目标。
他这把原本没打算过度针对白鳞鲨鲨，毕竟对方的星舰型号一看就不适合这样的混战，加上对方又没有队伍，积分想升起来很难。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久了，还能维持这样一个不低的分数，甚至敢把得分的注意打到自己队伍上。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化繁为简】随时都可以杀，送上门的【白鳞鲨鲨】自然也不能放过。
围上来的星舰一共五架，全都是积分低于17的。
其中一艘零分的星舰，更是明晃晃地挡在【非烟】的星舰身前。
苏溯故意调整了一下角度，朝【银龙号】俯冲过来，似乎是想绕过这架零分星舰，攻击后面的【银龙号】。
零分星舰立刻紧跟着苏溯调整位置，拦截在他攻击的路径上，一发重炮从极近的位置朝苏溯的星舰轰击过来。
重炮覆盖范围大，眼看银龙号无处躲闪，零分星舰的驾驶员满是兴奋，准备收下【银龙号】送来的九个积分，却没想到，雨燕接住了直直砸过来的重炮，却没有丝毫损伤，反而是系统通报里，通知他因为犯规，被淘汰出局。
这，这怎么可能？零分玩家茫然地盯着眼前变灰的屏幕，视野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睛蓦然瞪大——他看到面前的【银龙号】头顶的分数不见了。
攻击分数相同和分数比自己低的玩家会被视作犯规。他真的犯规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刚刚明明看到面前的星舰头顶上，有一个明晃晃的数字17。如果这17个积分不是他的，那又会是谁的呢？
同样的疑惑也来自被挡在后面的【非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然为什么【白鳞鲨鲨】星舰盯上的分数自己跑了呢。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分数跑了，这是两艘星舰。从一开始，就是两艘星舰，没有分数的星舰是白鳞鲨鲨的，而头顶的星舰……
视野骤然灰暗下去，再睁眼已经是在复活倒计时前面，26的分数变成了21。击杀记录上明晃晃地写着他刚刚想到的名字，他们刚刚追逐了半天的目标：【化繁为简】。
接连两艘星舰被击杀，包围过来的其他星舰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仿佛只是眼花了片刻，看见苏溯的星舰和他头顶的分数短暂分离，下一秒又重新重合在一起。
【有来无回】已经看明白了其中的名堂，眼见又有队员朝着【白鳞鲨鲨】的星舰使用范围伤害，立刻出声喝止：“都停下。”
但他停下了，【化繁为简】可不会停，挑中一个刚刚做出过攻击行为的星舰，纯黑的星舰幻影一般冲笼罩过去。
她的攻击方式和光刃有些相似，是一种吞噬粒子枪，攻击距离只有千米，几乎是两艘星舰贴到一起时才能打中。但威力比光刃更强，被击中的星舰会从接触面开始解体。
【化繁为简】如同解牛的庖丁，每一艘星舰的结构在她眼中都如透视图一般清晰，她总能一眼看出最致命的接合处，再以风雷之势冲上前，干脆利落地划下致命一击。
又一艘星舰进入复活点。
【有来无回】才刚刚来得及和自家队员说明白情况：“他们是两艘星舰，【白鳞鲨鲨】的星舰是零分，不要攻击他！【化繁为简】的星舰是现在是23分，可以攻击，但她现在开了隐匿，注意她的动向，当心被偷袭。”
于是下一秒，队员们忙不迭地把火力集中向分数下面的黑影，却在开火的前一秒发现黑影被【白鳞鲨鲨】的星舰挡住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时而紧贴一处，时而分头攻击。当他们贴在一起时，所有对【化繁为简】做出攻击行为的星舰也会被判定对【白鳞鲨鲨】进行了攻击。
【有来无回】的队员打得束手手脚憋屈不已，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是一流，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坑。
不一会而，就又有两艘星舰因犯规被淘汰，一艘星舰死于【化繁为简】的突然袭击。
郑回意识到这样拖下去不行，要么他现在收队离开，放弃针对这两人，要么他就得抓紧时间想出办法，将两人一口气解决掉。
“远程组后撤，分散站位，包围附近一带，但凡两人分开，立刻集火化繁为简。”
“防御队、控制队靠近，掩护队友，防止【化繁为简】偷袭。”
“控制组等下听我口令，分隔【化繁为简】和【白鳞鲨鲨】站位。一旦白鳞鲨鲨出手攻击，立刻将他控制绞杀。”
说完，【有来无回】驾驶着凤凰号冲上前。这两个人的操作的确强过一般玩家，所以这次他打算亲自参与。
【凤凰号】朝苏溯这边俯冲而来，犹如猎鹰一般。
离得足够近了，郑回便看出，两艘星舰位置并非完全重合，而是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一上一下紧密地贴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两艘星舰分割开来。
【有来无回】给出信号和精确的坐标，控制组的队员立刻发动，他们早已配合的十分默契，锁链从四面八方将【逐影号】包围，封锁住她所有逃跑的可能，却没有波及到紧紧相邻的【银龙号】半分。
但苏溯的银龙号立刻紧紧贴着跟了上去，防止【逐影号】和他分开后，被人集火。
【化繁为简】也并非被动挨打的性格，挑了一艘最容易得手的星舰，给苏溯打了个信号，两人立刻一左一右朝对方围攻过去。
郑回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条锁链勾着凤凰号，和被攻击的星舰交换了位置。
【有来无回】被判定遇到攻击，立刻准备对两艘星舰进行反击。【凤凰号】的光焰朝着近在咫尺的两艘星舰喷吐而出。
苏溯面对屏幕里突然出现的凤凰号，舔了舔牙尖。
无害的雨燕切换成嗜血的鲨鱼，改装好的【银龙号】第一次露出他真正的杀机。
鲨鱼形态的星舰在空中灵活跃起，鱼尾一摆，堪堪擦着光焰闪开这致命一击。接着借住惯性猛然扑下，前端裂开，露出钢齿一般的武器，骤然朝【凤凰号】头背连接的驾驶舱扑咬过去。
系统弹出击杀通知。【凤凰号】在两个小时辛辛苦苦积攒到的44积分，瞬间被苏溯分走一半。
【银龙号】穿过光焰的余波，在空中打了个滚。

第47章
系统提示【白鳞鲨鲨】击杀了【有来无回】的时候。弹幕先是沉寂了一秒,接着火山爆发式地覆盖了屏幕。
不怪网友震惊，连苏溯的忠实粉丝戚玥，都被这波错不及防的反杀看傻了眼。
【我靠，是我未曾设想的局面,白鳞鲨鲨居然把有来无回秒了？】
【有来无回被秒了？他不是竞技场第一吗？就这？】
【昨天说白鳞鲨鲨在竞技场只能虐菜的那个呢？给大家出来走两步？】
更多人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场战斗本身,而是在苏溯的星舰上。
【我没看错吧，他星舰现在的样子好像和刚刚不一样。】
【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白鳞鲨鲨的星舰会变身？】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形态很像鲨鱼,看上去凶萌凶萌的。】
【就是鲨鱼吧,他刚刚开始一口咬碎了有来无回的主控室。】
【看得出来白鳞鲨鲨是真的很喜欢鲨鱼了，名字里带鲨鱼,皮肤是鲨鱼，现在连星舰都能变鲨鱼。】
【所以他的星舰为什么能变身啊,是游戏新出的什么功能吗？】
就在众人迷惑之际，一些对星舰了解的比较多的玩家开了麦。
【这好像是第二形态吧？我哥是星舰研发领域的，他说他们最近有做相关的课题。】
【不可能是第二形态,这东西还在实验阶段，真正懂这个技术的很少，现役的星舰都用不上,怎么可能出现在游戏里？】
【也许正是因为在游戏里,所以实现起来更简单呢。】
【那也不可能，各个星舰研发项目组互相保密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技术成果在游戏里高调展示出来。】
【我刚刚把直播给我哥看了，我哥说这就是星舰第二形态。】
【我有点好奇白鳞鲨鲨的背景了,能使用精神力的游戏玩家本来就凤毛麟角,加上能帮他改装星舰的大佬。这不会是什么军方背景的小少爷出来玩票吧？】
吃瓜的玩家本着看热闹的心理八卦起白鳞鲨鲨的背景,而支持【有来无回】的玩家却不答应了。
【这不是破坏游戏平衡吗？他的星舰有二形态，比别人的星舰厉害，所以才能赢了有来无回，那这么说，以后还搞什么竞技，大家比谁钱多，谁星舰好不就行了？】
【就是，靠着星舰改装赢算什么本事。我还说把白泽号给我开过来，我也能得第一呢。】
【别人都没有二形态，就他用二形态，这不是犯规吗？】
【没听说嘛，人家有背景，少爷犯规怎么能叫犯规呢？】
【那直接把第一发给他就好了，还组织什么比赛，合着所有人陪他一个玩就是了。】
【我们去游戏官方那里投诉，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这种影响游戏平衡的犯规行为，就应该直接淘汰。】
【对，我们去投诉。】
戚玥本来看白鳞鲨鲨反杀还挺高兴，眼看着弹幕的节奏越来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再次开麦喷人。
【行了，一个个别在那装疯卖傻了。有第二形态就是犯规？就是破坏游戏平衡？还举报？别出来搞笑了。游戏里所有星舰评级都是S级，不是白泽号那种SSS星舰，就算他弄出了第二形态，他的整体强度也和其他玩家的星舰是持平的。】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个星舰的控制难度有多高，之前的雨燕，重量轻，速度快，还带重武器，一个控制不好，后坐力都能让星舰直接失控，更别说那脆皮程度，蹭上一发攻击就没命。】
【现在这个鲨鱼更离谱，它的动力是模拟真实的鲨鱼动作，你们能明白吗，就算使用精神力控制，有几个人能掌握鲨鱼的运动方式，更别说一个照面就咬上有来无回的主控室，在这么高的速度下，以为谁能把冲刺角度控制到这么精准？】
【还有说白鳞鲨鲨靠二形态才赢了有来无回的，你们要点脸行么？别人星舰多一个形态你们就跟吃了多大亏似的，你们怎么不说有来无回这边以多欺少，二十打二呢？】
戚玥一波暴力输出，终于把原本越来越歪的节奏拉了回来。
一些被带歪了思路的路人玩家也渐渐琢磨过味来，别管几个形态，星舰本身的等级说明一切。《星战》官方在星舰和机甲改装的等级评定上，一直卡得很严格，不会允许超过S级强度的星舰出现在游戏里的。
白鳞鲨鲨的星舰虽然看起来很特别，但实际上两个形态都有明显的弱点，雨燕防御低，平衡性差，鲨鱼只能近战，且行动方式极难控制。
这样的星舰换在场其他任何一个玩家，别说反杀了，能不能正常驾驶都是个问题。
至于说到背景，白鳞鲨鲨的背景始终只是众人猜测，但有来无回却实打实背靠重霄公会，光是队友人数和队友质量上就拉其他玩家队伍一大截，星舰改装团队也是游戏里顶尖的。
而白鳞鲨鲨一直单打独斗，第一局还差点被有来无回的队伍针对出局。这一局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和同样被针对的化繁为简组队。
于是一时间，支持白鳞鲨鲨的声音又占回上风，盖过了带节奏的声音。
戚玥看着弹幕上的走向回归正常，甜甜一笑，不再说话，继续安静看起直播。深藏功与名。
苏溯反杀了【有来无回】后，【重霄公会】的队伍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他们太高调，这段时间攒的分数不少，早惹一些其他玩家眼红了，此时见他们的队伍翻了车，纷纷凑上来，想分一杯羹。
苏溯又击杀了一架分数高于自己的星舰，带着25个积分，和【化繁为简】一起高高兴兴地跑了路。
他们2V20，打赢了【有来无回】的队伍，其他队伍虽然眼馋两人的积分，一时也没有对他们出手。
【有来无回】的队伍在众多玩家的蚕食下，散得七七八八，等重新聚起来时，时间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时，积分也比之前，缩水了小一半。
负责盯梢的玩家发来消息“队长，我找到【白鳞鲨鲨】和【化繁为简】的坐标了，要不要……”
【有来无回】：“盯着他们的位置就好，我们和他们尽量避开，这一局之内，不要再发生任何冲突。”
【五匙墨】听见命令，十分不甘心：“师父，我们就这么算了？他们那个手段只能用一次，刚刚是我们没防备，再来一次，我们肯定能合围击杀他们。”
“也许是能击杀，但付出时间和代价定然不小。到时候鹬蚌相争，你觉得会便宜了谁？”【有来无回】语气低沉：“我的目标是获胜，是第一，针对他们是手段，不是目的。”
“可是……”【五匙墨】怎么都不能忍受这个结果，他都能想象现在看比赛的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不能接受任何人觉得【有来无回】不如【白鳞鲨鲨】。
明明刚刚只是中了对方的计，只是对方最后突然变化了形态，师父没有防备。他师父是实打实的竞技场第一，操控星舰的技术全游戏最强，就连那些帝国军校的学生都未必比得上他。【白鳞鲨鲨】凭什么……
【有来无回】自己却并没有被一次的失利影响到情绪，他视线透过星舰，看向周围几个虎视眈眈却不敢上前的队伍：“不要意气用事。这场比赛里，我们的敌人可不止他们俩。”
没有有来无回的队伍针对，苏溯积分一路上涨，最后以31的积分位列第六。
【化繁为简】比他还高一点，34分，第三。
【有来无回】依靠着队伍优势，以及最后队友送分，分数重新涨回41，稳居第一。
积分累加，苏溯总分41，暂列第四，【化繁为简】44，排行第二，【有来无回】48位列第一。
发现【有来无回】总分是第一，心中有些忿忿不平的【五匙墨】这才冷静下来。
的确，师父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最后继续针对那两个人，他们队伍和师父的单人排名一定不如现在。这场比赛他们的对手并不止【化繁为简】和【白鳞鲨鲨】，如果只顾着和这两个人消耗，就可能被别人超到前头去。
而苏溯发现自己的分数落在第四，不太满意地甩了甩尾巴，眼睛变成一个凶巴巴地倒半圆，杀气腾腾地盯着前三名来回看。
包括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化繁为简】也得了他一个“下一把就暗鲨你”的凶残眼神。
气归气，苏溯也明白，自己的落后并不委屈，这个比赛每局都在考验驾驶员不同的能力。第一局比的是驾驶员在不同情况下的能不能发挥出最高的速度，第二局则是制定作战计划，组队协作的能力。能够团结到多少队友，形成怎样的配合，也是驾驶员本身实力的一种体现。
虽然苏溯不喜欢【有来无回】，却也得承认，对方在这方面，能力的确是高过他的。对方靠的不止是身处【重霄公会】占据的优势，更多的是他本人出色的指挥和对战场局势清醒的认识。
不过。苏溯想，他下局一定会赢回来的。
这样想着，苏溯打开系统，查看起第三场的比赛内容。
下一刻，苏溯表情微怔，露出几分意外来。
意外的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看到规则的玩家，都没有看懂。
第三场比赛的主题是星舰阵地战。
比赛时，所有玩家隶属于同一个编队，负责镇守一个补给点，抵御虫潮攻击，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虫潮不会入侵补给点。
积分采取倒扣制，初始分既前两局玩家的累积积分。
当作战任务失利或者表现不佳时，会扣除积分，积分扣光后，玩家被出局。最后只剩下一百玩家时，比赛结束。
苏溯茫然地盯着比赛规则反复看了三遍，这规则也太笼统了，作战任务失利他勉强能理解，表现不佳又是什么意思？谁来判定，什么标准判定，扣除积分是一次扣除多少？
总之什么都没有说清楚。
苏溯想不明白，以至于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忘了今天是他准备再次吃药变身的日子。连等在水池边的戚寒衣也没注意到。
戚寒衣难得回来的早，苏溯比赛还没结束是，就已经到房间了。他甚至用个人终端看了一会儿苏溯的比赛直播，又在对方比赛结束前关掉了。
此时见苏溯游出营养舱，便几步走到水池边，食指弯曲，在池边敲了敲。
苏溯满脑子都是比赛的事情，听见声音才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戚寒衣的时候还愣了两秒，奇怪地问：“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不是今天吃药？”戚寒衣说。
“啊，吃人鱼药！”苏溯这才从比赛里回过神，小声嘀咕了句：“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在水里转了一圈，脑袋终于恢复正常的思考，又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钻出水面，脑袋探到戚寒衣面前：“但我吃药和你早回有什么联系？”
不等戚寒衣回答，小鲨鱼用黑漆漆的圆眼睛紧盯住他，眼睛闪着亮莹莹的光：“你是在担心我吗戚寒衣？”
他自顾自地将逻辑补充完整：“你担心我，所以特地早早回家，陪我吃药？”
苏溯对自己的结论深信不疑，并且因此高兴起来。他喜欢的人类也会担心他了。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原来是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欢快用尾巴划着水，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开心，连带刚刚游戏里名次落后的不悦都被一扫而空。
戚寒衣嘴唇抿成直线，既不肯承认，却也不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错开，耳根一点一点透出粉色。
他确实不放心，除此之外，也存了一点别样的心思。一点无法说出口的期待。
那期待像是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口软软地挠着。让他一整夜都没睡好，心绪从昨天苏溯提起吃人鱼药开始，一直乱到现在。
只半个月未见，他已经开始想念变成人类的小鲨鱼的样子了。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当天的工作，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他想在苏溯变成人的第一时间看到他。

第48章
苏溯找出自己的药盒,郑重地从里面拿出了第三枚人鱼药。
吞下肚的时候，他难得显现出几分紧张，随之而来的晕眩十分熟悉,苏溯再醒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
苏溯是被强烈的窒息感憋醒的,他从水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变出了人类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感觉到身体又什么强烈的，虽然身体因为变换模样而有些饥饿和虚弱，但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难道成功了？
苏溯心里冒出一点点雀跃,又有些担心自己高兴的太早，或许只是那副作用不太明显，自己目前还没发现。
房间里静悄悄的，戚寒衣并不在屋内，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整套苏溯人类形态时穿着的衣物。
苏溯已经学会了怎么穿衣,没有再闹上次的笑话，衬衣扣子学着戚寒衣的样子，一颗一颗扣到领口，白色的长裤材质柔软服帖，尺寸合适,刚刚好勾勒出一双笔直细长的腿。
几乎在他穿好衣服的同时，戚寒衣从外面推开了门。
苏溯回过头去,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戚寒衣目光定定看着苏溯，眼前的人长发散在身后，还湿哒哒地滴着水,光脚站在干净的地板上。身上穿着合身的白衬衣和休闲裤，衬衣随意地塞了半边在裤子里,另一半则露在外面,腰带还没系上,一端从腰胯松散地垂下去，另一端被纤长的手指捏住。
他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眼里便如烛心遇火，骤然涌现出明光。眼里的欢喜直白地不加掩饰，配上那美到惊心的容貌，却又像是最致命的情蛊。
戚寒衣手臂下意识抬了抬，又放下。喉结躁动地上下滑动，眼底含的情绪像是藏于冰雪之下的火山。
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就算去掉对方变成鲨鱼的时间，也只是半月未见。思念却同欲望纠缠，在心底潜滋蔓长。
戚寒衣忽然发现，即使见到人，也不能满足这份渴求，他心底的欲念叫嚣得更甚。
他想拥抱眼前的人，想将对方牢牢禁锢在怀里，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体温，慰藉冷到发麻的心脏。想将鼻尖贴上对方细白的脖颈，深嗅苏溯身上的体香。想噬咬对方柔软的唇，连对方的呼吸也一并霸占。想扯碎那件干净的衬衣，想将每一寸身体都紧密相贴，想要做些更过分的事情，看对方露出失控的表情，眉间沾染□□，脸上爬满醉人的酡红，失控地发出一两声呜咽，用沙哑的嗓子说出不成调的话，又在纠缠里，变得支离破碎。
可他只能想想，甚至连想想，都觉得像是一种亵渎。
他和苏溯没有未来的，就算有，也是在他身体恢复之后，在他掌握了足够的话语权，能改变人类和人鱼的现状以后。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
苏溯不知戚寒衣在想什么，扬起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的个人终端与我的绑定，会告知我你的状况。”戚寒衣上前，将人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声音虽然清冷，语气却透出几分关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溯眨了眨眼睛：“暂时没有感觉，就是有点饿。”
晚饭没吃，一觉睡到九点半，自然该饿了。
“饭在餐厅。”戚寒衣说。为了防止苏溯又出现上一回食量大增的情况，他特地命人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苏溯正准备去，却又被戚寒衣拦住，带到洗手间：“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苏溯听话地吹干头发，下楼吃饭。没有副作用影响，苏溯只吃了正常人的食量，就已经饱得吃不下了。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苏溯摸了摸撑得浑圆的肚皮，起身回房间。
一进门，苏溯发现戚寒衣一反常态地没有晚训，也没去书房加班，而是继续在卧室待着。
他长腿交叠，背靠着床头，难得坐姿有些放松，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领口跟锁骨。暖黄的床头灯在他身上打下一层柔光，让整个人显得都温暖了几分。
苏溯意外地顿了顿脚步，眼神里透出几分担心，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失业了？生病了，总不会是精神力崩溃又恶化了，干脆放弃治疗，准备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吧？
苏溯越想越是担忧，眼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意识到苏溯误会了什么，戚寒衣有些好笑道：“只是今天打算休息一下。”
“唔，那就好。”苏溯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目光在已经被占据的大床和一旁干净整洁的小床之间逡巡一圈。
最后委委屈屈地爬上了小床。
毕竟先到先得，之前打睡大床的时候戚寒衣都让他了，他也不能在人家睡大床的时候过去抢不是？他倒是想直接和戚寒衣挤一张床上睡，但戚寒衣不肯，每次他一过去，对方就走开了，搞得他像是到处蛮不讲理抢地盘的恶霸一样。
戚寒衣知道苏溯喜欢睡大床，苏溯睡觉其实还算老实，就是睡着之前，喜欢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打几个滚。
戚寒衣在等苏溯对他提要求，但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苏溯爬上了小床，并且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戚寒衣目光柔和下来，看来一天又是比赛又是用药，苏溯真的累坏了。
“晚安。”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完，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漆黑，戚寒衣听着苏溯均匀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苏溯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漆黑，他身边很干燥，而非熟悉的海水。
唔，我是谁？我在哪？苏溯的大脑有些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在浅浅的海湾里捕猎，今天运气不错，抓了几只小鱼，勉强他填饱肚子。
可这里和他熟悉的任何一处都不一样。干燥，柔软。
是在被推上沙滩搁浅了吗？苏溯抬头朝上看，那月亮呢？星星呢？那颗特别大，特别亮的星星呢？
为什么闻不到大海的气息，听不见海浪的声音？
他离水多久了，不会被渴死吧？
苏溯脑袋里乱成一团，理不出什么有用的思绪，他一翻身，忽然落空，从床上摔落下来。“咚！”地一声重响。
戚寒衣被这声响惊醒，他开了灯，起身查看，就看到苏溯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傻乎乎地看向亮灯的方向。
等他走过来，那呆呆的眼神又挪到他身上。
“你……”看着苏溯那明显不正常的样子，戚寒衣脑海里闪过一些猜测，是睡蒙了？做了噩梦？还是吃药那迟迟没有出现的副作用？
忽然，坐在地上的苏溯一个打挺，站起身来。
他站又不肯好好地站，两腿像是摆设一样拖在地上，只用手一把将戚寒衣拦腰抱住，挂在他身上，银色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又抬起头巴巴地看着他的脸。
“你好可爱啊！”呆呆的眼神亮起光来：“你是人类吗？”
戚寒衣骤然僵在原地：“苏溯，你不认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苏溯眨巴眨巴眼睛：“苏溯？是我的名字吗？你给我起的吗？嘿嘿，真好听。”
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戚寒衣几乎可以笃定，苏溯的症状就是吃药的副作用，而且这次的副作用，大致和记忆以及思维有关。
尚不清楚为什么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入睡后一段时间才变成这样。
“嘶——”
颈间传来一丝细密的痛和痒，打断了戚寒衣的思绪。
戚寒衣垂眼去看，只能看见苏溯银色的脑袋，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牙齿正卡在自己颈侧的位置，热腾腾的呼着气。
“做什么？”戚寒衣语气沉沉，似压着火。他两手抵着苏溯的肩膀，将他推开，又怕他站不稳摔到，不敢松开。
苏溯用手勾着戚寒衣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小声辩解：“我不吃人，就想咬一下，就一小口。”
他记得今天吃饱了，就算没饱，人类也不在在狩猎的食谱上。但是眼前的人类很可爱，皮肤是那种泛着冷光的白，隔着薄薄一层肌肉，颈间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可爱，想咬。苏溯刚刚就觉得牙痒得不行，根本控制不住就啃了上去。
“……”戚寒衣知道苏溯没有恶意，他刚刚咬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用力，那动作更像是拿牙尖在蹭自己的皮肤。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调情。
戚寒衣垂眼看着，眼前的青年银发披散，先前的衬衣已经换下，此时身上穿了一身白色的丝绒套头睡衣，露出领口的一小片锁骨，下摆盖过腿|根，露出黑色的裤脚边缘，和两条笔直的长腿。
他的眼神干净又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看起来有多诱人。
心里翻滚的不止对苏溯这种情况的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仿佛有一个危险的声音在说，是他先招惹你的，你就算……
“不行。”戚寒衣毫不犹豫地撇开那个危险的念头，他将苏溯抱上大床，用被子将他牢牢固定好：“你该睡觉了，其他的，等睡醒再说。”
苏溯的这次药物副作用是在睡觉后才发作，说不定和时间有关，又或者与睡觉有关系。最好的情况，明天一觉醒来苏溯就能恢复正常，如果不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戚寒衣动作顿了顿，他记得初赛还有一场设在明天，如果苏溯明天还是这个状态，有办法参加比赛吗？戚寒衣能察觉到苏溯对这次比赛的期待，也看到了前两局苏溯在比赛里的努力。
苏溯这次吃药本来计划是在初赛结束后，是为了陪自己去明天的宴会才提前了一日，如果因为这个错过预赛最后一场，他会很难过吧。
戚寒衣眉心深深揪起，旖旎的心思消散大半。
将比赛时间推迟？早就定好的日期，如果现在推迟，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并不公平。
但……如果苏溯明天还没清醒，他大概也顾不得其他人的公平了。
戚寒衣打开通讯，准备联络简乘去提前准备一份推迟比赛的预案，明天一早再和游戏官方那边通个气。
可他的手刚离开被子，才安分了不到两分钟的人又从床上挣扎起来：“我不能睡这里！我会变成鱼干的。”
苏溯一边惊慌地叫喊着，一个健步冲向不远处的水池，一头扎了进去。
咕噜噜，咕噜噜。
人类可不像鱼一样能用腮呼吸，苏溯一入水就呛了好几大口。在水里胡乱扑腾着，险些成为第一个把自己淹死在水里的人鱼种。
戚寒衣只得也跟着跳进水池，把人圈抱在怀里，捞上了岸。
“咳咳咳！”苏溯吐出口水，狼狈地咳着，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戚寒衣也没好到哪去，不光身上衣服使了个透，还有了些不该有的反应。他顾不上自己，先帮苏溯顺了气，又拉着他去浴室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个过程，戚寒衣全程静默得像是已经斩断尘缘的僧人，只有红透了的耳根，和紧抿的薄唇透露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又一番折腾下来，苏溯换好了干爽的新衣服，戚寒衣却还满身是水。可他甚至不敢松开手，生怕自己刚把人撒开，转眼对方又跳进水池。
无奈之下，戚寒衣把人放在床上，扯了叠放在衬衫上的领带，抓过苏溯两只不安分的手捆在床头。
苏溯傻乎乎地任由他绑，一点也不挣扎，仿佛全身心地信任着眼前的人，相信对方绝不会伤害自己。
戚寒衣心底软了软，伸手在苏溯发顶揉了两下，语气难得和缓：“你乖一点，我换好衣服就给你解开，嗯？”
“嗯嗯！”苏溯傻笑着点头。
戚寒衣拿了衣服去浴室更换，可换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激烈的挣扎声。
他来不及系扣子，就抛出浴室，却见苏溯半个身子都滚到床下，手用力地挣扎着，领带都被拽变了形，绷成细细一条。他白嫩嫩的手脖子，更是几乎勒出了血痕。
“你在做什么？”戚寒衣上前拉住苏溯。
苏溯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砸，竟然是哭了。他惊恐地呜咽着：“我被渔网缠住了，必须赶快逃走。他们！他们马上就来了！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他们会割掉我的背鳍，再把我卖到菜市场，切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按斤卖！”

第49章
戚寒衣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苏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过，又痛又麻。
他一把解开领带，替苏溯揉着手腕,低声安抚：“别怕,我在这,没有人会伤害你。”
苏溯吸了吸鼻子，他哭得太真情实感，现在停下来还是一抽一抽的。看着又傻又委屈：“你是谁啊？你……长得好可爱啊。”
戚寒衣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和什么？是又把刚才的事情忘光了吗？
他不敢再捆着苏溯，也不敢让他单独呆着，只认命地把人抱在怀里，带上宽敞的大床，轻叹口气：“睡吧,我陪着你。”
苏溯被戚寒衣抱着，整个人就渐渐安静下来，柔软的被子将他包裹住，他的后背贴着戚寒衣硬邦邦的胸口。脖子下面枕着对方的手臂。
苏溯脑袋还是不太清楚，但莫名地开心起来。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用牙尖尖去啃磨着戚寒衣的手臂。
戚寒衣用另一只手圈了他的腰，将人抱得紧了些,再多的动作却没有了。就那么放任苏溯的口水沾在他手臂上，痒痒麻麻地给他啃出一小片红肿。
被喜欢的气息包裹着，苏溯终于放松下来,强烈的困意笼罩住他，苏溯沉沉地昏睡过去。
戚寒衣睁着眼睛,隔着深沉的夜色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但他仿佛没有知觉般,仍一动不动。
被这么一番折腾，戚寒衣彻底睡不着了。长夜漫漫，他却忍不住希望这时间可以再慢一点。这样他就可以纵容自己在这不属于他的温馨里，多沉浸一会儿。
但黎明总是会到来的。
当拂晓的天光照过窗帘，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苏溯哼唧着翻了个身，苏醒过来。
苏溯睁眼的时候，戚寒衣就躺在他身边，一手给他当枕头垫在颈部，一手虚虚搭在他腰上。
梦还没醒？苏溯短暂地愣了神，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失忆，犯傻，跳水，哭闹，犹如一场荒诞的喜剧，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苏溯动作僵住，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的打量，小心翼翼朝头顶看去。
兴许是因为皮糙肉厚，所以连脸皮也异于常人，苏溯其实并不介意自己干了多少丢人的事。让他感觉震惊的是，戚寒衣面对他这般胡闹，居然没有生气，还一反常态地纵容他。
原来只要当傻子，就可以拥有和喜欢的人贴贴抱抱睡觉觉的机会？
苏溯甚至有点吃自己的醋，清醒的时候，戚寒衣可从来都没对他那么温柔过。
“醒了？”注意到他动了，戚寒衣将手抽回半坐起身。他一夜没睡，只刚刚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勉强养养精神。此时的沙哑的声音里，也忍不住透出几分倦意。
苏溯瞥见戚寒衣那只被自己枕了半夜的手臂，其中有一小片，有些泛红。是他昨晚啃过的地方。
苏溯舔了舔牙尖，他想咬戚寒衣想很久了，但戚寒衣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他，没想到昨晚倒是意外达成所愿。
苏溯举一反三地想，如果自己继续装傻，照这个架势下去，戚寒衣岂不是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
想抱就抱，想贴就贴，想啃就啃，想睡就……
“醒了就起来吧。”头顶传来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你是谁啊？”苏溯努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但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戚寒衣系扣子的手指不由自主了地攥紧了几分：“别装傻。我知道你醒了。”
苏溯后知后觉地听懂，原来戚寒衣口中的“醒”了，并不是说睡醒了。
苏溯装傻失败，有些气闷，也坐起身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动作语气都不一样。”戚寒衣说：“我学过刑讯方面的课程，你这点演技忽悠不了我。”
“你们刑讯是不是还学怎么捆犯人？难怪昨天领带结打得那么紧，我怎么也扯不开。”苏溯嘀嘀咕咕地碎碎念着。
并没有学过怎么捆犯人的戚寒衣：……
“你这也是吃药的副作用？”戚寒衣主动转移了话题。
“应该是吧？”苏溯说到这个明显沮丧起来：“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戚寒衣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能沉默着揉揉苏溯的脑袋。
不过苏溯情绪调整得很快，只几秒后，又恢复了元气：“这次的副作用好奇怪哦，刚吃完药没事，晚上就变傻了，睡一觉又好了。”
苏溯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不会影响他白天玩游戏和参加比赛，也不影响晚上陪戚寒衣去参加家宴。
等到了夜里，还能要求戚寒衣陪他睡觉，毕竟他一个人容易作妖，万一找个浴缸把自己淹死怎么办？
戚寒衣觑到苏溯受伤的红痕，却想起另外一件让他非常介意的事情。
“你小时候遇到过捕猎鲨鱼的渔船？”
“有过几次，不过我都跑掉了。”苏溯回忆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那些被抓走的鲨鱼好惨哦，背鳍都被割掉了，有的被带走了，有的扔回海里，但也活不成了。”
“那你还想变成人类？”戚寒衣不理解，苏溯对他一直表现的十分亲近信任，可这亲近信任到底从何而来。他被人类伤害过，或者目睹同类被伤害过，不是应该恐惧，憎恨人类吗？
“但我也被人类救过啊。我很小的时候住在浅滩，因为个头比同龄鲨鱼小，身体也弱，总是吃不饱，还被同龄的鲨鱼欺负。”
“附近有个好心的奶奶，每次都把她捉到的鱼，分我几只，要是没有她帮我，我早在那个时候就饿死了。”
苏溯说到这里，忽然骄傲起来：“她还夸过我长得好看，是那一带最漂亮的小鲨鱼。”
“人类又没有好坏，人做的事情才分好坏。”苏溯的眼睛里清澈分明：“那些捕猎我的家伙，我都报复回去了，我咬坏了他们的渔船，让他们半夜被水泡醒，还偷走了他们的渔网，他们出来查看，我就躲在一艘沉船里，他们找不到我就只能离开了。一连几次，他们以为这边闹鬼，就不敢再来。”
“你小时候挺厉害的。”戚寒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苏溯说得轻松，他却能感觉出来，苏溯小时候过得其实挺辛苦的。没有父母照料，独自求生，被同龄人欺负，食不果腹，还要面对各种天灾人祸的威胁。
“我现在更厉害！”苏溯却完全找错了重点。他被戚寒衣夸了，苏溯自信心迅速膨胀，戚寒衣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类，居然说他厉害！
他差点就要把他在游戏里的成绩炫耀出来，话到嘴边又强忍着咽了回去。
不能说，不能说，万一说了以后得不了第一，多丢人，小鲨鱼在争强好胜这一点上，还是很坚持的。
苏溯带着要得第一的信念进入游戏。
第三局开场前，玩家在等候大厅里，没有了昨天的热闹劲，只和自己相熟的人小声议论着。
昨天那规则些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家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准备。
大厅一角，【重霄公会】的队伍牢牢把持着这一块，将其他玩家都赶得远远的，生怕他们偷听了自己这边的情报。
人群里，几个骨干脸上仍带着几分疑虑。
【五匙墨】借着师徒关系，主动凑上前问：“师父，您说已经看透比赛设计者的意图了？”
“没错，如果游戏里我们失去联络，你们只要记住，这一局，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切忌与其他玩家发生矛盾，如果有临近的玩家遇到危险，能帮则帮。”【有来无回】笃定地说。
“不是？我们去帮其他玩家？”队伍里有玩家坐不住了：“这什么意思啊，大家不是竞争关系吗？我们帮他们，怎么帮，帮多少，把他们帮到我们前面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虫族入侵，他们生命垂危，我们难道还以命相救不成？万一有人在背后坑我们呢？”
【有来无回】抬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并不需要真的用命去帮，但是至少要做出帮忙的样子，当然，如果危机时刻，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五匙墨】满心困惑：“师父，我还是不理解，我们不是在比赛吗？”
【有来无回】：“当然是比赛，但这场比赛是多方面的，第一局侧重个人实力，第二局则更偏向团队协作，那你说这局又是什么？”
“这场比赛并不是单纯的比赛，只要拿到前十，就有帝国军校的保送资格，第一更是有机会和远征军上将面对面，更有一些传言说，戚寒衣一直没有选出白泽号的下一任驾驶员，这次比赛第一如果能得到戚寒衣的青眼，可能会直接进入白泽号编队，并且被戚寒衣重点培养。”
“那么我们可以猜测一下，成为这样一位关键的主星舰驾驶员，比起个人实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还有什么是更加重要的。”
“扣分规则没有公布，如果我没猜错，这场的扣分规则应该不是单一的，除了正常完成任务杀死虫族完成任务，以及保障自己的存活之外，或许还有针对人品心性，以及大局观的表现分。”
“所以至少现在，想不被淘汰，就把勾心斗角那一套暂时收起来，把这当成一场真正的对抗虫族的战争，把自己当成一个勇敢忠诚的帝国战士。”
苏溯没有他听到【有来无回】的这一通长篇大论的分析，也没有这种猜测出题人意图的能力。
不过他和其他玩家一样，在进场时，都看到了这样一句提示：请把这当成是一次真正的战争，忘记你们彼此竞争的关系，共同为了人类的胜利而努力吧。
真正的战争吗？真正的战争是怎样的，他又该怎么做？
苏溯茫然地眨了眨眼，说实话他对捕猎还有些心得，对战争却是毫无概念。

第50章
苏溯没有想出个一二三,比赛场景已经开始载入。
几秒钟的灰色等待时间过去，苏溯来到一个和空间站画风一致的指挥大厅。
他身上惯穿的鲨鱼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仿照帝国军队星舰驾驶员的作战服,和戚寒衣常穿的那套算是同款，只不过颜色不同,样式更简单一些。
一千个玩家以队列的形式,整齐地排列在大厅里,排队的顺序就是他们先前的积分排名，站在第一排的玩家，都是前两局里前二十的。
纯黑色的作战服上下一体,将全身紧密包裹,头盔包裹住脑袋，连头发也一并隐藏,面罩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眼睛。
玩家此时多少都在思考接下来的比赛,没时间互相多做打量，但弹幕此时却已经成了狂欢现场。众人的关注点完全从星舰比赛转移到玩家身上。
【紧身衣诶,这是我不花钱可以看到的吗？】
【我去，还有这福利，直接换皮肤，没有提前设定,那他们现在用的岂不都是真实的身体和外貌数据？】
【应该是,我看见后排有几个小孩身高还不到一米四，估计小学生吧。】
【前面别笑了，别人小学生好歹入选了初赛,你呢？】
【……】
【扎铁了,老心。】
【诶,第十三排第五个，叫什么，云宝的主播，不是一直营销小奶狗人设吗，就这，那个肚子快赶上十月怀胎了吧？】
【笑死，小奶狗，这是小奶猪吧。】
【看他干嘛，营销咖一个，技术不行，撒娇发癫，营销骗钱。谁说他两句，立刻诱导粉丝网暴别人。】
【你们懂什么，这不可能是哥哥的真实外貌，哥哥给我们看过直播和照片的，哥哥又瘦又美，这肯定是有人黑哥哥！】
【就是，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哥哥，技术不行怎么了，你们知道哥哥有多努力吗。】
【啧，说曹操曹操到。快跑啊兄弟姐妹们。】
不过这些粉丝平时在自家直播间的地盘洗地霸屏就算了，今天看直播的玩家多，要论粉丝量，还真排不上他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糊咖主播。
【化繁为简好高啊，站在几个男玩家身边也丝毫不显得矮，身材好辣，斯哈斯哈。】
【老婆制服的样子太美了，老婆贴贴。】
【啊啊啊，这眼神也太酷了，老婆鲨我！】
【有来无回看眼睛感觉好年轻，像是未成年。居然还没有化繁为简高笑死，】
【居然是黑皮，狗狗眼，肩宽腿长，一整个大狼狗，淦，这设定该死的甜美。】
【呜呜呜，说好的成熟稳重精英男呢，我滤镜碎了一地。】
【只有我一直在看白鳞鲨鲨吗？他那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好像看全脸，我打赌这一定是个美人儿。】
【前面你不是一个人，那双眼睛也太蛊了，看我一眼呜呜求求了，命都给你。】
【啊啊啊，白鳞鲨鲨那么细的腰身真实存在的吗？还有那双手，斯哈斯哈，手指好长，骨节也完美。还有这身材，比例简直完美，这特么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吗？女娲造他的时候画的是工笔画吧，透过衣服还能看出一点肌肉纹理，充满力量感，啊啊啊啊这感觉简直绝了。我幻肢都y了啊可恶！】
【前面你到底放大了多少倍才看出这么多细节的啊。】
苏溯并不知道自己一双眼睛蛊惑了多少青年男女的心。他此时目光紧紧锁定在队伍前方，指挥台前的NPC身上。
NPC正按照设定好的程序，给玩家布置任务。
按照他的说法，这里是一个军队前端的补给点，此时被虫族围困住了，仅剩的兵力就是他们这八百多名实习星舰驾驶员。他们的任务就是按照计划，死守这个补给点，直到援军到来。
NPC给所有的玩家发送了一张电子地图：“以上就是你们每个人的据点，在援军到来之前，请各位务必死守据点，勉力作战，坚持到底。”
苏溯接收到地图，扫了一眼，他们这个补给点位置并不好，周围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优势，几乎是四面受敌的状态。虽然可以借住一些提前布置好的火力点作为优势，弹药和油料补给也比较充足，但这么拖下去，一旦出现较多阵亡，防守就会出现漏洞，如果援军迟迟不到，早晚会被虫族攻破。
“长官，我有个问题。”【有来无回】皱着眉开口道：“我觉得这样的布防并不合理。我觉得应该……”
“你敢质疑长官的命令？”NPC粗暴地打断他，显得很生气：“要不我这个指挥官让给你来当？”
“不敢。”【有来无回】恭敬地低下头。没有听见扣分提示，有来无回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现在！立刻！给我都滚到你们的防守位置上，虫族马上就要打过来了！”NPC似是有些不耐烦，挥手赶人，接着又在他们离开前，威胁道：“星舰上的记录仪会可以与控制台通讯，我也能通过控制台实时观察你们的动向，希望你们不要在作战过程中脱离岗位，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玩家纷纷按照要求登上各自的星舰，前往自己的岗位。
没过多久，虫族的进攻过来了。
不是平时玩游戏是在空旷的星际偶然遇见的一只两只，不是深入虫族统治区，找到的成编制的一队两队，而是铺天盖地的，一群。
数不清的虫族占据了四面八方的所有视野，由远及近地向补给点的位置包裹过来。出现的虫族有的是游戏里见过的，有的是没见过的，不同的等级，不同的外貌，不同的大小，不同的攻击手段，唯一相同的就是，数量都很多。
没有秩序，没有队列，但绝对的数量压制，像蝗虫过境一般，准备收割掉这座小小的补给点。
“那是什么？”
“靠，疯了吧？这么多虫族？”
“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别告诉我真实的战争就是这样啊，我不想上帝国军校了，要有阴影了。”
“这特么怎么打啊！送死还差不多。”
玩家这边炸开了锅。
因为是联合作战，玩家的附近频道是强制开启，可以听到一定范围内玩家的说话声。
苏溯安静地看着前方浪潮一般涌过来的虫族，听着周围玩家有些慌乱的喊声，杀气腾腾地眯起了眼睛。
他心里没有畏惧，猎物而已，来得再多，也还是猎物。
虫潮朝这边涌过来，由远及近，一开始是几个玩家分到一只，但随着时间推移，虫族来得原来越多，越来越密，甚至出现一个玩家要对付几只虫族的状况。
这种激烈的战斗，远不是普通玩家能应付的，游戏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一面，和前两局零星地淘汰玩家不同，这一局，淘汰的声音没多久就要响一次，声音密集到，甚至让人怀疑用不了多久，就得全员淘汰了。
就算能坚持躲过虫族的攻击，但如果判断在自己的防卫区域，漏过了虫族，让它们冲进防线内部，一样是会被扣分的。
勉强撑过了虫族攻击，却积分不足的玩家，也开始相继被淘汰。
苏溯倒是还能应付，他技术好，反应快，面对千奇百怪的虫族也照样不虚。相比于第一次对战虫族的狼狈，才过去短短不到一月，但他现在的战斗已经显得足够游刃有余。
感谢好友【逆荡&亡魂】的资料，这里来的虫族他大部分都能认出来，也就知道了它们的弱点和攻击方式。少数不知道的，他也学会了借助佯攻，试探对方。
他穿梭在攻击他的虫族之间，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沉着地观察他们，寻找弱点，一击必杀，绝不浪费一点多余的油料和弹药。
和苏溯一样在这场战斗里显得游刃有余的，还有化繁为简。她像是一个娴熟的刺客一般，总是突然消失又出现，每次出现必带走一只虫族的性命。隐匿、出现、击杀。一切犹如一场没有声音的奏鸣曲，每一条虫族的性命，每一次星舰的闪回都像是乐章的鼓点。
游戏里的玩家和虫族打得难舍难分，游戏外观众却看得十分过瘾。
尤其是【化繁为简】的粉丝，这时候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她初赛第一了。
【当我听说这一场和虫族打的时候，就知道没有悬念。】
【咱们战绩榜可不是白打的，要论和虫族的交手经验，谁能比得过我繁神？】
【别人杀虫族感觉是在和死神搏斗，我繁杀虫族，感觉是在跳舞。】
【跳舞这感觉绝了，简直像是什么暗夜舞步，跳得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口干舌燥，□□焚身……】
【喂，前面的，你裤子掉了。】
【这算是化繁为简基操了吧，我记得有次她在游戏里潜入虫族腹地，那虫族的密集度，比现在离谱多了，甚至还有几只S级虫族。】
【啊啊啊，那个视频我看了，太帅了简直了，她战绩榜第一当之无愧。】
弹幕里也有一些夸苏溯的声音，如果说【化繁为简】表现好，在观众意料之中，那么他作为新人，这一场的表现绝对在众人意料之外了。
【白鳞鲨鲨，一个创造奇迹的男人，每当我以为他要被虫族弄死的时候，他就会反过来秀我一脸。】
【这已经是他单杀的第四只A级虫族了吧？】
【用翅膀上的光刃生切巨渊虫是认真的吗？】
【顶开嘴巴，把□□丢进百足盾虫的嘴里的操作是魔鬼吧。】
【我要为之前说他只会跑的话道歉。这杀虫族的姿势，真是让我打开眼界。】
【你们只注意他杀虫族的姿势很特别吗？你们难道没发现，他到目前为止，杀死虫族九十七只，没有受过一次伤，没有打空过一次弹药，没有一次进攻失败。】
【我靠，这属实有点离谱了，就连化繁为简，刚才遇到没见过的虫族，都还失误过两次呢。】
【说起来，这把有来无回要翻车了吧？】
【翻个屁，有来无回好歹也是竞技场第一，杀个把虫族不在话下。】
【他自己是能打过，他那些队友呢？没了他的指挥，还知道怎么打架吗？】
不得不说，观众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有来无回选队员的首要标准是听话，其次才是技术，至于判断力，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他有就够了。
但是这一场，有来无回的队友被游戏分隔开，各自在不同的防御点驻守，里面那些技术稍差的此时就有些不妙了。
他们本身就擅长配合作战，不擅长单打独斗，面对现在这种没人指挥的情况，发挥就差了很多。
有两个积分最低的队员相继淘汰，其他几个队员也表示快支持不住了。有来无回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于此同时，不仅网友关注着这场比赛，军部的某间会议室里也转播着这次比赛的情况。下面坐着十几个青年将领，男女都有。大多容貌俊美，一看就是有一半来自人鱼的血统。
在场的都是远征队里的星舰驾驶员，作为这次比赛的特邀评委坐在这里。
虽然只是初赛，但这次比赛意义特殊，所以他们也不敢怠慢，一个个盯着屏幕上的玩家，看得十分认真。
因为这局游戏属于开放式关卡，如果游戏里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走向，他们将以投票的形式的进行裁定，是否需要扣除积分，或者给予机会。
但他们坐在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一场预赛的裁定，更多的是想了解，到底是哪个玩家那么优秀，得了上将的青眼，放着预备队和帝国军校那么多优秀人才不要，破例从游戏里选人，空降白泽号。
“要我说，应该就是简繁吧。这丫头是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看这杀虫族的架势，很难想象本人才十七岁，甚至还没接受过专业的架势培训。”
“简繁是玩得不错，尤其是这局，表现太亮眼了。节奏很稳，简直比一些军内的星舰驾驶员还出色。”
这里大多数星舰驾驶员是知道简繁的，毕竟简繁在游戏里很有名。简乘又是戚寒衣的副官，和冷酷的主官相比，他性格很温和，办事认真周到，和下层部门的人关系也融洽。简繁从小就很迷星舰，以前被简乘带到军部的时候，也会向他们这些哥哥姐姐请教。
同事的妹妹，又这么出色，自然会多收到几分关注。
“那个叫白鳞鲨鲨的也不错，他对星舰的控制程度简直看得我心惊胆战。”
“控制力是很强，但他那套打法也太野路子了吧？又是远程又是近战的，正常作战哪有这么乱来的。”
“人家又没参加过正常作战，打法怪一点可以理解，关键是有效嘛。”
“我更好奇的是给他设计星舰的是哪路大神，这双形态绝对是星舰设计方面的顶尖大佬才能弄出来的。”
会议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简乘一步跨进会议室，朝看过来的一众驾驶员点头示意。
众人和他熟悉，也不见外，主动招呼着：“呦，简乘来了，是来看你妹妹比赛的，我们刚刚还说……”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简乘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拉开会议室的门，站在门边，恭敬地等着身后的人进入。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军服，长靴踏在地板上，视线冷冷地在房间里扫过，空气都仿佛结起一层寒霜。
“上将。”众人纷纷起立问好。
戚寒衣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走到主座上坐下。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猜谜。
“咳。”有人大着胆子询问，说：“上将您还亲自来看比赛啊？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对象。”
话音落定，空气依然静悄悄的，主座上的人盯着屏幕，看得专注。
询问的人讪讪笑了一声，缓解尴尬，不再指望能得到回答。
没想到下一秒，主座的目光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一声：“嗯。”

第51章
听到戚寒衣肯定的答案,众人的想法更多了。果然戚寒衣提议搞这个比赛并不是无的放矢，他早就已经有了看好的目标。
有人看向简乘，以目光做询问,想着是不是近水楼台，戚寒衣看中了他的妹妹简繁？
简乘立刻否定地摇了摇头，一开始他也想过可能是简繁,直到上将那一天问他要简繁的资料。那已经是比赛公告发出去好几天后的事情,说明上将是这个时间才注意到简繁的，他真正关注的另有其人。
不是简繁？一众驾驶员更加疑惑地看着屏幕,看着那几个屏幕上他们觉得有天赋的苗子，思索着上将这次比赛的用意。其实他完全可以把看中的人直接带到军部来谈,或者放到帝国军校训练几年。
那这次比赛究竟是什么，一场面试，一场选拔？
戚寒衣也望着屏幕,不过他此时注意到的是一些与苏溯相关的弹幕。
弹幕里大多是对苏溯的打法感到惊讶和意外,也有一些肯定夸赞的,少部分还有不太像话地，垂涎苏溯美貌，大喊着老公老婆的。
但戚寒衣并没表现出任何的特殊情绪,只是安静的看着。
这场比赛并不是他对苏溯的面试，他知道那个能够惊艳自己的青年，必定能回应自己的期待,不需要一场比赛来测试。
这场比赛，最早的初衷,是他用来请君入瓮的瓮。比起自己去诱导,去邀请,他更希望看到自己看中的青年主动投入进来。而他要做的,只是在对方面前，铺一条路。
他那时并不知道这个被他期待着的青年是苏溯。但这阴错阳差的安排，却刚刚好。人鱼想要踏上那片星空，阻力远比人类要大得多。这比赛成了苏溯的舞台，他要让对方尽情地展示自己，用他的天赋证明自己，惊艳世人。
所以从比赛开始，他就没有再上线，他不想用自己的参与去影响比赛的公平，苏溯要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
苏溯在这场比赛里表现得越是惊艳，越是独一无二，以后的舆论才会对他越有利。所有的这些支持，都将是他对抗那些偏见的筹码。
接二连三的淘汰，让阵线出现了一些缺口，也让驻守的玩家防御压力陡然增大。
“救命啊！救命！”苏溯正驾驶星舰和一只S级虫族周旋，刚找到击杀的机会，忽然听见附近的星舰传来的求救声。
如果赶过去，是能救下来的。
所以要救吗？
苏溯倾向于不救。
那个玩家实力很一般，连A级的虫族都打不过，能活到现在基本靠苟，经过他防线的虫族是能漏就漏，现在积分扣完了，才硬着头皮应战，就算救下他这回，下回还是要淘汰。自己总不能一直守着他。
苏溯思考得时间很短，做出决定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S级虫族冲了过去。
躲过一些密集的如射线般的攻击，光刃直切上S级虫族最脆弱的腕足。
可惜击杀虫族并不会奖励积分，反倒是不支援己方队友，被扣除了5个积分。
苏溯抿了抿唇，被扣了分，有些不太高兴。
但如果有下次，他还是不会救的。因为规则要他们忘记这是一场比赛，把它当成真正的战争。
他在真正的战争里，不会为了支援连A级虫族都打不过的队友，放弃努力半天才找到的，杀死S级虫族的机会。
“谢谢，谢谢你。”玩家感激的声音透过信号，传入【有来无回】的星舰。
“别客气，都是战友，我应该做的。”有来无回温和地回应着。
【有来无回】这边的做法和苏溯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凤凰号的机动能力很强，在不离开自己防守区域的条件下，有来无回竭尽所能地帮助临近的几名玩家，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自己附近的整条战线，尽管战斗很艰难，但无论何时，哪怕漏掉一只虫族，他都会优先保护队友的性命。
【有来无回】心里计较地很清楚，这是游戏，规则高于一切。所谓的忘记游戏，投入战争，只是意味着更换了一套更为隐蔽的规则而已。
游戏进行到当前的时间，他差不多已经将这局游戏的规则摸透。
首先，这一局比赛遵循的是扣分制，但并非不考验实力。实力是这一局的硬指标，反应在之前拿到了多少可以用来扣除的积分，也反应在，能不能在虫族的围攻力量保住性命。
除此之外，所有的扣分规则其实也很有规律。他们清楚明确地指向开局时的那句——真正的战争。
真正的战争里，要遵守上级的命令，所以离开阵地会扣分。
要完成作战任务，所以防线漏怪会扣分。
要支援自己的队友，所以见死不救会扣分。
从队员试错的反馈来看，扣分项目里面，离开阵地是按照时间计算的，每十分钟扣一分，扣光为止，不到十分钟，如果返回，则时间重置。漏怪无论等级，露一只扣一分。而见死不救一次五分，是所有扣分里最重的。有分少的玩家，甚至就因为身边的玩家求救不理会，直接被扣出了局。
但这就是整场比赛的全部了吗？他们彼此支援，直到玩家不断被淘汰，只剩下最后一百人？
【有来无回】不这么认为。如果比赛只是这样，大可直接把他们丢进战场，为什么要有开始指挥官讲话的那一段？为什么让他们一开始登陆点在大厅，而不是在星舰上？
指挥官给了他们一份，稍微懂一点，都知道不合理的布防图，让他们这一群实力远远不到标准的所谓实习星舰驾驶员在这里死守一个补给点，等待援军。然而他们的人已经死伤过半，却迟迟看不见援军到来，按照游戏设计，要么永远不会来，要么等到他们的人只剩下最后一百才来。
这样的安排真的合理吗？
还有，指挥官说，他们所有人的星舰上都有联络信号，可以收到指挥室的命令，但是截止目前为止，给指挥室发去的求援不计其数，指挥室没有回复过哪怕一条。
那个指挥官，表现出的愚蠢和蛮横，那副摆明要送实习生去死的态度，应该不是军方想要宣扬的指挥官形象。
所以【有来无回】怀疑，说不定有一条隐藏的任务支线，是藏在指挥所里的。揭露指挥官的真面目，抢夺补给点控制权，重新规划合理阵线。也不失为一种玩法。
这既然模拟的是真实的战争，那应该不会只有一种发展结果才对。而指挥正是【有来无回】所擅长的。
【有来无回】想，这应该是他的机会，向世人，甚至是一些默默关注比赛的军部成员，展现自己的机会。
值得一赌。
脱离岗位每十分钟扣除一个积分，而前往指挥中心，只需要半个小时。
凤凰号脱离了他所属的战线，头也不回地朝着补给点飞去。
防线以内有不少漏掉的虫族，但大多已经被补给点的防御系统给处理掉了，真正闯进补给点的凤毛麟角。凤凰号花了点时间清理，将最后几只虫族处理干净。
【有来无回】从港口下了星舰，用最快的速度朝指挥室冲刺。
指挥室的大门虚掩着，屏幕上还能看到所有防御点目前的作战状况，桌子上摊着一些指挥设备，而刚刚朝他们趾高气扬地下达着命令的指挥官，却已经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总控室突然弹出的一封联络信息，引起了【有来无回】的注意。
游戏里不会有多余的东西，【有来无回】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触发了隐藏支线。
信息上说，这里驻扎的军队在昨晚接到紧急任务，赶到一千星程外的一个区域作战。
但那份作战命令实际上是虫族间谍伪造的，为的就是将他们的队伍支开，然后率领虫族大军偷袭他们的补给点。失去补给点的支援，油料耗尽的队伍，面对虫族大军，几乎是必死无疑。
两小时前，接到这边的信息后，他们已经全力往回赶，但是估计还要四五个小时，才能赶到。
【有来无回】看到这里已经清楚，他们等待的并不是什么援军，而是这里驻扎的队伍。
但指挥官既然在外带队，刚刚给他们布防图的又是谁？
【有来无回】继续往下看，信息里说，补给点还有帝国军校的实习学生，他们尚未毕业，只是来观摩见学的，没有对抗虫族的实战经验，要求这里的守卫队队长一定要率领守卫队，保护好学生们的安全。
还说，如果一旦遇到危险，就算拼着整个补给点全军覆没，也要优先让学生撤离。
所以那个给他们发号施令的假指挥官是守卫队的队长？守卫队的成员呢？【有来无回】调取了之前的作战录像。
从录像里，【有来无回】清晰地看到，就在他们刚刚抵达防线不久，守卫队趁着他们死守防线的时候，已经浑水摸鱼地朝着一个没有虫族来的方向，全员跑路了。
就在他看完全部线索，系统弹出提示音：【叮咚，恭喜玩家发现隐藏线索，已开启隐藏任务，临时指挥官。】
【作为来这里实习的帝国军校学员，你们意外遇上了虫潮来袭，真正的军队远在一千星程之外，贪生怕死的守卫全员逃离，只骗你们这些学生死守防线。】
【你精通指挥，一早就发现了布防图的不合理之处，并对假冒的指挥官产生怀疑。现在你揭开了一切真相，那么作为未来的帝国军人，你是否愿意成为这里的临时指挥官，带领你的同学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坚持下去。是/否？】
【注意：接取任务后，现有游戏规则将发生改变。请竭力保护补给点和每一位同学的生存，完成任务后，临时指挥官可根据表现，获得额外隐藏积分，】
【有来无回】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于是所有玩家同时收到了刚刚有来无回得知的那段线索，以及系统新发布的通知。
【恭喜玩家有来无回成为临时指挥官，先前所划定的布防区域作废，请玩家遵照指挥官的命令进行接下来的作战。】
接下来，通讯里传来【有来无回】温和沉着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有来无回，你们的临时指挥官。】
【刚才的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死守防线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重新整合力量，更加合理地配置防线，才能保证更多人的存活。接下来，我会根据大家的能力制定新的布防，请大家一次按照我的命令，前往制定位置布防。】
他制作布防计划的速度很快，在场还剩四百多名玩家，被他依照不同的星舰，各自的能力，打散重组成26个小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防守。
除此之外还单独设立了四个游走的尖刀小队，负责专门对付那些高等级的虫族。
【有来无回】出色的指挥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良好的展现，所有前排玩家擅长的领域，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把这些人各自分队，并给出合理的战术，甚至连补给点的布防设施都被他计算在内。按照他的安排，防线压力大幅减轻，玩家的减员速度也迅速降低下来。
弹幕从【有来无回】发现线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刷屏。【有来无回】的粉丝，在这局比赛前期被打压得狠了，看到这番操作立刻扬眉吐气，彩虹屁更是吹上了天。
【他估计一开始就发现了，出发前他就提过，那个布防图不合理。】
【太强了吧，别人还在闷头打怪，他已经发现了指挥官的问题。这波有来无回在大气层。】
【他！是！指！挥！官！】
【他指挥一向是最强的。初赛第一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这脑子，这能力，不要是远征军的损失。】
但也有一些质疑的声音：【这指挥的确实好，自己人全都放到内圈最安全的位置，以为别人发现不了。】
【那个尖刀小队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谁不知道对付S级虫族危险，一口气把积分高的玩家全都划进去了，这是摆明了借机排除异己吧。】
【呵，他排除异己一向可以的。】
【心疼我繁，前两局针对还不够，这局直接把人架到尖刀队长的位置上，摆明了让她送死。】
【还有白鳞鲨鲨，他积分都扣一半了，一会儿尖刀小队再淘汰几个队友，他积分也该见底了。】
【这下有来无回确实赢麻了。自己人不用被淘汰，顺带打压一下竞争对手，最后自己还吃下一大波隐藏积分。】
【化繁为简】接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坑。对于布防图和指挥官的事情，早先她心里有点猜测，但她并没有【有来无回】那么笃定，也不打算冒险尝试。
没想到被【有来无回】抢先一步，让自己陷入被动。
但在她看来，【有来无回】的布置，又确实是合理的。让他们这些能力强的玩家去处理高级别的虫族，确实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伤亡。自己担任尖刀小队的队长也无可厚非。
虽然被【有来无回】利用很不爽，但【化繁为简】一番权衡之后，决定接受任务。
坑她又如何？只要她够强，就能完成任务存活下来。
“这个叫有来无回的玩家确实不错，有决断有魄力有头脑。敢于质疑敢于尝试，接了指挥的位置立刻就能给出计划。是做指挥的料。”一个同样担任指挥官的星舰驾驶员满眼欣赏地看着【有来无回】，评价道。
“这个支线其实想发现也不难，只要学过一些布防相关的基础原理，都能看出那张图有问题，关键就是看在扣除积分的情况下，有没有人敢冒风险回去。也看他有没有胆气，有没有能力，真的接过这个位置。”
“他脑子是好用，但是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我可不想跟他当战友，城府太深了，前两局坑人的手段也不算光彩，尤其是第二局针对小繁，这一局又针对人家。堂堂正正比赛不行吗？”一个和化繁为简私下关系不错的女驾驶员开口道。
但她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驳：“知道你和简繁关系好，但这比赛就要公正，偏心可不行。这个叫【有来无回】的玩家针对简繁是因为立场，两人是竞争对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战场里的敌人。对付敌人，成王败寇，赢才是目的，不拘泥手段。你看他对自己人不就保护得很好吗？既能保证他们的存活，又能发挥他们的能力，这就是一个好指挥员的体现。”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着，眼神却一个劲地往主座上瞟。这个有来无回表现算得上出色，又解锁了隐藏任务，他们在猜，这人会不会就是被戚寒衣关注的那位。
但戚寒衣的表情仍旧淡淡。仿佛刚刚直播里现在发生的一切他都不关心。
有眼尖的驾驶员，注意到戚寒衣的视线一直落在另一块分屏，上面的人既不是简繁，也不是刚刚大放异彩的【有来无回】，而是这一局里频频被扣分的玩家，【白鳞鲨鲨】。
众人有些不解，【白鳞鲨鲨】的技术是不错，但是这一局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论单杀虫族，他没有化繁为简娴熟，论战略战术，他这局更是一塌糊涂。
别说不如前十名的顶尖玩家，就连前一百里的一些出色玩家，都比他有想法，他们在之前的战场里，还知道互相结盟，几人联合组成防线，分工合作击杀虫族。或者利用地形，把虫族诱导到防御炮附近，或者利用战术，几人牵制几人攻击。
就连平时堪称独狼玩家的简繁，都知道在这局游戏里该救救队友。可【白鳞鲨鲨】却谁也不管，只顾着和虫族打架。
就在一众指挥官思考着，戚寒衣是不是真的在关注【白鳞鲨鲨】，以及到底看中【白鳞鲨鲨】哪一点时，直播里的【白鳞鲨鲨】忽然跑了。
不是向着【有来无回】制定的位置，也不是做逃兵逃离战场，他逆着虫潮，头也不回地朝着虫族赶来的方向跑了。
“艹！那边是这群虫族老巢啊！”有位驾驶员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不会是想单杀母虫去吧？”

第52章
【已更新作战任务,请玩家立刻按照命令，前往指定地点集合。】
【警告，您已脱离作战区域，如不立即返回,将被扣除相应积分。】
【警告,您正在靠近危险区域,请立即返回。】
系统提示音恼人的响个不停,苏溯却只管往前走。补给点别的没有,燃料和弹药总是丰富,他提前补满库存，便一鼓作气地出发了。
“白鳞鲨鲨？你去哪里？”【有来无回】也注意到了苏溯的异常移动。
“我要去杀母虫。”苏溯清朗明快的声音,通过总控制台的通讯器,传到所有玩家和观众的耳朵里。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有来无回】虽然早有预想，但听到苏溯用这样轻快的,仿佛只是出去吃个便饭的语气说自己要杀母虫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他沉默了两秒：“你就打算这么跑过去？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对于苏溯送死，淘汰掉自己，有来无回其实是乐见其成的。但不能是现在。
他是指挥官,如果放任苏溯这么冒失地离开，跑去虫族那边送死,会显得他这个指挥官很无能。万一有人被苏溯煽动,脑袋一热跟过去，导致他这边人手不足，防守失利,更会影响到他的比赛评分。
“你回来。”【有来无回】严厉地命令着：“想逞英雄也该分个时候吧！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固守都需要承担很大风险,贸然进攻无异于送死。”
“再说你去杀母虫，怎么杀？你知道母虫藏在那里吗？就算你能找到，母虫身边都会有最强大的雄虫守护。目前我们遇到的虫族里最高等级是S级，那么雄虫的等级很有可能会更高一个级别。你的星舰不过是S级，如果碰上SS级别的雄虫，你能对付得了吗？”
这话既是在说苏溯，也是在警告警告一些蠢蠢欲动，想要跟去的玩家。
“有来无回，你这是担心我？”苏溯的声音透着几分戏谑，他才不觉得这猫哭耗子一般的行为能怀什么好心。
“风险，打仗在哪里没风险，你让我带队长，带尖刀小队处理S级的虫族就没有风险了吗？既然固守和进攻都有风险，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收益更大的一种？你们想做缩头乌龟，躲起来等别人救命，是你的事情，我被一群虫族围着打了半天，不报复回去是不可能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我行我素，我们的防线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会产生多大的死伤？”【有来无回】义正辞严：“你不要把这当成也场儿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就是战争，你的离开，如果导致防守阵线出了问题，你害死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命！”
“怕死上什么战场？”苏溯说起这个就来气，凭什么队友死了要扣他的分？
苏溯一生气，声音都抬高了几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保护不了自己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在帝星待着，何必开着星舰到这里来拖别人后腿？我们上战场是来保护队友来了吗？我们是来杀虫族的。”
【有来无回】以退为进：“你能不能别一意孤行？能不能听点别人的意见！要不我们一起投票，如果支持进攻母虫的人多，我可以让他们随你去出征虫族。”
“有吗？有支持放弃守卫补给点，直接进攻母虫的吗？”
所有的玩家都保持了沉默，毕竟这场比赛是扣分制，杀了母虫也没得加分，但是死在虫星，是会淘汰的。还不如在这里死守，只要坚持的够久，淘汰的就是别人。
连【化繁为简】都没有开口。
这个游戏里，怪物的上限就是S级。
真正SS级虫族的强度，别的玩家不清楚，【化繁为简】却是知道的。从S级往上，每一个等级的强度，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驾驶S级星舰去杀SS级的虫族，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且从这里一路过去，还要独自遭遇数不清的虫族，弹药燃料消耗巨大，别说对付SS雄虫，能到那时候都困难。
“师父，何必跟他说这么多？他愿意送死，对我们不是更有利？”【五匙墨】用私聊频道向【有来无回】发送信息。
【有来无回】不赞同地反驳道：“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临时指挥官，要对这里所有人的性命负责，努力以最小的伤亡，坚持到远征军回来。”
会议室里也在关注着这场意料之外的变故。
的确是意外。在设计关卡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会有人选择直接去抄母虫老巢。
先前对【有来无回】表达过赞赏的驾驶员听到对方这句自我剖白，拍了拍手：“哎，看嘛，我就说，这个有来无回关键时候还是能拎得清的。”
反驳的人立刻撇撇嘴：“说得好听而已。如果没点演技，怎么忽悠那么多人给他卖命。”
“你这就是偏见。”
几个人又在会议室里打起嘴仗，简乘收到信息，低头看了看，小声同戚寒衣汇报：“游戏方那边发来询问，说目前的情况他们没有预料到，【白鳞鲨鲨】再跑就要到比赛地图外面了，偏偏他前两局积分又很高，到现在还没有扣光。问问我们这个情况怎么处理。”
也不能怪游戏方考虑不周，逃离战斗区一次就要被扣除十个积分，普通玩家的积分根本架不住这么扣。而厉害一些，积分又足够高的游戏玩家大多谨慎，既然已经有办法通关，何必多此一举，自己找着淘汰呢。
再说他们游戏的上限就是S级，不管是星舰还是怪。他们已经把最强的怪都派出来了，没想到有人非要往后面跑。这个游戏的所有数据都是以真实的虫族的星舰进行还原的，他们没有数据，真的做不出SS级的雄虫来啊。
临时制作新地图肯定来不及，直接淘汰一个实力能排进前三的玩家又实在太过可惜。
有驾驶员提议：“要还是不让他回去吧，人是冒失了点，毕竟是个好苗子，这么淘汰可惜了。”
戚寒衣却并没有采纳，而是对简乘说：“把SS-32模拟战地图副本考一份给他们。”
“啥？”
“什么！”
“哪张？”
“我没听错吧？”
驾驶员们集体失态。
连一贯沉稳持重的简乘这次也露出了几分不忍的神色：“可是那个……对于玩家来说，是不是，太难了点？”
何止是难了点，一群驾驶员纷纷朝【白鳞鲨鲨】投去同情的目光，他们只是希望人返回，上将这是直接让人送死啊。
SS-32模拟战地图，是一张远征军的专项训练图。它的确是模拟了SS级母虫迁徙带来的虫潮。其作战任务，就是深入虫潮中，找到并杀死母虫。
但这并不是一张单人训练图，而是整个突击分队的团队训练地图。
这张图里，包含四个SS级雄虫，几十只S级虫族，以及成千上万的低级虫族。其他虫族倒还好，但凡是打过这张图的人，都会对里面那四只SS级雄虫印象深刻。他们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配合起来极其恐怖，若是经验不足，就算技术再好也有可能翻车。
远征军星舰突击小队在成立之初，在这张图里打生打死，被团灭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人抱怨说，这根本就无解，不可能有人打过。
直到戚寒衣当然他们所有人的面，用训练星舰单人通关了这张训练图，他们才哑了声。之后又经过无数次磨合训练，才终于成功推过这张地图。
后来过这张地图就成了突击纳新迎新的一项传统。每个新成立的小队，必须要接受这张图的洗礼，只有打得过这张图的人，才能被突击分队承认，才拥有作为分队一员，踏上真正战场的资格。
在座的都是远征军里的精英星舰驾驶员，也都曾在突击分队里遭受过这张图的折磨。
但当时他们驾驶的可都是军内最先进的SS级作战星舰，而且是以小队为单位作战。真要像苏溯一样开着S级星舰，在这张地图里单杀母虫，会议室里在座的人都自认为无法做到。
当然，除了主座上的那位。
驾驶员们现在对【白鳞鲨鲨】可以说是十分同情，他们甚至担心，这地图会在【白鳞鲨鲨】幼小的心灵里留下深深的阴影。毕竟看眼睛，这青年应该还很年轻，最多也就是帝国大学生的年纪。
驾驶员们在心里无声呐喊，用眼神控诉着他们冷酷无情的上将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怎么能对他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难么？真实的SS级虫巢，就应该是这个难度。”戚寒衣用一贯的冷冰冰的语气陈述道。
一个女驾驶员对苏溯还是挺看好的，试图替他求个情：“白鳞鲨鲨这么贪功冒进，是该给个教训……但杀鸡焉用牛刀，他只有一个人，又是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玩家，拿我们的团队作战训练图，是不是——”
求情的话被打断，戚寒衣问：“真正的战争里，虫族会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而手下留情吗？”
这当然不会。女驾驶员讪讪地闭上嘴巴。心道，看来上将是铁了心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但她随即又疑惑起来，这不是上将看好的人吗？如果白鳞鲨鲨就此淘汰，那还比个锤子？
“哎，他其实操作虽然有点野路子，但一些操作还是挺亮眼的。”
眼看人要被淘汰了，其他驾驶员们也忍不住，纷纷为苏溯感到惋惜。
“可不是吗。如果他有机会去军校系统学习一下，将来肯定也是一个优秀的星舰驾驶员。”
“我的家族今年还有帝国军校的内推名额，如果能找到这个玩家，我倒是愿意帮他推荐一下。”
“这个玩家天赋不错，人也够胆大。说白了，那些技巧性的东西可以教，可以学，天赋，性情这些东西可学不来。
沉默着听他们商量的戚寒衣忽然开口，语气似有些疑惑：“你们都觉得他马上要被淘汰了？”
这话把其他人给问懵了。什么叫我们觉得啊？难道不是您在用一张根本不可能打过的地图，亲手把他送出局？
“通知游戏方面，增加一项隐藏奖励。”戚寒衣微微侧过头，吩咐简乘：“条件是击杀母虫，奖励是跳过复赛，保送决赛。”
简乘呆了片刻，像是没有理解戚寒衣的意思：“您是觉得白鳞鲨鲨有希望能单人通关这张地图，想专门为他增加一个保送奖励？”
“不合适？”戚寒衣问。他心里确实也有顾虑，他想要尽可能地维持公平，但苏溯总是能制造一些意外情况。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但他在意别人对苏溯的想法。他希望苏溯的胜利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光明正大，实至名归。
“倒没什么不合适，他如果真能做到，保送第一都是合理的。”简乘努力组织措辞：“但我担心，这奖励恐怕送不出去。”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戚寒衣：“你们的意见？”
“没意见。”其他驾驶员赔着笑，心想他要是真能通关，别说是保送决赛，保送第一我们都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一锤定音，戚寒衣示意简乘去和游戏方沟通。
苏溯已经飞离补给点的防守区域。一段时间后，他进入了戚寒衣为他挑选的副本。
因为时间紧急，两个副本之间的空间衔接并不是特别自然，苏溯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间，有一点奇怪的错位感，虫潮的流向也有了细微的差别。
不过这使得苏溯更确定，自己找对了路。游戏里没有SS级虫族，大概是自己的选择打破了游戏原本的设计，临时增加了地图。
关于来找母虫的决定，并非苏溯的一时冲动。
从进入游戏时，苏溯就一直在想，如果这是真正的战争，他该做什么。
苏溯不懂排兵布阵，不能一眼看出布防图里的门道，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来无回】的安排很合理。
按照【有来无回】的安排，他们会在这里，死守四五个小时，坚持到远征军赶回来。他们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能活，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苏溯却并不喜欢这个结局。军校见习学生，实力不足以与虫族对抗，只能在虫族的攻击下努力存活，等待救援？
凭什么？他又不是真的打不过。
到底谁是猎物，谁是捕食者？为什么他要被困在虫族的攻击里等别人救？
这里是战场，他们穿着远征军的作战服，此时此刻，他们不就是作为远征军存在于这里。
为什么要等别人救？弱者才放任自己陷入被动。等着被救如果等不到呢？当然这是游戏，他们一定会等到的，实在等不到，只要淘汰的人够多，最后剩下的一百人也一样会晋级。
但苏溯不想等。
当【有来无回】夺取控制权的时候，苏溯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他不要把命运交给素昧谋面的远征军，也不会听一个多次坑害他的玩家的安排。
他要靠自己从根源解决这次虫族的进攻。
自上次被百足盾虫坑了之后，他这些日子里有偷偷补课，对虫族的了解也不在限于是宇宙大虫子。
他知道了母虫存在，也知道每一支虫族军队，都有一只母虫在默默控制，她会选择一个能量丰富的星球筑巢，并汲取这个星球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生育着子嗣，直到着个被筑巢的星球能源枯竭。
这时，母虫会带着自己的子民开始迁徙，寻找新的，可以寄生的星球。
他们面对的应该就是一支向他们防线方向迁徙的虫族大军，母虫必定隐藏在队伍后面的某个位置。
只要杀死队里的母虫，这只母虫所率领的虫族大军就会土崩瓦解。
“苏溯，你回来。你如果对我分配的任务不满意，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闹脾气。”【有来无回】还在用控制频道不停地劝着。
但苏溯知道，他不是劝，他只是借用劝阻的方式，把自己的离开，曲解成闹情绪。他在害怕，害怕自己影响了其他玩家，甚至煽动别人和自己一起离开。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并没有其他玩家效仿苏溯的“送死”行为，苏溯自己这一次也不打算找任何的帮手。
但他不喜欢【有来无回】的说法，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我不是闹脾气，你安排的也没什么不好。我只是理念跟你不同。”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是真正的远征军，我们跑这么远，难道是为了守据点，为了活命的吗？那不如干脆躲在星球上。”
“我们还不是真正的远征军，不管是装备还是实力，我们都远远不如……”【有来无回】企图抢回节奏。
但苏溯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的远征军之所以驾驶星舰，开出千万星程，驻扎在浩渺的太空，设立一个个补给点，不是为了在虫族冲来时被动据守。而是为了在与虫族的战争里掌握主动。”
“远征的意义就在于此，我们不是守卫帝星的盾，那是空间站的工作。我们是远征军，是帝星刺向虫族的长矛利刃，我们不该畏惧强敌，亦不需要权衡生死，我们要做的只有进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苏溯说完直接切断了双方的联络，因为关闭指挥通讯，又一次被扣除了积分。他的积分此时几乎见底，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分。
但没有人再嘲笑他的鲁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刚刚同情活质疑过【白鳞鲨鲨】的驾驶员此时都不做声了。
刚刚那番话，凡是参加过远征的人，多少都会有些动容。关于远征军，因为军费开支巨大，每年的损耗、伤亡也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所以一直备受争议。甚至不时出现一些裁撤远征军的说法。
但是【白鳞鲨鲨】是理解他们的。他理解他们以守为攻的思路，理解他们知难而上的勇气，理解他们虽死不悔的决心。
他都懂，所以他做出了一名远征军应该做出的选择。
所有人都看着直播里的【白鳞鲨鲨】，雨燕在漆黑宇宙里划出的银色弧光是那么耀眼。没人发现，主座上一向冷着脸的人嘴角此时向上轻轻扬起，眼里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骄傲。

第53章
挂掉通讯的苏溯得意洋洋地弯起嘴角,帅么，为了想这段反驳对方的话,他可是忍着听对方啰嗦了半天呢。
不是只有【有来无回】一个人会在直播前装模作样地博好感。说漂亮话嘛，他也会，他也是上过语文课的。
他可比【有来无回】那个虚伪的家伙强多了，至少他说的这些话发自内心。
位置接近后，苏溯再次提速，不过这次,苏溯切换了形态，鲨鱼的形态，虽然不如雨燕速度快，但胜在轻灵无声,虽然不如【化繁为简】那般,可以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但只要躲开视野盲区,完全能够避过沿路的一些A级，S级虫族。
苏溯的方向感在这时候发挥了绝对的优势，尽管是完全陌生的地图,尽管目的地位置未知,在躲避沿路虫族的过程,他竟然没有绕路，精确地找到母虫的藏身之所。
这避免了大量不必要的作战，减少了弹药消耗，也避免了提前暴露位置，让苏溯能在最后的战斗里占据先手。
“这是怎么做到的？母虫每次刷新位置随机,就算练过这张图,都未必能准确识别母虫位置,他怎么能一下判断出，母虫躲在这里？”有观战的驾驶员质疑道。
他们自己甚至还没察觉，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苏溯一个人身上。
比起那种打打闹闹的游戏图，他们更好奇一个有天赋的玩家，能在一张高难的训练图里做到哪一步。
“根据虫族的动向判断出来的吧，虽然他绕开了对方的大部队，但线路始终没有偏离对方的进攻线路。甚至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靠近观察，调整自己的前进方向。”另一个更有经验的驾驶员回答到。
观察虫族动向，判断母虫位置，这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驾驶员，才有的能力。说话的驾驶员自己也是最近两年才总结出这样的经验，没想到有人却仿佛天生就会一样。
“我记得他初赛第一场的时候，认路就准得惊人，像是脑袋里装了一个高精度的定位器一样。别的不说，就冲他这一手认路能力，把他收进远征军的突击分队也不亏。”目前担任突击分队指挥的驾驶员已经开始两眼放光。
他们突击分队经常要面临一些没有探明的未知区域作战，身上的定位装置也时不时地在战斗中收到干扰或者损坏。而在未知的宇宙里迷路，有时候比遇上虫族更可怕。
要是苏溯真的进了他们的队伍，哪怕不开星舰，就在主舰上当个负责指路的观察员，也能大大降低突击分队的死亡损耗。
“他不适合突击分队。”戚寒衣却说。
上将一开口，驾驶员们立刻附和：“也是，毕竟他还是新人。去突击分队，怎么也得先在战场上待个两年积累积累经验。”
“小孩一看就还年轻，又有天赋，扔你们突击分队太浪费了。谁不知道你们那每年都要死个三分之一左右的人。”
“要我说，还是在我们侦查通讯分队最合适，我们这就得要他这种跑得快的。”
“胡说，明明适合我们攻坚分队。你看他刚刚单杀S级虫族那狠劲，好好培养培养，再换个好一点的星舰，当个主攻手绝对没有问题。”
一群人又乱起八糟地争吵起来。他们一个个看着官衔不低，放出去好歹是个星舰舰长，但实际上年龄都不算大，战场之上是运筹帷幄的将领，是悍不畏死的战士，战场之下，却也不过是一个个会吵会闹的青年男女罢了。
戚寒衣听着一群人争来抢去，明明比赛都没结束，却仿佛屏幕上的人明天就要来他们远征军报道似的。
但这些人口里的职位，他一个都没考虑过。如果只是招一个普通驾驶员，他何必大费周章，他从一开始，甚至还还不知道苏溯真实身份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天赋远不止如此。
他的精神力大概已经不适合继续驾驶星舰，他希望苏溯能接替自己，成为白泽号的新主人。
在他面吵闹的时间里，苏溯找到母虫的虫巢。
隔着很远，苏溯已经能够看清SS母虫巨大的身躯。那体积和苏溯的星舰对比起来，如同人之于蝼蚁。它的巨大程度，仿佛是横亘在苏溯面前的一座黑色的，蠕动的山脉。
苏溯的位置大概属于母虫身体侧后方，能够看到它巨大而柔软的腹腔。下面如同被连根拔起的植物一般，垂着一大片长短不一的根须。
母虫的尾部是生|殖|口，但因为还没有找到现在并没有找到能够提供养分的新行星来寄生，为了保存身体里的能量，此时并没有虫族从这里诞生。
杀死母虫的方法，苏溯在资料上也看到过，需要破开它的腹腔，找到一个淡蓝色的能量晶体，通常有一个星舰那么大。那就是母虫的“心脏”，有一种专用的子弹可以将其摧毁，这种子弹苏溯在补充弹药的时候，也装入了一发。
被摧毁的能量晶体会释放恐怖的能量储备，并引起能量风暴，将整只母虫撕扯成碎片。
所以苏溯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枚能量晶体。
可他刚靠近母虫，前方的视野里，忽然多了很多巨大的透明圆球，仿佛是孩童用泡泡枪弄出来的一大串肥皂泡，铺天盖地飞舞得到处都是。
苏溯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在泡泡的海洋里，如游鱼一般灵活地躲闪，尽力避开这些泡泡沾上星舰。同时观察四周，试图找到攻击自己的虫族。
他沿着泡泡飘来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敌人。这敌人长得有些抽象，像是一个漂浮的金色圆环，周身浮动着荧光。那光环忽大忽小，仿佛呼吸一般的节奏。
随着那虫族的活动，一个个大小相当的泡泡，从他的圆环里被制造出来。
那泡泡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比苏溯的星舰更大，仿佛有意识一般，被控制着，朝苏溯的方向飘过来，很快将苏溯周围的空间占据了。
“被金环虫的黏液气泡围上，【白鳞鲨鲨】应该是没了。”会议室里的驾驶员们虽然认可了苏溯的想法和选择，却并不觉得他真的能成功击杀母虫。
“确实，金环虫的气泡都是强腐蚀性的黏液组成，沾到星舰上，就会从外向内腐蚀舰体，当年我打这张地图，小队在它手里团灭的次数可不少。”
“而且这种黏液会干扰星舰对环境的感知，还会影响视野。”
“气泡和炮弹可不一样，炮弹有弹道，可以预判，这东西飘来飘去，轨道完全没有规律，可不好躲。”
“是啊，星舰开的再快，转向都需要时间，又不是随便想往哪飞往哪飞，想躲开这些烦人的大泡泡可太费劲了。”
“但是他快钻出来了。”唯一没有打过这张地图的简乘提醒道。
“咦？真的！”驾驶员们惊道。
“太灵活了吧，这真是S级星舰能达到的灵活度？很多SS级星舰都做不到吧？”
“我想起来了，他这个形态的动力方式有点特殊，动力并不是设在侧翼和尾翼。而是通过全身各处的机关和动力装置，模仿鱼在水里游动的那种，如果控制得好的话，还真的可以做到像鱼在水中那样灵活。”
不过就算如此，驾驶员们对于苏溯的看法依旧不乐观：“再灵活又怎样，躲得开泡泡的包围，却未必躲得开黑刺矛虫的尖刺，那东西只要中一下，他这星舰估计就直接报废。”
“还有缠丝蠕虫，那丝线黏上就挣不脱。”
“还有冰蝴蝶，一靠近就接连星舰带人一起冻上。这种等级的星舰，根本撑不住。他又不像火凤凰，又光焰可以解冻。”
彼时苏溯听不见他们的议论，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只是专心躲闪着泡泡的夹击。切换成鲨鱼形态的苏溯，真如同游鱼一般，凭借灵活的走位，在泡泡之间的缝隙里左闪右躲。
眼见马上就要脱离泡泡覆盖的区域。还没等苏溯把精神放松片刻，忽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侧后方传来。苏溯朝上猛地蹿起，仓促之下撞上了上方的一枚气泡，黏液立刻覆满了舰身。
而在他刚刚闪躲开的位置，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苏溯甚至没有看清。但他感觉到很危险，那种一击毙命的危险。
接着是更多的攻击，连珠炮一般，劈头盖脸地朝苏溯砸过来。
苏溯只得加快速度闪躲，一边躲，一边试图去看清攻击他的东西是什么。终于，一枚黑刺击中身旁的碎石，碎石崩裂的一瞬，苏溯看清了，那是一根根黑色的如箭矢一般的尖刺，以比炮弹更快的速度朝他这边飞来。
苏溯绕着泡泡的覆盖范围跑，攻击他的虫族在追赶中，终于显现出身形。那是一只通体纯黑的虫族，身上长满尖锥形状的尖锐突起，像是什么锋利金属组成的怪物，锐利到仿佛看一眼都要被割伤视线。
它身上的颜色与【化繁为简】那纯黑的涂层接近，如果不是被旁边长得像金色光环一样的虫族身上的光照到，苏溯甚至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苏溯不知道这种虫族叫做黑矛刺虫，但他感觉得出那黑刺的危险性，这样恐怖的速度刺过来，只怕命中一根，就能将星舰捅个对穿。
但苏溯也没打算和这些雄虫打，他的目标始终是中间那只巨大的母虫。
苏溯驾驶星舰，一边躲闪着飞来的攻击，一有计划地朝母虫靠近。近了，还剩一百星程，九十星程，八十星程。
忽然他的余光注意到一抹冰蓝色。他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呼吸微微一窒。在一众怪模怪样的虫族里，这东西竟然长得有些好看。它通体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巨大的翅膀如同蝶翼，缓慢地闪动着。
它安安静静挨在母虫身边，就连苏溯的星舰靠近，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动作，似乎完全是温和无害的。
但很快，星舰驾驶舱内急剧下降的温度，和恒温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让苏溯意识到对方的危险性。
逃！苏溯驾驶星舰头也不回地朝着和蝴蝶相反的方向跑去，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已经几乎要冻僵了。
可刚转换了方向开出不远，苏溯却仿佛陷入了沼泽一般寸步难行。
奇怪，明明看不到周围有什么异常，但他却像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星舰的视野在黏液的影响下收到一定干扰，苏溯调整了照射光线，更强的光线下，苏溯才看到，细细密密的丝线，如同蜘蛛的网，层层叠叠地漂浮在宇宙中，而他已经在刚刚不停的移动中，被缠了一层又一层。
沿着丝线缠绕的方向，一只暗红色的，长条形状的虫族如水蛇一般游动过来。
他张开了巨大的口。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一般，将苏溯的星舰吸入其中。

第54章
苏溯几乎毫无反抗地被缠丝蠕虫吞入腹中。
并非他不想反抗,他在被丝线缠住的时候，已打开了近战用的光刃，但光刃的能量遇到丝线,却如泥牛入海一般,被吞噬掉了。
接着他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被蠕虫的深渊巨口吸进了肚子里。
视野变得狭小而漆黑。但苏溯感觉到星舰内的温度开始快速回暖，低温警报停下了,苏溯也感觉到舱体内的气温回归正常。
但星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警报。
【星舰舱体正受到挤压,正在发生形变。当前形变程度5%。】
形变对于星舰来说，同样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损伤，超过百分之二十，就会影响配重和平衡,导致星舰失控,超过百分之四十，一些功能舱，包括起落架和炮台,就可能因为挤压而严重损毁,导致无法使用。超过百分之六十,就有风险造成主要线路损毁和舰身瘫痪。
如果真的到这一步，那驾驶员就只能躺着等死了。
苏溯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为难。
【心脏骤停！】
【啊啊啊啊啊被吃掉了。】
【我不忍心往下看了，等他被淘汰，麻烦弹幕告诉我一声。】
【这他妈怎么打了全是阴间怪。】
【当然没法打，本来这就不是该他选的路线，别人早警告过他难度,他自己逞强非要来,就得做好被虐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到现在为止，白鳞鲨鲨的表现已经是我新心里当之无悔的第一了。】
【太强了，这就是SS级虫族的实力吗？这还只是游戏，真实的战争得有多残酷。】
【心疼远征军亿秒。】
军部会议室，驾驶员们没想到，因为苏溯的一番表现，竟然还替远征军做了宣传。看到满弹幕的心疼，他们长久以来那种得不到理解的郁郁忽然散去了不少。
“倒也没什么好心疼的，远征军工资高待遇好，连死亡抚恤都是一等一的。”一个老驾驶员自我调侃着。
“可不是，当初我可是自己哭着喊着要进来。这么多年，苦是苦了点，倒也没后悔过。”另外一人附和着。
“不过白鳞鲨鲨应该是要淘汰了，这缠丝蠕虫的肚子，可真说得上是有去无回。”有人将话题引回比赛。
气氛顿时又轻松起来，有人自嘲地笑着：“是啊。我当年就被它吞过一回，至今还在我心里留着深深的阴影。”
随着那些捆绑在星舰身上的丝线在缠丝蠕虫体内被自我溶解。星舰形变的速度也开始加快，转眼已经来到8%。
但苏溯却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开灯打量起周围。在昏暗的光线里，他能看出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有一些细碎的光，他被周围蠕动的组织推着，朝那光的位置靠近。
靠得近了，苏溯发现那是生产丝线的位置。左边的薄膜里覆盖着一些未消化的食物，右边有新的丝线远远不断地被吐出来，沿着身体的甬道，送向后方。
苏溯试探着打了一发炮弹过去，炮弹刚挨近，就被出现的薄膜包裹覆盖住，和那些未消化的食物一样被悬吊起来。
苏溯又试着向其他方向发起攻击，发现这个蠕虫体内到处都有这样的薄膜保护，这薄膜似乎可以吸收能量，即使是最锋利的光刃也无法从体内将它刺伤。
好东西，苏溯想，看来这只蠕虫的天赋就和吸收能量有关。
他任由蠕虫用这种薄膜将他整个星舰悬吊起来。一根触须般的东西伸进薄膜，吸盘贴在星舰的表面上。
形变暂停，新的警告又响起。
【警告，星舰能量正在缓慢流失。表面结构正在被分解。】
无视警告，苏溯望着能够吸收能量的触须，悄悄张开了他的鲨鱼牙。
触须和薄膜一样，可以吸收一切能量形式的攻击，却对物理形式的攻击有些束手无策。
苏溯在触须接近的瞬间启动星舰，一个猛冲，将触须一口咬住。被咬住后，触须吃痛一般开始本能地后撤，而苏溯也跟着后撤的触须脱离了薄膜的包裹范围。
接着他猛地加速，冲进了丝线密布的流水线上。跟着丝线移动的方向朝后移动。苏溯在丝线里使劲缠裹几圈，借着丝线的保护，抵抗蠕动带来的形变伤害。
不一会幽深的甬道到了尽头，苏溯来到了吐丝的口器入口。
口器太小，只能容纳一根丝线，星舰出不去。
苏溯只好继续用牙咬，生生在对方口器出咬出一个更大的开口，从里面钻了出来。
裹着一圈圈厚厚的丝线，苏溯直接朝泡泡的范围冲了过去。
泡泡被撞破，黏液腐蚀了丝线，苏溯重获自由。
但这一番折腾，他的星舰已经收到不小的损伤，而对面四只雄虫，只有缠丝蠕虫勉强算得上受了点轻伤，其他三只都完好无损，虎视眈眈。
旁观的观众，包括会议室里的驾驶员们，此时的想法大多都是：
这都能出来？
但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吧。
能在四只雄虫的围攻下活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估计下一波围攻过来，就该淘汰了。
但苏溯自己不这么认为。他感觉自己胜算很大。
对付一只虫族，有一只的打法，一群虫族有一群的打法。
这些雄虫，等级高，攻击范围大，伤害高。同时皮糙肉厚，能够免疫各种伤害。乍一看，似乎有些无从下手，但仔细分析起来也并非没有弱点。
缠丝蠕虫的丝线可以吸收能量，被金环虫吐出的泡泡黏液溶解的同时，也能把黏液吸收，抵消对星舰的伤害。
黑刺矛虫擅长的是隐匿和物理伤害，因为速度太快，而难以闪避，每一发黑刺的威力都堪比重型□□，撞上必死。但在四只雄虫里，它的攻击对苏溯而言反而是最好躲的一种。
如果说苏溯的星舰哪一项可以媲美SS级星舰的水准，速度和灵活性两项绝对在列。
对苏溯而言，最棘手的反而是看上去最温和无害，甚至不会主动进攻的冰蝴蝶。
冰蝴蝶一直守在母虫周围，显然的它的低温并不并不会对母虫造成影响，或许这些寒气接触到母虫就被当成能量吸收了。
但对靠近的星舰，那低温却可以说得上是致命的。
离得近了，星舰控温系统失灵，连驾驶员都能直接冻死。
想要抵御这低温，还得靠丝线。但是丝线会限制行动，需要泡泡帮助溶解，而戳泡泡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那些黑刺。
一时间苏溯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计划。
如果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杀死四只雄虫，他愿意让其中的三只变成自己的帮手，一起针对剩下一只。
有了计划，剩下的就是引怪了。苏溯先到黑刺矛虫面前报了个道，确定他的黑刺会一直对自己紧追不舍的输出后，转身又到泡泡的区域转了转，成功拖来一串圆溜溜的透明小尾巴，接着，最后在蠕虫那里，将自己裹成粽子。
蠕虫看着裹成粽子的星舰，并不是很想张口，刚刚被咬断了触须，咬伤了吐丝的口器，现在还觉得疼。
于是苏溯慢悠悠地拖着丝线悬浮在空中。
黑矛刺虫见状，觉得是个好机会，瞄准的黑刺，直直穿了过来。
苏溯早已调整好角度，黑刺刺中星舰，却因为丝线的保护，也被缠住，减速之下攻击力也大打折扣，反而推着他朝冰蝶的攻击范围飘去。
温度开始下降，但这一次，有了丝线的保护，降温的程度，还在星舰能够维持的范围内。
50星程，40星程，30星程。苏溯甚至可以看清母虫身上的绒毛。
太近了，他像是站在山脚下，仰视着整座山峰，视野完全被母虫遮盖。
这巨大的范围里，想要准确找到一个星舰大小的能源石，本身也是一道难题。
随着他靠近母虫，急于保护母虫的雄虫攻击也越发凌厉起来。
那泡泡一股脑地朝苏溯涌过来，黑刺也如箭雨一般砸下。
他们都很小心地避开了母虫，而是从平行的角度对苏溯进行攻击。这就导致他们彼此的攻击也更容易撞在一起。
黑刺如苏溯期待的一样将泡泡戳碎，黏液淋了星舰满身，丝线被溶解，温度开始骤降。星舰内的控温系统直接报废，苏溯眉间很快凝了一层霜。
太冷了，好在逃生舱提前改了方位，从驾驶舱就可以直接进入。
苏溯打着哆嗦，钻进逃生舱里。同时给星舰下达弹出逃生舱，同时自毁的指令。
星舰带着满满的燃料和弹药自毁，爆炸产生的巨大热量对冲掉一些寒意。也对母虫的腹部造成了一些损伤。
但这样的损伤对体积过于庞大的母虫而言，甚至连个轻伤都不能算，顶多就是擦破皮的程度。
逃生舱借住弹射，笔直地飞向母虫的身体，而身后因为星舰自毁引起的巨大爆炸，没有雄虫注意到一架小小的逃生舱。
大概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毕竟那只是一架逃生舱而已，逃生舱能构成什么威胁？
但苏溯的逃生舱和别人的不同，它并非只有逃生的功能，它大概算是一个迷你星舰，威力大致相当于一个最基础的E级星舰。优点是体型当真和逃生舱一样小，缺点是，只能储存一发轻量级的弹药，再多便装不下了。
苏溯驾驶着逃生舱，借助母虫擦破皮一般的伤口，钻进了母虫的身体内部。
巨大的组织液里，小小的逃生舱寸步难行，没有了警报声，但苏溯也知道，逃生舱正在被分解。那些燃烧燃料获得的能量并没能推着逃生舱移动，而是变成了养分，被对方吸取。
但苏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闭上了眼睛，精神力与星舰的连接，这一刻集中到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他听不见声音，看不见画面，闻不见气味，他的感知在消失，他仿佛就是星舰本身。
星舰上的探测器闪着微光，在一片漆黑里，苏溯感知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一股细微的能量流。如同一条溪流般，朝着前方目标明确地蜿蜒，直至那蓝色的能量之海。
他“看见了”，那是母虫的心脏。
逃生舱的头部缓缓伸出一根纤细的炮管。苏溯将储存在逃生舱里的唯一一发弹药装填进去。
那颗能够引爆能量晶石的特殊弹药沿着笔直的轨迹，穿破母虫体内层叠的组织，朝着看不见的前方冲去。
一场盛大的爆炸，将母虫巨大的身躯撕扯得粉碎。
混乱的能量变成漩涡，搅动着，企图吞掉四周的一切。
苏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震荡着，撕碎着，宣告一切结束。
【杀了？】
【他做到了！】
【这居然也行？】
【他怎么知道是在那个方向？】
弹幕里全是惊讶和疑惑。而会议室里的驾驶员们，则更加震撼一点。
不论是苏溯利用几只雄虫的技能互相牵制抵消。还是他利用自爆的方式，对抗冰冻，同时突破母虫的身体屏障。抑或是他用逃生舱当做武器，打出最后一发炮弹。这些都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战术。
他们的人多，星舰等级够高，足以给雄虫造成伤害。但苏溯的星舰级别低，随便一个雄虫的攻击，甚至他自己的一个失误，都足以让他在这场战斗里丧命。
但是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畏惧，看似天马行空的操作里，是精打细算的筹谋，最终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击杀。
但最让这些人意外的是：“他刚刚是怎么找到能量晶核的？”
“似乎是用精神力感知。”
“精神力感知能做到这种程度？他那里离心脏的位置，还隔着十几星程呢。”
“能。”戚寒衣肯定地说。他知道的，苏溯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高的可怕：“别人不行，他可以。”
怪不得。面面相觑的驾驶员们在心里想，老大这是从哪找来的宝贝，天赋高的吓人，胆大心细有脑子，怪不得会这么关注。
换成他们，估计早就套个麻袋把人打包抗到远征军了。
苏溯将逃生舱的速度拉到最高，趁那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还没有完全吞噬这里，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逃生。
还没等他从母虫躯体逃出来，游戏结束的提醒忽然蹦出来。
苏溯在某个瞬间恍惚了片刻，才想起原来自己是在玩游戏——刚刚打得太过投入，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当真在战场上与虫族厮杀。

第55章
比赛突然结束,被弹出游戏地图的玩家们，此时也是懵的。
战斗结束了吗？可是他们还么看见援军的影子啊？
是因为淘汰的只剩下一百名玩家了吗？似乎也不是，在【有来无回】负责的指挥下,他们的防守压力并不算太大,后面被淘汰的玩家也很少了，感觉似乎剩的人比一百还要多很多。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苏溯。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他已经被提前淘汰了。
剩下的人也不觉得苏溯能够凭自己一个人杀死母虫。
只有郑回,在人群里一眼锁定了苏溯的位置,盯着他，若有所思。
“师父,你看他干嘛？不会觉得是他单杀了母虫，游戏才突然结束的吧？”【五匙墨】自觉说了个有趣的笑话,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我没有收到【白鳞鲨鲨】的淘汰提示。”郑回从苏溯离开后，一直关注着淘汰名单，他很确定,苏溯到游戏结束都没有淘汰。
按说母虫所在的位置不会离比赛场地太远，现在结束得又有些突然,郑回总觉得有些不安。他不喜欢任何变数之外的东西。
但其他队员不这么想，他们此时心情很好,毕竟这一场，他们在【有来无回】的指挥下,可以说得上是大获全胜。
此时，他们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庆祝了,乍一听【有来无回】提到那个总和他们作对的玩家,纷纷安慰道：
“应该就是设定的远征军增员时间到了,只不过游戏里没有做这部分全息影像,直接把我们弹出来了而已。”
“白鳞鲨鲨不可能打得过母虫，最多就是仗着速度快，逃命的本事比较强，苟的久了点。”
“对，白鳞鲨鲨这把淘汰定了，就算他坚持活到游戏结束，他的积分也排不进前一百。”
“让他不听我们队长的劝，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瞎浪。”
“就是，队长你之前积分可就是最高的。这把又在隐藏任务，拿了加分。连化繁为简那个疯女人，名次不都跟你拉开好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正热闹地说着，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初赛结束，接下来宣布本场奖励。】
【玩家有来无回，发现隐藏线索，解锁指挥官支线，并成功带领335名玩家，从残酷的战争里生还，奖励积分33分。】
“哇，居然有三百多名玩家都活下来了。”
“厉害啊队长，这下你的积分可说是一骑绝尘了。”
“听说初赛排名会影响复赛，等于咱队长现在已经提前拿到了复赛优势。”
“我看啊，复赛第一也迟早是咱队长囊中之物。”
围着有来无回的【重霄公会】玩家兴奋地讨论着。
系统的提示却再一次响彻大厅：
【玩家白鳞鲨鲨，独闯母虫巢穴，并成功击杀母虫，令虫族失去母虫引导，陷入自相残杀，提前结束战斗。其实力得到评委组一致认可，奖励其跳过复赛，直接晋级决赛。】
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如果说上一个通知还算是在玩家预料之中，这一下玩家却是直接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用S级星舰打过SS级雄虫呢？
有些玩家则想得更多，怀疑是不是虫巢那边的难度太低，给苏溯放了水。
众所周知，游戏里怪物等级最高就到S级，但若是苏溯靠着杀几个S级虫族，就拿到跳级保送，那在座绝大多数玩家，都会觉得不服气。
最不服气的莫过于【重霄公会】的玩家了。
“有来无回的指挥官任务那么难，才不过奖励几十积分，他白鳞鲨鲨凭什么就可以保送决赛了？”
“我承认他当时说的话还挺热血的，但热血有什么用，打仗难道不需要带脑子吗？想也知道SS级的雄虫不可能打得过。”
“如果是因为雄虫等级低，才让白鳞鲨鲨完成击杀，那也太不公平了。”
“就是，如果杀几个S级雄虫就能击杀母虫，那我上我也行，我们可都是基于雄虫应该有SS的强度这种常识，才选择驻守的。”
在玩家吵成一片的时候，大厅突然亮起一片投影，里面公布了苏溯击杀母虫的作战过程。
过程并不长，从苏溯在雄虫面前暴露视野，到最后完成击杀，总共用时不到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却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惊心动魄。
不仅是货真价实的SS级雄虫，而且一共四只，开头一波要命的围杀，就让所有叫嚣“我上我也行”的玩家哑了声。
而当他们看到苏溯被虫族一口吞下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跟着揪紧了心脏。任谁看到这里，都得承认，苏溯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换他们任何一人，都没办法比苏溯坚持得更久。
但同时，带入了苏溯视角的玩家们也感觉到一股近乎窒息般的绝望。四只实力远超自己的雄虫，和一只体积庞大如山岳的母虫，活命尚且如此艰难，要如何才能完成击杀？
但这里并不是结局。接下来的战斗峰回路转，逃脱，算计，利用，接近，金蝉脱壳。到最后用逃生舱潜入，能量做诱饵，依靠精神力定位，一发弹药实现反杀。
一波波反转看得玩家们眼花缭乱，大多数玩家甚至没有完全看懂苏溯的操作，满脑子只剩下“卧槽”。
少数玩家看懂了苏溯的操作，但只觉得更加心惊和绝望。因为他们发现，即使看懂了苏溯的操作，让他们用用同样的星舰照着打一遍，都完全做不到。
【化繁为简】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她心里一直有种居高临下的矜傲。她从小就被人当做天才，她学星舰从来都比别人更快，精神力也能达到罕见的SS。她比别人更了解真实的战场。她去过无数次军部，连那里的一些功勋卓著的资深驾驶员都称赞过她。
她的目标远大，她立志成为戚寒衣那样顶尖的星舰驾驶员。她曾有数次和戚寒衣擦肩而过，她憧憬着，仰望着，将对方当做目标和榜样。
别人笑她野心不小，她却不服气，她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和戚寒衣一样强，和对方相比，自己缺的只是时间和努力。
可此时此刻，她发现原来不是的。
有些东西，是从出生就被注定了的，有的人无论你如何努力追赶，都无法看见对方的影子。
这句话是她以前的一个朋友说的。当时朋友看着她，目光既不甘，又无力。
她那时不能理解，现在却好像懂了。
【白鳞鲨鲨】就是那个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影子的人。
她的朋友因此放弃了星舰，转头去学习机甲，但【化繁为简】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早已将驾驶星舰，当成了自己此生的意义。
比不过别人又如何？
无法超越【白鳞鲨鲨】那就不超越，她只要超越前一天的自己就好了。
在作战记录结尾，还有一段特别标注的文字：【由于设计比赛时，考虑不周，游戏内原本并没有制造虫巢一带的模拟数据，所以当发现有玩家选择这种打法后，游戏方紧急与军部取得联络。军部临时将SS-32号模拟战地图授权给本次游戏，作为虫巢部分地图。本地图为十三年前远征军一次真实的剿灭作战修复地图，该次作战，远征军，折损13艘SS星舰，27架SS机甲，死亡17人，精神力崩溃3人，终于成功将32号SS级母虫击杀。】
这段文字，让观看完记录后众人激荡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无论是此时参赛的玩家，还是屏幕后面的观众，他们大多对真实的战争并不了解，只知道《星战》这款游戏，是还原真实的战场数据制作出的。
他们大多数人曾天真的以为，真正的战争也就不过如此，虫族的危险性也就不过如此，然而看到这张模拟训练地图才知道，真正的战争远比他们平时见过的要可怕残酷得多。
这个世界的天才并不多见，上战场的绝大多数，也不过是稍微优秀一点的普通人。他们打不出【白鳞鲨鲨】那种天秀的操作，他们的胜利，更多的，是用一条条年轻的生命换来的。
大家都还沉浸在那份对于战争的震撼里，以至于系统宣布名次的时候，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玩家积分公示如下，排名前一百的玩家，自动晋级复赛。初赛奖励已发放至各位玩家仓库，请及时查收。】
【复赛为1V1擂台赛，排名靠前的玩家会自动匹配排名靠后的玩家，前十名的玩家如果在对战里面临淘汰，额外拥有一次复活挑战的机会。赛程表稍后会以私信的形式发给各位玩家，并在官网公示。】
【复赛时间定于十一月三十日，早上十点。】
公布完复赛时间，比赛和直播就结束了。
当事人苏溯此刻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
他安静地登出游戏，仿佛身后那些议论，统统与他无关。
不管是之前别人的嘲笑，质疑，还是后面的惊艳，崇拜。他都不太在意。毕竟这些人和他彼此又不认识，怎么想他都无所谓。
甚至于连那个保送决赛的奖励，他更可有可无。毕竟他自信以他的实力，打擂台赛也照样能进决赛。
苏溯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里，他走着神想，没想到自己最后打的地图是军部给的，难怪感觉和游戏地图有些对接不上。
想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逆荡&亡魂】，说起来能击杀母虫，还多亏了他之前提供的情报。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对方。
想自己最后的表现戚寒衣有没有看见，不知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马甲的情况下，从对方嘴里套出一些评价。
想今晚要和戚寒衣去戚家参加晚宴，不知道戚家的伙食好不好，菜合不合胃口，万一吃不饱的话，能不能偷偷点外卖。
想今天晚上那个副作用会不会又发作，他能不能再抱着戚寒衣睡觉，如果自己争气一点，能不能顺便讨个亲亲，他挺喜欢和戚寒衣亲亲的。

第56章
“失败了？”颜白坐在【白鳞公会】的会议室里,他穿着属于人鱼的皮肤，漂亮的鱼尾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重霄公会】的副会长，【有来无回】。
在颜白面前,郑回并不是那个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副会长,他低着头,连目光都乖乖收敛着,盯向自己的脚面,甚至不敢去看对面那摆动着的漂亮鱼尾。
在这里，他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副会长,不是什么天才指挥，资深玩家。他只是郑回，那个被颜氏海运从黑市里带回来养大的孤儿。
“是，请少爷责罚。”郑回说。
颜白哼了声，鱼尾一甩来到郑回面前,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说了多少遍，说话的时候看着我。怎么总是不记得。”
“是。”郑回温驯的目光望向颜白,只是里面除了应该有的恭敬，似乎还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颜白知道那是什么,郑回喜欢他,对方一只隐藏,但他几年前就知道了。他不打算答应，却也不介意。他放任这份喜欢藏在郑回心里,这样对方才会对他更忠诚。适当地利用别人的感情,这是养父从小教给他的。
“我责罚你干什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苏溯太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颜白放柔了语气。
“可是我向您保证过，我没有做到。”郑回目光加深。
颜白“嗤”了一声：“你一副很想被我罚的样子。”
郑回抿了抿唇：“我让您失望了，心里很愧疚。”
“那就继续愧疚着吧。”颜白满不在乎地说：“后面还有复赛和决赛，好好比，别让我失望。”
“是。”郑回欲言又止。
“还有事？”颜白扬眉。
“有个疑惑。”郑回诚实地说：“为什么不让苏溯执行任务？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以他现在的表现，必定能得到军部的重视，后续计划的成功率，会比我高很多。”
郑回自负天才，鲜少在别人面前这样肯定一个人。但今天苏溯的表现，确实让他意识到了差距。
“他不会答应。”颜白叹了口气，如果苏溯能够真心认同他们，这事又哪会这么为难。
“他不是人鱼吗？”郑回不解。人鱼的仇恨连他听了都为止动容，他不能理解有人鱼在知道自己族人的过去后，还能无动于衷。
颜白却笑起来：“那你呢？你不还是人类么？”
郑回怔了怔，是了，有他这种一心帮助人鱼的人类，自然也会有和人类站在同一立场的人鱼。
颜白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比你的赛，就算得不到第一，只要你表现得足够亮眼，一样有机会进入远征军，至于苏溯那边，我自有安排。”
时值深秋，太阳一落，便有些寒凉。
虽然是家宴，却也有些着装上的要求，苏溯不得不把自己塞进一条毛呢长裙里，配上帽子手套和长靴，倒真像是哪个贵族小姐出了门。
再上穿梭车，苏溯已经不似第一次出门时那样大惊小怪，已经驾驶过星舰，再看着穿梭车，速度不够刺激，路线太过固定，着实无趣得很。
戚家的老宅建在城郊，建筑风格复古，气氛也更严肃。
和长袖善舞的莫家相比，戚家极少宴请宾客，也不爱交际，家规森严，在整个贵族圈里长期保持着神秘感。
不过对于戚寒衣来说，这地方再熟悉不过，父母过世后，他一直随爷爷住在老宅，直到成年。
现在，老宅的三楼，还保留着他的房间。
家宴的地方在餐厅，戚寒衣到时，已经有些晚了，所幸没有迟到。
正上方的主座上，戚行厉一派威严，下面是按资排辈的姑伯叔婶，以及平辈的兄弟姐妹。
戚寒衣进门的时候，戚行厉正敲打着几个小辈：
“戚玥，我听闻你这个月又迟到了三次？军情乃是大事，不可懈怠。”
“最近又没有战事，大哥都在家里休假，我去了办公室，也没事情做嘛。”戚玥小声辩解着。
她在小辈里排老五，却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加上性格古灵精怪，倒是小辈里唯一能被纵着，在戚行厉面前稍微放肆几分的。
见她一副不求上进的模样，戚行厉也只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先前空间站那边情报由谁泄露，可查到了？”
戚玥讪讪：“还没。”
戚行厉点到为止地换了话题：“皇女殿下那边近来没找你吧？”
“没有，希若最近忙得很，我们这个月只通了两次电话。都是随便聊聊就挂了。”戚玥闷闷地说。
戚行厉对此却很满意：“嗯，很好，自己多注意分寸，我们和皇家之人，不可走得太近，陛下忌讳这个。你要时刻记住，我们戚家，只忠于皇位之上的人。”
“家主，我觉得忠诚归忠诚，但未雨绸缪也能为家族争取一些好处不是？”戚洋忽然插话。
戚行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戚家执掌大半军权，势力已经到了头，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我能要什么好处，我都是为家族着想。”戚洋辩解道。
戚行厉眉毛立了起来，重重一拍桌子：“你当真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小算盘，以为旁人不清楚？戚洋，我早说过，让你离大皇子远些。你要记得，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若你当真做出什么损害戚家的事情，别怪我不保你。”
戚洋的父亲，戚寒衣的四叔见情况不妙，立刻岔开话题：“哎，寒衣可来了，平日里家宴，你可都是来的最早的，怎么今天耽搁了？”
戚寒衣虽然辈分小，但因为是继承人，地位仅次于，家主，在左手边的位置落座，苏溯紧挨着他坐下。
戚寒衣自然地为苏溯布置好碗碟餐具，才抬头看向四叔：“忙比赛的事情，刚结束，所以耽搁了。”
“是不是《星战》里那个比赛！”戚玥一听就来了精神。
苏溯眼睛本来是盯着餐桌上的食物的，听见《星战》，眼睛“唰”地就亮起来了。
“嗯。”戚寒衣却只是应了声，并不多聊。
戚玥看到苏溯，注意力立刻就歪了：“大哥，我嫂子真漂亮！”
苏溯被夸了，立刻咧嘴朝戚玥笑了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变成弯月，笑得戚玥微微红了脸。
正式开席，菜一道道端上来，并不如莫家的宴会那样铺张，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溯记得戚寒衣嘱咐过，在家宴不要多话，专心吃饭就好。
戚玥却并不关心食物，眼睛总是不住地往苏溯这瞟，倒不是光因为好看，只是戚玥总觉得苏溯看上去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寒衣，今天早上，听说你今早和陛下提了一个让人鱼参战的方案？”席间，戚行厉主动开口问道。
戚寒衣坐正了身体：“是，我认为这样可以极大缓解现阶段能使用精神力驾驶星舰的驾驶员短缺的问题。”
戚行厉一针见血地说：“你在走你父亲的老路。”
又不无担心地提醒：“你要知道，他当年遇到的阻力非常大。”
“是，所以在我的方案里，增加了监护人制度。”戚寒衣说：“简单来讲，就是让人鱼的伴侣作为其监护人，双方共同驾驶星舰作战。”
“当年反对人鱼驾驶星舰的人，绝大多数，使用的论调都是担心人鱼驾驶星舰，会对人类不利。所以我建议在新一批的星舰上，安装双人驾驶模式。配合监护人制度，形成双保险。”
“在驾驶过程中，监护人与人鱼共同驾驶一架星舰，监护人拥有更高的权限。一旦人鱼使用星舰做出一些不利的行为，监护人也能及时制止。”
“人鱼参战可以极大优化目前的作战体系，对于监护人本身没有精神力的，作为人鱼的伴侣可以弥补其精神力方面的短板，让星舰发挥更大的效果。”
“如果监护人本身拥有精神力，人鱼伴侣也可以作为保险，一旦监护人出现精神力紊乱，他不仅能代替驾驶，还能用歌声安抚对方。”
戚行厉安静地听完，眼里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你啊，比你父亲聪明。与虫族作战，我们确实需要，更多拥有精神力的高级驾驶员。你这个方案不错，我会跟陛下好好说说。”
戚寒衣敛目。他并不觉得自己比父亲更聪明，他只是换了一种思路。
父亲一心想给母亲最好的。却忽视了人鱼平权政策推行本身的难度和阻力。有的时候，不是好的就是对的，还要考虑可行性，太过冒进，如果激起了反对，像父亲那样，不管提什么都有一大批人跳起来阻止，那情况会适得其反。
而戚寒衣自己，更倾向于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地给人鱼争取权利，让人鱼参与到人类的生活里，等到人们发现接纳人鱼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好时，自然会有一部分中立的人慢慢转化，之后一步步不断加码。等到顽固派里那些反对的人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身边能够支持他们的人或许已经没有了。
“另外，我认为在监护人允许的情况想，可以给部分人鱼开通一下《星战》这款游戏的权限。让他们提前接触和了解这款游戏，也有利于我们筛选合适的驾驶员。”戚寒衣又说，这个建议他还没有向陛下那边提，只是借这个机会，和家主通个气。
但这次，戚行厉却并不赞成：“《星战》作为网络游戏，本身具有一定的社交属性，上面的信息太过驳杂，还是不要让人鱼接触。或者可以单独做一个人机版本给人鱼体验，只要加一些数据统计汇总的后台，一样可以起到筛选的效果。”
“家主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戚寒衣早料到会被拒绝，这本就是他试探的一步。其实爷爷的态度，代表了大多数中立守旧派的想法，他们并不至于像顽固派一样把人鱼视为仇敌防备，但也并不像父亲一样，将人鱼视为同胞手足，渴望为他们争取平等的身份和待遇。
他们的态度，介于防备和利用之间，自认为已经掌控住了局势，也愿意高高在上地给予人鱼一些仁慈。当然，是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
苏溯低头认真干饭，虽然戚寒衣和戚行厉讨论的是关于人鱼的事情，他却仿佛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
戚洋有些搞不懂戚寒衣唱得哪出，他之前不是最讨厌人鱼吗？这时候怎么又开始提人鱼参战了？爷爷还支持他？
合着坏人好人都被他做了呗？
他还气着刚刚家主对自己的态度，忿忿不平地想，为什么自己不管多努力，爷爷眼里却永远只有戚寒衣，此时忍不住给对方找点不痛快。
看到大口干饭的苏溯，他想起了上次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故意问苏溯：“我说大嫂，你怎么光顾着吃啊，都成婚这么久了，我大哥在家不会还不给你吃饭吧？”
苏溯从饭碗里抬起一双眼睛：“没有啊。”
“啊，白鳞鲨鲨！”戚玥此时忽然大叫一声。
苏溯饭碗一抖，险些摔在地上。
“大惊小怪地喊什么？”戚玥的父亲不赞成地在戚玥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就是突然发现大嫂和一个玩家长得有点像。”戚玥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犯蠢了，她一直觉得苏溯眼熟，直到看见他用饭碗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就是这双眼睛，和直播里的白鳞穿作战服的鲨鲨好像。
但像归像，她大嫂可是人鱼，怎么可能成为《星战》玩家呢？

第57章
确定自己没有掉马,苏溯悄悄地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被人认出来了。
不过说到白鳞鲨鲨，戚玥看向戚寒衣，打听起来：“哎,大哥,你知道【白鳞鲨鲨】吧？很早以前我就给你发过他吊打【星盗头子】的视频。就你们军部办的比赛他也报名了,你看没看今天那场比赛,哇,他也太帅了。”
苏溯一听这个，瞬间来了精神。他正愁怎么在戚寒衣面前如何不显得刻意地提起这个话题呢。
苏溯双眼放光地望着戚寒衣,等待他的回答。
戚寒衣感觉到苏溯那股期待的视线，替他夹了他喜欢吃的鱼,装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淡淡回答：“看了。”
“是你办的那个比赛里的选手？”戚行厉问。戚寒衣联合莫家在《星战》举办了一场比赛挑选星舰驾驶员的事情,他也约略有些耳闻，不过他一直认为,没有经受专业培训的玩家,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比得上真正的驾驶员的。
他不太赞成地对戚寒衣说：“那种打打小打小闹的比赛，作为一种宣传手段还行,挑不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人来,不用耗费太多精力。”
戚玥这次可不干了：“爷爷，你这么说可不对,您知道SS-32地图吗？面对四只SS级雄虫围攻，【白鳞鲨鲨】开着一艘S级星舰单杀了母虫,我记得上一个达成这项战绩的,还是大哥？”
戚行厉作为国防大臣,自然对这张地图有所了解,甚至当年那场战争的战报，还是他亲手呈给陛下的。那一战的难度，伤亡情况，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因此听到戚玥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是有些不信：“这怎么可能，一个玩家……”
“是真的，他的天赋，在我之上。”戚寒衣肯定了戚玥的话，并给出了更高的评价。
“咳咳咳咳！”苏溯刚喝了一小口汤，听到这话，一个激动，呛进肺管，立刻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他是一只支棱着小耳朵，想听戚寒衣夸他，但他没想过，自己竟然能从戚寒衣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毕竟那可是戚寒衣，是白泽号的主人，远征军的统帅，是他最欣赏的人类。
戚寒衣没想到苏溯的反应这么大，动作停顿了下，转身为苏溯轻拍后背：“不是人鱼吗？怎么喝汤都能呛着。”
“我就是……”苏溯很想说，我就是白鳞鲨鲨，刚刚听见你夸我，太激动了。但他心知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掀马甲，而且他也打算等见面的时候给戚寒衣个惊喜，所以只能话锋一转：“我就是口渴，喝急了。”
而此时戚玥的眼神，已经完全锁定在苏溯和戚寒衣身上，惊讶里还藏着一点磕糖般的快乐。
那还是她不苟言笑的冰山大哥吗？他居然会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去调侃别人，还温柔地给对方拍背。
由于知道大哥讨厌人鱼，戚玥之前还一直担心大哥结婚后，对大嫂太冷淡，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哎，想不到短短一个月没见，寒衣和伴侣的关系竟然这么好了。我听说以前你可是最讨厌人鱼的，刚成婚那时，还闹到家主这边，朝着要退婚呢。”注意到苏溯和戚寒衣这边动静，戚寒衣的四婶阴阳怪气起来。
戚洋附和着自己的母亲，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当时莫家家宴，大嫂因为饿肚子，在宴席上狼吞虎咽，一问才知道，原来大哥在家竟然连饭食都苛待。”
他们并不希望看到戚寒衣和他的人鱼恩恩爱爱，尤其是戚洋，本来指望着戚寒衣因为精神力崩溃症失去继承人的身份，结果却挑拨失败。后来又听说苏溯果然救下了精神力崩溃发作的戚寒衣。眼看要到手的继承人位置这一下彻底没了戏，这怎么能让他不恨。
“先前是我不懂事。”戚寒衣说：“我已经想通了，父亲的事情，是母亲的过错，和其他人鱼没关系，我不该迁怒。家主求陛下赐婚，也是出于对我的爱护。”
戚行厉露出欣慰的表情：“你能这样想很好。”
又看向苏溯：“寒衣先前不懂事，做了些伤害你的行为，你能不计前嫌地救他性命，这份恩情，戚家记着。”
苏溯摆摆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不过就是扒了对方的衣服，和对方贴了贴，又亲了亲……咳，是人工呼吸。
戚行厉：“家和万事兴，你们能这样和睦的相处，就很好。寒衣年龄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子嗣的问题了。”
“是，我会考虑。”戚寒衣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
苏溯的眼睛一下瞪圆了，考虑啥？生崽吗？谁生？他和戚寒衣都没这功能啊！
苏溯看了看戚寒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裙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扮演一只雌性人鱼来着。
手被人在桌子下面握了一下，苏溯转头看向戚寒衣，后者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苏溯放松下来。是了，反正天塌下来，让戚寒衣先顶着，这种事完全不需要他来操心。
家宴后面就是一些无聊的闲谈，戚行厉问了一些戚寒衣工作上的事情，其他人各自聊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人鱼药副作用的缘故，苏溯刚过就犯起了困。哈欠连天地坐在戚寒衣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一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戚寒衣注意到苏溯的小动作，主动起身告辞：“时间不早，我先带他上楼休息了。”
原本也没什么要紧事谈，戚行厉摆摆手：“正好我也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戚寒衣松了口气，带着苏溯来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简单干净，看上去和戚寒衣现在的卧室风格一脉相承，只有一点不同，这里多了一些戚寒衣年轻时的生活痕迹，桌子上摆着他穿着帝国军校校服的合影，几十个人里，只有他冷着一副面孔，杀气仿佛要透过照片溢出来。墙上有一个透明的陈列架，里面按照时间摆着戚寒衣从小到大的得到的奖杯奖牌，整整一面墙，被占得满满当当。
而在床头柜一角的位置，居然躺着一只灰背白肚皮的鲨鱼公仔，布料已经很旧了，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鲨鱼被洗得白白净净，头顶开线的位置，也被人歪歪扭扭地缝合起来。
“是鲨鲨耶！”苏溯如获至宝地一把将鲨鱼公仔捞进怀里，举在头顶给戚寒衣看：“这个也是你的吗？”
“嗯，他叫阿银。”戚寒衣说。
戚寒衣没说的是，他从海上回来，曾经有很多年，一直被噩梦缠身。这只人鱼公仔陪伴他度过了整个童年。他给它起名阿银，是因为那晚他在礁石上睁开眼睛，月光很亮，他一直记得那只救他性命的小鲨鱼披着一身耀眼的银光。
这只被取名阿银的公仔，是他从噩梦惊醒时，唯一能令他感觉到心安的存在。
不过等他年龄大一些，别不再放任自己有这样幼稚的行为。
只是这种公仔依旧被他仔细保存下来。或许是因为有了名字便多了种羁绊，又或许是因为它寄托了戚寒衣对那只鲨鱼无法说出口的感谢。
“阿银你好，我叫苏溯。”苏溯一本正经地跟公仔握了握手。又把阿银抱了抱，软乎乎的手感意外的舒适，苏溯问戚寒衣：“我今晚能抱着它睡吗？”
“你喜欢就抱着吧。”戚寒衣将床铺为苏溯铺好：“这里只有一张床，委屈你和我将就一晚。”
“不委屈，我喜欢和你一起睡。”苏溯一脸坦然地回答。
戚寒衣噎了一下，耳根又泛起了红，不管多少次，他都无法适应苏溯这种直球，他仓促起身：“你如果困了就先睡，我还有晚训。”
晚训就在隔壁，戚寒衣想，按昨天的时间来看，苏溯副作用发作的时间并不会太早，应该来得及完成晚训。如果苏溯因为副作用醒来，挣出什么动静，他离得近也能立刻发现，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于是他关好门窗，进了训练室。
苏溯也在洗漱过后，换上了带来的睡衣——一件新定制的，鲨鱼公仔毛绒睡衣，抱着鲨鱼公仔钻进了被窝。
“笃笃笃。”
苏溯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记忆一片空白，他环绕了一圈四周，费力地想，这里是哪？
敲门声还在继续，苏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开门，于是穿着一身鲨鱼睡衣，抱着他的鲨鱼公仔下床开门。
“大嫂，是我。”戚玥从门后弹出脑袋，先小心翼翼地在屋里张望一圈，然后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大哥这个点应该在晚训。嘿嘿，你别紧张，我就是想来找你聊会儿天。”
她叫自己大嫂？苏溯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大嫂，好像是人类称呼自己哥哥的配偶？
虽然没搞明白情况，但苏溯还是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
“大嫂你睡觉了？我不会打扰你休息了吧？”注意到苏溯换了衣服，戚玥隐约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妥，但虽然这样说着，她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双眼放光地盯着苏溯：呜呜呜大嫂穿鲨鱼睡衣的样子，简直可爱爆了！好像抱一下，就偷偷抱一下。但她不敢，她怕大哥揍她。
“不打扰。”苏溯打了个哈欠。其实有点困，但对方一副很不想离开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而且这个人类长得很顺眼，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
“嘿嘿，大嫂你真好。听说我大哥以前还欺负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戚玥趁戚寒衣不在，偷偷说了句对方的坏话，不过立刻又替戚寒衣找补起来：“不过我大哥这人也不坏，就是小时候经历得太多，有点心理阴影，他也不是针对你，他从小脾气就差，跟谁都没好脸色。”
“是吗？”苏溯认真地听着。对方口中的大哥，应该就是自己的老公吧？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自己一个雄性鲨鱼，会有一个人类老公啊？
说起来，他是雄性鲨鱼吗？难道是雌性的？
戚玥还在滔滔不绝地和苏溯讲着戚寒衣的过去：“我大哥这个人，平时态度冷，但是其实我知道，他很重感情的。我十一岁那年被人绑架，地点在一个悬崖边，三面都有人把守，救援的上不来，他那年才十六，一个人从悬崖爬上来，救人，又背着我爬下去。他在救人过程中，中了枪，下山的时候流了很多血，的亏他体质好，换别人可能就没命了。”
“所以虽然他脾气差，态度冷，不爱理人，但……”
“戚玥。”戚寒衣穿着训练服出现在隔间的门口。
苏溯也跟着仰头，逆着光的位置，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苏溯就是觉得这个人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唔，大哥。”戚玥像被抓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啥时候来的。”
“刚刚，你说我脾气差的时候。”戚寒衣淡淡地说。其实更早一些，他知道戚玥其实是因为今晚戚洋一家挑拨的话不放心，想帮他说些好话。
“我说的好话你一句没听见，光捡坏的听。”戚玥小声嘟囔着。
大哥？苏溯立刻立刻将自己的身份带入：“老公？”
戚寒衣目光一怔，仔细看向苏溯，对方眼神清明，和昨日小傻子的状态完全不同，似乎没什么太大问题，虽然突然叫自己老公有点奇怪，但也不排除是因为戚玥在场，故意演戏。
不过怕苏溯过一会儿真的变傻，戚寒衣依旧毫不客气地赶人：“他要休息，你该回去了。”

第58章
见大哥赶人,戚玥只好恋恋不舍地同苏溯道别。
苏溯挥手送她出门，又懒懒打了个哈欠：“我也早点睡。”
他说着就自顾自地钻进被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看来还没出现副作用。戚寒衣的心刚往下放了一半,苏溯忽然一把掀开了被子,伸手把旁边的位置拍得啪啪响：“老公也要一起睡！”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对方可是他老公,睡一张床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才不是因为好色，想和好看的人类贴贴。
“别乱喊。”戚寒衣这样说着,却也躺到了床上。
宽大的床铺上，两人各占一边。不仅没有任何接触，中间宽得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苏溯显然不满意这样的距离，扭着身体一滚，就挨到了戚寒衣身边，呼出的气息热乎乎地喷在对方颈窝间。
似是被这气息刺激到,戚寒衣的喉结上下轻轻滑动。
“别离我这么近。”戚寒衣尽可能地维持着平常的语气，但出口的声音沙哑得惊人。
“不嘛,要贴贴。”苏溯变本加厉,一把将戚寒衣抱住，把脑袋拱到戚寒衣胸口。
“不行。”戚寒衣像被烫到似的，猛然起身,寒着一张脸,就要下床：“我去打地铺。”
苏溯抱着被子,粘上去，想要色色的企图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可是你不跟我一起睡，我们怎么生崽崽？”
戚寒衣气笑了：“说什么胡话,就是睡了你也生不了崽。”
苏溯眼睛慢慢瞪圆了,闪烁这异样的兴奋：“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试试。”
漂亮的青年仰靠在床头，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有些晃眼，小鲨鱼睡衣散开，露出一小片精致锁骨和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就那样大咧咧地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不谙世事的单纯眼神，配上妖冶俊美的五官，却仿佛最致命的诱惑。
戚寒衣毕竟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相反，他喜欢苏溯，对他自然也会有正常的想法和欲望。只是为了不伤害到对方，在不能明确给出对方未来的之前，他不打算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戚寒衣被苏溯踩着底线一撩再撩，也有些失去理智了。
“可以。”戚寒衣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狠意，看着又凶又酷。
苏溯看直了眼，傻乎乎地任由对方把自己推倒，凶狠地吻住自己的嘴唇，蛮横地攻城掠地。
心跳得又快又急，分不清是谁的。
呼吸被夺走，苏溯有些头晕脑胀。血气一个劲地向上涌过来。
苏溯第一次看见这么凶的戚寒衣，不是冷，而是褪去冰冷外壳，不再压抑自己以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到极致的掠夺欲望，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一样。
刺激的酥|麻感像触电一样，从脚尖沿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头顶，和上次那种浅尝辄止的吻不同，这次的快|感，仿佛浪潮一般要将人淹没。
太多了，太多了。苏溯的脸涨得通红，脑袋裹成一团浆糊，眼神也不禁有些发直。
戚寒衣抬头时，便看见苏溯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像是被人欺负傻了，话也不说，只半张着有些红肿的嘴，急促地呼吸着。
戚寒衣强忍着停住动作，叹了口气：“还想继续试么？”
苏溯说不清现在什么感觉，亲吻无疑是舒服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又有点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怂唧唧地把脸埋进被子，瓮声瓮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小鲨鱼。”
戚寒衣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以睡觉了。谁知道刚安生了没有一分钟的苏溯，又从被窝里掏出来一只鲨鱼公仔，正是睡前被他要去抱着的阿银。
他把公仔举给戚寒衣看，并一脸骄傲地说：“崽崽，我生的！”
戚寒衣看着他那不似在开玩笑的骄傲模样，表情逐渐凝重：“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嗯？”苏溯眨眨眼睛，很努力地开始回忆。他叫什么来着？记忆像是被打乱的资料库，一些零散的片段支离破碎地闪过。苏溯从里面揪出浮光掠影的一角。
“阿银！”他很肯定地说：“我叫阿银！”
果然，苏溯虽然表面清醒，但实际上脑袋已经不正常了。
“……”戚寒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苏溯怀里的鲨鱼：“那它呢？”
苏溯用“你好像不太聪明”的嫌弃眼神地看着戚寒衣：“刚出生的崽崽怎么会有名字？”
……戚寒衣好气又好笑地想，小傻子今天居然没有完全傻透。
苏溯左边挨着老公，右边抱着“崽崽”，一本满足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记忆恢复，看着被自己强行认崽，还抢走名字的鲨鱼公仔，苏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本着“只要我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精神，苏溯在戚寒衣睁开眼睛的一刻，大大方方地凑上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朝那薄唇上“啾”了一口，喊道：“老公早安。”
戚寒衣知道他恢复正常了，便又摆出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抿唇道：“不要乱喊。”
“为什么？我们不是成亲了吗？”苏溯却搞不懂戚寒衣忽冷忽热的态度，委屈地控诉他：“你昨晚都让喊了，你还亲我了。”
戚寒衣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昨晚做得有些越界了，便也觉得有些理亏，但该讲的道理依然要和苏溯讲明白，他不希望苏溯以后后悔。
他说：“你现在并不懂人类的情爱，不要把这些事随意挂在嘴边。感情是很严肃的事情，现在我的心思只在工作上，况且你也该知道，我的病没有治愈，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而你现在还在吃人鱼药，能不能变成人类还是未知数。所以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任何承诺都是不负责任的。”
“责任么，所以你在担心这个？”苏溯似懂非懂。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自然界的危险和意外，随时都会来临，他做鲨鱼的时候向来都知道生死看淡，及时行乐的。
“等到这里的事情了结，我就会依照约定为你解除婚姻。至于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戚寒衣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解除婚约吗？那戚寒衣就不是他老公了？
他那么可爱，那么厉害的人类老公说没就没了吗？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苏溯记得的，他们之间确实有过这样的约定，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苏溯想赖账了。他举起鲨鱼公仔：“可是我们都已经有崽崽了呀。你不打算负责吗？”
戚寒衣好不容易绷住的冷漠表情瞬间破裂，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也软了几分。他用力揉了揉苏溯的脑袋，语气似无可奈何，又带着说不出的纵容：“别闹了。”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希望希望，两人之间能有一个未来。但目睹过父母的悲剧，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不敢在和苏溯的关系里渴求更多。
两人一道回了戚寒衣的住处，苏溯离开老宅前，还打包带走了那只名叫阿银的公仔。
于此同时，关于【白鳞鲨鲨】的决赛视频，也已经在网络各处流传开。关于一个天才星舰驾驶员的神话引起了各方关注。
戚寒衣年近30，对于一个星舰驾驶员来说，这个年龄已经接近极限，加上他患有精神力崩溃症的事情，在贵族圈子里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是以很多人便猜测，或许这个网名【白鳞鲨鲨】的玩家很有可能会成为戚寒衣选定的继任者。很可能会成为白泽号的下一任驾驶员。
颜三也看到了苏溯的比赛视频，先前他只是看中了苏溯的身份，并没有太过在意苏溯驾驶方面的天赋，毕竟对方进入游戏的时间很短。
但这次比赛，让他认清了苏溯堪称恐怖的星舰驾驶天赋。
现在他本打算慢慢布局，等比赛结束后，再给苏溯致命一击，现在这件事却显得刻不容缓了起来。再不行动，他们的计划说不定都会被苏溯打乱。
另外，戚寒衣近日在军部给皇帝提交的一些建议，也让他十分在意。
通过一些渠道，颜三看到了戚寒衣递上去的文件，那上面建议都是围绕着人鱼驾驶星舰提出的，通篇是一些关于培养人鱼上星舰的有利之处。
很多人知道他父亲当年的事情，出于同情，加上这份建议确实对人类有利无害，并没有遭受多大阻碍。
按照这个计划，将有一大批人鱼已经和人类缔结婚约的人鱼，获得了星舰驾驶员的试训资格。
试训地点是帝国军校腾出来的一个分校区。所有参与试训的人鱼都由伴侣陪同。
短短几天，这个提议同样在人鱼里面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参与试训的人鱼，虽然大多并不能适应星舰驾驶训练，但也有小部分适应良好，甚至在星舰的架势训练里找到了乐趣。
不少人鱼认为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人鱼的价值将通过和虫族的战争得到重新定义，或许未来的某一日，他们将不再是从属关系，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当然也有一些人鱼，认为这不过是人类对他们的又一次利用罢了。
更多的人鱼表示漠不关心，觉得那只是少数人鱼的事情而已。
颜白对此倒是显得很高兴，还特意和颜三提起这件事：“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戚寒衣已经放下了当年的仇恨，甚至更乐观一点，他或许已经知道了苏溯的玩家身份，却依然想要帮他铺路，不然为什么这么巧，苏溯这边在比赛里大放异彩，那边戚寒衣就提出人鱼可以成为驾驶员的建议。”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苏溯在比赛里表现很好，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一次的冠军。到时候他顺利成章地入主白泽号，我们的计划不久可以顺利执行了。”
颜三听得直摇头，不赞成道：“你啊，平时聪明，一点就通，怎么一到苏溯的事情上，就犯糊涂。”
“你说戚寒衣可能知道了苏溯的身份，甚至刻意给他铺路。但苏溯告诉过你关于他和戚寒衣的事情吗？戚寒衣是否已经知道他就是【白鳞鲨鲨】？是否知道是你，为一只人鱼暗中提供了人类才能登录的游戏账号？戚寒衣又是何时允许他光明正大的进入游戏参加比赛的。这些，苏溯有跟你提过哪怕一个字吗？”
颜白张了张嘴。没有，苏溯确实都没有告诉过他，他不愿去深想这背后的原因，甚至自我安慰起来：“不是的，或许，苏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戚寒衣发现了他的身份，却告诉他。戚寒衣这人很精明，城府又深，这么做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几乎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但颜三却丢出一个事实，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么你可知道，就在一个月前，戚寒衣已经精神力崩溃发作了一次，当时，负责治疗他的，就是昨晚伴侣的苏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苏溯为他唱歌，救了他的性命。而戚寒衣明显的态度转变，也差不多是从那个时间开始的。”
“什么！”颜白整个人被打击地有些站不稳。这事情背后寓意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苏溯是人鱼种，不可能用歌声救了戚寒衣，那么现在的结果，只可能是戚寒衣主动为苏溯打了掩护。冒着精神力崩溃随时发作的风险，装作已经痊愈，去替一个人鱼种打掩护，甚至为对方的未来处心积虑的铺路。
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苏溯有可能完全不知道吗？
或许，只有自己，才是那个全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颜白惨淡地笑了一下，眼神逐渐冷却。是了，是他一厢情愿地把苏溯当成了亲人，信任他，帮助他，护着他。甚至连在义父面前，都费劲心思为他说好话，为他周转。可苏溯回报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只有背叛和欺瞒。
他为了一个人类，背叛和欺瞒自己。
“所以，登上白泽号的下一个主人，绝不能是苏溯。”颜三给出了自己的论断：“苏溯对人鱼没有归属感。相反，他更愿意亲近人类。他不理解我们的仇恨，如果得知我买计划，说不定会彻底倒向人类一边，反过来出卖我们。”
“要在决赛开始前除掉他。”
“是。”颜白敛住目光，眼底温情不见，只剩一片寒凉。
颜三指尖敲着拐杖的手柄，眼里装满恶毒的算计：“还有戚寒衣那边，不能让他那个提议执行下去。苏溯的身份是个把柄，用好了，就是我们的一把刀，可以一次性解决他们俩。”
颜白虽然对戚寒衣没有太多好感，但仍有些不解：“可戚寒衣的提议不是有利于我们的吗？”
“有利？”颜三冷哼一声：“他和他父亲是一类人。不过是更狡猾聪明一些而已。他们这种人，比那些直接摆出厌恶人鱼的态度的人更可恶。打着同情的名号，施舍一些小恩小惠，瓦解人鱼反抗人类的意志。以帮助之名，行利用之实，这种伪善而廉价的同情，我们通通不需要。”
是这样吗？颜白纠结道：“戚寒衣不像是那种虚伪的人，他或许是真心想帮助人鱼呢？”
“那又如何？那就可以抵消他们对人鱼曾经犯下的罪恶了吗？就可以洗刷人鱼留在岸礁上的血了吗？可以还清人鱼被当做货物一样买卖，当做牲畜一样受尽欺辱的债了吗？甚至连他的命，他那一身优越的基因和出色的精神力，不都是人鱼给的？他凭什么摆出这样的姿态，他凭什么？”颜三的语气越发激进起来：“安寻曾经是我手下最出色的一条人鱼，她居然为了那个男人伤心吐血而死，他们凭什么！不过是一群罪人罢了！”
“那种虚伪的施舍改变不了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要做的是复仇！是推翻人类的统治，是以人鱼的姿态统治这个星球，让他们饱尝轻视伤害玩弄我们带来的恶果。”
“在人类付出足够的生命和鲜血的代价之前，在人类真心感到愧疚和忏悔之前，这场复仇绝不会停止！”
“是！”颜白受到颜三的感染，目光不再游移不定。是了，仇恨，他不应该因为和人类相处过一段时间，就对人类抱有同情和幻想，忘记他们彼此之间昔日的血海深仇。
见颜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颜三收住激动的情绪，又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稳重模样。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他提点着颜白：“莫家，是一把好刀。”
“听说莫山这次接手《星战》后，因为军部的严格限制，不允许游戏币和现实货币互通，已经有些不满。而莫林，是搞艺术的，他的画有很多都是关于人鱼，但从宴会见过苏溯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画过人鱼。你说，这是因为什么呢？”

第59章
从戚家老宅回来之后,戚寒衣又开始忙碌，苏溯白天照例登录游戏，晚上因为副作用的影响,会和戚寒衣睡在一起。
副作用的状态每天都在减轻,苏溯知道他这次变人的时间又快到终点了。
苏溯有些舍不得，柔软的大床,鲨鱼公仔,还有那个睡在他身边的人。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适应作为人类的生活了。
这天苏溯照例登录游戏,并直奔竞技场。
比赛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泡在这里。
别人都觉得以他初赛的表现稳稳是冠军了，但苏溯却觉得,这场比赛让他看到了很多自己身上的不足,论布局他不如【有来无回】,论杀虫族的技巧,他不如【化繁为简】,还有其他也一些高水平的玩家,打发也各有各的亮眼之处。
而最让他感觉到欠缺的,则是最后一场里的四只SS级雄虫。他们的强大甚至让苏溯无法正面对抗,让他意识到宇宙里的虫族远比他想象的强大，这还只是SS级，如果是SSS级的雄虫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如果他真的想驾驶白泽号,就必须要面对这些问题,他必须快速地成长,比现在更强。
所以苏溯每天都泡在竞技场，战斗反而比先前更加用心。他打竞技场,从不会因为别人实力弱就不认真对待,他从每个对手身上学习着各种战斗的方式和技巧。
而在他专心训练之际,关于他使用假身份登录游戏的事情，却不知被谁扒了出来。关于他来历的一些猜测开始流传出来：有人说他是穷凶恶极的自由岛某地下组织成员，怀着一些阴暗的目的，想借住这个机会混入远征军内部。有人猜他是军部推出来的，其实早就接受过专业的星舰驾驶训练，所以才能在最后一张图有那样出色的发挥。也有人想，远征军最近刚提一个关于人鱼驾驶星舰的计划，会不会其实这就是一条天赋异禀的人鱼，是远征军为了他们的计划搞出来的噱头。
一时间种种猜测众说纷纭。
苏溯担心给颜白惹了麻烦，专门跑去找了他一趟。收到苏溯的传讯，颜白照例让他来公会会长的办公室找自己。
“最近好多人查我的账号，说是什么虚拟身份，没有给你惹麻烦吧？”苏溯从门外探入穿着鲨鱼玩偶服的大脑袋。
“不会，既然敢让你参赛，这方面我自然已经做好准备。这批账号的来源是一个科技公司，购买记录保密，他们往下查不到什么了。”颜白看了看苏溯，轻笑一声，笑意却未及眼底：“倒是你该担心担心，虚拟账号在平台是违规的，一旦查实，说不定会取消你的比赛资格。”
“那个应该不会。”苏溯想起前几天戚寒衣对自己的评价美滋滋地笑起来，对方给出了那么高的评价，应该不会轻易淘汰自己：“估计他们早就查过我的身份，要取消早就取消了。”
颜白却只觉得这笑容有些刺眼。是了戚寒衣和苏溯早就串通一气，苏溯自然不用担心军部会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对了，这个还给你。”苏溯向颜白转了一笔积分，加起来正好是最早颜白给他的积分和购买银龙号需要的积分总和：“我这次比赛奖金不少，加上之前你给的还剩很多没花完。我现在打竞技场，每天奖励的积分也有不少。”
“怎么，干嘛突然和我这么生分？我们是兄弟，互相照付很正常，一点钱还和我客气什么，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颜白仍是以前那副熟稔的姿态。又打趣着说：“难道表哥赢了比赛，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苏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颜白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总之就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如果非要说起来，他觉得现在的颜白，像是在生气，又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苏溯想不通，好好的，他生气什么？
“反正我都转了，你收着就是。”苏溯不会哄人，又闹不明白颜白到底在想什么，干脆打算离开。
他前脚刚迈出房间，忽然听到后面，幽幽飘过来一句：“你记得我们的约定，没告诉戚寒衣你玩游戏的事情吧？”
苏溯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他想，难怪感觉颜白有点不对劲，或许对方是通过什么线索猜到戚寒衣知道自己玩游戏的事情，因为他的隐瞒生气了。
其实这也好猜，他和戚寒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要一直瞒得住才奇怪吧？
苏溯转过身，坦荡荡地承认：“我说了。”
“你……你说了？”
苏溯的不按常理出牌，再一次打乱了颜白的计划，他原想着，这次只要苏溯再骗他一次，他就可以死心，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扯断和对方之间的羁绊，不择手段地利用甚至伤害对方。
颜白没想到苏溯却坦白了。
“也不算是我说的吧，戚寒衣他自己猜出来了。不过我没说是你，他也没逼问，只是作为交换条件，不让我告诉你。”苏溯一股脑地把事情全说了出来，又主动对颜白道歉：“”抱歉啊，我觉得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加上答应了他保密，也不好言而无信，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颜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苏溯没有按照他预料之中的彻底背叛，甚至连隐瞒都隐瞒的有理有据。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既然你要守诺，现在又何必说出来？”颜白别开目光，别扭道。
“因为你好像生气了啊。”苏溯的直白和真诚总是让人招架不住：“你对我好，我当你是朋友，不想你生气。”
颜白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握紧，眼眶有些微热，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驱散了那份冷冰冰的猜疑和愤怒。
颜白捏住苏溯鲨鱼玩偶的鱼鳃部分，色厉内荏地说：“下次这种事，不许再瞒我。”
“资道咯。”苏溯含混不清地答应着。
解开了和苏溯之间的矛盾，颜白把怨气怪到戚寒衣身上。他想，苏溯只是单纯地被戚寒衣的伪善欺骗了，并不是真的背叛他投靠了人类，说不定还可以争取一下，没必要像养父说得那样，把事情做绝。
但戚寒衣让苏溯瞒着自己肯定是不安好心，他说不定已经猜到了自己是谁，甚至暗中调查过一段时间，毕竟苏溯首次登录的时间很好查，往前推，不难推出在莫家那次聚会，和同苏溯有过接触的自己。
颜白故意说：“戚寒衣既然这么聪明，他难道不知道你就是白鳞鲨鲨吗？听说最近他一直在推进一个人鱼相关的提案，结合你马上要在游戏里胜出的趋势来看，很难不联想到，他或许想利用游戏把你推到那个位置。”
苏溯想了想，赞成的点点头：“唔，有可能。”
颜白企图从苏溯脸上看出一点愤怒的表情，但鲨鱼玩偶睁着两只萌萌的圆眼睛，波澜不惊地回看着他。
颜白难以理解：“他明明猜到【白鳞鲨鲨】是你，却一直瞒着你，你难道一点也不介意？”
苏溯摇摇头，他说：“这有什么的，我也一直瞒着他我是【白鳞鲨鲨】的事呀，瞒着不一定是恶意的，就像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就像我隐瞒你，也只是不想你多替我担心。”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他一个人类……”颜白有些着急，像是看着哥哥被人骗财骗色还痴心不改的弟弟。
苏溯打断了他，不希望他继续再说下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似乎对人类有很多偏见。”
“我不觉得人类都是坏的，为什么要一概而论呢。人与人的差距，或许比人与人鱼之间的差距还大。就像你说的过去的仇恨，是具体的哪些人做的恶事，是谁在下令是谁在指挥，谁只是被迫听命，谁是冷眼旁观，又是谁在偷偷地帮助保护人鱼，这些人也可以一概而论吗？”
“可他们不都是人类吗？不都是为了人类的利益吗？”颜白拿出颜三一贯的论调。
苏溯却听得直摇头，他感觉这不该是颜白说出来的话：“你可以因为某件事，去恨某个人，但不应该因为某间事，去恨某个种群。我觉得用这样的标准去划分仇恨，是个很愚蠢的行为。你明明很聪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颜白没想到明明是自己想改变苏溯的想法，却被对方又一次说得哑口无言。沉默间，他不禁有些惶惑，为什么他会觉得词穷，是因为错了吗？养父一直以来教给他的，支撑他这么多年的仇恨，难道是错的吗？
不，颜白不允许自己这么想。这是罪恶的，是对死去的人鱼受过的苦难的一种亵渎。
他说：“我总觉得你还是把人类想得太好了，或许戚寒衣对你是不错，但你要知道，他依然是人类，和所有人类一样，他们冷眼旁观着人鱼的苦难，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一个叫人鱼训导中心的地方，帝都有很多这样的机构。你可以去那里看看，那里的人鱼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那不是历史不是过去，是现实里里正在发生的，我们的同族正在遭遇的苦难。”
“戚寒衣现在可以护着你，但你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无法再庇护你，你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苏溯确实没想过。鲨鱼从不为明天烦恼。
再说他也不觉得戚寒衣是伪善，甚至他不在乎戚寒衣到底是不是善。戚寒衣他把他自己的事情做得很好，对自己也很好。其他的人鱼的命运，又和他苏溯有什么相干。
鲨鱼可不是什么善良正义的小天使，在自然界，他们见过的事情，可比这里残酷得多。为一口食物争得你死我活，甚至同类相食。那时候，别说人鱼了，他连人类鱼缸里养得海龟都羡慕。

第60章
从【白鳞公会】离开,苏溯发现好友列表里一个好些天没出现的名字亮了起来。
【逆荡&亡魂】，在消失多日后，终于也上线了。
苏溯立刻联系了对方,两人约在一处补给点的饮品店见面。
“你怎么消失这么久不见人？”苏溯抱着一杯草莓奶昔,小啜一口，又咧嘴，笑出一口鲨鱼牙：“我都没机会谢你，这次比赛,多亏了你给我的资料。”
戚寒衣淡笑着：“我玩这个游戏只是临时起意。和你性格相投，帮忙也是顺手。你能在表现里大放异彩,我也很替你高兴。”
苏溯说着，就豪爽地划了一笔积分过去：“奖金有你一分功劳,我得分你一半。”
戚寒衣却没有收：“不用了,过些日子有别的事情要忙，游戏可能就来的少了，这些积分拿着,也没什么用处。”
听到自己的好朋友以后不来游戏了，苏溯的笑容垮掉：“那以后是不是见不着面了？”
“……大概吧。”戚寒衣没想到苏溯竟然对自己的一个虚拟身份这么舍不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这个身份原本就是为了接触苏溯才创建的,眼看苏溯在比赛里走上正轨，便打算悄悄抹去这个账号的存在感。加上近来忙于选拔人鱼进行驾驶员培训的事情,上线的时间也越发少了。
“那我以后想你了怎么办？”苏溯想也不想地问,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一贯不是那粘人的性格，交朋友也随意得很,向颜白,平日也不怎么见面,也不会觉得想念。他原只觉得和【逆荡&亡魂】只是交情不错的网友,但听对方说以后都不上线了，却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舍不得。甚至连带着觉得游戏的趣味都少了许多。
回想起来，自己玩游戏以来，最快活的一段时间竟都是同对方一起度过的。
苏溯恍然地想，如果不是特别在意的人，又怎么会无端生出不舍的情绪。只是这个人虽然话不多，性格却很与自己投缘，总觉得他有些地方和戚寒衣很像，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思考问题的方式。要说不同，大概只有他不擅长星舰驾驶和性格相对更温和这两点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苏溯仰头，对方正隔着鲨鱼玩偶服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那感觉很熟悉，一下让苏溯想起了戚寒衣。
有人会连摸头的感觉都这么像吗？苏溯恍惚间想，随即冒出了一个极大胆的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账号就是戚寒衣的？
一开始苏溯觉得自己这只是因为舍不得对方离开而产生的一种荒诞联想。毕竟戚寒衣怎可能不会驾驶星舰，这账号的名字也不似戚寒衣的风格。
但细想下来，却发现疑点越来越多。对方出现的时间，和初赛报名时间吻合。他上线时间是晚上，完美对应戚寒衣每天空闲的那段时间。每次上线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陪着自己玩。虽然自称不会驾驶星舰，但自己驾驶的时候，他总能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偶尔给出一些驾驶建议，也总能一语中的。
他似乎从没有问过，为什么自己不去网上查资料，就像是知道自己人鱼的身份无法上网。在自己参赛之后，游戏里所有人都在猜自己的来历，他似乎也完全不好奇。
越想，苏溯越觉得有可能，他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起来。戚寒衣当真会为了他，隐藏身份进入游戏来陪他玩？他什么时候知道【白鳞鲨鲨】就是自己的？是自己坦白在玩游戏的那一次？
是了，如果他能是颜白带自己进的游戏，再从颜白的公会联系到自己的玩家号，应该不难猜出自己的身份。
难怪在现实里，戚寒衣从没问过自己游戏账号，游戏里也没问过自己现实的身份。这样一想就全通顺了。
苏溯在心里盘算一遍，对这个猜测已经有了七分把握。他决定试试对方，故意说：“我难得交个朋友，这么断了联系也舍不得，要不我们约个地方，在线下认识认识？”
戚寒衣没想过自己会提这样的要求：“怕是离得远，有些不方便。”
苏溯挺他拒绝，心里的怀疑已经占了九成。他说：“你等我下，有点急事。”接着便直接钻出营养舱，下了线。
他还没完全变成鲨鱼，只是有些鳞片冒了出来。
苏溯简单擦干净身体，顾不上收拾，简单披了衣服，就蹬蹬蹬朝着书房跑去。
他进门时，戚寒衣正坐在桌案前，手里端着水杯，开着终端，摆出正在工作的样子，看见他的时候，露出几分意外。
“逆荡亡魂？”苏溯张口就来。
“咳！”戚寒衣猛呛一口水。有的名字在网上的时候，只是看着还好，真要念出来，真是连头发丝都觉得尴尬。
“是你对不对！我都猜到了，你不许再骗我。”苏溯隔着桌子将脑袋探过去，目光紧紧盯住戚寒衣。
“名字是系统随机取的。”虽然无关紧要，但戚寒衣还是为自己的审美辩解了句。也相当于是变相承认了苏溯的猜测。
“真是你啊。离得远？不方便？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怎么骗起人来这么熟练？”苏溯咧嘴笑起来：“亏的我还一直想着等决赛结束，见面时给你个惊喜，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戚寒衣看着他这副傻乐的表情却是有些不懂了，他原本在猜到对方身份以后，没告诉苏溯，就是担心他不高兴的。
“你在乐什么？”
苏溯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他就是高兴。
“原来陪我玩了一个月游戏的人真是你啊，难怪我总觉得这么合得来。”苏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一想到这个月陪我的人原来是你，我在网上最喜欢的朋友，和现实里最亲近的人类原来是一个人，就觉得开心。这下你可不能说什么离得远，不方便见面之类的话了吧？”
同他合得来？戚寒衣还是头一次听旁人这样说。从小到大，别人只会说他性格冷淡，不好接近，到工作以后，也只会被下属说太过严厉。哪可能有人会觉得同他合得来？
就连苏溯之前对他表达好感，他也不过认为对方是因为他的长相和身份，产生了一些慕强的崇拜，因为对感情太懵懂，混淆了这种崇拜和喜欢。
苏溯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脸：“老实交代，你当初为什么创建这个账号，是不是发现我骨骼清奇，是学星舰的好材料？你那时还不知道是我吧？”
戚寒衣侧目看向一边：“如果知道，倒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有的！”苏溯坚持道：“不然，你知道是我以后，为什么不挑明身份，还陪玩了我大半个月？”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现实里不能毫无顾忌地相处，便从网上，披着一身虚拟的身份，悄悄偷来一点相处的时光。
那天戚寒衣没有回答苏溯的问题，反而借着苏溯副作用已经消退的借口，再次和他拉开了距离。他训练人鱼的事情渐渐忙碌起来，有时候加班得晚了，会直接睡在军部，苏溯被困囿于鱼缸之中，没法再去找戚寒衣，游戏里也没了昔日的伙伴，一个人孤零零的精神都有些低落。
他不是没尝试过认识别的朋友，自他出名以后，游戏里的好友申请便塞满了他的信箱。
但仔细聊下来，不是打听他身份的吃瓜群众，就是试图蹭热度带流量的主播，或者单纯想要抱大腿学技术的玩家。
他们中有一些，性格也很有趣，也和苏溯还算投缘，但感觉和戚寒衣在一起时，还是有些不一样。苏溯不会因为见不到他们而挂念，更不会因为对方的疏远而闷闷不乐。
坏情绪就像一场感冒。苏溯感觉自己像是生病了。吃啥啥不香，精神没有平时好，连开星舰的时候，都会走神。
“为什么我会因为见不到一个人感觉不开心，想要时时刻刻和对方在一起？”苏溯在在游戏里问了很多人，而他们给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这还用问，喜欢上了呗。”
“告诉兄弟，看上哪个妹子了？我帮你支招……男的啊，男的也行，都啥年代了，不歧视同性恋。”
“暗恋啊，表白了没？”
“喜欢就大胆追啊。”
苏溯从游戏里退出后，还有些茫然，隔着水池的玻璃墙，看着不远处熟睡的人失神。
他无疑是喜欢戚寒衣的，喜欢他的外表，崇拜他的实力，欣赏他的做事风格。
但这些都不是那些人嘴里的喜欢。那些人嘴里的喜欢，是带着欲望的，原始的雌性鲨鱼，和雄性鲨鱼之间的交|配，繁衍的欲望。
他是想和戚寒衣亲近，喜欢贴着他，喜欢他的味道，声音，和体温，喜欢嘴唇相碰的触感。
但更多的……
苏溯想起了戚家老宅，戚寒衣那次失控的吻，那种让人又喜欢，又害怕的快感。想起他凶狠地问自己要不要继续。
想起他第二天有些无奈地和自己解释，他说：“你不懂人类的情爱。”
深夜的鱼池里，一只鲨鱼在水里来回翻滚，躁动不安地磨着牙，忿忿地小声嘟囔着：“谁说我不懂了？”

第61章
第一场雪落之时,复赛在《星战》热热闹闹地开场，和初赛刚好间隔一个月。除了获得保送决赛资格的苏溯没有参加以外，剩下的九十九人都出现在赛场。
这场比赛完全是个人战斗技巧的比拼,经过一轮轮一对一的打斗，前十名的玩家脱颖而出。
高居竞技场榜首的【有来无回】在这里展现出十分专业的作战技巧,攻击预判，和针对每一个对手制定的战术都让他在战斗里成功占据优势。技术上,他展示出的一些高难动作完全达到了远征军星舰驾驶员的水平，这样的表现,让一些说他只会躲在幕后，实力一般却喜欢指手画脚的人闭了嘴巴。
【化繁为简】在复赛表现却有些差强人意,相比于和人打仗，她更擅长杀虫子,在输掉一局，又使用复活机会杀出重围后，她堪堪擦着第九名挤进决赛。
除此之外，另有三名初赛时表现平平的玩家在复赛里大放异彩,他们分别叫【乌龙桃桃】、【芋泥波波】和【芝芝芒芒】，在比赛里分别排名，二，五,八。
这三人，俨然正是在初赛第二局，想拉苏溯入队却被拒绝的奶茶三人组。
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表现的不过就是普通玩家的水平,初赛靠着运气,擦着底线分数进了复赛。但复赛里面却仿佛脱胎换骨,不仅换了星舰，技术也好得惊人。三人一齐杀入决赛，吸引来不少目光。
其中【乌龙桃桃】更是在和【化繁为简】的战斗里，将对方斩于马下，一举成名。
观众都喜欢意料之外的故事。
三人这样的反转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加上他们在初赛又曾因为实力不够被苏溯出言嫌弃，给这三位黑马的故事，增添了一些时下流行的逆袭爽文味道，立刻制造了不少话题度。
先前初赛结束，有不少人借着各种法子想让苏溯在线下露脸，开直播，上节目，消费他的热度，但都被苏溯拒绝了。此时见这三个人出现，找不到苏溯的人立刻将关注点转移到这三人身上，各种邀约纷至沓来。三人也来者不拒，很快便乘着热度火了起来。
几天后，连《星战》运营的官方直播号，都找上了三人，说是做一期访谈节目。
苏溯没看复赛，也不上人类的网络，对三人的事迹全然不知情。
最近刚过了第三次吃药的药效覆盖期，到了可以再次吃人鱼药的时间。
但这次苏溯不得不晚个几天。再过些日子，有个贵族的传统聚会，所有和人鱼联姻的人都要带着自己的人鱼伴侣参加。苏溯打算等到时间接近的时候再吃，毕竟他没法保证这次吃了药，就能成功，彻底维持住自己人类的模样。
自从那日开窍以后，苏溯一直想找个时间与戚寒衣好好谈谈这事，但对方似乎总是逃避这个话题，每次苏溯刚起个头，就直接岔开。
一来二去，苏溯也有了脾气，加上戚寒衣忙着给刚定制好的人鱼驾驶员专用星舰做测试，忙得脚不沾地的，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情路不顺的苏溯在竞技场打法日渐凶残，近日连续有几个星舰，都是被他用鲨鱼咬穿的，那些驾驶员爬出驾驶舱的时候，各个脸色青白，显然是被苏溯这恐怖的打法打出了阴影。
这也直接导致，很多人匹配到苏溯直接认输，连打都不愿和他打了。这天，一连匹配了五个认输的玩家，苏溯百无聊赖地退出竞技场，发现私信一栏倒是热热闹闹地响起来。
苏溯挨个看过去，都是提醒他看直播的。
【你还记得在第二局找你组队的那三个人吗？】
【名字起的像奶茶的那三个。】
说起奶茶，苏溯隐约有些印象，那三个人名字起得不错，但是太弱了。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弱，是属于猎物的味道。
苏溯不与猎物为伍。
苏溯将对话往下拉，看到一个视频链接。标题起得很醒目《初赛曾被白鳞鲨鲨评价实力太弱，复赛打赢化繁为简。乌龙桃桃：我想和他比一局。》
和谁比一局？我吗？苏溯看着这个标题果然来了兴趣。
【乌龙桃桃】打赢了【化繁为简】？这倒是让苏溯有些意外了。复赛他没有去看，但【化繁为简】的实力他是认可的，基础很扎实，只是稍微少了些灵活变通。但无论如何不该输给【乌龙桃桃】。
《星战》官方的直播在游戏里也能直接观看，苏溯点开链接，便被传送到直播大厅。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投影，仿佛演播台就在面前，周围则是一个舒适的单间，有一张小沙发。
手边的摆台上显示着此时在线观看人数，足足七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演播大厅，主持人已经就坐，而分屏上，回放的真是那日苏溯和他们起冲突的现场画面。
苏溯看见屏幕上的自己正顶着鲨鱼玩偶的造型冷酷地说：“我不可能和你们平分积分的。因为在我看来，你们比我弱很多。”
之后是双方的一番争辩，以及【化繁为简】忽然的帮腔：“谁组队找比自己弱的，怎么，是定点扶贫吗？”
接下来画面一转，到了复赛。【乌龙桃桃】驾驶着星舰和【化繁为简】打得有来有往，并最终将她击败。
这是【乌龙桃桃】？苏溯看得兴奋起来，微微眯起眼睛，对方打法很激进，完全是放开防御，以攻代守的打法，全程将【化繁为简】压得喘不过气来，陷在对方的节奏里，连隐匿身形的机会都找不到。
对这种弱者逆袭强者的打脸剧情，很多看热闹的网友表示喜闻乐见，纷纷在弹幕里嘲笑【化繁为简】翻了车，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击败。又有起哄的人说，照三个人这进步速度，完全可以期待一波【白鳞鲨鲨】决赛里被打脸的镜头。
但因为初赛里表现十分优异，【白鳞鲨鲨】也拥有了一大批自己的粉丝，看到【白鳞鲨鲨】被人编排，纷纷站出来说【白鳞鲨鲨】初赛时也只玩了一个月游戏，论天赋，比这三人更惊艳。
说就算是复赛第一的【有来无回】输了，【白鳞鲨鲨】都不可能输。
但【白鳞鲨鲨】的粉丝这么张扬，自然也有很多其他玩家的支持者感觉不满。
白鳞鲨鲨是杀死了母虫，但他毕竟没有杀死那四只雄虫，而是通过一些计策杀了母虫，在最初的惊艳褪去之后，一些眼红苏溯的人便鼓吹起一种“苏溯初赛赢了不过是运气好加投机取巧”的言论，也有很多看不懂的观众跟着信了。
苏溯对弹幕里的争吵不以为意，他更在乎的是【乌龙桃桃】到底怎么突然风格大变，怎么打赢【化繁为简】的，甚至为此给【化繁为简】发去私信：【你复赛输了一场？】
化繁为简：【……】
化繁为简：【比赛都过去好几天了，你刚知道？】
苏溯随手甩了个连接给她:【在看这个。】
又问：【你打不过？】
化繁为简：【虽然不想承认，他们真的变得很强，用的星舰也换了，打发也和之前完全不同，要不是知道《星战》严格限制一人一号，简直要以为他们账号皮下换了人。】
皮下换人？苏溯回想起刚刚在分屏看见的战斗画面。倒真是，初赛打法平庸的像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复赛凶横得是带着血气。不说技术进步的合不合理，单说这作战风格，简直像是平白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人格。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BGM，今天直播的三名嘉宾欢快入场。并开始做自我介绍。
三人都是真人亮相，【乌龙桃桃】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上去斯文清秀。【芋泥波波】是个高挑的短发女孩，性格火爆直率，【芝芝芒芒】则个子娇小可爱，一说话就会脸红。
这倒是很符合苏溯对当时三个人的印象。
主持人先和嘉宾一番寒暄，问了些比较私人的话题，拉进双方关系。从对话里，苏溯获知三人年龄都不大，十八九岁，刚上完高中，正面临着高校报考，参加比赛是因为一直很喜欢星舰，也希望争取一个去帝国军校的机会。
之后话题渐渐转向比赛，主持人说由弹幕提问，他们会抽取问题让三人回答。
一阵倒计时后，主持人收到节目组抽出的第一个问题，并当着观众的面念了出来：“想问问三位，为什么战斗风格转变这么大，感觉和真人气场不是很搭。”
读完问题，主持人自己也笑了笑：“是啊，我们导演组也看了你们初赛比赛的录像，那时你们三个人开着风格各不相同的星舰，配合默契，但是说起打法，确实比较温和，技术呢，也和现在相差不少。大家都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月有这么打的转变，又或者说，是什么契机，让你们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话筒朝三人递过来，【乌龙桃桃】朝后躲了一下，芋泥波波则主动拿过话筒，她说：“其实那个契机，大家都知道的，我们被别人拒绝组队，理由是实力太弱嘛。从那时起，我们就下定决心，要努力变强，不能再让别人看不起。”
这话完全迎合了观众想看热闹的心里，立刻弹幕刷过一大排白鳞鲨鲨的名字，任谁都知道，乌龙桃桃口中那个看不起他们的人，就是【白鳞鲨鲨】。
主持人看着弹幕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对这件事情有些了解，关于白鳞鲨鲨当时的选择也引起了很多争议，有人认同他，也有人觉得他说话太过直接不留情面，就算是拒绝，也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别人下不了台。当然看来我们的三位选手内心都非常强大，并没有被这些话影响了比赛，反而更加奋发，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好，我们现在抽取第二条弹幕。”
“为什么选择攻击型星舰，又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大幅提升实力？”
主持人念完弹幕，调侃道：“看来是一位想要取经的网友，确实，大家也都很想知道，三位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大的，有没有什么妙招分享给大家。”
回答问题的依然是芋泥波波：“其实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三人在游戏里碰到了一个老师，老师根据我们各自的天赋，觉得比起曾经那种星舰，纯进攻的星舰更能发挥我们的优势。之后经过一个月的集训。老师也肯定了我们的天赋，大概之前一直没有找对门路，经过老师的点拨，确实一下有了很大提升。”
“经验嘛，确实没办法给大家透露太多，因为老师的身份和他教授的内容都需要保密。”
“看来是师门辛密，概不外传了。看三位复赛的表现，这位老师想来实力不凡。”主持人做出羡慕的模样，又说：“话说回来，谁不想要一个能帮自己打通任督二脉的高人指点呢？不过想来也是三位的天赋本来就出色，这才得了那位老师的青眼。”
之后主持又抽了几个问题，但都是一些不太有营养的话，诸如为什么一直是【芋泥波波】在回答？三人认识多久了？因为什么和星舰结缘？
还有些和训练相关：什么训练苦不苦，一天练几个小时？
以及一些挑事的，诸如：三人最想打败谁？觉得他们现在的实力和【白鳞鲨鲨】比怎么样，如果决赛赢了【白鳞鲨鲨】想和他说什么？
基本都是【芋泥波波】在答，其他两人只是偶尔插个话。
苏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几乎已经快睡着了。几次想直接退出直播间，偏偏弹幕里十个问题，能有五个和自己相关，又好奇地想听一耳朵，不知不觉就听到节目接近尾声。
见时间差不多了，主持人准备抽出弹幕里的最后一个问题。
【三位如何看待，关于白鳞鲨鲨身份的传言？】
主持人面对这样敏感的问题也丝毫不见紧张，反而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笑呵呵地说：“前一阵有网友扒出白鳞鲨鲨的登录身份来自自由岛，仔细查下去却发现这个身份并不存在，是一个虚拟身份。现在关于白鳞鲨鲨的各种猜测也很多，几位作为和他打过交道的对手，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照例是【芋泥波波】接过话筒，她看着镜头下巴微微扬了扬：“我不知道现在白鳞鲨鲨和他背后的势力是否也在看这个节目，但是我就直接说了。白鳞鲨鲨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玩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弹幕立刻热闹起来，多是在夸【芋泥波波】心直口快，什么都敢说。
芋泥波波像是受到了鼓励，抱着话筒侃侃而谈：“他是不是人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他和军部一定有关系。我问过老师，他说双形态星舰现在还在研发中，懂这方面设计的，哪怕只是在游戏里完成一个S极星舰的双形态设计，都肯定的是设计院的特级设计师这个级别。能请动这样的人为他在游戏里量身定制一个双形态星舰，这个白鳞鲨鲨背后必定有很深的军方背景。”
“另外，很多人夸赞白鳞鲨鲨在初赛最后一场的出色表现，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一张军部的训练用图。而全场，明明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去杀母虫的情况下，白鳞鲨鲨一个人去了，仿佛早就心里有数一样。我不知道白鳞鲨鲨是不是预先知道什么，有没有提前见过那张图，甚至在里面训练过。但如果是，这无疑对于其他玩家是不公平的。”
她这段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仿佛掌握了什么证据。比赛的公平永远是观众心里一个敏感的话题，【芋泥波波】这段大胆的说辞虽然毫无根据，却一下挑起看客们的情绪，将苏溯推到风口浪尖。
当天，一堆类似【白鳞鲨鲨疑似比赛作弊】【芋泥波波锤白鳞鲨鲨军方背景深厚】【白鳞鲨鲨或为预定冠军】等吸睛的标题就飘满了网络。
而被煽动的网民们则一股脑涌到军部的官网下，要求彻查【白鳞鲨鲨】的身份，给出个说法。

第62章
戚寒衣正在忙着验收新一批的星舰,简乘急匆匆地快步走到戚寒衣身边，将终端里的视频调出来给戚寒衣，并低声道：“今天官方邀请复赛里的几个玩家做了一期访谈,不知怎么牵扯上了【白鳞鲨鲨】，现在网上有人疑似在带节奏，质疑存在官方黑幕，我们需不需要澄清一下？”
戚寒衣按在星舰涂装表面的手指微微用力,面色不变,淡淡说：“我知道了。”
只是走时，在坚固的星舰涂装上，竟留下一个指印来。看得简乘暗自心惊,心道，他们上将不愧是可以肉身单挑虫族的人形兵器。
戚寒衣依旧按部就班地认真盯着手下将新式星舰逐架验收完毕。等空闲下来,才回到办公室,将视频打开观看。
跳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环节,戚寒衣用了不到十分钟看完了整个视频提到白鳞鲨鲨的部分。
这三个人和苏溯的交集,也不过是第二局开场前,组队的邀请遭到了拒绝。
初赛的每一场他都看了,关于苏溯和这三人当时的争执,他也有些印象,他并不觉得当时苏溯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等看到三人复赛的表现时，戚寒衣已经可以肯定三个人的账号下，并不是由本人操作的。《星战》实行一人一号，理论上换人并不容易操作，但如果有相关的内部人员帮忙开后门,也未必不能实现。
戚寒衣叫来简乘：“去查这三人的账号登录情况,尤其是复赛期间的登录信息。”
军部在《星战》的各类资料上,都拥有最高权限，简乘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三个人复赛期间，账号存在确实登录转移，确定是存在代打的情况。我们追踪了转移的地址，已经锁定了了代打玩家身份，是三名退役的星舰驾驶员，现在供职于莫家的游戏公司，做技术顾问。”
“证据整理好发我。”戚寒衣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眼里的寒意越发深了。
“是……上将，那网上那些质问，我们是发澄清，还是压下去？”简乘拿不准主意地问。
“这几样资料你去准备，一个小时后，我来澄清。”
“您亲自来？”简乘意外地抬起头，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起误会，他们大公无私的上将虽然对【白鳞鲨鲨】有些看好，但那只是上将慧眼识珠罢了。比赛中上将可是一直秉持公正，绝对没有半点偏帮。甚至用SS-32地图，他们还觉得有些过了呢。再说【白鳞鲨鲨】的实力有目共睹，稍微懂点专业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作弊出来的打法。
所以这次澄清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军部表个态，再派个星舰驾驶员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完全犯不着戚寒衣亲自出马。
但等看到戚寒衣给出的资料清单，简乘更加意外了：“这是……您是说……”
戚寒衣面色如常：“没错，我认识他，他也确是被我‘内定’的第一。”
“去做吧。”
“是！”
另一边，自由岛一家科技公司的顶楼办公室，颜白正对着一干手下大发脾气：“我不是说再等等吗，谁让你们把苏溯的身份信息卖给莫家的？”
一群下属低着头，噤若寒蝉。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是我。”
颜白闻声一愣：“义父？”
一干手下如蒙大赦：“老板。”
“你太优柔寡断了。”颜三的眼里写满不赞同：“白鳞鲨鲨的心不在我们这边，你一味向着他，只会平白损失我们的优势。眼下莫山和戚寒衣因为《星战》的利益分配产生矛盾，利用这一点出手是最好的时机，可以完全将我们从这场混乱中摘出来，也能让戚寒衣陷入麻烦，无暇顾及我们这边的动作。”
“可，苏溯的身份一旦彻底泄露，他很可能会被判死刑。”颜白捏紧了拳，面色难看地说。
“怕什么，若不让他切身经历一番，他哪知身为人鱼的委屈和无奈呢。”颜三安抚地拍了拍颜白的肩膀：“我已经在帝都有所布置，若他肯归顺，我的人自然会设法救他出来。若他不肯，我劝你也早些死心。”
颜白还显得有些不甘，想要继续反驳。
“戚寒衣一直在调查暗流组织，眼下已经摸到这边，我们再不出手，就会完全陷入被动。”颜三沉下表情，压低声音：“颜白，为了你我已经一再地给过苏溯机会了。你也该为暗流这些兄弟多考虑考虑。”
颜白不甘心地咬住嘴唇：“我知道。”
“接下来，军部估计会否认和【白鳞鲨鲨】认识，彻底撇清双方关系，我们只需要等莫家爆出【白鳞鲨鲨】的背后身份是戚寒衣的伴侣，他在民众间的信誉必然会一落千丈。”颜三满意地收回手，说起自己之后的算计。
“界时，莫家手里还捏着苏溯真是身份是一只替嫁的人鱼种这一底牌，摆在戚寒衣面前的只剩下两种选择。”
“要么他忍气吞声，受莫家拿捏。帝国几家人鱼训导中心都是莫家的产业，那可是守旧派的大本营，跟他们为伍，戚寒衣之前那些伪善的政策怕是都要变味。”
“要么他舍弃苏溯，同莫家决裂。他精神力崩溃症没有治好的消息会一并传出去，别说其他家族，就是戚家其他的分支，大概都容不得他。”
“不管戚寒衣选择哪个，都能让苏溯同他离心，你要是真想苏溯活，趁这些时间多劝劝才是正事。”
“老板。”敲门的人是郑回。
“什么事？进来说。”颜三心情颇好地坐到沙发上，朝来人招了招手。
郑回先是看了颜白一眼：“小少爷也在。”
颜白心情不佳，尤其是想到郑回肯定也对颜三的计划知情，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便更觉得生气，脸扭到一旁，没搭理。
郑回表情暗了暗，又看向颜三，说起正事：“军部预告了，要用直播来向网民解释此事，时间定在一小时后。”
军部的预告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直播还没开始，直播间已经有了几百万人在里面蹲瓜，支持白鳞鲨鲨的人和认定他作弊的人吵得不可开交。
直播如期开始，戚寒衣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原本吵架的两波人瞬间噤声，开播十秒，弹幕持续空白。
实在是戚寒衣的气场太强，隔着屏幕都让人感觉到一种“乱说话就鲨了你”的恐惧。
而且，网友原本以为军部顶多派个负责宣传方面的人出面解释几句就是了，哪能想到一个游戏比赛里的小事情，还能劳动堂堂远征军的统帅出面澄清。
另一方面，来蹲直播的，多少对星舰有些特殊的情怀，不少从小就把戚寒衣当做偶像崇拜，奈何戚寒衣太神秘，基本不再网络露面，偶尔出镜也是一些记者远远拍下的几个镜头，这样怼脸直播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我是远征军统帅，戚寒衣。”没有任何寒暄，简单粗暴的开场白，像是在平静的冰湖里点了一把火，湖面立刻沸腾。
【偶像！！！我靠，有生之年系列，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能这么近距离看到偶像的神颜！】
【谢谢你，白鳞鲨鲨，谢谢你让我看到戚上将开直播。现在真相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行了行了，见到戚上将，我已经相信白鳞鲨鲨绝对没问题了。】
【是了，戚上将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作为军部的统帅都出面了，白鳞鲨鲨绝对没作弊！】
【我就跟你们不一样，我光看见上将这张脸，竟已经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了。】
弹幕的重点完全转移，戚寒衣十年间战功赫赫，俨然是守护星球不被虫族侵害的大英雄，自然在民间也拥有不低的声望。
一大批人光速涌入直播间，人数很快突破了千万，仍飞速地上涨着。他们很多人压根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完全是冲着看戚寒衣来的。
戚寒衣目不斜视，开始了自己的澄清。
“有人去军部官网询问白鳞鲨鲨的身份，以及他是否和军部有所牵扯，有没有作弊的问题，在此我会逐一给出答复。”戚寒衣没有带手稿，全程冷然又自若地望着前方，千万人的镜头前，不见丝毫拘谨，反而强大的气场，让看直播的观众对着屏幕，坐姿不自觉规矩起来。
“首先，这是SS-32地图开放训练记录，及参训人名单。SS-32地图只有在军部内的训练室才能使用，每次开放，都会记录再按，绝不存在，给白鳞鲨鲨提前透题、开小灶的情况。”
“作为辅助证据，这是初赛第三场当天，军方和《星战》运营方的通讯记录，可以证明玩家【白鳞鲨鲨】去杀母虫，完全是在游戏方计划外的临时情况，是由于游戏方没有设计这一部分，为了补救，才临时决定开放SS-32地图。”
戚寒衣一边说，一边有条理地放出证据。
果然弹幕的风向立刻呈现出一边倒地支持。证据些的什么甚至都无所谓了，对很多观众而言，戚寒衣亲自下场，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吗？
但接下来，直播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转。观众只听戚寒衣说：“其次，关于这次军部的比赛，是不是给【白鳞鲨鲨】铺路的问题。在这里我可以明确地说，是。”

第63章
【？？？】
【我幻听了？】
【上将大人您在说什么？是口误了吗？】
甚至连那些本来就阴谋论【白鳞鲨鲨】的人,此时都懵了？
上将大人是友军？承认军部搞暗箱操作？自己锤自己是要干什么。
然而戚寒衣并没有自己锤自己的打算。
戚寒衣将一段通讯记录展示出来，时间是在官方发布比赛公告的几小时前。
通讯里,戚寒衣穿着一身作战服，说话的语气和直播时别无二致，一贯的冷漠自持，联络页面上则能清楚地看到简乘的脸：“联系《星战》游戏方，举办一个星舰驾驶大赛，今天就发公告,具体的比赛奖励和游戏章程我已经拟好，你让他们按着做就行。”
“十个帝国军校名额，第一您亲自接见？”接到工作的简乘表现得就没这么淡定了：“这……这奖励也太重了。上将，您不是一向不关注《星战》游戏的事情，我能问问您为什么突然想办这样一个比赛吗？”
简乘平日在工作里并不多话,但这次他确实存了自己的私心，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星战》里也算是星舰体系里的顶尖玩家,便私心希望是妹妹得到了上司的赏识。
戚寒衣抬眸，像是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直言道：“我看中了一个人，天赋非常出色。如果他能在比赛里脱颖而出,我会考虑推荐他成为白泽号的下一任驾驶员。”
虽然网上对这次比赛的目的早有猜测，但听到戚寒衣在录像里亲口承认，还是让观看的人激动起来。现在他们无疑已经十分确定，戚寒衣口中的这个人，就是【白鳞鲨鲨】。
【想不到戚上将那么早就注意到白鳞鲨鲨了。】
【这么说起来，比赛确实可以说是为白鳞鲨鲨一个人办的。】
【千里马遇伯乐,为什么我感觉他们俩有点甜？】
【BIG胆！上将的CP你也敢乱磕？】
这段录像播完,还没等众人回神,戚寒衣又马不停蹄地抛出第三个重磅信息：“最后，关于【白鳞鲨鲨】的身份是谁，以及我是何时何地，如何发现，我整理了详细的时间线证据。”
视频开始播放时，吃瓜群众都显得有些疑惑，知道身份，直接说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合适何地发现的时间都列出来，这很重要吗？
不过既然有戚寒衣的八卦看，他们自然不看白不看。
这次的证据链从【白鳞鲨鲨】还叫【鲨起名好难啊啊啊】开始。很多吃瓜群众这时才知道当初吊打主播，惊鸿一现的天才少年，竟然就是如今的【白鳞鲨鲨】，而那场战斗，是在他登录游戏的第一天，用系统赠送的基础星舰打出来的。
【我说上将怎么会注意到一个新人，原来是因为这个视频关注他的。】
【想不到上将也会看网络上的视频，我当初也反复看了好多遍这个视频，一下感觉上将变得接地气了。】
【艹，什么叫天赋，就是别人建号两小时，打得比我玩了两年都好。】
【原来他就是白鳞鲨鲨，当初我还粉过他。】
戚寒衣放的第二段时间证据，是自己建号进游戏，并且主动接近对方的一段：“我当时查到了他改名的信息，为了近距离了解他的为人，曾经建号进入游戏。”
【这是什么梦幻剧情？】
【太离谱了，以至于我完全相信是真的。】
【这能磕吗？让我磕吧求求了，我现在在床上扭得像条条麻花。】
游戏里的账号名闪瞎了一众观众的眼睛。
【对不起，跑个题，这是什么鬼昵称啊。】
【这好像是系统默认的吧。】
【上将：明天就用白泽号炸了这个系统。】
之后都是以戚寒衣视角，两人在游戏里的一些交流，虽然通过剪辑，看不到太多具体内容，但可以看出，戚寒衣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过多干涉对方的游戏。
【啊啊啊啊，游戏里的上将好随和，我好嫉妒啊。】
【好宠，好甜，如果这都不是爱情……】
“猜到他身份，是送给他营养舱这天。”戚寒衣说：“他的身份，是我的伴侣。”
【伴侣？】
【不是，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将好像是在今年八月底和的亲，对象是一只人鱼来着。】
【我搞到真的了姐妹们！！！】
戚寒衣配的证据是给简乘的信息，说不需要继续调查白鳞鲨鲨身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以及当日订制营养舱的首次开启时间。
这时吃瓜群众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时间线必须盘，因为，【白鳞鲨鲨】的真实身份，不仅是一条人鱼，而且是戚寒衣的伴侣，必须证明戚寒衣是在游戏举办后，才知道他身份的，才能证明之前的那些证据并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欺骗。
“没错，我的伴侣是一条人鱼。”戚寒衣坦然宣告：“有人通过私下渠道赠送了他一个可以隐藏身份的游戏账号，也就是你们查到的自由岛的这个账号。他曾经来主动征求过我的意见，我知道他玩《星战》不符合律法，但还是答应了他。”戚寒衣在这个地方故意说了谎，将苏溯玩游戏违规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允许人鱼玩《星战》游戏违反了帝国律法，我愿意将所有责任一并承担，并接受惩罚。”
“那段时间，我一心扑在筹备比赛和工作上，没有关注过他玩游戏的事情，直到半个月后，我定制了一个人鱼可以使用的营养舱送他，在那时，我看到他的登录账号。才知道我关注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我的伴侣。”戚寒衣在这个地方，将颜白的身份一并隐去。调查颜白背后的势力一直在暗中进行，他并不想打草惊蛇。
“双形态星舰，是我为他设计的，他对于星舰的控制，和精神力的强度，都远远高于游戏里S级星舰的水平，改装后的星舰更有利他的发挥。但本身星舰的评级只有S，所以我不认为这是违规。”
“推动人鱼驾驶星舰的提议，也是因为在我的伴侣身上，我看到了不亚于任何人类的出色天赋，人鱼天生拥有不错的精神力，只让她们作为繁育后代的工具，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虫族近年来攻势愈发迅猛，边关战线连年吃紧，星舰驾驶员折损严重，如果有人鱼参战，承担这一工作，无疑能很好地缓解这种压力。”
“网上很多质疑的人说，我是因为想推动关于人鱼驾驶星舰这一建议，才选择了一只人鱼做选手参加比赛，恰恰相反，我是从白鳞鲨鲨身上，看到了人鱼驾驶星舰的可能性，才有了那个建议。”
戚寒衣澄清的时候，简乘就在一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有人还想趁机带节奏，说一些对戚寒衣不利的话。谁知道满屏幕都是：
【好甜啊，这就是爱情么？】
【太宠了吧，霸道将军和天才少年。游戏里给他改星舰，现实里帮他买营养舱。】
【那句，我愿将所有责任一并承担，磕死我了。】
【谁说贵族和人鱼之间没有爱情！谁说的！】
【呜呜呜，我不行了，这也太甜了，给对方自由，给对方舞台，你放心飞，我替你承担一切。】
【想不到冷面上将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我就吃这种反差萌！】
【我是来看澄清的，不是特么吃狗粮的。】
【快，把我鲨了给他俩助兴！】
民众磕cp磕得如痴如醉。
简乘钦佩地看向自家上将。
对方这一解释彻底解决了苏溯游戏身份方面的隐患。虽然细节部分或许有所修饰，但完全让人抓不到把柄，算是让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
但戚寒衣的目标并未止步于此，在澄清的最后，戚寒衣又展示了一份证据：“另外，关于大家反映的比赛作弊一事，军部也做了调查。”
“经调查，【乌龙桃桃】、【芋泥波波】、【芝芝芒芒】三名玩家，在复赛中，勾结《星战》游戏公司内部人员，以账号登录转移方式打假赛，永久封禁账号，并剥夺比赛资格。相关涉事人员，会一并追究责任。”
观众本以为今天吃瓜已经吃麻了，不会再因为任何消息感到惊讶，没想到结尾居然还是让他们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好家伙，一整个贼喊捉贼？】
【我早就觉得奇怪，他们又不是新人玩家，要是有天赋，早干嘛去了，什么神秘师父能帮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脱胎换骨，原来是直接换了个人。】
【就这还有脸吆喝比赛公平？】
【作弊狗滚出游戏！】
到此，戚寒衣直播结束，舆论彻底反转。奶茶三人组被剔除复赛晋级名单，排在十到十二的玩家，顺次晋级。
苏溯，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戚寒衣的澄清没有在游戏里转载，他看不到视频，只是第二天忽然发现，先前好友列表里那些玩家还和他称兄道弟的，今天态度却忽然变得客气而疏远。
苏溯心下疑惑，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戚寒衣昨日为他做了一个澄清直播，将他的马甲掀了个底掉。这些人现在都以为他是一条雌性人鱼，又知道他是戚寒衣的伴侣，怕过多接触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这才故意疏远了。
“我是戚寒衣的伴侣，和我同其他人类接触，有什么矛盾吗？”苏溯想不明白，只能去问颜白。
“当然有，如果是人类伴侣无所谓，彼此的关系是独立而平等的。但如果伴侣是人鱼，那么性质更像是一种私人财产。处于一种占有欲，除非一些重要的社交场合，贵族都不愿意自己的人鱼出来同其他人类接触。这也是为什么人鱼不被允许玩星战，就算社交平台，也只能接触到人鱼同类的缘故。”颜白向苏溯解释着，这一次他没有再带什么主观情绪。
“可是，戚寒衣没有阻止过我认识其他朋友。”苏溯大胆猜测：“他是不想占有我么？”
“咳。”颜白听到这话差点想歪，沉默片刻才面色古怪地说：“和这没有关系，我想，他应该是把你当成了和他平等的人，所以才选择尊重你，不限制你的社交自由。”
苏溯点点头，又歪起脑袋，认真地打量起颜白。
颜白被他盯得有些炸毛：“看我干什么？”
“你居然帮戚寒衣说好话！”苏溯说：“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人类吗？我以为你会趁机骂他两句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颜白有些心慌地别开目光。
说起来，他现在大概比苏溯更需要人来答疑解惑。上次颜三越过他对苏溯下手，那件事他始终不能释怀。
为什么他们会失败，不就是因为养父错估了戚寒衣对苏溯这件事的处理方法？
戚寒衣没有撇清和苏溯的关系，而是选择了坦诚和公开，并将苏溯上网的罪责，一并背在自己身上。
戚寒衣几乎完美地解决了危机，但他的做法更让颜白陷入困惑。
在颜白看来，戚寒衣作为一个人类，并不真的如颜三说得那样伪善，至少，对苏溯，他应当是真心的。那么是义父说错了吗？
颜白想，他并不是一个像义父一样大公无私的人，其实比起人鱼的血海深仇，他更在乎自己的利益。他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几个对他好的人。
义父养育了他，所以他才把义父的目标，当做了自己的事情。苏溯是他血缘上的表哥，又同他投缘，他私心也不希望苏溯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损害。
现在这两件私心冲突了，他一开始在努力改变苏溯，企图将他拉到自己这边，现在却发现，自己拉他过来的理由越发的站不住脚了。
他知道养父绝不会就此收手，苏溯以后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可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既没办法劝苏溯归顺，又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暗流组织的计划和盘托出，难道只能看着苏溯出事吗？
“你要小心莫家的人。”最后颜白只能给出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嘱托。他说：“最近事忙，我大概不会上游戏了。”
颜白下线，独留苏溯一个人摸不着头脑。他感觉颜白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既然对方选择不说，他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戚寒衣的直播澄清在整个帝国内掀起了不小的舆论。
贵族议会也讨论起关于戚寒衣怎么定罪的问题。
人鱼玩《星战》，本来是死罪，但是那是针对与人鱼的死罪，现在戚寒衣将这份醉承担过来，表示是他允许，他愿意的。这定罪的尺度，一下就变得不好把握起来。
就在议院拿不定主意之际。网上的赦免请愿书裹挟着舆论的民意呈现到贵族们眼前。
他们的请愿内容里，赦免戚寒衣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要求是放开对人鱼的网络限制。给予人鱼和人类平等上网，开放交流的权利。
这个要求甚至比戚寒衣当初提出的让人鱼可以接触《星战》这一游戏要大胆得多。
因为戚寒衣在星网举办的比赛，让他们看见一种希望，一种普通人类的后代，如果拥有精神力，拥有天赋，也可以成为星舰驾驶员的希望。
理论上人鱼只能嫁给贵族，但民间确实也有一些和人鱼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自由恋爱结婚的，他们的后代也可能拥有不错的精神力。
在绝大多数民众眼里，人鱼是一种遥远又浪漫的物种，他们无缘得见，又忍不住幻想憧憬。开放彼此之间的限制，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好事。如果有机会获得未婚人鱼的青眼，他们说不定也能拥有更优秀基因的子嗣，后代也能获得优越的精神力。甚至参军立功，实现平民到贵族的阶级跨越。
这份请愿是戚寒衣始料未及的，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但在当下，他出现得有些为时过早。在时机还未成熟之际，这份请愿让守旧一派的贵族感觉到了威胁。他们长期垄断人鱼，获取基因血统优势的特权，现在这份特权，受到了威胁。
天空阴沉得厉害，寒风刺骨，尖啸着穿过层叠的楼宇。
戚寒衣裹着风衣，身形笔直地立在无人的墓碑前，脚边的石阶上，摆着一束白色的花。
一片雪落在他的衣袖上，又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去。戚寒衣说：“爸，雪要开始下了。”

第64章
惩罚了挑起这次风波的三名玩家,戚寒衣也没打算放过背后的主事者。
通过调查，游戏运营方里的几个代打成员，戚寒衣很快从他们的最近的一大笔转账收入里摸到了后面的主事者,莫山。
莫山做这件事的动机很清楚,就是利益。
莫山接受《星战》是为了盈利，但是在军部的把控下，游戏货币严禁与现实货币交互,于是无论是日常运营,还是承办比赛的收益,都远远达不到莫山的预期。
于是莫山将目标瞄准了赌场。他和赌场合作，私下开设赌局，押注认为能够从前十出线的玩家，压中了就能获取一定的返利。
那些实力出色,大家都看好的玩家赔率极低,就算压中,也不怎么赚钱。真正想赚钱,就得去下注那些冷门的玩家。
复赛期间,莫山有一笔不小的资金流入赌场,全部压在代打的三个账号身上,并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现在，因为形式逆转,涉事的庄家已经被调查,而所有从中获利者,也被要求退还受益。
但戚寒衣的调查并未到此停止，在他看来,莫山只是被人利用,并非是这件事最初的策划者,幕后提供给他信息的人才是。
而这位策划者，戚寒衣也已经找到眉目，顺着颜白的那条线索，他发现了自由岛那家所谓的科技公司，以及他们和一个叫做‘暗流’的自由岛势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刚刚好，也是之前买通防务局审核专员重舟，勾结虫族，导致上次空间站资料失窃的那个组织。
如此一来，之前的怀疑总算能够坐实。
这伙“暗流”的成员故意借重舟之手，让虫族冒充人类混入空间站窃取资料，其目的只是为了调开自己，好在和亲中对苏溯下手。
至于目的，戚寒衣不由地想到了父亲和母亲当年的旧事。会和那时候一样吗？通过自己拿到白泽号的登录验证？
因为母亲在父亲这里失败了，所以他们又想在自己这里故技重施？
戚寒衣嘴角抿成一条支线，雾色眸子里涌出浓浓的恨意。
正好，他也有一笔账，想同这些人算算。
他堪称冷静地细细复盘着这些人的每一步行动。
从颜白来接触苏溯开始。
他们原本想让暗流的人鱼混到自己身边，因为苏溯的干扰失败了，那么之后接近应该是为了策反他，让他加入人鱼的阵营。
现如今曝光苏溯的身份，大概是因为，这些人发现苏溯并不肯乖乖听话，受他们控制。所以他们才利用这种手段，试图毁掉苏溯。
毁掉他之后呢？他们如何确保他们的人能够顺利混入远征军，踏上白泽号？
戚寒衣想到这次星舰比赛，这是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他们的人脱颖而出成为第一，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白泽号。
这么说来，前十个出线的名额里，应该就有他们的人。
他们势在必行地要拿第一，所有挡道的人都要一一铲除，照这样来看。自己虽然在这次舆论风波里替苏溯做出澄清，但或许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推向了一个比之前更危险的地方。
对方不会这么简单地收手，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行动。
戚寒衣并非没考虑过，将现在已经查到的线索呈上去，直接派兵去清剿暗流组织。
但一则对方的本部位于自由岛，那边环境复杂，派系林立，军队想要进驻，消耗甚大，现如今虫族在星空中对他们的星球虎视眈眈，人类实在没有余力去内斗。
二则他查到的证据不足，很多东西只是基于自己的推断。这种情况下帝国防务局这边大概率也不会答应派兵。
三则就算真的大举进攻自由岛，也未必能将暗流组织连根拔起。这个组织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像是混入大海的一股暗流，只有被他裹挟住的时候，才能感知它的存在。而当它隐藏入海水中的时候，根本无从查起。
造成当年父母悲剧的仇人似乎就近在眼前，甚至他们还在计划着，伤害自己现在最在意的人。戚寒衣却只能一再在心里劝自己克制。
他的敌人隐蔽又狡猾，能在一次行动失败后，再精心筹备几十年，去等待下一个属于他们的计划。
想赢，戚寒衣必须要比对方更耐得住性子。
苏溯算过日子，距离宴会还有三天，他终于又可以吃大祭司给他的人鱼药了。
药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四枚胶囊。这次会成功吗？苏溯在心里忐忑着。
卧室门推开，戚寒衣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整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衣袖间染了些风雪的寒意。
水池边银白色的鲨鱼正对着一个小巧的药盒发呆，发现戚寒衣回来，才回了神，挥了挥鱼鳍：“嗨，你回来了？”
苏溯很好哄，他本不是故意闹别扭不说话的性格，在知道戚寒衣帮他澄清的事情后，他心里已经单方面原谅了对方这几天故意躲着自己的行为。
戚寒衣眉间有些阴郁，又在苏溯看过来的时候，很好地隐藏起来：“嗯。”
戚寒衣似有些心事，注意到苏溯面前的药盒：“准备吃药？”
“是啊，你不是专程回来陪我的吗？。”苏溯知道戚寒衣是明知故问。对方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特地挑着今天这个时候回家，不就是惦记着今天自己要吃人鱼药。
苏溯想得没错，戚寒衣确实是计算着时间回的家，但并不完全是为了在苏溯吃药时陪在一旁，他有另一个事情要告诉苏溯：“我是来通知你，三天后的宴会，你不必去了。”
苏溯准备吃药的嘴刚张开一半，听到戚寒衣的话，愣在原地，动作看起来还有些憨傻，他不解地歪歪脑袋：“为什么？”
“只是觉得没必要。最近事忙，我只打算过去露个面就走。如今你的身份既然已经过了明路，我会告诉他们你在准备比赛，所以就不必参加了。”戚寒衣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语气似不经心。
“我不忙，训练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我要去的。”苏溯闹起脾气来，鱼尾将水面拍得哗啦作响：“我明面上的身份不是你的伴侣吗？为什么不带我？”
戚寒衣没想到苏溯会生气，他一向在这些事情上表现得很无所谓，所以戚寒衣本以为这次只要自己提了让他不去，苏溯就会乖乖待在家里。
“你先别急。”戚寒衣伸手去揉小鲨鱼的脑袋，笨拙地想要安抚他，但他显然并不擅长此事：“不是我不想带，只是情况有些特殊。”
苏溯用自己的鼻子顶开戚寒衣的手：“多特殊？你是不是想说，最近有人想针对我，你怕我有危险，所以不让我去？”
戚寒衣微怔，他以为苏溯只是因为自己不肯带他而发脾气，没想到苏溯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然而苏溯让他惊讶得远不止如此。小鲨鱼瞪着圆圆的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以为我猜不到吗？网上的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我，你帮我澄清一次，他们目的没达成，自然会试图下手第二次。我平时待在你这里他们不好行动，那么这次外出对这些人而言就是个机会。”
戚寒衣讶然与苏溯的成长，小鲨鱼或许自己还没发现，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已经从当初还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渐渐开始学会用人类的方式思考。
“你既然明白，就安心待在家里。”戚寒衣放缓了声音，似在安抚：“等事情过去，我抽一天，陪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都行。”
“你把我当成乌龟吗？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就只能躲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苏溯却更气了：“我是鲨鱼！我想去哪就去哪！谁要对我动手，我会自己还回来，用不着你保护！”
苏溯吐了一大串泡泡：“再说我一个鲨鱼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动手，这事情多半是冲你来的吧？难道你去就不危险了吗？你现在连精神力都没有。”
“不必担心我，就算不用精神力，我也能够自保。”戚寒衣对这一点倒是很确信。
苏溯立刻道：“那更麻烦了，他们看不到我，又打不过你，他们就一直躲着不出手，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戚寒衣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一只鲨鱼问住的一天。他确实不知该怎么办，明明敌人近在咫尺，他却只能继续等。
见戚寒衣不说话，苏溯再接再厉：“我们可以合作，我当诱饵引出那些人的动作，然后由你来解决。”
“不行。”戚寒衣毫不犹豫地否决道。
他明知苏溯的提议很有可行性，他已经陷入僵局，苏溯的提议是一种很好的突破。苏溯很聪明，他会随机应变，也擅长保护自己，由他来当诱饵，赢面很大。
但是有种感情跨过他的理智拦在前面。他没办法接受这个提议。
苏溯当诱饵，如果一旦落在对方的人手里，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被饿着，会不会受伤，光是想想这些可能性他都觉得恐惧。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那个深海的噩梦，超越了经年的仇恨。他可以晚一点复仇，可以从长计议，但是他不想让苏溯涉足哪怕一点点危险。
“反对无效，你拦不住我。”苏溯一口将药吞进肚子里，朝戚寒衣呲了呲牙：“等我长出双腿，这个鱼缸就拦不住我，这个房子也拦不住我。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苏溯！”戚寒衣的眉心皱成了川字。
这样严厉的戚寒衣，就算是与他最熟悉的简乘看见，都要躲得远远的。偏偏苏溯一点不见害怕，还往上凑了凑：“我不怕死，戚寒衣。”
戚寒衣冷笑一声：“看得出来。”
任谁看见苏溯现在这副顶撞他的样子，都得称赞一句不怕死。
“但我怕这件事不解决，你永远像现在这样躲着我。”苏溯声音小下去。
听到这类似示弱的句话，戚寒衣刚刚积聚起的一点怒气，倏然消失无踪。
“我或许就算穿了人类的壳子，也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戚寒衣，我喜欢你，你不信也好，觉得我们没有未来也罢。没关系，我不用你回应什么。但你不能总躲起来不见我。”人鱼药开始起作用，苏溯像是有些困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仿佛怕此刻不说完，戚寒衣下次就又找借口躲远了。
他将圆圆的鱼脑袋拱到戚寒衣胸口，蹭了他满身水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诉说着满腹的委屈：“我好多天没见到了你了，我才知道，原来想见一个人，是比饿肚子还难受的事情。”

第65章
小鲨鱼陷入了沉睡,身体在药物的影响下，缓慢地发生改变。
戚寒衣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他，脑海里还反复回想着苏溯刚刚说过得话。
苏溯喜欢他,戚寒衣并不是不知道，苏溯从不隐瞒自己的感觉，喜怒哀乐的表达,从来直白。但正因这样,他才想躲,他不得不躲。
从他沉没在那片漆黑冰冷的深海里，他就知道,他的双亲已经离他远去。
爷爷收留他，供他衣食住行，教导他为人处世,但作为回报,他需要无条件的服从,并拿出让对方满意的成绩。
从此以后的人生，他必须为自己负责,不再有人为他遮风挡雨。噩梦惊醒后不会有歌声哄他入睡，生病难过时不会有人纵容他偷懒赖床，没人在乎他的情绪，也没人关注他的悲喜。
那件事以前，他虽然会比同龄人要显得成熟懂事一些,但偶尔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但那件事以后,他就渐渐成了现在这副没有情感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这样,才能生存。
戚寒衣看向鱼缸旁边的一角,被苏溯从老宅带回来的鲨鱼玩偶阿银,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戚寒衣看着他,便会想起当初那只小鲨鱼的模样。他常常想，或许当初那只善良的小鲨鱼只托起了他的人，他的心却已经葬在冰冷的深海之中。
没有心的人，又如何去回应一份用心的喜欢呢？
戚寒衣固执地封闭自己的一切情感，现在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感知自己的感情。
得知自己患上精神力崩溃症的时候，戚寒衣曾经甚至感觉到轻松，他终于有个借口，可以放下一切负担，可以休息，但是现在他想要活下去。
他想等复仇之后，等一切安排妥当，再好好思考一下，他和苏溯的以后。
但是不是现在，他见过母亲吐血而死的样子，即使是母亲那样的人鱼，也会因为自己的感情伤心到吐血。万一他真的因为精神力崩溃而死去，让苏溯替他伤心难过，要他又如何忍心。
戚寒衣等苏溯从鲨鱼变成人鱼，又变成人类，将他从水缸捞出来，用浴巾擦干身体，轻轻放在床上。
苏溯睡着的样子和醒来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同，看着又漂亮，又乖。
戚寒衣回神时已经不自觉吻上对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嘴唇。他吻得极虔诚，神色像是匍匐在神明脚下的信徒，又像是被海妖蛊惑的猎物。
对方微乱的呼吸打断了戚寒衣的动作。
他猛地回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欲盖弥彰地帮苏溯拉了拉被子，快步走出了门。
听着关门的声音，苏溯睁开眼睛。
在戚寒衣帮他擦拭水迹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几乎用上了毕生演技，一直忍到对方的吻落在他唇上时，才微微乱了呼吸。
但他没有睁眼，没有拉住戚寒衣，让他解释为什么亲自己。
苏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不知道，硬要说的话，大记概是戚寒衣吻他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他感觉戚寒衣在难过。
苏溯又躺了一小会，才起来穿衣服。晚饭已经预备好，冷战多日后，他们难得又坐在一起，分享一桌晚餐。
“先前是我的不对，不该武断地把放在被保护的位置上。”餐桌上，戚寒衣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感觉：“你想去就去吧，在这之前，我会先把我这边查到的情况，都告诉你。”
苏溯颇诧异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个饭粒，他愣愣地盯着戚寒衣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了似的，刚刚对方态度那么强硬，他确实没想过对方会松口。
戚寒衣伸手揩去苏溯嘴角的饭粒，思索着该如何向苏溯讲述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利益关联。
他见过苏溯玩游戏，太清楚苏溯那种喜欢冒险以争取最大收益的打法，因此才害怕他在现实中，也将自己置于险地。但是同时戚寒衣也知道，苏溯很善于利用已知信息，最大化自己的优势。所以如果不能把苏溯放在安全的地方，那他只能尽可能多地给对方提供信息优势。
片刻后，戚寒衣从事件本身开始说起：“游戏代打这次事件背后是由莫家操控的，主导者是莫山，也就是莫家的长子。他是莫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民间的商会会长。莫山是典型的商人思维，重视利益。这次动手的目的表面上是控制赌局，获得高额受益。”
“如果仅仅如此，他只要代打，完全没必要在节目中，授意那三人将矛头指向我。”苏溯认真思索着：“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故意在这里给你设套？”
面对一点就通的苏溯，戚寒衣解释起来也轻松不少：“没错，他应当是期待我，或者说军部撇清和你的关系，这样他就会立刻抛出证据，证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舆论会彻底倒向我们的对立面，他再借机摆脱军部对《星战》的控制，就轻而易举。”
“事实上，负责《星战》运营的莫山，一直不满军部禁止游戏货币和现实互相兑换的禁令，他在借此事向我施压。事关利益，就算现在计划落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溯点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星战》不就是依靠军部提供的数据运行的，摆脱军部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润？”
戚寒衣替苏溯夹了些菜，对方光顾着打听，倒是半天没动筷子了：“《星战》的大部分充值收益，都作为军费进入了军部的口袋，而莫山那边能到手的刨去运营成本，实际上利润并不丰厚。所以他想要开放游戏货币和现实，从一些军部查不到的隐形渠道去攫取额外的利益。”
苏溯啃着戚寒衣夹来的鸭腿：“所以一计不成，你担心他这次聚会再对我下手，找些什么把柄来要挟你？他为什么能参加宴会，他的老婆也是人鱼？”
“这倒不是，但这次举办宴会的会所，是他家的产业。”
“不止如此，据我所知，那家会所的隔壁就是莫家经营的人鱼训导中心，莫家利用那里一些被人类抛弃的人鱼，记做一些……不太正规的人鱼生意。”
“人鱼训导中心？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苏溯记得，颜白说过这个地方，似乎那里的人鱼都过得很不好。
戚寒衣并不太想描述那里的情况，但是又觉得苏溯有知情的权利，于是方向筷子，很细致地为他介绍起来：
“明面上，说的是收容和训导人鱼的地方，如果人类觉得自己的人鱼伴侣不够听话顺从，或者人鱼伴侣迟迟无法分化，就会送到这个地方，训导改造。”
“除此之外，逃婚、触发律法，被人类伴侣抛弃，或者人类伴侣死亡的人鱼，也会被送到这里。”
“实际上，这里的训练和酷刑并无分别，被改造的人鱼与其说是被训导，不如说是被折磨怕了。为了不再回到这里，自然也就挺好了。而那些失去伴侣的人鱼则与奴隶无异，在这里训练一段时间后，会被送到莫家的会所，成为特殊服务人员，为那里的高级顾客提供服务。”
“你这次去会所应该也会看到几只这样的人鱼。每年所谓的聚会本身只是个幌子。宴会的目的只是让这些已经娶了人鱼为妻的贵族，将自己的人鱼带去，让她们见识一下训导中心的威力，好在家乖乖听话。”
苏溯大概听明白了。也能理解为什么颜白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愤怒。如果自己被关在那样的地方，受尽折辱，大概也会恨不得把里面的人都杀了才好。
不过他不是里面的人，所以明白归明白，他并不愤怒，也不憎恨。
他只是稍微有点不理解：“没有人反对吗？”
“自然是有的。”戚寒衣说。他依稀记得他父亲当年就十分痛恨这种地方，并且一直希望能够取缔这些训导中心。可惜没能成功，他能做的，只有不带母亲去那种地方。
“但支持的人更多，更有权利。他们要么是参与者，要么是受益人，他们会屏蔽有关的一切舆论，杀死那些敢于和他们对着干的人。主流的思想里，人鱼就是人类伴侣的私有物，所以这种事，本身也没多少人在乎，就算闹出来，也翻不起多大的水花。”
“唔。”苏溯听完戚寒衣的描述，有点明白颜白为什么对人类报以这么大的敌意了。同时他也冒出了一个新的猜测，他刚塞了一大口饭，又急着说话，都没怎么咀嚼，就囫囵把饭吞了下去：“莫家不是真这的幕后凶手对不对？先前连你都不知道我和白鳞鲨鲨的关联，可见颜白给我的账号很隐秘，莫家不该查到的。”
“嗯。”戚寒衣抬手给苏溯打了碗汤，眼里带着几分鼓励：“慢慢说，别噎着了。”
苏溯接过汤，吨吨吨几口灌了下去，长舒一口气：“是颜白？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他们把我的信息给莫家的？颜白一直表现得对人类很有敌意，他也试图把这种想法灌输给我，这么看来，他或许是希望利用我做一些对人类不利的事情。”
“但是他们失败了，所以他们要除掉我？”
“你猜得很对，根据我的调查，颜白和他背记后的颜氏海运，和自由岛一个叫做‘暗流’的组织来往密切。这个组织在几个月前曾勾结虫族，造成空间站机密失窃，你送亲路上遇到的刺客，应该也是他们的人。颜白接触你，给你《星战》账号，目的都不单纯。”
“但我觉得颜白不像坏人。”苏溯的想法得到了确认，但他并不觉得高兴，他一直把颜白当朋友来着。
戚寒衣一阵心软，安慰道：“颜白或许是真的想帮你，才努力的策反你，想借此救你一命。其实直接利用你对付我，才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嗯，我也觉得。”苏溯立刻又支棱起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应当和白泽号有关。”戚寒衣敛了神色，尽可能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陈述：“还有，很多年前，我的母亲，杀死我父亲的时候，曾经问过一些关于白泽号登录权限的事情。我很怀疑她可能是被这个组织洗脑了，或者她一开始，就是被这个组织派过来，对付我父亲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苏溯蹭地站起来，他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牙切齿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暗流组织里生吃人鱼似的。
戚寒衣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就算提起，也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没想到过，苏溯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戚寒衣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
“啪嗒！”苏溯的眼泪哗啦从眼眶里涌出来，他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凭什么，你爸爸明明是个那么，那么好的人，他对人鱼也很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不是那样。你就不会……呜呜呜。”苏溯哭得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当年从海里捞起那个男孩时，对方快没有呼吸的样子，还有对方醒来后，那双绝望的眸子。
他见过，他见过的啊。那个男人给戚寒衣将诗经，讲做人的道理，语气那么温柔。他给了自己名字，还给自己喂小鱼吃。他还试图改变人鱼的未来，说出那些很厉害的道理。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死在这种无聊的仇恨里，他从头到尾，都没做错过什么。
戚寒衣本来明明可以那么幸福的，但一天之间，他没了父亲，又没了母亲，他沉落在深海里，险些自己也丧了命。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过得多苦。
“我没事，都过去了，你别哭了，别哭……”戚寒衣有些手足无措，他头一次看见苏溯哭。在他看来，苏溯虽然长得有些柔，但性格其实是很坚强的类型。他不太能明白苏溯听了那么多人鱼的故事都无动于衷的，为什么偏偏会为自己父亲的死哭得这样伤心。
“呜呜呜，我，嗝，一定要，要找到凶手，嗝！”苏溯把脸埋在戚寒衣肩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打着哭嗝，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有我在，他们不会成功的。”

第66章
苏溯情绪来得快,好得倒也快，晚饭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眼眶和鼻尖还有些泛红，看着有点可怜。
戚寒衣为了哄他，不得不又一次陪着同塌而眠。
苏溯把脑袋拱在戚寒衣怀里，不知梦了什么，晚上还嘟嘟囔囔说了很多听不清内容的梦话。
戚寒衣拥着怀里的人，一夜未眠。他出神地望着苏溯恬静的脸，脑海里却都是他哭时的样子。
他鲜少有这样迷惑，对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的时候。苏溯为什么会哭呢？
难道只因为自己那只言片语的描述？因为父亲为人鱼争取过利益？因为他喜欢自己？或许这些都能成为原因,但仍显得不太足够。除非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难道苏溯他，见过自己的父亲吗？戚寒衣冒出这个想法,又很快否认,那时候，苏溯还只是一只出生没多久,懵懵懂懂的小鲨鱼,和阿银一样小。
窗外开始飘雪,一开始是零星的细雪，像是一层从天空洒落的白沙,又被风卷着，在夜空起了舞。之后，雪下得越发大了起来,像是在天地间结了一层白雾,远处隔着一片白茫茫,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等苏溯一觉醒来，地面已经覆盖上一层银白，树木长出银色的枝丫，天地间一切都像是盖了一层雪融融的毯子。
“下雪了！”苏溯穿着小鲨鱼睡衣，一步三蹦地出了卧室，蹬蹬蹬地跑下楼，朝院子里冲了出去。
他在海里是没见过雪，之前初雪落下时，他就想出去玩了，但那时苏溯还是鲨鱼，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着。现在不一样了，他变成人类模样，可以去雪地里肆意的跑动，撒欢。
苏溯刚推开院门，就闻到空气间透出的一股沁入肺腑的清寒。他冷地打了个颤，但这并不足以浇灭他出去玩耍的热情，他高高兴兴地冲进雪地里，赤着脚，把雪踩得咯吱作响，在白色的雪毯上留下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
“哎，少夫人，穿鞋，别光着脚，要着凉的。”管家拎着一双棉鞋跟在苏溯身后追，但他毕竟上了年纪，一双腿那跑得过撒了欢的苏溯。
“嘶，好冰！”苏溯一边喊，一边跑，动作却丝毫不慢。有时候脚下打了滑，就在雪地里打个滚，爬起来再继续跑。
他用身体去撞树，扑棱棱撞落一地碎雪，淋了他满头满身，也顾不得去拍打。
戚寒衣正在早训，门被急促地敲响。手下人鲜少会在这时候打扰他，除非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戚寒衣擦着身上的汗问。
管家刚从院子里跑来，手里还提着双绵鞋，头上沾了些碎雪，喘着粗气：“小少爷，快去看看少夫人吧，在雪地里玩，连鞋子也不穿，我手脚慢，又追不上他，担心要冻坏了的。”
戚寒衣闻言，从窗户往下张望，这才看到苏溯，只穿了一身鲨鱼睡衣，光着的一双手脚冻得通红，自己还浑然不觉的，正蹲在的地上团着雪球。
瞧见戚寒衣看他，高兴地朝对方挥手，嘴里一说话就冒出热腾腾的白雾：“戚寒衣！你快看，下雪啦！”
戚寒衣拎过自己的一件厚外套，将窗户拉得开了些，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纵身从窗子跃下。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雪豹，轻巧地落在地上，又朝苏溯快步走去。
苏溯惊讶地望着戚寒衣，也不玩雪了：“哇，你刚刚那一下，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戚寒衣冷着张脸，一把将人抱起，用外套裹住：“教你什么，这种天也敢光脚在院子里跑，不都知道冷的么？”
“还好啊，刚出来感觉有点冷，一玩起来就不觉得了。”
苏溯发现戚寒衣抱着自己要回去，不安分地在棉衣里挣了挣。两条腿鱼尾般乱甩：“不回去，我还想玩。”
戚寒衣见苏溯这只顾着玩，不知道爱惜身体的模样，有些生气，眉间的神色比霜雪更冷：“先把身上的雪擦干净，穿好衣服再说。”
苏溯被戚寒衣按着回去擦干了雪，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被冻僵的手脚渐渐回复了直觉，又麻又痒，还涨涨的。
苏溯难受得哼哼唧唧，却也不吵着再出去玩了。
戚寒衣按着，又给他擦了些防冻伤的药，等他好些了，两人一起用了早饭。
苏溯上午时还好好的，隔着窗户看了会儿雪，又玩了会儿游戏，到了下午，却难受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以为是吃药的副作用，一个人裹着被子昏昏沉沉睡到晚上。戚寒衣加完班回来已经是八点多，就听管家说苏溯晚饭送进房间也没吃，只喝了碗汤，一直在睡觉。
戚寒衣匆匆推开卧室门。拱起的被窝里冒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头发散乱睡眼惺忪。苏溯一张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戚寒衣，你回来了。”
戚寒衣走到床边，还没等开口，就听苏溯用那副破锣嗓子艰难地说：“我好像副作用发作了，喉咙好痛，头也晕，还感觉特别冷。”
戚寒衣的手掌覆上苏溯的额头，温度烫的惊人，戚寒衣敛起眉眼：“不是副作用。”
“那我怎么会这么难受？难道是，发情期？”苏溯迷迷瞪瞪地胡乱想着，脑袋因为觉得舒服，又在戚寒衣的手心拱了两下。
“不是，”戚寒衣打断苏溯的胡思乱想，给出无比科学的解释：“你发烧了。”
“诶？”苏溯没想过自己堂堂一只鲨鱼，竟然会被一场雪冻得发烧。这种病症他虽然知道一点，但一直觉得那是人类才会生的病，没想到自己也有亲自体会的一天。这让他感觉有点新奇，甚至来了几分精神：“这就是发烧吗？原来是这种感觉。”
“你还挺高兴？”戚寒衣看着苏溯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完全不懂得爱惜自己，心疼之余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火气：“这么冷的天，不穿好衣服鞋子就出去乱跑，不知道冻坏了要生病？”
“唔。”苏溯看出戚寒衣是动了真火，加上自己理亏，怂怂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哼哼唧唧地示弱：“你别凶，我头疼。”
到底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士兵，打不得也骂不得，现在连凶一句都要撒娇。
不过打针吃药这些人类生病要经历的流程，苏溯一样都没少挨。
因为苏溯吃人鱼药，戚寒衣怕冲了药性，专门让小游抽了血样送到项辰的医院去配药。
药剂很快送到了家。味道有点苦，不好喝。不过苏溯很痛快地一口气咕嘟咕嘟全喝完了。帝国的医药科技还是过硬的，这一剂药下去，苏溯立刻觉得嗓子里的痛感好些轻了些，鼻子也没有那么堵了。
见他精神好了，戚寒衣又端来碗粥喂他吃下。
苏溯虽然没什么胃口，不过难得享受戚寒衣亲手喂的粥，他还是乖乖地吃了个干净。
再一觉醒来，苏溯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觉得身上有些重，睁眼才发现，是戚寒衣怕他晚上踢了被子着凉，一直用手脚压着他的被子。
感觉到苏溯的动作，戚寒衣睁开眼睛，先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不烧了。早上再吃一剂药巩固一下。”
“好哦。”苏溯配合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蹭地一下从被窝钻出来。
“做什么？”戚寒衣将人按回被子里：“刚好一点就不老实。”
“我就是突然在想，既然你说昨天发烧是生病，不是副作用。”苏溯眼睛亮亮的，充满希冀地看着戚寒衣：“那我这次吃药，是不是成功了？”
戚寒衣其实昨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但因为不够确定，所以没和苏溯说，怕万一不是，又惹他空欢喜一场。
“昨日给你配药时，我让小游取了点你的血样去项辰那里检测，今天应该能出结果。”
他们才说着话，项辰就来了，一来就盯着一副被良人辜负的哀怨表情：“怎么，大忙人，几次喊你去医院做检查你不理，媳妇生病又想起我来了。”
看到窝在被窝里的苏溯，又换了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呦，这不是嫂子嘛，身体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苏溯朝他笑笑：“谢谢你的药。”
“哎，嫂子说话就是好听，不像某个人，看病还得我求着他去。”项辰说着又拿眼角剜了戚寒衣一眼。
戚寒衣无视他的表演：“别废话，说正事。”
“行，知道你关心你媳妇。”项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嫂子现在血液里，基因趋于稳定，这是没出现副作用的主要原因，但是这主要是目前正在起效的药物在作用，不过我们也确实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K物质，这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对基因产生影响的标志。但是他体内K物质的含量，远不如正常分化的人鱼，所以我现在并没办法给出准确结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
“其实最直观的就是等几天后，如果嫂子的基因没有退化成人鱼，那时再做一遍检测，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虽然没有确定，但总算是有了希望，苏溯听到结论，明显高兴起来。
而项辰则把戚寒衣拉到隔壁房间，说要再给他做了检查。
“正好，我来都来了，设备也带着了，你总不能再借口工作忙躲着我了吧？”
“我原本也没躲你。”戚寒衣说着，也跟随项辰去了隔壁房间。
房门一关，项辰收起脸上的笑：“你知道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了吧？”
“我知道。”戚寒衣明白，项辰指的是他之前用特殊药物，压制精神力崩溃症状的时间。药效一共三个月，如今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他剩的时间不多了。
戚寒衣将决赛放在自己药效结束之前，就是怕出现意外，想在那之前，给苏溯铺好他的路，他最近一直忙，忙着对付莫家，或者说想找到幕后凶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药效结束后的每一天，他都可能一睡不醒。
但心里再着急，戚寒衣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平静地问项辰：“研究进展如何？”
“已经可以通过机器模拟能量配合药物辅助治疗，但是效果只能用于治疗精神力崩溃前期的患者……”项辰一脸痛苦地说。
戚寒衣拖的时间越长，精神力崩溃越重，就越困难，他拼尽全力找到了可以治疗这个病症的办法，却独独无法治愈已经病入膏肓的戚寒衣。
“挺好的，难为你了。”戚寒衣早已有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不愿因为自己的死亡牺牲一个无辜的人鱼。如果真的要死，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苏溯。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希望……”项辰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了：“我刚刚在嫂子面前不方便说，在昨天送来的血样里，除了K物质，其实还有另外一样发现。他血液里含有极微量人鱼分化时才能产生的B能量。但是太弱了，不知道能不能起效，甚至效果可能还不如我的治疗仪器。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如果真的迫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

第67章
澜山会所坐落于帝都西郊,澜山山谷一侧，山内有一眼温泉，即使是在冬季,周围也有繁茂的花木和远山的积雪辉映成趣。会所北侧是帝都最著名的澜山滑雪场,南侧则挨着人鱼训导中心。
作为举办人鱼伴侣聚会的场地,简直再合适不过。
冬天的女装比起夏天要容易穿些,足够的遮挡让身体不容易被看出问题。苏溯穿了一条厚的白色裤袜，搭配黑色矮跟皮鞋,上身配一件针织衫,外面罩一条卡其色的长裙，胸前的地方以珍珠和蝴蝶结为点缀,长长的发丝盘做鱼尾辫落在身后。比先前的几身装扮,少了几分优雅端庄,多了些俏皮可爱。
但事实上,戚寒衣为他挑选这身衣裙的目的只有一个，这身衣服几乎不会影响行动。万一出现任何情况，穿这身衣服会比那种修身的礼服长裙要容易逃跑。
苏溯对男装女装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这身衣服没有日常穿得那些舒适,但是却很漂亮。他对着镜子将宽大的裙摆转了几圈，又戴上戚寒衣递过来的围巾手套和帽子,收拾停当后，两人手挽手出了门。
澜山会所的宴会厅里，此时已经热闹非凡,贵族们各自带着自己的雌性人鱼伴侣汇集于此,男人们凑做一堆,彼此攀着关系,互相谈笑,平日总被拘在家里，鲜少有社交机会的人鱼们，也借着这个机会，热热闹闹的认亲。
有的是原本在人鱼王国就认识的姐妹，更多的则是在网络上彼此熟悉的网友，互相喊着对方的网名，激动地抱在一起，仿佛什么大型网友线下见面会一般。
莫家兄弟虽然都没有娶人鱼妻子，但作为这次宴会的举办方也混迹其中。尤其是莫山，因为家世地位显赫，能力也出众，不少人主动上前亲近，同他们攀着关系，一时间，倒像他才是宴会的主角。
“莫山先生，我听说上将今天也会带他的人鱼来这里，是不是真的？”
“他接了邀请，应当是要来的。”莫山模棱两可地说：“不过咱戚上将是忙人，若是赶上什么急事，紧急公务，咱也得谅解不是。”
“莫山，你说《星战》开放货币互换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有谱？我这可都准备多时了。”
“哎，孟爷。我呀，心里巴不得明天就能开，但这事情总得和军部商量着不是？您搜罗的那些工作室和玩家肯定能派上用场，烦您再等个几日，一旦有了好消息，我第一个通知您。”
“莫山，我说你到这个年龄也该谈门亲事了，你们没人在军部，倒是没必要娶什么人鱼优化基因，倒不如找个事业上能帮上你的，也省得你这整天地奔波。”
“哎，说起来我堂哥家的姑娘，年龄与你正合适，那姑娘是帝国学院商管系毕业的，结亲后想来也能帮上你的忙。”
“是么，这么好的女孩，那可劳烦您帮我好好介绍介绍了。”莫山如鱼得水地混迹在各色人群里，他隔三差五就要出席各种宴会，这种人情世故上的交际本领，简直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不过既然是人鱼伴侣参加的宴会，谈论的最多的还是人鱼。虽然莫山并没有娶过人鱼，但他莫家可经营着整个帝国的人鱼训导中心。
这不，才寒暄了没几句话，就有人耐不住性子，求他帮忙。
“莫山先生，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那人鱼，性子让我给惯坏了，性子娇得很，服侍的不用心不说，稍微不如意就和我使性子，前不久连我新送她的翡翠镯子都给摔了，说是我就知道送首饰，一点也不关心她到底喜欢什么。”
那人越说越是委屈：“莫山先生，你说说，我一天天忙得很，哪有空关心她一只人鱼整天闲的没事瞎想些什么，我辛苦工作，供她吃喝，让她过上比平民远好得多的日子，她非但不感恩，居然还为这些有的没的来怪我。”
又一人忿忿不平地插话：“你这才哪到哪，人鱼脾气娇，又天天被拘在家里，使使小性子也是常有的。我家那只才要命，跟个妒妇似的，一天天查我的行踪，翻我的衣服，还从下人那里拐外磨脚地打听我有没有和其他女人接触。我毕竟要出门交际的，有时候和女伴谈的开心了，一起过个夜也是正常。”
“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说什么伴侣不过就是哄哄她开心。一只人鱼而已居然还真把自己当个主子了。说白了，我娶她是图她好看，图她能给我生下更优秀的后代，至于我喜欢谁，又哪里轮得到她来管。”
第二人话音刚落，这边又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人是军部的一个校官，姓朱，家里母亲是个伯爵，虽不如戚家、莫家这种公侯之家显贵，但在贵族圈子里也算得上有些脸面：“管你还不是因为她在乎你，我家人鱼最近才是鬼迷了心窍。总想着往外跑。我不带她出去，她就自己溜，前些天让管家在后院的树上给拽下来了，好险没让她给跑出去。”
“最近她又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戚上将搞得那个什么新政策，朝着闹着也要去做精神力测试，要开星舰，开机甲。要去游戏里抛头露面。整天五迷三道的。要我说，那哪是人鱼能干的事情。人鱼就该在家里生儿育女。啧，一天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第三个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同行的人用力扯了扯袖子。同时朝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小声点，戚上将来了。”
说得正欢的朱姓官员立刻噤若寒蝉，觑着大门口戚寒衣的方向，缩了缩脖子。用气声问同伴：“他没听见吧？”
同伴给他递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你刚刚那嗓门，SSS级的听力你觉得呢？”
戚寒衣确实听到了刚刚那人的话，不过相比政策推行时遇到的阻力，这样的一点闲言碎语倒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因为没兴趣同这些人交际，他和苏溯几乎是踩着宴会开始的时间来的。两人刚到，莫山便宣布人齐了，准备开宴。
宴席开始，人鱼都回到了各自的伴侣身边，苏溯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这些人鱼大多都很年轻，年长的看上去也最多三十出头，年轻的就和苏溯差不多，刚刚成年不久。
人鱼因为血脉优势，各个都很漂亮，而他们的伴侣，长相也大多出众，应当是因为祖辈上也有人鱼血脉的缘故。此时看过去，一大群俊男美女衣着华丽，很是养眼。
而那些人此时也不住地打量着苏溯。
苏溯最近名声很大，尤其是戚寒衣亲自在网络上替他澄清，并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之后。很多人也曾暗自猜想，是一只怎样凶悍的人鱼，才能在游戏里打出那样惊人的操作，亦或者，这人鱼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一向厌恶人鱼的戚寒衣对他另眼相待，甚至为了纵容他，不惜自己担上藐视帝国律法的重责。
现在他们明白了，人鱼的漂亮大家都知道，但是长成苏溯这样的魅惑天成的模样，即使在人鱼里也是罕有。如果不是戚寒衣的气场太强，眼神太凶，这些打量苏溯的眼神大概还敢再露骨一些。
也不乏有人在心里酸溜溜地想，人鱼公主就是和寻常人鱼不同，血统高贵，模样也漂亮许多，自己若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人鱼，再多宠着纵着几分，也不是不能的。
人鱼们也在打量苏溯，不过席间的人类男性不同，她们思索的大多是苏溯的身份，为什么瞧着这么眼生，人鱼国是个小地方，等待联姻的人鱼又会在同一个地方上课，可她们从未见过一直这么漂亮的人鱼。
而极少数人鱼眼里此时又迸发出异样的光，看着苏溯满是见到偶像时的激动和崇拜。她们的消息更灵通一些，知道苏溯以人鱼的身份在人类的星舰大赛里大放异彩，证明她们人鱼并不是只有花瓶和生孩子的价值，她们也可以凭借精神力，上战场杀虫族，不比她们的丈夫差。
宴会开席，莫山故意吊着众人的胃口，见大家互相打量地差不多了，才一一开始介绍起参与者的身份。
戚寒衣身份最高，又是今年才加入的，被莫山放在第一个介绍：“戚上将大家应该都见过，我们帝国远征军的统帅，守卫星球，抵御虫族的中流砥柱。至于他身边这位人鱼小姐，那也十分不一般，就在前不久，在《星战》里的星舰驾驶大赛里，她可是拿到了唯一保送决赛的名额，我们的戚上将也特地表示，这就是他看中的，未来白泽号的继任者。”
“哦，她本人的血统也十分高贵，听说是人鱼国最受宠的公主，名叫……衣晴。”
说到这里，莫山微微停顿，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瞧我这脑子，既然是人鱼国的公主，想来诸位来自人鱼国的人鱼小姐，应当是认得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议论声，那些人鱼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神色，她们不少人是见过衣晴的，绝不是长这个模样，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对，五官轮廓也是不同。
人鱼们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不过她们大多数选择了沉默。冒充人鱼公主可是大罪，真正的衣晴又去了哪里？如果一旦事情暴露，这冒充的人鱼必死无疑，人鱼王国也不免受些牵连。她们的家人很多都还在，哪里敢冒这样的风险。
仿佛是没有弄明白情况，莫山疑惑地扫视四周，勾着嘴角：“怎么感觉好像大家，对我们衣晴公主的身份，有些什么疑惑？”
说着他视线扫向大厅一角，是一名年轻的贵族议会成员，他的伴侣看上去和苏溯年纪相仿，是去年嫁到这里的。收到视线后，人鱼姑娘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指着苏溯尖声道：“她不是衣晴公主，我见过衣晴公主，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个子很娇小，五官甜美乖巧，和他长得完全不一样。”
莫山仿佛很吃惊的样子，嘴里还劝着：“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冒名顶替，欺骗帝国，这可是要命的罪。这位人鱼小姐仔细看好了，这当真不是衣晴公主？”
“她……不是。”人鱼姑娘脸色苍白，抖着嘴唇说。
“唔对，她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衣晴。”苏溯毫不慌张，甚至还往嘴里塞了个虾球。
而对比下来，那个指认的人鱼，此时倒是满目惊惶，仿佛指认者和被指认者颠倒了位置。
人鱼姑娘的身体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愧疚地别开目光，不敢去看苏溯的眼睛。她知道这句话会害死对方，她也没办法，她如果不按照对方说的做，她听命于莫家的丈夫就会把她送回人鱼训导中心，那个地方是地狱……她再也不想进去了。
苏溯已经承认，一些对他有好感，甚至想要袒护他的人鱼也只能保持沉默。
而这正是苏溯的目的。他的身份是假的，要调查起来再容易不过，没必要让别人为了自己的事情卷进麻烦里。
苏溯和戚寒衣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颜白背后的人若能将他网络上的身份告诉莫家，自然也不会放掉他现实里的身份问题这张底牌。
在宴会现场由人鱼指认出来是顺理成章，就算他没有出席，对方一样有其他的手段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藏着掖着只会让对方拿捏到把柄，倒不如坦然承认。
苏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大家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溯。”

第68章
大厅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想过苏溯会承认，毕竟在这么重要的婚事里冒名顶替，这和人鱼违规玩个游戏,用个假身份性质完全不同,游戏里苏溯只要实力是真的，身份可以不太计较。
但是戚寒衣的成婚对象是人鱼国公主,这是陛下亲自赐的婚,怎可能说变就变。
这也是莫家认为能借此拿捏到戚寒衣的原因。在莫山看来，就算是戚寒衣，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包庇苏溯，反而可能会因此被治个欺瞒之罪。
可现在苏溯却坦然地承认了这就好像你来我往的赌桌上,他捏着一张必胜的底牌，等待对方下注，可对方一坐下就摆出了掀桌子的架势。
就连一直运筹帷幄的莫山都有些傻眼,甚至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早发难,把对方逼得太紧。
莫山喝了口茶水,苦涩的茶香镇定了他的心绪，无妨，苏溯的问题远非一个名字这么简单，他不仅不是衣晴,他甚至不是人鱼,连性别都不对。他是一只雄性的人鱼种,既无法改善戚寒衣的病情，也无法替戚家传宗接代生育子嗣。这样的身份对于戚家来说毫无价值,戚家家主绝对不会保他。
自觉仍拿捏着局势,莫山正要开口。
又听苏溯自爆一般,一股脑将自己的信息全部秃噜了个干净：“我叫苏溯,是只雄性人鱼种鲨鱼。”
“咳咳咳。”莫山直接被茶水呛了气管。
雄性、人鱼种、鲨鱼！
在座的客人里，不少胆子小的连筷子都被吓掉了，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只是参加个聚会，也能赶上这种惊天大瓜。若在平时，这种八卦他们自然喜闻乐见，但现在瓜的对象就在现场，还是最招惹不得的戚家继承人，他们没了当猹的心，只恨不得当场变成聋子才好。
苏溯对于自己掀起了多大的风浪浑然不觉，骄傲地朝戚寒衣抬了抬下巴，他就喜欢这样，掀别人的底牌，让别人无牌可掀。
与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当做把柄要挟，不如直接把身份亮明，早做打算。
戚寒衣没有阻止，甚至纵容地给对方夹菜。他对苏溯这种，“谁都别想拿住我的把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干脆鱼死网破”的心态早有了解。苏溯现在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人鱼种？人鱼种不是不能变成人类模样吗？戚上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取得难道不是衣晴公主吗？您看上去并不意外，您早知道他的身份？”莫山一连串的追问着，仿佛真的是刚刚得知此事，正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
戚寒衣并不买账，冷漠的眉梢轻抬，眼角带着轻蔑，反问：“我竟不知道，一个商会会长什么时候有权利过问我的事情了？”
他平日里不爱以身份压人，大家都是顶尖家族的继承人，各自经营着不同的领域，也不必刻意分什么高低。但若真论官职，商会只是个民间组织，会长也不过是个虚名，但他远征军上将的身份却是货真价实。
莫山了碰了硬钉子，面上不显，手里却险些将筷子给捏变了形。
不过他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并不是会争一时意气的人。
“是我逾越了，戚上将勿怪。是了，这事情自有贵族议会和陛下裁决，哪里用得着我一个商人操心。”莫山说着自罚了杯酒，乐呵呵地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对了，宴会开始之前，不少客人同我抱怨，家里的人鱼不好管教。莫某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人鱼小姐不要见怪。嘛，身上到底是有些动物习性，不听话，自然要教训，知道疼了怕了，她们才会听话。”
这话一说出来，刚刚还在吃瓜，或者担心苏溯情况的人鱼，立刻顾不上刚才的事情，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尤其是才出嫁不久的年轻人鱼，她们嫁到人类世界，虽然说有诸多限制，但生活还都算得上衣食无忧，丈夫就算不是那种爱重她们的性子，也至少会为了贵族的体面而做做表面文章。哪里会当面说这种话，全没有任何尊重，仿佛他们是那笼子里可以随意教训的猫儿狗儿一般。
然而让她们更加大开眼界的还在后面
莫山拍了拍手，五个人鱼女孩走到大厅中央。
莫山介绍道：“这是我们训导中心上个季度接收的人鱼，如今已经顺利毕业，正好送回来和她们的丈夫团聚。也好让诸位客人，看看我们训导的成果。”
他说完，比了个手势，那些聚在宴会中央的人鱼便各自解散开，回到自己的伴侣身边。
和席间的那些人鱼不同，这些人鱼表情里没有半分天真烂漫，只余下畏惧和讨好，她们走到自己的伴侣身边，奴隶一样乖顺地跪下。低着头，弯着腰，给自己的伴侣布菜，虾仁去壳，鱼肉去刺，水果去核。连瓜子都一粒粒剥好。酒杯更是刚见底就会添满。这些本都是些下人的活计，但她们做起来得心应手，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可即使是这样的乖顺，还是有人不满意，一个莫家旁支的子弟忽然发难，将茶水泼到自家人鱼脸上：“这么烫的水，让我怎么喝？”
那茶水确实是滚烫的，还冒着烟气，泼在人鱼脸上，烫得那女孩全身剧烈地抖了抖，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来。缓了两秒，擦去脸上的茶叶，她又温顺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害您险些烫到，请您责罚。”
旁边的人鱼少女看不下去，蹭地站起身来，拉起那个不住道歉的人鱼。“你这都是什么样子？凭什么给他们道歉，我们嫁给人类，是伴侣，不是奴隶！”
接着又转头去瞪那个男人：“水烫你不知道冷冷再喝吗？你喝着嫌烫，却把它泼在伴侣脸上？”
“不是的，是我的错。老公惩罚我，教训我，都是爱我的表现”被拉开的人鱼连忙挡在自己伴侣身前，一脸麻木地抬起头，看着想替自己出头的年轻人鱼，摇了摇头：“我刚刚应该把茶水吹凉了再端给伴侣。让伴侣承担被烫到的风险，就是我做得不好。伴侣供我们衣食，我们应该心怀感恩，用尽一切报答对方，有任何疏失大意，都是恩将仇报，是不该的。”
听到这番仿佛鬼迷心窍般的说辞，在场的人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们里绝大多数并没有去过所谓的人鱼训导中心，只是隐约听到过有这么个地方。
她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天真烂漫的人鱼女孩在短短三个月变得完全像是另一个人。这地方远比她们想象得更恐怖。
而在场的人类则神色各异。有少数显出几分不适，更有一人称身体不适，带着自家人鱼伴侣当场离席。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或显露出几分兴趣的，心生向往的，或者眼神狂热的。
“效果大家已经看见了。人鱼只要以正确的方法加以训导，就能够对伴侣百依百顺。当然来这里的人鱼，苦自然是要吃一点的，如果哪位客人特别疼惜自家人鱼，舍不得她吃苦，就不要来问了。”
“不过依莫某看，我们贵族娶人鱼，那本来就是对她们天大的恩赐，让她们从那逼仄的海底石洞来到我们帝都，享受普通人类都享受不到的好生活，而要求仅仅是让她们产下一儿半女罢了。”
“况且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人鱼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灭绝了，是我们人类的宽仁，才让她们活到现在。若是有人鱼不知感恩，还对供养她们生活，庇佑她们家族的人指手画脚，那确实应该好好教育一下。诸位觉得呢？”
莫山觑着众人各色，眼底透出几分精明的算计，朗声宣布：“训导中心对各位始终开放，感兴趣的客人，稍后宴会结束，可以私下找我谈。”
他话音刚落，刚刚出头的人鱼少女又在宴会上闹起来，指着自家伴侣，也就是在开始抱怨她要去学星舰的那位朱姓校官：“你敢把我送到训导中心，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了。”
“威胁伴侣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朱校官，贵夫人这样的人鱼我见过许多，你若放心把她交给我，三个月后，我保证还你个乖顺听话的。”
那姓朱的校官对自家伴侣的叱骂充耳不闻，只讪讪笑着：“那就麻烦莫先生了。”
“你敢！”人鱼少女气愤地指着自家伴侣，忽然后面冒出两个机器人，一左一右将人鱼少女固定住，拖拽着拉离宴会现场。
朱姓校官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殷勤地朝莫山道着谢，又问对方：“您看这报酬……”
“哎，说报酬就见外了，我莫某做这件事可不是为了生意，只是单纯想和各位才俊，交个朋友。”莫山摆摆手，笑应道。在他眼里，钱是最好挣的东西，这些贵族掌握的人脉权利才是更有价值的。要他们的人情，可比要一笔钱来得划算。
看着同类就这么把拉走，很多人鱼都露出了物伤其类的凄然。而她们的伴侣，此时有些却在洋洋得意地趁机敲打告诫自家人鱼，以后在家里要学得乖些，如果不听话，就把她们送进来。
看够了闹剧，苏溯有些恹恹，被抓去关起来的人鱼可怜吗？当然很可怜，可管他什么事，难道那些被他咬死的鱼就不可怜了么？
“我们走吧。”苏溯放下筷子，仿佛就是来吃了顿饭：“我吃饱了。”
戚寒衣点点头，便作势带着苏溯离开，可是他们走到外面，却碰见管家百般阻挠，一会儿说等会儿还有专门为戚上将准备的节目，希望他能拔冗参加。一会儿又说主人有合作上的事找戚上将谈，还望戚上将留步。再一会儿又说他们的穿梭车被人不慎撞坏了，还得再等等。总之就是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
直到莫林带着几个穿防务局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将两人围住，莫林拿出一张议会的批文，颇有深意地觑了苏溯一眼，又对戚寒衣念道：“刚刚长老会紧急通过一项决议，人鱼种苏溯，冒充人鱼公主，蒙蔽上听，愚弄人类，损害贵族颜面，先命人鱼训导中心关押，等待查明事情经过后，禀明陛下，再做决定。”
念完后，他似有些过意不去：“寒衣，不好意思，这事情我也是刚刚从我父亲那里得到消息，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你。”
又叹了口气：“不知你和大哥怎么突然闹出这种事，想来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俩家是世交，你和我哥也都是有能耐的人，你们好好谈谈，总能把问题解决的。至于苏溯，你放心，他在我们莫家的地盘会很安全，我会帮你照看好他的。”
“训导中心，我也去吗？”苏溯终于来了点精神，他心想看了半天戏，正事总算来了，欢快地朝戚寒衣挥挥手，笑得像个即将和小伙伴出去郊游的孩子：“那我走啦，你不要太想我。”

第69章
目送着苏溯被莫林的人带走,莫山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姿态：“我觉得莫林说得对，你我之间确实应当有些误会，不如戚上将且留步,我们这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戚寒衣这样说着，却并没拒绝莫山的邀请，随他走入会所旁边的一处凉亭。虽然一句都不想和对方多说,但是他也需要,从莫山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凉亭周围有些未化的积雪，远处是潺潺的水声，温泉暖暖的雾气蒸腾,将周围掩映的宛若仙境。
凉亭中间,早有摆好的茶桌，上面茶盏精致,茶香四溢。
莫山拎起茶壶,殷勤地为戚寒衣沏了杯茶：“其实若我们能早些坐下谈谈，当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谁将消息透露给你的。”戚寒衣在石凳上坐下,却没有碰茶杯,锋利的眉眼直视莫山，问得单刀直入。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对方很谨慎,只是将一封匿名的信发到莫林的邮箱,倒着追查回去,账号却已经注销了。其他的信息也查不到什么。”莫山无奈地摊摊手。
莫山说得都是真话，但他并非真的对此毫无头绪，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他认为发信息的应当是大皇子那边的人，毕竟大皇子的支持者，多是一些守旧派，主张对人鱼进行最保守的管理。最近却被戚寒衣的一些人鱼政策打压得厉害。用苏溯的身份做筏子，来回击戚寒衣，也说得通。
加上大皇子一直和戚家老四走得很近，似乎有意扶对方坐上戚家家主，以获得军部的支持。动机上可以说是很充足。
大皇子的权限高于自己，不管是想查到苏溯的身份，还是想在自己这里隐藏身份，都完全有能力做到。
而且，因为莫家在皇储选立上，一直是中立态度，贸然得罪他们，很不明智，而躲在幕后，推莫家来当刀，就安全得多。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原来是通过匿名信的方式。
戚寒衣得出的结论和莫山完全不同。先前调查到的科技公司，已经让他发现，暗流那边有一只很强的黑客团队，不仅能在网络上制造一些毫无破绽的假身份，还能突破帝国较高级别的权限封锁。让这样一封信出现在莫林的邮箱里，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准备将这个信息和莫山分享，就算莫山和暗流没有牵扯，能把手伸到莫家，暗流也未必没有在莫山身边放置眼线。
见戚寒衣沉默不语，莫山露出个友善的笑：“说实话，我不管做这件事的人是谁，他想对你或者苏溯做什么，我自己并没有害你们的打算，莫家和戚家是世交，如果不是苏溯今天一股脑将自己的事情全说了出来，我原是想替你们保密的。”
“替我们保密，然后以此为要挟，让我答应你的条件？”戚寒衣不客气地戳穿对方的虚情假意。
“要挟谈不上，只是想同你进行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而已。”莫山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星战》作为全星际最热门的全民网游，一旦货币兑换通道打开，里面将蕴含着巨大的利润，戚家和莫家掌握着整个游戏的运营，想要从中挣钱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简直比印钞都简单——至少印钞还需要成本。”
“只要你点头，利益我们三七分成，你们军部七，我只要三，如何？你们远征军不是缺军费吗？你若肯与我合作，以后还愁军费不够？”
莫山循循善诱：“我是商人，只看利益，只要你给的价格合适，我不管你是想推行人鱼的政策，还是想在这件事里保下苏溯，我都可以帮忙。不夸张地说，贵族议会完全在我莫家的控制之下，远的不说，苏溯冒名顶替这件事，如果议会不追究，事情完全可以大事化小了，但相反，如果议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苏溯就算不死，八成也得在训导中心度过余生了。我想，戚上将这么爱自己的伴侣，应当不舍得他沦落至此吧？”
莫山自以为稳操胜券，他看出戚寒衣对苏溯的感情，就和当年他父亲爱那只人鱼一样。这让戚寒衣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战神，苏溯成了他的软肋。
莫山想到这里，不免有些轻蔑，戚寒衣曾经那么不喜欢人鱼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载在一个人鱼种手上，深情或许是他刻在血缘里的东西，是他此生逃不过的诅咒。就像他的倒霉的父亲一样。
但莫山想错了，戚寒衣从没将苏溯当成软肋，那个看上去柔软漂亮的青年，拥有着被所有人低估的力量。
“我拒绝你所谓的合作。《星战》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世人了解我们所面临的危机，也是为了从民间发现有潜力的人才，它从来都不该变得商业化，更不能成为个别家族敛财的工具。”戚寒衣站起身。
莫山没想到自己一再的让步，一再好言相劝，却仍换不来戚寒衣一个点头。他拍了拍手，语气阴沉：“好一番义正严词的陈述，不愧是我们帝国最受国民拥戴的将军。但戚寒衣，苏溯可是为了你才被带到训导中心的，你当真不管他了？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
戚寒衣神色不变：“在最终陛下裁定之前，不论他的血统、种族、性别，他的身份始终是我的夫人。他受到任何伤害，我戚寒衣会追究到底，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戚寒衣大步离开，莫山脸色阴沉得宛如锅底，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洒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训导中心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又不让人看出伤的法子，他发誓要让戚寒衣后悔。
苏溯被莫林的人带着，送到人鱼训导中心，这里位于半山腰间，整体是个回形结构的塔楼建筑，上下一共七层。
苏溯还未进门，先被带到塔边的一个小房子里，押送他的人收走他手上的终端戒指，以及身上的一切衣物饰品，只扔给他一身干净的黑袍。让他穿在身上。
苏溯换好衣服，又被拉到一个仪器处做扫描，似乎是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任何能够传送信号的电子设备。确认没有问题后，那些人带着他进入塔形建筑之中。
塔内四四方方，一层看过去，就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大厅，正前方是接待处，墙壁上有些电子屏，滚动播放着这里的人鱼训练生活的图片，看上去还算和谐。
在这里，护送苏溯的守卫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个机器人。穿过一排员工休息区，机器人带着苏溯走到最里侧的电梯，用自己的权限启动电梯，来到四楼。
四楼似乎是人鱼在这里居住的地方，一个个窄小的房间如同囚室般，被分隔开。房门是坚硬的合金质地，上面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窗户。房间内两张上下铺，一共可以居住四个人，马桶就安装在房间的最里侧，整个房间一眼望去，没有任何死角。这个时间，里面没有人，整层楼一片死寂。
机器人目不斜视，带着苏溯穿过四层。苏溯惊讶地发现，这里和上面的电梯竟然是互不连通的。而且需要的权限也不一样。
通向五层的电梯在道路尽头的另外一侧，而负责带路的，也由机器人换成了真人。
电梯停在六层，刚出电梯，苏溯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能发出的，倒像是什么被活剥了皮肉的动物。
“这边。”给苏溯引路的人穿了一身纯白的制服，个子矮小，苍老的皮肤上，一双恶意慢慢的眼睛不住朝苏溯瞟过来。
他是这里的管事，编号03，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四十年。他有个怪癖，喜欢虐待动物，而且越是面对长得可爱的，他就下手越残忍。他长大后，这恶癖越发控制不住，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对人下了手，那是一个很可爱的金发少女，他很享受对方的惨叫，哭闹和哀求，连对方死亡时，那对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也显得那样动人。
他犯了死罪，死刑执行的那天，子弹本应穿过他的头颅，结束他罪恶的一生。但他却没死，他被带到这里，失去了名字和身份，成为职工47号，后来随着他勤勤恳恳的工作，这个编号不断提前，他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不过03不在乎这些，他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尽情放纵自己的欲望。那些人鱼，美丽的人鱼，他可以尽情地欣赏她们的恐惧和痛苦。
瞧瞧，这个新来的人鱼长得多美。饶是03看惯了人鱼的美貌，也在见到他时，呼吸停止了一瞬。可惜了，这是小少爷要定的人鱼，03并不能私下对他动手，品尝他的痛苦和无助。但是此时刑室里正有新来的人鱼在遭受训诫，这惨叫声应当也足以让刚来的人鱼露出几分慌乱和无措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浑浊的眼睛锁定了那张美丽的脸孔，想从上面寻找到些自己喜欢的神色。03心想：小美人儿刚刚被送进来，听到这样惨烈的叫声，心里一定害怕极了，茫然极了吧。
他兴奋得几乎要发抖了：来吧，快向我展示你的恐惧和无助吧。如果能让我看到几滴绝望的眼泪，那可就更妙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神色凝固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鱼。对方的脸上平静得像个假人，他仿佛是个聋子，听不到那凄惨的叫声一般。
苏溯当然不是聋子，也听清了那声惨叫，他甚至能辨别出来那声音的主人，就是刚刚宴会上被强行带走的姑娘。只不过这样的场面并不足以激起他的什么想法。
但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却渐渐让苏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对别人的恶意总是敏锐，这个人的目光充满贪婪和暴虐的欲望，让他想起那些想要趁他虚弱时捕猎他的鲨鱼。
苏溯被激起了凶性，抬腿一脚踹在面前的男人胸口处。他修长的腿由鲨鱼的鱼尾变化而成，爆发力惊人。
男人只觉得胸口遭到一记重创，的肋骨似乎被踢断了，喉咙里泛上一股腥咸。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肇事的苏溯已经用赤着的脚用力踩向男人胸口正中，被踩到受伤的位置让男人痛苦得抽搐起来，惨叫声一时间甚至盖过了房间里的。
苏溯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的杀意却十分纯粹，他说：“我不喜欢你的眼神，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扣出来。”

第70章
欺软怕硬的03发起抖来,他疼得发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不想死,也无法忍受这种疼痛。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表现得甚至还不如那些曾经被他虐待过的人鱼坚强。
苏溯垂着眼睛，看对方痛苦地挣扎着，觉得那副样子和那些被自己咬中后,拼命挣扎的鱼也没什么分别。
明明都是人类,但是对方就无法让他产生半分好感。原来让他一见钟情不是因为戚寒衣是长得好看的人类，只是因为戚寒衣是戚寒衣。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走廊不远处的一间房门打开,正是刚刚惨叫声传来的方位。房间里冲出来十几名和03打扮相似的人,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朝苏溯这边冲了过来。
武器呈长棍形状，顶端却是一个黑洞洞的管子。当开关打开,管道响起噼啪的电流声，苏溯感觉自己被一股电力击中，疼痛的灼烧感，以及无力的酥麻,同时穿过身体。
苏溯发出一声闷哼,用手臂撑在墙上,没有摔倒。
更多同样的武器朝他瞄准,但没有立刻打开开关,大概是掌握不好力度,怕下手过重把他直接电死了。
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身上的编号是08,此时正扯着嗓子朝苏溯喊：“受训人鱼苏溯,袭击训导人员是重罪，需要立刻带进训导室，接受训导。不想吃苦的话，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争取从轻发落。”
苏溯觉得对方有点好笑，说出来的话这么嚣张，但甚至不敢和自己对视。
他们在怕。
明明手里拿着强有力的武器，占尽人数和地利的优势，但他们却在害怕手无寸铁的自己。
对方害怕，苏溯就不慌了。他知道自己稳操胜券。这些人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对自己下死手，不可能一股脑按下电源，把自己电死。而他们又没有真正的战斗经历，甚至连和自己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苏溯动了，他朝着离他最近的倒霉蛋031号冲了过去。
电流在他身上穿过，疼，但并非不能忍受。经过上次的攻击，苏溯已经对疼痛又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所以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形，伸出的手准确扣住031的手腕，另一只手腕一转，将他手里的电枪夺了过来。
这东西只有一个开关，操作和手电筒一样简便。苏溯打开电源，朝身前一挥，围过来的员工就呼啦啦倒了一片。剩下的则快速退到了几十米外，苏溯的电枪攻击不到的位置。
“挺好玩的，对吧。”戳不到远处的人，苏溯就对着身下想要偷袭自己抢回武器的031号又戳了一记。
031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仿佛被阳光照到的吸血鬼一般痛苦地抽搐起来。
其他工作人员平日听惯了这样的叫声，但当这声音从他们同伴喉咙里发出来时，他们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他们脸上流露出畏惧，惊慌和无助的神色，和那些被他们恫吓的人鱼一般无二。
“快，下电梯，去叫守卫机器人上来处理！”08号作为这群人的指挥，躲在人群的最后，此时扔下这样一句话，就也不回地朝着电梯的方向逃跑了，其他人紧随其后，也纷纷爬起来朝着电梯冲去。包括被苏溯踢断了骨头的03，和用电枪戳得站立不稳的031。
“你不怕惹麻烦吗？这儿是他们的地盘，你这么对他们，他们会报复你的。”一个虚弱的，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苏溯背后响起。
苏溯回头，看到了宴会上那个大闹过的人鱼少女。
就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前，这个少女还穿着精致漂亮的裙子，皮肤白皙光洁，处处透出娇生惯养的痕迹，连生气的神色都那么生机勃勃。
而现在，她匍匐在地上，上身的白袍完全被浸湿，并染上斑驳的血污，头发不停地低落着水迹，脸色苍白的仿佛水鬼一般。身下的鱼尾上鱼鳞多处脱落，狰狞得伤口朝外翻出。显然刚刚在里面吃足了苦头。
她此时眼神离没有了之前的光亮，只是依稀还能看到几分对苏溯的担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怪不得能成为那么出色的星舰驾驶员……你快跑吧，等他们上来，你就完了。”
“跑不了，这里的窗户根本钻不出去，那个电梯是唯一的出口，他们肯定会守住，不会让我从那里下去的。”苏溯随手丢开手里的电枪。他很清醒，以他的战斗力，打打这些不会打架的工作人员还行，碰上战斗机器人，根本没得打。
他没想过这么逃跑，他刚刚出手，只是单纯因为不爽而已。他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做什么，反正对方又不能弄死他。
“知道跑不了你还……那现在怎么办，要不你和他们认错道歉？”女孩看着苏溯不以为然的态度，有些替他着急：“你去道歉吧，那样至少能少受点折磨，你别觉得不要紧，他们手里多得是不杀死你，却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
苏溯笑了笑，反问：“刚刚你在里面认错了吗？”
女孩点点头。
苏溯又问：“那他们放过你了吗？”
女孩嗫嚅着：“没有，不过如果不认错，他们一定会对我……”
苏溯打断女孩的话：“他们折磨你的目的是用痛苦让你畏惧，让你变得听话好控制，并通过这种行为获得乐趣，你的哀求，认错并不会让你少受伤害，但倒是可以让他们增加一些快乐。”
女孩呆呆地看着苏溯，她从苏溯干净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狼狈，懦弱，丑陋。她忽然崩溃地捂着脸，哭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太疼，太害怕了。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丢人？我……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特别勇敢的人鱼，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任何事，可是他们折磨我的时候，我脑海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结束这种痛苦。我太疼了，我甚至开始后悔要学星舰，我想他们如果能放过我，他们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变得连自己都讨厌了。”
苏溯默默地看着人鱼少女在地上崩溃痛哭。他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如果有人让他这么痛，他肯定不会听对方话，他只会想办法加倍地报复回来。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少女哭了几分钟，似乎平静了些：“我叫衣岚，山岚的岚，是衣晴的远方堂妹，我们半年前，还见过面。我出嫁那天，她来送的我。我知道她喜欢虎鲸，不想和亲。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竟然找了你替她嫁人。”
苏溯这时表情才又了些变化：“她没有找我，那是个意外。”
衣岚不在乎是不是意外，她又说：“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你参加星舰比赛的事情，我很羡慕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活着。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星舰，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选择和你一样的路，至少比被当做摆设一样丢在家里会快乐一点。”
“不会，你只有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会快乐。”苏溯听对方提到星舰，正色道：“驾驶星舰并不是一场儿戏，是要去战场的，你会受伤，也可能会死，会面临各种想象不到的危险，没一种都比这里更危险，至少这里的人，他们不敢真的让你死掉。”
衣岚眼里露出几分颓然：“那因为这个理由闹到现在的地步，我是不是很傻。”
苏溯觉得对方的语气很可怜，毕竟曾经是因为自己才产生了学星舰的想法，现在却被自己这么打击。他努力想出一句安慰的话，试图让女孩好过一点：“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这让你看清了你的伴侣。他是人渣，不值得你为他分化成人。”
不过苏溯显然并不会安慰人，他说完这句话，衣岚只觉得更沮丧了。是了曾经她是爱那个人的，也以为对方爱着自己，所以才能纵容自己的一些胡闹和小脾气。可是他决定把自己送来的时候，那么迫切，原来，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性格，只想要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听话的奴隶。
电梯处传来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几个机器守卫和刚刚离开的白衣人一起朝这边走过来。人群里没有03的影子，想来是苏溯那一脚踹的太重，人已经送去急救了吧。
衣岚担心苏溯的情绪瞬间站了上风，趁这些人靠近的功夫，小声问：“你真的不怕他们折磨你？”
“他们不敢。”
“为什么？”
苏溯难得露出几分腼腆：“因为我老公很爱我，如果他们对我动手，一定不会放过这里。”
在刚受到渣男打击后，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衣岚：？？？
机器人已经围了过来，它们将一套束缚装置带到苏溯头上，只要他稍有异动，强大的刺激电流就会穿透他的太阳穴，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疼痛体验。
苏溯没有挣扎，任由机器人完成了操作。
08眼见苏溯不再反抗，以为他知道怕了，不禁露出几分快意傲慢的神色：“早这么安分不就好了。年轻人，总是要长点教训，才知道学乖。”
他朝机器人下令：“把他带去训导室，这次我要亲自让他长长记性。”
苏溯被机器人架起胳膊，朝着训导室拖去。
他回过头，看向08，语气平静：“我劝你最好确保我能死在这里。”
08抽了抽脸皮：“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只是对你进行训导，又不是要你的命。”
“是么？”苏溯笑起来：“但是如果我有一天活着离开这里，我一定告诉戚寒衣你们是怎么伤害我的。”
“你们应该知道，戚寒衣和其他人鱼的伴侣不一样，他不是自愿送我进来的吧？你应该也知道，就算我是雄性人鱼，治不了他的精神力崩溃症，他还是替我隐瞒身份，纵容我玩游戏，甚至替我铺路，想让我一个人鱼成为白泽号的驾驶员。”
“你说他那么爱我，如果知道你们在这里面折磨我，会怎么做呢。我觉得他应该会把我受到的痛苦，乘以十倍还给你们，这应该不难，毕竟军部的刑讯室里，有的是能折磨人的好东西。”
08有些怕了，不过他并不想在苏溯面前露怯，于是强忍住慌乱，冷笑着：“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我们是为莫家做事，戚寒衣碍着戚家和莫家的关系，不敢同我们老板撕破脸。”
“不敢？恰恰相反，在皇帝裁决之前，我的身份好歹是戚家继承人的夫人，你们伤害我，就是在踩戚家的脸面，就算戚寒衣不追究，戚家也必须追究，再想想以莫家和戚家的关系，莫家必然不能阻拦。你们的主人老板非但不会护着你们，反而会痛快地把你们推出去当做弃子。”
眼见对方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苏溯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我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样？”08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双方仿佛身份颠倒，苏溯虽然被钳制着，表情却比在场任何人都从容，他甚至抬起下巴，露出几分被宠坏的骄纵：“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住在这里的时候，对我客气一点，哄得我心情好了，我也可以考虑不和你们计较。”

第71章
听苏溯威胁的人里,并非没有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但是他们还没动手就被同伴拉住了，他们里面大多数人来这里工作,只是贪图这里的好待遇,他们可以肆意欺辱这里无权无势的人鱼,但并不感真正得罪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苏溯被两只机器人架着手臂,头顶也被扣上了束缚装置，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傲慢又从容,全不把眼前的人放在心上。
外墙狭小的窗格投入一缕阳光,正巧落在他的身上，一身黑袍将他衬托的神秘而危险,金属置地的束缚装置上反射出金芒，他头顶熠熠生辉，仿佛是为他佩戴的冠冕。
结束这场僵持的人是莫林，他一直都在六楼，就在刚刚那个刑室旁边的暗房里，本来只是想欣赏一只受难的人鱼，找些创作的灵感，没想到却赶上了一场好戏。
莫林朝着人群走来，没有看那些狼狈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管地上的人鱼,只是着迷地看着苏溯。
他以前他总就太苏溯身上还少了一点什么，美是美了,但好像少了股劲。苏溯的长相偏向魅惑,可是在戚寒衣身边时,眼神却总是显得单纯懵懂,过于无害了。这让他的美像是被封印着。
刚刚看到苏溯战斗的画面，看到他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到他盛气凌人地睥睨着在场的人，骄傲地扬起下巴的时候。莫林激动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该是这个神色！莫林想，他就该摆出这副锋芒毕露的高傲模样。让人既想要把他供奉在王座之上，顶礼膜拜，又想被那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神盯着，被刺穿心脏也心甘情愿。
莫林觉得喉咙干得要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放开他，苏溯先生目前只是来我们训导中心的客人，我何时让你们自作主张对他动手了？你们这样待客，可真是失礼。”
原来自己是“客人”啊，苏溯眨眨眼睛。那莫家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
被训斥的工作人员偃旗息鼓。莫林又替苏溯摘掉了头上的束缚，做出一副有些无奈的模样：“请不要紧张。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也能稍微遵守这里的管理，不要令我为难。”
“只要他们不惹我。”苏溯表态道。虽然他也不喜欢莫林这副装模作样的虚伪，不过一只善于审时度势的小鲨鱼，是知道那些人不可以随意招惹的。就像现在，他可以打着戚寒衣的名义在这些工作人员面前狐假虎威，但面对莫林这个名义上的管理者，还是要留一点薄面。
“当然。”莫林扬起一脸友善的笑容，他长相本来就阳光，这样的笑容在他脸上，总是无往不利。他曾凭借这英俊又无害的笑容俘获过很多人鱼和人类少女的心。
“其实我很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不过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稍晚一些我再来陪你好么？”
可惜苏溯并不吃他这一套，比起莫林宛如暖阳的笑容，他倒是更怀念戚寒衣冰山一样的冷脸。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需要人陪，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终端，让我玩会儿游戏？”
这要求当然没有被答应。毕竟这个地方是严谨人鱼接触到任何可以和外界通讯的设备的，甚至连他们的个人终端都被没收了。
因为刚刚的风波，苏溯最终免于训导，被直接带到四层，他是雄性人鱼，不能和其他人鱼关在一起，于是被安排单独住在四层离下楼电梯最远的房间。
晚饭是送进房间里的，饭菜很清单，只有一罐劣质混合营养剂，味道很怪，口感像是被捣碎的豆腐渣。就连不怎么挑食的鲨鱼，都觉得难以入口。
不过苏溯还是把它都吃光了，明白饥饿的滋味，他绝对不会浪费任何可以入口的食物，他需要充足的体力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晚饭后，随着一阵哨音响起，所有的房间门被打开，苏溯才发现这一层原来住了不少人。粗略数来，有三四十个，其中除了苏溯在上面碰见的衣岚，还有两个也是今天饭桌上见过面的。
在训导人员的指挥下，所有的人有序排成一列，新来的几个人还苏溯一起排在队伍末尾。
他们被带到二楼一个像是教室的房间里。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关于人类拯救人鱼的纪录片。
纪录片放完后出来了一个老人，据说是什么学校的教授，给他们开讲座，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告诉他们能嫁给人类是上天的恩赐，他们这些人鱼应该心怀感恩，好好服侍自己的丈夫。又说人鱼是低等种族，他们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多亏了人类的帮助。
说完之后他让在做的人鱼依次起来发言，说她们听课的感想。
前面的人鱼谈得很多，忏悔自己以前如何对自己的丈夫不够周到体贴，现在多么惭愧后悔，以后要如何改正。
一个个发言过去，各个说得痛哭流涕声泪俱下。
后面刚来的人鱼有些不明就里，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个之前没被打服，得了发言的机会，直接指着教授破口大骂：“我本来可以在大海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为了一个人类长出双腿，生儿育女，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房子里，哪都不能去。而这个人类给了我什么？背叛，他肆无忌惮地和人类女性调情，甚至带着他们到家里，让我滚出去。我凭什么还要感谢他？这样的恩赐，送给你要不要？”
教授无奈地摇摇头：“冥顽不灵，顶撞师长，扣十分。”
他刚在界面操作了一下，那个女孩的名字后面就多了一个红色的标记，写着：等待训导。不多时，门口有机器人进来，把顶撞的女孩给拖走了。
女孩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要遭遇什么，哭闹着想要逃跑，但她头顶很快被带上了一个束缚环，在一阵剧痛之下，失去了抵抗。
轮到衣岚发言时，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讲些什么。
她也觉得那视频里和这个老头讲的都是屁话，她心里还是恨自己的丈夫的，不可能因为听了几个小时别人的鬼话就改变看法，但她不敢说出来，怕又要受罚，最后只能拾人牙慧地把刚刚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感悟拼拼凑凑，重复了一遍。
但总归不是太贴合她自己的情况，听着有些不伦不类。
“看来你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但是感悟不够深刻，还需要继续接受教育。”讲话的老头随手在自己的终端上敲打两下，屏幕上衣岚的表现分被扣了三分。屏幕上，衣岚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字：禁食一天。
所有的人都说完了感悟，只剩下苏溯还没发言，那老头不知是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苏溯的丰功伟绩，并没有打算点他起来发言，而是直接打算跳过这里，进行下一个话题。
这苏溯可就不干了，他刚刚认认真真听了半天，现在心里感悟可多了，特别想要分享。而且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的课堂，这还是第一次，怎么能不让他感受一下被提问发言的乐趣。
于是苏溯把手举得高高的，拼命刷起存在感：“老师，我还没分享呢老师，老师，你还没叫我呢，老师，我感悟特别深刻！”
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褶皱几乎挤成了一团，不情不愿地点了苏溯：“那你起来说说吧。”
苏溯蹭地一下蹦了起来，在一群人鱼麻木的注视下侃侃而谈：“我觉得您说的很对，没有人类伴侣，就没有我的今天，虽然我以前不是人鱼，我比人鱼还不如，我是人鱼种，以前没有吃人鱼药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只鲨鱼。我比同族瘦小，平时总受欺负，饭都吃不饱，甚至还要留神不要表现得太过虚弱，被没吃饱的同族给一口吞了。直到我得知原来人鱼是可以被人类天天圈养的，可以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每天吃饱。”
在场的人鱼表情多少有些变化，她们心里觉得自己被迫出嫁，又遇人不淑，已经很惨了，但是居然还有人羡慕她们。
而老头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苏溯不是个刺头吗？还以为他要和自己理论，怎么好像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说？
苏溯不管别人的打量，兀自说着自己的故事：“我当时就像，这是什么幸福日子啊，我要是人鱼就好了，我要是能嫁给人类就好了！我不想努力了，我就想做一只每天什么都不用干，被人类养在家里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于是我策划了一个计划，取代了当时正准备出嫁的人鱼公主衣晴，嫁给了戚寒衣。”
“戚寒衣你们都知道吧，帝国上将，戚家的继承人，据说他一直很讨厌人鱼，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因为我从来没感觉到过，他讨厌我。”
“戚寒衣真的太好了，从跟他在一起后，我再也没饿过肚子，顿顿都吃得很饱，人类的食物很好吃，比最好吃的金枪鱼还要美味。戚寒衣从来不嫌弃我能吃，哪怕有段时间我食量很大，一个人吃好几个人的饭，他也没嫌弃我。”
“其实我一直在想，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我是个雄性人鱼，不能给他生孩子，我是人鱼种，变成人类也治不了他的病。但就算这样，他也一直对我照顾有佳。”
“他什么都不要，但他却对我很好。”
“我想玩游戏，他明知道这不合规矩，非但没有阻止我，还给我买营养舱，甚至为此背上罪名。”
“我想驾驶真正的星舰，他就去给陛下提建议，让人鱼可以成为星舰驾驶员。”
“我向往白泽号，他亲自为我铺路，在游戏里举办比赛，替我搭建舞台，让我能够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
苏溯说得自己都感动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湿润的眼角，动情地说：“嫁给一个人类实在太好了，他把我想要的一切都送到我面前，却不求一丝回报，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可以了可以了！”教授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苏溯的发言，明明一开始听着还挺正常，可听到最后却变了味。
他想要灌输给这些人鱼的是，不管伴侣对她们多不好，她们都该忍耐，应该感恩自己的伴侣，结果苏溯讲的全是戚寒衣为他做的事情。
一个身份尊贵的上将，居然将他宠到这种地步，衬得那些对自家人鱼不好，还嫌对方不够听话的男人，越发得不堪起来。
那些人鱼表面不敢说，但眼里却都藏着震惊，仿佛不知道人类和人鱼之间，竟然还能这样相处，她们原本有些人真的将一些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觉得人类伴侣就该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自己贪得无厌，奢求什么平等的爱情，才被送来这里受罚。
现在却发现，原来不是嫁给人类的人鱼就活该受罪，只是自己碰到了一个人渣罢了。

第72章
苏溯还没分享过瘾,就被教授强行打断，显得颇有些意犹未尽。
“可是老师，我刚刚只是说了个大概,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讲。”
年迈的教授听到“细节”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遗憾，但晚课时间结束,你们该睡觉了。”
苏溯遗憾的点点头,继而又十分恳切地看着教授：“那明天晚上,我可以继续分享吗？”
教授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教室，只扔下一句：“明天再说。”
“哈。”苏溯颇为嘲讽地轻笑一声，想也知道明天对方必然不可能再让自己出现在课堂上。
不过这种无聊的地方,他也不打算待上第二天了。
既然他这个鱼饵既然已经下勾,他想该行动的人很快就该出现。
简单的洗漱过后，苏溯又被关进自己的小房间里。房间里的灯熄了，只剩下门上一个小窗还亮着,是走廊透进来的光。
苏溯本打算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但躺在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苏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苏溯哀怨地抱着被子想，就在一天前，他明明还躺在家里宽阔的大床上，耳边只有戚寒衣平稳的呼吸。
对方昨夜似乎很疲惫，一沾枕头就会睡得很沉,自己悄悄靠过去,对方也没有醒。
苏溯当时并不想打扰对方的睡眠,只是想和对方挨近一些，于是偷偷从自己的被窝钻进对方的被窝，又捞起靠近自己这边的一只胳膊，枕到颈下。
可戚寒衣被他的小动作弄醒了，但他或许是累得狠了，又或许并没有真的清醒，并没有收回手，反而配合地朝自己这边侧过身，又另一只手将自己捞进了怀里。
……
回忆着戚寒衣身体的触感和温度，苏溯抱着被子在硬邦邦的窄床上烦躁地打了个滚，翻坐起身，彻底睡不着了。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苏溯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朝外看，是那个之前晚课被拖走的女孩回来了，身上没有血，但脸色苍白，眼神麻木地被人抬回来了。
抬人鱼女孩的一行共四个人，编号最靠前的是06，她看上去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装束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苏溯只在项辰身上见过类似的装束，初步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医生。
察觉到了苏溯的偷看，06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继续往前走，自己却朝着苏溯的门这边走了过来。
苏溯一点也不怕对方，只站在原地等着。
没想到对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远离的队伍，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别慌，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苏溯眸光微动，意识到自己要钓的鱼上钩了。
“谁说我要出去了？我不认识你，你是什么人啊？”苏溯露出一副完全不信任对方的样子。
“是颜白让我来的。”06：“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你放心，为了营救你，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计划，你只要明天乖乖地听我暗示，我保证能带你安全离开这里。”
“颜白让你来的？你的编号是06，能排到个位数，你的资历一定不低，在这里工作也该有几个年头了吧。颜白怎么能命令到你，他难道几年前就知道我要被管进来，让你进来待命，等着救我？”苏溯做出一副完全不知道颜白底细的样子套话。
“自然不是，我是组织埋在这里的暗桩……你没必要管这些，你只需要跟我离开就行。”06并不想和苏溯透露太多，只是想劝苏溯配合，她不方便在苏溯这里逗留太长时间，怕惹人怀疑，现在已经有些急躁了。
苏溯却仍不买账：“我在这里待的好好的，我干嘛要离开，我不走。你们暗流组织之前不是一副很想杀我的样子，万一等会儿把我带出去，就悄无声息地把我干掉，弃尸荒野，那我岂不是显得很蠢？”
06忙解释道：“组织确实想杀你，不过我听命于颜白，这次是他下的命令，是让我救你。”
说完06自己先是一愣，对方苏溯“果然如此”的眼神，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原来颜白真的是那个什么暗流组织的人。看上去身份应该还不低。”苏溯说：“违背组织的意愿，偷偷派人救我？嗯，像他会做的事情。不过好意心领了，我觉得这里挺安全的，没必要出去。”
“这里怎么可能安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明白！”06急得快要抓狂了。
正在这时，先前运送人鱼的那些人朝这边折返回来：“06，我们回去吧。”
“哎呦，我肚子疼。”苏溯忽然蹲在地上，妆模作样地哼哼起来：“唔，好疼啊，我不会要死了吧？你们不能走，快给我把医生找来。”
“你真肚子疼还是想耍花招？”06找到能继续留下的理由，立刻决定支开其他人：“你们先回，我就是医生，我留下看着他。”
“那06你可小心点，我听说这人鱼凶得很，今天把03打进医院了。这么没规矩，要不是二少发话，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他。”剩下几个工作人员有点不放心。
06摆摆手：“没办法，毕竟是戚上将的伴侣，在定罪之前动不得，我有数，你们先休息吧。”
见其他人走远了，苏溯便直起身子，继续之前的话题：“现在有时间了，你可以慢慢聊，为什么非得带我出去。”
06反正已经说漏了嘴，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你现在是暂且关押在这里，但下一步暗流一定会放出证据，证明你就是暗流的成员，是他们设计好，用来接近戚寒衣的一步棋。证据都是现成的，谁叫当初你替代衣晴出嫁的时候，刚好抢在了我们的前面。”
“你都不奇怪吗，为什么你伪装衣晴这么久都没人怀疑身份，还不知道吧，原本要伪装衣晴嫁给戚寒衣的本来人就是颜白，所以我们改动了关于衣晴有关的资料，人类这边看到的衣晴的文字资料，是照着颜白改的，你和他有血缘关系，长得也像，这才没有露出破绽，但这现在就是你勾结暗流最好的证据。”
“这些证据现在估计已经到大皇子手里了，明天早上在皇帝面前一公布，到时候不管戚寒衣多想保你，你都必死无疑。”
这是苏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在那面早以前就见过颜白了，颜白，白先生，原来如此，难怪对方当初见到自己长相的时候，像是愣了一下。
“你真的是颜白的人？我要怎么相信你”苏溯表现出几分想和对方走的意思。
“我当然是颜白的人，不然我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06还在努力规劝着：“你必须信任我，颜白做了这么多，只为了救你，只要你跟我们离开帝都，等风波过去，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是安全的。”
苏溯不这么认为。06说得话里有很多破绽，用自己的身份真的能污蔑到戚寒衣吗？戚寒衣之前那么痛恨人鱼，他的经历贵族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别人会信他当年害死他父亲的人鱼组织串通？
还有，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敌意太明显，而且话里话外透露着对于颜白想要救自己的不认同，但他又很急着带自己走，行为间自相矛盾。
苏溯想，或许这一次，颜白是真的想救自己，但眼前的人，恐怕只是想将自己带离这个地方，这样才能让他们将污蔑自己是暗流组织成员的事情彻底坐实。
当然，他们没打算自己是暗流成员去攻击戚寒衣，他们只是单纯想让自己背上罪名。至于原因，也很好猜，自己唯一能威胁到他们的，也就只有星舰开的不错，有可能成为白泽号的下一个继承人了。
他们的目标是白泽号，所以需要确保自己在决赛之前出局。
无妨，苏溯想，决赛还有些时间，而自己此行原本的目的，就是去了解这个暗流组织内部到底是什么模样。
“好吧，那我跟你走，我该怎么做？”苏溯一番思索后，装作被对方说服了。
06却也不多说：“你安心等着，我明天自然会给你信号，乖乖配合我们的行动就好。”
06离开后，苏溯想着明天应该会很忙，倒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饭过后，苏溯正准备跟着去上早课，却忽然被叫住，喊他的人的编号是01，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苏溯是吧，你跟我来，二少要见你。”
这次对方按下了电梯的第七层，第七层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屋里是重重的油墨味道。这是一间画室。画室的三面挂满大大小小的画，有的已经装裱，有的颜料还未干，每一副，都是一只不同的人鱼。
而在靠近南窗的位置，拜访着一个巨大的水缸。水缸里装了半缸水，底部以白沙，贝壳，珊瑚，水草作为装饰填充。
房间的正中，莫林正专心地在一张画板上作画，他身上还带了些没洗干净的颜料。画面上的人正是自己，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自己一边带着王冠，睥睨着画下方的人物，满脸高傲，一半的身体隐藏于黑色的阴影里，带着□□裸的杀意，透出一种别样的性感。
苏溯头一次见别人画画，还是画得自己。苏溯耐心看了十几分钟，对方直到完成最后一笔。
莫林回过头来，看到苏溯的时候怔了怔，似乎才想起是自己将人请过来的，歉意地笑了笑：“等久了吧？抱歉，我刚刚花得太入神。01你也是，客人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在画我？”比起看对方演戏，眼前的画倒是让苏溯更感兴趣一点。苏溯不得不承认，莫林别的不行，画画确实有一手，他画人并不停留在表面，很会抓一个人的神。
“是啊，昨天看到你打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灵感。”莫林看了看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作：“只是我觉得，这画还不够好，缺了点什么？”
“不会啊，我觉得画得还不错。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下次你可以给我和戚寒衣画个双人。”苏溯不客气地提着要求。
“抱歉，我只画人鱼。”莫林委婉地拒绝了，稍后他似乎像是想到什么：“我知道这画里缺什么了，是尾巴！人鱼是美神的恩赐，人鱼只有在人身鱼尾的时候才最美！”
他钟爱人鱼，认定这张人类形态的苏溯并不能让他满意。
“您可以变成人鱼，让我再画一张吗？”莫林礼貌地请求道。
苏溯看向了不远处的水缸，他现在知道水缸是做什么用的了。想来这里存在过的每一只人鱼画像，都曾被这样要求过。
苏溯倒是不介意让对方再给自己画一张，可惜并不会变人鱼：“很抱歉，您也知道，我是只人鱼种，靠着吃药维持人类的身体，我并不知道如何变成人鱼。”
“我有办法。”莫林在终端上下达指令，很快06端着一杯看着很像果汁的东西出现在房间门口。
“这是什么？”苏溯问。
06走过来将杯子递给他：“这是可以让你短时间内变成人鱼形态的药，它并没有什么副作用，你可以放心喝下。”
“好啊。”苏溯接到06的暗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73章
药剂入口的味道和果汁很像,或许对方就是将药剂掺进了果汁给他喝。
体内的药性并未完全消退，再吃其他的药剂，苏溯不知道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但苏溯仍选择冒险吃药。并不是因为他信任面前的06,而是因为他认定自己不会倒在这里。
莫林不敢，暗流的人也不敢。暗流他们既然要嫁祸自己和他们串通,至少会让自己活到离开以后,甚至说不定打着如意算盘,想再试试能不能策反自己，或者把自己当做筹码,继续要挟戚寒衣。
而且自己如果在这里死了，颜白作为暗流的高层,一定会和背后之人离心，想来也是对方不愿看到的。
总之现在杀自己，属实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至于拒绝吃药,这个选项苏溯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如果害怕风险，他一开始就不会来。
拒绝吃药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接受颜白的暗中营救，拒绝踏入暗流借着颜白营救，为自己布下的局。那么他这一场行动就完全成了白忙一场。
况且他当真拒绝得了吗？苏溯可不觉得,自己拒绝这一次，莫林就能放弃。自己现在不喝这杯果汁，以后每次入口的食物和水里，一样可能会被掺杂进药物。
所以即使知道喝药有些潜在的风险，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药生效的很快,苏溯感觉到一阵汹涌的困意,这感觉有些熟悉,和他以往每一次吃下人鱼药时差不多。再醒来时并不是在画室,而是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他置身于一个类似浴缸的地方,腰部以下已经变化成鱼尾的形状。
苏溯撑着上身坐起来，他身上还罩着那身黑袍，下面的却只剩一条光溜溜的鱼尾。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这让他暗中松了口气。
苏溯对自己的人鱼形态反而是最陌生的，加上浴缸太小，有些活动不开，有些不太自在的甩了甩尾巴。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守着他的人正是06，她坐在桌子边，正操纵着手里的仪器，注意到苏溯这边的动作，对他安抚道：“不用担心，药效正常发挥作用，颜白嘱咐过我你吃的人鱼药有些特殊，这个药是我专门为你配置的，让你保持人鱼形态的同时，不会同你之前吃的药物产生冲突。”
苏溯无所谓地点点头，直接问：“你准备怎么送我离开？”
06按下身边的按钮，边缘的墙壁向上升起，隔壁竟然是一间简易的手术室，而此时，手术床上横躺着一只人鱼，面色青白，已经没了呼吸。
苏溯看了一眼那条人鱼，不是他昨天见过的任何一位，于是问：“她是谁？”
“这是住在六层的人鱼。”06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鱼：“昨天晚上接待了一个玩得他特别疯的客人，今早眼看就不行了，抢救了一下没救回来，等会会有运尸车送她离开这里。”
六层？苏溯现在已经去过一层大厅，三层教室，四层宿舍，五层训导室，七层画室。倒是不知道，六层还住着些人鱼。
“是那些没有伴侣的人鱼？”
“对，我们现在就在六层。”06起身开始脱那少女身上的衣服，并示意苏溯：“准备一下吧，我们时间不多。”
“今天早上死亡的人鱼，你们昨晚就安排好了？”苏溯怀疑地看着06。
“是啊，我昨晚就知道，这只人鱼身体底子很差，那个客人又出了名的喜欢折磨人。她进了那个房间，基本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就算她还活着，我也没打算救。何必呢，与其让她活在这里继续受折磨，不如干脆放她解脱。”06几下解开了少女身上的白袍子丢给苏溯：“这衣服不脏，是确认死亡后才给她换上的。”
苏溯接过白袍，换掉自己身上的黑袍，递给06：“不必特意给我解释，逃命还挑什么衣服干不干净。”
或许是这话让06产生了好感，她表情温和了些：“你能这么想最好。”
“左右还没到时间，再和我说说六层的人鱼吧，还有你，你是个人类，怎么会加入暗流组织的？”苏溯摆出一副闲谈的架势。
或许是觉得局势已定，06也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是先成了这里的医生，后来才加入暗流的。”
“我学医成绩还不错，毕业经过老师推荐，就来到这里。”
“这里的工资待遇很高，入职要求简单，只要会做简单的手术和急救，我以为自己撞了大运，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就是地狱。”
“楼下那些人鱼觉得自己可怜，其实真正悲惨的是生活在六层的这些人鱼，她们要么是被伴侣抛弃，卖到这里，或者无法及时分化，或者不能生育出令人满意的继承人，或者她们的伴侣死后，被丢弃，还有些是自己逃婚。”
“但总之没有一个贵族身份的伴侣庇护，她们就会彻底丧失所有权利，被困在这里，她们无法回归大海。她们被调|教成各种各样的类型，作为奴隶，去满足一些特殊客人的癖好。受伤，生病，死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见过她们被送进来时，身上各种各样虐待出来的伤痕，她们也曾有人向我哀求，让我救救她们，让我帮她们逃跑。”
“但我不敢，这里的人背后的势力，能轻而易举地毁掉我，还有我的家人。我不敢冒险，那些试图将这里的情况说出去的人类，都死得悄无声息。”
“我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整夜整夜的噩梦让我无法入眠，我一度因此产生了精神疾病和严重的幻觉，直到暗流的人联系上了我，告诉我们他们是隶属于人鱼的组织，他们会拯救人鱼，会改变这里的一切，而我，只要听他们的话，就可以得到救赎。”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当时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总得抓住点什么，才不至于疯掉。”
“这三年我一直和他们悄悄传递情报，也配合他们将几个重伤的人鱼伪装成死亡送出了这里。我知道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忍受良心的谴责要好。”
06又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里，我在自己的眼睛上安装了一个摄像机，我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看到的每一件事情，都被它记录和保存。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真相会被公布在网络上，那才是对这里的人鱼真正的救赎。”
06说得慷慨激昂，苏溯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不否定06的想法和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他认为那并不能改变这件事的结局。
来接他的人已经来了，苏溯被套进装尸体的袋子，躺进担架车，一路经由电梯，来到一层，然后被推上运送尸体的悬浮车。06也跟了上来。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并没有人怀疑任何异常。06已经是这里的老资历，没人怀疑她会背叛这里。
悬浮车很快降落在一处港口，苏溯被送进颜氏海运的一间仓库内，从装尸体的袋子钻出来，苏溯见到了装扮低调的颜白。虽然只有半年不见，但他看上去，却显得成熟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颜白瞧着苏溯倒是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精致的眉眼，无畏的神色。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装在心上，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漠，反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颜白匆匆安排众人准备登船：“人到了就好，刚刚训导中心那边的暗线传来消息，莫林已经发现苏溯被掉包，现在正发动莫家的势力在附近搜捕，目前还没注意到码头这边，我们立刻上船出发去自由岛。”
注意到06担心的表情，颜白拍了拍对方的：“你这次做得很好，放心，你的家人我今早已经命人去接，现在他们已经跟着颜氏海运的船出发了，我会给他们做一套新的身份，安置在颜氏海运旗下的公司里，你不必担心。”
“这就走了？”苏溯从担架上撑坐起身看向颜白。
“嗯，苏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等我们上船以后再说？莫家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但苏溯拨开了颜白准备将他抱到轮椅上的手：“颜白，你知道的，这次宴会我本可以不参加，如果我待在戚寒衣的住处，莫林就算拿了议会的批文，也休想把我从戚寒衣的住宅抓到他们的人鱼训导中心。”
颜白动作微微顿住。
“我参加宴会，”苏溯看着他，一字一顿说：“是你告诉我，有个地方叫人鱼训导中心，希望我去看看。”
颜白的睫毛颤了颤，表情忽然露出几分慌乱：“表哥……”
“我不是在怪你。”苏溯却说：“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暗流组织的人，你曾经想要代替衣晴的身份接近戚寒衣，没想到被我打乱了计划，之后你又来接近我。”
“没关系，我知道你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你甚至想要救我，不惜违背上面的意思，也想让我在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我只是有个问题，非要弄清楚不可，我想你告诉我，暗流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你在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苏溯没有怪他，这让颜白松了口气，斟酌片刻，他答道：“我没办法说得太具体，不过我能确信地告诉你，暗流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人鱼能拥有更好的明天。”
苏溯点点头，扬起眉梢：“所以今天就不用管了吗？”
“什么？”颜白对苏溯的问题有些没反应过来。管什么？人鱼的今天吗？怎么管？
“你让我去人鱼训导中心看看，看看那里的人鱼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看到了一些，没看到的，也多少听到了。那确实是一群很惨的人鱼，连一个有同情心的人类身处其中，都会忍不住同情他们，甚至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愧疚。”苏溯说着，朝06的方向看了一眼。
年轻的女医生此时没了训导中心里那副冷漠防备的模样，倒难得显出了几分难为情，或许是觉得刚刚忍不住对苏溯说得太多了。
颜白有些没弄清苏溯的意思，不过在他看来，苏溯能与人鱼共情，为他们的苦难感到难过或者愤怒，这是一件好事，说明他又朝着自己这边靠近了一些，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愿意投奔暗流，自己也能说服颜三接纳他了。
颜白：“是啊，他们都生活的很不容易，所以我们更要加快我们的脚步，等到计划成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地方了。”
苏溯摇摇头：“可我有点不明白，暗流既然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地方的情况，以你们的能量，为什么不营救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这个训导中心，救出里面的人鱼。为什么要等，等多长时间，那如果中间那些人鱼死了，等不到了的，又要怎么办？”
“颜白，你说暗流是一个为了人鱼存在的组织，可你们眼睁睁地放任自己的同族置身苦难之中，明明有能力做到，但你们不救。为什么呢？”
颜白争辩道：“我们并没有放任，我们一直在努力营救，那个录像也准备好了，等我买船离岸，它就会在各个网站里迅速扩散，所有人都会知道人鱼在这里的遭遇。”
“然后呢？”苏溯嘲讽地勾起嘴角，刚刚听06说的时候他就想吐槽了：“曝光真的有用吗？之前知道这件事情难道没有人尝试去曝光？”
“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是大家吵几个月的架，沸沸扬扬地把里面的人鱼救出来，他们的伴侣会虚情假意的道歉，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他们没有地方去，最后只能再被送回各自伴侣那里。而无主的人鱼则会被送到其他类似的救助机构，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营救。”
“莫家叶大根深，根本不会受影响，甚至可以操控舆论，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随便推几个炮灰出来挡刀，而那些参与的贵族会互相袒护，最后一段时间过去以后，风平浪静，除了死去的人鱼，没有人为这些罪恶买单。”
“再之后，莫家完全可以将人鱼训导中心再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开放，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依然会存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支撑，他们永远不会消失。”
这话说完，颜白还没有太大反应，06却显得有些崩溃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意义？”
颜白轻叹了口气，他还在做苏溯的工作，可不想这时候06又出来捣乱。
“你们都出去。”颜白示意屋里的其他人离开：“我和苏溯单独谈一谈。”
房间里的人各自离开，跟在颜白身边的手下小声提醒：“小少爷，得抓紧一点，再晚，就有可能要被发现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颜白挥挥手。
他相信苏溯是在替人鱼着想，只是他刚刚面对残酷的现实，受了刺激，还是太单纯，太激进了，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我知道这样可能效果不够好，我知道你恨训导中心，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毁了这个地方，我也是一样。但为了大局，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个世界的受苦的人鱼远不止这训导中心里的一点，如果为了营救他们，暴露了暗流组织，影响了我们的最终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溯盯住颜白的眼睛：“你说的最终计划，是指劫持白泽号，将炮口转向我们的星球吗？你们是打算威胁帝国方面，还是打算直接将大陆轰沉，毁灭人类？”
颜白的瞳孔瞬间内缩，苏溯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方向是正确的。
“你可真是什么都赶往外说。”颜白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猜对了。”苏溯用的是肯定句：“你们的目标瞄准白泽号，能做的也就无非这些。”
颜白在苏溯旁边坐了下来：“是啊，我不否认，人鱼的处境你现在也看见了，如果不掌握绝对的力量，就无法迫使人类做出改变，如果不让他们受到同样的痛苦，他们就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现在不求你能帮着人鱼，你只要能理解，并且乖乖退出就好了。”
“只要你退出，以后你不管想在自由岛，还是在海里生活，都可以，我可以确保你衣食无忧。你想上网，想玩游戏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弄新的身份，新的账号。只要你退出，不要再和戚寒衣搅合在一起，戚寒衣精神力崩溃症没有治好，他没几天好活了，你再继续留下，真的会死的。”
苏溯不为所动：“改善人鱼生活的办法有的是，比如毁掉这些伤害人鱼的机构，比如联合那些愿意帮助人鱼的势力，让他们在人类这边替人鱼争取权益，就像戚寒衣现在在做的，为人鱼争取平等地上网，允许他们驾驶星舰，提升人鱼的价值和地位，给他们更多自主的权利，他还在研究可以替代人鱼来医治人类精神力崩溃的药物。”
“甚至更早，戚寒衣的父亲戚悟，就想要取消人鱼和人类的强制通婚，改变人鱼在婚姻里的不平等地位，成立专门的保护和监察机构。”
“是暗流杀了他，你们现在还在针对戚寒衣，你们亲手断送了那些让人鱼生活得更好的可能。”
颜白被苏溯说得有些急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搬出义父平时用来说服他的那些话：“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让人类替我们争取，我们不需要他们摆出伪善的，施恩者的姿态，我们不需要人类高高在上的帮助，我们自己就能把我们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苏溯嘴角勾起几分嘲讽和不屑：“所以暗流是在为了捍卫自己可笑的自尊，拒绝让同族获得被救助的可能？”
颜白被噎得不轻：“当然不是，但如果不报复人类，那么以前的人鱼怎么办？他们的死，他们的苦，谁来偿还？”
“复仇啊，这个理由倒还像样些。”苏溯点点头：“所以你们打着为昔日人鱼的苦难复仇的旗号，做着准备报复人类的事情，却对与人鱼自身的遭遇视若无睹？你不是没办法救你的同族，你只是觉得尊严和复仇，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这次不等颜白说话，苏溯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这座山叫澜山，里面有个回字形的塔楼，就在此时此刻里面的人鱼正在被电击，被灌药，被殴打，被肆意□□侵犯。你说你知道，你愤怒，你同情，但你要先复仇，所以让他们再等等？”
“那你让我进去看什么呢？看看人鱼的苦难，看看这些让你们暗流能够师出有名的借口。让你们堂而皇之地借助他们的仇恨和痛苦来凝聚自己的力量。而你们真正想做的，恐怕只是将人类从权利顶端拉下来，取而代之。”
苏溯不再伪装自己的愤怒：“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人鱼么，你以为我是在替他们的遭遇鸣不平？颜白。我成长的地方比这里野蛮得多，说实话我在那个塔里并没有觉得愤怒，但现在听你这么说，你打着为了他们的旗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失望。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我以为你至少，会敢作敢当。”
“我不知道。”颜白被苏溯的话说的有些动摇：“我，抱歉，但是我们必须去做，至少，等到人鱼统治这个世界的时候，活着的人鱼能得到想要的公平吧。”
“人鱼统治世界？”苏溯听笑了：“你们真的做得到吗？人鱼有多少人懂得管理使用维修星舰和机甲，人鱼知道怎么和虫族战斗吗？是，你们可以学，但虫族会等吗？”
“虫族入侵，你们用什么迎击，当那些怪物将整个星球的能量当做母虫的养分，灭亡的不止有人类，人鱼，还有星球上所有的生命。毁灭一切，就是你们想要的复仇吗？”

第74章
毁灭一切,就是你想要的复仇吗？
颜白脑海里回荡着苏溯的质问。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霎时间支离破碎。
不是，当然不是，他是真的去期许过那些美好未来的。
颜三告诉他,人鱼拥有天生的精神力，如果人鱼来驾驶星舰和机甲,一定会做的比人类更好。
他也是一直这样相信的。
但苏溯问他，学习需要时间，他们有这些时间吗？虫族给他们这些时间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如果一旦白泽号调转炮口,远征军会乱成什么样，空间站又会如何，当人类的政权面临颠覆，那些守在前线的人类又将何去何从。
政权变换需要时间,人鱼学习星舰驾驶也需要时间，但虫族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颜白忽然发现是以前的自己被一叶障目,只一味把抢夺白泽号的计划设定成了一个终极目标,认定一旦完成这个计划，他们就能掌握威胁人类命运的武器，后面的一切也都能迎刃而解。可真的是这样吗？
显然不是。人类不会心甘情愿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利，而虫族也不会放弃这个入侵的好时机。结果要么是功亏一篑,要么是玉石俱焚。他们真正能顺利夺取权利,并成功抵御虫族的希望又有多少呢？
颜三总告诉他，计划终将成功，牺牲和忍耐只是暂时的。可如果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呢？
那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那些为此牺牲的人鱼,又算什么？
一向表现得目标明确,胸有成竹的颜白,此时却仿佛一下失去了方向,内心只余一片空茫，如果他一直相信的一切，都是错的，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拯救人鱼的命运？”颜白看着苏溯，眼睛却没有焦点，他并不是真的期待苏溯给出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他只是觉得太无助了。
“不如先做点对得起你们这个组织成立意义的事情。比如……拆了那个地方。”苏溯察觉到颜白的动摇，顺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修长的手指，点在澜山的方向，眉梢上挑，眼中有月撒刀光般的锋芒：“敢去么？”
像是一粒火星被丢进枯草之中，颜白心里的火被瞬间点燃。拆了那个地方，他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从他第一次知道训导中心的存在，他就时时刻刻想要拆了这个地方。可是为了计划，他不得不一次次忍耐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在那里受苦。
现在，苏溯用三言两语拆开了自己本就不算牢固的信念，挡在冲动之前的那堵墙也跟着不见了。
是了！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在哪，那不如索性顺从心意。这个选择或许也不正确，但至少对于这栋楼里的人鱼，是有意义的。
“有什么不敢？”颜白豁然起身，有一种冲破束缚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轻扬起唇角，眼神里找回些昔日的肆意与张扬：“走，我们现在就去拆了它！”
当颜白把这个决定告知手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
“少爷，莫家的人已经到码头了，现在正在朝登船口那边去了，我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颜白的手下劝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白先生……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得先和老板沟通一下？”
“现在贸然对训导中心动手，说不定会引起人类的警觉，将我们暗流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对呀少爷，我们的大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小不忍啧乱大谋啊！”
连06也跟着劝了句：“白先生，虽然我也很想拆了那个地方，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要不今天先离开，等您和老板那边沟通好，再从长计议。”
“不必劝我了。”颜白越听他们提着计划的事情，越觉得烦闷：“今天这个事情我非做不可，你们不愿跟来的我不强求，现在就可以上船离开。”
人群里多数人都是一直跟着颜白的，虽然不赞成他的计划，倒也不至于抛下他离开，只是神色有几分纠结。
“少爷，如果您确定执意这么做，我劝不住你，但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告诉老板。”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说。
“我明白。”颜白心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违背了养父的意思行事。养父知道了或许会很生气吧。
“要怎么做？”人群角落，有个个子瘦小，穿着卫衣，用帽子盖住大半张脸的青年，他先前一直沉默不语，连存在感都很低。此刻抬起头，苏溯才发现，他看上去像是未成年，长相十分精致，似是有些人鱼血统。
他越过人群走到颜白身边：“我帮你，你说，要怎么做。”
“谢了。”颜白待这个少年的态度有些不同，不像是对下属，更像是对朋友：“这次的事情确实需要你帮忙。”
看着苏溯好奇的神色，颜白替苏溯介绍道：“这是林典，也是通过药物直接分化成人类的人鱼。他擅长网络黑客相关的技术，你的那个《星战》游戏账号，就是他用技术手段弄到的。”
“哇，你好厉害。”苏溯瞬间对这个小少年好感大增。能帮自己玩游戏的都是好人！
少年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伸手用力地朝下拉了拉帽子，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了个掩饰，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话：“你也很厉害。”
？？？
苏溯看着过于羞涩的少年，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颜白一时莞尔：“忘了说了，他看星舰比赛，也是你的粉丝。”
……
叙完闲话，几人正经讨论起计划来。
06对里面的情况最熟，立刻在终端上给众人绘制了一份路线图，她手里还有一张内部的权限卡，可以提供给众人。对于里面的布防，她也了解地一清二楚：“训导中心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从事，医疗，护理，教育相关专业，并不擅长打斗，配备的防身武器是电枪，效果是致人麻痹，但是可以穿绝缘服来抵抗。比较难缠的是里面的守卫机器人，一共有上百只，战斗力十分强悍。”
颜白的手下则报告了他们这边的兵力：“我们港口这边可以调动的人员一共三十人，地面作战机甲五套，粒子枪二十把，防护装备倒是能配齐。如果硬拼倒也不是打不过那些守卫机器人，但是就怕战斗造成的动静太大，能量波动被防务局监控到。而且一旦在楼内开战，很可能会让里面的人鱼沦为人质，甚至被误杀。以及，要小心那些人在遭到攻击后呼叫增援。”
“增援不用担心，另外为了保密，里面的网络是和外面完全切断的。而且所有工作人员在进入之前，终端都会放在楼外的更衣室内进行保管，出来以后才能带上，只要在行动时，优先控制住这个地方，里面的人即使跑出来也无法拿到终端求助增援。”
“既然是这样，那更没必要硬拼。”颜白直接排除手下提出的方案，转而看向林典：“有没有办法控夺过那些机器人的控制权？”
“按照06说的，这里面的人除了机器人之外，并没有太多战力，只要我们控制了那些机器人，用它们来反制里面的人，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地控制住整个训导中心。”
“权限好改。”林典扯了扯兜帽：“但是里面没有网络不行，需要有人提前将信号发射器带进去，我再通过它，远程修改这个机器人身体里的指令权限。”
苏溯一听来了精神：“那不是刚好么？发射器在哪，给我就行。等会我故意露面，引搜查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伺机将人绑来，冒充他们带我回训导中心，之后我们再控制住门口的更衣室，我吧就可以把发射器藏在衣服里带进去了。进去之后，我会尽量给你们拖延时间。你们等控制住了机器人，我们正好里应外合。”
苏溯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正好将颜白和林典的想法填充完整。
三人一拍即合，准备实施行动。
颜白没想到苏溯都愿意为了人鱼冒这样的风险，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人鱼的生死，但行动里却一直在帮他们。
但苏溯其实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他提议去拆训导中心，目的不过是为了给莫家制造麻烦，报复对方这些天给自己挖过的坑，顺便拿回自己的终端，好方便给戚寒衣那边通消息。
几分钟后，港口多了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帽子盖住半张脸，围巾将鼻尖一下挡得严严实实。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大衣，下身用毯子盖住，看不到脚。
电动轮椅的轱辘在他控制下朝着登船的渡口走去，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张时间最接近的船票。
就在他准备进入检票口的时候，几个人上前围住了他：“您好，我们是贵族议会执行部的人，在寻找一只出逃的人鱼，请您配合检查。”
青年捏着船票的手蓦然攥紧，指尖泛出些青白：“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让开，你们要耽误我登船了。”
“是不是要检查过才知道。”几个人围上前，不客气地按住苏溯的轮椅，将他推到巷角一处无人的地方。
“做什么，你们放开我！”青年小声惊叫着，有什么东西在毯子地下翻动，他似乎想跑，却碍于腿脚不便，无法起身挣脱。
“不必再演戏了吧，苏溯先生。”执行部的人一把掀起苏溯腿上的毯子，一只银色的鱼尾暴露在空气中，它像是有些不安，小幅度地上下甩动着。
执行部的人满意地扬了扬眉：“和我想的一样。您刚吃了人鱼药，想来行动会很不方便。只是，居然就留你一个人，协助你逃脱的人去哪了呢，能麻烦你告诉我吗？”
“哦，你找06啊。”苏溯抬起头，顺手将挡住脸的围巾向下扯了扯，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薄唇扬起危险的弧度：“她就在你后面。”

第75章
一股致人昏睡的迷雾在巷子里散开,苏溯提前屏住呼吸，看着要抓他的人横七竖八倒了下去。
06将防毒口罩递给苏溯,然后俯身去确认这些晕倒的人的情况，并挨个收走了他们手指上的终端戒指。
苏溯按响了攥在手里的信号器。因为终端不在身边，他只能暂时用林典给他的这个东西来传递信号。
收到信号的颜白开着码头专用的悬浮摆渡车，出现在出现在路边，他们对这一带地形很熟，躲开人多的大路，三绕两绕，就跑回了之前的仓库。
一群人利落地扒掉这些追踪者的衣服,而林典则取过他们的终端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仪器中,开始查看里面的信息。
等衣服换好,林典那边的信息也解开了，根据几人的联络信息,林典将他们的情况整理完毕。
“他们明面上是贵族议会执行部的人,但实际上，直接听命于莫家，算是莫家养的雇佣。”
“这次一共动用了二百多人,是秘密行动。毕竟人在他们的地盘丢了实在有些不光彩,也害怕这事被戚寒衣知道。”
“负责港口这边排查的一共九个人,这里有五个,还有四人在货运渡口那边排查，怕苏溯藏在货物里逃跑。”
“他们每隔五分钟会通讯一次确认彼此的情况，我在终端里植入了一个程序，等下他们通过终端联络时,看到的依然会是这些终端使用者的形象,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办法把那四个人骗过来,一起解决。”
颜白满意地看了看林典，这个年轻的少年在技术方面从来不会让他失望：“就按你说得来。”
又花了十几分钟，九个暗流组织的成员换上了议会执行部的衣服，里面也包括领头的颜白，负责技术辅助的林典。至于06，她不需要衣服，直接戴上约束装置，当做抓回来的叛徒处理就好。
苏溯也是一样，被戴上约束装置后，颜白直接推着他的轮椅上了穿梭车。
按照执行部的指令任何一个小队找到人后，会上报总部，然后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将人带到训导中心。
所以林典用这一小队队长的终端，模拟对方的口吻上报了情况，说是在港口已经发现了苏溯的踪迹，现在人控制住了，准备返回。
一个小时后，获得批准的穿梭车降落在训导中心大门口，苏溯被穿着执行部装束，面罩遮脸的颜白推下轮椅，在他身后，另外一名手下将06也拽下了车。
他们将人带到训导中心门口的小屋交接。苏溯看到交接的负责人，就忍不住用力抿起嘴唇，身体也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负责人正是昨天被苏溯一脚踢断几根肋骨的03，感谢现代高超的医疗水平，他在训导中心的治疗舱养了一宿，骨头已经好了大半，现在身上还缠着固定用的绷带，站姿也显得有些僵硬。
同时他的脸上还有些未消肿的青紫，因为是轻伤，没有动用治疗舱，所以现在还肿胀着，看上去像个滑稽的小丑。
03看到苏溯这副像是恐惧的反应，忍不住拉扯起嘴角，他笑得太狰狞，以至于脸颊一侧干枯的皮肉都堆叠起沟壑，他眼里的恶意与兴奋丝毫不加掩饰：“哈，昨天踢我那一脚的时候多威风，怎么，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唔——”
怕，怕死了，就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溯憋得脸都红了，心想自己也不想光逮着一个人打的，但是有些倒霉蛋就是喜欢撞上来。
颜白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苏溯似乎有点不对，他朝手下打了个手势，离门最近的手下顺手关上了门。
03对几人的行为有些没看懂，以为是他们搞错了，于是主动提醒道：“人交给我们就行，辛苦几位，现在可以离开了。”
“不辛苦，都是我们该做的。”颜白温和地笑着回道，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可以了。”人群末尾，一直摆弄着自己终端的的小个子少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颜白于是收起笑意，不紧不慢地下令：“动手。”
剩下七人都是颜白从队伍里选出来的好手，动作利落地朝03等人扑过去，一场打斗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展开。
那些训导人员看苏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又想着他的身份或许比较重要，接连朝他这边扑过来。
苏溯操纵左躲右闪，顺手从其中一人手腕上，胸前扯下一张权限卡来。
接着他滑着轮椅朝后面退，像是在保护自己不要被战斗波及。实际却悄悄靠近了最里面的一面嵌入墙体的保险柜。这里的柜子都是四四方方的小格子，每个只有几厘米长宽，是专门用来放终端的。
苏溯用余光扫过第7排，第17个格子当时特意留意了那些人的动作，很确定，自己的终端当时就被放在这个格子里。
苏溯等了几秒，等到四周的人纷纷进入视线死角后，才将权限卡贴在柜门上，柜子弹开，苏溯飞快勾出里面的终端戒指，将它取出来攥进手心里，又迅速关上了柜门。
战斗很快结束，这些人完全不是颜白一行人的对手，被全部按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我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地为训导中心工作了几十年！连肋骨都断了三根，到现在还没恢复好就，就又带着伤出来工作。哎呦疼！别压着伤了！”03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惹得二少不满，所以才被这些人按住。
苏溯控制着轮椅，滑到03面前：“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人都被按地上了，你还没想清楚，他们是哪边的？”
03这才猛地停住动作，看着面带笑意，气定神闲的苏溯，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心里冒出：“你们不是贵族议会执行部……”
“当然不是。”苏溯不耐烦地甩甩尾巴：“这种废话就少问了，乖乖回答问题，莫林现在在不在这里？等下带我进去是要去他那里吗？”
03不愿意在苏溯面前服软，明明被人按着，疼得一个劲打颤，还是要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就凭你一条没腿的臭鱼也配审问我？我这辈子，折磨过的人鱼，比你见过的人类都多！”
身后的暗流组织成员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当时就想下死手，被颜白拦住。颜白给对方打了个手势：让他说完。
03混不知自己在在场的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兀自兴奋起来，回忆着自己折磨人鱼的过程，死死盯着苏溯的脸：“哼，你跟我对着干，早晚我也让你尝尝那种滋味，特制的鱼缸里通上电，让你们在水里跳个不停，等跳不动了，再用刮鳞的刀，一片一片把你们尾巴上的鳞片刮下来。哈，人鱼的声音就是悦耳，尤其是痛到极点时的哭叫，啧啧，真是动听极了。”
“我好像说过，不喜欢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小鲨鱼不乐意地甩了下尾巴，对颜白说：“等会儿这个人用完了，能不能帮我把他那对眼睛挖了。”
06赞成地点点头：“挖了也好，03在训导中心的训导室特别有名，听说就喜欢欣赏人鱼被折磨时痛苦的样子，越是长得漂亮的人鱼，他下手越狠。”
颜白眼神厌恶地看着03，像在看一具腐烂发臭的垃圾：“只挖一对眼睛才到哪，我打算让他把他对人鱼做过的事情，通通亲自体验一遍。到时候我会拍下这一切给他欣赏，希望他看完能够喜欢。”
03在一句句威胁和恫吓里隐约意识到，颜白才是这群人的头领，也明白他们是来真的，而且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
求生的渴望让他朝颜白那边挪动了几下，费力地扬起头，想要求饶，却又不肯服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别听苏溯和这个叛徒一面之词，我只是在帮训导中心办事，我们背后的势力可是莫家，和我们对着干，没有好下场的。”
“我们是什么人？”这个问题让颜白忍不住也笑起来，他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和苏溯有几分相似，又同样漂亮的脸：“我不是人，我也是人鱼呀。”
说完，颜白又瞬间冷下了脸，过于快速得变换表情，让他显得有些神经质，也更让人畏惧他的阴晴不定，他问：“折磨人鱼好玩吗？”
03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难当头，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他牙关上下打颤，身体也发起抖来，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动弹不得，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他们是人鱼。他折磨了几十年的人鱼要来报复他了吗？
折磨人鱼他穷凶极恶，但他其实胆子一点也不大，而且还很怕疼。只不过以前仗着莫家撑腰，和那些人鱼处在弱势地位不敢报复，才肆无忌惮。却没想到自己也有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被人鱼拿捏命运的一天。
“我，其实我都是被逼无奈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鱼，我是没有办法，莫家非要我那么做，他们是贵族，他们逼迫我们，我原本是死刑犯，被他们从牢里捞出来的，我不听话就得死，我能怎么办？”03声泪俱下地说着辩解的话，似乎自己真有多么无辜一般。
但其他人听着只觉得他无耻又可笑，明明自己刚刚才炫耀过自己是如何虐待人鱼，现在居然也想翻过来。
颜白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捏在手心把玩：“想活命啊，可以，将功赎罪。你若是能帮我们把这里的人鱼救了，我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好好好，我愿意将功赎罪！”03忙不迭地答应道。
颜白点点头：“你先把刚刚苏溯问你的问题答了。你最好别想着说谎，等会这里的其他人，我会挨个审问，你们说的有一个字不一样，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是，二少……莫林就在他画室里，让我在这里接应，等下给苏溯搜身，换好衣服，再送到他那里去。”03这次老实多了。
“行，那你现送我上去吧。搜身的步骤我想就可以免了。”苏溯说。
“嗯，事不宜迟，抓紧时间。”颜白说着将信号发射器递给苏溯。
苏溯将巴掌大小的黑疙瘩藏进衣服里。
03眼里闪过喜色，不敢相信这些人居然愚蠢到让自己去送苏溯。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只要他走出这扇大门，他就立刻给守卫机器人发信息求救，并且将有人鱼进攻这里的信息发给二少，到时候非但不用死，还能立功。
后颈冰冷刺痛的感觉将03从幻想里拉回现实，06收回针筒，将一个方形的按钮塞到苏溯手里：“我刚刚在他后脑的位置植入了一枚微型压缩电流器，一会儿如果他乱说话，你直接按按钮就好，巨大的电流会瞬间让他脑死亡，保证他一个字的废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06又警告03：“另外，这个东西是计时的，二十分钟之内，如果你没有回到这里，一样会死。所以还请你将苏溯送到目的地以后，立刻返回这里，不然死了我可不负责。”

第76章
20分钟这个时间卡得很好,算上电梯里的时间，以及和莫林交差的时间，最多能留出三到五分钟富裕,也可能只够刚刚好的。
03并不确定自己如果返回是不是真能活下来,但他不想死,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甚至顾不上整理衣服上的褶子，就忙不迭地推着苏溯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苏溯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林典的设备上有数据不断载入。
林典打起精神，手指飞快地在仪器上敲击起来：“有信号了，现在开始侵入程序，时间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之后就是等待。留下一人看守俘虏，其余人就地坐下开始恢复体力，等会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机器人能代劳打斗的部分，但是如何将人鱼营救,并成功撤离，还是需要耗费一些功夫。
颜白得了空闲，正在回想刚才仓库里,苏溯和他说得那些话。刚刚时间他紧急，他一直忙着做决定，却没有功夫思考。其实他内心比所有人都要迷茫不定,这一次，他真的选对了么。
颜白的手下凑到颜白面前，小声道：“少爷,属下刚刚一直盯着苏溯,就刚刚大家忙着打斗的时候,苏溯偷偷从墙壁上拿走了他的个人终端。”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拿就拿了。”颜白厌烦地闭上眼睛。他不意外，事实上从苏溯提出要回来时，他就想过，对方应该会取回终端。
但苏溯是瞒着他取的，说明苏溯仍旧不信任他，换做以前他或许会生气，颜三总是告诉他，你看，苏溯他有事瞒着你，苏溯他想要背叛你，他的心是在人类那边的。
可现在，他不是那么在意了。他恍然才发现以前自己总是拘束在人鱼或者是人类这非此即彼的视野里，觉得所有的人，不是队友，就是敌人。可苏溯却会跳出这个视野，他既不向着人类，也不向着人鱼，他那些话，是站在未来的角度说的。
他说这些话，或许有着自己的想法，也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他说得让人无法反驳。也让颜白意识到自己曾经的一叶障目，一厢情愿。
这一次他不会再阻止苏溯了，就算对方瞒着他也没关系。就算以后会成为敌对立场也没关系。
颜白想，他已经不知道哪条路会才是对的，那不如就让苏溯来选吧，至少对方看上去，比自己要活得清醒得多。
手下却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这怎么能让他拿着，万一等会苏溯给戚寒衣通风报信，我们……”
颜白不耐烦地打断对方：“我只是来救苏溯，顺便拆了这个鬼地方，至于之后苏溯想去哪，想做什么，那是他的选择。”
手下不甘心道：“可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
“父亲那里我会交代。我知道我这次办的事会让他很不满意，但我——”颜白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你就当是……我迟来的叛逆期吧。”
苏溯被03推着来到三楼的画室。
莫林扫了一眼苏溯被衣服遮盖住的鱼尾，眼睛一亮，呼吸急促了几分，朝03挥挥手：“这不用你，你下去吧。”
“……”03不安分的眼睛转了转，似乎还想暗示些什么。
“没听见么，让你下去呢。”苏溯微微侧过头来，警告地看了03一眼。
03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跑了。
这反应倒是让莫林忍不住好奇起来：“03是这里的老人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被人鱼吓成这样。”
“大概是因为我昨天一脚踢断了他三根肋骨。”苏溯大家闺秀似的端坐在轮椅上，用十分矜持的语气说。
苏溯一提这事，莫林立刻想起昨天发生的那场战斗，他忍不住朝苏溯靠近过来，想伸手掀开他腿上的遮挡，好将他那条漂亮的银色尾巴看得更清楚些：“你这副样子，可真令人着迷。”
苏溯大大方方地掀开袍角，将鱼尾暴露在空气中：“我倒是觉得这条尾巴太过孱弱了，没有我当鲨鱼时那条尾巴健壮有力。”
“这是美。”莫林的眼睛像是粘在了苏溯的尾巴上：“这光泽，这线条，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一条尾巴。”
“你说是就是吧。”苏溯无所谓地甩动了两下尾巴，反正他是来拖延时间的，也不知道
气氛有些胶着，苏溯不想和对方讨论自己的尾巴，于是主动岔开话题问：“你怎么一点都不介意我逃跑的事情似的，也不问我和06怎么串通的？”
“不难猜，我听说你和一个叫做暗流的组织有些牵扯，是他们救了你？不用否认，06的家人被带走了，船是朝自由岛的方向开的，只可能是他们动的手。”
“那个组织我也有听说过，他们十几年前可干过一件大事，和戚寒衣有关的，不知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
苏溯知道，莫林口中说的就是戚寒衣父亲死亡的那件事，这让他稍微泄露了些情绪：“你想说什么？”
“看来你竟然是知道的，这么说，你明知道他们杀了戚寒衣的父亲，还害死了戚寒衣，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救助？看来你和戚寒衣的关系，也没有大哥说得那样好嘛。”莫林得出一个自己期望的结论。
毕竟就算是从已知的事实出发，也是戚寒衣单方面为苏溯做的事情比较多，至于苏溯为戚寒衣做了什么？他还真不同清楚。所以在莫林看来，或许苏溯并不爱戚寒衣，这个漂亮又狡猾的人鱼或许谁都不爱，他只是像戚寒衣的母亲迷惑他父亲那样，用自己的美貌迷惑了戚寒衣。
这样的关系注定不会稳固，一点风险，一点诱惑，就足以让它破碎。
莫林：“你说如果戚寒衣得知你和暗流合作，还能继续信任你吗？还愿意将白泽号交给你吗？”
“……”苏溯这时才明白，原来莫林是在打这种算盘，他真的不知道06有问题吗？自己为什么逃离的那么顺利，或许他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他巴不得自己接着暗流的势力逃离。然后再将自己抓回来，以此要挟和控制自己。
他太自信了。苏溯想，这个花孔雀一样的人类小少爷或许脑子并不笨，但顺遂的人生让他过于相信自己对未知情况的掌控，他没担心过如果自己一旦被放出去，就会有找不回来的风险，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一切都按照莫林预想的发展，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此时觉得稳操胜券的莫林开始了自己准备许久的告别：“苏溯，我是真心喜欢你，在遇到你之前，我承认，我一直以来只是把人鱼当做一种漂亮的生物，对它们的喜欢，就像是对一只皮毛漂亮的狐狸或者猫咪是一样的，不过是更为偏爱一些而已。”
“但不管你信不信，见到你的一瞬间，我曾有过仿佛被雷电劈中一般的宿命感。我听见有个声音对我说，啊，就是他了。”
“只要你肯顺从我，我可以利用这次失踪事件，将你从这场纷争里摘出去，从今以后，你不是衣晴，也不是苏溯，你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你要做的只有留在我身边。”
“我会给你比在戚寒衣那里更好的生活，这个世界很大，陆地上也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山川河流，平原湖泊，我带你去领略所有美丽的风景，我将用我的画来赞美你，让你的美丽在这个世界上不朽。”
“唔，听上去好像不错呢。”苏溯还是头一次被人表白。
他觉得很好笑，但并不是笑莫林的表白词，只是笑命运的阴差阳错和自己的善变。
就在这短短两天里，先是颜白再是莫林，一个个都跑出来，说愿意给他一个衣食无忧不用努力的人生。
如果再早半年，不管是他们谁的许诺，苏溯大概都会欣然答应。
但现在他却不愿意了。
之前他不想努力，是因为没有找到想要去做的事，想要去爱的人，现在他找到了，他就会为自己的喜欢拼尽全力。
小鲨鱼在本能的支配下努力求生，但他从未惧怕过死亡。以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
信号器传来细微的震动，苏溯意识到是林典发来的提示，机器人已经被控制，他们很快就回来接应自己。
越是这个时间，苏溯就越需要牵扯住莫林的注意力，不能让他发现楼下的异常。好在七层的隔音极好，就算五楼的惨叫响彻天际，这里也不会听到一点噪音。
“你说喜欢我。”苏溯似乎在思考着：“能证明给我看吗？”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莫林眼神热切。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看到有很多同族在这里受苦，这让我觉得难过。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想象你是这里的主人，大概会因为愧疚，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苏溯搬来06的说辞。
“抱歉，这可不行，我的喜欢只针对你，可不包括其他人鱼。”莫林说：“况且就算莫家真的愿意关掉这个训导中心，你以为那些将人鱼送来这里的人肯答应么？”
苏溯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唔，不行啊，那换一个，我不想去看山川平原，我想去看看星球之外的地方，我想去驾驶一下真正的星舰。不用白泽号，随便哪个星舰都行，这总可以吧。”
莫林：“星舰都在戚寒衣那里。再说人鱼本来就不适合开星舰，人鱼是属于美神的，不该沾染战争与杀戮。”
“可你昨天才说我打架的样子很好看。”苏溯不满地抬起下巴，把一个恃宠而骄的蛮横人鱼演得活灵活现：“你就是在找借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苏溯！”莫林还从没有被人鱼这样顶撞过，也渐渐没了耐心：“认清现实吧，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要求我。我自认给你的已经够多，别仗着我的喜欢就得寸进尺。”
“这就得寸进尺了吗？你给了我很多？给了什么，安逸的生活环境，充足的食物？这和在鱼缸里养条鱼有什么分别。”不等莫林生气，苏溯又自问自答地补充道：“哦，当然有，你还愿意带我去四处云游，给我画画是不是？”
苏溯算着时间，反正接应的人很快就来，他不用怕把莫林刺激大了，对方恼羞成怒，于是语气变得越发不客气起来：“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难道不是你想要拥有一只长得符合心意的人鱼，然后去找你喜欢的背景，让我成为你创作的灵感。这里面哪一点是为了我？莫林，你虚伪的让我觉得好笑。”
哐啷！
门从外面被破开，颜白带着林典，以及几个机器人出现在门口。
“来得挺快。”苏溯松了口气，朝两人比了个拇指。
颜白笑起来：“辛苦你了，外面已经搞定了，我调来一辆运货用的穿梭车，足够装下所有被救的人鱼。”
“颜白？你怎么在这里……你们……”莫林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他心念电转，却怎么也无法想通：“你居然是暗流的人？哈！颜氏海运？你们藏得可真好。苏溯被抓回来是你们配合起来故意演的戏，目的就是救出这里的人鱼？”
“可，你们暗流行事一向谨慎，你们的目标应该在戚寒衣那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节外生枝，来救一群无关紧要的人鱼？”
“大概是因为，我也被美色迷了心窍吧。”颜白看了苏溯一眼，半开玩笑地说。
虽然之前一直在犹豫，但真的到了救出那些人鱼的一刻，颜白忽然就不迷茫了，他觉得很轻松，这就是他想要的。
“苏溯！是你让他们来的！”莫林听懂了颜白话里的意思，愤恨地盯着苏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载在自己喜欢的人鱼手里：“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这么对我！你背叛了你寒衣，又背叛我？你这样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辜负了你的喜欢？”苏溯对这种指控嗤之以鼻：“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但你的喜欢，只基于你自己，你喜欢人鱼就像喜欢喜欢一个物件，想要收藏，想要炫耀，想要肆意涂抹改造，让对方变得更符合心意，对其他人鱼如此，对我也是一样。”
“人鱼不是物件，人鱼有自己的意志，不需要你这种喜欢。”
“还有，”顿了顿，苏溯想起对方刚刚说戚寒衣的话，露出了几分轻蔑：“别拿你的喜欢和戚寒衣比，你不配。”

第77章
在颜白控制住莫林后,一切就尘埃落定。
一楼的大厅处，百余名刚刚被解救的人鱼蜷缩在这里，她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波,一波是从六楼救出的，无家可归的人鱼,一波是被自己的丈夫强制送到训导中心的人鱼。
前者获救之后,既欣喜，又惶恐,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能离开那个地狱就是一件好事。她们大多沉默着,蜷缩着,长期经受的暴力,足以让她们在任何变数面前都变得谨小慎微，哪怕救她们的是人鱼同族。
但后面这一波的情况却要复杂的多，她们其中有一部分人鱼,如同衣岚一样,被救出时满脸兴奋,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地方。
但也有一些人鱼，虽然恼恨自己的丈夫把自己送到这里,内心却仍有割舍不下的感情，尤其是一些已经生育的人鱼,她仍想要回到那个家庭,去照顾自己的子女。
更有甚者，个别人鱼因为经历了长期的洗脑，竟然认同了训导中心的话,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得到了纠正和救赎,觉得这些人把自己救出来是多管闲事。她们吵着要留下的样子,让人觉得既可气，又可悲。
“我的同族们，很抱歉我没打算给你们选择。”颜白打断了这些人鱼的争吵。
“你们必须跟我离开，前往自由岛，就算你们不愿意，甚至怨恨我也好。我不想给你们解释你们留下需要面对什么情况，也没时间慢慢劝说诱导。我只能通知你们，现在必须上车离开。”
说完这句话，颜白绷着一张俊脸，视线依次在人群里扫过，见还有些人似乎想要开口争辩，又轻飘飘地补充了句：“实在想要留下也行，这座楼一个小时候会被炸毁，想要留下的，就给这里陪葬好了。”
这下没有人鱼有意见了，她们见过这些亡命之徒对付敌人时狠厉的模样，压根不指望他们对自己能有多少怜悯，纷纷表示同意离开。
离开之前，颜白将处置的权利给那些遭遇迫害的人鱼，让她们去审判这里的每一个人类管理者，决定他们是可以生还，还是随这座罪恶的大楼一起埋葬。
最后人鱼们投票赦免了其中二十七位管理者，认定这些是在工作里，仍旧对他们心怀仁慈，暗中提供过帮助的。至于其他的人类，则已经完全蒙蔽与利益之下，成为罪恶的帮凶。
颜白让06给被所有的人注射了会让人昏睡的针剂，被赦免的送到更衣室，然后将其他则留在回形楼内。最后命林典给机器人下达延迟自毁爆破指令，在他们离开的一个小时以后，这里会因为机器人集体自毁，而炸成一片废墟，连同所有的罪恶，也会被一道埋葬。
至于莫林，颜白准备带他回颜氏海运交差，既然已经将莫家得罪了个彻底，当然要留个底牌作为要挟。
中间，借着无人的空档，苏溯悄悄启动了自己的终端给戚寒衣发去信息，怕时间不够，他只能挑紧要的发：我被暗流的人救出，将从海川港口前往自由岛。训导中心即将拆除，莫林落在颜白手上。
消息发出去后，苏溯很快收到戚寒衣的回复：要接应么？
苏溯：暂时不用。
戚寒衣：好。
苏溯摩挲着戒指，见没人过来，又忍不住多啰嗦两句：你那边情况如何？
戚寒衣：家主听闻你的身份，正找我谈话。
虽然先前他们做计划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这一步，戚寒衣也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但是苏溯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毕竟那是戚寒衣所剩不多的家人。对方的看法，态度，戚寒衣不可能完全不去在意。
苏溯自己没有体验过拥有家人的感觉，但现在却也渐渐能理解戚寒衣一些。
正当苏溯把一句话删了写，写了删，反复纠结措辞的时候，他又收到一条戚寒衣发过来的信息：不必担心，一切顺利。
“呼——”苏溯松了口气，把戒指藏好。倚在轮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渡口处，一艘标有颜氏海运标记的货船装载完毕，等待出发。
在登船的地点，颜白遣开其他人，独独拦住了坐着轮椅的苏溯：“苏溯，我有话单独同你说。”
“嗯。”苏溯停下轮椅，仰起头，等着颜白说话。
这副放松的姿态，却让颜白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半晌，却找了个最僵硬的开场白：“我的人一直在留意你的举动，看到你在更衣室拿回了自己的终端。”
“哦，你说这个。看来还是没瞒住。”苏溯无奈地摊开手掌朝前递了递：“所以，要没收吗？”
他倒是没太所谓，索性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再收走就收走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颜白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嘴唇：“我没有给那些人鱼选择，因为我觉得她们现在对于自己的处境并不清楚，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现在，我给你选择。因为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我本该带着你回自由岛的，但如果你现在要离开，我不会阻拦。只是若将来真的站在敌对的立场，你要记得，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你也不必再顾念什么情分。”
港口的风带来一阵熟悉的咸腥味，并不难闻，反而显得有些亲切，仿佛是来自家乡的召唤。
“谁说我要离开了？”苏溯晃了晃藏在衣服倒不如去自由岛做个客。我身上也没钱买船票，只能麻烦小少爷再捎我一程了。”
苏溯才不打算现在就回戚家，戚寒衣和他爷爷保不齐这会儿正为着自己吵架，等会关于训导中心的事情闹起来，自己和暗流的关系也会显得牵扯不清。估计不少人会拿着自己的身份来大做文章攻击戚寒衣，他本来就已经够忙了，自己回去，他还要再费心护着自己。
倒不如先跟着颜白上船，去自由岛探个究竟。而且苏溯已经能看出颜白态度的转变，他想若是自己再趁这段时间争取争取，很有希望能将颜白拉到自己这边。相反，如果此时一走了之，颜白回去之后，说不定又会被劝说着，走上原来的路。
苏溯的回答让颜白高兴了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毕竟苏溯应该知道，他去自由岛，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可他还是愿意跟自己去，说明他信任自己。
颜白于是认真地和苏溯保证：“你跟我去自由岛，我一定保你性命无虞。”
当苏溯乘坐的颜氏货船启航，戚寒衣正在戚行厉的茶室里，与他隔着一张方形的矮几相对而坐。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斜阳穿过秃枝，在雪地投下一层暖金色的柔光，让冷寂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暖色。
戚寒衣有些沉默地等待着戚行厉的询问，其实他心里并不如和苏溯对话时那样轻松，他料想，今天的对话或许并不会愉快。甚至戚行厉会因为被欺骗，有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发作。
惩罚，家法，戚寒衣都不介意。他只希望这场谈话后，他能为苏溯从戚行厉这里求来一个许诺，一个即使自己死去，戚家也一定会护着苏溯，保他登上星舰，成为驾驶员的许诺。他手里最大的筹码便是苏溯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他知道戚行厉看中家族利益，但在这之上，他首先会保护的，是这个星球的存续。
“看着这雪，我就老想起你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你很小时候，就喜欢玩雪。”戚行厉的语气并没有戚寒衣想象中严厉，谈论的内容也与预料里大相径庭。
他伸出有些苍老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阁楼：“那时候你才刚会走，冬天雪下的很大，你趁着别人不注意，就从二楼爬出窗户，掉进厚厚的积雪里。后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你，才发现你不见了。”
“你父亲胆子那么大一个人，吓得眼眶都红了。发了疯地在院子里找你。”
“大家从午饭一直找到太阳要落山，把院子都翻遍了也没找见，等回屋一看，你自己竟然偷偷跑回了屋子。就坐在厨房里，身上沾了一身的雪，被暖气一热，都变成水，把衣服都湿透了。你也不知道冷，手冻得通红，还捧着不知道哪挖的雪，在搓雪球，把它们挨个往冰箱里放。”
戚行厉说起这件事时，眼里带着些笑意，就像一个寻常同晚辈回顾往昔的老人。
但戚寒衣觉得这一点也不寻常，他拎起茶壶，给戚行厉续上茶水，不动声色地问：“家主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戚行厉捏起茶盏，忽然抬头，眼底散着落寞：“我好像很久没听你喊我一声爷爷了。”
“……爷爷。”戚寒衣更觉得奇怪了，他记得从他被选定为继承人的那一日起，戚行厉就严格要求过他，要称呼自己为家主，说要戚寒衣时刻记得，就算有血缘关系，但自己并不会因此放松对他的要求。
但现在，他却主动要求自己喊他爷爷。
戚行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对于你要求是不是太严厉了，若是悟儿知道了，肯定要怪我。”
戚寒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思索良久只说：“我知道的，家……爷爷对我严厉，是希望我成器，能抗起戚家的担子。”
“也不全是。”戚行厉却闭了闭眼睛：“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你做得到，就算我对你温和一些，你也一样能做得很好。”
戚寒衣难得露出几分茫然无措，他理解不了戚行厉的意思。
“寒衣，你长得太像你的父母。我每次看见你，就想起你母亲杀了你的父亲，心里既觉得痛，又觉得恨。我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明明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我放不下心里的怨气，我虽然培养你，却不肯关心你，甚至刻意疏远你。我明知道你被你父亲的兄弟姐妹欺负，也故意放任不管。”
戚寒衣张了张嘴，因为惊讶，一时有些失语，他一直以为爷爷的冷漠，是因为他本就是这样冷漠的性格，却从未发现他原本也有这样感性的一面。
他从未想过，戚行厉心里是怨他的，他并不觉得生气或者委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发空。
更让戚寒衣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戚行厉当真这么想，他已经瞒了自己十几年，自己都已经深信不疑了，他又为何突然讲出来。
“你一定在奇怪，我怎么忽然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老了，就是喜欢唠叨，平时我得端着长辈的架子，所以说的少罢了。”戚行厉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可我现在害怕啊，再不说，有些事，怕是要憋在心里一辈子了。”
戚寒衣敛目，又给戚行厉续茶：“您这是说哪的话，您要想说，做儿孙的，随时都能听您讲。”
戚行厉抬头：“是么？可我倒是听说，你的命只剩了一个月时间了。你瞒着我他的事情，连病也不肯治了，是因为喜欢那条人鱼？你倒是像你父亲，一样的痴情种子。”
听到苏溯，戚寒衣放下茶壶，正色道：“苏溯和母亲不一样。我也并非为了他才拒绝用人鱼来治病，我从一开始就是拒绝这种方法的。”
戚行厉朝下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要怪你。是了，你一开始就拒绝过，连这条人鱼都是我威胁你，你才肯留下的。说起来，倒成我的不是了。”
“和我说说那条人鱼吧，叫什么……苏溯？是这个名字吧？他的作战视频我都看了，倒真是个开星舰的好苗子。我曾经是不信的，一直人鱼没经过正规训练，竟然就能把星舰开的这样好。”
“苏溯的确很有天赋。”戚寒衣赞成地说：“他本体是鲨鱼，或许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让他对战斗有种近乎直觉的敏锐。他和母亲不一样，暗流从很早就试探接触他，但他一直坚定地站在人类这边，现在还愿意为我主动涉嫌，去探暗流的底。”
戚寒衣简单和戚行厉交代了自己和苏溯的计划，又说：“父母的仇我不敢忘，暗流组织，我早晚要除去。但真正导致悲剧的，是人类对人鱼的压榨，是不合理的和亲制度，是人类与人鱼间的不平等，不信任。如果我再娶一只人鱼，那才是对父亲的死，最大的亵渎。”
“那你死了，就对得起你父亲了吗？”戚行厉忍不住拍着桌子喊道。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做个交换怎么样，你答应我，找个人鱼给你治病，我就同意力保苏溯成为星舰驾驶员，包括你要推行的那些人鱼政策，我也全力支持。孩子，不要固执，你首先得活着，才能去坚持那些你认为对的东西，才能保护你爱的人。”
“那给我治病的那只人鱼呢？她的人生就活该被毁了么？”戚寒衣没有因为戚行厉的提议有哪怕一秒的犹豫：“爷爷，我知道就算我死了，您也会保护好苏溯的。因为他会是最棒的星舰驾驶员，只有他接的过白泽号。为了星球的未来，您会保护好他的。”
眼看戚行厉又要发火，戚寒衣拿出一张医疗化验单：“如果我真的被人鱼的歌声治愈，那一定是苏溯的歌声。项辰说希望很小，所以我没告诉他。或许当我有一天真的沉睡不醒，您可以让他来试试。”
戚行厉一口气梗在喉口，愤怒地摔了杯子，失态大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给我看化验单？你这是给我看免死金牌呢！因为他是能救你醒来的唯一希望，我想让你活命我就得供着他？臭小子连你爷爷也算计是吧！”

第78章
伴随着一阵轰鸣,澜山半山上的回字型大楼，轰然倒塌。
于此同时，港口处,一艘货船低调地驶离码头。
颜氏海运采用的行船是浮空船，这是一种仿照悬浮车制造的特殊行船，并不直接航行在海上，而是靠着自身的动力,以极快的速度贴海低飞。浮空船飞行时到风浪影响较小，不易颠簸，且速度更快。往返相距半个星球的帝国和自由岛,也只需短短两日的时间。
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跌落，静谧的夜幕遮蔽了天空。
苏溯坐在顶层的客舱标间里，隔着一层玻璃,俯视着寂静的海平面。
这感觉让他有些新鲜。他记得自己曾无数个夜里，从海面探出头来，仰望头顶的星空,他曾无比渴望离开这片海域，去往陆地,去往天空。
现在他似乎都已经实现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鸣叫，这声音不属于飞鸟,而是来自海里的鲸鱼。
听见这声音,苏溯不由地想起当初那个爱上虎鲸的小人鱼衣晴。不知道她现在在虎鲸的族群里生活得是否快乐。
他该感谢衣晴当初那场阴差阳错的分化,不然,或许也没有他和戚寒衣这一段其妙的缘分了。
苏溯正出神地想着事情,房间门被敲响了,06端着晚饭出现在门口：“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天,午饭也没来得及吃。”
晚饭是一些鱼类做成的料理，暗流的人显然在处理海鲜上颇有心得，加上食材原本就足够鲜美，苏溯远远就被香气勾起了馋虫。
苏溯划着轮椅来到门口，接过晚饭：“谢谢。”
06爽朗地笑起来：“不用，说起来，反倒是我要多谢你，我知道组织原本并不准备现在对训导中心动手，是你说动颜白改变了决定。虽然这次行动对于暗流来说，或许显得莽撞冲动了些。但于我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不必谢我，我劝颜白是为了我自己。倒是有你这样的人类存在，挺让我意外的。”苏溯眼中闪着困惑：“明明是人类，却完全在为人鱼着想。”
06对人鱼的好和戚悟不同，戚悟是爱屋及乌，先爱上了安寻，才开始关心人鱼的事情。但06并不具体爱哪只人鱼，她却为那些人鱼的不幸而感到难过，内疚。救助人鱼对她本身没有任何利益好处，但是她却为此搭上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苏溯想不通，不理解。但他也不讨厌06，甚至有些欣赏她。
06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我从没把人鱼和人类当成两个不同的物种，大家拥有一样的情感一样的思维，人鱼也是能变成人类的，甚至可以为人类繁育后代，那为什么要彼此划出界限，互相伤害呢。”
“所以当颜白第一次找到我，说他们想帮人鱼争取权利，拯救那些被人类伤害的人鱼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加入了。”
“对了，我已经把我在训导中心拍到的录像整理好，准备发出去了。相信这次一定能让更多人看到人鱼真实的处境，加入到声援人鱼的队伍里来。”
“不用这么心急。”颜记白从走廊上路过，他刚刚给被救出来的人鱼做了一轮安抚谈话，成效不错，神色间还透着一种疲惫又充实的满足感，语调里也显出几分惫懒。
“哪能不急，莫家反应太快了，训导中心刚出事不到半小时，莫家的公关就开始跟进，话里话外都在引导风向，说是苏溯勾结自由岛暗流组织成员，劫走了训导中心的人鱼，并打算以此威胁帝国云云。他们甚至还翻出了戚家的旧事，说戚悟将军当年就是受人鱼伴侣蒙蔽丧命，现在戚寒衣也没能避免，走上了自己父亲的老路。”06说起这个就柳眉倒竖，怒气冲冲。
“他们自己坏事做尽，现在却把脏水泼到人鱼身上，当年戚悟将军出事不是因为海难么，怎么还能怪到他妻子身上？再说戚悟将军生前不是一直致力于改善人鱼的待遇，人鱼再想报复人类，又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颜白一时失语，他知道，这件事莫家并没有冤枉他们，安寻确实是暗流的人，他也的确害死了戚悟。当时戚家选择压下了这件事，只将其解释成普通的海难，但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莫家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容不得他们反驳。
苏溯也没想到莫家竟然拿戚寒衣父亲的旧事做筏子，这不是等同在戚寒衣的伤口上撒盐？
苏溯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里露出几分戾气。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06注意到两人异常沉默的反应，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不会吧？”
“这事情以后再说。”颜白疲惫死捏了捏眉心，面对一个真心帮助自己的人类，颜白无论如何拿不出颜三那一套说辞——戚悟那是伪善，用小小的恩惠瓦解人鱼的斗志，人鱼不接受这种施舍，要用更强硬的手段去谋求自己地位。
甚至现在他自己，也没办法再去认同了。
颜白只能绕开话题：“我们现在一定要沉住气，不用这么心急，让舆论再发酵一下。”
“现在关注这件事的人还不多，如果我们现在把训导中心的视频发出去，很容易热度还没上去，就被对方给压下了。不如等对方先说，等舆论开始群情激奋地讨伐暗流炸毁训导中心的事情，我们再甩出证据反击。告诉他们，暗流不是要劫持人鱼，而是为了救他们的性命。”
“大家总是喜欢一波三折的故事，吃瓜也一样，当一种情绪被推的越高，反转出现的时候，就会反弹得越激烈。”
06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十几年前在海上发生的旧事她难以追溯真相，而当下的事情却正在发生。
“那我应该怎么做？”
颜白沉吟片刻：“你那里的视频资料明天傍晚再发上去。剪一个两分钟左右的，选里面最能显示训导中心对人鱼迫害的画面片段剪。再做一个一小时的长视频，讲清楚整个事情的始末。最后把你整个几百小时的原视频记录放在网上，当做证据备查，记得把设计暗流相关信息的部分删去。这个工作比较复杂，等下我让林典帮你一起做。”
“好。”06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指记令，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看看颜白，又看看苏溯：“我不知道暗流当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至少这件事，没有做错，对么？”
颜白：“毁掉人鱼训导中心，带这些人鱼回家，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06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那就够了。”
等06离开，颜白有些不安地看向苏溯：“你也为着当年的事情，憎恨着暗流吧？毕竟那是戚寒衣的父母。”
苏溯没有否认：“我希望这次去自由岛，你们的头领能给我一个说法。”
颜白觉得颜三那个说法并不能打动苏溯，它甚至不能说服自己：“如果他不能……”
“那他就该为当年的错误赎罪。”苏溯看向颜白，一字一顿：“血债血偿。”
在看到颜白神色紧张起来以后，苏溯的语气又忽然放松下来：“开玩笑的，我哪有本事动你们暗流的当家？”
“只是，血债血偿，这不是你们一直坚持的事情么？怎么，人鱼可以要求人类用命偿还他们先人的错误，自己却不愿意为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颜白沉默半晌，干巴巴道：“当年的事情，我会去要个说法的。”
有很多东西，他也不能继续逃避，必须弄清楚。比如，颜三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又打算牺牲什么。
次日傍晚，关于人鱼在训导中心遭遇虐待的视频在各个网站上发出，因为和热点时间挂钩，甫一放出，就获得了巨大的关注度。
等莫家的公关发现想要删除的时候，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了。
莫家的公关团队忙不迭地联系各个网站删除这段视频，屏蔽相关话题，但话题的热度太高，视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传播开来，却怎么也删不干净。反而让吃瓜群众觉得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更坐实了视频里的内容是真的。
原本众人还同情莫家，好好开个训导中心，结果被炸了，家里的那位与世无争，只是喜欢画画人鱼的艺术家小少爷，也惨遭绑架，下落不明。
现在却一下子变了风向。
所有的人都看得到，那些被送到这里的人鱼，遭遇了怎样非人的折磨，尤其是没有家族庇护的，六楼的人鱼，生活的如同奴隶一样，被肆意□□打骂折磨。死的死，疯的疯。
而他们清风朗月一样的小少爷，那个最喜欢为人鱼作画的小少爷，就将他那间画室开在这些人鱼的楼上。人鱼的血和泪流不近这里，那些绝望的哭嚎也传不进这里。他就在这里画画，歌颂着人鱼的美丽，然后把她们送给楼下的刽子手，对她们遭遇的折磨置若罔闻。
人们看着视频里满身污浊，被折磨到眼神麻木的人鱼少女惊呼：“这不就是他那副《夕阳下》的里面的人鱼女孩吗？”
又看着一个鱼尾被剥掉了鳞片，在电击的作用下，痛苦地在地板上弹动的人鱼，大喊：“这就是《一尾银河》画上&记#30340;那个人鱼吧！”
这些都是莫林火到出圈的作品，每一副的拍卖价格都达到了亿级，他画里的人鱼，是宁静的，美好的，幸福的。可那画里越是美好，视频带来的冲击就越强烈。
那么美好的人鱼，值得被岁月温柔以待，可她们遭遇的却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现实。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刚刚用面部识别比对了一下，这里的管理员，对人鱼下手最狠的那几个，有好几个都是早几年就该被处决的死刑犯。】
【为什么死刑犯还能活着？细思恐极。】
【莫家别说自己不知道。】
【所以暗流这是在做好事？】
【我觉得能把自己妻子送到这地方的人比较离谱。取了个人鱼回来，不好好养着，就这么糟践？】
【我觉得那个洗脑课更离谱诶。伴侣出轨，打人，冷暴力都是人鱼的错？】
【突然感觉，比起莫家，暗流也没那么可恨了。】
【人鱼训导中心可恨，细白暗流大可不必。他们对戚悟将军做的事没得洗。】
网络上，一时各种声讨莫家和训导中心的声音纷至沓来，那些送人鱼去训导中心的贵族纷纷撇清关系，说自己对此并不知情，只以为是普通的教导和训练而已。
但很快又被新出来的视频证据打脸。他们中很多人，都去过那家训导中心，不是去看望他们的伴侣，而是去作为客人，光顾六层的那些人鱼。对她们施加伤害和暴力。
也有不清醒的人说，人鱼本来就是人类养的，不听话教导一下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这种论调立刻被群起而攻之了，他们质问着这些人，人类对猫猫狗狗尚且有怜悯之心，为何对同根同源的人鱼却能够如此残忍。
一晚上的时间，话题进一步发酵，关于保护人鱼基本权利的话题再次被提出来，这次，支持人鱼拥有和人类平等人身权利，并且成立专门的保护机构的想法，再一次获得了众多声援。

第79章
关于训导中心的舆论战,在颜白的计划下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苏溯此时却在为另外一件事发愁。
从06那天早上给苏溯喝下加料的果汁，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药效时间早过了，06给他做的血液检查也显示,他体内已经没有药物残留的迹象。可是他却无法变回人类。
苏溯记得,先前项辰说过,他这次服用人鱼药以后,已经可以稳定地保持人类形态。06也一再确认,她制作的药剂和人鱼药的成分之间，不存在任何冲突。
06用随身携带的仪器给苏溯做检查,希望找到问题的根源。
可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苏溯所有的体征数据都同健康的人鱼一致,他甚至可以自由在人鱼和鲨鱼之间变换体态,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变换成人类形态。
因为这件事,苏溯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为了变成人类，他努力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他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正当他为药效发愁之际,船上来了一名意料之外的客人，人鱼王国的大祭司。
这可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来得正巧。人鱼药就是大祭司给的,而且若说谁对于人鱼的情况最为了解,那必然只有这位整整活了三百年的大祭司了。
“或许我可以找她问问情况。”虽然苏溯不知道大祭司找过来是做什么的,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颜白本不想见大祭司,听到苏溯这样说,便转了口风：“那就请她进来吧。”
毕竟苏溯的药是自己让他吃的,万一苏溯因错过了这次治疗的机会，一辈子，都只能维持人鱼的模样，那颜白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得到允准的大祭司登上了船。
这是苏溯第一次看到变成人类模样的大祭司。她个子高挑，马尾束在脑后，穿了一件清爽的运动服，头戴遮阳帽，看上去和一个寻常人类女人没什么区别。若非要找个特别的点，那大概只有格外漂亮了些。
大祭司自然不是专程为了苏溯而来，见到颜白后，她就简单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希望由人鱼王国，接回这次被救出来的人鱼。”
颜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大祭司的消息真快，我们的船还没靠岸，您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不过如果你是打着这个目的来找我，那你只能遗憾的白跑一趟了。”
大祭司也不恼：“是么，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苏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总觉得两人对彼此的态度有些古怪，既不像敌人，也不像朋友。
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苏溯，大祭司投来一个友善的笑：“好久不见了小鲨鱼，唔，你对人鱼药看起来适应的很好，已经看不到副作用的痕迹了。”
“可我觉得不太好。”苏溯正想和大祭司问这个，闻言不由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已经吃了四次人鱼药，第四次没出现副作用，应该是成功了，但后来我又吃了另外一种变成人鱼的药剂，现在……好像变不回人类了。”
“这倒是很特殊，我来看看。”大祭司走近苏溯，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平时着他的眼睛。
望着大祭司的眼睛，苏溯忽然感觉到一股如海洋一样浩瀚的力量朝自己身体涌来，但并不让人恐惧，反而想要拥抱这股力量，像是游鱼回归大海一般，有一种安然的倦意。
这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仿佛只是短暂地走了个神，一切又恢复正常。等苏溯回过神来时，大祭司已经站直身体，她温和对苏溯笑着：“我该恭喜你的。你是第一个用这种药转化成功的人鱼种，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
苏溯却并不这么认为：“很成功吗？那为什么我变不成人类了啊？”
大祭司：“别担心，这不是件坏事。不，这件事应当比你转化成功更值得恭喜。”
“我不明白，我还想变成人类那样。”苏溯搞不懂大祭司在说什么，为什么变不成人类了还要恭喜他。
“当然，你当然可以变得和人类一样，在你分化以后。”大祭司说。
“分……分化？”苏溯彻底傻了，不是只有真正的人鱼才能分化的吗？
苏溯听到大祭司这样说，首先想到的是：如果他可以分化，那他是不是也也可以替戚寒衣唱歌治疗了，戚寒衣的病有救了！
但接下来，他又冷静下来，是哪里弄错了吧，他是人鱼种，靠药物变成人类的，但到底和真正的人鱼不同，怎么可能又可以分化了呢？
“我猜想应该和你最后使用的药剂有关。”大祭司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那位配药的医生，以及取走一些药剂，这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很有帮助。”
“因为没有数据支撑，现在我只能说说我的猜想，你在第四次使用了人鱼药后，药物没有产生副作用，这时候，你体内的基因开始发生永久性转化，但在转化过程尚不稳定的时候，你服用了一份逆行向人鱼转化的药水。两份药彼此没有冲突，相反它们在你的体内融合，成了一种新型的，更为稳定的药物，这种药物不止是让你的身体呈现人鱼的形态，而是彻底地激活了你属于人鱼的血脉，让你变成了一只真正的人鱼。”
苏溯似乎已经懂了，却又不是很敢相信，不由地再次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一只真正的人鱼，可以像其他人鱼一样分化，我现在没法变成人类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未分化？”
“是的。”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大祭司笑着补充道：“如果你刚好有一个患有精神力崩溃症的伴侣，你只要在他发作之前分化，就可以用你的歌声，治愈他的病症。”
苏溯愣住：“你……您都知道？”
“当然，她可是一手促成了你和戚寒衣的婚事。”问明了苏溯身上的问题，颜白也放了心，同时对待大祭司，也没了先前的客气：“大海里的一切都瞒不过咱们这位祭司，衣晴小姐能顺利逃婚，你阴差阳错地补位，这些看似巧合，实际都在咱们这位人鱼大祭司阁下的计算之中。”
颜白对此可是一清二楚，虽然他和苏溯现在关系不错，但不代表他就原谅了当初大祭司从中搅局，害他们计划落空的事情。
颜白本意是想让苏溯认清大祭司是个城府极深，精于算计的女人。
却不想苏溯听完后一脸真诚地望着大祭司：“那我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到戚寒衣。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那语气，简直像是甜蜜的小情侣见到当初撮合自己的媒人。
颜白：“……”
“我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大祭司理了理耳边的鬓发，笑容腼腆。
颜白看不惯大祭司一把年纪还装模作样，轻嗤一声，语气不善：“背弃诺言的人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你当初承诺了，会一直支持暗流，但如今却几番在暗中动手脚，害我们的计划落空。”
面对颜白的质问，大祭司也敛起笑意：“是啊，我原本是支持暗流的，从暗流还只是一个几只人鱼拉起来的小组织，在自由岛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和人鱼王族斡旋，帮颜三调拨人手，筹集资金。”
“曾经颜三告诉我，他要建立的暗流是这样一个组织，可以收容无家可归的人鱼，可以救助那些被黑市盗猎的人鱼，可以给所有去往陆地后，无法回归海洋的人鱼，一个安稳的归宿。”
“颜三一开始也的确做到了，他做的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好。可是，我很想知道，暗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变成了一个，以复仇为己任，甚至不惜拉整个星球垫背，也要毁掉人类的组织？”
“我意识到暗流失控，已经是戚悟那件事情之后了。一个极其优秀的人类星舰驾驶员，对人鱼抱有极大的善意，甚至可能成为改善人鱼现状的希望，可暗流却杀了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生生扯断了人类朝我们递过来的，善意和解的希望。”
“我不知道颜三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我也想找他谈一谈，可他甚至很多年不曾靠近大海了，他缩在自由岛里，连我的面都不敢见。我给他递了几次口信，他也当没收到一样。”
颜白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其实有时候他也疑惑，为什么养父明明也是人鱼，却从他记事起，很多年都不靠近大海了。他是真的在逃避什么吗？
“半年前，我发现颜三似乎又想要用相同的套路对付戚寒衣，正好苏溯出现，我就促成了这件事。我没有直接动手，我想，应该不算违反和暗流之间的约定吧。”
“不算违约，但你已经失去了暗流的信任。父亲说，我们之后，不会在和人鱼王国这边合作，我们会用自己的手段来达成我们的目标。”
“毁灭世界的目标吗？”大祭司不客气地问。察觉到气氛的紧张，又放缓了语气：“你这次出手救了训导中心的人鱼，我觉得你应该和颜三不一样。颜三想做的事情不会成功，我这趟来，就是希望你将救下的这些人鱼交给我，不要让更多无辜人鱼卷入你们的这场风波，成为颜三野心的筹码。”
颜白不为所动：“这些人鱼我带回自由岛，自会妥善安置。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可以想你保证，不会发生。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同族，更不会把他们当做筹码，再一次摆在斗争的天平上。”
“你不会，你能保证颜三也不会吗？颜白，你这次回去，要保护的目标会不会太多了点。小心最后谁也护不住，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大祭司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苏溯。
“……我会和养父好好谈的。”颜白有些说不过，但他心底又不肯相信颜三真是大祭司口中那样的人。
“你真的了解那个人吗？”大祭司沉下表情：“我有预感，颜三早就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颜三了。”

第80章
苏溯在一旁听了半天,从大祭司和颜白的对话里，整理出大量信息。
第一，颜三就是他想要调查的,那位暗流组织的幕后之人。
关于颜三是幕后之人的事情,虽然苏溯之前有些猜测,不过到这里才算是彻底能确定了。
第二，颜三和大祭司曾经很熟，甚至一度存在合作关系，现在双方关系依旧暧昧。但大祭司对颜三现行的计划,持反对态度，只是受限于双方曾经的约定，没有直接出手组织。
第三,颜三这个人变化很大，至少在大祭司眼里是这样的。他一开始或许真的只是想改变人鱼的生活，后面不知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第四，暗流在成立之初，只是为了保护人鱼而成立的，并没有这些奇怪的计划。计划是在颜三出现变化之后出现的。
结合大祭司之前说的话，苏溯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颜三不是颜三，难道是虫族变的？唔,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计划只对虫族有利了。”
苏溯此话一出,原本针锋相对的大祭司和颜白同时愣住。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一下缓和下来。
颜白轻笑一声,无奈地看苏溯一眼：“噗——别乱猜,我想大祭司不是那个意思。”
大祭司也不禁莞尔：“没错,我只是觉得人心易变,或许颜三的一些经历,让他行事越发变得偏激了起来，不像是原本的他了。并不是说他真的换了个人。”
苏溯眨眨眼睛：“这样吗？原来是我想差了，我还想着，他这样全新全意地想要帮虫族搞死我们，说不定是虫族派来的卧底也说不定。”
颜白摇摇头：“父亲的言行举止从没有较大变化，不存在被人寄生一说，再说……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从没听说虫族还有这样的能力。再说了，隔着空间站前面数千星程的防线，虫族难道还真能不声不响地潜入星球内部不成。”
“也是。”见两人都否认的非常肯定，苏溯就没再继续往下猜。
颜白最后还是拒绝了大祭司的提议，将人送下了船。
而苏溯和颜白分开后，再次联络了戚寒衣，将自己新得到的情报和他分享，又随口提了一嘴他怀疑颜三是虫族变的这件事。
苏溯是把事情当成个笑话讲的：【刚才大祭司说颜三不是以前的颜三，我还以为她是说壳子里换人了，就问会不会是虫族变的。结果她的意思是说对方性格变化很大，唔，看来我对人类的语言还是有没理解的地方。】
【颜白说我想象力太丰富，哪有这样能力的虫族。不过我倒觉得也不一定，虫族这么奇形怪状的，能力也五花八门，说不定就真的有这种变形伪装类的技能，只是我们不知道呢。】
船已经接近自由岛的港口，苏溯编辑完这条信息，就准备关闭通讯了。
可几乎是立刻，他就收到了戚寒衣的通讯。
【有这种虫族。几个月前，我在空间站就见过三个。】
戚寒衣说的正是空间站资料失记窃那一次，毕竟涉及军事机密，他从未和苏溯提起过那次战斗的细节。
【有三只虫族伪装成了人类，在一个叫做“重舟”的防务局内应的帮助下，成功潜入空间站哨所，被识破身份后，还险些以自爆的形式在空间站造成大规模伤亡。而重舟，又和暗流有着许多经济上的往来，我顺藤摸瓜，才查到暗流组织这边。如果颜三也是虫族，就更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一个属于人鱼的组织，却和虫族暗中联络。】
在戚寒衣看来，苏溯的想象是很大胆，他的逻辑也很简单粗暴，计划对谁有利，他就怀疑谁。
但越是简单直接的逻辑，越有可能是真相。既然那三只虫族能够潜入空间站，为什么更早的时候，不能有善于伪装的虫族进入星球内部。
如果颜三的确被虫族占据了身体，那他这十几年来，或许一直在布局，表面在打着为人鱼复仇的旗号，挑动人鱼和人类对立，其实在借助人鱼这个群体实现自己的计划。
【你的猜测不无可能，如果真是虫族，他能吞噬颜三，变成他的模样，就可以再吞噬其他人。颜白作为他的养子，很可能是他给自己预备的下一个身体。他让颜白将你带去自由岛，也可能存在通过吞噬你，来获取白泽号星舰控制权的目的。】
【上岛后一切小心，发现不对，立刻离开，返回大海。颜三这些年办海运，自己却从来没有出过海，甚至连码头都很少去，他如果是虫族，弱点或许是水。】
苏溯没想到自己随口的猜测居然会得到戚寒衣的肯定。甚至有理有据地给自己分析了这么长一串。
或许这次真的被自己蒙中了？如果是这样，那必须要提醒一下颜白，防止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对方抢夺了身体。
这样想着，苏溯赶紧跑到颜白的房间，索性也不再藏着自己和戚寒衣偷偷联络的事情，主动将和戚寒衣的通讯内容展示给颜白看。
“先声明，我不是想挑拨你和你养父的关系，但颜三真的有可能是虫族！”
颜白第一反应是不信的，但随着他看完通讯上的内容，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
“戚寒衣说我父亲和虫族暗中联络？还和他们在人类里的卧底有经济往来？这件事，我从没听说过。”
比起立场敌对的戚寒衣，颜白还是更信任从小养大自己的养父。
要验证这件事也很简单，戚寒衣能查到重舟和暗流的经济往来，他如果想，也一样可以查到。
颜白找来林典，打算让他通过内部系统调查，是不是真的有这笔经济往来。
“不用调查，重舟我知道啊。”出乎颜白的预料，林典一听见这个名字，径直说到：“他是老板埋在防务局的探子，他的保密权限就是我黑进军部的系统给他偷偷改的。”
颜白这一次表情是真的有些维持不住了，以前他觉得，颜三和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从来待他比亲儿子还好，从不瞒着他任何事。从他开始做事起，权利也最大程度地放给他。
颜三总说，你是暗流&#30340记;未来，也是人鱼的未来。现在给你这些责任，是为了更好的锻炼你。可关于重舟的事情，颜白居然从头到尾被瞒得死死的，完全不知道。
颜白又和林典确认了一些细节，确定几个月前，就在他去执行替身任务的时候，颜三确实和重舟联络过一次，时间线和戚寒衣去执行紧急任务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颜白被惊出一身冷汗。头一次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人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林典平时只对系统有关的事情感兴趣，其他的事情，都是让颜白和颜三拿主意。所以对于重舟的事情，他只是帮了些忙，并不知道更具体的事情。
不过想要调查也简单。
暗流的内部联络系统一直是林典在负责，颜白说要查，林典没一会儿已经调出了重舟的相关资料，以及他几次接到任务的具体内容。
重舟本人是个背景非常干净的人类，从影像上，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就读于帝国大学，成绩非常出色。这也是他能够通过筛选，顺利进入防务局的原因。
但实际上，他本人是个虐杀，并且以此为乐的高智商罪犯。他几乎每个月都要杀人，前三次，他通过各种手段，逃过了帝国方面的调查，直到第四次，他杀死的是一只隶属于暗流组织的人鱼。帝国的监察部没有查到他，但是颜三通过那个人鱼留下的暗号找到了他。
之后颜三通过一段时间的监视，掌握了大量那个人杀人的证据。
颜三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进入防务局，为自己办事，钱财，自由，他都可以得到，自己还能给他提供便利条件，让他满足自己杀人的爱好，而不被发现。
要么这些证据出现在治安部，他被判处死刑。
重舟选择了进入防务局，尽管他知道这么做，意味着帮人鱼对付人类，但对他来说，自己死和所有人一起死，他宁愿选择后者。
之后交给重舟的几次任务，多是一些帮暗流掩藏行迹或者通风报信的工作，只有一次比较特殊，颜三让他在系统里增修改了三个空间站卫兵的资料，就在情报泄露发生的不久前。
事情调查到这里，就算颜白情感上再不愿意接受，他也必须思考颜三是虫族伪装的可能性。
不然颜三是人鱼，他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虐杀过人鱼的恶人，成为暗流的成员。这件事，无论如何，颜白都想不通。
颜白改变了主意，他叫回本已离开的大祭司，并答应了她的要求——把救回来的人鱼交给她照料。
大祭司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本来就还没离开太远，收到信息后，立刻折返回来，还带了一队负责协助收容人鱼的人鱼守卫。
交接完这些被救出的人鱼，大祭司有些好奇地望着颜白：“我比较好奇，是什么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了主意？”
颜白却并不想回答，他现在心情很乱，一方面情感上他仍希望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但理智上，他不得不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采取行动来应对颜三就是虫族的可能性。
“因为颜三有可能是虫族。如果是记的话，他的存在，对人类和人鱼都将是巨大的威胁。把这些人鱼交给他，等于是增加人质数量。”苏溯说起这件事倒是完全没有负担。
“这只是种猜测，还不能确定。”颜白挣扎着说。
“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确认这件事。”苏溯看向大祭司：“关于这件事，可能还需要大祭司和人鱼王国的协助。如果颜三真是人鱼，自由岛就不安全了，我们要逃回海里，再返回帝国，少不了需要有人接应。”
大祭司虽然对这个理由感到诧异，但既然连颜白都默认了这种可能性，说明他们必然掌握了非常有力的证据。
“我倒希望这是真的。”大祭司叹了口气，想起当初那个满眼是光，说着要成立一个组织来保护人鱼的颜三。至少这样，说明当初她认识的那个人鱼，没有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颜三真的有问题，我们自然愿意协助你们离开自由岛，将信息带给帝国军部。”
颜白则侧过脸看向苏溯：“你想怎么验证？给他做身体检查吗？养父每年的身体检查报告我都见过，他像一个正常的老人一样衰老，生病，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苏溯想到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虫族的战斗力一般比较强，如果受到致命攻击他说不定就能暴露本体。”
颜白想都不想地拒绝：“仅仅是为了这种可能性，我不可能让你对父亲动手的。”
林典赞成地点点头，整个暗流，他最有感情的两个人，就是颜三和颜白了，少年难得用他聪明的脑子思考了一下程序以外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调制一种只对虫族生效的药剂，给老板喝下。如果他是人类，就没什么影响。”
对药剂比较精通的大祭司却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方案：“我们没有虫族的生物样本，再说虫族之间，体质千差万别，对某一种有效的未必对其他虫族也有效。”
“不如我来试探。”颜白说，他需要一个答案，又不想对养父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他决定将这个风险背负在自己身上：“如戚寒衣分析的，如果他真的是个虫族，我就是他给自己预备的下一副身体，如果我表现出忤逆他计划，挣脱他掌控，甚至于要将暗流分裂成两半，不惜一切来阻止他，他一定会选择提前吞噬我。”
“如果他对我动手，就说明他真的是虫族，如果他没有，那这个猜测就不成立。”
确定了计划以后，颜白整个人反而沉静下来：“苏溯，你上了岸腿脚不便，如果颜三真是虫族，最危险的就是你了。所以你和大祭司一起留下，等林典的暗号，如果我出事……或者我‘没事’，他却死了，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戚寒衣，让军部派人来自由岛，不惜一切杀掉我们之中活着的人。你要答应我，尽可能多地，救下这里的人鱼，他们没什么坏心，他们只是和我一样选错了路。”
“如果我们都活着，就说明他没有问题。”
苏溯听得直摇头：“不行，他就算真是虫族，我们都已经占据先手了，你难道不会想个周全点的计策？非要去送死？”
“你不懂的，苏溯。他就算真的是虫族，这些年……是他把我捡回来，养大了我，给我讲做人的道理，手把手教我做事情。”颜白：“如果他真&#3记0340;是敌人，是虫族，我也没办法，只能舍了这条命，还他的养恩。”
“你搞清楚，如果他是虫族，那他养你就是为了他自己，教你这些，给你权利，也都是为了给他自己以后做铺垫。这就好像……如果一个人养大了一头猪，把它宰了吃肉，那猪也该感恩戴德地等着被宰吗？”苏溯被气得口不择言了起来。
比喻虽然难听，但也有些道理，颜白说不过他，一时沉默下来。
苏溯叹了口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为了别人去抢一些上赶着送死的活：“我来，我行动不便，反而能够降低他的警惕心。戚寒衣说他的弱点很可能是水，这样，你把我安置在一间靠海近的房子里，再在地板上装个机关。我会骗他说戚寒衣已经将白泽号的控制权限绑定在我身上，钓他上钩，如果他朝我动手，我就立刻打开机关逃跑。”
“颜白，你能调动一部分暗流成员，负责接应工作更加便利。一旦我启动机关，你就在机关另一头接应，带我返回大海。”
“如果他没对我动手，你再和他解释，我们刚刚只是试探，其实我身上并没有白泽号的控制权。”

第81章
月光和星辉穿过雾似的云层,朦胧地透过一缕微光。
浮空船缓缓落入漆黑如墨的海水，金属的楼梯缓缓向外伸出，与港口的通道相连。
苏溯坐着轮椅从船舱划出来,自由岛的气温比帝都更冷，海风一吹,仿佛将人都冻得通透,苏溯怕冷地缩了缩脖子,用手拢紧领口处的围巾,眼睛却不老实地四处打量着。
虽然是黑夜,这里的光线却并不昏暗,四周的照明灯比晴日的月光更明亮,将这里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条街道照得清清楚楚。
这里约莫有一个小镇的大小,四周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房子,依靠上面的标识，能依稀分辨出医院,旅店，仓库等地方。这里的建筑毫无美感可言,却看上去很牢固，像一座座小小的堡垒。中心那栋高十几层的大楼也不例外,它看上去比莫家的回形楼更加坚固,上方高悬着颜氏海运的旗帜。
码头四周有高高的围墙,用来确立的边界，墙上架设着一些自动化的防御设施和武器,哨塔上是全副武装的守卫。
空中飞着各种探测和监视用的飞行器。
比起港口或者小镇,这里更像是一个军事要塞。
苏溯的听力不错,从港口下来,除了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风尖啸着穿过建筑的声音，他还听到了另外一种更为熟悉的声音。
轰击声，爆炸声，那是属于战场的声音，混合着尘土与硝烟的味道，和凛冽的寒风一起呼啸而来。
“自由岛上各种势力林立，大大小小的战斗时有发生，暗流要保障成员的安全，据点自然要建得牢固一些。”颜白为苏溯解释：“放心，我们的装备配置都是顶尖的，哨塔日日有守卫看守，在据点里，还是很安全的。”
“这里是自由岛？”惊疑的声音从苏溯身后传来。
苏溯回头看过去，莫林正被两个暗流成员推搡着，从船舱里走出来。昔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乍然落入被俘的境地，暗流的人又对他充满厌憎，想来这两日应当过得有些艰难。
他原本那妥帖的衬衣与长裤已经变得脏污褶皱，一向打理妥当的金发此时也如枯草一般，而他本人除了青黑的眼底和苍白的皮肤外，嘴角和颧骨处也多了几块青紫，至于衣服遮盖下的地方，更不知藏了多少的伤。
单薄的衣裳并不能抵御自由岛的严寒，尽管莫林仍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他身为贵族的端庄仪态，但略微缩紧的站姿，和打颤的牙关，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真实的感受。
但这里没人同情他。暗流的成员，要么是人鱼，要么是支持人鱼的人类，他们深知莫家在训导中心的所作所为，又怎么会同情身为管理者的莫林。在他们看来，这个小少爷吃的苦头，远不如那些人鱼所遭遇的千百分之一。
最后是颜白朝手下招了招手：“给他拿件大衣。到底是莫家的小少爷，真把人给冻死了，回头我们还怎么和莫家谈条件。”
这才有手下的人送来一件旧外套，给莫林披在身上。
莫林这几天吃足了苦头，也没了先前傲慢的模样，他死死盯着颜白，明白现在自己的命运就是对方一句话能决定的，而他想要活下去，就要让颜白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钱，还是要办什么事情，只要条件不过分，你们把我送回莫家，我都可以帮你们办到。相反，如果我死了，莫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劝陛下出兵自由岛，到时候，你们暗流，都会为我的死陪葬。”
可颜白并不关心他说了什么，在弄清颜三的事情之前，颜白暂且顾不上处置莫林，也没心思和莫家谈什么条件：“把他带去中央打牢，最底层，找个单间，看严实了。”
颜白带莫林回来，原本也不过是为了防止他把颜家和暗流的关系泄露出去。影响他们后续的计划。但是现在后续的计划不一定还会进行，如果颜三真的是虫族，他甚至不知道暗流的未来在哪。
颜白按照两人的计划，将苏溯安置在港口一间垂直与海面的小屋，小屋使用的是一种特殊的防腐木材，上面还涂了一层放水的漆料，木屋特制的底部结构，如一艘小船，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托起，浮在海面，下方以铰链连接，不担心飘走。退潮的时候，则有木架支撑，悬在海面上空。
这里配有人鱼专用的水滑道，不用出门就可以直接通往大海。
这样的小屋在港口还有很多，都是一些没能完全化形的人鱼种在住，他们只能维持鱼类和人鱼两种状态，相比于坐着轮椅在路上活动，他们更喜欢在海里。
“你就暂住在这儿。”颜白遣散众人，让他们各自去休息，自己推着苏溯的轮椅，将他送入房间。
关上房门以后，颜白将苏溯带到卧室处，指了指地板上的一处突起。
“这里的水滑道要先将盖板打开才能进去。”颜白一边说一边演示着，拎起一处把手，紧贴地面的一处地板便向上抬起，露出滑梯通道一样的底部，从地面朝下看去，可以看到下方不远处就是海水。
“稍后我给你加个机关，只要你的轮椅轮子压到机关，盖板就能翻起，让你直接落入水滑道之中。”
颜白一边说着，一边命人去仓库拿了几个零件来。
“你来做，你还会做这个？”苏溯惊奇地看着颜白灵巧地将各种机械相互组装。
“我最早玩《星战》就是做星舰设计和拼装。”颜白说起这个，倒是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如果不是要管理暗流，其实我大学是想学机械设计的，我以前就对这些很感兴趣，这些木屋的结构都是我设计出来的。可惜现在事情太多，倒是没有时间了。”
说话的功夫，颜白已经将零件拼装完毕，试验了几次，触发都很灵敏：“好了，等下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往这边躲，轮子压到开关，立刻就能脱身。”
但颜白仍觉得不太放心，讲机关修修改改，眼见着天空开始泛白，才带着些倦意起身：“好了，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我得去见他了。”
颜白头一次在去见颜三的时候，心情如此复杂，甚至生出几分退却的心思。
但现实容不得他逃避，站在中心大楼的顶层，颜三休息室的门口，颜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表现得一如往常，然后敲了敲门：“父亲，您起了吗。”
“已经起了，你进来吧。”颜三坐在靠窗的躺椅上，看着窗外大海的方向：“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颜白声音有些不自觉地紧绷。
“紧张什么？”颜三将椅子转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私自行动，怕我罚你？”
颜白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露怯，好在颜三没有起疑，盯着那张熟悉亲切的脸，颜白渐渐镇定下来：“我不怕您罚我，但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救人的事情，是您默许，至于毁掉人鱼训导中心，也并非一时冲动，我有我的原因。”
“你的原因？”颜三抬起眼睛，仿佛能将颜白看穿一般：“让我听听。”
“苏溯说，白泽号的开启权限就在自己身上。”接着去和颜三见面，这是他第一次试图在颜三面前说谎，被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紧张得手心都沁了汗，却还勉强维持着镇定。
颜三露出几分探究的神色：“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码头的仓库，他让其他人离开，单独告诉我的。”谎言开了头，颜白的话倒是渐渐顺畅起来：“苏溯在训导中心受到的刺激不小，他内心憎恨着那里，正因为这样，他反而能跟人鱼共情，理解我们的目标了。但他同时又因为我们之前的一些做法，对暗流持怀疑态度。所以他需要我用行动来证明，暗流是可信的。只有当他信任我们之后，他才愿意配合我们的计划。”
面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样子，颜三倒是完全没有怀疑颜白说谎，但他并不觉得苏溯可信：“那他可将那权限是什么告诉你了？”
“他说是他的基因编码。”颜白按照和苏溯商量好的说辞说道：“苏溯告诉我，戚寒衣命不久矣，为觉得他有天赋，希望他继承白泽号的权限，所以用他基因编码定制了一份权限。也就是说，当除了戚寒衣之外，他也可以自由出入白泽号。但是这份权限无法转移给别人，因为他的身体就是开启白泽号的钥匙。
颜三点点头：“所以他让你去毁了训导中心，他倒是真敢开这样的条件，可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他只是怕落在暗流手里有危险，故意用这种事情吊着你呢？”
“是真的，我让林典查了军部那边的备案记录，戚寒衣确实把苏溯的权限录入白泽号了。父亲，这将是我们离计划成功最近的一次，所以我宁愿去试试，我去毁掉训导基地，就是为了博得苏溯的信任，我放任他拿到通讯终端，给他自由离开的机会，甚至还听从他的建议，将救回来的人鱼交给大祭司。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博得苏溯的信任。”
“而他没有离开，甚至愿意将自己和戚寒衣私下通讯的事情告诉我，也让我越发肯定，他是真的有合作的意愿，甚至一直在试着相信我们。”
颜三在颜白的劝说下，露出几分意动：“那他现在怎么说，可愿意加入计划了？”
颜白听到这话，为难道：“他说还有点犹豫，说希望能见一见，这里真正的主事者。”
颜三眼里越发黑沉，像吞噬一切的漩涡：“他要见我？可以啊，你将他带来，我同他好好谈谈。我会取得苏溯的信任的，只要他能完成我们的计划，别说是见我，就是把暗流交给他做主，再搭上我这条性命，我也是甘愿的。
颜白心底逐渐下沉，后背涌上一层凉意。这话放在以前，他只会敬佩颜三的无私，但现在听起来，却仿佛带着另外一层含义，他想要寄生苏溯，再以苏溯的身份掌管暗流，并给自己现在的身体的死亡，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需要做到这种地步。”颜白用干巴巴地语气劝着：“您只要好好和他谈谈，相信一定能说服他，不过苏溯现在变不成人类，又觉得不信任您，死活不肯同我来中心大楼，只肯待在码头给人鱼住的浮屋里，说觉得那里更安全。您看……”
“浮屋啊，”颜三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几分顾虑：“我折腾一趟去见他倒是无妨，只怕他并非真心合作，只是想确认我身份，甚至抓到我来威胁暗流。他本体可是鲨鱼，从浮屋逃回海里再方便不过了。”
颜白立刻道：“这个请您放心，我会守在外面，都到这一步了，不管能不能谈成，都不能放他随意离开，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第82章
苏溯听到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
是和颜白约定好的节奏。
苏溯控制轮椅来到房门前,用开关拉开房门，颜白站在门口，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长相俊朗，气质优雅的中年人。
和苏溯想象里胡子花白的老头完全不一样。据苏溯所知,颜三光是经营颜氏海运，就已经足足有五十几年,他的年纪应该和戚寒衣的爷爷相差无几。
颜白也说,从他被颜三捡回来，到现在，颜三几乎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模样，完全没有变老过。
先前颜三解释说是使用了特殊的基因改造药物,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身体器官持续在衰老,并且伴随着很强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时常疼痛。
所以他这些年深居简出，不仅不再跟船跑业务，各种事务也都放手让颜白来处理。
“这是颜三,我的父亲。”颜白朝侧后方退开半步,让颜三和苏溯能够面对面看到对方。
“唔，进来吧。”苏溯上下打量颜三一番,没有掩藏自己对颜三的排斥和防备。
控制轮椅退了退,刚好退到通道附近,让出门口的通路。
颜三的视线在通道入口一扫而过，露出几分了然。
颜白似乎未曾察觉两人的小动作，引着颜三一道进入房间。
“开门见山吧，”苏溯不等两个人走进屋内，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仿佛一个耐不住性子的率直青年：“我知道你想要掌握白泽号的权限来为人鱼争取权益，这个事情只有我能做，但是我也有条件。”
“你说。”颜三淡淡一笑，像是面对一个任性的小辈，而非曾经针锋相对的敌人。
“三件事，”苏溯将后背靠上轮椅的椅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要表现出一种微操胜券的气势，却恰恰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第一，控制白泽号只是一个威胁手段，我们的目标是人类能够让步，给予人鱼和人类平等的生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考虑对陆地发动攻击。”
“第二，我不信任你，我要你将暗流和颜氏海运，全权交给颜白管理。”
“第三，针对发生在戚寒衣父母身上的事情，我要你用性命，给他们赔罪。”
“我并不认为我有罪。”颜三坐到颜白为他搬来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放松地朝后靠了靠，平视着苏溯：“看来我们在认知上，还有不小的差异。”
“戚寒衣的母亲，安寻小姐，我很敬佩她，她是一只伟大的人鱼，为了所有人鱼的未来，牺牲了自己。”
颜三盯着苏溯，眼里闪着某种幽深的光，他的语气轻柔缓慢，带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的味道：“至于戚悟，他或许是对人鱼怀着一些爱屋及乌的善意，但是这种善意就像人类怜惜一只猫，一条狗一样，这是人类一直以来的傲慢，他们总是这样，自认比星球上的其他任何生物都更高一等。”
“想要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人鱼，甚至是敬畏人鱼，我们必须能给他们制造足够的威胁。必须掌握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戚寒衣说他父亲是爱她母亲&#303记40;，也很尊敬他的母亲。”苏溯争辩着。
颜三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宽和，仿佛在看一个冥顽不化的孩子：“如果戚悟真的爱安寻，信任安寻，就该将白泽号的权限告诉她，只要他说出来，他自然能活。戚寒衣不也一样将白泽号的权限给了你吗？可见这并不是什么完全无法办到的事情，所以戚悟的死是他自己选的。”
“可是……”苏溯似乎还想说什么，又一时词穷。
“别急，孩子，如果你执意要我的性命为他们赔罪，也没什么，暗流的任何一条人鱼都准备好了随时为了自己的这份理想牺牲，我自然也不例外。”颜三竟是痛快地答应了苏溯的条件：“等我死了以后，颜家的一切事务，自然会由颜白来接管。”
“父亲，我不同意。”颜白的语气里带着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这恐慌并非伪装，而是他真的害怕了，他怕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加入忽然脱去这个皮肉，露出一副全然陌生的怪物外形。
颜三笑了笑，用交代后事的口吻说：“颜白，好孩子，你去门外等着吧，我想和这位苏溯先生单独聊聊。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许感情用事，一切暗流为先，以我们的计划为先。”
“父亲……我知道了。”颜白朝门外走去，临到关门时，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仿佛有种预感，或许关上这道门，养大他的那个父亲，他唯一的家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门从外面被关上。
颜三朝苏溯靠近过来。
“做什么！”苏溯手指扣住轮椅的轮毂，显得有些紧张。
“不是要取我性命给戚寒衣的父母赔罪吗，你不打算亲自动手？”颜三还在继续靠近，和苏溯之间很快就只剩下一人的距离。他的脸部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朝下融化开，渐渐看不出五官，于此同时，浓稠的如胶质一般的黑色液体从他融化的身体朝外流出，朝苏溯脚边涌过来。
“好啊。”苏溯的嘴角危险地扬起，手指猛然按下轮毂。
“哗啦啦！”兜头的海水朝颜三倒灌下来，这也是颜白在苏溯的房间提前布置的机关之一。
仿佛碰到了什么极热的东西，海水刚接触到颜三正在融化的身体，就立刻变成水雾朝上蒸腾，而颜三在水雾里加速了融化的速度，直至最后变成一滩浓稠的，史莱姆一样的液体。接着这液体又涌动着朝苏溯扑过来。
“你暗算我！你……和颜白串通好，暗算我！”颜三仿佛明白了什么，愤怒地扭动身体，半透明的身体一下延展得极大，似乎想把苏溯整个包裹。
苏溯轮子朝后挪动，脚下地板立刻翻动，将他推进通道之中。通道是一截圆形的封闭管道，直径不足一米，像是个窄窄的水滑梯。
苏溯一落入其中，就顺着惯性朝下跌落，他迅速调整姿势，以游动的姿态向出口冲去。
数秒后，苏溯径直入水。
颜白准备好了浮空船，一早就停在旁边的水面等着，看到苏溯立刻招呼人拉他上来。
还没等苏记溯开口说话，颜三竟然也出现在码头的岸边，他此时衣服上的水分全都干了，身体已经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他快步朝船的位置跑过来，大声朝手下人下令：“抓住苏溯，别让他跑了。”
颜白有些怔愣地朝他看了看，又不确定地低头看向苏溯。
“他是虫族，我亲眼看到了。”苏溯一边朝船板上爬，一边说，剧烈的运动让他微微有些气喘：“样子和戚寒衣看到的那种不一样。当海水泼到身上的时候，他就会变模样，难怪之前他总是躲着水。”
颜白犹豫着抬起手，手里攥着一把粒子枪指向了颜三。
“颜白，你怀疑我是虫族？”颜三露出有些错愕的表情，眼里还带了几分受伤：“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将你救回来的时候，你还不到我膝盖高，走路都不太会。”
“我……”颜白对着那样一双眼睛，立刻显得动摇起来。
“他身上没有戚寒衣的权限，对吗？你们合伙骗我？为什么？因为苏溯告诉你我是虫族？”颜三很快推断出前因后果，语气透着不被信任的愤怒：“他说你就信了？我是虫族？我怎么可能是虫族？我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多少年了，从来没去过天上，我怎么可能变成了虫族？”
“小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应该最了解我，怎么可能被别人忽悠两句，就信了这么荒唐的事情。听话，把枪放下，要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颜三一边说着，一边朝码头的边缘走过去。
“这个苏溯一定早就和戚寒衣串通好了，他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是来对付暗流，给戚寒衣的父母报仇的。他太会演戏，你不要被他骗了。”
颜白的目光闪了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养大自己的父亲，和好不容易找到的表兄弟，他都想要相信，但此时却必须做个选择。
他知道，如果质问养父关于虫族的事情，对方一定会有很妥帖的说辞能够让他信服，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又岂是那样容易拔去的。
“您跳进海里，如果没有变成虫族，我就信您。”颜白想了想说，既然苏溯说颜三碰到海水会变形，那不如就用这个方法确定最后的结果。
“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我，那我跳一次又何妨。”颜三说着就朝海边走去。
他们的动静也惊动了不少附近住着的暗流成员，看这混乱的架势，一时有些弄不清情况。但眼见颜三要往海里跳，立刻有些老成员坐不住了。
“老板，您这是干什么！您那个身体，三十岁的样子，八十岁的体质，平时冷水都不敢碰一下，哪能大半夜沾这么凉的海水。”
“是啊，和少爷有什么误会不能慢慢说，非得往海里跳的。”
“白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虫族不虫族的，老板岁数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让他跳海，你赶快劝一劝啊！”
颜白握着粒子枪的手都有些抖了，但是还是咬着牙说：“请您先证明给我看，只要确定您不是虫族，任何惩罚我都愿意承受，医疗队！立刻在岸上准备好救护设备。救援队，等我指令下海救人。”
眼看颜白铁了心不相信他，颜三径直跳入海里。
记只是几秒过去，却完全不见人浮起。
颜白有些慌神，让船开近些，松开粒子枪放在一边，低头去看颜三落水的位置：“父亲，父亲！”
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如触手般的东西突然从海里伸出来。
“当心！”苏溯捡起粒子枪，此时见情况不对，立刻一把将颜白拉开，对着水里快速地按下扳机，粒子束如破晓的剑光，刺目的白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水面炸开巨大的漩涡，露出怪物真实的面容。
一个可以变形的半透明软体怪物。
怪物爬上甲板，身形开始急剧地膨胀起来，比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还大了十倍不止。
他似乎并不特别畏惧粒子枪的能量，被打中的部位也很快就能愈合。
“没想到我潜伏在这里，精心布局了二十余年，还是没能成功将这个星球毁灭。”“怪物”身体里传来属于颜三的声音。
“你真的是……”颜白已经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而暗流的其他人也陷入一片静默。
“我是你敬爱的父亲啊颜白。”颜三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又变化成人类的样子：“真是可惜了，原本想培养你去引诱戚寒衣，拿到白泽号的掌控权再将你吞噬，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苏溯来。”
苏溯抿着唇，并不说话，继续用粒子枪攻击怪物。并且仔细关注着怪物的身体变化。
他渐渐注意到，颜三的自愈能力很强，以至于粒子枪都没办法对他造成任何致命伤，每次受伤时，都会有一股能量从遥远的星空汇聚过来，冲进颜三的身体，帮助他恢复如初，而这个过程甚至比苏溯攻击的速度更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能量汇聚过来，渐渐达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但是拿不到白泽号的控制权也不要紧，这已经不重要了，苏溯，我还要感谢你，让戚寒衣爱上人鱼，放弃了他仅有的，能治疗精神力崩溃的机会。我已经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女王，戚寒衣现在连精神力都无法使用，要如何与我虫族抗争？我只要再杀了你，未来白泽号都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了！用我的命，换人类几十年来最有天赋的星舰驾驶员的命，我也不亏，这个星球早晚会成为虫族新的巢穴。”颜三似乎已经拖够了时间。
苏溯感觉到了那股涌进颜三体内的能量开始快速膨胀，他要自爆，用这样的形式和这一船的人同归于尽。或许不止，那来自星空的恐怖能量或许能将整个基地摧毁，到时候，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是生死关头，苏溯的思维反而越冷静，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让他的感知力空前清晰起来。
海水。
苏溯注意到，海水里面是最沉静的，水面隔绝了这种来自星空的能量。
或许虫族怕的并不是水，而是怕在水里，他们的能力会被沉默。
他们在水里，无法接收和使用来自星空的能量，所以遇到水时，他们会无法控制地露出原记型，接着苏溯又想起，刚刚在水里，对方挨的那一记粒子枪似乎并没有立刻恢复，而是等他上岸以后，伤口才开始愈合。
在自爆即将被触发的时刻，苏溯忽然冲上前去，一把将颜三拉住，拽进海里。接着近距离使用粒子枪，对着颜三一阵猛击。
在水里的颜三实力果然很大抑制，既没法自愈，也不能自爆，甚至无法进行吞噬，只能顶着伤势，单纯地进行物理反击。
他拼命拉扯，打算想将苏溯拉扯回岸上，再将他吞噬。
苏溯虽然力气不小，但怪物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两人的角力间，身体不断上浮，几乎要离开水面了。
粒子枪的能量耗尽，苏溯的体力也渐渐不支。
到此为止了吗？苏溯不甘心。他已经变成人鱼了，他还没给戚寒衣唱歌呢。
就在此刻，一阵悠扬的歌声，忽然传入苏溯的耳朵。
那声音像月光下不断涌流的潮汐，像朝霞里水波里荡漾的柔光，像跃动着的，充满生命力的蔚蓝海面，像潜伏着的，永远静谧的神秘深海，像里面的鲸鱼群成群结队朝这边游过来，带着如细笛一般的叫声……
唔，这好像不是歌声的效果，真的有虎鲸冲过来了。
苏溯发现这一点时，虎鲸已经将怪物和他一道包围，它们有组织地排列出阵型，外围地停在原地，封锁逃跑路线，里面的一拥而上，将怪物顷刻间撕扯至粉碎。
挑食的虎鲸并没有吃这奇怪的果冻状物体，虫族怪物的身体被扯碎后渐渐化作蜡状物向下坠落，分解，消失。
苏溯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但很快他意识到，一群虎鲸或许比一只沉入海里的虫族更难对付。苏溯防备着虎鲸的攻击，但虎鲸并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反而有一只虎鲸热络地用脑袋拱了拱他，将他朝族群的方向推。
苏溯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只坐在虎鲸身上的小人鱼。
“衣晴？”苏溯没想到分别半年多，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小人鱼欢快地朝苏溯打了个招呼：“大祭司说让我来这边接应你，别来无恙啊。”

第83章
“你来得太及时了。”苏溯简单衣晴,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一种体力耗尽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疲惫。
和全息游戏不同，真实的战斗会消耗大量体力。而苏溯这半年躺在营养仓里,显然有些疏于锻炼了。
刚刚的情况险而又险，衣晴如果再晚来个几分钟，苏溯可能真就撑不住被怪物拖上岸去了。
虎鲸将苏溯顶到水面,颜三看到苏溯,立刻将人拉回悬浮艇上，注意到跟着探出身体的衣晴，明显愣了愣：“衣晴公主？”
颜白曾经打算做衣晴的替身，自然对于她这张脸是认得的。
衣晴单手撑着甲板一跃而上，一屁股坐到甲板边缘，轻纱似的上衣湿哒哒的滴着水，半条鱼尾悬空,无忧无虑地摇晃着：“我早就不是公主了,我现在只是一条分化成虎鲸的人鱼。这次来也不打算掺和你们的事情,只是来还苏溯人情的。”
“苏溯你今晚辛苦了，你先在船上休息，我去岸上安抚一下暗流的成员，解释一下情况……他们现在还懵着呢。”颜白虽然努力做出淡定的姿态,尽管他内心受到的震动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小。养大他的父亲是一只虫族，他亲眼看着对方变成半透明的怪物,又变回人类。震惊,难过，茫然,不安,但他现在已经是暗流的首领了,他必须表现得足够沉稳，才能让
“好。”苏溯看着颜白一步步从楼梯走下去，背影映着拂晓的天光，努力挺得笔直，却仿佛已经不堪黑夜重负。
没有时间休息，思考，哀恸。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摆出清醒，坚定，振作的姿态，告诉他的追随者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的路要往哪走，这是作为首领必须负担的责任。
“对了，这个给你，当时你走的仓促，藏在箱子里的宝贝都没来得及带走，我想你或许会需要，就帮你带来了。”衣晴从衣服里翻出一个芯片递给苏溯。
是当初苏溯用来学习的教材芯片！
苏溯没想到衣晴居然会把这个帮他带过来：“谢谢，确实很需要。”
苏溯拉开上面的绳圈，将它挂在脖子上。这是他和戚寒衣最早遇见的证明。苏溯想，他还没告诉戚寒衣自己就是戚寒衣心里的阿银，回头可以拿出这个芯片吓他一跳。
“行了，事情解决，东西带到，我也准备离开了。”衣晴不太适应待在水面之上，见苏溯已经安全，便也打算告辞。
“等一下。”累瘫在甲板上的苏溯勉强撑起身，他还有件私事，想要询问小人鱼。
“刚刚你唱的那首歌，能教我吗？”苏溯还记得，自己要唱歌给戚寒衣听，治疗他的精神力崩溃症，可是他什么歌都不会唱，倒是刚刚衣晴哼的那一首，听上去很动听，没有什么歌词，却仿佛能给人力量。
衣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歪着脑袋问：“你要跟我学唱歌？”
“我知道人鱼种不能唱歌。”苏溯解释道：“但我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人鱼了。”
“唔，看得出来，不过……”衣晴有些好奇起来：“你为什么想学唱歌。”
“我想救一个人类，他得了精神力崩溃症。”苏溯直言道。
“那个叫戚寒衣的将军？”衣晴依稀记得对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娶人鱼的：“你喜欢他？”
“喜欢。”苏溯不假思索地回答。
风吹散了夜晚的薄云，露出灿然的星空，星河在苏溯眼波里倒映着，有比星光更灿烂的东西流泻出来，一个少年最纯粹直白的感情。
“唔，我明白了。”衣晴的眼里有些笑意。苏溯喜欢上了他的伴侣，这让衣晴一直以来心里的愧疚减轻了许多：“但我没办法教。”
“为什么啊？”苏溯的表情垮掉。
“我看你这个人鱼当的实在不合格，连人鱼最基本的知识都还欠缺。”衣晴叹了口气：“知道人鱼怎么分化吗？”
“诶……”苏溯被问住了，他的确从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看到喜欢的人？”
“可以这么说，人鱼都是在和对象相处的过程中，产生强烈的感情波动，精神力超过阈值，就会分化。”衣晴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分化过的人鱼才能唱出动人的歌声吗？”
苏溯仿佛一个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后进生，虽然连问题都弄不明白，却还是，很努力地在想答案：“分化过的人鱼精神力更强？”
“是信念，分化过的人鱼已经为自己确定了人生，因此拥有更加明确而坚定的信念。精神力通过信念来传递，它无法被看见，但它确实存在，它将保护你所钟爱的，毁灭你所厌憎的，信念越是强烈，效果越是明显。”
“唔，好吧。”苏溯感觉衣晴的解释已经超出科学，属于是玄学的范畴了。
“还记得我教你怎么用精神力说话吗？”衣晴又问。
“记得。”苏溯这次很自信地点点头。
衣晴：“那你没有发现，刚刚的我唱歌的时候，并不是用喉咙发声，而是用精神力吗？”
苏溯愣了一下：“可我却是听见了啊。”
和精神力的感知不同，他确定自己听见了那段歌声。
衣晴：“歌声是精神力的具象化，比我们用来交流的精神力更加凝聚，即使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也能听见。这并非人类定义里的歌曲，更像是一种对于所爱之人，所爱之物的感受与共鸣。”
“共鸣吗？”苏溯似懂非懂，回忆着刚刚衣晴的歌声，确实能够感受到属于海洋的静谧深邃和辽阔，也能感受到属于虎鲸的勇敢与无畏。
衣晴毫无疑问地爱着这片海洋，爱着一只叫胖胖的虎鲸，爱着他的族群，那是不需要任何语言也能明白的爱意。
“好好去感受你爱的事物吧，人鱼的歌声无法模仿，你要唱你自己的歌。”小人鱼一头扎入海里，再浮起时，已经是一头小虎鲸的模样，虎鲸发出如细笛般的鸣叫，很快在附近获得了一叠声的回应。
小虎鲸欢快地朝族群的方向游去，悦耳的人鱼歌声再一次传入苏溯的耳中，渐渐飘远。
累极的苏溯伴着歌声陷入了沉睡，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几个小时的修整让他恢复了些力气，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的活动了。
因为惦记着颜三说的，或许虫族和人类即将开战，苏溯不放心，想快点把消息传递回去。所以准备和颜白辞行。
苏溯被送中心区大楼，顶层的办公室。
颜白一夜没有休息，此时仍在忙着接手各项事务，而他身侧，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黑皮青年正陪着他一起处理文件。
“剩下的都是一些日常事务，交给我就好。您先去休息吧，这样熬着，会把身体熬坏的。”青年高大的身形几乎把颜白整个挡住，乍一看，倒是更像保镖。
颜白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又调出新的文件看起来：“我还不困，忙碌一点，反而不容易胡思乱想……苏溯，你醒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平时活动太少，突然这么一折腾有点累着，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苏溯正说话，看到那个高大的青年转过身来，熟悉的长相让苏溯呆了一呆。
“有来无回？”苏溯在初赛第三场的时候看到过这张脸。
郑回倒是并不显得意外，笑着朝苏溯伸出手：“是我，常听少爷提起你，在游戏里也打过几次交道，今天终于看到真人了。”
苏溯对郑回可没有什么好感，并不打算跟他握手，没好气道：“原来你是暗流的人，难怪老在游戏里针对我。”
“是我的命令，当时觉得只要让郑回超过你，拿下第一，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你从计划里摘出来。”颜白出声替郑回解围：“我知道郑回喜欢耍些手段，不过他也是为了任务。如果你介意这事，就怪我好了。”
苏溯倒是也能想明白颜白的意图，虽然他隐瞒了自己，但也是出于好意，想保护自己，再说颜三这个罪魁祸首都死了，先前的计划也顺理成章地作废，苏溯自然没必要再和颜白计较什么。
“他跟我竞争我没意见，”但他仍对郑回感到不爽：“我就是看不惯他打游戏不光明正大地打，光喜欢耍些不光彩的手段。”
“玩游戏自然是为了赢，规则以内，不拘手段。我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光彩。”郑回反驳道。
苏溯刚要发作，却听郑回又说：“不过耍了那些手段，还是没能赢你，你的实力让我心服口服。”
这话苏溯听着舒服，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翘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地和缓下来：“你也不错了，就比我还差那么亿点点。”
初赛积分第一，复赛名次也是第一。如果苏溯没参加这次比赛，郑回不出意外应该能将整个比赛的第一名稳稳收入囊中。
“说认真的，苏溯，我还得谢谢你。”不知是不是没了网上的伪装，现实里的郑回倒让人觉得真诚不少。
“以前我把玩游戏当做一种任务，或许是因为没有输过，所以一直觉得很无聊，觉得星舰驾驶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但你的出现，倒让我找到了那么一些游戏的乐趣。虽然暗流的计划取消，但比赛我还是会继续参加下去，接下来我会更认真。”
“认真你也赢不了我。”苏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这份源自实力的自信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构成了苏溯独特的魅力。”
郑回闻言也笑起来：“我们决赛场见。”
“嗯，”苏溯应了一声，又看向颜白说起正事：“我得赶快回去了，那个虫族说他给母虫通了消息，对方说不定会趁着戚寒衣现在用不了精神力就趁虚而入。”
“船我已经联络好，傍晚就从这里出发，现在暗流和颜氏海运都被列入帝国的通缉名单，所以我只能送你到人鱼王国那里。到那边，大祭司会送你返回帝国。”颜白早就知道苏溯醒来一定会要求回去，提前帮他张罗了行程：“这次回去，只怕别人会把你当成暗流的同党，暗流最近在帝国的势力基本都撤出来了，你自己记得万事小心，”
苏溯摆摆手：“我没问题的，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告诉他们，暗流已经不是以前的暗流了，做坏事的是伪装成颜三的虫族，而你们只是一个想保护人鱼的组织，不打算继续抢星舰的。”
颜白：“虽然不会抢星舰，但我会看着戚寒衣，看着帝国的当权者们，希望他们能够真的善待人鱼。不然就算不抢星舰，像袭击训导中心这样的事情也还会发生。”
说到训导中心，苏溯就想起被自己坑来这里的莫林：“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莫林啊？”
“暂时不打算放人，有他做人质，莫家投鼠忌器，才不敢对人鱼再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不过只要莫家安分，我也不会对莫林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衣晴说到这里，露出个有些恶劣的笑：“他不是喜欢画人鱼吗？这里的人鱼多，就让他留在这里画个够好了。”
夕阳将海面涂抹成玫瑰色。悬浮船破开风浪，朝着帝国的方向飞驰。
开出几百海里后，苏溯的个人终端重新连接上信号。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通讯，准备和戚寒衣分享自己在自由岛这一个昼夜发生的事情。
但弹出的却不是等待通讯接通，而是一戚寒衣的留下的影像。
影像里的戚寒衣穿着一身作战服，坐在前往空间站的发射器内部，冷酷的表情搭配银白色的作战服，像一柄出窍的利刃，任谁也看不出，眼前的人精神力早已破碎不堪，也许再过一个月，就会陷入噩梦里沉眠不醒，直至死亡的到来。
“苏溯，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我应该已经出发在前往空间站的路上。”影像里的戚寒衣开了口。
“战事开始的很突然，想来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并且已经成功拆穿了颜三的伪装，虫族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渗透计划，趁我精神力无法使用之际进攻星球。”
“这应当是一场硬仗。如果到了紧急关头，我会用药催动的精神力，药效结束后，我大概会立刻死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戚寒衣微微停顿了下，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却有些藏得很深的舍不得：“曾经我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可是真到这一刻，我却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天，哪怕几天也好，让我能够在死之前结束这场战争，为我们的星球多争取点时间，也让我……再见一面。”
也许是很少表达自己的感情，戚寒衣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地停顿了几秒，视线也不自觉地错开了。
“很抱歉一直没有回应你的感情，因为我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这对你来说很不负责任。到现在我是庆幸的，你没有像其他人鱼一样，为我而分化，这样你就也不会因为我失去生命。”
“我已经说服了爷爷，不管我生还或者死亡，他都会竭力举荐你成为新的星舰驾驶员。我不在，以后的路你要靠自己了。这条路很难也很累，但我想你或许是喜欢的。”
“白泽号的备用权限芯片留在阿银的眼睛里，留给你做个纪念。”
“但我并不打算让你继承白泽号，你应当有更适合你的星舰。设计图我的初稿我已经绘制完成，交给设计所，想来再过半年就能制作出来。你会拥有第一架真正的双形态星舰，我想给它取名叫鲲鹏，鲲本大鱼，却能化飞鸟，翱翔九天……很像你。”
背景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戚寒衣似乎还想和苏溯说些什么，听到这声音，微微有些怔，似乎在想时间为何忽然过得很快。
“我要出发了。”戚寒衣盯着镜头，似乎要透过它，看到时空之外的苏溯，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太熟练地对着镜头笑了笑，那如冰刃般的锋利，便在这笑容里春水一般消融：“不必惦念我，未来的日子，愿你得偿所愿，百岁无忧。”
“吧嗒。”一滴眼泪顺着苏溯的腮边滴落，苏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哭了。他又手去抹了一把眼泪，却一下又涌出了更多。
“谁要百岁无忧，你都不在了，我怎么百岁无忧。”
苏溯心里像是压了一大块石头，又像是烧了团火。他已经变成人鱼了，他可以分化了，他可以给戚寒衣唱歌，治疗他的病症了。
结果戚寒衣却在这个节骨眼，去打仗了！还打算强行动用自己的精神力，用命去赢这场战斗。
“不许死！不许死！”苏溯用力攥着戒指，指尖都泛起青白。
不行，他必须赶快赶回去，然后想办法去空间站，去星际战场，只要能在戚寒衣动用精神力之前找到他，就能治好他的病，带他平安回来。
“麻烦开的快一点行么，赶时间。”苏溯催促着浮空船的船员。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对方为难地说。
在苏溯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飞到白泽号上的时候。戚寒衣已经坐上了白泽号的驾驶席。此刻虫族距离他们的防线只剩七百星程，估计再过五个小时，他们就会遭遇虫族的先锋军。
这一次作为防守一方，远征军并没有离开空间站太远，而是以空间站为核心，配合驻地守卫联合布置了三道防线。
“我们就以这个阵型防守，拖它个一两个月，必然能将虫族的进攻战线拖垮。”空间站的指挥官信心满满。
“太保守了，先用七天天时间摸清对方的大概实力，七天后，我会带一队人绕后突袭，争取一举歼灭母虫。”戚寒衣在地图上勾出一条适合突袭的路线。
“这，看前线探出来的情报，这次大概率是sss级的母虫，身边可能有六到八只同等级的护卫雄虫，这会不会太冒进了？何况您的精神力不是……”
戚寒衣打断对方的话：“我的精神力情况不必担心。事情就这么定了，稍后我会和你交接指挥权，远征军留下防守的队伍，都交给你调遣。”
远程联合会议结束后，和戚寒衣同处于白泽号之上的副官简乘单独进了驾驶室。
“长官，我们远征军擅长突袭，但这次的计划是不是太着急了？本来这次虫族来进攻就来得很急，突袭需要的物资七天根本无法准备充足，情报上也会有极大的欠缺。另外三天时间，母虫恐怕还无法达到理想的伏击位置，我们大可以多等几天……”
“等不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距离药物失效原本就剩下不到半个月，戚寒衣希望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解决这次战斗。这次的虫族规模很大，只要成功歼灭这只母虫，或许就能保证人类拥有半年到一年的和平修养时间，这些时间也足够苏溯从一个游戏玩家，成长成一个真正的星舰驾驶员。
“不必担心，这一仗，我们会赢的。”戚寒衣已经做好打算，等到他用精神力确认好母虫的位置，会直接引爆白泽号，白泽号爆发的恐怖能量，足够摧毁周围的一切生物，而突袭队伍里的其他成员只要等到爆炸结束后，打扫战场，确认母虫的死亡就可以了。
因为要换人鱼王国的行船，返程一共花了三天。
苏溯刚一下船，贵族议会的执行队就出现在码头，将苏溯团团围住，并将他乘坐的船里外仔细检查了一番。
领队的人拉对于弟弟的担心：“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莫林呢？”
“他在自由岛画人鱼，颜白说会好好照顾他。”苏溯搬出颜白交代的说辞：“颜白说，只要你们不再伤害人鱼，他们就能保证莫林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被关在自由岛连家都不能回也能叫过得很好？”莫山冷哼一声：“看来你果然是和暗流勾结在一起，我早该想到的，你和颜白长相有几分相似，想来原本就有些血缘上的关系。既然他扣了我弟弟，那就麻烦你也跟我走一趟吧，他什么时候把莫林还回来，我什么时候放你自由。”
他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这些人当即就准备将苏溯绑走。
“莫少爷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苏溯是戚寒衣的伴侣，是我们戚家继承人的夫人，您要抓人，问过我们戚家的意思了吗？”戚玥从一旁的巷子里走出来，显然已经在港口等待了多时。
听到这个声音，苏溯微微松了口气，不枉他会来之前，特意联络了戚行厉，说自己有办法治好戚寒衣的病，让他派人来码头接应一下自己。
莫山循声望去，发现戚玥没有带人，是自己只身来到港口的，想想也是，毕竟军部是负责戍卫太空的，地面防卫是防务局的事情，在地面上动用军力可是皇家的忌讳。
发现了这一点，莫山露出轻蔑的神色：“他勾结暗流带走我弟弟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莫家的意思，在我弟弟平安回来之前，只能委屈戚家的少夫人来我莫家委屈几日了。”
“把人带走。”莫山冷着脸下令，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动作都注意着点，可别伤着戚玥小姐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绑了苏溯，就打算往飞行器上拖。
一个特殊涂装的飞行器降落在港口，打断了这里的闹剧。皇女唐希若从里面走出，高挑的身形配上属于皇储的特制礼服，将她的身姿衬得威严而挺拔，在她身后，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皇家近卫队，将莫家的队伍团团围住。
唐希若踱着步子走到戚玥身边，以回护的姿态将苏溯和戚玥护在身后，盯着莫山质问道：“莫山，你好厉害啊，没有皇族的许可，也敢带着议会执行队私自逮捕戚家的人？谁给你的权利？”
莫山见唐希若现身，立刻猜出这肯定是戚玥搬来的救兵。是自己关心则乱了，戚玥这丫头鬼灵精的，心眼多得很，真要救人，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来。
不过莫山也不打算让对方就这么给自己扣上一个不敬皇族的帽子，稳了稳心神，解释道：“我只是心急弟弟，一时情急，礼法上有些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殿下见谅。”
“但我这次逮捕苏溯，并非全为私事，苏溯勾结暗流，冒名顶替，以一个雄性人鱼种的身份，嫁入戚家，意欲不轨，证据确凿。我想他这婚事并不成立，所以应该不能算是戚家的成员。我这次带他回去，也是因为议会需要调查他顶替衣晴，嫁给戚寒衣的目的，以及他勾结暗流，炸毁人鱼训导中心，劫走八数十名已经出嫁的人鱼一事。”
“暗流相关的事情，父皇已经交给我全权调查。至于苏溯，戚行厉老将军已经向父亲阐明，他绝无与暗流勾结可能，此次行动也是为了解决暗流的威胁，配合戚寒衣做出的行动。至于莫林，他经营的人鱼训导中心似乎先前一直进行着一些违规的行为，这次事件曝光后，立刻引起了巨大的民愤，莫家还是想想该怎么给民众一个合理的说法吧。”
莫山没料到戚行厉居然会力保苏溯，戚行厉作为最忠诚的国防大臣，在陛下那里说话的分量举足轻重，他出面为苏溯作保，确实足够洗清苏溯身上的嫌疑，这彻底地打乱了莫山的计划。
虽然不甘心，他也只能暂时离开，再从长计议：“殿下教训的是，既然这样，莫山就不打扰皇女执行公务了。”
送走了莫山，戚玥松了口气：“这个莫山居然打算来硬的，还好你来了。”
“莫山平时喜欢谋定而后动，倒是很少做这么出格的行为，不过这事涉及到莫林，他的确有些没章法了。”唐希若收起身上的气势，打量了苏溯一眼：“你就是苏溯，倒真是好看，我还以为是戚玥跟我吹牛呢。”
“我从来不吹牛好吧，就是很好看！比我大哥还好看！”戚玥大声嚷嚷道。
“是是是，”唐希若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这一路想来不安静，走吧，我送你们回戚家。”

第84章
到了穿梭车上,戚玥才有空打量起苏溯盖在衣服
“暂时都变不回来了。”苏溯并不在意地甩了甩鱼尾。
机械轮椅很方便，只要控制两个轱辘，不管是朝哪个方向移动,或者上下楼梯，都不受影响，甚至在能源充足的情况，还能短暂悬浮,操纵熟练后,一点也不影响平时活动。
苏溯此时急的是戚寒衣的事情：“情况我在通讯里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所以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上星舰？”
“这事急不来……”戚玥叹了口气。
“怎么能不急，戚寒衣都快没命了。”苏溯音量抬高了八度。要是此刻有双腿,估计能从轮椅上蹦起来。
“不止你一个人着急,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救下戚寒衣。”原本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唐希若睁开了眼睛：“但这事不是着急就有用的。远的不说。先前你传回来的和暗流相关的事情牵扯甚大,不管是颜三的真实身份，还是暗流这些年背地里的举动,以你你提供所有经过的真实性，我们都还需验证。”
“另外,就算真的批准你登上星舰,去找戚寒衣汇合,安排登陆时间,找可以陪同监视的驾驶员,以及必要的身体检查，和适应训练，这些都需要时间。”
苏溯焦躁地问：“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希若语气不急不慢：“出决定最早也要等天的朝会,虽然我和戚家家主都会尽量替你争取,但这不是我或者戚家能决定的事情,需要各方的意见汇总,再由我父皇和贵族议会共同决定。最后能不能出发，什么时候能出发都是未知数。”
眼看苏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像是多待一个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戚玥有些不忍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前天早上传来的战报来看，他们前七天都会待在防线内部等待物资调动也情报收集，暂时不会有出动白泽号的机会。我们的时间应该够用的。”
“另外，出发前项辰也给我哥做了身体体检，只要不动用精神力，估计能再撑半个月。”
“可是……”苏溯的心里充满不安，虽然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但苏溯也知道，战场那种地方就和他们捕猎一样，情况瞬息万变，谁都说不好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而戚寒衣给自己写了那堆看起来像遗书一样的留言，这让苏溯更加觉得，戚寒衣是抱着不要命的想法去打这一仗的，如果自己不去找他，他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可是正如唐希若说的，在座的都是希望戚寒衣平安回来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着急。人类的世界有很多复杂的规则，只靠横冲直撞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要冷静，克制，忍耐……
苏溯用力在自己手掌根部咬下，疼痛和鲜血的味道平复了心里的急躁：“明天，明天我一定要个结果，否则我会用自己的办法去找戚寒衣。”
“哎，你干嘛咬自己啊，都出血了！”戚玥被苏溯的举动吓了一跳，从悬浮车的医疗箱拿出止血喷雾，对着苏溯的伤口猛喷：“我知道，你着急我哥，可也不能伤害自己啊，多疼啊，”
喷雾附带一些阵痛的效果，冰凉的感觉替代了疼痛，被牙齿撕裂的皮肤迅速凝血。
“戚玥，帮我个忙。”苏溯没有在管手上的伤口：“我知道真实的星舰和游戏里还是有些不同的，我想要接受正规的星舰培训，最好从今天就开始。”
“唔，现在在服役期的星舰驾驶员基本都已经在空间站了，那些已经退役的星舰教练倒是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不过你身份特殊些，就算是只登录训练系统，也得经过爷爷授权批准才行。”戚玥收起喷雾，认真地盘算道。
唐希若不客气地泼了盆凉水：“毫无疑问，你的驾驶天赋很高，但事实上你完全没有实际驾驶星舰的经历，也没有在帝国军校接受哪怕一天的操作培训。真实的星舰驾驶与游戏还是有些区别，正规的星舰驾驶培训周期是三年，你就算学得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学完所有课程，而在真正的战斗里，一个细小的误差就足以造成巨大的损失。”
“你没有机会驾驶星舰的。明天能获准登上星舰都已经是比较乐观的结果了。”
苏溯扣着轮椅的扶手：“只是以防万一。不用学得太全，只要一些基本操作就行，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真的只是以防万一？”唐希若的眼睛是皇家特有的，太阳一般的橘红色，被她盯住的时候，苏溯感觉自己像是被暴晒在正午的太阳光下，无所遁形。
苏溯硬着头皮又嗯了一声。
“你最好是。”唐希若抱着手臂哼笑一声，却没有再多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想要不惜一切留住对方的心情，她也曾体会过。
穿梭车到达戚家，苏溯一下车就把轮椅摇得飞起，朝着戚行厉常去的茶室飞奔，戚玥在后面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追上他。
“你慢点，慢点！”戚玥平时疏于运动，跑了一会儿，已经有些气喘了：“爷爷这会儿不在茶室，在办公室里，我带你去。”
苏溯在戚玥的带领下，来到了戚行厉办公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全息屏，上面被切割成数十个可以调阅的小屏幕，里面都是目前空间站哨所和星际远征军传来的图像和情报。在全息屏面前是一个可容纳上百人同时办公的大厅，忙碌的人员各自忙碌在自己的岗位上，时不时用通讯沟通一下各自的情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气氛紧张又严肃。听到开门声，甚至也只是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继续埋首于各自的工作里。苏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还是第一次没有收获相应的关注，甚至那条长长的银色鱼尾，都不能让这些人的视线多逗留片刻。
苏溯推轮椅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地在门外停下了动作，戚玥也收起了平日懒散的样子。她简单地和苏溯交代：“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喊家主。”
苏溯留意到戚玥头一次对戚行厉用了家主这个称呼。
戚玥挺直腰背，快步走到戚行厉身边，俯身低声耳语几句。
戚行厉朝门口瞥了眼，给身边的副官打了个手势，跟着戚玥走出大厅。
戚行厉平时便是一副冷厉严肃的样子，现在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这让他一贯的冷肃都因为熟悉而显得亲切起来。
“关于暗流的事情，帝国方面已经着手调查了，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如果核对情报属实，我会为你在陛下那里争取相应的嘉奖，包括揪出虫族间谍并成功击杀的奖励。暗流的其他人只要确认没有做过损害帝国利益的事情的，也可以以功抵过。”
苏溯完全没听戚行厉说什么，径直道：“暗流的事情我不管，我要去找戚寒衣，我已经是真正的人鱼了，我可以分化，用歌声治疗他。”
戚行厉的视线在鱼尾上一扫而过，提出自己的质疑：“帝国可没有能装下鱼尾的作战服。”
苏溯一愣，戚行厉这意思是要拒绝他？怎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苏溯忍不住着急起来：“戚玥说，你同意帮我的。”
戚行厉：“你先前并没说还需要重新分化。”
“你能担保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分化成功吗？就算能，人鱼在分化以后，还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有可能是几个小时，有可能长达几天，你确定自己能救得了他，而不是上去拖后腿，甚至枉送性命？”
“总得试试不是吗？”苏溯说：“那可是你孙子，你的继承人的命！”
戚行厉油盐不进：“作为未来最有潜力的星舰驾驶员。你的性命我也同样看重。况且就算我同意，这种情况我也无法说服陛下。”
有人从大厅跑出来，像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戚行厉拿主意。
戚行厉便准备和对方离开。
苏溯忙上前把人拦住：“所以你就这么放弃戚寒衣了，就因为这条鱼尾？”
苏溯此刻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拿刀自己把鱼尾从中间切开。
“明早之前。”戚行厉背过身走进大厅：“你走着来见我，我就帮你。”
走着见戚行厉，意思就是他今晚不仅要分化成功，还要在名字之前醒来。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鱼是能在不看见伴侣的时候分化的。
唔，不过自己作为人鱼种，变成人鱼不也是史无前例了吗？那再试试也未必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万一不成的话，也得提前做好打算，苏溯抡着轮椅轮子又追了几步：“那模拟训练的权限总能给我一个吧？”
戚行厉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来，犀利的眼神像是已经洞穿苏溯所想：“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真正的星舰绝不是游戏里那么好开的，我绝不会允许一个半吊子私自开着星舰前往战场。”

第85章
既没有得到参加星舰模拟驾驶训练的许可,也没能获得戚行厉关于支持他去找戚寒衣的保证，苏溯从戚家出来的时候,恍若一只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咸鱼，整个人都蔫了。
虽然戚家老宅里，也有住处，苏溯还是坚持回了他和戚寒衣两个人的家。
戚行厉有一点说得没错，以人鱼的姿态去星际，即使能在见到戚寒之后完成分化，也会造成一些麻烦。
他要想办法让自己提前分化,回到两人一起生活的地方,多接触一下他平时生活的空间和衣物,说不定能有用。
穿梭车降落在园门前，管家李叔听见动静,匆匆跑出来迎接,看到苏溯身下的鱼尾，愣了一下,却没多问，只说：“少夫人回来了，少爷走之前，一直担心您呢。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好。”
“不用,我还不饿。”苏溯闷闷地说,这会儿他正发愁，完全没有胃口。
“哎,那您先休息,我晚些送点饭菜去房间。”李叔哪里看不出苏溯的烦恼,只是感情上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琢磨。
“李叔，”苏溯半仰起头：“眼里装着几分希冀：“戚寒衣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关于我的？”
“这……倒是没说什么特别的，只说让我好好照顾您。若他……若小少爷以后不回来了，这房子里的一切，便由您说了算。”
苏溯眼里的希冀暗淡下去，如果戚寒衣不回来，他要个空房子做什么？
推开卧室的门，熟悉的卧室里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一只旧鲨鱼玩偶坐在角落里，给这冷漠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温度。
苏溯回来已经是傍晚，刚安顿下来，晚饭已经做好送上了楼。
苏溯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扒拉着，把饭都塞进了胃袋。收拾碗筷的时候，管家似乎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哦，对了，我刚想起来，少爷好像专门提到过一句，让您帮他照顾好他的小鲨鱼，呃，应该就是他从小抱到大的那只鲨鱼玩偶……”
阿银吗？苏溯有些奇怪，这不像是戚寒衣会嘱咐的事情。
苏溯捏了捏口袋里装着的芯片，蓦然想起，对了，都还没告诉戚寒衣，其实自己就是他以为的阿银。
苏溯把小鲨鱼拎到怀里，下巴搁在鲨鱼玩偶柔软的背部，压下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被什么硌了一下似的。
里面藏了东西！
苏溯的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照顾阿银是这个意思？
苏溯猜到了什么，弹簧般挺直了腰背，他将小鲨鱼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终于在鲨鱼背鳍根部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缝合线。
苏溯将线用小刀挑开，手伸进玩偶的棉花里，不多时，便从里面摸到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形芯片和一张字条。
这年月已经很少有人用纸笔写字，戚寒衣的字迹遒劲有力，龙飞凤舞，即使是苏溯这个外行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想必你应该已经平安到家。
虽然嘱咐了爷爷照顾你，但总觉得不能完全放心。
芯片里是我的记授权，把它植入你的个人终端，就能调用我大部分的个人权限，我没办法继续照看你，想来你如果有什么想做的，有这权限会便利些。
如果你想练习真正的星舰驾驶，家里的模拟训练室可以用，我的模拟训练账里保留了我，从进入帝国军校以来，到现在的所有训练记录和学习心得，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星舰驾驶大赛的决赛应该快到时间了，可惜不能看你夺冠的样子。好好准备比赛吧，等你赢了比赛，白泽号开启权限会对你开放，审批手续爷爷会帮忙完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帮我照顾好我的小鲨鱼，提醒他好好吃饭，暗示睡觉，别让他不开心。
苏溯抿起嘴角，很轻的笑了一声。原来戚寒衣那么酷的人也会拐着弯说些黏糊糊的话。
苏溯将小鲨鱼举到面前，碎碎念着：“多亏你雪中送炭了，白泽号你自己留好吧。等着，过两天我就去接你！”
戚寒衣给的权限帮了大忙，苏溯将芯片贴在终端上，果然，原本仅限人鱼使用的终端上一下冒出了一大堆功能。
苏溯没时间去研究那些新的功能权限，摇着轮椅直奔模拟训练室。
很多次看见戚寒衣进入这里又出来，但苏溯自己还是第一次进入其中。
模拟训练室，有多个功能区，有更衣室，理论学习区，训练体能和格斗的区域，星舰驾驶模拟训练区。
明明是第一次进入这里，苏溯却觉得有些亲切，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些熟悉的味道，苏溯循着味道找到更衣室，这里有几套戚寒衣平时的训练服，苏溯凑上去闻了闻，上面有属于清洁液的薰衣草香，以及一点点戚寒衣身上的味道，那种沁人肺腑的，仿佛深海冰川般的清冷味道。
鬼使神差的，苏溯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套了一件戚寒衣的训练服在身上，他还想穿裤子，可惜鱼尾不允许。
做完这些，苏溯就滑着轮椅进入了模拟训练舱。
星舰驾驶模拟训练区是一个完全封闭的舱体，苏溯用戚寒衣的权限打开门，内部看上去很像他玩游戏时候的驾驶舱，唯一的不同就是在游戏里他是以意识的形式进入，虽然虚拟现实能做到对现实的高度还原，但是少了一些真实感。而这里，屏幕，操纵杆，按钮，显示屏，还有最重要的精神力连接头盔都是真实的。
苏溯用手臂为支撑将自己挪到驾驶座椅，成功接入以后，教学训练板块和实战模拟板块弹出。苏溯先笼统看了看，教学训练里面按照条目，将星舰操作的各项动作规程条分缕析，仅这一项，就分了林林总总上千节课程，而除此之外，苏溯看到后面还有几节特殊的视频，是戚寒衣自己录制的课程重点总结。
至于实战模拟板块里面，则是按照编号，将每一次作战的虫族情况和地图完全复刻模拟出来，供训练者反复训练复盘，而戚寒衣在每一个作战地图后面都跟了至少三种作战方式，以及一份极为详尽的总结复盘。
苏溯像是打开了装满宝藏的的地穴，一时兴奋地不只从哪里记看起好。这些东西如果要全部消化，就算苏溯学得快也要一年以上，但考虑到自己的需求，苏溯决定还是先突击一下操作部分。
来不及跟着教学课一点点来，苏溯直接打开了戚寒衣做的课程总结，这里的内容就要精简得多，重点清晰，叙述简明扼要，一目了然。
苏溯着重看了精神力控制的部分，一边看，一边尝试操作，一不留神就学到了深夜。
提示音结束，苏溯眼前的界面一黑，程序被强制退出出来。
唔，苏溯下意识地调出时间看了一眼，才讶异地发现已经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他以为才使用了两三个小时。
明早还要赶去戚家，他还要想办法分化，就算不睡觉，似乎时间都不太够用了。
分化……苏溯窝在驾驶舱的椅子里，眼睛渐渐耷拉下来，到底怎么才能分化呢？
连续几日没有得到好的休息，加上训练又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苏溯根本没撑几秒，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皮肤相贴处，训练服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熟悉的气息。
苏溯的梦境也被这气息牵引着，梦境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戚寒衣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气势冷肃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和我对战一次，检查一下你今天的学习情况。”
“那我赢了有奖励吗？”苏溯讨价还价。
“你想要什么奖励？”戚寒衣冷着脸问。
“要你。”
场景一转，变成了熟悉的游戏界面，画面里的自己和戚寒衣各自开着星舰对战。大抵梦境都是不讲逻辑的，苏溯在自己的梦里三下两下便将戚寒衣的星舰起落舱轰毁，接着他一路从自己的驾驶舱跑到戚寒衣的驾驶舱里。
戚寒衣的驾驶舱和模拟训练舱的场景一致，漆黑的色调，宽大的驾驶座椅，戚寒衣带着头盔，只露出挺俊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
苏溯扑进戚寒衣怀里，岔开腿坐在对方膝盖，掀起他的头盔：“我赢了，你要兑现承诺。”
“好。”戚寒衣一个翻身，将苏溯按进宽大的座椅，他吻得很凶，又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味道，将苏溯亲得头晕目眩，接着用低沉的嗓音问苏溯：“还要继续么？”
“要！”苏溯这次没有怂。
戚寒衣低笑两声，覆身上来。后面的梦境便迷离起来，苏溯和戚寒衣贴在一处，耳鬓厮磨，但他其实并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毕竟他知识有限，做梦也不能自己凭空编造出细节。他只是觉得很激动，很兴奋，很舒服……除了腰背酸得厉害。
苏溯满足的醒来，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欢愉的笑意。直到睁开眼睛，苏溯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个梦境，欢愉是假的，腰酸却是真的，因为他躺在训练的椅子上，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身下有些异样的寒意，苏溯低头看去，两条长腿从长长&#30340记;训练服下摆处延伸出来，他还来不及反应些什么，忽然注意到，随着移动，座位处传来一些异样的黏腻感。
苏溯掀开衣服一看，“蹭”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椅子上还残留着一些污浊。苏溯知道那是什么，这个他学过的课程里是有的。
这件事本身并不令苏溯感到羞耻，反而有一种长大成人的骄傲，但是弄脏了座椅和戚寒衣的训练服让他有些慌张。
苏溯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座椅，准备去洗衣服时，腿撞到了停在旁边的轮椅，苏溯才猛地停下了动作。
从那桃色的梦境余韵里彻底清醒，苏溯意识到他的确没有见到戚寒衣，但却凭着一场与对方的梦境，顺利分化了。
意识到这点的苏溯赶紧看表，他怕自己因为昏睡的时间太长，而耽误了去找戚行厉。
还好，或许是因为以前已经有了变人的基础，他也没有因为分化浑身太长时间，时间刚指到七点四十五，而朝会是八点半开始，通常戚行厉八点十分左右才会出发。
苏溯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换好衣服，来不及吃早饭就乘着穿梭车来到戚家主宅。
他下车时，接戚行厉去朝会的穿梭车正好停在门口，而戚行厉正准备上车。
“我做到了！”苏溯长腿一迈拦在戚行厉的车门前。
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溯时，戚行厉的表情微微凝住，眼里的惊异一闪而过：“你很让我意外。”
“按照约定，你得帮我！”苏溯大声要求着。
戚行厉没答，绕过苏溯，径直上车，又侧过头看向站在车下的苏溯：“发什么愣，上来。”
“朝会我也去？”苏溯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当然，陛下要见你。”戚行厉说：“不用紧张，陛下问什么，你实话实说就行。其他的我会尽力帮你。”
苏溯并不觉得紧张，反而有些激动，能自己去当然好了，朝会上应该能听到一些关于戚寒衣的消息，他也能在那个最有权势的人类面前给自己争取去救戚寒衣的机会。
穿梭车化作飞速朝皇宫疾驰，苏溯看着皇宫内的布景，道也不觉得新鲜，只是比戚家看着更大更气派些，周围装点着些看不懂的雕塑和挂画。
朝会是在一个礼堂里举行，并不是特别大的礼堂，约么只能容纳百人左右，但布置得很精致，有一种复古的韵味感。
参加朝会的人除了苏溯之外，身份都不低，座位分为左右两列，左边是属于各个贵族世家的家主，右边的则属于帝国的担任要职的各位官员。
苏溯一到场就收获了全场的关注，毕竟他是第一个获得陛下准许进入朝会的人鱼。
苏溯目不斜视地跟着戚行厉走到面对正前方的第一排，这里一共只有三个位置，分别属于掌管军部的戚家，掌管贵族议会的莫家，和以及总揽政务的杨家。
苏溯的位置是临时加的，就摆在戚行厉身侧。
不多时，年迈的皇帝带着他的子女出场，他独自坐于对面正中的高台之上，身记为继承人的大皇女坐在他下方右侧的椅子，而唐卓雄则坐在更下方左侧的位置。
“苏溯。”皇帝垂着眼眸，看向苏溯。
苏溯在戚行厉的提示下站起身对上皇帝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凛。他原本因为对方的年迈而不由心生轻视，毕竟在鲨鱼里，年迈就意味着衰弱。可他看到了一双属于猛兽的眼睛，犀利，明亮，洞察。和戚行厉那种淬着刀光的杀气不同，那是一种久居上位，只是看到，就忍不住心生臣服的气场。
皇帝望着台下过分漂亮的青年：“我听说你是人鱼种，因为一些误会代替人鱼嫁给戚寒衣，个中缘由，寒衣已经在离开前像我讲清，并表示虽然是误会，但他却很感谢这段缘分，希望我不要因为此时追究你的过失。所以我也决定尊重他的意见。”
“及时查明了藏匿在人鱼里的虫族，也化解了暗流对帝国的阴谋，你很不错。”
“你虽然是人鱼，但是对帝国有功，就该赏。戚寒衣说你有驾驶星舰的梦想，那么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许你进入帝国军校深造，毕业后加入帝国远征军，只要你的表现够出色，戚寒衣什么待遇，你就什么待遇，哪怕是成为帝国远征军的下一任将军，只要你能干，我就能给。第二，戚寒衣先前训练了人鱼，让它们参与到星际战争中，可以组建一只由人鱼组成的战队，由你担任指挥官，你可以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成长，能走到哪一步，同样看你们的表现。”
皇帝盯着苏溯问：“可考虑好了，你想选哪一个？”
一个地科班出身，踏着戚寒衣铺好的路，走向一片光明坦途，一个更自由，可以按照心意打造自己的班底。每一个都是很好的打算，只不知这关于未来的谋划里，戚寒衣又为他争取了多少。
“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两个奖励，请您批准我现在去星际，我想找到戚寒衣，给他唱歌治病，越快越好。”苏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第86章
皇帝听到苏溯的答案,微微怔了怔：“你可想好了？若选了这个，刚刚我替的两个奖励，可就不作数了。另外戚寒衣特意求到我这里,为你准备了白泽号的登录权限,说只要你赢了星舰驾驶大赛,你就可以获得，算算时间，也快到决赛了吧？如果失去成绩,那你便也无法再继承白泽号的登录权限。”
“我想好了,我要救他！”苏溯的声音斩钉截铁。
皇帝的视线扫到苏溯身边坐着的戚行厉：“行厉的意思呢？”
戚行厉答道：“陛下，苏溯已经完成人鱼分化,他的确有能力救回戚寒衣。既然他的身份和在暗流的事情都已经有了结论，不如就成全他……”
他话未说完，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皇家亲卫服装的人从后面匆匆跑到皇帝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皇帝浮现出几分复杂的神色，看了眼苏溯,又对身边的人下令道：“你将刚得到的消息，同大家也说一遍。”
“是，”亲卫立刻朗声道：“各位大人，刚刚收到的加急情报，我们与空间站的联络点被虫族攻陷,目前已经无法收到任何来自空间站的信号。”
“你说什么！”饶是想来沉稳如山的戚行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失态地站起身：“我今早与那边联络时,通讯还好好的。你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九点零三分，先是我们这边失去了联络画面，听那边的联络人员说，有虫族潜入空间站袭击。接着依稀能听到一些杂乱的战斗声音，尖叫和求救声，九点十四分，我们主信号台失联，准备启动备用信号台，九点十八分，备用信号台启动失败。现在无法确认空间站情况，原定于九点半送往空间站的物资也只能暂缓运送。”
“情况都清楚了吧。”皇帝表情凝重：“这次的战争形势比我们想象得更严峻。
“寒衣，你立刻从已经退役的星舰驾驶员里，征集状态尚可的，进行恢复训练，随时准备登舰。”
“物资调配再增加一倍，随时做好长期作战的打算，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如果信号还是没有恢复，备用的一百架星舰，五千部机甲，全部携带物资登空，再派三百机械工程师随队登空，抢建临时通讯站，务必在七天内和前线恢复通讯。”
“若是没什么紧急事情要讨论，朝会就到此为止，各位下去后，抓紧时间筹备此事。”
下方的大臣各自应诺，起身离开，脚步都比来是，紧促了不少。
苏溯猛地上前几步，追上打算跟随亲卫从侧门离开的皇帝。
“苏溯，不可无礼。”身后传来戚行厉警告的声音。
但苏溯顾不上这么多，他赶忙拦住皇帝问：“陛下，我可以跟着三天后的队伍上去吗？”
皇帝看了看面色沉重的戚行厉，又看向面含希冀的苏溯，沉声道：“空间站失去联络，上面的一切情况都成了未知，这种情况百年内还是头一次发生。我不能同意在这种情况下让你冒险。你是寒衣力保的好苗子，未来最潜力的星舰驾驶员。但眼下，你并没有经过星舰驾驶训练，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态上去，你非但救不了戚寒衣，反而会葬送你自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不怕死，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苏溯坚持道。
“苏溯，听陛下的，在空间站遭遇偷袭，主战场全面劣势的情况下，寒衣十有八九会提前发动突袭，杀死母虫来争取这场战争的胜利。”戚行厉说：“来不及了，三天之后，戚寒衣极有可能已经深入虫潮之中，你连真正的星舰都还无法驾驶，要如何找到他？”
苏溯执拗地说：“他去哪里找母虫，我就去哪里找他！”
戚行厉轻喝道：“不要任性，现实和游戏不一样。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战事，没时间同你掰扯。”
“你说了只要我分化成功，你就会帮我的！你们都理智，都顾全大局，你们明知道戚寒衣他要死了，也可以当无所谓。”苏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边角都被海水磨得十分光滑的旧芯片：“十八年前，戚寒衣的命是我救的，不是你们给的，你们不在乎，我在乎！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能找到他，十八年前在海底，我能找到他，十八年后在星空，我就一样能找到他！”
苏溯说完扭头就走，他已经不指望戚行厉帮他了，他决定自己想办法。
他一定要去找戚寒衣，一定要救他。
礼堂大厅里，戚行厉看着苏溯的身影，没有喊住他，也没有追上去，他最近在苏溯这里吃惊的次数太多了，这只小鲨鱼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记忆飘回十八年前的夏夜，戚行厉时至今日还能记起那一日自己心里的沉痛，那天他找到失事的船只时，船上只有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呼吸的儿子，他乘着行船在海上找了一夜，最后看到戚寒衣气息微弱地躺在礁石上。
银色的小鲨鱼钻入远方的海水，他以为那是一只想要将年幼的戚寒衣作为食物的鲨鱼，甚至下达了击杀命令，可戚寒衣却拉住自己，说不要开枪，说那只鲨鱼救了他。
戚行厉很难想象一只鲨鱼会救人，一直把这当成是戚寒衣出事后神志不清时的幻觉，知道他看到苏溯拿出那枚戚寒衣幼年曾带在脖子上的，还印有戚家家徽的启蒙芯片。
戚寒衣从不信命，这一刻却感受到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一种注定好的力量。
戚寒衣是他的血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又怎么舍得放弃不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死。可在情报匮乏，物资短缺的当下，驾驶星舰深入虫族腹地，就连戚寒衣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的。他又如何能指望连真正星舰都没开过的苏溯创造一个奇迹。
可现在，苏溯仿佛用那个芯片向他证明了，奇迹是存在的。
另苏溯和戚行厉发完脾气，就自顾自气冲冲地跑回家，开始了疯狂地训练。
他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将戚寒衣总结的那些驾驶技巧过了一边，之后又为了养好精神，睡了一个整觉，回来的第三日清晨，苏溯开始研究起发射台的进入方式，企图在两日后，利用戚寒衣的权限蒙混过关，跟着物资和工程师一起混到空间站再做打算。
可现在是战时发射台的防守被戚行厉布置得铁桶一般，苏溯第一次往里混，还没进大门，就被当场逮住，军部的人知道苏溯的身份不好处置他，便把他送回了戚家老宅，交给戚行厉处置。
戚行厉听到消息，从指挥室出来，连日来的忙碌，加上本来就年事已高，他的眼里也露出几分疲色，
苏溯被抓到戚行厉面前时，戚行厉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装扮，他穿的竟然还是戚寒衣的防护服。这种防护服确实让他在进出发射台的人里面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但苏溯不知道的是，戚寒衣的防护服只是外形和其他人一样，里面却置入了特殊的识别芯片，他一靠近发射台，指挥室就会收到信息。这才是为什么他连大门都没溜进去就失败的原因。
估计指挥室那边收到信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戚行厉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苏溯：“我劝你别白费功夫，塔台是不可能让你蒙混进去的。”
说完，戚行厉摆摆手，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教训苏溯，挥挥手，便让人放了他。
苏溯出师未捷，整个人懊丧得不行，正琢磨着还有什么其他法子能去空间站，没留神，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上。
“大嫂，走路可要当心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苏溯耳边响起。
苏溯闻声抬头，冷不防对上戚洋的脸，心里的烦闷更甚。虽然打过的交道有限，但苏溯已经在心里给戚洋贴上了阴险狡诈，喜欢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标签。所以苏溯头也没抬地准备绕过他离开。
谁知苏溯刚往左让了让，戚洋就跟着挡住他，他又往右躲，戚洋又跟到右边。
“你是不是想打架？”苏溯拧起眉心，嘴唇向上抿起，露出一副堪称凶狠的面孔。
“别那么凶嘛大嫂，我啊，这次是来帮你的。”
戚洋帮他？苏溯才不信，这家伙肯定又是憋着坏主意想害他了。
“不用，让开，别烦我！”苏溯没好气地说。
“我真是来帮你的，”戚洋锲而不舍：“你不是想去空间站找大哥，我有办法救他。”
“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戚寒衣死了好抢他继承人的位置，你怎么可能帮我救他？苏溯直言问道。
戚洋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哎，大嫂，话哪能这么说，我承认，我是有点嫉妒大哥，但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盼望他死呢？再说，这场战争的胜利可是关系到全人类的生存，我当然巴望着你能把他救下，好让他解决那些虫族，还我们一个太平盛世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苏溯心里没信，但眼下他也没什么主意，便打算听听戚洋的建议，不指望他帮忙，但或许能获得什么启发，或者不知道的情报也说不定呢。
“你知不知道，帝都郊外，有个留作备用的的旧发射台，定期维护保养，一应功能样样不差。我可以带你去，顺便，再帮你准备一艘b级的退役星舰。”
苏溯知道戚洋不可能有这么好心，肯定是挖好了什么坑在等他跳。但转念一想，那个旧发射台戚洋敢拿出来说，应该是真的，而且他手里有戚寒衣的权限，这点是戚洋不知道的，如果戚洋真准备了一架b级星舰，那自己不就可以顺手牵羊了吗？
不过保险起见，苏溯还是悄悄打开戚寒衣的权限，将自己的位置和戚玥共享，并简单复述了一下戚洋说的那些，又说：“我先跟他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你再告诉你爷爷，让他派人来救我。”
戚玥的回复很快：“知道了，爷爷这边交给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戚洋只看着苏溯在玩他自己的终端，但戚洋想着人鱼的终端里没有多少权限，苏溯虽然能联系戚行厉，但是他既然瞒着戚行厉偷跑，这事自然不敢告诉对方，等把苏溯骗到地方，信号一屏蔽，那他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戚洋这次动作，的确是想要针对苏溯下手。因为苏溯之前和暗流做的事情，戚家和莫家的关系闹得很僵，他和莫山约定，只要自己把苏溯送过去，之前两家的矛盾就一笔勾销，除此之外，莫山还要负责去说服他父亲，在戚寒衣出事以后，支持自己当下一任戚家的继承人。
各怀心思的两人乘着穿梭车，很快到达了戚洋说的地方，戚洋没骗他，这里的确是一个备用的发射台。
“你穿我哥那套可不行，里面有芯片，一感应到直接就发现了，我这里有普通驾驶员的防护服，你换一身。”临下穿梭车，戚洋拿了身崭新的防护服让苏溯换上。
苏溯这才明白原来之前没能混入发射台，还有这么一层缘由。他于是换上了戚洋给他的防护服，两人一起进入备用发射台所在的场地。
虽然也有人守卫，但是相比于正在使用的发射台，却是宽松了许多。戚洋稍微亮了亮家徽便成功带着苏溯混进去了。
“就是这一架。”搭着内部的摆渡车，戚洋七绕八绕带着苏溯来到一处轨道前。
停在面前的的确是一艘b级星舰，从地面上看，星舰的大小有些夸张，有五六层楼那么高，一个二百米操场大小，看着已经有些破旧了，不过外观上看着倒还算完整。
“走吧，我们看看里面。”戚洋打开废弃星舰的舱门，示意苏溯往驾驶室走。
苏溯再次和戚玥确认过定位信息后，抬腿走迈上星舰，里面的陈设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老旧，苏溯在心里评估着星舰的情况，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透明电子门突然启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应声合上，而戚洋则精准地停留在门外。
苏溯转过身，看向戚洋：“这星舰有问题？”
戚洋恶意地扬起嘴角：“当然，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真的要帮你，这架星舰的动力系统早已被拆除，如今只是个剩下外壳的模型而已。”
这样啊。苏溯遗憾地垂下了眼睛，看来利用戚寒衣的权限强行启动星舰的计划泡汤了。
苏溯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用通讯联络戚玥过来接应，但是发现信号也已经被屏蔽。
苏溯对此并不意外，反正他已经和戚玥约定好，如果他这边信号消失，戚玥直接去找戚行厉就好了。想来以戚玥的效率，很快就会来这里接自己。
而且……苏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摸了摸自己指根处的终端戒指，舔了舔虎牙的牙尖，眼里闪过一些暴虐的光。
“在这个时间对我感兴趣的大概只有莫山，所以你跟莫家合作坑我？”苏溯看着地面，眼里的神色有些晦暗，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气息不稳。
戚洋见苏溯耷拉着脑袋，声音也有些微颤，便觉得苏溯应该是在害怕，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还不算太笨，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再过一会儿，莫家的人自然会接你离开。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戚洋，你知不知道，我躲着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因为你太烦，我怕自己忍不住揍你。”苏溯抬起头，眼神冷酷又危险。
“什么？”戚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即使隔着玻璃门，还是不由生出几分慌乱。他终于意识到，苏溯的反应和自己想得有些不太一样。
苏溯把手按在开关上，电子门应声打开，抹去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戚洋掉头就跑，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苏溯能够打开他面前的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比苏溯高，比苏溯壮，却要害怕对方，但苏溯那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越过了他的理智，启发了他本能的求生欲。
戚洋以冲刺的速度奔向星舰大门。
“砰！”星舰的大门在戚洋眼前合上，戚洋粗喘着停下脚步：“为，为什么你能……”
“为什么我能控制这架星舰？因为戚寒衣送了我一件礼物。”苏溯在终端上操作，星舰里的灯光亮起来，将整个舱内照得通明，苏溯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炫耀的意味毫不掩饰：“他的私人权限。”
“现在莫家的人进不来了，戚玥那边我提前已经通知，剩下这点时间，我可以在你爷爷过来以前，和你好好算算账。”苏溯说完就一脚踹在戚洋的肚子上：“这一下，是还你在莫家的宴会上，利用别人算计我。”
接着又是一记肘击：“这一下，还你之前在家宴上阴阳怪气。”
小鲨鱼揍人没什么章法，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戚洋一开始被打懵了，后来想要还手，却还是被苏溯完全压制，到最后口鼻出血地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求饶。
而苏溯也打累了，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蹭了一下有些破皮的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洋：“你记住，以后少惹我，戚寒衣顾念着是一家人不揍你，我可不会。我这人记仇，谁惹我一次，我加倍还。”
而另一边，戚玥得到信息后，立刻找到戚行厉，告知了戚洋将他骗走的事情。
“简直是胡闹！”戚行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以为你四哥平日搞些小动作，大事还是不会糊涂，可他现在居然……看来上次的敲打还是没让他想明白，等这次战事结束，我饶不了他！”
“苏溯也是，难不成他还真想开个b级星舰去找戚寒衣，他还当是游戏里呢？那破b级星舰，到了太空，碰见高级虫族，抗不了两下就报废了，他这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戚行厉转头看向戚玥：“戚寒衣是我孙子，是我戚家的继承人，但凡能救回来，我有必要拦着他么我？戚玥，你不是和苏溯关系好么，你说说，他到底图什么，为什么明知道没什么希望，还是非要去送死？”
“爷爷，我倒是能理解苏溯，您有这个想法，是出于您的角度，但您有没有想过，苏溯是人鱼啊。人鱼天生拥有的不仅是精神力，还有比人类更直白强烈的情感。”
“不管是大哥，陛下，还是您，你们都觉得让他活着就是为他好。你们给他铺好似锦，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他失去伴侣的痛，可感情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量的东西。苏溯是为大哥分化的，换句话说，他为了大哥，才选择当了人类。如果大哥真的死了，他就没有死在战场，也很可能因为过度悲伤吐血而死。在苏溯心里，首先是大哥，其次才是星舰，是作为人类生活。他把大哥看得比性命还重，只有大哥或者，他才有心思去学星舰驾驶，去过人类的生活，去思考自己的前程。”
“所以你叫他如何眼睁睁看着大哥死于精神力崩溃，却因为一时错过无法去救。要我说，还不如应了他，成功了皆大欢喜，不成功，就让他和大哥做一对亡命鸳鸯，也好过他得知大哥死讯在遗憾里悔恨终生。”
戚行厉听完戚玥的话，沉默良久。
戚玥看出他的动摇，试探道：“爷爷，您是不是被我感动了？准备帮苏溯了？”
戚行厉瞥她一眼，冷着脸说：“陛下都下令不让他去了，君命为重，不可忤逆。”
“啊……”戚玥嘴撅得几乎可以挂油瓶：“您再想想，多可怜啊他们俩，哪怕再多见一面也是好的。”
“哼，我是不会允许苏溯这么一个半吊子驾驶星舰的。”戚行厉斩钉截铁地说：“你快去救人吧，别时间耽搁久了，让莫家莫山钻了空子。”
“哦……”戚玥失望地，慢吞吞地往外走。
就在她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又想起戚行厉的声音：“刚刚你说备用发射台，我倒是想起，戚寒衣自己名下还有一架ss级星舰，叫银鲨，是他继承白泽号之前使用的，也一直存放在备用发射台那边。你若有空，替我去看看那架星舰养护得如何，说不得后续也会被征用。”
如果只是看养护情况，自然用不着专门让戚玥去，这摆明是在给她提示。
ss级的星舰给苏溯，别的不说，安全性还是能提高不少的。戚玥嘴角咧开灿烂的笑意，飞奔着跑出院子：“我就知道爷爷你最最最最好了！”

第87章
距离虫族偷袭空间站已经过去三日,戚行厉率领的队伍终于在距离空间站一千二百星程的一处空间乱流带附近找到了隐匿起来的母虫。
挡在母虫前面的雄虫守卫一共12只，都是SSS级别，是他们遇见过规模最大的一个雄虫队伍,其中还有四只雄虫第一次见到，能力不明。
戚寒衣的突袭队一共二十架星舰,除了白泽号以外，都是SS级，一千架机甲,其中有三十五架SSS级，其余也都是SS级。这已经是远征军突袭的最高配置。
但对付对面的队伍，仍显得有些人手不足。
若只是这样倒也还好,但真正压在所有突袭队成员心里的大石其实是戚寒衣的情况,作为白泽号的驾驶员,也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戚寒衣不能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实力只能发挥不足三成,而如果强行动用精神力,或许撑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陷入昏迷。
进攻的虫族似乎也清楚戚寒衣状态不佳，一直在针对戚寒衣进行攻击。
“既然对方喜欢盯着我，那就由白泽号做诱饵,吸引对方火力。剩下的星舰分三路,各自散开绕后，找机会，攻击母虫。每艘星舰留十架机甲做辅助攻击,其他机甲全部散开到外围,负责牵制驰援的低级虫族,不要让它进入战场，干扰战斗。”通过驾驶室的通讯窗口，戚寒衣的命令很快传到其他的星舰上。
训练有素的远征军像是一台高效运作的精密仪器，各自按照命令开始运作。
关闭和其他星舰的通讯后，戚寒衣又对自己星舰内的成员命令道：“所有人跟随投放的机甲离开白泽号。”
“上将您这是……”简乘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那些雄虫的攻势不使用精神力，我大概拖不了太久，所以等到撑不住的时候，我会使用精神力尽可能多地带走对方的虫族，我失去意识后白泽号将自动开启的最高级别坚守模式，拖延剩下的攻击。如果行动顺利，等击杀母虫后，让副驾回来接收白泽号，将它带回即可。如果不顺利，我会同白泽号一起为诸位死守到最后一刻。”
“预祝诸位凯旋。”戚寒衣语气平静地，就像他在每次战斗里交代命令时一样。
简乘喉头一紧，眼眶里涌上几分酸涩。他比戚寒衣大几岁，算是对方的学长，这些年，是一点一点看着戚寒衣成长，战斗，带着他们在无数困境里，一次又一次夺取和虫族战争的胜利。
戚寒衣总喜欢在每次决战之前说：预祝诸君凯旋。可其实所有人对于胜利的信心，都来自他的筹谋，他的强大，只要他还在，白泽号还在，所有人都胜利毫不怀疑。
可他现在要走了。
“上将保重。”简乘低下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星舰后，守着空荡荡的驾驶室，戚寒衣从舷窗看向星球所在的方向，一千二百星程外，他已经看不到星球的轮廓，但他知道，他的家在那里，他的小鲨鱼也在那里。
戚寒衣控制操纵杆，加速星舰，迎上雄虫们的攻势。
浩渺的星空里，一只像是喝了假酒的银鲨跌跌撞撞地在空中扭动着身体。
苏溯驾驶星舰从发射台升空，经过一天的轨道飞行后，星舰脱离星球轨道，开始自主飞行。苏溯用精神力连接星舰的驾驶系统，控制星舰移动。
因为没有空间站的联络信号，苏溯无法接受星域导航，只能依靠星舰的内置地图和自己的观测判断位置。
戚行厉警告得没错，真实的星舰和游戏里相差很大，精神感知的灵敏度，控制反应的速度，操作延迟情况，都不一样。就算都使用精神力控制，不需要记下那些繁琐的操作步骤，也需要长时间的适应性训练，才能将星舰开好。
可惜现实没有留给苏溯那么多适应时间。
真实的星舰需要极为精确的精神力控制，不然就会像苏溯现在这样，能动是能动，就是飞的方向和距离都不太受掌控。这已经比苏溯模拟驾驶时的情形好了不少，好歹大方向飞不错，只是路线看起来略微扭曲了些。苏溯第一次上模拟驾驶的时候，在小行星带的地图里横冲直撞，直接将模拟出来的星舰撞报废了三回。
经过一番和星舰的艰难搏斗，苏溯终于将星舰开到空间站附近。
这里看上去和游戏里的布景相差甚远，几处破损的建筑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非常激烈的战斗，凌乱的宇宙垃圾横七竖八漂浮在星空里，昭示着这里的人撤离得十分仓促。
附近零星有几只活动的虫族，等级最高的S级，其他的都是A级以下。发现苏溯的星舰后，立刻朝他围拢过来。
就算苏溯已经在模拟舱里掌握了对应的驾驶技巧，第一次作战还是不免手忙脚乱，几次攻击都因为没调整好星舰的姿态，进攻的角度和攻击的时间，落了空，还吃了不少对方的伤害。
好在银鲨号的性能优越，低等级虫族的攻击并不会造成太多伤害，给了苏溯一定的容错空间。
实战是让人成长最有效的途径，何况苏溯本就在星舰驾驶上天赋惊人。等解决完围上来的几只虫族时，他的对星舰的控制已经显得有些得心应手了。
苏溯继续循着方向朝前开，只是开着开着，苏溯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在爬行。
星舰上只有他自己，按说不该有其他东西，就算真有什么入侵，也总该有个提示。
苏溯正想着，那东渐渐靠近了，有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东西飞快地朝自己脑袋凑过来，苏溯解开驾驶席的约束，从驾驶座椅的旁边拿出配备给星舰驾驶员的粒子枪，接着利用腰力猛地拧身，同时对准声音来源的伪装，扣下扳机。
这粒子枪是给星舰驾驶员配备用来保命的，威力上自然比颜白之前用的那一把强了许多。粒子束携带炽热的气流，涌向前方，整个驾驶室的温度都跟着骤然提升了不少。
“噗！”有什么柔软的物体被刺穿的声音，苏溯用手撑地，借力转身，看向身后。
就在他刚刚头顶上方的位置，一个像没壳蜗牛似的东西，正朝他张开口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紫色肉刺。
苏溯后脊发寒，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听到声音躲开，现在脑袋可能已经被对方用这个丑东西吞进去了。
虫族怎么会进入星舰内部？为什么警报没有响？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的虫族，以及检查一下星舰内部还有没有别的它的虫族同类混入。
苏溯观察对方身上粒子枪造成的伤口，像是受到灼烧一般，边缘呈现焦黑色。
受到攻击的虫族，绕过驾驶座，继续朝苏溯这边爬，同时张大了嘴巴想要吞下苏溯的脑袋。
苏溯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了底，这虫族级别应该不高，移动速度慢，攻击手段也很单一，仅有的天赋估计都点在潜入和偷袭这块了，正面刚起来，并没有太大威胁。一把粒子枪就能解决。
又补了几枪，确认对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后，苏溯在操作面板找到清理按钮，让星舰上负责打扫的机器人将虫族尸体送去垃圾处理室，打碎成微粒重新抛洒出去。
之后苏溯开启强化扫描，在星舰内部扫描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混入的虫族后，才继续驾驶星舰出发。
苏溯将要到达空间站附近的一处补给站点。隔着一段距离，苏溯就看到星罗棋布的星舰和机甲有序地构筑起防御，而在更内部的位置，工程舰忙碌不停，似乎是在搭建临时的防御工事。
苏溯精神一振，继续朝补给点开，准备在这里打听些情况，如果戚寒衣刚好还没出发，就待在这里，那再好不过了。
苏溯的星舰刚进入联络范围，就收到对方守卫星舰的通讯请求：“你是哪个队伍的星舰，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我不是哪个队伍的。”苏溯谎话张口就来：“我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
他没说自己是人鱼，虽然在前几天，陛下亲口肯定了他的人鱼身份，也答应让他以后和人类一样参加星舰训练，成为驾驶员。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防备。
苏溯直接展示了银鲨的标识：“我要见戚上将。”
“银鲨号！等等，你是那只人鱼吧？就是戚上将的伴侣，叫什么……苏溯？”
“？！”苏溯没想道谎话说了不到一秒就被拆穿了。
“你别紧张，我是远征军的，被留在这里协助防守。”那人显得比苏溯还激动：“我们远征军的都听说过你，你的比赛我也看过。你居然能开真正的星舰了，刚才看你开过来，我都没发现是个新手。”
苏溯并没有太多心思闲谈，直接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空间站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和地面断了通讯？”
“哎，还不是变形虫的原因，哦，就是一种新发现的虫族，等级在E级到B级，别看级别不高，但是数量是真的多，它们能与周围的物体短时间同化，然后再从另一个方向缓慢剥离，利用这种方式，一大群变形虫入侵星舰和空间站。好在那虫族本身实力一般，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只是战斗中空间站受损严重，控制系统，联络系统，防御系统全部崩溃。我们也没办法和地面通讯，也没办法清查那边还有多少虫子隐匿其中，我们就干脆临时转移到补给点来了。联络站这会儿还在抢修，防御罩已经撑起来了，那种虫族怕火，怕高温，这下彻底进不来了。。”
那守卫一口气说完，又打听起苏溯的事情：“对了，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驾驶星舰跑来这里了？”
苏溯说：“我是来找戚寒衣的，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可以救他，很急，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啊，上将生病了吗？”作为下层的驾驶员，对方似乎并不清楚戚寒衣的情况，闻言还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往什么严重的方面想，只说：“上将出事当天出发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找到母虫了吧，具体在哪我可不知道，母虫藏在哪都有可能，反正上将总有办法找到。按照我们上将的效率，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打赢回来了。我去和空间站的负责人汇报一下，你就留在这里等上将回来吧。”
“不用，我直接去找他。谢谢你的情报”苏溯已经问到了想要的情报，便准备离开。
“可是你还是个新手吧，就这么自己过去？你的星舰上有副驾吗，这距离可不是一会儿就能开到的，而且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战斗，这也太危险了……”守卫还想劝，但苏溯已经挂断了通讯。
守卫眼睁睁地看着苏溯驾驶银鲨号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哎！就这么跑过去？这不是送死吗？”守卫急得够呛，却除了将情况报告给空间站的指挥官，什么也做不了。
苏溯此时驾驶星舰，已经不会再走得歪歪扭扭，他将星舰提速到最高，银色的鲨鱼像离弦的利箭一样飞向远处。
银鲨自带一套隐匿系统，苏溯却选择高调地亮出自己，吸引着虫族来攻击他，从它们汇集的方向，来往的路径，判断母虫的方位。
高调的代价就是不断的有虫族出现，攻击。
年轻的驾驶员在一次次频繁的战斗里飞速的成长着，在生死的危机里，一次次突破自己创造奇迹。
苏溯没有想过，危险，也未曾在意死亡，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找到戚寒衣，然后接他回家。
苏溯就一个人，没有副驾，所以没办法在长时间的驾驶过程里休息，从星舰离开轨道之后，就必须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精神力集中。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打开隐匿模式，小憩一会儿。
就这样又撑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的跋涉和几十次次大大小小的战斗，苏溯终于赶到戚寒衣所在的战场。
彼时银鲨号已经伤痕累累，完全看不出起飞前的样子，而苏溯也从一开始的生疏，越发熟练起来。
只是那些犀利的操作，准备的判断，完全不像是来自一个眼底青黑，苍白的脸色，憔悴，仿佛随时都可能猝死过去的驾驶员。
终于，在近乎崩溃的煎熬里，苏溯终于看见了，在极远处的宇宙里，仿佛一抹星光将周围照得分明通透。是白泽号，他找到了，那是属于他的星星。

第88章
在宇宙中努力生存的苏溯并没有想起,今天原本应该是决赛的日子。
星际驾驶大赛在万众期待中如期而至，因为时值战时，民众对于星舰的关注度也比以往高了许多,很多原本从不了解这款游戏的人，也都下载了游戏前来围观。
决赛这一场，《星战》也为玩家升级了星舰权限，所有的参赛选手都配备了定制的SS级别星舰，比赛内的作战的目标,也从防守补给点，转化为消灭母虫，打赢一场战争。十个玩家即是盟友又是对手，他们要共同完成这场战争才能获得游戏胜利,并拿到决赛最终大奖,最后的名次则根据他们场上的表现，累加贡献点计算。
所有场外的观众也拥有投票资格，他们的投票也能一定程度影响最终结果。
九名选手在准备大厅就绪，却发现最有夺冠希望，也最受期待的苏溯迟迟没有现身。
“苏……白鳞鲨鲨他人呢？怎么,和我约好来这里一决胜负,结果自己临阵脱逃了？”郑回在游戏里仍是那副有些傲慢的腔调，但眉宇间，却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担忧。
苏溯那么重视这个比赛,不应该会无故不来参赛，他该不会是……
“他去战场了。”简繁肯定了郑回的猜测：“前两天他从备用的发射站开走了戚寒衣存放在那里的旧星舰。这事整个军部都知道。”
“他……疯了么？他知道这和真正的星舰不一样吧？”郑回虽然有些猜测，但听到简繁的情报,还是觉得一阵窒息。暗流是研究过模拟驾驶系统的,作为原本被培养,去盗取白泽号的预备驾驶员，郑回也接受过相应的培训，所以他更清楚那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让一个没培训过星舰的游戏玩家去开真实的星舰，无异于让他送死。
“他知道，劝不住，听说这事连陛下和戚家家主都劝过他，但他不听，最后不知怎么弄到了戚寒衣的权限，又得到了关于银鲨的情报，自己偷着跑的。”简繁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有一丝钦佩。
“他……何必呢？”郑回觉得很是惋惜，在他看来苏溯的天赋不亚于戚寒衣，未来应该能成为很出色的驾驶员，现在却因为这样的理由送命，太不值了。
“你觉得他死定了？”简繁歪过头看向郑回。
郑回：“不然？”
“我觉得未必。”简繁说：“打个赌吧！”
郑回觉打赌很蠢，但犹豫了片刻，还是问“赌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赌约，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心里，也有一丝关于对方活着的期待。
简繁扬扬眉梢：“等我赢了再告诉你。”
上千人撑起的机甲战线已经顶着虫潮的压力鏖战了快两个昼夜。
虽然分了几个编队轮流，但大家撑到这会，不论是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还是机甲本身的能量，都已经濒临极限。
“冲进来的虫族越来越多了，怎么办队长，快撑不住了。”编号544是队伍里的新人，加入突袭队也只有两年，完全是奔着对戚寒衣的崇拜来&#30340记;，却没想到第一次被选中执行突袭队伍，就遇到了这样的险境。
都怪那母虫太狡猾，可以把自己的体型变小，会隐匿还跑得飞快，愣是在一群人的围追堵截里玩起捉迷藏。
“顶不住也要顶，上将一个人拖住六只SSS雄虫，这么久都没休息过，我们这才到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漏一个虫子进去，回去罚五十小时虫海模式模拟特训。”队长严厉地训斥道。
544号吓得一个激灵，乖乖，漏一个怪50小时，那他欠的时间明年也练不完啊。
“别慌，你队长吓唬你呢。”副队是个温和的女性，声音如清泉一般，让人放松：“再坚持坚持，我们的主力队星舰已经成功杀死了三只雄虫，剩下三只也受了重伤，现在母虫孤立无援，我们很快就能胜利了。”
可往往越接近胜利的时刻，越容易有意外发生。母虫发现自己陷入孤立以后，终于放弃了先前集火白泽号星舰的战术，试图召唤围杀的六只雄虫保护自己。
其他星舰驾驶员也注意到六只雄虫开始朝他们这边扑过来，试图和受伤的三只雄虫汇合。
其他星舰准备调整阵型，先挡住后面进攻的虫族，防止自己被偷袭。
却听到戚寒衣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不用理会，继续围杀母虫。”
“是。”
于此同时，白泽号一改之前龟缩防守的姿态，如游龙一般，将试图离开的雄虫一一挡住。
它将储备的能量倾泻而出，像是一个明媚的太阳，骤然爆发出耀目的金红色光辉，将周围漆黑的宙宇照得通明。但那金红色的并不是光，而是属于白泽号的特殊能量束，极高的温度可以将虫族坚硬的体表骤然融化，即使是SSS级的虫族，在这种爆发状态下，也难以掠其锋芒。
它们各自释放着自己的能力，试图与此刻的白泽号拉开距离，然而长达一天一夜的缠斗，戚寒衣早已对他们各自的能力特性了若指掌，轻松将其一一化解。
被逼入死路的虫族们，不得不更凶狠地回击白泽号，它们明白，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眼下只有杀死白泽号，他们才有脱身的机会。
而戚寒衣此刻状态并不好，剧烈的头痛仿佛能生生将他撕裂，喉头已经涌起腥甜的血味，眼前已经不断闪过各种诡异恐怖的幻觉。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现在失去意识，他再多坚持片刻，其他人就有可能成功杀死母虫，结束这场战争，到时候，这些将性命交付在他身上的部下才能活着回家。
战场边缘，544号用机械臂指着远处，：“队长，那虫族长得好像星舰诶……等等，我没看错吧？怎么那么像是银鲨号？”
他虽然没见过这架星舰的本尊，但是在戚寒衣早年战斗的视频里看到过对方用这架星舰战斗的身影。犀利的能量束轰击，配合利落的侧翼切割，那杀气凛凛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凶猛的深海鲨鱼，将猎物撕扯粉碎。和眼前简直一模一样。
“胡说什么，上将开得白泽号，银鲨号在备用发射台摆着呢，怎么会记出现……靠，真的是银鲨号。”队长也变了调子，他不仅是认出了远处那艘星舰的样子，并且他在刚刚出现的通讯信号里也检索到了银鲨号的标志，于此同时还有对方发来的通讯。
为了不影响战斗视野，机甲在联络时不会生成影像，只传递声音。机甲分队的队长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音色像是浪花拍击礁石般清脆，没有用固定的通讯用语格式，而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让路。”
那利落的语气，冷淡的风格，一度让他梦回自己刚毕业，跟着还只是分队长的戚寒衣当队员的日子。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将让路的指令下达出去。
队长眼看着那星舰追星赶月似的冲进内围，疑惑地摸摸脑袋：“还真是见了鬼了，那艘星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驾驶员是谁，他怎么找过来的？”
苏溯并不是故意耍酷，他实在已经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苏溯此时甚至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眼里只有那艘发光的星舰。
他看得出来，戚寒衣现在斗动作，不可能是依靠手动操作做出的，必然是已经动用了精神力，而戚寒衣一旦动用精神力，就说明他的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
近一点，再近一点，苏溯终于看清了白泽号的轮廓，也终于搜索到了白泽号的通讯界面。
苏溯立刻申请通讯。
【正在发送通讯请求……】
快接啊戚寒衣，快啊！
可空荡荡的星舰里，只有电子提示音在回荡。
【通讯请求无人应答，是否再次发送？】
苏溯咬着牙点了确认，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浮起，为什么不接通讯，戚寒衣明明还在战斗，他是没时间理会么？还是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再次发送通讯请求……】
【通讯请求无人应答。】
可恶！苏溯的拳头用力砸在控制面板上，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已经走到这里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想办法强行轰开白泽号的起落架，冒险钻进去找戚寒衣了。
这是苏溯想到的备用方案，但他也明白，周围还有六只SSS级的虫族在缠斗，各种能量乱流混成一团，他光是靠近，星舰的毁损度都一直在上升，如果冒险出舰，无异于是找死行为，防护服不会比星舰的外壳更安全，他说不定门一打开，人就没了。
苏溯不死心地再次按下通讯联络。
【通讯无法接通，检测到通讯账号权限相同，是否强制开启通讯？】
苏溯眼睛一亮，没想到戚寒衣给的权限还能在这里起作用，他按下确认，白泽号的驾驶室情况便显示在通讯界面上。
主驾驶座上的戚寒衣，一身纯黑的防护服，双目像是冰冷的黑曜石，却失去了平日里那份指挥的神采，他明明睁着眼睛，却仿佛正在沉睡，他像是凭借本能在战斗着，意识却已经沉落进失序的深渊。
唱歌！快给他唱歌。苏溯在心里着急地催促着自己，张了张嘴，嗓子却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卡了石头，怎么也发不出声。
“啊啊啊！”记小鲨鱼发出徒劳的声音，仿佛此刻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唱歌，到底要怎么唱歌来着？苏溯努力思索着，终于回忆起衣晴说过的话：“人鱼歌声是精神力的具象化，是对于所爱之人，所爱之物的感受与共鸣。”
感受，共鸣，用精神力！对，用精神力！
苏溯忘记了他的精神力还和星舰连接着，他只是单纯地想着用精神力去感受，去共鸣，去歌唱。
他回想起那个星夜，海水礁石沙滩，一个沉落在深海的少年。他想起，夜晚静谧的月色和星空的闪烁的白泽。他又透过窗舷看向战场。机甲星舰排列如星子对抗如浪潮般汹涌的虫族，虫族在炽热的烈焰里扭动身体，生命在冰冷的夜色中走向永恒的沉寂。还有正中，那始终闪耀的，仿佛永远不会泯灭的光辉，和他将一腔热爱托付的人。
歌声响起，但这声音却并没有通过他的喉咙，也没有响起在通讯器里，而是透过银鲨号，响彻整个战斗区域的星空。身穿机甲的战士听到了，努接近母虫的星舰驾驶员听到了，所有突袭小队还活着的战士都听到了。
他们听到了染血的天空和陨落的星辰，也听到了永不熄灭的希望和信仰的火焰。长时间战斗的疲惫仿佛在这歌声里一扫而空，原本的迷茫，颓丧，畏惧逐渐消退，他们想起了自己战斗的初心，想起他们站在这里的原因，想起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但苏溯并不在意这些，他的歌声只为了一个人。
歌声结束，苏溯用沙哑的嗓音轻声说：“戚寒衣，我来了，你不许死。”
仿佛最好的画师在钟爱的画作上，涂抹画龙点睛的一比，戚寒衣原本空寂的眼睛里一点点染上星辉般的光彩，视线渐渐集中向屏幕，戚寒衣透过通讯画面，温柔地回望他，说：“好。”
“你醒了！”苏溯惊喜地从椅子上弹起，眼泪倏然滚落下来：“你终于醒了。”
“我听见我的小鲨鱼在叫我了。”戚寒衣说。
“唔，”手忙脚乱地擦了几下脸上的泪，却不注意把自己蹭成了花脸猫，他看着戚寒衣，似乎已经忘了一路以来的劳累，骄傲地抬抬下巴：“我就说我总能叫醒你。”
“嗯，你总能叫醒我。”戚寒衣没有问，苏溯为什么会开着银鲨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他样子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憔悴，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唱人鱼的歌，也没有问他一路过来吃了多少苦。他不需要问这些。他知道苏溯在这里，是因为想来找他。他知道这一路一定是九死一生，必定苦极了，他为了救自己拼尽全力，他需得用一生的珍爱去偿还。
之后的战斗就变得简单了很多，没有头痛的折磨，戚寒衣的攻势比先前更加迅猛，加上苏溯用银鲨从旁辅助，六只雄虫被尽数剿灭。
而另一边，借着戚寒衣制造的机会，其他星舰终于将狡猾的母虫包围并击杀。原本苦守外线的机甲，压力骤然一轻，汇集的虫族失去主心骨，记开始混乱的内斗，而突击队则在清扫过战场以后，顺利凯旋。

第89章
战争结束,远征军收整编制，向着空间站的方向折返。
“呜呜呜，我想死你了！”苏溯一登上白泽号,顾不得参观,径直扑向迎在门口的戚寒衣身上。
战斗完成,星舰已经交接给其他驾驶员控制，强撑这么久的两人也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休息休息。
“让你担心了。”戚寒衣扣住苏溯的腰，低头看向怀里撒娇的人。
他的小鲨鱼还是很漂亮，只是苍白的脸色,青黑的眼底,还有眼里那些泛红的血丝，让他看上去十分憔悴，令人心疼。
“你先去我的休息室睡一会儿，我处理好工作,就去找你。”
简乘看着同样眼眶快黑成锅底的戚寒衣，忍不住插话倒：“上将也先休息吧，剩下的就是些扫尾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戚寒衣做事喜欢亲力亲为，不过此时怀里是久别重逢的心上人,加上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工作,便应了简乘的提议：“辛苦你了。”
戚寒衣将苏溯领到自己的休息舱,这里和所有普通战士的休息舱并无不同，里面只有一个单人床大小，高度勉强能够坐直,两侧是用来收纳私人物品的空间。关上房间的气密门后,屋内会调整成类似地面上的生活环境,战斗人员在房间里面，可以脱下厚重的防护服，好好休息。
戚寒衣将进入休息舱的操作，和一应功能给苏溯简单介绍完后，说：“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我去简乘的……”
“这地方够大，我们挤挤一起睡。”苏溯拽住戚寒衣的手。
戚寒衣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你不是喜欢睡大床？再说挤在一起，我怕你休息不好。”
“谁说我喜欢大床了？”苏溯否认道。
“不是？”戚寒衣露出几分不解，他记得以前苏溯总是喜欢睡他卧室里那张大床，每次躺上去都很开心，有时候还会束缚的打个滚。
苏溯一把将戚寒衣拉进休息舱：“我喜欢那张床，是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我根本不在意床大床小，我就是想和你睡在一起。”
密闭的狭小空间内，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苏溯用力将戚寒衣抱紧，将头深埋进对方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对方的气息。
直白的话语和颈间滚烫的呼吸让戚寒衣身体僵住，耳根泛红，眼神也变得幽深。
可苏溯恍若未觉，言语间还在大胆地撩拨：“我前几天分化的时候梦见你了，你要考核我的星舰，我把你打赢了，你就答应和我，但是梦里没有细节，我们什么时候……”
“想试试？”戚寒衣被苏溯撩拨得，呼吸加重，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想啊……想……”苏溯眨眨眼睛，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安静的环境，熟悉的气息让困意开始翻涌，但苏溯又不甘心这么睡去，明明满眼写着困倦，还死撑着去扯戚寒衣的衣摆。
戚寒衣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放轻了了力道在他嘴角落下一记轻吻，再抬头时，苏溯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睡吧，来日方长。”戚寒衣将睡记成一团的人拢进怀里，自己也闭上眼睛。不多时两人便都沉沉睡去。
星舰降落，休息好的戚寒衣到皇宫汇报战况。
“权限是我授权苏溯的，苏溯此行也只是为了救我性命，陛下如果要责罚，我愿一力承担。”说起苏溯擅自动用星舰前往星际的事情，戚寒衣特意强调道：“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还请陛下宽恕苏溯这次的莽撞。”
“你说苏溯真的找到了你，还治好了你的病？”皇帝听到这个结果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戚寒衣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困扰许久的精神力崩溃症也已经好转，还有作战的影像为证，由不得他不信。
“他倒是真能耐。”
“再有能耐也不该这么无视君命，自行其是，未经批准私自启用备用发射台，驾驶银鲨号前往星际。这可是重罪，陛下切不可因为他有功，救下了寒衣，就纵容姑息！”戚行厉义正辞严地说：“既然我这不争气的孙子要一力承担，那就请您重重责罚他好了，我绝不为他求情半个字。”
陛下哼笑一声，看向戚行厉：“行了，别在我跟前演戏，你我自幼相识，你在想什么，我还不了解？”
“苏溯幼时同鲨鱼为伍，有些不守规矩也是难免，但他初衷是好的，结果是好的，我老了老了，倒还不至于顽固到为了守这点规矩惩罚有功之人，在大军得胜归来这么振奋的时刻，寒了将士的心。”
“行了，这事过去了，等作战的一应经过整理结束后，按照规矩，论功行赏，苏溯……他既然是自己闯上去的，奖励就没他份了。罚他去帝国军校好好磨磨性子，学学什么叫遵规守纪，什么叫军令如山。”
“是。”戚寒衣在心里暗松口气。让苏溯进入帝国军校，接受正规的训练，不管是从能力上，还是履历上，对苏溯以后成为星舰驾驶员都是极有好处的。这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期许。
戚寒衣从皇宫回到家里，苏溯正在卧室用终端看星舰驾驶大赛的比赛直播，手里还捧着管家伯伯给他做的油炸小鱼干，见戚寒衣回来，便打开了共享模式，招呼他一起来看。
戚寒衣坐到苏溯身边，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模样，忍不住问：“你一点也不担心违反军规的惩罚？”
苏溯抓起一大把小鱼干炫进嘴里，吃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陛下看上去很英明的一人，我又没干坏事，他当然不会罚我。”
戚寒衣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陛下确实没罚你，还让你尽快去帝国军校报道入学。”
苏溯一下来了精神：“上学好呀，我早就想体验一下了……不过，那不是又要和你分开了？”
戚寒衣不由柔软了神色：“我最近休假，可以每天去接你放学。”
苏溯一拍手：“那行！我明天就去报名！”
眼看他就要去终端上翻帝国军校的报名表，戚寒衣按住他油汪汪的手：“你情况特殊，不需要报名，我会命人把你的资料直接送到招生办，帝国军校报道时间是在每年一月一日。”
“哦，那我再玩几天。”苏溯于是又安心地去抓罐子里的炸小鱼干。
此时正在直播的比赛也有了结果，在九个人的齐心协力下，他们终于杀死母虫，结束了决赛里的这场记战斗，按照贡献点评分，突袭绕后，杀死两只雄虫并一举干掉母虫的【化繁为简】成为了决赛冠军。
“唔，不错嘛，她还挺厉害的，这打法，倒是有你们远征军的风格。”苏溯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点评着：“郑回是第二，他那套指挥方案配合的也不错，要是没有他这么守防线，简繁不一定能突袭的那么顺利。”
“如果你来参加比赛呢？你觉得能赢他们吗？”戚行厉侧过头，此时两人挨得很近，戚寒衣看着苏溯专注的侧脸，眼里带着些特别的情绪。
“当然了，他们是不错，但比我也还差那么亿点点吧。”苏溯伸出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分得很开。
“那你会不会遗憾，为了救我，错过了一次当冠军的机会？”戚寒衣问。
“不会啊，一个冠军没了，我以后还能打很多个，一个你没有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苏溯转过头抱住戚寒衣，油乎乎的手印，不注意地蹭在戚寒衣赶紧的衬衣上。
又扬起脑袋，下巴搭在戚寒衣肩窝处：“再说了，这游戏的奖励是登录白泽号和见到你，现在我不是已经领过奖了？”
戚寒衣于是眉眼间染上笑意：“也对。”
戚寒衣总是不爱笑的，但亘古的冰川若有一日消融，那流动的春水便会让冰原也开出花来。
苏溯总是招架不住戚寒衣这样的笑，心跳就像是加速的鼓点。苏溯觉得牙根有些发痒，等他回神时，他已经咬上了戚寒衣的嘴角。
不知是不是因为完成了分化的缘故，相比于之前的青涩，苏溯眉眼间成熟了几分，原本就勾人一双眼，此时更如摄人心魄的水妖一般，褪去了原本的懵懂，染上令人沉沦的无边欲色。
戚寒衣只愣了两秒，便反客为主，将人压制着，在唇舌间攻城略地。而苏溯毫不示弱，像只不怕死的小兽，拼命招惹着饿肚子的狮子。明明是一场亲昵，两人却吻得带了几分凶性。
一吻罢，一向节制到几乎禁欲的戚寒衣终于露出了他充满侵略性的一面：“你先前说想知道梦里的内容，可准备好了？”
回应他的是苏溯呼吸凌乱，却语气嚣张的命令：“少废话，继续！”
漫漫的下午，落地窗拉拢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尚未结束的冬日，屋内，一时春意和暖，风光无限。
等两人结束，屋里已经变得一室狼藉，空气里充斥着石楠花的味道，苏溯眼角带着哭过的红肿，手臂紧紧攀在戚寒衣的腰间，因为力气透支，还有些颤抖。
“呜呜，你也太凶了。”银蓝色的人鱼把脑袋拱在戚寒衣胸口嘟囔着。
“抱歉，没控制住……我下次轻些？”戚寒衣安抚地替苏溯揉着腰，沙哑的语气里罕见地染上几分慵懒与餍足，像是吃饱了正在剔牙的大猫。
“不要！”苏溯倔强地扬起脑袋，然后又小声嘟囔了句：“我就喜欢你凶。”
戚寒衣：……
戚寒衣险些忍不住再来一次。
晚些时候，苏溯和戚寒衣到餐厅吃晚饭，苏溯绑定的游戏账号突然推送了一跳通知：【恭喜您获得由军记部和《星战》官方联合举办的星舰驾驶大赛第一名，基础奖励部分已经发送至游戏邮箱，特别奖励请等待通知。】
苏溯一连看了两遍，确认是官方账号，不是什么骚扰信息，接着茫然地看向戚寒衣：“我连比赛都没去，怎么成第一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看比赛还是简繁第一，苏溯疑惑地想，是不是他错过了什么？
戚寒衣调出下午直播的后续，原来在比赛结束后，原本还举行了一个虚拟的颁奖仪式。
没想到当念到积分第一的简繁上台领奖的时候，简繁却没有接过象征第一的白泽号星舰模型，而是退后一步，当众道：“我放弃这个第一名，觉得参赛的选手里，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荣誉。”
主持人是《星战》游戏平台的一个大主播，闻言反应也很快，接话道：“你说的是苏溯吗？可是据我所知，是他自己放弃了比赛。”
“是，决赛他没有来。”简繁看着镜头，又像是透过镜头看向苏溯：“我一直都知道，这场比赛的初衷，是为了苏溯，因为戚寒衣上将觉得他是个天才。但我不服气，我觉得他能做到的我也行，我觉得在这个赛场上总有一天我能证明自己。我想让戚寒衣上将看见我，也想让其他人认同我，我想赢过他。”
“他是没来参加比赛，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处于真正的战场。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永远也不可能赢过他了。”
“现在，他已经去了真正的战场，为了救戚将军，他孤身闯荡在真正的星际之中，找到母虫的位置，找到白泽号。”
“懂得星舰驾驶的人会明白这到底有多不可思议，真正的星舰和游戏里差距很大，从没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更别说孤身驾驶星舰对抗虫潮。”
“通过这件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戚寒衣将军会一眼选中他而不是我。他是真正的天才，他早晚有一天会和戚寒衣上将并肩而行。第一属于苏溯，我输得心服口服。”
组织者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拒绝接受奖励，并声称要将名次交给一个连决赛都没出现的玩家。虽然对方的实力确实出色，但组织者仍担心难以服众。
“我也支持将第一名给苏溯。况且他并不是无故旷赛，是为了救人去了战场，比赛不该委屈了英雄。”郑回上前一步说，虽然他觉得这样做蠢透了，但是谁让他打赌输给了简繁。
不过他确实也觉得苏溯有资格领这个奖，毕竟不论是驾驶星舰战斗，还是救下戚寒衣，他都真的做到了，而扪心自问，郑回知道自己做不到苏溯的程度。
郑回在游戏里的影响力显然更高，前十里就有五名是和他同一公会的玩家。眼见郑回站出来，这些玩家也纷纷表态，表示赞成支持，反正第二和第十名奖励都一样，他们也不吃亏。
游戏官方只好紧急征求军部的意见，又在商量过后最终做出决定，第一名授予苏溯，后面所有玩家名次顺延一名。
看完回放的苏溯依旧一脸懵，还可以这样的？
苏溯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因为苏溯得了第一，加上简繁说的那一段内容被网络传开，关于人鱼的讨论进一步得到公众的关注。
记苏溯救戚寒衣的事情被大肆渲染，不仅让人看到了人鱼在驾驶星舰上的潜力，更让人注意到了人鱼的情义。他们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会豁出性命。
莫家训导中心事件的风波尚未过去，两相联系之下，更有人觉得应该提高人鱼的待遇，给予他们真正的平等和尊重。也有人要求打破通婚壁垒，让人鱼可以和人类自由的相恋，而不是被贵族垄断婚姻。
唐希若趁此正式提出了一系列改善人鱼生活状态的提案，除了之前就有的部分之外，唐希若还特别提出了：通过苏溯在战场的表现，可以认定，人鱼并非只有给伴侣治病的能力，他们的歌声可以短暂提升周围战斗人员的精神力强度，并使得他们的疲劳状态得到缓解。
这是很强的辅助能力，如果每个分队都能配备一到两只已经分化的人鱼，而不是把人鱼单独编队，或许能更大程度发挥人鱼的作用。
而且人鱼也并非只能作为驾驶员培养，精神力疗养师或许会成为普适性更强的职业。
唐希若显然早就准备充分，还提前和戚家联手，提案一提出就在朝会上获得了半数以上的支持。
眼见改善人鱼待遇已经成为势在必行的趋势，一些走向没落的老牌贵族世家开始坐不住了。他们原本就不像戚家懂得军事，莫家长袖善舞，早已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优势。现在通过垄断和人鱼的联姻，还能维持一下优越的基因。如果一旦失去这个优势，他们早晚会泯然众人，无法再守住自己的家族。
这些世家单独说起来或许并不是什么威胁，但当他们团结起来的时候，却能够组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这股力量聚集在贵族议会，和目前辅助父亲管理议会的莫山，也找到了和唐希若对立的大皇子唐卓雄。
莫山和唐卓雄由此一拍即合，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推翻了这个提案，也就很大程度上笼络了这些贵族的势力，削弱了戚家和大皇女的声望。
眼见唐希若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唐卓雄知道这是他所剩不多的机会了：“我们就从源头上来，那个苏溯，现在不是人人都夸他是英雄吗？我们就查他的黑料。我才不信他和戚寒衣真的感情有那么好，一只鲨鱼和人类能有什么真感情……实在不行，找点鲨鱼吃人的视频，栽到他头上，就说是他做的。”
“这种信口编造的东西，很难让人相信，一旦对方证明这些黑料是假的，我们后续想再做些什么就更难有人信了。”莫山摇摇头，他其实骨子里是看不上大皇唐卓雄的，对方虽然占着皇族的身份，但显然没有继承陛下的脑子，如果不是利益捆绑，他也实在不想和眼前的人共事。
“我有个建议。”说话的是戚洋，上次被苏溯揍完以后，他结结实实在治疗舱里躺了三天，回去找戚行厉告状，没想到却又差点被揍。
他心里对苏溯的恨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戚寒衣的，如果不是他，戚寒衣死定了，戚家早晚是自己的。
记“有时候诋毁不能毁掉一个人，赞誉却可以，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捧杀苏溯。这样做更加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等他们回过神来，或许已经来不及了。”戚洋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说。
莫山赞许地点点头：“捧杀倒是可行。不过捧杀捧杀，除了一味的捧，还得有个杀招。先通过不断的吹捧让民众对苏溯产生反感，这时候只要轻轻一推，就足以令他人设崩塌，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那不是还是要找苏溯黑料吗？”唐卓雄撇撇嘴说。
“不是苏溯的黑料，而是暗流的黑料。”莫山冷笑着问其他两人：“玩过多米诺骨牌吗？”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这场仗是依靠苏溯才打赢的”，“没有苏溯人类根本赢不了虫族”，“苏溯是人类的救世主”等等一系列的说法甚嚣尘上，甚至在各大网站上开始刷屏似的出现。
铺天盖地的赞美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甚至连一些参战士兵也颇有微词。
打赢战争是靠所有人的努力，是那些死去的战士用命换来的，就算是戚将军都不会说自己是人类的救世主，胜利属于自己一个人这样的话。
于是伴随着过度的赞誉，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苏溯的种种质疑，比如他和暗流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他并不是戚寒衣原定的伴侣，而是一个替身，以及苏溯是人鱼种，为什么能分化，他是不是在说谎做戏等等。
但这些质疑刚刚出现，就会立刻被删掉或者压下，没过几天，堆积起来的质疑越来越多，对苏溯越本的赞誉也渐渐变味，支持人鱼政策的人，也犯起了嘀咕。
“这明显是有人要捧杀苏溯，八成是唐卓雄，还有那些反对人鱼政策的人在搞鬼。”唐希若通过私人通讯，找到戚寒衣，商议这件事的处理策略：“我们可以先找到那些煽风点火的水军，再就那些质疑的问题一一澄清。最后让苏溯出来表个态，道个歉，态度谦逊一点，这事就算解决了。”
戚寒衣听完唐希若的建议，微微拧眉，前面的几条他没意见，但最后这条却让他很不舒服：“苏溯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唐希若：“知道你宝贝苏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他现在也是公众人物，出现负面舆论，象征性道个歉，能起到一些作用。不然放任这些言论发展下去，就算不是苏溯说的，都会被认为是苏溯说的，到时候……”
“到时候那些人一定还会准备后招来对付我。”苏溯的脑袋探过来，现在在戚寒衣的通讯镜头里：
“我无所谓的，不过别让欺负到家门口了，总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我以前捕猎的时候就喜欢先把网张好，等猎物自己往里钻。这些人如果总要找我的麻烦，不如这次我们也等一等，让他们一次性跳个痛快，全都解决了，以后也省得麻烦。”
“嗯，听你的。”戚寒衣纵容地点点头，一副苏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唐希若直接挂断通讯，撂下一句：“你就宠他吧。”
苏溯猜得不错，又过了两天，眼见网上&#303记40;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莫山命人爆出关于暗流曾经勾结虫族，造成情报失窃，以及最近的，颜三本人竟然就是虫族伪装一事。
爆料人曝光这件事的角度很巧妙，仍然是用吹捧苏溯的角度去写的，说多亏苏溯一眼识破颜三的伪装，赤手空拳与颜三战斗，将颜三这只潜伏在人类世界多时的虫族给杀死。
但是又在文章里巧妙地暗示：“颜三一死，战事立刻爆发”，以及：“这只虫族最擅长附身和伪装，最亲近的人以及最先进的机器都无法发现”，以及“他曾和苏溯独处过很长时间。”
这下，前面集聚的质疑声一下有了倾泻的渠道。
【我就是假设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苏溯在那场战斗里已经死了，现在这个苏溯是虫族的新伪装，不然实在没法解释苏溯一个人鱼种，怎么就突然可以分化了？】
【对啊对啊，这样也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会开星舰了，因为颜三早就对白泽号蓄谋已久啊，他肯定早就会了。而且那些虫族说不定私下根本不攻击他，他也一早就知道母虫在哪。】
【说不定死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母虫，虫族就是在演戏呢，眼看这次没能打过我们戚将军，就故意装作败退，其实是为了让伪装苏溯的虫族更好的潜伏。】
【所以官方到底能不能给个说法，苏溯到底是不是虫族伪装的？】
【这怎么确认啊，不是说虫族吞噬以后能继承对方的记忆，就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认出吗？是啊是啊，听说检测器也没有用，这细思极恐啊！说不定暗流里面根本就不止颜三一只虫族呢！】
【是啊，那怎么办，以后人鱼能上星舰了，他们更可以对人类不利了。】
【我看保险起见还是全杀了好了，反正暗流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苏溯刷着网上的言论，吃着新做的炸鱼排，丝毫不受影响，不管是前面夸他的，还是现在骂他的，在他看来都只是一些人云亦云，无关痛痒的评价而已。
戚玥因为有情报处的便利，也参加了这次调查：“所有背地里推波助澜的贵族名单已经查清楚，果然是冲着这次的人鱼政策来的，这几□□会上反对的声音果然大了不少。民众里也出现自发情愿，反对人鱼驾驶星舰的。”
“哦，对了，戚洋也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咱们家这次可是支持人鱼政策的，他居然直接和家族对着干，大概是大哥你安然无恙这事儿把他刺激狠了。”
“既然他不想要我这个大哥，那我也没必要再把他当成弟弟。”戚寒衣表情疏冷：“查清了就可以动手了，把网上那些发帖的名单，和他们背后金主的记录直接贴到网上。至于苏溯学习星舰驾驶和战斗的相关录像，我会在澄清的时候一并放出。关于苏溯身体变化的问题，苏溯自己联络了那个暗流组织的医生，药剂的成分和效用项辰那边也给出了分析论文。”
唐希若却无法安心：“但最关键的一件事仍旧无法解释，怎么证明苏溯和其他人不是虫族？如果这个无法解释清楚，其他工作都等于白做。我们一样会失去记普通人对于人鱼的信任。”
听见这个苏溯不由得笑起来，嘴角勾着点坏：“这次莫山拿到的情报有漏洞，是颜白故意让人透给他的，虫族确实很难辨认，靠机器和记忆都无法分辨，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海洋会隔绝来自星辰的能量，让虫族失去特殊能力，显现出本体，所以只要人鱼敢下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可能是虫族。”
“颜白，故意？”唐希若听出苏溯话里的不对，质疑地看向戚寒衣：“你们早就知道他会走这一步？”
戚玥也跟着笑起来：“这样简单的陷阱，一般来说莫山不该会跳，我看他啊，估计是想救他那个弟弟急傻了。”
唐希若见戚玥毫不意外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故作不满地挑挑眉梢：“好啊，戚玥你早知道，却和他们一起瞒我？”
戚玥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无辜道：“是我哥，苏溯不让我说。”
“他们不让你就不说，故意看我着急？”唐希若轻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跟他们学坏了。”
众人笑作一团，连戚寒衣都跟着弯起了唇角。
笑闹归笑闹，时机成熟，众人也各自行动起来。
在唐希若的命令下，信息管理部门，贴出了这次控制舆论的水军名单和他们背后的金主。医疗鉴定部门，给苏溯使用的药物，和分化的可能性做出了分析。
紧接着军部就针对关于苏溯的质疑，做出了回应。
一共三段录像，第一段是苏溯第一次参加训练的影像，第一次操作，即使天赋异禀的苏溯，也没能逃脱撞上小行星，星舰报废的下场。之后他又尝试了一些其他操作，因为时间仓促，只是记住了操作，但完全没有练习时间，而情况频发的状态，也勾起了不少星舰驾驶员曾经训练时的痛苦记忆。
而右下角的时间现实，只是刚刚过去的几天前。
第二段影像，来自苏溯出发以后的白鲨号，是一段剪辑，里面记录了他从刚踏上星际，星舰都开不稳，到磕磕绊绊地与虫族对抗，到一次次九死一生的胜利，进步在不知不觉里发生，等观众意识到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苏溯已经将星舰开得有模有样了。
第三段影像是苏溯冲进机甲包围圈，这是一段不同星舰，机甲混合的多视角剪辑。记录了苏溯出现在战场，与戚寒衣汇合。他的确是单枪匹马，孤身前来，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成长成一个优秀的星舰驾驶员了，苏溯的歌声无法被收录，但通讯里戚寒衣的反应做不得假，他的确是被苏溯唤醒了。还有其他的星舰，似乎也都收到苏溯歌声的正面影响。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附了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他是苏溯。
最后一段澄清是由唐希若来做的，尊贵的皇女很少出现在网络上，一现身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而唐希若也并不是专门为了给苏溯澄清而露面，恰恰相反，她是为了借住苏溯这个话题的热度，给宣传人鱼政策做铺垫。
对着屏幕，唐希若说：“他是人鱼种，能变成人鱼奇迹，能分化是奇迹。能出现在战场唤醒戚寒衣也是奇迹。带来这些奇迹记的是爱，爱是平等自由的关系里才会产生的，强迫的婚姻很难有爱情。所以帝国决定放开对于人鱼婚姻的限制，任何人都可以平等自由地追求喜欢的人鱼，但任何人都不得强迫伤害他们。人鱼是帝国的瑰宝，也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同伴。”
“关于之前大家对于人鱼中可能有虫族隐藏的情况，大家不必担心，苏溯在作战过程里确实有一段和虫族卧底待在海里的经历，但那是因为苏溯通过观察发现，虫族需要吸收星辰的能量来维持自己身体技能的运转，而海水能够隔绝星辰的能量，他是在借助这个手段消灭虫族，这一点，在场的目击者全部可以作证。
也就是说，验证一只人鱼是不是虫族非常简单，只要确认他能否接触海水就可以了。所以大家无需恐慌，更不必对我们的人鱼同伴猜疑防备，因为目前据我们调查，星球已经没有其他的虫族了。”
“至于暗流，以前他们的确在颜三的欺瞒下，做出一些错事，但是这里面，确实也有人类伤害人鱼，导致双方互相仇恨误解的原因。所以经过一番谈判，我们决定将暗流收纳为半官方的人鱼保护组织，未来将由他们和帝国一道，共同守护人鱼的安全和自由。”
这一次的反击，彻底粉碎了那些没落贵族的最后一丝念想，大皇子也因为失去支持者，彻底无缘皇位。而莫山一直惦念的莫林倒是被颜白送回来了，但整个莫家即将面临的是长期虐待人鱼，致使众多人鱼死亡的控诉和审判。
戚寒衣这一次也没再给戚洋留下任何情面，直接以继承人的身份将戚洋逐出家族，剥夺他享受的，家族带来的一切权利和好处。
而对于普通人，这件事最大的影响则是让近海的城市立刻一下成为旅游热门，很多适龄的青年男女都想在这里邂逅一段和人鱼的爱情。尤其是位于人鱼王国之上的永乐岛，原本不大也无人问津的一座小岛，现在竟然连船票都需要预约了。
又是一年夏日，往来永乐岛的游轮上满满当当，上面大多是年轻的男女，他们兴奋地谈论着这趟旅行，期待着一场和人鱼的美好邂逅。
在游轮的末尾，两个高挑的青年并肩站在甲板，墨镜和遮阳帽挡住了他们大部分的脸，可从仅剩的部分也能看出两人应该都长得很好看。
周围有不少感兴趣的男男女女想要上前搭讪，但是其中高一点的那个青年气场太冷，偶尔看过来的一眼，像是守着珍宝的恶龙，那恐怖的威慑力，足以把所有想要搭讪的人吓退。
但他看向身边人的时候，目光却总是暖的，甚至嘴角还会配合地扬起两三分纵容又无奈的笑意。
而苏溯此时正在吐槽，刚刚听到的，几个青年男女在商量的，怎么追求人鱼的办法。有人说用颜色鲜艳的衣服，有人说用漂亮的主播，有人说唱歌好听。
“其实人鱼记大多是颜控，不看别的就看脸，不过每只人鱼的审美也各不相同，并不都按照人类的审美来。所以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如果有人鱼觉得合眼缘，自然会主动出现。”
说到这里，苏溯忽然来了兴致：“对了，你知道人鱼是怎么追求伴侣的吗？”
“怎么追？”戚寒衣配合地问。
苏溯咧嘴一笑，忽然伸手解了身上的衣服，摘掉帽子和墨迹，露出清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银蓝色的长发，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接着一个鱼跃，跳进了海里。
“哎，有人落海了！”周边有人注意到动静，没看清苏溯的动作，只看到他入水时的水花，便大声惊叫起来。
但随着更多人像船尾围过来，他们忽然看见一个银色的鱼尾在水面一闪而过接着银蓝色长发的美人出现在水面。
“啊，人鱼，他好漂亮啊！”
“等等，他是不是有点眼熟？”
苏溯调皮地向围攻的人眨了眨眼，忽然尾巴用力一甩，一跃而起，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拉住戚寒衣，将他拖进海水中。
“哎……戚上将！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好像是苏溯吧？”
“真的是他们俩，来这里度假吗？”
“哇，活得戚上将和苏溯，刚刚应该上去要个合影的。”
“说得像是你敢去似的，戚上将也就对苏溯宠，你看他刚刚看其他人的眼神，吓死个人了！”
“我要把船票留好，这趟就算没遇见人鱼，看见这两个人本尊也不亏了。”
船上充斥这欢乐的气息，而在海面之下，苏溯拉着戚寒衣一路下沉。
寂静的深海，仿佛又将戚寒衣拖向某种记忆。
戚寒衣以为自己会难受，会恐惧，但是没有，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银蓝色的身影，不断下潜，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他抬头向上看，上面不是黑漆漆的夜空，而是湛蓝的海水，瑰丽的夕阳透过海面的波光，洒落水中，将一切映得绚烂而梦幻，一路照到海底，白色的细软的沙地上，偶尔有鱼群从珊瑚群里钻进钻出，又一路盘旋着，游向远方。
银色的身影将戚寒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看到苏溯围着他旋转，动作像是在跳舞，长发散在身后，鱼尾摇摆，上身却是人类的模样，他的姿态美极了，渐渐覆盖戚寒衣那个关于深海的噩梦。
一场舞结束，鱼尾贴上戚寒衣的腰腹，苏溯将柔软的嘴唇贴住对方，渡了一口气过去。
两人没有返回游轮，苏溯带着戚寒衣游了一路，永乐岛一处海滩。
此时已经入了夜，夏日的暑气被清凉的晚风吹散，游人三三两两地在沙滩上散着步。昏暗啊光线让远处的一切显得迷蒙，也衬托得这里更加梦幻。
“你坐在这里，我给你变个魔术。”苏溯指着滩涂上的礁石说。
戚寒衣有些猜不透苏溯的意图，但还是配合地爬上礁石，他一贯平整的衬衫湿透了，头发也滴着水，但他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看着游向另一边的苏溯，期待记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看着看着，戚寒衣渐渐觉察到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到过这个地方，同一片礁石，皎洁的月色，以及——银色的鲨鱼。
戚寒衣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何这一切竟然渐渐和梦中重合，直到戚寒衣回神，意识到这不是梦里的阿银，而是苏溯的鲨鱼形态，他见过的。苏溯是成年鲨鱼，而那只鲨鱼当时应该是幼年，比现在的苏溯小很多。
可当苏溯靠近过来，他又无法确定了，因为这个场景真的太像当年的记忆，除了而那只鲨鱼是逐渐远去，现在苏溯是朝他游过来。
“你……”当苏溯在面前停下，戚寒衣试探着伸出手，很轻，像是怕戳破梦境的泡面，知道那冰冷的鳞片的触感从手心传递到大脑，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苏溯张开嘴，啪嗒，一个芯片落在戚寒衣身旁的礁石上。上面的狮子图案灼烫了戚寒衣的眼睛。
这是……
戚寒衣讶异地看向苏溯，尽管已经猜到，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巧合。原来，他的小鲨鱼从那么早就在守护他了。原来他欠苏溯的早就已经还不清了。
苏溯回复成人类的模样，朝戚寒衣伸出手，笑意如月光皎洁：“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苏溯。”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