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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跟踪狂
作者：桃白百
内容简介
 变态学长太爱我了怎么办？！ 付尘雨x向阳 阴暗变态斯托卡攻x单纯热情阳光受 大一下学期，向阳情窦初开，偷偷喜欢上了同社团的学长付尘雨。 旁人都说付尘雨气质阴郁、性格古怪、别扭不合群，可在向阳眼中，这位英俊却寡言的学长却显得那么高冷孤傲，与众不同。 他们总是会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偶遇，是不是证明很有缘分呢？ 只是，那么平凡的自己，好像根本配不上优秀的学长。 向阳犹犹豫豫不敢主动，朋友传来小道消息：付尘雨的手机壁纸好像是你的照片耶！ 难道是两情相悦？ 向阳兴奋极了，鼓起勇气约付尘雨见面，打算当面表白。 约会的前一天，向阳无意中在社团活动室里看见了付尘雨的书和笔记。 那里面夹着十几张向阳各种不同角度的偷拍照片，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向阳的名字，以及若干以向阳为主角的令人目瞪口呆的惊人妄想。 付尘雨：你找我有什么事？（冷淡 向阳：没、没没没没事 付学长日常： 已经二十个小时没有看到小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小阳，小阳好可爱，小阳再过五分钟会从这里路过，小阳对我笑了，小阳，呵呵，他后颈靠右三厘米那颗灰色的痣还是那么可爱，小阳，小阳 攻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有病，容易代入现实的朋友务必规避，会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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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真的好酷哦。”
立夏过后，南方的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向阳站在教学大楼边的阴影中，双手快速地朝着面颊扇动，试图吹跑一些热气。
早知道就不该穿长袖出来。对他这样怕热的人而言，超过二十摄氏度就不适合再捂着了。
他低头在手机上看了眼时间，正打算发送消息，忽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过身去。
他的身后是二号教学楼的入口、与入口相连的道路和一旁郁郁葱葱的花坛。
道路上学生三三两两，没有任何人关注他。
“……奇怪。”
向阳嘟囔着正要回身，忽然有人拍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他瞬间惊叫着往旁边跳开了大一截。
这般夸张的反应，把拍他肩膀的人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褚非凡后仰着身瞪圆了眼睛，“大白天的，看到鬼了吗？”
向阳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我明明是大庭广众之下走到你跟前的，”褚非凡冤枉极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向阳闻言又朝着身后望了一眼。
此时，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在打量他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意识过度了吧，”他抓了抓头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
褚非凡狐疑地朝着花坛的方向扫了一眼：“会不会是野猫？”
“不说这个了，”向阳抬起胳膊勾住了褚非凡的肩膀，“我们赶紧上楼吧！”
褚非凡叹气：“你怎么这么兴高采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去哪儿潇洒呢。”
“打扫社团活动室而已嘛，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向阳握拳。
“呵呵。”褚非凡冷笑了两声。
他俩都是学校推理社的成员。最近社团沉迷剧本杀，为了增强代入感，每次活动都会把社团活动室装饰一番。至于事后打扫的活儿，通常都交给社团内的大一新生。
昨天刚组织过一次社团活动，结束得有点晚，轮到负责打扫的向阳和褚非凡便决定今天再来收拾。
“凭什么都是大一的打扫，根本不公平，我觉得——”褚非凡抱怨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接着用胳膊肘捅了向阳一下，“你看那边！”
向阳朝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社团教室外，一个身穿黑衣的高挑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倚在窗边。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清对方长相，但向阳还是立刻认出了那是谁，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背挺得笔直，嘴里轻轻地“啊”了一下。
“他怎么也在啊？”褚非凡不满地嘟囔。
一旁的向阳紧紧抿着嘴唇，精神高度亢奋。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人大声喊道：“付尘雨学长！你也在呀！”
褚非凡用力戳他背脊，压着嗓子低声道：“你叫他干嘛！”
向阳扭着身体躲了过去，加快了脚步，继续喊道：“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他表面镇定，实则心跳得很快，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地攥了起来。
被唤了名字的付尘雨转过身来。
他的双眼几乎被彻底遮挡在了微微带卷的黑色刘海下，向阳一时间无法确定他究竟有没有看向自己。
就这么安静了两秒，付尘雨张开嘴，似乎是说了些什么，可发音含混，向阳完全没有听清。
“什么？”他呆呆地问。
付尘雨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沉默地走进了活动室。
向阳正要跟上去，被褚非凡从身后一把拽住。
褚非凡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勒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
“咳咳，松手！快松手！”向阳挣扎。
褚非凡放开了他：“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自来熟，也不看看对象是谁就往上凑。”
向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谁说我不看的。”
褚非凡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皱着眉朝着社团教室打量，明显在犹豫。
“你不想进去吗？”向阳说，“那……那你回去，我一个人打扫好了。”
“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褚非凡推他，“赶紧的，早点搞定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社团教室窗帘紧闭，饶是大白天，依旧是一片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几个被挂在墙上的纸灯笼。
先他们一步进来的付尘雨端坐在幽暗的角落，低着头沉默地摆弄着手机。手机的光亮照在他的苍白的皮肤上，映出幽蓝色的光晕。
褚非凡刚一进去便倒抽一口冷气，接着赶紧打开了所有的灯，又冲去窗边拉开了遮光窗帘。
整个活动室顿时一片明亮。
他远远地看了依旧坐在阴影中的付尘雨一眼，“嘶”了一声，快速移动到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向阳的行进路线却是和褚非凡截然相反。
“学长，你在看书吗？是什么书呀？”他紧张兮兮地一边搭讪一边朝着付尘雨所在的位置挪动。
付尘雨抬起手来，合拢了原本摊开在面前的书册。
向阳看着封皮上的英文字体，感叹道：“是原文书呀，你好厉害！”
另一头传来褚非凡不满的声音：“你还打扫不？”
“来了来了！”向阳应过声，冲着付尘雨笑了笑，“学长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清理完就走。”
付尘雨浅浅地点了点头，再次打开书本。
向阳走到褚非凡身旁，听见褚非凡正嘟囔：“真是神经。”
“他真的好酷哦。”向阳脸红红的。
褚非凡瞥他一眼：“……你也神经。”
走出活动室，褚非凡手上提着破破烂烂的纸灯笼，一脸心力交瘁。
“付尘雨这个人真的不正常。”离远了些后，他抱怨起来，“那么暗的房间不拉窗帘也就算了，连灯都不开一个，有病吧？他真的在看书吗？”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在看手机。”向阳纠正。
“不管在看什么，在这种黑漆漆的房间都不正常！”褚非凡说，“往那儿一坐和鬼一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会吗，”向阳依依不舍的，边说边回头朝着社团教室的方向打量，“他确实是比较神秘吧。”
“神秘？恐怖还差不多，”褚非凡嫌弃极了，“你刚才注意到没有？都二十多度的天了，他还穿那么多，捂得严严实实。而且皮肤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像是吸血鬼，太吓人了。”
“吸血鬼啊啊……”向阳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靠近了褚非凡，“确实有这种感觉哦！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明显，其实付学长的脸长得很、很帅的。”
褚非凡皱着眉瞥他。
“真的，我上次无意中看见的，”向阳有点儿小兴奋，“很帅，很有气质，眼睛特别迷人，酷酷的，还带一点点忧郁。”
“……你好像很喜欢他。”褚非凡说。
向阳眼神游移：“我……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聪明的人最有魅力了！”
“我不关心他厉不厉害，”褚非凡摇头，“我只觉得他怎么看都像那种最标准的变态。”
向阳摇手指：“你不懂，天才都是不合群的。”
对话间，两人已经下了楼。
走了几步后，向阳抬头望向社团活动室，很快在角落的窗边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但那应该是付尘雨没有错。
向阳立刻转过身，朝着窗户的方向挥起手来。
褚非凡用力戳了他一下：“够了，走吧！”
向阳不情不愿收回了手，边走边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褚非凡沉默了会儿，别别扭扭地说道：“虽然他的眼睛被刘海挡着看不清，但我总觉得他在瞪我。”
“啊？”向阳不解，“瞪你？为什么？”
“我哪知道！很恐怖，”褚非凡说着打了个哆嗦，“就像恨不得杀了我一样。”
“怎么可能啦，肯定是你误会了，”向阳笑了起来，“学长只是不爱说话，其实很温柔的！”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文案里已经写过但还是再强调一下。
攻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有病，现实中会让人报警的那种。
但我个人不建议三次元男人随便碰瓷纸片人。
所以请大家不要代入。
当然受也没有正常到哪儿去。

第2章 “学长好温柔啊！”
付尘雨的外表确实很容易造人误解。
而向阳最初会对他产生好感，也恰恰是这个原因。
从中学二年级起，向阳就成了忠实的侦探小说迷。带领他走进这个世界的那本小说里有一个令他十分着迷的角色。
该角色外表阴郁，寡于言谈，举止神秘鬼祟，总是出现在凶案附近，显得可疑至极。
向阳在阅读过程中被彻底误导，暗暗认定了此人必是凶手无疑。
却不料剧情峰回路转，层层揭秘后，真相浮出水面，此人非但不是凶手，而且还是一位智慧过人且正义感强烈的私家侦探，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古怪不过是性格使然，而他的性格则是源于一段令人唏嘘的童年阴影。
小说最后对他的那翻描述令向阳彻底折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奠定了向阳的审美认知。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表象最是虚幻，那可能只是受过伤害的人的一点保护色。
也因此，当他第一次在社团活动中见到独自坐在角落不与任何人交流的付尘雨，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黑色的高领毛衣，苍白的皮肤，微微带卷的、对男性而言显得过长的乌黑发丝，几乎不带血色的薄唇。
远离人群的付尘雨坐在书架旁狭窄的阴影中，用纤长的手指安静地翻着面前的书页，明明身处一片吵闹之中，却仿佛与世隔绝。
向阳偷偷打量，想上前搭讪，又不敢。
他偷偷向社团里的其他学长打听，很快知道了付尘雨的姓名专业年级。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个人很怪”“难相处”“可以当他不存在”。
可向阳却觉得大家的评论有失偏颇。
如果付尘雨真的那么不合群，为什么几乎每次社团活动都会出现呢？他一定是很想参与进来的，只是苦于找不到契机。
大家都被他的外表所误导了，所以才不敢主动踏出友好的第一步。
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纽带。
向阳自信可以成为那个人。
加入社团的一个月后，他鼓起勇气，主动走向了那个幽暗的角落，坐在了付尘雨的身旁。
当付尘雨侧过头好奇地打量他，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双被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
那比他所料想的精致漂亮了太多太多。
事后，向阳几乎想不起自己当时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紧张透了，过分的慌乱使他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但他很确定，付尘雨一句话也没有回。
付尘雨对他点头，又摇头，向他展示了手中书本的封面，最后微微牵动唇角，似乎是对他笑了。
当向阳晕头转向地掏出手机结巴着询问是否可以添加好友，付尘雨向他展示了自己的二维码。
向阳在心中欢呼，看吧，学长果然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学长主动跟我说过三句话，可见他也是愿意跟人交流的，”向阳竖起三根手指，一脸得意洋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一直在拉近！”
褚非凡把手里的破灯笼丢进了垃圾箱，皱着眉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听。
但向阳倾诉欲很强烈：“你怎么不问问我他跟我说了什么？”
“因为我一点也不好奇。”褚非凡说。
向阳委屈地抿住了嘴，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
付尘雨对他说的三句话，分别是“让一下”“你去吗”和“给你”。
最后那句是昨天说的。
昨晚活动结束时，向阳发现自己游戏过程中随手放在桌边的纸巾不见了。在地上找了一圈始终不见踪影，直到打算离开，意外发现付尘雨手上攥着半包同品牌的纸巾。
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付尘雨明显犹豫了几秒，接着把手里的半包纸巾递了过来。
向阳非常开心，向他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第二句话是三天前在手机上说的。
社团群里在统计剧本杀的参与情况，向阳当时没留意，付尘雨特地私敲他问了一句。
这充分说明了付尘雨对他的关心，向阳感动万分，当场报名。
然后付尘雨也来了。
第一句是一个月前。
向阳跑去找付尘雨套近乎，因为有点儿紧张，坐下时没看清，压在了付尘雨的耳机上。
正暗自嘀咕着什么东西硌得慌，付尘雨出声示意他让开。
事后见付尘雨毫无芥蒂地把被他坐过的耳机放进口袋，向阳心中羞愧又感动，觉得付尘雨实在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他想把这些告诉褚非凡，只是为了强调付尘雨并不像是褚非凡以为的那般阴暗古怪。
丢完了垃圾，两人在回宿舍的路上再次经过了社团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
路过花坛时，向阳忽地又产生了那种仿佛被人暗中观察的别扭感。他疑惑地转过头，目之所及依旧毫无异状。
“看什么呢？”褚非凡问。
向阳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神经过敏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他刻意地抬头向着活动室的方向张望，发现窗帘已经又被人拉上了。
“啊，小猫！”依旧在打量着花坛的褚非凡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找它？”
顺着他指的方向，向阳在花坛的边缘见到了一只长着黑色齐刘海的白猫。
“它长得好特别呀！”他嘀咕着走了过去，蹲下身，“是你在看我吗？”
小猫一点儿也不怕人，在他腿边绕了一圈，惬意地躺了下来。
向阳高兴地摸起了它的脑袋，心想，那么小一只，怪不得刚才没发现。
和褚非凡一起愉快地逗了会儿猫，他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向阳只给一个人开了消息的振动提示，顿时激动，赶忙拿出手机，果然是付尘雨给他发来了消息。
内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你去吗？
向阳心领神会，立刻切换到了社团群，一番浏览后告诉褚非凡：“贝贝姐在组织密室活动，你有兴趣吗？”
“哪个？”褚非凡也拿出手机，“我看看……”
向阳来不及点开群里贴着的密室详细介绍，急忙忙地切换到了同付尘雨的对话窗口。
——学长你感兴趣？你会去吗？
窗口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短暂地跳动了一下，却没有出现任何新的消息。
向阳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又试探着发了一条。
——我挺想去的！
付尘雨很快回了。
——嗯。
向阳一把拉住了褚非凡：“我要去，你也去吧！”
“啊？”褚非凡很犹豫，“可这看着也不是很有意思……”
“闲着也是闲着，”向阳向他逼近，“一起去吧！我请你喝汽水！”
褚非凡向后仰着，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狐疑着左右张望了一圈，缓缓点头：“……好吧好吧。”
向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在群里参与了接龙。
实际到了现场，向阳发现这间密室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吸引人。
宣传页面上写着，这是一间主打推理，需要考验玩家逻辑能力，充满挑战的魅力城堡。
可眼前的布置，却与网页上看到的精修照片大相径庭，破烂又简陋。
“我就说好评明显都是刷出来的吧……”褚非凡无奈地小声嘀咕。
“唔。”向阳敷衍地应了一声。
付尘雨正倚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墙边，低着头摆弄手机。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了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一双薄唇，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觉不觉得付尘雨学长今天看起来好帅呀！”他贴在褚非凡耳边轻声说道。
褚非凡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哈？”
付尘雨在此时恰好地抬起了头。意识到他可能正在看自己，向阳赶紧冲他招了招手。
付尘雨浅浅地点了点头。
“他跟我打招呼，你看到没？”向阳感动，“学长好温柔啊。”
褚非凡默不作声，平移了一步，同他拉开了距离。
向阳并不在意，深吸了一口气后鼓起勇气走到了付尘雨身侧，笑着开口问道：“学长，你抽到的是什么角色呀？”
这间密室糅杂了剧本杀元素，每个玩家都有一个对应的角色，有各自需要完成的任务。
终极目标，自然是在彻底通关前找出混在其中的“杀人凶手”。
见付尘雨不回答，向阳主动告诉他：“我是好人，真的！”
付尘雨轻轻地“哦”了一声。
“你也是吧？”向阳同他套近乎，“那待会儿我们一起行动好不好？收集到的信息可以互通有无！”
付尘雨似是犹豫了会儿，摇头道：“不太方便。”
向阳心中一阵失落：“……你不相信我吗？”
“我有特殊任务。”付尘雨说。
“哦，那好吧，”向阳很快重新打起了精神，“有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哦！”
回到原位，褚非凡正在翻白眼。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我来呢，他要是答应你一起行动我咋办？”他问。
“我们三个人一起呀！”向阳说。
褚非凡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你杀了我算了。”
前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示他们一切就绪可以入场。
向阳有心要跟在付尘雨身后，可随着人群的推进，付尘雨却始终靠在墙边一动不动，没有挪步的意思。
见褚非凡已经走远，向阳不得不追了上去。
走到入口时，他回头打量，见付尘雨正跟在他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边走边看手机。
“小心地面哦！”向阳热情提醒，“这里有台阶！”
付尘雨点了点头：“谢谢。”

第3章 “不可能，他是好人！”
这一次的社团活动最终参与一共七人，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
因为不满足单次游玩的最低人数，密室为他们匹配了三个路人，分别是一对小情侣和一个他们的女性朋友。
两拨人凑在一块儿正好五男五女，很均衡。
向阳抽到的角色和现实中一样，是个男大学生，剧情设定中有一个女朋友，隐藏任务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女朋友不被怀疑。
但问题是，他压根不知道在座哪一位才是自己的女朋友。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第一个房间：古堡中的宴会厅。
“十五个平米都不到吧，”褚非凡坐在餐桌边轻声吐槽，“古堡的厕所还差不多。”
NPC为他们端来了“晚宴美食”，分别是一些华夫饼干、果汁软糖和软包装饮料。
“怎么都是甜的啊……”褚非凡又嘀咕。
向阳对他的碎碎念早已见怪不怪，并不搭理。他另一侧坐着的是社团的副社长，一个被大家昵称为贝贝的大三学姐。
“贝贝姐，”向阳拆开了自己的那份小包装软糖，边吃边问道，“你是付青青吗？”
付青青便是剧本设定中他的女朋友。
贝贝摇头：“不是，我是蓝小蝶。”
“哎呀，”向阳说，“我跟你有仇的！”
“你是张亮呀？”贝贝了然，“那你离我远一点。”
“先别，”向阳向着她另一侧示意，“帮我问问那边，谁是付青青。”
贝贝很配合地帮着问了其余几个社团成员，都不是。
向阳不得不看向了那几个陌生人。
一般这类游戏为了避免尴尬不会刻意拆分情侣与外人凑对，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那个单独的女孩子了。
向阳性格热情外向，但面对同龄的陌生女孩免不了会有几分羞涩，两人隔得又远，他张望了半天没好意思当众搭话。
对方留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脸好奇地看了回来。
向阳冲她笑，同时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比划：我是张亮。
对方回以礼貌的笑容。
此时，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竖着背头看起来二十出头却贴着满脸大胡子的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欢迎大家光临这次宴会，希望今晚的美食和珍宝能让大家尽兴而归。”
褚非凡小声：“这人看起来就要死了。”
此人并不落座，一边绕着餐桌缓慢移动，一边介绍起了晚餐的餐点和餐后会带他们前去参观的昂贵珠宝。
介绍完毕，房间里的灯瞬间暗了下来。
众人哗然，在女生的尖叫声后，方才那人“嗷”地惨叫了一嗓子，之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大约半分钟后，房间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那人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倒得四仰八叉的大型人偶，脑袋底下还垫着一个深红色的鲜血抱枕。
推理社的成员们顿时兴奋起来，连褚非凡都表现出了强烈的热情。
“比想象中有意思嘛，”他站起身来，走到尸体旁边，“意思是这里是密室，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对吧？”
“你！不要乱动现场！”贝贝提醒，“先让我来拍几张照片！”
推理社众人迅速进入了状况，兴冲冲地观察了起来。
那三位路人却是离得远远的，并且齐刷刷地用狐疑的眼神盯向了现场唯一没有起身的人：付尘雨。
付尘雨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沉默地看着其他人忙碌的样子。
“谁还记得刚才的座序？”贝贝拿出了笔记本，“我要记录一下。”
“我，我记得！”向阳积极表现，“我们这一边从左到右分别是褚非凡、我、你、小舒。长桌两头坐着的是悠悠和付尘雨学长。”
“座次是规定好的对吧……”贝贝想了想，抬头问道，“张亮同学，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女朋友坐在一起？”
“呃……”向阳嚼着软糖，一脸无奈，“我不知道啊。但我的座位离被害人很远，不可能是我。”
“离尸体最近的人是……”贝贝看了一眼手上的记录，圈出了一个名字，“付尘雨。”
付尘雨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终于坐直了身体，却并没有任何表态。
一直听着他俩对话的三人组开始交头接耳，看向付尘雨的眼神已经完全像在看待犯罪分子。
“不可能！”向阳眼神坚定，“这很明显是一种刻意误导！从剧本的创作思路上来说，最近的才是最应该被排除的人选！”
另一位社员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禁止上帝视角。”
“不是，”褚非凡开口，“既然是密室逃脱，那肯定不止一个房间吧？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他的话提醒了大家，众人纷纷转向大门，果然已经被锁死了。
趁着旁人都在专注寻找线索，向阳晃悠到了付尘雨身旁，开始搭讪：“学长，你有观察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付尘雨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出声，似是犹豫了会儿，说道：“你喜欢吃软糖？”
“啊？”向阳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几乎已经被吃完的软糖包装，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吧……”
付尘雨伸手拿起了面前属于自己的那包软糖，递向了他。
向阳顿时受宠若惊：“谢、谢谢！”他紧张地接过，又问道，“学长你不尝尝吗？挺好吃的！”
他们此刻靠得很近，付尘雨依旧坐着，看向他时微微仰起头。
总是遮挡着面容的刘海自然地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付尘雨形状姣好的眉眼。
向阳的面颊急速升温，脑袋也变得糊涂起来。他抖了抖自己那个几乎空了的软糖袋子，从里面取出最后一颗，朝着付尘雨塞了过去：“真的，你试试！”
他把软糖按在了付尘雨的嘴唇上，付尘雨张开嘴，接了进去。
向阳触电般收回了手，冲着付尘雨傻笑了一下，也顾不上问他味道究竟如何，快步地走开了。
随手把空包装丢进垃圾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捧着付尘雨送他的那包糖，心砰砰跳个不停。
“你在干嘛呢？”褚非凡突然凑了过来，“这糖有什么特别的吗？”
向阳激动地咽了一口唾液：“这是学长给我的，他——”
话语戛然而止，并不是因为褚非凡皱起了眉头。
向阳原本想说的是，你知道吗，学长的嘴唇是软软的，而且很暖。他看起来那么苍白那么冷漠，但他的皮肤也是温暖柔软的。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完全是一句废话，褚非凡听过以后一定会翻白眼。
更重要的是，褚非凡会发现他的心思，发现付尘雨对他而言已经不再单纯是一个欣赏崇拜的对象。
他本就快要藏不住。
“哦，”褚非凡撇了下嘴，“那你带回去好好收藏，挂墙上得了。”
向阳抿住了嘴唇，把软糖塞进了口袋里。
他当然是舍不得吃的。
“别惦记你的糖了，”褚非凡拽他，“赶紧起来找线索，你看你的付学长都参与进来开始翻垃圾桶了。”
向阳抬头张望，见付尘雨正背对着他从垃圾桶旁站起身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褚非凡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在藏东西！”
向阳同他对视了一眼。
“……他不会就是凶手，把证据藏起来了吧？”褚非凡说。
“不可能，”向阳摇头，“他跟我说他是好人。”
“坏人又不会自己承认，”褚非凡用胳膊肘捅他，“你去打探打探。”
向阳犹豫。
“你跟他最熟，这里除了你没人能跟他搭上话。”褚非凡强调。
这话太动听了，向阳立刻被说服，忐忑又期待地挪了过去。
他走到付尘雨身后，轻声唤道：“……学长？”
付尘雨不知为何被吓了一跳，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在回过头的同时，他的手飞快地插进了方才放进东西的那个口袋里。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呀？”向阳问。
付尘雨摇头：“没有。”
向阳点了点头，回到了褚非凡身旁：“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是我们看错了！”
褚非凡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贝贝的欢呼：“开了开了！”
向阳立刻望去，只见方才被锁死的房门正缓缓打开。
顺利推开了大门的贝贝转过身来，指了指远处的几人：“刚才划水的几个，我可都记着你们呢！别让我抓住把柄！”
“我有在找的！”褚非凡喊冤。
“我也有！”向阳试图浑水摸鱼。
一行人边说边往外走，向阳紧跟在那陌生三人组后头，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肯定是那个男的，他怎么看怎么像凶手。”
“不一定吧，角色都是分配的，不过……确实挺像的。”
“我也觉得。”
像是在说付尘雨。
向阳觉得自己有必要扫除这几个人的偏见，于是主动地拍了拍那个“付青青”的肩膀。对方回头，他立刻笑着打招呼：“嗨！”
女孩愣了愣，也对他露出笑容：“……嗨。”
“你们是不是在聊后面那个黑衣服的帅哥呀？”向阳问。
女孩听着下意识地朝着队伍末尾看了一眼，之后立刻不自然地哆嗦了一下，闪躲般收回视线。
“怎么啦？”向阳不解，也回过头去。
付尘雨还是老样子，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脸上面无表情。
“他是不是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了呀，”女孩表情尴尬，“刚才好像在瞪我。”
“怎么可能，”向阳笑道，“你看错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隔着口袋用手指戳起了刚才收到的软糖。
付尘雨那么好的人，却偏偏被所有人误解，只有自己才明白他温柔善良的内心。
有点心疼，又是那么令人庆幸。

第4章 “你是天才吧！”
走道狭长，似乎是绕了大半个圈才进入了一个新的房间。
新房间的面积和方才那个差不多大，大门口挂着“展示厅”的标识，中间依次排列着若干个展示架。
展示架上摆放着明显是从小商品市场里涛来的廉价塑料珠宝，看着怪磕碜的。
唯有位于最中间的那个展示台上空空如也，下放的标签上写着“梦幻蓝宝石”的字样。
“意思是被偷了对吧，”贝贝立刻认真笔记，“但刚才所有人都待在一起，没有机会过来。所以要么是有同伙，要么是在晚宴开始前就已经下手了。当然也有可能凶手和小偷并不是一伙人。”
向阳积极地提醒她：“那边还少了一幅画！”
除了展示架外，正对着大门的墙面上挂着一些美术作品，乍一看倒是比那些廉价塑料玩具精致一些。但稍一走近便能立刻发现，那些都是打印的，而且用的是最普通的喷墨打印机，颗粒明细。
而靠右侧最角落的位置的画框和中间的展示台一样是空着的，下方的标签写着“老爷”两个字。
“老爷……是不是方才那个挂了的？”褚非凡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偷他的画像？”向阳疑惑，“难道他是什么很有名的人？”
琢磨了会儿后，他蹭到了付尘雨的边上，再次搭讪：“学长，你觉得呢？”
付尘雨思考良久，对他笑了笑，说道：“糖很好吃。”
向阳立刻捂住了口袋里的那包软糖。
既然付尘雨喜欢，那是不是应该赶紧把它拆开，两人一起分着吃呢？可是那是付尘雨送的，是必须被好好珍藏的，吃了就没了。
可是付尘雨都说了喜欢，怎么能私藏？
可是吃了就没了！
向阳眉头一皱，略一思忖，跑去了褚非凡身边，拉着他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的那包糖呢？吃了吗？还剩吗？”
褚非凡不明所以：“留桌上了，我没拿。”
向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道路，见门依旧敞开着，果断跑了出去。
独自回到方才的“宴会厅”，已经暴毙了的“老爷”正和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打扫卫生，地上的大号玩偶则被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面面相觑，工作人员尴尬地说道：“不能往回走的哦！”
“不好意思，我忘拿东西了！”向阳快步走到方才褚非凡的座位旁，拿走了他剩下的软糖，接着又扫了一眼桌面，发现贝贝的那包也留着，于是一并拿走。
正要回去，一转身惊见付尘雨正站在门口幽幽地看着他。
饶是向阳也着实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问到：“学长你也是回来拿东西吗？”
付尘雨摇了摇头，示意他一同回去。
两人肩并着肩在走道里前进了几步，向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跑回来显得很可疑？不是的！”他把刚才拿到的糖递给了付尘雨，“我回来拿这个的。”
见付尘雨不伸手，他干脆拆开了包装，从里面取出一颗：“你说好吃，我才回去拿的。”
软糖送到嘴边，付尘雨乖乖吃了，轻轻“嗯”了一声。
向阳不禁飘飘然。
两人回到了展示厅，立刻被团团围住。
“你们俩干嘛去了？”贝贝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指着向阳，“老实交代，是不是去处理凶器什么的了？”
“不是啊！”向阳高举手中软糖，“贝贝姐你没拿吃的，我不想浪费所以回去拿了。我们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贝贝将信将疑，把视线投向了付尘雨：“需要两个人一起吗？”
“处理凶器也不用两个人吧。”向阳据理力争。
“也许你们还要交接赃物呢？”另一位社团成员说道。
向阳心中冤枉，试图向着付尘雨求救：“学长，怎么办？”
付尘雨开口，语调平淡：“那你们待会儿都投我吧。”
他完全不辩解，反而让人无从下手。
贝贝抱怨了一句“你这样真不好玩”，转向了别处。
向阳松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半包软糖塞进付尘雨手里，追着贝贝问道：“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你嫌疑最大，不告诉你。”贝贝说。
向阳无奈，又跑去问褚非凡。
褚非凡指了指角落：“那里有一堆空的画板和铅笔，感觉像是需要我们画点什么。”
向阳凑过去看了一眼，空画板的尺寸和墙壁上那张空缺了的“老爷”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仔细一看，空画框背后的墙壁上有细缝，明显是一道暗门。
他做出最简单直接的判断：“是不是要我们画一张死者的画像然后放上去？”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说道：“我们试了，没用。”
她抱着一块画板，上面画着一个蚊香眼吐舌头的简笔画小人，小人脑袋下还有一大滩血迹，可以说是相当的生动形象。
一旁她的男友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画得一点也不像？”
女孩不服，举起画板作势要抽他：“谁说不像，一模一样！”
男生赶忙闪躲：“好好好，像像像……”
两人打情骂俏，向阳插不上嘴，默默退开了。
“我也觉得可能是因为不够像，”与他们同行的那个女孩儿主动同向阳搭话，“但我画的还不如她呢。你们当中有会画画的人吗？”
向阳只知道自己和褚非凡不会，同其他人没有那么熟悉，于是把问题转达给了贝贝。
贝贝却不同意这个观点：“为什么画得像就可以通关离开这个房间？这中间的逻辑在哪里？经不起推敲呀！”
“而且我们当中也没有人会画画，”一旁另一位社员说道，“又不是美术社。”
“有的，”贝贝说，“付尘雨会。”
向阳眼睛一亮。
他也觉得这个推断不是很站得住脚，但又特别想看付尘雨露一手，于是拿起一块画板冲到了付尘雨跟前，一脸期待地问道：“学长你有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吗？要不试试？”
付尘雨很干脆地把画板和笔接了过去。
向阳凑在一旁看着他画。
付尘雨落笔干脆，线条简练，但概括能力极强，寥寥数笔，看着并不比简笔画复杂多少，落在纸上却是惟妙惟肖，同方才那位演员至少有八分相似。
向阳对他愈发崇拜，大肆赞美：“学长你怎么什么都会，什么都那么厉害？明明是理科生居然画画也那么好，你是天才吧！”
付尘雨把画板递还给他，他捧着走向空画框时依旧啧啧称奇。
画板的尺寸和画框严丝合缝，往里一放完美嵌入。
头顶上传来非常响亮的明显是从音响里播放出来的“咔哒”一声响。
向阳试着推了一下挂着画框的墙壁，果然打开了。
他激动：“不愧是学长的画！”
一旁贝贝难以接受：“为什么？这合理吗？这个密室设计得好奇怪啊！”
之前同向阳提议的女生笑道：“我就说吧，果然是这样的！”
向阳见缝插针向她强调：“要不是学长我们都离不开这个房间，他肯定不是凶手！”
对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众人依次走进暗门，向阳有心要和付尘雨凑近些，故意落在后头。
走在队伍前面的贝贝依旧很不甘心，边走边抱怨：“什么样的设定才能让这种开门方法合理化？画框设置了高精度扫描和对比功能吗？那么先进为什么不装个监控看看是谁偷了东西呢？再说万一来的玩家里没有人会画画怎么办？无论是从剧情还是创作逻辑上讲，它都不合——呀————！”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尖叫，把后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此时大家已经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但灯光幽暗，视线朦胧。
向阳向前张望，竟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一个白衣黑发晃晃悠悠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鬼啊！”
众人顿时惊叫四散，现场一片混乱。
但实际的通路只有固定的一条。
在一番推搡后，大家纷纷沿着道路逃出了那个阴气森森的地方，来到了一个明显是室内但被装扮成了花园的新房间里。
现场无论男女，所有人都是一脸惊魂未定。
喘了会儿后，贝贝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还会有鬼！”
褚非凡最后一个从黑漆漆的通道里走了出来，手上高举一台手机：“谁的手机掉了？”
与向阳站在一块儿的付尘雨立刻走了过去：“我的。”
褚非凡表情极为古怪，递还手机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付尘雨一番。
“我不小心踩了一脚，你看一下有没有坏。”褚非凡说。
付尘雨低头检查手机，褚非凡在付尘雨看不到的角度冲着向阳勾了勾手指，要他过去。
向阳走近后，褚非凡又用眼神示意让他看一看付尘雨的手机屏幕。
可惜，不等向阳看清，付尘雨已经收好了手机，摇头道：“没事。”
待付尘雨走开，向阳感叹道：“学长好大度啊，手机被你踩到了也不生气。你还说他瞪你呢。”
褚非凡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的手机屏保是你的照片！”
向阳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啊？”
褚非凡咽了一口唾沫：“真的，我肯定没看错，绝对是你。他把你的照片设置成屏保了。”
“……”向阳呆滞了好一会儿，呆呆地问道，“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滤镜破碎倒计时。

第5章 “你们戴有色眼镜看他！”
“我哪知道为什么，”褚非凡边说边往付尘雨的方向偷瞄，“但这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向阳半低着头，抬手抓了抓下巴。
“我刚捡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你的手机呢，后来想想你也没那么自恋啊，”褚非凡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靠在了他的耳边上，“而且那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你身上穿着的是长袖，肯定前阵子的了。”
向阳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正常人谁会把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性设置成自己的手机桌面，你——”褚非凡说着忽地一抖，接着慌张地侧过身，“我靠他又在瞪我了！”
“唔。”向阳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被吓傻啦？”褚非凡用胳膊肘撞他，“说句话呀？”
向阳抬起头来，冲他咧开嘴：“嘿嘿。”
“……”褚非凡呆滞，“你好像很高兴嘛。”
“你说，学长他会不会是也有点喜喜、喜喜喜喜……”向阳紧张极了，结结巴巴的，说不清话。
但褚非凡无疑听懂了他的意思，顿时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也’是什么意思？”
向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可惜已经晚了。
褚非凡一脸惊疑未定，呆滞了好一会儿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了他，哆嗦了一下。
“完蛋，”他绝望地嘀咕，“怪不得他总是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这是把我当情敌了……”
向阳听着却是愈发兴奋，牢牢贴了上去：“你也觉得学长喜欢我？”他说着咽了一口唾沫，“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
“别过来，求你了，”褚非凡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螃蟹似的横向快速挪动，“他一副今天晚上就要来我寝室给我一刀子的表情。”
向阳不再紧逼，转身看去，付尘雨果然正打量着他们。
他坐在栏杆边缘，姿态松弛，微微歪着头，略显凌乱的刘海下露出的一只眼半眯着，像是正在想着什么心事。
向阳脸红红的，抬起手来对他招了两下。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
“你肯定是看错了，”向阳小声说道，“他在笑呢。”
褚非凡根本不敢再回头，谨慎地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不安地问道：“你对他也是那种喜欢啊？”
向阳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妈的，”褚非凡脱力般叹了口气，“倒是合理了了。我说你怎么一提到他就跟有病似的。”
“好奇怪呀，”向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真的没看错吗？为什么是我呢，我那么普通……”
“倒也不必那么谦虚，你挺特别的，”褚非凡阴阳怪气，“除了你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那么热情地往他跟前凑。”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过去跟他说点什么？”向阳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要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吗？”
“那你记得强调一下我跟你之前特别清白，我只喜欢脑子好使的，他大可不必那么敌视我。”褚非凡说。
向阳深呼吸了几次，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
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单恋的时候，他从来没什么顾忌，只要能和付尘雨搭上话就已经很开心。可现在意识到付尘雨可能也对他抱有同样的好感，他却莫名产生了心理负担，开始难为情，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好在什么地方，怕一不小心破坏了付尘雨对他的印象。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贝贝和其他几个社团成员在一番搜寻后从花坛的泥巴里挖出了一个造型诡异的坛子。坛子上面贴着阴森森的封印符，一群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撕。
“说好的推理呢，怎么尽整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贝贝嫌弃得不行，偏偏又有些害怕，根本不敢碰那坛子，“受不了了，这密室太莫名其妙了。”
一旁有人凑到她身旁，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又向付尘雨的方向示意。
贝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个，付尘雨啊，”她一脸小心地喊了一声，“能不能帮一下忙？”
原本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的付尘雨侧过头看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贝贝指了指摆在地上的坛子：“可以请你把这个东西打开吗？”
付尘雨犹豫了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向阳用更快的速度赶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特地要学长来开？”向阳问。
贝贝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因为他看起来不怕这类东西。”
“可是这个坛子模样好不吉利啊，”向阳不情不愿的，拦着付尘雨不让他往前，“也不一定非要打开吧？”
一旁另一位社员忽然大声说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你不敢让我们看？”
“才不是，”向阳据理力争，“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有点欺负人，看付尘雨学长好说话就把没人愿意做的事推给他。”
褚非凡扶着额，走过来把他拉开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在大多数人看来，付尘雨的恐怖程度和这个坛子差不多？”他轻声告诉向阳，“凑在一起就负负得正了。”
向阳心想，真是一派胡言。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付尘雨却很干脆地走到了那坛子前，蹲下了身。
察觉到向阳的视线，他抬头冲着向阳笑了笑，开口说了些什么。
声音太轻，向阳几乎没有听见，仅能从他的口型中判断，他说得大概是“没关系的”。
之后，他伸出手，很轻松的撕开了摊子上贴着的符纸，揭开了盖子。
所有人一齐凑了过去，看他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脏兮兮的小纸条。
付尘雨拿着纸条轻声念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加上平静中带着些许凉意的语调，除向阳以外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还有别的吗？”贝贝紧张地问。
付尘雨朝坛子里看了看：“都是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向阳挤过人群来到付尘雨身旁，不安地催促：“学长你快把它放回去。”
虽然只是游戏道具，但这东西阴森森的，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付尘雨点了点头，正要起身，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忽然传来诡异的声音。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房间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接着一个打扮得极为恐怖的人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那人头发蓬乱，白衣上沾着片片红色血痕，匍匐在地挣扎着向前爬动。
这画面本已足够瘆人，四周还配合着响起了阵阵恐怖片专用音效。
众人惊叫着四散开来，此时房间另一侧大门“砰”一声自动打开，于是大家毫不犹豫鱼贯而出。
付尘雨还蹲着，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向阳见状赶忙弯腰扶他，之后也顾不上害羞，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拽着就往出口跑。
两人手牵着手跟在队伍的末尾沿着狭长的走道里一路狂奔，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后都气喘吁吁。
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向阳猛然意识到还同付尘雨牵在一块儿，赶忙松开了手。
突然的激烈运动和紧张让他出了不少汗，此刻连手掌都带着明显的潮气。
向阳不安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担心自己湿乎乎的手会给付尘雨留下坏印象。
所幸付尘雨看起来并不介意，很随意地把刚同他牵在一块儿的手插进了口袋，一脸平静。
他们此刻所处的房间宽敞且明亮，没有任何特殊布置。
疑惑之际，脑袋上响起了广播：“恭喜大家终于顺利逃离了恐怖城堡。凶手究竟是谁呢？请大家把心中所想的那个名字写在纸上，放进投票箱。”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啊？这就结束了？”
“什么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贝贝无语极了，“整个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抱怨起来，只有向阳和付尘雨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向阳默默搓着自己的手，暗自回味。
付尘雨的皮肤凉凉的，体温比他的低上一些，碰着怪舒服的。
惊慌下一通乱跑很累人，可他却巴不得这条道路能更长一些。他只后悔自己方才慌慌张张急着松手，没能多体验一会儿。
这个密室的剧本一塌糊涂，游玩内容也过分单薄，他却生不出半分抱怨，心情浮在云端，飘飘然的。
“我完全猜不出凶手是谁。”他对付尘雨说。
付尘雨轻声道：“他们应该都会投我。”
向阳朝着所谓的“他们”看去，发现众人在抱怨之余，果然都在往他俩的方向打量。
向阳眉头一皱，往前一步，大声问道：“你们不会要投学长吧？那么没良心的吗？”
“这和良心有什么关系？”情侣中的女生不解地嘟囔。
“画像是学长画的，坛子是学长打开的，”向阳据理力争，“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的，他已经那么配合大家了，只是因为不爱说话你们就戴有色眼镜看他？”他说着转向了社团成员们，“外行人被误导也就罢了，我们可是专业的，不该做出那么不理智的判断吧~！不可以被情绪裹挟，要用推理来一决胜负！你们说说看，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能证明学长就是凶手吗？”
“鬼都跑出来了，还谈什么推理……”褚非凡嘀咕。
向阳瞪他一眼，然后宣布：“谁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投了学长，我看不起他！”
众人面面相觑，褚非凡把他拉到一旁，轻声提醒：“你别上头啊。”
向阳后知后觉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挽尊：“我只是说点公道话。”
最终投票结果付尘雨拿了两票，向阳也拿了两票。而票数最多的居然是全程最专注投入在推理中的贝贝，拿到了整整四票。
贝贝冤枉极了：“我哪里可疑？积极解谜也有错吗？”
不等她喊冤结束，房间再次暗了下来，背景音响起：“究竟谁才是凶手呢？这一次的游戏获胜者就是——”伴随着音效，一束灯光打在了付尘雨身上，“杀人凶手付青青！”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房间沸腾了。
没有人搭理付尘雨，所有人都瞪向了向阳。
向阳手足无措：“咦？怎么会？欸？为什么？啊？”
此时，又一束灯光打在了他的头上。背景音继续说道：“还有成功掩护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张亮！让我们恭喜他们！”
“……啊？”向阳茫然挠头：“啥？”
作者有话说：
快到重点了预警一下付尘雨这个人应该会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完蛋一点。

第6章 “他又不是变态！”
付青青原本是一位青春靓丽女大学生，却因美貌被富商觊觎，被强行囚禁后绝食而亡，化作厉鬼，附身在了一位来访的男性身上，最终顺利手刃仇人。
而她的男友张亮只打听到了她最后出没在这座古堡，并不清楚她之后的遭遇，自然也认不出她的身份。
至于那所谓的“梦幻蓝宝石”究竟是何人所偷，剧本里压根没提。
付青青杀人唯一且决定性的证据是：凶案发生时付青青离死者最近，其他人够不到。
贝贝在听完全部分析后，给出了简短有力的评价：屎。
整个剧本过于稀烂，简直毫无逻辑可言，生生把推理社的成员们给气笑了，回程路上纷纷在线激情差评。
只有向阳心情愉快。
莫名其妙的胜利让他获得了一份小奖励：一个“梦幻蓝宝石”的钥匙扣。虽然只是玻璃制品，但比展示厅里摆放的那些劣质道具要精美不少，在阳光下下闪闪发亮。
更重要的是，和他一起获胜的付尘雨也得到了同样的奖品。
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定情信物吗？
大家对整个密室评价极低，但对于向阳最后那一通发挥却是赞不绝口，纷纷感叹他演技出色。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机灵的嘛，真被你唬过去了，”贝贝摇头叹气，“我本来想投付尘雨的，被你那一通演讲闹得，都没好意思。”
向阳昧着良心接受了这番误解，傻笑了两声。
所有人中唯一知道他完全是真情流露的褚非凡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附和着“好厉害哟”。
向阳没搭理他。
回学校的路上，向阳几乎只思考了一件事：付尘雨到底是不是也喜欢他？如果是，那他们就是两情相悦，理所应当应该立刻交往吧。
他没找到机会确认付尘雨的手机屏保，但褚非凡向他再三强调自己当时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除了喜欢，还有什么理由把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设置成能时时看见的屏保呢？
要得到确定的答案，唯一的方式，只有询问付尘雨本人了。
付尘雨不住学校宿舍，中途提前离开了，向阳没能找到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考虑着要不要在手机上问，又怕不够郑重。
这可不是小事，还是面对面交流更好一点。
向阳一直踟蹰到了第二天，鼓起勇气给付尘雨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我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我们可以单独见个面吗？
付尘雨一直不回。
向阳在紧张期待与不安中备受煎熬地等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主动出击，去付尘雨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碰碰运气。
“不是，你有话跟他单独说，那你单独去呗？为什么要拉上我？”褚非凡无奈至极，“这种事也不适合有第三者在场吧？”
“我只是去确认一下他有没有看到我的消息，”向阳紧张兮兮的，拽着褚非凡不肯放，“又不是要立刻当面表白。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我走一趟怎么了。”
“学校那么大，你乱转也不见得能遇上他，”褚非凡消极抵抗，“耐心等等呗，也许马上就回了。”
“不一定哦，”向阳莫名自信，“我跟学长很有缘分的，经常在学校的各种地方偶遇。”
褚非凡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巧？”
“嗯，”向阳笑了起来，“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把我们牵在一起似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听起来挺怪的，”褚非凡说，“学校那么大，你确定是偶遇吗？会不会是他偷偷跟踪你？”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变态，”向阳不满，“你的这种想法纯粹是对他的偏见。”
褚非凡咂了下嘴，犹豫了会儿，问道：“那你打算去哪儿找他？”
“社团活动室吧，”向阳说，“他经常去，遇上的机会也比较高。”
褚非凡皱着眉想了想，点头道：“我陪你吧。”
向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兄弟！”
褚非凡叹气：“毕竟父子情深。”
走到社团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楼下时，两人又偶遇了上一回见过的齐刘海小猫。
小家伙依旧亲人，向阳在它面前蹲下，它便立刻躺倒在地露出了肚皮。
向阳逗了它一会儿，褚非凡在一旁看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又左右观察了会儿，之后跑了回来，说道：“他屏保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
向阳歪头看他。
“应该是从那个角度，”褚非凡指了指教学楼门口的方向，“你当时脸朝着这边，没看镜头，拍到的是四十五度角的半侧面。”
“我完全没印象。”向阳说。
“也就是说，他在偷拍，”褚非凡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他趁你不注意偷偷拍你。”
向阳羞答答地摸了摸脸：“……真让人不好意思。”
褚非凡张嘴又闭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然后脱力般说道：“行吧，你无所谓就好。”
向阳的手机在此时振了一下。他赶紧打开，付尘雨总算回复了，内容十分简洁。
——好，什么时候？
向阳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把之前已经想好的回答发了过去。
——明天可以吗？社团活动室下午应该没人，我两点到四点都没有课，学长你什么时候方便就过来吧？
——好。
向阳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约好啦！”
褚非凡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担忧，踟蹰了会儿，问道：“那我们现在还上去吗？”
向阳抬头看了看：“来都来了，看看有谁在吧。”
明天就要在这里向付尘雨确认心意，提前踩一下点也好更安心一些。
两人上了楼，社团活动室里开着灯，却空无一人。
“应该是刚走开吧，待会儿还会回来的。”褚非凡走到书架旁，“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好东西。”
向阳在活动室里转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了书架边的角落。
“这不是学长的笔记本吗！”他兴匆匆地俯下身，“他怎么把东西落在这儿了呀。”
那个位置平日里只有付尘雨会坐，此刻座位前的矮桌上叠放着若干本书籍，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黑色硬质封皮的笔记本。
向阳偶尔见过一次付尘雨在上面书写，却从没机会一探究竟，此刻不禁有些好奇。
随便翻别人的东西终归不太好。
他在桌边绕了两圈，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好奇心。在伸出手的同时，他欲盖弥彰地喊了一声：“学长你在吗？我可不可以看一下你的笔记本呀？”
书架前的褚非凡抬头瞥了他一眼，低声道：“神经，说给谁听呢。”
“嘿嘿。”向阳拎起本子，快速地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的内容很普通，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在右下角签着付尘雨的名字。
这果然是付尘雨的东西没错。
向阳满心期待翻开了第二页，接着当场愣住。
纸页上密密麻麻，重复着上百遍同样的两个字：向阳。
向阳眨巴了两下眼睛，心情忽地飞了起来，面颊变得热乎乎的，完全抑制不住笑意。
哪怕再没自信，他也可以确信，付尘雨一定是喜欢他的。
这会不会也太狂热了一点呀，多让人不好意思。没想到付尘雨看似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此火热的心。
向阳愉快地翻开了一下一页，接着便皱起了眉头。
这一页的横格纸上画着一幅画，内容无比诡异。
一个几乎赤着身的少年被绑在了椅子上，眼睛上蒙着布，双腿因为被分别紧缚在了左右两条椅腿上而被迫张开，胸口两侧画着两个小小的爱心。
画面略显潦草，又被遮挡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画中少年的下巴右侧有一颗明显的痣。
向阳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同样的位置。
画面下方写着几行字，字迹潇洒却潦草。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我的小阳，好可爱，好可爱
“跟我回家吧
“付尘雨[爱心]向阳”
最后那两个名字中间除了爱心，还画着一把爱情伞，把两个名字完整地罩在了里面。
但看文字只是有点肉麻，但配上上方那副画，就太古怪了。
向阳呆愣了好一会儿，又试着往下翻了一页，接着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一整页的文字密密麻麻，字迹无比凌乱，几乎难以分辨。
“跟我回去好不好？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为什么要看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看他只对我笑好不好小阳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带你回去想把你的【哔】都【哔】还有【哔】，你的【哔】一定是【哔】色的吧如果我把【哔】你会不会【哔】你为什么要看他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说话你的【哔】和【哔】都不要让他看见不该让他看见小阳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小阳喜欢什么颜色的绳子我会每天给你做饭那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要装我以外的人？”
“向阳向阳向阳小阳的【哔】应该被我【哔】也只能被我【哔】不许看他不许和我以外的人说话我不允许。”
“去死吧猪非凡。”
最后三个字被粗鲁地划上了许多横线，厚实的纸张都被戳破了。
向阳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运转。
“在看什么呢？”一旁褚非凡好奇地问道，“怎么听到你倒抽气的声音。”
他说着朝向阳走了过来。
向阳下意识不想让他看到本子里的内容，赶忙合拢又慌张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矮桌。
桌子歪了一下，上面的书本在冲击力下齐齐滑落。
“啪”一声响后，从书页间飞出了许多张彩色的照片，纷纷散落在地。
两人一同低下头去，之后半晌，谁也没出声。
那些照片上，全都印着向阳的脸。
作者有话说：
付学长的笔记本不会被审核所以当然是没有打码的。

第7章 “他就是不正常！”
操场、教室、社团活动室、食堂、路边。
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同的衣服，身处不同的地点，脸上挂着不同的表情，唯一相同的是都没有看向镜头。
向阳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那些印着自己的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哇塞，”褚非凡咽了口唾沫，“这老兄也太夸张了吧……”
把照片摞在一起，一共十八张，挺厚一叠。这个数量，很难自然地夹进书本里。
向阳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书本，翻开后才发现一部分书页只剩下了最边缘的部分，中间全都被掏空了，那些照片正正好好能藏在里头。
“这真是……”褚非凡缓缓摇头，“不过想到是他，又觉得也不算奇怪。”
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他说着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拍了一下向阳的肩膀，“你心爱的学长百分百暗恋你，高兴吗？”
“……”
向阳舔了舔嘴唇，没出声。
“怎么，”褚非凡站起身来，“以你对他的狂热程度，这就受不了啦？”
向阳也跟着站起身，把书本放回了桌上，手里依旧捧着那个笔记本，想放下，又怕褚非凡会出于好奇心拿起来看。
“真的被吓到啦？”褚非凡有点儿担心了，凑近了看他，“脸都白了。”
向阳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接着飞快地放下了笔记本，一把拽着褚非凡便往外走去。
“哎哎哎，你等等，哎——”褚非凡被拖着跄踉了几步，“你想摔死我吗！”
离开了活动室，向阳松开了手，同时也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楼梯。
“幻灭了？觉得怕了？”褚非凡跟在他后头，“之前不就知道他偷拍你了吗？”
“不是，”向阳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反复摇头，“不是。”
若只是照片，虽说过激，但不至于把他吓成这样。
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笔记本里的内容。
那些黑压压的凌乱字迹，内容令向阳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呢？
付尘雨不应该是一个安静、内向、善良，受外表所苦不知如何同旁人相处的，温柔美好的人吗？
那样的人，怎么会画如此奇怪的图案，写下那么疯狂的句子？
忽略最后那一句对褚非凡的怨恨，若是褚非凡或者是社团里其他人看到了本子里的内容，或许并不会像他这么惊讶。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付尘雨本来就是一个阴暗古怪的人。
“你不觉得这还挺像是他会做的事吗？”褚非凡安慰道，“就那平时那副样子，要是爱情表达方式特别健康积极反而很奇怪。”
向阳在大楼外停下了脚步。
原来他们才是对的。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地误解付尘雨吗？
“对了，那个笔记本里是什么内容？”褚非凡问，“他都写什么了？”
向阳转头看他，不安地咬住了嘴唇。
褚非凡说付尘雨一直瞪他，应该也是真的。
想起纸页上褚非凡几乎被划烂了的名字，向阳害怕了。
“你、你要不要离我远一点？”他对褚非凡说。
“啊？”褚非凡不解，“为什么？”
向阳抬起手，指了指活动室的方向：“他、他他……”
褚非凡跟着仰头看了看：“你说付尘雨？”
“他好像有点误会我们，”向阳紧张地比划，“他有点、有点……有点想多了。”
“我就知道，”褚非凡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明天去跟他解释一下吧，我也不想陷入你们这种奇怪的关系里。”
向阳忽地倒抽一口冷气，心想，明天？
“你脸色真的很差，”褚非凡担心道，“真的被吓到啦？”
“怎么办，”向阳双手手指搅在了一块儿，“明天我跟他约好了单独见面。”
褚非凡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问道：“那个，你还喜欢他吗？”
“我……”向阳把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儿此刻还在突突地跳。
但那和之前想起付尘雨时的心跳加速，显然并不是同一种意味。
“我不知道，”向阳带着哭腔说道，“学长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他说完吸了吸鼻子，改口道，“不对，没有好像，他就是不正常！”
最终，向阳还是没把笔记本里看到的内容完整地告诉褚非凡。
那些妄想太难以启齿了，向阳开不了口，更不敢让褚非凡知道付尘雨在暗暗诅咒他。
想取消第二天的约定，又怕付尘雨会因此而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向阳自认为是一个普通人。当他喜欢上一个人，会盼着和他有更多见面的机会，会想要同他牵手或者拥抱，也妄想过两人接吻的画面。
但他绝对不会想要把喜欢的人绑起来。
这太难以理解了。
若是他临时爽约，付尘雨生气了，会不会一时冲动把那些妄想化为现实？
向阳胆战心惊。
第二天，褚非凡主动问他要不要陪着一起过去，向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千万别，太危险了，”他告诉褚非凡，“你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褚非凡眉头紧皱：“你实话告诉我，他那个本质上是不是写了些什么血腥恐怖的东西？”他说着咽了口唾沫，“比如杀人分尸再煮了吃掉什么的。”
向阳一抖：“你怎么比他还吓人！”
“没有吗？”褚非凡松了口气，“那你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
向阳解释不清。仔细想想，除了那张图和“去死吧猪非凡”外，好像也没有太恐怖的东西，至多是一些露骨的X幻想，反复强调着的也不过是“跟我回家吧”。
“他……他好像有点太喜欢我了。”向阳说。
“这不好吗？”褚非凡完全理解不了，“难道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回避型依恋人格？发现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就会迅速下头的那种？”
向阳摇头，然后委婉地告诉他：“学长非常讨厌你。”
褚非凡“哈”了一声，笑道：“这我早他妈发现了。”
下午两点，向阳怀着沉重的心情，准时来到了活动室。
他在上楼时心中暗暗祈祷，最好付尘雨晚些来，最好活动室里还有别人。
可惜，全都没应验。
当他推开活动室的大门，付尘雨已经坐在了那个熟悉的座位上，面前的桌上依旧摆着昨天见过的书和笔记本。
听见声响，付尘雨侧过头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向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步往里走：“这、这么早就到啦，呵呵。”
付尘雨的双眼几乎全被挡在了刘海下，但向阳很确定，这个人此刻正注视着自己。
当他缓缓靠近，付尘雨的视线始终黏在他的身上。
向阳很快停下了脚步。
他停留在一个自觉较为安全的距离，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尴尬。
付尘雨的态度比他自然得多，对他浅浅笑了笑，问道：“你找我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向阳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瞬间有些恍惚，几乎要怀疑自己昨天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付尘雨确实很阴沉，可他的声音、语调，他的笑容，分明那么温柔。
“怎么了？”见向阳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付尘雨站起身来，“为什么不说话？”
“我……其实没什么事！”向阳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吃饱饭没事儿干，我闲的！我……”
付尘雨缓缓地点了点头：“哦。”
与此同时，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向阳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昨天在笔记本上见到的画面和文字。
四下再无旁人，连走道里都是安安静静的。付尘雨会不会突然暴起把他打晕然后打包带回家关起来？
他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一口气连退了好几步。
付尘雨显得很意外，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向阳向着四周打量了一圈，接着快步走到了窗边，把原本半拉着的帘子一口气全打开了，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哇，今天天气很不错！”
他说完转过身，付尘雨竟已经来到了他背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向阳在惊惶中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怎么了？”付尘雨向前一步，“我吓到你了？”
向阳不敢承认，谨慎地摇了摇头。
付尘雨又向前一步：“那为什么那么紧张？”
向阳紧贴着窗台，眼睁睁看着他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大气都不敢出。
付尘雨抬起一只手，撑在了他脸侧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发生什么事了？让你那么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
标题的向阳语录系列至此告一段落。
付尘雨：没有了吗？宝宝再多说一点吧，我爱听。

第8章 变态
社团活动室位于三楼，不算太高，但就这么从窗口跳下去也是能要命的。
向阳躲不掉，又不敢说实话，支支吾吾的，紧张得涨红了脸。
他们靠得太近，他此刻能清晰地看见付尘雨平日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眸。
在感到不安的同时，向阳不禁又暗暗感叹，付尘雨这张脸长得实在好看。
眉眼狭长，虽是内双但眼尾的弧度别有一番韵味，配合形状完美的眉弓与高挺的鼻梁，若是愿意改变一下发型，一定会迷住很多人。
他那么美，不应该有如此阴暗的想法呀！
付尘雨微微俯下身，面孔与他靠得更近了些。
向阳屏住了呼吸，心脏又恢复了曾经在与付尘雨对视时的那般雀跃，怦怦跳个不停。
他恍惚地想着，我今天本来是要找学长表白的。
他们应该在这里确认心意，互诉衷肠，顺理成章的在一起，然后理所当然地，靠得像现在这样近。
“你在紧张，”付尘雨轻声问道，“为什么？”
向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学长，你今天也有点……不一样。和平时不太一样。”
付尘雨歪了下头：“是吗？”
“你从来没有那么主动地靠近过我。”向阳说。
付尘雨总是安静又被动，习惯沉默地待在远离人群的角落。
在看过了笔记本后，这般反常的举动让向阳不受控地展开了许多糟糕联想。
付尘雨闻言垂下眼睫，浅浅地笑了一下，倒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你说有话要对我说，让我很期待。”
向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想，好长的睫毛。
显得那么柔软又轻飘飘。
他太好看了。
会不会是自己昨天看错了？向阳陷入了自我质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收到付尘雨的回复后因为过度亢奋陷入了昏迷，作了一个短暂的梦。
那些图案和文字都是噩梦罢了，是不真实的。
眼前这张迷人的脸蛋才是现实。
“可是你好像改变主意了，”付尘雨继续说道，“为什么？”
“我、我……”向阳结巴。
“你在害怕？”付尘雨蹙起形状姣好的眉头，“你怕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显得很受伤，“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向阳鼓起勇气，看向了不远处依旧摆在矮桌上的笔记本：“学长，我昨天来过一次活动室，就在、在你回我消息不久之后。”
付尘雨眯起了眼。
向阳愈发紧张，但还是勉强着自己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笔记本，”他勉强着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它掉在地上，翻开了，我就看了一下……”
“……”
付尘雨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没有看很多！但是、但是……”向阳快哭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总之……”
“你看到了什么？”付尘雨问。
向阳哪好意思复述，挣扎过后挑选了其中最无关痛痒的部分：“我的名字，很多很多我的名字。”
“向阳。”付尘雨念到。
向阳点头。
“很好听，我好喜欢你的名字，”付尘雨又对他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笔记本上抄写那么多遍他的名字有什么奇怪，“人如其名，温暖又美好。”
这好像是在夸自己。向阳跟着咧开了嘴，勉强着笑了两声。
“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付尘雨继续说道，“我对你的心意。”
“……”
这本该是多么甜蜜美好的一刻。
向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令人怦然心动的面庞，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付尘雨抬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刚触碰到向阳的下巴，神经紧绷的向阳立刻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嗓子里逸出“唔”的一声。
那声音短促、隐忍，猫一般。
付尘雨笑了起来。
他迷恋地看着一脸惊惶的向阳，轻声呢喃：“好可爱。”
他的手指沿着向阳面侧皮肤缓缓向下，在下巴尖短暂地停留了半秒，又重新向上摩挲，之后用手掌捧住了向阳的半边面颊。
“好软，滑滑的，”他对向阳说，“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付尘雨手指冰凉，向阳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你原本想要对我说的话，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吗？”付尘雨问。
向阳不安地舔了舔嘴唇，问道：“学长，你会想要把我关起来再绑住吗？”
付尘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垂着视线，紧盯着向阳的嘴唇，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我觉得那样不太好。”向阳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回应他的，是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
向阳瞪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大脑空白，整个人一动不动。
因为思维彻底宕机，他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勇气让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推开了依旧沉默着亲吻他的付尘雨。
付尘雨毫无防备，向后退开了半步，从刘海下凝视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你、我……”向阳嘴唇颤抖着结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见付尘雨又要靠近，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低下头用力撞开了付尘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一直跑到了楼下，他终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缓了会儿后，他抬起头向着活动室所在的方向打量。
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向阳张了张嘴，又立刻闭上，转身跑了。
“哟，回来啦？”褚非凡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铺的床上，笑着问道，“情况如何？”
向阳没有回话，走到自己的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褚非凡意识到了不对劲，坐起身来，低头观察了会儿，问道：“发生什么了？”
学长好像是跟我表白了，然后我们接吻了。
三天以前，这还是向阳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你的脸好红啊，”褚非凡有点儿担心，爬下了床，“为什么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因为真的见到鬼了，”向阳喃喃，“学长会不会真的被付青青夺舍了？”
“……啊？”褚非凡跟不上他的思路。
向阳同时抬起双手，两只食指一起戳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他这里面好像出问题了。”
“……”
“他不正常。”向阳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褚非凡居然笑了，“你总算发现啦？”
向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他：“啊？”
“他不正常得那么明显，”褚非凡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居然一直视若无睹，我都觉得你也有点不正常了。”
“不！”向阳铿锵有力地否认，“我只是傻！”
“……自我认知那么准确啊。”褚非凡在惊讶过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和他相比我简直太正常了，”向阳强调，“他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今天到底干了什么，让你反应那么大？”褚非凡问。
向阳脸又烧了起来。他站起身，爬上了上床的楼梯：“不想说。”
见他这样，褚非凡更感兴趣了。
他站在床边仰头看着向阳，问道：“他占你便宜了是不是？”
向阳不擅长撒谎，一开口就破音：“没有啊！”
褚非凡太了解他了，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一脸神秘地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圈儿，又抬起左手，把食指捅进了那个圈里。
“这样这样了？”他一边问，食指一边来回抽动。
向阳抄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怎么可能！”
“别激动啊，我关心你嘛。”褚非凡说，“没有就好。”
向阳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那你现在是对他幻灭了？不喜欢他了？”褚非凡又问。
“我……”
向阳答不上来。
他的眼前浮现出不久前刚看过的画面。
他第一次同付尘雨靠得那么近，连付尘雨面颊上柔软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付尘雨的皮肤如此白皙，全无瑕疵。他的手指冰凉，嘴唇却是暖的。
在忽略掉所有原本就不属于付尘雨的、那些他单方面的美好又不切实际的想象后，向阳回忆自己最初怦然心动的原点，是付尘雨坐在书架边的角落低着头阅读时的侧脸。
原来我是个颜控，向阳想。
我喜欢看起来阴沉扭曲又长得漂亮的变态，但并不喜欢真的变态。
这算不算是一种叶公好龙？
作者有话说：
向阳：反差萌爱好者。
付尘雨：表里如一。

第9章 “别这样，在上课！”
当天晚上，向阳做了一个难以描述的梦。
付尘雨的笔记本追了他一路，待他气喘吁吁腿沉得迈不动步子，本子里那些凌乱的黑色字迹从纸页上爬了起来，层层叠叠垒在了一块儿，逐渐拼凑成了轮廓并不稳定的人型，向他飘了过来。
无数个狂乱的黑字在那团黑色雾气一般的人型中游荡，向阳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看见了扭曲的爱心形状，还有“我的”、“不许”、“可爱”、“【哔】”。
他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黑雾逼近，然后彻底覆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张开了嘴，得到的回应却是温软且湿润的触感。
在一切荒诞非理性中，唯有唇齿间的纠缠显得那么真实。
向阳浑浑噩噩，逐渐放弃了抵抗，被迫迎合。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时间还很早，但立夏以后白昼逐渐拉长，寝室的窗帘不怎么遮光，睡眠浅的人很容易被阳光晃醒。
向阳平日睡眠质量一贯很好，但今天是个例外。
他仰躺着愣愣地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嘴唇依旧残留着麻麻的触感。
昨天不敢回忆的经历在梦中被强行放大反复体会。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好像是自己的初吻。
付尘雨不只亲了他，还舔了。他的嘴唇、牙齿、舌，还有一些别的地方。
对男生而言，清晨本就更容易激动。
向阳悲伤地发现那个可怕的梦境居然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反应。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还没醒，他隐约能听见斜对面床打呼的声音。
偷偷做点什么，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向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去碰。他闭上眼，安静地等待这不合时宜的冲动自动消退。
在这略显漫长的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昨天下午分开以后，两人并没有再联系过。
付尘雨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没有给他发送任何消息，仿佛无事发生。
向阳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松一口气。
他很难说清现在的自己对付尘雨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有害怕、有不安甚至恐惧，但好像并不讨厌。不是很想立刻见到付尘雨，却又忍不住好奇付尘雨究竟在想些什么。
校园那么大，他和付尘雨不同年级不同专业，若是自己不去参加社团活动，理论上两人应该很难遇上。
向阳猛地睁开了眼。
不对，他们明明经常遇到。
背后涌起的凉意让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迅速地恢复了冷静。
褚非凡当初被他视为玩笑的话语重新在耳边浮现。
——他不会是跟踪你吧？
向阳和褚非凡的关系很好。
同一个寝室，同一个班级，又加入了同一个社团，两人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待在一块儿。
向阳性格外向，又是个好脾气。褚非凡虽然嘴上爱抱怨，但为人热情讲义气。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两人意气相投，短短半年时间就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他们在大多数时候形影不离，但偶尔也会单独行动。
大一的下半学期，向阳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选了两个跨专业的选修课。褚非凡实在不感兴趣，没有奉陪。
时隔两个月，见向阳出发上课前一脸心事重重，褚非凡福至心灵恍然大悟，问道：“你当初选这课是不是因为容易碰到付尘雨？”
向阳笑容尴尬：“呵呵。”
褚非凡想嘲笑他，又不禁对他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踟蹰了会儿，问道：“要我陪你吗？我没课。”
向阳立刻拒绝：“千万别！”
“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独立了，”褚非凡感叹，“为父好欣慰。”
向阳咧嘴笑了笑，心想，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神经过敏，一路上，向阳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视线中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影子。
直到进了教室，那种不安感依旧挥之不去。
为了减轻这种不必要的疑神疑鬼，向阳特地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背后再也没有座位，应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这门选修课没有专业限制，相当热门，被安排在了阶梯教室。又因为负责讲课的老师从不点名，所以出席率堪忧，永远坐不满。
把书本文具都在桌上一一摆好后，向阳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也不是非来不可的。要不是为了巧遇同样在这栋楼上课的付尘雨，偶尔缺席一次，根本无伤大雅。
但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立刻打道回府。
他深呼吸，正要打开书本，那种被凝视的不安感受忽地又冒了出来。
背后就是墙。向阳转过身盯着略显老旧的斑驳墙面打量了好一会儿，确认每个角落都不可能藏下一个完整的成年人后怀着疑惑转回身，接着便被吓得“嗷”了一声。
他的侧前方赫然多了一个人。
付尘雨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他斜前方的走道，正歪着头打量他。
“在找我吗？”他问。
语调一派自然。
向阳身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又问道：“可以坐到你旁边吗？”
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要听向阳的答案，问过后便自作主张地紧挨着向阳坐了下来。
向阳靠近他的那半边胳膊汗毛根根竖起。
“学长，”他低着头不敢看付尘雨，“你没有选这门课吧？”
“我是来见你的。”付尘雨说得理所当然。
“有、有事吗？”向阳问。
付尘雨摇了摇头：“本来没打算跟你打招呼，可是你好像一直在找我。”
“……”
这话的言下之意实在令人不安，向阳不敢细思。
他不吭声，付尘雨也没有同他搭话的意思，自顾自地从包里取出了一本书，看封面，应该是英语原文小说。
他翻开书页时，向阳下意识瞄了一眼，发现内页完好，暗自松了口气。
若付尘雨在这种时候突然取出一沓他的偷拍照片，向阳真的会崩溃。
铃声很快响起，老师走进了教室，开始讲课。
向阳静不下心，完全听不进去。
他时不时地朝着身侧瞄上一眼，付尘雨一直在专心地看着书。
好厉害，向阳想。那应该是一本侦探小说，其中必然包含大量专业性极强的艰涩词汇。可付尘雨却看得很快，阅读流畅，偶尔停顿下来，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动，若有所思，应该也只是在思考剧情。
若是过去，向阳一定已经忍不住星星眼，对他大肆赞美起来。
现在，他虽不敢开口，心中的崇拜之情却已死灰复燃。
当付尘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的每一个特质又变得那么令人心动。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付尘雨把手伸进包里，从里面取出了一沓便签纸，撕下一张贴在了书页上，拿起笔来。
向阳好奇心起，挺直了背脊，斜着眼偷看。
付尘雨的字迹很奇特，笔顺颠来倒去，乱得很，却又偏偏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个人风格强烈。
他在便签纸上一字一字写到：你一直在看我。
向阳一个激灵，慌忙收回了视线。
付尘雨从书页上撕下了便签纸，并没有递给他，而是随意地折叠起来，最终揉成了小小一团，丢在了桌角。
向阳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研读课本。
付尘雨却不再看书了。
他偏转过头，单手支着下巴，那双隐藏在刘海下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阳的侧脸。
向阳的余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愈发不敢抬头。
就这么过了会儿，他只觉被付尘雨盯着的那半边脸越来越烫，就要出汗。
付尘雨忽然发出轻笑声。
他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了向阳的耳侧，轻声说道：“你的脸好红。”
向阳直缩脖子：“我、我……”
“我可以摸一下吗？”付尘雨问。
他依旧问得很有礼貌，依旧不等向阳回答便付诸行动。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向阳散发着高热的皮肤，两人都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
向阳本能地向着另一侧闪避，身体几乎斜成了四十五度。
付尘雨对他的抗拒视若无睹，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摩挲，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是最后一排，但这儿毕竟是教室，是大庭广众之下。
向阳只庆幸另一侧没人，躲着躲着，几乎横躺在了座位上。
付尘雨居然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他一手撑在了向阳身侧的座椅上，另一只手依旧摸着向阳的面颊。
向阳以别扭的姿势躺在了椅子上，被付尘雨居高临下地看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两人此刻都已经被彻底遮挡在了书桌后。
只要不发出声音，这就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角落。
付尘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念他的名字。
“别这样。”向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在上课。”
付尘雨对他笑。
“好漂亮的眼睛，”他喃喃，“这么漂亮的眼睛，现在只装着我。”

第10章 他逃，他追
耳边是老师在讲台前用对着话筒讲课的声音，间或还能听见教室里有人轻轻咳嗽或是翻书的声响。
除此以外，便是细微又粘稠的水渍声。
向阳仰躺在椅子上，半闭着眼，被迫张开了嘴。
一切与今早的梦境那么相似，不同的是，他在迷蒙间看见的并不是黑雾，而是付尘雨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
付尘雨的视线中满是对他的迷恋，同时带着令人颤栗的狂热。
“好像在做梦一样，”他在向阳耳畔低语，“小阳，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向阳眼眶湿润，用力摇头。
“不可能的，”付尘雨的语调染上了一丝幽怨，“你刚才明明一直在看我。不止刚才，你一直都在看我。”他说着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甜蜜的片段，恢复了笑意，“我都知道的，因为我也一直在看着你。”
他说着又把嘴唇覆了上来。
向阳不敢过度挣扎，怕会产生不自然的动静，引起旁人注意。
他后悔坐在最后一排了。
若是能待在一个更显眼的位置，想来付尘雨不至于如此放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付尘雨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面颊，转而向下，隔着衣物滑到了不太合适的位置。
离下课还有至少二十分钟，若是这么顺从下去，天知道付尘雨还会做出多荒唐的事。
向阳眨了一下眼，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鼓起勇气，在付尘雨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付尘雨倒抽着气，发出不自然的声响，同时仰起身来。
周围似乎有人看了过来，但向阳已经不顾上去确认。他缩着身子狼狈地沿着椅侧往下滑，勉强着蹲在了地上，之后低着头用别扭的姿势朝着另一侧横向挪动了好几步。
确认已经同付尘雨隔开了至少四五个座位，他才从椅子下钻了出来，却也不敢回头，捂着脸半趴在了书桌上。
希望没有人在看他。
他现在面颊通红，眼眶湿润，嘴巴涨涨的，可能有点肿了。
他试着舔了舔嘴唇，舌尖捕捉到了一丝类似铁锈味道。
就这么缓了会儿，他转头看向依旧待在原位的付尘雨。
付尘雨坐直了身体，低着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
鲜红的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无比显眼。
他沉默地盯着血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之后低下头去，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把那小片血迹舔舐干净。
向阳目瞪口呆。
察觉到了向阳的视线，他侧过头，眼神中没有半分怨怼，相反的竟显得温情脉脉。
他的下唇一侧明显的肿了起来，此刻依旧有鲜血隐隐溢出。
向阳不敢再看，重新低下头去。
他的余光隐约察觉到付尘雨又从包里取出了什么，然后放在了桌上，之后俯下身书写起来。
是那本笔记本吗？
付尘雨又在写些什么？
向阳好奇，却万万不敢去确认。
下课铃声刚响起，向阳一股脑儿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进了书包，之后顾不上拉起拉链，便猛冲出了教室。
一阵狂奔离开了阶梯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后，他气喘吁吁，回头再三打量。
确认过付尘雨并不在身后，他依旧不敢不敢掉以轻心，抱着书包再次小跑了起来。
终于回到寝室，他累得快要虚脱，心中暗下决心，下个礼拜必须翘课。
褚非凡正坐在桌前摆弄电脑，见到他后表现出了远超以往的关心，立刻抬头观察了起来，接着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那么狼狈，”他好奇地问道，“有人在后头追你吗？”
“不知道，”向阳抹了把汗涔涔的额头，“可能有，我不确定。”
褚非凡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遇到付尘雨了。”向阳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我怕他跟着我。”
“不至于吧，”褚非凡问，“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对他那么提防？”
向阳哪里说得出口。
见他眉头紧皱一声不吭，褚非凡识趣地没有追根究底，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想要追求你吗？”
向阳被问住了。
他试图从混乱的大脑中理出头绪，却不得其果。
“变态会有追求的概念吗？”他反问，“他的‘追求’好像完全是物理上的那种，那种追。”
“嘿！”褚非凡不知道为什么兴奋起来了，开始胡言乱语，“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向阳怒指：“闭嘴！”
他气哼哼地站起身来，心想着，自己虽然不聪明，反应迟钝，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至少方才，他还是成功保护了自己的。
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向褚非凡宣布：“我最近不会再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推理社的全名其实叫“侦探小说爱好者同好会”。
顾名思义，本质上是一群小说爱好者。
社团活动内容丰富，但相当一部分是线上的。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网络论坛，里面细分了不少板块，鼓励大家自由创作或是分享阅读心得，氛围很不错。
向阳每次书荒了都会去书评区淘宝，阅读时有感而发也会去讨论区畅所欲言。
社团成员总数不少，但绝大多数仅限于这样的线上交流，很少参与到线下的活动中。
线下活动其实也挺丰富。
社团负责人时不时会使用社团经费在活动室的书架上添置一些近期在论坛上获得好评的书籍，社员可以在活动室范围内随意借阅。每个月还会定期举办读书会活动，鼓励大家面对面的交流心得体会。有创作爱好的社员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阅读自己的作品，获得反馈。
除此以外最频繁的，便是各种剧本杀和桌游活动了，一般只有特别爱热闹喜欢社交的人才会经常参与。
作为一个标准的社牛，向阳对这类活动十分热衷，入社后没多久就跟经常组织活动的核心成员彻底混熟了，连带着褚非凡也被迫一起融入了集体。
在忍痛放弃这项爱好的同时，向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平日里会经常出现在社团活动室的，基本都是一些标准的性格外向者，付尘雨在其中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只是来借阅社团书籍也就罢了，他还经常主动报名参加剧本杀之类的活动。几乎向阳每次出席都能看见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放在几天前完全是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蜜猜测，此刻却变得无比渗人。
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付尘雨着了迷似的亲吻他的嘴唇，用湿润又甜腻的语调告诉他“我一直在看着你”。
向阳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付尘雨的爱情表现形式太过诡异，他无福消受。
那之后的一周里，社团群里组织了两次集体活动，向阳都没有参加。
在这段时间里，他和付尘雨在校园里偶遇十七次，交谈零次。向阳翘掉了选修课，购买了能遮挡部分面容的帽子，并且刻意地和褚非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向阳觉得有必要和付尘雨好好的谈一谈，又不敢主动邀约。
奇怪的是，付尘雨一次也没有联络过他。
他时不时出现在向阳附近，在不经意间对视时朝着向阳露出微笑，却并没有要上前一步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向阳因为两次被强吻而产生的那点不安逐渐消失，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丝动摇。
有没有一种可能，付尘雨只是因为缺乏人际交往的经验，所以行事才显得不太合常理。虽然在本子上写了很可怕的话，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去实践。
至少褚非凡还活得好好的嘛。
要不要主动一点，去搭个话，跟他好好地聊一聊呢？
在产生这个念头的当天晚上，向阳接到了贝贝打来的电话。
“你明天也不来啊？”贝贝十分惋惜的样子，“在忙什么呀，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呢。”
向阳傻笑了两声，但很快猜到了她打这通电话的真正意图：“你们明天人不够是不是？”
明晚的剧本杀活动，群里已经喊话了两天，但响应者寥寥。
原因很简单，这一次的游戏剧本是社团成员自创的。而根据之前的经验，此人创作热情有余但能力不足，每次拿出来的本子都不怎么好玩儿。
贝贝作为副社长，不想打击成员的创作热情，想试着替他把这个局给组起来。
若是平日，向阳是不介意凑个热闹的。
但如今，他虽然已经有了要与付尘雨沟通的念头，却还是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同付尘雨线下接触。
犹豫了会儿后，他问道：“现在名单里都有哪些人呀？”
贝贝一一报了人名，并没有出现付尘雨的名字。
“就这些了。”她告诉向阳，“经常参加的人我都问过了，你也不来，我们就组不起了。”
“你居然把我放到最后才问？”向阳不满，“太不给面子啦！”
“褚非凡说你不会来的，”贝贝叹气，“我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来啊，”向阳说，“加上我就够了对吧？不会再增加别人了是不是？”
“是啊！”贝贝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你真靠得住！”

第11章 他插翅难飞！
挂断电话的短短五分钟后，向阳便意识到大事不妙。
贝贝在社团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宣布明天活动的人员已经凑齐，八点社团活动室准时集合。
有人问她是谁顶上了这个关键的位置，贝贝当即在群里艾特了向阳。
参与成员纷纷赞美他是关键先生。向阳汗如雨下，紧绷着在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包作为回应。
付尘雨就如同平日那般一声不吭。
社团群里话痨不少，非常热闹，每天能刷上上千条信息，平日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屏蔽。
向阳暗暗祈祷，最好付尘雨不要看到这几条信息。
第二天下午，他试探着私聊了贝贝，确认了参与人员并无变化，暗暗松了口气。
褚非凡对于他参与活动感到非常惊讶：“你不是说最近都不去活动室了吗？”
“不太好拒绝，”向阳解释，“只缺最后一个人，我不去，他们就组不起了。”
褚非凡点评道：“你有点讨好型人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向阳笑道，“倒是你，为什么不去？”
“悠悠写剧本杀的水平和我们上次去的那个狗屁密室有一拼，”褚非凡说，“玩起来太让人烦躁了。再说你也不去，我当然懒得凑热闹。”
“但现在我去啊！”向阳强调。
褚非凡拒绝：“又不缺人了。”
“不参加也可以去旁观嘛，”向阳笑道，“你有别的事儿吗？”
“我拒绝贝贝的时候说了走不开，现在再过去不是穿帮了吗？”褚非凡很坚定，“烂剧本就算只是围观也让人痛苦，我还是不找罪受了。”
向阳遗憾地同他告别。
离开宿舍后，他心中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啊，就算不参加游戏，也是可以去社团活动室的。所以确认人选到底有没有变动根本毫无意义。
向阳流汗了。
但此刻距离八点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关键时刻放鸽子，一定会被其他参与者追杀。
褚非凡说得没错，他确实有点儿讨好型人格，很不擅长拒绝他人的请求，并且总是尽可能地避免给人添麻烦。
向阳一路担惊受怕，终于来到社团活动室时忍不住心里打鼓。
活动室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贝贝正在布置现场，一见到向阳，立刻笑着上前跟他打招呼。
向阳在回应的同时警惕地在活动室里观察了一圈，确认过书架旁那个位置空无一人，终于松了口气。
放下心来后，他兴致高涨，主动地帮着贝贝一起布置起来。
道具并不复杂，都是一些塑料材质的花花草草，五颜六色的。向阳根据贝贝的要求把它们安置在了活动室的各个角落，靠近书架时，他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付尘雨专用的矮桌上依旧摆放着书本和笔记，垒得整整齐齐。
想到其中内容，向阳不禁有些慌张。
这么夸张又扭曲的东西，万一给旁人看到了，那就太可怕了。付尘雨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就算付尘雨无所谓，他可不想陪着一起社死。
正想着，一位怀里抱着一摞卷轴的社员风风火火地走进活动室。
那卷轴尺寸不小，他转身时一不留神，尾部扫到了付尘雨的桌子。
桌子一晃，上面垒着的书本顿时向前滑动。
向阳惊慌失措，情急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飞蹿过去猛扑在了桌上，把那些内容不堪入目的玩意儿牢牢护在了原位。
“你小心一点儿啊，”贝贝转身叮嘱，“那可是付尘雨的东西！”
那位社员赶忙远离。
向阳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低下头，看到的是熟悉的笔记本封面。
好险，差点儿大家就要一起欣赏他的果体捆绑画像了。
所幸除了他，整个社团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对付尘雨的物品感兴趣，这些东西大剌剌地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被人打开看过。
但这实在是个不安定因素。
好想把它们都藏起来。
向阳偷偷打量四周。大家都在忙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横移了几步，拎起了自己进门后随意摆放在一旁的背包，又快速地横移回了桌前，接着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笔记本，塞进包里。
底下的书本就算了。都是原文书，应该不太会有人去翻动的。
拉上拉链后，他缓缓舒了口气，轻快地转过身去，视线掠过活动室入口，瞬间被吓得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他。而他依旧紧盯着门口。
那儿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正半倚在门框上，被厚重刘海遮挡的眼眸牢牢地黏在向阳身上。
“付尘雨，你怎么来啦？”贝贝有些惊讶，打过招呼后小声嘀咕道，“像鬼一样，都把向阳吓坏了。”
付尘雨并没有回应她，依旧凝视着向阳，缓缓走了进来。
向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付尘雨走到了他跟前，看了看自己的书桌，又看了看向阳的背包，浅浅地点了点头，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向阳把包攥得紧紧的。
难道他没有发现？不太可能吧。
慌乱之际，付尘雨当着他的面翻开了桌上剩下的书本。
就如同上次所见到的那样，书本内部中空，夹着厚厚的一摞照片，看得向阳心惊胆颤。
“嗯，”付尘雨点了点头，重新把书本合拢，放回了原位，“这些就不能给你了。”
他说着抬起头来，对着向阳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道笔记本是可以给他的吗？
混乱之际，付尘雨又说道：“要是有交换就更好了。”
“……啥？”向阳发出茫然的声音。
付尘雨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会儿，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也没关系，我已经有很多了。”
向阳完全听不懂，傻傻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差不多开始了哦，”背后传来贝贝的声音，“本子里四男四女，和实际参与人员性别对不上。你们是想要完全随机呢还是牺牲一位男同胞反串一下？”
立刻有男生发言：“我可不要反串！”
“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呀，”有女生起哄，“试试呗。”
“这样吧，”贝贝说，“有没有哪位男生自告奋勇一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彻底打乱随机抽。”
向阳环视了一圈，见其他男同胞都不做声，于是举起手来：“我来吧？”
他是不介意这种小事的。
“好，那我们就现在开始，”贝贝宣布，“男生在我的左手边抽卡，女生和向阳在我的右手边抽卡。”
终于可以远离付尘雨，向阳赶忙走了过去。
他把背包放在了远离付尘雨的角落，在女生卡牌中随机抽了一张。
打开一看，卡片上除了姓名和身份外，居然还有精美的人物立绘。
“谁画的呀，那么厉害！”向阳赞许完毕，很快发现了端倪。
画面乍一看精致无比，实际人物右手长着六根指头，脑袋上顶着三个发旋，其中还有一撮头发是从下巴上长出来的，根本禁不起细看，无疑是AI制图。
还不如付尘雨画的呢。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回头打量了一眼。
付尘雨正伏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向阳赶忙收回视线。
剧本创作者悠悠给每个人发放了对应的人物剧本。
向阳有点儿心神不宁，看得特别慢。
他所扮演的角色名叫花霏璃，是玄花宫宫主的义女，生得明艳动人，号称天下第一美女，追求者无数。而她却只醉心武学，扬言此生不嫁。
在她十九岁那一年，她的养父玄花宫宫主不顾她的意愿，坚持要为她寻觅一位良配。
他举办了一场只有出身显赫的青年才俊才能参加的比武招亲，宣称只要能在比武中拔得头筹，便是他的乘龙快婿。
可就在招亲即将举办的前一天，宫主被人发现惨死在玄花宫的花园之中。
嫌疑人有四男四女，分别是三位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受邀主持比武的武林盟主、义女花霏璃、花霏璃的师妹、花霏璃的侍女和一个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现场的老妪。
设定乍一看还挺像这么回事的。
其他成员纷纷阅读完毕，向阳不得不快速跳过打断内容，一眼扫到末尾，顿时一惊。
注意事项里写着：你就是凶手！务必小心隐藏自己的身份！
坏了，他想。
向阳喜欢玩剧本杀，享受的是收集各种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寻找真相的快乐。对于扮演凶手却是完全不擅长。
他实在是太不会撒谎了。
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紧皱的眉头，又生怕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于是把整张纸竖了起来，试图遮挡住面部。
正当他掩耳盗铃，背后传来了“哦~”的一声。
付尘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剧本。
向阳差点儿跳起来：“你、你怎么过来了？”
为了远离付尘雨，他特地挑选了离书架最远的座位。
付尘雨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在这里啊。”他说着又看向了剧本，轻声念道：“……天下第一美人啊。”
向阳莫名尴尬，脚趾抠地。
付尘雨却笑了。
“很适合你。”他说。
作者有话说：
小阳好美。美就美在付学长五百米厚的滤镜。

第12章 区区杀人动机
参与游戏的八位成员都围坐在六四张书桌拼成的大桌边，彼此离得并不远。
向阳左手边的女孩听见了付尘雨说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向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皮肤白净，五官端正，气质清爽阳光，外表算不上是最出众的那一挂，偶尔也会被人夸赞一句帅气。
但那和“天下第一美人”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
那女孩儿只当付尘雨在同向阳开玩笑，笑过后有些意外地感慨道：“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呀？”
向阳“呵呵”着讪笑了几声。
一贯对人冷淡的付尘雨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女孩一脸稀奇，又说道：“听说前阵子你们去密室的时候向阳特别高光，力挽狂澜，最后两个人一起获胜了是吧？”
付尘雨并不看他，视线依旧落在向阳的面颊上，浅笑着又“嗯”了一声。
“哈哈，运气好，”向阳回想起那次的获胜过程，尴尬又羞耻，抬不起头来，“那个剧本本身挺烂的。”
“这么谦虚，”女孩说，“我今天可得小心防着你。你是哪个角色？”
“花霏璃。”向阳据实以告。
“你是我的大小姐呀，”女孩很积极地拿起了自己的人设卡，“我是茵茵！”
茵茵便是那位侍女。
在向阳的剧情中，这个女孩身世可怜，性格机灵古怪，两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感情深厚。
两人都有点儿入戏，向阳本就人来疯，当下捏着嗓子喊道：“我的好茵茵！”
女孩儿甜甜地笑了起来：“放心吧，大小姐由我来守护！”
坐在两人稍后方的付尘雨在此时幽幽开口：“还没开始呢。”
女孩儿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扭头朝他看了一眼，表情带上了几分莫名的紧绷。
“自己的剧本都记熟了吗？”付尘雨又问。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语调生冷。
女孩儿摇了摇头，不安地埋下头去开始再次研读。
“呵呵，”向阳硬着头皮打哈哈，“那我们待会儿再交流！”
别说记熟，他压根没看完。
重新翻到中间部分，才看了没几行字，他心里便咯噔起来。
原来花霏璃表面上和宫主父女情深，实则对自己的这位义父恨之入骨。
若干年前，曾有一位翩翩少年与她情投意合，两人互相钦慕，私定终身，却被宫主棒打鸳鸯。
宫主强行将两人拆散后，少年不知所踪，事后花霏璃只找到占满他血迹的发带。
不仅如此，在花霏璃十八岁的那年，她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
宫主告知她，她是他在多年前游历四方时在山野捡到的婴儿。而事实上，宫主当初屠尽了她的满门，最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才把她带回抚养。
花霏璃认定了此人虚情假意，对他起了杀心。
付尘雨靠在他身后，同他一起看完了背景设定，若有所思。
向阳对付尘雨的言行早已滤镜崩碎，但在有些方面，依旧还是十分信任的。
他试着询问：“学长，你有什么想法？”
付尘雨伸出手指，点了点剧本上那个“翩翩少年”，轻声道：“他最好是真的死了。”
向阳眨了眨眼，瞬间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还活着对吧！”他说着扫了一圈在座众人，“而且很有可能就在现场！”
“大家都看完了吗？”贝贝问道，“准备开始了哟！”
向阳赶紧低下头继续阅读。
游戏很快正式开始，众人依次自我介绍，然后陈述昨晚动向。
一般剧本杀里，所有人都会与被害者有点儿不共戴天之仇。但第一轮陈述时，通常不会有人承认。
向阳这位真凶自然更是要隐瞒动机。
可他的演技实在太差，又倒霉的抽到了第一个发言，讲述时全程紧绷，磕磕绊绊的。虽然还没有谈到任何关键部分，但已经引起了在座两人的怀疑。
“你昨晚死者被害的时间里都在做什么？”斜对面的男生问道。
“我、我在花园里赏花，”向阳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困，就睡了一觉！”
这是剧本里原本就有的桥段，向阳只是修改了具体发生的时间，已经紧张兮兮，说得毫无底气。
“大晚上的，困了不回房，在花园里睡觉？”男生竖起手指，“你很可疑哦。”
“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嘛……”向阳弱弱地说道。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剧本创作者悠悠。悠悠一直以来糟糕的写作水平让向阳的狡辩增加了几分说服力。
悠悠欲言又止，最后憋屈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可以有出戏的发言哦。”贝贝提醒。
向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终于发言完毕，他如释重负。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装出一副对旁人发言十分关切的模样，取出笔来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剧本纸张空间很快不够用，他拿来了背包，拉开拉链后一眼见到的是付尘雨的笔记本。
一旁付尘雨显然也见到了，却只是笑了笑。
向阳当然不会用它。他从底下翻出了自己的本子，正要合上背包，却见付尘雨伸手阻止，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他的黑皮本。
他要把这东西拿回去，向阳当然不敢阻止，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在他记录关键信息的同时，付尘雨也翻开了黑皮本子。
向阳心中一亮，试着询问：“你会帮我吗？”
付尘雨点头：“好啊。”
向阳立刻笑了起来：“谢谢！”
有付尘雨出主意，他顿时信心百倍。
第一轮发言完毕，所有人都强调自己无比清白，并且与被害者无冤无仇。
向阳兴冲冲询问付尘雨：“你都记了吗？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他说话的同时斜过身子看向付尘雨手中的笔记本，接着瞬间呆滞。
付尘雨压根没写半个字，只画了一幅画。
笔记本上的人物参考了那张AI图片给出的造型，身着古装一头长发，姿态娇俏，却生着向阳的面孔。
向阳的长相并不女性化，可眼前的画作看起来却是莫名和谐。
一旁的“茵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接着大声感叹道：“哇塞，好厉害啊！”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坐在对面的贝贝干脆站起来，嘴里问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付尘雨的画，太棒了吧，”茵茵感叹，“还挺像的呢！”
付尘雨很大方地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桌上，供众人传阅。
在大家纷纷感叹赞美的同时，向阳却是汗如雨下，生怕有人出于好奇往前翻阅，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本子在桌上传了一圈，终于回到了付尘雨手中，向阳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可比AI做的图好多了，”贝贝试探着提议，“反正你也闲着，要不给我们每个人都来一张？”
付尘雨摇了摇头，合拢了本子：“不想画。”
他的语气态度全无转圜余地，贝贝也不敢勉强，悻悻地笑道：“哦，那就算了。”
一旁茵茵不禁又感叹了一次：“只给向阳画，你俩关系是真好呀，真让人羡慕。”
付尘雨冷脸看她：“为什么羡慕？”
茵茵一哆嗦：“不是，我……”
她很快放弃了解释，沉默着扭过了头。
付尘雨也不追问，合拢了本子，示意向阳打开背包。
向阳不明所以，照做后，付尘雨又把笔记本重新塞了进去。
什么意思？他没有打算拿回去吗？向阳呆滞。
难道付尘雨时觉得他很想要这玩意儿，所以大方地赠送给他？
游戏很快进入到下一环节：收集证据。
每个人轮流抽取除自己卧室以外不同房间的线索卡，拿到手后可以选择公开或者隐藏。
向阳做贼心虚，只想着藏下自己的犯罪证据，抽的全是关键区域，可偏偏没一个和自己有关。
斜对面的男生把他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全程盯着他的卧室抽，在里面分别发现了“染血的头带”、“纹样复杂的玉佩”和“怨气十足的日记”。
向阳怪崩溃的：“怎么还写日记啊……”
面对众人探究的视线，他磕磕绊绊地解释：“头带是我的一位故人的，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跟死者没关系。玉佩是……是死者送我的！我很珍惜，所以一直藏着！日记……日记……”
那男生拿着纸，声情并茂地朗诵：“我好恨，我好恨！伪君子，伪君子！伪君子！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成为他笼络人心的工具！我不能坐以待毙！”
“……”
向阳无言以对。
茵茵倒是比他着急：“大小姐，解释两句吧！”
“我精神分裂。”向阳说。
茵茵扶住了额头。
向阳无助之下看向了付尘雨。
“区区杀人动机而已，”付尘雨一脸淡定，“大家都有的，继续看下一个线索吧。”
“就是啊，”向阳虚张声势，“我就不信你们跟他没点仇了！”
“但你是所有人中间最心虚的。”男生强调。
向阳摸了摸鼻子，昂头说道：“我、我我真的当反派的时候表现得可自然了！不信你问那天一起去密室的人！”
贝贝无奈提醒：“不许交流无关信息！”

第13章 老婆香香！
在花霏璃房间里搜索到的三件物品，其中发带是爱人留下的物品，日记是她在得知宫主要举办比武招亲时所写。至于那个玉佩，则是与她的身世有关。
她的小腹有一个与玉佩形状相仿的印记，多年来一直以为是一个形状特殊的胎记，直到后来才无意中得知那是某个十多年前一朝覆灭的大家族的纹样。
听闻那个家族被人一夜之间屠戮殆尽，天亮后大宅中只剩下四十二具尸体，金银宝物与武功秘籍全都不翼而飞，连带着一同消失的还有家主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花霏璃也是因此而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好歹稍微交代一点嘛，完全不说的话大家要怎么推理找出真凶呢，”那男生不依不饶的，“反正都已经知道你有动机了，就说说呗。”
向阳此刻尚不知哪些信息会成为暴露自己的决定性证据，犹犹豫豫：“别急啊，先等大家把线索都翻开吧。”
坐在那男生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寸头男生不知为何突然很积极地替他说起了话：“就是啊，你那么急着盯他干嘛，反而显得你自己很可疑。”
向阳立刻点头：“就是就是，不会是想要栽赃我吧？”
男生有点儿无语：“行，那继续往下看吧。”
向阳松了口气，向那寸头男抱了个拳。对方笑眯眯地在旁人不易察觉的角度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显然是在暗示什么。
他和这个男生私下并不算熟悉，也就是说，男生所扮演的角色很有可能跟花霏璃之间是有什么关联的。
向阳立刻翻阅起了之前记录下的信息。
项少侠，近年来在武林中异军突起的少年侠客，身份成谜，武功路数诡谲难测，从两年前起连挑十八门派全无败绩，是这次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男嘉宾之一。
“这人是不是我的情郎呀！”向阳猜测。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了“咔哒”一声脆响。
他回过头，只见付尘雨手上拿着一支断笔。
那是付尘雨方才作画用的木质铅笔，断口狰狞，一副饱受摧残的惨状。
“学长，”向阳不安地问，“你这……”
付尘雨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两截铅笔，轻声道：“不一定的，再看看吧。”
向阳很想同他好好分析一下。
比如项少侠出现的时间恰好是花霏璃的对象消失的一年后。寸头男自我介绍时说是“无意中捡到了武功秘籍”，按照武侠套路，很有可能是遭遇危险后绝处逢生，在悬崖底下之类的地方发现了绝世神功。
他神功大成，听说了曾经的爱人要比武招亲，不愿她嫁给旁人，于是前来参加。
多么合情合理啊！
可是看付尘雨的模样，显然并不想听他多说。
向阳遗憾地闭上了嘴，又忍不住朝着他多看了几眼。
付尘雨垂着眼捷的模样有点儿过分阴沉了，让人不由得紧张，又心跳加速。
第一轮线索很快确认完毕，果然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犯罪动机。
整理时间，向阳在本子上认真排着时间线，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方才他们所推断出的凶案发生时间，和他在剧本上的作案时间对不上。
作为现场唯一有外援的人，向阳立刻向付尘雨征询意见。
“学长，你觉得是推断的时间错了，还是另有内情？”他问。
付尘雨抬起头，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兴奋地观察着众人的悠悠，说道：“不会错。如果能排除剧本出错的可能性，那应该是另有内情。”
“嘶——”向阳吸了口气，“还真不一定能排除。”
悠悠的剧本逻辑不通也不是一两次了。
他说着也抬头看了过去，却一眼见到了坐在悠悠身前不远处的寸头男正对他挤眉弄眼。
见向阳终于注意到自己，寸头男立刻比划起来，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向阳，然后竖起两个大拇指，双手贴在了一块儿，大拇指来回弯曲。
“什么意思？”向阳问。
身后的付尘雨忽地站了起来。
他绕着桌子，穿过了半个活动室，走到了寸头男的身旁，俯下身，问道：“你在做什么？”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寸头男一脸无措：“啊？我……我只是跟他沟通一下……”
“为什么？”付尘雨问。
寸头男身材高大健壮，体格远胜于他，此刻竟紧张得结巴了起来：“没什么啊，就是，那个、我，呃……”
“盘外人员不要影响我们游戏哦！”贝贝不敢直接批评，说得十分委婉，“不过现在也不是交流时间，禁止私下沟通哦！”
“听见了吗？”付尘雨问寸头男。
寸头男皱着眉比划：“那个，她前半句应该不是在说我。”
付尘雨不作回应，起身走了回来。
向阳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冒出了十分古怪的念头。
付尘雨好像看到有人跟他套近乎就觉得不顺眼，也难怪会那么讨厌总是同他形影不离的褚非凡。
向阳眼睛转了转，刻意地侧过身，主动同身旁的茵茵搭话：“你房间里搜到的那个剑穗是不是我的东西呀？”
茵茵眼神游移：“都说了不可以交流，别问了。”
“嘘，”向阳竖起手指贴在唇边，“我们悄悄的说。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也透露给你一个小秘密。”
茵茵眨了眨眼，靠了过来：“你先说？”
向阳摇头：“你先说。”
两人为了说悄悄话靠的很近。向阳刻意地用余光打量，付尘雨果然变得烦躁起来。
他苍白又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截断笔轻巧又快速地转动。
向阳又试着往身侧多靠了两厘米，“啪”一声，铅笔落在了地上。
付尘雨没有去捡，一脚踩在了笔上，然后沿着地面来回搓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还真是这样啊，向阳感叹。
可是，他性格一贯外向自来熟，同谁都能亲近。付尘雨如果这点接触都看不惯，忙得过来吗？
茵茵并没有意识到身旁的暗流涌动，犹豫过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你掉了的那个。”
“哦，”向阳其实早就猜到了，“那我告诉你啊，这东西也不是我的，是我前男友的。”
茵茵咯咯笑了起来：“你好入戏啊，还前男友！”她很快又补充，“我知道的呀。”
“等等，你知道还收着……你对我前男友有意思？”向阳惊讶，“好你个小丫头！”
茵茵清了清嗓子，同他拉开了距离：“再多的就不能说了。”她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全是我在透露信息，你等于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她气势汹汹，向阳向另一侧闪躲时急中生智，一把拉住了付尘雨，试图藏到付尘雨身后：“我又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你先瞒我的！”
付尘雨很配合地护着他，对茵茵说道：“本来就不应该交流的。”
茵茵无语，又有点儿怵付尘雨，无计可施下隔着付尘雨瞪他一眼。
向阳双手合拢，对着她做了个讨饶的动作，心里暗暗想着，哇，原来这么好用。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发现付尘雨的秘密之前。
付尘雨还是表现得很古怪，但非常可靠。比之前更好的是，他现在能强烈的感受到付尘雨对他毫不掩饰的偏爱。
之前会不会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呢？若是保持现在这样的相处，好像也不坏嘛。
向阳重新看向自己整理的笔记，正想再往上添点儿什么，右手忽然一凉。
付尘雨在桌下捏住了他的手指。
向阳抖了抖，瞄了付尘雨一眼。
付尘雨垂着眼捷，唇角微微带笑。他的手指缓缓向上移动，顺着向阳的指尖沿着手背缓缓向上，在向阳的皮肤上来回摩挲。
向阳的手总是热乎乎的，衬得付尘雨的手愈发冰凉。
向阳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抽走手臂，却被付尘雨一把扣住了手腕。
两人的手虽隐藏在桌下，但若是动静大了，很有可能会引起周围的注意。
向阳僵着，不敢乱动，任由付尘雨的手指在他的手心缓缓画圈。
过度的紧张很快让他出了手汗，变得潮潮的。
向阳一向怕热，爱出汗。过去他时常嫌弃自己这个特点，担心会缺乏清洁感，汗水若不小心碰到了别人，容易遭嫌弃。
付尘雨又摸了会儿，终于放开了手。
向阳松了口气，想着，这个缺点居然也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心酸。
看来付尘雨也受不了他的汗手。
他又往后瞄，惊讶地发现付尘雨抬起了方才摸过他的那只手，指尖正贴在唇边。
付尘雨眯着眼，专注地在手指上嗅了会儿，之后探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唇角依旧挂着诡异的笑。
向阳赶忙收回视线，大气都不敢出，手上的汗冒得连握笔都快要打滑。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点。
“还不进行第二轮吗？”付尘雨突然开口，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催促道，“已经不早了，快点吧。”
向阳谨慎地向他提议：“学长，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先走的……”
付尘雨笑道：“我当然是要等你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老婆太香了，闻着很HIGH，需要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
向阳：好感动学长居然还知道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好体谅我

第14章 乱七八糟
向阳原本已经建立起了一条完整的推理思路。
在上一轮的搜证中，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人都暴露出了各自所隐藏的信息。
在茵茵那儿发现的穗子是当初花霏璃与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在被宫主棒打鸳鸯前便莫名遗失。
会在剧本里以线索出现，必然有其用意。
茵茵知道穗子的来历又偷走了它，十有八九是对这位男嘉宾有非分之想。
于是一切姐妹情深都变得可疑，在茵茵眼中花霏璃无疑是情敌，她私底下很有可能还干过一些对花霏璃不利的事情。
根据剧本写作原则，若真的存在这样的隐情，那一定会和表面上已经揭露的信息有所对应。
向阳怀疑或许与当初的“棒打鸳鸯”有关。
根据剧情描述，花霏璃并不清楚自己与情郎之间的关系是如何被宫主得知的。她虽然也没有告诉过茵茵，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会发现也不足为奇。
在被付尘雨乱摸手之前，他原本想在笔记上写的是：茵茵告密。
但此刻，他脑仁嗡嗡作响，一切思考在不知不觉间飞走，鸡皮疙瘩布满了大脑皮层。
贝贝很快宣布第二轮搜证开始，向阳跟着一起稀里糊涂地排队抽卡，拿到手中后看清上面的字样，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这件从死者房间里找到的证物，文字描述写着：一副春宫图，画作中女子衣衫不整，被紧缚于椅上，氛围旖旎，其面容与花霏璃神似。
向阳啪一下把写有文字的那一面扣在了桌面上。
他不安地想着，还好悠悠在制作道具时没有特地为此创作一幅AI图，若不然被付尘雨看到了，可能会兴致大发，告诉大家自己那儿有一副现成的。
“怎么了？”那个一直怀疑他的男生立刻问道，“是选择不公开吗？”
向阳汗如雨下。
这个环节因为程序上的缺陷，都是明牌。虽然规则上可以选择隐瞒，但大家为了自证清白，通常会把抽到的卡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向阳不想因此而显得可疑，硬着头皮把卡片翻了过来，同时解释道：“没有啊，就是有点尴尬……”
大家凑上来看过后，果然都笑了起来。
“怎么想的啊，春宫图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绑起来？”茵茵笑个不停，“宫主的癖好太奇怪了吧！”
向阳心想，就是说啊！
他不敢回头观察付尘雨的表情，缩着脖子偷偷点头。
“这个线索的意思是，死者对你有超越父女的感情是吧，”寸头男摸着下巴，一脸嫌弃，“太不要脸了，真是死有余辜哇！”
这般发言，让向阳更加认定了他便是花霏璃那位消失的心上人。
但因为害怕付尘雨又发癫，他选择按兵不动。
“会不会是这父女俩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针对他的男生说道，“也许这不是妄想，而是现实记录呢。”
“可别含血喷人啊，”向阳不满，“再说了，如果我跟死者真的不清白，那我更没有理由杀他啦。”
“也许你是被迫的呢，”贝贝说，“毕竟正常人谁会喜欢被绑成那个样子嘛，你不堪受辱，所以才痛下杀手。这和你的日记也对上了嘛。”
“才不是！”向阳冤枉极了，“我讨厌他是因为别的事！”
剧本上确实有写着，随着花霏璃逐渐长大，宫主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花霏璃因此时常感到不适，故而总是避免与他单独接触。
“那你说说看呗？”男生说道。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确实存在作案动机，向阳决定还是说出隐情。
“我曾经有一个对象，爱得死去活来的，我非他不嫁那种，”向阳说，“结果被这个老登发现以后，他勃然大怒，禁止我们再有来往。后来我那个对象就人间蒸发了，我只找到一根发带，就是上一轮搜到的带血的那个。”
男生惊讶：“发带是那个男人的？”
“是啊，”向阳点头，“我很爱他，睹物思人，也舍不得洗一下。然后因为上面的血迹嘛，我就一直怀疑是不是老登杀了他，心里很怨恨。”
众人陷入思考，片刻后，贝贝说道：“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吗？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跳出来揭露自己的身份了吧。”
向阳期待地看向了寸头男。
寸头男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背后传来付尘雨的声音：“哈，靠不住。”
向阳忍无可忍，侧过头对他轻声强调：“这只是个游戏，别太代入了吧。”
付尘雨不吱声了。
“存疑哦。”贝贝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一笔，之后对下一个顺位的茵茵说道，“该你啦！”
茵茵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把手放在了那个男生面前的卡牌上：“看看你的。”
她没有选择先自行阅读，拿起后直接翻面，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向阳伸长了脖子，念道：一幅皱皱的画像，被画笔胡乱涂抹过，但依旧能看出画中女子体态婀娜，只是脸部已被彻底涂黑，无法分辨容貌。
所有人一齐看向那个男生：“谁啊？”
男生撇了下嘴，抬手指向了向阳：“他的。”
向阳惊讶：“怎么人人都有我的画像？”
“我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有美人的画像很奇怪吗？”男生说。
“那为什么要把美人涂成这样呢？”寸头男问。
男生撇嘴：“反正这也只能证明我恨美人，证明不了我的杀人动机，对吧？”
向阳茫然：“我得罪过你吗？我没得罪过谁啊！”
忽然有人从背后靠近了他。
付尘雨贴在了他的耳边，轻声道：“那个死掉的前任。”
向阳缩着脖子，呆滞了几秒后恍然大悟。他用力一拍桌子，指着那男生大喊：“是不是你！没良心的东西！”
一旁茵茵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怎么会那么入戏啊……”
男生见状不再隐瞒，同他当场对峙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先背叛我吗？你为了保全自己狠心牺牲了我，还留着发带假惺惺地怀念！”
“我没有啊，”向阳茫然了会儿，忽然灵光一闪，扭头看向一旁的茵茵，“是不是你干的！”
茵茵还在笑，手捂着嘴面容扭曲，被质问依旧是一副看热闹的愉快模样：“唔，大小姐对不起哦，茵茵不是一个好女孩。”
“什么意思，”那男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我被骗了吗？”
“愚蠢，”向阳怒指，“我那么爱你，这几年对你日夜思念以泪洗面，你居然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所以你刚才才一直针对我是不是？”
男生挠头：“咦？咦？”
付尘雨又嘀咕：“差不多了，别演了。”
“你没有背叛过我吗？”男生将信将疑，“你发誓？”
向阳四指朝天：“我发誓！”
茵茵捂着肚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我只是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傻女孩，并没有杀人哦。”
向阳顺势跟着她一起强调：“我也没有哦！”
他说这话时气势瞬间减弱了许多，两只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来回搓。
但此时，场上已经没有了会针对他的人。
正如向阳原本所猜测的那样，茵茵当初爱上了花霏璃的心上人，因为嫉恨而做了不光彩的事。她偷偷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宫主，又设计让男方误以为这一切都是花霏璃想要摆脱他。可不料宫主比她所想更心狠手辣，竟对此人痛下杀手，茵茵悔不当初，从此恨上了宫主。
男方机缘巧合下得救，为了报复狠心的花霏璃苦练武功，这次来参加比武招亲，也是为了复仇。
至于寸头男，身份也很快遭到揭露。他是当初被灭了满门的家族中唯一幸免于难的幼子，因为出生时被算命先生说三岁必有一大劫，若要化解须足不出户不见任何外人，所以一直被单独养在偏院，世人并不知其存在，这才保下性命。
多年来，他一直刻苦练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手刃仇人。在这过程中，他无意中发现了仇人的义女可能是自己的亲妹妹，这才对向阳格外友好。
包括向阳在内的几个男生一个比一个入戏，进展到后面，这两人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向阳。
尤其是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真爱的男生，懊恼过后迅速变换了态度。面对之后种种指向向阳的线索都据理力争，乃至强词夺理。
“他已经那么可怜了，这老畜生死不足惜，就算真的是他杀的，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放他一条生路呢？非要把一个身世凄惨的少女逼上绝路吗？”
向阳看着他，不由得担心，当初一同去密室的伙伴在看着自己慷慨陈词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尴尬的感觉。
付尘雨在他背后嘟囔：“神经病。”
向阳扶着额头，心想，真完蛋啊，真有病的人都觉得他有病了，那自己当初看起来岂不是也很有病。
最终投票结果却是和密室时不太一样。
向阳拿了两票，那男生拿了三票，剩下三位玩家一人一票。
“我投你了，”茵茵表示，“倒不是怀疑你，就是觉得你好欠，忍不住投一下。”
“你不是喜欢我吗？”男生大受打击。
茵茵赶忙摆手：“是角色喜欢，跟我可没关系！票是我投的。”
“对不起，”向阳得意地翻开了自己的剧本，“人是我杀的。”
在场至少四个人一脸吃惊地看向他。
“我演得那么完美吗？”向阳受宠若惊，“完全看不出来是吗？”
那几个人纷纷摇头，然后翻开了自己的剧本。
每个人的剧本末尾都写这一句：你就是凶手！小心隐瞒自己的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茵茵翻开了自己的剧本，最后一行字写着：大家在你的误导下都以为自己才是凶手！但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凶手！小心隐瞒自己的身份！
现场安静了片刻，茵茵拍着大腿放声大笑，所有人都一脸无语地看向了一旁满脸得意的悠悠。
“这跟侦探小说最后揭露‘我’就是凶手有什么区别？”贝贝目瞪口呆。
向阳暗暗嘀咕，还以为悠悠这次超常发挥总算写了个靠谱的剧本，没想到最后还是拉了一坨大的。
“不觉得很精妙吗？”悠悠期待地问道。
付尘雨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说道：“好无聊，总算结束了。”
他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了向阳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天下第一美女体验卡到期。

第15章 二十分钟挑战
之前向阳发现的实际犯罪时间和人物杀人时间上的差异，确实是作者有意为之的。
不只向阳，其他人的剧本里多多少少也出现了类似的矛盾。
但大家太过相信那句“你就是凶手”，故而只当做是推理环节出了纰漏或是剧本本身不够严谨，没有多想。
作者悠悠对此振振有词：“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就是凶手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带着这个前提进行游戏才是这个本子的精华所在，是最有趣的部分！”
除了茵茵外的所有人都感觉被耍了一通，吃了满嘴的屎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怪憋屈的。
更让人无语的，是真正的犯罪手法解析。
茵茵作为侍女，在花园里种下了大量的会引起幻觉的曼陀罗花，算准了会在当夜一齐开放。
所有人闻到了味道以后都陷入了幻觉状态，以为自己按照原计划杀了人。
“就好像早上以为自己已经起床了正在洗脸刷牙，其实还躺着做梦是吧？”向阳问。
悠悠满意地点头：“就是这样！”
向阳心想，好扯！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从刚才开始，付尘雨就一直牵着他。
虽然拉着付尘雨坐回原位后，两人的手又藏在了桌下，但众人依旧有意无意地在瞥着他们，显然是对方才那一幕感到十分好奇，只是碍于付尘雨一贯古怪的个性，不敢当面提出疑惑。
付尘雨这一回没有再乱摸，手指老老实实地同他扣在一块儿，只有大拇指不怎么安分，在他的手背上轻柔又缓慢地来回抚动。
向阳偷偷出着汗，察觉到付尘雨想收回手，赶紧用力握紧，不放他走。
开玩笑，大家都在暗中观察呢，万一付尘雨又嗅嗅舔舔的，那也太恐怖了。
付尘雨自然料不到他的想法，被强留着听剧情解析的怨气消散无踪，心情愉快地发出轻笑声。
悠悠继续解密。
茵茵对曼陀罗花的毒性了解不够深刻。她从各个渠道得知了众人对宫主的杀心，本想借着毒花的刺激让大家快点下手，却不料用力过猛，把人统统迷晕了过去，清醒的只剩下了提前服用过解药的自己。但眼见宫主也一块儿晕了，于是完全不懂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情急之下用了另一个人准备行凶的匕首，在宫主心口上捅了一刀。
“这些剧本里都是有蛛丝马迹的，”悠悠强调，“比如致命伤的位置、行凶的时间、死者倒向的方位等等，理论上大家只要足够严谨，都能够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凶手啊！”
众人无法反驳，十分憋屈。
贝贝弱弱地举手：“那真凶的杀人动机就只是恨他害死了自己的暗恋对象吗？”
“因为我心理扭曲，”茵茵说，“同样是他捡到的婴儿，凭什么花霏璃是大小姐我就是个丫头。如果我是大小姐，说不定已经和暗恋对象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我恨所有人，对那男的也因爱生恨。”她说完不忘提醒男生，“不过是角色喜欢你，可不是我哈！”
对方郁闷地翻了个白眼：“你要强调几次啊！”他说着还有些不服气，嘀咕道，“这个角色还真够变态的。”
“是，所以千万不要招惹变态，”茵茵翘起二郎腿挑了一下眉，“变态没有道德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向阳警惕地瞥了一眼付尘雨。
付尘雨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紧握在一块儿的手，依旧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悠悠在一旁得意地点头：“对于人物的深层刻画我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整个活动室一片安静，付尘雨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向阳趁他不备，“嗖”一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十分做作地在众人面前甩了甩：“确实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已经过了十点，再拖下去寝室就该熄灯了。
众人纷纷起身，向阳见状也顾不上一一道别，低着头风风火火往外冲。
付尘雨平日总是安安静静，不怎么爱动。可当向阳全速沿着楼梯跑到底楼又沿着道路小跑了一段，一回头，付尘雨依旧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紧紧跟着。
“你走得好快，”付尘雨趁着他停下，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旁，“好像有人在追你似的。”
向阳心想，可不是吗！
“学长，你不住宿舍吧？”他向着道路另一侧示意，“那应该往那边走吧。”
“我送你，”付尘雨说道，“我们今天还没有单独相处过，我不太习惯。”
向阳听着感觉不太对劲：“……我们应该很久都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吧？”
“可是我们每天都会约会，”付尘雨说，“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向阳满头问号：“约、约约会？”
付尘雨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难道他已经疯了，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臆想了吗？
向阳试探着问他：“我们昨天在哪里约会了？”
“啊，你可能没有留意到，”付尘雨笑了笑，“在四号教学楼和西食堂，还有中间的路上。”
“……”
那确实都是向阳昨天去过的地方。
仔细回忆一下，在西食堂吃饭时，他因为始终感觉到有视线而四下张望，与坐在斜后方不远处的付尘雨对视过。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纠正“其实我留意到了”还是该吐槽“一方压根没发现的话怎么能叫约会”。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付尘雨其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这样隔空单方面的尾随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付尘雨在此时忽然又捉住了他的手。
向阳被冰凉的触感激得整个人轻颤了一下，慌慌张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上次好像吓到你了，”付尘雨半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路面，手指缓缓收拢，“对不起。”
“没、没关系。”
向阳下意识说完，立刻在心中问自己，真的没关系吗？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的吧！
可现在要纠正，已经晚了。
付尘雨笑着看他一眼，说道：“你真好。”
他语调温柔又诚恳，向阳的心瞬间便软了下来。
算了，那就没关系吧。
只是亲两下，又不痛不痒的。付尘雨长得那么好看，自己也不吃亏。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侧过头仔细观察起了付尘雨的嘴唇。
那天他咬得伤口已经几乎痊愈，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出有什么印子。
“在看什么？”付尘雨问。
“那天你的嘴唇破了，”向阳抓了抓下巴，“已经好了吗？”
付尘雨闻言却不知为何露出了十分遗憾的表情。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末了又咕哝，“太快了。”
“那就好。”向阳说。
“为什么？”付尘雨说，“那是你送我的，现在没了。哪里好？”
“……”
向阳的大脑因为输入内容过分诡异无法处理而宕机。
“补我一个吧？”付尘雨同他商量。
向阳快速摇头，身体本能地向着另一侧倾斜。但他们的手还牵在一块儿，根本拉不开距离。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故意去咬破别人的嘴唇，又不是狗。
“换别的补偿也可以，”付尘雨把他拉回了身边，“长久一些的。”
向阳不知所措，混乱之下开始胡言乱语：“要不我给你钱吧！”
付尘雨歪了下头，半藏在刘海下的眼睛眨了眨。
向阳自知失言，抬手打了一下嘴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学长，你喜欢痛吗？你有那种兴趣？”
付尘雨摇了摇头：“不喜欢。”
然后他又说道：“可是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要。”
如此狂热又夸张的话语，在他一系列离奇操作下，被衬托得十分小清新。
向阳怕他执着非要自己去咬上一口，皱着眉琢磨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方才随手塞进去的今晚抽到的人物卡片。
“也算是我的东西吧，”他怪心虚的，“你要吗？”
付尘雨竟接受了，伸手接过时看起来十分高兴。
十点多的校园，路上人已经很少，但并不是没有。两个男生手牵着手，还是有点儿引人注目。
但向阳已经顾不上去计较这些了。
在频繁又强烈的刺激下，他对付尘雨的接受度不知不觉间变高了，甚至觉得此刻安分又可控的付尘雨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宿舍楼附近，向阳主动说道：“就到这里吧？我得赶紧上去了。”
付尘雨却不松手，眼神依依不舍。
向阳试着把手往回抽，付尘雨不放，两个人在月色下安静又别扭地使着全身力气拔河。
“再晚就要记名字了，”向阳讨饶，“我总要上去。”
“还有二十分钟。”付尘雨说。
“……也不用算得那么细吧。”向阳为难。
付尘雨无视了他的抱怨，靠近一步后抬起了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面颊。
两人对视了会儿，向阳心中惊叫不妙，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付尘雨已经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学长……”他试着说些什么，却只是给付尘雨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他们握在一块儿的手终于松开，付尘雨搂住了他的腰，揽着他靠向自己。
四下空旷，一片安静，再细微的声音都变得明显。
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水渍声，让向阳羞耻得不敢睁眼。
他隐约听见有脚步声接近，从身边经过。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轻地“哇靠”了一声，之后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
向阳只期待那人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够了吧？”他在间隙可怜地对付尘雨讨饶。
“还有十五分钟。”付尘雨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幸福小雨。
向阳：他哪天不幸福了我请问？

第16章 大手，图文双修
向阳是卡着门禁的时间线冲进宿舍楼的。
他一路都低着头，上楼梯时依旧跑得飞快，额头上溢出亮晶晶的汗水，面颊也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潮。
当他气喘吁吁推开寝室门，离门最近的床铺上传来替他欢呼的声音：“恭喜，安全上垒！”
向阳抹了把汗，喘着气缓缓走了进来。
“你跑上来的呀？”另一侧，也躺在了床上的褚非凡抬起头来打量他，“都进楼了还那么急干什么？”
向阳答不上来，傻乎乎地“呵呵”了两声，放下背包便打算去洗漱。
“哇你吃了什么东西？”方才恭喜他的舍友老章好奇地问道，“嘴都肿了。”
向阳一惊，赶忙抬手捂住了嘴巴。
他的嘴唇此刻热乎乎的，还有点儿麻，残留着些许暧昧的余韵。
付尘雨未免亲得太久了。
不止一个赶在门禁前回寝室的人从他们身旁路过，他却始终旁若无人，只专注于向阳的嘴唇。
向阳一度因为缺氧而犯起了晕乎，为了不跌倒，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紧攥着付尘雨的衣襟。
在这过程中，他几次向着付尘雨讨饶，告诉他“我不行了”。付尘雨会短暂地放他休息几秒，同时告诉他，“还有X分钟”。
付尘雨实在贪婪又苛刻，最终只剩给他半分钟的冲刺时间。
奔跑着进入楼道后，向阳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不自然，所以故意跑着上楼，好让舍友们以为那些面红耳赤不过是因为刚经历了激烈的运动。
可他忽略了更关键的部分。
“我……我吃了烤肠，辣加多了！”向阳因为心虚而放大了音量，“好辣，太辣了！”
“都这个点了，学校里还有卖烤肠的？”褚非凡一脸好奇，“哪家店呀？”
向阳顿时后悔。
校内的餐饮店营业时间最晚也不过到十点，早就统统打样。他撒谎的水平还是那么烂，早知道就该说是吃了辣条这种可以随身携带便于分享的小零食了。
“不知道啊，”他硬着头皮强撑，“别人分我的。”
他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了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他们住的宿舍楼是前年新建的，设施齐备，每个寝室的卫生间都配有淋浴设备。虽然干湿不分离，但全天候供应的热水，日常洗漱还是非常方便的。
向阳关上了门，在镜子前仔细端详，面颊上本就还没散去的热度顿时又高了几分。
他的嘴唇在付尘雨漫长又执着的糅躏下明显的种胀起来，唇形变得无比饱满，颜色艳得好像涂过口红。
向阳俯下身打开水龙头，把凉水快速地往脸上扑。
当他闭上眼，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不久前的经历与体验，源源不断的热被水流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积蓄起来，向阳连耳廓都在发烫。
他直起身脱掉了上衣，犹豫了会儿后又挪到了门边，小心翼翼地上了锁。
有人在洗澡的时候，舍友一般不会突然进来。但做有些事的时候，还是得预防万一。
都怪付尘雨。
然后他又想着，付尘雨现在，会不会也和他有着同样的需要。
终于走出浴室，他有听见了褚非凡阴阳怪气的声音：“哇，洗那么久，好一个精致BOY。”
立刻有人同他一唱一和：“非凡你不体谅了啊，平时十分钟解决问题的人突然在厕所里憋半个小时，那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家都是男人，看破不说破。”
向阳尴尬得想死，虚张声势着骂道：“有病吧，这么关注我，没正经事做吗？”
“不对啊，”老章翻起身看他，“按理说刚奖励完自己，应该特别祥和才对，怎么这么暴躁。”
“可能是空虚吧，”另一位舍友笑道，“空虚寂寞冷，怅然若失，然后开始憎恨这个世界。”
“别把你自己的经验套我头上，”向阳快速爬上了床，钻进被子，“我在拉屎！”
“行了你们，别逼他了，”褚非凡说，“万一哭了怎么办。”
向阳不搭理他们，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溜烟沿着楼梯爬了下去。
褚非凡误会了他的举动，顿时紧张：“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家只是善意的调侃，可别上头啊！”
“谁像你们那么幼稚啊！”向阳说着从床铺下方的书桌上拎起自己方才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因为惊吓过度，那天他只翻看了前几页。
付尘雨大大方方地把整个本子交给他，勾起了他的好奇，想知道之后究竟还会有些什么内容。
他想知道付尘雨平日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鼓起勇气翻开后，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张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的绘画。
向阳不愿多看，快速翻过。
在上次看过的内容之后，连续五六页都意外的正常，全是一些他的日常速写。
笑的、发呆的、与人交谈的、伸着懒腰的，各种各样的他。
或许是因为付尘雨在他面前已经有过太多跌破下线的举动，这些图片因而显得温情脉脉，向阳心中不禁涌出了几分暖意。
他那么喜欢我啊。
向阳在心中默念着，脸红红地翻开了下一页，接着当场愣住。
新一页上还是一幅画，扑面而来便是一个皮股。
余下的再多描述一句，这一整章节都会发不出来。
向阳惊得用力捂住了嘴巴，呆滞了两秒后慌慌张张地翻到了下一页，却不料只是陷入了新一轮的精神攻击。
那一页上用顶天立地的字体铿锵有力地写到：我的【哔】应该放在小阳的【哔】。
之后，向阳看到了一篇以自己为主角的，内容癫狂又混乱的，作者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但创作欲依旧激情勃发的，内容令人叹为观止的黄雯。
向阳“啪”一下合拢了本子。
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思考一个问题：付尘雨是怎么好意思把这本东西给他看的。
大尺度的脑内妄想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但能记录下来的已是凤毛麟角，愿意让身边的人观看的脸皮厚度绝对异于常人。
主动让被幻想的主角亲自阅读的，这世上应该绝无仅有了吧？
难道说，这才是付尘雨所有创作最关键的一环？
一场酣畅淋漓的X骚扰？
向阳寒毛直竖。想到不久前自己在浴室里还想着付尘雨羞答答地干了点儿坏事，顿时有点想哭。
每当他对付尘雨的那份心动有一点点死灰复燃的倾向，都会被付尘雨本人的神秘操作一脚踩灭。
太可怕了，他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视角：甜蜜交换日记。

第17章 暗中观察
不合适的睡前阅读内容让向阳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梦。
梦里，他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被迫着实践了付尘雨在笔记本中进行的各种创作。
付尘雨在梦境中并未出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花样百出。
单从内容来看，这好像是一个春天的梦。但气氛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向阳全程只感到惊恐和不安，一度哭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身体却还维持着诡异的造型。
终于醒来，他只觉身心俱疲。
昨晚因为懒得再次下床，他把那个笔记本随手收拾在了枕边。
此刻，当他扭头看见黑漆漆的封皮，心中顿时涌起阵阵不安，甚至有错觉从那上面涌出了一团诡异的黑雾，就要把自己彻底笼罩其中。
向阳赶紧坐起身来。
不行，这东西太可怕了，不能留。
先不说带给自己的心理压力，万一被别人发现，他可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要不一把火烧了算了。
但那样一来，其中的强大邪念失去了依附，会不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向阳不安地思考了会儿，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不对，自己的想法好像已经彻底偏离了科学，有点儿非理性了。
一个侦探小说爱好者，怎么能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呢。
向阳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不怕，我要烧了它！
他坚定勇敢地下了床，捧着本子，沉思了片刻，发现没有打火机。
上午有课。
向阳生怕有人发现笔记本，把它藏在了自己的床垫下面。
一同去教学楼的路上，褚非凡时不时地侧过头打量他。
向阳起床后在镜子前确认过自己的嘴唇已经恢复如初，可面对褚非凡明显带着探究的眼神，还是不禁感到阵阵心虚。
“你看什么呀？”他耐不住性子，主动问道。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褚非凡问。
“怎么了，有黑眼圈吗？”向阳摸了摸脸，“我一直做梦，睡得不熟。”
“那倒不是，”褚非凡说，“你说梦话了。”
向阳一惊：“说什么了！”
褚非凡撇嘴：“不太好描述，你口齿不清的。”
向阳松了口气。
褚非凡又说道：“但感情挺充沛的。”
“……”向阳尴尬极了，“我做噩梦了！”
“哦~”褚非凡点头。
“你哦什么哦，阴阳怪气的！”向阳说。
“我听说，昨天晚上的剧本杀，付尘雨也去了。”褚非凡说。
向阳一愣，扭过头去：“啊，嗯。”
褚非凡继续说道：“然后呢，有人问了我一个挺奇怪的问题。”
“什么啊？”向阳警惕。
褚非凡转头看向他：“你和付尘雨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作为资深推理迷，向阳立刻明白过来。
昨晚在场的人看到他俩若无其事牵手的画面，好奇又不好意思向本人询问，于是转而去跟与他亲近的褚非凡打探。
所以，褚非凡很有可能也已经知道了他俩当众牵手的事儿。
怪不得昨晚回到寝室时这家伙就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哟，脸红啦？”褚非凡说。
向阳掩饰着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回答的啊？”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褚非凡说着顿了一顿，瞥了他一眼，“但是呢……”
他故意卖关子，向阳不得不配合：“什么啊？”
“但是以我跟你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和人搞对象，我没理由不知道吧？”褚非凡说得十分刻意，“所以，应该是没有。”
向阳尴尬：“你点我呢？”
“反正我是这么说的，”褚非凡叹气，“但人家不信，说你们好亲密，明明是两个男生却手牵着手不肯放。还说付尘雨全程黏着你，说话都紧紧贴着你耳朵。结束以后两个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人家问我的时候也就十点二十多吧，我算算时间，最晚四十分怎么也该到寝室了，结果一直等到门禁了才出现，”褚非凡说着哈哈一笑，“原来是去吃烤肠了呀！”
“……”
“看你脸红的，”褚非凡问，“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变化呀，”向阳说得不是很有底气，“就……和之前差不多，普通的社团同学，学长和学弟，他对我有点……那个。”
褚非凡将信将疑。
两人说着走到了包子铺前，停下排队买早饭。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两个日常打过照面但并不算认识的男生。
“真的，亲得老带劲了！”其中较高的那个一脸亢奋，激情比划，“嘬啊嘬的，从旁边经过都听见声儿了！”
另一个胖胖的皱眉：“真的假的，那么刺激？你确定是两个男的？”
“骗你做什么，我亲眼见到的，”高个子说，“就在宿舍区大门口那儿，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向阳汗如雨下，生怕被认出来，头低得就差藏进咯吱窝。
“你确定？说不定是短发的女孩子呢。”胖胖的男生问。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女生宿舍又不在这儿，”高个子眉飞色舞，“我上楼了以后在窗口瞅了一眼，发现其中个子稍微矮一点的跑进了三号楼。”
“谁啊？你看清了吗？”胖男生好奇。
“他们好意思亲，我哪好意思盯着看啊，”高个子摇头，“上了楼以后离得也远，更看不清了。”
向阳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聊着，很快买完了包子，离开了。
“三号楼啊，”褚非凡说，“好巧啊，跟我们是同一栋楼呢！”
向阳快步上前：“你好我要一个香菇鸡肉包和一个梅干菜包。”
“加两个红糖包！”褚非凡喊。
两人捧着包子继续往前走，褚非凡依旧不放过他：“我又不歧视，也不是想刺探别人的隐私。但有些事被故意瞒着，那肯定心里会有点不好受的，你说是吧？”
可能是为了增加压迫感，他刻意地同向阳贴的很近，说话时还往向阳脸旁凑。
向阳十分警惕地朝着另一侧避让，尽量与他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干嘛？”褚非凡不满，“我身上又没味儿。”
向阳不安地摇头，同时前后左右打量：“不是这个问题。”
天知道现在是不是付尘雨单方面的约会时间。万一他看见了，不高兴，回去扎褚非凡小人怎么办。
“再不说伤感情了啊。”褚非凡说。
“真的没有啊，”向阳为难，“他昨天确实来了，然后非要挨着我坐，非要拉我的时候。我走得快是想逃，但他跟着我……”
“然后就在宿舍楼下啵嘴？”褚非凡问。
“……”
向阳自知瞒不过，不再否认，但还是试着辩解了一下：“我是拒绝的！我……但他……就是……总之他没经过我的同意。”
虽然事后他也没生气，只是很害羞。
褚非凡挑起眉来。
向阳为了自证，拿出手机，切换到了和付尘雨的对话框。
“喏，你看，我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多礼拜以前呢，”向阳说，“谁谈恋爱平时话都不说呀？”
付尘雨平日里从不给他发消息。
见面时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一旦分开便仿佛人间蒸发，实在使人摸不着头脑。
褚非凡低头看向屏幕，刚“唔”了一声，窗口上忽然蹦出了一行字。
——你们靠得太近了。
向阳倒吸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
向阳：真的没什么，都是一不小心才被亲了二十分钟！

第18章 驯服变态的方法
同样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的褚非凡也吓了一跳。
他当下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问道：“他在哪儿啊？他跟在我们后头吗？怎么看不到人啊？”
向阳皱着眉，依旧盯着手机看。
“他平时就一直这样跟着你？”褚非凡明显很不安，“……太恐怖了吧！”
向阳在心中默默回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好像是在约会来着。
当然，那是付尘雨单方面的认知。
对比已经有点儿见怪不怪的向阳，褚非凡十分不适应，抬起手来摸起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向阳停下脚步，想了想，鼓起勇气给付尘雨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他们所处是学校的主干道。马上就是上午的第一堂课，路上行人来来往往。
“他这么干也不是一两天了，高段位选手，肯定很会藏。”褚非凡判断。
向阳眉头一皱，眼神变得锐利：“我有办法让他出来。”
“哦？”褚非凡将信将疑。
向阳抬起一只手，一把搂住了褚非凡的肩膀，整个人都朝着褚非凡贴了过去。
“你干什么？”褚非凡顿时不安，试图闪躲，“别过来！”
向阳态度少见的强硬，一边往他身上挂，一边单手在手机上打字。
——你再不出来，我亲他了！
“你疯啦！”褚非凡瞄见了他发的文字，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并用推他，“我没惹你们！”
向阳气势汹汹扭头，撅起嘴唇，褚非凡吓得惊叫起来。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手机在此时传来了振动。
——上面。
“啊？”向阳不解，仰头望向天空。
付尘雨难道真的那么神通广大？
几秒种后，隐约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的视野中。向阳眯着眼仔细一看，竟是一架蓝白色涂装的小型无人机。
向阳目瞪口呆。
一旁褚非凡也是万分惊讶：“居然还是高科技？”
无人机悬停在了向阳的头顶上，片刻后，向阳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傻愣愣地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而紧挨着他的，是一团马赛克。
“什么意思？这是我吗？”褚非凡无语至极，“他P图速度速度还挺快啊！”
向阳的本意是想把付尘雨给找出来，然后当面地跟他沟通几句。
今天早上在包子铺偶遇的那两个男生之间的对话让他感到十分后怕。
他一点不想因为言行出格而被迫在同学中变得引人注目。
虽然已经确认了付尘雨确实是一个极度扭曲令人无语的大变态，可向阳依旧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沟通的可能。
可如今面对着脑袋顶上的无人机，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了。
思考了会儿，他又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吧？
这一次，付尘雨立刻便回了。
——随时都可以。
向阳松了口气，然后再次发送消息。
——请不要再跟着我了。
付尘雨没回，脑袋上的无人机也没走。
向阳深吸一口气，一把抓回了已经默默远离了他好几步褚非凡。
他对着无人机喊：“快走！不然我亲他！”
“别，别！”褚非凡绝望地向着无人机喊话，“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无人机停留了几秒，终于离去。
向阳看着它远去的身影，也不知怎么的，竟从蓝白色的机身上看出了几分落寞。
他松开了手臂，褚非凡立刻蹿得老远，大口喘气。
“你紧张什么，”向阳皱眉，“我怎么可能真的亲你啊，很恶心好吗。”
褚非凡无语凝噎，半晌后抬起手来，对着他指了半天，没憋出话来。
这番闹腾引起了不少关注。
向阳有点儿尴尬，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试图尽快逃离。
才刚远离，突然瞄到斜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高一胖。
高的那个正贼兮兮地冲那胖的说道：“就是刚才那两个！昨晚的！他们刚才差点儿当街就亲起来了你看见没？”
他的朋友抱住了胖胖的自己，连连摇头：“男同真是好狂野，好可怕！”
跟在向阳身后的褚非凡发出幽怨的声音：“……我恨你。”
有点完蛋。向阳心想，自己好像一时冲动，干出了比昨晚更丢人现眼的事。
那架无人机的涂装颜色在飞行时很不起眼，体积也小，隐蔽性十足。
向阳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直感觉到有视线在观察自己，却遍寻不着付尘雨的踪影了。
不过，付尘雨总不可能把无人机开进教室里。
向阳十分机智地选择了靠近走廊的座位。褚非凡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他对角线的位置，离他十万八千里。
一整堂课，向阳都在卑微地发消息向褚非凡道歉，最后许诺了一顿麻辣烫和一顿烧烤才终于挽救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友情。
只是，当下课后褚非凡喜滋滋地主动找过来，以为午饭已经有了着落，却被向阳无情地拒绝了。
“先存着吧，今天不行，”向阳告诉他，“我刚刚约了学长。”
提起付尘雨，褚非凡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飞速开溜了。
向阳给他发消息。
——对不起！我的错！麻辣烫翻倍！
褚非凡回他。
——烧烤也翻倍！
向阳和付尘雨约在了食堂附近的路边小花园。
远远看见目的地时，付尘雨已经在等着他了。
花园里有很多空座位，但付尘雨却选择站在了一旁的树荫下。
付尘雨个子很高，背并没有挺得很直，因而显得有些单薄。
向阳看着他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与付尘雨在白天的室外见面。
付尘雨看起来并不太适应阳光，不自在地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天已经有些热了，他却依旧穿着深色的长袖，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向阳加快脚步。
随着逐渐靠近，他的脑中忽地想起了昨夜在笔记本里见过的内容，嘴唇上也隐约浮现虚幻的触感。
他的身体因而僵硬，脸也红了。
付尘雨在此时似心有所感，抬起头看了过来，之后很明显地挺直了背脊。
向阳却把头低下了。
终于来到付尘雨跟前，他小心地抬头瞄了一眼，发现付尘雨的脸色阴沉沉的，很不好看。
虽然平日里也总被形容为“阴森森”的，但在向阳的印象中，付尘雨在见到他时总是会露出笑容。
正是因此，向阳才会一直觉得他是非常温柔的人。
可今天却没有。
付尘雨垂着视线，轻声问他：“想说什么？”
向阳莫名紧张，抬手摸了摸鼻子：“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去食堂好吗？”
付尘雨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向阳跟了上去，偷偷打量着付尘雨的背影，也不怎么的心虚起来。
是因为早上的事，让付尘雨不高兴了？
可是，付尘雨明明对他做过更多过分的事，提出让他不再跟踪完全是正当要求。若他俩之间有一个人必须道歉，于情于理，都只能是付尘雨啊。
向阳抿着嘴皱着眉，憋了会儿，唤了一声：“学长……”
“嗯？”低落的付尘雨应得倒是很快。
“你不觉得，”向阳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扭头不好意思看他，“像现在这样的，才能算是约、约会吗？”
“……”
“正经的约会，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向阳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比较好。”
付尘雨似乎是眨了眨眼，笑了。
向阳低下头，心想，可真好懂啊！

第19章 委屈巴巴
作为一个变态，付尘雨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难伺候。
付尘雨的感情表达如此直接，向阳轻而易举便捉住了他的把柄，掌握了威胁他的方式。不仅如此，在得罪了他以后，还轻易地安抚了他的情绪，可以说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向阳不禁有点儿膨胀了。
什么嘛，很简单啊。跟付尘雨相处一点也不难。
两人就这么往前走了几步，付尘雨抬起手来，捉住了向阳的指尖。
他冰凉的手指又像昨晚在桌下那般，顺着向阳的皮肤缓缓向上爬，插入向阳的指缝，然后缓缓收拢。
向阳又不知所措了。
临近午餐时间，去往食堂的路上都是人。
可才刚哄好，这时候把手收回来，付尘雨会生气吧？
算了。反正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牵一下手而已，没关系的。
“……学长，你的手好凉，”向阳说，“每次牵手，都是冰冰的。”
他怕热，爱出汗，这么牵着，还挺舒服。
付尘雨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心情依旧很不错。
很好，向阳在心里告诉自己，此刻的小小牺牲是有价值的。付尘雨保持愉快，待会儿才能更好的沟通。
到了食堂后，向阳点了一份炒面和一个卤鸭腿，付尘雨跟在他后头，点了一模一样的。
两人在边缘的位置面对面坐下。看付尘雨拿起筷子，向阳忽然觉得稀奇。
“我第一次看见你吃饭的样子！”他告诉付尘雨，“之前……哦，之前我们也在食堂里偶遇过……”
向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月以来，每一次和付尘雨偶遇，都是在室内。
也就是说，是无人机不方便进入的地方。
自己的生活究竟被偷窥到了什么地步？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鼓起勇气，问道：“学长，你经常用无人机看我吗？”
付尘雨反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
这不是废话吗，谁会乐意整天被人暗中观察！
向阳不敢凶他，委婉地说道：“会不太自在。”
“为什么？”付尘雨问。
“……这，”向阳挠头，“将心比心，如果我也搞一台这种东西，一直偷偷跟在你后面，不管你做什么都看着，还拍照，你会怎么想？”
付尘雨笑了。
并不是戏谑或者嘲弄的笑容，而是喜悦中带着些许羞涩腼腆的那一种。
他深情地凝视着向阳：“如果你希望的话——”
“不不不不不不不，”向阳快速摇头，“我不希望，我的意思是一般人都不喜欢！我不会这么做！我希望你也不要这么做！”
他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完，接着为了缓和尴尬，低头大口吃起了面。
待他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对面的付尘雨正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表情，但向阳还是从那若隐若现的眉眼间读到了浓浓的心伤。
“学长，你怎么不吃？”向阳试探着搭话。
付尘雨拿着筷子的手动了动，戳了戳面前盘子里的面条，却并不开口，一副没有食欲的样子。
向阳心中大喊救命。
明明只是提出一些正当要求，怎么气氛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见我的话，那个……”向阳绞尽脑汁为自己方才的话找补，“那我们也可以正经见个面啊，就好像现在这样。”他说着心中一亮，“约会！比起那种东西，现在这样正经的约会比较好吧！”
“都很好。”付尘雨说。
“……”
“我可以减少看你的时间，”付尘雨叹了口气，仿佛自己做出了重大的让步，“但你也不能太强人所难。”
到底是谁在强人所难啊？
“或者，”付尘雨抬起头来，刘海向一旁滑落，露出了漂亮的眼睛，“你跟我回家，随时待在我身边。”
向阳本能地哆嗦了一下，脑中浮现出了在笔记本里看到的恐怖文字。
当付尘雨主张拆掉屋顶，他便觉得在墙上开一扇窗也是很不错的主意。
“那就，减少一点吧，”向阳为难地低下头去，小声补充，“但你看我的时候，得告诉我。”
不然，他无时无刻都会怀疑身后是不是藏着无人机，长时间精神紧张，容易出问题。
付尘雨答应得很干脆：“好。”
第一个议题圆满结束。
向阳长吁一口气，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
付尘雨吃了口面，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就是……”向阳说得很谨慎，“我不太喜欢在那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做那种，呃……太亲密的事。”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认真观察了一会儿付尘雨的表情，见付尘雨十分平静，于是继续说道：“比如昨天突然在活动室里牵我的手，还有在宿舍门口……好多人看见，会很尴尬。啊，还有上次阶梯教室也是，我不喜欢那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
完了，付尘雨这家伙，又忧伤起来了。
他凭什么呢？
向阳也有点儿生闷气了。
付尘雨一声不吭。他犹豫了会儿，并不是很想打圆场，为了掩饰情绪，干脆拿起了手机，划拉起来。
社团群如同平日那样，又是上千条未读消息。
向阳随手点了进去，惊讶地发现群里此刻正在进行的话题十分激烈，个别人的发言非常不友善。
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显示着：恕我直言，你的剧本就是狗屎。没天赋就别挣扎了，逼着大家吃屎恶不恶心？
向阳呆了呆，快速向上划拉着翻阅了聊天记录，大致明白了争执的原因。
话题的起点，是有人询问昨晚的剧本杀活动情况如何。
几个参加了的人积极响应，有人说悠悠进步巨大，也有人抱怨剧本谎报凶手不合理。
大家此时的表达还很温和，认为瑕不掩瑜。
悠悠在此时出现，开始为自己的这番设定进行辩解，意思是剧情中的每个人都坚定地默认自己就是凶手是设定的一部分，以前别人不这么写，不代表这么写就不对，大家应该接受创新。
她态度坚持，但语气并不强势，很有礼貌，还配了一些表情包作为缓和。
可不知怎么的，原本都还算温和的两边在交流的过程中莫名开始话赶话，逐渐发展为揪着对方发言中的个别字眼不放，气氛逐渐紧张。
有个昨天来参加了游戏的男生极为不客气，一开口便带刺，攻击性十足，用词完全脱离了友好讨论的范畴。
悠悠也有点生气，对他强调“这只是你个人的主观意见，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之后，男生便说出了向阳点开群时看到的那句话。
待向阳看完记录，战况又有了新的发展。
不少人开始拉架两边劝说，有争上了头的跟着排队赞同那个男生的，也有强调悠悠昨天的剧本进步很大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的。
贝贝在此时姗姗来迟，开始做和事佬，各打五十大板，劝男生少说两句，表达情绪也需要注意用词，又夸悠悠昨天的剧本确实不错，但也要多听取玩家的建议。
群里其他人纷纷附和，盼着这场风波赶紧过去。
接着，悠悠退群了。
向阳不由得心生同情。
他天生性格温和，没太大攻击性。就算真的被迫玩了一个糟糕的本子，在面对作者本人时也绝不会说任何难听的话。
更何况，昨晚的本子他玩得还是挺开心的。虽然揭露谜底时确实感到无语，但这并不影响过程中收获的乐趣。
他这个人耳根子软，容易被说服。悠悠的那一套理论他听着听着便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些认同，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学长，”他抬起头来，“你有没有看群？他们吵起来了，悠悠退群了！”
“什么时候呢？”付尘雨问。
“就刚才，刚退的。”向阳说。
“我是问，那什么时候才是可以的呢？”付尘雨语带幽怨，“难道只要可能出现第三个人，我就不能靠近你吗？”
“……”
“就算是一个只有我们俩的房间，也不能保证没有人在窗外偷偷看着你吧。”付尘雨说。
“不不不不不，”向阳摇头，“可以保证的，毕竟你已经在房间里了。”
“昨晚我亲你的时候，周围是没有人的，”付尘雨继续说道，“他们突然出现，不是我的问题吧。”
这完全是在诡辩，可他偏偏说得可怜，向阳根本不好意思反驳。
“只是看着，你觉得不行。试着碰触你，你也觉得不行，”付尘雨越说越低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作者有话说：
哥，确实都是错的。

第20章 报告！想亲嘴。
付尘雨表情愈发落寞。
“你今天一直在对我做很残忍的事。”他说。
向阳哑口无言。
长久以来的爱好培养了他推理和分析的能力。此时他完全能做到有理有据地反驳，以证明付尘雨的这句话有多蛮不讲理。
拒绝偷窥、反对单方面的强行的亲昵行为，完全是他的正当权利。反而付尘雨才是那个一直在侵犯他边界的人。
可付尘雨的表情语调未免显得太委屈，向阳莫名其妙便心虚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只是……你多少也看一下场合，”他态度软弱，“有些时候就是不太合适嘛……”
“我看的，”付尘雨说，“我现在就想碰你，但我没有。”
“……”
“我无时无刻都想，我一直很克制，”付尘雨说着叹了口气，“你对我的忍耐视而不见。”
向阳默默地往后挪了挪，背脊紧紧贴着椅背，尽可能地同他拉开距离。
天知道此刻端坐在他面前的付尘雨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身体可以退让，原则不行。
向阳不敢大声，但还是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反正，昨天那样的……不太行，我会很困扰。”
“好吧，”付尘雨无奈，“那什么样才是可以的呢？”
“我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就挺好的。”向阳说。
“不好，”付尘雨毫不犹豫地摇头，“你的筷子碰触到嘴唇的时候看起来很有弹性，会让我想起和你接吻时的触感。”
“……”
付尘雨继续说道：“你吃着东西，嘴唇亮晶晶的，一直动啊动，你伸出舌头去舔的时候特别诱人。你一直在勾引我。”
“……我只是在吃面，”向阳有点儿崩溃，“是进食，没有勾引！”
付尘雨不说话，视线黏在他的嘴唇上，一动不动。
向阳也不敢动了。
“想碰一下。”付尘雨说。
向阳头往后仰，几乎要挤出双下巴。
“所以我说，我一直在忍耐。”
付尘雨说着拿起筷子，越过了自己的餐盘，从向阳的餐盘中夹起了半根方才被向阳咬断的面条，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当一个人把种种非理性的举动都做得那么理所当然，旁人反而很难去吐槽。
向阳不得不安慰自己，对比他在笔记本上创作的惊人内容，这些还只是小巫见大巫。
“我的意思其实是，那个，呃……”向阳绞尽脑汁，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交涉顺畅进行下去的平衡点，“要不然，就像你用无人机看我那样，你跟我说一声吧。”
付尘雨不解。
“你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行动之前告诉我。”向阳说。
“我想和你接吻，想舔你的嘴唇，还有舌头。想吸——”
“不是！”向阳赶忙打断，“不是让你把心理活动都说出来！”
付尘雨惋惜地闭上了嘴。
向阳脸烧得厉害：“是让你在决定要行动之前，先告诉我。然后，我同意了才可以继续。”
付尘雨思考了一会儿，浅浅地点了点头：“哦。”
向阳本以为会再经历一番拉锯，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不免有些意外。
果然付尘雨这个人还是可以沟通的嘛！
他顿时放松了不少。正要继续吃面，忽然想起付尘雨方才对他的那番描述，动作顿时别扭起来。
僵硬着吃了会儿，他听见付尘雨说道：“我想碰你一下。”
“啊？”向阳抬头。
“可以的吧？”付尘雨说着已经抬起手来。
他的指尖轻触向阳的面颊，沿着皮肤缓缓移动，在向阳下巴上那颗痣的附近短暂停留了一秒，便把手收了回去。
“谢谢。”他对向阳笑了笑，低头拿起了筷子。
向阳愣了会儿，心想，只是这样的碰就可以了吗？
虽然刚才自己还没来得及答应，可付尘雨的行为很有分寸！
太好了，他想，这一次的交流果然是很有价值的。
等向阳把属于自己的面条吃了个干净，付尘雨盘子里还剩下了大半。
但他看起来好像已经不打算再碰了。
“只吃这点就够了吗？”向阳问。
“我可以亲你吗？”付尘雨说。
“……”向阳扭头，“不可以。”
他们还在食堂里，到处都是人。
两人把餐具放到了规定的位置，向阳还是放心不下：“你下午会不会饿？还是你平时就只吃这点？”
“我不喜欢吃面。”付尘雨说。
向阳下意识想问他“那你为什么点面”，话未出口很快意识到，付尘雨无疑是想吃和自己同样的东西。
“那你肯定会饿！”向阳说。
付尘雨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软糖：“我有这个。”
看清包装后，向阳十分意外：“这是上次密室里的？你一直带在身上？”
“不是，我买了一些。”付尘雨说着拆开了包装，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他问，“要吗？”
这糖很合向阳的口味，他点头：“好呀！”
付尘雨从袋子里取出一颗，递向他时手在半空忽然停下了动作。
“我想趁机碰一下你的嘴唇。”付尘雨认真地说道。
“……”
向阳默默抬起手，从他手中借过了那颗软糖，塞进嘴里。
“这都不行？”付尘雨惊讶。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根本没必要问呀！
本来不是很抗拒的事儿，这样一本正经说出了口，再特地一本正经地答应，多不好意思。
向阳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傻事。
以付尘雨的性格，什么样的要求都能坦荡地说出口，不知羞耻心为何物。未来自己势必会面对比方才更可怕百倍的要求。
无论答不答应，都很煎熬。
“……不是不行，”向阳试图打马虎眼，“但我已经吃过了，下次再说吧。”
他说着红着脸低着头往前快速走了起来。
“我待会儿有点事，”他告诉付尘雨，“要去一趟老师办公室。”
付尘雨点头：“我知道。”
向阳惊讶：“你怎么知道？”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说道：“我送你过去。”
向阳放弃了追问。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清楚才好。
下午上课时，向阳试着添加了悠悠的好友。
他和悠悠以前并没有单独的交流，属于见了面会聊上几句但其实私下并不太熟的关系。
这一次的争执本身和向阳毫无关系，可他觉得悠悠被这样攻击有点儿可怜，想要安慰几句。
悠悠可能是没看手机，一直到吃晚饭时，都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验证。
向阳坐在麻辣烫店外的露天座位上，同褚非凡讨论起了这件事。
褚非凡没看到现场，只听了向阳的复述，很快做出了判断：“这根本是积怨啊。”
“他们以前就有仇吗？”向阳好奇。
“一直被迫玩烂剧本算不算仇？”褚非凡说，“很精神污染的。”
“那可以不去啊，”向阳皱眉，“你就没去不是吗？”
“那家伙明显是喜欢贝贝，给贝贝面子才去的，”褚非凡笑道，“他平时表现得那么明显，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是吗？”向阳呆了呆，“……我跟他也不熟。但他今天这样，贝贝肯定很尴尬吧。”
“所以说他就是个二逼，”褚非凡耸肩，“比起这些人的事，我还是更关心你今天中午和付尘雨聊得怎么样了。”
“……啊。”向阳瞬间僵硬。
“你不是说要当面抗议吗？”褚非凡一脸八卦，“有用吗？以他那一贯我行我素的态度，能听你的吗？”
“能、能啊！”向阳虚张声势，“我们沟通的挺好的。”
这下轮到褚非凡惊讶了：“真的？你们怎么沟通的？他答应以后不再偷窥你了？”
向阳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
褚非凡明显不信：“不可能，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撒谎。”
“是真的！”向阳说着，手机振了一下。
付尘雨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看着你。
向阳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偷窥，顾名思义，是偷偷地窥视。
但付尘雨现在和他达成一致，已经是光明正大地窥视了。
“反正，偷窥的问题是解决了……”向阳弱弱地说。
作者有话说：
明窥。
话说，现实世界中无人机升空是需要申请审核的，不能随便乱飞。
但这个次元本上帝赦免了付尘雨。

第21章 就要管闲事
此时才刚过六点，立夏后白昼时间逐渐变长，太阳还没来得及落山。
向阳和褚非凡坐在室外，光线不算很好，但依旧可以清晰视物。
但估计摸着再过上一会儿，天色就会彻底暗下来了。
那无人机为了降低存在感，非得很高。向阳对这东西并无了解，也不知道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的可视范围能有多少。
他有点儿想抬头寻找，又怕在褚非凡面前漏了馅儿。
和付尘雨达成一致时，他只觉得松了口气，可事后回想，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太好说话了一点。
把这样的结果告诉褚非凡，有点难以启齿。
“总之就是，他以后不会偷窥我，也不会再做勉强我的事了，”向阳埋着头，“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毕竟达成这两个条件，对付尘雨而言好像根本没有难度。
“你在干嘛呢，脸都快塞碗里了。”褚非凡不解。
“汤底很香，”向阳捧起碗来喝了一口，“我喜欢。”
其实是意识到付尘雨在看，有点儿坐立难安，本能地想要遮挡住自己的面部。
他实在不愿意多讨论这个话题，见褚非凡依旧一脸狐疑，非常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无论如何，他这么说悠悠都有点太过分了。”
“我听昨天参加的人说，她这次的剧本进步挺大的，”褚非凡说，“是在客气替她挽尊还是真的呀？”
“是真的，除了虚假凶手认证以外没什么大毛病，至少和以前比，大体上是个正常的本子了！”向阳说，“我玩儿得挺开心的。真的没必要这么说。”
手机在此时又亮了一下。
向阳以为是付尘雨，赶忙低头查看，原来是悠悠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有什么事吗？
悠悠问。
向阳立刻把之前已经想好的话发进了对话框。
——你别难过，我觉得你昨天的剧本写得很有意思，我玩得很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悠悠终于回复。
——谢谢你。
向阳又发了一条。
——有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聊！如果感觉好些了，就快点回来吧。
悠悠回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包。
——谢啦，不过我退社了，就不回去了。
向阳震惊。
“怎么啦，跟付尘雨说话呢？”褚非凡问。
“不是，是悠悠，”向阳把屏幕给他看，“她说她退社了。”
“那么激烈呀……”褚非凡也有点惊讶，“气性还挺大。”
见向阳一脸惋惜，他安抚道：“这件事本质上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她跟贝贝那么要好，该劝的贝贝会劝的。”
向阳瘪着嘴看了一眼群聊，之前口出恶言的那个男生正在发言。
有人说社团里有个愿意花心思写原创剧本的人也不容易。那男生反驳，说与其玩劣质的原创剧本，不如在网上找些品质过硬的好本子，比起是不是原创，好玩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话没什么破绽，只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向阳问褚非凡：“这家伙喜欢贝贝，那贝贝喜欢他吗？”
褚非凡犹豫着摇了摇头：“……贝贝眼光没那么差吧？”他说着伸手在向阳背后拍了一下，“少管点吧你！”
向阳撇嘴。
手机在此时又响了一下。他以为是悠悠，并没有拿起手机，就这么直接划拉着开了锁。
褚非凡下意识一同看向了屏幕。
却不料消息是付尘雨发来的。
——猪非凡为什么可以不经同意就摸你？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褚非凡抬起头来，眉头紧皱：“不是？什么东西？啊？他在说什、什什么东西？”
“……”
向阳摁掉了屏幕，尴尬地咂着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解释。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褚非凡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叫摸吗？他管那叫摸？不对，他怎么知道的？”褚非凡立刻四下张望起来，“不是说已经不偷窥了吗？他在哪儿？啊？还是无人机，又用无人机了是不是？”他抬起头来，向着天空看去。
向阳在混乱中想着，他怎么对“猪非凡”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你被骗了啊！”褚非凡很激动地告诉他，“他还在偷窥你！”
向阳眼神游移：“不是啊，其实，呃……”
“……其实什么？”褚非凡疑惑又不安地挑起眉来。
“我知道他在看，所以……所以就不算偷看！”向阳不得不把他们的协议内容说了出来，“他答应我，看我的时候会告诉我一声。”
褚非凡张大了嘴，眨了几下眼睛：“我怎么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你在说什么东西？”
“总之，他没骗我，我知道他在看我，不是偷窥，”向阳脸红红地再次展示他们的对话框，“喏，他告诉我了。”
褚非凡低头地同时，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少管闲事。
褚非凡沉默了。
片刻后，他默默地拉着椅子挪动到了向阳的对面，与他隔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你没必要那么顾及他，”向阳生怕付尘雨听见，压低了声音，说得贼兮兮的，“他说说罢了，你就当他不存在，我就是这样的！”
“我只是不想再参与你们的情趣游戏，”褚非凡说着脸全皱了起来，“……我靠，真的是好变态的PLAY，你完全近墨者黑了。”
向阳没好意思反驳，低头默默吃粉丝。
片刻后，褚非凡突然说道：“我小学的时候，绰号就叫猪非凡。”
“啊？”向阳抬头。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一茬了呢。
褚非凡笑了一声：“我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三个字会被一个大学生说出来，真稀奇。”
“……”
“哦，还比我们大两岁，”褚非凡耸了耸肩，摇头道，“难评。”
向阳不知怎么的，也跟着羞耻起来了。
不成器的学长，让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那之后的几天，向阳逐渐摸清了付尘雨的无人机跟踪时间规律。
每天早上，无人机会提前在宿舍楼下守候，然后一路送他进教学楼。
之后的白天，无人机通常不会出动。若两人都有课，付尘雨会提前在可以偶遇的地点蹲守，这就是为什么向阳时不时能在校园中遇见他。
到了下午，付尘雨没课，回到家中后会再次放出无人机，趁着天色还没暗，过来尾随一波。
向阳和他的聊天记录里，全都是“我在看你”“我回去了”“我来了”“我走了”“我正看着你”“走了，晚安”。
“换个角度说，其实我很安全，”他告诉褚非凡，“万一遇到了危险，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褚非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习惯了以后感觉还好，”向阳继续说道，“他只是跟着看一下，又不痛不痒的。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嘛。而且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会注意尽量不暴露隐私。没什么不好的。”
褚非凡连眼神都不给他了。
“而且而且，他除了这样跟着以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向阳浅浅地叹了口气，“除了每天在学校里打几次照面，我们连话都没说过。他好像根本没有跟我见面聊天的需求。”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听起来很惋惜呢。”褚非凡说。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向阳强调，“正常来讲，应该会希望能跟我吃个饭什么的吧？”
褚非凡没好气：“你都说那是‘正常’来讲了。”
向阳知道他打心底里不愿搭理自己，郁闷地闭上了嘴。憋了好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贝贝最近怎么都不组织活动了呀，好没劲啊。”
要是有点节目，他还能和付尘雨在社团活动室里见面。
“她伤心了吧，”褚非凡对这个话题倒是挺积极的，“我听女生说，悠悠跟她也翻脸了。”
“啊？”向阳惊讶，“为什么啊？贝贝没做什么吧？”
之前悠悠每次写了新本子，贝贝都会积极地替她组局。一开始群众响应还算热烈，但逐渐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悠悠的剧本拉胯，愿意参加的人越来越少。
后来还能组起来，很大程度上是看在贝贝的面子上。
“我也不是很清楚，”褚非凡说，“好像是因为贝贝那天各打五十大板，悠悠觉得她偏心了。毕竟对方骂得比较难听嘛。”
“呃……”向阳挠头，“想那么多呀……”
“那肯定想的比你多，”褚非凡说，“正常人遇到你的情况早就去报警了。”
“啊？”向阳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夸张了，没必要吧！”
褚非凡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贝贝已经大三了。她好像要考研的，本来也没太多时间折腾这些。”
“那以后岂不是没有线下的社团活动啦？”向阳着急，“多可惜啊！”
同样热衷参加活动的褚非凡点头：“确实。”
向阳蹙着眉思考片刻，说道：“反正我闲，要不我来组织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剧透：向阳始终没有报警。

第22章 冷淡
向阳这个人，从来不缺行动力。
那男生虽然说起话来讨人厌，但在群里说的那句话其实很对。要组织剧本杀，并不一定需要社团里有会原创剧本的人。
可是斟酌过后，向阳觉得还是换点新鲜的娱乐活动比较好。
万一悠悠有了回来的心思，却听说大家没有了她照样玩得开心，肯定会很难过。
当他把这个理由告诉褚非凡，褚非凡十分惊讶。
“你这个人怎么又粗枝大叶又心细如发，平时神经那么粗，这种地方居然考虑得那么细致，”他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暗恋悠悠呢。”
向阳赶忙摇头。
隔墙有耳，这种话就算开玩笑也不能乱说。
万一有人听见了，产生不必要的敌意，那就不好了。
“除了剧本杀，还能玩什么呢？”他问褚非凡，“帮我想想。”
“别的桌游咯，”褚非凡说，“也弄不出什么新花样。”
向阳思考片刻，决定去征询一下贝贝的意见，也正好探探口风。
在聊天软件上敲了贝贝后，贝贝飞速地回了他一个电话。
“先不说活动的事情，你的文笔怎么样？”她问向阳。
向阳不明所以：“不怎么样……很凑活。”
“不对啊，我记得你是中文系的，”贝贝说，“那应该会写小说吧？”
“不不不，我们中文系不培养作家，”向阳纠正她的错误观点，“我们培养的是文学评论家。不过这方面我的水平也不咋样……”
“那也肯定比我这种理科生强，”贝贝说，“你看了那么多侦探小说，有没有想过自己试着写点？”
“……你是想要再培养一个社团剧本杀写手？”向阳说，“把悠悠找回来不就好啦，她之前那个本子，我真的觉得挺好的，让我来写只会更糟糕。”
贝贝咂了下嘴，语调怪怪的：“不是剧本杀，那个其实无所谓的。我们大学附属的出版社在搞悬疑小说征文，你应该知道吧？”
向阳回忆了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几个月前，贝贝在群里特地发过群公告。那段时间她见人就提，见缝插针怂恿大家参与，可惜响应者寥寥。
“我跟老师承诺过一定积极参与，”贝贝说，“社团经费都骗下来了，现在参赛人数不够。问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别的能帮忙的人了。”
向阳听懂了。
悠悠本就爱写东西，当初肯定是被贝贝哄去参赛了。现在她退出社团，自然也不会再帮这个忙。贝贝实在找不到替补，见他主动送上门来，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是个讨好型人格，可这事儿向阳实在不敢轻易答应。
“不是我不愿意，我没能力，”向阳说，“你让我看一下分析一下还好，自己写和小学生作文似的。”
“完蛋，”贝贝很痛苦，“那褚非凡行吗？”
“呃，我可以问问，”向阳笑了，“但劝你别抱太大期望。”
贝贝叹气。
“你试试劝一下悠悠吧？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向阳说，“她应该已经写了吧？这么放弃，也挺可惜的。”
“你以为我不想，”贝贝语调听着有点儿委屈，“她都把我拉黑了。”
“啊？为什么？”向阳问。
贝贝犹豫了会儿，别别扭扭地问道：“你觉得我那天在群里劝架，说的话过分吗？”
向阳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她具体说了什么，好像是各自安抚了一下，赞同了一部分批评了一部分。以她的立场，这么发言并无不妥。
“不过分吧，”向阳说着，忍不住夹带了一点私货，“那个男的说话才过分。”
“悠悠生气了，”贝贝说，“她觉得我不帮她，对我很失望。”
“这……”
“那种情况，我不好表现得太偏心的呀！”贝贝这些天应该也憋坏了，越说越委屈，“我又不是普通社员，这种时候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我是可以理解的，”向阳说，“你要是也加入进来，肯定会吵个没完，最后说不定群都得散。”
“我都跟她道歉了，哄了半天，”贝贝郁闷极了，“她听不进去。”
“……”
“你说我冤不冤？”贝贝问。
“但其实……她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向阳说，“因为他们之间的争执，本身并不是互掐，更像是那个男生在欺负她。这种时候，你中立，在她看来就是拉偏架了。”
贝贝不出声了。
“而且你们是好朋友嘛，人有些时候就是会希望自己亲近的人可以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向阳说。
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若改换立场，那天是褚非凡和人吵架，他不分青红皂白也会帮着一起战斗。
若对方骂的是付尘雨，他恨不得把战场转移到线下。
当然，他这样的性格，肯定是不适合当社长的。
见贝贝一直不出声，向阳赶忙强调：“我的意思不是觉得你错了。只是在说，你们的心情我都能理解。”
片刻后，他听见了贝贝吸鼻子的声音。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也不是没去过道歉。”
“你先别急，给她一点时间？”向阳说，“关于那个参赛，如果来不及的话……”
“其实我心目中还有一个人选。”贝贝说。
“谁啊？”向阳问。
“付尘雨。”
“欸？”向阳惊讶，“学长会写小说吗？”
“他大一的时候投过一次校刊，虽然是个短篇，但写得非常好，”贝贝说，“我昨天去问过，被他拒绝了。他这个人你懂的嘛，很难劝。”
“唔……”
向阳回想起了笔记本上所见过的片段。
虽然创作类型截然不同，但那些句子确实感染力十足。
“或者，”贝贝语带试探，“你帮忙去问问？他好像对你态度还挺不一样的。”
向阳摸了摸鼻子，点头道：“好，我可以试试。”
向阳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别人劝不动付尘雨，但他应该是可以的。
他也觉得这很多管闲事，可知道自己能帮上，就是忍不住要插一下手。
不过，这其中也包含了他的私心。
在了解到了付尘雨的本性后，他幻灭了一部分，但当初的那些崇拜，却并不全是源自于他的想象力。
付尘雨确实聪明、沉着、多才多艺，还生着一双全世界最迷人的眼睛。他有很多让向阳不由自主钦慕的特质。
知道他还会写小说，向阳当然会想看看。
当晚回到寝室后，他在学校的官方网站上搜索到了当初那份校刊。
付尘雨所写的短篇小说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
全文不到万字，内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探小说，有着很浓重的悬疑元素，中后期有两次十分精彩的反转，结构精妙，看得人大呼过瘾。
与日记中狂热的文字不同，这篇小说的行文风格冷静克制，用词凝练简洁，气质独特，极具氛围感。
向阳不禁感叹，真是文如其人。
连剧情中隐藏着的那份淡淡的扭曲感都与付尘雨本人十分相称，狠狠地戳中了向阳的心巴。
他迫不及待想看更多。
稍微平复心情后，他点开了和付尘雨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多小时以前付尘雨发来的，内容很简洁。
——我回去了。
向阳对此已经很习惯。
他主动发去消息。
——学长，你明天有没有空呀？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付尘雨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
——好。
第二天上午，向阳没有收到付尘雨的例行打卡消息。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习惯。
去上课的途中，他下意识地抬头向着天空来回张望，试图寻找无人机的影子，未果。
“干嘛呢，找你相好啊？”褚非凡阴阳怪气。
“不是，他今天没来，”向阳挠头，“有点奇怪。”
“……这不是好事吗？”褚非凡皱眉，“你那么喜欢被他跟着？”
“没有啊！”向阳矢口否认，之后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但就是很反常嘛。”
他们约在了晚上。中午时，向阳也没有偶遇他。
向阳不由得担忧起来，特地给付尘雨发消息，同他确认晚上的见面时间地点。
付尘雨只回了一个“嗯”字，表示一切照旧。
是因为已经定好了晚上要见面，所以白天看不见他也没关系了吗？
向阳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憋住了没找褚非凡倾诉付尘雨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
作者有话说：
向阳：学长没有跟踪我，是不是不爱我了？啊我不是说希望他跟踪的意思，他不跟踪当然是很好……但为什么呢？他应该要跟踪我才对啊，他爱我就应该跟踪我啊？难道不爱我了？啊，我真的不是希望他跟踪我哦！
褚非凡：一键屏蔽。

第23章 正常人？
向阳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火锅店。
店里主打的是寿喜烧，不太正宗，不过味道还不错，也有其他若干种不同的锅底作为选择。
向阳不知道付尘雨除了不爱吃面外在食物上还有什么偏好。这家店是自助式的，正好可以观察一下付尘雨的选择。
他们约在校门口见面，向阳提前五分钟到达目的地，付尘雨已经在等着了。
付尘雨依旧还是平日里的那副打扮。
和向阳截然相反的，他好像完全不怕热，总是穿着深色的高领。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背后背着一个包。
包的侧面拉链上挂着一个蓝色的亮闪闪的挂饰，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靠近后，向阳才认出来，那时前阵子去密室时获得的奖品，自己也有一份。
向阳的那一个当天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抽屉里。之后没多久，他对付尘雨严重幻灭，于是再没把那东西拿出来过。
“嗨！”向阳向他付尘雨跑了过去，问道，“等很久了吗？”
付尘雨只对他笑了笑。
向阳也傻笑了一下，心想着，要是自己也把这个钥匙扣挂上就好了。
两人一同往火锅店的方向走。
天色已经有一点点暗了，但路灯还没亮。
向阳边走边想着，付尘雨今天怎么没有来牵他的手。
也不是非要那么亲密，只是他刚才跑了几步，有点儿热，很想摸点凉凉的东西降温。
他不太好意思主动，走了几步后没话找话：“学长，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呀？”
付尘雨摇了摇头：“还好。”
不是因为忙，却没有来看我，为什么呢？
向阳问不出口。
他可不是喜欢被看，只是单纯的对这般反常感到好奇罢了。
“都在做什么呀？”向阳又问。
“睡了一觉。”付尘雨说。
向阳皱起眉来。
总不能是睡了一整天吧？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呢？
他还想追问，有点儿犹豫。
付尘雨今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平日里也不多话，可今天却好像多了一分冷淡，连回答他问题时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难道他真的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了？
很快到达了火锅店。
向阳挑选了寿喜烧锅底，付尘雨跟他一样。
这家店的自助蔬菜无限量，肉食每次可以取一盘，吃完拿着空盘去换。
向阳和朋友来过好几次，已经掌握了把那个小盘子尽可能堆满的技巧。
当捧着小山一样的盘子得意洋洋地回到桌边，却见付尘雨正眯着眼半趴在桌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可能是被面前那冒着热气的小火锅给蒸的，付尘雨苍白的面孔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血色。
“那边还有好多不同种类的，”向阳坐下后告诉他，“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你有什么爱吃的可以自己去取。”
付尘雨转身看了会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片刻后，当向阳在自己的小锅里烫满了牛肉，付尘雨端着一杯冰激凌走了回来。
入座后，他挪开了面前什么也没有煮过的小火锅，认真地吃起了冰激凌。
难道付尘雨连肉都不爱吃？
向阳问他：“你不先吃点火锅再吃甜品吗？”
付尘雨摇了摇头，把冰激凌放进嘴里。
“喜欢吃甜食？”向阳问。
付尘雨思考了几秒，点头：“嗯。”
原来如此！
早知道就该约在甜品店！
好在这家自助里也包含了冰激凌和小蛋糕，虽然吃不回本，但应该不至于饿肚子。
“你要是不喜欢吃火锅，应该提前告诉我的。”向阳说。
付尘雨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说着又对向阳笑了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配合着手上的冰激凌勺和面颊上隐隐的红潮，这个一贯阴沉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向阳稍稍放下心来。
“悠悠退社的事情你听说了吗？”他试着把话题引入今天的主要目的。
付尘雨淡淡地应道：“是吗？”
“嗯。贝贝之前答应过指导老师，社团里要交至少三份征文参赛的稿子……就是之前她宣传过好多次的那个，我们学校附属出版社的推理悬疑类小说的征文活动。”向阳一股脑儿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悠悠退出以后，现在人数不够了。”
付尘雨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轻轻地“唔”了一声。
他很快吃完了杯子里的冰激凌，再次起身去取。
这一回，除了冰激凌，他还拿了三种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和一杯冰可乐。
“甜的配甜的，吃起来不会腻吗？”向阳问。
付尘雨摇头，反问道：“你吃咸的配咸的，难道会腻吗？”
这哪能一样呢？向阳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锅，反驳道：“寿喜锅吃起来是甜的哦！你要不要试试？”
付尘雨看了一眼他面前依旧堆得满满的盘子，说道：“我不太喜欢牛肉的味道。”
向阳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肥牛畅吃，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牛肉味。
“你会觉得难闻吗？”向阳不安地问道。
“你可以慢慢吃，”付尘雨叉了一口奶油，“这里的甜品还不错。”
阴沉男和小蛋糕，还真是不搭。
“哦，那我继续说，”向阳清了清嗓子，“学长，我听说你以前写过悬疑小说。”
付尘雨愣了愣，“啊”了一声。
“我看了，好精彩，”向阳说，“我非常非常喜欢！”
付尘雨不置可否。
“你还有别的作品吗？”向阳问，“我还想看！”
意料之外，付尘雨点了点头：“有一些。”
向阳正想说“发我”，忽然警觉，问道：“……是什么类型的？”
涩情幻想题材的话那就算了吧。
“你拿走的笔记本上就有一些，”付尘雨语调中隐隐透出期待，“你看了吗？”
向阳移开了视线：“咳，先不说这个。”
付尘雨不解地歪了下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参加征文比赛？”向阳问。
付尘雨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参加？”付尘雨反问。
“因为……因为你很擅长，而且现在非常需要有人可以参与进来，”向阳绞尽脑汁，“这次征文要求最低五万字就可以了，你要是没有灵感，把之前那篇扩写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
付尘雨默默吃蛋糕，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拜托，”向阳双手合十，“参加一下吧！”
“你为什么要拜托我这个？”付尘雨问。
“因为我想看，”向阳说，“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之前那部作品，希望还能看到新的！”
付尘雨嘴唇抿着勺子，略一思忖，点头道：“哦，好吧。”
他语调轻快，向阳顿时一愣。
虽然在开口前就很有自信可以成功说服付尘雨，但他也没料到付尘雨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我说的不是笔记本上那种哦，是正经的，需要参赛的那种，”向阳说，“重点是参赛。”
“嗯。我可以试试，”付尘雨说，“不过最近没什么灵感。”
他说着有些不自然地眯起了眼，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我总是光顾着想你，没空思考别的。”他说。
这番表白如此突兀，向阳顿时脸红。
然后他发现，正在害羞的好像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付尘雨的面颊也是红扑扑的。
气氛正好。
向阳心扑通扑通跳着，羞答答地凝视着他的眼眸。
付尘雨今天变得很不一样，言行举止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个正常人。
此时此刻如此纯情又暧昧，完美符合向阳曾经对付尘雨单方面的浪漫想象。
他想象中的付尘雨就该是这样的。安静、淡淡的疏离感、看似阴沉冷漠却有着最温柔笑容，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最最最重要的是，脑子没坑。
付尘雨同样看着他，眼神迷蒙，缓缓地趴在了桌上。
“……学长？”向阳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啦？”
付尘雨动了动，轻声说了些什么。
向阳没听清，站起身来，疑惑又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付尘雨侧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再给我拿一个冰激凌，谢谢。”
作者有话说：
区区一点小病，爬也会爬去和小阳约会。

第24章 藏品展示
付尘雨说得很小声，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向阳看着他泛着红的面颊，试探着伸出手去。当指尖接触到付尘雨的皮肤，付尘雨明显地颤了一下，原本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看向了他。
向阳立刻收回了手。
“好烫！”他对付尘雨说，“学长，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好像生病了！”
“嗯，”付尘雨说，“有点发烧，想吃冰激凌。”
向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踟蹰了几秒后，他迅速跑去了领冰淇淋的柜台。
回到原位，付尘雨依旧趴着，眼睛也闭上了。
“学长你还好吗？”向阳把装着冰激凌的纸杯放在了桌上，伸手去摸付尘雨的额头。
他的手刚拿过冷饮，此刻凉凉的，衬得付尘雨的皮肤愈发滚烫。
“你好像烧得很厉害，”他担忧地说道，“要不要去医院？”
“去过了。”付尘雨抬起头来，捉住了他的手，“没什么大事。”
怪不得他今天一整天都悄无声息。
“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就不该再出来了呀，”向阳皱眉，“你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付尘雨直起身来，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勺子，把冰激凌舀进嘴里。
“那就见不到你了。”他对向阳说。
向阳顿时哭笑不得。
付尘雨的手也是热热的，牵在一块儿，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向阳回握住他，在他身旁坐下，说道：“那现在见到了，吃完这些，赶紧回去吧。”
付尘雨侧过头看他。
他们此刻紧挨着，透过付尘雨的微卷的发丝，向阳看见的是一双湿润又漂亮的眼睛。
“我们才刚坐下，”付尘雨说，“多待会儿吧。”
他的语调比平日更柔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向阳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他心中十分状况外地想着，难怪付尘雨今天一句奇怪的话都没说，大概是脑子里的邪念都被热度烧光了。
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些令自己感到惭愧的念头。
此刻的付尘雨完美符合他曾经的想象，实在迷人。
他打心底里愿意和这样的付尘雨多相处，却也知道不该答应付尘雨的任性要求。
“生病了一定要多休息，”他试图给付尘雨画饼，“你早点回去睡上一觉，等身体好了，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可是我并不觉得很难受，”付尘雨说，“一个人待在家里才不舒服。我睡了一整个下午，没用，见到你以后感觉一下子就好多了。”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好多了’，”向阳摇头，“你都快晕在桌上了！”
付尘雨不承认：“看到你觉得放松，所以才困。”
“困就回去休息呀！”向阳说。
“不。”付尘雨拒绝。向阳为难之际，他又说道：“除非你陪我。”
向阳迟疑了。
付尘雨收拢了手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说道：“陪我回去，好不好？”
“……”
见向阳不出声，付尘雨失落地低下头去，改口道：“那就再多待一会儿吧。见不到你，我不会好的。”
向阳满心为难。
付尘雨的高热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就这么让他独自回去，向阳必然放心不下。
可向阳又不太敢送他。
冰凉凉的冰激凌似乎让付尘雨感到十分舒服。他很快又吃完了一杯，放下勺子后侧过身，依靠在了向阳的肩膀上。
他的个子比向阳略微高一些，姿势因而有些别扭。
向阳不得不努力把背挺直，才能更好的支撑他。
应该没关系的吧？向阳在心中对自己说，付尘雨的样子看起来如此虚弱，若真的发生些什么，自己不至于反抗不了一个发着高烧的人。
“……那、那好吧。”他说。
付尘雨动了动。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向阳说，“不要孩子气了，我送你。”
万万没料到，付尘雨还是摇头。
“你还想怎么样？”向阳不满。
“你没吃饱吧，”付尘雨向着桌上还剩下不少的盘子示意，“会饿的，你先吃。”
向阳顿时心头一暖。
“那我赶紧吃，”他站起身来，“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付尘雨点了点头，再次趴在了桌上。
向阳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肚子填到了八分饱后便急着同付尘雨一道出发了。
付尘雨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向阳试着主动牵他的手，他便软绵绵地回握住。
“你的手那么热，我都不习惯了。”向阳嘀咕。
付尘雨低着头，“唔”了一声。
“你要是一来就拉住我，我早就该发现了。”向阳又说。
付尘雨又“唔”了一声。
向阳偷偷看他一眼。
付尘雨毫无所觉，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有点可爱。
不会突然对他做奇怪的事，也不些说让人不知所措的奇怪的话，安安静静的，特别乖。
那天他们约好了，如果想做些什么，要提前申请。付尘雨今天一句都没有提，可见连脑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要是他能一直保持这样，倒也挺好的。
向阳为自己的这般念头产生了一些罪恶感。
“你家在哪个方向？”他问付尘雨。
付尘雨报了个地址，离这儿倒是不远，正常速度走过去大概十多分钟。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得更久一些。
所幸出了火锅店后被风吹了一阵，他变得精神了些，脸上的红潮也稍稍散去。
“小阳。”他轻声唤。
“我在，”向阳没有纠正他的叫法，“你好些了吗？”
付尘雨又说：“阳阳。”
向阳有点不好意思，也学着付尘雨方才的样子，“唔”了一下。
“我们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回家，好像在做梦一样。”付尘雨说。
向阳心想，不是回家，我只是送你。但看付尘雨此刻的模样，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会不会真的在做梦，”付尘雨又说，“其实现在还是下午，我睡糊涂了，在做梦。”
“学长，”向阳舔了舔嘴唇，忐忑又带着些许期待地问道，“你……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呀？”
付尘雨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索。
当向阳按捺不住又看向他，发现他在笑。
是那种最初令向阳怦然心动的，温和又温暖的笑。
“你又为什么总是来找我说话呢？”付尘雨说，“大家都不爱靠近我，只有你，每次都会主动地来找我。”
因为觉得你很特别，非常吸引人。
向阳有点儿不好意思说。
付尘雨继续说道：“我不说话也没关系，不回应也没关系，你好像都不介意。你永远都那么积极，每天都对我笑，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亮晶晶的，像个小太阳。我变得每天都想见你，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连梦里都是你了。”
“我哪有那么好……”
“有的，”付尘雨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人，像天使一样。”
向阳脸红到了脖子根，脑门上冒着热气，感觉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发烧了。
付尘雨又说：“我好幸福。”
向阳抿着嘴唇，心想，若付尘雨此刻停下脚步，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亲吻他，他一定不会抗拒，或许还会回应。
但付尘雨没有。
他的心意因而显得更为温柔纯粹。
向阳不禁觉得方才犹犹豫豫不敢送他的自己未免显得太小人之心。
付尘雨所住的小区是前些年新建的楼盘，设施齐备，楼道干净整洁，灯光明亮。
这让潜意识里有些紧张的向阳感到放松了不少。
下了电梯后，付尘雨家的大门近在眼前，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寻常。
付尘雨一手拉着他，一手摸出了钥匙，试了几次才终于顺利插进锁孔。
“学长你到家以后早点休息吧，”向阳试着把手抽回来，“我就不进去了。”
付尘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也不早了，”向阳莫名心虚，“我留着恐怕也影响你。”
“你要走？”付尘雨问。
他说话的同时收拢了手指，不愿放开。
“我只是送你回来，”向阳说，“你看起来比刚才好一些了，一个人应该没关系的吧？”
付尘雨摇头：“别走。”
他的语调并不强硬，带着讨好与祈求。
见向阳表情紧绷不出声，他微微向前倾身，与向阳靠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左侧的心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见不到你，我会很难受。”
“那、那好吧！”向阳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昂起头，“我就稍微、稍微坐一会儿！”
付尘雨露出笑容，推开了门。
屋子里没人，自然是一片漆黑。
向阳跟在付尘雨身后走了进去，好奇地四下打量，视线所及，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房门在身后合拢，“啪”地一声，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明亮。
向阳瞬间愣住。
四周墙壁，密密麻麻，贴着数以千计的照片。
那上面印着的，全都是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是爱的小窝哦

第25章 只是抱一下有什么关系
向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立着，无数的鸡皮疙瘩沿着他的背脊一路蔓延，爬满了他的手臂。
那些照片大小不一，角度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主角全都是他。
画面如此诡异，付尘雨却并不觉得这一切有何问题。
他总算松开了与向阳牵在一块儿的手，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向阳什么也不想喝，他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但他不敢说。
付尘雨见他不开口，主动介绍道：“有牛奶、汽水和果汁。你需要的话，也可以泡茶。”
“不用那么麻烦！”向阳摇头，因为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学长你还生着病，早点休息吧！我、我也早点……”
回去。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自己的脸，这也太恐怖了。
付尘雨全然没能领会他的言下之意，抬起手来摸了摸额头，轻声道：“好像又变烫了。”
“卧室是不是那边？”向阳说着向里走了两步，“你快点……”
话未说完，身后一热。
付尘雨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以前总觉得你热乎乎的，”付尘雨声音带着笑，“今天却变得凉凉的。”
向阳僵着不动：“不是我凉……学长，你去过医院了是不是？吃过药了吗？”
“唔，”付尘雨点头，“没事的，只是有点着凉了。医生说多休息就好。”
那你倒是休息呀！
他说话呼出的热气扑洒在向阳的面颊上，向阳额头也跟着冒起了汗。
这样下去，不只自己很危险，付尘雨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把扣住了付尘雨的手腕，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拽着走进了前方的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里的光线也能看清大致陈设，似乎还挺普通的。
占了最大面积的是一张相对宽敞的单人床，一旁摆着书桌和柜子。
书桌上拼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电脑显示器，一块大的曲屏，一块相对较小的竖屏。书桌的边上是个架子，摆放着无人机和头戴式显示器。
“你快躺下。”向阳站在床边对付尘雨说。
他不好意思看付尘雨，别扭地扭着头，视线落在一旁的墙面上，接着很快意识到，那上面似乎也贴着什么东西。
难道又是自己的照片？他到底打印了多少，是在当墙纸用吗？
付尘雨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床沿上，然后告诉他：“灯的开关在那边。”
向阳犹豫。
他不是很想开，怕看见更多自己的脸。
但这样朦胧的光线让气氛显得十分暧昧，同样不合适。
斟酌过后，他屏着呼吸，做足心理准备，按下了开关。
空间瞬间明亮，向阳再次目瞪口呆。
就在他身侧的墙面上，挂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相框，但相框里面的并不是照片，而是一个被撕开的、布满褶皱的软糖包装。
……这不是垃圾吗？向阳呆滞地想着。
紧挨着的另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一支几乎就要空了的黑色水笔芯。
再旁边的相框更让人感到费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向阳在一些社会新闻中听说过，个别缺乏关爱的老人会有垃圾收集癖，把大堆乱七八糟毫无价值的东西往家里堆。
但付尘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那一墙大大小小的相框摆放得错落有致，若非展示内容实在莫名其妙，乍一看倒是还有几分美感。
这是什么后现代艺术吗？
向阳正要提问，心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软糖包装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学长，这是不是我丢的……”
付尘雨微微仰起头，露出略显羞涩的可爱笑容。
他的面颊依旧是红扑扑的。
果然。
向阳的脑袋变得空空的，似乎并没有产生太强烈的情绪起伏。
一重又一重不间断的刺激，令他被迫变得波澜不惊。
他猜一旁的电脑若是打开，桌面也会是自己的脸。
付尘雨的床上放着一个方形抱枕，隐约能看见上面有着特殊的印花。
哈哈，一定也是我的照片吧！向阳想。
他抬手抹了把脸，努力忽略这些：“学长，你家有体温计吗？”
付尘雨点了点头，指向了一旁的柜子。
“你先把包放下吧，”向阳走过去的同时提醒道，“都背到床上去了。”
付尘雨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茫茫然摸了摸肩膀，这才解下了始终背在背后的包。
柜子上，贴着印有向阳脑袋的小贴纸。
向阳打开的同时心中嘀咕，我也是一个有周边的人了。
他隐约想起，曾经无意中在网络上见过一些追星的粉丝摆阵，各种印着爱豆的重复的周边在地上墙上密密麻麻地排开，无比壮观。
可见世界上会做这种事的人有很多，付尘雨只是选择的对象太过小众了，也没必要过分的大惊小怪……吧。
取来了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一。
向阳大惊：“怎么这么高！”
付尘雨也有点惊讶：“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只有三十八度了……”
“三十八度你就不该出门！”他放好体温计，略一思忖，说道，“你稍等一下！”
忽略墙壁上的收藏，付尘雨家的布置其实很普通。
向阳在他的冰箱里找到了若干个大盒装的冰激凌桶、各种口味的甜饮料、预包装小蛋糕和许多巧克力牛奶。
感觉再多看两眼，胰岛素就会开始疯狂分泌。
他去浴室找了一条毛巾，打湿后整齐地折叠起来。回到卧室，只见付尘雨还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见到向阳，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向阳想走，可也做不到丢下他不管。
“你快躺下，”他指挥，“把鞋脱了，钻进被窝里。”
付尘雨乖乖照做，老实极了。
向阳俯身，拨开他前额的刘海，正想把降温用的毛巾放上去，动作却不自然地顿了顿。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付尘雨的面容。
“学长，”他轻声说，“你应该换个发型。”
付尘雨不解地眨了眨眼。
如此简单的动作，也让他怦然心动。
这样的脸，不该被藏起来的。
向阳把毛巾小心地放在了他的头上：“好了，现在闭上眼，睡一觉。”
付尘雨却不听话了。
他依旧睁着眼，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向阳，轻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向阳问。
“闭上眼，就看不见你了。”付尘雨说。
“……”向阳沉默了会儿，说道，“你还是不要换发型了。”
付尘雨又眨眼。
向阳移开了视线。
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不管多无理取闹的话都变得很有说服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去配合。
“你得休息。”向阳说，“休息够了，身体才会好。”
付尘雨摇头：“不行。”
他一动，额头上的毛巾立刻向一旁滑落。
向阳赶忙替他挪回原位。
“你总不可能永远看着我。”向阳哄他。
付尘雨却不依不饶的：“多看一会儿。”
向阳为难了半天，忽地心中一亮，说道：“你要是真的足够喜、喜欢我，那闭上眼，应该也可以看到我的。”
他说完有些得意，却不料付尘雨比他更振振有词：“可以看到，但总不如真的好。”
发着烧的付尘雨脑子里没了那些糟糕的东西，但好像变得比平日里更黏人也更幼稚了。
他好像小朋友，不会去思考少儿不宜，开始蛮不讲理。
到底要怎么让他变得听话，好好睡觉呢？
向阳心里有一个法子，只是下不了决心。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的付尘雨是个小朋友，是安全的。对待病人，稍微的退让也情有可原。
“那……这样吧，”他鼓起勇气，主动地拉住了付尘雨放在被子外的手，“虽然看不见，但可以碰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睡吧。”
付尘雨回握住了他，之后动作缓慢地向着另一侧挪了挪身子。
“那你也躺下。”他说。
“……”
“你要一直站着吗？”付尘雨问。
向阳心里想的是，等付尘雨睡着，自己就可以偷偷地离开。
他们并没有在火锅店待太久，眼下时间还早，就算再耗上一会儿，也完全来得及在十一点前赶回寝室。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这样就好。”
“不好。”付尘雨说。
两人沉默地看着彼此，各不退让。
付尘雨不止面颊，连眼角都微微染上了红晕。
“抱一下，抱一下我就会好了，”他哀求，“求你了。”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加了些力气，试着把向阳往自己的方向拉。
但那依旧是软软的，向阳若是想，随时可以甩得开。
“那……抱一下的话，你不会再提什么别的要求了吧？”向阳警惕地问。
付尘雨期待地看他：“可以提吗？”
“不可以！”向阳说。
“好吧，”付尘雨说，“只是抱一下。”末了，见向阳依旧犹豫，他又补充，“我一直很讲信用。”
向阳深吸一口气，用力呼出，眼神变得坚定而又勇敢。
“好吧！”他大声说道。，“我来了！”

第26章 早上坏
向阳积攒了许多勇气，才终于磨磨蹭蹭地在付尘雨期待的目光中钻进了付尘雨的被窝。
意料之外的是，在那之后，他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唯一让他感到不太妙的，只有付尘雨为了搂住他而侧过身来，原本敷在额头上的毛巾因此滑落到了枕头上。
付尘雨抱得很紧，让人难以动弹。但他还是很努力地抬起了手，重新整理好了毛巾，再次敷到了付尘雨的前额上。
付尘雨闭着眼，任由摆弄。
他连呼吸都是烫的。
他的怀抱自然也带着高热。
向阳又要出汗了。他没有试着挣脱，而是小心地掀开了一点被子来散热。
房间里的灯依旧开着，但付尘雨却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紧紧地贴着向阳，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他的手搂在向阳的腰际，只是轻轻地搭着，特别安分。
向阳试着把毛巾稍微往下拉了一点，好替他挡住多余的光线。
早知道付尘雨那么消停，就不该犹豫那么久。
原来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最单纯的拥抱。
付尘雨对他的心意，比他原本以为的更炽热，也更纯粹。
向阳看着付尘雨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胸口阵阵鼓胀。
他是讨好型人格，与此同时，他其实非常容易被讨好。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另一个人强烈的需要，这让向阳产生了十分奇异的满足感。
这个房间里一切奇怪的存在此刻都不在他的视线中。
他只看得见付尘雨。
付尘雨看起来很好，这就很完美。
被手机铃声吵醒时，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
向阳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也跟着睡了过去。
面前的付尘雨同样听见了声响，但并没有完全醒来，眉头很明显地蹙了起来。
向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褚非凡打来的。
而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怕吵到付尘雨，向阳没有接听，挂断后立刻切换到了与褚非凡的对话窗，发现褚非凡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已经给他发过好些消息。
——你又要生死时速卡在十一点上来？不会正在楼下亲嘴吧？
——？你还回来吗？
——不是，回不回好歹说句话
——你没事吧？
——Hello？
——你还好吗？
向阳赶忙回复。
——我很好！我在学长家里，他发烧了，我照顾他，今天不回来了。
按下发送后，他看着自己打出的那些文字，脸有点烧。
明明只是描述事实，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呢？
几秒种后，褚非凡回复了他一排省略号。
向阳强调。
——是真的！
褚非凡回复。
——我也没说是假的啊？
向阳尴尬。
褚非凡又发了一条。
——但蛮奇怪的，他是多需要照顾，你这几个小时都抽不出空来看手机？
向阳不得不解释。
——我睡着了！
因为他的照顾方式是成为付尘雨的安抚抱枕，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躺着，太容易犯困。
屏幕上方提示褚非凡正在输入。
可还没等到他的消息出现在窗口中，面前的手机被人一下抽走了。
付尘雨拿着他的手机，有些不高兴，委屈地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向阳隐约看见褚非凡又说了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确认。
付尘雨把手机放到了自己身后，重新抱住了他，说道：“别理他们。”
很强势的话语，语调确是软软的，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感，显得十分可怜，令人难以拒绝。
“学长，你头上的毛巾……”向阳说。
毛巾已经歪到了一边，枕头上有浅浅的湿漉漉的印子。
隔了好几个小时，应该已经不凉了，最好去换一下。
可付尘雨却不愿松手。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他说着把手臂收拢了些，“有你在，就足够了。”
他好像确实没有方才那么热乎乎了。
“好舒服，”付尘雨闭着眼，轻声说道，“你身上香香的。”
“……我连澡都没有洗。”向阳尴尬地说。
他那么爱出汗，又被抱着捂了几个小时，都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馊了。
“不用洗。”付尘雨说，“原味的是最好的。”
他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好在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任何出格的行动，依旧安分老实。
“你平时习惯开着灯睡吗？”他问付尘雨。
付尘雨动了动，抬起手来，在床头上拍了一下。
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向阳本能地瞪大了眼睛。
但那之后，付尘雨收回了手，重新搂住他，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向阳偷偷紧张了一会儿，察觉到付尘雨呼吸逐渐平缓，总算放下心来。
“好好睡吧，”他对付尘雨说，“快点好起来。”
付尘雨紧靠着他，含含混混地“嗯”了一声。
向阳也把眼睛闭了起来。
这一晚睡得并不算很好。
向阳从来没有像这样同别人挤在一块儿入睡过，很不习惯。他怕自己无意识间翻身会影响到付尘雨，神经始终下意识地紧绷着。
天亮起来以前，他醒了三回，中间忍不住翻了个身，从与付尘雨面对面，改为了背对付尘雨。
第四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昨晚他们刚进屋就立刻上船休息，没顾上拉窗帘。窗帘半敞着，阳光直接洒了进来，房间里亮堂堂的。
向阳还糊涂着，看着面前陌生的屋内陈设茫然了会儿，忽然察觉到后颈处痒痒的，似乎正被什么柔然的东西轻轻碰触。
他瞬间睁开了眼。
背后的温暖，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昨晚的记忆迅速在大脑中复苏。
是付尘雨。
向阳下意识想回头，又不敢。
付尘雨好像醒了。
那种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呼吸带来的热气扑洒在他的肩颈皮肤，让他本能地紧绷起来。
付尘雨在做什么？
向阳抿住了嘴唇，不知该不该问。
近在咫尺的耳畔，他听到了付尘雨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怕被付尘雨察觉到自己已经清醒，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么僵硬了一小会儿后，他忽然意识到，一整晚都搂着他的那条手臂似乎松开了。
付尘雨并没有抱着他。
……付尘雨到底在做什么呢？
伴随着呼吸声和热气，耳边响起了付尘雨黏腻湿润的轻唤：“……小阳、小阳。”
身后，隔着些距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向阳屏住了呼吸，脸迅速涨得通红。
那之后，后颈的触感又有了变化。
当意识到那可能是付尘雨的唇舌，他终于没能忍住，整个身子轻颤起来。
付尘雨的动作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小阳，你醒了吗？”他问。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向阳问。
付尘雨并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而是从身后伸出手来，摸索着找到了向阳的手，又牵着他往后。
当指尖接触到那意料之中又令人崩溃的东西，向阳吓得赶紧把手往回缩。
“别你别别别，”他一边喊着一边快速往前蠕动，“不这不你别……”
眼看就要掉下床沿，付尘雨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小心。”付尘雨说。
向阳僵着，不敢往前，也不想后退。他的手上还残留着触感，令他止不住得发抖。
“你不要乱动，”付尘雨收回了手臂，“我马上就好。”
向阳呆滞地躺着，背对着付尘雨，想要忽视身后传来的热度，却做不到，脸涨得通红，整个人不知所措。
付尘雨说很快，完全是骗人的。
向阳只觉得漫长得可怕。
直到付尘雨在又一次轻唤了他的名字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世界终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向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听付尘雨说道：“麻烦，帮我拿一张纸。”
“……”
付尘雨误解了他的沉默，补充道：“就在你前面的床头柜上。”
向阳一把抓住了整个纸巾盒，向后丢去。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若无其事地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付尘雨的手臂又从身后伸了过来，抱住了他。
“谢谢你，”付尘雨语调温柔，“我的烧好像退了。”
所以，脑子里的废料都复苏了，是吗？
昨晚的纯情付尘雨，是过了十二点就会消失的限定版本吗？
搂在他腰腹的手掌缓缓挪动。
“你为什么不说话？”付尘雨问，“我想碰一下，可以吗？”
向阳赶忙拽住了他的手：“不行！”
“为什么？”付尘雨问。
“……就是不行。”
“就一下，”付尘雨居然同他讨价还价起来，“手不进去，隔着，就一下。”
向阳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付尘雨说道：“我要回去了！”
付尘雨惊讶：“这么早？”
向阳不理会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才刚要往前走，被摆在床边的背包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前跄踉了两步，差点一头撞上墙壁上自己的脸。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形状类似猫窝的毛绒制品。
付尘雨养宠物了吗？可昨晚至今，屋子里并没有见到小动物的影子。
那个笔记本里自己戴着项圈的画面迅速在脑中浮现，向阳吓得差点儿咬到舌头。
“你还好吗？”付尘雨问。
“我回去了！”向阳破音。
趁着付尘雨还没下床，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自我定位：极有分寸，应该被表扬。

第27章 变态心选
付尘雨的住处离学校只有十多分钟路程，但进入校园大门后，走到宿舍还需要十多分钟。
向阳小跑了会儿，想确认时间，把手伸进了兜里，却没摸到手机。
呆滞片刻后，他混乱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昨夜的某个片段。
他的手机被付尘雨拿走，放在了床的另一侧。方才离开时太过慌张，忘了拿了。
向阳停下脚步，陷入了纠结之中。
没有手机，还怎么活？
可要就这么原路返回，好像同样是死路一条。
站在清晨一片寂静的街道上发了会儿呆，他隐约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嗡嗡的细响。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在四下安静时听见这种声音，已经有点熟悉，当下转身抬头，视线中果然出现了熟悉的无人机。
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靠近。
付尘雨这家伙，居然犯规，一声不吭地就跟上来了！
向阳抬起手指向无人机，正要出言抨击，猛然意识到，付尘雨就算报备了，自己也看不见。
于是他冲着无人机喊：“我的手机在你的床上！”
无人机没反应。
是离得太远，听不见吗？
向阳不得不放大音量，又喊了一次：“我的手机在你的床上！”
一个路过的老太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无人机还是一动不动。
向阳没辙，转过身，继续往学校走。
反正他现在是绝对不会回去付尘雨家的。
他一前进，无人机立刻跟了上来。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跟，直到向阳回到了宿舍楼下，无人机依旧在他身后不远处尾随，令人心烦。
再好的脾气，也会有被惹急的时候。
向阳有点儿生气，隔空对着他张牙舞爪挥了两拳，接着快步地跑进了楼道里。
气哼哼地走进寝室，舍友还没起床。
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但此刻居然才刚过七点。趁着卫生间还空着，向阳赶紧去洗澡。
待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卫生间，门外已经在排队了。
老章疯狂抱怨：“怎么会有人赶在大早上洗澡啊！大伙儿早上都有课呢！”
向阳心虚，缩着脖子躲开，往里走了两步，发现褚非凡正盯着鸟窝头坐在桌边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向阳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听我说，”他快步走到褚非凡身旁，试图以理服人，“我昨晚确实在他家。但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我应该在他家洗，不至于要早上回来和你们抢浴室，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有问。”褚非凡说，“你为什么要解释？显得很心虚。”
“但你肯定在胡思乱想，”向阳严肃，“但真的什么也没有！他只是生病了！”
“他生病了，又不是家里浴室坏了，”褚非凡的重点好像不太对，“你一样可以用，为什么非要早上回来和我们抢卫生间？”
“你在开玩笑吗？”向阳说，“我怎么可能做出在他家里果体这么危险的事？”
“……”
“他是变态！”向阳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非常非常变态！”
“那你为什么还要照顾他？”褚非凡一脸费解。
“……”
向阳哑巴了。
片刻后，见褚非凡依旧皱着眉看着自己，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他生病了呀，生病总要有人照顾。如果我不管他，万一他、他……”
褚非凡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向阳问。
“你这种人，最容易被变态盯上了。”褚非凡说。
“啊？”向阳皱眉：“……难道是我的错吗？”
褚非凡耸了耸肩。
他们正说着，飞速解决了洗漱的老章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接着大喊了一声：“外边那是什么东西？！”
向阳回头，惊讶地发现那台熟悉的无人机正悬停在窗外。
这段时间累积起来的大堆憋屈在此时瞬间爆发。向阳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窗，大喊道：“你怎么还在？快滚！滚！”
无人机好像被他吓了一跳，向后颤了一下。
向阳气势汹汹地瞪着无人机，正想再骂两句，忽然发现无人机的底下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他仔细辨认，那是一个扎得牢牢的小袋子。
无人机很快靠近，把小袋子送到了他的跟前。
向阳伸手接过，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他的手机和一包软糖。
软糖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不要忘记吃早饭。
向阳呆滞了两秒，抬起头来：“谢、谢谢啊……”
无人机不会回话，默默飞走了。
身后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舍友们纷纷惊叹：“这什么东西？哪来的？你拿了什么？”
“是我社团里的朋友，”向阳尴尬地解释，“我把手机落在他那里了，他给我送过来。”
他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到桌边，打开手机后，与付尘雨的对话框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大概是在他离开付尘雨家的两分钟后。
——我在看你。
他果然是遵守承诺，报备过了的，只是不知道向阳把手机落在他家罢了。
第二和第三、第四条隔了几分钟。
——找到了，在枕头边上。
——我现在先送你回去，然后再给你把手机送过来。
——啊，我说了你也看不见吧？
第四条就是刚才发的。
——为什么生气？
向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想方才无人机离去时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瑟落寞。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我可真该死啊！
“我有那个、那个，起床气。”向阳坐在桌边，眼神游移，不敢与付尘雨对视，“晚上没睡好，早上就、就容易乱发脾气……对不起……”
付尘雨回以温柔的笑容：“哦，这样啊。”
“你好些了吗？”向阳问，“烧退了没？”
付尘雨点头：“嗯。应该已经好了吧。”
“为什么说应该？”向阳担忧，“你没有量过吗？”
“出门前测了，不到三十八度。”付尘雨说。
“那就是还没有彻底退烧呀！”向阳说，“你应该再休一天的！”
看他现在眼神那么纯洁，见面至今一句离谱的话都没说，指不定已经又烧起来了。
“可是你约我。”付尘雨说。
“……”
向阳顿时压力山大。
“没事的，”付尘雨又对他笑，“多看看你，我才会好得快。”
向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然后向着桌上的布丁示意：“学长，这些你应该是喜欢的吧？”
付尘雨点头。
他果然是个甜食脑袋，把见面地点定在甜品店是正确的选择。
“昨天的事我有点记不清了，”付尘雨说，“你是不是跟我提过，要我去参加征文比赛？”
“对对对！”向阳赶紧点头，“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付尘雨显得有些为难。
“……你昨天答应我了哦，”向阳睁大眼睛看他，试图施加压力，“学长，你是很讲信用的人，对吧？”
“我可以试试，但……结果不一定能让你满意。”付尘雨说。
“没关系的，重在参与！”向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跟我说！”他兴冲冲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不过，我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一没有文笔，二没有想象力。唯一能做到的，大概只有付尘雨写完以后第一时间阅读，然后发表一些感想。
“什么忙都可以吗？”付尘雨问。
“前提是我能做到的话。”向阳强调。
若付尘雨要他帮忙想个杀人手法什么的，那以他的能力，恐怕很难达成。
“能做到的，非常简单。”付尘雨说。
向阳察觉到了付尘雨语调中的期待，警惕地问：“……你不会是要我去你家陪你写吧？”
付尘雨摇头：“创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不需要陪的。”
向阳松了口气，笑道：“那我都行！”
付尘雨也笑了。
他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凝视着向阳的面孔，问道：“你可以做我的模特吗？”
“模、模特？”向阳愣住，“写小说还需要模特？”
“我需要画面感。”付尘雨说。
向阳咽了口唾沫：“可我看你笔记本里那些……感觉你只需要靠想象力就很足够了……”
那里面，全都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摆出来的造型。
“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了。”付尘雨说。
向阳心想，我怀疑你在借题发挥。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付尘雨答应参加了是吗？太好了！就知道你靠得住！
向阳摸了摸鼻子，看向面前的付尘雨。
话已至此，若是付尘雨现在反悔，他可就再没脸去见贝贝了。
“我只是需要一些灵感，一点刺激，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带给我那么么强烈的感觉，”付尘雨继续说道，“我需要你。”
向阳犹豫。
“算了，我不勉强你，”付尘雨叹气，“不行的话，也没办法。”
“不行的话……你还写吗？”向阳问。
“我没有不愿意，”付尘雨扭过头，别别扭扭地嘟囔：“只是，恐怕写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好吧，你讨厌飞机，那我替你打一下飞机，你为什么要生气？

第28章 换好衣服等我
付尘雨果然是一个狂热的甜食爱好者。
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他津津有味地吃掉了一个焦糖布丁，一份椰芒小丸子，一碗紫米露和一块草莓班戟。
向阳只是看着都有点儿腻了。
他暗想着，难怪付尘雨看起来那么单薄。一定是因为过分挑食造成了营养不良，所以才爱生病。
付尘雨把沾满奶油的草莓放进嘴里，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
他的表情那么无辜可怜，仿佛向阳做了多么不合情理的事。
因为怕你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向阳这么想着，却不敢直白地说出来。
“你在顾虑什么呢？”付尘雨十分诚恳地问道。
他的唇角上沾了一点奶油。被向阳盯着看了会而后，他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探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把那一点点乳白色的痕迹卷进了嘴里。
付尘雨的嘴唇很薄，平日里没什么血色，此刻下唇像是上了一层薄薄的唇彩，透出一丝光泽。
方才还觉得腻的向阳忽然也想尝尝草莓班戟的味道。
付尘雨上一次亲吻他，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付尘雨昨晚才对他做出了热烈又甜蜜的表白。
可他不吻他。
这会不会有一点太奇怪了？
向阳无意识间轻轻地抿住了嘴唇。
付尘雨好像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激进过分。
哪怕是今天早上。那确实有点儿夸张，但在他拒绝以后，付尘雨也很老实地没有再碰他。
向阳在心中告诉自己，也许不应该把付尘雨想得太坏了。
“也、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他半低着头，视线落在付尘雨面前餐盘中剩下的那一小块草莓班戟上，“如果是比较合理的要求，那……那应该没关系。”
付尘雨是个讲信用的人。
自从上次约法三章，他一次也没有违反过。
那么，这次也完全可以效法。先把规则定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到底能不能答应，要看你提出的具体的要求，”他说，“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合理的，不过分的话，是可以的。”
“不过分的。”付尘雨立刻答道。
“过不过分我说了算！”向阳说，“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如果我觉得不可以，你不能勉强我。”
付尘雨依旧答得很快：“好。”
他态度如此放松自然，应该确实没有想着什么奇怪的事。
向阳稍稍放下心来。
付尘雨心情愉快，又点了一份西瓜冰。
付尘雨一心想和向阳多待一会儿，但向阳十分坚持，要求付尘雨早点回去。
看付尘雨大口喝冰饮料又绝口不提任何过分要求，很有可能是热度又偷偷地上来了。
向阳如今已经掌握了在付尘雨面前一击制胜的法宝。
“你如果不答应我，那我明天一整天都不出门。我不去上课了，连寝室窗帘都不拉开。”
那也就意味着，付尘雨一整天都看不到他。
这果然很管用。
付尘雨一脸郁闷，不情不愿，最后提出至少要送他到寝室门口。
向阳驳回，改成由他送付尘雨到学校门口。
大白天的，学校道路上行人不少。
向阳一开始暗暗担心付尘雨会牵他的手。走到中途，又不禁在心里犯起嘀咕，疑惑付尘雨为什么没想要牵他的手。
“你还好吗？”他问付尘雨，“是不是有点难受？头晕不晕？”
付尘雨点头。
见向阳面露忧色，他又说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有点晕。”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向阳脸一热，低下头去。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手心向上递向付尘雨：“……你把手给我。”
付尘雨很配合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向阳收拢手指，沉默了会儿，说道：“你肯定又烧起来了。”
付尘雨的体温一贯比他低，此刻摸上去，却是热的。
所幸相比昨天，还是好上不少。
向阳很快松开了手：“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还是不好，记得再去一次医院。”
“……我不喜欢医院。”付尘雨说。
向阳笑了起来：“又不是小孩子。你昨天不是也去过？”
付尘雨没吭声。
向阳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你昨天真的去过医院吗？”
“我吃过药了。”付尘雨答非所问。
见向阳皱着眉盯着自己，他扭头看向了另一侧，轻声说道：“去过了啊。”
向阳愈发怀疑。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向阳问他：“你昨天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付尘雨说。
向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昨天在火锅店里跟我说，你睡了一整个下午。”
“……”
“你真的去了吗？”向阳问。
“我没事的。”付尘雨说。
向阳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付尘雨苍白的面颊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少见的鲜活色彩。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比平日里更迷蒙一些，没什么精神。
“学长，”向阳靠近他，红着脸低声问，“你……你想不想、亲、亲我？”
“欸？”付尘雨很明显地呆了一下，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在向阳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是在向阳提问以后才开始想的。而且虽然想，却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种种迹象表明，付尘雨现在一定烧得很严重。
已经连续两天了，若真的已经看过医生，不应该的。
“你说你去过医院，有凭证吗？”向阳十分执着，追根究底，“你去的哪家医院？挂号的付费记录给我看看？”
“……”
付尘雨的眼神明显地闪躲起来。
“你怎么还骗人！”向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得去，现在就去！”
“哦。”付尘雨低着头，“我知道了，我会去。”
他答应得倒是爽快，向阳松了口气。
两人对话间已经到了校门口。
向阳叮嘱：“你现在立刻就去，知道了吗？别拖延了。”
付尘雨点着头大步往前走，少见的没有依依不舍，看模样，倒像是在躲他似的。
向阳心中涌起不安，想干脆陪他走一趟，可偏偏下午还有课。那老师很严格，会点名，没法儿逃。
付尘雨走会儿，回头看了一眼。
向阳仰起脸来冲他笑了一下。
付尘雨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并未开口，离开了。
向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他们今天最亲密的接触，好像只有方才短暂地牵了一下手。
付尘雨是不是在心里有一个接吻额度表？
每天只有半分钟的量，因为上次一口气亲了二十分钟，所以接下来一个半月都无欲无求。
这不合理吧。
向阳也转过身去。
他抿着嘴唇，心里嘀咕着，觉得很舒服的事情，应该会有瘾才对啊。
下午上课时，他主动给付尘雨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去过医院。
直到吃过晚饭回到寝室，付尘雨才回复，说去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向阳疑神疑鬼，又问他要挂号证明，付尘雨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打印的付费凭证。
向阳把图片放大，认真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叫来了褚非凡。
“你帮我看看，”他说，“这个日期是不是有点不自然？会不会是P的？”
褚非凡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了会儿：“好像是有点怪。这什么呀？”
“学长生病了，不肯去医院，”向阳把图片放到最大，“我怀疑他用假图片骗我。”
褚非凡当场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小学生！看个病而已，不至于吧！”
“你不觉得他这个人有些时候就是很幼稚吗？”向阳说，“不太能用常理推断的。”
他说着点了点落款的时间：“这里的像素点过度很不自然！”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褚非凡问，“你连这都要管。”
“……你要是生病，我也关心你啊。”向阳嘟囔。
“可别，没有可比性，”褚非凡说，“我跟他在你心目中是不是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向阳不吭声了。
他默默存下了付尘雨发来的照片，点开搜索引擎，上传识图。
页面跳转，搜索结果出现了上百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褚非凡在一旁看着，一脸惊讶：“他还真下载了张图片再P了骗你啊！”
向阳蹙着眉头沉思片刻，给付尘雨发了条消息。
——那你的烧退了吗？
付尘雨回得很快。
——退了。
向阳眯起眼，点击发送视频邀请。
付尘雨立刻接听。
几秒钟的画面跳转后，向阳屏幕上漆黑一片，只有右下角显示着自己的面孔。
“你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向阳问。
“我在休息，很邋遢。”付尘雨说。
向阳看了一眼一旁斜着眼看他们的褚非凡，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你早上更邋遢的样子我都见过了，”向阳说，“你把摄像头打开。”
付尘雨不吱声。
向阳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宣布：“你准备一下，我现在过来。”
“啊？”付尘雨惊讶，“哦，好。”
“不是让你准备招待我，”向阳说，“你换一身能出门的衣服，拿好医保卡。我现在过来，陪你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向阳：看见你纯洁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有病！

第29章 疤痕
向阳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抗拒去医院的成年人。
在去往付尘雨家的路上，他不由得胡思乱想，猜测付尘雨会不会是曾经在医院里遇上过什么伤心的事，造成了心理阴影。
付尘雨的性格如此扭曲，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想着想着，向阳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待会儿见到了付尘雨，态度得好一点儿。付尘雨还生着病呢，能哄则哄。
嫌走路太慢，他找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风驰电掣，到达付尘雨楼下时，距离挂断通话只过去了十多分钟。
来到付尘雨家门口时，他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付尘雨不跟他走也就罢了。万一开门后一把将他拉进去，再锁上门把他关起来，那可怎么办？
自己这一趟，会不会是羊入虎口？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付尘雨连视频都不敢，无疑是烧得厉害，脑子里的脏东西应该也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他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向阳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又按了一次门铃，还是没反应。
难道付尘雨晕过去了？！
他吓得赶紧拨打付尘雨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被切断了。
紧接着，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向阳震惊了。
为了不去医院，连他的面都不肯见，至于吗？
饶是向阳这样的好脾气，在呆滞了片刻后，心口也冒出了点儿火气。
他发了一条语音。
“你开门，不然我在你们小区里裸奔。”
付尘雨飞速回复。
——别！
向阳左右看了看。这栋楼一梯两户，另一家人家紧锁的大门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应该很久没人出入了。
楼里有电梯，通常不会有上下楼的人经过，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于是他把手机踹进兜里，双手拉起T恤下摆就脱。
他原本想的是，脱了以后赶紧拍张照片发给付尘雨看再穿上，却不料衣服才刚掀过肚子，面前紧闭的大门“啪”一下开了。
付尘雨一把拉住他，将他扯进了房间，飞快地关上了门。
这场面与向阳之前的想象何其相似，却又大有不同。
付尘雨泛着红的面颊上透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你在猫眼里看我啊？”向阳问。
“我去过医院了，”付尘雨扣着他手腕的手发着烫，“医生说没什么事。”
向阳抬起手，拨开了他的刘海，覆在了他的头上。
热度惊人。
“你管这叫没事？”向阳气哼哼的，“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傻，别想拿网上下载的图片骗我。”
付尘雨自知事迹败露，心虚地撇过头：“你陪陪我，我很快就好了。”
“我昨天陪过你了，你现在不还是烧着？”向阳说。
“早上退了，”付尘雨说，“是你走了以后才又烧起来的。”
真是强词夺理。
“那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能好得更快。”向阳试图用他的逻辑打败他。
两人对视了会儿，付尘雨嘟囔：“……只是发烧而已。”
向阳抬手指他：“逼我出去果奔是吧！”
付尘雨赶紧拉住他。
沉默了片刻后，付尘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上了车，向阳态度迅速软化。
“你要不要先闭上眼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他对付尘雨说。
付尘雨摇了摇头，并不看他，视线落在窗外，一副静不下心的样子。
“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去医院？”向阳问。
“没有人会喜欢医院吧。”付尘雨说。
但他的不喜欢，显然和普通人的不太一样。
向阳犹豫了会儿，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说道：“但是你愿意去，我很高兴！”
付尘雨回过头，向阳对他露出笑容，又说：“没什么好怕的啦，我陪你啊。”
付尘雨的嘴唇动了动，之后靠近了些许，轻声问道：“可以亲你吗？”
前排还坐着司机，不太好吧。
向阳这么想着，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哦。”
没关系的，那只是个陌生人。
生着病的人总是有特权的。
付尘雨的嘴唇也很烫。
向阳以为自己应该张开嘴，可付尘雨却只是浅尝辄止。他短暂地碰触，很快分开，之后也对着向阳笑了起来。
一个纯粹的、不沾染任何欲望，只表达亲昵的吻。
“前面到了，停在路边可以吧？”司机突然开口。
向阳赶忙后退，非常大声地应道：“好的！”
本以为以付尘雨一贯的别扭性子，之后还会有一番折腾。
却不料进了医院以后，他却变得十分配合，全程乖巧又老实。
他们很快量了体温、挂了号，又开了检验单。
排队等待验血叫号时，付尘雨明显是困了，一副睁不开眼的萎靡模样。
急症大厅里坐满了人，并没有空座位。向阳看着心疼，想让他靠着自己，又偏偏个子不够高。
“你还好吗？”向阳担忧地问。
付尘雨闭着眼，点了点头。
明明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向阳忍不住抱怨：“……应该早点来的。”
付尘雨不吱声。
广播里报出了付尘雨的名字，向阳赶紧拉着他往里走。
排在他俩前面的，是一个由妈妈陪伴的小女孩。小女孩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被妈妈搂在怀里。
向阳看着身旁比自己还高上一些的付尘雨，不禁有些恍惚。
“学长，你先把袖子拉起来。”他提醒付尘雨。
原本快要睡过去的付尘雨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却没有动弹。
小女孩儿很快抽完了血。
护士十分麻利地取出了新的抽血针，喊道：“下一位。”
“快点快点！”向阳推他。
付尘雨坐在了窗口，这才慢悠悠地撸起了袖子。
他的手臂皮肤同样苍白，几乎透明一般，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
一看就是很好抽血的类型，可护士在看到他的手臂后，却是极为短暂的愣了一下。
向阳也愣住了。
付尘雨的手臂上，显眼的不只是皮肤下的血管，还有从手腕到手肘分布着的至少十几道长短角度都几乎一致的浅色疤痕。
护士利落地抽完了血，把止血棉球按在了付尘雨手臂，叮嘱道：“半个小时后取报告。”
付尘雨站起身，同时快速地拉下了袖子。
“你要按一会儿才能止血！”向阳提醒他。
付尘雨看了一眼手里的棉球，轻声说道：“没事的。”
他说着走到了角落的垃圾桶边，把沾了一点血液的棉球丢了进去。
向阳看着他已经拉下袖子的手臂，想问，又开不了口。
时间短暂，他又过分惊诧，并没能看得太仔细，但也能大致分辨出那些伤痕应该是被极为锐利的器物所伤。
他下意识怀疑是割腕，很快又觉得不像。
伤口只有极少数在靠近手腕的位置，一道一道间隔均等，过分整齐，显得动手的人十分冷静。
见向阳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付尘雨对他笑了一下，然后问道：“可以不可以让我靠一会儿？”
向阳赶忙走了过去。
付尘雨伸出手臂，从正面抱住了他，之后几乎把所有分量都卸在了他的身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
向阳抱着他的背脊，只觉得肩头热烘烘的。
“学长，”他小声问，“你的手臂，痛吗？”
付尘雨动了动，好像在摇头。
“……我不是说抽血，”向阳抿了一下嘴唇，“是，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付尘雨或许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所以没有回应。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向阳继续说道，“我在你的手臂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印子。”
这好可能不是一个应该问出口的问题，但他忍不住。
“小阳。”付尘雨轻声唤。
向阳立刻回应：“我在！”
付尘雨侧过头，在他肩颈嗅了嗅：“你好好闻。”
“……”
向阳本能地缩着脖子闪躲。
“别动，”付尘雨收拢了手臂，“我站不稳。”
向阳不得不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付尘雨显然是刻意避而不谈，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追问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会留下那么多的伤痕，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故事吧。
意识到付尘雨不愿意告诉自己，向阳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但他还是继续安慰。
“再忍一会儿，”向阳轻轻地拍着付尘雨的背脊，说道，“看完就立刻回去休息。”
“不急，慢一点也好，”付尘雨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向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脑中依旧还是方才所看到的画面。
付尘雨苍白的皮肤，青色血管顺着钢针流出的深红色血液，还有那一道又一道的疤痕。
过去，他一直默认着付尘雨总是穿长袖是因为天生体寒，怕冷。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问了付尘雨一个过去曾经问过的问题：“学长，你喜欢痛吗？”
付尘雨的回答也和当时一样：“不喜欢。”
他说完顿了几秒，又轻声强调：“非常讨厌。”

第30章 变态学长和东郭先生
问诊时，当医生得知付尘雨已经烧了两天，并且昨天晚上就上了三十九度，当下便问为什么不早点来。
付尘雨沉默以对。
医生开了退热针和消炎药，需要挂水。
付尘雨依旧老实，半点不挣扎，乖乖地打了屁股针，又被向阳领着去了输液室。
明明一点也不害怕打针吃药，却讨厌医院，多奇怪。
付尘雨挂上了水，迷迷糊糊地靠着椅背，却并不睡，半睁着眼一直看着向阳。
向阳回看过去，他便对向阳露出笑容。
“休息一会儿吧。”向阳说。
付尘雨睫毛轻轻地颤了颤，闭上了眼，又睁开，说问道：“可以拉你的手吗？”
向阳把手递过去，让付尘雨将输着液的手覆在自己的掌心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钢针进入付尘雨的血管，让他的手也变得凉凉的，不再滚烫。
“我陪你，”向阳说，“睡吧。”
付尘雨终于老老实实地合上了眼。
向阳侧过头，看向他一直遮到手腕的长袖，脑中又一次浮现出了之前的画面。
就这么看了会儿，付尘雨忽然睁开了眼。
“我睡不着。”他说。
说完，见向阳担忧地看着自己，他又补充：“我在医院总是睡不好。”
向阳本就是藏不住心事的人，见他主动提起，立刻问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医院？”
付尘雨尚未回答，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声音悲恸，声嘶力竭的，以至于乍一听根本分不清性别。
不远处正在为病人扎针的护士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一眼，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付尘雨手上的针也是她打的，向阳方才短暂地同她交流几句，记得她是个非常温柔又耐心的年长女性。
输液室里还醒着的病人多多少少都被这哭喊声影响，还有好事的陪伴家属走到门口去张望。
但护士阿姨却波澜不惊。给病人固定好针头，她轻声细语地叮嘱过注意事项，之后便匆匆走向下一位病人。
“……好吵。”付尘雨皱起眉来，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
“那怎么办，”向阳为难，“这里的门应该是不让关的吧。”
若那声响是恶意吵闹喧哗，还能上前制止。但眼下这种情况，是不好劝、也劝不住的。
“所以我才讨厌医院。”付尘雨说。
向阳心头也有些压抑。
方才那位护士为病人拔了针，从他们身旁经过，快步走向了护士台。
“……她好像见怪不怪了。”向阳感叹。
“你有没有戴耳机？”付尘雨问。
向阳摇头，问道：“就这么受不了？”
付尘雨抿着嘴唇，眉头紧锁。
所幸嚎哭是一件需要消耗巨大体力的事情。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逐渐轻了下去，很快听不见了，想来与他们离得并不近。
付尘雨浅浅地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向阳试探着问道：“学长，你是讨厌吵闹，还是单纯的讨厌……那种声音？”
“都不喜欢。”付尘雨说。
又过了片刻，走廊里再次传来了抽抽搭搭的声音，听着同方才是同一个人，只是隐忍了许多。
那声音逐渐靠近，从门口经过，又远离。
向阳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人，走起路来已经不太稳当，被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
很难想象那样瘦小的身材能发出方才那般声响。
直到那声音远去，向阳收回视线，发现付尘雨睁开了眼，也看着门口的方向，脸色阴沉沉的。
“坚持一下，”向阳说，“挂完水，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付尘雨的额头。
退热针很有效，已经不那么烫了。
“你感觉好些了吗？”向阳问。
付尘雨浅浅地点了点头。
向阳笑道：“太好啦。”
话音刚落，门外老妇人的哭喊声再一次地爆发出来。因为离得近，听起来也更为清晰，向阳被吓得抖了一下。
付尘雨的眉头瞬间纠结在了一块儿。
“回去好不好？”他可怜地同向阳打商量，“反正烧已经在退了。”
向阳为难，之后很快想出了办法。
他抽回了和付尘雨握在一块儿的手，起身站在了付尘雨的面前，用手掌捂住了付尘雨的双耳。
“这样，不听。”他对付尘雨说。
付尘雨抬着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闭上了眼。
“……我听到你心跳的声音了，”他轻声告诉向阳，“噗通、噗通的。”
向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还有轰隆隆的声音，”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向阳的手背上，“和咯吱咯吱的声音。”
向阳笑了：“那没办法，你忍一忍。”
他知道，用手捂上耳朵后，世界并不会变得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吵闹。
透过手掌，能隐约听见心跳声，听见血液隆隆流过血管的声响，还有骨骼关节摩擦的声音。
“很好听，”付尘雨依旧闭着眼，“我喜欢这个。”他说着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是小阳的，生命的声音。”
哭喊声终于彻底消失，向阳放下双手，付尘雨立刻睁开了眼。
“我还在听。”他不满地抗议。
“很累！”向阳一屁股坐了回去，“是限时服务。”
付尘雨不再勉强，动了动胳膊，说道：“那把手还给我。”
向阳重新把手塞进他冰凉凉的手心下，同时强调：“是借给你。”
向阳在临近门禁时间时给褚非凡发了消息，褚非凡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非常阴阳怪气。
向阳为了自证，还拍了一张输液室的照片给他看，强调自己真的只是在陪付尘雨看病。
褚非凡给他回了一句：好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娇妻。
向阳生气，又懒得同他争辩，于是没回。
输完液，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向阳开始犯困，付尘雨反倒比来时精神了不少。
走出医院，他立刻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是逃离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地方。
上了出租车后，付尘雨理所当然地报了自家的地址。
向阳坐在他身旁，忽然警觉。
好像一不小心，让自己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这个点回寝室会被记名字，可若去付尘雨家，以付尘雨现在的状态，会发生什么实在不好说。
“学长，你的烧已经退了吧？”他试探。
付尘雨轻快点头：“应该是的，感觉非常轻松。”
他说着又一次拉住了向阳的手，手指嵌入了向阳的指缝间，又微微收拢。
“……其实这里离学校更近吧，”向阳干笑，“要不先在校门口停一下，我先下车。”
两者相害取其轻，相比与健康状态的付尘雨独处，学校处分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
付尘雨摇头：“去我家。”
“不太方便吧……”向阳说。
“方便，”付尘雨语调温和，态度坚定，“去我家。”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俩一眼：“你们确定一下？”
无论是去哪儿，统共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并没有太多讨论的时间。
“就去刚才那个地址。”付尘雨说。
说完见向阳还想挣扎，他靠了过去，嘴唇贴着向阳的耳廓，轻声道：“不要闹了。”说着，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又补充，“会让我想亲你。”
他说得很轻，但车厢一片安静。
向阳不确定司机有没有听见，只知道自己的面颊快速升温，缩着脖子，不敢再轻易动弹。
在之后短短十分钟里，他在心中默默回忆了童年曾经听过的若干寓言故事。
比如农夫与蛇，比如东郭先生和狼。
他现在有了新的素材，变态学长和我。
付尘雨心情却是很好。
他主动问向阳：“你饿不饿？”
“……有点。”向阳说。
“那现在叫点吧，”付尘雨拿出手机，“到家以后能垫垫肚子。你好像不喜欢吃甜食，我家里没有你爱吃的。”
向阳立刻点头。
吃东西好，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安全的。
付尘雨替他叫了一份夜排档炒面，里面加了火腿肠鸡蛋和豆芽，只看图片都让人垂涎欲滴。
只可惜，当他们到达目的地，系统显示骑士还在送餐。
再次回到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照片的屋子，向阳不安极了，视线不敢乱瞟。
“我想先洗个澡，”付尘雨说，“如果外卖来了，你就开一下门。”
向阳赶紧点头，同时在心中暗暗思考就这么偷偷溜走的可能性。
付尘雨取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前犹豫了会儿，走到了他跟前，说道：“手机借我一下。”
向阳不明所以，从口袋掏出手机，递了过去：“你要做什么。”
付尘雨接过手机，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水流声。
向阳恍然大悟。什么借手机，这是绑架人质！
他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思考要不要给付尘雨好好上一课。
大不了就是一晚上没有手机罢了，他就不信到了明天，付尘雨不会老老实实把手机还他。
还未下定决心，门铃响了。
他赶紧过去开门，一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摆在客厅角落的东西。
“哐”地一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第31章 番外
注：本章是时间线在故事开始以前的付尘雨视角。
社团活动室变得越来越吵闹。
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被前方不远处爆发出来的欢闹声彻底掩盖。
付尘雨厌烦地蹙起眉头。
“投我，让你们投我，就说我是无辜的好吧！”
“谁让你发言那么可疑？”
“我觉得是长相的问题，他那张脸，越是严肃看起来越不可信任。”
“我呸！”
伴随着这般无聊争执的，还有此起彼伏的笑声。
好无聊，付尘雨想。
听起来一轮游戏应该已经结束，赶紧回去吧。
他耐着性子又把书往下翻了一页，却听一个女孩宣布：“来来来，先别说了，我们来复盘一下。”
付尘雨合拢了书本，烦躁地抬起了头。
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空间不算太大的房间一直是属于付尘雨的世外桃源。
人少，不用占座，比图书馆更安静，书架上还有着图书馆不曾收录的丰富悬疑类书籍。
付尘雨很喜欢，几乎每天都会过来。
所有社员默默地达成了共识，书架旁的角落是付尘雨的专属位置，不会有人随意靠近。付尘雨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物品留在桌上，从不担心被乱动。
当他坐在那儿，时不时也有其他社员进出，但都很识相，总是离他远远的。
付尘雨对此早已习惯。
他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从小到大，一贯如此。但无所谓，只要他自己不介意，该烦恼的就是别人。
一切都很好，直到本学年伊始，一个闹腾的女生接任了副社长的职务，从此之后，社团活动室再无宁日。
一群最烦人的社交恐怖分子门被集合在了这个原本安静的空间里，对愚蠢的游戏沉迷不易，发出大量的恼人噪音。
付尘雨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开学前申请了外宿，给自己留了一个清净之地。
但此刻手上的书才看到一半，正是剧情最精彩的时候。社团规定，书架上的书可以随意借阅，但不能带出活动室。
付尘雨的视线扫过那些烦人精，心想着，赶紧复盘完毕然后滚蛋吧。
然后他发现，人群的最边缘，一个男生正扭着头看他。
四目相对，那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付尘雨对此习以为常。
总是有人对他好奇。当那些探究的目光得到回应，又会立刻显得惊慌失措。
付尘雨偶尔也会对自己感到好奇。
在旁人眼中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奇怪到了什么地步？
可惜，并没有人能与他探讨这个问题。
久远以前，诸多不愉快的经历让他有意识地回避任何与旁人的主动接触。
正当他又一次翻开书本，打算继续阅读，方才的那个男生又看了过来。
付尘雨嫌他烦，刻意地看了回去。根据经验，那应该能有百分之百的劝退率。
可对方的反应却与不久前截然不同。
男生略显紧张地往后仰了些，先是不自然地抿起了嘴唇，接着竟抬起了手，小幅度地朝他挥了挥，同时唇角扬起，挤出了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他还比了个口型，好像在说，“嗨！”
这是在做什么？
付尘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在对自己打招呼。
普通人在这样的时刻，会怎么回应呢？
付尘雨快速地低下了头。
他的视线落在纸页上，文字却完全没能进入大脑。
过于陌生的经历，让他不知所措。
是不是也该对他招一招手？要不要试着对他笑一下？
自己刚才的反应，会不会太奇怪了？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没关系的，他本来就是很奇怪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待那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会变得像其他人那样，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忌惮，然后敬而远之。
没必要为此费心。
他试着静下心来，阅读却毫无效率，原本无比吸引他的剧情也变得平淡无趣，文字飞速地路过他的视网膜和大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明明周遭已经比方才安静很多。
付尘雨抬起头来，那个男生早已收回了视线，正托着腮听其他人发言，时不时地点一下头，一副认真模样。
明明已是深秋，他却还穿着短袖和中裤，显得十分轻快，仿佛依旧活在盛夏。
正在发言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很有趣的话，他一下笑了起来，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半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付尘雨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随手翻开了一页。
当那个男生的轮廓随着笔尖与纸页的摩擦逐渐浮，付尘雨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用笔粗鲁地划掉了那副半成品，合拢了笔记本。
此时，副社长终于起身，宣布解散。
付尘雨长舒一口气。
总算可以清净了，他想。
半分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付尘雨抬起头，见到的是那个男生带着三份紧张的笑脸。
“嗨，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他问付尘雨。
付尘雨没有吭声。
空气尴尬地沉默了几秒后，对方眨了眨眼，自说自话地坐了下来。
“学长，我经常看你坐在这里看书，”他笑眯眯地问，“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儿呀？”
付尘雨只是看着他，不开口，也没什么动作。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地跟人交流过了，感觉太过陌生，一时间无法适应，甚至产生了几分疑惑。
好奇怪，他想做什么？
“你正在看什么书？”男生说着侧过身，用别扭的姿势瞄了一眼封皮，接着一脸惊喜地说道，“这本我看过！很好看的！”
付尘雨从刘海下注视着他，有些状况外地想着，他下巴上有一颗痣。
刚才离得远，没留意，漏画了。
“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啊？”见他始终一声不吭，男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你继续看吧，呵呵。”
他说着站起身来。
付尘雨张了张嘴，尚未出声，对方又迅速地坐了回来。
“啊，那个！”男生咽了口唾沫，表情又变得紧张起来，“学长，你在我们的社团群里吗？我好像没有在群里见过你发言。”
好像是加过的，但屏蔽了。不仅不发言，甚至从不点开。
“我的意思是……那个，”男生继续问道，“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好友？”
他说完很快补充：“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呃……”
是自己此刻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不安吗？
眼见对方又要起身，付尘雨试图补救，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勉强着向上抬了抬嘴角。
那比预料中更有用。
对方很明显地愣住了。
直到付尘雨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我我叫向阳，”男生一边添加他的好友，一边告诉他，“方向的向，阳光的阳。”
阳光的阳。
付尘雨看着他的侧脸，心想，好适合的名字。
微微上挑的眉，轮廓分明的乌黑瞳仁，整齐洁白的牙，暖融融的笑。
付尘雨又想把他的面容刻到纸上。
这一次，他会记得画上那颗痣。
“我可以来找你说话吗？”向阳的眼睛大而明亮，映着光，也映着付尘雨的轮廓，“会打扰你吗？”
他看起来好像一只没有心事的快乐小狗。
付尘雨对他笑，久违了的期待从心底涌了出来。

第32章 小猫咪？
夜晚的骑手送餐速度飞快，才这么会儿，居然已经到了。
向阳提着袋子回到客厅，下意识地朝着方才自己踢到的东西看了眼，顿时心生疑惑。
那是一个浅咖啡色的塑料制品，四四方方的，约莫六十厘米高，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盒子。
什么玩意儿？他想。
向阳放下炒面，绕着那东西转了半圈，很快找到了线索。
那东西的正面装着一个活动式的门，没有锁，固定点在上方，可以轻松推开。
顶上则贴着一张巨大贴纸，上面印着一个卡通造型的猫爪爪。
虽然从来没养过猫，但向阳立刻推断出，这玩意儿应该是宠物用品，十有八九是个猫砂盆。
他顿时惊讶。
今天早上离开时，他在付尘雨的房间里发现过一个类似猫窝的东西。
当时下意识以为那是付尘雨又一变态证明，此刻配上眼前的猫砂盆，难道付尘雨真的在养猫？
向阳顿时有了点小激动。
他弯下腰四下寻找，却哪儿都没见到猫咪的影子。
听说有些猫咪很胆小，只要家里进了陌生人就会立刻躲起来。
“咪咪？”向阳蹲着来回挪，“你在哪里呀？”
他一路从客厅找到了卧室，没放过任何犄角旮旯，连床底下都观察了，别说猫咪，连根猫毛都没见到。
好奇怪，这猫也太能躲了吧？
疑惑之际，身后传来了付尘雨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正趴在地上瞄床底缝儿的向阳慌忙起身。
洗过了澡的付尘雨换上了睡衣，依旧是长袖。他的头发有些湿淋淋的，被胡乱拢在了脑后，光洁的额头完整暴露在外，眉眼毫无遮挡。
向阳的大脑瞬间放空了两秒。
“是东西掉了吗？”付尘雨问。
“我在找你的……”向阳说着，猛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凛，“手机还我！”
付尘雨早有准备，立刻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找我的什么？”他问。
“你的猫，”向阳接过手机，兴冲冲地问道，“你的猫在哪里呀？”
付尘雨疑惑地摇头：“我没有猫。”
“啊？”向阳愣住。
付尘雨重复：“我没有养猫啊。”
向阳呆滞了两秒，咽着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那么，猫窝和猫砂盆，是给谁准备的？
“外卖是不是已经到了，”付尘雨问道，“你不吃吗？”
炒面的味道很香，闻着令人食欲大开。若不是因为急着找猫，向阳早就开动了。
但此刻，过于可怕的猜测令他顾不上这些。
向阳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猫窝：“那你为什么买这个……？”
付尘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立刻露出了落寞的神色：“本来是想养的。”
向阳松了口气。
“……但它不同意。”付尘雨又说，“我还在想办法。”
向阳再次紧绷。
什么叫“不同意”？
“你说的那个猫，它……它真的是猫吗？”他紧张地问。
付尘雨迟疑了半秒，点了点头：“嗯。”
向阳挑起眉来。
“我明明对它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它一见到我就跑，”付尘雨叹气，“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发现我想带它回来，它就跟我不亲了。”
“……”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影射自己呢！
当初在笔记本上见过的恐怖文字在脑中复苏，向阳不安地摸了摸脖子。
“不过没关系，”付尘雨说，“如果它实在不愿意……”
“实在不愿意？”向阳警惕。
付尘雨微微一笑：“我就绑架它。”
“不好吧！”向阳慌张地大喊，“这不好！”
“为什么？”付尘雨不解，“跟我回家，我会好好照顾它，让它过得很幸福。”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向阳连连摇头，鼓起勇气冲出了卧室，“我要走了，我不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付尘雨惊讶极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是猫！”向阳慌得不行，喊道，“我是个人！”
付尘雨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我也不可能用猫砂盆上厕所！”向阳激动地强调，“那种东西不是给人用的！”
付尘雨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猫砂盆，点了点头：“嗯……”
“我对你的容忍不是没有限度的！”向阳说着都有点儿想哭了，“绑架是犯罪！”
付尘雨看了看猫砂盆，又看了看他的脸，脸上的表情愈发疑惑。
向阳终于在激动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付尘雨犹豫着问道：“小阳觉得自己是一只小猫咪吗？”
“……”
付尘雨很快说服了自己，点头道：“好的。”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向阳顿时尴尬万分。他犹豫了会儿，试探着说道：“你说的那个小猫咪，长什么样？可以让我看看吗？”
付尘雨欣然点头，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
向阳看着他的侧脸，心想着，少了遮挡面容的刘海后，付尘雨的气质好像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精致漂亮的五官配上白皙的皮肤，竟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与平日截然相反的清爽感。
……也很好看。
既然有猫咪的照片，可见说的并不是自己。那方才自己那一番发言，未免也太羞耻了。
付尘雨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走到他跟前：“这样的。”
屏幕上赫然是蹲在地上的向阳本人。
向阳瞬间炸毛跳开，喊道：“你在耍我吗？！”
付尘雨伸出两根手指，放大了图片：“猫咪在这里。”
向阳狐疑着又看了一眼，终于在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只熟悉的齐刘海小猫。
原来那是一张他蹲在花坛前逗猫的照片。
妈的，吓死人。
向阳长舒了一口气。
付尘雨含着笑，问道：“小阳也想当我的小猫咪吗？”
他的语调微微带着颤，其中兴奋已经难以掩饰。
向阳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连连摇头：“我当人就好，当人就好。”
“没关系的，”付尘雨向前走了一步，紧贴着他，“无论小阳是什么模样，我都可以接受。”
向阳一路后退，视线乱飘，很快找到了救星。
他快速走餐桌，打开了被搁置已久的炒面，干巴巴地说道：“哇，好香呀！我来尝尝！”
付尘雨跟了过来：“有小阳做我的小猫，我不绑架它也可以。”
“做不了做不了，”向阳快速摇头，“你绑它吧！”
付尘雨在餐桌的另一侧坐下，单手支着头看他。
向阳吃了两口面，问道：“学长，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养猫？”
“你总是跟它一起玩。”付尘雨说。
“……就因为这个？”向阳呆滞。
付尘雨点了点头：“跟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向阳意识到，对付尘雨而言，那只小猫可能和被他挂在墙上的那堆垃圾没有本质区别。
与他产生过交集，所以付尘雨想要收集。
“但它是一条生命，”向阳皱眉，“不应该太随便地对待它吧。”
“我很珍惜啊。”付尘雨说。
好吧，也是。连垃圾都能配个框，确实珍惜。
至少付尘雨没有给它配个框，还提前准备了猫咪用品，应该是有打算好好养的。
向阳又吃了几口面，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付尘雨看他的眼神愈发深邃，透着古怪。
当没有了刘海的遮掩，他眼神中所蕴藏的古欠望彻底赤果，令人难以忽视。
向阳不安地舔了舔自己吃得油光光的嘴唇，接着很快意识到，这动作似乎成了一种催化剂。
“小阳，”付尘雨放下了手，靠近了些，问道，“我可以不可以碰你一下？”
“哪、哪里？”向阳问。
付尘雨没有说话，向阳的腿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他吓得一哆嗦，付尘雨却对他笑，手缓缓向上，眼看就要靠近一个不得了的位置。
向阳因为闪躲差点向后仰倒。
“我还在吃面！”他慌张地强调。
“嗯，我知道啊，”付尘雨说，“不然我就亲你了。”
“……”
“你可以继续吃，”付尘雨手缓慢移动，“我不影响你。”
向阳僵了会儿，直到付尘雨挪在了某个为止又缓缓向下压。
他放下筷子，一把抓住了付尘雨的手。
向阳不知道该说什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付尘雨。
付尘雨与他对视，之后突然靠了过来，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
“你！”向阳惊了一下。
付尘雨含着笑，用甜腻的声音轻声问他：“你是故意勾引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小阳在呼吸，一定是为了勾引我吧！

第33章 机会，给有准备的变态
这是向阳吃过的最艰难的一顿饭。
他不得不承认，付尘雨之前说自己一直在忍耐，无疑是真实的。
而现在，这个已经摆脱高热的男人显然已经不想忍了。
被向阳大声喝止过后，他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视线却依旧放纵，贪婪地舔氏向阳的每一寸皮肤。
明明衣衫整齐，向阳却觉得自己仿佛是赤身果体，紧张得好不容易用筷子挑起了面条都找不到嘴在哪儿。
当他因为强烈的不安本能地舔了一下嘴唇，一直盯着他的付尘雨也跟着探出舌尖，在自己的下唇缓缓地扫过。
向阳吃不下去，又不敢停下，生怕吃完以后还会有什么可怕的环节等待着自己。
“学长，”他低着头盯着饭盒里的面条，问道，“你现在已经好了吧？烧退了吧？”
“还没有，”付尘雨说，“我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不会是想要丢下我吧？”
“要不，你去量个体温？”向阳提议。
付尘雨摇头：“没必要。”
他说着缓缓地趴在了桌上，含着笑从下往上凝视着向阳压得低低的面孔：“小阳，你的脸好红。”
“我、我先声明啊，”向阳说，“就算我今晚留下，也不会再跟你睡在一块儿的。”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付尘雨说，“我都没有再碰你了，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向阳答不上来。
“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付尘雨问。
“你不要给自己加戏！”向阳忍不住了，抬起头来，“虽然烧已经退了，但你现在最好还是早点休息。别再看了，去睡吧。”
付尘雨摇头：“除非你陪我。”
向阳为难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道德绑架了。
“不睡拉倒，”他嘟囔，“再烧也是你自己的事。”
到时候还能变得正常一点，也挺好的。
付尘雨眼神透出一丝落寞，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他重新坐起身来，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
向阳这个人一向是软硬都吃，见他这模样，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要心疼。
偷看了付尘雨几次后，他别别扭扭地提醒：“学长，你至少把头发吹一下吧。”
付尘雨的发丝依旧是湿哒哒的。还生着病，这样容易着凉。
而且，他现在整张脸都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向阳面前，太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动摇。
“我没有吹风机。”付尘雨很随意地抓了一下头发，“过会儿就会干了。”
对独居的男生而言，这倒也不奇怪。
向阳怪担心的，又往嘴里塞了几根面条，问道：“学长，你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啊？你有头绪吗？”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洗澡，”付尘雨说，“看到你约我，有点高兴，耽搁了一会儿。”
向阳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听这说法，付尘雨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消息。
可印象里，付尘雨至少隔了一个小时才给他回复。这中间，究竟都在“耽搁”什么，能把人给耽搁病了？
向阳不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照片，决定不再追问了。
“快吃完了吧，”付尘雨说，“吃完去洗个澡。”
向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付尘雨有些惊讶。
向阳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因为自己不敢，于是说道：“我……我今天洗过了。”
“你来找我之前，特地洗了澡？”付尘雨问。
“才不是！”向阳赶忙否认，“早上洗的！”
他说完就心虚了。那之后已经经过了一整个白天，最近天热，他又爱出汗，道理上是该再洗一下的。
付尘雨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也挺好的。”说完他笑了起来，“小阳香香的。”
说完，他倾身靠了过来。
向阳本能地向后闪躲，慌慌张张地强调：“别碰我啊！”
付尘雨停留在了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鼻尖几乎轻触到向阳的耳垂，近得能用皮肤感受彼此的呼吸与体温，却又隔着最后一点点的距离。
向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听到了付尘雨在他颈项附近轻嗅的声音。
付尘雨安静地，漫长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开口，也不碰触，显然沉迷其中，十分享受。
向阳的鸡皮疙瘩又爬满了全身。
“你、你家的浴室可以锁门吗？”他问。
付尘雨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可以的。”
向阳心想，那还是赶紧洗一下吧。天知道付尘雨都闻到了些什么味道，太别扭了。
“你先答应我，”他并没有忘记同付尘雨约法三章，“我洗澡的时候，你绝对绝对不能进来。”
付尘雨点头：“好。”
他依旧答得那么干脆。
向阳放下筷子，转头看了一眼浴室。
付尘雨不久前才刚刚用过，里面还带着几分湿气。
“小阳要穿我的睡衣吗？”付尘雨期待地问。
向阳摇头：“我就这样应付一晚吧，反正昨天也是这么睡的。”
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早上才换的，熬到明早回去，也不过是穿了一整天。
“不过我想刷一下牙。”向阳说。
付尘雨眨了眨眼。
“我的意思是……”向阳还没说完，付尘雨站起身来。
“我去拿新牙刷。”他对向阳说。
向阳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很怕以付尘雨一贯的扭曲表现，会让他用自己的。所幸，这个人还留存这作为现代人类最基本的常识。
可半秒后，他又本能地惊了一下。
付尘雨站起身后，人体中段某个位置的变化近在眼前，如此明显。
什么时候起来的？凑过来吻自己味道的时候吗？他刚才就支着这么个东西在和自己说话？
向阳吓得咬手指。
片刻后，付尘雨带着那个精神饱满的部位回到了桌边，递给他一个全新未拆封的新牙刷。
“你自己拆吧，”他对向阳说，“不然怕你不放心。”
向阳接过的同时在心中感叹，他居然有自知之明。
除了牙刷，他还给了向阳一块洗澡用的毛巾。
“其实有适合你身材的睡衣，”付尘雨告诉他，“内库也有的，是新的。我一直准备着。”
“不用了谢谢！”向阳捧着这些，飞速冲进了浴室，锁上了门。
那之后，他依旧不太放心，拉开了洗手台下的抽屉，把门死死地卡住。
虽然能锁，但天知道付尘雨会不会有钥匙？
小付尘雨现在精神得让人害怕。
付尘雨今天早上才干过那么令人无语的事，发了一天的烧，居然还能有如此活力。真怕他明天早上又烧起来。
刷完了牙，向阳看着自己用过的牙刷，陷入了担忧。
这东西，可不能留在付尘雨家里，天知道付尘雨会用它做什么。
他低头擦干了刷毛，把整个牙刷放进了口袋，打算明天出门时带走。
正整备洗澡，身旁的浴室门把手忽然发出声响。
向阳吓得一声惊叫。
“怎么啦？”一门之隔传来付尘雨的声音。
门把手随之动了两下，没打开。
“你在干什么？！”向阳喊。
“看看你锁了没。”付尘雨说。
“锁了！”向阳大喊，“你答应我不会进来的！”
付尘雨答得十分坦荡：“我没有进来啊。”
不进来，但是想开门，难道是要在门口观赏吗？
“也不许开门！”向阳严厉强调。
“哦。”付尘雨依旧应得爽快。
向阳贴在门上，隐约听见付尘雨离去的脚步声，终于松了口气。
就算付尘雨真的有钥匙，现在门被抽屉抵着，也是推不开的。
向阳鼓起勇气，开始洗澡。
心中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动作飞快，脱衣打水抹肥皂冲洗擦干一气呵成，最后重新穿好衣服，统共只花了六分钟。
而门外始终安安静静。
向阳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好像有点儿担心过度了。付尘雨确实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嘛。
他收好抽屉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付尘雨卧室的灯亮着。
向着卧室走了两步，他看见付尘雨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对着电脑屏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脸可真好看。向阳暗自感叹，同时好奇起来。
付尘雨正在看什么呢？
向阳又走了一步，正想开口，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付尘雨并没有碰触鼠标，两只手都在桌下，好像还在动。
当他发愣，付尘雨微微侧转过头，看向了他。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向阳咽了口唾沫，问道：“……你在干什么？”
付尘雨大大方方地转过椅子，露出了原本被遮挡在桌后的哦买噶的，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甚至更快了一些。
“啊——！！！”向阳抱头惨叫。
他心中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进了付尘雨的房间，看向了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此刻正显示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浴室。
在漫长的沉默后，身侧传来了付尘雨咕哝着的抱怨声：“……你动作好快。”
“……怎么会有人在自己家的浴室里装摄像头？”向阳呆滞着问道。
“我说过啊，”付尘雨抬起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指尖，笑容甜蜜，“我一直在为你的来到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好了，付尘雨坏了。

第34章 颠
付尘雨轻轻地捏着他的食指尖，然后一点一点往上爬，直到按在了他的掌心里，恍惚中的向阳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试图把手抽回，付尘雨却仿佛是已经算准了他的动作，瞬间握紧。
“……你变态。”向阳说。
在过于强烈的精神冲击下，他的语调被迫轻颤，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可言，倒像是在撒娇一般。
付尘雨引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按，同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正在做着变态的事，怎么还问得出口？
碰触到的瞬间，向阳的手指本能地开始发抖。
付尘雨浅浅地吸了口气，眯起眼来，唇角漫出笑意，用甜腻又温柔的声音轻轻唤着：“小阳，小阳……”
就在今天早上，他做过类似的事情。
向阳那时毫不犹豫地抽回了手。
但此刻，或许是气氛使然。他面对面看着付尘雨，看着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和那溢满了对自己的迷恋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抵抗。
付尘雨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什么奇怪。
他那么坦荡，那么直接，毫不掩饰地把那份扭曲的狂热捧到向阳面前。
“……你这样不对。”向阳说。
那声音如此微弱，明明应该是理直气壮的发言，却莫名透着心虚，变得可怜巴巴的。
“为什么？”付尘雨问。
他在说话的同时终于松开了向阳的手，转而揽住了向阳的腰，搂着他往自己身前带。
向阳跄着往前挪了半步，明明已经不再被强迫，手指却还是搭在那儿。
好烫，他想。
“因为你在生病。”向阳说。
不对，不是这个理由。
向阳心底残喘着的微弱的理智试图大声呐喊。
向阳清晰地听到了它的声音，可嘴上说的，行动做的，却背道而驰。
“你需要好好休息的。”他说。
“我需要小阳帮帮我，”付尘雨说，“这里病了，只有小阳才能治得好。”
“……可是，很过分。”向阳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你太过分了。”
付尘雨又一次问道：“为什么？”
向阳答不上来了，只是摇头。
付尘雨喉结滚动，一次又一次地唤着他的昵称，对他说“你真好”，又说“好喜欢”。
向阳怀疑自己也发烧了。
他稀里糊涂的，手一直乖乖地捧着，不怎么敢动，但付尘雨似乎已经很满足，也很享受。
“小阳，”付尘雨用湿润的、微微泛着红的眼睛仰视着他，仿佛一只被抛弃的、亟需怜爱的可怜猫咪，“想亲一下。”
和他们此刻正在做的事相比，这是一个多么正当的请求。
向阳没有动弹。当付尘雨双手同时搂住他，把他带着坐上自己的腿，他也没有躲。
那之后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他闭上了眼，然后又半推半就地张开了嘴。
距离上一次这般热情的接吻，已经过去太久了。
他不敢承认，自己早就已经馋了。
当付尘雨的手按在了他身上同样的位置，他并没有产生任何抵触，还涌出了隐隐的期待，就连自己的手，也变得主动起来。
一个热烈的、让人心跳加速，又稀里糊涂的晚上。
连续两天在同一张船上醒来，睁开眼时，向阳依旧回不过神。
近在咫尺，是付尘雨的睡颜。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苍白却精致的面容，直到昨夜的记忆在大脑中完全复苏，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身上衣衫完整，付尘雨也同样。
当一切结束，疲惫感汹涌来袭，他们搂在一块儿，又交换了无数或深或浅的吻。
直到入睡，他的嘴里还被迫含着不属于自己的唇舌。
好荒谬，向阳想，怎么会这样呢？
发现洗澡被偷窥，应该要生气才对啊。
要生气，然后骂他，之后转身就走，从此以后再也不搭理他。
简直昏了头。
付尘雨是不是偷偷给他下了蛊？
向阳轻轻颤抖着，眉头紧紧纠在一块儿。盯着付尘雨看了好一会儿后，他缓缓抬起手来，掌心贴在了付尘雨的额头。
他的手在被子里捂了一夜，此刻热乎乎的，摸不出付尘雨究竟还有没有在发烧。
他希望他好了，又怕他好得太彻底了。
大脑混乱地思考了半天，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口袋里轻轻振动。
是手机。
他摸索着拿起，点开一看，顿时一声惨叫。
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早就过了上课的时间。
被惊动的付尘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后立刻露出笑容：“早？”
向阳瞬间跳了起来：“不早了！”
付尘雨眨了眨眼，模样呆呆的，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向阳看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夜的画面。
付尘雨昨晚也这样自下而上地看过他，很长时间，但神态却与此刻截然不同。毕竟那时，付尘雨的嘴里还  着他身体的一部分。
向阳偷偷地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写字桌。
自己当时就坐在那儿，手支在身后，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这样会不会不好，行动却全是迎合。
他变得完全静不下心来。
手机在此时又振了一下，迫使他回过了神。
是褚非凡发来的消息。
从八点到现在，他一共发了四条消息，先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又问“你是打算直接去上课吗？”，之后是“哦豁完蛋老师点你名了”和“要我替你报警吗？”
向阳汗如雨下。
今天的课老师非常严格，对出席数要求很高，若是没有提前请假就缺席会扣平时分。
这老师上下课都会点名，若现在过去，或许还能赶上下课的那一次，迟到总比旷课强。
“我得走了！”向阳大声说完，快步走到了柜子前，取出了体温计，塞到付尘雨面前，“你快测一下。”
三十七度三。
至少比昨晚好多了。向阳稍稍放下心来，叮嘱道：“不要忘记吃药！”
他说完转过身，背后传来付尘雨的喊声：“等一下！”
向阳不安：“……干嘛？”
“冰箱里有点心，”付尘雨说，“可以当早饭。”
“哦！”向阳点头，“好的。”
出了小区，他惊喜地发现昨天来时所骑的共享单车还停在原地。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教室时，老师还在讲课，尚未点下课名。
褚非凡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向阳猫着腰溜到他旁边，压着声音得意地向他炫耀：“安全上垒！”
褚非凡却十分冷淡，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向阳有点儿心虚，也不好意思再强调自己昨晚只是照护病患，低头默默拆起了从付尘雨冰箱里拿来的小蛋糕。
手机收到了新的消息，付尘雨发来的。
——赶上了吗？
偷窥报告以外的消息实在罕见，向阳立刻回复。
——赶上了！
——那就好。
向阳吃着蛋糕，付尘雨又发了一条。
——你的牙刷怎么在我的被子里？
向阳一惊，赶忙把手伸进口袋，里面空空荡荡的。
不好！本想带走的，居然掉了！
向阳吓得一口气回复了好几条。
——不好意思，不小心的
——你快把它丢了
——一定要丢了，知道吗？
手机静悄悄的，付尘雨不回了。
不会是正在给牙刷配相框吧？
向阳眉头紧皱，担忧了会儿，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猜想未免太乐观了。
付尘雨这个人根本没有下限，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怎么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褚非凡问。
向阳哪好意思告诉他，紧绷着摇了摇头。
褚非凡上下打量他。
“干、干什么？”向阳问。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要组织社团活动，”褚非凡说，“这事儿还有后续吗？”
“……”
不说都忘了。
毕竟当时他心里想着的，是可以趁着活动和付尘雨多见面。
相比单独相处，社团活动的优点很多。可以见到付尘雨，又不用担心付尘雨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太离谱的事
最近几天他完全围着付尘雨团团转，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给抛去了脑后。
“你真是颠得厉害。”褚非凡说。
“我马上就组织，”向阳心虚，努力虚张声势，“还没想好搞什么活动嘛！急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阳昨晚在写字桌上卷了个腹。
学长蹲在地上给他数数加打气。
真是一对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啊。
Ps.文案作话评论区都预警过了，现在再强调一次。
付尘雨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有病，是变态，现实中需要报警的那种变态。
接下来还会有更下限的操作。
接受不了的建议及时止损。

第35章 健全的恋爱
对于活动的具体方案内容，向阳在这两天里连一秒钟都没有考虑过。
一直到下课，他都大脑空空，绝大多数心思一半惦记着着那把命运多舛的牙刷，另一半不由自主地回忆着昨晚糟糕又美妙的经历。
忽然被付尘雨抱到书桌上时，他光顾着惊讶，满脑子都是“为什么那么瘦的学长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但很快，他就没有余裕在思考那些不相干的事了。
付尘雨那么自然地张开嘴，又探出舌。
回想起当时仿佛过电一般的感受，向阳不由得皮肤阵阵发烫。
付尘雨留在他手上的，他用纸巾擦干净了。
但他留在付尘雨嘴里的，付尘雨全咽了下去，一滴不落。
甚至还——
“向阳——”
前方突然传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向阳瞬间起立，大声喊：“到！”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扭头看他。
向阳呆滞着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听见了身旁褚非凡绝望的声音：“你是傻逼吧……”
老师冷着一张脸：“点个名，那么激动啊？”
向阳赶紧坐了回去。
前后左右都是笑声，把他臊得面红耳赤。
褚非凡默默地往另一侧挪了一个座位，与他拉开距离，假装并不认识。
去食堂的路上，褚非凡问了一个熟悉的问题：“你跟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他”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向阳知道瞒不过，也不想骗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梳理了半天，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他说，“感觉上……也不像在谈恋爱。”
“但很接近了是不是？”褚非凡说。
接近吗？
向阳不敢点头。他没有任何恋爱经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无论是身边的朋友还是看过的文艺作品，没见过谁是像他们这样恋爱的。
“不知道怎么说，”向阳皱着眉，“恋爱这种关系，可能太正常了，是正常人的需求。但学长这个人……他……”
说着说着，向阳的心情便沉了下去。
付尘雨这种人，真的会有与他建立正式恋爱关系的念头吗？付尘雨的大脑里，存在“恋爱”这个词汇吗？
“我去”褚非凡皱眉，“看你上头的。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他。”
向阳一愣。
他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是啊！”
褚非凡撇了下嘴，根本不反驳。
向阳低下头：“我只是……我……我……”
“停，”褚非凡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再深入的细节我不关心了，不用交代。”
“你知道的嘛，我这个人有点讨好型人格，”向阳摸了摸鼻子，“而且性格也不够强势，特别容易随波逐流。我……”
褚非凡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吃完饭回到寝室，向阳在社团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又拜托贝贝设置成了公告。
既然他想不出花样，不如集思广益。喜欢热闹热衷聚会的社员多的是，总会有合适的点子。
发布后，反向非常不错，众人纷纷献计献策。
向阳也很积极，用电脑登陆了聊天软件，又打开了文档，把群里的提案一一记录了下来，打算之后进行投票。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蚊子特别多，”背后传来老章抱怨的声音，“我昨天晚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我怎么完全没事，”褚非凡说，“你确定是蚊子？可别是过敏了。”
“向阳你呢？”老章刚问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哦不对，你小子昨天又没回来。”
他说着坐到了向阳旁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
“——你干嘛？”向阳皱着眉闪躲。
“哟，你也被咬了呀，”老章忽然发现了什么，指了指他的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我就说有蚊子吧！”
“欸？”向阳一愣，低头想确认，可那位置自己实在难以看清。
原本躺在床上的褚非凡闻言一骨碌从上铺爬了下来，嘴里喊着“我看看我看看”，挤到了他俩中间。
向阳此刻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抬手遮挡，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昨天晚上，他坐在付尘雨腿上时，付尘雨亲吻的并不只有他的嘴唇。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老章忽然跳了起来。
“我艹！这难道是……”老章指着他，手指发抖，“你小子，你小子！”
褚非凡更是一脸见了鬼。
向阳尴尬万分：“是蚊子！很痒的！我昨天睡觉的地方也有蚊子！”
好大一个，乱吸，吸完上边吸↓边，都快把他的魂给吸没了。
“妈的，我在寝室里被蚊子咬，你小子在外面逍遥快活，”老章忿忿不平，“本寝室长宣布，再也不会帮你打掩护了。你丫晚上再不回来，我立刻把你名字报上去。”
“我、我没有啊……”向阳毫无底气，眼神乱飘，“我朋友生病，我去照顾罢了……我……”
“男的啊？”老章挑眉。
向阳点了点头。
老章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三号楼里，有一对‘那个’。”
他说着抬起手来，竖起了小拇指。
向阳和褚非凡默默地对看了一眼。
褚非凡问道：“怎么说？”
“有人看到两个男的在宿舍楼下激吻，完了就进我们楼了，”老章说，“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哪个寝室的，指不定我们还见过呢。”
向阳和褚非凡又对视了一眼。
“你们干嘛，眉来眼去的，”老章眼神犀利，“有古怪！”
“反正不是我，”褚非凡转身爬上了上铺，“我可做不出那么显眼包的事情。”
“可不是吗，正常人谁会啊，”老章笑道，“但我还挺好奇的咧，真想去打听打听。”
“真无聊，”向阳转向屏幕，“我才不关心。”
老章啧了一声，也走了。
向阳埋着头，以掩饰自己涨红的脸。
确认过背后已经没人，他切换到了与付尘雨的聊天界面。
那里面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付尘雨不来看他的时候，几乎不会主动地同他搭话。
不仅如此，他也不会提出任何邀约。
他们之间每一次正经的“约会”，都是向阳开口的。
付尘雨对他的感情如此狂热，却好像并不需要什么回应。
他只是想看着他，在方便的时候碰碰他。
而正常的恋爱关系，无疑需要精神上的沟通。就算没有必要，也会渴望能多说两句话。
盯着窗口看了会儿，向阳主动地发了一条消息。
——好些了吗？
付尘雨没有立刻回复。
向阳切换回了社团群聊，里面又多了不少记录。
大多数人都在推荐各种不同的桌游，还有人提出可以试试一款线上的扮演鸭子的类狼人杀游戏。
在这其中，有一项提议十分与众不同。
那天在剧本杀中扮演“茵茵”的女孩问大家：有没有人想去露营啊？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这个提议获得了众多支持。
毕竟每次都在社团活动室聚，早就有点腻了，单纯的装扮空间已经无法带来新鲜感。换个环境，很多原本玩腻了的游戏也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大家很快达成了一致。
找个不那么热门的露营地点，晚饭就吃露天烧烤，等天彻底暗下来，再举行鬼故事大会。
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向阳暗暗头疼。
这可比组织一次活动室的剧本杀复杂太多了。
他第一次负责，心里完全没底。
“你在看吗？”向阳扭头问褚非凡，“我现在需要帮助！”
“我不去，”褚非凡无情地拒绝了他，“我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向阳瘪嘴：“你就是怕鬼吧？”
“我们又不是灵异社，”褚非凡嘀咕，“还鬼故事，怎么不搞试胆大会？”
“也可以啊。”向阳说。
褚非凡从上铺甩了他一眼：“反正我不去。”
既然不去，自然也不可能帮自己一起策划组织了。
向阳没辙，只能在群里广招贤士。
——我没有组织过这样的活动，没什么经验。有没有好心人自告奋勇帮忙一起搞？
大家互相推荐，无人主动相应。
说了半天，都建议让贝贝来。
向阳无奈。
——本来就是因为贝贝没空才换我组织的！
正说着，忽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添加者是一个他全无印象的ID，系统显示来自他们的社团群聊。
申请留言写着：你好，我可以帮忙。
作者有话说：
小阳：才没有喜欢他呢只是很希望能跟他有一段健全的恋爱罢了！

第36章 又丢人了吧
虽然不认识，但有人帮忙总是一件好事。
向阳立刻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然后主动地发了一个欢快鼓掌的表情包。
对方回复了他一个笑脸，又附了一句“你好”。
向阳热情万分。
——你好你好你好~不好意思你没改群名片，我有点对不上号哈哈
对面很简洁地报了一个名字。
——肖栋文。
向阳大脑空空，没有任何印象。
他给对方修改了备注，之后继续寒暄。
——谢谢你啊，我以前从来没组织过活动，一下子就那么高难度，都有点打退堂鼓了。还好有人愿意帮忙！
对方又发了个笑脸。
他光发表情，有点难聊。
向阳一时也不知该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打算等计划先有个雏形再同此人详细商量。
集体出游需要准备的事可不少。
光是他此时能立刻想到的，首先要决定目的地，然后是交通。既然要露营，那么帐篷之类的工具必不可少，食物也要提前准备。所有硬件都解决了还得策划当天的具体活动项目。
一整个晚上，光是讲讲鬼故事，肯定是不够的，得多点节目才好。
向阳把在电脑里新建了一个思维导图，把这些想法一一整理输入。
大致有了雏形后，他截了个图发给了肖栋文，让他帮忙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肖栋文没有回复，付尘雨倒是终于回了消息。
内容只有三个字，却是把向阳吓了一跳。
——不太好。
难道是又烧起来了？这样反反复复的，未免太让人不安了。
他心里着急，光速回复。
——又发烧了吗？现在多少度？
这一回，付尘雨的回复终于有了些效率。
——烧退了，但太想你了，很难受。
向阳一阵无语。
他红着脸，暗暗想着，还想我呢，回个消息都等半天。
本不想再搭理，可把窗口切回了思维导图，思绪却无法集中，昨晚的画面在脑中不断浮现，令他心猿意马。
别扭了会儿，向阳又把窗口切了回去。
可说什么才好呢？
他摸了半天键盘，终于干巴巴地打出了一行字。
——我的牙刷你处理掉了没有？
付尘雨居然不回了。
这等于是在默认已经把牙刷留作他用。
向阳懊恼不已，之后悔自己一时意乱晴迷，竟铸下如此大错。
正想再说些什么表达抗议，肖栋文回复了。
——大致上就是这些了吧。现在比较重要的是先决定日期，有了日期大家才能报名，确定了具体参加人数，就可以做细节方面的安排。
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周时间太急了，放在下周吧，去群里问问大家哪天比较方便？
他问完，肖栋文立刻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向阳问贝贝要了一个管理员，然后发布了投票。
投票反响热烈，绝大多数人选在了周末，毕竟那两天相对客少。看投票人数，可以出席的竟高达十六人。
向阳顿时有点慌，私下同肖栋文吐槽。
——这也太多了，要不我们挑个人最少的日子吧！
肖栋文提醒他。
——这还没算上你我。
向阳不想干了。
过去的社团活动，从来没有一次性出现过那么多的人，到时候连帐篷都要准备好几个。
为难之际，肖栋文给了他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我们先算一下大致消费，然后适当的多报一些，相信会劝退一部分人。
向阳眼睛一亮。
——有道理！
过去贝贝也组织过不少校外的活动，大多是聚餐或者密室逃脱。每次刚发出活动介绍时都报名者众多，一旦看到费用，至少一半人会打退堂鼓。
毕竟大伙儿都是穷大学生，口袋里不富裕的占了多数。
可要算出具体的消费数，也挺麻烦的。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隔着网络沟通没什么效率，不如明天见个面，到时候当面讨论更方便。
他们理所当然地把地点订在了社团活动室。
向阳原本以为自己对肖栋文只是名字和人对不上号，实际在活动室楼下的花坛见了面，才发现自己对肖栋文本人也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来参加过社团活动？”在上楼时，向阳好奇地问道。
“来过，”肖栋文有些腼腆，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只是比较少。最近一阵有点忙，没怎么来过。”
“哦……”向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见过吗？”
肖栋文点头：“见过的。”
向阳还是想不起。
他在心中为自己开脱。
不是自己记性差，关键是这肖栋文的长相实在太没特色了。
脸型既不圆也不方，眼睛既不大也不小，整张脸上找不出任何特征，连戴着的眼镜都是最平平无奇的款式，令人过目即忘。
“记不得也没关系，”肖栋文笑道，“我不太爱说话，没有留下印象也很正常。”
“下次肯定记得！”向阳强调。
对话间，两人很快到了社团活动室。
活动室的门开着，但里面一片昏暗，窗帘被人拉上了，整个教室只开了最角落的一盏灯，气氛诡异。
肖栋文“嘶”了一声，向阳心中却是一亮。他加快脚步走了进去，果然在书架旁看到了预料中的身影。
“学长，你在啊！”他惊喜地说道。
今天早上，付尘雨又例行地给向阳发来了明窥通知。
时隔几天，再次被无人机尾随，向阳心中竟产生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安心感。
付尘雨一路跟着他进了教学楼。分别前，向阳还试着朝无人机的方向挥手道别。
无人机像小蜜蜂似的跳了个八字舞作为回应。
但在那之后，两人再无交流。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向阳不主动搭话，付尘雨什么也不会同他说。
此刻，向阳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要见到付尘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甚至不需要主动发出约会邀请。
没有活动，也可以来社团活动室。付尘雨总是会出现在这儿。
听见声响，付尘雨抬起头，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下意识地朝着向阳露出笑容，可嘴角才刚微微抬起，向阳身后，肖栋文也跟着走了进来。
付尘雨的表情顿时僵硬。
“我们来商量下次社团活动的事，”向阳主动同付尘雨解释，“他来帮我。”
付尘雨并不回应。
他的视线大半都被遮挡在刘海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分明。
肖栋文并没有同他打招呼的意思，犹豫了会儿后主动去打开了活动室的其余几盏灯，然后走到了一个离付尘雨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见他从背包里取出电脑，向阳也跟了过去。
他其实想离付尘雨近一些，但特地要求对方换位置，好像会有点奇怪。
此刻是下午四点半，向阳原本的计划，是与肖栋文商量完后一同去食堂吃晚饭。但此刻见到了付尘雨，他又不禁动起了别的心思。
付尘雨才刚恢复，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比较好呢？
约他一起吃饭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如果他不希望有外人在，那到时候就先跟肖栋文拜拜，反正也不熟。他有心和肖栋文搞好关系，但也不急于一时嘛。
肖栋文对他这般心思一无所知，打开电脑后展示了自己做的表格。
“既然要收费，那我们肯定得记一下账。我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拿手的，你放心的话可以交给我来。”他说。
文科生向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好啊！”他说着凑近观察起了肖栋文的表格，感叹道，“这都是你昨天晚上查的呀，好细致！”
“嗯，大致看了一些，”肖栋文推了推眼镜，“我们先从决定地点开始吧。这里，这几个地方都是我觉得比较推荐的，优缺点我也总结出来了，你看一看，选一下。”
“你也太有效率了！”向阳感叹，“有你帮忙太好了！”
肖栋文笑了笑。
“地点的话，要不发在群里让大家投个票？”向阳提议。
“不建议，”肖栋文说，“选择太多，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容易有矛盾。不如直接给出单独的选择，不满意的人可以放弃参加，也能减少参加人数。”
“也有道理……”向阳点了点头，“那我看看。”
他说着认真点开文档，细细阅读起来。
肖栋文安静地等待了会儿，忽然靠近了些许，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向阳一愣，回过头，果然与付尘雨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立刻抬起手来，笑着冲付尘雨摆了摆。
付尘雨没什么反应，既不回应，也没有移开视线。
肖栋文又轻声问他：“你们很熟吗？”
“还、还可以吧，”向阳收回了视线，莫名心虚，“算是……有过一些接触。”
“挺稀奇的，”肖栋文说，“他一直独来独往。”
向阳摸了摸鼻子。
“……但他对你确实很不一样。”肖栋文语调意味深长，“你最好小心一点。”
向阳侧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肖栋文犹豫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耳边，说道：“我之前无意中看到的，他偷你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小阳：别这么说。斯托卡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第37章 幽怨的视线
向阳愣了愣，紧随其后，胸口涌出了强烈的、名为羞耻的情绪。
付尘雨卧室那一堵挂满了杂物的墙再次浮现在他的脑中。
他不禁又偷偷地瞥了付尘雨一眼。
付尘雨的双眼此刻被刘海彻底遮挡，看不清神色，但从微微下沉的嘴角观察，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向阳皱着眉，心想着，你想要我的东西，开口说一声不就好了，又不是不肯给。被别人看见了，多丢脸啊。
肖栋文见他表情古怪一言不发，产生了误解，安慰道：“不过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向阳心想，我就知道。
付尘雨就是爱捡他的垃圾。
“是什么呀？”他问。
“一个指甲钳。”肖栋文说。
向阳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指甲钳是他大一入学不久后买的。购买的当天一整天都有课，临近中午时他发现自己食指上长了个一个小小的肉刺，碰到就痛，于是在路过便利店时买了一个指甲钳，用完后图方便一直随手收在自己的笔袋中。
就这么过了好几个月，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时，有社员不小心劈了指甲，他便主动把指甲钳借给了对方。
再后来，这小东西就不知所踪了。对方说是还了，但向阳的笔袋里没有。
反正这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向阳没放在心上。
原来是被付尘雨给拿走了。
在付尘雨家面对那面墙时，他没勇气细看，想来也被收入相框挂在了上面。
此刻意识到来龙去脉，向阳不禁有些郁闷。除了剪指甲，他偶尔也会用指甲钳开难撕的包装袋什么的，少了以后遇到过几次想用的却便寻不着的时候，还怪难受的。
察觉到付尘雨似乎依旧在看着自己，他带着幽怨地回瞪了一眼。
“这个人挺奇怪的，”肖栋文说，“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对于付尘雨到底有多奇怪，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向阳更了解。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继续选地方吧。”
“好，”肖栋文点头，“你先看。”
向阳一一浏览，觉得好些列出的那些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实在难以抉择。
“要不，我们就挑个比较近、又不需要门票的地方？”他提议。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肖栋文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鼠标，“不过你看这个……”
他带来的这台电脑尺寸不大，两个成年男性一起使用，必然会挤在一块儿。
向阳本能地朝着另一侧倾斜。
“这个，虽然远而且有入场费用，但有很多其他优点，”肖栋文示意，“景区是去年刚建的，现在客流比较少，设施都很新，风景维护得得也很好。帐篷和烧烤器材都有借，价格还挺实惠的，既然是新开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太旧。”
向阳仔细看了会儿，点头道：“挺好的嘛！门票也不贵！”
不只帐篷，连野餐垫和露营车都可以租借，还提供各类现成的烧烤食材，价格合理，看评价都夸味道不错。
唯一的缺点是备货时常不足，经常有人到了以后买不到吃的，只能吃泡面。商家在相关评论下都留了回复，表示量少是为了保证每一天供应的食材足够新鲜，还留了电话，建议客人若有比较大量的食材需求可以提前预约，他们会预留。
“交通方便吗？”向阳问。
“查了一下，还行，”肖栋文说，“要转两辆车，不过时间比较长的那辆是在终点站上车的，有座位。如果所有东西都用租的，轻装上阵的话是挺方便的。”
向阳不禁感叹：“这都考虑到，你也太靠得住了！”
“我是根据你昨天做的思维导图准备的，”肖栋文很谦虚，“是你想的周到。”
“我那只随便列了一下，没怎么花心思，不像你，”向阳笑道，“你真是我的贵人！”
肖栋文低下头，笑容腼腆：“能帮到就好。”
“那我们现在算一下大致价格吧？”向阳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先把必要支出都列出来。”
肖栋文点头：“好。”
那之后的工作也很有效率。
把所能想到的所有支出项目一一列出后，他们分别查询了价格，很快得出了一个价格曲线。
因为性价比最高的单个帐篷可以睡六个人，所以在十二人时，人均最低，若是稍微超出，则每个人都需要多付不少钱，但再增加，到了十八个人，又会迎来新低。
“要不这样，”向阳动起了歪脑筋，“我们先按照十三个人算人均，尽量把人数控制下来。反正到时候费用多退少补嘛。”
不然按少的算，万一最后真的是十三个人，就得先自掏口袋。向阳也没那么富裕。
十八个人有点太多，若能正正好好十二人，那就最好不过。
当然那，再少点，七八个人，换一种帐篷，也一样可以成行。
毕竟在这个教室里，已经有三个一定会去的人了。
他现在很确信，只要自己参加，付尘雨绝不会缺席。
向阳想着，下意识地朝着付尘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付尘雨居然还在看着他，但手上拿着的已经不是书本，而是一本新的硬壳笔记本。
向阳看着他握在右手的铅笔，顿时背后一凉。
“可以啊，”肖栋文点头，“方案和价格都有了，发个公告吧，把人数确认下来以后才能预定。”
向阳立刻照办。
公告发出后，果然不少人抱怨起了价格。
交通自费，只包含一顿晚饭和一晚的住宿，单人两百八十块钱。
向阳解释了一句，又把列出的的收费项目截图发在了群里，但还是有人挑刺。有人觉得其中一些项目单价计算偏高，还有人认为可以适当精简一些用具以降低成本。
向阳诚实地告诉大家，这费用是按照高标准算的，毕竟自己没有能力垫付。实际若有多余，事后一定会退还。
有人不满地提出“以前的活动怎么都不需要预付”，向阳顿时无言以对。
社团有学校发放的活动经费，平日里较小的开销都能覆盖在内。而外出聚餐大家吃完AA，密室之类的活动各买各的门票，自然是不需要提前交钱的。
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换来这样一通无理取闹，向阳不禁有些郁闷。
好在也不全是这样的声音。
群里还有人在逼逼赖赖，与此同时，也有好几个人私聊了他，报名参加。
又闹了会儿，贝贝忽然出现，表示本次活动是向阳私人组织，参与全凭自愿，大家可以根据个人情况酌情选择是否参加，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不去就好了。
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发言：原来是私人组织啊，还以为是社团活动呢。那算了，我不去了。
向阳正尴尬着，贝贝又发了一句：我要报名！向阳辛苦啦！给你捶捶肩！
她发完后没一会儿，向阳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私聊。
之前那个和悠悠吵架的男生居然也来报名了。
明明就在不到五分钟前，他还在群里叽叽歪歪，说单项价目不合理。
向阳打心底里不想带他玩儿，又找不到理由拒绝，硬着头皮把他的名字记了下来。
“几个人了？”肖栋文问。
“算上你我，八个了，”向阳看着记下的名单，“怎么回事啊，一堆抱怨，人倒是不少……”
现在还有好些人没看到消息，等到晚上，应该还会增加一些。
“毕竟没有意见的人不会发言嘛，”肖栋文说，“今天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时间差不多，一起去吃晚饭吗？”
“我……”向阳远远地瞄了付尘雨一眼，“我有点事，你先去吧。”
“哦，那好吧。”肖栋文显得有些失落。
他起身收拾东西，向阳依旧坐在旁边，偷偷地和付尘雨对视。
肖栋文背上背包，向他示意：“走吧。”
“我不走啊，我留下还有点事！”向阳说着迫不及待地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肖栋文明显愣了一下，之后视线也转向了付尘雨。
付尘雨已经放下笔记本，正单手支着下巴，一脸阴气森森地打量他们。
肖栋文俯下身，靠在向阳耳边，轻声提醒：“付尘雨也在。”
向阳心想，我当然知道。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兽性大发对我做点什么不礼貌的事。
所以你赶紧走。

第38章 安慰变态的方法
肖栋文明显不放心他，犹犹豫豫，两步一回头。
向阳对他挥着手笑得脸都酸了，才终于把他目送出了活动室的大门。
怕他会杀个回马枪，做贼心虚的向阳耐着性子在原本的座位上等了几秒，接着又一溜烟小跑到了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直到肖栋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向阳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满怀期待回过头，付尘雨也恰好在看着他。
又或者不是恰好，付尘雨一直都在看他。
向阳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付尘雨跟前，低下了头。
距离上一次分别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心中竟已有了几分想念。
付尘雨优越的眉眼又被遮挡在了微卷的黑发之下，气质阴郁，远不及那天晚上洗过澡后那般清爽亮眼，可向阳看着，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谁也没有开口。
正当向阳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却见付尘雨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起书来。
如此明显的刻意忽视，让向阳一时间回不过神。
呆滞了会儿，他皱起眉来，问道：“不理我？”
付尘雨视线落在打开的书本上，轻声回道：“你也不理我。”
语调幽怨中透着委屈。
“我哪有，”向阳满心冤枉，“我一来就和你打招呼了呀！”
付尘雨翻了一页书，手指在书页上划着不规则的线：“……坐得离我那么远。”
“不是我挑的位置！”向阳强调。
付尘雨沉默。
“不关我的事啊！”向阳从一旁拉来了椅子，紧挨着他坐下来，“而且我刚才是有正经事的。”
改变了角度后，他终于又可以看见付尘雨的脸，却依旧看不清付尘雨的表情。
向阳不讨厌付尘雨的刘海，但很多时候，会觉得实在不方便。
付尘雨还是不说话。
“你在生气吗？”向阳郁闷地靠近，试图仔细观察，“气什么呢？”
付尘雨没有闪躲，微微抬起头，在刘海的缝隙间看着他，说道：“你又换了一个男的。”
过于古怪的表述让向阳呆滞了三秒。
“之前那个呢？”付尘雨又问。
“什么叫换了……什么男的……”向阳又想笑又觉得尴尬，“都说了，我们是有正经事！”他说着想起了什么，强调道，“我在群里发的东西，你明明看见了吧？我知道你刚才有看过手机。”
付尘雨垂下视线，嘴唇动了动，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肯定看到了，”向阳说，“你也会来的吧？”
“如果我不来，你还是会和那个男的出去过夜吗？”付尘雨问。
“什、什么东西……”向阳有点受不了，“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这是集体活动！”
可付尘雨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向阳嘀咕：“无理取闹。”
付尘雨合上了书本。
空气沉默了几秒，付尘雨放下了书，然后伸出手，覆在了向阳的手背上。
向阳观察着他的动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皮肤接触到那冰凉凉的触感，依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小阳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付尘雨说。
向阳僵着，不知如何回答。
付尘雨并不看他，只是收拢了手指：“他们都好讨厌。”
明明是非常不讲道理的发言，可他的神情显得那么落寞，向阳说不出任何可能会伤他心的话。
纠结了会儿，向阳问道：“学长，你身体已经好了吧？”
付尘雨摇头：“不好。”
“烧还没退？”向阳说着抬起了另一只手，拨开他前额的发丝，覆了上去，“……不烫啊。”
他很快又想起，付尘雨的手凉凉的，无疑已经回到了平日的状态。
“烧退了，”付尘雨说，“但心里很难过。”
他的刘海因为向阳的测温而显得更为凌乱，却又恰好地露出了双眼，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失落。
这可怎么办呢，向阳为难。
他踟蹰了会儿，回握住了付尘雨的手，结结巴巴地问道：“学长，你想、想不想……那个，就是……呃……”
付尘雨看向他，面露疑惑。
“我的意思是，就是……”向阳抬起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扭着头不敢同他对视，“我……我平时做什么的时候，你会觉得，觉得我……”
“什么？”付尘雨问。
向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什么时候，会觉得我在勾、勾引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最后一个字，面颊早已涨得通红。
“……现在。”付尘雨说。
向阳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付尘雨愣了愣，接着同他牵在一块儿的手猛地收紧，把他拉向了自己。
动作因为过于急躁而显得有些粗鲁，但还好，向阳非常配合，于是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他们的座位本就离得不远。
但还不够，向阳被迫着向前倾身，几乎就要离开座椅。
那姿势很难受。
当他们的嘴唇短暂地重叠，向阳试着站起身来，之后立刻便被搂住了腰。他被带着跄着往前跌，然后发现了一个可以保持住平衡的方法。
只要坐在付尘雨的腿上就好了。
现在，他们终于靠得足够近了。
付尘雨收紧了手臂，方才浅尝辄止的亲吻得以继续。
向阳半眯着眼，迷迷蒙蒙地想着，社团活动室的门是不是没有关。
但应该没有关系。
这个教室在走廊的尽头，平日里不会有人经过。活动室内禁止饮食，一般社员也从不在接近饭点的时候过来。
当然了，他们此刻正在吃着的东西不算，没有违反规则。
社团也没有规定过不可以在活动室里接吻。
就算他们此刻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发出了一些绵密又暧昧的奇怪声响，也是合理的。
向阳沉迷在亲吻中，不知不觉间搂住了付尘雨的颈项，乖顺地张着嘴。
他始终没有把眼睛彻底闭上。
朦胧的视线中，是付尘雨的黑发和苍白的皮肤，还有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写满了对自己的迷恋的眼。
向阳喜欢看。
付尘雨一次一次地吻他，或深或浅，偶尔呢喃几句。
向阳都没能用语言回应。
“不要理那些人。”
“只看我吧。”
“只属于我，好不好？”
“我爱你。”
“好想把你锁起来。”
“除了我，谁也见不到你。”
向阳不知道该怎么答。
那都太不切实际了。即使他对此刻的亲吻感到无比享受，愿意沉溺，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对这些要求点头说好。
所幸付尘雨并不介意他的沉默，也对他嗓子里偶尔逸出的那些微弱声响感到足够满意。
当他的手摸索着逐渐靠近危险的区域，向阳猛地清醒过来，捉住了他，摇着头反对。
付尘雨很配合地放弃了。
向阳松了口气，放心地想着，果然，只要他说“不”，付尘雨是不会勉强他的。
付尘雨心里揣着那么多危险的念头，偏偏又是那么的安全。
那之后，付尘雨的手指沿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向上爬，最后隔着他的衬衣按在了锁骨的附近。
付尘雨指尖摩挲，轻声问：“还在不在？”
向阳思维不畅，茫茫然想了会儿，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付尘雨亲了亲他的唇角，说：“我想看。”
向阳低着头，抬手解开了自己的第一颗纽扣，又把领子往下拉，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皮肤，和一小朵突兀的印记。
昨天它的颜色还很鲜艳，一度被他的舍友当做了蚊虫咬过的痕迹。又经过了一天的时间，此刻颜色稍稍变暗了些，看起来却更明显了。
付尘雨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满意地看着那个自己留下的记号，又一次把嘴唇贴了上去，似乎是想要再加深一些。
“是我的，”他喃喃，“小阳是我的。”
向阳有一点痒，仰着头搂着他的后颈，抿住嘴唇认真地忍耐。
当付尘雨终于松开，原本已经暗沉的印记上浮现出了新鲜的细小血点。
它会在向阳的皮肤上留得更久了。
付尘雨满足地欣赏了会儿，忽然抬起手，在一旁的桌上摸索起来，然后拿起了手机。
“……做什么？”向阳问。
付尘雨含着笑，单手划开了手机，把镜头对准了他的面容和依旧暴露在外的肩颈。
“别！”向阳赶忙伸手遮挡，“别拍。”
付尘雨不解地看他。
“很漂亮。”他对向阳说。
向阳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很漂亮，很可爱，”付尘雨说，“属于我的小阳，我想收藏下来。”他说着放下了手机，手指轻拂过那一小片留着吻痕的皮肤，“除此以外，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么好的小阳存下来呢？”
“……”
付尘雨垂下眼睫：“我知道，小阳其实不是我的。”
向阳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那……那你不许印出来。”
付尘雨点了点头：“好。”
“也不可以当桌面，”向阳侧过头，消极地抵抗着再次对准自己的镜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我怎么舍得。”付尘雨说。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要诅咒的野男人增加了！

第39章 不如你的
离开社团活动室时，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
向阳在整个过程中都有点儿恍惚，好像喝醉了一般神志不清的，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所觉。
意识到自己和付尘雨居然敞开着大门在公共场合鬼混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一阵汗颜。
但转念一想，又没有人经过，躲在活动室总比站在宿舍楼下好。
那天也亲了差不多的时间，不断被人围观，直到现在还有令人尴尬的流言在四处传播。
获得了安慰的付尘雨心情变得愉快。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向阳和他并着肩走在校园里，时不时偷偷地侧过头打量。
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这种心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所以付尘雨想要偷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表达形式太过夸张罢了。
付尘雨现在看起来还是那副阴恻恻的样子，低着头，只露出半张面孔，嘴角也不带笑意。可向阳却能体会到他此刻的轻快。
若要问究竟体现在哪里，向阳说不上来。那只是一种主观的感觉。当他们之间有过越来越多的亲密接触，向阳好像也变得越来越能读懂他。
“去甜品店吗？”向阳问。
付尘雨想了想，答道：“去小阳喜欢的地方吧。”
“那就甜品店。”向阳说。
付尘雨摇头：“还是去食堂吧。”
“……去了你又不吃，”向阳嘀咕，“你才刚好呢，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虽然光吃甜食也很不健康，但总比饿着肚子强。
付尘雨那么瘦，吃点热量高的也无妨。
“吃的，”付尘雨很坚持，“去食堂。”
他愿意吃点正经的饭菜，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到了食堂后，向阳留了份心眼。他已经知道付尘雨不爱吃面，所以给自己叫了一份炒饭。
果然，付尘雨点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间食堂的炒饭味道很不错，虽然量有点少，但很舍得下料，一口饭里半口都是鸡蛋火腿和豌豆，锅气满满，特别香。
只可惜，付尘雨依旧不喜欢。
扒拉了两口后，他很明显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发展到后来，几乎是一粒米一粒米地朝嘴里送。
“有这么难以下咽吗？”向阳实在难以理解，“我觉得还挺香的呢……”
“嗯。”付尘雨点头。
向阳郁闷：“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认同。”
付尘雨努力着又吃了两口，说道：“说实话，不如前天晚上你【哔】在我嘴里的【哔】。”
“……”
付尘雨微微低下头，咂了下嘴，又缓慢地舔了舔嘴唇，似是正在回味。
向阳迅速地低下头，大口吃饭。
如此若无其事地在吃饭的时候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离谱，但想到那是付尘雨，一切都变得合理。
没事的，小意思，习惯就好了。
反正身旁也没人，又不会被听见。
事到如今，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刺激。
“小阳脸又红了。”付尘雨笑了，“好可爱。”他倾过身，靠近了凝视着向阳的面孔，“小阳是甜的。不管是嘴里还是身上，所有地方，都特别甜。我好喜欢。”
“……不管甜不甜的，这又吃不饱，”向阳不好意思看他，“你吃饭。”
“是啊，”付尘雨叹了口气，“总是吃不饱。”
“你吃饭！”向阳说。
付尘雨老实地夹起了一粒米，送进嘴里。
付尘雨讨厌吃豌豆。
那碗炒饭他最后还是吃下了大半，剩下了绿油油一片。
向阳在心中暗暗地记录，提醒自己以后注意规避。
离开食堂后，他立刻提议：“我们往那个方向绕一下吧？那里有一家奶茶店。”
付尘雨点头：“好。”
向阳立刻能判断出，他听似平静的语调中隐隐藏着几分期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付尘雨问他：“可以牵手吗？”之后等了两秒，见他不吱声，主动勾住了他的指尖，他没有拒绝。
发着烧的纯洁版付尘雨非常迷人，但现在这样手心凉凉的付尘雨牵着特别舒服，也是很好的。
两人买了奶茶，各自捧着走了一段，很快就到了宿舍附近。
“学长，”向阳有些紧张地问，“你觉得……像现在这样，见面、吃饭，散步，这样好吗？”
付尘雨点头：“嗯。”
“那以后我们就选这样的方式好不好？”向阳说，“你别再用无人机跟着我了。”
付尘雨一愣，惊讶地看向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啊，”向阳艰难地解释，“你不觉得这样正常的‘约会’更好吗？”
“都好。”付尘雨说，“又不冲突。”
不久前好像发生过类似的对话，付尘雨还是那么油盐不进。
“你不能每时每刻跟我在一起，已经很折磨人了。”付尘雨说，“我们明明已经约好了，为什么小阳会突然想要反悔呢？”
向阳心想，倒变成我不对了。
“我很守信用吧？”付尘雨强调。
“也不完全守信用吧。你在浴室里装监控，就没有跟我说过。”向阳旧事重提，“我还是很介意的。”
“哦，对不起，”付尘雨道歉得十分果断，“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只有用无人机看你才需要通知。”
向阳心想，诡辩，我才不信！
付尘雨继续说道：“卧室和客厅里其实也有的。我洗澡的时候你在地上爬来爬去，我后来也看见了。”
“……”
向阳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得是自己趴着找猫的样子。
正尴尬着，他猛然一个机灵，脸迅速地涨红了。
那也就是说，他俩当晚做的事，也都被拍下来了？
付尘雨含着笑，吸了一口甜蜜蜜的奶茶，说道：“不然，你就这么离开了我，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也没有必要上升到这个地步吧！”向阳一阵无语。
“有的，”付尘雨说，“你一走，我的心就空了。想到你可能又和那些男人在一起，还对他们笑……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看着小阳的视频安慰自己而已。”
向阳不安地想着，是哪种“安慰”呢？
一天天的，饭也不好好吃，精力倒是很旺盛。
对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区外。
“你回去吧。”向阳说。
付尘雨转身看他，嘴唇微微地动了动。
向阳警觉，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今天亲、亲过了。”
“……哦。”付尘雨叹气，并不勉强，“我看着你上去。”
向阳知道劝不动他，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我们的露营，你也会去的，对吧？”
付尘雨撇了下嘴，不吭声，模样不太高兴。
向阳也不追问，回过身，快步跑了。
他才不信付尘雨会放心他和一群男的“过夜”。
现在的沉默，不过是消极抵抗罢了。
事实证明，他果然变得越来越了解付尘雨了。
当天晚上又有若干个社员报名，付尘雨始终不吭声。
写完了作业后，向阳和肖栋文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语音通话，详细商量了活动的所有细节。
肖栋文依旧靠谱，提醒了他不少容易忽略的细节。
第二天，他又算了一次费用后，在群里发了新的公告，通知参与者付款。
涉及到了钱，详细的人员名单再次发生了一些变动。
有原本已经报了名的人选择取消，还有人没报名直接转账。
向阳看着付尘雨打来的钱，故意不点接受，假模假样地问他：这是什么呀？
付尘雨回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我怎么可能不跟你一起呢？无人机也飞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你、能抱着你。虽然看着你和别人亲近我会难受，非常非常难受。但如果你希望的话，我都可以忍耐。
向阳红着脸抿着嘴唇，把他的名字加到了人员名单里。
最后算下来，参加人数十一人。
这数字有点尴尬。若是能凑满十二个人，在硬件上不会增加任何费用，饮食也不需要太大调整，但人均费用却能降低不少。
向阳把名单发给肖栋文，问他有没有朋友能来凑个热闹。
肖栋文的回应答非所问。
——付尘雨也去？
向阳莫名尴尬，回了一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肖栋文很快又发了一条。
——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真的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有点不太正常
向阳小脸一热。
付尘雨果然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呀，就连平日里基本不参加社团活动的人都发现了端倪。
——哈哈没事的，谢谢提醒啦
向阳发完这一条，赶紧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问题。
——你有别的朋友能来凑个数吗？反正都说是私人组织了，不是社团成员应该也行。
肖栋文让他失望了。
——抱歉，我没什么朋友
发完后，他又立刻接了一句。
——经常和你在一起的褚非凡怎么不去？
向阳郁闷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褚非凡，嘀嘀咕咕地回复。
——他胆小鬼，不敢
肖栋文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补充：
——也没关系。正好我们俩到时候可以一起行动。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我可以吃小阳吃到饱~
向阳：干涸

第40章 “我是不是很多余？”
向阳看着那行字，暗暗地在心里抽了口气。
理论上，他俩是这次露营活动的组织者，共同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问题是，付尘雨也会去。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愿意讲道理的人。
向阳心中一阵为难。
前阵子最后那次在活动室的剧本杀，付尘雨当着众人的面牵了他的手。听褚非凡的意思，那之后不少人都悄悄怀疑起了两人的关系。
肖栋文对此一无所知，看来在社团里没什么朋友。
向阳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本来嘛，付尘雨和他的关系就不明不白的，就算想说，也解释不清。
短暂的困扰过后，向阳决定把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
管他的，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眼下需要他操心的准备工作还有一大堆呢。
他和肖栋文在计算成本时，给伙食留下了不小的预算。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在于路途。
和包车不同，自行转车前往，若是背包负重过大，人便容易疲惫。
不仅如此，当天要一一分配各自携带的物品也是一件麻烦事。
既然已经决定器材全部租借轻装上阵，那么除了烧烤以外的零食和饮料，他也都不打算带了。
原本的构想是找个可以当天送货的网购平台，缺点是时间上难以把控，还需要提前等待，届时要把成箱的饮料搬到驻扎地也同样累人。
他一度动起了小脑筋，试着拨打了景区烧烤商家的电话，在定下当天的器具与食材后，询问能不能帮忙代收快递。
对方委婉地拒绝了他，得知了他要买的是饮料，主动表示可以提供，并且给了一个还不错的价格。
算下来，比网购贵上一些，但远比一般景区便宜，而且种类繁多可以选择，非常方便。
费用在预算之内，向阳当场拍板决定。
至于零食，考虑到大家口味差距，他在群里强调了希望大家自行携带，但还是提前买了些饼干泡面之类能垫肚子的东西，以防万一有人没吃饱。
作为组织者，他也动了点私心，额外买了几包软糖和巧克力。万一有人不吃肉也不吃菜，几不怕饿着了。
这些东西不算重，当天他和肖栋文两人分着就能带。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日期近在眼前，却苦等不到第十二位参与者。
平日里社团活动最积极的那些人要么当天有课，要么直言余额不足，剩下的已经全数报名。
向阳琢磨了半天还有谁可以动员一下，脑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名字。
——悠悠。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试探着给悠悠发了一条消息。
——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周末去珍珠湖露营，缺一个女生，你感不感兴趣？
他故意没有提起社团。
毕竟贝贝说了嘛，这是私人组织的，他也不是什么社团干部，只是恰好参与者都是同一个社团里的人罢了。
悠悠很快回了。
——除了你还有我认识的人吗？如果都是陌生人的话，我恐怕不太行。
向阳立刻回复。
——有的有的！谭天她们几个也在，你跟她挺熟的吧？
谭天就是那天剧本杀里的“茵茵”。这姑娘性格很外向，跟谁都能聊得上。悠悠退群那天，她在群里帮着悠悠说了不少话，想来悠悠对她肯定会有好感。
果不其然，悠悠答应了。
——好啊，那我去吧。
向阳大喜。他把之前公布在群里的预算截图转发给了悠悠，悠悠很爽快地把钱打了过来。
十二人凑齐，向阳发了个公告宣布截团。
贝贝在群里兴冲冲地问又有谁报了名，向阳私聊了她。
得知悠悠会来，贝贝发来了一个非常震惊的表情包。
——正好，你们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吧！
向阳高兴地说。
贝贝回了六个点和一个扶额苦笑的表情。
然后她问：
——她知道我也在吗？
向阳把两人的对话截图发了过去。
贝贝又发了一遍那个苦笑的表情包。
——她肯定会去敲谭天，然后就该知道都是我们社的人了。
向阳不禁担忧起来。
——她应该不至于临时变卦吧？
贝贝反复发送苦笑。
——不好说，她这个人真的很轴很轴。
向阳回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意料之外，直到出行前一天，一切还是风平浪静。
向阳生怕最后一刻出现变卦，试着去问了谭天，得知悠悠在报名的当天果然立刻去找了她。
——我和她说有不少我们社的人！她没说啥！
向阳松了口气。
谭天又发了一条。
——也许她也有点想回来呢，嘿嘿~
向阳回复：
——嘿嘿~
那之后，他干了一件有点儿鸡贼的事情。
为了方便交流，他没有把悠悠拉进活动小群，搜友通知都是单独转发的。
集合时间订在了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半，也就是午餐过后。
他十一点十分和肖栋文提前在宿舍附近见了面，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才终于把悠悠拉进群里。
只剩最后二十分钟，她应该不至于在看到群成员名单后掉头就走吧？
到达目的地的校门，时间刚过十二点二十，视线里已经有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站在角落树荫下的黑衣男子格外吸引向阳的眼球。
付尘雨依旧是平日那副打扮，长袖长裤。他又背上了那个挂着蓝色钥匙扣的背包，站得不怎么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远远见到向阳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不太自然地握紧了背包的背带。
向阳很想立刻跑到他跟前同他打招呼，奈何今天还有任务在身，不方便。
“你们好早呀！”他举起了提前准备好的小本子，“现在到的人我先点个名！”
对着现场几人一一勾掉了名字后，他终于走向了付尘雨：“学长，你还是那么早嘛。”
付尘雨一声不吭。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明显气压很低。
向阳现在已经完全能猜到他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却又无计可施。
趁着现在还没有别的事要做，他抓紧时间同付尘雨搭讪：“学长，你的包里都带了些什么呀？是零食吗？”
付尘雨摇了摇头，依旧不开口。
向阳正要追问，悠悠和谭天来了。
谭天兴冲冲地朝着大家挥手，悠悠则明显一脸的不自在。
向阳怕她尴尬，赶忙上前打招呼，又挤眉弄眼地暗示其他几位成员。
大家都很配合，热情地同悠悠打寒暄，纷纷表示多日不见十分想念。
见气氛融洽，向阳暗暗舒了口气，一回头，发现贝贝和那个罪魁祸首男一起出现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那男的原本正笑眯眯地和贝贝说着些什么，一抬头见到了悠悠，下意识嚷了一句：“她怎么也在啊！”
悠悠转过身，贝贝瞬间螃蟹似的横移了一步。
“嗨！”她笑容浮夸地走向悠悠，“你也来啦！”
悠悠瞥了一眼那男的，冲她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
向阳对贝贝失望极了，趁着点名凑在贝贝身旁轻声抱怨：“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来？”
“我一下楼就看到他，”贝贝一脸郁闷，“又不能让他离我远点。”
原来是硬贴上来的。
向阳最看不上这种不顾别人意愿的牛皮糖了，十分嫌弃地瞥了那人一眼。
勾完名字一转身，他发现始终站在角落里的付尘雨脸色更差了。
他努力思考要如何破局，一旁贝贝鼓起勇气走向了悠悠。
“待会儿上了车一起坐不？”她主动问道。
悠悠向着不远处正在同别人聊天的谭天示意：“我跟她一起。”
“……哦。”贝贝讪讪点头。
向阳插嘴：“公交车，不一定有座位。”
那个讨嫌男闻言立刻抱怨起来：“啊？要站过去啊？那么离谱？”
此时，始终保持沉默毫无存在感的肖栋文忽然开口：“向阳在群里说过的，转两辆车，第一辆可能没座位，但路程短。第二辆就有座了。”
讨嫌男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谁啊？”
他说着试探着看向了贝贝，却没料到连贝贝都不认得肖栋文。
但她很热情：“你是今年新入社的吧？这次辛苦你和向阳啦！”
肖栋文笑了笑：“我大二了，去年入社的。”
“啊？哦……”贝贝笑了两声，“以后要多参加社团活动呀！”
“……去年参加过几次。”肖栋文小声说。
所有人都没接话。
向阳倒是可以理解。
肖栋文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没辨识度了。明明前几天才刚见过面，可刚才两人碰头前，他试图回忆肖栋文的长相，脑中却是空空一片。
要不是肖栋文主动打招呼，他可能走到肖栋文跟前都认不出来。
方才肖栋文全程都站在一旁，只是没开口，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存在感。
向阳忽然意识到，肖栋文很像是付尘雨的反面。
付尘雨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地呆在最角落的位置，也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难以忘怀。
可惜，付尘雨本人对他这番心里活动有着不同的看法。
他幽幽地飘到了向阳身后，轻声咕哝：“我是不是很多余，一点也不值得在意？”
作者有话说：
醋（1/1）

第41章 “那个白痴。”
向阳汗毛竖起。
他赶忙回头。付尘雨紧紧地挨着他，微微低着头。
离得那么近，被遮挡在刘海下的双眼也能看得分明。有别于平日的阴沉，此刻那双漆黑的瞳仁中似乎隐约透出一丝可怜巴巴的味道。
“没有呀，怎么会，”向阳转身面对他，小声安抚，“我是活动的负责人嘛，有很多事要忙。”
付尘雨垂着眼捷，语调低落：“小阳是故意的吗？希望我可以吃醋？”
向阳吓得立刻摇头。
“我情愿是故意的，”付尘雨说，“而不是真的忽视我。”
好一个高需求变态。
向阳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
社团里的其他人似是对他与付尘雨黏在一块儿早已见怪不怪，只有肖栋文，皱着眉头盯着他，从表情看，心理活动一定非常丰富。
视线对上，肖栋文尴尬地扭过头去。
“你又看那个四眼。”付尘雨说。
“你这样很不礼貌！”向阳压低了声音，“人家有名字。”
“可以亲你吗？”付尘雨问。
“……”向阳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不可以！”
付尘雨抿了一下嘴唇，看向了向阳的身后。即使不回头，向阳也能从他不友善的眼神中判断出，他现在正在看着肖栋文。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向阳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他试着沉下脸，严肃地说道：“你要是再这样跟我闹，我今天一天都不理你。”
付尘雨慌张地眨了眨眼。
“但是呢，要是你能……能老实一点，别再胡闹，那……呃……”向阳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等晚上，我有空了，我们可以找机会……单独相处一会儿……”
他越说越小声，视线也不自觉地飘开了。
片刻后，付尘雨轻轻地“哦”了一声。
又有成员到场，向阳飞快地捏了一下付尘雨的手，转身跑去迎接。
安排行程时，向阳在肖栋文的提醒下做了很细致的规划，具体到公交车的到站时间都计算在内。
他在群里发公告的时候反复强调，绝对不可以迟到，万一有人晚了，错过了一班公交车，下一班就得再等将近半个小时。
大家都很配合，十二点半还差三分钟，所有人都已就位。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了公交车站，原地等待二十分钟后，众人的表情逐渐从期待兴奋转向了不耐烦。
“公交车呢，怎么还不来？”讨嫌男嚷嚷起来，“还让我们准时，不会已经开跑了吧？”
向阳也很不解。
他们的大学位于市郊，公交车站台尚未升级，没有实时播报。他打开了查询APP，搜索后惊讶地发现系统显示最近一辆车在十二分钟前已经开过。
“好奇怪，你们有看到15路车进站吗？”他问。
站台不只这一路车，这段时间路陆陆续续有几辆车进站，向阳都特意看过，并不是他们要乘坐的那一路。
难道是看错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说“没留意的”，也有说“应该没有”的。
此时，一位坐在站台上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十五路车经常跳站的呀，这里不太停的。”
“……跳站什么意思？”向阳呆滞，“司机把这站跳过去了？”
“直接从前面那条路开，可以少绕一个大弯子，”老太太比划，“十五路一直是这样的。”
众人顿时骂声一片。
饶是向阳这样的好脾气，也有点儿来火。
“那怎么办？万一他们下一班还跳……”他皱着眉头，“总不能一直等一下去。”
老太太给他们出主意：“你们现在过马路，从前面的小路穿过去，再往右边拐一点就是下一站，速度快一点的话也许赶上下一班车。”
所有人都看向了向阳这个组织者，向阳则无措地看向了贝贝。
贝贝抬起手来用力一挥：“跑！”
十二个悲惨大学生一涌而出。
还好向阳当初决定轻装简行，大家背上的包都没什么分量。
个人能力参差不齐，一路狂奔风风火火赶到下一站时，队伍因为速度不均拉得老长。
还不等所有人到齐，十五路车进站了。
向阳堪堪赶到，大声朝着先上车的人喊：“让他、让他别开！”
等他爬上车，一个男生正在和司机吵架。
司机抱怨他们速度太慢不能再等，男生破口大骂，诘问司机为何跳站。
司机理不直气也壮：“我们一直这么开的，从那一站步行过来就一点点路，我们车开来开去要绕老大的一个圈子。你们一个个年纪轻轻的，这点路走不动吗？”
向阳也怒了：“那你们把站拆掉啊！不是误导人嘛？”
“又不是我们要设在那里，”司机不耐烦了，“还有没有人啊，一车人等你们呢。”
车上大约坐了九成满，此刻都很沉默，没有人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向阳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火，冲着车外大喊：“速度！都快一点！”
悠悠稍微有点胖，被落在了队伍最后头，被谭天用力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向阳扫了一眼，心中疑惑。
付尘雨呢？难道掉队了？
一旁贝贝正在同车里的乘客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会跳站，从前一个站台跑过来的。麻烦大家稍微等一下，很快的，谢谢大家。”
一个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中年妇女接话：“没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应该跳站。”
司机翻了个白眼：“不跳现在根本开不到这里，线路安排根本不合理！”
悠悠终于也上了车，司机问了一句：“还有人吗？”
向阳一把拦住了门：“付尘雨呢！”
好几个人同时抬起手，指向了车厢深处。
那个同司机吵架的男生嘀咕：“他第一个上的车。”
向阳震惊。
付尘雨从后排探出脑袋，一脸期待地看向他：“找我？”
“可以开了吗？”司机一脸的不耐烦。
向阳赶紧让开。
正要往里走，又被司机叫住了：“你们还没刷卡的，自觉一点啊！”
向阳甩了他一眼，很刻意地“呿”了一声，心想着，不管是不是线路规划问题，待会儿有空了他一定要电话投诉。
刷完卡往里走，他惊讶地发现付尘雨居然已经坐下了。
见向阳走近，付尘雨立刻站起身来，示意向阳入座。
“没事，你坐啊。”向阳说。
付尘雨摇头：“你好喘。”
一路狂奔又和司机争执，他确实累得很，此刻满头大汗。但同行还有女生站着，向阳不好意思入座，于是把悠悠叫了过来。
悠悠累得够呛，没有同他客气。
付尘雨倒是有点不高兴了。
“我给你留的。”他嘟囔。
“人家是女孩子！”向阳强调，“而且明显比我更累。”
“可是小阳比较重要。”付尘雨说。
向阳一半无语，另一半又有点儿甜蜜。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问道：“你怎么跑得那么快呀？”
“快吗？”付尘雨说，“我本来想等你的，又怕车跑了，你会为难。”
向阳上下打量他，心中很不礼貌地想着，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有运动习惯的人。
紧接着，他猛然想起，前些天在付尘雨家时，付尘雨曾非常轻松自然地把他抱到了桌上。
“……学长，你平时有在坚持运动吗？”他问。
付尘雨想了想：“不算吧。偶尔会晨跑，或者做一点简单的训练。”他说着顿了顿，又不充，“健康很重要，我不想去医院。”
难怪看似单薄弱不禁风的他运动能力那么强。
好像又发现了一个付尘雨的优点。
“如果是为了健康，吃东西也要营养均衡才行。”向阳说。
付尘雨扭头看向了另一侧，假装没有听见。
向阳低头笑了起来，心想，怎么回事，好像有点可爱。
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肖栋文”三个字。
“欸？”向阳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大声询问，“肖栋文没上车吗？你们看到他吗？”
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左右张望起来。
只有付尘雨笑出了声。
“那个白痴刚才跑错路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不要得罪幼稚鬼。

第42章 所以是特别的
接通电话后，肖栋文果然不在车上。
他绕了点路，此时才刚到达目标车站，放眼望去遍寻不着其他人，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细问之下，他告诉向阳，开始奔跑后自己本能地跟着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跑，甚至一度超过了对方。因为不认识路，他超过后立刻回头询问，对方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毫不怀疑地拐了过去。
“是付尘雨，”肖栋文说，“他给我指的路。”
向阳扭头，一旁的付尘雨面带微笑，一副心情十分愉快的模样。
“我们已经在车上了，”他尴尬地告诉肖栋文，“只能到了那里以后再汇合了。”
“实在不好意思。”肖栋文很惭愧。
向阳比他更心虚：“没事的，你不用急。”
来参加露营的社员都和肖栋文不熟，少他一个不痛不痒。
只有向阳暗自担忧。
毕竟到达目的地以后的一系列行程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制定的。肖栋文在这方面非常靠得住，向阳对他多少有一些依赖心理，怕待会儿提前到了，自己独自一人会处理不好。
都怪付尘雨。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怀疑付尘雨很有可能是故意让肖栋文超过的。
付尘雨能意识到这种幼稚举动是在自己添麻烦吗？
烦心之际，讨嫌男又开始逼逼赖赖。
方才那一顿疯跑虽然累，但过程惊险又刺激，最后还顺利赶上了，大伙儿兴致都很高涨，气氛非常不错。
可那男的偏要发表意见。
“我们十二个人，完全可以包一辆车，也用不了多少钱，不用沿途停靠能节省不少时间。现在好了，时间也拖延了，人也掉了，还没座位。其实十二个人转两辆车加在一块儿也不便宜啊。”
这话实在扫兴，没人搭理。
付尘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做声。
向阳心中嘀咕，你要针对就不能针对一下这个家伙吗？把他给甩了多好？
讨嫌男继续逼逼赖赖：“我们都付了那么多钱了，其实也不差——”
“你烦不烦？”忍无可忍的向阳大声地开口打断，“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来？不满意下车，回去。我把钱退给你。公交车钱算我倒贴你的，行了吗？”
对方没料到向阳会突然发作，愣了一下后气势突然软了下去，可嘴上说的话还是让人不舒服：“我只是提一点建议嘛，你怎么还急了呢？”
向阳甩了他一眼，不接话。
他一贯乐呵呵的，从来没有这样当众甩过脸，不只讨嫌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空气沉默了两秒，谭天突然说道：“我倒觉得蛮有意思的，好久没有这样肾上腺素狂飙过了。”
“确实啊，”贝贝说，“如果是包车，现在我们肯定正坐在车上睡得流口水，多没意思。又不是中老年旅行团。”
众人纷纷赞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方才奔跑中的各种趣事，气氛再次欢乐起来。
付尘雨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参与的。
他全程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切喧哗都与他无关。
向阳也不吭声，心里愈发烦躁。
付尘雨就是这样的人，他当然知道。可是，刚才自己被这样攻击，他却完全视若无睹，嘴上说着重视他，行为却只是在自我中心地耍任性。
就坐在他身旁的悠悠察觉到了他的不快，担忧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向阳冲她笑了笑。
“别理他，”悠悠远远地瞥了讨嫌男一眼，“小丑一样的。”
“我才不会跟他计较。”向阳说。
他们在十五路只需要坐六站路。等到了终点站后，再原地换乘就在隔壁的十三路，然后就能一路去到位于市郊的珍珠湖景区。
换乘过程非常顺利。
他们到达时，一辆待启程的十三路正停靠在站台，车上的座位几乎全是空的。
距离显示的发车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有几个人趁这机会跑去上厕所。
向阳生怕又有人会掉队，不忘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付尘雨也在其中。
向阳看着他走向公用厕所的背影，脑中忽然冒出了古怪的念头。
原来付尘雨也要上厕所。
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却令他感到无比违和。
向阳在车上等了没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地都回来了。
付尘雨上车后扫视了一圈，接着便径直走到了他身旁，紧挨着坐了下来。
向阳心想着，还好肖栋文不见了。要不然，若被肖栋文抢了位置，天知道付尘雨会委屈成什么模样。
临发车前，他特地起身问了一句：“大家看一下身边，人都到了吧？”
众人纷纷回应。
所有人都两两坐在了公交车靠后的位置。
车发动后没一会儿，向阳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肖栋文掉队以后，他们现在应该是单数，可方才好像并没有发现落单的人。
他赶忙又起身，皱着眉头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果然加上他和付尘雨他们一共只占了五组座位。
“少了一个人！”他大喊，“又有谁不见了？”
贝贝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接听后，她很快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那你现在出来了吗？”她说着顿了顿，又问，“……那，屁股擦过了吗？”
向阳又点了一遍，终于发现了少了的人是谁。
那个讨嫌男！
这家伙是紧跟着贝贝来的，但贝贝和关系好的女生坐在一块儿，他没搭子，现场其他人也都没把他放心上。
贝贝挂了电话后，脸上一副想笑又尴尬的扭曲表情：“他说他刚才突然想上大号，没带纸。有人说去给他拿，让他等着。厕所里没信号，消息也发不出去，他就一直等到现在……”
“可不是我啊，”前排一个男生说道，“我有看到他进隔间，但我很快就出来了，没跟他说过话。”
刚才去了厕所的男生，一共也就三个人。
别人可能没留意，但向阳记得很清楚的记得剩下的那个究竟是谁。
他扭头看向付尘雨，付尘雨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窗外。
但从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心情应该是相当的不错。
“他说是个没怎么听过的声音，”贝贝说，“可能是不认识的人吧。”
这就对了。社团里除了他，大多数人都没怎么听过付尘雨说话，必然会感到陌生。
“那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向阳问。
“有路人把他给救了，”贝贝说，“刚离开厕所。”
向阳心想，真可惜。
他暗暗观察，发现付尘雨也撇了下嘴。
“那就好，”向阳语调轻快，“赶下一班吧。”
少了烦人的家伙，之后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向阳心情好了很多。
付尘雨在座位底下拉住了他的手，他没甩开。
开了几站后，车上乘客数量逐渐变多。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了他们的座位旁，似乎观察到了什么，视线一直很不礼貌地朝他俩脸上扫。
向阳觉得尴尬，想抽回手，又意识到现在为时已晚。想着反正也是不认识的人，便干脆摆烂，随她去了。
中途收到了肖栋文发来的消息，说是换车时意外偶遇了讨嫌男，但对方只字不提自己究竟为何掉队。
“和谁说话，笑得那么开心。”付尘雨问。
向阳把手机上的对话给他看，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我本来只是想过去跟他聊两句。”付尘雨说。
向阳不免好奇：“啊？聊什么？”
“随便，”付尘雨笑了笑，“内容不重要。一般人只要被我拉到角落，就会开始怕了。”
向阳不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可他很急的样子，跑得特别快，”付尘雨继续说道，“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隔间里。味道很大，我可没耐心等。”
“然后你在走之前骗了他？”
“没有啊，”付尘雨说，“他在里面问有没有纸，我说车上应该有人带着。然后告诉他我去车上了。我没有答应过他任何事。”
向阳笑了会儿，问道：“你刚才说的，一般人会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付尘雨说，“从小到大，我想让谁不痛快，只要单独跟他说两句话就可以了。因为我好像挺吓人的。”
向阳不解：“为什么？没有呀！”
付尘雨对他笑：“所以小阳才是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
肖栋文：同学，你也掉队了吗？
讨嫌男：呃，你是？

第43章 作案工具
向阳的计划非常详细。
昨天晚上，他已经替所有人都买好了票，到达景区门口后直接刷身份证即可入内。
根据网上查阅到的信息，通过大门后右侧不远处便是景区的游览车上车点。
单车除司机外可乘坐十三人，他们的人数差不多可以包圆一辆。
景区将近一半的面积都是湖，他们的目的地在湖的另一侧。当然步行过去也可以，但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踏青游玩，所以路上时间还是能省则省。
乘着观光车绕湖半圈后下车，就可以到达景区专门开辟的露营地。
烧烤店和器材租赁店都在那附近，找到了满意的地点后，他们就可以安营扎寨，准备晚餐了。
但现在，当他们刷卡进入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掉队的两个人怎么办。
向阳收取的预支费用里包括了观光车的车票。
坐车单人单次三十，包车三百整。
也就是说，他们十个人的花费与包车无异，等剩下的两个人之后若要单独乘坐，就得再花钱了。
但因为乘车费用在总的预算中没有减少分毫，所以也不可能单独给他们退款。
肖栋文想来是不会有意见的，另一位就不好说了。
向阳暗暗想着，若是那人来了以后又逼逼赖赖的烦人，那就只能拜托付尘雨再去找他“单独聊聊”了。
虽然向阳想不明白那到底有什么吓人的。
付尘雨看起来再怎么不阳光，也不过是一个安静又与世无争的大学生，爱好摄影、无人机和藏品收集，都很健康，能把旁人怎么样呢？
付尘雨在说起那些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向阳却隐约察觉到了藏在其中的一丝寂寞。
他说，自己并不介意，只是觉得那些大惊小怪的人挺滑稽的。
向阳认为不完全是那样的。
自己会成为那个最特别的人，不就是因为不怕他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付尘雨也一直期待着有一个人能自然地面对他？
上了观光车，付尘雨依旧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旁。
“学长，你待会儿陪我一起去取物资吧，”他对付尘雨说，“东西挺多的，我一个人拿不了。”
付尘雨点头：“好。”
“还得找一个，”向阳回过头，“我需要一个强壮的好心人帮忙一起搬帐篷。”
参加活动的一共六男六女，那两人掉队后，现场除了向阳和付尘雨剩下的男生只有两位了。他俩对看了一眼，都表示可以跟去。
“来一个就够了，另外……贝贝能不能帮忙去通知一下烧烤店？”向阳试着分配任务，“我本来计划和肖栋文兵分两路一人负责一边的。现在他不在，都我去的话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好呀，”贝贝点头，“你跟我大致讲一下。”
“你果然靠得住！”向阳很高兴，向着后排的男生示意，“待会儿你们剩下的那个人跟着她，要扛饮料。”
贝贝正后方的男生抬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才刚安排完毕，谭天忽然大声喊道：“你们看那边！”
车一个转向，视线豁然开朗，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粼粼波光。
后座男生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哇——！”
回应他的不是回声，而是水波排岸的阵阵声响。
“好像一下子变得凉快起来了，”贝贝说，“这风吹着好舒服呀！”
向阳开心地望着湖面，感叹道：“比我刷到的照片还漂亮！”他说着回头看向付尘雨，“学长，是不是很好——”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付尘雨并没有看向不远处的珍珠湖，视线完完全全地都落在他的脸上。
“嗯，”付尘雨替他补完了话语，“很好看。”
向阳脸一红，重新转向了湖水的方向。
虽然连帐篷都还没领到，但露营真好，他快活地想着。
湖边专门开辟的那一块露营地面积很大。
周末的客流量比平日多一些，但一眼望去，帐篷并不算密集，完全不会显得嘈杂。
下了车后，湖水的白噪音变得更为明显，令人心旷神怡。
向阳拜托其余几位女生挑选地点，之后便领着付尘雨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去了器材租赁店。
出于安全考虑，景区规定帐篷不可以扎在离湖太近的地方，还特地的在相应位置拉了线。
等三人扛着大包小包回来，发现女生们选的扎营地点紧紧地挨着那条线。
“当然是离得越近越好啊！”谭天说。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认同。
其实向阳也很认同这个观点。
放下了借来的器材后，大家立刻忙碌起来，积极地开始布置。
没一会儿，去取烧烤器具的两人也回来了。
因为有烧烤店的老板帮忙推车，两人十分轻松。说好的饮料也垒在了车上，毫不费力。
跟着贝贝一同前去的男生远远地见着他们，立刻兴奋地挥起手来。
“向阳你小子也太会整惊喜了吧！”他喊道，“还安排了这么个大的！”
向阳站起身来，得意地笑了。
“什么呀什么呀？”女生们纷纷张望，接着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贝贝身后的师傅，赫然推着一整只的烤全羊。
“我算了一下，以我们的人数，点这个是最划算的，”向阳说，“而且还有师傅帮烤，轻松！”
生怕有人不爱吃羊肉，他是特地在活动群里询问了忌口后才下单的。
“这也太好了，”谭天兴奋地喊道，“真是爱死你了！”
原本蹲在地上按着帐篷的付尘雨抬头看向了她。
谭天十分警觉，立刻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爱烤全羊。”
付尘雨收回了视线，但依旧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向阳蹲下身，轻声告诉他：“我买了夹心饼干和巧克力。”
付尘雨点头：“哦。”
肖栋文此时打来了电话，说是终于进了景区，询问他们如今情况如何。
得知一切顺利有，他表示遇上了一个小问题。
“那位仁兄不肯花钱坐车，说要走过来。”
“可以呀！”向阳说，“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晚饭还得有一会儿，你们慢慢过来也来得及。”
他打心底里盼着这讨嫌男能晚点再到。
肖栋文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想和他一起。”
向阳十分同情：“那……你单独坐车过来？”
“算了，”肖栋文说，“拉不下脸。”
挂了电话后，帐篷也已经搭建完毕。
男女生各自分了帐篷，把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啦，”向阳宣布，“我预留了大概两个小时，大家可以去附近散散步什么的。记得随时关注群消息，回来晚了可能会分不到肉。”
“你呢？”贝贝问。
“我留下来看东西。”向阳说。
贝贝想了想，告诉他：“我先去转一圈，待会儿回来换你。”
向阳点头：“好呀！”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向了湖边，只身下付尘雨理所当然地留下陪他。
待在帐篷边，一样可以把湖景尽收眼底。
向阳坐在野餐垫上，轻声感慨：“比想象中更有意思呢。”
在策划时，他一度感到心烦，为各种琐事一个头两个大，更讨厌那些爱挑刺的伸手党，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这样的麻烦。
但此刻，却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那些抱怨的人其实根本就不会来，实际成行以后，伙伴们大多非常可爱。
而眼前的景色，也足以治愈这几天来的所有疲惫。
“像不像春游？”他问付尘雨。
付尘雨看着湖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去过。”
向阳惊讶。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付尘雨说，“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这是向阳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事。
“从来没有吗？”向阳问。
“哦，不对……有去过一次，”付尘雨笑了笑，“不过不太开心。没什么意思。”
向阳想要追问，但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或许不该去提及。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贝贝跑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向阳惊讶，“还不到五分钟呢。”
“不是不是，”贝贝摆手，“我刚发现自己指甲断了。你有没有指甲钳？”
“有！我昨天刚买的，”向阳转身指了指男生的帐篷，“在我包里，挂着蓝色钥匙扣的那个，你自己拿吧。”
“谢啦。”贝贝说着弯腰进了帐篷。
向阳瞥了付尘雨一眼：“这次你可不能再拿走了。”
“什么？”付尘雨不解。
“指甲钳呀，”向阳说，“之前那个被你偷了，害我好多时候都不方便。”
付尘雨回忆了会儿，摇头道：“我没有啊。”
“怎么还不承认，”向阳不满地嘀咕，“都被人看见了。”
付尘雨微微蹙起眉头。
背后忽然传来贝贝的声音：“那个……”
向阳转过头，只见她从帐篷里探出脑袋，表情纠结。
“你的包里……怎么都是……那个……”她欲言又止。
“什么？”向阳想了想，“你是说饼干吗？带给大家吃的呀。指甲钳在我的笔袋里。”
“……我只看到了绳子和胶带。”贝贝说。
“啊？”向阳大惊，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你是不是找错了？”
进了帐篷，贝贝打开的果然不是他的包。
有另一个人的包上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挂坠。
向阳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说那包里有什么？”他问。
“一捆绳子，很宽的胶带，”贝贝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不安地说道：“还有一个电、电电击器。”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其实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宝可梦训练大师，那是我的训练家套装。

第44章 犯罪预备役
向阳彻底愣住，脑瓜子嗡嗡作响，说不出话。
他和贝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一旁地面上被打开的深色背包，之后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是不是搭帐篷的工具啊？”贝贝干笑了两声，不死心地问道，“你让他带的吧？”
“我……”向阳环顾四周。
帐篷早就搭好了。他们借的都是非常便捷的轻型帐篷，哪用得上那些东西。
再说了，绳子和胶带也就罢了，露营要电击器做什么？他们又不是去什么荒山野岭，总不能是用来烧烤。
他俩半晌没出去，付尘雨掀开帐篷探了进来：“怎么了？”
向阳顿时一哆嗦，倒抽着气往里挪了半步。
气氛诡异。他强迫着自己振作精神，快速地来到了自己的背包旁，拉开拉链后从里面找到了笔袋，取出指甲钳递给了贝贝。
贝贝接过后一顿“咔咔”乱剪，嘴里含含混混地道了谢，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向阳和付尘雨依旧呆在帐篷里。
向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赶忙也跟着退了出去。
“她翻了我的包？”身后传来付尘雨的声音。
向阳紧张地抿着嘴唇，扭头观察。
付尘雨蹲在了自己的背包旁，低头整理了一下，拉上了拉链后若无其事地朝着向阳笑了笑。
向阳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见到付尘雨背着这个包。
上一次是在他发烧的时候。那天付尘雨忍着高热同他约会，全程烧得晕晕乎乎，走在路上手一直牢牢地拽着包的背带，回了家都没舍得把包放下。
只从外观上看，两次背包的体积和分量都无甚差别。
难道那天他也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
付尘雨想做什么？
饶是已经对付尘雨一直以来的言行有了免疫力，向阳此刻依旧惊惶失措，静不下心来。
“学长，你……”他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你为什么要带那些东西？”
付尘雨放下包，起身走了出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抱怨着：“她怎么随便翻了我的东西，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这是重点吗？！
付尘雨重新在野餐垫上坐了下来，说道：“我们刚才说到哪儿？”
向阳哪儿还记得。
他脑中又浮现出了当初在付尘雨的笔记本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付尘雨的诸多妄想中，他被各种不同的羞耻姿势捆绑，除了绳子，嘴上偶尔也会贴着胶布。
付尘雨生病的那一天，是不是有想过就这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打晕带回去？
向阳不敢坐下，蹲在了离付尘雨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机，给留在学校的褚非凡发了条消息。
——如果我明天晚上还没有回来，记得给我报警。
他表情紧绷又一声不吭，付尘雨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啦？”
向阳小心地收好手机，说道：“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带那些？”
付尘雨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那些东西，想要编造借口糊弄过去也没那么容易吧。
“你答应过我，不会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向阳忐忑地提醒，“你还记得吗？”
付尘雨点头：“嗯。”
向阳不安地寻求承诺：“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怕我会绑架你吗？”付尘雨问。
向阳没有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愣了几秒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心动和行动是两码事，”付尘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这么想，然后做了一点准备，不代表我会克制不住诱惑真的去实践。”
“……”
付尘雨又一次对他露出微笑：“你大可放心。”
放心个屁啊！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向阳抱住了脑袋，张着嘴，彻底陷入了恐慌与混乱中。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烧烤店的师傅说是所有食材已经准备就绪，招呼他去确认。
向阳如蒙大赦，立刻蹿了过去。
他思绪混乱，已经完全想不起当初自己究竟都订了些什么东西，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一律点头。
确认过后，手机收到了褚非凡发来的回复。
——？？？你咋啦？
向阳偷偷地朝着付尘雨的方向瞄了一眼，果不其然，付尘雨依旧在看他。
褚非凡很担心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向阳咽了口唾沫，快速地回复。
——我怀疑付尘雨想绑架我！
如此紧急大事，褚非凡却只回了他六个点。
之后又补了一句。
——这又是什么PLAY？
向阳欲哭无泪。
这对付尘雨而言可能是一种PLAY，但对他可绝对不是啊！
正思考着要如何解释，近在咫尺传来了付尘雨的声音：“在和谁聊天？”
向阳顿时一声惨叫，一蹦三尺高。
“怎么啦，那么紧张，”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的付尘雨歪着头一脸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般若无其事，倒显得向阳有点小题大做了。
向阳快速摇头，左右看了看，生硬地问道：“学长，你爱吃羊肉吗？”
付尘雨摇头。
“鸡肉呢？还有鸡翅可以吃！”向阳横向挪动，胡乱指了指一旁盘子里的烤串。
“我不爱吃鸡皮。”付尘雨说，“没关系，你不是带了饼干吗？”
“哦，对，”向阳笑了两声，“你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去拿。”
“你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远？”付尘雨皱眉。
此时，几个方才出去遛弯的人走了回来，手上拿着公园小卖部常见的泡泡水。
其中一个女生热情地分给了向阳一瓶。
向阳对这类幼稚游戏并不抵触，能有机会暂时不与绑架预备役单独相处更是求之不得，非常积极地参与了进去。
付尘雨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情看着还挺不错。
玩闹了会儿，出去散步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烤羊肉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而两位掉队的男士此刻终于姗姗来迟。
向阳见到肖栋文，多少有几分见到救星的意思，赶忙迎上前去。
“来得正好，打算开吃了，”他告诉肖栋文，“帐篷在那边，赶紧把东西放下吧。”
肖栋文关心地问道：“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向阳摇头，同时瞥了不远处的付尘雨一眼。
方才还一脸轻松自在的付尘雨此刻见他和肖栋文挨在一块儿，又变得阴沉起来。
向阳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但又实在没勇气去哄。
考虑到女生大多并不喝酒，而酒精饮料又比普通汽水贵上不少，向阳让想喝的人自行购买。
景区物价不菲，仅有的两个想喝酒的男生看过价格后当场放弃，老老实实喝起了可乐。
但所幸烤羊肉味道十分不错，量也大，大家还是吃得非常尽兴。
吃饭时，贝贝特地跑过来关心了一下。
“我应该是误会了吧？”她试探着问，“你有没有问过付尘雨，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是用来绑架我的哦！
向阳咧着嘴笑了两声，摆手道：“是误会，哈哈。但具体的……不太方便说。”
贝贝很不放心：“你确定吗？”
“好像是为了……写作取材，”向阳开始胡编乱造，“他不是答应了要投稿吗？好像跟那个有点关系。”
贝贝居然信了：“哦，这样啊！”
她离开后，坐在向阳身旁的肖栋文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向阳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可肖栋文却非要追根究底：“是不是在说付尘雨？他带了什么吗？”
“这是人家的隐私，”向阳说，“我不能乱说。”
肖栋文蹙起眉来，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凑到了他的耳边：“你发现没有，他一直在看着你。”
向阳刚才刻意地选了一个离付尘雨不太近的位置。
不用肖栋文提醒，他也能猜到，付尘雨一定全程紧盯着他。
“我觉得这个人很危险，”肖栋文继续说道，“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别跟他走得太……”
他的声音不自然地轻了下去，因为付尘雨突兀地站起身，径直向着他俩的方向走了过来。
向阳本能地抬起手，把肖栋文给推远了一些。
付尘雨来到了他跟前，低着头，语调平静：“我有话想和你说。”
“和谁？”肖栋文问。
“没你的事。”付尘雨说着，微微俯下身来，凝视着向阳，“……你不介意的话，在这里说也可以。”
向阳赶忙起身，冲着肖栋文说道：“我、我稍微离开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奇怪，我想要绑架小阳是什么新鲜事吗？

第45章 恐怖故事
向阳没敢跟着付尘雨走太远。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但这儿视野开阔，付尘雨也没有背包。若有什么动静，自己只要大喊一声就能吸引到同学们的注意，不会有危险。
停下脚步后，向阳警惕地问道：“什么事啊？”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才对，”付尘雨说，“小阳今天好奇怪。”
他的表情语调，都是一副受了伤害的委屈模样。
向阳对此抵抗力孱弱，可一想到那个背包里的东西，又不敢轻易对他心软。
“你带着那种东西，让我没有安全感。”向阳说。
付尘雨疑惑：“什么东西？”
“你包里的那些！”向阳不满，“不要装傻。”
“我一直带着，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付尘雨说。
向阳竟无言以对。
“小阳你不相信我吗？”付尘雨情绪低落，“我为了不吓到你，一直那么克制，都是没有意义的付出吗？”
克制了什么呢？带着一整套的绑架工具跃跃欲试却没有行动吗？
听起来让人更害怕了好吗！
付尘雨又嘀咕：“我也需要安全感啊……”
什么安全感？随时可以可以绑架他的底气吗？
向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这么沉默了会儿，他开口道：“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吧？”
“饿一顿不会死的，”付尘雨说，“小阳不理我才会。”
“我、我我没有不理你啊！”向阳有点心烦，抬起手来抓了抓头发，接着往回走去，“你先吃点饼干垫一垫吧。”
才迈了半步，被付尘雨一把捉住了手腕。
“亲一下好吗？”他问向阳。
“别开玩笑，”向阳抽回了手，“会被看到的。”
他说着做贼心虚般往帐篷的方向望去。大多数人或坐或站，都在吃喝笑闹，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
向阳松了口气，放软了语调，哄了一句：“别闹了，回去了。”
说完，便快步跑了过去。
吃饱喝足，之后终于到了这次露营活动的重头戏。
把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大伙儿在几张铺开的野餐垫上围坐成了一圈，跃跃欲试。
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向阳灭掉了借来的露营灯，周围只剩下远处路灯传来的朦胧光线。
气氛十足，向阳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主动抛砖引玉，给大家讲了一个露营题材的故事。
内容没什么新意，大意是一家三口去山中露营，晚上父亲带着儿子散步，回到帐篷后却发现妻子不见了，联系不上。儿子哭个不停，父亲心烦，独自出去寻找，之后在草丛间找到了失踪的爱人。
爱人并非独自一人，他们的儿子也陪伴在旁，并表示今晚一直和妈妈待在一起。
“他非常疑惑，因为儿子明明刚才还在帐篷里呀，”向阳讲得十分动情，语调抑扬顿挫，“但妻子一口咬定，孩子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于是他们三个人回到帐篷。还没靠近，远远的，他又听到了和刚才一样的哭声……”他说着顿了顿，然后掐着嗓子，十分投入地轻声唤道，“呜呜呜、爸爸……爸爸……你去哪儿了呀……”
“男人停下了脚步。帐篷里的无疑是他儿子的声音。那么，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有一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向阳说完，坏笑着环视了一圈。
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屏息凝神。
“……然后呢？”贝贝紧张地问。
“没有然后，故事到此为止。”向阳说。
众人沉默了片刻，一个男生大声地“靠”了一声。
“怎么那么虎头蛇尾，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个大的呢！”谭天抱怨，“你，OUT！”
向阳咂了下嘴巴：“主要是氛围感嘛，笑一个到谁啦？”
他左手边坐着付尘雨，右手边坐着肖栋文。
按理来说以顺时针为顺序更合理，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视线投向了逆时针的肖栋文。
“好吧，我来吧，”肖栋文清了清嗓子，“我不太会讲故事，献丑了。”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在谦虚。
向阳的鬼故事虽然结尾突兀，但过程着实是把大家给唬住了的，不少人听得寒毛直竖。
可肖栋文说的故事，却是整个无聊透顶。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透明人，一直渴望着有人能看见自己，却始终不能如愿，在漫长的被无视中心中逐渐产生了怨恨。直到有一天，一个善良的清纯仙子发现了他，主动对他伸出了友谊之手。透明人感动万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永远被忽略的窘迫境遇，却不料仙子只是路过，并且很快遗忘了他。透明人对仙子念念不忘，排除万难终于再次来到仙子身边，却发现清纯仙子已经堕落，成为了邪恶又妖艳的魔鬼的禁脔。透明人最终孤独的死去。
“呃……”向阳在他讲完以后代表大家提出疑惑，“恐怖的点在哪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真正地看见他，”肖栋文说，“清纯仙子并不属于他。”
众人陷入沉默，贝贝说道：“下一个吧。”
坐在肖栋文右边的人是悠悠。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没有人跟我提过有讲鬼故事的环节。”
“啊？没有吗？”向阳尴尬，“我没说嘛？”
“没关系，我刚才现编了一个，”悠悠说，“大家随便听听吧。”
大家很快意识到，虽然一直被诟病剧本水平不佳，但一个熟练的创作者所讲出的故事和普通人之间依旧有着质的差别。
悠悠的缺点是逻辑硬伤。但鬼故事根本不需要逻辑。
肖栋文的故事又臭又长又无聊，大家本来都听困了，可当悠悠讲完，所有人都精神高度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小男孩就这么融化在他们面前，”悠悠语速缓慢，“那一滩液体的颜色、气味和那种粘稠的质感，和他们晚上喝过的汤一模一样。”
向阳一个哆嗦，身后忽然出现一条手臂，轻抚在了他的背脊。
他吓得一个激灵，原地蹿了起来。
所有人扭头看他，而他看向了手依旧抬在半空的付尘雨。
“你好像很害怕，”付尘雨解释，“想安慰你一下。”
“更吓人了，”向阳拍着胸口坐了回去，“大家最好不要轻易碰触别人。”
付尘雨委屈地低下头，吃起了饼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所有人依次讲完了故事，水平有好有坏，但气氛渲染下，所有人都变得紧张兮兮的。
直到轮到了付尘雨。
“我不会讲，”他平静地告诉大家，“也不喜欢这些。”
向阳试着把众人此刻正在想却不敢说的话讲了出来：“但你看起来很擅长的样子。”
付尘雨摇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他说着环视了一圈，问道：“有死去的亲人回来见过你们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人死如灯灭，”付尘雨说，“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咳，”向阳靠近他，轻声说道，“重点不是有没有鬼……”
他本想说这样有点破坏气氛，俗称KY，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付尘雨老老实实陪他们一起玩才更奇怪。
大家也不敢勉强他，于是这一环节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别的节目？”有人问。
“对！”向阳站起身来，“气氛烘托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大冒险！”他说着向身旁的肖栋文示意，“这是肖栋文提议的，让他来和大家介绍一下吧！”
肖栋文刚才的故事没有获得任何共鸣，情绪有点低落。他起身后努力打起精神，说道：“很简单，两两一组从这里出发，绕过那边的小树林再回来就行。”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片刻后，一个女生嘀咕道：“好黑啊……”
沿途有路灯，但不多。在这样的夜晚湖边漫步，原本是一件算得上浪漫的事，可偏偏大家刚才听了大堆的恐怖故事，其中还有与露营和散步有关的内容，很难不神经过敏。
“我刚才天还亮着的时候走了一次，以散步的速度这一圈大概二十分钟，”肖栋文继续说道，“我们可以间隔五分钟左右出发，一共六组，这样帐篷这里始终是有人的。”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自告奋勇，于是提议道：“这样吧，我和向阳第一组出发，给大家打个样。”
他说着离开了野餐垫，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向阳示意。
向阳没动弹，而他的旁边传来了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等一下。”
付尘雨站起身来，抬手指向了斜对面的讨嫌男，用不容置喙的语调说道：“你和他一组。”
“为什么？”肖栋文不满，“我和向阳说好了的。”
向阳心想，没有吧！
付尘雨转头看向向阳，向阳警惕地摇了摇头。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之后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如果向阳和他一组，那么……剩下的人里，谁想和我一组？”
现场鸦雀无声。
肖栋文意识到了问题，尴尬地开口：“但是……”
“向阳就和付尘雨一组吧，”贝贝指了指讨嫌男，“你俩今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现在一组，正好呀。”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想到自己随时可以绑架小阳，心里暖暖的。

第46章 没有在恋爱
向阳装死，没有表态。
那边讨嫌男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这么黑漆漆的，如果两个女孩子一组，不安全，”他说话的同时试探着看向贝贝，“我觉得还是男女搭配比较好，正好我们也是六男六女。”
贝贝迟疑了一下，一旁悠悠嘀咕起来：“有什么不安全的，又不去湖边，又不是荒郊野外。有个男的跟着才是危险。”
“有你什么事？”讨嫌男瞪她，“我们社团活动你为什么会来啊，不是退社了吗？”
“不是啊，贝贝在群里说过，是私人组织，”向阳说，“她当然可以来。”
贝贝赶紧点头。
讨嫌男“呿”了一声，冲着悠悠说道：“我又没邀请你跟我一组，你激动什么。”他说着看向贝贝，“毕竟男生胆子大一点嘛，陪着比较有安全感，是不是？”
贝贝尴尬地移开视线：“我不怕啊。”
这时，之前跟她一起去烧烤店的男生忽然开口：“可我很害怕。贝贝姐你跟我一组吧，保护我。”
贝贝愣了愣，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点头道：“好啊。”
悠悠也笑了。她对讨嫌男说道：“既然你胆子大，那你和付尘雨一组好了。”
付尘雨立刻拒绝：“不要。我跟向阳一组。”
讨嫌男瞪着那个顺利和贝贝组队的男生，生气又说不出话。
那男生摸了摸鼻子，挪到了贝贝身旁，说道：“他们一个两个都不走，要不我们带个头，先出发？”
贝贝很爽快地站起身来：“好，走！”
两人就这么结伴踏上了规定的路线。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会儿愣，向阳率先回过神来：“大家各自组个队吧？”
肖栋文不甘心地看向向阳，向阳低头装傻。
讨嫌男大步走到了肖栋文身旁：“那接下来到我们，走吧。”
“啊？”肖栋文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这样的组合，“可是……”
“快点，磨蹭什么，”讨嫌男焦虑地望着前方那两人逐渐模糊的背影，“出发了！”
他说着一把拽住了肖栋文的胳膊，拽上就走。
“等一下，间隔时间还没到呢……”肖栋文一步三回头，就这么被拖远了。
向阳暗暗松了口气，此时才开口说道：“这样有点太快了，下一组我们还是隔五分钟才出发吧！趁这段时间大家把队伍给组了。”
悠悠和谭天一组。剩下的四人中那两个女生本就形影不离，最后落单的一男一女自然组队。
五分钟后，那对临时凑合的男女组合出发。
再之后，便轮到了向阳和付尘雨。
向阳心中揣着三分忐忑三分期待，剩下的四分全是混乱。
时间不算很晚，附近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其他前来露营的游客，走在路上时不时能听到陌生人的笑闹声，气氛一点儿也不阴森恐怖。
虽然有违初衷，但这个环节好像也不算失败。
夜晚的湖边草地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伴随着水声和虫鸣，会让人的情绪不知不觉变得舒缓。
他们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付尘雨终于开口：“你之前说，晚上会和我单独相处一会儿。还以为你要食言了。”
向阳低着头，心想，我差点儿都忘了。
他们走得很慢，前方隐约能看见上一组朦胧的背影。
但此刻，他们的声音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确实也算得上是独处。
“可以牵手吧？”付尘雨问。
向阳把手插进了口袋。
付尘雨见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他不满地嘟囔，“你今天很小气。”
“我不喜欢你背着那些东西，”向阳说，“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带了。”
他就是耿耿于怀，非要把这件事给说清楚了才行。
见付尘雨没有立刻答应，他赶忙补充：“不然我不理你了。”
这一招总是很有效的，是他对付付尘雨的致胜法宝。
可付尘雨居然还是不出声。
“你说话呀？”向阳有点儿着急了。
“我只是在想……”付尘雨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他跟前，“如果我用了那些东西，就可以不用像这样跟你谈条件了。”
向阳一愣，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付尘雨再次向前，紧紧地贴着他：“我每一秒钟都在被这样的念头诱惑。”
“你答应过我，不会做我不允许的事情！”向阳着急地说。
“是啊，可是我做到了，你却不理我，”付尘雨说，“那我的一切忍耐还有什么价值呢？”他垂着眼捷，语调平静，“你好像故意在逼我。”
他说完伸出手，扣住了向阳的手腕，有些强硬地把向阳的手拽出了口袋，然后握住了。
“我想牵你的手。”付尘雨说，“别再拒绝我了。”
向阳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液，一时间不敢挣扎。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就这么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很快来到了露营场地的边缘，再往前，便是一片小树林。
那儿灯光昏暗，是整个行程中唯一称得上有几分恐怖的地方。
向阳此刻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些鬼故事。付尘雨的手从冰凉逐渐被他捂得有些温热，摸着明明是非常舒服的，却让他止不住的慌乱。
向阳真的怕了。
“我讨厌那个四眼，”付尘雨说，“他一直用很恶心的视线看你，你还笑眯眯地跟他靠得那么近。”
“没有他帮忙，我组织不了这样的活动，”向阳说，“我们只是朋友。”
“他对你不是。”付尘雨说。
向阳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调：“你这是疑人偷斧。”
“你怎么不懂，”付尘雨摇头，“我跟他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所以他也讨厌我。”
向阳忍不住嘟囔：“……人家比你正常多了。”
付尘雨停下了脚步。
向阳不安：“你、你干什么？”
“小阳也觉得我不正常？”付尘雨问。
“我……”向阳结巴起来，“呃，那个……”
“嗯，”付尘雨点了点头，“我是不太正常。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的。”
“……”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拉着他靠近自己，低下头轻声问道：“但小阳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向阳的嘴唇动了动。
这是付尘雨第一次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从不吝于表白，用炽热的语句无数次传达过自己的感情，却从不曾问过向阳的感受。
一直以来，他好像只需要向阳无条件地接受他那般浓稠的爱意，无所谓反馈。
这样极端的自我中心，使向阳得以逃避至今，不用勉强自己去思考答案。
他还喜欢付尘雨吗？
他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喜欢的，非常喜欢。
现在，难道真的变了吗？
付尘雨靠近他，在碰触到他的嘴唇前，隔着最后一丝距离，轻声问道：“可以吻你吗？”
向阳眨了眨眼，没有摇头，也没有闪躲。
于是那个吻便顺理成章地落了下来。
向阳依旧睁着眼，心想着，付尘雨还是问他了。做出了如此恐怖的发言后，付尘雨的行动却依旧老老实实的，记得要同他报告。
所以，是不是可以更信任他一点呢？
向阳想试着看清他的脸。
可太暗了，他只能看见远在天边的月亮。
那也很美，更让人舍不得闭眼。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不自然的响动。
向阳本能地一惊，推开付尘雨的同时扭过头看去。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是两个黑漆漆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短暂的惊恐过后，向阳很快辨认出，那好像是悠悠和谭天。
五分钟的间隔时间已经消耗殆尽，他们被下一组赶上了。
除了付尘雨，现场所有人都尴尬无比。
“嗨，”谭天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怎么走得那么慢？”
向阳低下头：“啊，呃……呵呵……”
“你们可以先走。”付尘雨说，“我们还要再聊一会儿。”
“哦，好，”谭天点了点头，拉着悠悠快步向前，“不打扰你们。”
走近了两步后，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她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道：“哎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了。”
向阳一惊，下意识便否认：“没有啊！”
谭天看向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没有吗？”
向阳赶忙把手抽了回来，毫无底气地说道：“没、没有啊……”
“哦，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谭天从他俩身边走过，“总之……你们随意！”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提醒道，“但如果太随意了，再下一组就要来咯！”
还好这儿足够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向阳默不作声，直到她俩消失在前方的拐角，终于浅浅地舒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说？”付尘雨忽然问道。
“欸？”向阳抬头看他，“什么？”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付尘雨说。
他的语调听起来完全是一个陈述句。
向阳听着心脏轻轻地抽了一下，“唔”了一声，之后又补充，“确实没有啊。”
他说完转过身向前走去：“再拖拖拉拉，又要被追上了。”
直到他走出去好几步，背后才传来了付尘雨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最幽暗的路段，终于见到灯光，向阳缓缓舒了口气，回过头去。
“我们真的太慢了，你看——”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路灯的照在付尘雨的脸上，他的面颊反射出不自然的光亮。
看起来，湿漉漉的。
向阳呆滞着，直到付尘雨走到他的跟前。
他终于确认，那真的是眼泪。
作者有话说：
被玩弄了的纯情变态哭唧唧。

第47章 渣男！
泪水反射着灯光在付尘雨苍白的面颊皮肤上缓慢地划出了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向阳傻傻地钉在原地，直到付尘雨从他身旁经过，又向前走去。
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付尘雨的背影，大脑一片混乱。
付尘雨抬起手来，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面颊。
“……学长？”向阳试探着唤了一声，“你、你怎么啦？”
付尘雨没有理会，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向阳试着跟了上去，才刚走到他身旁，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前方忽然传来女生的尖叫。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向阳吓了一跳，向前张望，隐约看见了谭天和悠悠的身影。两个女孩惊恐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了起来，其中之一跄踉了一下，接着跌倒在了地上，另一个赶忙停下脚步去扶。
向阳来不及多想，拔腿冲了过去。
赶到了那两个女孩附近，他立刻喊道：“怎么啦？”
“那边，那个，那么大！”跌在地上的悠悠语无伦次，“眼睛发光！”
谭天用力点头：“发光！”
“什么？”向阳也紧张起来，猫着腰警惕地朝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打量。
视线所及是一片黑漆漆的草丛，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向阳看了半天，直起身来：“什么东西啊？”
两个女孩冷静了下来，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摇头。
“不知道，”谭天抬手比划，“大概那么大，热热的，从我腿边擦过去……”
悠悠已经站起了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一低头，就看到一双发光的眼睛……”
向阳歪着脑袋思考了会儿，说道：“会不会是猫咪或者黄鼠狼之类的东西？”
“猫的眼睛是不会发光的吧……”谭天说。
“这里的环境好，有野生小动物也不奇怪，”向阳说，“你们别太紧张。”
“……也是啊，”悠悠笑了起来，“我们好像也把它给吓到了。”
虚惊一场，三人都松了口气。
此时，身后又传来响动。他们齐齐回头，却见付尘雨低着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没有要同两位女生打招呼的意思，悠悠和谭天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一行人正打算再次出发，谭天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向阳，轻声问道：“他怎么啦？”
向阳尴尬地看了一眼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付尘雨。
付尘雨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还吸了一下鼻子。
悠悠也发现了不对劲，惊讶过后疑惑地看向了向阳。
向阳尴尬万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呃，我……呃……”
“你对他做什么了？”谭天压低了声音，“你……你始乱终弃？”
“欺骗他感情了？”悠悠问。
“没、没有吧？”向阳不安，“我、我……”
“因为你不承认跟他在谈恋爱？”谭天继续问道。
向阳后退了半步：“我们确实没有啊……”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四下一片安静。也不知付尘雨是不是听见了，脚步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接着忽然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向阳看着他一路远去的背影，不安极了。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谭天喃喃，“胆子好大，连付尘雨都敢玩弄。”
“我、不是……”向阳很快放弃同她们解释，“我先去看看他！”
说完便追了上去。
可惜，没追上。
付尘雨不愧是今天追赶公交车时一马当先的领军人物，当向阳气喘吁吁回到帐篷边，付尘雨已经缩进了帐篷里。
大多数人也都已经回来。
肖栋文见到向阳，立刻迎了上来，问道：“你们怎么啦？为什么分开回来？”
向阳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帐篷，问道：“他进去了？”
“你们发生什么了？”肖栋文执着地追问。
“没什么，”向阳急于摆脱，“我先进去看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肖栋文回应，快步走到帐篷边，钻了进去。
付尘雨正低着头盘着腿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犯罪工具的背包。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向阳，立刻扭过头去。
“学长，”向阳想过去，又有些忌惮，“你能不能先把包放下？”
付尘雨没回应。
帐篷里只挂着一串小灯珠，十分昏暗。但向阳很确定，付尘雨的脸上依旧是湿漉漉的。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委屈，让他这般眼泪落个不停？
“学长，到底怎么啦？”向阳谨慎地靠近了一步，但依旧和他保持着较为安全的距离，“我说错什么了吗？”
总不能真的像那两个女孩所猜测的那样，是觉得他“始乱终弃”吧。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正式的约定，一直稀里糊涂又不明不白的。向阳不觉得这能称之为恋爱，更不认为以付尘雨对感情的扭曲心态会向往健全的关系。
可万一呢？
见付尘雨还是不吭声，向阳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点：“你先把包放下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付尘雨说。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鼻音，说完又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向阳听着心里有些难受，踟蹰了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置生死于度外，勇敢地迈出了最后一步，挪到了他身旁。
借着小灯珠朦胧的光线，他终于看清了付尘雨的模样。
他的眼眶湿润，纤长的睫毛一小簇一小簇地黏在了一块儿，眼角微微地泛着红，就连刘海都沾上了些许水汽。
向阳忽然紧张起来。
应该是紧张吧，心脏如此突兀地、毫无章法地跳动起来，打乱了他大脑中的所有思绪。
“……别哭啊，”他不安地说，“你别哭。”
当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抬起了手，指尖就要轻触到付尘雨的皮肤。
就在此时，帐篷外传来讨嫌男的嚷嚷声：“你在看什么呢？屁股撅那么高。”
那声音离得很近，紧贴着帐篷，就在入口的方向。
向阳抬头，隔着帐篷布，依稀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啊，我、我想进去拿点东西。”
是肖栋文的声音。
话音落下，帐篷被掀开，人影钻了进来，果然是肖栋文。
向阳慌慌张张地收回了手。
“你带扑克牌来了吧？”肖栋文有些刻意地瞄了付尘雨一眼，“放在哪里了？”
“哦，”向阳从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带来的扑克牌和其他桌游玩具，“都在这里了。”
肖栋文接过，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问道：“你不出来一起玩吗？”
“我有点累了，”向阳说，“休息一会儿。你们玩吧。”
他只盼着肖栋文赶紧离开，好继续和付尘雨说会儿话。
可肖栋文完全不配合，掀开帐篷帘子把东西递了出去，人却不走。
“我也有点累，”他告诉向阳，“今天下午赶公交的时候绕了一个大圈子，进了景区一路走过来没坐上车，腿挺酸的。”
向阳咧开嘴干笑了两声。
他一直对肖栋文印象很好，但此刻却忍不住有点儿嫌弃，怪他不懂得看眼色。
纠结了会儿，他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勇敢地开口道：“我跟付尘雨有些话想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反正悠悠和谭天都看见了，想来社团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肖栋文再不合群，也早晚会察觉到其中的暧昧。
他现在很着急，迫切地想和付尘雨单独相处，不愿为了一点羞耻心浪费机会。
肖栋文一脸惊讶，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听付尘雨开口道：“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向阳一愣。
付尘雨低头略显粗鲁地抹了一下脸，抱着背包挪到了帐篷的角落，翻出了租借来的毯子，就这么背对着向阳躺了下来。
向阳无措地看着他，一时间也有点想哭了。
肖栋文挑着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用眼神示意向阳先跟自己一起出去。
反正继续留着付尘雨也不愿意搭理他，向阳点了点头，和肖栋文一同离开了帐篷。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渣男，你走！
付尘雨：……
付尘雨：……怎么真走啊QAQ

第48章 黑暗中的手
已经将近十一点，但大伙儿难得出来露营，都舍不得睡。
向阳借的露营灯不够亮，打牌有点儿瞎眼，大家便干脆围坐在一起抽牌玩真心话大冒险。
肖栋文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拉着向阳去到了离帐篷稍微有些距离的树丛边。
“有一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对向阳说。
“什么？”向阳问。
“那天在社团活动室，我离开以后发现自己掉了东西……”肖栋文说话的同时，一脸试探地观察着向阳的反应。
向阳一脸惊惶地张开了嘴。
他掉了东西，肯定会回来拿。
而当时的自己与付尘雨没来得及关门就迫不及待地贴在了一起，之后黏糊了将近半个小时，亲得难舍难分。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向阳陡然发烫的绯红面颊，但那并不能减轻他此刻的羞耻感。
肖栋文没有往下说，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他。
向阳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挣扎了会儿，问道：“你掉了什么东西？拿回来了吗？”
“……这不是重点吧？”肖栋文说。
向阳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们在谈恋爱，但后来观察，又不太像，”肖栋文继续说道，“你们没有正式在一起吧？”
他把“正式”两个字咬了重音，向阳不得不点头承认。
“唔。”应过一声后，向阳心里忽地冒出了许多委屈，紧跟着鼻头一酸。
“他好像在玩弄你，”肖栋文说着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刚才的态度，实在太过分了。”
“可能是误会。”向阳轻声说。
肖栋文叹了口气：“向阳，你糊涂啊。”
向阳咬住了下唇，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这个人一看就不正常，”肖栋文继续说道，“你别陷太深了。”
“我心里有数，”向阳倔强地反驳，“我……我没有对付尘雨很认真啊，我也只是……只是……”
只是迫于气氛，半推半就，不小心才和付尘雨有了些亲近。他这个人就是没什么主见，随波逐流，一切都只是不小心罢了。
但着不代表他糊涂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沉迷都是假象罢了。
他是讨好型人格嘛，遇到太过强烈的攻势，会不好意思拒绝。
再说了，肖栋文又不了解付尘雨。付尘雨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儿伤心了。
变态的想法难免异于常人，很难懂。
虽然比自己年长两岁，但这个男人一贯幼稚，跟精神小学生有什么好较真的呢，哄哄就好了。
“你应该选一个更珍惜你的人。”肖栋文说。
向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对他的话进行思考，敷衍地“嗯”了一声。
“向阳，”肖栋文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你这个人实在太善良了。又善良，又温柔，对谁都太过友好，这样很容易……”
他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向阳和肖栋文同时回过头去，在夜色中的树影下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手上好像捏着一截掰断的树枝。
“谁？！”肖栋文喊。
而与此同时，向阳凭着直觉唤道：“学长？”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影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果然是付尘雨。
付尘雨的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打扰你们了吗？”他的语调听似平静。
向阳快步走到了他跟前，试图观察他的模样。可付尘雨却很不配合地后退着侧过身去。
“你跟着我过来的？”向阳问。
“睡不着，散步。”付尘雨说。
向阳不依不饶地追着，非要看他的脸。
直到付尘雨转了一百八十度，都没能把他甩开，却让自己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下。
向阳很快愣住了：“……你怎么还在哭啊？”
一脸湿漉漉的付尘雨低下头，推开了他，大步走向帐篷。向阳这才留意到，他背上正背着那个包。
大半夜的，携带绑架工具暗中尾随，未免太可疑了。
向阳吓得不敢追。
“你别理他了。”肖栋文说。
向阳一惊，心想，哦对，肖栋文还在呢。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居然把他给彻底忘了。
他又看了一眼已经回到帐篷边的付尘雨，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放心吧，我很清醒的，不会做傻事。”
他说完，不等肖栋文开口，拔腿追了上去。
才跑了两步，他猛然发现不对劲。
原本坐在野餐垫上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其中两人推推搡搡，气氛看着着实古怪。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讨嫌男的嚷嚷声：“你他妈谁啊，什么东西？要你管我？你配吗？”
大晚上的，附近露营的人大多已经休息，他这一嗓子实在扰民。
向阳加快脚步。所幸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其余几人及时控制住，战事并没有升级。
和讨嫌男起冲突的是方才与贝贝一组的男生。对比激动的讨嫌男，他还算冷静，但说的话却无疑是火上浇油。
“到底是谁在针对谁，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和你计较，不代表是怕你。”
贝贝高举双臂大字型拦在两人中间：“都少说两句！”
这般激烈又焦灼的氛围中，付尘雨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旁经过，钻进了帐篷。
向阳此刻也顾不上去追他。
一共六个男生，付尘雨指望不上，肖栋文此刻不在，能拉开眼前这两人的只剩下了他和另一个男生。
所幸讨嫌男气势汹汹，嘴上骂得也难听，但实际上攻击欲望并不强。
这场小规模战斗很快平息下来。
还不等向阳松一口气，接踵而来的是另一个大难题。
闹了这么一出后，大家都没了游戏的兴致，纷纷回帐篷睡觉。
两位仁兄刚才还喊打喊杀，此刻让他俩睡同一个帐篷，实在不太安全。可一共就两个帐篷，也不方便男女混住。
向阳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得不向贝贝讨救兵。
贝贝硬着头皮分别劝说了一阵，效果不好不坏。两人吹胡子瞪眼的，但终归还是维持着理智，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闹剧总算告一段落，回到帐篷，却见付尘雨卷着毯子缩在帐篷的最角落的位置，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似是已经睡着了。
他倒是事不关己轻轻松松。
趁着其他人还没进来，向阳默默地挪到了他身旁，紧挨着躺了下来。
才刚调整好姿势，肖栋文也来了，睡在了他的另一侧。
向阳小声提醒：“最好是把那两个人隔开，别让他俩挨在一起。”
肖栋文看了看他，说道：“那让其中之一睡在你另一边。”
向阳看了看身旁那一卷付尘雨，决定摆烂：“算了，不管他们了。”
他说着拉起毯子，闭上了眼。
所幸还有一位男生在最后关头隔开了那两个人。
所有人都躺下后，向阳起身关掉了帐篷里唯一的小灯珠，整个空间顿时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很安静，谁也不吭声。
向阳翻了两个身，有点静不下心来。
他们这边一片宁静，隔壁帐篷却是十分热闹。女生们也不知在聊些什么，气氛热烈，时不时便能听到阵阵嬉笑。
可惜，这边完全不是能够聊天的氛围。
向阳侧过身，眯着眼看着面前付尘雨的后脑勺，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和付尘雨睡在一块儿，居然也会有这么安全的时候。
在来之前，他其实有过一些糟糕的妄想，担心付尘雨晚上会不老实，趁着黑灯瞎火乱来。
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松一口气？
可向阳却只想叹气。
伴随着逐渐升起的睡意，他胡乱想着，付尘雨之所以闹脾气，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可是，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过任何承诺，恋爱不该是这样的吧。
真是好莫名其妙。
肖栋文说得没错，付尘雨太不可靠，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脸色看，他又没做错什么。
如果是希望跟他正经在一起，那说出来呀。
就要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他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薄薄的毯子碰触他。
是谁的手？付尘雨吗？
向阳一动不动，屏息凝神。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隔着毯子在他身上十分轻柔的来回摸索，见他毫无反应，逐渐变得大胆了起来。
什么呀，装得一副很冷酷的样子，最后还是要做这种事。
向阳在心里“呿”了一声，然后暗暗祈祷，希望帐篷里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经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回事啊三章了还在哭一点正事不干。
向阳：你说的正事是指什么？

第49章 探讨一下绑架计划
那只手隔着毯子，极为谨慎地碰触了好一会儿，仿佛在试探一般。
察觉到向阳毫无反应，才逐渐变得大胆了些，稍稍加重了一些力气。
向阳暗暗想着，看来是付尘雨也算是有些常识，知道还有别人在，不能太过乱来。
想到付尘雨今天才可怜巴巴地哭过，向阳并不想对他太严厉。
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悄无声息的，并不容易被人发现，就随他去吧。
就这么过了会儿，那手收了回去。
正当向阳为付尘雨居然浅尝辄止就已经满足而感到意外，那只手居然摸索着钻进了毯子底下，直接朝他身上伸了过来。
向阳已经很困，人有些糊涂，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清究竟问题出在哪儿。
直到那热乎乎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胸口，他才猛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方才隔着毯子，触感模模糊糊的，不太明显。但现在他很确定，这只手是从右边钻进来的。
付尘雨明明睡在他的左边呀！
向阳瞬间清醒，一把捉住了那只手，同时猛地坐起身来，向着右侧看去。
他动静有些大，右边传来了肖栋文发出的不自然的声响。
“你做什么？”向阳问。
虽已适应了帐篷中的昏暗，但他的视线依旧是朦朦胧胧的，并不能看清肖栋文此刻的表情。
肖栋文当下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他身侧的男生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了？”
向阳不知如何回答，又问了肖栋文一次：“你在做什么呀？”
“啊？”肖栋文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声音满是倦意，像是刚被惊醒，“什么啊？”他说着打了个哈欠，手动了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问道，“你干嘛抓我的手？”
向阳放开了他，心中满是狐疑。
难道是肖栋文睡糊涂了，在梦游？
同为男生，自己反应那么激烈，会不会太神经过敏了？
“你把手伸到我被子里来了，把我吓了一跳。”向阳说。
肖栋文另一侧的男生嘀咕：“肯定是你晚上说人家的故事不够吓人，他现在才故意来吓你。”
这听着倒是合理。
“这也有点太吓人了。”向阳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抱歉，”肖栋文说，“我做梦呢，不是故意的。”
向阳正要躺下，身旁那一卷付尘雨忽然展开了。
付尘雨掀开毯子后摸索着站起身来，低声对向阳说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向阳立刻点头：“哦，好！”
虽然肖栋文不是故意的，但他心中的异样感挥之不去，别扭得很，能隔开是再好不过。
两人交换了位置后，他看着重新在身旁躺下的付尘雨，轻声说道：“晚安？”
付尘雨动了动，没回话。
向阳有点不死心，故意侧转过身面对着他。
帐篷里空间就这么大，人和人都是紧挨着的。
付尘雨睁开眼看了看他，接着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这也太无情了。
向阳讨了个没趣，郁闷地用毯子蒙住了头。
帐篷底下有垫子，垫子下面是柔软的青草。不算坚硬，可睡一整晚，终归是不太舒服。
向阳睡得不怎么踏实，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时，付尘雨已经起身，正盘腿抱着背包低头摆弄手机。
“早上好？”向阳主动同他打招呼。
付尘雨看了他一眼，快速收起手机站起身，钻出了帐篷。
他另一侧，肖栋文也已经醒了过来，见状不满地“呿”了一声，显得十分不屑。
向阳郁闷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付尘雨是那么小心眼的一个变态，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在租借器材时，向阳为所有人都配了一次性的牙刷套装。
湖边就有洗手池。向阳去洗漱，肖栋文跟了上来，主动同他搭话。
“我昨天晚上做梦，在梦里寻宝来着，”他告诉向阳，“实在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没事，”向阳尴尬地笑了笑，“我有点神经过敏，可能是因为……刚听了太多鬼故事。”
肖栋文也对他笑了笑，接着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付尘雨这个人，怎么给脸不要的。你别理他了。”
向阳没吱声。
他心想，付尘雨虽然不回话，可昨晚自己陷入窘迫时，却及时挺身而出，同他交换了位置，可见还是非常关心他的。
付尘雨难过得都哭了，闹点小孩子脾气，也不能太较真的。
这些话没有同旁人解释的必要，所以他保持沉默。
回到帐篷边时，女生帐篷依旧是静悄悄的。
和气氛尴尬倒头就睡的男生们不同，女孩子们昨晚气氛热烈，也不知最后闹到了几点。此刻天才刚亮，都还没醒。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大问题，”向阳看向肖栋文，“我们忘记给大家准备早饭了！”
肖栋文如梦初醒：“啊，对哦……”
两人赶紧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所幸很快就有了解决方案。
既然有专门的露营场地，那必然会有早餐需求，景区不会放着现成的生意不做。就在距离这儿不到十分钟步行距离的地方有早餐车，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已经出摊了。
向阳提前收取的预算还剩下不少，再买一顿早餐绰绰有余。
趁着大家还没开始喊饿，他立刻出发。
半小时后，当他提着两大袋热乎乎的早点回来，女生中也有几个起了床。
“我的胳膊昨晚被虫叮了好大的一个包！”谭天郁闷地大声抱怨，“好痛啊，都肿起来了！”
向阳听见后立刻主动问道：“我有带清凉油，你要吗？”
谭天欣喜，连连点头：“要要要！”
向阳放下早餐，钻进了帐篷。
付尘雨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帐篷，此刻正缩在角落里，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不吭声。
好像一朵孤独的小蘑菇。
向阳从包里取出了清凉油，出去给了谭天，之后在早餐袋子里分别拿了一个豆沙包和一个肉包，再次进了帐篷。
小蘑菇还长在原来的位置。
“早饭，”向阳给他投食，“是甜的。”
付尘雨接过了豆沙包，咬了一口后才迟迟补了一句：“谢谢。”
很好，还是很有礼貌的。
那个装着犯罪工具的包此刻就摆在他的身旁，拉链打开了一半，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人类的适应能力实在可怕。向阳为此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在长时间的高压折磨下此刻居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蹲在付尘雨跟前，问道：“你不会正在想着要绑架我吧？”
“你连我想什么都要管吗？”付尘雨说，“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
“……”
向阳又讨了个没趣，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干脆也坐了下来。
他咬了一口肉包子，说道：“我不管，我好奇，行吗？”
见付尘雨还是不吭声，他干脆自暴自弃般问道：“你想怎么绑架我？你说说看。”
“……还没想好。”付尘雨说。
“哪部分没想好？”向阳嚼着包子，“我给你出出主意。是找不到机会下手，怕被人看见？”
“机会的话，其实是有很多的。”付尘雨说。
向阳不安地眨了眨眼。
付尘雨叹了口气：“你总是没什么防备。”
向阳心想，不至于吧，我明明很警觉呀！
“既然有机会，那……是哪里没想好呢？”他又问。
“怕你受伤，会痛。”付尘雨说。
“不是有那种可以捂一下就让人昏过去的药吗？”向阳说。
“对身体不好吧。”付尘雨说，“过程中你可能还会挣扎。”
向阳暗想着，他还真的有考虑过细节呀。
“而且……”付尘雨瞥了一眼自己的背包，“那些绳子都不太好看，跟你不是很配。”
“呃……这么挑剔吗？”向阳想了想，“那你再多挑挑？”
“挑了，买了很多种，都不好。”付尘雨说，“胶带也不行。试过很多次，撕下来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点痛。”
“看来是没办法了。”向阳松了口气，劝说道，“绑架本来就不好。”
付尘雨抬头看向他：“除非小阳愿意配合我。”
向阳把手上最后一小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来，含含糊糊地说道：“……那就不叫绑架了吧。”
说完，他本想离开，到了帐篷入口，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帮我绑回家以后，你想做点什么呢？”
付尘雨没有回话，微微仰着头凝视着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向阳忽然感到慌张，后悔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急忙逃了出去。
虽然都没休息好，但毕竟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醒来后依旧活力四射。
大家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吵吵嚷嚷着收拾起来。
向阳瞄见贝贝和悠悠两人蹲在帐篷旁，一边整理一边小声的聊着天，虽说气氛不算很热烈但至少还算和谐，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
悠悠愿意来，可见心里是已经给了台阶的。
也不知她们昨晚有没有趁这机会好好地聊一聊，若是能冰释前嫌，那就太好了。
大家一边整理，向阳拿着小本子对照着租来的东西一一打钩确认。
谭天把女生帐篷里的用品打包拖到了他跟前，然后悄悄问他：“你和付尘雨和好了吗？”
向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回避了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们昨天夜谈，你没把我和他的事当八卦说出去吧？”
谭天顿时眼神游移。
真完蛋。向阳心想，怪不得今天女生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付尘雨哭哭唧唧的样子视觉冲击太强了，”谭天心虚地辩解，“实在很难忍住不分享。再说……你也没说过不能跟大家提呀？”
向阳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问：“我的清凉油呢？”
“刚才放在那边的垫子上了。”谭天伸手指了指。
待向阳把所有租借用品都确认完毕，却没在垫子上找到自己的清凉油。
“有人拿了我的清凉油吗？”他大声询问，“绿色盖子的。”
“我刚才看到谭天放在那儿了，”一个男生指着垫子说道，“就在你旁边的位置。”
向阳又在垫子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出来玩儿，难免会掉些东西。清凉油不值钱，没就没了吧。租来的那些付了押金的都还在就行。
东西有点儿多，肖栋文主动提出陪他。向阳本想再叫个男生一起帮忙，肖栋文却表示没有必要，重新展开了野餐车，把大半东西都垒在了上面。
“这样推过去就好了。”他告诉向阳。
“你果然比我靠得住！”向阳感叹。
两人走到中途，肖栋文忽然靠近了他，一脸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掉了东西？”
“嗯，”向阳点头，“不过无所谓，不值钱的。”
“我刚才看到付尘雨蹲在垫子旁边。”肖栋文说。
向阳扭头看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有前科，估计又是他拿的，”肖栋文说，“老实说……我觉得这种行为挺变态的。”
向阳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低下头，笑了。
什么嘛，装模作样的，还不是要偷偷拿我的东西。
那我可就放心了。

第50章 明明是我的……
肖栋文说完，见向阳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十分刻意地倾身调整角度试图观察向阳的表情。
向阳有心掩饰，扭头看向了另一侧。
但他过分愉悦的心情却是瞒不了人。
“你好像完全不介意，”肖栋文语调十分古怪，“为什么？”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向阳胡乱找借口，“也许他也被虫咬了，需要用，但是不好意思问我借。”
“可是……”肖栋文欲言又止。
“我会和他沟通的，”向阳说，“放心吧。”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对我们的事太操心了。”
虽然是好意，但一直应付，也挺烦人的。
“我……我是关心你嘛。”肖栋文说。
“你那天也看到了……”向阳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的。总之，我心里有分寸的，你别掺和了。”
肖栋文“哦”了一声。
等两人还完了器材取回押金，回程的路上，他又问道：“你对他的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反感嘛？”
向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上当然会觉得那样很不好，若是能选，他一定会劝付尘雨别再这样。
可要说反感，好像也没有。
琢磨了半天，他选择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你好善良。”肖栋文说。
“都说了，”向阳嘀咕，“不是什么大事。不聊这些了。”
肖栋文时不时地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还完器材，露营活动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按照计划，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觉得累想休息的人可以直接回学校，还想继续玩的就在景区继续游览。
向阳有心想要和付尘雨单独相处，琢磨着待会儿见到了要怎么开口。
应该是不难的吧。等大家解散以后，付尘雨肯定不会和别人共同行动，到时候自己主动凑上去，以付尘雨一贯的风格，肯定会不会拒绝。
虽然付尘雨还背着那么一包危险的玩意儿，可不久前的对话让向阳愿意相信他压根不会用。
回到昨晚扎营的地方，大家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向阳在人群中迅速搜索，接着惊讶地发现付尘雨居然不是独自一人。
几个女生不知为何围在付尘雨跟前，正笑嘻嘻地同他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向阳加快了脚步，走近后，听见一个女生正笑着说道：“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嘛！”
向阳顿时眉头一皱。
另一个女生接口道：“真的！我以前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付尘雨半低着头，没有回话。
从向阳的角度只能看见付尘雨的背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怎么回事？昨晚游戏时，大伙儿还对他十分警惕，没人愿意和他组队。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变态度了呢？
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谭天也在那几个围着付尘雨的女生中间，正笑眯眯地问付尘雨：“你跟向阳还没有和好吗？”
昨晚付尘雨旁若无人边哭边走，那模样完全可以用泪奔来形容，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哪怕平日里再高冷阴沉，暴露了这样的一面，旁人心中必然会有所改观。
更何况，女生天生就心软，见不得人流泪。
谭天昨晚肯定没少宣传。女生们一番讨论，终于察觉到付尘雨骨子里并没有那么可怕，自然而然会对这个看起来十分特别的男生产生好奇心。
看这几个女生此刻叽叽喳喳的兴奋模样，无疑是已经彻底抛却了成见，对付尘雨兴趣十足。
倒是付尘雨，在姑娘们的围攻下一副拘谨的模样，连头都不好意思抬，只是小幅度地摇着头。
等等！
向阳瞬间警觉。
他摇头？在谭天问他有没有和自己和好的时候？
虽然好像确实是没有，但为什么要跟不相干的人说呢？
“向阳到底做什么了呀？很过分吗？”另一个女生好奇地问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向阳强势插入，“把人这样团团围住，像在拷问学长似的。”
他说着看了付尘雨一眼，惊讶地发现付尘雨面颊竟微微泛着红。
怎么回事？被女生们这般簇拥着，让他感到很害羞吗？
向阳心中警铃大作。
在第一次去付尘雨家的那晚，付尘雨一边走一边告诉他，最初之所以会对他产生兴趣，是因为只有他会热情主动的靠近自己。
向阳心里知道，付尘雨是愿意同人接触的，只是被误解得太深，一直以来缺乏契机。
他当然是很愿意成为那个纽带的。
但此刻，当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对付尘雨产生好奇、主动接近，他却又本能地开始警惕，打心底里不自在。
这样一来，他在付尘雨心中，岂不是一点儿也不特别了？
“我们只是跟他随便聊聊呀，”一个女生笑吟吟地说道，“怎么啦，只有你能和付尘雨说话吗？”
“就是，”另一个女生搭腔，“他本人都没有意见。”
向阳紧张地看向付尘雨。
付尘雨依旧微微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面颊似乎变得更红了一些。
“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女生一脸惊奇，“你一直不和大家说话，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不是。”付尘雨说。
“他喜欢安静！”向阳强行充当他的代言人，“别这样围着他了，他不习惯的！”
谭天却笑个不停，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接下来没有什么安排啦，”向阳挪到付尘雨身前，试图物理把他们隔开，“现在就地解散，自由活动。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现在才几点呀，就这么回去也太早了，”其中一个女生说道，“昨天到现在我们都只在这附近逛过，我还想去湖对面看看。”
其他人纷纷附和。
“那你们去吧，”向阳说，“注意安全。”
“你呢？”谭天问。
向阳回头看向付尘雨。
付尘雨低头看着地面。
“我……我跟他还有点事，”向阳疯狂使眼色，“你们想逛的就赶紧去吧！”
女生们笑着交换了一下眼神，结伴离开了。
向阳看着她们的背影，隐约听有人轻声感叹着：“仔细看付尘雨长得好漂亮啊。”
向阳心想，你才发现吗？
又有人回头看，向阳再次横向挪动试图遮挡。
是，很好看，但拜托你们别再看了。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挺小气的人。盼着有更多的人发现付尘雨的优点，可当别人真的开始夸奖，他心里又酸溜溜的，不愿意同人分享。
心中某个阴暗的角落甚至产生了扭曲的冲动，想要追上去告诉她们，其实付尘雨比她们原本以为的更恐怖一点，根本没有那么安全。
付尘雨会用无人机跟踪，会偷拍，会随身携带绑架工具，会偷偷捡别人丢的垃圾挂在墙上。
这个人变态极了，非常危险，你们赶紧离他远一点。
当女孩们逐渐走远，他身后传来了付尘雨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向阳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觉得很烦啊？”
付尘雨也望着她们的背影，片刻后摇了摇头，轻声答道：“还好，不太习惯。”
“那就是觉得烦了。”向阳试图洗脑他，“叽叽喳喳的，你觉得吵，难受，不自在。”
付尘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一声不吭的。
向阳很想出馊主意，想说要不你凶她们一下吧，以后她们就不会再来了。
可强烈的负罪感让他说不出口。
“你刚才说，跟我有事，”付尘雨看向他，“什么事？”
“也没什么……”向阳别别扭扭地问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付尘雨又望向了已经走远的那几个女孩的背影，说道：“她们刚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你不会想去吧？”向阳问。
“挺奇怪的，”付尘雨说，“昨天晚上明明还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的。”
“我愿意啊！”向阳赶忙说道，“昨晚是我跟你一组的！怎么能说是没有人呢！”
付尘雨看了看他，之后转身向后看去。向阳循着他的视线，见到的是两步之隔正皱着眉盯着他俩的肖栋文。
向阳一惊，心想，你怎么还在呢？
他暗暗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冒出了一个十分阴暗的念头。
“肖栋文，你接下来什么安排？”向阳问话的同时，小心观察着身旁付尘雨的表情，“想再逛一会儿吗？”
“我都行啊，”肖栋文表情微妙，“你呢？什么打算？”
“我啊？”向阳摸了摸鼻子，“如果学长要和那些女生一起行动的话，那我就跟你一组好了。”
相信付尘雨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一直以来，付尘雨都是这么好懂的，只要自己稍微威胁一下，试探一下，他就会乖乖地听话了。
却不料付尘雨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转过身去，就这么走了。
向阳目瞪口呆。
一旁肖栋文却是愉快得笑出了声。
“他要去那边，”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向阳身旁，“那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向阳：都不许看！我要把学长关起来！

第51章 凭什么
向阳呆滞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付尘雨逐渐走远。
“怎么啦？”肖栋文催促道，“我们也走吧。”
向阳“唔”了一声，不挪步子。
付尘雨低着头往前走了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见向阳依旧望着自己，也不动了。
肖栋文见状一把拉住了向阳的胳膊，边拽边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向阳正纠结着，却见付尘雨仿佛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迅速地收回了视线，之后加快了脚步。
“向阳，”肖栋文脸沉了下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好奇怪，”向阳郁闷地嘀咕，“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肖栋文问。
“我……”向阳也转过身，“我没有啊。”
他说完也大步向前走去：“不管他了。”
肖栋文叹了口气，跟了上来。
向阳闷闷不乐，根本没心情游玩，低着头赶路似的走个不停。
“那边好像有水陆两栖车可以坐，”肖栋文说，“看着挺有意思的，要试试吗？”
向阳随口应道：“哦。”
“你别想他了。”肖栋文说。
“我没想。”向阳说，“我没在乎。”他说着，又不甘心地补充，“一直是他缠着我的。”
“他缠着你，偷你东西，对你忽冷忽热，给你脸色看，”肖栋文说，“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向阳咬住了下唇。
“……向阳，”肖栋文忽然变了个语调，“这世界上还有更在乎你的人。”
“哦。”向阳答得漫不经心。
肖栋文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对你。”
向阳还是低着头，健步如飞：“哦。”
“你在听吗？”肖栋文问。
“啊？”向阳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在、在啊！”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肖栋文说。
向阳瞬间停滞，惊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啊？什么？”
“我……”肖栋文脸涨得通红，“我一直对你，都、都……”
向阳呆愣愣地看着他，心想，原来付尘雨说的是真的。
是自己错怪了付尘雨，也难怪付尘雨会不高兴。
肖栋文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我一直很关注你，你特别好，不应该为了那样的一个人……”
“等一下，”向阳回过神来，“我们才刚认识吧？”
“你果然一点也不记得，”肖栋文苦笑，“你还没有入社的时候，我们就见过。”
向阳茫然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在社团活动室的楼下，”肖栋文说，“你主动跟我搭话的，问了我一堆和推理社有关的事。”
一些模糊的记忆在向阳脑中浮现。
“你叫我学长，说以后我们就是社友，可以经常一起玩，”肖栋文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我那天有点感冒，你把纸巾留给我，离开的时候说祝我早日恢复健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听说学校里有这么个社团，十分好奇，主动过来参观时在楼下逮到了一个社团的前辈，于是拉着对方问个没完。
但那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却是半点没记住。
“……那包纸巾我一直留到现在，”肖栋文说，“对我而言是很美好的回忆。”
向阳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你也有收集垃圾的习惯吗？
这段往事未免也太普通了，听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向阳完全不理解他为何会念念不忘。
“后来加入了社团，你也主动和我打过招呼，还对我笑，”肖栋文说，“我找不到水笔，你借给我一支。”
“……你还我了吗？”向阳问。
“我一直珍藏着。”肖栋文一脸动情地看着他，“那是我的宝物。”
“呃……”向阳小声，“那只是一支笔。”
而且既然是借，那应该要还才对。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肖栋文说，“只有你看见了我……”
向阳心中尴尬，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些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吧……”
肖栋文提到的第二件事，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了。
“我知道，你对谁都很友好，你那么耀眼，”肖栋文笑了笑，“我配不上你，根本不该肖想的。可是、可是……付尘雨他又凭什么呢？”
“……”
付尘雨也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只有向阳会主动接近他，所以他对向阳心动。
但现在，突然有别人也对他产生好奇，向阳在其中就变得没那么特别了，他开始对别人也感兴趣。
这样的喜欢，好廉价。
向阳忍不住迁怒：“这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如果有别人也这样对你，你也会立刻喜欢上那个人。”
“那是付尘雨，”肖栋文说，“我不会。”
“……”
向阳被戳中了痛处，心里难受，不吭声了。
“我比他更在乎你，更珍惜你，”肖栋文说，“你既然可以接受他，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他说着靠近了一步，拉住了向阳的手：“我不会让你伤心。”
向阳心想，确实啊。
不管肖栋文做什么，都不会让他伤心的。
若现在有一群女生团团围住肖栋文，而肖栋文喜不自禁要跟着她们一起走，向阳只会乐呵呵地恭喜他。
然后继续为付尘雨不搭理自己而难过。
“……谢谢你。”向阳说。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感谢，”肖栋文说，“我想要一个机会，我想珍惜你。”
向阳抽回了手，摇头道：“对不起。”
他感谢他，是因为他让向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待付尘雨的心意，确实是不一样的。
“向阳……”肖栋文不甘地看着他，“你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自己也说了，我对谁都是这样的，”向阳说，“你应该找一个真正能够看见你的人，只对你特别的人。”
“你不能是那个人吗？”肖栋文问。
“我……”向阳低下头，“我有特别的人了。”
“付尘雨？”肖栋文摇着头，愤懑之下轻笑了一声，“他凭什么？他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向阳可以回答得非常非常具体，但太伤人了，所以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会有属于你的、愿意珍视你的那个人的，”向阳后退了一步，“祝你早日遇到他！”他说完，咧开嘴笑了笑，转身跑了。
肖栋文没有追上来。
向阳是朝着付尘雨离开的方向跑的。
可哪儿也没有付尘雨的影子。
他绕着湖走了小半圈，中途偶遇了贝贝和那个昨天同她一组试胆的男生。贝贝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问他为何独自一人。
“我……我和付尘雨走散了，”向阳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编谎话，“你见到过他吗？”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贝贝不解。
“也是啊，”向阳尴尬，“你们继续约会，我不打扰啦！”
“我们不是在约会！”贝贝红着脸喊。
一旁的男生只是笑，不说话。
向阳冲他俩挥手，离开后拿出手机，给付尘雨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按下发送后，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向阳郁闷，继续往前走了会儿，再次拿出手机，给悠悠编辑了一条消息。
——付尘雨有去找你们吗？
悠悠立刻回了。
——没有呀！
原来他并没有去找那些女孩子呀。
向阳暗暗松了口气，再次切回了和付尘雨的对话框，继续输入。
——再不回我，我以后真的不理你了。
付尘雨居然还是没反应。
向阳有点儿生气了。
这是什么态度。自己又没有做错事，也主动给了台阶。付尘雨嘴上说着喜欢他，可在他面前，除了变态行为就是无理取闹，真讨厌。
他又沿着湖走了一段，远远见到了正在树林间拍照的女孩们。
“嗨！”谭天热情地朝他挥手，“来得正好，帮我们拍一张合照！”
向阳跑了过去，认认真真地帮女孩儿们拍了一堆照片。
临分别时，他叮嘱女孩们：“如果看到付尘雨，记得通知我一声。”
谭天一脸惊讶地看向他身后：“他不是在那儿吗？”
“欸？”向阳立刻转身，却只见到了不远处摇晃的树丛。
“哪儿？”他问，“他在吗？”
“呃……”谭天犹豫，“应该是他吧……”她说着转向一旁的悠悠，“刚才一直在那边晃悠的是付尘雨吧？”
悠悠表情疑惑：“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过来的，他不想理我们才故意站那么远呢。”
惊讶过后，向阳心中一阵振奋。
“我先走了！”他说完拔腿便跑。
可到了方才树丛的位置，依旧见不到付尘雨的影子。
真不愧是一个资深跟踪狂，那么会躲。
向阳气哼哼地发消息。
——你给我出来
——人呢？
——你偷偷跟着我都没给我打报告！
——出来！
聊天框里全是他一个人的发言，付尘雨完全没回应。
——我生气了。
——我真的生气了！
——不出来是吧？
——那你不许再跟着我了！
付尘雨总算有了反应，发了一句让人眼前一黑又气不打一处来的话。
——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I am free！

第52章 番外.做我的猫
向阳和那个四眼忽然停下脚步，让付尘雨高度警觉。
可他此刻与他们离得有点儿太远了，完全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四眼好像挺激动地，嘚啵嘚啵嚷嚷个没完。
付尘雨看见他就心烦。
向阳却很安静。
同自己在一起时，向阳不是这样的。他总是很活泼，哪怕自己一声不吭，他也能想出许多有趣的话题，用最鲜活可爱的表情和语调说出来。
向阳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当与自己对视，面颊偶尔会变得红扑扑。
他看起来那么喜欢自己。
付尘雨更心烦了。
那么好的向阳，居然是一个感情骗子。
那天明明是向阳主动约他，两人互诉衷肠又交换过亲吻，怎么就不是在谈恋爱呢？
已经交往了那么久，居然说不认就不认。
所有的快乐甜蜜，原来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向阳和恋人以外的人也可以约会、接吻、肌肤相亲，他太荒唐了。
正想着，讨人厌的四眼忽然拉住了向阳的手。
他的小阳，被野男人摸了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甩开。
付尘雨鼻头一酸，又一次红了眼眶。
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看下去了，却又忍不住。
他就知道这个四眼仔对向阳别有用心。
他看向阳的眼神那么热烈，简直可以说是痴迷。恶心极了。
付尘雨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背包肩带上。
真不想让他看。
要是可以把向阳关起来就好了。
关起来，向阳的所有可爱与迷人再也不会被肮脏的苍蝇觊觎，他的笑容、他的每一寸皮肤和身上好闻的气味，都完完全全地被锁住，只供自己欣赏。
那该多好。
就这么把他带回去吧。
其实是完全可以的。
趁他不注意，走到他身后，用电击器触碰他的后颈。那会有一点痛，但很安全，也不会留下伤疤。
不留疤很重要。
向阳后颈的皮肤细腻洁白，右侧灰色的小痣点缀得恰到好处，那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多一分少一分都是玷污。
不对，也不一定。
也可以在上面留下一些印记，鲜红色的、或者暗红色的。那会很适合他。
向阳的锁骨上就有，看起来那么美。
那个吻痕现在还在吗？应该还在的吧。
若是不在，那就更应该赶紧把他带回去，补上，补更多。
需要很多很多的印记，才能让向阳属于他。
付尘雨的手指在背带上摸索，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只是一点点痛，一点点，我会小心。
向阳可能会生气。
可他也是没有办法呀。
不这么做，要怎么才能真正让向阳只属于他呢？
先带回家，带回家就好了。
他可以假装向阳是喝醉了，然后去打车。他的包里装了一小瓶高浓度的酒精，稍微撒一点点在身上就足以欺骗过司机。
向阳的手机是指纹密码，拿着他的手指按一下就能开，开了以后就可以给朋友们发消息。
家里临时有事，回去赶回去几天，多正常。
等回了他和向阳共同的家，向阳可能会闹一点小别扭。
但没关系，他是有准备的。他的房间装了隔音板。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他买到了不容易伤害皮肤的绳子，精致但不够漂亮，看起来和完美的向阳不是很搭，只能勉强地用一下。
希望向阳能早一点明白他的苦心。
只要向阳不挣扎，他又怎么舍得绑他。
一直被束缚着会有一些不方便，但没关系，付尘雨愿意为他服务，不管是生理上的任何方面，进食或是排泄，或是其他带来快乐的需要，都可以。
他不会嫌他脏，向阳每一个部分他都会喜欢。
他每天可以一口一口地喂他，那会是一个令人享受的过程。
直到向阳眼里也只有他，再也离不开他。
他们成为彼此的整个世界，再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那样多好。
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现在的向阳过分残忍了，完全不人道。
他对他那么多的要求，可就算全部做到了，依旧不能获得满分。
向阳还让肮脏恶心的男人触碰了自己的皮肤。
他的手需要被擦拭、消毒，然后重新染上自己的气味。不只是手，他身体的每一处，都需要。
是向阳先对他做了残忍的事。
没有关系，他会包容。只要向阳乖乖的。
乖乖地被他爱，乖乖地爱他。
如果向阳觉得总是待在家里太寂寞，他可以为他抱一只小猫咪回来。
猫咪可爱，和向阳般配。他们可以一起戴上漂亮的项圈。
多美好的假设，令人兴奋到战栗。
那么，什么时候动手呢？
付尘雨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平息自己此刻过快的心跳。
四眼赶紧滚蛋吧，滚去不会打扰他和向阳美好生活的地方。
正想着，向阳忽然转过身，朝着付尘雨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付尘雨赶忙矮身，把自己隐藏在了草丛后。
向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从他附近不到两米的地方快速经过，跑远了。
愚蠢的四眼还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向阳的背影，片刻后抬起手来，嗅了嗅碰出过向阳的指尖。
付尘雨蹙起眉来。
好恶心的举动，让人想吐。
他不想再看这种肮脏的玩意儿，起身跟上了向阳。
向阳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付尘雨站在树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一条接一条的冒出来，心里忽然觉得委屈。
向阳未免太残忍了，仗着自己漂亮又可爱，做那么过分的事。
自己会承诺那些不平等条约，前提是他们在正正经经地谈着甜蜜的恋爱。向阳爱他，他再觉得难以忍耐，也愿意做出牺牲。
都已经撇清了，自己凭什么还要听他的话？
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里很安静，周围都是树木草丛，再没有旁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人看见。
偷偷地从向阳身后靠近，然后使用电击器，可以轻易地放倒他。
向阳将只属于他，至少身体是。
总有一天，等向阳每一寸皮肤、由里到外的都彻底染上了他的味道，心灵也会是的。
向阳最适合待在他家里，做一只温顺的猫咪，不需要多余衣物的修饰，每天乖巧地喝下牛奶。
他会让他喝到饱。
而他也会尝遍向阳身上所有的味道。向阳是甜的，他很喜欢。
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消息。
向阳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自己生气了。
付尘雨从树后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惊讶地发现向阳的眼眶竟微微泛红，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他赶忙又躲回了树后，紧张地用手捂住了心口。
不好了，向阳会哭。
他会哭。
如果向阳对他完美的安排感到抵触、乃至恐惧，可能会哭。
他现在就是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
付尘雨的心脏纠在了一起。
向阳会掉眼泪，会瞪他，或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他笑。
他得到向阳，然后失去属于向阳的、最最可爱的那部分。
原来那根本不存在最优解。
付尘雨看着屏幕，不甘心地输入了回复。
——凭什么？
凭我那么在乎你，你就对我颐指气使，而我只能任你予取予求。
要不是怕你哭，你早就被我带回家，做我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一款思想上的巨人。

第53章 酸酸的
那之后，向阳又在附近转悠了十多分钟，始终没有见到付尘雨的影子。
他堵着气给付尘雨发了很多条消息。
——我真的生气了
——再也不理你了！！！！！
——我说真的！！！
——我不会再让你碰也不会再跟你亲！！！
——出来！
——好行你行我回去了
——回去以后再也不理你
——再也不理！
发完这些，他没有立刻选择离开，而是又走向了更偏僻的树林，直到附近听不见任何人声，耳边只有鸟叫虫鸣和落叶被踩在脚下的声响。
向阳细细聆听，却找不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脚步声。
付尘雨不会已经走了吧？
这里没有旁人，如果要绑架，是最合适的地点。
这都不出来，付尘雨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了吗？
向阳再次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发出的那些文字，忽然感到羞耻。
好幼稚啊，小学生绝交宣言似的。
真是近墨者黑。和付尘雨相处久了，不知不觉，他的脑筋也跟着不正常起来了。
拉倒吧，向阳想。
回程的路上，他们的露营群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新的消息。
几乎所有人都还没舍得离开。大伙儿一边游玩，一边在群里分享照片，向阳因而欣赏到了许多他原本感兴趣但最终并没能玩上的项目。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贝贝发了自己坐在水陆两栖车上游湖的视频。她在视频里一手遮着阳另一只手快活地比着V字，笑得十分灿烂。
背景能听到那个男生正在对她说着些什么。
向阳靠在椅背上欣赏完毕，心想着，也不知道贝贝和悠悠到底算不算是和好了。
这两个女孩以前总是很亲密，形影不离。但悠悠刚才是和谭天她们一块儿走的。
是因为想要给贝贝和这个男生创造两人世界的机会吗？
这么看来，讨嫌男是彻底出局了，倒是大快人心。
讨嫌男一直没有在群里发言，就像他一样。
向阳不由得好奇，那个现在必然也伤着心的家伙是不是也正灰溜溜地回学校。
就像自己一样。
明明来时还那么开心，这一切真是莫名其妙。
正当他打算放下手机，谭天忽然发言，问大家都在哪里，如果没走的话要不干脆再集合一下一起去吃饭。
这个提议得到了热烈支持。群众们纷纷艾特向阳，希望他能再组织一下。
向阳尴尬地回了一张公交车内部的照片，表示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大家见到后纷纷惋惜，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去。
向阳打了个哈哈，说自己突然有点事儿。
沉寂了一整个上午的讨嫌男此时突然出现，表示自己也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
没人回复。
整个群诡异地沉默了几分钟，贝贝再次发言，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安排。
得到了欢迎后，她拜托向阳艾特了一下全体成员，问还有谁不参加。
讨嫌男又发了一次，贝贝回复：收到。
肖栋文此时也冒了出来，说是正打算回去，就不参加了。贝贝依旧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收到。
半个小时后，贝贝在群里发表统计结果，一共三人不参加，如果确认无误，那自己就要预定餐厅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
向阳不由得暗暗惊讶。
付尘雨居然要参加吗？为什么？
自己刚才演了半天，难不成根本没有观众？
向阳心头一酸，又有点儿恼怒。
闹了半天，付尘雨原来还是要和那些女生一起玩儿的。
说不定方才他根本不是暗中跟随自己，而是想去找女生们集合，只是恰好见到他也在，不愿意走近，这才远距离徘徊。
付尘雨怎么是一个那么随便的变态，只要任何人稍微对他表示一下亲近，他就立刻毫不犹豫地贴过去。
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偷偷捡别人的垃圾，拍别人的照片，把整个房间装饰成另一个样子？
向阳越想越气。
随他的便吧。
这对自己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本来嘛，被变态盯着就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以后不用再被偷拍、被尾随、被强吻，他巴不得呢。
就怕别人没有他那么逆来顺受，发现了付尘雨骨子里是 那么扭曲的家伙以后会吓得报警。
那也是付尘雨活该。
一路气哼哼地回了学校，才刚走进寝室，他便听到了褚非凡的声音。
“哟，回来啦。我正打算替你报警呢！”
才刚下午，根本没到昨天他消息里说的时间。褚非凡无疑是在揶揄他。
向阳情绪低落，没心情同他开玩笑，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了柜子前开始整理收拾。
“怎么啦？”褚非凡察觉了不对劲，“玩得不开心吗？我看群里还挺热闹呀。”
除了他们的小群，参加露营的成员也在社团群里发了不少照片。
从湖边美景到烤全羊再到夜晚的星空，看得不少人眼馋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参加。
“你跟付尘雨怎么了吗？”褚非凡问。
“别跟我提他。”向阳说。
褚非凡一脸惊讶，半晌没说话。
向阳收拾完了东西，拿出自己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天挺热的，露营不能洗澡，身上黏糊久了，怪难受的。
洗完澡出来，褚非凡说道：“你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
向阳飞快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被标注为诈骗电话的陌生号码，顿时“啧”了一声。
放下手机，他发现褚非凡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我挺好奇的，”褚非凡说，“以你对付尘雨的包容程度，他到底干了什么才能让你那么生气？”
向阳心想，可不就是因为他什么也不干了吗。
这种话，当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他绷着脸嘀咕，“他一直变态兮兮的，我早就受不了了。”
“你猜我信你吗？”褚非凡说。
向阳不理他，沿着梯子往床上爬。
正要翻身上床，他的小腿前侧不小心在床沿被什么东西剐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床垫下漏出了一小截笔记本的硬壳。
是付尘雨当初给他的那一本。
他拿到的第二天本想着干脆一把火烧掉，可身边没有打火机，于是随手塞在了这地方。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这些天他都睡在这个本子上。
难怪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犹豫了会儿后，他把露出的那一小截用力地塞了回去。
不想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就这样吧。改天如果还记得，就去买个打火机好了。
当天晚上，悠悠被拉回了群里。
不少人热烈地表示了欢迎，贝贝也夹杂在其中热情撒花。
刚进群的悠悠显得有些拘谨，可能是为了缓解，她主动贴了一些大伙儿今天一起吃饭的照片。
向阳一张张点开仔细搜寻，并没有发现付尘雨的身影。
他不好意思在群里问，想着谭天多少知道一点他和付尘雨的事，于是偷偷私聊了一下。
谭天表现得很茫然，告诉他付尘雨并没有参加。
——他哪会来呀！
——不是说只有三个人缺席吗？
向阳疑惑地问。
谭天回答：
——对啊，你，那个傻逼男的，还有付尘雨，一共三个啊。
向阳打了一排点，然后提醒她：
——肖栋文也没去吧？
谭天回了一个感叹号。
——我们还在想呢，怎么人数对不上，原来是他没来啊！
向阳一阵无语。
肖栋文明明在群里报备过，贝贝还回复了收到，居然没人记得。
这个人到底是多没有存在感啊。
知道付尘雨并没有和女生们一起玩，他心中涌起了一阵暧昧的愉悦感。
谭天又发了一条，问了一个已经问过好多次的问题。
——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向阳心想，和好什么，根本不想理他。
正聊着，贝贝忽然也过来私敲他。
——这两天忘记问了！付尘雨之前答应投稿，准备得怎么样了呀？
向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不安地回复。
——悠悠已经回来了，应该不缺人了吧？
贝贝给她发了一个流汗黄豆，然后又发来了一张截图。
那是一段聊天记录。左侧是讨嫌男，逼逼叨叨了一堆，意思是没心情没状态，征文写不了了。右侧是贝贝，语调轻快地告诉他：好哦没关系哒。
原来这个家伙也答应了要参加。
现在是看贝贝和别的男生关系暧昧，闹了，不干了。
贝贝给向阳发了一个眼睛水淋淋的表情包。
——听说你和付尘雨闹了点不愉快，应该没问题的吧？
向阳汗如雨下，心想，问题挺大的。
他有点儿想回复说，要不你们自己去问问吧，热情一点，说不定付尘雨会答应继续写的。
付尘雨这个人就是缺爱嘛，谁愿意靠近他，他就喜欢谁。
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怕贝贝真的去试，然后成功了。
——我不太确定，过几天给你答复吧。
他说。
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
明天开始，他和付尘雨还会有交流的机会吗？
付尘雨连消息都不回他。
付尘雨对他不感兴趣了吧。
十六个小时以后，向阳看着头顶上嗡嗡作响的无人机，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杞人忧天了。
作者有话说：
小雨：让你见识一下脱缰的变态！

第54章 狂妄变态
过去，付尘雨在操作无人机时一贯是十分低调的。
他给机身上了类似迷彩效果的涂装，尾随时会刻意地拉远距离。若非主动提示，向阳很难察觉到天空中有那么一台东西正远远地跟着自己。
但此刻，他却仿佛是要故意昭示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向阳刚走出楼道，便听见了无人机在低空运行所产生的噪音，一抬头，那玩意儿近在咫尺。
当向阳目瞪口呆地看着无人机，无人机不闪不避，甚至毫无必要地左右摇晃了一下，显得十分嚣张，一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的架势。
“什么情况，”紧跟在向阳身后的褚非凡一脸迷惑，“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不只褚非凡，附近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抬头打量，十分好奇。
向阳往前一步，冲着无人机喊：“你干什么！”
无人机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向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皱着眉头给付尘雨发消息。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来了？
付尘雨依旧不说话。
褚非凡伸长了脖子，偷偷地瞄了一眼他的屏幕，接着立刻夸张地“嚯”了一声。
他无疑是看到了昨天的那几条聊天记录。
向阳赶忙把屏幕捂在了胸口，心中阵阵尴尬。
褚非凡用一种极为阴阳怪气的语调轻声嘟囔：“不会再让你碰~不会再跟你亲~”
向阳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无人机立刻跟了上来。
向阳走了两步，又抬头看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在看到无人机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有闪过短暂的欣喜，但现在，却只剩下了恼怒。
无人机在跟随他时，依旧选择了最为现眼包的方式，不仅低空飞行，还有意无意地比他更快一步，力求让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但就算不去看，也依旧能在近距离下听见无人机运行的噪音。
这绝对是刻意的了。
“他这是在跟你道歉吗？”褚非凡问。
向阳心想，怎么可能。
付尘雨昨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凭什么。
这句话的上一句，是向阳在说：再也不许跟着我。
他现在无疑是在用行动告诉向阳，我不需要你的批准，我就跟，你能拿我怎么样？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无人机飞得更低了，向阳几乎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气流。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被吸引，向阳被迫成了整条道路上最引人注目的崽。
更让人无语的是，那无人机在跟了会而后忽然加速，来到了他的前方，接着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闪光灯吗？”褚非凡问，“他在拍照？”
大白天的，光线明亮，到底有什么必要特地打开闪光灯呢？这明显就是在向他强调，我不只要跟，我还要疯狂摄影。
向阳忍无可忍，拿出手机，激情打字。
——幼稚！！！
付尘雨和无人机都不为所动。
就这么走到了教学楼下，招摇了一路的无人机终于离开，临走前还很刻意地在向阳脑袋顶上盘旋了两圈，也不知道在嚣张些什么东西。
沉寂许久的对话框里，付尘雨终于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再也不会跟你报告了。
向阳一阵无语。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呀？”褚非凡问。
向阳收起手机，皱着眉不说话。
褚非凡愈发疑惑：“那么难以启齿？”
“不是，”向阳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啊！”
从付尘雨突然流泪开始，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向阳试着回忆，自己也不过是对他那包绑架工具表达了一下不满罢了。在察觉到付尘雨的抵触后，他就没有再提，甚至强忍着不安主动与他探讨了一番实施绑架的可行性。
付尘雨总不能是要他配合绑架吧？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
那之后连续两天，无人机每天早上准时出现，虽然不再低空危险飞行，但依旧十分惹眼，非常刻意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向阳注意不到。
向阳偷偷地给他发消息，存心地想要刺激他。
——你跟吧，反正你也只能看着！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向阳躲在寝室的卫生间，偷偷解开衣领，对着自己的锁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付尘雨。
——已经看不见啦~
其实付尘雨当初留下的那个痕迹依旧是很明显的，但向阳在发送之前刻意地修了一下图，把那个已经变成浅粉色的印子用涂抹笔消掉了。
得意洋洋走出卫生间后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向阳赶紧查看，可惜，不是付尘雨，而是社团群里有人艾特了他。
点开一看，是讨嫌男在问他什么时候退钱，说好的多退少补，怎么回来以后一声不吭了。
向阳顿时尴尬。
被付尘雨闹得，他完全把这一茬给忘了。
涉及到了钱可不是小事，他赶紧回复，表示是自己疏忽，费用有多余的，会尽快计算好以后一一退还给大家。
谭天冒了个头，表示信得过他，不着急。
向阳红着脸私聊她。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呀！好尴尬呀我。
谭天回复。
——也不太好意思催。
向阳倒是想赶紧把账算清楚，但问题在于，这次出行的账目明细根本不在他手上。
作为一个文科生，他对数字很不敏感，还有些粗心大意。当初是肖栋文主动提出可以负责记账的。
这几天来，他与肖栋文全无联系。
如此干脆地拒绝了对方的表白，向阳有点儿拉不下脸再去敲他。
可这钱，也不能不算。
他正为难着，谭天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跟付尘雨和好了吗？
向阳无奈。
——你怎么这么执着呀！
谭天回了他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然后告诉他：
——听说你最近很拉风，每天上课都有无人机开道
谭天与他不同年级不同系，居然也有所耳闻，可见此事流传甚广。
付尘雨的变态行径已是万众瞩目
见他一直不回复，谭天又发了一条。
——悠悠说要以你们为主角写一个本子。
向阳怪崩溃的。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正说着，消息栏提示又收到了一条私聊。
向阳心存期待赶紧点开，手机自动跳转到了他与肖栋文的对话框。
——需要帮忙吗？
肖栋文问他。
向阳其实不太愿意再和他打交道。
那天晚上肖栋文伸手摸他的事，他当时虽心中感到强烈不适，但并未多想，只当肖栋文真是梦游。
可在那之后，肖栋文对他表白了，那就很难不让人进行深思了。
向阳不愿随意对他进行恶意揣测，又念在当时自己反应及时并没有吃亏，只打算未来井水不犯河水，对此事不再深究。
也不完全是出自宽容大度。毕竟想多了，怪恶心的。
但眼下，他确实有求于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复。
——可以麻烦你把这次的账目发给我吗？谢谢啦！
片刻后，肖栋文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笔记本的页面，那上面数字凌乱，标记不清。向阳看了半天，没看懂。
肖栋文都记了些什么玩意儿？
向阳不得不再次询问。
——有对应的项目吗？这些我看不太明白。
肖栋文很快回复。
——不好意思，我写得比较随性，可能除了我以外的人会看不明白。
向阳耐着性子又问：
——可以跟我讲解一下吗？
肖栋文回了他一条语音信息。
“可以啊，但是这个在消息里说不太清。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见个面吧，我当面跟你讲一下好了。”
向阳再迟钝，也看得出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当即婉拒。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你大致帮我标注一下就可以，相信大家不会介意的。
——贝贝她们不介意，但某些人恐怕会吹毛求疵。
肖栋文说。
向阳一阵心烦。
他说的没错。讨嫌男已经吃亏没有坐到园区内的包车。以他一贯的性格，若是账目上再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肯定得逼逼叨叨，想想就烦人。
组织这类活动还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肖栋文又发了一条语音。
“正好，我们之前做准备的时候你说要一起吃饭，也没成行。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看他这死缠烂打的架势，若是不去赴约，恐怕是拿不到账目了。
向阳皱着眉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心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十分狡猾的念头。
那有些不道德，但肖栋文的都那么死缠烂打了，行为也算不上是光明正大。
自己只是稍微利用一下，没关系的吧？
下定决心后，他忐忑地输入了回复。
——吃饭就算了吧。明天下午六点，我们约在社团活动室，可以吗？
肖栋文十分积极地回复了。
——好的！
向阳对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把肖栋文之前那两条语音转换成了文字，然后对屏幕进行了截图，转发给了付尘雨。
——他非要跟我见面，你自己看着办。
付尘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向阳抿着嘴皱着眉，思考了会儿，生怕付尘雨不够重视，又试着补了一条。
——他那天对我表白了哦！！！
作者有话说：
爱情三十六计。

第55章 恶心
第二天傍晚，在去活动室的路上，向阳特意绕了个路，买了两杯饮料。
一杯低糖的茉莉花茶是给自己喝的，另一杯全糖的黑糖珍珠奶茶则是打算要给待会儿可能会见面的那个人。
指的当然不是肖栋文。
付尘雨始终没有回复。但今天早上，他还是照常操作着无人机招摇过市跟了一路，向阳猜想他是不会乐意放自己和肖栋文单独相处的。
只是一杯奶茶，算不上什么讨好，不过是适当地给彼此一个台阶，主动送一下也不丢人。希望付尘雨能给点面子，乖乖收下喝掉，然后坐下来好好地跟他聊一聊。
总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
至于肖栋文，向阳本来是不愿意和他见面的。
除去避嫌本能外，他觉得肖栋文的这次邀约多少带了点强迫性质，让人不太舒服。最后愿意赴约，除了确实需要详细账目外，很大程度是为了把付尘雨给骗出来。
到时候付尘雨也在，想来肖栋文就不方便说些不相干的。
当然，他也有考虑过若付尘雨真的不来要如何应对。
万一两人单独相处，肖栋文又没完没了的还做些没礼貌的事，他可以立刻发消息给褚非凡。
褚非凡就在离这儿不远处的自习室里赶作业，跑过来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向阳毕竟是个男生，身高体型与肖栋文相当。他并不崇尚暴力，但自觉动起手来是不会吃亏的。
等褚非凡一来，二对一，那就更不用怕他了。
半路上有点渴，向阳提前拿出了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起来。
他与肖栋文约了六点，但实际当他到达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时，才刚过五点四十。
时间还早。他暗暗想着，要是付尘雨已经到了就好了。他们可以抓紧时间好好聊一聊，若是能趁肖栋文出现以前达成共识，那待会儿应付起来就更方便了。
毕竟肖栋文见过他俩卿卿我我嘛，应该会知难而退的。
肖栋文应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比付尘雨更有竞争力吧？
正如向阳所期待的那样，他刚上楼，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社团活动室里走了出来。
向阳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教学楼两侧都有楼梯。付尘雨半低着头，并没有留意到远处的向阳，快步地走向了离活动室较近的那一侧楼梯。
待向阳赶过去，他已经不见了。
是临时想起什么事所以暂时离开一下吗？
向阳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活动室里等着。
他把黑糖珍珠奶茶放在了付尘雨专用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了紧挨着的位置。
捧着自己的那茉莉花茶喝了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走廊里始终静悄悄的。
有什么事是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做的呢？上厕所？可那也不用上下楼呀。
付尘雨真的还会回来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付尘雨今天原本一直待在这儿，见时间临近不想和自己打上照面，所以才刻意提前离开？
这样悲观消极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变得挥之不去，在向阳脑中不断盘旋。
他开始心烦意乱。
离约定好的六点还有十多分钟，他干脆站起身，又一次走出了活动室，快速地下了楼。
在二楼和一楼都转了一圈，哪儿都没有付尘雨的影子。
他又走出了大楼，绕着整栋教学楼转了一圈。
没见到付尘雨，倒是看见了齐刘海小猫。
小猫和向阳对视了两秒，立刻自来熟地跑了过来，开始撒起娇来。
盛情难却，不摸有点儿不人道。
向阳揉搓了它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感觉有点儿熟悉，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暗中偷偷观察着自己。
他下意识抬起头，在社团活动室的窗口见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无疑也在看他，见他抬头，立刻消失了。
好家伙，原来付尘雨已经回活动室了。
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向阳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同小猫咪道别。
一看时间，六点已经过了。
他不习惯让人等待，赶忙加快脚步。所幸刚走进楼道，一眼便看见了正站在楼梯上的肖栋文。
两人面对着面，都是一愣。
“你也刚到？”向阳松了口气，“我还怕自己迟到呢。”
肖栋文不知为何有点紧张，点了点头，转身往上走去。
向阳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次麻烦你了，我是说记账的事情。”
“没事，”肖栋文说，“不麻烦。”
又往上走了两步，他说道：“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向阳“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一路上了三楼，向阳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是跑过来的吗？”
肖栋文呼吸有些急促，很不自然，像是刚做完了激烈的运动。
“其实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向阳说，“你跟我发个消息就好，我可以等。”
肖栋文回头看向他，说道：“你好温柔。”
向阳尴尬地移开视线，心想，毕竟我自己也迟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社团活动室，向阳期待地向里张望，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顿时一阵失落。
同时又不禁有些疑惑。
刚才明明看到人影的。除了付尘雨，还有谁会那样站在窗口偷偷地打量他呢？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付尘雨不会真的放心让他和肖栋文单独相处吧。
还是说，付尘雨虽然不放心却又不想和他打上照面，所以在故意地躲着他？
“那是你的吧？”肖栋文指着摆在桌上的饮料问道。
不只要带给付尘雨的那一杯，向阳自己的那杯也在。他方才下楼时有点儿着急，嫌碍事，随手放在了靠近门口的桌上。
“你别说出去啊，”向阳同他商量，“我马上就喝完了，不会把活动室弄脏的。”
社团活动室是禁止吃东西的。
但对于饮料的规定，就有点儿暧昧了。毕竟人不能不喝水，正常把水杯或者矿泉水带进来，是不会有人指责的。
奶茶介于正常饮用水和零食之间，终归没那么名正言顺，被人看到了不太好。
肖栋文对他笑了笑。
向阳挪到了窗边，向外张望，视线中并没有类似无人机的东西。
他气哼哼地想着，付尘雨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那杯是给我的吗？”肖栋文问。
“啊？”向阳回过头，见他指着黑糖珍珠奶茶，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后轻声说道，“哦，你喝吧。”
白买了，总不能就这么丢掉，多浪费。
他郁闷地走到了摆放着自己饮料杯的桌边，正要伸手，手机振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付尘雨给他发来的消息。
内容十分简洁。
——不要喝
向阳挑起眉来。
他在看吗？从哪里？
奶茶被人抢了知道着急啦？
都答应给肖栋文了，这时候再阻止，未免显得自己过分小气。
向阳忍着笑回复。
——晚啦，谁让你不出来的。
按下发送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肖栋文已经把吸管插进了杯口，心中不免还是产生了一丝遗憾。
知道付尘雨依旧在乎他，向阳心里好受了些，只打算赶紧和肖栋文解决了账目的问题后立刻道别，再同付尘雨好好掰扯一番。
正要开口，手机连续振动。付尘雨一下子发了好几条。
——我是说你的那杯
——别喝
——有脏东西
——等我
向阳茫然地低下头，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旁肖栋文咬着吸管，伸长了脖子瞄着他，问道：“你怎么不喝？”
向阳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饮料杯，蹙着眉头揭开了盖子，接着立刻“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他买的茉莉花茶是很清爽的类型，本该清澈透明，但此刻，明显有什么浑浊的东西混在其中，半依附在吸管上。
向阳呆滞了会儿，捧着杯子走到了窗边，借着尚未落山的光线用吸管挑了挑那一坨乳白色的浑浊物质，仔细观察起来。
“怎么啦？”肖栋文语调很不自然，伸长了脖子张望，“发现什么了？”
那玩意儿有点粘稠，半透明，看着有一点儿像痰，还有点儿像……某些男性特有的分泌物。
向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旁肖栋文走近了些，又问道：“什么呀？什么东西啊？”
向阳扭头看他。
肖栋文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付尘雨干的啊，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向阳摇头，喃喃道：“……不可能。”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么变态的事情？”肖栋文说，“没、没想到他是这么低级的人。”
向阳低头看向了杯子。
当清晰地意识到那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他的手臂瞬间炸满了鸡皮疙瘩，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想赶紧把杯子丢掉，又怕弄脏地面，憋得几乎快要哭。
一旁肖栋文继续说道：“我刚才真的看到他了，他——”
向阳打断他：“是你吧？”
他开口时并没有想得很清楚，但话音落下，思绪蓦地一阵清明。
肯定不是付尘雨。
虽然付尘雨刚才也出现在活动室，虽然他平日里确实表现得不像个正常人。可向阳信他。
眼前这个男人才更可疑。
他刚才离自己还有几步距离，根本看不清，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那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呢？
还那么信誓旦旦地污蔑，其心可诛。
“是不是你？”他往前一步，“你刚才上来过了，是不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肖栋文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有什么东西在向阳的脑中“砰”一声炸了开来，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他猛地抬手，把开着盖的饮料杯子向肖栋文狠狠地砸了过去。肖栋文双手遮挡着半侧过身，依旧被淋得满身都是。
但这根本不解气。
要不是被提醒，他现在已经把那东西喝下了肚。
恶心。
向阳额角突突地跳，愤怒之下行为根本不受控制。他弯腰一把抄起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狠狠地朝着肖栋文轮了过去。
肖栋文正在抹脸，还没来得及反应，“嗷”一声惨叫着被打翻在了地上。
“去死吧你！”向阳大喊着再次高举起了椅子。
作者有话说：
超雄小阳（不是

第56章 这就是变态的下场
肖栋文结结实实跌倒在地，一阵晕头转向，还没等缓过神来，恍惚中见向阳又一次举起椅子，顿时惊慌失措。
“别！别！”他嘴上一边喊着，一边手脚并用倒退着往后爬。
活动室里摆着不少桌椅，他视线全落在向阳身上，后脑勺看不了路，身体不小心抵在了桌上，动弹不得。
向阳愤怒之下没什么理智，情绪激动只想发泄，对准他的脑袋就这么狠狠地把椅子砸了下去。
“砰”一声响，椅背卡了肖栋文身后的书桌上。
这一击虽然没落到肖栋文身上，却也把他吓得够呛，当下一声惨叫。
向阳被震得一麻，手一松，椅子掉落下来，砸在了肖栋文的肚子上。
这一下终归比被桌子挡住的攻击轻不少。肖栋文“唔”地猛哼了一声，也不顾上休整，转过身连滚带爬往外逃。
向阳站在原地大喘气了两口，见肖栋文意图逃窜，飞身蹬上了桌子，越过障碍迅速地追了过去。
两人体型相仿，肖栋文被砸得神志不清，动作蹒跚，刚到门口，被从桌子上一跃而下的向阳一脚蹬在了背脊中央，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在冲出活动室的同时一头扎在了地面上。
向阳落地后也没站稳，所幸双手在空中舞了几圈后保持住了平衡。
见肖栋文趴在地上扑腾，他再一次追了上去，狠狠地朝着肖栋文的背脊往下踩。
他杀红了眼，连跺了几脚后被人从身后一下抱住了双臂。
“差不多了，”耳畔响起了付尘雨的声音，“会出事的。”
向阳低头看向趴在地上抽抽的肖栋文，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大脑依旧不太清醒，脑瓜子里嗡嗡的，没什么思考能力。
付尘雨收紧了手臂，拖着他往后挪了几步：“深呼吸，冷静一点。”
向阳本能地照做。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重复几次后总算稍微冷静了一些。
可当他想起方才的经历，胃部又是一阵强烈的不适。
“变态！”他对着趴在地上的肖栋文骂道，“人渣！”
肖栋文一动不动。
向阳此时终于开始有点儿慌，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他一下。
肖栋文还是没反应。
向阳不安地侧过头，看向搂着他的付尘雨。
付尘雨的表情比他平静许多，沉着脸盯着肖栋文看了会儿，轻声道：“别急，先想想怎么把他处理掉。”
“处、处处、处……”刚做出暴行的向阳吓得直结巴，“什、什么意思？”
“不要怕，”付尘雨收拢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我会陪着你。”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会儿，待向阳稍微平静，付尘雨松开怀抱，走到肖栋文身旁后蹲下身去，伸出手指探了探肖栋文的鼻息，之后轻轻地“啧”了一声。
“死了？”向阳害怕极了，“不会吧！”
“……活着。”付尘雨说。
向阳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肖栋文此刻似是终于缓了过来，扑腾了两下后十分艰难地坐起身来，咳个不停。
看清他的正脸后，向阳一阵后怕。
肖栋文下半张脸上全是血，看起来就像是刚吃了个人似的。伴随着他咳嗽的动作，还有血沫子在往外喷。
向阳心虚，咽了口唾沫，接着为了虚张声势，抢先喊道：“你活该！”
肖栋文低头呸了一下，从嘴里吐了个什么东西，混着血，看不清。
“你疯了吧，”他抬头看向向阳，声音颤抖，还带着几分愤怒，“我、你……我没想到你是这种疯子……”
“是你先做恶心的事情！”向阳又火了，“你想让我喝、喝你的……你的那个东西！”
他说着，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强烈的不适感令他的手指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肖栋文移开视线，“你有证据吗？”
向阳顿时吃瘪。
刚才那杯受污染的饮料，他愤怒之下全泼在了肖栋文的身上，已是死无对证。
完了。他猛然警觉。
拿不出证据，他就成了单方面殴打无辜人士的恶徒。若肖栋文存心要和他计较，他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肖栋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咧开嘴笑了两声，想起身，扑腾了一下又一屁股跌回了地上。
但他嘴上却不服软：“你完了你，你完了。你这么对我，你完了。”他说着又瞥了一眼依旧蹲在旁边的付尘雨，“你跟他一起动手的，你也不会好过。”
他这就是在存心污蔑了。
若不是付尘雨及时组织，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的向阳说不行此刻依旧在对他进行殴打，他生死难料。
他们所在的教学楼十分老旧，活动室内是没有监控的。但楼道里有没有，向阳不能确定。
若是没有旁证，肖栋文一口咬定付尘雨也打了他，付尘雨很难解释清楚。
付尘雨闻言毫无反应，看向肖栋文的眼神依旧平静。
“学长，”向阳怕了，“要不你先走吧，跟你没关系。”
“他不敢的，”付尘雨站起身来，朝着向阳笑了笑，“除非他不介意自己在公共场合对着别人的杯子打【哔】的视频被公开。”
“啊？”向阳惊讶，“欸？视频？”
“你什么意思？”肖栋文一脸震惊，“什么视频？”
付尘雨拿出手机，垂着眼滑动了两下：“你在今天五点四十九分的时候第一次进活动室，发现了桌上的饮料后先拿在手里闻了闻，还喝了一口。”
肖栋文张大了血糊糊的嘴。
向阳比他更激动一些：“还喝了？他喝了我喝过的杯子？”
“……然后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又去关上了门，”付尘雨继续说道，“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掏出了【哔】。”他说着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
肖栋文闭上了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整个过程大概四分三十二秒，”付尘雨说，“把你哆哆嗦嗦收回去的时间也算在里面了。”
原来付尘雨一直在看着。他没有用无人机，那很有可能是在活动室里临时装了监控。
自己五点四十的时候见到的应该就是付尘雨刚装完监控离开的身影。
“我有视频，”付尘雨就像说道，“老实说我也不想拍得那么清楚，挺恶心的。但你正好凑过来了。”
“公共场合偷拍是违法的！”肖栋文喊。
“没关系，”付尘雨说，“我无所谓。你可以连我一起告，就当是我陪他。”
这无疑是在威胁了。
若肖栋文敢追究向阳的暴行，他就敢把视频发布出去。
“……疯子。”肖栋文喃喃。
向阳当即驳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一口气，”付尘雨说，“不然我们现在正在商量怎么处理你的尸体。”
肖栋文闭上了嘴，不敢再吭声了。
向阳方才的所作所为是在情绪失控状态的本能反应，没什么理智。
但此刻的付尘雨显然是很冷静的。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在最冷静的状态下对人下死手的类型。
肖栋文沉默了片刻，沉着脸跄踉着站起身来，转身打算离开。
向阳暗暗松了口气。
本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却不料付尘雨在他转过身后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向前一推。
肖栋文的正脸就这么狠狠地砸在了墙面上，顿时一声闷哼。
付尘雨迅速松开了手，一副不想多碰他的样子。
肖栋文半弯着腰，呛着咳了好一会儿，嘴里的血沫喷在了地上。
“你喝了他的杯子，”付尘雨说，“吐干净一点。”
不只肖栋文，连向阳也不敢吭声。
肖栋文缓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嘴唇颤抖，半晌没发出声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付尘雨问。
肖栋文心里无疑有很多激烈的感想，但理智让他统统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蹒跚着绕过了付尘雨，走了。
向阳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暗暗地咽了口唾沫。
一旁付尘雨皱着眉看着地面上的血迹，轻声嘟囔：“啊，难道要我们来打扫吗？”
向阳皱眉走了过去，在地上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小小的，还混着血迹。
弯腰仔细分辨，好像是一颗牙。

第57章 事后处理
向阳不愿意用手去触碰那颗沾着血迹的牙，又不能任由它躺在走道上，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垫着纸巾把它捡了起来，丢进了厕所的垃圾桶。
他从来不是一个暴力的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脾气，偶尔被惹急了也会生气，但这还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在震怒之下出手伤人。
事后回想，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觉得难以置信，还阵阵后怕。
走廊上的血迹不算明显。两人从厕所里借来了拖把，大致拖了一下，基本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收拾的时候向阳回想起付尘雨方才说的话，心中一半感动一半不安。
付尘雨当时的言下之意，无疑是指若肖栋文真的被他打死了，自己会帮他一起处理尸体。
这话由旁人说出来，很有可能是在开玩笑，或者说大话。
但向阳没来由的相信付尘雨是认真的。
把走廊清理干净后，两人走进活动室，然后一同陷入了沉默中。
相比之下，走廊上那一点斗殴痕迹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活动室中央的桌椅倒了一大片，此刻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
不仅如此，地上还躺着两个饮料杯。一杯已经彻底空了，另一杯直到现在依旧有液体顺着吸管往外低落。
地面上湿了一大片，还散落着一些珍珠丸子。
向阳“嘶”地抽了一口冷气，为自己当时的癫狂感到一阵汗颜。
还好他用椅子砸的第二下没有命中。
要是肖栋文结结实实挨下了那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各类悬疑小说中阅读过大量关于尸体的处理办法，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此生并不想实践。
“那个拖把，得再用一下了，”向阳对付尘雨说，“我去取。”
“我去吧。”付尘雨说着转过身去。
向阳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出阵阵悸动。
肖栋文离开后，他们沉默地在走廊上收拾残局，几乎没有对话，安静得令人觉得尴尬。
这对付尘雨而言并不稀奇，他一贯不爱说话。
向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却又找不到恰当的切入点。
方才的爆发让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此刻有点儿缓不过神，人变得稀里糊涂，比平日更迟钝，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乎乎的。
他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回过神，去收拾桌椅。
有好几张桌子上都粘上了飞溅的奶茶，变得黏糊糊的，不擦不行。
他在心中暗想着，难怪活动室不让进食，还是很有道理的。
付尘雨很快带着拖把回来了。
他安静地走到向阳身旁，在地上拖了几下后，轻声嘀咕：“这个好像不行。”
奶茶里的珍珠黏黏糊糊的，被拖把挤压着在地上来回滚动摩擦，反而变得更脏了。
“……可能得用手拣一下，”向阳郁闷，“唉，我太莽撞了。”
他说着又一次掏出纸巾，蹲下身去。
“你不应该请他喝。”付尘雨说。
说到这个，向阳有点儿不乐意了：“我不是为他买的。”
付尘雨动作停了停，扭头看他。
向阳把地上软糯糯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包进纸巾里：“我特地选了全糖的口味。”
付尘雨顺着他收拾过的地面一点一点地拖。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向阳问。
“嗯。”付尘雨点了点头。
“……那他做那种事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了，”向阳更郁闷了，“我提前知道了，也不至于那么激动。”
“万一你本来就知道呢。”付尘雨说。
向阳抬头：“什么意思？”
“也许你不介意，”付尘雨垂着视线，“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平时又怎么相处。”
向阳呆滞了会儿，站起身来，重复了一次：“你什么意思？”
“也许你会接受，”付尘雨说，“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谁知道呢。”
向阳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生气，胃部一阵不适。
他捂着嘴皱着脸，强忍突如其来的呕吐欲。生理性的不适让他本能地湿了眼眶。
“……对不起，”付尘雨说，“我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向阳眼眶湿漉漉的。
那原本只是呕吐欲带来的生理反应，但当他听付尘雨说完那句话，忽然真的有点儿想哭了。
就在此时，向阳的手机振了一下。
褚非凡给他发来了消息。
——情况如何？用不上我吧？
向阳在来之前同他打过招呼，看来他是一直惦记着。
向阳心想，万万没料到，自己会有如此的战斗力，根本用不上帮手。
“对不起，”付尘雨不知为何又道了一次歉，“后来我发现你完全不知情。”
“就是啊！”向阳委屈地强调，“我怎么可能接受那么恶心的事！他真的好变态！”
付尘雨对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收拾地面，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也这么骂过我。”
“……”
向阳顿时语塞。
但他很快便摇头道：“你们不一样。”
付尘雨不会偷偷摸摸的，更不会在被发现后污蔑别人。
他从来都那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他擅长软硬皆施，会当着自己的面，强硬地送到自己嘴边，同时恳求他、说一些仿佛撒娇一般的话，讨好着逼迫。
若自己真的在神志不清下乖乖照做了，他或许还会真诚地表达谢意。
付尘雨一贯很有礼貌。
脑中下意识跑过的这些想法让向阳飞快地涨红了脸。
见付尘雨看向自己，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收拾起了另一侧的桌椅，问道：“对了。我们去露营的时候，你有没有拿过我的清凉油？”
“没有。”付尘雨说。
向阳心想，肖栋文这个人果然是彻底靠不住的。
“那指甲钳呢，”向阳又问，“你拿过我的指甲钳吗？”
付尘雨依旧是同样的回答：“没有。”他说完，又补充道，“我拿的东西你都见过，在我家的墙上。”
向阳心想，那全是垃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思维有一个误区。付尘雨确实拿走了很多他的东西，从用过的空纸巾袋到没有墨的水笔芯。它们全都是向阳用完不要主动丢弃的东西。
付尘雨只是“捡”，从来不会“偷”。
他和肖栋文果然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肖栋文不止偷偷拿了，还把脏水泼给别人。
对比之下，付尘雨可真是一个磊落的变态。
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待在一块儿了。
向阳的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往后挪了挪，与付尘雨靠得更近了些，暗示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如果有人敢做我不愿意的事，我……喏，他刚才的样子就是后果。”
他这话多少有些托大了。
若非刺激到他的底线，他平日里还是很好糊弄的。
说完后，他偷偷回头，却见付尘雨默默地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是在干什么？
向阳心中犯着嘀咕，转了个角度，扶起了最后一张桌子后又朝着付尘雨挪了挪。
付尘雨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地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居然再次闪躲。
向阳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中拔凉拔凉的。
怎么回事？
上一回他俩在活动室单独相处时，付尘雨可不是这样的。
是还在跟他怄气吗？还是因为手上拿着拖把，不方便？
他们最后一次接吻还是在露营的试胆环节。向阳记的很清楚，他们的亲吻被路过的两个女孩打断，然后，付尘雨就落泪了。
向阳不依不饶，再次靠近：“你那天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哭？我都不知道理由。”
付尘雨头压得很低，往后挪的同时移开了视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他一声不吭的，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向阳的提问。
“……你的包呢？”向阳又问，“今天没有带吗？你不需要安全感了吗？”
天已经暗下来了，附近也没有人。
付尘雨连尸体都敢处理，绑架一个人算得了什么呢。
虽说向阳反对绑架行为，但付尘雨总不能连想都不想一下吧？
地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桌椅上残留着的黏黏糊糊的奶茶。
那些用纸巾擦不干净。
“我去买湿纸巾，然后回来擦，”付尘雨告诉他，“你回去吧。”
向阳震惊了：“你赶我走？”
“这活一个人就能干。”付尘雨说。
“我不走，”向阳挑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我要留着。”
付尘雨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向阳见他就这么离开了活动室，赶忙蹦了起来，追了出去。
见付尘雨走进男厕所，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去还拖把。
他追了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付尘雨在水槽里认真地洗拖把。
好神奇的画面。
付尘雨看起来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向阳一度以为他不会上厕所。
但付尘雨居然还会洗拖把。
天已经越来越热了，付尘雨却还是穿着长袖，袖口一直遮到手腕。
伴随着他冲洗的动作，他手腕附近的皮肤若隐若现。
向阳无意识间盯着看了会儿，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慌忙走了进去，一把拉住了付尘雨的手腕，趁着付尘雨不及反应，另一只手捋开了付尘雨的袖子。
若干新鲜的、结着痂的伤口痕迹暴露在了那一截雪白的皮肤上。
“……这是什么？”向阳喃喃。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让付尘雨默默远离？
答案是一些战神威压下不得不产生的逼数。
（但战神本人心里没数
向阳的主观意图：调情
付尘雨听在耳朵里的：威胁。

第58章 可以摸一下吗？
付尘雨的手臂上有很多旧伤。
自从那天在医院里见过，向阳时不时便会回想起来。
他从不曾当着付尘雨的面提起，因为知道付尘雨刻意隐瞒，便是不想被人看见，对此讳莫如深。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眼前靠近手腕附近的伤口与那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它们排列得更紧密，也更错乱，显得动手的人情绪极不稳定。
若在往下稍微挪动一些位置，那看起来就完全是通常所说的“割腕伤”了。
付尘雨略显强硬地抽回了手，拉起袖子，不回话，也不看他。
拖把已经洗得足够干净，他关掉了水龙头，抵着水槽边用力绞干，然后把拖把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见付尘雨转身离开，向阳赶忙追了上去。
他想问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嗓子一阵干涩。
怎么回事呢，付尘雨为什么又做这样的事，他最近又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会让人感到痛苦的事吗？
向阳很快意识到，那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这猜测让他的胸口一阵发紧，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付尘雨站在走廊上发了会儿呆，背对着他问道：“要不，我回去吧。”
向阳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些伤口已经愈合，应该是不痛了的。可向阳却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地圈着他。
“别，”他说，“我……那个，呃……”结巴了一阵，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我请你喝奶茶吧！”
付尘雨侧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我本来就是要请你的，”向阳说，“被那个混蛋家伙浪费了。我们一起去买纸巾，一起收拾，然后再一起去喝奶茶，好不好？我肚子饿了，我想吃点东西，你再陪我一起吃饭吧。”
见付尘雨没有立刻回答，他可怜地恳求：“……别走。”
“向阳，”付尘雨转过身，看着他，欲言又止，“你……”
“什么？”向阳问。
“没什么，”付尘雨抽回了手点了点头，“好吧。”
向阳心中暗暗嘀咕，怎么回事，连手都不能碰了？
他正郁闷着，付尘雨居然又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说道：“你在活动室里等我吧，我去买，马上回来。”
他说完转过身，快步走了。
向阳独自待在活动室，有点儿无所事事。
付尘雨的专属座位在活动室的角落，并没有受到波及。
向阳仔细检查了一遍旁边的书架，上面的书籍也都完好。除了肖栋文，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事物遭到实质性的打击。
向阳松了口气，闲来无事拿出手机玩了会儿，发现群里有人在艾特他。
点开一看，又是那个讨嫌男，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退钱。
就算要退，每个人至多也不过是二三十块。就算是贫穷大学生，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向阳猜测这家伙是惨遭失恋以后心态扭曲，所以想方设法地要在群里找点儿不痛快。
刚把肖栋文揍了一顿，这时候再去找他要账目，肖栋文会给吗？
向阳心烦之际，那个和贝贝过从甚密的男生在群里发了一条。
——得了就这么几个钱你那么急用我给你吧。
这条消息在屏幕上短暂地停留了十几秒，被群管理员贝贝给撤回了。
讨嫌男没回，那男生也没再发。
但两分钟后，男生发了一个给讨嫌男的专属红包，并附言：拿走，然后闭嘴。
群里静悄悄的。
向阳尴尬地点开了和贝贝的对话框，发去消息。
——出了点小问题，我和肖栋文闹翻了，他不肯给我账目……
贝贝回了他一连串的问号，然后又问：
——发生什么啦？
他是个变态想骗我喝他的【哔】，被另一个变态付尘雨用针孔摄像机记录下了全过程，然后我们轮流殴打他把他揍得满脸是血。
这哪能说得出口。
贝贝见他不吭声，没有追问，又发了一条。
——你粗略算一下？稍微有点出入大家应该是不介意的。
向阳觉得这不太好。
他又问：
——群里那个，这样没关系吗？
贝贝发了一个流汗黄豆。
——劝了，根本劝不住。
过了会儿，她又抱怨了一句。
——男的真是事儿多！
向阳作为一个男性，莫名躺枪，无辜地回了一排省略号。
贝贝又发了一条。
——你别管这个了。账目的问题，需要我去问一下肖栋文吗？
向阳怕肖栋文心里憋着气会乱说话，赶忙阻止。
——别别别，我再想想办法。
他琢磨了会儿，心中忽然有了主意。他点开了和肖栋文的对话框，发了一条十分直白的消息。
——在吗？你账目还没有给我。
肖栋文一声不吭。
向阳预料到了这种结果，继续发送。
——不给的话明天你的视频就会出现在网络上了。
——你身上顶多算轻微伤，我不怕的，顶多赔点钱
——你给我喝那种东西我也可以告你
他从来没有试过对任何人说这样威胁性质的话语，发送出去以后心中莫名有些爽快。
肖栋文总算有了反应。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
向阳惊讶。
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我应该对一个侵犯我边界的变态多温柔？
肖栋文很快回复。
——你以为付尘雨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看过他摆在活动室里的笔记本吗？
向阳顿时心中大喊救命。
完蛋了，除了自己以外，真的还有别人偷偷翻过那玩意儿。付尘雨大剌剌把这么扭曲的东西放在公共场合果然是不可取的。
——他也一样在侵犯你的边界。
肖栋文说。
向阳皱着眉瞪着手机，努力思考要如何回应。
就在此时，付尘雨终于回来了。
走进活动室后，他淡淡地看了向阳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受污染的书桌边，抽出纸巾擦拭起来。
向阳侧着头看他。
付尘雨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眼来，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碌。
向阳的心跳不知不觉就变快了。
他握紧了手机，输入回复。
——不一样，是我先喜欢他的。
若非他暗自倾心，主动接近，付尘雨又怎么会注意到他，对他心动呢。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有理由对此负责。
——而且这些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给我账目，不然从明天起，你再也不会是透明人了，你要出名了。
当恶人的感觉好爽快。
片刻后，肖栋文沉默地发来了一张截图。
向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了。”不远处传来付尘雨的声音，“都擦干净了。”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向阳站起身来，“先去买奶茶！”
付尘雨点了点头。
离开活动室时，整个空间已经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有过那样一场激烈的单方面暴力。
向阳有心要和付尘雨紧挨着，可付尘雨却还是那副别扭模样，不停地闪躲。从楼道到楼梯，两人不断地走着Z字型。
向阳心里烦烦的，恨不得问他一句到底谁才是变态。
真是太奇怪了。
付尘雨明明还是在乎他的，为什么突然转性，不愿意和他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了？
这些天来，付尘雨多嚣张呀，恨不得贴着他的脸耀武扬威。怎么现在大好机会，却不珍惜呢？
难道是一种欲擒故纵？
意识到可能中计，向阳顿时警醒。
既然如此，那自己可得矜持一点才好，不能表现得太掉价了。不然付尘雨意识到这一招有效，以后总对他若即若离的，谁受得了。
向阳默默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不再紧贴着。
付尘雨有些刻意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下了楼，向阳一眼又见到了那只熟悉的齐刘海小猫咪。
小猫咪正悠闲地躺在路边，露着肚皮，看起来十分惬意。
向阳朝着它“嘬嘬嘬”了几声，小猫咪扭头打量，接着一骨碌起了身，朝他小跑了过来。
一旁付尘雨微微惊讶：“它这么喜欢你？”
向阳得意地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说明是一只很有眼光的小猫咪。”
付尘雨也一同蹲下。
“你说它之前总是躲你？”向阳问。
付尘雨点头：“前阵子是的。最近没有再捉它，好多了。”
小猫十足的自来熟，仰着脑袋主动贴着向阳的手转了一圈，又跑去蹭付尘雨的裤腿，之后身子一软躺倒在了地上，露出软绵绵的小肚皮。
向阳听说猫咪露肚皮是一种信任的表现，意思是愿意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这种时候，是不可以随便伸手去摸的，会破坏信任。
可眼前毛茸茸的小肚子看起来实在吸引人，向阳忍不住要手贱，又有点儿不敢。
正纠结着，付尘雨在一旁轻声问道：“可以摸一下吗？”
有人愿意替他尝试一下那是最好不过。
向阳立刻点头：“可以啊，你试试！”
付尘雨不知为何浅浅地松了口气，抬起手来。
可他并没有把手伸向猫咪。
当向阳意识到付尘雨的视线好像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付尘雨的指尖已经轻触到他的面颊，之后又沿着他的皮肤缓缓向下。
动作轻柔、温和、小心翼翼，指尖隐隐在颤。
作者有话说：
为了安全考虑不得不忍辱负重又开始打报告，小雨垂泪。
付尘雨：我短暂地狂妄过（吸鼻子

第59章 小刘海
向阳呆呆地蹲着，一动不动，任由付尘雨安静地抚摸他的面庞。
天色已晚，付尘雨的双眼还是像平日那样被遮挡在过长的刘海下，看不分明。
向阳却很确定，这个男人此刻一定在笑。
付尘雨的动作太小心了，不禁让向阳感到有些痒。
地上的小猫露着肚皮，好奇地看着他俩。
向阳的面颊微微升温，垂下视线，同时伸出手去，一下一下轻轻地戳小猫咪的耳朵。
四下安静。
向阳仿佛听见了付尘雨轻轻吞咽的声音。他偷偷地打量，发现自己并没有猜错。
“……只是摸一下就可以了吗？”他轻声问。
付尘雨动作顿了顿，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下子变得那么老实了呢。他明明嚣张地表示过不会再听他的话，此刻却又认真地同他打申请、争得他的同意后才动手，动作也那么的小心翼翼。
若非看见他不自然滚动的喉结，向阳几乎要相信付尘雨只是单纯地把他视作了猫咪的替代品，心无旁骛。
向阳告诉自己，不可以太主动，这很有可能是一场变态的阴谋。付尘雨故意以退为进，是为了勾引自己，让自己按耐不住。
矜持一点才好。
向阳低着头，抿着唇，片刻后小声问道：“不想就这么绑回家吗？”
付尘雨瞬间停下了动作。
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奇怪的话，向阳一下涨红了脸。
“我、我是说，这个猫！”他急忙忙放大了音量，“你不是说过要养它吗？”
付尘雨缓缓地收回了手。
“嗯，”他点了点头，“我本来想着，等它放松警惕再动手。”
“它现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警惕。”向阳说。
齐刘海小猫毫无危机感，躺得四仰八叉，眼睛半眯着，嗓子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它已经不是一只小猫，而是一坨小猫了。
“可我今天是空着手来的，”付尘雨说，“没有工具。”
向阳在心里暗暗抱怨，谁让你不把包带来。就算用不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至少可以把猫咪塞进包里。
“要不……试试吧？”向阳提议，“说不定现在把它抱起来，它也不会反抗的。”
付尘雨点了点头，显得有点儿紧张。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去，见小猫没有闪躲的意图，双手抱住了小猫咯吱窝的位置，然后把猫整个拎了起来。
小猫反应迟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抱起了来。
它日子过得看似惬意，但毕竟是一只流浪猫，身材纤瘦，细长的身体再加上尾巴，瞬间成了一根长长的猫条。
猫咪发出了“咕”的一声，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讶异，却并没有挣扎。
“好耶！”向阳有点儿激动，提议道，“就这么抱回去吧？”
付尘雨试着把它抱进了怀里。
小猫紧张兮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本细长的瞳仁扩大成了圆形，看起来仿佛是戴了美瞳，比平日更可爱了几分。
见它紧绷着，付尘雨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背部朝上。
小家伙左右张望，但暂时还没有挣扎逃跑的意思。这让向阳信心大增。
“要不，我们就先不去吃东西了吧？”他提议，“我想想，现在我们应该先带它去……”
他思考了几秒，接着两人同时开口。
付尘雨说：“宠物医院。”
向阳说：“你家。”
话音落下，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就这么对视了会儿，付尘雨眼神逐渐炽热，向阳缩着脖子移开了视线。
接着他们再次同时开口。
付尘雨说：“那就去我家。”
向阳说：“去宠物医院吧！”
小猫咪扭了扭身体，轻轻地“唔”了一声。
“它应该先去检查一下，然后再洗个澡什么的！”向阳说，“去医院吧。”
“哪里有宠物医院？”付尘雨问。
向阳答不上来。
“这么抱着，也不能打车。”付尘雨继续说道，“我家有可以装它的包。”
向阳抬起手来，抓了抓下巴。
付尘雨眼神牢牢地锁在他身上：“去我家。”
向阳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然后浅浅地点了点头：“哦。”
从社团活动室所在的教学楼步行去付尘雨的住处，比从向阳寝室过去近一些。
向阳为了掩饰尴尬，一边走一边故意划拉着手机，没话找话：“我们叫点吃的吧？现在叫，等到了，也差不多送到，正好可以吃。”
“好。”付尘雨说。
他时不时低下头去观察怀里的猫咪，十分小心翼翼。
小猫还是很紧张，尾巴不安地来回甩动，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它可能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两个方才还同它友好玩耍的人想做些什么。
“我们绕个路吧，”向阳有点儿担心，提议道，“去我的寝室一趟，我去拿点旧衣服把它包起来。”
这样猫咪应该会更有安全感一些。万一应激了伸爪子，也不至于会伤到付尘雨。
他手臂上已经有很多伤痕，向阳不希望再添新的。
付尘雨点头：“嗯。”
两人当即改道。
快要走到宿舍时，巧遇了一个熟人。
褚非凡远远见到他们，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去见那个谁的吗？”褚非凡并不靠近，与他俩隔着安全距离喊话，“怪不得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向阳这才想起自己的疏忽。褚非凡主动关心他，他一不小心，居然给忘了。
“发生了一些事，”他尴尬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付尘雨，“我们捡了一只猫，现在要送……送它去医院！”
其实是去付尘雨家。
向阳怕褚非凡会当面阴阳怪气，不敢说。
“就这么抱着去？”褚非凡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打量。
“我上去拿点衣服，把它包起来。”向阳说。
褚非凡想了想，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朝着宿舍所在的方向跑去。
向阳试探着观察了一下身旁的付尘雨。意料之外，付尘雨并没有露出任何反感或者不耐烦，一脸平静。
那可是他最讨厌的“猪非凡”，怎么突然转性啦？
“你不反感他啦？”向阳问。
付尘雨叹了口气，一副无奈模样：“比那个四眼好多了。”
向阳一时间哭笑不得。
原来是比下有余。肖栋文过分惹人讨厌，衬托得褚非凡在付尘雨眼中也变得亲切起来。
他们在宿舍楼下等了大约十分钟，褚非凡提着一个装猫专用的航空箱跑了下来。
“是问楼上猫协的哥们儿借的，”他告诉向阳，“用完记得带回来，要还的。”
向阳想起来了。他们学校有个民间的猫咪救助组织，简称猫协，会积极带校园里的流浪猫进行绝育。
褚非凡明显是有点儿怵付尘雨，放下航空箱后立刻溜了。
把猫咪安置好后，两人再次出发。
向阳继续划拉手机看外卖，心里想的却是，现在已经有了装猫的工具，好像可以立刻去宠物医院了。
但他没提，付尘雨也没提。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并肩走着。
向阳把送餐地址设置到了付尘雨的住处，点好了外卖，又没话找话。
“你家里有猫粮和猫砂吗？”他问。
付尘雨点头：“都有的。”
“准备工作很充分嘛！”向阳感叹。
付尘雨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向阳莫名背后一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对了，”他又说，“是不是应该给小猫起个名字？”
“它叫小小阳。”付尘雨毫不犹豫地说道。
向阳立刻瞪他：“不许！”
“为什么？”付尘雨问。
“很奇怪！而且长得和我也不像，”向阳说，“不许这么叫。”
一定要说的话，那长长的刘海看起来倒是更像付尘雨。
“要不叫小雨吧？”向阳提议。
付尘雨扭头看向另一侧，用行动表达抗议。
“小雨不好吗？”向阳有点儿不甘心，“很可爱啊。”
他这么说着，视线却是落在付尘雨的侧脸上。
“不想把名字和我差不多的猫养在家里。”付尘雨直白地说道。
这个理由倒是挺有说服力。
“那就起一个和我们的名字都不相干的。”向阳说。
付尘雨低头看向手里提着的航空箱。
两人思考了一路，直到进了付尘雨住处的电梯，依旧没选出合适的名字。
电梯门打开时，向阳正给出他的第七个方案：“要不就叫小刘海吧！”
毕竟这是它的最大特征。
老实说，这猫长得并不算是大众眼中漂亮可爱的类型。它的脸有点儿尖，瘦瘦的，配上脑袋上古怪的花纹，甚至可以说有点儿丑。
但猫咪嘛，丑和可爱并不冲突。它丑得非常特别，反而变得吸引人。
两人走出电梯，向阳继续说道：“小刘海、小刘海，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呢！”
“小阳。”付尘雨忽然开口。
“啊？”向阳很不满，“不是说好不叫这个了吗？”
“小阳，”付尘雨转过身，微微低头看向他，“你确定要去我家吗？”
“欸？”
“我很怕，”付尘雨头压得更低了些，“我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程度。”

第60章 小阳，痒痒的
“啊？”向阳茫然地看着他，很快脑中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付尘雨的言下之意。
付尘雨的意思是，自己这一路以来都在艰难地忍耐着。
等进了这个房间以后，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向阳舔了舔嘴唇，又咽了一口唾沫，十分刻意地低下头去，以掩饰自己唇角上扬的扭曲弧度。
“你、你加油呗，”他边说边快速地走向付尘雨家的大门，“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吗？”
付尘雨从背后拉住了他的手。
“经受不住。”付尘雨说。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经受不住的，”向阳并没有甩开他，只是侧过身，冲着门锁示意，“开门啊。”
付尘雨犹豫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他动作很慢，向阳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
付尘雨确实忍耐的有点儿太久了，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忍的。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说付尘雨可以乱来，只是有些事不见得那么绝对，他向阳也不是多小气的人。
毕竟他是一个逆来顺受的讨好型人格嘛，很多时候面对突发状况会下意识顺从，稀里糊涂接受。
所以付尘雨亲他也好，抱他也好，甚至是……
“咔嚓”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付尘雨走了进去，伸手打开了灯，回头看向向阳。
墙面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
向阳往里走，在无数个自己的环绕中手背上浮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可与此同时，又隐隐感到一阵安心。
他主动地关上了大门，轻声说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付尘雨摇了摇头：“还有小刘海。”
他说着提着航空箱走到了客厅的角落，放下后打开门。
好吧，确实应该先安置猫咪。
向阳瘪着嘴跟了过去，蹲下身朝着航空箱里打量。
小猫缩在角落，警惕地朝着外面打量，不敢出来。
“确定就叫小刘海了？”向阳问。
付尘雨点了点头：“很可爱。”
他说着起身走向了一旁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大袋的猫粮，又跑去了隔壁的厨房。
向阳蹲在地上看着他忙碌，心底有个角落晃晃悠悠的不安分。
“要帮忙吗？”他问。
付尘雨拿着猫碗走了出来，摇了摇头：“不用。”
他给小刘海倒了食物和水，又把食盆安置在了航空箱的隔壁。
“把它抱出来吧？”向阳提议。
“最好不好，”付尘雨说，“猫咪到了新的环境会很紧张，勉强它的话，它会应激。就这么放着吧，给它一点适应的时间。”
向阳不由得感叹：“你好懂！”
“我做了很多准备。”付尘雨说。
向阳摸了摸鼻子，轻声问：“除了它，你还为别人做过什么准备吗？”
付尘雨不解地看向他。
“哦，准备了，”向阳自问自答，“你在浴室装摄像头。”
说完，他脸红了起来，暗自想着，这么明显的调情，付尘雨应该能听懂吧？
他们进门已经将近十分钟，也安置好了猫咪，却连手指尖都没碰触过彼此，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他怀着期待和忐忑抬起头，却见付尘雨正绷着脸默默地向后挪动，与他拉开距离。
“你在干什么？”向阳皱眉。
“上次是我不对，”付尘雨眼神游移，“我很抱歉。”
“……”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把客厅里的摄像头关掉，”付尘雨说，“现在开着。”
向阳忍无可忍，飞速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付尘雨犹豫了几秒，“不是，是默认开启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向阳逼近，“你故意的，你想把我也逼成一个变态！”
付尘雨眨了眨眼，之后不自然抿了一下嘴唇。
正当向阳想再说些什么，付尘雨问道：“……可以亲你吗？”
向阳眨了眨眼。
“忍不住，”他在这么说着的同时已经靠了过来，嘴唇与向阳的几乎紧贴在了一块儿，语调可怜巴巴的，“我要死了。”
向阳垂下眼睑，本想“哦”一声，可音节才发了一半就被生硬地堵了回去，变成了欲说还休的“唔”。
嘴唇上久违的触感让他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整个身体都跟着软了下来，一阵放松惬意。
但很快，那些情绪又逐渐转变成了兴奋。
短短几秒钟，付尘雨的动作从最初的浅尝辄止逐渐加深，变得热情热烈。
向阳在接吻的时候不爱闭上眼。
他总是要留一条缝儿，偷偷地观察，看付尘雨近在咫尺的眉眼。
太近了，视线模模糊糊的，其实是看不清的。可他喜欢付尘雨在同他接吻时低垂的睫毛偶尔轻颤时的样子，那总是令他心动。
向阳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
源自心脏的兴奋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更多的去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经验丰富。他人生中所有的接吻经验，次数不算多，可累积的时间却已经很长了。
每一次，付尘雨同他的亲吻都那么没完没了。
就好像此刻那样。
长时间蹲着不怎么舒服，向阳在别的地方花了太多力气，身体不自觉地变软，腿也跟着麻。当付尘雨的动作侵略意味变得愈发浓烈，他的身体持续地向后仰，终于跌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嘴唇被迫分开。就这么静静地对望了片刻后，付尘雨倾身，双手撑在地面上，又一次靠近了他。
“不太够，”他用柔软的、仿佛撒娇一般的语调说道，“还想要一点。”
向阳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嗯”了一声。
付尘雨再次次吻了上来。
向阳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颈项。
空气中只剩下了不自然的呼吸声、和唾氵夜交换的声音。
付尘雨一定是很想念他的味道，一点一点细细地、沉迷地品尝，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向阳在恍惚间想着，摄像头还在运转，不知道付尘雨在事后会不会查看这段录像。付尘雨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吗？
看见他面颊不自然的红潮，看他意乱晴迷。
身侧的航空箱里隐隐传来了一些动静。
向阳分了些心，偷偷地垂着视线去看。
小刘海钻出了半个小脑袋，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们看。它身体压得很低，一副紧张又不安的样子。
小猫咪知道什么是接吻吗？不懂的吧。
它会怎么理解这种行为？会不会觉得这两个奇怪的人类啃食一般的动作是正在努力地想要吃掉对方？
他们此刻的模样应该确实很像。
向阳的舌头开始酸，嘴唇也变得麻麻的。
它们运动过量，有点儿累了。
可即使如此，也不是那么的想要停下来。
就在此时，空气里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叮咚”声响。
他们被迫暂时停下，然后一齐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砰砰砰”，门被人从外侧急切地敲响。紧随其后，是中年男子的喊声：“外卖到了！外卖拿一下！”
哦对，外卖。
在来的路上，向阳给他们两个点了些食物。
他那时确实觉得饿，可现在却忍不住嫌弃这份餐来的不是时候。他此刻更想吃的分明是别的东西。
付尘雨郁闷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走去开门。
片刻后，他提着袋子转过身来，对向阳说道：“要吃吗？”
向阳视线并没有落在袋子上。
付尘雨身体某个位置的变化太过明显，如此招摇，让人无法忽视。
“……你想吃东西？”向阳问。
付尘雨走到桌边，把食物放了下来。
他的动作明显不自然。
向阳也是男生，完全明白那是为什么。他此刻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强烈的爱意，有些时候是柔软的，也有些时候是坚硬的。
就在他上一次来付尘雨家时，他们曾经做过一些更亲密、也更刺激的，能让彼此都感觉舒服的事。
向阳没有起身，就这么红着脸，定定地看着付尘雨。
付尘雨把袋子里的食物一一取出来，摆放在了桌上，说道：“吃吧？”
“……你有这么饿吗？”向阳嘟囔。
付尘雨回过头看他。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会儿，向阳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
付尘雨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喂，”向阳有点儿生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干嘛，闪闪躲躲的。”
他说着走到了付尘雨身后，伸出手拽住了付尘雨的衣摆，身体缓缓地靠了上去。
付尘雨总算没有再躲。
他问向阳：“抱一下，好吗？”
“你好奇怪！”向阳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最近不是很嚣张吗？”
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每天那么耀武扬威的操作着无人机在他面前晃悠，存心要跟他对着干。
怎么现在大好机会，居然那么老实，又开始一一报备，还畏畏缩缩的。
看他的模样，明明就是也想的。
见向阳瞪向自己，付尘雨不安地后退了半步，抬手道：“我反对暴力。”
向阳满头问号：“什、什么暴力？”
“凡事可以商量，”付尘雨说，“不要动手。”
作者有话说：
让人快要忘记他是个变态。

第61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向阳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暴力？他什么时候对付尘雨使用过暴力？
此时此刻，气氛旖旎，付尘雨从哪儿看出来他有使用暴力的倾向？
向阳心里冤枉。
自己明明如此温顺又柔弱。
又不是对着肖栋文。
想到这个令人不适的名字，向阳猛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付尘雨误会了，以为他对着肖栋文的那一番暴力攻击是在杀鸡儆猴，担心若是做了他不愿意的事情也会被如法炮制？
向阳呆愣着，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的学长，原来是一个那么笨的人吗？
付尘雨和肖栋文哪来的可比性呢？
肖栋文从来知道自己在做着多么恶劣的事情，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掩饰，甚至会恶意地给旁人泼脏水。
他是知法犯法。
付尘雨不是的。付尘雨只是没什么常识，表达感情的方式异于常人。
他做过的最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没有提前告诉他浴室里装着监控，连欣赏监控画面的过程都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了。
付尘雨不是存心的，付尘雨单纯懵懂，他好无辜。
在他们沉默着的时候，小刘海从航空箱里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身体趴得低低的，十分警惕的样子。
向阳看着它，心中有了更多理直气壮的想法。
就好像小猫咪天生就会磨爪子，人类若是要养猫，就不能责怪这一点。
那些都是付尘雨的天性，是很正当的。
对比阴暗的肖栋文，付尘雨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阳光下的变态。
最好的证据是，付尘雨已经有了提前的心理准备，体型略胜于他，力气应该也比他大一些，根本不该害怕他的攻击。
付尘雨可以勉强他，只是没那么做。
肖栋文坏，付尘雨好。
见向阳一声不吭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付尘雨转过身去，把桌上的食物盒子一一打开。
为了能同时买到两人都喜爱的食物，向阳选了一家港式茶餐厅店。
此刻桌上摆着一盒流沙包，一盒虾饺，一盒凤爪，一盒芒果糯米糍，一盒肠粉，还有两杯冻奶茶。
打包的食物看起来没有那么诱人，但对已经饿了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
付尘雨默默地捧起一杯奶茶，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向阳也学着他的动作，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我不是暴力的人。”
付尘雨瞥他。
“至少，在你面前不是，”向阳低头吸了一大口，“只要你不做我讨厌的事。”
付尘雨拿起了一个流沙包，咬了一小口，安静地咀嚼。
“你在听我说话吗？”向阳问。
“你总是为难我，”付尘雨一副耷拉模样，“这样会让你很开心吗？”
向阳偷偷往下瞄，发现付尘雨身上方才还很张扬的部分此刻已经偷偷偃旗息鼓了。
太不争气了吧！
向阳没辙，在桌边坐了下来，拆开了筷子，问道：“你也说了，是做了我讨厌的事才会被攻击。你就一定要做我讨厌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你讨厌什么。”付尘雨说。
“那……那不知者无罪嘛。”向阳说。
付尘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肖栋文那个人渣，明显就是知道我会反感，但还是故意去做，”向阳说，“所以他讨人厌。但……你没有吧。你要是知道我不喜欢，还会做吗？”
付尘雨不吭声。
“……不会吧？”向阳说。
“我想的。”付尘雨说。
向阳嘴里还塞着肠粉，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他今天做的事，我也想的。”付尘雨说，“……那也是人之常情吧。”
不，那是变态常情。
向阳呆了呆，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但你没有这么做。”
付尘雨不应声。
向阳的视线全落在餐盒上，但很确定，付尘雨此刻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你正在想一些很坏的东西。”向阳说。
“我甚至没有说出来，”付尘雨说，“你不能太不讲道理。”
“你看，你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你只是想一下，没有实践。”向阳又吸了一口奶茶，“所以，我也没理由对你使用暴力啊。”
“我会实践的。”付尘雨说。
完全是犯罪宣言，可向阳听着，不知为何没有半分反感或者恐慌，反而有点想笑。
“那你也不会偷偷的，”他说，“你会告诉我。”
付尘雨摇头：“我不说，我直接就做。”
向阳抬眼瞄他，视线一对上，付尘雨立刻扭过头去，闪闪躲躲的。
片刻后，他轻声嘟囔：“……算了。”
“你是不是脑补到我使用暴力的部分了。”向阳猜测。
“我没有真的怕你。”付尘雨说。
“是吗？”向阳嘀咕，“从你的行为上看不出来。”
付尘雨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看肖栋文的那一种吗？
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沉默着又吃了会儿，见向阳放下筷子，付尘雨站起身来。
“不早了，你回去吧。”他说，“我会照顾好小刘海。”
向阳惊讶：“你赶我走？”
付尘雨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不出声。
向阳回头看了一眼航空箱，惊讶地发现小刘海的身影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航空箱前，蹲下身朝里打量，果然是空空的。
“猫呢？”他问。
“找了个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吧，”付尘雨说，“你把航空箱也带回去吧，还给人家。”
“……”向阳蹙起眉头，心里又别扭起来了。
“走吧。”付尘雨居然催起来了。
“我要是故意赖着不走，你会怎样？”向阳说。
“做很多事。”付尘雨说。
“我不信，”向阳说，“你看起来怕我，你没种。”
付尘雨不吱声。
向阳站起身来：“你连不打招呼亲我一下都不敢。”
他故意微微地抬起头，看向付尘雨时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付尘雨胸膛明显的地起伏，缓步走到了他跟前。
向阳十分刻意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轻声告诉他：“你看，没有攻击性。”
“你在勾引我。”付尘雨说。
向阳心想，那你为什么还不动。
“为什么？”付尘雨问。
因为我想亲你了。
向阳终于按捺不住，仰起头，主动地靠过去，把嘴唇叠在了付尘雨的嘴唇上。
只是轻轻地碰一下，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亲吻都更让他不好意思。
当他飞快地往后推，付尘雨追了上来。
在得到热烈回应的同时，他被付尘雨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向阳的手还傻傻地背在身体后头，姿势有些别扭，想要调整，却做不到。
付尘雨搂得太紧太紧了。
在亲吻的间隙，付尘雨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呢？”
可他只是问，并不给向阳回答的机会。
向阳半张着嘴，只能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会对别人这么做吗？”付尘雨又问。
向阳还是答不了。
他发出的所有音调都被付尘雨吃进嘴里。
终于得到了一些空，他可怜地提出抗议：“抱得太紧了，我的手不能动。”
付尘雨却不松开。
“万一你打我怎么办。”他说，“按住，比较安全。”
“我不会！”向阳说。
“我不信，”付尘雨在他嘴唇上一下一下地琢，“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凶的小阳。”
“……”
“好可爱，”付尘雨居然笑了，“那么凶，还是好可爱。”
“……”
“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付尘雨说。
“真的不会攻击你。”向阳强调。
“你要怎么证明？”付尘雨问。
这让人如何回答。
向阳试图使用激将法：“你是不是怕了？”
“嗯，很怕，”付尘雨点了点头，深情地看着他，“我想对你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一定会有你不喜欢的。”
“你的嚣张呢？”向阳问。
付尘雨环着他的身体，双手牢牢地从背后扣着他的手腕。
向阳试着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动不了。
付尘雨的力气真的比他大。
见付尘雨一直不回话，向阳不满地催促：“不理我？”
他们靠得特别近，虽然有发丝的遮挡，依旧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向阳认真地注视着他，惊讶地发现付尘雨的眼角竟微微泛起了红，眼眶氤氲。
“你、你怎么啦？”他着急。
“不要讨厌我。”付尘雨说。
“不讨厌啊，”向阳看着他愈发湿润的双眼，“你别、你怎么又……”
付尘雨又说：“不要攻击我。”
“真的不会！”向阳强调。
见付尘雨依旧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他脑子一热，又说道：“不信……不信你把我绑起来嘛！”
作者有话说：
[划掉]已老实[/划掉]
老实不了一点

第62章 绑起来
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向阳心中就浮出了一丝后悔。
这个荒谬的提议让泫然欲泣的付尘雨瞬间愣住。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此刻看起来已经不带半分伤感，亮晶晶的，透着光彩。
“真的吗？”他问。
“……假的。”向阳说，“我、我开玩笑的，哈哈。”
付尘雨形状姣好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才刚浮现出的笑意瞬间消失。
“不好笑。”他说。
“……”
他凝视着向阳的双眼，抿了会儿嘴唇，似是犹豫，片刻后可怜巴巴地问道：“就不能是真的吗？”
向阳低下头，结巴起来：“也也也也、也也行吧！”
付尘雨背包里的绳子只是他藏品的一小部分。
他领着向阳来到卧室的柜子前，打开了其中最大的抽屉，高兴地说道：“小阳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向阳看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色彩和编织各异的绳子，汗如雨下。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他问，“够把我捆成木乃伊了。”
还没等到回答，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在露营时，付尘雨曾经告诉过他答案。
买了很多，但都觉得不够好，配不上他。
向阳心想，可我和绳子本来也不该是一种正常的搭配。
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特地被捆得花里胡哨，于是随手指了指角落一款看起来最朴素的深色绳子：“就这个吧。”
付尘雨拿起了来，带着幸福的笑容向他介绍：“这款乍一看很朴实，其实混有很细的银丝，低调但奢华。而且触感非常柔软，还特别韧，不会伤到你。”
向阳皱着眉头凑近仔细观察，还真的看到银色一闪一闪的东西。
付尘雨握着绳子的手缓缓收拢，沉默地注视着他，喉结滚动。
向阳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地呼出，然后像犯人似的伸出双手：“来吧！”
“不是这样的。”付尘雨握住了他的手一只手，起身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向阳惊讶地发现，付尘雨的手指竟在微微颤抖。
你抖什么呀！向阳在心中呐喊，我才应该抖吧！
他的双手被付尘雨牵着一同背在了身后，紧接着，柔软的触感缠上了他的手腕。
正如付尘雨所说，这款绳索接触皮肤的感觉并不难受。
这算亲肤吗？绳子可以用亲肤来形容吗？
向阳有意识地去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驱散此刻心中的别扭。
只一会儿，他的手便彻底动弹不得。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什么活动余地，不会痛，但也完全挣脱不了。
付尘雨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的。
向阳不安地回过头去，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对准自己。
“你又拍！”向阳朝后方抬起腿来试图踢他。
付尘雨很轻易地躲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轻，带着颤。只是笑，不说话。
“满足了吗？”向阳问，“满足了的话，就……”
他还没说完，付尘雨扣住了他的小臂，之后手指沿着他的手臂皮肤一路往上，直到他的肩膀，又顺着肩膀向前挪动，来到他的胸口。
向阳痒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还想多满足一点，”付尘雨贴在了他的背后，低头埋在了他的颈项间，“小阳那么好，会答应我的吧？”
他的嘴唇几乎紧贴着向阳的皮肤，伴随着话语呼出的气息暖暖的，让向阳愈发觉得痒，脸也红了。
向阳没有回答，付尘雨并不在意。
隔着向阳上身单薄的T恤，他的手指缓慢游走。
“等一下，”向阳缩着脖子抗议，“那里不行……”
“哪里？”付尘雨问，“手，还是嘴唇？”
“……都不行。”向阳说。
付尘雨的手指停留在奇怪的地方，隔着布料轻柔搓动。
更糟糕的是，他正试图在向阳的脖子上留下吻痕。
那个位置是衣领遮不住的。
“往下一点，”向阳同他商量，“往下一点就可以。”
“那就没有意义了，”付尘雨说，“标记就是要给所有人看的。”
他说着嘴唇又一次地落在了相似的位置，手却是老老实实地往下去了。
但有点儿太下了，变得更糟糕了。
向阳本能地缩着身子：“等一下，别……”
“不可以吗？”付尘雨问，“求你了。”
向阳咬住了下唇。
付尘雨好像又笑了，一阵一阵的气息扑洒在向阳的颈部，让他不可自控地朝着另一侧闪躲。
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抵了上来。
“已经绑过了，可以了吧？”向阳低着头，“松开吧。松开再继续，好吗？”
“为什么？”付尘雨问。
这要让人如何回答呢？
向阳决定做出一些牺牲和让步：“松开，我就可以……就可以主动帮你。”
“你真好，”付尘雨说，“小阳怎么这么好，我好开心。”
“那……”
“可是没必要，”付尘雨忽然放开了手，“小阳只要享受就好了。”
他说着转到了向阳的正面，抬手捧着向阳的面孔，带着幸福的笑意俯身亲吻了向阳的嘴唇。
动作柔和、甚至可以说是透着虔诚。
与不久前的那些热烈的亲吻截然不同。
“一直站着很累吧，”他拉过了身旁的椅子，把向阳按在了上面，“休息一会儿。”
向阳不安地看着他，见他蹲下身，顿时有些紧张，然后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那个也已经有了变化的地方。
付尘雨一手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长绳的另一头，另一只手扣在了向阳的脚腕上。
向阳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小阳真的不知道吗？”付尘雨问。
“我没有答应过！”向阳赶忙摇头，同时挣扎起来，“别绑脚。”
“答应过的，”付尘雨很有耐心地同他沟通，同时手指在向阳脚腕的皮肤来回摩挲，“你说，为了证明你不会攻击我，可以把你绑起来。”
“我说的是手啊！”向阳辩解。
“小阳刚才踢我了，”付尘雨说，“只是我躲过去了而已。”
“……”
“小阳今天踹那个垃圾的时候，又帅又可爱，”付尘雨低下头，在他的小腿上亲了亲，“可是我不想被那么对待。”
“我不会的！”向阳说。
“那绑起来，又有什么关系？”付尘雨说，“你明明答应过我啊。”
他说着，用极为温柔的动作把向阳的一条腿按在了一侧的椅子腿上。
向阳咬着嘴唇，扭头看向一旁的墙面。
但那并不能让他从强烈的羞耻感中解脱出来。
那上面有着太多太多他的痕迹。
角落里，一个新出现的相框里装着一只牙刷。向阳忽然状况外地想到，付尘雨只是裱起来，没有实际去用，真是太好了。
付尘雨绑住了他的一条腿，又转向另一条。
“绑同一侧行不行？”向阳问。
“那多不舒服啊。”付尘雨说。
“不会啊，”向阳快哭了，“……这样分开才不舒服。”
付尘雨微微抬起头，朝着那个愈发精神的地方看了一眼，笑道：“舒服的。”
怎么会这样呢，向阳眼眶真的湿了。
这是完完全全的强迫，他一点也不愿意，只是无法反抗没有办法罢了。
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和理智截然不同的反应呢？
付尘雨绑完了两条腿，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又一次拿出了手机。
“别拍脸！”向阳扭着头提醒。
“已经拍到了。”付尘雨说。
向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更有气势，可说出口，依旧是软绵绵的：“删掉。”
“不行的，”付尘雨摇头，“小阳的每一张照片我都会保存。”
“……别拍了。”
付尘雨还是摇头：“我这个星期储存卡都还没有装满过，小样不足。”
他一手拿着手机牢牢地对准他，另一只手居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往下，解开了自己的拉链。
见他若无其事地掏出来，向阳目瞪口呆。
付尘雨一手拍照，另一只手动着，完全没有要碰他的意思。
“你有病吧……”向阳带着哭腔喊道。
可惜，没有半分威慑力，只让面前的男人更为兴起。
“……变态！”向阳骂道。
付尘雨总算有了些反应，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用了相同的称呼，”他对向阳说，“我和那个家伙。”
“……”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起那么讨厌的人呢！向阳皱眉。
“我们一样吗？”付尘雨问，“在你心目中，是一样的吗？”
“你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停下！”向阳喊。
作者有话说：
快出残影

第63章 喝奶茶
付尘雨当初还曾标榜自己讲信用。
可明明刚才说过说要让他享受，事实却是光让他看着自己享受。
向阳此刻衣衫完好，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过度暴露的地方，付尘雨的兴奋简直莫名其妙。
可偏偏因为手脚都被绑住，向阳完全无法反抗。
他不得不扭头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一眼，再瞥一眼。
付尘雨很开心，嘴角一直扬着，显然是满意极了。
只能一动不动坐着的向阳却感到无比折磨。
挣扎了好一会儿后，他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想碰碰我吗？”
付尘雨走进了半步，那东西几乎戳到了向阳的面前。
“可以吗？”他问向阳。
但……你都这样了，还打什么报告呢。
向阳猜想若是自己真的说出口，只会听到“我只是对自己做，没有碰你”这样的歪理。
“你、你试试啊。”向阳说。
付尘雨低头看着他，片刻后十分惋惜地说道：“腾不出手。”
他一手忙活，另一只手依然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向阳。
“你就不能先把手机放下吗！”向阳又好气又好笑。
付尘雨毫不犹豫地摇头。
向阳欲哭无泪，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家伙讲道理，又说不出更直白的话，急得嘴唇紧紧抿在了一块儿。
付尘雨稍稍放低了手机的位置，凑得更近了些，然后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啊？”向阳问。
“我也想对你做同样的事，”付尘雨说，“在你心目中，我和他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啊！”向阳说。
而且，他要做的也不是“同样的事”。
“你根本不会偷偷地做那种事，”向阳继续说道，“你不是很嚣张的吗？”
“嗯。可是我是想的，”付尘雨又往前凑，“很想很想，现在就想。”
他的意思太明显了。
向阳垂下视线，就能看到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东西。
“小阳讨厌吗？”付尘雨终于停下了动作，又小声补充，“我每天都洗得很干净。”
“什么呀，”这样的场景下，向阳居然被逗得有点想笑，“这也是你做的准备之一吗？”
付尘雨居然点头：“是啊。”
向阳为难地舔了舔嘴唇，心想，那我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又抬头看了付尘雨一眼。
付尘雨痴痴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赤果果的。
向阳心想，自己果然是很了解这个男人的。
正如他不久前暗暗在心中假设的那样，若是付尘雨，一定会软硬皆施，用可怜的表情和语调哀求，看似在与他商量，实则态度强硬，不依不饶。
“小阳，”付尘雨声音柔软，“试一下吧。”
向阳不吭声。
他很紧张，但不讨厌。
直到被戳到了嘴唇，他依旧没有闪躲，犹豫了会儿后闭上眼，张开了嘴。
耳边传来了付尘雨吸气的声音。
向阳心跳得飞快。
他猜想自己此刻一定彻底涨红了脸，而付尘雨依旧举在手里的手机记录下了一切。
不只手机，还有房间里的监控也在运作。
居然是多镜头记录啊，他闭着眼在心中感叹。
反正让付尘雨不要拍也没用，他又不听，自己现在被绑成这样，完全是任人宰割，会乖乖顺从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啊，他是讨好型人格嘛，一贯很逆来顺受。
付尘雨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头上，又拨开了他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扶着。
有点晃。
脑袋也变的晕乎乎的。
向阳试着睁开了眼，抬眼向上看。
与付尘雨的视线对上后，付尘雨扶在他后脑的手手指不自然地收拢起来。
向阳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应该是不太好看的。
毕竟嘴一直闭不上，不断分泌的口水就会沿着唇角往下流。
“小阳，”付尘雨的声音也在颤，“好热。”
向阳心想，那你为什么不把衣服脱下来呢。
以他们现在正在做着的事来说，他们的衣着都太过完整了。
向阳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付尘雨的身体。
付尘雨身上平日总是被遮挡的部分里，他唯一熟悉的，只有最不该看到的那个地方。
他想开口，想表达抗议，却不行，因为被塞得太满。
所幸在他逐渐感到又酸又累时，这个漫长的过程终于迎来了尾声。
付尘雨用期待地眼神看着他，让他完全不好意思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向阳低着头，胸口起伏，被付尘雨扶着面颊被迫仰起脸来。
手机依旧对准着他。
那些东西没地方吐，他又动不了。为了不污染环境，也只好咽下去了吧。
把嘴唇也舔干净以后，他开口，声音哑哑的：“……亲我一下。”
付尘雨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面颊。
“不是这里。”向阳侧过头，主动地寻找他的嘴唇。
付尘雨居然躲了一下。
向阳震惊：“什么意思？”
付尘雨眼神闪躲。他终于舍得放下手机，然后很自然地跪在了向阳的面前。
“你不会是嫌脏吧？”向阳问，“那是你自己的！”
“小阳的不脏，”付尘雨说，“小阳的是甜的。”
向阳心想，胡说八道，那种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甜的。
付尘雨每天尽吃甜食，味道也不甜。
意识到付尘雨要同他礼尚往来，向阳努力地扭了两下，试图闪躲。
付尘雨可怜巴巴地：“求你了。”
说得好像那是给他的巨大奖赏似的。
不过，若付尘雨真的那么想，倒是正好，可以提出一些条件。
“……你先把衣服脱了。”向阳说。
付尘雨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想看。”向阳放软了语调，“不然不让你碰。”
“你被绑着。”付尘雨提醒他，“怎么不让？”
“我……”向阳努力地沉下脸，“你不听话，我会记仇的。”
“记仇，会怎么样？”付尘雨问。
“我很暴力，”向阳虚张声势，“你见过的。”
付尘雨想了想：“可是，我觉得小阳应该不会伤害我。”
向阳愣了愣，瞪他：“那你还把我绑起来？”
付尘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垂下视线，俯身隔着布料在向阳的那儿亲了亲，说道：“我要先收一点定金。”
以向阳现在的状态，其实也没什么资本去讨价还价。
见他点头，付尘雨露出了高兴又期待的笑容。
向阳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甜甜的，很好吃，才能让付尘雨如此津津有味。
“小阳，”付尘雨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洒在他的皮肤上，“小阳身上的每一寸都好可爱，好喜欢。”
也不必连这种地方都那么痴迷吧。
向阳想移开视线，又忍不住要去看他。
察觉到向阳的视线，付尘雨抬起眼来对他笑了笑，接着往后退了些，微微低下头，非常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出现在眼中的是一副和向阳想象中很不一样的身体。
皮肤苍白，并不像穿着衣服时看起来那么单薄纤弱。
但确实还是有点太瘦了。
不过，并不妨碍那是美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同时暴露在外的，手腕上那些新鲜且令人揪心的痕迹。
意识到向阳正盯着，付尘雨有意识地垂下了手臂，把那部分藏进了他的视线死角里。
“到底为什么呢？”向阳问。
付尘雨不回答，专心致志地吃着眼前盼望已久的心仪甜点。
向阳便也分不出太多余裕去思考别的东西。
在最不合适的时机，房间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刘海从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向里观察。
“……猫进来了。”向阳说。
付尘雨不回头，也不回话。
向阳莫名羞耻：“它走过来了。”
小刘海来到了付尘雨身后，好奇地打量着。
付尘雨终于舍得搭理它。
他抬起手来，遮住了猫咪的眼睛，轻声咕哝：“不许看，我专属的。”
向阳哭笑不得。他很想吐槽，可当付尘雨的手腕又一次进入他的视线，他还是忍不住要去在意。
付尘雨抱起了猫，把它的脑袋蒙进怀里，然后继续。
很幸运，直到结束，小刘海都没有挣扎，甚至还轻声呼噜了起来。

第64章 过分的念头
付尘雨没有把绳子扎的太紧。向阳全程只在刚被绑住的时候略微挣扎了一下，可终于被松绑后，手腕处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付尘雨表现得有点心疼，但又十分兴奋。
他垂着视线，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向阳手腕处微微泛红的皮肤，嘴上说着“对不起”，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又摸索着拿起了手机。
向阳并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他很配合地让付尘雨拍了几张手腕特写的照片，然后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付尘雨不解地看着他。
向阳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述。
他们今晚已经做了不少大尺度的事情，回想过程，向阳忍不住要偷偷地咂一下嘴巴。
他并不是感到不满，只是多少有些奇怪。
付尘雨那么荒唐的一个人，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可怕想法，可真的得到了机会，在他被彻底绑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状态下，连他的衣服都没想过要脱下来。
“住下来吧，”付尘雨同他商量，“别回去了。”
时间并不算很晚，足够向阳赶回寝室了。
这儿没有他的换洗衣物，没必要特地留下来。
哦不对，应该是有的。
付尘雨上次说过，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那我待会儿洗澡的时候，你不能看，”向阳说，“把摄像关了。”
付尘雨不情不愿地移开视线，别别扭扭地“哦”了一声。
他还赤果着上身。向阳现在双手没了束缚，很想主动去碰一碰，却又不好意思。
明明那种地方都吃过了，可脱离了方才的气氛，摸一下也成了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那你现在去吗？”付尘雨问。
向阳站起身：“哦。”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我的牙刷……”
付尘雨一脸了然，走到墙边，打开了一个相框。
向阳扶住了额头。
付尘雨把牙刷递向他，手抬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地收了回去，把牙刷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可向阳的视线已经锁在了他的左手腕。
“喏。”付尘雨用右手把牙刷递了过来。
向阳没接。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浅浅地吸了口气，“其实我最近有去查过一些相关的东西。”
“什么？”付尘雨不解。
“有一种说法，在疼痛时，大脑为了缓解，会分泌可以止痛的激素，让人变得好受一些、快乐一些，”向阳伸出手，拉住了付尘雨的左手，“叫内啡肽，还有多巴胺。”
他低头看着付尘雨手腕上的痕迹。
“所以一些人在感到极度痛苦的时候，为了能得到慰藉，就会伤害自己，”向阳说，“疼痛会带来内啡肽，不只身体，心灵也会得到安慰。”
“……是这样吗？”付尘雨轻声问。
“这是一种潜意识，这么做的人不一定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会觉得自残以后心情变得愉快，”向阳抬头看向付尘雨的眼睛，“学长，你前阵子是不是很难过？”
“我……”付尘雨犹豫了一下，“我不是因为这个。”
向阳蹙着眉，担忧地看着他。
“我讨厌痛，疼痛不会让我感到快乐。”付尘雨说，“我很怕痛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向阳不解。
付尘雨抿着嘴唇，踟蹰着，不愿开口。
“我想知道，”向阳说，“我很在意。”
付尘雨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抱住了他，喃喃道：“……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向阳不禁嘟囔：“这种时候怕我不高兴了，刚才倒是不在乎。”
“刚才小阳也很享受。”付尘雨说。
向阳脸一烧，抬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快说！我很暴力的！”
但下手根本没怎么用力，不痛不痒的。
“我……”付尘雨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我的脑子里时不时会出现非常危险的、过分的想法。”
“我知道啊，然后呢？”向阳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知道。”付尘雨说，“那都是会伤害到你的，很糟糕的念头。”
比绑架还恐怖吗？向阳愈发好奇。
“别问，”付尘雨说，“我尽量不去想了。
向阳不安地眨了眨眼，想后退，付尘雨却收紧了怀抱，不放他走。
“你看，你怕了，”付尘雨说，“你会讨厌我。我明明知道的，可是这些天，我想到你在露营时候说的话，就完全管不住自己。我不知道要怎么克制那些想法……”
“……”
向阳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付尘雨把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疼痛可以让我冷静。”
向阳试着去碰触付尘雨的手腕。
那上面深深浅浅的痕迹触感明显。
“我不怕啊，”向阳说，“……我知道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最好别那么信。”付尘雨说。
向阳搂住他：“……那就试试看吧。”
付尘雨动了动：“什么？”
向阳不知道付尘雨说的过分的事究竟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总好过让他就这么伤害自己。
“也许我不介意，”向阳越说越小声，“你可以试试看。”
付尘雨愣了愣，忽然松开了他，摇头道：“不行。”
“欸？”向阳疑惑地看着他。
“你回去吧，”付尘雨低着头，完全不看他，声音干涩，“你回去。”
这般反应太过突兀，向阳往前一步，强行把自己塞进他的视野：“为什么？”
“现在走，”付尘雨说，“要不然，就永远留下。”
“你是希望我也搬过来住吗？”向阳问。
那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事啊。
付尘雨却烦躁地蹙起眉来，扭过头，推开了。
向阳呆滞了会儿，这才意识到付尘雨方才那句话完全是字面意思。
永远留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但若真的就这么离开，付尘雨会不会因为又因为产生糟糕的念头而“惩罚”自己？
付尘雨的手腕上会添上新的伤痕，因为他。
“……我不会走的。”向阳说。
见付尘雨惊讶地回头，他又补充：“也不会永远留下。”
“……”
付尘雨欲言又止。
向阳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鼓起勇气追到了付尘雨跟前，扬起下巴：“我现在的计划是今天晚上留下，然后明天早上八点回去。因为九点有课。你有什么意见吗？”
付尘雨身体微微向后仰，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好，”向阳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我们说下一个议题。”
摸到那些伤痕，向阳心里又难受起来。
“你会产生很过分的想法，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向阳说，“你明明想见我，却不来见，所以才会越想越多。伤害自己是治标不治本的。”
“可是……”
“没有可是，”向阳打断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以后如果你再产生奇怪的想法，你就……就跟我说说话。给我发消息，如果我有时间，我们就见面。见到了就会好了。”他说着，愈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笑了起来，“学长，你随时都可以见到我！”
这句话似乎真的有着很强烈的安抚效果。
付尘雨听着，表情明显变得舒缓，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万一你见到了我还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那……那就说出来，”向阳声音变小了一些，脸也红红的，“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
“就是……可不可以实践，能实践多少，”向阳说，“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呢。”
“我现在想亲你。”付尘雨说。
向阳笑了起来：“这个不用商量。”
付尘雨抱住了他，亲吻他时显得急切却又温柔。
向阳眯着眼，带着笑回应。
付尘雨究竟想对他做些什么，会过分到不惜伤害自己呢？向阳想象不出来。
但他觉得，就算付尘雨真的去做了，自己也不会产生太大的惊吓。
面对付尘雨时，他有着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包容度。
“还是不想你走，”付尘雨紧贴着他的嘴唇喃喃，“希望每一秒钟都能闻到你的味道。”
“……我才没有那么大的味道！”向阳说。
“有的，”付尘雨说着，在他皮肤上轻嗅起来，从面颊一直到颈项，“我能闻到。”
向阳难受了：“我要去洗澡。”
“哦。”付尘雨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
“你先把监控给关了！”向阳说。

第65章 烧了似的
付尘雨表现得不情不愿，但在向阳的坚持下还是乖乖听话照做了。
向阳监督着他从手机控制台关掉了开关后依然放心不下，逼他在浴室里指出了监控位置，然后亲手拔掉了电源。
“很不信任我。”付尘雨明显不高兴，“明明都答应不看了。”
向阳倒也不是真的怀疑他会阳奉阴违，只是想到有这么个东西，难免不自在。
就好像他也不是真的介意付尘雨看到自己的身体，只是不愿意被迫在镜头下单方面表演罢了。
洗漱完毕后，他把自己的牙刷放在了牙刷杯里。
未来，他应该会经常出入这里吧。那还是很需要一把常用的牙刷。摆在浴室，比挂在卧室的墙上更合理。
付尘雨为他准备的睡衣意外的合身。
换上后，向阳在镜子前来回照了照，暗想着，付尘雨一定是在心里偷偷估摸了很久他的身材尺寸。
走出浴室时，付尘雨正蹲在客厅角落的地上。
他面前摆放着的是前阵子曾把向阳吓了一跳的那个大号猫砂盆。
听见动静，付尘雨转过身招手：“快来。”
向阳走过去蹲在了他身旁。
付尘雨用手轻轻地推开了猫砂盆的活动门，两人得以清晰地看清里面的动静。
小刘海正蹲在里面猛猛用力。
味道怪不好闻的。
“……你怎么还偷看它便便？”向阳皱眉。
“它会用猫砂，”付尘雨很高兴的样子，“那未来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说着，小刘海已经解决了烦恼，往前挪了半步，用后腿蹬起砂来。
“它还会埋便便！好厉害！”向阳热情赞美，然后起身找寻起来，“我的手机呢，我要拍下来。”
付尘雨看了看他，表情古怪。
“怎么了？”向阳别别扭扭的，“有什么问题吗？”
“……拍这个，有点变态了吧。”付尘雨说。
他居然被付尘雨说变态！
向阳不服：“猫猫很可爱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付尘雨思考了片刻，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也是。”
“……你在想什么？”向阳不安。
付尘雨露出清爽可爱的笑容：“如果是小阳的话，我——”
“STOP！”向阳大喊，“我不想听！”
付尘雨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小刘海埋完了便便，抖了抖身子，从猫砂盆里钻了出来。
它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紧绷，虽然美瞳还睁得大大的，但已经不再压低身子，长长的尾巴像天线一般直直竖着。
它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挨个蹭了蹭，之后继续向前进发，开始在新世界探险。
“它好像放松下来了。”向阳说。
“嗯，”付尘雨也站起身来，“愿意排泄就说明已经没有那么警惕了。”
向阳心想，真好。
这样一来，自己也算是有半个猫的人了。
应该算是的吧？
他偷偷打量付尘雨。付尘雨原本正看着小刘海的背影，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立刻看了回来。
“带它回来一直不顺利，”付尘雨说，“还以为要努力很久，但有小阳在，一下子就成功了。”
“多亏了我！”向阳大言不惭。
“嗯，”付尘雨笑道，“多亏了你。”
“学长，”向阳拉住了他的手，试探着问道，“你现在还会想那些特别过分的、危险的事情吗？”
付尘雨一愣。
“你看，现在我们这样，你就不想了，对吧？”向阳说。
“本来是没有在想的，”付尘雨眼神游移，“可是你提醒我，就……”
向阳心里咯噔一下。
“但……感觉不太一样，”付尘雨回握住了他，“是可以控制自己的那种。”
向阳的大拇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拂过：“……别再添新的了。”
付尘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向阳猜想，他大概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要怎么办呢？
思忖片刻后，他抬起手，按在了付尘雨心口的位置。
“记住啊，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向阳说，“你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我……我会很高兴看到你来找我。”
付尘雨依旧没有回话。
他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地动了几下，似乎是在默念向阳方才说的话。
向阳心想，他应该是用心去记了。
当晚入睡前，向阳在付尘雨的枕边发现了十分诡异的东西。
一张被热缩膜封住的白色硬卡纸。
卡纸大约信用卡大小，本身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问题在于，那上面还有一缕被理得很整齐的黑色细丝，怎么看都是人类的毛发。
像是什么诅咒用道具，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会是我的头发吧？”向阳不安地问。
付尘雨笑眯眯的：“嗯。”
“哪儿来的？！”向阳不停地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明明上次还没有！”
“你那天走了以后，我在床上和浴室里收集的。”付尘雨说。
向阳心中大喊救命。
他想，若下次还有露营试胆活动，这绝对是个可以拿来创作鬼故事的优秀桥段。
“很恐怖！”他对付尘雨说，“请你丢掉！”
“……”
付尘雨的表情瞬间从嘻嘻转为不嘻嘻。
向阳忍辱负重低下头向他示意：“你看，这儿有很多，你可以摸这儿。”
付尘雨伸手摸了，但光摸，不听话：“不一样。”
说完见向阳抬头瞪自己，他依旧一脸倔强：“又不会影响你，你不能连这个都干涉，我不会丢的。”
向阳痛苦之于，隐约咂摸出了付尘雨的行为逻辑。
对付尘雨而言，一切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情，都是可以理直气壮去做的。比如捡他的垃圾、偷偷用无人机尾随、收集他的头发、私下进行种种大尺度创作。
付尘雨默认自己完全没有打扰到他，只是自得其乐，没有任何可以被诟病的点。
但对于互动，就非常谨慎，会考虑向阳的感受，甚至会用过激的手段克制自己。
好一个逻辑自洽的变态。
又或者，在付尘雨的概念中，自己根本一点也不变态，甚至可以说非常得体。
付尘雨把宝贵的塑封头发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向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随他吧。
除了心理上的不适，那确实不会给自己带来其他的负面影响，眼不见为净。
……应该是不会的吧。
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有没有可能是付尘雨用他的头发作为媒介，使用了什么玄学？
向阳没有问出口。
因为付尘雨把他拉进了被窝，然后理所当然地抱住了他，又亲他。
“你那天骗我了，”付尘雨关了灯，与他抵着额头，轻声说道，“那个吻痕还在。”
向阳身上的睡衣合身，但领口很大，锁骨几乎全露在外面。
“浅了一些吧。”向阳心虚。
“我想再留一些新的。”付尘雨说。
他刚才已经在向阳的脖子上留过一个了。那个位置糟糕透顶，根本无法遮挡。
可以想见回到寝室后一定会被舍友嘲讽。
但既然那都已经留了，在看不见的地方多印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了这个，还、还有别的吗？”向阳在一片漆黑中小心地分辨付尘雨的轮廓，“你还想做什么？”
“亲你。”付尘雨说。
“没了？”
付尘雨想了想：“抱着你睡觉。”
向阳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安，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了摸付尘雨的额头。
对比他已经被捂了一会儿的手掌，付尘雨的额头摸起来一点儿也不烫。
向阳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郁闷。
怎么搞的，和烧了似的，那么正经。
他正嘀咕着，付尘雨已经摸索着拉下被子，埋下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锁骨附近。
耳边能听到他认真打标记的声音。
向阳仰着头，乖乖配合。
“小阳是不是很讨厌我手臂上的疤？”付尘雨突然问道。
向阳楼主他的后颈：“……不是讨厌。”
他把手指插入了付尘雨的发丝间，轻轻地抚摸。
“只是每次看到，或者想到，心里会很不好受。”向阳说。
“对不起。”付尘雨说，“我努力弥补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看得出来小阳同学是很喜欢喝奶茶。

第66章 在谈了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向阳惊喜地发现小刘海居然睡在床尾。
它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压住了一点点被子，屁股紧贴着床沿，看起来不算太放松，但很可爱。
唯一的问题是，它作为一个直到昨天下午还在流浪的小猫咪，身上必然是脏兮兮的。
向阳兴冲冲的，付尘雨却是眉头紧蹙。
“……我的被子。”他郁闷地嘟囔。
“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也没洗澡，”向阳说，“穿着衣服就睡了。”
“嗯，”付尘雨根本没听懂他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我一直不舍得洗。”
“……”
向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睡过的被窝。
“唉，”付尘雨万分惋惜，“本来这次也想多保留一阵子的。”
向阳实在接不了话，只得强行转换话题：“你今天打算带它去宠物医院吗？”
“过几天吧，”付尘雨说，“它才刚换环境，立刻带出门容易受惊。脏就脏，忍一下。”
两人对话间，小刘海醒了。
它“咕”地一声抬起头，朝坐在床头的两人看了过来，接着一骨碌起了身，沿着被子迈着最标准的猫步走了过来。
付尘雨看着它行动轨迹，发出绝望的声音。
看来是彻底的不洗不行了。
小刘海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心情很好的样子，依次对着两人蹭了蹭，然后软趴趴地倒在了他们中间，等待揉搓。
面对猫肚皮的诱惑，向阳很快失控，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篇神圣又柔软的区域的瞬间，小刘海歪着头“唔”了一声。
毛茸茸又热乎乎的触感给了向阳极大的鼓励。他试探着一点点深入，小刘海很快有了反应，一扭身子，从侧躺着彻底变成了肚皮朝天，同时发出了惬意的“咕噜”声。
向阳受宠若惊，喜不自禁。
“它居然喜欢摸肚子！”他对着付尘雨喊，“这可是肚子！”
他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比喻，说猫咪露肚皮就相当于要跟你握手，表示友好。你若摸了，四舍五入等于把手插进了猫咪的裤裆。
握手换来猥亵，小猫咪会震怒。
小刘海居然不介意被掏裤裆！
“它和你好像啊。”付尘雨说。
向阳顿时警觉：“你什么意思？”
“很可爱，”付尘雨说，“你看它，眼睛眯起来了。”
意识到是自己想太多，向阳红着脸收回了手。
“时间不太够了，我得回学校了。”他说。
就像上次那样，出门不久后，背后便隐约传来了无人机的声响。
付尘雨又恢复了过去的低调，无人机飞得很高，几乎完全藏在了天空中。若非大早上的四下安静，很难察觉。
短暂的狂妄嚣张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向阳忍着笑在心里想着，好短的叛逆期呀。
一路把他送回了寝室后，无人机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走进寝室，褚非凡正背着包打算出门，见到他立刻挑起眉来。
“等我五分钟，”向阳比划，“我收拾一下，一起走。”
“这次洗过澡啦？”褚非凡问。
向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不只洗了澡，还换了干净清爽的新衣服。说是新衣服也不完全是，因为付尘雨已经提前洗过，还放了柔软剂，闻起来也是香的。
过分完美的“准备”令人不知道该放心还是慌张。
理论上住宿生不能随意外宿，寝室长每晚都要点名报备。
所幸舍友们关系好，这些地方会互相帮衬。向阳在确认不回来后，第一时间给褚非凡发了消息，让他代为转达。
褚非凡当时回了两个表情包，一个“ok”的手势，和一个斜眼笑的猥琐小脸。
向阳装死没应声。
此刻却是躲不过去了。
两人一同下了楼，褚非凡刻意地瞄了他一会儿，忽然“嚯”了一声。
“……怎么啦？”向阳警惕。
褚非凡嘿嘿笑了两下：“你昨晚住的地方又有蚊子啦？”
向阳立刻把手捂在了脖子上。
就知道这玩意儿印在了那么招摇过市的地方，肯定躲不过去。
都已经被看穿了，强行否认只会被加倍阴阳怪气。
向阳脸涨红了，声音也小小的，但说的话却是直白又大胆：“……是付尘雨亲的啊。”
正如他所料，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成了别人。
褚非凡果然懵住了。
但他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缓过神来，摸着下巴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视线逐渐下移，变得别有深意。
“干嘛？”向阳皱着眉头，“有话就说。”
“看你脚步还挺轻快的，”褚非凡笑容促狭，“不应该呀。”
“……什么意思？”向阳默默往另一侧移了半步。
“按照常理推断，想必他昨晚应该已经莅临过……”褚非凡很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你的直肠。”
向阳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本就有点儿烧，此刻更是红得快要发光：“什、什么东西！你怎么说话的！”
“好像没有任何影响嘛。”褚非凡说。
“没有好吗！”向阳瞪他，“你好下流！大白天的！我们没有！”
褚非凡挑了一下眉。
向阳瞪完了还不解气，抬手在他背上用力打了一下：“别胡说八道！”
“居然没有吗？”褚非凡惊讶，“难道是我搞反了？”
“不是这个问题！就是没有！而且跟你没关系！”向阳说，“管好你自己！”
见他恼羞成怒，褚非凡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主动转移了话题：“我只是关心你嘛。你的账目搞定了吗？”
“搞定了，”向阳说，“今天就能算好。”
他面颊依旧红得厉害。
褚非凡方才问的实在有点儿出格，可也变相提醒了向阳。
他俩昨晚睡在一张床上，临睡前也有过非常亲密的互动。在褚非凡看不到的、被衣服遮挡住的皮肤上，还有着大片更为明显的痕迹。
今天早上洗漱时，穿着睡衣的向阳被自己镜子里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更进一步。
付尘雨完全没有表现出那方面的意图。
难道……真的是弄反了？付尘雨在等待他主动出击？
不可能啊，付尘雨都巴望着把他绑起来了，他还能怎么主动。
但，万一付尘雨真的是想要躺平的那一个，怎么办？
向阳为难了一会儿，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当初的那本笔记本里记录了大量付尘雨的妄想，内容细致，还配了图片，哪怕不曾细看，有些细节也是一目了然的。
是因为希望能循序渐进吗？
真是好守序的一个变态呀，可爱。
正想着，手机振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付尘雨给他发了消息。
内容只有两个字。
——小阳
向阳回了一个表情包，等了半天，没下文。
一直到他进了教室，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什么事呀？
付尘雨立刻回了。
——想你就给你发消息。
原来是这个意思，好乖啊。
向阳笑眯眯地回复。
——你现在在做什么？
付尘雨的回答令他眼前一黑。
——看昨天的视频。
大早上的，这不好吧。
向阳脸红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你不会又在做坏事吧？
付尘雨回答：
——不是坏事，只是太想你了
向阳抿着嘴唇，做贼似的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用手彻底护住，前后左右瞄了一圈，确认并没有人留意自己后，紧张兮兮地输入：
——拍张照片我看看？
按下发送后，他立刻摁灭了屏幕，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的黑板。
手机很快振了。
他心跳得飞快，小心翼翼地点开，发现窗口里并没有出现照片。
付尘雨只回了他一个标点。
——？
是自己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向阳暗自琢磨要怎么做到更浅显易懂又不失优雅，付尘雨又发了一条。
——好变态的要求
向阳瞬间呆滞。
付尘雨又发了一条。
——我做不出来。
向阳皱眉，心想你发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停下了吗？
一旁传来褚非凡的声音。
“哎，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了？”他问了一个老问题，“不会还不承认在谈吧？”
“啊？”向阳把手机翻了个面，呆愣了会儿，答道，“呃，我们……”
手机又振了一下。
他没有看，心中却不只为何突然有了些底气。
“应该……应该算是在谈吧，”向阳说着趴在了桌上，用手臂捂住了下半张脸，“只是，都没什么经验。”
作者有话说：
小阳：在？看看奶茶吸管。
小雨：……变态！！！

第67章 男主角
正常的恋爱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最基础的，当然是两个人要互相喜欢。
付尘雨对他的感情毋庸置疑。虽然表达方式奇怪了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向阳已经快要习惯了，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而他对付尘雨，也同样是有感觉的。
这个从最初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一度因为付尘雨扭曲的表达方式而被向阳所质疑。但现在，他已经能百分百确认，自己的心意比想象中更坚定得多。
他喜欢付尘雨，连他古怪的部分也能找到角度欣赏，愿意包容。
所以，恋爱最基础的条件，他们已经完美达成。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时不时见面，在你情我愿自然而然的气氛下做了许多亲昵的事。
付尘雨不擅长以正确的姿势同心爱的人相处，但没关系，他显然是愿意学的。
就在刚才，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主动地发来了消息表达思念。
只要自己积极地表达，适当引导，相信未来付尘雨一定会逐渐走上正轨。
偶尔偏轨一下也没关系，恋爱中的两个人总是要互相包容的嘛。
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以区分恋爱和单纯的身体关系，那就是排他性。
付尘雨那么过激的单推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前些天向阳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安在付尘雨这阵子的表现中早已烟消云散。
而向阳也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对自己做出同样的事。
这完全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呀，不是恋爱是什么？
也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一个正经的仪式作为开始，有些时候水到渠成也是一种美。
一旁褚非凡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向阳不好意思看他，与此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兴奋。
他又一次摁亮了屏幕，对着对话框看了会儿，又发去了一条。
——那我拍一张，你要看吗？
他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付尘雨回得飞快，而且一连好几条。
——要。
——谢谢
——小阳真好。
向阳撇了下嘴，心想，真是双标。
他在上课呢，哪有可能做这种事。就算真的有条件，也不会拍。
不过，正经的恋爱，互相发送这样的照片，是合理的吗？
向阳也不太明白，他没经验。
对于恋爱，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各类文艺作品。
现实中的小情侣们日常还会做些什么呢？
向阳琢磨了会儿，很快有了答案。
应该是约会吧！
他和付尘雨约过几次饭，但好像都不够正式。或许可以找个休息日，两人单独去个什么地方。
正想着手机又振了。
——还没好吗？
他居然还在等。
向阳哭笑不得地回复。
——才不给你，反正你也不给我。
发送后，对面没声儿了。
还以为他会再强词夺理几句呢。向阳忍着笑收起了手机。
对着板书抄了会儿笔记，手机又振了两下。
他随手点开，傻了。
——那好吧。
——[图片]
向阳差点失声尖叫，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勉强往回咽，最终还是发出了一点扭曲的呜咽声。
前后左右的人纷纷回头打量。
讲台上的老师也留意到了这番动静，皱着眉头说道：“那边那个，手机上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兴奋啊？”
向阳吓坏了，忙不迭摇头。
所幸老师点到即止，没有深究。万一让他展示一下手机里的内容，他恐怕会在一举成名，成为全校师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向阳一阵后怕，背后阵阵冷汗。而手机在此时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这样感觉太变态了，不太好。
仔细一看，上面的图片已经被他撤回了。
向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当面掏出来做手工活儿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觉得不好意思呢？
对话窗里蹦出新的消息。
——你的呢？
还催上了。
向阳理直气壮地回复他。
——我才不会拍这种变态的东西！
一直到下课，付尘雨都没有再发来消息，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伤心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向阳收到了贝贝发来的消息，先是问他账目的问题有没有搞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松了口气，又问有没有同付尘雨确认过征文投稿的事儿。
向阳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件事给抛去了脑后。
到了第二堂课的教室后，他又给付尘雨发消息。
——嗨嗨嗨！
付尘雨好像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回得又快又积极。
——是想我了的意思吗？
——我也很想你。
向阳捧着手机，笑得面容扭曲。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啊，也太好了吧。
像付尘雨这样从来不吝于表达感情的人，其实是很适合谈恋爱的吧！
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今天要见面吗？我下午和晚上都有空！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付尘雨回了他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好的。
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向阳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了，却又还想再聊点儿什么，于是没话找话。
——让我看看小刘海呗？
付尘雨发来了几张照片。
小刘海实在是个适应能力超强的小猫咪，初来乍到，却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付尘雨摆出了当初为了它提前准备的猫窝，小刘海露着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看起来松弛极了。
真是又丑又可爱。
向阳高兴地挑了一张，调整了一下亮度后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
昨天在茶餐厅点的外卖吃起来挺不错的，于是两人便把晚饭约在了那家餐厅里，想尝尝堂食会不会更美味一些。
向阳试着观察，发现付尘雨虽然不爱蔬菜也不爱肉食，但好像挺喜欢吃豆制品，就算是咸口的也能接受。
明明也不爱吃豆子，还真是奇怪。
除了豆制品，鸡蛋和笋他也能吃，后者还很喜欢的样子。
向阳在心中暗暗笔记。这样一来，以后可以尝试的品类就更多一些了。
当他提出想要和付尘雨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约会，付尘雨在短暂地讶异过后立刻同意了，还表现得十分期待。
“好啊，”他点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一般情侣约会都会去什么地方呢？向阳的脑子里只有些最老套的，无非是吃饭逛街看电影，隆重一点的就是水族馆游乐园。
隆重的那一种消费有点儿高，向阳刚在露营上花了两百多，暂时舍不得。
“我们去看电影吧？”他提议。
付尘雨点头。
向阳立刻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查阅起了最近上映中的影片，很快订好了日期，顺便提前买了票。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校外约会。”向阳同付尘雨强调。
“我们去过露营。”付尘雨说。
“那不算，那有好多人！”向阳说。
回想起露营时的一些细节，他心中依旧有些不舒服。
那天晚上，他居然把肖栋文的手误认为了付尘雨的。当时只觉得诧异，事后回想，实在是恶心得够呛。
要不是自己那天心思纷乱睡不着，天知道肖栋文还会做些什么。
这事儿实在不适合细想，影响胃口。向阳赶紧阻止自己，提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话题：“学长，上次说好的征文你还记得吧？写了多少啦？”
付尘雨一愣：“……啊。”
看他茫然的表情，向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完全忘记了吧？”向阳问。
“不是啊，”付尘雨眼神游移，“我有大致思考过，本来已经有些头绪了，只是……前阵子心情不太好，暂时抽不出空去准备，就暂时搁置了……”
“截止日期越来越近了。”向阳说。
付尘雨心虚地低下头：“哦。”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说哦？”向阳强调。
都乖乖被绑过了，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了吧。
“肯定会有，”付尘雨说，“我构思的时候，主角是以小阳为参照的。”
“欸？”向阳眨巴了两下眼睛，期待地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讲一个男人租了一套非常廉价的房子，然后在自己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付尘雨说。
向阳顿时一哆嗦。
付尘雨继续说道：“尸体被封在一个箱子里，已经彻底腐烂，只剩骷髅。”
向阳心想，还好这个故事付尘雨不是在露营那天的晚上说出来的。他在这方面果然是天赋异禀。
“然后呢？”向阳问。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子……”
向阳打断他：“你等等，他发现了尸体，没有去报警吗？”
“报警了，尸体就会被带走了。”付尘雨说。
“难道不该被带走吗？”向阳不安地问道，“难道他又把尸体放回去了，每晚睡在骷髅正上方？这不合理吧！”
“不是的，”付尘雨摇头，“搬到床上去了。”
“……”
“他们一起睡，然后就做梦了，梦见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
“等、等一下，”向阳战战兢兢地咽了一口唾沫，“你说的以我为原型的主角，不是一开始租房的那个男的吗？”
“是另一个。”付尘雨说。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小阳好像有一点变态但我可以包容他。

第68章 一场梦
这个故事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两个角色。
既然能被称之为主角，那目前为止以他原型的那个人物应该已经登场了。
付尘雨刚刚排除了较为合理的那一个。
向阳心里毛毛的：“不会是……那个尸体吧……”
“是一个可爱的男孩。”付尘雨纠正。
“已经死了呀！”向阳有点儿受不了。
“从故事的叙述角度来说，这个阶段确实是已经去世了的，”付尘雨意识到了什么，“小阳是觉得这样不太吉利？”
“也不是，”向阳别别扭扭的，“总感觉怪怪的……那毕竟是骷髅欸……很恐怖吧……”
“不要迷信，”付尘雨说，“这个世界是唯物的。”
“他都因为和骷髅一起睡觉做梦了！”向阳说，“明显是超现实的！”
“这是故事啊，”付尘雨笑了，“怎么能当真呢。”
“……”
“只是人物塑造上参考了你，”付尘雨补充道，“并没有隐射的意思。因为我需要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形象。”
“……算了，”向阳叹气，“你继续往下说，后来呢？”
“他在梦里和这个男孩子恋爱了，以另一种身份，”付尘雨说，“他对这个男孩的感情越来越炽热，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迫切地希望能了解更多，于是根据梦境中的蛛丝马迹去寻找这个男孩的身份。”
好吧，虽然一开始的设定有点诡异，但之后的展开还是挺符合一般悬疑作品的思路。
只是有一点，向阳实在介意。
“但正常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一具真实的骷髅可爱的哦？”他告诉付尘雨。
“所以我说，人物塑造上参考了你，”付尘雨说，“是很可爱的。”
“……”
很难沟通了。
付尘雨总不能是有那种兴趣吧！
向阳突然警觉。
他昨晚说的，非常过分的、会伤害到自己的念头，不会是想把自己干掉然后保存在床底下吧？
大热天的，餐厅里空调也不算太凉，向阳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看向付尘雨的眼神也变得不安。
“后、后来呢？”
“抽丝剥茧以后，会有一个反转，”付尘雨说，“他发现那个人确实是自己曾经的恋人。”
“啊？”向阳讶异。
“主角精神不太正常的。”付尘雨说。
也是，正常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觉得骷髅可爱还抱着睡觉。
“他们曾经无比相爱，但最后却分手了，”付尘雨继续说道，“他为了挽留，失手把人杀了。”
“等一下，”向阳呆住，“他就是凶手？”
“嗯，他把尸体藏起来以后就疯了，忘了这些事，”付尘雨说，“本来已经稍微正常一点了吧，没想到又回到了那个房间。他当初所谓的梦境，其实都是真实的回忆。”
向阳心想，那这还确实是个唯物主义的故事呀！
“最后的结局呢？”向阳皱着眉头问。
“他还是很爱他，感到非常痛苦，想和爱人一起去死，”付尘雨说，“但害怕死后会被迫和对方分开，于是把骷髅磨成粉——”
“等一下，不会是吃了吧！”向阳瞪大了眼睛。
付尘雨点头：“啊，很好猜吗？”
“……我觉得会便秘。”向阳说。
付尘雨笑了起来：“在便秘以前很更可能会食物中毒吧。”
向阳心想，你还知道呀！
“总之，他吃完以后，就去警察局自首了，”付尘雨说，“因为精神状态很差疯疯癫癫的，警察不信他说的话。”
“应该能查失踪名单什么的吧？”向阳说。
“嗯，查了，”付尘雨说，“这里是第二个反转。他所说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死也没有失踪，只是出国了。”
“是这个疯子当初在杀人以后制造的假象，还是……”
“我想设置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付尘雨说，“他觉得一定是假象，但警察告诉他人确实还活着。他最后浑浑噩噩地离开。
“……”
“但其实，所有的一切可能都不存在，”付尘雨说着，不知为何笑了起来，“连最初的恋爱都是假的，是他的大脑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梦。那个男孩子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过，甚至没有在意过他，只是当初在短暂交集时不经意间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几句话。”
“……”
“会很奇怪吗？”付尘雨说。
向阳犹豫了会儿，问道：“这个故事里，有以你自己为原型的人物吗？”
付尘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犹豫了会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摇头道：“没有吧。”
向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这个主角感觉上有点儿像付尘雨，但说到最后那一部分，完全是肖栋文啊！
“但毕竟是我写故事，”付尘雨说，“每个角色都在用我的大脑思考，会拥有我一部分的灵魂，这是必然的。就算我主观上不愿意，也无法避免吧。”
直到两人分别，向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给付尘雨发去消息。
——学长，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付尘雨在大约五分钟后回答了他。
——小阳觉得我的脑子也有问题吗？
这话说得，就算向阳心里确实这么想，那也不好意思承认嘛。
向阳尴尬否认，然后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以缓和气氛。
当晚入睡前，向阳终于算完了帐，最后均下来每个人能退还37.5元。
给众人转钱时，他一度有点儿被害妄想，担心那个讨嫌男又说点什么，比如要求额外退还景区观光车费用什么的。
好在没有。讨嫌男沉默地领取了转账，一声没吭。
关于账目，剩下的最大的问题，是肖栋文的那份钱怎么办。
他已经把肖栋文给拉黑了，也不想因为这个再去添加好友。可若要让旁人转交，免不了要引来好奇，说不定还会被追根究底。
问他也就罢了，万一人家去问肖栋文，以这家伙的人品，天知道会怎么造谣呢。
琢磨了半天，向阳决定干脆把这钱昧下算了。
反正也不多，就当是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好了。等过一阵，若肖栋文完全不来问他要，他就在群里当红包发出去。
给付尘雨也发去转账后，付尘雨回复了一条。
——小阳。
这应该是在想念自己的意思。
向阳笑着问他。
——有没有小刘海的照片呀？
付尘雨发来了一张场景为猫砂盆的小刘海动态特写，并且补充：
——你要的。
向阳哭笑不得。
但这样也很好，他们越来越像是一对正经的情侣了。
接下来，就该是第一次的校外正式约会了。
向阳在挑选电影时没有多想，随便选了一部当下最热门的票房冠军。
实际入了场，才发现不太妙。
这是一部爱情喜剧片，主演都是俊男美女，剧情笑中带泪，看评价都说非常动人。
电影院里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
向阳票买得早，位置特别好，在第六排的最中央。
入座后，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从今天见面起，付尘雨一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主动牵了他的手，脸上也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坐地铁时没有空位，他全程圈着向阳，身体刻意贴得很近，毫不掩饰自己的亲近意图。
路上时不时有人偷偷打量，他视若无睹。
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等正式开场后一片漆黑，岂不是变态大展拳脚的最佳时机？
……早知道就该买个角落的位置呀！
向阳暗想着，自己倒也不是在期待什么，那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但万一付尘雨要做点什么，被旁人看到了，总是不太好。
唉，既然坐在了最中央，那希望付尘雨还是能稍微有点儿常识，老实一点吧。
向阳心想着，抿着嘴唇咽了口唾沫，偷偷地侧过头朝着付尘雨打量。
付尘雨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他微微地歪着头，刘海向一侧滑落，露出漂亮的、闪着光的眼睛。
“电影院也是公众场合哦。”向阳小声提醒。
付尘雨不解地眨了眨眼。
前方大荧幕亮起，头顶上的灯光依次熄灭。
向阳摇了摇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69章 不对劲！
电影开场的前二十分钟，向阳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在一旁的付尘雨身上。
他用余光小心地打量付尘雨。
付尘雨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他们入场前购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影院的爆米花很香，一股浓郁的奶油气味，吃在嘴里甜甜的。
向阳直觉付尘雨会喜欢这类零食，所以在买票时便提前订购了。
电影开场前，付尘雨确实是一颗接一颗吃得停不下来的样子。
可当影片正式开场，他手上的动作便逐渐慢了下来，之后干脆彻底不碰了。
这个人，不会真的只想着看电影吧？
向阳又偷瞄他。
付尘雨对他的一举一动依旧是十分敏锐的，立刻也扭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付尘雨露出了浅浅地笑容，接着向他倾过身来。
是要亲一下吗？
其实在电影院里做这种事是不太好的，但若是挣扎反抗反而动静更大，可能会影响别人。
还是稍微配合一下吧。
向阳也笑眯眯地靠过去，却不料付尘雨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猜这里是个伏笔。”
“……啊？”向阳眨巴眼睛。
“这个手机，”付尘雨说，“刚才又给了一个特写。肯定有故事。”
他一脸胸有成竹地说完，立刻缩了回去，然后久违地抓了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不是，还真的在认真看电影啊？
……行吧。
向阳咂了下嘴巴，又舔了舔嘴唇，也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所幸随着剧情的展开，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彻底吸引。
这部电影会广受好评，果然是有点道理的。
向阳逐渐沉浸其中，跟着一起又哭又笑。中途落眼泪时有点儿不好意思，为了掩饰不敢抬手去擦，任由泪水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面颊往下落，视线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然后，他听见身旁传来付尘雨吸鼻子的声音。
他惊讶地转过头，付尘雨的脸上竟也是湿漉漉的。
每次他看向付尘雨，付尘雨总是会立刻察觉，然后看回来。
两人泪眼汪汪对视了几秒，一同笑了出来。付尘雨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递给了他。
其实此刻正在演着的并不是什么特别悲伤的剧情，相反非常温柔美好，让人心中又酸又甜，被触动的同时隐隐唏嘘。
向阳一边擦着脸，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原来付尘雨也是会被这类剧情打动的人呀，他的内心比自己想象中更柔软。
前后左右都有隐约传来的啜泣声。
向阳放下纸巾，忽然察觉到右前方的声音有点儿不对劲，不像是在哭，反而显得有些暧昧。
他下意识瞄了一眼，惊讶地从座位的缝隙间看见了两个正吸在一起的侧影。
那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啧啧有声，其中一方尤为投入，不断前倾，另一方则被迫向后仰。很快，从向阳的角度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他还是能听见一些声音。
电影院里十分安静，此刻音响里也没什么声音，那声音因而显得十分突兀。但那两人确实浑然不觉。
好尴尬。
向阳收回视线，试图把专注拉回电影，却不料大荧幕上的男女主角此刻也正深情对望。
他们逐渐靠近，相视而笑，嘴唇重叠在了一块儿。
以一部公开放映的影片而言，接下来的剧情尺度稍微有点儿大了。
观看这类画面让向阳感到有些难为情，不自在，视线乱飘。
影院里情侣含量超标，不少人被气氛感染，纷纷交换甜蜜亲吻。
向阳本能地又一次看向了身旁的付尘雨。
意料之外，之前每一次都会回应他视线的付尘雨居然目不斜视，十分专注地看着荧幕上激情拥吻的两人，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有这么好看吗？
就这么爱看？
自己那么大个活人坐在旁边，长着真实的热乎乎软绵绵可以立刻亲到的嘴，不比看别人亲有意思？
明明大家都在亲。
来之前还担心付尘雨会趁着电影院乌漆嘛黑地对他做点奇怪的事，没想到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这电影的剧情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那么吸引人吧！
正想着，付尘雨忽然朝着他倾过身来。
向阳心中一凛，连背都挺直了，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却见付尘雨附在他耳边，笑着说道：“你看，手机又出现了。果然是个伏笔。”
“……”
他说完立刻退了回去，全程视线都牢牢黏在屏幕上。
向阳狠狠抓了一把爆米花，用力塞进了嘴里，嚼得嘎吱响。
离开电影院，向阳的心情不太美丽。
付尘雨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担忧地问他：“小阳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向阳干巴巴地说道。
付尘雨不太信的样子。他主动拉住了向阳的手，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欲言又止。
向阳也不是那么爱闹别扭的人，见他那副担心模样，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主动问道：“待会儿吃完饭，你有什么打算吗？”
付尘雨轻声问他：“你今天一定要回去吗？”
向阳笑了。
“看情况吧，”他假装矜持，“如果你有安排的话，我……我和舍友说一下。”
“想和你待在一起。”付尘雨说，“在不会被别人看到的地方。”
“哦，”向阳摸了摸鼻子，“我也有点想小刘海了，今天就去宠爱它一下吧。”
“你要去我家？”付尘雨不知为何有点惊讶。
向阳也跟着惊讶：“……不然呢？”
“我们可以找个住的地方，”付尘雨说，“酒店什么的。”
倒还挺有情调的。这提议有一点吸引人，可向阳思来想去，觉得没有必要。
住在外面是一笔额外的支出，而且还见不到小刘海。
“去你家吧，”向阳说，“离学校近，明天早上回去也更方便。”
付尘雨面带犹豫。
向阳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付尘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侧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是小刘海怎么了吗？”向阳不安。
“没事，它挺好的。”付尘雨说，“它这几天每天闲着就给自己舔毛，不知不觉已经变成干净小猫了，都没洗过也白白的。”
付尘雨家里虽然墙面装饰骇人，但实际非常整洁，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污染源，小猫光顾着收拾，想变脏也难。
这么一想，付尘雨可能是有点轻微洁癖的。
“那还能有什么不方便？”向阳不解。
付尘雨又不吭声了。
这太古怪了。
向阳眉头一皱，宣布道：“我决定了！今天就要去你家！”
见付尘雨一脸为难，他毫不让步。
“今天不让我去，我就永远不会再去！”向阳强势地说道。
付尘雨浅浅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轻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向阳满心狐疑，吃饭时一顿胡思乱想，甚至考虑过付尘雨会不会出轨在家里金屋藏娇，又或者为了写作参考真的在床底下藏了尸体。
“你家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在回程的车上问付尘雨。
“没什么，”付尘雨说，“只是收拾了一下。”
难不成是又做了什么和自己相关的周边，并且大剌剌地展示出来了？
向阳脸微微发烧，嘀咕道：“我也不是那么一惊一乍的人，早就习惯你了。我什么没见过啊。”
付尘雨抿着嘴，不接话。
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口，付尘雨在开门时依旧显得犹犹豫豫的。
向阳见他这模样，在不安和担忧至于，竟莫名又涌出了几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屋子里究竟又多了什么离谱玩意儿。
大门打开后，他抢在付尘雨之前走了进去，之后非常熟练地把手拍在了开关上。
“啪”的一声响，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明亮。
向阳顿时一愣。
家里确实是被收拾过了，很明显，变得比以前更整洁，目之所及都是干干净净的。
包括墙面。
那上面原本贴得满满当当的自己的照片，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70章 男朋友？
向阳震惊地往里走了两步，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四周墙面上的照片并没有全都被收掉。
其中的两面墙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一面收拾了一半，另一面还是原本的模样。
很明显，是工作量太大，没来得及。
小刘海从房间里探出脑袋，远远看他一眼后立刻小跑了过来，绕着他转起了圈，嘴里发出娇嗲的叫声。
小猫咪热情招待，向阳此刻却没心情回应。
“你是想……换一种风格？”他问。
说实话，少了那些照片以后，一眼看过去感觉舒服了许多。
理论上他应该是支持付尘雨这么做才对的。
可付尘雨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付尘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向阳难受了。
“怎么了，还是说你觉得看起来太累赘了，精神污染，所以想要收拾得干净一点？”他问。
“当然不是。”付尘雨很郁闷，走到了一旁的柜子前，打开了最上面的抽屉。
向阳跟在付尘雨后头，朝着抽屉看了一眼。
里面一摞一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都是他的照片。
向阳内心有点儿分裂。
一方面觉得原本的装饰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可当它们真的被换下，又感到别扭，甚至是有点儿担心了。
“那为什么收起来啊？”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家里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会过来，”付尘雨皱眉，“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吓到我妈比较好。”
向阳呆滞了两秒，笑了。
什么呀，原来是这么正常的理由，那早点说不就好了，害他疑神疑鬼了一路。
“……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不适合展示呀！”他冲着付尘雨大声批判。
付尘雨有点儿尴尬：“家里人嘛，不太一样。”
“当初给我看的时候可是很得意。”向阳说。
“喜欢小阳就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付尘雨说。
向阳低头笑了两声，又看向了墙面：“那是不是这些也都得拿下来才行？”
“嗯，”付尘雨点了点头，“我收拾了一夜，没什么效率。”
那一定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任何一张照片。
“你昨晚没好好休息吗？”向阳问。
“她明天下午就到，”付尘雨说，“我怕来不及。”
“那你早说呀！”向阳哭笑不得，“我可以早点过来帮你！”
“可是约好了一起看电影，”付尘雨对他笑了笑，“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校外约会。”
“……”
“而且也不多了，”付尘雨抬手指了指，“只剩这半面。我算过时间，明天中午之前回来就来得及。”
“等等，”向阳指向最后那面依旧贴得满满当当的墙面，“还有那儿呢！”
付尘雨为难地蹙起眉来：“只留一点点，没关系吧。全部收起来，家里会变得太寂寞。”
向阳一时间无言以对，有点想笑，又一阵后怕。
付尘雨这个人有点常识，但不多。
要不是自己强势要求过来，付尘雨的母亲明天就要面对那一整墙的照片了。
“收了吧，”向阳说，“你手机里也有我的照片呀，想我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一样的。我现在帮你。”
“……”
付尘雨明显不情愿。
“快点！”向阳命令他，“别拖拖拉拉的了！”
付尘雨抬起手来，手指戳在墙面的照片上，指尖打着转。
该怎么办呢？
向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接着往前走了一步，紧挨着他仰起头来，在他的面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收拾完了就可以继续。”他脸红红地说。
付尘雨默默地拔掉了面前那张照片上的图钉。
两个人一起收拾还算有效率。
向阳在这过程中忍不住细看了一下。有些照片拍得实在古怪，甚至可以说有点儿难看。自己吃着东西说着话打着哈欠，毫无表情管理，又丑又傻。
付尘雨一定要贴，能不能稍微精选一下，减少数量提高质量呢？
当他这么提出建议，付尘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都很可爱啊，”他说，“已经是精选中的精选。”
这个人究竟拍了多少。
向阳怀疑若不是实在不方便，付尘雨会连天花板都给贴满。
“你本来打算留一面墙，”他问，“那如果阿姨看到了，你要怎么解释啊？”
“不用解释吧，”付尘雨说，“难道还会不明白吗？”
向阳心想，那她会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有点变态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好奇起来。
付尘雨的家人，会是什么模样的？
什么样的父母会让自己的儿子成长为现在这个鬼样子？
向阳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揪了一下。
付尘雨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他明显缺乏最基本的社交常识，感情表达方式过分诡异，并且，在他的手臂上布满了陈年的伤痕。
付尘雨手腕上的新伤是为了自我克制不去伤害他，那旧的那些呢？
也是在克制什么吗？
“学长，”向阳试探着问道，“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呀？”
“挺好的吧。”付尘雨说。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向阳又问。
付尘雨思考了会儿，答得毫无新意：“挺好的吧。”
如此笼统，可以说是毫无信息量。
向阳一时间无法确认付尘雨究竟是有意隐瞒，还是确实没什么值得多说的点。
他有点儿疑人偷斧，下意识怀疑可能是前者。
只是家人要过来罢了，直接告诉他就好了嘛，一开始干嘛要隐瞒呢。
对了，他今天在电影院里也正经得让人难受。
两相结合，显得愈发奇怪，令人不得不怀疑有什么隐情。
两人一起动手，效率变高了不少。
尤其是向阳，因为动作粗鲁完全不怕伤到照片，速度飞快，付尘雨在一旁看着敢怒不敢言。
“你房间里那些，也要收拾吧？”他问。
“不了吧，”付尘雨郁闷地嘀咕，“这边都拆光了。”
“你妈妈看到了肯定会问的！”向阳说，“那些相框那么奇怪！”
付尘雨垂着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经过了怎样一番心里挣扎，最终斩钉截铁地说道：“不。”
向阳没辙。
他们忙活的时候，小刘海一直蹲在客厅角落看着。
向阳之前没怎么留意它，此刻转身一眼扫过，惊觉自己进门以来居然还没有和这小家伙好好亲昵过，顿时把收拾的活儿抛去了脑后，开始偷懒。
他美滋滋走到小刘海跟前，小刘海心领神会，立刻躺下，发出软绵绵的可爱叫声，露出了诱人的小肚皮。
“哇，你真的干净了好多哦，”向阳伸出手按在了它的肚子上，来回揉搓，“摸起来都变得更滑溜了！”
付尘雨笑着看向他们，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拍了起来。
向阳转身对他比了个“耶”，然后继续摸猫。
“你就不怕阿姨觉得奇怪吗，”他对付尘雨说，“除了那些相框，你的靠垫上都印着我的脸，枕头底下还有我的头发。她肯定会看到我。”
付尘雨依旧把镜头对准着他：“她是我的妈妈，就让她看一下吧。”
一副难得大度的语气。
“重点错了！”向阳偷偷秒他一眼，话语不自觉变得结巴，“她肯定会好奇这个人是谁，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照实说啊。”付尘雨说。
向阳一阵惊讶，又有点儿高兴：“阿姨是非常开明的人吗？”
付尘雨思考了会儿：“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得到她的同意。”
听起来又不像是那么乐观了。
向阳有点儿担忧：“要不……要不还是先收拾一下吧？”
总觉得能养育出这样小孩的家长，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不能什么事都管我。”付尘雨说。
他终于拍够了，收起手机，继续摘墙面上的照片。
“可是，”向阳站起身来，“阿姨知道你交男朋友，会生气的吧？”
付尘雨愣了愣，回过头来，略显茫然地看向他。
“……怎么啦？”向阳不解。
“男朋友？”付尘雨重复了一遍，似是完全状况外，又顿了顿，才带着疑惑问道，“……你吗？”
向阳呆住了，心想，不然呢？
“可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吧。”付尘雨说。

第71章 好土
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中。
见向阳愣着一声不吭，付尘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试探着问道：“不是吗？”
向阳眨了眨眼，心想，原来不是吗？
他大脑短暂的空白了片刻，接着心中又一次重复，原来不是吗？
原来不是吗？
怎么会不是呢？
他低下头，小刘海依旧躺着，正半眯着眼歪着头看他。
“……小阳？”付尘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向阳抬头看他。
付尘雨还是他熟悉的模样，略有些偏长的、微微带卷的黑发，发丝下是细长漂亮的双眼，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精致漂亮但没什么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些都是向阳很喜欢的。但在这一刻，他又忽然觉得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强烈的懊恼从心底涌了出来。
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付尘雨确实对他着迷，但那又如何呢？他当初明明知道的，付尘雨那么奇怪的人，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段健康稳定的恋爱关系。
是自己对付尘雨抱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承诺。他本以为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对互相倾心的两个人已经不再重要。
原来付尘雨之所以从来不提，是因为确实不那么想。
而且，付尘雨不会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小阳？”付尘雨又唤了一声，“怎么啦？”
向阳鼻头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和酸楚一起用上胸口的，还有强烈的愤怒。
他抬起手，用力拍在了一旁的桌上。
“砰”一声响，付尘雨惊得一抖，地上的小刘海也被吓到，整个猫跳了起来，接着四肢在地上一顿乱划，原地跑了两步后才蹿了出去。
见向阳左右张望，付尘雨茫然又不安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工具。
趁手的，重量合适的，能狠狠一下朝你头上抡过去的。
可惜，付尘雨家收拾得有点儿太干净了。
向阳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摆在柜子上方的木制纸巾盒上。他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抄了起来，然后发现这东西比他想象中更重一些，并且有坚硬的角。
若是砸得不巧，付尘雨真的会受伤。
看着面前付尘雨惊讶的眼神，他心中愈发憋屈，愤愤地放下了纸巾盒，然后一把抄起了刚整理好的一摞照片，对着付尘雨用力丢了过去。
上百张照片拿在手里也是很重的，可一旦脱手立刻散开，打到付尘雨的身上毫无杀伤力。
照片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是没有，”向阳说，“反正我……我、我也不喜欢你！”
他说完快步从一脸错愕的付尘雨身旁经过，打开了大门。
才刚跨出一步，付尘雨从后面追了上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向阳用力想要甩开，却不顺利，“我真的会揍你！”
“我说错话了吗？”付尘雨死死地拽着他，眉头紧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小阳觉得我说的不对，是吗？”
“没有啊，”向阳说，“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
付尘雨表情看起来阴恻恻的，不再开口，手却依旧扣得很紧。
“你放开！”向阳喊完，见他不为所动，转身抬腿作势要踢他。
却不料付尘雨不闪不避，向阳没收住力气，结结实实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那位置和力道，无疑是很痛的。
付尘雨本能地弯了下腰，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些。向阳捉准了空隙，狠狠地甩开了他。
电梯需要等待时间，向阳干脆跑向了消防通道，推开大门后快速地沿着楼梯跑了下去。
急匆匆下了两层后，他又一次推开消防大门，离开了楼梯间。
就在他关上大门后不到五秒，一门之隔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
付尘雨果然追了下来。
向阳蹲下身去，彻底把自己藏了起来。
回学校的路上，他收到了付尘雨发来的消息。
——小阳。
向阳没回。
他一度想要把付尘雨拉黑，手指已经点进了付尘雨的个人信息，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作罢了。
他想，付尘雨应该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自己不该对他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付尘雨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自己就好像是在期待一只猫咪的忠诚，盼望泡沫能够永恒。
哪怕他们可以牵手、接吻、约会，会彼此想念，说暧昧的情话，相拥而眠，那也不是恋爱。
至少，对付尘雨而言不是的。
对付尘雨而言，所谓的“恋爱”是根本不必要的东西吧？
他变得有点讨厌这个人了，却又偏偏讨厌得不够彻底，于是恼羞成怒，变得连自己都不怎么喜欢。
回到寝室后，几位舍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呢。”褚非凡又对着他阴阳怪气。
今天出门前，向阳有提前告诉过他，说晚上可能需要他帮忙请假。
褚非凡当时的表情也和现在差不多，向阳觉得有点儿害臊，但并不生气，还对着他“嘿嘿”傻笑。
但现在，却是一肚子的火。
褚非凡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收敛表情，不再吱声。
一旁的老章却是没那么好的眼色，幸灾乐祸地问道：“怎么啦，和女朋友吵架啦？”
“我没有女朋友。”向阳说。
“还不承认呢，”老章啧了两声，“三天两头都不着家，整晚在外面鬼混。不是女朋友，难道是男朋友？”
他只是随口一说，若在几个小时以前，勉强也能算是歪打正着。但现在，却是直戳向阳痛处。
向阳恼羞成怒：“屁的男朋友，我哪来的男朋友！别恶心我了！”
他一贯大大咧咧性格和善，老章顿时愣住，也不吱声了。
向阳意识到自己迁怒，尴尬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别乱开玩笑了。”
他说着便进了卫生间。
门外隐约传来刻意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声，大概是在讨论他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向阳洗了把脸，手机又响了。
他想，若是付尘雨的话，要不要回复一下，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呢？
说出来，会显得很愚蠢。
因为你对我做了很多很多奇怪的事，所以我开始单方面地和你谈恋爱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尴尬羞耻的事吗？
可毕竟付尘雨是个不太正常的家伙，也许他不会笑话自己，还会觉得……觉得那样的假设也不错呢？
向阳忐忑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消息提示后，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给他发消息的是社团里那个最近和贝贝走得很近的男生，因为长得白净被大家伙儿开玩笑唤做宝玉。过去两人并不太熟，但宝玉最近和讨嫌男杠上了，所以向阳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宝玉给他发消息，是问他有没有打算再组织一次活动。
向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劳心劳力还不讨好，这活儿干一次已经够受罪了，还主动去揽岂不是贱得慌。
见宝玉表现得十分惋惜，向阳撺掇他不如自己尝试一下。
聊了会儿，宝玉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是贝贝的生日快要到了，”他在电话里告诉向阳，“我想给她庆祝一下，费用方面我可以负责的。”
“你单独约她不好吗？”向阳问。
难道是关系还不到位，怕约不出来，所以想找一堆僚机吧。
“其实生日也是借口啦，”宝玉有点儿难以启齿，“她之前和悠悠闹得有点不开心，你知道的吧？”
“嗯，”向阳说，“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和好了，但好像没完全和好，挺尴尬的，”宝玉说，“她不太好受。正好她生日嘛，我想给她创造个机会，把悠悠也一起约出来。”
向阳听懂了。
他想组个局，给贝贝过生日，顺便为贝贝创造一个和悠悠真正和好的机会。
但他没什么组织经验，所以才来拜托自己这个前辈。
“这次会简单很多，”他告诉向阳，“我们不叫太多人，就找几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也没有费用问题，钱我出。”
向阳这人本就耳根子软，有点儿被他的用心打动，犹豫了会儿，说道：“帮忙是可以，但其实我派不上多大用处。”
“怎么会，你上次组织得很好啊！”宝玉很高兴，“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向阳心想，之前没看出来，这位平日看似低调的社友好像是个隐藏的阔少。
问题是，在活动安排方面，上一回真正的功臣其实是肖栋文。
这个恶心的变态，在这方面倒是很有能力。
向阳实在不想提起这个人，又念在生日聚会不至于太复杂，于是硬着头皮应道：“那……我尽力吧！”
挂了电话，等他终于走出卫生间，室友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和好了吧？”老章笑容暧昧。
“啊？”向阳满头问号。
老章笑道：“窸窸窣窣聊那么久。”
“不是在跟他打电话！”向阳哭笑不得，“在跟社团里的朋友聊别的呢！”
老章挑了下眉，笑得更扭曲了：“我就知道，果然是有这么个‘她’。”
“……”
向阳僵硬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书桌边。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老章立刻找补：“别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向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在心里默默地接了口半句。
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付尘雨也不只是一枝花。
他偶尔也是一棵树，一轮月亮，一阵风，是一个向阳做过的最特别的梦。

第72章 不是这个变态
第二天早上，付尘雨若无其事地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看你。
向阳当时人刚走出寝室，下意识抬头张望，片刻后在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找到了熟悉的无人机。
一旁的褚非凡轻轻地“哈”了一声。
向阳扭头看他，他耸了耸肩，脸上明显带笑。
昨天晚上，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后，褚非凡主动关心了一下，但关心的很敷衍。
他在经过向阳身后时十分随意地拍了拍向阳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差不多得了”。
向阳猜测他的意思大概是，知道你俩又闹了，但我不掺和。
此刻见到了付尘雨的无人机，他一定是默认这两个人飞速和好了。
向阳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前些天说我俩已经在一起，其实是个误会，是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发现他并没有在跟我恋爱，我又单方面跟他闹掰了。
这也太丢人。
“我们没有和好。”向阳干巴巴地说道。
褚非凡扬了一下眉毛，居然又笑了一声，点头道：“哦。”
他看起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追问。
向阳心烦，埋头快步往前走。
褚非凡跟在他身旁，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对了，那天那个航空箱，你还给楼上了吗？”
向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完蛋，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见他脸色发白，褚非凡叹了口气：“赶紧去拿回来，我借的时候说马上就还的。”
“……拿不回来了，”向阳尴尬地挠头，“我不会再去他家了。”
褚非凡居然翻了个白眼。
“真的，我们不是在闹脾气，”向阳低着头，“你要理解成分、分手了也可以。我去买一个新的好了。”
褚非凡一副“又来了真受不了”的表情，连连摇头。
“真的！”向阳拿起手机，“我现在就下单吧。”
“等等，”褚非凡抬手按住了他，接着转过身去，冲着背后远远跟随的无人机大喊起来，“航空箱！记得还过来！是借的！听到了吗？航空箱！”
无人机飞近了些。
向阳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他说什么？
褚非凡快速地瞥了一眼，加大音量再喊了一次：“航空箱！记得还航空箱！”
付尘雨立刻回复。
——知道了。
褚非凡又看一眼，笑了：“你管这叫分手啊？”
向阳沉着脸收好了手机，心想，确实是算不上。
要分手，至少还得谈过才行。
他算什么呢？可能对付尘雨而言，就是一个很方便的感情寄托吧。
“差不多得了，”褚非凡劝道，“别仗着人家喜欢你就总闹。”
“你什么都不知道，”向阳郁闷，“别乱劝了。”
“啊，确实，”褚非凡点了点头，“但也不想听，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不说了。”
“……”
向阳心底是有点儿想要找人倾诉的。
但褚非凡在那之后，真的一句也不多嘴了，没给他任何机会。
向阳原本还担忧，若付尘雨来还航空箱时两人打上了照面该怎么办。
付尘雨对他的每日作息行动轨迹了若指掌，完全可以轻易蹲守到他。
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宿舍附近总难免会有旁人，并不适合拉拉扯扯。
若付尘雨又强吻他，该怎么办呢？
胡思乱想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回到宿舍，发现航空箱已经摆在寝室门口了。
上面还留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十分独特，一眼便能辨识是出自付尘雨的手笔。
——给向阳。
连一句多的都没有。
向阳更心烦了。
然后他很快又想起，付尘雨昨天说过，他的母亲今天下午会去找他。
付尘雨并不是本地人，家人专程过来，应该不会立刻就走。
接下来几天，付尘雨都不会再来找他了吧？
向阳收起了纸条，默默拎起航空箱，去了楼上。
不找就不找呗，本来他们之间也不该再有什么交集了。这样古怪又别扭的关系，根本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
那之后两天付尘雨真的再也没有来找过他，连无人机都没有。
也不知是真的为了陪伴母亲抽不出空，还是意识到了这样的做法没什么意思。
向阳无数次拿出手机，一会儿想主动给他发消息，一会儿又想干脆把他拉黑了事。
上千字的小作文写了三个版本，在记事本里反复删删改改，最后都没发出去。
付尘雨就算要陪家人，也不至于一点儿空都抽不出来吧。
消息也不发，那就是连想都不想自己的意思了。
自己还长篇大论掏心挖肺的，丢不丢人。
这种时候，最好是能干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而宝玉前些天的请求是个很不错的方向。
当宝玉主动约他见面详谈，他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约在了学校的二号食堂。
向阳快到时，收到了宝玉发来的消息，说是在二楼占了个座，点了些炒菜，让他到时候直接上来找就成。
到了食堂二楼，远远就见到宝玉对着他兴奋地挥手。
看清宝玉面前的桌子，向阳顿时有点儿汗颜。就两个人，压根吃不了太多，宝玉未免有点儿太铺张了，好像他今天要帮的是什么大忙似的。
“你叫这么多做什么呀，”向阳坐下后立刻说道，“你胃口也没那么大吧？”
宝玉笑眯眯的：“我还搬了另一个救兵，三个人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向阳心想，三个人吃完这些也够呛。
“谁啊？”他问。
宝玉居然还卖起了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向阳好奇，但见他笑眯眯的样子，似是藏着惊喜，心中涌出了不切实际的期待，便没有多问。
“那关于庆生，你心里有主意了吗？”向阳问。
宝玉摇了摇头：“我只能想到最普通的，聚餐啊什么的，感觉没什么新意。”
“新意不够，心意凑嘛，”向阳笑道，“你和贝贝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宝玉居然有点儿害羞了：“还不错吧……”
正说着，他忽然留意到了什么，笑着抬起手来，冲着远处挥了挥，喊道：“这儿！”
向阳满怀期待回过身，接着当场愣住。
就在离他们大约十多米的食堂二楼入口处，肖栋文正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听说你俩有点小矛盾，”宝玉压低了声音，“趁这个机会，坐下来聊聊呗。”
向阳差点儿当场昏迷。
他和肖栋文之间可不是什么坐下聊聊就能和解的矛盾。
更何况，肖栋文应该也不太愿意和他坐下来聊聊。
肖栋文绝对也不知道宝玉还请了他，当下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肖栋文脸上的伤还留有痕迹，配上此刻惊愕的表情，整个人透出一股狼狈。
“快来啊，”宝玉兴冲冲地招手，“愣着干什么？”
肖栋文忐忑又不安地缓缓向前移动，全程警惕地盯着向阳。走近后，他不等宝玉开口，立刻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宝玉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纯真：“请你吃饭，顺便帮我一起出出主意啊！”
这宝玉也真是的，想要撮合贝贝跟悠悠和好也就罢了，搞这一出，是添什么乱呢，以为自己是金牌情感调解大师吗？
肖栋文疑神疑鬼，战战兢兢地坐在了向阳的斜对面。
向阳手上还握着筷子，却已经没有半分胃口。他不想让宝玉难堪，但对着肖栋文，实在憋不出半分好脸色。
宝玉小心观察了会儿，意识到了问题可能比他想象中更严重，有点尴尬，试图缓解气氛：“你们上次策划的时候是怎么个流程？我们复刻一下呗？”
肖栋文此刻大约也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乌龙，见向阳并没有发作的意思，稍稍放松了一些，说道：“上次是向阳先列了个思维导图，但当时我们已经有露营这个基础方案了。”
“哦，这样啊，那我们现在也需要先定一个基础方案是不是，”宝玉点头，试着给向阳抛话，“向阳，你有什么主意吗？”
向阳沉着脸不吭声，心中纠结要不要干脆起身走人。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天的付尘雨。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又free了一下，但这次比较低调。

第73章 我的猫丢了
向阳呆滞了两秒，接着瞬间抬起头，四下张望起来。
他们所坐的位置离窗口并不近，想要从窗外靠无人机观察难度很高，做不到完全隐蔽。
也就是说，付尘雨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中午时间的食堂人流密集。周围座位已经九成满，还有不少人来来去去，想要立刻在这其中找到一个有心隐藏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怎么啦？”宝玉好奇地问道，“在找人吗？”
向阳尴尬地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付尘雨在看，然后呢？找到他以后又要做些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无论如何不希望被付尘雨误会，于是时隔多天第一次回复了付尘雨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会来。
“嗐，”宝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心神不宁的肖栋文，“其实我听说了，你们之间有点儿不愉快是吧？”
肖栋文咧开嘴，“呵呵”笑了两声，露出了豁掉的门牙。
向阳没回话，依旧看着手机屏幕。
付尘雨安安静静的，不再回复。
“女孩子的心思我不太懂，”宝玉继续说道，“那边我想帮也帮不上忙。但我们男生嘛，对吧？实在不行喝上一杯，大家爽快一点，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呢？”
还真的说不开。
向阳知道他是好心，但实在承不了这个情。
“你能帮我个忙吗？”他突兀地问道。
宝玉立刻点头：“你说？”
“帮我转三十七块五给他，”向阳说，“我现在就转给你。”
宝玉愣了愣，又朝着肖栋文看了一眼。
肖栋文眼神乱飘。
“你们都面对面了，何必……”宝玉想了想，试图起身，“要不这样，有什么话不方便让我听见，我先回避，成吗？你们单独——”
向阳立刻打断他，态度坚决：“别，我不和他单独相处。”
宝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变得尴尬起来：“什么事这么严重？”
向阳耸了耸肩，冲着肖栋文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肖栋文哪敢开口，抿了一下嘴，说道：“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要不就、就先……”
向阳根本不想看他，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付尘雨一直不回复，他无所事事，随手乱划，忽然收到了一条群消息提示。
他对付尘雨设置了特别关注，只要付尘雨在群里发言，系统就会自动给他推送。
过去，这个功能几乎没怎么用上过。
向阳下意识点了进去，发现付尘雨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打开后，画面跳转到了一个社交平台，一个视频自动播放了起来。
五秒钟后，向阳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了嘴。
宝玉一直在观察他，捕捉到了他的惊异，好奇地问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向阳抬起头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瞥了一眼正伺机溜走的肖栋文。
他没把视频播完便快速退了出来。
回到群消息，里面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扣问号有人扣感叹号，还有人发目瞪口呆的表情包，剩下的都在问那是谁。
毕竟视频的背景很明显是社团活动室。
出镜的主人公虽然部分身体被打上了马赛克，但露出了完整的面部，可惜，绝大多数社员并不认识他。
贝贝光速给向阳发来了消息。
——？？？？？？？？
她无疑认出了画面里的肖栋文。
社团里知道他和肖栋文闹翻的除了付尘雨，就只有贝贝。宝玉会多此一举，无疑也是从她那儿听说了什么。
向阳还没回复，她又发了一个扭曲的呐喊表情包。
——救命啊什么鬼啊我瞎了真的假的啊？
坐在向阳对面的宝玉正迷惑着，手机也响了一下。他低头查看，先是微微皱起眉头，接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侧过头，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坐在身旁的肖栋文。
肖栋文汗都快下来了：“什、什么事？”
宝玉转过手机，问他：“是你啊？”
肖栋文的脸瞬间白了。
宝玉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手机，又望向向阳。
向阳用尽量平静的语调告诉他：“那是我的杯子。”
宝玉倒吸一口冷气。
肖栋文低头在手机上一顿划拉，再次抬头时声音带颤：“你们、你……你怎么……明明说好了……为什么会发……”
“谁跟你说好了？”向阳问。
他说得并没有什么底气。
当初会选择息事宁人，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在冲动下使用了暴力，若要追究，讨不着好。
但现在，肖栋文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想来以他当初的心虚状态应该不会特地去验伤，有点儿死无对证了。
“而且，也不是我发的啊，”向阳强装镇定，“我就坐这儿呢，什么也不知道，你跟我说没用。”
肖栋文不只是手，连嘴唇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
一旁宝玉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吱声，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另一侧仰，试图远离他。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肖栋文猛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可能是过度紧绷，没走两步他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撞在了一个路过的男生身上。
男生怒喝：“你干什么，不看路吗？”
肖栋文低头弯腰连连道歉，之后佝偻着身子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对不起，”宝玉缩着脖子，讪笑道，“我没想到是这种事。”
一般人谁能料得到呢。
“我看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人挺正常的……”他尴尬极了，“这也太，我靠，这真是……”他说着忽然正色，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道，“要不要哥们儿帮你揍他？”
“揍过了。”向阳比划，“他脸上那些是我发现以后揍的。”
“我靠，他跟我说是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得！”宝玉说。
向阳干笑了一声。
“不过，付尘雨怎么突然发这个啊？”宝玉问，“看他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是前阵子的事情了吧？”
向阳闻言，又下意识地张望了一圈，依旧没能捕捉到付尘雨的身影。
当然是因为又看到我和那家伙待在一块儿，不高兴了呗。
但那个视频的打码不是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能立刻发出来，无疑是早就做了准备。
也就是说，付尘雨原本就不打算放过肖栋文。
明明喜欢他，明明嫉妒心那么强，那他们凭什么不是在谈恋爱呢？
向阳拿起筷子，却还是没有半分胃口。
会不会是付尘雨只是对“恋爱”这个词汇缺乏概念？自己那时有点儿太应激了，其实根本不该用常人的逻辑去判断他的。
换个思路，就像教他在想念时发消息那样，告诉他这就是恋爱，付尘雨也许会认同。
那天不该冲动的。
“唉，”宝玉误会了他的踟蹰，连连摇头，“我也没胃口了。太恶心了，我靠，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妈的，我靠。”
群里消息还在不断刷屏，肖栋文默默退了群。
但以当代大学生的八卦程度而言，这段视频无疑会立刻被流传出去，然后成为校园近日热点。
“你找我帮忙到底是不是真的？”向阳问，“还是骗我出来跟他和好的借口？”
“那个是真的！”宝玉赶忙澄清，“只是想顺便……妈的，我真是多管闲事。”
向阳对他笑了笑：“那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正经事吧。”
和宝玉分别后，向阳一路往回走，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
一半是在看群里的发言，另一半在看自己之前写的那些小作文。
他给付尘雨发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付尘雨又没回。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你还跟着我，那要不我们就见个面，聊两句吧。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寝室楼下，他转了几圈，最终没有选择上楼。
他又问了一次。
——你在哪里？
付尘雨终于回复了。
——找我的猫。
向阳心口偷偷地抽了一下，鼻头一酸。
——你的猫丢了？
付尘雨回复：
——嗯。
向阳调转了方向，朝着离付尘雨家最近的校门出发。
——想找回来吗？
——当然。
向阳滑动屏幕，切换到了自己的记事本，对着自己的小作文选择了全文复制。
在黏贴以前，他先问了一句：
——知道你的猫为什么离家出走吗？
付尘雨的回答让他瞬间愣住。
——因为没有关好门，它刚来还不熟悉吧。
向阳原本走得飞快，瞬间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那个“猫”，难道不是一种比喻吗？
他呆滞了几秒，试着问道：
——你说的是小刘海？
付尘雨答案令向阳汗如雨下。
——我只有这一只猫啊。
向阳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小刘海担忧，还是为自己没有直接贴出小作文而松一口气。
付尘雨的消息又来了。
——能帮我一起找吗？它喜欢你，那天能带它回家也是多亏有你。
向阳又迈开了步子。
——不会是诓我的吧？
他问。
两分钟后，付尘雨发来了一个监控视频。
视频里他和付尘雨两人开着门拉拉扯扯，一旁小刘海悠闲自在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奔向了自由。
这他与付尘雨不欢而散时的画面。
——这都几天了呀！！！
向阳真出汗了。
付尘雨的回复可怜极了。
——嗯，一直没找到，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付尘雨：小阳又觉得自己是小猫咪了吗？好的。

第74章 早有预谋
付尘雨所住的住宅区和学校不算远，但对小猫咪而言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在校园中生活时它虽然是一只小野猫，但大学生大多对流浪猫十分友好，有人固定投喂，也算是衣食无忧。到了新的环境，连哪儿能找到食物都不知道，还很有可能被地头蛇欺负。
向阳担心不已，收起手机后立刻加快了步伐。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可不是为了见付尘雨，只是单纯的放心不下小刘海罢了。
算算时间，小家伙走丢已经超过了七十二个小时，实在令人担忧。
这么想着，向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付尘雨其实也很久没见了。
不对，付尘雨是有见到他的，只是他单方面地见不到付尘雨罢了。
走到中途时，向阳给付尘雨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试过剪刀大法，听说很有用。
付尘雨回了一个“嗯”。
到了付尘雨小区外，向阳又发消息，问他现在人在哪儿，付尘雨还是只会了一个字，“家”。
向阳纳闷。
付尘雨的态度挺奇怪的，刚才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可现在却又表现得完全不积极。
这是找累了，回去休息一下？那自己也要先上楼吗？
走到付尘雨家楼下，付尘雨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准备了一些吃的和玩具，应该会对它有吸引力。上来帮我一起拿一下，好吗？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向阳迟疑了会儿，姑且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了电梯，才刚走到付尘雨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大门居然自动打开了。
久违地见到付尘雨，向阳当场愣住了。
付尘雨也显得有些不自在，抬起手来拨弄了一下前额清爽的刘海，抿着嘴唇，没吭声。
两人僵持了几秒，向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完整露在外面的漂亮眼睛，轻声感叹道：“学长，你……你的头发……”
付尘雨修剪了头发，不只眼睛，连眉毛都完全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气质与往日大相径庭。
付尘雨侧过身示意他进来，同时小声问道：“……怪吗？”
向阳莫名害羞起来，变得不敢看他：“挺、挺好的。”
只是改变了发型，付尘雨平日的阴郁竟一扫而空，此刻脸微微泛着红的模样看起来拘谨又腼腆，不仅帅气，还有几分可爱。
他走了进去，接着惊讶地发现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又恢复成了过去的样子，上面的照片甚至变得更密了一些。
贴照片肯定比拆照片更费力。小刘海都不见了，他不专心去找，忙这些，合适吗？
“阿姨回去了？”向阳问。
背后传来大门被合拢的声音，那之后，又紧跟着“咔哒”一声响，像是额外上了锁。
“还没有，但她不住这里，应该不会再特地过来了吧。”付尘雨说。
向阳点了点头，心想，也不知道付尘雨最后在墙上留了多少照片，他的妈妈看过以后又是什么感觉。
付尘雨到底是怎么和家人介绍自己的呢？
他想问，又觉得有点儿害怕，不愿再提及这个话题，担心付尘雨的答案会令自己感到难堪。
反正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聊这些的。
“你准备的东西呢？”向阳问，“我们赶紧下楼去——”
他说着就要转身，可才刚侧过身子，便被付尘雨从背后抱住了。
并不是柔情款款的那一种。
付尘雨动作迅速，左手搂住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有什么冰凉又坚硬的东西抵在了他右侧的后颈。
向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想回头，却听见耳边传来付尘雨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低沉又紧绷的声音。
“别动。”
向阳僵着，愣了两秒：“……什么东西？”
“我不想用，”付尘雨靠在他身后，搂着他的那条手臂强硬地收拢，把他的上身连同手臂一同圈了起来，“会很痛的。所以别动，好吗？”
向阳咽了口唾沫，斜着眼试图用余光打量，可惜，看不清。
付尘雨环着他，手紧扣着他的右手手臂，给出了预料中的答案：“是电击器。”
向阳有想过付尘雨会不会只是以猫咪为借口把自己骗来，却没料到他真的会用上那么极端的手段，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他本能地产生了一些惊慌，但好像并没有太多恐惧。
“……你不管小刘海了吗？”向阳问。
“它就在房间里，”付尘雨说，“你放心。”
向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吧，连小刘海走丢都是骗他的。
撒谎不对，但至少小猫安全，是好事。
“我可以暂时留下的，”向阳试着同他交涉，“你先放下，我们好好说。”
付尘雨摇了摇头：“不。”
“真的，我发誓。”向阳试图抬起手来，却被付尘雨一下按住。
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向阳的手臂被捏得都有些痛了。
“我不信。”付尘雨说。
他说着，抬起腿用膝盖顶了向阳一下，低声道：“往前走，去我的房间。”
电击器依旧紧紧贴着向阳的颈部皮肤。
意识到付尘雨的态度与平日有所不同，向阳不得不产生了一些紧张感，乖乖配合着走向了付尘雨的房间。
才刚踏入付尘雨的卧室，向阳一眼就见到了正躺在角落笼子的小刘海。
笼子门关着，里面垫着厚厚的软垫子，看起来还算舒适。小刘海躺得四仰八叉，正呼呼大睡。
察觉到了动静，它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儿，接着一骨碌爬了起来，隔着笼子对着向阳软软地叫了一声。
可惜，向阳现没法儿摸它。
“你不可能一直这样抵着我吧，”向阳试着同付尘雨商量，“这样我们连话都没法儿好好说。
付尘雨没有回话。他短暂的松开了一直钳制着向阳的手臂，可不等向阳有所反应，又从一旁的桌面上快速地拿过了什么东西，迅速地按在了向阳的脸上。
向阳本能地“唔”了一声，发现居然张不开嘴。
付尘雨用提前准备好的胶布贴住了他的嘴巴。
他终于意识到，付尘雨根本就没有与他沟通的意图。
有点不太妙。
向阳赶忙抬手试图反抗，却不料付尘雨早有准备。膝盖窝从后方被狠狠地撞击，向阳向前趔趄着跌在了床上。
不等他转过身，背后传来短促的“噼啪”声响，同时手臂靠近手腕处一阵带着麻痹感的疼痛。他本能地想要呼喊，却因为被胶布封着嘴，开不了口。
在他因为痛楚而短暂失去行动力时，付尘雨的手用力地按在了他的背脊上。
向阳整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
他的双手被制在身后，手腕皮肤上传来了有些熟悉的、柔软又坚韧的触感。
察觉到付尘雨想要把他绑起来，向阳赶紧挣扎，那冰凉的触感又抵了上来。
“别动了，”付尘雨的语调听起来和他的举动截然不同，不带半分冷酷，相反十分柔软，几乎像是在哀求一般，“会痛的，别动了。”
只是短暂的迟疑，手腕上的绳索瞬间便被收紧了。
那之后，脚也被捆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付尘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呆滞了几秒后把电击器丢在了一旁，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脱力一般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向阳惊魂未定，心脏激烈地鼓动，想大喘气，却开不了口。
他努力仰头朝着付尘雨看去，待看清付尘雨的表情，原本飞快跳着的心脏瞬间紧缩了一下。
付尘雨也在看他。
“对不起。”付尘雨说。
伴随着他的话语，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了出来，沿着面颊往下落。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次，“但……但是，是你说的，你说可以试试。”
向阳还未从惊惶中脱离，大脑运转不畅，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知道他在哭。
付尘雨垂下眼睫，眼泪掉得愈发汹涌。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着，抬手狼狈地擦了擦面颊，之后又轻声地重复，“对不起。”
这世上应该不存在不小心才造成的绑架。
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无疑都是早有预谋。胶布、绳子、电击器，从他走进房间之后发生的每一个步骤，无疑都在付尘雨的计划之内，他可能已经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向阳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付尘雨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向后看去，手指轻抚在了他的小臂。
那是方才被电击器刺痛过的地方，此刻摸上去，皮肤依旧有微微的疼痛感。
“你不会原谅我了吧？”付尘雨说着站起身，又蹲下，平视着他的双眼，“是不是？”
向阳睁大着眼睛看他。
付尘雨与他对视了会儿，心虚一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关系，”他轻声说着，向前微微倾身，嘴唇紧贴在向阳的耳侧，“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他轻声地笑了起来，话语也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潮湿的、咸涩的水汽扑洒在向阳耳畔的面颊，让他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只要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付尘雨落着泪，笑着对他说，“再也不分开。”

第75章 监禁PLAY？
向阳寒毛直竖。
付尘雨的话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曾听过的那个悬疑故事。付尘雨不会想要效仿故事里的主角，也把他那啥了然后塞进床底下吧？！
向阳惊恐地看着付尘雨，思考自己要如何才能摆脱这样的险境。
上一回，付尘雨在绑他时并没有把绳子收得太近，留有余地。但这回不一样，向阳试着挣扎了一下，绳子累得紧紧的，根本动不了。
付尘雨是铁了心的要限制他的行动。
见他挣扎，付尘雨伸出手来，安抚似的在他的背脊轻轻地拍了两下，柔声问道：“很不舒服吗？”
向阳心想，废话，你被绑成这样试试。
付尘雨微微蹙起眉来，露出了忧伤的神色，显得十分为难。
“我也不想绑着你，”他告诉向阳，“可是你会走，会把我丢下。”
向阳停下了动作，试图装乖，以打消他的防备。
付尘雨见他不再挣扎，松了口气，坐在了地板上，上身半趴在床沿上，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画面很诡异。
一个人被胶布封着嘴绑着手脚狼狈地侧躺在床上，另一个人痴迷地、静静地欣赏。
付尘雨伸出手去抚摸向阳的面颊，动作极尽温柔。
“……你讨厌我了。”他轻声说。
他说完垂下眼睫，自嘲般笑了笑，喃喃道：“是我的错。”
浅浅地舒了一口气后，他轻咬了一下嘴唇，又问：“小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喜欢我呢？”
他的眼眶依旧湿润，此刻并未落泪，可从向阳的角度看过去，依旧是水光氤氲。
“小阳以前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付尘雨说着笑了一下，似是陷入了回忆，“你那时候总是会来找我。小阳对所有人都会笑，但对我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逐渐沉了下来，“……是我不好。”
背后传来小刘海娇嗲的叫声。
付尘雨坐直了身体，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倾身打开了猫咪的笼子。
小刘海立刻从里面走了出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接着十分轻快地跳到了床上。
它走到向阳跟前，低下头，十分友好地在向阳的面颊上轻蹭。
向阳无法给于任何回应。
付尘雨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温柔，像是在欣赏着什么极为美好的画面。
向阳只觉得哭笑不得。
“……是从我们逐渐走近开始的吧，”付尘雨说，“小阳开始真正的了解我，就变得不喜欢我了。是我不好。”
他抿住了嘴唇，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向阳“唔”了两声，又扭了扭身子。他心中的恐慌消散了大半，此刻只觉得着急，奈何开不了口。
“求你了，”付尘雨吸了吸鼻子，“求你了。别走，陪陪我。”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在向阳面前躺了下来，与向阳面对面。
小刘海被挤到，不情不愿地挪了地方，跳到了枕头上。
付尘雨捧着向阳的面颊，痴痴地看着，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许久。
“……真好看，”他声音小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小阳长着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向阳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付尘雨笑了笑，往前挪着靠近了他，嘴唇温柔地落在了他的眼睑上，又沿着他的皮肤一路往下，经过面颊，最后来到了……胶带。
不自然的触感让付尘雨蹙起眉来。
向阳见状立刻发出“呜呜”声响，示意他赶紧把这糟糕玩意儿给扯掉。
付尘雨犹豫了会儿，跳过了这一小片胶布，把嘴唇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向阳心中大喊救命。
难道我的嘴唇在你眼中不好看吗？不想看，不想亲吗？
自顾自说着这些酸唧唧的话，也不听听自己的想法，兀自伤心流泪，多荒谬，又多让人心疼。
向阳扭着身体向后闪躲，付尘雨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当向阳不得不侧过身仰躺，付尘雨干脆压在了他的身上。
向阳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要干什么，付尘雨在摸哪里？
“小阳，”付尘雨一边亲他，一边沉迷地唤着他的名字，“小阳，小阳。”
向阳很快放弃了抵抗。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事情。他今天穿的是一件T恤，双手被这么绑着，衣服根本脱不下来，连往上掀都不怎么方便。
不只衣服，裤子也是同样。
和上次不同，付尘雨把他的双腿绑在了一块儿，一点儿动弹余地都没有，根本分不开。
向阳心想，你看看你，这不是什么事儿都干不了吗？
付尘雨趴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颈项一动不动，可能是在犹豫。
向阳不敢再“呜呜”了，十分乖巧地一动不动。
“其实我留不住你的，”付尘雨又说道，“都是自欺欺人，我知道的。我不可能永远绑着你。等这次走了，小阳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向阳翻着白眼，心想，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不过，你要是还冥顽不灵，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这句话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付尘雨终究没有伤害他的打算。他会放开他，只是不知道得过多久。
“对了，”付尘雨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坐起身来，眼中终于有了笑意，“有一件事，我答应过你。”
什么？向阳一时茫然，却见付尘雨缓缓地撩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了一小截皮肤。
向阳记得那儿原本有着一些错落的伤口。
付尘雨把手臂内侧展示在他面前：“你看。”
疤痕几乎已经看不分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并不算特别显眼的文身，以十分艺术的字体记录着一个日期。
“小阳还记得这是什么日子吗？”付尘雨问。
向阳很快想了起来。
那是不久前，小刘海第一次来到付尘雨家的日子。他们那天有了很多亲昵。
付尘雨不会是在纪念第一次把他给绑起来吧？
见向阳瞪大眼睛，付尘雨笑意更盛，用手轻柔地拂过向阳额前的短发，说道：“是小阳第一次主动吻我的日子。”
向阳呆了呆，却见付尘雨俯下身，亲吻了他的额头。
“以后不会再有了吧，”付尘雨把脸埋在了他的颈项，“我本来以为未来能和小阳拥有许多许多的纪念日，足够把小阳讨厌的疤痕全都盖住。虽然……虽然你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向阳心想着，你都把我的嘴贴成这样了，我当然亲不了你了。
不只亲不了，觉得心疼的时候也无法张开手臂去拥抱，太难受。
这很要命。
付尘雨做了那么荒诞的事，可他此刻最强烈的情绪，居然不是愤怒或者害怕。
若是可以开口，他想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个笨蛋。
比起绑架监禁，这世界上还有别的更合理的“永远在一起”的方法。
比如恋爱。
谈恋爱的两个人可以自然而然地拥抱、亲吻，做很多让彼此感觉美好的事。
不像现在这样，连衣服都脱不下来，别别扭扭哭哭唧唧的。
付尘雨趴了会儿，沉默地坐起身来，低头凝视了向阳片刻后翻身下了床。
向阳扭头观察，见他走到桌边打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
待付尘雨转过身来，向阳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声音，“唔”个不停，身体蛆一般疯狂扭动。
付尘雨拿着一把剪刀，回到了床边。
“别乱动，”他告诉向阳，“很危险的。”
向阳心想，那你倒是给我把剪刀放下！
他不会是改变主意，真的要把自己“彻底留下”了吧？
付尘雨单膝跪在了床上，持着剪刀靠近了他，另一只手掀起了他的T恤下摆。
向阳生怕受伤，屏着呼吸，一动也不动。
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胸口变得凉飕飕的。
付尘雨把他的衣服给剪了。
向阳心想：**，****。
付尘雨很利落地收拾走了剪下的碎布片，之后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向阳的牛仔裤。
向阳疯狂蛄蛹，两条被绑在一块儿的腿左右横扫，试图反抗。
付尘雨赶忙后退，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放下了剪刀。还不等向阳松一口气，却见他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又取出了一捆绳子。
向阳激动之下肾上腺素飙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一旁安静地围观闹剧的小刘海被吓了一跳，也跟着蹦了一下。
向阳瞪着付尘雨，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一阵吚吚呜呜激情输出，脸涨得通红。
付尘雨呆呆地看着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小阳是不是想要上厕所？”
“……”
“哦，”付尘雨点了点头，“好的。”
向阳傻了，但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于是点了点头。
付尘雨一手拿着绳子，另一只手扶着他，让他坐在了床沿上，然后蹲下身去。
从向阳的角度看不清他的动作，但腿上传来明显的牵扯感，似乎是在解绳子。
片刻后，付尘雨轻声说道：“好了。”
向阳想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动弹不得。
付尘雨刚才并没有解开他腿上的绳子，而是用另一根穿着把他绑在了床腿上。
见向阳瞪着自己，付尘雨安抚道：“别急，马上就好。”
他说完从一旁取来了一个大口径的空瓶子。
不是，这要干嘛？
向阳绝望地看着付尘雨替他拉开了拉链。

第76章 付尘雨，没出息！
向阳从未想过，自己长到了十九岁，居然还有被人把尿的一天。
他眼睁睁地看着付尘雨一脸自然地替他把小小阳掏了出来，用瓶口套住了顶端，然后仰起头，面带微笑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向阳连“唔”声都发不出来，大脑几乎放空了，只傻愣愣地看着付尘雨。
人在极度崩溃的状态下会产生一种抽离感。
在漫长的对视中，他神智涣散地想着，明明付尘雨的眼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
已经在做着那么离谱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他的眼神依旧看起来纯真无瑕，让人不忍心责怪。
当然，不生气不代表可以配合。
被人这么盯着，他根本尿不出来。
付尘雨很耐心地等了会儿，见始终没有动静，问到：“怎么啦？”
向阳摇着头“唔”了两声。
付尘雨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向阳继续摇头晃脑，嗓子里不断发出各种“嗯嗯呜呜”的声音。
付尘雨当然听不明白，毕竟向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他只是单纯觉得，付尘雨盯着他的脸看总比一直盯着下面来得好。
就这么僵持了会儿，付尘雨脸上笑意散去，忧心忡忡地嘀咕：“到底怎么了呢？”
向阳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让他撕掉胶布的好时机，顿时加倍叫唤，不只脑袋，整个上身都奋力扭动起来。
付尘雨蹙着眉认真观察了会儿，终于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点了点头：“小阳是希望我摸摸它，对吗？”
向阳真崩溃了。
更绝望的是，明明他内心完全是拒绝的，可关键部位却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被点了名，非常积极地挺起了腰杆。
付尘雨笑了。他放下了瓶子，轻声道：“是我弄错了，小阳不是要上厕所啊。”
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感觉。
想哭，但是有又点爽。
好吧，不只是一点。
意识到向阳变得安分，付尘雨放松下来，动作专注又沉迷，态度积极，时不时抬起眼来观察向阳的表情。
这是他第三次这么做了。
向阳在混乱中安慰自己，绑都绑了，付尘雨这样的大变态，不对他做点什么才是奇怪，这至少不是什么新花样，而且感觉也不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总比被绑着更进一步来的好吧？
正想着，却见付尘雨嘴上还忙碌着，一手向下，移动到了自己的那儿，然后动作起来。
向阳一惊，心想，你等一下。
付尘雨怎么自己来了？
是因为此刻他的腿被紧紧绑在一块儿打不开太不方便了还是怎么着？那你好歹也能蹭蹭的吧！
自己都他妈的这样了难道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付尘雨还自娱自乐，合理吗？
向阳在心中怒吼：别逼我看不起你！
他愤愤瞪付尘雨，付尘雨却微微眯起眼来，似乎在笑。
当初向阳被迫张着嘴合不拢时，总觉得自己的模样一定很丑很滑稽，因而万分羞耻。但此刻看着付尘雨，却只觉得漂亮又诱人，令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但他张不开嘴，呼吸不畅，感觉有点儿透不过气，因为缺氧变得晕乎乎的。
就在此时，安静了许久的小刘海忽然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把两条前腿搭在了向阳的大腿上，试图往上爬。
付尘雨伸手赶它，它委屈地叫唤了一声，换了个角度，不依不饶地要上向阳的腿。
向阳闭上眼，试图掩耳盗铃。
管不了了，只能假装这荒诞且令人尴尬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身体上传来的那份热度反而更为强烈，听觉也变得灵敏。
小刘海又叫唤了一声，听起来怪可怜的，似乎是被付尘雨给赶跑了。
“是我的，”付尘雨很认真的告诉他的小猫，“只有我可以尝。”
他说完似乎伤感起来，轻声补了一句：“但很快我就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整个空间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了那一点暧昧的水渍声响。
向阳闭着眼皱着眉，正努力地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忽然在那声音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抽泣声。
他立刻睁开眼，惊讶地发现付尘雨的眼眶居然又红了。
付尘雨可怜地吸着鼻子，泫然欲泣，同时嘴上和手上都没停。
向阳一时恍惚，都搞不清到底谁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了。
此情此景，忽略嘴上的胶布和身上的绳子，他好像一个欺凌纯洁少女的恶霸，
一切结束后，付尘雨又像之前那样，全都咽了下去。之后，他低头看了会儿自己掌心里的液体，又凝视了片刻向阳依旧泛着红的面孔，颤抖着抬起手，捧住了向阳的面颊。
他故意的，把手上的东西全蹭在了向阳的脸上。
痴痴地欣赏了片刻后，他拿出手机，对准了向阳。
向阳闭上眼，心想，随你吧。
付尘雨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就算他真的接受了用矿泉水瓶解决小便问题，但大号怎么办？付尘雨总不能把他抱到厕所，事后再给他擦。
……好吧，付尘雨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但人除了排泄，还需要进食。水可以靠吸管解决，吃饭总得把胶布扯下来。
付尘雨如此执着，无非是怕他彻底地抛弃自己。
这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能开口，向阳就可以立刻告诉他，不会的。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很不合理，但就是不会。
若问向阳为什么，他答不上来。这不是理智思考后的结论，只是他本能地知道，自己一定不舍得。
可能是和奇怪的人相处太久，脑子也跟着变得不正常，开始疯疯癫癫了。
付尘雨能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这样而已啊，并没有让人很生气，不是不能接受。
他都哭了，让让他吧。
向阳完全想象不出来，付尘雨到底做出什么事才会真正让他感到愤怒。
当然，事后还是需要拿出一点威慑力，好提醒他摆正态度的。不能总这样乱来，至少给他开口说话的余地。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要让付尘雨学会一点很重要的常识，关于恋爱。
正想着，他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付尘雨歪头看了一眼，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向阳没点头，也没摇头，还犹豫着，付尘雨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
取出手机后，他抱住向阳摸索着找到了向阳被绑在身后的手，用手指按了解锁，接着非常自然地躺在了床上，脑袋枕在了向阳的大腿上。
脸上还黏糊糊的向阳痛苦地想着，你要不要先把小小阳收起来啊？
就紧挨在你的脸旁边，不别扭吗？
好怕他一时兴起就扭头亲一口。
“小阳，”付尘雨看着手机屏幕，“你朋友问你今天回不回宿舍。”
肯定是褚非凡了。
向阳可怜地“唔”了两声。
“啊，”付尘雨眨了眨眼，“他还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向阳脑门冒烟。见付尘雨快速地输入起来。他顿时不安，赶忙弯下腰去。付尘雨并不回避，按下发送后主动把屏幕转给他看。
——我最喜欢付尘雨了，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所以今天不回来。
褚非凡回了六个点。
向阳顿时眼前一黑。
刚才还觉得无解的问题居然那么快就有了答案。
妈的，好生气啊！！！
见向阳怒瞪自己，付尘雨居然很有自知之明地心虚起来。他坐起身，摸了摸鼻子，问道：“小阳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向阳点头，他快速起身起身：“我去拿水。”
向阳发出“唔嗯唔嗯”的声音，低着头疯狂示意，要求付尘雨先替他收好小小阳。
付尘雨犹豫了会儿，向阳急得用头撞他。
两分钟后，向阳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今天所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
当付尘雨不情不愿地替他收拾完毕又离开后不久，门外传来了不自然的“咔嚓”声响。
似乎是有人在开门。
是付尘雨要出门吗？
向阳正疑惑着，大门似乎被开启了。
那之后，客厅里传来陌生的女声。
“小雨，你怎么上两层锁啊，我差点打不开。”
那声音逐渐靠近。当向阳意识到大事不妙，卧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看不出年纪、一头长发的女人。
她惊讶地看着看着向阳，呆滞了几秒后转身大喊：“小雨！”
付尘雨拿着水杯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

第77章 阿姨你好
“噗通”一声响，那位女性原本提在手上的袋子落在了地上，从里面滚出了若干个粉嫩嫩的桃子。
惊慌之下，付尘雨手上的杯子撒出了不少液体。
向阳看着那湿漉漉的杯壁和从杯口露出的半截吸管，心想着，付尘雨果然是不打算撕掉自己嘴上的胶布。
过度强烈的冲击让他阵阵恍惚，神志不清，下意识地去思考一些在此时此刻根本无关紧要的事。
“妈，”付尘雨表情僵硬，“你怎么又过来了……”
向阳暗想着，原来这就是学长的妈妈。
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样子，而且非常漂亮。
也难怪付尘雨会长得那么好看。
作为整个空间里此刻状态最诡异的那个人，他远比其他两位镇定。
付尘雨的妈妈整个人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向阳，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张着嘴，却半晌没说出任何有条理的话。
“这怎么、你……你怎么……”她慌张又不安，“怎么能，怎么能……”
向阳见她看转向自己，下意识想露出礼貌的笑容，然后发现嘴还被贴着，做不到。
好像现在也不是一个适合打招呼的好时机。
付尘雨的妈妈终于冷静了些许，冲着付尘雨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小阳’吗？”
向阳在心里回答，阿姨你好。
虽然不知道你儿子是怎么介绍我的。
以这样的造型见面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付尘雨心虚地“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卧室，把杯子放在了桌上，还不安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付尘雨的妈妈呆滞了几秒，忽然追了上去，抬手在他身上用力拍了一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呀！”
她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慌张极了。
向阳眨巴着眼睛无奈地看着她，心想，阿姨你在教训儿子之前能不能先把受害者释放一下。
“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付尘雨的妈妈眼眶湿润，语无伦次，“你怎么能、你真是太、你、你……”
付尘雨缩着脖子，心虚地朝着另一侧闪躲。
付尘雨的妈妈又一次抬起手来，举在半空，最终却没有落下，而是捂在了脸上，“呜”一下哭了起来。
“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怪我，我当初陪伴你太少了，才让你、让你行差踏错……”她泣不成声。
向阳想清一清嗓子，可惜，还是做不到。
付尘雨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眼眶也跟着红了。
向阳心想，他妈的，别哭了，先把我放了啊！
委婉地提醒已经不起作用，这对母子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泪流不止，留他这个可怜的受害者欲哭无泪。
为了提醒两人，他不得不奋力扭动身体，同时发出略显不雅的“呜嗷”声。
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士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走了过来：“小阳你别急，阿姨来帮你解开。”
她说着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忙活了半天后扭头冲着自己的儿子喊道：“这个结怎解不开？”
付尘雨抿着嘴唇，不吭声。
他的妈妈脸上还湿漉漉的，倾身用力把他扯了过来：“你快打开呀！”
向阳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叹自己得来不易的自由。
终于被松绑后，他第一时间抬起手来，撕下胶布的同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付尘雨方才蹭在他脸上的东西还在。因为被抹得有点儿匀，又隔了些时间，对旁人而言难以分辨，但沾着这种东西见人，终归会羞耻。
“小阳，真的很对不起，”付尘雨的妈妈轻声抽泣，“是我没有管教好他。但、但是……”她说着走到了向阳的跟前，“小雨本性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只是……”
“啊，呃，”向阳尴尬地舔嘴唇，“我、我知道……”
“他小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从来没机会交朋友，”付尘雨的妈妈吸着鼻子，“所以不太会和人相处，表达感情的方式有点太极端了。”
向阳小心地点了点头。
“所以、所以……”付尘雨的妈妈说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这样很过分……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你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向阳比她高上一些，低头看着她的面容，暗想着，原来近看还是能分辨出年纪的。
陌生的长辈哭着为一件他本来也没有非常在意的事道歉，令他如坐针毡。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莫名觉得自己说的话比对方的更令人羞耻，脸憋得通红，“其实……那个……呃……”
他们俩都说得吞吞吐吐，气氛尴尬之际，付尘雨默默地递来了水杯。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他口渴。
向阳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用吸管吸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说道：“阿姨你别紧张。其实、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付尘雨的妈妈眨了眨眼，不解地看他。
向阳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僵硬了会儿，却见对方一下捂住了嘴，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哎呀，”她往后退了半步，脸瞬间红了起来，“阿姨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向阳心想，什么？
“哎呀，哎呀哎呀，”付尘雨的妈妈慌乱地低下头，连连后退，中途跄踉了一下，“实在是、实在不好意思！”
眼看着她就这么一路退出了卧室，向阳总算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也跟着面红耳赤。
“桃、桃子，”付尘雨的妈妈在后退时不小心踢到了方才落在地上的袋子，解释道，“我买了些桃子。很甜的，你们记得吃。”
她就这么一路退到了家门口：“阿姨不打扰你们了。”打开门后，她又看了一眼追出来的向阳，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小阳再见，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大门合拢，整个空间瞬间变得一片安静。
向阳看着合拢的大门，心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风浪可以难得倒他。
哈哈。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卧室里的付尘雨。
付尘雨很明显地咽了一口唾沫。
向阳向前一步，他立刻后退。
“学长，”向阳摸了摸刚撕了胶带还有些不适的面颊皮肤，“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你躲什么？”
付尘雨眼神游移。
“我又不会报警，”向阳继续往前，“虽然你的电脑里肯定全是证据。”
而且就算知道是证据，付尘雨也绝对舍不得销毁。
向阳进了卧室，低头把自己身上挂着的几缕烂布片扯了下来，问道：“我上次换下来的衣服呢？”
付尘雨默默挪到了床边，赶走了不知何时又跳上了枕头的小刘海，从枕头下取出了折叠整齐的T恤。
向阳正要伸手，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洗过吗？”
付尘雨理所当然地摇头。
“……”向阳抹了把脸，“给我一件干净的衣服。”
付尘雨老实得一塌糊涂，立刻乖乖照办。
等他回来时，向阳正低头把玩着被随手丢在桌上的电击器。
他按下开关，顶端伴随着电光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付尘雨大气都不敢出。
一手接过付尘雨的T恤，向阳轻声抱怨：“很痛。”
“对不起。”付尘雨立刻道歉。
“你过来，”向阳把电击器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穿上了衣服，“离得那么远做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付尘雨谨慎地靠近了半步。
“你以为你现在这个距离，我就揍不到了吗！”向阳瞪他，“不要逼我在小猫面前动手！”
付尘雨看了一眼一旁天真无邪的小刘海，蹙着眉走到了他跟前。
向阳指了指一旁的床沿：“坐下。”
付尘雨乖乖配合。
向阳在他面前伸出手来：“你看看！”
他的手腕上留下了明显的红色勒迹，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
付尘雨低着头看了会儿，又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照相模式。
“这根本不是道歉的态度！”向阳怒。
“……留个罪证。”付尘雨狡辩。
向阳皱着眉头，气哼哼地等他拍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我有话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我喜欢小阳。”付尘雨说，“就算小阳讨厌我，我也还是会一直喜欢小阳。”
向阳心想，谁要问这个。
我早就知道了。
“如果不希望我讨厌你，那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向阳说。
付尘雨点头，期待地看他：“你说？”
“你为什么突然剪头发？”向阳问。
这是他从进门起就一直好奇的事。
“我妈说太累赘了，”付尘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一副不太习惯的样子，“她说如果我想要给自己喜欢的人留下比较好的印象，不能那么阴沉沉的。大家都喜欢看起来更开朗一点的人。”
向阳心想，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帅气，但过去的付尘雨也一样是非常吸引人的，只是风格不同罢了。
“你跟阿姨是怎么介绍我的呀？”向阳又问。
“喜欢的对象，”付尘雨低着头，有点儿害羞，“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才在墙上贴了一些照片。”
那可不是“一些”。
“阿姨没有问你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吗？”向阳问。
“是……”付尘雨不自然地顿了顿，“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走得更近的关系。”
他早已止住了泪水，但此刻眼睫依旧是湿漉漉的。
向阳忽然觉得之前执着于一个定义，进而怄气的自己有点傻。
他伸出靠近付尘雨的右手，掌心向上：“把手给我。”
付尘雨不明所以，将自己的左手递了上来。向阳默默地握紧，手指嵌入了他的指缝间。
付尘雨微微睁大了眼，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我还没问完呢！”向阳说。
付尘雨却仿佛全然没有听见他的话，主动地靠近了些，问道：“其实小阳喜欢我那么做，对吗？那我们——”
“才不是！”向阳脸赶紧打断他，“你不许乱来！我、我真的会生气！”
付尘雨眨了眨眼，抿住了嘴唇。
“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向阳虚张声势，“老实一点！”
付尘雨乖巧点头：“哦。”
“还有一个问题是，”向阳侧过头看他，“阿姨刚才说你小时候一直生病，没机会交朋友……是怎么回事啊？”
付尘雨闻言表情很明显地沉了下去。
他抬起了右手，按在了自己另一侧的小臂上。
向阳知道，那是他旧伤口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阿姨也很痛苦。

第78章 尾声.也是我的梦
故事的开始并不算太特殊。
天身体弱的孩子，工作忙碌的父母，慈爱的奶奶。
付尘雨几乎没有上过幼稚园。先天性的疾病让他幼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能在医院度过的，没什么与同龄孩子接触的机会。
他本就内向，从小喜静。从有记忆起，家和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他意识不到自己和普通孩子有什么不同。
他的奶奶对这个病弱的孙子无比珍惜，从来有求必应，完全到了溺爱的程度。
老人家没什么文化，为了能让他早日恢复健康，每日求神拜佛，信了一些愚昧的法子。
年幼的付尘雨每日乖乖地喝下奶奶为他求来的所谓灵丹妙药，日日累计，身体全无好转，每况愈下，直到有一天下午忽然倒地昏迷。
奶奶没有立刻送他去医院，而是请了大师为他念经颂佛。隔壁邻居看不下去，偷偷联系了他远在外地的父母。
那之后，付尘雨住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院，直接错过了小学的入学仪式。
他每天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听着病房外父亲和倔强的奶奶不断争执，看着这个最疼爱自己的老人家的态度从强硬到逐渐软化，最后悔不当初，在病床前日日哭泣。
唯一庆幸的是，他最终还是在医护的努力下痊愈出院了。
但几乎是同时，他的奶奶却因为过度的自责悲伤倒了下去。
那时的付尘雨还太年幼了。曾经和奶奶相处时的种种温馨快乐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变得模糊，每当忆起老人，他脑中浮现的只有她在床前不断哭泣的模样。
在参加过老人的葬礼后，付尘雨终于第一次去了学校。
那已经是一年级的第二学期。
老师在介绍时告诉了大家他延迟入学的原因，强调付尘雨小朋友身体弱，需要同学们在日常中多多帮助。
面对小朋友们好奇探究的视线，完全没有社交经验的付尘雨完全不知要如何应对，表现得抗拒且生硬。
班上很快出现了流言，说他的病会传染，若靠近了也会生病住院。
这样的无稽之谈对一年级的小朋友而言却是可信力十足，逐渐演变成了公然的排挤。
当他走进教室，会有男孩子捏着鼻子大喊“病毒来了”，然后所有人作鸟兽散。
也有小朋友主动接近他，向他释放善意。可惜，他们最后并没有成为朋友。
付尘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交朋友”，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接近了“病原体”，也被视为了“感染者”，被其他人避之不及。
一直对这些视若无睹的付尘雨第一次进行了反击。
他在那些孩子大肆起哄的时候径直走到了闹得最凶的小男孩面前，冷着脸“呸”了一口，然后告诉他：“你也被传染了，马上就要死了。”
他胡编乱造，说自己拥有控制病毒的能力，可以自由加强浓度，那男孩子被染上的是最高级，以后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必死无疑。
不只那个男孩，连男孩的同桌都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那一天，男孩前后左右的孩子都不敢入座，惊动了老师。
男孩子被吓得病了一场，他的父母十分愤怒地找到了学校，要同付尘雨的父母告状。
男孩的母亲气势汹汹地质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生病吗？”
付尘雨一脸阴沉地朝着躲在后头的男孩竖起一根手指，告诉他：“因为你染了病毒。这只是个开始，你早晚会死。”
现场乱成一团。
这场闹剧直到他转学才告一段落，他的父母终于把他接到了身边。
新的学校里依旧有人对他好奇，而他已经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并不寂寞啊，”付尘雨说得很平静，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喜欢看书，还有绘画。那些都比交朋友有意思。”
他说完，见向阳不吱声，又补充：“我只要有小阳就够了。”
向阳把手覆在了他的左手手臂上，问道：“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明显染上了哭腔。
付尘雨担忧地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划的？”向阳追问。
“有些是中学，”付尘雨说，“高中也有一些。”他说着笑了一下，“你非要问我理由，我也不知道。有些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做一些奇怪的事。”
向阳心想，我知道为什么。
他那天在这个房间里对付尘雨说过答案。
人在感到痛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伤害自己，以寻求能带来快乐的内啡肽。
“小阳？”付尘雨惊讶又慌张，“怎么哭了？”
“那些小孩好坏，”向阳吸了吸鼻子，“如果我和你同班，我就帮你打他们。”
“小阳那个时候还在幼稚园，小很多。打不过的。”付尘雨说。
他抹掉了向阳面颊上的泪水，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坏不坏的。那个年纪的孩子没什么善恶观，他们只是很无聊很幼稚。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没什么意思，所以我才不感兴趣。”
向阳觉得不是那样的。
若不然，付尘雨不会那么的执着于他。
付尘雨需要有人靠近，只是连自己也没有发现。
“只有小阳不一样，”付尘雨认真地擦拭着他不断涌出的泪水，“小阳……小阳会为我哭。”
“你会讨厌别人在你面前哭哭啼啼吗？”向阳问。
幼年时奶奶日夜哭泣的画面，无疑是付尘雨心中最深的阴影之一。
“以前是不喜欢的，”付尘雨一手依旧与他牵着，用另一条手臂抱住了他，“但现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
这么靠在一块儿，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可向阳却从他微微带颤的语调中捕捉到了很多情绪。
他把脸埋在了付尘雨的肩头，又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道：“会有人爱你、在乎你、主动靠近你的。”
谁呢，是我呀。
“我不需要。”付尘雨说。
向阳用力在他肩膀上擦脸：“需要的。”
付尘雨想了想：“除非是小阳，不然不需要。”
他与向阳分开了一些，委屈地问：“要怎么才能让小阳喜欢我呢？”
面对面时，有些话就会变得难以启齿。
向阳红着脸垂下视线：“就……保持本来的样子。”
“不行的，”付尘雨摇头，“你都讨厌我了。”
“我没有，”向阳说，“你根本不用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亲口说的，”付尘雨语调愈发低落，“你说不喜欢我，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意思。”
向阳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天在我家，你突然就生气，说了那些话，然后走了。”付尘雨说。
向阳很快意识到了付尘雨说的是哪一天。
当时的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究竟说了些什么，此刻已经全然想不起了。
“没有吧，”他试图狡辩，“你是不是记错了……”
“有视频，”付尘雨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你要看吗？”
“……”
向阳心虚地移开了实现，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借口：“那是因为你说我们没有在恋爱啊，我伤心嘛。”
付尘雨愣了会儿，眨了眨眼。
“你那么说，我很难过的，”向阳脸红红的，“你知道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吧？”
“可是……”付尘雨说，“没有在一起也是小阳说的呀。”
“胡说！”向阳立刻瞪他，“绝对是你说的，你把视频翻出来我们一起看！”
“不是在我家的时候，”付尘雨说，“是去露营的那天，两两一组试胆的时候。小阳和社团里那两个女孩子说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
见向阳呆愣着没反应，付尘雨划开了手机屏幕：“这个没有视频，但有音频的，你等我翻一下。”
“等等！”向阳惊讶，“你录音？”
付尘雨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嗯啊。”
向阳皱着眉头凑过去，看到了长长的列表，每一个音频文件都用日期时间和大致内容命了名。
“啊，”付尘雨翻了会儿抬起头来，“手机内存不够，转存到电脑里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向阳一把拉住。
“算了算了，”向阳低着头，怪尴尬的，“行吧，我想起来了。但那个，那是……”
“我那时候还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付尘雨轻笑了一声，“很可笑吧？”
“……”
向阳懵了会儿，心想，所以付尘雨当初会对自己做那些奇怪的事，是因为默认了他俩是情侣关系吗？
这么一想，其实付尘雨好像也算不上变态呀。
他只是太纯情又过分热忱，怎么听也不算缺点。
“小阳觉得讨厌吗？”付尘雨可怜巴巴地问。
向阳赶忙摇头，冲动地大声回答：“喜欢的，很喜欢的！”
他说完干脆一把抱住了付尘雨。
付尘雨愣了会儿，也回抱住了他，带着犹豫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向阳心想，真是好傻呀。
“就是我们互相喜欢的意思啊，”向阳说，“所以，理所当然应该在一起。我说的在一起……是谈恋爱的意思！”
付尘雨没反应。
是太高兴了，所以呆住了吗？向阳松开了怀抱，试图观察付尘雨的反应，发现付尘雨居然微微蹙着眉头，表情疑惑。
“怎么了？”向阳心中涌出不妙的预感，“你不会不愿意吧！”
“小阳好奇怪。”付尘雨说。
向阳神色一凌，把手按在了口袋里的电击器上，沉声道：“你想清楚了再说。”
别逼我在这种甜蜜的氛围下大开杀戒。
“你总是会有很多不同的想法，在不同的时候说不同的话，”付尘雨为难地看向他，“我分辨不了哪一句是真心的。”
“我……我那时候说没有在一起，是因为……因为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嘛……”向阳干巴巴地解释。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说了喜欢你，说了那么多次。”付尘雨说，“你刚才说互相喜欢就理所当然在一起，对吧？我当初也这么觉得，可你又不承认。”
“……”
“毕竟小阳对我的喜欢，也……”付尘雨说着眼眶一红，“也不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向阳站了起来，“当然是认真的！”
付尘雨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一点儿也没有被表白的欣喜。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我我……”向阳捏紧拳头，“我生气了！”
“所以我才说，小阳一直很矛盾，”付尘雨摇了摇头，“你那天晚上亲口说的，对我不认真。”
有吗？向阳大脑空空，没有任何印象。
付尘雨低下头：“是对那个恶心的四眼说的。”
“啊？”向阳还是没想起来。
“你们两个晚上偷偷躲在树林里，你跟他说对我不是认真的。”付尘雨说着，眼泪又往下落。
还有这回事？向阳捏紧了裤缝。自己当时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呀！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喜欢小阳。”付尘雨越说越难过。
“假的！”向阳捧住他的脸，“我跟他胡说八道！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干嘛听进去！你不许听，你快忘记！”
付尘雨委屈地看他。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下，”向阳焦急地说道，“你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混账事，不会已经忘记了吧？要不是因为喜欢你，你还能这样好好和我说话吗？我是那么大度的人吗？”
付尘雨抿住了嘴唇，似是在犹豫，好一会儿后说道：“那小阳证明一下吧？”
“证明什么？”
“……喜欢我。”付尘雨说，“证明是认真地喜欢我，真心要和我在一起。”
这很简单啊。
向阳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过于急切的动作让他们的鼻子撞在了一块儿。付尘雨不得不微微退让了些调整角度，然后热情地回应。
房间里还有小猫咪在看着。
但没关系，它也不是第一次看他们接吻，以后总会慢慢习惯的。
向阳在唇齿间尝到了些许咸涩的味道。那带给了他些许心疼和更多的冲动。
当回过神时，他已经几乎坐在了付尘雨的腿上，身体与付尘雨的紧紧贴着，搂在一块儿。
“够吗？”他问。
“够，”付尘雨才刚说完，又立刻推翻前言，摇了摇头，“……也不那么够。”
其实是够了，但有人变得贪心了。
向阳一点儿也不恼，问他：“还想要什么？”
“小阳可以给我什么？”付尘雨问。
“都可以，”向阳说，“全部。”
他们额头抵在一块儿，对视了会儿，付尘雨忽然松开了怀抱，很小心地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
他在向阳疑惑的视线中站起身来，拎起了一旁的小刘海。
小刘海又变成了长长的一条，抗议着叫唤了一声。
付尘雨走到卧室门外，把它放在了地上，又蹲下身收拾起了散落的桃子。
“做什么呀？”向阳问。
付尘雨收好了桃子，把袋子推到了门外，捞起了再次溜进来的小刘海重新送了出去，接着起身关上了门。
“小阳的全部，”他走到向阳跟前，低下头，“只有我可以看。”
向阳在恍惚中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付尘雨已经以发了消息，今天晚上不回去应该没关系。但他发的内容太尴尬了，等待会儿休息的时候，还是得说道说道。
比如，小刘海是不是又在挠门了。它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呢？要怎么和小猫咪解释，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太舒服。
比如，早知道应该好好把付尘雨送给他的笔记本看完的。看过就会知道，付尘雨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他好一一为他实现。
比如，今天的运动量好像有点儿超标，晚饭可得多吃一点。要怎么让付尘雨不再那么挑食呢？亲手喂他可以吗？
比如，付尘雨的床还是有点儿太小了，当初购买时实在缺乏远见，都活动不开。
比如，自己会不会太没有原则了啊。但对象是付尘雨，应该没关系吧。
向阳是被饿醒的。
当他睁开眼，房间里光线已经变得十分昏暗。
“醒了？”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向阳眯着眼侧过头，见到的是他的男朋友温和又帅气的笑容。
“你没睡吗？”向阳问。
折腾了那么久，总不能一点也不累吧。
“睡了，又醒了，”付尘雨抱住他，“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有我吗？”向阳问。
付尘雨点头。
向阳想要侧过身面对他，才转了一半，不禁“嘶”了一声，动作也僵住了。
“怎么了？”付尘雨问。
向阳脸有点烧：“……还是先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吧。”
付尘雨担忧地伸出手，替他揉了揉：“有没有好些？”
“没有，别碰了，”向阳打掉了他的手，“说梦！”
付尘雨讪讪地“哦”了一声，之后可能是回想起了什么，又笑了。
“梦见小阳和我是小学的同班同学，”他说，“把那群小屁孩儿都打了一顿。”
向阳眨巴了两下眼睛。
“大家都不是你的对手，全倒在地上，然后你威风凛凛地走到我面前，对我笑，说要和我做好朋友。”付尘雨说着笑出了声，“是不是很幼稚的梦？”
“不会啊，”向阳说，“那……那也是我的梦。”
他看向付尘雨，重复了一次：“是我的梦。”
他们看着彼此，安静地笑了会儿，付尘雨摇了摇头：“但是，只有好朋友是不够的。”
“那怎么才够呢？”向阳问。
付尘雨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双眼不再被长发遮挡，眼中的汹涌情绪因而变得更赤裸。
向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
“好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
这篇文写得很爽，一直很想尝试这种人设很怪风格漫画又无厘头的东西。没有什么比发癫更开心了。
还有一些没有交代完的事，所以会有番外的，稍微休息两天就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