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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前，男友从无限流回来了
作者：天灵根
内容简介
 分手前，男朋友从无限流世界回来了。 盛明盏是个美人，除了美貌，身无长物。 他出现在下三区，为了生活，勾搭上一个可以保护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长得帅，能打能跳身体棒。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他。 后来，这个男朋友失踪了。 盛明盏找了个新的预备对象。 在搬家前，他言辞诚恳地写了一封分手信。 然后，在拉着行李打开家门时，他撞上失踪三个月回来的男朋友。 男朋友站在门口，没什么变化，就连望向盛明盏的目光里，依旧如初。 他盯着盛明盏身边的行李箱，眸色幽深地问：宝贝，你要走吗？ 这时候，距离那个预备对象来接盛明盏，还有十分钟。 回来的男朋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亲密相处过后，盛明盏推翻了这个错误认知。 男朋友在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变得更冷了些。 在他身上，男朋友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男朋友对他的占有欲比从前更强了些。 男朋友偶尔消失，身上会有伤。 除了这些，男朋友还是那个男朋友，爱他爱得要死。 直到有天夜里，盛明盏醒来，穿着男朋友的白衬衣，踩着冰凉的地板，来到书房门口，听见男朋友在对谁说话。 怪物、不要留、解决了吧、把它关起来、血迹清理干净、不要吵醒我的宝贝。 盛明盏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被男朋友给发现了。 男朋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他之前写的分手信。 男朋友问他：宝贝，你要分手吗？ 盛明盏心想：哦豁。 食用指南： 小白文笔。 认知即合理。 主角有万人迷属性。 攻喜欢叫受宝宝，受喜欢叫哥哥。 架空背景，幻想题材，世界观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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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后现代历，233年9月28日。
联盟大学，研究系。
“据记载，第一个小型迷雾出现在89年，面积约等于我们这个教室的一百倍大小，吞噬了当时刚发展的上城一区。”
“从那以后，被迷雾吞噬的地方越来越多。直到213年，一位研究学者提出迷雾切片技术，成功捕捉到一片儿迷雾。就此之后，迷雾研究学才逐渐走入大众视线。”
“让大家不再惧怕迷雾，这也是我们这一门课程开设的初衷。”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教授转过身去，正在板书今天的教学内容。
教室里，有人在光明正大地玩通讯器，有人把课本立起来藏着抠自己的眼珠子，有人在认真做笔记。
快下课了，大家都归心似箭。
教授苦口婆心：“虽然快下课了，但我们还是该坚守最后一分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学校里响起下课铃声，欢快又活泼。
教授还没有喊“下课”，教室左前方忽地传来一声重响。
原本趴着上课的一位同学猛地跳起来，像一只人形蜥蜴般，双手双脚趴在地上，迅猛地朝着门口外面阴暗爬行。
“干饭！干饭！我要干饭！”
这个男生以千米冲刺的速度，爬出了教室。
教室安静了三秒钟。
估计那位同学已经爬到食堂了，教室里才响起一道阴阳的声音：“你们来自于下三区的同学，还真是特立独行呢。”
说话的是上三区海城守卫部某位副部长的儿子。寇铭向来不喜欢这群来自于下三区的同学。
上三区，下三区，有着严谨且分明的界线。地上地下，宛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联盟大学是一所开放且包容的综合性大学。”
讲台上的教授听见寇铭的话，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谁也不能歧视来自于下三区的同学啊。尤其是你，寇铭。”
寇铭闻言，撇了撇嘴。
看他神情，显然是没有把教授的话放在眼里。
“好了，下课吧。”
教授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抄起教材，用两条腿走出了教室大门。
教授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响起尖叫：“我的眼珠！你们有看到我的眼珠子吗？”
前排女生站了起来。怕其他人害怕，她转身时，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左眼。
刚才女生打算把眼珠抠下来清洗，结果被那个男同学给吓得手一抖，她的眼珠就掉了下去。
“有人看见我的眼珠吗？银色的，转起来像一颗圆润的水晶球。你们捏一捏的话，我的眼珠子还能发出‘吧唧吧唧’的叫声。”
女生睁着空洞的右眼，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找着眼珠。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周围的同学却始终无动于衷。
甚至，当那枚眼珠子滚落自己脚边时，有人笑嘻嘻地往后面踢了一脚。
银色眼珠飞到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极力撞击之后，弹性极好地蹦来蹦去，最终滚落至一人的脚边。
一只修长且骨感的手将其捡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在其纤细的手腕上，还佩戴了一朵洁白的纸花。
小白花看起来圣洁又美丽。
女生跑来后面，还被寇铭伸出脚给绊了一跤，然后被人给扶稳。
“小心。”盛明盏将眼珠递过去，放在女生手中端着的鲜红清洗液中，出声道，“同学，你的眼珠。”
女生连忙道谢。
她放下手，露出一直捂住的左眼部位，手指从清洗液中捞起眼珠子，就往左眼眶里使劲儿怼——
盛明盏好心提醒：“同学，这应该是你的右眼珠。”
女生一摸自己的右眼眶，面颊不小心被染上鲜红的清洗液，一路往下流去，“吧嗒吧嗒”作响。
她满是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捂错眼眶，没有吓到你们吧。”
女生擦干净自己的眼珠，对准眼眶，眼前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站在她面前的人拥有精致而优越的五官，冷白如玉的肤色，冶丽的眉眼，艳而不俗，每一寸都宛若完美造物。
尤其是那双眼瞳，澄澈似盈秋水，内里蕴着一点儿微不可见的蓝，像望不到底的苍海，让人觉得神秘无比。
盛明盏发现女生银色的眼珠子忽地变红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切：“你的眼珠是不是感染了？”
那是因为害羞，才变红的。
女生猛地摇头，连忙称没有，扭头跑了出去。
留下来准备看热闹的寇铭不太满意：“喂！”
下一秒，跟盛明盏对上视线的寇铭话语一顿，不太自在地阴阳怪气：“你们下三区的人可真是奇怪啊。”
奇怪吗？
盛明盏应声：“还好。”
那个爬着去抢食堂干饭的男生，是因为常年趴在好几个雇主家小主人的书房门缝下，东拼西凑地蹭课学了十年，才考上联盟大学的。
也是因为长年累月、夜以继日的学习，他才落下了这一身的病。
这样的刻苦精神，在下三区通讯群里传开后，大家纷纷准备效仿，说是值得学习。
银眼珠女生为了报答常年资助她生活的上三区大好人，听说资助者缺了一只眼，又爱喝酒，才想着把自己的原装眼珠给挖下来，泡在酒坛子里，作为礼物送给了资助人。
眼珠泡酒，谁喝谁有。
听说那位年仅八十九岁的中年老板很是欢喜呢。
盛明盏觉得这些都还好，也都还属于人类的范畴。
联盟大学是上三区唯一一所被官方认证的顶尖级大学。
有大把大把的人考了几十年，也没能考上这所学校，也有人不用考试就能轻易成为这里的学生。
自从十年前，联盟大学宣布，将对下三区人类开放一百个特招名额后，校园内各处都挂上了横幅。
例如，“联盟大学是一座开放且包容的大学”、“组成人类联盟共同体，地上地下缺一不可”、“请呵护下三区同学的生活习惯”。
因此，校园内人来人往，偶尔有特立独行的下三区人出现，其他人可能会有惊讶，但大都也见怪不怪了。
下午六点，盛明盏离开学校。
占满大半天空的红色太阳依旧明亮炽盛。这个太阳，足以提供整个陆城包括十一座附属城区的照明需求。
列车站距离联盟大学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分钟。盛明盏随着人群走进站口，排队刷通行证。
“滴——”
“附属暂住通行证！”
当机器上发出机制提醒后，通行站前后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旋即，周遭人开始窃窃私语。
“可惜”、“好漂亮”、“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地下人啊”、“没准儿是整容呢”、“不知道他的伴侣愿不愿意共享呢”。
这些声音尽数传进盛明盏的耳朵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缓步走进候车区。
候车区的广告牌上，介绍着上三区的主城之一——把广告打到陆城地界的海城。
【海城是上三区唯一一座建立在广阔海域的主城。这里风景优美，物质丰富，有鲜美的大型海鲜，极具观赏性与食用性。】
这句广告语的底下，有两排极小的注释语。
注1：观赏性，指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注2：食用性，指吃与被吃是相互存在的关系。
【无论是作为活着的定居地，还是死后的海葬地，海城都是您的极优选择。心动不如行动，在海城等您哟。】
【如您想咨询，可拨打通讯号：20240411。现在拨打通讯号，有机会享受每平十万海币的购房优惠哦。】
这句广告语的底下，也有两排极小的注释语。
注3：特殊购房优惠，仅限海城附属第四城四十四区四幢楼四十四层四号房。
注4：所有广告词的解释权，归属于海城事务院房建部官方。
环城列车1号线。
车厢里很安静，盛明盏找了个角落坐下。
通讯器适时响起消息提醒音。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眼睫微垂。
这时候，一道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好。”这人问，“可以加你一个通讯号吗？”
盛明盏直白道：“有男朋友。”
但是，他的男朋友已经失踪快三个月了。
刚才，盛明盏独自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的时候，周身存在着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冷漠与厌世感。
当他鲜活起来，冷淡如流水般泄开，精致漂亮的脸让任何一个注视他的人都移不开目光。
这人盯着盛明盏这张脸，似乎还不甘心，继续问：“那你男朋友介意共享吗？”
盛明盏：“他占有欲很强。”
这人略微遗憾地走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会影响盛明盏。
盛明盏点开通讯器，先是打开聊天置顶的通讯号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宛若死了般。
盛明盏继续点开新消息界面。
不像好人：【你不在学校？】
盛明盏：【回家收拾行李。】
半分钟后，对面才发来消息。
不像好人：【晚上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盛明盏指尖微动。
通讯器很快熄屏，黑掉的屏幕上照映着他的脸，神色游离。
回家需要半个多小时。
盛明盏用这点时间，回忆起了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事。
……
盛明盏来自于下三区。
虽然他没有任何记忆，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无亲无故，是个孤儿。
这是他的直觉。
而下三区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鱼龙混杂，不见天日。
当时，所有人都说，像他这样长得漂亮、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下三区是很难活下去的，会被大家吃掉。
于是，为了生活，盛明盏勾搭上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上三区男朋友。
男朋友长得英俊帅气，能打能跳身体棒，样样都好。男朋友还资助他考大学的梦想，带他来上三区，帮他办地上通行证，辅导他学习，带他锻炼身体，简直就是绝佳好男友。
那些知识要进入脑子，除了有时候会觉得莫名违和之外，并不算太难。
他只用了一年来学习，就能参加高考，并且成功收到联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考两天，从7月1日开始。
在三个月前，当他参加完高考后，这个男朋友就消失了。
消息不回，家也不回。
从前，男朋友就算出差，也没出现过不回他消息的这种情况。
整个暑假里，盛明盏一直待在家里等人。
除了必要的进食，他都不怎么出门。
幸好的是，男朋友在他的通讯器里绑定了电子钱包附属卡。他男朋友有钱，够他生活很久了，不至于让他死在房间里。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联盟大学开学。
半个月前，一个自称是他男朋友工作同事的人在学校找到他，约他在咖啡厅见面。
一见面，这个人就以一种沉痛万分的语气告知盛明盏：“傅凭司死了，因为特殊保密协议，我们暂时无法让你看到他的尸体。”
“砰！”
“哗啦啦……”
不知何故，咖啡厅门口的玻璃忽地碎裂开来，把整个咖啡厅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盛明盏像是被这动静给吓到，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盈盈欲坠，“我没听清。”
男人的目光自身后不远处的动静移了回来，落在盛明盏一双泛红的桃花眼前，他神色顿了下，语气带着安抚：“节哀。”
“我叫言野。”男人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确认道，“你叫盛明盏，今年……十九岁，来自下三区，对吧？”
言野的话语短暂地停顿在盛明盏的年龄上，沉默中似乎有些难言之意。
他调整好自己的语气：“盛同学，你来自下三区，现在就读联盟大学。当初，傅凭司应该给你办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盛明盏的确有一张上三区的临时通行证。
这张临时通行证是附属于他男朋友名下的，每次激活时限为三个月。也就是说三个月一到，他男朋友再不出现的话，他就要被赶出上三区了。
“现在是九月中旬，你的临时通行证还有半个月就过期了。”言野解释道，“作为傅凭司的同事，我建议你在这半个月里尽快找一个新的伴侣，切莫沉痛于过去。”
换伴侣这种事情，在上三区是很常见的。
尤其是这种一方没了的情况，就更容易换伴侣了，还不需要打架争抢。
毕竟，没人会跟死人打架。
“你作为一个下三区人，好不容易才考上联盟大学，应该珍惜这次机会。我想，你也不想被赶出上三区。”
“我这边准备了几个伴侣人选，可以介绍给你。”
言野说罢，递上第一份资料。
盛明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言先生，你说得对。”
他看了一眼言野递过来的第一份资料，欲言又止。
言野问：“不满意？”
盛明盏：“没有他高。”
言野递上第二份资料。
盛明盏：“没他好看。”
言野递上第三份资料。
盛明盏：“没他能干。”
“……”
当言野递完准备好的二十份资料，全都被盛明盏拒绝后，言野难得的有了些脾气：“盛同学，你是在选伴侣，不是找替身。”
盛明盏闻言，眼眶又红了，眸中水光似雾般，整个人透着一种摇摇欲坠、快要碎掉的脆弱与凄美。
言野顿住神情，像是觉得自己说话太重。
旋即，言野听见盛明盏轻而弱的声音响起，像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
盛明盏问：“言先生，你有伴侣吗？”
其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
言野原本低垂的眸光一掀，内里似蕴着隐约不可见的危险，继而盯着盛明盏。
几秒钟后，他的语气变得认真：“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我今年二十七岁，身高188，生活干净，单身且一直没有伴侣。因单位性质需要保密，工作内容暂无法透露。”
“我体谅你的情绪，所以跟我在一起后，一年之内，你可以不用履行伴侣义务。”
言野相貌出众，还是个完美的绅士。
盛明盏语气迟疑：“那我是带着他的遗产来找你吗？”
言野闻言，眸中情绪渐隐，笑了下：“倒也不必。以我的资产，养得起我的伴侣。那我明天来接你？”
“言先生，我打算为他守寡半个月。”
盛明盏提及起他的男朋友，整个人又像是快要碎掉的样子。
“你就月底来接我吧。”
……
而今天，正好是九月底。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唤回了盛明盏的思绪。
通道内的时间显示：18：59：02。
盛明盏随人群走出站口。
离开站口时，正好是晚上七点整。
到了时间，炽亮的太阳正好关上。
整个陆城陷入短暂的黑暗之中。
而原本该在晚上七点整打开的月亮却没有准时打开。
在长久的黑暗里，站口前有人借着夜色，破口大骂：“傻逼！傻逼！一群傻逼！”
“你们上三区的人拿着高薪，住着大房子，连开月亮这种大事儿也要迟到！都迟到多少次了？不想干就别干了！早点滚蛋吧！”
“早晚有一天，地上是属于我们下三区的！光明永存！噢哦！噢哦！噢哦！”
夜晚降临后，大家的精神状态听起来都还不错的样子。
“啪！”
天空中，一道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
月亮“唰”的一下，就被打开了。
洁白无暇的月华照亮了整个陆城及其附属城，柔和而宁静。月光也一同照亮了站在出口处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夜晚活动的期待。
今天是快乐星期四。
明天开始享受美好周末！
月亮正常工作后，原本堵在站口的人群很快散开。
盛明盏回到家，打开客厅里的灯。整个房子透着一种清冷无人气的氛围。
距离言野来接他，还有一个多小时。
盛明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盛明盏收收捡捡，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
整个房子里，大多数都是他男朋友给他买的东西。但是，他都不打算带走，就留在这里当做是怀念。
最后，他只选了几件最近用得上的衣物。
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盛明盏走进书房，坐在桌前，花了二十分钟来斟酌语句，打算给他男朋友写一封分手信。
【一封真情实感的分手信
致我亲爱的前男友：
傅凭司，我跟你分手了。
往后余生，死生不见。
我会好好生活的。
你安心睡觉。
来自于不爱你的前男友。
——盛明盏。】
写完分手信后，盛明盏还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盛明盏”三个字上按了个手指印儿。
他将这封信折好装进信封，郑重地放在书桌正中央，转身离开。
临走前，盛明盏又回头看了一圈客厅，似是留恋。最终，他安静地收回目光，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握上大门把手。
这时候，盛明盏注意到自己手腕上为男朋友守寡而戴的小白花，随手将其摘下来，放在旁边的柜面上。
旧的花，该随旧的人一起被留下。
盛明盏伤感地心想。
通讯器传来消息提醒音的同时，盛明盏拉着行李箱，推开大门。他很快察觉到门外站着有人，以为是言野，抬眸时下意识出声：“你……”
怎么提前上来。
然后，盛明盏的话还没说完，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后，话音停滞。
熟悉的眉眼，优越的身材比，宽肩窄腰大长腿。最关键的是，有影子，看起来依旧是个人类。
他那消失三个月的男朋友就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通讯器，看起来像是刚回来正在跟他发消息的样子。
“宝贝。”
傅凭司盯着盛明盏身边的行李箱，目光逐渐幽深：“你要走吗？”

第2章
盛明盏顺着傅凭司的话，低头看向手里蓦然抓紧的行李箱，脑子转了一圈。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适季的衣物。
住寝室，多合理啊。
盛明盏道：“我考上大学了，收拾几件衣物，准备放寝室。”
“可是，今天周四……”傅凭司眸色未变，“明天周末，应该不用上课。”
盛明盏没说话。
傅凭司缓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足以将盛明盏笼罩在其中。
冰冷的气息侵袭近身，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睫。
当傅凭司彻底靠过来时，他丢开行李箱，抬手抱住傅凭司的腰身。
盛明盏将脑袋埋进傅凭司怀里，像猫一样蹭来蹭去。他停滞呼吸，让雪白的脸庞迅速染上淡粉，眸光盈满水雾。
傅凭司原本的动作一顿。
傅凭司一手扶稳到处乱转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轻声道：“我是说，你把行李箱放下，周一我送你去学校。”
“我想你了。”
盛明盏略微沉闷的声音响起，尾音上带着些委屈，又像是在撒娇般，听得傅凭司心里变柔软了许多。
好半晌，盛明盏抬起头来，伸手环上傅凭司脖颈，用那双泛着薄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控诉眼前这个人：“消息不回，家也不回，是你的错。”
“嗯，是我的错。”
傅凭司全盘接受盛明盏的控诉。
盛明盏点点头，不是自己的错
傅凭司垂下的手握住怀中人清瘦单薄的腰身。他缓慢地低下头，眸中带着又深又欲的念想，最终却是动作极轻地亲了亲盛明盏的眉眼。
如蜻蜓点水般，温柔又克制。
盛明盏眸中含笑：“那我就不走了。”
傅凭司捏捏他的手腕：“怎么瘦了？”
客厅里，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引得盛明盏转眸，动作顿住。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距离那个预备对象来接他，只剩下十分钟。
哦豁。
大门被关上后，傅凭司把行李箱放回原处，出声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盛明盏一时失神。待他回神，他的男朋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目光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我……没吃晚饭。”
盛明盏：“我就是想起来，我还预约了去学校的车。”
他坐到沙发上，并摸出通讯器：“我现在就取消预约。”
傅凭司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饿了。”盛明盏捏着通讯器没动，偏头去看傅凭司，眸光盈盈潋滟，喊了声，“哥哥。”
傅凭司喉结微滚：“想吃什么？”
盛明盏迟疑：“家里有什么？”
盛明盏不会做饭，从前做饭的都是傅凭司。
自从傅凭司失踪后，盛明盏就没进过厨房了，当然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什么。
盛明盏道：“这么晚了，吃简单点。”
傅凭司应声：“我给你下面。”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目送傅凭司的身影进了厨房，这才打开通讯器，看见刚才傅凭司站在门口给他发的消息，说自己回来了。
盛明盏给言野发了完美无漏洞的信息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删掉言野的通讯号。
做完这一切，他将通讯器一放，起身踱步向厨房。
明亮的厨房中，傅凭司站在那里。白衣黑裤，粉色的格纹围裙挂在他身上，冲淡了几分沉冷，显得有些可爱。
盛明盏踱步走近，从傅凭司身后用手臂环抱他男朋友的腰身。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用手指仔细地检验了一番男朋友的八块腹肌，漫不经心地问：“你猜猜，我考上的是哪个大学？”
男朋友就算是失踪了三个月，身材依旧很好，看来也有好好在锻炼。
盛明盏满意地心想。
傅凭司往滚水里放了适量的面，开口道：“联盟大学。”
盛明盏道：“聪明。”
“谢谢夸奖。”傅凭司应声。
“答对了，有奖励。”
盛明盏贴近傅凭司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亲了一口他的男朋友。
家中的食材有限，傅凭司就做了最简单的面。面条劲道，煮熟捞起后，浇上先前调好的汤汁，面条的香气溢起在厨房。
两个人吃完饭，夜色已深。
干柴遇上烈火，他们从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接吻到走廊。
迷蒙的余光之中，盛明盏忽地就看见了门没关好的书房，从而想起了自己刚才放进书房的那封分手信。
要命了。
盛明盏像头浇凉水，整个人顿时就清醒过来。
傅凭司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被解开好几枚扣子，变得有些皱巴巴。
头顶莹白的光流动过袒露的胸膛，线条漂亮的腹肌，看起来有力、用起来也有力的腰腹。
人鱼线再往下，被顶起了一大片。
眼下，盛明盏却顾不得欣赏自家男朋友的美色。危机当前，他只好伸出手，戳了戳傅凭司。
傅凭司眸色有些无辜。
他抬起手，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扣住盛明盏的脖颈，冰凉的指腹轻轻地贴合在那微微喘息的颈脉上，摩挲瞬息，才抵唇缓声问：“怎么？”
“先去洗澡。”盛明盏脸颊微鼓，似乎有些不满地瞥傅凭司一眼，把人推开，“你去帮我拿东西。”
傅凭司放开手，听话地走进房间。
盛明盏快步来到书房，一把拿起桌上正中央的那封分手信。他转念一想，想要将其丢进垃圾桶的手顿了下。
不行，他不能把这信丢进垃圾桶。
傅凭司走进书房，一眼就能看见。
他也不能高空抛物，丢到窗外去。
要是这时候能有一簇火就好了，“咻”的一下就把分手信给毁尸灭迹了。
盛明盏把信攥在手里，往书房里四处打量一圈，来到书柜前。
这时候，他听见书房外传来的脚步声，迅速把书信往书柜后面塞了进去。
脚步声渐近，最终无声地停在书房外。
傅凭司的声音响起在门口：“宝宝？”
盛明盏放下手中的书，回头望向傅凭司，道：“我刚才想起一本书，在书柜里找了找，好像没找到。”
傅凭司闻言，似乎有要进书房帮忙寻找的意思。
家里的东西一直都是他在收拾。
盛明盏摇头：“算了，往后再找。”
说罢，他直奔男朋友，一把扑进傅凭司怀里。
盛明盏抬起的眼亮晶晶的，眸中似有碎星般，蕴着暧昧又直白的期待：“去洗澡吧，哥哥。”
傅凭司将他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
楼下，静谧无声。
月光亮极，半点不见黯淡，看起来像是还能运转一百年的样子。
角落里停着一辆车。
车内开着暖黄的灯，将坐在主驾驶位的男人脸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半个小时前，言野开车来到楼下，准备接人。晚上八点五十，两条消息从盛明盏的通讯号中弹了出来。
下三区：【滴滴滴！】
下三区：【有内鬼，交易取消。】
什么意思？
言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些什么，发了个句号过去。
毫不意外的，盛明盏的通讯界面赫然浮现出一排红字提醒——你已被【下三区】单方面删除。
紧接着，通讯器弹出新的消息来。
开荒者132号：【傅凭司出来了。】
言野手指一动，拨通了开荒者132号的通讯。
开荒者132号：“野哥？”
言野：“嗯，是我。”
对面似乎长松了一口气，向言野汇报情况：“野哥，我一个同伴是和傅凭司同一批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是规则初期的最后一个副本，名为诡域。”
“在诡域里，有人成为了时间维序者……”
“野哥？”开荒者132号讲完最后一个副本的事情，在对面问道，“你找到那个下三区人了吗？”
“找到了。”言野手中把玩着一枚银制圆形的小物件，回想起盛明盏那张脸，意味深长，“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挺漂亮。”
惊人的美貌，脆弱爱哭。
有点儿小聪明，但不多。
柔弱无依的一朵小白花。
这是言野对盛明盏的一些印象。
“啊？哦。”对面人似乎有些惊疑，没反应过来，“野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言野温和地说：“傅凭司的能力越来越强了，一时儿半会儿杀死不了的，等着吧。”
“等？”
“等规则重新洗牌。”
三个月前，也就是7月2日那天。
下午五点整，规则复苏，席卷了这个世界上千余人。
失踪的千余人被带到另外一个世界，被迫参与一个个规则副本。那是一个绮丽又诡怪的世界。困在副本里的人，不通关，就是死。
他们在那个世界里，历经生死，就算是通关了，也无法回家。
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规则副本。
直至现实世界的一个月前，有人窥探到副本的部分秘密，生死困境得以解法。
在那之后，他侥幸得到一个规则，带了一部分人，提前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的三个月里，副本世界却永不停歇。
“我们不会是唯一一批闯关者，总会有后来人。”言野提及起这事，语气依旧平和，“傅凭司有能力，但是……那朵漂亮的小白花如果被投放到副本世界，就不一定了。”
对面：“野哥，我懂了。”
通讯器随之被挂断。
言野将手中的小物件往上一抛。银光在不高处翻转几圈后，落回他手中。
暖黄灯光下，言野看清了自己掌心中圆形硬币的朝上面。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枚坚硬的硬币。】
【很烦，别问我硬币是什么。我该怎么告诉你，亲爱的朋友，硬币就是硬币呢？】
【人们常常在做各种选择的时候，将它向上抛去，让硬币之神来做决定。不要犹豫，落下的瞬间，硬币的朝上面，就是你的正确选择。】
【听说1在上，会带来好运哦。】
这枚硬币，是言野在一个副本里得到的规则物品，被他成功带了出来。
在某些时候，使用这枚硬币所做出的选择，能够避免一定的不利情况。
就比如刚才，他使用了这枚硬币。
【要不要在这里杀了傅凭司？】
花在上，代表好运不在他这边，对他极为不利。
……
盛明盏觉得他的男朋友没什么问题。
他观察过了，男朋友是有影子的。
消失三个月，男朋友还是很有力，甚至比从前更有力，把他弄哭了好几次。
在他身上，男朋友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就是……
傅凭司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好像更冷了些。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把男朋友捂热。
早上七点，月亮被准时关掉。
太阳打开，温暖洒向上三区。
今天是周五，属于休息日的一天。
傅凭司起床时，盛明盏还在睡。
迷迷糊糊间，盛明盏好像想起些什么，眼睫一颤，精准地拉住了傅凭司的手。
但是，他还没醒。
傅凭司坐回床边，看向尚在睡梦之中的人，安抚道：“再睡一会儿。”
于是，盛明盏再次沉沉睡去。
傅凭司将弄得乱七八糟的家简单收拾了一番。
盛明盏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摸索着起床去洗漱。
半分钟后，听见动静的傅凭司从书房而来，站在门口看他。
盛明盏含着漱口水，抬起手，话语含糊不清：“这是什么？”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伸过来的手，指节白皙，指尖带着一点漂亮的淡粉。他出声道：“这是一枚戒指。”
盛明盏醒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食指被戴上一枚戒指。
“是这次你出差回来带给我的礼物吗？”
“嗯，是礼物。”
盛明盏从来不问男朋友的工作内容，只要知道男朋友会把他养好就够了。毕竟，这是他找男朋友的初衷。
盛明盏将漱口杯随手一放，垂眸欣赏着这枚戒指。
戒指呈银白色，上面并没有其他纹路，折射出来的光变幻流动，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秘般。
盛明盏把戒指从食指给换到中指，完美贴合在他的指间。
男朋友有时候欣赏眼光不对，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才是合理的位置。
傅凭司走进来，把盛明盏随手放的杯子放回原位，同他的杯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到一起。
这枚戒指是他从一个副本世界里得到的规则物品，所以他看得见这枚戒指上的规则。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枚神圣的戒指。】
【很烦，别问我戒指是什么。在我们这里，连六岁小孩都知道戒指是爱情的象征。】
【当人们拥有想相伴一生的爱人时，通常会选择戒指来进行求婚。它表达了你的爱意，为你的另一半戴上戒指，爱意会保护你的爱人。】
【听说戴上戒指，还要亲吻爱人哦。】
傅凭司从背后靠近，伸手拥住盛明盏。
盛明盏在镜中看见傅凭司的动作，轻眨了下眼。他自觉在男朋友的怀里转了半圈，主动吻上眼前人的唇角。
他们交换了一个带着甜蜜香气的吻。那是盛明盏刚才用过的漱口水味道，之前两个人去逛超市时选的香型。
这个吻，绵长得让盛明盏差点儿忘记了怎么换气。好在两个人及时唇分，刹了车，没再继续往下做。
傅凭司望见盛明盏澄亮黑眸中蕴着点儿水润的红，不自觉伸出手，以指腹摩挲其眼尾。
傅凭司问：“要不要去超市？”
“要。”盛明盏肯定地点点头，“我们都三个月没去逛过超市了。”
跟盛明盏在一起后，傅凭司发现盛明盏就很喜欢同他逛超市。
当他问起原因时，盛明盏总是会微微眯起眼睛，像在白天里慵懒晒太阳的漂亮小猫，然后回答他：“因为很难得。”
说起去逛超市，盛明盏又去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跟他男朋友今天穿搭同色系的风衣。
情侣就该穿情侣装。
电梯到达一楼，门被打开。
傅凭司牵起盛明盏的手，并肩走了出去。
这个小区的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阳光明媚，就连车辆都停得整齐有序。
除了停放在不远处角落里的一辆车。这辆车六个车轮中，有四个轮子都没摆正，看起来有些混乱与碍眼。
车上，言野看见傅凭司和盛明盏从楼里走出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
上午十点半。
言野的车经过改装之后，车窗内看车窗外一清二楚，车窗外看车窗内却完全看不清楚。
而他也知道，傅凭司大概是没有在副本世界得到过属于“眼睛”的规则。
言野没动，看着傅凭司两人从他车窗外走过。窗外的两人看起来很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言野想到半个月前盛明盏没半点犹豫就要换伴侣的行为，无声地笑了下，眼底充满轻蔑。
忽地，言野像是发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盛明盏脖颈侧。
盛明盏被衣领半遮的修长脖颈侧，一枚吻痕覆落在雪白的肌肤之上，遮遮掩掩，更加刺眼。
言野恨不得自己跟瞎了似的。
他一个人在楼下坐了一夜。
这两人就在楼上做了一夜。
言野承认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有时候的心思是挺阴暗的。就比如现在，他遗憾地想，要是傅凭司真的死在副本世界里就好了。
那样的话，小白花今天就该哭唧唧地投入自己怀里。
言野像是败犬，有些用力地捏着手中的硬币。但是，这是一枚坚硬的硬币，普通人捏不碎它。
不过，硬币属于规则物品，不那么普通的人也不太能捏碎它。
等到这两人走远后，言野再一次使用了硬币的规则。
【让盛明盏进入副本世界？】
硬币落下，安静地躺在言野掌心。
1在上，会带来好运。

第3章
上午，傅凭司清点了一遍家里快要用完的东西。两人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些食材和日用品回来。
做饭的，照例是傅凭司。
过去家中有个高考生，为了照顾还在长身体的盛明盏，傅凭司专门去研究过食谱技巧和营养搭配，成功让自己的厨艺从能吃进化到了好吃。
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班群里，班长发了一条链接，在群里通知：【下周，有个科研团队来我们学校选人参加一个野外考察活动，背后是一个顶级集团在资助，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有好多都报名了。】
【虽然我们才大一，但是班导让我们也多多参加这种增长经验的活动，对于后面实习有帮助。】
【选不选得上，是另外一回事，大家都踊跃报名哈。】
【被选上的同学，加第二课堂辅导分。】
盛明盏随手点进链接看了一眼。
公告是官方研究院发出来的，报名截止时间到下周三。没写考察时间和活动地点，只写了资助方是生命科技集团下面的第七研究所。
厨房内传来动静，盛明盏抬了下头，听见傅凭司喊他，就把通讯器放下，乖乖去吃饭。
餐桌上，是几道家常菜，辣子鸡，清蒸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以及一道蘑菇鸡蛋豆腐汤。
盛明盏踱步过去。
因为自己睡醒得迟，这一顿算是他们两个人今天的早午饭。
男朋友回来后，盛明盏觉得还是挺好的。
傅凭司会帮他养成良好的作息，早睡早起，按时吃饭，锻炼学习两不误。
两个人度过了美好的三天休息日。
周一早上。
傅凭司先起了床，在厨房弄好早饭后，才回到卧室，准备叫盛明盏起床。
盛明盏的睡姿很乖，让人忍不住想要多亲几口。大早上的，傅凭司不想多折腾人，语调温柔地喊盛明盏的名字
盛明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还是没睁开眼来。傅凭司伸出手，把盛明盏从被窝里捞起来，往洗漱间带去。
盛明盏半睡半醒之间，被傅凭司带着，完成了洗漱。
等回到卧室换衣服的时候，他才终于清醒，慢吞吞地睁开眼，看见傅凭司半蹲在他面前，便凑过去，亲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他的脚踝被傅凭司握住，微微摩挲了下。
盛明盏觉得有些痒，再加上傅凭司的指腹带着凉意，激得他往后收腿，却依旧被定在原处。
盛明盏嗡着声音：“做什么？”
“你的这道伤疤……”傅凭司低声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这道伤口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傅凭司说的是盛明盏小腿侧的一道伤口，从脚踝一直往上蔓延至小腿弯处。
盛明盏的肤色白，这道伤疤落在上面，就更为明显了些。
盛明盏瞥了一眼，不怎么在意地说：“不知道啊，忘记了，大概是十八岁前留下的伤口吧。”
他的确记不得了。十八岁之前，他都没什么记忆了。
盛明盏说的是实话，但是他见自家男朋友此刻流露出来的神情，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看起来像是很心疼的样子。
盛明盏坐在床边，见状顿了顿神色。
旋即，他轻轻踩着傅凭司的膝盖作为支点，倾身又给了傅凭司一个吻，当做安慰。
“帮我换衣服。”
盛明盏伸出手去，任由傅凭司帮忙，帮他把纽扣一枚一枚地扣好。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傅凭司才道：“洗手吃饭。”
吃过饭后，傅凭司先送盛明盏去学校。
中途，傅凭司的通讯器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发消息进来。
宿舍楼下，傅凭司将盛明盏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他问道：“要我送你上去吗？”
联盟大学每周一到周四是上课时间。学校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但还是会给每个同学都安排好宿舍。
周末的时候，傅凭司重新给盛明盏收拾过行李，多带了些东西，让盛明盏放在宿舍，以备不时之需。
盛明盏垂眸看向自己的行李箱，摇头道：“不用，就几步距离。”
他站在阶梯上，朝着傅凭司挥手：“我待会儿要去上课，你也去工作吧。”
傅凭司应声：“下午下课后，我来接你。”
他目送盛明盏进了宿舍电梯，这才离开。
联盟大学的宿舍有两人间，三人间和四人间。
盛明盏的运气极好，被分到了两人间。只不过，开学半个月了，他也没见过自己另外一位室友。
盛明盏拉着行李，在按电梯楼层前，还回想了一下自己住几楼来着。
九楼，902。
902的房间门正打开着，似乎是盛明盏的另外一个室友终于住了进来。
盛明盏进去之前，还敲了下门，以作示意。
客厅里的人回过头来，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一头流金色的头发上，显得暖洋洋的。这位同学大概有一米九的身高，五官端正，长相帅气阳光，狗狗眼看起来有些无辜。
“你好。”
少年看见盛明盏，连忙走过来，问道：“你是住在902的同学吗？”
盛明盏将行李箱拿进来，应声道：“盛明盏，研究系。”
少年道：“我是谢清焰的狗。”
“啊，你的名字还挺长。”盛明盏看着少年的狗狗眼，随口说了一声，“我住这个房间，不过我没有常住在这里。”
盛明盏指向自己开学就已经选好的房间，用通讯器里的ID信息卡，打开了房门。
两人没怎么过多的交谈。
盛明盏把行李箱放下，找出研究系今天要上的课程教材，就去上课了。
……
联合院，特别行动区。
联合院主要负责上三区的军防与部分政治防务，与研究院、事务院一样，都是上三区官方机构。
而特别行动区，是一个隶属于联合院却不受联合院管辖的地方。
自从89年出现第一个迷雾，导致一座上城区被吞噬，损失严重后，上三区三大院就针对此后跟非自然因素相关的神秘事件，成立了相应的组织机构。
傅凭司从联盟大学到特别行动区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半。
傅凭司刷卡通行。
保卫科的人打招呼：“傅队，早。”
电梯从一楼直上到大楼顶层。
会议室里，傅凭司到的时候，开会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齐。
特别行动区这次会议的内容主题，就是关于“07.02”副本事件的。
233年7月2日，上三区各地同时发生多起失踪事件，后经过多方调查，与非自然因素有关，将同天同类事件归于特别行动区集中调查。
在那一天，特别行动区也有人卷入这类神秘事件之中。
半个月前，据不知名线人从非官方组织汇报过来的情报，让特别行动区初步了解到副本世界的基本情况。
直到上周，所有被卷进副本世界还活着的人全部回归。
“目前，时间维序者已经接受我们的邀请，加入我们。据时间维序者透露的信息来看，他获得的规则之一，是可以控制极少一部分人下一次开启副本的时间。”
“按照副本规则的对称性，有时间维序者，就必定会有空间维序者。我们目前并未得到空间维序者的任何信息……”
事关上三区未来变化，这个会议持续了整整五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有人对傅凭司道：“傅队，记得到心理室进行任务后评定。”
特别行动区开设有专门的心理评定部门，为执行任务后的人员进行相关评定。
上周四晚上，傅凭司回来后，连特别行动区都没来，就先回家了。虽然有些不符合规定，但是副本世界的卷入本来也是一个意外。
特殊时候，规定该有特殊执行方式。
傅凭司算好去接盛明盏的时间，安排好工作，抽空去了一趟心理室。完成任务后评定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负责接待傅凭司的工作人员看着手里的评价报告，对傅凭司道：“傅队，我这边只剩下最后一两个问题。”
工作人员问：“我听说傅队你有伴侣了？”
傅凭司闻言，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解释道：“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没有查你的伴侣。一段良好的伴侣关系是有利于当事人心理健康发展的。”
傅凭司应声：“是。”
工作人员发现傅凭司提及起自己的伴侣时，神色变得柔和。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傅凭司这样的神情。
特殊行动区里，所有人对于傅凭司的第一印象，是疏离和强大，待人待物冷冰冰，不好接近。
这并非是傅凭司身后大家族所带来的天然优越感，而像是他本身的性情便如此。
私底下，大家都觉得傅凭司大概是性冷淡，他们也想象不出来傅凭司会有伴侣这个情况。
傅凭司想起盛明盏，唇角弯起一点浅笑的弧度：“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
傅凭司是在一年前认识盛明盏的。
在下三区，他们的遇见源自于一场有过危险的意外。
地上地下，相较于安全有序的上三区，下三区的代名词是混乱。
傅凭司在执行一个任务的过程中，来到下三区，身受重伤。他避开了一切追踪，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少年出现的时候，傅凭司虽然已经倒下，却还是有些许意识的。他意欲出手，防备来人，心有余却力不足。
在傅凭司彻底昏迷之前，他听见少年带着关切意味的话：“你没事吧？”
傅凭司的体质很好，因此并没有晕太久。
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发觉周遭的环境已经不再是那个僻静的小巷。这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很简单，风格比较陈旧。
当傅凭司正在打量四周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响动。傅凭司无声起身，等少年一进来，便被他给制住了身形。
少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疼”。
傅凭司垂眸，撞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他手中叩住少年肩膀的手指微微一松。
少年道：“我救了你，还给你带来包扎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无辜，以及隐隐约约的控诉意味，像是在控诉他这个人不讲道理。
少年手中的确拿着包扎的绷带和一些没有任何生产信息的黑药。他举起药，坦诚道：“这里的药都长这样。”
傅凭司彻底松开少年，伸手接过药和绷带，冷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他包扎的时候，少年就坐在旁边，捧着脸看他，目不转睛。
“你长得还挺帅。”少年视线下移，认真道，“身材也很好。”
傅凭司没有吭声。
少年又问：“你是上三区的人吗？”
傅凭司沉默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少年很有诚意地介绍自己：“我叫盛明盏，一盏明灯的明盏，目前单身，没谈过恋爱。”
他很直接，但是对面人似乎没能够理解。
傅凭司包扎完腰腹上的伤口，转眸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问他：“你是上三区人，应该会做饭吧？”
傅凭司冷淡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上三区人和做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傅凭司道：“我要走了。”
盛明盏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应了声：“哦，好吧。”
其精致的面容上，似乎有些难过的意味。
傅凭司留下一笔钱，离开了。
他的伤好得很快，大概是年少时做过实验的原因。
下三区依旧是黑夜，这里没有日月之分。昏暗的灯光照着各条小路，偶尔还能遇上灯没亮已经坏掉的情况。
下三区时间，晚上六点。
傅凭司完成任务，将余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其他人。
有人问他：“傅队，你现在要回上三区吗？”
那一刻，浮现在傅凭司脑子里的，是少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鬼使神差的，傅凭司又来到了那条小巷。
他沿着小巷往里走去，路过一片狭窄低矮的建筑。
最终，傅凭司站到了盛明盏的房间门口。
那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下一刻，门被打开，露出少年有些苦恼的脸。以及……房间里传来的一股子糊味，隐隐约约的，不太好闻。
盛明盏见到他，神情由苦恼转为惊喜：“你是来给我做饭的吗？”
傅凭司被拉进房间，到灶台一看，沉默良久。
被煮得黑糊糊的粥还躺在锅里，看起来好像有“毒”，也难怪少年要问他会不会做饭。
傅凭司的确会做饭，他的水平仅限于做出来能吃，但也比盛明盏这一锅黑粥的卖相好上太多。
傅凭司沉默地打扫干净被盛明盏弄得乱七八糟的灶台。半个小时后，他给盛明盏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吃完晚饭，傅凭司又帮忙给少年洗了碗。
最后，他取下粉色围裙，挂在门后，看向少年，淡声道：“我要走了。”
盛明盏站在门口，看着他。
傅凭司转身打开门。
下一秒，少年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傅凭司垂在身侧的手，问道：“你缺一个男朋友吗？”
盛明盏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令傅凭司顿住身形。他察觉自己的声音隐约发颤：“你成年了吗？”
“哥哥，我十八岁。”
盛明盏轻笑地凑近过来，亲了下傅凭司的侧脸，语调含笑：“我成年已经很久很久了。”
面颊侧的一抹柔软，让傅凭司有些失神。
心跳加快时鼓动的响声，好似就在他的耳畔。
傅凭司看着少年，一眼沉沦。
他把人带回了家。
盛明盏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傅凭司才彻底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所有的举动都像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因为家族的关系，他很难相信自己会发生一见钟情的情况。可事实就是，他在早上已经和盛明盏告别过了。
地上地下的界限很难再让他们见面，这应该算是一次意外的，可他最终却又回到了那里。
他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人一见钟情。
虽然……在这个平均年龄达到两百岁的社会，十岁的年龄差并不能够算大，但是盛明盏的确才成年，刚过生日一个多月。
盛明盏洗完澡出来，喊了声傅凭司。
傅凭司抬眸看了过去。
家中没有盛明盏适合的衣服，先前盛明盏说要去洗澡的时候，傅凭司就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衣递给他。
盛明盏身形清瘦且单薄，白衬衣套在他身上，很是宽大。衬衣衣摆遮过腿根，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细又直，像莹润的美玉。
傅凭司站起身来，喉结微滚，把自己拿过来的吹风机插好电，给盛明盏吹干头发。
末了，他才问：“现在，你想做什么？”
“哥哥。”
盛明盏仰起头来，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我想好了，我要考大学。”
他捏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盛明盏一番话，瞬间让深夜故事转为励志故事。
那时候，傅凭司顿了下，神色有些意外。
他的指间轻轻拨弄着少年柔软的黑发。那一刻，无关乎别的，他只是柔软地心想：真的好可爱。

第4章
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可爱。
离开心理室，傅凭司收回思绪，想到了今晚该和盛明盏去吃什么。
傅凭司发了消息过去：【宝宝，我们今晚吃火锅。】
几分钟后，男朋友回了消息：【我的最爱。】
男朋友：【我六点下课，学校正门等我。】
傅凭司：【好。】
联盟大学。
研究系大一，今天下午满课。
快下课的时候，迷雾研究学的教授提及起科研活动报名的事。
虽然大一新生刚进校，还没学到些什么知识，但是据教授所说，多参加参加这种活动，总是没错的。经验都是从无到有，然后积少成多的。
下课铃声一响，那位一直热衷于抢饭干饭的同学，比教授走得还快，“咻咻”几下就爬出了教室。
盛明盏先回了一趟寝室放书。
寝室里，他的那位室友已经离开了。
晚上六点十分。
盛明盏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接他的傅凭司。男朋友身高腿长，长得帅，搁哪儿都显眼。
盛明盏跑了几步，到达傅凭司近前，出声道：“我回寝室放书，晚了几分钟。”
傅凭司抬起手来，理顺盛明盏被风吹得微乱的额前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应声说：“不用着急，慢慢来。”
车上，傅凭司帮忙理好盛明盏的安全带，想起些什么，问道：“你要去考驾照吗？”
“不想学。”盛明盏思考了下，“不是有你接我吗？你出差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坐环线列车，去哪儿也都方便。”
傅凭司说了声“好”，带着盛明盏去了他最喜欢的那家火锅店。
他们吃完火锅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换成了月亮。月光冷而皎洁，将河岸照得波光粼粼。
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散了会儿步，才折返回家。
虽然白天有课，但是晚上，盛明盏还是和自家男朋友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周二课少，盛明盏只有上午的课。
傅凭司还在工作，盛明盏就自己坐车回家。
回家后，盛明盏在客厅量了一下身高，发现自己竟然长高了一厘米。感觉从前他的生长一直很缓慢，好像卡在180这个身高已经很久很久了。
等傅凭司下午回来，盛明盏给他开门，第一时间道：“我好像长高了一厘米。”
他兴致极好地拉过傅凭司，到量身高的地方，重新量了一遍身高，唇角微弯：“你看，是不是真的？”
傅凭司看向测量尺，应声道：“的确长高了一点。”
盛明盏眸中带着点儿兴奋：“为了庆祝我长高，我决定今晚再尝试一次做饭。”
傅凭司闻言，想到从前，伸手捉住盛明盏，往自己怀里带，语调如常，沉吟出声：“宝宝，要不你还是帮我打下手吧？”
盛明盏考虑几秒：“也不是不行。”
这天晚上，在盛明盏的强烈要求下，傅凭司还是让盛明盏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菜——炒鸡蛋。
反正有手就行。
在傅凭司的严格把控下，盛明盏做出一道卖相还算是成功的炒鸡蛋。
他自己的评价是，能吃。
但是，还是男朋友做的菜更好吃。
晚上，傅凭司在书房临时加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男朋友加班好辛苦，盛明盏只好自己先去洗澡。
等傅凭司从书房出来，发现盛明盏大概是为了等他，窝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傅凭司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盛明盏察觉到动静，就要睁开眼来。
傅凭司抵唇，轻吻过他的眼皮，哄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傅凭司把盛明盏放进被窝里，替他掖好被角，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回来坐在床上，刚回了一条消息，盛明盏就迷迷糊糊地摸索过来，抱住他的腰。
傅凭司结束交流，将通讯器放在不远处。
他捞起怀中人，不带任何欲念地亲了亲，才低声道：“宝贝，我明天要出趟差。”
盛明盏被亲醒之后，慢吞吞地睁开眼来，眸中还带着未睡醒的水雾，衬得眼瞳如被水浸过的黑曜石，一点深幽如海的苍蓝隐约不可见。
“什么……”盛明盏顿了两秒，才似反应过来，点点头，“哦，这次我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清楚，大概周日能回。”傅凭司估计过后，解释道，“到时候，通讯器大概是没有信号的。”
盛明盏以指腹描摹着自家男朋友的腹肌线条，手指往下，问道：“你要去的地方都没有信号吗？那会有危险吗？”
“不会。”傅凭司道，“不会有危险。”
上一次是意外，这一次有了准备。
“那我就放心了。”
盛明盏放松下来。
“我……”
傅凭司想到上一次自己失踪三个月的事情，神色微顿。他回来后，盛明盏并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出于工作性质，傅凭司该觉得盛明盏没有问是幸好，不然他就得对自己男朋友说谎而心有不安。另一面，他想到盛明盏没有问，又心里泛酸，觉得盛明盏未免也太乖了些。
恋爱中的男人，患得患失，想法真是复杂。
连他也不能免俗。
“哥哥。”
盛明盏指尖缠绕上傅凭司睡袍的系带，语调轻悠悠：“你要出差好几天的话，那我们今晚总不能光躺着浪费时间。”
傅凭司顿住思绪，捉住盛明盏到处撩拨的手，指腹摩挲着盛明盏中指戴的那枚戒指，叮嘱道：“休息日的那三天也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自己做饭，可以让餐厅送餐上门来。”
这时候，盛明盏已经翻身坐了上来，低头吻他。
傅凭司轻轻掐住盛明盏单薄腰身。
盛明盏的肤色白到几近发光，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发红的指痕。
今晚，两个人的状态都很好。
淋漓尽致。
后来，傅凭司又抱着人去浴室，水声遮住了一切声响。
折腾太久，傅凭司体力又好，以至于盛明盏第二天上早课的时候，神情都有些困。
坐他身边的同学来借他的笔记，顺带问了一句：“盛明盏，你昨晚熬夜了？今天还满课呢。”
盛明盏唇角微弯：“是熬了会儿夜，不过还可以坚持。我体力没问题。”
同学注意到盛明盏手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盛明盏顺着同学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指间，解释道：“戒指。”
同学：“这是你们下三区才有的东西吗？”
“大概……”盛明盏沉思道，“不知道，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礼物。”
同学惊讶：“盛明盏，你有男朋友了？”
这时候，是前两节课的中间休息时间。
坐在盛明盏身边的同学因为惊讶，声音大了些，引得其他人齐齐回头看了过来。
盛明盏？
有男朋友了？
大一刚开学半个多月，盛明盏的美貌就已经传出了研究系。外加他来自于下三区的身份，盛明盏这个名字在整个联盟大学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可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盛明盏已经名草有主了。这个消息若是传出研究系，大家可得伤透心了。
前排，寇铭的语气有些烦躁：“你讲话那么大声干嘛？是要吵到谁吗？”
这位同学惹不起寇铭，连忙拉嘴示意噤声。
周三的课，排满上午下午，就连晚课都上到了晚上九点。
今天下课晚，再加上家里没有男人等，盛明盏不欲回家，抱着课本朝寝室走去。
一区宿舍，902。
盛明盏还没走近寝室，就已经听见了门内传来的说话声。
他想起前天遇上的那位室友，心中了然。只不过，寝室里好像不止他室友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儿？我说过了，我不要这块地毯，上面的图案不符合我的审美，你赶快换了。”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
“我这次离家出走，他们把我卡给停了，平时花费我先用你的……”
寝室门被打开的瞬间，寝室里的声音骤停。旋即，响起一道略微有些暴躁的声音：“谁啊？”
盛明盏收回学生卡，抬眸望了过去。
那天见到的金毛少年站在客厅中央。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个好看却满脸傲气的人。
盛明盏拿着学生卡：“我住这里。”
坐在沙发上的人站起来，一步迈开，扭头看向盛明盏，虽然不耐烦有人打扰他训狗，但是出声道：“我叫谢清焰，你叫什么名字？”
盛明盏眸中浮现些许的疑惑，在谢清焰和金毛少年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平静道：“这里应该是两人间。”
谢清焰：“我当然知道。”
他瞥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的人，冷冷喊：“说话。”
金毛少年脸上的笑容亦如前天那般阳光，对盛明盏道：“我是谢清焰的狗。”
“我在寝室养狗，你不会说什么吧？”
谢清焰拿着一本联盟大学学生手册，烦躁地翻了一遍，指着道：“喏，学生守则上，没有说寝室不能养宠物。”
谢清焰理直气壮：“他有证！”
什么证？宠物证？还是人证？
盛明盏自觉是不会认错的，这个金毛少年并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才对。但是谢清焰和谢清焰的狗，这种关系还是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范围。
这一刻，盛明盏回想同班那位寇同学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想说一句——
你们上三区的人，也还是特立独行啊。
盛明盏：“随意。”
说罢，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还传来谢清焰略微不满的声音，和金毛少年的小声劝说：“主人，你小声点。”
谢清焰暴躁出声：“你敢拦我？今晚不准睡我房间，睡你自己的狗窝去！”
盛明盏关上门，放下书，收拾东西，去洗了个澡。深夜，他起床，拿着杯子去客厅饮水机，正好看见金毛少年窝在沙发角落。
接近一米九的体型，窝在沙发前的黑白格纹地毯上，着实是有些委屈。
窗外月光落在少年一头金毛上，柔顺至极，没怎么打理，就显得更像一只被无理取闹的主人给赶出来的大狗狗了。
盛明盏来客厅接水的响动，让金毛少年醒了过来，一双黑亮的狗狗眼看向盛明盏，里面湿漉漉地映着盛明盏的身影。
盛明盏接好水，注意到少年的注视，指了指客厅另一边的柜子，轻声道：“里面放着没用过的被子，你可以用。”
说罢，盛明盏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班群里班长又发了一遍那天的活动报名链接，提醒说还剩最后半个小时。
盛明盏点进链接，报名截止时间就是明天零点。
傅凭司出差不在，他周末无事，索性坐起身来，做了一份简单的报名资料，趁着报名时间截止之前，提交上去。
班长说这个活动可以加第二课堂辅导分，这个分跟奖学金挂钩，和期末成绩一样，有一定的占比。
盛明盏挺想得一次奖学金的，用这笔钱给自家男朋友买个礼物。
屏幕上，显示已报名成功。
第二天，盛明盏就被通知，自己被抽中，成为这次考察活动的临时助手之一。
他的第二课堂辅导分，稳了。

第5章
联盟大学的考察活动通常都是在周末。发给盛明盏的通知里，写明了所有信息。
周五上午九点，在联盟大学南门集合。
研究系大一新生，只有两个名额。
除了盛明盏之外，另一个被抽中的人是寇铭。
被选中的大一学生，因为没什么经验，基本上算是给全队其他人打杂的。因此，盛明盏和寇铭被要求八点半到集合地点。
周五上午，八点半。
盛明盏准时到达集合地点。
一辆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大车停在校门口。车身呈银白色，上面喷绘了一个环形枝叶的标志，据说是生命科技集团的标志。
这次活动的校内负责人是一位大四的学姐，她已经提前看过今天所有人的简历照片。所以，盛明盏一来，她就招呼道：“盛学弟，这里。”
五分钟后，寇铭才姗姗来迟。
学姐将他们两个人现在要做的事情给交代了一遍，两个临时助理帮忙分发科研手环和一些基本物品。
寇铭趁机摸鱼：“喂，好巧。”
盛明盏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衬得露出来的皮肤更加白皙，额发微垂，看起来有些安静。他有序地分发科研手环，没有理会寇铭。
快到九点的时候，学姐清点了一遍车上的人，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把盛明盏和寇铭一起叫上车。
盛明盏上车后，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
半分钟后，一阵摸摸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寇铭的声音：“喂，盛明盏。”
盛明盏抬眸望了一眼，眉眼冷淡，遂闭目养神。
寇铭坐见盛明盏不理他，心里生气之余，转身坐在了隔着走道的另外一排位置。
谁爱理不理。
学姐在前排道：“我们这次考察目的地距离学校，大概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在车上可以先睡一觉。”
上午九点整，大车启动。
车上一开始还有些交谈的声音，两个小时之后，车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盛明盏听见奇怪声响的时候，他睁开眼，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整。车窗随着大车的极速前行而无端颤动起来，天空中的阳光如旧，明亮而温暖。
盛明盏坐在靠窗位置，更加能够注意到车窗不太正常的抖动。
比他更早察觉到异常的，似乎是傅凭司送给他的戒指。此刻，戒指正散发几近炽热的烫意，总不可能是被太阳给晒烫的。
大车已经行驶到了陆城之外的荒野地带，低矮的山坡，黑色的土地。远处崇山峻岭，一座座宛若低伏的狰狞巨兽。流云与荒野重叠在一起，神秘诡谲。
狂风席卷而至，力量大到几近要掀翻误入此地的大车。这时候，大车已经抖得像是在坐过山车，车上闭眼休息的众人依旧安静，犹如死物。
风声有规律地拍打着车窗。
盛明盏垂眸，盯着戒指，抿了下唇。
他怕才戴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戒指被自己给弄坏了。虽然他男朋友不会说他是败家子，但是如果真坏了的话，他自己也会心疼的。
一分钟后，戒指外侧面无端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当盛明盏抬手取下戒指的那一刻，呼啸的风随之而凝滞，此处空间传来一种晦涩难明的波动。
在大车侧翻之前，车座后排被空间波动侵袭！
“砰！”
盛明盏眼前视线顿时暗了下来，他握着不再发烫的戒指，心里稍微安定。
戒指坏得不怎么严重，可以补好。
黑暗之中五彩斑斓的线条泛着光，像极了一种五光十色的黑。
盛明盏穿越在黑暗中，脚步声轻缓。
下一秒，周遭的环境陡然一变。
流水的声音传过他耳畔。
盛明盏顺势抬手，关掉洗手池上的水龙头。
旁边写着告示语：浪费水资源，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盛明盏抬起头来，镜面上浮现出幽墨般的文字。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100%）】
【身份：即将参加高考的转校生（你的成绩有点优异）。】
【第七中学，是一所神奇的学校。这里有敬业的老师，和一批永远毕不了业的学生。七中历来拥有超高的本科率，但是自从3217年开始，本校学生的质量越来越不像人。敬业的老师为了提高本校的人类质量，就向外界借了一批又一批的转校生。今天是你作为转校生，来到七中的第一天。加油，学无止境，高考改变人生。好学生都会听老师的话。】
盛明盏扫了一遍镜面上浮现的文字，安静下来。待到这些文字消失，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镜中。
镜子里清晰可见他自己的一张脸，流畅的下颚线，鼻梁高挺，眼型似桃花。
桃花眼中，澄澈眼瞳泛着剔透的蓝，像平静的海面，隐约流动着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陌生的声音：“同学，你掉茅坑了吗？怎么还不出来？我要进去找你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利爪挠动的尖锐声响。门外的人似乎想要破门而入。
盛明盏一把打开门——
站在门口张牙舞爪的人如同猛虎落地，顿时恢复了平静。在看见盛明盏眼睛时，他流氓地吹了个口哨，挑眉道：“哇哦，新同学，你好酷，还带美瞳，我喜欢。”
盛明盏不动声色：“什么事？”
“我是七中高三七班的班长，姓苏。”苏班长挑染着一头墨绿色的头发，左耳带着耳钉，张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带你去和其他新同学汇合的，迟到了的新同学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苏班长一边走，一边回头，头扭到背后来看盛明盏，忍不住感叹：“新同学，你这么好看，一定可以成为七中的校草吧。”
随着这位同学的话音落下，盛明盏眉心微动，他察觉到那些隐匿的墨字出现了一条更新。
【身份：即将参加高考的转校生（你的成绩有点优异）、带美瞳的七中新校草（美貌是你的武器）。】
一路上，盛明盏没有看见其他人。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有些冷清，冰冷的白光透了下来。
苏班长就着这种背后扭头的姿势，目不转睛看着盛明盏，带着他来到教学楼一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或站或坐了几个人，看其外表，年纪不一。有人老神在在，有人惶恐不安。
走在前面的苏班长伸出手，把脑袋扭半圈扶正：“各位，又来新同学了。”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当他们看见盛明盏时，目光中都露出了惊艳。
其他人在看盛明盏的时候，盛明盏也在打量他们。他没有在办公室看见那辆大车上的任何一个人，只有他被卷入了这里。
苏班长指着办公室里的人数了数：“还差一位新同学。”
半分钟后，他抓来最后一个转校生，满意道：“这下齐了，一共七个人。”
“我去喊老师过来。”
绿头发的苏班长扭头就走，脑袋放在后脖颈上，依旧注视着办公室里的七个转校生。
很快，有人小声哭泣：“这是哪儿啊？我就逃个课，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救命，我都八十岁了，还要参加高考吗？”
一个穿着马甲长衫的中年人颤抖着声音，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这也太可怕了吧，学无止境也不是这么无止境的啊。”
“各位。”
这时候，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伸手，自认为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容我先问一句，在场之中有几个是开荒者的？”
角落里，长相清秀的女生小声问：“开荒者是什么？”
其他人沉默不语。
黑衣男人挑眉：“看来，除了我，你们大概率都是新人了。”
“其实，我应该恭喜你们。”男人眸底掠过一丝疯狂，“世界快要乱起来了，提前得到进化天赋的，将是这个时代的领跑者！”
白色灯光流泻下来，明亮又冰冷。
办公室里，众人神色各异。
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瘦弱青年戴着一副银白色边框的眼镜。他像是没有听黑风衣男人在说什么似的，抬起双手，郑重地取下眼镜，后又戴上，看向身边的人。
“这里是副本世界。”黑衣男人话语简单，好心提醒，“不通关，就是死。”
“在副本里，要遵守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人，也是死路一条。进入这里的人，需要找到通关副本的条件。每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不一样的。我再提醒一下，这应该是一个生存类的副本。生存类的副本，不存在竞争关系。”
“各位，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可以多一些信任，多一些合作。”
“另外，你们应该都看到过自己的信息卡，上面除了姓名、年龄与性别之外，还有天赋一栏。这个天赋，代表你们未来的进化方向。”
“机遇，往往和危险并存。”黑风衣男人抚掌交握，微笑地说，“和我一起拥抱进化吧。”
瘦弱眼镜男反反复复地取下眼镜，又戴上眼镜。这个举动引得先前提问的清秀女生递过来一张面巾纸，要他擦擦，看得清楚些。
青年双手戴好眼镜，摇头道：“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他继续戴着眼镜去窥探其他人。
直到看见一团朦朦胧胧的幽蓝光华，眼镜男的神色一怔。
眼镜男抬手取下眼镜，视线里是隐约模糊的一道颀长身形。看其身段与面容，他也能知道这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帅哥。
瘦弱眼镜男双手捧着眼镜，架在鼻梁上，努力睁大眼睛，朝那个人看去。他的眼镜前面浮现着一层幽色的光，如同带了黑漆漆的墨镜。
啊？啊？啊？
他瞎了？不应该？
瘦弱眼镜男内心疯狂呐喊。
盛明盏察觉到视线，转眸看了一眼瘦弱眼镜男。
这时候，去找老师的苏班长带着教导主任回到办公室。
教导主任是一个穿着格纹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看着这一届的转校生，开口道：“大家看起来都是七中未来的希望，肯定能给我们学校再创辉煌！”
“在这里，我再次重申一遍纪律。”教导主任严肃起来，率先朝离得近的那人伸出手，“学生在校期间，不能带手机！”
“不能带手机！”
“不能带手机！”
“不能带手机！”
教导主任的神情几乎狰狞，黄白的脸皮因为过于愤怒，变得通红，呼吸急促，可见苦学生玩手机导致成绩下滑久矣。
苏班长附和道：“大家把手机交上来，不交手机还被看到的人，可是会被狠狠惩罚的。”
离门口最近的，是最后被抓来的那人。
他像是还没从怔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摊开双手。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下意识问：“手机是什么？”
“啪啪！”
教导主任反手给了这人两个大嘴巴子，眼睛里充满怒火：“我生平最讨厌因为玩手机影响学习成绩的坏学生。”
“你可真坏啊。”
苏班长应着教导主任的话，露出雪白的牙齿，齿间轻磨：“你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在这里装傻吧？”
紧接着，苏班长看向下个新同学。
他的唇角裂开一抹笑容，红口白牙。
盛明盏迎上苏班长阴恻恻的视线，沉默一秒。
“我……”他的语气变得哽咽，眼眶泛红，冰透蓝的眼瞳却漂亮得惊人，语调模糊，“从小家里穷，买不起那个。”
晶莹水雾漫上盛明盏的眼瞳，他细声道：“之前，前同班同学还屡次三番地嘲讽我是个穷鬼。”
苏班长阴暗的目光一变，语气变得柔和：“真可怜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灯灯。”盛明盏语气又轻又缓，整个人透出一种柔弱无依小白花的脆弱感，“我叫傅灯灯。”
苏班长发出惊叹：“傅灯灯，好名字啊。”
其他人：“……”
哪里好了？
与此同时，盛明盏的身份卡再度发生变化。
【身份：即将参加高考的转校生（你的成绩有点优异）、带美瞳的七中新校草（美貌是你的武器）、可怜的穷鬼（食堂将对你免费开放）、傅灯灯（出门在外名字都是自己给的）。】

第6章
苏班长手里拿着登记册，在登记册上写下“傅灯灯”三个字，并在完成报道登记上打了个勾。
看那本登记册，大概有上百页的样子。
教导主任熄灭眼中怒火，朝盛明盏投来同情的眼神，自然而然掠过了盛明盏，走向下一位转校生。
站在盛明盏旁边的，是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生。看其年纪，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是最先说自己是因为逃课才来到这里的那个女孩儿。
眼下，女生睁大了眼睛，眼角还挂着泪。这个泪，看起来比盛明盏的眼泪可真实多了。
教导主任显然不会接受同一个理由用两次。旁边，染绿头发的苏班长磨着雪白牙齿，还在煽风点火：“这位同学，该交手机了喔，漂亮的脸蛋挨上两巴掌，可是很难看的。”
开场就挨了两个大嘴巴子的可怜男人：“……”
手机是什么？
谁告诉他，手机究竟是什么？
教导主任见女生磨磨蹭蹭，又不说话，又不把手机交出来，眼中的怒火再次冒了出来。
他举起手来，掌风蓄势待发——
“老师。”
盛明盏语气轻悠，像是哭过的桃花眼依旧泛着微红。
办公室里，其他人齐齐望了过来。
盛明盏看向教导主任的身后，提醒道：“你的手机是不是掉了？”
教导主任立马收回了手。
女生一张脸憋得通红，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教导主任经这么一提醒，垂手去摸自己的衣服内口袋，从里面摸出手机来。
白灯照耀下，手机屏幕泛起光。
手机，等于是通讯器？
这是办公室里其他人看见教导主任掏出手机时的第一想法。尤其是无故挨了两个大嘴巴子的男人，忍不住想要骂爹了。
早知道是这个，他何必挨两巴掌。
教导主任：“灯灯同学，我的手机没掉啊？”
盛明盏笑起来：“抱歉，是我看晃眼了。”
这个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教导主任迫切想要收手机的决心。教导主任扭头，继续盯着格子裙女生。
“老师，这是我的手机。”
女生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通讯器，上交给教导主任，小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季萧潇。”
“哟！”
苏班长又吹了个口哨，一边登记，一边赞叹：“好炫酷的手机啊，我也想要一个，等我毕业就去买。”
等教导主任越过她往后走去，季萧潇看向盛明盏，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感激。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她可能也得遭。
教导主任走向八旬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怕自己会无缘无故吃两个嘴巴子，主动摸出通讯器上交。
论到瘦弱眼镜男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奇怪，最终还是被迫交了通讯器。
他又取了一次眼镜，试图睁大眼睛。
此时，办公室里的氛围尤其凝重，没几个人注意到瘦弱眼镜男的动作。
黑色风衣男和另外一个清秀女生也都交了自己的通讯器，被苏班长登记在册。
除了买不起手机的清贫校草，教导主任带着其他转校生的五个通讯器，离开了办公室。
苏班长收好登记册：“好了，六个转校生已经全部完成报道。马上就是我们的第一节大课了，大家跟我走吧。”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苏班长抱在怀里的登记册。
六个转校生。
七个人。
办公室里，众人忍不住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中年男人看向黑风衣男人，小声问：“那我们现在跟着他走？”
“当然得去。”黑风衣男人因为有过经验，隐约之中俨然已经成了几个人当中的主心骨，“还没摸清楚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呢。”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到高三七班有一段距离。面前的教学楼看起来有些破旧，楼面长满青苔，楼梯扶手生了锈，甚至有的教室连大门都没有。整个环境都透着一种古老又腐朽的气息。
高三七班在五楼，意味着要爬楼梯。
中年男人似乎没怎么爬过楼梯，忍不住出声：“五楼唉，难道没有电梯上去吗？”
黑风衣男人嗤笑一声：“怎么？你才八十岁，就老得走不动路了？。”
中年男人被怼得无话可说。
每层楼梯间都挂了告示栏。
一楼告示栏，是一张七中的地图。上面标明了七中教学楼、宿舍和食堂的位置。
在如此危险又诡异的副本世界里，一张清晰明了的地图，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大家都不傻，路过七中地图的时候，恨不得把地图放进自己的脑子里存着。
二楼楼梯间，是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今天是5月26日，08：25。
“你们看这个时间。”这一次，巴掌哥有了经验，压低了声音，“提示上说，高考改变人生。我们大概是要参加高考的，高考是在7月1日吧？”
“我们难道要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一个多月？我还得回去上班啊。”
中年男人欲哭无泪：“让我一个已经毕业几十年的人参加高考，就算有一个多月恶补知识，时间也不够吧。”
三楼告示栏是七中历史，跟浮现的墨字介绍没多大的区别，说七中是一所本科率超高的高中。
这里有敬业的老师，和优秀的学生。
四楼挂着七中历来的优秀教师照片。值得一提的，从3217年开始，后面的优秀教师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叫做林时妤的老师。
上面附的照片看得出，这位林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优秀教师评语为：“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行人很快来到高三七班的教室外面。
门口贴着一块高考倒计时的牌子。牌子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五天。
“卧槽！”巴掌哥震惊出声，“他们怎么是六月高考？这是异端！这是异端啊！”
“他们有认知障碍吧？”
他的声音大得让苏班长频频回头，苏班长一口雪白的牙齿被磨得尖利无比。
这届新人素质真不行。
黑风衣男人冷冷出声：“不想死就少说话。”
盛明盏的目光从高考倒计时上移开，又注意到那个瘦弱眼睛男举动奇怪地盯着他。
“傅灯灯。”
苏班长开始点名：“坐一列六排。”
“季萧潇，坐四列七排。”
“赵青仁……”
苏班长按照登记册上的名字挨个安排好座位，让大家依次入坐。
点名到最后，巴掌哥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慌了起来。
“不是？大哥！哥！”巴掌哥彻底反应过来，神情开始慌张，“我坐哪儿啊？”
“我们今天只登记了六个新同学，”
苏班长咧开嘴，唇角裂到耳后，露出尖利的牙齿。值得一提的是，那张嘴后面，隐约还能看见几排牙齿。
苏班长刚才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就说过这次报道的转校生只有六位。也就是被记录在登记册上的人，才有座位。
“至于你……”
苏班长露齿微笑。
教室外寂静无声，大家都听见了苏班长明显且清晰的吞咽声响——他在分泌唾液！
人在面对食物的时候，通常会非条件反射地分泌唾液。
巴掌哥猛地一个激灵，连忙从裤兜里摸出通讯器，往苏班长手里塞去，嘴里还嚷嚷道：“我交了！我交手机了！你不能吃我。”
很显然，在看见手机的时候，苏班长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像一个完美的咧嘴娃娃。嘴巴里面，除了舌头，满口都是牙。
苏班长一字一顿：“你可真是个坏、学、生！”
不交手机还被看到的人，可是会被狠狠惩罚的。
盛明盏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坐在教室里的同学，在这一刻抬起头来，露出标准且一致的笑容，眼睛里透着诡异的光。
他们直勾勾看着窗外，语调兴奋：“坏学生！坏学生！坏学生！”
教室里，一共有十九位同学，此刻都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苏班长一把捏碎巴掌哥的通讯器，手臂伸长，瞬间掐住巴掌哥的脖颈，将巴掌哥整个人提起来，往扶栏外面怼去。
这可是五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条走廊上，顿时回响起巴掌哥的惊声尖叫。
苏班长磨得尖利的雪白牙齿逼近，青白的唾液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滴落在巴掌哥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
苏班长张嘴就要咬破巴掌哥脖子上的大动脉。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教室里，群魔乱舞的同学们听到声音，犹如被按下暂停键般，立马停止了一切动作。
甚至，有个已经从座位蹦到教室门口快要贴过来的同学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教室白炽灯下，所有人脸上都挂着遗憾不已的表情，别无二致。
盛明盏低下头，和门口只剩下上半身的同学对视一眼。这位同学的眼珠子转了半圈，瞳孔像是害羞般地躲了起来，眼眶里只留下没有血丝的青色眼白，自闭去了。
盛明盏微蹙眉，冰蓝的眼瞳里透出疑惑。
这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吗？
他有些纠结。
苏班长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扭头看向楼梯口的女人，喊了一声：“林老师。”
08：30，老师来上课了。
林老师长相温柔，皮肤雪白到几近透明，是那种给人以温和感觉的外表。她的身材很瘦，长衣长裤，被裤管包裹的腿像两根笔直的竹竿，跟没有肉似的。
林老师走了过来，看见走廊上几个陌生的同学，神色愣住。
“班长。”林老师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下，却依旧温柔，“你不能欺负新同学哦。”
苏班长听话地放下巴掌哥，报告道：“老师，他是坏学生，有手机都不交！”
巴掌哥劫后余生，整个人瘫倒在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
黑色风衣男见苏班长这么听林老师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苏班长引诱他们犯规，这位老师却能让他们免于受罚。
“没关系，知错能改，你就当旁听生吧。”
林老师温和地拿过苏班长手里的登记册，问了新同学的名字，记录道：“旁听生要比大家更努力才行。”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巴掌哥终于得救，他现在看这位林老师，眼睛里都像是在发光。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眼睛犹如是在发光的，是那位一直奇奇怪怪的瘦弱眼镜男。
瘦弱眼镜男又将眼镜取了下来，复又戴上。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副脆弱的眼镜。】
【很烦，别问我眼镜是什么。眼镜分为近视眼镜和老花眼镜，这下懂了吧。】
【人们总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带上这副眼镜，你可以窥见平时看不见的神秘。记住，眼睛是眼睛，眼镜是眼镜，眼镜不能取代眼睛，别把眼睛抠了只戴眼镜。】
【单手取眼镜，虽然帅但不可取哦。】
当眼镜男看见林老师身上的神圣白光时，他双手扶着自己的规则物品，终于喜极而泣。
他终于看到这个副本的希望了。
太好了，他没瞎！
眼镜男移动着目光，下意识去看那位傅灯灯同学，眼睛顿时传来强烈的刺痛。
啊？啊！
他怎么又瞎了？

第7章
在一片黑暗中，眼镜男听见林老师在问：“有没有同学愿意帮我把门口摔倒的同学扶起来？”
他立马举手：“老师，我来！”
他的眼镜告诉他，在副本世界里，听这位林老师的话准没错。
瘦弱眼镜男犹如瞎子般，往门口摸索去。摸空之后，他又从上往下，很快摸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圆圆的，有点儿硬，又带着皮肉的软。
“你摸到的，是她的一颗头。”
虽然眼镜男一直都没看清过傅灯灯同学的脸，但是他记得这个声音，犹如天籁般悦耳动听。
在他眼里，傅灯灯已经等同于把他弄瞎的邪恶大魔王。
盛明盏好心提醒，却看见蹲在教室门口宛若瞎子过河的瘦弱眼镜男周身颤抖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怕之事。
下一秒，瘦弱眼镜男迅速弹射起来，“砰”的一声，撞到瘫倒在角落里的可怜巴掌哥怀里。
盛明盏：“……”
摸到头，有这么可怕吗？
谁还没个头呢？他男朋友经常像对待小朋友似的，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啊。
“卧槽！”宛若被一座大山压顶的巴掌哥差点儿吐血，没忍住又爆了粗口，“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吗？吃钢吃铁长大的吗？这么重！”
林老师还温柔地等在门口。
一直没说话的两个女生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林老师，我们来吧。”
她们大概也看出了林老师是关键人物，走上前来，忍着害怕，把大半个身体都陷入地板里的自闭女同学给拔了出来。
地板随之而恢复如初。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林老师赞叹道，“好了，大家快进去上课吧。”
终于，在经历过一系列乱糟糟的事情后，高三七班的第一节大课，开始了。
六个转校生和一个旁听生一一入座。
旁听生没有正式的座位，林老师让巴掌哥坐在讲台两边的优待宝座。
同学们投来了嫉妒如实质的目光。
因为这里的课桌有些矮，再加上自己的腿比较长，伸展不开，盛明盏只好把腿叠放着伸到前桌位置去。
幸好他的前桌没有人在，否则他这个行为就有些不太好了。
“Good morning，boys and girls.Let&#39;s begin our class.Let&#39;s review what we learned yesterday.”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带上如沐春风的笑容。
黑板边缘侧，写明了今天的课表。
第一节课，外语。
“什么鸟语？”
离盛明盏近的八旬中年男人发出低骂。
他已经够可怜了，八十岁还要参加高考不说，还要遇上这从来没有学过的鸟语。
中年男人快哭了。
其他人包括那位在读高三女同学，脸上纷纷露出一种茫然听天书的神情。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来这里受苦受难？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听天书，对于盛明盏来说，好像是可以听懂的。
盛明盏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卡。
【即将参加高考的转校生（你的成绩有点优异）】
这是他自带的天赋吗？真幸运。
课上到一半，盛明盏收到一张斜后桌传给他的纸条。
斜后桌的目光注视尤其炽烈。
盛明盏没回头，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你真好看，可以当我男朋友吗？在班级里，我可以罩着你，不让你被大家吃掉。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在纸条背面写上回信：不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把纸条往斜后方一丢，依旧没回头去看。
那张纸条很快又被传了回来，上面用鲜红的血迹写着一句话：“我的心碎掉了。”
像是低语般，这句话重复在盛明盏耳畔。
半分钟后，教室里传来小声哭泣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极小声，被讲台上林老师讲英语的声音给遮掩了过去。后来，那哭声越来越大，回响在教室里，眼泪蔓延上地面，密密麻麻。
整个教室都湿了。
无数细小的声音传来，前五排正在认真听课的旧同学们睁开眼，从后脑勺那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眼神哀怨地盯着盛明盏。
盛明盏也能感觉到左边同排和后三排的炙热视线。斜后桌传来的哭声越来越大，几近贴近他的耳朵。
阴冷的气息降临此地，朝他束缚而来。
湿哒哒的眼泪蔓延到盛明盏的脚边，一只流水状的透明大手从地面伸上来，欲抓住那截皙白漂亮的脚踝。
教室里无数只眼睛盯着盛明盏，内里的光亮得惊人又诡异。
在这一刻，盛明盏轻叹了下，无比地怀念他的男朋友。要是他男朋友在的话，肯定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盛明盏的眼尾泛起微红。
于是，他把男朋友送给他的戒指拿了出来，戴在中指，回头看向那位表白被拒的男同学。
下一秒，他朝追求者竖起中指。
那枚戒指闪闪发亮，很是漂亮。
男同学显然震惊无比，整张脸都快要裂开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种幽怨的心碎，变成了一种塌房的死心。
这一刻，一直骚扰盛明盏的哭声消失了，地面上的眼泪消失了，无数只注视的眼睛也消失了。
教室里恢复了光明，林老师温柔的嗓音响起，依旧在带各位同学进入学习的美好世界。
果然还是他男朋友有用。
就算男朋友不在，也可以保护他。
盛明盏安静地心想，他垂眸看向自己中指上的戒指。
上面还存在着一道细小的裂痕。
盛明盏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下戒指后，将其收了起来。是该找个时间，去修一修这枚戒指了。
这时候，校园里回荡起下课的悠扬铃声。
第一节外语课，下课啦！
林老师收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旧同学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黑风衣男人站起身来，笑着道：“我要去上厕所。”
“我也去。”巴掌哥打定主意，跟在黑风衣男人后面，“我们一起去上厕所。”
有一跟一，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坐在教室里的两个女生见状，似乎有些为难，想动又不敢动。最后，她们两个闭着眼，大着胆子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教室里安静如死的旧同学们，一动不动地盯着所有转校生，目光紧紧跟随，直到最后两个女生消失在窗边。
男女厕所门口。
黑风衣男人也是头一次在这种地方开会，神情略微有些膈应。但是，他想到这是在副本世界，只好暂且忍耐下来。
“经过这漫长的几十分钟，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一个相对畸形的世界。”黑风衣男人神情严肃道，“我们必须得合作，才能找到通关副本的条件。”
“作为提议的人，我先说我在这个副本里的能力。我的进化方向是躯干，身体素质比较高，能打。”
黑风衣男人看向瘦弱眼镜男，出声道：“我猜，你的能力应该是跟重力有关？”
巴掌男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难怪你看起来跟个瘦竹竿似的，压在我身上却那么重。”
瘦肉眼镜男解释道：“我的基础内重是两百斤，我还可以操控我自己的身体内重，上限是五千斤。”
黑风衣男人闻言，面上应声点头，心里却生了疑。
副本给出的临时能力上限，也就是这个人的承受值。一个刚进副本的人，真的能够获得上限五千斤重量的临时能力吗？
这个初期能力的承受值不太合理，又或者是这个男人有所隐瞒。他根本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世界的人，也是一名开荒者。
副本世界里，大家各自心怀鬼胎，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我擅长学习。”
他们当中唯一的高三学生，季萧潇咬牙切齿，恨极外语：“除了外语。”
她根本听不懂。
巴掌哥名叫谭峰德，感叹道：“你这能力可真适合这个副本啊。我的临时能力，跟忍痛有关。”
他抬手摸到脸上依旧泛红的两个巴掌印，不痛，但是他整个人都麻了。
姜程瑜，也就是另外一个女生说自己拥有亲和力，对打听消息有帮助。
八旬中年男人赵青仁的能力是速度，上限可达每小时五十千米的速度。
大家在这个副本里，似乎都有一个能力。
盛明盏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能力，抿唇道：“美貌是我的武器。”
男女厕所门口前，其他人安静几秒，盯着盛明盏那张脸，相视一眼，一时有些犹豫。
“是这么说不错……”姜程瑜迟疑道，“但是这个能力好像没有什么用。”
事关性命，她就差把“花瓶美人”四个字贴到盛明盏脸上了。
“哦，我好像还有个能力。”
盛明盏：“因为家里穷，学校食堂将对我免费开放。”
瘦弱眼镜男沉默心想：好可怕的大魔王。
他眼睛都快因为直视大魔王而瞎了。
最后，季萧潇语气委婉：“傅哥哥，你好好保重。”
“我知道。”盛明盏眸光潋滟，弯起唇角，“我男朋友会保护我的。”
黑风衣男人忍不住问：“你男朋友是在……”
“他在上三区。”盛明盏想起些什么，露出甜蜜的笑容，“他很帅，也很有能力，我很喜欢他。”
盛明盏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我的心跟他在一起。”
大家也不好明说“废物”两个字，他们只好陷入沉默。
九分钟后，当一行人回去的时候，那些旧同学坐在教室里，依旧一动不动，瞳黑眼白，分明至极。
见他们是一起回来的，苏班长眼珠子来回转个不停：“你们一起去上厕所了吗？”
“怎么不带带我们啊？”
“怎么不带带我们啊？”
“怎么不带带我们啊？”
眼见教室里就要失控，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
换了一套衣服的林老师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同学们，我们这节课上生物。”
“之前留下来的作业里，好像有好几个人都错了这道题。”林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我们来复习一下，什么是寄生关系和共生关系……”
高三七班上午的课程，是外语、生物，数学和语文，都由同一个林老师给大家上课。
林老师简直恐怖如斯，竟然也只是个老师。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她温柔劝说：“大家记得来吃午饭。”
旧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消失不见。
中年男人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找线索吗？”
黑风衣男人：“听那个林老师的，先去食堂吃饭吧。”
教学楼和食堂相距两百米。
众人来到食堂的路上，没有看见其他学生。
食堂共两层。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封了。上面写着：禁止人类入内。
当大家还在讨论这个“人类”两个字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的时候，盛明盏已经来到食堂窗口，拿起餐盘，开始打饭菜了。
盛明盏选的全是素菜。
食堂阿姨见到盛明盏，手中的大勺也不抖了，还让盛明盏多选了一道素菜。
“我也饿了。”中年男人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也走了过来，学着盛明盏朝食堂阿姨一笑，“阿姨，我要这几道菜。”
食堂阿姨一抖再抖，最后落到餐盘里的荤菜，只剩下半块肉。
食堂阿姨的手，抽风一样的抖。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盛明盏手中的菜，再一看自己餐盘里的菜，嘴角抽动，满是无语。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伸手去接餐盘。
中年男人握住餐盘，欲抽回来却未果。
他又用了几分力道，继续去拿餐盘，抬眸问：“阿姨？”
食堂阿姨目光坚定：“在我的食堂，有四头猪，分别是化学猪、数学猪、物理猪和生物猪。有一天，这四头猪跑了，我辛辛苦苦地把猪抓回来审问，要抓出哪头猪偷了我的钥匙。”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想要松开拿着餐盘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像是粘在了餐盘上，甩都甩不开。
化学猪说：“是数学猪偷的。”
数学猪说：“是生物猪偷的。”
物理猪说：“我没有偷钥匙。”
生物猪说：“数学猪在说谎。”
食堂阿姨慈祥地看着中年男人。
“我知道，在这四头猪里，只有一头猪说了真话，请问：
A.化学猪说真话，是数学猪偷的。
B.数学猪说真话，是生物猪偷的。
C.物理猪说真话，是化学猪偷的。
D.生物猪说真话，是物理猪偷的。”
中年男人手抖得要命，大脑一片空白。他内心疯狂尖叫，恐惧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救救救救救救命！
他怎么这么倒霉？
傅灯灯为什么吃饭不用答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猪！
食堂阿姨面目狰狞，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答！给我答！答不出来，不准吃饭！”

第8章
本来讨论完“禁止人类入内”的提示语后，大家就排在中年男人后面，准备吃午饭。食堂阿姨这一出，让站在赵青仁身后的五个人“唰”的一下，四散开来。
见中年男人久久不答，食堂阿姨举起旁边一把磨得雪亮的大骨刀，怒视着中年男人：“答不出来，你就是猪！肉猪！蠢猪！大笨猪！”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地看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季萧潇神色有些迟疑，终于心生不忍，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在纸上写下题干，准备开始解题。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里题干记错了，不是化学猪，是物理猪。”
盛明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题干上某处指了指，引来其他人讶然。
“怎么？”盛明盏弯唇笑了起来，“我男朋友是联盟大学毕业的，他记忆力很好，我再怎么也能得他的一点真传吧。”
季萧潇道：“通常来说，学霸是和学渣谈恋爱的。”
“这一点我还是听得出来的。”盛明盏的眼瞳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冰透蓝的颜色染上些许缱绻的流光，“你在骂我。”
“救命！救命！救命！”
见他们这边还聊了起来，中年男人不免想要制造点儿杂音出来。
季萧潇回过神来，短暂犹豫后，决定相信傅灯灯。她划掉刚才的错误题干，重新开始做题。她很快给出答案，选D，让中年男人免于受罚。
盛明盏选好座位，坐下就餐。
有了中年男人的经验，其他五个人做足准备，花了好些时间，终于在食堂阿姨那里顺利过关。他们答题全靠季萧潇，一顿打饭下来，黑风衣男人掌握的主动权和优势在食堂荡然无存。
七个人围在两张桌子上吃饭。
除了他们这两桌人，整个食堂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姜程瑜有些好奇：“他们怎么都不来吃饭？”
巴掌哥搭话：“可能他们不饿吧？又或者在别的地方进食？”
“还有……”季萧潇痛苦万分地说，“这个学校竟然是上六休一！老师竟然上课六天，休息一天！异端！异端！绝对不正常！”
她咬牙切齿：“上四休三，才是对的！”
坐在盛明盏旁边的中年男人对于自己第一个在食堂阿姨遭殃有些不满，瞥见傅灯灯餐盘里全是素菜，没好气道：“傅灯灯，你怎么全吃素？”
说罢，他夹起餐盘里唯一被食堂阿姨手抖留下来的那块肉，嘚瑟地往嘴里丢去。
如果不是傅灯灯吃饭免费，第一个被食堂阿姨吓到的肯定不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肯定得吓趴吧。
盛明盏挑了下眉：“我减肥。”
中年男人不屑道：“一个大男人减什么肥啊？”
“毕竟，美貌偶尔也是需要维持一下的。”盛明盏先打完饭，也先吃完饭，慢悠悠地擦了嘴，眸光幽怨，“你们倒也是心理强大，还能吃得下肉。”
盛明盏语气轻缓：“不像我，我在这里害怕得……连半点荤肉都沾不得。”
盛明盏走后，中年男人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黑风衣男人神色略微迟疑，目光扫过六个人面前的餐盘。因为食堂阿姨手抖，他们餐盘里的荤菜大都只有一两块肉，抠门到了一种极点。
季萧潇握筷子的手不自觉抖了下，脸色有些奇怪。她小声问：“你们还记得食堂阿姨出的第一道题吗？”
众人脸色一变。
尤其是中年男人，当着傅灯灯的面，吃下了那块肉。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当众就要反呕出来。
“啪！”
这时候，食堂阿姨走出来，大掌往桌上一拍：“不准浪费粮食！”
中年男人呕到一半，被食堂阿姨手里的大骨刀给硬生生憋了回去，顿时脸色铁青。
食堂阿姨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食堂墙壁挂着的提示语：“浪费粮食，是一种可耻的行为。禁止浪费粮食。”
大家看自己面前餐盘里的肉，是越看越不对劲。可是，食堂阿姨就站在他们旁边，盯着他们。
每个人脸上露出难看无比的神情，硬着头皮吃完了这一顿午饭。当他们走出食堂的那一刻，两个女生率先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前，弯腰催吐了起来。
盛明盏就在不远处，逛了大半个操场。
回来时，他看见大家都在吐，挑眉讶然问：“你们怎么了？是反胃吗？”
“傅灯灯！”
中年男人一拳轰过来，想一拳毁掉这张脸：“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盛明盏抬手抓住中年男人这一拳，反手把人往垃圾桶前怼去，眉眼间似乎还有些委屈：“你干嘛想打我？”
中年男人一双手被反钳在身后，他惊觉傅灯灯的力气竟然大得要命，吃痛地叫了出来：“痛痛痛！”
黑风衣男人一面观察，一面皱着眉劝说：“行了，不要内讧。”
盛明盏巡视一圈其他人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笑出声来：“你们以为你们吃的是什么？”
“我只是说，食堂阿姨的手艺还不错，但是我更想念我男朋友做的饭。我男朋友做饭很好吃的。”盛明盏轻掀眸光，内里带着点儿无辜，“仅此而已，没别的意思。”
盛明盏蹙起好看的眉，似乎不解：“难道你们在害怕的时候，不会更加想念你们的家人吗？”
年纪最小的季萧潇闻言，情绪上头，“呜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也想念我母亲做的饭菜，我想回去上学，我再也不逃课了，我一定好好学习，我要考上联盟大学。”
“好孩子。”盛明盏眼神变得温柔如水，“你这样擅长学习的好孩子，肯定最受林老师的喜欢了。”
季萧潇闻言，哭得更大声了些。
黑风衣男人脸色变幻，最后才道：“现在回想，的确是我们想错了。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年份是多久，但是距离3217年一定过去很多年了。”
教学楼内的优秀教师告示牌上，自从3217年开始，每一年的优秀教师都是那位林老师。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从那一年开始，七中就没有其他老师了。
而且，食堂里的肉吃起来很新鲜，不像是沉年旧肉……
黑风衣男人不敢再多想，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换了话题：“或许，我们可以从3217年这个年份开始着手找线索。”
姜程瑜和季萧潇两个女生商量过后，决定去七中校门口看看。
剩下五个人，分三人组和两人组。
黑风衣男人在分配的时候，中年男人说什么也不肯跟傅灯灯一组，只好让瘦弱眼镜男和傅灯灯一组。
人少的一组去教师办公室，人多的一组去食堂二楼的禁忌地。
去教师办公室的路上，盛明盏看着瘦弱眼镜男摸索前行的样子，语带关切地问：“要不要给你找副拐杖？”
这声音犹如魔音贯耳般可怕，瘦弱眼镜男伸出去的手止不住地哆嗦，他摇摇头道：“不用，不用。”
他抬起双手，郑重地取下眼镜，收在自己的衣领前挂着，终于松了口气。
取下眼镜，他终于不瞎了，感觉世界一片模糊又充满美好的光明呢。
盛明盏看着取下眼镜、只剩下瘦弱的男人，觉得这个人不戴眼镜很怪，戴了眼镜也比较怪。
瘦弱男自欺欺人地看过来，看好看的人要面带微笑：“走吧，傅同学，我们去教师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在一楼拐角的尽头。
林老师大概是回教师宿舍去午休了，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透过玻璃窗往里望去，九张办公桌错列排布，靠窗的墙壁前竖着一排储物柜。
办公室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两个人走进办公室，瘦弱男道：“我去检查柜子，你去检查办公桌。”
盛明盏来到九张办公桌前，打量片刻。
每张办公桌上分别摆放着高中各科的一大堆教材，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地理历史。
盛明盏先是拿起一本必修二的政治书，翻开第一页，全页空白，第二页依旧是空白。
他一连翻了上百页，“沙沙沙”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引得正在撬柜门的瘦弱男频频回头。
政治书是空的。
盛明盏翻出抽屉，找到一本笔记本。
上面只记录了一页的教学日记。
【3217年9月3日，政治课，讲师：林时妤。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政治课，我预先备过课，信心满满地去上课。虽然我不是政治专业毕业生，但是我相信我能够教好他们。
高三七班还剩下二十个学生，孩子们看起来越来越正常了。
我以为这会是一段很美好的教学经历。可是当我打开政治课本的那一刻，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政治学不存在了！】
教学日记下半部分是一些凌乱不堪的墨水痕迹，像是在表明书写者遇见了令她精神崩溃的事情。
盛明盏随手翻开旁边的地理课本，依旧是空白！空白！空白！
在抽屉里，也有一本属于林时妤的教学日记。
【3217年9月3日，地理课，讲师：林时妤。
第二节课了，我以为我是正常的，可是当我翻开地理书的时候，我依旧看不到地理课本上的文字。是因为我是教理科班的吗？不明白，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外面大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沧海变成桑田，城市沦为废墟。
地理学不存在了！】
【3217年9月3日，历史课，讲师：林时妤。
我看着教室里依旧鲜嫩青涩的孩子们，内心惶恐又不安。甚至……我都不敢再翻开我同事的历史课本。可真相却是如此的残酷。
真可怕，这是时代的悲哀！
历史学不存在了！】
盛明盏一连翻开三本教材都是空白的，逐渐明白线索的关键大概是这位林老师的教学日记。
他把林时妤的所有教学日记都找了出来，一共九本。其中，日记内容最多的，是语文。
【3216年9月1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今天是我毕业之后，第一次上课。学校一来就让我教毕业班，我还是有些心虚的，怕教不好那群孩子。
同事看出了我的紧张，在我上课前给了我一颗糖，让我放轻松，说高三都是复习课。
上课回来了，那真是一群有趣的好孩子，听说他们每个人的成绩都很好，都是考重点大学的料。
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不会走进家庭，不会拥有小孩。但这依旧不妨碍我对这群孩子的喜欢，希望他们17年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盛明盏发现语文教学笔记的时间提前了一年。他翻回笔记本的扉页，轻声念出上面林时妤写下的话。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是之前教学楼告示栏上对优秀教师的一句评语。

第9章
【3216年9月10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第一次测考，我坐在讲台上，看着学生考试。这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几年前我才是坐在考场里参加考试的那个人。
我想起了我的高中老师和同学。
考试成绩出来后，这群孩子考得的确很好。】
【3216年10月27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今天是校庆，所有老师都收到了学校发的校庆礼物。之前我收到了一朵漂亮的花，我把它放在花瓶里，每搁一段时间都会给它浇水换水。
学生来办公室的时候，还夸花很香，被我照顾得很好。
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又是这群孩子带给我的。一段健康积极的师生关系，应该是双向的。】
……
【3217年2月25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新学期，新气象。
我给自己换了发型，孩子们都夸我新剪的头发很好看。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但是他们的成绩完全不需要我担心。】
【3217年3月15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生病去做手术了，让我担任这个班的临时班主任。
好吧，在这还剩下不到九十天的日子里，我会努力的。】
这位林老师并不是每天都会写日记的，3217年从二月到五月底，笔记本上只有十篇日记。
盛明盏飞快翻完这十篇日记，上面全是林时妤当临时班主任的日常，看得出林时妤是一个很合格很负责任的班主任。
之前大家推测过，这说学校发生变故的关键点应该是3217年的高考前夕。
盛明盏继续往后翻去，眼角余光瞥见窗户前被阳光透进来的一大片影子。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盛明盏动作微顿了下，翻开下一页。
米黄色护眼纸上，只写了两个大字——
救命！
“啊——”
另外一边，正在翻储物柜的瘦弱男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他打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往里摸去。
圆滚滚的触感，有些软，带着湿润。
瘦弱男将东西拿出来，凑近去看。
一枚鲜活的眼珠与他虚眯起来的眼睛对上，瞳孔中还映着他整个人，他的身形在湿润的水光里微微扭曲着。
这可不是机械眼啊。
是一枚人眼。
还是在这种副本世界里出现的人眼！
瘦弱男可没有收集人眼的癖好。
他连忙把眼球往抽屉里丢，却怎么也丢不掉。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眼球上的湿润水迹正在腐蚀他的手掌皮肤。
瘦弱男惊慌失措之下，叫出声来。他猛一回头，想喊傅灯灯来帮忙，却瞥见窗外一排密密麻麻挤满窗户的人头，直接吓没了声儿。
明媚的阳光下，办公室的窗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一颗颗人头挤在方正的窗户上。人脸都被挤变形了，像被泡发了的人皮，发白发皱！
是那群一吃饭就不见人影的旧同学。
似乎是注意到了办公室里两个人的注视，挤在窗户上的一张张脸裂开唇角，笑了起来。
大白天的，莫名有种阴森诡异的气氛环绕在办公室里。
“嘻嘻嘻。”
“嘻嘻嘻。”
“嘻嘻嘻。”
同学们欢快的笑声回荡在走廊上。
苏班长一头绿发迎风飘摇，他咧嘴问：“你们在老师办公室里做什么？”
窗户玻璃随之而颤动起来，大有一种这群人即将破窗而入、撕碎他们的意思。
离得远的瘦弱男没戴眼镜，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再加上看见这一幕，一股战栗爬上背脊，他都快站不稳了。自己手掌里还有一枚怎么扣也扣不掉的眼珠，他的嘴唇发白，两股战战。
“你们是不是在偷东……”
苏班长神情阴冷，唾液从满口牙里分泌出来。上面还沾着点血丝儿，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苏班长自己说着说着，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新鲜又充满香气的美味，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多馋呐。
一个“西”字还没被说完，站在办公桌前的盛明盏，一把伸手，“唰”地推开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大股的风瞬间吹进办公室。
瘦弱男隐约可见其动作，眼皮没忍住狠狠地跳了下。
似乎没能反应过来，挤在窗户上的一张张脸顿时愣住。
苏班长还张着那满口牙。
盛明盏弯起唇来，轻声问道：“你们也是来帮林老师找物理书的吗？”
他的皮肤雪白，冰透的瞳孔在阳光下泛起美丽神秘的碎光，桃花般的眼型看任何人都是潋滟的多情，足以蛊惑人心。
【带美瞳的七中新校草（美貌是你的武器）。】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赞美之词，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力。
“可惜，你们不够积极，来迟了一步。”盛明盏拿起办公桌上的物理书，面色如常地说，“我已经帮林老师找到书了，不需要你们帮忙，回去吧。”
苏班长收回了自己的满口牙齿。
站在他身旁的同学们面无表情。
下一秒，苏班长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说林老师让你帮她找书，你有证据吗？”
他眼中的嫉妒犹如实质，快要溢出来了。
“你、有、证、据、吗？”
所有的同学齐齐出声，眼中的神情一般无二。
美貌是一种好用的武器，但是有时候也会遇见嫉妒的反噬。
瘦弱男一边害怕得想要戴上眼镜，一边又怕戴上眼镜后，傅灯灯比他跑得快，一下子挡在他面前，自己又瞎得看不清逃跑的路了。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下去。
“你说证据……”
盛明盏语气轻而淡：“当然有了。”
他看向办公室的门口外，扬声道：“林老师，是你让我来拿物理书的吧？下午还有物理课呢。”
空荡荡的门口，林老师的影子先出现，然后是她瘦得过分的身体，很快被框了进来。
挤在窗前的同学们瞬间恢复正常，看向林老师。
“傅同学，你做得很好，是个好孩子。”林老师的表情依旧温柔，“把书给我吧，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盛明盏把物理书交给林老师，和瘦弱男一起离开办公室。
林老师靠近办公桌，把所有笔记本一一归位，最后还缺了一本笔记本。
她想到刚才某些小动作，还是觉得有人未免太过大胆了些。
“林老师。”同学们还没有离开，苏班长问道，“你是不是少东西了？”
林老师转眸看向窗外一群容貌依旧鲜嫩青涩的孩子，复杂又欣慰：“没有啊。”
“人类区别于野兽的原因之一，就是人类可以控制住对同类的食欲。”
林老师温柔地说：“好孩子，忍一忍，别流口水。”
……
瘦弱男跑出教学楼范围内，就再也忍不住，叫出了声。那枚鲜活的眼珠已经钻进了他的手掌，与他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手骨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这只眼睛彻底活了过来，在他手掌里转个不停，像是出了故障般。
盛明盏垂眸，与这只眼珠对上视线。
眼珠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瞳，瞬间顿住，开始惊慌失措，恐惧到有点儿散瞳。
盛明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枚眼珠会表现出惊慌的神情来，可他就是看出来了。
像他上次在学校帮同学捡眼珠的时候，那枚银色的机械眼就不会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来，犹如死物。
当眼珠安静下来后，瘦弱男终于不再嚎叫了。
与此同时，因为他的血肉与眼珠融合，他得到了这枚眼珠的信息。
这是一件规则物品。
【“天眷者”系列之序号985。】
【如你所见，这是一枚眼珠。它是一位天眷者被杀死后析出的规则物品。天眷者虽然死了，但眼珠还活着。眼珠觉得天眷者生前没考上985，死后成为985，还是挺不错的。】
【你愿意带它看新世界吗？记得要多晒晒太阳。】
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又得到了一件规则物品？
瘦弱男双手戴上自己的眼镜，暂时没瞎。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奇怪，眼前所见像是第三视角看见的场景。
在更远处，先前说要去校园门口探查情况的两个女生奔逃进操场。
瘦弱眼镜男本不该看到那么远的场景，可是他的确以一种上帝视角看到了，而且还看得一清二楚，毫无死角。
是因为这枚眼珠吗？
瘦弱眼镜男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上帝视角，谨慎万分地往身边的傅灯灯移去。
下一秒，瘦弱眼镜男整个人蹦弹了出去。
盛明盏瞥见这个男人奇怪的举动，有些疑惑。多长一枚眼珠，竟然这么痛吗？
“你别过来。”
瘦弱眼镜男痛跌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下意识出声，很快又害怕地改了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起来，不用你扶。”
瘦弱眼镜男捂住自己掌心的眼珠，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滴血泪从眼珠里流了出来。
据他所知，【有用】系列的规则物品等级低于【天眷者】系列的规则物品等级。
前者是一个天眷者制作的规则物品，后者是天眷者死去后，其能力化作一件规则物品。
物的物品规则小于人的物品规则。
怎么用越高等级的规则去看傅灯灯，反而受伤更重了？
这是什么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大魔王？
救命，怎么就他这么倒霉？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从操场上跑过来的两个女生，看见傅灯灯两个人，连忙加快速度。
之前分开搜索的时候，大家约定好了时间。
三分钟后，三人组也回来了。
中年男人骂道：“那食堂二楼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们都快把地皮翻过来找了，也没有什么惩罚规则。”
黑风衣男人平静地问：“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两个女生依旧面有余悸：“校园外面，是很深很厚的迷雾，感觉迷雾里面很可怕。”
“迷雾会不会是离开的通道？”巴掌哥问道，“那如果我们从迷雾离开，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参加这什么鬼高考了？”
“不要主动走入迷雾。”黑风衣男人冷声道，“这是每个上三区人都学过的常识吧？”
巴掌哥觉得奇怪，似乎还想解释：“可是这里又不是我们的世界……”
黑风衣男人神情变得烦躁：“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瘦弱眼镜男不动声色，安静地感受大魔王的动静。只要大魔王不说，就没人知道他得到了一件规则物品。
“我找到了林老师的日记本。”
盛明盏从自己外套内侧抽出那本黑色笔记本。刚才，他当着林老师的面，把这本笔记本带了出来。

第10章
其他人看着盛明盏手中的笔记本，宛若得到了救命稻草般，一起围聚上来。
只有捂着手掌的瘦弱眼镜男嘴唇颤动，他也没想到傅灯灯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把这本笔记本给偷出来……
这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王啊。
大家似乎对于林老师前面的日记都不怎么感兴趣，潦草地翻了过后，直奔3217年6月15日那天的日记。
【3217年6月15日，记录者：林时妤。
我依旧记得那一天，世界像是在惩罚我们，天日倾坠，所有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在黑暗中，灾难席卷了整个学校。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学校外面已经出不去了。
我和我的同事开始帮忙重建七中。我们找到了还活着的学生。整个学校，一共还剩下一百多个幸存者。】
【3217年6月25日，记录者：林时妤。
学校食堂的食物快没有了，我们依旧没有等到救援。我和同事们商量过了，优先把食物给学生吃。
隔壁班有个学生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跑进迷雾了。】
【3217年7月13日，记录者：林时妤。
失踪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依旧没有任何救援。我猜想外面的世界不一定会比学校更好了。
今天，我看到幸存者当中有人在吃肉。
他们……还叫我一起吃。
我的身体在颤抖，拒绝了他们。】
【3217年7月20日，记录者：林时妤。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了。
那天，我看见他们想把我的学生带走，我拼死跟他们抗争，最后被他们绑了起来。
我被关在屋子里，听见外面学生在不停地拍门，那些孩子想救我。
最后，我还是得救了，是那些好孩子救的我。
苏同学和其他同学围在我身边，不怎么说话。
我看着他们身上的致命伤，一种恐怖的哀伤涌了上来，让我发不出声音，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3217年7月31日，记录者：林时妤。
学校里早就已经弹尽粮绝，孩子们逐渐开始表现出对血肉的渴望。所以我用食堂里的骨刀切了肉，来喂给他们。】
【3217年8月31日，记录者：林时妤。
救援到了，是一只看起来很可爱的大兔子。兔子说只能带我一个人出去，还要杀了那群好孩子。
我不同意，所以我把兔子赶了出去。从那之后，我把学校封了起来，开始拒绝一切救援。
我坚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3217年9月1日，语文课，讲师：林时妤。
新学期开始了，我决定让孩子们复课。
虽然我是语文老师，但是其他科的课程我也学过，多多学习，多多复习，应该可以教他们。
真是世事无常，我也没想到我有天会成为一名全科老师。】
再往后，就是那位林老师17年后的教学日记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这本笔记上的故事，应该是说这个学校发生灾变，导致幸存者得不到救援，然后发生了自相残杀的惨剧。”
季萧潇合上笔记本，还给傅灯灯，迟疑地说：“林老师的日记里有写，那群孩子身上有致命伤……他们应该也没能活下来吧？后来应该是都变成了一种喜好血肉的怪物。”
“那林老师她也是怪物？还是生活在怪物之中的人？”
此言一出，其他人不寒而栗。
巴掌哥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早上那个苏班长要吃我的时候，就是林老师出现，阻止了苏班长的动作。”
“第二节课前，也是因为林老师来教室，所以才平息了那些怪物的怒火。”
“每次当那些怪物想要引诱我们违反规则的时候，都是林老师出现，让那些怪物稳定下来。”
“也就是说，林老师是控制那些怪物的关键人物。”中年男人肯定道，“只要……”
盛明盏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在快要上课的时候，出声道：“快上课了，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不要迟到。”
被打断话的中年男人有些不满：“我真的受够了，你还真以为是来这里学习的吗？谁要参加那什么鬼高考啊？”
盛明盏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无辜：“不是要听林老师的话吗？我先去上课了。”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
整个过程中，也没怎么发言的瘦弱眼镜男犹豫过后，跟了上去。
黑风衣男人瞥见这个人的举动，开口说：“先去上课吧。”
下午两点十分，物理课开始上课啦。
温柔的林老师换了一身西装，抱着一叠物理试卷走了进来，对同学们道：“这节课是随堂测试。”
“转校生才来我们班级第一天，有可能跟不上进度，你们尽力而为，动笔就好哦。”
林老师给教室里每个人发了卷子，坐回讲台上，叮嘱道：“大家不要相互看其他人的答案。”
中年男人一拿到这张物理试卷，神情几近崩溃。他提笔却好半天都写不出来半个字。
教室里，前后左右传来“沙沙沙”写字的声音，就他这个位置没有任何动静。
烦躁！
“写不出来吗？”
坐在他前后左右的同学们扭头盯着中年男人，面容扭曲，神情阴冷又恶毒：“写不出来……就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无数道几近诅咒的声音环绕在中年男人脑子里。因为紧张过度，他眼前出现越来越多的幻影，鲜红的血字浮在他的眼底，犹如魔音般蛊惑着他。
他绝对不要去死。
他还要回去上班。
上班比上学好啊。
中年男人握住中性笔的手青筋暴起。
只要杀了林老师，这个副本肯定就结束了。反正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不过是杀个假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下一秒，他眼眶血红地冲上讲台，用手里的笔朝林老师脖颈狠狠扎去——
中年男人的速度非常之快，整个动作发生几乎不超过一秒钟。
就在这一刻，同学们的速度甚至比中年男人更快。二十双手从座位上伸了出来，一把抓住意欲对老师行凶的罪魁祸首。
中年男人的双手分别被十只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脚也分别被十只手握住。同学们的力气真的很大，让中年男人动弹不得。
中年男人被拖拽到冷冰冰的地面，白炽灯散发出来的光有些刺眼。
他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林老师温柔的面孔，悲悯又冷漠。
“林老师！林老师！”中年男人后背一阵冷汗，他剧烈挣扎起来，语气惊恐，“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下一秒，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体被一起拖拽了出去，然后彻底消失。
卧槽。
巴掌哥只写了一道选择题，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奋起反抗的下场，冷汗直冒。他握笔的手抖个不停，吓得他鬼画符也要硬写完这张物理试卷。
半分钟后，同学们回到教室里，继续参加考试。下午的前两节课，一节半课用来物理随堂测试，半节课用来对答案。
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几个转校生一下课就离开了座位。
走廊上，出现了很明显的一条血色拖痕，长长的，一直蔓延到楼梯口。
季萧潇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想叫出声来。幸好姜程瑜及时出手，捂住了她的声音。
男女厕所门口。
黑风衣男人思索道：“看来在这个副本里，不能主动对林老师出手，也不能主动对那些怪……同学出手。”
他原本是想说“那群怪物”，后来心有余悸地改了口。
怪物会引诱他们违反规则。
与此同时，怪物的行为准则受林老师的监督。只要他们听认真听林老师的话，怪物同学就无法对他们动手。
如果对林老师出手，那群怪物会突破所有规则，不管不顾地解决掉动手的人。
巴掌哥仍旧心有恐惧，压低声线，问道：“哥你说那位大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吗？”
“不然呢？”
黑风衣男人翻了个白眼：“作为副本世界里的老人，我再叮嘱你们一句，收起你们多余的善心，救不了的人别硬上，私自动手的人别管他。”
“脑子随时保持清醒，别被胡言乱语给蛊惑了。最后一点，是一定得听林老师的话。”
几个人掐着最后半分钟，回到教室。余下两节课，在漫长的时间里捱了过去。
下课前，林老师道：“大家晚上不要熬夜哦，十一点熄灯前要上床。如果有事，记得来教师宿舍101找我。明天早上记得准时来上课。”
林老师一走，同学们也纷纷消失在楼梯口。
剩下几个人聚在一起，姜程瑜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既然林老师的日记本是在办公室搜出来的，那我们就再去一趟办公室。”
“等等。”
不怎么爱说话的盛明盏开口道：“晚饭时间到了，我该去食堂吃饭。”
巴掌哥惊讶地问：“啊？傅弟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吃饭？”
“我男朋友让我无论在哪儿都要按时吃饭。”盛明盏似乎不解，“况且，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怎么？你们不吃晚饭了？”
其他人想起食堂阿姨那把大骨刀，一起摇头。
吃饭就得答题，要是遇上完全不懂的题，那自己不就完蛋了，被食堂阿姨给一阵乱刀砍死！
“算了。”黑风衣男人心想一句这是饿死鬼投胎吧，“你可以免费吃饭，你就去吧。宿舍门口集合。”
瘦弱眼睛男本来想跟着傅灯灯走的，又怕暴露自己有规则物品的事情，只好跟着大众走。
食堂里的晚饭比较简单。
盛明盏凭借自己清贫校草的一张脸，成功让食堂阿姨喜笑颜开，送了他一对核桃，说是补脑用的。
盛明盏吃完晚饭，将餐盘放在收集点，朝食堂外走去。
走出很远后，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食堂二楼的窗户。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中午的时候，三人组也上去查看过情况，没有任何发现。
盛明盏收回视线，沿着操场而行。
黄昏已至，天边出现渐变的云彩，是艳丽的火烧云。
盛明盏摸出通讯器，拍了张照，想在之后给他男朋友分享真正的太阳长什么样。
盛明盏到男女寝室楼下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有人来。
三个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巴掌哥还嚷嚷道：“都怪你，你开什么窗啊？你以为开窗，那群同学就不会闯进来了？天真啊？”
他们刚才在办公室里翻找东西。有人一回头，就瞥见挤在窗边的一排脑袋。瘦弱眼镜男见和午休时的情况差不多，就学着盛明盏的举动，一把推开窗户。
结果，是他想太多！
那些脑袋神色依旧，林老师也没有出现。
最后，只能由他自己以大山压顶之势，硬生生让所有人挤出办公室逃脱。
中途，还是黑风衣男人猛然回想起下课前林老师说的话。他们风赶一般地跑到教师宿舍楼下，把林老师喊出来，才解决了问题。
姜程瑜直接找到一个借口，带着季萧潇住进了林老师的宿舍。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们三个大男人也想挤进林老师的宿舍。谁知道夜里的宿舍会发生什么，当然是林老师身边最安全。
面对巴掌哥的指责，瘦弱眼镜男有苦难言，只好咬碎牙往肚子咽。
他也不敢去找傅灯灯的麻烦。
天知道他一个副本老人，怎么混得这么差，谁都惹不起。
学生宿舍是四人间。
死了个中年男人，剩下四个人刚好被分配到一间宿舍。走廊里，他们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寝室。
黑风衣作为暂时的领头人，屏住呼吸，一把推开寝室门。里面安静又整洁，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四人间是上床下桌。
盛明盏选了靠窗的床位，扭头就能看见天边缓慢西落的一轮太阳。
盛大而浩瀚。
只是可惜，宿舍里其他人都紧张兮兮的，没能够欣赏到这美景。
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在盛明盏耳边，像是粗糙的纸张与墙壁在摩擦般。紧接着，有什么从天花板上沿着墙壁滑动下来。
盛明盏回眸，与一张惨白的面孔对上眼。
黑洞洞的豆豆眼，雪白的脸皮，咧嘴笑的大红嘴巴，点点鼻，没有脖子，扁平的身体。一张纸片人正贴在他桌前。
“你你好。”
纸片人发出声音：“我我没有脑子，你你可以给我我一个脑子吗？”

第11章
纸片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太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寝室里，原本还在四处打量环境的巴掌哥当场被吓住。
从他的角度，他完全看不到贴在盛明盏桌子上的纸片人，光是听见声音，都已经让他害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脑子？给谁的脑子？要谁的脑子也别要他的脑子，不好吃！
寝室里没有风，纸片人却能无风自动，长长的两只小手在盛明盏面前上下摆动。
“你你好。”纸片人咧着大红嘴巴，机制地重复道，“我我没有脑子，你你可以给我我一个脑……”
盛明盏动了：“伸手。”
他的动作直接打断了纸片人的话。
纸片人听话地伸出又长又细的手手，一对儿核桃倏然被放在自己的两只手手上。
“吃核桃。”盛明盏神情认真且诚恳，唇角挂上的笑容如沐春风，“核桃补脑，给你两个。”
寝室里其他人大受震撼：“……”
不是，哥们你？
纸片人依旧咧着红嘴巴，捧着盛明盏给的一对核桃，像是得了礼物的开心孩子，开始手舞足蹈：“好耶耶，我我有脑子了，还有两个！”
紧接着，纸片人卷着两枚核桃，沿着墙壁爬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贴在寝室的顶壁上，不再到处乱爬了。
一双黑洞洞的豆豆眼注视着门口。
寝室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深吸一口凉气，犹如解开定身术般，终于开始活动。
巴掌哥的声音仍旧带着点儿颤意：“傅弟弟，那两枚核桃是……”
盛明盏应声：“食堂阿姨见我好看，送给我补脑子的。”
他抬眸看见纸片人的目光盯着门口，神情若有所思。
这看脸的世界。
寝室里其他三人心里暗骂一声。
黑风衣男人出声道：“好了，大家找找看这间寝室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寝室里上床下桌，桌子上是空荡荡一片，连半本书都没有。
巴掌哥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柜，开了口：“这里有被子和床单，可以铺在床上。”
被子和床单被拿出来后，就连储物柜也空了。
黑风衣男人走向寝室里的厕所，里面也没什么诡异的东西。
经过四个人这么一折腾，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整整一天里，大家都身心疲惫。
尤其是巴掌哥，先是被扇巴掌，后又差点儿被苏班长给吃掉，现在全身上下都有些狼狈。
他琢磨长达一分钟后，迟疑地开口道：“我想去洗个澡。”
寝室里还怪安静的，没人应声。
正当巴掌哥准备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时，盛明盏笑着喊：“哥，我不跟别的男人一起洗澡。”
“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盛明盏弯了下眼，眼瞳似漂亮的蓝宝石。
“啊？”巴掌哥面对这张脸，呐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像只有傅灯灯好心一些，他见另外两个人似乎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终于闭嘴，安静地爬上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巴掌哥感觉自己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几分钟后，他坐起身来：“我还是去洗个澡吧。”
厕所里就有淋浴头。
巴掌哥把门轻掩上，以便待会儿有什么事，好立马跑出去。他研究了下这里的淋浴头怎么用，三两下脱了衣服，打开开关冲澡。
热水很大，水雾充盈起来，热气升腾很暖和。巴掌哥冲澡冲得舒服，还闭上眼哼起了歌。
厕所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大到小，最后只剩下拇指大小的一股水流。
巴掌哥抬手摸了一把淋浴头，刚准备骂上一句，就想起自己不在家。他睁开眼，一股血流从他头顶滑了下来，自己的手掌染上鲜红的水迹。
“啊——”
巴掌哥通体生寒，连滚带爬，抓起衣服就往外冲。寝室里其他人从床上看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地说：“里面……淋浴头开始流血了。”
黑风衣男人从床上翻下来，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瘦弱眼睛男双手戴上眼镜，紧跟其后。
“不是血。”黑风衣男人站在门口，闻了几次，“是红墨水。”
巴掌哥迅速穿好衣服，依旧不信：“真的吗？”
盛明盏动作慢吞吞的，他缓步来到窗边。
窗外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当盛明盏仔细去看的时候，一张苍白的脸贴在玻璃窗外，透过窗帘一条缝隙，紧紧盯着他！
是高三七班的同学之一。
厕所门口的三人还在说话，盛明盏嘴唇微动，无声道：“品德好的学生才不会偷窥别人，没礼貌。”
而后，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窗帘拉紧，严丝合缝，不留一丝光景。
盛明盏转眸注意到厕所里面还没关的水龙头，又瞥见厕所门口写的告示语，开口道：“别浪费水资源。”
三人回头，然后顺着盛明盏的目光朝门上看去。
黑风衣男人催促道：“快去关水。”
巴掌哥看见满地的鲜红水迹，神色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青紫，眼珠外凸，像是呼吸不顺般，捂住了自己的脖颈，细碎的话音从他喉间溢出——
“救救命……”
一只手从巴掌哥身后推了一把，导致他整个人跌进厕所，一个不小心迎头撞上淋浴开关。
盛明盏收回了手，抱臂而立。
“咔啦！”
淋浴头缓缓流出的鲜红热水逐渐无声隐没，只剩跌坐在地上异常狼狈的巴掌哥。
他抬手捂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终于平缓过来，嗓音仍旧沙哑：“谢……谢谢。”
黑风衣男人收回视线，目光注视着已经往回走的傅灯灯，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瘦弱眼镜男眼前逐渐恢复光明，他好心提醒：“别洗澡了，哥们。就算在这里被臭死，也比被吓死强。”
巴掌哥欲哭无泪，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半红头发，在寝室里擦了又擦。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他才上了床。
寝室里逐渐安静。
晚上十一点，整栋宿舍准时熄灯。
快到凌晨的时候，巴掌哥还是没能够睡着觉。
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有人还没睡吗？”
巴掌哥正打算开口回答“我还没睡，怎么了”，刚发出一点儿气音，立马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的后背顿时冷汗淋漓。
不对，这不是寝室里其他三个人的声音。
是是……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又问了一遍：“有人还没睡吗？”
这道声音隔着门，却像是在寝室里回荡般。
“有人还没睡吗？”
“有人还没睡吗？”
“有人还没睡吗？”
门外的人问得不耐烦了，开始大力摇门，像是在蹦迪般，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巴掌哥侧躺在床上，半点不敢动弹。
就因为他是旁听生，就得这么接连两次地吓唬他吗？
“沙沙沙。”
这时候，天花板上传来纸张与壁顶摩擦的声音。
纸片人用脚脚抱着自己两个脑子，滑向门口。它大半个纸片身钻出了门缝，看着门外的骚扰者，一字一句：“你你好吵啊。”
这么大的动静，任谁也睡不着觉。
盛明盏睁开眼来，想起纸片人贴在天花板上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寝室里四个人都没睡，听见纸片人和门外那人“哔哩蹦蹦”地大战几百个回合，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天花板上再度传来“沙沙沙”的摩擦声音。纸片人回归天花板，于黑暗中咧着红嘴巴：“哥哥们安心睡，我我有脑子。”
这一定是个规则物品。
分别躺在床上的黑风衣男人和瘦弱男不约而同地心想。
天光大亮。
盛明盏醒来的时候，正巧看见隔壁床的瘦弱眼镜男趴在床边，尝试伸手去摸贴在天花板上的纸片人。
纸片人估计以为瘦弱眼睛男在和它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沙沙”两下就滑走到了盛明盏身边，朝他伸出手手。
盛明盏挑眉，和纸片人握了握手，下了床。
纸片人卷起手手，朝盛明盏比了个大心。
对面的黑风衣男人和这边的瘦弱眼镜男看见这一幕，察觉到了纸片人对傅灯灯的天然好感。
是因为那两枚核桃脑吗？
瘦弱眼镜男没去直视傅灯灯，取下眼镜，复又双手戴好眼镜，朝纸片人伸出手道：“握手。”
纸片人滑回天花板，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手，委屈巴巴地搭了下瘦弱眼镜男的拇指。
瘦弱眼镜男借助眼镜，窥探到纸片人身上的规则。
【“受害人”系列之纸片人。】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只有八岁智商的纸片人。他曾经是一位执政官，同时他也是一个没了脑子的受害人。因为开门，他的脑子被加害人给吃掉了，所以一直留在凶案宿舍楼。因为害他的是异种，所以他决定与这里的异种不共戴天，发誓永远留在被害地，守护被无故牵扯进来的人类。呜呜呜他好可怜呐。】
【如果你不是异种，遇见他的时候，给他一个脑子，他会喜欢你的。】
这么说的话，这个规则物品是带不走了。
瘦弱眼镜男心有遗憾。他光有“眼睛”类的规则物品，却没有一个能够远程攻击的规则物品。
盛明盏和巴掌哥已经出门了，寝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黑风衣男人看向对面，冷声道：“你也是开荒者？”
开荒意味着开拓与探索。
所有经历过最初三个月副本、从无到有完成副本厮杀的人，统一被称为“开荒者”。
瘦弱眼镜男扶了扶眼镜，不再伪装，撕破脸皮，承认道：“没错。”
黑风衣男人从床上跳下来，走近后，张开双手道：“我隶属于创世集团，看你是个好苗子，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共创美好新世界！”
“哈哈。”
先出声不是瘦弱眼镜男，而是来自于天花板上的纸片人。只有八岁智商的它卷着手手，红嘴巴张大：“哥哥们，你你们好中二哦。”

第12章
寝室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创世集团哎，那可是大公司。”瘦弱眼镜男扶好眼镜，“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散户，没什么创世的远大理想，只想活下去而已。”
黑风衣男人见状，也并未强求，而是警告道：“新人当中，我要招揽那个脑域进化者，你别跟我抢。”
他说的是季萧潇。季萧潇在这个副本世界的临时能力是学习，侧面印证了她未来的进化方向是脑域。
脑域进化，在未来是个很有用的能力。
“还有……”黑风衣男人语气迟疑，像是有些勉为其难般，“还有那个傅灯灯吧。”
瘦弱眼镜男听见“傅灯灯”三个字，神色略微古怪了下，摊手说：“我说了，我是个散户，没有势力效忠，不用忌惮我。”
两人短暂的交流结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寝室。
寝室楼下，两个女生已经从教师宿舍离开，此刻正在跟傅灯灯说话。
季萧潇道：“林老师真的好好啊，昨晚听说我们没有吃晚饭，她还给我们两个煮了一顿宵夜。”
教师宿舍与学生宿舍不同，教师宿舍完全有条件，可以开火做饭。林老师不仅给她们煮了宵夜，还给她们做了早饭。
季萧潇顶着一头编法繁复又精致的双麻花辫，示意道：“这也是林老师的手艺，她太好了，简直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我差点儿就不想走了。”
饿了一晚上的黑风衣男人走过来，冷声叮嘱：“留在这里？别做梦了，想想你真正的母亲，你想让她伤心吗？”
“我们今早得去食堂吃早饭吧？我快饿晕了。”巴掌哥朝着季萧潇露出祈求的神情，“季妹妹，你放心，尽力而为。”
他抹了把脸，悲愤出声：“答错了题，就是我命里不该有这一顿早饭了。”
食堂里依旧清冷无比，除了他们六个人，并没有其他人走动。
走近时，盛明盏似有所觉，抬眸看向食堂二楼，若有所思。
盛明盏可以免费吃饭，食堂阿姨先给他打了早饭。白粥配清淡小菜，两个鸡蛋，两个馍馍，外加上他凭借脸得到的两个补脑核桃。
季萧潇和姜程瑜都吃过早饭，不准备再吃。于是，现场需要答题吃饭的，就只剩下三个可怜男人。
在食堂阿姨大骨刀的逼迫下，加上有季萧潇帮忙，他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得到这顿来之不易的辛苦早餐。
入座后，他们再一对比盛明盏餐盘里丰富无比的食物，就差把浓浓哀怨写在脸上了。
人比人，只会气死人。
中途，盛明盏问道：“你们昨天去食堂二楼，什么都没发现吗？”
黑风衣男人观察着傅灯灯的反应，冷静道：“你在怀疑什么？你可以自己上去看看。”
“不可以。”盛明盏摇摇头，“我是人类。”
桌子前的大家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来通往食堂二楼的楼梯口写着警告：“禁止人类入内。”
黑风衣男人露出无语的表情，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对傅灯灯有一定潜力的评估是否正确了。
创世集团，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要的。
趁着大家聚在一起，姜程瑜讲起昨天晚上和林老师共处一室打听来的消息：“林老师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什么叫重男轻女呢？”
季萧潇补充道：“就是一个家庭里，有儿子有女儿，但是这家父母偏心儿子，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儿子，不给女儿。”
昨天晚上，林老师给她们两个解释的时候，目光中仍旧带着温柔，还说她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也算是一件好事来着。
林老师毕业之后，还了一大笔钱给她父母后，就脱离了家庭，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所以，这就是林老师对你们两个女孩子特别优待的缘故？”巴掌哥分析道。
姜程瑜扬起手中的钥匙：“今天早上，林老师还拿了一把钥匙给我们，说我们可以继续和她住。”
“看起来这个林老师像是个正常人。”巴掌哥迟疑道，“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求林老师，让她放我们离开？”
黑风衣男人嗤笑一声：“你没看见昨天下午赵青仁的下场？”
季萧潇觉得那是因为赵青仁要害林老师，才会有那样的下场。她举手道：“我觉得林老师很好，不如我们就听林老师的话吧。”
“天真，她只是优待你们两个女孩子而已。”黑风衣男人拍板决定，“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教师宿舍看看。”
周五上午的四节课，分别是数学、物理、外语和体育课。同学们上完三节文化课，显然对于一周难得的体育课很是期待。
等林老师离开教室，同学们齐齐拍桌：“体育课！体育课！体育课！”
巴掌哥坐在讲台旁边的宝座上，一回头就把教室诡异的这一幕给一览无遗。高三七班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眼瞳纯黑，眼白分明。
巴掌哥连滚带爬地出了教室。
等到其他人出来的时候，他语气惊疑：“这体育课是不是有问题啊？”
黑风衣男人道：“有问题，也得上课。林老师下课前说了，不能逃课。”
今天的天气很好，校园上方是碧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正盛。
体育课上，林老师换了身宽松的运动装。她本来就瘦，套上这套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就更像是一具没有肉的骨头架子。
林老师温柔道：“好了，大家上课了。在正式的上课之前，我们先来做热身运动。”
她拍了拍手：“大家先跑两圈。几位新同学第一次参加体育活动，就当领跑员吧，站第一排跑。”
大家站在第一排，察觉到身后的诸多目光，只觉后背阵阵发凉发寒。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三、二、一，开跑”，同学们纷纷往前涌动起来，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只能被迫跑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操场上回荡起同学们活泼洋溢的喊号声，一开始偶尔还有不太整齐的杂音出现，后来跑到四分之一圈的时候，喊号声越发整齐合一，也越来越兴奋。
季萧潇跑到半圈的时候，隐约察觉原本排在她身后的同学像是加快了速度般，几乎快要贴到她后背来。
现在分明是大白天，在暖洋洋甚至有些晒意的太阳底下，季萧潇只觉自己后背一阵森然的阴凉。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负重，像是身后的同学整个人趴在了她背上般。
季萧潇不敢回头，只好一边喘气一边小声拜托身边的姜程瑜帮她看看身后。
没到下一秒，姜程瑜的声音就响起在她耳畔：“什么都没有啊？”
季萧潇：“真的吗？”
季萧潇都快哭了。她体育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有什么负重压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拖了上百斤的铁在跑步。
姜程瑜的声音继续响起：“真的没什么啊？你不信的话，不如停下来回头看看是什么东西？”
“我……”
季萧潇累得只能够发出一道微弱的气音，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程瑜的声音异常温和：“累了就停下来吧，季萧潇。”
砰咚砰咚砰咚！
她好累，头晕脚软，心跳像在打重鼓。
想停下来……
季萧潇嘴唇发白，湿淋淋的额发在在脸颊侧，脚下沉重的步子逐渐有减慢的趋势。
不对！
下一秒，季萧潇反应过来，后背顿时僵直。
姜程瑜的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近到快要贴近她的耳朵！
正常人才不会贴这么近地讲话！
季萧潇闭眼咬牙，继续迈开犹如灌铅的腿朝前跑去，同时在心里默念几遍“滚开滚开快滚开”。
但是，她身后的人越来越重，自己像是背了两个成年男人似的，那重量死死地压着她。
她的背脊骨都快断了！
季萧潇整个人朝前扑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捞起她的胳膊，很快就把她给扶了起来。
她后背顿时一轻，心脏仍旧剧烈跳动。
“林老师。”
与此同时，操场上响起盛明盏的声音：“我要举报。”
他松开手，踱步停下。
队伍里的同学们目光移动，盯着离开队伍的人，露出标准微笑。
雪亮的牙齿在太阳底下泛着寒利的光。
盛明盏道：“林老师，我要举报有人当众校园霸凌！”
“啊？”林老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神情有些意外，“真的吗？傅同学，你有什么证据吗？”
队伍里的同学不再微笑，以阴恻恻的眼神盯着盛明盏：“是啊，你有证据吗？”
“首先，让一个受害者拿出证据，本来就是强人所难的。”
盛明盏长睫微垂，本来就白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透出一点漂亮的淡粉，眼瞳澄澈似冰透的湖面。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但是当他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却坚定而诚恳：“但是，我的确有证据。”
“在他们当中，有人向我表白，被我明确拒绝后，对我发出了类似于恐吓的言论。这个人说因为我拒绝他，他的心就碎了。”
盛明盏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当众展开来，上面还染着已经发黑的血。黑红的字迹恐怖如斯。
他看向林老师，捂着自己的心口，问道：“林老师，一个人的心碎了，还能活吗？”
“不能，至少从林老师教过的生物学角度上来说，这个人就不能活了。”
“这个人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这算不算一种霸凌？”
当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盛明盏自问自答：“嗯，怎么不算呢？当然算了。”
“我知道我家里穷，又长得好看。”
盛明盏痛心不已，眼眶微红：“可我家里穷，是我的错吗？是我该被霸凌的原因吗？不是。我长得好看，那是天生的，是父母给予的，这也能成为我被霸凌的理由吗？不能。这都是那群霸凌者的错。”
“林老师，你教书育人，是个善良的好人，曾经还对苏班长说过，不能校园霸凌。”盛明盏看向林老师，目光真挚，“那你觉得我们在校园里遇见霸凌的时候，是不是该勇敢地站出来说‘不’？那样的话，他们就不敢再动手了。”
林老师下意识点头。
盛明盏替她说话：“林老师，你点头了。”
当林老师点头的那一秒，原本环绕在几个转校新同学身上的阴冷气息被迫消失。
操场上，原本空荡荡的主旗台前，“唰”的一下，瞬间挂上了新的横幅。
一条新的校园规则由此而生。
——当面对校园霸凌的时候，要勇敢地说“不”来保护好自己。
紧接着，林老师才反应过来，眼中的温柔有些绷不住了。
原本，七中的所有规则都含有隐形攻击条件，是针对所有转校生的，不针对高三七班的其他同学。
现在却多了一条等同于是保护转校生的明确规则。
“不，不对。”
队伍的同学们面色阴冷，行为受到一定的强制：“你在诡辩。心碎了还可以活着。”
“怎么不对？你们当中，是谁在质疑林老师的生物教学水平？”
盛明盏眸似含泪，控诉他们：“刚才在跑步的时候，你们有十个人趴在我背上。你们知不知道有多重？”
“你说得果然不对！”苏班长下意识反驳，“明明只有两个。”
“承认了啊。”
盛明盏扯唇：“你可真是个坏、学、生！”
巴掌哥听见这略微有些耳熟的话，眼角忍不住一抽。
这不是昨天苏班长对他说过的话吗？
苏班长的脸顿时变得比绿头发都还绿。
与此同时，盛明盏注意到自己信息卡上的身份一栏，又多了些内容。
【身份：即将参加高考的转校生（你的成绩有点优异）、带美瞳的七中新校草（美貌是你的武器）、可怜的穷鬼（食堂将对你免费开放）、傅灯灯（出门在外名字都是自己给的）、为校园霸凌发声的正义使者（舌绽莲花）。】
舌绽莲花是什么？
盛明盏思索着，欲继续开口，唇舌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酥痒。一股极淡的香气萦绕在他唇齿内，像是莲花绽放的清香。
舌绽莲花，怎么能够是这种离奇的字面意思？他该不会是话太多，被规则给制裁了吧？
他一旦开口，莲香就会溢散开来。
盛明盏这下真的就自闭了。
于是，这一刻，众人都看见傅灯灯漂亮的五官因为林老师的长久沉默，而染上郁郁寡欢的哀愁。他微微抿着唇，一双冰蓝色的眼瞳顿时像是失去了光泽般，内里却依旧透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第13章
终于喘过气来的季萧潇吞了口口水，虽然害怕，但还是举起了手，小声道：“林老师，我也作证。”
“我知道了。”林老师蹙起眉头，“苏班长，你带着除转校生以外的所有同学，围着操场跑十圈，然后向大家道歉。”
一脸难看的苏班长背过身来，狠狠地瞪了傅灯灯一眼，带着其他同学，跑圈去了。
几分钟后，苏班长回到原地，面色不改也不喘气：“林老师，我们跑完了。”
林老师道：“道歉。”
苏班长带头鞠躬九十度，同学们齐声道：“对不起。”
林老师神色终于又恢复了温柔：“好孩子，下不为例。”
林老师开始带着大家做运动体操。
做完几遍体操后，她才道：“好了，今天的体育课就到这里。解散，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吧。”
等到林老师离开后，以苏班长为首的旧同学们猛地转头一百八十度，目光直直盯着傅灯灯。
盛明盏不为所动，还在自闭中。
苏班长抬起手，又放下手，露出雪白的牙齿，又闭上嘴。整个人像是被傅灯灯给气得抖个不停的样子。
最终，同学们离开了操场。
直到这时候，巴掌哥才惊叹出声：“傅弟弟，你怎么这么厉害？”
谁能想到在诡异高中里，怪物们集体欺负转校生，也能算是一种校园霸凌呢？
黑风衣男人冷眼旁观这一切，虽然他有一些规则物品可以抵挡侵蚀，但是不得不承认傅灯灯有时候在“歪门邪道”上，还是有些能力的。
他心里默然在自己要拉拢的名单上，重新加上傅灯灯的名字。
“林老师刚才离开的方向是教学楼的办公室。我们趁这个时间先去教师宿舍看看情况。”
黑风衣男人说罢，挥手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傅灯灯？”
十几秒后，他扭头看见傅灯灯没跟上来，反而走向了操场另一边的食堂，喊了一声。
“我去吃午饭。”
吃饭前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这是很多学生的终极梦想。
因为可以提前吃饭，吃新鲜出炉的饭。
当傅灯灯的声音传过来，黑风衣男人又气又无语，心里暗骂一句一顿不吃饿不死吧。
他道：“那你就负责遇见林老师的时候，拦住她。”
黑风衣男人回头，瞥见其他几个人脸上纷纷意动，心觉自己的主要地位有些不保，冷声喊道：“季萧潇，走了。”
季萧潇闻言，有些犹豫，但是上午时自己已经接受了徐墨的私下邀约。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徐墨给她许诺了稳定高薪。
创世集团，上三区六大顶级集团之一，与明日星程、彼岸集团、机械旧部、生命科技和永恒国度齐名。
谁家孩子在高三就已经有了顶级集团的高薪邀约啊？这听起来真的很酷哎。
她母亲说出去也倍有面子的。
“好吧，徐哥。”
季萧潇一答应，其他人也相当于变相跟随。因为没有季萧潇答题，他们是真的吃不了饭啊。
……
另外一边，盛明盏走进食堂，以舌尖抵住齿缝，尝试了下出声。结果一开口，他还是能够嗅见极淡的莲花清香。
食堂阿姨见到盛明盏，一脸开心地出声道：“同学，你来吃午饭了吗？今天阿姨给你多打一个菜。”
盛明盏抿唇笑了下，指着食堂阿姨面前的菜，隔空点了点。他要洋芋炒小土豆，西红柿炒番茄，还有大白菜炒小白菜。
离开前，盛明盏又抿唇笑，惹得食堂阿姨一阵怜爱：“这孩子真害羞啊，我都多少年没见过如此内敛的孩子了，真乖。”
内敛的盛明盏端着餐盘，在就餐区挑选了一个位置，慢条斯理地入座就餐。
只可惜，他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选的位置不怎么样。
食堂天花板上有什么沥沥流动的声音，摇摇欲坠。
“滴答——”
盛明盏加快速度，解决掉最后一块小土豆的时候，一滴鲜红的血从天花板落下来，正好滴进他还一口没动的大白菜炒小白菜。
是谁在食堂二楼吃大餐？还流下来了？
盛明盏捏着筷子，抬眸望了一眼，这才发现他选的位置的确不太行。
灯盏和天花板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空隙。甚至连灯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鲜红的血从空隙里小面积地侵染开来，被白灯一照，宛若流动的血色壁画。
盛明盏垂眸看向餐盘里的染血小白菜，又转头看向食堂墙壁上贴的告示。
禁止食物浪费。
这委屈，谁爱受，谁受。
要是他男朋友在的话，才不会给他吃带血的饭菜……他不可能受这委屈的。
盛明盏端着餐盘，朝食堂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楼梯入口处，依旧立着那块写有“禁止人类入内”的牌子。看其字迹，跟林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迹一般无二。
盛明盏端餐盘的手从双手变为单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移开这块牌子，面无表情地走上楼梯。
他都舌绽莲花了，可以暂时性不算人类。
盛明盏缓步来到食堂二楼。
正前方的玻璃双开门，对内对外都透明得一览无遗。
盛明盏视线一凝。
在食堂二楼，他见到了一直没来食堂一楼吃过饭的高三七班同学们。
原来，食堂二楼是有人的。
其他时间在食堂二楼见不到人，是因为这群同学也是在学校统一的时间进食。
同学们比他们先来食堂进食。又比他们晚一步离开食堂。徐墨他们吃完饭后磨蹭那么久，在食堂二楼自然就见不到其他人。
食堂二楼，进食的是同学。
做饭的，当然就是林老师。
刚才从食堂二楼渗下去、不小心滴到盛明盏餐盘里的，就是这位林老师的血。
处于礼貌，盛明盏没有打扰这群同学进食。
虽然他们在体育课上才闹过矛盾，但是盛明盏觉得自己是个比较大度的人。而且，他的舌绽莲花好像是因为他话少缩了回去，没再制裁他了。他可以说话了。
一时间，盛明盏心情大好，站在玻璃门的对面，端着餐盘，靠墙而立。
之前他观察得没错，林老师被衣物包裹的手臂几乎快成为一截白骨架子了。
雪亮的割肉刀划破林老师的手臂，被她自己割下来一块块整齐带血的肉，都分给嗷嗷待哺的同学们。
鲜血从林老师的手臂上，“滴答滴答”地流了下去。为了不浪费，先吃完肉的几位同学还弯腰试图去舔地面上的血，结果被林老师给制止了。
林老师温柔地说：“好孩子，别去舔地上的脏东西。”
那几位同学张着染血的牙齿，喉间发出如同野兽般嘶哑低吼的叫声。
其中，那个染着绿毛、戴着单边耳钉、长得像苏班长的野兽抬起头来，凶残的目光穿过玻璃门，盯住站在门外的盛明盏，口中发出更加剧烈的嘶吼声。
连带着其他野兽，也一起叫了起来。
背对出口方向的林老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
她回过头，神情依旧温柔：“好孩子，乖乖吃饭，吃完饭就回教室去。”
林老师将手中的大骨刀收了起来，捂着已经没剩下多少肉的手臂，来到入口处。
盛明盏站直身体，递上自己手中的餐盘，开口道：“林老师，你做饭的时候，血流下来了。”
林老师神情怔住。
盛明盏道：“我算是一个人类，拒绝吃别人的血。这道菜该怎么办呢？食堂阿姨又说不能浪费。”
林老师栗色的眼眸盯住盛明盏。
好半晌后，她道：“没关系，这次是老师的错，老师给你道个歉。”
林老师接过盛明盏手中的餐盘，看见这个人还没走，又问：“傅同学，你还有其他事吗？”
盛明盏思忖自己作为临时团队里的一员，应该是有义务替那几个去搜索林老师寝室的人承担一定的风险。
“有的。”盛明盏应了声，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林老师你无所不能，会打铁吗？”
在他白皙的掌心之上，安静躺着一枚存在小裂缝的银白戒指。
这个问题，把林老师给难住了。
她迟疑道：“我不会。”
盛明盏追问：“那林老师知道谁会打铁吗？我们学生不能出校门，林老师帮我找个铁匠吧。”
他握住这枚戒指，放在心口，神情虔诚：“这是我的命，是我全部的一部分。”
林老师脸上戴着的温柔面具，差点儿再一次没绷得住。
她教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学生。
很正常，又很不正常的样子。
盛明盏抬眸，冰蓝的眼瞳看向林老师，模样可怜兮兮：“林老师，拜托拜托，帮帮忙吧。”
他求了好久，终于得到林老师的承诺：“好吧，傅同学。”
林老师带着盛明盏来到办公室，用手机联系会打铁的人。
盛明盏看到林老师用手机对对面的人说话，思索着什么。如果说这里是副本世界，还可以对外联系，这种联系单单只有这里的特殊手机才行吗？
盛明盏收回目光，站在一张办公桌前，正好把自己之前顺手带走的语文笔记本放了回来。
林老师打完电话，一回头就看见盛明盏放她那本笔记本的动作，温柔宛若凝固在她栗色眼眸之中。
盛明盏扭头，光明正大：“林老师，我把笔记本还回来了。”
林老师点点头，依旧有些失神。
她撩起衣袖的手臂落在白晃晃的灯光下，一截纤细的手骨不再鲜血淋漓，而是已经长出了淡粉的肉。薄薄的一层，几近透明，像是还能够看见被皮肉包裹的骨头。
半分钟后，从教学楼另外一边的天边赫然降落下绚丽的彩光，一只穿着蓝色牛仔背带裤的兔子从霞光中跳了出来，蹦蹦跳跳。
盛明盏想起那本语文笔记里提到过的一次救援，原来就是这只兔子啊。
兔子毛发雪白，红眼睛像宝石一样，弹跳力十足，一蹦就是十米远。
几步之后，几乎快要有门高的大兔子从办公室的门挤了起来，兔耳朵耸动：“林老师，你这次通知我来，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我解决那群异种了吗？”
大兔子从门口小跳一步，红红的眼睛瞥见一双美丽不可方物的冰透蓝眼瞳，耷拉的兔耳朵突然立了起来。
林老师礼貌道：“兔子执政官，这是傅灯灯，我的学……”
她余下一个“生”字还没说出口。
大兔子双腿一软，朝着盛明盏扑了下来。
盛明盏下意识往后退上半步，就瞥见雪白的大兔子“咻”的一声，变成一个十二三岁的银发红眼男孩，直接一个滑跪来到他面前。
“兔子执政官？”
林老师一直待在学校里，很久都没有出去走动过了，被这变故给惊到。是她老了吗？跟这群年轻人有代沟了？
现在外面的小孩都像傅灯灯这样，像兔子执政官这样了吗？
“灯灯大王！”
办公室里响起银发男孩中气十足的声音，宛若掷地有声。男孩邦邦两拳捶向胸口，动作无比夸张。
盛明盏顿住，眉心轻蹙。
他不太能够理解地建议道：“你……少玩cosplay。”

第14章
银发红眼男孩本来就比较胆小，再加上盛明盏这么一说，他就更加心虚了。之前他没有完成救援，没有把幸存的天眷者带出去，甚至连那群异种都没有除掉。
这一刻，按照执政官守则，他把自己没有完成【诡异高中】这个任务还虚假上报任务结果的事情暴露后，会是怎么样一种死法都想好了。
像他这种没什么用的兔子，还是红烧吧，比较香。剥皮会不会痛啊？但是不剥皮的话，满嘴都是湿哒哒的毛，又不好吃。
“兔子执政官。”
林老师伸出手来，将兔子执政官扶起来。
这时候，她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给重说了一遍：“兔子执政官，这是我的一个新学生，傅灯灯。”
新学生？那位怎么可能是【诡异高中】林老师的新学生？难道是他认错人了？
银发红眼男孩神色错愕，还没收起来的兔耳朵不自觉地动了下。他又瞥了瞥盛明盏那双眼睛，那样的亮，那样的蓝，那样的漂亮，他有些茫然。
林老师道：“我今天让你过来，也不是为了那件事。傅同学有一枚戒指，想找人修补一下。”
男孩张开就准备喊：“灯灯大……”
盛明盏眉头一跳：“叫我名字。”
林老师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老师，当然会主动牵线：“兔子执政官，不知道你会打铁吗？”
“林老师，你叫我有用吧，我叫何有用。”
“兔子”只是他对外的代号，何有用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很好摸的兔耳朵，应声道：“我可以试试看。”
盛明盏将手里那枚戒指递过去，道了一声“谢谢”。
何有用简直受宠若惊，在心里“啊啊啊”几声，兔耳朵像风扇般转了起来，银白额发被吹得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像宝石一样。
何有用从背带裤前衣兜里摸出一副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随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盛明盏手中的东西，定睛一看——
咦？怎么这么眼熟？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枚神圣的戒指。】
何有用的兔耳朵动得飞快，想起这枚戒指是自己打造的，却不知道是怎么到盛明盏手里的了。
自从完全动物化后，何有用的脑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容量了，只记那种很重要的事情。
虽然想不起来这枚戒指的来由，但是何有用真的会修！他是一个有用的人！
这枚戒指具有“保护”规则，是他向隔壁邻居买来的一个规则。
现下，似乎是在某种外力规则的作用下，两种规则相互冲撞，破坏了原本的“保护”规则，导致戒指外形看起来像是缺了条口子。
只要把那点规则给夹出来就修好了。
何有用又从扁平却内有乾坤的前衣兜里，神奇地摸出一把镊子，对准戒指那道极小的裂缝——
“嗡。”
随着一声轻细的声响，何有用轻松地夹出那一缕规则。
戒指随之而恢复原状。
“好了。”何有用把戒指还给盛明盏，嘴巴微动，想喊些什么，最后只是弱弱地“吱”了一声。
盛明盏心中了却一件大事，弯起唇角：“谢谢你，何有用同学。”
何有用好奇地举起手中的镊子，用单片眼镜去追溯这缕规则的源头。
波动无声蔓延开来，从整个诡异高中为中心，到西北行政区，再到五大行政区，上天入地，穿云钻海……他竟然也没找到这缕规则的来源。
真奇怪。
他明明是有感觉有些熟悉的气息，这缕规则被藏到哪里去了？这缕规则是怎么来的？
何有用用自己本来就不太聪明、不太够用的脑子思考了几秒，一定是因为自己才是一个A级执政官，还不够S级吧。
唉，他真没用……
就在这时候，何有用的兔耳朵突然立了起来，紧张地抖动两下。他的视线追溯被这缕规则引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咦？难道这缕规则的来源不存在于世间，而是在这片神秘的黑暗深处？
黑暗中，被繁复缠绕的重重规则之下，包裹着一个巨大的茧，大到难以形容，目之极点也依旧难以看完整。这个茧里，像是有生命一样，何有用感受到了属于“生命”的规则。
这个规则之茧贯穿地上地下，那像是比那些S级执政官还要磅礴许多的生命力。这股生命力想要突破规则之茧的束缚，一呼一吸之间，诞生出了东西，肆意翻涌着。
是诡异和什么？
他在做什么？长达记不清年份的经验让何有用生出一种敏锐的警觉，他不能够再去看。
可那个庞大无垠的规则之茧好似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要让他的“视线”穿透其中。
何有用睁大眼睛，鲜红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像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精神污染般，快要失控。
是、诡、异、与、毁……
不要看要看不要看要看不要看要看！
千万不要看——
在何有用布满血色的眼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出来，把他抖得不行的那只手连带着指间镊子一起给按了下去！
何有用已经开始散瞳的眼睛顿时恢复了正常，他像是无知般，眨了下眼。
他刚才追溯这缕规则，干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盛明盏取过何有用的镊子，神色奇怪：“你刚才在看什么？手抖得那么厉害。”
“啊？我也不知道。”何有用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只有脑袋上的兔耳朵还抖个不停，像是害怕至极，“我可能在以小见大，思考世界吧。”
盛明盏顿住，眸光一转，真挚地评价：“你这个年纪，思考世界，还挺中二？”
何有用回过神来，小声反驳：“我只是看起来年纪小。”
他已经活很多年了，不长个儿，还没用。
“这个镊子看起来很好用，可以送给我吗？”盛明盏捏着镊子，像转笔一样在修长的手指之间转了几圈，“有用弟弟？”
何有用获得认可，顿时精神抖擞起来，连忙点头。
盛明盏笑了下：“谢谢。”
何有用听见这声道谢，内心汹涌澎湃，又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却还是怕盛明盏觉得他大惊小怪，暂且忍耐了下来。
“我……”
何有用变得矜持，鼓起勇气，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通行证。他脸蛋红红的，眼睛亮极，腼腆又小声地说：“我开了一家【动物世界】游乐园，欢迎……欢迎来巡视。”
别人递的名片，出于礼貌，盛明盏伸手接了过来。
一张底色纯白的卡片，上面写着“动物世界”四个字，logo是红眼睛的简笔画兔子，一只眼睛开心地笑，一只眼睛丧气地哭，生动形象。
何有用又给林老师递去一张通行证：“林老师，你有时间可以来玩儿啊。”
林老师温柔地摇头道：“我还得守着那一群孩子。”
“好吧。”
原本还很开心的何有用遭遇拒绝，脸上表情有些丧气。他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原本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他弯腰去捡，正好看见笔记本翻开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何有用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兴致勃勃地对盛明盏道，“我知道，这是很多年前经常用来歌颂老师美好品德的一句诗。”
他很有用，很能干的。
看看他。
“春蚕到死，蜡炬成灰。”
林老师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恍惚。
盛明盏帮忙掸去笔记本封面上的灰尘，将笔记本递还给林老师，并道：“林老师，其实我有一个故事想要请教你。”
“这个故事叫做……圣人喂鹰。”盛明盏缓声轻语地说起这个故事，“圣人视众生为平等。有一天，她看见一只鹰在追食一只鸽子，鸽子跑来圣人的领域里寻求庇佑。圣人保护了那只鸽子，用自己的血肉喂饱了那只鹰。鸽子得救了，鹰也被喂饱了。可是，后来圣人发现被自己血肉喂饱后的鹰越来越强大，在别的地方偷偷吃了很多只鸽子。”
“啊？”何有用露出心疼的表情，“那圣人有杀了那只鹰吗？”
盛明盏摇头：“没有。”
何有用脑子不太够用：“为什么啊？那只鹰吃了那么多鸽子呀。”
林老师抱着笔记本，抬眸看向盛明盏，栗色眼眸依旧温柔：“可能……那只鹰是圣人养的吧。”
何有用很努力地想参与进这个话题，装成很懂的样子，肯定道：“我懂了，这叫做圣人非圣。圣人也有私心。”
林老师绷着骨瘦如柴的身体，神色变得奇怪：“她可能还做了别的事情。比如当有人想杀那只鹰的时候，依旧选择了保护她的鹰。可是，越来越强大的鹰，也保护了弱不禁风的人啊。”
“鹰不该杀，不该杀。”林老师眸色凝滞，“鹰，不该杀。”
鹰好，人坏。
是杀鹰的人才该杀！
“可能吧。”盛明盏不置可否，神色淡然，话题却是突然一转，有些猝不及防，“林老师，你的愿望是什么？”
林老师下意识答道：“和那群孩子们拍一张毕业照。”
本来是想着再来参加一次高考的，结果通关条件竟然只是拍毕业照。
这会不会有些南辕北辙？
盛明盏思索。
何有用闻言，立马举手彰显自己的有用：“我有！我有好多好多的拍照设备。”
说罢，他又把手伸进背带裤前衣兜里，首先摸出一台胶卷式傻瓜相机，粉嫩的颜色，上面依旧是一只可爱的简笔画兔子，然后他又掏出了一台高清数码相机，最后他拿出一台银色的拍立得。
盛明盏道：“用拍立得。”
拍立得，毕业照立马得。
何有用兴奋道：“这个拍立得也可以拍很远很高清的，我给你们拍，我最有用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小兔子乖乖，快快回来，家里来客了。”
“啊！我得回去了。”
何有用遗憾出声，把拍立得交给盛明盏，“咻”的一声，又变回大兔子模样，耳朵耸动，踩着七彩祥云走了。
办公室里，还只剩下盛明盏和林老师。
林老师的思绪显然还游离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盛明盏拿着拍立得，研究了半分钟，开始对准窗外的景色。
快到夏天了，校园里的香樟树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绿，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浓荫覆地，宁静而美好。
当盛明盏正准备按下快门键的时候，操场上忽地惊响起一道叫声，打破此地宁静，也叫醒了失神的林老师。
操场上，几个惊慌失措的转校生被一群张着雪白牙齿的同学们追着疯跑。
苏班长流着口水：“小偷！小偷！吃掉小偷！”
刚才的体育运动已经让季萧潇手软脚也很软，现在这场追逃简直像是体育课后的恐怖加练。
苏班长脚下宛若生风般，三两下就追上了跑在最后的季萧潇，嘶哈的热气几近贴在季萧潇后脖颈侧。
季萧潇吓得朝前扑着滚了好几圈。
苏班长扑朝她扑过来——
“咔嚓！”
盛明盏按下快门键，拍立得像吐钞一样，飞快吐出一张照片。
“林老师。”盛明盏把照片递给林老师，“你觉得我拍得怎么样？”
被照片框住的世界里，澄澈蓝天，流云缱绻。操场上，同学们相互追逐，不小心摔倒在地的女孩脸上露出惊慌与害怕的神情。在她身后，不再是面容青涩的同学，而是一群想吃人的异种。
突然，一滴泪落在了照片上。
林老师哭了出来，本就骨瘦如柴的身体宛若迎风就倒。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只在一瞬间。
碧蓝的天空在这一刻好似裂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有什么在逐渐崩塌。

第15章
十几分钟前，季萧潇他们从操场来到教师宿舍，姜程瑜捏着钥匙，还在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现在是要去征求林老师的意见？”
黑风衣男人语气冷漠又无情：“那在拉你们进入这个副本世界的时候，有人征得你们各自的意见吗？问过你们愿不愿意进来逃命吗？问过你们愿不愿意被怪物追吗？”
大家被说得沉默。
姜程瑜安静几秒，用钥匙打开了101寝室。
教师宿舍是三室两厅，现在这里面只剩下林老师一个人住着。
“林老师住在主卧，我们昨晚和林老师住在一起的。”季萧潇还是没忍住，小声叮嘱道，“你们别弄乱了林老师的东西。”
除了主卧，其他两间卧室的门都处于紧闭的状态。
黑风衣男人迈开几步，首先来到次卧，抬手去开次卧门，毫无意外地打不开，另外一间卧室也没能打开。
“找钥匙。”
黑风衣男人想到校园规则的事，放弃暴力破门，转身在其他地方寻找开卧室门的钥匙。
半分钟后，瘦弱眼镜男举起一串钥匙，出声道：“找到卧室房门钥匙了。”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瘦弱眼镜男试过钥匙，成功打开次卧的门，他们找到了昨天早上各自被没收的通讯器。
傅灯灯没交通讯器。
除了那位自己作死的中年男人的通讯器被留下后，其余四个通讯器都被他们各自给拿了回来。
姜程瑜注意到其他抽屉里有一大堆没有被拿走的通讯器，抬手捂唇的动作下泄露出一点害怕的声音：“那些没有被拿走的通讯器是已经被……”
余下的话，她没敢再说出口。
在他们之前，还有其他人被卷进过这所诡异高中。他们必定会找到林老师的宿舍来，也会像他们一样，拿回自己的通讯器。
那些没有被拿走的通讯器，其拥有者极有可能是像昨天的中年男人一样，被引诱违规，连命都没了。
“咔。”
最后一间卧室也被钥匙打开，里面很暗，半空中用绳索挂着东西，像是一张张卡片。
瘦弱眼镜男将灯打开，众人也就看见了那一张张的卡片是什么。
灯光流泻而下，将挂在纤细绳子下的照片显露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张张相似又并不完全相同的毕业照。
黑风衣男人顺手拿起最靠近门口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林老师站在正中间，栗色的眸子显得温柔无比，在她身边以及身后，是高三七班的学生。
这是每张照片上固定的成员。
而在照片构图的边缘一排上，所有照片这个位置上站的人都各不相同。
黑风衣男人很快翻看完所有照片，露出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了，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拍毕业照。大概是因为在3217年的时候，这群同学没能够拍上一张毕业照。”
无论是人，还是怪物，大概都有执念。
这个副本的执念，大概就是通关条件。
季萧潇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问：“这里有上百张毕业照，也就是说林老师和高三七班的同学已经拍了上百次照了，为什么这些同学看起来依旧不太开心？是照片不太满意吗？”
不仅仅是高三七班的同学看起来嘴角纷纷下扬，就连照片上那些转校生看起来也很害怕的样子，脸上神情僵硬无比。
“不管这些。”巴掌哥肯定道，“只要找到拍照的东西，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对吧？林老师这里肯定会有拍照的东西。”
巴掌哥说罢，视线搜寻一圈室内，转身朝外走。
当他走出房间门的那一刻，他似有所觉，略微扭头，朝101寝室门口看去——
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就站在门口，二十个人挤进一个门框里，他们神色阴恻恻地注视着巴掌哥。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巴掌哥僵住身体，手往后试图抓住什么。
瘦弱眼镜男莫名其妙：“你干嘛？”
站在门口的苏班长微笑着开口：“你们是一群小偷。”
巴掌哥想到体育课上发生的一切，连忙摇头：“不！”
“你们就是一群小偷！”
站在苏班长身后的其他同学齐齐出声。
所有同学往前踏来一步，就连地面都在震动。
没用！
校园霸凌的规则怎么没用？
巴掌哥额上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嘴里连连出声：“不不不……”
这时候，黑风衣男人听见客厅里的动静，顿时反应过来，脑子里回想起教师宿舍对内对外的构造，迅速伸手把巴掌哥往门外一推，低喝道：“客厅跳窗走。”
抓小偷是正义行为，又不是校园霸凌，那条规则当然对现在没用。巴掌哥立即转身，往客厅外的阳台狂奔过去，打开连窗，连滚带爬跳了出去。
幸好的是，外面是一楼空地，并不算太高。
原本还守在宿舍门外的同学们瞥见几人逃窜的动作，嘴角裂开，无声地露出微笑。
好饿啊好饿，他们要加餐，不能再吃林老师了。
从客厅到阳台边上，腿长的只需要几步距离。
黑风衣男人留在最后，眼角余光一扫身后已经快到近前来的苏班长，伸手一勾，抄起客厅柜子上的一个相框，反手朝沙发方向扔过去。
苏班长目光追随，瞥见相框里的照片时，嘴角冷凝的微笑一顿。紧接着，他整个人朝那个相框扑了过去，竭力伸长手臂，接住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相框。
相框是易碎品，很容易摔坏。
苏班长抱着相框，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原位。
阳光斜倚，落在相框上，像是为相框里的照片渡上一层温暖的流金。
照片里，林老师穿着深色学士服，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栗色的眸子温柔地看向镜头，里面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
从摔相框，再到苏班长将相框放回原位，仅仅才过了十几秒，黑风衣男人已经奔逃进了操场。
他计算过相框摔落的角度，掉在柔软的沙发上，肯定不会被摔碎，只不过这一出会让本就在乎相框照片的人惊慌失措。
这点时间够他逃出来了。
只不过，黑风衣男人低估了自己刚才举动对那群怪物的意义。
身后来追他的那群怪物，其速度突然有了明显的提高！
黑风衣男人心中一惊，边跑边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吃下了关于速度的规则物品。
他顿时冲过了所有人。
落跑在最后的季萧潇被苏班长给扑倒在地上，其他同学紧跟其后。
季萧潇摔出哭腔：“救命……”
就在这时候，已经露出满口雪白牙齿的苏班长却蓦然顿住。
他听见了一阵轻细的哭声，不是来自于眼前的食物，而是来自于更远处的地方。
有人在哭。
是林老师在哭。
操场上的同学们僵住了身形，他们有些茫然。
林老师捏着那张来自于拍立得的照片，本来就瘦的身形摇摇欲坠。
等她稍微平复好情绪时，就看见苏班长他们已经围在了她身边，就像很多年那个绝望到了极点的末日里，不怎么说话，孩子们的面容一如当初那样青涩鲜嫩。
林老师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轻声道：“孩子们，我们该去拍毕业照了。”
同学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拍上百次的毕业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毕不了业，但是他们知道要听林老师的话。
操场上，姜程瑜把季萧潇给扶起来，小声道：“好险，还好林老师出现，现在只要拍了毕业照，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几个人沉默地跟了过去。
有人提出疑惑：“谁来拍这个毕业照？”
“当然是我。”盛明盏微弯眼睛，扬起手中的拍立得，“林老师让我拍的。”
一群人来到操场的一侧，林老师和高三七班的同学依次站好，边上留有一排空的位置。
除盛明盏外的五个人参照毕业照上的站位，站到空位上。
黑风衣男人一站上去，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些毕业照上的转校生露出一种恐惧的表情。
这个位置上，阴冷的寒气上涌，将他下半身冻得梆硬。
这些是那群怪物对他的仇恨情绪实质化了。
以盛明盏的审美来论，他觉得除开季萧潇外，其他四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高中毕业生。
简单来说，就是显老又违和。
盛明盏放下拍立得，朝着林老师举手问：“林老师，我能不能申请一下，让转校生先下来？”
林老师沉默一秒，应声说好。
等到所有转校生都从阶梯上离开后，盛明盏再找构图，就发现镜头里的同学们个个都露出了微笑。
“三，二，一，茄子！”
“咔嚓！”
一张完美无比的毕业照新鲜出炉，盛明盏将照片拿给林老师，回头时正好看见其他人如同出了故障的雪花般，顿时消失在校园里。
高三七班的毕业照，不需要转校生。
这个班还挺排外？
不过，他怎么没回去？
卡住了吗？
盛明盏正在思索时，自他身后传来林老师不再温柔的声音：“谢谢你。”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盛明盏身后袭来，无数双手把他给推了出去，像是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样子。
无数杂乱的黑色线条重新聚拢在他眼前，昨天来时见到过的五彩斑斓的黑在他身边到处乱飞，颤动无声。
犹如死寂般的寂静袭来，盛明盏置身于黑暗，迈步往前走去。
穿越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瞥见自己信息卡的一栏发生了缓慢的跳动——
【天赋：未知（99%）】

第16章
七中是一所神奇的高中。
这里有敬业的老师，和永远毕不了业的学生。
林老师是从第一次割肉后，发现自己拥有了自愈的能力。无论她割下多少肉，到最后所有的伤口都会无药而愈合。
虽然那群孩子已经表现出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但是林老师依旧觉得他们会恢复正常的。
就算后来，那只兔子执政官误入这里，说是来除掉异种，并且救她出去的，她也固执地相信那群孩子不是异种，不是怪物。
在那之后，兔子执政官又来了几次。
林老师向兔子执政官证明孩子们还是人类，他们懂人理道德，懂得学习，懂得交流。
兔子执政官很好说话，相信了她的话，不再来七中。临走前，兔子执政官留下电话号码，说是要除异种的时候，可以叫他来帮忙。
从那之后，林老师开始逐步重建七中。她恢复了正常的教学，当了一名全科老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的时间好像不再发生变化了。林老师发现自己不会再感到饥饿，她也不会再变老。
可是，有了变化的，却是那群孩子们。
林老师以为自己每天的喂食已经喂饱了孩子们，可是当有一天，她在查寝的时候，从苏班长的枕头底下发现一截还带着血肉和指甲的手指。
她错了！
兔子执政官说，异种永远改不了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林老师怀着一种自毁的心情，将自己全身的血肉都割了下来。她祈求这样做的话，他们就不会再对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出手。
鲜血洒满食堂二楼，林老师倒在血泊之中，失去意识。
她以为自己会得到解脱，可当她再次醒来时，被剥皮剔肉的白骨上重新长出新鲜的血肉。
林老师从教师宿舍的窗户朝外看去，她发现整个学校被改造成了怪物的狂欢乐园。
在她昏迷的这一个月里，那群怪物以学校为陷阱，吸引了很多人进来。
林老师踩着同类的鲜血，找到了在食堂二楼进食的同学们。
苏班长已经长出了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牙齿，他的口腔上长满了雪白又锋利的牙齿，密密麻麻，喉舌空洞。
林老师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一枚还活着的眼球。眼球发出一声尖叫，令还在进食的怪物们转头望了过来。
林老师与这群怪物对视，眼泪涌了上来。
这一刻，苏班长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有些无措地喊：“林老师。”
他脸上是几近茫然的天真。
他们是给予她希望的天使，又是外人眼里残忍的恶魔。
在无数个夜里，林老师紧紧攥着兔子执政官给她的那串号码，可当她每每想到那一天孩子们将她救下来的场景，又彻夜难眠。
除了兔子执政官，林老师其实还见过另外一位执政官。
那个人不像兔子执政官那样好说话，一进入学校就要对同学们下死手，是她死死拦住执政官，才让孩子们逃脱掉的。
执政官无法理解她的行为，冷酷且无情：“你是一个天眷者，却为了一群害人的异种而求情。”
后来，林老师没有再见过这位执政官。
她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外界似乎已经没有普通人了，误入七中的人越来越少。
七中，宛若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有时候，林老师觉得自己也像是一个怪物。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真的能割去全身血肉却不死吗？
她不会变老，麻木地活在这里，守着这一群孩子。
直到最近三个月，这里重新成为怪物的屠杀地。他们越来越强大，而林老师已经越来越弱了。就算林老师再怎么阻止，也等同是杯水车薪。
这个世界已经失控！
新的一批转校生离开后，学校上方裂开一道很大的口子，像是重现很多年前那次世界性的灾难般，地震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教学楼给震碎了。
同学们开始惊慌失措，他们想让林老师离开这里，怕身后的楼倒塌下来。
一道巨大的地裂从操场上迅速蔓延，有同学把林老师推离原地，自己却无声地掉进了地底裂口深处。
苏班长跑过来：“林老师。”
他的声音唤回林老师的思绪，林老师跌坐在地上，温柔地笑了起来，像从前那样伸手摸了摸苏班长的脑袋：“好孩子，别怕。”
林老师摔了一跤，已经快要站不起来了。苏班长反手将她背在身后。她很轻很轻，苏班长不需要用力，也能很轻松地背起她。
林老师爬在苏班长后背上，垂眸看见苏班长一头绿发，想起这是好些年前苏班长说自己想染个特别的头发，她亲自帮忙染的。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苏班长终于恢复属于人类理智的征兆。可后来她才知道，苏班长身为一个异种，开始进化了。
学校开始天崩地裂，更远处的同学们从裂口里掉了下去。
苏班长背着林老师朝校门口跑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从操场这边到达校门口，只需要短短几秒钟。
就在这时候，苏班长感觉到肩上浸染开一大片湿润。
林老师无声哭泣，她手里捏着那张高三七班的毕业照。
苏班长慌张到茫然和无措，只得竭尽全力地朝校门口跑去。
他们身后的建筑在这一刻即将摧毁殆尽，校门外是浓厚的迷雾，轻缓的脚步声却从中响起，隐约可见其主人的悠闲。
苏班长还未见到什么，在这一刻蓦然弓起背脊，像是一头遇见可怖危险赫然警惕的野兽，朝着迷雾中低吼出声。
林老师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迷雾中现身，英俊的五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缠绕的眼镜，气质慵懒却矜贵，裁剪得体的西装之下，隐约可见其流畅且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人竟然能够行走在危险的迷雾之中！
男人谦和而有礼：“冒昧打扰，这里的域快成熟了，我来收割好苗子。”
林老师心生警惕，让苏班长将她放下。
苏班长却不肯，而是朝着男人不断嘶吼。
“真是意外。”男人眼眸中浮掠过意外，“你的成长速度，竟然不如我的预期。”
他看向林老师，肯定道：“是因为你。”
在这一刻，男人扬起手来，无形的规则波动蔓延，原本已经面临天崩地裂的场域被瞬停。
犹如神迹般，所有崩塌的建筑恢复如初！
紧接着，一股巨力席卷，原本趴在苏班长背上的林老师被掀飞出去，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的脖子。
苏班长朝男人扑了过去。
男人点评道：“你让我很失望，没有理智，攻击性不足，就连A级异种都不是。”
多年前，他见这个异种有潜力，便稍微指点了一下，如何对人类进行捕食。
男人将朝他攻击过来的苏班长死死按在地上，苏班长嘴里只能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林老师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苏班长嘴巴里的满口牙被尽数敲碎，混着一大口血，雪白的牙齿被呕吐出来，密密麻麻，在阳光下像锋利的小刀。
林老师艰难出声：“你是什么人？”
“人？”男人觉得很可笑，“我不是人，和你的学生一样，是异种。”
林老师露出痛苦又震惊的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超脱寻常异种的范围，成为一名完美进化者。”男人好心解释道，“假以时日，你的学生本来也可以成为一名完美进化者的。”
“需、要、条、件……”
异种要成为完美进化者，需要什么条件？是要吃很多很多的血肉吗？
林老师喉间涌上鲜血，神情陷入恐慌之中。她的喉骨被一次次捏碎，又重新复原如初。
苏班长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过来。
“这位老师，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让这世上少了一名完美进化者。”
男人漫不经心道：“你的天赋是自愈，如果离开这里，朝生命规则继续进化，大概也是一位还算强大的天眷者。”
“老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对异种仁慈，到最后害的只会是自己？”
“同样的道理，我作为异种，自然也不能对天眷者心存善念。”男人眼中露出怀念的情绪，“这是你们亲爱的执政官大人用行动告诉我的一个道理。”
林老师的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染血的毕业照从半空中飘落下去，苏班长通红的眼睛注视着照片上的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种酸涩的东西从他眼眶里艰难地流了出去。
一滴晶莹的泪落在毕业照上。
“咦？”男人小小地惊讶了下，“一个异种也会有流泪这样的情绪？真是奇怪。”
最后，他带着一颗尚且鲜活的心脏离开了学校。
过了很久，操场里传来“沙沙沙”的轻细声响。纸片人咧着红嘴巴，第一次滑出了寝室，来到苏班长身边。
它黑洞洞的豆豆眼望着苏班长已然空洞的胸膛，两个手手卷起来，拍巴巴掌：“好好耶，异异种死了。”
纸片人沿着苏班长竭力伸手的方向继续滑动过去，弯起纸片身子，用豆豆眼打量着林老师眼角的一滴泪，不知是悔还是惧。
随后，纸片人抬起手手，卷回那张染血的毕业照，放回宛若沉睡的林老师手中，跳着走开了。
奇怪又沙哑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纸片人手舞足蹈，一点无形的火从它长长的脚上开始燃起：“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场大火烧毁了整个学校。
七中是一所早已死去的高中。
这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只有一片灰败的废墟。
废墟之上，偶尔还能听见有声音在回荡：“泪始干……”
……
走出黑暗的下一秒，盛明盏又重新回到了大车上。
车身侧翻的情况下，玻璃碎裂开来。
盛明盏从窗口离开，又把其他已经陷入昏迷的人一起给救了出来。
车身半毁，摄像头也坏了，司机也陷入昏迷中，他也不会开车，也挺怕麻烦的。
盛明盏来到同班同学寇铭的身边，从他怀里摸出通讯器，成功解锁后，向外面发了一条求救信号。
而后，他又把通讯器塞回寇铭手里。
半个小时后，盛明盏靠在一块荫蔽的巨石前，在自己的通讯器上玩了几十把小游戏，才成功等到救援。
他关掉通讯器，看了眼屏幕里自己的眼瞳颜色，黑的。然后，他放心地闭眼躺了下去。
盛明盏再次醒来，是通常的晚饭进食时间。
今天周六，他男朋友明天就该回来了吧。
他坐起身来，耳边是医疗器平稳的波幅，以及门外小声说话的声音。
盛明盏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
这时候，病房的房门被推开，研究系一班的班长走进来，看见已经清醒过来的盛明盏，略微有些吃惊：“盛明盏，你已经醒了？”
盛明盏的目光移向班长。
班长心有余悸地走了过来，出声道：“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你们参加科研活动的车翻在了荒野上，大家昏迷了近一天，才得到救援。”
“幸好最近荒野上日夜都很温暖，你们这才没事。不过，其他人都还在昏迷当中。你算是幸运的了，受伤最轻。”班长解释说，“学校方面已经取消了这次科研活动。”
“班长。”盛明盏突然喊了声。
班长抬起头来，看向盛明盏：“啊？”
盛明盏漂亮的桃花眼里浸着点黑润的光，眼瞳像黑宝石般，他担心地问：“活动取消了，我的第二课堂辅导分还加吗？”
他还要得奖学金，给男朋友买礼物的。
他真的……赚钱多辛苦啊。
心疼男朋友。

第17章
盛明盏也没想到自己挣点儿奖学金，竟然会这么难。
可想而知，他男朋友平日里出差在外，为了赚钱养他，是有多辛苦啊。
班长突然松了口气，恍然道：“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大事呢？这个第二课堂辅导分，我一定给你和寇铭加上。当初说过的，只要报名并被选上的同学，都会加分的。”
盛明盏放下心来，弯起眉眼，道了声：“谢谢。”
班长叮嘱盛明盏，让他好好修养，住院期间的一切费用都由这次科研活动的资助方生命科技集团来承担，就离开去看寇铭了。
寇铭那边，才是一位难伺候的主。
班长离开后，盛明盏拿起通讯器，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这家医院位于陆城附属第十二城，是距离当时他们出事的那片荒野最近的地方。
输完营养液后，盛明盏让医院护士来取了针，穿好外套，踱步离开病房，去了一趟医院食堂。
盛明盏吃完晚饭，外面的太阳已经换成了清冷的月亮。夜幕高阔，明月璀璨。
食堂不远处，就是医院内部开的超市。
虽然男朋友不在身边，但是这不妨碍盛明盏觉得逛超市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祥和意味。
盛明盏买了些日用品，以及一袋水果。
结账的时候，排在盛明盏前面的两个人回头，还想向他要一个通讯号。
盛明盏笑着拒绝了，音色清润：“我有男朋友。”
夜里十点，护士来夜巡查房后，医院逐渐安静下来。
盛明盏完成洗漱后，躺在病床，很快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
光怪陆离的梦里，盛明盏梦见自己又成了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
……
燥热的夏天里，明媚的阳光，蝉鸣声不绝。每个学校都有的香樟树在他的梦里散发着轻淡的香气。
教室里，风扇在天花板上呼啦转动个不停。明亮的灯光下，黑板左上角写着高考倒计时，还剩下三天。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正在讲待会儿提前去踩点考场的注意事项：“你们找到自己对应的考场后，记得坐在位置上，看看桌面与椅子有没有不平的地方，如果有任何对于你们考试过程中不适应的缺陷，记得让老师提前给你们换桌椅。考场是为你们而服务的。”
班主任宣布过后，又说：“待会儿组织秩序，由班长带领其他班委共同负责。”
老师离开后，班长先招呼班委到教室外面商议分配事宜。
原来，他是学习委员。
分配的过程中，班长手腕上的手表亮起来，上面显示了今天的日期，3217年5月29日。
纷乱的场景戛然跳转。
寝室里，少年说话的声音响起来：“盛明盏，你想考哪个大学啊？你成绩这么好，是不是要去华大？”
少年拥有一张白净的娃娃脸，此刻正倚在床边的扶手前说话：“我们当了三年的室友，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跟你分开。华大旁边挨着的学校，好像是华师，不知道以我的成绩能不能考得上啊。”
盛明盏回头望过去，在梦境里准确叫出了少年的名字：“唐幽，好好高考，考前别想这么多。”
快到熄灯时间了，盛明盏越过少年，抬手关上了灯。
灯灭前一秒，少年瞥了一眼另外一个空荡荡的床位，没好气地抱怨道：“那个姓裴的家伙怎么又逃寝？希望今晚老师不查寝，不然又得说你了。”
盛明盏爬上床，躺得端正，安静地闭眼。
梦中睡觉，大概是不会做梦的。
养成的生物钟，让盛明盏在早上六点醒来。
以往这个时间，走廊上会响起有人开始走动的声音，可是今天，寝室外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盖，连半点光亮都没泄露出来。校园里的照明灯像是出了故障般，暗淡无光。
早上六点半，初夏的天依旧没亮。整个学校笼罩在茫茫的黑暗之中，热气升腾，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热得人心惶惶。
寝室走廊上，有偷偷带了手机的人，打开照明灯，小声问：“怎么回事儿啊？学校停电了吗？”
盛明盏回到寝室，把还在睡的室友叫醒。
早上七点，外面依旧是黑天。本该东升西落的太阳没有从东边升起来。黑暗吞没了一切。
寝室里的浮躁混杂着夏天的热气，让所有人都有些慌乱。
寝室里，室友用手机打着灯，干巴巴地问：“我们是不是要报告老师啊？”
盛明盏冷静地收拾着东西：“现在是七点十分，是我们该跑早操的时间，老师没有来。”
“老师没有来，代表着什么？”
室友刚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他的手机光打在盛明盏侧脸，眼睫纤长而浓密，像小扇子一样，淡色阴影落在眼下，清冷又漂亮。
室友像是忽然间才发现这么热的天，盛明盏也没出汗，小声地说：“你怎么都不出汗？”
他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盛明盏：“先离开寝室。”
他话音才落，地面开始震动。
寝室里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铁架床被摇动得“哐哐”作响。
是地震。
盛明盏迅速判断后，把室友拉进了厕所，躲进稳定的三角避震结构下。
这场地震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幸好的是这栋寝室是学校近几年新修，不算太老旧。
等震感停下，躲在寝室里的人纷纷朝外面跑去。一大群人挤在一起，像没有领头者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外窜逃。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
隐约有光亮的操场上，一阵躁动。有人打不通外界的电话，小声地问：“这是不是世界末日啊？怎么通信都断了啊？”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盛明盏脑子里乱窜，像一个荒唐又真实得过分的梦境。
后来，住在教师宿舍的老师终于来到操场，组织学生安静下来，按照班级集合。老师不敢放学生到校外去，怕学生在校外出了事，事后学生家长来学校找麻烦。
操场上安静下来，偶尔有同学小声交谈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老师开始组织同学们收集物资。主要是寝室里的东西，吃的喝的。第一轮收集过后，老师将所有食物平分，大家吃了个半饱。
晚上六点，世界依旧处于黑暗之中。连大家手里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第二轮物资收集的时候，大家遇到了余震。
一间寝室里，钉在墙面上的镜子因为受力过重，整块从墙上碎裂开来。
盛明盏把人推出去的瞬间，一块稍大且尖锐的镜子碎片砸下来，从他的小腿侧破开皮肉，顿时鲜血淋漓。
黑暗中响起他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室友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盛明盏？”
余震只持续了十几秒。
盛明盏只道：“走。”
直到离开寝室，室友嗅见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中跑去喊老师。
盛明盏坐在台阶上，掌心下是一大片温热的湿润。隐约的光亮从远处跑过来，医务室的值班老师带着包扎的东西赶到。
一条长长的伤口从他的小腿外侧蔓延至脚踝处。等到伤口处理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凌晨的夜里，盛明盏发起高烧，用体温器一量，显示屏都变得通红。
混乱之中，旁边有同学咽了口口水，小声说：“你们有没有看过那什么末世丧尸剧，里面的变异丧尸在病变初期，被感染之后，就是高烧不退啥的，然后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原本扶住盛明盏手臂的那只手忽地一松。
盛明盏的意识虽然烧得浑噩，却还是能够反应过来的。他及时垂手撑住旁边的扶栏，抬眼看了眼身边的室友，黑眸平静。
室友这才反应过来，紧抿着唇，连忙伸手。
这时候，校医挤过来，阻断了他的动作。
盛明盏被送到医务室。
吃过退烧药后，他后半夜睡得不太安稳，意识浮沉在一片炽热的海洋之中，眼前是血色的海雾，又红又蓝。
盛明盏醒来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他从医务室的窗外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操场的边缘一角。
陷入黑天的第四十八小时后，太阳升了起来。
一声尖叫从操场上传来——
黎明重新复苏，怪物从地裂深处爬了上来。
盛明盏站在窗前，透过窗玻璃反射回来的波光，隐约看得见自己的身影，以及一双冰透蓝的眼瞳。
……
上三区，陆城附属第十二城。
盛明盏做了一晚上的梦。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犹像在梦中，身体泛着不正常的滚烫。
下次，男朋友问他腿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终于可以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了。
因为救人为乐，被玻璃给划伤的。
盛明盏有些虚弱地总结了梦境内容。
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觉，让盛明盏跑到病房里的卫生间里。他弯下腰去，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更像是一种根本不存在真实感觉的排斥反应，虚幻又悬浮。
盛明盏整个人像是虚浮在毫无依靠的海面上，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几分钟后，盛明盏撑住镜面，站直身体，下意识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雪白的皮肤因为烫意泛起极淡的粉色，跟桃花似的，唇瓣红得发艳，条纹格的病号服套在身上，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
一种冰蓝的颜色，如同涨潮般，从他黑色的眼瞳之中蔓延开来，直到布满整个瞳仁。
深邃的瞳孔纹路神秘而冰冷。
与此同时，不自然的热潮从他的身体里迅速抽离。当他的体温回归正常的时候，不同寻常的眼瞳颜色开始褪散，恢复成点漆般的墨色眼瞳。瞳孔上浸着一层晶莹的水雾。
“咔嚓！”
光洁干净的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细密的裂痕。
这动静把盛明盏吓了一跳，身体有些虚弱地往后退上半步。他上下打量几秒，心里有些犹豫。
镜子虽然是无端碰瓷，但是住这间病房的人是他。镜子坏了，不会要他赔吧？
他挣个奖学金，可真难啊。
通讯器适时响起消息提示音。
盛明盏垂眸，点开置顶通讯号。
上条聊天记录，还是在本周周五早上，他发了条行程报备给自家男朋友，说自己出去参加科研考察活动了。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男朋友：【宝贝，我回来了。】
盛明盏对着镜子，就自己现在可怜巴巴的模样拍了张照片过去。
盛明盏：【我在医院。】
盛明盏：【哭哭.jpg】

第18章
三个小时前。
【战争游戏】第六次。
夜色降临，乌云遮住明月，只留下细碎星子在夜幕中发光。城墙之上，明亮的探照灯来回扫视城外的废墟与荒野。
城墙上有守卫来回巡逻。
快到九点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这里，有人招呼道：“唐长官，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唐长官说：“我来检查情况，你们继续巡逻。”
说罢，唐长官继续往城墙上的巡航站走去。
巡航站内，是整个基地的第一道防护墙。
唐长官刷卡进入巡航站空间，手指颤抖地按向打开基地大门的总控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一一群人。一个人一把环抱住唐长官，一个人手里拿着绳子，迅速将唐长官给绑起来，还有两三个人冲向巡航站的总控按钮，迅速检查起来。
这群人看起来分工合理。手法熟练，像是行动过好几次的模样。
“还好，还好，这次来得够及时。”其中有人长叹一口气，“折腾六次了，我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来开基地大门？是对面异种当中，有他心上人吗？为爱资敌？”
被绑住双手的唐长官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词，身形开始颤抖，无声呜咽起来。
和他一起守唐长官的人说了句“太馋了，我去抽根烟”，朝另外一边走过去。
有人小声叮嘱：“不准出声，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唐长官睁开无神的眼睛，望着这个人，泪水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显得弱小又可怜。
这人是新手，一时心软，想着反正没开基地大门，他稍微给这个唐长官解开捂嘴的胶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新手小心又谨慎地撕开唐长官嘴巴上的胶带，又一把捂住唐长官的嘴，不准他出声，把人带到巡航站外面。
半分钟后，巡航站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原本守在巡航站里面的人纷纷跑出来，看见新手失神地趴在城墙上，眼中弥漫着恐惧：“那个唐长官，他自杀了。”
沉默之后，有人小声道：“幸好，他没开基地城门，这也算是通关条件……”
话音未落，一道巨响的警报声掠起——
城外的月色下，一道身形颀长的黑影，展开翅膀，宛若夜色降临的恶魔。
异种攻城，开始了！
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大家眼前。
【叮咚！第六次游戏失败！】
【即将开始第七次游戏传送——】
黑暗侵袭，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名字：傅凭司。】
【性别：男。】
【年龄：28岁】
【天赋：吞噬。】
傅凭司再次睁眼时，抬眸看向出现在自己眼前赫然发生变化的信息卡。
【身份：即将上战场的打工人（天赋还不错）】
【西南基地是一座牢不可破的生存基地。这里有天眷者，有普通人。3228年，外面的异种对这个基地的食物觊觎已久，决定在今天晚上九点对西南基地发起围攻。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距离基地失陷还有两个小时。这是一场战争游戏，加油，努力找到拯救基地的办法。】
这是【战争游戏】重启的第七次。
三天前，特别行动区组织了一次探索计划。由时间维序者操控规则，提前了组织内部分人员的下一次副本开启时间。
然后，傅凭司就来到了这个名为【战争游戏】的副本世界。
【战争游戏】是一个对抗阵营的副本，进入其中的人被划分到两个对立阵营。
一是生活在西南基地里的“人”。
二是聚集在西南基地外的“人”。
西南基地外的“人”，说基地里的都是怪物。
西南基地里的“人”，说基地外的都是异种。
前六次【战争游戏】，傅凭司都被分配在西南基地外，成为一名准备攻城的“人”，从来没进入过西南基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划分到西南基地里面，成为守城的“人”，而且关于副本信息的描述也截然不同了。
相较于前几次西南基地外的阵营信息描述，这一次西南基地里的阵营副本信息里，却少了一段提醒。
【西南基地里有一位暴君。暴君心狠手辣，冷血残忍，杀人无数，是一个恶魔。幸好的是，暴君已经陷入沉睡。嘘！攻城时，千万别吵醒暴君。暴君的规则，说一不二。】
城外不知道城内发生过什么，城内也不知道城外的情况。
在这场战争游戏里，只有参与过阵营转换的人，才能够知道双方阵营的信息差。很显然的是，“异种”阵营描述过的这位“暴君”，是西南基地守住城池的关键人物。
一个小时后，傅凭司完成西南基地内部的摸索，最终确定了三个疑似“暴君”存在的地点，分别是基地长的住处、执政署的办公楼，以及基地人人谈之避忌的禁区。
距离基地失陷，还剩下一个小时。
傅凭司只能三选二，率先舍弃了基地长的住处，先去禁区，再去执政署。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傅凭司来到执政署的办公楼顶层，掌心贴近紧锁大门的锁。在打开这把锁的时候，他遇见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咔嚓！”
最终，锁从门上掉了下来。
傅凭司抬手推开门。
冰冷的灯光第次亮起，流泻而下，照亮了傅凭司的身形。他的眉眼在白亮的光下显得冷峻，此刻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的唇绷紧了些。
距离【战争游戏】第八次重启还剩下三分钟，傅凭司在基地里其他地方都没找到关于“暴君”的任何存在痕迹。
遗憾的是，这里好像也没……
傅凭司垂下的指尖滴落了一滴血，泅在深色地板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执政署的顶层办公室里。办公室侧面的内门，被风给吹开。
傅凭司转眸望去，走向门内。
无声的波动过后，室内再次归于寂静。
“暴君”没在这里。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铁制的方盒。方盒没有上锁。
盒子上贴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来自于暴君的馈赠。
里面，是一枚质地特殊的子弹，泛着幽深的光，让人想到苍蓝的深海。
当傅凭司拿起这枚子弹的时候，对于这件规则物品的描述浮现在他眼前。
【枪。】
子弹该装在枪里。
傅凭司沉默一秒，突然间读懂了这没头没尾的规则描述。他卸掉自己枪里的所有子弹，将这枚子弹装在枪里，子弹上的规则让其几乎完美装合。
【窗外。】
傅凭司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黑夜寂寂而空洞，只有一轮月亮。
【举起枪。】
傅凭司莫名觉得这个暴君的确有些冷酷，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话这么少的规则描述。
只剩最后半分钟，他也没必要去其他地方了。
【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安静的顶层办公室里，傅凭司只听得见自己轻细的呼吸声。
他知道在九点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夜色下，异种之王张开足以遮云蔽日的翅膀，向西南基地发起了黑暗侵袭。
九点整，整个基地响起警报声！
与此同时，傅凭司眼前的规则描述再次发生变化。
【开枪。】
暴君的规则说一不二。
傅凭司手中的枪不再消音，发出“砰”的声响——
基地之外黑暗侵袭而来的瞬间，炽亮的蓝海从子弹中迸发！
【崩碎这个世界。】
银蓝光华首先吞没傅凭司的视线。
这一刻，他盯着规则上的描述，神色突然变得奇怪。
因为浮现在他面前的规则写着——
【烦。】
……
特别行动区。
A1号观察室。
原本空荡荡的观察室里，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观察室顿时响起几声“滴滴”的通知声，傅凭司很快起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包扎用的东西。
半分钟后，A1室的观察人员带着医疗人员来到这里。
“傅队。”观察人员惊愕出声，“你这次受伤了？”
旁边的医疗人员快步走上前来，接过傅凭司手里的包扎物品，自觉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记录。”
傅凭司冷声道：“副本名，战争游戏。阵营对抗类副本，发生在西南基地，规则时间是3228年，当地时间记录为灾变十二年。副本重要角色……”
‘异种’阵营，异种之王。
评级：S＋。
能力：黑暗侵袭。
评价：极度危险。
‘人类’阵营，暴君。
评级：未知。
能力：未知。
评价：强大，厌世。
记录人员顿住笔：“啊？”
傅凭司淡然：“有厌世倾向，在一定程度上想直接崩碎世界。”
医疗人员完成上药和包扎。
傅凭司站起身来，问道：“今天周几？”
记录人员：“周日，现在是早上七点零一分。”
今天是休息日，盛明盏应该在家休息。
傅凭司拿出通讯器，信号恢复时，他先收到了盛明盏周五发给的消息。
男朋友：【我去参加科研活动啦。】
男朋友：【想你。亲亲抱抱举高高.jpg】
傅凭司看见消息，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他回了条消息过去。
对面很快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明亮的镜子里，盛明盏穿着一身条纹格病服，雪白的皮肤白到发光，他的眼眶却是红红的，像是刚哭的样子。
男朋友：【我在医院。】
男朋友：【哭哭.jpg】
傅凭司按下通讯器，让已经结束工作的其他人离开观察室。
随后，他垂手拨了视频通讯过去。
盛明盏就在通讯器面前，很快接通了这个视频。清冷的声音传出通讯器：“你出差回来啦。”
“宝宝。”
记录人员最后一个离开，当他关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傅队这一声温柔至极的“宝宝”，不小心被口水给呛住了。
他单单是知道傅队有个伴侣，却也从来没见过傅队这么温柔的时候。
小情侣谈恋爱都这么腻歪的嘛？

第19章
盛明盏拿着通讯器，用镜头扫了扫自己全身，又才道：“我没事，就是去参加科研活动的时候，大车不小心翻了。幸好的是，车上的人都没事。”
傅凭司眉头轻蹙：“我来找你。”
“救援来的时候，医疗队把我们送到了十二城的中心医院。”盛明盏坐回床边，抬手摸了下额头，眼眸亮晶晶的，“我现在也没有发烧，我觉得我待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傅凭司一再坚持，让盛明盏留在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才肯罢休。和自家男朋友结束视频通讯后，盛明盏只好等待在医院里。
早上，医院护士来查过病房后，盛明盏在通讯器里问自家男朋友吃早饭了没有。
傅凭司让他先去食堂吃点儿，别饿着自己。
盛明盏从这句话里，看出来他男朋友还没吃早饭的事实。于是，他估摸着时间，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一堆早饭上来。
没过多久，傅凭司发来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盛明盏站在窗边，很快就看见傅凭司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出现在医院门口的人低头看了眼消息，旋即抬起头来，目光从一扇扇窗户前扫过，很快看见站在窗前的盛明盏。
盛明盏朝男朋友招手。
下一秒，傅凭司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
一分钟后，傅凭司推开病房门。一道身影朝他扑过来。他垂手抱住人，顺势抬起手，摸了摸盛明盏的脑袋，手指穿过怀中人柔软的头发。
他的指尖染上一点暖意。
傅凭司视线一扫，轻声问道：“怎么没吃早饭？”
盛明盏笑着说：“等你啊。”
虽然盛明盏在视频通讯里展示过自己没受伤，但傅凭司还是认认真真打量了一圈，确定人的确没事后，才把人往桌前带去。
盛明盏从医院食堂买上来的早饭都带了保温效果，将盖子打开后，热气依旧升腾。
突然，盛明盏皱起眉，开口道：“我没事儿，但是你有事。”
他嗅见了一点隐约的血腥气息。
盛明盏放下筷子，像狗狗一样嗅过来，纤长眼睫在眼下覆落极淡的一片阴影。最后，他撩开傅凭司垂在身侧的左手衣袖。
傅凭司左手小臂上，缠着一圈绷带。
盛明盏的手指堪堪搭在傅凭司手臂上方，没用多重的力道，眸中带着关切：“你受伤了，也不跟我说。早知道你就不要跑这一趟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要你接。”
“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傅凭司见盛明盏漂亮的五官都皱了起来，轻声安抚说，“宝宝，我身体好。”
他以指腹抚平盛明盏的眉心，轻轻一叩：“先吃早饭。”
盛明盏歪头又看了眼傅凭司，才乖乖坐回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后，他又扒拉着傅凭司手臂上的伤口看，之后还给他男朋友削了个苹果，切块喂给傅凭司吃，美名其曰是“每天一个苹果，疾病全都走开”。
傅凭司道：“我的手真的没什么问题。”
说罢，他还抬起左手来，指尖捏了捏盛明盏脸颊侧不多不少的一点肉，力道极轻。
“倒是你……”傅凭司任由盛明盏捧住自己的左手，叮嘱道，“待会儿去做个全身检查。”
盛明盏没怎么在意，小声嘀咕：“这么麻烦吗？”
他好像就发了个烧而已没别的毛病。
傅凭司找来住院部这一层楼的负责医生，提出检查的事。医生开好检查的单子，交给盛明盏的家属。
傅凭司看了眼这所医院的路线索引，带着盛明盏去检查。
检查室前面还有几个人，傅凭司排了号，回来的时候，看着检查单子上的自动扣费归属于生命科技，问道：“宝贝，你参加的那个科研活动是什么时候报名的？”
“就这周啊。”
盛明盏回忆过后，把班群里当时的活动链接给找了出来。他点进去，翻找出页面来，转发给傅凭司。
傅凭司注意到这个考察活动是联盟大学和生命科技联合承办的。
这时候，不远处的叫号机开始喊号。
盛明盏听见叫到自己的号，把通讯器交给傅凭司保管，起身道：“那我先去检查了。”
傅凭司应声：“我就在这里等你。”
等到盛明盏进入检查室，傅凭司垂眸，又看向通讯器上的活动界面。
他随手将链接转发，手指微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傅凭司；【查一下这个活动。】
大概几分钟后，一份调查文件发到他的通讯器里。
生命科技与联盟大学近年来，的确有不少合作。而作为研究院的资源直系，联盟大学研究系也是经常参与这些活动。
这次的科研活动，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这次科研活动的资助方是生命科技集团下面的第七研究所，申请的研究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有登记备案。
其中，大概唯一不太算疑点的地方就只有一个。车上的监控在车翻之后，出现了缺失。
车都坏了，监控在翻车的过程中一同损坏，似乎也较为正常。
盛明盏完成检查后，从检查室里出来，走近后，出声道：“我做完检查了。”
傅凭司收起通讯器，接过盛明盏手臂间按着压抽血针眼的棉签。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的目光里带着点儿担忧：“你要不要也做个检查啊？”
傅凭司温和道：“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我在单位就做过检查了。”
傅凭司垂眸，移开压针眼的棉签，见盛明盏手臂上抽血针眼位置不再有血渗出来，才将棉签丢进专用垃圾桶里。
所有结果得下午才能出齐。
中午的时候，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十二城吃了午饭。两人中午这一顿都吃得比较清淡。
快回医院的时候，盛明盏接到医院的电子就诊报告，递给傅凭司：“我就说我没什么问题吧。”
傅凭司看完就诊报告，肯定道：“待会儿去签个字就可以出院了。”
两人回到病房，开始收拾盛明盏的东西。
原本傅凭司是要帮忙的，结果盛明盏瞅一眼他的手臂，气鼓鼓地拒绝了他。
傅凭司只好坐在旁边。看着盛明盏。
周五上午出门的时候，盛明盏只往背包里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他先摸了一套衣服出来，把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给换下来。
盛明盏解开病号服，白灯冷冷的光打在他雪白的后背，好似渡上一层莹润的暧昧，轮廓明显的肩胛骨因其动作，像是翩翩欲飞的蝴蝶，灵动而美丽。
傅凭司的视线下移，仿若实质般，堪堪掐住了那截莹白的腰身。紧接着，盛明盏套好的卫衣遮住那点儿清瘦漂亮的美好。
盛明盏换好自己的衣服，把其他衣服一股脑儿地往背包里塞去——
傅凭司见状，低哑的声音中染上些许的不赞同：“宝宝。”
盛明盏只好把揉成一团的其他衣服给掏出来，叠好之后，再挨件往背包里放，放得整整齐齐的。他把之前何有用送给他的镊子和拍立得放好在背包侧面。
盛明盏道：“我收拾好了。”
他瞥见傅凭司坐在沙发上喝着已经冷掉的开水，踱步过去，单膝撑在沙发上，弯腰凑上去，亲了一口男朋友。
盛明盏身上的清香萦绕上来，纠缠着傅凭司的鼻尖，他的呼吸猛然一重。
傅凭司单手揽过眼前人的腰身，吻了上去。
盛明盏顾忌到自家男朋友受伤的手臂，没敢把自己的全身重量压在傅凭司身上，手撑在傅凭司身后的沙发扶手前。
他们在沙发上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好半晌，傅凭司才伸手勾住盛明盏的背包带子，开口道：“回家。”
盛明盏乖乖起身，眼尾还带着一点儿水润的薄红颜色。他伸手去拿自己的背包，却被傅凭司避开。
傅凭司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提着他的背包，率先迈步，往病房房门处走去。
他伸手打开门，门外正好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起手来，似乎正打算敲门。
病房门口的男人看见傅凭司，脸上表情愣住。
傅凭司冷声问：“有事？”
这时候，站在傅凭司身后的盛明盏听见动静，歪着头，探出一双桃花眼来，瞧了一眼这人。
“你好，我是生命科技集团旗下第七研究所的对外负责人。”男人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名片，解释道，“公司听说这次和联盟大学的一次科研活动出了事故，特地派我等来慰问大家的。”
“这间病房应该是研究系大一的盛同学在住吧。我刚才从寇同学的病房里出来，是准备给盛同学送一些慰问品的。”
男人手中还拿着一篮新鲜的水果和一束开得正好的鲜花。从他递过来的名片上来看，银色的环形枝叶标志的确是生命科技集团。
傅凭司垂眸，神色极淡地扫了一眼，道：“我是盛明盏的男朋友。我男朋友已经做过全身检查，没有出事，正准备出院。你们的慰问礼就不必了，我们已经心领了。”
男人被傅凭司的强势所震慑，见他也没准备接自己手里的名片，只好默然将手收了回来，主动让出位置。
“还有……”傅凭司淡淡出声，“希望贵公司做好每次活动的安全防护，下次别再出这种事。”
说罢，他牵起盛明盏的手，往电梯走去。
男人神情顿住，呼吸微滞。
他终于瞥见那位正主全部的五官，的确像乖乖听话的兔子，长相足够漂亮，惊艳到让人一见就难以再忘。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进入电梯之后，男人这才收回了目光，按照先前就定好的计划，继续去看望本次事故的其他同学。
半个小时后，男人完成任务，离开住院大楼。
没过多久，男人上了一辆车的副驾驶，对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恭敬出声：“大少爷，我的确见到了那位盛同学，还有他的男朋友。”
“盛明盏没有出事。”男人回忆起刚才和傅凭司的短暂接触，“还有就是，盛明盏的那位男朋友看起来……有些强势。”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闻言，笑了出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男人谨慎地摇摇头，有些迟疑。
言野语气平和：“傅家的继承人。”
“啊？”男人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怕惹恼了这位大少爷。
上周的时候，集团总部发了一条通知下来，直接指定他们第七研究所的一个项目，要增加合作，从联盟大学的研究系里选人。
上面还暗示了是集团的大少爷指定的。后来，他加上这位大少爷的通讯号。
这个活动名义上说是在符合条件里的人随机抽取，但是这里面的水还深着。
随机抽取，也不一定非得随机抽取。
大少爷在通讯里，重点点名要研究系大一的人，还发了一个名字过来，说特定要这个人参加。
那时候，第七研究所里负责那个科研活动的人都以为是这位大少爷要追人，把人搞科研活动里，近水楼台。
后来，这个科研活动临时出事，研究所内部还连夜开会商议追究谁的责任来着。
今天中午，大少爷临时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说是要组织人去十二城中心医院探望出事的人。
他给那个叫盛明盏的大一学生备了最好的探望礼，结果还没敲门，从盛明盏病房里走出来的人一开口，就把他给说懵了。
坏了，这位大少爷之后该不会是要当第三者，抢别人的男朋友吧？这多不道德啊。
当时，他听说盛明盏有男朋友的事，脑子里就蹦出这个想法来。
结果现在在车里，这位大少爷竟然是知道盛明盏有男朋友的，还知道盛明盏的男朋友是谁。
他琢磨不透这位少爷的想法，懵住声音。
言野扶住方向盘，指腹略一摸索，问道：“他看起来怎么样？”
男人迟疑几秒，道：“盛同学看起来很好，检查报告也没什么问题，昨天输了一次营养针……”
言野打断男人的话：“我是问傅凭司。”
言野这个问题把第七研究所的人给问懵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描述道：“傅先生说让我们公司做好安全防护，下一次别再出现这种安全事故。”
言野闻言，沉吟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今天上午，他原本是想亲自去瞧一瞧盛明盏，吓一吓这朵小白花的。结果，傅凭司提前了一步。
从傅凭司自副本世界回来后，再到今天现在，傅凭司都没来找过他的麻烦，他敢断定那朵小白花肯定没敢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还挺胆小。
言野开车回到陆城主区，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病房里的人正在打游戏，见到言野来，立马挂机放下通讯器，喊道：“野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言野瞥见段眠一脸心虚的表情，出声道，“少打游戏，多练练你的能力。”
在副本开荒的初期，段眠在副本世界中得到空间规则，成为了一名空间维序者。他可以短暂性地操控空间，主动把主世界中的人卷入副本世界去。
上周五，言野让段眠操控空间，使得规则降临在第七研究所派出的那辆大车上。结果，空间规则落在盛明盏身上，一开始就遇见了阻力。
在盛明盏身上，像是有什么规则在阻止段眠的空间规则降临下来。
自从段眠操纵空间以来，就从没遇见过那么大的阻力。他被规则之力反噬得五窍流血不止。
后来，那股阻力忽地消失，才让段眠的空间规则入侵成功，降临在了盛明盏周身。
段眠整个人也因为那次能力的使用，身体发虚，被送进了医院。
段眠立马发誓：“野哥，你放心，我这次出院，肯定好好练习我的能力。”
说罢，他有些犹豫地问：“野哥，这次该不会还让我对那个人使用能力吧？”
“不用。”
事后，言野分析过，盛明盏身上大概是有傅凭司送的一件规则物品，那件规则物品在试图阻止段眠的空间规则入侵。
盛明盏被卷入其中，就已经与副本世界有过牵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用着急。
言野站起身来，开口道：“收拾一下，回实验室。”
段眠道：“野哥，你下次进入副本的时间好像快到了，你有想好你去哪个副本世界吗？”
空间维序者可以控制进入副本的空间所在。
言野手指微动，顿声道：“诡域。”
等他回来，再去见见那朵小白花。
……
晚上，因为傅凭司手臂上有伤，盛明盏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动，晚饭就近叫了餐厅来送。
吃完晚饭后，傅凭司通讯器上有消息，去书房开了个短会。
盛明盏翻出背包，把之前穿的衣服丢进脏衣篓里，没穿过的衣服挂回衣柜里。
收拾好后，他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网上的各种消息。
通讯器中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于【下三区——联盟大学分群】。
群里有个人发了一条注册论坛的消息。
盛明盏点进链接，发现这个论坛叫做什么开荒者交流区。他点击注册，论坛页面上提示说请输入邀请码。
什么邀请码？
盛明盏退回上一级页面，返回通讯群。
那个发链接的人在发现转错群后的第一秒就撤回了消息。
里面没人水群。
撤回消息的提示停在最下面。
这时候，傅凭司结束工作，从书房里出来。盛明盏放下通讯器，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起身朝傅凭司走去。
“我准备好了。”
盛明盏怀里抱着洗浴用的东西，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碎星般。他的语气认真：“你手伤了，我来帮你洗澡。”

第20章
傅凭司闻言，神色微怔。
盛明盏看起来很有信心：“我肯定能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傅凭司被盛明盏半推半就地带进浴室里。
他看着盛明盏将洗浴用品放在架子上，伸手去调试水温。
直到水温适合后，盛明盏才转过身来，出声道：“来，抬一下下巴。”
傅凭司顺从地抬起下颌，他的衬衣扣子被一颗一颗地解开。盛明盏带有温度的指尖微微撩过他的皮肤，像轻柔的羽毛一样，撩得酥痒。
浴室里升腾的热气，凝成晶莹的水珠，堪堪挂在盛明盏长而浓密的眼睫之上，带着些许的湿润。
盛明盏帮忙后，从旁边的瓶子里挤了些洗发水出来，捧在自己的掌心。
自家男朋友的身高要高一些，盛明盏试了一下，将傅凭司受伤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把洗发水往傅凭司头发上抹去，搓搓按按。
热气将盛明盏的皮肤晕得有些泛红，粉白漂亮。他抿紧唇瓣，神情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傅凭司视线偏了下，落在盛明盏抿直的唇线上，心中微荡，轻声道：“你好可爱。”
他轻轻扣住人，忍不住地低头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时，洗发水磋磨出来的绵密泡泡沾到盛明盏脸颊上，带着湿润的香气。
盛明盏把人推开，似苦恼般，认真道：“洗头发就洗头发，你不准动！”
“不用这么麻烦，一起洗吧。”
傅凭司抬手抹去他脸颊侧的一点泡沫，喉结微滚，开了口：“宝宝，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动。”
等两人在浴室里折腾干净，再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两人吹完头发后，盛明盏垂眸去打量傅凭司手臂上的伤口，见绷带没被水给打湿，心稍安：“还好，我这可是第一次照顾人。”
“哥哥，给个好评吧。”盛明盏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弯着，看向傅凭司，“我很辛苦的。”
傅凭司的神情食髓知味，将人揽过来，最后却只是克制地揉了一把盛明盏柔软的头发，应声道：“满分好评。”
“不对。”盛明盏摇头纠正，“是五星好评。”
傅凭司的声音响起：“好，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盛明盏这才满意地关上灯，钻进被窝里，枕上枕头，靠在傅凭司身边。
夜色静谧无声。
良久之后，盛明盏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响起来：“要多注意，要少受伤……”
这更像是一句进入睡眠的轻声呓语。
傅凭司微微侧过身，一个吻轻轻地落在怀中人的发顶。
于黑暗中，他无声说：“好。”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醒来的时候，傅凭司已经不在床上。
厨房里传来轻细的响动。
盛明盏完成洗漱后，还穿着睡衣，踱步来到厨房。
傅凭司一身居家服，外面套了粉色围裙，衣袖半挽，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盛明盏瞧上一眼，看见傅凭司左手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露出来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浅粉的疤痕。
从浅淡的疤痕来看，好像也看不出是被什么东西给伤到的，疤痕的走向倒像是皮肤受到力量反噬而碎裂开来。
这伤口看起来就挺疼的样子。
不过，他男朋友受伤的确好得很快。
盛明盏眼睫微垂，默然心说。
傅凭司回头，唤了声盛明盏的名字。
盛明盏慢吞吞地抬眸，凑近后亲了下自家男朋友：“早安吻。”
面条在滚水里沸腾开来。
今天的早饭是金汤鸡丝面。浓鲜的鸡汤混着面条本身的香气，鸡丝铺在手工面条上边儿，旁边还搭了几片烫熟的菜叶。一枚火候正好的溏心蛋卧在上面，几种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不免味觉大开。
吃过早饭后，傅凭司先送盛明盏去学校，然后再前往特别行动区。
周一上午，区里开了例会。
上周，在时间维序者的规则之下，特别行动区里安排了部分人进行相关测试，在做好准备的前提下，提前进入一次副本。
测试分为两批来进行。
第一批测试者是从特别行动区内部中挑选即将进入副本世界的人，延后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
第二批测试者是从其他人当中，挑选一批能力更强的人，提前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
这个测试无疑是成功的。
就目前为止，时间维序者使用自己的能力，每天可改变十个人进入副本的时间规则。
会议上，记录员汇报上周的情况。
就特别行动区内部来说，除却副本初期的开荒者之外，上周新增三十九名副本事件影响者，其中从副本世界成功归来的人高达三十六人。
记录员总结道：“根据我们的推测，副本世界的规则在经历初期三个月的混乱秩序后，将逐渐趋于平稳。”
副本世界在初期的那三个月里，被卷入其中的一千多个人所经历的副本是混乱而无序的。
时间是混乱的，空间也是混乱的。
没有人能够找到其中的任何一点规律。
尽管按照现实时间来算，所有开荒者只失踪了三个月而已。但是据很多开荒者的记忆回想，他们待在副本世界里的时间应该是远远大于三个月的。
也就是说，在七月二日到九月三十日这三个月里，现实时间与副本时间是不对等的。
记录员道：“据时间维序者感知，从上周开始，副本时间与现实时间几近于同步。”
“针对这种现象，韩老院长提出一个理论。”记录员继续道，“表里世界的同化。”
傅凭司垂眸看向自己眼前的相关资料。
资料上标明了这位韩老院长的名字，韩岳源。
韩岳源是神秘学初期的研究学者，也是上三区三大院之一的研究院第一任院长。他参与了当时89年的第一起迷雾吞噬事件的相关研究，在迷雾学与神秘学方面有极高的造诣。
在论述中，韩老院长将现实世界定义为表世界，将副本世界定义为里世界。表里世界的时间同步事件称之为世界同化。
记录员：“初期开荒者被拉入里世界的事件，为表里世界架构了初期的连接桥梁。韩老院长说，就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里世界关于神秘学的掌握，已经远超我们的表世界。”
“另外，舆情监测机构对于神秘学内部的各方派别进行了相关监测，学术界对于‘表里世界’持有不同的意见。”
一方认为此次事件加快了人类的进化进程，对表里世界同化持友好态度。
另外一方却一致认为表里世界同化是里世界对表世界的入侵，将里世界的人称为是破坏者。
未来难以预料。针对相关推测，联合院将进行危机预测以及制定相关计划。
而特别行动区，将是第一道防线。
这个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了快一点。
结束之后，傅凭司回到办公室。助手已经提前点好了餐食，还是热气腾腾的。
傅凭司点开通讯器，看见盛明盏发过来的午餐照片，顺势打开自己面前的几个食盒，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盛明盏很快回了消息。
男朋友：【这都快一点了，你才吃饭吗？】
傅凭司：【我才开完会。】
男朋友：【辛苦辛苦。】
男朋友：【摸摸头.jpg】
傅凭司：【不辛苦，摸摸头.jpg】
这时候，另外有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傅凭司神色未变，在和盛明盏聊完天后，才点进那条消息。
父亲：【回来一趟。】
下午三点，傅凭司在心理室做完任务后评价，才开车驶离特别行动区。
庄园门口，傅叔已经提前在此等候，见到傅凭司，他主动招呼道：“少主，家主在花房。”
傅凭司折身去了花房，敲开透明的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淡声喊道：“父亲。”
花房里，他父亲的身形依旧挺拔，背挺如松。其面容依旧英俊，但岁月依旧在其脸上留下了痕迹。
傅衡打理着花房里的花。
傅凭司走过去，目光安静地落在面前的一大片桔梗花上，思绪有一瞬间的恍然。
这片花房是他母亲建起来的，之前也一直是由他母亲亲自在打理。自从他母亲逝世之后，花房里的花没人打理，枯萎了一大片，杂草丛生。
后来管家派人来翻土重建，种植了旧日的花种。
十几年过去，花房中依旧只有这桔梗花长得尤其好。
傅衡不是一个喜欢打理花草的人，很快将手中修剪花草的剪刀放下，出声道：“三大院里有个计划，你看一下，参与进去。”
特备行动区虽然隶属于联合院，但所有行动却都是独立于三大院之外的。三大院不能直接指定特别行动区的行动。
傅凭司拿起放在桌上的相关资料。
资料里提及到的计划，不仅有三大院参与其中，还有上三区几大顶级财阀的手笔在里面。
不过，三大院早就被这几大顶级财阀给渗透了进去，这个计划有官商集合，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傅凭司看完所有资料，握着笔却没有动。
傅衡审视着他，开口说：“小司，你好久没回来了，也很久没去看过你的母亲了。待会儿去墓园看看你的母亲吧。”
傅凭司握笔的手一顿，垂眸盯着文件上的空白签名处，很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道：“如果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傅衡：“我听说你找了个下三区的人当伴侣？”
傅凭司抬眸看向傅衡，眸色如常。他没有出声，是一种默认。
傅衡道：“下三区人的基因不够完美，你还是……”
“他是个男人。”傅凭司打断傅衡的话，平静地开口道，“我们不会有孩子，你不用担心后代的基因问题。”
傅衡顿住话语，盯着傅凭司。
他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傅凭司最近有了一个伴侣，还是一个下三区人，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傅凭司这个伴侣究竟是男是女。
男人和男人当然生不出孩子来。
傅衡神色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语气中带了些软化的劝说：“小司，你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常常提及说，想看你成家生子，你不要辜负她的期望，让她留有遗憾。”
真奇怪，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却总喜欢用感情来挟持别人。
“是吗？”傅凭司的语气依旧冷静，“我不相信她会这样想。”
在傅凭司小时候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时常是面带忧愁的。她像是以爱为食般，天真浪漫，对傅衡一见钟情，一腔爱意都扑在傅衡身上，全身心栽倒在傅衡这里。
傅衡是一个有野心的政治家，也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却永远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成家后，他的母亲付出的爱意却得不到回报。她用生病、用自残来试图唤回爱人的关注，却让傅衡对她越来越失望。
傅凭司听家里的管家提起过，他的父母曾经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这两个人又重新搅在了一起，因为……他母亲怀孕了。
在生下他之前，他母亲曾经期待过用一个孩子来绑住傅衡。
只可惜，他不是令他母亲满意的作品。
两个人月复一月的争吵，让他的母亲日渐消瘦。他们就连争吵的次数，都只能是以月来计算。因为更多的时间里，傅衡并不在家中。
他的母亲就像是玻璃花房里需要精心浇灌和呵护的花，一旦失去爱人爱意的滋养，就会痛苦不堪，被消耗掉所有的生命力，最后枯败死去。
“她对成家生子的期待，都在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明明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傅凭司静静地说道，“母亲对我没有期待。”
傅衡不赞同道：“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往后傅家就从你这里断代了。”
“你正值壮年。”傅凭司冷淡出声，“父亲，你还可以找人生……”
“唰！”
傅凭司的话还没说完，一大捧还没有进过修剪的花束被傅衡一把丢过来，劈头砸向傅凭司脸上。
花束上尖利的刺划破傅凭司眼尾侧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花房内的气氛凝滞了几秒。
傅凭司没动，继续道：“……再生一个孩子出来，继承您的家业。”
“逆子！”傅衡震怒，“如果你母亲听见你的话，都会骂你这个逆子。”
傅凭司眸光微颤：“父亲，您有没有意识到每次想让我妥协的时候，才会提及我的母亲。”
无论是八岁第一次参与基因实验，还是后来进入特别行动区，又或是刚才的签字和现在……
“我们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傅凭司冷漠道，“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说罢，傅凭司转身离开。
他驱车驶离傅家，没再回特别行动区，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联盟大学正门对面的街道停车位上。
现在是下午五点整，距离盛明盏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傅凭司静坐了一个小时，让自己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不再躁动。
他的力量早于过去三个月，是在更早时候得到的。
吞噬，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失控的能力，像掩藏在平静海面下随时准备掀起滔天巨浪的危险炸弹。
他怕吓着盛明盏。
直到晚上六点整，傅凭司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响起特别提示音。他垂手拿起通讯器，点开置顶通讯界面。
男朋友：【我刚下课。】
傅凭司：【我在校门口等你。】
几分钟后，傅凭司站在车边，看见盛明盏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正当盛明盏准备过来的时候，从旁边跑过去一个女生，似乎是在对盛明盏说些什么，盛明盏摇了摇头。
十几秒后，盛明盏走过来，开口道：“刚才有人问我要通讯号哎。”
傅凭司看向他。
“但是，我拒绝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了。”盛明盏凑过来，长睫一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温热的指腹轻轻点在傅凭司眼尾处的一点轻细血痕，话语慢吞吞的，“哥哥，你怎么破相了？”
“我破相了。”傅凭司垂手勾着盛明盏的背包带子，眉眼垂着，低声问，“那宝宝还要我吗？”

第21章
“要啊要啊。”盛明盏就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吧唧”亲了一口傅凭司的脸颊，“我又不嫌弃你。”
傅凭司定定看向他，慢慢地笑了：“那就好。”
傅凭司将盛明盏的背包放好，上车时听见盛明盏在叫他，转头看了过去。
他脸侧的伤口传来一点微润的刺痛。紧接着，一张创口贴被盛明盏仔细地贴在他脸颊侧的伤口上。
“受伤了，就得上药。”盛明盏道：“哥哥，你也不能不关心自己。”
傅凭司的手轻轻地垂在方向盘上，他的心仿若被猛地撞了下。
下一秒，傅凭司探手揽过人，手指扣住盛明盏的后脖颈，克制着力道，低头轻吻下去。
回家时，两人从进入电梯后开始接吻，彼此的温度交织，半带半抱地纠缠进家门。
傅凭司早上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凌乱之中的呼吸带起胸膛的起伏。冷光下，英俊的五官更加立体，一双眸子里掩藏着极深的欲念。
傅凭司将人抵在门后，大手握着眼前人清瘦的腰身，血脉跳动得像是有火在滚烧般，硬得要命。
他抵唇感受着盛明盏嘴角的温度，低声地问：“宝贝？”
“我好像……”盛明盏勾住男朋友的脖颈，指腹轻描他的线条，“还没有很饿的样子。”
这像是一个肯许的暗示。
在还没到下一秒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傅凭司给打横抱了起来，眼前视线变了好几轮。最后映在盛明盏眼中的，是傅凭司染上薄汗的五官，以及带着极重欲想的动作。
傅凭司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像是着了迷一般，有些失控。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在盛明盏这里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深夜洗完澡后，傅凭司去厨房做了一顿比较简单的宵夜。
粒粒分明的米饭裹上鸡蛋液，以荤油翻炒，炒制色泽金黄，再撒上一点葱花。另外，再加上一个清淡的小菜。
做好宵夜后，傅凭司去房间叫盛明盏。
盛明盏裹着睡衣，露出来的锁骨上落着几枚颜色极深的吻痕，越白的皮肤上留下印子就显得愈发明显。
盛明盏神情有些困倦，似乎不太想再动的样子。他小声咕哝：“不想起床，我可以不吃。”
傅凭司将人抱了起来，来到饭厅，让盛明盏坐他腿上，取了勺子来。
傅凭司轻声道：“宝宝，张嘴。”
盛明盏被喂了一口蛋炒饭，其香气唤醒了他的味觉。他终于从迷糊的状态醒了过来，“啊”了一声，瞧一眼傅凭司。
盛明盏从傅凭司怀里站起身，坐在旁边，语气不平地说：“我一个大学生，怎么能还要男朋友喂饭呢？吃饭这种事，我得自食其力，不要你帮忙。”
傅凭司应声说好，把手里的勺子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没了困意，坐在傅凭司身边，吃下一小半碗蛋炒饭加一点儿小菜，就把碗勺给放下了。
盛明盏吃得少。吃完后，他以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歪头盯着傅凭司看。
傅凭司将剩下的蛋炒饭连带盛明盏碗里还剩下一点的，都给解决了。
盛明盏伸手摸了摸男朋友的八块腹肌，出声道：“哥哥，你消耗大，要赚钱养家，得多吃饭。”
说罢，他转而抓住男朋友的左手，带着一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肯定地自我评估道：“我也有腹肌的，但是我好像消耗比较少，这有点危险啊。”
傅凭司转眸问道：“宝贝，那你要和我一起锻炼吗？”
盛明盏慢吞吞地问：“床上锻炼不行吗？”
他瞥了眼男朋友的神情，很明显知道傅凭司说的肯定不是床上锻炼。
盛明盏不说话了，神情懒洋洋的。其实，他好像吃再多，都不会长多少。
傅凭司勾住人，劝说道：“现在外面也是有很多危险的，多锻炼锻炼，之后遇见危险可以保护好自己。”
盛明盏黑沉澄澈的眼眸看着傅凭司，他现在只喜欢床上锻炼。
傅凭司轻声笑：“从明天早上开始吧，我叫你早起。”
“这周，从明天周二，到周五，你跟我一起早起锻炼。”傅凭司盘算说，“然后我带你去玩枪，好不好？”
盛明盏终于来了一点兴趣，歪歪脑袋，好奇地问：“枪这种东西也是随便都能玩的吗？”
傅凭司应声：“我给你开信任凭证。”
盛明盏勉强答应下来。
傅凭司起身，将桌上的碗筷勺收拾进厨房。就两三个碗，他顺带着用手给洗了。
盛明盏靠着厨房门口，看他男朋友洗碗。
流水冲洗过洁白的瓷碗，傅凭司似是想到些什么，随口问道：“你还有什么是喜欢玩儿的吗？”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想着教盛明盏一些更感兴趣的东西，让盛明盏上手更快些，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我啊……”
盛明盏想也没想，张口就来：“跟哥哥在一起，玩儿什么我都喜欢的。”
傅凭司将碗筷放好，洗干净手，走过来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那休息日就听我安排。”
盛明盏应了声好，乖乖地被傅凭司带回房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盛明盏被傅凭司叫起来的时候，漂亮的五官都变得皱巴巴的。
盛明盏闭着眼，该伸手就伸手，该张嘴就张嘴，被男朋友带着完成洗漱和穿衣后，才慢慢地睁开眼，坐在床边，打量着傅凭司，开口道：“傅凭司，你真自律。”
傅凭司捏捏他的脸，好笑地问：“宝贝，虽然我可以抱你，但是你真的想让我抱你下去锻炼吗？”
他知道他家大学生在外面，还是比较爱面子的，想独立自主些。
果不其然，盛明盏感受到脸颊的一点儿凉意，立马推开他，从床边站起身来，抿唇说：“不要你抱，我还要面子的。”
两人下楼开始晨练。
一个小时后，盛明盏开始撒娇，脸不红气不喘地喊：“我好累，不能再练了，再练就要废掉了。”
傅凭司看了眼时间，停下来说：“那今天的晨练就先到这里。”
锻炼男朋友，和训练下属，还是有区别的。他得把握好这个度。
上楼后，傅凭司帮盛明盏按摩过肌肉后，在浴室冲了个战斗澡，才去厨房盛粥剥鸡蛋和弄了两道清淡小菜。
盛明盏洗完澡出来，换好衣裤。
浴室的热水熏出他面颊的一点血色，雪白的皮肤染上淡粉，黑眸宛若被水洗过的澄亮。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衬得人漂亮又清冷。
吃完早饭，傅凭司送盛明盏去学校。
盛明盏下车前，看向傅凭司，学着傅凭司的语气：“我中午自己回家，你不用特地来接我。我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我好好学习，你好好工作，别太辛苦。”
傅凭司应声道：“好的，宝宝。”
盛明盏解开安全带，笑着凑近亲了一口他，转身下车离开。
直到盛明盏的身影汇入联盟大学上课的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了，傅凭司这才收回目光，驶车离开。
联盟大学。
今天周二，研究系大一的课只有上午四节。
上课的时候，研究系的一位教授说着说着，就从课本里的知识讲到了别的地方。
整个人絮絮叨叨的，前言不接后语，临下课前还神神秘秘地说：“唉这研究系，往后没准儿就要变天了。”
“嘿，三大院啊……”
教授突然冷笑了下。
他看着教室里坐着的一干学生，想到些什么，又觉得没意思，索性在最后还剩下十分钟的时间里，挥挥手，提前让大家下课了。
教授一宣布下课，坐在前排的同学立马蹦起来，飞快爬去食堂抢饭干饭去了。
教授盯着那位同学的身影，笑呵呵地说：“能吃是福啊，这个同学好，活得自由自在，不像……”
教授停住话语，无意地盯着教室里的监控看上一眼，没再说些什么，抄起教材，离开了教室。
教授一离开，原本安静的教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
有同学讨论起教授在课堂上的欲言又止：“老师今天上课怎么神神叨叨的啊？”
旁边有人搭话说：“没准儿是在研究院里的项目受挫了，或者是没争取到科研基金呗。”
众所周知，联盟大学的教授，上课教书只是一个轻轻松松的副业，在研究院的科研项目才是正儿八经的主业。
盛明盏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离开教室。
在楼梯口的时候，他遇上这两天都没来上课的寇铭。
寇铭显然是来找他的。
盛明盏应了声，问：“寇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寇铭不像盛明盏这种好学生比较好学，好不容易有了请假的理由，肯定得合情合理地请上十天半个月的假。
周日的时候，寇铭本来打算找盛明盏的，结果等他打听盛明盏的病房号时，才从护士那里知道盛明盏当天中午就出院了。
寇铭直白地问：“你知道周五那天在车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科研大车翻了，怎么了？”盛明盏似乎有些不解，“虽然这次科研活动取消了，但是班长说我们的第二课堂辅导分还是会加的。”
他说的是这个吗？
寇铭又不关心这个分，他直白道：“救援来的时候，有人醒着吗？”
盛明盏看他：“班长说，是你的通讯器给救援队发了求救信号。”
正值此时，他们的班长从楼梯口路过，盛明盏叫住人，道了一声：“班长，寇同学好像有事要问你。”
班长停下脚步，让同行者先行一步。继而，他看向寇铭：“寇铭，你出院了啊？”
“这次还多亏你用通讯器向外面发出求救信号，你是个大好人啊。”班长笑眯眯地说，“我已经跟班导说了这件事，正准备给你定制一面表彰奖旗。”
“我……”
寇铭醒来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没记得自己用通讯器发过求救信号，可是所有人都说信号是他发的。难道是因为他被磕到了脑袋，记不得自己中途醒来过了？
寇铭满腹心事地应声点头，很是敷衍。
他转眸去看盛明盏，发现盛明盏早就已经走远了，正准备去追。
这时候，班长尽心尽责地问：“寇铭，看你好得差不多了，又回学校了，是要提前销假回来继续上课了吧？”
寇铭：“……”
服了。
几秒钟后，寇铭丢下一句“我脑袋被磕，还有点后遗症”，撒腿就跑。
班长使劲儿追都追不上。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盛明盏在傅凭司的带领下，早起晨练，然后去上课学习，晚上也会进行合理的锻炼。
除了男朋友偶尔会带一点伤回来之外，他的生活没什么意外，顺利地来到了休息日。
周五上午，傅凭司收拾好两个人的东西，带着盛明盏出门了。
车上，他帮盛明盏系好安全带，抬手摸了摸头，道：“到达目的地，需要几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一觉。”
“不睡。”盛明盏摇头道，“我要陪你开车。”
傅凭司应了声好，驶车朝外面开去。
路上，盛明盏打开傅凭司早上备好的食盒。
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好了各种小零食。
在路口等通行的时候，盛明盏叫了一声傅凭司，让他张嘴。
傅凭司被自家男朋友成功投喂了一条被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没过多久，盛明盏在下个路口暂缓行车的时候，又投喂了一块小酥肉给傅凭司。
说是陪伴开车，盛明盏整个全程真的就没睡。他很遵守陆城的交通规则，只在合适的时间点给男朋友投喂小零食，或是已经被提前洗干净的水果。
四个小时后，傅凭司开车驶进陆城外的一片山林之中。沿着山道进入其中后，周遭的视线陡然开阔起来。
在山林之中，却是别有风景。
这里建了一座连接海陆空三地的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也不尽然。这里更像是一座小型城池。有人将这里称为是极乐之城，这里也是独立于三大区之外的地方，是由几大顶级财阀出资打造而成的。
机械式的基地大门不断扫描着进出这里的每一辆车。
傅凭司已经提前在系统里上报过车牌号，遇见基地大门的审核时，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盛明盏倒是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基地门口的大机器脑袋，圆圆的，头顶由两个大大的机械耳朵组成。
傅凭司解释道：“那是机械旧部的作品。”
盛明盏回头看向傅凭司，神情间带着点儿疑惑。
“上三区的一个集团。”傅凭司道。
盛明盏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生命科技标志，点头应声：“我听过生命科技，机械旧部就跟这个集团差不多吗？”
“像之前你参加的那个科研活动，是生命科技和研究院合作出资的。机械旧部和研究院也有相关的合作。”傅凭司解释说，“不过你读的专业方向，将来应该不会跟机械旧部的人打交道。”
傅凭司将车开到酒店，酒店的侍应生将行李提前送上去。
在酒店前台办理登记，傅凭司让盛明盏打开通讯器，扫了个码，完成信息登记。与此同时，盛明盏的通讯器上收到这家酒店的相关信息，例如入住地、酒店位置和基地的整体地图等。
盛明盏点开地图看了几眼。
傅凭司见盛明盏在玩儿通讯器，没将注意力放在走路上，伸出手把人给揽过来，轻声叮嘱道：“宝贝，走路别看通讯器。”
盛明盏应了两声，仗着有男朋友在身边帮他看路，没怎么在意地继续看通讯器。
进入电梯后，傅凭司抬手按下楼层按钮。
“叮——”
电梯发出关门的轻响，却在下一秒感应到电梯外的来人后，再次自动开启。
来人意外地“咦”了一声，同时开口道：“傅凭司。”
盛明盏听见有人在叫他男朋友的名字，视线从通讯器上移开，抬眸朝电梯口望去——
然后，盛明盏看见一张令他心脏跳动暂停半秒的脸。
啊，他头莫名好痛，今天出门没看日子。
言野踏进电梯，神情如常：“好久不见，这位是？”
他的视线顺势落在盛明盏脸上。
感觉小白花的脸都快被他给吓得惨白惨白的了，唇抿得紧紧的。
这可真不禁吓啊，小可怜儿。
“我的爱人。”
傅凭司虽然对外人比较冷淡，但是在看向盛明盏的时候，眉眼却温柔至极：“宝宝，这个人是生命科技的大公子，谢令野。”
盛明盏瞥了眼对面的男人，心里嘀咕。
谢令野不是言野，言野不是谢令野。
跟他交流的是言野，又不是谢令野。
况且……
盛明盏想到自己删通讯号前发出的完美无漏洞的信息，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脸上流露出一种“你谁”的淡然。
他冷酷地开口道：“你好。”
谢令野见状，几乎暗自快把牙咬碎，差点儿就气笑出声了。
多亏他培养多年的伪装，让他得以稳住自己脸上此刻正常的神情。

第22章
谢令野淡定地打量过盛明盏，就像是以一个好奇的姿态看了一眼傅凭司的伴侣般，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抬手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
电梯里很空旷，足以站下三个大男人。
盛明盏被傅凭司揽在怀里，见这两个人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视线下移，又玩起了通讯器。
开了静音。
半分钟后，傅凭司和盛明盏两人先走出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被关上，隐约清晰的电梯门映着谢令野的身影。
谢令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一摩挲指腹。
他无声喟叹，快半个月没见到过小白花了。
在诡域里的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是小白花进入这样血腥又残忍的逃杀副本，该怎么办呢？是不是会哭唧唧地求人依附？
昨天晚上刚从诡域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小白花。明明最开始接触小白花，是为了用来对付傅凭司，他现在却是像着迷一样，想要得到这朵小白花。
啧。
也难怪……连傅凭司都栽了啊。
谢令野想到些什么，咬着牙，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另外一边，盛明盏听见身后的电梯门被关上的响动，慢吞吞地出声问：“那个谢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只是认识而已。”傅凭司听出盛明盏似乎另有话要说，继续道，“怎么了？”
盛明盏把心给放了下来：“我看他面相好像不太是好人哎。”
傅凭司应了声“不熟”，打开房门的同时，转眸看向盛明盏，笑说：“宝贝，你还懂得如何看面相吗，那看看我的面相怎么样？”
酒店房间设置的灯光暖黄而极有氛围感，打在傅凭司英俊的五官上，面部轮廓立体流畅。
盛明盏故作认真地看了几秒钟，抬起手来，把人压在门后。他的指尖像滑滑滑梯一样，自傅凭司高挺的鼻梁上滑过，然后抵唇说：“我从你的面相看出来……”
“你是我的命运既定。”
命运这个词，用得很奇妙，又很微妙。
傅凭司失神半秒钟，就被凑近过来的盛明盏压唇给了个亲亲。
他下意识揽住盛明盏贴近的腰身，唤了一声“宝宝”。
盛明盏笑起来，桃花眼微弯：“真的呀，不然我怎么会救你，还说要你养我呢？”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会救的。”他说的是下三区的那次见面，小声嘀咕，“那你呢？”
“好好好。”傅凭司颔首，认真地应声说，“我是你的命运既定，你是我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盛明盏正把玩着男朋友的衣领纽扣，这时候闻言挑了下眉，似乎不太信，气鼓鼓地说，“可在下三区，你对我很冷淡哎，像冷冰冰的冰块儿。”
面对盛明盏的事后翻旧账，傅凭司顿了下声，喉结微滚，才承认道：“那时候是我嘴硬。”
盛明盏“哦”一声，没怎么在意，而是笑吟吟地又亲了自家男朋友的唇瓣，评价说：“我刚才试了下，男朋友的嘴倒是没有很硬。”
“倒是……”
盛明盏捏住扣子的手指一松，沿着衬衫向下划去，然后停在什么地方，继续道：“这里挺……”
硬。
傅凭司捉住盛明盏的手，低声喊了他的名字。
盛明盏微微抬眸，眼尾弯起勾人的弧度，内里却透着无辜的光。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遮住一切光景。
两个人因此而错过了吃午饭的正确时间。
事后。
傅凭司让酒店的人送餐上来。
奶白的骨汤煮沸在汤锅里，各式各样的丸子在汤里滚来滚去，再加上鲜香的各类菌菇，不禁让人食欲大开。
吃完午饭，盛明盏裹着浴袍，窝在沙发上玩了会儿通讯器。
等到傅凭司结束通讯，从阳台上进来时，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在床边。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以手撑在床边，抬眸问：“哥哥，你忙完了？”
“嗯。”傅凭司应了声，从行李箱拿出干净的衣裤，解释说，“下午我们不能再窝在酒店里了，不然跟在家里就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换好衣服后，出了门。
周一的时候，傅凭司说好的，如果盛明盏能够坚持早起晨练到周五，他就带盛明盏去玩枪。
傅凭司要去的地方距离中心城并不算远，他带着盛明盏徒步走了过去。
极乐之城里，应有尽有。
这里既有极致奢靡的享乐窟，也有顶尖的精密科技。
中心城以东，是一家俱乐部。
俱乐部实行会员制。想要进入俱乐部，不单单是有钱就行的，钱与权缺一不可。
俱乐部的侍应生见到傅凭司，并未过多询问，便将两人引到了一处大门前，躬身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极为宽敞和明亮的训练室，各种器材应有尽有。尤其是训练室东边一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枪。
侍应生将人引到后，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傅凭司把人带到训练室的东面，开始介绍起摆在这里的每一把枪。
虽然他很少来这里，但是却对这里的每一件武器都犹如数家珍，所有武器的型号与信息都像是印在他脑子里的存在。
盛明盏如同认真听课还给足反馈的学生，眼睛里亮晶晶的，应声说：“傅老师，你好厉害，讲课生动形象，简直无所不能，是个好老师。”
之前，在盛明盏参加高考前，傅凭司在家也时常会给盛明盏讲课。对于如何让这些知识进入盛明盏聪明的脑瓜里，傅凭司只要找准方法，依旧是轻车熟路的。
傅凭司挑了一把最适合上手的枪，来到训练场，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配合着自家男朋友的话来说：“好老师也得配好学生才行。让傅老师来看看好学生学得怎么样了。”
傅凭司手中的枪已经提前上好一枚子弹，他将枪交给盛明盏，站在盛明盏身后，帮忙找准角度。
他微凉的手指握住盛明盏持枪的那只手，用上力道，扣动扳机。
一枚子弹极速而出，伴随着对面枪靶上正中靶心的动静。
傅凭司松开手，轻轻拍了下盛明盏的肩，呼吸温热：“宝贝，来。”
盛明盏垂眸，按照傅凭司刚才讲的方法，打开弹匣，装上一枚新的子弹。
傅老师是一个正经的老师，虽然不会出现那种“做错一道题就顶一下”的行为，但是还挺严厉的。
傅凭司认真起来，盛明盏的动作自然也就认真起来了，漆黑的眼瞳里映着训练室里的光。他抬起手中的枪，对准对面的枪靶中心，指间用力——
“砰！”
子弹从枪□□出，于眨眼之间打在对面枪靶中央！
“哇哦。”盛明盏握枪的时候，隐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将这种感觉归于灵觉，开口问道，“我这一枪还挺准的。”
傅凭司应声说：“宝宝厉害。”
盛明盏眸中隐约兴奋：“那我再试试别的。”
傅凭司带着他，又试了好几把别的枪。
盛明盏上手很快，装枪上膛，扣下扳机，几乎一气呵成，完美无瑕。
而且，次次正中靶心。
傅凭司替盛明盏选了新的枪，递过去并问道：“宝贝，你从前是用过枪吗？”
“我记不得了。”盛明盏抬手开枪，再次正中靶心，他拿着枪，比划了一个比较酷的姿势，语气冷拽冷拽地说，“可能我是个天才神枪手。”
傅凭司被盛明盏的动作给逗笑，伸手以指尖戳了戳他男朋友的脸颊，一下就把盛明盏身上那种冷拽的气质给戳没了。
待傅凭司回过神来后，才开始思考盛明盏的话。他是知道盛明盏对于自己过去的记忆是不记得多少的。
一年前，他把盛明盏从下三区接上来的时候，登记通行证，曾经去调过盛明盏的身份证明。
盛明盏在下三区是个黑户。
但是，下三区混乱而无序，是黑户这件事本来就比较常见，这并不会显得有什么特别的。
后来，傅凭司也问过盛明盏。
盛明盏的失忆，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他自己记得名字，记得基本的生存本能，不会做出完全超出上三区人本能之外的行为。
盛明盏身上，没有半点身为下三区人的特征。
因为这一点，傅凭司还曾猜想过盛明盏在失忆前是否为上三区人，因故而流落到下三区去了。他在三大院的登记系统里，对比了所有丢失人员的相关信息，却都不属于盛明盏。
盛明盏坦坦荡荡，这件事就此而不了了之。直到现在……傅凭司心中再次生出一丝疑惑。
这时候，盛明盏玩完最后一把枪，才问道：“我都玩过这里的枪了，接下来做什么？”
傅凭司压下心中的疑惑，指了指训练室里其他地方摆放的东西，道：“冷兵器，想玩儿吗？”
等傅凭司把另外一边的冷兵器也挨个介绍一遍，盛明盏也摸了一遍后，傅凭司还教给盛明盏几招格斗技巧。
在实际上手的时候，盛明盏还是跟一年前一样，被傅凭司一招给撂倒了。
傅凭司将他反手扣住，很快又松开手，轻声喊道：“疼不疼？”
盛明盏的皮肤白，略微一用力，就会留下红印子。
傅凭司刚刚一拽手，盛明盏被扣紧的雪白腕骨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他的几道指痕，看起来又疼又晃眼。
盛明盏坐起身来，转眸瞥了一眼自家男朋友，慢吞吞地开口说：“傅凭司，我倒是没想到啊，床上床下，你都对我这么用力。”
傅凭司伸手将人给捞回在怀中，眉眼轻垂，低声道：“是我的错，有些失控。”
盛明盏抿唇轻哼声，恃宠而骄：“知错就改是好事儿。那就罚你带我去吃大餐，我才能原谅你。”
傅凭司摸摸男朋友的脑袋，应声说好。
他们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从白天变成黑夜。
城中的灯光通明，五光十色，绚丽漂亮。
街上的人不算太多，但是沿街店家搞的各种活动却热闹至极。
餐厅里的氛围也极好。
灯光流转，不知名的音乐流淌在餐厅各处。
大餐也挺好吃，但是盛明盏还是觉得他男朋友做的美食更符合他的味觉。
吃完大餐后，傅凭司去结账。
盛明盏提了句说自己去一趟洗手间，转身朝指示牌指的方向走近。
洗完手后，他打开洗手间大门，抬眸瞥见对面墙靠着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盛明盏迈步往外走去。
下一秒，谢令野长腿一迈，堵住门口盛明盏的所有去路，将人给逼回洗手间内。
谢令野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气质文雅又矜贵，不再伪装之后，带着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就是这堵人的动作，像在耍流氓似的。
盛明盏站回洗手池旁，神情茫然地问：“谢先生，你找我有事？”
谢令野笑了，走过来：“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看见你和傅凭司一起吃饭，我就忍不住。”
“我和我男朋友共进晚餐，很幸福。”盛明盏盯着谢令野，漫不经心地说，“谢先生连这都忍不住，快去找个伴儿吧。”
他往后退了半步，音色清冷：“少发情。”
动物才发情。
谢令野倒是没想到原来这朵小白花有了撑腰的人之后，连说的话都还带着刺儿呢。
他敛下眸光，似笑非笑：“说起来，我倒是还没追问你放我鸽子的这件事呢？”
盛明盏神色无辜：“谢先生，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令野：“要是傅凭司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勾搭别的男人，他会怎么想？他可是冷血残酷无情的……”
“颠倒是非。”
盛明盏不满地反驳说：“我男朋友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冷血，他不残酷，他不无情。”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他说的前半句话？
谢令野突然有些头疼。
这小白花是真的单纯？还是单蠢？
盛明盏微微抬眼看了下。
这偌大的洗手间里，明亮干净，好像的确没有监控。
谢令野缓步走过去。
洗手间突兀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巨响——
“哗啦啦！”
镜子突然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洗手间外传来敲门推门的动静。
谢令野转眸，面对无故碎得稀巴烂的大面镜子，与推开门的傅凭司对视了一眼。
傅凭司看见谢令野的时候，神色怔了瞬，目光落在洗手池更里边的人身上，出声喊道：“宝贝？”
盛明盏摊开双手，神情无辜：“哥哥，我向你发誓！”
谢令野冷冷地提起一口气，思考着种种对策。
下一秒，盛明盏把话说完：“这镜子得谢先生去赔偿！真的不是我弄坏的！”
谢令野：“……”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说：“行，我赔。”
谢家家大业大，不缺这点儿赔偿。
末了，谢令野转向傅凭司，补充道：“真是巧啊，这中心城这么小，我们又遇上了。”
“的确。”
傅凭司冷淡地应了声，走进来揽住盛明盏的肩，把人往怀里带，轻声问：“有没有被吓到？”
盛明盏摇摇头说：“那镜子离我比较远。”
洗手间里，小情侣旁若无人地说话，宛若把谢令野晾成了一个透明人。
离开餐厅之后，傅凭司才道：“往后遇见谢令野，少搭理他。”
盛明盏反应半秒，问：“为什么？”
“屡次三番在你面前出现，他对你不怀好意。”傅凭司回想起谢令野那一刻眼神中深藏的欲念，“宝宝，你别被他骗了。”
盛明盏揪住傅凭司的衣角，语气谨慎地问：“那……那如果我被他给骗了呢？”
“我会吃醋的。”傅凭司淡然出声，“那我就杀了他，或者把你给关起来。”
关起来的话，他就不能去学校上课了吧。
盛明盏“啊”了一声，在上课和男朋友之间纠结了不到半秒，真诚地说：“杀人不太好，哥哥你还是把我关起来吧。”
傅凭司站定身形，安静地看盛明盏一眼。
好半晌后，他喉结微滚，在盛明盏眉心落下一个吻，克制道：“骗你的，宝宝。”

第23章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沿中心城逛了一个小时，然后才回酒店。
酒店里设有独立的温泉池，是单独的小院，隐私性极强。不需要提前预约，傅凭司去的时候，侍应生已经备好一切。
水热漫过胸膛，温柔的水意让人通体舒畅。
中途，傅凭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轻声唤道：“盏盏。”
“嗯？”盛明盏听见声音，有些疑惑地应了声。
他男朋友平日里是“宝宝”、“宝贝”换着来喊，偶尔会喊“盏盏”，但是喊得不算太多。
盛明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傅凭司的下文。他略微起身，换了个姿势，手臂挂在温泉壁边，歪着脑袋去瞧他男朋友。
那双黑亮的眼眸被热气浸得像是被洗过般，是剔透般的亮，又带着一点宛若错觉般的幽蓝。
傅凭司伸手将人捞进自己怀中，低头吻上盛明盏的眉心、压吻过眼皮，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盛明盏启齿，咬了一下这个人，加重声音“嗯”了声。
傅凭司笑起来，低声说：“就想叫叫你。”
他想过要不要告诉盛明盏一些事情，又怕因此而把盛明盏彻底卷入危险之中。现在的情势尚且还不明确，这场“入侵”事件并不是牵扯到了整个上三区。
“好吧，那我也叫叫你。”
盛明盏的声音唤回了傅凭司的思绪。
他看向盛明盏，盛明盏用一点鼻音轻声地喊：“老公。”
其音色在清冽之外还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勾得人心痒痒的。
傅凭司瞬间收紧手臂，像是没听清似的，声音低哑地追问：“宝贝，我没听清。”
盛明盏轻“呵”一声，懒洋洋地凑上去，一口咬住眼前人的肩，留下不深不浅的齿痕。
下一秒，盛明盏眼前光影变换。
他被抱上温泉壁边坐着，傅凭司低头吻了过来，气息交换。
……
盛明盏不知道别人的周末过得如何，反正他觉得自己的周末过得还蛮开心的。
除了周日傍晚，傅凭司回去加了个班，然后周一就出差了。
周一上午，上课的教授又提前下课。
盛明盏掐着时间，在食堂还没来临大波打饭热潮之前，打好了饭菜。
提前下课的好处之一，就在这里体现了。他可以吃到最早最鲜的饭菜。
盛明盏坐下后，先是用通讯器拍了一张饭菜照片，发给他男朋友。虽然傅凭司出差了，但是盛明盏还是证明了自己有按时吃饭的。
发完照片，盛明盏放下通讯器，准备吃饭。他刚拿起筷子，就有人从不远处坐了过来。
“盛同学。”
盛明盏抬眸看去，是每天中午最早爬出教室去抢饭的干饭人。
爬着去抢饭的干饭人当久了，这位同学的手脚都特别的长，长手长脚，如果不是没有一条尾巴，人脸也是这张人脸，盛明盏都觉得这个人真的就快成一只人形蜥蜴了。
干饭人很外向，一上来就跟盛明盏唠嗑道：“盛同学，你知道开荒者是什么吗？”
盛明盏捏着筷子，安静地摇摇头。
干饭人说起之前下三区交流群里那条被撤回的消息链接。又确认似地问了一遍，知不知道开荒者。
盛明盏低声道：“不好意思，我社恐。”
干饭人看着盛明盏，有些疑惑：“啊？”
“就是我有社交恐惧症，话少，不喜欢跟生人闲聊，只说正事。”盛明盏的语气依旧轻缓，可是配上他不怎么笑的时候，精致漂亮的五官就会透出一种疏离的冷意，“我可以吃饭了吗？”
干饭人都知道第一个抢饭干饭最重要，怎么还能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扰人呢？
干饭人闻言，他基本也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只好摸着脑袋离开食堂。
盛明盏吃完午饭，回了一趟寝室。
902寝室里，盛明盏的室友不在，他室友的金毛狗狗也不在。
盛明盏将今天上午用过的课本放好，瞄了一眼下午的课表，把对应的课本按顺序摆好在桌上，方便待会儿上课前顺手就拿。
盛明盏定了个午休起来的闹钟。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从客厅里传来的响动将他提前吵醒。
盛明盏起床，看了眼时间，用清水洗了把脸，走出房间。
客厅里堆满东西，乍一看乱糟糟的。
在一大堆东西后面，偶尔冒出一点金色的头发，像是有人正在收拾整理般。
金毛少年听觉灵敏，听到脚步声，很快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在客厅里，顿时显得高大起来。
盛明盏习惯了自家男朋友的身高，觉得倒也还好。
“你好。”金毛少年睁着无辜的狗狗眼，话语之中带着歉意，“这次买的东西太多了，暂时就堆放在了客厅里。我正在整理当中，有打扰到你吗？”
盛明盏摇头，笑了下：“没有。”
他手里拿着个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转过身来时，他看见金毛少年又投入了整理这项劳动之中。
正当盛明盏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露出他室友的一张脸。
盛明盏上次见他这个室友，还是一头黑发。这次他这个室友把头发染成了跟金毛少年一样的发色，金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那个……”
谢清焰站在门口，捏着通讯器，道：“加个通讯器好友，以后寝室里有什么事，好及时沟通。”
盛明盏应声说好，转身回到房间里，拿了通讯器，和谢清焰互加了通讯器好友。
谢清焰问：“我艺术系的，你是哪个系的？”
盛明盏答：“研究系。”
谢清焰闻言，看了一眼盛明盏，问道：“你成绩很好？”
研究系是联盟大学的王牌院系，一般高考分数很难进研究系的。除了每个院系的几个特招名额，其他人要进研究系，得考到整个上三区的前一百名左右。
谢清焰有特招名额，想进哪儿就进哪儿。
但是，他想到那群研究院总是神神叨叨的，觉得自己说什么也不要变成那样，就转去了艺术系。
盛明盏不置可否，垂眸在通讯器上给谢清焰打好备注。
艺术系—谢清焰。
这时候，班群里，班长发了新的消息。
盛明盏一边回房间，一边点进去，是明天下午有个讲座的活动。
这次讲座的教授是学界成名已久的大佬，其主题跟研究相关。
学校对内部，向整个研究系发了活动通知，要求研究系抽出人来，参加这次活动，还得坐在前排。在演讲期间，大佬提问的时候，研究系的学生得积极捧场。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当托。
盛明盏只有在男朋友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关注学校里的各种课外活动。男朋友在家，他当然就只关注男朋友，谁还能关注得到其他事儿。
班长已经轻车熟路，在群里发了“参加活动的，加第二课堂辅导分”的消息。
与此同时，大概是上次盛明盏对于第二课堂辅导分看起来很积极的样子，班长还通过私聊给他发消息问，要不要参加这次活动。
班长：【盛同学，参加吧。在讲座的时候，校报想拍照宣传。】
班长：【就是那个，你人长得好看，还上镜，又特别优秀，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门面啊。到时候摄像机对准你一拍，再用作宣传视频，我们研究系多有面子啊。】
班长：【加分加分加分。】
盛明盏拿着水杯，喝了口水，盯着屏幕上的“加分”几个大字，犹如在闪闪发亮般。
盛明盏：【好，我参加。】
班长：【太好了。】
班长很快在班群里发消息：【已经有人报名了，活动前排名额有限，大家快冲啊。】
讲座的时间是周二下午两点半。
盛明盏记好时间，收好通讯器，拿起下午的课本，出门去教室上课。
研究系下午满课，六点下课。
今天没有男朋友接，盛明盏坐环线列车一号线回家。到站后，他随着人流涌出站口。
盛明盏在距家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水果回去。当他提着袋子出超市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整。
关太阳的工作人员倒是挺准时的，掐秒关掉了太阳。开月亮的人今天估计又迟到了，月亮没开，整个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之中。
盛明盏身后的超市还开着灯，周遭不至于完全看不见路。但是，大家依旧站在这附近等着月亮被打开。
上三区交通规则之一：当世界陷入黑暗的时候，原地不动。谁也不清楚黑暗中会发生什么，随意走动，出事概不负责。
在黑暗蔓延的更深处，有人破口大骂：“傻逼，又不开月亮！工作日第一天就摸鱼！不想干早点滚蛋！”
“老子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上三区早晚是我们地下人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五分钟后，月亮姗姗来迟。
那站在黑暗中的人就骂了整整五分钟，反正还骂挺脏的。
月光洒向整个陆城。
原本站在超市门口的人也都各自散开，盛明盏提着水果回了家。
……
晚上八点。
特别行动区，A1号观察室。
原本空荡荡的观察室里，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观察室顿时响起“滴滴”的通知声，傅凭司起身，将观察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等A1室的观察人员带着值班的医疗人员来到这里时，发觉观察室的门打不开，语气里带着担忧：“傅队自己把门给反锁了，怎么办？”
医疗人员道：“还能怎么办？等着呗。”
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半分钟后，A1号观察室外的检测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红的光芒，并持续闪烁着。
记录人员见状，脸色微变：“退！退！退！”
几乎是在十几秒后，A1号观察室外的特制玻璃轰然碎裂——
“哗啦啦！”
躲在安全门后面的记录人员见状，没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地问：“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穿过几道沉重的安全大门，相关工作人员来到满地狼藉的A1号观察室。
傅凭司站在那里，衣袖半挽上去，冷白的皮肤因为力量失控而寸寸裂开，鲜血淋漓。
尽管如此，在包扎的过程中，傅凭司神情依旧平静冷淡，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手臂。
良久之后，他听见观察室内还在一直响个不停的警告声，眉头轻蹙起来。
观察人员停笔，看见傅凭司很严肃的样子，谨慎地开口：“傅队，你怎么了？”
傅凭司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医疗人员查看一直徘徊在红线边缘快要爆表的仪表数值，评估过相关数据，解释道：“依照傅队你现在的情况，等稳定下来，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太晚了。
傅凭司安静下来，思索着什么。
等到记录人员记录好这次的副本信息，傅凭司再次开了口：“我去做任务后评价。”
傅凭司去心理室做完任务后评价，来到检测室，重新测过自己的力量数值。
显示器上的数值是65%。
还差一点儿。
傅凭司待在检测室里，拿出通讯器，连接信号。各种消息弹出来，他精准地点进置顶通讯号里。
盛明盏上一条消息发的是中午在学校食堂的饭菜，和吃完后的评价。晚上没有发饭菜照片，看来是盛明盏又没按时吃晚饭了。
傅凭司指尖微动，指尖克制地往上滑去，将他和盛明盏近段时间的聊天都给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他又起身，反复地测了几次力量数值，确保自己基本不会在日常生活中失控了，才发了消息。
几秒后，对面发了视频通讯过来。
傅凭司从暗处走向灯光下，接通盛明盏的视频通讯。
视频里，盛明盏坐在沙发上，还穿着卫衣，额发微微垂着。
傅凭司喊道：“宝贝。”
盛明盏好奇：“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快？”
“因为事情比较简单。”傅凭司顿声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没有按时吃晚饭？”
盛明盏在镜头里小小地“啊”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你今天是不是又受伤了？”
傅凭司神色一顿，旋即无奈出声喊了盛明盏的名字。
盛明盏垫着靠枕，伸手捧住脸，小声说：“好吧，我没听你的话，按时吃晚饭。你也没听我的话，要少受伤。这次我们扯平了。”
傅凭司道：“我可能回来得晚，你早点儿睡，不用等我。”
盛明盏点点头。
直到快零点的时候，傅凭司从特别行动区回到家中。
他动作轻缓地打开门，准备开灯，却在下一秒察觉到了此时正卧在沙发上的人。
傅凭司没再开灯，走近后看向盛明盏。
沙发旁的暗灯投落下一点光，堪堪落在盛明盏头顶，将墨发渡上一点暖色光晕。
盛明盏抱着抱枕，本来是没打算睡的，结果后来打了个盹儿，就窝在沙发上了。他于隐隐约约之中，察觉到傅凭司回来，长睫微动，正欲起身睁开眼。
下一秒，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盛明盏睁开眼来，被傅凭司摁在沙发上亲。
今天晚上，傅凭司的力气有点儿大。暗光下，盛明盏本来淡色的唇瓣被亲得发红泛艳，像是要被眼前这个人给活剥生吞似的。
傅凭司轻轻摩挲着盛明盏的唇，问道：“怎么没回卧室去睡？”
盛明盏眨了眨眼：“等你回来啊，哥哥。”
他笑起来，手肘一撑，起身从沙发上下来，精准地捧起傅凭司受伤的手臂，垂眸问道：“痛不痛？”
傅凭司安静地摇头。
“好吧，这次又换我来照顾你。”
盛明盏负手踱步向厨房，边走边解释说：“我刚才在楼下的超市买了点儿泡面，填填肚子吧。”
盛明盏厨艺虽然不太好，但是泡泡面这种事还是挺会做的。
几分钟就是一道顶级美食，香气溢散在厨房里。
深夜加餐后，盛明盏不准傅凭司折腾他，也不准折腾自己。
两人完成洗漱后，就规规矩矩地上了床，裹好被子。
盛明盏连贴贴都没贴了，怕一贴傅凭司就遭不住地撩起火来。
毕竟，热恋中的情侣，就像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周二早上吃过早饭，盛明盏没让傅凭司送，临走前亲了一口自家男朋友后，就自己坐环线列车去上课了。
周二下午有讲座要听，盛明盏留在学校，在食堂排队打饭吃午饭。
找到位置坐下后，他拍了张照片给傅凭司。
傅凭司大概还在忙。
将近二十分钟后，他发了消息回来。
盛明盏点开消息来看，是傅凭司的午饭照片。现在已经将近一点。
盛明盏：【辛苦摸摸.jpg】
紧接着，傅凭司转发了一条链接过来，问他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盛明盏：【好啊，我周末没事。】
男朋友：【那我买票。】
下午两点，班长就给盛明盏狂发消息。等盛明盏到演讲会场的时候，正好两点十分。
班长在演讲会场的后门等盛明盏，远远地见到人，连忙招手道：“这里，这里。”
盛明盏走近，班长给了他一瓶没有开过的瓶装水，以及一张纸。
纸上是几个关于研究学的学术问题。
班长道：“盛同学，你可以记一下这几个问题，待会儿台上的大佬抽到你提问，你就随便挑个问题说。”
盛明盏记下纸上的内容，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那位大佬今天的演讲跟这些问题有关系？”
班长道：“大佬那边的助手给学校发了大佬的初版演讲稿。”
学校内定提问的学生大多都坐在会场的二三排，除了一排的校领导之外，就属他们坐得离大佬最近。
盛明盏进去会场前，还被检查了学生证。检查他证件的，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学生会的人，个个神情严肃，感觉像是在过什么安全检查似的。
这么严格？
盛明盏心里好奇。

第24章
盛明盏入座的时候，会场后面基本上都已经坐满。
在演讲正式开始之前，盛明盏在通讯器上搜索出演讲会这位大佬的名字——韩岳源。
网络上关于“韩岳源”这个名字，有很多的词条。
韩岳源出生在第一个迷雾出现之前的年代。
盛明盏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位韩教授的年龄，从后现代历70年到233年，也有一百六十多岁了。
韩岳源的履历也很长。
上三区研究院的第一任院长，联盟大学研究系第十二任院长，以及之后的第十三任校长，后来于几十年前创办了创世集团，现已退休。
盛明盏注意到“创世集团”四个字颜色标蓝，随手点进去。
会场里的信号不太好，屏幕上转了好几圈，才跳出来新的词条。
词条里面写明了上三区的六大集团：明日星程，机械旧部，生命科技，创世集团，永恒国度，彼岸集团。
这时候，坐在盛明盏旁边的班长注意到前面的机器，轻轻一推盛明盏的手肘，小声提醒道：“镜头来了。”
盛明盏抬眸望向台上，一眼定神。
架在不远处的机器尽头正好捕捉到他这一幕动态的绝美画面。
与此同时，盛明盏在熄屏通讯器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什么键，一下子就放起了页面上展示的宣传视频。
“明日星程，创始人为傅……”
这视频外放声音，还超大声！
挺尴尬的。
盛明盏手忙脚乱，垂眸连按两下关机键，紧急关掉通讯器。
中午和他男朋友聊天的时候，他为了方便及时回消息，没给通讯器关上静音。
幸好的是，演讲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会场里还算是比较嘈杂，他通讯器里的声音没有被整个会场所有人听见。
班长轻咳一声，好奇地小声问：“盛同学，你怎么对明日星程感兴趣？明日星程是军工集团，我们研究系毕业的，进不了这个集团，专业不对口啊。”
盛明盏微鼓起脸颊，神色如常地摇摇头，低声道：“不感兴趣。”
哪个集团，他都不感兴趣了。
演讲两点半正式开始。
会场安静下来，校主持人上台做开场白，很快邀请韩教授上来。韩岳源年过百余岁，依旧精神抖擞，五官端正，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
演讲开始后，盛明盏正襟危坐，将刚才的外放事故抛却在脑后。
根据韩岳源的演讲内容，盛明盏跟自己脑子里记下的那几个问题比对过后，的确能够相互对上内容。
韩岳源的演讲既有深度，又有通俗易懂之处，再加以其精湛无比的话术，赢得了现场雷鸣的掌声与热烈的喝彩。
论到学生提问的时候，坐在盛明盏旁边的班长抚掌交握，有些紧张的样子。
毫无意外的，韩岳源习惯性地从前排开始抽学生。
盛明盏举手之后，被第三个抽中。
校学生会的镜头对准过来。
盛明盏站起身来，微笑着出声道：“韩教授，你好，我是研究系大一的一名学生，我有疑惑……”
盛明盏知道自己是来当门面吉祥物完成上镜的宣传任务的，倒也没当什么刺头儿，而是按照班长给的剧本，像模像样地提出问题，寻求解答。
韩岳源很快解答了他的问题。
盛明盏坐下后，班长小声嘀咕：“好好好，盛同学你不愧是我们研究系的系草。”
盛明盏轻掀眸光，问：“加分？”
班长道：“该给你加的分，肯定少不了。”
盛明盏松了口气，心说这次赚第二课堂辅导分还挺容易的。
看来以后参加活动，不能出外勤。出学校的话，就意味着这个活动又麻烦分还少。下一次，他就有经验了嘛。
镜头下，盛明盏漂亮得惊心动魄的一张脸露出略微沉思的神情，像是在刚才的提问中有所收获般。
台上的韩教授已经开始往后排抽一些学生起来提问。这场演讲已经接近尾声，基本算得上是一场完美的活动。
盛明盏找了个理由，悄悄去到会场后门处，准备提前溜出会场。
这时候，韩教授抽起最后一名学生。
主持人很快将话筒递给那人，他的声音响遍整个会场：“韩教授，我想知道您对自己另外一篇还未对外公开发表论文中提到的表里世界同化入侵者持怎么样的态度？为什么要对普通民众隐瞒相关事实真相？是想要再一次独享进化资源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这人提的问题，是一个与韩岳源今天演讲完全不相关的内容。
但是，此刻身在会场的在座学生当中，也的确有人曾经听说过些许的只言片语。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校领导，此刻脸色特别难看。学校方面在这之前，为了掌控今天会场的局势，进入会场的学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被这个人给混了进来。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会场后门处，盛明盏临离开前，抬眸看向那位提问者。
那人黑衣黑裤，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露在灯光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
“您作为首批参与迷雾研究的人，89年的时候，你们发现了什么，至今未曾公开。”黑衣人冷冷出声，“大家不知道吧，当年参与首批研究的人，除了韩教授，其他研究者都已经逝世。至于是正常离世，还是非正常被害，外界都不得而知。作为当年唯一还活着的研究员，你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盛明盏从后门离开时，会场外面，已经有人进来，朝着黑衣人过去，试图阻止。
出了会场后，他将刚才演讲开始前强制关机的通讯器给重新开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
盛明盏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坐在位置里玩通讯器上的小游戏。
万一他提前走了，班长又临时发消息给他，说要补拍照片呢？
在喝了半杯奶茶，玩了几把小游戏后，盛明盏瞥见对面的会场涌出来一大批学生。
他退出游戏，给班长发消息问：【班长，我可以走了吧？】
过了一会儿，班长才发过来一个“焦头烂鹅.jpg”的表情包。
班长：【走不了了。】
盛明盏发了个问号过去。
班长：【学校暂且封了，得把刚才那个逃掉的黑衣人给抓出来才行。那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来闹事儿的，有点恐怖啊。校领导大发雷霆。】
大概是见盛明盏快十分钟都没回消息，班长又发了消息过来。
班长：【放心，你的第二课堂辅导分，已经给你加上了。】
盛明盏：【抓人有分吗？】
另一端的班长大惊失色，连忙发消息：【不行，不行。盛同学，那人有武器啊，那啥……很危险的。】
盛明盏：【哦，那就是不加分了。】
盛明盏站在卫生间里，瞥一眼昏死在地上的黑衣人，慢吞吞地回了班长的消息。
十分钟前。
盛明盏一边离开奶茶店，一边回消息的时候，没注意到从旁边撞过来一个人，不小心把他拿在手里的奶茶杯给撞歪。
本来就没剩几口的奶茶全洒他手上了。
那位同学连忙道歉，从包里递上纸巾：“啊同学，对不起，我走路没看路，我再请你一杯奶茶吧。”
盛明盏接过纸巾，音色清润：“没关系，本来也没几口了。”
他用纸巾擦掉自己手上的奶茶，将已经空掉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就近来到卫生间里，打算再洗个手。
流水穿过指缝，带来一点冰凉的感觉。
盛明盏洗好手，刚一关上水龙头，卫生间大门就被人给一把推开。
明亮的镜子里，那人与盛明盏对上视线。
他走了进来。
黑衣黑裤黑帽。
盛明盏淡定地抽了张擦手纸，慢吞吞地擦干手指，垂手去拿刚才放在洗手台上的通讯器。
通讯器的消息提醒音响起。
正值通讯器的屏幕亮起来，是班长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盛明盏修长的手指刚一碰到通讯器，从身后袭来一阵劲风——
他的手肘往后，在黑衣人迅速贴过来时，向上撞在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完全没有防备，他没想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卫生间里遇到的学生能有什么武力值。
他痛吸一口气，反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刀，朝这个年轻人捅了过去。
一刀足以致命！
下一秒，盛明盏横踢，一脚踹中黑衣人的左小腿腿骨上。
他抬手抓住黑衣人挥刀的手臂，一把夺过刀，手中一用力，将人按在洗手台上。
冰冷的刀锋贴在黑衣人的脖颈侧。
盛明盏叹气：“唉，怎么能搞偷袭呢？我又没想要举报你。”
黑衣人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
盛明盏：“就……联盟大学的学生。”
“不可能！”黑衣人根本不相信，“联盟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这个身手很好吗？我男朋友教的。”盛明盏一搜身，还从黑衣人腰间摸出一把枪，肯定道，“我男朋友果然说得没错，外面真的危险重重。”
这是重点吗？
黑衣人根本不想听别人秀恩爱，他咬着牙，安静了几秒钟，终于察觉到熟悉的波动。
他的下次副本终于要来了！
这次计划，他之所以敢单枪匹马来联盟大学，就是算好了自己下个副本的开启时间。
只要躲进一个外面没有监控的卫生间里，坐等副本的开启。一次副本，最多可以待半个月之久。找到通关条件后，他把其他进入副本世界的人都给杀了，想在副本世界待多久就待多久。
等他从副本里回来后，谁还记得会场里的人是他？到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联盟大学。
黑衣人暗自思考着自己这次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心里倒数三秒钟。
三、二、一！
熟悉的波动迅速席卷而至——
黑衣人冷笑一声，欲用力挺直腰板，却未果。
贴在他脖颈上的冰冷刀缝还在，他也还被死死按在洗手台上，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没变！
怎么可能？
黑衣人惊恐至极，冷汗直冒，眼前像是有什么在拉扯着他的视线。
一团混乱又明亮的黑色线条，毫无规律地穿梭来穿梭去，碰撞之后，刺痛的灵觉宛若穿透他的脑子。
他竭力睁大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蒙蒙的线条，像是瞎了一样。他试图去思考，头痛欲裂的脑子却像是一团浆糊，思绪正在不断溃散……
不能看不能想别看别想想想想想想！
“咦？”
盛明盏惊讶了下，察觉到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又开始发烫，沉思两秒，以手刀敲晕黑衣人，提前把戒指给取了下来。
熟悉的黑暗之中，是五彩斑斓的黑。
当盛明盏走近时，这些疯狂跳动的黑色线条瞬间变得平缓。
下一秒，周遭的环境陡然一变。
盛明盏抬眸看向面前的镜子，墨色的眼瞳被海潮般的冰蓝所占据。瞳纹冰冷而神秘，内里隐隐流动着什么。
很快，镜面上浮现出幽墨般的文字。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99%）】
【身份：演员（影帝级别）。】
【噩梦庄园，是一座豪华的庄园。庄园的主人热情好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一些来自各地的朋友来到这里，举行一场时限七天的小型交友会。庄园主人会备好美食美酒，来招待客人。有美食美酒，当然得有好故事。你作为客人赴约，准备好讲故事了吗？】
时限七天。
盛明盏冰蓝色的眼瞳泛起微光，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个时间。
是要在这里待七天的意思吗……
这时候，豪华洗手间后面的门缓慢地流下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只门后灵，空洞的眼框，长条长条的，没有手，滑向站在洗手池前的人身后。
门后灵倒吊在盛明盏的身后，发出诡异的声音：“略略略略略……”
不能耽误他们的约会。
盛明盏还在沉思之中。
门后灵倒挂在天花板上，在盛明盏身后荡来荡去。
门后灵见这个人不理会自己，整个身体扭得像根麻花儿，嘻嘻笑道：“怕怕怕怕怕傻了吧……”
今天周二了，他和傅凭司买的电影票是在周四晚上。如果要在这里待上七天，那他就赶不上和男朋友的约会。
烦。
盛明盏反手把门后灵抓了下来，眸光与门后灵对上视线。
盛明盏将长长的门后灵打上一般人都很难解开的活结，随手挂回门后。
门后灵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被抓住了，身形倔强地挣扎起来，将门撞得哐哐响。
“下次吧。”盛明盏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次我还得约会呢，之后再来吓你……”
他抱歉地笑了笑：“哦不是，下次再来吓我。”
盛明盏伸出手，屈指将吵吵闹闹的门后灵给弹晕了过去。洗手间里安静下来，响起轻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盛明盏走出黑暗，五彩斑斓的黑就此远离。
他回到熟悉的卫生间，这才有空去看班长给他发的消息。
盛明盏：【真的不加分吗？】
班长：【盛同学，你别冲动，就算抓到了人，也只有锦旗可以领，况且真的很危险。】
他不要锦旗，只要加分。
盛明盏发了个“哦”过去，修长手指叩着通讯器，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好半晌后，他点开通讯器置顶。
遇事不决，就找男朋友吧。
……
特别行动区。
B3观察室。
“咻”的一声，一道身影顿时掉了出来。
这时候，就连才完成准备工作的观察人员都还没走，他惊讶地盯着才消失就回来的人，问道：“丁小影，你这个副本这么快就通关了？你这才进去三分钟啊？你想当比傅队还强的能力者？”
丁小影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举手说：“我要报告！”
傅凭司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丁小影在汇报情况。他拿过记录人员手中的记录本，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噩梦庄园】，生存类副本。
七日谈，需要好故事。
人数，目前未知。
丁小影道：“我刚一进去，看完副本规则，在床下抓到藏在我房间里的一只床下灵，长条长条的，没有手。它好像准备爬出来吓我，被我‘团吧团吧’地丢进了卫生间。”
“然后，我刚一打开房门，就被弹了出来。”丁小影小声地问道，“傅队，我真的什么都还没做，我故事都没讲，这个副本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傅凭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问道：“你的时间规则对丁小影也没用吗？”
“没用。”宋云觉抱手而立，解释说，“我第一次拨弄他进入副本的时间规则，就是三分钟前，让他成功进了副本。在你来之前，我做过尝试，我的规则对他失效了。”
“这种情况，像是丁小影的时间规则还被副本规则所束缚。丁小影在一个副本里，当然开启不了新的副本。”宋云觉猜测道，“我更倾向于是【噩梦庄园】这个副本本身被卡住了，把这次进副本的人都给弹了出来。”
丁小影问：“宋队，那我还会再进这个副本吗？”
宋云觉道：“你的副本都没完成通关，你说呢？”
丁小影谨慎地咽了口口水，设想道：“那要是我下次进去副本的时候，正好深更半夜在睡觉，我岂不是凉了？”
“凉什么凉？”宋云觉没好气地说，“你睡觉难道是裸睡吗？这几天给我把衣服穿上睡。”
傅凭司垂手在记录本上写了意见并签字，合上记录本，递回给观察人员，淡声道：“你后续专职跟进丁小影的【噩梦庄园】副本。”
宋云觉拍了拍丁小影的肩，挑眉道：“恭喜你，本来要加七天班的任务取消了，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丁小影悄悄地看一眼神情冷淡的傅凭司。
当着领导的面，他哪里敢表现出来特别高兴啊？
傅凭司走出观察室，听见消息提示音，将通讯器拿出来。
下一秒，他站定身形。
原本不近不远跟在傅凭司身后的几个人，打算的是领导先走先下班，他们紧跟其后冲出办公大楼，各回各家。
结果，傅凭司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几人彼此相视一眼，宋云觉推了一把丁小影，示意上前去。
丁小影欲哭无泪。
正队长的话得听，副队长的话也得行动。
他鬼鬼崇崇地上前几步，问道：“傅队，你怎么不走了啊？”
傅凭司的视线从通讯器上移开，他转身问：“联盟大学出了什么事？要封校？”
他的通讯器上，刚接到盛明盏的消息。
男朋友：【哥哥，学校封校了。】
男朋友：【我能翻墙回家吗？】

第25章
听傅凭司这么问，宋云觉反应几秒，让人迅速去查今天联盟大学的相关动态。
特别行动区内，有一套独立的系统，负责上三区的舆情监测。
不到一分钟，关于联盟大学今天发生的事情被尽数查了出来。
很快，宋云觉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是联盟大学一个演讲会场的内容。
宋云觉盯着台上的人看了一眼，惊讶道：“韩岳源？”
视频飞快地拉到后半部分。
傅凭司看到视频中出现的盛明盏，冰冷的眸色微缓。
出现在视频最后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陌生面孔。视频因为这个年轻男人提出的问题，就此戛然而至。
傅凭司道：“表里世界言论？涉及到非自然因素，联盟大学为什么没有把相关消息报给我们？”
丁小影查到消息，开口说：“傅队，好像是因为韩岳源今天到联盟大学演讲，是和三大院联系过的。下午的时候，联合院还派了便装护卫队到联盟大学。”
“联合院那边我去说。”
傅凭司应了声，道：“你们接着查这个男人的身份信息，准备好出外勤。”
说罢，傅凭司回到办公室，向联合院方面发起了视频通讯。
一接通视频通讯，傅凭司就道：“今天下午，联盟大学，你越权了。”
视频另一端的人沉默几秒，道：“到联盟大学后，找陈确。他是第一区的负责人，你们自己交接后续事项。”
傅凭司挂掉通讯后，向下面签发任务。
半分钟后，他拨通盛明盏的视频通讯。接通之后，盛明盏的身形出现在屏幕上。
傅凭司问：“你在哪儿？”
盛明盏道：“我在学校的一个卫生间里，刚才喝奶茶的时候，不小心把奶茶弄手上了，刚洗完手。”
“我刚参加完一个演讲活动，当现场观众。”盛明盏好奇地问，“但是现在学校封校了，我是不是不能翻墙出去啊？不知道封校要多久唉？”
“你先别急着离开学校。”傅凭司耐心出声，“你现在去到学校的操场上，找个空旷的位置坐下。这时候，操场上的人应该不多也不少，你可以看看操场上的风景。”
“然后乖乖等我来接你，好吗？”傅凭司轻声安抚道，“宝宝。”
盛明盏在镜头里点点头。
傅凭司又问：“你当观众的那个演讲会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黑裤戴着黑帽子的人？”
“有。”盛明盏继续点头，那个人此刻还和他在一个卫生间里呢，“我看到了。”
这时候，傅凭司的通讯器上传来一条消息。
调查员：【傅队，我们内部查到了。】
调查员：【行动区里，有成员在副本里见过这张脸。】
“好。”傅凭司一边看消息，一边叮嘱道，“这个人很危险。如果遇见这个黑衣人，不要慌，一定得离他远些，知道吗？”
离远点儿。
盛明盏认真地听傅凭司的话：“好，我离远点儿。”
傅凭司觉得自家男朋友这个回答，好像莫名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没什么问题。
他和盛明盏只说了一分钟的话，挂断通讯后，朝楼下走去。
特别行动区的车上，丁小影汇报情况：“傅队，我们根据副本里黑衣人提供的名字查过了。张烨，这是个假名。这张脸在上三区的人口信息也没有任何的登记，初步断定是个黑户。”
“陈确区长那边的人发过来的消息说，校园内没有查到还有黑衣人的帮手。”
傅凭司：“他不一定需要帮手。”
丁小影“啊”了一声，神情依旧有些迷茫。
宋云觉是时间维序者，平日里跟副本打交道的次数特别多，听傅凭司这么说，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道：“有时候，的确不需要帮手。在已知的信息里，他是一名开荒者。”
特别行动区内部有民间各类开荒者组织的线人。
在非官方组织之中，开荒者是初期三个月被卷入副本世界的闯关者对自己的定位。
开荒，意味着开拓与探索。
开荒者当中，没有时间维序者。
但是，他们依旧可以大致推断出自己下一次进入副本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宋云觉道：“演讲开始之前，陈区长的人就已经在排查了。这个开荒者背后的组织如果真的谨慎，就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当众露面，却不派人手接应。”
“只有一种可能，他的副本快开始了。在别的地方跑不掉，但是在副本里，他可以躲很久。”
这个组织，还特地挑了一个黑户来做这个任务，让他们想顺藤摸瓜、沿着登记信息找线索都很困难。
傅凭司看向窗外，道：“跟联合院那边的网络舆情控制部门对接，追踪信息发送的源头。”
从黑衣人本身找不到线索，那就从这件事传播出去后，造成的结果获利来追寻。
……
联盟大学。
盛明盏结束通讯后，将通讯器放好，垂眸又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黑衣人。
刀，没收了；枪，拆掉了。
盛明盏补了一记手刀，出门去等他男朋友来接他了。
路上，他又遇到一次查学生证的。这次查学生证的，旁边有学校工作人员陪同。
检查学生证的人问道：“这位同学，你刚才是在上课吗？”
盛明盏道：“没有，我下午没课，是刚从演讲会场出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学生证递出去。
检查的人验证过盛明盏的学生证是真的，就放盛明盏离开了。
操场上，有自由活动的学生。
盛明盏按照他男朋友说的，挑选了一个适合独自美丽的角落里坐着。他用通讯器拍了一张操场上的照片，发给他男朋友。
盛明盏：【到操场了。】
男朋友：【乖乖.jpg】
盛明盏坐在操场旁边，玩了几把单机游戏。中途有人来问他要通讯号，都被他给拒绝了。
十几分钟后，傅凭司发了消息：【宝贝，抬头。】
盛明盏从通讯器前移开视线，抬头望了过去。在瞧见傅凭司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亮。他立马站起身来，三步作两步，迈步跨上台阶，来到自家男朋友的面前，出声道：“你来得怎么这么快？”
“我坐飞车来的。”傅凭司伸手接住人，顺便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问道，“有没有被吓到？”
盛明盏摇头：“那我们是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还不行。”傅凭司带着人，边走边说，“我得加个班。我带你去个地方，辛苦宝宝等我一会儿了。”
“在学校里加班吗？”
盛明盏道：“你加班都不说辛苦，我这个等着玩儿的人怎么能说辛苦呢？”
傅凭司将盛明盏带到一间临时办公室里，给他倒了一杯水，解释道：“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你就说是我的家属。”
傅凭司道：“可以想想今晚吃什么？”
“好好。”盛明盏继续点头，“你好好加班。”
他看着傅凭司打了几分钟的电话通讯，然后就从办公室里离开了。
“傅队，宋队他好像找到……”
丁小影从办公室外面推门而入，瞥见傅队的临时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剩下半句话突然就卡了壳。
“你好，你是要找傅凭司吗？”
盛明盏听见动静，将通讯器放下，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认识傅凭司的人。他依照他男朋友的说法，开口道：“我是傅凭司的家属，他让我在这里等他下班的。”
丁小影瞪大了眼睛，有些迟疑地问：“这个家属是……弟弟的意思吗？”
不应该啊？他记得傅队好像没有弟弟吧。
“盛明盏。”盛明盏自我介绍，桃花眼微微弯起，“他的男朋友。”
丁小影被自己咽了半口的口水给呛住，轻咳两声，连忙出声道：“我叫丁小影，是傅队的下属。”
盛明盏“哦”了一声：“他几分钟前就离开了，你的事如果很急的话，你可以打他的通讯号。”
丁小影应声道好，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一个偷偷摸摸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
被盛明盏给发现后，丁小影“嘿嘿”笑两声，道：“嫂子，我可以进来吗？”
盛明盏道：“可以”。
丁小影摸着脑袋，走了进来，解释说：“我跟傅队汇报完工作了，现场不需要我了，所以傅队让我来这里待待，说怕你无聊。”
“我也没有很无聊。”盛明盏好奇地问，“工作做完了，也不能立刻离开吗？”
丁小影瞥一眼盛明盏，小声道：“这……领导都还在干活，我哪能自己偷偷走啊。”
盛明盏评价道：“工作，果然是一件辛苦的事。”
“嫂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刚才丁小影进来看见盛明盏的时候，一眼惊艳，又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后来他向傅凭司汇报完工作，才想起盛明盏这张脸不是才出现过在联盟大学的那个演讲采访里吗？
联盟大学的学生，好像年纪都不太大的样子吧？
得到盛明盏应声后，丁小影才道：“嫂子，你今年多大啊？”
盛明盏道：“我应该十九岁。”
丁小影轻轻地嘶一口凉气，喃喃出声：“好小的年纪。”
盛明盏垂眸看了眼自己学生证上的照片，沉思说：“我年纪也没有很小。”
丁小影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嫂子你还在读大学，很年轻，很有潜力，未来无限。”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话，而让傅队丢了男朋友。最近一年，他发现傅队自从有了男朋友后，下班也积极了，偶尔待人还能春风和煦，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嫂子的功劳吧。
嫂子好，傅队才会好。
盛明盏转而问道：“你们加班，是要抓那个出现在演讲会场上的黑衣人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先跟学校举报，把黑衣人往广场一丢，保准那群查学生证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这样的话，他男朋友不就不用辛苦加班了嘛。
“的确是。”丁小影斟酌过话语后，继续道，“不过，嫂子你放心，很快的，傅队很能干的。”
盛明盏弯唇笑了下，应声说：“的确能干。”
抓人这种事，应该是官方在做。
原来，他男朋友还是有编制的男人。
往后他得更加认真地遵循上三区的法律，规规矩矩的，少给男朋友添乱。
盛明盏沉思之后，捧着水杯喝了口水。
这时候，傅凭司从外面推门而入。
丁小影赶紧站起身来，喊了声“傅队”。
傅凭司道：“宋云觉找你。”
丁小影立马回：“那我出去了。”
说罢，他赶忙往办公室外跑。
丁小影跑出办公室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一点儿余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傅凭司低声轻缓地喊了一声“宝宝”，嗓音温柔缱绻。
丁小影都快把眼睛给瞪出来了。
天啦，这还是他们那个宛若性冷淡的冷漠傅队吗？
恋爱改变男人，诚不欺他。
办公室里，傅凭司带着一点凉意的指腹触碰到盛明盏的脸颊。
“哥哥。”盛明盏蹭了下，感受道，“你手好冷，还捏我？”
傅凭司欲收回手，解释道：“可能因为才从外面回来。”
盛明盏却又抓住他的手，主动贴了贴，笑了声：“让你捏，我又不嫌弃你冷。”
与此同时，他把手里的那杯温开水放傅凭司手里。
盛明盏道：“加班辛苦，多喝点水。”
傅凭司接过水杯，解决完水杯里的水，应了声问：“想好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吗？”
盛明盏沉思说：“烤肉吧。”
傅凭司放下空杯子，看了眼时间，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时间正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傍晚的烤肉很香很美味，热度正好的火候将切好的肉片烤得滋滋作响，鲜香四溢，再加上脆生的卷菜叶，荤素搭配合理。
吃饱喝足，饱暖思欲。
夜里，两个人的状态都很好。
盛明盏一直缠着他，傅凭司记起他家的大学生周三满课，从早到晚全是课，于是在夜深的时候还是作了罢。
傅凭司抚住盛明盏的后背，音色低哑：“宝贝。”
盛明盏被弄得迷迷糊糊的，眸光迷蒙地看了一眼他，又贴上来，然后被傅凭司亲了亲眉眼。
傅凭司克制地说：“早睡早起，不然会难受的。”
他把人抱去浴室，洗了个澡。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起床后，在洗漱的时候，盯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的吻痕，才想起昨晚的激烈和傅凭司的话。
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男朋友真的自律得可怕。
下次，他得告诉他男朋友，自己不怕熬夜。
大学生真的是一种很强大的生物，最喜欢熬夜，天天熬夜天天爽，第二天依旧可以精神抖擞地去上课。
盛明盏洗漱完，踱步向饭厅。
正值傅凭司从厨房出来，盛明盏弯起桃花眼，声音清润又软：“早上好，男朋友。”
傅凭司回应：“宝宝，早安。”
今天早上的早饭是豆浆配油条，还有吐司面包，外加补充营养的荷包蛋。
盛明盏懒得弄，夹了一块荷包蛋往嘴里放去，坐等他男朋友帮他把油条撕成小块儿放进豆浆里泡来吃。
吃完早饭后，傅凭司先送盛明盏去学校。
盛明盏临下车前，傅凭司问：“今天的课到晚上九点，你是要回家吗？还是住在宿舍？”
他记得盛明盏明天一早也有课的。
盛明盏道：“不住宿舍。”
傅凭司应声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傅凭司目送盛明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联盟大学门口后，才收回目光，驶车离开。
九点半。
特别行动区，Z1关押室。
黑衣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不断重复地念叨着：“不要看不要想别看别想……”
整个人像是疯掉了一样。
Z1关押室是单向的玻璃墙，从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所有情况，从外面却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傅凭司站在关押室外面，神情沉凝：“他疯了？”
昨天，宋云觉在联盟大学演讲会场附近的一个卫生间里，发现了这个黑衣人。这个人并没有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已经进入副本，而是昏死在了地上。
审问人员道：“今早五点整，值班人员发现他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对其进行了审问。但是，这个人一问三不知，嘴里只念叨着‘不要看不要想别看别想’这句话。”
值班人员当即叫了医疗人员来对黑衣男人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审问人员道：“普通医疗器材无法检测出他的问题。早上六点，根据精神值仪器的初步判断，此人的精神值出现重度紊乱现象。”
在神秘学的角度，相关研究学者对人类正常的精神值进行定义。
一个未曾觉醒的普通人，其精神值波动在60%至100%。人体可能因为外界事故，如精神压力过大、被失恋出轨、被开除等社会行为，而出现一定的波动。
在特别行动区，觉醒者的精神值会突破100%的数值，但他们的精神值依旧会保持理智和冷静。
当一个人的精神值从平均值跌到40%、20%、0%附近的时候，这个人就会被分别判定为轻度、中度与重度精神溃散。
精神值变成负值的时候，这个人就活不了了，脑死亡成为一具“尸体”。
就特别行动区内部的各种研究记录来看，上三区还没有出现过精神值为负值的“尸体”。
不过，在里世界的副本里，有研究员冒险带了精神值精简测试仪器进去，分别测试过里世界中的“异种”与“天眷者”。
所谓的“天眷者”，其精神值都超过了100%，与特别行动区的觉醒者精神值类似。
而绝大多数的异种，其精神值都为负值，但却并不绝对。更可怕的是，里世界的异种竟然是一种活着的状态。
这跟一大群尸体诈尸后，在大街上到处游行，有什么区别？

第26章
并且，根据非官方数据统计，里世界异种数量远大于天眷者数量。
傅凭司听完情况汇报，亲自推开审问室的大门，进去审问已经疯掉的黑衣人。
如同审问人员所言，这个人目前的确只能够说出那句话：“不要看不要想别看别想。”
很难去猜想，这个人在进入副本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开会时，丁小影还提了一句：“他是不是一进副本，就作死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副本人物？那种什么不可直视不可名状的大魔王？”
宋云觉道：“你倒是挺会猜想的。”
丁小影“嘿嘿”一笑：“谢谢宋队的夸奖。”
“有一件事情。”宋云觉很快说起跟其相关的第二件事情，“研究院那边说想要Z1关押室里的人，他们想要对这个人的精神值进行合理的研究，让我们把人送过去。”
人一旦送到研究院那边去，他们特别行动区可就接不回来了。
“拒绝。”
傅凭司签完字，平静道：“人不能离开Z1关押室，让研究院自己派人过来。”
宋云觉道：“好嘞。”
这个会开到下午五点多，才结束。
临下班前，宋云觉道：“傅队，我明天周四请个假。我准备周五进副本，所以明天得休个假。用加班时间抵请假一天的工资。”
干他们这一行的，经常加班。
所以，就得趁没事的时候，把假期给腾出来，休息个尽兴。
丁小影目送两个领导先离开，然后才赶紧收拾好东西，冲出了办公大楼。
下班时间到，下班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爱下班，爱生活。
他在星团外卖上下单了晚饭，然后趁外卖还没来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一大口袋零食。
离开超市的时候，丁小影正好碰见关太阳的时候。
太阳被关掉，月亮又没有及时打开。
整个陆城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丁小影站在超市旁边，等着月亮被打开。
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破口大骂。
是从下三区来上三区打工的人。
丁小影住的这一带附近，有个小区是专门供给下三区上来的务工人员的房子。每次遇见这种情况，丁小影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次陆城陷入黑暗之中的时间有些久了，丁小影在心里嘀咕。等明天，他就发送一封邮件，向隔壁部门反应一下情况。
开关月亮这个工作，好像是归事务院哪个部门在管来着？事务院最近新来的员工确实不太负责啊。
丁小影正在思索的时候，从他的灵觉感知出发，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莫名的波动在黑暗涌动。
丁小影提着一大口袋零食，朝黑暗中走了两步，身形逐渐没入黑暗——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位大娘伸手拉住他，好心提醒道：“小伙子，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往黑暗里走啊？要是出了事，没人负责的。”
丁小影回头，认真地道谢：“谢谢你的提醒，姐姐。”
大娘笑呵呵地说：“唉哟，你这小伙子还真会说话，我都可以当你妈妈的妈妈了，你还喊我姐姐。”
丁小影从黑暗中退回到超市门口有光的地方。
大娘很是热情地询问道：“小伙子，你有没有伴侣啊？我这里有好人才嘞，保管男的女的，年纪大的，还是比你年纪小的，都可以介绍。”
丁小影笑着拒绝，说自己还年轻。
大娘依旧热情至极。
两个人在超市门口唠了好一会儿的嗑，月亮才姗姗来迟。
月光洒向整个陆城。
丁小影下意识往刚才想去的地方看了一眼，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朝更深处流动窜去。
他连忙和大娘告别，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寻了过去，最后在灌木丛后面见到两只绿油油的圆眼睛。
“喵。”
丁小影被吓了一跳，后才听见猫咪的叫声。
他用通讯器打起微亮的光，从零食口袋摸出适合猫咪吃的食物。
在丁小影的食物诱惑下，黑猫从灌木丛中迈着猫步，走了出来。
“原来是一只小猫咪啊？”
丁小影顺了一把黑猫的猫毛，心想他都以为自己差点儿又要加夜班了呢。
通讯器的铃声提醒音响起。
丁小影一看屏幕，是星团外卖打来的通讯，多摸了几把小猫咪，赶忙起身，朝小区门口跑去。
……
联盟大学。
盛明盏看见傅凭司发过来的消息时，他还在寝室里。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室友和室友的金毛都不在。
男朋友：【你还在寝室吗？】
盛明盏：【对，刚把书给带上，准备出门了。今晚是两节公共课。】
男朋友：【好。】
盛明盏拿好书，随手关灯关门，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没花多少时间，他很快下了楼，一边往宿舍大门走去，一边拿着通讯器，正准备再给他男朋友发消息。
出了宿舍，盛明盏的目光落在通讯器屏幕上，还在打字时，前方挡来一片光影。
盛明盏绕路走的同时，抬眸望过去，神色不由得一怔。
傅凭司站在盛明盏面前，大概是为了迎合大学校园的氛围，他换了一身年轻的装备。运动卫衣加黑色的休闲长裤，配上傅凭司英俊帅气的一张脸，走在校园里，就是青春男大。
傅凭司伸手将人给捞回来，问道：“怎么？”
盛明盏反应了两秒，眸光在夜色中闪烁，笑着出声：“这是谁家的学长啊？怎么这么好看呀？”
“盛明盏家的。”傅凭司摸摸盛明盏的脑袋，同样笑着回答道，“学长来陪自家小朋友上课的。”
“我不是小朋友。”盛明盏瞥了眼傅凭司，哼声道，“但是，我同意让你陪我，傅学长。”
去教学楼的路上，盛明盏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傅凭司应了声，“就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才刚到两三分钟。”
盛明盏道：“你没在通讯号告诉我，万一我提前去教室了呢？”
“想给你一个惊喜。”傅凭司牵着盛明盏的手，嗓音轻缓，“到的时候，我看过时间，我猜你还没有去上课。”
“你想说我磨磨蹭蹭，是吧？”
盛明盏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傅凭司的腰身，肯定道：“你得说，我们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
傅凭司改口：“你说得对，是我们心有灵犀的。”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教室是阶梯大教室，来上晚课的人不算少。
盛明盏挑了个边上连坐的双座位。
因为只有一本书，所以他让傅凭司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盛明盏上课时，还是比较认真的。
傅凭司坐在内侧，正好方便了他去看他男朋友。
课上到后半程，教授开始随机抽人起来回答问题。回答对的同学，可以加课堂的平时分。
在抽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教授抽中盛明盏……旁边的傅凭司。
盛明盏浅浅地吸了气，神情有些迟疑。
虽然他全程都在认真听教授讲课，但是他在这个过程中，也能够感受得到傅凭司看向他的灼灼目光。
他男朋友……应该没听课吧？
正当盛明盏忧心时，傅凭司站起身来，淡定地报出一个正确答案。
“这个答案倒是答对了。”教授在电子显示屏上，勾选出正确答案，却还是继续道，“不过啊，这位同学，你上课还是要认真些的，不要一直盯着坐在你旁边的同学看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吸引人瞩目，再加上长这么好看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教授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整个课堂上，他就没见到过这位同学看一眼他的黑板。
教室里，有认识盛明盏的人起哄说：“老师，那是他的男朋友，人家是特地来陪男朋友上课的，当然得多看看他男朋友了。”
在教授疑惑的目光中，傅凭司应声道：“对，我来陪我男朋友上课的。”
“你没选我这个课啊……”教授扶着眼镜，“你是哪个系的学生？”
傅凭司道：“战斗系。”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大片“哇”的声音。
战斗系在联盟大学，是一个比较特别的院系。里面的学生执行的都是一套独立的教学体系。
“也难怪你没选我的课。”
教授喃喃道：“好吧，让你的男朋友起来回答下一个问题，要是对了的话，我给你男朋友加双倍分。”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
等到盛明盏把下一个问题回答正确，教授道：“好好，你们两个坐下吧。”
教室里有人好奇地问：“教授，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下次带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女朋友一起来，我们三个都把问题回答正确了，你能给我加三分？”
教授“呵呵”笑了两声，只是道：“机会不是天天有，今天这节课上，有没有带男朋友或女朋友的，起来回答问题，成功加双倍积分，仅此一天。”
有绞尽脑汁想加分的同学连忙举手，把旁边的同学一起拉了起来，道：“教授，这是我男朋友。”
“怎么证明啊？”旁边的人起哄问，“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那位嘴硬的同学硬是当众拉着他室友来了个深吻，引得教室里全场轰鸣。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就连教授都不能免俗。
教授看穿不说破，笑眯眯地道：“行吧，那你们分别回答一个问题。”
嘴硬同学的室友倒是回答上了教授提出的问题，但是嘴硬本硬同学回答出错，错失这次双倍平时分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校园里响起欢快的下课铃声。晚课在大家的喧闹之中结束了。
教授一手拿着养生保温杯，一手抄起讲台桌上的教材，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嘴硬同学小声哀嚎道：“兄弟，我直男，你不会介意吧？”
他室友面无表情地出声：“滚。”
走出教室后，傅凭司这才问：“现在大学课堂，都变成这样了？”
“是这个教授的课堂比较随性。”盛明盏很是好奇，“你那时候上课没遇见过这样的课堂吗？”
“没有。”傅凭司解释说，“战斗系不上公共课，相关的系列课也都很严格。”
盛明盏道：“难怪傅学长这么能打，特别厉害。”
傅凭司闻言，将人揽过来，嗓音温和：“好了，我们回家吧。”
夜色下，两人并肩而行。
……
上三区，通常实行上四休三的工作制度。
周四，是一周里最后一天的工作日，也是很多人的快乐星期四。
研究系今天上午的课，只有两节早课。
下课时，班长找到盛明盏，先是出声赞美道：“盛同学，你周二参加的活动，出官方宣传视频了，就在联盟大学校网上。你真的很上镜啊。”
盛明盏想了下，问道：“班长，你是有什么事吗？有加分的活动？”
班长摸了下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道：“还是你最懂我啊，就是学校有个排练活动，时间是下周一。然后，在周末的时候，活动接待要提前彩排，我就问问你感不感兴趣？”
盛明盏：“周末还要排练？”
“对对对。”班长鼓励式地开口道，“加分加分加分哦。”
盛明盏摇头道：“我不参加。”
“啊？”班长觉得盛明盏想赚第二课堂分，应该不会错过这次加分活动，因此疑惑出声，“为什么？”
“我周末要约会。”盛明盏歉意地笑了笑，“班长，你另找其他有空的人吧。”
班长被盛明盏周末要跟男朋友约会这件事给重击一拳。
美好的周末，有人在美美的约会，有人却还得参加各种活动。他的心真的很痛。
明年竞选班干部，他再也不要天真无知地当这个班长了。
据盛明盏所知，从大一开学之后，班长就为了学校里的活动而各种操劳。规定了每个班必须参加人数的，班长自己得凑人头。除了上次生命科技的科研活动是全靠运气抽中名额之外，班长几乎参加了每场活动。
就算是生命科技那次的科研活动，因为出事，也是班长来医院跑上跑下的。
这样说起来的话，班长倒成了他得奖学金的有利竞争对手。但是，这个班长当得也的确比较辛苦。奖学金名额也不止一个的。
盛明盏思忖着开口：“班长，你也是挺辛苦的。”
下午六点。
盛明盏走出学校，跑着奔向傅凭司。
傅凭司接住人，伸手将盛明盏的背包带子一勾，顺势接过来，道：“我们先去吃晚饭，然后再去看电影，电影开场是在19：35。”
车上，傅凭司帮男朋友系安全带时，听见盛明盏道：“哥哥，明天周五放假休息日，我们今晚通宵。”
傅凭司不赞同地喊了声“宝贝”，道：“别玩太疯，通宵伤身体。”
盛明盏以退为进：“好吧，那我周末要睡到自然醒。”
傅凭司这才反应过来盛明盏的小伎俩，失笑道：“晨练让你这么烦吗？宝宝。”
“懒得动。”盛明盏是能不动手，就绝不动的人。
最终，傅凭司还是妥协了，保证让盛明盏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他开车驶往提前订好的餐厅。
晚饭之后，两个人从餐厅里出来时，外面正好是黑夜。
太阳明辉被关，月光却迟迟没来。
两人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是19：05。
盛明盏好奇地问：“开个月亮，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他觉得还是东升西落的自然规律比较好，像这种人工开关的月亮出事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傅凭司于黑暗中沉思着什么，解答道：“通常来说，开月亮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今晚的月亮，直到19：08，才被打开。
电影院就在餐厅附近的商场里。
傅凭司用取票码取出电影票后，将其交给盛明盏，并说：“我去打个通讯电话。”
盛明盏应声：“那我去排队买喝的。”
零食排队处。
盛明盏一边排队，一边打量着电影票上的电影介绍。上面说，这是一个绝美的爱情故事，惊险又刺激。
三分钟后，傅凭司打完通讯电话回来。
盛明盏将手里的水递给傅凭司：“喏，给你买的水。”
电影提前十分钟进场。
开场就是两个主人公互诉衷肠，谈着谈着就滚到床上去，进行了一场暧昧又隐晦的床戏。
镜头一转，是一阵长鸣的警报声，场景切入房间里的一大摊血。
昨晚滚床单的主人公之一，死在了房间里。联合院的人很快介入这场凶杀案的调查之中。
啊？
盛明盏看到电影这里的时候，吸了一口奶茶，有些茫然地回想电影票上有没有写明主角是谁。
主角之一死了，这绝美吗？
随着电影剧情的继续展开，主人公A一边参与调查，一边回忆与死去的主人公B的往事，从相知、相守到相爱。
这部分的确是一个爱情故事。
另外一边的凶杀调查线上，却扑朔迷离。所有的线索都指明这是一个自杀案。
到后面的剧情急转而下，在苦于无线索久矣的时候，凶手却主动到联合院来自首了。
大荧幕上，凶手的脸从黑暗中由暗转明，却是主人公A。他脸上带着血，神情阴冷，对着镜头说：“是我杀了他。”
剧情来到过去的回忆，是某天深夜，主人公A在家里发现了不属于自己和主人公B的袖扣。
这个剧情……真的绝美又刺激吗？
盛明盏喝水被呛着，没忍住轻咳一声，缩进傅凭司怀里。
傅凭司在阴影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问：“宝贝？你是不是看探案的这部分比较害怕？”
盛明盏道：“有点吧。”
他莫名感觉有点心虚，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
傅凭司以手掌遮住盛明盏的眼睛，小声道：“那我给你转述？”
这时候，电影里的主人公凶狠道：“他背叛了我！背叛的人要下地狱。”
看不见的盛明盏：“……”
他觉得更加害怕了呢，哥哥。
盛明盏确定似地问：“这真的是适合约会的绝美爱情片？”
他没看过上三区的爱情电影，都这么刺激吗？

第27章
傅凭司一手遮在盛明盏的眼前，一手牵住盛明盏的手，十指相扣，解释道：“我是看网上说这个电影很火，而且宣传类型也是绝美爱情片，所以我才买的。”
好吧，原来还是做过买票攻略的。
盛明盏没有出声。
傅凭司略微倾身，将盛明盏整个身形揽在怀中，附耳问：“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还可以临时换别的电影来看。”
“我发现之后，拿着袖口去问他。他却连说句话来骗我都不肯，目光躲闪。”
电影院里，回响起主人公A的怒音：“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盛明盏正好听见这句话，抿唇半秒，小声道：“不用了，这个电影还蛮刺激的，探案线很有意思，我还没见过凶手当主角的故事呢？”
傅凭司似乎是轻笑了下，低声问：“那我放开手了？”
说罢，他欲松开遮挡在盛明盏眼前的手掌。
盛明盏睁开眼，正对面的电影光线慢慢进入他的眼底。
电影里的剧情放到联合院的人将主人公A给抓起来，正准备将其判刑。剧情在这里再次反转，原本已经死去的主人公B竟然重新出现，来到联合院。
主人公B自述道：“那天之后，他把我关在了地下室里，将我囚禁起来。”
镜头一转，是一间地下室。
主人公B被锁在床上，主人公A从门口走近。镜头的疯狂晃动里，他们发生了激烈的言语争吵和情事。
最后是主人公A居高临下的冷漠话语：“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盛明盏原本坐直的身体再一次缩回到傅凭司怀里。
傅凭司揽住人，轻声道：“怎么？”
盛明盏呐声说：“刚才的镜头晃得我头晕。”
“那我们不看了吧。”
傅凭司抱着人，欲起身，又被盛明盏给按了回来。
他听见盛明盏似乎是大着胆子道：“不行，电影票价不能浪费，你看，我听。”
看这个电影这个场次的人不多，傅凭司买票时，又选的最后一排双人连坐位置。
所以，他们小声说话，也没有人能听得见。
盛明盏闭着眼，开口问：“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小，弱弱的啊？”
“不会。”傅凭司低下头，亲了亲缩在自己怀里的宝宝，“很可爱。”
盛明盏倔强道：“其实，我胆子特别大的。”
傅凭司应声：“那你睁眼？”
盛明盏悄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扭头亲了一口他男朋友。
下一秒，傅凭司伸手扣住眼前人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中途，他喉结滚动，抵唇说：“别发出声，小心吵到前面看电影的人。”
电影还没结束，原本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观众就已经提前离开。
傅凭司的车座后排里，虽然比较宽敞，但是要容纳下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车内前后排的隔板被升起来，车窗玻璃可内视外，却不能外视内。尽管如此，车灯依旧调到了最暗。两人之间的空间彻底消失，呼吸的声音与晃动的车窗同频。
傅凭司克制不住，一声又一声地来回喊：“宝宝，宝贝……”
他哄说：“可以出声的。”
盛明盏的后背贴在冰冷的车窗前，他眼尾红红的，还是不肯出声。他一口咬住傅凭司的肩膀，然后被这个坏人给顶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内，傅凭司用了大半包湿纸巾，将车后座勉强擦干净后，才回到驾驶位。
傅凭司关上车门，喊道：“宝贝。”
坐在副驾驶上的盛明盏扭头看向窗外，没应声。
傅凭司倾身探手过来，帮忙系上盛明盏的安全带，又喊了声盛明盏的名字。
盛明盏终于回过头来，用气音儿吭声说：“记得洗车。”
傅凭司道：“好，我明天就送去洗。”
“不行。”盛明盏微鼓起脸，反驳道，“这次，你得自己洗。”
“好的。”傅凭司抬起手指，戳一下他男朋友气鼓鼓的脸颊，“我明天就洗，自己洗，不让别的人来洗。”
路上，盛明盏道：“都怪你，我们连电影结局都没看到。”
傅凭司说：“那你现在上网搜一下结局是什么？”
盛明盏摸到自己的通讯器，对着电影票上的名字，打字搜索了一番。
电影的结局，是主人公A死了，主人公B也死了。
影评写：【双死即He，绝美爱情赞赞赞。】
看不懂。
盛明盏在电影的后半场根本没关注剧情，现在搜索结局，也没看不明白。
盛明盏决定现编一个剧情：“大结局就是，主人公A很爱主人公B，主人公B也很爱主人公A。之前的一切剧情都是一个误会，最后他们美好地生活在了一起。”
傅凭司一边开车，一边应声道：“果然是绝美爱情片。”
盛明盏拿着通讯器，开了口：“下次还是我来选电影吧。”
下次，他选个校园青春爱情电影。
回到家后，两人洗了个澡，在浴室里又折腾了一次。
傅凭司将人抱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他拿了吹风机，帮忙吹干盛明盏的头发。
盛明盏的神色有些困。
傅凭司简单地拨弄过盛明盏的头发，去放吹风机的时候，瞥见他们刚才吹头发的时间里，丁小影打了个通讯电话过来。
“宝贝，你先睡吧，我去接个通讯电话。”傅凭司拿起通讯器，摸了摸盛明盏的头，叮嘱道，“记得换上睡衣再睡觉。”
卧室里，盛明盏滚到被窝里，打算再等等他的男朋友一起睡。
被窝太软，人太累。
盛明盏一个不留神儿，就睡着了。
书房里，傅凭司回拨通讯过去，显示无人接听。他垂手拨了另外一个人的通讯电话。
通讯器那头，是宋云觉。
他疑惑道：“喂？傅队？这都凌晨了，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加班？”
傅凭司道：“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丁小影不远，上门去找他，看他是不是进副本了。”
宋云觉摸索着起身，在通讯器里道：“确实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但是这也算加班啊。”
挂断通讯器后，傅凭司回到卧室，看见盛明盏裹着被子，已经睡熟，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替他关上卧室的灯。
傅凭司换好衣裤，回到书房。
他站在窗前等消息。
窗外的世界静谧无声。
在等待的时间，傅凭司打量着书架上的书，发现其中有几本书放乱了顺序。
上册该在下册的左边，两本系列书中间还被横插了一本别的书。
傅凭司通常都是按顺序来放书的，能弄乱书册顺序的，只有盛明盏了。
大概是盛明盏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书，又随手将书给乱放了回去。
傅凭司一边等消息，一边将那几本乱放的书册抽出来，准备按照正确的顺序放回去。
他抬手抽书时，有什么从书架后面掉落了下来。
傅凭司弯腰去捡，看见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傅凭司。
字迹是他家男朋友的字迹。
这是什么？盛明盏写给他的情书吗？
傅凭司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垂手去拆信。
这时候，宋云觉的通讯电话打了过来。
傅凭司拿着信，站起身来，随手接通通讯。
“找到丁小影了，他没进副本。”
宋云觉在通讯器那头道：“但是，丁小影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
几个小时前。
丁小影下班回家，特地绕到昨天发现小黑猫的超市附近，买了猫粮，准备喂给小黑猫。
但是，小黑猫没来。
丁小影在昨天小黑猫待的灌木丛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听见半声猫叫。
晚上七点，陆城因为太阳被关而陷入黑迹之中。
丁小影站定在原地，等待月亮的开启。
白天的时候，他发了封邮件给兄弟部门，想必今天晚上的月亮应该开得会比较准时。
但是，丁小影没想到事务院部门的工作效率这么低，今天晚上开月亮的时间比昨天还要晚。
死寂般的黑暗之中，丁小影的灵觉一动。
他好像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跟昨天一样，像是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涌动般。
因为上三区的交通规则说，在黑天的状态下，大家尽量少开灯，免得遇见了什么危险。
丁小影沉默了好半晌，于黑暗中摸索出通讯器，打算开个小灯看看情况。
他刚一摁亮通讯器的屏幕，夜空中传来“啪”的一声，月亮被打开了。
静谧的月华之下，不远处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丁小影追了过去，出声道：“猫咪？小猫咪？小黑？喵喵？”
丁小影追了好几条街，也没见到绿眼睛小黑猫的踪迹。他遗憾地回到超市附近，将买来的猫粮放在小黑猫上次出没的灌木丛附近。
星团外卖的外卖员给丁小影打电话，丁小影只好飞快地冲回了家。
晚上九点，丁小影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因为惦记着那只小黑猫，他玩游戏把把输。
最后，他索性退出游戏，穿了件外套，揣着一口袋猫条，准备出门寻猫。
丁小影来到超市附近的灌木丛，发现有好几只猫咪围在他先前放的猫粮前，各种花色都有，就是唯独没有昨天见过的那只黑猫。
丁小影蹲下来，将自己口袋的猫条按照猫咪数量一一分好。
然后，他左手一只橘猫，右手一只三花猫，好奇地问：“吃了我的猫条，可就得帮我找猫啊。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只绿眼睛的黑猫啊？绿眼睛圆圆的，像绿宝石一样。”
吃完猫条的几只小猫咪很快从丁小影手底下溜走，丁小影笑骂一声：“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丁小影揣着剩下的猫条，在附近几条街转几圈。他专门往那些猫会待的地方钻。
十点多的时候，丁小影才重新走回小区附近。
这个时间，超市已经关门。
丁小影路过灌木丛的时候，下意识望了一眼，然后瞥见一双绿油油的猫眼睛。他大喜，喊道：“小黑。”
“看来另外几只小猫咪还真的把你给找来了啊。”
丁小影走过去，正准备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猫条，黑猫就先一步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伸出猫爪，扒拉住他的裤脚。
丁小影道：“别急的，别急啊，猫条有的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猫一把咬住他的裤脚，拽着他的腿往前迈了半步。
丁小影问：“小黑，你想带我去哪儿？”
黑猫叫了一声，猫爪松开他的裤脚，朝前面跑去。
丁小影疑惑地追了上去。
黑猫在他前方冲了好几条街，最后从栅栏墙的缝隙，像流水一般地流了进去，然后回头，用绿油油的圆眼睛看着他。
丁小影站定身形，有些哭笑不得。
他好像钻不进去，开口道：“让我想想怎么进去。”
丁小影低头去看地图，发现这个小区是专门租给下三区人住的地方，特点是便宜和安保松懈。
于是，他从小区正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黑猫带着他走进小区深处后，丁小影感知到自己的灵觉有了隐约熟悉的波动。
这个小区里有什么东西？
当初，丁小影进入特别行动区，靠的是自己的觉醒能力——他的感知特别强。
眼下他感知到的神秘波动，跟这两天晚上黑天时的感知几乎一抹一眼。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吗？
丁小影跟在黑猫身后，跟着他穿梭在小区里。
几分钟后，黑猫停在一棵古树前。这棵树枝干遒劲，活了好多年，需要几个成年人手臂展开，才能将其主树干给圈起来。
丁小影走近后，伸手将堆积在古树前的一大堆杂物给一一搬开，小声猜测道：“小黑，你难道生猫崽崽在这里面了？”
黑猫轻轻甩动着尾巴，绿油油的眼睛异常漂亮。
移开所有堆积的杂物后，丁小影这才发现在古树粗壮的树干中间，被掏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黑漆漆的，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丁小影打开通讯器的背灯，往洞口前一扫，看见一条黑白色的猫尾巴。他惊叹道：“哇真的有小猫咪？”
不过，他怎么感觉这条猫尾巴特别粗呢？
与此同时，丁小影的灵觉又不自觉地动了下。他疑惑地伸出手去，往树洞里摸了摸，摸到那条黑白色的猫尾巴。
树洞开得不够大，丁小影钻不进去，只好趴下来，用通讯器背光去照树洞里的情况。
他略微弯下腰，视线往树洞里一扫——
一张苍白的人脸贴在他的视线里！
丁小影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扶着树干，爬了起来。那张苍白的人脸上，长了稀松的黑毛，再加上那条黑白色的尾巴……
这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树洞里面自上而下，掉了下来。
丁小影吞了一口口水，低下头去，忍住害怕，用通讯器往树洞里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颤抖着手，将照片发给特别行动区今天晚上值夜班的同事。
同事正好在玩通讯器，立马回了消息。
同事：【卧槽，丁小影你大半夜发鬼图给我？】
同事：【你还把鬼图P成你喜欢的猫咪，你有病吧？】
丁小影闭着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打着字：【帮我查一下这是什么？】
随后，他发了个自己的定位过去。
丁小影：【我在喂猫的时候，遇见了这个……怪物。】
同事：【还活着？】
丁小影看了一秒，确认他同事问的是那个怪物还活着吗，然后才伸手探进树洞里，又摸到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
没有温度。
大概是死了。
丁小影正准备收回手，他手中的猫尾巴突然动了下。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和他的机械腕表并排待在一起。
哇哇！
丁小影无声大叫，连忙点了下通讯器上的一个【一键攻击】的标志。
机械腕表“咻”的一声弹飞，把抓住丁小影的那只冰块儿手给弹开。
他的表也不要了。
丁小影连忙收回手，连滚带爬地跑开。
在跑出去的同时，他还不忘把旁边的黑猫给抱在怀里。
丁小影跳出灌木丛后，回头瞥见从黑漆漆的树洞里爬出来一个人头猫身的怪物，还是黑白色的毛色。
除了四个猫腿之外，在猫身的肚子下面，还垂着两只人类的手臂。
那张苍白的人脸睁开眼来，露出一双竖瞳，盯着两个活物。
“喵。”
黑猫叫了一声。
人脸猫身的怪物也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类，反而嘶哑浑浊，像是野兽。
丁小影白天还在复习副本里关于天眷者和异种的知识。
他觉得眼前这怪物……不像是猫。
人脸猫身的怪物嗅到新鲜血肉的气息，四条猫腿和两只手臂齐用，从灌木丛里灵活地跳了出来。
丁小影扭身就跑。
虽然他是觉醒者，但是灵觉这个能力并不能增加他的武力值。他是一个文职人员，一般做辅助工作，武力值真的很弱。
丁小影一边抱着猫，一边拨打通讯器上的通讯号。
慌乱之中，他也不知道按到了谁的通讯号，打过去没人接。
完蛋。
丁小影跑出好远后，下意识回头，正好瞥见人脸猫身的怪物停下了追他的身形。
他猛然想起来，这个小区里好像还住着好多人。
异种喜欢吃新鲜血肉。
丁小影高高举起怀里的黑猫，认真拜了拜，口中念叨一句：“伟大的猫猫教主神，我是你诚恳的信徒，请保佑我！”
下一秒，丁小影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往自己手掌一割。
人血从他的手掌流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人脸猫身怪物当即调转身形，灵活地往这边一跳——
丁小影把黑猫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甩起受伤流血的手，边跑边喊：“你来追我啊……”
鲜血吸引了怪物的嗅觉。
它跟着丁小影跑出了小区。丁小影睁眼冲出一条荒僻无人的街道。
找谁？找谁呢？
丁小影突然想起在这附近，他有一个强大又可靠的领导。
几条街后，丁小影手掌上的血都开始结痂了。
他连忙抽出刀，打算再给自己一刀的时候，追在他身后的怪物“嘶吼”一声，朝他扑过来——
“砰！”
一枚子弹从不远处急射而至，正好射中跳到半空中的怪物。
丁小影摔倒在地上，还不忘护住自己肚子前面的猫猫。
宋云觉拿着通讯器，缓步走了过来，对通讯器里道：“找到丁小影了，他没进副本。但是，丁小影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宋云觉蹲在昏死过去的怪物面前，用精神值仪器检测过怪物的脑袋，道：“他发现一个怪物，人脸猫身，精神值为负值。”
仪器上，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数字。
负9%。
“怪物？”
傅凭司顿声，垂眸看着手里已经拆开的信。
上面是盛明盏的字迹，写给他的分手信。

第28章
“对，我用精神值检测仪器检测，负九。”宋云觉边解释，边从衣兜里摸出一管药膏，丢给丁小影，“按照里世界的说法，这个怪物，应该是异种，变异程度轻度。”
丁小影用一点血都能吸引的怪物，不算变异程度很高的异种。
丁小影接过药膏，往自己手掌挤了一些，均匀地涂抹开来。他怀里有什么在拱来拱去。
宋云觉瞥见，伸手摸了下。
一颗毛茸茸的猫头从丁小影怀里钻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宋云觉。
宋云觉跳起身来，骂道：“丁小影，你给我把你的猫拿远点儿。”
丁小影连忙把猫猫头给藏回去，小声说：“好了好了，宋队，我知道你怕猫。”
宋云觉走远，继续跟傅凭司汇报情况：“这个怪物已经被我打了一枚麻醉子弹，现在已经昏死过去。”
“丁小影刚才用自己的血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宋云觉道，“我刚才就是顺着他的血找过来的。”
“让他跟你说情况。”
宋云觉对着丁小影招招手，把通讯器递给丁小影。
他拿过丁小影的通讯器，抬手让丁小影解锁之后，给特别行动区值班的人员发了消息，让他们出外勤，附带了刚才丁小影的定位。
黑猫被丁小影抱在怀里，小声地叫了下。
宋云觉凶神恶煞地瞪着它，然后走远几步。
丁小影将刚才发生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傅凭司道：“宋云觉在现场，你听宋云觉的任务，把现场解决好。”
丁小影闻言，把通讯器递回给宋云觉。
宋云觉道：“傅队？”
傅凭司道：“不要惊动小区里的人，用联合院名头，将那个小区围起来。”
宋云觉问：“那小区里的人是留下来？还是让他们暂且搬走？”
傅凭司道：“不要留。”
宋云觉：“好嘞，让联合院的人腾一块小区给小区里搬走的人住。”
傅凭司：“血迹清理干净。”
宋云觉低头：“怪物没血迹，只有丁小影这家伙跑了好几条街，鲜血滴答流了好长一地，亏得他血多。”
丁小影怀里的黑猫又探出猫头来。
宋云觉随手用精神值检测仪器抵住黑猫的脑袋，吓唬似地按了下。
精神值检测仪器发出一声“滴滴”声响。
宋云觉话音顿住，垂眸看了一眼仪表上的数值显示——35%。
人类的精神值在20%到40%之间的，属于中度精神崩溃，有一定的思维和沟通能力，但就是不多。
一只猫咪的精神值是35%？
这只猫……
宋云觉道：“报告傅队，我们在现场发现一只精神值为35%的黑猫。”
“把它带回去。”傅凭司轻声道，“怪物也是，把它关起来。”
宋云觉应了声，发觉傅凭司今晚说话竟然这么小声，有些皮痒地问：“傅队，你今晚说话怎么这么温柔啊？是不是嫂子在旁边。”
书房里，傅凭司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这份分手信。
【一封真情实感的分手信
致我亲爱的前男友：
傅凭司，我跟你分手了。
往后余生，死生不见。
我会好好生活的。
你安心睡觉。
来自于不爱你的前男友。
——盛明盏。】
信的尾缀上，还摁了一枚拇指印，像是盛明盏咬破手指摁下的，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变成深褐色。
通讯器里传来宋云觉的声音：“让我给嫂子问声好，上次我都没见到嫂子。”
“滚。”傅凭司淡漠道，“不要吵醒我的宝贝。”
傅凭司挂掉通讯，继续盯着手里的分手信。
这时候，书房门口传来一声脚步后退的动静，他迈步走到门口。
几分钟前，盛明盏梦里惦记着他男朋友还没睡觉，从浅睡中醒来，伸手一摸旁边的被窝。
一片冰凉。
盛明盏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下床时顺了一件放在扶手沙发上的衣服，穿在身上，光着脚走出卧室。
冰凉的地板让他彻底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书房的光隐约透了出来。
盛明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衣，好像是他男朋友的。
他男朋友经常说让他不要光脚踩地板。
糟糕。
盛明盏打算偷偷回去穿好拖鞋，再去找男朋友。
就在这时候，书房里传出傅凭司的声音：“怪物。”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停下动作。
他有些好奇，傅凭司快凌晨了，还在跟谁打电话。
然后，他就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秘密。
他男朋友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怪物”、“不要留”、“解决了吧”、“把它关起来”、“血迹清理干净”、“不要吵醒我的宝贝”。
盛明盏觉得偷听好像不太好，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回去。
这时候，书房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书房半掩的门被傅凭司打开。
明亮的光线彻底透了出来，盛明盏抬眸，和傅凭司对上视线。
他在“这个秘密究竟能不能听”之间纠结了半秒，后退半步，就瞥见了他男朋友手里拿的信。
信，很眼熟。
字迹，也很眼熟。
手指印，就更眼熟了。
傅凭司问道：“宝贝，你要跟我分手吗？”
盛明盏心里“哦豁”一声，感觉脑子要炸了。
短暂的沉默在书房门口蔓延开来。
盛明盏忽然想起今天晚上在电影院里看的“绝美爱情片”，还有上周在极乐城里遇见谢令野时，傅凭司说过的话。
沉默。
——我发现之后，拿着袖扣去问他。他却连说句话来骗我都不肯，目光躲闪。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盛明盏目光闪了下，忽然就想起电影里主人公A的话，克制住了自己目光的躲闪
他慢吞吞地开口道：“哥哥，我没穿鞋。”
“我回去穿鞋子。”
盛明盏转身往卧室跑去，长腿一迈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傅凭司给抓了回去。
“宝宝。”
盛明盏听见傅凭司似乎是轻叹了一声。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傅凭司给打横抱起。
几秒之后，盛明盏被傅凭司放倒在床上。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一轻，他刚一坐起身来，卧室里的灯就被傅凭司给打开了。
盛明盏并好腿，乖乖坐在床边。
傅凭司拿着信走过来，蹲在盛明盏面前，语气依旧温柔：“宝宝，你是什么时候想和我分手的？”
盛明盏起来的时候，穿了他的衬衣。
这件衬衣对于盛明盏而言，尺寸有些大了，盛明盏连衬衫扣子也胡乱扣的，露出一大片锁骨与雪白的皮肤。
傅凭司伸出手去，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扣子，又将其给扣好。
衬衫虽然宽大，但是盛明盏的身高不算矮，衬衣下摆堪堪遮住他的腿根。
傅凭司碰到盛明盏冰凉的腿，手掌轻覆。
掌下冰凉凉的，连人体的温度都快没了，也不知道盛明盏究竟在外面站了有多久，他从旁边的沙发上丢了一条裤子过来，道：“穿好裤子。”
盛明盏抱着裤子，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傅凭司，开口问：“哥哥，你把我关起来，还允许我穿裤子啊？”
此言一出，他感觉傅凭司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沉沉压抑着什么。
傅凭司垂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盛明盏抿紧唇，安安静静地穿好裤子，还附带加了一件外套。
“我穿好了。”
盛明盏小声说。
“是我被骗了，还是你被骗了？”
傅凭司拿起手中的信，语气尽量温和地念道：“一封真情实感的分手信。”
他反问道：“有多真情实感？”
“致我亲爱的前男友。”傅凭司冷淡出声，“分手是一件需要双方协商的事情，你提前多久就喊我‘前男友’了？”
“往后余生，死生不见。”傅凭司解读道，“是我死你活，还是我……”
傅凭司顿住声音，继续往下读：“我会好好生活的。你安心睡觉。”
他冷漠地问：“你觉得我男朋友都丢了，我还能安心睡觉？”
“最后，你给你的签名上面，按下血指印。”傅凭司的语气变得平和，“这是想向我表明你誓死也想跟我分手的决心吗？”
盛明盏小声辩解：“这只是一种仪式感。”
“仪式感？仪式感需要让你咬破你的手指来按手指印吗？”傅凭司脱口而出，“不……”
痛吗？
傅凭司顿住余下的话音，盯着坐在床边的人，太阳穴直跳。他快被气死了。
书房里明明有印泥，各种颜色的都有。
这个人就是没注意过，连藏信的书册都放反了顺序。
盛明盏垂着脑袋，用漂亮的发旋对着傅凭司，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傅凭司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是你骗了我，还是别人骗了你？”
盛明盏道：“别人。”
“谁骗你？”傅凭司问道。
盛明盏道：“他说他叫言野。”
“谢令野。”傅凭司确定道，开口骂，“狗东西。”
盛明盏抬手揪住傅凭司的衣角，小声喊了句：“哥哥。”
傅凭司听见盛明盏的声音微微有些奇怪，像是被什么给堵了。他连忙将人给捞起来，捧起盛明盏的脸，问道：“宝宝，你哭了？”
“我没有哭。”盛明盏倔强出声，“你别杀人。杀人犯法，就算你是编制内的，也很容易进去的。”
傅凭司一时顿住声音。
从前在小的时候，他一直不理解他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爱恨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以至于痴爱成偏执，最后弄得伤人更伤己的地步。
直到刚才，在听见那个人是谢令野的时候，傅凭司真的有想杀个人的想法。
他继承了他母亲的偏执，对爱人的控制欲深刻到骨子里。家庭的教育与母亲的悲惨，让他将心里的野兽给关了起来，平日里不会表现出来。一旦失控，就会很可怕。
他至少……不能伤害到盛明盏。
傅凭司思忖良久，开口问道：“你想跟我分手吗？”
盛明盏不说话了，憋着一股劲儿。
傅凭司还欲说些什么时，隐约熟悉的波动席卷而来，令他赫然顿住声音。
是传送副本的波动。
他的下次副本不可能这么快，宋云觉也不回凭空拨弄他的时间规则。
傅凭司突然想到些什么，伸手抓住眼前人，出声喊道：“宝宝，你……”
下一秒，他和跌倒在床边的盛明盏一起消失在卧室里，没了身影。
……
零点。
宋云觉和丁小影解决好“怪物”事件的后续收尾。
宋云觉看向丁小影怀里抱得紧地黑猫，没好气地问：“丁小影，你把猫抱那么紧做什么？怕我抢你的猫啊？”
“傅队说了，这猫得放特别行动区，你养不成的。”
丁小影警惕道：“这只小猫咪会被切片吗？”
宋云觉道：“这是研究院才会做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见特别行动区里做过这种事儿？”
丁小影稍微安心。
宋云觉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怪物，道：“来，搭把手，帮忙送到公车上去。”
丁小影抱着黑猫，举高高道：“宋队，我抱着猫呢。”
宋云觉冷哼一声：“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你是领导。领导不干重活。”
丁小影走到宋云觉面前，把黑猫往他领导怀里一放，捞起袖子道：“宋队，我来。”
毛茸茸的手感令宋云觉整个人都快炸了，他差点儿没把猫给扔出去。
下一秒，他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提醒说：“你的副本重新回来了。”
宋云觉的话还没说完，丁小影整个人就此消失在夜风之中。
徒留下他和怀里那只黑猫大眼瞪小眼。
救、命、他、是、真、的、怕、猫！
宋云觉僵硬着手臂，跟傅凭司打通讯电话。
没人接。
难不成……傅队也进副本了？
那他的副本岂不是得延后了？
正队长不在，就得他这个副队长顶岗做事了。
宋云觉抱着猫，身体有些僵硬地思考着。
……
【名字：傅凭司。】
【性别：男。】
【年龄：28岁】
【天赋：吞噬。】
【身份：警察（正义感十足）。】
【噩梦庄园，是一座豪华的庄园。庄园的主人热情好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邀请一些来自各地的朋友来到这里，举行一场时限七天的小型交友会。庄园主人会备好美食美酒，来招待客人。有美食美酒，当然得有好故事。你作为客人赴约，准备好讲故事了吗？】
傅凭司察觉到周遭环境陡然一变，连忙起身，并没有看见盛明盏的身影。
不远处的洗手间里传来些许动静，他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担忧，无声靠近。
紧接着，傅凭司看着站在洗手间里的背影，轻声喊：“盏盏？”
盛明盏盯着明亮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又成蓝色的眼睛，眼睫轻眨。他转眸看向傅凭司，眼泪“吧嗒”掉了下来。
傅凭司迟疑道：“你的眼睛……”
他快步走进来，见盛明盏无声地流泪，连忙伸手以指腹擦去盛明盏脸颊侧的泪珠，轻声哄说：“别怕，别怕。”
盛明盏一双桃花眼通红，眼瞳中的冰蓝好似在流动般，他小声问：“哥哥，你真的要分手吗？”
傅凭司抱住他，开了口：“不分手，你别哭。”
盛明盏一哭，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盛明盏嗡着声音，继续问：“我犯错了，你也不分手吗？”
“不分手。”傅凭司肯定地应声说，“你是被骗了，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狗东西骗了你，不是宝宝的错。”
“好吧，我不哭了。”
盛明盏止住眼泪，漂亮的眼睛眨了下，收住眼泪，可怜兮兮地问：“哥哥，我好怕啊，这里是哪里啊？我不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蓝色的。”
傅凭司松开怀抱，看向盛明盏，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规则？”
盛明盏“嗯”了一声：“我只看见了字。”
“对。”傅凭司耐心地引导道，“字面上，应该是你的名字，性别与年龄，还有一栏很特别的信息，天赋。”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99%）】
傅凭司：“宝贝，你的天赋跟眼睛有关吗？”
“没有唉。”盛明盏摇头说，“我的天赋是未知。”
傅凭司沉思几秒，就听见盛明盏抿唇问他：“哥哥，这个天赋是不是证明我弱弱的，很没用啊？”
“我这么弱，会不会给你拖后腿啊？”
盛明盏的话音刚落，从洗手间的门后响起一阵撞击的动静。
傅凭司转身，从洗手间的门后，抓出那只门后灵。
柔弱的盛明盏垂眸，冰蓝色的眼眸与被他系成结的门后灵愤怒的眼睛对上视线。
哦。
他差点儿忘记这一茬了。
得少说话。
盛明盏捂住自己的心口，虚弱道：“哥哥，它看起来好可怕，吓死我了。”
话音才落，他感知到自己信息栏的变化。
【身份：演员（影帝级别）、原音蛊惑人心（舌灿莲花重启中）。】
盛明盏顿住表情，舌尖抵住唇齿。
要他当演员，还要他少说话？
有病吧。

第29章
为什么上个副本的身份还能变个花样，延续到这个副本来？重启中，应该是还没有重启成功吧？
他少说话，是不是就不会莲香四溢了？
盛明盏陷入沉默之中。
“宝贝，你很有用的。”傅凭司暂且确认过这只门后灵没有任何的危险性，将其挂回门后，立马将闷闷不乐的人给揽过来，温柔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盛明盏微微抬眼，问：“有多漂亮？”
傅凭司道：“像深邃又神秘的海洋。”
他低头，亲吻过盛明盏的眉眼，又才说：“宝贝，刚才还没有说完，除了基本的身份信息之外，应该还有一段规则介绍。”
“哦，就是说给我的身份是演员，声音很好听。”盛明盏点头道，“还有就是一大堆的描述，说这里是噩梦庄园。”
他语气可怜地喊：“住在这里，会不会做噩梦啊？”
“有可能会。”傅凭司理性分析，“不过，有我在，会保护好你的。”
说到这里，傅凭司似想到些什么，道：“宝宝，你是不是没戴戒指？”
盛明盏举起手来，展示给傅凭司看，道：“之前洗澡的时候，戒指不是被放在浴台上了吗？”
明光下，他的手指修长而漂亮，像白玉一样。
傅凭司思索几秒。
盛明盏道：“这上面还说，要讲故事。”
傅凭司应声：“你的身份是演员，要讲故事，不算太难。”
副本给予的身份，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些许的增幅作用。
“盏盏，接下来说的事很重要，你一定要放在心上，知道吗？”傅凭司道，“这里会很危险，可能会有怪物出没，我们需要按照规则来行事，然后从中找出通关这里的条件。”
“就跟通关游戏一样。”盛明盏道。
傅凭司说：“其中缘由很难去解释清楚，但是我们不能把这里当成是可以重来的游戏世界。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要主动去伤害别人，也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你。”
盛明盏安静地点点头。
傅凭司道：“也不要随意相信别人。”
盛明盏道：“我懂。”
这时候，门外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傅凭司想到之前丁小影是从这个副本里被弹出去的，叮嘱道：“待会儿，你可能会见到熟人，不要表现出惊讶。”
“哥哥，你放心。”盛明盏拍胸脯保证，“我是个合格的演员。”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大有一种要把这个房间给砸烂的趋势。
傅凭司伸手一把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制服打扮的管家，棕头发，气质亲和，手里拿着一把大锤子。刚才，管家就是在用这把锤子在敲门。
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面相亲和的管家现在的脾气有些暴躁。他开口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开门？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管家先是看见了开门的傅凭司，然后目光瞥见站在傅凭司身后的人，语气一转，似乎有些疑惑这个房间怎么会有两个人：“怎么来这里还附带一个人啊？”
“我是一个明星。”盛明盏抱臂而立，带笑桃花眼蕴着些许的漫不经心，话语却带了刺儿，“出门在外，带个保镖，怎么了？你有意见？”
管家接受了盛明盏的说法，态度变得友好，躬身道：“原来是主人的明星朋友，需要我为您的保镖安排一个房间吗？”
盛明盏道：“不用。”
管家抬起头来，目光在房间里的两人之间来回流动，最后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暧昧神情。
“见面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管家伸手一引，“还请两位按时出席，与主人其他的朋友相互认识。”
管家说罢，先行了一步，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等着他们。
房间里，盛明盏迎向傅凭司的视线，弯唇无声地问：“哥哥，我表现好吧？”
其神情俨然就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聪明宝宝。”
傅凭司探身过来，摸摸头道：“走吧。”
盛明盏先出房间，转眸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管家扭着一百八十度的脑袋，盯着这边。
直到看见盛明盏的身影，管家才将头给扭正回去。
他将两人带往楼下的会客厅。
会客厅上，装潢华丽。
精致的水晶灯挂在顶壁，闪烁着绚丽多彩的光芒。地毯铺就，上面是古朴而神秘的花纹。
时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两点半。
此刻已经身在会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望向旋梯上。
管家先行一步，在他出现后十几秒，青年始一出现，其漂亮到夺艳的五官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双瞳色独特的眼睛，桃花春水，潋滟缱绻，多情堪无情，冷淡又神秘。
很显然，跟在青年身后的男人则是更加冷漠一些，挺拔颀长的身形，刀裁如墨般的眉眼，薄唇绷紧，目光只停留在盛明盏一个人身上。
管家走到会客厅，出声道：“这是我家主人的明星朋友，以及他的保镖。”
盛明盏走近后，目光极轻地扫过会客厅上神色各异的几个人，然后在其中发现了傅凭司先前所说的熟人。
丁小影在盛明盏出现的时候，心里就突然“咯噔”一声，心想完蛋了，傅队的家属怎么被卷进这个副本了？
傅队知道这件事，得发疯吧？
紧接着，丁小影一眼看见出现在盛明盏身后的男人，脸上镇定自若的神情差点儿没能够绷得住。
他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傅队会在这时候进这个副本？
现在的副本已经可以不随机了吗？他没听说傅队还拥有空间维序者的能力，可以自行挑选副本来陪男朋友的啊？
丁小影整个人呆住一秒，然后迎来傅队冷漠得像刺的眼神扫视。
他觉得那是一种在看垃圾的眼神。
旋即，丁小影立马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啊！啊！啊！好帅啊。”
他表现得像个没见过帅哥的花痴。
“谢谢夸奖。”盛明盏望过来，弯唇道，“无论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我的保镖，我都接受你的赞美。”
“不……不用谢。”
丁小影面上镇定，内心大喊：嫂子嫂子，你就是我的神！
多亏刚才那一出相互配合，让其他人忽略了他刚才差点儿露馅儿的表情。
管家站在会客厅的前方，朗声道：“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见面会吧。”
他站直身体，抚掌微笑：“今天在场的诸位，你们来自各方各地，职业也各有不同。但是有一点，你们都是我家主人邀请而来的朋友。”
“有句话说得好，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管家的肢体语言极其丰富，“现在，我们就将用一个简单的见面会来增加彼此之间的认识和了解。”
会客厅里，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双层圆桌。底下一层被铺上了柔软的红丝绒布，上面一层的桌面是可以转动的，桌面上像大转盘一样，被分隔成了八格。每个格子上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内容。
管家摊手道：“请各位客人随意找个位置入座。”
会客厅里，除了盛明盏和傅凭司之外，先他们到来的，一共有五个人，包括丁小影在内，三男两女。
大家入座后，管家继续道：“请各位在此期间，进行友好的交流。”
管家手里还拿着那把大锤子，此刻正蠢蠢欲动，像是在看谁不友好交流，就会挨他一锤的样子。
进行友好交流的意思，是自我介绍吗？
丁小影犹豫了一下，克制着自己，没往他领导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思索过后，看向自己的基本信息栏。
【名字：丁小影。】
【性别：男。】
【年龄：24岁】
【天赋：灵觉。】
【身份：侦探（谁也打不过）。】
丁小影准备开口，却被坐在他隔壁的男人给抢了先。
男人道：“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平时喜欢做手术。”
“砰！”
管家一锤定音，道：“医生一位，请上茶。”
话音落下之后，很快有穿着女仆装的仆人给医生端上一杯茶来。
众人见状，一时不免有些沉默。
因为身着女仆装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让男人穿女装，也不知道这家噩梦庄园的主人是有怎样的恶趣味。
管家继续看向下一个人，也就是坐在外科医生旁边的丁小影。
丁小影开口道：“我是一个侦探，平日里喜欢打游戏，是又菜又爱玩的那种技术。”
管家再次一锤定音：“侦探一位，请上茶。”
刚才消失的女装男再次出现，走到丁小影面前，给丁小影上了一杯茶。
丁小影道了声“谢谢”，心里松了口气。
他刚才发现坐在他旁边的这位医生大哥没说自己的名字，管家竟然也让过了。于是，他有样学样，也没报自己的名字。
按照顺序依次介绍下去，坐在丁小影另外一边的，是个女人，说自己是一名律师，平时爱好逛街。
然后是画家和小说家。
毫无意外，画家的爱好是画画，小说家的爱好是追更看小说。
依次介绍过大半圈后，终于轮到盛明盏。
盛明盏道：“刚才这位管家先生已经提前说了，我是一个明星，平时就爱演演戏之类。”
而傅凭司的介绍就更简单了，就只有一句话：“我是他的保镖。”
管家挨个一锤定音，让女仆装男分别上了一杯热茶：“请各位客人喝茶。”
茶水鲜香，几片舒展开来的茶叶浮沉在茶杯里。当大家喝完茶后，有人惊讶地出声说：“转盘上，出现了我们的信息。”
一张圆桌，被分成了八格。
这里一共有七个人坐在这里，占据了其中七格位置，上面分别写着：外科医生、侦探、律师、画家、小说家、明星和保镖。
管家风度翩翩，露出微笑：“别在意，这只是为了大家能够更好的交流，注明一下信息而已。”
“今天晚上六点，请大家准时参加第一天的故事会。届时，有美食美酒，还得有好故事。”
管家说罢，躬身离开会客厅。
徒留下七个人依旧坐在位置上，丁小影开口道：“刚才管家说的，第一次故事会是在晚上六点。故事会上，应该是要讲故事的。”
他遵循特别行动区的工作手册，出声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解释道：“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去探索这个庄园。”
“这是个生存类的副本，要不大家组队去探索，然后共享信息吧？”丁小影认真建议道。
“谁说生存类的副本，就一定得大家一起行动了？那找到的规则物品归谁的？”
最先开口的那名外科医生跟丁小影唱反调，问道：“这里有没有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我是一个进过好几次副本的老人，我可以带你。”
会客厅里，一阵沉默。
“我是一个很有善心的人。”外科医生道，“我在三楼等十分钟，只带一个人，机会不容错过。”
说罢，他起身离开，完全没有要跟在场的其他人进行交流的意思。
等外科医生离开后，丁小影开口道：“其实，我个人还是建议大家一起行动的。”
他虽然说得诚恳，但是外表的确不够有气势，完全没有那名外科医生看起来有能力值得信服。
现场当中，目前看起来暂时绑定在一起的，只有明星和保镖。
但是，丁小影的话刚一说完，那名律师也离开了，不知道是要单独行动，还是去找那个外科医生了。
好吧，丁小影承认自己看起来好像是没啥武力值，也的确没多少武力值。
这时候，小说家举手应声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组队。”
丁小影开心得快哭了，他看了看其他人，尽量在领导面前表现好一点儿，问了声：“剩下的人都是愿意组队的吗？我们还剩下五个人，可以分成三人组和两人组，探索庄园后，共享信息。”
画家问道：“谁跟谁谁三人组？谁跟谁两人组？”
傅凭司：“你们三人，我们两人。”
画家没眼力见地问：“为什么你们两个会绑定在一起？强的人应该带两个弱的人组队吧。”
盛明盏一笑：“因为我会吃醋。我是醋精，我占有欲超强，看见我的保镖带别的男人，我会哐哐喝醋。”
画家顿时就不说话了，看盛明盏的眼神有种看笨蛋的意思。
丁小影尴尬地附和道：“画家跟我和小说家一起组队，如果这样分组可以的话，我们就走吧。”
噩梦庄园是一座很大的庄园。
他们所在的会客厅，位于主栋的一楼。
外面正对的，是一大片花园，花草芬芳四溢。一大片金黄的花朵朝阳而生。
几个人走出大门后，看见主栋建筑的左右各自还有两栋房子。丁小影带着另外两个人朝左边那栋房子走去。
傅凭司出声道：“走吧，宝宝。”
路上，盛明盏懒得思考：“待会儿要讲什么故事？”
傅凭司思索道：“可能是讲自己的故事，可能是讲跟这个庄园有关的故事，也有可能没有任何限制。”
“今天才第一天，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太难。”傅凭司解释道，“到时候讲故事，如果管家没有说出任何限制，你就讲我们看的那个电影。”
盛明盏：“我讲了这个故事，那你讲什么啊？”
傅凭司拍拍他的肩：“我有准备。”
两人来到右边的那栋建筑前，发现大门被锁上了，是一把沉重的铜锁。
盛明盏上手一掂量：“好重。”
傅凭司扣住锁扣附近，手中用上力道，淡定地撬开了锁。
“哥哥，你好厉害。”
傅凭司将铜锁取下来：“我用了我的天赋，吞噬。”
吞噬这个能力，不失控的时候，自己用起来很好用，失控的时候，对强敌用起来很好用。
盛明盏道：“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有用的能力。”
推开同样沉重的大门，内里古朴而陈旧。灰尘在半空中飞扬。
傅凭司早有预料，拉着盛明盏在门外站了几分钟。待到内里彻底通风后，两人才走了进去。
这栋楼废弃已久，没有通电。布满灰尘的窗户透落进不算太明亮的光，更多的地方处于暗色阴影之中，模糊不清。
傅凭司打开通讯器背灯，伸手牵着盛明盏，往深处走去。
灯光照亮的地方，摆放着家具，都被遮住了防尘罩。木制地板上，也都布满灰尘。
傅凭司用灯往地板上一扫，道：“看地上。”
盛明盏应声看向地上，听见傅凭司问他发现什么了吗，他反应一秒：“地板上有脚印。”
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有很多不算清晰的脚印。盛明盏从中分辨出比较清晰且连续的脚印，出声说：“有一串脚印看起来很有目的性，不像我们这种来探索的人，会到处乱走。”
混乱的脚印，是他们这些探索者的。有目的性的脚印，是原本属于这个庄园里的人的。
傅凭司鼓励道：“沿着那串清晰的脚印走。”
那串清晰且有目的性的脚印没有被弥漫的灰尘覆盖，大概是因为其主人每天都会来这栋楼的某个房间。
两个人追着脚印，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上锁，傅凭司一推就开，他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书房，一尘不染，干净无比。
书架上摆放着很多书籍，光线明亮的靠窗一侧，摆放着一张极长的书桌，看起来是双人书桌。
傅凭司松开手，出声道：“我们在书房里找一找线索。”
盛明盏点点头，走到那一张双人书桌前，翻找一番，在抽屉里找到一个被反扣起来的相框。
盛明盏将相框翻过来，看见照片上是一对小男孩儿，双胞胎，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照片中间看起来好像有一道被撕开的裂痕。
盛明盏移开相框锁扣，把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照片拿出来。
照片背面一拼，用墨水笔写了一句话。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两个人的友谊刚刚好。”

第30章
有点非主流，有点伤感，有点惨。
盛明盏尝试沿着照片撕扯的裂痕边缘，将照片完整地拼起来，却发现照片中间缺了一小部分。
盛明盏伸出手指，粗略地比划过，心想这里看起来像是还有一个人的样子。
他联想到照片背后用墨水笔写下的字，难道这张照片上原本是三个人？然后因为其中一个人心生不满，所以把中间那个人给撕掉了？
盛明盏拿着两半照片，来到傅凭司身边，开口道：“你看。”
他将照片背面反过来，念出那句话：“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两个人的友谊刚刚好。”
“照片上应该还有一个人，被撕掉了。”盛明盏道，“不过，我看不出这对双胞胎长大后的模样。”
“我知道了。”傅凭司应声说，“宝贝，你还记得放相框的位置吗？把照片放回原位。”
“记得。”
盛明盏说完，把照片原原本本放回相框，再把相框放回到抽屉里，反扣起来。
将一切复原后，他转身迈步走回男朋友的身边。
傅凭司正在搜寻书架上的书册。
他随手抽出一本来，放开信息页，递给盛明盏：“看看。”
盛明盏垂眸，看上一眼左下角的出版信息，道：“这本书出版自3207年，纸张看起来有点陈旧，像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
傅凭司说：“我刚才看过了，这里的书大多数的出版年份都在3205年到3213年之间。这是一个双人书房，使用者是一对双胞胎。”
“至少，在他们十岁的时候，还在共同使用这间书房。”盛明盏道，“是童年时候的回忆吗？难道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小时候？”
傅凭司道：“有可能。”
他把书放回原本的位置，似想起什么，开口提醒：“宝宝，我们书房里的书，下次拿出来了，记得要放回原位。弄乱了顺序，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盛明盏闻言，反应了两秒，才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拿过书房里的书。不就是上次他留信之后，去摧毁证据却未果的时候吗？他着急忙慌地把信藏在书架后面。
盛明盏慢吞吞地看向傅凭司，语气有些委屈地说：“哦，你坏。”
“我怎么又坏了？”傅凭司失笑，注视着盛明盏，“我在教你，宝贝。”
“你故意吓我。”盛明盏气鼓鼓的，“就是坏。”
傅凭司应声：“好吧，我坏。”
两人搜索完整个书房，除了那张照片，也没再找到其他有明确指示含义的东西。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下楼。
刚一走下楼梯的时候，傅凭司突然抬眸望了一眼大开的建筑大门。然后，他伸手将盛明盏拉过来，一侧身，躲进一楼角落里的掩体之中。
傅凭司寻找的掩体差不多有成人的高度。
不过，掩体与墙壁之间的空间太过于狭窄。傅凭司将盛明盏拉进来的时候，只能伸手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抚过盛明盏的后背，让怀中人的脑袋埋进他的肩颈侧。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身体的热度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嘘……”
傅凭司低声说：“有人来了，不要说话。”
待在他怀里的盛明盏乖乖地安静下来，轻颤的呼吸带着点儿温热，喷薄在他的皮肤与锁骨侧。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一道身影逆光出现在大门口，然后逐渐走进死寂的建筑内部。这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按下手电筒开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大堂中。
白晃晃的光线四处扫动过后，被挥向二楼。
紧接着，是后进来的这个人骂了一句什么，快步跑上二楼去了。
傅凭司稍微松开手，轻声道：“走。”
他带着盛明盏，跑出了这栋古楼。
临离开前，傅凭司还把沉重的铜锁给挂回大门上。不过片刻钟，有什么东西从古楼二楼的书房里跳了下来。
是那个进古楼抓人的人。
站在花园里的盛明盏下意识回头，却被傅凭司伸手给拉了回来。宽大的手掌遮住他眼前的视线。
傅凭司哄说：“有些吓人，不要看。”
盛明盏轻微点点头，说：“那你给我描述，我就不怕。”
“嗯，就是有个人从我们刚才待过的书房里跳了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手臂分家了，但是没有血流出来。是我们先前见过的那个管家。”
盛明盏纠结地问：“那这还能算人类吗？”
傅凭司似乎是笑了下，学着他男朋友的语气，回答道：“应该不能够算了吧。”
没过几秒，傅凭司继续给盛明盏描述：“管家把自己的手臂给捡了起来，咔嚓两下，按了回去。大概是有些不适应，管家拎着锤子甩了两下，又把手臂给甩掉了，他又重新按了两次手臂。”
“糟糕。”傅凭司的语气依旧平静，“管家往这边找来了。”
盛明盏顿住话语，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发觉自己眼前变得亮了下，是傅凭司移开了放在他眼前的手掌。
盛明盏茫然地睁开眼。
下一秒，傅凭司低头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温柔又绵长。
盛明盏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冒昧打扰，请问你们是在约会吗？”
就在这时候，管家的话打断盛明盏的呼吸。
傅凭司松开盛明盏的唇角，轻轻揽住盛明盏。
与此同时，他抬起头来，目光如锋地盯着站在花园外的管家。
管家手里拿着大锤子，与这个男人对视一样，从中看出一种“好事被打搅”的冷漠与烦躁。
他脸上从愤怒转为带了歉意：“看来你们的确是在约会。不好意思，我走。”
管家拎着锤子走远，像是在四处寻找着刚才闯入古楼的破坏者。
半分钟后，傅凭司捧着他男朋友的脸，轻声道：“好了，怪物没有怀疑我们，已经走远了。”
明媚的阳光下，盛明盏本来就白的皮肤被渡上一层漂亮的暖光，衬得那双冰蓝的眼瞳似盈春水。
他问道：“哦，管家以为我们一直在这里偷偷约会，没去那栋古楼，有不在场证据，所以没有怀疑我们。”
傅凭司伸出手来，指腹触碰到盛明盏泛起桃花粉的眼尾，轻轻摩挲：“是这个意思。”
盛明盏问：“那要是管家还是怀疑我们呢？”
“那我就跟管家打一架了。”傅凭司浅笑道，“本来我的首要选择就是和管家打架。但是呢，我刚才看见男朋友太可爱了，就忍不住想亲一下，没克制好。”
“但是呢，这个方法你不能学，也不能跟别人用。”傅凭司学着盛明盏刚才在会客厅里的语气，“我是醋精，会哐哐喝醋的，知道吗？”
盛明盏道：“知道，我又不是笨蛋。”
傅凭司：“聪明宝宝。”
盛明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哥哥，我突然想起来，管家没怀疑我们，那他不就会去另外一栋楼了？”
“没事。”傅凭司淡定出声，“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跟丁小影发过消息了。他的通讯器经过特殊的改造，在同一个副本里，可以收到同样特殊改造通讯器发出的消息。”
盛明盏站在花园里，歪着脑袋去瞧他男朋友，问：“你们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吗？”
“丁小影进过两次副本。”傅凭司见现在时间还早，跟盛明盏做了解释，“我进过的副本比他多。”
盛明盏道：“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受伤，也是因为进副本吗？”
傅凭司顿住声音：“是，如果是我一个人进副本的话，我一般会控制好时间，不会规规矩矩地待满副本时间。”
面对盛明盏好奇的目光，傅凭司继续道：“在探索完副本大致情况后，我会直接去找副本里的关键人物，让其说出通关条件，有言语威胁，也有武力威胁。”
傅凭司进副本，不是为了寻找更多的规则物品，而是为了表世界去探索里世界的信息。
收集到的信息越多，往后在遇见危机的时候，表世界才会更有底气。
这也是三大院要求特别行动区在将来危机到来时，要成为第一道预警方向的原因。
在这个前提下，特别行动区的人都需要多刷副本经验。他是如此，宋云觉也是如此，连丁小影也是如此。
“那这个副本……”盛明盏想了下自家男朋友引导式的做法，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多学学在副本里怎么做。”
“丁小影是特地进副本工作的人，我对他的要求会高很多。”傅凭司道：“但是，你是被无辜卷进这里的，所以我只要求你能在副本里自保就好。在遇见危险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
盛明盏保证道：“傅老师认真教，我会好好学。”
话音落罢，没过多久，先前约定好来这里汇合的另外三人终于赶到。
丁小影道：“吓死，我们差点儿就跟那个管家正对面给碰上了。”
幸好他偷偷留了个心眼子，背地里经常看通讯器，及时发现领导给他发的消息，连忙叫上另外两个人，从楼里跑了出来。
“我们在那栋楼里，了解到这个庄园里曾经有过三个孩子，大哥二哥是一对双胞胎，然后他们的父母后来又收养了一个小孩儿，据说是死去战友的遗孤。”
“这三个孩子一起长大，相处得很好。”丁小影复述道，“我看的是那个三弟的日记本，日记本里是这样写的。”
“两个哥哥对我很好，带我一起上学，带我一起去游乐场，任何东西都会跟我分享。我真的很感激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
画家道：“听起来真是和睦友爱的一家人。”
“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就这些。”丁小影分析道，“如果非要跟讲故事有关系的话，会不会是我们讲跟亲情相关的故事，更容易获利？”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两个人的友谊刚刚好。”盛明盏把刚才获得的线索如实说出来，“还有一张被撕掉的照片，照片上原本是三个人，被撕掉后，只剩下那对双胞胎。”
丁小影闻言，迟疑了下：“这个信息，跟我们在那栋楼里搜索的信息完全不一样了。”
小说家道：“根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有猫腻。”
养子觉得双胞胎哥哥对他很好，倒是双胞胎中的某个人却不这么认为，反而偷偷撕掉了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豪门狗血大戏，小说家的最爱。
正当大家沉思时，傅凭司问了个问题：“你们在副本外的职业跟你们被分配的身份有关吗？”
他看向丁小影。
丁小影带头说：“不一样，我在外面不是侦探身份。”
画家道：“我是搞艺术的，但我不是画画的。”
小说家：“我只是爱看小说。”
傅凭司：“看来都不是。”
外科医生也不一定是医生，律师也不一定是律师。或许在之前的副本里，也是这些身份卡。
这时候，盛明盏道：“快到晚上六点了。”
“这么快？”丁小影下意识去看自己通讯器上的时间，然后才想起表里世界的时间还存在着一定的差异。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下午五点过后的黄昏，将天边的云层染成漂亮的火烧云，衬得碧如洗的天空更加蓝。
盛明盏挑眉：“看那栋钟塔楼。”
他说的是位于更远处的一栋建筑。
高高瞭望的塔楼上，设立着一面巨大的钟表。此时此刻的时针和分针正好指到五和十一。
距离晚上六点，还有五分钟。
盛明盏倒是很乐观地说：“先回去吃晚饭。”
其他人显然没有这么乐观，在吃饭的同时，还有一件大事呢。丁小影看着盛明盏如此乐观的心态，特别羡慕。
几个人回到主楼，管家正好在大门口进行迎接。他躬身道：“几位客人这边请。”
餐厅位于会客厅的旁边，同样装潢华丽，宽阔的空间里，摆了一张长行的餐桌。餐桌上是各类的美食与美酒，香气溢散开来，令人食欲大增。
除此之外，会客厅里的那张写有身份卡的圆桌被搬了过来。没有组队的医生和律师已经坐在了自己下午入座的位置上。
管家道：“请大家先入座。”
后来的五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依次入座。
管家拿着锤子，一锤定音：“今晚的故事会，正式开始。以我为首开启转盘，我转到的下一个人，请讲述一个故事。等下个人讲完之后，将由下个人开启转盘，选择接下来讲故事的人。”
“谁转动转盘，就指定下一个人的故事类型。转到唯一的空白格，恭喜剩下的人，今晚将不用再讲故事。”
管家说罢，垂手开启转盘。
转盘转动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餐厅里，经过飞速旋转之后，转盘逐渐慢下来，坐在圆桌前的几个人心情也随之而悬惹起来。
被管家转到的人，讲故事的内容，是由管家来命题。这无疑是最可怕的事情。
圆桌越来越慢，最终停在指针所在的格子是——
明星。
几乎圆桌上所有人都朝盛明盏看了过来。
“今晚夜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管家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吓人至极，“那就让我们的明星朋友，为大家讲一个鬼故事吧。”
“我有个问题。”
盛明盏出声，冰透蓝的眼瞳与管家对上视线：“你家主人不来听我们这些朋友讲的好故事吗？”
此言一出，其他人神情皆是一怔。
对啊，这座庄园的主人不出现吗？
“我家主人身体抱恙，暂时无法与各位客人见面，还请谅解。”
管家的回答毫无破绽。
“好吧。”
盛明盏靠在椅背前，支起手臂，慢条斯理地道：“那我就讲一个‘明星养小鬼’的故事。”

第31章
“在娱乐圈，通常都有一种红气养人的说法。有人为了维持住自己的红气，就会去选择养小鬼。”
“小鬼通常是刚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夭折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因为疾病，可能是因为先天的营养不良。这个时间夭折的孩子因为还没能好好去看世界，通常都携带有很重很重的怨气，这种怨气加以利用，就会让人心想事成，大吉大利，一路走红。”
“小鬼会和养它的妈妈进行简单的对话，比如喊妈妈，说不可以和可以。养小鬼的人，必须要每天进行供奉，用小孩都会吃的糖果来喂养。如果哪一天没有喂糖果的话，小鬼的怨气就会反噬到它的妈妈身上，从而出现一系列可怕的事情。”
“小鬼只会和妈妈亲近，不会和爸爸亲近。因为母子是这个世上最先建立缘分的关系，而且男人的阳气会伤害小鬼，会让小鬼失去怨气，从而死去。”
“有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想红想疯了，听说养小鬼可以大红大紫后，不顾别人的反对，想方设法买了个小鬼来养，将小鬼的尸骨浸在鲜血之中，装在一个坛子里，每天进行供奉。”
“自从小明星养了小鬼后，的确一路爆红，大红大紫。可明星从来没有听小鬼叫过妈妈。明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不叫妈妈呢。”
“直到有一天，明星在供奉小鬼的时候，好奇地打开了坛盖。漆黑的坛子里面发出天真稚嫩的声音，说——”
盛明盏故意顿了下声音，音色低沉而诡谲：“妈妈，我好饿啊，想出来吃东西。”
“小鬼喊完，就从坛子里爬了出来。”
盛明盏的故事戛然而止，有头没尾的。
管家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盛明盏慢吞吞地说，“小鬼失去了所有怨气，死了。”
管家继续问：“为什么会失去怨气？那个明星呢？没有遭反噬吗？”
“小鬼为什么会失去所有怨气呢？因为当它爬出来，睁开血糊糊的双眼，看见养它的妈妈……是个男、妈、妈。”
管家：“……”
好邪门好诡异的故事。
“有鬼，还是个故事。”
盛明盏好奇地盯着管家，问：“这不是个鬼故事吗？”
对于小鬼来说，认男为女，喂养自己多年的竟然是个男妈妈，这还不算鬼故事吗？一个多么可怕的鬼故事啊。
管家握着大锤子，似乎蠢蠢欲动，最终忍耐了下来，肯定道：“算是个鬼故事吧。”
盛明盏微微弯起桃花眼，开口说：“那我就开始转转盘，选下一个讲故事的人了。”
说罢，他伸手扶住面前的转盘，略一用力，令其转起来。
十几秒后，转盘缓慢地停了下来，指针正好落在“画家”的格子上。
“嗯。”盛明盏沉吟出声，“讲个跟画相关的故事吧。”
画家思索一番，开口道：“在从前，有一个画家，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起。他为了生活，一直靠模仿别人的画作为生。他模仿的技艺越来越高，几乎达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后来，画家靠着高超的模仿技术，让自己的生活逐渐富裕起来，甚至成功买到了他模仿过很多画作的那位画家的隔壁别墅，成了邻居。”
“在后半生不愁吃穿的情况下，画家终于决定要开始自己的创作了，他觉得自己拥有超高又熟练的画画技术，绝对能够像隔壁邻居一样，创造出绝无仅有的传世之作。”
“画家在一次发布会上，当众宣布要闭关半年来作画。发布会上的记者问画家，从前画画，只需要几天时间，为什么这一次要特地闭关半年去作画？是效率变低了吗？”
“画家没有回答记者这个无礼的提问，但是他在心里偷偷想，因为隔壁邻居就是闭关中进行创作的。所以，画家认为自己也该闭关。在他闭关半年的期间，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画不出一副独属于自己的画，他的每一幅画上面都有他邻居画作的影子。”
“于是，在某一天，画家偷偷出关，伪装成上门采访的记者，去到他的邻居家里进行采访。”
“邻居在画室里接待了画家。画室里摆放着还未对外发布的一幅作品。在见到这幅画的时候，画家下意识就在脑子里思考自己该如何进行模仿他邻居的这幅作品。”
“下一秒，画家愣住，然后狼狈地收起自己脑子的想法，采访他的邻居，问他的邻居要如何才能创作出独属于自己的画作呢？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分享呢？”
“邻居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几个月后，当真正的记者上门来拜访的时候，发现画家无故失踪了。但是记者在画家的画室看到了一幅独特的画作，血红的颜料泼满画布，隐约勾勒出一个面孔模糊的男人来。记者觉得这幅画很特别，就擅自做主，对外界报道了这幅画。。”
“这幅画一经曝光，就在艺术界掀起了新的流行风潮，又因为其创作者的失踪，而给这幅画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后来，这幅画被其他人争相模仿，就连一幅仿品都能卖出超高的价钱。”
“但是，仿品始终画不出真品的精髓。”
画家的故事说到这里，也没了结尾。
管家举起锤子，问道：“然后呢？那名画家呢？成名了也不回来吗？”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画家道：“原来，当画家采访了邻居，回到家中后，他的脑子里一直是邻居的这句话，却始终捉摸不透这句话的意思，几乎快要魔怔。”
“然后，画家想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作方法。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像他，于是他把自己框在了画里，成了那副绝世之作。”
对于友军，盛明盏支持道：“精彩的故事。”
管家一锤定音，道：“可以。”
画家转动转盘，然后转到小说家。
画家道：“讲个有意思的故事吧。”
小说家不说别的，脑子里关于小说的存储必然是少不了的。她搜刮自己看过的小说，斟酌着副本规则，出声开始讲了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主角，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后，准备杀死过去的自己。”
管家举起锤子，问道：“然后呢？”
小说家道：“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啊，未来的自己怎么可能杀得死过去的自己？如果过去的自己死了，又怎么会出现未来的自己呢？”
小说家顶着管家的大锤子，伸手转动转盘，最终转动到那名外科医生。她道：“那就讲个关于医生的故事。”
医生道：“听说停尸间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活人不能去。因为那个时间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运到停尸间的尸体会活过来。”
“有一天，几个刚参加实习的医生，参加了‘谁最大胆’的游戏，打赌说今晚谁在停尸间待的时间最久，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饭。”
“这天的深夜十一点后，几个实习医生坐在停尸间里的空地上，分散开来坐。”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有人出声问有没有人饿了，他带了零食，可以分享给大家一起吃。”
“坐在隔壁的实习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自己的确有点饿，就举手说，我饿了，拿点吃的过来。”
“医生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隔壁的人给他丢了一口袋的零食过来。停尸间里的光线比较昏暗，他也看不清口袋里的零食有什么，就随手抓了一条长长的零食，往嘴里放去。”
“与此同时，这个医生还问，口袋里有些什么零食啊？”
“隔壁回答，有卤脑花，有生切喉舌，血豆腐，酸辣猪脚，麻辣肠子，凉拌心肺，骨髓冻冻。”
“医生刚嚼过一口的零食还含在嘴里，当听见这些零食名的时候，他惊恐地愣住了。这时候，隔壁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吃了我的肠子，就得还我一根新鲜的肠子。”
这个故事一出，圆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大家感觉就连隔壁餐桌上的美食闻起来都不太香了。
医生说罢，伸手转动转盘，指针落在侦探一栏。
医生盯着坐在旁边的侦探，开口道：“那就讲一个今晚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吧？”
说罢，他露出一个和善又恶劣的笑容。
此言一出，圆桌上的人都看了一眼医生。
前面的明星、画家、小说家提的故事命题，都很简单，故事范围并没有被框得太死，讲故事的人可以随意发挥。但是，到了医生这里……
什么故事能够保证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丁小影一听医生提出的问题，就知道他要遭。
丁小影之前听特别行动区的其他同事说过，副本里经常会有那种混久了的神经病，会在副本里发疯，抛弃人性，通过来杀光其他闯关者的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第二次进副本，上一个副本没遇见过这种人，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就遇见这样一个疯子，还特地针对他。
前面的人都特别友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遇见医生这个疯子？
丁小影慌忙地思索着，他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轻颤，冷汗直冒。
见丁小影久久不讲故事，原本已经放下锤子的管家将锤子举了起来，铅色的锤面在冷光下看起来可怖如斯。
“有个故事……”
丁小影发出的声音抖得不行，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得出他的恐惧。他目光疯颤，落在圆桌上其他人的脸上，然后看见了傅凭司。
他是特别行动区的人，不能……不能给特别行动区丢面子。
他还是个觉醒者呢，得想想，想想前面他们讲过的四个故事。第一个故事，鬼故事。
在这一秒钟，丁小影脑子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回响起盛明盏和管家之间的对话。
——有鬼，又是个故事。
——是个鬼故事。
字面意思，对了，可以钻医生字面意思的空子。
管家的大锤悬空落下的前半秒，丁小影闭上眼，不管不顾地飞快出声道：“有个故事是这样的。在一个华丽的庄园里，应庄园主人的要求，有七个人来到庄园，准备参加七日谈的交友会。这七个人分别是明星、保镖，画家、小说家、侦探、医生和律师。这七个人是五男两女，其中，律师和小说家是两个女性。晚饭前，大家聚在一张圆桌上，讲起了故事。”
丁小影大喊：“这个故事大家都听过吧？”
悬在丁小影面前的大锤蓦然停住，丁小影甚至能够感受到大锤的冰冷几乎快要贴到他的头皮上了。
丁小影迟疑地睁开眼，问道：“管家，你知道这个故事吧？”
管家掂量着锤子，道：“的确知道。”
丁小影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抬手转动转盘。
转盘指针最终指向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空白格。
管家在故事会开始前就说过，当有人转到空白格的时候，就代表第一天的故事会结束了，剩下没有讲故事的人不用再讲故事。
坐在丁小影隔壁的医生见状，露出遗憾的神情。
管家放下锤子，抚掌微笑地说：“经过第一天的相处，相信大家对彼此都有了一个更好的了解。现在，晚饭时间到了，请各位客人去用餐吧。”
“夜里的庄园里，通常会有怪物出没，请各位客人不要出主楼哦。”
说罢，管家转身离开了此地。
坐在圆桌上的众人仍旧心有余悸，谁也没有先起身。尤其是，当他们想到医生讲的那个故事，忍不住想恶心反胃，就有一种不敢吃饭的感觉。
这时候，椅子移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餐厅里。
其他人抬眸望去，发现是明星率先起身了。
盛明盏发觉其他人都看着他，挑眉好奇：“怎么？你们都不吃饭？晚上跑不动怎么办呢？”
“我是要吃饭的，我的保镖也要吃饭。”
丁小影手软脚也乱地坐在位置上，一脸羡慕地盯着已经朝餐厅走去的两个人，喃喃出声：“明星和保镖，他们两个人的心态真的好啊。”
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腿脚僵硬地走了一步。
其他人思索着明星说的那句“晚上跑不动”是什么意思，随后也纷纷来到餐桌上，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大家挑选的食物大都不同，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餐盘里，都是素菜，没有一点荤肉。
经过第一天的故事，大家都不肯再挨着医生坐，怕自己哪个举动惹得医生发疯乱杀，像针对丁小影那样，故意出难题。
餐桌上，没有人在交流。
医生吃饭吃得快，很快离开了餐厅，不知所踪。几分钟后，律师也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下午组队的五个人。
小说家问：“医生和律师，组队了吗？”
画家道：“谁知道呢？至少，他们两个明面上没有组队一起走。”
丁小影开口道：“吃完饭后，我们大概是不能再出这栋主楼了。夜里休息的时候，大家小心点儿，毕竟……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噩梦庄园’。”
几人吃完晚饭后，离开餐厅，来到旋梯前，各自分开。管家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分别在二楼、三楼和四楼。
盛明盏和傅凭司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傅凭司锁上房门，先是检查了挂在卫生间门后的门后灵，依旧是成结的状态，门后灵折腾了一下午，也没能解开自己身上打的结。
房间里的装饰风格跟整栋主楼的风格相似，红墙绿布，走的是旧艺术风格，连窗帘都像是中世纪宫廷风。
一米八的大床。
傅凭司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最后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夜色。夜幕低沉，偶尔有几颗星子亮在夜空中，明月又大又圆。
二楼的视野不算太高阔，依旧能够看见庄园遥远的边界线。夜色中，迷雾翻腾在庄园范围之外的地方。
盛明盏垂手打了个小声的哈切，神色间露出一点儿困倦之意。
傅凭司回头，将窗帘拉上之后，对盛明盏道：“宝贝，你困了吗？”
“有点儿。”盛明盏应声。
毕竟，在进入副本之前，是深夜十二点，那个时候正好是刚刚入睡的好时机，结果一进入这个副本，刚好是白天，又从下午坚持到了现在。
“那就早点休息。”
傅凭司走过来，道：“这里条件有限，睡觉的时候不要脱衣服。”
盛明盏点点头：“好吧。”
两个人做了个简单的洗漱，傅凭司把人抱在怀里，和衣而睡。
夜半时分，盛明盏听见一阵空幽又稚嫩的声音，笑嘻嘻地在喊着什么，听起来像是两个字的词语，轻快动听。
盛明盏没醒。
那道稚嫩的声音着急了，喊得更大大声了些，试图钻进他的睡梦中来。
烦。
盛明盏被吵醒后，有些烦躁地伸出手去，摸黑摸到他这边的床头柜上。
入手的触感冰冰凉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感觉。
盛明盏移开手，把床前小灯按亮。
昏暗的灯光下，出现在他床头柜上的，是一个漆黑的坛子，上面还染着一点血。
似乎察觉到了盛明盏的目光注视，漆黑的坛子里发出一阵稚嫩又天真的声音，在喊他：“妈妈！妈妈！妈妈，我来找你了，不要叫醒爸爸，不要吵醒爸爸，爸爸坏，爸爸讨厌，爸爸要杀了我。”
盛明盏：“……”
他看起来很像妈妈？
这时候，傅凭司听见盛明盏这边的动静，睁开眼来，伸手将人一把给捞回来，问道：“宝宝？”
盛明盏抬眼看向他男朋友，迟疑地说：“老公，我们的鬼孩子来找我们了。”

第32章
傅凭司闻言，神色微怔。
旋即，他抬眸看向盛明盏那边的床头柜，注意到放在那里有些突兀的漆黑坛子。
傅凭司低声道：“它在说什么？”
盛明盏同样压低了声音：“它喊我妈妈，说妈妈好，爸爸坏，让妈妈千万别吵醒爸爸，爸爸会杀了它的。”
盛明盏说罢，静下心来，又听了听，道：“它好像察觉到你醒过来了，没再说话。”
鬼孩子喊他叫“妈妈”，那它说的“爸爸”，肯定就是傅凭司了。
傅凭司起身，将房间的主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漆黑坛子泛着深幽的光，上面的血从坛盖上溢出来，呈流水状挂在坛外壁。
盛明盏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染了点儿血。
傅凭司将他拉起来，带到卫生间，用流水冲掉他手上的血。
做完这一切，傅凭司才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明盏摇头：“好像没有，就是它把我从睡梦中给吵醒了。”
“我在晚上的故事会中，讲了这个‘明星养小鬼’的故事，晚上就有鬼孩子来喊我‘妈妈’。”盛明盏回想道，“那其他讲过故事的其他四个人，今晚也会遇见类似的噩梦了？”
画家的“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小说家的“未来的我杀不死过去的我”。
医生的“吃一根肠子，就得还一根肠子”。
丁小影的“噩梦庄园讲故事”。
这四个故事里面，听起来好像是画家的故事最为危险。
小说家不会被杀死，医生没有主动吃肠子，丁小影的套娃式讲故事。只有画家的故事里，有个画家成为了画。
“也不是一定就难以破解。”
傅凭司沉吟说：“画家的故事里，有两个画家，一个模仿者，一个原创者。只要画家认定自己是原创者，被框进画里的，就是模仿者。”
“懂了。”盛明盏眸光亮起来，“画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第一次进副本的人。”
老手肯定会比新手更加谨慎。
傅凭司把人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盛明盏，道：“我们换个位置睡。”
两人走出卫生间，傅凭司坐在先前盛明盏入睡的那边床，垂眸看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的漆黑坛子。
两人上床后，盛明盏抬手关掉房间主灯，躺进被子里。
傅凭司贴近时，盛明盏突然想到一件事，叹了声气。
傅凭司问：“怎么在叹气？”
盛明盏在被窝里伸手戳了戳他男朋友的腰身，问道：“哥哥，你说两边时间是基本同步的，那我要在这里待七天，上课怎么办？不就缺席了吗？我的课堂平时分。”
不知道为什么，傅凭司感觉在副本里讨论这种事情，有些奇怪，像是身处高压环境下存在着一种莫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
盛明盏戳着他的腰身，略微有些痒。
傅凭司捉住盛明盏的那只手，失笑地说：“缺席了课的话，事后向你们的班导补一张请假条吧。”
“烦。”盛明盏道，“有请假条，上课老师还是不管，会扣平时分的。”
期末成绩由平时成绩和考试卷面成绩组成，平时成绩占比还是挺大的，就算考试卷面成绩满分，平时分低，也很麻烦。
奖学金有可能失之交臂。
奖学金不单单是成绩好就行，还得全面发展的人才，该参加活动的，得参加活动，该社交的，得社交才行。
傅凭司听完盛明盏的小声嘀咕，低声哄说：“那我给你保底，设置一个‘盛明盏专属奖学金’，要是你的卷面成绩在年级排名靠前，我就给你发奖学金。”
“这不一样。”盛明盏强调道。
他要奖学金，是给男朋友买礼物的，那要是这个“盛明盏专属奖学金”出自男朋友之手，被他得了，最后他又用这笔钱给男朋友买礼物，那不是从男朋友的左手往右手倒钱吗？
盛明盏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励：“我一定会得奖学金的。”
“好的，你一定会得奖学金。”傅凭司轻笑，“那我的‘盛明盏专属奖学金’，还是有效，到时候我家小朋友就有双份奖励了。”
盛明盏窝在傅凭司怀里，安心地进入梦乡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梦境里面，又响起那道天真稚嫩的声音，在喊他：“妈妈！妈妈！妈妈，你不爱我了，你竟然把我的存在告诉爸爸，爸爸好凶，他在瞪我！”
盛明盏眼睫轻颤，又被吵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他和傅凭司换了位置后，漆黑坛子在他睡觉的时候，又偷偷跑来了他现在睡觉的地方。
傅凭司先于盛明盏醒来，此刻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声音极轻：“宝贝，你又被吵醒了？”
盛明盏坐起身来，道：“我想起来了，我没给孩子吃糖呢。”
他欲下床去找自己的外套。
傅凭司伸手拦住盛明盏起身的动作，道：“我去找。”
盛明盏坐回床上：“在我的外套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在餐厅里抓了一把糖果揣外套衣兜里。
傅凭司起身，拿起盛明盏穿的外套，来到盛明盏床边，从手中的一侧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来，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喂给鬼孩子。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盯着那枚糖果看。
几分钟后，盛明盏问：“鬼孩子是不是特别怕你这个爸爸？”
傅凭司盯着漆黑坛子，冷淡地说：“那我走。”
傅凭司起身，回到另一侧的床上。
很快，盛明盏又听见脑子里响起鬼孩子稚嫩的声音：“妈妈！妈妈！妈妈，我不要爸爸喂的糖，爸爸的糖不好吃。”
“挑食。”
盛明盏回头道：“它说它不要你喂的糖，因为你凶。”
傅凭司重新摸了一颗糖，放在盛明盏掌心，示意他去喂。
盛明盏把糖丢在漆黑坛子上，坛盖张嘴就吞了两颗糖果下去，坛身溢出来的鲜血被鬼孩子给吸了回去。
紧接着，鬼孩子哇哇大哭：“有颗糖好难吃，想吐出来。”
盛明盏威胁道：“不准吐。”
鬼孩子不听，依旧哇哇大哭。
盛明盏上手，一巴掌拍在漆黑的坛身上。
漆黑坛身发出一道“哐”的沉闷声响，鬼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
终于不哭了。
盛明盏满意地收回手来，回头瞧见傅凭司看他的目光。
“宝贝你……”傅凭司顿了下声音，静静地说，“你手打得疼不疼？”
“没有很疼。”盛明盏摊开手掌，“好吧，有一点点痛。”
傅凭司上手，幼稚地帮忙吹了吹他的手掌，安抚道：“不疼不疼。”
解决了鬼孩子，两个人终于得以安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傅凭司起床时，来到盛明盏床边，盯了一眼安静如死的漆黑坛子，沉思几秒。
随后，他叫醒盛明盏。
盛明盏醒来后，沉寂了一晚上的漆黑坛子终于再次出声，鬼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弱弱的：“妈妈，虽然你家暴，但我还是爱妈妈，讨厌爸爸！”
冷漠的爸爸，暴躁的妈妈，破碎的它。
盛明盏：“……”
无语凝滞。
两人完成洗漱后，在七点五十下了楼。
管家早就已经等待在餐厅里，见到盛明盏和傅凭司，躬身道：“两位客人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
傅凭司注视过今天的管家，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到盛明盏身上，沉默地当一个合格的保镖。
“不太好。”盛明盏盯着管家身上的衣服，“你都有新衣服换，我们这些客人却没有，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我们总不能穿着一套衣服在这里玩儿七天吧？”
管家今天换了件新的管家服，制式与昨天的略微有些细节上的差异，肩侧条纹的颜色不一样了，昨天是蓝色，今天是红色。
管家的头发颜色也跟昨天不太一样了，从棕色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头发。
管家闻言，神色有些意外。
“你不是管家吗？得替你家主人满足我们的合理需求吧？”盛明盏给出诚恳的建议，“你去统筹一下，今天外出采购物资的人定一批新的衣服回来。”
“你……”
管家失语又失神：“我……”
几秒钟后，他躬身道：“好的，尊敬的客人，我今天就去办。”
餐厅里，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是来得最早的。
选早餐的时候，盛明盏小声道：“我怀疑，这个管家可能跟昨天的管家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的管家脾气更加暴躁些。”盛明盏分析道，“今天的管家脾气看起来还挺好的。”
两人说话时，医生和律师先后来到餐厅里吃早饭。医生看起来神清气爽，像是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
小说家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盛明盏抬眸打量了一眼这个人的造型，神色略微古怪了瞬。
但是，好像其他人都没看出小说家身上还有个小说家。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剩下两个人陆陆续续地出现。一个人都没有少，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比较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儿之处。
七个人吃过早饭后，站在餐厅出口处的管家快步走进来，解释说：“今天中午十二点，依旧在这里，准时开饭。”
“今天的故事会将在晚六点开始，请各位客人按时参加。”
管家说罢，转身离去。
医生和律师依旧是最先离开的两个人。
这时候，丁小影才道：“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问的是昨天晚上见过故事的其他三个人。
在场的五个人当中，只有傅凭司一个人因为运气好，昨晚没有被抽中讲故事。
作为提问的人，丁小影率先开口进行引导：“我昨晚九点就睡了，然后在梦里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故事会，在梦里的梦里，我再次经历故事会的经过。”
无限重的循环梦境之中，丁小影被迫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他差点儿就醒不来了，幸好他有定连续闹钟的习惯，在早上八点整的时候，被更加可怕的早起闹钟给叫醒了过来。
丁小影说到这里，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建议道：“定闹钟是个好习惯啊。”
尤其是定连续几个闹钟，一个闹钟没闹醒，响过了，还有下一个闹钟等着的。
画家打量着几人的神情，出声道：“我昨晚在睡觉之前，把我房间里的画框和相框都锁在了卫生间里。”
“夜半时分，我被一阵搅颜料的声音给惊醒过来，发现原本被我锁在卫生间的画框又重新回到了正对我床头的位置。”
“那幅画原本是一幅绿水青山秀丽图，重新出现后，上面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画家的目光之中露出一丝恐惧，“我看出来画中的身影隐约像是我本人。”
“当我注视画中人的时候，画中人也在注视着我。”
“然后，我看见画中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上面流动的颜料像是鲜红的血。”画家道，“我用了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丁小影思忖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我在讲故事的时候，特地加了禁忌语，就跟明星说的那句‘男人的阳气会伤害小鬼’是一样的道理。”画家点头：“画中人重新归于模糊。”
小说家：“我昨晚睡着睡着，就感觉身上无比沉重，像是有个人压在我身上一样，她还在我身上乱摸。我开始呼吸困难，然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发现我身上真的趴着个人。”
“是我自己！”小说家快要崩溃了，“我没想到我竟然这么重？你们别误会，我上称其实挺轻的，也就一百斤。这一百斤的重量放我自己身上，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但是另一个我压在身上，我快被压死了！”
丁小影问：“那另一个你呢？”
小说家道：“未来的我杀不死我，而现在的我是能杀未来的我的，但是我不忍心对未来的我下手。”
“嘿嘿嘿……”小说家的神情从恐惧变成大喜，“未来的我看过的小说都已经完结了，我让未来的我把连载提前写出来给我看，追更立马就完结，就这个爽！爽！爽！”

第33章
丁小影欲言又止，觉得小说家的精神状态还蛮乐观的。
餐厅门口，小说家很是兴奋地说着这件事：“你们不知道，追更的小说能立马看到完结，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在小说家的背上，趴着未来的小说家。未来的小说家长了八条触手一样的规则物品，两条人类手臂挂在小说家的肩上，八条触手端着一把键盘，每条触手动得飞快，几乎看不到残影。
初步估量，未来的小说家的时速达到上万，一小时能写万字以上的内容。每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未来的小说家能日码二十四万字。
可尽管如此，未来的小说家一边手速如残影，还一边在嘴里念叨出声：“写不完！写不完！根本就写不完了！呜呜呜呜呜呜，天杀的，牛马都没有这么能写的，饶了我吧……”
盛明盏正好站在小说家的侧面，刚好能够看见未来小说家脸上痛苦又欢快的神情。
他唇角微动，然后开口道：“如你们昨晚听过的故事，一个鬼孩子被装在坛子里，来到我的面前，叫我‘妈妈’。”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我喂了鬼孩子一颗糖。鬼孩子还哭个不停，我就又打了它一巴掌。”盛明盏淡声叙述，“然后，它就乖乖给我安静下来了。”
丁小影再度欲言又止。
他觉得傅队的男朋友第一次进副本，心态也是蛮好的，甚至比他们任何人看起来都还要乐观。
几秒钟后，丁小影察觉到来自于领导的注视，立马打起精神来：“既然我们四个讲过故事的人，在昨晚都遇见了故事成真的情况，那么医生应该也遇见过。”
“我做的是梦，留不下来任何痕迹。”丁小影分析道，“但是，你们当中，画家的画中人，小说家的未来体，明星的鬼孩子，都出现了实体。”
“你们觉得医生昨晚会留下什么东西？”丁小影猜测出声，“肠子？”
小说家：“没准儿是一袋子人体零食呢？”
丁小影想到小说家口中的“人体零食”，有一种反胃想吐的感觉。他没有忍得住，打了个寒颤，提醒道：“我们这两天得注意进口的吃食。”
他说得比较隐晦：“医生看起来像个疯子。”
几人说着话，离开餐厅。
除了主楼之外，主楼两边的楼都在昨天被探索过了。今天，他们几个人去的是盛明盏昨天看见的那座钟塔楼。
钟塔楼距离主楼比较远，几个人走路过去，花了二十来分钟。
丁小影忍不住暗自惊叹一声，昨天盛明盏能够在花园里看见钟塔楼上的钟表时间，其视力是该有多好的？
到了钟塔楼附近，几人围着楼转了一圈，发现有好几个入口。
丁小影仔细一数，道：“一共四条路，我们还是按照昨天的分组来分，一组从一号门上去，从二号门下来，二组从三号门上去，从四号门下来，保证这座钟塔楼被我们搜寻完整。”
“你们两个……”丁小影语气带着微不可闻的谨慎，“走哪条路？”
傅凭司道：“一二号。”
“好。”丁小影道，“四条路都差不多，那我和画家、小说家就走三四号门上下。”
这座钟塔楼足足有二十几层，形制老旧，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去一层一层地爬上去，再走下来。
钟塔楼前，两拨人约定好见面地点，就此分开。
来到一号门前的路上，盛明盏开口道：“我刚才看见未来的小说家就趴在小说家的身后。”
他用简单的话语描述了一下那个画面。
估计小说家今天来爬这座二十几层的钟塔楼，得被累死。
傅凭司闻言，却是迟疑道：“宝宝，你的眼睛……能够看得见不属于你的规则物品？”
“那不是多了个人吗？”盛明盏好奇地说，“为什么是规则物品？”
“根据我们对能力的分类，将独立于人体之外的能力划分为规则物品。”傅凭司一边推开一号门，一边给盛明盏解释道，“规则物品，又被初步划分为物的规则，和人的规则。”
傅凭司举了例子：“像画家的那幅画中人，被他留下来后，就成了他的一件规则物品，是物的规则。”
“而小说家的未来体，也是一件被析出的规则物品，根据规则物品的划分，那是属于人的规则。”
人的规则，大于物的规则。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画家的画中人等级低于小说家的未来体。但是，规则物品需要使用者才能发挥作用。在不同人的手里，就算是同一间规则物品，也可以使用出不同程度的力量来。
“这是我们内部经过各种研究后，总结出来的一套划分细则。”傅凭司看向盛明盏，“我们看不见小说家的未来体，就跟我听不见鬼孩子说话，是一样的道理。”
“有主的规则物品，只有使用者才能看懂规则。”
傅凭司注视着盛明盏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猜测道：“可能……你的天赋跟眼睛有关系。”
盛明盏回想起之前在七中的时候，听见瘦弱眼睛男手掌上的眼球在叫，还有寝室里那个纸片人好像都比较符合傅凭司所说的规则定义。
眼球有主，当时黑风衣男人和季萧潇他们都看不出瘦弱眼镜男手掌上长个眼球出来。
纸片人无主，所以当时在寝室里的人都能看见纸片人、听见纸片人说的话。
思及此，盛明盏想起另外一件事，问：“哦，那枚戒指呢？也是一件规则物品？”
傅凭司道：“那是我之前在一个副本里得到的规则物品，属于物的规则，被我赠予给你了。”
根据规则物品之间的赠予规则，规则物品可以被赠予。赠予行为的发生，代表赠予者允许被赠予者使用规则物品。
戒指算是一件规则物品，具有一定的被动防御作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盛明盏。
难怪之前总感觉戒指发烫，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盛明盏好奇地说：“我能看见戒指，也能看见小说家的未来体，好像也看不出来它们有什么具体的使用规则。”
傅凭司闻言，思考道：“这可能跟你的天赋是未知有关系，大概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但是，鬼孩子能够听你的话，应该的的确确是只属于你的规则物品，你也看不见鬼孩子的使用规则吗？”
盛明盏摇头：“我昨晚只是根据我讲的故事来推断的。”
他的故事里，说了喂糖。鬼孩子爱吃，好吃，就多吃。
“那我这个眼睛光是能够看到，却是半罐水响叮当，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盛明盏抿唇说罢，就被傅凭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会没有用处呢？你的天赋目前看起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傅凭司哄说道，“宝贝，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了。慢慢来探索，别着急。”
两人从一号门进去之后，不算太明亮的光线照在钟塔楼内，内壁呈冰冷的灰败色，砖缝错落有致，倒像是别样的一种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湿冷气息。
一楼是入口之一，两人简单地探查一番，往上走去。折返式的楼梯刚好能够容得下两个人并肩同行。
钟塔楼的二楼与三楼看起来也都没有值得搜索的地方。直至两人到了四楼，四楼的楼梯口延伸出一段走道。走道两侧，直到尽头，一共有四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上了锁。
上锁的房间对于傅凭司而言，并没有多少难度。他轻松地撬开了房锁，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打扫工具和箱子。傅凭司翻开箱子，并没有从里面翻找到有用的信息。
两人再去第二、第三个房间时，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直到第四个房间一推开，这里堆放了满屋子的玩具，从婴幼儿时期的玩具，再到少年时期的东西。
一排排的置物架上，基本上是按照时期来分类摆放的。
傅凭司轻声喊了盛明盏的名字。
盛明盏道：“我懂。”
“按照我们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座庄园里有一对双胞胎和一个养子。”盛明盏分析道，“看这里的玩具数量，在双胞胎十岁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收养了故去战友的孩子。”
这间玩具收纳屋里，从玩具的数量来看，至少那对父母是没有任何偏心的。在双胞胎十岁之前，两个小孩得到的玩具都是一模一样，按照双份来购买，没有什么差别对待之类的。
双胞胎十岁之后，父母收养了养子，开始按照每个玩具买三份的公平原则来买。
盛明盏评价道：“感觉这对父母还是挺公平的，三子决裂大概不是因为父母。”
探索过玩具收纳屋，傅凭司将锁给还回去，两人继续往上走去。
在五楼通往六楼的楼梯上，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听其声音，不算太重，大概率不是成年人。
这脚步声响了大概半分钟，停了下来。
傅凭司将人拉到身后，继续往上走去。
六楼楼梯口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颇有几分诡异的意境。
六楼的走道纵横交错，像是一个小型的迷宫。
当两人走近时，隔壁的走道上又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盛明盏听见这声音，轻声嘀咕道：“难道双胞胎小时候在这里捉迷藏吗？”
话音落罢，周遭的环境蓦然一变，走道依旧纵横交错。原本灰白的墙体变成了如流水镜面一样的东西。
盛明盏抬眸，从无数面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安静的眉眼，冰蓝色的眼瞳在泛起流光溢彩的镜子里显得神秘又璀璨，像无垠的星河般。
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在盛明盏耳边：“捉迷藏！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盛明盏打量着四周，并没有看见傅凭司的身影。难道是因为他提了一句“捉迷藏”？
盛明盏抿唇，朝着由水镜构成通道走去。
水镜迷宫四通八达，却好像存在有无数面空间般。
一分钟后，机制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分钟啦，快来找我。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
盛明盏走过一面水镜，身形在镜面中短暂停留。随后，他倒退几步，重新来到这面水镜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几秒之后，盛明盏朝着这面镜子走过去。他的身形没有遇见任何的阻碍，完全地融进了水镜里面。
两分钟后，催促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上方：“三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
盛明盏听出这声音似乎变得清楚了些，就像是传播的阻碍变少了。
盛明盏伸手尝试触摸旁边的一面水镜，触感一片冰凉且坚硬，并非像他刚才走过来的那面水镜一样，是一个通道。
想要找到说话者，就必须穿过一面面虚幻的水镜，找到真实的通道。
每隔几分钟，躲迷藏的说话者就会催促他，提醒他并警告他，就像是生怕捉迷藏的人不去找躲迷藏的藏身之地似的。
盛明盏若有所思，在找到一面虚假的水镜之后，身形站定在面前，好看的眉轻蹙起来：“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来找我，现在太晚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吧。”
三，二，一。
盛明盏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敲打了三次。
毫无意外的，这次没等上半分钟，那道声音就焦急地催促道：“不行！不可以！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我真的很害怕。”盛明盏低声说，“哥哥快点来找我吧。”
那道声音变得焦急又诡异：“没有人会来找你的！你的哥哥看到了你！他是故意的！也不会来找你！没有人来找我！也不来找我！他明明看到我了！”
这道声音说的话，语序颠倒，混乱又崩溃，到后来说话者的语气变得冰冷无比：“不行，你得来找我。不来找我，就去死！”
话音落罢，位于盛明盏四周的水镜开始大面积崩溃，如流水般纠缠上来，不断挤压着四面的空间。
一言不合就杀人，多暴躁。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地谈谈吗？
“那你自己出来啊？”盛明盏轻叹出声，“我不来找你，你就没长腿吗？”
说话者不说话了。
盛明盏挑眉问：“真的没长腿？还这么喜欢玩儿捉迷藏，你真是……身残志坚啊？”
说话者：“我有腿！”
盛明盏：“出来看看？”
盛明盏的话刚一说完，面前的虚幻水镜中立马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哒哒哒”了几分钟，逐渐来到水镜的另一面。
水镜对面的脚步一停——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水镜中冲出来，诡异暴躁的声音大喊：“我有腿！我有腿！我有腿！”
盛明盏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瞥见从水镜里冲出来一个手掌大小的小熊木偶。
小熊木偶因为冲得过快，一把摔到在滑溜溜的水色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盛明盏垂眸，盯着小熊木偶的小短腿看上一眼，迟疑道：“的确有腿。”
就是比较短，难怪小熊木偶从水镜那边跑过来，也要好几分钟的时间。
小熊木偶手脚并用，动弹了下。
紧接着，一只手将它提起来，它对视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突然大叫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盛明盏纠结蹙眉：“……”
他觉得他长得也不算不能见人吧？
还是说在规则物品界，他的长相不符合它们的审美？
盛明盏挟持木偶，威胁道：“让我出去。”
小熊木偶装死不动。
“别装死。”
盛明盏上手，准备移开小熊木偶的手臂，却一个不小心把那截手臂给扭了下来。
他还听见了“咔嚓”一声的脆响。
盛明盏淡定几秒。
哦，懂了。
碰瓷。

第34章
小熊木偶被扭断一条手臂，终于不再装死：“呜呜呜呜！”
盛明盏拿着手臂，认真研究过后，用小熊木偶的手臂指着小熊木偶，继续威胁：“把出口给我打开，我要出去。”
小熊木偶：“哥哥坏！哥哥好坏！”
盛明盏蹲在水镜面前，和小熊木偶理论：“你的诉求是什么？是为了让我找到你。我现在找到你了吗？”
“找、到、了。”
小熊木偶机械式地回答道，一字一句。
盛明盏：“我找到了你，你就该放我出去。”
“……”
是这个道理，总觉得很怪。
小熊木偶用自己的木头脑袋想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很怪。
盛明盏用木头手臂敲一下小熊木头的脑袋，问：“想明白了吗？”
小熊木偶的脑袋从身上掉了下去，它大叫一声：“坏掉了！我的脑袋坏掉了！”
盛明盏盯着滚落在地上的木偶脑袋，，一时无言。
这个小熊木偶出现在他面前后，就像是失去了先前没出现时的那种癫乱言语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样等下去，好像不是办法。
他还是得进入这面水镜。
盛明盏思忖瞬息，伸手捡起小熊木偶的脑袋，站起身来，迈步走进眼前的那面水镜。
水镜之后，是新的一重水镜。
盛明盏把木偶脑袋和手臂按回小熊身上，道：“回家了。”
他放下小熊木偶。
小熊木偶立马跑起来，“哒哒哒”的欢快脚步声响起在走道间。
盛明盏观察近半分钟，才迈步跟了上去。
小熊木偶见盛明盏追了上来，于是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得更快了些。
盛明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调。
他腿长，跟得上。
绕过好几条水镜通道后，小熊木偶终于停下不走了，安静地坐在地上。
在小熊木偶面前，是一面超大的落地镜。镜子中的小熊木偶，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珠子里渗出血来，一双木制手臂被摔得稀巴烂，腿也瘸了一条。
镜子外面的小熊木偶完好无缺。
镜子里面的小熊木偶残破不堪。
盛明盏见状，抬眸看向水镜。
水镜之中，流动着什么，却并没有出现他本人的身影，而是像一面观影大屏幕，自动播放起一些破碎的画面。
三个小男孩在庄园里躲猫猫。
一对双胞胎，和一个年纪更小些的男孩。
三个孩子按照年龄来决定第一个抓猫猫的人。
双胞胎中的大哥先抓了一轮。率先被找到的，是年纪最小的男孩。第二轮游戏，由年纪最小的男孩来找其他躲猫猫的人。
男孩闭着眼，倒数一百秒，然后睁开眼，出发去抓人。
画面一转，男孩在一个房间的窗帘后面抓到双胞胎之一。双胞胎之一问男孩：“我是谁？”
男孩道：“二哥。”
双胞胎之一：“我是大哥。”
男孩愣愣地出声喊：“大哥。”
对面的人拍他的头：“快去找二哥。”
男孩成功找到双胞胎的另一个人后，开口喊道：“二哥。”
“我不是二哥。”大哥愣了下，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弟弟又骗你了？”
二哥双手放在脑袋后面，笑嘻嘻地道：“玩玩儿而已嘛，这有什么？看他多好玩儿。”
“别听他的。”大哥温柔地对男孩说，“现在该换我们两个躲起来，让二弟来找我们了。”
二哥朝男孩喊道：“记得跑远一点哦，弟弟。不找到你，你就不能出来。”
画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然后像吐丝一样，吐出一点新的画面来。
男孩躲进这座钟塔楼里，怀里抱着眼熟的小熊木偶，抱膝坐在角落里。钟塔楼外的天色从下午转到晚上，男孩也没等到二哥来找他。他对怀里的小熊问：“难道我真的藏得很好吗？”
到深夜的时候，男孩被庄园例行巡视的管家给发现了。昼夜温差大，男孩生了一场大病。
迷迷糊糊的时候，男孩听见养父养母在外面教训一对双胞胎。
二哥大大咧咧地说：“谁知道他那么老实啊？大半夜也不跑出来？藏那么好，我看天都快黑了，他肯定会自己跑出来的，就跟大哥说了声他回去了，就没再找了。”
“他整天抱着那个破小熊，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的脑子有毛病呢？”二哥被家长教训一顿，开口道，“我以后不会了。”
水镜吐出来的这点儿画面一放完，又开始重复先前看过的场景，躲猫猫，猫猫被找，新的躲猫猫，认错双胞胎，继续躲猫猫。
角落里，小熊木偶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水镜面前。镜子里的小熊木偶不停地流着血泪，残破的身体凄凄惨惨，可怜得很。
盛明盏弯腰，把小熊木偶从水镜面前远离。
小熊木偶重新说话：“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下一秒，它又被盛明盏给放回水镜前，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就停了下来。
盛明盏思考着什么，垂手将小熊木偶揣进衣兜，微微撩起衣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眼前这面落地水镜上。
拳头触碰到的，不再是阴冷的触感，而像是一面真正的镜子。他一拳下去，眼前这面镜子“哗啦啦”应声碎裂开来。
不断重复的那些画面开始溃散——
走出画面的最后一秒，盛明盏回头，看见男孩将小熊丢在了杂物间里。小熊木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两条手臂被摔成一截一截的，木制的小短腿也摔断了一条。
下一秒，熟悉的冰凉气息侵袭，伴随着傅凭司的声音：“盏盏？”
盛明盏往前走的动作撞进傅凭司的怀里，傅凭司伸手将人给飞快地揽过来，朝旁边躲去。
原本立在墙上的一面镜子碎裂开来。
盛明盏抬眸道：“哥哥，我刚才好像见到一个无主的规则物品，不小心闯进它的空间里去了。”
傅凭司连忙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盛明盏摇头，抬起手来，乖乖地任由男朋友检查一圈后，从衣兜里摸出那个小熊木偶，道：“这就是刚才那个规则物品，它会说话，还会跑。”
盛明盏讲了一遍刚才的经过：“我最后砸碎了空间里的镜子，成功走了出来。”
傅凭司神色凝重地问：“你说你觉得刚才在里面待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在我的视线里，你只消失了十几秒。”
十几秒前，傅凭司赫然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就撞见从空间里出来的盛明盏。
盛明盏看向手里的小熊木偶，好奇开口：“这个规则物品还可以延长时间？”
“可能有时间方面的规则。”傅凭司解释说，“我见过能够拨弄时间的觉醒者。”
盛明盏闻言，问道：“有关于时间的规则，那应该也有关于空间的规则了？”
“有。”傅凭司看向盛明盏手中的规则物品，推测道，“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我猜想这只小熊木偶应该既有一部分时间规则，也有一部分空间规则，才能让你在我面前消失。”
“宝贝，你现在还是看不到小熊木偶的规则描述吗？”
“如果它不说话，我看它就像个小熊玩具。”
傅凭司沉吟着应声。
他的确是第一次遇见像盛明盏这样的情况。之前无论是在特别行动区，还是在副本里，所有闯关者都默认的规律放在盛明盏这里，好像失效了。
盛明盏是个独特的存在。
傅凭司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痛，像是被什么给刺了下似的。
他回过神来，看见盛明盏把小熊木偶往他手里一塞。紧接着，小熊木偶张开木制的嘴，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熟悉的波动席卷而来，傅凭司一时间哭笑不得，轻声道：“宝宝你……”
盛明盏抬眼，神情无辜：“我怕痛，让它咬你。”
小熊木偶张嘴咬傅凭司的那一下，让傅凭司成为了使用者。成为使用者后，他能看见小熊木偶的规则描述。
【“天眷者”系列之序号666。】
【如你所见，这是一个玩具小熊。一位天眷者的鲜血洒在小熊身上，规则让它诞生了灵觉。因为被抛弃的经历，让小熊变得自卑，喜欢躲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小熊不爱照镜子，会躲猫猫。让它照镜子，比杀了它还难。】
傅凭司复述了一遍规则。
盛明盏想起来什么，解读道：“我知道了，用666的时候，得把它放镜子面前。镜子里就会出现水镜迷宫。”
小熊木偶听到要它照镜子，就“呜呜呜”哭起来，一字一顿：“太残忍了，太残忍了，这对小熊太残忍了。”
“别吵。”
盛明盏威胁道：“再吵就把你头给拧掉。”
小熊木偶立马停止哭泣，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它新认的主人。
“宝贝你……”傅凭司迎上盛明盏的视线，顿声说，“说得对，我都听你的，它也该听你的。”
小熊木偶裂开嘴巴，无声地哭了。
傅凭司放好小熊木偶，将地上散碎的镜子碎片收集起来，放到隔壁的杂物间里，藏了起来，避免庄园的主人发现镜子碎了。
盛明盏道：“感觉这些规则物品还挺有趣的。”
傅凭司道：“我还遇见过其他的规则物品，有的看起来很有趣，有的就比较凶残。”
两人继续往钟塔楼的楼上走去。
期间，傅凭司跟盛明盏说了一些关于他之前在副本里遇见的规则物品。一连爬了十几楼，他们都没有再遇见过其他意外，直至钟塔楼的最顶层。
钟塔楼的最顶层是对外开放通风的，站在扶栏前，可以将整个庄园一览无遗。这里已经靠近庄园的外沿区域，能够看见庄园大门之外的地方都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着，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盛明盏问：“你们在这之前的副本里，离开过副本，到达过副本之外的地方吗？”
“有人试过。”傅凭司开口道，“之前在一个副本里，有新人不信自己出不去，在开局没多久的时候，就一头冲进了副本之外的迷雾之中。”
盛明盏：“那后来呢？”
傅凭司回想：“后来出了副本，我通过系统查询，查到了那个人的名字和其他信息，发现他死在了家中。”
“副本里的迷雾和上三区荒野上的迷雾一样，都是不能去的。”
半个小时后，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先一步从二号门走出钟塔楼。到达约定见面的地点，两人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看见丁小影等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等三人的距离近了，盛明盏看见这三个人满头是汗，他开口道：“看来你们这一趟收获很大？”
丁小影喘着气，觉得今天这一趟，简直快要废掉自己的老腰了。他扶着腰站直身体，这才开口道：“我们的确大有收获。”
“我们在钟塔楼里，发现这个庄园的养子长大后，和双胞胎之中的其中一个在谈恋爱。钟塔楼是这两人约会的秘密基地。”
养子和双胞胎一起长大，年纪比双胞胎小一岁。双胞胎高考之后，考上了不同的大学。
第二年，养子考上了大哥就读的学校。
在学校里，养子和大哥相处得久，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当他们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学校放寒暑假的时间，两个人会回到家里。养子将秘密约会的地点放在了钟塔楼里。
丁小影道：“然后，在他们两个人有一次约会的时候，双胞胎之一的另外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约会。他们打了一架，从此就闹掰了。”
小说家推断道：“我猜想，你们发现的那张被撕掉的照片，肯定就是双胞胎里的二哥撕的。”
“我觉得背面的照片也不该叫‘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两个人的友谊刚刚好’。”小说家的神情莫名兴奋，“这应该叫……”
“两个人的恋爱固然正常，三个人的爱情更加狗血。”
“豪门狗血大戏，我爱看。”小说家想到什么，害怕得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要是管家不那么吓人，我就更愿意待在这里看现成的小说了。”
小说家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
盛明盏看见挂在她身上的未来小说家也是同步地摇了摇头，说：“写不完，根本就写不完啊，救命啊。”
经过一上午的探索，几人回到主楼，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几分。
管家站在餐厅门口，身形挺拔，见到几人，恭敬地说：“几位客人在庄园内游玩了一上午，想必已经饥饿难耐。餐厅里，已经备好了各式各样的餐食，供各位客人食用。”
“待到各位吃饱喝足后，下午两点，请大家前往试衣处。在那里，我为大家准备了崭新的各类衣物，确保客人们在庄园的七天里，能够有一个舒适的体验。”
走进餐厅的时候，丁小影还在奇怪：“今天的这个管家看起来比昨天要脾气好些。”
餐厅里，医生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慢悠悠地吃着自己挑选的午餐。
丁小影见状，立马噤声。
律师后于他们五个人来餐厅，选食物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素食，而没有选择餐桌上的荤肉。
丁小影拿起一盘自己爱吃的清炒土豆丝，眼皮猛地跳了下，像是抽筋一般。
他放下土豆丝，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去旁边重新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发现那盘土豆丝已经被选走了。
丁小影退而求次，选了其他的菜，入座在小说家旁边。
他看见小说家面前的菜，道：“你也爱吃土豆丝吗？”
小说家：“还好，顺手拿的。还没吃，你想跟我换？”
“算了。”丁小影摇摇头，“没选到的菜，证明我今天跟它没缘。”
小说家一边吃饭，一边看小说。
期间，偶尔看见小说里甜甜的情节，她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她又想起这里大庭广众的，谁都能看见她莫名其妙的笑，还是怪神经的。
小说家把通讯器一关，加快解决自己盘子里的土豆丝。她的筷子夹起最后几根土豆丝，往嘴里放去，咬了一口——
这时候，小说家看见坐她对面的医生投来注视的眼神。
下一秒，她的肚子莫名痛起来，整个人翻倒在地上，把旁边的丁小影都给吓了一跳。
丁小影连忙站起身，走出椅子，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小说家。
小说家捂住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呕吐出来——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从小说家的面前钻出来一根长长的、鲜红的东西，还在跳动。
上面挂满了血丝儿。
是……肠子！
“你吃了我的肠子，就得还我一根新鲜的肠子。”
小说家神色惊恐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鲜红肠子，胃里几乎翻江倒海。
比她更加难受的，是爬在她身上的未来小说家。
“竟然没死？”医生依旧慢悠悠地出声，猜测道，“看来你昨天得到的规则物品，可以转移你本身的伤害？”

第35章
丁小影去扶小说家的时候，听见医生所说的话，脸色微变，扭头出声：“是那盘土豆丝！”
原本该是他去拿那盘清炒土豆丝的，结果因为自己的眼皮抽筋，而错失了拿土豆丝的时机。
丁小影洗完手回来，就发现土豆丝被小说家给选走了。
是他的灵觉在自己拿土豆丝的那一刻，感知到了什么，让他的眼皮一跳，但是因为这点感知实在是太过微弱，没能够引起他的强烈注意。
医生好声好气地说：“看大家一直吃素，我好心地想给大家加加餐，加点荤食。原本是随即选择一位幸运儿的，然后想了想，发现这里的素菜太多了。为了避免浪费我的美味零食，我就只挑选了一盘土豆丝。”
昨晚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位侦探在吃食上的选择，挺偏好土豆的。
“小小的试探而已。”医生淡声道，“要怪只能怪小说家太幸运了，不然……吃到加餐的，就是侦探你了。”
丁小影攥紧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他站起身，一把冲了过去——
一只手掰住他的肩膀，将人给带了回来。
傅凭司道：“管家在餐厅门口。”
医生嚣张地说：“大家都是庄园主人的朋友，火气别这么大嘛，剩下的时间大家好好玩游戏。”
他拿着已经吃完的餐盘，将其放在收纳处归位，然后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傅凭司松开禁锢丁小影的手，侧头看他一眼。
丁小影脸上仍旧带着愤怒，最终在傅凭司的注视下，暂且忍耐下来。
管家第一天就说过，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他们都是庄园主人邀请来参加故事会的朋友，不能对所谓的朋友大打出手。
跟丁小影想对医生出手不同的是，小说家吃到土豆丝里的一点肠子碎丁，只能算是她自己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不是被人逼她拿的那盘土豆丝。
医生的确将副本里的规则弄得很明白，甚至在规避副本规则的同时，反过来利用副本规则，铲除其他闯关者。
小说家身上的未来小说家此刻正痛得满地打滚，两条人类手臂死死抱着自己的键盘和肚子，八条触手一样的存在到处飞舞乱走。
人类少了一根肠子，会死。
而人的规则物品少了一根肠子，会痛死过去。
盛明盏不着痕迹地避开未来小说家的八根触手，免得踩到了其中一根，让未来小说家痛上加痛。
他伸手将人扶起来，让小说家坐到椅子上，又递给她一瓶未开封过的瓶装水，解释道：“从旁边拿的水，没被人打开过。”
小说家脸色苍白地接过那瓶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仍旧有一种肠子丢了的错觉。
这时候，坐在长桌另一边的律师淡定自若地吃完饭，离开餐厅。
丁小影眼眶通红地走过来，满怀歉意：“对不起，要不是我被医生针对了，你也不会吃到那盘土豆丝……”
小说家捂着肚子，“哇呜”一声：“我……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在吃饭的时候看小说了，一定专心致志地吃好饭。”
其他人：“……”
姑娘，你心态还真是乐观啊？
小说家抽泣两下，用纸巾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今天这一出，就是在惩罚她这种一边吃饭一边看小说的人。
从前，她就因为边看小说边吃饭，而在土豆丝里吃到过姜，今天竟然在土豆丝里吃到肠子。从此以后，她要讨厌土豆丝。
在地上痛得打滚的未来小说家，亦是慢慢平静下来，手脚并用，爬回到小说家后背上，八根触手卷着自己的键盘，委委屈屈地问：“我肚子痛得要命，还要码字吗？”
小说家用纸巾捂了把自己的脸，含糊地摇了摇头。
于是，未来小说家靠在小说家的背上，痛苦又安详地躺平了。没过几秒钟，未来小说家又偷偷伸出一根触手，把地上自己吐出来的肠子给捡了回来，挂在身上。
小说家小声地叫了一声。
在其他几个人的眼里，只能够看见那根肠子“咻咻”两下，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小说家能够感觉到未来的小说家把肠子给捡了回来。
她叫未来小说家不要去捡自己的肠子，但是又觉得不捡的话，任由肠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感觉怪怪的。
小说家只好说：“这件事是我自己吃亏，侦探早上的时候，就提醒过我们了，要注意平时的吃食。”
她分析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医生竟然这么疯狂。”
“往后，大家进口的吃食都得注意。”丁小影沉默几秒，道，“我的身份是侦探，对危险有一定的敏觉性。今天医生只是往那盘土豆丝里放了一丁点儿的规则物品，当时我的眼皮跳了下，却没有引起警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多加注意的，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我都会及时说出来。”
几个人在餐厅里，也吃不下剩下的饭了。幸好的事，小说家吃到土豆丝的时候，已经是用餐快结束的时间。
管家通知了下午两点到试衣处去挑选合身的新衣服。
大家商量过后，各自先回房间午休。
临走前，丁小影还提醒道：“别在副本里暴露自己的喜好，尤其是饮食习惯。”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人回到房间后，傅凭司问：“宝贝，我跟丁小影沟通一下，现在时间还早，你想午休一会儿吗？”
昨晚被鬼孩子折腾到大半夜，盛明盏也没怎么睡好，闻言应了一声。
盛明盏躺床上，和衣而睡。
睡意迷糊的时候，他感觉到身旁的床陷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将他圈在怀里。
盛明盏将醒未醒，转过身来，往傅凭司怀里钻。
傅凭司轻声说：“安心睡。”
下午一点半过后，盛明盏眼睫一颤，从浅睡中醒过来，睁眼发觉自己被傅凭司圈在怀里。
见傅凭司还没醒，他伸出手去，指腹轻轻触碰到男朋友的喉结，上手摸了下。
下一秒，傅凭司睁开眼来，抬手捉住他的指尖，沉声喊：“宝贝？”
盛明盏干了坏事，抬眼却无辜道：“你醒啦，应该不是被我给摸醒的吧？”
傅凭司揉了揉盛明盏的指尖，低声笑：“你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吧。”
盛明盏凑近过来，贴脸亲了下自家的男朋友。
傅凭司伸出手，以手臂勾住怀中人的腰身，喉结微滚，动作轻缓地亲吻盛明盏的唇角，力道逐渐深入——
就在这时候，床头柜前的漆黑坛子突然出声喊：“妈妈！妈妈！妈妈，我饿了，好饿啊。”
傅凭司听不见，盛明盏也没管。
鬼孩子就一直在盛明盏脑子边上“呜呜”叫，带着一种诡异的委屈。
“不行”
半分钟后，盛明盏轻喘，面无表情地说：“不管说什么，我今天也要打孩子。”
傅凭司闻言，神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盛明盏坐起身来，抬手一巴掌打在床头柜上的漆黑坛子。
漆黑坛子里的鬼孩子顿时就安静下来。
傅凭司问：“它又吵你了？”
“它说它饿了，要吃饭。”盛明盏道，“今天晚上把鬼孩子和小熊木偶一起关卫生间里去。”
“好。”
傅凭司应声说话，上手将盛明盏上半身有些凌乱的衬衣给慢慢抚平，散开的扣子也给扣好。有些艳的吻痕连带着雪白的锁骨，逐渐遮掩在他的衬衣之下。
傅凭司查看调准后的时间：“快到两点了，我们该起床了。”
盛明盏起身洗了个脸，水珠挂在长睫上，微微浸湿，带着湿漉漉的黑润，漂亮又清冷。
随后，他走到床边，就听见鬼孩子出声道：“妈妈！我饿。”
“让爸爸给你糖吃。”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故意道。
鬼孩子又不说话了。
盛明盏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鬼孩子，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
几秒钟后，那颗糖被坛盖张嘴，给一口吞了下去。
鬼孩子开心道：“妈妈好，爸爸坏。”
盛明盏：“……”
也是不知道妈妈好在哪里，爸爸坏在哪里。
下午两点整。
盛明盏和傅凭司来到五楼的试衣处。
管家恭候在此，道：“两位客人，你们是最晚到的了。”
“没有迟到，不是吗？”盛明盏随口说了句，“踩点踩得刚刚好。”
试衣处里，被管家改造得像店铺一样，明亮灯光照下来，一排排的架子上，挂满了应季的新衣。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丁小影经过一个中午的调整，下午出现时，已经看不出有情绪上的任何变化。
这时候，他才想起管家无缘无故给大家准备崭新的衣物这件事，迟疑地开口道：“为什么管家这么好心？还能想到我们没有换洗衣物这件事。”
“早上我提向管家提的意见。”
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皆是一愣。
他们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够主动向管家提要求？
丁小影下意识道：“竟然还能这样做？”
盛明盏应声说：“庄园的管家，不就是为了满足大家合理的日常需求来服务的吗？我提了，管家也答应了，没有说这是不允许出现的行为。”
盛明盏扫了三人一眼，挑眉道：“选衣服吧。”
分开前，大家商量了下，决定今天下午进行自由活动。晚上六点，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严阵以待。
医生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故事会将会发生什么。
盛明盏和傅凭司在一排排衣服之间，各自挑选了两套衣裤。尺码适合就行，也不用完全贴合身形。
傅凭司在挑选衣裤时，翻找过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垂眸注意到风衣内面别着一点泛起幽光的东西。
盛明盏抱着自己选好的衣裤过来，看见傅凭司神情有异，走近后问：“怎么了？”
傅凭司道：“这件风衣内衬上插着一根软性的针。”
盛明盏闻言，看过来。
“我刚才选衣裤的时候，都没发现这种针，不太可能是管家放上去的。”他轻轻开口，“而且在七个人里，只有你的身高最高。”
身高最高，要选的衣裤尺寸自然不一样。在这件风衣里放针的人，要针对的目标也很明确。
从昨天到今天，傅凭司一直扮演的是一个很沉默的保镖角色，可以不开口的时候，绝对不会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被针对……
盛明盏看向四周，并未察觉到其他人隐约注视的目光。
他道：“有可能是医生，因为医生看起来像是一个随地大小疯的疯子。”
“也有可能……是别人。”盛明盏分析说，“你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个威胁。”
盛明盏当然知道自家男朋友很强，其他人可能是看傅凭司外表冷酷、气势冷漠，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强劲的对手？
盛明盏回忆起在下三区第一次见到傅凭司时的场景，傅凭司看起来又冷又凶，的确给人一种疏离又不好惹的感觉。
盛明盏开口道：“哥哥，下次我们换个人设来演。”
傅凭司伸手去拔风衣内面的那根针。
原本呈软性的针在他指尖刚一接触的瞬间，直硬起来。尖锐端刺过来——
傅凭司不为所动，指腹触及到尖锐的针端。在他的力量之下，直硬的针霎时断开，化作虚无。
傅凭司拿走了这件黑色风衣。
门口的管家还贴心地准备好装衣裤的口袋，是精致的礼品袋，上面印着不知名的logo。
傅凭司垂眸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跟这一批新衣服上挂的标签一模一样的标志。
logo是一根翻旋的羽毛，黑金质地，看起来简约又高级。
也就是说，这一批新的衣服，真的是管家今天才从外面订购回来的。
傅凭司思索着什么。
迷雾不可达，管家是怎么跟副本之外的人沟通的？
两人将衣服带回房间放好。
盛明盏抱着装衣服的袋子，思量道：“哥哥，我想洗澡。”
昨天下午钻了满是灰尘的房间，晚上虽然简单地洗干净了，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钟塔楼，现在有了换新的衣物，洗澡的想法就忍不住地冒了出来。
傅凭司回头，看向盛明盏，正欲出声时，被盛明盏制止。
盛明盏站在原地，扳起手指分析：“晚上参加故事会，讲完故事后，得对付故事，所以晚上就没有其他时间了。”
“刚刚才有人针对过你，肯定不可能在这时候再来搞我们。”盛明盏抿唇，肯定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傅凭司被盛明盏给说服了，他起身走过来，检查过整个浴室，将挂在卫生间门后的门后灵给丢了出来，吊在台灯上。
门后灵叫了两声，开始摆烂。
浴室的门被关上。
暖灯打开，淅沥的水声响起，热气很快浮了上来。这里的客房再豪华，浴室也比不过家中的空间。
逼仄的浴室里，响起傅凭司低沉又暧昧的话语：“宝宝，再这样下去，我早晚得死在你身上。”
盛明盏不说话，漂亮的后背被一次次撞进温热的水流之中，很快又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禁锢回去。
他被傅凭司的力道搞得目光迷蒙，腰间一软，整个人都快要挂在男朋友身上去了，没忍住地哼哼唧唧了一声。
结束后，傅凭司用吹风机帮盛明盏吹头发。
盛明盏闭着眼，靠在傅凭司身上。等吹完头发后，他睁开眼来，抓住傅凭司的手指，轻咬了一口，这时候才有空回应傅凭司的控诉。
盛明盏抬眸望向傅凭司，言辞诚恳：“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单纯洗个澡而已，然后是你先勾引我的。”
傅凭司看他一眼，应了声：“嗯，是我勾引你的。”
做完正事，盛明盏才抽空思考起其他事。
他道：“今晚的故事会，会和昨天是一样的规则吗？”
“我猜不会。”傅凭司道，“在这个副本里，副本中的人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危险性。”
“白天，在餐厅里，医生的做法已经彻底表现出了对立性和攻击性。那时候，管家就在门口，如果他有思维的话……”
“今晚的故事会，一定会让我们自相残杀。”
晚上六点，管家准时接待了七位客人。
依旧是那张写有身份的圆桌，圆桌上的转盘被分成了八格。
转到空白格的规则跟昨天一样，之后没有讲故事的客人今晚将会很安全。
管家笑吟吟地说：“除此之外，新的一天，当然得有所改变。所以，今晚的故事会，有了新的规则。”
“相信经过两天时间的相处，大家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管家客套出声，“今晚，各位客人讲其他人的故事。”
“被我转到的第一个人，可以从坐在桌前的人当中，任意挑选一个人，为那个人量身打造一个好故事。”
“然后，由被选中的人转动转盘，挑选下一个讲故事的人。”
管家说罢，伸出手去，用力转动圆桌转盘。
转盘最终停下来，指针所指是……
医生。
在看到“医生”这两个字的时候，丁小影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警惕了起来。
给对方编故事，像医生这种疯子，能够给对手编什么好故事吗？
管家道：“请问医生客人，你打算为在场的哪位客人讲故事？”
医生抬起目光，嘴里道：“让我想一想，我对谁最有好感，想为他讲一个美好的故事。”
医生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其他六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想好了。”
“在场之中，只有长得最漂亮的人才配得上我的故事。”
丁小影听到这话的时候，还在愣愣地思考，有傅队的男朋友在，这个“最漂亮”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下一秒，医生的视线停住，道：“明星。”

第36章
明星。
盛明盏闻言，轻掀眸光，望向医生。
管家道：“请开始你的故事。”
“在娱乐圈里，要想混得好，首先得有一张漂亮的脸，还得是那种一眼就能吸引住大家目光的漂亮脸蛋。”医生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为此，很多明星为了好看，为了红火，常常会去整容，或是微调，或是大调。还有一种整容方法，叫做换脸。”
“在整容界，有一个鼎鼎有名的医生，传闻他的整形技术是当世仅有，整伤与审美都是一流。”
“这名医生的名声在娱乐圈传播开来后，有很多想红的小明星都去约医生给他们进行整形。”
“经过医生一双手的小明星们，再次走出手术室，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换脸后的小明星们，在娱乐圈里纷纷大火起来。”
“直到有一天，一个明星来到医生的办公室，说自己想整容。当明星揭开口罩后，医生却惊呆了。”
“因为在口罩之下，是一张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脸。凭借医生这么年的审美，医生知道这张脸光是站在聚光灯下，不需要多做些什么，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医生问明星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还要跑到这里来找他进行整容。”
“明星说，自己想要变丑一些。”
“医生听见这个要求，觉得很不能理解。然后，医生经过了解后，才知道，原来眼前的明星因为太过漂亮，而在外界一直被绯闻和黑料缠身。”
“网友们经常在网上讨论明星的外貌，却又嫉妒地说，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明星，背后肯定有金主才敢在娱乐圈里混。”
“网上对明星的绯闻与黑料无数，有的说明星背后的金主荤素不忌，有的说明星在剧组的时候，经常夜会其他明星，或者跟导演有染。”
“明星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是他的黑料不仅仅来自于网上不知名的网友，更多的是来自于娱乐圈的‘同事’，。”
“为了阻止明星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明星的同行给明星泼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洗也洗不掉的那种。明星做过很多次澄清，却都无济于事。”
“人们爱明星的美丽，却更爱明星被摧毁时的残破凄美。”
“明星陷入了一种自证的魔怔当中。他越是证明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网友们越兴奋和好奇，对他的猜测就越来越下流。”
“长此以往之后，被各种黑料缠身的明星开始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错了，漂亮有罪。于是，明星找到了医生。”
“美丽本无罪，但是当拥有美丽的人，自己都觉得有罪的时候，那就是真的有罪。”
“医生问明星，想要对脸上的哪个部位做出调整。”
“明星告诉医生，是全部都要调整。明星想要一张平庸的脸，医生实在是无从下手……”
“最后，医生只好用手术刀，将明星的整张脸给剥了下来。”
在讲整个故事的时候，医生都是盯着明星来讲的。
讲完故事后，他笑着道：“我的故事讲完了。”
今天的管家手中没有拿锤子，只是静静地说：“现在由明星来转动转盘，让我们看看下一个讲故事的人是谁。”
盛明盏听完整个故事，神情如常。
他抬手转动转盘，指针停下的时候，指向的是律师。
管家问：“请问律师朋友，你打算为在场的哪位客人讲故事？”
律师看过圆桌上剩余六个人，目光定在小说家身上，出声道：“小说家吧。”
管家道：“请开始你的故事。”
律师：“小说家不仅爱看小说，还爱写小说。”
“小说家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很多的读者来看自己的小说。但是，她写的小说一直都没有人看。”
“小说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去拜访一个成名已久的大佬。大佬告诉小说家，写小说，不能够在家闭门造车，得增加社会经验。”
“小说家回家后，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暂停自己正在写的小说，开始在各行各业里打工，积攒经验。”
“后来，小说家爱上了打工的感觉，决定再也不写小说了。”
“最后，小说家失去了小说家的身份。”
小说家听完律师讲的故事，表情有些难看。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请问，谁会爱上打工的感觉呢？
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今晚要遭。要是丢掉了小说家的身份，那她明天还能活吗？
管家开口道：“现在由小说家来转动转盘，让我们看看下一个讲故事的人是谁。”
小说家伸手转动圆桌转盘，转盘由快到慢，最终停下来——
最终停下来的前一刻，原本悬在圆桌上方指针于众人视线聚焦之中，断裂开来，朝前一滚，从“画家”格滚到了“保镖”格。
看到这个结果，原本盯着指针的几个人下意识抬眼，盯着坐在明星旁边的保镖。
是个明眼人，都能猜到突然断裂开来的指针是因为什么。
傅凭司面无表情地收回放在圆桌上的手。
小说家迟疑地问：“这应该是保镖讲故事吧。”
管家注视着傅凭司，沉默几秒后，道：“请问保镖朋友，你打算为在场的哪位客人讲故事？”
傅凭司道：“医生。”
医生闻言，依旧是笑着与傅凭司对视一眼：“洗耳恭听。”
管家道：“请开始你的故事。”
傅凭司：“有一家整容医院，医院里有一个闻名已久的整容医生，传闻经过医生之手的人，都像是换了一张脸。这个医生因此而得到了很多赞美锦旗。”
“直到有一天，这个医生被人给匿名举报了，举报医生私底下使用违规器械，对患者进行不正当的手术，还因为违规器械而害死了人。”
“有患者家属闹到了医院门口，网上对这件事进行了小范围的报道。这件事情却被医院给压制了下来，没有大肆传播出去。”
“但是，当天的那篇小范围传播过的报道，却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警察经过私底下的走访，发现经过医生执行手术的患者，后来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后遗症，而死去了。”
“正义感十足的警察决定要调查这件事。警察经过多方消息的打探后，打听到有个明星即将成为医生的下个患者，于是他去应聘了这个明星的保镖，准备跟随在明星身边，收集医生违法操作的证据。”
“经过相处之后，警察发现明星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于是告诉了明星关于整容医院的事情。明星决定帮助警察。”
“就诊这天，警察伪装的保镖带了消音枪。”
“在去整容医院的路上，明星坐在车上说自己有点儿害怕。保镖开口，认真地说，有我在，不要怕，就算到最后一秒，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丁小影听到这里的时候，差点儿没稳住自己的表情。
不是哥你……他真的哭死。
这时候，傅队也不忘要表白自己的男朋友。
傅凭司继续道：“保镖陪同明星来到整容医院。在办公室外面，警察伪装的保镖被拦了下来，说是不允许第二个人进入办公室。”
“明星和医生在办公室里沟通交流，明星一边稳住医生，尽量拉长沟通时间。为此，明星跟医生说了很多自己身上子虚乌有的八卦。”
“保镖在医院的档案室里，找到了关于医生使用违法器械和违法操作手术的相关证据。这些证据证明那些出院患者的死，跟医生有绝对的关系。”
“最后，在手术灯亮起的第一时间里，警察冲进了手术室。危急时刻，警察选择了对医生进行就地正法。”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警察遵守自己的承诺，没有让明星受到半点伤害。”
傅凭司说罢，冷漠地看向管家：“我的故事讲完了。今天还需要再转转盘吗？”
“转盘坏了。”管家平静地道，“今天的故事会因此而提前结束，祝大家今晚吃好喝好，还能有个好梦。”
管家很快离开了餐厅。
留下依旧坐在圆桌前的几个人安静至极。
今晚被讲到故事的，其实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医生说的明星故事，律师说的小说家故事，保镖说的医生故事。
除了这三个故事里涉及到的“明星”、“医生”、“小说家”、“保镖”四个人之外，侦探、画家和律师，今晚都会平安无事。
医生突然笑起来，看着傅凭司，拍手鼓掌：“好故事，的确是个好故事。今晚是个有趣的不眠之夜。”
在一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大家安静地解决掉自己的晚餐。
医生和律师分别先行离开了餐厅。
留下来的几个人当中，丁小影开口道：“有了昨晚的经历，今天晚上，小说家你得多注意一些睡觉时的动静。”
丁小影说完，想到自己好像暂时是这几个人明面上的领头人，只好将目光移向傅凭司和盛明盏，按捺住自己内心的不平静，继续叮嘱：“你们两个也是，晚上小心为上。”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能够嘱咐领导的一天。
晚上八点。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回到房间，将门锁好。傅凭司道：“宝贝，今天晚上，我们可能也没法安心睡觉了。”
盛明盏眸光亮晶晶的，应声说：“哥哥，我就说吧，下午是最好的洗澡时机。”
傅凭司见状，虽然心中忧虑，但还是被盛明盏乐观至极的想法给逗笑了。他伸出手去，摸摸男朋友的脑袋，轻声道：“聪明的宝贝。”
“今晚情况未知，我讲的故事规则不知道会不会跟医生说的故事规则重叠在一起。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掌握主动权。”
盛明盏听着傅凭司的分析，思忖几秒：“小熊木偶？”
小熊木偶身上，既有空间规则，也有时间规则。当小熊木偶照镜子的时候，会出现水镜迷宫。
虽然他们目前没有搞清楚故事成真的规则，但是在小熊木偶的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里面，水镜迷宫可以隐藏在现实之中。
无论是进入故事规则，还是故事规则降临，小熊木偶这件规则物品都很有用。
因为他们都知道，走出小熊木偶的水镜迷宫，只需要打破真实镜子即可。
在未知的故事规则里，他们已经掌握了一条离开的方法。
今晚入睡前，傅凭司将小熊木偶摆放在漆黑坛子的上面，用上午得到的镜子碎片照在小熊木偶面前。
小熊木偶在镜子里面，眼珠流血，手臂残缺，失去了一条腿。它一字一顿地说：“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夜深时分，盛明盏与傅凭司相拥而眠。
规则的波动席卷而来的瞬间，盛明盏睁开眼来，发现周遭的环境赫然一变。
午夜，猎杀时刻！
白灯下，明亮的灯光将医院的走廊照得通亮。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病号服，脸上都如同蒙着一层马赛克，让人看不清他们的五官，透着一种冰冷的诡异感。
“明星妈妈，你的孩子哭了，快去看看吧。”
这时候，一个没有脸的护士从护士站站了起来，对站在不远处的盛明盏道。
盛明盏闻言，抬眸看见走廊上方挂的绿色提示牌。
上面写着：妇产科。
“……”
盛明盏沉默一瞬，低头看见自己也穿着一身病号服，手腕上系着病人信息。
病人姓名：明星。
年龄：看起来不大。
性别：妈妈。
护士站前的护士语气诡异地重复道：“明星妈妈，你的孩子哭了，快去看看吧。”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咬了下牙。
漆黑坛子，鬼孩子。
孩子不说话，多半是想搞怪憋个大的。

第37章
盛明盏看向没有五官的护士，开口问道：“去哪儿看？”
护士从护士站里走了出来，身体僵硬地引导盛明盏往前走，穿越过一群被打上马赛克的病人。
最终，护士停留在婴儿房前，伸手指着婴儿房内，出声道：“明星妈妈，你的孩子就在房间里，快去找找吧。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应该认识，你一个当妈妈的，千万不要找错了哦。”
婴儿房对外是一面透明的玻璃，站在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见婴儿房里的情况。
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一排排的婴儿床上，都躺着一个漆黑坛子。
这是……婴儿？
盛明盏一时无言，推开门，迈步走进病房。每个婴儿床的床尾都贴上了信息。
他率先看向第一个婴儿床，上面写着：妈妈的好大儿。
盛明盏目光一扫邻近的婴儿床，上面分别写着：最听妈妈话的孩子、最爱妈妈的孩子、讨厌爸爸的孩子、拥有世界上最好妈妈的孩子、拥有世界上最坏爸爸的孩子。
每一排婴儿床上，躺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个个漆黑的坛子，一般无二，看不出任何区别。
盛明盏看完所有漆黑坛子，站定在婴儿房门口。
就在这时候，婴儿房里接连起伏地响起孩子的哭声，一阵接连一阵，都是从婴儿床上的漆黑坛子里发出来的，犹如魔音贯耳，给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其中一个漆黑坛子喊：“妈妈，我是你的好大儿。”
另外一个漆黑坛子说：“不对，妈妈我才是，快来抱我。”
其他漆黑坛子纷纷发声：“是我是我，我爱吃糖，我最乖最听话了。”
半分钟后，所有漆黑坛子齐声说饿饿饿。鲜红的血从坛盖边缘溢出来，染红了原本洁白干净的床单。
鲜血汇聚起来，“滴滴答答”地流向地面。整间婴儿房都铺上了血红的颜色，流动而诡谲。
“停。”
盛明盏冷淡出声，手里摸出一颗糖：“我只有一颗糖，只喂给一个孩子吃。想吃糖的，就自己过来。倒计时一分钟，过时不候。”
盛明盏话音落下，整间婴儿房里的漆黑坛子瞬间就打了起来。
争吵声，碎裂声，哭喊声，接连不断。
“十，九，八……”
盛明盏掐着时间，倒数十秒：“三，二……”
在一分钟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婴儿房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那些在半空中打得激烈的漆黑坛子也一同消失，地上流满的鲜血如同一个幻觉，地面变得干净又整洁。
婴儿房的角落里，立着唯一的漆黑坛子。
鬼孩子委屈巴巴地喊道：“妈妈。”
与此同时，漆黑坛子一蹦一蹦地跳到盛明盏面前，鬼孩子继续道：“妈妈，你虽然冷漠，但是还是爱你。”
盛明盏将手里的那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紧接着，漆黑坛子的坛盖长嘴，将糖给“吧唧吧唧”吞了下去。
盛明盏道：“吃饭别吧唧嘴，习惯不好。”
漆黑坛子立马停止了声音。吃下糖果后，鬼孩子小声地“嗷呜”一声：“妈妈给的糖最好吃。”
下一秒，鬼孩子又补充说：“爸爸给的糖最难吃。”
盛明盏转身朝婴儿房外走去。
漆黑坛子留在原地，鬼孩子问：“妈妈不抱我吗？”
盛明盏对着一个漆黑坛子睁眼说瞎话：“有手有脚，自己走。”
“对哦。”鬼孩子恍然大悟，“我得独立自主，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于是，妇产科这一层的走廊上，盛明盏走在前面，在他身后跟着个漆黑坛子，一蹦一跳，发出“砰砰砰”的响声，从感官上看起来甚至比那些无脸人还要诡异些许。
盛明盏走回护士站，对着没有五官的护士询问：“请问整形科怎么走？”
护士顶着一张马赛克脸，开口道：“明星妈妈，你要出院了吗？”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是每个人都会追求的，但是我们这边还是建议你，刚刚结束生产，不要立马就去做整形手术哦。这样的话，对身体消耗太大了，后续很难再怀孕生小孩的。”
建议只是建议，患者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护士给出建议后，给盛明盏开一张出院证明，然后指明去整形科的位置。
护士提醒道：“十点之后，整形科医生就不会再对外放号了，要去的话，还是得加快时间。不然，错过时间，就得等下周了。”
护士站里的电子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五分，距离十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看来是给了时间限制的，不能不去。
盛明盏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看起来有些奇怪，照得人有些面目扭曲。
盛明盏伸手摸了下镜面，指腹传来的感觉有些湿哒哒的阴冷。
盛明盏若有所思。
这感觉有些熟悉，看来小熊木偶也在这个医院里。整个医院的镜子都变成了小熊木偶的规则，只要找到真正的那面镜子，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盛明盏洗完手，离开洗手间，乘坐电梯离开了妇产科的住院楼层。
刚才无脸护士告诉他，要去整形科，得先到就诊楼的一楼大厅挂整形科的号，然后再去六楼找整形医生。整形医生会根据患者的情况和需求，进行治疗。
住院楼和就诊楼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盛明盏走上走廊，刚走了两步，就倒了回去。他抱着手臂，盯着在地上蹦回来的漆黑坛子，思考两秒，出声道：“孩子冷了，得多穿几件厚衣服，免得着凉。”
盛明盏就近找了两套病号服，往漆黑坛子身上套去。在病号服与漆黑坛子的坛身之间，他还加了几层厚厚的隔音棉。
最后，盛明盏给漆黑坛子打上一个不易解开的结，免得衣服掉落。
鬼孩子温暖无比：“妈妈，我好暖和啊，就是穿得太厚，有点儿走不动路了。”
盛明盏敷衍道：“乖孩子，克服困难。”
加了几层隔音棉和两套病号服后，漆黑坛子一蹦一跳的时候，不会再发出清脆的响声，也不会再吵到盛明盏了。
盛明盏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就诊楼一楼大厅。
大厅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就诊的人都是打着马赛克的无脸人，看得出这家医院的生意还挺好的。
盛明盏排了几分钟的队，才轮到自己挂号。
无脸护士望着他，问道：“挂什么号？”
盛明盏道：“整形科。”
无脸护士继续问：“哪个医生？墙上有医生的信息。”
在护士的身后，一整面全是打了马赛克的医生简介。只有一张脸，没有被打上马赛克。
盛明盏盯着医生的那张脸，看见下面的信息介绍，出声道：“那个擅长换脸的医生。”
挂完号后，盛明盏拿着挂号单，坐电梯来到六楼。
走出电梯后，盛明盏对鬼孩子道：“去找爸爸。”
“不找爸爸，不找爸爸。妈妈有我就够了。”
鬼孩子哭着喊着也不肯去找傅凭司，然后它被盛明盏给打了一巴掌，停止了哭泣。
消失的爸爸，恋爱脑的妈妈，破碎的它。
鬼孩子哭着蹦走。
盛明盏打量着这一层楼的构造与环境，迈步走向排号区，将手中的挂号单递给新的无脸护士。
无脸护士做好分诊登记，出声道：“好的，这边请你稍等一下，前面还有几位病……”
无脸护士的话还未说完，就顿了下。护士很快改口说：“请明星患者立刻就诊，医生刚才说你有专属就诊通道，是特殊待遇，可以不用排队，提前就诊。”
盛明盏闻言，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心想什么专属就诊通道，是专属送命通道吧？
一分钟后，盛明盏抬手敲了下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传来医生的声音：“请进。”
盛明盏推门而入。那一瞬间，他莫名感知到了什么，像是进入了一个阴冷的环境之中。
医生就坐在办公桌的对面，正面对着电脑打字。听见推门的声音，医生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转而看向盛明盏，明知故问：“是明星吧？请坐。”
盛明盏坐在就诊位上。
医生挂着和善的笑容：“你的保镖不在？”
盛明盏冷淡地看了这人一眼，冰透蓝的眼眸漂亮又神秘。
“看来的确是不在，可惜了。”医生叹了一声，“说说你的需求吧。”
他从旁边的位置上，端过来一盘“零食”，解释说：“为了就诊愉快，医生通常会给患者准备舒适的就诊环境。这里有零食，明星你要吃吗？”
盛明盏目光一扫。
盘子里，有脆眼珠，嘴巴切片，卤肠子，泡脚爪子等等，看起来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
医生目光紧迫：“你不吃吗？”
“不了。”盛明盏慢条斯理地出声道，“我是明星，得维持身材，不能吃这些高盐高油的零食。”
明星为了上镜，的确该戒高油高盐的东西。
医生又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盛明盏：“那就喝没有糖分的白开水吧。”
一次性纸杯里，水面上飘浮着血沫。
医生管这叫白、开、水。
盛明盏没去接杯子，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抱歉，医生。”
他垂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矫揉造作地说：“我才生完孩子，身体营养亏空，不适合喝白开水，只适合喝奶。我老公让我补充营养。”
医生等了两秒，没等到明星被规则制裁，发觉这里的规则竟然认同了明星的说法。
他面容扭曲了下，忍不住在心里大吼有病吧。
一个大男人能生孩子？
男人怎么生孩子？
这符合常理吗？
医生把一次性纸杯放在旁边，神色恢复如常，开口问：“说说你的需求。”
盛明盏道：“我对我的脸很满意，哪哪儿都完美。”
医生点头道：“嗯？为什么啊？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你还想整容？”
盛明盏道：“我知道有人嫉妒我的容貌，可是我的容貌是天生自带的，是父母给我的。嫉妒的那些人，就让他们重新投胎吧。”
医生已读乱回：“真可怜啊，那些嫉妒的人给你泼脏水。他们说你有金主？金主还是一百多岁的老头子？”
盛明盏道：“我有一个英俊帅气的老公，他哪哪儿都好，最好的就是只爱我一个人。这样的人生，我当然是满意至极的。”
医生道：“天啦，他们还造谣你夜会剧组其他明星，还说你参加群趴？你也太可怜了。”
盛明盏道：“我和我老公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它有些调皮，有时候可能会不听话，但是，孩子毕竟是我和我老公爱情的结晶，就算再顽皮再讨厌，还能怎么办呢？也只能接受了。我和老公是爱它的。”
医生道：“流言蜚语是澄清不完的，所以明星你就不要陷入自证的魔怔当中了。你还是想要整容吗？”
盛明盏道：“你问我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多半是欠揍，打一顿就好了呀。你问打孩子会不会影响影响我跟我老公的感情？怎么可能啊，我老公只爱我一个宝宝，永远不会去爱第二个宝宝的。”
医生面容几近扭曲：“既然你还是如此坚决地说自己要整容，那就准备准备，去手术室吧。”
办公室里经过一阵胡言乱语之后，医生终于结束了几乎快令他精神崩溃的对话。
他单是知道自己不正常，却不知道这个明星竟然比他还不正常。
男人生孩子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医生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从旁边拿起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工具，转身对盛明盏道：“走吧，明星，手术快开始了。”
盛明盏抬眸看见办公室里挂的挂钟，刚好十点整。
他起身问道：“医生，这是你的最后一台手术吗？”
医生闻言，谨慎地没有回答明星这个问题，怕有什么规则陷阱。
他拿着手术工具，朝手术室走去。
这个规则空间，是按照医生给明星编造的故事来制定规则的。
盛明盏坐在位置，静待半分钟，才察觉到规则的波动侵袭而来，拉扯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跟随在医生身后，走向手术室。
盛明盏走到手术室门口，用目光打量着手术室里的环境。
空荡荡的空间里，莫名有些黑，只有医生所在的手术台前，自头顶落下一大片明亮的光。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泛起冰冷的寒光。
视线所及的更暗处，盛明盏隐约瞥见一点反射的镜光。
他被规则推着来到手术台前。
医生做好全身消毒，操作看起来有些不太规范。不过，规不规范，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真的要当一名医生。
医生挥舞着手术刀，神情逐渐变得兴奋起来，眼底泛着手术刀的寒光，对盛明盏道：“明星，请躺在手术台上。”
盛明盏思考三秒，这次没等规则推着他往手术台滚，他主动地坐在手术台上。
医生问：“请问明星你是对哪个部位不太满意呢？”
盛明盏没有说话，桃花眼微抬，看向逐渐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几近看不见任何瑕疵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漂亮得像花瓣一样的唇。
尤其是……那双似璀璨星河的眼睛。
医生早在第一天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想把它给挖下来了。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像冰蓝色的剔透宝石。
此刻，医生原本该按照自己编的故事，对明星说“既然这样，那我把你整张脸给剥下来好了”，但是在注视着明星眼睛的时候，他突然改了话。
“那就先从你的眼睛开始，挖掉这对儿宝石。”
盛明盏转眸，盯着神情逐渐癫狂的医生。
在他眼底，颜色更深些的瞳纹隐约流动着什么。
……
傅凭司察觉到规则波动席卷而来的时候，瞬间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冷冰冰的走廊。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连医生和护士也没有。
傅凭司思考一秒，按照晚上自己加工改编的故事，试图上楼去整形科。
他来到医院一楼的大厅里，按下电梯，电梯却始终停留在一楼，像是有种规则在阻止电梯上升。
傅凭司试图寻找这家医院的安全楼梯，却发现这家医院好像只有电梯。关键是，电梯还不能够用。
不能去六楼整形科，看来是他晚上的第一个猜测出错了。两个故事的规则并没有重叠在一起。
找小熊木偶。
傅凭司冷静下来，去寻找藏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的镜子。
大厅里的衣冠镜，不是。
洗手间里的镜子，不是。
傅凭司走在犹如迷宫般的医院走廊上，砸破一面又一面的镜子，却都不是离开的正确方法。
傅凭司重新回到大厅里，盯着医院门口思索。
他的目光落在医院门外的承重柱上。这家医院为了美观，将承重柱用反光的银色铁皮给包裹了一圈。
被铁皮包裹的承重柱前，映着他的身影。
傅凭司盯着自己的身影，突然发现呈现在铁皮上的身影清晰可见，跟其他铁皮映出来的扭曲身形完全不一样。
照镜子才会看得如此清楚。
傅凭司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打开的玻璃门上，垂手关上玻璃大门，然后一拳轰过去——
砸铁皮和承重柱根本不可能砸，镜子应该是易碎的。当承重柱上包裹的铁皮和玻璃大门重合在一起的时候，易碎且身形清晰。
这就是一面“镜子”！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规则的侵袭，傅凭司身边的环境陡然一变。
楼层索引上，显示这里是二楼。
小熊木偶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在傅凭司耳边：“捉迷藏！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二楼的洗手间里，一圈砸破面前的镜子。
身边的环境再度发生变化，他来到了医院三楼。小熊木偶的声音稍微清楚了些：“十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跟随着小熊木偶的声音来到三楼护士站前，砸碎摆放在护士台上的一面圆镜子。
下一秒，他来到医院的四楼。
小熊木偶说：“十二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医院四楼的医生办公室里，傅凭司砸碎落地全身镜，顺利来到五楼。
小熊木偶的声音被他听得更加清楚：“十五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医院五楼的电梯门是一面明亮的镜子。
傅凭司随手砸碎，四周的环境一变。
他猛地抬眼，盯住医院六楼的索引指示牌。
泛着绿光的大字——整形科。
“二十二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扫了一眼六楼的导航地图，转身朝手术室跑去。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已经被关上，大门上方亮起红色的灯，显示着：手术中。
手术室大门在进行手术的状态之下，是只能从里面被打开的。
傅凭司抬起手来，以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掰开面前这道大门。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与手掌相连的大门被一寸一寸地吞噬，然后开始变形。
半扇大门轰然倒下，空荡荡的手术室里，冰冷的白灯照亮了站在手术台前的人和躺在手术台上的那道身影。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回过头来，手里托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张嘴笑道：“你来迟了一步……”
“轰！”
傅凭司扣动手中的枪，医生的身体应声倒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傅凭司浑身冰冷地走近，盯着医生手里那张血淋淋的人皮，脑子里失去所有想法，力量几近失控——
下一秒，傅凭司猛地盯住手术室角落里的那面镜子。
小熊木偶坐在镜子面前，镜子里的小熊木偶同样乖巧可爱，手脚俱全，黑色的眼珠透着诡异的光，对傅凭司道；“二十五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第38章
还在捉迷藏。
傅凭司与小熊木偶那双漆黑的眼珠对上视线，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他的力量游走在身体之中，几近快要失控。
吞噬，是一个好用的能力。
不失控的时候，使用者对自己好用。
失控的时候，使用者对敌对者好用。
而他现在还不能失控，盛明盏还等着他。
傅凭司平复好自己复杂的心绪，回过头去，盯着地上“医生”诡异的笑容。而后，他又抬眸朝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看了过去。
不是。
傅凭司一眼就认出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盛明盏。确认过后，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手术室角落里的那面镜子走了过去。
这时候，小熊木偶再次开口：“二十六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其声音宛若近在咫尺。
傅凭司握紧拳头，朝着眼前的落地镜一拳轰了出去。
下一秒，周遭环境赫然一变。
昏暗的手术室里，唯一明亮的手术台前，坐在手术台上的人正在与医生僵持着。
医生道：“我要收藏这双漂亮的眼珠……”
他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快要贴到盛明盏脸上去了。
傅凭司当机立断，朝医生扑了过去。
医生隐约看见了从黑暗中掠出来的那道身影，脸色微变，手术刀一转，下意识朝着盛明盏的脖颈而去，试图以挟持明星来威胁力量强大的保镖。
与此同时，坐在手术台上的盛明盏偏头，身形往后一仰，寒冽的刀锋从他脸颊旁边擦过。
下一秒，傅凭司已经到了面前，一拳轰过去的同时，伸手接住从手术台上滚下来的盛明盏。
傅凭司接住盛明盏，手臂用力，往后捞了一把。两人和对面的医生转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傅凭司举起枪，迅速扣动扳机
一枚子弹激射而出——
即使医生眼疾手快，也能是勉强避开致命部位。他的手臂被迫挨了一枚子弹，握在手上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傅凭司抱着人，往后退进黑暗之中。
盛明盏反手摸到身后的那面镜子，手感阴冷又潮湿，他无声摇头道：“不是这面镜子。”
医生同样退到了对面的黑暗中，怕保镖一枪子弹蹦死他。
傅凭司揽过盛明盏的肩头，手掌一拍，轻声喊：“离开手术室，跑！”
在关键时刻，盛明盏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够给男朋友拖后腿的。他听傅凭司的话，说跑就跑，绝不迟疑。
几秒之后，盛明盏跑出手术室。
他提前来到电梯门口，按开电梯门，提前按好去一楼的按钮，伸手把门给挡住。
盛明盏默然在心里数了十几秒，傅凭司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下一秒，他伸手按下关门键，转头问：“我们去几楼？”
整形科在六楼，往下的楼层一共是六楼。
傅凭司倒数几秒，开口道：“二楼。”
盛明盏顺势按下去二楼的按钮。
“叮——”
电梯门被打开后，傅凭司带着人离开了电梯。
电梯继续往一楼降去。
两人找了一间地势开阔的办公室里躲着。
这时候，傅凭司出声解释了刚才自己遇见的经历。
盛明盏道：“两个规则空间因为小熊木偶而相通了？”
“我是打破我所在医院的镜子，才来到你们这个医院的。两个医院一模一样，几乎完美复刻。”傅凭司开口道，“我在那个医院里，也遇见了医生，我杀死了那个‘医生’，然后通过手术室里的镜子成功闯了过来。”
“但是，这个医院的那面镜子不是离开的通道。”盛明盏分析出声，“在你讲的故事里，你杀死了那个‘医生’，在医生讲的这个故事里，医生是杀不死的。”
“而这里，是医生的主场。”盛明盏猜测道，“如果医生进入你之前的那个医院，医生是能够被杀死的。”
傅凭司道：“只是可惜，那个医院里已经没有镜子了，无法再进去。刚才在手术室里，我对医生动手，没下死手，而是逃走了，医生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我为什么没有杀他。”
盛明盏“嗯”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去找小熊木偶。”
这一次，小熊木偶的使用者是傅凭司。在盛明盏见不到小熊木偶的情况下，只有傅凭司才能听见小熊木偶的指引。
傅凭司仔细听着小熊木偶的话：“三十六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在离开办公室前，盛明盏摸了一颗糖果出来，放在傅凭司手里：“我刚才让鬼孩子去找爸爸了，它找不到爸爸，肯定不会回来的。你拿着糖果吸引它，它会来找你的。”
傅凭司拉着盛明盏的手，从这间办公室里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整栋医院大楼响起医生冰冷的话语：“现对医院所有医生护士进行通知，有两名闹事者在破坏手术室后公然逃离，现对这两名闹事者进行抓捕。其中一名闹事者的特征较为明显，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请此刻还在医院的病人们也加入寻找，寻找到相关线索的人，将得到医院的神秘零食大礼包。”
医院每层楼的广播将医生的声音广而告之。
几乎就在下一秒，原本游走在医院走廊上的病人们纷纷转过头来，没有五官的马赛克脸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病人们盯着盛明盏的眼睛，齐声道：“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病人可以提供线索。
护士站的无脸护士很快从护士站里冲了过来，傅凭司猛地拿出一本证件，冷声道：“我是警察。”
同时，他牵住盛明盏的手一动，暗示性地捏了下。
无脸护士脸上露出马赛克般的疑惑。
紧接着，医院广播站继续出声道：“另外一名闹事者，可能会自称自己是警察，并拿出一本证件来，请广大医生与护士不要轻易相信，积极参与抓捕工作。”
医生将“工作”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趁护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凭司拉着盛明盏转身就跑。两人跑进安全楼梯里，傅凭司反手将安全楼梯锁死。
“四十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听见声音，迅速判断道：“在一楼外面。”
来到一楼的安全楼梯前，傅凭司抬手掰下一根略有些沉重的钢条，暂且当做是武器。
盛明盏见状，下意识问道：“哥哥，我需要也掰根钢条放手里吗？”
傅凭司将别在腰间的枪放在盛明盏手里，叮嘱道：“宝宝，之前我教你的枪法，你还记得吗？”
“记得。”盛明盏道。
傅凭司应声：“关键时刻，保护好自己，及时开枪。”
“好。”
两人一离开安全楼梯，就被游走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的病人们给发现了。
病人们齐齐扭头脑袋，目光如炬，出声通报：“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医院一楼大厅负责挂号事宜的护士争先恐后从挂号室跳出来，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傅凭司掂量了一把自己手里的钢条，挥了过去。他将手中的钢条往一压，瞬间横扫过去，击中这些无脸护士的腿，“唰”地倒下一大片。
傅凭司拉着盛明盏往医院大厅外面的花园跑去。在路上，他将那些无脸护士给通通打了回去。这些无脸护士不是医生本人，只是没有任何思维的假人而已，没必要过多伤害。
盛明盏推开医院大门，一把跑了出去。
他的目光在花园里一扫，很快看见一点反光的东西，快步走过去，看见正在照镜子的小熊木偶。
镜子里的小熊木偶，双臂断裂，没了一条小短腿，黑漆漆的眼珠子还流着血泪，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盛明盏把小熊木偶和那块镜子碎片给拿起来，小熊木偶道：“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找到你们了！”
医生阴恻恻的话语响起在医院门口。
在他身后，是一片围聚起来的无脸人，嘴里念叨道：“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更加重要的是，医生怀里挟持着漆黑坛子：“这是你们的孩子吧？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盛明盏闻言，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还真没想到医生听了他的鬼话，用一个冷冰冰的坛子来要挟他和傅凭司？
这……男人的确是生不出孩子的。
大概是盛明盏的眼神太过于古怪，被医生给察觉到了，他想起些什么。
然后，医生举起手中的坛子，一把伸手打开了坛盖，朝着盛明盏一扔：“去见你的妈妈吧！”
盛明盏往后退了两步，神色不定地盯着漆黑坛子落在他面前。
被揭开坛盖的漆黑坛子滚了半圈，坛口正对盛明盏。
紧接着，一颗小小的脑袋从漆黑坛口冒了出来，小巴掌那么大的脸还皱巴巴的，像是被血水给泡皱的，脸皮叠了起来，苍白得很，像个畸形的小老头儿。
盛明盏下意识道：“好丑。”
此时，正值鬼孩子睁开血糊糊的眼睛，与盛明盏冰透蓝的漂亮眼眸对上视线。
另一边的两人已经打了起来，这边的一人和一鬼孩子，两两相顾竟无言。
下一秒，鬼孩子开心地喊：“妈妈，你好漂亮啊，但是……怎么穿爸爸的衣服呢？”
盛明盏弯腰把漆黑坛子扶正，扭了个头，问道：“拿钢条打架的爸爸帅不帅？”
鬼孩子不情不愿地喊：“帅……”
盛明盏又问：“妈妈漂不漂亮？”
鬼孩子的回答铿锵有力：“漂亮！”
“漂亮的妈妈和帅气的爸爸，有你这么个丑孩子，是不是特别的不正常？”
盛明盏语重心长地说；“别人看了会怎么想？是不是会怀疑你不是我们的孩子？”
鬼孩子“呜哇”一声：“妈妈不能不要我。”
“那你该怎么做？”盛明盏循循善诱，“是不是该把自己藏好，无论谁也不能看到你的样子？”
鬼孩子乖乖道：“是。”
盛明盏把弹飞的弹盖给捡回来，盖好在漆黑坛子上，拍了坛身一巴掌，道：“以后再被坏叔叔揭开你的坛盖，我就不要你了。”
“我要妈妈，妈妈要我。”鬼孩子违背自己的良心，夸赞道，“爸爸妈妈是世间绝配，没有人比你们更般配。”
盛明盏解决好鬼孩子跑出来的事情后，站起身来，观察着傅凭司和医生的打斗。
他男朋友其实是占上风的，但是因为还要顾忌到那些成群结队的无脸人突破防线，所以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盛明盏拿起傅凭司刚才给他的那把枪，长睫轻眨，瞄准还在打架的医生。
动态的靶心比静态的靶心更加难以捕捉。
盛明盏静下心来，逐渐不受外物干扰。
他的眸光落在不远处身形不断变化的两人身上，在下一秒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正中医生的腹部！
下一秒，傅凭司手中钢条赫然砸中医生手上的腹部，医生整个人向后倒去。
紧接着，傅凭司折身而返回，打碎盛明盏手中拿着的镜子碎片。
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花园之中。
医生眼睁睁盯着这两人消失，心中不甘。
一个无脸护士把他扶起来，问道：“医生，你受伤了。”
这里是医生的主场，他受伤了也不会死。
医生沉思良久，思考离开这里的方法，开口道：“刚才因为这两个闹事者，我的手术没有成功。帮我放号，下一个人做换脸手术。”
他只要剥一张脸皮下来，就够了。
这里没有其他脸了，他就剥自己的脸吧，反正也死不了。
……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重新回到房间里，傅凭司抬手将灯给打开，起身问道：“宝宝，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刚才，他看见漆黑坛子里的鬼孩子钻出来了。
盛明盏把漆黑坛子和小熊木偶放回床头柜上，摇摇头：“没有受伤，倒是你……”
他轻垂眸光，看向傅凭司的手臂。
傅凭司手臂上的皮肤又有些轻微的裂开。
盛明盏拉着傅凭司来到洗手间，开口道：“这里条件有限，就只好先用清水洗一遍伤口上的灰尘。”
盛明盏打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傅凭司手臂上的伤口血迹，忧心忡忡地说：“希望明天早上不会感染。”
傅凭司安静地垂眸，看向盛明盏认真又小心的神情，低声说：“不会的，我的身体向来很好。”
盛明盏道：“身体好也不是该受伤的理由。”
他推着傅凭司回到房间，坐回床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傅凭司道：“还可以睡几个小时。”
经过惊心动魄的医院大逃杀，两人相拥而眠到早上七点半。
洗漱完后，他们掐点在八点整的时候，到了餐厅。
餐厅里的几人投来目光。
医生竟然先于他们来到餐厅，盛明盏盯着医生那张略微有些浮肿和苍白的脸看了一眼，和傅凭司镇定自若地挑选早餐。
就在这时候，小说家突然叫了一声，神情惊恐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医生。
医生咬着一口食物，抬手按住自己左边快要掉下来的脸皮，冷冷出声：“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别人脸皮丢了？”

第39章
医生掉下来的那半块脸皮后面，隐约可见模糊的血肉，乍一看有点儿恶心，就算是仔细看，也细思极恐。
不知道医生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的脸皮给剥了下来，又将脸皮给贴了回去。看医生没有掉下来的那半边脸皮，异常肿胀和苍白，也知道使用的粘合方法不太合贴。
医生放下筷子，瞥一眼在场吃饭的所有人，将脸皮轻轻撕扯一下。光照在医生没有脸皮的部位上，底下被扯起来的肉芽因为剧烈的痛疼而不自觉颤抖起来。
尽管如此，医生还是镇定自若地张开脸皮，用手指慢慢地按了回去，就像贴面膜一样，再服帖的面膜也会起皱。
几滴鲜血从医生下巴处流了下去。
小说家没忍住，动作弧度极小地空吐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医生对自己都这么狠，要是看见她的动作又没来由地针对她怎么办？
盛明盏和傅凭司挑选好早餐，选了两个连坐的空位置，坐下来吃饭。
整个过程中，医生经常盯着他们。几分钟后，医生吃完早餐，肉笑皮不笑地离开了餐厅。
律师向来独来独往，不知道是跟医生合作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她总是在医生离开后不久，同样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只剩下五个人。
昨晚，丁小影和画家都没有讲故事，渡过了一个平安夜。因而，两个人今天早上来得最早，最先吃完早饭。
他们两个人等了一会儿。
小说家吃完早饭后，先开了口：“我昨晚经历了律师给我讲的故事。幸好的是，我前天讲的故事给我多了保底的机会。”
律师讲的故事是小说家失去了小说家的身份。
但是，未来的小说家已经出现在小说家面前，如果小说家现在就失去了小说家的身份，未来小说家是没法在前天出现的。
小说家道：“我们每天讲的故事，不能和前面跟自己有关的故事发生冲突，否则就会失效。”
因为律师从来没有遇见过故事规则，所以大概率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小说家就是利用这一点，从规则空间里成功逃脱了出来。
丁小影道：“现在唯一没有经历过故事规则的人，就只有律师一个人。”
第一天晚上的故事里，明星、画家、小说家、医生、侦探，是主角。
第二天晚上的故事里，明星、保镖、医生，小说家，是主角。
“今天晚上的故事规则，不知道管家会设置什么样的规则给我们？”
三个人当着还在吃饭的两个人讨论了一番后，盛明盏和傅凭司终于吃完早餐。
盛明盏开了口：“昨晚的故事很简单，我们有规则物品，借助附加规则，离开了故事。医生因为没有剥掉我的脸皮，选择剥掉自己的脸皮来离开规则空间。”
小说家闻言，回想起医生那张人脸之下血肉模糊的样子，头皮发麻。她咽了口口水，问：“人没了脸皮，还能够活下来吗？”
“恭喜你，说到了重点。”盛明盏弯唇一笑，“医生在故事空间，是不会死的。所以他剥下他的脸皮，他也成功逃了出来。”
“在这座庄园里，因为没有手术条件，他是会死的。医生手里有规则物品，暂缓了他伤势的进一步加重。他如果再不离开噩梦庄园，就会因为伤口腐烂而死，出去治疗是他唯一的活路。”
丁小影沉思道：“也就是说，医生今天会比我们更加着急，疯狂地去寻找提前出去的通关条件。”
“我们在前两天探索庄园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医生和律师。他们是想坐享其成，等我们找到通关条件。”
前两天，医生专注于到处害人，肯定没有心思去找通关条件。可是，今天他的脸皮快烂了，噩梦庄园没有医治他的条件，医生肯定会着急忙慌。
小说家迟疑道：“可是，像医生这样的疯子，要是找不到通关条件，会不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此言一出，小说家和丁小影纷纷想到了昨天的“肠子”事件，嘴唇颤抖了下。
丁小影道：“我们今天还是得小心些。”
盛明盏问：“你们这两天有发现管家和那个女装男住在哪里吗？”
“没有。”小说家摇头，“除了吃饭和讲故事的时候，其他时间基本上都见不到管家。庄园的主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个副本既然跟主人邀请我们来讲故事有关系，那通关条件应该也跟庄园主人有些关系。”丁小影道，“今天，我们就四处搜寻一下庄园里本身就存在的那些人吧。”
依旧是三人组和两人组。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其他人算是明白了，明星和保镖就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情侣，就连讲故事，保镖也要追着明星进规则空间。
大家都默认了明星和保镖两人一组，谁都不愿意去打扰人家小情侣。就连第一天多少没有点眼力见的画家也没有再提出过异议。
两组人经过一上午的搜寻，也没有在噩梦庄园里见到过管家。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五个人提前来到餐厅里，管家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候。见到几人，他躬身道：“几位客人，中午好，今天中午的午餐十分丰富，愿各位客人度过一个愉快的午餐时间。”
医生还没来，小说家提前选好自己想吃的菜，生怕再出现什么“生吐肠子”的事情。
医生来到餐厅，刚好是中午十二点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脸上的浮肿越来越严重，贴在脸上的那层皮开始轻微发皱。
管家躬身，同样对医生说了相同的祝福，希望医生度过一个愉快的午餐时间。
医生神色沉冷地走近选餐区，视线从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几个人身上一一掠过。他端起一盘菜。
半分钟后，餐厅里蓦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正在欢迎律师用餐的管家转眸看了一眼，旋即迈步走过来，问道：“这位医生朋友，你……”
地上一片狼藉，被摔碎的白瓷片，混着洒开的菜汁。
医生发怒：“你们庄园里的仆人是怎么做事的？连餐盘都放不稳当，要是摔碎的餐盘碎片把我给划伤了，那些仆人谁赔得起？”
今天的管家看起来有些暴躁，面对医生的指责，他的脸色不太好：“你选别的菜吧，待会儿有人回来收拾这里的。”
医生道：“让摆餐盘的仆人来给我道歉，不然就让庄园的主人出来，我跟我的朋友交流一下，该怎么管教你们这群仆人。。”
管家正欲说话的时候，先前来上过菜的仆人穿着一身女仆装，听见动静后，从旁边快步跑了出来，低声下气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摆的位置不够好。”
仆人的姿态谦卑至极。
医生盯着这个穿着女仆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他当着管家的面，暧昧地摸了一把男人的腰。
管家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滚！”
女仆装男闻言，小声懦懦地离开了餐厅。
坐在餐桌前的几个人观摩了这处好戏，却都一言不发。直到午餐时间结束，几个人离开餐厅，来到花园里。
小说家道：“大发现啊，我们好像一直都没观察过那个穿女仆装的男人。”
因为女仆男太过于普通，又从不说话，大家的注意力更多都放在管家身上。医生今天中午故意发作的那一出戏，让他们突然间就观察到了那个女仆男。
小说家道：“今天的管家对女仆男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唉。管家好像很在意女仆装的男人，管家喜欢那个女仆装的男人？”
丁小影仔细回想过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第一天的管家和今天的管家都是棕色头发，昨天的管家是黑色的头发，穿的管家制服颜色也略有不同。”
原本昨天他就想说这件事，结果被昨天中午医生那么一吓，忘记说了。
丁小影道：“双胞胎，养子。”
小说家道：“豪门狗血大戏。”
盛明盏插了一句话：“医生要开始行动了。”
“啊？”丁小影疑惑不已。
“你们都没看见？”盛明盏挑了下眉，道，“其实，医生也没有那么好色吧？他摸女装男的那一下，是在女仆装男的身上放了东西。”
画家开口道：“是类似于追踪器的东西？”
盛明盏应声：“大概是。”
小说家分析道：“根据我们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温柔的管家应该是大哥，暴躁的管家应该是二哥，女仆装男是养子。”
“养子和大哥在一起后，被二哥给发现了。二哥在背地里阴暗发疯，其实他也喜欢养子，想跟大哥抢男人。”
丁小影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儿不对劲，迟疑地问道：“那为什么那张三人合照上，被撕掉的，是养子，不是大哥？”
小说家硬凑剧情：“因为那张照片是养子撕掉的，他希望这两兄弟不要因为他而争吵？”
画家问：“光在这里猜测，有什么用？”
他开口道：“我们盯着医生。医生放的追踪器肯定能够派上用场，防止医生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惹怒了庄园的主人。”
【噩梦庄园】的主人是这个副本里的主要角色，如果闯关者将主人给惹怒了，其后果很难想象。
“医生好像住在四楼。”丁小影回想过后，“我记得画家你好像也住在四楼。”
医生和画家住在四楼，丁小影和小说家住在三楼，律师和明星、保镖住在二楼。
画家道：“要我一个人监视医生不太可能，我没法通知你们。”
丁小影自告奋勇：“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四楼你的房间吧。”
几人商量之后，各自回了房间。
房间里，傅凭司思忖道：“医生了解到的信息比我们多。”
盛明盏一边应声，一边来到床边，准备坐下时，漆黑坛子突然哭了起来。
他停下身形，看向漆黑坛子。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漆黑坛子的坛盖边沿溢满出来，鬼孩子诡异的哭声回响在房间里，也不说话，也不喊“妈妈”和“爸爸”。
傅凭司尚在思索时，看见盛明盏站在漆黑坛子面前没有动静，快步走过，将人揽住，轻声问：“怎么了？”
盛明盏开口解释：“鬼孩子一直在哭，而且也不说话，看起来怨气很重的样子。”
因为漆黑坛子自始至终是盛明盏说出来的规则物品，盛明盏又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得到规则物品的使用说明。
所以，傅凭司也不清楚漆黑坛子究竟有什么规则。他听见盛明盏这样说，仔细回忆了一下第一天晚上的故事会。
“它在提醒你。”
傅凭司说罢，伸出手去，一把掀开整齐铺在床上的被子。被子下面，是一大片泛着幽暗光华的软性针。
跟昨天在试衣处傅凭司遇见的软性针一模一样，当有人触碰的时候，就会由软变硬，变成锋利无比的利器。
傅凭司抱着人，远离床边几步，安抚道：“站在这里等我。”
他走上前去，掌心轻覆。散落在床上各处的软性针变得尖锐，然后被他的吞噬之力给寸寸消磨殆尽。
做完这一切，傅凭司将整个房间重新给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其他问题后，开口道：“医生那边的人着急了。”
盛明盏注意到傅凭司的用词，并非是精准地指向医生一个人。他道：“去问问律师。”
两人出门，第一次来到律师所住的房间外。盛明盏抬手敲了三下房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律师将房门半开，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两个男人，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盛明盏直接了当地问：“你没有跟医生合作？”
律师沉默一秒，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问？”
“看起来不像。”盛明盏盯着律师的眼睛，平静地猜测道，“我猜想，你应该也不是新人。”
“在副本里，有人选择合作，有人选择独自行事。你不想跟副本里的任何一个人合作，所以当医生说可以带一个新人的时候，你在他之后离开了会客厅。但是，你没有去找医生。”
“在之后的每次餐厅吃饭后，你都是在医生之后再离开餐厅，是为了让我们形成一个错觉，以为你在跟医生合作。”
“这样一来，有个疯子的疑似合作对象，我们不会来特地找你的麻烦。”
律师镇定出声：“可是，医生没有戳穿我。”
盛明盏桃花眼微弯，宛若春风拂面：“你很聪明，在第一天晚上没有被拆穿之后，应该就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因为医生有真正的合作对象，需要你这种独立不交流的行为来遮掩。”
律师打着这两方的信息差，就成了这个副本里唯一一个没有被迫害过的闯关者。

第40章
得到律师肯定的回答后，盛明盏和傅凭司回到房间。傅凭司问：“你觉得是谁？”
盛明盏瞥一眼他男朋友，慢悠悠地出声道：“首先排除侦探。”
傅凭司反应两秒，伸手将人拉进怀中，沉闷的一点笑声从胸膛响起，似乎有些无奈。
这时候，盛明盏才认真分析道：“小说家的话，连肠子都吐了，是医生的合作对象，是否太过残忍了？”
傅凭司应声：“画家。”
他伸手拿出通讯器，给丁小影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现在的情况。
等了十分钟，丁小影也没有回消息。
傅凭司伸手握住盛明盏的肩，问道：“宝贝，待会儿可能要打架，你是留在房间？还是跟在我身边？”
盛明盏闻言，握起拳头，在傅凭司面前比划两下，抿唇道：“当然是和男朋友一起去打架啰。”
傅凭司伸出手来，五指张开，将盛明盏握紧的拳头堪堪包裹，叮嘱道：“先旁观，保护好自己。”
……
庄园主楼，四楼。
丁小影和画家一起上楼，来到画家的房间。
四楼的房间偏简约风，雪白的墙壁，浅色系的窗帘，床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
两人进入房间后，丁小影将门锁上，通过门孔向外看去，盯着斜前方的房间。
没过多久，画家给了丁小影一瓶水，道：“我们可以先坐回来，休息一下。”
画家解释道：“昨天下午，我观察过医生的作息，他一般会午休快到两点，再出门。”
丁小影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将手里的一瓶水拧了个半开，却没有喝。他看见正对画家床边的那幅画框，问道：“你竟然没有把这幅画给收起来？”
丁小影放下手中的瓶装水，再次站起身来，来到画框前。
画框中的画呈现一种鲜艳的颜色，像是由各种红色的颜料调配而成，色泽鲜明。画中是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形，因为太过模糊，而无法辨认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画上角落的位置，被画家写下“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八个大字。
画家盯着丁小影的身影，没有说话。
丁小影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到墙上的这幅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幅画对于他来说，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
突然，他放在衣兜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丁小影镇定自若地拿出通讯器，嘴里嘀咕道：“闹钟怎么这时候响了？我定了几个闹钟来着？”
他关掉通讯器屏幕，铃声也随之而停。
丁小影不再观察那幅画，也不再想要触碰那幅画。他收回手，坐回到沙发上，拧开刚才还没来得及完全拧开的瓶盖，灌了两口水。
半分钟后，丁小影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画家道：“请自便。”
丁小影来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鼓捣着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器上是傅凭司发给他的消息。
F：【有内鬼。】
丁小影：【啊？】
丁小影：【震惊！】
丁小影：【是谁啊？】
丁小影：【我在画家房间。】
丁小影：【我完全没有发现有内鬼。】
丁小影：【我觉得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
丁小影：【除了医生。】
F：【少发废话。】
丁小影：【懂。】
丁小影思考几秒，决定随机应变，灵活听话，把自己的话简短一点发出去。
是。
画。
家。
还。
是。
小。
说。
家。
对面的傅队不说话了，也不发消息了。
丁小影用完洗手间，把通讯器放好，去洗了个手，回到画家的房间。
画家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通讯器，像是在玩不联网的单机游戏。
丁小影坐过去，看了几眼，寒暄道：“这个游戏，我从前也喜欢玩儿，但是我通讯器内存不够了，就把这个游戏给卸载了。”
画家结束一把游戏，问道：“你现在手痒想玩？”
丁小影礼貌地摇头拒绝了，他心里怀揣着心事，一边思考内鬼究竟是小说家还是画家，一边拿起放在自己位置上的那瓶水。
丁小影拧开瓶盖，捏着瓶身，瓶口贴在嘴巴附近，仰头欲喝水——
下一秒，走廊上传来关门的动静。
丁小影眼皮一跳，同时听见外面的声响，连忙把手里的水瓶放下，拧好瓶盖，起身小声道：“医生是不是准备出门了？”
画家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
他起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丁小影放下的那瓶水
窗帘外的光透过来，穿透瓶身。
瓶身底，沉着一根不易被察觉的针。
两人听见外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之后，偷偷溜出房门。他们跟在医生身后，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下楼的楼梯一共有两条，当丁小影和画家离开四楼的时候，傅凭司和盛明盏正好从他们经常走的那条楼梯来到四楼。
敲门的依旧是盛明盏。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而无人开门的时候，回头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道：“我来。”
他垂手放在门锁附近的位置，轻而易举地撬开房门。
房间内，首先引起两人注意的，是因为画家第一天讲故事而出现的那幅画。
盛明盏看过去，只觉得画上的身影隐约模糊，看起来诡异莫名。
傅凭司却说：“这幅画看起来很美，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话音落罢，不必盛明盏提醒，当傅凭司的目光从画上移至盛明盏处，注视着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眼瞳时，他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这幅画的规则应该是……让注视者去触碰画中人。”傅凭司沉声道。
盛明盏伸手将人拉过来，道：“别看。”
他随手拿起刚才放在这里被喝过半瓶的水，手臂轻轻一摇，于阳光下看见水中逐渐泛起幽光的软性针。
“看来我们的猜测有结论了。”盛明盏道，“这应该是丁小影喝的水。”
“自从昨天中午之后，我们会入口的水一定是会确保未被开封过的瓶装水。丁小影在喝第一口水的时候，肯定是检查过瓶身的。”
盛明盏道：“后来，这瓶水被丁小影离身了，才会让画家找到机会，往水里放这根软性针。但是，丁小影还没得及喝水，两个人就因为有事，离开了这个房间。”
如果不是因为事态紧急，画家不可能任由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放在这里的，只有可能是没来得及收拾这瓶水。
傅凭司道：“医生。”
医生出门了。
丁小影来画家房间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医生。
两人离开画家的房间，将门关上，继而来到医生的房门外。
虽然猜测医生不在房间里，但是出于谨慎，盛明盏还是抬手敲了三下房门。
他道：“没人。”
有傅凭司在，两人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医生的房间。
医生房间里，稍微有些可怖。地板上溢着些许的深色痕迹，像是鲜血。就连枕头上都是深色的血迹。
盛明盏出声道：“看来医生脸上的情况的确很糟糕。”
否则，不可能会如此着急地暴露画家的合作身份，让画家接连几次对他们出手。
他们房间里的满床针是第一次，提出监视医生的画家邀请丁小影进入他的房间，是第二次，被投放了软性针的半瓶水是第三次。
医生放在床头柜上的那袋子“人体零食”，发出蠕动的声响，在空寂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渗人。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异样。
医生看起来是个谨慎的疯子，喜欢把所有的规则物品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放在房间里。
傅凭司拿着通讯器，很快调出一张指向地图，道：“去看看丁小影。”
地图上没有其他路线，只有一个红色的箭头在不停地走动着，然后越走越远。
……
丁小影和画家远远跟在医生后面，医生走走停停，偶尔翻出通讯器，似乎在寻找那枚追踪器的下落。
一人在前，两人在后，逐渐远离了庄园主楼，穿过一大片后花园后，来到一个低矮的小屋里。
医生站在小屋面前鼓捣着什么。
半分钟后，他打开了低矮小屋的房门，走了进去。
丁小影和画家两个人等了两分钟，才靠近低矮小屋。低矮小屋的门被打开着，里面的环境一览无遗。
而他们盯着进去的医生却消失不见了。
丁小影道：“这里应该是有地下室，我们进去找找。”
两人在低矮小屋里，的确找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往下，发现这个地下通道修得富丽堂皇，甚至比地上那三栋楼都还要豪华许多。
医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丁小影和画家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周遭的一切信息。从这座地下宫殿的各方面构造来看，隐约可见修建者的用心。
画家道：“用心有什么用？住在这个鬼地方，也晒不到太阳。你知道晒不到太阳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吗？下三区的人就是这样……”
他抱怨了两句，话语突然顿住。
丁小影闻言，干笑两声：“画家，你是去过下三区吗？我还没去过呢……”
话音一出，丁小影就后悔得想打自己一耳光，明知道不该提什么，他还非得提上一句。
“不是。”
画家的语气幽深一秒：“我就是下三区的人。”
他不想听。
丁小影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般来说，不在副本里透露关于自己现实世界的身份信息是一般常识。在这个副本里，大家从来没有互通过姓名，都是以身份来相互称呼的。
什么样的情况下，对方会主动透露自己摘现实世界里的身份？尤其是……丁小影身边的这个人还有可能是一个内鬼的情况下。
可能是对方没脑子，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认为被告知者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糟了，画家断定他会死在这个副本里。
丁小影面上镇定，心里直打鼓。
内鬼，他找到了，但是因为是内鬼几近自爆出来的，所以变相等于他的性命快要不保了。
丁小影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喝水的时候，眼皮突然一跳。眼皮一跳，必定有坏事要发生。
救命。
画家见他不说话，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丁小影道：“的确，下三区就是没有太阳和月亮，就是这一点不太舒服。应该给打个申请，给下三区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的。”
画家喃喃道：“是吗？”
丁小影肯定：“是啊。”
两人越走越深入，丁小影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虽然傅队已经提醒过他，但是这里越走越偏，到时候要是连傅队都找不到这里的话，那他不就死不瞑目了？
丁小影开始胡思乱想。
紧接着，他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心说不要诅咒自己。他肯定能够活着走出去的。
没过多久，丁小影暗自吞了口口水，小声道：“画家，我们先回去吧，找到了入口，是时候该把其他三个人叫过来了。”
“可是……”画家声音顿了下，继续说，“我听见医生的声音了，就在不远处的那个房间里。”
丁小影张嘴，干巴巴地道：“哦，是吗？”
下一秒，一阵脚步声传出来，是医生捂着脸，从左边的房间走向右边的房间。
两个人只好跟上去。
修建豪华的房间里，偌大的水晶灯挂在顶壁上，投射下五彩绚丽的光华。大床的四周有形状优美的柱子，上面挂满漂亮绸幔。
从门外的角度来看，隐约可以看见床上此刻躺着一个人。
医生走近之后，盯着躺在床上的人。下一秒，他的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的刀子，抵在床上人的脖颈处。
躺在床上的人惊讶地清醒过来，说话的声音传出房间：“你做什么？”
丁小影听出这是那个女仆装男人的声音。
同时，他还听见因为挣扎而响起在卧室里的重重锁链声。
躺在床上的人被四根锁链给锁住了双手和双脚，锁链蔓延之处连接了卧室的四方天柱地角。
医生冷冷地出声道：“你知道通关条件吗？”
男人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子抵住，导致他不敢动弹半分，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他小声祈求道：“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不为所动：“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谁？是你吗？”
男人看起来害怕至极：“不是我，我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我只是……只是借住在这里、被他们囚禁起来的人。”
医生继续逼问：“那这里真正的主人是谁？”
男人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是……”
就在这时候，长长的走廊上响起管家暴躁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丁小影回头，看到管家已经发现了他们，和画家慌不择路地跑向卧室里面，与此刻站在卧室的医生一时僵持。
管家很快出现在门口，死死盯着站在床边威胁男人的医生，脸色难看地道：“放开他！”
医生道：“看来他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你才是了。告诉我，通关条件是什么？否则，我有一万种不破禁规则的方法让他去死。”
管家暴躁的目光一一扫过卧室里的所有人，他上前一步，开口道：“让他吃饱，他需要新鲜的血肉，当他吃饱后，他就会放你们离开。”
跪坐在床上的男人害怕地摇摇头，像是在拒绝一般，嘴里低声喃喃：“不是，不是这样的。”
医生手中的刀划向男人的下巴，遏制住他的一切动作，目光一扫，看向卧室里的其他人。
就在这一刻，丁小影心里“咯噔”一声，高度警觉起来的灵觉让他反应及时，往地上一滚。
画家手中瞬间洒落一大片针，落地成刺，就生长在丁小影刚刚站的位置上。
他就知道自己是那个被擒去喂食的倒霉鬼！
丁小影猛然回头，大喊一声：“保镖！你终于来了！”
画家探出的拳脚猛然一顿，下意识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一面纱幔。
根、本、没、有、人！
画家再一转眼，就看见丁小影像一条鱼一样，从卧室的小门溜了出去。
他转身去追！
卧室里，管家见状，突然后退一步，张嘴咬破自己的手腕。
鲜血从他手腕上流了下去。
跪坐在床上的男人低着头，身形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然后在下一秒突然暴起，咬掉了医生近在咫尺的半张脸皮。
“啊！”
医生痛得握刀的手一抖！
他目光一瞥床上的男人因为吃了一块血肉而发生变异，顿时从床边弹跳开来。
医生翻滚在冰凉的地板上，痛苦地捂住自己失去脸皮的右半边脸，鲜血直流。
管家垂着手，手腕上的鲜血已经被他给捂住了。
床上被锁住双手双脚的男人长出锋利如刀的牙齿，满口都是刚才咬了医生而留下的鲜血。
困住他四肢的锁链被他一根根硬生生给扯断，眼前犹如小白兔突然变身成吃人大灰狼的情况，场面一度失控。
这绝对不是通关条件！
医生以为这个女仆装的男人是整个庄园里最好惹、最好拿捏的家伙，却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人才是这个庄园的隐藏炸弹！
立在大床四角的柱子被怪物给扯断，朝医生所在的方向倒塌了下来。
沉重响声过后，管家盯着柱子后面空荡荡的地方，对男人道：“乖弟弟，忍了这么久，该进餐了。”
“就吃这最后一顿。”管家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目光深情，语气却平静，“吃完这一顿，你就能从一个半人半怪物的状态，成为一个真正的完美进化者了。”
让他的乖弟弟吃饱，的确不是通关条件，却是让那些人通向死亡的条件。
……
丁小影一路狂奔出去，然后在下个拐角处又遇上一个管家。
这是个黑头发的管家，
前有黑头发管家，后有队友内鬼。
丁小影在心里直呼一声完蛋。
他大喊道：“管家！快去救你两个弟弟！”
黑头发管家闻言，神情一愣，然后眼睁睁看着丁小影从他面前跑过去。
紧跟其后没多远的画家却被拦了下来。
丁小影继续狂飙，快把腿给跑断，终于瞥见一点儿离开的希望曙光。
他迈步“噔噔”跑上楼梯，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沉重声响。
下一秒，前方出口的门被提前打开，从外面响起盛明盏的说话声：“是这里？”
丁小影大喜过望：“是这里！是这里！”
有盛明盏的地方，就一定有傅凭司。
“不对！快走！快走！怪物要冲上来了！”
丁小影冲到出口处，成功回到地面，两眼一瞥眼前的两个人，赶紧道：“走！”
三人奔逃出低矮小屋，藏身在后花园当中。
丁小影喘了一口气道：“画家是内鬼，医生疯了！医生跑去威胁那个养子，要求养子和管家说出通关条件。他们都疯了！”
“管家竟然说通关条件是要让养子吃饱新鲜血肉。”
傅凭司闻言，开口道：“养子是异种？”
丁小影不太确定地说：“我没有带精神值测试仪器，不太能够确定养子的精神值是多少。除此之外，我觉得双胞胎可能是高阶异种！”
丁小影话音落罢，远方那座低矮小屋“轰”的一声，彻底倒塌。
隐约可见一道身影从一片狼藉之中，提前钻了出来，狂奔过来。
是之前追在丁小影后面的画家。
还没等丁小影继续开口，一个五官血肉模糊的人试图爬出废墟。
从其着装隐约能够看出，这个没了脸的男人是……医生。
医生的脸没了，模糊的五官上面布满染血的粉色肉芽，一跳一跳的。
很显然，医生活不了了。

第41章
医生死了，看起来死得很凄惨。
还没等医生从废墟里彻底爬出来，他被怪物给拖了回去。医生没有脸的血肉五官吸引了怪物的食欲。就连还在逃跑的画家，也没有再被怪物给追下去了。
傅凭司伸手将盛明盏揽过来，欲抬手遮住盛明盏的眼睛，然后被盛明盏给轻轻拍了下。
傅凭司轻声问：“宝贝？”
盛明盏道：“我胆子大。”
傅凭司应了声：“好的，我胆子小。”
盛明盏伸手去遮男朋友的眼睛，被傅凭司给捉住了手。
小情侣之间旁若无人的自然感，让蹲在旁边的丁小影忍不住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这是他能听的吗？
出去之后，他会不会被冷酷无情的领导给暗杀啊？
从低矮小屋的废墟之中钻出来两个长相完全相似的管家，一个黑头发，一个棕头发。
棕头发管家手里重新拿起了大锤子，脸上的神情暴躁至极。
黑头发管家的手中，倒是什么武器都没有拿。
傅凭司瞥一眼双胞胎管家，盯着棕头发管家朝着狂奔离开的画家冲了过去，只留下那个黑头发管家还守在进食怪物的身边。
怪物进食完成之后，呆呆地坐在地上，脸颊侧粘上了一点血迹。黑头发管家蹲下身去，拿出一方手帕，安静又温柔地擦拭怪物脸上的血迹。
而怪物就那样呆呆的，任由黑头发管家帮忙收拾好自己。
如果不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在外人看来，眼前是极其般配的一幕画面。
几分钟后，黑头发管家把怪物给牵走，没有再回到那个地下室。
看完所有经过，傅凭司才道：“我们回去主楼。”
路上，丁小影说起自己在地下宫殿里的经过。
盛明盏道：“所以，这个副本是养子成了怪物，那对双胞胎用新鲜血肉来喂怪物？”
丁小影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养子死后，变成了怪物，被两个管家囚禁起来，尝试让他重新变成人。”
“会不会很扯？”盛明盏眸中有些疑惑，“吃了很多血肉的怪物，重新有了理智，难道它就是人了？”
丁小影闻言，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明盏这个问题。
要说怪物不是人吧，但是进化之后，它又拥有思维，但是要说它是人吧，但是它以新鲜血肉为食。
怪物身前是人，死后却以曾经的同类作为食物，来让自己进化。
“怪物就是怪物。”
傅凭司盯着丁小影：“这个回答还需要犹豫吗？你的工作是把多余的同情心放在怪物身上？”
被领导给训了一顿，丁小影连忙闭上嘴。
盛明盏见状，背着自家男朋友，悄悄做了个往嘴上拉好拉链闭嘴的动作，来安慰丁小影，让他安心。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回到主楼时，发现棕头发管家正在楼上砸门。两人上楼一看，发现管家正在砸四楼医生的房间，用他那把大锤子一锤砸烂医生房间的门。
两人来到四楼，小说家和律师各自站了个角落，远远地盯着走廊尽头的管家观察。
棕头发管家把医生留下来的那袋子“人体零食”给拖了出来，一锤子砸下去，口袋里还在蠕动的肠子被砸了个稀巴烂。
一枚眼珠从口袋里蹦出来，一路滚啊滚，滚到楼梯口来，然后被一只脚踢了下，停在了原地。
盛明盏收回脚，抬眸看见小说家和律师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又怪又害怕的意味。
他沉吟着解释：“掉下去的话，管家就不好找来泄愤了。”
话音落下，管家拎着锤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死死盯着那枚眼球，然后一锤下去，眼珠被砸烂。
傅凭司及时出手，护住盛明盏的视线。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纤长的眼睫扫过傅凭司的手掌掌心。
一点酥痒似浮掠过傅凭司心底。
下一秒，他将手放下。
管家盯着站在楼梯口的两个人，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画家在哪儿？”
盛明盏道：“我们一直在约会，哪有时间去观察别人？”
管家脸色如同冒火，盯着另外两个转过身去不敢看砸眼珠的女生，问道：“你们两个呢？有没有看见画家？”
小说家摇摇头。
律师道：“我一直在午睡，直到楼上传来重响，我才上来的。”
管家拧着锤子，又跑去砸四楼画家的房间。
画家的房门同样被砸得稀烂，破碎不堪。看管家那个架势，大有一种把门当做是画家本人来砸。
小说家小声问：“画家干了什么事啊？”
盛明盏道：“画家是医生的合作对象。”
小说家闻言，显然是没有摸清楚状况，“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看向律师：“竟然不是你？”
小说家仔细回想了下，道：“画家和医生都住在四楼，的确有可能会合作。而且，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去收集证据的时候，画家还说自己肚子痛，中间抽空去了一趟卫生间来着。”
正好刚才没经历的两个人都在这里，盛明盏好心地分享说：“医生死了，被这个庄园里的怪物给吃了。”
管家砸完画家的房间，紧接着又下了楼。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来到画家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房间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道：“画家的那幅画不见了。”
“看来画家回来过这个房间，把规则物品拿走了。”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从三楼传来一阵重锤出击的破碎响声。盛明盏道：“还好侦探没回来。”
当时进过地下室的，一共三个人。
医生被怪物给吃了，画家被管家一路追逃，然后失去了踪迹。
还剩下丁小影，在几分钟前，傅凭司让丁小影自己躲起来，躲到晚上六点。
管家砸完三楼丁小影的房间，从主楼冲出去，开始满庄园地寻找画家和侦探。
小说家一开始是偷偷摸摸地跟在棕头发管家身后不远处的，结果看见明星和保镖两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旁边看管家找人，于是稍微大胆了些许，也学着那两人一样，站在不远处，看管家四下搜寻。
棕头发管家快把整个庄园的地皮都给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画家和侦探。
下午五点之后，棕头发管家终于收起了锤子，开始朝厨房走去。
盛明盏道：“他果然没有去找那座钟塔楼。”
就算在搜寻的过程中，棕头发的管家几次路过钟塔楼，也没有尝试过走进钟塔楼去找人。
钟塔楼里发生过什么？
在厨房里，棕头发管家亲自动手，开始为晚上的美食做准备。他做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经过明星和保镖两个人的解释，小说家也已经确定棕头发管家就是故事里的双胞胎之一的二哥。
她没有想到堂堂庄园二少爷竟然这么会做菜，简直跟小说里那些五谷不分的少爷有点儿不一样，也有可能是自己没见过现实世界里那些财阀大少爷的原因吧。
下午五点半。
棕头发管家做好一大桌子的饭菜，由另外一个黑头发的管家把女仆装男人牵过来。
棕头发管家开口道：“好弟弟，上菜吧。”
被棕头发管家一碰，女仆装男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惊恐和不安。
黑头发管家盯着他弟弟：“不要吓他。”
女仆装男人开始干活后，神情终于恢复了正常，没有先前下午抓医生的诡异凶恶感。
将所有饭菜摆上餐桌后，女仆装正准备退下时，餐厅里来客人了。
盛明盏和傅凭司走进餐厅。
盛明盏道：“你好，请给我们两杯茶。”
女仆装男人愣住，似乎失去了所有行动般，看起来有些痴呆。这件事情，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外。
这时候，还在后厨的两个管家不再遮掩身份，一起走出来，出现在大家面前。
见餐厅里没有其他问题，小说家也走了进来，按照自己前两天讲故事的位置坐在位置上。没过多久，律师也来了餐厅。
棕头发管家手中拿着锤子，大概是想锤人，死死盯着餐厅门口。
距离晚上六点还差一分钟的时候，画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里。棕头发管家举着锤子，眼睛里冒火，从餐厅里冲了出去。
画家冲上二楼，开始极限追逃。
二楼通往一楼大厅的正堂位置上，挂着一幅色彩艳丽的画。
坐在餐厅里的人看见画家从另外一条楼梯跑下来，此刻还在二楼的棕头发管家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堵住画家的去路。
画家像是无路可逃般，只得被迫迎上棕头发管家。
他手中落针成刺，瞬间铺洒在管家走过来的路上。
管家一锤子下去，将地板都砸得裂开了来。
整栋楼为之而震颤，挂在正堂位置上的那幅画掉落下来，从楼梯上一路滑下来，正好盖住画家落针成刺的攻击。
棕头发管家拧着锤子，一脚迈开，踩上画——
大厅里的挂钟响起“咔咔咔”的声音。
晚上六点到了，故事会要开始了。
棕头发管家收回脚。
画家敛尽脸上一切害怕的表情，盯着地上的画沉思几秒，心想他就这么倒霉吗？这个副本跟他天生犯冲？
棕头发管家回到餐厅，看见不知何时已经溜进餐厅坐好的侦探，心里更是一股怒火直冒。
待到画家入座圆桌，黑头发管家的语气依旧温和：“几位朋友久等，我和我弟弟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直到第七天才与你们几个朋友共同见面。”
丁小影猛地抬头，看着黑头发管家。
他刚刚好像没有听错，黑头发管家说的是“第七天”，而不是第三天？
他们几个人不是才在这个庄园里待了三天吗？怎么就直接跨越时间，到最后一天故事会了？
“想必几位朋友住在庄园里，已经好几天了，对庄园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黑头发管家耐心地出声道，“今天故事会的主题就以发生在庄园里的故事开始吧。”
“我们是庄园的主人，对于发生在庄园里的故事，我们最有资格进行评判。”棕头发管家一锤定音，恶狠狠地说，“夜黑风高杀人夜，今晚主人不满意，是会杀人的哦。”
一时之间，圆桌前的六个人安静无声。
因为医生死了，惹起了棕头发管家的怒火，棕头发管家将最后一天的终极杀人夜提前放在了第三天。
医生真的是……死了也要害人啊！
棕头发管家伸出手，猛地一转转盘。
已经被修好的转盘指针缓慢停下，最终指向……小说家。
小说家一个激灵，有些害怕地开口道：“那我就讲一个发生在庄园过去的故事吧。”
“在这个庄园里，曾经有一对善良的夫妇。他们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孩子。后来，因为战友的死去，战友留下一个遗孤，庄园里这对父母心善地收养了战友的孩子。三个孩子在这个庄园里，逐渐长大了。”
小说家瞥见双生子管家脸上的神情，补充说；“这对夫妇之大善，值得在场的每一个人学习。”
夸夸夸，夸就对了。
她不信这两个逆子还敢说自家父母的不好！
黑头发管家道：“好故事，下一个讲故事的朋友是谁呢？”
小说家转动转盘，下一个讲故事的人是律师。
大概是受到小说家的启发，律师讲了一个其他人都没有挖掘到的信息，依旧是关于双生子父母的，是双生子父母如何相爱的故事。
棕头发管家一锤定音，不耐烦地说：“过。”
律师转动转盘，被选中的人，是画家。
棕头发管家盯着画家，目光冰冷，犹如在看死人般。
画家开口道：“我讲的是一个暗恋的故事。”
“在庄园里，双生子和他们弟弟当中，有人暗恋其他人，他写了一本暗恋日记，日记里都是关于他暗恋的心酸往事。好在，后来那个人跟他喜欢的人表白了。”
画家巧妙地避开所有明确指向的代词，简化了一部分故事，把暗恋者向被暗恋者表白的故事模糊化处理。
在这个故事里面，这对双生子一定有人会带入自己。
黑头发管家道：“好故事，下一个讲故事的朋友是谁呢？”
黑头发管家说这话时，棕头发管家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扭头盯着他大哥看，最终忍耐了下来。
画家转动转盘，被指针选中的人，是——
明星。
盛明盏很有礼貌地举手问：“可以要一杯茶吗？我刚才就口渴了。”
话音落下，还没等棕头发管家拒绝，先前消失的女仆装男人端着一杯茶走了出来，来到盛明盏身边，为他上茶。
“我讲一个小熊的故事吧。”
盛明盏开口道：“从前有只小熊，因为寄人篱下，他总是很自卑，很敏感。尤其是，小熊有两个很优秀的哥哥，两个哥哥是这个庄园里主人家的孩子，而小熊只是外来者。”
女仆装男将茶递给盛明盏后，安静的目光在听见“小熊”的时候，有了瞬间的反应。
黑头发管家试图去牵走男人。
盛明盏继续道：“双生子的父母是两个很公平的人，对小熊很好，也没有因为小熊是外人而忽略小熊的感受。就是因为这样，小熊为了融入这个家，做了很多的努力。”
“小熊极力地迎合两个哥哥，无论两个哥哥说什么，小熊都会去听，都会去做，而且想要做到令两个哥哥都满意的地步。”
黑头发管家牵住女仆装男人的手，低声命令道：“回去！”
女仆装男人没动，僵直地站在原地。
“有一天，小熊和两个哥哥玩躲猫猫的游戏。轮到他躲的时候，他努力地不让哥哥找到，轮到他找的时候，他努力地去找到两个哥哥。结果，有个哥哥还是恶劣地吓唬他，说他玩游戏这么认真，下把游戏千万不要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棕头发管家的脸色变了，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明星。
“小熊是一个讨好型的人格，他会讨好两个哥哥，所以听话地躲起来，直到深夜也没出来。”
“但是，小熊的哥哥早就在天黑之前就没有再找小熊了。躲了快一天的小熊生病躺在床上，听见那个哥哥说小熊真的好痴呆，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小熊心里在想，玩游戏认真，做错了吗？遵守承诺，也做错了吗？因为这件事，小熊心里更加敏感和自卑，可小熊想留在这个家里，于是他对两个哥哥更加言听计从。”
“小熊像个玩具一样，被他的两个哥哥玩来玩去，依旧沉默寡言，漆黑的眼珠流出像血一样的眼泪，双臂碎裂，摔断了一条腿。”
“小熊依旧在日记里写，两个哥哥对我很好，他们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
“就算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两个哥哥因为小熊而大打出手，小熊也只是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他想要修复两个哥哥的关系。”
“所以，小熊撕掉了那张三人合照，把两个哥哥重新拼接起来。”
“小熊希望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他。”
“所以，小熊死了。”
盛明盏讲完最后一句话，站在他身边一直不肯走的女仆装男人也完整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留下一滴像血一样的泪。
盛明盏看见坐在圆桌前的其他人像雪花一样闪烁，然后消失在这个副本里。
那幅倒在客厅里的画也因为画家的消失，而一起被带走。
既然这个噩梦庄园里的规则是讲故事，通关条件肯定也跟讲故事有关系，关键是讲的故事给谁听的。
前面几个人讲的故事都是好故事，都被两个管家给听到了，可他们依旧没有通关，那就证明在这最后的终极杀人夜，该听故事的人，不是双生子，而是养子。
可是，他没有走。
是又被卡住了吗？
盛明盏蹙起眉头，冰透蓝的眼瞳里浮现出疑惑。
“听故事的人也想讲故事。”养子的话说得很慢很慢，像是初生的婴孩咿呀学语般，“在大学里，哥哥跟小熊表白，说想要在一起，小熊不会拒绝哥哥的要求。他们在大学里谈恋爱，回家后也谈恋爱。小熊和哥哥约会的时候，被另外一个哥哥给发现了。”
“两个哥哥因为小熊，在钟塔楼打架，把爸爸妈妈都给吵来了。”
“两个哥哥被关了禁闭。小熊很害怕，怕被赶出家门。后来，两个哥哥被放出来后，有个哥哥来找到小熊，约小熊在钟塔楼见面。”
“小熊和那个哥哥在约会的时候，另外一个哥哥来了，推开门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很愤怒。”
“两个哥哥又打起来了，小熊听见他们吵架的内容，才发现自己认错了这次和他约会的哥哥。”
“小熊从小就分不清大哥和二哥，二哥总是很不开心。这次，小熊依旧没有分清楚大哥和二哥，但不开心的却是大哥。”
“大哥对二哥骂他是个畜生，怎么不去死。”
“小熊不想让两个哥哥死。”
“小熊觉得该消失的是自己，所以就从钟塔楼上跳了下去。”
“小熊死了，活过来的，是怪物，不是小熊。”
“小熊只爱爸爸妈妈，不爱两个哥哥。爸爸妈妈也死了，被怪物给吃掉了。小熊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噩梦庄园，是所有外来者的噩梦。
小熊也是外来者。

第42章
“小熊死了，我是怪物。”
男人怔怔流泪，眼泪像血一样。
盛明盏神色淡然地听完男人的故事。
比男人反应更大的，是穿着管家服的双生子。
棕头发男人摇头道：“不对，乖弟弟，你不是怪物，你会说话，你拥有记忆，是我的乖弟弟。”
他一把冲到男人面前，双手禁锢着男人的肩膀，问道：“你一定还记得我吧？我是你的二哥。”
男人嘴里一直念道：“我是个怪物，不是小熊。”
棕头发男人使劲摇头：“你是个人，是我的弟弟，你还有名字，叫做贺戴心。”
男人犹如魔怔般，念念叨叨：“我不是小熊，我是个怪物。”
棕头发男人神情几近崩溃：“不可能，那个人说过，等你吃了足够多的血肉之后，你一定就会成为一个完美进化者的。明明已经快够了的，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想到些什么，抬起手来，一把咬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流出来，被他放在男人唇边。
男人不自觉地吸吮起来，鲜血染红了他的唇瓣。
下一秒，男人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把咬上棕头发男人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撕扯下一小块血肉。
怪物进食之后，眼角的泪流得更多了些，像受伤般，血泪溢满整个面颊，看起来尤为可怖。
黑头发男人走过去，像从前那样，拿出一方手帕，机械式地擦拭着怪物脸上的血迹。
尽管那些血迹是他亲弟弟的，他也依旧手稳，没有半点颤抖。
黑头发男人眸中失神，轻声说：“我就知道，这是一个骗局。”
很多年前，有个自称自己是完美进化者的男人，告诉他们两个，想让他们的弟弟成功活过来，就得让怪物吃饱喝足，食肉喝血。
他们将这里改造成一座捕食者的乐园，捕捉到了一批又一批的新鲜血肉，供怪物进食。
母亲和父亲死在了那场天灾当中，整座庄园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被锁在地下的那个怪物了。
他比他的弟弟要更加理智一些，没有把怪物当成是他的爱人，只是如同程序般地定时投喂怪物。
而他的弟弟，很显然在贺戴心从钟塔楼上一跃而下之后，就疯了，把地下那个怪物当成是贺戴心。
怪物像贺戴心一样，认不出他和他弟弟相似的面孔。于是，他弟弟一气之下，去把自己的头发从黑色染成了棕色。
可是，怪物依旧认不出谁是大哥，谁是二哥，张嘴的时候，总会把他们叫错。
他们不再同时出现在怪物面前。
渐渐的，怪物恢复了一些理智，会和他们进行简单的对话，他们让怪物喊他们哥哥，怪物也会像从前那样，乖乖地听话，喊哥哥。
黑头发男人从身上摸出一把刀，轻轻套住怪物的脖颈，刀锋划过。怪物的脖颈被他割破大动脉，大量的鲜血喷洒出来，溅在了男人和他怀中的怪物身上。
最终，他亲手杀死了怪物。
黑头发男人抬眼看向此刻还站在餐厅里的明星，道：“我想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坟墓，可以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征询的意味。
盛明盏安静地盯着眼前的一幕，神情几近淡漠，漂亮的眼瞳里透着冰冷与神秘。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问他这件事可不可以，但他还是开了口：“如你所愿。”
整个副本开始坍塌。
盛明盏离开的时候，回头看见开始坍塌的天空，蓝天白云变成混乱不堪，一切有颜色的东西开始褪色，像是有序的规则终于开始崩溃，然后逐渐归于混沌与黑暗。
很快的，所有声音开始溃散。
盛明盏走入黑暗的时候，听见那个男人喃喃出声：“原来传闻是真的……”
熟悉的黑色线条重新出现在盛明盏周遭，他独自穿越在黑暗之中，五彩斑斓的黑暗由颤抖变得平静。
当盛明盏走出黑暗的前一秒，他瞥见自己信息卡的一栏发生了飞快的跳动——
【天赋：未知（95%）】
下一秒，明光驱散黑暗。
盛明盏重新回到熟悉的房间，正好看见傅凭司手里拿着的那封分手信。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倒进傅凭司怀里。
傅凭司连忙伸手接住人，语气关切地问：“宝宝？”
盛明盏闷声道：“哥哥，我脑袋痛。”
傅凭司应声摸上盛明盏的脑袋，正欲出声时，就听见盛明盏小声说：“除非你把信给烧了，我就不头疼了。”
傅凭司神色一顿。
紧接着，他摸向盛明盏脑袋的手下移，捧起盛明盏的脸，神情严肃地问：“当初知道写分手信，现在敢做不敢当了吗，宝贝？”
盛明盏不说话。
傅凭司道：“睁眼。”
盛明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眼瞳是琉璃般的黑色，而并非是副本里的冰蓝色。
傅凭司哄说：“宝宝，睁开两只眼睛。”
盛明盏抿了下唇，把眼睛完全睁开。
傅凭司问：“你眼睛痛不痛？”
盛明盏摇摇头。
很特别。
傅凭司沉思几秒。
盛明盏伸手去摸他手中的分手信，被他给抬手捉住双手手腕，反手往怀里一带。
两人跌坐在扶手沙发里。
傅凭司道：“我要保留证据。”
盛明盏睁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男朋友。
面对盛明盏的可怜攻势，傅凭司只坚持了两秒钟，就松口道：“好吧，我们去把这封信给烧掉。”
两人来到厨房，借了一点火，将信从一角开始烧起。
傅凭司把燃烧的信丢进铁桶之中，和盛明盏一起守在厨房，盯着信被火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小堆黑色的灰烬。
盛明盏又伸手戳了下傅凭司的手臂。
傅凭司抬眸看向盛明盏，读懂自家男朋友的意思，失笑问：“你是觉得我还有能力把这堆灰烬重新复原吗？”
“不行，你就得销毁。”
盛明盏安分了半分钟，又开始恃宠而骄。
“好好好。”傅凭司应声，张开手掌，用上一点吞噬的力量，把铁桶里的灰烬彻底消灭，消灭得连一点灰烬都看不到，“好了，现在我算是彻底没有我家小朋友的‘罪证’了。”
盛明盏负手而立，满意地离开厨房。
刚走近书房，他就听见从书房里传来一声悠远诡异的声音，在喊他：“妈妈，我饿。”
盛明盏慢慢地转过头，盯着摆放在书房里那张书桌上的漆黑坛子，轻吸一口气，问傅凭司：“为什么……”
傅凭司解释说：“规则物品会跟随我们回来的。”
盛明盏沉默几秒，走进书房。
书房里，不仅有漆黑坛子，还有那只小熊木偶。
傅凭司观察了下，将小熊木偶摆放在一个四周都照不到镜子或玻璃的地方，免得小熊木偶哭泣。
盛明盏来到漆黑坛子面前，鬼孩子喊他：“妈妈，我饿。”
他问道：“家里有糖吗？”
傅凭司回想：“没有。”
于是，盛明盏伸手打了一巴掌漆黑坛子，道：“家里穷，爸爸还要辛苦赚钱呢？待会儿给你带糖。”
“好吧。”鬼孩子委屈地说，“妈妈好，爸爸……爸爸比坏要好一点点。”
傅凭司的通讯器响起通讯铃声。
他离开书房，在客厅里接了一个通讯电话。
几分钟后，傅凭司回到书房，对盛明盏道：“宝贝，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换回自己的衣服吧，我在楼下超市里买一袋糖，回来后，我们就出发。”
等盛明盏换好衣服，傅凭司已经买好糖上来，正打算喂糖给漆黑坛子。
远远的，盛明盏还没走近，就听见鬼孩子在鬼哭狼嚎地喊：“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好，爸爸坏。”
偏偏傅凭司还听不见鬼孩子的哭喊，那声音简直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凭司家暴打孩子呢。
傅凭司刚放下一颗糖，盛明盏走进来，道：“我换好衣服了，我来喂糖吧。”
他从糖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
几秒后，坛盖张嘴，把两颗糖一起吞下去。
鬼孩子道：“妈妈给的糖，好吃。爸爸给的糖，不好吃。”
盛明盏瞥一眼从同一个口袋里拿出来的糖，沉默地想这能有什么区别吗？
他道：“安心守家。”
鬼孩子吃饱喝足，乖乖说好。
路上，盛明盏注意到时间：“今天周日，明天又要上课了。”
傅凭司等交通灯通行的间歇，问道：“不是说怕缺课，影响平时分吗？”
“这还是不太一样的。”盛明盏比划道，“虽然休息了三天，但是这三天是在副本里度过的，就有一种……劳累过度又白休息的感觉，你懂吗？”
“懂。”傅凭司应声道，“这算加班。”
盛明盏闻言，反应了下：“你有加班工资！”
傅凭司听出盛明盏这话的意思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肯定，含糊地应了声：“嗯。”
盛明盏哼声说：“我没有。”
他连加分都没有。
特别行动区。
傅凭司将车停在停车场，下车时轻抚盛明盏的后背，道：“现在带你来领补贴。”
办公大楼前，通过安保关卡时，保卫科的人打了声招呼，例行询问：“傅队，这位是……他要做个登记。”
傅凭司将预先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保卫科的人依照资料上的内容开始登记相关信息。
在填到身份信息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人盯着资料上的其中一栏看了好几眼，似是在确认般。
资料上写着——
关系：傅凭司的伴侣。
大事件啊大事件！
负责登记的人脑袋晕乎乎地递回资料，等傅凭司和盛明盏离开后，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原来傅队有伴侣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最近一段时间，行动区里一直有传闻说性冷淡的傅队有了一个伴侣，还将那个伴侣保护得很好，整个区里谁也没有见过。
久闻不如见面，傅队的伴侣简直惊为天人。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温度正合适的水，道：“宝贝，喝水。”
他从旁边的文件夹里翻找出一份文件，抽出一份协议，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喝了一口水，翻开协议，看见有要签字的地方，提笔落笔问：“我是要签左边？还是右边？”
傅凭司伸手以手指抵住协议，不赞同地道：“宝宝，你不能没看完就签字。”
盛明盏抬起笔盖，往自己脸颊上戳了个笔盖印，“哦”了一声：“你给的文件也不能直接签字吗？”
傅凭司不放心地叮嘱道：“谁给的文件，都不能不看就签字。”
盛明盏点点头：“懂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份协议。
标题写着：特殊人才招揽。
盛明盏听自家男朋友的话，逐字逐句地读完整份协议。总结一句话，这份协议就是让他有了这个特别行动区的一份编外兼职。
特别行动区给予他副本准备工作方面的帮助，他在进出副本后，给予特别行动区关于副本信息上的相关反馈。
盛明盏关注的，就两个方面。
第一，协议上说有进出副本的补贴，就是有钱。
第二，协议上说进入副本有正式成员的辅助，就是有男朋友。
盛明盏沉思问：“这个辅助，是指有男朋友陪我进副本吗？”
“倒也不是……”
傅凭司失笑，但也不想让盛明盏有了期待又失望。
他解释道：“目前来说，区里可以提前或者后延进入副本的时间。就目前而言，是这个人员辅助的意思。还有其他医疗救助之类的。”
傅凭司道：“我能和你进同一个副本，这次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你的下一个副本，我可能进不去。”
“没关系，意外次次有。”
盛明盏歪着脑袋，用笔敲了敲下巴，不知道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磨了下牙，问：“要按手印，对不对？”
傅凭司瞧见盛明盏的动作，眉头一跳，出声道：“办公室里有印泥。”
“宝贝，你别折腾你的手指了。”
有时候，男朋友的仪式感特别奇怪，也是一种烦恼。

第43章
傅凭司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来到盛明盏面前，打开印泥并递给他。
盛明盏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鲜红色的印泥，往协议上自己签的名字按了下去。
协议一式两份。
盛明盏按了两下，抬起手时，指腹上沾了一点鲜红的颜色。
傅凭司从旁边抽出一张湿纸巾，垂手将盛明盏手上的颜色擦拭干净。
协议上的担保人是傅凭司本人。
傅凭司签字摁印并盖章后，将其中一份收在文件夹中，另一份协议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道：“哥哥，你帮我收好吧。”
傅凭司思考一秒，说：“待会儿我们回家的时候，把文件带回去放在书房里。”
傅凭司带盛明盏去检测中心做基础检查。
路上，盛明盏问道：“那在这里，我是不是该叫你领导啊？傅队？”
盛明盏的嗓音偏清冷，尾音落下的时候，又轻轻上扬了下，像是有一个直钩直钓的钩子，勾人心弦。
傅凭司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再寻常不过的“傅队”，也能被盛明盏叫出一种暧昧又缠绵的意味来。
“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叫。”
傅凭司指腹摩挲，轻声说：“没有外人在的时候……”
盛明盏问：“怎样？”
“你是我的领导。”傅凭司笑说，“小领导。”
因为是周末休息日，特别行动区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值班人员，或是临时有事来加班的。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来到检测中心。
检测人员瞥见上面领导来了，连忙喊道：“傅队，你来是……”
“我带来的人。”
傅凭司示意道：“做个基础检查。”
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那你跟我来。”
盛明盏先填了一份资料，然后被检测人员带进检测室。
检测室宽敞明亮，一台台精密的仪器摆放在不远处。检测人员道：“先做力量测试，再做精神值检验。”
检测室外，傅凭司安静地看着检测室里的人。
几分钟后，从不远处结束检查的丁小影出来，正好看见傅凭司的身影，站在原地迟疑几秒，想上前打招呼。
傅凭司淡声道：“过来。”
丁小影知道是在喊他，连忙跑过来，出声道：“傅队，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傅凭司拿过丁小影手里的检测报告，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评价道：“加强训练。”
丁小影连忙应声说好，然后目光一瞥，就瞧见这间检测室里正在做基础测试的那道身影，心里嘀咕说原来是陪嫂子来的。
丁小影也是离开副本后不久，就来了特别行动区。
因为他惦记着周四晚上的那只黑猫。
刚出副本，丁小影就给宋云觉打了个通讯电话，询问黑猫的事。
宋云觉在通讯里没好气道：“丁小影，你一出副本就知道关心你那只黑猫，怎么不关心一下当天怕猫还被你塞一只猫的领导呢？”
丁小影补上一句关心，话题又落到黑猫身上。
宋云觉在通讯里道：“自己去特别行动区看。”
“等等？”宋云觉听说傅凭司跟丁小影去了同一个副本，从家里爬起来，“把傅队喊过来开会。”
丁小影不敢喊，含糊两声，挂掉了通讯。
傅凭司把丁小影的检查报告还给了他。
丁小影磨蹭了一会儿，等着盛明盏出来，打算打一声招呼再走，毕竟他们也算是有过副本过命交情的关系了。
没过多久，检测人员从检测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基础检测报告，嘴里还道：“傅队，这个大学生有点弱啊？”
丁小影闻言，重重地咳嗽两声。
检测人员这才发现丁小影，问道：“丁小影？你嗓子哑了？”
“……”
丁小影瞥一眼傅凭司，开口说：“没啊。”
检测人员继续翻着检测报告：“这个人的精神值才百分百多超了一点儿，连觉醒的迹象都比较弱。”
他把检测报告递给傅凭司，还在想傅凭司招揽这个大学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丁小影忍不住又想重重地咳嗽两声，又怕被傅凭司给发现，只好眨了两下眼睛。
检测人员莫名其妙：“丁小影，你眼睛抽了？”
丁小影抬头望天：“可能是最近眼睛太干了吧。”
这时候，盛明盏从检测室里走出来，抱臂靠在门边，看向傅凭司，语气悠然：“傅队，我真的很弱吗？这么弱的话，傅队会不会嫌弃我啊？”
丁小影彻底噤声。
检测人员还在思考这个人虽然长得特别好看，但是碰上冷酷无情的傅队，扮可怜示弱这一招估计也不好使吧？
下一秒，他就听见傅凭司淡定地出声道：“不弱。”
检测人员差点儿没倒吸一口凉气。
直到这时候，他看见丁小影抬头望天的动作，牙都快咬碎了。
救命，他刚才在说什么？
盛明盏点点头：“好吧，我还是比较相信傅队的。傅队最大，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他看向丁小影，打了声招呼，道：“你们加班还挺辛苦。”
丁小影正色道：“不辛苦，不辛苦，傅队最辛苦。”
盛明盏笑了声。
傅凭司看完检测报告，开口道：“有觉醒迹象，但是检测不出来方向？”
检测人员正在脚趾扣地，听见傅凭司问他话，连忙答道：“对的对的，可能是觉醒的太均衡，所以显得精神值比较平均。”
站在旁边的丁小影无言以对，心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废话？
傅凭司眉眼冷淡地沉思道：“我知道了。”
盛明盏问：“还要做什么？”
“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后评价。”傅凭司解释说。
两人并肩离开。
走廊上，检测人员立马把丁小影拉过来，压低声音问：“这这这……这是那个谁？”
傅队的家属，那个还在读大学的小朋友？
丁小影憋着笑，点了点头。
检测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傅凭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点名道：“丁小影，待会儿去开会。”
两人噤声一秒，丁小影赶紧道：“唉！好的。”
随后，丁小影说：“安心安心，我跟嫂子过了一个副本，他是个很好的人，才不会计较你说他弱的事情。”
他郑重声明：“嫂子好，傅队就好，相信我。”
“其实……”丁小影回想起什么，开口道，“嫂子也不一定就弱。我刚过的那个副本，终极杀人夜的通关条件，就是他找到的。”
另外一边，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了心理室。
任务后评价，是他本身就要做的事项。
傅凭司将盛明盏送进心理室的时候，对盛明盏道：“我就在隔壁，要是你先出来，就坐在外面沙发上等我一会儿。”
盛明盏应声点头。
心理室。
咨询人员出声道：“请坐。”
盛明盏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他被递过来一张表格。咨询人员解释道：“可以先填一填这张表格，按照你本身的想法来填，没有时间限制。”
盛明盏垂眸，看向表格上的第一个问题。
【在副本里，当你看见别人没用时，你会：
A、漠视别人。
B、觉得很烦。
C、加以鼓励。
D、废物就去死。】
啊这。
盛明盏往C选项上打了个勾。
【在副本里，当别人指责你没用时，你会：
A、自信满满。
B、关他屁事。
C、自我鼓励。
D、废物就去死。】
盛明盏继续往C选项上打了个勾。
【在副本里，当你看见怪物吃人时，你会：
A、害怕恐惧。
B、自保为上。
C、杀死怪物。
D、加入怪物一起吃。】
这个D选项是？
这次盛明盏选了B选项。
【在副本里，当你看见人吃人时，你会：
A、害怕恐惧。
B、自保为上。
C、指责他们。
D、加入他们一起吃。】
盛明盏选B。
【在副本里，当你得知没有法律约束时，你会：
A、兴奋。
B、害怕。
C、平静。
D、悲观。】
盛明盏沉思了下，选了C。
【在副本里，当你一个人得到重要信息时，你会：
A、隐瞒。
B、主动分享。
C、有人问才说。
D、散播错误信息。】
选B。
盛明盏勾选答案。
等盛明盏做完表格，咨询人员又针对他选择的选项，提了几个问题。
最后，咨询人员才道：“好的，感谢配合。我们今天的任务后评价就到这里了。”
盛明盏出去时，注意到隔壁心理室还没开门，于是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拿出通讯器，发现这里好像屏蔽了普通信号，上不了网。
盛明盏打开离线游戏，玩了两把消除类的小游戏。直到隔壁心理室的门被打开，傅凭司的身形很快出现在门口。
傅凭司走过来，问道：“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这次的任务后评价有一点久。
主要是在【噩梦庄园】的第二天晚上，他在那个虚假故事规则空间的时候，最后一刻差点儿失控。
盛明盏收好通讯器，站起身来，摇头道：“也没有等很久，分分钟而已。”
傅凭司伸手摸了摸男朋友的脑袋，开口问：“现在快到晚上了，你待会儿想吃什么？”
“嗯……”盛明盏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晚上还得开会吧？我们就近吃，吃完回来，你开会，我等你。”
傅凭司问：“不先回家休息吗？”
盛明盏摇头说：“不，我吃完饭就回家的话，你得先送我回去，又来这里，太麻烦。这样的话，你又要多折腾好久啊。”
傅凭司带盛明盏在特别行动区附近吃了晚饭。两人再回来的时候，办公大楼已经亮起了灯。
傅凭司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交代道：“里面有休息室，如果困了，就去休息室的床上睡觉。”
似想起了什么，傅凭司又道：“通讯器。”
盛明盏把通讯器交给傅凭司，傅凭司帮忙连了特别行动区的内网，解释说：“宝宝，这是这个办公大楼的内网，可以上网。”
“如果有什么事，就打通讯给我。”
“好的，傅队。”盛明盏应声。
傅凭司伸手把人拉过来抱住，短暂地温存过后，准备离开。
盛明盏道：“等等。”
傅凭司停下脚步，刚一回头，就被盛明盏凑近之后，亲了一下脸颊。
盛明盏挥手：“好好开会。”
等傅凭司离开后，盛明盏坐回沙发上，上网查看了一番班群里的消息。
在休息日的这三天里，班群里倒是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唯一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之前班长找过他说是要去当礼仪接待的事情。
盛明盏拒绝了，所以班长在班群里找了其他人。
十分钟后，傅凭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盛明盏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人。
这人手中提着一大口袋的东西，口袋外面引着的logo是一家外送店。
盛明盏问：“你是找傅凭司？他去开会了。”
“哦，不是不是。”保卫科的人解释说，“这是傅队买的东西，因为办公大楼不准许外送员进来，所以一般是由我们代劳送的。”
“傅队给的地址是办公室。”保卫科的人道，“应该是给你的，盛先生。”
盛明盏垂眸看了一眼通讯器，发现刚才他男朋友给他发了个消息，说是怕他无聊，给他买的零食。
“对，谢谢。”盛明盏点点头，将一大袋子零食接过来，打开之后，又道，“辛苦你跑着一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食，分给保卫科的人，美名其曰是分享。毕竟，他男朋友是知道他的食量的，买这么一大口袋零食给他一个人待着吃，就太多了，肯定是想着方便相互分一分。
分了零食后，盛明盏回到办公室，从傅凭司买的零食里，拆了一包来吃，给傅凭司发了个“已收到投喂”的消息。
傅凭司的会开到深夜还没结束，盛明盏推开休息室的门，简单洗漱后，靠在床上等男朋友。
没过多久，盛明盏顺利进入梦乡之中。
他做了一个新的梦。

第44章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各种嘈杂的声音席卷而来。盛明盏思绪混沌地睁开眼，感知到四周是一个废弃的大楼。
这里虽然通了电，但是看起来依旧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使用过了。地上是乱糟糟的各种东西，被撕扯开的书页，倒塌的货架，货架上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搜刮干净了。
这是一个商场，不远处的电子日历上挂着3218年3月2日。
盛明盏在梦境里思考了两秒，心想：这么巧，明天就是他的生日。
商场里的人在讨论着什么，好像是大家被困在了这个商场里，外面是肆虐的怪物，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嘶吼的怪叫，在静夜之中尤为刺耳与可怖。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好的物资了，我们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有人说着话，在讨论是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立刻离开。
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可是，我有个同学失踪了。”
盛明盏安静地看向商场外面的夜色，明月高挂，偶尔有两三颗星子作为点缀。
另一个人问：“难道你要去找你的同学？那你一个人去吧，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我们可不会陪你去找同学。”
先前那道说同学失踪的声音喊道：“盛明盏，我们要去找班长吗？”
看向商场外的人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过头去，异于常人的眼瞳呈现出冰海般的蓝色，神秘又平静。
盛明盏盯着他的室友，室友道：“班长在我们刚才第一波突围的时候，失踪了，我们得把他找回来吧。班长平日里对我们那么好……”
商场里还有一些面孔看起来很年轻的人，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
室友道：“灾变之后，老师死了，班长带着我们逃出学校，一路相互扶持。我们不能抛下班长啊。”
另外有人反对：“不行，他跟你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他是这里唯一觉醒过的人。”
室友忍不住反驳：“他不只是保护你们这群人的。”
商场里，两边的人像是临时搭伙的，看得出彼此之间都不太和谐。此刻有了架要吵，商场里嘈杂的声音就更多了些，伴随着商场外面黑夜之中怪物的嘶吼声，像一首恐怖的乐曲。
“停。”
盛明盏冷冷开口，看向室友：“唐幽和我去找人。”
室友神情顿了下。
“对一下表，现在是深夜十一点整，七个小时后，我们回来。”盛明盏道，“凌晨六点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了。”
有人问：“为什么就不用等？你想丢下我们，两个人跑了？”
盛明盏眸光一转，冷漠出声：“可能是死了吧。回来的是怪物，你们全都得完蛋。”
那人被怼得无话可说。
商场里的人看着两道身影离开门口，逐渐走入夜色深处。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离梦境。
纷乱的场景戛然跳转。
苍白的脸皮发皱，一只眼球挂在这张脸的眼眶下面，用一根肉丝般的东西连接着，畸形的怪物近在咫尺。
盛明盏的呼吸微滞，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砍住怪物的肩，抬腿将怪物给踢飞了出去。
“唐幽？”
盛明盏转身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在半掩的房间里，找到刚才因为怪物冲击而失散的人。
室友蜷缩在角落里，盛明盏伸手将室友一把拽起来，语气冷静：“现在是凌晨五点半，没找到班长，我们该回去了。”
盛明盏看一眼室友空荡荡的手，皱眉问：“你的武器丢了？”
他把手里还带着血和模糊黏浊物的刀塞进室友手里，道：“拿着。该动手的时候，要动手。”
室友愣愣地握着手中的刀，眼睛透着害怕，尽量避开刀柄上染血的地方。
两人在离开便利店的时候，门外藏着几只身手矫健的怪物。
盛明盏一踢便利店门口的充电宝箱，砸在那几只怪物身上，暂且阻绝了它们的去路。与此同时，他抓住旁边的人，朝另外一条街道跑去。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从黑暗处突然窜出一只怪物来，一把扑过来，把室友扑倒在地上。
盛明盏喊：“动手。”
室友握紧手中的刀，即将动手的时候，看见眼前怪物的脸，神情愣住一秒。
怪物这张脸与人类无疑，只是张开嘴巴之后，里面布满雪白锋利的满口牙齿，流着唾液，张嘴朝他脖颈处咬下来——
下一秒，盛明盏垂手抓住怪物后衣领，反手死死握住室友手中的刀，用尽力气，割断怪物的脖子。
鲜血溅洒开来，室友瞳孔剧震，身体一抖，喃喃失语：“这是班长……”
盛明盏几乎是把人给拽回到商场里面，然后将手松开，拿回自己的刀
室友红着眼圈，嘴里道：“你把班长给杀了。”
商场里又来了一批新的幸存者，此刻听见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盛明盏道：“那是怪物。”
室友惊声说：“可是，那是失踪的班长。”
“你把班长给杀了，要是之后班长还能够恢复正常呢？”
班长那张人类的脸就近在咫尺，盛明盏握着他手中的刀，割断了班长的脑袋。
当室友出声的时候，其他同学纷纷望过来，看见盛明盏和唐幽两个人手上的血，又听见唐幽所说的话，看向盛明盏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害怕。
盛明盏安静下来，盯着室友道：“怪物就是怪物，我不杀它，死的就是你。”
“可是你都已经觉醒了，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你身手那么好，把班长擒住，强行带回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
“盛明盏，我觉得你变了，你怎么从那么好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冷漠无情，连我们认识快四年的班长都能毫不留手地杀掉？”
“要是你当初不推我那一下，被镜子碎片划破受伤的是我。”室友跌坐在地上，有些崩溃地说，“觉醒的是我，我刚才一定会把班长给带回来的。”
商场里，有人笑了下，语气慵懒：“哟，这是反目成仇了啊？”
站在人群之后的那人抱臂而立：“就目前关于上面的研究而言，变成怪物的，叫做异种，是无法逆转重新变成人类的，杀掉倒也不可惜。”
商场里，新来的一批幸存者，是从西南省城那边来的人，关于灾变后的怪物有更多的研究。
盛明盏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身后的说话声，是商场里的其他同学在小声安慰几近崩溃的室友。室友的哭声中带着崩溃之意，像是无法接受熟识的人死在他面前。
商场里，洗手池上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有些小，几乎只有一根手指的粗细。水流之中，偶尔还夹杂着细碎的小石子，看起来不能算是太干净的样子。
盛明盏伸出手，将手指间染上的鲜血冲洗干净。
脚步声从走廊上有规律地响起来，来人很快来到洗手间，靠墙站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距离灾变发生都快一年了，怎么我们的室友还是那副废物样子啊？胆小怕事，还到处乱发善心。”
“啧。”靠在洗手间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盛明盏的态度一如从前，好奇地问，“都是同学，都是室友，怎么你对我的态度就差那么多呢？”
“就因为我跟你表白过？而那个胆小鬼没胆子跟你表白？”这人的话是真的很多，大概是灾变后快一年没见过盛明盏了，有很多话要说，“话说，唐幽为了一个怪物当众跟你翻脸，我觉得他的喜欢简直一文不值。”
“你考虑考虑我吧？亲爱的室长大人。”洗手间外的人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说，“我才不像唐幽那样背叛你。就算变成怪物，我也一定第一个回来找你，把你一起变成怪物。”
“然后……把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
盛明盏垂眸盯着自己干净的指间，眸色冰冷。他又重新洗了一遍手，流水缓慢的冲击力冲掉他手指的一点颤意，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冷漠道：“滚。”
“唉，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啊，室长。我现在还只是个普通人呢。我是人类，当然还是会向着人类的。”
“西南省会把灾变后的怪物称之为异种，在灾变后觉醒的人称为是天眷者，意为受到上天眷顾与祝福的能力者。”
“我看过了，这里面只有你一个天眷者。”这人带来最新的消息，开口邀请道，“天眷者，就算是在西南基地，也是很稀少的存在。少一个，都是对未来的不利啊。”
“外面的废物遍地都是，死几十个废物，倒是很正常的事。”
盛明盏关上水龙头，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附和，而是静静地问：“西南基地都是你这样的人？”
这人惊讶：“你觉得那些拖后腿的废物值得你救？”
盛明盏抬眸，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无声碎裂，巨大的裂痕从镜面纵横贯穿。镜中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之上，布满颜色更深些的瞳纹，内里是无波无动的平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那人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在梦境之中：“废物就去死。”
……
梦境随着那面镜子的破碎而消失。
盛明盏从睡梦中醒来时，天地宛若在倒旋，一股熟悉的恶心涌上心头，让他起床冲进洗手间里去吐。
依旧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盛明盏手脚发软，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触感滚烫。
明亮的灯光下，镜中人漆黑的眼瞳涌上冰蓝的颜色，如同涨潮般，蓝色很快占据了整个瞳孔。
就像那个模模糊糊的梦境一样。
热潮如涌，来得快，又消失得快。
盛明盏失神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眸颜色重新恢复成沉冷的墨色。他拿了水杯，漱了口，感觉还是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反胃感觉，不是来自于生理上的，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恶心。
休息室外面的办公室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近，很快到了休息室门口。
傅凭司推开门，在洗手间里找到人。
他迟疑地问：“宝贝？”
站在镜子前面的人，本来就白的皮肤因为浮上一层淡粉，而显得更加白了些，淡色的唇微微抿紧，上面沾了一点水珠。
他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傅凭司走进洗手间，看见盛明盏眼眶微红，眸中盈着一点水雾，像是哭了的样子，连忙问：“你怎么哭了？”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想吐，又感觉哪哪儿都吐不出，很难受。”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肩膀上，伸手抓住傅凭司的一只手，带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面无表情地问：“哥哥，我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
傅凭司失笑又严肃道：“宝宝，你别这样。”
“好吧，我知道男人是不会怀孕的。”盛明盏可怜兮兮道，“其实是我刚才在等你的时候，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个噩梦。”
盛明盏试图描述那个梦：“在梦里，我好像杀了很多怪物，但是有人指责我不该杀怪物。怪我做错了。”
盛明盏抿唇，小声说：“然后我就委屈得醒了过来。”
他不太确定道：“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怜宝宝。”傅凭司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温柔地安抚道，“你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才在副本里见过异种，所以晚上才做了梦。”
盛明盏道：“那我受到了惊吓，需要男朋友的亲亲来安慰我。”
傅凭司闻言，抬手捧起盛明盏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唇瓣，一点一点地亲了下去。
盛明盏半坐在洗手台上，被他男朋友抱着亲。
良久之后，盛明盏轻喘着气，揪着傅凭司的衣领，问：“你开会开完了？”
傅凭司低低应声：“嗯。”
通讯器上的时间显示已经零点过了。
傅凭司抱着人回到休息室，开口问道：“宝贝，你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周一就请个假吧。”
盛明盏摇头道：“就是做个噩梦而已，我才不请假。”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意：“哥哥，今晚我们就睡这里吧，我明天早上直接去上课。”
傅凭司休息室的床比较小，大概只有一米二。
两个人躺在上面，得靠很近，就算擦枪走火，也不能多折腾些什么。
万一床被撞散架了，明天上班的人会很尴尬吧。
盛明盏闭着眼，感受了下，突然开口道：“我用手帮你吧？”
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收回来，朝傅凭司所在的方向摸去，然后在中途被傅凭司给捉住了。
“宝贝。”傅凭司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儿并不凶的警告意味，“我去洗个冷水澡。”
盛明盏坐起身来，看着傅凭司，弯唇笑了下，开口说：“你自控力没有我好啊？怎么这么容易就失控呀？”
傅凭司回头看他一眼，眸色幽深。
盛明盏乖乖坐好，上手在自己嘴巴边安上虚空拉链。
十几分钟后，盛明盏伸手敲了敲门，靠在休息室门边，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语气轻悠：“哥哥，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盛明盏打开门，看着傅凭司漂亮的背部线条，目光流连，举手说：“我发誓，这次肯定不像上次在副本里那样勾引你。”
傅凭司没有出声拒绝。
盛明盏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用来交握做事，指间的力道也刚刚好。
事后，盛明盏开始清洗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清理干净后，又抽了一张纸来擦拭手上的水。
躺回床上后，盛明盏还进行了一番短暂且认真的分析：“是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比较强大，所以欲望也比较强烈，才更容易在我这里失控啊？”
傅凭司伸手捂住盛明盏的眼睛，低声道：“闭眼，睡觉。”
盛明盏“哦”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后，就着休息室的洗漱用品，完成洗漱。
傅凭司送盛明盏到联盟大学大门口，盛明盏站在门口，回头挥手：“晚上见，男朋友。”
周一，联盟大学研究系大一的课，白天是满课，到下午六点才能下课。
中午回去午休的时候，盛明盏碰见他的室友。
这次只有室友，室友的金毛狗狗不在寝室。
谢清焰不再是上次和他家狗狗一样的金毛，而是又染了一头烟熏紫的头发。他在客厅里叫住盛明盏：“学校里有一个拍宣传片的任务，你要不要参加？”
联盟大学以往每届宣传片的主角都是从艺术系大一新生当中选人的，今年的宣传片当然也不例外。
盛明盏看向谢清焰。
谢清焰道：“你上周是不是参加了那个韩岳源的演讲会，还被抽中起来发言了？你提问的那段视频被放在校网上，现在学校很多人都说想让你来参演宣传片的主角之一。”
盛明盏问：“有加分吗？”
谢清焰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关注加不加分的那种人，因此听见盛明盏问这个加分的事情，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确定地问：“这个很重要？”
盛明盏道：“还挺重要的吧。”
谢清焰点头：“行，你有意愿的话，我去把这件事给问清楚，然后把宣传片的剧本和排练时间之类的发给你看看，确认参加的话，发消息告诉我。”

第45章
特别行动区。
周日晚上开会到凌晨，所以，傅凭司取消了周一上午的例会。
下午的时候，傅凭司来到上周四晚上发生“异种入侵”事件的那个小区。
小区里的居民已经被临时撤离，这里被围了起来，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小区。
高大的古树内里早就被掏空，那天晚上丁小影发现的人脸猫身怪物一直就藏在树洞之中。
宋云觉道：“周末的时候，区里的人去拜访过住在这个小区的居民，他们说这颗古树在几年前就用来堆放杂物了。因为这附近一直有流浪猫，大家也都默认把这里当成是那些流浪猫的据点，之前经常还有好心人来这里投喂流浪猫。”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区里的流浪猫少了很多。”宋云觉翻看自己手上的资料，解释道，“但是，这个小区里住的人都很忙，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特地抽出时间来找那些流浪猫。”
下三区的人来到地上工作，因为没有上三区户籍，往往都会比上三区本地人更加辛苦。
丁小影说，听见这附近的下三区经常骂街，说自己像牛马一样在打工。
这些都是已经很正常的事。
地上地下的人口限制，早就已经成了长久以来争吵不休的话题。
上三区的地盘里，安全区的范围本来就是固定的，近百年来，随着迷雾的扩散，这些范围还在不断缩小。
听说隔壁海城作为新发展起来的一区，城里的房子都快从海里建到空城范围去了。住在海城的上三区居民，每次工作回家，从一楼到顶楼，都得乘坐十来分钟的电梯。
相较而言，陆城的建筑都还在合理的高度范围内了。
上三区根本不可能对下三区全面开放，让所有下三区人都来到地上生活。
宋云觉继续道：“技术中心对那个人脸猫身怪物进行了相关检测，确认它的精神值已经跌到负值，不再属于任何正常生物。”
在此之间，上三区从来没有出现过精神值为负值的生物，人脸猫身怪物是出现的第一例。
根据神秘学定义，精神值为负值的怪物，被定义为异种，与里世界中的副本世界为同源定义。
宋云觉道：“技术中心还对丁小影的那只黑猫进行了正式的精神值检测。黑猫的精神值为38%。”
上周四晚上，宋云觉用精神值仪器粗略检测黑猫，那时候的精神值为35%。
“技术中心说，初步估计这只黑猫，拥有人类当中十岁孩童的智商。”宋云觉解释道，“嗯，技术人员说，要教黑猫学习文字，让黑猫自己说出这个小区的真相。”
在几个月前，这听起来就如同是天方夜谭，但是他们的确见过先例，就在里世界的副本里。
在一个名为【动物世界】的副本里，生活在那个副本里的动物们，都会说人话。红眼睛的兔子像小山一样，黑白色的熊看起来憨态可掬，一顿要吃无数根竹子……
宋云觉还对丁小影说过，那里简直是毛茸茸的天堂乐园，让丁小影千万不能错过【动物世界】副本。
伴随着上三区第一例异种出现，就连动物也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觉醒者的定义只是针对人类来论的，但是看见那只黑猫，技术中心的人都觉得觉醒者的定义范围应该扩大了。
谁能说当一只动物拥有成年人类的智商和思维的时候，它不是觉醒者？
回到特别行动区后，傅凭司在技术中心见到了那只黑猫。
丁小影的声音从培育室里传来：“小猫咪？嘿嘿，猫咪，猫猫，你好可爱。小猫咪这么可爱，是会被人类给亲……”
宋云觉轻咳一声，打断了丁小影的变态发言。
丁小影连忙松手，被他给挟持的黑猫从他手臂之间跳走，迈着猫步沿墙角边上走来走去。
丁小影站起身来，转过身，看见两个领导都在，他尴尬地笑了下：“傅队，宋队，你们都在啊？”
“我就是……这里的技术人员说黑猫不吃不喝，让我过来喂养猫咪的。”
傅凭司看向在培育室里走来走去的黑猫，问道：“它吃了？”
丁小影反应两秒，点头道：“吃了吃了，我喂的猫条它就吃。”
黑猫看起来有些怕傅凭司，在培育室里到处乱走，也不来傅凭司身边。过了半分钟，黑猫回到丁小影身边，一双墨绿的圆眼睛盯着傅凭司。
宋云觉观察道：“看这表现，灵觉应该还挺高？”
傅凭司的能力在整个特别行动区，都是一个特别危险的存在，人类具有理智，当然不会主动表现出害怕等情绪，但是一般的小动物就怕傅凭司身上的气息。
傅凭司思忖着，对丁小影道：“这段时间，你负责照顾这只猫。”
丁小影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可以带薪摸猫了！
上班还能有小猫咪摸，这得多爽啊！
宋云觉道：“别忘了，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教你那只黑猫读书识字。”
丁小影连忙道：“好！我一定！让小猫咪成为一只爱学习的猫。”
待到两个领导一走，丁小影重新把黑猫抱在怀里，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听起来莫名变态。
……
晚上六点。
傅凭司在联盟大学校门口接到自家男朋友，开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盛明盏把废话文学给玩明白了，道：“吃好吃的。”
每当这时候，傅凭司就知道盛明盏是想吃好吃的，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想吃什么。
“嗯。”傅凭司思考两秒，“那就听我安排。”
盛明盏乖乖道：“好的，我听男朋友的安排。”
傅凭司带盛明盏去吃了鱼火锅。
鱼肉鲜嫩肥美，被刀工很好的厨子切成薄薄的鱼片，在灯光下几近透明如薄翼般。再把鱼片放进滚沸的高汤之中，只需要几秒钟就能烫熟，裹上特制的调料。鱼片没有鱼刺的烦恼，入口即食，令人味觉大开。
入夜之后，月亮代替太阳，继续提供夜间照明。
房间里，昨晚没被折腾过的人被傅凭司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久。
洗完澡后，傅凭司把人抱回卧室，给吹干头发后，把睡衣穿好在盛明盏的身上。
盛明盏察觉到傅凭司的手握住他的小腿，似在摩挲他小腿上的那道伤疤。他睁开眼，眼尾还带着漂亮的薄红颜色，是刚才被男朋友欺负得狠了，哼哼唧唧地给哭了出来。
“哥哥。”盛明盏回忆了下，出声道，“上次你不是问我这个伤疤哪里来的吗？我有点儿记忆，是我救人为乐，被倒下来的镜子碎片给划伤的。”
盛明盏伸出手，从小腿外侧比划至脚踝附近，道：“就这么划伤的。”
他问：“知道怎么来的，现在应该就不心疼了吧？”
傅凭司微微凝住神情，轻声问：“痛不痛？”
盛明盏沉吟道：“感觉不痛吧，有可能是痛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我救了人唉。”
“善良宝宝。”傅凭司知道盛明盏是要夸赞，不竭余力地夸了个遍，又才问，“救人的时候，你才多大？”
盛明盏回想说：“应该就在十八岁之前吧，十七岁。”
那就是在遇见他之前的那一年。
傅凭司记得他和盛明盏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在五月，那时候盛明盏说自己过十八岁了。
而盛明盏是三月的生日。
傅凭司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通讯器的铃声响起在卧室里。
盛明盏愣了一秒，才道：“好像是我的通讯器在响，有人找我？”
傅凭司起身去把盛明盏放在桌上的通讯器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说：“是你班长的通讯电话。”
盛明盏伸手拿过来，点击接通，开口道：“班长？嗯？不是周一吗？改成周二了？好吧……有加分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凑数。”
两分钟后，盛明盏结束通话，把通讯器丢在床上，道：“班长说原本要参加活动的那个人明天请了病假，让我去补位。”
傅凭司问：“参加活动，好玩吗？”
盛明盏道：“有些还挺有意思的。”
“好好玩。”傅凭司说，“享受大学生活。”
周二上午，傅凭司送盛明盏到学校，临走前问道：“我下午来学校接你？”
盛明盏应声说：“再说吧，等我下午忙完给你发消息。”
“好的。”傅凭司笑说，“我们家的大忙人。”
上课前，谢清焰通过通讯器，把加分的事说了，然后发了宣传片第一版的剧本，和排练拍摄时间的安排表。
盛明盏点开之后，看过剧本和时间安排，拍摄都在周内，没有占用休息日的时间。
盛明盏：【可以。】
谢清焰—艺术系：【行，这周就有一次排练，记得参加。】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班长就找到盛明盏，说是为了感谢他的临时救场，中午请他吃饭。
等餐的时候，班长解释道：“其实，这次的活动是一个校企合作的接待活动，原本是安排在周一的，但是企业那边据说有大佬通知改到了今天。”
“昨天晚上，原本已经排练好接待礼仪的一个同学，突发疾病，住院了。”班长叹声道，“唉，没办法。我感觉找其他人补位，他们看起来都不太稳重的样子。”
班长道：“所以，我还是想到了你，盛同学，你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盛明盏问：“是什么校企合作？”
“就是学校和六大集团的合作，输送人才。”班长思考后，继续道，“据说是建立专门的就业渠道，让联盟大学的毕业生不用去跟社会上那些有工作经验的人挤一个工作机会。”
盛明盏闻言，道：“那的确是很重要。”
他想到之前搜过的六大集团，分别是明日星程，机械旧部，生命科技，创世集团，永恒国度，彼岸集团。
上次在极乐城遇见谢令野的时候，盛明盏记得傅凭司介绍说谢令野是生命科技的人。
盛明盏问：“那我们研究系负责的是……生命科技？”
“当然不，学校主打一个错位负责制度，怕有相关专业的学生想让企业代表眼熟，偷偷搞坏关系走后门，给企业代表留下不好的印象。”
班长摇头：“所以，我们研究系负责的是跟我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明日星程。”
盛明盏了然：“那个军工企业。”
班长：“是的。”
班长往盛明盏通讯器上发了一份明日星程今天来的负责人资料，和相关注意事项。
班长安抚道：“盛同学，你是补位人员，一般不会把你排在前面位置的，到时候在接待过程中，有什么事，你及时告诉我就行。”
菜上齐之后，盛明盏用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盛明盏：【今天的午饭.jpg】
男朋友：【今天和别人一起吃？】
盛明盏：【因为乐于助人，班长请我吃饭。】
跟男朋友聊了几句后，盛明盏这次提前长记性，把通讯器调整成静音状态。
盛明盏再一抬头，看见班长一脸艳羡地看着他。
“真羡慕啊。”班长喃喃道，“原来谈恋爱的人连吃一顿饭，都是会报备吃什么菜的啊。”
班长问：“盛同学，我今天请你吃饭，是不是打扰到你跟你男朋友一起吃午饭了？”
“不是。”盛明盏解释道，“我男朋友在工作的地方吃午饭，不会突然来学校的。”
班长点头道：“哦，你男朋友比你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下三区认识的。”盛明盏道。
两人吃过午饭后，直接去了校学生会的办公室。校学生会的人查看过盛明盏和班长的学生证，才让他们两个进行签到和确认。
现在是下午一点，据说六大集团的人在两点左右到达。
盛明盏选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认真查看刚才班长发给他的资料，里面有明日星程这个集团所涉及到的基本产业，还有今天明日星程派来的代表人员。
因为这个校上的活动，涉及到六个院系，这间大办公室里来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声音有些嘈杂。
盛明盏在拒绝了好几个过来问他要通讯号的人之后，对班长说了句去洗手间，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盛明盏站在走道的另一边透气，等到下午快一点四十的时候，才往回走。
校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学生会有人道：“艺术系的怎么还有人没到？”
旁边有人小声说：“别急，就算艺术系那个人迟到了，只要他来了，艺术系的接待就绝对不会出错，容错率百分百保证。”
这时候，楼道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让谁走快一点，快要迟到了的意思。
另外一道清亮又暴躁的声音响起：“你别催我，再催的话，我把你零花钱扣完。”
盛明盏回来时，看见一头烟熏紫的头发和一头柔软的金毛，目光稍微停了下。
是他室友和室友的金毛狗狗。
金毛少年察觉到目光，回头之后，一双乖巧的狗狗眼看了过来。
盛明盏道：“下午好。”
金毛少年看见是谢清焰的室友，笑容阳光：“下午好，你也是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吗？”
谢清焰找到艺术系的签到处，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回头瞥见盛明盏，语气稍微和善了点儿：“是你啊。”
盛明盏应了声。
盛明盏越过这两人，回到办公室里自己先前的座位上。
班长道：“刚才接到通知，集团那边的人快来了。”
下午两点整，大家齐聚在学校正门。
黑车直接驶进学校，从车上走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看起来都在职场上浸淫已久。
站在研究系旁边的院系学生很快走上前去，进行迎接。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六大集团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学校。
按照班长给的流程，研究系的学生需要先带明日星程的人在学校进行简单的参观与介绍等。
盛明盏是临时补位的人，当然不会被安排到介绍的位置上。当班长在前面侃侃而谈的时候，他走在最后，像散步一样。
明日星程是军工企业，在里面上班的人，除了军工研究员之外，大多都是战斗人员。
今天来联盟大学的人，大概是平日里做所有事都比较迅速，当班长带着一行人逛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代表员就说：“不用逛了，直接去办公室吧。”
班长神情稍微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的经验虽然不算丰富，但还是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简化流程，而不是一板一眼地继续逛下去。
在去办公室的途中，班长从前头转头悄悄喊人先去办公室做准备。
剩下几个人继续陪同这位路先生前往办公室。
盛明盏依旧走在最后。
突然，前面的路先生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盛明盏寻着声音抬眸望去，发现这位路先生问的是他。
他开口道：“盛明盏。”
路知棠道：“你来讲一讲明日星程吧。”
班长闻言，睁大了眼，目光看向盛明盏，内里意味再明显不过。
求求求！过过过！
盛明盏上前几步，来到路知棠身边，脑子里回忆起自己刚才记下的明日星程信息，淡定地开了口。
他将明日星程上的资料给背了一遍，语气恰当，稍微转化过其中一些比较书面化的语言，将其变成口语化又亲和的话语来讲。
很快，路知棠又提了个问题：“你对我们明日星程的董事长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用眼睛看。
盛明盏搜刮干净自己脑子里夸那种中年企业家的词汇，夸赞这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路知棠看向盛明盏的目光之中，隐约带上一点儿古怪。
他继续问道：“那你对我们明日星程的继承人怎么看？”
有病吧？
这个继承人是特别出名吗？
还问他怎么看？
盛明盏舌尖抵唇，想到自己的加分不易，暂且忍耐了下来。
班长给的资料上又不会介绍明日星程的继承人信息，他能怎么看？
盛明盏唇角微动，淡定地吐出两个字：“优秀。”

第46章
优秀。
这可真是一个万能用词啊。
路知棠听见这两个词的时候，神情微动，看向盛明盏，开口道：“的确。”
这时候，路知棠的通讯器响起铃声，他抬手以作示意后，拿着通讯器走向旁边，接起电话。
班长上前一步，小声鼓励道：“盛同学，没关系，我们将来不进明日星程，明日星程跟我们研究系专业不相符。”
盛明盏问：“你知道明日星程的继承人是谁？”
班长摇头道：“不知道，这家其实很神秘的，网上好像搜索不出来继承人的相关信息吧。”
两人说话间，路知棠接完电话，从不远处走了回来。路知棠道：“走吧，去办公室谈校企合作。”
班长暗自松了口气。
五分钟后，在一行人的陪同下，明日星程的代表来到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已经提前备好茶水。
与明日星程洽谈合作的校级领导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出来迎接了。
这次校企合作，是为了洽谈校招事宜。
联盟大学要为每年的毕业生谈一个专门供给就职岗位的专属渠道。跟六大集团合作之后，其他中小型企业才会跟风，主动上门来求这个合作机会。
届时，联盟大学的学生不必跟其他有社会经验的人同岗位竞争，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合作。
接待明日星程的事宜到这里，基本已经结束了。班长考虑到校领导和那位路先生等人签约结束后，可能还有需要他们的，就让研究系的同学暂且留在这栋大楼附近，不要走远。
盛明盏估摸着时间，觉得结束这次活动，可能会很早。他找了一个空教室里坐着，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今天的活动应该能结束得很快。】
男朋友：【不用我接你？】
盛明盏：【我自己回去。另外……】
盛明盏：【男朋友，你工作时间还回消息，不认真哦。】
男朋友；【没关系，只要我家小领导不抓我的错处，我就没事儿。】
盛明盏：【蒙住双眼没看到.jpg】
和男朋友聊了会儿天，盛明盏退出通讯界面，去网页搜索栏搜索了一下“明日星程的继承人是谁”，弹出来的消息全都是无用消息。
他就说那个路先生有病吧。
盛明盏以为隔壁办公室里的一群人谈合作应该会很快，结果快到四点，隔壁也没有要离开的动静。
盛明盏打了几把游戏，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他遇见谢清焰和谢清焰的金毛狗狗。
谢清焰看见盛明盏，迈步走过来，问道：“你们还没结束？”
盛明盏摇头说：“还等着。”
谢清焰问：“你们研究系负责的，是哪个集团？怎么这么慢？”
盛明盏道：“明日星程。”
“明日星程啊……”谢清焰话音一转，道，“就是比生命科技麻烦。”
盛明盏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你是艺术系的，毕业之后，应该不会去明日星程。”
谢清焰道：“明日星程，我死都不去……”
“谁死都不去？”
这时候，从楼梯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谢清焰回头，瞥见自楼下走上来的人，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秒。
来人一袭黑色西装，周身气度不凡，从其面容看得出有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英俊帅气。
他走上来道：“原来是小谢啊？”
谢清焰没忍住地咳了两声，被站在他身后的金毛少年上前来拍了拍后背，给理顺气息。
他道：“您听错了，我没说我死都不去，明日星程是我向往的集团，但是因为我读的艺术系，所以无法入职明日星程。”
男人笑道：“没关系，小谢你如果真的向往明日星程，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闲职。”
谢清焰：“……”
他乖顺了两秒，立马对盛明盏道：“盛明盏，这位是明日星程的领导，你不是研究系的吗？带人去谈校招合作的那个办公室。”
谢清焰说罢，拉着他身后的金毛少年，跑了。
盛明盏手里还拿着通讯器，静思两秒，出声道：“您是路先生的领导？路先生现在正在不远处的办公室和我们的校领导洽谈合作事宜。”
他抬眸问：“我这就带您过去？”
路上，男人问：“刚才小谢说你叫什么名字？”
盛明盏道：“盛明盏。”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问他的名字？
“是哪三个字？”
“盛世的盛，一盏明灯的明盏。”
盛明盏说话间，来到大门紧闭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被打开，盛明盏解释说：“路先生，有人找你。”
路知棠闻言，神色一紧张，立马站起身来，主动来到门口，看见站在盛明盏身边的男人，开口道：“傅董，您亲自来了。”
他心里唉声苦叫：这位是没什么事了吗？专门来联盟大学跑这一趟，是干嘛呀？
原本坐在办公室里的校级领导听见路知棠的话，也站起身来，热情迎接过来。
校级领导对盛明盏道：“同学，去泡一壶新茶来。”
盛明盏应声离开。
他找到班长，说明日星程来了个新领导，要泡新茶。
班长问他什么职位。
盛明盏道：“好像是副董吧？这个职位应该挺大的。”
盛明盏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活动结束时间延期”的消息。
班长着急忙慌地去泡好新茶，然后拜托盛明盏跟他一起端进去倒茶。
盛明盏：“可以。”
两人敲门，进入校领导的办公室。
班长倒好茶水，盛明盏将茶放在那个副董面前。班长还颇有眼力见，给校级领导和路知棠也重新添了热茶。
两人即将离开之后，傅衡看了一眼这两人，出声叫住盛明盏，问道：“小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盛明盏转过身来，回答道：“没有女朋友。”
傅衡开始寒暄：“像现在的年轻人的，还是该在学校谈几段校园恋爱，找几个女朋友的。”
“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的。”
盛明盏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开口道：“我男朋友比较爱吃醋，不喜欢我找女朋友。他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
盛明盏说完，又听见那个副董改口对校领导说：“我觉得现在的学生啊，还是得把重心放在学习和事业上，少谈恋爱才对。”
校领导忙声附和。
“小同学，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傅衡脸色稍缓，问道：“如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明日星程的正式入职机会，需要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你愿意吗？”
班长在旁边都想开口抢着说“我愿意我愿意”了，他愿意用单身三十年来换一个这样的机会。
盛明盏沉思道：“不愿意。”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个有什么必要的联系，有什么必要二选一吗？
傅衡脸色一变：“不思进取。”
盛明盏无辜出声：“可是，我才大一。”
不知道为什么，盛明盏感觉当他说完自己大一的时候，坐在那里的副董脸色更难看了些。
这时候，班长举手道：“您好，我单身，我愿意为了事业牺牲我的爱情。”
因为他没有爱情！就该搞事业！
路知棠是知道些内情的，觉得自家领导是有点儿大题小做的，非得要拆散人家一对恩恩爱爱小情侣吗？
校领导轻咳一声，解释说：“傅董，你看，我们眼前的两位同学代表了我们学校的两种积极向上的培养方向。”
“一方面是自由随性，比如这位说在大学期间就该活得自由自在的小同学。另一方面是努力向上，比如这位说在大学期间需要丰富充实课余生活的小同学……”
“这正好体现了我们联盟大学的宗旨：联盟大学是一所开放且包容的综合性大学。”
校领导挥挥手，让班长和盛明盏两个人赶紧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外，班长小声说：“这老头子有点怪哦，自己是事业狂，就得让所有人都成为事业狂，没有爱情，真是可怕。”
班长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好，我将来的就业方向不是军工企业。”
盛明盏面无表情：“这得加分吧？”
班长安心说：“盛同学，你放心，该加的分我一定给你加上，之后请你……今晚请你吃饭吧？”
盛明盏持续面无表情：“不必，我今晚和我男朋友约会。”
半个小时后，校领导亲自将办公室里的两人送出来。
傅衡瞥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盛明盏。
“你们两个，进去收拾一下茶具。”校领导挥手道，“傅董，我亲自送你出去。”
到了楼下，路知棠客气一番，才道：“就送到这里吧。”
傅衡负手离开。
好半晌后，他还是想不通，对路知棠道：“你看看傅凭司找的那个小男朋友，才大一，有二十岁吗？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还为了这么个人忤逆我！”
路知棠心里嘀咕。
据他所知，傅凭司的小男朋友可是十八岁就跟傅凭司在一起了。当然，他不敢说出来，怕傅衡气上加气。
另外一边，盛明盏和班长收拾好办公室的茶具，离开办公室。
走道上，班长感慨一句：“大学生啊，在学校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心酸！痛心！难过！”
和班长分开走后，盛明盏才拿出通讯器，关掉静音模式，看见通讯号上有新消息，点进去发现是他男朋友发的消息。
男朋友：【三分钟后，我到学校门口。】
盛明盏：【刚结束活动。】
盛明盏想了下，又发了表情过去。
盛明盏：【委屈巴巴.jpg】
盛明盏走到校门口，等着傅凭司的车出现。
这时候，有个男生跑过来对他喊：“盛明盏，我喜欢你！跟我耍朋友吧！”
其嗓门之大，把正在往聊天界面打字的盛明盏给吓了一跳。
“我……”
盛明盏拒绝道：“我有男朋友。”
说话间，一辆车疾驰而至，正好停在他面前。
盛明盏看过去，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他男朋友英俊帅气的一张脸。
他指了指车里的人，对那个男生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生伤心欲绝地走开了。
盛明盏坐上副驾驶位，好奇地问：“哥哥，你今天怎么换车了？”
他差点儿没认出来。
“嗯……”傅凭司沉吟几秒，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解释，他含糊出声，“就是那辆车在我清洗后座的时候，被我给洗坏了，所以我暂且换了一辆车。”
盛明盏道：“为什么突然洗车后座……”
他刚一出声，就想起上周四看完电影后发生在那辆车后座的事情。狭窄的空间里，傅凭司一双手掐住他的腰，将他顶在车窗上。
事后，傅凭司还用了大半包湿纸巾，擦干净车后座来着。当时，好像是他要求傅凭司必须自己清洗车后座的。
盛明盏顿住声音，抿了下唇。
“想起来了？”傅凭司道：“宝贝，我觉得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
盛明盏恼声说：“以后不准在车里做。”
傅凭司应声说好，又才问道：“你今天在学校里受什么委屈了吗？”
他看见了盛明盏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说起这件事，盛明盏来了情绪，开口道：“今天有个领导骂我不思进取，他说我只知道谈恋爱，还要我跟男朋友分手。”
“什么领导还管学生谈恋爱的事情？”
傅凭司拿起通讯器，准备问道：“是哪个领导？这个规定一点也不合理，他怎么能骂我家宝贝呢？”
“不知道，是个校外的领导。”盛明盏脸颊气鼓鼓的，不服气地说，“好像是那个什么明日星程的一个副董吧？”
傅凭司准备询问的手指一顿，转眸问：“明日星程的傅董？”
盛明盏点点头：“今天我们研究系的人接待明日星程的校企合作事宜，来了个路先生，问我一堆有病的问题，然后就是他们那个副董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让我找女朋友什么的。”
“他有病！”
傅凭司几近捏碎通讯器，冷冷道：“有大病！”

第47章
“宝宝，我帮你一起骂他。”
盛明盏听见男朋友附和他的话，肯定道：“烦。”
傅凭司打开通讯器，手指飞动，沉着脸色，给一个通讯号发了一大堆话过去。
盛明盏瞥见傅凭司的动作，神色一顿，迟疑道：“哥哥，你不会喊人去打那个校外领导的闷棍儿吧？”
“虽然……”他纠结道，“但是……”
他感觉这样不太好，太霸道了点儿。
傅凭司闻言，失笑说：“宝贝，你放心，我不会。”
他刚发一大堆话，没多久通讯号对面就发过来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语音转文字后，傅凭司抬手把这个通讯号给拉黑了。
他驶车离开。
另一条路上，傅衡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语重心长地劝说些什么。
说罢，他松开手，语音消息在通讯界面转了一圈，赫然出现一个鲜红色的感叹号。
与此同时，界面底下弹出一排小字：你已被【儿子】拉入黑名单。
傅衡：“逆子，他简直就是个逆子。”
路知棠等了几秒，开口问：“傅董，您……”
“傅凭司把我给拉黑了。”傅衡气得发抖，开口道，“你给他打通讯电话。”
路知棠谨慎出声：“傅董，我没有少主的通讯号。”
这的确很尴尬。
傅凭司从来不插手明日星程的事情，他这个负责人当然加不到傅凭司的通讯号。
傅衡道：“你的通讯器给我，我来打。”
在路上，傅凭司放在扶手箱旁边的通讯器响起铃声，傅凭司看也没看，对盛明盏道：“宝宝，帮我把通讯给挂了。”
“好的。”
盛明盏伸手拿起傅凭司的通讯器，挂断的同时，出声道：“是一个陌生的通讯号。”
傅凭司道：“不用管，是骚扰电话。”
盛明盏应声，又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傅凭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好半晌后，他轻眨眼睫，摸出通讯器，重新在网上搜索了下关键词。
问：明日星程的创始人是谁。
答：明日星程，其创始人为傅衡。
盛明盏又去搜索这个叫傅衡的人，搜出来的相关信息里正好有傅衡的照片，就是下午他在学校里遇见的那个“副董”。
傅衡的伴侣和继承人关系为隐藏保密。
盛明盏小声又委婉地问：“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个‘副董’会不会跟你的‘傅队’一样，其实是姓傅啊？不是正副职位的副。”
如果是这个“傅”的话……
盛明盏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傅凭司将车停在超市前的停车场里，熄火取下钥匙，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微蹙的眉心之上写着两个大字：纠结。
“宝贝，你猜得没错。”
傅凭司解释说：“傅衡，就是你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有大病的人，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他伸手抚平盛明盏眉头间的轻蹙。
盛明盏“啊”了一声，开口问道：“那他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意思吗？我会不会被赶出家门，从此过上流浪的生活？”
傅凭司认真道：“不会，他被赶出家门，你都不会被赶出家门的。”
盛明盏神情懵懂地听着自家男朋友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就是没有人爱，所以见不得我有人爱。”
傅凭司看着盛明盏的表情，温柔道：“宝宝，你是我的合法伴侣呢。”
“我跟他关系并不好，之前他听说我有伴侣之后，特地把我喊回去，我当时就跟他说了，让他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傅凭司沉声道，“但是，他没有做到。”
盛明盏想了下，猜测道：“可能你爸爸只是碰巧来了学校，碰巧见到了我？”
“他就是故意的。”傅凭司道，“一个校企合作，是不需要创始人出面来谈合作的，宝宝你懂吗？”
“不懂也没关系，以后在学校见到他，就跟我打通讯电话。”傅凭司摸了摸男朋友的脑袋，说，“然后把通讯器递给他。”
盛明盏闻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开口问道：“做什么？”
傅凭司淡声道：“让我来骂他，有大病。”
盛明盏不太放心地问：“那他会不会断你的财路啊？”
他记得自己上次就听到谢清焰说自己离家出走，被家里断了零花钱，还去跟他的金毛狗狗借零花钱来用。
“放心。”傅凭司道，“再怎么样，我还是养得起我家小朋友的。”
他看向盛明盏：“现在放心了？”
“哥哥，你放心。”盛明盏应声点头：“我家大业大，我来养你。”
傅凭司笑了下，说好：“我等你养我。”
说完这点无关紧要的事，傅凭司和盛明盏去了超市。
今天时间还算早，傅凭司晚上下厨。
傅凭司在厨房做菜的时候，他不让盛明盏动手，盛明盏就站在旁边东瞅瞅西看看。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辣子鸡香辣鲜香，再加上两道清炒时蔬和一道汤，很快上桌。
盛明盏抱着碗，举手道：“哥哥，我会盛饭。”
傅凭司洗好手，应声说：“好，让你盛饭吧。”
盛明盏按照两个人平时的食量，盛好饭，很快上了桌。
吃饱喝足后，傅凭司将桌上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设置好时间。
盛明盏正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给漆黑坛子喂糖吃。昨天，傅凭司专门给这两个规则物品安排了一个空房间出来。
漆黑坛子张嘴吃完糖，鬼孩子问道：“妈妈！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白天都不在家？为什么我不能出去玩儿？”
盛明盏回答说：“因为爸爸要工作，我要上学。”
鬼孩子喊道：“呜呜呜！妈妈还在上学就生下我了，妈妈好辛苦！爸爸……没良心！让妈妈未婚先孕！”
盛明盏：“……”
孩子一顿不打，是不行的。
他伸手拍响漆黑坛子的坛壁，顿声问：“你说谁没良心？”
漆黑坛子哭上好一阵子，弱弱地说：“是我！是我没良心，非要来找妈妈。妈妈讨厌我，是应该的，我打扰了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
“你们知道爸爸有多辛苦吗？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
盛明盏道：“今天见到你爷爷，你爷爷还想拆散爸爸妈妈，知道吗？”
鬼孩子立马“呜哇”出声：“爸爸妈妈好！爷爷坏！”
盛明盏满意地点点头道：“对，除了吃饭的时间，你平日里要乖一点，少出声，像你小熊弟弟一样，知道吗？”
小熊木偶自从没有照到镜子之后，安静至极，不哭不闹，乖巧地坐在柜子上，当一个装饰品，也一点儿也不自卑了，显然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个房间。
傅凭司在书房里接了一个通讯电话，听见次卧传来的说话声，迈步走过去，对盛明盏道：“宝贝。”
盛明盏伸手放了一颗糖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这才转身，扑到男朋友怀里，问道：“你忙完了？”
傅凭司接住人，沉吟道：“准确来说，还不算忙完。”
盛明盏闻言，抬眸看一眼傅凭司，准备抽回手。下一秒，他被傅凭司捏了下脸。
傅凭司道：“给你课后辅导。”
盛明盏摸不着头脑，被傅凭司拉到书房里。
傅凭司解释说：“还记得周日下午签的那份协议吗？”
盛明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课后辅导。”
傅凭司打算给盛明盏讲一讲关于副本之外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原本该是盛明盏去特别行动区专门上课才会知道的，但是傅凭司思考之后，将其代劳了。
白天的时候，傅凭司抽空去资料中心拷贝了一份文件回来。此刻，他打开文件，让盛明盏专心听讲。
盛明盏坐在傅凭司身边，认真地点点头说：“好的，傅老师。”
傅凭司给盛明盏讲了神秘学上关于精神值的定义，以及如何用精神值来分辨觉醒者和异种。
盛明盏问：“异种不是副本里才有的怪物吗？上三区也有吗？”
傅凭司：“在几个月之前，可能没有，但是在最近，特别行动区在上三区发现了一例异种。”
“嗯？”
盛明盏沉默不语。
傅凭司描述道：“那是一只人脸猫身的怪物，有四条猫腿和两根人类手臂。”
“长得这么怪异啊？感觉像是人造的怪物。”盛明盏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有人知道副本里异种的存在，想在上三区也搞一出‘异种爆发’的事件？推翻这里的秩序？”
傅凭司应声：“这倒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他随手在旁边写下这个调查点。
盛明盏凑近过来，轻声问：“哥哥，我聪明吧？”
傅凭司转眸，视线撞进盛明盏微弯的桃花眼中，内里是亮晶晶的碎光，像是求奖励。
很可爱。
傅凭司心中一动，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地碰了下盛明盏的唇瓣，一触及分，并说：“只一下，还得继续给你上课。”
“不行。”盛明盏闭上眼，纤长的眼睫像漂亮的蝶翼般轻颤。他扬起脸来，抿唇说，“还得再亲一下。”
傅凭司抬手扣住盛明盏的脖颈，又吻了上去。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而温柔至极的亲吻，却在下一秒，因为盛明盏的动作而变了意味。
盛明探出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傅凭司环在盛明盏后背的手略微收紧。
唇齿碰撞的暧昧水声响起在安静的书房之中，唇分时，两人的唇色泛艳。
盛明盏桃花眼微弯，轻声问：“傅老师，我学得怎么样？”
傅凭司喉结滚动，强大的自控力让他的语气依旧淡定：“不够好。”
但是，身体的反应出卖了他。
盛明盏“哦”了一声，坐进傅凭司怀里，无辜道：“那继续来学习吧？傅老师。”
两人回家时，都换上了家居服。柔软的衣料贴在一起，彼此之间的体温传播交织，轮廓被感知得更加分明了些。
傅凭司沉默不到两秒，手臂环上盛明盏的腰身，沉声道：“傅老师现在换一种课后辅导的方式。”
盛明盏的手被迫撑在书桌边沿上，身体困在椅子和书桌之间。原本好好放在书桌上的文件被一只横过来的手臂给掀飞在地上。
他的目光随着雪白的纸页垂在地上轻晃，紧接着又被傅凭司捉住下巴，回头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傅凭司低声叮嘱：“好学生，别失神。”
盛明盏：“……”
他咬唇不语，意乱情迷地心想，那倒是把教材给捡起来啊？
后来，傅老师精心准备的教学计划被迫打断，那份掉在地板上的资料也被人踩着遗忘在了书房里面。
第二天，盛明盏意识迷迷糊糊地被傅凭司给叫醒。
傅凭司说：“宝贝，起床了。”
盛明盏被捞起来的时候，因为牵扯到双腿内侧的肌肉，轻微的酸痛让他立马清醒过来，嗡声说：“痛。”
傅凭司闻言，立马把人放回床上，问道：“哪里痛？”
盛明盏睁开眼，没好意思地说：“哥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在书房里了，挑战难度有点儿大。”
傅凭司听到这话，反应了下，手掌抚上腿根内侧，问道：“痛？”
盛明盏答：“酸。”
傅凭司一边帮忙放松，一边道：“宝宝，你还是得加强锻炼。”
盛明盏哼声道：“我身体很好很健康，是你的问题。”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先在书房里动手动脚的。
傅凭司默然承受一切：“好的，下次我勾引你的时候，你一定得义正辞严地拒绝我的勾引。”
盛明盏抿唇说：“好，我们今晚禁欲。”
傅凭司帮忙按摩过后，又问了一声还酸不酸痛，然后将人带去卫生间进行洗漱。
洗漱和换衣穿衣，都是男朋友一手代劳。
盛明盏缓了一会儿，终于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他吃得不算多，大概八分饱就没再吃了。
盛明盏结束进餐，以手臂撑着脑袋，去瞧坐在他旁边的傅凭司。
等傅凭司解决完桌上的食物后，他才道：“宝贝，课后辅导还没结束的。”
盛明盏思考了下“课后辅导”四个字，确认傅凭司说的是真的课后辅导，开了口：“今天周三，我有晚课。周四晚上，我们去约会。周末休息，抽点空继续课后辅导吧。”
吃完早饭后，傅凭司送盛明盏去学校。
盛明盏周三满课加晚课，直到晚上九点才下课。特别行动区有事，傅凭司来接人的时候，也就刚好晚上九点左右。
两人回家之后，完成洗漱，也已经十点过了。
傅凭司是真的挺忙，又在书房开了一个短暂的线上会议。
盛明盏坐在床上，跟他室友沟通明天中午在学校礼堂围读剧本的时间。
等男朋友回到卧室，他才说：“哥哥，明天我要去参加学校的宣传片第一次演戏，你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傅凭司坐在床边，看向盛明盏，问道：“你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盛明盏绷住脸，进入状态道：“高冷校草。”
傅凭司观察两秒：“很有气势。”
盛明盏立马弯眼：“我就知道。”
傅凭司被盛明盏前后两秒的反差给逗笑，伸手戳了下他家男朋友的脸颊。
“不行，我得保持高冷。”
盛明盏说罢，翻身躲开傅凭司的手。
盛明盏本来就坐在床边，眼下这么一躲，差点儿从床上给摔下去。
幸亏傅凭司反应及时，将人给捞回来。
两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傅凭司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到盛明盏的唇瓣。
下一秒，盛明盏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指间传来一点酥痒的微痛，傅凭司轻声问：“宝贝？”
盛明盏含糊不清地说：“禁欲啊。”

第48章
傅凭司闻言，欲将手指收回来，指腹接触到盛明盏温热的舌尖，染上一点湿润。
垂眸时，他眸色微深。
盛明盏启齿，松开傅凭司的手，抵在他齿尖的手指却没有及时抽离，反而探了进来，在他唇齿之间轻轻拨弄着。
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是某种熟悉的频率。
“呜呜呜……”
盛明盏说着什么，用眼神控诉着傅凭司，眼尾泛起湿润的薄红。
傅凭司收回手，修长的指间带着一点剔透的银丝，低声问：“今晚禁欲吗？”
盛明盏盯着这个人，抿唇起，可怜兮兮地说：“高冷校草，被迫下海，是道德的沦丧。”
傅凭司轻声笑起来，低头吻上怀中人的唇。
房间里，浴室里……直到零点，两人才沾床入睡。
周三晚上，他们宣告禁欲失败。
第二天起床时，盛明盏又道：“今晚，我们肯定禁欲。”
他说什么，傅凭司都应声：“好好，我听我们家小领导的，希望不要破功。不然，高冷校草又要被迫下海了。”
盛明盏道：“今天肯定不会。”
周四上午，是两节大课。
盛明盏上完课后，去食堂吃了个饭，然后才往学校礼堂走去。
学校礼堂似乎已经有人来，盛明盏给谢清焰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到了。半分钟后，一头熟悉的金毛从礼堂里跑了出来。
金毛少年道：“他们已经在礼堂里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盛明盏应声说谢。
金毛少年：“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推开礼堂的大门，朝里走去。
此刻，礼堂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听见礼堂大门前的动静，大家纷纷抬头望了过去。
在金毛少年身后，很快出现一位长相极为出众的少年，五官精致，桃花眼漂亮，因为其身形颀长，就算最简单的白衣黑裤，也被他穿出了一种清贵奢牌的感觉。
有人惊讶出声：“盛明盏要来，竟然是真的？”
盛明盏的长相早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几乎就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又因为他鲜少与研究系之外的人交流，所以在其他院系的学生眼里，盛明盏就显得更加神秘了些。
开学将近两个月，有不少人向盛明盏表白，都被他给拒绝了。
最近传出来的消息是，盛明盏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盛明盏和他男朋友还遵循的是一对一原则，让后来者不由得扼腕叹息。
宣传片筹拍期间，在学校论坛上，就有人提议说，想让盛明盏来当宣传片的主角之一。艺术系的人苦于没有接触盛明盏的机会，直到前几天谢清焰说他可以把人喊来。
今天周四，是第一次对宣传片剧本进行初步的研究。
大家没想到谢清焰竟然真的能把人给喊过来拍这个宣传片。
盛明盏迎着众人的目光，道：“大家好，我是盛明盏。”
谢清焰从后台钻出来，看见盛明盏，出声道：“摄影团队和编剧团队都在办公室里呢，进来吧。”
谢清焰今天又换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他的皮肤白，五官深邃，是浓颜系的长相，完全架得住银白这种浅色系的头发。
盛明盏走进办公室里，率先发出惊叹的，是不远处的摄影团队。
这个摄影团队是谢清焰从校外请来的专业人士，平日里拍惯了时尚圈的人，眼下被请来拍校园宣传片，还担心学校里除了谢清焰之外的人都不太上镜，到时候会在拍摄上有难度，却没想到谢清焰请来的人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无论上不上镜，盛明盏这张脸也足够惊艳，甚至放在娱乐圈里，也是顶级的皮相与骨相兼具。
谢清焰道：“既然人来齐了，别废话，赶紧开始说正事吧。”
一位编剧坐在盛明盏身边，出声介绍道：“你好，我是这次宣传片的主编剧，之前谢清焰发给你的应该是我写的第一版剧本。”
“这几天，我和其他人加班加点地修改了剧本。”这人说罢，将新的剧本递给盛明盏，解释说，“在第二版的剧本里，我们加上了一些亮点。”
联盟大学每一年的宣传片，都主打一个积极向上，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主题是学习与奋斗。
盛明盏翻开第二版的故事剧本，一一扫过。
第二版的故事，相较于第一版的故事，有了一个很特别的亮点，就是“穿越”。
故事背景是高中背景，主角是异父异母的两兄弟。
其中的哥哥学习成绩优异，平日里根本不需要父母操心，是肯定会考上联盟大学的优秀学子。而那个弟弟，混街逃课，成绩在班级里的最后一名，是老师的眼中钉，高考一毕业，就打算去打工。
在发生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弟弟在哥哥的鼓励下，苦干半年，成功从落榜差生逆袭到考上顶尖大学的励志故事。
故事发生在他们即将参加高考的这一年。
直到有一天，故事里成绩优异的哥哥突然转变了性情，开始频繁地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就连期中测评也没来参加。
弟弟被老师要求去把他们家的家长叫来，问问那个哥哥的情况。弟弟因为觉得叫家长比较麻烦，就打算自己去把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给抓回来。
在网吧里，弟弟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和别人一起抽烟的哥哥。弟弟拉着哥哥，就准备离开，被哥哥反手拒绝。
为了把人从网吧里带走，弟弟和哥哥打了个赌。玩游戏，谁输了，就得听对方的。
弟弟常年泡在网吧里，打游戏自认为是高手，绝对不会输给过去三年都只知道学习的哥哥。
可是，弟弟怎么也想不通，三盘游戏下来，哥哥竟然以绝对的优势赢了他。
于是，他蹲守在这家网吧外面，等着那个人从网吧里出来。
【夜深之后，脚步声渐起，哥哥的身形出现在弟弟面前，出声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赢了你的？”
弟弟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
哥哥蹲下身，冷淡的目光盯着他：“我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
盛明盏翻看完第二版的第一个场景剧情。
主编剧道：“盛同学，你演故事里的哥哥。谢清焰演故事里的弟弟，可以吗？”
“我没问题。”盛明盏应声道。
谢清焰道：“我有一个问题，这个弟弟苦学半年，就考上联盟大学，你们不觉得扯吗？”
他举例自己：“我高中学三年，才考上联盟大学的艺术系。”
主编剧道：“这是为了故事的艺术性，你知道吗？就是得夸张点儿。你问盛明盏觉得夸张吗？”
盛明盏道：“半年时间可能不够，但是一年时间肯定是够的。”
主编剧连忙附和：“对啊，我当时写剧本的时候，还特地查过我们学校最快考入联盟大学的人，那个人就是学了一年，就考上联盟大学了，而且还是自学呢。”
主编剧试图把证据翻找出来，她点开通讯器，找出之前查到的资料，出声念道：“据悉，233年的高考状元是一名在家自学的高考学子，此人还是一名下三区人，一年前从下三区来到上三区进行求学，是联盟大学历史上第一个来自于下三区的高考状元，他就读于研究系一班，叫做盛……”
主编剧读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卡壳了一下，迟疑道：“盛明盏？”
她转眸看向身边的盛学弟，震惊出声：“盛学弟，你就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啊？”
盛明盏道：“所以，我建议把半年时间这个设定改成一年设定，免得网上有人说这个宣传片不符合实际。”
这个时间值得考据的话，就不夸张了嘛。
主编剧呆住了。
她没想到盛明盏既是下三区人，还是高考状元，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是研究系的系草，甚至可以评定为是联盟大学的校草。
这人简直就是十项全能啊。
谢清焰瞥了一眼盛明盏，道：“那你演弟弟，看起来比较有说服力。”
盛明盏道：“我应该比你大。”
谢清焰道：“我已经成年了。”
盛明盏道：“我今年十九岁。”
主编剧打断两个人的话：“我觉得还是盛学弟看起来更有好学生的气质。谢清焰你还是那个差生逆袭的弟弟吧。”
谢清焰不服气：“你觉得我是个差生？”
主编剧纠正道：“是气质。”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后续设定我就不会大改了。”主编剧兴奋道，“我保证，这绝对是一个悬疑治愈积极宣传片。”
因为盛明盏是后加入的人，所以在剧本围读结束之后，他还被留下来，量了一下身高与基本的衣服尺寸，到时候提前定做衣服。
谢清焰走过来，开口道：“那个，我打听过了，如果这个宣传片在校上获奖了，加的分会比你之前的基础加分都要多。”
盛明盏闻言，眸光一亮。
好，很好，他绝对拍好这个宣传片。
学校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主编剧走过来，对盛明盏道：“盛学弟，我加你一个通讯号好友，之后直接把后续剧本发给你，就不用经过谢清焰再转发了。”
免得谢清焰那个大少爷因为嫌麻烦，而中途撂挑子不干了。按照谢清焰的性情，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让主编剧加上通讯器好友。
主编剧发来一条备注信息：【白秀秀，研究系大三。】
“我一定把你的通讯号供起来。”
白秀秀夸张道：“盛学弟，你知道吗？学校论坛上多少人想要你的通讯号，都要不到。他们就差潜入你们研究系内部班群了。”
盛明盏道：“之后有什么剧本改动的细节，白学姐直接通知我就行。”
白秀秀道：“好的，盛学弟，下次见。”
盛明盏回到寝室，拿了下午要用到的教材，去教室里预习课程。
下午六点，最后一节课下课。
盛明盏出校门的时候，目光搜寻了一圈，才看见自家男朋友这周新换的车，走过去打开车门。
上车后，盛明盏翻找出通讯器上买的电影票，道：“还是上次那个电影院，但是不是上次的那个电影。”
傅凭司帮忙系好盛明盏的安全带，应声道：“这次是你选的青春校园片。”
盛明盏道：“我正好学习一下校园片的演技。”
毕竟，他马上就得发挥自己的演技了。
傅凭司收回手，似乎是想到些什么，指腹摩挲过方向盘扶手，淡声问道：“宝宝，你们学校拍的宣传片是什么类型的？”
盛明盏回答道：“是一个励志的学习片。”
傅凭司应声：“嗯。”
“怎么？”盛明盏的目光从通讯器屏幕上移开，琢磨出声，“哥哥，好酸啊，是谁喝醋了吗？”
“不是我。”傅凭司淡定道，“是待会儿要吃的糖醋鱼被宝宝提前给闻到了香味吧？”
盛明盏挑眉道：“原来我的鼻子这么灵啊？”
“嗯。”傅凭司应说。
盛明盏笑起来，解释道：“这真的就是一个励志向上片，是一个哥哥苦口婆心地劝说不好学的弟弟努力学习考大学，而演了一场戏。”
盛明盏把整个故事给傅凭司简单地讲了一遍，又才问：“怎么样？还酸吗？”
傅凭司道：“不酸。”
两人吃完晚饭后，见距离电影开场的时间还早，就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才去电影院取票。
盛明盏严选电影，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出现“名为绝美爱情实则是情杀悬疑电影”的情况。
他们看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青春校园爱情片，是适合约会来看的那种电影，不是适合分手来看的电影。
晚上九点半。
傅凭司驶车回家。
路上，盛明盏灵机一动，开口说自己待会儿要去超市一趟。
傅凭司应了声，将车开到小区附近的超市，才问道：“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盛明盏兴致勃勃地说：“买好东西。”
傅凭司推着推车，跟在盛明盏身旁，看着自家男朋友径直朝着烟酒区而去，想到了傍晚时盛明盏讲的那个剧本故事。
傅凭司道：“宝贝，你为了拍一个宣传片，尝试这么广吗？”
盛明盏哼声说：“我还没喝过酒呢？试一试。”
傅凭司瞥见盛明盏一眼选中这个专柜里度数最烈的酒，眉头一跳，开口道：“这个酒的度数比较烈。”
他伸手夺下盛明盏手里的酒，继而拿起旁边的果酒：“先尝试喝这个。”
盛明盏瞧了瞧两种酒，点了下头。
两人来到烟的专柜前，他问道：“你会抽烟吗？”
傅凭司帮忙把关，挑选了一盒薄荷烟，放在购物车里：“会，但是不抽。”
买好烟酒，两人回家。
盛明盏这才好奇地问：“会，但是不抽，是因为为了平日里执行任务而提前学会的技能吗？”
傅凭司道：“嗯。”
盛明盏先换了家居服，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从超市口袋里翻找出那盒薄荷烟，在网上搜了一个特别酷又暧昧的点烟视频出来。
一个人先点燃烟，放在嘴边，然后给另外一个人嘴边没有点火的烟渡火。
视频上说，这叫烟吻。
盛明盏打算和自家男朋友试一试这个烟吻，于是把视频推给了傅凭司。
打火机转动的响声响起在客厅里，一点火苗接触到傅凭司手中的烟上，很快浮出火星点点。
傅凭司垂手勾住盛明盏的腰身，将人揽在怀里，低下头去，燃起的烟吻上他男朋友嘴边的那支烟。
一点火星从接触处传开，如同接吻般，温度开始上升，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一点上升的烟气之外，傅凭司的五官轮廓深邃，隐约带着一种危险的神秘感。
盛明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烟，直至烟吻过后，他下意识吸了一口，然后就被这薄荷烟中的烟气给呛住。
他轻咳一声，顿时把这又酷又暧昧的氛围给破坏掉了。
盛明盏脸颊微微鼓起，试图屏住呼吸。
傅凭司见状，只好先掐灭了自己手上的烟，抬手问：“宝宝？”
他欲掐灭盛明盏手里的薄荷烟，被盛明盏给躲了过去。
盛明盏出声道：“不。”
傅凭司失笑，看着盛明盏，说道：“那我教你新的方法。”
他拿过盛明盏手里的烟，先吸了一口。
盛明盏抬头盯着他男朋友，问道：“然后呢？”
下一秒，傅凭司低下头来，吻住他微张的唇。被傅凭司藏起来的烟气，随着这个吻，被渡了过来。
极为浓郁的薄荷香气与一点烟味一同充斥在盛明盏唇齿之间，傅凭司加深了这个吻。
盛明盏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因为这支薄荷烟，还是因为和傅凭司的这个吻。
良久后，傅凭司才道：“这也是烟吻。”

第49章
傅凭司垂手掐灭盛明盏的那支烟，将烟的尸体拿远了些，回头看着盛明盏有些晕乎的神情，问：“宝贝，还要抽烟吗？”
盛明盏摇了摇头。
傅凭司很快递过来一杯温度正适合的水，抱着他，杯壁抵唇，哄说道：“先喝点儿水。”
盛明盏就着傅凭司喂他的动作，喝了一口温水，终于反应过来，出声道：“感觉……也还好吧。”
可能是傅凭司那个吻的缘故。
傅凭司闻言，问道：“还喝水吗？”
盛明盏摇头说：“不，我要喝酒。”
“宝贝。”傅凭司顿了下声音，温柔地说，“第一次喝酒，是可能会醉的。”
盛明盏坐起身来，道：“怕什么？我明天又不上课。”
他转眸问：“你明天要工作？”
傅凭司摇头，伸手将茶几上买的果酒拿过来，单手打开后，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捧住果酒罐，先是小尝了一小口，而后又喝了一大口。口味像果汁饮料一样，他转眸盯着傅凭司，不服气地说：“就这？我能哐哐喝几十瓶。”
傅凭司伸手轻抚上盛明盏的胃部，叮嘱道：“不要说大话。”
盛明盏哐哐喝了大半罐，直到最后还剩一点，他伸出手臂，轻轻摇晃几下，将其一饮而尽。
傅凭司见盛明盏不说话，以为他醉了，凑过来意欲观察，出声唤道：“宝贝……”
下一秒，盛明盏有样学样，唇角贴近，撬开傅凭司的唇齿，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酒喂给对方。
傅凭司神色微怔，手指插入盛明盏柔软的黑发，将人拉过来，唇瓣微动，咽下那一点儿果酒，然后轻轻舔舐沿着唇缝滑落至盛明盏下巴处的酒液。
盛明盏酷酷地说：“这叫酒吻。”
傅凭司略微松开手，看向盛明盏，低声道：“好好，这叫酒吻。”
盛明盏又起身去找酒，被傅凭司揽在怀里，傅凭司开口道：“你忘了吗？酒已经被我们两个喝完了。”
盛明盏蹙眉想了下，点头道：“好像是。”
傅凭司琢磨着怀中人的状态，问道：“宝贝，你喝醉了？”
“没有。”盛明盏摇头，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下，“我就喝了一口。”
傅凭司问：“是一口？还是一罐？”
盛明盏道：“一……”
他迟疑说：“反正就是一。”
傅凭司轻轻笑起来，顺着盛明盏的话：“好吧，一口酒也是一，一罐酒也是一。”
盛明盏露出满意的神情，凑近过来，原本是想亲他男朋友的嘴唇，结果一不小心亲歪到下巴上去了。
通过盛明盏的动作，傅凭司判断出盛明盏已经喝得快迷迷糊糊了，大概是半醉的状态。
他嗓音低沉地问：“是亲这里吗？宝宝。”
盛明盏趴在傅凭司身上，白净的皮肤泛起一点淡粉，看向傅凭司的眸光中带着碎星般的水润。
他定神仔细看了一眼，肯定道：“这次不会亲错位置了。”
盛明盏微微低头，精准地吻上傅凭司的唇瓣，“啵唧”一下，声音响亮在客厅里。
他道：“亲对了，男朋友。”
傅凭司伸手扶住盛明盏的腰身，免得男朋友因为喝醉而不小心跌出沙发外面。
他问道：“你的男朋友是谁？”
盛明盏想也没想：“傅凭司。”
“嗯。”傅凭司故作疑惑地问，“那宝贝的老公是谁？”
“也是傅凭司。”盛明盏道，“你难不倒我，我男朋友是傅凭司，老公也是傅凭司，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傅凭司继续问：“那我是谁？”
盛明盏盯着他看：“傅凭司，男朋友，还有……”
“老公。”
盛明盏肯定道。
傅凭司手臂略一用力，让盛明盏摔进他怀里，眼睫覆落下小片阴影。他低头吻上去，唇分的间隙又哄说：“宝贝，张嘴。”
盛明盏喝醉之后，特别听话，说要张嘴，就乖乖张嘴。被吻了个几分钟，感觉上头的同时，他脑子里的思绪又突然变得很清晰，抬手抵住傅凭司的胸膛：“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今晚得禁欲。”
傅凭司问道：“酒醒了？”
他将人打横抱起，很快回到房间，商量着说：“没关系，我们今晚单人禁欲。”
盛明盏目光盈盈地盯着他，委屈巴巴地不说话。
傅凭司认真问道：“我禁，你不禁，这算不算禁欲？”
傅凭司单膝跪在床边，伸出手，手指沿着腰身下移。
盛明盏仰起头看着他，脑子懵了下：“算不算……”
“算。”
傅凭司低哑的声音宛若蕴着蛊惑的魔力，让盛明盏逐渐地说不出话来。
单方面服务好自家男朋友，傅凭司擦干净手，收拾好盛明盏，将人裹进在被子里安心入睡，起身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傅凭司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免得盛明盏明天早上起来，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
周五早上。
盛明盏从熟睡中醒来，坐起身来，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逐渐涌现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昨晚在干嘛？
盛明盏盯着半空中，回忆起所有情形。
这时候，傅凭司推门而入，看着坐在床上陷入沉思的高冷校草，出声唤道：“宝贝，你醒了。”
盛明盏道：“说好的禁欲呢？我们昨晚又破功了。”
傅凭司问：“接吻算吗？”
盛明盏盯着这个人。
傅凭司继续问：“帮你用手，算吗？”
盛明盏不说话了。
傅凭司煞有其事地说：“所以，都不算。”
“狡辩。”盛明盏下床去洗漱，嘴里含着一口漱口水，语气含糊地问，“呐腻昨晚嗯了多久？”
傅凭司道：“伺候某个人睡着后，我去洗了个冷水澡。”
盛明盏弯腰，用水洗了个脸，站起身来，通过镜子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嘴里嘀咕道：“你可以把我叫醒，我是大学生，精力旺盛。”
大学生干啥啥不行，熬夜第一名。
傅凭司伸手把盛明盏圈进怀里，语气中带了点儿笑意：“你昨晚喝了酒，你不怕，但我倒是怕你在床上的时候晕了过去。”
盛明盏憋了半天，发出一声轻微的“哦”。
两人在镜子面前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傅凭司才说：“先去喝醒酒汤。”
周内没完成的课后辅导，在周日继续。
傅凭司给盛明盏讲了关于在上三区遇见非自然事件时的处理方法，还有一些基础的注意事项。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休息日周末。
禁欲是不可能禁欲的，是年轻人，就该及时行乐。
周一中午，盛明盏接到通知，来到拍摄地。
摄影团队已经提前就位，他们借了一间空教室，当做是高中学校的教室。
今天在教室里拍的是教室里的学习碎片。
镜头里率先出现的，是一只拿笔的手，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一寸一分都像是上天完美雕琢般。
摄影师大概是很懂校园的青春氛围感，镜头缓慢地从那只手上移。紧接着乍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是手主人的侧脸。
镜头之外传来喊名字的画外音，出现在镜头中的人转过头来，看向镜头。
精致的五官，淡色的唇，宛若是被水浸润过的黑眸，桃花眼微弯，眼尾下点缀有一颗浅色的殷红小痣，漂亮之余又带着一种独有的清冷感。
那颗殷红小痣，是化妆师特地给盛明盏点上的，结束拍摄后，轻轻一擦，就能擦掉。
“好！”
导演在不远处喊了停，又让摄像师从其他几个角度拍了一遍盛明盏的脸。到时候，往大屏幕上一放，光是这张脸，就足够惊艳众人。
导演道：“换谢清焰来。”
盛明盏很快从座位上离开，走到镜头之外。
谢清焰今天拍的戏，是打赌之后学习的戏份。
那天，当哥哥说出自己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后，弟弟惊呆了，又觉得很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哥哥依旧在逃课，弟弟在网吧里观察着他哥哥。
弟弟对这个哥哥的好奇心甚至超过了一切。
终于在某一天，弟弟忍不住开口询问。
【僻静的小巷里，弟弟拦住哥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哥哥盯着他，开口道：“重活一回，我觉得你过的日子很好，想体验你的人生。”
弟弟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未来一眼望到头，有什么好体验的？
弟弟劝说：“你成绩那么好，未来可期，干嘛非得体验我这种糟糕的生活。”
哥哥问：“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经历过的未来可期？”
弟弟道：“你就是想摆烂。”
他把从前父母老师都对他说过的话，对眼前的哥哥通通说了个遍，然后蓦然愣住。】
人在劝说别人的时候，往往都会忽略掉自己。
他首先得以身作则，才能让这个未来的哥哥迷途知返，重新回归征途，别再摆烂下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弟弟重新和哥哥打了个赌，如果自己在期中一模考试的时候，从年纪倒数第一，上升一百名的话，哥哥就不准再逃课。
弟弟的基础很差，针对一个月后的一模考试，他必须夜以继日地学习。
为了今天的拍摄，谢清焰把头发染回黑色。
镜头里，桀骜不驯的少年因为一头黑发，一下子就变得乖顺起来。
谢清焰今天中午的拍摄进度，要把一模考试、二模考试、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的状态都给拍摄完成。
周一中午耗费掉快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把关于教室里的所有戏份都给拍完。这毕竟只是拍宣传片，注重的是一小部分剧情和大部分的镜头氛围感。
拍摄团队来沟通盛明盏的时间，将第二次拍摄安排在了周二下午。
就是盛明盏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剧情，在网吧里进行拍摄。
白秀秀重新发了小修过的剧本，在通讯器里说：【盛学弟，就是剧本里的剧情有点儿小修改，把抽烟喝酒改掉了。】
周二下午，傅凭司来接他的时候，盛明盏道：“他们把抽烟喝酒的情节给改了。”
傅凭司问：“改成什么了？”
盛明盏面无表情：“吃糖，喝快乐水。”
他回想起下午在拍摄地，他吃了十几根棒棒糖，外加快乐水。他把半辈子吃的糖都在今天给吃了。
“说是为了积极正能量，大一新生当中还有未成年，不能做出错误的引导。”盛明盏摇头道，“上周我白努力了。”
傅凭司安慰道：“至少你知道了烟是不好抽的，酒量也是一杯就倒的，还是有收获。”
傅凭司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引得盛明盏转过头来，高冷地盯着他。
盛明盏不服气：“我酒量还是可以的，我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傅凭司“嗯”了一声，问道：“记得什么？”
盛明盏回忆道：“记得你哄我骗我，让我喊你老公，还记得你……反正就是都记得，你不能说我酒量差。”
傅凭司应声说好，及时地转移话题，出声问道：“今晚打算吃什么？”
盛明盏沉思说：“吃点辣的，解解甜腻。”
于是，傅凭司驶车带着盛明盏去了他最爱的那家火锅店。
自从上周周末禁欲失败后，盛明盏就再也没有提过禁欲这回事儿。
夜深人静的时候，傅凭司才说自己明天又要出差，没有信号的那种出差。
之前盛明盏不懂，现在他听明白过来，好奇道：“我们不是过的同一个副本吗？怎么你就又要过副本了？”
傅凭司解释说：“之前在特别行动区的时候，跟你提及过的，可以提前进入副本的时间。我让人把我下个副本的时间提前了。”
“懂了。”盛明盏想到些什么，“我也想去。”
傅凭司道：“你明天不是满课吗？”
盛明盏迟疑道：“好像是这样的，而且是从早到晚的课。”
“而且，就算同时将我们两个的副本时间一起提前，我们也可能不在一个副本里。”傅凭司轻声道，“宝贝，你多做些准备，不要提前进副本。”
傅凭司想让盛明盏按照正常进副本的时间与次数，一步一步地来，不要操之过急。
“那我可以观摩学习吗？”盛明盏琢磨道，“明天上午请假。”
傅凭司问：“宝贝，这时候你就不想着你的平时分了？”
盛明盏理直气壮：“不想，想陪男朋友。”
周三一早，盛明盏就向研究系的班导请了个假并获得批准，和傅凭司一起去特别行动区。
自从上次签了那个特殊人才协议之后，傅凭司就给盛明盏办了进出特别行动区的通行证。
盛明盏用通行证往电子关卡验证处一刷，就能自由进出特别行动区。
傅凭司今天早上需要先开个短会，然后再去观察室为提前进入副本做准备。
盛明盏让傅凭司先去忙，待会儿在观察室外见面。他在一楼大厅的地图索引处查看过地图，在这栋大楼里可以随意走动的公共区域随性参观着自家男朋友上班的地方。
没过多久，盛明盏碰上丁小影。
丁小影手里提着一袋新的猫粮，瞥见盛明盏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意识道：“嫂子？”
盛明盏听见丁小影的声音，回头望过去，打招呼说：“早上好，丁小影。”
丁小影走过来道：“嫂子，好巧。”
盛明盏拿着手里的通讯证，给丁小影看了一眼，出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你是来学习的。”丁小影恍然大悟，噤了下声，表示自己懂了，“现在有空，要不要去摸小猫咪？”
盛明盏好奇：“你们这里还养了猫？”
丁小影致力于让每个人看见美丽可爱乖巧的小猫咪，并被猫咪捕获。
培育室外面，丁小影一边推门，一边出声道：“上班摸猫，是最快乐的一件事。”
他刚一走进去，黑猫就从高处跳了下来，黑色的尾巴一把扫过他的裤腿。
丁小影喊道：“小猫咪，放饭了。”
说罢，他将手里的猫粮倒到写着“小黑专用”的投喂盆里。黑猫“喵呜”一声，跑过去进食。
进食完的黑猫懒洋洋地甩动尾巴，在培育室里迈着猫步，走来走去，往丁小影身边窜去，也没来盛明盏脚边。
丁小影说：“小黑平时是挺亲人的，可能见你是生人，有点怕生。”
他上手摸了几下：“多上上手，就熟悉了。”
像这只小猫咪，连宋云觉这种怕猫的人都敢上去蹭来着。
盛明盏垂眸，与一双绿油油的猫眼对上视线。
他平静出声：“也有可能是我天生不讨小动物的喜欢。”
“对了。”丁小影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道，“傅队也是，就是不受小猫咪的喜欢。”
盛明盏笑说：“你是想说我们两个天生一对，绝配！”
丁小影经过这几次和盛明盏的相处下来，觉得盛明盏看起来跟外表完全不一样。他第一眼看见盛明盏的时候，盛明盏不怎么说话，乍一见就有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结果现在看来，丁小影觉得盛明盏有一种随心的潇洒，总结来说就是三个字。
特、别、好。
喂完猫后，丁小影和盛明盏离开培育室。
盛明盏收到傅凭司发来的消息，询问道：“A1观察室怎么走？”
丁小影正好要到那一层附近去，主动向傅凭司认领了带人的任务。
两人往下走去，从一楼往下走。
路上穿过一条长走廊的时候，两人与对面来的一行人对面相逢。
双方走近时，盛明盏转眸，正好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哦豁。
盛明盏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之前在韩岳源演讲会上闹事的那个黑衣人。
下一秒，黑衣人神情害怕地发癫：“不要看不要想别看别想……”
盛明盏：“……”
这搞得他很尴尬，就像他是什么特别可怕特别恐怖的存在似的。
黑衣人这一出，在对面押送的人眼里，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有人朝着丁小影和盛明盏道：“对面的两位兄弟，别担心，这只是他的日常抽风发癫。”
黑衣人摇头说：“不要看不要想别看别想。”

第50章
押送黑衣人一行人很快离开走道，盛明盏出声道：“我记得那个人，之前我参加韩教授的演讲会时，他在会上闹事来着。”
丁小影道：“对的，我记得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盛明盏道：“他竟然疯了？”
“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他精神值跌落的原因。”因为盛明盏是当时闹事的经历者之一，丁小影在合理范围内，对相关经过进行了一定的透露，“目前，他的精神值保持在10%上下，属于重度精神溃散。”
盛明盏点头说：“我知道这个精神值的定义。”
上周，傅凭司才给他课后辅导过这些知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A系列观察室的楼层。丁小影指引说：“嫂子，你就沿着这条走道过去，就能够找到A1观察室。”
盛明盏道了声谢，迈步走向前方。
他把通行证拿在手里，边走边看，观察室的编号，然后在A1观察室的门口，被人给拦下来，例行询问。
盛明盏递上自己手中的通行证，解释说：“我是来观摩学习的，你们把傅……傅队叫出来问问。”
平日里喊得太熟悉了，他差点儿直呼自家男朋友的姓名，转念一顿，这才临时改了口。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在A1观察室前观摩学习过。例行询问的两个人彼此相视一眼，正在思考让谁进去询问的时候，傅凭司在里面听见盛明盏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
他道：“过来。”
盛明盏看了看左右两个人，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两人收回手，道：“请进。”
盛明盏得以成功进入A1观察室，傅凭司往这边走了两步，接到人往里走去。
路上，盛明盏小声道：“看起来你平日里很凶哦，傅队。”
刚才那两个人就连进来找傅凭司，都得犹豫一下，才能决定由谁进来找人。
傅凭司淡声道：“不近人情，才能服众。”
“我懂。”盛明盏应声说，“冷酷是你的伪装，温柔才是你的内心。”
快走到人前时，盛明盏悄悄拍了下男朋友的肩膀，叮嘱道：“尽量不要受伤。”
说罢，他飞快地收回了手。
A1观察室前，有几道安全门。
一扇扇门进去后，医疗团队和观察团队都在积极做着准备工作。
傅凭司回来时，看见宋云觉，出声道：“宋云觉。”
宋云觉正在训练自己的能力，手指在半空中来回转动着，像是在玩空气一样。听见傅凭司叫他，他回身往这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傅凭司身边的人处，问道：“这位是……”
盛明盏主动递上自己的通行证，开口道：“我叫盛明盏，傅队让我来观摩学习进入副本的相关准备。”
宋云觉瞥见盛明盏通行证上写的年龄是十九岁，职位是特殊人才，沉思两秒，道：“我知道了。”
傅凭司淡声解释道：“待会儿等我结束副本后，你带他出去，然后……”
盛明盏举手道：“我自己坐环线列车回学校。”
这两口子可真有意思。
宋云觉应声说：“好的，傅队。”
傅凭司转眸对盛明盏低声道：“那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说罢，他迈步越过盛明盏，朝A1观察室里走去。
待在里面的医疗团队对傅凭司进行相关基础检测后，对外道：“一切数据正常，可正常通行。”
盛明盏注意到旁边的观察人员似乎在记录傅凭司的相关数值。这时候，宋云觉从观察室外面走进去，其余人员统统撤离出来。
宋云觉和傅凭司说了些什么话，抬手一勾，隐约熟悉的波动席卷而来。就算是身在观察室外面的盛明盏，也能感受到这股波动。
在宋云觉指间，无形的时间规则被他静心操纵。他从无数纷乱的线条之中，找到熟悉的时间线，经其操纵。
盛明盏安静地盯着傅凭司的周身，黑眸之中隐约有细碎的幽光浮掠而过，像望不到底的苍海，让人觉得神秘无比。
观察室里，宋云觉极速调整好傅凭司进入副本的时间。
下一秒，傅凭司的身形消失在A1观察室中。
宋云觉见状，松了一口气，从观察室里走出来，对所有人说：“一切顺利。”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盯着宋云觉的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宋云觉走过来，问道：“觉得很神奇？”
盛明盏摇头说：“你能掌控时间，应该也能掌控空间吧？”
宋云觉想了下，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盛明盏是来学习的，他尽可能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我并不是觉醒者，只是在一个副本里，得到了一点时间规则。这个时间规则帮助我成为了时间维序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时间，并不强。”
“时间和空间竟然是分开的？”
时间和空间本应该是密不可分的一种状态才对。
盛明盏觉得这个现象似乎有些奇怪，脑子里有个什么念头浮掠，却没被抓住：“你是时间维序者，那也有空间维序者了？”
宋云觉道：“的确是这样的，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空间维序者，可能被其他组织给收容了。”
盛明盏又问：“那……傅队什么时候回来，你能感知到吗？”
宋云觉道：“不能。如果是我本人跟他在同一个副本里，应该能够知道。”
盛明盏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宋云觉问：“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你的下次副本什么时候来？”
“不。”盛明盏拒绝道，“我男朋友说让我正常进副本。”
宋云觉的确不太习惯盛明盏口中说出来的傅凭司形象，这跟他接触到的傅凭司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宋云觉只能将这归结成恋爱中的情侣会改变性情吧。毕竟，他单身，体会不到爱情的苦楚。
宋云觉依照傅凭司的吩咐，把盛明盏送到特别行动区外面，确认似地问：“盛同学，真的不要我送你到联盟大学吗？”
“不用了。”盛明盏道，“谢谢你给我带路。”
说罢，他转身朝列车站台走去。
坐上回联盟大学的列车，盛明盏闭上眼，安静下来。
在学校门口，有兼职的学生在发传单，对来往的人道：“近日，有一家动物游乐园即将开业，开园当周的票价打五折哦。”
盛明盏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白秀秀发消息来说中午拍摄的事情。
发宣传单的人递过来一张宣传单，对盛明盏道：“动物世界即将开业，大家快来玩儿哦，开业首周打五折。”
盛明盏看也没看，就摇头拒绝道：“不用了。”
他男朋友出差了，没有那个心情一个人出去玩儿。
“好吧。”
发宣传的人把宣传单给收了回来，继续向下个路人推荐说：“动物世界开业首周，票价五折优惠。”
阳光下，宣传单上画着简笔画兔子的logo，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一边开心地笑，一边丧气地哭。
盛明盏在通讯器上回了白秀秀的消息，看见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半，就直接去食堂吃了午饭。
中午的拍摄进度进行得很顺利。
宣传团队向学校申请了一间教室公寓，当做是宣传片里的家庭场景拍摄地。
拍摄完家庭内部场景有关的剧情之后，整个宣传片就只剩下最后两个收尾的剧情。
弟弟跟哥哥打赌后，努力奋斗两个月，让自己的成绩排名成功从倒数第一名，上升了一百多名。
按照约定，哥哥在高考之前，不能再逃课。
弟弟了却一桩大事后，心情苏爽地重新走进理发店，准备染个酷帅的发色，然后再去网吧打游戏。
但是，当弟弟坐在理发店，理发师问他要怎么打理头发的时候，弟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他还没写完，明天就要评讲了。
弟弟失神地想。
直到理发师重新询问后，弟弟开口道：“修剪一下刘海吧，现在的刘海儿有点长，有点儿挡我看黑板的视线。”
弟弟逃了两节课，最后又灰溜溜地回到学校。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斜前方身形清瘦的哥哥，有些抹不开面子。
上课时，老师还主动走过来，夸奖弟弟的新发型很帅气。弟弟发现努力后的世界对他突然变得友好起来，以往凶神恶煞的老师在弟弟眼里也变得和善起来。
弟弟竟然爱上了努力学习的感觉。】
从那之后，弟弟头悬梁锥刺股似地学习，每次考试之后不断上升的名次变成了他继续努力的动力。
他还对他哥哥开玩笑说，早晚有一天，他要超过哥哥，成为年纪第一名。
一模，二摸，三模，直到高考前夕，哥哥找到弟弟，主动和弟弟打了个赌。
如果弟弟考上联盟大学，在高考后，他就告诉弟弟所好奇的那个未来是什么样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哥哥约弟弟去游乐园。
在游玩了近一天时间后，月亮即将代替太阳前，哥哥面对已经期待了近一天的弟弟，终于开口。
【“其实，你好奇的未来，就在……”
哥哥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月亮代替太阳重新亮起，弟弟却发现哥哥晕倒在了地上。
当哥哥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忘记了高三一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对于弟弟说的那个未来也全然无知，就好像……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哥哥已经回去了。
弟弟找了未来的哥哥整个暑假，都没有半点未来哥哥的痕迹。
等两兄弟来联盟大学报道的那天，弟弟翻开联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看见背面的宣传语。
“把握现在，未来靠自己创造。”
弟弟神情一怔，随后大喜，给了哥哥一个拥抱，肯定道：“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我要走向未来，当下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我，然后以最好的姿态，见到未来的你。”
两张并在一起的录取通知书在阳光，闪耀着不屈的光芒。
—来自未来的他&#183;完—】
谢清焰看完赶工完的最后结局，忍不住问：“一定要说那句很土很傻的话吗？”
白秀秀道：“这是校领导的要求，让我们升华主题，懂吗？”
旁边的助手倒是好奇地出声问道：“那哥哥是真的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吗？还是说只是哥哥的一个激励计策？”
白秀秀神秘地笑道：“无论是哪种结局解读，在十年后，肯定有一个哥哥在等着弟弟啊。”
“如果哥哥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弟弟在十年后就能够见到哥哥了。”
“如果这只是哥哥的一个计策，那身边的哥哥也就是‘未来的’哥哥，都在一直见证弟弟变得更好啊。”
白秀秀道：“你们敢说这不是悬疑治愈积极宣传片？盛学弟，你来说。”
盛明盏点头道：“有悬疑，有治愈，有积极，还是个宣传片。”
负责外场景洽谈事宜的助手问道：“秀秀姐，我们还没有确定两个主角高考结束后的‘坦白’地点。”
白秀秀问：“海洋馆，动物园，游乐场，都可以吧。在这些地方，还有一层象征意义，代表童年与成年的分界。”
助手琢磨道：“好像最近有个动物游乐园快要开业了，门票五折优惠，正好我们资金不够了。”
“好，就去那个动物游乐园。”
讨论过下一次的拍摄，盛明盏回到寝室，拿了书，去教室上课。
快到六点时，教室里上课的学生都开始心思浮动，一心想要奔向食堂。
讲台上，教授苦口婆心：“大家坚持，再坚持最后一分钟，我们再讲一个小的知识点……”
此时，下课铃声回荡在校园之中。
教授面不改色地继续拖堂讲课。
盛明盏抬眸记笔记时，目光一移，看向斜前方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干饭人，眉头轻挑了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干饭人后背凸起了一小块，微微耸动，像是在随时准备下课，然后以千米冲刺的速度爬去食堂开饭。
两分钟后，教授心满意足地收尾道：“好了，同学们，下课……”
他话音未落，趴在桌上的干饭人猛地跳起来，双手双脚像蜥蜴一样攀爬，然后“咻”的一声，挂在了天花板上。
教授僵硬地抬起头来，与干饭人一双竖瞳对上目光。不知何时，干饭人脸上长满了黑色的细小鳞片，长长的舌头吐出来，喊道：“干饭！干饭！我要干饭！”
细长的红色舌头伸到教授面前，教授半口气没呼吸得过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啊！”
教室里变得慌乱。
有人喊道：“救命啊！有人因为黑心教授拖堂，变异了！”
盛明盏抬眸盯着趴在天花板上的人形蜥蜴，心想——
这应该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吧？

第51章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
这节课是研究系的专业课。
教室里因为趴在天花板的那位同学而慌乱起来，班长在看到教授晕过去的第一时间，想起身去扶教授。
天花板上吊下来一条长长的舌头，已经开始异变的干饭人盯着晕倒的教授，一点清亮的唾液从嘴巴里流了下来。
几秒钟后，他从天花板上爬出教室，朝着食堂爬去。操场上，远远的，大家还能够听见干饭人大吼大叫的声音：“干饭！干饭！我要干饭！”
班长赶紧让人去打急救电话，并把学校的保安给叫了过来。
一时间，教室里异常混乱。
然而，爬出教室的干饭人在操场上更是引起了大家的惊慌。
不远处的校园横幅上还挂着“联盟大学是一座开放且包容的大学”、“请呵护下三区同学的生活习惯”等字样。
有人盯着干饭人脸上浮现出来的黑色细小鳞片，惊恐道：“救命！这种生活习惯……我们也得尊重和呵护吗？”
盛明盏拿着书来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除了打饭的食堂叔叔，早已经空无一人。
以极速爬过来的人形蜥蜴拿着餐盘，对着食堂叔叔流口水：“干饭！干饭！我要干饭！”
食堂叔叔拿着大勺，语气颤抖地问：“要吃啥呀？好孩子……”
下一秒，人形蜥蜴“咻”的一下，跳上食堂打饭窗口，红色舌头一卷窗口里面的饭菜，开始哐哐干饭。
“饿饿饿！我好饿！”
干饭人脸上的细小鳞片因为他的激动，而竖立起来，像一根根锋利的小刀片，幽色的光看起来尤为吓人。
食堂叔叔直接被吓得跌倒在地，然后连滚带爬，爬出了食堂后厨。
整个食堂一楼，只剩下干饭人疯狂干饭的动静。
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全都被他一股脑儿全吞进胃里。他的胃像是一个无底洞般，怎么也填不饱，几盆几盆的白米饭倒进嘴巴里，也完全不管饱。
大概五分钟后，整个食堂一楼的饭菜□□饭人全部吃了个干净，连菜汤都不剩一点，菜盆被那条细长的舌头舔舐得一干二净。
干饭人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双竖瞳来回颤动。几秒之后，他沿着食堂后面的小路爬走了。
盛明盏临离开前，看见被疯狂扫荡后的食堂，心想：食堂今晚又白干了。
食堂里出现了一个疯狂干饭的人形蜥蜴，这件事情很快传了出去。因为这时候正好是学校老师吃饭休息的时间，大家都在校外，大概到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校领导才下达命令，说是要封校，取消今天的晚课，让所有在校学生回到寝室。
学校的保安队开始在学校里巡逻。
饶是他们再见多识广，也只是见过人类恐怖袭击，还从来没遇上过怪物的恐怖袭击，这太考验他们这种普通人的心态了。
晚上七点，太阳被准时关上。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顿时沉寂下来。
月亮今晚又迟迟没有打开。
联盟大学后山上的小树林里，正好有一对小情侣在这里约会。当太阳被关上的时候，两人正在树林里相拥亲嘴。他们还没来得及看通讯器上的消息。
黑夜降临，男生道：“我们在黑暗中接吻，好浪漫啊。”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干饭人自从吃了饭后，就爬来了这里，安安静静待在树上。
黑暗中，他嗅见此刻待在小树林里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地流出口水来。
好香，好饿。
他想干饭！
干饭！干饭！他要干饭！
干饭人睁大的竖瞳开始疯狂乱跳，整个树林里的其他声音都被他给忽略了，昏黄的视线里，只有那对还抱着在亲嘴的情侣。
想吃。
干饭人从树上缓慢爬动下来，不动声色地朝他眼中的饭菜爬过去——
黑暗中，女生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虫子？这里该不会是有虫子吧？”
男生嬉笑道：“有虫子也不怕，让虫子来先来咬我。”
女生奇怪道：“今天的月亮怎么又开得这么晚？”
女生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惊疑道：“这里真的有虫子吧？我真的听见声音了！”
男生终于安静下来，仔细一听，迟疑道：“好像是有点儿什么声音来着。”
男生朝着声音源头望过去，在黑暗之中却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在说话间，月亮姗姗来迟，皎洁月光透过树林缝隙，泄了下来。
就在两人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趴着一只正在吐舌的大型蜥蜴！
他们隐约还能够看见黑色鳞片下面露出来的一张人脸。
男生惊声道：“怪物啊！救命！”
人形蜥蜴从十几米开外的距离冲刺过来，男生一把丢开怀里的女朋友，拔腿就跑。
小树林里，传来女生的尖叫声：“你个天杀的！我要跟你分手！”
两人朝小树林外狂奔而去。
人形蜥蜴刚冲出小树林，一双竖瞳在黑夜之中犹如在白昼间视物般，完全不会受到黑暗的限制。
“冯林。”
就在这时候，自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喊一个名字。
人形蜥蜴顿住爬出去的动作，竖瞳剧烈颤抖着，似乎是因为“冯林”这个名字而失神。
冯林是谁？谁是冯林？
趴在地上的怪物慢慢地调转身形，眼神扫视着声音来源处。在他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
盛明盏准确地叫出了干饭人的名字。
他盯着地上的那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对自己本来的人类名字有反应，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
纠结。
盛明盏思忖几秒，手中的通讯器铃声响起来。
是一个被标注过的特殊通讯号，他顺手接通。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怪物听见通讯器的铃声，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一张人脸上的细小鳞片竖立起来，呈现出一种攻击状态。
怪物嘴里流着口水，朝盛明盏扑过来——
“对，是我。”
盛明盏应声的同时，侧身避开面前这只人形蜥蜴，随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投掷向怪物流口水的大嘴里。
怪物一下子就被呛住。
盛明盏继续对通讯器那头的人道：“我看到了，就在联盟大学后山的小树林这边……好吧，你们尽快过来。”
人形蜥蜴翻滚在地上，竭力张大嘴巴，把卡在喉咙间的石头给呕出来。
下一秒，脚步声渐近，盛明盏一脚踩准怪物的后背，对通讯器里的人道：“好了，我已经把它给制服了，它动不了了。”
“你们慢慢来，不要违反交通规则。”
盛明盏说罢，挂掉通讯电话，垂眸看向被他踩在脚下的怪物。
怪物张大了嘴，到处撕咬着空气。
盛明盏又喊：“冯林？”
怪物对这个名字已经全然没有反应，混沌的思绪里只剩下干饭这一件事情，甚至连“干饭”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盛明盏手中没有精神值检测仪器，不知道眼前这个怪物的精神值是多少。
他思索过后，从怪物的身上，翻出冯林的通讯器。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韩岳源的演讲会之前，冯林在食堂里，对他说了一番很奇怪的话，一下问他知不知道开荒者，一下又问他关注过之前【下三区交流群】的那条链接没。
冯林的通讯器有瞳纹解锁、指纹解锁和密码三种选项。
密码，不知道。
瞳纹，变异了。
指纹，勉强有。
怪物已经长出了尖利的漆黑指甲。
盛明盏不抱希望地抓起怪物的手，往通讯器上一怼。漆黑指甲把通讯器屏幕划出一道深痕，可想而知，如果这指甲往人类皮肤一划，他可能会毁容。
思及此，盛明盏四指并起，一记手刀敲在怪物后脖颈处，把怪物给弄晕了过去。
盛明盏放开冯林的通讯器，很快找到那个开荒者论坛。
论坛上，冯林已经是实习会员。
盛明盏点开注册页面，看见关于会员等级的描述。
经过一到十个副本的人，为实习会员。
经过十一到二十个副本的人，为初级会员。
经过二十一到三十个副本的人，为中级会员。
经过三十一到四十个副本的人，为高级会员。
经过四十一到五十个副本的人，为特级会员。
经过五十个副本以上的人，为神级会员。
在盛明盏的印象中，冯林好像从来没有缺席过一节课，难道冯林是利用休息日的三天来进副本的吗？
盛明盏点开冯林的资料，冯林在论坛里叫做“干饭人干饭魂”，他的会员资料审核，只有一个副本信息。
那个副本名为【九阶魔方】，是一个闯关类型的副本。
论坛首页，来回刷新着不同的帖子。
一条置顶的帖子是论坛管理员发出来的，里面有关于这个论坛的基本信息。说这个论坛为闯关者自由交流论坛，来这个论坛发帖的人都是闯关者。
在论坛里，大家既可以交流副本信息，也可以交流现实世界的各种信息。
首页上，正好刷新了一条新的帖子。
帖子标题为：【你们不觉得上三区的太阳很奇怪吗？】
楼主名字为：爱晒太阳的大眼睛。
主楼：【各位，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众所周知，上三区的太阳和月亮都是人为控制的，是三大院那边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开和关，但是最近开月亮的时间越来越不准时了。
我有一个规则物品，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这件规则物品告诉我，它不喜欢上三区的太阳。我每天都带它出去晒太阳，可是它整天依旧蔫巴巴的。
因为规则物品蔫巴巴的，所以我在上三区根本用不了这件规则物品。
后来，我进了一次副本，在副本也带这件规则物品晒太阳，然后我发现我的规则物品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1楼：【按照楼主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件人的规则物品。】
2楼：【楼主好福气啊，竟然能够在副本里得到人的规则物品。】
3楼：【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的规则物品不喜欢上三区的太阳，只喜欢副本里的太阳啊？
为此，我特地观察过副本里的太阳，发现了一件有规律的事情。
副本里的太阳，竟然是东升西落的！】
4楼：【这有什么？楼主的规则物品就是从副本里出来的，它肯定就喜欢副本里的太阳啊。这有什么值得好大惊小怪的？】
5楼：【我的意思是说，副本里的太阳会不会才是真实的，而上三区的太阳只是一个仿制品？】
6楼：【都是照明工具，有什么正品和仿制品的说法吗？
楼主，你太大惊小怪了。副本世界本来就很奇怪，把通讯器叫做是手机，他们的工作日累得像牛马一样，每周休息日才两天，过年的假才几天。】
7楼：【如果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也依旧愿意沉浸在这虚幻之中，也不要去过上五休二的痛苦日子。】
8楼：【副本里的科技明显不如上三区啊，要说假冒伪劣，也应该是副本里的世界在仿制我们上三区才对。】
9楼：【唉，我，你们，算了。】
楼主发完这一小段话，就没再说话了。
帖子再一刷新，已经显示帖子被楼主所删除。
论坛里还有诸如打广告的帖子，说自己有带人进副本的方法，一次十万块，留联系通讯号，上门来联系。
还有关于副本信息的交流帖子，说自己上周遇见一个神经病，在副本里无规则乱杀，差点儿把副本给杀爆了，最后只有一个人离开了副本。
点进去的跟贴是：【楼主杀爆副本，还来论坛炫耀，请问是什么心态？】
【请大家避雷这个楼主。】
还有关于讨论上三区的帖子，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关晚了，问有没有人要组团去暗杀工作人员的。
跟贴里跟了10086层楼，也没见有人出来领导实施这件事。
楼主回帖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们上三区的人统统该杀！杀杀杀！杀杀杀！上三区永远是我们地下人的！】
下面跟贴：【楼主这个下三区人疯了，拖走吧。】
盛明盏翻完一遍论坛里的帖子，然后点开冯林的回帖，发现他回过一个关于征集实验者的帖子。
帖子里说：【征集实验者，现有一批试剂，尚在实验阶段，根据初步实验结果来看，可振幅天赋，加快进化速度，早日成为觉醒者。
意愿者，速速联系，有实验奖金。
我的通讯号为20240518。】
冯林在这个帖子下面留了言：【留留留，我报名。】
帖子最后，有人出来说：【该不会真的有人傻乎乎地信了吧？这种骗局都有人信的话，那我觉得你肯定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大学生吧？哈哈哈哈哈哈。】
盛明盏退出论坛，翻开冯林的聊天界面，搜索了下“20240518”这个通讯号，发现冯林还真的加过这个通讯号。
相关聊天记录已经被完全删掉。
盛明盏想了想，把通讯器放回冯林的衣兜里，摸出自己的通讯器，看了一眼置顶通讯号，没有新消息传来。
看来他男朋友还没有从副本里出来。
五分钟后，从山下扫上来几道照明的光。
与此同时，盛明盏的通讯器响起来，依旧是一道被标记过的陌生号码。
盛明盏抬手接通，并开口道：“对，我看到你们上来的光照了。”
幸亏周末的时候，傅凭司给他补课，让他记住了在上三区遇见非自然因素事件的时候，该如何进行处理。
第一步，确认男朋友在不在。
在的话，直接拨通男朋友的通讯电话，或是发消息。
不在的话，给特别行动区的官方号码发消息，或者是进行电话沟通。
第二步，确保自身的安全。
在这个前提下，有两种做法。
一是躲起来，二是对非自然因素事件的主体进行追踪跟寻，并与特别行动区保持一定的信息沟通。
盛明盏按照男朋友不在的流程执行。
半分钟后，几道身影出现在小树林间，看见站在林间的盛明盏和盛明盏脚边昏死过去的怪物。
有人大吃一惊：“嫂……”
盛明盏闻声看过去，正好瞧见早上才见过的熟人，丁小影。
丁小影被盛明盏的目光一扫，立马反应过来，改口道：“盛同学，是你打的电话吗？”
盛明盏解释道：“这个怪物之前是我的同学，我们在上同一节课。教授当时拖了两分钟的课，等教授宣布下课的时候，这个同学就发生了变异行为，从桌上跳到了天花板上，还把当时上课的教授给吓晕了过去。”
丁小影跑过来，看见趴在地上的怪物，连忙让同事对其进行检查和押送。
十分钟后，一批人留在联盟大学继续调查情况，而负责押送怪物的一行人坐上去特别行动区的飞车。
车上，盛明盏将自己早上揣在身上的通行证拿出来，给除了丁小影之外的几个人查看信息，并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盛明盏道：“我一直有和你们保持沟通。”
这次行动中，丁小影不是调查人员，眼下坐在旁边，听完盛明盏的叙述，开口道：“你好勇敢。”
丁小影反思自己上次遇到人脸黑猫的情况，再一对比，他这个觉醒者简直弱爆了。
盛明盏语气轻缓：“男朋友不在，我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
丁小影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夸赞道：“那也很勇敢了。”
旁边的人做完记录，现在好奇地问：“丁小影，你们认识？”
丁小影应声道：“我们进过同一个副本。”
那人看见盛明盏的特殊人才通行证，闻言点头，又问：“那他男朋友，你也认识？”
丁小影含糊地点了点头。
特别行动区。
夜里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一行人押送怪物回到办公楼，负责调查的人员让盛明盏重新去做了个更加完整的事件经过记录。
傅凭司不在，回来加班的就是宋云觉这个副级领导。
当他在特别行动区看见上午才见过的盛明盏时，很明显地愣了下。他喊道：“丁小影，说说情况。”
丁小影把发生在联盟大学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并道：“冯林是盛明盏的同学，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都在上专业课。”
“陆城中心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教授经过抢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联盟大学那边，现在对学校进行了封校处理，但是没有断网。”丁小影出声道，“网上已经出现了怪物在食堂里疯狂干饭的视频。舆情中心那边已经对相关消息进行监控与封锁。”
最后，丁小影道：“哦，对了，本次事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他小声说：“全靠傅队的……家属。”
盛明盏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里，正在看班群里的消息。
班长在班群里发了新的通知消息：【根据校上通知，233年11月7日（即本周周四），全校放假一天。】
班群里经过一系列关于冯林的讨论之后，再次因为班长发的消息，聊炸了群。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天塌下来，大学生最开心的还是放假通知。

第52章
明天放假。
可是，他男朋友也还没有回来。
盛明盏坐在休息区里，安静地看着班群里的消息。
班群里有人问班长，什么时候可以解除封校的状态？
班长回复说，看学校里的进度，应该快了吧。
班群里的同学因为放假一天的事情，而开心了几分钟，有人重新讨论起冯林的事情。
有人问道：【冯林是变异了吧？我看网上拍摄的视频里，他一个人吃了几盆白米饭，还吃光了食堂里的荤素菜。是个正常人都吃不了这么多吧？】
寇铭：【万一他们下三区人就是这样的大胃王呢？也不是不可以啊。】
先前那人回复：【寇铭，知道你看不起下三区人，但是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出来阴阳怪气了吧？】
寇铭：【呵！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群里因为上三区和下三区的事情又吵起来了。过了差不多三分钟，班长又才抽空把班群给禁言，重新发了一遍放假通知，保证让研究系的所有同学都看到这条消息。
盛明盏退出聊天界面，看到现在才晚上八点，又点开网上，浏览了下网上关于今天晚上联盟大学里异种事件的相关信息。
大概是特别行动区反应及时，网上的消息基本都被删除了个干净，偶尔出现一两条相关内容的新视频，也会在一两分钟后被删除干净。
这时候，丁小影走过来，道：“嫂子，你晚上吃饭了吗？我现在去食堂吃晚饭，正好可以一起去。”
盛明盏思考两秒，答应下来。
他没想到第一次来男朋友公司的食堂吃饭，竟然不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特别行动区的食堂几乎是全天二十四小时进行营业的，为的是服务特别行动区里随时都有出外勤然后回来的工作人员。
盛明盏食欲并不高，选了两道菜，打了些白米饭在餐盘里。
两人挑选了一个空桌入座。
他男朋友单位的饭菜不算难吃。
盛明盏吃完晚饭后，看了眼时间，询问道：“你们处理这样的事件，一般要多久？会加班到很晚吗？”
丁小影回答道：“一般来说，几个小时就能控制住局势，后续的调查事宜是不需要加班的，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追踪就可以了。”
“但是……”丁小影回忆道，“这已经是上三区遇见的第二起‘异种’事件了。”
刚才，经过对人形蜥蜴的相关检测，撤出人形蜥蜴的精神值已经跌落至负值了。
盛明盏道：“我知道之前的第一起，是那个人脸猫身的怪物。”
丁小影道：“对，就是那个。那个怪物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周一开会的时候，傅队还提了新的调查方向，从人为方向去调查。
两人简单地聊了会儿天，丁小影见时间不早了，就对盛明盏道：“嫂子，你要不要去傅队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因为待会儿调查人员可能还会让你补一些资料什么的，你现在还不能离开。”
“没事，不用抽空照顾我，我可以等。”盛明盏开口道，“对了，你待会儿是不是要继续加班？你的猫喂了吗？我可以帮你喂猫。”
丁小影闻言，用一种看救命恩人的眼神看向盛明盏，感谢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丁小影吃完饭，赶着继续回去加班，他把喂猫的注意事项告知给盛明盏后，就先一步冲了回去。
盛明盏闲来无事，寻着上午的记忆，来到培育室。培育室里的黑猫正在里面练着猫步，轻轻甩着尾巴，走来走去。
盛明盏推开培育室的大门，迈步走进去。
黑猫见了盛明盏，几步跳开，用绿油油的圆眼睛盯着他。
盛明盏按照丁小影所说的，找到了早上被丁小影为了谨防猫咪偷偷暴食而藏在柜子里面的猫粮，往早就已经空空如也的猫粮盆里倒了小大半的量。
盛明盏回头，看向黑猫，又给黑猫倒了喝的水，出声道：“过来。”
黑猫睁着绿眼睛，往这边走了一步。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黑猫妥协似地小跑过来，低下脑袋，开始大吃特吃。粉色的猫舌头一伸一卷，黑猫很快就吃完了盆里的猫粮，扭头又去喝水。
喝完水后，黑猫抬起头来，看着盛明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还没走。
盛明盏道：“丁小影让我教你识字读书。”
盛明盏把培育室里的小黑板搬过来，翻开这里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教材，对向黑猫，问道：“你学到哪儿了？”
黑猫乖乖走过来，伸出猫爪，翻了好几页，最后停留在一篇课文上。
盛明盏点头道：“好。”
他将这篇课文感情充沛地念了一遍，又问：“学会了吗？”
黑猫歪着脑袋，看着盛明盏。
盛明盏又问：“会写什么字？”
黑猫慢吞吞地走上前几步，把小黑板推倒在地上，用猫爪沾沾粉末，在黑板上按了个猫爪印。
然后，它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可。
怕。
地。
大。
墨。
网。
这里面，五个字有三个字是错的。
盛明盏盯着这五个字沉思很久，才恍然大悟过来。黑猫是在说他是可怕的大魔王？
他哪里可怕了？
这是一种污蔑。
盛明盏语气微冷：“不对，重写。”
黑猫连忙缩回了猫爪。
盛明盏用黑板刷擦掉这五个字，让黑猫重写。
黑猫重新写纸：令喵空据地墨网。
令猫恐惧的魔王。
盛明盏纠正道：“也不对，重写。”
黑猫继续写：还怕。
害怕。
盛明盏道：“不对，重写。”
黑猫睁着绿油油的圆眼睛，与盛明盏对视。
盛明盏拍着胸膛，肯定道：“善良正直的灯灯大王。”
黑猫写：哈。
盛明盏被一只猫给无情嘲笑了。
他面无表情地威胁说：“听说猫咪都是要绝育的，不知道你是一只公猫，还是一只母猫。”
黑猫欲跳开身形，下一秒被盛明盏伸手给按住了。
黑猫委屈地被人类的魔掌摸了好几把。
盛明盏盘坐在地上，开口道：“小黑，写吧。”
黑猫写：善良正直的灯灯大王是神，是救世主。
盛明盏这回终于满意了，垂手用粉笔在黑板上打了个勾。
盛明盏问：“之前那周周四为什么要带丁小影去那个树洞？”
他记得，这好像是特别行动区特地培养黑猫的原因之一。要是能问出来，不就能帮到他男朋友了吗？给他男朋友省去一件大事了。
黑猫叫出声来：“喵喵喵，喵喵喵喵。”
盛明盏摇头道：“我听不懂猫语，讲人话。”
黑猫继续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盛明盏。
盛明盏垂眸，盯着眼前的这只黑猫。
两双谁比谁大的眼睛相互对视了将近半分钟。
盛明盏从眼前这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几乎能够看得见自己的身影，一点苍蓝的颜色缓慢地浮现上来，犹如破冰般，将点漆般的墨色瞬间破开。
黑猫瞬间炸毛，叫唤起来：“喵喵喵我靠喵怕死喵喵喵别瞪喵喵喵……”
盛明盏平静地注视着这只猫，好奇道：“你是一只公猫啊？”
黑猫：“喵喵喵不要绝育喵喵乖乖喵喵听话喵喵喵……”
盛明盏确认似地问：“我是谁？”
黑猫：“喵喵神……”
不是可怕的大魔王就好。
盛明盏道放心道：“现在告诉我，那只人脸黑猫的事情。”
黑猫：“喵喵喵看见喵喵试剂喵喵实验同伴喵喵被抓死人喵喵喵喵变成喵喵怪物可怕……”
盛明盏听了半天，觉得脑袋疼，认为审问一只猫咪的事情不该交给他这个非专业人士，于是开口道：“这些话，你去跟丁小影说吧。”
黑猫：“喵喵丁是好喵喵。”
盛明盏想到黑猫刚才的反应，拿到通讯器，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镜头里的人，发现自己的眼睛又变成蓝色的了。
沉思几秒，他觉得自己该买一副黑色美瞳来戴，不然下一次遇见像黑猫这样的生物，又说他是大魔王怎么办？
他男朋友是这里有编制的领导。
他要真的是大魔王的话，被人给发现了，那他和他男朋友岂不是会被整个世界拆散？
他敢发誓，自己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人类。
明明见过那么多正常人类，都说他是个好人来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非正常人类生物特别怕他。大眼珠子怕他，兔子也怕他，发癫抽风的黑衣人也怕他，黑猫也怕他，都恐惧得要命，搞得他像是什么可怖的诡异存在般。
盛明盏盯着镜头里的自己，眼见眼瞳中的蓝色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黑色的眸子。
这时候，从培育室外面的走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丁小影自走道另外一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问道：“嫂子，你和小猫咪咋了……”
培育室里，一人一猫正对视着眼神，听见丁小影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转眸望了过来。
明光下，黑眸与绿眼睛，像两对漂亮的宝石。
盛明盏开口：“怎么了？”
黑猫：“喵喵了？”
丁小影道：“刚才监察科的同事说培育室的监控突然出了问题，我想到你和小猫咪都还在这里，就立马跑了下来。”
他走进来，问道：“你们两个没事吧？”
监控？
他没弄坏过监控。
盛明盏问心无愧：“不知道监控是怎么了，可能该定时维修了吧？我和小黑都没有出事。”
丁小影走近后，看见被黑猫推倒在地上的小黑板上写着一句话：【善良正直的灯灯大王是神，是救世主。】
小黑板这句话后面，还附带打了个勾。
丁小影迟疑地问：“这是小猫咪写的吗？”
盛明盏开口解释：“我刚才教它写的。”
丁小影继续问：“这个灯灯大王是……”
“是我，没错。”盛明盏道，“行走在外，这个是我的身份。”
经过盛明盏这么一解释，丁小影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想当年，他大一的时候，也时常认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神。
丁小影道：“嫂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
盛明盏转移话题，举起面前这只黑猫：“它会说话。”
“啊？”丁小影惊讶出声，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从盛明盏手中接过猫。
盛明盏一边擦掉小黑板上的字，一边出声道：“小黑，说话。”
黑猫对丁小影说：“喵喵丁是好喵喵。”
丁小影欣喜若狂：“猫猫你竟然会说话了！”
他举着猫，一顿狂摸狂抱。
紧接着，他又想到些什么，问了那天周四的事情，黑猫重复了一大堆话，将丁小影脑袋绕晕了。
这时候，盛明盏注意到通讯器里的动静，垂眸看向通讯界面跳出来的新消息，他点进去一看——
男朋友：【宝贝，我回来了。】
盛明盏：【我就在特别行动区。】
极限十二小时，他男朋友这么快就从副本里出来了。
……
A1观察室。
当傅凭司看见盛明盏这条消息时，出声问道：“今天区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能离开？”
还在记录副本信息的记录人员立马道：“傅队，我们正打算跟你说，在上三区出现了第二例异种。”
傅凭司闻言，从系统里调出第二例异种事件的记录资料。
当看见第二例异种发生在联盟大学时，他下意识蹙眉，目光扫到事件记录里的“盛明盏”三个字，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蓦然收紧。
旁边的观察人员惊呼：“傅队，你的情绪不要激动，数值又上升了10%。”
盛明盏：【我在培育室摸那只黑猫。】
盛明盏：【和黑猫的合照.jpg】
傅凭司点开盛明盏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盛明盏特意找好的角度，光线明亮，他抱着猫，看向镜头，桃花眼微弯，露出一个浅笑。
检测仪器上的显示屏数值几近飚到泛红边缘，又很快降了下去。
傅凭司回了消息，让盛明盏可以先去他的办公室。
紧接着，他退出聊天界面，面无表情地盯着第二例异种事件的相关记录，逐渐心平气和下来，静心思索着什么。
A1观察室里的各种仪器响起逐渐平缓的声音，记录人员和医疗人员分工合作，在十分钟后，结束了这次副本的事后收尾工作。
记录人员道：“傅队，记得及时去心理室做任务后评价。”
傅凭司冷淡应声，A1观察室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拨通宋云觉的通讯电话，出声道：“关于第二例异种的最新情况。”
宋云觉在通讯器那头简单道：“目前通过多方调查，推测是人为的可能很大，建议与第一例异种事件进行合并。因为……丁小影那边关于那只黑猫，有了新的问询进度。”
“在第二例异种的通讯器里，我们恢复了他与通讯号为20240518的所有聊天记录，对方很狡猾，任何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真实情况的消息都没有在聊天记录里被提及过。”
“我们找到的那个开荒者论坛上，初步检测地址为未知，无法追踪其初始建立区域。”
宋云觉将今天晚上加班调查的其他一些细节一并汇报给傅凭司，最后才感叹说：“傅队，你这也太拼了吧？进副本十二小时就出来了。”
傅凭司一边挂掉通讯电话，一边走出A1观察室，穿过几道安全门，眸光轻扫，瞥见靠在不远处走道前的人。
他脚步一顿，旋即快步来到盛明盏面前。
傅凭司问：“宝贝，你怎么过来了？”
盛明盏站直身体，开口道：“啊，张嘴。”
傅凭司依言照做。
下一秒，他唇瓣间被盛明盏推进来一颗坚硬的东西，唇舌一触，微甜的滋味瞬间化开在他的唇齿之中。
这是一颗糖。
傅凭司意识到这一点。
“今晚在你们的单位食堂吃了晚饭，正好留了一个糖。”
盛明盏笑着说：“你辛苦一天了，还要继续加班。所以，我是特意过来，让你吃点儿甜的。”
“毕竟，甜味能让人愉悦。”

第53章
“糖已经送达，你也签收了。现在该问服务评价了。”盛明盏问道：“怎么样？甜不甜？”
傅凭司含着一颗糖，语调有些低缓：“甜。”
盛明盏笑起来，桃花眼微弯，继续道：“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单位的食堂。”
两人朝走道外走去。
傅凭司出声问：“晚上的时候，害不害怕？”
“不怕！我一点儿也不怕。”盛明盏道，“男朋友不在，我就是坚强的大学生。”
傅凭司将人揽过来，轻声夸赞说：“优秀的大学生。”
他将人送到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一个小时后我回来。”
盛明盏道：“你好好加班，不用管我。学校已经通知了，说是明天放假，今晚不着急回家，可以等你。”
“好的，宝宝。”
盛明盏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傅凭司进入电梯后，才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上次来这里时，傅凭司给他买的零食还没有吃完，盛明盏从抽屉里随手顺出来一袋零食，拆开后，坐在沙发上享用。
盛明盏思考几秒，拿出通讯器，打开购物软件，经过对比之后，买了几对美瞳。
下单之后，界面显示明天送达。
明天在家，正好可以当场接收。
买完美瞳后，盛明盏在网上输了一个网址，点进去后是他上次不小心点进来过的开荒者论坛注册页面。
今天晚上，冯林的通讯器里留存的论坛也是这个。
盛明盏记住了当时的网址。
注册依旧需要内部的验证码，而这个验证码是放在论坛置顶帖子里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出来一批新的验证码。
这个验证码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论坛的隐秘性。
盛明盏点击注册页面上的注册，弹出来的新页面上，首先需要输入验证码。
他一边回忆置顶帖子里的所有验证码，挨个试进去，前十几个验证码都显示已经有人使用。
直到第二十一个验证码的时候，通讯器上的页面终于有了新的提示，点进下一步，是新的注册页面。
上面是匿名ID，和一些基本信息的填写。
盛明盏尝试着乱填基本信息，也能够通过，最后在取匿名ID的时候，他沉思几秒，打上三个字。
【喵喵神】
他今晚刚得到的新代号，黑猫给的，没有哪个人类知道。
盛明盏点击确认，眼熟的论坛页面终于跳了出来。
人类酷爱上网，更爱看八卦。
盛明盏点进论坛的帖子，不知不觉就刷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盛明盏从沙发上起来，走了两步，估摸着时间。几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从外被推开。
时间正好到晚上十点半。
傅凭司站在办公室门口，出声道：“宝贝，回家了。”
盛明盏从沙发上坐起来，起身来到男朋友身边：“哥哥，你很准时，刚好十点半！”
“回家半个小时。”傅凭司想到什么，问道，“你今晚吃饱了吗？要不要加餐？”
盛明盏道：“还好，没有饿。不过你加班辛苦，要不要吃宵夜？吃宵夜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的。”
傅凭司思考道：“那就陪我吃吧。”
他开车来到小区附近的夜宵店，和盛明盏吃了一顿简单的宵夜后，才回家。
两人洗漱完，已经到第二天的零点了，很快相拥而而眠。
直至第二天早上，盛明盏起床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来。他洗了个脸，推开次卧的门。
安静坐在桌上的漆黑坛子激动地蹦了两下，鬼孩子“哇呜”一声：“妈妈！妈妈！你昨天忘记我了！”
盛明盏忘记喂鬼孩子的糖，此刻脸上依旧镇定自若：“昨天爸爸加班呢，我去陪他了，后来就把你给忘记了。”
他从糖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问道：“今天补偿你，让你一顿吃两颗糖。”
鬼孩子道：“没关系，我原谅妈妈，我依旧爱妈妈。”
盛明盏将两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过了几秒后，鬼孩子又说：“妈妈两颗糖，爸爸两颗糖，我今天吃四颗糖。”
盛明盏盯着漆黑坛子看了一眼，道：“你还挺贪吃？”
正值傅凭司走过，他把人叫进来，让傅凭司抓了两颗糖放漆黑坛子的坛盖上，并道：“现在可以了吧，四颗糖。”
下一秒，漆黑坛子的坛盖张嘴，将四颗糖一扫而光。鬼孩子道：“妈妈的糖最好吃，爸爸的糖不好吃。”
傅凭司问：“今天怎么要我也喂糖？”
盛明盏道：“因为孩子也爱爸爸。”
鬼孩子插嘴道：“我爱妈妈。”
盛明盏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孩子觉得爸爸的糖也好吃。”
与此同时，他叩起手指，敲打了下漆黑坛子。
鬼孩子一下子就被敲得安静下来。
傅凭司瞧见盛明盏的动作，失笑地问：“真的？”
盛明盏点头道：“真的。”
傅凭司伸手摸了摸盛明盏的脑袋，道：“好吧，先去吃早饭。”
两人吃完早饭，盛明盏送傅凭司到楼下，目送男朋友开车离开，又才坐电梯回家。
上午的时候，盛明盏昨晚买的美瞳到了，他下楼去取了个快递。
回家后，他拆开快递，在镜子面前试戴了一副黑色的美瞳，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
盛明盏把剩下几副没有拆封过的美瞳放在背包里。
傅凭司下午回家时，盛明盏提醒男朋友看他的眼睛。傅凭司观察了几秒，出声道：“宝宝，你戴了美瞳？”
“聪明。”盛明盏肯定道，“下次进副本的时候，我就把美瞳给戴上，遮住我的蓝眼睛。”
傅凭司应声说：“我算了一下，你正常进入副本的时间，应该是下周四。到时候得做好准备。”
这是特别行动区里根据近一个月以来收集到相关资料和数据后，进行总结的副本周期。
通常来说，两次副本间隔的正常周期大致在两周左右的时间。
周一上午，研究系内部开了个班会，班导对所有同学宣布，冯林是因为参加一场不正规的实验，被注射了一支尚未投入使用的实验药剂，而发生异变，后因为抢救无效，现已死亡。
冯林来自于下三区，是个孤儿。
班长提议以研究系的名义，在本周二下午对冯林同学召开一个简单的追悼会，就在后山小树林附近。
与此同时，联盟大学对外发布公告，简述233年11月6日（即上周周三）晚上的全部事情经过，透露部分事实真相，并对全体师生进行呼吁。
不要参加非正规的实验！
不要服用不合格的药剂！
不要相信陌生人的骗局！
周一下午六点下课后，盛明盏在学校里看见了校方新挂上的横幅。上面写着：天上不会掉馅饼，警惕天降横财！
车上，盛明盏跟傅凭司说了这件事。
傅凭司解释道：“通过我们的调查，最终确认这件事是人为。冯林被注射了某种不知名的药剂，据说是能够加快天赋的进化。结果，失败了，药剂作用反而对冯林产生了异变的副作用。”
“我们跟联盟大学的校方进行商议之后，决定将这件事对外公布。”
敌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特别行动区不可能对每个人进行信息监测，也无法顾忌到每一个人，只能将部分真相进行公布，让所有人提高警惕，进行预防。
傅凭司道：“就目前而言，这是最优的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也防不了那些非得要铤而走险的人去参加此类非正规的实验。
“另外……”傅凭司道，“你们研究系周二的追悼会，区里也会派人参加。”
盛明盏闻言，猜想道：“你们是觉得这件事背后的人会来抢冯林的尸体？”
因为冯林的异变是发生在联盟大学的，从他异变到被送往特别行动区，中间没有任何一个流程，能够让背后之人对异种进行相关的实验后观察。
原本第一例异种被藏在下三区人聚集的混乱小区里，基本是没有人会去关注到那个树洞的，奈何丁小影是个爱猫人士，通过黑猫，发现了树洞里的秘密。
第二例异种又光明正大地在人前进行异变，更是令背后之人措手不及。
傅凭司道：“上三区第一例异种和第二例异种都在区里，他们大概率是想得到其一的。”
背后之人进不去特别行动区，但是却可以进入来往人流多的联盟大学。
听完傅凭司的解释，盛明盏道：“我懂了。”
傅凭司叮嘱道：“宝贝，明天下午注意安全。”
周二下午，两点。
追悼会正式开始。
盛明盏被班长提前叫来帮忙。
追悼会前，写明了冯林的生平事迹，尤其是那件辛苦十年终于考上联盟大学的真实励志故事。
校学生会的报社为此，加班加点，赶着在周二上午，出了一篇关于冯林的报道，在全校院系进行重点宣传，让每个班的班长都得转发到班群里，以作激励和警醒。
因为校学生会的这篇报道，周二下午两点之后，不少没有课的学生都带了各种各样的祭品前来后山小树林前，进行祭奠。
因为来祭奠的人多了起来，再加上研究系周二下午本来就没有课，班导要求研究系的同学都来后山小树林这里帮个小忙。
后山小树林的空地前，很快被摆满了学校同学的祭奠品。正对空地的方向，摆放有冯林本人的照片，其相框高度足足有成人高。这是冯林刚进入联盟大学时，拍摄的学生照。
在照片后面，摆放着一副透明的玻璃长棺，上面被遮了黑布，靠近的人需要从照片的侧面才能看见躺在玻璃长棺中的冯林。
快到三点的时候，研究系的院系领导带着人来到追悼会现场，班导主动迎接上去，陪同领导在这里待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然后离开。
盛明盏坐在不远处的临时帐篷前，暂且负责今天下午的后勤事宜。
追悼会进行两个小时，期间没有异常情况。下午四点多，班导过来通知了一声，说是快要结束了，让大家开始收拾现场的东西，准备离开。
追悼会现场有专门的人来搬运冯林的照片和玻璃长棺。
盛明盏虽然认不全特别行动区里的所有人员，但是今天伪装来这里的人当中，其中有一两个人，他还是略微有些眼熟的。
班导和班长交接事情后，班长跑到临时帐篷这边来，通知大家可以把帐篷前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这里。
盛明盏帮忙收拾临时帐篷里的东西，即将离开的时候，负责搬运的人正好从大车上下来，走向玻璃长棺。
研究系的同学将现场其余物品收拾好，放到附近场馆内的储物间。
班长拍手道：“好了，今天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就在这时候，从后山小树林前响起一声重响，像是什么倒了的声音。
正准备离开储物间的同学们惊疑不定，有人好奇地问：“那些搬玻璃长棺的，该不会把长棺给不小心掀翻了吧？”
班长思考了下，准备过去看一看。
班导抱着半箱剩下来的瓶装水，到了场馆，对大家说：“没事儿，外面的人已经处理好了，大家不用再回去。现在也快到五点了，大家走近路，从场馆另一个出口出去吧。”
班导这样一说，同学们深信不疑。
两分钟后，场馆里只剩下班导一个人，他略微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终于快结束了。”
这两天，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研究系有同学出了事，首先有压力的就是他这个班导。他应该多关心些班级里的同学，免得大家误入歧途。
冯林真是可惜啊。
班导摇摇头，将怀里抱着的半箱水放在杂物间里，锁上储物间的门，准备从场馆另外一个出口离开。
路上，班导遇上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迟疑地问：“你是……”
男人抬眸，看了过来。
班导继续道：“是托运的开车司机吧？”
男人问：“老师你好，我想找一下洗手间，这个场馆里有吗？”
班导给男人指明方向：“就在那个方向，这个场馆五点关门，记住不要在这里面过多逗留。”
男人道：“谢谢老师，你是个好人。”
随后，班导从场馆另一条路离开。
男人压低帽檐，朝洗手间走去。
很快，有人急匆匆闯进来上厕所，淅淅沥沥的声音从隔间响起。司机捂住自己的肚子，小声道：“糟了。”
“这种感觉，是吃坏肚子了吗？”
司机摸出通讯器，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打算快速解决个人的生理问题。
半分钟后，通讯器响起通讯铃声。
司机祈求道：“别催别催，越催越急不来。”
他挂掉通讯，将通讯器放在扶手台上，准备起身。提起裤子。
这时候，司机隐约察觉到什么，觉得不太对劲儿，下意识抬眸朝头顶望去。
一张冷漠的脸穿越隔壁的隔门，挂在上面，正死死盯着他！
“啊！变态！”
司机大吼一声，连裤子都没提好，抄起通讯器，就爬了出去。
空荡荡的场馆里，司机连滚带爬，连忙按响通讯器。
男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表情冷漠地走了过来，司机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跟他穿着相同的衣服和裤子。
还没等通讯器被接通，司机手里的通讯器就被男人给一把踢飞了出去。
男人手中掏出一把刀，司机顿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被踢飞出去的通讯器接通之后，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在问司机是不是掉坑里去了。
男人一扫已经晕倒的司机，迈步走过去，改变声线，模仿司机的声音说话，然后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昏迷’的司机睁开眼来，把裤子提好，嘀咕地骂道：“真是个变态，偷看别人上厕所。我这个牺牲可真够大的。”
场馆外面，大家把玻璃长棺抬上大车车厢后，关好车门。司机很快开车，离开学校。
车被开出陆城，坐在车上的人彼此相视一眼，估量着时间，推算出本来该到达特别行动区的车基本上已经开出了陆城之外。
坐在车厢内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坐在外侧的人调试设备后，发现接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信号之后，低声提醒道：“做好战斗的准备。”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辆大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然后一个猛刹车，原本稳坐在车厢上的人开始摇晃。
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除了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人，靠近大车头部位置更近，受到的冲击力也更大，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下意识扶住身边的什么东西，伸手就抓住了盖在玻璃长棺上的黑布。
受到拖拽力的黑布一下子就滑了下来，玻璃长棺中的情况顿时一览无遗。
有人惊疑道：“老大，你看……”
车厢内昏暗的灯光照明，玻璃长棺中，只剩下一具不知何时被替换掉的假人。
假人唇红齿白，睁着黑色的眼睛，诡异地盯着上方的车顶。
冯林的尸体不翼而飞！
“糟了！”
……
联盟大学，奶茶店。
盛明盏坐在卡座里，面前是一杯基本被喝完的奶茶杯。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六。
昨天晚上，傅凭司跟他说过，如果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没有发消息给他，就是今晚可能要加班没法接他，让他先住寝室，或者是自己坐列车回家。
盛明盏等到下午五点半，还多等了五分钟。
他点开那个开荒者论坛，刷了几个帖子，再一刷新，一个新贴被发了出来，正好就在论坛的置顶帖子下面。
盛明盏点开帖子。
帖子里是一个视频。
盛明盏没带耳机在身上。
为了不打扰到奶茶店里的其他人，他将通讯器静音之后，点开了这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辆银白色的大车，除了车头是玻璃窗对外，后车厢是一种全封闭的状态。
盛明盏看到这辆车的时候，眉头轻蹙了下。他记得这辆车，是一个多小时前从联盟大学开出去的。银白色大车的后车厢里，是装着冯林尸身的玻璃长棺。
这辆车平稳地开在大路上，已经到了城外。
司机不知道是怎么开车的，一开始沿着直线行驶，就连前面出现了拐弯路线，司机也依旧沿着直线前行，然后径直冲撞开路边扶栏，朝着山道上开了过去。
视频的十几秒后，大车后车厢发出剧烈颤动，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突破出来，却从外面被锁住了般。
一道猛烈的撞击将后车厢侧面砸出一块凸起处。与此同时，整辆大车穿过低矮的山坡，因为后车厢剧烈的摇晃，而径直冲向山崖之外——
下一秒，满屏的爆炸火光无声倒映在盛明盏眼底。
奶茶店里有人外放视频，就在这一刻传出剧烈无比的爆炸声响，就像是在配合盛明盏通讯器屏幕里的静音视频般。
有同学出声道：“神经啊！在公共场合外放声音看电影？”

第54章
整辆车被砸碎的碎片带着爆炸的火光，坠向山崖深处。
盛明盏关掉视频，抬眸看向坐在他斜前方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
男人戴着帽子，被奶茶店里的同学骂了一通之后，关掉视频，走进洗手间。三分钟后，他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光明正大地朝奶茶店外走去。
男人刚一出门，玻璃门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
几乎就在下一秒，在男人瞳孔的倒映之中，整扇玻璃门无故碎裂开来——
就像视频里的那场爆炸一般！
男人躲开时，有什么东西从他手腕上摔飞了出去。
奶茶店里的同学一阵尖叫，店员连忙出来看男人有没有受伤，问道：“这位同学，你受伤了吗？”
男人脸色沉凝地盯着地上的那一大堆玻璃碎片。半分钟后，他拒绝店员带他去检查的请求，自己站起身来。
紧接着，男人抬手一摸自己的手腕，脸色微变，视线四处搜寻。
几秒之后，一双笔直的腿映入男人的目光之中。来人冷淡的声音响起：“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男人抬眸望过去。
盛明盏示意着，举起手中捡到的一串手链。
阳光下，盛明盏的手白皙修长，银白色的手链挂在他漂亮的手指上，手链的下方坠着一枚银色的图徽，像一根翻旋的羽毛，泛着令人炫目的光晕。
男人抬手按低自己头顶的帽子，下意识点头道：“对，是我的手链。”
盛明盏将手中的手链丢给男人，指了指旁边的地面，简单解释道：“刚才从那边蹦到我面前来了。”
男人道：“谢谢你。”
盛明盏没再应声，转身走远。
男人盯着自己手里的银白色手链，思索良久，迈步跟了上去。
他跟着那个大学生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直至顺利离开联盟大学。
十几分钟后，盛明盏来到距离联盟大学附近的站台，很快坐上环线列车2号线。
在座位上，盛明盏摸出一盒美瞳，安静地佩戴好。约摸半个小时后，他下车离开站台，朝外面走去。
盛明盏去了一趟超市，在超市购买了些水果，再离开超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五十八分。
他提着水果，朝对面的街道走去。
两分钟后，当盛明盏走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太阳被准时关掉。
月亮依旧没有能够准时被打开。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盛明盏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小巷里。
在小巷的隔壁，男人无声走了过来。
他隐约能够感受到那个大学生的位置，就站在小巷里。只要他出手，这个对他有印象的大学生很快就可以死去。这是他对这个大学生捡到他手链的“报酬”。
男人静待月亮被打开的一瞬间，一击出手，令其毙命。
夜空中传来一声清楚的声响！
月光盈盈落下，男人迅速抬手侧身，手中一把刀挥向小巷之中。
下一秒，他手中猛然一落空。
眼前空寂的小巷里，只剩下一袋子精心挑选好的水果。
冷淡的声音从男人身后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糟了！
男人猛一回头，手中刀柄毫不犹豫地刺过去。
盛明盏抬脚踹上男人的左腿骨，应声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男人左小腿瞬间骨裂，他整个人因为失去一侧的支撑力，身形朝左边倒去，手中的刀错失了正确的方向。
盛明盏劈手夺过男人手中的刀，反手抵在男人温热的脖颈上。
男人挣扎不得，咬牙问：“你也是特别行动区的人？”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盯着被他按在地上的男人，道：“论坛里的视频是你发的？”
男人神情惊恐，没想到盛明盏就连这件事都知道。
犯罪人员通常会在事成之后，留在现场观察情况。
昨天晚上，傅凭司简单地说过计划，主要是让盛明盏不要跟特别行动区的人发生碰撞。
傅凭司不会出面。
特别行动区的人会伪装成托运玻璃长棺的工作人员，守在后山小树林外面，其中一部分人是陪同在研究系校领导身边的人，另外一批人则是守在托运车附近。
一旦有情况，就近的所有人员就能够随时进行支援。
下午四点过，班导和研究系的所有同学离开后山小树林附近。
如果背后之人要想对冯林的尸体出手，这时候是最后的时机。特别行动区的伪装人员会按机行事，设计一出“引蛇出洞”、“顺藤摸瓜”。
盛明盏坐在奶茶店里，一边等男朋友的消息，一边看着那辆银白色的大车开出后山小树林。
大概在五点的时候，特别行动区留在联盟大学的人基本已经全部撤离。
联盟大学里，大概率不会再发生意外。
按照这个计划，那辆银白色大车上应该是成功引出了背后的人才对。
可是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开荒者论坛上，有人发布了那条监测视频。监测的视角是从银白色大车外部不远的距离进行的无人拍摄角度。
视频里，在半分钟后，整辆大车连带着车上所有人一起爆炸，然后坠入山崖底下！
这个视频就像是背后之人在恶意炫耀般，表明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发出视频的人，那时候恰好光明正大地坐在联盟大学的奶茶店里，欣赏自己将银白色大车上的人耍得团团转的视频。
男人在洗手间里欣赏了将近三分钟的杰作，这才离开联盟大学。
男人也没有想到自己外放视频的声音会被盛明盏给听见，而且更加巧合的是，盛明盏当时也在静音播放那个视频。
完全重合的动态声音引起了盛明盏的注意。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盛明盏道：“我在奶茶店外面捡到了你的手链，所以你跟踪我，怀疑我，然后想要没有理由地杀了我。”
“手链上有什么？”盛明盏垂手拿起男人绑在手腕上的银白色手链，开口道，“是因为这上面的图徽？”
一根翻旋的羽毛。
现在，盛明盏仔细回想，发现自己好像见过这个图案。
【噩梦庄园】副本里，双生子管家为他们准备的一系列新衣服上……翻旋的羽毛，被印在精致的礼品袋上，就连衣服上的logo，也是这枚羽毛。
盛明盏记得，当时傅凭司还疑惑过副本里双生子采购新衣的渠道。
是别的副本里有这样一家制衣店，还是上三区有人在跟副本里的异种进行长期合作。
盛明盏提及到这枚图徽后，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激动起来，他冷声说道：“你没有资格知道……”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跟上周三的冯林一样，几近开始异变。
盛明盏垂眸，被轻薄瞳片遮掩下的眼瞳无波无动。他平静地盯着这个男人，道：“你想死？”
男人张开嘴巴，嘴里长出两排尖利的牙齿，扭头朝盛明盏制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咬过来——
盛明盏垂手掐住男人的下巴，强行遏制住男人的动作。
在男人张大的嘴里，迅速长满雪白的满口牙齿，像小刀一样，密密麻麻一大片，空洞的嘴巴里，很快只剩下牙齿，喉舌在几秒之内完成退化，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种变异……有点儿眼熟。
盛明盏还在思索的时候，男人的身体经过剧烈的颤抖之后，开始七窍流血。
男人的神情开始变得奇怪，逐渐失声的喉咙咕哝出一点声音：“不可能……可能，我的是完美试……剂！”
盛明盏垂眸，安静地盯着在半分钟完成变异又迅速暴毙而亡的男人。
在最后一秒，男人露出痛苦又愤怒的神情，像是被什么给欺骗一般。
盛明盏抬起手中的那枚图徽。
翻旋的羽毛在半空中，泛着银白的光泽。
……
两个小时前。
特别行动区。
下午五点半，丁小影抽空吃完一顿晚饭，去培育室喂了几分钟的猫，就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
今天晚上，他虽然不会出外勤，但是还得加班。
丁小影这一周的工作任务，是根据冯林通讯器上的那个开荒者论坛进行注册，然后潜伏在论坛里，收集相关信息。
经过他这两天的浏览，他发现这是一个黑深残的论坛。在里面发帖的人，基本都是些不太正常的人。
丁小影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点进论坛，开始浏览帖子。
他很快浏览到了那条发布视频的帖子，还没来得及看视频内容，就先看见了帖子的回复。
帖子里的视频一经发出，底下就出现了跟帖。
1楼：【哈哈哈！死人了吧！我看到爆炸当中，有一条手臂被炸得粉碎，血肉焦黑焦黑的，好刺激啊，比在副本里杀人还要刺激。】
2楼：【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应该是在陆城外面吧？】
3楼：【我知道一点情况，看见这辆车是从联盟大学开出去的，上面好像装了一个学生的尸体。】
4楼：【不管尸体不尸体的，至少那个开车的司机和负责押送尸体的人肯定都被炸死了。哈哈哈哈！】
5楼：【根据我的推测，这是哪个组织在和官方作对吧？】
6楼：【楼上估计真相了。】
7楼：【我早就知道这个论坛里肯定有官方的人在进行监控。】
8楼：【我一个普通人看了，好痛心啊。怎么死了那么多人，我都还没死。】
9楼：【送官方一点小小的惊喜。】
丁小影看见“官方”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略一咯噔，立马点开帖子主楼里的视频。
他几乎是以二倍速度看完视频，脸色顿时僵住。
今天去联盟大学伪装的同事都是战斗部的成员，跟他这个文职成员没多大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能够立马认出帖子视频里爆炸的这辆银白色大车。
是从联盟大学开出去的那辆车！
丁小影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将这个信息向上反应，并且亲自跑去战斗部那边通知相关情况。
在战斗部这边，丁小影看见了宋云觉。
战斗部反馈的消息是车上的人于下午五点左右，失去了通讯的消息。另外一队从联盟大学撤退回来的成员分享了当时的情况。
被男人在洗手间里偷窥的“司机”道：“我确认，那个人从我身上拿走了大车的钥匙，开车的肯定是他。”
“按照车上人员传出来的初期信息，那个男人将车开向了陆城城外。他们想摸出那个男人背后的一个据点，准备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进行动手。”
丁小影道：“但是，这上面的视频显示，车爆炸了！”
“在失去通讯消息的第一时间，傅队已经带人去了。”宋云觉指挥战斗部的人道，“对这个视频进行解析，分析出坠崖的地点，然后反馈给傅队那边。”
宋云觉道：“丁小影，你继续盯着论坛上的那个帖子，有新的情况及时通知战斗部，反馈相关信息。”
晚上七点，战斗部接收到陆城外反馈回来的一段视频。
山崖前的路边护栏被尽数撞毁，焦黑的痕迹拖拽了十几米，然后消失在崖边。山崖下面的火势已经变小了许多，只留下零零碎碎的碎块。
如那个帖子里所说，银白色大车上的人很显然，活不了了。
一时之间，战斗部内安静至极。
傅凭司的声音响起在通讯器里，依旧冷漠：“对面放弃了那名司机，用这一个人带走了区里十几个兄弟。”
先前当司机还自认为自己演戏很好的成员红着眼眶，说：“下午的时候，我们还在说，晚上收工之后，一起去吃宵夜喝酒来着……”
这时候，丁小影一刷新帖子，蓦然开口道：“帖子里有了新情况，是开贴的楼主出来回复消息了。”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已经死亡的异种！”丁小影赶忙描述道，“下面写了一个地址，是在陆城，主城第三区第二十一号街道135号。”
战斗部的人面面相觑，都不太能够理解这个楼主是什么意思。
傅凭司在通讯器里道：“宋云觉，你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去这个地址。”
“是。”宋云觉立马应声。
十几分钟后，宋云觉带人来到主城第三区第二十一号街道135号，于一条小巷中见到了死在这里的异种。
异种是七窍流血而死的，头上的帽子被掀飞在旁边，一张狰狞的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检查出异种身上的通讯器，经过简单查看后，很快交给宋云觉，道：“宋队，这是那个楼主的通讯器，我们用这个异种的指纹将通讯器给解锁开了。”
宋云觉快速翻看着论坛后台的第一个帖子，神色沉凝，出声道：“封锁这里，判断异种死去的时间。”
宋云觉盯着地上的异种，目光一顿，开口道：“把他手腕上的手链取下来。”
半分钟后，他把这条手链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凭司。
傅凭司：【噩梦庄园里出现过的logo。】
宋云觉：【在异种死后，有神秘人用异种的通讯器在帖子里发出照片和地址，是在通知我们？】
与此同时，在主城第三区第二十一号街道几十米开外的商场里，盛明盏来到洗手间里，安静地洗干净手。
流水冲刷手指的感觉让盛明盏有瞬间的失神。他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瞳颜色依旧如墨。
盛明盏垂手反锁洗手间，将美瞳从眼睛里取下来，冰蓝的颜色完全占据了他的眼瞳。
隐隐流动的波光像苍海一般，在镜子里透着冰冷与神秘。

第55章
盛明盏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之中。
他脑子里浮掠过无数纷乱的画面，从地底重新爬出来的怪物撕碎老师的身体，嘈杂的环境里旁人在争吵怪他做错了什么事，高高的城墙上有什么纵身而下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所侵蚀。
大量又混乱的嗡鸣声在他耳朵里环绕着，像是一根一根的针。血色布满他的眼前，他好像身处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直到流水的触感重新唤回他的思绪，眼前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一切声音尽数消散，镜子里的蓝色宛若流动，像盈满的水。
盛明盏抬手关掉被打开的水龙头，指尖残留的一点水剔透无暇，被很快擦拭干净。他再去触碰自己的眼尾，一滴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盛明盏下意识想接住，旋即怔了下神，心说：这也太奇怪了吧。
随着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流眼泪，眼瞳里盈盈的蓝色像眼泪一样，很快被流干殆尽，最后彻底褪去，重新恢复成浓墨般的黑色。
一双桃花眼里只剩下哭过的微红，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黑眸透着些许的茫然。
盛明盏想摸出通讯器，对着镜子拍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他男朋友求安慰，然后蓦地想起自己才干了点儿不能干的坏事。
好吧，虽然他是想要抓活的，但是那个人确实是死了，他好心办坏事。
但是，这不能怪他。
盛明盏收回自己想拿通讯器的手，重新洗了把脸，抽开反锁的门，迈步离开商场。
他乘坐环线列车1号线，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回了家。
盛明盏去次卧喂糖，从糖口袋里抓了一颗糖放漆黑坛子的坛盖上。
鬼孩子没有动静，多半在憋坏。
盛明盏问：“怎么不说话？”
好半晌后，鬼孩子才出声道：“妈妈，你今天好可怕啊。”
“哪里可怕？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盛明盏胡言乱语，“可怕这个词，不能出现在小孩子嘴里，知道吗？”
“知道了。”鬼孩子问，“妈妈，你今天好生气啊。”
盛明盏：“……”
把“可怕”换成“生气”，就可以说了吗？
他好声好气地问：“怎么说？”
鬼孩子道：“我今天都不敢说话，怕妈妈一个生气，把我给拍碎了。”
盛明盏继续说：“没关系，这也不影响你吃饭，快吃饭吧。”
漆黑坛子可疑地沉默了下，然后张开坛盖上的嘴，将糖给吞了下去。鬼孩子道：“妈妈，我吃完糖了。”
盛明盏夸赞道：“乖孩子。”
盛明盏又去看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小熊木偶，伸手一戳小熊木偶的手臂。
“啪嗒”一声，一截手臂从柜子上掉了下来。
小熊木偶“呜哇”哭起来：“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漆黑坛子安静如死。
妈妈今晚果然很可怕，还好妈妈是爱它的。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捡起小熊木偶的手臂，仔细将其安回去，警告道：“不准跟他告状。”
霎时之间，小熊木偶既不哭也不喊了，沉默得像个真正的玩具。
盛明盏关上灯，离开了卧室。
今晚特别行动区出了事，他男朋友肯定得加班很久。
孤枕难眠。
盛明盏抱着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睡衣靠在沙发上。
通讯器上，宣传片拍摄群里发了通知，周三下午也就是明天下午，去动物园拍摄最后一点剧情。
白秀秀：【明天下午到晚上有课的人，可以私聊我，我这里有校上的公事假条可以用，不扣平时分的。】
盛明盏看了周三的满课，私聊白秀秀，要了一张公事假条，在校网系统里申请请假的时候，附上公假假条的截图。
大概十分钟后，请假通过。
……
特别行动区。
宋云觉从新缴获的通讯器里，得到了很多看起来有用实则也没有什么用的信息。
死去的异种依旧是因为被注射过药剂导致的变异，检测中心检测出第三例异种跟前两例异种有所不同的一点就是，第三例异种异变的程度很奇怪。
调查人员在异种的通讯器里找到一份简略的实验记录。
是一些模糊不明的实验记录。
在最后，像是通讯器的使用者记录下了这样一句话：“我很快就能成为完美进化者了。”
晚上十点，办公大楼依旧亮彻在夜色之中。
会议室里，来开会的是今天事件的所有参与者。
宋云觉道：“根据区里系统的搜索，‘完美进化者’一词是今天第一次出现。另外，从第三例异种身上搜到的那根银白色手链上，我们第一次把现实匹配到【噩梦庄园】这个副本。银白色手链上的图徽为【噩梦庄园】双生子管家对外采购新衣的logo。”
傅凭司对坐在会议桌角落里的丁小影道：“明天来上班的时候，把你从副本里带出来的衣服送到检验中心进行检验。”
丁小影道：“好的，傅队。”
宋云觉继续总结道：“在这次事件中，战斗部与‘异种’事件相关人发生正面冲突，从对方行事风格来看，这是一群带有极强攻击性的敌人，极度危险。”
“我跟傅队经过商量后，决定将最近几起‘异种’事件合并，初步定义为A级事件，危险等级超A级。”
“大家接下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需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宋云觉点开检验中心最新传送的时间，开口道，“第三例异种的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为今天晚上七点左右。”
“根据帖子里楼主的最后发帖时间，可以断定有神秘人见证了异种的异变与死亡，然后将异种死后的照片上传到帖子里。”
宋云觉道：“目前，该神秘人的态度未知。”
“异种生前的活动轨迹不明，具有很强的伪装能力，初步断定他在躲避城市监控。通过列车车票的购买记录，可以看出他今天的上车地点是……联盟大学。”宋云觉调出一份购买记录，解释道，“那段时间正好是联盟大学学生快要下课的时间，从联盟大学站上车和下车的人很多，而且这个人下车时是逃票了。”
傅凭司问道：“异种死亡地点附近片区的监控呢？”
宋云觉道：“这是今天的第二个疑点，根据系统显示，当时附近片区的监控受到不明磁场的影响，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
“第一，就是这个异种有相关能力，可以控制附近的磁场。第二，就是那个出现在异种死亡现场的神秘人，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导致附近磁场失衡。”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在会议现场，就有一个例子。
大家纷纷看向傅凭司，傅凭司道：“力量失控的时候，我可以做到。”
宋云觉肯定道：“就此可见，令附近监控损坏的人，其能力大概率会很强。”
傅凭司盯着帖子那条消息的截图，开了口：“把这个神秘人的危险度定成S级。”
这时候，丁小影举手说：“傅队，宋队，我申请对那个论坛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轮流监测。”
在冯林死亡后的二十四小时里，他在论坛上注册的实习会员号【干饭人干饭魂】就被自动注销了。
按照这样的趋势，第三例异种的论坛号也很快就会被自动注销。
“好，你去跟技术中心进行沟通。”
傅凭司道：“还有一件事，关于今天事件中因爆炸而牺牲的人，做好抚恤工作……”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低沉。
特别行动区的牺牲一直都有，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依旧令众人痛惜。
这个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十一点。
傅凭司回到办公室，很快驶车回家。
他在楼下静坐了半个小时之久，才缓步上楼。
时间已经到了零点，傅凭司开门时，目光注意到客厅里亮起的一盏小灯。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见卧在沙发上的人。
盛明盏睡着了，手里的通讯器从沙发上滑落下来，坠在柔软的地毯中。
傅凭司捡起盛明盏的通讯器，放在茶几上，旋即安静地坐在地毯上，撑手看着盛明盏。
几分钟后，盛明盏似有所觉，长睫轻颤，很快睁眼醒来，目光注意到坐在他身边的人。
“你回来啦？”
因为还带着一点睡意，盛明盏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他撑起手臂，凑近之后，盯着傅凭司。
傅凭司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盛明盏歪歪脑袋，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你心情不好。”
“嗯，我心情不好。”傅凭司低低应声，“怎么办？宝宝。”
盛明盏静思两秒，开口道：“我们可以去偷鬼孩子的糖来吃。”
傅凭司顿住，觉得意外，又不觉得意外。
盛明盏从沙发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伸手到傅凭司面前。
傅凭司垂眸，目光从他面前的这只手缓慢游移，然后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灯盏的光晕落在盛明盏周身，漂亮至极。
盛明盏抓住傅凭司的手臂，手中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傅凭司安静地感受到手中交握的温度，似确认般，轻轻捏了下。
盛明盏刚走了一步，连忙把脚收回来，小声嘀咕：“穿鞋子，穿鞋子。”
他穿上拖鞋，拉着傅凭司，打开次卧的门。
傅凭司正准备开灯的时候，被盛明盏给抬手阻止了。
盛明盏：“嘘！别开灯。”
说罢，盛明盏精准地摸到放在桌上的糖口袋，从里面摸了两颗糖出来，带着男朋友窸窸窣窣地离开了次卧。
离开次卧后，盛明盏这才打开走廊上的顶灯，往傅凭司手里放了两个糖。
盛明盏道：“我只拿了两颗糖。你一颗，我一颗，但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把我的好心情分你一颗。”
他抬手合上傅凭司的手指：“现在，你有双倍好心情了。”
盛明盏的眸光晶亮亮。
在他的注视下，傅凭司拆开手里的两颗糖，放进嘴里。一点甜意化了开来。
盛明盏问：“怎么样？”
傅凭司抵唇，低头吻下来，气息席卷。
两颗糖很快融化在两人亲密未分的唇齿之间，甜意纠缠在一起。
傅凭司伸手环住盛明盏，低声问：“甜吗？”
盛明盏抿了下唇，道：“还算甜。”
傅凭司深深注视着他，轻笑起来：“那就好。”
傅凭司做了个简单的洗漱。
回到卧室时，他看见还没睡的盛明盏，关了卧室灯，迈步走过去，道：“宝宝，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还是不要熬夜太晚。”
盛明盏道：“我明天下午去拍最后一点宣传片剧情，是在一个动物园。可能会拍摄到晚上八点左右。”
傅凭司应声：“你到时候把动物园的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
周三早上，盛明盏醒来时，惊讶地发现傅凭司还没醒。他悄悄地移开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没惊动男朋友，很快起了床。
盛明盏完成洗漱后，来到厨房，打算今天大展身手。
首先，他可以煎两个鸡蛋。
盛明盏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好，又将煎锅拿出来，开火上油，然后一磕鸡蛋外壳。
在此之前的步骤都很完美，煎锅里没有水，油也没被溅出来，鸡蛋也没有掉壳在煎锅里。
盛明盏自信满满地挥动手里的锅铲，转身去拿盐。
一勺，两勺。
他就煎两个鸡蛋，两勺盐应该够了吧。
盛明盏小小地纠结了下，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半分钟后，他抽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吃进嘴里的是满口盐。
救命！
盛明盏抿紧唇瓣，忍了好久，没有浪费食物，强行把那一口盐蛋给咽了下去。
他转身在客厅里接了一大杯水来猛灌。
这也太难吃了，下次放一勺盐吧。
盛明盏站在客厅里，用通讯器搜索煎鸡蛋的时候放多了盐该怎么办。
半分钟后，他嗅见一点糊味儿，连忙冲进厨房里，把火关上。
等傅凭司起床时，走进厨房，找到人，就看见盛明盏面色沉凝地盯着煎锅里两坨黑漆漆的东西。
他失笑地问：“宝宝，你是在做早餐？”
盛明盏矢口否认：“不是，我没有。我点了外卖的，几分钟就到。”
紧接着，他问道：“煎鸡蛋，要放多少盐？”
傅凭司道：“一点点盐。”
盛明盏比划说：“两个鸡蛋，一点点盐？味道不会淡吗？”
傅凭司思索着道：“鸡蛋本身就具有鲜香，盐不需要放太多，会比较好吃。”
“你刚才放了多少盐？”傅凭司问。
盛明盏沉默两秒，跟自家男朋友对上视线。
下一秒，盛明盏的通讯器响起铃声。
他转移话题道：“早餐来了，你去拿。”
傅凭司应声：“好的，宝贝。”
傅凭司从电梯前取了外卖，回到家里，才对盛明盏道：“宝宝，你下次可以把我叫醒的，不用亲自动手做早餐。一个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够了。”
“不行！”
盛明盏道：“今晚，我再试。”
傅凭司眉头一跳，委婉地说：“记得让我来厨房监督你。”
两人吃完早餐后，傅凭司送盛明盏去学校。
盛明盏上完上午四节课后，中午在食堂里吃了午饭，回寝室午休的时候，碰上谢清焰。
谢清焰问：“你下午有课？”
盛明盏道：“请假了。”
“正好，我下午没课。”谢清焰道，“待会儿下午的时候，正好可以一起过去。”
下午两点，盛明盏结束午休，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金毛少年，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金毛少年站起身来，笑容阳光：“下午好，我是来开车的。”
盛明盏问：“你有驾驶证吗？”
金毛少年点点头。
“谢清焰还没醒？”
金毛少年摇摇头。
于是，盛明盏转身敲响谢清焰的房门。
将近半分钟后，谢清焰暴躁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响动响起：“谁打扰我睡觉？”
谢清焰盯着一头炸毛出现在门口。
盛明盏指了指时间，道：“两点了，四点在动物园集合，别迟到。”
“这时间还早着呢？”谢清焰有起床气，不耐烦地说，“你又不是我亲哥，还管我迟不迟到。”
盛明盏不为所动，抱着手臂，盯着谢清焰。
谢清焰道：“知道了。”
下午两点半，三个人出现在学校的停车场。
谢清焰的车和他之前每天换的头发颜色一样炫酷，银紫与冰蓝渐变色。
金毛少年开车。
谢清焰道：“开快点。”
盛明盏说：“不要违反交通规则，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类。。”
谢清焰觉得盛明盏这句话里的“人类”两个字听起来还挺奇怪的。
他神情嚣张：“我的狗不守人类法。”
盛明盏二话没说，按下车门就要走。
谢清焰眼角一抽，连忙道：“哥！你是我哥，我服你了。”
盛明盏坐回座位。
金毛少年问：“那我就开车了？”
谢清焰道：“开慢点儿。”
路上，谢清焰抱怨道：“白秀秀这找的什么动物园？竟然快开到荒山野岭里去了。”
白秀秀在群里发消息：【快来，这个动物园好大好漂亮。】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金毛少年把车开到动物园门口。
动物园门口，是一座巨大的兔子雕塑，雪白的兔子身体，红红的眼睛，一只眼睛在笑，一只眼睛在哭。
因为今天是开业首日，巨大的兔子雕塑上挂了一条大红色的围脖，看起来喜庆又可爱。
盛明盏下车时，看见这个动物园门口的兔子雕塑，眉头轻蹙了下。
拍摄团队和助手等都已经提前来了，谢清焰迈步走向大门口，问道：“这家动物园怎么开得这么偏僻？”
“管它偏不偏僻呢？”白秀秀解释道，“来这里的游客都对里面的动物赞不绝口，可爱到爆炸。”
盛明盏盯着巨大的兔子雕塑，缓步走过：“这家动物园叫什么名字？”
白秀秀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叫……”
“动物世界。”

第56章
动物世界？
盛明盏思忖着什么。
白秀秀开口道：“大家准备十分钟，然后就开始工作了啊。”
几人说话间，从动物园里出来的游客们脸上都带着快乐和喜悦。
盛明盏走过去，弯唇问道：“你们好，我想问一下，这家动物园好玩吗？”
刚从动物园里出来的几名游客想了想，其中一个人主动回答道：“很好玩儿，里面的动物很亲人，会主动跑过来和我们互动。动物园里的基础服务设施也做得很好。”
盛明盏又问：“我看见这家动物园的标志是一只兔子雕塑，请问你们在里面有见到过兔子吗？”
那人迟疑道：“兔子？好像没有。”
跟在他身边的小孩儿兴致勃勃地开口：“里面有可爱的大熊！黑白相间，两个眼睛像是黑眼圈似的，超级可爱。”
小孩儿大声道：“我知道，那是这家动物园的副园长！”
黑白熊？
盛明盏应声道谢。
他重新回到拍摄队伍之中，谢清焰问他：“你问了什么啊？”
盛明盏道：“问了动物园里有什么。”
谢清焰似乎觉得不解：“动物园里有什么，有动物呗。”
盛明盏看了这人一眼，低头去玩通讯器了。
他点开聊天界面，给傅凭司发了一个这里的地址。
盛明盏：【动物园的地址。】
男朋友：【这个动物园在陆城边缘去了？】
盛明盏：【校上的投资资金不足，正好碰上这个动物园开业大吉，首周打五折。】
男朋友：【晚上来接你。】
盛明盏发完消息，抬眸看见谢清焰还盯着他，于是开口问：“怎么？有事？”
谢清焰道：“现在正好有空，我们对一下最后的剧情。”
“可以。”
拍摄团队正式开拍，是下午四点半。
在动物园里的剧情，基本上是游玩的一些剧情细节。大家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拍完了。
然后是团队晚餐。
吃饭的时候，白秀秀道：“这里的动物真的好可爱好亲人啊，刚刚我去那边喂一只小松鼠，小松鼠还亲了我一下，给我送松子吃。”
摄影大哥道：“刚才拍摄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只孔雀为了配合我们的镜头，主动走过来开屏呢。”
白秀秀道：“我是觉得那只孔雀没准儿是看见两位学弟的颜值，是在开屏求偶呢。”
“这倒是有可能。”
大家吃完饭后，傍晚六点半开始做最后一次拍摄的准备，是宣传片里的哥哥准备向弟弟坦白的时候，天突然变黑，当月亮重新被打开，哥哥却晕倒在地上。
盛明盏和谢清焰协商着站位，先试了一遍剧情。
等到晚上六点五十五分，两人开始在镜头里出现。玩了一天的两兄弟从动物园深处走出来，期间弟弟几次欲言又止。
【哥哥看见动物园靠近门口的小商店，问道：“你要吃冰淇淋吗？”
弟弟觉得哥哥可能忘记了当初打的那个赌，他都成功考上联盟大学了，也该知道真相了。
哥哥去小商店买冰淇淋的时候，弟弟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准备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哥哥从不远处缓步走过来，白衣黑裤，身形高挑，神情温柔，声音清遥如梦：“你是不是想问十年后的未来？未来其实就……”
黑天如约降临。
世界陷入黑暗之中，将哥哥余下的话尽数吞没。】
镜头之中的两人正走着戏，站在摄像机外的金毛少年抱着谢清焰的外套。晚风吹过镜头里两个人的头发，然后来到金毛少年的身边。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手边的风。
在黑天降临的前一秒，金毛少年突然像是有所感知，下意识抬眸，冲了过去。
“啪！”
动物园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将近半分钟后，月亮被打开，明亮月华洒向整个陆城。
正在拍摄的摄影大哥脸色一变，神情惊恐地发现原本该站在镜头里的主角突然消失。
就连该倒在地上“昏迷”的哥哥也不见了！
……
眼前视线陷入黑暗之时，盛明盏本该按照剧本上写的剧情，顺势往地上自然地一倒，结果就在这一刻，熟悉的波动席卷而至。
轻颤的黑色线条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在盛明盏的注视下，逐渐归于平静。
盛明盏迈步走出黑暗，周遭的环境陡然一变。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93%）】
嗯？
盛明盏一扫而过的目光顿住，盯着自己的天赋，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上次离开【噩梦庄园】那个副本的时候，在最后一秒看见的天赋是未知（95%），为什么这两周没有进副本，未知还降低了2%？
盛明盏轻掀眸光，继续朝余下的墨字看去。
【身份：缅因猫（动物化程度，无）。】
【人类总是说做人简直太累了，希望下辈子可以当个无忧无虑的动物吧。恭喜你，不用去死，现在就有一个成为动物的机会，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你是最痛苦的人？还是最快乐的动物？欢迎来到动物世界，这里娱乐至死，快乐至上。】
盛明盏看向面前洗手池前的镜子，一双黑眸褪去墨色，冰蓝重新布满整个眼瞳。
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美瞳，熟练戴好后，又重新洗了个手。
洗手间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像是一辆陆地小火车正在朝洗手间附近驾驶过来。
这一次，盛明盏主动走出洗手间。
【动物世界】里，依旧是白天。
太阳当空照，蓝天白云流动。
从不远处驶来一辆造型独特的陆地小火车，小火车的车头是一只趴着的黑白熊装饰造型，正俏皮地朝盛明盏吐着舌头。
半分钟后，陆地小火车行动缓慢地来到盛明盏面前。
开车的不是人，是一只拥有胖胖身材的黑白熊，两只大眼睛周围的毛是黑色的，整个熊身都是毛茸茸的。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陆地小火车的车头造型就是这位黑白熊本熊。
黑白熊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扭头看着站在路边的人类，吃惊地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一个特别痛苦的人啊。”
随后，黑白熊没等盛明盏回答，继续示意道：“上车吧，这一批游客都快来齐了。”
盛明盏的目光继续往后扫去，朝黑白熊的小火车上，看到了人模动物样的几位闯关者。
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头上长着羊角的男人，动物化程度轻微化。
坐在第二排的，是一个脖子上长着一颗猫头鹰脑袋的女人，动物化程度中度化。
坐在第三排的，是一个长了翅膀的鸟人，翅膀的羽毛颜色鲜艳美丽，动物化程度中度化。
坐在第四排的，是……
盛明盏看向谢清焰。
谢清焰的神情显然有些不太对劲儿，他除了有一对人耳之外，在脑袋上还掩藏着一对金色的狗耳朵，动物化程度轻微化。
除此之外……
第四排位置上，还有一条金毛尾巴。
当盛明盏走近之后，看见谢清焰身边趴着一只金毛狗狗。金毛狗狗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盛明盏。
动物化程度完全化。
盛明盏没有说话，来到小火车的第五排，坐在位置上。
黑白熊在车头吼了一声“走啰”，陆地小火车继续“叮叮当当”地朝前面缓慢开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陆地小火车又接了两个动物化程度不算太高的人。
一个是长着一双竖瞳的人，他的眼睛像某种爬行动物，动物化程度轻微化。
另外一个人是手臂上长了一层白色的毛，不知道是在往什么动物转变，动物化程度轻微化。
黑白熊分别对这两个人说了不同的评价，分别为“你可真是一个很痛苦的人啊”和“你可真是一个尤其痛苦的人啊”。
黑白熊驾驶着陆地小火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洞，“呜啦呜啦”地来到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兔子城堡，跟【动物世界】的兔子雕塑相似，红眼睛，又哭又笑。
城堡前面，是一块充满童趣的广告牌。
上面写着：娱乐至死，快乐至上。
四周贴着各种各样的卡通动物，有兔子，有熊，有猫，有狗，有鸟等。
黑白熊停下陆地小火车，从车头跳下来，举起毛茸茸的手臂，快乐地挥手道：“嘿！我们到地方了，快跟我下车。”
坐在小火车上的众人沉默地走下来。
盛明盏看向谢清焰身边的那只金毛狗狗，轻轻甩动着漂亮的金色大尾巴，极具狗态。
除此之外，长了翅膀的鸟人试图用自己身后的一对翅膀飞起来，结果刚飞了两米高，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黑白熊道：“嘿小鸟，你现在还没有完成动物进化，还不够快乐，是飞不起来的，除非你舍弃你人类的身体。”
鸟人脸上露出尴尬又惊恐的神情。
黑白熊走上城堡前的阶梯。
盛明盏一抬头，就能看见黑白熊从布衣衣摆下面伸出来的尾巴，毛茸茸的，有点儿短。
推开城堡的大门后，一条长长的红毯铺就在大家眼前，华丽的水晶灯从顶上落下绚丽的光。
不远处的窗台边上，站着一只羽毛雪白的鸟儿，黑眼红喙，长长的尾羽从半空中像锦缎一样垂了下来。
突然，雪鸟张开翅膀，飞到众人面前。
盛明盏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眼前这只雪鸟。
雪鸟从自己身上叼出一根带着些许粉色的羽毛，递给盛明盏。
黑白熊惊叹道：“他虽然已经成为了一只鸟，但是却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审美。他在向你示爱，你是他第666位求爱对象，接受这根羽毛，你就会成为他新的爱人。”
盛明盏竟然从一双黑色豆豆眼里看出了一点期待的意思。他神情微顿，出声道：“我有男朋友。”
雪鸟发出一声鸟叫，把粉色羽毛插回身体上，伤心欲绝地飞出了城堡。
掠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黑白熊站在大厅前方的台阶上，拍着熊掌道：“欢迎大家来到动物世界。”
“在这里，大家可以找到自己的快乐。”
“我是动物世界的副园长，因为园长今天不在，所以暂且由我来主持这次迎接大家的工作。”
“大家可以叫我熊熊。”
熊熊开口让大家按照排序坐下。
鸟人特地挑选了距离大厅最远的位置，准备坐下时，被熊熊给呵斥住，
熊熊摇晃着脑袋，说道：“不行，你不是最痛苦的人，不能坐在最远的位置上。”
鸟人闻言，一时僵住。
他尴尬得都掉毛了。
站在大厅里的七人一狗面面相觑，把平生事迹都想了个遍，也不知道谁才是最痛苦的人。
这时候，快乐阳光金毛狗狗挣脱谢清焰摸脑袋的手，跑到最前面的位置上，欢快地甩着尾巴。
熊熊笑呵呵地赞同道：“你是快乐的大狗狗。”
鸟人道：“是按照动物化程度来判断谁是最快乐的动物，谁是最痛苦的人？”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谢清焰盯着他的金毛狗狗，回头看向怎么瞧也没有半点朝动物进化趋势的盛明盏，好奇地问：“你厌世啊？”
盛明盏面无表情：“我的日子可有活头了。”
有男朋友，谁还厌世？

第57章
最快乐的是完全动物化的金毛狗狗，最痛苦的人是一点儿也没有动物化的人。
除此以外，中间的六个人也很难进行排序。
有两个动物化程度中度的人，猫头鹰人和鸟人。两个人对视一眼，僵持片刻，猫头鹰人先坐在了金毛狗狗的后面。鸟人依次入座。
站在台阶上的熊熊对此毫无异议。
剩下四个人，长狗耳朵的谢清焰，长羊角的男人，眼睛是竖瞳的人，以及手臂上长满白毛的人。
白毛思考几秒，然后坐在盛明盏的前面。
于是，剩下的竖瞳人坐在白毛的前面。
谢清焰道：“我没有什么痛苦的。”
他想坐在鸟人身后，被熊熊呵斥住。
长羊角的男人道：“看来我比你要快乐。”
谢清焰闻言，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像是很不爽这个判断似的。
熊熊见到大家依次坐好后，肯定道：“这下终于对了。”
“各位游客大家好，这里是动物世界。”熊熊又重新介绍了一次，“在这里的生活凭证是快乐值。”
于是，盛明盏问：“快乐值怎么看？”
熊熊很好说话，笑呵呵地说：“当然是看大家的动物特征。”
他指着金毛狗狗道：“像快乐的金毛狗狗，今晚能享受最好的美食，住最好的房间。”
紧接着，熊熊又看向盛明盏，道：“像你的话，就只能吃最差的食物，最破的房间。”
盛明盏闻言，想到了城堡门口的“娱乐至死，快乐至上”八个大字。
熊熊道：“不过，大家的快乐值是可以通过娱乐来进行赚取的。”
动物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动物乐园，在城堡附近，建设了很多的娱乐设施。对于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来说，这里简直是他们的天堂。
但今天来的这一批游客，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因为学业、事业和家庭，总会徒增很多烦恼和痛苦。
熊熊道：“大家在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可以用自己赚到的快乐值来投选‘快乐大王’。当天的快乐大王同样拥有享受最好房间的机会哦。”
这是要让来到这里的游客必须要去赚取快乐值，而且还是竞争制度。
除了金毛狗狗之外，其他人的动物化程度都不高，要想保证安全，就得成为每天的“快乐大王”。
可是，成为快乐大王，真的只有好处吗？
黑白熊介绍完这里的规则后，用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离开了这里。
大厅里只剩下八个闯关者。
鸟人问：“既然大家都要在这里相处一段时间了，不如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先说我的名字，我叫白羽。”
盛明盏沉思瞬息，开口道：“我叫傅灯灯，不是单身，拒绝一切生物的求爱行为。”
此言一出，其他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鸟人的脑子和小鸟的消化道一样的直，当着傅灯灯的面，下意识开口道：“你这也太自恋了吧。”
盛明盏看向窗口外飞来飞去的雪鸟，慢条斯理地问：“有吗？”
众人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只被傅灯灯拒绝了的雪鸟还在窗外依依不舍地看着傅灯灯。
鸟人一噎：“好吧，你的确有这个资格可以自信。”
竖瞳男接着说：“丁一。”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敷衍，像个假名。
鸟人开口，像是替大家评价道：“感觉这个名字……”
竖瞳男盯着鸟人，像蛇类的瞳孔注视过来的时候，莫名有种阴冷的感觉。
鸟人不觉，继续道：“在上学的时候，很好写啊，就三个笔画。”
其他人：“……”
不愧是鸟人。
羊角男道：“我叫周启明。”
猫头鹰女：“严雪。”
手臂上长白毛的男人道：“就叫我白毛吧。”
鸟人惊叹出声：“我们两个本家姓啊。”
白毛冷冷地看鸟人一眼，没有搭理。
这时候，金毛狗狗甩着尾巴，叫了一声“汪汪”。
鸟人好奇地盯着金毛，开口问：“先前我就想问了，你真的是一只狗吗？名字就叫汪汪？”
“这是我的狗。”
谢清焰没有加以掩饰。
早在他上车的时候，先坐在陆地小火车上的人都知道他和狗是一起上小火车的，就算现在掩饰说不认识，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鸟人惊讶：“真的啊？它不会说人话吗？”
“狗狗当然只能汪汪叫。”谢清焰理所当然道，“我叫言焰。”
一行人做过自我介绍后，鸟人提议在城堡内部走走看看。
城堡内外的装潢偏童趣风格，色彩鲜明，到都是卡通玩具和涂鸦画。除了几人一开始进来时就遇上的那只雪鸟之外，大家暂时没有看见其他的动物。
几人穿过城堡一楼正厅，来到城堡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喷泉的大型广场加花园。
入口处，就有一座等人高的金属鸟笼。华美的缠纹枝点缀着鸟笼周遭，此刻鸟笼里是空荡荡的，没有鸟待在这个等人高的金属架上。
鸟人心里莫名发痒，像是有一种魔力促使他迈步走向鸟笼。
鸟笼旁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笼中鸟”三个字。
鸟人将这三个字给念了出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羊角男帮忙分析道：“或许是让你钻进鸟笼里，然后再逃出来，重获自由的过程中得到快乐。”
鸟人问：“要是逃不出来呢？就被囚禁在这笼中了？”
说罢，他绕到牌子后面，继续念：“后面写了一个数字，100。这个100，是指玩这个项目，可以获得一百数值的快乐吗？”
羊角男撺掇道：“你可以试一试。”
鸟人跃跃欲试，随后想到些什么，不满道：“我又不是傻子，凭什么让我第一个试？”
鸟人说完，轻轻抖动身后的翅膀，远离鸟笼，跳开几步。
另外一边，盛明盏注视着面前的大型猫爬架，看了将近半分钟，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汪汪汪”的叫声，将他的思绪给唤醒。
广场上，金毛狗狗挣脱谢清焰的手，朝着不远处的狗狗玩具城跑了过去。
谢清焰走近时，语气不满道：“不准进去。”
金毛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站在这里，几乎快要走不动道了。
谢清焰坚决不肯让金毛进去玩儿。
盛明盏回头时，正好看见谢清焰脑袋上耷拉的狗耳朵微微动了下，顿时就暴露了谢清焰此刻心中的意动和渴望。
与此同时，在广场的其他地方，几个闯关者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对此地的吸引特征。
鸟人对鸟笼感到好奇，金毛对狗玩具表现出喜欢的姿态，至于他自己……
思及此，盛明盏盯着面前的大型猫爬架，想到了此前注意过的身份一栏。
【身份：缅因猫（动物化程度，无）。】
猫，很喜欢玩猫爬架吗？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
在广场的另外一边，是一座小镇。
小镇里的各栋建筑，其外型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的样子，兔子、小熊、斑马和长颈鹿等。
但是在广场边缘，架起了巨大的围栏，中间的栅栏门被大锁给锁上了，似乎是不允许广场这边的人进入小镇之中。
盛明盏盯着栅栏门上的大锁，轻叹一声，突然开始想念起有男朋友在身边的日子。要是他男朋友在身边的话，这把沉重的大锁应该难不住傅凭司吧？
盛明盏上手尝试拆了下，没有拆得开，就放弃了。
谢清焰的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问道：“这要是瘦小一点的人，应该穿得过去吧？”
盛明盏回头，看向谢清焰和待在他身边的金毛，道：“你是想……”
谢清焰弯腰垂手，拍了拍金毛的狗脑袋，吩咐道：“钻过去试一试。”
盛明盏垂眸，盯着金毛的狗狗眼，想到金毛少年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迟疑地问道：“你不能变回来了吗？”
金毛“汪”了一声，耳朵微动，然后就被谢清焰凶道：“不准变，你是一条狗，不是一个人。”
金毛被主人给凶了，也依旧阳光开朗，主动走到栅栏间的空隙位置处。他努力将身体拉长后，从栅栏间隙之中跳了过去。
金毛在栅栏另外一边叫了两声，似乎有所发现，狂奔出去，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捡到一块牌子。
他叼着那块牌子，回到栅栏边。
谢清焰伸手把牌子接过来，看了一眼道：“内有怪物出没，千万小心。”
他迟疑地问：“什么意思？这块牌子在草地里藏着，是为了提醒小镇里的人，说我们这边有怪物出没？”
“这谁写的牌子，把我们当成是怪物，我们是人。”
谢清焰气得把牌子往地上摔去。
盛明盏伸手抓住牌子的一角，看着上面富有童趣的字迹，抬眸搜索着面前这条长长的围栏各处。
半分钟后，他伸手将这块牌子卡在围栏前的四角钉子之间。
牌子的大小与围栏四角钉的四边距离基本吻合。
盛明盏道：“这块牌子原本是放在广场这边的。”
也就是说，牌子上的提示语，是为了提醒城堡中的游客，在对面的小镇里有怪物出没。这条围栏是一条安全线，千万不要越线。
谢清焰很快想到这一点，抬眼招呼他的狗：“快回来！”
就在这时候，从金毛狗狗身后的草地里突然传出一根类蛇般的藤蔓，朝着金毛挥打过来。
金毛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却依旧能够及时感知到一种危险，身形猛地一跳——
在短短几秒钟之后，草地上腾跃起无数根粗壮的藤蔓，鞭笞而至！
金毛及时越过栅栏间隙，被谢清焰一抱，朝地上滚了出去。
盛明盏站在栅栏前，盯着那些即将越界的藤蔓。下一秒，首先出现的那根藤蔓触碰到栅栏，就如同是触碰到一片炽火般，被无形灼烧得退缩回去。
其他藤蔓像不信邪一般，直至触到栅栏边缘，猛地一弹，然后灰溜溜地缩回草地。
盛明盏见状，抬起手来，指尖轻触到栅栏上，轻声道：“这是一件规则物品。”
“什么是规则物品？”摔在地上的谢清焰问道。
盛明盏回头，看见谢清焰抱着金毛，狼狈地坐在地上，没有了以往的嚣张气焰。他觉得有些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谢清焰对待金毛狗狗比对待金毛少年的态度要好得多。
人不如狗吗？
盛明盏简单解释了关于规则物品的相关的知识，这还多亏了他男朋友之前的课后辅导。
谢清焰的关注点不在规则物品上，反而在于盛明盏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他问道：“盛……”
盛明盏微垂眸光，盯着谢清焰。
谢清焰噤声半秒，换了个称呼：“傅灯灯，你怎么姓傅啊？我讨厌姓傅的。”
盛明盏冷淡道：“我讨厌姓言的。”
盛明盏说完，思忖道：“原来你是第一次进副本吗？”
谢清焰问：“第一次进怎么了？”
盛明盏评价说：“表现不错，很淡定。”
他对比的是死在【诡异高中】的那个八旬中年男人。
谢清焰放下怀里的金毛，从地上站起身来，肯定道：“你不是。”
盛明盏继续看向眼前的栅栏，道：“这是一件规则物品，所以小镇里的怪物无法越界。”
两人说话间，自广场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欢快的鸟叫声。
这声鸟叫混杂着一点人类男性的声音特征，显得有些怪异，既不清脆，又不悦耳。
对鸟笼意动的鸟人最后还是没忍得住，将翅膀收起来，钻进了鸟笼中。他站在金属架子上，张开翅膀，像鸟儿一样叫出声来，从笼子里飞了出去。
自由的天空是鸟人的向往，他振动翅膀，竭力向天空飞去，却怎么也飞不高。
在飞到三米高的半空之中后，鸟人重重地摔了下来，颜色艳丽的羽毛从翅膀上掉了下来，散落了一地。
这时候，一直徘徊在盛明盏附近的雪鸟从高空中俯冲过去，叼起几根羽毛就走。
羊角男道：“白羽，你毛都秃了。”
鸟人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又看见那只雪鸟来叼他掉在地上的羽毛，连忙出声道：“不准叼我的毛！走开！丑鸟。”
他赶紧护住自己漂亮的羽毛。
雪鸟歪着脑袋，猛地飞过来，用红喙一啄鸟人的头顶，张开翅膀飞走的同时，有什么从雪鸟屁股后面掉了下来，正好掉在鸟人的头顶。
鸟人抬手一模，正好摸到一阵黏黏糊糊的东西，崩溃道：“丑鸟！气死我了！”
羊角男笑道：“谁让你骂鸟丑？这只鸟的羽毛还挺白挺好看的嘛。”
鸟人反驳出声：“哪里好看？丑死了！”
竖瞳男站在阴凉处，看着眼前这一幕，警惕地低喃道：“在鸟类的眼里，颜色越艳丽的羽毛才越好看。”
鸟人连对鸟的审美都开始趋近于鸟了。
从一个成年人变成直肠子随地解决生理问题的鸟，真的会得到快乐吗？
这里真的太荒诞了。
鸟人不甘心地爬起身来，重新回到鸟笼子，双脚站立在金属架子上，张开掉了小半边羽毛的翅膀，继续朝天空中飞去。
四米，五米，六米……直到鸟人飞到距离高空十米之外的高空，空中传来鸟人欢快的叫声：“我成功了！飞翔真的好快乐！我是一只快乐的小小鸟！”
随着鸟人的每一次振翅高飞，他翅膀上的羽毛就越掉越多，慢慢地铺满了鸟笼前的空地。
羊角男一开始是看笑话的表情，到后来，他盯着鸟人一对光秃秃的肉翅膀，脸上露出惊疑又害怕的神情。
鸟人浑然不知，从空中降落下来的时候，还满脸快乐地踩在自己掉落下来的羽毛上面，收拢起自己的翅膀。
羊角男看清楚鸟人的后背，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兄弟，你都秃了，你不痛吗？”
鸟人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很快乐啊。”
在鸟人看不见的后背，那对只剩下肉和骨头的翅膀上，露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孔点，像是被什么外力给硬生生扯掉羽毛后的样子。

第58章
广场上，其他围观的人同样也看到了鸟人后背翅膀上的密麻血孔，神情皆是一怔。
他们以为这个副本是一个很和谐且没有多大危险的副本，却没有想到鸟人第一个尝试去赚取快乐值，就给他们留下了如此深的一幕印象。
鸟毛都掉光了，鸟人还说自己很快乐？
羊角男率先后退几步，立刻远离了鸟人，他也不敢再去碰广场上的其他东西。
盛明盏见状，回眸盯着围栏上的那块提示牌看，思索着什么。当有人走近时，他将刚才发生在草地外的事情给解释了一遍。
【在副本里，当你一个人得到重要信息时，你会：
A、隐瞒。
B、主动分享。
C、有人问才说。
D、散播错误信息。】
当时做题的时候，他选的B。
嗯，他还是做到了。
盛明盏好心地提醒道：“大家小心对面的小镇，夜里不要跑过去。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几人说话间，在旁边独自快乐的鸟人捧起从鸟笼里掉出来的快乐币，大声道：“你们看，我赚到快乐币了。”
羊角男道：“也就是说，钻鸟笼，真的能够得到快乐值？但是，我们没有翅膀，也钻不了。”
而广场上的其他玩具……他们也不太敢玩儿。
这时候，竖在广场正中间的大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提醒广场上的游客，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整。
距离晚上六点竞选“快乐大王”还有两个小时，除了鸟人用自己的羽毛赚取到一百快乐值之外，其余人还一分未进。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这个副本还是个竞争制的副本，每天只有竞选上“快乐大王”，才能让自己住上条件好的房间。
一时之间，大家静默一分钟，然后各自散开了来，尝试去寻找其他赚快乐值的方法。
盛明盏迈步重新回到城堡内，朝楼上走去。
雪鸟一直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边，雪白的尾羽上多了几根艳丽的羽毛，是雪鸟刚才从鸟人那里抢过来的羽毛，被它给插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二楼是娱乐区，大厅的沙发上，是一套完整的游戏设备。旁边同样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游戏大王”四个字。
背面明码标价，这个地方可以获得88个快乐值。
盛明盏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看见羊角男站在游戏区域，似乎跃跃欲试。
羊角男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来人，目光警惕地问：“你玩过这个游戏了吗？”
盛明盏坦然道：“没有。”
羊角男想试又怕出现之前广场上鸟人的那种情况，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盛明盏没再观察，转身朝三楼走去。
当他上楼的时候，听见从二楼游戏厅里传来一声“游戏开始”的提醒音。
三楼是健身区域，整整一大块面积，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
盛明盏上来后，看见白毛正在跑步机上进行跑步。跑步机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快乐跑步”四个字。
背面标价：25个快乐值。
白毛冷冷地看了盛明盏一眼，没有出声打理，而是静静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跑步机。
跑步机上的速度在他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变得越来越快，他不自觉地随着跑步机上的速度加快自己脚下的步伐。
跑步机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快乐。
到后来，他甚至不自觉地吼叫出声，眼里透着兴奋。
“滴！完成快乐打卡！”
五分钟后，跑步机上响起提示音。一枚快乐币从跑步机上掉了下来。
白毛满脸兴奋地爬过去，用手捡起那枚快乐币。他突然察觉到旁人的目光，抬眸对上还没离开的盛明盏。
眼前这个人神情略微有些古怪。
白毛正打算呵斥出声时，突然发觉自己现在的姿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像一个四肢爬行动物一样，趴在已经停下来的跑步机上。
健身区域里有一面超大面积的镜子。
白毛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此刻像一只豹子一样，双手双脚支撑着身体。而自己的手臂上除了原本生长出来的白毛之外，开始长出黑色斑点似的黑毛。
盛明盏出声提醒：“你刚才跑着跑着，突然就从两脚站立的姿势变成了四肢着地的动作。”
所以，这个白毛男手臂上的白毛，其实是朝着雪豹的动物化方向去进化了？
白毛闻言，连滚带爬，从跑步机上滚了下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盛明盏没有多说些什么，继续朝四楼走去。
城堡的四楼，是一座巨大的观景台。
观景台外面，正好可以看见广场上的娱乐设施。
众人离开后，竖瞳男又回到了这里，他盯着了那座蜿蜒起伏的滑滑梯。
盛明盏站在四楼观景台上，正好能够看见竖瞳男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在滑滑梯里上下滑动。
一条长长的人体因为来回扭动，变得越来越长。竖瞳男正欢快地淌游在滑滑梯上，然后略一仰头，就看见了站在四楼的人。
依照竖瞳男的眼睛视力，本来该是看不到站在四楼的人。可是，在这一秒，他像是脑子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迫使他竭力向看去，一双竖瞳由此不断扩散开来。
盛明盏扫了一眼广场上的竖瞳男，迈步走回到观景台内部。
广场上的竖瞳男因为四楼人的离开，而突然惊醒过来，眼睛里渗出一点血色的泪。
一枚快乐币从滑滑梯的顶端掉了下来，被竖瞳男接住。与此同时，他猛然回想起自己刚才滑滑梯的举动，额上冒出冷汗来。
盛明盏看了一眼调整过后的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整个城堡里，除了外型之外，都没有兔子。
他重新回到二楼的游戏大厅，先前玩游戏的羊角男已经离开了这里。
盛明盏点开对面的显示大屏，挑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抓兔子。
游戏界面上有关于规则的介绍。
抓兔子，抓到相同的兔子，可以完成两个相同兔子的消除。直至抓到游戏里的兔子王中王，这盘游戏才会结束。
盛明盏看完游戏规则，抬手点击开始游戏。欢快的提示音响起，周遭的环境陡然一变。
他抬眸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农场里。
农场前面，站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兔子雕塑，像是在守护农场般。
农场里养着大大小小的兔子，大家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牛仔外套的，有棉布衫的，有运动装的，有西装的。
穿不同衣服的兔子又是不同颜色的皮毛，有白兔子，红兔子，绿兔子，黄兔子，黑兔子，灰兔子等。
这个游戏里的兔子倒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只兔子。
盛明盏敛眸，撩起衣袖，开始抓兔子。
他垂手抓起一只穿着西装外套的白兔子，兔子扭过头来，是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惊声道：“抓兔子啦！抓兔子啦！抓兔子啦！”
盛明盏手中的兔子一叫，农场里的其他兔子如同受惊般，四散逃开来。
西装白兔子瑟瑟发抖，兔子嘴里念叨道：“吃泡椒兔子？吃干锅兔子？吃麻辣兔头？吃香辣兔腿？吃卤味兔心？吃烧烤兔皮？”
盛明盏抓着手里的西装白兔子，朝农场深处走去。他很快又抓起第二只白兔子，这只兔子穿着背带牛仔裤，是一双灰眼睛。
两只兔子长得不一样，无法实现对对碰。
背带牛仔裤白兔子蹬着腿，大声叫道：“兔子蹬腿！兔子展翅！兔子打拳！兔子八段锦！兔子太极拳！”
盛明盏将两只兔子抓在一起，继续往前走去。他很快抓到一只西装白兔子，和手里的第一次完成对对碰，然后消除掉两只兔子。
一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红眼睛白兔子唱起歌来：“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哪一只才是你想要找的兔子！”
盛明盏继续往前走，左手抓住一只粉裙兔子，右手一只背带裤兔子，几秒完成四只兔子的消除。
十分钟后，盛明盏把农场里的白毛兔子都抓完一遍，也没找到何有用那只兔子。
盛明盏随手抓起一只黑兔子，黑兔子张开兔嘴就喊：“兔子的妈妈是大兔子，兔子的奶奶是大大兔子，兔子的太奶奶是大大大兔子……”
盛明盏重新巡视农场，把这里的黑兔子也消除了一遍。
下一秒，一只红兔子从不远处冲了过来，一头撞在盛明盏的脚边，大喊大叫：“这叫守株待兔！”
盛明盏抓起这只被撞晕过去的红兔子，观察着什么。几秒之后，第二只红兔子撞过来，喊道：“这叫兔投罗网！”
没多久，第三只红兔子：“这叫兔死兔亡！”
第四只兔子：“这叫兔兔俱焚！”
农场里的红兔子开始主动撞到盛明盏身上，幸亏他身体被男朋友锻炼得好，不然非得被红兔子大军谋杀成功。
五分钟后，农场里已经没有了红兔子。
盛明盏重新回到农场入口处，继续搜寻里面还没有被找到过的兔子。
几只黄兔子躲藏在草堆里，被盛明盏一窝端。
黄兔子轻声细语地说“你单单只有我一只兔兔吗”、“我不要当别兔的替身”、“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兔子”、“天凉兔破”、“兔兔我呀，完蛋啦”。
黄兔子也被抓光了，灰兔子也被抓光了。
盛明盏重新回到农场入口，盯着那座兔子雕塑，缓步走过去，伸手做了一个抓兔子的动作。
雪白的兔子雕塑慢慢地睁开眼睛，是一双红眼睛，像漂亮的宝石。
兔子开口道：“抓到啦！恭喜你……”
盛明盏出声打断兔子的话：“何有用？”
兔子睁大了双眼，茫然地问：“你是谁？”
盛明盏问：“这是你的真身？”
兔子喃喃道：“兔子只是兔子，不是何有用。何有用不是兔子，何有用是个没有用的人。”
说着说着，兔子一双红眼睛就变成了又哭又笑的样子。
下一秒，兔子重复道：“抓到啦！恭喜你，通关游戏。”
这句话像是设定好的游戏程序一样，瞬间将盛明盏从游戏空间传送回游戏大厅里。
盛明盏抬眸，一枚快乐币从屏幕旁边掉下来，被他给接住。紧接着，他抬起手来，重新点开选择游戏的界面，刚才玩的那个“抓兔子”游戏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且，游戏屏幕上，也没有了任何一个跟兔子有关的游戏。
盛明盏站在原地，无声轻喃：“难道这里真的出了问题？”
成为特别行动区的编外人员后，盛明盏从特别行动区里的可知资料库里，看见过之前被记录过的执政官资料。
执政官，指的是里世界里有编制的觉醒者，是掌管秩序的一方存在。后面还特地标注过，不同于天眷者的中立态度，也不同于异种的绝对残忍态度，执政官对于闯关者的态度是相对友好的。
这是特别行动区正式成员进过上千次副本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特别行动区的闯关者最喜欢遇上的，就是有执政官的副本了，一般来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盛明盏从【诡异高中】副本林老师的口中，得知了兔子执政官的存在，何有用又给了他一张【动物世界】的通行证。
这两点，足够证明【动物世界】应该是一个评级友好的副本。
可是，经过这个下午的时间，其他闯关者都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副本。
尤其是那个鸟人因为合理的娱乐，被莫名的规则强行扯掉了一对翅膀上的羽毛，成为了一个秃翅鸟人。
这里的规则变成了“越痛苦越快乐”。
盛明盏静默了一会儿，迈步回到一楼大厅。
晚上六点整，消失一下午的黑白熊开着陆地小火车回到城堡之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一楼大厅里，等待着竞选快乐大王。
熊熊出声道：“晚上六点，大家挨个来投快乐币吧。”
黑白熊在众人面前竖起黑色挡板，让坐在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投票情况。
盛明盏作为最痛苦的人，被排在最后进行投币。除了金毛之外，坐在他前面的人挨个进去投快乐币。
一楼大厅里的隔板里，被摆上了七个投币箱。投币箱里对外封闭，从外面看谁也不知道各自的投币箱里有多少币。
除却已经完全动物化的金毛之外，其他七个人需要竞选快乐大王。
盛明盏来到投币箱前，看见竞选快乐大王的规则。上面写着：快乐币可以投自己，也可以投给别人。
这个规则，着实有趣。
盛明盏的目光一一掠过七个投币箱，每个投币上分别贴了每个人的动物化方向。
猫头鹰，雪豹，眼镜蛇，山羊，鹦鹉，金毛狗，缅因猫。
盛明盏看了一眼代表谢清焰的投币箱，心中越发好奇。
谢清焰究竟有多喜欢金毛狗，自己养了金毛，现在进化方向也是成为金毛狗。
鸟人是鹦鹉，竖瞳男是眼镜蛇，白毛是雪豹，羊角男是山羊，那个没有说过话的女人是猫头鹰。
盛明盏拿着自己手中的快乐币，却没有投进任何一个投币箱，而是抬眸看向黑白熊，慢吞吞地说：“我投完了。”
他把今天的快乐币放在身上，很快回到座位上。
黑白熊撤离黑色挡板，开始当众计算七个候选人的快乐币。
三分钟后，熊熊笑呵呵地当众宣布道：“我宣布，今天的快乐大王就是……”
“缅因猫！”
大厅里一阵安静。
然后，是坐在前面的鸟人惊讶出声：“怎么可能！我投了两百快乐币给我自己的。”
熊熊解释说：“你排第二哦，缅因猫足足有二百零八快乐币。”
“现在请缅因猫上来发表自己当选快乐大王的感言。”
盛明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黑白熊身边，看向坐在大厅里的人，桃花眼微弯，漫不经心地笑道：“我没想到在场之中，竟然有人这么爱我啊？”
他一枚快乐币都没投，竟然也能当上快乐大王。

第59章
鸟人神情疑惑：“你怎么可能比我赚得还多啊？”
他后来又去钻了好多次广场上的鸟笼子，才重新得到飞翔的快乐，成功赚取新的快乐币。他竟然没有想到，自己两百的快乐币也能输给缅因猫。
鸟人收拢自己光秃秃的鸟翅膀，愤愤不平地心想：这看脸的世界！一点儿也不公平！
盛明盏的五官精致到完美，一双桃花眼不笑也含情脉脉，笑起来更是艳绝光生，黑眸却又沉冷，眼尾一颗殷红小痣因为笑意而轻轻晃动着，漂亮又清冷。
他的目光一扫众人，淡声开口道：“不过，无论是谁这么好心，但还是感谢投我当快乐大王的人。今晚，我会好好享受这个身份带给我的优待。”
盛明盏说罢，微微鞠躬，像是在真诚地感谢在场之中的人。
他迈步回到座位上。
黑白熊继续宣布了余下人的投币排名。
鹦鹉，那个鸟人第二。
山羊，那个羊角男第三。
猫头鹰，那个很少说话的女人第四。
金毛狗，谢清焰第五。
雪豹，那个白毛男第六。
眼镜蛇，那个竖瞳男第七。
盛明盏抬眸，看着排名第六的雪豹和排名第七的眼镜蛇。如果说谁要投币给他，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个排在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两个人了。
熊熊宣布完排名，拿出一串钥匙，开始按照排名进行房间的分配。首先是已经完全动物化的金毛，熊熊弯下腰，如同是在颁奖似的，将一把钥匙挂在狗狗的脖子上。
然后是快乐大王，熊熊走到座位的最后，站在盛明盏面前，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充满对痛苦人类的心疼与痛惜：“快乐大王，希望你今晚得到快乐。”
盛明盏接过钥匙后，看见钥匙上写的房间号，指腹轻轻摩挲。他对黑白熊道：“我喜欢吃素食，请尊重我的饮食习惯。”
黑白熊应声道：“好的，快乐大王。”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开口说自己不吃肉食。
黑白熊很快发完钥匙，开口道：“几位游客，房间钥匙已经分配好，现在请大家回到房间，不多时我会为大家送餐上门，让大家快乐地进餐。”
说罢，黑白熊很快离去，消失在一楼大厅里，大概是为八个游客准备晚餐去了。
大厅里的人各自心怀鬼胎，然后散去。
盛明盏拿着钥匙走上城堡的顶层，在楼梯口碰上谢清焰和金毛。
因为金毛的完全动物化，狗狗的主人也得以享受同等的待遇。黑白熊并没有说这是不被允许的。
金毛狗狗和快乐大王的房间都在顶层。
两人来到顶层的长廊上后，谢清焰问：“你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盛明盏道：“就是我一枚快乐币没投，也成了这快乐大王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快乐，赚到了两百多的快乐币。谢清焰看向他，“就是说这个快乐大王不一定是好事了？”
盛明盏垂眸，看了看快快乐乐的金毛，解释道：“很显然，除了你们，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他们知道推选一个最特别的人出来试探今天晚上的快乐大王待遇。”
因为他在这个副本里，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动物化的特征，或许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盛明盏问：“下午的时候，你们玩了什么项目？”
谢清焰神色顿了下，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说：“狗狗套圈。”
盛明盏抬眸：“你套他？”
谢清焰傲娇地点头应了声。
看谢清焰这个神情，盛明盏心中迟疑，该不会玩的是狗狗套人吧？
“你们今天晚上也得小心睡觉。”盛明盏走到自己的房间外，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装潢很是有趣，“防外也防内。”
金毛的房间还在更里面，盛明盏回头说了声“晚安”，进了房间。
房间里十分干净，像是一间以猫咪为主题的动物房。一米八的大床床头是猫猫的卡通形象，墙纸图案是一只只姿态各异的猫，洗手间和浴室也有猫元素。
盛明盏随手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很快弹出猫咪的身影，也是猫片。
他来到窗前，一把拉开猫窗帘，看向窗外。窗外正对的是城堡后面的那个广场，以及围栏那边的动物小镇。
夜幕高阔，繁星如坠。
远方的动物小镇亮起如星般的灯光，光晕模糊，显得祥和又宁静。那里看起来是一座氛围友好的小镇，但是围栏上的提示却说内有怪物出没。
正当盛明盏沉思时，夜空中开始下起小雨，雨水很快如注，敲打在窗户玻璃上，细密脆响。远处的动物小镇笼罩在雨雾之中，宁静幽远。
就在这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盛明盏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身形胖乎乎的黑白熊，熊熊手中推着餐车，出声道：“打扰了，快乐大王。这是你的晚餐，祝你用餐愉快。”
盛明盏让黑白熊将餐车推进客厅，他盯着熊熊被布衣包裹下挤出来的毛毛，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的园长什么时候回来？”
黑白熊道：“不知道啊，听说兔子大人最近很忙。”
盛明盏继续问：“园长离开多久了？”
黑白熊愣了下，仔细回忆道：“我……我不记得了。”
是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盛明盏思索着，换了一个话题：“我听说像你们这样的黑白熊是最喜欢吃竹子的？竹子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黑白熊说起自己喜欢的食物，笑呵呵地说，“我的牙口比较好，咬竹子咔咔脆。”
盛明盏问：“你还能再变成人吗？”
他记得兔子执政官就能在人和兔子之间自由切换形态。
“变人？”黑白熊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明显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喜欢变人，我已经很久没有变成过人了。人啊，太痛苦了，还是做动物比较快乐。”
“我从前是个饲养员，每天照顾园里的动物，其实还是比较开心的。但是遇上一个操蛋的领导，他每天给我画大饼，让我加班，让我干重活，还扣我工资，当时我做梦都想变成一只保护动物，每天就只知道吃吃喝喝，躺平睡觉，醒来后还有饲养员的陪玩服务，多好啊。”
黑白熊笑呵呵地道：“后来吧，天灾来了，园里的动物都跑了出去，那个操蛋的领导被地震给震死了。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刚好提辞职，结果就被震晕了过去。我也太倒霉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当饲养员时照顾的那只黑白熊在逃命的时候，把我叼在它背上，一起逃进了深山老林里。”
“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深山老林里，被黑白熊咬了一口。渐渐的，我就发现我爱上了吃竹子，后来我就进化成了一只黑白熊。”
“天灾之前，黑白熊可是珍稀保护动物，人啊，不是保护动物。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进化之后，能够成为一只黑白熊。我和其他黑白熊一起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倒是觉得很满足。”
“但是，后来啊，我们这种动物不再是保护动物了，珍稀物种竟然变成了普通人，你说可不可笑？”
盛明盏看向憨态可掬的黑白熊，平静出声：“普通人？”
黑白熊挥动着手臂，说：“就是那种脆皮普通人，兔子大人从深山老林找到我的时候，给我带来外界的消息，说外面的脆皮普通人已经很少了，好几个行政区加起来的普通人都不超过两位数。”
“最后一个普通人死绝之后，世界上就没有普通人啦。”
黑白熊呵呵笑道：“你敢相信，这个世界竟然都还没有灭亡，还在苟延残喘。”
盛明盏大致明白了黑白熊口中“普通人”的定义，不动声色地问：“天眷者不能生孩子吗？”
黑白熊茫然道：“不知道啊，我听兔子大人说，好像是不能的吧，也有可能是在这荒唐的世界里，没人想要让自己的下一代出生就遭罪受吧。”
说到这里时，黑白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餐要送，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脑袋，转身就走：“我该去给快乐狗狗送餐了。”
盛明盏注视着黑白熊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上，他重新回到客厅，抬手打开餐车上的遮盖。
餐车上是好几道素食，尽管没有肉的参与，这几道菜看起来也依旧鲜美可口。
盛明盏安静地坐下来，开始就餐。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后来响起惊雷声。
吃完晚饭后，盛明盏向来无事，在客厅和房间里搜索一番，没找到跟兔子有关的元素。
晚上九点，他简单洗漱后，把躺在床上。
猫猫床很软，软得像是专门给没骨头的人睡的。
通讯器没有网络，没法上网。
盛明盏打开通讯器，点开一个离线游戏，玩了十几分钟，然后关灯睡觉，打算看看睡着之后有没有兔子来找他。
窗外的雨声到后半夜时，终于变小，直至停下。对面的动物小镇开始处于黑暗之中。
……
凌晨十二点。
谢清焰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抬眸看见一个巨大的狗头，脑子里的意识顿时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那只是头顶的狗头顶灯。
谢清焰伸出手去，够到地板上，准备摸一把自己的狗狗，结果摸了个空荡荡的地板。
他坐起身来，心里觉得奇怪。
睡觉前，他的狗明明就趴在他床边睡觉来着，怎么现在摸不到了。
谢清焰摸黑打开床头柜边的小灯，朝门口望去，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狗狗在刨门。
这么晚，他的狗在做什么？
谢清焰下床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正好看见他的金毛用两只前狗爪扒拉开房间的门，从门口溜了出去。
谢清焰的视线里，一条金毛尾巴飞快掠过。
他迈步走了出去，跟着楼梯间的动静来到一楼。金毛狗狗的身影从夜色中冲了出去，广场上干净又干燥。
谢清焰踩在广场上的冰凉地板上，朝着夜色中的围栏走过去。
他的狗狗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围栏间隙，跳到对面的草地上。
谢清焰着急地大喊：“不能过去，你给我过来。”
他记得草地里会钻出可怕的东西来。
谢清焰喊完，顿住神情，眸中掠过些许的迷茫。他记得草地里有什么来着？
站在草地上的金毛转过身来，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谢清焰，“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金毛狗狗的叫声从成年大狗慢慢变小，逐渐映入谢清焰眼帘的，是一只只会“呜呜”奶叫的小金毛。
谢清焰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脸上神情就好像是在他的认知范围里面，他的金毛狗本来就该这么大似的。
谢清焰迈步走到围栏大门前，抬起手来，轻而易举地扳开了原本紧锁的锁扣。
“咔啦！”
“主人。”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伴随着一道焦急叫他的声音，一起传入谢清焰耳畔。
他回过头去，盯着朝他跑过来的金毛少年，一时觉得疑惑不解。
金毛少年：“主人，你不能过去，快回来……”
谢清焰盯着金毛少年的狗狗眼，摇头问：“你怎么也叫我主人？我只有一条狗，没有别的狗。而且，我的狗不会叫‘主人’，只会汪汪叫才对。”
“你是一个骗子。”
谢清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站在草地上的小金毛，迈步走向黑暗之中——
“嗷呜！”
宛若错觉般的疼痛席卷而至，谢清焰迈步低头，裤腿间传来的巨大拉扯力让他摔倒在地上，然后彻底清醒过来。
谢清焰从梦游中醒来，抬眸望见围栏之上宛若巨幕的巨大藤蔓，瞳孔微缩。
紧接着，他的脸颊被身边的大金毛给舔了下。
金毛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谢清焰，似乎在判断谢清焰究竟有没有醒来。
下一秒，金毛被谢清焰一把抱住，谢清焰小声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差点儿又变成人了。”
金毛原本焦急甩动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他安静地被谢清焰抱住脑袋。
盛明盏的声音响起在不远处：“你刚才梦游，他在走廊上‘汪汪’地叫，把我给吵醒了。”
谢清焰从地上爬起来，松开金毛，神色凝重地说：“我刚才看见外面的藤蔓在引诱我走出这个围栏。”
盛明盏应声道：“看来是白天的事情影响到了你。”
谢清焰低头看向自己此刻的装扮，鞋子在梦游的时候跑丢了一只。他目光搜索一圈，朝大厅方向走去。
金毛的眼里映着谢清焰逐渐跑远的身形，然后被走近的人所取代。
盛明盏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神情自若地道：“原来不是你的认知出了问题，而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
三分钟前，盛明盏被走道上的响动给惊醒，穿上外套，出门时，正好看见白天还是一条狗的金毛少年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金毛少年追着在前面狂奔的谢清焰来到广场上，然后因为谢清焰的话，蓦然停下脚步，身形颤抖了下。
那时候，盛明盏站在大厅里，看不见背对他的金毛少年脸上的神情。
后来，金毛少年在谢清焰从梦游中醒来前，重新变成了一只沉默寡言的狗狗。
盛明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金毛有些记不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要求过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名字不叫谢清焰的狗。
金毛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半空中一直被他给忽略掉的基本信息卡。
【名字：姜易。】
【性别：男。】
【年龄：19岁】
【天赋：速度。】
【身份：抚慰犬（动物化程度，完全化）。】
金毛张开嘴，在即将说话之前，狗狗眼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谢清焰。
谢清焰问：“傅灯灯，你们在说什么呢？”
盛明盏站起身来，目送金毛重新闭上嘴，朝谢清焰跑去。
他道：“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怜又痛苦的人。
谢清焰理所当然：“我的狗，当然叫……言焰的狗啊。”
他原本是想说自己的真名，然后转念一想，这是在副本里，不能够暴露自己的真名。
盛明盏没有说话。
经过谢清焰梦游这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零点。
谢清焰牵着他的狗回到房间。
盛明盏回房关门，坐在床上，思考着什么。
【动物世界】的规则果然颠倒了，越痛苦的人，才会完全动物化。
盛明盏抬手拿起旁边的瓶装水，确认没有被打开过后，抬手拧盖，喝了几口水。
将水放在床头柜的时候，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一直摆放在那里的一台机器。
盛明盏翻身下床，站在这台座机面前，研究了片刻。
他记得之前在【诡异高中】的时候，林老师就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把何有用给叫了过来。
这里是何有用的【动物世界】，眼前这台座机电话……应该能用？
盛明盏把座机后面的电话线插在插孔里，准备拨号，然后想起来自己没记何有用的联系方式。
哦豁。
盛明盏试着去回忆一个多月前的那张名片，发现那些记忆太久远了，完全记不起来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况且，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来【动物世界】。
盛明盏靠在床边，手指一动，换了个通讯号来打。
座机电话响起古老又悠远的彩铃。半分钟后，被对面接通。
对面没有说话，估计觉得挺诡异的。
盛明盏轻咳一声，开口问：“喂喂喂？我是傅灯灯，请问你是我男朋友吗？”
对面沉默一秒，很快响起傅凭司的声音：“宝宝？”

第60章
上三区，陆城。
几个小时前，当傅凭司下班后，按照盛明盏在通讯器上发的地址，从特别行动区开车前往主城边缘。
到达动物园附近时，正好是晚上七点整。
日月交替的黑暗间隙里，傅凭司短暂停车等待。待到月亮被打开后，他继续开车，很快到达动物园外。
动物园外面，那座巨大的红眼睛兔子雕塑引起了傅凭司的注意。
红眼睛兔子外型很多，但是用一只又哭又笑的兔子当做动物园主要标志的，却很少见。
傅凭司一开始是打算在动物园外等待，以免打扰盛明盏的拍摄进度的，结果在看见这只兔子雕塑后，却毫不犹豫地买票进了动物园。
一分钟后，傅凭司看向惊慌失措的拍摄团队，以及面前这个叫白秀秀的女生，蹙眉问：“你是说盛明盏和他的室友失踪了？”
拍摄大哥颤抖着语气，解释道：“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是拍太阳与月亮转换间隙的剧情，结果当太阳被关掉、月亮再度被打开的时候，原本该假装晕倒在地上的盛明盏却消失不见了，就连谢清焰也消失了。”
傅凭司听见熟悉的名字，顿声问：“谢清焰是盛明盏的室友？”
以往无论是在家，还是在车上，盛明盏都提起过他室友，但也只是嘴上说一说室友，从来没提起过那个室友的名字。
傅凭司也没见过盛明盏口中的室友。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谢清焰是他男朋友的室友。
谢清焰这个名字……
傅凭司顿时想到了这个人的亲哥。
白秀秀环视一圈，惊讶道：“还有……还有一直跟在谢清焰身边的那个金毛少年也突然不见了。”
白秀秀说完，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据说这个人是盛学弟一直提及却从未见过面的男朋友。盛学弟的男朋友气场还是挺可怕、挺强大的。
白秀秀问道：“像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该打搜救电话啊？”
傅凭司从通讯器里调出自己的一张证件，递给白秀秀，开口道：“我是联合院的人，麻烦大家配合一下，就在现场附近等候，不要惊慌，不要对外发散任何未经确认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特别行动区的人坐飞车来到动物园外，对事件当事人进行安抚和询问的相关工作。
晚上十点左右，特别行动区的人将留在动物园的宣传片团队送回学校。
傅凭司留在动物园里，参与对动物园值班工作人员的询问。
工作人员一问三不知：“我就是看见这里新开了一家动物园，说是要进行招聘，于是我就投了简历过来，经过简单的面试之后，成功上岗工作。”
“面试我的人啊？”工作人员尝试着仔细回想，却发现自己对当时面试他的那个人印象已经不太深了，“他看起来很可爱，手臂毛茸茸的，穿着布衣大褂，手脚都胖胖的。”
“这是人吗？”特别行动区的人下意识开口，目光落在动物园的宣传图片上，示意地说，“你该不会是按照那只黑白熊在描述吧？”
工作人员顿住，迟疑道：“感觉是有一些像，但是那个人肯定是会说话的。”
经过问询之后是，特别行动区的人让这名工作人员下去休息，才向傅凭司汇报情况：“傅队，这家动物园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啊？”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的通讯器上传来一份系统资料。资料里，是关于【动物世界】这个副本的相关描述。无论是在副本初期的三个月里，还是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关于【动物世界】这个副本的信息并不算少。
就连宋云觉都进过【动物世界】这个副本。
早在一个月前，研究院那边就针对副本事件，提出了相关假想。其中一个被重点提出来的假想论点，就是表里世界观，以及里世界入侵表世界的未来趋势。
现在，里世界的副本真的有了入侵表世界的倾向。
【动物世界】从里世界，来到了表世界。
傅凭司盯着动物园上的动物公示宣传照，沉默良久。
这究竟是里世界在入侵表世界，还是一场关于表里世界的大融合？
特别行动区的人留了一部分在动物园里，进行值守。
直到快要凌晨的时候，傅凭司重新回到特别行动区，和今天的调查人员开了个短会。
散会后，傅凭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盯着置顶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
他的男朋友是很聪明的，进了副本也可以平安无事。
怀着这样的心情，傅凭司放下通讯器，去休息室里简单洗漱过后，坐在床上。
当他静心凝神之际，通讯器屏幕上探出一条通讯电话，上面的通讯号显示的是一串诡异的乱码。
傅凭司盯了那串乱码将近半分钟，才抬手滑向接通选项。他没有说话，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傅灯灯？
傅凭司迟疑地问：“宝宝？”
……
【动物世界】副本。
盛明盏道：“是我，我进了一个叫【动物世界】的副本。”
傅凭司问：“宝宝，你怎么会打电话出来？”
“哥哥，你知道【动物世界】吗？”盛明盏解释说，“我就是突发奇想，用房间里的电话按下了你的通讯号，然后就打通了你的通讯电话，你说神不神奇？”
傅凭司觉得自家男朋友的想法也很神奇，竟然能够想到用副本里的电话来向外打电话。
他应声说：“确实很神奇。”
“宝贝，上三区时间下午七点之后，我来动物园接你，然后就发现你和你的室友失踪了，当时我就猜想，你们大概率是进了副本。”
盛明盏道：“对的，都在。”
傅凭司坐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里，问道：“你知道【动物世界】这个副本之前的资料信息吗？我现在可以读给你听。”
盛明盏开口道：“我正想说这件事情，我发现这个副本里的园长不见了。”
傅凭司回忆道：“那个兔子执政官？”
“对，今天带我们入副本的，是一只黑白熊，是动物园的副园长。而且，这个副本变得有些奇怪。”盛明盏分析道，“这个副本里说，越快乐的是动物，越痛苦的是人。当人完全变成动物的时候，痛苦会被快乐所取代。”
傅凭司听完盛明盏的叙述，将自己在资料库里看到的副本描述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他道：“闯过这个副本的人都说，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从动物变成人类，就会自然而然地离开副本。”
盛明盏道：“可我现在就是人类。”
而且这一次进入副本的八个闯关者里面，只有一个人动物特征完全化了。
傅凭司道：“宝贝，你别着急。我们现在来分析一下，兔子执政官消失了，对不对？那你白天的时候，就尽量去寻找关于兔子的线索。”
盛明盏应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哥哥，你有没有上三区动物园的宣传单啊？上面有园长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傅凭司说稍等的声音。
半分钟后，傅凭司重新走回来，道：“这上面有一个电话，我打过去了，是上三区的那个值班人员接通的通讯。”
盛明盏道：“你现在在家吗？我记得我放在卧室里的背包里有一张这个动物园的名片，上面好像有园长的联系方式。”
傅凭司顿声：“我在办公室。”
盛明盏恍然大悟：“两边时间是不是不同步？我这边刚好是零点，你是已经上班了？还是又加班到零点了？”
傅凭司没有吭声，准备往停车场走去。
“你不说话，我就知道是后者了。哥哥熬夜加班辛苦啊。”盛明盏道，“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往停车场走？这时候，你不准回去，就在休息室里睡觉。”
傅凭司苦笑一声。
盛明盏道：“等你白天休息好之后，你再回家去帮我看看吧。我这边不着急，等我下次打电话来找你。”
“还有就是，周四的课，记得帮我请个假。”
说罢，盛明盏看了眼座机上显示的倒计时，出声道：“我这边显示的通话时间还有三分钟，男朋友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这么快？”傅凭司惊讶地按下三分钟倒计时，语数加快了些，“你在副本里要注意安全，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如果遇见像【噩梦庄园】那个副本里医生那样的人，一定要注意警惕……”
傅凭司在短短的两分钟里，说了一大堆的话。直到最后半分钟，他的语速才渐渐地慢了下来，轻声喊道：“宝宝。”
盛明盏应声：“嗯？”
傅凭司道：“傅灯灯这个名字是你在副本里用的假名吗？”
“是啊。”盛明盏轻笑出声，“是老公的姓，再加上……”
“一盏明灯的灯灯。”傅凭司道，“很可爱的名字。”
还剩下最后十秒钟，傅凭司盯着倒计时，出声说：“宝贝，晚安。”
盛明盏道：“晚安。”
傅凭司又补了一句：“老公等你回家。”
座机话筒里传来自动占线“嘟嘟嘟”的声音。
盛明盏挂掉电话，扯掉电话线，坐回到床上，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心想：这个座机电话太好用了，竟然还能够连接副本内外的通讯。
打完电话后，盛明盏再一看通讯器上的时间，都快一点了。
他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重新入睡。
闹钟在早上八点准时响起。
盛明盏睁眼醒来，昨夜无事发生。
快乐大王睡得很安心。
早起完成洗漱后，盛明盏戴好美瞳，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碰见谢清焰和金毛。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两位。”
金毛抬起头颅，用黑亮的狗狗眼盯着盛明盏，漂亮的尾巴轻轻摇晃了下。
“早上好。”谢清焰昨晚没怎么睡好，精神微厌，开口问道，“你昨晚无事发生？”
盛明盏：“平安度过。”
谢清焰：“看来这个快乐大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有好处的快乐大王，利益更能动人心。”
盛明盏说罢，转身朝楼下走去。
餐厅里，其他人来得早，此刻已经坐在位置上进食。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几人抬眼看向楼梯处。身形高挑的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容姿依旧，唇角染着一点笑意，没有半点朝动物化方向转变的特征。
看来快乐大王没有坏处。
这是餐厅里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法。
快乐大王的待遇除了最舒适的房间，还会享受最好的餐食，当然也包括早餐。
盛明盏来到快乐大王的专属座位前，座椅上镶了柔软的红丝绒，椅背上方是一个精致的皇冠装饰。
摆在快乐大王面前的，是比其他人更加丰富的餐食。黑白熊记得快乐大王的饮食习惯，早餐依旧只有素食，没有荤食。
盛明盏入座之后，瞥见昨天快乐币排名最末尾的竖瞳男面前摆了一盘子的草料。
那盘草料，像是包菜直接切成丝儿，没有任何的加工，也没有放任何调料，就直接端上来给竖瞳男了。
竖瞳男盯着快乐大王面前丰富的餐食，再看见自己面前这盘草料，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都变绿了许多。
昨天快乐币排名倒数第二的白毛面前，摆放一盘加了沙拉的草料。白毛同样脸绿得不行。
盛明盏很快看见坐在他左前方的鸟人。
鸟人是昨天快乐币排名第二的人，面前的餐食只比第一名的快乐大王稍微逊色一点。
鸟人吃东西竟然不禁荤食，此刻的餐盘里摆放着一对儿烤得金黄油亮的烤翅，他正吃得欢快无比。
只不过，配上鸟人身后一对光秃秃的肉翅膀，眼前的场景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鸟人啃鸡翅，可怕至极。

第61章
餐厅里其他几人都不忍直视鸟人啃鸡翅这一幕，扭过头去，索性是眼不见心不烦。
坐在鸟人后面的，是那个羊角男，他的餐盘里是一些素食。可是羊角男在吃早饭的同时，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一盘草料。他好想要去吃草料啊，但是身为人类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吃草的山羊。
羊角男这样告诫自己。
盛明盏安静地吃着早餐。
在他吃饭的过程中，吃草料的竖瞳男啃了两口盘子里的草料，快要吃吐了，甚至一口啃上坚硬的餐盘，露出来的牙齿像蛇一样尖利无比。
竖瞳男的眼睛紧紧盯着还在啃鸡翅的鸟人，不知道是在看鸟人手里的黄金烤翅，还是鸟人身后光秃秃的肉翅膀。
他最先离开餐厅，然后是吃沙拉草料的白毛。
盛明盏用完早餐后，还得到了一杯鲜榨果汁。等他上来二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竖瞳男在游戏区里打游戏。竖瞳男几近是沉浸在了游戏里，完全没有发现盛明盏的到来。
盛明盏思考了下自己昨天的状态，猜想竖瞳男的思维大概已经进入了游戏空间里。他只见竖瞳男直直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竖瞳不断扩大又竖立，到后来张嘴露出牙齿，齿尖森白锋利。
游戏区里，响起“嘶嘶嘶”的低吼声，竖瞳男像一条眼镜蛇一样，头颅伸长，在空气中乱咬，最后一口咬在坚硬的游戏机屏幕上。
“恭喜你，通关游戏。”
大屏幕弹出游戏通关的字样。
竖瞳男依旧死死咬住屏幕一角，不肯松嘴，直到他的嘴巴里开始漏电，将他整个身体电飞出去，重重摔在楼梯口，从楼梯间滚了下去。
半分钟后，竖瞳男像蛇一样爬行上来，回到游戏区，张嘴咬住自己赚取的游戏币。
硕大的脑袋一回头，看见安静站在不远处的人，一双竖瞳来回变幻过来，终于恢复了正常。
竖瞳男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冷地瞪了傅灯灯一眼，很快离开了游戏区。
盛明盏垂眸扫过竖瞳男半遮半掩在衣袖里的手背，上面长了一两片细小的蛇鳞。
盛明盏轻蹙了下眉，又开始变得纠结。
竖瞳男的进化，跟他在学校里见到的冯林变异，究竟有什么区别？
是想不想吃新鲜血肉的区别吗？
冯林完全丧失理智的时候，是准备攻击在小树林里约会的那对小情侣的。那是一种克制不住的生理行为。
竖瞳男到目前为止，还能保持自己人类的理智。
黑白熊从人向动物化方向进化，尽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白熊，却还记得自己当人的记忆，也会对人类保持相对友好的态度。
金毛在这个副本里，虽然因为规则成为了一条金毛狗狗，但是盛明盏看得出金毛是具有人类的完全理智行为。
盛明盏思索过后，迈步来到游戏区里，扫了一遍游戏区里的游戏，发现昨天他玩过的那个“抓兔子”游戏依旧没有被刷新出来。
抓兔子，像是一个一次性的游戏。
盛明盏继续往楼上走去。
在三楼的运动区域，昨天才在这里玩过的白毛依旧在这里使用各种运动器材。从其脸上的神情大概能够看出，白毛对早上的沙拉草料极为不满，有一种势必要得到今晚快乐大王之位的决心。
盛明盏扫了几眼，没有打扰白毛的快乐运动。
他在四楼观景台上看见广场里的“笼中鸟”前，那个鸟人又在张开自己光秃秃的翅膀，尝试往空中飞去。
在另外一个地方，盛明盏瞥见谢清焰昨晚说过的“狗狗套圈”娱乐项目。
金毛嘴里叼着一个成人大小的圈，在空地里快速奔跑起来，然后一把跃到半空之中，将嘴里的圈圈一掷。
一道飞速跑来的身影像狗一样，从那个圈里钻了过去。钻圈的人站定身形后，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这个游戏果然不是人套圈让狗狗跳，而是狗狗丢圈套人。
空地前，金毛和谢清焰对于这个游戏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在观景台的背阴面，盛明盏见到了躺在这里睡觉的羊角男。
羊角男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来，瞥一眼来人，主动开口解释说：“我今天躺平，不赚快乐币，想吃草。”
盛明盏闻言，觉得好奇：“所以，你连离开副本的通关条件也不想找了？”
羊角男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惊恐，很快恢复了安详，喃喃道：“不想出去了，这里好快乐。”
“我在外面当牛做马，每个月的工资连空城的一平米都买不起，还要跟很多人挤环线列车上的座位，住狭窄的出租房，日子一眼望到头，太累了。”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换平时的工作日，我早就已经上班两小时，被领导大呼小叫，被同事占尽时间。我都不敢想象，我竟然能躺在这里安详地小憩一会儿，简直太快乐了，我决定不出去了。”
盛明盏盯着羊角男头顶越长越长的羊角，继续问：“你没有家人留在上三区了吗？”
羊角男被问起家庭和家人，脸上露出痛苦的回忆神色：“我是家里的老大，在我出生后，我的父母又给我生了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你懂这叫什么概念吗？当我出来工作的时候，我最小的妹妹才刚出生，我得负担起我弟弟妹妹的生活费。”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在外面当牛做马，他们在家里生孩子！”
羊角男既心累，又痛苦：“他们那么喜欢生孩子，怎么不自己养？”
“我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当女朋友来到家里，看见我家的情况，当场脸色就变了，转头就走。”
“我父母还在家里笑呵呵地说，让我以后不要结婚和生孩子，说家里就有现成的孩子可以养。”羊角男神情愤懑地说道，“我当时就差冲进厨房里面，拿起菜刀把我父亲造孩子的那个玩意儿给砍了！”
盛明盏听到这里，神色微顿。
虽然他不生孩子，也不和男朋友生孩子，但是依旧觉得人体应该保持无缺，才比较完美。
“开玩笑的，那可是我的亲生父母啊，我是大孝子。”羊角男又呵呵地笑起来，闭眼道，“没关系，我现在在副本里，就不出去了，让我弟弟去养家吧。”
盛明盏默然离开观景台，不再劝说羊角男找这个副本里的通关条件。
他下楼来到城堡正前方的那座兔子雕塑前，思索着什么。
这座兔子雕塑体积太过庞大，很显然无法像在昨天的游戏里那样，对兔子实施抓捕。就算他竭力伸出手去，也只能摸到这座兔子雕塑身上一撮栩栩如生的兔毛。
肯定有哪里不太对。
除了这座城堡之外，他没去过的地方，就只有对面的动物小镇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盛明盏发现其他人脸上纷纷挂上了快乐的笑容，就连向来神情酷拽的谢清焰也挂上了傻兮兮的笑容。
除了……第一天本来就阳光快乐的金毛。
金毛用湿漉漉的狗狗眼望着谢清焰脸上的笑容，持续沉默着，没有吭声。
盛明盏不动声色地吃完午饭，然后把谢清焰和金毛给叫了出来。
昨天深夜下过雨，今天整个上午的天都是阴沉沉的，直到午后，明媚的阳光从云层间跃了出来。
盛明盏道：“别玩你的狗狗套圈了。”
谢清焰收敛笑容，冷酷出声：“为什么？”
只不过，掩藏在他头发里的一对狗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耸动着。
盛明盏盯着那对狗耳朵，开口解释道：“这里的项目玩得越多，你的动物化程度就越重。”
谢清焰耳朵一动：“真的吗？那我就可以成为一条狗了，我最喜欢我的小金毛。”
说罢，他伸手把四肢着地的金毛捞起来，快乐地亲了一口。
盛明盏：“……”
他轻垂眸光，与沉默寡言的金毛对视一眼。
金毛安静地撇开了目光。
盛明盏轻吸一口气。
谢清焰见盛明盏不说话，就牵着金毛离开了。
几分钟后，盛明盏看见广场上的空地前，谢清焰和金毛又玩起了“狗狗套圈人钻圈”的快乐小游戏。
盛明盏旁观这场游戏，决定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是他男朋友在这个副本里，没有学业烦恼，也没有工作烦恼，他们也会玩得这么快乐吗？
盛明盏沉思过后，决定宽恕这两人沉迷性的行为。
盛明盏上楼在游戏厅里，打了一把游戏。
这次，他选择的是砍西瓜的游戏。
在游戏空间里，面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西瓜，盛明盏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刀，砍了上千个瓜，获得“西瓜大王”的称号后，成功离开了游戏空间。
一枚价值88的快乐币到手。
盛明盏把快乐币收好，迈步朝楼上走去。
就在这时候，遮遮掩掩地藏了一上午的雪鸟从窗户外飞了进来。在雪鸟的尾巴上，又多了几根颜色绚丽的羽毛，全是来自于鸟人的“资助”。
雪鸟像孔雀一样，对盛明盏开屏。彩羽混杂着雪鸟原本的雪白尾羽，看起来显得不伦不类。
盛明盏依旧不为所动。
雪鸟委屈巴巴地掉了一根鹦鹉毛。
盛明盏主动对雪鸟说话：“你知道你们的园长去哪里了吗？”
雪鸟转过身来，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雪鸟从楼梯间飞了下去。
盛明盏见状，主动跟下去，很快来到一辆陆地小火车前。这辆小火车是黑白熊的形状，是动物园副园长昨天来接他们的交通工具。
雪鸟站在小火车的车头上。
盛明盏思忖过后，坐在了车头的驾驶位里。
驾驶位里，呈黑白配色，就连方向盘都是憨厚可爱的黑白熊形状。
盛明盏在驾驶位里翻找一圈，很快找到一张用歪七扭八的小孩子字体写的使用说明书。上面写明了这辆陆地小火车的使用规则。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辆慢腾腾的火车。】
【很烦，别问我火车是什么。火车是人们出行的工具，过年放假，连火车票都得靠抢，知道吧。】
【无证驾驶会被抓，开车违规也会被抓，但是交警都没了，驾校也没了，让我们这些没考到驾照的人怎么办呢？当然是靠使用说明书了。左转打左转灯，右转打右转灯，其他全靠猜。】
【下雨天路滑危险会撞人，别开车哦。】
“有用”系列的规则物品？
是何有用的设计作品？
盛明盏尝试解读使用说明书上的规则，又上手操作了下，发现除了转弯要打转弯灯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陆地小火车自己在动。
懂了，智能驾驶系统。
盛明盏按照使用说明书的方法，启动眼前这辆陆地小火车。几秒之后，陆地小火车“滴滴滴”地开了起来。
雪鸟站在小火车的车头上，插在尾巴上的几根鹦鹉羽毛又掉了下来。当陆地小火车即将穿过隧道之前，雪鸟朝着被风吹走的鹦鹉毛飞去，离开了小火车的车头。
天光被隧道顶壁尽数遮掩，四周除却陆地小火车的车前灯以外，其余地方皆是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有了何有用打造出来的规则物品，盛明盏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考驾驶证，也依旧可以操控这辆陆地小火车。
而且，对于新手司机来说，陆地小火车慢吞吞的速度也正好适合得很。
何有用就是动物世界里的发明大王。
几分钟后，陆地小火车开出长长的隧洞，重新迎接明亮的天光，然后到达终点。
盛明盏见状，抬起手去关小火车的能源按钮，引入眼帘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猫爪爪。
长毛，雪白，爪子比一般猫要大上一些。
最关键的是，随着盛明盏心意一动，爪子就朝能源按钮按了下去。
哦豁。
盛明盏举起两只猫爪。明晃晃的阳光下面，一双猫爪扒拉在小火车的方向盘上。
穿越隧道之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盛明盏从驾驶仓的座位上缓慢地跳下去，因为是新安的四肢，他使用起来有些不太方便。
变成猫之后的世界看起来也很奇怪，像是一切都变得大了许多。
盛明盏四肢着地，在空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才慢慢地适应好自己新安上的猫爪。
他跑向不远处的洗手间，猫爪一伸，朝洗手池上跳去。
镜子里，一只浑身雪白的缅因猫蹲在洗手台上，猫耳朵透着一点淡粉，黑色眼瞳，猫脸高冷，脖子上像是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大围脖。
正当盛明盏还在思考这个地方是哪里的时候，自洗手间外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盛明盏跳下洗手池，从洗手间旁边钻进灌木丛里，几步跳到树上去了。树荫间隐约可见洗手间前的情况。
是两个成年男人朝洗手间这边走来，其中一个人出声道：“这个动物园可真是有点儿邪门啊。对外公示的宣传照上，动物园园长是一只红眼睛兔子，副园长是一个黑白熊。”
“我还听说，昨晚那个工作人员说自己就是副园长面试成功来上岗的。”另外一个人感叹道，“这天要变了，就连猫都会说话了呢。”
“你是说区里那只黑猫啊？”
两人说着话，很快走进洗手间里。
盛明盏躲在树荫之间，举起爪子看了一眼，从树上溜下来，朝远处跑去。
入眼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俨然就是之前宣传片团队选的那家动物园。
是那条隧道连通了两个世界？还是何有用的小火车连接了两边的动物世界。
几分钟后，盛明盏躲着动物园稀少的几个人，来到自己“消失”的地方，再往外走就是动物园的大门。
盛明盏迈着轻快的脚步，尝试着朝动物园大门外探出一步。
几秒之后，他收回猫爪。
走不出去。
看来只有两边的动物世界被连通了。
盛明盏回到动物园来，朝着动物园里工作人员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附近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大概是昨天的事情，让特别行动区暂且将这家动物园给封了起来，不能对外营业。
会议室里有人在开会。
盛明盏沿着墙边行走，很快在门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微微动了下自己的耳朵，粉鼻一嗅，朝着对面的办公室躲了进去。
很快有人推门而入。
傅凭司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身后还有人在汇报情况。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一扫，神情顿住。
旋即，傅凭司开口道：“你先出去吧，继续深入调查情况。”
那人应声，很快离开办公室，还顺带着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出来。”
傅凭司冷声道。
他欲拿起办公桌上被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用红色印泥写了一句话。
傅灯灯，懂？
看起来很像是一句威胁的话。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团影从傅凭司身后的书架上跳了下来，正好踩在傅凭司的笔记本上面。
傅凭司纷乱的心绪顿住，微抬眸光，与眼前这只缅因猫对上视线。
“你……”他迟疑地轻唤道，“宝贝？”
说罢，傅凭司就看见眼前的缅因猫慢悠悠地移开爪子，从笔记本上离开。
笔记本上是刚才盛明盏匆忙之间写下的话。
然后，因为傅凭司带人来得比较快，盛明盏还没擦掉自己爪子上的印泥，跳下来时，又往笔记本上按了一枚猫爪印。
傅灯灯，懂？
署名：猫爪印.jpg
盛明盏走开后，又伸出一只猫爪，往笔记本上指了指，示意给男朋友看。
傅凭司单是知道盛明盏的想法很神奇，却不知道自家男朋友还能有如此神奇的一幕，变成一只猫从副本里钻了出来。
傅凭司语气微缓，低声道：“懂。”
然后，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盛明盏的脑袋，将人抱进怀里。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轻扫过他的手背，有些痒。

第62章
上手的手感很好，傅凭司不动声色地又摸了两下。
怀中的缅因猫抬起头来，一双黑瞳略微幽怨地盯着傅凭司。
傅凭司镇定自若地抓住盛明盏的前猫爪，看见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儿鲜红的印泥，出声道：“宝贝，你别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湿纸巾，耐心且仔细地擦干净盛明盏猫爪上的印泥。
随后，傅凭司将猫放在桌上，主动打开平板，让盛明盏在屏幕上用猫爪打字。
在屏幕上打字，比用猫爪在纸页上摩擦写字要好一些，不会太疼。
傅凭司轻声道：“慢慢打字，不着急。”
盛明盏伸出猫爪，试了一下手感，首先打出两个字来：“美瞳。”
傅凭司问道：“取美瞳？”
说罢，他看见原本坐在平板前的猫猫迈着步子，来到他面前，姿态优雅地蹲坐，猫脸微扬，高冷地盯着他。
傅凭司失笑，下意识屏住呼吸，凑近之后，上手将盛明盏眼睛里的美瞳给取了出来。
他记得盛明盏进入副本的时候，眼睛会变成蓝色的，现下是从副本里通过不知名渠道离开的，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瞳并未褪色，依旧如剔透的海洋宝石般。
因为人类的美瞳被戴在一只猫的猫眼里，近在咫尺的一双猫眼微微泛着红润。
傅凭司轻轻地吹了下风，压低声音，问道：“痛不痛？”
猫猫看他一眼，像是在说“还好”的样子。
盛明盏转过身，重新回到平板前，高冷地沉思几秒，继续用猫爪打字。
“我是开着小火车回来的，在穿过一条长隧道后，我就变成了一只猫。我怀疑兔子的小火车可以连接两边的动物园，当副本里的人通过隧道回到的时候，只能变成动物的身份。”
傅凭司分析道：“因为你本身是没有找到副本的通关条件，就提前出来了，所以只能以猫的形态出现在这里，变不回去了。”
盛明盏打字道：“是这样的，我待会儿还会回去的。找到通关条件，我再出来。”
傅凭司应声说：“今天上午，我回了一趟家，从你说的背包里找到了那张【动物世界】的名片，上面的确有园长的联系方式。”
傅凭司报出一串数字，继续道：“宝宝，你记一下。”
猫猫作沉思状。
将近半分钟后，盛明盏打字，委婉道：“猫脑子不记事。”
傅凭司笑着摸了一把猫猫，道：“好吧，我再念一遍。”
一分钟后，盛明盏慢吞吞地打字，将那串数字默打了几遍。最后，他抬起猫爪，删掉平板上面的数字，打字：“记住了。”
傅凭司摸猫并夸赞道：“聪明猫猫。”
盛明盏歪着猫脑袋，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盯着他男朋友，猫爪一抬。
傅凭司看不明白，却依旧伸出手来，托住盛明盏的猫爪。
盛明盏亮出尖利的指甲，轻轻按在傅凭司手掌上。傅凭司只察觉到轻微的一点痛，手中的触感很快变成了软乎乎的猫爪肉垫。
盛明盏收回猫爪，在平板上打字：“哼。”
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傅凭司依旧镇定自若，开口道：“我上午去联盟大学替你请假了，放心，不会耽误你期末得奖学金的。”
盛明盏点点头，一张小脸半藏在毛茸茸的围脖里面。下一秒，一双属于他男朋友的手伸过来，轻轻挠着他的下巴，他下意识蹭了蹭傅凭司的手，发出一声轻微的猫叫。
盛明盏顿住动作，伸手拍了拍傅凭司的手，故作凶巴巴地叫了一声。
其叫声，依旧像猫界小夹子。
盛明盏打字：“呵。”
傅凭司收回手，轻咳一声，正色道：“宝贝，等我一会儿。”
傅凭司起身，在办公室里打了个通讯电话，让此刻在动物园里值班的人先离开。
毕竟一个人变成猫，还会在平板上打字，和人类进行完整的交流，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要知道那只黑猫，到现在连话都还说不明白的。
几分钟后，傅凭司回到办公桌前，出声解释道：“好了，我已经让动物园里的其他人暂且都离开了，还关掉了动物园里的所有监控。”
盛明盏挥动猫爪，打字问：“用的理由。”
傅凭司道：“我说我要放个大招，这是绝密。”
盛明盏举起猫爪。
傅凭司不懂，但是照做。
紧接着，一只猫爪轻轻拍在他的手掌上面，像是留印儿似的。
盛明盏打字：“聪明的人类。”
傅凭司发现盛明盏从人类变成一只猫后，一举一动的确更加偏向猫猫的思维了。
有点儿幼稚，但也同样可爱。
傅凭司应声说：“所以，我们现在去你乘坐的那辆小火车那里看看。”
盛明盏纠正：“是我开的小火车。”
傅凭司点头：“宝宝，你无证驾驶。”
盛明盏无辜：“小猫咪听不懂这些。”
盛明盏打完字后，抬起猫爪，来到办公桌的边缘，尾巴一扫，找准时机，准备往下一跳——
旋即，一只手将他整个猫身给捞了回去。
傅凭司揉了揉猫咪的肚子，语气认真地说：“小猫咪不需要走路，可以让男朋友抱过去。”
盛明盏：“……”
好半晌后，他伸出猫爪，在平板上打字控诉：“人类果然很变态。”
傅凭司下意识问：“真的吗？”
他意欲将手给收回来。
“摸脑袋，挠下巴，揉肚子，捏爪爪，亲猫咪。”盛明盏又打字，“来吧，下不为例。”
该说不说，他男朋友的手还挺凉快的。
傅凭司的笑声从猫咪头顶传来，盛明盏闭上眼，像条没有骨头的猫咪，被自家男朋友来了一套全身按摩服务。
末了，盛明盏睁开眼，才慢悠悠地打字问：“熟练，外面，猫否？”
手法这么熟练，是不是在外面摸过别的小猫咪？
“没有，我只摸过我的男朋友，不摸别的猫。”傅凭司提醒道，“记得区里的那只黑猫吗？我经常看见丁小影吸小猫咪的手法，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盛明盏满意地打字：“自学成才。”
傅凭司轻语：“还是一只占有欲很强的猫咪。”
傅凭司将男朋友抱在怀里，观察一番，继续问道：“要不要喝水？”
他起身用杯子倒了半杯常温的水，放在盛明盏面前。
盛明盏扒拉着杯子，小心翼翼地伸出粉色的舌头，卷了一点水上来。
水温正好合适。
傅凭司安静地看着他男朋友喝水，心里软得快要化开了。
好半晌后，盛明盏抬起头来，用猫爪扒拉地推开水杯。
傅凭司重新将男朋友抱回怀里来，手里带上平板，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区后，还没等他询问是哪个方向，一只猫爪拍上他的手背，随即指了一个方向。
傅凭司应声道：“好的，听从猫猫大人的指挥。”
盛明盏不断指挥着前进的方向，没多久就找到了他来时开的那辆陆地小火车。
盛明盏打字问：“看得到？”
傅凭司道：“的确倒也看得见。”
说话间，他走近这辆陆地小火车，探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傅凭司道：“我摸不到。”
盛明盏打字：“等着。”
猫猫从傅凭司怀里跳出去，很快落在地上，迈着猫步，走到小火车的驾驶位上，翻找出刚才见过的那个使用说明书。
盛明盏轻轻咬着使用说明书的一角，很快走回到傅凭司身边。
傅凭司蹲下身来，翻阅使用说明书的规则，低声道：“有用系列……”
盛明盏打字：“这是兔子制作的规则物品。”
“那只兔子执政官？”傅凭司沉思道，“宝贝，还记得我之前送给你的那枚戒指吗？那也是属于有用系列的规则物品。”
盛明盏用猫脑子仔细回忆一番，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在【诡异高中】的时候，何有用会说自己能修那枚戒指，原来是出自何有用的设计作品啊。
盛明盏：“兔子是发明大王。”
傅凭司分析出声：“兔子执政官的这件规则物品能够连通表里世界，让副本的人通过坐小火车，暂且回到这里，是他本身赋予的能力？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盛明盏简明概要：“找兔子。”
他回去之后，今晚就打名片上的联系方式。
傅凭司站起身来，抱着男朋友，重新尝试着登上眼前的这辆陆地小火车，却始终未果。
他低声说：“宝宝，我这次还是无法陪你进去。”
盛明盏按爪：“灯灯，厉害，懂？”
傅凭司失笑：“好的，灯灯最厉害。”
说罢，他将先前从猫猫眼睛里取出来的美瞳连带着盒子一起拿出来，放在猫猫爪子里，叮嘱道：“注意安全。”
盛明盏叼着美瞳盒子，跳到陆地小火车上，坐在驾驶位上，猫爪扶稳方向盘。在即将开车前，他脑袋微歪，剔透的冰蓝眼瞳瞥见站在外面的男朋友。
傅凭司看着坐在车里的猫猫，眼底情绪收敛，尽量克制着，没有将担忧流露出来。
下一秒，一团雪影从窗口上跳出，朝他扑过来。
傅凭司连忙伸手接住男朋友，与猫猫对视一眼，迟疑地问：“宝贝，你是有什么东西没……”
傅凭司的话还没说话，只见怀中的猫猫站起身来，猫爪扶住他的肩膀，粉鼻微动，凑近之后，蹭了蹭他的脸。
盛明盏收起自己猫舌头上的一点倒刺，轻轻地舔了舔傅凭司的脸，然后抬起猫爪，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男朋友的脸上。
傅凭司一时失声，随后猜到盛明盏是在安慰他。
猫咪给他留印并盖章。
做完这一切后，盛明盏重新回到小火车上，猫爪一挥，高冷地开走陆地小火车。
在一阵“滴滴滴”的声音之中，陆地小火车穿越过长长的隧道，重新回到另外一边的动物世界里。
盛明盏垂眸，瞥见握在方向盘上的是属于人类的一双手。
果然，在这个动物世界是人类的，通过坐小火车，去到那个动物世界，就会变成动物。
那如果是已经变成狗狗的金毛坐小火车，穿越隧道之后，会变成人？
盛明盏将美瞳重新戴好，思索过后，想到另外一个约束限制。坐小火车离开副本的，依旧被困在另外一个动物世界里。
雪鸟重新飞了回来，站在陆地小火车的车头上。在其尾巴上，又重新被插了几根颜色漂亮的羽毛。
陆地小火车停在最开始的位置上，盛明盏关上能源按钮，很快下车。
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瞥见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又去二楼玩了两把切西瓜的游戏。
今天他赚了264快乐币，加上昨天赚的88快乐币，现在他身上一共有352快乐币。
晚上六点，大家齐聚在一楼大厅前。
黑白熊宣布今天的快乐大王正式开始投币竞选。
金毛因为动物化程度已经完全化了，依旧不参与今天的投币竞选。
隔板之内，依旧是七个投币箱。
盛明盏是最后一个投币的，他将身上所有的快乐币投给自己，基本保证自己不会成为吃草料的最后一名竞选者。
黑白熊撤去挡板，开始清点七个投币箱里的快乐币，然后笑呵呵地开口道：“我宣布，今天的快乐大王就是……”
“雪豹！”
竖瞳男闻言，脸色发绿。
紧接着，黑白熊宣布了其余的六个排名。
眼镜蛇，也就是竖瞳男第二。
猫头鹰，那个基本昼伏夜出的女人排名第三。
鹦鹉，啃鸡翅的鸟人第四。
金毛狗，谢清焰第五。
缅因猫，盛明盏第六。
山羊，白天说自己要躺平的羊角男第七。
盛明盏思索着加沙拉的草料，面色依旧平静，心想：就当节食了吧。
昨天208快乐币都能当选快乐大王，今天352快乐币，竟然只能排倒数最后。
第七名，还是早就打算躺平的羊角男。
看来其他人白天都比较努力。
黑白熊给白毛颁奖发钥匙时，盛明盏瞥见白毛撩开的手臂上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椅子下面的裤腿都崩大了一圈。

第63章
第一天来到【动物世界】的时候，白毛只是在手臂上长了一圈浅浅的毛，在下午玩了游戏之后，白毛的手臂开始夹杂白毛，长出斑点似的黑毛。
今天晚上竞选这个快乐大王，白毛已经因为玩游戏而全身爆毛。
盛明盏暗自估量，觉得白毛如果再不找到通关条件，明天再玩一天的游戏，估计就要完全动物化，成为一只雪豹了。
黑白熊按照快乐币名次来颁发钥匙，轮到盛明盏的时候，是第六把钥匙。拿到钥匙后，盛明盏垂眼看向钥匙上的房间号，在五楼，应该能够遮风挡雨。
还好，没有让他住在荒郊野外。
黑白熊发完房间钥匙，很快离开去为大家准备晚餐。
一楼大厅里，各自拿到钥匙的人相互打量过后，并未进行交流，四散离开。
盛明盏拿着钥匙往五楼走去。
他成功找到自己的房间，用钥匙打开房门，开灯走了进去。
昨晚住在顶层的房间，是单客厅单房间单浴室的套房，面积宽阔。今天的房间面积不大，没有客厅，浴室里没有实现干湿分离系统，没有宽阔的光景阳台，窗帘是沉闷的灰红色，拉开窗帘时，窗户玻璃还是坏的，昨晚下的雨漏了一大部分在窗台上。
不过，这个房间依旧是以猫为主题的房间，只是装修比较陈旧和老式而已。
盛明盏在房间里找到纸巾，慢吞吞地打理干净窗台。他盯着破洞的窗户玻璃，心想：要是今晚还下雨的话……
晚上七点，黑白熊送来一盘加了沙拉的草料。
今天的黑白熊对待非快乐大王的盛明盏就没有昨天那么话痨了，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等黑白熊离开后，盛明盏坐在椅子上，对着手里一盘沙拉包菜丝儿，细嚼慢咽了十多分钟，才吃完了餐盘的东西。
难吃。
盛明盏在心里默然评价。不过，他也不是没吃过比这还难吃的东西。比如，在还没有遇见男朋友之前，他自己做的饭菜。
他的嘴、他的胃被男朋友给养叼了。
盛明盏放下餐盘，坐在床头柜前，从地上拉出一根电话线来，插在插口上。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傅凭司告诉他的那串数字，挨着数字顺序将电话给拨了出去。
“嘟嘟嘟。”
座机话筒里传来占线的声音，跟凌晨限时通话结束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打给傅凭司的那通电话是在零点打的。
思及此，盛明盏放下座机话筒，准备在零点重新拨打一遍何有用的这个电话。
他完成简单洗漱后，坐到床上。
这个房间的床硬得像木板一样，昨天的软床是给没骨头的猫咪睡的，今天的床像是给老年人睡的。
据说，一般的老年人更适合睡硬床，对腰椎好。
两个极端。
盛明盏轻叹一声，靠在床上，在通讯器上定了个深夜零点的闹钟，安然躺下。
快到十点的时候，窗外下起大雨，雨声捶打玻璃的声音哗啦响起，让盛明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好半晌后，盛明盏起身来到漏雨的窗台前，沉思几秒，决定到零点之前都不睡了。
他穿好外套，出了门，准备去二楼的游戏区。
中途，盛明盏在四楼观景台上听见些许响动，迈步走过去，在观景台的林植前，碰见昼伏夜出的猫头鹰。
一颗猫头鹰头挂在树上，几近反光的大眼睛盯了过来。
严雪往前走了几步，人身从阴影里面来到光亮下，她道：“好巧，你也喜欢熬夜吗？”
严雪神色自若地说：“我觉得就是因为我熬夜熬多了，所以在这个副本里，才会变成一只猫头鹰，白天困得不行，夜里精神得要命。”
“不过没关系，我爱熬夜，我喜欢熬夜。”严雪道，“我乐在其中。”
盛明盏问：“你也不找通关条件了？”
严雪道：“随缘吧，我决定摆烂。其实，变成一只猫头鹰，也没什么不好的。成为不了一只猫，成为猫头鹰也是挺不错的。”
盛明盏欲言又止。好半晌后，他道：“人各有志。”
他转身下楼，来到二楼的游戏区，又在屏幕上练了几次切西瓜的游戏，手法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快。
直至深夜十一点多，夜幕中的倾盆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盛明盏关掉游戏界面，迈步上楼，回到六楼。
走道上，盛明盏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头金发柔软。
金毛站在房间门口，听见脚步声，转头望了过来。
盛明盏走近，听见金毛解释说：“他睡着了，所以我才下来找你。”
盛明盏唇角微动：“你这句话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金毛摸头道：“抱歉啊。”
盛明盏道：“有什么事吗？”
金毛问道：“我想问那个通关条件的事。”
“我看言焰白天的时候，和你挺乐在其中的。”盛明盏慢吞吞地说道，“通关条件是离开副本的方法。每个副本里的通关条件都是不太一样的，需要通过探索副本来寻找。”
盛明盏淡声道：“这个副本里的通关条件，跟消失的动物园园长有关，是一只红眼睛的兔子。”
金毛回想道：“就是城堡的形状。”
盛明盏分享信息：“目前来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让言焰继续玩‘狗狗套圈’的游戏了。”
金毛陷入沉默之中。
盛明盏道：“对你来说，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金毛迟疑地说：“他真的很喜欢狗。”
喜欢到想要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他小时候遇见过一次绑架，被关了三天三夜，后来是养在那个废弃工厂里的一条小狗咬断绳子救了他，带他逃出废弃工厂，躲在无人的荒地里。”
“废弃工厂里的人发现他不见了之后，很快找出来，在废弃工厂附近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他和那条小狗。工厂的人打死了那条小狗。”
那时候，谢清焰不到十岁，亲眼看见小狗被绑匪给打死，狗狗的血流到了谢清焰的脚边。
后来，谢家人成功救下人后，谢清焰却得了创伤后遗症。他忘记了工厂里的记忆，却记得自己该有一条小狗，沉默寡言，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一整天。
“我是他家管家的孩子，有一天在他家花园里等父亲一起回家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他。”
年幼的谢清焰抱着他，不肯撒手，说自己终于找到小狗狗了。谢清焰在他身上痛哭流涕，不仅把准备下班的父亲给引了过来，还把谢家家主也一起喊了过来。
因为谢清焰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他被要求暂且留在了谢家。
谢清焰找到“狗狗”之后，吃喝住行都要跟“狗狗”在一起。两个家长经过商量之后，让他成为了谢清焰的伴读。
在谢清焰的认知里，他就是那条小金毛。
正式住在谢家的那一天，谢家的人哄骗谢清焰说，小金毛已经从狗变成人了，然后把他从外面牵进来。
他的脖颈上被套了柔软的项圈，项圈绳索连接的另外一端手握绳被他父亲亲手交给谢清焰。
他比谢清焰要高一些，走过去时，要微微弯腰，然后温柔着声音说：“主人，我是你的狗狗。”
谢清焰丢掉手里的绳子，一把抱住他，开心地说：“我的狗狗！我的快乐狗狗终于回来了。”
豪华的大厅里，明亮的水晶灯下，大人们都在笑。他的父亲也在因为自己的未来而笑，光滑的脸皮笑出了好几道深陷的褶皱。
在大人的笑声之中，谢清焰解开了他脖颈上的狗项圈，开心地对他说：“狗狗不需要套绳子，待在我身边，你是一个自由的狗狗。”
“副本里，我变成了一条金毛狗，好像让他觉得这里才是正常的世界。”金毛低垂着一双狗狗眼，出声道，“是找到了通关条件，才能离开这里吗？”
盛明盏听完故事，建议道：“明天白天，如果遇到跟兔子有关的东西，可以多注意一些。”
“至于言焰……”盛明盏声音顿了下，开口道，“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挺奇怪的。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情侣。”
金毛浅笑了下，像是反问又像是自问：“谁对自家养的一条狗动心啊？不会的。”
快到零点了，盛明盏问道：“这么晚了，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免得真出现昨晚言焰梦游时的场景，他醒来一摸，发现你不在。”
目送金毛离开后，盛明盏回到房间，掐点拨打电话过去。座机话筒里没有出现被占线的声音，熟悉的彩铃响起来。
几秒之后，电话被接通。话筒那头传来兔子欢快的声音：“请问是有人找我吗？找我请按1，不找我请按2。”
盛明盏轻垂眸光，在座机上按下数字1。
话筒里的兔子声音继续响起：“真的是找我啊？找我买东西请按3，找我有事请按4。”
盛明盏按4，兔子问：“找我有事啊？要紧的事请按5，不要紧的事请按6。”
按5，盛明盏继续听兔子讲话：“要紧的事啊，我是一个没用的人，办不了要紧的事。返回上一级请按0。”
盛明盏：“……”
他面无表情地按0，然后返回上一级：“找我有事啊？要紧的事请按5，不要紧的事请按6。”
6。
话筒里的兔子声音惊讶道：“真的有事找我啊？电话留言请按7，当面找我请按8。”
这一次，盛明盏按8，兔子道：“见面啊？见兔子请按9，见人请按#。”
盛明盏这次迟疑一秒，按下数字9键。
座机另一头，响起一阵欢快的铃声，紧接着是冰冷的机械音说道：“完成预约，请在明天零点的时候，来到动物小镇找兔子，暗号是……”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家里来客人啦。”
“滴——”
机械音说完暗号，自动把电话给挂掉了。
盛明盏放下座机话筒，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黑暗中的动物小镇。
何有用递名片给他的时候，态度应该还算诚恳，不像是故意使坏。
在白天的时候，动物小镇外面的那片草地里会出现打人的藤蔓，当零点之后的夜晚，难道是那些藤蔓会休息吗？
记好明天晚上零点的时间，盛明盏躺回到硬床上，闭眼睡觉。
上午八点，他准时醒来，起身时扶住略微有些僵硬的腰，面无表情地心想：要是男朋友在，他才不受这委屈。
洗漱下楼，盛明盏在餐厅里见到其他七个人。
白毛神采奕奕地坐在快乐大王的皇冠宝座前，脸上细细的毛像是雪豹毛。
不知道快乐大王在快乐房里经历了什么，动物化程度又加深了些。
盛明盏坐在倒数第六的位置上，盯着面前的沙拉草料，目光注视将近有半分钟，才拿起餐具进食。
整个上午，白毛体会到了快乐大王的快乐之后，越发努力地赚取快乐币，准备蝉联两日快乐大王。
竖瞳男和鸟人也不甘示弱。
竖瞳男的眼睑下方，长出一小片黑色的蛇鳞。
鸟人光秃秃的肉翅膀上重新长出一层柔软的绒羽。
盛明盏经过广场前的空地时，快乐大人谢清焰和快乐小狗金毛又在玩儿“狗狗套圈”的游戏了。
谢清焰的动作越来越像一条金毛狗。
谢清焰在空地前狂奔撒欢：“来套圈！”
金毛撒开嘴里的大圈，丢在地上，朝另外一个地方跑开。
谢清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奇怪，转身朝金毛追去。
两人换了个游戏来玩，开始围着城堡“人追狗逃”。
盛明盏一上午都在为晚上进动物小镇做准备，他去厨房里顺走一把西瓜刀，对着空气试了两下手感，觉得自己这两日玩“切西瓜”游戏颇有成效。
盛明盏将西瓜刀裹上布条，将其藏在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
中午吃饭时，黑白熊给他准备的，依旧是沙拉草料。
排在盛明盏后面的羊角男吃着完全没加调味的草料，脸上的幸福肉眼可见。
盛明盏受不了了，决定在下午没事的时候，出去找他男朋友。
盛明盏下午出门时，雪鸟又插了几根鹦鹉毛在自己的尾巴上，对着他开屏。
见盛明盏不理会自己，雪鸟伤心欲绝地飞走了。
盛明盏来到陆地小火车前，摸出驾驶位上的使用说明书，成功启动小火车，朝隧道方向开去。
这一次，盛明盏提前有了经验，在穿越隧道之前，就将自己眼睛里戴的美瞳给取了下来，存放在盒子里。
熟悉的光亮重新将陆地小火车笼罩，盛明盏盯着自己一双毛茸茸的猫爪，看了几秒，雪白尾巴一甩，跳下车门。
这次，盛明盏几乎是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傅凭司的办公室。他刚一进办公室，就被一双手给捞了起来。
“抓住一只漂亮的猫猫。”
傅凭司熟悉的嗓音响起，他将男朋友抱在怀里，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然后，他略一垂眸，与怀中猫冰蓝色的眼瞳对上视线。
雪白猫猫高冷地喵了一声，权当是在打招呼。
傅凭司抱着男朋友，来到办公桌前，放下猫，出声道：“宝贝，等一下。”
盛明盏踩着办公桌，垂眸瞥见脚下的办公桌被铺了一层垫子。他轻轻一踩，垫子上就出现一枚猫爪印。
傅凭司从不远处拿来几个食盒，回到办公桌前。
他坐在办公椅上，顺手将办公桌上好奇地踩垫子的猫猫捞回怀里，摸了摸男朋友的肚子，问道：“宝宝，你的肚子怎么扁扁的？”
“呵。”盛明盏按着猫爪，在平板上打字，“那是腹肌。”
傅凭司失笑，伸手将办公桌上的食盒分成两堆，按个打开，解释说：“左边的，是我新学后做出来的猫饭，尽量朝着人的口味去调整了。右边的，是人的吃食，口味比较淡。”
“就看我家猫猫接不接受我的投喂了。”
盛明盏慢吞吞地打字道：“我要小鱼干。”

第64章
傅凭司闻言，带了一次性的手套，从食盒里拿起一根小鱼干，放在猫猫嘴边。
盛明盏微微张开嘴，舌头一卷，咬住小鱼干的半条身子，嚼了下去。
傅凭司问：“还要吃什么？”
盛明盏伸出猫爪，矜持地指了个方向。
傅凭司上手并应声：“好的，猫猫大人。”
吃了几口饭，傅凭司又喂了一条小鱼干给盛明盏。他逐渐熟悉和掌控好自家猫猫男朋友的吃饭节奏，很好配合地服务完猫猫的这一顿加餐。
过了一会儿，傅凭司将水倒回来，放在盛明盏面前。
盛明盏吃饱喝足后，才有空重新打字说：“我在副本里……”
傅凭司收拾好办公桌上几个食盒，摘掉一次性手套，瞥见平板上没打完的字，开口问道：“宝贝？”
盛明盏垮起高冷的猫脸，猫爪用力地打下三个字：“吃草料！”
“你受委屈了。”傅凭司重新把男朋友抱在怀里，轻声哄说，“是副本的错，怎么能让人吃草呢？”
盛明盏简明概要：“呜呜呜。”
下一秒，他整张猫脸被傅凭司给重重地亲上一口，傅凭司的大掌摸了摸他的脑袋。
漂亮猫猫被变态的人类给亲懵，缓了好久，才继续打字：“呵，男人。”
傅凭司眉眼温柔：“宝宝，你不是男人吗？”
盛明盏绷着脸打字：“小猫咪不懂这些。”
两人相互闹腾了一会儿，傅凭司才问起正事：“宝贝，你打过那张名片上的通讯号了吗？”
“打过。”盛明盏挥动猫爪，“上面给了一串对接暗语，让我零点去动物小镇。”
傅凭司记得前两天盛明盏说过的副本所有细节，迟疑道：“可是，你不是说动物小镇里全是怪物吗？”
盛明盏淡定得很：“零点过后的夜晚，怪物在睡觉。”
傅凭司看见平板上打出来的字，眉心一蹙，仍旧担心不已。
盛明盏：“灯灯，厉害，别怕。”
“今晚之后，找到兔子，离开副本。”
傅凭司沉思着什么，伸出手去，手指轻轻地捏了捏男朋友的猫爪，没有说话。
他很快说起另外一件事：“宝宝，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吃的，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带回去。”
盛明盏：“我觉得不行，男朋友都带不了。”
傅凭司道：“今晚零点左右，我在这里试一下之前用过的方法。”
猫猫作沉思状。
傅凭司抱着男朋友，来到书柜前，单手抱猫，另外一只手打开书柜的一扇门。
书柜门被打开后，露出坐在书柜里面的小熊木偶。
猫猫恍然大悟。
傅凭司道：“到时候我会试一试。”
盛明盏在平板上打字：“你白天是不是试过了？”
傅凭司没有说话。
依照盛明盏对自家男朋友的了解，傅凭司肯定是在白天试过了，不行才会说自己晚上再试。
盛明盏伸出猫爪，轻轻地拍了下傅凭司的手背。傅凭司应声说：“嗯，试过一次，不太行。”
“我就知道。”
傅凭司道：“我还打算在日月交替的时候试一次，然后在零点再试一次，总会成功的。”
“好吧。”盛明盏缓慢地打字，“我把暗语打给你看。”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家里来客人啦。”
两人在办公室腻腻歪歪好一阵子，傅凭司才把男朋友送到陆地小火车前。
他手里提了几个食盒，不经过自己的手，让盛明盏试着推过去。
这是在为难一只小猫咪。
盛明盏瞪大眼睛，思考了几秒，伸出两只猫爪，抱起一盒举起来并不重的食盒，往陆地小火车上放去。
几秒之后，食盒落空，掉在地上。
盛明盏回头，钻进男朋友怀里，打字问：“吃掉？”
傅凭司道：“看来还是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猫猫柔软的肚子，解释说：“宝宝，你也不能吃太撑，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太好。”
猫脸委屈。
好半晌后，盛明盏按动爪子：“好吧，其实草料也没有那么难吃。”
“至少比有一样东西好吃。”
傅凭司看着平板里打出来的字，抬眸看向怀中猫。
盛明盏：“比我做的饭菜好吃。”
傅凭司沉默半秒。
盛明盏：“你沉默了！”
傅凭司连忙开口哄猫：“没有，我在思考，等你从副本里出来，我可以教你做蛋炒饭。怎么样，宝贝？”
盛明盏：“哼。”
盛明盏从傅凭司怀里跳出去，雪白大尾巴轻轻一勾男朋友的手背，越过障碍物，跳到陆地小火车的驾驶位上。
盛明盏挥动猫爪，又发出一声“喵”的声音，开着小火车，回到了另外一边的动物世界。
他戴上美瞳，垂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饱腹感。
猫猫的胃感觉跟人类的胃完全不太一样。
盛明盏将陆地小火车开回老地方，重新回到城堡之中，他又去玩了几次“切西瓜”的游戏。
晚上六点，八个人准时来到一楼大厅。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投币不需要黑白熊仔细讲解规则，几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盛明盏将自己今天赚得的快乐币通通投进了投币箱。
今天的快乐大王终于轮到了竖瞳男。
黑白熊公布了快乐大王的快乐币，竖瞳男竟然高达两千多的快乐币。
等到公布其他人排名结果的时候，盛明盏依旧排在第六位。看见这个结果，他面无表情地心想：卷不过，真的卷不过。
排名第二的，是昨天的快乐大王，白毛。
排名第三的，是猫头鹰女，说是要摆烂，但是估计熬夜馋嘴了，想吃点儿好吃的。
排名第四的，是羽毛还没长起来就又掉光的鸟人。
排名第五的，是今天放弃玩“狗狗套圈”后，又找到新游戏的谢清焰。
羊角男爱吃草料，今天依旧选择了躺平，排名第七。
盛明盏得到的房间钥匙又是昨天那把，他熟练地回到房间，等黑白熊送来沙拉草料后，快速吃完。
他稍作休息，来到二楼，加紧练习自己“切西瓜”的速度。
晚上十一点之后，盛明盏找到自己白天藏起来的西瓜刀，将其藏在了腰间。
他走回五楼，看见熟悉的身影，迈步走了过去。
盛明盏问道：“言焰今天赚了多少快乐币？”
金毛回想之后，开口道：“大概是八百多的快乐币，全投进去了。”
“挺好的。”盛明盏点点头，将自己今天晚上的计划给金毛说了一声，“今晚零点，我会去动物小镇找兔子。”
金毛想到第一天在动物小镇外面遇见的怪物藤蔓，神情有些迟疑。
盛明盏道：“我得到重要线索，约了那个时间点去动物小镇。”
盛明盏走进房间，拿起一瓶还没被打开过的瓶装水，喝了几口，看了一眼时间，重新走回房间外，一边关门，一边道：“今晚，你也是趁言焰睡着之后，才出来的？”
金毛点点头，正打算出声询问时，走道另一头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什么？幽会吗？”
哦豁。
盛明盏略一挑眉，瞥见出现在走道前面的那道身影，心说：他就说深夜会男人，就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也很容易让人误会吧。
金毛神色一怔，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到谢清焰身边，低声道：“主人，我……”
谢清焰神色焦虑：“你快点变回去，变回我的狗狗。”
金毛想到些什么，唇角微动，却没有依言照做。
谢清焰抬头，盯着眼前的金毛少年。
这时候，盛明盏缓步走过来，主动出声道：“别误会，我们不是在深夜幽会，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谢清焰命令道：“变回去。”
金毛顿住身形。
盛明盏解释完，朝楼下走去。
金毛看了一眼盛明盏离开的身影，就听见谢清焰冷淡又委屈地说：“你是不想要我了吗？你背着我，是想要去当别人的狗？”
金毛低垂下眉眼，开口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而已。”
谢清焰不解：“我们不是说好了，就留在这里吗？你想背叛我？”
金毛低声道：“我们都要回到正确的世界去。”
谢清焰身形微颤，藏在头发里面的狗耳朵耷拉下来。他使劲儿摇头：“不对，这里就是正确的世界，我和你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来的这个副本，结果只有盛明盏一个人在努力，他们两个人成了拖后腿的存在。现在，盛明盏要去最危险的地方找通关条件，他们至少得去帮忙。
“你先回去睡觉。”金毛像从前那样，微微弯下腰，看向谢清焰，“等你醒来之后，我还在你身边的，主人。”
说罢，他转身朝楼下走去。
谢清焰变得暴躁：“你要是走了，以后我就不要你这条狗了。狗狗多的是，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
他说完，盯着金毛毫不犹豫地跑下楼去，唇角微张，僵立在原地，似乎没有想到他的狗就这么走了。
将近半分钟后，谢清焰从楼上冲下去。在狂奔的时候，他跑掉了脚上穿的一只拖鞋。
他冲出一楼大厅的门，脑子里突然浮掠过无数画面，是躲藏在荒地草丛里的他，和一只瘦弱又勇敢的小金毛。
他好像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狗，是因为小金毛救过他的命！
谢清焰从大门前的台阶上摔下来，掌心磕破，渗出一点血来。他很少会受伤的，因为他的狗狗会把他保护得很好。
可是……
可是，谢清焰身形颤抖，眼前浮现出大片的血色。湿冷的感觉，像是有人将他按在了一大滩血里，耳畔是一声声微弱的小狗叫声，从微弱到逐渐无声。
男人凶狠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棍棒重击的声音：“一条养不熟的死狗，也敢背叛我？看它的尸体还怎么帮你逃跑！”
不要。
谢清焰伸出手去，却逐渐将身体蜷缩起来。巨大的痛苦让他的身形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在【动物世界】里，最痛苦的人会变成动物。
当金毛听见一声低呜的小狗叫声，回过头去，看见一只身形瘦弱的小金毛从广场上跑了过来。
小金毛来到他身边，张嘴咬住他的裤腿，用湿漉漉的黑亮眼神望着他。
金毛一时失神，紧接着他弯下腰，将谢清焰变成的小金毛抱起来。
小金毛是依照谢清焰脑子里潜意识存在的那只小狗变成的，同样的瘦小，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可想而知当初在废弃工厂被养的那只小狗平日里的生活待遇一定很差。
金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可当他垂眸注视着怀中小金毛的眼睛时，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盛明盏站在围栏的大门前，冷静地思考着。他将兔子沟通的暗语给金毛说了一遍，开口道：“如果遇见兔子的话，你……你们就说是傅灯灯罩的人。”
金毛应声道：“好。”
盛明盏计算着时间，又问道：“哦对了，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金毛唇角微动，目光落在眼前的基础信息栏上，开口念出那个陌生却属于自己的名字：“姜易。”
他一字一顿：“易是容易的易。”
姜易低头，看向怀里依旧懵懂无知的小金毛，轻声地介绍自己：“我叫姜易。”
小金毛安静地盯着他。
零点一到，盛明盏伸出手去，手指刚一触碰到大门上的锁，锁就自动掉了下来。
他心想：这果然也是何有用打造出来的一件规则物品。
盛明盏一把推开门，对姜易道：“走吧，今晚应该是最后的时限了。”
当他们踏入围栏另外一面的草地时，白天会凶神恶煞地跑出来的藤蔓在夜里静悄悄的，再无任何动静。
动物小镇距离城堡并不算远，盛明盏和姜易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成功进入了小镇的街道上。
动物小镇的街道由青灰色的石板铺就而成。入口处，还有一只穿着背带裤的兔子玩具。
盛明盏示意道：“兔子就长这样。”
当有人走近时，闭眼睛的兔子笑着哭着睁开眼来，机械的声音跟盛明盏昨晚打电话时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兔子问：“暗语。”
盛明盏开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家里来客人啦。”
“叮咚。”
兔子转动着机械的下半身，让开通行的位置。
三人彻底踏入动物小镇后，周遭的环境陡然一变。
黑夜褪散，很快被白昼所取代。
盛明盏往前走了一步，回头时就发现姜易和谢清焰消失不见了。
这里……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空间规则？
清晨，阳光明媚，洒向快乐的动物小镇。
夜里紧闭的店铺大门被一扇扇打开，一只只形状各不相同的动物从店里走了出来，食物的香气传遍整条早市街。
这里的店主有狐狸，有兔子，有狗狗，仓鼠，有鸡有鸭……每一个动物的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狐狸店主顶着一张貌美的狐狸脸，对盛明盏：“小猫，来吃早饭吗？我这里有新鲜包好的馄饨。”
看来在这些动物眼里，他是缅因猫的形象。
盛明盏正思索时，就被力气极大的狐狸店主给拉进了旁边的一家食铺。
狐狸店主吆喝道：“几分钟，早饭几分钟就好。”
盛明盏想起身，就发现视线之外的街道隐没在迷雾之中。看来他不吃早饭，还不能离开。
他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几分钟后，狐狸店主端上来一碗鲜香美味的清汤馄饨。
盛明盏轻轻一嗅面前食物的香气，脑子里晕了下，然后撑住自己的脑袋，垂眸盯着馄饨上面洒的一层绿色碎末，开口问道：“老板，这馄饨上面是什么啊？”
狐狸理所当然地道：“猫薄荷啊，小猫最喜欢猫薄荷了。”
盛明盏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有种喝酒过后的微醺感。
猫薄荷对于猫的吸引力，竟然恐怖如斯。
隔壁空间，两条小狗，该不会被肉骨头给引诱了吧？

第65章
“小猫？”狐狸店主问道，“你不吃吗？”
倒也不是不吃……盛明盏思索着什么，开口道：“老板，我忘记说了，我比较喜欢吃酸辣馄饨。”
狐狸店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把那碗清汤馄饨端了回去。在几分钟后，狐狸店主重新端上来一碗酸辣馄饨。馄饨上面，依旧洒了一层绿色粉碎状的猫薄荷。
盛明盏取了一把小勺子，轻轻地拨开馄饨上面的猫薄荷，舀了一个小馄饨起来。
酸辣的鲜香飘浮起来，将碗里猫薄荷的致命香气给冲淡了许多。
这一碗里面，一共有十二个小馄饨。
盛明盏将馄饨吃完后，再去看外面的街道，发现迷雾已经完全散开。果然，吃完早餐之后，小镇上的路就会重新出现。
狐狸店主挂着快乐的笑容，手里拿着一台银白色的拍立得，走过来问：“小猫，你快乐吗？”
盛明盏看着狐狸店主手中略微眼熟的拍立得，意识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之中，开口道：“快乐。”
狐狸店主扬起拍立得，道：“那就结账了。”
盛明盏挑眉问：“拍笑容？”
“聪明的小猫。”狐狸店主出声道，“不过，小猫要勇敢地面对真实的自己哦。”
真实的自己？
盛明盏思索半晌，抬手取下了戴在眼睛里的美瞳，一双眼睛泛着漂亮的冰蓝色。
旋即，他看向拍立得的镜头，唇角微弯。
“咔嚓。”
拍立得，立马得照片。
一张照片从拍立得里被吐了出来，狐狸店主伸手拿起照片，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反手展示给盛明盏看。
照片里，是一只蓝瞳雪毛的缅因猫坐在位置上，盯着镜头，高冷温柔。
狐狸店主将照片夹在店内的展示墙上。
盛明盏迈步跟了进来，开口问：“老板，我能看一眼这上面的照片吗？”
得到狐狸店主的同意之后，盛明盏站在展示墙前，目光一一扫过留存在这里的每一张照片。
展示墙上，全都是各种动物，猫猫狗狗，仓鼠小鸟，牛马猪羊，什么都有。大家面对镜头，都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临离开前，盛明盏又向狐狸店主打听买拍立得的地方。
狐狸店主道：“只有镇长家才有拍立得卖。”
盛明盏问镇长家在哪个地方，被狐狸店主指了个大致方向后，离开了这家馄饨店。
盛明盏重新回到青灰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目光扫过，挨个浏览过去。
这条街道上的每个店主都挂着快乐的笑容，看起来热情又好客。
路上一直有店主招呼盛明盏进店去吃东西，盛明盏怕再吃几次猫薄荷，自己就真的“醉”倒了。
他还得找兔子呢。
盛明盏在这条街上逛了一圈，没有找到姜易和谢清焰，便离开了这里，朝着狐狸店主所说的镇长家走去。
镇长家距离美食街并不算远。
盛明盏只花了十分钟，就看见了所谓的镇长家。
动物小镇里，每一个建筑都是一两层的高度，不算高，也不算矮。建筑上面是一只只动物的形状，就像狐狸店主的店，上面就趴着一只红狐狸的造型。
但是……
盛明盏迟疑地盯着眼前镇长家屋顶上的动物造型。眼前的动物造型不是兔子，反而是一只懒洋洋的仓鼠。
仓鼠是镇长？
那兔子呢？
盛明盏思索几秒，迈步来到镇长家的大门前，抬手敲门。
镇长家的大门很快被打开，出现的是一只成人高度的仓鼠，黑漆漆的小豆眼盯着外面的缅因猫，语气警惕地问：“可怕的猫咪，你找谁？”
鼠怕猫，是天理。
盛明盏道：“我找镇长。”
“我就是镇长啊。”仓鼠镇长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镇长？”盛明盏顿了下声，解释说，“我在卖馄饨的狐狸店长那里看见了一个拍立得，狐狸店长说那是镇长家才有卖的，我想选一台拍立得。”
仓鼠抖动着自己的白色胡须，纠结过后，彻底打开大门，让可怕的猫咪进入了家中。
仓鼠将盛明盏安排在会客厅里，自己从门口钻了出去。很快，仓鼠一双爪子里捧着一个粉色的拍立得，回到会客厅，兴高采烈地对盛明盏道：“来，你要的拍立得。”
盛明盏接过来，上下左右一打量，摇头道：“我感觉这个颜色不好看，不衬我这么好看的猫猫。”
仓鼠指指点点：“小猫用粉色，超级好看的。”
盛明盏继续摇头：“不行，我还是喜欢跟我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外观。”
仓鼠闻言，抬眸盯着眼前的一双冰蓝色眼瞳，“呜哇”一声：“你的眼睛颜色好特别啊。”
仓鼠说自己再去找找。
盛明盏原本是想说能不能跟着去的，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他打算跟踪这只鬼鬼祟祟的大仓鼠。
仓鼠从会客厅门口钻出去后，浑然不觉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它来到自己的卧室里，推开门走了进去。
盛明盏跟上来时，正好看见仓鼠撅起屁股，往一扇只有小孩儿身高的门里钻去。
等仓鼠进去之后，他盯着这扇半高的门沉思，觉得钻门太有损他灯灯大王的形象了，决定守在门口，守株待“鼠”。
门里传来仓鼠小声念叨的声音：“伟大的兔子之神，请赐予我一个冰蓝色的拍立得吧？”
“信徒仓鼠在此发誓，必定终身信奉兔子教，让兔子教发扬光大。”
盛明盏：“……”
几秒之后，仓鼠停止了祈祷，像是有所得般，不再出声。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冰蓝色的拍立得被一只爪子给推了出来。
盛明盏顺势拿起这个拍立得，他见过自己眼睛的颜色，眼前这个拍立得的确跟他眼睛的颜色极为相似，冰蓝的外观被渡上一层浅淡的流银光泽。
仓鼠依旧是屁股先钻出来，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脑袋。它伸出爪子一摸，没有摸到自己求来的拍立得，急得叫了两声，再一扭头，瞥见近在咫尺的猫和猫手里的拍立得。
仓鼠一惊，大叫道：“你识破了我的秘密！”
它当即就要逃走，转身朝门里钻去，结果越钻越着急，把自己卡在了门中间。
门内传来仓鼠的“惨叫”。
盛明盏无言，伸手拉出仓鼠乱动的两只脚，将仓鼠给拖了出来。
仓鼠大叫一声“可怕的猫，我誓死不效忠猫猫教”，然后闭眼装死。
盛明盏肯定道：“你鼠占兔巢！”
仓鼠睁眼：“我没有！”
盛明盏问：“兔子之神是谁？”
“兔子之神是最伟大的神，每次只要我在兔子之神面前进行祈祷，就会要什么有什么。”
盛明盏思索，这不就是何有用这个发明大王吗？
何有用发明出来的东西都很有用。
盛明盏伸手一戳仓鼠躺平的柔软肚子，开口道：“我要见这只兔子。”
仓鼠神色惊恐：“兔子之神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不可能。”
“是我不能见？还是你根本就见不到兔子的真身？”盛明盏道，“是后者吧。”
仓鼠道：“神明不可直视。”
一只兔子有什么不能直视的？
盛明盏一手扣住仓鼠，一手去拆面前的这扇门。
没了门的遮挡，门后面的光景就在盛明盏低矮下去的视线之中露了出来。
一只小小的兔子蹲在四方桌台上，面前摆放了很多吃食，有干果，有胡萝卜，还有兔子草。
兔子闭着眼睛，雪白的毛发宛若真实。
盛明盏瞥见这只兔子，觉得跟之前在“抓兔子”游戏里的那只兔子守卫有些相似。
他伸出手去，手指刚刚触碰到兔子，仓鼠就大叫道：“不要触碰兔子之神！”
仓鼠的惨叫搞得他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王。
盛明盏不为所动，抓住四方桌上的兔子。兔子睁开眼，眼睛像一对红宝石。
盛明盏道：“兔子之神睁眼了。”
仓鼠紧闭着眼睛，不肯直视神明。
“在我小的时候，我总是希望能够有一个许愿神明。我许愿什么，神明就会给我什么。我想有个玩伴，因为没有人肯跟我玩儿，他们都说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儿。”
兔子机械式的声音响起在四周。
这是仓鼠第一次听到兔子之神说话，它没忍得住，睁开一只眼来。
盛明盏出声喊道：“何有用？”
“你是谁？”兔子睁着红红的眼睛，一只红眼睛在哭，一只红眼睛在笑问，“兔子只是兔子，不是何有用。何有用不是兔子，何有用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子。”
“如果何有用有用的话，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环境赫然一变。
空寂的街道上，响起一声轻响。盛明盏手中的兔子玩具掉在地上，往前滚了一圈。
盛明盏将兔子玩具重新拿起来，在玩具的底座看见几排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我的第一件作品，它是一只没有用的兔子，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够快乐。】
【对它喊小兔子乖乖，它会带你逃到一个快乐的世界，寻找快乐。】
所以，那个世界里的动物，才会那么快乐，是吗？
盛明盏回忆起那辆陆地小火车的使用说明书，发现何有用这时候写规则物品的说明书，还是挺平和的，没有那么暴躁。
兔子玩具从盛明盏手里跳了出去，立在石板路上，一跳一跳地走远了。
盛明盏目光追随过后，迈步跟了上去。
玩具兔跟小熊木偶一样，走得很慢很慢。就算盛明盏走走停停，也不会跟丢这只玩具兔。
玩具兔跳到另外一条街上，碰见一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兔子。
这只兔子红着眼睛，看了过来，兔嘴微动：“你欺负小孩子！”
盛明盏无辜道：“我没有。”
“我是孩子的妈妈，孩子都跟我告状了，就是你欺负了我家孩子。”大兔子控诉道，“没家教的孩子，把你的家长叫来，我要让你家的家长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他家长就是他男朋友，去叫。
盛明盏欲出声时，周遭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一方讲台上，手里拿着书，书封面上写着“数学”两个大字。
盛明盏再一抬眼，发现教室坐着几十只兔子，红眼睛，绿眼睛，黑眼睛……几十双眼睛盯着讲台上的他。
坐在第一排的黄眼睛兔子举手问：“猫老师，你怎么不继续讲课了？是被难住了吗？”
盛明盏看向教室外面，走廊被笼罩在迷雾之中。看来是得完成讲课，才继续开拓外面的地图。
“不是哦。”盛明盏镇定自若地说，“我是在思考什么样的题才能把你们难住。”
教室里几十只兔子齐声道：“啊！老师好坏！”
“算了，这节课你们就先把教材上的课后作业完成吧。”盛明盏开口道，“我怕出太难的题，你们这群兔子会难得哭鼻子。”
盛明盏说罢，走下讲台，来到座位的走道上，翻开第一只兔子的教材第一页，上面写了这只兔子的名字——麻辣兔子。
他一阵沉默，这是正常的兔子名字吗？
盛明盏继续往下走，来到第二只兔子面前，翻开兔子的教材，上面写着——胆小兔子。
这只兔子看见老师过来，用爪子盖在自己的作业上，遮遮掩掩不敢让老师看它的答案。
第三只兔子叫做内向兔子。这只兔子快把兔脑袋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第四只兔子叫做暴躁兔子。当盛明盏走过去的时候，这只兔子朝着老师龇牙咧嘴，兔牙在明亮的灯光下雪亮白净。
盛明盏走向第五只兔子，正在翻看兔子的真名时，自他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他回眸望去，发现那只暴躁兔子突然跳起来，暴打那只内向兔子。
其他兔子尖叫道：“内向兔子打兔了！这是校园暴力！”
盛明盏神色疑惑，是他眼神不好，还是他听错了？是哪只兔子打哪只兔子来着？
紧接着，教室里的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几十只兔子跳上课桌，弹跳力极好地冲了过来。
“停！”盛明盏呵斥出声，一手抓起暴躁兔子，一手抓起内向兔子，“其他人通通坐回位置上去。”
他就知道他玩的抓兔子游戏，不是白玩的，这不就排上用场了？
盛明盏提起两只兔子，冷冷道：“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话音落下时，教室外面的迷雾纷纷散尽。
办公室里，坐着没有课的动物老师。一只狸花猫凑了过来，喵喵出声：“这两孩子又打架啊？我帮你把孩子的家长叫过来。”
盛明盏放下两只兔子，问道：“说说为什么打架吧？是谁先动的手？”
暴躁兔子率先开口：“是他先动的手！”
一只猫头鹰挺着胸脯，走过来，肯定道：“我相信这孩子，这孩子成绩好，肯定不会说谎。”
黄鼠狼指着内向兔子说：“这孩子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家里没人管他，所以就养成了这种随便欺负同学的暴脾气，得教育！得改啊！”
威风凛凛的秃毛大公鸡走过来，指着内向兔子道：“我记得上次他同桌父母从国外带回来的价值几千块的钢笔就是在这孩子的书包里找到的。没爹教、没妈养的孩子就是容易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啊。”
几位老师说话间，一只大兔子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盯着内向兔子，肯定似地问：“就是你欺负我家孩子吧？”
内向兔子低声道：“不是我。”
暴躁兔子向大兔子告状：“妈！就是他！他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打我！”
大兔子心疼地看了看自家的小兔子，盯着内向兔子：“你这个没家教的死孩子！将来出了社会，也是个没用的蛀虫、混子！”
内向兔子：“不是我先动手的。”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重新议论起来，齐声道：“就是这孩子先动手的吧？”
“各位老师，我家孩子是考高中的料，能不能把座位调来离这个差生远一点，免得被影响了。”
“不是我。”内向兔子将自己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声音微微提高，“是他先动手的。”
大兔子凶神恶煞：“不是你还能是谁？老师们给评评理。”
“看监控吧。”盛明盏出声道，“教室里有监控。”
大兔子道：“猫老师，我是很忙的一只兔子，分分钟上百万的钱！就这么一件小事，完全没有看监控的必要，把这孩子处理了吧。”
盛明盏道：“看监控用不了多少时间。”
就在这时候，暴躁兔子突然在地上打滚儿，嘴里喊着“不看监控不看监控不看监控”。
盛明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兔子也开始了在地上打滚暴言的模式。
大小两只兔子在地上滑稽地滚来滚去，荒谬又可笑。暴躁兔子滚到内向兔子脚边，一脚把内向兔子踹翻在地。
盛明盏轻吸一口气，越过重重障碍物，把摔懵的内向兔子给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问：“何有用？”
内向兔子胆小又社恐，盯着盛明盏冰蓝色的眼瞳，嘴里一直念道：“我不是何有用，何有用不是我。何有用不是兔子，何有用是个没有用的蛀虫。”
说完，这只兔子变成了梆硬的雕塑。
盛明盏捏了下，周遭环境霎时间发生变化。
空寂的街道上，除了不远处的大小兔子，盛明盏手里又多了一只兔子。
他翻开兔子的底座，看到一排字。
【它是一件失败的作品。】
兔子从盛明盏手里冲出去，然后一头撞死在不远处的墙上。
墙壁应声碎裂来开，紧接着倒塌下来的碎石淹没了兔子。一栋房子倒塌之后，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小镇里的建筑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
更多的兔子从废墟底下钻了出来，四散逃离。
盛明盏随手抓起一只逃跑的小兔子，小兔子在他手里蹬了两下脚，重新变回一件兔子雕塑。
在兔子座底，依旧有几排字。
【这是一只会游泳的兔子。】
【兔子回家的时候，路过河边，从河上跳了下去，后来因为死亡太痛苦了，就努力地游啊游，又从河的另一边爬了上来。】
这只小兔子从盛明盏手中挣脱出来，四条兔腿竭力向前，像游泳一样，逃离了四处倒塌的小镇。
盛明盏又抓起一只兔子。
【这是一只会敲代码的兔子。】
【兔子上班的时候，老板压榨兔子，是个偷作品的坏蛋，兔子就敲了代码来偷偷骂老板*（=：=）￥%￥*&@#】
盛明盏看不清后面的文字，反正感觉应该骂挺凶的，连规则都屏蔽了其内容。
这只兔子手里拿着一把小键盘，挣扎着打了下空气，然后逃掉了。
没过多久，盛明盏又抓起一只新的兔子。
【这是一只会功夫的兔子。】
【兔子过马路的时候，扶了一位老兔子，结果老兔子碰瓷，让兔子赔了一个月的工资，气得兔子打了一套花拳绣腿。】

第66章
功夫兔子在盛明盏面前打了一套花拳绣腿的功夫，从他脚边溜走了。
一只新兔子主动撞了上来，算是碰瓷，倒在盛明盏脚边。盛明盏弯腰捡起这只兔子，看见兔子底座上的字。
【坏兔子，碰瓷。】
更多的兔子撞到盛明盏脚边，他挨个捡起来看兔子底座。
【想死但苟活着。】
【他们都有了各自新的家庭，弟弟妹妹很可爱。】
【下辈子让我当个动物吧。】
【如果快乐能够具象化，我得首冲一元的快乐币。】
【我要建立一个动物世界，容纳世上所有痛苦的人。在那个世界，最痛苦的人会变成快乐的动物。每天最快乐的动物，就是快乐大王。】
小镇废墟之上，所有兔子都已经四散逃离。盛明盏朝着小镇里面走去，一路上越过断壁残垣，最终在废墟中心，看见一只兔子雕塑立在那里。
这只兔子大概有十二三岁人类小少年的身高，红红的眼睛，一只哭着，一只笑着，傻兮兮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沐浴着阳光。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盛明盏在这只兔子的身上找到这样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由无数条刀刻的痕迹拼凑而成的样子。
盛明盏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下兔子的肩膀，开口道：“何有用，你好。”
兔子盯着他，同样开口道：“你好。”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家里来客人了。”
盛明盏念出这句话，眼前的兔子伸出手来，拉起他的手，踩着七彩祥云，穿越重重空间，来到了一座兔子形状的城堡面前。
兔子推开城堡，在前面一跳一跳地领着路。
城堡中存在着很多写明使用规则的规则物品，都是出自何有用之手。一张纸条被风吹了过来，正好掉在盛明盏手里，他垂眸看去，上面写着——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副无线的耳机。】
【很烦，别问我耳机是什么。公共场合不外放音乐，是人类的美德。】
【音乐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戴上耳机，你可以听见美妙的音乐，还能够听见你平时听不到的声音。不要把耳机插进鼻孔里，比较恶心。】
【双手插兜，抬起头用耳朵去聆听世界。】
盛明盏将纸条放在那副耳机上，纸条很快化作规则，融进了耳机里面。
在上楼梯的时候，他看见楼梯扶手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条神奇的楼梯。】
【很烦，别问我楼梯是什么。路在脚下，楼梯也在脚下，眼睛别长在头顶。】
【楼梯是每个房子必不可少的建筑物，走上这条楼梯，你有可能永远也到不了终点，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在你想去的地方。】
【保持平静的心态，你会走完这条楼梯。】
盛明盏静心一秒，迈步向前。
于眨眼之间，他看见自己脚下的楼梯缩尺成寸，转瞬来到二楼楼梯口。半人高的兔子在他后面一蹦一跳地爬楼梯上来。
这个楼梯简直就是懒人福音。
盛明盏心想道。
等到兔子蹦上二楼后，盛明盏又才跟在兔子后面，朝走道走去。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很烦，别问我花瓶是什么。花瓶就是花瓶，它可不是美丽废物。】
【人们总说要在房间里养花养草，可是他们因为太忙和疏忽，而养死了很多生命。养在这个花瓶里的花花草草，可以永葆鲜活。】
【可恶，不能放眼珠子进来吓花草。】
盛明盏评价这个花瓶为植物杀手的最有用花瓶。
兔子蹦到靠近走道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门被打开后，兔子就守在了门外。
宽阔的房间里，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堆放，而显得有些拥挤。
盛明盏迈出脚步，朝房间里艰难地落脚。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支笔，笔上同样贴了便利贴。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支画画的铅笔】
【很烦，别问我铅笔是什么。铅笔都不知道吗，小孩儿跟我读，七一按铅，拨一笔，铅笔。】
【铅笔用来写字，也可以用来画画。画出你心里想的东西，它会成真，出来和你玩儿。梦想才会成真，记得别欺负你笔下的梦想】
【别在白墙上画画，虽然方便但不可取。】
盛明盏挨个捡起房间里的规则物品，给自己清理出了一条仅供前行的路，朝房间更深处走去。
最终，他在一面镜子面前看见一只小山大小的兔子，红着眼睛，正在对着镜子里无声地流泪。
兔子将又哭又笑完美诠释。
盛明盏开口喊：“何有用。”
兔子微微低下头，一双红眼睛透过镜子与盛明盏对视上目光。
下一秒，小山般的兔子变成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银发男孩，一个滑跪来到盛明盏面前，大声喊：“灯灯大王！”
盛明盏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兔子每次的行大礼给短暂地震住了。
他道：“你先起来。”
何有用脸上还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盛明盏道：“我去了动物世界，没找到你。”
何有用保留了一对雪白的兔耳朵，此刻耳朵微微一动，他小声道：“灯灯大王，我最近在闭关消化痛苦的情绪，没有脸出去见人。”
他是一只兔子，该快乐的时候会快乐。兔子是不需要想思考那么多的。
但是他也是一位执政官，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会遇见很多痛苦的情绪。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会清空自己脑子不重要的复杂情绪和记忆。
遗忘，是面对痛苦时最好的止痛药。
“灯灯大王，你是找我有事吗？”何有用问道。
“别叫我……”盛明盏说到中途，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叫我‘灯灯大王’？”
何有用茫然出声：“灯灯大王不是叫傅灯灯吗？林老师说你叫傅灯灯啊。”
何有用眼睛里充满崇拜：“最厉害的人就是大王。”
这倒也对。
他在【诡异高中】用的名字就是傅灯灯。按照兔子略微童趣的脑回路，的确是该喊大王。
盛明盏解释道：“我这次来，是想问【动物世界】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通关条件？”何有用思索过后，终于从自己的兔脑子里回忆起来，“我会问，你是愿意成为最快乐的动物，还是成为最痛苦的人。动物小镇会收容动物，而人类就被赶出动物世界。”
这么简单，难怪之前特别行动区的人对这个副本的评价等级都不太高，属于是最容易的那种副本。
但是因为兔子最近闭关，导致没法主持正确的规则，让【动物世界】失控了。
盛明盏道：“那就跟我走去城堡里问大家问题。”
何有用擦干眼泪，猛地点点头。
何有用重新变成大兔子，从背带裤里掏出一辆小车来，欢快地说：“灯灯大王请上座。”
盛明盏开口道：“在外面别叫我灯灯大王，叫我傅灯灯。”
他怎么敢直呼灯灯大王的真名？
兔子惊恐：“真的吗？”
盛明盏点头道：“真的。”
兔子张嘴，颤巍地喊：“傅灯灯。”
兔子见盛明盏没有任何皱眉的表情，很快又快乐起来。他拉起小车，踩着七彩祥云，从窗口飞了出去。
盛明盏道：“找一下两条金毛，是一只大金毛带着一只小金毛。”
小车穿越过城堡，很快回到动物小镇的街道上，兔子欢快地奔跑在街道上，来往的动物们都在对他打招呼。
兔子在穿越一条街道时候，撞进小巷里，很快叼出两只金毛，甩到车后座上，继续快乐地拉车离开动物小镇。
大金毛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般。
车上，盛明盏与大小金毛对视一眼，介绍道：“我找到了动物世界的园长，就是这只兔子。他正在拉车带我们回去。”
大金毛看着盛明盏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眼底露出一丝疑惑。
“兔子拉车，其实很正常。”盛明盏补充说，“我戴了美瞳。”
大金毛沉默下来，表示理解。他轻轻叼着面前的小金毛。小金毛一直呜呜地叫着。
他们果然是拖后腿的存在。
直到小车穿越围栏，重新回到城堡前。黑白熊站在大门前，朝兔子招手。
黑白熊上前一步，道：“兔子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动物世界又来了一批痛苦的人，我正在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体型在成年人中算比较大只的黑白熊，往大兔子面前一站，就跟个玩具熊似的。
兔子一挥爪，打算要在傅灯灯面前好好表现，昂首挺胸地点头道：“把所有人统通通叫出来，我要问话。”
黑白熊上楼通知其他人。
兔子看见金毛嘴里叼着的小金毛，问道：“你是想要留在动物世界吗？”
小金毛：“呜呜……”
小金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金毛叼住了嘴巴，没法再出声。
盛明盏见状，替这两个人回答：“我听出来了，他们不想留在动物世界。”
兔子若有所思，肯定道：“走吧。”
说罢，大小金毛像雪花一样颤动消失。
被黑白熊率先叫下来的，是已经想躺平的羊角男。
兔子问：“想留在动物世界当快乐的动物吗？”
羊角男站在原地，纠结良久，身形不断颤抖着，最终却还是极为痛苦地回答道：“不想。”
兔子：“走吧。”
竖瞳男从楼梯上滑动下来，兔子问：“当蛇吗？当快乐的蛇？”
竖瞳男冷静下来：“我只想当快乐的人。”
兔子一挥手，竖瞳男像雪花一样离开。
紧接着，兔子又问了剩下的几个人，最终一脸失望地走出来，喃喃出声道：“他们都还对人类社会有所期待，都不是动物小镇的居民。”
随后，兔子看向盛明盏，目光一亮。
轮到他了，盛明盏果决地开口道：“不。”
兔子眼神一黯，不甘心地问：“真的不可以要签名吗？”
什么？要签名？
正当盛明盏以为自己又卡住了的时候，蓦然听见兔子这么说，神色微顿，琢磨道：“签名？谁签名？”
兔子闻言，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兔子身体很快转变成人类身体，一个滑跪过来，递上签名本。
何有用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期待：“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可以。”
盛明盏慢条斯理地接过签名本，翻开其中一页发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个签名，认不出来。
何有用道：“那是‘医生’。”
盛明盏往前翻，听见何有用说：“这是‘哲学家’。”
盛明盏往前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清楚工整，写着：高中生不赶作业。
他问：“这也是一个签名？”
何有用点点头。
盛明盏继续翻前一页。
何有用道：“这是‘画师’。”
“这是‘斑点狗’。”何有用小声道，“是一条超级大狗。”
盛明盏问：“不在动物园里？”
何有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承认道：“我打不过他，等级比他低，收容不了这只超级大狗。”
斑点狗是S级执政官，他一个A级执政官怎么打得过呢？
盛明盏翻开上一页。
何有用道：“这是‘冰火’。”
盛明盏往前翻，何有用解释道：“这是‘屠夫’。”
“这是‘沉眠’。”
再往前，是一页空白纸页。
盛明盏问：“那我签在这里？”
何有用像一条狗狗一样地点点头。
盛明盏打开笔，落笔刚写了一个“傅”的笔画，就又听见何有用扭扭捏捏地问：“可不可以写‘暴君’呀？”
暴君？
盛明盏顿住笔尖，轻抬眸光，看向何有用。
何有用小声道：“我不会拿出去卖高价的。”
“傅灯灯这个签名卖不出去高价吗？”盛明盏问道。
何有用重重点头：“卖得出！”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垂在脑袋上的耳朵出卖了他。
太过分了，傅灯灯这个名字这么可爱，竟然卖不出高价。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磨了下牙，心道：他回去就跟男朋友告状。
盛明盏飞快地写下“暴君”这两个字，把笔和签名本还给了何有用，挥手道：“走了。”
何有用抱着签名本，目送灯灯大王离开。他垂眼正欣赏着自己的签名本宝贝，一道声音响起，把他给吓了一跳，只见已经离开的灯灯大王又走了回来。
“我刚才忘记问你了。”
盛明盏镇定自若地道：“你怎么把新的动物园开到那里去了？”
何有用迟疑地问：“啊？那里不可以吗？”
“自从上次见了灯灯大王之后，我感觉我又摸到了规则的精髓，看这个世界更加开阔了呢。”
何有用简单解释了上次的事情。
盛明盏思考着何有用这番话，回想起上一次在【诡异高中】里的情况。好像何有用是因为修那枚戒指，出现了精神溃散的趋势。
那枚戒指是在进【诡异高中】的副本前，莫名出现了一道裂痕，据何有用说是被某种规则所破坏的。
那时候，他还在上三区的范围内，是有人对他使用了规则？何有用是想追溯规则的源头，而规则的源头使用者，是在上三区。
盛明盏又想起那次在洗手间遇见的黑衣人，黑衣人的发癫该不会是他弄出来的吧？
心虚。
细思极恐。
盛明盏想到自家男朋友，决定不再去想。他拿出通讯器，开口道：“你有手机吧，加个好友，有事消息联系。”
何有用宛若被巨大惊喜给砸中，头顶的兔耳朵像小风扇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他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正准备扫二维码，就听见盛明盏报了串数字给他。
上次用座机都能给身在外面的男朋友打电话。
盛明盏看一眼何有用那神通广大的手机，觉得这次加好友，应该能成。毕竟，何有用是发明大王，手机肯定也是规则物品。
他挥手道：“这次，我真的走了。”
说完后，盛明盏转身就走。
熟悉的黑暗线条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围聚在他周身。
穿越黑暗的前一瞬，盛明盏瞥见身份栏上发生熟悉又缓慢的跳动——
【天赋：未知（92%）】

第67章
明光将黑暗驱散，盛明盏轻掀眸光，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似海洋般的蓝色从他眼瞳之中褪散殆尽，黑瞳沉静至极。
通讯器上响起一道提示音。
盛明盏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看见好友申请一栏弹出一串乱码式的申请。他指尖一动，点了同意申请，改好备注。
聊天那头很快发来一张表情包。
何有用：【兔子问好.jpg】
盛明盏：【握手.jpg】
简单结束聊天后，盛明盏走出洗手间，正好是之前拍摄日月转换戏份的附近。
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盛明盏主动走过去，然后看见正好在现场的傅凭司。他准备悄悄靠近，结果被男朋友略一转头，给提前发现了。
盛明盏镇定地走过去，伸手戳了下傅凭司的手背。傅凭司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声问：“有没有受伤？”
盛明盏道：“没有。”
说罢，他才转眸看向现场的其他人。
先他一步出来的谢清焰和姜易正在吵架，而且还是谢清焰单方面输出，姜易沉默地站在那里。
“骗子！”
谢清焰红着眼，盯着这个人：“你就是一个骗子。”
姜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谢清焰。
在副本里的动物小镇时，谢清焰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当年的那条小金毛，恨他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谢清焰伸手推了一把姜易，依旧用着命令式的语气：“说话！”
姜易开口道：“对不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狗，要是我的狗狗，它绝对不会在深夜的时候抛下我，去找他！”
谢清焰伸手一指，盛明盏观察了一下其方向，发现说的是自己。他转眸迎上傅凭司的视线，举手解释道：“我发誓！我们只是在商量通关条件的事情。”
谢清焰听见声音，扭头转过来盯着盛明盏和傅凭司，神色惊疑不定：“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盛明盏伸手一引，郑重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傅凭司。”
谢清焰一字一顿：“我讨厌姓傅的。”
盛明盏伸手戳戳：“哥哥，你被讨厌了唉？”
“旧仇旧怨。”傅凭司温和地解释说，“宝贝，我跟他哥的仇怨更大。”
谢清焰他哥是……
盛明盏闻言，思绪顿了下。
“你把我的狗还给我。”谢清焰看着姜易，暴躁出声，“你要是把我的狗还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你骗我的事情了。”
姜易不说话，谢清焰又伸手推他，语气之中带着不正常的颤抖：“你把我的狗还给我！”
“你的狗不是早就死了吗？”
冷漠的声音从四人身后传了过来。
盛明盏回头时，瞥见一个熟人，心里稍微咯噔。
早上，谢令野接到通知，说是要来这个荒僻的动物园来接人，心情本来就不爽。可是，到了现场，他竟然发现好久没见到的小白花，这个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谢清焰僵立在原地，蹙眉问：“你在说什么？谢令野，你是不是和这个人联合起来，在骗我？”
谢令野一扫小白花和傅凭司交握的十指，顿时又不爽了，这时候听见谢清焰还在那里无理取闹，语气慢缓地开口道：“你的狗不是在你小时候就被绑匪给打死了吗？”
姜易唇角微动，下意识想上前一步，捂住谢清焰的耳朵。他的手动了下，被谢清焰给躲开。
谢清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摇头道：“胡说八道！我明明……我明明有看见我的狗。”
他的声音被酸涩又痛苦的情绪堵得沙哑无声，脑子里浮掠过无数充满血色的场景，有小狗的呜咽声，小狗的惨叫，小狗的鲜血流淌在他的脚下。
这些纷乱的场景到最后，变成了一只身形瘦弱的小狗狗，睁着无辜的狗狗眼，安静又沉默地盯着他。
不要。
谢清焰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小狗奶叫，身形痛苦地颤抖着。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嘴里轻声喃喃道：“不对，我的狗狗还在动物园里等着我，我要回去找它。”
谢清焰转身朝动物园深处跑去。
谢令野道：“把他给我抓回来。”
姜易伸出手，动作极快地追上谢清焰。
谢清焰抬手来打他，挣扎出声：“滚！不要拦我！我要回去。”
姜易将谢清焰抓住，困在怀里，小声道：“不能回去。”
“我的狗被我给弄丢了，我要去找它……”
谢清焰的话还没说完，被人从身后用手刀给劈晕了过去。
谢令野收回手，眉头微蹙：“我早就说了，让他去治病，去强行干扰，你们非得宠着他。这次我做主，把他送去医院强制治疗。”
谢令野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的这条狗，声音微顿：“那个谁……狗，你把谢清焰抱到他的车上去。”
“人家有名字的。”盛明盏不满地开口道，“他叫姜易。”
姜易沉默地抱起谢清焰，将人抱到前几天开来的车上去。
谢令野脸上重新挂了笑容，主动走过来，装腔作势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我倒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盛同学竟然跟我弟弟是室友……”
谢令野的话还没说话，从旁边突然呼来一道拳风，他避之不及，脸上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身形往旁边踉跄。
他惊声道：“傅凭司你……”
傅凭司冷漠地收回自己的拳头，淡声道：“有一笔旧仇旧怨要算一下。”
谢令野捂着自己右半边的脸颊，以指腹抹去唇角溢出来的鲜血，慢慢站直身体，温文尔雅的气势变得沉冷：“是吗？”
盛明盏握着拳头，开口道：“骗子。”
傅凭司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轻声道：“宝贝，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转身离去。
谢令野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动物园里，气得咬牙，唇角扯动似地痛。离开动物园后，他来到谢清焰那辆炫彩色车的驾驶位车窗前，敲了敲车窗。
姜易将车窗摇下来，看向谢令野。
谢令野报了医院的名字，道：“去这个医院，让谢清焰去住院，强制治疗。”
姜易神情迟疑。
谢令野冷笑道：“当惯了我弟弟的狗，就不知道怎么当谢家的狗了？是不是我弟弟对你比较好，你就以为自己能当谢家的主人了？”
姜易微垂眸光，低声道：“少主，我这就送二少爷去那家医院。”
谢令野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重重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
路上，盛明盏才开口问道：“原来，谢清焰和谢令野是两兄弟啊？我就说，谢令野用假名喜欢叫言野，谢清焰这次在副本里，用假名叫言焰。”
傅凭司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说：“好像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姓言。”
“你和谢家那两兄弟是有什么旧怨吗？”盛明盏想到一件事，回忆出声，“上次，校企合作的时候，你父亲跟谢清焰说话，感觉你们两家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差嘛。”
“长辈之间，总会有一定的社交。”傅凭司轻声道，“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从小到大也免不了该有的交际。”
傅凭司思考着什么：“我和谢令野的年龄相差不大，大概总是被长辈所提及和比较吧。”
“我知道了，那个骗子就是嫉妒你、羡慕你，有我这么好的一个男朋友。”盛明盏肯定道。
傅凭司点头道：“对，就是嫉妒我有你这么好一个男朋友。”
盛明盏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看见今天是星期六，早上八点。
他问道：“哥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傅凭司道：“先去特别行动区，去食堂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去做一个基础测试，还有任务后评价，然后回家。”
盛明盏道：“好的，一切听从傅队的安排。”
一个小时后，傅凭司将车停在停车场，和盛明盏朝食堂走去。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此刻也不是正常的饭点，食堂里基本没有什么人。
两人来到食堂后，傅凭司转眸看向盛明盏，轻声问道：“想吃什么？”
盛明盏应声道：“来碗馄饨。”
傅凭司应声在点餐机上点了两碗小馄饨，又加了一些别的早餐。
傅凭司道：“宝贝，你先找个位置去坐着等我。”
盛明盏点点头，转身找了两个空位。
大概几分钟后，食堂师傅从后厨出餐，将傅凭司点的早餐放在一个大餐盘里，递了出来。
师傅看见是傅队，有些惊讶地问：“咦？傅队，你今天加班吗？”
傅凭司淡声道：“不算加班，陪人来的。”
他伸手从旁边的取筷机上取了两双一次性的筷子和汤勺。
食堂师傅闻言，则是更加惊讶。他看见傅凭司端着大餐盘，朝食堂里的座位走去，然后坐在了一个看背影就很帅的男人对面。
傅凭司从餐盘里，放了一碗馄饨在盛明盏面前，又帮忙拆了筷子和汤勺，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看着面前的馄饨，出声道：“我在副本里吃了一碗猫薄荷馄饨。”
傅凭司想到盛明盏在【动物世界】里的身份，问道：“猫猫醉了？”
盛明盏摇头说：“我哪有那么容易醉啊？又不是喝酒，区区猫薄荷而已，很快被我给轻松征服了。”
傅凭司开口说：“所以你是承认自己一杯就就醉了？”
盛明盏动作一顿，瞥一眼傅凭司，哼声道：“我会练习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喝倒！”
傅凭司失笑，应声说好。
两人吃完早饭后，傅凭司带盛明盏去检测中心做了个精神值的检测和其他基础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傅凭司将盛明盏两次的检查结果对比，发现其水平的波动并不算太大，算得上是很平稳。
离开检测中心，两人又来到心理室前。
心理室里有值班人员，傅凭司没有进副本，不需要做任务后评价。他站在休息区道：“宝宝，我在外面等你。”
盛明盏说好，然后进了心理室。
【在副本里，当你一个人得到重要信息时，你会：
A、隐瞒。
B、主动分享。
C、有人问才说。
D、散播错误信息。】
盛明盏这次选了C答案。
工作人员针对他这一次的答案和上一次的答案，向他提问：“你好，可以说一说两次选项为什么会有不同答案吗？”
盛明盏道：“【噩梦庄园】是一个生存类的副本，【动物世界】是一个竞争制的副本。而且，【动物庄园】副本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想留在副本里当一个快乐的动物。我的主动分享行为，在他们看来，反而像是一种不怀好意。”
工作人员继续问：“那你不想留在【动物世界】的原因是什么呢？”
盛明盏道：“我有男朋友，我很喜欢我男朋友，我男朋友也很喜欢我。在这里，我的日子可有活头了。”
被秀了一把恩爱的工作人员点头道：“我明白了。感谢你的配合。”
盛明盏起身离开心理室，在休息室里找到傅凭司，开口问：“我完成了。”
傅凭司道：“回家。”
路上，盛明盏道：“我记得某个人说要教我蛋炒饭来着。”
傅凭司道：“对的，说这个话的人就是我。但是，宝贝，今天中午不行。”
盛明盏问：“为什么？家里没有米了吗？”
傅凭司解释说：“炒蛋炒饭，不能用生米。”
“是用熟米饭炒啊？”盛明盏有些惊讶：“那我们今天中午煮好饭再加蛋进去炒，不麻烦吧。”
“不麻烦。”傅凭司道。
盛明盏兴致勃勃：“那你就等着我大展身手吧。”
傅凭司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但是他决定纵容。
两人回家时，在超市里买了食材。
回到家中，傅凭司先让盛明盏去休息一会儿，等他煮好饭之后，再让盛明盏来大展身手。
盛明盏应了声好，拿起小熊木偶，推开次卧的房门，将小熊木偶放回到柜子上方。
漆黑坛子在桌子上蹦了两下，试图引起盛明盏的注意。鬼孩子问：“妈妈！妈妈！妈妈，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好饿啊。”
盛明盏走到书桌前，顺手从旁边的糖袋子里摸了两颗糖出来，往漆黑坛子的坛盖上一放，回答道：“这几天，我出差了。你怎么会饿？爸爸没有给你喂糖吃吗？”
鬼孩子“呜呜”哭了两声：“没有！爸爸坏！爸爸真的坏！”
盛明盏闻言，屈指弹中漆黑坛子的坛身，语气之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只有坏孩子才会说谎，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鬼孩子静了三秒钟，才道：“我是好孩子！我不说谎！是爸爸喂的糖太难吃了。”
盛明盏道：“不能挑食。”
给漆黑坛子喂完糖，盛明盏离开次卧，来到沙发上，翻看着通讯器里这几天的消息。
班群里，基本无事发生。
至于宣传片的拍摄群里，自从周三晚上经过那一遭，被特别行动区的人叮嘱过相关事宜后，倒是没有在群里谈论他和谢清焰“消失”的话题。
这两天里，群里是一些剪辑宣传片的沟通。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在群里发了一个【已回来】的消息。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消息。
白秀秀：【盛学弟，你终于出现了。】
盛明盏：【我平安无事。】
底下有人跟群消息，发了一大串祝贺撒花的图案。
也有人问谢清焰如何。
盛明盏没有回那条消息，因为他也不知道谢清焰现在究竟如何。
过了差不多快十分钟，谢清焰的通讯号上线，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谢清焰的家长，他身体不好的老毛病犯了，现在正在修养中，后续关于宣传片的一切事宜暂时不用跟他联系。】
这话看起来就很官方。
群里安静了几秒，团队里氛围组的人开始刷【早日恢复，花.jpg】的消息。
盛明盏继续翻看其他消息。
没过多久，傅凭司从厨房里走出来，对他道：“宝贝，该你来施展厨艺了。”
盛明盏闻言，放下通讯器，撩起衣袖，走进厨房。
傅凭司手里挂着个粉格围裙，出声道：“伸手。”
盛明盏依言照做，被自家男朋友套上那件粉格围裙。傅凭司走到盛明盏身后，将围裙的系带在盛明盏身后打了个活结。
傅凭司问：“宝贝，你会打蛋吧？”
“哥哥，你瞧不起谁呢？”盛明盏拍拍自己，骄傲道，“我打的蛋都不带掉壳的！”
说罢，盛明盏从旁边拿了几个蛋过来，往碗边一敲，蛋壳应声碎裂。蛋液滚进瓷白的碗里。
盛明盏打完鸡蛋，捧着碗给傅凭司看，问道：“怎么样？没有蛋壳吧？”
傅凭司垂眸看上一眼，拿了双筷子递给盛明盏：“将蛋白蛋黄搅匀。”
盛明盏道：“这个我也会。”
傅凭司：“然后是把米饭弄得松散些，装在不烫的容器里，备好待用。”
“葱花……我已经给你切好了。”傅凭司目光一移，看向不远处的锅，“开始热锅吧，然后是放荤油。”
盛明盏盯着锅热起来，伸手舀了超大一块荤油，准备往里面放。
油多放一点，才不会炒糊。
傅凭司见状，连忙阻止道：“宝宝，别放这么多油，这不是油炒饭。”
到时候，碗底沉着一大片的油。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的手，将荤油往下抖回去一大半，这才松手道：“现在可以放油了。”
盛明盏道：“懂。”
待到油热之后，是倒蛋液，翻炒至八成熟，然后下白米饭，继续翻炒。
傅凭司见盛明盏做得很好，从外面拿了通讯器，站在厨房门，给自家男朋友拍照。
盛明盏回头道：“你得把我拍帅气一点。”
傅凭司应声说：“我家宝宝肯定最帅气。”
盛明盏拿着锅铲在锅里炒啊炒，觉得该放盐了，随手拿起盐盒，思量几秒钟。
上次两枚鸡蛋，两勺盐太咸了，这次是鸡蛋加了这么多的白米饭，来四勺盐，不成问题吧？
盛明盏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先问一下男朋友，他开口问：“哥哥，我放四勺盐，可以吧？”
傅凭司摇头道：“不行，一勺盐就够了。”
盛明盏问：“这么少？”
傅凭司解释说：“宝宝，我们这是主食，不是菜。菜已经有味道了，这个主食就不能放太多的盐，知道吗？”
“哦。”盛明盏看起来有些遗憾的样子。
放完盐，盛明盏又翻炒了几下，在傅凭司叮嘱之下，放葱花继续翻炒，让葱花被炒熟后的香气扩散开来。
盛明盏在厨房折腾这五分钟，已经觉得累了。
他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傅凭司，洗完手，抱着盛饭的碗来到餐桌前。
半分钟后，傅凭司将蛋炒饭放上桌，摆在正中间，用通讯器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盛明盏吃完饭，才在通讯器上看到傅凭司发的朋友圈。
【我家宝贝今天进厨房。】
然后配图是两张。
一张是他站在厨房里的背影照。
拍得很帅气，来自于照片本人的夸赞。
一张是一盘蛋炒饭放在一大堆美食中间的照片。
美食很香很可口，来自于吃饭者的赞美。

第68章
这是他男朋友破天荒地头一次发朋友圈。
等傅凭司将碗筷放洗碗机里，走出厨房时，盛明盏好奇地问：“哥哥，你朋友圈该炸了吧？”
傅凭司闻言，拿出通讯器，坐在盛明盏翻看起来。
他的消息界面弹着很多的红点，全都是在他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的消息。
【丁小影：猫粮先干为敬。】
【宋云觉：哟哟哟，秀恩爱啊。】
傅凭司随手翻看着消息页面。
就在这时候，一条新的评论提醒弹出来。
【谢令野：恋爱让人事业退步。】
盛明盏瞥见这条消息，哼声道：“拉黑他。”
他把傅凭司的通讯器拿过来，啪啪按键，回复道：【重拳出击.jpg】
然后，点进这个人的页面，抬手点开详情功能键，确认拉黑此人。
医院走廊上，谢令野看见那个重拳出击的表情包，就想到上午在动物园被傅凭司锤的那一拳，不仅脸颊痛，就连太阳穴突突地痛了起来。
他暗自咬牙，点开聊天页面，打了一大段话，点击发送。
下一秒，页面上出现一排红色的提醒，提示他被对方拉黑了。
傅凭司把他给拉黑了？
谢令野气得想要丢通讯器，然后转念一想。
这肯定是那朵小白花拿傅凭司的通讯器在拉黑他。
另外一边，盛明盏拉黑完傅凭司通讯器上的谢令野，将通讯器还给傅凭司时，开口问道：“哥哥，我是不是干了一件坏事儿？”
说起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却看起来没有半点儿心虚的样子。
“没有，你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傅凭司摇头，应声肯定道，“宝宝是好宝宝，怎么会干坏事？一定都是那个狗东西的错。”
盛明盏抿唇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中午吃饱喝足后，盛明盏窝在沙发上玩通讯器，不知不觉就丢掉手里的通讯器，睡着了。
傅凭司接了个通讯电话，出来时看见沙发上的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抱回卧室的床上，抬手掖好盛明盏身上的被角。
盛明盏眼睫轻颤，微睁着眼，看了看面前的人，问道：“怎么？”
“刚才看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把你抱床上来。”傅凭司说罢，低头亲了亲盛明盏的眉眼，轻声安抚说，“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午睡一会儿。”
“好吧。”
盛明盏听见声音，又缩回到床里，安心入睡。
他的意识沉入梦境之中，又做了一个新的梦。
……
纷乱的线条被拨散开来，微微晃动的车顶让盛明盏睁开眼。入眼是车里椅背，周围有人在说话。
“这次我们剿掉的是距离西南基地不远的一个异种据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人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那些异种越来与聪明了，不像以前那么好杀了。上次我一个人出任务，还遇见两个学会声东击西的异种了，一个从前面吸引我的注意，另外一个绕到我后背去，打算攻击我。要不是我动作快，就真的被后面那个异种给偷袭成功了，真特么邪门啊。”
盛明盏转眸看向车窗外。
断壁残垣，倒塌的电线杆，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小镇，连镇口张贴的海报都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要掉不掉地挂在那里。
车身的晃动是因为开车的人走的路都是断裂开来的小道。
开车的人骂道：“要不是我车技好，这路还真没人能走得过去。”
副驾驶位上的人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啊，要是吵醒了后面的那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通过内视镜看见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瞳，赫然噤声。
男人尴尬地笑道：“盛哥，你醒了啊？”
盛明盏安静地坐在车后座，没有答话。其强大的气场，让车里其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车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之久，最终停在一道高高架起的城墙外面。
城墙上面，架设了无数探测设备和武器。这像是一座大型的基地，基地外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情，等待着通过检测，进入基地去。
开车的人越过队伍，最终停在了基地外面的空地上。
排在队伍前面的人似乎有些好奇这辆车里坐的人是谁，纷纷伸长了脖子，望了过来。
后侧车门被打开后，一双笔直的长腿出现在车前。很快，青年漂亮至极的五官出现在天光下，桃花眼，眼瞳是沉冷的苍海，内里神秘又危险。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像流金一样，落满了青年的周身，像是在庆祝他的凯旋。
正当有人准备出声询问时，目光一扫，瞥见了一枚流银质地的徽章，顿时噤了声。这是一位强大的执政官大人。
来西南基地的天眷者，没有人会不认识流银徽章。西南基地在职的每一位执政官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流银徽章，徽章是他们能力的象征，也是他们权利的象征。
盛明盏走向执政署在基地门口专属的检测关卡，摘下手套，开始进行基础检测。
他垂眸盯着面前冰冷的机器，显示屏的左上角写明了今天的日期——3228年9月23日，10：34。
旁边的工作人员适时出声道：“长官，我们已经检测好了。”
盛明盏迈步走下平台，正准备将手里的手套戴上。
就在这时候，自旁边正常通道的检测机器上响起一道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引起了一阵喧闹。
有人大喊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异种！”
基地门口的守卫立马开始行动，却不知为何，竟然让那个人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扑倒在盛明盏面前，连连磕头，嘴里还说：“长官！长官，我真的不是异种啊！我意识清醒，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我也没有突然发狂，我真的不是异种啊！”
盛明盏垂眸盯着跪在他面前的人，神情依旧冷漠。
这人连连磕头说：“我真的不是异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台机器会检测出来，认定我是一个异种，发出了警报。”
“求长官明鉴！”
基地的守卫很快冲了过来，试图拉走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冲到盛明盏刚才做过检测的机器面前，显示屏幕上很快亮起鲜红的光并响起警报声。
站在平台上的人神色惊恐又害怕，从平台上连滚带爬，重新冲过来，试图抓住盛明盏的裤腿，低声请求到：“长官，我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吃过，我忍得住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求长官救命！”
基地守卫跑过来，架起跪在地上的人，准备离开基地门口。
“等等。”盛明盏迈步走过来，垂眸看着被两个守卫架着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神情从绝望变得有所期盼，他嘴里念叨：长官，你是好人，我真的没有吃过一个人……”
“砰！”
男人的声音还没有说完，一道枪声惊响在基地门口。银蓝色的光带着子弹的硝烟，穿进他的眉心。
男人的面部肌肉剧烈抽动一下，脸上还带着一丝丝期盼的神情，倒在了基地门口。空洞的眉心中间逐渐开始有血缓慢地流了出来。
盛明盏收回自己的枪，冷声道：“发现异种后的第一守则都忘了吗？”
有人下意识看向西南基地入口处的守则，巨大的黑石上，黑底白字，第一条守则写着：发现异种，就地击杀。
基地守卫神色一顿，旋即躬身道：“是。”
基地外面排着队的人开始了小声议论，有人问：“可是，那个男的有清醒的意识和思维，外表跟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单单凭基地门口的那两个大铁疙瘩，就断定他是异种，会不会太武断了？”
旁边有人搭话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没听说过西南基地里第一执政官的名声吗？”
“暴君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没有一个异种能够逃过他的手。死在暴君手里的异种，成千上万，数都数不尽。”
先前疑惑的那个人继续说：“可是，就这么杀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异种的人，会不会太武断了点儿？这样的人也能成为西南基地的第一执政官吗？”
“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有暴君，整个西南基地早就在五年前的异种狂潮之中覆灭了……人家就算错杀几个，基地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基地大门内侧，盛明盏将自己刚才检测时取下来的手套重新戴好，抬眸时目光一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唐幽僵立片刻，才迈步走过来，出声道：“盛明盏，我刚才看到了……”
盛明盏刚才杀人的时候，他就在基地城门内，原本是想等人的，结果就看见盛明盏毫不犹豫地杀掉了那个有理智的人。
盛明盏冷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唐幽迟疑道：“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基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是刚才和盛明盏坐同一辆车的两个执政官。
开车的那个人瞥见白白净净的唐幽，吹了个口哨，开口道：“哟！这不是咱们基地里唯一的珍贵普通人吗？”
自从灾变之后，到处都在死人，死了很多的普通人，多了很多的异种。
到灾变十二年的时候，几大基地里还存活的普通人已经不多了，西南基地只剩下最后一个普通人。据说前段时间里，其他基地的普通人都死绝了，就剩下西南基地还有一根独苗。
去年，科研组织一致认定普通人一定不能被灭绝，因此几大基地立了一个临时的普通人保护法，将普通人列为珍贵保护物种。每个基地都得保护好珍贵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必再像天眷者那样，需要定时离开基地去执行击杀异种的任务。普通人被保护在基地里面，享受最优质的保护服务。
唐幽听见这位执政官这样说，却只觉得这个人在嘲讽他，涨红了脸。
这人又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别的基地里面已经没有普通人了，听说你身上还承担着传播人类基因的重任，大家在给你相亲？”
“你别胡说，没有这回事！”唐幽的声音低了下来，开口道，“我喜欢男人。”
那人表情夸张地挤兑道：“喔！咱们人类啊，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啊！”
盛明盏道：“滚。”
先前跟他同行的两个执政官很快离开。
“盛明盏。”唐幽面色依旧泛着红，出声解释道，“基地里没有要给我相亲。”
盛明盏道：“根据普通人保护法，尊重每一个普通人的主观意愿。”
唐幽顿住话语，怔怔盯着这个人，语气轻颤：“你还是这么冷血无情……”
盛明盏见室友翻来覆去还是同一套车轱辘话，眉心一蹙。
唐幽问：“我们好久没有聚过餐了，今天中午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好好聊个天。”
“没有时间。”盛明盏转身就走。
没走多久，自他身后传来一道小声抽泣的声音。
烦。
梦境里的场景戛然一变。
楼下传来重重的敲门声，盛明盏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擦拭着手里的枪。
执政署门口的守卫被外面嘈杂涌动的各种动静所扰，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很快到了盛明盏的办公室外面，然后蓦然停住，颇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动作急快地走了进来。
“长官，执政署下面全是基地里的天眷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你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滥用私权，现在来执政署楼下，高声齐喊……”
这名执政官的话还没有说话，聚集在执政署楼外的天眷者们已经冲破守卫，朝执政署顶楼冲了上来！
执政官心里一惊，烦躁出声：“长官，我们干脆反了算了？”
盛明盏擦枪的指尖微顿，冰冷的眼瞳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平静地问：“反了？反出基地？是去投奔基地外面的那些异种？”
执政官脸色一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两人说话间，从楼下冲上来的天眷者们一把推开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大家踩在脚下，他们一窝蜂地冲了进来，嘴里喊道：“暴君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妄为西南基地首席执政官！”
大家一股脑儿地往前冲，为首的几个天眷者冲过来，然后一眼看见坐在办公椅上的青年。青年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他们蓦然顿住动作。
“暴君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妄为西南基地首席执政官！”
后面还没见到人的天眷者还在大声吼叫。
盛明盏问：“你们是在夺权吗？”
为首的天眷者道：“我们是在执行正义！今天上午，你不分青红皂白，杀死了一个天眷者！”
站在盛明盏身边的执政官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只大苍蝇：“特么你们胡说八道！那是个异种！它背地里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人，你们是一点也猜不到吗？”
“执行正义？”盛明盏问。
天眷者道：“我们一致认为像你这样残暴的人，不该再成为执政署的执政官！”
盛明盏站起身来，从办公桌侧走了过来。
为首的天眷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强装镇定地道：“你想做什么？”
“你们人多，听你们的。”
盛明盏抬手取下自己的执政徽章，漂亮的桃花眼微弯，开口问：“请问，你们新选出来的首席执政官是谁？”
天眷者队伍之中，很快分开一条路来，露出站在大家身后那人的身形。
办公室外的电子表上显示的时间为：3228年9月23日，14：32。
盛明盏缓步走过去，亲自将执政徽章别在唐幽衣襟侧，平静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唐幽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周遭的天眷者欢快雀跃地喊：“唐长官！唐长官！唐长官！”

第69章
唐幽抬眸看向盛明盏，唇角轻轻颤动。可是，他依旧看不见面前这个人有别的半点情绪，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平静无动，漂亮又神秘。
办公室里的天眷者还在欢呼地喊着“唐长官唐长官唐长官”，浑然不觉眼下这一幕有什么错。
唐幽想要解释，声音微弱：“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明盏越过他，朝外面走去。
下午正好的阳光透过窗户，投落进来。
他们冲进里面的办公室，将办公室里的执政官守则撕得粉碎，雪白的纸片被抛撒在办公室里。
经过肆虐后的办公室，如同蝗虫过境般，荒唐又可笑。
整个基地，陷入短暂的狂欢之中。就连此刻还排在基地外面的人们都被基地里的情绪所感染，一同在欢呼。
他们拥护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普通人为基地里的首席执政官，因为唐幽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只是一个珍贵的普通人。
这场狂欢直到下午四点才逐渐平息。
被攻占的执政署不复往日的辉煌。基地里的人一致决定让暴君待在顶层办公室里，哪儿都不准去。
满地的纸碎铺满了地板。
盛明盏走进来，踩过时，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将办公室的门重新修好，因为忌惮暴君的能力，办公室外面被锁上一把沉重的大锁。没有钥匙的话，没有人能够快速地打开这把沉重的大锁。
这把大锁的钥匙被交给了唐幽。
基地里的人关门时，下意识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那个人。
窗外黄昏余晖流淌而过，青年靠在窗前，逆光下的身影优越颀长，身上的执政官制服换成了一身简单至极的白衣黑裤，清冷又漂亮。
关门的动静似是引起了青年的注意，他回头望了过来，冷淡的眸子没有半点情绪。
很快，门外传来沉重的铮响，像是大铁链子挂在门上时引起的撞击声响。
天边的黄昏彻底落幕时，盛明盏站在窗前，看见基地里亮起了一盏盏明灯，闪烁在夜色之中。
基地外面，是异种肆虐过后的断壁残垣。
基地里面，是幸存者们重建的万家灯火。
办公室里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转动着，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基地里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有无数道声音在呼喊着“唐长官”的名字。
乌云遮蔽了基地外的天空，一切光景被黑暗所侵袭。
执政署的最顶层，足以看见基地里绝大多数的地方。基地外围是这十年间经过不断摧毁又重建的城墙，几近坚不可摧。
晚上九点，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墙之上，然后从上面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掩藏在基地外黑暗之中的那些异种朝着大开的城门冲了进来。
尖叫声，呐喊声，撞击声，声声不绝，此起彼伏。
办公室外面传来有人争吵拍门的声音，就跟下午夺权时同样烦躁急切。
有人大喊：“钥匙！钥匙！钥匙在哪里？”
别的声音答话说：“在唐长官身上！唐长官死了！他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尸身被异种粉碎殆尽，我们找不到钥匙了！”
办公室外的人在相互争吵不休，有人拿了大锤来，使劲儿敲碎那扇沉重的铁门。
铁门被破开的动静，宛若是众人眼中的希望般。他们重新冲进办公室，脚下踩着的雪白碎纸被印上一枚枚凌乱的脚印，变得有些脏。
“执政官大人！救救我们！”
盛明盏靠在窗前，安静地站了一下午，目光轻垂，看着外面快要沦陷的整个基地。
有人试图冲过来，跪在盛明盏面前，进行祈求，他的手还没有靠近，就被另外一个执政官给强行拽了回去。
盛明盏听着基地里的各种声音，平静地开口道：“上午闹事，下午夺权，晚上攻城。”
他回头看向办公室里这些人的面孔，好奇地问：“这不是你们想要的正义吗？”
为首的那人面容剧烈颤抖，低声道：“我们都被异种给骗了！他们伪装成正常的天眷者，来蛊惑我们！我们都是被异种给骗了！”
“都是唐幽的错！”
“哈哈哈！人类啊，终于要完蛋了。”
基地里面有人在喊：“灾变十二年，最后一个普通人终于死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群自以为正义的怪物还在苟延残喘。”
盛明盏垂眸注视着自己手里的这枚子弹，微弱的月华下，子弹泛着银蓝色的沉冷光华。
他道：“有枪吗？”
站在盛明盏身边的执政官连忙递上自己身上配的枪，盛明盏拆开弹匣，将里面原本存在的子弹一枚一枚取出来，子弹掉落在地上，发出阵阵轻响。
那枚银蓝色的子弹放进弹匣，完美贴合。
盛明盏抬眸看向窗外遥远的夜色之下，月下有一双黑色的翅膀展开来，足以遮天蔽日。整个基地被一种可怖的威压所笼罩。
“你考虑考虑我吧？亲爱的室长大人。”很多年前，洗手间外的人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说，“我才不像唐幽那样背叛你。就算变成怪物，我也一定第一个回来找你，把你一起变成怪物。”
“然后……把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
从基地里攻进来的异种口中，盛明盏听见了对那个人的称呼——异种之王。
真是可笑。
盛明盏冰冷的眼瞳布满深色的瞳纹，神秘又危险。
他抬手举起枪，枪口对准遥远的月上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响扳机——
银蓝色的光自狭小的枪口迸发，迅速扩展开来的炽亮蓝光将整个基地笼罩！
这个世界上，的确只剩下了两群自以为正义的怪物。
……
梦境破碎的瞬间，盛明盏睁开醒了过来。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让他下意识起身去了卫生间。
想吐又吐不出来。
犹如在高温中行走般，浑身滚烫，脑子里又是天旋地转的晕。
盛明盏抬眸盯着镜子中的人，冰蓝的瞳色迅速布满整个眼瞳，又很快褪色。
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镜子里的人眼眶泛起微红，像是要哭了般。很快，生理性的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
烦。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瞳色潮起潮落，像平静无波的苍海，却诡谲至极。
脑子里宛若有千万根针在扎着痛，盛明盏低头洗了个脸。干净的流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镜子里的人透着一种湿漉漉的冷感。
他不该叫什么暴君，他才该叫冰火。
盛明盏只觉得自己身上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
盛明盏扶着墙，朝卫生间外走去。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意识坠入沉睡的前一瞬，他整个人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并伴随着傅凭司着急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盛明盏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下午。他听着耳边平稳的机器波幅响动，睁开眼来，并坐起身来。窗外明亮的光落在他的眼底。
盛明盏去拿通讯器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贴了一根输液针。
他打开通讯器屏幕，看见上面的时间。
星期天，下午两点。
盛明盏一阵沉默。
傅凭司和医生沟通完情况之后，回到病房，看见已经清醒并且坐起来的盛明盏，快步走过来，出声道：“盏盏？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
盛明盏抬起头来，捂住自己的心口，小声说：“哥哥，我的心不舒服。”
傅凭司伸手就要探过来，并且想叫医生来，开一个完整的心脏检查方案，然后就听见自家男朋友一脸沉痛地说：“我的周末怎么只剩下半天时间了？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傅凭司一时失语，盯着盛明盏看了又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是去痛心周末，而不是出现了别的情况，至少不算是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宝宝。”傅凭司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你住院了，可以向学校请假的，不用担心你的周末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哦”了一声。
“昨天下午，我打完通讯电话，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听见你离开卫生间的动静，来到卧室，就看见你朝地上倒了去。”傅凭司静心解释了昨天下午的情况，“当时，你整个身体发烫，一下发烫一下冰凉，我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盛明盏打量四周：“这家医院……”
傅凭司道：“是一家私人医院，处理后续不用太麻烦。”
“在医院里，你的身体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来，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傅凭司轻轻触碰了下盛明盏手背上的输液针，继续道，“给你输的液，是营养液。”
傅凭司问：“宝贝，你昨天在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盛明盏闻言，回忆道：“我就是被你抱回卧室之后，就睡着了。”
傅凭司：“然后呢？”
盛明盏：“然后，我就做了个梦。”
“什么梦？”傅凭司开口问道。
“什么梦？”盛明盏抿着唇，仔细回忆了下，轻声喃喃道，“什么梦呢，我……”
盛明盏试图去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点模糊的影子，像是有很多人在逼他做什么，说他很坏很坏，是个大坏蛋，还把他给关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病房里的机器显示屏发出阵阵起伏的波动。
盛明盏眉心微蹙，弯腰掩唇想吐。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朝洗手间里奔去。
傅凭司起身追进来，伸手轻抚过盛明盏的背，开口道：“宝宝，既然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
盛明盏弯腰，却什么也没有吐得出来。
傅凭司抬手揽住他，温和出声：“慢慢静心。”
盛明盏靠在自家男朋友的怀里，语气中带着点儿委屈巴巴的意味：“哥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绝症啊？”
傅凭司低声道：“别胡说。”
傅凭司将人扶回病房的床上，很快从护士那里拿了消毒棉签，轻轻按在盛明盏冒了些血珠出来的手背针眼处。
傅凭司道：“你的症状看起来比较奇怪，待会儿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吧。”
盛明盏又问：“那会不会是我的失忆症要好了？”
“也有这种可能。”
傅凭司一边说着，一边将棉签移开。他起身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温水，重新坐回到盛明盏身边，叮嘱道：“宝贝，以后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停下来，知道吗？”
盛明盏慢吞吞地喝完杯子里的水，听见傅凭司说要让护士进来重新扎针。他叫住傅凭司，嘀咕道：“营养液有什么好输的？还没有男朋友做的饭菜好吃。”
傅凭司思索过后，应声道：“那我们就不输营养液了，待会儿我让医生开个全身检查的检查单，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盛明盏道：“好吧。”
下午三点，盛明盏在傅凭司的陪同下，做了个更加全面的全身检查。结果是在晚上六点出的，所有报告显示盛明盏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傅凭司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很多情况是不能用常规医疗手段检测出来的。
晚上八点，他让特别行动区送来一套精神值检测仪器和其他一些仪器。
傅凭司详细地看了相关仪器的使用说明说，转头对盛明盏道：“宝宝，躺好。”
盛明盏闻言，乖乖躺平在床上。
傅凭司先是用精神值检测仪给盛明盏测了一下整个头部，根据精神值的划分，盛明盏目前依旧还属于尚未觉醒者，勉强算是迈了半只脚在觉醒者的门槛边缘上。
傅凭司又道：“闭眼。”
盛明盏哼声，目光幽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道：“你没喊我。”
傅凭司微抬手中的检测仪器，失笑地认错道：“好，是我的不对，我们重新来一次。”
他开口喊：“宝宝，闭眼。”
盛明盏满意地应了声，长睫轻覆，将眼睛给闭上了。
一点冰凉的触感放在他的眼皮上方，轻轻地滴了下。他仍旧闭着眼，问道：“怎么样啊？”
傅凭司道：“一切正常。”
等傅凭司将仪器移开眼睛上方，盛明盏这才睁开眼，看向傅凭司。傅凭司捉住他的手并抬起，神情沉凝地做着检查。
病房里的冷光照下来，流淌过傅凭司流畅的下颌线，他眼睫微垂地认真研究着手里的仪器。
盛明盏喊道：“你过来。”
傅凭司应声走过来，开口问道：“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盛明盏突然撑手起身，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哎呀。”盛明盏目光轻移，出声说，“实在是傅医生太帅了，我就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他眉眼无辜地问：“有没有打扰到傅医生给我做检查啊？”
傅凭司端着神情，一脸严肃：“的确有打扰到。”
盛明盏挑眉问：“那怎么办？”
傅凭司沉吟道：“那就罚你再亲一下。”
“这算是傅医生以公谋私吧？”盛明盏无奈道，“但是呢，我也不吃亏，再亲一下就一下。”
说罢，他凑上去，捧着傅凭司的脸，亲了亲唇角。
傅凭司回吻过后，才道：“我继续做检查了。”
盛明盏举手作乖学生状：“好的，我一定不打扰傅医生。”
傅凭司按照使用说明，对盛明盏做完剩下的检测。所有仪器检测结果，都是在正常情况的范围内。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了，就如同盛明盏所说的，是他的失忆症要好了。
出于谨慎和某种奇怪的直觉，傅凭司并没有让盛明盏去找相关的医生。
傅凭司将一切仪器收好，放回到箱子之中。
夜里，两人躺在病房的床上，傅凭司将人圈在怀里，免得睡熟之后，他男朋友从床上掉了下去。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里，伸出的手指把玩着他男朋友的衣扣，出声问道：“哥哥，要是我将来有一天记忆真的恢复了，发现自己是个大坏蛋，怎么办？”
傅凭司道：“我没遇到过你这么好看的大坏蛋。”
盛明盏问：“然后呢？”
“然后……”傅凭司低声说，“说明大坏蛋不是在我身边坏的。”
盛明盏又问：“然后呢？”
傅凭司顿声：“那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盛明盏笑起来，轻声道：“哥哥，你这是掩耳盗铃、助纣为虐啊？”
傅凭司抬起手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过怀中人的后背，慢条斯理地摸着盛明盏的每块背脊骨。
好半晌后，傅凭司才道：“宝宝，你有点儿瘦。”
说起这件事，盛明盏也很苦恼：“我吃饭不长肉，也不长个。”
生长期的人，总不能一年多了，才长一厘米。上次盛明盏量身高还是在上个月，刚好181。
傅凭司低声哄说：“我家宝宝已经很高了，比很多同龄人都要高。”
盛明盏道：“以后不准喊我宝宝，没准儿就是因为你喊我宝宝，我不长的。”
傅凭司问：“那我喊你什么，你才长？”
盛明盏义正辞严：“叫我哥哥。”
傅凭司默然道：“叫哥哥也不一定……”
下一秒，盛明盏伸手一戳他的锁骨。
傅凭司改口道：“好吧。”
盛明盏：“叫一声来听听。”
傅凭司喊：“哥哥。”
盛明盏兴致勃勃，立马就想起身去量身高，被傅凭司给拉了回来。
盛明盏说：“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去量身高。”
傅凭司应声说好，抱着男朋友，让他快点儿入睡。
第二天上午，出院的时候，盛明盏真的去护士站里量了一下身高，回来后，遗憾地说：“还是181，没长。”
傅凭司道：“先回家。”
傅凭司给自己请了个假，又给联盟大学递了盛明盏的一张病假条。
车上，他替盛明盏系好安全带，才驶车离开医院，朝家中开去。
盛明盏坐在车里，查看通讯器里的消息。
上午十点，一条公告从通讯器顶栏弹了出来。他还没有点开那条公告，公告就自动跳转了页面。
页面里是一份出自于上三区三大院的联合公告。
里面的内容，写的是关于公开表里世界观、进化论以及部分进化资源的事情。
盛明盏开口道：“我的通讯器上收到了一份强制性的联合公告文件，是三大院的署名，好像是发给所有人的。”
傅凭司还在开车，没有去看通讯器，应声问：“上面是什么内容？”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公布了之前一直藏着的表里世界观，然后……”盛明盏顿了下声，继续道，“三大院联合六大财阀共同声明，将里世界所有人定义为——”
“入侵者。”
——卷一&#183;遗迹&#183;终——

第70章
入侵者？
盛明盏沉思着三个字的含义，继续往联合公告下面翻去，继续念道：“还有，就是对上三区公布进化论，和开放进化的部分资源。”
再往下，就是三大院以及六大财阀的联合署名。
上面是一个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明日星程，傅衡。生命科技，谢辞。创世集团，韩岳源。机械旧部，云千春。永恒国度，师淮河。彼岸集团，裴南玉。
盛明盏将文件上的名字挨个给辨认了一遍，勉强认出来就是这些字。
他好奇道：“哥哥，这些内容公布出去，不会造成上三区的失序？那你们特别行动区将来会不会很忙？”
傅凭司沉思几秒，开口道：“三大院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道理。特别行动区虽然是归属在联合院下面的一个部门，但是一切行动不与联合院挂钩，任何时候，都不会对大众公开。”
“这段时间，会忙起来的，应该是三大院。”
盛明盏闻言，应声道：“懂了。”
因为那条联合公告是对上三区所有人进行强制公布的，研究系的班群里已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萧云：【我就知道，上次冯林的那件事绝对不是偶然。进化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秦齐白：【有没有人还记得几周之前，来给我们上课的教授经常欲言又止，当时我就感觉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的。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寇铭：【总会有人先知道消息的。】
萧云：【寇铭，你父亲不是三大院的什么官儿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寇铭：【那是肯定的。】
秦齐白：【好小子，你偷偷藏着什么好处，竟然连同个寝室的我都不说？】
萧云：【寇铭，进化材料是什么？】
寇铭：【不能说。】
萧云：【你就装吧你……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进化材料的事，要不然上次冯林那件事，你会不说吗？】
研究系的同学关于今天那则联合公告的事情，在班群里讨论出了99+的消息热度。
直到后来，今天一直没发过言的班长出来发了一条消息。
班长：【根据校上通知，233年11月19日至11月21日（即本周二至本周四），全校放假三天。】
几乎是在下一秒，有人发消息出来：【我惊呆了，让我数数我们这周放几天的假？三天，加上周末三天的休息日，我们这周一共放假六天！】
萧云：【可喜可贺！】
很快，班群里开始刷屏，满屏幕都是撒花的图案。
过了几分钟，班长见班群里的人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继续发言：【是我们学校因为这则联合公告，要对学校里的专业进行一次改革了。】
班长：【百年难得一遇的专业改革，都被我们给遇上了。】
班长：【大家不要在群里谈论这件事了，小心被封群。】
很快，班长重新发了一遍放假通知的消息，将班群禁言了。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开口道：“我们学校说从明天开始，到周四都放假，也就是说我这一周都不用上课了。”
傅凭司道：“是因为联盟大学要对现有的专业进行改革吗？”
盛明盏点点头：“好像也是因为三大院的那条公告。”
就目前看起来，那条公告一经发出，就在上三区各界各行业掀起了巨大的波动。
不过，这一切跟盛明盏好像没有多大的关系。中午的时候，他还吃上了男朋友给他做的美味营养大餐。
午休时，傅凭司怕盛明盏再出现周六午休的那种情况，和盛明盏一起睡了个午觉，守在他身边。
当天下午，宣传片的群里，负责剪辑的人对内先发布了最终版的宣传片。
白秀秀：【团队已经把这个宣传片传到校网上去了，等一系列的审核通过，我们的宣传片就正式上线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儿，傅凭司也不工作，盛明盏就把人叫到书房来，打开平板，点开群里发的宣传片，一起观阅。
宣传片的开场第一幕是以书法字写的宣传片名字，叫做来自未来的他。
然后，画面一转，是一阵上课铃声。
教室里缺了两个空位，哥哥和弟弟都缺席了这节课，老师对于哥哥弟弟两个人缺席的态度却完全不同。从老师的口中，得知了哥哥和弟弟的成绩在学校里是天差地别。
画外音一转，是班上的同学议论哥哥为什么最近经常缺席的原因。
这时候，后门被人给一脚踢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后门位置。阳光下，弟弟的那张脸显得乖戾又嚣张。
教室里正在讨论哥哥的同学们纷纷静音，弟弟问了老师的办公室怎么走，很不耐烦地离开了教室。
下个场景里，是弟弟在办公室里，从老师口中得知哥哥好久都没来上课了。老师询问情况，弟弟敷衍了事地回答完，又逃课离开了学校。
这时候，看过完整剧本的盛明盏对傅凭司道：“我快出场了。”
哥哥的第一次出场，是在网吧里。
网吧角落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镜头里隐约看不见其他人的面容，却唯独有一个人几近白得发光。
镜头切了近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然后随着这只手的动作而上移画面。
哥哥叼着一根棒棒糖，眉眼沉静地听着网吧里其他人因为打游戏而骂着各种脏话。有人递过来一罐快乐水，哥哥单手启开罐装封口，仰头喝了一口。
画外音是旁边有人在说：“混网吧果然还是棒棒糖要和快乐水一起，才叫个爽啊，像那些死读书的好学生，根本就不懂这种逃课的快乐。”
盛明盏看到这里的时候，没忍得住，笑出声来，开口道：“当时说这里得改剧情道具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拍得很搞笑。”
一开始，剧本上写得抽烟喝酒混网吧，但是剧本被校上的审核给打了回来，逼得白秀秀把“抽烟喝酒混网吧”改成了“吃棒棒糖喝快乐水混网吧”。
傅凭司伸手揽住自家男朋友，出声问道：“宝贝，宣传片里你的那颗痣是化妆师化的吗？”
“对。”盛明盏说了下当时的情况，“化妆师说我这张脸哪哪儿都不用化，又觉得不能浪费她的化妆能力，所以就在我的眼尾点了一颗痣，还是红色的。”
盛明盏道：“你好像没见过？”
因为这颗殷红小痣是化妆化出来的，轻而易举就能擦掉，每次拍摄收工之后，他抬手一摸，就擦掉了。
傅凭司道：“确实没有见过。”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点了下盛明盏的眼尾。
盛明盏问：“怎么样？”
“很漂亮。”末了，傅凭司又补充说道，“但是我家宝贝本来就很好看。”
盛明盏挑眉，扭头瞥一眼他：“哥哥，这可真是一个完全挑不出错的回答。”
两人继续去看宣传片。
因为他们刚才的说话，宣传片已经进行到了弟弟发誓要从年级倒数往前进步一百名的剧情。
盛明盏回忆剧本，对傅凭司道：“之前的剧情，就是哥哥对弟弟说自己是来着于十年之后的未来，重生回到高考前，决定摆烂过弟弟的日子。”
傅凭司问：“所以，哥哥真的是来自于十年后的穿越者？”
盛明盏道：“我不剧透，你继续往后看。”
镜头里，切过一幕幕弟弟和哥哥在教室里学习的画面。
弟弟的位置坐在哥哥的斜后方。
在第一个赌约成功之前，哥哥依旧不会来逃课。所以，这些镜头里，经常是弟弟每每遇到难题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斜前方哥哥的空座位，开始回忆并猜想之前在他逃课的时候，哥哥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如何进行学习的。
现在和过去的镜头来回交替，走马观花地展示完了哥哥弟弟的学习状态。
镜头再一转，就是一模成绩排名出炉的场景。
弟弟拨开人群，来到公式栏前，找到自己的成绩排名。弟弟成功了，他的年级排名从倒数往上飞升了一百多名。
哥哥愿赌服输，重新回到学校来上课。
看到这里的时候，盛明盏伸手戳了戳傅凭司的手臂，好奇道：“哥哥，你当年是在哪个高中读的书？”
傅凭司答道：“陆城一中。”
盛明盏问道：“那你成绩应该很好吧，是不是年级第一啊？当时应该有很多人给你递情书吧？”
“前者是，后者……”傅凭司顿了下声音，“不是。”
“我不信。”
盛明盏掰着手指：“长得好看，成绩还好，怎么可能没有？”
傅凭司：“我没看过。”
盛明盏：“骗子。”
傅凭司伸手捉住盛明盏的手，将男朋友立起来的手指挨个按下去，沉吟似地开口道：“高中不能早恋，大家表白都是写情书，而且也不多，但是……”
“宝贝，我每次来学校接你，都能看见有人对你表白。”傅凭司问，“那这个该怎么算？”
“那是因为你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朋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盛明盏理直气壮，问道，“你没有大学生活吗？”
傅凭司应声说：“我大学的时候，一般是生人勿近，还真的没有。”
“哦。”盛明盏发现说不过这个人，脸颊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说不过是他吃亏，说得过是男朋友生闷气。
傅凭司伸手拉过盛明盏，指腹捏了捏，换了个话题，轻声哄说道：“之后有时间，带你去陆城一中，看看我的母校？”
盛明盏眸光亮了起来，问：“陆城一中，远吗？”
傅凭司道：“不算远，开车过去，大概用不了一个小时。”
“好啊。”
两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宣传片上，就在这时候，傅凭司放在书桌上的通讯器响起铃声。
盛明盏伸手点击暂停，对傅凭司道：“你先去接通讯电话吧。”
傅凭司拿着通讯器起身，去接通讯电话。
盛明盏坐在书房里，无所事事地等男朋友回来继续看片。
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器，正好有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来自于何有用。
何有用：【灯灯大王，不好啦！】
盛明盏发了个问号过去。
何有用：【我刚才发现……林老师死了。】
何有用：【兔子大哭.jpg】

第71章
何有用：【昨天，因为我正好想起来林老师，所以我就给林老师打了个电话，结果林老师没有接，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林老师的电话已关机。】
何有用：【我就想着再等一天，今天上午按照林老师上早课前的时间，给她重新打了电话，结果她依旧没有接电话，我就跑去找林老师了。】
何有用：【然后，我就发现整个七中都被烧毁了，天崩地裂，林老师死了，那群异种也死了，连尸骨都不剩，在学校里找不到了半点痕迹。】
何有用：【兔子大哭.jpg】
盛明盏思索过后，发了消息过去。
盛明盏：【我明天找个时间来找你。】
何有用：【好啊好啊，灯灯大王。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张通行证吗？你把通行证一撕，下一秒就能到我家了。】
盛明盏：【行。】
放下通讯器后，盛明盏坐在书桌面前，陷入沉思之中，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他经常可以这样待一下午的时间。
直到傅凭司回来，盛明盏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傅凭司坐回来，喊道：“宝贝？”
盛明盏应了声“嗯”。
傅凭司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轻声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就在刚才，他接完通讯电话回来时，站在书房门口，看见盛明盏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发呆，像是精致漂亮但却没有任何生气的玩偶一般。
在那一瞬间，傅凭司竟然觉得自家男朋友好像有些厌世，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但是，当他出声过后，盛明盏身上的那种气质又瞬间荡然无存，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一个错觉般。
盛明盏开口道：“没想什么，我就是在等你而已。”
他伸手捉住傅凭司的手，把玩两下，抬头去亲傅凭司。
傅凭司吻住盛明盏的唇，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换的声音暧昧地响起在书房里。
唇分时，盛明盏眸中带着水亮的光，开口道：“我们现在做吧。”
傅凭司迟疑地看了看还摆在书桌上的平板，上面正好暂停在盛明盏的一张侧脸上。他问道：“宝宝，我们不是在看宣传片吗？”
“不想看了。”
盛明盏反手将平板扣在桌板上，坐在傅凭司的身上，嗓音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我就想。现在还是下午，那我们不在床上就行了吧。”
傅凭司失笑，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还是把盛明盏抱回了床上，怕盛明盏被磕着了会疼。
晚上七点多，盛明盏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踱步走出了卧室。
傅凭司正在厨房里做晚餐，听见身后的动静，正打算回头。下一秒，一双手臂横过来，环抱在他腰间。
傅凭司问：“宝贝？”
盛明盏埋脸在男朋友身上轻蹭着，洗浴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尖。随后，他才松开手臂，兴致勃勃地道：“哥哥，今晚做什么大餐啊？我可以来帮你打下手。”
傅凭司闻言，目光扫了一眼厨房，应声说：“那你帮我把旁边的菜摘成一小节一小节的形状吧，然后把它给洗了。”
盛明盏撩起衣袖，洗了个手并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先摘完菜，又放进流水下面进行冲洗，最后将洗干净的菜放好在沥水篮中。一系列过程，半点差错都没出。
“我弄完了。”盛明盏转眸看向傅凭司，“男朋友，快来检验我的劳动成果。”
傅凭司走过来，目光一扫，夸赞道：“很棒。”
盛明盏问：“还要我做什么？”
“去沙发上坐几分钟。”傅凭司道，“然后，就准备开饭。”
盛明盏一指外面：“那我就先出去了。”
今天晚上的晚饭，是一道玉米炖排骨的高汤煲，鲜香四溢，一道清蒸鱼，外加两道时蔬清炒，分别是酸辣土豆丝和烩炒豆角。
晚上，两人把下午没有看完的宣传片给看完了，盛明盏才道：“写这个剧本的编剧说，这是一部悬疑治愈励志片。”
傅凭司问道：“有悬疑？”
盛明盏道：“那你看完了，就知道宣传片里的哥哥究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还是说只是演了一场戏？”
傅凭司回忆道：“不知道。”
盛明盏又问：“是不是悬疑片？”
傅凭司沉默半秒：“倒是悬疑片。”
“治愈，有吧，励志，也有吧。”盛明盏道，“这就是一部悬疑治愈励志片，我看群里的通知，好像是明天上午九点钟放在校网首页进行宣传来着。”
他点点头道：“我的加分，稳了。”
为了这次加分，他都又错失了一次和男朋友一起进副本的机会，可谓是牺牲巨大。
这学期的奖学金，他势在必得。
傅凭司说起明天请假的事情，被盛明盏摇头道：“拍宣传片的团队说明天要看我那个生病的室友，我就不能陪你玩儿了。所以，你还是去上班吧。”
“谢清焰？”
傅凭司顿了下声，应声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盛明盏道：“不用，我们人多，到时候病房肯定都挤不下了。你去好好工作。”
“好的，听我家领导的话，认真去工作，赚钱养家。”
夜里，小情侣干柴遇见烈火，一个不小心又折腾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掐着时间醒了过来，和傅凭司共进早餐，又送人上班到停车场。
傅凭司问：“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盛明盏道：“不着急，群里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我坐个环线列车3号线就到了。”
将男朋友送走去上班后，盛明盏重新上楼，先是喂了家里嗷嗷待哺的鬼孩子，然后看见现在的时间还早，才上午八点半。
男友不在家，他要偷偷玩。
盛明盏从之前的背包里摸出【动物世界】的通行证，垂手撕开这张名片。
周遭环境陡然一变——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大驾光临！”
“砰”的一声，礼炮轰响在副本里。盛明盏始一睁开眼，漫天翻飞的彩带从天而降，落在他周身。
位于他正前方的空地上，穿着各种服饰的玩偶兔子排得整整齐齐，扭动着可爱的身子，在盛明盏面前大跳特跳，完成了一支兔子舞。
盛明盏：“……”
他随手摸了一把玩偶兔子的布耳朵，瞥见正前方踩着七彩祥云、最后出场的大兔子一跳一跳地跑过来，然后一个滑跪来到他面前。
兔子开口道：“灯灯大王！”
“你……先起来。”盛明盏顿声说道，“这是你编排的欢迎仪式？”
兔子站起身来，兔耳朵一动，点点头道：“是啊，是专门欢迎灯灯大王来巡视的仪式。”
末了，兔子补充说：“是为了弥补上次我闭关没能够及时欢迎灯灯大王而举行的最高规格仪式。”
要是上一次出场，兔子就来个这种欢迎仪式，可能会随机吓死其他任意一位闯关者吧？
盛明盏点评道：“你还挺有仪式感的。”
被夸奖过的兔子飞快转起自己的兔耳朵，像小风扇似的，头顶一撮雪白兔毛被吹得散乱。
盛明盏道：“说说林老师的情况。”
兔子道：“我昨天早上八点多就去过七中了，七中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建筑，校园里还有声音在诡异地唱歌，像幽灵一样，我还找不到唱歌的声音在哪里。简直是要吓死一只兔子了！”
盛明盏闻言，蹙眉问：“唱什么歌？”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兔子复述道，“还有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盛明盏轻声低喃，琢磨着这句话。
兔子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从背带裤前衣兜里摸出一份文件，一张兔脸上也看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
盛明盏把这份文件接过来，拆开封口，抽出一页格式规范的记录文件。
上面写明了一次任务的记录时间、地点、和任务经过。
时间：3217年8月31日。
地点：第七高中。
记录者：兔子。
任务经过：
【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出任务，希望不要搞砸任务。我搜索到了一个学校，学校外面有奇怪的屏障，这个学校里大概率是有天眷者的，我要把这个天眷者给救出来。
找到天眷者了，是一名很可爱的老师，老师也夸我很可爱唉。在这所学校，我遇上了一群没有什么思维的异种。
正当我打算出手的时候，林老师一把拉住我的兔尾巴，阻止了我的行为。林老师说，那群异种是她的好学生，不能杀他们。
我跟林老师科普异种的坏，林老师跟我说她学生的好，最后我被林老师给赶了出来。唉，我是一只没用的兔子。
当天下午，我又冲进学校，打算把林老师给救出来。林老师跟我来了一次长谈，她说那群孩子是人，是好学生，还救过她的命，只做过好事，没有做过坏事。
任务守则上说，遇见异种，是不能够心慈手软。异种是坏的。
可是，林老师给我看了那群异种上课时的场景，我坐在教室后面旁听了一节课，心里觉得迷茫不已。
人类会保护人，异种也会保护人。
人类会学习，异种也会学习。
是人类有错？还是异种有错？
我们为什么要杀异种呢？】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一句话，叫做“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之分”。而我的立场是人类。】
——成为执政官的兔子补充于3223年的某一天。
盛明盏看完这份任务报告，出声问道：“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记录？”
兔子当场就要跪，被盛明盏揪住一撮兔毛，阻止了自己的动作。
“我没有把林老师给带出来，还让她死了……”兔子呜哇哭起来，“我都想好了，麻辣兔头，泡椒兔皮，卤味兔心，香辣兔腿。”
盛明盏闻言，心态倒是很平和，开口道：“去七中看看。”
兔子应声，一双兔爪伸进背带裤前衣兜里，从里面摸出一辆小车，让盛明盏坐在上面。
很快，兔子踩着七彩祥云，拉着小车，穿越空间，转瞬就到了七中。
七中的天空不复往日的蓝天白云，而是密布着一道道黑色的可怖裂痕。原本还算新的教学楼被大火烧过之后，外墙变得焦黑一片，另外一边的宿舍楼也变成了斑驳漆黑。
盛明盏迈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兔子来到七中之后，身形缩小，从动物变回成十二三岁的银发红眼小男孩，跟在灯灯大王身边。
教学楼中，每层楼道平台上的公告栏也被烧得尽毁，高三七班教室里的桌椅板凳也被烧毁殆尽。
盛明盏弯腰捡起地上的残留纸片，上面写着“距离高考”四个大字。
他离开教学楼后，又去了不远处的食堂二楼，没有找到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整个校园里响起诡异的歌声，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唱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歌。
何有用紧张得兔耳朵一跳一跳的，小声地说：“灯灯大王，就是这个声音在唱歌，但是我又找不到这道声音的主人在哪里。”
盛明盏仔细听完沙哑声音唱的歌，开口道：“我知道它在哪儿？”
前往男生宿舍的路上，盛明盏问：“有脑子吗？”
“啊？”何有用抱着自己的脑袋道，“我的脑子有点小，变成兔子之后，可以吃清汤脑花。”
盛明盏换了种说法：“有核桃脑吗？”
何有用伸手往背带裤前衣兜一模，找出一大堆大小不一的核桃：“灯灯大王，我有盘的核桃。”
盛明盏在何有用手里挑了一对看起来适合纸片人的脑子，试了下盘核桃的手感，走进男生宿舍。
盛明盏找到当时住过的寝室，伸手推开寝室门。
从天花板响起一阵“沙沙沙”的声响，沿着天花板上缓慢地滑动下来。
一张惨白的面孔倒挂在门上，漆黑的豆豆眼，咧嘴笑的大红嘴巴，点点鼻，没有脖子，扁平的身体一如既往。
纸片人对盛明盏发出声音：“你你好，我我没有脑子，你你可以给我我一个脑子吗？”
何有用往后退了半步，摔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痛。他手急忙慌地摸出一副墨镜，往自己脸上戴好。
盛明盏镇定自若：“伸手。”
纸片人从门上垂下来两条长长的手手，在盛明盏飘来飘去。
盛明盏拿起手中的一对核桃。
纸片人手手一卷，从盛明盏手里卷走两个脑子，裂开嘴巴，开心地笑说：“好耶耶，我我有脑子了，还有两个。”
盛明盏道：“跟我出门。”
纸片人捧起两个核桃，沙哑的声音响起：“出门好耶耶。”
何有用从地上爬起来，戴着墨镜朝纸片人看过去，看见纸片人的脑袋上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啃噬掉的。
宿舍楼里没有通电，没有亮灯，何有用戴着墨镜，摸索着往前走。
盛明盏好奇地问：“室内戴墨镜，你看得清吗？”
正在努力滑动身体的纸片人跟话道：“瞎子戴墨镜，开了眼。”
直至出了寝室，何有用的视线豁然开朗起来，这才开口道：“灯灯大王，我看见纸片人的脑子是被什么给啃掉的。”
盛明盏挑眉：“哦？”
何有用又摸了一副墨镜递给盛明盏，盛明盏打开墨镜腿，往自己鼻梁上一架，转眸看向纸片人的大头上面，看见了一个有很多齿印的坑。
黑洞洞的，的确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掉了脑子。
这些齿印……
盛明盏若有所思，回想起【诡异高中】这个副本里的苏班长。
苏班长一张开嘴巴，口腔里全都是牙齿，喉舌都已经退化得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盛明盏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陆城主城区第三区第二十一号街道，那个黑衣人突变成异种时的模样，也是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嘴巴里迅速长满雪白的满口牙齿，密密麻麻，像锋利的小刀一样。空洞的嘴巴里，没了舌头和喉咙，但是那个人却依旧能够说出话来。
只不过因为那个男人异变太快，先行暴毙而亡了。
正当盛明盏思忖之时，何有用突然小声地抽泣起来，豆大的眼泪从墨镜下面流了出来。
盛明盏问：“你怎么了？”
“灯灯大王。”何有用哽咽出声，“林老师骗人！这个纸片人就是被她的学生给害死的！”
“纸片人生前被那群异种啃掉了脑子，死后才会成为没有脑子还要到处找脑子的纸片人。”
“那群异种是直接凶手，林老师是帮凶，而我……是间接帮凶！”
说到这里，何有用不免哭得就更凶了些。
这时候，好奇的纸片人凑过来，又细又长的手手抬起来，蘸了点儿何有用流到下巴上的眼泪，往嘴里一放。
“咸咸的水，是眼泪。”纸片人咧嘴道，“小孩儿哭哭，羞羞羞。”
何有用一撇嘴角，伸手飞快地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倔强的墨镜挂在小脸上，开口道：“我没哭。”
下一秒，纸片人伸出手手，把墨镜往下一捞，红嘴巴继续咧开：“红眼睛，哭哭，羞羞。”
何有用恼羞成怒，抬手把墨镜焊死在自己脸上。

第72章
两个小孩在操场上玩起了摘墨镜、推墨镜的幼稚游戏。
盛明盏见状，开口道：“何有用，你把纸片人带回去。它是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你好好问问题，问到情况之后，发消息给我。”
何有用闻言，立马拍拍胸膛，肯定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从背带裤前衣兜里摸出一大堆的核桃，挥手说道：“纸片人，跟我走！我这里补脑子的东西多得是。”
纸片人雪白的脸上，一双豆豆眼转了转，看见何有用手里的脑子好多，于是兴高采烈地道：“好耶耶，我我找到了好多脑子！”
回去时，何有用又重新给了一张【动物世界】的通行证给盛明盏。
盛明盏将名片一收，转身离开。
盛明盏回到家中时，时间正好是上午九点半。
乘坐环线列车3号线，大概四十五分钟到医院附近。
盛明盏随着车上人流来到站台，按照宣传片群里给出的地址，来到医院大门口。
“盛学弟！”白秀秀来得早，等在医院旁边的超市前，朝盛明盏挥了挥手，“这里。”
盛明盏迈步走过去。
白秀秀道：“我们再等几个人，就可以去附近的花店买一束花，然后提点儿果篮去看谢清焰。”
盛明盏问：“你们跟谢清焰沟通过？”
白秀秀解释说：“昨天把宣传片发群里的时候，谢清焰那个通讯号就联系了我。好像是谢清焰的情况好多了。大家都想着，好歹是宣传片的主角之一，是在拍摄期间出了事，我们合情合理都该去看看谢清焰才对。”
“哦，对了。”白秀秀似乎是想起些什么，开口叮嘱道，“盛学弟，待会儿去看谢清焰的时候，我们都不要提其他人。”
盛明盏应声问：“这个其他人是指……”
白秀秀道：“就是之前一直跟在谢学弟身边的那个金毛大帅哥。”
不多时，医院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宣传片团队里的几个人。白秀秀组织道：“我们现在先去选花。”
几人来到花店里，白秀秀跟花店店主一说他们是买花去看住院病人的，店主立马就懂了，从花店里搭配了一束适合抱去医院看望病人的花束。
白秀秀道：“盛学弟，你在这里等一下花，我们几个去隔壁店挑选水果啊。”
盛明盏应了一声，安静地欣赏着花店里摆放的各种漂亮花束，每一朵花都鲜艳无比。
大约十分钟之后，花店店主开口道：“先生你好，你们要的花已经包好了。”
盛明盏走过去，目光轻轻一扫，看见花店角落里，摆放着一盆类似于小盆栽的枝干，是一圈环绕起来的荆棘。荆棘之上，盛开着几朵艳色的花朵。
盛明盏指着角落里的小盆栽，出声问：“老板，那是什么新的品种吗？”
花店店主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小盆栽，解释说：“这是我在选品的时候，路上碰见一家新开的植物工坊，那里的主人说是新开业赠送给我的小盆栽，希望以后多多光顾自家的生意。”
“植物工坊的主人给它取了一个很美丽的名字。”花店店主回忆道，“荆棘玫瑰。”
盛明盏问：“老板，可以将小盆栽卖给我吗？”
两分钟后，盛明盏单独付了小盆栽的钱，说是待会儿离开医院之后，再来拿走。
临走前，他向花店店主要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垂手罩在小盆栽上，又系了一根玫瑰色的丝带，低声道：“安静待着。”
盛明盏抱着去看望病人的花束，离开花店。
旁边的超市门口，白秀秀等人提着水果礼盒，大家一起朝医院走去。
这是谢家所属的私人医院。
按照给明的楼层和房间号，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
宽敞明亮的顶层病房，环境氛围都极好，安静又不失人气，最适合养病。
快到病房外面的时候，白秀秀看见病房门口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人，小声嘀咕道：“这顶级财阀就是不太一样啊，住个院，还得派两个保镖在这里守着？”
盛明盏走近时，目光轻扫过门口的这两个人。
站在谢清焰门口的其中一个保镖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是……”
白秀秀道：“我们是谢清焰的学姐学长，哦这位是谢清焰的室友。”
她介绍过盛明盏，解释说：“昨天跟谢清焰通讯号上沟通过的，说是来看望一下谢清焰的。”
很显然，保镖已经提前知晓了此事，一边开门，一边出声：“二少爷他刚结束一场治疗，现在的时间正好。”
病房里，谢清焰穿着一身雪白柔软的病号服，他一改往日的高傲不羁，变得安静至极，什么事也没做，就坐在那里。
白秀秀道：“谢学弟，听说你病了，我们特地带了礼物来看你。”
谢清焰回过头，看了一眼白秀秀手里的水果，语气跟平时倒是没什么区别：“放旁边就行了。”
“还有花。”
走在最后、才刚进病房的盛明盏拿起手中的花，看向病床上的谢清焰：“也是放旁边吗？”
谢清焰听见声音，猛地抬眸看向盛明盏，眸中神色未明，开口道：“找个花瓶放花吧。”
盛明盏转眸瞥了一眼，看见窗台上正好有一个空花瓶，于是就抱着花走到窗台上，将花挨支放进花瓶之中。
病房里，来探望谢清焰的其他人闲聊了几句最近发生的事情。盛明盏抱着花瓶，走到洗手池前，给花瓶里的新鲜花枝浇了些水，并储存在花瓶之中。
半分钟后，盛明盏走出洗手池，正好看见准备离开的白秀秀等人。
白秀秀道：“盛学弟，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了。”
盛明盏将花瓶放回窗台上，回头时瞥见谢清焰从病床前走过来，急切地问道：“盛明盏，你说我是不是有一条狗？”
盛明盏摇头反问：“你有没有狗，为什么会问我？”
谢清焰摇头思索：“你不是我的室友吗？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狗吗？”
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轰鸣一般，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病号服的衣袖有些宽大，当谢清焰抬起手来的时候，他的动作让袖口微微滑了下去，露出了绑在手腕的一条金色丝带。光滑的质感让这条丝带看起来像是阳光下小金毛的颜色。
盛明盏平静道：“有没有狗，只有你才会知道。”
谢清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微微颤抖。过了好久之后，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开口道：“我没有狗，我没有狗，医生说我没有狗。”
就在这时候，病房外面的保镖推开房门，目光扫视进来。他对着站在窗前整理花束的盛明盏道：“盛同学，我家二少爷需要休息了。”
盛明盏转身道：“我这就出来。”
当盛明盏走出病房时，听见快要关上门的病房里传来谢清焰几近崩溃的声音：“我讨厌狗，医生说我真的讨厌狗，我的确很讨厌狗。”
白秀秀一行人就站在电梯口前，看见盛明盏出来之后，挥手示意。
电梯里，白秀秀好奇：“盛学弟，你和谢清焰是室友，之前关系就很好吗？”
盛明盏问：“为什么这么问？”
白秀秀道：“刚才我们在和谢清焰聊天的时候，感觉他好像一直在看你所在的洗手池。所以，我们识趣地提前离开了病房。”
盛明盏解释说：“他只是问我，他养过狗吗？”
白秀秀震惊：“谢清焰竟然还养狗？”
盛明盏不动声色：“你们见过没？”
白秀秀摇头道：“我们完全没见过谢清焰养狗啊？他该不会是住院住糊涂了吧？”
盛明盏仔细回想，发现之前每次拍摄宣传片剧情的时候，姜易在大家面前好像都挺沉默寡言的，努力让自己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此，白秀秀等人不知道谢清焰和姜易之前的关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电梯到达一楼，白秀秀问了一众人的去向。
盛明盏道：“去找男朋友共进午餐。”
周遭人小小起哄过后，白秀秀才说：“大家记得关注我们在校网上的宣传片啊。”
大家在医院门口各走各的路，很快各自散去。
盛明盏站了片刻，走进刚才的那家花店，带走那盆小盆栽，附带还问了花店店主那家植物工坊的地址。
中午十二点整。
傅凭司发来消息，问他吃午饭了没。
盛明盏正好站在特别行动区的办公大楼下，拿起通讯器，给自家男朋友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盛明盏：【我在这儿.jpg】
盛明盏：【哥哥，你要不要格外业绩？我给你送业绩来了。】
男朋友：【我马上下来。】
半分钟后，电梯直达一楼。
盛明盏坐在一楼大堂里的休息沙发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小盆栽。
相互环绕的荆棘之间，开着几朵玫瑰。整个小盆栽被盛明盏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给封了起来。
傅凭司走近，出声喊道：“宝贝。”
盛明盏抬眸望了一眼，伸手让傅凭司靠近一点，伸手戳了戳玻璃罩子的一个方向，语气之中宛若是带着点儿惊喜：“哥哥，你看，这个小盆栽上长了一只眼睛唉。”
在环绕的荆棘的之间，一只狭长的眼睛正骨碌骨碌转着，半遮半掩在几朵花之间，接受着两人的目光注视。
盛明盏解释道：“今天上午十点过的时候，我到医院附近的花店买看望病人时送的话，就在花店里看见了这盆小盆栽。”
“店主说，这是一家植物工坊的新品种，叫做荆棘玫瑰。”
他见过荆棘，见过玫瑰，见过眼睛，但就是没有见过长小眼睛的荆棘玫瑰。
傅凭司听完盛明盏的解释，对盛明盏道：“宝贝，你跟我来。”
他伸出手，将小盆栽提起来，另外一只手牵着盛明盏，朝电梯走去。
到达检测中心后，傅凭司将小盆栽送进检查室。
盛明盏问：“你吃饭了吗？”
傅凭司摇头说：“问你的时候，我才结束工作。检测中心结束检测，外加出报告，应该快到一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吃饭完上来就刚好合适。”
进电梯的时候，傅凭司问：“想吃什么？”
盛明盏问：“现在的时间正好是你们上午班次结束的时候，底下的食堂应该人很多吧？不想挤。”
傅凭司应声：“我们就出去吃，烤鱼？”
盛明盏点头：“可以啊。”
傅凭司提前在附近的餐厅预订好位置，并点好了餐，带着盛明盏过去的时候，正好是餐厅里的服务员将菜上齐的时间点。
一条鲜美的鱼经过道道工序加工之后，被放在烤盘里。鱼身上铺满了青色的花椒，与鲜红的剁椒，鲜辣入味，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体验。
在烤盘的周围，铺满了其他各式各样的配菜，被鱼香鲜味浸烤过后，同样美味至极。
吃完午餐后，两人十指相扣，回到办公大楼。检测中心那边，对那盆小盆栽的检测结果已经出了报告。
报告显示，在小盆栽上，竟然存在有23%的精神值。
通常来说，上三区所有植物的精神值普遍在1%附近，最高不超过5%。
就目前来说，这还是特别行动区首次发现精神值为23%的植物——一盆长着小眼睛的荆棘玫瑰。
下午一点半，特别行动区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就这盆小盆栽的精神值展开了相关的讨论。因为盛明盏是发现小盆栽的人，他还有幸参与了这次例会。
盛明盏主打一个旁听不发言，用笔撑着自己的下巴，盯着正前方认真工作的男朋友，看来看去，目不转睛。
快到两点的时候，临近那家植物工坊附近区域的工作人员传回来消息，称是没有找到植物工坊。
另外，也已经有人拿着小盆栽的照片，去那家私人医院附近的花店里，例行问询，确认消息无误。
这个会开到两点过，会议室里的人要出外勤。
直到这时候，盛明盏才举手问道：“请问我也要去吗？”
会议上有一位植物学家，闻言开口道：“你好像是第一个看到小盆栽眼睛的人，我建议你最好也去。”
植物学家并不了解情况，问：“难道你不是特别行动区的正式人员？”
盛明盏道：“我只是一个签过协议的特殊人才。”
植物学家听见盛明盏这个话，更是直接建议道：“傅队，你们特别行动区这是怎么了？这种人才都不能转正吗？我给他做担保，让他转正！”
傅凭司：“……”
他顿声道：“他还在读书，不劳你操心。”
“我比较弱，不能打架。”
盛明盏语气轻弱：“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会拖后腿。傅队，可以保护我吗？”
傅凭司话音温和：“好。”
想想就开心，他这还是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工作。

第73章
植物学家道：“小朋友，你放心，我们两个都是不擅长战斗的人，到时候出外勤的现场任务，大家都会照顾我们两个的。”
盛明盏弯唇点头：“好的。”
会议上，约定了下午两点半的时间，到时候准时出发。
战斗部为盛明盏和植物学家这两个特殊人才准备了合身的战斗服。战斗服兼顾方便行动与保护作用。
盛明盏领了战斗服后，朝战斗部的换衣区走去。空旷的房间里，分开设置了好几个换战斗服的隔间。
盛明盏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那位植物学家。植物学家先挑选了中间的隔间，很快锁上门，门里传来换衣服的轻细响动。
盛明盏见状，朝另外一边角落的隔间换衣室走去。当他走进换衣室，放下手中的作战服，正准备关门时，一道身影出现，伸手抓住他的手，往里轻轻一推。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男朋友，乖乖往后退了两步。
傅凭司走进来，反手将门锁好。他黑眸微垂，手指低唇，无声示意。
并不算宽敞的换衣室里，勉强能够站下两个人。盛明盏主动凑上前去，隔着傅凭司的手指，无声无息地亲了下自家男朋友。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一双桃花眼泛起漂亮的碎光。
傅凭司垂手解开盛明盏的外套，将放在旁边的作战服拿起来，捉住盛明盏的手，往他身上套去。
帮男朋友换衣服这种事，傅凭司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他帮盛明盏穿好内搭后，拉起作战服的外套，对准拉链下摆，手指一动，扯着拉链拉了上来，又挨个扣好外面一层的扣子。
就在这时候，隔壁植物学家打开自己换衣室的门，站在空旷的空间，对着喊：“小盛啊，我都已经换完衣服了，你还没换完作战服吗？”
盛明盏看了眼傅凭司，应声开口：“还没有，你先走吧。”
植物学家说了句“那我可就不等你，先下楼了啊”，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离开了换衣区。
换衣区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
外面归于无声，没有其他人了。
傅凭司喉结微滚，才低声解释说：“宝贝，我怕你不会穿这身作战服。”
盛明盏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道：“还有十分钟，这个作战服确实是有一点点复杂。”
傅凭司扣好盛明盏上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垂手沿着腰线往下，帮忙换剩下的裤子。
盛明盏轻轻吭声，嗡着细微的声音道：“傅队，感觉你在占我便宜啊。”
“没有。”说这话时，傅凭司正神色认真地解着面前人的腰带，“我很正经。”
盛明盏又问：“傅队，这不算特殊服务吗？”
傅凭司出声：“算，又不算，”
盛明盏挑眉：“哦？这怎么说？”
傅凭司手上动作未停，解释说：“因为我不会给别人穿作战服，所以算你一个人的特殊服务。因为我天天给我家男朋友换衣服裤子，所以又不能算是对你的特殊服务。”
很快，傅凭司帮盛明盏换好作战服。两人从换衣室里走了出来。黑色的作战服完美合身，显得盛明盏本来就高的身形越发优越，同色系的腰带束在作战服的外面，由一枚银色环扣扣紧。
空旷的换衣区里，有一面超级大的镜子。傅凭司伸手环住盛明盏过分清瘦的腰身，轻声道：“宝贝，你穿上作战服很好看。”
“好看就行。”盛明盏开口道。
傅凭司敛眸轻声说：“但我希望你将来不会有正式穿上作战服的那一天。”
“我懂我懂。”盛明盏点点头，盯着镜子中的两道身形，“一个家里，有一个人赚钱养家就够了。”
傅凭司笑起来，亲了下盛明盏的唇，应了声：“宝宝，你说得对。”
两人到办公大楼一楼时，几乎是一前一后出了大门，来到公用车上。
下午两点半，特别行动区的飞车朝着那家神秘失踪的植物工坊所在地飞驰而去。
车后厢内，有工作人员给盛明盏和植物学家发了一本比较薄的工作手册。
植物学家和特别行动区合作。早就已经看过百八十遍了，眼下随意翻完每一页，就把工作手册还给了工作人员。
盛明盏拿到工作手册之后，倒是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工作手册上，基本是关于他们这种非正式成员的特殊人才，在执行外勤任务时，该怎么做。
主要是得听从外勤队伍的指挥，然后是安分守己，不主动冒进，及时报告情况，以及该寻求帮助时，请就近请求战斗部的成员，不要舍近求远，耽误最佳救援时间。
等盛明盏看完工作手册后，工作人员又才例行询问：“你们两人当中，有人会用枪吗？”
盛明盏举手示意：“我会用枪。”
植物学家表示自己不会，并对盛明盏会用枪表达好奇：“小盛啊，你还会用枪吗？”
盛明盏桃花眼一弯，笑吟吟地说：“我男朋友教我的哦。”
植物学家：“哦？小盛，你的男朋友是何许人士啊？”
盛明盏提及自家男朋友，脸上就笑容洋溢：“我男朋友是个很帅的男人。”
植物学家环视一圈，微微一示意，问道：“小盛，你的男朋友还能有傅队帅吗？”
“帅哦。”盛明盏转眸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方、正绷着唇装深沉的傅凭司，眉头轻挑，沉吟出声，“我男朋友跟傅队一样的帅。”
植物学家还想问些什么。
这时候，傅凭司轻咳一声，平淡道：“给他配枪。”
工作人员应声说好，从旁边的武器库里取了一把最易上手的枪，将枪支部位拆解开来，摆放在桌上，又打乱了枪支的顺序，对盛明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盛明盏知道工作人员是在例行检查他是不是真的会用枪，因此在重新组装枪时，他的态度不再散漫，而是认真起来，将一系列操作完成得一气呵成，完美无错。
直到这时候，工作人员才递上一份枪支临时领用申请单，让盛明盏签字。
盛明盏目光扫完申请单上的内容，垂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记得他男朋友说的，无论哪种签字，在签字之前都得看完所有内容后，才能往签名处去签自己的名字。
盛明盏收笔的时候，正好抬眸望见傅凭司安静地看了他一眼。趁着其他人没注意，他看着自家男朋友，悄悄戳了戳自己的脸，轻眨了下眼。
植物学家不会用枪，工作人员给了他一把锋利好用的匕首，以作防身之用。
飞车行至地图上所示的地址附近，一行人很快下了车。
这附近都是植物园和植物工坊，面积宽广，入眼皆是绿植与锦绣花簇，而且生长得极为茂盛。在更深处，甚至有绿植已经长到了高层楼的长度，足以遮天蔽日。
头顶的太阳投落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沿着人工开辟出来的小道，朝里面走去。荆棘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几乎是路边随处可见，可在这些荆棘之上，没有看见生长着玫瑰，更没有看见长着小眼睛。
植物学家手里拿着一个记录册，看见这一片的各种植物，倒是在随手记录着什么。
他道：“这附近有些植物，倒是很少见啊。是这里的生长条件特别好吗？”
傅凭司闻言，开口问：“具体哪个方向？”
植物学家停下手中的笔，给大家介绍了几种不太常见的植物，然后才指向左边的方向：“就是这边吧。”
傅凭司应声，率先朝左边走去。
越到深处，众人头顶的树荫几乎完全遮蔽了太阳。植物学家道：“按照荆棘的生长条件，它们喜欢生长在阳光下，不该生长在这种阴凉无光的地方才对。”
但是，在植物学家的手电筒光照下，荆棘却和那些丝萝状的植物一起生长在这里。
盛明盏走在中间位置，看见旁边的人手里拿着精神值检测仪器，往那些荆棘丛上面一扫，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精神数值，其范围大致都在1%至5%之间，属于是正常植物的范围。
那人注意到盛明盏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从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精神值检测仪器，递给盛明盏，小声道：“你可以试一试。”
末了，他怕盛明盏事后把这个精神值检测仪器给带走，还补充说：“任务结束，记得还给我。”
盛明盏点点头，接过那个小型的精神值检测仪器，打量半晌，成功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个精神值检测仪器。
他将精神值检测仪器随手往旁边的一株外观奇形怪状的植物上一按，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个数值——2%。
这个数值处于植物的正常范围内。
众人继续往深处探索。一路上，植物学家在这里见到了许多种并不常见的植物，手中的笔都快记录得写断了，他嘴里向其他人介绍着这些植物，还说：“下一次来科研考察，我就组织来这里了，真是一处植物乐园啊。”
到后面，几乎全员都得打开手电筒，才能看得清路，继续往里走了。
盛明盏手里拿着手电筒，随意地往旁边一扫，瞥见点儿什么东西，探出精神值检测仪器一按。
下一秒，盛明盏手中的精神值检测仪器发出一阵“滴滴滴”的声音。对于植物而言，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高达25%的数值。
其他人望了过来，盛明盏举手道：“我这里好像又发现一株精神值高的植物。”
在他面前，是一株纤细的树干，没有任何分支，直上直下。光滑的树皮像褐色的人类皮肤一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根小树干飞快颤动起来。
紧接着，在其光滑的树皮上凸起了一小块，形状隐约像一只眼睛，树皮上发出一声“嗡”的微动。
小树干“咻”地喷出一股奶白色的汁液——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折身回来，伸手迅速揽过盛明盏的肩，将人及时带离原地，往后退去。
众人望过去时，原本光滑的小树干上破皮长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飞快转动着。树枝上流出奶白色的汁液，像是这根小树枝在流“血”一样。
盛明盏小声说：“它也开眼了。”
小树干扎根在土里，使劲儿挣扎着什么，像是想要破土而出。
傅凭司道：“记录一下。”
很快有工作人员从侧面上前一步，脸上戴着防护面具，主动记录情况。
趁其他人都关注着那株长眼睛的小树枝，傅凭司低声在盛明盏耳边问：“有没有受伤？”
盛明盏摇摇头。
傅凭司拍了拍盛明盏的肩，以示安慰，随后将手从他肩上移开，很快收了回去。
盛明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精神值检测仪器，再抬头时，隐约察觉到一道目光，转眸与植物学家对上眼。
植物学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盛明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植物学家在刚才那一刻，脑子里掠过无数个了不得的想法呢。
戴着防护面具的工作人员上前去，经过一番简单的记录之后，把这根试图挣脱泥土的小树枝给拔了出来。
小树枝上面新开的眼睛睁得溜圆，惊恐地转动不停。
工作人员拿出特制的防护口袋，把采集到的样本放进去，装上封好。
傅凭司道：“有精神值检测仪器的，路上遇见奇怪的情况，都随手测一次。”
说罢，他转身回到队伍最前面，往更深处走去。
不多时，队伍里的工作人员在小路边上发现一株长眼睛的花，雪白的花瓣中间，是一枚颜色偏黄的眼睛，眼瞳上密布着黄色的小瞳点，看起来让人不由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走在队伍之中的植物学家虽然热衷于记录新品种的植物，可是眼下他看见那些长着大大小小眼睛的新品植物，也不免头皮发麻。
他停下了写记录的手，将手中的笔记本合起来，一边走，一边往包里放笔记本。
突然，植物学家脚下踩到什么，被绊了一跤，手中的笔记本甩飞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之间。
植物学家迅速爬起来，手电筒一扫，看见自己卡在那里的笔记本，犹豫了下，拉住旁边的一个人，小声拜托道：“帮我捡一下笔记本吧，上面有我最近一段时间的植物研究成果。”
被植物学家拉住的人闻言，手中的手电筒同样扫了过去，询问道：“就是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吗？”
植物学家应声：“对对对。”
战斗部的人拿着手电筒，折身朝笔记本被卡住的灌木丛走去。
很快，他到了近前，弯腰伸手去捡植物学家的笔记本。就在这时候，自更远处的黑暗之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战斗人员一只手抄起笔记本，另外一只手朝黑暗深处照亮光线——
一条手臂粗的藤蔓从黑暗之中掠来，褐色外表上有什么在疯狂蠕动着，一凸一凹。
战斗人员惊觉不对劲，立马举起枪来。
霎时间，那条藤蔓像是察觉到了危机般，表皮蠕动的地方爆开一股股汁液，密密麻麻的眼睛随即睁开来，眼瞳疯狂颤动。
“砰——”
枪声惊响在黑压的植物之间。
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无数条藤蔓从黑暗深处钻出来，朝着小路上的一行人极速涌动而来！
战斗部的人纷纷举起枪，向四周攻击过来的藤蔓进行射击。那些藤蔓像是疯了一样，在黑暗之中扭曲着，表皮上的眼睛大大小小，诡异地看向小路上的人。
植物学家惊声尖叫。
下一秒，战斗部的人毫不留情地走过来，一把堵住植物学家的嘴，用的还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布。
站在盛明盏身边的战斗人员投以目光过来，盛明盏连忙伸出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链上锁的动作。
他绝对不叫。
四周的藤蔓越来越多，几乎密不透风。战斗部的成员见状，很快将自己手里的枪装上消音装置，再度开枪。
不远处的地方，突然腾升起一簇半人高的火焰！
那些藤蔓接触到火焰，立马往后退了数米远。
有人道：“它们怕火。”
说话者，是战斗部里的一名火系觉醒者。他在几年前遭遇了一场火灾，差点儿葬身火海的时候，觉醒了控火的能力。
最后，他不仅成功活了下来，还控制住了四周高层楼的火势，让其他邻居幸免于难。
控火者操纵着自己面前半人高的火势，由高往横向蔓延开来，很快在众人面前筑起一道火墙。
但是，因为他目前的能力有限，筑起的火墙仅仅只是一层单薄的火皮，只能吓唬住那些藤蔓。
不出两分钟，那些藤蔓像是有思维般，又重新冲过来，以牺牲部分藤蔓为主，压住控火者的火墙，其余藤蔓继续往前冲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无形的波动自最前方迅速席卷开来，于火墙之外隔绝起来。冲过来的藤蔓接触到火墙外的时候，就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这是傅凭司的能力——吞噬。
傅凭司垂手，冷声道：“撤退。”
话音落下时，自众人后方围困的藤蔓被无形绞杀，迅速开辟出了一条逃生的路。
盛明盏转身跟着队伍往外走去。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空灵又奇怪的声音在说话。
“想要太阳，温暖的太阳，漂亮的太阳，炙热的太阳。”
“太阳太阳太阳太阳！”
盛明盏脚步微顿。
想要太阳？
那道声音变得大了起来：“想要太阳！想要太阳！想要太阳！”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直到这时候，植物学家“呜呜”了两声。
站在他身边的战斗人员伸手扯下他嘴里的布，植物学家咽了口口水，得以说话：“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很小声……就像是在说想要什么似的。”
植物学家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耳朵，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做出一个大喇叭的扩散动作，嘴里还念道：“我听见了！是在说想要太阳！”
植物学家不解：“可是，现在才三点半，外面的太阳还没被关掉啊？”
话音落罢，一声巨大的尖叫从黑暗中响起，其冲击力之强，近乎快要震碎一行人的耳膜。
众人脚下踩着的地面开始疯狂震动。
盛明盏垂眸，用手中的手电筒往地面一扫。
一条带着根茎的褐色根状物挣脱出来，带起周遭一大片土地，将所有人掀翻了出去。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面之下，是某一株巨大化植物的树根生长扎根地。
盛明盏被掀翻出去的前一秒，傅凭司伸手将他捞了过来，抱在怀里，一起摔飞出去。
两人的身形不断下坠。
在最后一秒，天光从遮蔽的树荫之上泄露下来，然后越来越亮，直至炽亮的光将所有人笼罩！

第74章
“想要太阳，温暖的太阳，漂亮的太阳，炙热的太阳。”
“感受不到太阳，就努力长眼睛。”
盛明盏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轻语之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就在不远处，一棵长条的小树迈着满是根须的脚丫，行走在地面上。
小树纤细的手上提着硕大的水桶，朝旁边的田地里走去。
稚嫩的小树唱着歌谣：“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那棵小树一边唱歌，一边往坑里浇灌着水。
田地是一个个漆黑的坑，不知道埋着什么种子。
盛明盏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小树扭过头来，纤细的树身上有嘴巴，有鼻子，唯独没有眼睛。它回答道：“我在种太阳啊。”
盛明盏迟疑地说：“可是，太阳应该不是种出来的吧？”
小树茫然道：“那太阳是怎么来的？”
盛明盏回答道：“太阳是天体，不是从土里种出来的东西。”
小树又问：“那太阳可以被关掉吗？”
盛明盏觉得不行，但是……
他出声道：“太阳拥有东升西落的自然规律，无法被人为干涉。”
小树不解地说：“可是，我问了所有人，他们都说太阳是可以被关掉的。我们都找不到太阳了，所以要努力长眼睛，去找到太阳！”
它们要长出很多很多的眼睛，去寻找太阳。
盛明盏顿住声音。
反正在他的意识里，太阳这种东西，不是通过种植而长在土地里的东西。
哦对了，他的男朋友呢？
盛明盏轻声低喃，拔腿就想去找男朋友。
很快，盛明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努力弯着腰。光是弯腰这个动作，就让他觉得难以完成。
直到盛明盏垂眸看向自己的两条腿。入眼是两条细长细长的腿，笔直漂亮，木制的皮上蔓延着美丽的冰蓝色花纹，根部的须须微微卷曲，是像波浪一样的弧度。
他是一棵树吗？
他是一棵树啊。
树有男朋友吗？
盛明盏陷入迷茫之中。
田地里的小树浇灌完自己的太阳地，拎着大桶走了过来。
小树开口道：“真羡慕你，你已经长出眼睛来了，我还没有长出眼睛呢。”
眼睛。
盛明盏迈着两条细长的腿，来到田边的一个浅水坑前，努力地弯着腰，朝水面上看去。
一双冰蓝色的眼瞳映在水面之上，深邃的瞳纹泛着冰冷的光。
眼睛长在一棵树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小树继续道：“好啦，你休息好了吗？我们该回小镇上去了。”
盛明盏直起腰，仰头看向天空，是一片白茫茫的，的确没有炽亮的太阳。
整个天显得阴沉沉的，很死板。
回小镇上的路上，盛明盏问：“太阳长什么样？”
小树天真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呢？我没有眼睛，看不到太阳啊。你有眼睛，你看到过太阳吗？”
小镇门口，竖着一块方形的发光体，周身散发着蓝色的光。
下面写着两个大字：太阳。
盛明盏盯着这个太阳标志，心中疑惑：太阳是方的吗？阳光是蓝色的吗？
他迈开细长的腿，朝小镇里面走去。
小镇入口之后，是一家店铺。店铺的名字叫做“卖太阳”。盛明盏走进这家卖太阳的店，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发光体。
店主出声问：“你是要买一个太阳摆在家里吗？”
盛明盏听见声音，转眸看向声音来源处。
阴凉的角落里，生长着一朵巨大的红蘑菇，颜色艳丽漂亮。
蘑菇没有长眼睛，但是长了一张鲜红的嘴巴，此刻正在说话：“我这里有很多太阳，圆的，方的，蘑菇形状的，花朵形状的，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种形状的太阳供你选择，量多还可以有优惠。”
“哎呀！”这时候，小树冲进来，一把把盛明盏从店里拉了出去，“你怎么进那家黑店了？那家店里的太阳都是假的！”
盛明盏问：“你们都没有眼睛，怎么知道他卖的太阳就一定是假的？”
小树开口：“那是一朵毒蘑菇，蘑菇不是植物，是异类！你懂不懂？”
盛明盏心想：蘑菇好像是一种大型真菌。
小树：“你跟毒蘑菇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快就会出现幻觉的。你快回家喝水吧。”
“回家？”盛明盏记得自己是有家的，家里还有男朋友等着他，“我有个男朋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树震惊地打断：“天啦！你已经中了那朵毒蘑菇的毒！我们都是树，一棵树怎么会有男朋友这种东西？”
盛明盏顿住声音，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小树使劲儿摇着盛明盏的手：“醒醒啊！”
“……”盛明盏沉默几秒，应声道，“我醒着，我清醒着呢。”
小树问：“你没有男朋友这种东西，对不对？”
盛明盏没有说话，迈腿往小镇里面走去。
在这座小镇里面，每家店铺的名字都跟“太阳”有点关系。
一家卖衣服的店，取名为“把太阳穿在身上”。
一家早餐店，叫做“吃掉太阳”。
一盏灯，也叫“我是真太阳”。
路上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植物，都长了腿儿，有的植物有嘴巴和鼻子，有的植物有眼睛和嘴巴，有的植物不仅有眼睛，而且是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
盛明盏走了几分钟，就被小树撒丫子狂奔给追了上来。
小树问：“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个方向吗？”
盛明盏沉默过后，开口问：“我家在哪儿？”
“果然被毒傻了。”小树义正辞严，“跟我来。我有义务把小傻子树带回家！”
盛明盏见状，迈着两条细长的腿，跟在小树身后，穿越几条街道，来到一片柔软的土地面前。
褐色土地上，是一排排的树，大小不一。其根系扎根在泥土里面，盛明盏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像是平常猛吸一口奶茶的声音。
奶茶？
奶茶是什么？
正当盛明盏尚在思索之时，站在他身边的小树已经跳进了泥土里面，细小的根须陷进去，不多时就发出一声欢快的满足感，就如同是喝奶茶喝到了一大口啵啵。
小树的两根脚丫子深深扎进泥土里面，很快闭上嘴巴和鼻子，陷入沉睡之中。
盛明盏踩在坚硬的地面上，沉思着什么。
他要找男朋友，他有男朋友的。
面前的泥土散发出一种芬芳美味的气息，在不断吸引着盛明盏。
盛明盏依旧不为所动。
有点想吃土。
去找男朋友。
盛明盏的思维在两种想法之间来回切换，他慢吞吞活动着自己细长的脚，一根波浪状的须须悄悄伸进泥土里，猛地一吸。
盛明盏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扯断那根须须。
他记得他男朋友的模样，得用眼睛去看去寻找。
盛明盏来到旁边的一口水井前，伸手打了一小桶水上来，在水面上重新看着自己的眼睛。
水面微微荡漾起波纹。
就在这时候，一棵沉重的老树从远方走过来，嘴里缓慢出声：“我们要种出太阳！太阳是我们的归属！”
盛明盏回过头去，盯着那棵老树，下意识开口理论：“太阳不是种出来的。”
老树已经长出了密麻的眼睛，此刻听见盛明盏的话，无数双眼睛同时看过来，问：“你的眼睛没有我的眼睛多，所以我说的才是真理。”
盛明盏：“不是眼睛多，看见的就一定是事实。”
老树道：“太阳就是从地里种出来的。”
盛明盏辩驳道：“不对，太阳是天体。”
老树：“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太阳了？”
为什么呢？
盛明盏陷入沉默之中，脑子有种想法即将破开来。他重新低下头去，看着水面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倒影，一字一顿：“因为你不是这里的植物。”
话音落罢的瞬间，盛明盏周遭的环境重新变得炽亮！
下一秒，他睁眼醒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一朵红色的毒蘑菇生长在他身边。
盛明盏抬手捂住口鼻，心想：这毒蘑菇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吃就能够让人产生幻觉了吗？
盛明盏记得在最后一刻，傅凭司伸手抱住了他。
思及此，他站起身来，目光搜寻着四周，很快在另外一个方向看见还昏迷不醒的傅凭司。
盛明盏来到傅凭司的身边，思考几秒，检查过傅凭司全身上下，没发现别的问题。
他弯下腰去，正打算对自家男朋友使用人工呼吸的时候，傅凭司眼睫微颤了下，睁眼醒了过来。
哦。
盛明盏继续弯腰，从人工呼吸改成亲一口自家男朋友，并开口道：“哥哥，我把你给吻醒了。”
傅凭司的思绪还短暂沉浸在幻觉之中，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新的幻觉，现下听见盛明盏的话，他的意识顿时清醒过来。
“宝贝。”傅凭司微微凝神，出声轻唤。
盛明盏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解释说：“我刚才被毒蘑菇给毒晕了过去，做了个找太阳的幻觉梦。”
傅凭司注意到盛明盏漂亮的冰蓝色眼瞳，沉思道：“我也是，做了幻觉梦。”
两人相互扶持着，离那朵鲜艳的毒蘑菇远了些。盛明盏继续道：“我在我的幻觉里想到了一件事情。”
“大家分散之前，植物学家说听见有声音在喊‘想要太阳’的情况。在我的幻觉里面，同样也有一群树想找太阳，试图把太阳种出来。我幻觉里的那些树，为了找到太阳，试图努力多长眼睛，用眼睛去找太阳。”
傅凭司：“太阳怎么可能是被种出来的？太阳是被制造出来的。”
盛明盏歪着脑袋，瞥一眼傅凭司。
傅凭司顿声，思忖道：“你的意思是在这附近想找太阳的那棵植物，不属于上三区，是来自于里世界？”
研究院里，针对表里世界观，以及表里世界里的太阳月亮进行过研究。通过很多次的观察，表明里世界的太阳与月亮是自然切换的，并非是人工切换。
“一棵从里世界来到表世界的植物，找不到自己熟悉的太阳了，所以发生了异变。”
傅凭司道：“在我们的认知里，太阳和月亮是人造产物。在里世界人的认知里，太阳和月亮是自然造物。”
这两者只是认知的差异而已。
“换个思维来想，如果我们是一棵树，一直感受不到自己熟悉的太阳，会怎么样？”
盛明盏简明意赅：“会发疯。”
那棵植物发疯似地找太阳，找不到太阳就继续发疯，发完疯就要去看太阳，然后在自己的身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
同时，在那棵植物的认知范围里，所有东西都是从泥土里种出来的。所以它觉得太阳也可以从泥土里种出来，开始疯狂扎根地底，试图找到太阳的种子。
无论是人类，还是植物，发起疯来都要命。

第75章
两人猜测出了植物长眼睛的真相。
盛明盏道：“我刚才看过了，这附近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
傅凭司拿出通讯器，跟其他人联络未果后，沉吟道：“这里被屏蔽了信号，先解决那棵植物。”
被那棵植物大吼大叫发疯震动过后的环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大家进来的那条小道已经没了，被翻滚出来的泥土和植物封锁了方向。
两人只能继续往中心地带走去。
路上，傅凭司调出通讯器的前置摄像头，递给盛明盏道：“宝贝，你的眼睛又变成蓝色的了。”
盛明盏拿着男朋友的通讯器，对着镜头拍了张照，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幻觉梦里的时候，我成为了一棵长眼睛的树。那个时候，我的眼睛就变成了这种颜色。”
他垂手一摸自己的衣兜，没有找到随身携带的美瞳盒子。可能是刚才地面震动的时候，美瞳盒子从他身上掉了出去。
盛明盏抿唇道：“找不到美瞳盒子。”
傅凭司轻声道：“不用遮，很漂亮。”
两人沿着废墟之间翻出来的新土，踏出一条仅供两人行走的新路来。
偶尔到了高处，他们还需要翻山越岭。
之前来时见过的那些茂盛植物，都被发疯的不知名植物造成的地震给翻倒在地上，变得残破不堪。
偶尔，两人还能够见到一两株长出眼睛的植物，它们身上的眼睛不能动了，泛着死寂的白，显然已经坏死。
他们越往深处走去，一路上长出眼睛又坏死的植物也越来越多，都是受到中心区域那株植物的影响。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人前方的路上，几乎随处可见坏死的植物眼睛，各种颜色的眼珠从植物尸体里面爆出来，流着奶白色的“血”。
盛明盏手里拿着手电筒，随意一扫，沉默地寻找着落脚点。
满地的植物尸体和眼珠子，让他们快要无处下脚了。
突然，一枚滚动的眼珠子正好落在盛明盏脚下，被他不小心给踩了一脚，发出一声“吧唧”的响声。
盛明盏神色微顿，飞快移开脚，手电筒一垂。
明亮的白光下，盛明盏垂眸与一枚脏兮兮的眼珠子对上视线。
地上那枚眼珠子开始疯狂颤动，眼瞳似乎快要溃散。
“唔……”
盛明盏飞快抬起手，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微弱：“哥哥，我好害怕啊。我刚才踩到了一只还活着的眼珠，怎么办？”
傅凭司闻言，当即伸手揽过盛明盏的肩，轻声道：“别怕别怕。”
他手中的手电筒扫过地上，很快看见了那枚慢慢停止颤动的眼珠子。
盛明盏小声说：“我不敢看，它会不会爆浆啊？”
傅凭司回答道：“倒是没有爆浆，这枚眼珠正盯着我们看。”
好半晌后，傅凭司问：“宝贝，你介意我采样吗？”
“采样？”盛明盏回忆起之前一路上工作人员的工作，语气微顿，似是倔强地说，“哥哥，我说了我不给你拖后腿的。我不介意，我不害怕，但是我得闭眼睛。”
万一……他这个“大魔王”一个不小心把男朋友的实验样品给瞪死了，挺不好搞的。
真、的，会、很、尴、尬！
说罢，盛明盏怕自己捂得不太严实，把两只手都抬了起来，捂在自己眼前。
傅凭司轻应了声，从包里摸出取样袋和工具，弯下腰，用工具夹住地上那枚宛若痴呆的眼珠，很快放进取样袋里，将其封存了起来。
没过多久，傅凭司道：“宝贝，可以睁眼了。”
盛明盏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傅凭司语气温柔：“别怕。”
盛明盏闻言，叠放在自己眼前的两只手分开一条缝隙，悄悄看了一眼傅凭司。
旋即，他将手放下来，稍微放心。
两人继续往中心区域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中心区域，盛明盏又开始听见那颗植物在大喊：“想要太阳！想要炙热的太阳！”
盛明盏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傅凭司仔细一听，依旧摇了头，“你听见了什么？”
盛明盏复述道：“在喊‘想要太阳，想要炙热的太阳’。”
傅凭司唇角微动，沉默半秒后，才解释说：“之前植物学家听见的，大概就是你现在听到的声音。”
他没有说的是，植物学家本身是一名觉醒者，拥有一定的听觉天赋。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徒增一些烦恼。
盛明盏道：“那我们沿着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很快就能找到那株植物了。”
傅凭司应声：“嗯。”
五分钟后，两人手中的手电筒已经没什么电量，光线变得微弱起来。到了中心区域，死眼睛的植物反而少了很多，四周逐渐空旷起来。
直到盛明盏和傅凭司的视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棵足足有几十层楼高的植物。这棵植物像是一棵树，其枝叶又像是藤蔓一样需要依附。
最关键的是，这棵植物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眼睛，正在努力地向上看去。
那些蔓延伸长的藤蔓还在往天空生长！
在上三区，除了建筑，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的高度能够比得上两人眼前的这棵植物。
就在这时候，植物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无数双眼睛从天上望了过来。几乎是在下一秒，这棵植物身上的眼睛无故疯狂乱颤，看起来可怖又诡异。
盛明盏抬起手来，似是害怕地遮住自己的视线。
所以说，他是真的不喜欢跟非人类打交道。有的非人类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喜欢窥探一些处在它们能力范围之外的存在。
很烦。
植物更疯了，疯狂地大喊道：“我要找到太阳！”
一阵阵声波传播过来，引得地面震动。
这附近的植物园都因为这棵参天大树制造出来的动静而被尽数摧毁，如果放任这棵植物继续向上成长，其后患无穷。
傅凭司当即伸手，捂住盛明盏的耳朵。
很快，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对耳塞，飞快地塞进盛明盏耳里。
等到一阵声波攻击结束之际，傅凭司取下一只耳塞，凑近附耳道：“宝宝，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解决这棵植物。”
说罢，他又将耳塞推了回去。
盛明盏忙睁开眼，伸手抓住傅凭司的一角衣袖，出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会受伤？”
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傅凭司倾身过来，唇瓣轻轻压过他的眼皮，落下一个吻，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那棵参天大树走去。
人类的身躯在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尤为渺小。
盛明盏微抿着唇，突然间就回想起了昨天上午强制性公布的那个公告。
入侵者。
发疯的植物竭力向上，试图在挂着太阳的天空之中，找到它认知中的那个太阳。
当傅凭司逐渐靠近时，植物感知到威胁的存在，提前伸出无数根长满眼睛的藤蔓，朝地上的那个人类袭去。
无数只眼睛挤在一起，不断爆浆，却在触及到傅凭司之前，被尽数陨灭。
傅凭司身形不断躲闪，逐渐深入，很快来到几乎可以称之为眼睛墙的树根上。
很显然，眼前这棵足以毁掉陆城一个区的植物，其态度并不友好。
甚至不需要用精神值检测仪器，他也能够看出眼前这棵植物已然失控！
傅凭司抬起手来，掌心堪堪接触到长满眼睛的树墙上。吞噬之力自他掌心涌出，近乎喷涌般。
他的能力，不失控的时候，对自己很好用，失控的时候，对敌人很好用。
冰冷的、强大的、不可控的力量迅速蔓延开来，从傅凭司与这棵植物接触的地方迸发——
“轰！”
随着一声巨响，植物感觉到了明显的疼痛感。一棵植物本不应该会感觉到如此剧烈疼痛的，但是它的精神值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精神值范围之内。
好疼疼疼！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植物发出惊声尖叫。
一股完全能够威胁到它的力量正在将它的身体不断吞噬。这棵植物不傻，知道自己没了身体、没了根系，肯定是不能活了。
植物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树身上的眼睛纷纷爆开奶白色的汁液。爆开的汁液迅速凝结，以一种奇特的反应交缠成白色的丝，朝着人类缠绕上去。
傅凭司尽量凝神屏息，吞噬之力涌出，令他手臂上的皮肤开始碎裂。鲜血越来越多，浸湿了衣袖，黑色作战服本不易脏，此刻也显现出一种更深的黑，湿冷而狼狈。
植物爆开的浆汁凝结成白丝，一层又一层地降落下来，试图阻止傅凭司的吞噬之力。那些白丝在吞噬之力下，被不断消融，又很快有新的白丝覆盖上来。
参天的植物因此而迅速蔫了下来，竭力向上的藤蔓一根根掉了下来，爆开大量汁液。
植物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尖啸，不断被消融的身体宛若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吞噬黑洞。它开始发起最后的反抗，逐渐收缩起来的藤蔓像牢笼一般，朝着那个令它痛苦的人类围聚。
白丝缠绕在人类的周身。
挤压，压缩，直至密不透风的环境里，剩下的所有眼睛挤在一起，同归于尽地爆开汁液——
就在这时候，那些眼睛突然剧烈一颤，疯狂颤动起来，扭曲、紊乱。一切变得失序，然后瞬间归于一种死寂般的黑暗之中。
所有的规则宛若在此刻禁止！
植物即将死去之际，听见了一声轻缓的叹息。它努力地睁开最后一双眼睛，朝黑暗之中的叹息声望了过去。
这是它最初生长出来的一双眼睛，是为了看太阳。当它睁开眼的时候，满怀期待，期待看见一个明亮的、炙热的太阳，可是它什么都没看到。
挂在天上的，是一个坑坑洼洼的圆形发光体。发光体下面，是一根长长的线。它看不见线的那一头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它知道这个奇怪的发光体，不是它想要的太阳。
太阳去哪儿了？
它要找到太阳。
想要太阳，想要漂亮的、温暖的、炙热的太阳！
为此，它长出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努力向上生长，试图挣脱开什么。
那双眼睛疯狂乱转，然后看见黑暗中的一点光，带着漂亮的颜色。那点光不断扩散开来，眼睛与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对上视线。
盛明盏安静地走近，周身气息诡谲而危险。
他垂眸盯着植物的眼睛，从这双眼睛看见了慌乱、恐惧与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植物发出微弱的祈求：“想看太阳。”
盛明盏淡声道：“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被禁锢的时间与空间得以释放——
于是，在这最后一刻，一双眼睛竟然窥探到了被无数黑暗线条所掩盖的世界之外，炽亮的天体燃烧着，带来永恒的光明！
是漂亮的、温暖的、炙热的太阳。
眼睛在极致的力量中，安然消散。
植物死去，它庞大的尸体化作白丝，被风一吹，就散了。周遭彻底沦为荒废的废墟之地，无数死去的眼睛紧闭着，诡异至极。
盛明盏伸手接住从废墟之间倒下来的傅凭司，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男朋友，坐在一块干净的巨石上。
他微垂的眼眸之中，深色瞳纹冰冷神秘。
鲜血浸湿了傅凭司的作战服。
盛明盏安静地拨除缠绕在傅凭司周身的一点白丝，指腹上触及到鲜血，眸光微颤。
他低下头去，长睫轻动，吻上傅凭司的唇。
银蓝色的光华无声蔓延开来。
那些掩藏在傅凭司身体之中几近失控的力量，瞬间变得平静无息。
自不远处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几步，然后蓦然停驻。
盛明盏抬眸望去，冷漠的眸光注视着僵立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的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尴尬一秒，开口问：“小……小盛啊，你亲傅队这件事，你的男朋友知道吗？”
说完，他一翻眼白，倒地晕了过去。
人在危机时刻，总是会以晕倒来逃避生理反应。
盛明盏冷淡地盯着植物学家晕倒的地方，心说他只抱男朋友，不抱别的人。
烦。

第76章
整个陆城因为植物造成的那场地震，而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之中。
特别行动区花了些时间，飞车疾驰而来的时候，挨个搜寻废墟现场的人。
一辆飞车很快来到中心区域，丁小影率先从飞车上跳下来，目光一扫，就瞥见靠在巨石前面的两个人。
盛明盏安静地闭着眼，伸手轻轻抱着靠在他腿上的傅凭司。
丁小影快步跑过来，他不知道盛明盏有没有受伤，但是却一眼看出傅凭司受伤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毕竟，傅凭司的伤确实比较明显。
丁小影见状，连忙回头招呼医疗队的人过来。再一回头时，他瞥见一双黑沉的眼眸。
盛明盏睁眼醒了过来，正在看他，旋即开口道：“丁小影。”
不知道为什么，丁小影在刚才那一瞬，竟然从盛明盏身上看出了一点傅凭司的影子，就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强大气势。
只有短短一瞬，好像是个错觉。
丁小影很快回神，趁医疗队还没过来之前，低声询问道：“嫂子，你有没有受伤啊？”
盛明盏摇头道：“我没有受伤，不过他倒是伤得有些严重。”
话音未落，医疗队冲了过来，飞快出声：“先救重伤的人啊！”
盛明盏松开手，眼见医疗队从他怀里带走傅凭司，指尖微动了下。
医疗队将傅凭司送上担架，就地稳定好伤势，才往飞车上转移。
另外一边，有人在对昏迷的植物学家进行紧急的救助。
盛明盏站起身来时，医疗队有个人路过，还帮他测了基础体温和精神值，数值上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那人道：“除了体温有些低，其他没什么问题。”
飞车门前，有人朝丁小影大喊道：“没位置了，丁小影你们坐下一趟飞车。”
丁小影扭头问：“嫂子，你看你……”
盛明盏垂眸，淡声道：“没关系。”
他现在的状态不对，怕跟上去，在车上看见医疗队的人处理傅凭司的伤口，克制不住情绪。
大约十分钟后，新的飞车来到废墟中心区域，送下来一批处理后续事宜的成员，然后把剩下的人一起捡走。
车上，盛明盏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丁小影第一次看见盛明盏这种状态，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别担心，他们肯定没事的。”
他把盛明盏的这种气势归结于和傅队的夫夫感。
一定是这样的，这两人有夫夫感。
到了特别行动区，盛明盏被丁小影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盛明盏在休息室里，将身上染血的作战服给脱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裤。
几分钟后，丁小影发来一个地址和楼层病房号。
盛明盏出门，朝医院走去。
医院是特别行动区的附属医院，通常不允许外人进去。
大门口，盛明盏从通讯器中调出了特别行动区的通行证，得以进入医院。
病房门口。
盛明盏正好碰见医生和护士将人送过来，有人拦在门口，对他说：“稍等一会儿再进来。”
盛明盏应声说好。
在等待的时间里，盛明盏垂眸看向通讯器。
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关于陆城的那场地震。在特别行动区撤去封锁之后，有报道人员进入废墟现场，对一名来自于联合院的现场负责人进行了采访。
“据我们所知，这就是一场来自于入侵者的袭击！”
盛明盏关掉了报道视频，抬眸时朝着不远处的一道视线望过去。
植物学家偷看再次被发现，神色有些尴尬。他手上缠着绷带，走了过来，问：“小盛啊，你没有受伤吗？站在这里是……”
“等人。”盛明盏回答道。
植物学家声音微顿，继续道：“等人啊，等人好。”
盛明盏眉眼轻抬，开口道：“不知道。”
植物学家“啊”了一声，脑子里的思绪僵住，慢慢反应过来盛明盏这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隐约还记得眼前这个小朋友亲了一口傅队来着。
盛明盏道：“我男朋友不知道我刚才亲了傅队。”
他男朋友都晕过去了，当然不知道。
植物学家尴尬得几乎想要逃离医院，他又听见盛明盏轻声问：“你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吧？”
植物学家扯唇一笑，勉强出声：“小盛啊，我年纪大了，有时候吧，我的这个记性是不太好的。”
“那就好。”盛明盏看见医生和护士从病房里面出来，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要和傅队继续偷情了。”
说罢，他迈步走进病房，随手关上门。
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徒留植物学家一个人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通。
啊？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开放了吗？
是他跟不上时代了吗？
植物学家拿出通讯器，给自家在读大学的后辈发了个消息：【小宇啊，问你一件事。】
小宇：【姥爷，你说？】
姥爷：【你有几个男朋友？】
小宇：【姥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事啊？】
姥爷：【我最近遇见很不错的小辈，想给你介绍女朋友。】
小宇：【啊？我有女朋友的。】
植物学家瞥见这句话，气得直接发了语音过去：“你这死孩子！上次不是才说有男朋友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女朋友？”
“你给我滚回来，自己交代清楚。”
……
傅凭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睁开眼来，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有瞬间的失神。
随后，傅凭司察觉到趴在他床边的人，略微起身，看向盛明盏。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看见一道炽亮的光穿透密不透风的树墙，银蓝色漂亮得宛若澄澈苍海般，像是一个错觉。
盛明盏闭着眼，长睫覆落了淡色的阴影在雪白的皮肤上。整个人安静地趴在他的手边，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碰到盛明盏。
傅凭司沉默地看了将近半分钟。
他欲起身，将盛明盏抱到床上来。
这时候，盛明盏眼睫轻颤了下，从浅睡中睁眼醒了过来。他撑起手臂，就看见已经醒来的傅凭司。
“哥哥，你醒了？”
盛明盏起身给傅凭司倒了一杯水，又把人从床上给扶起来，在其身后垫了一个靠枕。
傅凭司就着盛明盏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些水，轻声道：“宝贝，之前有没有被吓到？”
“吓到了！”盛明盏放下水杯，盯着傅凭司，“看见你满身是血的时候，我吓惨了。”
傅凭司抬起手来，指尖轻轻捏住盛明盏的手，声音温和地说：“是我不好，把我家宝宝给吓到了。”
盛明盏抿唇，小声呜呜了下，垂眼道：“下次不准了。”
他抓起傅凭司的手，往自己脸颊侧蹭了蹭。
傅凭司应声说好。
“哦对了。”盛明盏想起一件事来，问傅凭司，“你现在饿不饿？”
他拿起通讯器看了眼时间，嘀咕道：“现在刚好是凌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傅凭司道：“我应该是才输过营养液，暂时还没有饥饿感。已经深夜了，不用多折腾。”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宝贝。”
盛明盏迟疑一秒：“万一我压到你伤口了呢？”
傅凭司这次住院，跟他自己上次发个烧住院可不太一样，傅凭司这是实打实的流血，肉眼可见的伤口。
傅凭司低声道：“可我想抱着你，宝宝。”
盛明盏闻言，把外套脱掉，很快坐上床。为了避免自己压到傅凭司的伤口，他尽量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靠在男朋友身边。
但是，一个男人再怎么缩，也不能像小猫咪一样缩成一团小小的液体。
两人中间隔了一条狭窄的空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闹矛盾呢。
傅凭司瞧见盛明盏如此努力避开他的伤口，轻笑一声，横过手臂，将人捞了过来。
盛明盏屏住呼吸，闷声道：“你注意点儿伤口啊。”
傍晚的时候，护士还特别地叮嘱过他，让病人最近不能做剧烈运动呢。
“没关系，宝贝。”
傅凭司说着话，低头亲了亲盛明盏，手臂环着人，出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睡觉吧。”
盛明盏问：“你睡了好几个小时，是不是现在睡不着了？”
傅凭司微动手指，轻轻摩挲怀中人的腰线，开口道：“有点儿。”
盛明盏努力睁大眼睛：“那我陪你说话。”
傅凭司问：“宝宝，你真的不困吗？”
盛明盏猛地一摇头。
傅凭司轻垂视线，看了看自家男朋友，抬起一只手。他的手掌轻抚在盛明盏的眼皮之上，轻声道：“闭眼。”
盛明盏“哦”了一声。
傅凭司的声音仿若在轻声哄睡般，他的眼皮一覆，很快就有熟悉的倦意席卷，疲惫的意识沉静了下来。
听见怀中人熟悉又平缓的呼吸声，傅凭司也安静下来，以眸光轻轻描摹着盛明盏漂亮的眉眼。
良久之后，傅凭司垂手关上病房里的灯，四周陷入黑暗，唯余一点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静谧无声。
早上快到八点的时候，盛明盏是被傅凭司给唤醒的。
盛明盏睁了下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出声道：“宝贝，护士马上就要来查房了。”
盛明盏立马清醒过来，翻身下床。
傅凭司抬起手，免得盛明盏摔下床去。等盛明盏站定身形后，他才收回手来。
盛明盏抄起自己的外套，很快穿好。
傅凭司叫他起床的时间点掐得刚刚好，他刚穿好衣服，护士就从病房外面敲门进来了。
盛明盏乖乖站在旁边，看着护士给傅凭司做好基础体温的检测以及例行询问。
等护士离开后，他才开口道：“幸亏你叫醒我叫得及时，不然护士就瞧见我挤病人的床了。”
傅凭司应声说：“没事，护士要说你的话，我就把你挡在我身后，不让护士说你。”
盛明盏去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又走回来，撩起衣袖，信誓旦旦地说：“哥哥，我来帮你洗漱。”
他伸手将人扶起来，手把手带到洗手间里去。
盛明盏准备好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对傅凭司道：“来。”
傅凭司伸手欲接，被盛明盏躲了过去。
“宝贝，我的手没断。”傅凭司失笑道。
盛明盏摇头：“我不管。你受伤住院了，就得我来照顾你。”
傅凭司应声，将手放下。
盛明盏学着自己之前被傅凭司带着洗漱的步骤，举起挤了牙膏的牙刷，开口道：“张嘴。”
傅凭司依言照做。
直到这时候，盛明盏才观察了一下镜子里两人的身高。
傅凭司比他高，之前漱口的时候是从后面帮忙的。但是自己站在男朋友后面，就只能看见男朋友优越的后脑勺，看不见镜子里的情况，操作起来就一点也不方便了。
盛明盏举了下手，还是把牙刷交给了本人来用。
傅凭司完成洗漱后，盛明盏才探身说：“哥哥，你怎么长这么高啊？”
傅凭司放下洗漱用具，转身将盛明盏抱在怀里，应声说：“长得高，才可以把你整个人圈在怀里。”
“甜言蜜语。”盛明盏哼声道，“你在生长期的时候，又没有见过我。”
傅凭司低头亲了亲盛明盏的唇角，笑说：“可能我小时候在梦里见过我未来的男朋友吧，就发誓得长高点儿。”
盛明盏道：“呵，你是说我在你梦里的形象，说过你矮吗？”
两人在病房里卿卿我我好一会儿，盛明盏才把人给轻轻推开。他从沙发上的背包里摸出一件外套，递给傅凭司，说：“穿好外套，去食堂吃饭。”
两人在医院食堂吃了个简单的早饭，再回到病房时，医生让傅凭司做了个全身检查。
下午时，宋云觉提着水果篮，来看望傅凭司，顺带着汇报昨天下午的情况。
傅凭司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用水果刀削了个苹果出来，还仔细地切成了块儿，插上水果叉，放在果盘里。
“谢谢傅队。”
宋云觉伸手去拿插在苹果块儿上的叉子，被傅凭司伸手给躲开了。
傅凭司淡声道：“不是给你准备的。”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从医生那里领了所有报告，从走廊上回来，就听见宋云觉摇头连叹“我买的水果，傅队你做得太绝了”。
盛明盏站在门口，问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
“没有打扰。”傅凭司在自家男朋友面前，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我给你削了水果。”
盛明盏走进来，还没放下手中的报告，就被傅凭司喂了一块苹果。
傅凭司问：“宝贝，口感如何？”
盛明盏咬了两下，评价道：“口感甜而不腻。”
旁观傅凭司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宋云觉顿住神情，简直没眼看。
盛明盏见状，主动出声问道：“宋队长，你要吃水果吗？”
宋云觉还没有开口回答，傅凭司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挑了一个鲜亮橙黄的橘子，丢到他手里。
傅凭司道：“吃橘子。”
“……”
那是他送来的水果。
宋云觉咬牙切齿：“傅队，我工作汇报完了，这就离开，不打扰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
宋云觉走出医院，盯着一直捏在手里的橘子，快速剥开来，尝了一瓣。
酸哭他了。
单身还没人爱。
傅凭司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的院，才准备出院。
出院那天，正好是周四。宋云觉打来通讯电话，在通讯器那头愤懑不平地说他就是专门挑准了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病房里，盛明盏坐在沙发上，挨个收拾东西，就听见傅凭司在说“嗯你想转正了吗”、“那下午开个会吧”。
傅凭司挂掉通讯电话后，迈步走过来。
“我收拾好了。”盛明盏拉好背包拉链，“哥哥，你下午还要开会吗？”
傅凭司解释道：“宋云觉说他这两天劳苦功高，让我回去给他颁奖。”
盛明盏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啊？”
“假的。”傅凭司提起盛明盏手里的背包，应声说，“下午是针对前两天的总结会，宝贝你要去吗？”
“我能总结什么？”盛明盏思索过后，继续道，“不过，我可以旁听，看看男朋友帅气的脸。”
两人出院之后，在附近吃了午餐。
因为傅凭司才出院，他们这一顿午餐比较清淡。
总结会在下午两点开始。
傅凭司带盛明盏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一些需要签字的文件。
傅凭司对盛明盏说：“宝贝，距离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要不要去休息室里午休一会儿？”
盛明盏按住傅凭司的肩膀，认真叮嘱道：“你才刚出院，不能太劳累了。”
说罢，他转身走进休息室。
现在还早，盛明盏没有什么睡意，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各种群里的消息。
宣传片的群里，正在分享校内关于宣传片的各种有趣的评论。
盛明盏随意刷了一眼，就放下通讯器了。
当他睡意刚刚涌上来之际，傅凭司签完那些文件，从办公室里朝休息室走了进来。他身边的床很快陷了一块儿，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盛明盏浅睡片刻，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正对着傅凭司流畅的下颌线。
傅凭司没有睡觉，只是将人抱在怀里。因此盛明盏一醒，他就察觉到了，轻声开口：“醒了？”
盛明盏应了声，嗓音微哑，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想亲你。”
半秒之后，傅凭司低下头来，整个人罩在他身上，吻上唇瓣。
两人在床上接吻，却什么都没有做。
唇分之时，傅凭司的气息微乱。他望着盛明盏，伸手一扣，最终还是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替盛明盏理好散乱开的扣子。
下午两点整，会议室里。
当天后续完成收尾工作的人员在会议上汇报情况：“据联合院方面的初步统计，因为发现及时，人员伤亡轻微。但是，以异种为中心的千米范围内，所有植物都因为那场地震，而全部死亡。另外，那片区域附近由于异种的存在而导致地质受损，附近的植物园和植物工坊只能暂时搬离。事务院已经接洽了后续的重建工作，逐步恢复那块区域的生态环境。”
盛明盏依旧坐在周二下午开会的那个位置上，用笔戳着自己的下巴，略微歪头看着正前方神色冷淡的男人。
忽地，盛明盏察觉道另外一道目光，转眸看见坐在他对面的植物学家。他微弯了下眼，又重新移回目光，继续看他的男朋友。
会议结束，是在下午三点半。
盛明盏见傅凭司还有得忙，就下楼去了一趟培育室，看了看那只黑猫。
时隔这么多天，黑猫说话的程度依旧保持在说几个字就得蹦几个“喵喵”的程度。
盛明盏道：“握爪。”
黑猫伸爪：“握喵喵。”
通讯器上，是丁小影听说他来看黑猫了，主动分享的一些猫猫日常。
丁小影：【小猫咪最近还自学了打拳。】
盛明盏见状，又出声道：“打拳。”
黑猫闻言，立起两只猫爪，左勾拳右抬腿，“喵喵喵”地来了一套花拳绣腿。
打完拳的黑猫躺平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子，开口道：“饿了喵喵。”
盛明盏在通讯器上询问黑猫吃饭的情况，给黑喵添了些猫粮，当做是午后零食。
特别行动区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
盛明盏为了不挤占工作人员的电梯，提前下楼，坐在车里玩通讯器。
五分钟后，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傅凭司上车，系好安全带，出声道：“宝贝，你是跟苏灿德说了什么吗？”
苏灿德是植物学家的名字。
“我刚才在电梯里遇见他，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畸形的恋爱固然刺激，但是正常的恋爱更加可靠和长久。”
盛明盏闻言，解释道：“就是昨天，你昏迷之后，我把你抱在怀里，偷亲了一口，被他给看见了。他问我，我偷亲傅队，我的男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我说，我男朋友不知道这件事。我还说，我们是在偷情。”

第77章
盛明盏反问道：“我们在办公室里，难道不算偷情吗？”
傅凭司沉默半秒，果断开口道：“你说是，那就是。”
“只不过，苏灿德他的年纪比较大了……”傅凭司尽量委婉地出声道，“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盛明盏点点头：“好吧，那下次我见到他，就把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告诉他。”
傅凭司应声，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
在外面的餐厅吃完晚饭后，两人才回到家中。
盛明盏抽空去次卧给鬼孩子喂饱糖，稍作休息，就抱着洗漱用品，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他穿着浴袍出来，正好碰见从书房里打完通讯电话的傅凭司。
傅凭司伸手道：“宝贝，我帮你吹头发。”
他从放吹风机的地方取出吹风机，让盛明盏坐在他面前，静心地吹起头发来。
热风偶尔拂过盛明盏的面颊，他舒服地闭上眼。待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他始一睁开眼，傅凭司就弯腰吻了上来。
傅凭司抓住盛明盏的手，十指相扣地朝前一倒。
盛明盏的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被，忽地睁开眼，伸手抵住傅凭司的胸膛，亮晶晶的眼眸之中带着点儿较真的意味：“不行，护士说你最近不能剧烈运动。”
傅凭司捉住盛明盏的手指，低头吻了下，沉声说：“出院了，就不用听护士的了。”
“还是得听。”
盛明盏的话还没说完，傅凭司倾身而来，微凉的唇瓣亲吻着他的锁骨，然后流连而上，轻轻地咬着他说话时会微微震动的喉结。
盛明盏轻声呜咽了下，伸手抓住傅凭司到处乱动的手，将面前这个人掀翻，按在被子上。
傅凭司仰躺在枕头上，看着坐在他身上的盛明盏，抬手扶住男朋友的肩，低声问：“宝贝？”
“护士只是说你不可以剧烈运动，没说我不可以动啊。”盛明盏轻抿着唇，信誓旦旦地说，“今晚我决定自食其力。”
最后又重新进浴室、水气朦胧而上的时候，盛明盏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澡算是白洗了。
周末三天的休息日里，两人倒是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休息时间。
特别行动区也没有什么事，学校还在放假之中。
周一早上。
盛明盏和傅凭司吃完早饭，傅凭司送他去学校。
路上，宣传片的群里发出一则宣传片得了校奖的消息。
白秀秀：【好消息，我们的宣传片得奖了，明天下午在学校签字领奖。】
白秀秀在群里召唤宣传片的两位主角。
谢清焰：【还没出院。】
盛明盏：【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
白秀秀：【好的，那明天下午，二教302办公室外见面。】
盛明盏：【可以。】
盛明盏回完消息，对傅凭司道：“我们之前拍的宣传片得奖了唉。”
傅凭司道：“那你的加分不就稳了吗？”
“加分的确是稳了。”盛明盏出声道，“就是不知道经过一周的改革，学校里的专业课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周一上午，四节课都是研究系的两门专业课。
上课前，盛明盏点开校网，重新查看研究系的课表，发现有两门公共课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基础品德课，变成了表里世界研究课。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班群里对于改变的两门课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萧云：【兄弟们，我们系虽然还没有上这门课，但是隔壁系已经有班级上过这门课程了，宛若打开了新世界。】
紧接着，萧云发了个视频链接出来。
盛明盏在食堂吃完午饭后，才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某个学生录的课堂视频。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针对上周一联合公告里提及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其中，针对研究院官方提出的进化论观点，老师提及到“人人都可觉醒”的理念，将上三区现有的觉醒者分为了几个大方向的进化类别。
其中，主要的进化分为两个大类，分别是秩序和规则。
时间、空间、命运等为秩序进化者，包括时间维序者、空间维序者、预知执笔者等，都属于秩序方向的进化。
规则方面，生命和科技是两大分。生命进化者包括脑域、治愈、速度、力量、吞噬等能力。科技向的进化者，包括虚拟智能、躯体机械化等能力。
总结来说，就是两个方向。一个是虚无不可触摸的能力，一个是普通人肉眼基本都能看见的能力。
萧云在群里发消息：【好想知道那个预知执笔者是谁啊。】
寇铭：【万一没有呢？】
萧云：【想想也知道，如果没有具体的人，怎么可能把那个人的能力命名为预知执笔者啊？】
萧云：【寇铭，你父亲还是三大院的某个大官儿呢，你去跟你父亲打听打听，这个预知执笔者是谁？让这个执笔者给我们预知一下未来的命运线呗。】
寇铭：【滚。】
很快，有人跟群消息：【也就是说，那些什么时间空间维序者，还有脑域、治愈、速度、力量、吞噬，虚拟智能、躯体机械化，是已经有进化者表现出这种能力了吧？】
【虚拟智能是什么意思？是说在网线里面还有人啊？】
萧云：【顺着网线爬过来找你。】
【虚拟智能的进化者是不是在机械旧部？】
【怎么不说躯体机械化的进化者在机械旧部呢？我感觉虚拟智能没准儿是在永恒国度或者是彼岸集团里面。】
【你们这么看不起三大院？万一人才都被三大院给招揽了呢？】
【首先……其次……最后……】
三个省略号表达了发言者的强调意味：【三大院没钱！六大财阀有钱！】
在上三区，六大财阀渗透在各行各业的方方面面。有钱有权有势，是对六大财阀的最好诠释。
【就算是新兴的彼岸集团，最近势头也很猛的好吧。据我所知，他们最近承包了下三区的交通运输线。】
盛明盏走进电梯里，按了去九楼的电梯。
出了电梯之后，他放下通讯器，走到902的门口，看见几个神色严肃的人守在门口。
其中，为首的人看见盛明盏，出声道：“你好，请问是盛同学吗？”
盛明盏应了一声，那人介绍道：“我们是谢家的人，来换二少爷在寝室里的东西。”
盛明盏见状，打开寝室门，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谢家的人询问哪些是谢清焰的东西。
盛明盏道：“客厅里基本没有我的东西，还有这个房间是谢清焰的房间。”
那人躬身致歉道：“打扰你的午休时间了。”
盛明盏倒是觉得没什么，看着谢家这群人把客厅里铺的地毯卷走，他记得那好像是姜易按照谢清焰的喜好买来铺在客厅里的。
饮水机上的狗狗动态卡通贴，在谢家人询问过后，也被撕扯了下来。那好像是谢清焰有天觉得站在饮水机前喝水太无聊，姜易买回来贴在上面的。
狗狗的尾巴可以摆来摆去。
谢清焰房间门上的狗狗玩偶也被丢在了垃圾桶里，谢清焰房间里一切跟狗有关的东西都被谢家人给丢掉了。
就连谢清焰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拆了换上新的。
谢清焰的房间几乎焕然一新，完全找不到过去的任何痕迹。
谢家人找了两个超级大的垃圾桶，装上所有的东西，拖着离开寝室。临走前，为首的那人再次很有礼貌地鞠躬致歉。
盛明盏拿着水杯，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凉的水，将其一饮而尽。
下午下课后，他离开学校，在以往熟悉的车位上看见自家男朋友的车。
盛明盏走过去，伸手敲了敲车门，旋即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车里，傅凭司神色平静，在和什么人打通讯电话，说着“这周六”、“我去”、“你管我带谁”、“别每次都无能咆哮”。
半分钟后，傅凭司将通讯器的话筒递过来，轻声喊道：“宝贝，说话。”
盛明盏看见傅凭司通讯器屏幕上备注了“傅衡”两个字，语气甜甜地说：“叔叔，你好，我是傅凭司的男朋友，盛明盏。上次在校企合作的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年轻人能够谅解叔叔不记事的难处。”
盛明盏继续道：“哦对了，我和傅凭司不会分开，会一直在一起的。将来您养老有保障了。”
说罢，盛明盏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收回通讯器，听了半秒通讯器那头的话音，毫不犹豫地挂掉了通讯电话。
傅凭司将通讯器丢进扶手箱中。
盛明盏问：“我刚才的语气应该还比较友好吧？你父亲会不会偷偷骂我啊？”
“宝宝这么好，怎么会有人忍心骂你呢？”傅凭司轻声道，“他要骂，也是骂我。”
盛明盏点点头：“好吧。”
傅凭司思忖几秒，解释道：“宝贝，这周六有个宴会，在海城那边的一个独立海岛上，你想不想去玩儿？”
盛明盏问：“好玩儿吗？”
傅凭司道：“风景很漂亮，海鲜很好吃。人……一般，就是谢清焰父亲的寿宴。”
盛明盏闻言，联想到刚才傅凭司在通讯器里说的那些话，恍然大悟道：“哥哥，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种不可避免的社交？”
傅凭司应声说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盛明盏道：“你去哪儿玩，我就去哪儿玩。”
“那就好，我们待会儿吃完饭，去一个地方。”
两人晚上的晚餐，吃的是火锅，番茄锅。
番茄的鲜香混在高汤之中，各种食材下锅后，被滚汤煮起来，圆滚滚的丸子像是游泳一样，在里面来回翻滚着。
吃完饭后，两人离开餐厅。
外面已经由太阳转变成了月亮。夜色之中，华灯初上。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了一家私人订制的设计工作室。
两人还未走近，守在工作室门口的人就已经提前将工作室大门打开，主动迎了上来。
那人显然是认识傅凭司，立马恭声道：“傅少。”
盛明盏听见自家男朋友这个称呼，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咬了下唇，还是克制地忍住了，毕竟他要是笑出来，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是会很尴尬的。
两人进入工作室后，很快有人奉上茶水。
趁其他人不注意，盛明盏咬耳朵似的，在傅凭司耳畔小声喊道：“傅少。”
傅凭司似乎有些无奈，低声唤道：“宝宝。”
设计师很快拿了风格图册过来，递给傅凭司。
傅凭司转手将图册递给盛明盏，出声道：“宝贝，你看看风格。”
“定做礼服啊？我得穿好看些。”盛明盏语气微缓，“毕竟这还是傅少养我这么久，第一次肯带我出去见人呢？”
设计师的目光隐隐有了些不可言语的变化。
傅凭司顿声，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给他介绍一下这些风格。”
设计师的目光依旧不太可说，主动上前几步来，为盛明盏介绍图册上的大致风格。
盛明盏看完图册上所有风格，唇角微动，又准备喊一声“傅少”，随处大小演，结果被傅凭司给抢先打断了话。
傅凭司道：“要情侣装。”
盛明盏只好从刚才那一大堆介绍当中，随便指了一个风格。
设计师道：“好的，这边请两位来量一下尺寸。”
傅凭司在这家工作室里留有尺寸数据，因此只需要稍微核准一下相关数据即可。
他转眸看向不远处的盛明盏。
等到工作人员将盛明盏的尺寸数据记录下来后，设计师询问过礼服的准备事宜，目送两人离开工作室。
车上，盛明盏又喊了一声“傅少”，结果被自家男朋友一把给捂住唇瓣。
傅凭司道：“不准喊。”
盛明盏“唔唔”两声，点了点头。
傅凭司这才松开手掌。
“我懂我懂。”盛明盏开口问，“我今天中午回寝室的时候，遇见一群来自谢家的人，他们喊谢清焰还叫二少爷呢。”
傅凭司闻言，蹙眉问：“谢家的人去联盟大学做什么？”
盛明盏将中午看见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继续说：“我猜，应该是谢清焰很快就要结束治疗，出院了吧？”
傅凭司开口道：“谢家应该不会让外界大众知道谢清焰有创伤后遗症这个消息，他要回学校，应该是在谢家宴会之后了。”
两人对于谢清焰的事情倒是没有多谈。
傅凭司驶车离开工作室。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家中。
夜里锻炼身体的时候，盛明盏突然两眼泪汪汪地问：“哥哥，我要是不生个孩子出来的话，岂不是进不了你们傅家的门啊？”
他的嗓音因为锻炼身体，而带上了一点点微喘的颤音，语调可怜兮兮。
傅凭司面色不改道：“宝贝，我不是正在努力吗？”
他将人抱起来，换了锻炼姿势，环住盛明盏。而后，他又捉住盛明盏的手，十指相扣，手掌覆落在盛明盏平坦的小腹上。
傅凭司力道带着些许的重，开口问：“感受一下我们未来的孩子？”
盛明盏的手被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眼神逐渐迷蒙，最后去浴室的时候，他才回答道：“哥哥，我们的‘孩子’都流掉了啊。”
傅凭司一边镇定自若帮忙清理“孩子”，一边应着盛明盏的话：“没关系，在次卧还有个孩子。那个孩子都会说话了，改天把它带回傅家去，父亲一定开心至极。”
盛明盏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笑起来扯到肌肉微疼，令他轻吸了口气，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出来。
傅凭司抬手关上热水，低头吻上盛明盏泪汪汪的桃花眼，若有所思，神色严肃地问：“宝贝，‘孩子’流掉了，你这么伤心吗？”
盛明盏抬脚踢了下这个人。
傅凭司轻笑起来，从旁边拿了浴巾，将盛明盏整个人裹起来，打横抱起，回到卧室。
……
周二下午。
盛明盏按照群里的消息，提前了几分钟来到办公室外面。然后，在这里，他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姜易？”盛明盏出声道。
姜易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声音，迈步走了过来，开口道：“好久不见。”
盛明盏应声：“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自从上次在【动物世界】副本里出来后，姜易把谢清焰送走后，他就没再见过姜易了。
盛明盏迟疑道：“上周二，拍摄宣传片的团队组织着，去看望过谢清焰。”
“我知道这件事。”姜易解释道，“那天回去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用一种更加准确的说法，是谢家不让谢清焰离开病房，而他也不被允许靠近那家医院附近。
两人说话间，白秀秀从楼梯间走上来，瞧见他们，欢快地出声道：“盛学弟，还有金毛大帅哥。”
白秀秀走近后，才好奇地问道：“大帅哥，你来这个办公室是为了……”
姜易静静地回答道：“来办理休学。”
白秀秀问：“你也生病了吗？”
“算是吧。”姜易点头应了一声，“可能会休学很长一段时间。”
白秀秀想起一件事，开了口：“对了，我好像一直不知道大帅哥你读的是哪个系。”
姜易道：“制造系。”
白秀秀道：“制造系那么忙，你竟然还能够经常陪在谢清焰身边，牛啊。”
姜易沉默瞬息，道：“所以，我现在休学了。”
同时，他也不用再陪在谢清焰身边了。
姜易回想起那天从医院离开后，回到家中，迎头劈脸而来的是父亲的一顿谩骂。
他父亲说：“没用的东西，连一个脑子有病的傻子都哄不好！你知道你弄丢的是什么吗？是我们全家人一辈子的富贵！”
“他不是傻子。”那时候，他低声道，“他不是傻子。”
谢清焰只是生了病而已，他也希望谢清焰能够好起来。
姜易回过神来。
面对盛明盏带着一丝关切的目光，他笑道：“我打算去空城。”

第78章
昨天下午，谢令野把他叫过去，丢了一串钥匙给他，说是空城的一套房产，让他未来四年都待在空城，不要再回陆城了。
联盟大学在陆城，谢清焰才大一，会在陆城生活将近四年之久。谢家近年来的活动范围在海城，也要尽量避免去。
上三区剩下的地方，他可以去且能去的，也就只有空城了。
谢令野道：“哦对了，我记得你是不是也在联盟大学读书？你先休学，下周之前办好休学手续。”
“剩下的事情，我的助手会跟你对接的。”
联盟大学，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下午上班的时间，是两点整。
三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老师来上班。
下午两点整。
老师出现时，看见他们三个人，问道：“你们是来领奖的吧？”
白秀秀主动出声：“我和盛明盏是来领奖的，他是来办理休学手续的。”
老师很快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开口道：“谁先来？”
白秀秀看向姜易，姜易道：“你们先吧。”
“领奖的，是吧？”老师很快从旁边的文件箱里找出一份登记文件，递给白秀秀和盛明盏，“签个字，然后奖金是转账，奖杯是一座水晶的，就在那边的柜子里。”
盛明盏走上前来，目光扫过登记页面，很快找到签字处，取了一支笔来签字。
白秀秀则是去旁边的柜子里找到那座水晶奖杯，伸手一掂量，觉得这个奖杯有些重量。
老师又问：“转谁的账号？”
白秀秀算是负责人，因此举手道：“是我。”
半分钟后，老师对白秀秀道：“等两分钟，到账后把截图发给我。”
这时候，老师对姜易说：“办理休学的，把相关资料交过来。”
她看完姜易交的资料，耐心解释道：“姜易，是吧？联盟大学的规定是每次申请的休学时间，不能超过一年。而且学籍在读期间，最多只有三次休学的机会，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大家都是不能够一次性休学四年的。”老师神色奇怪地问，“你这一次性休四年，怎么不等干脆四年后重新参加高考啊？”
姜易看着被退回来的资料，思索道：“那就先休学一年吧。老师，可以吗？”
老师关切地问：“你是有什么必须要休学的理由吗？”
“老师。”白秀秀在旁边解释道，“刚才姜易说他生病了。”
“生病了？”老师皱着眉头，把资料重新接了过去，“学校是充分尊重每一位学生想法和意愿的。”
老师很快给姜易办理好休学手续，将后续文件递还给姜易，并说：“姜同学，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姜易道：“谢谢老师。”
“老师，这是转账截图。”白秀秀把转账截图通过账号，发给了办公室里的老师，“那我们就走了，老师再见。”
办公室外，白秀秀看着盛明盏手里的奖杯，兴致勃勃地说：“盛学弟，你拿着奖杯，我拍个奖杯的照片，发群里。”
拍完照后，她才道：“好了，我们之前经过商量，觉得把奖杯放你们寝室吧。反正你和谢清焰是宣传片的两个主角，奖杯放在你们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白秀秀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刚才得到的奖金按着群人数分配好，分成群红包，往群里一发。
白秀秀：【发奖金了！人人有份。】
她这条消息一发，群里顿时就炸开，纷纷出来撒花分钱。
发完消息，白秀秀对两人道：“我待会儿还有课，我就先走了啊。”
待到白秀秀离开之后，知晓部分内情的盛明盏才开口问：“你休学，是因为谢清焰？”
姜易解释道：“我本来就是陪读，他不需要我了，我就该离开这里。”
盛明盏想起昨天的事，对姜易道：“昨天中午的时候，谢家的人来寝室，把谢清焰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翻新了一遍。”
姜易闻言，浅笑了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大概下周就能回来继续上课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下，盛明盏加了姜易的通讯器好友，很快离开。
姜易目送盛明盏离开，抱着手里的资料，朝校外走去。
联盟大学门口，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车。
姜易走过去，伸手敲了敲车窗。眼前的车窗很快被降了下来，他道：“我办好休学手续了。”
“先上来，我这边已经买好了去空城的票。”
车里说话的，是谢令野的助手。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人在和姜易沟通相关事宜。
姜易上车后，将手中的资料交给助手，并解释道：“联盟大学每次只能够休一年的学。”
助手闻言，迟疑瞬息，仔细看完所有资料，给谢令野打了个通讯电话。
姜易听不见通讯器那头说的是什么，只听见助手在连声应好。
挂掉通讯电话后，助手开车上路，并道：“我现在送你去航站楼。”
路上，助手逐渐放松下来，开口问：“小兄弟，你怎么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的啊？过去，谢家底下可是好多人都羡慕你呢，能够攀上二少爷这个高枝，结果你突然就被抛弃了。”
助手摇头道：“可惜啊可惜，二少爷比少主好说话一点，我们都以为你能嫁进豪门呢。”
姜易沉默良久，轻声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跟你说，你不能向上面告状。”助手压低声音，“二少爷在住进医院的当天就大闹了一通，少主无动于衷，继续让医生强制治疗。结果，当天晚上，二少爷跑到浴室里咬腕自杀，那个血啊，流了一地，幸亏发现得及时，送去抢救了。”
“这件事把家主和夫人都给惊动了，夫人把少主给骂了一通。之后，少主就答应以后不使用那么强制性的治疗手段了。”
“后来据说是少主找了个什么进化者，来给二少爷治病。”助手也不了解进化者的内情，只是道，“嘿，二少爷从那之后，就不怎么闹了，也不再发疯似地找狗了，甚至还讨厌上了狗。”
“这长达十年之久的病，不就被轻易地治好了吗？”助手道，“二少爷最近的情况都很不错，很快就要出院了。所以，少主才让你赶在二少爷出院之前，离开陆城，免得惹二少爷烦。”
姜易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高楼大厦，没有说话。
……
联盟大学。
盛明盏把奖杯放回寝室后，很快离开了学校。
现在时间还早，他坐上环线列车1号线，在地图上搜索过附近的店铺位置。
盛明盏在离家的前一站下了车，去到一家蛋糕店，用今天得到的奖金定做一个小蛋糕。
毕竟是他亲自辛苦赚来的钱，当然要和男朋友一起分享。
盛明盏坐在蛋糕店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拿到自己定做的蛋糕，离开店面，朝家中走去。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男朋友发来消息。
男朋友：【宝贝，今晚吃什么？】
盛明盏：【在家吃。】
男朋友：【在家想吃什么？】
盛明盏：【待会儿我在超市门口等你。】
男朋友：【半小时左右。】
盛明盏：【懂。】
下午五点半，盛明盏揣着钥匙，往楼下走去。
傅凭司已经到了超市门口。盛明盏快到的时候，瞥见自家男朋友的身影，快步跑过去。
傅凭司伸手接住人，出声道：“不用跑，不着急。”
盛明盏问：“你到多久了？”
傅凭司揽过怀中人的肩，朝里走去：“也才刚到而已。”
路上，盛明盏摸出通讯器，把下午领到的奖杯照片翻出来给傅凭司看，唇角微弯：“看奖杯。”
傅凭司看过之后，摸了摸男朋友的头，开口问：“是站在礼堂上去领的奖吗？”
盛明盏抿唇说：“嗯这倒不是，就在一个办公室里领到的奖杯，挺简单的。好像是学校最近太忙了吧，修改和调整专业课，没有时间来搞一个专门的颁奖典礼。”
傅凭司闻言，道：“那我给你颁个奖，最佳男主角。”
“好好好。”盛明盏道，“那请男朋友好好犒劳一下我这个最佳男主角。”
现在正值下午超市补货的时间，菜架上的菜品都是最新鲜的货品。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好食材回到家中。
傅凭司洗过手后，看见盛明盏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宝贝？”
盛明盏捞起旁边的粉色格子围裙，走过来道：“帮你系围裙。”
走近后，盛明盏举手说：“低头。”
傅凭司依言照做，微微低下头，任由盛明盏将围裙上方的系带挂在脖颈上。
盛明盏继续道：“转身。”
傅凭司转过身过，盛明盏在他身后鼓捣一阵，系好活结。
“系好了。”
盛明盏后退一步，满意道：“我看着你做饭，帮你打下手。”
傅凭司应声说好。
傅凭司觉得自家男朋友今晚有些怪。
当他打算去冰箱里拿两枚鸡蛋的时候，盛明盏提前站在冰箱门前，主动说他来帮忙拿鸡蛋。
当他打算找一次性手套的时候，朝盛明盏身后的冰箱走过来，被盛明盏喊停，盛明盏说他递一次性手套过来。
两三次后，傅凭司瞥见盛明盏所站的位置是在冰箱前面，心中有所明悟，不再往这边走过来。
晚上六点半，傅凭司将所有菜做好并端上桌，对盛明盏道：“宝贝，过来吃饭了。”
盛明盏“哦”了一声，抱着碗筷来到餐厅。
今天晚上，傅凭司做了两菜一汤，并问道：“今晚的菜够吗？”
“够吧。”盛明盏目光一扫，点头道，“少吃点儿。”
傅凭司往盛明盏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出声道：“宝贝，你多吃点儿。”
盛明盏强调道：“少吃点儿，瘦身。”
傅凭司垂手握了一把男朋友的腰：“你又长不肉。”
单薄的衣料之下，是一截清瘦而单薄的腰身。
盛明盏哼一声，不说话了。
待到两人吃完饭后，傅凭司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一回头就又看见盛明盏静悄悄地挡在冰箱面前。
傅凭司迈步走过去，伸手抵在冰箱门上，失笑地问：“宝宝，所以你在冰箱里藏了什么？”
被戳穿的盛明盏轻抿了下唇，亲了一口男朋友，开口道：“反正……冰箱里没有藏个人。”
冰箱藏人，那该是恐怖故事了。
傅凭司：“现在还不可以开吗？”
盛明盏思忖一秒，推人到桌前坐下，让傅凭司闭上眼睛，他说睁开才能睁开。
说罢，盛明盏走到冰箱门口，打开冰箱门，将下午藏在冰箱里的蛋糕取出来，拆掉包装，摆上餐桌。
盛明盏转身关了灯。
傅凭司听见这响动，好奇地问：“怎么还关灯？”
盛明盏故作凶狠：“为了吓你。”
半分钟后，盛明盏抬手捂住傅凭司的眼睛，另外一只也没空下来。他轻咳一声，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盛明盏松开手的同时，傅凭司睁开眼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猫猫形状的蛋糕。猫猫拥有着冰蓝色的眼睛，猫爪举起来的位置，正好被盛明盏放了一根燃放着碎星的蜡烛，就如同是猫猫举着一盏明灯似的。
傅凭司问：“宝贝，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盛明盏道：“这可是我在这里赚到第一笔钱的好日子，值不值得庆祝？”
傅凭司应声：“值得。”
等到蛋糕猫猫爪子上举着的烛火快燃尽时，盛明盏拆抬手打开餐厅里的灯，解释说：“今天不是得奖了吗？我这个最佳男主角得到了‘片酬’，就用这点儿为数不多的‘片酬’买了个蛋糕，跟男朋友分享。”
傅凭司：“所以从刚才饭前，你就一直不让我去冰箱面前打开冰箱。”
盛明盏：“原来你看出来了。”
傅凭司轻笑道：“不难看出来。”
盛明盏给这个蛋糕命名道：“这是灯灯猫。”
傅凭司道：“白毛蓝瞳，的确是灯灯。”
盛明盏拿出刀叉，比划了一下，道：“现在开始吃蛋糕了。”
傅凭司问：“灯灯猫蛋糕这么好看，也要被吃掉吗？”
盛明盏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说：“灯灯本人都同意了，可以吃。”
傅凭司做饭时，猜出了盛明盏的想法，因此在两人的晚饭上，并没有多做，现下都还有位置留给蛋糕。
两人将灯灯猫蛋糕吃完，饱腹感也刚刚好而已。夜深时，傅凭司又“吃”了一遍灯灯，食髓知味。
精神与情欲都得以餍足。
……
谢家的宴会在周六。
傅凭司打算带着盛明盏提前去海城。
周五上午，设计工作室送来最终版的礼服。
下午，两人从陆城出发，前往海城。
海城远离陆地，是一大片架构在海底与海上的群岛城市。
从陆城到海城，需要出海。
傅凭司开车来到海岸线附近，驻守在此的游轮负责人很快出现，将他停留在这里的车进行妥善保管。
两人登上游轮。
游轮上的侍应生已经提前将他们的行礼送到游轮上的房间里。
傅凭司问：“宝贝，到海城大概需要好几个小时，你是想先回房间休息，还是去甲板上看看海？”
盛明盏道：“先去看看海。”
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一览无遗，辽远壮阔。
这时候正值下午，太阳还没被关掉，照耀在海面之上，泛起粼粼的波光。苍蓝的颜色在天光下，看起来澄澈无比。
盛明盏趴在栏杆前，遥遥看海。
他的视力很好，目之所及，甚至可以看见另外一边的岛群。
在苍蓝的海面之下，无数游鱼徜徉。
海洋深邃，生活在海底的生物远远比陆地上的生物更加丰富，也更加的神秘。
就在这时候，游轮前翻起一波白花浪，引得游轮微微晃动了下。
傅凭司抬手握住盛明盏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稍微带了一下，以免盛明盏因为海面上的动静而摔了出去。
傅凭司附耳问：“宝宝，你看海洋的颜色，是不是像你的瞳色？”
盛明盏应声道：“倒是挺像的。但是，哥哥你说反了吧，应该是我的瞳色像海洋，哪有人会说海洋像人的瞳色啊？”
傅凭司笑起来：“我乐意。”
“好好好。”盛明盏点头应声，“你是傅少，你最大，说的话都是真理。”
两人站在甲板上看了一会儿海，盛明盏就倦了，开口说要回房间。
房间里，盛明盏窝在男朋友的怀里，浅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海城。
一下游轮，盛明盏踏上海城港口，就感受到了这里与陆城弯完全不同的人文风情。
傅凭司介绍道：“海城是最后才建造的新城，我们脚下踩着的海岛都是人工填造的，从海底往上，几乎快要建到空中了。”
盛明盏道：“我知道，之前联盟大学附近的列车站口还在给海城打广告，说这里的房价有优惠。”
当时的广告语还说看最好的风景，吃最香的海鲜。
傅凭司定的酒店是一座贯穿海上海下的两栖酒店。酒店的餐厅设置有两个，一个位于海下，一个位于海上。
海下餐厅，人们可以一边就餐，一边观看密封光景窗之外的海洋生物。
就是偶尔会觉得很怪，外面的海洋生物也在观赏餐厅里的人吃海鲜，的确极具观赏性与食用性。
快到傍晚的时候，傅凭司带盛明盏去海岸线附近赶海玩儿。
海潮在晚上快到七点的时候，会落潮。海洋落潮时，被冲上岸的贝类海鲜会搁浅在沙滩上。每当这时候，住在海边的渔民就会趁机来赶海，拾取那些贝类海鲜。
海城的温度略微高于陆城。
两人出门时，都换上了来海边的衣物和装备。
海边还是太阳明亮的时候，海水一次又一次地打在沙滩边缘。
盛明盏踩着柔软的沙地，偶尔打上来的海浪卷着冰凉的水，浸过他的小腿。他突然转身拉住傅凭司的手，开口道：“哥哥，刚才有条小鱼亲了我一下。”

第79章
海水上涨了些过来，随着海水一起卷上来的小鱼嘬了下盛明盏浸在水下的小腿。
傅凭司抓紧盛明盏的手，目光带着关切地问道：“宝宝，小鱼它咬你了吗？”
盛明盏穿着黑色的沙滩短裤，刚好到膝盖腿弯处，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近乎白得发光，笔直而细。
他抬起小腿，瞥了一眼，摇头说：“好像没有咬我。”
傅凭司稍微放心，开口道：“可能小鱼也喜欢你。”
盛明盏问：“那哥哥不会吃醋吧？”
“人呢……”傅凭司瞥了一眼，顿声说，“是不会和鱼吃醋的。”
他伸手将盛明盏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两下，声音微低：“况且，小鱼亲你一口，我可以亲你两口。”
盛明盏在男朋友怀里笑起来：“你好幼稚，还跟小鱼吃醋。”
海风从海面上吹了过来，将盛明盏的头发微微吹乱了些。傅凭司抬起手，轻轻拨弄着盛明盏的发丝。
海城关太阳的时间跟陆城几近一样，都是在晚上七点整关掉太阳。
海面上陷入黑暗。茫茫夜色之中，盛明盏忽地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像是海浪翻涌的浪花响动，又像是有什么在唱歌般，婉约又神秘。
盛明盏问：“哥哥，这海面上还有人在唱歌吗？”
傅凭司思索过后，出声问：“你听到了什么？”
“海浪的声音。”盛明盏哼着轻轻的曲调，“还有就是这个歌。”
“听说在海城最初建造的时候，也有人听见过来自海洋的歌声。”傅凭司说起海城最初的传说，“后来那些第一批入住的居民就说，听到过海上之歌的人，都是被海洋赐福的幸运者。”
盛明盏问：“真的吗？”
“因为这个传说具有一定的非自然因素。”傅凭司解释道，“后来，区里还专门派人来海城调查过这件事的真相。”
“怎么样？”盛明盏被勾起了好奇心。
两人说话之间，月亮从海面之上的夜空被打开，月光照亮了整个海面与临近的沙滩。
傅凭司道：“没过多久，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是有人在海上经常放歌，为的是吸引那些听到传说来到海城的人定居在这里。”
盛明盏挑眉：“人造神秘，那个人可真是个机灵鬼啊。”
傅凭司：“不能否认的是，海城最初的一批居民之中，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神秘的海上传说，而选择定居在这里的。”
月亮被打开后，原本临近两人身边的海水也一同退潮。
傅凭司拿出手电筒，打开光亮，帮盛明盏照着前方的路。一路往前的时候，盛明盏捡了好几枚形状漂亮的贝壳。
后来玩累了，盛明盏将手中的贝壳放在傅凭司提着的袋子里，对傅凭司道：“哥哥，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傅凭司拿着手电筒，转身照亮回酒店的路。
盛明盏转身时，似有所觉，回眸看了一眼更远处的黑暗之中，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傅凭司走出几步，却没有感觉到盛明盏跟上来，出声问：“宝贝？”
盛明盏收回视线，小跑几步，追上男朋友，喊道：“来了啊。”
两人回到酒店，在房间里简单地洗干净了身上的海洋咸湿气息，去海上餐厅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酒店外面，今晚有一场篝火晚会。
在傅凭司的提议下，盛明盏应声点了点头。两人散步来到篝火晚会上，在沙滩上有一支乐队正在进行表演，围聚在附近的人们随着音乐一起跳动雀跃。
到了乐队表演的中场，舞台上的主唱大声喊道：“有没有想上来跟我们一起互动的？灯光师调一下灯光。”
几乎是下一秒，明亮的灯圈落在了盛明盏周身。他的五官在聚光灯下，精致又漂亮。
主唱在舞台上喊道：“被选中的帅哥，上来玩一玩。”
盛明盏道：“我不会。”
“那你邀请一个人上来。”
主唱此言一出，四周情绪高涨的路人们纷纷起哄，现场的气氛热烈到了极致。
傅凭司轻轻拍了下盛明盏的肩，握着他的手举了起来。
“哇哦。”主唱出声道，“又一个帅哥哎！帅哥，你愿意上来吗？”
“等我。”
傅凭司说罢，穿越人群，很快来到舞台上面。
主唱递过话筒，问：“这位帅哥会什么乐器啊？”
傅凭司道：“架子鼓。”
说罢，他转身来到架子鼓前，看着坐在位置上的那人，淡声问：“劳烦一下？”
鼓手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现场稍微安静了下来。
傅凭司坐下后，握着手中的鼓槌，轻抬眸光，看向站在舞台下面的盛明盏。
下一秒，鼓槌砸下——
“咚！”
鼓槌落下的瞬间，安静的舞台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极具压迫性的鼓点震响在现场，带动人们耳膜的鼓动，直击心脏，像不远处海浪的翻涌，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这鼓声一起跳动。
乐队中的其他人先是愣了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触碰到各自手中的乐器，慢慢地跟上节奏。各种乐器的声音逐渐合了起来。
舞台边上的灯光师调动起灯光，跟随着音乐鼓点的节奏，彻底引起现场的狂欢。
舞台下面，盛明盏安静地看着坐在架子鼓前的男人。傅凭司一条长腿屈起踩在椅子前，另外一条长腿随意地支撑在舞台的地面上。
绚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手中分明打着最热烈、也最具压迫感的鼓声，眉眼却依旧冷峻，手臂的肌肉因为鼓槌的一声声重响而流露出漂亮而有力的线条。
傅凭司只是随意地打了一段节奏鼓，最后以一个重击作为收尾。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鼓槌丢给旁边的鼓手，物归原主。
舞台下的喧嚣一声接着一声。
主唱抬着话筒，听见底下人的喊声，开口道：“帅哥，底下有人问你，耍不耍朋友！”
傅凭司眉眼微垂，拽着话筒，冷淡出声：“有男朋友。”
他眸光一扫，继续道：“而且就在现场。”
说罢，傅凭司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走到盛明盏面前。
周遭人起哄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傅凭司低声问：“宝贝？”
在热闹的氛围之中，盛明盏上前一步，主动吻了上来。唇分时，他趴在傅凭司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哥哥，你简直、帅、酷、了！”
这场篝火晚会再次被推上新的高潮。
两个当事人却早就已经从人群之中跑了出来。
回到酒店房间后，盛明盏站在窗前，还可以看见酒店前面那场还未结束的篝火晚会，才道：“哥哥，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子鼓。”
傅凭司十指相扣，拉着盛明盏的手，解释道：“是高中的时候学会的。那时候，家里让我学习钢琴，我没去学，反而去学了架子鼓。”
盛明盏评价道：“叛逆。”
傅凭司应声说：“所以，我经常把我的老父亲气得够呛。”
盛明盏继续评价：“有前途。”
傅凭司笑起来，开口道：“改天可以教你。”
盛明盏道：“哥哥，你简直是十项全能。”
“嗯……”傅凭司沉吟半晌，“有一样不会。”
盛明盏抬眼看着他，目光似乎在问什么不会。
傅凭司抬起手来，轻轻捏了下盛明盏的脸，坦然道：“宝宝，我不会生孩子啊。”
盛明盏笑倒在他怀里，点头应声说：“这倒是，我们两个都不会生孩子。”
他伸手摸上男朋友的腹肌：“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做一些造孩子的运动。”
这像是一个暗示。
两人血脉之中的躁动好似在经过篝火晚会上那场表演时就已经迸发，无需再过多的点燃。
傅凭司吻上来的时候，还听见盛明盏在小声嘀咕：“不准在脖子上留印，明天还要穿好看的衣服。”
光是一个接吻，就足以让人轻喘难忍。情绪迅速到了位，他们今晚的状态好到极致。
……
第二天上午。
盛明盏在自家男朋友的亲吻之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盯着站在他床边的人，轻声问：“几点了？”
傅凭司道：“早上八点了。”
盛明盏道：“再睡十分钟。”
“宝贝？”傅凭司低声唤道，“不是说今天早餐去海下餐厅吃吗？去晚了，就错过了。”
盛明盏闭着眼，静思三秒钟，然后朝男朋友伸出手去，任由傅凭司将他拉起身来。
傅凭司道：“去洗漱一下，然后下楼。”
盛明盏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去洗手间。
完成洗漱后，盛明盏整个人终于清醒过来，睁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睡衣的扣子没怎么扣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在他的锁骨附近，落下一枚枚像红梅般的吻痕。
盛明盏观察了下，去卧室里换了身日常衣服，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和傅凭司出了门。
尽管是在早上，海下餐厅的人依旧很多。
幸好傅凭司订酒店时，用的卡有最优待遇，让他们没怎么排队，就吃上新鲜美味的早餐。
海鲜粥被煮得软糯微稠，伴随着海鲜的鲜味，让人胃口大开。
盛明盏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向窗外游来游去的各种海洋生物。
从餐厅里透出的光落在海底世界之中，照亮那些游动在近处的各种大鱼小鱼。一条彩色的、几近透明的水母“啪”的一下，贴在光景窗外，触手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盛明盏开口道：“哥哥，你看，笨蛋水母，撞光墙上了。”
话音未落，撞在光墙上的那条水母倏尔远游。
于是，盛明盏又说：“水母跑了。”
很快，又有一条鲜红色的小鱼贴贴在盛明盏身边的光墙前，“嘬”了一下。
盛明盏告状：“这儿有条小鱼想亲我。”
傅凭司抬起手来，微屈手指，隔着光墙往那条红色小鱼的嘴巴上一弹，红色小鱼配合似地弹飞出去，一飞就是好远，化作一抹鲜红色的小点。
盛明盏瞥一眼问：“你用了那什么……”
“没有，不能污蔑我。”傅凭司哭笑不得，“它是在碰瓷，我只是轻轻地弹走了它而已。”
盛明盏道：“我信你，就是它在碰瓷。”
两人吃完早饭后，已经快到九点。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到附近的光墙隧道逛了一圈，那是海城现有的最新高科技术，将海底通道延伸在大海深处上百米远处。
本来海下餐厅已经建立在海下很深的地方了，海底通道竟然还能继续往下延伸一百多米。
越是往下，两人隔着光墙所看见的海洋生物就越来越多。
四下无人。
盛明盏低着声音问：“哥哥，就那个进化论的观点，有涉及到海洋生物吗？”
傅凭司知晓内情，摇头道：“没有涉及。”
两百多年来，海洋一直是比陆地更加神秘的地方。在海洋之中，是没有迷雾存在的。
这也是最初人们打算在海上建立海城的原因之一。陆城的荒野之上，存在着深重又危险的迷雾，但是在海洋上面，却没有迷雾。除了海洋生物这种危险之外，这个地方简直是人类定居的完美去处。
盛明盏看着海洋深处游动着的种种生物，越到海底，平日里见不到的形态也就多了起来。
有的鱼看起来本身就像是陆地上的畸变怪物，鳞片像刀子一样，刮起打旋儿的海水。但是在海底，它们却是被大鱼给吃掉的存在，弱小而微渺。
两人在海底通道之中逛了一会儿，开始往上走。
中午，他们依旧在酒店里的海下餐厅用餐。
下午两点。
盛明盏换上挂在房间里的礼服，是一套黑红变色的西服，领口与衣服下摆处都以手工绣上了精密的花纹，衣料上乘，裁剪有度。腰间以一条同样变色的腰带作为点缀，腰扣上是一条别致的金色坠链，随着行走的动作会微微地晃动起来。
盛明盏穿好衣服后，让傅凭司帮忙整理了下衣领。
他抬眸望见自家男朋友的这一身礼服，与自己身上这一套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用色上从红黑变色换成了银白的绣线作为点缀，腰带上的坠链是一条银蓝色的吊坠。
两人的袖扣都是与衣服相搭配的色系。
盛明盏突发奇想，伸手将傅凭司衣服上一边的蓝色袖扣取了下来，又垂手取下自己衣服上的红色袖扣，交换了一边的袖扣色系。
把自己的那枚袖扣扣戴好在傅凭司的衣袖上，盛明盏垂手把蓝色袖扣往自己袖上戴去。
最后，他站在镜子面前，满意道：“现在就更像是情侣装了，哥哥。”
傅凭司伸手理好盛明盏的衣领，低头浅吻了下，道：“那我们就出发了？”
“好的。”盛明盏道，“出发，出发，现在出发。”
谢家的接驳车，在下午两点到来。
车上，盛明盏的通讯器上，接到了一条来自于谢清焰的消息。
谢清焰：【你今天要跟着傅凭司一起来岛上？】
盛明盏：【怎么？你出院了？】
谢清焰：【来找我。】
盛明盏：【这不太好吧。】
谢清焰：【你男朋友难道怕你在岛上丢了不成？不会丢的。】
盛明盏：【我是说，孤男寡男，共处一地。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谢清焰：【你来不来？】
盛明盏：【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谢清焰：【哥，弟这辈子没求过人，就求你这一次。猛虎跪地再拜.jpg】
盛明盏：【谢令野知道你喊我哥吗？】
很快，谢清焰发了六个句号过来。
盛明盏：【地点。】
谢清焰：【后花园，四点半。】
后花园虽然比起房间等密闭空间要开放一下，但是其感觉也依旧比较怪怪的呢。毕竟，后花园这种地方，也是很受欢迎的约会圣地之一。
盛明盏思考两秒，把通讯器递给傅凭司，举手道：“哥哥，我向你报备一下。”
傅凭司安静地看完今天的聊天记录，顿声道：“去吧。”
临下车前，他还帮忙问了谢家这座庄园的后花园在哪个方向。

第80章
整个岛上，绝大多数都是谢家的产业。
在庄园门口，有迎宾礼仪并列成两排，躬身欢迎。往里走，是曲径通幽处。接待厅外面，两道是鲜花铺就的红毯大道。
两人到接待厅时，正好碰上谢令野就在附近。
谢令野道：“这不是傅凭司吗？真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傅凭司神色冷淡地将手中的贺礼递给接待厅前负责签写的人，出声道：“傅家，傅凭司携爱人前来拜贺。”
谢令野听见傅凭司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了。他转眸看向挽着傅凭司手臂的小白花，挂上温和的笑容，刚打算出声时，就瞥见小白花伸出手来，状似随意地握了个拳头，轻轻地挥动了一下。
谢令野：“……”
想起那天在动物园里的场景，他的脸就更加疼了些。
负责签写的人很快完成登记，并将两份伴手礼交给傅凭司。在两份伴手礼中，还有今晚房间的钥匙。
直到这时候，傅凭司才看向谢令野，冷淡颔首示意：“谢少，失礼了。”
说罢，他带着盛明盏朝接待厅里走去。
谢令野沉默瞬息。
他刚才看见小白花露出的一对袖扣竟然不是同个色系的，再一看，这两人竟然甜蜜得连袖口都要交换着来戴。
负责签写的人注意到谢令野周身的气势越大低沉，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少主？”
谢令野扭头问：“给他们两个准备的房间是多少号？”
“啊？”
负责签写的人先是一惊，旋即回过味来，琢磨出了什么。他谨慎地报出一个房间号来。
谢令野面无表情地问：“他们两个人，你怎么不给他们安排两个房间？”
一对情侣，被分别安排两个房间，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少主，你觉得呢？
负责签写的人不敢再说话。
谢令野转身离开。
宴会还没开始，前厅花园里，基本都是来谢家参加宴会的年轻一辈。谢令野始一出现，前厅花园里的人皆是看了过来。
来这里参加宴会的人，没有不认识谢家少主谢令野的。有人主动上前来，试图同谢令野攀谈交情。
谢令野本来就被刚才小白花和傅凭司那一幕给气到了，现下看见身边凑过来一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脸色微冷。
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问道：“你们没有见到过傅家那位大公子吗？我刚才看见他往这边走来，还以为他来了这里。”
身在前厅花园里的人闻言，皆是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就连傅家大少爷此刻也来了谢家。
他们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攀附不到谢家这位少主，他们还可以攀附傅家的那位少主啊。
谢令野瞥了一眼前厅花园众人的神情，心里冷笑，很快转身就走。
在前厅花园的入口前，他撞见一个人。
“谢少？你好你好，我叫寇铭。”
寇铭是跟随着家里人来凑个面。早在家里，他就已经把谢令野的照片看了百八十遍了，保证自己来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谢令野来。
寇铭热情地想和谢令野握手，出声道：“谢少，我是……”
他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看见谢令野脸色一冷。
谢令野觉得这个人更是莫名其妙热情过头了，冷漠道：“我管你是谁，不要挡道。”
他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徒留寇铭一人在前厅花园入口处，寇铭稍微尴尬了下，走进前厅花园，神情热情地同其他人聊天攀谈。
前厅花园里的人想攀谈谢令野，寇铭想攀谈前厅花园里的人。豪门世家这趟水，可谓之深。
另外一边，傅凭司查看过伴手礼中的房间钥匙，带着盛明盏朝楼上走去。
两人到了房间，盛明盏坐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
“哥哥，快四点半了。”
谢清焰和他约定的时间，就是下午四点半。
傅凭司见状，问道：“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盛明盏摇摇头，“我是大人了。”
傅凭司应声说：“好，大人大人。期间如果有事，记得打我通讯电话。”
盛明盏拿着通讯器，给谢清焰发了一条消息，出门后朝着楼下走去。
盛明盏：【我出发去后花园了。】
谢清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试图从楼栋后面的小路偷偷溜出来。最近两天，谢家因为忙碌宴会的事情，对他的看管宽松了很多。
这次，他一定可以溜出后花园那个位置。
谢清焰轻手轻脚地爬出窗户，从一楼跳到外面的小路上，然后继续弯着腰，沿着后门附近的小道，朝后花园跑去。
没过多久，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忙绕开那条小道，从另外一条小路绕了过去。
谢清焰一边往前冲，一边回头注意着情况。转过弯后，他猛地一转头，迎面撞倒在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
姜易温和的声音响起几秒，他转瞬注意到撞进他怀里的这个人捂着脑袋，把自己的一张脸半遮半掩地挡了起来。
下一秒，姜易呼吸微顿，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谢清焰。
他的身形微僵了下。
今天一大早，他父亲就跟他打了通讯电话，要他一定回来一趟，有东西要交给他。
他猜出了父亲的想法和心思，特地从后门进来，尽量避开前厅的那些人，却没有想到依旧能够如此轻易地见到谢清焰。
“我靠……”
谢清焰小声痛呼了一声，皱眉就想骂人。
他抬眸瞪着面前这个人，刚准备出声，就想起自己好像是偷偷溜出来的。
谢清焰不满道：“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姜易安静地看着谢清焰。好长一段时间不见，谢清焰好像瘦了很多的样子。
姜易的目光瞥见谢清焰抬起的手腕间缠绕了一根墨绿色的丝带，忽地就想起了那一天离开陆城的时候，助手告诉过他的事情。
——当天晚上啊，二少爷就跑到浴室里，咬腕自杀，鲜血流了一地。
姜易动唇，低声问：“你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谢清焰连忙捂住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说，“你不准跟别人说我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姜易微微愣住，旋即低声道：“知道。”
他忽然发现谢清焰不记得他了，完全把他当成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知道就好，不准说出去。”谢清焰故意地胡说八道，“我要去约会，知不知道？”
姜易眉眼微微垂下，狗狗眼默然沉静。
谢清焰撞开他的身体，朝后花园跑了过去。
姜易转眸，沉默地目送谢清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花园之间。
谢清焰跑了快十分钟，才跑到后花园去。他站定身形，歇了一口气，撑腰继续往前走。
“你迟到了。”
盛明盏的声音从后花园的秋千前面传了过来。
谢清焰从旁边的小道绕过去，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个花园这么大。路上，我还遇见一个……人。”
他烦躁道：“差点儿就被拦下来了。”
盛明盏坐在秋千里，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支撑着地，自给自足地摇着秋千。
谢清焰正准备坐下来，盛明盏就道：“别坐，有事快说。”
谢清焰：“……”
他缓了几口气，开口问：“你能不能帮我离家出走？”
他觉得这个秋千适合和男朋友一起坐。
盛明盏一遍思索着，一边抬眸问：“为什么？”
谢清焰道：“就是想离家出走。”
盛明盏道：“可是，你下周不就可以回校了吗？联盟大学在陆城，你家在海城，到时候还需要离家出走这种行为？”
谢清焰沉思道：“我打算去空城。”
盛明盏知道姜易在空城，可是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谢清焰去空城不是为了找人。
谢清焰道：“他们肯定知道我在联盟大学，所以陆城不能待，海城也不能待，那我就只剩下空城可以离家出走了。”
盛明盏：“你可以去下三区。”
“我？”谢清焰皱眉问，“你确定你说的是下三区吗？我才不去下三区，下三区那么乱，我比较惜命。”
盛明盏道：“这倒也是。”
谢清焰道：“所以，借我点儿钱。”
这还是盛明盏第一次听见有人向他这个下三区人借钱的。盛明盏沉默两秒：“你应该知道，我是从下三区来的。”
谢清焰理所当然：“你男朋友不是傅凭司吗？难道他那么小气，不给你零花钱？”
“我的确绑了他的卡。”
盛明盏应声说：“但是这不代表我在男朋友不同意的情况下，可以把我男朋友的钱借给你吧。”
“除非……”盛明盏挑眉道，“你自己去跟他借钱。作为你的室友，我可以现在把我男朋友喊过来。”
正好来这里的时候，还可以和男朋友一起坐一坐这个秋千。
“不！”谢清焰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我绝对不借傅家人的钱。”
“呵。”盛明盏发出一声冷笑，好奇地问，“你活这么大，就没有一个朋友可以借给你钱吗？”
谢清焰咬牙切齿：“那些都是不靠谱的酒肉朋友。”
他本来……
本来该……
谢清焰烦躁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死死地掐住手腕内侧那块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皮肉。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室友竟然是个穷鬼，半点零花钱都拿不出。”
狗都有零花钱，他室友竟然都没有。
“算了。”
谢清焰垂眸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说了声“我回去了，你自便”。
盛明盏坐在秋千上，自顾自地摇了一会儿，看见傅凭司给他发了消息。
男朋友：【宝贝，宴会快开始了。】
盛明盏：【我这就回来。】
男朋友：【找得到宴会厅吗？我在门口等你。】
盛明盏：【分分钟。】
盛明盏站起身来，朝来时的那条路走了回去。
几分钟后，他向谢家人问了路，很快走到宴会厅的后门入口处。
盛明盏：【我好像跑到宴会厅的后门了。】
傅凭司：【等我来接你。】
盛明盏站在后门前，随意地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等着男朋友来接他。
不多时，他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抬眸望去，却发现并不是傅凭司。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挺括拔俗，英俊的面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缠绕的窄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盛明盏看了一眼，目光继续往前，看见从前门绕来后门接他的男朋友，桃花眼微弯，越过那个男人，朝他男朋友小跑了几步。
盛明盏喊道：“哥哥，这儿。”
傅凭司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等久了。”
盛明盏开口：“也没多久……”
“冒昧打扰。”
男人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傅凭司转眸，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姿态优雅，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注视着那只放在盛明盏肩上的手，眸色如常，出声道：“我叫裴南玉，请问你们是亲兄弟吗？”

第81章
盛明盏闻言，回过头来，看向裴南玉，开口道：“当然不是。”
裴南玉神色如常：“我刚才听见你叫他哥哥，还以为你们是亲兄……”
“我们是情侣。”
傅凭司问道：“裴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情侣。
裴南玉噙着一抹淡笑，出声道：“是我叨扰了。”
他目送两人离开，在最后一瞬，视线扫到盛明盏戴在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眸色一深，齿尖抵唇。
裴南玉原本是想提前离场的，眼下却在廊前站了好半晌。
直到谢家人走过来，询问出声：“先生，你是迷路了吗？”
裴南玉勾唇道：“没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宴会是不是要开始了？”
那人答道：“是的。”
“我这就回去。”
裴南玉折身往宴会厅走去。
另外一边，盛明盏挽着傅凭司的手，好奇地问：“哥哥，你认识那个裴南玉？”
傅凭司应声说：“没见过，但是听过这个名字。”
“还记得之前发的那份联合公告吗？”傅凭司解释道，“最后的联合署名，有裴南玉的名字。宝贝，你还记得吗？”
盛明盏回忆道：“哦，那个彼岸集团后面，就是这个裴南玉签的字。”
傅凭司对于豪门圈里的事情知晓得多一些，现下跟盛明盏道：“彼岸集团是一家新兴发展的集团。之前对彼岸集团背后的掌权者，外界一直没有任何有关信息。直到最近，这位裴先生才隐隐出现。”
傅凭司道：“这次，谢家应该是特地邀请过彼岸集团的人。”
彼岸集团的产业线跟明日星程完全没有重合之处，他对于那位裴先生倒也不怎么了解。不过，他觉得裴南玉刚才的行为很奇怪。
盛明盏没所谓：“不管他。”
两人朝宴会厅的前厅走去。路上，盛明盏突然听见一道喊他名字的声音。
盛明盏转眸望向不远处，从前厅花园里跑过来一个人。
“盛明盏？”寇铭在前厅花园里进行交际的时候，忽地就瞥见了走廊上一道完全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连忙追上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寇铭目光一扫，发现盛明盏穿的礼服衣料上乘，一看就是特别高定。
他蹙眉道：“你……”
话音一顿，寇铭很快就瞥见盛明盏的两枚袖口完全不是一个色儿的，心中一定，觉得盛明盏这一身肯定不是高定，该不会是从地摊上买来的吧？
一个下三区人，也能来这种豪门名流的宴会？
“寇铭。”盛明盏记得研究系这个同班同学，随意回答道，“我来玩儿，你也是来玩儿的吗？”
寇铭毫不客气地问：“你的邀请函是买的吗？”
盛明盏思索几秒，扭头问：“你的邀请函是买的吗？”
傅凭司配合着说：“不是买的。”
直到这时候，寇铭才注意到盛明盏身边站着的男人，开口问：“盛明盏，这是你的男朋友？”
盛明盏应声：“对啊，休息日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出来玩。”
寇铭一看这两人的袖扣都是不同色儿的，心里一嗤，问道：“你们两个真的有邀请函吗？”
“我确实没有邀请函吧。”盛明盏实话实说，又问傅凭司，“你有邀请函？”
他好像确实没有看见傅凭司拿邀请函出来给那个负责登记签写的人。
傅凭司神色沉思：“嗯，我也没有邀请函。”
盛明盏闻言，肯定道：“我们两个都没有邀请函。”
寇铭整个人一个大震惊：“那你们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你们穿着个地摊货，还偷溜进这种地方，不怕被抓走吗？”
盛明盏自信道：“没关系，我男朋友他特别能打，以一敌百完全没问题。”
“这是能不能打的问题吗？”寇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盛明盏两个人像是在看土包子进城似的，阴阳怪气地说：“你男朋友既然这么能打，那可以去当保镖啊，赚钱还多。”
盛明盏伸手一戳：“哥哥，让你去找兼职赚钱养我。”
傅凭司语气温柔道：“宝贝，我只当你一个人的保镖。”
噫。
寇铭没忍住，继续阴阳怪气：“盛明盏，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我改天给他介绍一份钱多的工作。”
盛明盏正准备出声的时候，从里面宴会厅传来谢令野同样阴阳怪气的声音：“傅少，请问你们两个是想站在门口吹冷风吗？”
傅……傅少？
寇铭脸上顿时一僵。
他把谢令野的照片看了百八十遍，当然知道谢令野是谁了。
可是，谢令野口中的这个“傅少”……此刻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几个人里，有谁姓傅来着？
他姓寇，不姓傅。
盛明盏姓盛，也不姓傅。
剩下的，就只有盛明盏这个“不知名”的男朋友了。
谢令野走出来，看见小白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盛明盏瞥了一眼谢令野，道：“在聊你家邀请函可不可以买的这件事。”
“邀请函还需要买？”谢令野神色一顿，脑子里的思绪拐了一百八十个弯儿，脱口而出问，“怎么？你终于想好和傅凭司分手了？”
傅凭司瞥一眼谢令野，冷漠道：“有病，去治。”
他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临转身前，盛明盏还朝着寇铭挥挥手，说：“学校见，记得把兼职介绍一下。”
长廊灯光下，寇铭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刚才说了些什么？说傅家继承人穿的是地摊货，还说要给傅家继承人介绍一份当保镖的工作。
谢令野短暂停留在门口，问道：“什么兼职？”
寇铭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回答道：“保镖？”
什么？
保镖？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去当保镖？
谢令野脸色一冷：“有病，去治。”
说罢，他转身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被装潢得华丽漂亮。
高旋的水晶灯在宴会厅中亮起来，泛着绚丽光彩。
能够进入宴会厅的人，才是不需要邀请函的，光是靠脸和身份就能进来了。
傅凭司低声问：“你那个同学是……”
盛明盏道：“有点好玩儿？”
“不是。”傅凭司摇头道。
“哦。”盛明盏解释道，“他好像是海城守卫部某一位副部长的儿子？是我们班上透露各种消息的百事通。”
他回想说：“我跟他没什么交集。”
两人说话间，走进宴会厅中。
此刻已经身在宴会厅中的人听见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两人的相貌极为出众，都穿着制式相同的礼服，不同色的搭配梗衬出一种和谐的相配感。
一时间，其他人顿住了呼吸。
一直以来，傅家家主都将自己的伴侣和孩子的相关信息对大众隐瞒，并未完全对外公开，就算是在豪门圈，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傅凭司及其相貌。
现下，有人下意识向四周相识的人询问两人的身份。
很快，有人上前来，显然是认识傅凭司的，主动答话道：“小司啊，我倒是没有想到今天会是你来。”
傅凭司应声：“梁叔叔。”
梁叔是他父亲过去的旧识之一。
很快，梁叔看向傅凭司身边站着的人，好奇地问：“这位是……”
傅凭司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盛明盏。”
他对盛明盏说：“盏盏，这是我父亲的友人，梁叔。”
盛明盏微微弯唇，露出一个赏心悦目的笑容：“梁叔，你好，我是盛明盏。”
“前段时间，傅衡还在发消息给我，说是问问我家有没有什么小辈来着……没想到小司你已经有了伴侣。”梁叔倒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看起来倒是极为般配。”
“我父亲就是爱瞎操心。”傅凭司平静道，“等回去，我找他说说。”
梁叔也知道傅衡和傅凭司之间的父子关系不太融洽，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没再闲聊。
除却梁叔之外，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想过来说上话的，都被傅凭司冷淡地拒了。
宴会厅里的侍应生知道傅凭司的身份，很快上前来，将两人引至二楼入座。
不多时，宴会厅中的人来得多了些。
直到今天寿宴主人的出现，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主持司仪对全场道：“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此参加谢家家主谢辞的生日寿宴。”
“想必来此的都是我们谢家平日里的好友与合作伙伴以及各自的晚辈等，大家也不必拘于礼数，在宴会期间，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盛明盏抽空看了一眼今天的宴会寿星，从谢令野和谢清焰二人的相貌来看，大致也能看出这位谢家家主的容貌极为出众。
主持司仪说罢，将话筒递给站在谢家家主身边的谢令野。
近年来，谢令野已经在开始逐步接手生命科技的一些事业，并且颇有建树。但凡重大场合上，通常来说都是由谢令野来发言。
盛明盏很快收回了目光。
傅凭司伸手勾住盛明盏的手，低声问：“宝贝，你想喝什么？”
盛明盏道：“酒？”
“不可以。”傅凭司摇头。
盛明盏知道自己的酒量差，也只不过是随口一提，很快改口道：“果汁吧，冰的。”
傅凭司起身去旁边拿了两杯果汁过来，递了一杯给盛明盏。
这时候，谢令野已经说完了话。
宴会上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在宴会厅里进行攀谈和结交。
傅凭司坐在位置上，低声道：“宝贝，我待会儿去跟谢叔叔打个照面，你要去吗？”
“可以不去？”盛明盏喝了一口果汁，继续道，“那你一个人去吧。”
几分钟后，傅凭司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盛明盏看见一个人从他身后坐了过来。他转眸瞥一眼谢清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清焰换了一身白色西装，稍显宽松的版型，不规则的领口设计给他整个人带来一种略微不羁的随性感。
他的手腕上依旧系着那条墨绿色的丝带。
谢清焰道：“我说了好久，才让我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小声道：“我考虑好了，你让你男朋友借钱给我呗。”
盛明盏一回头，瞥见一楼宴会厅里的那么多人，示意问：“这么多人，你都借不到钱？非得跟你讨厌的姓傅的借钱？”
“你不懂。”谢清焰道，“能跟我哥对着干的，就只有你家那男朋友了，其他人根本惹不起我那哥。”
谢清焰见盛明盏不说话，继续道：“哥，你也当过我哥，哥你忍心吗？”
盛明盏笑说：“你亲哥都忍心唉。”
两人说话间，傅凭司已经结束社交，走了回来，正好听见谢清焰恳求盛明盏的话。
傅凭司坐回盛明盏身边，问道：“宝贝？”
盛明盏喝了一口饮料，出声将今天下午在后花园的交谈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给傅凭司。
“总结一句话，就是他想向你借钱，离家出走。”盛明盏道。
傅凭司看向谢清焰，谢清焰抱拳道：“盛明盏是我哥，那你从今以后就是我嫂子了。嫂子，借我点儿钱，我来世再还给你。”
盛明盏没忍住，笑出声来。
傅凭司倒是面色如常地说：“我家的财政大权全在我家领导这里。”
“领导？”谢清焰先是神情一愣，随后看向盛明盏，出声喊，“哥，您是大哥，您说一句话。”
盛明盏看了一眼自家男朋友，应声道：“借你多少。”
谢清焰道：“借我一百万。”
盛明盏：“……”
有钱人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傅凭司了然，出声道：“在空城生活，正常一个月，只需要一万。你离家出走半年，借你六万。”
谢清焰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傅凭司冷漠道：“多了不借。”
“谢谢嫂子！”谢清焰咬牙切齿：“你最大方了，嫂子。”
三人说话间，这桌出去应酬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些。
谢清焰为了避免交际应酬，臭拽起一张脸，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让这一桌的人不敢出声。
而傅凭司则是专心致志地帮盛明盏夹菜。
桌上逐渐无言。
直至谢令野带来一个人，对那人道：“裴先生，你请坐。”
谢清焰抬了下眼，瞥见谢令野，脸色更加臭了些。
裴南玉道：“打扰了，我觉得我还是更适合年轻一辈之间的交际。”
谢令野道：“裴先生，你确实年轻有为。”
裴南玉坐在盛明盏对面的位置上，看见盛明盏那个男朋友正在帮忙夹菜，暗自咬牙，语气淡定地说：“在座的人，都是年轻有为。”
盛明盏吃了一块自家男朋友夹过来的鲜嫩虾肉，和傅凭司说悄悄话：“哥哥，我没有年轻有为。”
傅凭司同样轻声道：“因为宝贝还是大学生，不需要这么早就有为。”
裴南玉：“……”
谢令野：“……”
“哈。”谢清焰突然笑了声，很快迎着对面投落过来的目光，“我只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好笑的事情而已，你们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谢令野道：“谢清焰，你跑来这桌做什么？”
“来认哥。”谢清焰理所当然地说，“哦不是，我室友来谢家参加宴会，我这个谢家人还不能作陪吗？”
“室友？”裴南玉似是好奇，“谢二公子的室友是……”
谢清焰道：“盛美人。”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旁若无人地夹了一块烤鸭，裹上面卷，对盛明盏道：“宝贝，来。”
盛明盏将其一口咬下，吃完殆尽后，轻声道：“哥哥，还是你喂我的才最好吃。”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挺轻的，奈何桌上还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耳力的人，将其听得一清二楚。
裴南玉：“……”
谢令野：“……”
谢令野顿住神情，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盛明盏语气骄傲：“你单身，我懂，看不惯我们这对情侣。你问问你弟呢？”
谢清焰迫于“债主”之威，点头说：“哥，你在干嘛？来者是客，我们谢家是很欢迎携伴侣而来的贵客。”
傅凭司问：“还想吃什么？”
盛明盏想了下，出声道：“休息一会儿，喝口饮料吧。”
傅凭司起身去给盛明盏新添了些果汁。
直到这时候，裴南玉才重新出声道：“刚才在外面因为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认识。二位……”
“傅家，傅凭司。”
傅凭司声音平淡：“这是我的爱人，盛明盏。”
裴南玉坦然自若：“刚才在外面遇见，我还以为二位是兄弟，真是冒昧了。”
盛明盏叹声说：“这可能就是夫夫相吧。听说在一起久了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像，外人有时候可能就会有所误解，但我觉得这是对我们感情的夸赞。”
裴南玉黑沉的眸看向盛明盏，没什么情绪地笑起来，问道：“两位在一起有多久了。”
盛明盏思忖着问：“哥哥？”
傅凭司应声说道：“两年。”
他将时间四舍五入了一下，的确是快两年了。
谢令野沉默地琢磨了一会儿，察觉出这位裴先生对于对面两人不同寻常的关注，似乎是察觉出了些什么。
他道：“其实，两年的感情也不能算是什么很长的一段关系。人生漫长，很多事情都是会发生变化的。现在在一起的人，将来也有可能会分开。”
盛明盏扭头，对傅凭司道：“哥哥，他骂你花心。”
“别听他的污蔑。”傅凭司淡声道：“他有病，他才花心。”
盛明盏点头道：“好，我只听你的话。”
谢令野：“……”
裴南玉：“……”
谢清焰吃了会儿饭，听着桌上的硝烟四起、暗流涌动。
他对盛明盏道：“看来我刚才那一声‘盛美人’还真的没喊错的，哥你真酷，这么受欢迎。”
“谢清焰！”谢令野呵斥道，“你喊谁哥呢？”
谢清焰摆手道：“我们两个演了校上的宣传片，现在他就是我哥了，我认傅凭司这个嫂子。”
“哥，你绝了你的心思吧。”谢清焰鼓捣出声，“我可真怕你们几个在桌子上打起来啊。”
话音才落，整个宴会厅里的灯光突然间全部熄灭，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一楼大厅里，传来众人小声的惊呼声。
司仪拿着无线话筒，很快维持秩序道：“大家稍安勿躁，原地等待片刻。”
黑暗之中，盛明盏忽地察觉到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变得发烫。他若有所思地说：“哥哥，我感觉有人在拉我。”
谢清焰就坐在盛明盏另外一边，当即澄清道：“我没有动手动脚。”
盛明盏没说话，将自己的手放在身边傅凭司的手里。傅凭司很快触碰到他手上戴的那枚戒指，垂手之后，十指相扣。
盛明盏戴在手上的戒指越来越烫。
他沉默几秒，伸出另外一只手，摸到那枚戒指，轻轻一取，摘了下来。
烦。
谢家宴会厅的灯很快重新亮起，原本该坐在二楼的几个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
盛明盏站在入口处的镜子面前，盯着镜中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轻车熟路地戴上美瞳，垂眸一扫。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79%）】
盛明盏神色一顿。
他记得上次是未知（92%），这次进来就跳了这么多吗？
未知（79%）。
盛明盏突然想到自己上次在植物那里因为傅凭司受伤而差点失控的事情。
是他使用的力量越多，这个数值就会越低吗？
盛明盏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随后，他敛神继续往下看去。
身份：【一号男嘉宾（心动指数，五颗星）。】
【爱情，是自古以来永恒不变的话题。心动时刻，是一档因为灾变而暂停的恋爱综艺。停播后，无数生物为之而扼腕叹息，纷纷称自己没有糖磕了。在如今这个时代迎来新生，重新投入运行之中。在这里，有来自于各行各业的男嘉宾，选择无数，邂逅种种浪漫场景，请开启一场属于你的恋爱之旅吧。记住我们的宗旨，生命不止，恋爱不停。】
盛明盏看完这次副本的介绍，转眸朝眼前的别墅走去。
在进入客厅前，他在面前的平板上填写了自己的信息。
姓名：傅灯灯。
性别：男。
年龄：19岁。
爱好：比较喜欢锻炼身体。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等到第二位男嘉宾。第二位男嘉宾，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外面备场的场外信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姜易。
姜易安静地填完平板上面的资料后，走进客厅。
盛明盏挥了挥手，道：“真是好巧。”
姜易沉默瞬息，低声说：“卷入这个副本之前，我就在岛上。”
盛明盏闻言，了然出声：“那你和他还真是……有缘。”
话音落下之际，谢清焰绷着脸走了进来，飞快地填完了信息，朝客厅走来。
“灯灯美人。”
谢清焰坐在距离姜易最远的沙发上，开口道：“外面三个男人都快为你打起来了。”

第82章
盛明盏看向客厅之外，出声问道：“下一位男嘉宾是谁？”
谢清焰摆手道：“我也不知道。”
很快，第四位男嘉宾从别墅外面推门进来，是谢令野。
盛明盏瞥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谢令野站在平板前填好自己的相关资料后，迈步走向沙发区域。首先，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一角的姜易，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沉思了几秒。
“你发什么呆？”仗着在副本里，谢清焰又浪了起来，对自家亲哥说话，也毫不客气，“哥，你就别想了，快过来坐吧。”
谢令野没理会谢清焰的话，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谢清焰，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白花，迈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开口问道：“这里有人坐吗？”
谢令野问了一句看似废话的问题。
盛明盏眸中平静：“随意。”
第五位男嘉宾，是裴南玉。
盛明盏瞥见别墅外那道身影的时候，心道他男朋友果然是最后出场的男嘉宾。
裴南玉填完基础信息后，径直走向沙发区域。
他看向盛明盏另外一侧的空位，礼貌地询问出声：“冒昧打扰，这里应该没有人吧？”
盛明盏：“……”
一个两个都想坐他身边，是吧？
“没有。”盛明盏以手撑着脑袋，淡声说，“你随意。”
裴南玉很快入座。
六号男嘉宾入场时，盛明盏抬眸望去。迎上自家男朋友的目光，他轻眨了下眼，淡定地跟随着视线。
傅凭司填完资料，走到客厅区域时，位置只剩下正方向摆放的最大沙发了。
他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扫。
谢令野笑说道：“今天来这里的人，应该都是单身吧？”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这个副本既然是一档恋爱综艺，那么参加综艺的人至少在副本里，必须是单身人设。
否则，岂不是会违背这个副本设置的规则？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突然起身，转身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就近靠着傅凭司身边的位置上，桃花眼微弯，开口道：“我发现今天我们两个穿的衣服竟然是相似的设计，这算不算一种天定的缘分啊？”
傅凭司应声道：“算。”
盛明盏伸出手去，自我介绍：“我叫傅灯灯，一盏明灯的灯灯。”
傅凭司伸手回握，指腹微一摩挲：“我叫盛思，相思的思，很高兴认识你。”
盛明盏夸赞道：“好好听的名字。”
旁观两人故作不认识的自我介绍后，谢令野又听见盛明盏一点儿也不觉得违心的夸赞，牙都快咬碎了。
盛明盏慢慢地收回手，这才看向其他人，随意说：“大家也都自我介绍一番？”
谢令野首先出声道：“我叫言野，我今年二十七岁，身高188，生活干净，单身且一直没有伴侣。”
说话时，他的目光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听见这段隐约耳熟的自我介绍，轻轻哼了一声。
“言野。”傅凭司的嗓音清冷，此刻淡漠出声，“你的职业是骗子吗？”
谢令野闻言，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道：“我之前听说过一个叫言野的骗子，听说那个言野人品不好，是个满口谎言的狗东西。”
骂他是狗东西……
“你……”谢令野声音顿了下，然后才继续道，“当然不是。”
坐在不远处的谢清焰来回看了看，神色间带着丝丝的好奇意味。很快轮到他做自我介绍：“我叫言焰，跟言野一个姓。”
“裴玉。”
裴南玉简单明了，直接从自己的名字当中取头取尾，组成了这个名字。
直到这时候，大家的目光才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人。姜易迎着众人的视线，出声道：“我叫易阳，容易的易，阳光的阳。”
与在场的几位盛装出席有所不同的是，姜易今天穿着很平常的衣服，除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一头金发之外，半点风头也不出，几乎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几人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沙发区域重新安静下来。就在这时候，从别墅门口响起骨碌碌的声音，六个人转眸望了过去。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滚动着轮子，自别墅门口转了进来。它拿起先前大家在门口填写过登记信息的平板电脑，扣回到自己胸口前飞快来到沙发前。
“六位男嘉宾，大家下午好。”机器人发出冰冷的机械音，一双摄像头眼睛一一扫过沙发区域的每个人，继续道，“我是你们的心动管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我这个心动管家为大家安排每一场约会行程。”
“生命不止，恋爱不停。”
心动管家说到此处时，胸口前的平板十分应景地变化图案，亮起两颗大大的红心，还在“砰砰”跳动着。
心动管家道：“首先，在‘心动时刻’期间，大家不能使用自己的手机，统一使用官方发放的手机。现在，大家把手机交上来吧。”
说罢，机器人转动着轮子，来到盛明盏面前。
盛明盏沉默一秒，从身上拿出通讯器，关机之后，放在机器人面前的箱子里。
随后，机器人打开自己的肚子，飞快地弹出一台手机，让盛明盏拿取。
盛明盏伸手将那台手机拿起来，观察几秒，顺势开机。
在手机背面的手机壳上，贴着一个“1”字。
心动管家继续前往其他人处。
有盛明盏的动作在前，后面的几个人很快上交了通讯器。
心动管家道：“在我这里，有六把钥匙，分别对应了六个好坏程度不太相同的房间。请大家根据自己的初印象，进行匿名的心动初选择。”
“获得心动初选择最多的人，可以优先进行房间的挑选。”心动管家解释着第一个规则，“注：自己不能将票投给自己哦。”
说罢，心动管家看向盛明盏：“现在，请一号男嘉宾进入心动选择室，进行选择。”
盛明盏闻声起身，前往心动选择室。
心动选择室被布置得极有氛围感，满屋的爱心是粉色和蓝色，头顶天花板上还垂着一些形状漂亮的气球。
在心动选择室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台投票机。
盛明盏点开屏幕，上面出现了五个选择，分别对应着第二号至第六号男嘉宾。
甚至，他还可以点开五个选项的背面，看到他们刚才填写的基础资料。
盛明盏首先点开六号男嘉宾的资料。
姓名：盛思。
性别：男。
年龄：28岁。
爱好：做饭，运动。
紧接着，盛明盏又挨个点开看了一眼其他男嘉宾的信息资料。
二号男嘉宾。
姓名：易阳。
性别：男。
年龄：19岁。
爱好：无。
三号男嘉宾。
姓名：言焰。
性别：男。
年龄：18岁。
爱好：花钱。
四号男嘉宾。
姓名：言野。
性别：男。
年龄：27岁。
爱好：小白花。
五号男嘉宾。
姓名：裴玉。
性别：男。
年龄：保密。
爱好：保密。
盛明盏翻看完所有人填写的资料，毫不犹豫地将票投给六号男嘉宾。
因为这次投选是以匿名的形式进行，所以在选择的时候，还可以附带抄送一句话给对方。
盛明盏微垂着手指，飞快地给自家男朋友发送了一句话过去。
然后，他退出界面，转身离开心动选择室。
心动选择室的门被打开后，沙发区域的人纷纷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道：“我投好了，下一位。”
按照男嘉宾的出场顺序，下一个人是二号男嘉宾。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易起身，进入心动选择室后，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很快就出来了。
坐在对角线上的谢清焰随之进入心动选择室，磨蹭了好久，才投完票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略微有些奇怪。
接下来依次是谢令野和裴南玉。
直到最后，才是六号男嘉宾。
傅凭司起身的时候，神色平静。
他也很快就选择完心动对象，从心动选择室出来。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刚拿到的手机。
心动管家“滴滴”了两声，出声道：“六位男嘉宾都已经选择完毕，即将开始投送心动短信。”
“叮咚！”
几乎是在下一秒，盛明盏手里的手机就响起一道欢快的消息铃声。
坐在沙发区域的人纷纷望了过来。
盛明盏镇定自若地点开消息页面。
上面写着一句话：“你的眼睛像海洋。”
这句话……
正当盛明盏思索之时，他手机的消息提醒音又响了起来。
他察觉到其他人投落而来的目光，尝试着去开静音，却发现心动管家发的手机根本没法调成静音。
这是故意搞事吧？
盛明盏点开第二条消息。
这个人发了一个句号过来。
“叮咚。”
盛明盏抿唇点开第三条消息。
消息写着：“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一朵小白花。”
这条消息太过于明显，让盛明盏很快联想到四号男嘉宾的基础信息。
沙发区域很快响起第四声消息提醒音，却是从盛明盏身边响起的。
盛明盏听见声音，瞥见坐在他身边的傅凭司拿出手机。
当傅凭司收到消息的时候，沙发另外一边有人坐不住了，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傅凭司点开消息页面。
“你是我的命运既定。”
第五声消息提醒声响起在盛明盏的手机上，盛明盏垂手点开他收到的第四条消息。
“谢谢你。”
这是姜易吗？
盛明盏思忖之时，第六声消息提醒声随之而响起，依旧是他的手机接收到了这条消息。
一共就六个男嘉宾，光是盛明盏一个人就收到了五条心动初选择的短信。除却本身不能给自己投票之外，每个男嘉宾能都收到的短信上限就是五条消息。
也就是说，除了盛明盏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把心动初选择的短信投给了盛明盏。
这个匿名简直是匿名了个寂寞。
况且谁都知道，盛明盏会把心动初选择投给在场的哪个人。
谢令野立马反应过来，看向谢清焰，开口问：“言焰，你……”
“那我能投给谁？难不成投给你啊？哥！”谢清焰理所当然地道，“其他人我又不熟，那我就只能投给灯灯美人了。”
谢令野捏着手指关节，似乎想要打人。
盛明盏点开最后一条消息。
上面写着：“你是我的一见钟情。”
这条是他男朋友发的消息，那句号就是谢清焰发的消息。
剩下的“谢谢你”，应该是姜易发的消息。
裴南玉给发的消息是“你的眼睛像海洋”？
盛明盏短暂沉思几秒，桃花眼一弯，对现场所有人道：“感谢诸位抬爱，那我就拥有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利了。”
心动管家道：“请大家跟我来。”
一行人很快上了楼。在四楼的长廊上，一共有三间房，分别是并排挨着的顺序。房里都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没有光景阳台，就连窗户都不是落地窗，而是半面窗。
五楼有两间并排的房间，穿过房间之后，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观景阳台。最关键的是，这条观景阳台是相互连通的，也就是说，住在五楼两个房间里的人拥有同一条观景阳台。
六楼的房间是最好的独卧，大大的观景阳台，卧室里也有相应的配套设置。住在六楼的人可以独享一整层楼的宁静。
心动管家带大家参观完六个房间后，出声道：“依照规则，第一个进行挑选房间的人，是一号男嘉宾。”
盛明盏道：“我选五楼二号房。”
他放弃了六楼最好的房间。
此言一出，有人不满意了。
谢令野问：“五楼的观景阳台连通起来，这也太方便了吧？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心动管家声音冰冷：“在最终的心动时刻来到之前，大家不得留宿其他男嘉宾的房间。违规者，将受到小黑屋惩罚。”
谢令野闻言，神色稍缓。
紧接着，心动管家继续道：“第二个选择房间的，是六号男嘉宾，拥有一票心动选择。”
傅凭司道：“我选五楼一号房。”
就在这时候，裴南玉问：“这次选房之后，房间就固定了吗？”
心动管家：“是的。”
这下，就连裴南玉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剩下四个人都是没有得到票的可怜人，房间还剩下最好的六楼房间，和剩下三间大差不差的房间。
心动管家继续道：“剩下的房间，将进行抽签决定选择顺序。”
四张顺序牌，被四个人分别抽中。
姜易道：“我是一号。”
被抽中二号的谢清焰，其神色略微有些不太开心。
心动管家问道：“请问二号男嘉宾想要选择哪个房间？”
“我选四楼一号房。”姜易轻声道。
谢清焰的神色莫名地更加不开心了些。
“请问三号男嘉宾想要选择哪个房间？”
“六楼房间。”
剩下的四楼二号房和三号房分别被裴南玉和谢令野选得。
心动管家分发完钥匙之后，提醒道：“下午五点整，大家前往厨房做晚餐。在此之前的时间，由大家自由安排，进行交流。”
心动管家离开之后，盛明盏拿着手里的钥匙，挥手道：“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说罢，他转身朝五楼走去。
用钥匙打开门后，房间里的构造一览无遗。
盛明盏迈步走向房间外面的观景阳台，并四下打量了下，很快看见了架在观景阳台的摄像头。
盛明盏走进之后，垂眸打量着这个摄像头。
在摄像头上，映着一个二维码，似乎是可以扫描的。
盛明盏思忖着什么，拿出手机，用扫描功能往摄像头上的二维码一扫。
下一秒，他手机屏幕上出现这个摄像镜头里的画面。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看见站在观景阳台上的盛明盏，正准备出声时，被盛明盏抢了先。
盛明盏道：“下午好。”
很明显生疏的话语让傅凭司神色一顿，旋即迈步走过来，同样出声道：“下午好。”
“我刚才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盛明盏将手机递过去，解释说，“原来，‘心动时刻’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的啊？”
当摄像头的二维码扫出来后，盛明盏的手机上很快出现一个界面。界面上是摄像头所扫到的画面，并且出现了类似于直播的一条条弹幕。
与此同时，盛明盏的手机上探出一条“恭喜”的字样，说他是六位男嘉宾之中最先开启直播撒糖的嘉宾，将获得一天的专属首页直播投放专栏位置。
直播页面的左下角写明了，直播间热度越高的，后面对于约会的选择权就越大。
此刻，弹幕上正飞快闪过一些撒花的消息。
【一号男嘉宾好漂亮。】
【跟你说话的，就是你的心动男嘉宾吗？】
盛明盏拿着手机，淡定地回答道：“是啊，我刚才就是给他发了消息。”
“你们问我发了什么消息啊？”他弯了弯唇角，眸光清亮道，“这是个秘密。”
【众所周知，厨房一直是恋综节目的必争之地。】
【一号会做饭吗？待会儿晚饭准备做什么啊？】
盛明盏简单互动道：“很遗憾，我不会做饭。我可以问问我旁边的人会不会做饭。”
盛明盏转眸，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傅凭司，状似好奇地问：“司司，你会做饭吗？”
傅凭司道：“我会做饭。”
“那……可不可以帮我做饭啊？”
盛明盏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小钩子般地撒娇。
傅凭司语气温和：“可以，今晚你想吃什么？”
盛明盏：“猜猜我的喜好。”
傅凭司闻言，当真还思考了下盛明盏今晚想吃什么。他开口道：“清淡点儿的，素食。”
盛明盏道：“聪明。”
在副本里，最好还是吃素食。
【啊啊啊啊啊其实我是不想磕的，但是他喊他思思唉。】
【六号男嘉宾对别人说话都好冷淡，没想到私底下对一号说话这么温柔。】
【双标糖最好磕了，好吧。】
盛明盏垂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对傅凭司道：“司司，我浴室里的水管好像坏了，能不能帮忙修一修？”
傅凭司垂眸注视着观景阳台上的摄像头，应声说好。
【真的是水管坏了吗？】
【修水管什么的，好暧昧哦。】
【浴室，湿身，孤男寡男。】
两人进入房间，盛明盏将手中的手机丢在床上，目光略微示意了下。
傅凭司垂手开始解自己外套的纽扣，修长的手指微动。
【怎么突然开始脱衣服了？】
【一上来就要玩这么大吗？】
【从这个角度看，一号和六号的身高差也好好磕啊。两人拥抱的时候，一号的喉结刚好卧在六号的锁骨上。】
【上面这个糖太硬了吧，六个男嘉宾里面，除了那个弟弟，其他人的身高差都合适吧。】
【呵，一号的心动对象是六号呢。】
【双箭头就是最流弊的，其他单箭头滚粗。】
盛明盏道：“大家别误会，脱外套只是为了方便修水管而已。”
说罢，傅凭司的西装外套连带着他的那台手机，一起被丢了过来，瞬间遮住了镜头。
浴室里，傅凭司一一检查了所有角落，低声道：“没有摄像头。”
盛明盏轻声分析道：“这些看直播的，真的是人吗？”
他还记得这个副本给出的信息之一，是因为‘心动时刻’这个综艺的停播，而导致无数生物扼腕叹息。
傅凭司道：“有可能不是。”
盛明盏道：“而且，这些生物是在哪里看的直播，也比较可疑啊。”
“司司，你之前看到过关于【心动时刻】副本的信息吗？”盛明盏问道。
傅凭司摇头：“没有。”
盛明盏以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难道是完成最终表白环节？”
两人在浴室里讨论了一会儿，见时间所剩不多了，才暂且作罢。
盛明盏突然伸手拽住傅凭司的衣襟，主动靠近了些，抱住面前这个人。
好半晌后，他才轻声笑道：“我发现弹幕上说得好像没错，我的喉结刚好吻上你的锁骨。”
浴室里，明亮的镜子里照映着洗手池前两个人拥抱的场景。
盛明盏说话时，喉结微微的震动触碰到傅凭司的锁骨，泛起一阵轻缓的酥痒。
盛明盏声音微低：“想不想接吻？”
傅凭司抬起手来，问：“灯灯？”
“试一试接吻的话……”盛明盏微抬眸光，主动吻上傅凭司的唇，话音些微流泻而出，“会不会犯禁？”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接吻的时候，盛明盏发出暧昧的声音，纠缠不分的水声，轻颤的喘声，以及两人衣料紧贴后的摩挲声响。
待到唇分时，盛明盏低着声音说：“好像没有惩罚唉。”
他微抿的唇瓣泛着水润般的红。
傅凭司思绪稍微回拢，开口道：“因为没有摄像头？”
“真想再试试别的。”盛明盏轻眨了下眼，语气遗憾道，“可惜，时间不够。”
两人离开浴室后，回到盛明盏的房间。
傅凭司伸手捞回自己的西装外套，很快将其穿上。
【啊啊啊啊啊怎么过了这么久？】
【修个水管需要这么久吗？】
【你们是不是在浴室里偷偷□□了？】
盛明盏眉眼微弯，解答道：“不要随便猜测哦，我们只在浴室待了十分钟。十分钟什么都做不了，就只够修水管的。”
他朝着镜头之外的傅凭司说：“感谢司司帮我修水管。”

第83章
【让一号以身相许来谢。】
【大do特do。】
【上面搞得人心黄黄的。】
盛明盏略过那些弹幕，出声道：“好了，现在我的心动男嘉宾要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说罢，他退出自己手机上的直播页面，没再和那些弹幕进行聊天。
不过，在这栋别墅里面，除了卧室和洗手间之类的地方，基本上到哪里都能看见摄像头，倒是也不缺他手机上的这一个镜头。
下午五点，盛明盏离开房间时，隔壁房间的傅凭司也正好出门。
盛明盏弯唇挥手道：“一起下去？”
傅凭司轻轻应声道：“好。”
两人从楼梯上下来时，已经有人在一楼厨房里了。
裴南玉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暗自咬牙，神色依旧淡定优雅：“两位，下午好。”
但是，很显然，下来的这两个人态度都挺冷淡的。
不多时，剩下三个人也从楼上下来了。
下午的时候，谢令野拉着谢清焰好好教育了一顿，此刻两个人是一起下楼的。谢清焰神色微厌，直接坐在椅子上，对所有人开口道：“我只会吃，不会做饭。”
谢令野道：“我记得有人的爱好，好像就是做饭来着。好像是盛思吧？”
傅凭司淡定出声：“我只给喜欢的人做饭。”
几分钟后，心动管家抱着一大堆食材开进厨房，对所有人说：“心动时刻第一晚，每个人会亲自做一份心动晚餐。想要让心动对象的吃到自己的心动晚餐吗？大家多多努力吧。”
这个规则的意思是，今晚每个人都要做晚餐才行。
心动管家说罢，转身停留在客厅区域，不再出声打扰。
“司司。”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出声道，“我不会做饭，你可不可以教我做饭啊？”
傅凭司应声道：“可以，你先过来系好围裙。”
傅凭司随手在厨房里的储物柜里找出围裙，很快展开了来。
盛明盏缓步走过来，主动抬起手，任由傅凭司帮他穿好围裙并系好活结。
傅凭司问：“想做什么？”
盛明盏站在厨房，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傅凭司道：“做个什锦炒饭吧。”
傅凭司已经提前将米洗好下锅，定好煮饭的时间。
随后，他在心动管家送来的那一大堆食材挑选了几样出来，递给盛明盏，语带关切地问：“会削皮吗？”
盛明盏举起刮刀，兴致勃勃地说：“我之前玩儿过一个‘砍西瓜’的游戏，很会削皮。”
他总觉得这两不是同一种行为。
傅凭司沉默半秒，静静地开口道：“注意安全，别划伤了手。”
说罢，傅凭司一边做今晚的心动晚餐，一边注意着盛明盏那边的情况。
另外一边，谢令野来到谢清焰面前，抬脚踢了下谢清焰椅子下的椅腿。
谢清焰立马出声道：“我哪里会做饭啊？哥，你做白日梦呢。”
谢令野道：“规则在这里，必须做。”
在谢令野的催促之下，谢清焰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从一堆食材当中，挑选了一样看起来像绿色蔬菜的东西，放在流水下面一冲。
然后，他转身丢进锅里，准备开火。
盛明盏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清焰，开口道：“你菜都不切，也不放油，也不添水。”
最后，他肯定道：“你想炸锅。”
谢清焰问：“你不是也不会做饭吗？”
盛明盏微笑：“但是，我看过有人做饭。”
“哥。”谢清焰没有半点骨气地说道，“教教我。”
盛明盏认真思考了下：“你不如做个水煮菜吧。”
“加水，加菜，加盐。”盛明盏道，“这三样你应该会吧？”
反正又不会是他吃。
谢清焰记住盛明盏教给他的步骤，加水，加菜，加盐，然后加盖。
做完这一切后，谢清焰站在锅旁边，目光随意打量了一番。
盛明盏好心地分享线索：“你知道这档综艺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吗？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可以开启你的个人专属直播。”
谢清焰不怎么在意，挥手道：“不开。”
就在这时候，姜易出声询问道：“开这个直播，是有什么用吗？”
谢清焰听见声音，往旁边一站。
“直播热度值越高的，后面对于约会的选择权就越高。”盛明盏道，“我下午看见直播弹幕，大家对于磕糖还是蛮热情的。”
得到答案的姜易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谢清焰直直盯着自己面前的锅，看着它煮沸冒起热气，思绪逐渐游离。
下一秒，他很快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揭锅盖。锅盖被揭开一个口，沸腾的热气喷出来——
谢清焰被热气烫了下，下意识丢掉锅盖，往旁边一躲。
下一秒，他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温暖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所笼罩。
姜易神情顿了下，抬起的手僵住：“你的手……没事吧？”
谢清焰滞住呼吸。
姜易伸手关掉锅下的火，低声说：“烫伤的地方，最好是涂抹一点药。”
谢清焰捂着自己的手，烦躁地开口道：“谁都不准动我的菜。”
说罢，他转身冲出了厨房。
谢令野正在研究菜谱，一回头就看见冲得飞快的人，开口问：“他怎么了？”
姜易迟疑着。
这时候，盛明盏适时回答：“做晚餐被烫了下。”
“娇气。”
谢令野站在自己的菜谱前，思考半晌，最后还是走出厨房，跟心动管家拿了烫伤药膏，朝一楼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被里面的人反锁。
谢令野敲门问：“言焰？”
洗手间里，谢清焰蹲在地上，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直至鲜血淋漓，他才慢慢地松开牙齿，浓郁的血腥气让他觉得反胃。
谢清焰站起身来，将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水，烦躁的声音响起：“干嘛？”
“给你拿药来。”谢令野冷声道，“你不是被烫了吗？语气还这么不耐烦。”
“又没破皮。”
谢清焰几近麻木地盯着手腕上结痂又流血的齿痕，回答道：“我不涂药。”
谢令野将药膏放在洗手间外，随口道：“药膏我放了啊，到时候出去别告我状。”
谢清焰将自己手上的血慢慢地洗干净，手腕上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他抬眸看向信息栏上的文字。
【名字：谢清焰。】
【性别：男。】
【年龄：18岁。】
【天赋：治愈。】
结起血痂的伤口不再继续恢复，谢清焰抬起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扣掉那些血痂，鲜血又重新流了出来，很快又结痂。
反复好几次后，他的身形终于不再颤抖。
谢清焰洗净手上的一点血迹，用纸巾擦拭干净后，将旁边解开的丝带重新缠绕上手腕，遮住了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洗手间的地板，打开门走了出去。
厨房里，大家都在做晚餐。
谢清焰目光随便一扫，朝着自己的锅走过去，继续做晚餐。
他问盛明盏：“这个熟了吗？”
盛明盏瞄了一眼，发现自己也看不出来，只好求助心动男嘉宾。
傅凭司应声过来：“熟了。”
谢清焰好奇地问：“这真的能吃吗？”
傅凭司：“不挑食的人能吃。”
“也对。”谢清焰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反正又不是我吃，谁爱吃谁吃。”
说罢，他将锅盖放回去，转身坐在了餐厅里。
闲来无事，谢清焰拿出手机，扫描过旁边的二维码。
屏幕上显示他是第二个开启直播的人。
【弟弟，你是不是刚才躲在洗手间里哭来着？】
谢清焰回答道：“我是男人，从来不哭鼻子的。”
【你和二号男嘉宾刚才撞一起有火花吗？】
谢清焰道：“又不是打火机，怎么可能有火花？”
【弟弟，你喜欢二号男嘉宾吗？】
谢清焰面不改色：“我对男人过敏。”
几乎是在下一秒，直播间的屏幕刷起几排问号。
【弟弟，你刚才才说自己是男人，现在又对男人过敏？】
谢清焰道：“不可以吗？我不对自己过敏。”
谢令野在镜头之外道：“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弟弟，你和你哥哥关系很好吧。】
“不好。”谢清焰张口就来，“早晚有一天，我要篡位的。”
【你这儿没糖磕，让一号开直播。】
“一号？”谢清焰回想过后，对还在厨房学习的盛明盏道，“灯灯美人，让你开直播。”
【弟弟，你和一号很熟吗？】
谢清焰道：“我们是室友，一般熟吧。”
【弟弟，那你和二号男嘉宾熟吗？】
谢清焰毫不犹豫：“不熟。”
【我算是看出些端详了。】
【嘴硬哥，你就嘴硬吧。】
谢清焰翻了一个白眼：“我连他读哪个大学都不知道，这能叫熟吗？”
【你咋知道二号在读大学？万一他高中学历呢？】
谢清焰：“那你去问他啊？”
【你们年下三人组肯定相互认识。】
【嘴硬哥别嘴硬了，让沉默哥上直播。】
沉默哥？
谢清焰反应了两秒，才看懂弹幕上的“沉默哥”是谁。他出声道：“自己去喊。”
【弟弟，你刚才喊‘灯灯美人’不是喊得很欢快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算了，去看一号直播间入镜的破防哥。】
切菜台前，盛明盏刚点开直播没多久，正在和傅凭司沟通什锦炒饭的细节，有道身影主动凑了过来。
“冒昧打扰。”裴南玉开口道，“我也不会做饭，可以讨教一二吗？”
傅凭司：“不可以。”
裴南玉：“……”
他耐着性子说：“那我就在旁边围观学习吧。我也想做出一份完美的晚餐。毕竟，我做的晚餐也有可能会出现在二位当中。”
盛明盏同样礼貌道：“不会哦，在这里，我只吃我心动对象的食物，碰见其他人的晚餐，我宁愿拿去喂狗。”
裴南玉一噎。
直播弹幕上发出满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毒舌甜心，指对别人毒舌，对心动对象小甜心。】
【宁愿喂狗，也只吃心动对象的晚餐。一号和六号锁了，大锁特锁。】
【新诞生一位破防哥。】
裴南玉听见盛明盏的话，脸上表情没能够绷住，似是难看了瞬息。
他的眼力很好，完全能够看得见盛明盏架在不远处的手机弹幕内容。
裴南玉静心凝神：“我认为在这里，每个人都拥有追求别人的权利。”
“你有追求的权利。”盛明盏淡声道，“但我没有接受的义务。”
【破防哥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破防的一生。】
裴南玉的确思虑良多，最后宽慰自己。
盛明盏现在的态度可比从前好太多了。
“麻烦让开。”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的声音响起在裴南玉身后。因为裴南玉是硬插进来的人，正好挡在他和盛明盏的中间。
要不是因为今天才是【心动时刻】副本的第一天，还不清楚所有规则，他早就一拳轰过去了。
盛明盏越过裴南玉，出声问道：“司司，我要开始做饭了，我正好打算问你步骤呢？”
傅凭司道：“我给你拿了锅在这边位置上，空间会大一些，不会有人挤着你。”
盛明盏闻言，抱着自己准备好的食材，从旁边绕了一大圈，来到傅凭司身边。
傅凭司已经帮他热好了锅，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油下去了。
盛明盏在放油之前，特地回想了一下上次蛋炒饭放的油，谨慎地放了一小勺荤油。
油很快被热锅所融化，先放什锦炒饭需要的各种菜，玉米粒、胡萝卜丁、还有煮熟好的青豆，翻炒出香味后，再放松散的白米饭。
盛明盏惦记道：“放盐。”
他伸手舀起一勺盐，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傅凭司。
傅凭司道：“再少一点。”
【六号对待一号的态度真的好不一样啊。】
【我感觉他两相处莫名有别人融不进来的感觉，尤其是有破防哥当背景的情况下，就更明显了。】
盛明盏听了傅凭司的话，放回去一点盐，一边翻炒什锦炒饭，一边放盐。
半分钟后，他顺理成章地关上火，道：“做饭好累。”
傅凭司走上来几步，出声道：“我来帮你盛在盘子里。”
盛明盏应了声好，主动走到旁边，把手机拿在手中，瞥了一眼直播弹幕。
【毒舌甜心，你的什锦炒饭做这么多，光给六号男嘉宾一个人吗？给我吃点儿，可以不？】
毒舌甜心是什么？
盛明盏拒绝道：“当然不行。”
傅凭司将盛明盏炒好的什锦炒饭盛在盘子里，简单收拾了下周遭。
盛明盏拿着手机，来到餐桌前，听见谢清焰还在怼他自己屏幕上的那些弹幕。
傅凭司做饭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做好了好几样素菜，装盘上桌。
谢清焰嗅见饭菜的香气，再一看自己面前绿油油的清汤蔬菜，脸色稍微难看了一下。
不多时，其他人做的晚餐也纷纷上桌。
裴南玉翻找出一袋子吐司面包，夹了几片生菜叶子，说是晚餐。他还特地费劲心思，把吐司面包的形状切成了爱心状。
谢令野搞了一盘包菜切丝儿。
谢清焰没忍住道：“哥，你这千万别给我吃。我拿去喂狗，都不吃你这玩意儿。”
谢令野冷笑道：“你以为你那碗汤能够喝？狗都不喝你这玩意儿。”
最后，姜易才将自己做的晚餐端上桌，同样是几道家常菜。
所有人做好晚餐后，心动管家主动出声：“心动晚餐，心动集合。我们将根据下午的心动票数进行优先选择，不能选自己做的饭。”
此言一出，谢令野顿时就愣住了。
他还以为是做游戏互选，原本还干劲满满，打算抢走小白花的什锦炒饭，没想到还是根据下午那场投票来选择的。
谢令野道：“这会不会不太公平？”
心动管家无动于衷：“爱情，不讲究公平，不讲究先来后到，只看重心动值。”
盛明盏道：“我选六号男嘉宾。”
接下来优先进行选择挑选的，是傅凭司。他选择了盛明盏的什锦炒饭。
剩下四个人，又是抽签决定。
谢清焰第一个进行选择，他选走了姜易做的饭。
【嘴硬哥对男人过敏，对男人做的饭菜不过敏。】
【嘴硬哥说句软话，让沉默哥明天给你做饭吃。】
谢清焰垂眸，正好看到手机屏幕上这句话，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直播。
剩下三个人，姜易选走了谢清焰的菜汤。
裴南玉和谢令野只能互选。
谢令野用餐的时候，看见裴南玉摆放在餐盘里的爱心吐司面包，绷着脸，用刀叉剁碎了那颗心。
裴南玉道：“草料拿去喂猪！”
心动管家闻言，立马滚过来，很有回收精神地说：“有猪！我养了一条小猪猪。”
裴南玉伸手将面前这盘子草料放在心动管家机械臂上，放下了筷子。
他本来也没有食欲这种东西，进食只是为了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类而已。
裴南玉想到刚才做饭时盛明盏所说的信息，拿出手机，扫描了架在餐桌旁边的摄像头，打开直播。
直播上飞快地刷过几排弹幕。
【破防哥开播了啊。】
【建议破防哥去追188哥。】
【破防哥今晚还投一号吗？】
【建议继续投，让灯灯思思双向奔赴。】
裴南玉暗自咬牙，面色优雅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对面的盛明盏和傅凭司在相互投喂食物。
他破防了。
裴南玉起身就走。
餐桌前还剩下五个人。
谢令野又问心动管家：“可以交换食物？”
心动管家耐心回答道：“双方都意愿的情况下，是可以的哦。”
“言焰。”谢令野直接了当。
谢清焰对自家亲哥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我、拒、绝！”
他把自己面前的饭菜往对面一推。
姜易正安静地喝着谢清焰煮的菜汤，眼下见状，神色却是一怔。
谢清焰语气正常地道：“你自己做的东西，劳苦功高，吃。”
说罢，他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很快离开了餐厅。
餐桌前，谢令野目光一扫，顾忌着这里是在副本里，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等到所有人吃完饭后，心动管家来收拾餐桌。
晚上七点，所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一条来自于心动管家的通知消息。
将在今天晚上九点进行第一天的心动选择，今晚的心动选择将会影响到明天的约会选择。
当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裴南玉抬手敲响了隔壁谢令野的房门。
谢令野打开门，看见是裴南玉，眸色之中有些意外，问道：“有事？”
裴南玉好整以暇：“今晚的心动票，你和你弟弟投给我，让明天傅灯灯和盛思无法完成约会选择。”
谢令野闻言，不气反笑：“你怎么不说你把票投给我呢？也可以让傅灯灯不成为第一名啊。”
他怎么可能投票给其他人。
裴南玉没有解释，只是凝神问：“你想让傅灯灯和盛思明天继续约会？”
“不想。”谢令野道，“但是我也不想把票投给你这个连情敌都算不上的家伙。”
裴南玉换了个方向，道：“你和你弟弟今晚不把票投给傅灯灯，这样也可以。”
谢令野反应半秒钟，冷笑道：“然后让你把票投给傅灯灯，在他面前表现？”
裴南玉没有应声。
谢令野道：“裴先生，你不愧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啊，我简直自愧不如。”
追求人最忌三心二意，裴南玉这招是想要让他不战而退啊。
谢令野好心地开口道：“不知道裴先生看过我的资料吗？”
裴南玉不明所以。
谢令野道：“我的爱好一栏，写着‘小白花’三个字。”
裴南玉是个聪明的人，反应瞬息，很快就明白了谢令野的爱好为什么是小白花。
裴南玉闻言，神色略微古怪，知道这次谈判很难再继续了。
谢令野竟然把盛明盏当做是……小、白、花？
这简直是裴南玉活了这么久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堂堂暴君，被人当做是柔弱无依的小白花。
裴南玉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镜子面前，解开衬衫上的几颗纽扣。明亮的镜光下，一枚银蓝色的子弹正好镶嵌在他的心脏之上，密布的裂纹像神秘繁复的花纹，流动着幽色。
裴南玉看见那枚子弹，触碰到子弹的指腹微颤，却不是因为害怕或是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早就没有了人类的低俗欲望，却每每在见到这枚子弹的时候，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欲望，急切地想要纾解。
子弹被镶嵌在人类表达爱欲的部位上。
尤其是现在，他又重新见到了子弹的主人。
很快，裴南玉离开房间，去了别墅后面的游泳池。
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姜易提前下了楼。
他的目光落在一楼不远处的那间洗手间外面，看见之前谢令野给谢清焰放在那里的那支烫伤药膏。
姜易迈步走了过去，他伸手打开洗手间的门。
在灯光之外的地方，他很快注视到了一滴已经凝起的鲜血。大概是血的主人收拾得太过匆忙，并没有看见这滴落在阴影之中的鲜血。
姜易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从旁边抽出纸巾，用水打湿之后，将地上的那滴血迹清理干净。
楼梯处传来谢清焰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姜易随手关上洗手间的灯，走回客厅。
晚上九点。
心动管家开启心动选择室。
大约十分钟后，六个人按照出场顺序进去投完票出来。
很快，盛明盏的手机响起第一道消息铃声。
盛明盏垂手点开消息。
上面写着：“今晚的什锦炒饭很好吃。”
这是傅凭司发的消息。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也被发送到盛明盏手机上。
“今晚游泳的时候，一直在想着你。”
什么玩意？
盛明盏觉得这条莫名其妙。
第三声消息提醒声响起在谢清焰的手机里。
谢清焰神情微怔了下，点开消息页面。
上面却什么内容都没有写。
第四声消息提醒声响起在傅凭司这里。
傅凭司垂手点亮手机屏幕。
“今晚月色很美。”

第84章
当傅凭司收到消息的时候，在场之中又有两个人的脸色难看了些许。
第五声消息提醒声如旧，响起在盛明盏的手机上，他点开消息内容。
谢清焰又发了一个句号给他。
几乎是在下一秒，第六条消息弹了出来，盛明盏随手一点。
“漂亮的小白花。”
到此为止，六条心动选择已经全部发送完毕。
盛明盏收到四条消息。
傅凭司收到一条消息。
谢清焰收到一条消息。
盛明盏大致猜得到每条消息都是来自于谁的，就是不知道在场之中，有没有人能够猜到谢清焰手机上的那条消息是谁发出来的。
谢清焰盯着手机屏幕，一时失神。
谢令野心生警惕，开口道：“言焰，把你的手机给我。”
就在这时候，心动管家提醒出声：“无论是谁，都不能看其他男嘉宾的心动选择消息。”
谢令野思索道：“家长也不行？”
心动管家道：“据我检测，三号男嘉宾已经成年，拥有完全独立自主行为能力。”
这句话的意思是，家长也不准看。
谢令野就此作罢。
心动管家道：“今天晚上，请大家好好休息，积极准备明天的约会行程。”
说罢，心动管家滚动着轮子，很快离开。
盛明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才九点多。
要是换平时的话，这时候，就该是他和男朋友的锻炼时间了。
烦。
思及此，盛明盏主动站起身来，转眸对傅凭司道：“司司，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二楼看电影？”
话音未落，有人先出声说：“好巧，我也想去看电影。”
傅凭司扫了谢令野一眼，抬手搭上盛明盏朝他伸过来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他轻声道：“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傅凭司将厨房里的水果洗净切好后，装在透明果盘之中。
两人一起来到二楼。
电影室里黑灯瞎火的，悄悄做些什么，其他人也看不清楚。
谢令野面色不虞地跟在这两人身后，打算全程监督，不准这两个人偷偷越界。
傅凭司将手中的透明果盘交给盛明盏，伸手推开电影室的门，目光一扫，就看见已经坐在电影室里的裴南玉。
“冒昧打扰。”
裴南玉姿态优雅地招呼道：“我原本是想睡觉的，奈何难以入眠，想起你们都来电影室看电影，所以我也来凑个热闹。”
末了，他看向走进电影室的盛明盏，还补充似地说：“不介意吧？”
“公共场合，谁都能来。”
傅凭司的嗓音似含着冰般。
盛明盏站在选片页面短暂停留过后，出声问道：“看什么电影啊？”
“你决定就好。”
“你决定。”
几乎是不约而同，裴南玉和谢令野同时出声回应着话。
盛明盏不为所动，眸色含笑地看着傅凭司。
傅凭司应声答道：“你想看什么？绝美爱情？校园青春？”
“绝美爱情？”盛明盏故作思索，“上上次看过类似的电影。”
“校园青春？”盛明盏沉吟出声，“上次好像也看过了。”
而且，两次电影还都是和男朋友一起看的。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类型的片是我……没有看过的。”盛明盏道，“恐怖片吧，比较刺激。”
盛明盏说罢，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选片屏幕上翻找了半分钟，最终选中一部恐怖片。
电影屏幕上传来开场的声音。
傅凭司问：“想坐哪里？”
盛明盏闻言，目光扫了一圈。
裴南玉占据了单人沙发，正好斜对着中间的沙发。
谢令野站在电影室门口，正跃跃欲试。
盛明盏道：“坐正中间……”
他话音未落，谢令野已经坐在了中间的沙发上。
“……的话，万一真的太恐怖了，我会害怕得哭。”盛明盏平静道。
谢令野：“……”
盛明盏迈步走向靠着电影室墙面的一角沙发，坐下后，浅笑道：“坐在这里的话，我要是害怕，还可以自我面壁。”
电影开场的时候，盛明盏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直播。
弹幕上飞快地掠过几排字。
【害怕的时候，一号不用面壁，直接躲进六号的怀里。】
【坐在对面的破防哥牙都快咬碎了吧。】
【坐在中间的188哥，像个小丑。】
傅凭司坐过来时，盛明盏垂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抬手道：“司司，吃水果。”
傅凭司手里抱着毯子，没有手拿水果。他微微低下头，就着盛明盏的手，吃了那块水果。
盛明盏问：“甜吗？”
傅凭司应声：“甜。”
【啊啊啊我磕到了。】
【是水果甜？还是人甜啊？】
【对面破防哥的脸都变蓝了。】
【让破防哥也开直播，我们要当面嘲笑。】
傅凭司将手中的毯子盖在盛明盏身上，叮嘱道：“夜里凉。”
盛明盏拉了下毯子，瞥见弹幕上的消息。
【别啊，两张毯子多生疏。】
【灯灯美人，让司司不要害羞，和你盖同一张毯子。】
就在这时候，谢令野语气凉凉出声：“我也冷。”
盛明盏闻言，伸手抓过傅凭司手中还没用过的毯子，一把丢了过去，语带关切地说：“冷就盖着。”
裴南玉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神色阴冷。
谢令野先是一怔，旋即心里美滋滋的。
结果下一秒，盛明盏开口道：“司司，我们可以共用一张毯子，更加暖和些。”
紧接着，他补充道：“弹幕上提议的。”
盛明盏抬手展开自己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大半给傅凭司。
谢令野垂眸盯着自己手里的毯子，很快又抬眸看向角落里两人共用一张毯子。
他抬眸迎上裴南玉阴冷的目光，淡定道：“你别过来，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张毯子。”
裴南玉道：“祝福你，单身一辈子，永远不跟别人共用一张毯子。”
谢令野一噎。
【188哥也可以用他弟弟的理由，对男人选择性过敏。】
【哈哈哈，这哥可以说自己对情敌过敏。】
电影室另外一边，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人倒是真的看起电影来。
盛明盏抱着怀里的果盘，一边看电影，一边吃水果，还把水果分享给自家男朋友。
他选的这部恐怖电影，的确是比在学校拍的那部悬疑宣传片可怕多了。
昏暗的环境里，电影光影的变换，再加上宛若身临其境的声音效果，综合营造出来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但是，现场看电影的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没有人被这场电影给吓到。
盛明盏看了半场，甚至还有些困了。他下意识想靠近自家男朋友的怀里，然后在下一秒，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手机屏幕。
【我没看错，一号下意识就想靠在六号的肩膀上？】
【他们两个的关系……】
【这叫下意识的信任！】
盛明盏很快反应过来，这里还是一个恋爱综艺的副本。
至少不能够表现得这么明显。
那就偷偷的吧。
盛明盏坐直身体，起身弯腰去拿纸来擦手。
做完这一切后，他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只露了一张脸在毯子外面，放在毯子下面的手轻轻勾住了自家男朋友的腰身。
傅凭司面色自若。
盛明盏靠近了些，小声问道：“你猜哪个是凶手？”
隔着衬衫的衣料，他的手指落在傅凭司的腹肌之上，耐心又仔细地描摹着男朋友的肌肉线条。
“我猜凶手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裴南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盛明盏目光幽幽地瞥一眼裴南玉，没有出声搭理。
傅凭司低声答道：“是那个男鬼的父亲。”
“啊？”
盛明盏一边小声地惊讶出声，一边解开了傅凭司腰间的一颗扣子，指尖轻轻敲了敲，继续问：“这么刺激的吗？”
傅凭司转眸，迎上盛明盏无辜的眼神，语气之中带着点儿纵容：“你往下看，就知道刺不刺激了。”
盛明盏点了点头，指腹沿着腰线向下，挑眉道：“那我可得仔细看看，究竟有多刺激了。”
好半晌后，盛明盏问：“这个鬼要是可以从电影屏幕上爬出来的话，就更刺激了。”
傅凭司没有应声，眸色隐忍又克制。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盛明盏收回手，起身去拿了两张纸回来，声音愉快地说：“可惜啊，这个鬼没有爬出来，下次改进一下吧。”
他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弯腰将刚才不小心踢倒的手机给拿起来。
弹幕上全都是一片“啊”声。
【手机倒了！看不到！】
【所以，电影恐怖吗？】
盛明盏回答道：“比较刺激。”
说罢，他挥挥手，轻声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明天见。”
盛明盏垂手关掉了直播。
他迈步走出了电影室，靠在二楼楼梯间，等着傅凭司。
先从电影室里出来的人，是谢令野。
谢令野想说些什么，盛明盏握紧拳头，朝他挥了挥。他顿时想起了什么，有些牙疼地离开了。
裴南玉离开电影室。
见盛明盏的目光一直盯着电影室门口，他道：“盛思在里面收拾电影室的垃圾。”
盛明盏心知肚明：“我等他，不等你。”
裴南玉问：“原来你就喜欢这种贤夫？”
盛明盏轻掀眸光，盯着裴南玉。
“你踹了他，我也可以。”裴南玉态度诚恳，低语出声，“你考虑考虑我吧，亲爱的……执政官大人。”
盛明盏神情冷了下来，语气冷漠：“滚。”
裴南玉笑起来，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泛着光。
傅凭司抱着毯子出来的时候，走廊只剩下了盛明盏一人。
盛明盏垂眸盯着地面，眸光清冷。
“灯灯？”
直至傅凭司走近，盛明盏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自家男朋友。
他开口道：“特地等你的。”
傅凭司解释道：“我把电影室里简单收拾了下。”
盛明盏看了眼此刻的时间，道：“快十点半了，回去休息吧。”
傅凭司的房间是五楼一号房。
他将盛明盏送到位于更里面的二号房门前，才站定了身形。
盛明盏用钥匙打开房门，回头看向傅凭司，桃花眼微弯，眸光流转：“晚上做个好梦啊，司司。”
傅凭司应声并道：“晚安，好梦。”
回到房间后，盛明盏将手机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在衣柜里拿到傍晚时心动管家送来的崭新睡衣，去了浴室。
镜前灯流泻出明亮的暖光。
盛明盏凑近之后，抬手取下美瞳，微抬眸光，盯着镜子中的那双眼睛。
比蓝色更深些的瞳纹，神秘而冰冷。
盛明盏洗了个澡，简单地擦拭过头发。
走出浴室时，他的额发上还浸着湿润的水珠，水珠很快划过高挺的鼻梁，沿着唇珠落了下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盛明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推开窗台前的落地活动窗，迈步来到观景台上。
“灯灯？”
轻而缓的声音响起在另外一侧的观景台处。
盛明盏转眸望去，才发现傅凭司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
傅凭司从暗处走到灯光下，安静地看了一眼盛明盏，主动开口道：“我房间里的门锁好像坏了，现在要修，能不能搭把手？”
这个理由跟他白天说要修水管一样的烂，不过真的挺好用的。
盛明盏轻笑出声：“当然可以。”
他直接从观景阳台这边走了过去，跟着去到傅凭司的房间。
盛明盏走近房门，好奇地问：“是哪里需要我帮忙？”
话音落下，傅凭司自后面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低头吻了下来，力道克制又强势。
每个嘉宾的房间里是不会被放置摄像头的。
两人白天就检查过房间里没有隐藏摄像头之类的东西，眼下在傅凭司的房间里，就算他们尽情接吻，也没有摄像头能够发现他们的隐秘。
盛明盏眼睫轻颤了下，闭上眼镜，安静地回应着傅凭司的动作。
良久之后，他才轻声问：“我们这算不算偷情啊？”
“算吧。”傅凭司回应过后，伸出手，指腹摩挲过怀中人的唇瓣，低声道，“刚才看完电影之后，你不太高兴。”
说话时，他的眸光定定落在盛明盏脸上。
盛明盏没有说话。
傅凭司问：“宝宝？”
“就是……”盛明盏思索几秒，开口道，“那个裴谁，好像认识我。”
傅凭司道：“看出来了。”
这下，盛明盏真的惊讶了，他反问：“这能看得出来？”
“不明显吗？”傅凭司回想今天一整天的事情，应声说，“可能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又是旁观看事情，所以比较能够看得清楚吧。”
傅凭司勾着怀中人的腰身，故作镇定、不怎么在意地问：“他是你前男友？”
盛明盏白了一眼这个人，有些生气地哼声道：“你就这么想的？”
“好吧，宝宝，我错了。”
傅凭司诚恳道歉：“那就是一个讨厌鬼。”
盛明盏伸出手指，抵住傅凭司的眉心，拷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了什么？”
“你问我，你没事吧？”
傅凭司开始回忆，并且一一细数：“因为我反手制住你，你冲我撒娇喊疼。”
“等等。”盛明盏临时叫停，“我当时怎么就撒娇了？”
傅凭司低声道：“比较可爱。”
盛明盏脸颊微鼓，开口问：“我这么帅的一个酷哥，你对我第一印象是可爱？”
傅凭司应了一声，继续道：“你说你救了我，还给我带药，然后在我包扎的时候，用目光调戏我。”
“什么？”盛明盏忍不住反驳道，“我那是夸赞你，说你长得帅，说你身材好。”
傅凭司顿住声音。
真的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夸的吗？
傅凭司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道：“你问我是不是上三区的人，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盛明盏抬起下巴，高冷道：“复述一遍。”
傅凭司道：“我叫盛明盏，一盏明灯的明盏，目前单身，没谈过恋爱。”
盛明盏问：“重点。”
傅凭司道：“全是重点。”
盛明盏瞪着这个人：“甜言蜜语。”
傅凭司：“宝贝，我错了，不该昏了头地胡思乱想。”
盛明盏握着拳头，威胁道：“下次乱猜，揍你。”
傅凭司抬起手，用手掌包裹着盛明盏的拳头，连忙应声道：“好好好，下次直接揍我。”
直到这时候，盛明盏才解释说：“没有不高兴，毕竟那时候我们才刚刚刺激地偷完情来呢。”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而已。”
盛明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戴了美瞳，海洋，懂？”
因为晚上的时候，心动管家明确说明了不能知道其他男嘉宾的心动选择内容。
盛明盏只能挑了些简单的话来概括。
盛明盏戴了黑色美瞳。
在心动初选择的时候，却有人发了一条“你的眼睛像海洋”的心动选择内容。
傅凭司知道自己发的是一见钟情，现下听盛明盏提及起此事，思索过后，道：“他见过。”
是见过，还是听别人描述过？
傅凭司更加倾向于是前者。
盛明盏道：“所以，我才会思考而已。”
傅凭司十指相扣，反手亲吻上盛明盏的手背，轻轻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背后的依靠。”
盛明盏顿声问：“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也要站在我身边？”
傅凭司应声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盛明盏笑起来，开口道：“好吧，肯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傅凭司垂眸，没有说话，贴了贴盛明盏的唇角，克制着动作。
毕竟这才恋综第一天，两位男嘉宾就因为相互留宿而违反禁令，被进小黑屋的话，也太炸裂了些。
两人没有共处一室多久，盛明盏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醒得比较早。
可能是因为孤枕难眠吧。
盛明盏换好衣服之后，才朝光景阳台上走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昨晚关掉的直播。
弹幕上全都是关于昨晚深夜“修门锁”的事情。
【我昨晚计时了，一共是十五分钟，门锁那么难修吗？】
【孤男寡男，你们两个人有接吻吗？】
盛明盏回应道：“没有哦，我真的是过去帮忙搭把手的，我的心动男嘉宾是十项全能，当然会修门锁了。”
【灯灯美人今天穿得好漂亮。】
【今天是紫色灯灯。】
昨天傍晚的时候，心动管家给每个人送了今天的约会衣服。
盛明盏收到的，是一件银紫色的衬衫，衣料柔软，像是布着绚丽的软纱，于天光下泛着漂亮的光。
不规则的领口会露出盛明盏的一截锁骨，雪白的皮肤几近白得发光，配上黑色长裤，腰身以下是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极具赏心悦目的作用。
盛明盏道：“是我今天约会穿的新衣服。”
【一号的约会对象会是六号吗？】
【肯定是。】
【这可不一定哦，昨晚破防哥直播了一晚上，就是为了抢直播热度。】
盛明盏看见这条弹幕，随手点开直播热度排行榜，这才发现昨晚深夜裴南玉和谢令野都开了直播。
其中，裴南玉的直播时间长达八个小时。
热度位居排行榜第二。
这搜后，傅凭司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上光景阳台。
盛明盏转眸挥手道：“早上好，司司。”
傅凭司应声说：“灯灯，早上好。”
【一号和六号直播接吻的话，热度肯定稳居第一。】
盛明盏道：“不会直播接吻。”
这次直播接吻，下次是不是得直播□□了？直播间不能有这种脖子以下的风气存在。
【让六号开直播。】
盛明盏道：“大家不要起哄，他比较社恐，我一个人开不好吗？”
【哟哟哟，这什么家属感啊！】
【好好磕，我大磕特磕。】
【请立马结婚！】
盛明盏桃花眼一弯，道：“好了，我们现在要下楼去做早餐了。”
说罢，他放下手机，和傅凭司一起出了门，朝一楼走去。
此时，一楼还没有其他人，只有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
傅凭司问：“想吃什么？”
盛明盏说：“面条吧。”
傅凭司下厨，在厨房里煮了两份面条。清汤番茄面，番茄被煮得烂熟之后，香气混进汤里，与银丝一样纤细的面条融合在一起，清淡但很美味。
姜易下来时，盛明盏刚放下筷子，招呼道：“早上好。”
姜易回应之后，去厨房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餐。
回到餐厅时，他听见盛明盏在说：“弹幕上说让你开直播。”
姜易道：“不开直播。”
他不能有主动权。
盛明盏应声道：“听见了吗？易阳他不开直播，可能是因为不善言辞吧。”
【沉默哥和嘴硬哥发生了什么？】
【沉默哥一点儿也不主动啊。】
盛明盏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那些问题，和弹幕互动了一会儿，等待着心动管家出现。
谢令野和谢清焰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楼来的，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快到一楼的时候，两兄弟才停下了声音。
谢清焰走到餐厅，看见盛明盏，随口问了句：“厨房有什么吃的吗？”
盛明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姜易，淡定地说：“厨房里有早餐。”
谢清焰进入厨房，发现厨房里的早餐好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松了口气，喃喃道：“幸好今天早上终于不用让我们自己做早餐了，真的太爽了。”
谢清焰挑选了些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端着餐盘来到餐厅，随意入坐了一个距离姜易最远的地方。
他好奇地问：“灯灯美人，你早餐吃的是什么？”
盛明盏答道：“清汤番茄面。”
谢清焰奇怪：“刚才我怎么没看见有面？”
“呵。”盛明盏笑了起来，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欢快地说，“因为那是我的心动嘉宾给我做的专属早餐啊。”
谢清焰：“……”
行，他闭嘴，就不该问。
单身没人爱，是正常的。

第85章
裴南玉是最晚下来的人，到厨房里鼓捣一阵，潦草地塞了几口吃的，装模作样当个正常的人类。
几个人吃完早餐之后，心动管家才从别墅外面滚进来。心动管家胸前的屏幕上跳动着红红的爱心，像是它的心脏一样。
大家坐在沙发里，等着心动管家发布任务。
心动管家道：“今天的约会日程，将根据大家昨晚的心动选择投票来进行安排。”
说罢，心动管家面前的平板上，已经完成了约会的自动匹配。
一号和六号组成今天的约会组。
二号和三号组成今天的约会组。
四号和五号组成今天的约会组。
这个分配一出，直播弹幕上直接笑了。
【这个组队，我愿称之为是双向奔赴组，对角线组，情敌组。】
【二号和三号为什么是对角线组？】
【难道没有人发现吗？二号和三号每次入坐的位置，都是最远的对角线距离啊。】
谢令野看见这个分组，立马反对道：“这个组是怎么分配的？”
心动管家回答道：“昨晚双箭头互选的，自动成为优先约会组。剩下的人当中，按照一定权重的分配，组成约会搭子。”
谢令野还是不解，问道：“二号和三号是怎么回事？”
心动管家道：“昨晚，二号和三号互选了晚餐，表明他们对对方有一定的心动值。”
谢清焰反驳道：“那是因为那份晚餐最好吃。”
心动管家继续道：“同理可得，四号和五号互选了晚餐，表明他们对对方有一定的心动值。”
裴南玉冷冷出声：“人工智障。”
心动管家闻言，两个爱心状的眼睛立马变成了伤心的流泪哭泣状。
裴南玉道：“我用我的直播热度值换取跟一号约会的机会。”
心动管家道：“经过查询，五号的直播值未能超过一号，无法使用该权利。”
裴南玉闻言，垂眸看了一眼直播热度的使用说明，暗自咬牙，面色镇定地说：“我换取申请加入六号的约会行程。”
心动管家“叮咚”一声：“换取成功，五号可跟随六号的约会行程，进行旁观活动，在六号约会行程期间，你可以主动送水送食给六号男嘉宾。”
【破防哥这也可以？】
【破防哥忍辱负重，就算是旁观，也要强行跟进双向奔赴组。】
谢令野见状，盯着自己现在的直播热度，沉思几秒。
【188哥想干嘛？不会也是想要……】
【看看188哥选择对角线组，还是双向奔赴组了。】
谢令野道：“我用我的直播热度，申请让二号跟着六号走。”
心动管家开口道：“经查询，四号的直播热度大于二号和六号，现已同意申请。”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约会大乱斗？】
【一号和六号，美美约会。结果，五号非得拆掉自己和四号情敌的约会搭子，去跟着六号情敌。】
【二号和三号原本也可以美美约会的，结果被四号拆组，让二号去跟随六号。】
【现在，岂不是三号和四号组成了约会搭子？兄弟约会？】
谢清焰见状，开口骂道：“哥，你有病啊？”
谢令野脸色微变：“人工智障。”
心动管家又做出“呜呜呜”的流泪表情包。
谢清焰点开自己的直播热度，看了一眼排名，发现他在四个开过直播的人当中排名最后。
也就是说，他只能对二号和六号提出要求。
二号是姜易，六号是傅凭司。
谢清焰对心动管家道：“我用我的直播热度，让我跟着六号。”
心动管家答应下来，它面前的平板里面重新组合了约会搭子。
一号和六号双箭头。
五号指向六号箭头。
二号指向六号箭头。
三号指向六号箭头。
四号一个人轮空了。
心动管家道：“轮空的人，要留在别墅里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
要一个五体不勤的大少爷去打扫一整栋别墅的卫生，这也太难为人了。
谢令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心动管家给了剩下五人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盛明盏找心动管家要了个装东西的包，和傅凭司挑了些东西放包里。
厨房里，盛明盏看着傅凭司在洗水果，好奇地问道：“昨天，你们在外面备场的时候，看见这个别墅外面是什么样子？”
傅凭司道：“这是一座海岛。”
“海岛？”
盛明盏闻言，略一挑眉，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在别墅门口集合。
盛明盏抬眸，目光一扫不远处的几辆自行车，抬起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看来今天的约会行程，是骑自行车？”
谢清焰反应了两秒，扭头看过去，出声道：“什么啊？我根本不会这个玩意儿。我只会开四个轮子的！”
两人说话间，心动管家滚着轮子，来到别墅门口，适时开口道：“今天的约会行程是沙滩烧烤。”
谢清焰警惕地问：“怎么去？”
心动管家抬起圆滚滚的机械臂，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道：“在那里，有双人自行车，和单人自行车。”
真的是骑自行车。
谢清焰的天都要塌了，他继续问：“不会骑自行车的怎么办？”
心动管家爱心跳动起来：“找个会骑自行车的人带你过去。”
谢清焰：“不能走路过去？”
心动管家回答道：“沙滩距离别墅有十公里，走路需要八十分钟到一百六十分钟不等。”
换算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到两个多小时。
谢清焰立马就不说话了。
他就知道，这是副本的阴谋诡计！
心动管家：“沿途路上，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大家前往沙滩的过程中，可以尽情欣赏，并且要给自己的约会搭子拍照。”
说罢，心动管家从自己肚子里摸出四台拍立得，挨个分发给四组人。
盛明盏和傅凭司是双向约会搭子，共用一台拍立得。其余三个人，裴南玉、谢清焰和姜易分别得了一台拍立得。
关键的是，经过之前在别墅里的一顿乱改，他们的约会箭头都在傅凭司那里，也就是说他们还得给傅凭司拍照？
“咔嚓！”
说时迟那时快。
当拍立得的声音响起时，盛明盏已经举起拍立得，给他和傅凭司拍了一张照片。
盛明盏将拍立得套好系绳，挂在身前，站在傅凭司身边，出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挑选了一辆双人自行车。
傅凭司伸手扶好自行车的车头，看向盛明盏。
“我坐后面。”盛明盏微弯桃花眼，“司司，我的运动能力不太好，我们可以慢点骑。”
傅凭司道：“好，你坐后面不用动。”
傅凭司先坐在前座上，单脚撑在地面，等着盛明盏坐到后座。
盛明盏跨到自行车后座上，将拍立得稍作调整，伸手环住傅凭司的腰，语调轻快道：“出发。”
海风温柔地吹拂过来。
别墅门口，剩下三个人顿住动作。
裴南玉盯着已经远去的那辆双人自行车，恨不得目光化作斧头，一把砍断两个座位的中间连接点。
心动管家催促道：“三位男嘉宾，快去追你们的六号男嘉宾吧。”
此话一出，裴南玉脸色微沉。
半分钟后，他骑上一辆单人自行车，像风一样追了出去，脚下如同是在踩风火轮般，踩得很快。
谢清焰沉思了两秒，看见裴南玉的动作，觉得骑自行车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的样子。
他挑准一辆单人自行车，上车坐好，抬脚一踩脚踏板。
下一秒，谢清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关键时刻，一双手伸出来，及时扶稳了他的车头。
谢清焰单脚踩在地上，连忙稳住自己的身形，抬眸看了过去。
姜易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好似泛着光。
谢清焰面色一顿。
好半晌后，他丢下这辆单人自行车，站到一辆双人自行车面前，恼声道：“你过来，载我过去。”
姜易将谢清焰丢下的自行车摆正放回原位，安静地走了过去。
谢清焰已经先上了后座，双脚踩在地面上，抱手在身前。
姜易上车后，盯着前面的路，迟疑出声道：“你最好是找一个支撑点扶稳自己的身体。”
谢清焰想到刚才盛明盏的动作，冷酷又傲娇：“你管我啊？我对男人过敏，不知道吗？我腰力特别好，稳得住。”
姜易不再出声，只是提醒了一句，很快骑车上路。
然后，两个人在自行车道上，很快迎来一段俯冲路。
在速度极快的情况下，谢清焰被吓得下意识抬手抓住姜易的腰。他手腕上缠绕的墨绿色丝带被海风吹得轻扬起来，轻轻地打在姜易手臂上，微凉而柔软。
另外一边，盛明盏坐在傅凭司的后座，很是乖巧，完全没有要动一下的意识。
他问道：“司司，你会不会累啊？”
傅凭司的声音随着吹来的海风传到盛明盏的耳朵里：“很轻松。”
俯冲路段，盛明盏顺势完全靠在自家男朋友的后背上，语调带笑，在傅凭司耳畔道：“看来平时的锻炼……颇有成效。”
毕竟，都是双人运动。
到平坦路段时，傅凭司骑车的速度慢了些。
这座海岛上的风景秀美，被海风温柔地吹过，倒是觉得舒适惬意。
就在这时候，从双人自行车后面追赶上来一辆单人自行车。
裴南玉轻而易举地超过两人，并且语气凉凉地说：“某人体力不行啊？”
“司司。”盛明盏神情无辜地问，“我很重吗？”
傅凭司道：“很轻。”
盛明盏继续问：“那对面怎么说载上我，你体力就不行了啊？”
傅凭司应声说：“可能是他太酸了。”
“为了力证我不重，待会儿司司在沙滩上抱我一下吧。”盛明盏问，“你现在要不要喝水？”
裴南玉冲到最前面去了。
傅凭司闻言，捏着刹车，停了下来。
盛明盏从后面递过来一瓶水。傅凭司接过后，将瓶盖拧开，又把水递回给盛明盏。
盛明盏喝了一口之后，顺手将水瓶拿给傅凭司。
傅凭司拿着盛明盏的水，却没有动。
盛明盏见状，反应了两秒，抬眸去看最前方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卧槽！这两人共喝一瓶水？】
【给心动对象拧瓶盖的男人最棒。】
好吧，是他平时相处得太顺手了，一个顺手一递，一个顺手一接。
盛明盏垂手找出另外一瓶水，随手拧开瓶盖，递给自家男朋友，并跟手机弹幕上互动：“那我帅不帅？”
【帅帅帅！帅帅帅！帅帅帅！】
【这是事后补救吧？】
【这两的夫夫感也太强了点。】
盛明盏将两瓶水丢回背包里，瞥见弹幕上在分不分得清哪瓶是谁喝过的水。
他道：“分得清哦。”
【没关系，分不清最好。】
【分不清就是间接接吻了。】
真枪实战都干过，还怕间接接吻吗？
盛明盏举起拍立得，单手搭在傅凭司的肩上，傅凭司配合着倾过身来。
两人就着身后的海岛风景，又拍了一张照片。
拍立得立刻出照片。盛明盏垂眸看了一眼，反手将照片展示给手机镜头，语气带笑：“我们今天的第二张合照，打卡成功。”
话音落下，直播弹幕上飞快地刷起好几排的“啊啊啊啊”声。
盛明盏道：“好了，骑车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和司司要全力以赴了。”
他抬手关掉了手机直播，将手机放回包里。
盛明盏小声道：“好险，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没关系。”傅凭司轻应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继续吧。”盛明盏伸出手，手臂环过傅凭司有力的腰身，“司司。”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沿着自行车道，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沙滩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蓝海。
今天阳光明媚，正是一个好时候。
下车时，盛明盏轻声道：“这个岛外也没有迷雾，你说某一天会不会与海城相连？”
傅凭司闻言，想到盛明盏去过的【动物世界】副本，短暂沉思几秒。
裴南玉站在树荫之下，盯着姗姗来迟的两个人，出声道：“你们来得好慢。”
“可是，我们在路上拍了好多照片的。”盛明盏似是想起些什么，弯唇道，“裴先生，我记得你还有一个要给司司拍照的任务。”
盛明盏好心地说：“现在来拍吧。”
傅凭司站在他身侧，肩膀相抵，以一种相拥的姿态揽住盛明盏。
裴南玉捏着手里的拍立得，咬牙道：“不可能！”
要他给情敌和盛明盏拍双人合照，根本不可能。
盛明盏道：“哦，他不拍算了。”
说罢，他伸手摸出两副墨镜，一副架在自己鼻梁上，一副替傅凭司戴上。
两人朝不远处烧烤架前走去。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后，今天约会行程的最后两个人终于来到沙滩上。
谢清焰转身朝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姜易停好自行车后，目光安静地追随过去。
谢清焰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靠在树前的人。
盛明盏丢过来一瓶水：“你晕车？”
谢清焰接过水，唇角微动：“不可以吗？”
“只不过是第一次遇见晕自行车的人而已。”盛明盏目光一扫，示意过不远处的阴凉处，“那里有水果。”
谢清焰神情厌厌地走过去，坐进椅子里，拿了一颗青色葡萄往嘴里放去，唇舌之间被咬出来的血腥气被一股又酸又甜的味道给冲淡了许多。
盛明盏回到烧烤架前，看了一眼正在沉默地调着烧烤料的姜易。
这时候，裴南玉偷偷举起拍立得，拍了一张扭曲变形的背影照，朝不远处的心动管家走去，把傅凭司的照片递过去。
心动管家摇头道：“不行啊，五号男嘉宾，这张照片一点爱都察觉不到。”
裴南玉冷声道：“人工智障。”
他要是对情敌有爱，那就是撞见鬼了！
另外一边，谢清焰吃了十几颗酸甜的青色葡萄后，站起身来，迈步走向烧烤架前。
“灯灯美人。”谢清焰举起手中的拍立得，随手一拍，把站在烧烤架前的两个人框进照片里，“我来给你和盛思拍大片。”
谢清焰道：“我可是艺术生，还能不相信我的审美吗？”
几分钟后，谢清焰拿着好几张照片，来到心动管家面前，挨个递过去。
照片上的两个人，出镜的只有上半身，相互靠在一起，阳光与斑驳的树荫落在两人脸颊侧，一人微弯着桃花眼，看向镜头，眸光缱绻，另外一个人则是露出了半张面孔，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另外一张照片上，两人错位相站。
一点阴影落在盛明盏精致漂亮的五官上，轮廓渐隐。傅凭司站在明光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遥遥触碰到落在盛明盏唇瓣侧的阴影，若即若离，就如同一个暧昧的指吻。
心动管家的两个爱心摄像头“砰砰砰”跳动起来，开口道：“好有爱的照片。”

第86章
谢清焰顺利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原本厌厌的神情都变得开朗许多。路过裴南玉，他看见裴南玉手上被捏得皱巴巴的照片，心情愉快地问：“裴先生，要不要我教你如何拍出有爱的照片？”
裴南玉拒绝道：“不必。”
于是，谢清焰没有再理会裴南玉，而是拿着那几张照片，回到烧烤地附近。
他将拍下来的那几张照片递给没有参与烧烤这件大事的盛明盏，道：“给你。”
盛明盏接过照片，一一看过之后，将其和其他照片揣在身上，开口问道：“你晕自行车，那待会儿回去怎么办？”
谢清焰没有解释，只是道：“到时候再说呗。”
烧烤食材是心动管家现场才送来的。
傅凭司经过检查，确认所有食材都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开始放心地处理食材。
炭火放在烧烤架篮中，被烧得通红。
傅凭司将处理好的食材放在烧烤架上，经过炭火高温烤制的食材很快冒出滋滋的油来，升腾而起的香气飘散开来，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考验。
烧烤架旁边，盛明盏抱着个西瓜，和谢清焰在那里研究着刚刚要来的榨汁机该怎么用。
盛明盏看完说过明书，开口道：“我懂了。”
谢清焰有些怀疑地问：“你真的懂了？还是让你那位心动嘉宾来看看吧。”
“我之前玩了无数次切西瓜的游戏，还怕这个不成？”
盛明盏信誓旦旦地出手，挥动着西瓜刀，很快将西瓜切开削完皮，放在榨汁机里。他将旁边的冰块儿加了两块，和西瓜一起被榨汁。
几分钟后，盛明盏倒好两杯沙冰西瓜汁，起身来到傅凭司身边，眉眼微弯，出声道：“尝尝我刚学会的沙冰西瓜汁。”
因为傅凭司手中拿着东西，没有空手来拿杯子，盛明盏就主动靠过去，将手中的一杯西瓜汁送到傅凭司嘴边。
傅凭司低头，轻轻咬住吸管，喝了一口西瓜汁，入口微甜且冰，口感刚好合适。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问道：“怎么样？”
傅凭司轻笑着说：“很好喝。”
盛明盏哼声道：“虽然我看起来像是没有厨房天赋的人，但是我做饮料的天赋还是有的。”
另外一边，谢清焰坐在椅子上，正盯着那台榨汁机失神。
一道身形高大的阴影挡在他面前，他抬眼看向裴南玉，奇怪道：“干嘛？”
裴南玉神色沉冷：“喝西瓜汁。”
谢清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甜甜蜜蜜喂西瓜汁的小情侣，琢磨道：“你还挺有自觉的啊？”
不过，盛明盏倒是也没说，剩下的西瓜汁不能碰。
裴南玉拎起榨汁机，取了一只杯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沙冰西瓜汁，神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谢清焰思索过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西瓜汁，又重新用另外一只杯子倒好西瓜汁，起身朝烧烤架前走去。
姜易安静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烧烤。
忽然，一杯西瓜汁被一只手递了过来。他沿着那只手，很快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谢清焰。
谢清焰道：“刚才榨好的西瓜汁，其他人都在喝了，看你一直没有来拿。”
姜易抬起手，接过那杯西瓜汁，出声道：“谢谢。”
“不用谢我，又不是我弄的。”谢清焰神色疏离，“顺便帮你拿了过来而已，就当是谢谢你辛苦载我过来。”
说罢，谢清焰没再出声，转身走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裴南玉把剩下的西瓜汁全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谢清焰旁观几秒，无端觉得这位裴先生像是什么变态一样，就算盛明盏抬手打他一巴掌，没准儿这位裴先生还会主动凑上另外一边脸，再让盛明盏打个对称。
烧烤快烤好的时候，盛明盏倒是主动叫了另外一边躺在椅子上的两位少爷。毕竟，烧烤这种东西，是人越多，吃起来才越热闹的。
傅凭司接过盛明盏手中的杯子，将手中温度正适合的烧烤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接过烧烤，低头咬下一口，入口鲜香麻辣，外表焦脆，内里酥软。他道：“好好吃。”
傅凭司见盛明盏现下双手没空，递过那杯西瓜汁，让盛明盏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而后，他继续开口道：“还有别的。”
傅凭司伸手拿起一个盘子，用筷子将烤得脆脆的苕皮包裹好各种切成碎末的佐料，递了过来。
盛明盏低下头去，一口咬上苕皮。酥脆的苕皮里面，包裹着各种东西，花生碎、可口的酸萝卜丁等，再加上葱花的香气，所有味道充斥在他唇舌之间，
盛明盏弯起桃花眼，道：“这个也好吃。”
傅凭司一边投喂自家男朋友，一边吃着烧烤。他们这个角落里的热闹氛围感可比另外一边的气氛好多了。
另外三个人站在烧烤架前，一个比一个更加沉默。
姜易沉默地烤着烧烤。
谢清焰安静地吃着烧烤。
裴南玉脸色阴冷地盯着不远处吃烧烤的两个人。
【哈哈哈！双向奔赴组和三条强行跟过来的小尾巴。】
【一号和六号之间的夫夫感，真的让情敌都挤不进去啊。】
吃完烧烤之后，盛明盏又拉着傅凭司到沙滩上去拍照片。
姜易抽空，用拍立得拍了一张傅凭司认真拍盛明盏的照片，找到心动管家，递交任务。
心动管家用两个爱心状的摄像头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开口道：“的确是有爱的照片。”
黄昏将至时，海上翻起凉爽的海风。
两人还拍了彼此背对落日时的身影。拿到两张照片后，盛明盏反手将两张照片展示给手机的镜头，出声道：“今天拍的最后一组照片。”
说罢，盛明盏垂手关掉了直播界面。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心动管家拉了一辆观光车来，上面可以坐六个人。但是，因为谢令野今天轮空了约会，所以观光车上少了一个人。
几人坐在观光车上，拉车的是心动管家。
心动管家抬起两条圆滚滚的手臂，脚下的轮子滚得飞快，连拉着五个人都毫不费力。
大家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别墅在夜色里灯火通明。
谢令野坐在沙发上，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微微抬眼望了过去。
谢清焰首先回到客厅，看见神色幽静的谢令野，满不在乎地问：“哥，你今晚吃的是什么？我们吃了烧烤。”
谢令野道：“面。”
今晚，他第一次下厨，将面煮成了面糊。
谢清焰是知道自家这个哥哥的，反正就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这种地方，眼下听见谢令野的回答，惊讶道：“哥，你竟然会煮面了。”
谢令野面色如常：“煮面是一件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谢清焰如实回答道：“确实很稀奇。”
谢令野掠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谢清焰道：“开心。”
这时候，正值裴南玉走进客厅，语气优雅地问：“言少今天玩得开心吗？”
谢令野瞥一眼这个人，道：“劳动的快乐，裴少不懂。”
盛明盏和傅凭司走在最后。
盛明盏还在看自己今天拍的照片，快到客厅的时候，还差点儿被地上的矮凳给绊了一脚。
傅凭司伸手扶住盛明盏，低声叮嘱道：“记得看脚下的路。”
盛明盏将照片收了起来，和傅凭司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心动管家开始检查别墅里的卫生，最后给谢令野打了中等的评价：“勉强合格。”
“现在即将开始第二天的心动选择投票。”心动管家开口道，“想必大家进过一天的相处之后，对于彼此的心动印象会更加深刻一些。不知道进过今晚的投票之后，各位的心动选择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现在，请一号男嘉宾进入心动选择室。”
盛明盏应声走进心动选择室，没有任何的犹豫，将心动选择投给了六号。
姜易进去时，花的时间比昨晚要更多一些。
等到六位男嘉宾全部投完票出来之后，心动管家才道：“六位男嘉宾都已经选择完毕，即将开始投送心动短信。”
心动管家经过乱序之后，第一个发出来的消息弹到了傅凭司的手机里。
傅凭司迎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垂手点开盛明盏发给他的消息。
“想和你去看日出。”
第二条消息提醒音是在盛明盏的手机上。
“日落很美，你也是。”
第三道消息提醒音响起在谢清焰的手机里面
谢清焰打开手机，安静地垂眸。
这条心动消息跟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内容。
第四条消息依旧是发送给盛明盏的。
盛明盏点开来看，上面写着：“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第五条、第六条消息提醒音持续响起在盛明盏处。
“喜欢你哭的样子。”
“。”
今晚的心动选择结果，跟昨晚的一模一样。
盛明盏得到四票。
傅凭司得到一票。
谢清焰得到一票。
心动管家出声道：“今天晚上，请大家好好休息，积极准备明天的约会行程。”
说罢，它滚动着脚下的轮子，朝客厅外滚去。
今天，盛明盏坐在靠近沙发外边缘的位置上，现下若无其事地伸出一条长腿，挡在心动管家离开的路上。
心动管家被无故踹了一脚，整个身体翻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它伸出两条胖乎乎的机械臂，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哎呀？”盛明盏故作惊讶地出声问，“心动管家，你怎么自己就摔倒了？我这就扶你起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迈步来到心动管家旁边，伸出的手将刚准备爬起来的心动管家一把拍倒在地上。
“呀呀呀故障故障故障障障障障——”
心动管家的声音很快变成一条直线。
盛明盏迟疑道：“心动管家出故障了，那明天岂不是就不能发布约会任务了？”
“司司。”盛明盏回头看向傅凭司，“我记得你好像是会修机器人的，可不可以帮忙修一下？”
傅凭司走过来，垂手捞起还在地上摆动的机器人，朝二楼工具区走去。
从盛明盏伸出大长腿绊倒心动管家，再到现在傅凭司毫不犹豫地“绑架”走机器人，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
上楼的时候，盛明盏垂眸点开自己手机上的直播间，发现直播间上显示着“故障”两个字。
二楼工具区。
傅凭司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应工具，开始拆面前这个机器人。
逐渐的，机器人停止了一切摆动的动作。
傅凭司神情认真地拆解机器人的外壳，很快撬开机器人圆圆的脑袋。
半个小时后，地上摆放着一大堆零件部位。
最终，傅凭司在机器人的“心脏”之上看见了一个二维码。
他将那枚芯片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拿出手机，扫描芯片上的二维码。
二维码扫描成功之后，手机屏幕上赫然跳转出一个视频。
考虑到这里一共有六个人要看视频内容，盛明盏将手机里的这个视频投屏在大屏幕上。
“这是我的第三百二十七次实验。”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在二楼工具区，“要如何才能让一个怪物变得像人类一样呢？”
“我给它投喂了很多很多的血肉。”
视频里，有一双机械手夹起一块血淋淋的模糊肉块，丢进透明的玻璃窗里。在玻璃舱室之中，被锁着一个怪物。
怪物已经初具人类的模样，它有人类的眼睛、人类的鼻子、人类的嘴巴。
画面一转，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继续记录道：“这是我的第一千次实验。”
“它会简单的读书识字，会跟我进行简单的语言交流，会一个正常人类的所有思维模式，但是它还缺了些什么。”
“我投喂了很多食物，它依旧无法成为一个人类。”机械音思考式地自言自语，“还缺什么？”
“这是我的第一千八百零一次实验。”机械音道，“人类已经灭绝，外面全是怪物，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新鲜血肉呢？去……”
“新世界吧。”
谢清焰迟疑出声：“视频的最后是什么意思？”
谢令野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你没看过入侵者的定义吗？”
裴南玉道：“入侵者，是三大院整合了里世界所有可知的信息后，总结出来的定义。”
“其实，这算是最高机密了。”裴南玉是当初亲自签署那份联合公告的人之一，此刻耐心地说，“但是，在座的诸位，都是财阀世家的人，或早或晚都会接触到这个秘密，我就不做隐瞒了。”
“里世界所有怪物，无论是异种，还是天眷者，都是新世界的入侵者。”裴南玉坐在沙发上，眸光轻垂，浅笑道，“所有入侵者，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你们说，对不对？”裴南玉看向盛明盏，姿态优雅，似喊似问，“灯灯？”
盛明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那枚芯片。
他看向身旁的傅凭司，笑着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而已。”

第87章
盛明盏好奇地看看其他人，出声问道：“大家还指望一个大学生拯救世界吗？”
他垂手将手机上的视频重新放了一遍，对傅凭司说：“好像没有别的有用信息了。”
盛明盏将手中的芯片递还给傅凭司。
傅凭司开始将先前拆得零零碎碎的部位拼凑回去，等快拼凑结束之时，夜已深。
傅凭司安放好最后一块零件，将机器人摆在地上。
几人等了半分钟，谢清焰问：“怎么没动静？”
“盛思。”谢令野抬眼，幸灾乐祸地开口道：“它被你给拆坏……”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向面前的机器人。
声音之响，在空寂的二楼短暂回荡。
“滴——”
机器人发出一声轻响，正在开始重新启动。
盛明盏收回手，若无其事道：“坏了啊？拍一拍不就好了吗？”
谢令野顿住话语，看向小白花，轻声低喃道：“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灯灯。”傅凭司看着盛明盏拍机器人脑袋的那只手，开口问道，“痛不痛？”
盛明盏抬起手来，展示给傅凭司看：“也没有很痛。”
谢清焰突然笑出声来，伸手一推谢令野，看热闹般地道：“哥，你看看，你看看别人的第一反应，就你这样惦记着想插足啊？”
谢令野脸色来回变换，没有理会来自于便宜亲弟弟的嘲讽。
“重启成功！”
心动管家适时重启开机，一双爱心状的摄像头眼睛晕乎乎的，来回扫视着围聚在它身边的几个人，似乎是有些茫然。
心动管家问：“我怎么在这里？”
盛明盏这个“罪魁祸首”淡定地回答道：“你被凳子给绊倒了，是我们把你抢救回来的。”
“谢谢。”心动管家重复道，“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
盛明盏微弯唇角：“不客气，下次记得注意安全。”
心动管家滚动着轮子，从二楼楼梯间爬了下去。
盛明盏站起身来，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要不要一起上楼？司司。”
傅凭司应声说好。
坐在沙发上的裴南玉盯着并肩上楼的两道身影，思考着什么。他上楼时，正好碰见谢令野和谢清焰两兄弟在角落里说着话。
几分钟后，谢令野看着谢清焰去六楼。
直至看不见谢清焰的身影了，他才收回目光，神色沉冷地来到走廊上的一号房，抬手敲响面前的房门。
姜易很快来到房间门前，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谢令野，神色迟疑。
谢令野道：“我来找你谈谈。”
……
第二天早上。
盛明盏睁眼醒来时，刚好是八点。他起身洗漱，完成之后，才走到观景阳台上。
傅凭司起得早，正在观景阳台上等他。
盛明盏出来后，开口道：“早上好，司司。”
傅凭司道：“早安，灯灯。”
昨晚，两人上楼之后，因为时间太晚，倒是没有再找什么“修水管”和“修门锁”的借口，道过简单的晚安，各自回房洗漱完，就睡了。
盛明盏点开直播排行榜，看见裴南玉昨晚又直播了一个晚上，现在的直播热度竟然暂且位列第一。
【灯灯美人，今天可怎么办啊？】
【破防哥昨晚深夜努力，今天肯定要横插一脚你和六号的约会。】
【灯灯和司司来个早安吻吧。我们助你重登榜首。】
盛明盏挑眉道：“这可不一定哦。”
【哦？难道一号有什么特别的方法，阻止破防哥？】
“今天的约会，我自有打算。”
盛明盏说罢，将手机拿在手中，对傅凭司道：“我们下楼吧。”
盛明盏和傅凭司下楼时，姜易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盛明盏招呼道：“早上好。”
两人打过招呼后，姜易又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姜易做完早饭后，又回了楼上。餐厅里，只剩下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
其他人都是到了八点半之后，差不多才起床下楼的。
谢清焰来到厨房，看见今天的早饭又是自己喜欢吃的，心情一下子就舒服了起来。
谢令野下楼时，目光随意扫了下。
等谢清焰吃完早饭，坐在沙发里的时候，有脚步声响起在楼梯口。
谢清焰拿着手机，抬眸望了一眼正从楼上下来的姜易。他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手机，随意地打开直播页面。
【时隔一天，嘴硬哥又重新上直播了。】
【快告诉我们，给你发心动选择的人是谁？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谢清焰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匿名消息，万一是我哥呢？”
镜头之外，谢令野呵斥道：“言焰，别胡说八道。”
谢清焰随意调整着坐姿，继续信口开河：“裴先生也有可能哦。还有，万一我室友投的我呢？一切皆有可能的。”
【嘴硬哥猜了一圈，就是不猜沉默哥。】
【不愧是对角线组约会搭子。】
对角线？什么意思？
谢清焰道：“聊点其他的吧，昨天的烧烤很好吃。”
【嘴硬哥，昨天好吃的烧烤也是沉默哥烤的。】
【嘴硬哥再嘴硬，没准儿沉默哥就跟你哥走了。】
谢清焰蹙眉问：“什么意思？”
【昨晚十一点之后，我看见188哥进了沉默哥的房间。】
【深夜，孤男寡男。】
【上面的，别说得这么暧昧，只有十分钟而已。】
谢清焰盯着弹幕上的聊天内容，思绪有些失神。直到某一瞬，他蓦然回过神来，低声道：“没意思。”
他抬手关掉直播，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谢清焰再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其他人已经到齐，心动管家从别墅外滚进来。
谢清焰神色如常地坐回到沙发上，垂手把玩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丝带。今天早上，他换了一根浅紫色的丝带，与自己今天穿的衣服色系相搭配。
心动管家发布今天的约会任务：“今天的约会日程，依旧是根据大家昨晚的心动选择投票来进行安排。”
说罢，心动管家面前的平板上，已经完成了约会的自动匹配。
一号和六号组成今天的约会组。
二号和三号组成今天的约会组。
前面两组的结果跟昨天第一次的分组结果没什么区别。直到最后两人弹出名字来，却令其他人大吃一惊。
四号男嘉宾后面的约会配对，显示的是一个未知的问号。
而五号男嘉宾则是直接轮空。
裴南玉不解，问道：“我为什么会直接轮空？”
心动管家解释说：“根据检测，在昨天的约会行程中，五号男嘉宾跟随六号男嘉宾时，未曾起到积极主动约会的作用，被判定为消极对待约会行程，因此，特意取消五号男嘉宾今天的所有约会行程。”
除却昨天本来就没有参与约会行程的谢令野之外，其他人都在回忆昨天沙滩烧烤时的情况。
谢清焰想到裴南玉揉得皱巴巴的照片，开口道：“是因为你没有完成拍照任务。”
谢令野无情嘲讽：“裴少，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进……”
他的未尽之言是，这个人该不会是第一次进副本吧？不然怎么连任务都敢不完成啊？
裴南玉想到昨天自己消极应对拍照，翻找出之前的拍立得，对着另外一边的傅凭司，现场来了一张照片，递给心动管家，问道：“我现在完成任务了，可以了吧？”
心动管家拒收照片：“昨天的约会行程截止到昨天晚上九点之前，现在拍的照片已经不做数了。”
裴南玉垂手丢下那张照片。
丢在茶几上的照片被盛明盏给拿了起来，照片上只有一张隐约模糊的侧影照。盛明盏垂眸一扫，开口道：“照片构图很丑，但是照片上的人还是很帅的。”
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取走盛明盏手中的照片。
傅凭司语气平静：“灯灯，不要随便捡东西。”
话音落罢，夹在傅凭司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那张照片无声开始摧毁。一股无形的力量自照片的一角吞噬，速度极快地销毁了整张照片。
众人看见那张照片在短短瞬息之间，化为虚虚无。
末了，傅凭司略一摩挲指腹，就像在掸灰尘般，轻描淡写地收回了手。
沙发区域，一时沉寂。
裴南玉见状，神色不明地盯着傅凭司。
傅凭司迎上裴南玉的目光，冷淡道：“怎么？”
裴南玉礼貌地笑说：“感觉你还挺霸道。”
傅凭司眸色未改，开口道：“我只是摧毁了一件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的东西。裴先生连这也要管？”
“灯灯。”傅凭司转眸看向盛明盏的眼神变得温柔，轻声问，“我很霸道吗？”
“没有啊。”盛明盏打了个帅气的响指，然后轻垂手指，状似丢了一团空气般，“这叫帅气。”
不远处的手机直播上，无数弹幕飞快掠过。
【卧槽！今天早上这一幕好刺激！】
【无形的战场，却硝烟四起，暗流涌动。】
【六号不愧是驰名双标，对破防哥冷漠强势输出，扭头再一转，看向一号的时候，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了。】
心动管家道：“经过判定，五号的确没有今天的约会权限。”
裴南玉脸色变得难看，沉声骂道：“人工智障。”
他早晚得扬了这个人工智障。
心动管家闻言，爱心状的摄像头变成哭泣状的表情包。
它继续道：“由于四号没有约会对象，今天将跟随其他两组一起出行约会。”
心动管家宣布，今天的约会是一次集体出海的行程。
【笑死！188哥就是个电灯泡吧。】
【哎大家别忘了，昨晚188哥和沉默哥深夜幽会十分钟的事情。】
【万一嘴硬哥才是那个电灯泡呢？】
【谁也没有破防哥惨，好吗？哈哈哈。】
心动管家依旧给了五个人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今天约会行程轮空的人，打扫别墅的后花园。
上午九点半。
五个人在别墅门口集合。
因为今天是出海，心动管家没有再强行要求几个人必须骑自行车到海岸口，而是找来了昨天那辆可以坐六个人的观光车。
拉车的，依旧是心动管家。
心动管家滚动着自己脚下的轮子，跑得飞快，周遭的风景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差不多十几分钟，观光车已经到达了海岸口。
海岸口前，停着一艘游艇，上下一共是三层，外观漂亮，在天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五人随着心动管家，一起登上游艇。
等游艇往海上开动之后，心动管家在甲板上发布今天的约会任务：“今天出海，你们三组将进行一次海钓比赛。”
按照一开始的约会搭子，盛明盏和傅凭司是一组，谢清焰和姜易是一组，剩下的谢令野是单独的一组。
“截止到今天下午五点整，我将对三组的海钓成果进行称重，获得第一名的组别，将拥有一次对其他男嘉宾发出单独约会邀请的机会，被邀请者无法拒绝该次约会。”
谢令野闻言，眸光微亮，立马来了兴致。
在游艇上，心动管家准备了三套的海钓装备，供五个人自由选择。
心动管家宣布完规则，就离开了甲板上。
三套海钓设备近乎一样，几人倒也没有纠结，很快挑选了一套海钓装备。
傅凭司拿着一套海钓装备，和盛明盏离开了甲板。
盛明盏站在扶栏前，垂眸看向深邃的海面，好奇地道：“也不知道这片海有没有变异……”
经过上午傅凭司当众使用吞噬能力，去试探那些观看直播的人，他们发现弹幕上基本没有对傅凭司能力的疑惑。
他们可以猜测出那些多半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
因此，两人对于副本的交谈逐渐放宽松了些。
盛明盏道：“要是钓上来一条变异大章鱼，那还能播吗？”
此话一出，直播弹幕飞快地滚动了起来。
【能播！能播！能播！】
【我们不怕，怕的是你们。】
【恋综爆改打斗片，我们爱看！】
盛明盏瞥一眼那些弹幕，勾唇笑说：“你们就知道看热闹啊？”
和直播弹幕简单互动过后，他和傅凭司前往一层下半部分的临水甲板上。
此刻，游艇正在极速往前开去，湛蓝的海水被游艇向前的力量激起一阵阵翻腾的浪花。
盛明盏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海钓，现下开口问：“司司，心动管家给我们的饵料只有那么小小一罐，也能钓上大鱼来吗？”
傅凭司一边研究着心动管家给的海钓装备，一边解释道：“先钓着小鱼上来，然后再用小鱼当做是饵料，去钓大鱼。”
盛明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傅凭司研究好面前这套海钓装备后，继续道：“等游艇到达那片海域之后，我们再开始也不迟。”
盛明盏闻言，应声说：“我们现在可以先在游艇上到处逛一逛。”
这艘三层游艇，最底层是临水甲板，第二层是甲板加餐厅、厨房的组合，第三层是几个房间。
两人并没有经过任何的商量，来到游艇二层之后，一边逛着四周，一边朝着驾驶室径直走去。
游艇驾驶室的门是紧闭的。
两人到达的时候，心动管家就守在门口。
心动管家看向两人，冰冷的机械声响起：“两位有事吗？”
盛明盏答道：“随便逛逛。”
在半分钟后，两人故技重施，将心动管家“绑架”进了驾驶室。
傅凭司来到操作台上，垂手调来海域地图，发现这艘游艇是无人自动驾驶系统，正在前往临近的一片海域。
傅凭司将海域地图记在脑子里后，观察一番，继续移动着视点中心，直至海域边缘线，再也无法往外移动为止。
盛明盏问：“怎么样？”
傅凭司道：“海域边缘，并没有对接海城。”
根据他们之前的猜测，【心动时刻】副本出海之后，可能会与海城附近的海域连接起来。
眼下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盛明盏没见过整个海城区域的边缘线，沉吟出声问：“都没有迷雾，会不会也有什么看不见的规则之类的？”
“之前，海城有人策划了一场大型的出海活动，一共有上百人参加那次活动。他们要去到海城以外的未知海域进行探索。”
傅凭司解释道：“然后，几十年了，那艘船上的一百多个人至今没有回来。”
盛明盏以手撑着下巴，修长手指轻轻一敲，道：“所以，海城外面虽然没有迷雾，但是同样存在着不可知的危险。”
傅凭司继续查看这艘游艇的行驶记录，发现这艘游艇只有这一次行驶记录。
盛明盏问：“之前，会有副本重置清空数据的情况吗？”
“很少会遇见这种情况，更多的是能够找到之前闯关者所留下来的存在痕迹。”傅凭司回忆过后，出声道，“不过，我的确遇见过一个重复周目的副本。”
盛明盏好奇地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道：“那个副本叫做【战争游戏】，分为两个阵营来开战，每一次游戏失败之后，副本就会重启，清空所有数据，然后重新分配闯关者的阵营。”
“战争游戏……”盛明盏琢磨道，“游戏失败后重启，的确不会留下上次的游戏记录。但是，那个副本好像跟这个副本也不太一样。”
“根据之前从来没有过【心动时刻】副本的任何信息，我更愿意猜测这是一个新的副本。”傅凭司推测出声，“心动管家的一切程序看起来都很死板，不太会灵活变通。而且，心动管家一旦死机，海岛上的所有监控会一起失灵。”
盛明盏思忖道：“我们是第一批进入【心动时刻】的闯关者……”
傅凭司：“就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副本，都有引导者，要么是像【噩梦庄园】里的异种，要么是像【动物世界】里的天眷者。”
“那这个副本的引导者是这个心动管家？”盛明盏回想道，“昨晚我们拆开这台机器人，里面什么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异种，也不像是机器人。”
傅凭司静思几秒：“发出直播弹幕的那些存在。”
盛明盏半开玩笑道：“顺着网线爬过去。”
两人在驾驶室里讨论了一会儿，游艇已经开到了那片海域停了下来。
傅凭司将心动管家搬回到原本的位置，抬手敲了下死机的心动管家。等到心动管家发出重启的声音，两人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底层的临水甲板上。
傅凭司搬来两把椅子，又很快组好海钓鱼竿，穿上饵料，放线一甩，鱼线很快没入海面之下。
盛明盏坐在椅子上，一边看自家男朋友的动作，一边听男朋友的海钓教学。
大概是因为这片海域资源丰富，没过多久，傅凭司放出去的鱼线就传回来了动静——有鱼上钩。
很快，两人中间摆放的桶中就有了好几条小鱼。
饵料钓小鱼，小鱼钓大鱼。
只不过，大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傅凭司重新放线后，转眸对盛明盏道：“灯灯，你要不要小睡一会儿？”
盛明盏依旧神采奕奕，摇头道：“我不休息。”
傅凭司应声，很快组好新的鱼竿，耐心地教盛明盏如何勾饵、如何放线等步骤。
不多时，盛明盏也开始了鱼上钩的等待。
不过，不知道是盛明盏的运气太好，还是不太好。他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手中的鱼竿依旧毫无动静。
盛明盏兴致缺缺地收了自己的鱼竿，起身道：“我去看看其他两组的情况，很快就回来。”
盛明盏绕着走廊，来到临水甲板的另外一侧，首先遇到谢清焰和姜易两个人。
谢清焰躺在椅子上，脸上戴着个大大的墨镜。听见动静后，他伸出手，微抬起墨镜，看了一眼盛明盏，道：“灯灯美人。”
这一组钓鱼的，只有姜易一个人。
而且，谢清焰和姜易坐得很远，两个人之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般，看起来半点也不熟的样子。
盛明盏看见这一组人在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就基本摸清楚了两人的钓鱼实力。
谢清焰不会钓鱼。
姜易也是不会钓鱼的人。
盛明盏问：“你不钓鱼？”
谢清焰道：“我不会钓鱼，对海钓不感兴趣。”
盛明盏提醒道：“想想今天留守别墅的人。”
谢清焰消极道：“很好啊，明天我就轮空，不出来约会了。”
盛明盏好笑地问：“因为对男人过敏？”
谢清焰撇嘴：“呵。”
谢清焰肯定道：“灯灯美人，你放心，今天下午的比赛，我们绝对不是你和盛思的对手。”
“不过啊……”谢清焰话音一转，“我哥倒是会钓鱼。”
盛明盏闻言，微笑道：“我祝他钓的鱼全是虾米小鱼。”

第88章
盛明盏看过谢清焰和姜易组的钓鱼情况，继续往前走去。在甲板的另一侧，他遇上独自一个人钓鱼的谢令野。
谢令野听见脚步声，转眸望过来，瞧见是盛明盏，眸光一亮，主动开口道：“小白花。”
盛明盏听见谢令野对他的称呼，冷漠道：“不要脸。”
谢令野似笑非笑地问：“你来打探敌情，开口就骂我不要脸？小白花，你可真是有意思啊。”
谢令野的桶里，已经有了好几条鱼，有大有小。盛明盏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谢令野用小鱼作为饵，将鱼线放下海面。
看起来会海钓的人，用的钓鱼方法都大同小异。最后能钓到什么鱼，就是看各人的运气了。
盛明盏打探完敌情，就准备离开。
谢令野得意道：“小白花，待会儿肯定是我钓上来大鱼，你就等着和我约会吧。”
盛明盏回头，音色清冷：“言先生，你还是做梦来得更快些。”
谢令野目送盛明盏离开，心里略微有些酸痒，像是被蚂蚁爬了一圈般地难以忍耐。
另外一边，盛明盏探查完两组的情况，回到傅凭司身边，开口道：“我打探敌情回来了。”
傅凭司应声问：“怎么样？”
盛明盏自信道：“我们绝对赢定了。”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这么有信心吗？”
盛明盏挑眉道：“你得想想啊，我是谁。”
傅凭司答道：“你是灯灯。”
盛明盏拍拍自己，肯定道：“我的话，就是真理。待会儿的比赛，一定是我们第一名。”
“不然……”盛明盏话音一转，哼声说，“司司，你是想看我跟别人约会吗？”
傅凭司道：“不想。”
盛明盏：“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傅凭司：“一定会赢。”
傅凭司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看向坐在旁边的盛明盏，问道：“我看楼上还有房间，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儿？”
盛明盏摇摇头，往自己脸上架了一副墨镜，又抓起先前傅凭司给他调好的渔具，一甩鱼线，往海面下丢去。
海上的阳光太过于暖和，以至于盛明盏盯着鱼竿没多久，一股倦意就席卷了上来。
他微微眯上眼睛，手中抓住的鱼竿一松。
下一秒，傅凭司伸手过来，轻轻抓住盛明盏松手的鱼竿，将其无声无息地移开。
而后，他从背包里取了一条毯子，盖在盛明盏身上。
阳光洒在盛明盏周身，本来就白的皮肤好似在发光般，唇角微微抿起，艳若桃花。
傅凭司坐回位置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盛明盏的侧颜。
盛明盏小睡了一觉。
等他听见激荡的动静，睁开眼时，正好看见傅凭司将一条足足有成人高的大鱼给丢在空旷的甲板上。
溅起的水花打在盛明盏脚边，他抬手取下墨镜，别在衬衫领口处，站起身来，声音之中带着惊喜：“哥哥，你竟然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
新鲜上岸的大鱼还在甲板上摆动着鱼身，显然还在为自己今后的鱼生而拼尽全力地最后一搏，挣扎个不停。
盛明盏将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搬远了些，免得被这条大鱼给波及到撞进海里去。
他四处找了下自己的手机，发现被大鱼摆动的动静给晃到了另外一边去。
等盛明盏捡起手机，才看见直播弹幕上正在飞快地刷屏。
【哥哥！哥哥！哥哥！】
【我听到了，就是喊哥哥。】
盛明盏回神，这才想起刚才因为刚睡醒，没反应过后，对自家男朋友脱口而出一句平日里的称呼。
他镇定自若地说：“怎么？司司确实是比我大一点儿，我喊他一声‘哥哥’，完全没有问题啊。”
【我就知道，是在喊情哥哥。】
【灯灯美人，你怎么还撒娇啊？这谁还受得了啊！】
就在这时候，其他两组还在钓鱼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倒是走了过来。
谢清焰看见那条大鱼，吃惊道：“你们组竟然真的钓到了这么大的一条鱼？”
说罢，他扭头看见刚过来的谢令野，开口道：“哥，你这次又输定了啊。”
谢令野脸色一沉，冷冷道：“言焰，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今天下午的运气极为不好，钓上来的鱼都是一些虾米鱼，把桶里的水加起来，都不够二十斤重。
谢令野打量片刻，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准备趁着最后十分钟，再努力一把。
下午五点整。
心动管家从游艇二层滚下来，按照顺序，对三组的海钓成果进行称重。
谢清焰和姜易组努力一下午，最终由姜易钓上来一条鱼，成为本次海钓比赛的第三名。
谢令野单独一人，努力一下午，钓上来一桶虾米鱼，位列海钓比赛的第二名。
盛明盏和傅凭司组，除了最后半个小时钓上来的大鱼之外，在前面几个小时，还有所收获，有海鱼海虾之类的，最终成功取得海钓比赛的第一名。
心动管家宣布完比赛结果，继续道：“让我们恭喜一号和六号，获得一次单独约会的机会！”
盛明盏笑意灿烂地道：“承让承让，感谢几位给了我和司司一次单独约会的行程，我们一定不负所托，好好约会的。”
谢清焰抬起手来，拍掌庆祝。
姜易配合性地鼓起掌来。
只有谢令野一人，独自阴郁。
游艇开始返程。
甲板上，几个人开始处理各自的海钓成果。
游艇上，就有厨房。
傅凭司将食材处理好后，在厨房里做了今天晚上的晚餐。
鱼身切片，做刺身；鱼身切块，煎制成鱼排；鱼肉熬汤，加上滑嫩的白豆腐，鲜香四溢。
除此以外，傅凭司还做了些海鲜炒饭。
等到五个人将今天晚上的晚饭解决之后，天也逐渐黑了下来。游艇夜航，在晚上八点到达海岸口。回别墅的车，依旧是那辆由心动管家拉动的观光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
几人回来的时候，客厅里不见裴南玉的身影。
几分钟后，裴南玉才从楼上下来，看见几人，语气平和地问：“几位，今天约会如何？”
谢令野虽然输了海钓比赛，但是现下依旧语气带刺：“比起留守别墅的裴少来说，我今天过的，还是比较开心的。”
裴南玉淡淡笑了下，没有回应谢令野的挑刺。
谢清焰上楼的时候，回头对谢令野道：“哥，你上来，我找你有事。”
谢令野敛眸凝神，瞥一眼坐在角落的姜易，若有所思地跟着谢清焰上了楼。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还算是不错，三楼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什么花瓶被摔碎在地上的动静。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心动管家咋咋呼呼地上楼去，很快没了动静。
盛明盏手机还开着直播，在中途突然黑了屏幕。他盯着黑屏上的自己，开口道：“监控死机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试探，在座的人都知道别墅里摄像头的死机，是因为心动管家又出了故障。再加上心动管家刚刚上楼去劝架了，一楼沙发区域的人对此情况，不难猜出些什么。
盛明盏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姜易，问道：“你要上去吗？”
姜易沉默良久，声音极低：“我没有资格。”
盛明盏淡定地应了声，继续道：“那我们来讨论通关条件。有人猜测出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吗？”
“生命不止，恋爱不停。”裴南玉出声道，“就是要谈恋爱呗。”
盛明盏道：“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我们根本不可能进来这里。”
“或许……”裴南玉噤声几秒，目光轻扫，意有所指地猜测道，“有人并没有付出真心呢？”
傅凭司闻言，视线极寒：“我们之间，不需要一个外人来评判。”
外人？
裴南玉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齿尖抵唇，没再开口。
快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谢令野脸色极沉地拽着死机机器人的一只机械臂，来到客厅里。
他将机器人放在地上，伸手一拍。
“滴——”
心动管家发出重启的响动。
机器人脑袋上的两个爱心状摄像头眼睛变成晕晕的表情包，它发出声音问：“我怎么了？”
谢令野道：“你从楼上滚了下来。”
“好惨好惨啊。”心动管家发出一阵哭声，并道，“快九点了，还有人没有下来吗？”
一分钟后，谢清焰从楼上走了下来。除却面色有些苍白之外，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九点。
心动管家让几人进行心动选择的投票。这次投票依旧是匿名进行的，按照出场顺序依次进入心动选择室。
轮到三号男嘉宾进去的时候，谢清焰在心动选择室待了很久才出来。
“六位男嘉宾都已经选择完毕，即将开始投送心动短信。”
心动管家说罢，开始投放今晚的心动消息。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盛明盏。
盛明盏点开消息后，上面写着：“一整天都在想你。”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依旧是发给盛明盏的消息。
“带刺的小白花。”
很快，盛明盏收到第三条消息。
“一起去看日出？”
第四声消息提醒音很快响起在傅凭司的手机里，傅凭司摁亮手机，看见消息页面上的内容。
“好。”
似乎是猜到了他今晚的心动消息会发什么内容似的，盛明盏发过来的消息只有这一个字，
第五声消息提醒音有些意外地响起在角落里。
姜易轻垂眉眼，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之上，看着屏幕亮起光，又熄灭了光。
他缓慢地点开那条消息。
“对不起，这一次……你是真的自由了，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姜易盯着这条消息，一时失神。
他想到了很多年以前，住进谢家的那一天，父亲将脖颈上套着狗绳的他亲自交给那个玉雪漂亮的男孩。
所有的大人都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男孩悄悄凑过来，伸手解开他脖颈上的狗项圈，对他说：“狗狗不需要套绳子，待在我身边，你是一个自由的狗狗。”
现在，他们也变成了大人。
第六条消息发送给了谢清焰。
谢清焰任由消息声音响起，直至完全熄屏，他也没有点开过那条消息。
今晚的投票结果跟前两天的结果有了细微的差异。
盛明盏收到三票。
傅凭司收到一票。
谢清焰收到一票。
姜易收到一票。
心动管家临离开之前，被盛明盏叫住。
盛明盏出声道：“我要使用单独约会的权利，和六号进行约会。”
裴南玉闻言，似是不解。
很快，他从心动管家口中得知了今天白天的海钓比赛，以及比赛第一名的奖励是一次单独约会的行程。
这个人工智障……
一步错，步步错。
裴南玉盯着眼前的茶几，太阳穴宛若在刺痛般。他听见盛明盏道：“我们打算去看日出，劳烦准备一下地图和其他物品。”
说罢，盛明盏和傅凭司先行上楼去了。
盛明盏洗完澡后，正好是心动管家送整个海岛地图上来的时候。
他伸手拿了地图，转身朝傅凭司的房间走去。
门被敲响，傅凭司很快打开房门。
傅凭司也才刚洗完澡，额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湿润的黑眸清冷澄澈。
盛明盏举起手中的地图，对傅凭司道：“来找你商量一下明早看日出的最佳地点。”
有了合适的理由，盛明盏得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傅凭司的房间。
等盛明盏进入房间后，傅凭司转身随手关上门。
下一秒，盛明盏伸手抱住他，抵在门后亲。
很快，傅凭司抬起手来，勾住盛明盏的腰身，将人抱在怀里。
唇分时，盛明盏眸中氲着细碎的光，开口道：“司司，你好香啊。”
傅凭司失笑，声音轻震在胸膛之间：“我们用的不是同一种洗发水吗？”
盛明盏点点头道：“所以，我们一起香。”
两人在房间里短暂温存过后，盛明盏坐在傅凭司的床上，展开地图，将刚才心动管家制定的看日出约会建议行程翻找出来，开口道：“按照海岛上的数据，我们要想看到日出，至少得提前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到达观景点。”
盛明盏拿了一支笔来，和傅凭司商议之后，就近在地图上做好笔记。
说完看日出的事情，他才说起第二件正事：“这个新生副本的通关条件究竟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心动值吧？”盛明盏分析道，“要是这个东西，那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副本。”
如果是男嘉宾的心动值作为通关条件，按照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在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就完成了通关条件才对。
“会不会因为这个副本是新生副本，所以还没有设置通关条件？”盛明盏眉眼轻垂，开口道，“干脆直接崩了这个副本。”
傅凭司抬眸看向盛明盏，一时间并未说话。
傅凭司思忖良久，这才出声道：“找不到通关条件，那就找这个副本的主导者。”
盛明盏问：“要是也找不到呢？”
傅凭司：“那就让主导者主动来找我们。”
……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之前，盛明盏被手机上定好的闹钟给叫醒了。他躺在床上，静思了两秒，才坐起身来，去洗手间进行洗漱。
几分钟后，傅凭司在门外敲响他的房门。
盛明盏戴好美瞳，来到门口，给傅凭司开了门。
盛明盏下楼时，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南玉静静地站在三楼楼梯间，颀长的身影渐隐在阴影之中。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向盛明盏，唇角噙着礼貌的微笑，问道：“早上好。”
其声音虽然悦耳动听，但是在这种时候，却莫名有种诡谲的冷感。
傅凭司落后几步，从楼上走下来，看向盛明盏，叮嘱道：“灯灯，天还没亮之前，外面比较冷，多穿一件衣服。”
说罢，他把臂弯间的外套披在盛明盏肩上，手掌未松，将人带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轻声道：“走吧。”
盛明盏抬起手来，稍微拉过自己肩上的外套，朝一楼走去。整个过程中，两人完全把站在楼梯口的裴南玉当做是不存在的透明人般。
裴南玉安静地盯着并肩而行的两个人，逐渐走入夜色之中。
良久过后，他轻声低喃道：“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他会遵守当年亲自许下的承诺，将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即使他们曾经殊途，但是他相信最终还是会同归的。
裴南玉漆黑的眸中，沉浮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别墅外面。
心动管家已经提前为两人准备好了登山到海岛最高处看日出的装备。
昨天晚上，盛明盏已经做了攻略计划。
两人按照计划，沿着宽敞的路，朝着别墅附近的山上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只是并肩而行，到后来时，傅凭司主动牵起盛明盏的手。
盛明盏轻轻动了下自己被牵住的手，指腹搭在傅凭司的手背上，问道：“我们这算不算犯禁？”
“不算，这只是单独约会的正常流程而已。”傅凭司反问出声，“约会不该牵手吗？”
盛明盏道：“约会的确是该牵手的。”
说罢，他甩动两人交握的手，像小朋友一样快乐地甩着手走。
好半晌后，盛明盏笑起来道：“我好幼稚。”
傅凭司应声说：“因为有男朋友在，所以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从别墅沿着山道往上，一路走去，沿途有很多风景，夜空之上分布着亮极的星子。
两人披星戴月，来到山顶时，时间正好。
远处的第一缕天光将沉沉夜色驱散，犹如利刃破空般，洒向遥远的海面之上。海浪翻涌起来，携卷着粼粼波光，迅速扩散开来。
耀阳在海面之上，光辉浩瀚无边。
就在这一刻，盛明盏忽然想到了此前在【诡异高中】副本里，他望见第一天的落日时，那一瞬忽地升起的想法。
他想要将落日分享给男朋友，只是可惜，那时候傅凭司不在他身边。
现在，男朋友在身边，海边落日已经一起看过了，而此刻他们也正在看日出。
日出日落，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自然规律，但是人们赋予其一种浪漫的意义。
一种自然而然的想法让盛明盏开了口：“哥哥，你看，那是太阳。”
日出光辉照亮整个海面，随着海风蔓延至了山顶。
于是，在下一秒，盛明盏整个人被笼罩在流金色的光晕之中，曼妙又漂亮。
傅凭司安静地注视着盛明盏：“嗯。”
盛明盏回过头来，撞进傅凭司温柔的目光之中。他似确认地说：“那是太阳。”
“那是太阳。”傅凭司应声道：“我们现在正在看日出，还有……”
傅凭司抬起手来，抚过盛明盏的脸，倾身吻了上来，话音流泻而出：“在接吻。”
天光洒落在两人周身。
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愤怒般。
盛明盏微微睁开眼，抬了下手。
傅凭司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一把丢去了山下。他以手掌轻覆过盛明盏的眼，嗓音轻缓：“专心点儿，宝贝。”
盛明盏微垂的眼睫轻轻扫过傅凭司的掌心。
转瞬过后，盛明盏余下的声音被以吻封缄，他的注意力被重新集中在了面前这个人身上。
被丢下山崖的手机从峭壁间飞快地爬了上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愤怒化作了实质般，在它周身长出无数条像手脚一样的触手。
傅凭司伸手将盛明盏揽入怀中，抬眼看向山间飞起来的那台手机。愤怒的手机伸出无数条网线，漆黑的，扭曲的，密密麻麻地遮挡出了初升的耀阳。
傅凭司低声道：“宝贝，真的被你给说中了。”
盛明盏轻抬眸光，神色一怔：“什么？”
“怪物顺着网线爬了出来。”

第89章
盛明盏略一回头，看见一个从各个孔隙里长出网线来的手机，沉默两秒，开口道：“这就是这个副本的主导者？有点丑。”
此言一出，那个长满网线的怪物就更加愤怒了，无数条扭曲的网线飞舞起来，试图攻击过来。
是因为他们两个在大庭广众下接吻了吗？
在进入【心动时刻】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心动管家就已经宣布过规则，是不准男嘉宾留宿在其他男嘉宾的房间里，也就意味着他们也不能当众接吻。
他们前几次亲密的时候，一次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然后是在房间门后。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监控存在，而且他们都还有进入对方房间的正当理由，所以被判定为没有犯禁。
眼下，他和傅凭司在山顶看日出的时候，做出接吻这种亲密举动，在恋综当中，算是极为严重的违反规则行为。
这个副本的主导者眼见此情此景，终于坐不住，顺着盛明盏的手机爬了过来。就是弹幕上可以口嗨磕糖，但是两个当事人绝对不可以实战，对吧？
盛明盏道：“它生气了。”
傅凭司轻声问：“怕不怕？”
“怕哦。”盛明盏微弯眼，捂住心口，一边说着一边还往自家男朋友怀里躲去，小声说，“哥哥，我好怕。”
傅凭司轻轻的笑声从胸膛震动，他伸手轻揽住盛明盏，声音压低：“那就闭上眼。”
盛明盏的眼皮被微压了下，因为对男朋友的信任，他闭上眼，然后听见傅凭司继续道：“还记得我们昨晚说过的话吗？”
扭曲着网线的怪物俯冲而来，遮挡住海面上的阳光。
“你好香？”这是盛明盏的第一反应。
海风之中带着咸湿，傅凭司抬起手，调动起自己的力量：“虽然你在夸我，但也不是这句。”
光明正大的调情让对面的怪物更加暴躁起来，率先伸出的网线化作利箭，急射过来，却在下一秒被无形消融殆尽。
那是傅凭司的一点吞噬之力。
盛明盏听着耳畔呼啸的海风声，回忆过昨晚两人在房间里说过的每句话，开口道：“找不到主导者，就让主导者来找我们。”
傅凭司道：“也不是这句。”
盛明盏似有所觉，想到了什么，抿唇道：“干脆……直接崩了这个副本。”
傅凭司应声说：“恭喜，宝贝答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吞噬之力席卷而出。强大的窒息感侵袭，怪物甚至都还来不及发现一声尖叫，它的无数条网线般的触手被无声吞噬！
几近是在下一秒，那些被遮挡的天光重新回到海面上。
傅凭司静待抬眸，冷淡的目光望向孤零零的手机。一支带着吞噬与毁灭之意的规则长箭赫然凝聚在他手中，弦音轻嗡绷紧。
长箭破空而出，穿透那台孤零零的手机，直至那枚像眼睛的摄像头被吞噬，彻底陨灭！
副本主导者的崩灭，让这个副本濒临崩碎边缘。整座海岛开始震动起来。
傅凭司垂眸吻上怀中人的眉眼，低声道：“日落看过了，日出也看过了。”
“现在，我们该回家了。”
盛明盏睁开眼来，熟悉的黑暗线条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围聚在他周身。
穿越黑暗的前一瞬，他瞥见身份栏上发生了缓慢的跳动——
【天赋：未知（78%。）】
【诡异高中】副本里，他进入时是未知（100%），离开时是未知（99%）。
【噩梦庄园】副本里，他进入时是未知（99%），离开时是未知（95%）。
【动物世界】副本里，他进入时是未知（93%），离开时是未知（92%）。
【心动时刻】副本里，他进入时是未知（79%），离开时是未知（78%）。
盛明盏回忆着过往每次数值的变化，试图分析出其中的规律。
除了在【噩梦庄园】的时候，他使用过力量之外，在其他三个副本里，他好像都没有使用过力量，未知进度依旧在以1%的变化持续下降。
难道说是他猜测错了？就算完全不使用能力，他的力量也会慢慢地回来吗？等进度条读取到零的时候，该不会他就要变成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了吧？
那也太可怕了，还是不要吧……
他只是一个想和男朋友甜甜蜜蜜的大学生啊。
盛明盏走出黑暗，明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他垂眸一扫，发现这里依旧是谢家的宴会厅二楼。男朋友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盏盏。”
盛明盏回过头去，很快被傅凭司抱在怀里。
傅凭司开口问：“晕不晕？”
他怕再出现上次的情况。盛明盏上次出了副本后，回家倒头睡了一觉起来后，就晕进了医院。
盛明盏认真感受过自己现在的状态，摇头道：“好像不晕。”
傅凭司闻言，微微松开盛明盏，以目光仔细打量过后，声音极轻地叮嘱道：“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及时告诉我。”
“冒昧打扰。”
裴南玉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长腿交叠，金丝边镜框后面的一双黑眸盯着相拥的两个人，开口道：“请问你们抱够了吗？可以说一说那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吗？”
此刻，谢家宴会厅中没有其他人，只有那天坐在这张餐桌前、后来又进入同一个副本的五个人。
姜易并不在这里。
傅凭司耐心地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回头看向裴南玉，冷冷道：“崩了那个副本。”
“什么？”先出声的不是询问通关条件的裴南玉，而是坐在一旁的谢令野，“崩了那个副本？”
“没有找到通关条件。”傅凭司淡声解释说：“我只是崩了那个副本而已。所有在【心动时刻】副本里开过直播的人，你们手里拿着的那些手机都会成为怪物出现的容器。”
谢令野闻言，轻吸了一口气，思索着什么。他应该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的能力了。
裴南玉问：“为什么要崩了那个副本？”
“一定得需要一个理由的话……”傅凭司沉吟地看向盛明盏，嗓音轻缓，“我男朋友还要上课。”
盛明盏猛地一点头，旋即开口问道：“对了，今天是周几了？”
傅凭司道：“周二，上午九点。”
哦豁。
盛明盏苦恼道：“那我岂不是又逃课了？”
在座之中，两个社会人，不用按时打卡上班。
谢清焰在联盟大学的病假还没过时间。傅凭司是特别行动区的领导，有外勤假。
就他一个正经大学生，即将要逃课两天了。
盛明盏想拿通讯器出来看看群消息，然后忽地想起来，在【心动时刻】的时候，心动管家没收了所有人的通讯器。
“在找通讯器？”
裴南玉淡定地摆出六台通讯器，开口道：“副本崩溃的时候，我就在心动管家旁边，正好接手了大家的通讯器。”
他好心地问：“哪台是你们的通讯器，自己过来拿？”
裴南玉率先拿走了自己的通讯器，垂手开了机。
谢令野离得近，很快拿走自己的通讯器。
盛明盏迈步走过去，看见自己和傅凭司的通讯器。他和傅凭司用的是情侣款的通讯器，除了外壳颜色，其他地方几近一模一样。
盛明盏垂手去拿——
一根手指按住他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他掀起眸光，看向制止他动作的人。
裴南玉很有礼貌地问：“可以加你一个通讯号吗？”
谢令野刚刚将通讯器开机，正在查看这几天的消息，乍然听见裴南玉的话，下意识道：“他都把我的通讯号给删了，还能让你加上这个通讯号？”
旋即，他顿时反应过来。
裴南玉这是当着傅凭司这个正宫的面，想撬墙角啊？
连他都只敢背地里搞点偷情的小戏码，哄骗一下小白花的感情，这人竟然做出公然挑衅傅凭司的行为。
盛明盏先是听见裴南玉的话，后又听见谢令野的话，以及察觉到身边傅凭司扫过来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拒绝道：“我有男朋友。”
裴南玉看了一眼傅凭司，继续道：“我觉得人是自由的。”
“人永远是自由的。”盛明盏面无表情地说，“但是，心不能随性自由。”
裴南玉不为所动：“多一个选择也是好的。”
盛明盏耐心消失殆尽，冷漠道：“滚！”
非得让他说这句话，是吧？
裴南玉被这么一骂，倒是没有生气，而是镇定自若地收回了压在通讯器上的手指。
谢令野左看看，右看看，趁机插队问：“加我个好友呗？我是你室友的亲哥，平时好联系。”
“你也滚！”
盛明盏毫不犹豫，冷若冰霜。
裴南玉闻言，扫了一眼谢家两兄弟，眸色晦暗。
大学室友和大学室友的亲哥算什么？他还是盛明盏的高中室友呢？
谢令野收回手，摸摸自己的唇，神情却隐约带着点儿兴奋。
带刺的小白花好像也很有趣。
没了阻拦之后，盛明盏垂眸看向摆在桌子上的通讯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安静至极的傅凭司出声唤道：“宝贝。”
盛明盏应声问：“怎么了？”
“通讯器太脏了。”傅凭司从桌上抽了两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裴南玉触碰过的通讯器，眉眼冷淡，话音之间带着询问的语气，“离岛之后，我们换一台，好不好？”
盛明盏知道傅凭司这是在给他出气，语气一转，点头应声道：“哥哥，我听你的。”
傅凭司将通讯器外观都给擦拭了一遍，随手往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丢掉用过的消毒纸巾，对盛明盏道：“我们走吧。”
旋即，傅凭司看向谢令野，道：“叨扰多时。”
这里毕竟还是谢家的地盘，谢令野就算再看不惯傅凭司，也得做出一个主家人的姿态，同傅家打好交道。
裴南玉放在桌上的通讯器还剩下最后两台。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清焰盯着桌上的两台通讯器，其中一台通讯器是他的，而另外一台通讯器是……
将近半分钟后，谢清焰才拿起两台通讯器，离开了宴会厅。
他在谢家的花园里找到姜叔，开口问道：“姜易呢？”
姜叔见到谢清焰，神色略微僵了下，谨慎又迟疑地问：“二少爷，姜易是谁……”
家主和少主都说过，不准在谢清焰面前提及起“姜易”这个名字。
“别装了。”谢清焰厌倦了这样的戏码，静静说道，“我记得姜易是谁。”
就在这一刻，谢清焰看见姜叔眼里蓦然迸发出来的惊喜与贪婪，心里几近反胃。他磕着齿尖，死死咬着内侧的唇肉。
直至唇舌之间尝到一点血腥味道，谢清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微冷：“姜叔，就算我记得姜易是谁，你觉得就凭一个姜易，就进我们谢家的门吗？”
“你们……”谢清焰冷酷出声，“你们别痴心妄想了。”
姜叔顿时变得沉默，脸上神情有些羞愧难当。他很快注意到了什么，视线抬起，看向谢清焰身后不远处。
谢清焰察觉到姜叔的目光，话音一僵。
他慢慢地回过头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父亲。”姜易迈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谢清焰处，出声唤道，“二少爷。”
谢清焰微微缓过来呼吸。
姜叔回过神来，对姜易道：“刚才，二少爷找你有事，你们两个聊，我还有些事，就不在这里讨嫌了。”
临走之前，姜叔看向姜易，压低声音，叮嘱说：“别冒犯到二少爷。”
姜易轻应了声，目送自己的父亲离开后花园后，才重新看向谢清焰，开口问道：“二少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清焰沉默良久，突然伸出手去，把手里那台通讯器塞给姜易，并道：“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刚才裴南玉把所有人的通讯器给带了出来，其他人都拿了自己的通讯器，就你没拿。”
姜易道：“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谢清焰冷酷道，“我不过是好心罢了，觉得你丢了这台通讯器，可能一时半会儿没钱买新的。”
“毕竟你现在也没有零花钱……”
谢清焰下意识脱口而出，旋即赫然顿住话音。
姜易轻声道：“别担心，这些年我基本很少会用那些零花钱，有将钱存起来。”
在过去十年，只有谢清焰离家出走的时候，跟在谢清焰的他才会用到谢家给他的那些零花钱。
曾经……他的零花钱是谢清焰离家出走的底气。
“谁担心了？你别瞎说。”谢清焰恼声纠正道，“跟我没关系。”
他想了下，继续说：“还有，就是你休学的问题，回学校去消掉申请。都什么年代了，谢令野怎么还用那么老套的方法啊？这些人年纪大了就是没意思。你这个年纪就是该读书的时候。”
谢清焰说罢，转身就走。
姜易叫住他，平静道：“痛苦的时候，不要再咬腕了，很痛。”
“你别胡说八道。”
谢清焰丢下这句话，离开了花园。
回房之后，他给盛明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清焰：【你男朋友不用借钱给我了。】
盛明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和傅凭司站在海岸口。很快，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谢清焰：【我不离家出走了，没意思。】
盛明盏：【也行。】
因为谢令野还在附近，盛明盏拿起通讯器，将其递给傅凭司看聊天内容。
傅凭司道：“我知道了。”
谢家专属的游艇到达港口的时候，谢令野才对傅凭司和盛明盏道：“两位，下次有机会再来海城，记得找我这个东道主。”
说罢，他看向朝另一艘游艇走去的裴南玉，道：“裴先生也是。”
裴南玉回过头来，正好看见盛明盏毫不留情的背影以及跟盛明盏手牵手的傅凭司，暗自咬牙，淡定道：“下次一定。”
两艘游艇分别启程。
游艇上，谢家人躬身询问道：“裴先生，你现在要用午餐吗？”
裴南玉道：“不用，到达之后再叫我。”
几个小时后，裴南玉离开游艇，走向裴氏的车。
在车上，裴南玉拿起平板，指尖打字搜索了一个名字——盛明盏。
在网上，关于这个名字的消息只有两三条。
一条是几个月前对于高考状元的一篇报道，盛明盏是233年的高考状元。报道上，没有关于盛明盏的照片。
另外一条，是联盟大学的新生宣传片，宣传片的主演之一写了盛明盏的名字。
关于“盛明盏”这三个字更多的消息，在网上就查不到了。
裴南玉想到待在盛明盏身边的那个男人，傅凭司的确将盛明盏的一切信息保护得很好。
裴南玉点开联盟大学的新生宣传片，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视频内容。
最终，他点下暂停，盯着视频上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裴南玉轻声低喃：“你是什么时候从沉睡之中醒来的呢？”
裴氏的司机将车停在彼岸集团楼下，帮忙打开车门，并对裴南玉道：“家主，到了。”
裴南玉进入大楼，乘坐电梯往下，最终走进冰冷的实验室里。
这一层实验室空无一人，空旷的走道上，只听得见裴南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响动。
在实验室的尽头，裴南玉推开门，站在一大面屏幕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那个异种临死之前由摄像头记录下的画面。
盛明盏和那个男人在山顶看日出，在天光绚烂之中相拥接吻。
视频的最后，是傅凭司抬眸正对异种的摄像头射出规则之箭的场景。
裴南玉抬眸盯着视频中的人。
在最后一秒，他宛若与早上的傅凭司遥遥对视般，是傅凭司眸中的冰冷几近化作利刃，朝他射来。
裴南玉低语出声：“是发现了吗？”
【心动时刻】是一个专属副本，定制的所有约会行程，本来都是为了他和他亲爱的室长大人的，结果因为不够成熟，人工智障太多，反而徒作他人嫁衣。
裴南玉的目光看向背对视频的盛明盏：“为什么你不出手呢？对异种赶尽杀绝，都是异种，为什么你不亲自出手解决？”
裴南玉在宽大的屏幕面前走来走去，最终神情隐晦地说：“如果我把你的男人也变成异种，你会怎么做呢？”
就像他当年解决唐幽那个贱人一样，甚至不需要过多挑拨，唐幽就会背叛自己喜欢的人。
“一个蠢货，怎么值得去喜欢你？”裴南玉面无表情道，“室友？你有一个室友就够了。”
裴南玉出手，掌心浮出两根幽黑的羽毛。其中一根羽毛穿透宣传片上谢清焰的脸，另外一根羽毛直指傅凭司。
“通通去死！变成异种！”
裴南玉逐渐平静下来。
“到了那时候，你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眼中的怪物吗？”
裴南玉站定身形，盯着宣传片的盛明盏，神情愉悦：“我真的太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亲爱的室长大人。”
……
盛明盏和傅凭司回到陆城之后，傅凭司开车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两台新款的通讯器。
回到车上的时候，盛明盏才好笑地问：“哥哥，你吃醋了？”
“嗯。”傅凭司坦然应声并说，“所以，今晚吃饺子，我不用蘸醋了。”
盛明盏“哦”了一声，肯定道：“醋包饺子。”
傅凭司没有说话，也没有驶车离开停车位。
盛明盏歪着脑袋，主动凑过来，弯起桃花眼，亲了亲自家男朋友。
傅凭司看他一眼，吭声道：“再哄一下。”
盛明盏解开安全带，抬手抓住傅凭司的衣襟，贴唇吻了上去。
唇分时，傅凭司伸手勾住盛明盏清瘦的腰身，轻轻道：“哄好了。”
盛明盏抬眸问：“这么好哄啊？”
傅凭司默不作声地描摹着男朋友的腰线，伸手将安全带扣好在盛明盏身上，才道：“没办法，我的男朋友太受欢迎了，就是这样的，什么狂蜂浪蝶都会凑上来。”
“不过……”傅凭司顿声道，“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好哄了。”
“好吧。”
盛明盏应声，抬手伸出三根手指。
傅凭司下意识伸手，握住盛明盏的手。
于是，盛明盏抬起另外一只手，比划着“三”这个数字，道：“下次，亲三次来哄你。”

第90章
傅凭司闻言，捉住盛明盏举起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回家前，先去了一趟超市。
说是吃饺子，今晚就真的包饺子。
回家后，盛明盏去次卧看望鬼孩子。
因为两人好几天没有回过这个家，没人给漆黑坛子喂糖，鬼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蔫巴：“妈妈！妈妈！你和爸爸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家？”
盛明盏随手抓了一把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出声道：“我们两个出去度假了。”
鬼孩子撇嘴说：“你们都不带我出去玩儿？”
“傻孩子。”盛明盏开口道，“你长这么大，让我们怎么带？还有，爸爸妈妈是要有二人空间的，不能被小孩子打扰。”
盛明盏敲了下坛盖：“吃糖。”
漆黑坛子很快长出嘴来，将盛明盏抓的一把糖给吃了下去。鬼孩子欢快道：“我永远爱妈妈！”
盛明盏问：“还有呢？”
好半晌后，鬼孩子才不情不愿地说：“我也爱爸爸。”
盛明盏满意道：“这才是乖孩子。我和爸爸平时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好好地和小熊弟弟守家知道吗？”
喂食完规则物品后，盛明盏离开卧室，踱步来到厨房。
傅凭司已经擀好饺子皮，并将肉馅调好了。
盛明盏见状，开口道：“哥哥，我来帮你。”
傅凭司问：“宝贝，你会包饺子吗？”
“当然不会。”盛明盏很是理直气壮，“所以，要男朋友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包饺子。”
“过来。”
待盛明盏走近后，傅凭司道：“先去洗手。”
盛明盏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教。”
说罢，盛明盏很快进入厨房，将手洗了一遍并擦拭干净后，来到傅凭司身边。
傅凭司已经帮他拉开了一把椅子。
盛明盏坐下后，随手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口就夸：“哥哥，你擀的饺子皮很完美，薄厚适中，形状很圆。”
傅凭司问：“今天这么乖？”
盛明盏反问出声：“我哪天不乖了？夸夸自己的男朋友而已，我不仅要夸，还要大夸特夸。”
傅凭司应声说：“继续。”
“长得帅，身材好，八块腹肌，宽肩窄腰大长腿。”盛明盏绞尽脑汁地大夸特夸，“聪明能干，贤惠温柔，哪哪儿都好，哪哪儿都优秀。”
说完，盛明盏摊开手里的饺子皮，开口道：“现在请聪明能干的傅老师来教我包饺子。”
傅凭司道：“你先看一遍我是怎么包饺子的。”
他垂手拿了一张饺子皮，加上肉馅后，在饺子皮边缘蘸了一圈水，按照包饺子的手法，包了一个饺子出来。饺子边缘的褶皱几近完美。
盛明盏看完一遍，自信满满道：“就这么简单？我一看就会。”
他开始上手包饺子，斟酌片刻，在肉馅碗里舀了一勺肉馅放饺子皮的中间，蘸了一点儿水，开始捏饺子边花的褶皱。
几秒之后，盛明盏将手里的新鲜饺子展示给傅凭司，出声道：“看！”
傅凭司仔细端详过后，点头道：“非常完美。”
盛明盏弯唇：“我果然是有做饭天赋的人一个。”
两人包了好几排饺子，经过傅凭司的蒸煮之后，个头饱满的饺子很快被端上了桌。
吃饱喝足后，盛明盏终于有空把旧通讯器里的所有数据转移到今天下午才买的新通讯器上。
因为这两天都没去上学，班长私聊他问了些情况。
盛明盏以特别行动区的名义，在校网系统里补了一张请假条，转发给班长。
班长：【那就好，那就好，我终于放心了。】
盛明盏：【我的假请到明天上午，明天下午回学校上课。】
因为进入了一个很特别的副本，明天上午，盛明盏要和男朋友一起去上班，在特别行动区做一个记录。
班长：【对了，盛同学，周一的时候发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安排，你记得看一下。】
班长转发了一条来自于校网上的考试公告。
考试公告上，写明了233年12月16日至12月30日为考试周。
今天是12月3日，也就是下下周开始进入期末考试月。
盛明盏看完考试公告，又打开校网，登录了自己的校园账号，查看研究系的考试安排，将每课考试的时间一一记下。
搬迁完所有数据后，盛明盏将自己旧的通讯器进行数据格式化处理，这才关了机。
他在新通讯器里的相册之中，挑选了一张双人合照来作为背景壁纸。
做完这些事情，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盛明盏等傅凭司在书房开完线上会议，才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傅凭司应声走过来，将人抱在了怀里。
在副本里长达四天的“异房恋”，对于正在处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显然是难以忍耐的。因此，今晚这个夜是有些混乱的。
洗完澡后，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中，任由男朋友帮他吹头发，而自己的眼皮几近在打架了。
傅凭司没花多少时间，将盛明盏的头发吹干之后，抱人回到床上。
盛明盏闭上眼，只觉自己的眼皮被轻轻压了下，是傅凭司亲了亲他的眉眼。
傅凭司把盛明盏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声道：“睡吧。”
盛明盏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很快坠入梦境之中。
……
梦境里是阴沉的天空，没有阳光，云层也有些黯淡。
远处的天际线处，飞掠起一大群黑压压的鸟。
“也不知道那群鸟变异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在盛明盏不远处，“这群鸟驻扎地距离基地位置实在是太近了，如果不尽早铲除，恐怕会后患无穷。”
盛明盏垂眸，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武器，食物与水，以及一块表。
表上的时间，是3218年4月23日。
“领队呢？我们的年轻领队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着，目光搜寻过来。他看见靠在车前皮肤白得几近发光的盛明盏，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
中年男人找到盛明盏之后，拍掌招呼道：“来来来，在出任务之前，大家都来听听珍贵的天眷者对我们这次任务有什么指示吧？”
灾变第二年，在基地外面的荒废城市之间，怪物随处可见，而在整个西南基地内部数以万计的幸存者中，成功觉醒的天眷者也才两位数而已。
几大基地将现有的天眷者认定为珍贵的特殊人才。
之前，盛明盏一行人成功到达西南基地，没过多久，基地就将盛明盏这个天眷者空降到了这支护卫队当中。
“盛明盏，他肯定是不服你的领导。”
唐幽说话时，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只是对盛明盏一个人说话。
中年男人却依旧听见了唐幽的声音，大笑起来，道：“我就是不服，怎么了？一个毛头小子，连毛都没长齐，还没成年吧？凭什么骑到我们头上当领导？还有你，看你这身板，能砍几个异种啊？”
被中年男人目光来回扫视的唐幽面色一白，这个人的话令他有些难堪。
中年男人继续笑着问：“哟？小白脸这么不禁吓？该不会是关系户吧？”
“冒昧打扰。”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很有礼貌地开口道：“他不是关系户，我才是关系户。”
中年男人闻言，看了过去。
少年一身干净的运动装，衣料在天光下泛起幽光，看得出材质上乘，是灾变前的牌子货。在灾变之后的年代里，还能够穿上这种衣服的，本人或家中不仅得非富即贵，还得是在灾变时代之中极有权势的存在。
“裴南玉。”
裴南玉开口自我介绍，姿态优雅：“我才是关系户。”
在场之中的其他人听见裴这个姓氏的时候，神色或都有异。在灾变之前，西南区域的权贵之首，好像就是裴家。如今初具规模的西南基地，在其背后的出资者，隐约就有裴家的手笔。
人到齐后，盛明盏才道：“人齐了，对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14：04，任务时限是三个小时。”
说到这里的时候，盛明盏轻抬眸光，冰蓝色的眼瞳泛着冰冷，开口道：“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谁要是不听从指挥的，按照基地规定，就地处决。谁不服的，任务结束之后，直接去找基地官方人员，申请退出队伍。”
中年男人第一个出声道：“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利刃转瞬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在场所有人都还没得及反应的时候，不过眨眼之间，盛明盏手中的刀就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盛明盏是怎么出手的。
脖颈上寒凉又锋利的触感让中年男人神色一惊，视线对上盛明盏无波无动的目光。
盛明盏道：“人总有一死，你是想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周遭一片寂静。
中年男人面对盛明盏的话，甚至不敢咽口水，绷紧声音，回答道：“现在活。”
盛明盏收回手中的利刃，转身朝车上走去。
裴南玉悠闲地看完所有经过，垂手抱臂走过去，撞开正准备上车的唐幽，站在车门前，开口道：“室长，你好帅啊。”
说罢，裴南玉挤掉唐幽的位置，上车坐在盛明盏的后排。
唐幽盯着裴南玉，最终只能选择去坐副驾驶位。
车上。
盛明盏闭眼小憩过后，睁眼问：“枪呢？”
裴南玉应声，从衣兜里摸出一把枪来。他将枪递过来的时候，好奇地问：“你要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做什么？”
这是一个月前，裴南玉邀请盛明盏来西南基地时，盛明盏提出的条件之一——要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裴南玉道：“我可以教你怎么用枪，你求求我啊，亲爱的室长大人。”
唐幽受不了了，开口道：“姓裴的，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裴南玉嗤笑道：“累赘就还是不要说话了吧。”
唐幽：“你什么意思……”
盛明盏拿过枪，垂眸打量着枪支的结构。
他很快将枪支拆开，安静地描摹着弹匣，思考着什么。
盛明盏重新装好枪，看向窗外。
窗外乌压压的鸟群高高盘旋着天空之上，似乎是嗅见了新鲜的血肉气息，一直跟在车队周围，不肯离去。
直到某一刻，一只变异鸟再也忍不住，从天空中俯冲下来，鲜红的鸟喙又长又锋利，瞬间扎破了最前方一辆车的左边车胎。
幸好车上的驾驶员反应及时，逐渐减慢速度，让车停了下来。
下一秒，车窗玻璃被鸟喙轰然砸破——
“砰！”
盛明盏探手随意地扣响手中枪支的扳机。
一道冰蓝色的极速弹光从没有子弹的空枪枪口激射而出，瞬间穿透那只正在袭击车头的变异鸟。
鲜血溅洒开来！
天空中，无数变异鸟顿时疾驰而下。
盛明盏在对讲机里开口道：“弃车，躲避。”
几分钟后，所有人找到掩体，暂且躲避起来。
外面的变异鸟疯狂地扑在那些车辆之上，远远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群，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盛明盏垂眸思索着什么。
他盯着外面的那些鸟群，道：“变异鸟的集群地就在这附近。一部分人去毁集群地，一部分人留在这里，剿灭二十米开外的那些鸟群。”
基地给原本的护卫队之中会用枪的人都发了枪支，眼下对付那群会飞的变异鸟完全不成问题。
中年男人不会用枪，只能用长刀去砍那些飞过来的变异鸟。他观察到就连盛明盏手里都有枪可以用，而且盛明盏手中的那把枪看起来尤其独特，几乎百发百中，开枪即击杀。
中年男人盯着那把枪，目光之中露出贪婪的意味。要是他有了这把特异枪支，不就能做领队了吗？还用被一个毛头小子骑在头上压迫吗？
趁盛明盏不注意之时，中年男人一把冲过来，凭借着自己的体重重量狠狠一撞，趁机夺走盛明盏手中的枪。
现场太过混乱，变故发生得又太过突然，以至于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出声，中年男人就已经抢过了枪，朝着天上的变异鸟开枪——
几乎是在下一秒，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盯着手里的那把空枪，使劲儿按了好几下，却都没有任何动静。
中年男人几近崩溃地问：“为什么？这不是一把特异枪吗？为什么没有子弹？是一把空枪？”
盛明盏轻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盯着被中年男人视若如宝、又很快弃之如履的枪支。
他弯腰将枪捡起来，平淡道：“很难理解吗？”
盛明盏举起枪来，慢慢地抵住中年男人的眉心。
时间宛若在这一瞬变得缓慢至极。
中年男人确信盛明盏手里只是一把空枪，可眼下强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让他下意识想逃离枪口，却始终无法。
他变得无法动弹，就连那些天上疾驰而下的变异鸟，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一种规则的具象化，在你手里是一支废枪，在我手里，是规则的容器。”
盛明盏扣响枪支扳机。
那一瞬的可怖压力让中年男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因为抵在眉心上的枪口而必死无疑，尖利的鸟叫声却突兀地响起在众人的头顶天空之中。
无数只变异鸟被赫然乍现的冰蓝色光华所笼罩，那些光似海洋、似天光，分明璀璨漂亮，却是变异鸟的催命符。
一场盛大的毁灭自所有人头顶开始，几分钟之内令所有变异鸟被绞杀殆尽，连半滴血都不剩。
这是大家第一次真正看见一位天眷者的实力。
裴南玉对于西南基地里出现过的天眷者都有所了解，却依旧是头一次看见盛明盏的力量。
盛明盏第一次接触枪这种东西，并不会用枪，却百发百中。
枪支子弹射向谁，就该谁受伤才对。这是一种符合常理的认知，也属于一种潜在的规则。
但是，分明已经对准了中年男人眉心的枪口，力量却能瞬发到天空之中。
眼下情景，宛如一场神迹。
没有人知道盛明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裴南玉开口问：“你觉醒的是什么天赋？”
“我的规则，说一不二。”
盛明盏冷漠出声。
……
盛明盏从梦中睁眼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傅凭司因为一直担忧着什么，并没有入睡。现下当盛明盏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开口问道：“宝宝？”
盛明盏推开傅凭司，起身冲进洗手间，恶心的感觉让他弯腰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伸手撑在洗手台前，眸光轻抬着看向镜面，盯着镜中人如同潮起潮落的眼瞳颜色。冰蓝的瞳色像冰冷的苍海，深邃又神秘。
此刻的盛明盏周身萦绕着一种冷漠又危险的气息，诡谲莫名。
他一时失神，看见了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男人。
盛明盏轻吸着一口气，周身不自觉地轻颤，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下一秒，傅凭司走了进来，伸手将盛明盏揽进怀里，抬手轻覆在他眼前，如往常一样，轻声哄说道：“盏盏，什么都不要去想。”
盛明盏顿住呼吸，察觉到一只手正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眼睫轻扫过眼前这只手的手掌掌心。
傅凭司低声道：“宝宝，有没有静心？”
盛明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着唇。
“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傅凭司开口道，“记不记得梦里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别害怕。”
盛明盏慢慢地平静下来，那种来自于心理性的反胃感逐渐褪散殆尽。他抬起手来，力道有些发软地抓住傅凭司的手臂，就好像这样可以得到支撑的力量一般。
盛明盏整个人靠在傅凭司的怀里。
傅凭司问：“有没有好一点？”
盛明盏轻微地点了点头。
傅凭司移开覆在盛明盏眼前的手，转而扶住盛明盏另一侧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盛明盏轻颤了下眼睫，睁开眼来。
镜子中的人依偎在傅凭司怀中，因为那双还未褪散冰蓝瞳色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漠，一点儿也不温情。
盛明盏道：“吻我。”
这是一道几近命令的话语。
下一秒，傅凭司低头吻上他冰冷的唇瓣。
盛明盏微微张开唇齿，汲取着对方所有的温度。彼此交织的呼吸从冰冷变得炙热。
盛明盏轻垂着长睫，眼中无波无动的眸光逐渐有了温度。唇分时，他抬手攀上傅凭司的肩，轻轻的哼声像是在撒娇般。
盛明盏开口道：“我又想做了。”
傅凭司伸手勾住盛明盏的腰身，将人抱到洗手台上，盯着盛明盏冰蓝色的眼瞳，沉声问：“我是谁？”
“傅凭司。”
盛明盏抬手揪住面前人的睡衣纽扣，解开一颗，又说——
“哥哥。”
睡衣的第二个纽扣被解开。
“男朋友。”
盛明盏盯着眼前依旧不为所动的男人，修长手指继续往下解扣子。
“老公。”
盛明盏垂下的手指沿着腰线滑动。
傅凭司捉住了他到处作乱的手指。
盛明盏抬脚踢了踢这个人的小腿。
很快，他的脚腕被一双手给捉住，莹白的皮肤被轻轻一攥，就留下了好几道有些明显的印子。
傅凭司问：“我是谁？”
盛明盏抬眸：“你是我的爱人。”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身后的人翻了一圈，抵在宽大又明亮的镜子面前。
微红的桃花眼盈起刺激的生理性泪水。
“你是谁？”
“盛明盏。”
“我是谁？”
“傅凭司。”
傅凭司将他禁锢在怀里，手掌握住他的腰身，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宝贝。”
他说：“你别哭。”
盛明盏说不出话来，一双冰蓝色的桃花眼中蕴着的冰冷被缱绻盈盈的春情所取代。
“你一哭……”傅凭司低声说，“我就更不想停下来了。”
最后，盛明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去的。他一觉醒来之后，只觉得哪哪儿都比较酸痛。
盛明盏抬起手来，挡住自己的脸，试图起身。
“宝贝？”傅凭司睁开眼，伸手将人给捞了回来，“你醒了。”
“今天凌晨……”
盛明盏一口咬上傅凭司的肩，含糊出声：“呜都数啵要了。”

第91章
——我都说不要了。
盛明盏咬了一口男朋友的肩膀，成功留下一枚不算太深的齿印，才肯作罢。他抬手稍微解开被子，目光看向自己身上没法忽略掉的痕迹，一字一句：“傅凭司，你看，你看看，全是你的罪证。”
傅凭司递了一杯水给盛明盏：“先喝水，润润嗓子。”
盛明盏将温水一饮而尽。
这时候，傅凭司才扫了一眼，轻轻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垂眸低声说：“抱歉，昨夜是我失控了。”
他反省道：“不过，你昨晚哭得太厉害了些。”
盛明盏反应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可怜可怜我吗？”
傅凭司沉默半秒：“太可怜了，就更停不下来了。”
泛红的桃花眼，强忍时要哭不哭的神情，轻轻哼声时像撒娇似的。
盛明盏顿声，目光幽怨地盯着傅凭司：“呵，男人。”
傅凭司伸出手，一边询问，一边帮忙按摩。
好半晌后，盛明盏才说：“好吧，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是我先勾搭你的，你还坚持了那么久。”
对于后半夜的动静，他后来是晕了，又不是失忆了，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
“不过，我都那么努力了，你竟然还不为所动，坚持了那么久！”盛明盏话音一转，伸手戳了戳傅凭司的脸颊，事后审问道，“干嘛呢？”
“我自制力好。”
面对盛明盏的目光，傅凭司坦然道：“我占有欲发作了，想要你连做梦的时候，连梦境里也只能是我，不能是别的东西。”
盛明盏评价出声：“霸道。”
“现在时间还早。”傅凭司道：“宝宝，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昨晚辛苦了。”
盛明盏躺平，靠在傅凭司怀里，并道：“你也辛苦，一起睡回笼觉。”
傅凭司揽住怀中人，轻轻应了声。
等盛明盏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他起身时，稍微活动活动，才下床去洗手间里进行洗漱。
面对眼前宽大又明亮的镜子，盛明盏脑子里浮现起后半夜被扣在镜面前种种混乱的画面。
傅凭司轻轻摩挲他的眼尾，一遍又一遍，轻声赞叹着镜中人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眼睛的颜色差点儿没能够变得回来，后来被顶到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诡谲的瞳色终于褪散，恢复成了盈盈的黑润。
盛明盏摇头一甩，将脑子里刺激得要打码的画面给甩掉，低头用清水洗了个脸。
傅凭司听见洗手间里的动静，很快走了过来，轻唤道：“宝贝。”
盛明盏微抬眸光，如鸦羽般的长睫上挂着一点清澈的水珠，白净无暇的皮肤上浸着湿漉漉的冷感。
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傅凭司抬起手来，微微拨弄过盛明盏的眼睫，轻声说：“就想叫叫你。”
盛明盏微抬下颌，冷酷道：“黏人的男朋友，让你亲一口。”
傅凭司依言照做，倾身吻了上来。
末了，他伸手揽住盛明盏，道：“去吃早餐。”
今天早上的早餐，傅凭司煮了粥，雪白香软的米粒被煮得微稠清甜，外加几道下饭的清淡小菜。
因为昨天熬夜折腾到后半夜，当两人到达特别行动区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电梯里，盛明盏问道：“哥哥，你今天迟到了。”
傅凭司淡定道：“没关系，没人会扣我的钱。没事的时候，我还可以提前下班。”
两人说话间，电梯停在三楼，电梯门很快被打开。
电梯外面站着一个熟人。
盛明盏看向上次出任务时认识的植物学家，主动开口道：“苏先生，上午好啊。”
植物学家看见电梯里的孤男孤男，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盛明盏好奇地问：“苏先生，你不进电梯吗？”
“进，我这就进。”植物学家快步走进电梯，抬手擦拭着自己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电梯门被关上。
植物学家瞥一眼电梯楼层按钮，惊恐地发现这两人竟然是去同一层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层应该是傅凭司的办公室。
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位也丝毫不加掩饰，去办公室里偷情吗？
正当植物学家思考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而被暗杀的时候，傅凭司问道：“你去几楼？”
植物学家声音发虚：“我去十一楼。”
傅凭司淡定地按下“11”的按钮。
中途，盛明盏似乎是想起些什么，开口道：“哦对了，苏先生，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我和傅队偷情吗？”
“啊？”植物学家乍然间被迫想起这件事，思绪有些懵，“我不……我不记得了啊。”
“其实，不是这样的。”盛明盏弯唇道，“傅队是我的男朋友。我亲我男朋友，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别误会，我们不是在偷情。”
植物学家连唔两下，眼中的震惊几近化作实质，隐约又带着点儿更加古怪的意味。
盛明盏道：“苏先生，我和傅队现在是正常且健康的恋爱了吧？”
植物学家回想起上次在电梯里跟傅凭司说过的那些话，什么畸形的恋爱固然刺激，但是正常的恋爱更加健康和长久之类的……
盛明盏开口道：“我们两个会长长久久的。”
为了傅队，小盛同学竟然把他那个同样帅气的男朋友给甩了？
植物学家思及此，偷偷看了一眼傅凭司，然后就被傅凭司的眼神给抓了个正着。
傅凭司调出伴侣登记记录页，对植物学家道：“我们是合法伴侣，有记录的，登记时间为232年。”
植物学家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正值电梯达到十一楼，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然后赶紧出了电梯。
电梯门很快被关上。
盛明盏道：“傅队，现在应该澄清了吧？”
傅凭司道：“应该……”
出了电梯后，盛明盏才好奇地问：“这个伴侣登记记录页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傅凭司将通讯器递给盛明盏，并解释道：“去年，我将你从下三区带上来后不久，我们不是去了一趟事务院吗？”
盛明盏神情有些懵地点点头，道：“我记得啊，因为我不是要参加高考吗，你带我去办通行证的那一次？”
傅凭司看见盛明盏懵懵的样子，叹声问：“宝贝，你当时签字没有仔细看登记协议吗？”
盛明盏仔细回想过后，目光游移了下。
傅凭司推开办公室门，将人带进办公室，抱在怀中，好声好气地说：“你是作为我的伴侣，然后才去办的通行证。当时签字的那一堆资料里面，有伴侣协议的。你看都没看，就签字了。”
“哦，原来我们真的是受到保护的合法关系啊？”
盛明盏恍然大悟，他回想起过往，好像傅凭司的确说过好几次他们是合法伴侣之类的话，是他一直没有能够理解“合法伴侣”这四个字的意思。
很快，盛明盏又回忆起什么，迟疑地开口问：“那我们的关系被合法保护，假设……”
他强调道：“我只是说如果有一种可能，我们要分手，也是需要双方去事务院进行登记的那种情况吗？”
傅凭司看了看盛明盏，眸色幽深，立马察觉到什么，肯定问道：“宝宝，你又被谁给骗了？”
盛明盏恼声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回答你的问题。”
“好的。”傅凭司解释道，“合法伴侣想要分手，的确是要先去事务院进行在册登记的。但是，有一种情况，是不需要双方一起去事务院的。”
“就是伴侣双方，有一方已故并出具死亡证明的情况下，另外一方不用去事务院进行在册登记。”
盛明盏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当初言野连死亡证明都没拿出来，都差点儿把他给骗了。
傅凭司问：“宝贝？”
“嗯，这个，就是，那个……”盛明盏吞吞吐吐好半晌，狠下心来，开口道，“就是当初我不是被言野给骗了吗？他骗我说，你三个月不出现的话，我就必须得找一个新的伴侣才行。”
“原来他是这么骗你的？”傅凭司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才会写那封分手信。”
“什么分手信？”盛明盏仗着一切罪证都已经被毁尸灭迹了，理直气壮地说，“我根本没写过这个东西。”
“说谎的宝贝要挨操。”
傅凭司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人抱了起来，手掌打了下，力道不轻不重，淡声道：“不过，昨晚惩罚过了，现在就放过你。”
傅凭司把盛明盏抱到沙发上，继续道：“那个狗东西是不是还骗你说，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找到新的伴侣，你就会被赶出上三区？”
盛明盏微微睁大眼睛，盯着傅凭司，道：“你怎么知道？”
傅凭司揽住盛明盏腰身，平静地说：“那个狗东西也只有骗骗像你这么单纯的宝宝了。”
“当初签伴侣协议的时候，在背面写有提醒说明，当伴侣一方的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的时候，将不会在系统之中公开伴侣关系。”
这条协议最开始是为了保护年纪小的一方伴侣，所有身份都不会进行公开，处于保密阶段。
谢令野肯定是只查到了他当初带盛明盏去事务院办理通行证的事情，却没有查到伴侣信息，才敢这么骗人的。
傅凭司道：“宝贝，你现在知道签协议不看内容的后果了吧？下次还敢这样吗？”
盛明盏摇摇头。
傅凭司神色严肃：“乱签协议，要是你被卖了呢？”
盛明盏瞧瞧男朋友，主动伸出手，开口道：“让男朋友把我给赎回来。”
傅凭司看着盛明盏，继续问道：“如果九月底我还没有回来，那你是不是就要跟着那个狗东西走了？”
盛明盏摇摇头。
傅凭司见状，挑了下眉，好奇地问：“嗯？那你周四收拾行李是……”
“我那是打算去帮你报仇的，我超厉害的！”
盛明盏说罢，话音一转，语气可怜兮兮：“我当时还为你‘守寡’了半个月，还打算去帮你报仇，拳打脚踢，大杀四方。现在，你就不能事后算账，知道吗？”
傅凭司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盛明盏的手指。
“我有截图。”盛明盏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将当时留了个心眼儿的截图找出来，递给傅凭司看，“你看。”
傅凭司目光一扫眼前的屏幕，出声念道：“有内鬼，交易取消？”
盛明盏道：“不是这个，你往上看。”
傅凭司往上念：“滴滴滴？”
盛明盏：“也不是这个，你看备注。”
傅凭司看向截图上方的备注：“不像好人。”
盛明盏神秘莫测地说：“所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没有被骗到，都是我的计划而已。”
“宝贝。”傅凭司轻唤出声，“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这个话。”
盛明盏抬眼盯着傅凭司的眼睛，对视三秒以上，倾身亲了下自家男朋友的眉眼，开口道：“乖。”
傅凭司失笑道：“宝贝，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盛明盏点头问：“男朋友呢？”
“男朋友可以信。”傅凭司叮嘱道，“男朋友的父亲不能相信。尤其那种让你跟男朋友分手，让你找女朋友的中年父亲角色，特别不能相信，知道吗？”
盛明盏：“懂了。”
上午十点半，傅凭司带盛明盏去做了基础测试。
检测报告很快被打印了出来，傅凭司拿着检测报告，翻看完上面跟之前几次差不多的数值，思索几秒，将报告收了起来。
这次进入【心动时刻】副本，是两个人一起进去的。来到心理室前，傅凭司和盛明盏都要做任务后评价。
傅凭司道：“要是你先出来，就在休息区等我一会儿。”
盛明盏应声，走进心理室之中。
这次填写的表格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盛明盏按照之前的选择挨个填好选项。
心理室的工作人员翻阅过表格答案，简单地抽问了几个问题，就让盛明盏离开了。
盛明盏离开心理室的时候，看见傅凭司进入的那间心理室还没打开门，于是转身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无事时，盛明盏拿出通讯器，翻看过班群最近的消息，紧接着又点开了之前登录过的那个论坛。
论坛里依旧是一些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在讨论和交流信息。
盛明盏随意翻看着论坛里的各类帖子。
直到心理室的门被打开，傅凭司迈步走了出来。
盛明盏收好通讯器，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问道：“你结束了？”
傅凭司应声：“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很久。”盛明盏抬手比划了下，说好，“就两分钟而已。”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回了办公室。
他道：“还有一个小时到十二点，你先想一想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待会儿吃完午饭后，我送你去学校。”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点开特别行动区附近的地图，翻看着附近的美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出声说：“哥哥，我们今天中午去这家汤锅店吃吧。”
说罢，盛明盏将通讯器上的店名转发给傅凭司。选好午饭后，他万事大吉地站起身来，踱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观看着窗外的风景。
盛明盏盯着天空中那轮又红又圆的太阳，思索着什么。
直至傅凭司结束工作，走过来将他拥入怀中，低声道：“今天刚下班，就能看见我家领导。”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里，扭头看向他，笑说道：“想天天这样吗？把我拴在你身上，走哪儿都揣着我。”
傅凭司低头贴近盛明盏的唇角，道：“值得考虑，但是不行。我家领导还是大学生，要上学呢。”
他牵起盛明盏的手：“饿了吗？”
盛明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口道：“勉勉强强，不算饿。”
傅凭司：“去吃饭。”
两人吃完饭后，傅凭司将人送至联盟大学门口。
盛明盏下车前，傅凭司道：“晚上来接你。”
每周周三，是研究系课最多的时候。
盛明盏回了一趟寝室，将下午四节课的课本拿上，提前去了教室，准备提前复习一会儿。
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盛明盏手中拿着笔，无声一转，翻找着笔记。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上，并且转过身来，犹犹豫豫地出声喊：“盛同学……”
盛明盏放下笔，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寇铭，不太确定地开口问：“你是来给我介绍保镖工作的吗？”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态度这么好的寇铭。
一提及到“保镖”这两个字，寇铭就浑身不自在。他想到自己上周周末时犯的蠢，轻咳问：“盛同学，你那个男朋友真的姓傅？傅家的傅？”
盛明盏垂手落笔，用极漂亮的字体在课本首页上写了个“傅”字，道：“是这个傅。”
寇铭见状，脸色更加不太好，问道：“你应该知道我那天就是胡说八道的吧？我只是随口一说，见你是同学，又在海城遇见了，所以相互帮扶一下。”
寇铭道：“你让傅少别介意我的玩笑话。”
“他……”盛明盏回忆道，“应该没记在心上。”
寇铭稍微放心：“那就好。”
他又问：“你真的是……傅少的男朋友？”
虽然说盛明盏长相的确优越，但是……像傅凭司那样的身份，也会找一个下三区的人当男朋友？
盛明盏道：“我是他的合法伴侣。”
今天上午才被男朋友给提点了一番，下午他就现学现用了。
“怎么可能？”寇铭哈哈笑了两下，低声道，“盛同学，你别为了面子，乱开玩笑。谁大一就有合法伴侣了啊？”
而且，盛明盏还说自己的合法伴侣是傅凭司？
盛明盏略一挑眉。
果然人年轻了之后，说的话都会当成是不经意之间的玩笑话，没人会当真的。
他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毁天灭地的大魔王，来这里被我男朋友给迷得神魂颠倒，所以就不准备灭世了。”
寇铭闻言，就更加不信了，尴尬地笑道：“盛同学，你果然是一个有趣的幽默人。”
盛明盏回答道：“你们上三区的人，也都挺特立独行的呢。”
寇铭一听这话，觉得哪哪儿都耳熟。
就在这时候，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他只好将身体给转了回去。
快到期末的考试周，研究系的老师在课堂上也开始准备复习课了。
课堂上，有人撺掇道：“老师，今年期末的题会不会出得容易一点啊？”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反正考试重点就在我们平时的课堂内容当中。”
有同学顺势出声：“老师，再划点期末重点吧！”
老师笑眯眯地说：“大家专心上复习课啊，别东想西想，想着去走捷径。将来出了社会，没有那么多捷径可以走，踏实的知识是你们进入研究院的基础。”
“哦对了，我这边有个研究小组。”老师开始宣传起自己在研究院的研究项目，“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来报名，参与一下，就当做是寒假实践作业，实践通过后，会给你们的寒假考核盖章的。”
联盟大学的寒暑假，分别是每年的一二月，和七八月，都是两个月的假期。
在此期间，联盟大学会给在校的学生安排假期考核活动，要求学生在假期丰富自己的生活，参与到社会实践中去。期末过后发放的社会实践考核表，学校还要求大家要在社会实践地盖章得到评语。
晚上九点。
傅凭司来接盛明盏的时候，盛明盏坐在车上，提及起社会实践这回事儿。
傅凭司沉吟道：“联盟大学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社会实践活动的。”
盛明盏好奇地问：“联盟大学十年前就有这个实践活动了？”
傅凭司镇定自若：“宝贝，十年前也不是什么很久远的年代，相差并不远，挺近的。”
盛明盏茫然地应声，反应了几秒，歪着脑袋去瞧自家男朋友，笑起来道：“哥哥，我没有说你年纪大这件事。”
毕竟……
也不一定。

第92章
“哦。”
傅凭司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闷。
下一秒，盛明盏凑近时轻微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旋即是一点柔软的触感。
盛明盏亲了一口傅凭司，问：“弟弟，请问我哄好你了吗？”
傅凭司闻言，因为那一声“弟弟”而失笑地看向自家男朋友，应声道：“哄好了，哥哥。”
“哄好了就好。”
盛明盏坐直身体，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说起寒假社会实践活动，比较好奇去特别行动区算不算社会实践活动。
傅凭司思索着什么，开口解释道：“算的，到时候盖的章，应该是联合院那边的章。”
特别行动区虽然是独立于三大院之外的一个部门，但是其一切需要对外公开的事项都是挂在联合院名下的。
回家之后，傅凭司抽空在系统里查询过关于联盟大学社会实践活动的资料，将相关手续转发给了盛明盏。
盛明盏点开那些资料，开始填表格。
将近一分钟后，盛明盏伸手戳了下傅凭司的手，问道：“那我该申请去哪个部门来着？”
傅凭司看完盛明盏已经填好的相关信息，开口道：“研究系的话，你可以去研究中心，也可以去检测中心。这两个部门都跟你的专业有一定的联系。”
“研究中心，主要负责的是每次任务之后，遇见的非自然事物。”
“检测中心，主要负责的是区里成员的觉醒数值监测之类的工作。”
盛明盏听完傅凭司的解释，继续问：“哪个部门见你的次数更多一点儿？”
“准确来说的话……”傅凭司回忆过后，开口道，“是检测中心。”
盛明盏应了声好，垂手落笔写下“检测中心”四个字。他兴致极高地说：“等我去检测中心实践的时候，还请傅队给我开后门。”
“怎么说？”傅凭司问道。
“比如，你需要做检测的时候……”盛明盏拍拍自己，肯定道，“请来检测中心点我。”
“我这个大学生，成绩优异，手法熟练，待人温和，检测细致。”盛明盏自我介绍，“能为傅队带来最贴心、最优质的检测服务。”
傅凭司故作冷淡：“没试过，不知道。”
“试试试！”盛明盏伸手把男朋友拉起来，“现在就试。”
盛明盏记得上次自己晕倒进医院的时候，傅凭司就拿了一套检测仪器来给自己检测过的。
他让傅凭司找出来，今晚非得上手一试。
盛明盏站在傅凭司身边，认真读了一遍使用说明书，然后让傅凭司躺好。
傅凭司躺好之后，放在身侧的手触碰到盛明盏弯腰时垂下来的衣角。于是，他微抬了下手，攥住那一袂衣角。
“请傅队不要在工作期间动手动脚。”盛明盏绷着脸，神情故作严肃，“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傅凭司应声说好，指腹微一摩挲，放下盛明盏的衣角。
盛明盏抬起手，拿着仪器道：“闭眼。”
傅凭司将眼睛给闭上，检测仪器冰冷的触感很快贴了过来。盛明盏带着温热的指腹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触碰，其感觉却如同是传遍了全身般，像是柔羽轻撩般。
盛明盏见状鼓捣了一阵，在整理数据的时候，开口道：“傅队，你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啊？”
他把检测仪器给收好之后，抬手贴近傅凭司的胸膛。
傅凭司睁开眼时，就看见盛明盏正趴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轻笑从胸腔内微微震动：“宝宝，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专业？测心跳是这么测的吗？”
“我这是复测。”
盛明盏胡言乱语：“我的耳朵比仪器还要精准，你信不信？”
傅凭司坐起身来，将人往怀里揽：“我信。”
盛明盏道：“请傅队给我这次的服务打个评价。”
傅凭司说：“五星好评，下次还来。”
傅凭司给了盛明盏一个邮箱，让他把申请资料发过去。
盛明盏将自己填写好的资料打包之后，点击发送到那个邮箱当中去，他伸手一戳坐在他身边的傅凭司，开玩笑地问道：“开后门，审核会不会快一点？”
“按照程序，资料的最终审核到不了我这里来。”傅凭司解释道，“不过，你本来就是特殊人才，有相关信息在区里系统之中，本身应该是快速通道的。”
盛明盏道：“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这个后门开不了，但是……”
傅凭司倾身在盛明盏耳边，低垂视线，嗓音低缓地说了一句话。
盛明盏反应了两秒，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泛起微红，哼声道：“不要脸。”
什么天天开后门啊，哪有天天开后门？
傅凭司面色不改，问道：“一起洗澡？”
盛明盏道：“禁欲。”
“宝贝，我说的是单纯洗澡。”傅凭司盯着盛明盏思忖几秒，喉结滚动，开口道，“禁欲的话，也得洗澡。那就分开洗吧。”
“不准。”盛明盏转过头来，十分霸道地说，“就要一起洗。”
傅凭司闻言，又看了看自家男朋友，有些捉摸不透盛明盏此刻的想法。
盛明盏事后算账：“拿出你昨天后半夜刚开始的自制力。”
傅凭司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开口道：“你这是在为难我。”
“对的。”盛明盏坦然承认了，“哥哥，你猜对了，就是在为难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凭司就低头吻了过来。
傅凭司抬起的手指插进盛明盏柔软的墨发。他撬开怀中人的唇齿，行动大于言语，直接将盛明盏给亲得意乱情迷、喘不过气来。
把人亲出感觉来，傅凭司才松开手，指腹沿着盛明盏的后脖颈一路蔓延，流连片刻，嗓音不变：“嗯，去洗澡吧，今晚我们禁欲。”
盛明盏：“……”
他可怜兮兮地盯着这个人，微张着唇，低头咬了过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傅凭司打横抱起。
由于昨晚过于混乱了，今夜浴室里的两人只是互帮互助，很单纯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傅凭司帮盛明盏穿好睡衣，将人塞进温暖的被窝之中。
盛明盏轻颤了下眼睫，睁开眼来。
傅凭司亲了亲盛明盏，道：“晚安，宝贝。”
盛明盏出声说了句“晚安”，才沉沉入睡。
……
去检测中心的申请在周四下午被批准，很快有人通过申请资料上的联系方式加上盛明盏的通讯号。
是特别行动区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让他下周有空的时候，来检测中心提前做个记录。
快到期末考试周了，联盟大学的老师在考前的复习周都加劲儿努力，给学生布置了很多的复习课作业。
休息日的三天里，盛明盏都在写作业。
周一的时候，学校各科的考试安排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周一上午，课间。
两节大课的教室不在一栋楼，盛明盏在换教室上课的途中，接到来自于何有用的消息。
何有用：【灯灯大王，纸片人有最新消息。它说，林老师是被人给害死的。】
盛明盏：【我今天来找你。】
上次离开【动物世界】的时候，何有用又给了他一张通行证。
中午，盛明盏在食堂吃完午饭后，回到寝室里，关上房门，将那张通行证给撕开。下一秒，他周身的环境赫然一变。
“砰！”
隐约熟悉的礼炮声响起在盛明盏面前，几只长相乖巧的玩偶兔子穿着漂亮的衣服，围着他跳起舞来。
在舞蹈的最后，一只如小山般大小的雪白大大兔子出现在盛明盏面前。
大兔子张着兔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大驾光临！”
一张长长的纸片人翻开大兔子的耳朵，吊挂下来，咧嘴拍掌道：“你你好，这次我我不要脑子了，也欢迎光临！”
盛明盏垂手顺了一把身旁玩偶兔子的毛绒耳朵。
大兔子变身成为一个银发红眼男孩，转瞬就要滑跪过来，被盛明盏抬手拒绝道：“不用行这样的大礼。”
虽然何有用可以在兔子和人身之间来回切换，但是当何有用是人类的时候，他依旧保留了一对柔软的兔耳朵。
此刻，何有用听见盛明盏的话，脑袋上面的兔耳朵动了动。纸片人爬在他脑袋上，又细又长的手垂在何有用脸颊侧，像是一对新的兔耳朵般。
盛明盏看了一眼何有用的两对“兔耳朵”，手有些痒，想摸但还是忍住了。他开口问道：“纸片人看到了谁是凶手？”
“我让纸片人画下来了。”何有用一边说，一边从背带裤前衣兜里摸出一本画册来，“这是纸片人画画的经过。”
盛明盏闻言，接过何有用手中的画册。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纸片人画了一条跟自己差不多的简笔画人。
盛明盏：“……”
特别抽象的画风。
第二页，这个简笔画人有了眼睛。
第三页，这个简笔画人有了头发。
第四页，这个简笔画人有了眼镜。
盛明盏耐心地翻到第十几页后，画册上开始出现纸片人写的字。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认出这是一个“异”字。
异？
异种？
盛明盏思索着，杀害林老师的，是副本里的哪一个异种？
盛明盏回忆着【诡异高中】那个副本里的异种，发现基本上每位同学都戴了眼镜。
高三学子，为了学业，还是比较辛苦的。
下一页，盛明盏看见纸片人又写了一个“人”字。
是纸片人分不清楚“异种”和“人类”的区别？
纸片人能够判断出苏班长那群同学是异种，却判断不出来杀害林老师的这个凶手的身份。
原因可能有两个。
第一是因为纸片人生前被苏班长他们所害，有执念导致它能够知道苏班长他们是异种。
第二是因为那个凶手的等级要更高一些，身为异种的思维已经完全进化到与正常人类无疑了。
盛明盏继续往后翻页。
纸片人毕竟只是一件有八岁智商的规则物品，写写画画在画册上的内容看起来都比较凌乱。
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盛明盏看见纸片人画的两个躺地小人，其中一个标明为异种的小人被丢掉了一颗心。
异种被挖走了心脏，是那个凶手挖掉的吗？
盛明盏记起苏班长的异变特征，和之前在陆城主城第三区第二十一号街道135号的那个异种做了对比。
这个凶手取走苏班长的心脏，做了什么试验，提取出所谓的“进化试剂”，私底下投放给上三区的部分人使用？
思及此，盛明盏问道：“有笔吗？”
何有用立马拿出笔来。
盛明盏垂手落笔，在画册上画下当时看见的那枚吊坠图案，是一根翻旋的羽毛。
他问：“见过这个图案吗？”
何有用上前来，神情认真地观察着这枚图案，摇头道：“灯灯大王，我没见过。”
盛明盏将画册这一页展示给纸片人看，纸片人摆动着手手，咧嘴道：“没见过。”
何有用迟疑道：“灯灯大王，这枚图案看起来挺像执政官的权利图徽。”
盛明盏闻言，看向何有用。
何有用解释道：“每一个执政官都有自己设计的图徽，我的图徽就是那个又哭又笑的兔子。”
“纸片人身前还是执政官的时候，他的图徽应该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
“如果这枚图徽没有其他含义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代表一位执政官的权利图徽。”
盛明盏问：“一根翻旋的羽毛？执政官的权利图徽？”
何有用转动着自己的兔耳朵，像小风扇一样思考着，继续道：“至少，这枚图徽的拥有者，曾经可能是一位执政官。”
“但是，可能这位图徽很小众。”何有用道。
盛明盏：“很小众？”
何有用：“就是这个执政官不太出名。”
“懂了。”盛明盏挑眉道，“就是这枚图徽设计者当执政官的时候，比较弱。”
盛明盏问道：“你所见过的异种当中，有使用图徽的习惯吗？”
何有用仔细回想：“没有。”
很快，他耸动着兔耳朵：“灯灯大王，我也很弱。”
意思是他遇见过的异种，也不怎么强。
“好好努力，加油进步。”
盛明盏拍拍何有用的肩膀：“早日升官。”
何有用矜持地点点头，脑袋上的兔耳朵却转得飞快，像高速小风扇，瞬间吹乱了他的头发。
盛明盏问：“你听过裴南玉这个名字吗？”
何有用摇头道：“灯灯大王，这是代号吗？”
“不是。”盛明盏沉吟，“这应该是个名字。”
何有用：“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盛明盏转念一想，何有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叫出他“盛明盏”这个真名来，可能“裴南玉”这个名字也是隐藏在某个代号之下吧。
“有事再联系。”
盛明盏临离开前，道：“别跟其他人透露太多。”
何有用竖起兔耳朵，庄重宣誓：“灯灯大王，我一定保守秘密！”
盛明盏回到寝室，抬眼看了看通讯器自己的眼睛，没有变色。
他放心地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谢清焰正在客厅里接水，乍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神色有些奇怪地问：“我还以为你不在寝室呢？我刚才敲你的门，你怎么没出声？”
不用为了拍摄宣传片而保留原本的黑发之后，谢清焰出院回到学校，又开始了经常性的换发色。这一周，他染了个银白蓝的颜色，衣着包括手腕上缠绕的那根丝带，都是同一种色系。
盛明盏淡然道：“在午睡。”
谢清焰：“那你还睡挺沉的。”
盛明盏拿着水杯，去饮水机前。
就在这时候，他的通讯器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一边接水，一边点开通讯器的消息。
是傅凭司发来的消息。
老公：【宝贝，我今天出差。】
盛明盏：【没有信号的出差？】
老公：【嗯。】
盛明盏：【辛苦抱抱.jpg】
盛明盏发现自家男朋友进副本的频率，可比他高多了。赚钱的确辛苦。
他放下通讯器，轻叹了一声。
谢清焰还在客厅，听见盛明盏这一声叹气，好奇地问：“你干嘛突然叹气？”
盛明盏道：“你嫂子出差了。”
“啊？什么？”
谢清焰反应了两秒，才想起之前为了借钱，能屈能伸地喊盛明盏“哥”、喊傅凭司“嫂子”的事情。
他恍然大悟：“你说傅凭司出差了啊。”
谢清焰问：“既然今天你男朋友不在家，那晚上要不要聚餐？”
盛明盏扫了一眼谢清焰：“快期末考试了，还聚餐？”
“高考状元，你还担心这一个期末考试啊？”谢清焰拿出通讯器，转发了一家最近才开的火锅店，“去吃这个火锅，听说是九宫格锅，听我同学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宣传图上的照片看起来香辣可口，红油锅底沸腾起来。
盛明盏稍微有所意动。
谢清焰问：“你今天下午有课？”
盛明盏道：“满课。”
“正好，我也满课。”谢清焰满意道，“下午六点，下课之后，在寝室楼下。”
下午六点。
下课后，盛明盏回到寝室，将课本放下。
谢清焰发来消息：【你记得我那辆车吧？】
盛明盏：【炫酷紫。】
谢清焰：【楼下。】
盛明盏关上寝室门，乘坐电梯来到楼下，一眼就看见开到寝室楼下来的炫酷紫车。
谢清焰按了下喇叭。
上车后，盛明盏才问：“你有驾照？”
谢清焰道：“考到手有两个月了。”
盛明盏沉默几秒：“我真想现在就下车。”
谢清焰扭头道：“我开慢点儿，行吧。”
十分钟后，谢清焰将车开进火锅店外的停车场内。
两人进入火锅店中，很快有服务员过来询问。
谢清焰道：“来个包间。”
服务员微笑服务道：“先生，我们的包间已经满了。”
这时候，盛明盏才问：“你没有提前预订？”
谢清焰道：“这个还需要提前预订？”
盛明盏瞥一眼谢清焰，突然悟到了什么。
这位大概也跟他差不多，只知道衣来张手饭来伸手，之前估计都是由姜易安排的。
但是，就算男朋友不在身边，他也知道来这种人流量大热的火锅店，要包间得提前预约。
盛明盏道：“那就给我们来大堂内的位置吧，两位。”
入座后，服务员问道：“两位吃什么锅底呢？”
谢清焰道：“九宫格。”
服务员：“九宫格是全辣锅。”
谢清焰有些犹豫地问：“你能不能吃辣？”
“能。”盛明盏观察了下谢清焰的表情，反问道，“你不能吃辣？”
“怎么可能？”谢清焰反驳出声，“吃辣是对火锅的尊重。”
两人点好菜后，盛明盏随手拿起夹带在旁边扶手栏中间的一张宣传单。
上面是一家酒吧新开业的宣传。
这时候，谢清焰看见盛明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是把这个东西戴在中指上的？最近怎么换到无名指了？”
盛明盏答道：“之前是戴错了。”
盛明盏翻过宣传页。
宣传页的背面，是酒吧里的招牌调酒师。
盛明盏垂眸，盯着招牌调酒师的照片看了一眼。
谢清焰正好看见宣传页正面，将酒吧名字读了出来：“清域酒吧？”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将所有菜品上齐，听见谢清焰的话，主动介绍道：“两位客人，这家清域酒吧就位于火锅店的隔壁街道上，步行最多五分钟。”
谢清焰：“你们火锅店还给酒吧打广告？”
服务员道：“是合作宣传。”
盛明盏指着酒吧招牌调酒师的照片，询问出声：“这位调酒师今晚会上班吗？”
服务员应声回答：“清域酒吧开业期间，阿云每天都会在的。”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谢清焰看向盛明盏，道：“你要去酒吧？”
盛明盏不置可否，视线落在宣传单上那位叫“阿云”的招牌调酒师手腕上。
“你怎么回事儿？你男朋友刚出差，你就去酒吧玩儿？”谢清焰往宣传单上打量几秒，“这个阿云也没有你家那位帅。”
盛明盏道：“我只是对他手腕上的手链感兴趣而已。”
“一根翻旋的羽毛？”
以谢清焰艺术生的审美来说，这条手链设计得也就一般般吧。
九宫格火锅很快被煮沸，两人将点好的菜下到锅里，开始烫煮。很快，盛明盏就知道谢清焰傲娇嘴硬的性格本质了。
坐在他对面的人，一面被辣得直流眼泪，一面还要嘴硬地继续吃辣。
盛明盏让服务员送了两瓶冰镇饮料过来，递给谢清焰。
他道：“你这是一点辣不能吃？”
谢清焰面无表情地流泪说：“谁说的？我很能吃辣的。”
两人说话间，火锅店门口又走进来一群大学生。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当其中一人走近时，他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你跟谁打招呼……”
谢清焰扭头，红着眼，泪眼模糊地对上一双眼熟的狗狗眼。
谢清焰：“……”
他将头扭回来，抽了张纸盖在自己脸上。
姜易看向盛明盏，开口道：“好巧。”
盛明盏道：“我和室友聚餐。”
姜易出声：“我也和几位室友一起聚餐。”
联盟大学有两人间、四人间和六人间的宿舍。其中，两人间是学校最好的宿舍，住宿费也最贵。
盛明盏的室友只有谢清焰一个人。
而姜易却有好几个室友。
等姜易和室友离开两人的座位后，盛明盏才道：“走了。”
谢清焰红着眼，揭开自己脸上的纸巾，低下头去，一边被辣到流泪，一边继续吃东西。
火锅局快要结束时，盛明盏通讯器里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对谢清焰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两分钟后，盛明盏走回来，瞥一眼刚结完账的这个人，将手里的东西丢给垂手捂着胃的谢清焰。
盛明盏道：“给你的。”
“什么啊？”谢清焰垂眸瞥见一盒胃药。
“专治被辣哭的胃。”
盛明盏淡定道：“吃完药后，我要去清域酒吧。”
有时候，适当聚餐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他今天不来聚餐，肯定就不会知道那位叫“阿云”的招牌调酒师，更不会看见这个调酒师手上戴着的手链。

第93章
谢清焰红着眼，注视着手里的胃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才拆开药盒，取了两粒药来就水服用。
趁着这个时间，盛明盏拿起被谢清焰丢在桌上的消费票，看了一眼数额，往谢清焰的通讯器上转了火锅钱。
在去酒吧的路上，谢清焰仍旧是有些不太放心地问：“盛明盏，你会喝酒吗？就去酒吧？”
盛明盏不答反问：“你会喝酒吗？”
谢清焰道：“我会啊。”
盛明盏道：“一个人会，不就能进酒吧了吗？”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这家名为“清域”的酒吧。
谢清焰琢磨着盛明盏这话，就是不会喝酒的意思了，开口道：“你还不会喝，你家那位不会说我把你带坏了吧？”
盛明盏迈步走进酒吧，弯唇笑了下，动唇说了些什么。
酒吧里的声音有些大，谢清焰反应了两秒，才听清楚盛明盏刚才所说的话。
盛明盏说：“没事，他听我的。”
盛明盏第一次来酒吧，酒吧里被装修得五光十色，炫彩的灯光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光影迷乱的氛围感刺激着人们的肾上腺素。
谢清焰会喝酒，来过酒吧，对于这里倒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他知道盛明盏不会喝酒，来这个酒吧就是为了看那个叫“阿云”的调酒师的。
谢清焰带着盛明盏直奔吧台，开口问道：“你们酒吧的那位招牌调酒师在吗？”
酒保问：“先生，你问的是阿云吗？阿云今晚被楼上的客人包了调酒工作，只会在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来到吧台进行半个小时的调酒工作。”
盛明盏闻言，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才晚上八点钟，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谢清焰转头瞥了一眼盛明盏。
在酒保的注视下，盛明盏点了一杯冰镇柠檬水。
来酒吧，就点一杯冰镇柠檬水？
谢清焰见状，心知盛明盏待在这儿，宁愿喝柠檬水，也肯定是要见那个叫“阿云”的调酒师了。
谢清焰点了一杯这里的招牌酒。
酒是玫瑰色的，灯光穿透下来，清透的小气泡泛起漂亮的颜色。
盛明盏道：“我不会开车。”
“我知道。”谢清焰端着手中的酒，拍了张照，胸有成竹地说，“本人自有妙招。”
谢清焰垂手在通讯器上鼓捣一阵，飞快打字，发了一条朋友圈。
【突然来兴致，去酒吧玩儿，没想到招牌调酒师不在。】
配图是一张以酒吧为背景的照片，一只手轻轻搭在透明酒杯杯身侧。
下面还显示了清域酒吧的定位。
两人刚来酒吧，不到半分钟，就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来，试图搭讪。被接连拒绝之后，后来者看起来依旧心有不甘似的。
几分钟后，有人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向谢清焰，躬身道：“谢少爷，我家少爷请你和你的朋友上去一叙。”
谢清焰淡定地问：“你家少爷是？”
这人继续道：“我家少爷姓云。”
姓云的？
谢清焰偏偏头，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应了声。
两人来到二楼，穿过走廊，来到走廊最尽头的那间包厢。包厢内部装潢华丽，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酒。
包厢很大，里面男男女女都有。
当领路的人将门推开时，包厢内的人皆是投落了目光过来。
谢清焰着一件银蓝色衬衫，衣服下摆被地别在银色腰链上，虽然随意，但是却独具设计的美感。
谢清焰进入包厢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调酒师，这才回头去看盛明盏。
众人见状，顺着谢清焰的目光望向门外。
逆光之中走进来的人穿着简单至极的白衣黑裤，裤腿包裹之下，是一双又细又直的大长腿。
令包厢内安静至极的，是盛明盏的长相。
绚丽的灯光照在他精致漂亮的五官上，唇色好似染上瑰丽的光，眉眼却清冷，好似自带一种淡漠的疏离感。
就在这时候，坐在包厢正中间的男人站起身来，走出阴影之中，出声道：“谢二，这位是？”
“我朋友，陪我来玩儿。”谢清焰这才看清姓云的是谁，给盛明盏介绍道，“云程，机械旧部的二公子。”
机械旧部，云千春。
盛明盏很快想起那份联合声明上关于机械旧部的负责人，姓云，云家人。
他道：“盛明盏。”
云程长相英俊，此刻微笑道：“既然是谢二的朋友，那就是我云程的朋友。”
他寒暄道：“谢二最近忙着做什么呢？都不和我们出来玩儿。”
谢清焰坐下后，应对自如：“快期末考试了，忙着学习呗。”
包厢里，很快有人对调酒师低语着什么，像是在介绍谢清焰的身份。那位叫阿云的调酒师走过来，站在不近不远处，开口问：“谢少，请问您想喝什么酒？”
谢清焰挥了挥手，示意坐在他身边的盛明盏。
阿云看向盛明盏，再次出声。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后背微微向后一靠，嗓音清冷：“调一杯你觉得适合我的酒。”
阿云颔首示意，抬起的手腕上缠绕的那根手链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在半空之中。
谢清焰问：“这家酒吧是你的产业吗？”
云程道：“算是，有一定的投资。”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这边的阿云已经调好了一杯颜色清透的酒液，弯腰递给盛明盏。
阿云的五官偏锋利，有一道伤疤从眉眼位置斜进鬓角处，眼睛如鹰，内敛锋芒。
盛明盏看向那杯酒以及阿云手腕上微微晃动的手链，开口问：“这杯酒叫什么名字？”
阿云应声答道：“冰美人。”
此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大家起哄道：“冰美人！”
在一片起哄声中，盛明盏接过那杯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在剔透玻璃杯壁上，继续问：“为什么叫冰美人？”
阿云如实回答道：“因为我见到客人您的时候，就觉得这杯酒适合您。”
盛明盏垂眸盯着手中的酒，镇定自若地撒谎道：“但可惜的是，你在酒里加了橙汁调味，而我对橙子过敏。”
阿云低头说：“抱歉。”
“是我没有提前说明。”盛明盏桃花眼微抬，缱绻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场其他人，好奇地问道，“有人想喝这杯酒吗？前提是对橙子不过敏。”
包厢内，有人蠢蠢欲动。
这毕竟是被美人拿在手中过的酒。
“我喝！”有人当即兴奋地出声道，“要美人亲自喂我。”
云程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盛明盏，出声道：“对啊，你想把酒给谁，就亲自喂给那个人。否则，就由美人你自己亲自喝了这杯酒。”
谢清焰道：“别闹，他有男朋友的。”
云程思量一瞬，问道：“谢二，这该不会是你嫂子吧？”
他哥倒是想得美。
谢清焰轻吸一口气，否认道：“不是我嫂子。”
跟在云程身边的人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闻言更是道：“踹了那个男朋友，今夜找个新男朋友带回家。”
他哥跟傅凭司不和，如果他现在说盛明盏是傅凭司的男朋友，会不会被这群人嘲笑？
谢清焰想了想，在自己被打和不被打之间犹豫了下，正准备出声解释的时候，盛明盏淡声开口道：“刚才是你想要这杯酒？”
盛明盏站起身来，迈步朝着坐在另一侧沙发角落的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微抬起头来，目光凝聚在盛明盏颀长且优越的身形上，眼神之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意味，咽了一口口水。
“张嘴。”
盛明盏微弯唇，看似多情的桃花眼内蕴着浅淡的冷淡。这一刻，他周身气势宛若是一个天生的掌权者，只适合命令别人。
男人应声张开嘴巴，以为盛明盏会将酒杯贴近他的唇齿来喂。
包厢内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料盛明盏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中的酒，杯身悬在半空中，然后略一倾斜——
四周寂静了一瞬，酒液倾倒的水声安静地响起在包厢内。
盛明盏缓慢地倾倒着杯中的酒液，那些酒汇聚成一股，砸在男人齿缝间，有的流进喉舌之间，更多的酒液沿着男人的下巴流下去，浸染了这个人的衣襟。
男人一怔，旋即跪坐在沙发前，竭力仰起头，不让那杯酒浪费在他的衣服上，全都被他吞进口舌之中。
包厢里，其他人不是没有见过其他暧昧又露骨的场景，眼下盛明盏不过是以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姿态，连半点触碰都没有，却令所有人咂舌，不由得燥热起来。
他们恨不得以身代之，推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接住美人如同施舍般倒下来的酒。
盛明盏倒完杯中酒，随手将酒杯放下长桌上。
玻璃杯与长桌磕碰出一点清脆的响声，他淡声道：“大家随意，我去趟洗手间。”
“对了，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不接受换男友。”
盛明盏迈步离开了包厢。
洗手间位于走廊的另一头。
盛明盏来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旋即，他抽出一张纸巾，将手擦拭干净后，从包里取出美瞳盒，对着眼前明亮的镜子，戴好了黑色美瞳。
盛明盏站在洗手池前，用通讯器给谢清焰发了个消息。
十几分钟过后，谢清焰从包厢里出来，沿着走廊，在一处冷清的扶栏前找到倚靠在这里的盛明盏。
盛明盏听见脚步声，转眸看向谢清焰。
半晌，他道：“你喝酒了？”
谢清焰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个数字，道：“我就喝了两杯，那个叫‘阿云’的调酒师不愧是清域酒吧的招牌，他调的酒的确好喝。”
盛明盏问：“那你开车怎么办？”
谢清焰摸出自己的通讯器，打了一通字，再次抬头道：“好了，我叫了代驾。”
两人离开酒吧，身后酒吧的喧闹逐渐远离。
这时候，被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的谢清焰道：“我给你稍微打听个一下，那个叫‘阿云’的调酒师，只是兼职，他好像是个工程师。”
“这家酒吧，是云程和他一个朋友开的。云程是云家的老二，跟我差不多，头顶有个人一直压制着。云程那个姐姐可凶了。”谢清焰又比划了下，开口道，“这就是我之前在岛上跟你说的，那些酒肉朋友。平日里一喊喝酒就涌上来了，关键时刻，一个人也不借钱给我。”
“尤其是那个叫云程的，一个怂蛋，连开酒吧的钱都有，却一百万都不借钱给我，助我离家出走！”
谢清焰脑子隐约有些不太清醒。
他小声呜呜道：“导致我现在每个月只有十万块的零花钱，沦落到跟狗狗一个待遇了。”
“十万块能买什么？一块表都买不了！”
盛明盏：“……”
这世界上的有钱人，多离谱啊。
盛明盏走到停车场附近，找到谢清焰的那辆车，目光一扫，注视着姜易。
他开口问谢清焰：“这是你叫的代驾？”
谢清焰抬眼一扫，酒意稍微清醒了些。
他“啊”了一声，低头拿出通讯器，按下一串数字，很快拨打了过去。
通讯铃声从姜易手中的通讯器里响起。
谢清焰肯定道：“就是他，我的代驾。”
盛明盏道：“你是要代驾回寝室？”
谢清焰道：“我还在离家出走。”
盛明盏把人交给姜易，出声解释：“在酒吧喝了两杯酒。之前你给的药，我已经给他了。他吃了两颗药后，很快就没痛了，生龙活虎。”
姜易静静地应声，见盛明盏不准备上车，迟疑地问：“你不回学校吗？”
盛明盏挥了挥手：“我不回。”
“是你男朋友来接你？”姜易问。
盛明盏道：“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情。”
于是，姜易不再询问，把谢清焰带到车上去，从他身上摸出车钥匙。
谢清焰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人：“你非礼我。”
姜易熟练道：“没有非礼你。”
谢清焰抬起手来，摸了摸姜易柔软的金发，没再说话。
站在街边的盛明盏目送姜易开车，带着谢清焰离开后，转身朝另外一条街走去。
他走进一家超市之中，购买了一顶帽子，顺带着还换了一些纸币。
凌晨两点。
阿云结束工作，从清域酒吧的后门离开。
他住的地方位于临近的另外一个区，走路需要半个小时。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城区街道之间，甚至不需要路灯的照明。
附近一片建筑，是陆城最早的老城区。在更加僻静处的小巷周边，这里的房子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阿云踩亮楼道的灯，往楼上走去。
很快，他来到自己的房子门口，低头去拿钥匙开门。忽地，他似是察觉到什么般，猛然扭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反手扣在门上。
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让他不准动。
阿云睁大眼，眸中掠过一丝狠决意味，赫然咬牙——
“你会忘记我。”
盛明盏眸色平静地说。
盛明盏像是早有准备般，抬手并作手刀，劈在这个人的后脖颈上，让阿云彻底晕了过去。
紧接着，盛明盏把人给拖进屋子里，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站在客厅里，盯着阿云手腕上那根手链，思忖良久。
上一次，他原本想给男朋友帮忙抓人，结果一个不小心让那个异种七窍流血而死。
这一次，他提前有了经验，在这个阿云咬牙之前，就把人给敲晕了过去。
他打算补偿一下自己上次的冒失。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对着昏死在地上的阿云拍了一张整体照，加手腕局部照。
经过打码人脸之后，盛明盏打开那个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标题：【捡尸，来陆城主城区第一区第八十二条街356号。】
主楼：【照片1.jpg、照片2.jpg】
贴主：【喵喵神】
审问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盛明盏知道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特别行动区肯定会对这个论坛进行长期追踪。
半个小时后，他看见特别行动区的飞车到达现场，转身离开了这栋楼。
……
周二，上午。
盛明盏乘坐环线列车1号线，来到学校。
902寝室。
盛明盏打开寝室门，正好看见谢清焰踱步走了出来。
谢清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问道：“我昨晚跟你说了什么没？”
盛明盏反问：“说你一个月零花钱只有十万了？”
谢清焰顿声并嘴硬道：“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家里人没有克扣我零花钱。昨晚的话，你别当真。”
盛明盏从自己房间拿了课本出来，又听见谢清焰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盛明盏道：“你喊了代驾。”
谢清焰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消息。
然后，他翻到那条发给一串数字的消息。
【滴滴滴！我找代驾！快来接我！】
谢清焰盯着那串眼熟却没有加好友的数字通讯号，蓦然顿住。
周二下午，研究系没有课。
盛明盏在学校食堂吃过午饭后，乘坐环线列车，去了特别行动区。
他提前联系了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
办公大楼。
大厅里，盛明盏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很快，从电梯内走出来一个穿着检测中心制服的工作人员。
来人主动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林雪。”
盛明盏抬起手去，出声道：“盛明盏。”
林雪道：“那你跟我来吧。”
她将人带到检测中心，就地做了个简单的面试，提了些跟研究系专业有关的问题，确认盛明盏在专业上有真材实料后，做了登记。
林雪让盛明盏签好一份基本的保密协议，领着人在整个检测中心，走个流程，简单地介绍完那些仪器。
下午三点。
两人回到办公室。
林雪让盛明盏填了一份新的资料。
盛明盏去交资料的时候，正好有预警灯亮了起来。他抬眸盯着那个闪烁的预警灯，心中似有所感。
几乎是在下一秒，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就道：“是A1观察室。”
检测中心的成员立即行动起来。
盛明盏将资料交给林雪，开口问道：“林老师，我可以去A1观察室旁观学习吗？”
林雪思考着这件事，点头同意了。
A1观察室，是独属于傅凭司一人的。
他男朋友“出差”回来了。

第94章
A1观察室。
傅凭司出现时，观察室里顿时响起“滴滴”的通知声。他快速起身，将观察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等医疗团队和观察团队到达观察室外的时候，有人发现A1观察室被反锁了，他出声道：“门被傅队自己给反锁了。”
旁边有人答道：“我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贸然闯入。”
A1观察室的精密玻璃是单向观察的，从里面看不见外面走道上的情况。而站在走道上的人却能够看见A1观察室内的所有情况。
盛明盏抬眸看向安静坐在观察室里的男人。傅凭司将衣袖半挽上去，冷白的皮肤因为力量失控，寸寸裂开。鲜血淋漓地流到了地面之上。
傅凭司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衣，鲜血浸染出颜色更深些的痕迹，使得衣袖湿哒哒地贴在手臂上，隐约可见其流畅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林雪见盛明盏盯着A1观察室里的人，出声询问道：“你应该知道傅队吧？”
“嗯。”盛明盏轻声道，“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有过几次见面。”
林雪解释道：“以后见到这样的情况，千万不能贸然闯进去，如果里面的人力量开始失控，可能爆发出来，将我们给伤到。”
盛明盏注视着傅凭司，问道：“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吗？”
林雪简单说：“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不太常见，但是对于傅队来说，还算比较常见。”
盛明盏闻言，又问：“像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选择能力比较强的觉醒者进入A1观察室，给傅队辅助吗？”
林雪小声道：“你猜，傅队为什么是傅队，而不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
盛明盏沉默两秒，读懂了林雪的意思。就是说特别行动区里，傅凭司就是最能打的，对吧。
盛明盏记得他男朋友说过自己的天赋是吞噬。按照上三区发布的进化天赋，吞噬天赋觉醒后，他男朋友应该是属于规则天赋之中的生命进化者。
吞噬这个能力是普通人肉眼可见的。在使用能力的时候，通常伴随着破坏与毁灭。因此，这个天赋属于是比较暴戾且容易失控的。
盛明盏安静思索着什么。
他突然有些好奇，自家男朋友这个天赋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觉醒的。
就在这时候，安静坐在A1观察室的人似有所感般，忽地抬头望了过来。分明隔着单向的精密玻璃，傅凭司的目光却恰好看至盛明盏所在的方向。
几秒之后，傅凭司盯住穿不透的玻璃，漠然垂眼，移开了视线。他静待着身边仪器的数值降低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之后，抬手按下旁边的按钮，出声道：“进来。”
一群人轰涌而入。
医疗团队的人很快上前，接过傅凭司自己处理了一半的伤口，开始继续上药包扎。
A1观察室里的仪器依旧响起着持续不断的鸣叫声，傅凭司描述着他刚进的那个副本，以及相关的一些信息。
“就这些。”
傅凭司淡声说罢，感受着身体里面乱窜爆沸的力量，克制着什么。
他察觉到有人专注地注视过来的目光，抬眸望去，撞进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之中。
不是错觉。
傅凭司安静了下，原来他的爱人刚刚真的站在走道上，一直看着他。
在这一刻，盛明盏注视的目光犹如化作实质般，静谧无声地缠绕并包裹在他周身。
傅凭司轻颤了下呼吸，像是有什么撞在了他的心上。
就在这一秒，A1观察室里频频鸣响的仪器在濒临红线边缘快要爆表的时候，蓦然降低了好几个数值。
有人观察到这一点，立马开口询问：“傅队，你刚刚在想什么？数值怎么突然就降了下去？”
傅凭司顿住，眉心不着痕迹地动了下，嗓音低缓：“我在想我的伴侣。”
这一点不难回答，他之前被问到的时候，每次都是如实地回答了相关问题。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太一样……
这一次，盛明盏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抱着个记录本，正好在注视着他。
记录人员叮嘱道：“以后记住了，让傅队多想想他的伴侣。”
傅凭司喉结微动，看见盛明盏神情认真，还在手里的记录本上记录下这一条内容。
五分钟后，医疗团队完成包扎，退出了A1观察室。
观察室里的人变少了很多，只剩下检测中心的几个工作人员，还在观察傅凭司的力量数值等情况。
林雪单手拿着记录本，回头看了一眼都在忙碌的其他人，招手让盛明盏过来测一下基础心率。
盛明盏出声答应，走过来接过林雪手中的检测仪器，看向安静坐在那里的傅凭司。
他面色如常地说：“傅队，配合一下。”
傅凭司轻轻应了下声。
盛明盏低下头，解开手中仪器的腕扣，避开傅凭司受伤的手臂，将腕带缚在傅凭司微抬的手腕之上。
他扣好腕带后，用指腹挨圈检查了一遍贴合度，然后抓住傅凭司的手，道：“自然放平。”
盛明盏抬手打开检测仪器的开关。
傅凭司微垂眸光，清晰地看见盛明盏纤长的眼睫，像小扇子一样，于白皙皮肤上覆落下淡色的阴影。
几秒之后，傅凭司凝神静心，以目光轻扫，细数着面前人的长睫根数。他觉得这一分钟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熬些。
仪器发出一声“滴”响，提醒测试完成。
盛明盏看了一眼数据，一边将其记录在记录本上，一边出声道：“傅队的基础心率略微偏高，不过还是在正常值的范围内的。”
记录好数据，盛明盏放下记录本，伸手去取缚在傅凭司手腕上的腕带。
傅凭司随着盛明盏的动作，移动着目光。旋即，他察觉到盛明盏的指腹轻轻触及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之上，有点儿痒。不过是短短的接触，却暧昧得像是落下一个轻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盛明盏收好仪器，抄起记录本，朝林雪走去。
他向林雪汇报了这次检测的数据。
差不多十分钟后，检测中心的人离开A1观察室。
盛明盏是留在最后才准备离开的人。临出门前，他回头来，正好对上傅凭司投落过来的目光。
盛明盏弯唇挥了下手，无声说了句话。
傅凭司读懂了男朋友的唇语，说的是“哥哥，待会儿见”。
盛明盏跟着林雪重新回到检测中心，简单整理了下数据，又待了几分钟，才向林雪提出离开的事情。
今天，他来检测中心，只是为了做一个简单的面试和登记自己的信息，并不算正式过来实践的学生。
同林雪告辞之后，盛明盏离开检测中心，走进电梯，抬手按了向上的电梯。
一分钟后，盛明盏来到顶层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几近是在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被一双手给拉了进去。
傅凭司将人抵在门口，低头亲了亲，才唤道：“宝宝。”
盛明盏伸出手，指腹轻轻搭在傅凭司手臂的绷带处，问了刚才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痛不痛？”
傅凭司答道：“不痛。”
“真的。”盛明盏抿唇，轻声说，“可是我看着痛。”
傅凭司应声：“那就吹一吹。”
盛明盏低下头，十分幼稚地呼气吹了吹傅凭司的手臂，开口道：“不痛不痛。”
傅凭司道：“好了，现在就不痛了。”
两人走向沙发位置。
盛明盏道：“今天下午正好没课，我就去检测中心填了下那个实践要用的资料。另外，还想着能不能碰见我男朋友，结果我一来这里，你就从副本里出来了。”
傅凭司道：“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昨晚和谁吃的火锅？”
傅凭司提及起通讯器上的火锅照片。
虽然男朋友出差了，但是盛明盏还是会按时地发送自己的日常，方便男朋友“出差”后，一回来就可以看见他发的消息。
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傅凭司没有做其他事情，就看着通讯器上的聊天记录，等着人来的。
“哥哥，你一出来，就查岗啊？”盛明盏挑眉，解释道，“和室友聚餐。”
傅凭司道：“谢清焰。”
盛明盏握着傅凭司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开口道：“我们去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了火锅，然后又去酒吧玩了一会儿。”
傅凭司问：“喝酒了？”
盛明盏道：“我喝了一杯冰镇柠檬水，主打一个感受氛围感。”
傅凭司应声问：“火锅好吃吗？”
盛明盏：“还可以吧。”
傅凭司又问：“柠檬水好喝吗？”
“还可以吧。”盛明盏回答完，瞥一眼傅凭司，“没有某人喝过的醋那么酸。”
傅凭司道：“我没有吃醋。”
“好吧，既然你没有吃醋，那我就不亲三下了。”
盛明盏说罢，欲站起身来。
傅凭司抬手将他拉了回来，抱在怀里。
“我骗人的。”盛明盏笑吟吟地凑过来，亲了下傅凭司的左脸颊，偏头又去亲这个人的右脸颊，最后吻上男朋友的唇，“男朋友，哄好了吗？”
傅凭司点点头：“哄好了。”
于是，盛明盏重新坐回沙发上，尽量避开傅凭司的伤口。他问：“你是不是还要去做那个任务后评价？我可以在休息室外等你。”
傅凭司在心理室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四点半了。
他乘坐电梯，带着盛明盏朝着办公大楼的楼下走去。
车上，盛明盏系好安全带：“哥哥，这还没到下午五点，你这可算是翘班了啊。”
“不对，不算。”傅凭司自若地开口道，“这叫灵活调休。”
盛明盏闻言，笑起来：“好吧，你是领导，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因为傅凭司有伤，所以这天的晚餐，两人是在外面的餐厅里吃的，而且也吃得比较清淡，色香味俱全。
夜里入睡之前，盛明盏特地拆开绷带，检查过傅凭司的伤势，然后重新给男朋友涂了一次药，换上新的绷带。
“好了。”
盛明盏将家用药箱收好，放回原本的位置，替坐在床上的人掖好被角，关上灯准备入睡。
光线黯淡的卧室里，傅凭司准备伸手将人抱进怀里，结果被盛明盏抬起手抵住胸膛给拒绝了。
“不行，你抱着我睡，万一我夜里把你的伤口给压着了呢？”盛明盏侧着身体，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凭司，解释说，“我们今晚就规规矩矩地躺平睡吧。”
盛明盏沉吟几秒，坐起身来，下床在柜子里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放好在床上。
他站在傅凭司躺睡的一侧床边，把原本就再床上的被子码来裹住男朋友的身体。
傅凭司盯着盛明盏折腾了这么好一会儿，失笑地问：“宝贝，我的伤也没有严重到我们两个人需要分开被子睡觉的地步吧。”
盛明盏从床尾绕到自己一侧的床边，展开新拿出来的被子，肯定道：“是需要的。”
他盖好自己的被子，转头叮嘱正看着他的傅凭司：“夜里不准偷偷摸摸来抱我，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
傅凭司应了声道：“晚安。”
他听着枕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慢慢地伸出手去，勾开两床被子，轻轻牵住盛明盏被子里的手。
盛明盏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察觉到男朋友拉他的动作，慢吞吞地侧着身体，姿态极为信任地朝男朋友怀里滚了过去，轻轻哼哼了一下，继续入睡。
灯灯诱捕成功。
傅凭司不动声色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成功地接住盛明盏，并抱在了怀中。他将被子掖好在盛明盏周身，嗅着怀中人身上清淡的香气，安心入睡。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醒来时，发现自己卧在傅凭司的被子里，而他昨晚拿出来的那床被子正整整齐齐地放在不远处的扶手沙发上。
盛明盏坐起身来，完成洗漱后，踱步去厨房，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凭司看。
傅凭司盛好营养粥，目光落在盛明盏微仰的脸上，倾身过来，亲吻了下盛明盏的唇角：“宝贝，早安。”
“不是早安。”盛明盏轻哼声，抿唇问，“你昨晚是不是没有守规矩？”
傅凭司明知故问：“什么？”
盛明盏道：“你抢走了我的被子。”
“没有吧。”傅凭司迟疑地说，“我今早起来，记得我盖的好像是我自己的被子。”
盛明盏改口道：“不对，是我抢了你的被子。”
傅凭司思忖几秒：“宝宝，我原谅你的行为。”
盛明盏睁大眼睛，盯着这个人：“傅凭司！你怎么这样？”

第95章
“我的伤没事。”傅凭司轻声笑道，“你别担心，就想抱着你睡而已。”
盛明盏闻言，撩开傅凭司半挽的衣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家男朋友的身体的确很好。每次受伤，好得都比较快。
傅凭司道：“别发呆，过来吃早餐了。”
盛明盏应了声，踱步来到餐桌前入坐。
吃完早餐后，傅凭司送盛明盏去联盟大学。
他目送盛明盏走进学校后，才驶车去特别行动区。
上午十点。
特别行动区，会议室。
傅凭司得知了周二凌晨两点多，那个开荒者论坛里信息监测到一个新贴。
汇报者道：“我们根据那条帖子的内容，很快前往现场，抓到了一个叫‘阿云’的调酒师。”
傅凭司盯着行动报告上的情况，很快翻到了当时的帖子截图。
发帖的，是一个名为【喵喵神】的ID。
帖子里的照片，一张是脸部被打码之后躺在地上的调酒师全身照片，另外一张是这个调酒师手腕上的手链照片。
“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阿云只是被神秘人给打晕了脑袋，并不是如同帖子里说的，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根据信息数据整合，我们将贴主的发言习惯与上次第三例异种死亡现场出现过的那个神秘人对比起来，有75%以上的可能性表明这两起事件的神秘人为同一个人。”
傅凭司继续往后看阿云的身份信息。
报告上说，阿云虽然是兼职，但却是清域酒吧的招牌调酒师。周一晚上，阿云在清域酒吧工作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两点，然后在回家的时候，遇见了神秘人的袭击。
再往后，是阿云在一家公司当工程师的过往经历，以及清域酒吧和这家公司的背景调查。
“附近区域的监控在周二零点之后，出现了大面积的故障行为。所以，我们这边只调出了周一晚上在清域酒吧内的监控记录。”
傅凭司点开平板上关于清域酒吧周一晚上营业的监控视频。
他极速拉动进度条，忽地顿住手指，点击暂停按钮，令画面静止在其中一幕场景之中。
傅凭司盯着监控里出现在清域酒吧吧台前的两道身影。灯光迷乱的昏暗环境里，他依旧能够一眼认出盛明盏的身影。
盛明盏坐在吧台前，长腿支撑在地上，点了一杯冰镇饮料。如盛明盏自己所说，那的确是一杯冰镇柠檬水。
两人坐了差不多五分钟后，有人出现，请他们上去。
傅凭司很快点开第二个监控，是周一晚上阿云工作包厢内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看得出是云家的云程邀请谢清焰和谢清焰的朋友到包厢里来玩儿的。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叫做“阿云”的调酒师调了一杯酒给盛明盏。
盛明盏接过酒杯的时候，包厢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似在起哄般，气氛看起来比较混乱。
不多时，盛明盏端起那杯酒，走到角落的沙发前，神色冷淡地将酒液倒给了跪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然后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包厢。
傅凭司顿住神情，反反复复地观看这段监控的画面。
清透的酒液折射出绚丽的光影。比酒液更漂亮的，是那只捏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而匀称，白皙如玉，无名指上的银白戒指泛着冷感的光。
在过去，傅凭司很少会看见这样的盛明盏，在外人面前，冷淡而疏离，有一种漫不经心就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除了上一次刚从【心动时刻】副本里出来后的那个夜里。
傅凭司喉结微滚，继续往下看去。
监控画面里，阿云调酒师给谢清焰调了两杯酒。
约摸十几分钟后，谢清焰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的人继续喧闹起来。
直到晚上九点，阿云离开包厢，来到吧台，对外服务。
傅凭司点开其他监控视频，继续查看情况。
很快，他在其他角度的监控里，看见了盛明盏离开包厢后的情况。
盛明盏来到一处清冷的扶栏前，似乎在等谢清焰出来。他拿出通讯器，一开始还是竖屏，后来转换方向，变成了横屏。
就算没有那个角度的监控画面，傅凭司从盛明盏的动作之中，也能够猜到自家男朋友在干什么——玩游戏。
之前盛明盏在家里，特别无聊的时候，就会玩游戏。
来酒吧喝冰镇柠檬水，和在酒吧里打游戏，这些乍一看很奇怪，但是放在盛明盏身上，好像又透着一种合情合理的感觉。
谢清焰出来后没多久，两人就离开了清域酒吧。
傅凭司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叫“阿云”的调酒师身上。从监控上显示，晚上九点到九点半，阿云都在吧台对外进行调酒。到九点半之后，阿云又重新回到云程所在的那个包厢，继续为云程及云程的朋友进行调酒。
根据清域酒吧的背景调查，云程是这家酒吧的投资人之一。
直到零点，包厢里所有人都散了，阿云才离开包厢，一直工作到一点之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之后的监控就因为某些特别的磁场，而全部断开了来。傅凭司克制着动作，继续听着其他人的工作汇报。
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问道：“傅队，针对于那个名为【喵喵神】的神秘人，你一开始定下的危险等级为S级，现在需要针对案情的进度而升高和调低吗？”
傅凭司沉默地思索半晌，才开口道：“保持原状。”
会议结束后，傅凭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椅上，沉思良久。
很快，傅凭司将监控画面重新看了一遍。
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悬了将近有半分钟，才打开通讯器上的消费记录。
他的电子钱包账户绑定给盛明盏当亲属卡，盛明盏所有的消费记录都会自动地出现在他的账户之中。
傅凭司之前从来没有点开看过自己账户上的消费记录。通讯器屏幕上转了几秒，很快点出一个“确认”的查询按钮。
他觉得自己不该陷入熟人的诡辩逻辑之中。理智让他觉得这一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的直觉从监控视频里出现那道身影开始，就在鸣响警报。
傅凭司盯着那个提醒查询的按钮，彻底安静下来，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通讯器屏幕熄灭，再度亮起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灯灯：【食堂午餐.jpg】
灯灯：【吃饭了。】
傅凭司就着通知栏的消息页面，解锁点开聊天的消息，慢慢地打好字，将消息回复了过去。
傅凭司：【我才下班，正准备去吃饭。】
灯灯：【辛苦抱抱.jpg】
傅凭司：【今天晚上也是九点来接你吗？】
灯灯：【不哦，期末复习周了，周三的晚课改成自习了。】
灯灯：【所以，你可以提前三个小时看见你的男朋友。】
傅凭司：【那我下午六点来接你。】
灯灯：【你好好工作，我好好复习。】
傅凭司：【好的，宝宝。】
傅凭司等了一会儿，见盛明盏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才退出了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一退出，通讯器屏幕就自动回到了主页面。
傅凭司静思两秒，没有再点开之前的查询页面，而是清空了所有打开的软件后台记录。旋即，他收起通讯器，往楼下的食堂走去。
下午六点。
傅凭司提前了十分钟，将车开到了联盟大学附近的停车位上，站在学校门口等了片刻。
校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傅凭司听见一道脚步声，似乎是朝他这个方向而来的，他很快转过身去，看见一个陌生人拿着通讯器，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好，可以要你一个通讯号吗？”
这个人手里还抱着书，是刚从联盟大学出来的学生，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能。”傅凭司冷淡拒绝道，“我有伴侣。”
这人迟疑地说：“好吧。”
半分钟后，又有人朝傅凭司走来，出声询问道：“帅哥，加个通讯号好友。”
傅凭司转眸看过去，拿出通讯器，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好。”
盛明盏装模作样地抬起通讯器，视线一瞥傅凭司，没忍住笑出声来。
傅凭司伸手握住盛明盏靠近的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低声问：“看见了？”
“刚才老师拖堂了两分钟。”盛明盏解释道，“等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某个人魅力太大，招蜂引蝶了。”
傅凭司勾住盛明盏肩上的背包带子，将他的背包接了过来，朝车上走去，并出声问：“吃醋了？”
“没有。”盛明盏摇头道，“我吃柠檬了。”
傅凭司闻言，失笑出声道：“张嘴。”
盛明盏应声微微张嘴，紧接着被傅凭司投喂了一个糖过来。
盛明盏抿唇，舌尖尝到一丝丝的甜意。
傅凭司又问：“甜不甜？”
盛明盏点点头。
傅凭司说道：“尝尝。”
盛明盏转眸看向傅凭司手中的糖罐子。
下一秒，傅凭司倾身过来，低头吻住他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齿缝，将他嘴里的甜味给尝了个遍。
唇分时，傅凭司凝神摩挲过盛明盏微微泛起水红的唇瓣，应声说：“的确甜。”
盛明盏反应两秒，脸颊热了起来。他抿唇反驳：“没你甜。”
傅凭司笑了下，问道：“宝宝，今晚吃什么？”
盛明盏道：“没想好。”
傅凭司沉吟出声：“去吃你上次吃的那家火锅吧。”
“哪家？”盛明盏思索过后，瞥一眼傅凭司，“哦，我上次和室友聚餐去的那家火锅店。”
傅凭司：“嗯。”
“距离学校很近。”
盛明盏点开导航地图，输入那家火锅店的地址，解释道：“不过，最近这家火锅店很受欢迎，可能临时定不到包间位置，只能在大堂里吃火锅。”
傅凭司问：“你们上次就是在大堂吃的？”
盛明盏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傅凭司看了一眼地图上火锅店的位置，“谢清焰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预订意识的人。”
盛明盏：“哥哥，你真聪明，连这也能猜对。”
傅凭司抬手放在方向盘上，驶车离开：“可能是凭直觉，我直觉也还挺准的。”
在火锅店里，傅凭司和盛明盏点完菜后，傅凭司随手拿起夹在扶手篮间的宣传单。
他问：“这就是你们那天去的那家酒吧？”
“你有兴趣？”盛明盏想了想道，“哥哥，你该不会想重新和我把这两个地方给走一遍吧。”
傅凭司应了声。
盛明盏“啧”了下：“好酸好酸，比我刚才吃的柠檬还酸。”
两人吃完火锅后，散步到临近街道上的清域酒吧。
盛明盏饶有兴致地说：“不过，这次有你在的话，我应该可以喝酒吧？”
傅凭司笑着问：“不喝你的冰镇柠檬水了？”
盛明盏摇头道：“尝尝新鲜的口味。”
两人来到吧台附近，很快有调酒师询问出声。
傅凭司任由盛明盏点了一杯酒，名为“海洋之心”。
这次的酒呈现着漂亮的冰蓝色，一枚心形的冰块浮在酒液表面。
盛明盏拿着一根玻璃吸管，缓慢地搅动起酒杯之中的酒，对傅凭司道：“海洋的颜色，像不像……”
傅凭司知道盛明盏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伸手勾住盛明盏的腰身，应声道：“的确像，也很漂亮。”
像海洋般的神秘瞳色，炫目着迷，令人神魂颠倒。
盛明盏抿唇喝了一口这杯酒，细密的气泡伴随着酒意，在他的唇舌之间咕噜裂开。
傅凭司问道：“如何？”
“还可以。”盛明盏将手中的酒递了过来，“尝一尝，待会儿叫代驾吧。”
傅凭司没有抬手来接，就着盛明盏递过来的动作，贴唇就饮。他微微抬眸，莫名想到了今天上午在监控里看见过的画面，视线落在盛明盏漂亮而生动的五官之上。
盛明盏学着傅凭司的话，好奇地问：“如何？”
傅凭司说了一个很奇怪的描述词：“很甜。”
盛明盏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解般。他又喝了一口酒，并没有尝出来哪里有很甜的味道。
剩下半杯酒，都是被他一个人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傅凭司结账之后，揽住盛明盏的肩，朝酒吧外走去。
他在通讯器上叫了代驾。
车上，傅凭司将微微有些喝醉的人安放在后座，他就坐在旁边。
傅凭司道：“小睡一会儿。”
于是，盛明盏安安分分地枕在傅凭司的腿上，用手指轻轻戳着男朋友的小腿。
半个小时后，傅凭司把人带进电梯，按了对应的楼层。
盛明盏像小猫一样嗅了嗅面前的人，然后亲了过来。傅凭司接住盛明盏，也接住盛明盏的吻。
两人从离开电梯开始接吻，直至门被打开之后，傅凭司关上门，将人抵在门口。
傅凭司轻声唤道：“宝贝？”
盛明盏强调道：“我没有醉。”
傅凭司把人抱进客厅，不太放心地去找解酒药。盛明盏抱着通讯器查了一会儿，然后丢掉通讯器，从傅凭司身后环住他的腰身，一字一顿：“我查过了，我这种状态叫做微醺。”
傅凭司从地毯上捡起盛明盏的通讯器，盯着通讯器解锁的主页面，很快摁熄了屏幕。
他开始专心地和盛明盏接吻。
很快，傅凭司将怀中人打横抱起，回到房间。他以手撑在盛明盏身边，目光轻垂地落在盛明盏脸上。
傅凭司低声唤道：“盏盏。”
盛明盏仰头去看他，眸中是晶亮的细碎光华，问道：“嗯？”
傅凭司道：“想把你关起来。”
盛明盏微微睁大了眼睛，桃花眼之中是又纯又欲的眸光，应声道：“好吧，那你把我关起来。”
傅凭司失神一瞬：“骗你的，宝贝。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关你呢？”
“想吻你。”
傅凭司应声低头，吻上盛明盏。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因为动作、露出的一截清瘦腰身，指腹微微流连。
盛明盏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撒娇般，尾音微微上扬。
良久之后，傅凭司又轻声说了句别的话，把吻换成了更加直白的动词。

第96章
后半夜。
一顿餍足后的傅凭司将找到的解酒药递至盛明盏唇边，轻声哄说：“张嘴。”
盛明盏听见傅凭司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被推进来一颗有些苦的药。他下意识就想吐出来，被傅凭司以唇堵住，不得已之下只能将微苦的药给吞了下去。
傅凭司抚平盛明盏翻起来的睡袍衣领，垂手关上灯，抱着盛明盏入睡。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睁眼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脚踩在地面上，仍旧有种微醺的感觉。
没过多久，傅凭司就推门而入，来到盛明盏面前，弯腰出声问：“宝宝？”
盛明盏应了一声：“哥哥，我怎么感觉还是像喝醉了一样？”
傅凭司伸出手，以指腹在盛明盏脑袋上轻轻打着旋。他一边按摩，一边道：“你记不起来昨晚的事了？”
“嗯？”
盛明盏迟疑地发声，被丢掉整整一个晚上的思绪终于回拢，然后想起了昨晚到家之后的事情。
比较激烈。
总结来说，就是这四个字。
盛明盏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哦”了一声。
享受过来自于男朋友的按摩服务后，盛明盏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睁开眼来。
傅凭司道：“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盛明盏理直气壮地吭声道：“要男朋友帮忙，我没有长手。”
于是，傅凭司伸手将人捞起来，带去洗漱。
被温暖清水洗过脸的盛明盏彻底清醒，抬头亲了亲傅凭司，道：“早安吻。”
盛明盏吃完男朋友煮的爱心早餐，终于变得精神奕奕。在去学校的路上，他肯定地说：“未来两周，我要专心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傅凭司将车停在联盟大学门口，伸手揉了一把男朋友的脑袋，开口道：“好的，我一定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本周周四，是联盟大学这学期最后的课堂复习时间。在度过为期三天的休息日后，各系从下周一开始进入考试周。
周四下午下课后，盛明盏将下周将要进行的几门课程考试笔记带回家。周末三天，除了休息和约会之外，他都在家中复习。
时间转瞬来到周一，这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考试。盛明盏按照校网系统上的考试安排，参加了前两门课的考试。
除却周一的上午和下午都有考试之外，接下来的三天里，盛明盏都只在上午才有一门考试的科目。
周二上午，十一点。
研究系的第三门考试结束之后，盛明盏去食堂吃午饭。他打好饭菜后，用通讯器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凭司。
盛明盏：【上午考试结束，准备吃午餐。】
傅凭司大概是在忙，快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才回了他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彼时，盛明盏已经坐上了环线列车1号线。
他垂手点开傅凭司发过来的照片，是在特别行动区的食堂。干净的餐桌上，铁色餐盘里盛着两荤一素，和他之前在学校食堂吃的菜品品种差不多。
老公：【刚来食堂，想不到吃什么，就选了你中午吃的饭菜种类。】
盛明盏：【辛苦亲亲摸摸.jpg】
盛明盏：【我正准备回家复习。】
和男朋友聊完天，盛明盏正准备放下通讯器，消息提醒音适时响起。他在页面上看见是班长发来的消息，于是抬手点了进去，以为班长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聊天界面上，盛明盏看见班长发了个链接过来。链接下面附带了描述，似乎是个什么游戏之类的小程序。
【我的金币被小老鼠给偷走了，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盛明盏：【班长？这都期末了，还在玩游戏呢？】
班长：【好玩，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盛明盏垂手点进那个游戏小程序，思考着随手助人为乐而已，是分分钟的举手之劳。
屏幕页面很快弹出一个助力界面，是一个红色的方块小人一跳一跳的，头上顶着对话框。
对话框写着：【你的朋友邀请你帮忙助力，是否同意助力？】
下面是两个选项。
1、【同意。】
2、【朋友叫帮忙，当然同意。】
盛明盏：“……”
这什么流氓软件？
盛明盏静思几秒，垂手按下返回键。
新买不久的通讯器就像是卡住了般，好半天也没有返回到主页面去。他的通讯器不可能是坏了吧？
盛明盏强制关机，又重启通讯器。
开机画面跳转之后，直接重新回到刚才助力的那个界面。红色的方块小人在屏幕上跳啊跳个不停，头顶的对话框依旧是刚才那两个表示“同意”的不同选项。
盛明盏等了几分钟。
红色方块小人平直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下去。与此同时，它头顶的对话框发生了变化。
对话框里写着：【你的朋友声嘶力竭地求你帮他砍一刀，是否助力？】
下面是两个选项。
1、【同意。】
2、【朋友太努力了，当然同意。】
盛明盏盯着通讯器屏幕，沉默两秒。
他从包里摸出美瞳盒，就近对着列车车窗玻璃，戴好美瞳，垂手点了选项1。
小程序的红色方块小人拉平唇角，一跳一跳地弹出新的页面来。
长条的进度条以飞快的速度拉满，继而跳转出来的，是一段文字描述。
【你拥有一个荒废的小镇。现在要将这个小镇重新打造成最万众瞩目的娱乐新城，从零开始，你的基础资金为1000金币。】
与此同时，下面有三个小镇可以选择。
小镇一，价值900金币。
小镇二，价值500金币。
小镇三，价值250金币。
这是基建游戏？
盛明盏沉思几秒，选择了小镇一。
很快，屏幕上跳出金币减九百的提醒。
进度条开始跳转。
【经营第一天，天降雷暴雨，把你的小镇给劈没了。你花光了剩下的一百金币来维修，依旧不够维修费用。】
【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你破产了。】
盛明盏：“……”
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
页面跳转回到上一级。
盛明盏分别选择了价值五百金币和价值二百五十金币的小镇，最终都以【失败破产】作为结束。
小程序自动返回上一级。
屏幕上的红色方块小人把嘴角拉成了倒三角形，很不高兴地弹出文字。
【你真笨啊，应该多玩游戏来提高智商。】
盛明盏无言，决定举报这个游戏PUA玩家。他垂手点击退出小程序，屏幕上的返回按钮如同卡死一般，依旧退不回去。
红色方块小人：【别着急退出，现在给你一个机会，V我1000金币，让你东山再起。】
下面是两个选项。
1、【没钱，去借。】
2、【游戏太好玩了，当然要找朋友助力砍一刀，让我夺回我的财产。】
三秒之后，页面自动跳转，提醒转发成功。
……
灯灯：【链接。】
灯灯：【我的金币被小老鼠给偷走了，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傅凭司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沉默一瞬，发了个问号过去。
傅凭司：【宝贝？】
灯灯：【好玩，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这不是盛明盏的聊天习惯。
傅凭司垂手拨打了通讯电话过去。
通讯器里，显示对方的通讯器不在信号区。
傅凭司：【宝贝，想你了。】
灯灯：【好玩，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傅凭司：【我爱你。】
灯灯：【好玩，帮我砍一刀，助我夺回金币。】
傅凭司试探过后，又拨了一个通讯电话过去，对方的通讯器依旧显示不在信号区。他起身离开办公室，下楼去到数据中心。
工作人员看见傅凭司，起身问：“傅队，你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凭司将那个链接转发并投屏到数据中心的基础机器上面，吩咐道：“在网上检索一下这个链接的相关信息。”
工作人员立马照做。
将近半分钟后，密密麻麻的数据飞快汇聚在一起，按照信息重要程度，依次排序并显示在数据大屏上。
傅凭司目光一扫，很快点开排在首位的数据内容，这也是最早出现的小程序链接，是在一个非匿名交流的游戏论坛发出的链接源头。
【家人们，我编写了一个小游戏，邀请大家来玩儿。】
【红包一千份（已领光）】
傅凭司道：“查这个ID。”
说罢，他继续往下看去。
那条帖子下面，跟了一千多楼的回复。
基本领过红包的人都参与了小游戏的初版测试。以这一千人为基点进行小程序的扩散，其扩散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速的。
傅凭司沉吟道：“再查一下最近上三区已知的无故失踪人数。”
十分钟后，特别行动区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将这起非自然事件定级为S级。
傅凭司和联合院那边联系过，要他们把那名专攻虚拟智能的科技向进化者借调过来。
一个月之前，三大院联合六大财阀进行联合公告的时候，对上三区所有人的通讯器进行了强制弹跳文件。
在其背后，就是这名虚拟智能的科技进化者在操纵。
通讯器那头解释道：“这个人不是三大院的人。他来自于六大财阀。”
傅凭司开口问：“哪一家？”
“彼岸集团。”
傅凭司垂眸，盯着数据大屏上繁复的数据信息，继续道：“发借调函。”
挂掉通讯之后，他垂手在键盘上输入盛明盏的身份ID。数据中心显示，这个身份ID在今天中午12：53买了环线列车1号线的票。
按照从联盟大学站到他们家附近的站台，环线列车1号线需要半个小时的时候。
盛明盏的通讯号发消息给他的时间，是在13：20。根据列车行驶速度，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目的地的倒数第二站——第七区站。
傅凭司查询过环线列车1号线，盛明盏买票的相关车次早就已经离开了那个站台。他先是回了一趟家，在家中并没有见到人，然后抄起次卧的木偶小熊，开车来到第七区站。
傅凭司往站台上走去。
他抱着木偶小熊，买了进站的车票，来到等候区。
当新的1号环线列车疾驰而过时，傅凭司冷静地抬眸看向车窗玻璃映着的身影。
原本完好无缺的木偶小熊映在车窗玻璃上的，却是一道残缺又流血的身体，小声呐喊道：“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就在这时候，候车区发出机械的提醒音：“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傅凭司携小熊木偶一位，迈步走进打开的列车车门之内。小熊木偶顿时消失在他手中。
现在算是乘车低流时段，本来乘车的人就不算太多，可是眼下环线列车1号线的情况看起来过于冷清了，傅凭司所在的车厢连一个人都没有。
小熊木偶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在傅凭司耳边：“捉迷藏！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凝神往其他车厢走去。
他穿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冷清的车厢内只听得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直至倒数第二节的车厢前，傅凭司目光一扫，蓦然停驻脚步。有人坐在列车后排的座位上，正垂眸玩着游戏，神情有些认真。
傅凭司嗓音低缓：“宝贝？”
盛明盏忽地听见自家男朋友的声音，抬眸之后，望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列车内发出机械的提醒音：“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傅凭司闻言，蓦然盯住列车内的到站提醒。就在三分钟前，他才听见过一模一样的提醒音。
这趟列车一直循环在第七区站？

第97章
在傅凭司来之前，盛明盏一直都在玩那个无法退出的游戏。此刻被傅凭司叫住，他站起身来，顺着傅凭司的视线，看向环线列车1号线的到站提醒。
第七区站。
直到这时候，盛明盏才意识到整辆列车的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知道小程序游戏有问题，但是因为沉浸在通关游戏之中，而忽略了外在的环境。
不知何时，这辆列车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场域空间。
盛明盏问：“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傅凭司收回目光，出声解释：“我用一件规则物品，从环线列车1号线的第七区站上车的。”
规则物品。
小熊木偶。
盛明盏心中了然，旋即意识到什么，迟疑道：“等一下，你说你从第七区站上车的？”
傅凭司沉吟点头。
盛明盏手里还拿着通讯器，此刻走过来，开口道：“我刚才在座位上玩了一个没法退出的游戏，一直打算通关来着，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直到你叫我，我才反应过来。”
“玩……金币被小老鼠给偷走了的游戏？”傅凭司迟疑地问。
“你怎么知道？”盛明盏将游戏页面展示给傅凭司看，“这是一个基建类的经营游戏。”
虽然这里没有信号，但是傅凭司将自己的通讯器拿出来，点开两人的聊天页面，递给盛明盏。
他道：“你给我发助力消息了。”
盛明盏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出去的助力消息，以及傅凭司的回复消息。
傅凭司道：“我看出来这不是你的聊天习惯，就准备给你打通讯，结果显示你的通讯器不在服务区。”
“嗯。”盛明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眨了下眼，开口回答道，“我也爱你。”
傅凭司被盛明盏忽然而来的表白给弄懵了几秒，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盛明盏说话的唇瓣上。
盛明盏抬手指了指傅凭司的通讯器屏幕，示意道：“我在回复你的消息。”
两人聊天记录之中，倒数第二条消息是傅凭司发的内容——我爱你。
盛明盏就着傅凭司拿起来的通讯器屏幕，删掉了那条冰冷的自动回复消息，按下语音键，微抬眸光看向自家男朋友，出声道：“我爱你。”
等盛明盏再一松手，这条语音消息自动发送，因为没有信号而停留在傅凭司的聊天记录里。
“不知道我的通讯器出去之后能不能收到你这几条消息，所以我觉得还是该当面回复比较好。”
盛明盏弯了下唇，解释道。
傅凭司顿声，注视着盛明盏，喉结微微滚动。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的确想在这一刻将盛明盏拥入怀中。不仅仅只是触碰，他还想要接吻。
脑子里这样想着，情感突破理智的防线，于是傅凭司遵循了这一刻最真实的冲动。
两人在疾驰的清冷列车之中接吻。
“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六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两道不同声线的机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在傅凭司耳畔。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思绪逐渐回拢。
傅凭司回神道：“看来在这个空间里，列车是三分钟一趟的循环在第七区站。”
盛明盏抿了下唇：“怎么说？”
“我上车的时候，是六分钟前。我走到这节车厢，找到你的时候，是三分钟前。前两次我都听见了这道到站提醒的声音。”傅凭司微垂眸光，盯着盛明盏有些泛红的唇瓣，应声说，“而现在，是我听见到站提醒音的第三次。”
盛明盏闻言，重新提及起刚才的话题：“你之前给我发食堂照片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在列车上了。和你聊完天没多久，我就收到了班长的消息。”
“我当时以为是班长有什么事情找我，结果我点开消息一看，是他发过来一条游戏小程序的链接并让我助力的事情。”
“我回了消息，还说都期末考试了，班长你还玩儿游戏呢？”盛明盏道，“然后，他回复我，说这个游戏好玩儿。”
他略一示意：“就跟你看到的回复一模一样。”
傅凭司问：“然后，你就点击那条游戏链接了？”
“我又没有经常跟班长聊天，哪里知道班长是什么样的聊天习惯？”盛明盏轻微恼声说，“我没觉得奇怪，而是出于一种礼貌，点进去准备帮忙助力，然后就是……完了。”
盛明盏敛神道：“我按了好多次返回键，都无法离开这个游戏界面，甚至我还重启过一次通讯器，也不行。”
“你进入这个循环空间的时间，应该在下午13：20。”傅凭司分享外界的信息，“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去数据中心进行了信息检索，发现最早出现这款游戏的时间是在三天前。”
盛明盏听完傅凭司的话，分析道：“按照我们两个的信息差，可以推断出玩这个游戏的人都陷入一个循环空间。并且，在当事人未曾主动的情况下，他们会跟自己通讯号的好友发送自动消息，引诱其他人点进链接，继续传播游戏。”
傅凭司说了一个近三天失踪的人数，道：“区里将这次事件定义为S级，存在极大的危险性。”
说起S级危险性，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别的事情。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点点头道：“确实危险。”
两人交谈之间，很快迎来了环线列车1号线的第四次到站提醒。列车显示屏上，依旧显示的是第七区站。
随着冰冷的报站音，列车内每一节车厢来的车门被打开，一向热闹的站台上此刻却空无一人，透着空荡荡的诡异感。
盛明盏问：“要下车吗？”
傅凭司伸手揽过盛明盏的肩：“先去车头位置。”
临走前，傅凭司记了下这节车厢的编码序号，带着盛明盏往车头位置走去。很快，第五次到站提醒音响彻整个列车的车厢。
车头位置，原本该在这里值班的工作人员也不见了踪影。空荡的驾驶舱里，自动驾驶系统平稳有序地将整辆列车继续行驶了下去。
傅凭司来到驾驶系统前，垂手查看了车上的行驶记录。
盛明盏好奇地问：“哥哥，你还会驾驶这种大型列车？”
傅凭司一边操作，一边应声道：“考过证，但是没有正式地开过这类大型列车，所以只能是在理论上能开车。”
“那也很厉害了。”盛明盏凑近之后，继续问道，“你样样都会……”
末了，他想到两人上一次关于这种类似的话题，补充道：“除了生孩子。”
傅凭司闻言失笑，很快调出这辆列车的驾驶记录，精准到今天下午一点之后的情况。
他等到第六次到站提醒的声音响起时，再去看操纵系统上的变化，只见屏幕上原本平稳的各方运行数据在这一刻乱作一团，转瞬化作密密麻麻的数字，混乱地跳动扭曲。
短短半分钟的到站提醒音结束之后，这辆列车重新恢复了如初的运行状态。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垂眸看向自己手中已经很久没有管过的通讯器。
通讯器屏幕上的红色方块小人嘴角的线条拉成了倒三角形，看起来不开心极了。
盛明盏唤了一声傅凭司，将通讯器递过去，解释道：“只要我不理它，它就会不开心，嘴角都快垂到脸下面去了。”
红色方块小人的头顶浮现出对话框：【你的小镇正在遭受天灾摧残，是否选择加注投资？】
下面依旧是两个选项；
1、【没钱，去借。】
2、【游戏太好玩了，当然要找朋友助力砍一刀，让我夺回我的财产。】
傅凭司见状，问道：“你之前选择的是哪个选项？”
“我两个选项都选择过了。”盛明盏道，“选择1，它会显示【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你破产了】，选择2，它会显示【助力转发成功】。”
傅凭司思索过后，开口道：“直接关机。”
话音才落，盛明盏刚摸到通讯器的关机按钮，小游戏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红色方块小人浮现出新的对话框：【拒绝关机！拒绝关机！拒绝关机！】
傅凭司拿过通讯器，不为所动，长按关机键。
在黑屏的最后一秒，红色方块小人耷拉着嘴角线条，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完蛋！】
随着游戏文字的变化，通讯器屏幕彻底黑了下来。与此同时，驾驶舱来的操作系统重新变得混乱，由无数数字构成的数据开始扭曲，泛起的白光频闪。
几乎就在下一秒，屏幕破碎的声响突兀爆响——
那些数据化作实质，从破碎的屏幕裂痕破空而出，瞬间构筑出道道漆黑的锁链，朝两人缠绕过来。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的肩，转身道：“跑！”
两人竭力朝驾驶舱外的车厢跑去，穿过节节车厢，去到盛明盏最开始乘坐列车时所待的那节车厢。
无数漆黑的链条犹如狰狞的恶兽，穿梭过每一节车厢时，车厢内的座椅、扶手和地板都被掀飞起来，一同化作锋利冰冷的碎片，追逐而至。
傅凭司抬起手来，吞噬的力量化作一支规则长箭，携卷着摧枯拉朽之势瞬发，霎时与那些贯穿过来的漆黑链条碰撞在一起。
同样是毁灭，于此刻迸发出巨大威势！
就在这时候，被无尽力量摧毁得只剩下最后一节车厢了，车厢内的显示屏依旧在坚持地报出到站提醒。
“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在巨大的冲击力到来的前一秒，傅凭司伸手将盛明盏护在怀里，朝打开的车厢大门外跳了出去。
无形的力量令周遭空间变形，有短短一瞬的扭曲。然后，在下一秒，所有的爆炸都化作无声的静态画面，转瞬湮灭！
……
周遭热闹的环境如流水般席卷而来。
盛明盏睁开眼来，看着四周熟悉的场景，开口问：“我们出来了？”
傅凭司慢慢平复好自己周身的力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干净的手掌，应声说：“应该是出来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傅凭司轻声道，“我的车停在站台之外的停车位上。”
“好。”盛明盏点点头，跟着傅凭司往站台外走去。
当两人走到扶手电梯前时，不远处的车道内疾驰而过一辆环线列车。
到站提醒很快响起：“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傅凭司回头看了一眼，列车前人潮如涌，乘客们都遵循了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有序排队。
傅凭司很快收回视线，看向盛明盏，问道：“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盛明盏摇摇头，将通讯器拿出来，尝试着按下开关键，打开通讯器。
扶手电梯将两人送至站口外，迎面而来的水雾夹着寒风送了过来。
傅凭司转眸一扫，脚步顿住。
那些水雾凝聚成水流砸落在地上，很快将干燥的地面浇得湿透了。
“哥哥，我的手机好像坏了唉？”盛明盏抬手敲打了下手机屏幕，发现怎么也开不了机，“这不是我才换了两周的手机吗？”
盛明盏往外走了一步，直至雨滴落在他面颊侧，他才似恍然般地走回遮挡板下面：“这时候竟然还下雨了？”
手机。
下雨。
傅凭司抬眸思忖着什么。
盛明盏抬起指尖戳了戳傅凭司发呆时的脸颊，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傅凭司道：“下雨了？”
“对啊。”盛明盏点头应声，“你的车停在哪里的？如果比较远的话，我们没有伞，可能还要淋雨跑过去。”
傅凭司问：“下雨很正常吗？”
盛明盏闻言，笑起来，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比较奇怪：“下雨不正常吗？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而已，你没看今天的天气预报吗？”
说罢，盛明盏拿起傅凭司的手机，翻找了一圈手机软件，也没找到天气预报这个软件。
他道：“你手机竟然没有天气预报，难怪你觉得今天下雨会奇怪。”
傅凭司突然伸出手，试探性地捏了捏盛明盏的脸颊，问道：“我是谁？”
盛明盏看了看这个人：“傅凭司。”
“不是这个。”傅凭司道。
盛明盏应了声：“老公？”
应答完，盛明盏以目光上下扫了扫傅凭司整个人，问道：“你是不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一年前就结婚了吧？”
傅凭司迟疑道：“结婚。”
盛明盏举起自己的手，在傅凭司眼前晃了晃，开口道：“看看？”
【“有用”系列之这是一枚神圣的戒指。】
【很烦，别问我戒指是什么。在我们这里，连六岁小孩都知道戒指是爱情的象征。】
【当人们拥有想相伴一生的爱人时，通常会选择戒指来进行求婚。它表达了你的爱意，为你的另一半戴上戒指，爱意会保护你的爱人。】
【听说戴上戒指，还要亲吻爱人哦。】
看懂了。
傅凭司点头道：“我们的确结婚了。”
盛明盏开口问：“但是，你的戒指呢？”
傅凭司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十根手指，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的迷茫感。
“哦。”盛明盏道，“是不是你外出任务，把它放家里了？”
两人说话间，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雨水砸落在地面上，溅起旋转的水花。
盛明盏道：“我们还是先去车上吧？不然这个雨越下越大，就不妙了。”
傅凭司应声，将人护在怀里，冲进大雨之中。
半分钟后，两人成功坐进车里。
傅凭司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盛明盏，道：“宝贝，先擦一擦。”
盛明盏抽取了两张纸巾，注意到傅凭司面颊上的雨珠，伸出手去，先是帮忙擦干净眼前人的湿润后，才开始慢慢地擦自己脸上的雨水。
傅凭司打开车里的暖气，车里的寒冷很快被驱散。第七区站距离他们的家并不算太远，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回到家中，盛明盏还将全屋的暖气给打开了，怕淋雨会导致感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因为简简单单地淋一场雨就感冒了，但是它还是遵循规则，打开了暖气开关。
两人在卧室里换了一身家居常服。
傅凭司找出吹风机，伸手将盛明盏带来自己怀里，帮忙吹干头发。
盛明盏站起身来，带着温暖的气息，亲了亲他的唇。
傅凭司轻声笑道：“宝宝，我先去做饭。”
傅凭司在厨房里切菜调料，忙活好一阵子后，将三菜一汤端上餐桌。就在这时候，他听见盛明盏在卧室里发出一道惊讶的声音。
傅凭司快步来到次卧，注意到盛明盏盯着什么地方发呆。
他出声问：“宝宝？你怎么了？”
盛明盏转头看向傅凭司，眉心轻蹙，似乎觉得有些奇怪：“老公，我们的孩子呢？”
傅凭司走进次卧，逐渐看见放置在次卧中央的两架婴儿床。婴儿床里，只有空荡荡的被子，的确没有孩子。
盛明盏解释道：“我刚才打算给孩子喂吃的，结果走进来，就看见两个孩子不见了。”
“宝宝。”傅凭司迟疑地说，“你是个男人，不能生孩子的。”
盛明盏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盯着眼前的两张婴儿床失神几秒，喃喃道：“可是，这里的确应该有两个小孩儿才对，我三年生两个，一个会说话，很嘈杂，一个不太会说话，很安静。”
他说：“我记得我还去产科住过院来着。”
傅凭司走过来，将他抱在怀里，哄说道：“而且，你才十九岁，就算真的能生，我们不太可能会三年生两个的，这是你的错觉。”
“好吧。”
盛明盏琢磨两秒，不再纠结。
他跟着傅凭司来到餐厅坐下，拿了一双筷子准备吃饭。
两荤一素一汤，白米饭被盛在碗里，看起来香甜可口。
盛明盏夹了一块土豆，就着白米饭吃进嘴里。
下一秒，他皱巴巴地问：“老公，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傅凭司不解：“怎么？”
盛明盏低下头，将饭菜吐进垃圾桶里，又才开口道：“你今天做的饭菜怎么这么难吃？之前你做的饭菜明明那么好吃的啊？”
傅凭司闻言，秉着怀疑的心情，夹了一块土豆往嘴里放去。几秒之后，他吐在了垃圾桶里。
他起身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温开水。
“可能……是我今天手艺失常了。”傅凭司不确定地说。
盛明盏简单地漱了个口，将剩下半杯水递给傅凭司。
傅凭司将餐桌上的菜捡回到厨房，出来的时候，对盛明盏道：“我们点外卖吧。”
“算了。”盛明盏摆手说，“反正我也不饿，现在还不怎么想吃饭。”
傅凭司还在奇怪自己今天怎么会在厨房发挥失常了，心情不太妙地点点头。
盛明盏凑过来，亲吻着压了压傅凭司的唇角，问：“怎么？不高兴？”
傅凭司没有出声，只是将人揽进怀里，手指插进盛明盏柔软的头发之间，轻轻扣住怀中人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两人接吻到兴致极深处，暂且唇分。
傅凭司问：“一起去洗澡？”
盛明盏点了下头，他被傅凭司打横抱起。
浴室里，傅凭司将盛明盏抱上洗手台，轻轻分开面前人的双膝，站在洗手台前，正准备继续接吻的时候，他注视着盛明盏微抬的眼眸，脑子里有什么灵光一闪，顿声道：“宝贝，你的眼睛……”
“眼睛？”盛明盏思索瞬息，开口道，“哦，我忘记取美瞳了。”
他仰脸让傅凭司帮忙。
傅凭司重新洗了一遍手指，这才触碰到盛明盏的眼睛，很快取下一片美瞳。
卸去黑色美瞳后，于明光下被照亮的，是漂亮的冰蓝色眼瞳。
“嗡——”
一道极轻的细响若有若无地回响在半空之中。
傅凭司顿了下手指，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又好像仍旧处在一片混沌里面。
很快，他垂手取下盛明盏另外一只眼睛里的美瞳。
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盛着细碎的光，神秘的波动无声流动，像深邃的苍海般。
傅凭司僵住，闭了下眼。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盛明盏略微古怪的神情。
上三区从来不下雨，也不会把通讯器叫做是手机，伴侣登记不叫结婚。
盛明盏轻吸一口气，莫名有些心虚。
他的天赋怎么在这时候起作用？本来这些情况应该是在开局就能察觉出来的，结果被他自己给干扰了思绪。
两人在浴室里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清醒。
傅凭司抬起的手沿着腰线滑动至身前，轻覆在盛明盏平坦的小腹之上，静静地说：“宝贝，三年生两个？”
盛明盏恼声道：“不生！”

第98章
盛明盏坐在洗手台边，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呐声问道：“你就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
“上三区不下雨。”傅凭司坦然道，“但是你跟我说，下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嗯……”盛明盏顿声，“好像的确是我说的这个话。
傅凭司问：“宝宝，你见过下雨？”
盛明盏点点头：“我在【动物世界】看到过下雨，还有打雷。就是‘砰’的一声，夜空里像是有大鼓在锤一样，还伴随着闪电。闪电像黑夜之中一道有白光的裂痕，看起来比较可怕。”
傅凭司的手轻轻搭在盛明盏肩上，此刻闻言又问：“当时怕不怕？”
“不怕。”盛明盏眸光一转，“不过呢，要是男朋友在身边的话，就更不怕了。”
傅凭司回想两人刚出站台时的情况，继续道：“还有，就是你之前的时候把通讯器叫做手机。”
“哦。”盛明盏迟疑地问，“那我们应该是受了【心动时刻】副本的影响吧？”
傅凭司看着盛明盏，静思半秒：“应该是。”
他问：“那你去产科住院，三年生两个是受了什么影响？”
盛明盏望天，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在【噩梦庄园】里那个副本里，故事空间在医院的时候，鬼孩子的规则融合在空间里。这个规则让我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成为了一位刚生产完的住院‘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傅凭司垂下手，捏了捏盛明盏的手指，应了声，“可是，我做的饭菜真那么难吃吗？”
盛明盏静默两秒，有些心虚地问：“该不会是因为我做饭难吃吧？然后导致我们两个的认知出了错？”
毕竟，一开始因为玩游戏而陷入列车循环的人是他，列车运行数据紊乱也是因为他的通讯器被关机了，后来离开站台他又自我催眠，所见所思皆为合理，随机再加一个难吃的属性，好像也是比较合理的。
嗯，很合理。
盛明盏率先把自己给说服了。
傅凭司动作极缓地把玩着盛明盏的手，指腹摩挲过那枚被盛明盏戴在无名指间的戒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凝神道：“宝贝，你……说得都对。”
盛明盏分析道：“所以，我们还没有离开这个规则空间，击毁那辆循环列车，反而让我们两个人出现了认知错位的情况，然后让这一切变得合理化了。”
“要不是你帮我将美瞳取下来，我们大概还被这里的规则给蒙在鼓里呢？”
盛明盏心想，早知道就不戴美瞳了。戴上美瞳，就像是被封印了似的，不戴美瞳，没准儿还能识破得更快一些。
傅凭司微抬眸光，注视着盛明盏盈盈动人的眼眸，轻声说：“不过，还得全靠你的这双眼睛，很特别。”
他倾身上前，亲了亲盛明盏的眉眼，将人护在怀里。
盛明盏问：“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我仔细想了想……”傅凭司开口问，“宝宝，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离开站口前，站台内响起的到站提醒音？”
“其实，我们应该还在那辆列车上。”傅凭司解释道，“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盛明盏好奇地问：“什么？”
傅凭司道：“我们的‘孩子’。”
盛明盏神情顿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傅凭司说的是最开始带进来的小熊木偶。
傅凭司轻缓的笑声响起在他的耳畔：“刚才你不是还在说我们的孩子不见了吗？”
傅凭司抬手触碰到盛明盏身后的那面明镜，阴冷潮湿的水气很快席卷而至——
“现在带你去找孩子。”
话音落罢之际，傅凭司以掌握成拳，“砰”的一声敲碎了这面弥漫水气的镜子！
裂隙从傅凭司的拳头之下开始迅速蔓延，很快破开整面镜子。就连两人身处的浴室也开始扩散开裂痕，他们所见之景化作一片片碎裂的光影，轰然湮灭！
周遭环境赫然一变。
傅凭司略微旋身，将盛明盏护在怀中。
霎时间，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盛明盏最开始所待的那节车厢内。
“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五十四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开口说道：“还有六分钟。”
盛明盏迷茫地问：“什么？”
“我测试过我的那件规则物品，它能维持的空间通道，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的时间。”傅凭司低声解释说，“还剩下六分钟。”
如果将这里看做是一个多重空间的话，第一层空间就是上三区的现实站台，第二层空间就是由于盛明盏玩游戏而创造出来的这辆循环列车，第三层空间就是他们在认知错位后形成的“陆城第七区”。
他们刚才陷在第三层空间，拨开重重干扰规则之后，打破那面水镜，成功回到了第二层空间里。
现在，他们要想从第二层空间回到第一层空间，就需要找到傅凭司先前进来的空间通道。
其关键就在于捉迷藏而藏起来的小熊木偶。
傅凭司说罢，仔细分辨着小熊木偶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几秒之后，他出声道：“我们要离开这辆列车。”
盛明盏闻言，思忖道：“是正常地走出这辆列车？”
傅凭司应声说：“通道在第七区站的外面。”
还有六分钟，下一次列车报出到站提醒是在三分钟后，等他们下车之后，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去寻找小熊木偶。
时间应该够了。
两人安静下来，等待着三分钟后的到站提醒。
盛明盏抬眸盯着车厢前方的屏幕，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反而是傅凭司很轻松地握着他的手，道：“别害怕，有我在。”
“我当然没有害怕，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而已。”盛明盏转眸看向面前这个人，“找到小熊木偶之后，就能够出去了。”
傅凭司既是应声、又是询问：“嗯？”
“刚才你说过，这起S级危险事件当中，已经有很多人被卷进来了，那我们出去之后，要找这个虚无缥缈的网络凶手，岂不是就更难了？”
傅凭司眼睫轻眨，开口道：“不算难题，我在进来之前，区里已经在发借调函，去调那名虚拟智能进化者了。”
“哦。”盛明盏看看这个人。
傅凭司见状，又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后，盛明盏猜测道：“哥哥，你有事。”
傅凭司静静地问：“怎么说？”
“我猜一猜。”盛明盏撑着自己的下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你该不会是想在找到空间通道之后，先把我送出去，然后你再一个人留在第二层空间，准备仔细调查，争取把其他人都给救出来吧？”
被说中了想法，傅凭司没有应声。
盛明盏歪歪脑袋，肯定道：“我猜对了。”
“嗯。”最终，傅凭司还是点了下头，“聪明宝宝。”
盛明盏轻蹙了下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傅凭司先于他开口，出声解释：“盏盏，你先保证你的安全，我才会有心思去做其他事情啊。”
盛明盏抿了下唇，剔透如冰蓝色琉璃的眼睛注视着傅凭司。
到站提醒还剩下半分钟，傅凭司凑过来，捧起盛明盏的脸，亲昵地贴了贴，并道：“放心，我不会出事。你老公还是比较厉害的。”
盛明盏没有说话，只是轻抬下巴，吻上傅凭司凑近的唇瓣。
“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直至熟悉的第七区站到站提醒响起，两人自车厢门口冲出去——
与此同时，隐藏在网络之中的怪物似有所觉般，化作实体，朝逃出列车的两人追了过来。
傅凭司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短暂停在站台内的列车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纵着，从轨道上拔了起来。
因为列车本身的重力与那股无形力量的僵持，让整辆列车开始扭曲变形，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银白色的机械长蛇般。
傅凭司一边听着小熊木偶的声音来源，一边沉思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洗手间外，开口道：“是那里。”
两人手牵着手，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洗手间内的洗手台上，坐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木偶。而镜子里面，照映出小熊木偶的身体却是残缺不堪的，手脚都有缺陷，鲜血从其关节连接处如同机油般地渗了出来。
小熊木偶道：“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傅凭司抬手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将他推到洗手池的镜子前：“盏盏。”
盛明盏轻掀眸光，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眼。他更多的是凝视着从洗手间内抽离出去的那道身影。
洗手间外，传来巨大的响动，似乎是那辆几乎像是活了过来的列车已经碾压过来。
盛明盏垂手拿起坐在洗手台上的小熊木偶，与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对上视线。他小声地说：“你应该没有这么弱吧？”
小熊木偶只是一件规则物品，眼下对视上这双冰蓝色的眼瞳，僵硬的微笑面部竟然露出一种惊恐又害怕的神情。
它道：“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与此同时，小熊木偶的手臂掉了下来。
盛明盏：“……”
他垂手捡起那截手臂，将其安了回去，唇角微动，无声说：“不准告状。”
盛明盏抬眸，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镜中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之上，布满颜色更深些的瞳纹，内里似缓慢流动的苍海。
镜子无声碎裂，巨大的裂痕从镜面纵横贯穿！
小熊木偶张开嘴巴，作出一个木楞的吃惊状。
站台内，傅凭司控制着力量，与眼前犹如巨蛇般的怪物抗衡着。
整辆列车不断扭动着车厢，车头两个超大的照明灯如同是巨蛇的眼睛般，射出两道炽烈无比的强光！
整个场景看起来就是既诙谐又诡异。
傅凭司抬起手来，一支凝聚着毁灭力量的规则之箭从虚空破出，悬在他的掌心，微微抖动着，几近无声，却破坏力极强。
自从上一次为了对付那棵为了找太阳而努力生长以至于破坏了一大片地的植物，导致力量失控之后，他就领悟到了这一招，如何凝聚力量构建出规则武器。
射出的这一支规则之箭朝着列车巨蛇的头部而去。在这一瞬，傅凭司忽地回想起了那一天力量失控时，陷入昏迷最后偶然瞥见的大片银蓝光华，漂亮又盛大。
人在昏迷之前，是有可能产生错觉的。
傅凭司一直将其当做是一个错觉，此刻他却无法克制地想起了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眼眸。
他分了一丝注意力在身后的洗手间内，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听见镜面破碎的声音。
怎么会……
傅凭司抬眼往后退了一步，那支被他射出的规则之箭在触碰到怪物的瞬间，吞噬之力席卷而出。
连虚空都为之而扭曲。
“砰！”
列车的无数碎片应声爆裂，朝着傅凭司砸下，如雨打般。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凝神聚力，从各种嘈杂的声音之中，听清了身后洗手间内传来的一点动静。
是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下一秒，傅凭司垂在身侧，因为力量翻涌而轻颤的手被轻轻地牵了下，盛明盏哼声说：“我留在外面的话，好像也是会担心你的。”
“所以，我擅自做了个决定。”
盛明盏的声音极轻：“我留下来……帮你。”
话音落罢之时，周遭所有的混乱与失序宛若在此刻变得缓慢到了极点！
就连傅凭司的呼吸都几近停滞。
盛明盏抓起傅凭司的手，略微低头吻上手背，语气如爱人般的暧昧情话：“哥哥，如你所愿。”
站台间如雨洒般的锋利碎片被无声摧毁，这是一股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霎时席卷了整个空间！
……
彼岸集团。
办公室外传来助理的敲门声，裴南玉喝了一口咖啡，才出声道：“进来。”
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恭声道：“家主，这是刚才联合院那边发来的一份借调函，看起来比较急。”
裴南玉似乎早有预料，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咖啡，伸手拿起那份来自于联合院的借调函。
借调函上，说联合院的一个部门想要借彼岸集团的虚拟智能进化者。
裴南玉翻了翻借调函后面的情况描述，“啧”了一声，开口道：“不借，理由就说我们这边的人身体普遍不行，不出外勤……”
裴南玉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顿住。
他扭头看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似有所觉般。
助理见裴南玉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其中又隐约夹杂着一丝疯狂的嫉妒，原本准备询问的举动顿时停止。
将近半分钟后，裴南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上三区共建，人人有责。我们怎么能不出力呢？你去回复联合院，就说我们这边借人出外勤，但是呢，有个条件……”
……
所有的动静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一切声响重新回到傅凭司耳畔的时候，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眼前璀璨的光华被一股鲜红的色彩所代替。
很快，傅凭司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入眼皆是红色。在这个茫茫的空间里面，有无数游动的线条，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种颜色的线条犹如有生命一般，畅游在这片红色的海洋之中。
傅凭司试图说话，刚一动唇，就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儿。
从他嘴边冒出来一个对话框，浮在脑袋上面。
对话框里写着他刚刚想说的话。
【宝贝，这个地方不太对劲儿。】
傅凭司抬眼见状，顿时愣住。
他想起了盛明盏通讯器上出现的那个红色方块小人。
与此同时，随着傅凭司活跃起思维，他的想法也被对话框给表达了出来。
【红色方块小人，对话框。】
盛明盏扭头看过来，瞧见傅凭司脑袋上的对话框里浮现出三个句号。
他动唇，自己脑袋上也出现一个对话框。
【可爱可爱可爱好可爱。】
因为两人处于面对面的情况，傅凭司将盛明盏的对话框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很可爱吗？茫然。】
盛明盏想笑，抿了下唇。
【可爱可爱可爱好可爱。】
傅凭司：【宝宝，你最可爱。】
盛明盏：【开心得冒泡泡。】
两人在这片红海之中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彼此的对话框里不断浮现出各种情绪想法。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样是做不了任何事的，光顾着看对方去了。
傅凭司勉强凝神：【停。】
他努力思考着这个地方的情况。
【看来这里是最初扩散的游戏空间，那些游动的线条应该就是被卷入进来的人。】
傅凭司还在努力对话的时候，又看见盛明盏冒出新的对话框。
盛明盏：【想亲亲。】
他意识到什么，蓦然顿住，然后抬眸看了一眼自己脑袋上的对话框。
【哦豁。】
【被发现了。】
【哦。】
【哼。】
【唉。】
【烦。】
【摆烂吧。】
【傅凭司，你就光看吧你。】
【过分。】
下一秒，盛明盏眼前光影变幻了下，紧接着是一点柔软的触感侵袭过来。
是傅凭司凑近之后，亲了亲他的唇瓣。
盛明盏下意识去看傅凭司头顶的对话框。
傅凭司：【怎么这么可爱呢？】
两人不断冒出对话框。
而后，傅凭司定神，伸手牵住盛明盏的手，拨开那些游动的线条，认准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在红海的中心区域，两人看见一个巨大的球体，周身布满各种颜色的线条，乍一看就像是长在圆球身上的须线，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线条跟红海之中自由游动的线条属于同一种，已经完全附着在了圆球之上，无法再剥离下来。
如果这些线条真的代表了生命的话……
傅凭司头顶无法抑制地冒出两个字来，那是他下意识的真实想法，因为不曾言露于表面而未被外人知晓过——
【难过。】
盛明盏轻轻捏了下傅凭司的手，以做安慰。随后，他又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对话框给傅凭司看。
【崩了它。】
傅凭司定神静心，再度观察着眼前巨大的圆球，思索着这个圆球的弱点。
在网络空间当中，这个怪物本身应该是虚弱的，所以才会构建出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出来，想方设法地阻止外来者进入到这片红海之中。
只不过……
傅凭司赫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没再往深处去思考。他凝聚出一支规则之箭，抬手掷出——
极速之下，红海泛起波澜！
几近是在下一秒，面前这个圆球因为那支规则之箭而挣扎起来，发出无数尖叫的【啊】字对话框。
整个红海很快密布了【啊】字，密密麻麻，如同是一种实质化的精神污染。
【嗡！】
所有的对话框都随着那支规则之箭而尽数陨灭，红海随之而崩溃！
在离开这片红海的最后一瞬，一道红光极速而至。盛明盏似有所觉，下意识抬手，阻止了红光朝着傅凭司而去的动势。
【我什么都没看见。】
【是个错觉。】
【宝贝。】
【嘘。】
……
“第七区站到了，请各位乘客遵循先下后上的乘车礼仪，不要相互推挤，以免造成乘车事故。”
盛明盏睁开眼来，下意识去找傅凭司。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站在第七区站台的外面，手中是一枚鲜红的、类似于晶石一样的东西。
“宝贝？”
傅凭司的声音很快响起在他身边，盛明盏抬眸望去，看见傅凭司从另外一侧朝他跑了过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傅凭司拥进怀中，用力地抱紧了些。
站台口经过的路人们看着这边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露出一种了然又羡慕的眼神。
盛明盏问：“这里是上三区吧？”
傅凭司道：“我们出来了。”
盛明盏听见傅凭司的回答，暂且放下心来，开口道：“刚才我抓到了一个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心里的东西。
傅凭司垂眸，看见那枚鲜红的晶石，陷入沉思之中。他开口道：“我的车停在不远处，我们先回去。”
盛明盏好奇地问：“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话好熟悉，我们这次是真的出来了吧？”
傅凭司应了声道：“这次是真的出来了。”
“上三区下雨吗？”
“不下雨。”
“通讯器，还是手机？”
“通讯器。”
“你是谁？”
“你的老公。”

第99章
直至此刻，盛明盏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小声地问：“我的眼睛……”
变回去了吗？
傅凭司闻言，注视着盛明盏黑沉的眼眸，以指腹轻蹭了下眼尾，开口道：“像黑透的漂亮宝石。”
这下，盛明盏终于放心了。
车上，傅凭司替盛明盏系好安全带，又把手里的小熊木偶放在后座位置上，出声说：“宝贝，我们先去一趟特别行动区？”
“可以啊。”盛明盏不怎么在意，只要和傅凭司待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有考试。”
两人到达特别行动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进入电梯之后，傅凭司查看了来自于通讯器上的消息，说的是彼岸集团那边同意借调，但是要参与这次调查。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经过数据检测，被卷入此次S级危险事件的人开始逐渐有了回复的消息。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记录，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将盛明盏手中的那枚红色晶体送去研究中心进行相关的研究。
出来的时候，盛明盏才问：“傅队，我这个通讯器现在应该可以开机了吧？”
傅凭司应声道：“给我。”
盛明盏将黑屏的通讯器交给傅凭司。
傅凭司静心凝神，按下开机键。几秒之后，通讯器亮起，已经回到了主页面，没有再停留在那个游戏的页面。他道：“通讯器已经没有问题，你可以问一下你那个班长的情况如何了。”
盛明盏拿回通讯器，点开通讯号聊天页面，先到置顶栏看了一眼，对傅凭司道：“傅队，你看。”
傅凭司闻言，抬眸看向盛明盏的聊天界面，率先看见了盛明盏给他的备注——老公。
他盯着那个备注，喉结微滚，沉声说：“的确没有消息记录。”
两人的聊天记录截止到中午吃饭时的聊天，再无其他。
傅凭司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点开聊天界面来看。那几条助力消息和他自己的回复依旧留在页面之上。
以及……那条因为没有信号而没有发送出来的消息。是在循环列车上，盛明盏就着他的通讯器对他说的话。
傅凭司思忖着什么，指腹不小心点开了这条语音。
“我爱你。”
声音响起之时，盛明盏顿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条语音好像是他自己说的话。
与此同时，距离走道不远处的电梯门被打开，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盛明盏道：“有人来了。”
傅凭司十分淡定，垂手将这条语音收藏起来，这才轻轻地拍了拍盛明盏的肩，低声道：“没事。”
电梯内，有工作人员迟疑出声：“裴先生？”
裴南玉站在电梯里，他的耳力很好，将刚才外放的那条语音听得明明白白。
就算他瞎了聋了哑了死了，也记得这条语音的声音主人是谁。
盛明盏。
裴南玉轻抵住齿尖，压制着自己内心发疯般的嫉妒，面色如常。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很有礼貌地说：“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而已。”
两拨人很快在走道上对面相遇。
没有哪个工作人员会不认识傅凭司，此刻见状，连忙出声道：“傅队，我正打算带人去会议室见宋队。”
盛明盏正在跟班长发消息，听见有人在喊傅队，微抬眸光，看向对面，然后看见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裴南玉察觉到盛明盏看过来的目光，唇角刚刚上扬起一点弧度，然后就看见盛明盏没怎么在意地将视线移回到了傅凭司身上。
他暗自咬了咬牙，视线随意一扫，就看见了盛明盏拿通讯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
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盛明盏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举动的意义？
一定是这样的，裴南玉这样安慰自己。
傅凭司看见裴南玉，并没有觉得意外。早在他得知那个虚拟智能进化者是彼岸集团的人之后，就料到了此刻的这一幕。
傅凭司问：“谁是虚拟智能进化者？”
工作人员立马引荐了身边一个男人，开口道：“傅队，这是虞扬。”
虞扬本人看起来其貌不扬，此刻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无神的光。
傅凭司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傅凭司，本次网络入侵事件的负责人。”
虞扬伸出手，同傅凭司握了握，出声解释道：“我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流，平时都是由裴总出面的。”
说罢，他垂下双手，有些紧张地放在自己下衣衣摆的两侧，看得出的确不擅长与外人交际。
这时，特别行动区的工作人员适时地介绍道：“这是裴总，裴南玉。”
裴南玉微笑地伸出手去，道：“又见面了，傅队。”
傅凭司神色平淡地握了下裴南玉伸出来的手。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两位竟然是认识的吗？”
傅凭司淡声道：“有过一面之缘。”
继而，裴南玉看向盛明盏，伸出的手微移。
盛明盏不为所动，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负责人，也不领这里的工资，不用跟我握手。”
被拒了之后，裴南玉倒是没怎么在意，而是很镇定地收回了手。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态度总比以前好多了。
傅凭司道：“直接去会议室。”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之后，傅凭司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宋云觉等人，开口提了一句：“彼岸集团的人来了。”
盛明盏跟在傅凭司身后，走进会议室。
有了上次旁听会议的经验，他自觉地走向会议桌另外一边的角落。他视线一扫，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明盏走过去，问道：“这里没有人吧？”
丁小影微微瞪圆了眼，似乎是觉得有些意外。他连忙摇头说：“没有人，随便坐。”
等盛明盏坐下之后，傅凭司开口道：“彼岸集团的人坐前面。裴先生，说的就是你。”
裴南玉原本要往会议桌后排盛明盏附近走去的脚步蓦然一顿，他回过头，盯着正前方的傅凭司。
傅凭司道：“刚才虞先生说你是他的发言人。事态紧急，还请谅解。”
说罢，他垂手拉开自己斜前方的一把椅子，淡定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南玉维持着自己的神情，转身走到那把椅子前，很快入座。
虞扬的位置也在会议桌的前排。
会议正式开始之后，坐在会议桌后排的丁小影才小声问盛明盏：“你怎么会来？”
盛明盏低声道：“点进了游戏链接，就成为了当事人之一。”
丁小影了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盛明盏随手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支笔，将通讯器摆在笔记本上面，光明正大地回了消息。
班长：【你怎么知道？】
盛明盏直接把聊天截图发了过去。
班长：【啊！】
班长：【真的不好意思，你是不是也点进去了？】
盛明盏：【嗯，所以想问问你遇见的情况。】
班长：【我当时正好在寝室的床上，用通讯器给别人发消息，我的一个朋友正好发了这条助力消息过来，让我帮忙助力。我就点进去了，然后就退不出来了。】
班长：【我不知道自己玩儿了多久的游戏，到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身处在一片红海之中，感觉自己化身成为了一条自由的鱼儿。我试图跟身边其他鱼进行交流，但是都没法。】
班长：【后来，我游啊游，忽然听见一道来自于遥远的呼唤，冥冥之中是要我过去，我感觉自己不受控地游了过去。事后想来，哦觉得那道声音特别奇怪。那道声音蛊惑我，让我靠近它，贴近它，跟它融合在一起。】
盛明盏：【然后呢？】
班长：【然后，整个红海就炸了，我就醒了过来。】
班长：【哦，对了，我想起一件事，那道声音呓语的内容好像是什么光明终将降临。】
光明终将降临？
盛明盏默念着这句话，一顿截图转发给了傅凭司。
正值傅凭司刚坐下来，让数据中心的人汇报情况，他打开通讯器，看见盛明盏发的截图内容，落笔在笔记本里写下了那句话。
傅凭司：【我知道了。】
灯灯：【哼哼，开会不专心。】
傅凭司：【这叫及时更新信息。】
跟盛明盏聊完天，傅凭司淡定地收好通讯器，将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句话给旁边数据中心的负责人看，并道：“去检索一下这句话被提及的次数。”
盛明盏顺利完成自己的信息收集任务，便收起了通讯器，抬眸看向认真工作的傅凭司。
裴南玉本来就没什么心情来开这个会，要不是因为之前察觉到了盛明盏使用能力的波动，猜测到盛明盏使用能力肯定跟特别行动区有关系，他才不来这个地方。
眼下见到傅凭司和盛明盏两个人一前一后拿出通讯器、又收起通讯器，看起来很明显是偷偷聊天的样子，裴南玉漠然的心更加不爽了。
会议上，有人提及起最初扩散的那个帖子，开口道：“希望虞先生近段时间，能够配合我们，将最初扩散链接的那个人抓捕归案。”
虞扬看了一眼没有心情说话的裴南玉，只好自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除了这件事之外，会议上还有人提及起对此类链接进行对外警示的提醒，说是已经向联合院汇报相关情况。
第一个会议开完之后，有专门的调查人员带着彼岸集团的人去调查中心配合工作。
傅凭司和几个部门中心的负责人还要开第二个会，其余人也很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盛明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他思索着，第一个会议都开了一个多小时，第二个会议应该也不会轻松结束。
等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丁小影才走过来，对盛明盏道：“嫂子，下班了，你是不是要等人？”
盛明盏点了下头，回头看向身后的会议室。
两人走远之后，来到电梯里。
盛明盏好奇道：“你是要去喂那只小黑猫？”
丁小影应声说：“对啊，我打算在回家之前，再和小猫咪玩一会儿。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做是小猫咪了，应该叫做大猫。”
大猫？
盛明盏怀着好奇的心情，跟着丁小影去喂猫。
等他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的培育室被拆掉重建过一回。重建之后的培育室扩大了好几倍，几乎快要占据这一层小半的面积。
丁小影走在前面，刚一打开培育室的大门，就被一道黑影给扑了上来，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
黑猫：“喵喵丁吃饭。”
培育室里，从前还能够被人抱在怀里的黑猫长大了很多，就算是四肢着地的状态，也依旧有将近一米的高度，就更别论黑猫伸长后两只前爪竭力站立的高度，几近有整层楼的楼高了。
原本小小的猫爪也变得跟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的大小，看起来像是捏一捏会很满足的感觉。
黑猫原本是在跟丁小影玩耍，一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忽地抬起来，盯住盛明盏，突然叫了一声：“喵……”
大魔王！
黑猫瞬间炸毛。
盛明盏看了这只猫一眼，黑猫立马止住自己的恐惧，谨慎又小心地喊道：“灯灯喵。”
丁小影听见这个称呼，有些奇怪地问：“嫂子，它怎么叫你灯灯喵？不叫喵喵盛？”
盛明盏开口解释说：“因为我还有一个外号，叫傅灯灯。它记住我的外号了，证明我们两个已经是熟喵喵了。”
丁小影迟疑：“傅……灯灯。”
是他想的那个傅吗？
盛明盏点头道：“是那个傅，一盏明灯的灯灯。我在副本里用的名字。”
被秀了恩爱的丁小影含泪又含笑地吃下这一嘴猫粮。好的，果然还是小情侣比较会取假名。
像他的假名，一点儿也不秀。
盛明盏走过来，对黑猫道：“伸爪。”
黑猫迫于威势，飞快地屈服向大魔王伸出一只猫爪。
盛明盏如愿地捏了捏黑猫的大猫爪，露出满足的微笑。
毛茸茸，软乎乎。
还是粉白的猫肉垫。
盛明盏问道：“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丁小影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一个月之前，小黑就长得很快了。”
一个月前？
盛明盏将时间往回推了一个月，那个时间差不多是找太阳那棵植物出现的时间点。
是因为有什么进化波动吗？
丁小影解释说：“我特地待小黑去研究中心做过生长检查，发现小黑虽然长得快，但是却诡异地符合了一只猫的生长趋势。”
就是说，这种生长对于一只猫来说，竟然是合理的。
丁小影道：“小黑的精神值也越来越高了。”
盛明盏闻言，看向黑猫绿油油的猫眼，应声道：“看出来了，挺有智商的。”
黑猫这次见他不像上次那么冒失，越来越聪明了。
“你们有没有收集过上三区各地的动植物情况？”盛明盏道，“我之前听说过一个规律，说是哪里有异动，率先发现异动的，会是当地的动植物。”
上三区先是有植物进行变异，后有这只黑猫长得跟大型猫科动物般的大小，很大概率是上三区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前者是从里世界里掉出来的植物种子，来到表世界找不到自己所熟知的太阳，从而发生变异，看起来还稍微正常一些，但是……
这只黑猫又没去过里世界，在有对照组的情况下，体型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就显得有些特别了。
丁小影点头道：“区里一直都有在监测，而且自从三大院发布了那则联合公告之后，三大院还对公众开通了一个异常事件咨询通道，便于大家在遇见这种事件的时候，能够更快地联系到官方。”
盛明盏在培育室里待了一会儿，才坐电梯上楼去。
下午六点的时候，三大院出了一个公告，让上三区所有警醒陌生诈骗链接，避免人身财产安全受到威胁。
电梯往上走了两层，停在第五层楼。电梯门被打开之后，从第五层走上来一个人。
盛明盏抬眼望了一眼，神色未变地站在电梯显示屏的一侧。
“劳烦按一下去十五楼。”
盛明盏站得近一些，闻言伸出手去，正准备帮忙按下第十五层的按钮。
就在这时候，裴南玉突然走近，并抬起手来，朝着“15”的数字按钮按去。
盛明盏觉得这个人简直有毛病，转瞬收回手来。
“好久不见。”裴南玉瞬间压低了声音，缓声喊道，“亲爱的执政官大人。”
盛明盏冷漠地盯着裴南玉，正欲出声。
“别着急让我滚嘛。”裴南玉笑吟吟地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手上的戒指为什么戴在无名指？”
盛明盏冷淡道：“无名指戴戒指，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裴南玉看着他，似乎不太确定地问道：“我当然知道，那你知道吗？”
盛明盏回想起自己的直觉，还有今天下午被困在第三层空间内的潜意识行为，淡声吐出两个字：“结婚。”
裴南玉闻言，脸色微变。
难道他要当小三了吗？
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很不爽。
那个男的，凭什么啊？
电梯里原本明亮的光照开始变得闪烁不定，几乎是在下一秒，整个电梯猛地一震，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站在电梯里的两个人依旧不慌不忙。
盛明盏抬手按下发光显示屏上的故障排除按钮，向外传递电梯故障的情况
裴南玉在黑暗之中，肆无忌惮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盛明盏：“……”
他笑了一声，道：“永远不会。”
裴南玉静默两秒，若有所思：“那让你成为寡夫……”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一股强大的窒息感转瞬席卷而至，令他这具身体霎时被掀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电梯门上。
幸亏电梯门足够坚固，没有被裴南玉给砸个粉碎。
在电梯重新亮起来的前一秒，传来盛明盏极冷的声音：“滚。”
而后，电梯门被打开。
电梯外面，维修人员瞥见躺在电梯里的裴南玉，一时吃惊：“先生，请问你……”
盛明盏收回目光，从电梯门另外一侧迈步走出，淡声说：“这个人比较害怕，在电梯搞了个行为艺术，来给自己壮胆子。”
裴南玉半坐起身来，看向盛明盏离开电梯的身影，低垂的目光之中隐藏着克制不住的兴奋。
好半晌后，他缓慢地站起身来，垂手抚平自己被弄皱的衣角。
裴南玉瞥见自己掀飞时被摔出来的眼镜，镜片之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细小的裂痕。他将眼镜收了起来，抬眸看了一眼维修人员，道：“我没什么事，记得定时检修电梯，别再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了。”
另外一边，盛明盏离开电梯口，查看了一下楼层数，乘坐另外一侧的电梯去到傅凭司的办公室。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盛明盏的通讯器才有了动静。
他拿出通讯器，点开聊天界面。
老公：【宝贝，我刚开完会。】
盛明盏：【我在你的办公室里。】
三分钟后，傅凭司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的脚步微顿了下，目光轻扫过不远处站在落地窗前的颀长身影，迈步走了过去。
傅凭司将盛明盏从背后圈进怀里，轻声问：“怎么不开灯？”
盛明盏张口就来：“不开灯，给你省电费啊。”
傅凭司吻上盛明盏白皙的耳垂，闻言失笑：“宝宝，你是认真的吗？”
盛明盏被吻住，耳垂处传来一阵微麻的酥痒。他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好吧，其实是我懒得动。”
他在傅凭司怀里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傅凭司，微抬眸说：“刚才一直站在这里等你，然后不知不觉就天黑了。”
傅凭司将人抵在落地窗前，略微低头吻了上来。
静谧无声的氛围之中，月光洒落，淡淡地笼罩在两人周身。
过了很久，傅凭司才抬手按开办公室的灯，回头问：“宝宝，饿了吗？”
盛明盏抿了下唇，应声感受：“没有很饿。”
傅凭司：“晚上想吃什么？”
盛明盏：“没想好。”
傅凭司沉吟出声：“要不要去楼下的食堂？”
盛明盏想了想，点头同意。
两人在特别行动区的食堂吃过晚饭，傅凭司才开车带盛明盏回到家中。
傅凭司将小熊木偶放回次卧，转身离开房间。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盛明盏抱着洗漱用品站在那里。
盛明盏问：“一起洗澡？”
傅凭司走过去，迟疑道：“你明天上午不是有考试吗？”
“我胸有成竹。”盛明盏走近半步，抬手触碰到面前人的衣襟，弯了弯唇，“而且，生活要劳逸结合嘛。”
傅凭司想了下，好奇地问：“这算劳？还是逸？”

第100章
盛明盏抬起的手指解了上衣第一颗纽扣，指腹触碰到傅凭司皮肤上的温度，慢慢地往下挑开每一个扣子，描摹着眼前人的腹肌。
微微绷紧的线条，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着，透出一种漂亮的力量感。
盛明盏伸出手，戳了戳，然后被傅凭司捉住手指，摩挲起彼此的温度。
他抬了下眼，眸光之中带着点儿无辜的意味，嗓音轻而缓：“是劳是逸，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下一秒，盛明盏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浴室里浮起的热气模糊了镜面照映的画面，光影晃动着，隐约炙热而激烈。
试过之后，盛明盏觉得有劳有逸。毕竟，他是躺的人，又不是动的人，基本上算是逸大于劳。
而且，知识被装进脑子了，也不会被撞出去。就是……腰有点儿酸。
周三的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之后，班长特地找到了盛明盏。
针对昨天给盛明盏发游戏链接的事情，班长再一次当面道歉：“盛同学，昨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
盛明盏没怎么在意地说：“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故意转发链接的。”
班长提及起昨天下午六点发的那个公告，迟疑地问：“盛同学，那个公告说的该不会就是游戏链接的事情吧？”
盛明盏想了下，说是，并解释道：“这件事影响还挺大的，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之后可以多关注一下这个消息。”
自从三大院和六大财阀一起署名，强制公布了那则联合公告之后，关于进化和表里世界的相关线索不再被禁止，网上就多了很多关于此类的消息。
大家想了解的话，只要会上网的，都能从网上获取到信息。
考试第一周，研究系的考试科目基本上已经考过了一大半。休息日三天，盛明盏针对剩下的四门考试，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复习。
周日的时候，他还和傅凭司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来了个简单的约会。
最近，特别行动区也忙了起来。快到年底了，到处都在准备跨年和放假的事情。
考试第二周，在研究系的考试安排上，周一是两门考试科目，周二和周三分别是上午的一门考试。截止年底的12月25日，也就是本周三上午十一点考试结束，研究系大一上学期的所有学科任务就完成了。
周二早上，盛明盏吃早饭时，傅凭司说自己要出差。
盛明盏咬了一口浸泡豆浆的油条，听见傅凭司的话，语调含糊地说了一遍。很快，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是通讯器没信号的那种出差？”
傅凭司应声道：“嗯。”
“好吧。”
盛明盏仔细想了想，发现按照正常规律来说，下一个副本也该把他拉进去了。
但是，他最近在考试，还是考试比较重要。
“谁要是在考试的时候，被拉进副本里，那不就惨了？”盛明盏开口道，“直接缺考了啊。”
通常来说，补考比正考难过一些。
傅凭司闻言，出声道：“说是这么说，但是副本是强制性的，好像谁也拒绝不了。”
就连宋云觉身为时间维序者，也只能够是将进入副本的时间提前或者延后，不能够是完全不进入副本。
盛明盏问：“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空间维序者，有消息吗？”
“没有。”傅凭司沉思道，“我们猜测，空间维序者应该是已经被其他组织给招揽了，所以区里追寻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盛明盏：“比如，像那个虚拟智能进化者？”
傅凭司：“对。”
周二早上说起进副本的事情，结果周三早上刚起床没多久的时候，盛明盏就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预感。
当时，盛明盏正在次卧，给鬼孩子喂糖吃。虚空之中，隐约传来的波动令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开始发烫。
盛明盏迟疑几秒，垂手取下自己无名指戴的戒指。下一个，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次卧之中。
浮动的黑色线条消失殆尽之后，盛明盏站在刺骨的冰寒环境里。他抬眸望去，眼前是光滑得几乎可以当做是镜子的冰面。
雪白的冰面上，隐约映出盛明盏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瞳蕴着比冰川还要冷的寒意，深邃而神秘。
紧接着，墨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70%）】
盛明盏盯着信息卡上的天赋一栏。他记得上一次离开【心动时刻】副本的时候，天赋是未知（78%），这一次进入副本，降到了未知（70%）。
他在这两周做了什么？
盛明盏迟疑着，很快想到了上周周二的那起S级危险事件，自己好像是用了一会儿能力来着。
解锁这么快……
不进副本，有时候竟然比进副本还解锁得快。
盛明盏沉思片刻，目光随意一扫这次进入的副本信息。
身份：【挑战者。】
【人们酷爱寻求刺激。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趋于平淡的生活，已经无法再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日益增长的各种精神压力让人们无法发泄，于是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应运而生。今天，我们来到了极南之地的极地冰原，在这里开启一场刺激又精彩的登峰挑战吧。】
极南之地？
盛明盏微蹙了下眉头。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上三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整，研究系的最后一门考试是在早上九点开始。从家里到学校，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如果……他能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这个副本的话，还能够赶得上考试。
完美。
思及此，盛明盏回过神来，目光略一打量，很快找到了这个副本里的补给包——一个黑色的大包。
里面有指南针，手表，登山杖，打火机，还有吸氧瓶，厚衣服，墨镜，水和压缩食物等。
盛明盏翻找一遍，最后只拿了指南针，戴了一副墨镜，就出发了。
其他东西太重了，他懒得背。
大概走了有三分钟左右，盛明盏停下脚步，决定去借一辆代步工具。
盛明盏拿出自己的通讯器，点开何有用的通讯号。
盛明盏：【在吗？】
何有用：【灯灯大王，我刚睡醒，有事吗？】
盛明盏：【借我一个代步工具。】
盛明盏：【这是地址。】
两分钟后，一只大兔子出现在天际线处，踩着七彩祥云，从雪山之间一蹦一跳，很快出现在盛明盏面前。
大兔子雪白的兔毛几乎快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了。跳到盛明盏面前之后，大兔子微动兔嘴，喊道：“灯灯大王，早上好！”
问好过后，大兔子“咻”的一下变成了银发红眼的何有用，只留了一双兔耳朵在脑袋上面藏着。
极南之地的寒风呼啸吹过，让只穿了一身背带裤套装的何有用瑟瑟发抖。
“灯灯大王。”何有用说话时，连兔牙都在颤抖，“你来这里做什么呀？是……是有异种吗？”
何有用看见盛明盏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裤，却连面色都没变过，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钦佩之意，心想不愧是最厉害的灯灯大王啊。
“有可能会有吧。”盛明盏出声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执政官？”
何有用晃动着自己的兔耳朵：“没有吧。”
盛明盏看见何有用冻得脸色发白，问道：“你很冷吗？穿件厚衣服吧。”
“好哦。”何有用从自己的背带裤前衣兜里摸出一件雪白的兔绒绒睡衣套装，很快套在身上，“我穿好了。”
盛明盏见状，又瞥了一眼何有用看起来扁扁的背带裤衣兜，有些好奇这个衣兜里究竟能装下多少东西。
何有用：“对了，灯灯大王，你要借代步工具吗？”
盛明盏应声说：“借我一辆车，不需要驾驶证就能够让新手开的车。”
就比如上次那辆陆地小火车，就特别适合什么都不会的新手来开。
但是，那辆陆地小火车开得太慢了。
“我来这里参加一场极限运动。”盛明盏道：“最好是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游览整个极南之地的车。”
何有用对于“极限运动”四个字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很快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辆兔子南瓜车来。
这辆车的外型是一只穿着南瓜礼服的兔子，兔子的身体是中空状的，里面是一个单人的驾驶舱。
何有用递出一个使用手册，解释道：“灯灯大王，这是一辆心有多远就能走多远的南瓜车。”
心有多远就能走多远？
盛明盏阅读了一遍使用手册，开口道：“谢谢。”
“不……不用谢。”何有用矜持地说。
他头顶的兔耳朵却转得飞快，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小风扇，吹得他头顶一阵刺骨的寒凉。
何有用被冻得吸凉气，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兔耳朵在动。他连忙抬起手来，按住自己动个不停的兔耳朵。
盛明盏看了一眼，何有用被手按住的兔耳朵倔强地支起一点耳朵边。
盛明盏道：“这里冷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何有用点点头，“灯灯大王有事再来找我哦。”
说罢，他重新变成一只大兔子，踩着七彩祥云，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极南之地。
盛明盏打开南瓜车的车门，坐进驾驶舱，打开规则开关。南瓜车应声响起一道乖乖的兔子音：“请思考目的地。”
很显然，何有用这辆南瓜车还是智能款的，比上次黑白熊开的那辆陆地小火车先进多了，大概是何有用最近的发明之一。
盛明盏抬手覆上智能显示屏，回想着副本描述里的登峰之顶。
下一秒，南瓜车道：“滴！目的地已输入成功，即将开动！”
“咻——”
南瓜车启动成功，飞一般冲了出去。车身尾巴上扬起一阵漫天雪尘！
极南之地里，有人正在骂道：“这里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喝口水都得冻在嘴巴里……”
这个闯关者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一阵车轮极速滚动的声音，霎时之后，他只察觉到一阵风吹过他的身边，冲上云霄的雪尘像烟花般爆洒开来。
闯关者张开的嘴巴里顿时钻进几把寒凉刺骨的雪，让他被冷得呛出声来。
而后，他蓦然怔住。
刚才是什么从他身边窜飞了出去。
速度还这么快？
闯关者盯着远方化作一道小南瓜点的存在，几近难以置信。
极限运动是用来这么挑战的吗？
“极限运动，你……”
一个白发白瞳白唇的男人盯着瞬间冲上山顶的盛明盏，迟疑出声。
三秒之前，他还躺在雪山下面开凿出来的冰床上睡觉。下一秒，一辆南瓜车直接冲开山顶，然后撞开雪山的大门，停在了他的面前。
南瓜车里传来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你好，通关条件验一下。”
男人坐起身来，一根因为他睡姿不太好的白毛呆呆地翘了起来。他打量清楚后，开口道：“极限运动不能这么玩儿吧？”
盛明盏戴着墨镜，推开南瓜车车门，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南瓜车的行车记录仪，反手递给白毛男：“十分钟，到达你这里，算不算极速？”
白毛男失语，眼睛无神地盯着这个人。好半晌后，他懒懒地点了点头：“算吧。”
盛明盏再问：“开车算不算运动？”
白毛男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像一只一戳一动的树懒：“好像算。”
盛明盏问：“是极限，是运动，那么我就完成了这次的极限挑战运动。”
白毛男似乎在思考，似乎又只是在单纯的发呆而已。他慢吞吞地道：“算吧，恭喜你通关此次挑战。”
白毛男话音落罢的瞬间，原本分散在极南之地各处的几名闯关者皆是听见这道声音宣布有人通关成功。
下一秒，那些人的身影如同雪花般，被驱逐了出去。
白毛男说罢，正准备倒头就睡，目光一转，盯着依旧还在这里的人。
他纯白到只有一个小瞳点的眼睛流露出一种迟疑的思考意味，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盛明盏抬手取下架在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垂眸与白毛男对上视线。
白毛男注视着眼前这双犹如标志性特征的冰蓝色眼瞳，轰然倒在地上。
大概是平时说睡就睡习惯了，眼下说倒就倒的动作也做得异常熟练。
盛明盏：“……”
他出声道：“你别碰瓷。”
白毛男直接摆烂：“死在暴君手里，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盛明盏不动声色：“不找你麻烦，起来问你话。”
于是，白毛男又重新坐了起来，跟盛明盏对视。
盛明盏问：“你是执政官？”
白毛男道：“你果然出了问题。”
盛明盏看了这人一眼。
白毛男慢吞吞地说：“我是一个迷路在极南之地的普通人，在那之前特别喜欢各种极限运动。灾变的时候，极南之地发生雪崩冰裂，我被埋在了雪山里。”
“没错，就是这里。”白毛男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冰床，“我觉得这里很适合当我的埋骨之地，以后我就打算死在这里。”
盛明盏盯着他。
白毛男：“好像说偏了话题，我被埋了不知道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与此同时，我发现我自己可以靠着吃雪为生，就待在了极南之地。因为我酷爱极限运动，准备登上自古无人登上的最高峰。但是，从前普通人没有人能挑战成功的极限之地，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毫无意义的事情。”
盛明盏闻言，上下略一打量，开口道：“所以你厌世了。”
白毛男整个人透着一种做什么事都不起劲儿的颓废感。他看向盛明盏，似乎是觉得“厌世”这两个字从暴君口中说出来，会令很多人感觉到震惊。
要论厌世程度，在这个世上真的有人比得过暴君吗？
最终，白毛男只是笑了下，道：“可能有点儿吧。”
盛明盏道：“所以，你是天眷者。”
白毛男道：“我是。”
紧接着，白毛男看见盛明盏拿出什么东西出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后，盛明盏淡定地说：“来，加个好友。”
白毛男神情一顿，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怎么？”盛明盏看见白毛男顿住动作，问道，“不行？”
“不是。”白毛男迟疑出声，“我只是很难想象，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暴君竟然也会加我的好友……”
心狠手辣？
杀人如麻？
盛明盏觉得这两个词不适合用来形容他。
白毛男翻身从冰床下面摸出一台好久没开过机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电，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
盛明盏报出一串数字，白毛男随手输入之后，将申请发了过去。
“待会儿同意你的申请。”盛明盏道，“说正事。”
白毛男放下手机，坐在冰床前，思量片刻暴君这个正事是指什么。他解释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极南之地看见了那天犹如世界末日的场景。”
“天日倾坠，光明不再。黑暗笼罩了大地，一切陷入沉睡。”
盛明盏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出声问：“你视力这么好？”
白毛男默然，迟疑道：“感觉你和传闻之中不太一样。”
“那一天被很多人称为是天灾重临的日子。”白毛男陷入回忆之中，最终还是开口道，“但是，我觉得那应该是一场神迹。”
盛明盏捕捉到白毛男话中的关键词，道：“应该？”
应该就是不确定的意思。
“是的，应该。”白毛男坦然地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不是说你果然出了问题吗？因为我最先是察觉到自己出了问题。”
“当黑暗笼罩之后，大地陷入沉睡之中，包括所有人。”白毛男开口道，“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天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缺失了那段记忆。”
盛明盏平静至极。
白毛男道：“一开始，我也觉得没有发生任何的变故，直到我看见了我亲自写下的几句话，才察觉出了不对劲。”
盛明盏回想起刚才白毛男念出来有些神神叨叨的话。
白毛男道：“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强行磨灭了二次灾变之后的所有事情，在此期间，一开始或许连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
“大家又恢复了正常又不正常的生活。”
白毛男带着盛明盏去看自己在冰床附近刻下的时间。
第一次灾变发生在3217年。
（异种出现，天眷者出现。）
盛明盏回想起【诡异高中】里林老师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这段记录。
【我依旧记得那一天，世界像是在惩罚我们，天日倾坠，所有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在黑暗中，灾难席卷了整个学校。】
第一次异种狂潮发生在3222年。
（基地损失惨重，几乎快要全军覆灭。）
盛明盏目光一扫，默然心说，他还没有遇见过这种副本。
第二次异种狂潮发生在3228年。
（普通人灭绝，完美进化者出现。）
第二次灾变发生在3316年。
（湮灭期到来，时间变得混乱。）
盛明盏盯着“3316”这个年份顿了很久，开口问道：“你活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白毛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毕竟谁也不知道湮灭期究竟沉寂了多久。”
“唉，不过活了这么久，不死不老，时间混乱，不就是大家口中的怪物吗？”白毛男重新陷入一种颓废的状态里面，“呵！从前那些人还自诩正义，说异种是怪物。哈哈哈，现在大家都是一群苟延残喘的怪物了。”
难怪林老师在笔记里写过一段混乱期的笔记，说自己察觉不到岁月在身上流逝的痕迹。
第一次见面，何有用看起来年纪小，却在潜意识里认知为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盛明盏陷入沉默之中。
他果然比傅凭司大了。
盛明盏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卡。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白毛男道：“反正，大家认知都出现了湮灭期的缺失。湮灭期后，你就消失了。有人说你陨落了，有人说你成神了，离开了这里。”
“神？”
盛明盏觉得这个词出现得有些莫名奇妙。现代社会说“神”这个词，总觉得会让人想到邪神之类的。
白毛男笑道：“虽然很多高阶进化者都说暴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还是有很多进化者把你奉为近神的存在。你还有一批狂热的信徒，没想到吧？”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定的闹钟响了。
他淡定地关掉闹钟，开口道：“再见，之后再聊。”
他得回去参加期末考试了。
无论是暴君，还是邪神，考试迟到的话，也会挂科。
盛明盏转身就走，熟悉的黑暗线围聚过来。
穿越黑暗的前一瞬，他瞥见身份栏上发生了缓慢的跳动——
【天赋：未知（69%）】
【极地冰原】一小时的副本，也要解锁1%的进度值？
盛明盏蹙眉，这也太不划算了。

第101章
盛明盏回到次卧时，正好是早上八点整。
他将先前取下来的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抓了一把糖喂给漆黑坛子。
漆黑坛子长嘴，将糖一把给吞了下去。鬼孩子“嗷呜”出声，问道：“妈妈，你刚才去哪里了？”
盛明盏道：“去晨练了。”
鬼孩子赞叹道：“妈妈好自律啊，起这么早去晨练。”
“乖乖在家。”盛明盏随口道，“我出门了。”
盛明盏在通讯器预约了一辆车，掐点到达小区门口，坐上车朝联盟大学而去。
车上，盛明盏点开通讯号的好友添加界面，果然看见了一串来着于乱码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同意，给这个人备注——白毛男。
盛明盏：【你的手机是在哪里买的？】
白毛男：【是不是觉得我在极南之地也能有信号给你发消息？】
是他在上三区也能跟这个在极南之地的人发消息。
盛明盏默然思索。
白毛男：【在一个执政官那里买的。】
白毛男很快转了一张联系方式的名片过来。
盛明盏点进去之后，很快跳转到已经加了好友的何有用页面上。
他顿了下，丝毫不觉得意外。
上午八点半，车将盛明盏送到联盟大学大门口。他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具，然后去考场参加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之后，研究系大一这学期就彻底结束，大家正式放假了。班群里，因为放假，一时之间变得热闹不已。
盛明盏在食堂吃了午餐后，回了一趟寝室。
他刚一放下手里的考试工具，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将铺在床上的东西给收起来塞进衣柜里。
就在这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响动。
谢清焰竟然在寝室？
盛明盏思忖着走出房间，就看见隔壁房门被打开，一道身影倒了出来——
盛明盏走过去，眼疾手快，将人给捞了起来，出声道：“谢清焰？”
谢清焰周身的衣物上染着斑驳的血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原来你在寝室啊？”
谢清焰扒拉住盛明盏的手臂，弯腰吐了一口血出来。他轻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哪哪儿都已经痛到麻木。
盛明盏将谢清焰扶到沙发上，迟疑地问：“你这是刚进了一个副本来？需要给你拨打医疗中心的通讯电话吗？”
“不。”谢清焰抽了一张纸，擦掉自己脸上的血迹，“我是刚进了一个副本来着，还在副本里遇见了你男朋友。”
“这么巧吗？”盛明盏思索道，“你是昨天上午进的副本？”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忧虑。
艺术系的考试在周一下午就结束了，谢清焰在寝室住了一个晚上，准备周二上午离校的，结果还没等他出门，他的副本就到了。
在新副本里，谢清焰遇见了傅凭司。
新副本是一个名为【无限守卫】的副本，是一个关于异种攻城的守卫战。
谢清焰道：“除了几个闯关者之外，城中其他的守卫者都是普通人，面对外面一波又一波的异种狂潮，城门都快被轰破了。那些异种就像是永无止境似的，不知疲倦，不知痛觉，我们差点儿就全军覆没了。”
“这个副本是想让我们死吧。”
谢清焰隐去了其中的细节，只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盛明盏闻言，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他将放在寝室里的医药箱递了过来，并开口问道：“【无限守卫】的副本发生在什么时间？”
“什么时间？晚上吧。”
谢清焰抽出一卷消毒纱布，回忆道：“我都懵了，你问的不是这个时间吧。我记得你男朋友好像提了一句，说副本的时间是3222年来着。”
他拿起一瓶消毒喷雾，往自己身上喷了一遍。
3222年，这个时间是白毛男记下的第二个时间节点，备注写着：基地损失惨重，几乎快要全军覆灭。
盛明盏还在思索，看见谢清焰的动作，往后撤退一米，开口问：“谢清焰，你会不会包扎伤口？真的不用给你叫人来吗？”
谢清焰用光了大半瓶消毒喷雾，咬着牙道：“我一点儿也不痛。”
他道：“别叫人，你准备叫谁？”
“我还能叫谁？”盛明盏默然看了这人一眼，“当然是叫你的家长。”
谢清焰郁闷出声道：“不准叫家长，都多大了，怎么还爱叫家长啊？”
“而且……”谢清焰道，“我身上的血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
盛明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通讯器因为有消息弹进来，而让屏幕亮了起来。
他伸手拿过通讯器，就听见谢清焰对他说：“你男朋友也受伤了，快去关心他。”
老公：【宝贝，我出差回来了。】
盛明盏：【受伤了吗？】
老公：【不碍事。】
盛明盏看见这条消息，回过头去，以目光上下一扫坐在沙发上浑身血迹斑驳的谢清焰，觉得傅凭司这条消息完全不保证真实性。
盛明盏：【不碍事是哪种程度的伤？是那种不能够视频的程度？】
盛明盏：【戳了戳.jpg】
隔了十几秒后，聊天那一边的傅凭司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回了消息。
老公：【谢清焰在你旁边？】
盛明盏：【猜对了。】
老公；【痛痛.jpg】
老公：【亲亲.jpg】
老公：【抱抱.jpg】
傅凭司一连发了三个表情包过来，是一组连续的组图，很是真诚地卖萌求饶。
盛明盏看着聊天页面，唇角压不住地想要上扬。好半晌后，他轻咳一声，继续打字。
盛明盏：【下不为例。】
盛明盏：【下次不准只报喜不报忧。】
盛明盏：【受伤了就好好休息。】
和傅凭司结束聊天之后，盛明盏收起通讯器，略一抬眸，就和谢清焰盯着他的目光对上视线。
盛明盏问：“怎么？”
谢清焰道：“谈恋爱的人都这样的吗？嘴角压都压不住？”
盛明盏回忆自己刚才的表现，坦然道：“是啊。”
谢清焰道：“搞不懂。”
“你去谈个恋爱就搞得懂了。”
盛明盏随口建议，瞥见谢清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便转移了一个话题：“我发现你的伤口好得很快？”
谢清焰从失神之中回过神来，应了声道：“是我的天赋，不怕受伤。”
盛明盏问：“那你真的不去医院检查一次？”
谢清焰显然对于医院深恶痛绝，闻言立马就道：“不去医院。”
盛明盏看了一眼通讯器，开口道：“现在还没有到十二点，作为你的室友，我可以帮你带饭上来。趁着这个时间，你可以收拾一下你自己。”
谢清焰问：“你不飞奔去你男朋友那里？”
“他怕我看见他的伤会心疼，那我就遵循他的意愿，下午再去。”盛明盏站起身来，随意道，“伤口最好不要碰水，这点常识你应该还是知道的吧？谢少爷？”
谢清焰嘴硬道：“我又不是傻子。”
盛明盏以一道关门声回应了他。
食堂。
盛明盏来到窗口附近，扫了一眼食堂里新炒出来的菜，随便挑选了几道，把菜名发给了谢清焰。
在等谢清焰回复消息的间隙，盛明盏站在不远处，随后浏览着校网上的信息。很快有人上前来问他要通讯号，被拒绝之后黯然离去。
盛明盏抬眸望去，看见从食堂外走进来的一道身影，抬手挥了下，出声道：“姜易。”
姜易正在和室友说话，听见声音，转眸注意到盛明盏，和室友说了什么之后，迈步走了过来。
盛明盏道：“给他选几道菜。”
姜易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盛明盏口中的“他”是谁，问道：“他怎么了？”
“刚出来……”盛明盏含糊地提了一句，“受了点儿伤，我帮他带饭回寝室。”
姜易放缓了呼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若无其事地来到食堂窗口前，挑选了几道菜，外加一盒米饭。
盛明盏刷了自己的饭卡。
姜易帮忙打包好饭菜后，迟疑地问：“他……受伤严重吗？”
盛明盏琢磨道：“相较而言，比起他这次的受伤，我觉得更严重的，应该是他不自觉的自残行为？”
刚才，谢清焰从副本里回来，推开房间门倒出来的时候，盛明盏恰好看见了谢清焰露出来的手腕。
那截手腕上，满是结痂的齿痕。看其角度，很明显像是谢清焰自己咬的。
姜易陷入沉默之中。
盛明盏见状，道：“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姜易静静地说，“上次在综艺里的时候，我发现了。”
之前，谢清焰喝醉叫代驾的那一次，他把谢清焰送回寝室，拆开谢清焰缠绕在手腕上的丝带，看过那截被谢清焰自己咬过的手腕。
谢清焰喝酒之后，是不会记得醉酒时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时候，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帮谢清焰掖好被角，准备起身离开。
下一秒，谢清焰坐起身来，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问道：“你能不能陪我睡觉？”
谢清焰闷闷的声音隐约带上一点儿抽泣的意味：“你都好久没有陪我睡觉了。”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僵直的后腰，带来几近灼烧般的痛。
姜易有些失神，等他听见盛明盏的通讯器消息提醒声后，蓦然回过神来，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看了一眼谢清焰回复的消息，目光一扫姜易给人选的饭菜。
不能说大差不差，只能说一模一样。
盛明盏接过打包盒，开口道：“那我祝你们各自都能够如愿以偿吧。”
他说了句“开学见”。
十分钟后，盛明盏推开寝室的门，将饭菜放在餐桌上，抬手敲了敲谢清焰的房间，道：“出来吃饭。”
谢清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那身染血的衣裤，手腕上重新缠绕了一根姜黄色的丝带。
盛明盏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床上铺开的东西收起来，塞进衣柜。万事大吉之后，他将学校发的社会实践表格放在背包里，离开了房间。
谢清焰吃完饭后，神情厌厌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见盛明盏出来，好奇地问道：“研究系的考试就结束了？”
盛明盏应了声。
谢清焰问起盛明盏要去哪里，说自己正好没事，可以开车送过去。
盛明盏思索过后，倒也没有拒绝。
车上，谢清焰问：“寒假的社会实践，你要去哪里？研究院？”
盛明盏道：“联合院。”
“我还以为你去研究院呢？”
谢清焰思索了几秒，开口说：“好像也对，我记得傅凭司就在联合院里工作来着。”
谢清焰将车开到盛明盏发的定位附近，找了一个临时停车位。
盛明盏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转眸看向谢清焰，建议道：“我建议你在进下个副本之前，最好跟你那个亲哥说一声。”
谢清焰不解地看着盛明盏。
盛明盏道：“你不觉得你第三个副本的难度很大吗？”
【动物世界】是谢清焰进的第一个副本，按照时间来算，【心动时刻】是谢清焰进的第二个副本。
谢清焰的第三个副本，如果是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直接和傅凭司进了同一个副本里，难度等级一下子就拔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食堂里，盛明盏问过姜易进的第三个副本，和【无限守卫】副本的难度完全不对等。
这一点真的很奇怪。
在盛明盏的印象里，傅凭司基本是以每周刷一次的频率在过副本，再加上开荒时期闯过的副本，现在能进的副本难度肯定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说的是，他隐约觉得自己第一次进副本，在其背后的黑手就是言野搞的鬼。
空间维序者……
盛明盏思索着这个一直没有被找到的人。
谢清焰迟疑道：“这个还能不是随机的？”
盛明盏摊手道：“或许吧，只是我的一个直觉而已。最近，你有没有得罪谁？”
谢清焰一时语塞，低声道：“你要说我觉得我有没有得罪谁，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是……”
但是，他的脾气一般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定了。
盛明盏道：“谢家家大业大，难免树敌。”
说罢，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特别行动区。
走进办公大楼后，盛明盏没有直接去顶楼的办公室，而是先自觉地去了一趟心理室，完成任务后评价。
离开心理室后，盛明盏坐在休息区，拿出通讯器，给傅凭司发了条消息。
盛明盏：【你做了任务后评价没？】
过了几分钟，傅凭司才回消息。
老公：【刚开完会，正准备下楼去心理室。】
电梯里，傅凭司看着盛明盏发给他的消息，思索着什么，刚打下“宝宝”两个字，还没发送出去，电梯就已经来到了心理室所对应的楼层。
他刚一走出去，一道身影自旁侧传了过来。
“傅队。”
迎着傅凭司回头望过来的目光，盛明盏握着通讯器挥了挥手：“下午好。”
下一秒，傅凭司快步走过来，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声问：“宝宝，你怎么会来？”
“我刚才从心理室里做完任务后评价，刚出来。”
盛明盏察觉到面前这个人因为他的话而微微一顿，安抚着说：“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在通讯器里说这件事。”
傅凭司略微松开手：“你进了什么副本？”
“是一个叫【极地冰原】的副本。”盛明盏解释道，“这个副本比较简单，登山就是通关条件。”
盛明盏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触碰过傅凭司缠绕在伤口上的绷带：“傅队，你怎么回事儿？最近每次都在受伤，是不是该让你好好修养了？”
“好的，听从领导的安排。”
傅凭司应声说：“虽然我在受伤，但是每一次都有进步。”
盛明盏负手而立，像个大领导似的，沉吟出声：“进步有多大？等我下一次来考考你。”
傅凭司失笑，抬手揉了揉盛明盏的墨发。
他让盛明盏在休息区等他一下，自己很快进了心理室。
下午四点半。
傅凭司从心理室里出来，来到休息区。
盛明盏站起身来，看见傅凭司欲伸手来拿他的背包，一把捉住这只手，开口道：“傅队，受伤就别动手出力了，我自己来背背包。”
停车场内，盛明盏盯着傅凭司的手，若有所思：“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该考一个驾照？”
傅凭司打开车门，闻言道：“怎么突然又想起来要考驾照了？”
盛明盏略一抬眸，示意说：“比如现在，我要是会开车的话，我就篡位让你坐副驾驶去了。”
傅凭司垂眸看了一眼，想明白过来盛明盏是想帮他开车。他思忖道：“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盛明盏问：“怎么说？”
傅凭司道：“就是私人教学，然后去参加车考就行了。”
盛明盏说考就考。
当天晚上，他就看起了车考的理论知识。
傅凭司在事务院的系统里，给盛明盏报名了车考。在选理论考试的时间时，他问道：“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理论考试？”
盛明盏抽空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考试时间选择，道：“明天下午。”
傅凭司讶然：“这么快？”
盛明盏道：“凭借我这个智慧的头脑，理论考试，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拿下？”
于是，傅凭司挑选了明天下午的第一场考试批次。
傅凭司没有打扰盛明盏的学习，自己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走进书房，坐到专注于学习的盛明盏身边，轻声唤道：“宝贝，别熬夜。”
盛明盏道：“再等等。”
他学了一遍理论知识，又刷了两套真题，抬眸问：“现在几点了？”
傅凭司看过时间：“深夜十一点半了。”
“好吧。”盛明盏放下手中的笔，“那我先去洗澡。”
傅凭司道：“洗漱用品已经给你放在了浴室。”
虽然盛明盏说着要去洗澡，但是他暂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凑近过来，亲了亲傅凭司，轻吸道：“哥哥，你好香。”
傅凭司抬起手来，捏了捏盛明盏的手指，开口说：“要我帮你？”
盛明盏摇了摇头，微抬眼眸，眸光亮晶晶地说：“我自己去洗。”
等盛明盏洗完澡出来后，简单地吹了个头发，回到房间。
傅凭司坐在床头位置，等他过来。
盛明盏解开浴袍系带，拿起床边的睡衣来换。房间里的明光流泻而下，落在他的后背之上，莹润如一块漂亮的冷玉，腰窝微微陷起一点弧度，像是带着无声无息的小钩子，诱人上手去触碰。
傅凭司只是静静地看着，以目光流连描摹。
盛明盏换好睡衣后，正准备把换下来的浴袍丢在不远处的扶手沙发，就听见傅凭司出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哦，你有强迫症。”盛明盏转手把浴袍铺展地挂了起来，“这下可以了。”
他坐到床上后，傅凭司才问道：“强迫症是什么症？”
盛明盏故作沉吟：“强迫症就是……你要强迫我。”
傅凭司闻言，哭笑不得地问：“宝宝，你在胡说八道？”
盛明盏挑眉道：“哎呀，被你给看出来了？”
傅凭司已经习惯了盛明盏偶尔的奇怪话语，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拍了拍盛明盏的肩，轻声说：“睡吧。”
他随手关上卧室里的灯。
黑暗之中，盛明盏靠了过来，小声说：“哥哥，你也早点睡。”
傅凭司静默几秒：“我还不困。”
盛明盏道：“你别担心。”
“如果我又做梦了，醒来之后肯定还是会知道你是谁的。”
良久之后，傅凭司学着盛明盏的语气：“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盛明盏埋头在他肩上，闷声笑起来：“好了好了，你安心睡。别等我睡着，你都还没睡。”
“晚安。”盛明盏语气顿了下，轻轻哼声喊道，“老公。”
傅凭司喉结微滚，声音微低：“晚安。”
盛明盏道过晚安之后，很快沉入梦境之中。
……
梦里很安静。
就像是梦境的主人也在睡觉般。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梦境之中的宁静。
盛明盏睁开眼来，起身去开了门。
“盛明盏。”
“你干嘛打扰他的午休啊？”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在门外。
盛明盏扫了站在门外的两个人一眼，冷淡地转过身，回到办公室里。
“今天是执政署成立的日子，我总得来请首席执政官去露个面吧？”裴南玉笑吟吟地出声，并且递上一张设计图纸，“选一个执政的权利图徽吧，亲爱的执政官大人？”
“姓裴的，谈工作就谈工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唐幽不满道，“恶心死我了。”
盛明盏垂眸看向裴南玉递过来的设计图纸。
设计图纸上，是一根翻旋的羽毛。

第102章
面对唐幽的不满，裴南玉嗤笑了下，然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明盏。
盛明盏微垂着目光，翻开第二张设计图。他一连翻了好几张设计图，最终一言不发地盖上了所有设计图。
“是不是选择太多，让你眼花缭乱了？”唐幽伸手放开一张设计图纸，解释说，“盛明盏，我给你推荐一张设计图纸。”
上面设计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剑和一个坚不可摧的盾。
唐幽开口道：“这张设计图意味着可攻可守，寓意很好的。”
裴南玉笑出声来：“唐幽，你就直接说这张图纸是你设计的，不就行了吗？你这点儿心思，谁还不清楚似的……”
唐幽被戳穿了心思，脸皮泛起微红。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盛明盏，很快镇定下来，呛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设计图纸过来的时候，特地把你自己设计的图纸放在首位。”
裴南玉垂手抽出第一张设计图纸，重新摆在盛明盏面前，笑吟吟地说：“亲爱的室长，选我吧。”
裴南玉解释说：“一根翻旋的羽毛，象征着自由与神秘。”
唐幽低声反驳：“哪里神秘了？”
“没文化，真可怕。”裴南玉啧啧出声，“莫比乌斯环，知道吗？我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这个图案。”
裴南玉伸出手，指尖沿着翻旋羽毛的边缘，比划一圈，道：“起点即终点。无论如何，即使殊途，终将同归。”
任由裴南玉和唐幽在这里争吵不休，盛明盏也只是安静地盯着那根翻旋的羽毛。忽地，他出声问道：“裴南玉，你的意思是人类和异种最后都会变成同类？”
“我可没这么说。”裴南玉笑着看向盛明盏冰蓝色的眼瞳，“我是个人类，当然永远会站在人类这方。”
他抱臂而立，意有所指般：“我可不像某人一样，分不清怪物和同类的区别。”
唐幽先是一顿，随后道：“裴南玉，你什么意思？别挑拨离间。”
裴南玉弯眼对着盛明盏笑：“谁先应声，谁心虚呗。”
盛明盏将所有设计图纸收好，叠放在旁边，站起身来。
唐幽问：“你决定好选什么了吗？”
“没有。”盛明盏走出办公桌，淡声道，“先放着吧，只不过是个仪式感而已。”
“图徽的权利是持有人赋予的，不是图徽赋予人以权利。”
盛明盏将要离开前，抬眸看见大堂正中间挂着的电子钟时间——3220年6月20日，13：50。
“快到两点了，先去执政署楼下。”
执政署的办公楼下，早就聚集了好一些人。大家都是听说了基地将在今天新成立一个权利机构，闲暇的时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快到下午两点，大门前又聚集了一些人过来，看其面容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几分钟后，正当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说了句“人来了”，人群之中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
大家看向很快出现在人群后方的人。
颀长的身形，优越至极的五官，让每个人在看见盛明盏的第一眼，率先被他精致漂亮的五官所吸引。
紧接着，人们会生出一种奇异的不信任感。在很多时候，在很多场合，总会有人以貌取人。
盛明盏来到办公大楼前，基地官方的人很快为他授权，宣布西南基地执政署的成立，并且由盛明盏担任首席执政官。
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很快，有一道极不合群的声音出现，大声问道：“凭什么？凭什么执政署的首席执政官是一个年纪这么年轻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个首席执政官？”
基地官方的人闻言，脸色有些奇怪，以目光四处搜寻着人群之中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却始终未果。
反而是聚集在办公楼前的其他人被这话说动，纷纷提出质疑声。
“是啊，怎么能让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来当首席执政官？人类的未来不可能交给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吧？”
人群之中的议论声如同是争吵般，转瞬变成了对盛明盏当首席执政官的反对声。
盛明盏冷眼旁观着面前这些人的神态与话语。
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人觉得不太对劲，他们的争吵对于盛明盏而言，根本引起不了盛明盏冰冷眼眸之中的半点波动。
那双异于常人的冰蓝色眼瞳平静又冷漠。
有人咽了咽口水，谨慎地问：“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盛明盏掀起眸光，落在那人身上，冷淡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盛明盏看起来比较年轻，但是在其周身莫名有种气场，给人一种神秘而强大的错觉。
这人憋着一股劲儿，努力开口：“你凭什么能当首席执政官？”
“怎么？”盛明盏问道，“你想当？”
当然不是！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啊？”这人摇摇头，“可是，凭什么是你呢？”
“你想让谁来当？”盛明盏目光一扫，桃花眼中蕴着淡薄的天光，“你们想让谁来当？”
此言一出，那些吵得最激烈的人却又都不说话了，像是推选不出来其他人。
盛明盏转过身来，拾阶而上，来到执政署大门前。新修建起来的执政署，白墙红砖，一扇扇半开的窗反射着天光。
就在这时候，自人群之中，一道声音响起：“我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来。
站在人群之外的裴南玉看了一眼那个说反对的人，轻挑了下眉。
唐幽似乎有些不安，试图上前去，引得裴南玉一阵冷笑。
“胆小鬼。”
裴南玉评价道。
执政署大楼前，从外面走来的人很快来到台阶前，抬眼盯着站在几级台阶上面的人。
他道：“我不服，我要向你挑战。”
盛明盏打量着官方礼仪手里端着的托盘。红丝绒的绸布铺在托盘之上，上面摆放着一套独属于首席执政官的制服。
而在制服旁边，放着一枚流银质感的图徽。图徽上面，依旧是一片空白，正等着持有者为其设计出独特的图案。
盛明盏冷静地打量完毕，抬起手拿起了那枚执政图徽，指腹微一摩挲。
他转眸看向站在台阶下面的男人，轻抬起手，对那个男人，也是对在场所有人，开口道：“这是首席执政官的权利图徽，拥有它的人就是首席执政官。”
“想当首席，就从我手中拿走它。”
盛明盏平静道：“在场之中，谁都可以来拿。”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至极的人群一下子爆发起来。有人十分心动地当头冲了上来，却在距离盛明盏还有五米的时候赫然僵住身形，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不仅仅是那一个人，就连其他有所意动并且展开行动的人，纷纷凝滞在执政署外不近不远的距离，或远或近。
无论他们再怎么竭尽全力，始终无法再靠近盛明盏半步。不过几米的距离，在此刻犹如天堑般。
站在台阶下面的男人目光一扫，看向其他有所动却都僵在了原地的那些人，迟疑几秒，身形一动。
当他有所动作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无法动弹了。此刻，有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朝他碾压而来，犹如有千钧重负般，逼得无法前进半分。
哪怕是往上做出一个抬腿的动作，也都承受了无尽的压力，就像是天踏下来压在了他身上。
男人竭尽全力往上走了一级台阶，距离盛明盏手中的执政图徽更近了些。
他的额头上浮出冷汗，犹如雨下般，让他整张脸浸湿淋漓。
而近在咫尺的盛明盏依旧不为所动，就连拿起图徽的高度也未曾改变。
男人的耳鼻与口腔都被这巨大的压力给碾压得轰鸣作响。他费力地睁大眼来，试图去捕捉到执政图徽的位置，却意外地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盛明盏眉眼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下一秒，男人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鼻间涌了出来——是一滴血。
他趴倒在了台阶上面，手指堪堪挥过，却依旧离那枚执政图徽有着半截手掌之近的距离。
忽地，降临在他身上的所有压力尽数撤去。
盛明盏冷漠的声音响起：“看来没有人反对了。”
众人身上的重力尽数消失，眼下去再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些什么，也没有谁再冲上来抢那枚执政徽章。
盛明盏随手将空白徽章挂在衣襟前，出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在基地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西南基地守则第一条：发现异种，就地击杀。”
执政署前，寂静片刻。
有人开了口：“如果发现的异种是我们的亲人呢？”
“怪物就是怪物。”盛明盏微微弯起桃花眼，却似笑非笑，好奇地问道，“你们把怪物当成是亲人，怪物把你们当成是什么？”
“口粮？零食？”盛明盏出声道，“今年已经是灾变第四年了，谁还想和异种当朋友的，可以离开基地，去城里生活。”
灾变第四年，五大区所有城市全部沦陷为异种的乐园。
那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西南基地守则第二条：在基地里发现异种却包庇隐瞒者，与异种同罪。”
“西南基地守则第三条……”
盛明盏淡声说了十条守则。
旁边的工作人员飞快地记录下来，最后才小声地问：“没有了吗？长官，这十条守则是……”
盛明盏道：“放在基地门口。”
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暴君！”
盛明盏抬眸，一双桃花眼中隐约带着点嘲弄的意味：“你说得对。”
“暴君的规则，说一不二。”
盛明盏弯下腰去，伸手提着趴在台阶上大喘气的男人，淡声问：“想当执政官？”
男人迟疑着，没有吭声，捉摸不透盛明盏的意思。
“如你所愿。”盛明盏抚平眼前人皱巴巴的衣襟，开口道，“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叫做……”
“屠夫。”
说罢，盛明盏转身推开执政署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执政署的顶楼，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办公层。从窗边望去，可以看见基地之外的道道防护措施，以及更远处灰败荒废的城镇。
两道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响起在办公室外，有人敲了下门，而另外一个直接推门而入。
唐幽出声道：“姓裴的，你怎么不敲门就进去了？”
裴南玉懒洋洋地瞥了眼胆小怕事的唐幽，转眸看向站在窗前的那道身影。
裴南玉走近之后，看见盛明盏把玩在手里的空白徽章，好奇地问道：“你不打算设计图案，就打算用这个了？”
盛明盏没有出声。
“好吧，我的一番心意看来是又白费了，我只是有一点伤心而已。”裴南玉被拒绝，依旧笑吟吟地说，“那我往后当执政官的时候，自己用那根翻旋的羽毛当权利图徽。”
“但是，你怎么这么早就册封了那个‘屠夫’？”裴南玉说及此，眉眼间带着一丝低沉的嫉妒，“我还以为我是你的第一个执政官呢。”
“不过，好像也没关系。”
裴南玉厚着脸皮，继续说：“亲爱的执政官大人，你提前赐我一个爱称呗。”
“滚。”
……
梦境碎裂，盛明盏很快睁开眼，醒了过来。
下一秒，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略微一紧，傅凭司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宝贝？”
天地宛若在倒旋，一股熟悉的恶心涌上心头，令盛明盏坐起身来。
傅凭司抬手打开了卧室里的灯，转眸望见盛明盏已然变色的眼眸，轻声问：“你怎么样？”
盛明盏蹙起眉头，有些冷漠地靠在枕头前，没有说话。
好半晌后，他闭上眼。
傅凭司起身下床，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来到盛明盏一侧的床边，开口轻唤：“要不要喝水？”
盛明盏抿唇睁开眼来，冰蓝的瞳色泛凉。
他抬起手来，指尖在将要触碰到那杯温水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
随后，盛明盏收回了手。
正当傅凭司意欲说话时，就看见盛明盏倾身靠近了些，贴唇在杯壁之间，静静地盯着他。
傅凭司了然，微微抬起手中的杯子，喂盛明盏喝水。
半杯温开水被喝完之后，盛明盏又坐了回去，依旧不太想说话，像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所围绕般。
“宝贝，还要喝水吗？”
傅凭司低声问道。
盛明盏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却没有开口。
于是，傅凭司放下水杯，站起身来。
盛明盏的目光随着傅凭司的动作而抬了起来，他的脸微微扬起，一道阴影堪堪笼罩上来。
傅凭司倾身上前，抬手捧住盛明盏微抬的脸，低头吻了上来。
盛明盏似乎有些没能够反应过来，唇瓣微张，然后被眼前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撬开唇齿，完完全全地侵入了自己的领地。
盛明盏的眼睫颤了下。
他整个人被压在傅凭司和床之间。这个吻强势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唇分时，傅凭司似是确定：“盏盏？”
“你……”盛明盏神情有些冷淡，唇瓣却泛着水润的瑰色，很是平静地问，“为什么要吻我？”
傅凭司闻言，呼吸一滞。
盛明盏琢磨道：“你占我便宜，我是不是该把这个便宜占回来，对我来说才算公平啊？”
傅凭司目光迟疑地盯着盛明盏。
盛明盏凑过来，亲了下他的唇角，气息柔软。
傅凭司开口道：“宝宝。”
盛明盏望过来，并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喊我‘宝宝’？难不成我该喊你……爸爸？”
傅凭司思忖着什么，直接抬手摸了摸盛明盏的额头。
盛明盏瞥了一眼傅凭司的动作，正准备出声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往后推倒，傅凭司伸手攥住他的双手。
这个姿势让盛明盏终于是没忍住，轻咳了下，开口解释道：“哥哥，你别……”
傅凭司低头吻住盛明盏余下还没说出口的话音。
盛明盏有口难言，唔唔了两下，逐渐沉浸在难以克制的余韵之中。
洗过一次澡的两个人在凌晨过后的时间，又重新洗了一遍澡。
傅凭司将人抱回房间，开始替盛明盏系好睡衣纽扣。盛明盏睁开眼来，张口咬住他的手指，似是不满。
“盏盏？”傅凭司察觉到指腹间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润，镇定地问，“你还想再玩到天亮？”
盛明盏面颊微鼓地咬着这个人的手指，松口的时候在傅凭司的手指上面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齿痕。
傅凭司继续扣好睡衣纽扣，坐在盛明盏面前，开口道：“下次不准玩这种装作不认识不记得的游戏了，知道吗？你这样玩，小心把你老公吓没了。”
盛明盏“哦”了一声。
好一会儿后，他忍不住说：“那也没你这样一顿猛做，还不说话的。”
傅凭司淡定道：“嗯，下次不会了。”
盛明盏依旧盯着他。
傅凭司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靠在床上，轻声哄说：“好好好，下一次，你喊停，我就停，你不喊停，我就不停。”
盛明盏抿唇，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太对劲儿的感觉。他思忖片刻，然后放弃了思考。
傅凭司给他顺了顺毛，成功哄好了他，
盛明盏闭上眼，有些好奇地问：“哥哥，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做？”
傅凭司道：“把你找回来。”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上天入地去找。”
“找到之后呢？”
“让你想起我。”
“要是想不起来呢？”
“那……我努力一点？”
盛明盏睁开眼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凭司，慢吞吞地伸出手，微一勾小拇指，道：“拉钩。”
傅凭司不懂，但是照做，并问：“这是什么仪式感吗？”
“这是一个约定。”盛明盏以小拇指勾住傅凭司的手指，“拉钩画押，一百年，不许变。”
“不对。”
突然，傅凭司开口道：“不是一百年。”
盛明盏有些迷茫地应声问：“嗯？”
“是两百年。”傅凭司重新勾手摁上拇指，“拉钩画押，两百年，不许变。”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蓦然反应了过来。
表世界人，从生至死的时间跨越是两百年。
约定即成，就是一生。
盛明盏轻轻地笑了下，眼瞳色泽偏浅，是盈盈的蓝色，点头道：“拉钩画押，你一定能找到我。”
傅凭司目光极深地注视着盛明盏。随后，他低声说：“好。”
两人晚上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傅凭司醒来的时候，没有吵醒盛明盏，而是安静地起床洗漱，去厨房做好早饭。
临走前，他用盛明盏的通讯器定了一个上午十点的闹钟。
上午十点，盛明盏从沉睡中被闹钟给吵醒，睁开眼来，摸到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器上，贴了一张来自于傅凭司的留言——没叫醒你，多睡会儿，我去工作了。
盛明盏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洗漱，换掉睡衣。
他在镜子面前理了理自己被睡得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抬手压了压，然后盯着镜中人，思索了两秒。
镜面照映出他的眼眸黑沉如点漆，也不知道他睡着之后，是什么时候把瞳色给变回来的。
最近，他有时候越来越不像一个人类了。
盛明盏缓了片刻，关上灯，去到厨房。
在厨房的门上，贴着傅凭司写的留言纸条——宝宝，记得吃饭。不饿，也要吃点儿。
盛明盏将爱心早餐端出厨房，做到餐桌前，先给傅凭司发了个消息说他已经起床了，才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盛明盏照例去次卧给鬼孩子喂糖。
今天上午，鬼孩子也有些沉默。
盛明盏抓了一把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面，并拍了下坛身，问：“怎么不说话？”
“妈妈。”鬼孩子小声开口道，“你今天好可怕，乌云遮蔽。”
盛明盏淡声说：“上次不是教过你吗？乖孩子不能说‘可怕’这两个字。”
鬼孩子立马改口：“妈妈，我好怕。”
盛明盏又问：“怕什么？”
“怕你六亲不认。”鬼孩子就是实诚，实话实说，“怕你一巴掌把我拍得稀巴烂。”
盛明盏：“……”
他道：“那下次让爸爸来喂你？”
“我不！”
很显然，提及起傅凭司，鬼孩子更加不愿意了，它立马就道：“虽然妈妈家暴，但是我爱妈妈。”
“妈妈第一好，爸爸第二好。”鬼孩子非得说个坏人出来，“爷爷坏。”
盛明盏静默两秒：“你这孩子，还没见过爷爷呢，怎么能说爷爷的坏话呢？”
鬼孩子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爷爷？”
盛明盏道：“之后有时间，就带你去见爷爷吧。”
中午的时候，傅凭司发来消息，提醒他下午去事务院参加考驾照的理论考试。
盛明盏：【我记得呢。】
老公：【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盛明盏：【不用，等我考试通过的好消息吧。】

第103章
下午两点。
盛明盏出门，按照导航路线来到事务院。在考场外面，他用自己的身份卡往电子系统上刷了下，完成签到和打卡。
驾照的理论考试是机考，而且全是选择题，一共一百道题。盛明盏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答题。
考试一结束，现场立马出考试成绩。
盛明盏看了一眼考试成绩，在工作人员那里完成成绩确认并签退之后，走出考场。
他拿起通讯器，跟傅凭司汇报情况。
盛明盏：【考试结束。】
盛明盏：【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老公：【满分。】
盛明盏：【恭喜你，答对了。】
老公：【有奖励吗？】
盛明盏：【亲亲.jpg】
老公：【抱抱.jpg】
和傅凭司聊完天后，盛明盏点进地图搜索了下最近的手工店。去了一趟手工店出来后，他略微有些不太满意，给何有用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在吗？有空？】
何有用：【灯灯大王，有空的，有空的。我最近都不忙。】
盛明盏：【我来找你。】
盛明盏回到家中后，转身去了【动物世界】。
周遭环境赫然一变，几只穿着礼服的玩偶兔子从不远处跳出来，在他面前跳了一支新编的舞蹈。
经过这几次的欢迎仪式，盛明盏早就已经习惯了。玩偶兔子跳完舞蹈之后，乖乖站成两排，让大兔子闪亮登场。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大驾光临。”
如小山般高度的大兔子跳出来，很快变成一个银发红眼的小男孩，喊道：“灯灯大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明盏道：“去你的城堡。”
何有用点点头，应了声。
来到何有用的兔子城堡之后，盛明盏取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好奇地问：“这枚戒指，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何有用闻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脑袋上的兔耳朵，开口解释说：“就是先画设计图，然后再按照做戒指的步骤，找到材料，经过打造，进行精密地焊接，并进行微调。哦对了，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把规则放进去。”
何有用道：“我好像记得，这枚戒指的规则是守护来着，是我向隔壁邻居买来的规则，很好用的。”
盛明盏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沉吟出声：“明白了。”
何有用动了下兔耳朵：“灯灯大王，是这枚戒指不能用了吗？我可以修哦。”
“不是不能用。”盛明盏开口说，“只是想做一对戒指。”
“哦。”何有用很有兴趣，“我可以，我可以！灯灯大王，你想要什么样的对戒？我这里都可以定做的。”
盛明盏想到上一次遇见白毛男的时候，白毛男说手机是在兔子执政官这里买的，心里微动，问道：“你这里还对外卖各种东西吗？”
“是的啊。”何有用点头道，“大家都很喜欢从我这里买东西。”
说罢，何有用从旁边的房间拿出一本登记册，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翻开前几页，看到了一些要求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没有多看，而是很快翻到最新的空白页，随手写下自己的要求。
姓名：傅灯灯。
要求：对戒，设计图纸另给（不着急）。
盛明盏写完要求，递还给何有用，并说：“我之后把设计图纸发你手机上。”
何有用看着登记本上的名字，伸手摸了摸，大有一种想把签名扣下来当纪念裱框起来的意思。
盛明盏又问：“一般这种交易，你都是收什么货币的？”
何有用略一摇头，正打算说不要钱的时候，抬眸跟盛明盏剔透漂亮的眼眸对上视线，只好将先前的话音给咽下，实话实说：“一般都是给一点儿规则的。”
给规则？
盛明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交易货币。
盛明盏听到何有用的解释，略微有些好奇，简单思索了下这个给规则是什么意思。
他垂眸打量着自己手上此刻正戴着的戒指，眸光微动，冰蓝色的眸底泛起无声无息的波动。
就在这一刻，盛明盏忽地感知到了规则的具象化存在。原来……他每次进出副本时，位于黑暗中不断颤动的斑斓线条，就是各种规则的具象化存在？
盛明盏想到了之前自己第一次去A1观察室围观傅凭司进入副本的操作，宋云觉拨弄时间线的时候，他也有所感知。
这些情况都是在他潜意识里感知到的，直至现在被刻意点出来什么是规则之后，他忽地有种明悟的感觉。
这是一种认知即存在的状态。
盛明盏了然，抬起手来，随意捉住一缕浮现在眼前的规则，捏成红眼兔子状，递给了何有用，道：“喏，预付款。”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有用内心狂喜，一双兔耳朵被甩得飞快，他勉强保持着镇定，矜持地说：“谢谢灯灯大王。”
何有用用双手捧起盛明盏递过来的规则兔子，将这只规则兔子好好摆放在房间里，并决定一直不用？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规则兔子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了。
等何有用放好规则兔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盛明盏指间微动，把玩着一支规则之箭。
很快，这支规则之箭又变换了形状，被盛明盏捏成了一把小刀的模样。这缕规则在盛明盏修长漂亮的手指之间，被捏来捏去，肆意玩弄，凝聚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何有用睁大眼睛，夸赞道：“灯灯大王，你好厉害啊。”
盛明盏闻言，垂手轻轻弹开规则，任其消散在他指间，问道：“你做不到吗？”
“我……我做不到。”何有用有些懊恼地小声说道，“我只是一个A级执政官，做不到这一点的。”
盛明盏记得之前听何有用提起过这件事情，说是在A级执政官之上，还有S级的执政官。
他继续问：“那比你等级高的执政官，就能做到吗？”
“对啊。”何有用点头应声，语气之中带着点儿羡慕的意味，“应该是S级执政官都能做到吧。不过，我也不是他们，我也不清楚他们真实的实力。”
S级的执政官。
盛明盏思忖几秒，很快想到之前何有用让他签名的签名本，好像就有几个签名来着。
沉眠，屠夫，冰火，斑点狗，画师，高中生不赶作业，哲学家，医生。
盛明盏道：“别妄自菲薄，兔子执政官也很优秀，你是发明大王啊。”
话音落下，何有用原本丧气地垂在脑袋两边的兔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像装了永动机的小风扇般，转个不停。
“我之后发设计图纸给你。”
盛明盏说罢，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扫城堡大厅边上的一侧扶手，迈步走了过去。
通往二楼的楼梯两侧扶手上，分别是两只又哭又笑的红眼睛兔子。
何有用问道：“灯灯大王，怎么了？”
盛明盏注视着其中一只兔子的红宝石眼睛，思索着什么，开口问道：“这两只兔子雕塑一直都在这里吗？”
何有用道：“对啊，一直都在这里。”
盛明盏伸出手，描摹了一遍面前这只兔子的红宝石眼睛，思索着什么。
如果他没有感知出错的，这只兔子雕塑的红眼睛有些特别，似乎与上周在上三区那只网络圆球被戳破后弹射出来的红色晶体是同一种不知名的材质。
因为发现了一种异常，所以先前一切的寻常之地，也会很容易发现异常之处。
盛明盏问：“你知道这块宝石是什么东西吗？”
何有用顿住，一时之间像是被问住了般，没有开口。他脸上浮现出略微有些迷茫的思索神情。
“我不知道哎。”何有用轻声低喃道，“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呢？我的记忆力已经这么差了吗？”
随着何有用的低语，他试图努力思索，睁大了眼睛，鲜红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直至盛明盏非快速飞快伸出手，往何有用肩膀上拍了下，将陷入莫名状态的何有用给摇醒过来。
何有用眼中依旧迷茫：“灯灯大王。”
盛明盏沉声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忽视它。”
何有用小声道：“可能是我脑容量不够大，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上次在【动物世界】副本的时候，变成大兔子对着镜子“吧嗒吧嗒”流眼泪，他就说过自己会经常清楚一些痛苦和不重要的记忆，只留下快乐和特别重要的记忆在兔脑子里。
盛明盏若有所思，应声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动物世界】，熟悉的黑暗笼罩上来。
黑暗之中，那些颤动个不停的各色线条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安静至极，如同蛰伏一般。
了解到规则的具象化存在，盛明盏再来看这些五彩斑斓的线条，只觉得像是有生命力似的。
盛明盏想到刚才在【动物世界】看见的红色宝石，主动尝试性地伸出手去，一种捉摸不透的灵性迅速延展开来。
下一秒，盛明盏一步踏出——
黑暗如流水般褪尽，他重新站在了一座焦黑的校园之中。
这里是【诡异高中】。
被他延伸出去的灵性未曾被收回，而是继续搜寻遍整座学校。
几分钟后，盛明盏微抬眸光，迈步走向高三七班的教室。
已经被烧毁的教室里透着焦黑，一片死寂。
盛明盏走进教室，抬眸看向原本挂时钟的那块地方。焦黑之中，他摸到了一点凹槽。
先前，谁都以为时钟上镶嵌的，只是装饰物而已，一点红色晶体被缠纹枝叶包裹住，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蕊。
先前视作常物的存在，此刻在回忆之中，倒是变成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里的东西是被火给烧毁了？还是被人给取走了？
根据纸片人画出的“凶手”，盛明盏更倾向于是后者。
那名杀死林老师、取走苏班长心脏的凶手来到这里，取走了时钟上的“装饰物”。
盛明盏转身离开【诡异高中】，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于一片黑暗之中，他感知良久，却没有感知到熟悉的规则。
【噩梦庄园】，好像因为他之前的能力，给弄没了。
当时，双生子管家之中的大哥说想让【噩梦庄园】变成他们的坟墓，他出声应允了。
现在连再回去求证，好像也没办法了。
盛明盏站定在原地，思索着自己去过的副本。
第三个副本是【动物世界】，有兔子雕塑上的红色宝石。
第四个副本是【心动时刻】，是个新生副本，被崩了。
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暴躁。
不过，他无条件支持傅凭司的一切行为。
嗯……崩得好。
盛明盏默然心说。
第五个副本是【极地冰原】。
盛明盏将灵性感知着，随意地迈出一步。下一秒，他转瞬置身于极南之地。
盛明盏摸出通讯器，给白毛男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在家？】
白毛男没睡，并且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盛明盏：【找你。】
他发送消息之后，抬手敲了三下门。
白毛男来开门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你都跑来我家门口了，干嘛还特意发个消息通知我？”
盛明盏淡定说：“直接到访，显得不太礼貌。”
白毛男：“……”
他转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喃喃道：“传闻中的暴君竟然也会讲礼貌。”
嗯，可能他现在是个有礼貌的大学生了，不比从前了嘛。
盛明盏问：“在极南之地，你有没有见到一种红色宝石，或者是红色晶石的存在？”
白毛男听完盛明盏的描述，垂手从自己衣领里面，摸出一根项链，将其扯下来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盛明盏见状，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以为像极南之地这么大的地方，要想找到这个东西，应该会是很困难的，却没想到白毛男就把这个东西做成了项链，随身戴着。
盛明盏问：“在你记忆里，你一直都戴着这个东西？”
“不是啊。”白毛男解释说，“是湮灭期出现的东西吧。我一醒来，就在我躺着的冰床下面。”
白毛男道：“我见它比较好看，就串起来当项链戴了。”
盛明盏思索：“你没追究过它的来历？”
“嗯……”白毛男委婉地说，“我没有过多的好奇心。”
盛明盏顿住，在心里转化了一下白毛男的话，就是变相地说摆烂的意思。他应声道：“没有好奇心，是件好事。”
盛明盏准备离开的时候，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遇见过一个图徽是翻旋羽毛的执政官吗？”
“没有。”白毛男回忆了一遍，“这个人很出名吗？”
他看了看盛明盏，道：“我常年待在这极南之地，见识过的人很少，只听说过几个比较出名的执政官。”
盛明盏问：“比如……”
白毛男道：“比如，暴君。”
盛明盏看了这人一眼。
白毛男继续道：“我听说你的执政图徽上，其实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相较于你的执政图徽，更出名的，应该是你的眼睛。”
“在传闻之中，暴君拥有一双像海洋般的冰蓝色眼眸。”
独一无二，漂亮而神秘。
但凡是听过这个传闻的，都能在第一眼认出暴君来。
白毛男道：“如果是那种特别封闭的天眷者，十年百年都没走出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倒是有可能没听说过暴君这个名号。”
盛明盏没再出声，瞥一眼白毛男手中的那枚红色晶石，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傅凭司就下班了。
红色晶石难道是副本形成的原因之一，是副本的基石吗？
如果按照这个推测，之前遇见的网络红海也是即将形成一个副本了？以网络为基础，用游戏传播影响面，逐渐形成一个成熟的副本？
那棵长满眼睛的植物，处于副本形成的哪个阶段？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思索良久，最终暂且放弃了思考。等下次再遇见，再进行思考。
其实，他也不是多么好奇，只是想着自家男朋友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烦恼。为了给他男朋友排忧解难，他也是不辞辛苦。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傅凭司发来信息。
老公：【宝宝，晚上想好吃什么晚餐了吗？】
盛明盏：【为了庆祝我考一百分，我们出去吃。】
老公：【等我回来。】
下午五点半，傅凭司发消息回来，让他下楼。盛明盏拿好家里的钥匙，关上门，朝楼下走去。
傅凭司的车就停在楼下。
盛明盏走出单元楼，目光一扫，很快来到车门附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上。
盛明盏上车的时候，傅凭司正拿着通讯器和谁打着通讯电话，其神情略微有些冷淡。
盛明盏自觉系好安全带，伸出手去，捏了捏傅凭司垂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抓在手里玩了下，装作无意地圈了圈傅凭司的无名指指围，暗自思量。
傅凭司道：“不回去。”
他反手握住盛明盏的手，十指相扣。
通讯器那头又说了些什么话，偶尔泄露出来的一点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些怒气。
傅凭司垂眸盯着方向盘，开口道：“再说吧。”
说罢，他挂掉了通讯电话，将通讯器丢进扶手箱里。
紧接着，通讯器屏幕亮了起来，有消息弹出来。
傅凭司没去看消息，看向盛明盏，轻声唤道：“宝宝。”
“嗯。”盛明盏抬眸，眸光迟疑，“难道你又要加班？好吧，反正我也没事，是可以陪你加班的……”
“不是，我今天不加班。”傅凭司解释道，“刚才有个比较讨厌的人给我打通讯电话，让我年底回家。”
盛明盏反应过来，应声说：“你父亲。”
傅凭司问：“你想不想回去？”
“我？”盛明盏思忖道，“我好像是没去过……”
按理来说，他们都领证一年多了，他都没有正式地去见过傅凭司的长辈，好像是有些不太好。
“刚才，他在通讯电话里说，让我们一起回去。”傅凭司问，“不用顾及其他，只看你愿不愿意。”
盛明盏道：“我的确有些心动，那里是你成长的地方。”
傅凭司道：“那我们周六的时候回去。”
两人商量好后，傅凭司开车去提前预定的餐厅。那是一家烤肉店，今天周四，正好是人们结束了本周的工作日，出来放松的第一个休息夜，店中基本满座。
傅凭司预定的是包间位置。
两人到达的时候，服务员询问过后，将他们带到了包间。服务员将所有菜品上齐之后，将门关上，离开了包间。
傅凭司将倒好的茶水递给盛明盏，很快往烤盘里放了食材。
盛明盏喝了一点儿水，才问道：“哥哥，周六的时候，我需要做些什么啊？”
傅凭司一边烤肉，一边道：“不需要做些什么，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盛明盏道：“我记得看望长辈，是不能够空手回去的。待会儿，我们去附近的商场买点儿礼物带回去。”
“宝贝。”傅凭司看向盛明盏，轻声问，“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是有点儿紧张。”盛明盏知道傅凭司的意思，继续说，“倒也不是那种紧张，就我是个孤儿，没有跟哪个长辈打过交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要是你和你爸爸吵架的话，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帮你的，但是该怎么帮你呢？”
盛明盏为此，很是苦恼。
傅凭司将烤好的烤肉放在餐盘里，稍微放得温度适合，应声说：“没事儿，我们在家很少会吵架的。”
他往烤肉上撒了些蘸料，将其裹起来夹好，递往盛明盏的嘴边，开了口：“宝贝，张嘴。”
盛明盏张嘴，一口咬下傅凭司烤好的爱心烤肉。随后，他出声道：“五星好评。”
傅凭司笑着说：“好的，接受宝宝的五星好评。”
盛明盏逐渐被眼前的美食香气所吸引，不再作其他想法。

第104章
周五是休息日，傅凭司预约了专门的练车场地，带盛明盏去练车。他提前做过功课，了解过最近新出的车考规则，在教学的时候，特地调整了重点。
盛明盏练了整整一天的车。傅凭司在旁边帮忙拍照打卡练车的学时，并上传到车考系统里，进行预先审核。
周六上午，盛明盏还打卡了半天的学时。
中午，两人吃过午饭后，稍微收拾，将前两天买好的礼物放在后备箱里，才开车朝傅家而去。
车上，盛明盏拿着通讯器，随意翻看着网上的各种消息，还在脑子里思考着要发给何有用的设计图纸。
过了一会儿，盛明盏放下通讯器。
傅凭司问：“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快到的时候，我叫醒你。”
盛明盏摇摇头，解释道：“我不累，只是想到之后的路考，打算看看傅老师的开车技术，学习学习而已。”
前方在等路口信号灯的时候，傅凭司应声道：“其实记住路考规则上的几个扣分点，剩下的事情就是多练多熟悉。”
下午三点，傅凭司开车驶进庄园之中，缓慢停在门口。
傅叔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特地等候在门口。此刻看见傅凭司的车开进来停下后，主动上前来。
车门被打开时，傅叔先后看向傅凭司和盛明盏，出声道：“少主，少夫人。”
傅凭司下车时，对盛明盏道：“盏盏，这是傅叔，在我们家已经很多年了。”
盛明盏很有礼貌地应声说：“傅叔，你好，我是盛明盏。”
傅叔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少夫人不必客气，在家中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来安排。”
盛明盏点了点头。
傅凭司去车的后备箱，将东西提了出来。
傅叔道：“家主现在就在客厅里，他今天一直惦记着你们要来的这件事情呢，还让我问问今天晚上的家宴，少夫人有没有什么忌口之类的。”
盛明盏道：“傅叔，我没有忌口。”
他跟在傅凭司身边，一起进了客厅。
傅凭司的父亲，傅衡面容依旧英俊，但岁月在其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反而沉淀出几分威严。
傅凭司将手里的东西堆放在茶几上，出声喊了声：“父亲，这是我们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傅衡闻言，先是看了一眼傅凭司，然后才是看向盛明盏。他之前在联盟大学与这个孩子有过一次见面，就是不大愉快而已。
盛明盏见状，正欲上前一步，出声的时候，察觉到傅凭司握住了他的手。
傅凭司道：“等一下。”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面对傅衡望过来的视线，平静道：“改口费。”
“你……”傅衡思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傅凭司这话是什么意思，隐约有些不太满。
傅凭司转眸，轻声问：“盏盏，他上一次遇见你，让你怎么叫的？”
盛明盏明白傅凭司这是在为他上一次在联盟大学找回场子，不卑不亢地说：“傅董。”
傅凭司应声说：“傅董，今晚究竟是家宴？还是商宴？”
傅衡快被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配合完美的人给气死了。
他抽手从身上拿出一个红包，面色平和：“小盏，这是给你的一点零花钱。”
傅凭司伸手轻抚过盛明盏的背，淡定地说：“收下之后，就可以改口了。”
盛明盏接过那个红包，开口喊了一声：“父亲，上次见面，不好意思，没有认出你的身份来，在各方面稍微有一点点冒犯了。”
“盏盏。”傅凭司温柔出声，“长辈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跟我们计较的。”
傅衡沉默过后，面带笑意：“不碍事，上一次是突发情况，我没有跟小司说过这件事，就去了联盟大学。”
“你们坐。”傅衡道：“往后，你们可以多回家来，走动走动。”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回应道：“我们都比较忙，没有多的空余时间。”
傅衡说：“我知道你忙，但是小盏才上大学，应该没有那么忙才对。”
“父亲，你说笑了。”傅凭司开口道，“你上次还对盏盏说，年轻人就要以事业为重，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傅衡盯着傅凭司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其实就快要被气死了。他轻咳一声，对盛明盏道：“小盏，你每周的休息日应该不忙吧？”
“还是比较忙的。”盛明盏看了看傅凭司，继续道，“忙着过日子。”
“父亲。”傅凭司问道，“你应该不会打扰我们周末休息日的约会吧？”
他是那种人吗？
傅衡觉得今天把这两个人叫回来，就是单纯为了气他的。他伸手扶额道：“你们回来一趟不容易，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傅凭司起身，似乎是想起些什么，又对自家老父亲说：“对了，我和盏盏还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傅衡琢磨着，没想明白：“什么人？”
傅凭司回答道：“你的孙子。”
“什么？”
傅衡闻言，下意识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露出浅笑：“别误会，我不会生孩子。”
继而，傅衡一脸古怪地盯着傅凭司。
傅凭司垂手，将堆放在茶几上的一堆礼物拨开，很快抱出一个浑身漆黑的坛子，对傅衡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孙子。”
傅衡震惊不已：“傅凭司，你是故意回来气我的吧？”
傅凭司轻唤道：“盏盏，你来解释。”
“是这样的。”盛明盏开口解释说，“这个孩子喊我妈妈，喊傅凭司为爸爸。它已经出生很久了，还会说话呢。只不过呢，这个孩子说的话，只有我才能听得懂。但是，它可以用肢体语言跟其他人进行交流。”
“有一次，我在和孩子交流的时候，提及到您，孩子一直吵着闹着要来见您。”盛明盏谈吐得体又从容，“我和傅凭司想着今天这次不是家宴吗？所以，我们就带着孩子上门来见见你。”
傅衡十分头疼地盯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语气不太平静：“你们别来故意气我。”
盛明盏看向漆黑坛子，出声问道：“孩子，你妈妈是谁？”
鬼孩子兴奋地说：“妈妈！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鬼孩子说的话，其他人听不见，但是却能够看见在盛明盏问完话之后，漆黑坛子像是有脚般地跳了两下，朝盛明盏所在的方向移动。
盛明盏又问：“爸爸在哪里？”
于是，漆黑坛子又朝着傅凭司所在的方向稍微移动了一点距离，鬼孩子说：“妈妈第一好，爸爸第二好。”
盛明盏继续说：“这是你的爷爷，快去让你爷爷抱一抱你。”
话音落罢，漆黑坛子从茶几上一把跳到了傅衡怀里，鬼孩子道：“爷爷，爷爷最坏。”
傅衡脸色微变，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漆黑坛子嗡嗡作响，就像是的确有生命一般。
除却一开始的震惊之外，毕竟他见多识广，没过多久就想明白了过来。这个漆黑坛子是一件规则物品。
傅凭司道：“父亲，好好照顾你心心念念的乖孙子，我和盏盏上楼去了。”
临走前，盛明盏叮嘱道：“在爷爷这里，要乖一点啊。”
鬼孩子：“妈妈，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直至两人上楼之后，盛明盏才小声问道：“哥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傅凭司伸手揽住盛明盏，“他想要孙子，我们带回来一个会说话的孙子，还不好吗？”
“别管他，他接受能力很强的，很快就会想明白过来了。”
盛明盏应了一声，垂手打开先前收到的红包。
红包里面，是一张卡。
傅凭司说：“看看他给你的改口费是多少。”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输入卡号，进行钱包绑定之后，点开账户余额查询。
半秒之后，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万。
盛明盏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一眼，开口道：“哥哥，你家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啊。”
“少了。”傅凭司出声道，“待会儿晚上家宴的时候，看看他这个长辈给多少新年红包。”
盛明盏问：“我成年很久很久了，还能有新年红包收？”
傅凭司捏了捏盛明盏的脸颊，轻声说：“我家小朋友当然得有新年红包。”
盛明盏轻咳一声。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往楼上走去，很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解释说：“宝贝，这是我的房间。”
傅凭司伸手打开门，让盛明盏先进。
盛明盏走进傅凭司的房间，内里的构造一应俱全，风格偏冷淡，看起来有些清冷，没有半点人气。
房间里一直有人在定时打扫，并且保持着一尘不染的状态。
盛明盏走近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好奇地问：“哥哥，你多久没在这里住过了？”
傅凭司解释说：“上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了。只有偶尔的时间，才会回来住上一个晚上。”
盛明盏一边听着傅凭司的话，一边迈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就在卧室另一半的走道尽头。
盛明盏推开书房的门，抬手打开书房里的灯，在书桌上看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傅凭司。少年模样，还没完全褪尽青涩，冷淡地盯着镜头，然后就被拍下了这张照片。
盛明盏将相框略微反转，示意给傅凭司看，并问：“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傅凭司回忆道：“好像是高二吧。”
盛明盏问：“这么帅的校草，高中的时候应该有很多人跟你写情书吧？”
傅凭司无奈道：“宝宝，我没看过。”
“看过也没关系嘛。”盛明盏叹声道，“谁叫我们没有读同一所高中呢？”
傅凭司走过来，开口道：“就算读的同一所高中，也不可能是同一届。你得早出生十年。”
盛明盏略一挑眉，没有应声。
他的心里略微有点儿莫名的心虚。
盛明盏继续逛傅凭司的书房，很快在书架上的角落看见了一个封起来的盒子。他指了指那个盒子，问道：“我可以看吗？是你的秘密？”
傅凭司转眸望过来，道：“倒也不算秘密，只是我从前的成绩单而已。”
“那我可看了。”
盛明盏伸手将盒子拿下来，轻而易举地打开了盒盖。内里是一大叠的成绩单。
他将其全部拿出来，随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张成绩单，肯定地点点头说：“嗯，年级第一名。”
盛明盏继续往下翻去，如傅凭司所言，这个盒子里全都是他自己从小到大的成绩单。
成绩单是按照倒序叠放的，除却上面的几张成绩单之外，余下的成绩单上都被人用红笔将傅凭司的成绩给圈了出来。
盛明盏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被红笔圈上的成绩好像都不是满分。他思索着什么，沉吟出声：“哥哥，你这些成绩单……”
傅凭司主动开口：“那是我母亲在监督我的学习。”
傅凭司很少会提及起自己的母亲，解释道：“她对我的要求比较高。”
盛明盏问：“就是让你要把每一门课程都考到满分。”
傅凭司应声：“嗯。”
“那她……”盛明盏神神秘秘地问道，“你没有考全满分的时候，她会不会打你啊？”
傅凭司注视着盛明盏小声询问的模样，失笑道：“倒也不会打我。”
灰白的记忆里，每当他没有考到全科满分的时候，他的母亲总会把自己给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整天。
他从厨房里端了饭菜上去，那些饭菜总会被他母亲给扔出来，米饭与菜汁混在一起，伴随着瓷片摔出来，落在他的身边。
当他考到了全科满分的时候，他的母亲又会很高兴，会把成绩单拍成照片，发给他的父亲。
如果他父亲从外面回来的话，母亲就会很高兴。
如果他父亲没有回来的话，母亲又会很生气。
傅凭司很是平静地解释完，继续道：“她很看重我的成绩，所以我从前会尽量考全科满分，让她高兴一些。”
真正能令她高兴的源头，其实并不是他。
爱人如养花，但是后来花还是枯萎了。
“我母亲去世之后，就没有人会监督我的成绩了。”傅凭司回忆道，“但是，存成绩单，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所以一直到高考之前，我把所有的成绩单都存放在了这里。”
盛明盏闻言，将手中所有的成绩单都放回到盒子里，盖好盖子，让盒子归在原本的位置，应声说：“好了，现在就让它继续封存在过去。”
傅凭司伸出手，摸了摸盛明盏的柔软墨发，问道：“要不要去见一见我母亲？”
盛明盏问：“可以吗？”
“可以。”
两人下楼之后，傅凭司先带着盛明盏去了花房。
傅凭司道：“我们带一些花过去。”
盛明盏闻言，点了点头，从花房门口拿了裁剪的工具，目光一扫，好奇地问：“她最喜欢什么花？”
“桔梗。”傅凭司出声说，“这里生长得最好的话，也是桔梗。”
盛明盏来到桔梗花前，蹲身弯腰，开始挑选这片花海之中长势漂亮的桔梗花。
十几分钟后，盛明盏将手里的桔梗花用丝带绑起来，拿在怀里。
傅凭司问：“弄好了吗？”
盛明盏道：“好了。”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往墓园走去。
同样是十几分钟后，两人进入一片种满各种鲜花的地方。再往深处走上一段距离，傅凭司停下脚步，开口道：“宝贝，我们到了。”
两人面前，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虽然是黑白色系，但是依旧能够看出照片中女人的容貌，美丽不可方物。
照片下面，是墓碑主人的名字——萧乘月。
傅凭司蹲身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轻声道：“母亲，我带人来看你了。这是我的爱人，盛明盏。”
盛明盏把自己亲手采摘绑好的花束同样放在墓碑前，出声道：“你好，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叫盛明盏。我和傅凭司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的成绩很好，不知道你满不满意，但是我的确很满意我自己。”
傅凭司伸出手，轻轻揉了下盛明盏的脑袋，靠在墓碑前，听着盛明盏对他母亲说的各种话。
最后，盛明盏才郑重地鞠躬道：“下次再和傅凭司来看你。”
两人离开墓园，往回走去。
傅凭司问：“要不要在庄园里逛一逛？”
“要。”盛明盏点头问，“你小时候经常在哪儿待着？”
傅凭司说：“我记得在后花园有一架秋千，去坐一会儿。”
说起秋千，盛明盏来了兴致：“上次在谢家的时候，我就看见一架秋千，原本当时就想让你过来的，但是时间没够。”
路上，盛明盏问道：“你之前有没有玩儿过？”
傅凭司顿了下声：“没有。”
后花园中，修剪有型的植景，看似是由乱石铺就而成、富有设计感的小路，以及坐落在一侧的休息亭与秋千。
盛明盏来到秋千前，兴致极高地坐了上去，长腿微微一撑地，自给自足地摇晃两下。
傅凭司站在秋千侧面，伸出手去，先是稳定住秋千，问道：“准备好了吗？”
盛明盏刚一点头，下一秒就被傅凭司摇动秋千，秋千坐凳连带着他整个人，朝不算太高的半空晃了上去。
秋千来回晃了好一会儿，在秋千即将降临到最低点的时候，盛明盏一撑长腿，对傅凭司招手道：“你坐上来，我给你摇秋千。”
傅凭司闻言，微眨了下眼，应声坐在秋千上。
盛明盏欢快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准备好后，我就开始。”
盛明盏抬起手，一用力：“起飞了！”
傅凭司被秋千送到最高处，又听见盛明盏问他：“哥哥，是不是很好玩儿？我觉得很好玩儿。”
盛明盏一连推了好几下秋千。
直至秋千彻底停下来，傅凭司伸手将他揽住，说道：“累不累？”
盛明盏摇头：“不累。”
傅凭司笑起来，声音极轻：“那就陪我坐一会儿。”
于是，盛明盏安静地坐了过来。
好半晌，他对傅凭司道：“哥哥，你不能这样。”
傅凭司问：“嗯？”
“你得跟着我摇秋千的节奏，一起来摇。”盛明盏示意性地支了下腿，“不然的话，你的腿那么长，踩在地上，就是我摇秋千的阻力了。”
傅凭司应声说好，逐渐跟上盛明盏摇秋千的节奏，完美同频。
盛明盏满意地靠在傅凭司的肩上，微微闭上眼。
两人十指相扣，静静地坐在秋千上。
大概是太过惬意，盛明盏一不小心就睡了一觉。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动了下。
“醒了？”
傅凭司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耳边传来，盛明盏抬起头，笑吟吟地凑近了距离，贴唇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
傅凭司略微收紧揽在盛明盏肩上的手臂，低头吻了上来。
温柔，缠绵。
唇分时，傅凭司轻轻描摹着怀中人的五官轮廓，开口问道：“要不要回去？现在往回慢慢走，时间刚刚好。”
盛明盏又亲了一口他的脸，点头道：“回去吧。”
两人回去的时候，管家正好就在门口，他道：“少主，少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现在就可以过去。”
傅凭司问：“我父亲呢？”
“正在书房。”管家脸色不改地说，“正在和小小少爷享受天伦之乐。”
盛明盏闻言，想象了一下傅衡在书房里和漆黑坛子面对面的画面，终于是没忍住地笑了起来。
管家上楼去请傅衡下来用晚餐。
他敲了敲门，正好看见傅衡坐在书桌前，神色奇怪地盯着漆黑坛子，还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
管家不知道傅衡说的是盛明盏，还是说书桌上的漆黑坛子，这并不影响他给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回答。
“少主喜欢就好。”
傅衡站起身来，神情变幻着，最终还是抱着漆黑坛子下了楼。
餐厅里摆放着四副餐具。
面对已经站在餐桌前的两个人投落过来的目光，傅衡轻咳一声，问道：“这孩子吃什么？”
“吃糖。”盛明盏道，“我知道，小孩子吃多了糖，对牙齿不好，但是架不住这孩子只爱吃糖，其他东西是一点儿也不吃。”
傅凭司淡声说：“特别挑食。”
“挑食是不太好……”
傅衡把漆黑坛子放在摆有餐盘的一个位置上。
这时候，管家已经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摆上各类糖果，放在“小小少爷”面前。
鬼孩子嗅见糖果的味道，立马出声，对盛明盏道：“妈妈，我要吃糖。”
盛明盏随之拿了一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面。旋即，漆黑坛子自觉长嘴，将那颗糖“嗷呜”一口吃了下去。
在场之中的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大户人家。看见一个坛子还能长出嘴来，傅衡和管家两人却都没有露出半点儿惊异的神情。
甚至，傅衡还说：“这孩子长了一张挺可爱的嘴巴。”

第105章
可爱……吗？
盛明盏闻言，下意识垂眸看向漆黑坛子长出来的一排牙齿，雪亮锋利，但是跟“可爱”这两个沾不上半点关系。
鬼孩子吃完那颗糖，继续道：“妈妈，我还要吃糖。”
盛明盏又抓了一把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开口说：“少吃点儿糖。”
餐桌上，除却率先吃上饭的鬼孩子，剩下三个人很快入座。
桌上的菜品很是丰富，都是一些家常菜，很符合寻常家宴的规格。糖醋里脊，清蒸鲈鱼，酒香豆豉鸡，虾仁木耳滑蛋，香酥茄盒，黄瓜拌粉皮。还有两道汤，分别是鲫鱼豆腐汤，薏米冬瓜排骨汤。
傅家倒是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席间，傅衡还问起盛明盏会不会做饭，平时有没有什么拿手菜。他也想通了，就算是对自己的儿子有意见，也对盛明盏没什么意见。
盛明盏沉吟几秒，开口道：“我倒是能做，就是不敢吃。拿手菜的话……炒饭应该算吧？”
傅衡闻言，似乎听出点儿什么。
傅凭司道：“都是我做饭，他很少进厨房。”
傅衡有些吃惊：“你会做饭？”
说起这件事，盛明盏就得多夸夸自家男朋友了。他开口道：“傅凭司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傅衡心里略微不得劲儿：“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还没有这个机会尝一尝你做的饭菜，你母亲要是……”
话音未落，傅衡微微噤声。
傅凭司道：“家里有厨师，他们的水准都比我好。”
餐桌上的气氛隐约沉寂下来。
盛明盏见状，又放了一颗糖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
漆黑坛子一口吞了下去，鬼孩子道：“妈妈，好吃！好吃！再来一颗。”
盛明盏道：“少吃点儿。”
这顿家宴倒也没吃多久。
快要结束的时候，傅衡对傅凭司说：“小司，待会儿来我书房找我。”
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留到最后。
吃饱喝足之后，盛明盏站起身来，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要去书房？”
傅凭司神色如常：“待会儿再去。吃完晚饭，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散会儿步？”
盛明盏长睫一眨：“可以啊。”
两人在庄园里的小道上散了会儿步。
天上的太阳已经被关上了，月亮适时打开，月光洒落至庄园各处，静谧无常。
傅凭司将盛明盏送回到房间门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出声道：“我没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就去找傅叔。”
盛明盏点点头，随后又拉住转身准备离开的傅凭司的手。
傅凭司回头：“宝贝？”
盛明盏认真说：“如果有什么事，别担心，一切有我在你身边呢。”
傅凭司静默两秒，轻声笑着问：“我家宝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盛明盏开口分析道，“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呢。”
之前向阳植物引发地震，让傅凭司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还住院了，也没见傅凭司的父亲来医院看望一眼。
在这其中，可能有父子两个关系不好的原因。但是，盛明盏总是有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
“放心。”傅凭司稍微凑近，轻轻贴了贴盛明盏，低声说，“好歹他还是我的父亲呢。”
将盛明盏送回房间后，傅凭司继续上楼，很快来到傅衡的书房门口，抬手敲了下门。
“进来。”
书房内传来傅衡的声音。
傅凭司推门而去，站在书桌前，目光平静地问：“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傅衡将书桌上的一份资料递给傅凭司，道：“这是你上次回家签那份计划的前期工作。”
傅凭司目光一扫，安静地看向手上这份资料。
上一次回家时，傅衡让他签了一份名为“火种”的计划协议。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里世界入侵表世界时，参与这个“火种”计划的人拥有第一梯队的进化资源。与此同时，“火种”计划的参与者，在危机来临之际，必须成为表世界第一道防护的前行者。换句话说，就是有危险，第一梯队的人要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
资源的置换，这一点无可厚非。
傅凭司看完“火种”计划的前期计划，开口问道：“为什么又是实验？”
在这份前期计划之中，是一个利用进化源促进觉醒者二次进化的实验。
傅衡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傅凭司抬眸盯着傅衡，开口问：“之前那份关于‘入侵者’定义的公告，你为什么要签字？”
傅衡抬手交握在书桌上，似乎是觉得惊异，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拒绝签字？”
他出声说：“小司，你在特别行动区一直都是接触里世界最多的人，应该知道如果异种大面积入侵上三区，其后果究竟会有多么的可怕才对。”
“三大院那边，根据里世界的危险程度，将其定义为入侵者，这一点很正常。”
傅凭司沉默片刻。
他的确说不出“里世界没有那么危险”这种话来。
“‘火种’计划，除了三大院，每个集团都有参与其中。”傅衡道，“明日星程也有投资，你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吗？”
傅凭司重新翻看了一遍“火种”计划的这份前期实验，垂手拿出通讯器，从特别行动区的系统之中调出自己最近几个月的力量检测。
傅凭司往傅衡的通讯号上转发了这份检测报告，平静道：“我没有必要再参与这个二次进化的实验。”
傅衡挨页看过傅凭司的检测报告，上面有记录显示，报告的检测者存在数次力量濒临失控边缘的现象。
傅衡沉吟出声：“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会力量失控这么多次？是因为进入里世界吗？”
总结检测报告的数据，就会发现，傅凭司自从九月回到上三区之后，他的失控频率变得频繁了起来。
“不知道。”傅凭司淡声道。
傅衡道：“你抽空找个时间，去实验室重新……”
“当年的实验室不是被炸了吗？”傅凭司盯着傅衡，静静地说，“所以这个所谓的‘火种’计划，就是当年实验的重启吗？”
面对傅凭司的质疑，傅衡没有说话。
傅凭司问：“我的力量还不够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吗？”
傅衡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小司，你要知道当年那个实验放在今天来看，是并没有错的。”
“因为当年的那场实验，你的确提前觉醒了力量，你比其他的觉醒者多了将近十年的使用时间。”傅衡道，“你是走在所有觉醒者前面的进化者，可是你能和里世界的那些人相比吗？”
“如果在未来，里世界大面积入侵表世界，异种肆虐，大家该怎么办？”
傅凭司放下手中的实验计划，冷淡道：“这个实验并不能令我完全信服，等有明确和合理的依据，再来找我吧。”
“还有，针对这次的实验计划，特别行动区有合理的程序，将在周一发送调查函给你们，进行调查。”
说罢，傅凭司转身离开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门。
下楼时，傅凭司来到扶手前，站了很久。最终，他缓步走回房间，抬手推开了房门。
盛明盏就在书房里，听见响动，很快来到房门附近，开口道：“你回来了。”
傅凭司应了声，垂手关上门。
紧接着，他被盛明盏从身后抱住腰身。
“哥哥。”盛明盏轻声问，“你不高兴吗？”
傅凭司轻轻握住盛明盏横过来的手臂，将人转了个圈，拉进怀里，抵在门后，神色安静：“难道看起来很明显吗？”
盛明盏抬眸，仔细描摹了一遍傅凭司的眉眼，点头说：“确实很明显啊，眉头都是皱巴巴的。”
傅凭司轻轻笑道：“好吧，确实有一点不太高兴。”
盛明盏迟疑道：“说说？”
“嗯……”傅凭司沉吟瞬息，解释说，“就是我父亲依旧不太满意我，想让我变得更完美一点。”
盛明盏不解：“嗯？”
傅凭司出声：“就是他嫌我太弱了。”
盛明盏不服气：“难道他很强吗？打得过你？”
“没打过。”傅凭司说，“他不是觉醒者，但是在普通人里，还是算比较强的吧。”
盛明盏握紧拳头，开口道：“我也是普通人，让他来跟我打架。”
傅凭司失笑，将脑袋埋进盛明盏的肩颈一侧。
盛明盏眨了下眼，面前人轻缓而平静的呼吸微微喷薄在他的脖颈侧。
“哥哥，你不要不自信，你已经特别好了。”盛明盏像哄小朋友似的，拍了拍傅凭司的背，继续说，“优秀，强大，我们不跟别人做比较。”
傅凭司说了声好，慢慢地抬起头来，把人抱了起来，问道：“还没有洗澡？”
盛明盏说：“我特地在等你回来。”
傅凭司低头吻了上来，由轻及深。
……
直到深夜，两人才洗完澡，重新躺在换新过后的床上。
盛明盏带着一点倦意，勉强睁开眼睛，伸手戳了戳傅凭司，声音极低地喊道：“哥哥。”
傅凭司将人圈进怀里，鼻尖充斥着清淡的香气，应声问：“嗯？”
盛明盏慢吞吞道：“没事，就想叫你一声。”
傅凭司想了下道：“是不是好奇我父母的故事？”
“不好奇。”盛明盏摇头，肯定道，“我只对你感兴趣。”
傅凭司沉吟说：“那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他的小时候，其实很枯燥而又漫长，没有什么意思。
不着家的父亲，不亲近的母亲。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到哪儿都要学习。在家里学习，在学校学习，在实验室也要学习。
突然，盛明盏按住傅凭司的胸膛，低声问：“等等，实验室？”
“我想一想当时的保密条件，好像可以透露一些情况。”傅凭司应声回想过后，轻声道，“我小时候参加过一个实验，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哥哥，这个实验是合法的吗？”
“不知道合不合法，但是我的确是还活着的。”傅凭司解释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谢令野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吗？”
盛明盏“嗯”了一声。
傅凭司道：“当年，他也参加了那个实验，结果在第一年就被淘汰了，研究员说这个小孩儿不合格，谢令野当场就哭了。”
“当时，我就在旁边盯着他哭，没有出声。”
傅凭司猜测说：“从那之后，他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他都绕道走，脸色不大好看，大概是怕我说他嚎啕大哭这件黑历史吧？”
盛明盏评价道：“这个人真记仇。”
傅凭司笑了笑，继续道：“后来，那个实验进行到后期，其他小孩儿都被淘汰了，只剩下我一个小孩儿。因为平时要上课，所以我只能在每年寒暑假的时候，去住在实验室里。”
每年的寒假和暑假，他母亲就会把他送到实验室门口，站在墙外，直到他被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给接走，才会转身离开。
然后，在寒暑假结束的最后一天，他的母亲又会等在实验室的墙外，把他给接回去。
盛明盏道：“哥哥，你小时候一点儿也不快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傅凭司说起从前，神色很是平静，“可能是没有对照组吧。”
毕竟，当年被送去实验室的，不仅有他，还有谢家、云家、韩家都有人被送去，只不过最后经过试验合格被留下来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
在二十年前，还没有现在的六大集团，只有四大财阀，明日星程，生命科技，机械旧部与创世集团。
傅凭司问：“还记得我的天赋吗？”
盛明盏道：“吞噬。”
傅凭司说：“这是我在经过各种实验之后，成功觉醒的能力，是在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觉醒的。”
“当时，其实是实验室出了一场意外，不知道什么原因，实验室被炸了。”
“等所有研究员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实验室彻底没了，所有数据缺失。”傅凭司回忆道，“他们在实验室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找到了我。我醒来之后，就已经觉醒了吞噬这个天赋。”
盛明盏闻言，好奇地问：“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觉醒的吗？”
“不记得。”傅凭司解释道，“事后，研究员分析，是因为觉醒的天赋太过强大，导致我出现了短暂性场景记忆的缺失。”
“天赋觉醒的初期，我经常性地流血，不知道伤口是怎么造成的。那时候，我还不太成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就要不治身亡了，背地里偷偷抹眼泪。”
傅凭司很是坦然地说：“后来，我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流血的伤口会好得很快。”
盛明盏记得前几次见到傅凭司受伤之后，他手臂上的那些伤口的确好得很快。
傅凭司道：“因为实验室炸了，那个实验计划就终止了。在考上联盟大学的那个暑假过后，我就搬出去了。”
傅凭司说罢，忽地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儿的地方，抬手打开了床头灯，垂眸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泛着微红，“吧嗒吧嗒”流着眼泪。
他恼声说：“你干嘛开灯啊？”
傅凭司坐起身来，将人捞起来，抬手以指腹轻轻抹去盛明盏脸颊上的泪水，无奈道：“小哭包。”
盛明盏抿抿唇，小声说：“哪有？我只是替你哭一哭而已，我本身是不想哭的，没有很伤心。”
“那我把你弄哭了，怎么办呢？”
傅凭司吻过盛明盏因为泛红而显得可怜兮兮的眼睛，低声哄说道：“宝贝，那些都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盛明盏沉默良久，“哦”了一声。
很快，他又问：“会很痛吗？”
傅凭司道：“我痛感很低，没有很痛。”
盛明盏撇嘴，开口说：“那是因为你麻木了，才不是痛感很低呢？”
傅凭司看了看此刻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过了。他问道：“宝宝，你是要继续哭，还是要睡觉？”
盛明盏闻言，瞥一眼傅凭司：“不准弄哭我。”
傅凭司轻拍了拍盛明盏的背，哄说道：“那就好好睡觉，别想太多，”
“哦。”盛明盏躺下后，半晌又说，“哥哥，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同病相怜。”
傅凭司问：“怎么说？”
盛明盏道：“我失忆，你也失忆。”
“这就叫同病相怜吗？”傅凭司失笑道，“那我的记忆还是比你要完整很多的。”
盛明盏躺平在床上，开口说：“睡了，睡了。”
傅凭司道：“晚安。”
直至听见枕边人轻缓而平静的呼吸声，傅凭司才稍微安心下来，闭上眼睛，思索着什么。
很久以后，他才进入睡梦之中。
大抵是日有所思，所以夜有所梦。
傅凭司的梦里，重新出现了那座实验室。高高的城墙，银白色的涂色显得冰冷又空寂。
站在他身边的人放开了他的手，话音从高处传来：“进去之后，记得要听话，配合实验员的工作，不能提前出来。两个月之后，我才会来这里接你。”
梦境之中的人看起来很高的样子，以小孩子的身高，他需要竭力抬起头，才能看见他母亲的面容。
萧乘月伸手推了他一把，让他往前跑了几步。
于是，傅凭司背着半人高的书包，慢慢地走进高墙的大门口，遇见了等在门内的研究员。
研究员问：“你是一号实验体吧？小朋友，伸出手来。”
傅凭司想说自己的名字，最终只是安静地抬起手来，任由眼前的研究员在他手上挂上了一个实验信息牌。
挂着实验信息牌的细带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腕上，他觉得有些紧，想开口说可以放松一些吗？
就在这时候，研究员对他说：“一号实验体，那是你的妈妈吗？要不要跟她说一声再见？”
傅凭司回过头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那道高挑的身影逐渐走远，最终回到了车上。很快，车被开走，留下些许轻渺的扬尘。
傅凭司低下头，看见实验信息牌上的信息。
序号：一号。
性别：男。
年龄：八岁。
研究员道：“一号实验体，你会哭鼻子吗？”
傅凭司道：“不会。”
……
傅凭司睁眼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
盛明盏听见动静，翻了个身，滚进他怀中。他下意识伸手，将人揽住，道：“宝贝。”
盛明盏道：“早上好，哥哥。”
傅凭司应声：“早上好。”
盛明盏好奇地问：“你今天醒得比我还晚。昨晚我睡着之后，你是不是还在熬夜？”
傅凭司笑道：“没有熬夜，只是做了梦，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盛明盏撑起身体，半趴在傅凭司身上，出声问：“是好梦？还是坏梦？”
傅凭司道：“不好，也不坏，平平无奇。”
“哎呀。”盛明盏闻言，兴致勃勃地说，“今晚睡觉之前，我会祝你做个好梦的。”
傅凭司抱着盛明盏，从床上坐起身来。
盛明盏还道：“梦里有我。”
“好的。”傅凭司应声说，“梦里有你。”
他起床站在盛明盏身边，开口道：“宝贝，起床该去洗漱了。”
两人去到洗手间，完成洗漱后，换好衣物，才下楼去吃早饭。
傅叔已经等在了餐厅内，见到从楼上下来的两个人，出声道：“少主，少夫人，早上好。”
“家主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就不和两位一起用早餐。”傅叔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盛明盏，“少夫人，这是家主给你的新年红包。”

第106章
盛明盏闻言，看了看傅叔递过来的红包。
傅凭司伸手轻揽他的肩，出声道：“盏盏，收着。”
于是，盛明盏抬手接过了红包。
傅叔没再多说些什么，很快离开，将餐厅里的空间留给两人单独相处。
傅凭司道：“宝宝，先吃饭吧。”
盛明盏点了点头，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早餐种类很是丰富，想吃哪一类的早餐，都能在这张餐桌上吃到。
两人吃过早饭后，准备离开庄园。
在客厅里，盛明盏见到一个晚上没见过的漆黑坛子。
漆黑坛子的坛身被套了一件小外套，像是特别定制的款式，别致之中带着几分设计感。
盛明盏：“……”
正当他沉默之际，傅叔解释说：“家主昨天下午特地吩咐过，说是让家中的设计师给小小少爷设计了一些衣服，免得让小小少爷着了凉。”
怕一个漆黑坛子着了凉？
“这……”盛明盏顿声说，“还挺有意思的。”
茶几上，还摆着几套用精致袋子装好的衣物和各类糖果。
傅叔帮忙将所有东西放在车后备箱中。
车上，盛明盏系好安全带后，有些好奇：“我感觉你父亲对他的‘孙子’态度那么好？”
昨晚处在一个房间里，共享天伦之乐，明知道漆黑坛子只是一件规则物品的情况下，还特地给规则物品定制了那么多的衣物。
傅凭司闻言，沉吟瞬息，开口说道：“因为这些物质条件，是他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此，他的父亲可以毫不吝啬。
但是，别的东西就不行了。
傅凭司开车离开了庄园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带着盛明盏去了练车场地。
傅凭司查看了系统里还不够的练车课时，还差几个课时。
盛明盏练了一上午的车。
傅凭司在旁边负责拍照打卡，并上传系统。
上传系统的打卡照片，在周日下午通过电子审核。傅凭司询问盛明盏想在什么时间去参加路考。
盛明盏闻言，翻看过通讯器上的日历，开口说：“事务院放假是不是在月底最后一天？那我就周二上午去考试好了。”
在上三区，绝大多数地方的年终假期都是从年前最后一天开始放假的，按照法定假日规定，是十五天，到年后一月中旬。
盛明盏想趁着年底放假之前，把驾照考完。
傅凭司应声说好，在事务院的系统里预约了下周二的考试。
为了车考稳妥一些，盛明盏下午也练了一会儿车。直到吃饭的时间，两人是在外面吃的晚餐。
两人回到家中，傅凭司把装在车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又把漆黑坛子送回次卧。
傅凭司见漆黑坛子一直在微微跳动着，出声把盛明盏叫了过来。
盛明盏正坐在沙发上思考戒指的设计图，听见傅凭司叫他，应了声，起身来到次卧。
“妈妈！”鬼孩子察觉到盛明盏过来，连忙开口说，“我想换一件衣服。”
“这孩子想换衣服了。”盛明盏了然，走近之后，问，“想换哪件？”
鬼孩子道：“妈妈，要金色的那一件衣服。”
盛明盏闻言，转手在一大堆袋子里面翻找出一件金色的衣服出来，上面的装饰物闪闪发亮，折动时还能折射出不一样的光。
给漆黑坛子换衣服，盛明盏也是头一次干这件事。他先是摸索着手中特别定制的衣服，弄清楚设计结构之后，才开始往漆黑坛子身上套去。
两分钟后，盛明盏道：“好了。”
他随手抓了两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
盛明盏目光一扫，问傅凭司：“要不要给小熊木偶也定制一些衣服？”
傅凭司走过去，和小熊木偶简单沟通后，摇头说：“小熊木偶不要衣服。”
两人离开次卧前，傅凭司顺手掩上次卧的门，给住在次卧的两件规则物品一点安静的环境。
晚上睡觉之前，盛明盏记住了自己早上说过的话，亲了亲近在咫尺的傅凭司，开口道：“晚安，好梦，噩梦统统走开。”
傅凭司见状，笑着应声说：“好的，你好梦，我也好梦。”
周一早上，盛明盏醒来的时候，伸手摸到自己的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八点半了。
他坐起身来，迷糊地下床去找人。
傅凭司听见动静，走回来接住到处乱晃的人。
盛明盏抬头，轻声问：“你怎么没叫我起床？”
傅凭司道：“宝宝，你不是放假吗？让你多睡会儿觉。早餐在厨房里的保温箱中，等你彻底清醒了之后，就能吃。”
盛明盏闻言，点了点头。
傅凭司伸手揉了揉盛明盏睡得稍微有些乱的头发，开口道：“我去工作了。”
盛明盏目光跟随着，身体也跟着来到门口。
傅凭司回头，看了看扒拉在门边、歪着脑袋露出一张脸来的人，轻笑地说：“快回去吧。”
盛明盏应声。直到傅凭司走进电梯之后，他才关上门。他躺回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才起床洗漱吃早饭。
上午，盛明盏拿起平板，在一个绘画软件里尝试着画了下设计图纸。好半天后，他思索着什么，在通讯器上给艺术气息超绝的室友发了消息。
盛明盏：【在？有事请教你。】
盛明盏：【我要搞点儿创作。】
没过多久，谢清焰先是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才发消息过来。
谢清焰：【什么创作？】
盛明盏发了一段文字过去，简单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谢清焰发了个地址过来。
谢清焰：【出来吃饭聊。】
上午十一点半，盛明盏按照地址，来到一家私厨餐厅之中。他刚一打开门，就有侍应生上前来询问。
盛明盏道：“有预约，姓谢。”
于是，侍应生将他领到一处环境僻静、景致优美的位置前，很快为他上了一杯水。
过了几分钟后，谢清焰才从外面推门而入。
几天没见，谢清焰又换了一种发色。灿金色在冷光下，显得有些明暖。
谢清焰坐下后，侍应生上前来递菜单。
盛明盏翻完菜单之后，随意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交给谢清焰来点。
等侍应生离开之后，谢清焰才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搞创作了？”
“只是想画一副设计图而已。”
盛明盏轻微转动着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解释道：“因为上三区没有这个服务。”
谢清焰看了一眼盛明盏手上的戒指。
盛明盏的手很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肤色本来就白，指尖处却带着一点淡粉的颜色，像极了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确实。”谢清焰思索道，“之前我还问过你关于这枚戒指的事情，戒指这种东西在上三区的确是没有的。”
谢清焰道：“待会儿带你去看艺术画展。要知道，艺术总是相通的。”
侍应生将一应菜品上齐之后，礼貌出声说：“请两位客人慢用。”
菜上桌时，盛明盏拍了一张照，发给傅凭司。
盛明盏：【午餐.jpg】
盛明盏：【在外面吃饭。】
老公：【和室友？】
盛明盏：【猜对了，因为下午想去看一个画展，室友有凭证。】
老公：【玩得开心。】
老公：【摸摸.jpg】
盛明盏发完消息，抬眸看向正注视着他的谢清焰。
谢清焰问：“又跟你男朋友报备啊？”
盛明盏应声：“这叫聊天。”
谢清焰摇头：“不懂你们小情侣。”
两人吃完饭结账后，谢清焰开车去了陆城另外一个大区，最终左拐右拐，进入一片很有艺术气息的街区。
谢清焰找了一个停车位，将车停下后，朝画展走去。画展门口，有工作人员对入场者的凭证进行核对与验证。
下午一点多，画展内的人并不算太多。
盛明盏进入画展之后，目光一扫，随意站在一幅画前。眼前这幅画色彩艳丽，是大面积的铺色，兼之部分留白。
谢清焰抬起手来，遥遥示意道：“有些画的下面，会有一个链接，点进去之后，是这幅画的创作灵感和一些经过，可以看一看。”
盛明盏应了一声。
谢清焰陪着看了几幅画后，垂眸在通讯器上发着消息，就被这次开画展的人给叫了过去，留下盛明盏一个人。
盛明盏挨个看过画展上的每一幅画，偶尔看见有创作链接之处，还会停留得稍微久一些，抬手点开链接，观看相关的创作视频。
盛明盏停停走走看看，最终来到画展的中心区域，看见一幅独独占据了整面墙的画。
画上以大面积的蓝色为主色调，绘出海洋底下的场景，流动的波纹几近栩栩如生，色调斑斓的鱼群形成漩涡，竭力向上游去。
盛明盏长睫一眨，似乎有些不太确定地往前走了几步，隐约从画上看出些许的变化。他继续往前走去，直至站在了画前。
从这个角度，基本上没有谁能够看得见这幅画的全貌。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站得这么近。
盛明盏抬眸望去，从平整的画布上，看出半遮半掩隐藏着游鱼色彩之中的一点画面。
是一道模糊的背影。
盛明盏后退几步，垂眸看向这幅画的信息栏。
上面没有给出画作的其他信息，只写了作品名——神迹。
就连创作链接都没有提供出来。
盛明盏思索几秒。
这一幅画的画工和风格表达的确是这个画展里面最好的，但是画的海洋，跟《神迹》有什么关系。
海洋是自然馈赠的神迹？
盛明盏很快看完了画展之中的所有作品，他给谢清焰发了个消息。
盛明盏：【我欣赏完艺术了，在画展外面等你。】
谢清焰收到盛明盏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展主人的创作室里。他回了个消息，就听见面前人问他：“谢二，你有急事？”
“我室友。”
谢清焰看向师连心，解释道：“他说他看完画展了。”
师连心是他艺术系的学长，今年刚毕业。他在就读艺术系之前，就和师连心有些交际。师连心这次开画展，还特地给他发了邀请函。
师连心闻言，神色淡淡：“早知道你今天是带着朋友来的，刚才就该引荐一下的。”
“他不是艺术系的，是隔壁研究系的。”谢清焰简单解释了一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和我室友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多留了。”
师连心站起身来，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离开创作室，来到画展门口。
师连心目光随意一扫，很快凝在不远处，
谢清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师连心出声问：“那是你的室友？”
谢清焰点了下头。
师连心道：“认识一下。”
盛明盏长身屹立，站在路边，正回着自家男朋友的消息，听见两道脚步声径直而来，抬头转眸望了过去。
“谢清焰。”他道，“你结束了？”
“你好，我是谢清焰的朋友。”师连心伸出手去，“师连心。”
盛明盏见状，抬手和这个人握了下手，以作礼貌：“盛明盏。”
师连心收回手时，指腹不作痕迹地摩挲了下，克制下来。
“画展中的画都是我的作品。”他开口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那幅神迹？”

第107章
神迹？
这是作品名吗？
谢清焰来画展的时候，倒是没怎么看师连心所有的作品，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作品名，眼下听见师连心所言，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
盛明盏出声道：“看见了。”
师连心道：“因为谢二说你不是搞艺术的人，所以我有些好奇你在看这幅画时的想法。”
盛明盏闻言，想到了近看与远看时的不同风格，评价道：“近看远看都很有风格。”
师连心笑起来，异常友好地说：“果然，我一见你就有种如故的感觉，我们在艺术上果然有所共鸣。”
谢清焰听见这话，神色略微古怪了下。
他就说师连心平时挺冷淡一人，今天怎么会这么热情？这么老套的搭讪手段都还在用……比他那个亲哥还不如。
正当谢清焰还在思索的时候，师连心已经将话题适当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师连心道：“谢二，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你们都是联盟大学的学生，正巧我算是你们两个的学长，请你们两人吃个饭，就当今天下午你们来画展为我撑场子的感谢了。”
谢清焰：“……”
他的性格倒也不是唯唯诺诺的那种性子，直接了当地开口道：“学长，不必了。待会儿我和盛明盏还有事，晚上的时候，盛明盏还要去接他男朋友呢。”
男朋友。
师连心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赫然一愣。
谢清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祝学长的画展生意兴隆。”
盛明盏礼貌性地说了一声“告辞”。
回到车上后，谢清焰出声道：“那个师连心是想追你吧？”
盛明盏系好安全带，只是淡声问了一句：“师？”
“师连心是那个永恒国度的继承人。”谢清焰解释道，“你男朋友应该听过师连心这个名字，你回去可以问问。”
“不过，你向你男朋友打听他的情敌，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的。”
谢清焰摇了摇头，伸手比划道：“让我来细数一下，你的男朋友，是明日星程的继承人。”
“我哥，生命科技的继承人，你的一号追求者。”
“裴南玉，彼岸集团的掌权者，你的二号追求者。”
“刚刚那位，师连心，永恒国度的继承人，一个还排不上号的追求者。”
“哦，对了。”谢清焰细数出声，“上次在清域酒吧的那一次，机械旧部的二公子，记得吧？云程对你有点儿意思，一直跟我明里暗里发消息，说是想要你的通讯号，还问你什么时候和男朋友分手。”
谢清焰道：“你看，我还是够耿直的吧，没把你的通讯号泄露出去半点儿。”
“要是之后，创世集团的继承人也认识一下你。”谢清焰分析道，“那你就把上三区六大集团全给网罗了。”
“你就可以统治整个上三区了。”
盛明盏沉默几秒，觉得谢清焰说得太玄乎了。
他道：“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谢清焰道：“我那个亲哥，上次还向我打听，说是要给我办个生日会，让我把室友邀请过来参加。”
“当你室友，真的……还挺危险的。”
谢清焰回想道：“上次【心动时刻】副本里，我感觉那位裴先生都快把眼刀子戳我脸上了。”
盛明盏出声问：“有这么夸张吗？”
谢清焰道：“真的有这么夸张。”
盛明盏闻言，若有所思。
很快，谢清焰换了个问题：“现在送你去上次那个地址？”
盛明盏应了一声。
……
特别行动区。
针对“火种”计划的前期实验，傅凭司重启了前几周暂且搁停的调查。他将出现在上三区的几起异种事件整合起来，列举所有已知的线索，于下午五点之前向联合院方面发出一份调查函的申请。
傅凭司盯着屏幕上的【发送】两个字，沉思良久，才重重地点击了发送键。
下班时，他给盛明盏发了一个消息。
傅凭司：【宝宝，回家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灯灯：【今晚吃什么？】
傅凭司思索几秒，一边起身，一边发消息。
傅凭司：【去吃那家鱼火锅？】
灯灯：【好啊。】
傅凭司乘坐电梯下楼，朝停车场走去。
距离停车位不远处的时候，他目光随意一扫，瞥见抱臂靠着车门前的那道身影。随后，他加快了走过去的步伐。
盛明盏抬手挥了挥。
傅凭司很快走近，出声喊道：“宝贝。”
盛明盏眉眼一弯：“今天来接你下班，惊不惊喜？”
傅凭司应声：“惊喜。”
盛明盏解释说：“我也才来没多久，是之前参观完画展后，注意到距离你下班的时间不远了，就过来接你。”
傅凭司问：“画展好看吗？”
盛明盏道：“没你好看。”
傅凭司回应：“糖也没你甜。”
两人上车之后，傅凭司倾身过来，帮盛明盏系安全带。盛明盏悄悄靠近了些，亲了一下面前人的脸颊。
傅凭司淡定地问：“还有一侧脸呢？”
于是，盛明盏抬手轻轻捏住傅凭司的下颌，又亲了下傅凭司另外一侧的脸颊，笑着说：“左右都亲了，完美。”
傅凭司坐回驾驶，开车离开停车场。
到那家鱼火锅店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店里的老熟人了，店主给他们留的是以往熟悉的包间。
奶白色的汤底被煮沸之后，往锅里下被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只需要很短的时间，煮沸汤锅里的鱼片就会被烫熟，微微收缩地卷起边来。鱼片加上蘸料，入口时口感微脆易咬，鲜香四溢。
两人吃完晚饭后，时间还早。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晚上七点整，太阳被准时关掉。整个陆城陷入黑暗之中，街道上只有每家店前面的一点儿位置还亮着光。
今晚的月亮来得特别迟。
盛明盏好奇地问：“今天的月亮怎么开这么迟？”
傅凭司出声道：“可能是为了调试。”
盛明盏思索着问：“哥哥，为什么上三区系统这么发达，开关太阳和月亮这种事情，还咬交给人工来开呢？”
傅凭司闻言，伸手揽过盛明盏的肩，附耳低声说了几个字：“因为有关系户。”
他道：“事务院特地设置了这个职位，悠闲，轻松。而且研究系统的钱比请人工的钱要花费得更多。”
“还有一点，就是十来年前，事务院其实设置过一个定时系统。系统定时开关，运行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突然有一天，太阳和月亮同时被打开了。”
“没过半分钟，系统出现故障，太阳和月亮又被同时给关上了。”傅凭司解释说，“那天，整个上三区陷入秩序混乱之中。事后，事务院追究责任，也只能追究到发生紊乱的系统上去。”
“这件事之后，事务院又将先前废掉的部门给重新组建了起来。有些事情，用人工的代价比用系统的代价要轻很多。”
久而久之，这个职位因为高薪、轻松，但是承担的责任也大，所以就被关系户给包揽了。
事务院对于这个部门唯一的强制要求，就是每天的上班误差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当天的值班人员就算是只剩下了一只手，这只手爬也要爬到开关前面，开关太阳和月亮。
傅凭司道：“但这么十多年以来，倒是没有再出过事。”
“原来是这样的。”盛明盏应了声。
两人说话间，迟到了几分钟的月亮终于亮了起来。
“其实，空城的太阳和月亮看起来会更大一些。”傅凭司解释说，“宝贝，新年假期的时候，你想不想去空城玩儿？”
盛明盏眸光微亮：“好啊。”
傅凭司的放假时间也是十五天，他不用参与特别行动区的值守排班，但是遇见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也算是必须到达现场的人之一。
当天晚上，傅凭司和盛明盏就做了一个假期去空城游玩的计划。计划并不算复杂，毕竟有时候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周二上午，盛明盏因为要去车考，和傅凭司一起早起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傅凭司先把盛明盏送到事务院，才去特别行动区。
上午十点半，盛明盏完成最后一科的路考，成功走出考场。他拿到通讯器的第一时间，就跟傅凭司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盛明盏：【大喜特喜。】
老公：【考过了。】
傅凭司用的是句号，而不是问号。
盛明盏：【是的，不过还得在这边等一会儿，好像是要拍证件照，制作驾驶证。】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盛明盏将自己新鲜出炉的驾驶证发给了傅凭司。
照片上的人神情安静地看着镜头，精致的五官在镜头里依旧漂亮。
盛明盏坐车回到家中，中午的午餐是附近的餐厅送餐上门。
下午，他抱着平板，继续完成自己昨天上午没有完成的设计图纸。
当专注到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等盛明盏将设计图纸发给何有用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
今天是年底的最后一天，超市只营业到晚上七点整。早上，盛明盏和傅凭司约定好，下午去逛超市。
盛明盏估计着时间，提前下楼，踱步去超市门口等傅凭司。
晚上，傅凭司做了一桌子的菜。
吃饭的时候，傅凭司问盛明盏，待会儿吃完饭，要不要去一区看跨年的灯光秀。
盛明盏道：“好啊好啊，去年因为高考备考，我都没有出门。”
吃完饭后，傅凭司将碗筷放在洗碗机里，定好洗碗的时间。等盛明盏给鬼孩子喂过糖之后，两人才穿好外套，准备出门。
傅凭司在门口柜子上拿了车钥匙，带着盛明盏往楼下去。
出电梯的时候，盛明盏正在看通讯器上班群里消息。班长发了群消息，说校网系统里已经上传了所有人的期末成绩及排名。
班群里有人哀嚎，说学校连个好好的跨年也不让他们安心地过。
盛明盏点开校网去查成绩。
傅凭司伸手轻握住盛明盏的肩，出声道：“宝贝，走路要看脚下的路。”
“有你在旁边，我不看路也安全。”
盛明盏边说边点击成绩查询的按钮。
校网向来又卡又慢，过了半分钟才跳出期末成绩来。
盛明盏弯唇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傅凭司应声问：“期末成绩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盛明盏将通讯器递给傅凭司：“我这学期的奖学金，要到手了。”
通讯器屏幕上，显示了盛明盏的各科成绩均为优异等级，且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傅凭司一扫盛明盏的期末成绩，目光落在面前人亮晶晶的桃花眼中，夸赞道：“优秀的宝宝。”
盛明盏问：“只是言语夸夸吗？”
傅凭司应声低头，亲了亲盛明盏微扬的眉眼，补充道：“还有行动夸夸。”
盛明盏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好通讯器，抬眸望了一眼，好奇地问：“哥哥，今天我们怎么走这里来了？”
傅凭司说：“开车去。”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他当然知道是开车去。可是，他记得傍晚的时候，傅凭司的车好像没停在这个地方。
傅凭司站在车库前，抬手按开车库的大门。
门被缓缓打开，车库内的灯光第次亮了起来，很快照亮了停在车库里的那辆车。
车身线条流畅，入眼的颜色是剔透的冰蓝色，看起来漂亮又炫酷。
傅凭司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盛明盏，开口道：“宝宝，新年礼物。”
盛明盏先是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说道：“这是灯灯的颜色。”
跟他的眼睛是同一种颜色，像神秘的苍海。
傅凭司轻声问：“不知道我是否有幸成为坐在灯灯主人副驾驶位置上的第一个人呢？”
“灯灯准许了。”
盛明盏肯定道：“哥哥带你兜风。”
傅凭司笑起来：“好的，哥哥带我兜风。开慢些，注意安全。”

第108章
盛明盏用车钥匙解锁车门，先是来到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前站定，并对傅凭司道：“灯灯亲自给你开车门，服务到位。”
傅凭司闻言，迈步走过来，看向盛明盏，唇角笑意依旧：“谢谢灯灯为我开车门。”
盛明盏开心道：“上车，上车。”
待到傅凭司坐上副驾驶位置后，他关上车门，围着车身绕了一圈，检查过后，才上了车。
调整座位，系好安全带，熟悉车内构造，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盛明盏将架势摆得足够，轻咳一声，开口道：“准备好了，我要开车启程了。”
傅凭司应声，垂手点开车内导航，搜索出一个最佳观景台的位置，导出路线地图。随后，他才道：“我也准备好了。”
“宝宝，按照路线位置走。”
“好的。”
因为是夜间出行，盛明盏将车灯打开，很快启动，离开了车库。
一分钟后，盛明盏开车上路。
傅凭司夸赞道：“宝贝，你开得很稳。”
“那当然了。”盛明盏目视前方，轻轻哼声，有些傲娇地说，“我是谁啊，我可是灯灯。”
傅凭司应声说是。
今天因为是跨年夜，夜里出行的车排在路上，倒也不算少。灯光照亮，车流如织。
半个小时后，快到观景台附近，傅凭司重新调了一个更加详细的导航路线，让盛明盏沿着路线开车，最终来到一处算得上冷清的停车场来。
保安亭前，很快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来。
傅凭司垂手在扶手箱之中抽出一张会员卡，朝工作人员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很快将这张会员卡进行扫描之后，登记好相应的车牌信息，准许通行。
停车场内，有月光和灯光照亮，算不上太暗。
盛明盏目光一扫，找到一个好停得跟考场停车一样的位置，缓慢地停进去车。
将车彻底停下来后，盛明盏松手从刹车上移开，扭头看向傅凭司，出声道：“请给这次乘坐服务打个评价。”
傅凭司道：“五星好评。”
盛明盏轻咳道：“请给车费。”
傅凭司看着盛明盏一脸期待的神情，垂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开口说：“过来。”
盛明盏稍微凑近了些，傅凭司倾身吻了上来。
唇分时，傅凭司低声问：“车费？”
盛明盏抿唇，弯起眉眼：“好的，傅先生你这边暂时只付了来的车费，待会儿记得付回去的车费。”
车内开着灯，灯光落进盛明盏漆黑的眼眸之中，盈盈漂亮。
傅凭司喉结微滚，轻声说：“可以提前预付。”
两人在车上亲了一小会儿，才各自下了车。
往停车场旁边的快捷通道走过去，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傅凭司就带着盛明盏来到一座电梯前。
傅凭司抬手按开电梯门。
两人进入电梯后，他解释说：“一号观景台位于陆城一区，到达最顶层的时候，几乎可以纵观整个陆城主城区。”
电梯极速而上之后，“叮咚”一声，电梯门被打开，两人离开电梯。
出了电梯后，傅凭司伸手牵住盛明盏的手，免得待会儿人多，被混乱给冲散了。
观景台最顶层，盛明盏一眼望去，发现这个地方的面积还算是比较大的。
背面依山而立，一共有两条路可以来到这个光景台。其中一条就是傅凭司带他乘坐的那一排电梯通道，另外一条路是通过观景台背面的盘山道路，一圈一圈地绕上最高点来。
傅凭司道：“通过盘山道路上来的话，耗费的时间会更久一些，待会儿可能会赶不上零点倒计时前的灯光秀了。”
“我懂。”盛明盏自信满满地肯定道，“你肯定不是在说我开得慢。”
傅凭司伸手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
将近十分钟后，灯光秀正式开始。
数以万计的灯光亮起在夜空之中，并且不断变化着。绚丽的光彩洒落在夜幕间，映着更远处城中如星点的万家灯火，更加浩瀚而壮阔。
盛明盏身在一号观景台最上面，入目的确能够看见绝大部分的陆城主城区，街道穿梭在重重建筑之间，灯光照亮，街道如同一条一条漂亮蜿蜒的灯带般，延伸向四面八方。
随着所有灯光蓦然一停，站在观景台上的人皆是一静，有种不约而同的默契。
在几秒的停顿之后，夜空之中的灯光秀发生变化，于空中组成了一道倒计时的数值。
下一秒，观景台上的人齐声倒数出声：“十！九！八……”
无数光束扩散在空中，伴随着倒计时的一次次变换。
“三！二！一！”
灯光最终聚集成又大又亮的“新年快乐”四个字上，久久未曾散去。
盛明盏睁着亮晶晶的眼眸，开口道：“哥哥，新年快乐！”
傅凭司伸手将人拥进怀中，附耳轻声低语：“盏盏，新年快乐！”
观景台上，分散着三三两两的人，有人拉着身边的人狂奔欢呼，也有人拍照将这一刻的跨年热闹给记录下来。
在周遭一片热闹的场景之中，傅凭司略微低下头，温柔地吻上盛明盏的唇。
两人在零点到来的第一分钟里接吻。
灯光秀散尽过后，观景台重新亮了起来。
这时候，无论是山道还是电梯通道，排队离开的人都比较多。
盛明盏和傅凭司商量了一会儿，打算待会儿再离开观景台。他们这才有空去看通讯器上的各种消息。刚才毕竟是跨年夜，两人的通讯器都有来自于其他人的新年祝福，就连接吻的时候也一直响个不停。
盛明盏看了一眼自己通讯器上的消息，主要是一些通讯器里群成员发祝福的消息。
今天的聊天页面也极具新年的氛围感，发祝福的消息时，通讯器屏幕上会降下撒花的动态画面。
于是，盛明盏尝试着给置顶通讯栏发了一个“新年快乐”的消息。
傅凭司的通讯器随之而响起，他道：“宝贝？”
盛明盏趴在傅凭司肩上，好奇地说：“你点进去看看。”
傅凭司应声点进消息，屏幕上随之而洒落小面积的小红花。他见状，神色了然，垂手打了几个字发送过来。
盛明盏垂眸看向自己的通讯器，开口道：“也有花。”
他们两个人当着对方的面，又互发了两次消息，让新年动态画面布满通讯器的整个屏幕。
好半晌后，盛明盏才笑道：“傅凭司，你怎么这么幼稚？”
说罢，他还抬起手，以手指戳了戳面前人的胸膛。
紧接着，傅凭司捉住盛明盏到处戳戳的手指，轻应了声，承认说：“嗯，是我幼稚。”
盛明盏点点头，十分肯定道：“对，就是你幼稚。”
等到观景台上的游客逐渐少了些，傅凭司和盛明盏才前往电梯通道前。
到达停车场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半了。
傅凭司站在车前，开口问道：“宝贝，回去是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盛明盏在面对傅凭司送给他的新车时，那股兴奋劲儿显然还没有过去，道：“我来开车。”
两人在外面跨完年，回到家中，已经是一点左右了。他们简单地洗了个澡，很快上床，准备睡觉。
傅凭司都已经抬手关上卧室里的灯了，没几分钟后，睡在他身边的人忽地动了起来。
“宝贝？”傅凭司听见动静，打开床头灯，伸手揽住盛明盏，“怎么了？”
盛明盏慢慢地靠过来，半趴在傅凭司的枕边，目光清亮，眸底隐约流动着些许碎光：“我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哥哥。”他轻声唤道，“晚安，好梦。”
自从上周周末，盛明盏听说他做了个不算好的梦之后，每天晚上的“晚安好梦”就成了盛明盏必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最近这几天既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做好梦。
傅凭司闻言，亲了亲盛明盏微抬的眉眼，应声说：“好的，我会好梦。”
盛明盏这才安心地躺了下来。他伸手替盛明盏盖好身上的被子，关上床头灯。
不知道是不是盛明盏熬夜送上的晚安真的见了效果，傅凭司睡熟之后，的确做了一个梦。
……
梦里是隐约稀薄的雾气。
他跌跌撞撞地拨开那些聚拢而来的雾气，内心带着些许的茫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在梦境之中，傅凭司只觉得自己跑了很久，最终都会回到原点。那些迷雾似乎带着某种特地的规则般，困住了他。
千万别走进迷雾，没有人能从迷雾之中平平安安地走出去。
这是上三区人从小听到大的警告。
傅凭司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犹如刀割般的痛觉不断侵袭而至。
是实验失败了吗？
当傅凭司思索的时候，他重新找了一个方向，迈步跑进迷雾更深处。
迷雾深处，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
傅凭司跑过小道，他的眼前很快出现一栋隐约模糊的建筑。
他彻底走近之后，看见一扇漆黑的大门。沉冷的门上，缠绕着那些犹如实质化的迷雾。
傅凭司抬起手来，率先看见了系在自己手腕上的实验信息牌。
序号：一号实验体。
性别：男。
年龄：十八岁。
傅凭司抬起的手触碰到漆黑的门口上。一股冰冷的气息侵袭，让他觉得浑身泛冷。
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下一秒，门被触碰之后，自动打开。缠绕的迷雾随之被驱散，露出了一条依旧仅供一人通行的前进小道。
傅凭司迈步走进大厅，来到楼梯上，拾阶而上，直至顶楼。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对于这栋建筑内的全部构造依旧不得而知。
顶楼紧闭的大门，也在傅凭司的轻轻一推之下，轰然被打开了来。
傅凭司走进门内，不知道是踢到了什么固定的东西，脚下被绊了下，他整个人朝前面扑过去——
傅凭司连忙伸手撑住，半跪在地上。
他这才发现面前似乎是一张床，缠绕在他眼前的迷雾慢慢地散尽，将眼前的全貌彻底展露出来。
傅凭司垂眸一扫，神情微滞，下意识屏住呼吸，怕惊扰到了什么。
眼前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宛若睡美人般。精致漂亮的五官，因为沉睡而多了些冰冷，皮肤白得好似在发光般。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傅凭司察觉到自己隐藏在皮肤血脉之下的那些剧烈疼痛宛若活了过来般，在他的身体间剧烈游动着。
傅凭司的指尖因为莫名的疼痛而无端裂开，有血流出来，沿着指缝滑落，无声滴落在地板上，还有些止不住。
他下意识觉得不太礼貌，想去擦拭被他弄脏的地板。
下一秒，傅凭司抬眸，注意到了床上沉睡的人。
睡美人纤长的眼睫微微一颤，旋即睁开眼来，一双冰蓝色眼眸与他对视上目光。
那双眼瞳之中，像深邃的苍海一般，神秘而平静。
“怎么会醒了呢？”
睡美人慢慢地坐起身来，先是轻声低喃了一句，旋即继续看向傅凭司，以手撑起下巴，淡漠地说：“你流血了。”
“小朋友，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不是小朋友。”
傅凭司顿声说：“我刚成年。”
睡美人抬起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了下傅凭司的眉心。银蓝色的光笼罩而来，让傅凭司浑身的疼痛瞬间不复存在。
睡美人下床时，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些一直驱散不开的迷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萦绕在房间里的冰冷被迫驱离，睡美人推开窗，迷雾驱散尽后的阳光很快落在他的周身，温暖而明媚。
傅凭司问：“外面的迷雾封锁了所有出去的路，我可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睡美人从窗边走回来，带着温暖的气息，最终站定在傅凭司面前，宛若神明般，眸中无波无动地道：“这里是我的规则世界。”

第109章
傅凭司从梦中睁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一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边洒落进来，他下意识抬眸，注视着睡在他身边的人。
良久之后，傅凭司轻轻地抬起手来，隔着一点儿距离，描摹着盛明盏的五官，从眉眼到高挺的鼻梁，从唇瓣到流畅的下颌线。
傅凭司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盛明盏，直至早上七点整，月亮被关上，太阳准时被打开。
外面的天彻底地亮了起来。
傅凭司又躺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起身，洗漱完后，去了外面。
盛明盏醒来后，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八点半。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待彻底清醒之后，准备下床起洗漱。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只以浴巾往腰间一裹，看见已经醒来的盛明盏，出声道：“宝宝，你醒了？”
盛明盏扫了一眼，以目光好好地欣赏了一番自家男朋友的腹肌，开口问：“哥哥，你连放假都要去晨练的吗？”
傅凭司走过来，解释说：“今天还算是起得有些晚了。”
“你也太自律了。”
盛明盏上手摸了摸晃在眼前的漂亮光景，修长的手指很快蔓延至雪色浴巾的边缘，勾住傅凭司系好的活结。
傅凭司垂眸，瞥见盛明盏的手指，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他伸手捉住盛明盏乱动的手，喉结微滚：“宝贝？”
盛明盏应了一声，微微扬起头来看傅凭司，神色无辜：“哦，我想起来了，我们今天要出发去空城来着。”
盛明盏松开手，大方道：“穿衣服，穿衣服。”
说罢，他放开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地毯外跳了两步，找到自己的鞋子，穿好去洗漱。
等盛明盏洗漱完出来时，傅凭司已经换好了衣服。
盛明盏开口说；“今天，我们穿情侣装。”
傅凭司思索半秒，从衣柜里取出盛明盏的一套衣裤，是跟他此刻身上穿的衣服同一色系。
盛明盏打量过后，点点头：“就穿这套吧。”
傅凭司靠在门边，等盛明盏换好衣裤后，一起出了卧室。他道：“宝贝，洗手之后，准备吃饭。”
盛明盏闻言，踱步跟着傅凭司进了厨房，洗了个手，还帮忙拿碗筷到餐厅里面。
新年假期第一天的上午，两人在家里收拾行李箱。在这个过程中，主要是傅凭司负责收拾，盛明盏负责说话。
傅凭司买的票是在下午两点。
他们把行李箱收拾好后，中午在外面餐厅吃了午餐，才开车去航站楼，验票进机舱。
在机舱走道上，盛明盏和傅凭司遇见了一个不太受他们待见的熟人。
“两位，真的好巧。”裴南玉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原本看向杂志的目光似有所觉地看向两人，很有礼貌地说，“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傅凭司听见声音，转眸盯着裴南玉。
正当裴南玉把目光移向盛明盏处时，盛明盏直接抬手拿起别在衣襟前的墨镜，两手打开，往脸上一戴，找到自己的座位，冷漠地走了进去。
裴南玉：“……”
“裴先生。”傅凭司淡定地解释道：“我男朋友最近有些娇气，见不得令他讨厌的人，所以戴了墨镜。”
说罢，傅凭司面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很快坐在了盛明盏身边，挡住所有从旁侧看过来的视线。
裴南玉的座位在两人的并排侧，中间隔了宽敞的走道。尽管如此，他依旧能够听见来着于隔壁座位间的细碎话语。
譬如，“宝贝，冷不冷”、“有一点儿冷”、“给你盖一张毯子”之类的轻声低语。
裴南玉目光幽幽，面无表情，暗自却咬紧了齿尖，直到下飞机都没有松开。
坐在位置上没多久，盛明盏就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看着旁边的傅凭司，轻眨了下眼。
傅凭司抬起手来，轻轻地捏了捏盛明盏的脸颊。
傅凭司将毯子盖在盛明盏身上，附耳低声问：“宝贝，要不要小睡一会儿？快到的时候，我叫醒你。”
盛明盏摇摇头，放在毯子外面的手牵住傅凭司靠近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把玩了片刻。
随后，盛明盏看见傅凭司将平板拿了出来，问道：“要看电影？”
傅凭司应声问：“想看什么？”
盛明盏接过平板，指腹划过屏幕，翻了一遍在线的电影简介，随手点开一部感兴趣的电影。
两个小时后，当两人将电影看完，飞机也顺利到达了空城。
很快，机舱内响起温柔的语音提醒音。舱内乘客开始有序朝出口走去。
盛明盏和傅凭司没有着急起身离开座位，而是等到舱内的人基本都离开之后，才站起身来。
傅凭司站在盛明盏身侧，让盛明盏先走一步。
两人来到出口，往外走去。
接待室内，裴南玉再次神色如常地问：“两位来空城，是有什么事吗？”
傅凭司道：“游玩。”
盛明盏抱臂站在傅凭司身边，没有说话。
裴南玉又问：“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不知道二位住在哪家酒店，没准儿我们会很有缘地入住同一家酒店。”
“裴先生说笑了。”傅凭司似笑非笑地问，“想必以裴先生的能力，连航班都能够查询得到，入住的酒店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时候，一直看着行李出来的盛明盏开口道：“哥哥，我看到我们的行李了。”
傅凭司应声，和盛明盏迈步走了过去，带着行李箱离开了接待室，徒留裴南玉一人在接待室。
裴南玉盯着接待室门口，沉思着什么。
好半晌后，他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先前助手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上面显示傅凭司以他自己的身份卡在空城预订了很多家酒店，根本让人猜不到这两个人究竟会住在哪一家酒店。
另外一边，傅凭司和盛明盏来到机场外。
待到司机开车之后，盛明盏开口问：“哥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在飞机上遇见裴南玉，不是巧合，就是他故意的？”
傅凭司沉吟说：“倒也不一定，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而已。”
末了，他补充道：“宝贝，你魅力真大。”
盛明盏闻言，歪着脑袋，凑近似地看过来，好奇地道：“吃醋啦？”
傅凭司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托住盛明盏歪过来的脑袋，垂眸望向面前人微弯的桃花眼。
盛明盏戳了戳傅凭司：“可我一句话也没有搭理他。”
他道：“吱声。”
傅凭司动唇，淡声吐出一个字来：“吱。”
盛明盏见状，没忍住地笑出声来。他坐正身体，靠在椅背前，伸手牵住傅凭司的手，轻声道：“哥哥，你是醋精大王。”
傅凭司说：“我没有吃醋，在吃柠檬。”
盛明盏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学他上次的话，改口道：“好，你是柠檬大王。”
车到酒店后，酒店门口的迎宾人员主动上前，帮忙拿过行李，往房间送去。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在酒店前台做好入住登记，才走向电梯。
盛明盏看见傅凭司用房卡刷好去房间所在的楼层之后，才问道：“要是裴南玉打听到了这家酒店，那我们每天出去玩儿，岂不是都会遇见他？”
傅凭司淡声回应道：“不会。”
盛明盏不解：“为什么？”
傅凭司道：“因为这家酒店是傅家的产业。”
盛明盏挑眉：“所以，傅少主大手一挥，让这家酒店不对外营业了？”
傅凭司出声：“常规手段。”
反正，裴南玉的手段是不常规的，他以常规手段对付不常规手段，合情合理。
迎宾人员已经将两人的行李提前送到房间里，傅凭司以房卡刷开房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傅凭司打开灯，轻声喊道：“宝贝，待会儿去吃晚餐，要不要去云上餐厅？”
“云上餐厅？”盛明盏思索问，“顾名思义，就是坐落在云上的餐厅吗？”
傅凭司将房间里的内置平板打开，点开云上餐厅的系统，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翻看过云上餐厅的介绍图片，应了声道：“好啊，就去这家餐厅。”
下午五点半。
酒店顶层的观景台上，傅凭司推开玻璃门，让盛明盏先进来。盛明盏率先来到观景台的扶栏前，往外面看去。
陆城是最早的一个大区，主要注重地上发展。在89年的“迷雾”事件之后，人们就决定要向没有迷雾的海上和空中进行发展，至今一百多年的时间，海城与空城发展之迅速，已经完全具备成熟的生活系统。
空城与陆城的地面聚集地、海城的座座海岛都不同。在这里，每一栋建筑都不会超过九层楼的高度。而且每一栋建筑之间，都是由特殊材质建造的空中桥梁连接了彼此的距离。
空城的聚集区像是一座上下无数错位的大型多阶魔方，悬浮在云层之上。
盛明盏看见眼前别致的景造，心中略微有些好奇空城是怎么建造起来的。不过，当他想到上三区连太阳和月亮都能够人工制造，建一座像这样的空城……感觉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在错落连接的街区之间，由电梯上下前往或者是飞车进行通行。同层街道上，出行可以靠坐车或者是步行。
如傅凭司所言，在空城看到的太阳的确比在陆城看到的太阳要大得多，也要更亮一些。
下午六点。
傅凭司和盛明盏按照预约的时间，乘坐电梯往上，前往云上餐厅。
站在电梯之中，盛明盏隔着透明电梯往外看去，那些雪白的云层像一朵朵的棉花糖似的，游动在空城各处空间之外。
到了云上餐厅，阳光洒落在那些大朵大朵的“棉花糖”上，看起来颇具食欲的样子。
云上餐厅需要预约加会员双重制度，此刻餐厅里的人并不算多，环境极好，悠扬的音乐流泻在各个空间。
在这样的环境里进餐，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享受。盛明盏好奇地问：“哥哥，外面的云是什么，能吃吗？”
傅凭司闻言，失笑地解释说：“当然不能吃。”
盛明盏继续问：“迷雾都可以切片，那这些云也能够切片了？”
傅凭司沉吟道：“准确来说，迷雾是自然产物，云朵是人工产物。”
迷雾切片，是人们为了研究。
但是，云朵切片，总不能是为了吃吧？
盛明盏依旧好奇。
太阳与月亮，最终进行人工的概念与依据是什么？
盛明盏回忆过上三区的历史课本，根本没有讲述89年之前的那段历史。而太阳与月亮这种人工造物就出自于那段缺失的历史之中。

第110章
虽然上三区的月亮和太阳是人工造物，但是看起来与副本里的日月没什么区别。
两人交谈之间，云上餐厅的侍应生将点的菜挨道端上桌，并出声道：“两位客人，你们的餐已经上齐，请慢用。”
说罢，侍应生很快离开，把用餐空间留给两位客人。
傅凭司道：“宝贝，先吃饭。”
盛明盏拿起餐具：“好啊。”
云上餐厅的餐食，美观与美味兼具。
两人吃完饭后，也才刚好是晚上七点整。
傅凭司在结账的时候，盛明盏站在旁边，抬眸看向天空中明亮依旧的太阳。
下一秒，太阳被准时关上，黑沉沉的天空之上，还留着一层太阳的光辉余韵，像是一个错觉般。
月亮被打开时，太阳残留下的那层余韵依旧存在，如同光环般笼罩在月亮身后。
盛明盏拉了下傅凭司的手，开口道：“哥哥，你看。”
傅凭司回过头来，顺着盛明盏示意的方向，看见太阳余晖隐约地显现在月亮后面，解释说：“这是空城特定的月象。”
“这个月象偶尔会出现，每次会持续一到三分钟不等。”
直至两人离开云上餐厅，太阳余晖依旧笼罩在月亮的背后。约摸两分钟后，那层光圈才彻底散开了来。
盛明盏问：“月亮开，太阳关，会有月象出现。那早上的时候，月亮关，太阳开，会出现日象吗？”
傅凭司道：“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早上可能会看得见。”
真神奇。
盛明盏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早上，我要早起。”
傅凭司揽过他，往电梯内走去，问道：“那我明天叫你早起？”
盛明盏思考几秒，开口道：“还是随缘吧，我能起来，就一定能起来，不用你叫我。”
傅凭司心知肚明这人不一定能起，只是应声：“好的。”
两人在云上餐厅外附近的街区散了一会儿步，才往酒店方向走回去。他们搭了好几趟不同的电梯，最终回到酒店门口。
盛明盏道：“在空城生活，不需要地图导航就能认识路的人，一定很厉害。”
几道转换街区的电梯换来换去，他差点儿没能够找到通往下一层街区的路。
两人搭乘酒店内的电梯上楼，很快回到房间。
傅凭司将盛明盏脱掉的外套挂了起来，两人开始接吻。就在这时候，傅凭司丢在旁边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悦耳的通讯铃声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有些碍事。
傅凭司伸手扶稳盛明盏的腰身，指腹微一摩挲：“宝宝？”
盛明盏睁开眼睛，眸底是晶亮的碎光。他凑近过来，亲了一口男朋友，出声道：“去接通讯吧。”
傅凭司声音微低：“那你是等我？还是先去洗澡？”
盛明盏道：“等你，肯定等你。”
傅凭司这才作罢，垂手捡起自己的通讯器，转身去阳台上接通讯电话了。
盛明盏微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坐到沙发上，用通讯器刷了会儿网上的消息。
傅凭司这个通讯电话一讲就说了半个多小时。等他从阳台上进来时，盛明盏刚看了一部电影的开头。
傅凭司坐到沙发上盛明盏的旁边，出声道：“宝贝。”
盛明盏问：“放假第一天，不会就让你回去加班吧？”
“没有。”傅凭司简单解释说，“倒也还没有到需要我出面的地步。”
“哦。”盛明盏应了一声，继续道，“要不要一起看？”
盛明盏随手将平板上的电影投屏到客厅里的大屏幕上，用遥控器稍微开大了声音，然后抱臂坐回到沙发里。
傅凭司静了半秒，手臂靠在盛明盏身后，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电影，好半晌后，他道：“宝宝，不要熬夜。”
盛明盏看过时间，哼声道：“现在才晚上九点半，还早呢。看完电影，也才晚上十一点，洗完澡出来，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半吧。没过深夜十二点，就不算熬夜。”
“嗯。”傅凭司淡定地应了声，“宝贝，你说得对。”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那就继续看吧。”
傅凭司将目光从大屏幕上移至盛明盏处，抬起指腹来，轻轻摩挲着盛明盏的耳垂。盛明盏原本雪白的耳垂被他揉得微热，透出一点淡粉的颜色。
故作镇定的盛明盏没忍住，伸手抓住傅凭司的手，戳了戳并小声问：“你干嘛？”
傅凭司应了声“嗯”。
下一秒，盛明盏伸出的手指被轻咬了下，一点不疼但微微酥痒的感觉自指尖传递上来，让他失神。
旋即，盛明盏反应过来傅凭司的“嗯”是在回答什么话，赫然噤声。
他整个人被傅凭司按在沙发上，只好仰头抬眼盯着这个人，脸颊微鼓：“你听力不好，我说的是‘你干嘛’，不是‘你干吗’。”
傅凭司低下头来，吻上盛明盏微张轻动的唇。他的手沿着腰线往上走，解开了上衣的纽扣。
指腹下的薄肌收紧了些，清瘦的腰身莹润而漂亮，傅凭司哄说道：“宝贝，你看，电影里的主角正在接吻。”
盛明盏气息微喘，扭头看了一眼横屏的画面。
电影里的主角确实在接吻，镜头由远及近，开始变得模糊，光晕笼罩给画面一种朦胧暧昧的美感。
再然后，就是画面一转。
“我们也在接吻。”傅凭司肯定道，“电影里的主角在上床，那我们也……”
“呵，男人。”盛明盏慢慢地移回视线，略一挑眉，吭声道，“电影拉灯了，那我们也拉灯啊。”
傅凭司淡定自若：“宝贝，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话音落罢，在他抬起手来的下一秒，整个房间里的灯都被关上。
静悄悄的客厅变得一片黑暗，只剩下大屏幕上些许微弱的光亮照落在地板面。
但是，很快的，接吻的声音响起在响动轻缓的环境里。熄了灯后，盛明盏一切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就连衣料的摩挲声都像是被放大了般，显得暧昧难分。
客厅里，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着画面。拉灯结束后，电影主角的感情发生了飞一般的跨越。
盛明盏已经无暇去关注电影的剧情进展，“拉灯省电”行动结束之际，他张嘴一口咬上傅凭司的肩膀，齿尖轻轻磨了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齿痕。
傅凭司轻抚过怀中人的背，黑暗中的语气带着一点餍足的意味，将人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他扶稳盛明盏，声音极低地认真问：“宝宝，真的不开灯吗？”
这话把盛明盏气得又想去咬这个人，他恼声说：“当然要开灯，你不能这么给你家酒店省电。”
傅凭司应声打开浴室里的灯。
他锁骨上的那道齿痕还未消，反而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起来很是明显。
先前看不见，傅凭司光是靠摸索和身体接触，只能感受到盛明盏内里的反应。眼下看得见了，他才看见盛明盏泛起薄红的面颊，宛若是被水浸润过的眼眸，微微抿起的唇瓣。
傅凭司抬起手来，指腹触碰到盛明盏的脸，喉结微滚，声音低沉：“宝贝。”
盛明盏应了一声：“嗯？”
傅凭司轻笑：“就想喊喊你，看看你的反应。”
这个反应，包括各方面的反应。
浴室里的淋浴声歇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傅凭司才说：“我觉得拉灯和不拉灯还是不太一样的。”
被裹进被子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一个“嗯”字疑惑地回应着傅凭司的话。
傅凭司把人圈进怀里，探讨道：“拉灯和不拉灯，各有各的妙处。”
这种时候，盛明盏难得理会这个男人，微覆着眼睫，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来。
傅凭司嗅着怀中人的淡雅清香，语气间带着一点笑意：“哥哥，你好没良心啊。”
“怎么睡完我就不管了呢。”
盛明盏从来没有觉得傅凭司竟然这么会撒娇，他反应了两秒，掀起眸光瞥一眼近在咫尺的人，轻声哄道：“乖乖，没有不理你，我明天再找你继续睡觉。”
盛明盏凑近亲了一口傅凭司，开口道：“晚安，好梦。”
说罢，他闭上了眼。
傅凭司失笑，终于没再打扰盛明盏睡觉，血脉之间的燥热逐渐平静下来。
他听见盛明盏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很快入睡。
……
“你会做饭吗？”
睡美人的声音响起时，傅凭司反应过来，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他的梦，可是一切又显得那么真实。
他抬眸撞进一双冰蓝色眼瞳之中，几乎可见剔透的颜色里更加深邃神秘的瞳纹。
傅凭司一时失神。
睡美人喊：“小朋友？”
傅凭司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实验信息牌，蓦然回过神来，只见睡美人伸手在他眼前微晃了下。
令人惊艳的一张脸近在咫尺，漂亮冷淡，气息却诡谲而强大。
睡美人问：“我就这么好看？”
傅凭司强行转移话题：“我不会做饭。”
“猜到了。”睡美人神色淡漠，“小少爷。”
傅凭司神色顿了下：“为什么不会做饭就是小少爷？那会做饭是什么？”
睡美人瞥一眼他：“会做饭的，叫厨师。”
傅凭司闻言，竟无言以对。
“那你吃什么？”睡美人随手像是变魔术般地捏了一个苹果出来，开口问道，“规则，你吃吗？”
傅凭司下意识去接那个苹果，然而落在他手里的苹果像是一件虚拟产品，穿过他的手指，轰然消散。
睡美人见状，向来平静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傅凭司问：“规则是什么？”
规则还能吃？
睡美人轻声低喃：“原来你是一个……普通人。”
这个词被提及起来，就连发音都有些生涩和陌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个词了。
傅凭司问：“规则可以吃？”
睡美人应了声说：“规则不能吃，但是可以吞噬。”
“但是，这对小朋友长高没有任何营养的。”
睡美人似乎有些苦恼，开口道：“好吧，我给你做饭吃。”
傅凭司原本是想反驳说自己不是小朋友的，在听见眼前人说要做饭给他吃的时候，心里生出一种好奇和期待，让他默然把话音咽了下去。
睡美人下楼时，随口问道：“小少爷，你家住在哪里？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去。”
傅凭司问：“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睡美人站在楼道间，望了一眼傅凭司，出声道：“警惕性还挺高。”
傅凭司问：“哥哥，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睡美人径直前往厨房，推开门后，内里的一切构造都像是崭新没用过的。
傅凭司问：“哥哥，你平时不吃饭吗？”
睡美人打开厨房里的灯，回头盯着傅凭司：“谁跟你说我是人了？我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睡美人走近他，神情冷淡：“怕了吗？”
傅凭司屏息，摇了下头。
睡美人：“你流鼻血了，小少爷。”
傅凭司抬手，有些懊恼地捂住鼻子，却发现连自己的手臂都在无端地流血，皮肤裂开，鲜血“吧嗒吧嗒”往下滴落。
睡美人抬起手来，指腹轻点了下傅凭司的眉心。银蓝色的光泛起，宛若一个错觉般，傅凭司赫然察觉到自己周身的痛疼蓦地消散殆尽。
睡美人站在厨房的锅前，研究着说明书。
傅凭司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那些鲜血也都消失不见了，才慢慢地放下手，迟疑地问：“哥哥，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不太清楚。”
睡美人随意道：“你回去后，做个检查。”
过了好一会儿，傅凭司看着厨房里的人忙来忙去，有些欲言又止。
“哥哥，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烦。”
“我感觉锅糊了，哥哥。”
“烦。”
“这团黑漆漆的糊锅巴，是人可以吃的东西？哥哥，你吃吗？”
“烦。”睡美人冷漠道，“我不吃东西。”
傅凭司拿着筷子，面对眼前的“美食”无从下筷。但是他的确有饿的感觉，最终他只好转移注意力：“哥哥，为什么你可以不吃东西？”
“我没有食欲。”
睡美人问：“很奇怪？生、死、耳、目、口、鼻之欲，简单一些就是闻、尝、听、看、吃，我都不需要。”
傅凭司道：“是主动不需要？还是被迫不需要？”
“听起来你很懂的样子。”睡美人以手撑着下巴，神色依旧淡漠，“算是……两者情况都有。”
“需要力量，所以主动去进化。进化的程度越高，关于人类的七情六欲就会慢慢地变淡。”睡美人平静地解释道，“到最后，就完全没有这些东西了。”
傅凭司：“那如果不去进化……”
“会被变成怪物。”睡美人淡声说，“就像不吃饭的小朋友会长不高一样，比如你。”
傅凭司悄悄往外推盘子的手蓦然顿住，他年少气盛，一字一顿：“我一米八，还会长的。”
……
傅凭司睁眼醒来，下意识去找盛明盏。
以目光搜寻之后，他伸出手将盛明盏重新圈进自己的怀里。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傅凭司轻轻地抚过怀中人的后背，动作极缓。
盛明盏被他的举动给弄醒了过来，茫然地睁开眼，出声问道：“哥哥？这么早，你就叫我起床了？”
傅凭司没有说话，沉思着什么。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彻底清醒过来，以手臂撑起自己，半趴在傅凭司肩头，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傅凭司问：“人类……如果没有了七情六欲，会怎么样？”
盛明盏琢磨：“这个七情六欲，包括爱情和性……欲吗？”
傅凭司顿住，似乎没有想到盛明盏第一想法竟然是想到这两个方面。
盛明盏比划了下，分析道：“要是没有了爱情，那多可怕啊，我就感受不到你的爱了。要是没有了性，那也挺可怕的，你对我没有任何反应，那我会‘吧嗒吧嗒’掉眼泪的。”
傅凭司失笑：“小哭包。”
最后，盛明盏总结道：“一个人没有了七情六欲，不就是厌世吗？”
傅凭司“嗯”了一声，问：“那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啊。”盛明盏摇头道，“我又没厌世过，不太清楚。”
傅凭司垂眸看向盛明盏的眼睛，轻声说：“那如果我没有了七情六欲，你找到了我，你会怎么做？”
盛明盏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道：“首先，把你绑起来。”
傅凭司：“嗯。”
“把你绑在床上。”
“嗯？”
“脱衣服。”
“嗯……”
“打架。”
“打架……”
“多打几次。”盛明盏肯定道。
傅凭司应声说：“要是我说你耍流氓呢？”
“强制爱嘛，当然先强制，再爱了。”盛明盏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相信你，是肯定不会生我气的。”
傅凭司沉默良久，开口道：“好的，我记住了。”

第111章
“所以……”盛明盏很是不解地问，“哥哥，你大早上就在这里思考人生，该不会是一整夜都没有睡觉吧？”
傅凭司将下巴轻轻搁在盛明盏的肩侧，低声道：“倒也不是，是我睡醒了，才开始思考的。”
傅凭司问：“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盛明盏翻身躺平，扣着傅凭司的手，开口道：“现在是不是快到七点了？”
傅凭司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应声说：“还有十分钟。”
盛明盏猛然坐起身来，兴奋道：“看完日出再睡。”
早上七点整，月亮被准时关上。和昨晚盛明盏看见的月象差不多，此刻一层极亮的月光余晖像光圈一样挂在天空之中，很快被打开的太阳光辉所笼罩。
那层月亮余晖很快彻底消散。
盛明盏站在落地窗前看完日象景致后，又重新拉上窗帘，拉着傅凭司倒回床上，继续睡觉。
傅凭司倒是没有再入睡，只是靠在床上，安静地抱着盛明盏。
盛明盏再次醒来时，刚好是上午八点。
他长睫微掀，睁开眼道：“早上好。”
傅凭司握着盛明盏的手，应声说：“早上好，宝宝。”
他先下了床，这才伸手将盛明盏从床上拉起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才出门去酒店的餐厅吃过早饭。按照他们一开始的计划，会在空城玩五天，把感兴趣的游玩地点都去过一遍，然后再去海城玩一天。
周六的时候，傅凭司已经把第二天去海城的票和行程都给安排好了，结果当天下午，他父亲打了通讯电话过来，听说他在空城度假，让他周日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傅凭司打完通讯后，来到客厅里，出声道：“宝贝，可能我们明天暂时去不了海城。”
盛明盏问：“是有什么事情要耽搁吗？”
“明天晚上，在空城有一场拍卖会。”傅凭司简单解释了下这场拍卖会，并问道，“你想不想去拍卖会上玩？”
“可以啊。”盛明盏道，“拍卖会应该还挺好玩儿的吧？”
傅凭司揉了揉盛明盏柔软的墨发，应声说：“待会儿晚上的时候，拍卖会拍品名单会送到酒店来，上面有拍卖会上绝大多数的拍卖品简单介绍。”
晚上，当两人散步回来之后，酒店方面适时将拍卖会的邀请函送到傅凭司手中。
客厅里，盛明盏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了一遍拍卖会的邀请函和名单。上面的logo做了烫金工艺，是淡色的蓝金质地，看起来极有质感的样子。
盛明盏问：“我们明天是要去买哪一件拍卖品啊？”
傅凭司翻开拍卖会名单，很快指向最后一件拍卖品。
盛明盏见状，出声道：“神秘拍品？”
傅凭司道：“一般来说，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会进行保密。但是，这并不妨碍拍卖场为了造势，而提前对外放出一些信息。”
盛明盏点点头：“懂了。”
周日晚七点，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场在晚六点的时候，会对外开放，开始进场。
傅凭司手中的邀请函是这场拍卖会上最高级别的邀请函，走的是专属通道，不需要按时进场，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因为拍卖会开始阶段的拍卖品，只能算是“餐前甜点”。
虽然拍卖场为所有包间内的尊贵嘉宾都准备了餐食，但傅凭司和盛明盏还是在用过晚餐之后，才来到拍卖场。
两人刚一下车，拍卖场的迎宾人员就主动迎了上来。傅凭司把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这人很快伸手一引，将他们带到了位于最顶层的一间包间内。
这里是空城最大的拍卖场地，其结构像是一座大型的松塔，中间呈镂空状，最底层就是拍卖场的大厅。
一楼和二楼都是公共席位，对外开放。从三楼开始往上，特制的单向玻璃窗保证了每一个包间内部的隐私性，内可看外，从外面却看不到包间内的所有情况。
工作人员为两人推开包间大门后，就已经离开。包间内，茶水吃食等应有尽有。
在包间内，设置了一块专门观景拍卖会大厅的屏幕。盛明盏转眸望去，看了一会儿拍卖会的进度。
此刻，拍卖会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按照这场拍卖会的拍品名单，现在进行的是第五件拍卖品。
傅凭司出声问：“宝贝，你是想喝茶？还是喝水？如果是喝茶的话，我可以现煮茶。”
原本，盛明盏的注意力放在拍卖会上的，现下听见傅凭司这么一说，立马来了兴致。他坐了过来，开口问：“哥哥，你还会煮茶啊？”
“学过。”傅凭司看向盛明盏，似确定地问，“看来你想喝我煮的茶？”
盛明盏以手撑着脑袋，猛一点头。
傅凭司翻开摆在桌上的一应茶具，去添了些水，打开煮沸开关。他拆开放在旁边的茶叶，在合适的时候添上茶。
不多时，一股清淡的茶香随着滚沸的热气一起充斥在包间内。
傅凭司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兼具骨感与力道，一套行云流水般的煮茶动作也做得极具赏心悦目的效果。
盛明盏道：“好好看。”
傅凭司将煮好的茶水倒进精致的茶杯里，放在一旁，听见盛明盏的话，开口道：“如果你喜欢这套茶具的话，待会儿我们可以向拍卖场买一套带回家去。”
盛明盏摇摇头，示意道：“我是在夸你的手好好看，不是在夸茶杯。”
说罢，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扣住傅凭司放在桌边的手，反手拉往自己面前，继续夸赞道：“像一件漂亮的艺术品。”
盛明盏道：“哥哥，你简直是百项全能。”
傅凭司轻应着说：“宝宝，你都还没有喝到我煮的茶，就这么夸了吗？”
“我已经闻到茶香了。”盛明盏道。
他把玩了一阵傅凭司的手，将投落在桌边的影子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最后，他勾起傅凭司的手指，做了一个比心的影子。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对着影子“咔嚓”拍了一张，听见傅凭司说可以喝茶时，才松开了手。
傅凭司以手背感受了下茶杯的温度，将那杯茶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伸手接过茶杯，低头时就能够嗅见杯中更加清新的茶香。他先是喝了一小口，觉得入口微苦，然后才品出一点回甘的味道来。
盛明盏直接夸夸：“好喝。”
傅凭司笑了起来：“是这里准备的茶叶本来就比较好。”
“可是我又不认识种茶采茶的人。”盛明盏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夸的是煮茶的人。”
“种茶采茶的人，会由钱来夸他们。”
傅凭司闻言，反应了半秒，听懂了盛明盏的话。茶品质好的话，自然会有好名声，然后就会增加销量，反馈到种茶人那里，销量和钱就是对其最好的夸赞。
傅凭司煮茶的这段时间里，拍卖会上的拍卖品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件拍卖品。拍卖会进程越往后面，钱就越容易变成竞拍人口中的一串数字。
盛明盏坐在位置上，听了拍卖会上后面几件拍卖品的介绍，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傅凭司见他有些无聊，问道：“宝宝，后面的拍卖品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吗？”
盛明盏摇了摇头：“没有。”
他觉得这些东西还不如何有用做出来的那些玩意儿有趣。
傅凭司闻言，出声道：“那边有沙发，你要去睡一会儿吗？”
盛明盏道：“才喝了茶，应该睡不着吧。”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当几件拍卖品结束之后，傅凭司就发现靠在他怀里的人已经进入了浅浅的睡眠之中。
傅凭司先是将拍卖会上传出来的声音关小了些，然后垂手调整了怀中人的睡姿，让盛明盏睡在他的腿上。
盛明盏睡了一觉，睁眼醒来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枕着的枕头，略微有些硬。
傅凭司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宝贝？你醒了。”
盛明盏撑手坐起身来，语气悠然：“哥哥，你的肌肉太硬了，把我给硌醒了。”
傅凭司失笑：“那下次让你躺沙发上。”
“哥哥，你太令我伤心了。”盛明盏抬起手来，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竟然要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沙发睡觉。”
傅凭司沉吟似地问：“那宝宝想让我把你放在哪里？”
盛明盏道：“当然是捧在你的手上，放在你的心上了。”
傅凭司应了声好，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并在一起，招手道：“过来。”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慢吞吞地移过去，将自己的脸放在傅凭司捧起的双手之中，轻声道：“放好了。”
傅凭司捧着盛明盏的脸，低头亲了下，道：“也放在心上。”
完成每日演技大赏之后，盛明盏眉眼一弯，坐直身体，道：“好了好了。”
盛明盏问道：“我刚才睡着了，这场拍卖会进行到哪里了？”
傅凭司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水：“已经是倒数第三件拍卖品了。”
盛明盏一边喝水，一边看向包间内的屏幕上。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能够出得起价的，也只有包间内的人了。各方竞价，报出的价格任何一个放在外界，都是令人震惊咂舌的地步。
将近十分钟后，这场拍卖会上的最后一件拍卖品终于公之于众——是一个进化源。
拍卖会的主持人介绍说，最后一件拍卖品可以保证使用者绝对能够完成进化，而且是关于规则方面的进化天赋。
从之前公布出来的联合公告上来看，天赋进化分为秩序与规则。秩序进化者，如时间维序者和空间维序者、预知执笔者等。规则方面的进化者，其能力会更加具体和有用一些，如治愈、力量等。
在这个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个关于规则方面的绝对进化源，若是传出去，的确会在外界引起不小的震动。
傅凭司听完最后一件拍卖品的介绍，思忖着什么。
好半晌后，他对盛明盏道：“宝宝，我去打个通讯电话。”
盛明盏闻言，开口询问道：“那还要拍这件拍卖品吗？”
“你来报价。”傅凭司低声叮嘱道，“随便报价，没有上限。”
“那我要是拍下来了……”盛明盏开玩笑道，“钱不够的话，哥哥你会不会把我给卖了抵押吧？”
傅凭司道：“把我卖了，也不会卖宝宝的。”
盛明盏肯定道：“放心，交给我，我一定给你拍下来这件拍卖品。”
等傅凭司离开之后，盛明盏研究了下包间里的报价器。
另外一边，傅凭司出去拨通了他父亲的通讯。
通讯被接通之后，傅凭司道：“你没有跟我说过，这次要拍卖的东西是一个进化源。”
傅衡在通讯器那头开口道：“那是给你准备的。你拒绝了‘火种’计划的前期实验，总得给你准备好另一个方法。”
“进化源是现如今已经公布过最安全的进化方法。”傅衡问道，“小司，你总不该会连这个都要拒绝？”
“到现在，其实可以跟你说，之前持续了十年的实验，最终是因为什么而启动的了。”
“二十几年前，有人在迷雾中发现了上三区的第一个进化源。为此，当年的四大财阀投资了这个实验室的组建。”傅衡平静道，“针对第一个进化源，实验室在初期做了很多准备，于二十年前正式开始实验。”
“虽然你那时候还小，但你母亲是同意你去参加那个实验的，甚至都是她亲自给你报的名。”傅衡道，“今天这个拍卖会上发现的进化源，极大概率是跟你的能力是同源的，你连你母亲的遗愿都不能满足吗？”
傅凭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处，静静地说：“你每次要我答应什么的时候，才会在我面前提及起我母亲，她都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真奇怪。
人类明明有七情六欲，还是会把亲生血脉当成是彻彻底底的工具。
但好像……也没什么可失望的了。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他母亲维持感情的工具而已。
傅凭司冷淡道：“这真的是她的遗愿吗？”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很快传来傅衡的声音：“是。”
傅凭司挂掉通讯，回到包间时，关于最后一件拍卖品的竞价还在持续。
盛明盏抱着报价器，还在思索时，抬眸看见回来的傅凭司，问道：“你打完通讯了？”
傅凭司应了声，坐到盛明盏身边，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最高报价，拿起报价器，直接往上提高了一千万。
先前的时候，关于这个进化源，每次竞价都是以十万、几十万的价格进行上涨，偶尔会出现一百万一次的上涨幅度。
从竞价开始，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谁一次性提高一千万的价格过。
新的最高报价一出，拍卖会大厅里赫然寂静下来。就连那些原本还打算竞争的包间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主持人在大厅里询问再三，最终宣布了这件拍卖品的归属。
包间内，盛明盏语气带着关切：“哥哥？”
“宝宝，没事儿。”
傅凭司解释说：“反正不是刷我的卡，随便花。”

第112章
最后一件拍卖品被拍下，有了得主之后，今天这场拍卖会终于落下帷幕。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了拍卖场的贵宾室，进行刷卡交易。拍卖场的主事者亲自来接待傅凭司。
今晚，傅凭司一共拍下了两件拍卖品。
其中一件就是刚才拍卖会最后的进化源，而另外一件……
盛明盏看了一眼傅凭司递过来的盒子，内里装着一枚色泽纯净的宝石。明光的照耀下，这枚宝石泛着剔透的蓝色光华，每一面折射出不同程度的蓝，入眼时便觉得漂亮又神秘。
将两件拍卖品完成交易之后，拍卖场的工作人员亲自将两人送上车，躬身送客。
车上，盛明盏才好奇地问：“哥哥，这是你在我睡觉的一小会儿拍下来的宝石吗？”
傅凭司应声解释道：“在展览台上看见这枚宝石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就将它买了下来。”
傅凭司随手将拍卖得来的进化源封锁箱丢在后排座位上，然后打开装着那枚宝石的盒子，开口道：“想把它做成什么？”
盛明盏摇头说：“还没想好。”
傅凭司沉吟道：“那我们就把它交给设计师来设计，现在先保留一下惊喜感。”
傅凭司开车回到酒店，然后在酒店见到了亲自赶来的傅叔。
傅叔适时道：“少主，少夫人。”
傅凭司淡声应说，很快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傅叔。
傅叔态度依旧恭敬：“少主辛苦了，祝你和少夫人接下来的度假依旧愉快。”
盛明盏瞧了一眼转身离开的傅叔，慢慢地想明白了些什么。
傅凭司伸手揽住他的肩，往电梯里走去。
电梯里，盛明盏看着傅凭司按下去房间所在楼层的按钮，开口问：“你和他又吵架了？”
傅凭司低头亲了亲怀中人，轻声道：“倒也不算是吵架，只是一些很常见的矛盾而已。”
盛明盏微微仰头，贴近傅凭司的眉心，语气轻缓：“你别不开心。”
傅凭司心里微软，笑起来：“有宝宝在，我才不会不开心的。”
电梯门被打开，两人走出电梯。
开门进屋的时候，盛明盏还在比划道：“反正你现在都已经搬出来了，以后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去一趟。而且，还有我陪着你，肯定不让你哭鼻子……”
盛明盏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被傅凭司伸手一拽，抵在门后。原本还没被关上的门，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转瞬给关上了。
傅凭司抬起手来，手指一根根扣住盛明盏的手，以一种十指相扣的姿态将人抱在怀里，倾身吻了上去。
轻缓的话音自他唇边溢出：“宝贝，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
“就是有的。”盛明盏抿着唇，不服气地说，“你的心里在下大雨。”
傅凭司闻言，神情微怔了下。然后，他的心里被盛明盏这句形容所震，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情绪无声地蔓延开来。
“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傅凭司轻声低喃，微低着头。
盛明盏贴近傅凭司的唇角，亲了亲，带着一种哄人的亲昵意味。贴过来的时候，盛明盏纤长的眼睫轻轻一眨，堪堪扫过他的脸，柔和得像羽毛拂过般，却撩起蔓延不止的心火。
后半夜。
两人都洗完澡后，躺在床上。
傅凭司伸出手理了理盛明盏的头发，才满意地圈住怀中已经陷入浅睡之中的人，闭眼睡觉。
周一上午。
两人在酒店里睡到自然醒后，才起床去吃了个早午饭，然后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盛明盏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打量过锁骨上还未消散的吻痕，只好又往上扣了一颗纽扣，将其遮住。
房间内传来行李箱轻微滚动的声响，傅凭司将行李箱靠在玄关位置，很快走了过来，靠在洗手间的门口，朝里看去。
“宝贝……”
傅凭司的话音才出，隐约熟悉的波动席卷而来，令他赫然顿住声音。
他的下一次副本好像的确应该要来了。
盛明盏理好自己的衣襟，扭头看过来，却发现傅凭司脸色微沉。
傅凭司飞快出声：“我的副本好像要来了，你等我……”
盛明盏眉头一挑，神情有些不解。
傅凭司不想盛明盏因为他而卷入危险的副本之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料在下一秒，盛明盏蓦然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视线变幻的最后一秒，傅凭司心中掠过一瞬忧虑。随后，他和盛明盏一起消失在房间里，没了身影。
……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撰中，别急）】
【天赋：未知（69%）】
熟悉的波动席卷过后，盛明盏将提前取下来的戒指贴身放好，抬眸看向身份信息卡的内容。
上次离开【极地冰原】副本的时候，也是未知（69%），看来是因为他这两周没有使用能力，所以没有继续解锁进度条。
盛明盏轻车熟路地戴上美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是一个公交站前。公交站台上的广告已经完全褪色，只残留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路面上笼罩着朦胧的迷雾，除却公交站方圆十米之外，其他的地方完全看不清情况。
盛明盏继续查看这个副本的信息。
身份：【预备眷族（实习）】
什么眷族？
盛明盏盯着这次的身份，神情略微有些古怪。
【黑暗侵袭大地久矣，沉睡的神即将降临。为了迎接神的回归，我们需要挑选和培养一批新的眷族。在这里，你将有机会去获得永恒的寿数和不老不死的生命。欢迎来到永恒国度，光明终将降临。信奉真神，是你唯一的使命。违逆者，死。】
盛明盏看完这个副本的介绍，神情越发古怪了些。
他站在公交站前，等了将近一分钟，从迷雾之中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一辆外表布满银白颜色的公交车从迷雾里开了过来，最终停留在公交站台前。
“哐当”一声，公交车的门被打开。公交车车头前写的终点站是【永恒国度】。
盛明盏目光扫过公交车车厢内的情况，迈步走上这辆公交车。
与寻常的公交车内的投币装置不太一样的，摆在盛明盏面前的是一台机器盖章装置。旁边写了乘坐公交的方法。
领取一张身份信息表，将身份信息填写完成后，放在盖章装置前，进行盖章。这张表在离开公交车的时候，必须完成盖章。
盛明盏领了表格，又拿了一只笔。
就在这时候，坐在公交车前排的人开口道：“友情提醒，最好填写真实信息。不真实的信息，可能会有惩罚。”
盛明盏拿着笔，好奇地问：“会有什么惩罚？”
“比如……”这人抬起手指，悄悄地往后一指，“盖章盖到自己脸上。”
盛明盏闻言，顺着这人所指的方向往后面看了一眼，看见了一个男人的额头上被盖了一个【检验不合格】的章。章印还是绿色的，看起来比较像是猪肉章的样子。
那个男人正在努力地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章印，却怎么也擦拭不掉。章印就像是嵌在男人额头的皮肤上似的，如果非得擦掉，就得将额头整块皮给剥下来。
察觉到盛明盏的目光，男人凶恶地看过来道：“看什么看？”
先前提醒盛明盏的人笑道：“别管他，你只要填的都是真实信息，或者是有规避的规则物品，都行的。”
盛明盏道：“谢谢。”
“不客气。”这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段眠。”
盛明盏道：“傅灯灯。”
段眠笑了笑，道：“很可爱的名字。”
盛明盏收回目光，继续朝公交车后排走去。
在他上车之前，除了段眠和那个盖上猪肉章的男人之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大红卷发的女人，一个高中生，还有……
盛明盏拿着表格，视线扫过傅凭司，然后淡定地坐在了他的前排位置，开始填写表格。
傅凭司轻垂眸光，就能看见前排人露出来的一截纤细脖颈，莹润皙白的光没入衣领之间。
坐在前排的盛明盏简单地填写了手中的表格。
姓名：傅灯灯。
年龄：十九岁。
性别：男。
爱好：爱运动，爱锻炼。
然后，表格下面有几个问题和选项。
第一个问题，是否单身？
盛明盏选择否。
第二个问题，是否有喜欢的人？
盛明盏选择是。
第三个问题，是否一直单身？
盛明盏选择否。
第四个问题，初吻是否还在？
盛明盏看向这个问题，腹诽几秒，选择了否。
第五个问题，初夜是否还在？
盛明盏心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这是在选眷族？还是在选妃？
他平静地勾选了否。
盛明盏起身去公交车前交表盖章。
他将填好的表放在盖章台上，抬手盖章。
就在章面落于表格上的瞬间，盛明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章面被迫悬停在表格前。
就连一个章，也是规则物品？
盛明盏思索瞬息。
下一秒，章被弹飞了出去。
其动静让公交车内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就连一直认真开车的公交车司机也扭头看了过来。
盛明盏开口道：“抱歉啊，刚才是我手滑。”
他弯腰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章，随手往表格上一盖。这一次，没再遇见任何阻力，表格上顺利出现了【预备眷族（实习中）】的红色章印字样。
盛明盏把章放回原处，收好盖章表，往公交车后排走去。
不多时，公交车前往下一个站台，又接了一个人上来，坐在前排的段眠依旧很好心地友情提示了一遍。
第七个人上车后，公交车司机不再打开车门，而是径直朝着终点站开去。公交车外，被迷雾尽数笼罩，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最后一个上车的人填好表格后，去到盖章处，老老实实地盖好章，收起表格，回到座位上。
公交车行驶了差不多十分钟，周遭的迷雾逐渐开始散开，最终露出一座城池的全貌。
公交车在城门前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下车时，正好听见公交车司机和城门守卫聊天。
守卫问：“师傅，这一批预备眷族有没有特别优秀的苗子？”
公交车司机回过头来，先是点了点盛明盏，然后点了点站在盛明盏身后的傅凭司，开口点评道：“这两个人的相貌最上乘，加分加分。”
于是，守卫招手道：“你们七个人过来，把表格交给我。”
段眠是第一个上公交车的人，排在了首位，将自己手里的表格交给守卫，笑容阳光地问：“守卫大哥，我想问一下这个表格是做什么的吗？”
守卫道：“统一解释，我会根据你们填写的表格来进行打分评级。”
说罢，守卫看向段眠的表格，一一评价道：“年龄，B级。相貌，C级。目前单身且一直单身，还没有喜欢的人，A级。初吻还在，A级。初夜还在，A级。”
“段眠，你的综合评级为A级。”
后面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表格还要被公开处刑念出来的，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排在第二位的人，是那个盖了绿章的男人。
守卫道：“年龄，C级。相貌，C级。目前单身但不是一直单身，没有喜欢的人，B级。初吻没了，C级。初夜还在，A级。”
“薛林树，你的综合评级为C＋级。”
第三个是那个高中生。
守卫道：“年龄，A级。相貌，B级。目前单身且一直单身，有喜欢的人，B级。初吻还在，A级。初夜还在，A级。”
“夏清惠，你的综合评级为A＋级。”
第四个是大红卷发的女人。
守卫道：“年龄，C级。相貌，A级。目前单身且不是一直单身，没有喜欢的人，B级。初吻不在，C级。初夜不在，C级。”
“苏秋，你的综合评级为C＋级。”
按照上公交车的顺序，第五个人是傅凭司。
守卫看向傅凭司这张脸，脸色很明显地变好了很多。甚至，他的脸上还带了一点笑容。
“年龄，B级。相貌，S级……”
站在旁边的段眠第一次听见S这个评级，很明显地震惊了下，喃喃出声：“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下一秒，守卫看见傅凭司表格上的五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目前不是单身且不是一直单身，有喜欢的人，C级。初吻不在，C级。初夜不在，C级。”
“盛思，你的综合评级为B级。”
守卫说完评级，立马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也不洁身自好，不洁！”
傅凭司面色如常，没什么反应。
盛明盏听完傅凭司的评级，克制地抿了下唇。
守卫道：“下一位。”
他看向盛明盏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八颗牙齿的微笑。
“年龄，A级。相貌，S级……”
盛明盏听见年龄的不同评级，在心里分析了下。
他填的是十九岁，所以是A级。同样是A级的，还有那个叫夏清惠的高中生，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
傅凭司填写的年龄是二十八岁，评级是B级。同样是B级的，还有段眠。
年龄C级的，有薛林树和苏秋，就是那个额头上盖有绿章的男人，和大红卷发的女人，是指这两个人的年龄在三十岁以上吗？
正当盛明盏思索之时，守卫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急转变化。
守卫道：“目前不是单身且不是一直单身，有喜欢的人，C级。初吻不在，C级。初夜不在，C级。”
“不洁的人永远得不到神的垂怜！”
守卫立马大吼出声，脸皮胀红，显然是异常的愤怒。
盛明盏问：“你见过神？”
“不可窥视神，不可直呼祂的名讳，不可打扰祂的沉睡。”提及起神，守卫脸上的神情由愤怒转为敬仰与尊崇，“神，是伟大的神，是强大的神，是所有人的神。神将带领我们打败黑暗，迎接永恒的光明。”
“愿神的光辉洗涤你们身上的肮脏！”
守卫狂热出声道：“在神的永恒国度，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最终都会成为神性恋！”
盛明盏：“……”
有病吧。

第113章
此言一出，在场其他人大都神色各异。
守卫从狂热的神情之中恢复正常，开口道：“傅灯灯，你的综合评级为B＋级。”
守卫道：“下一位。”
排在盛明盏后面的，是最后才上公交车的人。
守卫接过表格，开始评分：“年龄，B级。相貌，A级。目前单身且一直单身，没喜欢的人，A级。初吻不在，C级。初夜不在，C级。”
“宋庭，综合评级为B级。”
守卫审判完最后一个人，更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得直发抖：“你，不洁不洁不洁！”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一批预备眷族！”
盛明盏忽略守卫的胡言乱语，在心里默然总结了一下所有人的评级。
夏清惠，高中生，A＋级。
段眠，热情小伙，A级。
傅灯灯，他自己，B＋级。
盛思，他老公，B级。
宋庭，最后上车的人，B级。
苏秋，大红卷发，C＋级。
薛林树，猪肉章，C＋级。
按照这个评级，应该是等级越高，在这个副本里越有好处才对。
正当盛明盏还在思索的时候，守卫抬手拿出了几个手环，开始叫在场之人的名字。
“夏清惠。”守卫开始按照评级高低来分发手环，“这是你的手环。”
夏清惠刚一迟疑，守卫就几近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臂，将手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夏清惠的脸色微变了下，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这个手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位。”
守卫道：“段眠。”
段眠面带笑容地接过手环，主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下，随后才不动声色地克制下来。
“傅灯灯，你的手环。”
守卫看见傅灯灯这一张脸，又想起那一连串的C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预备眷族在浪费这张如此优越的脸。
盛明盏接过手环，一边打量着，一边往手腕上戴好手环。当手环锁扣扣好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传过他的手臂，带来微微酥麻的感觉。
他直白地问：“这个手环有问题，是不是坏了？怎么在漏电？”
“你哪里来得那么多问题？”守卫不耐烦地解释道，“这是对你不洁身自好的惩戒。”
盛明盏略一挑眉，瞥一眼脸色不大好的夏清惠、以及神情依旧开朗热情的段眠，若有所思，似乎是猜到了些什么。
“盛思。”守卫走向下一个人，“你的手环。”
傅凭司拿过手环，径直戴上，神色未变。
守卫发放完宋庭的手环，才走向获得C级评定的两个人。
苏秋接过手环往手上戴去，面色如常。
守卫观察了下这人的神情，开口赞叹道：“你不错，意志坚定的人，更适合成为神的眷族，来诚心实意地效忠伟大的神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苏秋手腕上的手环。苏秋的评级是C级，她手环上的惩戒岂不是会更重？
排在苏秋后面的男人思索着，手有些抖地接过守卫递过来的手环，往自己手上戴去。
几乎是在手环贴合上他手腕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叫出了声来：“卧槽！”
话音刚出，薛林树抖得要命，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守卫冷冰冰地说：“在神的永恒国度里说脏话，惩戒加一次。”
薛林树抖得厉害，在地上直打滚儿，嘴里一直喊“救命”、“痛死我了”。
守卫道：“想要得到救赎？想要得到快乐？想要得到愉悦？想要得到永恒？跟我念‘愿神宽恕我的无礼与冒犯’。”
薛林树一开始死也不肯喊，直到将近半分钟后，他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愿神宽恕我的无礼与冒犯。”
话音落罢，他惊觉自己手环上强大电流般的刺激瞬间消失不见了。他劫后余生，才察觉到自己满额头都是汗。
薛林树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忽地发觉其他人看他的眼神略微有些不太对劲儿，开口问：“你们怎么了？”
守卫拿出一面镜子照向薛林树：“神宽恕了你的无礼与冒犯。”
薛林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发现额头上一片光洁，是之前怎么也扣不掉的章印突然间就变没了。
是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
薛林树内心暗自大喜，看来要在这个副本里生存，那句话就是他的保命符了。
守卫大手一挥：“好了，大家按照各自的评级等级去往各自该去的地方吧。”
进入城门之后，内里是一条宽敞笔直的大道。大道前树立着一块恢弘大气的牌子，上面写着“永恒国度”四个大字。
城中有新的工作人员来迎接他们，并介绍道：“我是你们的引导员。接下来将由我来为你们这一批预备眷族介绍神的永恒国度。”
“在神的永恒国度里，神的旨意就是所有眷族都要遵循神的第一规则。”引导员解释道，“如果有幸成为正式的眷族，你们终将会见到神意降临的那一日。”
引导员给每个人发了一份预备眷族的手册，上面写了很多条行为守则。
盛明盏随手一翻，看见其中一条行为守则上写——
“在神的永恒国度，不准说脏话。”
盛明盏继续往下翻了几页。
“在神的永恒国度，眷族包括预备眷族的身心都是属于神的。”
之前的守卫也是依照这一条行为守则来对预备眷族进行评级的。
引导员说：“你们看见天空之中的永恒神庭了吗？那里就是神进入沉睡的地方，像你们这种预备眷族是无法进入永恒神庭的。所以，大家要努力成为正式眷族，才有可能去到永恒神庭，侍奉在神的身边。”
盛明盏问：“不是说神沉睡了吗？还需要侍奉？”
“神陷入沉睡，祂的沉睡地也需要眷族去打扫，保持每日的洁净无暇。”引导员平和地出声解释道。
盛明盏继续问：“在永恒神庭，只有神一个人住着？”
“大胆！”引导员愤怒开口，“神不是人，神就是神。祂是伟大的神，至高无上的神。”
盛明盏：“……”
他一时无言。
引导员说罢，恶狠狠地盯着盛明盏手腕上的手环。几秒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
盛明盏后知后觉，不甚在意地说：“你是在看手环为什么没有惩戒我？”
“手环没有坏。”他一边说，一边按了下手环，“神作为伟大的神，会满足我的求知欲，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而生气的。”
引导员闻言，重新恢复正常的神情。
盛明盏反客为主：“作为神的眷族，我觉得你应该如实解答我的疑惑。”
引导员道：“能够去到永恒神庭的眷族，首先必须是相貌出众且身心干净的，其次要对神保持绝对的尊敬与崇拜，成为绝对的神性恋。”
“最后，要经过重重考核，从无数眷族中脱颖而出，才能去到永恒神庭。”
盛明盏闻言，思忖着什么。
一行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之后，很快来到了不同的分岔路口。
引导员道：“A级的往中间走。B级的往左边走。C级的往右边走。”
还好，度假可以继续。
没跟他男朋友分开。
不然，他就得哭。
盛明盏拿着手里的小册子，径直走向左边那条道路。
在路边有一个排队休息区。
【永恒国度】里，今天的太阳有些晒人。
盛明盏站在休息区撑开的大伞下，用手中的小册子扇了两下风，瞥见朝这边走过来的傅凭司，开口搭讪道：“帅哥，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分享的？”
“有。”傅凭司不动声色地配合道。
落后两步的宋庭立马接话道：“我也有。”
盛明盏微弯桃花眼，出声道：“说说。”
宋庭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司机穿的衣服？”
盛明盏闻言，仔细回忆了下司机穿的衣服，很普通的工作装。
傅凭司道：“我在外面见过这个品牌的衣服。”
外面是指上三区。
在上三区见过的牌子衣服被穿在公交车司机的身上……
“这里有正式通道可以前往外面的地方，或者说是那个司机也是外面的人。”
前者，盛明盏觉得跟【动物世界】副本与上三区交融的情况差不多。
后者的话，就细思极恐了。那个司机已经完全成为了【永恒国度】的眷族，生活在这里，有了正式的工作，不知道是被迫洗脑，还是主动意识，不再想要回去了。
“我去过一个名为【战争游戏】的副本。”傅凭司主动分享线索，“那个地方叫做西南基地，基地里的构造与这里的构造大致相同。”
之前，盛明盏就听傅凭司说过【战争游戏】这个副本是重置循环模式的副本。
他道：“有西南基地，总该有其他基地吧。这里难道是另外一个基地改造而成的？”
“还有一点。”傅凭司道，“在外面，从来没有人提及过这个地方的任何信息。”
意思是【永恒国度】这个副本比较诡异，有可能从来没有人闯关成功过，也有可能是闯关者完全被洗脑后，成了所谓“神”的眷族，才能出去。
“这里的永恒国度，和外面的永恒国度，有什么关系？”
盛明盏问出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时间，盛明盏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永恒国度】副本，和上三区六大集团之一的永恒国度，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这一点，我得申明一下。”宋庭轻咳了下，开口解释道，“我觉得两者没有任何关系。”
盛明盏看他一眼。
“我就是永恒国度的员工。”宋庭解释说，“至少，我在入职期间，没有被询问过单身不单身之类的问题。集团内部也没有干涉过我们员工的私生活。”
傅凭司察觉到盛明盏扇风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这边走了一步，同样用手中的小册子扇起风来。
扇风的方向大部分朝外，扇向自己旁边。
宋庭不知所觉，甚至觉得有些热，还下意识跟着一起扇起风来。
“一家承揽交通运输线的企业，再怎么也不会跟这个副本扯上什么关系吧。”宋庭出声道，“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盛明盏却不这样觉得，他还记得之前为了找灵感，和谢清焰去看的那个画展。画展上，他看见的最后一幅画就是《神迹》。
据谢清焰介绍，画展的主人师连心就是永恒国度的继承人。
巧合这么多，那也太巧了些。
不过，眼前的宋庭说自己是永恒国度的人……
盛明盏静心，存了一丝怀疑，暂且没有说出这件事。
三人交谈之间，一辆六面透风的观光车从路上被骑了过来。
骑车的人挥手道：“嘿！你们就是新来的预备眷族吧？快上车，今天还来得及赶上晚修朝圣课的开始。”
观光车上有两排位置，一共四个座位。
盛明盏暂缓了脚步，等无关紧要的人先上车后，才和傅凭司上了后排座位。
“朝圣课是什么啊？”宋庭打听道。
骑车的人道：“引导者给你们的小册子上有写啊，每天下午五点工作结束之后，前往朝圣学校，上朝圣课。”
盛明盏闻言，打开手中的小册子翻找了一遍。
小册子上的确写了关于朝圣课的内容，就是先前那名守卫嘴里念出口的那些话，不可窥视神，不可直呼祂的名讳，不可打扰祂的沉睡之类的内容。
神神叨叨。
盛明盏默然评价。
观光车来到一座稍微有些荒僻的学校。
学校门口，生长着一些杂草，在阳光下显得颜色枯黄。大门是陈旧的漆红色，上面的漆掉了些下来，痕迹斑驳。
虽然学校的外部看起来比较陈旧，但是校园内部倒是干净而整洁。
操场上摆放了很多张桌椅，前面的座位上都已经有人坐，只有后排几个位置还是空的。
三人走进来时，正好是学校上课铃声响起的时间。
教学楼前的钟塔上，显示的是下午五点半。
“快坐下，快坐下。”
骑车的人招呼过三个人，连忙坐在了后排空位上。
盛明盏和傅凭司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下一秒，操场上瞬间响起了整齐的高呼：“赞美真神！赞美伟大的神！神将带领我们打败黑暗，迎接永恒的光明。”
坐在座位上的人全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模式之中，脸上神情诚恳而真挚，满怀崇敬。
很快，有穿着制服的人走上台来，对所有人道：“诸位，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大家齐声答道：“为了等待神的苏醒！”
“还有呢？”
“为了打败黑暗！光明终将降临！”
“太阳是神给予我们的馈赠，黑暗永远不能夺走光明！”
“什么玩意儿？”宋庭觉得莫名其妙，小声嘀咕道，“想要太阳，多造几个挂天上呗，还怕没有太阳吗？”
似乎是在回应宋庭的话，台上身穿制服的人适时开口道：“我知道，在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还觉得太阳应该是人工制造的。”
“终有一天，你们会相信，真正的太阳是神给予我们眷族的馈赠。外面那些所谓的人工太阳，是虚假！是混乱！是异端！”
“神将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这里，是神的永恒国度！”
这节朝圣课，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直到晚上六点半，台上穿着制服的人才离开学校。
盛明盏看见了那个人制服衣襟前挂着的执政徽章，是一条摆尾巴的鲸鱼。
学完朝圣课后，操场上的人去到统一的食堂进食晚餐。
晚餐是一碗白粥加两个白馒头。
食堂里墙上挂着告示，不准浪费粮食。
宋庭看见餐盘里的两个白馒头，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他是一个惯会享乐的人，就算是在副本里，也没有吃过这么朴素而简单的餐食。
当宋庭一抬眼，看见对面两个闯关者神色自然地吃着晚饭，心里道了一声“服气”。
他目光略微一扫，落在面前这两张足够赏心悦目的脸上，决定就着美色进食。
吃完晚饭后，三人来到学校的集体宿舍。
宿舍的铁门上涂着墨绿的漆，同样有些掉色，露出内里斑驳的铁锈。
宿舍门口的告示写着每天早上六点开寝室门，晚上十点关寝室门。晚上十点之后，禁止在寝室楼外活动。
在寝室楼内的值班室里，三人做好入住的登记。他们被分配到一个六人寝室之中。
三人按照寝室号找到所对应的寝室，用钥匙打开了门。率先进入寝室的傅凭司抬手打开寝室里的灯。
寝室内的环境比较整洁，没有什么异味。
傅凭司查看完环境，确保安全后，抬手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干净的被子，递给盛明盏。
盛明盏弯了下眼，道了一声“谢谢”。
寝室是六人间，除却已经有人住的那一个床以外，盛明盏选择了上面的床位。
傅凭司将被子铺在同面的邻近床位上。
简单铺好床后，盛明盏从床梯边跳了下来，开始检查寝室里的桌子和抽屉。
宋庭道：“我都看过了，寝室里没有什么线索。”
“现在时间也晚了，只能明天早上再出门了。”宋庭看看寝室里的两个人，开口问道，“有没有兴趣，出去加个通讯器好友？”
盛明盏检查完抽屉，回过头来，看向宋庭。
傅凭司冷淡出声：“你想招揽我？”
“不不不。”宋庭似乎觉得意外，连忙摇头，“我又不是公司的人事部门员工，怎么会想招揽你们？”
“我的意思是……”宋庭看向先搭理他的盛思，建议道，“有没有兴趣多个情人？你的伴侣不会介意吧？”
伴侣本人：“……”
盛明盏抱臂而立，转眸瞥一眼傅凭司。
“我介意。”傅凭司淡漠出声。
“唉。”宋庭遗憾地叹了一声，继而看向傅灯灯，“有没有兴趣加个好友？我可1可0。”
没有帅气1，来个漂亮1也好。
傅凭司长腿一支，身体靠在桌前，冷淡地看向盛明盏。
被波及“战火”的盛明盏恰好与自家男朋友对视上了眼神，立马抬头望天。
宋庭道：“你的伴侣不会也这么小气吧？”
盛明盏道：“我拒绝。”
“唉，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开放性行为，结果……”
接连被两个人拒绝的宋庭有些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两声，开口道：“其实，刚才都是我的试探。”
“试探结果就是，这个手环的电流痛疼开到了十级。”
宋庭说罢，笑了两声，被痛得龇牙咧嘴。
“真的不考虑一下开放性行为吗？”宋庭道，“其实，我们可以在副本里先试一试的。”
然后，他迎来了对面两个人的冷漠目光洗礼。
傅凭司冷冷开口：“有性瘾就去治，别在这里发情。”

第114章
宋庭闻言，余下的话顿时一噎，有些讪讪地转过身去，开始翻找抽屉。
人一旦开始尴尬，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从寝室外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面容清秀，穿着白短袖和黑裤。
少年看见寝室里的三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沉默地走进寝室，回到自己所在的床位前。
“你好。”宋庭主动打招呼，“我叫宋庭，是新来这里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看了一眼宋庭，没有说话，抱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
徒留下搭话的宋庭一个人再次尴尬。
没过多久，少年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尾上还带着点儿湿润。
少年看见寝室里的三个人，依旧很沉默，没有半点想要出声说话的意思。
这人不会是哑巴吧？
正当宋庭思索的时候，就听见傅灯灯开口问道：“寝室里的洗漱用具是在哪里买的吗？”
他觉得这个少年也不会回答傅灯灯的问题。
少年闻言，看了看盛明盏，出声回答道：“楼下去领。”
盛明盏挑了下眉头。
宋庭：“……”
他服了。
三人走出寝室，宋庭才道：“他怎么就只回答你的问题？”
盛明盏问：“你问了他什么有用的问题吗？”
傅凭司道：“那个少年的戒心很重。”
宋庭仔细回想，发现他刚才的确没有问什么有用的问题。但是，人和人的交际，怎么能一上来就直切主题？至少得寒暄一番吧。像他问开放性行为，至少和这两人混熟了些才问的。
三人来到楼下，在寝室楼的后门处一位值班员的手里，领到了各自的洗漱用品，还有两套换洗的衣服，是统一的黑白两色T恤和黑裤。
回到寝室后，盛明盏问：“谁先用浴室？”
傅凭司道：“你。”
与此同时，宋庭也出了声：“我。”
盛明盏见状，开口道：“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决定用浴室的先后顺序。”
黑白配，看手背和手心的朝向，手掌朝向唯一不同面的人先用浴室。十几秒后，三人决定出先后顺序。
盛明盏去浴室前，问道：“这个手环防水吗？”
目前的寝室里，一共就只有四个人。大家都知道问的是谁。
少年顿了下，才回答了一个字：“防。”
于是，盛明盏抱着先前领到的洗漱用品，去了浴室里。
他站在镜子面前，单手将手环给取了下来，丢进洗手池里洗了一遍，浸泡在水里。
盛明盏取下黑色美瞳，随意垂眸看了一眼浸泡在水里的手环。
镜中人的一双眼眸泛着冰透的蓝色。
他解开上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看见自家男朋友留在他身上的那些吻痕基本都消散了之后，才去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打开。
盛明盏穿着新换的衣裤走了出来。
纯棉的白色T恤套在他的身上，宽松领口处露出一点莹白的锁骨。裤子是短裤，堪堪过膝。下面是一截又白又直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
盛明盏站在浴室门口，道：“下一个，去吧。”
傅凭司淡定地应了声，朝浴室方向走了过来。与盛明盏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嗅见了自盛明盏身上传过来的香气，清淡却无端似勾人心神般。
傅凭司走进浴室里。
浴室里的镜子上布满热气升腾时的水雾。此刻，在那些水雾面上，被人以手指画了一个简单的爱心。
毫无意外，肯定是上一个使用浴室的人画的爱心。
傅凭司抬眸望去，喉结微滚。
寝室里，盛明盏站在窗前，擦了擦自己微微带着湿润的头发，等风自然晾干他的头发。
他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思索片刻，垂手点开聊天页面，给何有用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你见过以一条摆尾的鲸鱼作为执政图徽的执政官吗？】
这条消息在盛明盏的通讯器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示为没有信号。他习以为常，又等了半分钟。
很快，何有用发过来消息。
何有用：【好像有点儿印象。】
何有用：【灯灯大王，等我一会儿。】
上一次在【极地冰原】的时候，盛明盏就发现了，无论他这边的通讯器有没有信号，何有用出品的手机都会接受到他发出去的消息。
何有用：【翻到了。】
何有用：【任务记录.jpg】
盛明盏点开图片，很快看到了何有用于3223年10月23日写下的任务记录。
上面说的是，几个基地进行合作，去剿灭一个异种的大型聚集地。会上，兔子执政官和鲸鱼执政官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后来两个执政官还被分配在一起执行任务。
盛明盏：【那你们现在还在联系吗？】
何有用：【都好久没联系啦。自从我完全动物化后，脑子只记重要的事情，就和鲸鱼执政官失联了。】
何有用：【好像……西北基地后来自我封锁了，不跟外界进行接触了。】
何有用：【我这里也没有西北基地的订货记录。】
盛明盏：【我知道了。】
盛明盏：【西北基地比较出名的执政官有哪些？】
何有用：【是“斑点狗”和“画师”。】
沉眠，屠夫，冰火，斑点狗，画师，哲学家，高中生不赶作业，医生。
盛明盏回忆过何有用签名本上的排序，如果是越前面的人越厉害的话，“斑点狗”和“画师”可以排第四和第五。
S级执政官。
盛明盏默念这几个字，又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永恒国度，知道吗？】
何有用：【灯灯大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盛明盏：【有事再联系。】
何有用：【兔子挥手.jpg】
盛明盏又给白毛男发了一条消息。问【永恒国度】的消息。
白毛男：【不知道，我在极南之地宅了这么久了，早就不清楚外面的世道了。】
结束聊天后，盛明盏思索几秒，尝试了下给傅凭司发条消息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没有信号导致发送失败。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摸了下自己已经变干的头发，转身迈步走了过去。
他看见寝室里的那个少年在桌子面前用笔记本写着什么，没有去打扰。
傅凭司洗完澡出来后，才轮到宋庭。
等宋庭进去后，盛明盏与傅凭司对视一眼，很快上了床。
晚上九点五十的时候，少年收好自己的笔记本，从床梯前爬上了床，十分板正地躺平在他自己的床上，闭上眼入睡。
这么早？
盛明盏注意到少年躺平的睡姿，回忆了下寝室楼的门禁时间。
宋庭原本是还在外面吹风的，看见少年这么早就睡了，避免自己违禁，也很快上了床。
晚上十点整，整栋寝室楼的灯正式被熄灭。寝室里黑了下来，以人的肉眼基本看不太清情况。
盛明盏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越过床沿，朝傅凭司的床摸索了去。
这还是他和傅凭司第一次以头对头躺在两张床上睡觉，换做是以前，他们都是躺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
盛明盏摸索到傅凭司的枕头，以手指无声戳了戳枕头，传递一点儿动静。
几秒之后，一只手在黑暗之中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
盛明盏在傅凭司的手心里轻轻地敲了敲。很快，他得到了傅凭司回应的敲敲手指。
他铺开傅凭司的手掌，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傅凭司静心感受着盛明盏在他掌心写的字——我们这样算不算在寝室里偷情？
他辨认过后，在盛明盏手心里写：这算是校园恋爱。
盛明盏察觉到傅凭司在他的手掌上缓慢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像是在回应先前他留在浴室镜子里的那个爱心般。
两人就这样静悄悄地“你写我画”，慢慢地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
直到整栋寝室楼都彻底安静下来，傅凭司继续在盛明盏掌心写了字——早睡，有我在，安心。
晚安。
盛明盏写完字，微勾了下傅凭司的手指，才将手收了回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寝室的灯自动被打开。
傅凭司睁眼醒来，注意到灯亮的瞬间，睡在对面的少年立马坐起身来，爬下床梯，去洗漱池洗脸了。
傅凭司见状，起身下床。
他先是站在盛明盏的床边，伸手轻轻地敲了三下床沿，出声唤道：“起床了。”
盛明盏在睡梦中微一蹙眉，缓慢地睁开眼来，和傅凭司对视上目光。
盛明盏抿了下唇，神情间还带着一点被吵醒之后的委屈和撒娇意味。
可爱。
傅凭司心里冒出一点儿柔软的情绪，最终还是克制地收回手。他转身来到睡得死沉死沉的宋庭一侧床边，抬手重重一敲床沿，冷声道：“起床。”
床沿被敲响的声音，让宋庭被吓得猛地坐起身来，“咻”的一下就睁开了眼。
另外一边，盛明盏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站到了地面上。他与傅凭司并肩挤在洗漱台前，完成了洗漱。
宋庭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来洗漱，就看见两道并肩的背影，莫名浮现出一种想法来，觉得这两人很般配的样子。
下一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盛明盏完成洗漱后，转过身看见失神的宋庭，开口问：“你不快点洗漱，待会儿食堂就没有你的早餐了。”
好吧，是这个寝室的洗漱台太小了，比较挤。
宋庭放心了。
早餐依旧是在这座学校的食堂里吃，有包子馒头鸡蛋白粥和小菜。
盛明盏选餐的时候，依旧只选了馒头和白粥，外加一份小菜。
宋庭端着餐盘里的清寡早餐，大早上的心情烂糟透了，好在对面有美色可欣赏。
不然，他真的吃不下这饭菜。
按照昨天引导者颁发的小册子来看，今天早上七点到八点，是早修的朝圣课。
等朝圣课结束时，他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像其他人，是去工作的。
来到操场上，盛明盏目光一扫，忽地看见两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开口道：“看见熟人了。”
不远处，从学校门口走进来的，是昨天去了C级所在通道的两个人，苏秋和薛林树。
苏秋的一头红发在人群之中，还是比较显眼的。
很显然，苏秋也已经看见了他们，很快朝三人走了过来。
但是，薛林树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神情诚恳地开始祈祷起来。
和三人汇合之后，苏秋直接开口道：“他完了，已经被成功洗脑了。”
薛林树神神叨叨地说：“神，是伟大的神，是强大的神。太阳是东升西落，是神给与我们的馈赠。人工太阳，是虚假！是混乱！是异端！光明终将降临大地，黑暗将被驱逐！我已经迷途知返，愿神原谅我的无礼和冒犯。”
盛明盏看向苏秋，问道：“你们是怎么越级成功的？”
才一个晚上，这两个人从C级越到B级来，薛林树是因为被成功洗脑了，那苏秋呢？

第115章
“昨天下午……”
苏秋很快讲起自己和薛林树昨天遇到的情况。
C级通道处，没有任何引导者前来引导，也没有任何的车辆来接他们。整条路上，全靠他们两个人徒步走路，最终到了一家工厂门口。
工厂内传来嗡嗡的声响。
安保室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两个人，立马走了出来，把写满行为守则的小册子交给他们两个，让他们赶快去工作。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完行动守则上的内容，就进入了工厂内的工作岗位。
工厂内有无数条生产线，每一条生产线上的产品各不相同，绝大多数都是日常用品，被制作出来后，都会送往城中各个地方，投入使用。
在工厂里，每个人需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点，中午和晚上分别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饭，中间还有一个小时是朝圣课上课的时间。
而且这样的工作，是一年四季都得不停休地去做，没有一天是能够休息的。
“但是，他们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压榨般，信奉神，并甘愿为神当牛做马一辈子。”苏秋解释道，“在工厂里，每周都有一场选举，工厂里每个人都有投票权，投选两个人来学校进行参观。因为他们排挤我和薛林树两个新来的，所以将我们给投了过来。”
“说是……别来抢他们为神当牛做马的工作。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扯？”苏秋心有余悸，勉强笑道，“但事实的确是这样的。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成了神性恋的样子。”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朝圣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各自找了一个空闲的位置坐下。
来的执政官依旧是昨天那位鲸鱼执政官。
朝圣课的内容也跟昨天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些上课的人也依旧精神振奋，齐声宣誓的样子简直跟着了魔似的。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薛林树。
薛林树宣誓的模样跟其他人一般无二，完全像是在这个地方待了很多年般。
盛明盏观察了一番，思索着什么。
一个小时的朝圣课，对于专心致志上课的人来说，宛若时间在飞快流逝。而对于不专心上课的人来说，这一个小时简直是一种煎熬，是一种身心都煎熬的折磨。
朝圣课到早上八点正式结束。
下课后的人们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容，各自去工作。
薛林树坐在位置上。
宋庭起身的时候，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薛林树，走过来问道：“今天找通关条件，真的要带这个人一起吗？”
“去问问。”
盛明盏来到薛林树面前，开口问道：“要去寻找通关条件吗？”
“神。”
薛林树笑呵呵地看向盛明盏，虔诚祈祷：“神是伟大的神，是强大的神。”
盛明盏：“……”
他问道：“你们有试过把他的手环取下来过吗？”
傅凭司垂眸盯着薛林树手腕上的手环，有一种圈围隐约小了些的感觉。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薛林树的手腕，摸索着尝试去解开那个手环。
很快，薛林树的手环被傅凭司给轻易地解开了，但是却始终没有从那截手腕上掉下来。
苏秋扫了一眼，神情变得有些惊恐，轻声道：“他的手环已经镶嵌在他的手腕上了，取不下来了。”
在薛林树的手腕上，那个取不下来的手环与皮肤粘连在了一起。如果要取手环，就得扯下一大片带着血肉的皮肤，或者是直接砍掉薛林树的手腕。而且，这样做的后果还是未知的。
宋庭见状，神色顿了下，连忙垂手去取自己的手环。随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的手环还能取得下来。
薛林树挣扎起来。
傅凭司很快松开手，薛林树从他手中挣脱出去，飞快地跑出了操场。
宋庭低声建议道：“这个手环这么危险，不如把它取下来算了。”
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却都没有动。
宋庭略一抬眸，与似笑非笑的傅灯灯对视上目光。
盛明盏开口建议道：“谁提的建议，不如谁先取手环。”
宋庭讪讪一笑，不再开口。
薛林树跑了，剩下的四个人分组去探索副本里的情况。半分钟后，宋庭目光带着遗憾和艳羡地看着被分在一起的傅灯灯和盛思两个人。
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组合啊。
盛明盏和傅凭司走出操场，
走出好远之后，傅凭司抬手覆在自己的手环上，利用吞噬之力将手环给取了下来。
他低声唤道：“宝宝，把你的手伸出来。”
盛明盏闻言，依言照做。
傅凭司很快也将他的手环一并给取了下来。
不知道手环是以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的，完美无缝隙，除了会放电，别的什么也不行，就连看个时间都不可以。
傅凭司见状，小心翼翼地使用吞噬之力，从手环的内侧破坏出一个极为细小的孔。
平日里只要不取下手环，没有人能看得见这个掩藏在内侧的细孔。在不破坏外表的情况下，他的力量将手环内部吞噬殆尽，只留了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空壳子。
傅凭司做完这一切后，将手环戴回到盛明盏的手上。
“哥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盛明盏开口问道，“去找那个鲸鱼执政官？”
“执政官……”傅凭司沉思几秒，摇头道，“先去其他两条通道通向的区域看看。”
在路边，停放着几辆公用的自行车。
上面写着使用标语：请对神表明你的衷心。
盛明盏见状，推测道：“这个该不会是要宣誓吧？”
傅凭司见状，应声说：“我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明盏抬手给按了下来。
盛明盏道：“我来。”
傅凭司蹙眉，表示不太赞同：“宝贝。”
盛明盏问：“你能打，我弱弱的。如果我中招了，还有你在。是不是这个道理？”
傅凭司道：“不是。”
“好啦，谁是领导？”盛明盏负手而立。
傅凭司顿声：“你是我的领导。”
盛明盏拍了拍自己：“那就听领导的话。”
说罢，盛明盏回忆了下刚才朝圣课上的宣誓内容，平静地念道：“神，是伟大的神，是强大的神，是所有人的神。神将带领我们打败黑暗，迎接永恒的光明。”
这番话念出来，真的很中二。
盛明盏默然心说。
一股轻微的拉扯力从冥冥之中席卷而来，盛明盏无端觉得自己的感知像是变成了一股轻柔的风。风被送到了高空之中，得以俯瞰整个城区。
工厂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学校寂静无声。在更加繁华的城内，是一栋栋赋予设计感的建筑。笔直的街道上，人们正在出工。
盛明盏的感知继续往上。
那些出工的人们化作蚂蚁般的大小，笔直的街道宛若长长的带子纵横交错在城中。
云层之上，坐落着一座空中神庭。
率先映入他感知之中的，是一座巨大的白骨架，呈现四肢着地、头骨高扬向高处的姿态。就连一截尾骨也远比一个成年人要高得多。
白骨架立在神庭前面，如同守护着身后的神庭。
盛明盏的感知乘风而过，然后在神庭的最深处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茧。这个茧由白色丝线所缠绕，宛若是有生命般，那些缠绕的丝线轻轻颤动着。
下一秒，盛明盏被傅凭司给摇醒了过来。
傅凭司问：“宝宝？”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眸中迟疑：“怎么了？”
傅凭司解释道：“你刚才念完那番话后，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之中。”
“嗯？”盛明盏回忆起刚才“所见”的场景，“我迷茫了多久？”
傅凭司道：“三秒。”
“这么短？”盛明盏应声解释道，“我刚才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阵风，被送到高空之中去，看见了那个永恒神庭。”
盛明盏仔细描述了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些画面，出声道：“我感觉时间像是已经过了好久，结果你说只有短短三秒的时间。”
“白骨架，永恒神庭。”
傅凭司沉吟出声：“我试一下。”
他淡声念出朝圣课上的宣誓，静待了三秒，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盛明盏与自家男朋友两两对视。
好半晌后，他微弯眼睛，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我什么情况都没有看到。”傅凭司推测道，“宝宝，你能‘看’见，可能是因为你的眼睛比较特殊。”
盛明盏挑眉：“是这样吗？”
路边的公用自行车已经解锁，两人暂且将这件事压在心中。他们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沿着大道而行。
两人回到昨天来时的城门前，先是尝试了下去A级的通道。有一道巨大的铁门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傅凭司打量过这道铁门，觉得以自己的力量是完全能够破坏掉的，但是……
现在，他们还没有弄清楚这个副本的情况，没必要这么早就打草惊蛇。
两人商议过后，转身去了C级的通道。
从B级去往C级的通道，期间完全没有任何阻拦。
C级通道后的城区，远比B级城区要荒废许多。到处都是荒废的石子路，上面布满裂痕。这里跟荒郊野外没什么区别。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工厂厂区。轰隆隆的声音从工厂内传了出来。
工厂外面有保安在巡逻，傅凭司带着盛明盏找了个时机，伪装潜入工厂内，查探了一番情况。的确如苏秋所言，工厂里的人看起来都特别热爱工作，就算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也神采奕奕。
中午十一点，学校食堂。
盛明盏和傅凭司来到食堂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先前约定好要在这里见面的宋庭和苏秋两个人。
傅凭司道：“先吃午餐。”
盛明盏应了声好。
今天中午的午餐有白米饭，清炒白菜，莲白炒粉丝，辣椒炒空心菜。
虽然这些菜比较素，但是完全不用担心会吃到不正常的荤肉。
大概是掺多了水，白米饭有些稀，完全没有呈现出粒粒的形状。
盛明盏吃完午餐，觉得这家食堂厨师的手艺也就只比他的手艺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完全比不上他男朋友的手艺。
吃完午餐后，傅凭司将两个餐盘放在集中归放处，转身朝食堂外走去。
盛明盏就站在食堂门口，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傅凭司，以目光示意道：“这条路不是回寝室的。”
傅凭司顺着盛明盏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正好看见昨晚的室友，也就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清秀少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在B级城区，所有人可以休息到下午两点才开始工作。而现在才十二点，清秀少年没有回寝室，反而去了学校外面。
傅凭司静思道：“跟上去看看。”
他和盛明盏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出去。
因为工作需要，傅凭司学过追踪手段。他稍微跟盛明盏提了下，盛明盏就学会了最基本的简单追踪方法。
清秀少年大概是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即便是心有警惕，依旧没有发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
他朝着城区边缘走去，周遭的环境越来越荒僻，断裂的石子路，杂草丛生的道路两侧，隐约有种快到C级城区的错觉。
清秀少年走进一家废弃工厂内。
傅凭司和盛明盏来到废弃工厂外面，听见工厂内部传来少年低压的说话声，像是在和别人对话般。
没过多久，少年说话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
傅凭司和盛明盏相视一眼，凝神屏息。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废弃工厂内渐近。
清秀少年从废弃工厂内走出来的一瞬间，似有所觉，转眸朝左边望去。
被发现后的盛明盏桃花眼一弯，眸光盈盈漂亮。他坦然自若地抬起手来，示意道：“小孩儿，好巧啊。”
少年表情一怔，旋即转身朝废弃工厂内跑去——
下一秒，一股力道从右面侵袭而至。
清秀少年被傅凭司一招制服，反手按在不太平整的水泥墙上。
傅凭司没有掩饰声音，以正常音量威胁道：“不准动。”
刚才挣扎的时候，被当做是宝贝的笔记本从清秀少年的身上掉了下来。
盛明盏走过来，弯腰捡起笔记本，拿在手里，却没有翻开来看。
半分钟后，一阵有些慌乱的脚步声从废弃工厂的另外一边传来。
盛明盏道：“上钩了。”
清秀少年闻言，整个人挣扎起来。他被傅凭司钳制住了下巴，说不出话来，只得发出“唔唔”的含糊声音。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废弃工厂内，他看见被两人挟持住的清秀少年，叹声道：“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
“你们可以先放开他吗？”老者道，“我不是觉醒者。”
盛明盏闻言，瞥一眼傅凭司。
傅凭司抬手放开清秀少年。
清秀少年往后面退了几步，然后盯着盛明盏手中的笔记本。
盛明盏举起手里的笔记本，问道：“小孩儿，这里面写了什么？感觉你还挺宝贝这个笔记本的？”
少年开口道：“我比你们都大，别叫我小孩儿。”
盛明盏不解：“哦？”
难不成是小孩哥？
“我今年一百多岁了。”少年道。
老者解释道：“时间太过久远了，我约摸还记得，他应该是出生在79年的人。”
79年这个时间的话……
盛明盏从中听出一点不同寻常之处，转眸看向傅凭司。
如果是按照上三区的年历来算，89年第一个迷雾出现的十年前，这个少年就出生了。
换句话说，这个少年的年纪比傅凭司的父亲还要大得多。
老者道：“你们是觉醒者，应该更容易猜到这里面的真相。”
傅凭司闻言，赫然想到了【永恒国度】的副本描述。
【在这里，你可以获得永恒的寿数和不死不灭的生命。】
“时间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流逝痕迹。”

第116章
傅凭司问：“你们也是从外面进来的人？”
老者道：“我出生在70年代。”
盛明盏按照上三区年历来计算，从70年到234年，这位老者也已经一百六十多岁了。
但是，旁边的小孩哥出生在79年，现在看起来却还是少年模样。两人相差，不过九岁而已。
时间的确在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同的流逝痕迹。
老者道：“我们两个都是因为当年的那一场天灾而被卷进来的。按照外面现在的说法，你们年轻人把89年那件事称作为‘迷雾入侵’事件。”
联盟大学研究系为“迷雾入侵”事件的历史，专门开通了一门名为“迷雾研究学”的课程。
这学期九月的时候，盛明盏才学习了这段历史来着。
“据记载，第一个小型迷雾出现在89年，吞噬了当时刚发展的上城一区。”盛明盏回忆道，“这是研究系课本上这么写的。”
“对你们而言，那是一段历史。”老者苦笑出声，“对我们而言，那是一段经历。”
“迷雾吞噬了整个上城一区。那时候，城中的人们还在沉睡。天灾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就像是天踏了下来似的。”
大家都在往外面跑去。
地上裂开了大面积的裂痕，逃向外面的人连带着车掉进了地底之中。早上七点的时候，天也没能够亮起来。
“那一天，像是世界末日。”老者道，“那时候，我们还在祈祷来自于外界的救援。直到有人徒步去到上城一区的边缘，发现外面是重重的迷雾。迷雾隔绝了城区。那时候，我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城中有人组织，说是要自救。我从家离开的时候，在外面遇见了一个走丢的小孩子。”
盛明盏看了一眼抱着笔记本的清秀少年。
老者道：“就是他，他家父母那一天正好都在外面出差，不在家中，城中出事后，小孩儿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天一直都没有亮。
城区的人开始了一场未知的自救行动。城中的秩序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争抢食物的幸存者。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人，正值壮年。就算带着个九岁的小孩子，也完全没有惧怕。
“我们加入了一个求生团队，浩浩荡荡有一百多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提出朝着迷雾中走去。”
老者回忆道：“从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傅凭司问：“你们遇见的迷雾里有什么？”
“有怪物。”老者道，“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异种。”
一开始，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是食物的逐渐消耗殆尽。
后来，他们在迷雾中遇见了怪物，是一朵会吃人的食人花。
那朵食人花不知不觉地吃掉了他们当中的好多人。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一百多个人，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数。”老者语气轻颤，“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们遇见了一只狗。”
大狗。
是一条超级大狗，四肢蜷缩，坐在地上的时候，大狗的身躯足足有山那么高。就更别说，当大狗站立起四肢后，其高度几乎快要到达天上去了。
“那是一只斑点狗。大狗解决了会吃人的食人花。”
就算是在迷雾之中，大狗的身躯对于他们普通人而言，也是可观而害怕的庞然大物。
将异种踩得稀巴烂的斑点狗看见地上一群如同蚂蚁般的人，嘴巴里咕哝一声，伸着狗头，睁着一对黑亮得可以当小太阳来照光的狗狗眼，趴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斑点狗声音很小声地问：“好奇怪，这里怎么还会有新鲜的人类？”
那时候，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及庞然大物口中的“新鲜人类”这样的词，在场所有人都被吓晕了过去。
斑点狗把被吓晕的珍稀人类给挨个叼在自己的背上，藏在柔软的够之间，带了回去。
盛明盏迟疑了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斑点狗是把你们挨个叼在背上的？”
老者讪讪道：“因为我没晕。”
当年，他是艺高人胆大，看见周围人都晕了过去，为了合群，然后一起“晕”了过去。被斑点狗叼到背上的时候，他还悄悄睁开眼，摸了一把长长的狗毛，摸起来的手感的确很柔软。
“斑点狗将我们带出了迷雾，来到了这里，他告诉我们，这里是西北基地。”
斑点狗变成人的时候，一头的黑发中间夹杂着一点儿银白的颜色，相貌英俊，性格阳光且开朗。他说自己是西北基地的执政官，让大家先在基地里休息。
老者道：“西北基地里，除了我们一群新来的，其他人全部都是觉醒者。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他们这里把觉醒者叫做是天眷者。”
“天眷者的寓意为受到上天眷顾的人。”
从那天开始，斑点狗执政官就经常出去捡人。大狗穿梭在迷雾之中，偶尔会捡到一批迷失在迷雾里还没被异种吃掉的新鲜人类。
“一开始，我们还是很警惕的。后来，我们才让执政官知道了我们来自于哪里。上城一区，是一个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老者道：“基地里的人，把我们定义为新人类。”
傅凭司听到这里时，沉默几秒，开口问：“新人类？”
老者道：“我并不清楚西北基地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经常看见这里的觉醒者都很悲观地说‘人类都已经灭绝了，只剩下我们这两群怪物还在苟延残喘’之类的话。”
新人类。
傅凭司默念着这三个字。
老者道：“后来，我们在这里定居了一段时间后，有些人开始尝试找寻回去的路，却始终未果。”
每当这时候，斑点狗执政官总会说：“要是那位还在的话，肯定能够帮你们找到回家的路。可是，就连我们都找不到那位了。”
傅凭司问：“那位指的是‘神’？”
老者道：“至少在这里还叫做‘西北基地’的时候，还没有关于‘神’的说法。”
“基地里的觉醒者只是很崇拜他们经常提及到的‘那位’，说‘那位’似乎无所不能，是比斑点狗执政官还要强大的存在。”
“因为我们始终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只能定居在这里。渐渐的，在我们这些新人类中，有人开始觉醒了。”
“他就是来到西北基地的几年后，成为了一名觉醒者。”老者指了指沉默的清秀少年。
老者解释道：“觉醒者和不是觉醒者的人，在这里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老，但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他的身体年龄停留在了十六岁的时候，不会再长大，也不会变老。”
盛明盏闻言，看了看傅凭司，小声道：“哥哥，你不会变老了吗？”
“不是。”傅凭司摇头道，“上三区的觉醒者不会出现身体固龄的情况。”
至少，十年前的他跟现在的他相比，身高长高了很多。
“在这里，时间是无序的。”
老者指了指小孩哥手里的笔记本，道：“从他觉醒的那天开始，他开始记录自己在西北基地待的时间，一年又一年。上面是他自己界定的时间和年龄。”
就这样，他们这批新人类和西北基地的觉醒者和平共处了很多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被卷入迷雾的一批老者都逐渐去世了。
“我们这些普通人虽然都在变老，但是他们那些觉醒者却永远不会变老。”老者回想起些什么，脸上带了些笑纹，“斑点狗执政官也是这样的，他比我们活得还要更久一些。”
“每天，他会在基地附近进行巡逻，皮毛在阳光下泛起光，像锦缎一样的漂亮。”
老者道：“直到有一天，斑点狗离开了很多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很重很重的伤。”
平日里，斑点狗会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还会请专门的人员帮他刷毛。基地里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打理斑点狗一身的毛发。斑点狗趴在地上，像小山一样，尾巴圈起来。然后，他们用大梳子帮忙梳理毛发。
那一天，斑点狗身上的毛发都被鲜血浸湿，打了结。鲜血流淌了一地，大狗的腹部被开膛破肚，莫名的力量在侵蚀他的身体。甚至，他连恢复成人身，都没办法了。
老者道：“斑点狗驱散了基地里的所有人，决定独自死去。”
那股力量从斑点狗的腹部开始扩散，一点一点，他的血肉被逐渐消融。在最后一刻，斑点狗以四肢撑起光秃秃的骨架，仰天长啸。
盛明盏道：“斑点狗……就是如今站在永恒神庭上的骨架？”
“斑点狗死后，他的骨架却不会被那股力量所消融。基地里另外一位S级执政官将那具骨架和那一块大地移到了天空之中。”老者神色复杂地说，“也就是现在的永恒神庭。”
“权利的变更，通常会伴随着动荡。”
在斑点狗去世之后，另外一位S级执政官对整个西北基地进行了变革。
“其实，在基地里，一直都有一批激进派。”老者出声道，“以另外一位执政官为首的一批觉醒者，开始信奉所谓的神明。西北基地也是因此，而改名成了永恒国度。”
“他们对于神明这个词拥有着狂热的追捧，而且想要让所有人都变成神的眷族，想要借助所有眷族的信念来唤醒沉睡的‘神’。”
“他们把所有不信奉神的人赶出了城中。”老者开口道，“拒绝这一批人进入城中。而能够在城中生活的人，都是神的眷族。”
从曾经自由随和的西北基地，变成后来的一言堂，并不需要太久，一两年……最多三四年就够了。
傅凭司问：“永恒国度的执政官是谁？”
老者道：“每一位执政官对外使用的都是代号。我只是曾经听说过这个人的代号，名为……”
“画师。”
老者说：“再然后的时间段，就是你们所熟知的这段时间了。”
永恒国度里，开始有了源源不断的外来者。
他们从一开始的清醒，到成为神的眷族，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这是一种精神控制，是属于画师执政官的天赋。”
傅凭司问：“真的有人见过那位神明吗？”
老者摇头道：“我们都没有见过，或许在西北基地更早的时代里，有人见过这位神明吧。”
盛明盏思索着什么，开口道：“难道就没有一个通关者吗？”
老者道：“所有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要么在进入永恒国度之后，很快就成为了神的眷族，要么就是故作清醒……”
“欺骗我们！”
旁边一言不发的小孩哥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愤怒。
“那些故作清醒的人要求我们的帮助，承诺会帮我们想办法离开。但是，当他们去到永恒神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盛明盏闻言，应声说：“难怪你一开始的态度那么冷淡，连话都不想跟我们讲。”
傅凭司道：“我们也要去永恒神庭。”
小孩哥冷冷出声：“我不相信你们。”
“哦。”盛明盏应了一声，故作好奇地问，“这么说，其实你们是有方法去永恒神庭了，那为什么还是留在了这里？难道是因为不想离开吗？”
“你……”
小孩哥话语一噎，背着手，老成道：“我一个大人不跟你们这些小辈计较。”
老者开口道：“我们的确有方法去永恒神庭，但是目前还在维修之中，暂且无法使用。”
这个方法……
盛明盏猜测道：“你们的方法，该不会是直升飞机吧？”
他还以为是有会飞的觉醒者之类的。
“上一个去永恒神庭的人把我们的直升飞机毁坏了。”老者解释说，“我们目前还在研究如何维修，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起飞。”
盛明盏闻言，出声道：“我男朋友会。”
小孩哥奇怪地说：“你男朋友会，又不是你会，他又不在这里。”
傅凭司淡声道：“我会。”
“你会？”小孩哥下意识出声，旋即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两下，“你们两个竟然是……你不是叫他哥哥吗？”
盛明盏淡定道：“是情侣，就不能叫哥哥了？”
小孩哥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寝室里的情况，眼神隐约发生了些变化。
傅凭司道：“我学过维修，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可以让我试一试。”
老者沉吟瞬息，道：“目前，我无法做决定，需要和其他人进行商议。”
“如果有任何消息，我会让小韩告诉你们的。”
盛明盏看向小孩哥，道：“小韩是你？”
“没大没小的。”小孩哥昨晚的沉默都是装出来的，“我出生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叫韩向阳。”小孩哥道，“你们该叫我韩爷爷。”
盛明盏：“……”
“韩向阳？”傅凭司听到这个名字，出声道，“韩岳源是你的……哥哥？”

第117章
小孩哥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韩岳源是我的哥哥？”
盛明盏道：“韩岳源在外面是一个名人。”
“韩家曾经丢失过一个小孩，因为太过久远，这件事并没有太多人知晓。”傅凭司道，“我父亲与韩岳源有所结交，因此知道韩岳源有个弟弟走丢在迷雾之中，一直没有被找回来过。”
韩向阳动了下唇，迟疑地开口道：“那我父母他们……”
傅凭司沉默着，没有出声。
好半晌后，韩向阳低声说：“那我知道了。”
说罢，他跑出了废弃工厂。
半分钟后，废弃工厂外传来一阵小声哭泣的动静。
小孩哥躲在外面，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
老者说回先前的话题，解释道：“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的话，也可以让小韩带消息给我。我们会约定一个时间，在这里见面。”
盛明盏想起一个中午都没有出现的苏秋和宋庭，开口问道：“除了我们两个人，你今天见过其他外来者吗？一个是红色卷发，另外一个……外貌评级为A级的男人。”
“如果长相比较出众的话，可能去了A级城区。”老者沉吟出声，“从B级城区到A级城区，需要验证自己对神的信念感。这台机器就摆在A级城区铁门的入口内。”
“小心为上，因为那是画师本人的规则物品。”
老者先前提及过，这位代号为“画师”的执政官天赋之一是精神控制。
盛明盏问：“这个手环也是画师的规则物品之一？”
老者道：“这不是画师亲手制作的规则物品，上面的精神印记是一种比较机械式的程序。”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这个手环的确是有一定的监管作用。
盛明盏两人和老者交谈之后，正准备离开。
废弃工厂外，韩向阳哭过的眼睛一片通红。他听见脚步声，飞快地抹去自己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
快到下午两点了，韩向阳要继续去工作了。
盛明盏和傅凭司同韩向阳分开之后，继续探寻B城区的其他地方。
整个永恒国度没有任何的地图，全靠人们的记忆来记路线。而且，老者说自从西北基地改造成永恒国度后，城中被改造得跟从前彻底不一样了。因此，他们也无法使用西北基地绘制的地图。
整个下午，两人熟悉了B城区的大致地形。
下午的朝圣课上，他们依旧没有见到苏秋和宋庭，就更别说早上就跑掉的薛林树了。
做完一个小时的朝圣课后，操场上的人都涌去食堂吃晚饭。晚饭依旧是两个馒头加白粥。
韩向阳来食堂吃饭的时候，目光扫过两人，挑选座位的时候，特地选了他们附近的位置。
快吃完饭时，韩向阳压低声音道：“老地方见。”
半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废弃工厂内。
韩向阳道：“经过投票决定，大家同意了让你们试一试。但是，有一个前提，他们要见一见你们两个。”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沉思过后，应声道：“好。”
韩向阳带着两个人往废弃工厂的另外一条出口走去。三人走了约摸十五分钟，几乎快要来到迷雾所在的边缘地带了。
不多时，韩向阳停下脚步，对两人道：“到了。”
盛明盏闻言，抬眸望了过去。夜色之中，迷雾翻腾在一栋建筑外面将近十米的地方。
白天才见过的老者等在门口，看见三人到来，开口道：“你们来了。有些老家伙说是非得要见见你们，才肯让你们去维修那一架直升飞机。”
傅凭司和盛明盏在大厅里见到了好几十个大都已经开始呈现老态的人。
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没有觉醒过的外来者，是被迷雾卷进来的那些人。
像韩向阳那样已经进化的觉醒者，更多的是要进城去工作的。意志坚定的人，可以像韩向阳一样，不被精神同化。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话，被精神同化的人生活在城中，在永远回不了家的情况下，其实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去处了。
其中一个老人问道：“你们两个都是从外面来的人吗？上城一区……上城一区还在吗？”
傅凭司道：“89年之后，上城一区整个城区都消失了，没有人能够找到上城一区的位置。”
这个老人又问：“那现在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
傅凭司讲述了上三区的基本情况。
盛明盏站在旁边，目光随意一扫，瞥见站在一个角落里的韩向阳，迈步走了过去。
韩向阳看了他一眼，问：“做什么？”
盛明盏问：“之前被你们带来这里的人，也被问过这些情况？”
韩向阳道：“人老了，就是这样的，会一遍一遍地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听到故乡的好，就会激动万分，很正常的。”
盛明盏琢磨道：“所以，你是说你不正常了。”
“你……”韩向阳反应几秒，才明白过来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在西北基地里的普遍认知当中，觉醒者的情绪会更加趋于稳定和冷漠。”
“就是一种很简单的认知。”韩向阳解释说，“我知道我也该激动，可是我就是激动不起来，生理的进化会压制这种心理情绪的表达。只有在特别在乎的人或者情况下，才会有情绪的表达。”
盛明盏闻言，总结了一个词出来：“面瘫。”
韩向阳道：“你男朋友难道不是吗？他的进化程度比你高多了吧。”
盛明盏看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男人，眉眼微弯，道：“我男朋友当然厉害得很。”
韩向阳：“……”
他看见这个人脸上洋溢着骄傲自豪的表情，就无话可说了。
他才觉醒一百多年，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可想而知，西北基地的原住民每个人的情况。
他们感知情绪的能力已经很弱了，就连最热情阳光的大狗狗也只是在依照自己还能感知情绪的那个时代规定的行为准则来行事。
旧人类的灭绝，让这里只剩下两群自以为正义的怪物。觉醒者的确可以坚持记忆中的正义，继续去对付异种，可是他们坚持的意义已经消失了。
在从前，西北基地最辉煌的时候，也是有很多天眷者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眷者越来越少了。或许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有人离开了基地，不再坚守基地。
“基地建立的意义是守护，没有了守护的存在，这里是一个空壳。”
这是很多年前，斑点狗趴在基地门口晒太阳的时候，经常会说的话。每当说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大狗狗缓慢摆动的尾巴就会停下来，懒洋洋地垂在地上。
所以，斑点狗在发现新人类后，是很热衷于去迷雾里捡人回来的。这会让他的尾巴欢快地翘起来摆动个不停。
傅凭司问：“你们都想要出去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开口道：“在我修好直升飞机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写下自己记忆中的地址，以及家人的联系方式。等出去之后，会有官方的人帮忙联系你们的家人。”
在场之中的人闻言，皆是露出期盼的目光。
人一旦变老了，没有其他盼头了，最大的遗憾就会成为他们的愿望。想要魂归故里，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盼头。
一直没有参与问各种关于外界信息的老者突然开口道：“如果在可以情况之下，不要毁掉这里。”
傅凭司看向中午说过很多信息的这位老者。
老者道：“就算西北基地已经变革成了永恒国度，对于这里而言，我们也都是外来者。”
“如果要带我们离开的代价是毁掉这里的话，那我们就成了入侵者。”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被当年的大狗狗给捡回来的，听见老者这样说，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对啊，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毁掉这里。”
“大狗狗很好。”
就算已经化成了一具白骨架，那具站在永恒神庭前的白骨架也是以一种守护的姿态永恒存在。
三人回到学校的寝室里，消失了一天的宋庭依旧没有回来。
盛明盏见状，问道：“如果B城区的人没有回寝室，会被查吗？”
韩向阳道：“会。”
“这样的话，看看今晚会不会有人来查寝，就知道宋庭的下落了。”
如果有人查寝，就证明宋庭没有去A城区。如果没有人查寝，就证明宋庭在A城区有地方可住。
三人依次进行洗漱之后，在晚上十点之前回到各自的床上。
直至熄灯，寝室大楼也没有人来查寝。
第二天早上，灯亮时，傅凭司适时下了床。
他站在盛明盏的床边，仗着寝室里都是知情者，轻声开口道：“起床了。”
傅凭司上手以指腹戳了戳盛明盏的脸颊。
盛明盏轻覆的眼睫颤了下，旋即睁开眼来。
傅凭司哄说：“该起床了，宝贝。”
盛明盏闻言，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他下床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韩向阳都洗漱完回来了，看见站在寝室角落里黏黏糊糊的小情侣，轻咳一声。
他轻声道：“打扰一下，今天上午我要工作，你们应该认识去那里的路了，不用我带路了。”
学校食堂提供的饭菜，一如既往，是包子馒头白粥加小菜。如果是从前一天下午开始算起的话，他们都已经吃了连续四顿的白粥。
这样的日子，其他人竟然过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因为有精神信念，没几个人受得了这种日子。尤其是由奢入俭的那一批人，就更难坚持了。宋庭吃了两顿白粥，宁愿被打上精神印记，也要跑去A城区生活。
朝圣课结束之后，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前往昨晚去过的那一片荒废城郊地带。
来废弃工厂等他们的，是昨天和韩向阳说话的那位老者，姓陈。
陈老带着他们去了一块距离迷雾更近的地方，解释道：“为了保险，我们通常都是把直升飞机藏在迷雾边缘的。那附近的迷雾相较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迷雾与城郊地带存在着很是明显的界限。
盛明盏好奇地问：“为什么迷雾不会侵蚀永恒国度？从前的西北基地也是这种情况吗？”
“在很早之前，这里的大地是没有被迷雾所笼罩的。在西北基地的外面，是肆虐的怪物。基地是保护所有人的一道防线。”
陈老回忆道：“斑点狗说，他们这里经历过二次灾变。”
天光倾坠，黑暗笼罩。
世间沦陷在混沌之中，大地陷入沉睡。当太阳再度升起来的时候，迷雾笼罩了外面。
这倒是和白毛男说的情况差不多。
盛明盏思索的时候，陈老又说：“斑点狗说，这是一种规则场域。”
“规则场域？”
“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只在斑点狗的口中听说过这个词，其他执政官也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斑点狗是S级的执政官，综合能力应该比其他人更加强一些，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也不足为奇。
当傅凭司听见“规则场域”四个字的时候，安静地看了一眼盛明盏，并没有出声。
三人继续往迷雾中走了约十米的距离，陈老用手电筒往迷雾中一照，直升飞机的轮廓隐约显现出来。
傅凭司上前几步，围绕着直升飞机转了一圈。
另外一边，陈老已经打开了门，解释道：“其实这是斑点狗留下的东西。听说在第一次灾变前，他是工程师，后来当了执政官后，也没有放弃这个爱好。”
傅凭司打量一圈后，走回来，抓住侧面扶手，一步登上机身内，转手将盛明盏拉了上来。
等到韩老上来后，傅凭司走向驾驶舱，开始按照程序检测机身情况。
虽然表里世界的制造业发展情况各不相同，但是机械构造的基础原理都是相通的。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傅凭司出声道：“能修，需要一些时间。”
整个上午，傅凭司就待着机舱内，将这架直升飞机的基础构造给摸索清楚了。
中午的时候，他和盛明盏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下午继续工作。
下午的时间虽然难熬，但是盛明盏觉得看男朋友进行认真的工作，还是很有趣的。
他就坐在一旁，以手撑着下巴，盯着傅凭司看。
“宝宝。”傅凭司抬起头来，出声道，“你左边的工具。”
盛明盏目光一扫，捡起摆放在他左边的工具，问道：“是这个吗？”
傅凭司应了一声。
盛明盏将工具递过来，开口道：“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傅凭司问：“嗯？”
“在副本规则没有彻底弄明白之前，我们只知道闯关者可以通过通关条件离开这里。但是，那些被迷雾席卷进来的人，并不能算是闯关者。”
盛明盏问道：“他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傅凭司道：“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有方法离开这里，他们回到的地方是哪里？是上三区……还是失踪的上城一区。”
盛明盏道：“好难啊，哥哥。”
傅凭司道：“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跟空间调度与转移有关系的话……”傅凭司沉吟出声，“要找到那名空间维序者。”
“空间维序者？”盛明盏闻言，双手合拢摇晃着，许愿道，“我来许愿，空间维序者很快就能出现了。”
盛明盏抿着唇，神情很是诚恳。
傅凭司失笑：“这样就能出现了吗？”
盛明盏神神秘秘地道：“我说能，就可以。”
再不然，就让灯灯大王来吧。
或者，喵喵神来也可以。
暴君也行。
总之，他男朋友肯定会心想事成的。

第118章
陈老来的时候，傅凭司再次询问了这架直升飞机的情况，最终开口道：“这架直升飞机还少了一样东西。”
能源。
傅凭司检查过直升飞机的内部，能够支撑这架直升飞机启动的能源几乎已经用完了。如果不找到补充能源，就算他修好了这架直升飞机，也没什么用。
陈老闻言，轻声低喃：“能源……”
傅凭司垂眸，取下维修手套，猜想道：“在A城区，应该会有能源。”
“我们明天去一趟A城区。”傅凭司思忖出声，“顺便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要怎么去A城区，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们的手环已经失去了监管的作用，就算在这忠贞干净容不得半点不洁行为出现的永恒国度热吻，他们的手环也不会发出任何警告的电流惩戒。
同样的，如果他们要光明正大地去A城区，手环肯定是过不了检查这一关的。
晚上，傅凭司和盛明盏商量过后，决定在明天早上的朝圣课结束之后，见机行事。
来到永恒国度的第四天早上，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饭后，去到操场上参加朝圣课。
最近几天，来讲朝圣课的，一直都是鲸鱼执政官。今天，上完朝圣课后，他依旧如往常那般，很快离开了学校操场。
鲸鱼执政官的车停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路上。从学校的后门去A城区，会更近一些。他每次为了省事，都是把车停在这里的。
三分钟后，鲸鱼执政官来到自己的车前，用车钥匙打开车门。他接连按了两下，也没听见车门弹开的响声。
难道是车坏了吗？
鲸鱼执政官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抬手拉了下车门。意外的是，车门被拉开了。
鲸鱼执政官上车时，还在想自己早上是关了车门，还是刚才开了车门、自己却没有听见声音。
就在这时候，一种警惕的预感升起，令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思维做出反应——
下一秒，一把刀从驾驶位后方横斜而出，瞬间戳破了鲸鱼执政官吐出来的蓝色水泡，抵在他的脖颈侧。
傅凭司低声警告道：“不准动。”
鲸鱼执政官顿时僵住身形。
很快，车身右后侧的车门被打开，坐在车后座上。或许是角度的关系，鲸鱼执政官梗着脖子，也看不到后上来的人是谁，只能听见这个人的声音清冷而好听。
盛明盏问：“我们直接去A城区？”
傅凭司应了声，对以刀挟持的鲸鱼执政官道：“开车去A城区。”
鲸鱼执政官道：“你们是什么人？外来者？还是异种？”
“有什么关系吗？”盛明盏语调淡淡地威胁说，“现在你的小命在我们的手里。我们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态度端正点儿，好好说话，事后饶你一命。”
说完，盛明盏莫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是专干坏事儿的大魔王似的。
他轻咳一声，继续问道：“A城区新到的预备眷族一般都住在哪里？”
鲸鱼执政官道：“不太清楚，得去系统里查询分配的情况。”
A城区会给所有进来的人分配房间，不是像B城区分配的六人宿舍，而是单人间。而且，在A城区，还可以根据信仰等级来兑换更好的待遇。如优质套房、大平层、独立别墅等。
鲸鱼执政官配合至极，介绍着A城区的优质待遇。他道：“而这些待遇，不需要钱财来购买，只需要你们拥有一个爱神敬神的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鲸鱼执政官不愧是每天要来当朝圣课老师的优质人才，就算是刀架在脖颈上，他也能说得天花乱坠。
盛明盏都想给这个人颁发一个“舌绽莲花”奖了，让这人舌头长出莲花来。
“信奉真神，信奉伟大的神。”
说到后面，鲸鱼执政官开着开着车，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神情之中带着兴奋与狂热。
直至脖颈被傅凭司划破一道伤口，这人才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车。
昨天傍晚，盛明盏和傅凭司观察过执政官的车进入三大城区，是不会被查询身份的。
因而，今天早上，两人特地等在这个执政官的车前，预备挟持。
真正进入到A城区之后，才看得出A城区和其他两个城区的天差地别。
A城区几乎快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了，道路平直，两边的绿化带常年开放着各类鲜花，永不枯败。更远处的建筑布局密而不沉闷，合理且有序。
鲸鱼执政官道：“欢迎来到永恒国度。”
A城区和其他两大城区相比，的确是城里和乡间的区别。
“以你们两人的相貌，要想进入A城区，完全不成问题。”鲸鱼执政官道，“将你们的一颗真心奉献给神，你们或许还能得到去永恒神庭的机会。”
盛明盏问：“永恒神庭上有什么？可以见到神吗？”
鲸鱼执政官：“神还在沉睡，不能去打扰祂的沉睡。”
据盛明盏所知，在永恒神庭上，除了斑点狗死后化作的那具白骨架之外，就只剩下一个被白丝包裹的大茧。那个白色大茧总不可能是永恒国度的神明吧？
傅凭司道：“去执政署。”
“你连这个都知道？”鲸鱼执政官乍然听见“执政署”这三个字，恍神了瞬间，“那你更应该信奉真神。”
“执政署？”
盛明盏琢磨了下，好奇地问。
好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机构，在之前的副本里，都只是提到过执政官而已。
傅凭司道：“执政官的办公大楼。”
鲸鱼执政官兴奋起来：“是神建立了第一个执政署。祂是神，是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神。”
傅凭司从这句话中隐约听出了一点儿信息，出声道：“你们的神，其实是一个人。”
建立执政署的首席执政官。
一开始，盛明盏还是很好奇地听鲸鱼执政官透露的各种信息线索与情报。直至后面提及到“首席执政官”几个字的时候，他稍微迟疑了下。
这……怎么越听越不对？
他一直以为永恒国度里提及到的神，是那个代号为“画师”的S级执政官。画师以精神控制，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创造出了一个所谓神的形象。
结果，现在他越了解，越发现这个“神”的形象，好像有可能是他？
盛明盏默然思索着，之前白毛男的确说过，他有一批非常狂热的粉丝，把他当成是神。那时候，他以为白毛男是夸赞的说法，结果竟然是写实的说法吗？
傅凭司问道：“你们神的代号叫什么？”
鲸鱼执政官不赞同地说：“不可直说祂的名讳。”
盛明盏神情古怪：“那你间接说说呗，你们的首席执政官是谁。”
鲸鱼执政官将车在停车位上，虔诚道：“祂拥有一个世间最伟大的代号——暴君。”
哦豁。
盛明盏心里默念。
傅凭司回忆起之前在【战争游戏】里提及过的描述，复述出声：“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暴君？”
哦豁。
盛明盏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
“胡说八道！”鲸鱼执政官气急，连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要扭头争辩道，“不污蔑神！祂才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话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周身冒出蓝色泡泡，带着攻击性，很快充斥在车身内。
盛明盏下意识想要点头。
下一秒，傅凭司移开手中的刀，手掌并做刀状，一把砍晕激动得面红耳赤的鲸鱼执政官。
紧接着，车内那些蓝色泡泡被吞噬之力尽数陨灭。
“宝宝。”傅凭司一边取下手腕上的手环，一边解释道，“成为A城区的居民之后，他们都没有带手环，我们先把手环取下来。”
一路上，他观察过，从铁门进入A城区的人种下精神烙印后，就舍弃了手环。
盛明盏默然取下手环，随身揣在身上。
傅凭司探手取下鲸鱼执政官衣襟前戴着的鲸鱼权利徽章，指腹微一摩挲，思考着什么。
盛明盏问：“哥哥？”
傅凭司解释道：“执政官的权利徽章可能会对我们进入执政署有一些作用。”
傅凭司将鲸鱼执政官绑了起来，丢在车上，打开了车内的通风系统。两人下车之后，他又将这辆车从外面反锁起来，让车内的人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离开座位。
两人光明正大地站在街道上，打量着不远处的执政署办公大楼。
几分钟后，他们从执政署的一个后门顺利潜入到办公大楼之中。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往楼上走去。
现在才刚是上班的时间，执政署的工作制度又是自由随机制，因此除了一些必要值守的办公室外，其他地方是无人的。
两人最先去的地方，是执政署的监控室。
监控室内的值守人员不是执政官，只是两个工作人员。傅凭司出手，轻而易举地打晕了这两个人。
监控室里的画面布满了整个执政署的每个办公室。
傅凭司点开操作系统，加以熟悉后，关掉了其中的部分监控点。他伸手一点其中两个地方，轻声道：“我们先去能源室，然后再去档案室。”
能源室内，有几个工作人员和一个戴着权利徽章的执政官。
傅凭司出手一并解决，将晕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关进了旁边的小黑屋里。没有几个小时，这些人根本醒不过来。
当傅凭司拆卸能源的时候，盛明盏就蹲在傅凭司的身边，一边看自家男朋友的操作，一边轻声夸赞道：“这就是跟大佬一起过副本的感觉吧，躺平也能通关。”
盛明盏弯唇，星星眼：“大佬，求带飞。”
傅凭司将拆卸下来的能源装在小盒子里，应声配合道：“乖，待会儿就带你飞。”
两人离开能源室时，傅凭司将一切恢复成原本的模样，锁上了门，以便拖延时间。
有研究表明，当一间办公室被锁上门之后，来访者在无法进入的情况下，很大概率会选择通讯问询和等待时间，而不是立刻破门闯入。
除非来访者是暴力狂，一言不合就暴躁撞门。
两人离开能源室后，按照之前在监控上看到的情况，避开人多的地方，很快来到档案室门口。
档案室门口，本身是没有人在此值守的，平日里是处于上锁的状态。
傅凭司借助自己的能力，将门锁给取了下来，拿在手上，带着盛明盏进入档案室中。
傅凭司来到档案室紧闭的窗前，轻轻推开窗，观察清楚离开的逃生通道后，才走回到盛明盏身边。
盛明盏看着档案室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的书册，开口道：“哥哥，你看。”
架子上的书册名字比较统一，都是以神说为开头的系列书名。例如，《神说（一）》、《神说（二）》、《神说（三）》之类的。
盛明盏随手取下《神说（一）》，翻开其中一页来看。
上面写着——
神说：“人总有一死，可以现在死，也能以后死。”
盛明盏：“……”
这个《神说》，真的是他说过的话吗？
被记录下来，也太尴尬了些。
盛明盏抿唇，继续往后翻了一页。
神说：“我的规则，就是规则。”
这样的《神说》，竟然还有十本？
盛明盏合上书册，将其放回原位，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傅凭司察觉到盛明盏的状态，迟疑道：“宝贝？”
盛明盏弱弱地靠在男朋友身上，声音极轻：“我眼睛疼。”
傅凭司闻言，神情微怔。
旋即，他伸手握住盛明盏的肩，语带关切地问：“会不会是你戴美瞳戴太久了？”
倒也不是。
就是……他看到这些，眼睛尴尬得疼。
盛明盏睁开眼来，听见傅凭司说：“宝贝，先把美瞳取下来。”
盛明盏微扬起脸，小声道：“你帮我。”
傅凭司帮忙取过盛明盏的黑色美瞳，对此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将其取了下来，放在盛明盏手中的美瞳盒子里。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
档案室里微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瞳颜色偏暗些，像沉沉的苍海，幽而神秘。
傅凭司帮忙吹了下，又问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盛明盏张口就来：“有老公的爱在，我一点儿也不疼了哦。”
傅凭司失笑：“原来爱是万能灵药。”
“在副本里，也还是有眼睛瞳色比较特别的人，红眼睛，绿眼睛，黄眼睛之类。”傅凭司沉吟出声，“好像蓝眼睛也不能算太特别的。”
他道：“宝贝，你可以不戴美瞳。”
盛明盏“哦”了一声。
但是，他怕随机吓死个人。
傅凭司低声道：“关于执政署的线索，我得到过最多的，就是在之前【战争游戏】的副本里，关于西南基地里的相关叙述。”
“那个基地的执政署跟这里的构造几乎一模一样。”傅凭司似想起些什么，继续道，“还有‘暴君’，在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西南基地的执政官。”
盛明盏闻言，微微睁大了眼：“哥哥，你真的听说过‘暴君’啊？”
傅凭司应声：“我不仅听说过，还算是跟他打过交道。”
“啊？”
盛明盏迷茫且迟疑：“你见到了‘暴君’本人？”
“没有。”傅凭司边翻档案，边解释道，“【战争游戏】的通关条件，是找到‘暴君’留下来的一枚子弹，崩碎那个战争游戏。”
盛明盏站在傅凭司身边，揣手问：“那你对这个‘暴君’的印象是什么？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傅凭司道：“这倒不是，刚才那句话是西南基地里外对‘暴君’的大众印象。”
盛明盏道：“好可怕的大魔王啊。”
傅凭司听到盛明盏所说的“大魔王”三个字，顿了声。似乎是迟疑了下，他的脑子里捕捉到一点儿模糊的思绪，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把翻看过的档案放回原位置，傅凭司转眸看了一眼盛明盏，开口道：“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还准备说些什么来夸人的话。
就在这时候，一阵隐约的波动席卷而来。
傅凭司瞬间感知，将盛明盏往怀中一带，躲进了旁边的书架后面。
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地出现在档案室内，来人的动作带着鬼鬼祟祟的意味，也像是偷摸进来干坏事的样子。
这个天赋是……
盛明盏抬眸看向站在档案室门口的那道身影，迟疑了下。大概是才使用过天赋的关系，这道身影周围围绕着些许纷乱的线条。
盛明盏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见，但他是能够将这些规则线条看得一清二楚的。
之前围观自家男朋友提前进副本，时间维序者就是拨弄了类似的规则线条。
思及此，盛明盏悄悄捉住傅凭司揽在他腰间的手，摊开傅凭司的手掌，无声无息写下几个字。
空间维序者。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主动送上门来。
傅凭司凝神，看向那道身影。
那人摸黑熟悉了下环境后，终于悄悄咪咪地转过身来，赫然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
段眠。
在公交车上的热心人士，主动和每一个闯关者进行交流，综合评级为A级，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来了A城区。
盛明盏又写了几个字——怎么办？
傅凭司轻轻拍了下盛明盏的肩，很快迈步走了出去。
段眠做贼心虚，正轻手轻脚地摸索在档案室里。
下一秒，他眼前蓦然出现一道身影，差点儿把他吓得够呛。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段眠差点儿给这个人跪下了。
他藏在裤腿里的腿打了个颤，勉强站定身形，目光往后一扫，看见了站在书架旁的盛明盏。
“段眠。”傅凭司道，“空间维序者。”
段眠心知肯定是自己刚才进行空间跨越的时候，被傅凭司和盛明盏给看见了。他镇定自若地承认道：“对，就是我。”
傅凭司道：“找你帮个忙。”
段眠出声：“别拉拢我，我只是个散户，安分守己，本分过日子，爱打游戏，没害过人。”
盛明盏抱臂靠在书架侧，似笑非笑：“在这里，好像没有人说你害过谁。”
段眠顿声，倔强地转移话题：“那你们找我是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别慌，野哥永存在他心里。
镇定点儿。

第119章
第一天来到A城区的时候，段眠就被分配到了一个单人间。
无论是守卫发的手环，还是A城区的精神烙印机器，轮到段眠不得不被迫使用的时候，他都悄悄地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空间规则让他分别在自己的手腕上和脑袋上隔绝开了一个无形的空间屏障，让一切精神烙印都无法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身上。
来到A城区后，段眠每天都探索这里的情况。直至今天，他终于摸索清楚执政署的防守细节，并做好了心里准备，打算潜入执政署，收集线索。
结果，段眠没有想到，自己刚潜入执政署的档案室，就露馅儿了。
早知道他就不选今天来档案室了。
当事人很是后悔。
段眠面上神情镇定，内心却并不平静。
傅凭司道：“我需要你送一批幸存者回到上三区。”
段眠闻言，微怔了下，似乎不太明白傅凭司这句话的意思。幸存者是什么？
傅凭司暂且没有透露陈老等人的情况，只是问：“如果是让你同时送三十人离开这个副本，你能做到吗？”
他解释道：“这三十个人不是闯关者，不会受到副本规则的约束。”
段眠迟疑道：“我的能力还没有这么强。”
如果段眠所言都是事实，那这个空间维序者跟时间维序者之间的能力差距也太了些。
傅凭司闻言，看了一眼段眠，似乎觉得这个人不够努力。但是，段眠不是他的下属，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盛明盏道：“你今天来，应该也是为了通关条件而来的。送人离开的合作可以先放在一旁，要不要合作先找通关条件？”
段眠听见盛明盏说话，就莫名有些心虚。
他考虑了一会儿，才道：“可以合作。”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
傅凭司没有忘记此行的最初目的，开口说：“先探寻这个档案室的情况。”
档案室里，除了《神说》系列的书册之外，还摆放着其他的书册。例如，基础教材之类的书。
但是，那些基础教材都因为时间的消磨，再加上没有专人保管，而变得模糊不清了，无法再使用。
傅凭司和盛明盏快速搜寻完档案室里的各个地方，最终来到档案室往里的一扇小门前。
这扇小门处于紧闭的状态之中，上面上了锁。
傅凭司抬起手来，用吞噬之力转瞬破坏掉门锁内部的结构，取下了锁，推开门。
门内一片沉寂。傅凭司摸索着，将灯打开之后，入眼是一个很简单的书架。书架上的档案不算多，只有几个档案盒立在书架上。
等傅凭司和盛明盏两人进入内档案室后，段眠也紧跟其后，弯腰走了进来。
盛明盏随后拿起一个档案盒，打开之后，翻看着里面的档案。很快，他轻声道：“这些好像是这个地方过去的发展历史。”
3217年6月灾变，10月初步建立起西北基地。
3218年1月，西北基地连同其他几大基地，将灾变后出现的怪物定义为异种，将灾变后的觉醒者定义为天眷者。
3220年3月，西北区域的城池全部沦陷，被异种所侵占。西北区域所有幸存者退守西北基地。7月，西北基地响应号召，建立西北执政署，西北基地第一个执政官代号为“未来”。
3221年11月，西北基地天眷者数量突破五位数。在“未来”执政官的带领之下，所有人开始反攻，初步夺回西北部分城区地盘，剿灭异种据点上百处。
3222年3月，异种开始大面积反扑，夺回的部分城池全部失守，导致城中死伤无数。西北基地第一、第二道防线崩溃，“未来”执政官战死。第一次异种攻城结束后，被推选出的临时领导者转正为西北执政署的第一执政官，代号“斑点狗”。
3224年9月，五大基地联合行动，围剿异种据点，初步取得良好成果。12月，西北基地的天眷者数量再次突破五位数。
3225年1月，据统计，五大基地普通人总数跌落四位数。6月，《普通人保护法（初稿）》推行。
3227年3月，五大基地普通人总数跌落三位数，总计不超过一百人。《普通人保护法（第四稿》将普通人列为珍稀保护存在。
3228年9月，最后一个普通人死于第二次异种攻城之中。
盛明盏翻完最后一页，往后就没有详细的历史记录了。在档案盒的底部，被人以黑色和红色的笔写了两句话。
“基地的意义是守护。”
“我们还能守护什么？”
第一句话是黑笔字迹，第二句话是红笔字迹。这两句话是两种不同的字迹，看起来倒像是两个人隔着时间在对话般。
盛明盏将手里的档案盒递给傅凭司，继续去看其他档案盒之中的内容。
傅凭司看了一眼档案盒中记载的历史，目光落在3228年的那段历史记载上，思绪有过短暂的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小档案室里的档案都是跟西北基地有关系的东西，没有半点关于“永恒国度”的信息。
三人看完之后，盛明盏道：“看来要找通关条件，还得去永恒神庭才行。”
段眠闻言，迟疑了一秒，开口问道：“你们有办法去永恒神庭？”
盛明盏道：“你在A城区待了这么几天，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去永恒神庭的方法吧。”
“我倒是知道一个去永恒神庭的方法。”段眠犹豫道，“A城区的人在综合评级达到A+的时候，可以去申请走永恒通道。”
“昨天，夏清惠就去走了永恒通道。”段眠回忆道，“那条永恒通道上，全是精神烙印。走过永恒通道的人，我都不敢想象会被洗脑成什么样子……”
夏清惠就是之前第一天在公交车上的那个高中生。
傅凭司蹙眉问：“你没有阻止她？”
段眠小声道：“那小姑娘倔强得很，还很有信心的样子。我又不是她的父母，怎么阻止得了这个小姑娘哇。”
“而且，夏清惠是创世集团的人。”段眠还记得自己刚才说过的人设，补充说，“你们说，我一个散户，哪里惹得起六大集团的人啊？”
“夏清惠说她自有办法。”
段眠道：“她好像是脑域进化者。”
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似乎是想问这两人的进化天赋，最终还是觉得言多必失，闭上了嘴。
创世集团。
盛明盏细数了一下这次的闯关者身份。
他男朋友，虽然没有在明日星程上班，但是算为明日星程的人。
那个宋庭，是永恒国度的人。
夏清惠，是创世集团的人。
这个副本里，一下子就集齐了三大集团。
盛明盏瞥一眼没再说话的段眠，心中对于这个人的散户身份存了一点怀疑。
傅凭司道：“看来永恒神庭上面不算太自由。”
如果夏清惠昨天就去了永恒神庭，却还没有找到通关条件，只能证明两点。第一，就是夏清惠已经被精神洗脑，成为了永恒国度的一员。第二，就是她可能还没有被洗脑，但是被永恒神庭上的环境所限制，无法行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证明通过永恒通道去永恒神庭，会打草惊蛇。
思及此，傅凭司道：“先离开。”
三人退出小档案室，傅凭司顺带着将手中的锁扣回门上。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大档案室的时候，自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逐渐走近。
傅凭司伸手护住盛明盏，低声说：“往安全通道走。”
档案室位于二楼，从窗口往外的不远处是一个不算太过宽敞的平台，然后再往下跳，就是执政署一楼的后院平台。
傅凭司问道：“你的能力能够带人吗？”
段眠飞快道：“我才使用了一次能力，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过多的能力带人了。”
“你还是多练练吧。”
傅凭司道：“自己去执政署的后门街角处等我们。”
段眠“咻”的一下，从档案室的窗口跳了出去。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在半空之中。
傅凭司抬手扶住盛明盏的后背，轻声问：“宝贝，怕不怕？”
盛明盏摇了摇头。
“一起跳。”
傅凭司抓住盛明盏，从档案室的窗口跳了出去。在落到二楼中间的平台上前，他伸手抱住盛明盏，以身体护住怀中人，往旁边一滚。
傅凭司伸手拍了拍盛明盏的肩。
二楼平台外，再往下跳一次。
两人顺利落地，站定身形之后，朝一开始计划好的路线往外跑去。
将近半分钟后，巡逻的人出现在档案室的窗边，朝着这边迅速开上一枪——
“砰……”
赫然响起的枪声连带着那枚子弹，瞬间消融在傅凭司的吞噬力量之中！
傅凭司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走。”
两人迅速离开执政署的后门。
傅凭司叮嘱道：“你和段眠先去那辆车上等我。我解决掉这些尾巴之后，就来找你。”
盛明盏闻言，没有多说话，只是果决出声道：“我在车上等你。”
盛明盏绕了另外一个方向，找到先离开执政署的段眠，道：“去车上。”
一分钟后，两人来到车上。
昏迷的鲸鱼执政官还躺在车后座上。
盛明盏很快关上车门，经过一番操作直走，将车玻璃调整为内可视外的模式，才安静下来。
段眠看见车上还有一个人，不免觉得奇怪，问道：“这个人是……”
盛明盏道：“给B城区上课的执政官。”
段眠听见这个人是一个执政官，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尽量保持着镇定。
盛明盏问：“很害怕？”
段眠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见盛明盏淡声问：“那你害怕我吗？”
“我……”段眠下意识出声，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旋即他稍微反应了下，迟疑地问道，“我不怕你啊？我为什么要怕你？”
“这倒也是。”盛明盏冷淡出声，“凶手遇见被害人，都是兴奋，而不是害怕。毕竟害怕的话，还怎么对我出手呢？”
段眠想到些什么，开口问：“盛……什么意思？傅灯灯，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盛明盏问：“你涉及故意伤害未遂，要在牢里待多少年？”
段眠紧张道：“我还是听不懂你的话。”
盛明盏以指腹摸索着手中的戒指：“在我这里，有一缕空间规则，就当做是一个罪证吧。”
“我了解了一下上三区的法律规定。当案发地点发生在陆城的时候，无论是陆城城区，还是陆城外的荒野之上，都是适用于上三区法律的。”
“非自然事件，还有特别的律法规定。”盛明盏弯唇笑了下，继续道，“正好，我男朋友就是专门处理这方面事务的，你说你的行为在几个月前，差点儿危及到了我的生命安全，被我男朋友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段眠闻言，踩在车里的两条腿微微打颤。
盛明盏道：“你会对我出手，应该也是听了你背后之人的命令吧？”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认识我男朋友的，也就知道如果我男朋友要找你的麻烦，你背后的那个人是护不住你的。”
“但是……”
盛明盏一句转折，让段眠冷汗直冒。
他默不作声地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道：“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行为。”
段眠犹豫：“你想做什么？”
还真的是这个空间维序者把他弄进【诡异高中】副本的啊？
盛明盏挑了下眉：“在这个副本里，完全听从他的话。”
段眠闻言，反应了两秒盛明盏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这个“他”指的是傅凭司。
他有些为难道：“可是，他要求我做的事情，我真的办不到啊？我的能力比较废，一次性移不出去三十个人。”
“废物。”
盛明盏冷漠道：“只要你配合他的一切行动，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他来解决。
段眠犹豫不决。
盛明盏问：“你背后的指使之人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段眠提及此，神情有些古怪，“我背后的人跟我说……要把你当做嫂子来看待。”
财阀世家，水深得很嘞。
他们这些小弟都不太懂的。
盛明盏：“……”
谢、令、野。
他就知道是这个人。
“有病。”
盛明盏冷冷开口。
就在这时候，原本被傅凭司给敲晕的鲸鱼执政官忽地睁开了眼睛，试图挣扎起来。
盛明盏回过头，与挣扎的鲸鱼执政官对视上目光。
鲸鱼执政官蓦然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激动得晕了过去。
段眠不明所以，只看见盛明盏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个执政官，执政官就彻底晕了过去。
他整个人瑟瑟发抖，心想：好可怕的大魔王。
连执政官都被这个大魔王给吓晕了过去。
“我服。”段眠自觉开口，妥协道，“我一定配合你男朋友的一切行为。嫂子，别杀我，我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盛明盏漠然道：“别叫我嫂子。”
“大……大哥。”段眠顿声。
“正常叫我名字。”盛明盏道，“今天在车里说过的话，我不希望被第三个人知道。”
段眠道：“我懂，我懂。”
他闭上嘴巴，用手捏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出声。
盛明盏思索几秒，重新戴上美瞳。
段眠见状，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将近三分钟后，车座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被打开。傅凭司上车后，转瞬关上车门。
盛明盏启动开车，朝着早上来时的路线往回开去。
“先去C城区。”
傅凭司道：“如果遇到有卡关的地方，直接冲过去。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车被开出的十分钟后，整个A城区开始响起大面积的警报声。
傅凭司打量过一路上的道路监控，掌心划出规则之箭，转瞬咻地射了出去，
“砰”的一声，那些监控镜头被打爆！
没过多久，道路前方开始出现卡关点。盛明盏面色不改，脚下踩着油门，一路往前冲去。当车身快要冲到卡关障碍物前的瞬间，那些障碍物轰然一碎，旋即被傅凭司的吞噬之力尽数陨灭。
段眠坐在车内的后排位置上。因为车速过快，他紧张地抓住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颗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盛明盏踩着油门，开车冲出了A城区，沿着B城区，冲进C城区。将身后那些小尾巴彻底甩掉之后，他才开着车，来到迷雾的边缘地带。
三人下车之后，傅凭司将晕过去的鲸鱼执政官从车上给带下来，以手掌并作刀状，重新打晕了鲸鱼执政官。
现在正值中午时间，A城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永恒国度。
韩向阳到废弃工厂的时候，有些惊讶地问：“你们在A城区都干了些什么？”
傅凭司简单解释过后，转身朝迷雾中走去。他将带回来的能源安放在直升飞机上的存能舱中，开口问：“陈老呢？”
韩向阳找了一圈，暂且没有找到陈老。
傅凭司说让段眠试一试能不能带人离开永恒国度。因此，韩向阳找了另外一位老者。
一分钟后，段眠满头大汗地说：“不行，我的能力被卡住了。”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道：“去永恒神庭看看情况。”
最终先登上直升飞机的，一共是四个人。
除了傅凭司、盛明盏和段眠之外，还有一个韩向阳。
临行前，那位被韩向阳带过来的老者将怀里的一个笔记本递给韩向阳，出声道：“小韩啊，这是我们这两天写下来的联系方式。老头子们都老了，有些联系方式和地址都记不清楚了。”
韩向阳挥手道：“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方法，回来带你们离开的！你快回去吧。”
直升飞机上，傅凭司坐在驾驶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操作系统，很快按照程序，有序不紊地打开能源。
段眠已经通过这短短的时间里，简单了解到了面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实际年龄已经一百多岁了。
他露出一种震惊不已的表情。
韩向阳问：“你真的能够送我们出去？”
段眠刚一开口，就察觉到盛明盏瞥了他一眼，只能应声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力完成任务。”
韩向阳闻言，好半晌没有出声，看起来好像镇定自若。但是，他微微抿紧的唇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过了好一会儿，韩向阳才继续道：“之前，我们也有到达过永恒神庭的人。但是，那些人最终都失败了，都被同化洗脑了。”
“我们都不知道那些人在登上永恒神庭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向阳转眸看向窗外的云层，以及云层之间坐落的永恒神庭，神色有些复杂。
永恒神庭之上，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具巨大的白骨架。白骨架四肢着地，头骨仰望着更好的天空。
韩向阳见过白骨架曾经覆满血肉的模样，如锦缎的皮毛在天光下很是漂亮。
在白骨架前，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广场。洁白的地砖铺开，似是象征着纯洁与无暇。
傅凭司操作着系统，逐渐减速，将直升飞机缓慢地停在广场之上。
整个永恒神庭都很安静，无声无风，也没有其他人，莫名有些诡异。
傅凭司稍作迟疑，最终还是让大家先离开直升飞机。
人是陆地动物，踩实在地面上，才更有作战的安全感和可控性。
四人站在广场上，略微打量过后，逐渐往那具白骨架走了过去。
傅凭司牵住盛明盏的手，往前走去。整个过程中，他不太放心，一直没有松开握住盛明盏的那只手。
段眠提议道：“要不要在这里试一试能不能把韩向阳送出永恒国度？”
他抬起手，稍微调动起周遭的空间规则，尝试着往韩向阳身上拨弄过去。
周遭涌上来一股阻止的压力，段眠憋着股劲儿，努力地使用能力。
“我感觉到了！”
没过多久，段眠察觉到什么，兴奋地出声。与此同时，他指尖微动——
盛明盏道：“等等，你……”
他似有所觉，想要阻止段眠的动作，似乎是迟了半秒钟。

第120章
因为段眠拨弄的那一缕空间规则，导致永恒神庭广场上的整片空间发生了隐约的变化。
一阵响动自四人头顶传来，“轰隆”作响。
韩向阳抬起头来，神情惊讶地看着屹立在面前的白骨架。在他的视线里，已经保持了数十年静止状态的白骨架竟然动了起来，巨大的头骨朝他砸了下来。
一片炽亮的光瞬间席卷而至，韩向阳下意识闭上眼。几秒之后，他迟疑地睁开眼来，面上察觉有风轻拂过来。
有风。
还有……声音。
随着视线的触及，韩向阳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环境。他站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从头顶倾斜而下。
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韩向阳听着这声音，隐约有些耳熟。他试图努力地回忆这两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弟弟。”有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开口问，“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厨房帮忙？”
韩向阳看向说话的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轻声低喃道：“帮忙？”
“对啊，帮爸爸妈妈的忙。”
韩向阳问：“你是谁？”
“我是你哥，你都不记得了？”韩哥哥走过来，伸手敲打了下韩向阳的脑袋，随后又摸了摸，笑着说，“你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读书？
他读什么书？
韩哥哥惊讶地问：“你连你今年才考上的大学都不记得了？联盟大学啊。”
“联盟大学？”韩向阳点点头道，“好像是这样的，我今年刚考上联盟大学。”
两人说话间，在厨房里炒菜的韩父韩母端着菜走了出来。
韩父招呼道：“两个臭小子，快过来吃饭。”
“好。”韩哥哥伸手一带韩向阳，往餐桌前走去，“我们这就过来吃饭。”
一家四口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氛围很好的午餐。
吃完饭后，韩母对韩哥哥和韩向阳道：“今天你们谁洗碗？”
韩哥哥道：“今天我来洗吧，刚才韩向阳竟然还说不认识我了。母亲，你给他兑个药来喝。”
什么药？
韩向阳闻言，略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几分钟后，韩母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药，递给他并笑着说道：“韩二，来喝药了。”
在韩母殷切的期盼注视下，韩向阳端起那碗药。唇齿靠近时，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来自于他面前的这碗药里面的，几乎让他要干呕出声。
韩向阳下意识把碗拿远了些。
他略一抬头，又看见自家母亲慈祥的目光。
就在这时候，韩父在书房里唤韩母的名字：“快进来。”
韩母看向韩向阳，叮嘱道：“乖孩子，喝完药来书房。”
等韩母一离开，韩向阳立马拿远手中的药碗，目光一转，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阳台上。他把碗里的药往绿植泥土里一倒，倒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自韩向阳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是韩哥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就连韩哥哥的呼吸都宛若近在咫尺般，喷薄在韩向阳的后脖颈侧。
韩向阳拿碗的手抖了下，勉强镇定下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人，解释道：“我看阳台上的绿植有点儿干，给它们浇浇水。”
“我知道。”韩哥哥一脸神神秘秘地说，“你肯定把药给倒了。”
韩向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韩哥哥道：“你放心，我不会跟母亲说的。中药的确难喝，下一次给你买糖。”
韩向阳神情一松。
记忆里，他哥哥每次上学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区外面的超市，都会给他买小熊软糖来着。
韩哥哥补充说：“给你买草莓味的小熊软糖。”
对，就是草莓味的软糖。
韩向阳在心里赞同。
“好了，我们快去书房吧。”
韩哥哥道：“父亲母亲都快等着急了吧。”
韩向阳问：“去书房做什么？”
“去拜神明啊。”
神明？
韩向阳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自家大哥来到书房里。
韩父韩母背对着书房门口，正抬头盯着书房里面的一幅画。
听见书房门口的脚步声后，两人齐齐回头，招呼道：“韩大韩二，快进来拜见伟大的神明。”
韩向阳站定在书房门口，顺着韩父韩母的头顶，看向挂在正中央的那幅画。
画上以蓝色为主色调，整个场景如同海洋般，色调斑斓的鱼群形成漩涡，竭力向上游去。那些流动的波纹带着一种令人置身于大海之间的错觉。
韩向阳一时失神，沉浸在这幅画中。
这时候，韩大哥走到书房里，站在韩父韩母身边，以同样的姿态回头，看着韩向阳。
“好孩子。”
“好儿子。”
“好弟弟。”
站在书房中的三个人齐声喊道：“快过来跟我们一起拜见神明。”
韩向阳下意识往书房里走了一步。
不知为什么，他脚下似乎有种力量在阻止他的前行。
韩向阳再次抬眸，从画上看见了一道隐约模糊的身影。
他真的看到了神。
书房里的三人道：“我们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韩向阳心中被“一家人”这三个字所触动，自觉点点头，出声道：“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说罢，他行动僵硬地走进了书房。
不知不觉间，韩向阳已经泪流满面。
……
傅凭司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很快睁开眼来，握住的手下意识一抬，却什么都没有牵住。
他手里空荡荡的。
“小司？”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在茶几的旁侧。
傅凭司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听见声音后，他抬眸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人。
美丽的面容，微卷的长发，一袭淡粉色的裙子看起来温柔至极。
傅凭司失神：“母亲？”
“小司，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萧乘月手里还拿着一张薄毯，正准备给傅凭司搭在身上，“别在沙发上睡觉，容易着凉。”
傅凭司动了下唇，最终安静地接过萧乘月手里递过来的薄毯，出声道：“谢谢。”
萧乘月闻言，似乎感到奇怪：“小司，你怎么还跟我说谢谢呢？我是你的母亲，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家人。
傅凭司听到“家人”这两个词的时候，垂眸继续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他总觉得好像该牵住什么。
“最近工作是不是很累？”萧乘月抚裙坐在主沙发上，神情温柔地说，“我早就说让你父亲给你放一个假。虽然傅家家大业大，但是你这个继承人休息一两个月，集团也不会因此而倒闭的。”
“你该像其他孩子一样，在该玩乐的年纪，好好地去玩儿就行了。”
傅凭司盯着自己手里抓住的薄毯，触感柔软而温暖。
但是……他握的不是毯子，手感不太对。
“小司？”萧乘月轻唤道。
傅凭司抬眸看向他的母亲，
萧乘月问：“你在想什么？”
傅凭司道：“我想去玩儿。”
萧乘月愣了下，温柔地说：“那就去玩儿吧。”
傅凭司从沙发前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薄毯叠整齐，放在沙发上，快步朝门外走去。
门厅外，花房中……
傅凭司走遍记忆中的每个地方，却依旧觉得空荡荡的。最后，他走到花园中的秋千前，盯着秋千失神。
好半晌后，傅凭司坐在秋千上，长腿一支，令秋千微微摇晃起来。
他抓着秋千扶绳，下意识握了握，却依旧觉得手中的手感不对。
他要牵什么？
傅凭司走回自己的房间，四处翻找着。
甚至，他连床底都找了一遍。
不多时，门外传来萧乘月的敲门声。
傅凭司起身来到门前，抬手打开门，看向脸上挂着温柔笑容的萧乘月。
萧乘月轻声道：“小司，你父亲也回来了，你该下来吃饭了。”
傅凭司应了一声，跟在萧乘月的身后，往楼下走去。在下楼的时候，他抬手握了下楼梯扶手。
傅凭司看见挂在大厅里的那幅画。
画的尺寸极大，几乎占据了大厅的整面墙。蓝色明丽，绘制出深邃的海洋与鱼群。
还是不对。
餐厅前，傅凭司看见自家父亲，就出声喊道：“父亲。”
傅衡同自己的妻子拥抱之后，才来拍了拍傅凭司的肩。
三人坐在餐桌前，准备用餐。
傅凭司拿起冰冷的筷子，指腹微一摩挲了下，思索着什么。
萧乘月问：“小司？你怎么了？”
傅凭司回过神来，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开口解释说：“我只是突然想吃煎蛋了。”
傅衡道：“让厨师给你做……”
“不用了。”傅凭司摇头道，“煎个蛋而已，我也会。”
说罢，他起身离开餐厅，很快进了厨房。
热锅，舀油，拿蛋，打蛋。
傅凭司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直至快要放盐的时候，他舀盐的手顿住。
几分钟之后，他往蛋上舀盐。
一勺，两勺，三勺。
三个蛋，三勺盐。
没过多久，傅凭司将一盘煎得泛糊焦黑的煎蛋端上桌，笑着对父母道：“父亲，母亲，来吃儿子亲手做的煎蛋。”
傅凭司取了一双公筷，夹起盘子里的煎蛋，分别为萧乘月和傅衡夹了一块煎蛋过去。
他看着傅衡和萧乘月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各自碗里的煎蛋，才问道：“好吃吗？”
傅衡道：“还不错。”
萧乘月温柔出声：“小司，你的手艺真好。”
“那就好。”
傅凭司放心了，开口道：“我觉得我的手艺也挺好的，可以给我男朋友做大餐。”
话音落罢的瞬间，坐在餐桌对面的两个人齐齐抬眸，盯着傅凭司。
傅凭司似是浑然不觉，继续道：“他是我的爱人，我很爱他。”
傅衡道：“小司，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男朋友啊？你有我们这对父母不就行了吗？爱情就是泡沫，一戳就破了。那样肮脏的东西，你不需要有。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足。”
傅凭司轻抬眸光，落在傅衡处，神情漠然。
“小司，我们该去拜神明了。”萧乘月温柔地笑道。
傅凭司道：“母亲，你从来不会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
“你们有你们的家庭，我也有我和他的家庭。”
“这里不是我的美梦。”
……
盛明盏睁开眼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盏盏。”
盛明盏看向声音来源处，瞥见两张顶着马赛克模糊不清的脸。从顶着这两张马赛克脸的身形来看，他辨认得出这两人应该是一男一女。
“太好了，盏盏，你终于醒了。”
马赛克女开心地说：“你刚才昏迷过去，差点儿把我们两个给吓死了。”
盛明盏坐起身来，开口问：“你们是谁？”
马赛克女道：“盏盏，你怎么了？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我是爸爸啊。”马赛克男指了指自己，“盏盏，你也不记得爸爸了？”
马赛克女和马赛克男齐声说：“有了爸爸妈妈之后，才会有你啊，盏盏。”
盛明盏越听这话，神情就越古怪。
虽然他是一个孤儿……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父母……
但是，这不是随随便便模拟了两张马赛克脸，就能跑来当他父母的理由。
盛明盏冷漠道：“滚。”

第121章
“盏盏？”马赛克男的声音变得稍微严厉了些，“怎么能对自己的父母说出‘滚’这个词呢。”
马赛克女语气柔和：“孩子他爹，你别这么说盏盏。孩子现在长大了，是该有点儿自己的小脾气。”
盛明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看向周遭统统打了马赛克的客厅。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密密麻麻的马赛克就逐步往外扩展着面积。
虽然他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但是总归有关于建筑的记忆。这里的空间连这个画面都做不出来了吗？
是因为他没有父母之家的记忆，还是因为这个空间见他识破此地，索性就摆烂不干了？
盛明盏继续前行。
在他身后，一对马赛克夫妇跟了上来，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话。
马赛克女道：“盏盏，你才刚醒，别做剧烈运动，该去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
马赛克男说：“休息什么？像他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就该被赶出家门。”
盛明盏将其忽略之后，马赛克夫妇依旧不依不饶，挤到他的面前来。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将两个马赛克人甩在身后。
盛明盏稍微打量之后，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马赛克空间之中，入眼所见都是模糊的马赛克。
被盛明盏甩在后面的两个马赛克人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们齐齐扭头看着走在前方的人，动作缓慢地跑了起来，嘴里窃窃私语。
灰白色的马赛克越跑越快，原本还是个人样的身体扭曲起来，铺散成了巨大的流体状，与周遭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听话不听话听话不听话听话……”
空间里的窃窃私语越发大声起来，频闪般跳动的动态马赛克吞噬了盛明盏走过的地方，朝着盛明盏扑去——
下一秒，盛明盏忽地站定脚步。
自他身后扑过来的漫天马赛克瞬间静止下来。
盛明盏问：“我没看到房间，去哪儿休息？”
这些马赛克要他去房间休息，肯定是在房间里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之类，所以才会固执地跟在他的身边。
说罢，盛明盏回头看向漫天铺开的马赛克，神色依旧自若。
他道：“我现在要休息了。”
“好好好。”
从马赛克中传来一阵类似于故障的声音，盛明盏很快看见马赛克中扭曲出一坨类人高的形状，立体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坨马赛克流动过来，流在盛明盏前方，给盛明盏带路去房间。
几秒之后，这坨马赛克停留在一面马赛克墙前，支起一小股类似于手手的存在，给盛明盏把房间门给打开了。
“盏盏。”马赛克说话的声音还是刚才那道女声，“快进去休息吧。”
盛明盏越过这坨马赛克，朝房间走去。
马赛克还说：“记得拜一拜神明。”
盛明盏闻言，神情若有所思。
房间依旧是由六面马赛克墙构件而成的。他迈步走进房间之后，四下一打量，最终看向房间里最清晰的一块地方。
在右侧马赛克墙面上，挂着一幅清晰至极的画。
蓝色铺底，画面上方投落下一缕海底阳光，游鱼聚集，皆是向阳而去。
这幅画……
乍一眼望过去，盛明盏只觉得莫名熟悉。
他仔细回忆过后，发现这幅画与自己之前在师连心画展上看过的那副《神迹》作品极为相似。
大小相似，用色相似，连主题也极为相似，都是以海洋与游鱼为主题的。
思及此，盛明盏迈步走近了些，从近处去看这幅画，却没有看见类似于《神迹》的近处隐含背影。
离开这里的关键，理应就是这幅画。
盛明盏思忖几秒，抬手触碰到画框边缘。一股湿冷的气息从他抬起的指腹边缘迅速传播开来。
就在下一刻，周遭的马赛克环境赫然一变！
盛明盏嗅见了一股淡淡的咸湿味道，像是那幅画上表现出来的海般。流动的海水波纹从他身边传了出去。
这是……进入了画中？
盛明盏迟疑着，抬眸欲走。
下一秒，他察觉出不对劲儿之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在他腰部以下的位置处，原本的双腿被一条覆满冰蓝色鳞片的鱼尾巴所取代。鱼尾处泛着幻彩色的光，显得神秘而漂亮。
盛明盏怔神。
他变成了一条美人鱼？
盛明盏沉默半秒过后，尝试在海里游动。
大概是他天赋异禀，就算变成了一条鱼，也可以很快学会鱼的游动方法。
学会鱼怎么游之后，盛明盏上手摸到腰侧一片冰蓝色的鳞片，尝试性地扯下这片鳞片。
鳞片被拔下后，一缕鲜血渗出来，很快随着流动的海水散开。
“嘶！”
有点儿痛。
这不是幻觉？
盛明盏将扯下来的鳞片拿在手上的时候，一条气鼓鼓的鱼从远处游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这是一条黑白色的斑点鱼，气鼓鼓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气球似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鱼说：“哪里来的美人鱼，怎么在拔自己的鳞片？”
盛明盏盯着眼前这条斑点鱼，脑子里忽地掠出一个捉摸不透的念头来，开口问：“你是……斑点狗？”
“狗？”
鱼闻言，气鼓鼓的身体又变圆了些：“我是斑点鱼。”
斑点狗。
斑点鱼。
盛明盏问：“你见过画师吗？”
斑点鱼道：“有吧，海里有画画鱼，好多条。身体小小的，不会说话，一口一大堆。”
盛明盏沉默下来。
这时候，斑点鱼又说：“祭祀大典快开始了。迷路的美人鱼，快跟我走吧。”
盛明盏盯着斑点鱼圆鼓的身体，没有过多犹豫，跟了上去。
路上，他又问：“海里有帅哥鱼吗？”
“没有帅哥鱼。”
斑点鱼说话时，在他身边会出现一小串泡泡。
盛明盏又问：“有鲸鱼吗？”
斑点鱼道：“有鲸鱼，但是鲸鱼不会说话。”
“什么样的鱼才会说话？”
“来到这里的鱼就能说话。”
来到这里的鱼？
盛明盏琢磨了下斑点鱼的话，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约摸十几分钟后，斑点鱼带着盛明盏来到海城。
顾名思义，海城是一座海洋城市。
跟上三区的海城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海城不是给人居住的。
当他们游进海城时，盛明盏看见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朝他们游了过来，像是在夹道欢迎一般。
斑点鱼道：“这些鱼就是画画鱼。”
盛明盏伸出手去，伸手捉住一条画画鱼。画画鱼睁着黑漆漆的鱼眼睛，安静地躺平在他的手中，宛若没有生命力。
的确不会说话。
当盛明盏松手放开这条画画鱼的时候，画画鱼又重新恢复了游动的状态，跟其他画画鱼汇聚在一起。
斑点鱼摆动着尾巴，朝海城中央游去。
路上，盛明盏看见不远处停放着一头鲸鱼，出声问道：“那头鲸鱼也不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斑点鱼重复地解释了一遍，“来到这里的鱼就能说话。”
另外一条街道的广场上，停放在一条穿着白大褂的鱼。
斑点鱼道：“那是医生鱼，也不会说话。”
“这是红蓝鱼。”
斑点狗看向另外一个方向的红蓝两色鱼，出声道：“红蓝鱼睡着了，他跟他的邻居就是爱睡觉。”
“我听见你当面蛐蛐我了！”
不远处的鱼翻了个白眼，摆动尾巴，游了过来，哼声道：“我叫冰火鱼，不叫红蓝鱼，别瞎给我改名字。”
盛明盏看向那个广场。
冰火鱼离开广场后，广场上就只剩下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停放在原位置。
冰火鱼道：“未成年鱼才是常年累月在睡觉。”
盛明盏心中似有所觉，好奇地问：“那条鱼就叫未成年鱼吗？”
冰火鱼咕噜着水泡泡，摆尾道：“不是，她的名字太长了，足足有七个字，我记不住。”
临离开前，盛明盏又看了一眼那条还没开机的五彩鱼，旋即，他的目光落在正相互交谈的斑点鱼和冰火鱼身上，沉默了下。
不多时，跟着斑点鱼去参加祭祀大典的鱼越来越多。只有会说话的鱼，才会主动跟上来。
那些不会说话的鱼，就如同游戏里的挂机npc一样，停放在原本的位置上，不会跟上来。
会说话的鱼从四面八方游动过来，像是今天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似的，朝圣而至，齐聚于城中央。
在城中央的广场中，流动的水波纹轻轻拂过祭祀台上的冰蓝色纹路。
斑点鱼带着大家来到广场上后，开始围着祭祀台载歌载舞，宛若是真的祭祀大典。
盛明盏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在他周围，是随海水而动的各色鱼儿，体型有大有小，形状也各异。于海城的更远处，那些画画鱼机械式地游动着。
斑点鱼开口高呼：“伟大的神明，光明将会降临，驱散一切黑暗。”
随着斑点鱼的话音落下，一缕阳光从海城上方降临，落在了祭祀台上。
四周在欢呼雀跃。那缕降临的阳光却在这时候缓慢移动起来，越过无数游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那缕阳光“唰”的一下，飞了过来，流泻在盛明盏周身。
盛明盏顿了几秒。
“神明降临！”
斑点鱼欢呼道：“伟大的神，终于归来。”
祭祀台上，蓦然升起属于神的座位，圣洁无双，隐约流动着冰蓝色的光。
“恭迎神明回来！”
广场上，自被鱼群围聚的祭祀台前，很快被分开一条路来。路两旁，是不知何时游过来的五彩画画鱼，乍一眼看就像是簇拥的各色鲜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登基大典呢。
眼前的一幕，看起来梦幻至极，不似真实。
盛明盏沉默着，目光扫过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鱼和叫不出名字的鱼。
忽然在这一刻，他生出一种明知是虚幻却开不了口来戳穿这场虚假的真实感。
这场盛大的虚幻，的确比马赛克父母更加真实些。
最终，盛明盏来到祭祀台上的王座前。
……
傅凭司戳穿眼前的假象之后，他这个“家”就开始逐渐崩溃。
傅衡和萧乘月的面容变得狰狞，四周的环境开始扭曲。
除了……
傅凭司迅速打量环境的变化之后，很快确定了打破这场假象的关键点——那幅画。
他转身掀翻面前的餐桌，迅速来到那幅画前，抬起手来，指腹覆落一点吞噬力量，触碰到画框边缘——
周遭环境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他进入了那幅画中！
画中是一片深邃的海域。
傅凭司思索半秒后，朝着海水流动的方向游了过去。远远的，他见到一座海底城市。
傅凭司刚一靠近海底城市，就被城门外的守卫给发现了。
那些守卫高呼着“入侵者”、“有入侵者”、“抓住入侵者”、“不能让入侵者破坏祭祀大典”之类的话。
有了提示，傅凭司不再迟疑，朝着那场祭祀大典而去。
鱼群聚集的广场上，的确在举行一场祭祀大典。尽管傅凭司做了伪装，但是他一到这里，就已经被发现了。
“入侵者”的声音几近盖过了广场中央的高呼声。
傅凭司思量片刻，强行闯了进去。
祭祀台上，美人鱼冰蓝色的尾巴笼罩在明光之中，美丽不可方物。
傅凭司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122章
半分钟前，盛明盏刚走到祭祀台上，坐在王座里，思考着这个空间的情况。祭祀台周遭的广场上，全都是各种鱼鱼的欢呼雀跃声。
鱼不会说人话，人才会说人话。
这些鱼的内核……其实是人。
盛明盏安静地思忖着，以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垂在王座前的大尾巴随着水流而微微晃动，炫彩的鱼尾铺散开来，像漂亮的裙子。
半分钟后，自城中传来的声音唤回了盛明盏的思绪。他睁开眼来，正好与闯入到祭祀大典广场上的男朋友对视上目光。
哦豁。
盛明盏心说。
更哦豁的是，傅凭司以人类的姿态闯进来，却被周围的鱼鱼喊做是“入侵者”。
而他自己……
盛明盏默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鱼尾巴，神情有些郁闷。
他男朋友被这里喊做是入侵者，但是几乎同时进来的他却被这群鱼鱼当做是神。
有点儿慌。
别慌。
盛明盏思考的时候，漂亮的尾巴无意识地晃了下。
“是入侵者！一定要抓住入侵者！不能让入侵者破坏了祭祀大典！”
广场上，再次喧闹起来。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撞开挡在他面前的气球鱼，一口气冲到了祭祀台上。
被撞飞的气球鱼飞到了广场上，发出一声漏气的尖叫声，原本圆鼓鼓的身体顿时瘪了气，缩小成扁扁的一小片，很快沉了下来，重新变鼓。
傅凭司冲到祭祀台上后，一把握住盛明盏垂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无声唤道：“宝宝。”
盛明盏微微抬头，看向傅凭司，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祭祀台下传来慌乱的动静。
斑点鱼道：“快！赶走入侵者！”
下一秒，他看见闯进祭祀台的入侵者抓着王座上的美人鱼跑了！
现场一片慌乱的鱼鱼纷纷惊呆了。
好半晌后，斑点鱼看着美人鱼冰蓝色的尾巴转瞬消失在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赫然回神道：“天杀的！入侵者挟持了我们的神明。”
“全城搜捕！”
另外一边，傅凭司拉着盛明盏的手，一路闯进海城的隐蔽街道之中。
此刻的城中因为都在祭祀大典上，各处的街道都没有多少鱼在游荡。
几分钟后，傅凭司带着盛明盏翻进一处院墙之内，私闯鱼宅。院里房里都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鱼。
直到这时候，傅凭司看向盛明盏，轻声问道：“宝宝，你被他们抓到之后，有没有受伤？”
盛明盏闻言，顿了下声，想说自己不是被抓去的。
一片冰蓝色的鳞片从盛明盏微松的手掌之中飘了出来，被傅凭司抬手握住。
傅凭司迟疑说：“你掉鳞片了，宝宝。”
盛明盏看向傅凭司手中的鳞片，轻轻吭声道：“这是我自己扯下来的，为了测试自己变成一条鱼，是不是幻觉。”
盛明盏瞥一眼傅凭司：“结果证明，这里好像不是幻觉。”
傅凭司沉默半秒，开口问：“痛不痛？你扯的是哪里的鳞片？”
“也……没有很痛。”
盛明盏垂下手，微微松了些自己腰间的系带，卷起衣服下摆，露出一截清瘦的腰身。他的腰身上下分别是人类皙白的皮肤和冰蓝色的鳞片。
在鳞片覆落的位置边缘，缺了一小块鳞片。
傅凭司垂眸望去，不需要去上手对比，入眼所见的那块缺口也跟他手中的这块鳞片严丝合缝。
盛明盏问：“是不是有伤口？”
“宝宝。”傅凭司仔细观察之后，解释道，“被你扯掉鳞片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皮肤。”
盛明盏思索着，游到入户处的全身镜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随后，他微撩起衣服下摆，的确看见自己之前扯掉鳞片的地方长出了属于人类的皮肤。
盛明盏蹙眉思索道：“难道要扯完这些鳞片，我才能变成人类？”
说罢，他垂手摸到腰侧的一块鳞片，再次准备下手去扯。
下一秒，傅凭司伸出手来，将他的手捉住。
傅凭司哭笑不得：“宝贝，你别这样做，难道不痛吗？”
盛明盏把手乖乖摊平在男朋友手掌之中，说了一声“哦”。
“应该还有其他办法，比如离开这个空间。”
傅凭司讲起自己之前的经过，说到那幅海洋画作的时候，问盛明盏：“宝贝，你也是通过画作来到这里的吗？”
盛明盏点点头，解释说：“永恒神庭给我打造的幻觉空间太离谱了，周围一片全是马赛克，还有两个马赛克人非要让我当儿子。”
“马赛克空间里面，唯一清晰的存在就是一幅绘制着海洋与游鱼的画作。结果，我刚一触碰到画框，就来到了这里。”
“然后……”盛明盏小声嘀咕道，“我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然后就在祭祀大典上，被那群鱼鱼当成是神了。”
“哥哥，我好害怕。”
盛明盏抿了下唇，神情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他们还要我回去当神怎么办？会不会把我们给拆散啊？”
“宝宝，没事儿。”傅凭司伸手将人抱进怀里，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我一定不让他们把你给抓回去的，乖乖。”
盛明盏将脸藏在傅凭司怀里，猛地点头表示赞同，开口道：“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傅凭司拍了拍盛明盏的后背，开口说回正事：“按照我们两个的经历来看，韩向阳和段眠肯定也会遇到那幅以海洋为主题的画作。”
盛明盏道：“然后，他们通过触碰画框，来到这里？”
傅凭司思索几秒：“有可能会，有可能不会。”
盛明盏问：“怎么说？”
“总结我们两个人的描述，来到这里的条件之一，或许是识破先前的幻觉空间。”傅凭司道，“如果他们两个不能识破那个空间呢？会发生什么？”
“我们四个人都是因为段眠在拨弄空间的时候，触碰到了永恒神庭里存在的规则空间，才来到第一个幻觉空间。而我们两个通过幻觉空间里的画框，来到这个画中空间。”
盛明盏迟疑出声：“哥哥，你有没有观察到那个斑点鱼？”
傅凭司闻言，仔细回忆了下，应声道：“有。”
盛明盏道：“我怀疑斑点鱼是那个执政官。”
傅凭司反应过后，道：“斑点狗。”
“你来得可能比较匆忙，我是被斑点鱼带进来的，一路上比较悠闲，看到了很多鱼。”盛明盏解释说，“我还看见一条鲸鱼，但是那条鲸鱼没有上线，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傅凭司想到了在B城区当朝圣课老师的鲸鱼执政官，推测道：“斑点狗执政官死后，就成了画里的鱼。而鲸鱼执政官还活着，所以这里的鲸鱼还没有上线。”
盛明盏道：“就是这个意思。”
傅凭司微怔：“那些会说话的鱼……”
“在进城的路上，斑点鱼跟我说过一句话。”盛明盏转述，“来到这里的鱼就能说话。”
这句话的解释，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就是斑点鱼和鲸鱼的不同状态代表了他们在画外的状态。
第二种情况，就是目前通过画作进入这里的他们两个人。
盛明盏和傅凭司在交流情况的时候，院中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眼，傅凭司伸手让盛明盏藏了起来。
半分钟后，一条小红鱼从门口钻了进来。下一秒，小红鱼被人类给抓了个正着。
“天杀的，可恶的入侵者！”
小红鱼气鼓鼓地出声道。
很快，他看见了靠在另外一侧墙上的神，鱼眼一翻，激动得快要晕了过去。
“你别晕。”
傅凭司紧急抢救了这条小红鱼。
小红鱼睁开鱼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尾巴漂亮的神明，话语有些结巴：“神神……神，伟大的神明，恭迎您的归来！”
盛明盏：“……”
他瞥一眼傅凭司，轻咳地开口道：“小红鱼，你别大喊大叫。”
小红鱼疯狂摆动着鱼尾：“好呀好呀，我听神明的话。”
傅凭司见状，松开了手里的小红鱼。
小红鱼激动地游过去，探了下鱼鳍。
盛明盏不明所以，伸手握了小红鱼的鱼鳍。
小红鱼再次两眼一翻，就要激动得昏倒过去。这一次，就连鱼肚都翻了起来。
半分钟后，傅凭司将抢救过来的小红鱼摆在茶几上，和盛明盏围坐在沙发上。两人盯着缓缓醒过来的小红鱼。
小红鱼道：“伟大的神明啊，恭迎您的归来！”
盛明盏指了指身边的傅凭司，道：“他不是入侵者，懂吗？”
小红鱼问：“那他是什么鱼？”
“帅哥鱼。”
盛明盏思索过后，给出这个答案。
美人鱼和帅哥鱼，就是绝配。
小红鱼摆动着尾巴：“我听神明的话。”
盛明盏问：“之前，你们也遇见过入侵者？”
小红鱼道：“遇见过。”
“后来，那些入侵者呢？”
“被关到牢里了。”
“最近有没有入侵者过来？”
“有，昨天才来了个入侵者。”
小红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这里的情况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盛明盏像人一样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一条大尾巴委屈地蜷起来，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他稍微侧了下身体，把尾巴摆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
茶几下面，冰凉的鱼尾尖像小裙子一样铺开，轻轻地扫过傅凭司的小腿。
凉凉的，有些痒。
傅凭司略一垂眸，就看见了铺在他身前的漂亮尾巴，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
然后，他趁小红鱼讲得投入之际，垂下手，轻轻地戳了戳自家宝宝的大尾巴。
下一秒，盛明盏似有所觉般，抿着唇，悄悄瞪了傅凭司一眼，鱼尾微卷，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这个人的小腿侧。

第123章
傅凭司淡定地收回了手。
盛明盏继续问：“你一直都是这里的居民？”
这个简单至极的问题却让小红鱼迷茫了许久，小红鱼才开口道：“应该是吧。”
盛明盏闻言，和傅凭司相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之前对于画中空间的种种猜测，看来这画中空间的生物也出了些问题。
盛明盏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最后才问：“斑点鱼住在哪里？”
“斑点鱼长官吗？”小红鱼摆动着尾巴，指明了一个方向，“他就在城中的办公大楼。”
“伟大的神明啊，您是要去找斑点鱼吗？”小红鱼兴奋地说，“应该是斑点鱼长官来见你才对，我可以当您的传话使者。”
“不用。”
面对小红鱼期待的鱼眼神，盛明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欲解释，只是在语气中带了隐约的命令：“不要向任何鱼透露我的下落。”
小红鱼上下沉浮着身体，像是在朝拜般地出声道：“伟大的神明啊，我必将遵守您的命令。”
盛明盏：“……”
比较中二。
两人从小红鱼的后院离开，朝着城中的那座办公大楼而去。
路上，盛明盏问：“哥哥，我们两个找到了斑点鱼，是把真相告诉他吗？”
“看看情况再说。”傅凭司沉吟过后，继续道，“如果陈老说的话确实属实的话，斑点狗的性情比同为S级执政官的画师要温和许多，也会更好说话一些。”
从对待韩向阳这一批外来者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先后两任执政官的行为模式并不相同。斑点狗是接纳友好的态度，而画师是排外与绝对同化的态度。
思及此，傅凭司沉默几秒，忽地想到了上三区的那份联合公告，将里世界所有人定义为“入侵者”。
谁是入侵者。
谁是守护者。
傅凭司看了一眼身旁的盛明盏。
“宝宝。”傅凭司轻唤道。
盛明盏应了声，问：“怎么？”
傅凭司：“斑点狗和画师的处理态度，你更喜欢前者？还是更喜欢后者？”
“不知道。”盛明盏故作沉思，而后得出结论，“我男朋友支持哪种态度，我就支持哪种态度。”
傅凭司闻言，有些失笑，心里微软。
盛明盏好奇道：“表里世界，上下三区，从本质上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傅凭司沉思道：“没有什么区别。”
上三区人和下三区人从本质上来说，都属于同源，只不过碍于环境与地形因素，才被迫分成了地上与地下的城区。地上城区的发展久而久之，就会越来越发达。
盛明盏道：“我记得联盟大学在校园里挂了一些标语来着。”
例如，“联盟大学是一座开放且包容的大学”、“组成人类联盟共同体，地上地下缺一不可”。
联盟大学开放且包容，也不会影响学校里依旧有瞧不起下三区人的上三区人存在。
傅凭司道：“你说得对。”
盛明盏满意地点点头，并说：“所以，我会无条件支持我家男朋友的。”
傅凭司伸手摸了摸身边人的脑袋：“好的，我不会辜负我家宝贝的绝对信任。”
刚才离开小红鱼家的时候，盛明盏向小红鱼要了一份城中的街区地图。眼下，他们两个人研究着地图，沿着鱼烟稀少的街道朝城中的办公大楼走去。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避开搜寻“入侵者”的鱼群，在十几分钟后，潜入到办公大楼之中。
临进办公大楼前，盛明盏伸手抓了一只画画鱼揣进楼里。等到进入办公区域后，他才放开手中的画画鱼，任由画画鱼游向楼梯间。
盛明盏示意说：“跟着画画鱼走。”
按照他们的推测，还没上线的大量画画鱼就是永恒国度的画师执政官。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画师为什么会将自己也画进这幅画中。
几近机械式的画画鱼一摆一停地游上楼去，像是开启了自动寻路模式般，带着盛明盏和傅凭司来到顶层的办公室外。
画画鱼用头撞开了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游进了办公室里面。
傅凭司将盛明盏护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先行进入办公室。四下打量过后，他看见了摆放在办公室里的那幅画作。
办公室里这幅画依旧是以海洋和游鱼为主题，蓝色大面积铺开，五彩斑斓的游鱼栩栩如生。
盛明盏见状，游近几米。
很快，他看见了画面折射角度下的那道模糊背影。
盛明盏出声让傅凭司过来，指了指面前的这幅画，问道：“你之前看到的画作，走近后看的画面会出现一道背影吗？”
傅凭司走近之后，抬眸望去，的确看见了一道渐隐在颜色之间的模糊身影。
这道背影……
正当傅凭司还在思索的时候，盛明盏提及起另外一件事，出声说：“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看过一个画展吗？”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解释说：“我在画展上，看到过一幅类似画风的作品，名为《神迹》。”
“那是师连心的作品。”盛明盏道，“我室友说，你知道师连心的。”
傅凭司应了声。他当然知道师连心是谁，同为六大集团的继承人，彼此之间自然会熟知一些对方的情况。
师连心是永恒国度的继承人，毕业于联盟大学艺术系，是一名画家。
同样是永恒国度，同样是画画的人，同样是类似的绘画作品……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上三区只有四大财阀，分别是傅家的明日星程、谢家的生命科技、云家的机械旧部、韩家的创世集团。
后来的彼岸集团和永恒国度都是之后才新发展为各自领域里的顶尖企业的。
近年来，彼岸集团和永恒国度以强势的姿态跻身并肩，与旧四大财阀并称为六大集团。
“之前，我记得你提到过，彼岸集团的掌权人比较神秘，直到最近，那个裴南玉才出来活动。”盛明盏似想起些什么，开口问，“那永恒国度呢？”
他记得永恒国度的掌权人名为师淮河。
傅凭司回想过去的种种细节：“也有些神秘。我没有见过师淮河，或许我父亲见过。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需要等我回去询问过后，才能知晓具体的情况。”
“假如这个永恒国度和那个永恒国度有什么联系的话……”盛明盏道，“那么，画师究竟是师淮河？还是师连心？”
傅凭司沉默良久，他觉得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漏筛，这里漏过来一点，那里漏过去一些。
还有隐藏在画作之上的这道背影。
若是他没有认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傅凭司开口道：“宝宝，这道身影有点儿像你。”
“嗯？”盛明盏露出震惊的神情，慢慢地摇头说，“我没看出来。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了？”
倒也没有认错。
傅凭司看一眼盛明盏。
盛明盏说：“就是你看错了，画师画的肯定是神明，而不是你的宝宝。”
傅凭司默然地顿了下声，开始附和盛明盏的话：“确实。”
他道：“神明不是宝宝，宝宝不是神明。”
当然……也不是暴君。
傅凭司在心里补充说。
盛明盏肯定道：“对的。”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而已，需要男朋友爱的保护。
两人说话间，自走廊外传来说话的动静。
楼梯口，斑点鱼对身边的鱼道：“继续在城中巡逻，如果有情况，记得向守卫及时通知到位。”
斑点鱼的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办公室门口，终于暂缓。他道：“你先下去吧。”
等到各色的游鱼离开门口之后，斑点鱼撞开门，圆滚滚的身体游了进来。
在进入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斑点鱼看见了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神明”和“入侵者”。
盛明盏招手道：“过来坐。”
斑点鱼慢吞吞地游了过去，鱼眼里流露出一抹光。
傅凭司直切主题：“这里是画中世界。”
斑点鱼平静得像死了一样。
盛明盏道：“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
斑点鱼举自己的鱼鳍，挥动了下，道：“自从最近的入侵者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虽然我是一条鱼，但我生前是个人。”斑点鱼努力地翻了个鱼肚皮，生动形象地表现出自己的状态，“我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外桃花源地。”
斑点鱼努力翻正自己的鱼身，鱼眼睛了一眼傅凭司，慢吞吞地说：“哦，外来者不知道世外桃花源地是什么意思。”
傅凭司感受到了斑点鱼对他的一点莫名敌意，开口问道：“这里是画师的画中世界。你知道画师的真名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代号为画师。”斑点鱼摆尾，懒洋洋的样子像极了一条狗狗鱼，“执政官之间，很少会互通真实姓名的。除非是傻瓜……”
斑点鱼忽地不说话了，一双鱼眼盯着傅凭司，里面流露出诡异的光。
好半晌后，他大声吼道：“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把小腿压在神明的鱼尾上？”
傅凭司沉默地垂下眸光，看了一眼盖在他小腿上面的漂亮尾巴。刚才，盛明盏为了放松一点，习惯性地放好鱼尾巴，借力搭在他的腿上。
斑点鱼道：“神明不可亵渎！”
神性恋，没救了。
盛明盏道：“我就爱搭。”
“人总有一死，可以现在死，也能未来死。”斑点鱼翻了个面，鱼肚朝上，继续道，“鱼也是一样，鱼鱼我啊，再次被气死了。”
盛明盏：“……”
这句话莫名熟悉，不就是《神说》系列记载的语录吗？
真的，他鱼尾抠地了。

第124章
斑点鱼装死几秒之后，重新把鱼肚皮翻回来，说回正事：“如果这里是画师的画中世界，那没有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能是真的想创造一个永恒的世外桃源，也可能在大家不知道的情况下，画师已经和异种达成了合作吧。”
突然，盛明盏开口问：“你是怎么死的？”
“我？”斑点鱼顿了下声，一双鱼眼睛露出回忆的光，“有一天，我钻进迷雾里，四处巡逻的时候，遇见了一团奇怪的迷雾。”
“我说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感受，诡异，强大而危险。”斑点鱼低声道，“那团奇特的迷雾正在朝西北基地游移过去，为了避免危险临近西北基地，我将那团迷雾困住，往白色迷雾深处拖去。”
“我将那团迷雾锁在一个自创的空间中，对其进行了一重又一重的封锁。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太阳下山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斑点鱼又用自己的一双鱼眼睛瞥一眼傅凭司，道：“不是那种‘咻’的一下就关灯的太阳，是真正的太阳。”
傅凭司：“……”
“当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黑夜降临，我感受到了被重重封印的空间中发生了异动。”
那团迷雾突破了他空间封印，迅速扩散开来。
斑点鱼道：“我和这团变得有生命力的迷雾打了一架。这一战惊天地泣鬼神，打得天崩地裂。”
盛明盏冷声说：“别太夸张，少加形容词。”
斑点鱼闻言，讪讪出声道：“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输了，我的狗狗身躯倒在迷雾之中，昏过去了。”
临近昏迷之中，他看见那团迷雾“咻”的一下，钻进了他受伤的腹部。天亮时，第一缕阳光穿过迷雾落了下来，将几近昏死的他给照醒了。
因为力量已经开始溃散，他已经无法再从狗狗身体变回成人了。最终，他拖着巨大的狗狗身躯，穿越迷雾，回到了西北基地。
斑点鱼还记得自己死的时候，周遭好多小人围在他的身体旁边，试图帮他治伤救命。他用自己的尾巴将那些小人圈起来，放在安全地带，然后独自赴死。
“我感觉得到那团迷雾在我的身体里钻来钻去，吞噬着我的血肉。”斑点鱼道，“我的一身力量都隐藏在我的血肉之中，它在吞噬我的力量。”
那时候，他不知道当那团奇怪迷雾吞噬完他的身体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他调动自己最后的力量，榨干了那团迷雾。
“我死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斑点鱼回忆道，“在我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我给画师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回来。”
西北基地，最鼎盛的时期，一共有三位S级执政官。
西北执政署建立之初的第一执政官，代号“未来”。然后是他和画师。
“未来”死在了第一次异种攻城之中，“未来”没有了未来。
自那以后，西北基地就只剩下了他和“画师”两个S级执政官。
湮灭期后，画师走了，说是要离开西北基地，去找寻神明和真相。
西北基地就只剩下了守家的大狗狗。大狗狗快死了，只好把从前守家的同伴给叫回来。
斑点鱼道：“我和画师的政见不同，他应该……比较激进吧。”
“我听说过，西北基地是不是改名了？”
之前也有入侵者闯入进来，斑点鱼一开始也以为自己还活着，意识混沌。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入侵者闯入画中世界，他被封印的记忆也逐渐回来了。
傅凭司道：“现在叫‘永恒国度’。”
“永恒国度？”斑点鱼咕噜出声，“永恒的国度……看来画师还是老样子，信奉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掌控。”
画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追求力量与强大。相较于其他前期就很有用的天赋来说，精神控制这个天赋无法强大己身，在尚且弱小的时候，精神控制的天眷者是很容易折损在异种的撕扯之中。
乱世之中，那么多的类似天赋，却唯独只有画师一个人成长为了S级的执政官，可见其心性。
“画师，享受强大的力量。”斑点鱼道，“为此就算舍弃些什么，他也是乐在其中的。”
说到此处的时候，斑点鱼看向傅凭司，出声道：“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这种心境，有的人进化是为了守护，有的人进化只是为了力量。”
“画师就是后者。”斑点鱼迟疑道，“如果有比他更强的人，他就是最忠实的追随者。如果他成了最强大的人，那他就是残暴的统治者。”
“如果神明不愿醒来，就千万不要被画师遇见。”
斑点鱼似乎意有所指，轻轻地摆动了下尾巴。他轻叹地说：“不过，鱼鱼我啊，是一条死鱼，死都死了，死后不管生前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凭司问：“那些入侵者都被关在哪里？”
斑点鱼咕噜吐了个泡泡：“在画中世界里面，被画师的精神控制所影响，他们都变成了最忠实的朝圣者。”
海城的办公大楼往北走几分钟，就是海城关押入侵者的监狱。斑点鱼是海城的城主，随时可以调动监狱守卫离开。
斑点鱼带着盛明盏和傅凭司来到监狱之中，并介绍道：“近几个月以来，画中世界来了很多批入侵者。有的一进来，就被同化成了朝圣者，有的大吵大闹之后，被守卫关到这里之后，没多久就会变成朝圣者。”
“但是，因为他们长得像人，海城的鱼鱼守卫都不敢放他们出来。”
“哦，对了。”斑点鱼似想起些什么，指了指第一间监狱，解释说，“昨天才来了一个入侵者，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
盛明盏和傅凭司相视一眼，皆是猜到了这个入侵者是谁。两人来到第一间监狱的门口，看见了待在里面的夏清惠。
盛明盏出声道：“夏清惠？”
夏清惠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来，看见傅灯灯和盛思两个人，立马站起身来，跑到扶栏前，惊疑道：“你们怎么来了？也是通过永恒神梯上来的吗？”
盛明盏道：“坐直升飞机上来的。”
在一个几近梦幻神话国度里，科技依旧是主要发展手段，这一点也足够神奇了。
斑点鱼闻言，鱼嘴动了下，似乎想询问些什么事情，最终却闭上了嘴巴。
夏清惠闻言，有些惊讶。
好半晌后，她解释道：“我通过永恒神梯来到永恒神庭，看见了一具巨大的白骨架，像是一只四肢行走的超级大型动物。”
“那是一只大狗狗的骨头，大狗狗的一个眼珠比脸盆还要大得多。”
斑点鱼补充说道。
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悲恸的情绪，不像是在讨论自己的尸身，而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有些不错的样子。
夏清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而后，她继续道：“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来到这个海底城市，被当成了入侵者。一群鱼就把我抓了起来，关在这里。”
盛明盏问：“你有没有被控制？”
夏清惠摇头道：“应该没有吧，我觉得我脑子很清醒。”
“清醒的沉沦，只是一种自我欺瞒而已。”
斑点鱼垂下鱼鳍前后摆动了下，仰头看向天花板，故作沉思状：“这是神明说过的话，很有道理。”
盛明盏：“……”
神说，真的够了。
夏清惠问：“能不能把我放出来？”
傅凭司道：“暂时不能。”
“为什么？”夏清惠不解地问。
傅凭司看了一眼旁边望天的斑点鱼，淡声道：“你说话的逻辑不对。”
夏清惠一直没有接触外面的渠道。在她的印象里，鱼应该是敌对者才对。
然而，当他们和斑点鱼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夏清惠却对于斑点鱼的出现，没有感到一点惊讶与疑惑，连一句“你们怎么和鱼走到一起的”都没有提过一丁半点。
盛明盏道：“你也没有好奇我的尾巴是怎么回事。”
夏清惠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斑点鱼停在不远处，故作高深：“神说得对，清醒的沉沦……”
盛明盏冷漠道：“闭嘴。”
斑点鱼闭上鱼嘴。
盛明盏转过头来，看了眼待在监狱的夏清惠，道：“放心，所有人都会离开。”
他和傅凭司看了一圈此刻在监狱里的所有“入侵者”，的确如斑点鱼所言，其他人都被精神控制，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朝圣者。
离开监狱之后，他们回到办公大楼。
傅凭司问：“要怎么样祛除画师的精神印记？”
斑点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要祛除画师的精神印记？”
傅凭司道：“我要带他们离开，包括当初被你捡回来的那些人。这是我的责任。”
“原来……你是新人类的执政官啊。”
斑点鱼思考的时候，鱼尾巴会停止摆动。好半晌后，他才开口道：“这些人是因为进入画中世界而被种上精神烙印的，其实很好办，只要毁掉画中世界，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毁掉进入空间的源头。”斑点鱼点点鱼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源头应该是你们口中的那具白骨架。”
“毁掉这里？”
傅凭司顿声，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根据之前的猜测，生活在这座海城里的游鱼其本身是副本里的执政官和天眷者。
傅凭司思考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斑点鱼游远了些，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摸出一些鱼零食，用头撞过来，乐呵呵地说：“吃黄金小鱼干。”
“大鱼吃小鱼。”斑点鱼张开鱼嘴，咬了一根小鱼干，“有的鱼还活着，有的鱼已经死了。他们活着，我们死了。”
盛明盏盯着斑点鱼咬的黄金小鱼干，忽地有些怀念起自家男朋友炸的小鱼干了。
他问道：“冰火鱼是怎么死的？”
沉眠，屠夫，冰火，斑点狗，画师，哲学家，高中生不赶作业，医生。
如果按照何有用签名册上的顺序，冰火应该比斑点狗和画师的实力排名都要靠前。
“我也不知道，冰火和那个七个字的未成年执政官都是中央基地的。”
斑点鱼嘿嘿道：“我生前只是一条爱守家的大狗狗，不怎么出远门。”
傅凭司没再沉思过久，出声道：“该怎么做？”
斑点鱼道：“在那个祭祀台上，当神迹降临的时候，毁掉祭祀台。那里是力量最薄弱的地方，空间的毁灭将从祭祀台上开始。”
盛明盏若有所思：“神迹是我坐在祭祀台上时降临的那缕海底阳光？”
斑点鱼应声说是。
几分钟后，斑点鱼从办公大楼内对外公告，将要重新进行祭祀大典的消息告知给所有鱼。
他发完消息之后，重新回到办公室门口，用脑袋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傅凭司低声说：“宝宝……”
盛明盏自信地点点道：“你不用多说，装神而已，我有经验。”
有什么经验？当神的经验吗？
傅凭司失笑，将心底的担忧暂且压下，叮嘱道：“别害怕，我就在不远处。”
盛明盏拍拍傅凭司的肩膀：“你也别害怕，一切有我在呢。”
“好的。”傅凭司点了下头，“我不怕。”
将话说完之后，傅凭司走到办公室前，抬手打开大门。
斑点鱼圆鼓鼓地盯着傅凭司看了一眼，在面对盛明盏的时候，微点鱼鳍，大声道：“恭迎神明降临！”
“祭祀大典快开始了，神明请跟我来。您的眷族都已经陆陆续续到达祭祀台附近了。”
斑点鱼把一切迎接神降的仪式做得有模有样的，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盛明盏和斑点鱼来到办公大楼外的时候，满街道的画画鱼游了过来，机械式地旋转围绕在他们身边。
“神啊，您如此信任那名新人类，难道就不怕他有朝一日会背叛您吗？”
斑点鱼说话时，飞快摆动着鱼尾。
盛明盏道：“正常说话。”
被一群画画鱼围绕的斑点鱼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开口问：“难道你们不怕我也已经被画师种下精神烙印了吗？我所说的话，或许都是为了哄骗你们，从而达到某种目的。”
盛明盏道：“第一，他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斑点鱼反应了两秒，才听明白盛明盏这句话是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选择一致，方向一致，行为一致，所以不存在背叛。
斑点鱼沉默过后，没忍住地说：“神说，祂是个恋爱脑。”
盛明盏瞥一眼斑点鱼，淡声道：“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是噩梦还是美梦。”
这是在回答斑点鱼的第二个问题。
祭祀台就在不远处，围成一圈的画画鱼带着欢迎仪式，自动分开一条笔直的道路来。
盛明盏目光一扫，朝祭祀台而行。
斑点鱼停留在原地，目光落在盛明盏处。乍然有一瞬间，他像是又重新见到了昔日的那位首席执政官，强大而冷漠。
在很早之前，斑点鱼还是斑点狗的时候，曾经看过画师的作品。
画师的笔画不出暴君的半分神态，却依旧被命名为《神迹》。
暴君才是绝对的统治者，神秘无比。冷血与无情，温柔与悲悯，这些词汇好像都可以用在暴君的身上。
在过去的乱世之中，这个人是暴君，也是救世主。有人对暴君的掌控统治与冷血无情而恨之极，也有人对救世主的强大与美貌几近狂热痴迷。
正当斑点鱼失神的时候，流动的海水将盛明盏的话送到了他面前。好像周遭人都看不到、也听不见眼前被冰蓝色泡泡包裹的存在。
斑点鱼用鱼鳍戳破了唯独停留在他面前的泡泡。
神的声音冰冷却温柔：“我就是他的底气。”
斑点鱼怔愣了下。
这也是在回答他刚才的第二个问题。

第125章
广场中央，流动的水波纹轻轻拂过祭祀台上的冰蓝色纹路。
斑点鱼先是愣了下，随后才缓慢地游上前去，对着周遭的游鱼开始高呼：“伟大的神明，光明将会降临，驱散一切黑暗。”
无数条鱼围着祭祀台周围游动旋转，每条游鱼的身上都是不同的颜色。深邃的海底，映衬着此地，如同色彩的盛宴，绚丽而梦幻。
盛明盏缓行而上，最终停留在祭祀台上的王座前。
当他坐在王座上时，阳光自海上而来，照落在祭祀台上，他作为美人鱼的大尾巴泛起偏蓝的漂亮光华。
斑点鱼来到祭祀台前，像人一样，举起鱼鳍，振鳍高呼：“神明降临！伟大的神，终于归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规则之箭从欢呼的鱼群之外迅速急射而来，蓦然穿进祭祀台的侧面。
四下欢呼的鱼鱼们赫然顿住。
随着“咔嚓”一声的细碎声响，破坏的力量从祭祀台的侧面开始迅速扩散。
鱼群之中，很快有鱼找寻到规则之箭的来源，大声呵斥道：“是入侵者！是先前那名入侵者！”
斑点鱼见状，目光落在依旧淡定坐在王座之上的盛明盏，装模作样地高喊道：“保护神明！神明的领地不容践踏。”
说罢，趁着其他鱼群去追逐所谓的入侵者时，斑点鱼游到几近溃散的祭祀台上，凑近王座，小声开口问：“神明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盛明盏单手撑着脑袋，注视着广场之外的傅凭司突破鱼群，正在朝这边游了过来。
好半晌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斑点鱼。冷淡出声：“说。”
斑点鱼轻轻摆动着尾巴：“神明啊，你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一个拿着狗狗徽章的年轻人？”
狗狗徽章？是斑点狗的执政图徽？
盛明盏回忆过后，摇头道：“我没有见过狗狗图徽。至于你说的年轻人……他是姓韩吗？我倒是知道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他和我们一起坐直升飞机上来的，现在估计被困在某个空间里。”
斑点鱼吐了个泡泡：“我也不记得姓什么，脑子不太好使。我只记得我在临死之前，把狗狗徽章送给了那个很可爱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超级可爱的新人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他人都被吓得昏过去了，只有这个年轻人趴在他背上，悄悄咪咪地偷摸他的狗毛。
在基地里，这个年轻人每次给他梳毛，都是最积极的。
他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年轻人哭得最惨，可怜兮兮极了。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狗狗徽章叼出来，送给这个年轻人，然后用尾巴圈起年轻人，放在了安全区里。
当执政官死了，他的权利执政徽章就只剩下一个好看的作用了。
流银的质地，上面是一只趴着晒太阳的狗狗。
斑点鱼努力形容着，最后才道：“好吧，没见过，可能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比较内向。”
说着说着，他垂下自己的一对鱼鳍。
广场上，以祭祀台为中心，破坏的力量迅速席卷开来。除却盛明盏所坐的王座之外，广场地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缝，海底的流水犹如画一样，变得凝滞。
依旧没有发生变化的，是那些因为发现入侵者而愤怒不已的游鱼。鱼鱼们正在朝广场外的傅凭司扑过去。
傅凭司站在广场外面，与广场中央的盛明盏相视一眼，开口道：“这里是画中世界，而且你们也不是鱼，而是人。”
“胡说八道！蛊惑鱼心！”
有鱼一跃而起：“抓住入侵者，当众处决。”
傅凭司抬起手臂，规则之力从掌心涌出的瞬间，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力量熄灭。
他往后退了几步，避开这条鱼的攻击，却有越来越多的鱼涌了上来，铺天盖地而至。
海城守卫赶到的速度远远高于此地被毁灭的速度。他们拿着三叉戟，朝傅凭司刺过来——
“神说过，遇见入侵者，就地处决！”
就在这时候，自高台王座之上响起神明清冷的声音：“我可没说过。”
话音落罢的瞬间，冰蓝色的光华扩散而出。海底顿时沦为一片静止的画面，流动的水波停在大家身边，一跃而起的鱼悬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动弹半分！
盛明盏从王座上一跃而下，来到停止不动的傅凭司面前。他轻眨了下，仰头吻上面前人的唇角。
解封男朋友，当然要用亲亲。
半秒之后，傅凭司察觉自己周身能动了，立马抬眸看向盛明盏，轻声问：“宝宝，你……”
“嘘。”
盛明盏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拉起傅凭司的手，穿越过静止的海底。
他每往前游一秒，那些被禁止的游鱼被解封一分。
直至盛明盏拿着傅凭司来到独属于神明的王座前，广场上被禁锢的游鱼已经被全部解封，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在盛明盏身上。
冰蓝色的光汇聚在盛明盏周身，就好似海底最漂亮的颜色都落在了神明处。
下一秒，神明漂亮的鱼尾彻底消融在了光华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属于人类、被裤腿包裹的长腿。
他们的神明摇身一变，成了人类！
紧接着，鱼鱼们看见神明拉着那个入侵者坐在了王座之上。
独属于神明的王座，岂容他人窥坐？
鱼鱼们炸了，纷纷开口道：“不能坐！不能坐！不能坐！”
“怎么不能坐？”盛明盏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既然尊我为神，也该尊敬神明的爱人。”
神明的爱人？
尚且还蒙在鼓里的鱼鱼们又炸了。
有鱼接受不了，出声道：“你不是我们的神明！你是伪神！”
盛明盏桃花眼微弯，淡声道：“是你们要尊我为神，却又接受不了神明的爱人。”
他垂眸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众多鱼鱼，笑意不及眼底：“让我看看是哪条勇敢的鱼说我是伪神？”
广场上，沉寂了几秒。
随后，一条蓝绿色的小鱼勇敢地游了上来，一噘鱼嘴：“是我！你就是一个伪神！”
“哦。”
盛明盏淡定道：“那就从你开始吧。”
蓝绿鱼尾巴一顿，强装镇定：“你个伪神，你想做什么？”
盛明盏一字一顿：“大、开、杀、戒！”
他抬了下手，流动的海水将蓝绿小鱼拘到了王座近前。
蓝绿鱼大叫一声，尾巴疯狂摇动，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盛明盏伸出手来，往他脑袋上“重重”一敲——
“救命！”
蓝绿小鱼在海水之中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疯狂摇动着身后的尾巴，努力往外面游去。
下一秒，蓝绿鱼看见周遭的鱼同伴“唰”的一下退散开来，迅速远离了他的四周。
他继续努力游泳，抬起自己的鱼鳍，却赫然看见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他的鱼鳍呢？
他……他不是鱼吗？
跌坐在广场上的少年几近崩溃爬起身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呜呜哭了起来。
救命，当鱼当了这么久，他竟然是个人。
少年崩溃的同时，脑子里的记忆也开始复苏。
“怎么办？”
盛明盏好奇地问：“你被我变成人了。”
少年抬起头来，嘴里含糊不清地结巴说：“暴暴暴暴……”
盛明盏打断他的话：“别叫我爸爸。”
少年蹲在角落，自闭去了。
盛明盏抬眸看向奔散而逃的鱼群们，冷声道：“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斑点鱼安安静静地待在王座旁边，听见盛明盏的话，没忍住地心说神明哟，这话说得怎么像个大魔王似的。
“神明的规则，说一不二。”
盛明盏抬起手戳戳道：“愚昧的鱼，统统变成人。”
那些四散逃开的游鱼顿时就像丢下锅的饺子，纷纷变成人，坠落在广场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神情惊恐地看着自己新安上的四肢。
王座旁边的斑点鱼也重新恢复了人类的身体，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他踩着踏实的地面，有瞬间的失神。
冰火恢复人身后，一头红蓝颜色的微长发被他强迫症似地分成左右两边扎起的小揪揪，左边是红发，右边是蓝发。
整个人看起来是个酷哥的样子。
冰火抬眸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暴君，神情之间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怅然若失。
唉。
随着聚集在广场上的所有鱼都成功变成人之后，原本已经停止扩散的巨大裂缝似乎是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而迅速扩散。
整个广场迅速裂开，往下沉了数十米。
那些跌坐的人悬空在海中。
当鱼当惯了，自然就会游泳了。
整个画中世界几近毁灭的边缘。
斑点狗道：“当邻居当了这么久，在最后的时刻该好好告个别了。”
他朝着不远处的冰火走去，伸出手去，用力地抱了下：“兄弟，抱一个。”
“原来我是人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在四周。
还有人说：“原来我已经死了。”
有人看着坠落的海城里那些还没有上线就消散的鱼，释然地说：“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已经死很久了。”
也有人看向依旧稳坐在王座上的神明，竭力地跑过去，试图祈求：“神明啊，救救我吧，我还活着，我的尸体烂好多年了，但是还有救的。”
“您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能够救我。”
然而，他祈求的神明只是无波无动地看向不断坠落往下的城市，并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奔逃而上，试图抢夺那方王座。
下一秒，一支规则之箭直指向他的眉心。
傅凭司像神明最忠实的守卫，神情冷酷：“再往前一步，你会再死一次。”
正在逐渐崩溃毁灭的画中世界倒映在盛明盏的眸底，颜色更深的瞳纹隐约流动着神秘。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缕海底阳光落在盛明盏的面前，他轻叹——
“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永垂不朽。”
画中世界彻底毁灭的前一秒，一切归于寂静之时，盈盈如天光大亮般，炽盛的光瞬间笼罩了黑暗！
……
上三区，海城。
永恒国度。
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挂在墙上的画作无故出现裂缝，内里泛起着海水的波动。
海水像颜料一样，从画上滴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流向干净的地板。
直至顶层办公室的地面都被浸湿时，才有人推门而入。
男人看向彻底裂开的《神迹》，抬手触碰到画框边缘。整幅画作无端溃散，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室中。良久之后，他蹙了眉，似乎觉得有些意外，又不觉得意外。
“神明禁区。”
师连心轻声低喃：“冷酷又无情，悲悯又温柔。”
他站在办公室里，猜测道：“还差多少呢？应该……快了吧。”
师连心眼中流露出狂热：“快一些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神将降临。
世界迎来的是新生，还是毁灭？

第126章
傅凭司的视线被盈盈蓝光所占据。
下一秒，呼啸的风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画中世界已然崩溃，天光照透，落在真正的永恒神庭处。傅凭司发现他们两个是最先离开奇异空间的人，轻声道：“宝宝。”
盛明盏睁开眼来，思绪缓了下，才慢慢地应了声问：“哥哥，我刚才装神的演技怎么样？”
傅凭司凝神，看向盛明盏，垂了下眼睫，开口道：“演技一百分。”
“那就好。”
盛明盏点点头。
他的演技值得一个五星好评。
两人说话间，又有两道身影从虚空之间掉落出来，是韩向阳和段眠。
前者跌坐在广场上，泪流满面，喃喃出声：“爸爸，妈妈，别走。”
而后者，连滚带爬，疯狂摇头，嘴里念叨着“别这样”、“太可怕了吧”、“我不要参加高考”、“我不想做题了”之类的话。
傅凭司见状，迈步走过去，一手提着一个人，将两个还没有从幻觉里反应过来的人给拉了起来。
他冷声道：“醒醒。”
率先醒过来的，是韩向阳。
韩向阳的眼神迷茫了一瞬，看向傅凭司和盛明盏两个人，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盛明盏道：“我们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韩向阳迟疑地问：“是什么？”
盛明盏指了指巨大的白骨架，道：“毁掉永恒神庭的核心源头。”
韩向阳噤声，沉默了两秒。
就在这时候，陷入考试幻觉的段眠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听见盛明盏道：“还有段眠，也可以开始转移人群了。”
段眠闻言，看向盛明盏，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盛明盏道：“接下来，你可有得忙了。”
第五个掉出来的人，是跟他们同一批的闯关者，之前被关在海城监狱里的苏秋。
傅凭司道：“看来这个空间吐人出来是按照进入空间的顺序。”
最后进入空间的人最早离开。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从被困的空间里掉出来，落在永恒神庭的广场上。
按照上三区的时间来推算，最早进入【永恒国度】的一批闯关者是在233年的7月初。而现在的上三区时间是234年的1月。
整整六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一个闯关者找到过关于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从而离开这个副本。
在画中世界的时候，傅凭司曾经询问斑点鱼有关于画师的行事风格。
斑点鱼说：“我不知道后来的永恒国度是怎样一种情况，但是依照画师的行事风格，他能设置的通关条件可能跟所谓的永恒神庭有关系。”
思及此，傅凭司抬眸看向头顶的巨大白骨架，让段眠查看四周的空间禁锢。
段眠闻言，神色终于严肃起来。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将近半分钟后，段眠指着一个方向，开口道：“在那个方向，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规则之箭以肉眼可察的姿态朝着那个方向射出！
虚空之中，顿时响起一声类似于枷锁断裂的声响。下一刻，悬浮在空中的永恒神庭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倾坠而下。
广场上，有人惊呼出声。
傅凭司看向段眠，冷静地说：“继续。”
段眠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很快为傅凭司指明了另外一个方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傅凭司以吞噬之力化作一道攻击，转瞬急射而出！
短短半分钟之内，段眠分别指出八个方向所在的空间禁锢枷锁，都是寻常的觉醒者以肉眼看不见的存在。只有掌握了空间相关的规则，他才能勉强看清楚这附近的空间禁锢枷锁。
但是，段眠徒有空间规则还不够，他的力量不足以斩断永恒神庭周遭的八根枷锁。
还需要足够的破坏力量。
这一次的闯关者简直凑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傅凭司每破坏掉一根禁锢的枷锁，偌大的永恒神庭就往下不断坠落。
直至最后一根禁锢枷锁被斩断，整个永恒神庭开始极速下坠。
有人看见眼前这一幕，试图跑过来。结果在几秒之后，他整个人的身形化作了频闪的雪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段眠愕然：“他通关了！”
众人惊讶之时，坠落的永恒神庭上面，有人正在不断消失。
傅凭司沉思：“这就是通关条件。”
【永恒国度】的通关条件，是要使永恒神庭彻底坠落。
看样子，【永恒国度】这个副本并不是重复刷新的副本，如果通关条件是这个……岂不是就沦为了一次性的副本。
永恒神庭坠落，将不复存在。
虽然就目前而言，没有人弄明白副本的存在机制，但是傅凭司依旧觉得【永恒国度】这个副本太过奇怪。
永远无法通关的闯关者被一批又一批地吸纳进来，被困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又无人伤亡，只是对所有闯关者进行精神控制。
这个副本不是为了挑选所谓的眷族，而是……为了找寻什么而设置的陷阱。
傅凭司思忖良久，抬眸看向身边的盛明盏，低声说：“灯灯……”
盛明盏就站在那里，抬眼望着眼前的巨大白骨。明媚的阳光穿过盈盈雪白的骨头，落了下来，映在他黑沉的眸子里。
在进入画中世界之前，盛明盏本来就是戴上了黑色美瞳的。尽管独特而漂亮的冰蓝眸色被掩藏了起来，他依旧是人群之中最亮眼的存在。
听见自家男朋友叫他的声音，盛明盏收回了目光，看向傅凭司，应声问：“怎么了？”
尽管傅凭司想说些什么，但是眼下好像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极速坠落的永恒神庭上，一批又一批的闯关者正在消失离开。
傅凭司道：“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韩向阳，问道：“你会开直升飞机吗？”
韩向阳毕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此刻道：“会。”
傅凭司道：“你一个人开着直升飞机，先离开永恒神庭，去通知你的同伴，让他们朝着不久之后永恒神庭坠落的地点附近赶来。”
韩向阳闻言，应声离开。
而后，傅凭司开始统筹安排，询问段眠的空间能力能够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把所有幸存者送到空城这家酒店来。”盛明盏报出一个地址，“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段眠顿了下声，回想起盛明盏之前威胁他时说过的那些话，默默地咽下了“我不太行”这句话，点了点头。
永恒神庭上的闯关者越来越少，永恒神庭距离地面的距离也在被极速拉近。
半空中的巨大声响让永恒国度内的人都停下了工作，纷纷抬眸望向天空。
紧接着，他们睁大了眼。
在永恒国度中，有不少执政官是见过当年的永恒神庭是如何浮空的，眼下看见坠落的永恒神庭，A城区中的执政署开始行动。
办公大楼内，有人问：“长官呢？长官去哪里了？”
也有人回答道：“你们不知道吗，那位长官是常年不在城中的，还是自己行动吧。”
正当城中陷入一片慌乱的时候，原本垂直坠落的永恒神庭不知何故，忽地偏移了方向，继而朝着城外坠落而去！
城外翻腾的迷雾之中，赫然坠落下巨大的永恒神庭。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短暂失去所有的感知，一切陷入混沌之中。
几秒之后，所有动静重新涌入四分五裂的永恒神庭上面。
韩向阳带着一群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挥手道：“这里！”
到了近前之后，段眠看着眼前的几十个人，迟疑了下，先申明道：“我先尝试一下。”
他随即点了几个人，使用自己的能力，试图将他们传送出去。
一开始晦涩难用的能力突然间变得很好用起来，段眠觉得自己像是忽地开了窍般，没废多大劲儿就将面前的人传送了出去。
段眠信心满满：“我可以！”
韩向阳的神情有些着急，听见段眠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准备往回跑。
盛明盏有所察觉，开口问：“小韩，你做什么？”
韩向阳道：“我没有找到陈大哥，他不知道去哪里了。机会只有这一次，我得把他找到。”
傅凭司开口道：“问一下，现场的觉醒者之中，有没有追踪的天赋。”
还没有消失离开的闯关者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依旧有人站出来，说自己的天赋是追踪，只是需要一件被追踪本人近期使用过的物品。
韩向阳很快递出之前陈老交给他的东西，让这名闯关者进行追踪。
“找不到。”闯关者摇头道，“这人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被屏蔽了？”
眼见四周的人越来越少，韩向阳有些着急地说：“怎么会呢？我拿出来的就是陈大哥亲手写过的笔记本。”
说着说着，他正欲回头去找人。
这时候，盛明盏若有所思地问：“陈老是不是有一枚狗狗徽章？”
韩向阳作为这里跟陈老最亲近的人，听见这话，神色顿了下，回忆道：“好像是有一块。”
盛明盏与傅凭司相视一眼，继续开口道：“或许……陈老是自己躲了起来。”
韩向阳不解：“怎么可能？”
“故里已经没有了他在意的人，而在这里有他在意的人长眠于此。”
盛明盏抬眸看向正在自我解析的白骨架。
白骨架的四肢开始解析消散，然后是巨大的身躯骨架，像碎片般消散在迷雾之间。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骨，依旧遥望着昔日的西北基地。
“我感觉我快离开这个副本了。”段眠开始催促道，“韩向阳，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韩向阳几近崩溃，一边是他一百多年没有见过的亲哥哥，一边是跟他相处了一百多年的哥哥。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出手，一记手刀敲晕了韩向阳，对段眠道：“送他离开。”
当韩向阳被传送出去的同时，段眠的身形如同雪花一般，快速消失离开。
傅凭司伸出手来，欲拉住盛明盏，并出声：“宝贝……”
在离开的最后一秒，他看见那颗属于斑点狗的头骨消散殆尽。
一抹光极速而至。
盛明盏出手，抓住光中的东西时，反手扣在傅凭司的手里。
永恒神庭彻底毁灭的场景倒映在他微抬的眼眸之中。直到这时候，韩向阳一直没有找到的人才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陈老的身后是神秘危险的迷雾。
刚才，他就藏在迷雾之中，没有被发现。
可陈老已经是一个年过百来岁的老人，身体早就不复从前年轻时候的状态，迷雾中存在的危险侵蚀着他的身体机能。
陈老拖着身体，来到一直没有机会踏上的永恒神庭，最终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废墟之中的一块巨石前。
他怔怔盯着巨大白骨架崩散的地方。
“还好，还好。”
陈老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不已。他喃喃出声道：“大狗狗离开的时候，我还算年轻。”
至少，记忆中的他依旧年轻，容貌依旧。
他曾无数次地庆幸过新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这样的话，他可以常年地保持在健康的状态之中，不会迅速变老。
可是，随着岁月的增长，没有成为觉醒者的他还是会变得苍老，脸上长满了皱纹，一头黑发变得花白。
陈老靠在巨石前，微微闭上眼，似乎快要睡着了。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温度也在开始流逝，然后变冷，直至成为一具尸体。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陈老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走到面前来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周身的气势好像发生了不知不觉的变化。
这样沉冷的气息，陈老在那位名为画师的执政官身上感受过。有时候，斑点狗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也会变成这样，冷漠得连晒太阳都不能令大狗狗开心起来。
每当斑点狗冷冰冰地趴在西北基地门口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拿着特制梳子，给大狗狗梳毛发。
他会混在其中，每一次都不会缺席给大狗狗梳毛发的机会。
被打理好毛发的大狗狗会变得开心一些。
“韩向阳在找你。”
盛明盏道：“你快死了。”
陈老颤颤巍巍地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开口道：“这是给小韩的信，我快不行了，就留在这里吧。”
“死在哪里，我就葬在哪里吧。”
陈老苦笑出声：“我也有可能会被迷雾吞噬得连尸骨都不剩。”
盛明盏垂眸，看见了陈老怀里掉落出来的执政徽章。上面的图案，的确是一只趴着晒太阳的狗狗。
盛明盏弯腰捡起那枚徽章，递给陈老。
陈老费力地拿起徽章。
光是这个动作，就费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大狗狗……”
陈老的声音几近于无：“是个很好的执政官。”
他在弥留之际，感知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冰凉的东西，像是一小块骨头。
盛明盏道：“带着它，去见你的执政官。”
大狗狗的骨头。
陈老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意识陷入混沌之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很多年，也可能只是短短一瞬息。
手中变得炙热的温度让他的意识重新凝聚在了一起。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新人类。”
熟悉的声音让陈老睁开眼来，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大狗狗。
紧接着，大狗狗变成了相貌帅气的男人。
陈老有些失神。
男人问：“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不知道……”
陈老下意识想捂住自己苍老的脸庞，却看见一双年轻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光洁如初。
他……变年轻了吗？
“可爱的年轻人。”男人又问，“你还记得我吗？你从前经常给我梳毛。”
陈老被巨大的惊喜所砸中脑袋，此刻仍旧晕乎乎的。而后，他被男人牵手从地上拉了起来，朝远处跑去。
“这里是哪里？”
“你知道天堂吗？”
男人开口道：“人死后，才会来到天堂的。你是寿终正寝吗？”
陈老沉默地点了下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光雾过后，是热闹的盛景，热闹而有序。
“欢迎来到神明禁区。”
男人化身为斑点狗，叼起可爱的年轻人，往自己背上甩去，然后欢快地奔向远方。
……
盛明盏注视着陈老的死去，神情依旧无波无动。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出来。”
没过几秒，鲸鱼执政官怀着激动的心情跑了过来，竭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避免再一次激动地晕了过去。
盛明盏回头，看了一眼鲸鱼执政官，问道：“画师呢？”
鲸鱼执政官如实回答：“画师长官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有件事让你去做。”
盛明盏招招手，冷淡说：“加个好友。”
鲸鱼执政官小小地“啊”了一声，连忙捧起自己身上的手机。
盛明盏报出自己的通讯号：“加吧。”
鲸鱼执政官目光炙热地输入这串数字，期待地看向盛明盏。
“待会儿同意。”
盛明盏忽略鲸鱼执政官几近狂热的神情，淡漠道：“滚。”
“好的。”鲸鱼执政官捧着自己的“神器”，飞快道，“我这就滚。”
等鲸鱼执政官离开后，盛明盏走向那个隐藏在虚空之间的白色大茧。这个白色大茧就连身为空间维序者的段眠都没有察觉得到。
盛明盏缓步走近，注视着虚空中的白色大茧，从中察觉到了隐约的波动。
他思考了几秒，回想起斑点鱼述说自己身前最后用全身力量困住的那团迷雾。
斑点狗拼死榨干了迷雾中的力量，在他死后，就出现了这个白色大茧。
盛明盏轻轻抬手，遥遥一划。坚不可摧的白色大茧被划开之后，凝聚着一点几近暴动的存在。
是那团奇特迷雾的些许残余，似乎是察觉到盛明盏的目光注视，奇特迷雾划破虚空，极速而来，而后被迫悬停在半空中，不得寸进。
盛明盏观察过后，修长手指点了下。
冰蓝色的光包裹住这点残余的奇特迷雾，像炸烟花一样，瞬间炸开，彻底被摧毁殆尽！
漂亮的光华溢散在盛明盏四周，他轻眨了下眼睫，心说他炸烟花也挺好看的，下次有机会给男朋友表演一下这个技能。
做完收尾工作后，盛明盏转身离开。他一步踏出，走进熟悉的黑暗之中。
五彩斑斓的线条瞬间聚拢而至。
离开黑暗的最后一秒，盛明盏看见身份栏发生了飞快的跳动——
【天赋：未知（50%）】
盛明盏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傅凭司赫然出现在玄关处。
这个时间差……他感觉把握得刚刚好。
“宝宝。”
傅凭司下意识抬起手来，摊开掌心，看着先前被盛明盏塞过来的东西。
这是一枚红色的晶石。
盛明盏讶然：“哥哥，这个晶石跟之前网络入侵事件的晶石很像唉。”
傅凭司蹙眉道：“难道说之前的网络入侵事件，是有人想在上三区设置副本？”
下一秒，傅凭司拿起通讯器，给这家酒店的负责人打了个通讯电话，让酒店方暂且安置好那些幸存者。
安置好幸存者后，他又给特别行动区现在值班的人发布一系列的命令，让区里立刻派工作人员就近出外勤，服从调配。
做完这一切后，傅凭司才说：“宝贝，我们可能暂时去不了海城游玩了。”
“我知道，你要加班嘛。”盛明盏表示理解，挥手道，“那些幸存者现在是不是在酒店里？你需要去安抚相关情绪吗？”
傅凭司应了声，说是。
盛明盏道：“正好，我想洗个澡。你先去忙，忙完给我发消息。”
说到这里，他小声说：“哥哥，你们正式员工加班，我这个编外应该不用加班吧？”
傅凭司失笑地摇了摇头，开口道：“等我回来。如果饿了的话，记得让人送餐。”
盛明盏送人到房间门外，等傅凭司走进电梯后，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他从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来，走进浴室。
站在镜子前时，盛明盏思索了下，想起自己还戴着美瞳。他洗了个手，然后取出眼睛里的黑色美瞳。
下一秒，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怔了下。
明光落在镜前，照亮了镜中人的一双眼睛。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不是黑沉的眼瞳，冰蓝瞳色异于寻常，内里似流动着什么，神秘冰冷。
盛明盏撑手在洗手台上，慢吞吞地尝试了下，能不能把力量给收回去。
他面向镜面，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镜中人依旧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瞳。
哦豁。
烦。
——卷二&#183;幸存者&#183;终——

第127章
反复闭眼好几次后，盛明盏决定摆烂，先去洗个澡。
等洗完澡离开浴室前，他又瞥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依旧是冰蓝色的眼瞳。
盛明盏拿出吹风机，很快给自己吹完头发。
随后，他坐在沙发里，拿起通讯器，点开通讯号页面，看见来自于一串乱码的好友申请，顺手点了同意，给对面备注一个【鲸鱼】。
鲸鱼：【伟大的神明啊，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指示我去做。我随时恭候您的命令。】
盛明盏：【画师回去后，给我发消息。】
鲸鱼：【遵命！伟大的神明。】
盛明盏看见聊天界面上的“伟大的神明”五个字，指尖顿了下，想让这个人以后正常点儿说话，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他退出聊天页面，上网搜索了下关于永恒国度这家集团的相关信息。
上面说，永恒国度和彼岸集团都是新发展起来的集团，与过去的老牌集团相比，发展势头会更迅猛一切。
老牌企业根基深厚，近十年来基本求稳。
而这两家企业见缝插针，深耕于四大财阀未曾涉及到的行业，成功一跃上位，与四大财阀并肩为六大集团。
盛明盏注意到一篇集团发展分析，说是新晋财阀正在规划下三区的发展，想要垄断下三区的所有产业。
笔者还在报道上写，在旧四大财阀已经占据了上三区基础产业的情况下，新晋财阀往下三区发展，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不过，在发布报道的评论区，有人对于笔者这一言论进行反驳，觉得在未来几十年里的规划里，发展下三区依旧是一个不讨好且极为困难的举措。
盛明盏看完这篇报道，又搜索了下“师连心”这个名字，上面显示的搜索结果只有依稀几条，是师连心在联盟大学读书的时候，所创作的作品获奖情况。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于是，盛明盏退而求其次，搜索“师淮河”这个名字。
师淮河，永恒国度的创始人。
下面是师淮河的出生年月和生平事迹。
就目前的所有信息来看，师淮河这个人的生平事迹都还算符合发展的逻辑。
这个推测的前提，是基于搜索信息如果的确真实且不作假的情况。
盛明盏坐在沙发上，简单地汲取了些这几天的外界情况信息后，起身在行李箱里翻找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之上，然后迈步离开了房间。
乘坐电梯下楼，盛明盏在前台咨询了下关于收容幸存者的情况，成功得到了韩向阳的去处。
韩向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被送到酒店的临时休息室去休息了。
盛明盏按照路线，来到二楼的临时休息室。
临时休息室的外面有特别行动区的人在值守，看见盛明盏过来，例行询问了下问题。
盛明盏把自己身为特别人才的通行证调出来，给工作人员看了看，又说：“我是和傅队过【永恒国度】副本的闯关者，韩向阳也认识我。”
等到工作人员进去询问之后，出来的时候才让盛明盏进入休息室看望韩向阳。
休息室里，韩向阳的眼眶红红的，很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小韩。”
盛明盏出声，引得韩向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向阳道：“没大没小。”
“你‘昏迷’得比较早，不知道情况。在我这里，有一封信要给你。”
说起昏迷的时候，盛明盏神色如常，半点儿没提韩向阳是被傅凭司给打晕的这件事。
韩向阳闻言，立马站起身来，神情却又迟疑地盯着盛明盏。
盛明盏拿出之前陈老临死前交给他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韩向阳呼吸微滞，伸手将信接了过来，垂眸注视着手里的信，迟迟没有拆开信来看。
信面上，写着“给小韩”三个字。他认得这个字迹，的确是陈大哥写的字。
韩向阳动作缓慢地拆开信来看。
好半晌后，他低下头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沉默无比。
良久，韩向阳开口问道：“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盛明盏应声说，“陈老去见他的执政官了。”
韩向阳身影微微颤抖着，而后才勉强缓过神来，道了一声谢。
盛明盏离开的时候，走出门外，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走道的另外一侧走了过来，然后被特别行动区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男人道：“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就在空城，正好由我先来接我的小叔叔。”
说罢，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工作人员经过核实之后，准许韩家来人进入临时休息室。
就在这时候，韩则看向刚从临时休息室出来的盛明盏，伸手问道：“等等，你是……”
盛明盏停下脚步，淡定地说：“小韩的朋友，见他情绪不稳定，刚刚安抚了一下小韩的情绪。”
“什么意思？”韩则听到这人喊他叔叔为小韩，脸色略微有些不太好，“我觉得你肯定有问题，在室内还戴墨镜，把墨镜摘下来。”
盛明盏挑了下眉，对工作人员道：“喊小韩出来见见他的侄子。”
韩向阳从临时休息区出来前，特地洗了一把脸。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他打开休息室的门，来到门外，问道：“怎么回事？”
韩则看见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人是个少年，下意识以为这是他小叔叔的儿子。但是，他没听说过自家失踪一百多年的小叔叔成家生子了啊？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戴墨镜的人喊这个少年“小韩”。
盛明盏道：“小韩，这位好像是你哥哥的后辈。”
韩向阳对于盛明盏叫他“小韩”略微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是想到盛明盏给他带回来了陈大哥的信，又放下了心里的不满。
韩则吃惊地道：“小叔叔……”
韩向阳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开口道：“你是我哥哥韩岳源的儿子？”
韩则看见他小叔叔还是个少年模样，神情古怪地说：“接到联合院通知的时候，我父亲还在陆城，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下午就能到。”
他似乎不太好意思喊一个少年为“小叔叔”。
盛明盏道：“小韩，既然你已经和家人相认了，那我就先走了。”
末了，他忽地问：“你小叔叔的朋友，该喊什么？”
韩则脸色僵硬了下，不情不愿地说：“叔叔。”
盛明盏弯唇道：“侄子，以后对长辈尊敬点儿。”
随后，盛明盏没有打扰韩家人的相处，从电梯回到房间。
现在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点，他叫了一份餐食送上门的服务，又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午餐.jpg】
盛明盏：【吃饭了吗？】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后，傅凭司似乎是才有空，回了消息。
老公：【宝贝，开门。】
与此同时，房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房间钥匙在盛明盏这里，他放下通讯器，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抬手打开门，看向站在门外的傅凭司。
傅凭司抬眼看见盛明盏现下的装扮，迟疑了两秒。进入房间关上门后，他才问道：“宝宝，你怎么在房间里也戴墨镜？”
“哦。”盛明盏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伸手将其取下来，委屈巴巴地扬起脸给傅凭司看，“你看我的眼睛。”
玄关前的暖光落在盛明盏微抬的桃花眼之中，内里泛着冰蓝色的光。
傅凭司轻蹙了下眉，抬手抚过眼前人的眼尾，语气之中带着关切：“宝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盛明盏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我一切都还好。”
傅凭司又问：“那是因为你又做梦了？”
他下意识抚上盛明盏的胃部，记得盛明盏从前每次做梦醒来之后，都会出现一种类似于反胃的错觉。盛明盏的身体还会无故发热。
盛明盏继续摇头：“我洗完澡之后，都还没睡过觉呢。”
傅凭司闻言，顿声道：“也就是说你从副本离开之后，眼睛就没有变回来过了。”
之前离开的时候，他看见的瞳色是因为盛明盏戴的黑色美瞳还没有被取下来。
盛明盏解释说：“我打算洗澡的时候，伸手取下美瞳，就这样了。”
傅凭司拉着盛明盏来到客厅沙发上：“怎么不跟我说？”
盛明盏抿抿唇：“你忙，当然不能打扰你了。”
他是绝佳好男友，如非必要，不会打扰男朋友的工作状态。
傅凭司伸手揽过盛明盏，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唇角，轻声说：“不要怕打扰我，以后遇见这种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盛明盏“哦”了一声，吭声道：“那我以后，不是都得戴美瞳或者是墨镜了？”
傅凭司思忖道：“没关系，但凡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用戴美瞳。如果是你一个人出门，做不做伪装都看你自己的心情。”
若是他陪在身边的时候，盛明盏不必为自己的瞳色而烦恼。没有人能因此而烦到盛明盏。
但是，盛明盏行动自由，总会有独自出去的时候，戴美瞳或是墨镜，的确可以避免一些纠缠的麻烦。
盛明盏苦恼道：“确实有些特别，不想了，之后再说吧。”
他坐起身来，问傅凭司：“哥哥，你吃饭了吗？”
傅凭司应声说：“我开完会后，看到你的消息，就在餐厅里吃了饭才回来的。”
盛明盏闻言，满意地点了下头。
傅凭司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盛明盏以前习惯的午睡时间，便问：“要不要回床上休息一会儿？”
在【永恒国度】的副本里，他们住的是宿舍床。床位尺寸有些偏小，他们的腿往往得稍微蜷缩起来，无法完全展开，舒服地睡上一觉，自然是比不过大床的。
盛明盏应了一声。
下一秒，傅凭司将他抱起来，朝房间里走去。
傅凭司把人放在床上后，替盛明盏盖好被子。他伸出手臂，圈住怀中人，轻声哄说：“宝贝，睡吧。睡醒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笑出声来：“哥哥，你这话说得好像在哄小孩儿似的。”
傅凭司道：“就是在哄我家小朋友安心睡觉。”
盛明盏得寸进尺：“那再讲个哄睡故事吧。”
傅凭司思索着说：“那我就讲一个睡美人的故事。”
盛明盏问：“是那种要一个吻才能醒的睡美人？”
傅凭司顿声，心说他倒也没有那么莽撞和冒犯，刚见第一面就亲自己未来的男朋友。
“倒也不是。”傅凭司摇了下头。
盛明盏道：“不行，就讲这个故事。你家小朋友就爱听被吻醒的睡美人故事。”
傅凭司失笑，语气轻缓：“从前，有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闯进了一个神奇的城堡之中。在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下，小可怜见到了沉睡在城堡房间里的睡美人。”
“睡美人漂亮似神明。”
傅凭司道：“小可怜对睡美人一见钟情。”

第128章
“哦？”
盛明盏忽地来了兴致，开口道：“继续讲讲。”
傅凭司道：“睡美人醒了，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小可怜。”
盛明盏问：“怎么醒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傅凭司沉思说：“因为小可怜不小心摔倒在了睡美人的床边，惊醒了睡美人。”
盛明盏摇头道：“不够刺激。”
“睡前小故事，不能讲得太刺激。刺激的故事讲完，你就睡不着了。”
傅凭司继续道：“睡美人看小可怜实在是太饿了，就准备给小可怜下厨。”
盛明盏问：“做了什么菜？”
傅凭司回忆过后，沉默半秒，顿声说：“一顿大餐，美食。”
“从那以后，小可怜就决定要多练厨艺，来报答睡美人的‘美食’之恩。”
“很好，多练练。”盛明盏微闭着眼，窝在傅凭司怀里，点头道，“美食能够勾住一个人的胃，然后再勾住这个人，然后抱得美人归。”
傅凭司轻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像是在哄睡。
正当他以为盛明盏已经睡着的时候，盛明盏又出声问道：“那小可怜告白了吗？”
“那时候还没有。”傅凭司道，“因为一些事情，后来小可怜和睡美人分开了。”
盛明盏道：“什么原因？”
傅凭司迟疑道：“还没想好。”
他还没做过这个梦。
“好吧。”盛明盏又问，“小可怜怎么不在分别前告白？”
傅凭司应声说：“大概是小可怜觉得自己当下不够好，想在更加优秀的情况下，做足充足的准备，才去见睡美人吧。”
虽然……后来也不够完美。
傅凭司沉思。
“哦，以最好的姿态，去见人。”
盛明盏道：“如果我是小可怜的话，我肯定直钩直钓，先告了白之后，亲上一口，留个戳印，给人留个特别深刻的印象，免得对方把我给忘记了。”
盛明盏微微抬起头来，亲了下面前人的脸颊，肯定道：“就像这样。”
傅凭司失笑，又轻轻拍了盛明盏的肩，应声说：“好的，直钩直钓，我已经上钩了。”
两人靠在床上，又说了会儿话。
盛明盏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打架，这才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没过多久，他的意识沉入梦境之中。
……
梦境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盛明盏睁眼醒来，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盛明盏，你快开门啊。”
门外响起的急切声音来自于唐幽。
盛明盏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打开门，看向站在外面的人，问道：“什么事？”
唐幽脸色苍白地说：“姓裴的疯了，他在这次的任务里面，想用幸存者来当诱饵，吸引那些怪物离开巢穴。”
“他还说这是他的计谋，说没有牺牲就没有成功，让我别插手。”唐幽用一种几近祈求的目光看向盛明盏，“裴家在基地里的势力很大，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都听他的。”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的。”唐幽小声开口，“盛明盏，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同学情的份上，你去看看吧，应和的那些人里还有我们昔日的同学。”
盛明盏道：“裴南玉的任务属于基地官方机构在负责，执政署无权干涉普通人的任务。”
自执政署第一天成立之际，执政署就和基地官方机构达成了协议，执政署管辖范围为基地内的天眷者，基地官方机构负责剩下未曾觉醒的幸存者相关事宜。
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可以合作，但是不能越界。
如果任由有特殊能力的天眷者和普通人一起被管理，很容易会出现天眷者占领普通人功劳的情况。
盛明盏淡声说：“你该去找基地的事务部。”
唐幽忍不住反驳出声：“可是，事务部都是裴家的人在做主，他们都是官官勾结的。”
“我不相信他们，只相信你。”
盛明盏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眼挂在对面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日期是3222年1月3日，时间为13：43。
记下时间后，盛明盏迈步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候，唐幽在他身后开口道：“当年，班长被你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执政署成立这两年，你知不知道外面的幸存者都在怎么说你？心狠手辣，冷血残忍，不愧你‘暴君’的代号。”
唐幽小声哭泣道：“这些年你眼睁睁看着那些跟我们一起来西南基地的同学一个个死去，却无动于衷。当初如果不是你答应裴南玉要来西南基地，那些同学都不会死的！”
“你以前当学习委员的时候，明明班上的人都说你友好善良，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你。”唐幽几近质问，“盛明盏，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被大家所厌恶的暴君？”
“救他们，对于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小事吗？”
盛明盏停下脚步。
办公室外，有人从楼梯间跑过来，是今日值守在执政署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有些局促地走过来，紧张道：“长官，抱歉，我以为这位唐先生是你的朋友，才没有进过通传就让他进来了。”
眼下这个场面，让工作人员觉得有些难捱。
盛明盏问：“什么时候开会？”
工作人员立马回答道：“今天下午两点，是线上会议，和其他基地的长官一起开。”
盛明盏对工作人员道：“先去准备吧。”
工作人员负责地走到眼眶通红的唐幽身边，低声警告：“唐先生，这里是执政署的机要之地，请你立即离开。”
唐幽僵了下，目光落在盛明盏身上。
盛明盏道：“出任务当逃兵，按照基地规定是不被允许的。”
说罢，盛明盏朝楼下走去。
自他身后传来唐幽抽泣的声音。
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唐幽，手足无措。
他真的服了啊。
下午四点。
一辆车从西南基地大门口离开。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辆穿越一座废弃的城池，来到城中心。
车停在附近街道的时候，城中心最高的楼正好应声爆裂，烟尘四起。大厦倾塌，令这座本就荒废发城池更加颓败。
扬尘纷起，笼罩在废墟之上。
幸存者仍旧心有余悸时，异种从尚且通畅的街道上飞快地窜了出来。一时之间，此地响起一阵枪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一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声。
直到几分钟后，现场的枪声才暂停了下来。
有人在附近搜索过物资之后，正准备往回集合走去。当她走过一处废墟掩体的时候，一声轻响传来，她朝那边走了几步，没有观察到任何的异常情况，准备离开。
忽地，一道疾风从废墟掩体后面扑了过来。
这人扭头瞥见一只长满獠牙、流着唾液的异种，连忙举起手中的枪朝对面射取。但她发现得有些迟了，这只异种窜得飞快，伸出的黑毛手臂一把将她手里的枪给打飞出去——
下一秒，一道银蓝色的光链自远处而来，迅速缠绕上异种的四肢。
异种僵停在幸存者的眼前，再也无法靠近半分。
幸存者僵了半秒，飞快地爬过去，拿起自己之前被摔飞出去的枪支，给了异种一枪爆头。
异种的脑花溅开，随着光链消失之际，怪物身躯轰然倒了下去。
幸存者跌坐在地。
脚步声渐近，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
幸存者下意识抬眸，撞进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桃花眼形状漂亮，天光落进其中，盈盈而神秘。
下一秒，幸存者注意到眼前人衣襟前佩戴的空白执政徽章，话语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隐约流露出一丝惧意。
盛明盏神情无波无动，收回手后，淡声问：“裴南玉呢？”
幸存者指了一个方向，正欲出声的时候，就听见大片大片的脚步声渐近。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执政官大人吗？”裴南玉就算经历了一场乱战，此刻也依旧风度翩翩的样子，优雅地走了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盛明盏看向倒塌的大厦废墟，问：“里面有人？”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裴南玉目光一扫人群之中，笑道，“给长官报个数，看看情况。”
半分钟后，很快有人上前来，报告道：“成功剿灭异种一个据点，初步估计数量上千余。我方牺牲总计十人。”
裴南玉问道：“这点儿牺牲，不算什么吧？牺牲十个人，剿灭一个异种据点。以少数，换多数，是个合理的决策。”
盛明盏收回了目光，转身往街道外面走去。他回到车上不久后，裴南玉主动走过来敲下车窗，笑容优雅地问：“蹭个车，亲爱的执政官大人。”
工作人员在前方迟疑了两秒，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位上闭眼休息的盛明盏。
裴南玉自觉打开车后门，坐进座位上，开口道：“做任务嘛，当然是要合作。不然，你们执政署不请自来，可是坏了规矩啊。”
本来就不合规矩。
工作人员自觉理亏，收回目光，驶车往城外开去。
车上，裴南玉话很多地絮絮叨叨出声，见盛明盏半点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就转移了目光，看向前排的司机，开始套话。
灾变前，司机就是一个老老实实开车的师傅，在逃难过程中，觉醒了速度天赋。后来来到西南基地，在执政署成立后，他就进来继续当司机。
乱世之中，会开车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
裴南玉擅长处事，八面玲珑，还擅长套话，没过多久就把今天中午发生在执政署内的情况给了解清楚了。
“啊？唐幽原来是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人啊？”裴南玉阴阳怪气道，“多大个人了，行为还不能自理。”
司机情绪上头：“是啊，那个唐先生真的是……长官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补个眠都还要被他大吵大闹。”
“废物就去死。”
裴南玉笑嘻嘻地说。
“我……”
司机下意识想出声应和。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睁开眼，冷冷道：“闭嘴。”
司机顿时噤声。
他想起之前差点儿就被裴南玉绕来绕去，绕进裴南玉的陷阱里面去了，不由得冷汗直冒。
“亲爱的执政官大人。”裴南玉扭头过来，看向睁开眼来的盛明盏，笑说，“你终于肯理我了。”
盛明盏转眸注视着窗外荒废的景象。
裴南玉开口问：“长官大人，你不补眠了吗？可以靠在我身上睡。”
盛明盏冷漠道：“滚。”
裴南玉“哦”了一声：“室长大人，好歹我们同学一场，这么说话也太令我伤心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的神情。
车辆很快行驶至基地大门前，出任务的一行人下车后，经过重重检查，进入基地内部。
盛明盏往基地内城走去，就在这时候从角落响起一道唤他名字的声音。
“哟？”
先回过头去的是裴南玉，他瞥一眼自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懒洋洋地说：“这不是我们的任务逃兵吗？”
唐幽跑过来，看见盛明盏，道了歉：“对不起，我中午的时候说话说重了些，我就知道你没有变，还是去救了人的。”
“按照基地规定，当任务逃兵，得去坐牢一周。在牢里的每一天，你还得抄写一百遍基地守则。”
裴南玉笑不露齿：“老同学一场，我可以给你减轻惩罚，在牢里的时间少半天。”
唐幽忐忑不安：“盛明盏……”
“你不是天眷者，不归我们亲爱的执政官大人管辖。”裴南玉淡笑一下，似乎是想起些什么，继续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老同学分享。”
裴南玉从身上摸出一张白纸，手指一动，将白纸撕得粉碎，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下一秒，裴南玉垂下手。
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纸以肉眼可见的姿态迅速飞回到裴南玉手中，然后复原拼凑，直至连裂痕都消失不见。
这张被裴南玉撕碎的白纸重新恢复了如初的状态。
唐幽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喃喃道：“你觉醒了？”
裴南玉道：“我的天赋……名为复原。”
唐幽摇头说：“不可能，你这是魔术。”
盛明盏注视着被裴南玉复原如初的天赋，问道：“你的能力能复原生命？”
“就目前来说，还是不能的，只能复原死物。”裴南玉道，“但是，在未来，谁说得清呢？”
“废物是废物，但是我现在应该有正当理由进入执政署，成为你的执政官了吧？亲爱的执政官大人。”
裴南玉瞥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唐幽，好心地刺激道：“唐幽，等你‘出狱’的那天，正好可以来参观我成为执政官的仪式。”
“我的执政图徽，就选那根翻旋的羽毛吧。”
“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执政官？”唐幽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漠视生命的天龙人，阶级层面的获利者，怎么能成为基地的守护者？”
“废物就是废物。”
裴南玉冷笑出声：“有人怪环境，怪同类，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不够努力。”
“唐幽，你就是仗着比纸还薄弱的一点儿室友情和盛明盏的心软，爬在盛明盏身上吸血的寄生虫。”裴南玉道，“这个世界早晚就是天眷者和异种的世界，废物就该去死。”
唐幽眼眶通红地盯着盛明盏，出声问道：“真的吗？盛明盏，你也是这么想的？”
面对哭得泪流满面的唐幽，和淡定得下一秒就要和异种完成共创大同世界的裴南玉，盛明盏的神情依旧平静。
“唐幽，当任务逃兵，禁闭一周反思。”
“裴南玉，散播偏激言论，禁闭一周反思。”
烦。
盛明盏说罢，转身离开。

第129章
裴南玉和唐幽被关禁闭之后，盛明盏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等他去了一趟中央基地再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从禁闭室被放了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里，西南基地变得忙碌起来。附近的异种据点被尽数剿灭，幸存者们收复了好几座沦陷的失地。
3222年的2月，五大基地对异种发起了全面的反击。
不止是西南基地，五大基地的幸存者都觉得这是一个胜利的信号。长达五年的灾变历史让城市被怪物占据，幸存者不断锐减，最终只能蜷缩在基地的壳子里苟且偷生。
直到3月初，异种第一次攻城，五大基地的基础防线全面失受。这是战火第一次波及到基地内部，在这次战乱之中，幸存者人数锐减，不仅仅是普通人锐减，就连基地内的天眷者也伤亡惨重。
战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西南基地的上空下了一场大雨，浇灭了一切火势，烟尘四起过后，城内城外只剩下幸存者的纷乱脚步声和哭喊声。
盛明盏站在城墙之上，垂眸安静地注视着夜色中黑压的乌云。
直至雨势停灭，乌云被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驱散殆尽，阳光重新照亮了大地。
有执政官跑到城墙上来，跟盛明盏汇报这两天的损失情况。
几分钟后，从城内传来一阵纷乱声。
盛明盏转眸看向城内。
执政官迟疑地问：“长官？”
“下去看看。”
盛明盏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一群人围聚在一起，似乎是在争吵些什么。
人群中央传来小声哭泣的声音。
在人群之外，有人看见暴君和他身边的执政官，立马噤声，自觉地退散开来。
人群中主动分开一条路。
执政官走近的时候，一个男人正推搡着人，往这个方向而来。
几秒之后，唐幽目光一抬。当他看见盛明盏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的时候，眸光亮了起来。
唐幽立马站起身来，朝盛明盏跑了过来，开口道：“裴南玉失踪了，他们非说是我害的！”
“可是，我一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怎么害得了一个天眷者啊？”唐幽轻泣出声，“现在裴家人非得让我去死，你救救我，盛……”
他的话被盛明盏身边那个看起来很凶神恶煞的执政官给呵斥打断。
这个执政官凶巴巴地说：“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唐幽被吓得哭更厉害了。
盛明盏抬眸看向裴家人，问道：“裴南玉失踪了？”
裴家人道：“昨晚最乱的时候，我家少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有人在幸存者临时营地见到我家少爷在和这个姓唐的说话。然后，我们就跟少爷失联了。”
“我们只是为了逼问出这个人昨晚和少爷说了什么话而已，结果这个人哭哭啼啼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裴家人性子急，“烦死了。”
盛明盏道：“你们没有派人去找？”
裴家人道：“就是找了，找不到。我们还聘请了一个善于追踪的天眷者，依旧找不到。”
唐幽止住眼泪，小声道：“在基地里这么乱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失踪，谁都有可能死。你们都派有能力的天眷者到处找过了，难道……”
他心一狠，闭眼吼道：“难道就不能是裴南玉死了吗！”
裴家人听不得这话，立马就上前来对唐幽动手。
下一秒，凶神恶煞的执政官出手，钳制住欲动手的裴家人，开口道：“基地规定，天眷者不得随意对普通人动手，你是想破禁吗？”
这个裴家人也是天眷者，现下闻言，神色忌惮地看了一眼冷漠的暴君，很快收回了手。
裴家人道：“我们现在只是要求唐幽把昨晚和少爷说过的话公开一下，方便我们继续寻找他的下落。我们不相信少爷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唐幽不肯出声。
裴家人又想动手。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缓步走过来，站在跌坐于地上的唐幽，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率先映入唐幽眼帘的，是那枚空白的流银徽章。
盛明盏冷淡道：“说吧，你昨晚和裴南玉说过什么话。”
唐幽可怜地问：“你也要我说吗？”
盛明盏垂眸，冰蓝色的眼瞳透着冷漠。
唐幽闭上眼，开口道：“昨晚裴南玉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表白。”
“裴南玉让我当他的策划助手，我不肯。”唐幽继续道，“然后，他就独自走了。”
“他简直疯了，在基地这么乱的情况下，还想着跟你表白，还打算给你策划生日会。”
唐幽看向盛明盏，迟疑道：“我不敢说，是因为我怕说了，裴家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裴南玉的失踪，肯定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的。”
“什么意思？”裴家人冲过来，质问道，“你是说，我家少爷是为了给暴君准备生日礼物才失踪的吗？”
盛明盏安静地盯着唐幽。
眼见现场又要乱起来，执政官凶巴巴地大吼道：“肃静！”
裴家人看向盛明盏，道：“暴君，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盛明盏问：“我该给个什么说法？”
裴家人道：“派出执政官去找我家少爷。”
盛明盏看了一眼四周围聚的幸存者，既有普通人，也有天眷者。最终，他盯着裴家人，似笑非笑地问：“你是想公器私用？”
此言一出，四周立马就有人道：“是啊，你们裴家人也太过分了吧，平日里仗着权势大摇大摆地行事也就算了，现在基地这么困难的时候，裴家也想借走所有执政官，就为了找你们一个失踪的大少爷吗？”
“放屁！”
裴家人脸色难看道：“当初，没有裴家的资助，就没有西南基地。这个西南基地就该姓裴！”
人群之中，有人道：“裴家这么有钱，快来雇我们给你们找裴少爷的尸骨啊？我便宜好用，一天的雇佣费只有一百交换币。”
“我一天只要八十八个交换币。”
“我，超级打折，五十个交换币，无论裴少爷是死是活，帮你们裴家把他从异种群里抢回来。”
裴家人气急，直指盛明盏道：“当初要不是少爷把你带回来，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
“暴君？呸！以色伺人，靠美色上位！你不识好歹！”
“裴南玉自己想当暴君的舔狗，还能怪得了暴君？”
执政官一听裴家人骂暴君，立马大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执政署也不是你们裴家的附庸！整个西南基地的幸存者也不是你们裴家的走狗！”
“你们裴家想一手遮天，也得看看西南基地里的幸存者同不同意！”
城中，立马就变成了两方人的混战。
盛明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吵架现场，神情无波无动。
唐幽情绪稍微平复之后，缓慢地走了过来，小声道：“盛明盏，真的不是我。裴南玉都是觉醒快两个月的天眷者了，我怎么害得了他呢？”
就在这时候，有人自城外赶过来，看见盛明盏，开口说：“长官。”
盛明盏看向这个人，道：“我记得你的觉醒能力是情绪感知。”
这名执政官闻言，有些惊喜于暴君竟然能够记得他一个没露过几次面的执政官，还记得他的天赋是情绪感知。
盛明盏道：“用你的能力带他去问询。”
唐幽闻言，脸色煞白。他出声问道：“你连我都不信吗？”
盛明盏：“公事公办。”
“你是为了给裴家一个交代吧。”唐幽崩溃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你会像裴家人那样，大肆来找我吗？”
这时候，这名情绪感知的执政官颇有眼力劲儿地道：“唐先生，请配合我的工作。”
说罢，他强行将人拉走。
好远之后，盛明盏依旧能够听到唐幽崩溃大哭的声音。他盯着眼前吵架并扭打成麻花儿的一群人，出声道：“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蓝色的光华瞬间席卷了所有人。所有的声音与动作都被静止凝滞！
让这群人强行闭麦后，盛明盏朝城外缓步走去。
直至他的身影渐没于高大的城门外，被迫停止一切动静的人才得以解控。
裴家人冷汗伶俐，刚才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听不到也看不到，更感受不到，就如同沉溺于死亡之中。
这是暴君给予他们的强势警告。
一念生死，暴君已经强大至此。
……
盛明盏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
他的意识先回拢，然后是感知。
几秒之后，盛明盏眼睫微颤地睁开来，落入他眼中的是倾泻的明光。
他缓慢地坐起身来，目光一扫，发现周遭的环境好像不是之前空城住的那家酒店。
这里倒像是……医院的病房？
正当盛明盏思索的时候，自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旋即有人推开病房的门。
傅凭司刚一打开门，就注意到了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的盛明盏，立马快步走了过来。
盛明盏正打算开口，下一秒傅凭司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整个人被傅凭司一把抱紧在怀中。
傅凭司沉声道：“宝贝。”
自家男朋友的反应让盛明盏顿了下，轻应着问：“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傅凭司放缓了呼吸，慢慢松开怀中人，又垂眸看向盛明盏，目光瞬也不瞬：“宝宝，你睡了五天。”
这么久？
盛明盏闻言，有些惊讶地说：“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傅凭司低声解释：“原本，我定了闹钟，打算叫你午睡起床的，结果闹钟一响，我却怎么也叫不醒你。”
“而且，你的身体还一阵冷，一阵热，我将你送来了这家私人医院。经过一系列的基础检查，你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傅凭司道，“但是，你一直没有醒，我只能让医院每天给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
“五天……”
盛明盏思索道：“那我们的假期不就开始倒计时了吗？”
不开心。
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傅凭司上下摸了摸盛明盏，这才问：“宝宝，你关心的就这一件事吗？”
盛明盏仰起头来，蹭了蹭自家男朋友，关切地问：“那你是不是很担心？”
傅凭司应了声，垂下的手捏了捏盛明盏的指尖。
盛明盏抬起手来，双手捧住傅凭司的脸颊，凑近哄说：“不要担心，我这不是醒了吗？下一次，我变成睡美人了，你就来吻醒我。”
傅凭司微抬眼问：“吻得醒吗？”
盛明盏嘬几口自家男朋友的脸颊，道：“像这样，到处嘬。”
傅凭司压下心中的担忧，伸手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感受着盛明盏的气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应声说：“那我下次依言照做，你也依言醒来。”
盛明盏并起手指，点头道：“我发誓……”
“不用发誓。”傅凭司抬手捉住盛明盏的手，轻声说，“睡觉的确可以恢复身体机能。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好好养身体。不要被我吵醒，你醒来之后，我就在你身边。”
说话间，傅凭司低头吻了下盛明盏的唇角，又问：“睡了这么久，你有没有饿的感觉？要不要起床来吃点儿流食？”
盛明盏应声起床，穿着病号服，踱步到餐桌前坐下，乖乖看着傅凭司给他盛粥。
傅凭司将营养粥放在他面前，又给了他一把勺子。
盛明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没味儿。
盛明盏垂眸，思索两秒，再舀一勺粥尝了下去。
还是没味儿。
“宝宝？”傅凭司注意到盛明盏的迟疑，问道，“怎么了？”
“粥，不好吃。”盛明盏抿唇道，“我想吃火锅。”

第130章
火锅？
傅凭司关切地问：“宝贝，你刚醒来，就吃火锅这么重口味的，胃受得了吗？”
“我就想吃。”盛明盏肯定道，“我的胃是辣胃，辣胃就爱吃火锅。”
傅凭司沉思几秒，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吃火锅的建议。
他道：“先换衣服。”
傅凭司让盛明盏坐在床边，而后从行李箱里取出盛明盏的一套衣服，上手帮忙换了盛明盏身上的病号服。
盛明盏在病房里睡了将近五天，始一出门，觉得陆城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傅凭司开车带他去最近的火锅店。
车上，盛明盏才问道：“哥哥，之前从【永恒国度】副本里出来的那一批幸存者，你们安排好了吗？”
傅凭司说：“按照他们给的联系方式，和记忆中的住宅地址，区里和联合院方面进行了对接，找到了他们的家人和现在的地址。当时出来的幸存者当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家人的陪同下，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这件事在上三区还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傅凭司道，“现在，网上也随处可见各种热议。”
十分钟后，傅凭司将车停在停车场内，牵着盛明盏往火锅店走去。
这家火锅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但是现在的时间还不到通常的饭点，店内用餐的人并不算多。
侍应生领着傅凭司两人来到包间内，出示了菜单，让两位客人进行点菜。
傅凭司将点菜系统递给盛明盏，轻声问：“想吃什么？”
盛明盏翻了一圈，又觉得没有什么感兴趣的食物。他纠结了下，开口道：“你点吧。”
傅凭司问：“宝贝，你想吃红锅？”
盛明盏点点头。
傅凭司勾选了红锅锅底，又按照盛明盏平时的喜好，挑选了相应的菜品。
点好菜后，侍应生离开了包间，去备菜传菜。
傅凭司问道：“宝宝，你要喝什么水？”
“不要白开水。”盛明盏只是这样说。
于是，傅凭司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柠檬水。
盛明盏捧着杯子，浅喝了一口，蹙了下眉。
没味儿。
傅凭司问：“很酸？”
盛明盏不答只说：“你喝一口。”
他递上自己手中的杯子，给傅凭司喂了一口柠檬水。
等傅凭司喝上一口柠檬水，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睫，问道：“好喝吗？”
傅凭司评价道：“酸甜适宜。”
盛明盏闻言，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还是没味儿。
完蛋了。
盛明盏放下杯子，开口道：“我今天跟柠檬水气场不和。”
“不想喝酸的？”傅凭司又给盛明盏倒了一碗甜汤，递了过来，“尝尝这个冰镇甜汤。”
盛明盏拿起勺子，微低着头，舀了一口冰镇甜汤来喝。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就在这时候，侍应生敲响包间的门，很快上锅上好菜品。临走之前，侍应生还说了句：“两位客人请慢用，如还有需要，我就在门外。”
待锅中沸腾之后，傅凭司将旁边的菜品分别放了些在滚沸的红锅里面。
除此之外，他将调好的蘸碟放在盛明盏面前。
盛明盏拿着筷子，趁自家男朋友在忙他自己的蘸料时，悄悄咪咪夹了一筷子蘸料往嘴里放。
而后，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唉。
盛明盏忧愁地盯着红锅里看起来又香又辣的辣椒与花椒，没有说话。
等傅凭司将火锅里煮好的肉片夹到他碗里之后，他还是很期待地裹好碗里的蘸料，往嘴里送去。
盛明盏脸颊气鼓鼓地吃了一口肉。
好几分钟后，他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一粒花椒。下一秒，他用筷子将其夹起来，低头咬住花椒。
“宝贝，你……”
傅凭司看着盛明盏碗里只见进碗却不见入口的菜，问道：“是没有胃口吗？”
盛明盏放下筷子，靠在傅凭司身上，道：“哥哥，我想吃你亲手炸的黄金小鱼干。”
说完，他都觉得自己今天作作的，吃着粥说要吃火锅，来吃着火锅，又说想吃傅凭司亲手炸的黄金小鱼干。
烦。
傅凭司闻言，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语气认真地猜测道：“宝宝，你是不是没有味觉了？”
盛明盏不说话，只是微低着脑袋。
傅凭司轻轻摩挲着，转眸捧起盛明盏的脸，轻声唤道：“宝贝？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
盛明盏眨巴眨巴眼睫，睁着微红的眼眶，看向傅凭司。他倔强道：“哥哥，我是不是得绝症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别胡说，宝贝。”傅凭司抬起手，以指腹轻轻擦了擦盛明盏泛红的眼尾，郑重地低声说，“你听我说，你这只是进化的一种征兆而已。”
盛明盏道：“烦。”
傅凭司问：“宝贝，你变厉害了，也会烦吗？”
“烦。”盛明盏小声说，“我变厉害了，你是不是就不会保护我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傅凭司轻声哄说道，“你这么说的话，你变厉害了，是不是就不要我这个男朋友了？”
盛明盏瞪着这个人：“你怎么倒打一耙？”
傅凭司问：“我是谁？”
盛明盏道：“傅凭司。”
傅凭司捏了捏盛明盏的脸，继续问：“我是谁？”
盛明盏眸光微抬：“老公。”
傅凭司又问：“你变厉害了，我就不是你老公了吗？”
盛明盏摇头又点头：“是一辈子的老公。”
“所以……”傅凭司引导着盛明盏的思绪，开口道，“老公是一辈子的，那老公保护你也是一辈子的。”
盛明盏“哦”了一声。
傅凭司又捏捏盛明盏的脸，问道：“宝宝，就这么冷淡吗？”
“是啊。”盛明盏淡定地说，“我当然没有火锅热情似火了。”
傅凭司失笑，很快说回正题：“你别担心，失去味觉或许只是暂时的，是进化的后遗症而已。”
盛明盏道：“不想吃火锅。”
傅凭司轻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应声说：“那我们就结账，先回医院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去超市买食材，回家给你炸黄金小鱼干。”
盛明盏抬眸看向火锅桌上的食材，慢吞吞地开口说：“哥哥，这样显得我很浪费食材的样子。”
“没关系。”傅凭司道，“剩下还没有下锅煮过的食材，我们打包回家。”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医院住院部。
在病房里简单收拾了下，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大厅。
傅凭司去结账，盛明盏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
忽地，一道声音响起：“小叔叔，这不是你朋友吗？”
而后，是一阵脚步声走近。
盛明盏抬起头来，目光正好瞥见韩向阳和他那个便宜侄子韩则。
韩则正准备出声的时候，视线撞进一双漂亮又冷淡的冰蓝色眼眸之中，启唇的动作立马顿住。
盛明盏：“原来是小韩啊。”
韩向阳第一次看见这双冰蓝色的眼瞳，神情有些意外。紧接着，他听见这个人又叫他“小韩”，唇角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反驳。
“哦。”盛明盏道，“还有韩大侄子。”
韩则声音一顿：“你的眼睛是……”
盛明盏瞥一眼韩则，神情自若：“大学生的审美，大侄子不懂吗？”
韩则听见这个人一直叫他“大侄子”，本来就绷不住，眼下听见这个人说自己是大学生，神情越发有些绷不住了。
“韩则？”
就在这时候，傅凭司结完账回来，看见围在盛明盏身边的两个人。
韩则回头，看见傅凭司，目光一扫，迟疑道：“傅凭司？你们是一起的？”
“这是我领导啊。”盛明盏镇定自若地说，“大侄子，你怎么直呼我家领导的名字呢？不妥啊不妥，小韩你得说说你家侄子。”
傅凭司听见盛明盏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似乎是猜到了些什么，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过盛明盏的肩，介绍道：“盛明盏，我的爱人。”
韩则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他比傅凭司要大，但是因为两家父辈之间的交情，导致他们两个人基本算得上是同辈之交。
眼下，傅凭司找个伴侣，竟然直接找得升了辈分？
傅凭司道：“韩则，韩教授的幼子。”
“哦。”盛明盏点点头，“原来不是大侄子，是小侄子。”
他继续问：“小韩，你带你家小侄子来医院做什么？”
今天，韩向阳也是第一次听到面前这两个人的真名。
傅凭司，盛明盏。
盛思，傅灯灯。
这又是小情侣之间的什么情趣了？
韩向阳神色古怪地道：“我来医院做个身体检查，测试了一下生长年龄。”
傅凭司问：“多少岁？”
韩向阳道：“十六岁。”
“恭喜啊。”盛明盏点点头道，“你还可以长高，将来读个大学完全没问题。”
“……”韩向阳顿了顿声，才说，“也不一定会长。”
盛明盏诚恳建议：“多喝牛奶，补充营养。”
韩向阳简直受不了了，扭头就走：“小侄子，我们走。”
他一个一百多岁的人，竟然还要被叮嘱多喝牛奶长高，传出去真的很没面子的啊。
等韩向阳和韩则离开之后，傅凭司低头问：“宝贝，好玩儿吗？”
“好玩儿。”盛明盏比划道，“哥哥，傅凭夫贵，超级加辈，你开不开心？”
傅凭司应了声：“开心，回到傅家后，我就可以和傅某称兄道弟了。”
盛明盏闻言，笑出了声。
两人临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购买好食材，拎回了家中。
傅凭司换上家居服，抬手撩起衣袖，对盛明盏道：“宝贝，我在厨房，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一声，别憋在心里。”
盛明盏应声说好，踱步去了次卧。
长达半个月没见到妈妈的漆黑坛子刚一感觉到盛明盏的出现，就立马从桌子上激动地跳了起来。
盛明盏道：“停！”
鬼孩子道：“妈妈！妈妈！好久不见，我好想妈妈啊！”
盛明盏抬手抓了一把糖喂给漆黑坛子，问道：“最近有没有乖？”
“嗷呜。”鬼孩子吞掉糖，回答道，“妈妈，我有乖乖地听话，爸爸给我喂糖，就算难吃，我也吃完了。”
盛明盏满意道：“乖孩子。”
鬼孩子小声道：“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可怕？”
盛明盏往漆黑坛子的坛身拍了一巴掌：“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不能说‘可怕’。”
鬼孩子立马改口道：“妈妈，你今天好强大。”
盛明盏满意道：“越强大的妈妈，越可以保护这个家。”
鬼孩子立马欢呼道：“伟大的妈妈！我爱妈妈一辈子！”
盛明盏问：“还有呢？”
“还有爸爸，我第二爱爸爸！伟大的爸爸。”鬼孩子道，“还有小熊兄弟，还有爷爷。伟大的一家人！”
“乖乖待好。”
盛明盏说罢，临走前想到些什么，顺手摸走两颗糖。
离开次卧后，盛明盏拆开糖的包装纸，将两颗糖果往自己嘴里一放。
还是没味儿。
“宝贝？”
傅凭司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盛明盏踱步走了过去。
傅凭司抬眸道：“宝贝，来洗个手……”
他的话刚一说完，盛明盏就凑近贴唇吻了上来。
唇齿相依的瞬间，傅凭司尝出盛明盏唇舌间的一点甜味。于是，他微抬起手，环过怀中人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待到唇分时，盛明盏抿着泛红的唇，开口问：“甜吗？”
傅凭司喉结微滚：“甜。”
嘴甜人甜，哪哪儿都甜。
盛明盏回味了下，道：“你甜，我就甜。”
虽然没有味觉，但是在接吻的时候，其他感觉还是有的，挺刺激的。
傅凭司拉着盛明盏到厨房里去洗了个手，而后带人坐在餐桌前，抬手喂了一根黄金小鱼干。
小鱼干被炸得黄金酥脆，咬上一口便是满口的香气。
盛明盏咬下傅凭司喂的小鱼干，尝了几口。
傅凭司问：“宝贝？怎么样？”
盛明盏只道：“你再喂我。”
傅凭司依言照做，又投喂了一根小鱼干。
盛明盏道：“好像有一点点味道。”
傅凭司迟疑地问：“真的吗？”
“一点点。”盛明盏用手比划一下，“要是再加点儿盐就好了。”
傅凭司自己尝了一根小鱼干，分明觉得咸香味正好合适。
盛明盏道：“再加两勺盐。”
盛明盏这么一说，傅凭司想起从前盛明盏每次炒菜，如果没有他的监督，盛明盏炒两个鸡蛋都得放两勺盐。
他不由得陷入沉默之中。
盛明盏瞥一眼傅凭司，问道：“怎么？”
傅凭司道：“宝宝，你要不要煎两个鸡蛋试一试厨艺？”
“我倒是想。”
盛明盏迟疑着，看见自家男朋友加以鼓励的目光，顿时信心满满，点头道：“好，哥哥给你做大餐。”
将近五分钟后，盛明盏端出一盘煎鸡蛋。
他期待地说：“虽然卖相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步骤来做的，肯定没有问题。”
傅凭司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来尝。
半秒之后，一种头皮发麻的味觉刺激冲上头，让他宛如畅游在盐海之中。
盛明盏问：“怎么样？”
傅凭司神色如常地咽下那块鸡蛋，出声道：“宝贝，你的厨艺值得鼓励。”
盛明盏仔细瞧了瞧这个男人的神情，哼声道：“呵，男人。”
他将旁边的水杯递给傅凭司，道：“别说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辈子就跟厨房无缘了。”
傅凭司猛灌大半杯水，然后才放下了水杯。
“做饭没有意思，吃饭也没有意思。”盛明盏靠在傅凭司的身上，生无可恋地说。
傅凭司伸手将人揽过来。
盛明盏略微抬眼，盯着傅凭司的喉结，开口道：“现在，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吸引我。”
傅凭司猜测地问：“学习？”
盛明盏抬手触碰到自家男朋友的喉结，一字一顿——
“做！”
“爱！”

第131章
真正的食饱餍足后，盛明盏又睡了一觉。
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察觉到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流连过他的锁骨。像是不想吵醒他般，力道如柔羽般轻撩着。
盛明盏颤了下眼睫，睁开眼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自家男朋友半敞开的胸膛，以及逐渐没入被子之间的腹肌。
傅凭司停下手，出声唤道：“宝宝？你醒了。”
盛明盏上手戳了戳眼前的腹肌，应声说：“早上好，哥哥。”
旋即，盛明盏顿了下，瞧了一眼傅凭司，迟疑地问：“这应该是第二天早上吧？”
傅凭司伸手将人捞起来，开口道：“还是第二天早上。”
盛明盏点点头道：“那就好。”
傅凭司起床时，顺带着将盛明盏拉起来，并问：“宝贝，要吃早饭吗？”
盛明盏抿唇沉吟：“去尝一尝吧。”
虽然他没有味觉，但是早饭是自家男朋友亲手准备的爱心早餐，他当然要吃。
盛明盏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踱步往洗漱间而去。
傅凭司将备好的牙刷送了过来，他难得动手，微微低头，就着面前的手张开嘴。
连洗漱用品都没味儿。
这日子，除了男朋友，就没有其他可盼的活头了。
洗脸的时候，盛明盏还是自己动手，捧了一把清水。等他抬起头来，才发现了一点异常的情况。
盛明盏伸手解了自己身上睡衣的两颗纽扣，抬眼看向镜中人的脖颈与锁骨附近的皮肤。
白皙无暇，昨晚的混乱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连一枚吻痕都不存在。
盛明盏偏着脑袋，看向身边的傅凭司，问道：“昨晚难道是我在做梦？”
傅凭司伸手捉住他的指尖，低声问：“看来是我昨晚还不够努力？”
盛明盏闻言，轻眨了下眼，脑子里浮现出发生在家里的种种混乱场景，慢吞吞地说：“我记得你把我弄哭了好多次。”
他控诉道：“我让你停，你还不停，你欺负我！”
“可是，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
傅凭司淡定道：“宝贝，怎么第二天起来提起裤子就翻脸无情呢？”
这话说得他好像是一个渣男。
盛明盏瞪了这人一眼，决定翻篇。
他重新研究了下自己，隐约有所猜测，伸出手指，轻启齿尖，就要咬破自己的手指。
这个动作吓得傅凭司连忙拉住盛明盏，阻止道：“怎么又要咬自己的手指？”
盛明盏无辜道：“试一下我会不会受伤。”
“倒也不用这么试。”傅凭司道。
盛明盏问：“那怎么试？”
傅凭司伸手将盛明盏抱来靠在洗手台前，低头吻上怀中人的唇。然后，这个吻往下，落在盛明盏敞露于灯光下的锁骨上。
下一秒，盛明盏微扬起下巴，蓦然察觉到从自己皮肤上传来的轻微刺痛。
傅凭司抬起头来，开口道：“等吃完早饭后，我们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盛明盏扭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一枚明晃晃的齿痕落在他锁骨间的皮肤上，傅凭司没有咬破，齿痕的周围只是泛着红。
餐桌前，傅凭司将盛好的粥放在盛明盏面前，开口道：“宝贝，你先尝一下这个粥有没有味道。”
盛明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往嘴里送去。
半秒之后，一点咸甜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唇舌之间。
盛明盏神色微怔，又舀了一勺营养粥来尝。随后，他道：“我好像恢复味觉了？”
可是，他刚才含漱口水都没有味觉来着。
正当盛明盏思索之时，傅凭司又桌上的其他早餐递过来，让盛明盏一并尝一尝。
盛明盏一一尝过之后，发现自己都能尝出这些早餐的味道。他刚一出声：“都有味道……”
忽地，盛明盏目光一扫，瞥见摆在傅凭司面前的粥，微抬下颌：“哥哥，我尝一尝你的早餐。”
傅凭司未动，只是应声问：“宝宝，都是桌上的早餐，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盛明盏抱臂，固执道：“那你也尝尝我的粥。”
最终，傅凭司淡定地交换了他们两个人面前的营养粥。
盛明盏拿着勺子，品尝了下傅凭司的粥，眉头轻蹙。还是没有味儿。
他转眸看向正在淡定地喝粥的傅凭司，问道：“我的粥好喝吗？”
傅凭司道：“好喝。”
“骗人。”盛明盏生气道。
傅凭司伸手捏了捏盛明盏的脸颊，解释道：“你觉得好喝的粥就叫美味。”
“这叫异端口味。”
盛明盏叹声道：“我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哥哥，我们有生殖隔离了。”
傅凭司失笑：“生殖隔离不能这么用吧，高考状元。”
盛明盏问：“你今天很早就起来给我做这顿早餐了？”
傅凭司答：“也没有多早，跟往常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盛明盏道：“我不信。”
傅凭司知道盛明盏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解释说：“其实也不算太麻烦。我昨晚不是吃过你煎的鸡蛋吗？按照那个味道，递减部分味道，让做出来的早餐基本符合健康口味的最高限，你大概就能品尝出食物的味道了。”
傅凭司担心的是，长期吃过于重口味的食物，会不会对盛明盏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他转念一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盛明盏的身体的确异于常人，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了。
“还是好麻烦。”盛明盏道，“我不想吃。”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都只能吃我做的饭，不能吃外面大厨做的美食大餐了。”傅凭司故作可怜地问，“宝宝，虽然我的厨艺比不上外面的专业大厨，但是你就这么嫌弃我的厨艺吗？”
一开始，盛明盏还没听出什么来。
等到傅凭司把后半句话说完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倒打一耙，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然后装可怜。
这跟他每日的演技大赏有什么区别？
盛明盏琢磨道：“哥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茶味？”
“有吗？”傅凭司明知故问，“宝贝，你是想喝茶了吗？”
“之前从空城带回来的茶还没有拆开，我可以给你泡茶。”
说罢，傅凭司欲起身：“但是呢，空腹喝茶对身体不太好。”
“坐回来吃早饭。”
盛明盏被这个人装可怜的劲儿给彻底地打败了，恼声说：“我要大吃特吃，一日三餐麻烦你，天天都麻烦你，一辈子赖定你了！”
傅凭司坐下后，终于变得正常说话：“嗯，说好的一辈子。”
等盛明盏吃完傅凭司给他特调的爱心早餐后，他起身来到镜子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傅凭司十几分钟前留在他锁骨上的那枚咬痕已经彻底消失了，就连一点泛红的痕迹都不存在了。
他的皮肤比较娇气，按照以前折腾大半宿的情况来看，吻痕之类的痕迹一般会留一段时日的。
结果，现在变成了睡一觉就恢复如初的状态了。
盛明盏见状，想到上一次进入【永恒国度】的第一天晚上，当时好像也是恢复得很快的样子。
以后，他再也不能说自己是弱弱的普通人了。
但是，好像还是有一个好处的。
傅凭司问：“在想什么？”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里，看着镜子里依偎的两个人，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禁欲了。”
傅凭司顿了下神情，陷入沉思之中。
盛明盏反手戳戳傅凭司的脸颊，学着他的语气问：“在想什么？”
傅凭司道：“我在想，我家宝宝是不是一块喂不饱的奶黄包。”
盛明盏反应了几秒，才想明白“奶黄包”是什么意思，反驳道：“傅凭司，你怎么学坏了？”
傅凭司点点头道：“都是盛老师教得好。”
“那盛老师再教你。”盛明盏哼声说，“做不到七天七夜的，都不是真男人。”
“好的，盛老师，学生还能举一反三。”傅凭司冷静地说，“只会白天口嗨的宝贝要挨操。”
盛明盏见状，一点儿也不服输，正要出声继续说话。
而后，傅凭司微低下头，以吻封缄，堵住了他余下的话音。
良久，傅凭司低声说：“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坏消息。”
“新年假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傅凭司解释说，“后天，特别行动区就要开始恢复正常的工作了，意味着你的寒假社会实践就要开始了，你的七天七夜计划只能暂且搁置了。”
“不过……”
傅凭司话音一转：“可以执行两天一夜计划。”
说罢，他伸手一揽，将人给打横抱起。
盛明盏还在思索的时候，眼前光景赫然一变，察觉到自己正在往卧室方向移动。他轻咳一声，连忙认错：“哥哥，是我错了。”
傅凭司不为所动：“宝贝，你没有错，你说的话都是对的。”
他将人丢在床上，欺身靠近。
盛明盏抬手抵住自家男朋友的胸膛，继续道：“是我在口嗨，不要七天七夜，也不要两天一夜。”
“白日宣那什么，对身体很不好。”
盛明盏彻底败下阵来。
傅凭司明知故问：“‘那什么’是什么？”
“赢赢赢，你赢了。”盛明盏可怜兮兮地说，“我腰酸，你都不心疼我。”
傅凭司坐起身来，让盛明盏翻过身趴着，伸手帮忙按摩。而后，他问：“力道合适吗？”
傅凭司上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盛明盏闭着眼，得寸进尺地应声道：“嗯嗯很好，我得点一个全身按摩服务。”
傅凭司配合问：“按摩服务是按分钟计费，请问这位客人需要哪个档位？”
“要正经的那种，不正经的我不要。”盛明盏道，“说一下收费标准。”
“一个吻，一分钟。不讲价，不打折。”
“奸商啊。”
盛明盏享受完来自于自家男朋友的按摩服务后，才重新坐起身来。他倾身靠近，亲了下傅凭司的脸颊，比划道：“一分钟。”
紧接着，他又亲了亲傅凭司的眼睛，又比划了下：“两分钟。”
亲亲男朋友的鼻梁，盛明盏道：“三分钟。”
然后是男朋友的嘴唇，他继续说：“四分钟。”
“亲下巴，五分钟。”
“亲耳垂，六分钟。”
“亲喉结，七分钟。”
“亲锁骨，八分钟。”
盛明盏解开面前人的上衣扣子，准备继续“付款”。
就在这时候，一阵通讯铃声响起。
是傅凭司的通讯器在响，上面显示着“宋云觉”的名字。
“哥哥，这次真的不能白日宣那什么了。”
盛明盏微抬眸光，道：“你得提前加班了。”
“不过呢……”盛明盏将傅凭司解开的扣子一一系好，桃花眼微弯，“我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可以陪你加班。”

第132章
给傅凭司系好衣服扣子后，盛明盏又亲了亲傅凭司的唇角，才说：“扣好了，去接通讯电话吧。”
傅凭司伸手揉揉盛明盏的脑袋，起身拿着通讯器去了书房。
大约十分钟后，他挂掉电话，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正在玩小游戏的盛明盏。
“宝宝。”
傅凭司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微微靠在盛明盏的身边。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盛明盏抬起手指，往上一划，“你果然要加班。”
傅凭司应了一声，解释说：“一个小时后，有个会议。”
“那就走吧。”
两人临出门的时候，盛明盏想起自己才拿到半个多月的驾照，兴致极高地说：“我给你当司机，开灯灯车。”
他将自己那辆车的车钥匙给翻了出来。
车库里，独属于灯灯的车在其他黑白色系的车当中，冰蓝色显得尤为耀眼。
盛明盏围绕车身转了一圈后，还给傅凭司开了个副驾驶位的车门。最后，他才回到驾驶位上。
车上，盛明盏道：“傅先生，你的专属司机提醒你，请系好安全带。需要我的帮忙吗？”
傅凭司闻言，原本自觉去扯安全带的手一松，镇定自若地说：“需要。”
于是，盛明盏倾身过来，摸索到副驾驶位一侧的安全带，拉过来给傅凭司系好。
他微抬眼正打算出声的时候，傅凭司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语气之中带着肯定：“这个服务，值得五星好评。”
盛明盏顿声说：“请傅先生不要这么积极地抢着回答我的话。”
傅凭司没有应声，偏头在盛明盏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盛明盏连忙坐直身体，轻咳一声：“工作时间，傅先生别动手动脚啊。”
傅凭司道：“好的，灯灯。”
盛明盏摸着方向盘，找了下手感。
他一共就开过两次车，一次是在拿到驾照的当天的跨年夜，一次是在【永恒国度】副本里，在城区飙车，开启极速追逃。
傅凭司调出导航系统，定位到特别行动区的办公大楼。收手时，他又道：“宝宝，开稳别开快。”
盛明盏道：“我知道，一定遵守上三区的交通规则。”
四十分钟后，盛明盏将车开进办公大楼前的停车场内。
他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说：“还有十分钟，你才开会。我这次开车很稳吧。”
盛明盏记得自家男朋友之前每次开车从家到特别行动区，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他，一个刚拿到驾照不到一个月的新手司机，这趟路程下来也只需要四十分钟。
傅凭司垂手解开安全带，应声道：“的确很稳，宝宝最厉害。”
“好好好。”盛明盏在傅凭司的夸赞中逐渐迷失自我，“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开车送你上班。”
两人下车之后，从停车场并肩走进办公大楼里。
现在还在新年假期，办公大楼内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之外，也没多少人在。
进入电梯后，傅凭司先按下了去心理室所在的楼层。【永恒国度】副本之后，他和盛明盏都还没有来心理室做过任务后评价。
待会儿他要去会议室开会，盛明盏就说要先把这次副本的任务后评价给做了。
傅凭司将盛明盏送到值班的心理室外，抬手摸了摸盛明盏的脑袋，轻声叮嘱：“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盛明盏应声似地点了点头。
等到盛明盏进入心理室，傅凭司才离开这层楼，往会议室所在楼层而去。
盛明盏做完任务后评价，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通讯器上有傅凭司发来的一条消息。
老公：【宝贝，从心理室出来后，去我的办公室休息。】
盛明盏收起通讯器，往电梯处走去。
就在这时候，从旁边的楼梯通道上方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些许的说话声。
盛明盏沉思几秒后，迈步朝楼梯通道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之后，一只体型偏大的黑猫从楼梯上流了下来。紧接着，楼梯间传来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出声道：“丁小影？”
话音落罢，丁小影的身影出现在这一层的楼梯间。
“咪咪你别跑这么快啊！”
丁小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下一秒，长条的黑猫睁着绿油油的眼睛，瞥见出现在楼梯安全门前的盛明盏，赫然止步。
丁小影一个没注意，撞在了大黑猫的身上，跌坐在地。
“嫂子？”丁小影连忙爬起来，摸摸脑袋，开口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盛明盏走进来一步，打量着黑猫的体型，解释说：“我过来做一个任务后评价，还有……陪男朋友加班。”
一段时间没见，这只黑猫又长大了些许，刚才从楼梯上流下来的时候，长条长条的体型，几乎是后肢在上一层楼、前肢已经在下一层楼的样子。
丁小影反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盛明盏所说的后半句话。他道：“傅队今天也加班啊。”
盛明盏看一眼黑猫，又看向丁小影，问道：“你也加班吗？”
丁小影出声道：“我趁着最近办公大楼只有值班人员，就想着带小黑去楼下撒欢一阵子，呼吸新鲜空气。”
黑猫耸动着耳朵，叫了一声：“喵喵空气。”
盛明盏道：“正好遇上，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小黑了，下去玩玩。”
“喵喵……”
黑猫刚叫出声，绿油油的目光撞上盛明盏一双冰蓝色的神秘眼瞳，稍微怂了下。
丁小影不知所觉，还抬手给黑猫顺毛，并道：“咪咪，这次跑慢点儿。”
在下楼的过程中，丁小影才好奇地问道：“嫂子，你的眼睛是……戴了美瞳？”
之前，他在【噩梦庄园】副本里，看见盛明盏的瞳色，那时候还以为是盛明盏在副本里做的伪装。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跟他的猜测不太一样。
“也不是。”盛明盏简单解释说，“这是我的觉醒方向。”
丁小影惊叹道：“好炫酷的觉醒方向。不像我，我的觉醒方向连一点儿特征都没有。”
盛明盏记得丁小影的觉醒方向是灵觉与感知，之前在副本里这个天赋帮丁小影避开了无数次的危机。
他弯唇道：“你的能力虽然看起来不炫酷，但是在遇见危险的时候，对你自己特别有用。”
“这倒也是。”
丁小影正说话的时候，目光瞥见接触到外界新鲜空气的黑猫“咻”的一下就溜了出来，连忙喊道：“小黑，别跑这么快。”
“喵喵丁，来追喵喵。”
黑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丁小影赶忙追了出去。
盛明盏从楼梯间走出来，看见黑猫和丁小影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撒欢玩耍。
黑猫的身形越长越大，但其行动的灵活度却也越来越好。
丁小影和黑猫玩了一会儿，黑猫才趴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盛明盏走过去和丁小影交谈，问道：“之前我记得你说过，要让黑猫自己破案，当时那几件异种事件有结果了吗？”
说罢，他还上手摸了一把趴在草地上的黑猫。
丁小影道：“的确有一点后续了。是关于研究系那位叫冯林的同学的，他是因为做试剂实验而迅速变异成失去理智的异种。我们最近查出来，当时的黑心实验药剂和猫人改造异种，也有一定的关系。两者试剂都来源于同一个黑市。”
盛明盏道：“黑市？下三区？”
他记得冯林好像就是从下三区考上来的人。
“不仅是冯林，当初发现的第一例上三区异种也在下三区人聚集的小区发现的。”丁小影道，“黑猫接下来还要跟着我们出任务，去下三区一趟。”
黑猫开口：“喵喵立大功。”
盛明盏闻言，又摸了一把黑猫。
摸猫快乐。
摸大猫猫更快乐。
每当这时候，盛明盏就想到要是自家男朋友去到【动物世界】副本，再通过陆地小火车回来的话，他就能摸到他男朋友的动物化身体了。
不知道傅凭司的动物化方向会是什么，猫猫狗狗好像可以，兔子松鼠可以，是会飞的鸟也可以。
如果是带鳞片的，好像也还行。
但很遗憾的是，傅凭司闯过的副本太多了，其危险等级好像已经不可能去【动物世界】了。
除非是有空间维序者定向选择。
这时候，丁小影又道：“嫂子，我记得你好像是下三区上来的人，你对下三区熟悉吗？到时候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去下三区啊？”
对下三区熟不熟悉？
这是个好问题。
自盛明盏拥有记忆以来，他就出现在了下三区，但是他对下三区的确不熟悉。
他在下三区待了没多久，就“碰瓷”捡到了来自上三区的男人，然后成功勾搭上这个男人，来到了上三区。
盛明盏答非所问，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和我男朋友就是在下三区认识的。下三区的房子的确很乱，像迷宫一样，低矮又压抑。某一天，我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就在巷子里碰见了当时受伤昏迷的男人。我对我当时生活的那一片区域还算熟悉，就把他捡了回去。”
黑猫开口道：“路边的男人不要随便捡，路边的喵喵可以随便捡。”
丁小影轻咳一声，连忙说：“小黑，别瞎说，这不是我教你的话。”
“是的，这种行为不要学。”
盛明盏肯定道：“但是，他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强，还会做好吃的饭给我吃，哪哪都好。”
“经过一番考察之后，我信他是个好人。”

第133章
丁小影愣愣地听完盛明盏说的话，下意识道：“嫂子，你是在秀恩爱吗？”
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的问题，确定盛明盏就是在秀自己和傅队相识相知的恩爱。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眸光盈盈：“是啊。”
他就是在理直气壮地秀恩爱。
“秀恩爱。”黑猫伸出猫爪爪，“喵喵丁，秀恩爱。”
丁小影反应过来，摇头道：“小黑，你是一只猫，是不能秀恩爱的。”
黑猫伸出的猫爪换了个方向，开口道：“灯灯喵，秀……”
下一秒，丁小影连忙把黑猫的大爪子握住，然后给拉了回来，出声说：“嫂子秀恩爱，我们吃猫粮。”
黑猫抽出爪子，按在丁小影的手背。
盛明盏才道：“我也不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去执行下三区这个任务，毕竟检测中心好像一般是不出外勤的。”
末了，盛明盏还说：“祝你们这次去下三区，必有所得。”
丁小影道：“嫂子，借你吉言了。”
黑猫又在草坪上撒欢了一会儿，丁小影才带着猫往回走去。
盛明盏和一人一猫分开后，乘坐电梯去了顶层的办公室内，等傅凭司开完会。他坐在沙发上，垂手打开旁边的扶手箱。
自从他会来傅凭司的办公室里后，傅凭司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长期备好了各种开袋即食的零食。
冰箱里，存放着各种各样喝的饮料。
盛明盏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抽出一袋零食，拆开来吃。
入口时，他下意识咬了半口，味觉依旧像是死了般的不存在。
盛明盏垂眸瞥了一眼手中的零食，又吃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零食袋子。他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以往品起来最甜的一罐果汁，开盖后喝了一口，索然无味地将其放在茶几上。
傅凭司的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盛明盏，以及摆在茶几上开袋的零食和开封的饮料。
“宝贝？”傅凭司快走过来，伸手问，“怎么了？”
盛明盏回过神来，看向傅凭司，慢吞吞地说：“就是我刚才尝了这袋零食和这罐饮料，还是没味儿，我就在想你办公室里存储的那些零食怎么办。”
零食和饮料都是有生产日期的。
傅凭司除了陪他吃之外，以往是很少会吃零食的。要是进购的这些零食过期了的话……岂不是很浪费？
傅凭司沉吟地说：“我们可以把这些零食分一分，分给今天在值班的同事，很快就能够分完的。之后等你的味觉恢复了，我们再去买就可以了。”
盛明盏眸光微亮：“好主意。”
说做就做。
傅凭司在系统里查找了今天的值班表，和盛明盏带着零食下了楼。
分零食的过程中，主要是盛明盏来分。
没过多久，整栋大楼的值班人员都收到了今天值班的零食投喂。
某个群里，有人很快发了照片：【零食1.jpg、零食2.jpg、零食3.jpg】
底下很快有人回复：【今天发工资吗？买这么多零食在办公室？也不对啊，这个月的工资都发过了啊。】
值班中：【就在刚刚，来了个很漂亮的弟弟，给我们投喂零食。】
其他人：【有多好看？】
值班中：【特别好看，人美心善声音好听。】
值班中：【等你们上班的那天，肯定会见到这个漂亮弟弟的，他好像是隔壁检测中心的实践大学生来着。】
培育室里，丁小影一边摸猫，一边玩通讯器，正好看见这条消息，盯着上面的字眼仔细思索着。
不久之后，他听见从培育室外传来的敲门声。
下一秒，丁小影瞥见门外站着的人，从地板上飞快跳起身来，冲到门口去。
盛明盏笑了下说：“给你送零食来了。”
丁小影似有所感，瞥了一眼电梯口所在的方向，小声说：“傅队……”
盛明盏只道：“正好有买多的零食。”
丁小影捧着一大堆零食，心情未免有些激动。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今天这些零食的背后，可是大领导的私人出资啊。
发福利，还不留名。
果然是“嫂子好，傅队才好”啊。
丁小影抱着零食，目送盛明盏离开。直至电梯发出一声关门的声响后，他才回到培育室里，在通讯器上疯狂打字，发在了群里。
猫天生就是主子：【真的！人美心善，超级好，特别优秀。有他在，我们的日子未来可期啊。】
群里有人问：【帅哥走了没？我现在开车十分钟过来，还能收到他的零食投喂吗？他单身吗？接受年龄差十岁以上的恋爱吗？】
猫天生就是主子：【别想了，帅哥非单身。】
另外有人问：【小丁，你连这个都知道啊？真的假的？你这个打听的速度还快。】
猫天生就是主子：【别问，我就是知道，帅哥的男朋友也是帅哥。他们天生绝配。】
丁小影往群里发了一个【神秘.jpg】的表情包，就关上了通讯器，拒绝群里的一堆疯狂轰炸。
别说了，傅队和他男朋友的爱情，他来守护。
……
另外一边，等到盛明盏将所有零食分出去后，两人才往停车场走去。
到了车上，盛明盏叹声道：“从此，零食就将离我远去了。”
傅凭司哄说：“宝宝，等你味觉恢复之后，就又能吃外面的零食了。”
盛明盏目光幽幽：“要是不能恢复呢？”
“别胡说。”傅凭司沉吟出声，“一定有办法的，等我一段时间。”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零食。”
盛明盏瞥了一眼傅凭司：“毕竟，我有美色为餐。”
傅凭司顿了下，明知故问：“美色是谁？”
盛明盏抿唇道：“是一个姓傅的人，这个人姿色尚可。”
傅凭司笑说：“宝宝，只是尚可吗？那我还得在其他方面再努力一些，才可以一直独得恩宠。”
盛明盏沉思地抬起手来，轻轻捏住傅凭司的下巴，左右一打量，点头道：“脸好看，我喜欢。”
他的手指往下，捏捏傅凭司的手臂，戳戳这个人的腹肌，继续道：“身材好，我喜欢。”
盛明盏捉住傅凭司的手，十指相扣：“做饭好吃，我喜欢。”
“最重要的是……”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命运既定的爱人。”
命运既定。
傅凭司不止一次地听见过盛明盏提及起这四个字，却没有哪一刻的感受能比现下要更加深刻些。
命运的确是个神奇又玄妙的存在。
傅凭司心微动，刚一开口，准备出声的时候，盛明盏抵唇轻声对他说：“其实，我很随遇而安的。”
盛明盏道：“哥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傅凭司沉默半秒，目光落在盛明盏处，出声道：“你对于我来说，也同样重要。”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盛明盏从失去味觉开始，到丧失一切感受，变得麻木与厌世。不是说不好，而是非本愿。
“反正我不管。”
盛明盏扭头道：“你要是出事，那就完蛋吧。”
傅凭司失笑，抬手捧住盛明盏的脸，半开玩笑地问：“宝宝，你是大魔王吗？一挥手就让世界完蛋的那种？”
盛明盏哼声，故作冷漠：“怎么样？怕不怕？”
“不怕。”傅凭司道。
盛明盏低头咬住傅凭司的手指：“现在怕不怕？”
傅凭司摇摇头说：“不怕。”
“那我这个毁天灭地的大魔王没有威信了啊。”盛明盏苦恼地说，“还要再凶一点。”
傅凭司问：“我叫你什么？”
盛明盏不明所以：“宝宝，宝贝。”
傅凭司继续问：“我叫你‘宝宝’、‘宝贝’，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盛明盏肯定道：“恩爱夫夫。”
“你说你是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但是……”
傅凭司道，“大魔王的老公怎么会怕大魔王呢？”
盛明盏：“好像是这个道理。”
傅凭司亲了亲盛明盏的唇角，低声说道：“别胡思乱想，我心里有数。”
“我也心里有数。”盛明盏回吻，“反正，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不准让自己出事。”
傅凭司应了声好。
他尽量。
盛明盏坐直身体，又才道：“好了，请傅先生系好安全带，你的专属大魔王司机要送你回家了。”
傅凭司出声道：“那我改一下目的地，先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回家给我家大魔王做爱心午餐。”
新年假期进入倒计时。
没有工作和学习的烦扰，两人在家中度过了美好的最后一天假期。
234年1月15日。
上三区新年复工的第一天。
联盟大学给所有大一新生布置的假期实践时间为至少四周以上。
因为有男朋友在同一栋办公大楼里，盛明盏对于工作的期待大于在家躺平玩耍的快乐。于是，正式实践的第一天，盛明盏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盛明盏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傅凭司才从外面晨练回来。他听见开门的声音，踱步走向客厅。
“宝贝？”
刚结束晨练的傅凭司看见出现在客厅里的盛明盏，有些意外地走过来，开口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是一个勤奋的人，早起多正常啊。”
盛明盏抬眼道：“哥哥，你不能用这种特别意外的语气污蔑我的正常作息。”
“好好好。”傅凭司点头应声，“那明天早起的某人跟我去晨练。”
盛明盏顿声，移开目光：“这还是算了吧。我只喜欢晚上锻炼，不喜欢早起晨练。”

第134章
盛明盏眸光微亮，信誓旦旦地说：“不过，我可以给你做早餐。”
傅凭司沉默半秒，转移话题道：“宝宝，我先去洗个澡。等我出来之后，我们就吃早餐。”
盛明盏道：“去吧，去吧。”
他回到卧室，简单收拾了下，换掉了身上的睡衣。
早餐是油条蘸豆浆，外加一些尝得出味道来的食物。切成小段的油条放在甜豆浆里，加以短暂的浸泡过后，油条保持了本身的酥脆，又带着豆浆的味道。
盛明盏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豆浆，勉强有些味道，不是过于的甜，只能算是一点清甜。
傅凭司问道：“宝贝，今天的早餐怎么样？”
盛明盏应声：“能吃。”
盛明盏将摆在他面前的早餐吃了一半左右，就将剩下的食物盘子推向坐在他旁边的人面前。
傅凭司自觉解决了自家男朋友吃不下的食物。
两人吃完早餐后，盛明盏拿了车钥匙，开车送傅凭司和他自己去特别行动区。
停车场里，盛明盏停好车，对正在解安全带的傅凭司道：“哥哥，你先进去，我们错开进去。”
傅凭司放开安全带，转眸看向盛明盏，出声道：“宝宝，一定得这么偷偷摸摸吗？”
盛明盏肯定地回答道：“当然了，不能让你打扰我的工作。”
“好的。”傅凭司轻笑道，“记得中午下班的时候，别去食堂。”
盛明盏挥挥手：“等着吧，等我中午上来跟你偷情。”
傅凭司抓住盛明盏的手，反手扣在自己面前亲了亲，轻声问：“马上就要半天见不到了，宝宝没有任何的表示吗？”
盛明盏思索着，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过来，贴吻了下傅凭司的唇角，小声道：“黏人。”
傅凭司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车。
盛明盏坐在车上，看了两三分钟的通讯器消息，这才下车朝办公大楼走去。
现在不算是上班的高峰期，电梯门口等待的人也不算太多。约摸半分钟后，从楼上下来的电梯被打开门。
盛明盏随着其他人进入电梯，按下去检测中心对应的楼层。
几秒之后，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电梯门口，然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其他人看见傅凭司，安静了下，纷纷开口说“傅队，早上好”、“新年快乐，傅队”之类的话。
傅凭司冷淡地应了声，眸光落至守在电梯楼层按钮面前的人身上。
盛明盏原本是盯着电梯楼层的，察觉到身侧人的灼灼目光，他回眸道：“傅队，早。”
傅凭司冷淡道：“麻烦按一下顶层。”
盛明盏：“……”
他抬手使劲儿戳了下顶层的按钮，然后淡定地收回手，答道：“按好了，傅队。”
电梯里的其他人，纷纷陷入沉默之中，表现出一种跟领导同在的氛围感。
傅凭司见状，将目光从盛明盏处收回来，身形往后退了半步，正好站在盛明盏的身后。从他的角度，视线所及，正好能看见自盛明盏后衣领间露出来的一截脖颈，白皙纤细，带着一种精致与漂亮。
电梯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盛明盏察觉到身后人若有若无的无声目光，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处。等到检测中心所在的楼层电梯门被打开后，他迈步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被关上后，盛明盏才拿出通讯器，给傅凭司发了消息。
盛明盏：【你不是早几分钟就进楼了吗？】
老公：【想和我家宝宝乘坐同一趟电梯。】
盛明盏：【在电梯里，别看我。】
老公：【可怜卖萌.jpg】
盛明盏盯着通讯器屏幕上的卖萌表情包，又想到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幕场景。
表面高冷的傅队，私底下却装可怜卖萌。
可恶，他还就吃这一套。
盛明盏：【也不是不行，你别一直盯着我就行。】
老公：【偷情不是长久之计，正常的恋爱才健康。】
盛明盏：【我自有计划，听我安排。】
盛明盏：【墨镜一戴.jpg】
老公：【好的，听领导安排。】
老公：【跟着戴墨镜.jpg】
和傅凭司聊完天后，盛明盏放好通讯器，朝检测中心去报道。
带领他的，依旧是年前就见过一次的林雪。
整个上午，林雪就带着盛明盏去熟悉检测中心各种仪器的使用。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在林雪的观察下，盛明盏独立完成了一次检测任务。
林雪道：“小盛，你上手得的确很快，今天下午你就负责这个检测室的值守工作。如果有人要来这个检测室进行基础检测，你就按照检测中心的检测流程来执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及时询问我，或者是检测中心的其他人都可以询问。”
盛明盏道：“好的，林老师。”
这时候，林雪看着盛明盏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迟疑地开口问：“我记得你年前来报道的时候，眼睛还是纯正的黑色，现在的情况是……”
盛明盏解释说：“我进过一次副本之后，就是这样的了。这是我的觉醒方向。”
林雪建议道：“如果有空的时候，可以检测一下精神值。没准儿你已经达到了觉醒者的标准呢。”
林雪没有在这个检测室多待，很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盛明盏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快要到中午十二点了。他索性就将这间检测室的各种仪器检查了一遍使用的情况，中途还检测出一台仪器的一点儿小故障，向隔壁部门报了维修。
中午十二点，检测中心准时下班。
这里的午休时间是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
盛明盏拿出通讯器，给傅凭司发了个消息。
就在这时候，隔壁几个检测室的人走出来，有人好心地敲了敲门，对盛明盏道：“小盛，十二点下班了，可以去楼下食堂吃饭。”
盛明盏微弯桃花眼，开口道：“谢谢，我有约，不在食堂吃饭。”
过了两三分钟后，他才起身离开检测室，按了向上走的电梯。
电梯里，盛明盏又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上来了。
半分钟后，电梯门被打开，他迈步走出去。
下一秒，盛明盏听见傅凭司的声音在唤：“宝贝。”
他扭头就看见站在电梯门旁边的男人。
“怎么在这里等我？”盛明盏转了下方向。
傅凭司快步迎上来，出声道：“没事儿，就来这里接你，不会有人看见的。”
这一层都是他的办公室，他当然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在。
傅凭司说罢，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将人往办公室里带去。
路上，他问道：“宝宝，感觉上午工作怎么样？”
盛明盏说：“感觉很良好，工作氛围不错。”
办公室里，傅凭司拉着盛明盏来到餐桌前，开口道：“我怕食堂的饭菜不符合你的口味，特地请其他厨师给你做的饭菜。”
他将做菜的配料调配发过去的时候，通讯器那头的厨师似乎震惊了许久，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他调配表确定吗。
将饭菜送过来的时候，厨师还在餐食盒上贴了一张关切的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少主，请你下午千万多多喝水。
盛明盏坐在餐桌前，接过傅凭司递过来的筷子，就近尝了一口菜。
傅凭司问：“怎么样？”
盛明盏道：“口味尚可。”
过了一会儿，傅凭司低声道：“宝贝，要是实在是没有胃口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哥哥，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的话。”盛明盏道，“吃不下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
他抬手按下傅凭司欲动的筷子：“这如果符合我的口味，就一定不符合你的口味。”
在外面吃饭，毕竟不像在家里那样方便，可以随时随地做饭，分餐做两份又会很奇怪。
盛明盏继续道：“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让厨师再送一份餐食过来。”
傅凭司思忖道：“今天就算了，是我忘记考虑到自己了，待会儿我去吃食堂的饭菜。以后我让厨师做两份餐食送过来。”
傅凭司陪盛明盏吃完午餐后，让盛明盏在里面的休息室休息片刻，待会儿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会叫醒他的。
下午一点四十五。
盛明盏才被傅凭司给叫醒，他坐起身来，开口问：“哥哥，我算是体会到你工作的辛苦了。”
虽然上班挣钱，上学花钱，但是上学就是比上班快乐一些。
盛明盏抿唇说：“以后，我要节约用钱，绝不乱花钱。”
傅凭司失笑地带盛明盏去洗了一把清水脸，开口道：“宝宝，别心疼我的钱。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盛明盏稍微清醒了些，打起精神来。
他感觉自己最近有些嗜睡。
傅凭司把盛明盏送到电梯门口，按了向下键，并叮嘱道：“如果要加班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盛明盏睁大眼睛，问：“检测中心的强度有这么高吗？我刚来第一天就加班？”
傅凭司道：“有时候事故比较多的话，可能就会忙一些。”
“那我懂了。”盛明盏分析道，“检测中心忙的时候，你肯定也在忙，从上忙到下。”
盛明盏回到检测中心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整。他值守在检测室内，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傅队放心，我一定坚守工作岗位。】
刚发完消息，盛明盏就听见检测室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人道：“来做个基础检测。”

第135章
盛明盏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现在才下午两点零五分。
他转身回头，看向抬手敲门的傅凭司。
才过去五分钟，这人就跑下来了。
盛明盏道：“请进。”
等傅凭司走近的时候，他稍微压低声音，开口道：“黏人。”
傅凭司不动声色，淡声说：“年后假期结束，每个人都要来做一次基础的检测。”
盛明盏背过身去，在系统上操作一番，公事公办地问：“姓名，报一下。”
傅凭司道：“傅凭司。”
“我知道傅队的傅是哪个傅。”盛明盏道，“但是，凭是哪个凭，司是哪个司，麻烦过来输一下名字和ID号。”
傅凭司闻言，迈步走过来，并肩站在盛明盏身边，抬手在输入屏幕上输入自己的名字和身份ID号。
在傅凭司输入身份信息的时候，盛明盏抱着自己的记录本，站在旁边盯着自家男朋友的手看。
傅凭司道：“检测员，好了。”
几秒之后，盛明盏回过神来，淡定道：“好了，就去那边坐好。”
盛明盏按照上午操作过的精神值检测流程，在系统上操作一番后，来到傅凭司面前，抬手道：“先测一下傅队的基础身体数据。”
傅凭司微抬起下颌，任由盛明盏拿起一系列的检测仪器往他周身进行扫描。
不多时，盛明盏在机器上查看过傅凭司的数据，申请打印纸质报告，并说：“傅队的身体数值均为优良，没有任何问题，你的身体很好。”
“谢谢夸奖。”傅凭司道。
盛明盏轻咳一声，低声说：“正常点儿说话。”
傅凭司同样压低声音，无辜道：“我就是这么正常说话的。”
盛明盏：“……”
他拿起精神值检测仪器，往傅凭司头部上扫描了一圈。系统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好半晌后才维持在了一个基本稳定的数值上。
盛明盏瞥了一眼，加以记录后，将傅凭司这一份报告给打印了出来。
两份报告放在一起，他简单翻看道：“傅队，你的精神值数值相较于年前的最后一次检测，有所提升，这证明你的能力在不断变强。”
盛明盏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傅凭司，并说：“傅队平时注意情绪方面的稳定。”
“好的。”傅凭司平静地说，“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情绪一直很稳定。”
谁问你这些了？
盛明盏背对着监控，悄悄瞪了这个人一眼，才开口道：“傅队可以离开了。”
傅凭司还坐在检测位置上，仗着盛明盏挡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抬起手来，碰了碰盛明盏挂在衣襟侧的工作牌。
工作牌上的照片是盛明盏今天上午入职报道的时候照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检测中心的白色工作服，正襟危坐，看向镜头，漂亮的桃花眼弯起一点弧度，清冷又漂亮。
“戴歪了。”傅凭司淡定地移歪了盛明盏的工作牌，而后又好心地整理好这张工作牌，“现在正了。”
说罢，他才站起身来，拿着盛明盏打印给他的检查报告离开检测室。
半分钟后，盛明盏的通讯器响起消息的提示音。现在检测室里没有人来，他拿起通讯器看了看置顶的聊天页面。
老公：【想亲宝宝，但是有监控。】
盛明盏：【亲亲.jpg】
老公：【亲亲.jpg】
快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检测中心终于变得热闹起来。
如傅凭司所说，特别行动区的觉醒者在放假之后都要来检测中心做个基础检查。很快有人来到盛明盏所在的检测室。
盛明盏全程冷淡有礼地给这个人做完基础检测之后，把打印出来的报告交给这个人，照例叮嘱。
下午三点，越来越多的人来检测中心进行基础检测。甚至，检测室外还排起了长队。
中途，林雪过来看过盛明盏所负责的检测室情况。末了，她还问盛明盏忙不忙得过来。
林雪走的时候，还把排在队伍末尾的几个人“揪”去了旁边明明还空闲的检测室。
检测室里，盛明盏将报告交给这名觉醒者，正准备出声让下一个人进来的事后，这名觉醒者开口问道：“小盛，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介意加个通讯号吗？我是隔壁部门的……”
“介意。”
盛明盏直接了当地打断了这名觉醒者的话，并道：“工作时间，请勿询问私事。”
他迈步走向检测室门口，将门打开，出声道：“下一位。”
检测室里还想再开口的觉醒者只好默然闭嘴，离开了这里。
盛明盏又做了几个检查，暂且挂了【休息】的牌子在门口。他抱着水杯去接水来喝的时候，看了一眼通讯器，发现丁小影在通讯号戳了戳他。
盛明盏：【怎么？】
丁小影：【嫂子，你今天在检测室轮值啊？】
盛明盏：【你也要来做检测？】
丁小影：【当然不是！我不敢。】
丁小影：【今天下午检测室是不是很忙？】
盛明盏：【排队做检测。】
丁小影：【我就知道，那群人就是跑来看你的！】
紧接着，丁小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盛明盏点开来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人在检测室门口偷偷拍了他的侧面照。
丁小影：【群里都在传检测中心来了个超级好看的帅哥。大家就跟没见过帅哥似的，借着检测的机会，特地跑来看你的。】
盛明盏：【顶楼还有帅哥，大家也可以去看。】
丁小影：【哈哈哈，嫂子你肯定在说冷笑话。】
大家哪敢跑到顶楼去看帅哥领导啊？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丁小影：【不说了，到我去给小黑上课喂粮的时间了。】
盛明盏点开丁小影的昵称——猫天生就是主子。
盛明盏在茶水间休息了十几分钟，才往回走。
检测室外，林雪正在挨个赶人：“去去去，去隔壁做检测。”
有人仍旧不甘心地说：“雪姐，我就爱在这等。我听说这位检测师的手法特别好。”
林雪冷漠脸：“胡说八道。”
正值盛明盏走回来，这名觉醒者立马就说：“雪姐，你看，这不马上就到我做检测了吗？”
盛明盏打招呼道：“林老师。”
林雪道：“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盛明盏道：“还好，我听说这几天是检测中心最忙碌的时候。”
林雪点了点排在检测室外的人头，将排在第六位之后的人通通赶去了其他检测室。
随后，她才道：“这就是你今天剩下的任务，一个人检测十分钟，到时候刚好下班。”
盛明盏应了声，迈步走进检测室。
等到盛明盏做完这六个觉醒者的基础检测之后，也的确如林雪预估的那样，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
盛明盏临离开前，特地将所有机器检查了一遍运行情况，才关掉灯光，往电梯方向走去。
这一趟电梯里，基本都是检测中心下班的人。
有人大着胆子，开口问：“小盛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学校是不是有谈恋爱啊？”
盛明盏道：“有男朋友。”
电梯里有人道：“我就说，像小盛这么帅的人，肯定是有男朋友的。小盛，你男朋友肯定跟你一样帅。”
盛明盏盯着不断往下走的电梯楼层，开口道：“的确帅，跟傅队一样帅。”
电梯里没有傅队，其他人纷纷出声：“的确，傅队也是顶级大帅哥，就是太冷了，冰块脸，看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有人道：“其实，傅队是有伴侣的。”
旁边的人八卦道：“你们有人见过傅队的伴侣吗？”
电梯里的人都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电梯到达一楼。
大家走出电梯，各自告别离开。
盛明盏来到停车场里，找到自己早上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
他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副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
别人口中“生人勿近”的傅队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出声道：“宝宝，今天累不累？”
“倒也没有很累。”盛明盏应声说，“第一天还挺新鲜的。”
傅凭司道：“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今天下午，有很多人跑到检测中心去排队做检测，还有人伤伤心心地从某人的检测室离开。”
“吃醋啦？”
盛明盏倾身凑过来，开口道：“他们都是来看帅哥的。”
傅凭司不说话。
盛明盏桃花眼微弯，亲了下自家的醋精男朋友，才说：“只有傅队才有这个待遇，别人是没有的。”
傅凭司挑眉道：“你男朋友没有这个待遇吗？”
盛明盏瞥一眼这个人，又亲了一口，道：“有有有，男朋友也有这个待遇。”
傅凭司继续道：“你老公没有这个待遇？”
于是，盛明盏咬了下傅凭司的唇，开口道：“诡计多端的男人。”
“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下午检测室的情况？”盛明盏好奇地问道。
傅凭司道：“大家都有群，底下有群，上面也有群。”
盛明盏感叹道：“群多多啊。”
傅凭司解释说：“他们就是这样的，喜欢看热闹起哄，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了，去检测中心的人就会恢复以往的情况，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忙了。”
盛明盏闻言，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傅凭司，“哦”了一声地呛声问：“那你对我的新鲜劲儿什么时候就会过去了？”
“宝贝，我说的是他们，又不是说的我自己，你不能混为一谈地污蔑我。”傅凭司伸手捧住盛明盏气鼓鼓的脸颊，眉心相贴，“我们永远热恋期。”
盛明盏对傅凭司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检测中心依旧热闹至极。
林雪过来维持了好几次秩序，在一周之后的轮岗时，给盛明盏换了一个岗位任务。
周二上午，盛明盏收到了傅凭司的消息，说是自己要出差。
盛明盏算了一下时间，从上次的【永恒国度】副本之后，自家男朋友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过副本。按照傅凭司进副本的强度来算，这周进副本的确是他以往的频率。
男朋友一走，盛明盏整个人就跟蔫了似的。
就连下午工作的时候，他做完林雪交代给他的任务，就坐在工位上发呆。
中途，检测中心的同事还关心地问：“小盛，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盛明盏抬眼问：“有这么明显吗？”
同事道：“嗯，就有一种‘今天是噩梦周一’的状态。”
对于工作党来说，每周周一永远是噩梦一般的一天，而周四是最快乐的一天。
同事回忆盛明盏上周做事积极的态度，再加以对比，肯定道：“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盛明盏沉默几秒。
他得了一种“男朋友不在就厌世”的病。
同事问：“要不要请个假回去休息？”
盛明盏摇头道：“不用，我去茶水间接个水来喝。”
请假回家，也没有男朋友在。
同事露出了然的神情，道：“我懂。”
茶水间是摸鱼圣地。
盛明盏抱着自家男朋友给他准备的水杯和水果茶包，来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特调柠檬茶来喝。
虽然男朋友不在，有男朋友的爱心特调柠檬茶陪着，也是勉强可以的。
盛明盏喝了半杯柠檬茶，打起精神来，往回走去。
走道上，他察觉到通讯器震动的声音，将通讯器拿出来，以为是熟人发的消息，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通讯号。
盛明盏点开这个陌生通讯号。
数字：【我是师连心，要不要见一面？】
盛明盏瞥了一眼，站定脚步，垂手打字。
很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有人要送上门来挨骂。
盛明盏：【滚。】

第136章
盛明盏发完这条消息，将这个陌生通讯号拉入黑名单，才放下通讯器，回到了工位上。等到下班时间后，他独自开车去了一趟超市。
原本是想买些东西的，但是他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没有产生什么兴趣，两手空空地回了家。
电梯里，中午给盛明盏送过午餐到办公大楼外的厨师给他发了消息。
厨师：【少夫人，今晚大概什么时间为您送餐？】
盛明盏：【不用了，我自己做。】
厨师：【好的。】
盛明盏用钥匙打开家门。
没有开灯，他不太想动地靠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通讯器的各种消息，直至有消息弹到屏幕上面。
盛明盏点开消息，是何有用给他发的消息。
何有用：【灯灯大王，你之前在我这里定做的东西好了。】
盛明盏：【我来找你。】
盛明盏发完消息，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在卧室里翻找一圈，找到何有用上一次给他的通行证。
半分钟后，周遭环境赫然一变。
盛明盏抬眸望去，眼熟的几只玩偶兔子从广场上冲出来，在他面前跳了一支新编排的兔子舞。
跳完舞的玩偶兔子列道欢迎，最后出场的是雪白的大兔子。大兔子飞快转动着兔耳朵：“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大驾光临！”
大兔子一个滑跪扑过来，“咻”的一声变成银发红眼的小男孩形象，一对没有收回去的兔耳朵上面还挂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人。
纸片人用自己长长的手手纠缠起来，在何有用头顶上打成一个蝴蝶结的样子，随风飘动不停。
何有用道：“灯灯大王！”
面对何有用这么有诚意的仪式感，盛明盏表示尊重：“你先起来。”
何有用飞快地站起身来。
盛明盏道：“去你的城堡吧。”
一段时间没见，何有用的兔子城堡又进行了翻新，原本围着红围巾的兔子雕塑穿上了红绿色的花衣裳，看起来颇为喜庆。
城堡门口，铺就了红地毯。
何有用一跳一跳地跳上红毯，对盛明盏道：“灯灯大王，我刚做好你需要的东西，就给你发消息了。本来还怕你在忙，怕打扰到你，没想到你正好在看手机。”
三人进了城堡之后，纸片人从何有用耳朵上滑下来，立在不远处的落地灯上，飘荡着长长的手手，出声道：“灯灯大王，最伟大的执政官，我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盛明盏顿声问：“这也是你帮纸片人编排的舞蹈？”
“不是的，这是纸片人自己想出来的欢迎仪式。”何有用解释说，“最近纸片人吃的核桃多，比较补脑。”
纸片人挥舞着手手：“灯灯大王，为你赴汤蹈火，为你义不容辞，为你付出一切。”
何有用转动着耳朵，开口道：“灯灯大王，你看纸片人都会用排比句了，我觉得它是越来越聪明了。”
盛明盏沉默半秒：“是挺聪明的了。”
很快，何有用从自己的工作室里取出一个造型精美的方盒子出来，递给他。
盛明盏接过盒子，打开盒盖，垂眸看去。
盒子里，摆放着两枚戒指，如他年前交给何有用的设计图样式一般无二。
何有用道：“灯灯大王，因为你的要求，所以我没有在戒指上加任何的规则。”
盛明盏闻言，垂手以指腹触碰到两枚戒指的侧面，沉思着什么。
好半晌后，他的指尖落下冰蓝色的光华，虽然只是微量，却炽亮无比，很快没入其中一枚戒指之中，逐渐隐没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后，盛明盏关上戒指盒，将其收了起来，出声问：“怎么付钱？”
何有用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灯灯大王，你可以再给我做一只规则兔子吗？”
盛明盏了然，抬手从周遭围绕的规则线条之中抽出一团规则来，现场给何有用捏了一只更大的规则兔子出来。
红眼睛，雪白的皮毛，几近栩栩如生。规则兔子的身后背着一把弓箭与箭筒，箭筒之中插着几支长箭。
盛明盏道：“一只守护兔子。”
何有用连忙伸出手，抓住这只规则兔子，兴奋道：“灯灯大王，我一定好好保护这只规则兔子。”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盛明盏欲出声解释，看见何有用这股兴奋劲儿，连兔耳朵都疯转得像高速小风扇似的，就止了声音，由着兔子继续兴奋。
盛明盏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兔子城堡，心中忽地一动，开口问道：“你厌食吗？”
何有用不明所以，还是认真回答道：“不厌食，我爱吃草。”
兔子是食草动物。
何有用自从完全动物化后，就基本保持了跟兔子差不多的生活习惯。
盛明盏若有所思：“那你厌世吗？”
何有用耳朵一翘，摇头道：“我不厌世啊，我只记快乐的事情。”
盛明盏记得之前来【动物世界】副本的时候，的确听何有用提起过这件事。何有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空自己脑子不快乐的记忆和情绪，只留下快乐。
但是，他也没有不快乐的记忆，怎么会开始五感丧失呢？
盛明盏和何有用告别之后，一边思索琢磨，一边回到了没开灯的家中。
难道还是跟那个未知（50%）有关系吗？
思及此，盛明盏用通讯器给【极地冰原】副本里的白毛男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你在极南之地靠吃什么为生？】
白毛男：【？？？吃冰啊。】
盛明盏：【你觉得吃冰很正常？】
白毛男：【我爱吃冰，只爱吃冰。】
正常人怎么可能只吃冰。
盛明盏：【你保持快乐的秘诀是什么？】
白毛男：【睡觉。】
爱吃冰，还嗜睡。
盛明盏点开白毛男的通讯号备注，给这个人加了一点儿备注——白毛男（社恐厌世）。
盛明盏结束了和白毛男的聊天，起身去次卧给鬼孩子喂了糖。
鬼孩子吧唧嘴：“妈妈喂的糖最好吃。”
盛明盏道：“吃饭别吧唧嘴，下次再被我听见你吃饭吧唧嘴，就把你送到爷爷那里去关禁闭。”
鬼孩子立马停止了一切声音，小声道：“妈妈，不要把我送到爷爷那里去，我乖乖听话。”
盛明盏出声说：“乖孩子。”
鬼孩子问：“妈妈吃饭了吗？”
“吃过了。”盛明盏面不改色地说，“你和小熊弟弟早点休息。”
鬼孩子喊道：“我爱妈妈！妈妈爸爸一辈子好！”
盛明盏应了声，离开次卧，顺带着关上门。
临睡前，盛明盏定了一系列的闹钟，以防止自己上班迟到。
结果第二天上午，等他睁眼醒来的时候，一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了。
哦豁。
现在距离九点去踩点上班，只剩下十分钟。
盛明盏估算了一下从家到特别行动区的路程，十分钟肯定不够，除非他会飞。
盛明盏决定摆烂。
他在通讯器上跟自己的直系领导林雪请了个假，并在系统里提交了请假条。
回完林雪的消息，盛明盏点开傅家厨师给他发的消息。
厨师：【少夫人，要送早餐吗？】
大概是傅凭司提前交代过，厨师发消息的时间是七点五十。而这个时间，正好是以往傅凭司叫他起床的时间点。
盛明盏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给厨师回了消息，才起床去洗漱。
十五分钟后，他拿到特制的早餐，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没什么兴趣地放下了。
还是男朋友做的早餐好吃。
吃过早餐，盛明盏去书房里，抽空补了上周的几份实践日记。快到十点的时候，又一个陌生的通讯号往他通讯号上发了一条消息。
数字：【我是画师，要不要见一面？】
盛明盏：【滚。】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准备拉黑这个陌生通讯号，这时候又跳出来一条消息，依旧是来自这个通讯号。
数字：【我知道关于联盟大学冯林的一些独家线索。】
盛明盏盯着通讯器屏幕上的消息内容，顿住动作，思索几秒，回了消息。
上午十一点整。
盛明盏开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下车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公馆。
公馆门口的侍应生恭敬地询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相应的预约吗？”
盛明盏道：“姓师。”
侍应生闻言，伸手一引，领盛明盏进入公馆内，很快前往僻静处。
公馆内，除了三三两两守在工作岗位上的侍应生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师连心坐在位置里，看见缓缓出现在走道上的那道身影，站起身来。待到盛明盏走近时，他伸手道：“盛学弟。”
盛明盏没有握手，冷淡地就坐。
师连心还伸着手，见状倒也没有尴尬，只是平和地收回手，对侍应生道：“拿菜单来……”
“不用了。”盛明盏打断师连心的话，淡漠开口，“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明明是有求于人的一方，态度也不改当初。
师连心笑了下，看向侍应生：“那就来两杯纯净水。”
侍应生应声离开。
师连心坐在盛明盏对面，看向面前人一双色泽神秘的冰蓝色眼眸，失神了瞬间。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道：“长官，好久不见。”
盛明盏不为所动，拒绝多余的寒暄：“还有九分钟。”

第137章
师连心神色不变，继续道：“长官，这么多年没有见面，难道连寒暄都不肯说上几句吗？”
盛明盏冷冷出声：“我们从前是什么关系，需要寒暄吗？”
师连心笑了下，自说自话：“上一次在画展上见到长官，事后我还恍惚了很久，才敢确认是长官你。”
“我们两个，虽然一个在西北基地，一个在西南基地，但是从前至少是有过合作的。”师连心道，“况且，长官失踪的那段时间里，我行走在外，还为长官收容了那么多执政官。”
“如果没有我，他们何德何能能够在死后再见长官一面呢？”
师连心看向盛明盏，开口道：“长官，你从前说过，要带领我们共创一个光明而永恒的世界，你都忘了吗？”
盛明盏垂眸看了一眼时间，漠然道：“还有三分钟。”
“永恒国度，是我们共同的宿愿。”师连心问道，“但是，长官你怎么能帮着那些外人，试图毁掉永恒国度呢？”
“这里的人入侵我们的世界，还冠冕堂皇地将我们定义为入侵者，难道不可笑吗？没有我们，哪里来得他们这些安定的生活？”
盛明盏淡声道：“需要我提醒你吗？年前的那份联合公告上关于‘入侵者’的定义，署名的六大集团包括你的永恒国度。”
盛明盏眸光无波无动：“还有，别把你的精神控制用在我身上。”
被戳穿了想法，师连心依旧带着笑意，开口道：“我只是不想让长官你被这些新人类所蒙骗而已。神明怎能与这些会生老病死的人类厮混在一起？”
“长官，只有将独一无二的权利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时候，世界才不会出现第二个反驳你的声音。”
盛明盏：“权利只是你野心的幌子。”
师连心：“我并不否认这一点，只是觉得奇怪，原来说一不二的暴君对于权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盛明盏盯着面前这个人。
师连心笑道：“借裴家当做跳板，从小基地成功空降到西南基地，仅仅两年，就创立了西南执政署。”
“基地分权时期，裴家势力远远大于执政署，所以你在异种第一次攻城的时候，利用舆论让裴家彻底倒台。据说裴家那位大少爷也因此而失踪。”
“天眷者造反，你冷眼旁观，借助异种的第二次攻城，让所有不服你的天眷者统统死在乱战之中。据说，世界上最后一个普通人也是因你而死的，裴家公子是你昔日同窗，那个普通人也是你昔日同窗。他们都死在了你的权利之争当中。”
“这样一个为了绝对的权利而众叛亲离的暴君，现在坐在这里，冷静地告诉我，你对权利不感兴趣。”
师连心神情带着不解：“长官，你这样让那些因为‘暴君’这个名头而无条件追随你的人怎么想？”
盛明盏垂眸道：“还有十秒。”
师连心彻底平静下来，伸手拿起自己的通讯器，给盛明盏发了一个地址，解释道：“这个具体的地址在下三区。如果想要验证，长官可以派人去。”
师连心继续说：“如果长官不想惊动别人的话，也可以由我陪长官去，我乐意至……”
盛明盏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师连心慢慢地止住话语，看向之前摆在盛明盏面前却丝毫没有动过的水。他伸手将其拿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半分钟后，师连心打字给盛明盏的通讯号发了一条消息。
数字：【长官，加个好友吧。】
数字：【我是长官最忠诚的狗。】
半秒之后，师连心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消息无法发送，今日陌生消息达上限或是对方将你的通讯号拉入黑名单】。
另外一边，盛明盏离开公馆之后，临近找了一个商场。进入洗手间后，他洗了个手。水龙头轻而缓的水流穿过他的手指之间，带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盛明盏稍微弯下腰，一种恶心的感觉席卷上头。他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好像并非是来自于生理上的，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排斥反应。
好半晌后，盛明盏才站直身体，抬眸盯着镜中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无波无动，眼尾却泛着一点薄红。
他重新洗了个手，才离开商场。
下午两点，盛明盏准时来到特别行动区。
上午请假的时候，他只请了半天假，因为没准儿下午他男朋友就要从副本里出来了呢。
按照傅凭司从前单独过副本的时间和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下午上班，检测中心的同事还关心了下盛明盏。
盛明盏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睡过头了，导致快要迟到，索性就请假这件事，只是含糊地应声说：“休息半天就好多了。”
盛明盏抽空给丁小影发了个消息，询问之前丁小影提及过的那个下三区任务。
虽然不太相信师连心给的这个地址，但是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这个没有经过核验的线索提交给特别行动区。
所以，他决定申请这份任务。
丁小影回过消息之后，盛明盏在自己可接触的操作系统里面，找到了有关于这个任务的申请条件。
盛明盏按照申请条件挨项填写申请表格，很快在系统里将表格提交了上去。
第一道审核，是他在检测中心的直系领导——林雪。
中途，林雪还特地问过盛明盏关于这个任务的申请。
盛明盏解释说：“我在系统里看见这个任务，地点又是去下三区，而我自己也是来自于下三区，所以就想申请这个任务试一试。”
林雪被盛明盏这个理由给说服了，点点头，就近在系统上点了【通过审核】。
这份申请表格很快被一级一级审核向上，然后被送到了战斗部的系统里。战斗部负责审核的人一看盛明盏的每一项履历，既有副本经验，又有上三区出任务的经验，还是下三区人，当即点击了【通过审核】。
等申请送到宋云觉的系统里时，宋云觉看见盛明盏的名字，还愣了好久，正打算去问傅凭司的时候，才想起傅凭司此刻还在副本里面。
而且，这个任务的申请好像也不需要经过傅凭司的同意。他自己就是最后一道审核。
他记得丁小影那小子好像跟盛明盏比较熟，还互相有通讯号来着。
宋云觉思忖几秒，打开通讯器，给丁小影问了下盛明盏本人的情况。
下午四点，丁小影又发消息来问盛明盏。
丁小影：【嫂子，你真的要去这个任务啊？】
盛明盏：【试一试。】
丁小影：【嫂子，你家那位会不会担心……】
盛明盏：【在外，他是你们的领导。在内，我是他的领导。懂？】
丁小影：【大彻大悟.jpg】
丁小影转头就给宋云觉发了消息。
丁小影：【宋队，完全没问题。】
宋云觉见状，翻看了一眼盛明盏申请表上的履历，通过申请。
检测中心。
系统里弹出来审核通过的消息时，盛明盏点开了这个任务的基本情况描述，和师连心上午发给他的那个地址相互对比。
两者之间，有一定的偏差，但是这个偏差的距离不算太远。
盛明盏放下通讯器。
先斩后奏的“先斩”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男朋友回来再“后奏”了。
今天下午，检测中心稍微有些忙碌。
男朋友不在家，盛明盏索性留下来加了一会儿班。中途，他去茶水间又泡了一杯特调柠檬茶。
回到工位附近的时候，盛明盏正好看见林雪急匆匆地走进来。
林雪目光一扫，见到盛明盏，出声道：“小盛，跟我去观察室。”
盛明盏闻言，很快翻找到自己的记录本，跟上林雪。路上，他询问道：“林老师，我们现在去的是哪个观察室？”
林雪道：“A1观察室。”
A1观察室。
盛明盏准备记录的笔尖停了下，镇定自若在记录本上写下观察室的序号。等他跟着观察团队的其他人一起进入A1观察室的时候，他略一抬眸，就看见了此刻安安静静坐在观察室中央的男人。
经过最近两天的实践，盛明盏对于自己在观察室里的定位和任务已经很是熟悉。他负责的，就是检测观察者的精神值波动。
每一个观察者都有可能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导致精神值的波动。盛明盏负责记录观察者整个过程中的精神值波动数据。
盛明盏放下记录本，将精神值检测仪器的感应装置拿起来，来到傅凭司面前，出声道：“傅队，抬一下手和头。”
傅凭司依言照做。
几秒之后，盛明盏分别在傅凭司的手腕内侧和脖颈外侧贴好感应片。旋即，他又将感应仪器移到傅凭司身侧。
做完这一切后，盛明盏开启了精神值检测仪器。他拿着记录本，抬眸盯着显示系统里的数值，垂眸记录下第一个数值——高于平时的精神值数据。
盛明盏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抿唇。
另外一边的医疗团队在为傅凭司包扎伤口，傅凭司的目光无处可放，只好看向观察室里的单面玻璃。
玻璃上，隐约照出盛明盏站立的身影。
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在玻璃上交汇相视。
“滴滴！”
精神值检测仪器响起一道声音，盛明盏下意识叮嘱道：“放轻松。”
下一秒，检测傅凭司精神值数据的波动弧线忽地一跳，重新归于平均值附近。
盛明盏顿了下。
这时候，林雪注意到傅凭司精神值的情况，开口询问道：“傅队，你刚才是……”
傅凭司应声道：“我想到和我男朋友许久没见了，心情有些激动。”
盛明盏抬眸望天花板：“别激动，激动也没用。”
末了，他似想起些什么，很快补上一句称呼：“傅队。”

第138章
盛明盏道：“先做完检查，一切都好。”
林雪闻言，也是应声道：“的确，傅队，你这次的情况很稳定，差不多再有十分钟，就能结束检查工作了。”
傅凭司应了声，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盛明盏处和玻璃窗上移去。
十分钟后，医疗团队和观察团队结束工作，离开了A1观察室。
盛明盏随着大部队离开，回到检测中心后，林雪对他说：“小盛，现在已经快下午六点了，早点回家吧。”
盛明盏答应道：“我收拾一下，很快就下班回来。”
盛明盏是最后一个离开检测中心的。除却值班人员的办公室之在，他将其他地方的仪器检查了一遍，最后关上灯，往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后，盛明盏镇定自若地按了往上的按键。半分钟后，他敲响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门被打开后，一只手伸出来，将他拉进办公室里。
盛明盏被抵在门口，傅凭司低声唤道：“宝宝。”
盛明盏抬头亲了亲自家男朋友，微弯桃花眼，开口道：“哥哥，你这次没受太重的伤，做得不错。”
傅凭司垂眸应声：“那有奖励吗？”
盛明盏道：“奖励你一个吻。”
算起来，两人就一天多没见面，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傅凭司抬起手来，手指抚住盛明盏的后脖颈，略微低头吻了上来。
在办公室里亲昵了好一会儿，盛明盏才打算“后奏”，翻找出下午通过的任务审核界面，道：“傅队，我报名了这个任务。”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递过来的通讯器屏幕页面，又听见盛明盏说：“而且，已经通过了审核。”
傅凭司顿声问：“是去下三区的那个任务？”
“就是跟之前研究系那个同学冯林有点儿关系的任务。”盛明盏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要参加这个任务来着？”
傅凭司点头应声：“是。”
“那不是正好吗？”盛明盏道：“再回下三区，我们的定情之地。”
傅凭司道：“可能有点儿危险。”
盛明盏肯定地拍拍自己：“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傅凭司失笑：“好的，领导。”
他垂手在系统里用自己的权限查询了关于这个任务的相关人员，点开盛明盏的个人账号，很快注意到今天上午的时间节点。
“宝宝？”傅凭司看见盛明盏今天上午的请假理由，便问道，“你今天上午身体不舒服吗？”
他关切地上手检查盛明盏的身体。
盛明盏抿唇道：“其实吧，是我睡过头了。迟到不好，但是请假好，所以我就请了半天假。”
傅凭司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理由，他思忖几秒，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两天，你有吃饭吗？”
“哦。”盛明盏含糊地说了个音。
傅凭司道：“那就是没有好好吃饭。”
盛明盏应声：“嗯……”
傅凭司又问：“吃了几顿？”
盛明盏回想过后，比划了一个“二”，道：“昨天中午，和今天上午，其实也差不多。”
傅凭司陷入沉思，是他不在的原因吗？
盛明盏倾身凑过来，戳了戳这个人的脸颊，开口道：“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吃而已。我也没有饿。”
傅凭司伸手捉住盛明盏的手指，低头亲了亲，出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盛明盏道：“先去超市，家里没有食材了。”
两人先去了一趟超市，买好食材才回到家中。
做好饭菜，并将饭菜端上餐桌后，傅凭司在次卧找到正在喂食鬼孩子的盛明盏。
盛明盏将糖果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临走前还拿了两颗糖果离开。
客厅里，盛明盏自己吃了一颗糖果，又道：“哥哥，张嘴。”
傅凭司应声照做，很快被喂了一颗糖果。水果糖的甜味蔓延在他的唇舌之间，清甜且微香。
盛明盏问：“甜吗？”
傅凭司道：“甜而不腻，还带着一点水果的清香味道。”
盛明盏闻声尝味，终于满意：“你甜的话，我就甜。”
傅凭司伸手揽过盛明盏的肩，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宝贝，去洗手吃饭。”
傅凭司做了三菜一汤，一半特调版，一半普通版。
盛明盏吃的是特调版的饭菜，吃了将近一半后，就放下了筷子。他最近的食欲远不如从前。
傅凭司见状，自觉解决了剩下的饭菜。
盛明盏撑手观察了一会儿，才似想起些什么，开口问：“哥哥，你干嘛把特调版的饭菜都一起吃了？不会很重口味吗？”
傅凭司面不改色：“还好，都是正常口味。”
盛明盏凑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人的面部表情。几秒之后，他伸手拿起手边的水杯，递给傅凭司，道：“喝水。”
傅凭司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盛明盏道：“浪费粮食是不太好的，为了哥哥的身体着想，下次还是由我来解决吧。”
傅凭司估量了下，解释道：“这次是我做多了，下次我就能把握好你目前的食量了。”
说罢，他将碗筷与餐盘放进洗碗机里。
盛明盏在书房里写完今天下午的实践日记，将其整理放好在文件盒里。
他起身踱步离开书房，来到客厅里，对傅凭司挥手道：“好了，我加班结束。”
傅凭司坐在沙发上，伸手将走到他面前的人拉进怀里，揉了揉盛明盏的头，轻声道：“辛苦辛苦。”
盛明盏点点头道：“赚钱养你，应该的，不辛苦。”
傅凭司轻轻捏着怀中人的耳垂，笑着问：“辛苦工作一周，这周休息日要去约会吗？”
盛明盏卧在自家男朋友怀里，思索道：“对啊，明天是快乐周四，马上就是休息日了。”
傅凭司道：“之前因为副本的事情，导致原本计划要去海城的约会搁置了，这周要不要去海城玩？”
盛明盏道：“你来安排。”
傅凭司：“好的，领导。”
……
周四上午，因为马上就是周末，整个办公大楼宛若都洋溢着快要放假的快乐气息。
除了本周被安排要值班的人之外。
下午五点，大家都归心似箭。
盛明盏磨蹭了十分钟，等收到傅凭司的消息之后，才乘坐电梯下楼，直接去了停车场。
今天负责开车的，是傅司机。
盛明盏按照早上停车的记忆，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很快上了车。
傅凭司倾身过来，帮忙系好他的安全带。
从特别行动区到陆城的海航港口，用不了多少时间。盛明盏拿着通讯器，查询过酒店附近的地图。旋即，他点开一家评价很好的餐厅，又翻了下攻略，主动加了这家餐厅老板的联系方式。
盛明盏问道：“哥哥，我们到海城之后，吃什么啊？”
傅凭司沉吟出声：“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是想到了海城的酒店之后，用一下酒店的厨房，给你做宵夜。”
“不用。”
盛明盏拿着通讯器，道：“我找到一家深夜餐厅，看网上的评价还挺好的，我们到海城放好行李，就去这家餐厅。”
“吃完宵夜后，正好沿着餐厅外的海域散步回酒店。”
从陆城的海航港口，到海城，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等盛明盏和傅凭司将行李放在酒店，再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餐厅的名字名为不夜天。
不夜天位于一片灯光彻亮的海域上，沿海道而行的两侧是第次亮起的暖色灯光。闪烁的彩灯挂在树梢间，倒映着起伏的海水面，亮灿又梦幻。
两人在不夜天点了两道海鲜营养粥，以及一些适合当中宵夜的吃食，份量不多，但胜在种类丰富。
盛明盏还向侍应生要了一小碟盐。
他先尝了一口海鲜粥，觉得还差些味道，就舀了一小勺盐在海鲜粥里搅和了一圈再吃。
傅凭司带着关切地问：“宝贝？”
盛明盏问：“海鲜粥好吃吗？”
傅凭司道：“咸甜可口，既有海鲜的鲜咸味，又有米粒的一点清甜味道。”
盛明盏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有点，我尝到了。”
傅凭司心中担忧，面上却是不显，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盛明盏的餐盘里，介绍道：“这道小菜，入口又弹又脆，微辣且香。”
于是，盛明盏又尝了一口，仔细品味道：“的确，弹弹的，脆脆的。”
傅凭司继续介绍其他的菜品，意图用贫瘠的言语来形容每一道菜的味道与好吃，能够让盛明盏品味到这顿宵夜的美味。
有些美食，不是加重调料味道，就能够完全品尝出本味的。
盛明盏吃了一顿视觉与听觉都享受的美味。
等结完账，两人走出不夜天，牵着手沿海道而行。
海浪打在海道上，微微震动的声响为寂静的海夜增添了几分热闹气息。盛明盏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到零点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傅凭司注意到盛明盏又看了好几次时间，他问道：“宝宝？”
盛明盏抬头看向夜空，道：“哥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他觉得每天晚上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圆而亮。
傅凭司见盛明盏指东说西的模样，心中失笑，只是应着盛明盏的话，抬眸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的确很圆。”
“很好看吧。”
傅凭司垂眸，看向盛明盏，点头道：“很漂亮，但是没有宝宝好看。”
“我怎么跟月亮比好看？”盛明盏瞥一眼傅凭司，就在这时候，夜空之中忽地升起一阵璀璨亮极的烟花，“你看，是烟花！”
也就是在同一时候，时间来到第二天的零点。
盛明盏拉着傅凭司的手，开口道：“哥哥，生日快乐！你看，月亮和烟花都知道你是今天的生日！”
烟花绚丽的光亮照在盛明盏微微扬起的脸庞上，他微弯唇角，大声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傅凭司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应声点头，笑道：“很惊喜，很意外。”
这场“意外”的零点烟花燃放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散尽。周遭寂静下来，两人身边只听得见海风吹拂的声音。
这时候，盛明盏才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傅凭司实话实说：“倒也没有那么早，就在几分钟前，你一直频繁地看时间，差不多就猜到了一些。”
盛明盏抿唇道：“看来是我的伪装还不够。”
傅凭司伸手摸了摸面前人的头，开口道：“换个思维，是我们心有灵犀。”
“嘘！”
盛明盏抵唇，神神秘秘道：“闭眼。”
傅凭司轻眨了下眼，听话地闭上眼。紧接着，他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盛明盏轻轻摸索着，然后他的无名指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有一点凉的触感。
随着盛明盏让他睁眼，傅凭司这才睁开眼，垂眸看向自己的无名指上。
在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白的戒指。暖光下，隐约可见一点盈盈的蓝华，并不算明显。
傅凭司顿声：“宝宝？”
“生日礼物！”盛明盏单手拿着戒指盒，解释说，“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礼物。这是一对戒指，戴在无名指的话，算作已婚。”
“已婚是什么意思呢？已婚就是两个人缔结命运、相伴一生的契约。这一对戒指，就是契约的凭证。”
说罢，盛明盏伸出自己的手，开口说：“现在该轮到你来给我戴戒指了。”
傅凭司垂手拿过戒指盒，取出戒指往盛明盏无名指上戴去的时候，指尖微微颤着。
盛明盏笑道：“哥哥，你也别紧张啊，虽然契约凭证很重要，但是你的手不用都抖这么厉害。”
直至自己的无名指被傅凭司戴上戒指，盛明盏问：“这个生日礼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傅凭司低头吻上盛明盏的无名指，以动作来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
盛明盏微抬眸光，看向傅凭司，出声道：“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似今日。”

第139章
傅凭司很少会过生日。
在十八岁以前，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是父母对峙要挟或者争吵的场面。争吵过后，冷清清的房子里，只有厨师重新送过来的生日蛋糕。
在十八岁后，他搬出了傅家，鲜少回家，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他生日这一天，是母亲的受难日。而且，每一年的这时候，留给他的印象从来就没有过快乐。
但在这一刻的往后余生，这一天都好像变得有了纪念的意义。
傅凭司心中微动，轻声道：“朝朝暮暮，年年岁岁，都有你在身边。”
盛明盏笑着问：“哥哥，这是你今年的生日愿望吗？”
傅凭司道：“这是我每一年的生日愿望。”
盛明盏闻言，好奇道：“那你从前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不提那些不愉快的生日之外。”傅凭司开口道，“十八岁后，我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
“瞎说。”盛明盏道，“你十八岁的时候，我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都没见过我，怎么就肯定是这个愿望了？”
傅凭司故作神秘：“冥冥之中，就有预料。或许，我在梦中见过我未来的男朋友。”
盛明盏挑眉道：“好好好，今晚我就要钻进你的梦里去。”
两人伴随着微凉的海风，散步往酒店所在的方向回去。
路上，傅凭司才问：“宝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盛明盏牵着傅凭司的手，回忆道：“就是上一次那个网络入侵事件之后吧，我就在考虑了。这对戒指的设计图纸还是我亲手画出来的。”
“你还记得年前我还去看了一次画展吗？”盛明盏问。
傅凭司应声说：“记得，师连心的画展，你室友带你去的。”
盛明盏开口道：“那时候，我就是为了找设计灵感才让谢清焰带我去看画展的。谢清焰学的是艺术，经常说自己是走在流行前沿的人。等我画好设计图纸以后，我找了一个专门搞发明创作的人帮我打造戒指。”
说罢，盛明盏拉起傅凭司的手，扬了扬问：“怎么样？我这个保密工作是不是做得很好啊？我连偷偷量你的指围，都没有被你发现的。”
傅凭司按下电梯对应的楼层按钮，并不吝啬夸奖：“聪明宝宝。”
回到酒店房间后，盛明盏打开灯，坐在沙发上，又拉过傅凭司的手指，略微打量着他们两个人手上的戒指。
傅凭司单手揽着怀中人，似是想起些什么，低声问：“宝贝，我们戴戒指，到时候工作日在特别行动区，别人问起你的话，你要怎么说？”
“这是个好问题。”盛明盏沉吟道，“你怎么说？”
傅凭司道：“没人会问我。”
在家待惯了，盛明盏都差点儿忘了特别行动区那些人对于傅队的评价是冷漠无情的冰块脸来着。
再者，谁敢去问大领导的私事啊？
傅凭司的这个问题的确把盛明盏给难住了，他道：“上三区好像没多少人知道戴戒指的意思。”
“可是……”傅凭司抬手轻轻点了下盛明盏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点了点自己手指间的戒指，“明眼人应该看得出这是情侣款的配对物品。”
盛明盏戳了戳傅凭司，问：“你有什么建议？”
傅凭司想也没想就道：“给我个名分。”
盛明盏转眸瞥一眼傅凭司，懒洋洋地开口道：“上三区的法律都还没准许我公开给你名分呢，这可是你自己跟我科普的。”
上三区法律规定，伴侣一方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在此期间基于保护原则，不予公开伴侣信息。
傅凭司神情顿了下，道：“还差一个多月。”
盛明盏的生日在三月，等到三月的时候，就满二十岁了。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里，想不明白，开口道：“顺其自然。”
“再说……”他转身跨坐在傅凭司身上，轻垂眸光，“偷情不是挺好玩儿的吗？傅队。”
傅凭司伸手扶住面前人的腰，以免让盛明盏不小心摔了下去。
他的手掌握住一截清瘦单薄的腰身，指腹摩挲着触及到的细腻肌肤，淡声道：“是挺好玩儿，但偷情不是长久之计。”
傅凭司抬起手来，指尖自盛明盏的后背流连而上，轻抚住怀中人的脖颈，吻上来，轻易地撬开了盛明盏的唇齿。
盛明盏被亲得乱七八糟，摸头找不到尾，微喘着气，还欲说些什么。
傅凭司眸色深沉，却还是淡定地抓住他的手按着，开口道：“领导给个名分，我才能安心。”
盛明盏微瞪了下这个人，欲抽回手而不得，掌心滚烫得要命，只好慢吞吞地说：“给个名分啊，可以是可以，就是啊……”
“小傅还得努力工作才行。”
话音落罢的瞬间，盛明盏整个人被傅凭司给打横抱起。
傅凭司应声道：“好的，领导。小傅会夜以继日，不辞辛苦。”
……
洗完澡后，傅凭司抱着盛明盏，穿好睡衣后，将人裹进干净的被子里面。
他低头亲了亲裹在被子里的盛明盏。
盛明盏欲睁开眼来，只觉自己略微沉重的眼皮被轻轻压了下，触感是柔软的唇瓣。
傅凭司道：“宝贝，晚安。”
盛明盏迷迷糊糊地说：“晚安好梦，梦里有我。”
傅凭司躺在盛明盏身边，睁眼守着，确定身边人已经熟睡之后，才闭上眼睡觉。
久违的梦境宛若灵验般，傅凭司嗅见了一点焦糊的味道。
睡美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小朋友，你又流鼻血了。”
傅凭司垂眸，看见一滴落在洁净餐桌上的血。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有些狼狈地去拿纸巾来擦拭，而后又看见自己手背上裂开的皮肤渗出血来。
下一秒，犹如冰凉的冰蓝色光华笼罩在傅凭司周身，那些剧烈疼痛的伤口瞬间复原。
只剩下一点血迹残留在餐桌上。
傅凭司拿过纸巾，将血迹擦拭干净，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和自己眼前一团焦黑的食物面面相觑。
睡美人问：“我做的饭很难吃吗？”
傅凭司沉默过后，很有礼貌地说：“哥哥，你是一个给我做饭的好人。”
睡美人好半晌没有说话，冰蓝色的眼眸深邃似海，目光幽幽地盯着面前这个说话委婉的少年。
最终，他重新将傅凭司带到厨房，开口道问：“那你自己做。”
“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就留下来陪我这个冷酷残忍的大魔王。”睡美人抱臂靠在门边，冷漠地吓唬道，“给我当牛做马，小少爷。”
傅凭司也不会做饭，只能凭借自己记忆力见过的厨师做饭，拿碗、开火、热油、煎蛋、放盐。
几分钟后，他煎出两枚蛋，分别盛在两个干净的餐盘之中。
睡美人问：“做好了？”
傅凭司捧着餐盘，满怀期待地应声问：“哥哥，你要吃吗？”
睡美人拒绝道：“不吃。”
傅凭司垂眸看着餐盘里的煎蛋，眸光暗淡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可怜样子。
睡美人道：“过来，给我。”
傅凭司抬眸看向坐在餐桌前的睡美人，迟疑了几秒，将手中的餐盘端了过去。
“卖相看起来还行。”睡美人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下次继续努力。”
傅凭司问：“不好吃吗？”
睡美人将煎蛋吃完之后，才道：“多练厨艺。”
傅凭司闻言，自觉尝完自己餐盘里的煎蛋，觉得味道正好合适。
熟了，有盐味，外脆里嫩。
傅凭司想到些什么，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尝不出味道来？”
睡美人应了声。
“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傅凭司迟疑地说，“能治好吗？”
“记不清了。”睡美人看向傅凭司，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无波无动，“可以治好。”
“人类拥有七情六欲和五官感受。剥离所有力量，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就可以很快恢复所有失去的感觉。”
傅凭司顿住：“剥离力量，不会痛吗？”
睡美人开口：“小朋友，你觉得一个不知痛觉的怪物，会觉得这个过程很痛吗？”
“不对。”
傅凭司试图理论：“痛觉是一直存在于人类身体的自然反应，只是有可能会被麻木地屏蔽了而已。”
太痛，才会麻木。
他在某些情况下，也会自动屏蔽那些痛苦的感觉，比如在做实验的时候。
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被压制。
傅凭司问道：“哥哥，你很痛苦吗？”
“不知道。”睡美人语气依旧冷淡，“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剥离力量之后，对我来说会面临什么，这才是我会考虑的。”睡美人看着对面少年餐盘里的食物，淡淡出声。
傅凭司下意识问：“会面临什么？”
说罢，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隐秘，不太礼貌，自己这样问显得有些居心不良的意思，正打算解释。
睡美人极轻地笑了下，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回答了傅凭司的问题：“可能是解脱，可能是死亡。”
傅凭司屏息，小声问：“为什么会死亡？”
睡美人：“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仇敌的。人人都想让我去死，他们称为我……暴君。”
“杀人如麻，残暴不仁。”睡美人拿着手边的一把餐刀，寒光反射，漫不经心地问，“怕了吗？”
傅凭司摇摇头：“不怕，哥哥你……可以来我家，我家很大的……不对，是我可以保护你。”
睡美人微弯唇角，桃花眼中流露出平静的光，评价道：“年少轻狂。”
他站起身来：“小朋友，等你什么时候能够脱离家族也敢说出这句话，再说吧。”
吃完自己做的第一顿美食，傅凭司自觉将餐盘给洗了干净。等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发现整座城堡里又重新笼罩上了迷雾。
傅凭司试图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这里，却始终未果。
他回到大厅里，往楼梯上走去。
那些萦绕在傅凭司身边的迷雾就好像有意识般，会自觉地让出一条看得清的小路来。
最终，他走到睡美人的房间里。
这一次，傅凭司小心谨慎地向前摸索着，顺利地来到睡美人的床边。
睡美人又重新陷入了沉睡。
傅凭司慢吞吞地走近之后，眼前浮现出一句话。
【别吵，睡觉。】
傅凭司闭嘴噤了声。
【睡醒带你出去。】
于是，傅凭司轻手轻脚地动了起来，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以他刚成年的身形坐在小小的凳子上，看起来略微有些委屈。
【乖。】
傅凭司将手撑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抬起眸，打量着此刻躺在床上的睡美人。
睡美人原本冷冰冰的气息在陷入沉睡之后瞬间荡然无存，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种柔和的感觉，眼睫轻颤似微微扇动的蝶翼。
真好看。
傅凭司心想。
……
按照以往的生物钟，傅凭司准时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找寻到盛明盏，抬起手来。
当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之后，傅凭司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盛明盏圈在怀里，轻轻地靠了过去。
盛明盏意识清醒的时候，是被一双手给摸醒的。他睁开眼来，发现傅凭司在他周身到处轻捏，就像是在做全身检查似的。
盛明盏笑出声来，好奇地问：“哥哥，你大早上的，在做什么？”
傅凭司认真道：“检查身体。”
说罢，傅凭司将盛明盏抱在怀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垂手抚上盛明盏小腿外侧的那道伤痕。伤痕依旧如旧，久久未消。
盛明盏道：“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我这道伤口是助人为乐、在救人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掉，已经很久了。”
傅凭司低声说：“宝宝，你是个好宝宝，是个善良宝宝，是个可爱宝宝，是个漂亮宝宝，是个被所有人喜欢的宝宝。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家宝宝，不会有人讨厌我家宝宝。”
盛明盏闻言，神色古怪地问：“哥哥，你在哄小孩儿吗？还是在练习什么夸奖的话术？”
傅凭司说完，将盛明盏抱在怀里。
别人是坏人，他家宝宝是好人。
傅凭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不再患得患失，恢复了正常的稳重状态，开口道：“宝贝，我是在夸你。”
“哦。”盛明盏点头道，“再夸夸我，我优点很多的。”
“漂亮温柔，善解人意，心底善良，学习成绩好，工作勤勉努力，做饭好吃……”
盛明盏一开始还是很正常地听着傅凭司对自己的夸奖，等听到“做饭好吃”的时候，他轻咳一声，开口打断傅凭司的话：“哥哥，你别瞎夸奖我。对于我自己的做饭水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傅凭司眼睫瞬也不瞬：“今天是我的生日。”
盛明盏妥协道：“好好好，寿星的话最大，都是真话，我听进去了。”
“今天我听寿星的话。”盛明盏坐起身来，伸手问，“今天上午准备做什么？”
傅凭司起床，拉住盛明盏的手，将人从床上给捞了起来，道：“收拾一下，然后出门，吃早餐。”
盛明盏道：“好的，老公。”
清冷的声音带了一点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勾人。
傅凭司喉结微滚，轻轻拍了下盛明盏的后背，淡声道：“宝贝，虽然这里是海城，但别像海浪一样。”
像海洋一样什么？
盛明盏反应过来，神色微恼地瞪了这个人：“傅凭司！”
傅凭司半哄半说，将人带进洗漱间，沉声道：“不然，我怕我们今天到晚上都出不了酒店这个大门。”
盛明盏一边洗漱，一边含糊出声：“腻要时真想，耶不时不可以。”
傅凭司淡定道：“宝宝，不能这样。来海城玩，还是得出门。”
海城三日游，傅凭司按照上一次新年假期期间的规划，折中挑选了海城一些特有的景点，带盛明盏去游玩。
直到周日傍晚，两人才开始返程。
经过了三天的疯玩，周一上午坐在工位上的盛明盏依旧神采奕奕。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果然有同事问了盛明盏的戒指。
盛明盏诚意满满地介绍道：“戒指戴在食指，代表单身。戒指戴在中指，代表有恋情。戒指戴在无名指，代表有伴侣。”
同事好奇道：“一个小小的戒指，竟然有这么大一门学问在里面？”
“我之前不是特殊人才吗？经常进副本闯关，这是里世界表明的寓意。”
盛明盏淡声笑了下，桃花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笑意：“没办法，我的伴侣比较黏人。”
同事感慨道：“小盛，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登记在册的伴侣了。”
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检测中心的小盛有伴侣”这件事就已经在各个私下群里传开了来，令不少人心碎。
猫就是天生的主子：【我早就说过了，人家是伴侣的，让你们死心吧。】
猫就是天生的主子：【他伴侣很帅的。】
群里的人：【心碎.jpg】
猫就是天生的主子：【两人恩爱又般配，天生一对是绝配。】
会议室里，丁小影发完消息，收好通讯器，抬头悄悄看了一眼盛明盏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傅队手上的戒指，心中肯定地说：天生一对。
因为周二要去下三区执行任务，周一下午四点的时候，战斗部将所有参与者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盛明盏做好相关注意事项的笔记，垂手把玩着手中的笔。
会议结束的时候，战斗部的人给所有人发了一份下三区的地图和任务地点附近的区域地图。
下三区不同于上三区的海陆空三大城区，地下的地形是很复杂的，而且因为基建程度远不如上三区的先进，落后的发展让下三区更加复杂。
直至晚上回到家中，盛明盏才将下三区已有的地形图全部记住。
书房里，盛明盏将地形图收起来，看见通讯器上的系统消息，对傅凭司道：“哥哥，我被分到了三组唉。”
这次去下三区的任务，一共有六组人员。每一组都分配了相应的战斗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
盛明盏被分到第三组，他查看了同组的队员，看见一个眼熟的名字——丁小影和他的猫。
系统自动为第三组组建了临时任务群。
群里，有人问丁小影的猫能不能放包里带。
丁小影：【勉强可以，最近小黑能力有所提升，可以自由变换体型大小。】
三组组长：【明天上午，来战斗部集合。】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收到。
盛明盏跟着回复了一个【收到】。
等盛明盏忙完后，傅凭司才道：“宝贝，把你的个人系统调出来。”
盛明盏依言照做，将通讯器递给傅凭司。
傅凭司将自己的个人系统和盛明盏的个人系统绑定连接了起来，解释道：“如果在任务之中，有什么危急情况，可以直接在系统里给我发信号。”
盛明盏：“傅队，这算不算是开后门啊？”
傅凭司：“作为傅队，我只是做统筹工作的而已。作为你的合法伴侣，这是符合规定的行为，算临时调度。”
“懂了。”盛明盏道。
傅凭司继续叮嘱：“明天的时候，一切行动注意安全。另外，把小熊木偶带上吧。”
盛明盏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就想到自己能力岌岌可危的进度条。
为了他和傅凭司的幸福生活，他还是带上小熊木偶比较好。
能少动手，就少动手。
周二早上。
两人吃完早饭后，盛明盏来到次卧，给漆黑坛子喂过糖后，去拿起一直很沉默寡言的小熊木偶。
鬼孩子顿时哇哇大哭：“妈妈，你们要去哪里？为什么带小熊弟弟，都不带我去！”
盛明盏有些头疼：“上次不是带你去见爷爷了吗？这次就不带你去了。”
鬼孩子继续哭：“是不是我没有用。”
盛明盏想说是，但是觉得这样太伤孩子的自尊心，便道：“你的体型太大了。”
鬼孩子道：“我可以为了妈妈而变小。”
下一秒，原本摆放在桌上的漆黑坛子跳起来，在半空中“咻”的一下，变成半个巴掌大小的微型漆黑坛子。
盛明盏见状，走过来拿起如同钥匙扣吊坠的漆黑坛子，开口道：“那你一定也可以为了妈妈而保护爸爸的。”
他找了一个钥匙扣，将微型漆黑坛子给串起来，交给了傅凭司。
鬼孩子想哭，却不敢哭。
它好羡慕，真的好羡慕小熊弟弟可以跟着妈妈走。

第140章
傅凭司接过微型漆黑坛子，却是道：“宝贝，你拿着它是不是更好一些？”
盛明盏抱着小熊木偶，一句话说服傅凭司：“那你拿着小熊木偶岂不是更好用一些吗？”
傅凭司闻言，默然收下了手中的漆黑坛子钥匙坠，将其放在风衣口袋里。
两人开车来到特别行动区后，傅凭司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而盛明盏在昨天下班之前就已经跟林雪提过要去下三区执行任务的事情，因此他直接去了战斗部。
“喵喵。”
“这边！”
战斗部的大厅里，丁小影抱着黑猫，朝盛明盏挥了挥手和猫爪。
黑猫不再是盛明盏上次见过去草坪上放风时的大体型，而是如同一只正常的小猫咪般，可以被人类抱在怀里，任摸任揉。
盛明盏转身走过来，开口道：“其他人来了吗？”
丁小影道：“三组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战斗部的人员，都在这里了。”
到了三组所在的办公区，两人一猫和其他几名组员见面之后，各自做了个自我介绍。
三组的组长说了真名之后，又说了自己的代号——白鸽。白鸽道：“在下三区，大家记得彼此称呼代号或者是假名。”
用代号或者假名啊……
盛明盏思索过后，开口道：“大家可以叫我傅灯灯。”
丁小影提前知晓内情，却还是每次都能被“傅灯灯”这个秀恩爱的名字给秀到。
恩爱夫夫感。
丁小影说了自己的代号：“丁丁猫，虽然丁丁猫不是猫，但我正好带着小黑猫。”
等几人说完，黑猫才慢吞吞地伸出爪子，道：“喵喵，叫喵喵喵。”
战斗部的人对于丁小影的这只猫有所耳闻，听说这只黑猫读书写字说话跑酷，样样精通，眼馋了很久，都没能够借调到战斗部来。
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三组组长白鸽握住猫爪，道：“喵喵喵。”
黑猫抽出猫爪，按在白鸽的手背上，出声道：“喵叫喵喵，不叫喵喵喵。”
丁小影简单翻译道：“小黑说的单字‘喵’是我的意思，小黑是说，我叫喵喵，不叫喵喵喵。”
于是，白鸽重新握住猫爪：“喵喵，你好。”
黑猫睁着绿油油的眼睛，叫道：“喵喵哥，你好。”
战斗部其他人纷纷凑上前来，和黑猫握爪。
“第一次见面，我叫钓鱼。”
黑猫：“喵喵鱼，你好。”
“我是周四。”
黑猫伸爪：“喵喵四。”
“喵喵喵，我叫生姜。”
黑猫拍了拍这个人的手章：“喵喵姜。”
“土豆。”
黑猫累了：“喵喵豆。”
丁小影见状，连忙开口道：“大家千万别给小黑偷偷喂小鱼干，它来之前已经吃过好吃的了。”
黑猫用尾巴扫过丁小影的手，不满地说：“喵喵丁，可恶。”
三组的人相互熟悉之后，三组组长才开口道：“你们三位作为特殊技术人才，不具备专业的作战能力，在这里还是要问一下会用枪的，有谁？”
盛明盏道：“我会。”
丁小影道：“会用枪，但是枪法不太准。”
黑猫开口：“喵喵不会。”
白鸽将两人带到旁边的训练场，做了一个简单的用枪测试。
他先是看了一下丁小影的测试结果，的确如丁小影所说的一样，会用枪，枪法不太准确，十枪里面只有四枪上靶，三枪在靶边缘，一枪在靶内非中心位。
紧接着，白鸽转头看向盛明盏的测试结果。在看到盛明盏的枪靶及数值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有没有眼花。
下一秒，白鸽才敢确认自己看到的数值没有错。
十枪，全在枪靶的中心位上。
白鸽有些失神，吃惊地说：“你的枪法……”
说实话，人都是第一眼以貌取人的。就算是有盛明盏的简介及履历，他在看到盛明盏的第一眼也是这个人极为出众的外表，以及留下一个“好看的花瓶”印象。
盛明盏道：“我男朋友教我的枪法。”
白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感叹道：“你有这天赋，干嘛要留在检测中心值守，就应该来战斗部发光发热。”
“战斗部虽然偶尔加班，但是休假也很多的，只要不忙的时候，我们都是可以不用来区里坐班工作的。”
白鸽见到人才就走不动，试图拉拢道：“哦对了，你男朋友应该也是一个人才，他也可以来战斗部发光发热。”
让他男朋友来战斗部发光发热……盛明盏挑了下眉，只是无辜地道：“我大学研究系在读，毕业还早。我来区里工作，只是为了学校的假期实践作业。”
白鸽听见盛明盏的话，一时震住。
他单是觉得盛明盏看起来比较年轻，倒是没有注意这个人的简历上写过“目前在校”之类的字眼。
好半晌后，白鸽感慨道：“人才在大学啊。”
他也不问盛明盏的男朋友了，很大概率也还在大学读书吧。
人才。
心碎。
测试过两个人的枪法水平后，白鸽给两个人分发了战斗用具。两人都是枪和刀都有，但是丁小影的武器主要以防守为主，而盛明盏的武器更具有攻击性。
三组内部定的出发时间是上午九点半。
临出发前，盛明盏还是对自己的眼瞳瞳色做了一个伪装，戴上黑色美瞳，遮住了独特的冰蓝色。
飞车上，三组组长白鸽对接了组内所有人的情况。
白鸽解释道：“我们这一组是作为采购工作人员下去勘察采样的。大家待会儿了解一下情况。”
飞车行驶前往下三区的入口处，还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盛明盏翻看了群里的资料，很快看完关于采购工作的勘察采样细节。做好所有准备后，他给自家男朋友发了个消息报备情况。
盛明盏：【出发。】
老公：【注意安全，宝宝。】
半个小时后，三组一行人来到去往下三区的入口处。
这里位于陆城一区的管严地带，设置有重重关卡，从上三区前往下三区很容易，但是从下三区来到上三区就需要通行证了。
本身就出生在上三区的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了上三区的通行证。
而下三区的人要想来到上三区，则是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才能弄到一张通行证来到上三区。
有的下三区人为了到地上来生活，需要和上三区人签订长达十年之久的雇佣契约，才能获得一张通行证。
如果雇主单方面解约，被雇佣的下三区人需要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雇主才行。否则，就会被赶出上三区，重新回到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地下城去。
而普通的上三区家庭是没有余钱来雇佣下三区人的，所以下三区人的雇主就只能是豪门圈里有权有势的家族或者企业，为他们打工或当牛做马。
据盛明盏所知，干饭人冯林就是辗转了好几个雇主，完成十年契约获得独立通行证的同时，趴在雇主家书房里偷学，考上了联盟大学。
这是个人才。
临时通行证是可以购买的，但是很贵。
因此，有一些有钱人会做人才慈善事业，资助一部分有潜力的下三区年轻人，帮他们购买临时通行证，来到上三区进行学习和考试。
通过人才培养计划出来的下三区人，在毕业之后，几乎都要进入资助人的企业进行工作做出足够的贡献值。
如果提前离职，是会被谴责和唾骂的，不仅会在个人社会信用上留下劣迹行为，还有可能是会被赶出上三区。
从下三区到上三区得到通行证，其实还有一种最轻松的方法——勾搭一个上三区人，和他/她成为法律意义上登记的伴侣。
虽然这样比当牛做马要强，但是这种方法不适用于所有人，需要一定的情商、天赋和技巧。
根据已知的历史来看，上三区和下三区的绝对统治分界线就是由于这些严格的政策给维持了这么多年。
因此，地上地下宛若两个世界的发展。
这些信息，是昨晚傅凭司给盛明盏临时补课提及到的。
傅凭司还说：“地上最初的历史城池，是只有地上陆城的。那时候，还没有海城和陆城，后来因为人口密度过大，迷雾之中又不能定居，才有了海城移民计划和空城建设计划。”
“喵。”
黑猫的叫声唤回盛明盏的思绪。
盛明盏抬眸看向着落在基地里的直行高速电梯。
白鸽已经进入了状态，道：“大家打起精神来啊，这次采购一定得有收获才行，年底才有奖金发。”
说罢，他按开电梯门，率先走了进去。
盛明盏跟着其他人进入电梯。
电梯内没有任何的按钮，待到电梯门被关上后，自动向下行。乘坐在电梯内部的人没有任何感觉，而电梯本身已经开始提速，从慢到快，再到高速运行。
众人唯一的直观感受就是电梯内显示屏上的下行深度。
约摸十几分钟后，电梯终于落到实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叮咚——”
电梯门被打开，露出外面黑沉的“天幕”。“天幕”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在遥远之外，稀稀拉拉地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像是照明的昏暗灯光。
下三区，到了。
三组一行人离开电梯之后，又过了几道由上三区人设置的关卡，才彻底进入下三区。
下三区的建筑低矮而错乱，没有设计的美观性。勉强称得上是街道的地方纵横交错，也杂乱无比，就算有地图，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摸熟周遭的地形。
生姜开了一辆提前在下三区购买的车，载着几个人往基地外面开去。
几条街道之后，白鸽道：“这里果然混乱。”
丁小影抱着黑猫，小声叮嘱着，让黑猫待会儿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藏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才出来。
黑猫：“喵什么时候才出来？”
“看你的灵敏度。”
丁小影摸了下黑猫，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生姜正将车转向开进另外一个方向的街巷处，丁小影眼皮突然一跳，觉得不太对劲儿，连忙出声：“等等——”
丁小影的话还没说完，位于车前方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令整辆车剧烈震动了下。
扬尘四起之间，生姜脸色难看道：“车胎被扎爆了。”
就在这时候，从旁边的黑暗小巷之中窜出来一群人。为首者用力拍打着驾驶位的车窗玻璃，大有一种不敲碎不罢休的趋势。
丁小影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下三区果然很乱。”
“前面被洒了一大片钉子，走不了了。”白鸽神色凝重，“开窗，让他们说话。”
生姜半开驾驶位的车窗玻璃。
下一秒，站在外面的男人直接伸手，大力掰碎车窗玻璃。
生姜故作害怕地道：“大哥，你干嘛？”
“谁是大哥？”男人凶神恶煞地说：“抢劫！通通给我下来。”
抢劫到他们身上来了？
白鸽低声叮嘱了一句，让生姜推开车门下车。紧接着，车上所有人都下了车。
黑猫被丁小影藏在座位下面，他最后一个下车，没有关上车门，稍微掩了个车缝。
男人道：“你们是干嘛的？”
生姜回答道：“我们是采购人员。”
“管你们是什么东西。”男人亮出家伙，竟然是一把非正规的枪，“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吧？把你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拿出来。”
生姜嘴角颤抖，看得出很害怕的样子：“大哥，我们只有电子钱包，还没有去换这里的交易货币。”
男人闻言，恶狠狠地瞪了这几个人一眼，转身去到黑暗小巷中，低声说着什么。
很快，这群人真正的大哥在一群小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大哥穿着皮大衣，手中拿着双枪，对他们道：“派个人去换钱，其余人通通留下来。”
皮衣大哥目光一扫，忽地注意到站在车门旁边的盛明盏，眼神一直，大步走了过来，用枪指了指盛明盏，道：“尤其是你，大美人。”
生姜故作颤抖地喊：“大哥，我们都是上三区人，你们不能这样啊。”
皮衣大哥不耐烦道：“抢劫的就是你们这群上三区人。几个臭打工的，抢了就抢了呗，那什么地上的军队还能为你们几个臭打工的，用大炮轰我们吗？”
“今天，我不仅要抢钱，还要劫色！”
皮衣大哥上下一打量：“让我做你男人。”
盛明盏：“……”
有病吧。
皮衣大哥见盛明盏不说话，以为美人害怕得很，上手用枪意图挑起盛明盏的下巴。他一边动手，还一边道：“看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生姜见状，觉得不妙，再度开口道：“大哥，我们倾家荡产都给你钱，放过我们这些臭打工的。”
皮衣大哥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我今天别的都不要，就要他。”
白鸽欲动手：“这位大哥，你别做得这么过分，我同事是有家属的。”
“劳资就是这地下城的霸王。”皮衣大哥继续抬枪，笑着说，“有家属的男人抢起来更带劲儿！”
他的枪口即将触碰到盛明盏的下巴——
变故发生在霎时间！
当所有人还没看清情况、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得见皮衣大哥发出一声尖叫，他手中的枪不知何时被用力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而枪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盛明盏卸掉了皮衣大哥的双枪，抬起的手微动，就要开枪。
周遭的小弟惊呼：“大哥！遭了！”
“你说你是地下城的霸主，那我一枪杀了你这位大哥。”
盛明盏淡声道：“我是不是就能成为这地下城的……暴君？”

第141章
巷中顿时寂静下来。
甚至没有人看见盛明盏是怎么出手的，皮衣大哥的双枪就被易了主。
盛明盏似笑非笑，嗓音清冷：“被枪指着太阳穴，是不是也挺带劲儿的？”
皮衣大哥遭了，头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原本被美色蒙蔽的脑子突然就上线了，开口道：“别……我们这次不抢劫，放你们过去。”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试图抬手悄悄地移开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
被盛明盏递了另外一把枪的生姜立马接过枪，用枪口敲了敲这个人的脑袋，出声道：“老实点儿。”
先前猛力敲车门的男人欲冲上前来：“你们放开我大哥，有什么冲我来。”
“等等！”皮衣大哥这下是真的怕了，当即大喊道，“谁都别动，别惊扰了几位贵人。”
丁小影小声嘀咕：“先前还说是几个臭打工的呢，现在就变成几位贵人了？”
白鸽好歹也是三组组长，眼下见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出声道：“你们在这里干这种事情多久了？”
皮衣大哥好半晌才吭声道：“刚干一个月。”
生姜道：“你不是说你是地下城的霸王吗？”
皮衣大哥嘴唇嗫嚅：“就是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气势要足，要震住你们这群臭打……几位贵人。”
生姜又问：“你们手中的枪是从哪里获得的？”
皮衣大哥道：“从黑市上搞到手的。”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冷冷道：“张嘴。”
皮衣大哥愣住，“啊”了一声。下一秒，丁小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飞快伸手，往皮衣大哥嘴里塞了一样东西。
皮衣大哥尝到一股咸咸的怪味儿，试图呕出来，却不料下巴被丁小影强制控住，被迫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
四周惊起声音：“大哥！我们跟你们拼了！”
盛明盏冷漠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丁小影配合道：“你刚才吃下去的，是一种药丸。我们都是从上三区来的人，技术发达。这种药丸服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就会浑身疼痛，服用七十二个小时之后，就会穿肠烂肚，然后活活被疼死。”
“不过呢，救治药剂也在我们手里。”丁小影道，“在这几天里，好好配合我们，我会按时给你救治药剂，知不知道？”
皮衣大哥有苦说不出，面对威胁也只能忍痛往肚子里咽。他道：“我和我的兄弟伙们肯定会配合好你们的。”
丁小影示意道：“立马把地上的钉子给清扫干净。”
皮衣大哥立马挥手，让其他人去打扫钉子。
随后，丁小影又问生姜换轮胎需要多久。经过交涉之后，白鸽和三组内的另外一个组员土豆出面去打听一下这附近那个黑市的情况。
生姜留在车旁边换轮胎。
隐蔽处，他才压低声音问盛明盏和丁小影：“那什么穿肠烂肚药丸是你们在副本里得到的什么规则物品吗？”
丁小影轻咳一声，从上衣口袋里翻出几颗褐色的小圆粒，无声道：“猫粮。”
生姜震惊得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他真的服气了，以口型说：“你们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丁小影将猫粮揣回上衣口袋，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
这还多亏他和盛明盏配合得好，他演技一般般。他只和盛明盏过了一个副本，在【噩梦庄园】副本里，盛明盏才是演技超绝的影帝啊。
丁小影原本也以为之前是因为有傅队这个男朋友兜底，盛明盏才会无所畏惧地大演特演，结果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傅凭司不是盛明盏的底气，盛明盏本身就是这个底气。
有傅队在，很安心。
有嫂子在，同样安心。
丁小影看向盛明盏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稳稳的安心感。
生姜将爆了的轮胎卸下来，换上完好无损的轮胎后，又检查了一遍车身及车底是否还有故障。
正值前方路上的钉子都被清扫干净，生姜顺便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试验车辆性能。
白鸽和土豆打探完消息，两人回来时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在车上，三组的人开了一个临时的短暂会议。
白鸽道：“根据我们现在打听到的消息，那个黑市上的确传过可以购买进化药剂的消息，交易地点是黑市上的一家酒吧。里面鱼龙混杂，很危险。”
自从上三区开始公布有关进化的相关消息之后，下三区也就直接将进化药剂的购买渠道摆到了黑市的明面上。
根据打劫的这一伙人交代，在地下城的黑市上，以觉醒者为首。越是实力强大的觉醒者，在黑市越有话语权和势力。
像他们这种没有觉醒的小杂鱼，只能游荡在黑市外面，偶尔捡漏赚点儿好处。
下三区的黑市，是一个没有法律管束的地方。从他们刚来下三区还没有半个小时就遇上了抢劫的，就可以窥见一二。
丁小影头一次跟着出外勤到下三区来，见状忍不住小声问盛明盏：“这里真的这么混乱吗？”
“可能是吧。”盛明盏不太确定地说，“但是我住的是居民区，不是黑市酒店。我比较弱，从来没来过黑市。”
比较弱……
其他人在见过刚才的场景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把“弱”这个词和盛明盏给联系起来。
白鸽出声道：“黑市最近一次的进化药剂交易就在明天的深夜。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这次短暂的会议开完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去车外那群人的驻扎地——是一栋废弃小工厂。
废弃小工厂是几十年前有个上三区的老板来下三区投资产业，结果投资失败废弃的一块地盘。
皮衣这群人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将这个废弃工厂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做了一些基础建设，因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能住人的好地方。
生姜将车开到废弃工厂内，临近一面卷帘门前，可退可进。
大家都住在废弃工厂的宿舍楼里，皮衣十分谨慎地询问过白鸽等人的意见，给他们安排了临近的奢侈单间房。
虽说是奢侈单间房，但是也比不过上三区的环境。单间房内，仅有一张九十厘米宽的铁架床，和一张陈旧的小桌板。
以盛明盏一米八的身高，躺在这张床上，的确有些委屈了。不过，在副本里，他连宿舍上下床都躺过了，也不在乎这九十厘米宽的小床。
盛明盏靠在床边，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信号。上面显示为无信号。
没法用个人的通讯器进行沟通，特别行动区内部设置的独特信号频道倒是还能用。
盛明盏点开通讯号置顶，看了几眼和傅凭司的聊天记录，紧接着他又打开特别行动区内部信号频道，点开傅凭司的名字，很快跳进汇报界面。
一条系统设置的消息弹了出来。
傅凭司：【汇报情况按1，越级申请按2，其他按3。】
虽然是冷冰冰的系统文字，但是配上“傅凭司”这三个字，就忍不住让盛明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系统消息，点一下，没关系吧？
盛明盏纠结了几秒，按了个“3”发送出去。
一条系统设置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提示发具体文件。
盛明盏在通讯器里建立了一个文件，编辑了好半天，才打包发送了过去。
下三区，另外一个地方。
傅凭司收到系统提醒的时候，拿出通讯器点开频道内的系统提醒消息，是有人发一个文件给他。
等傅凭司点进去之后，看见发送者是盛明盏的时候，立马查看了文件。
文件名写着：有空可看。
傅凭司解密文件，文件里面又是一个压缩包。他垂手继续解密文件。
一连解密了十个压缩包之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文件名要叫做【有空可看】了，因为查看这个文件需要时间。
在解密到第十一个压缩包时，弹出来一个输入密码的提醒。傅凭司沉思半秒，输入自己的生日加盛明盏的生日。
下一秒，屏幕上显示的是【解密成功】。
第十一个文件夹里，是一段文字。
盛明盏：【想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爱心小猫的可爱表情包。

第142章
在这个系统里，傅凭司收过太多的工作文件，像这样的“工作”文件，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文件里的表情包还是动态版，可爱小猫的爱心还会跳动。
傅凭司在看见文件里写的话时，眼中已经有了笑意，再看见后面跟着的表情包小猫，不由得在脑海之中描摹起盛明盏制作这个文件的动作与神情。
现在正好有一点空闲的时间，傅凭司就着这份文件上的信，很快给盛明盏回了反馈消息。
“老大，老大。”
不远处传来有人找傅凭司的声音。
来人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眨了下眼，是他看错了吗？他竟然看到傅队在笑，还是在对着通讯器笑。
不是那种冷冷的笑，是那种感觉温暖的笑。
随着来人的脚步声渐近，傅凭司收好通讯器，开口问：“什么事？”
来人立马回过神，神色认真起来：“一组有了些消息。”
……
废弃工厂，宿舍内。
没过多久，盛明盏就收到了来自于领导傅凭司的消息。
他按照自己先前的顺序，依次解密压缩包，最终打开第十一个文件。
领导给他的文件作了答复：【已阅。】
然后，在可爱小猫表情包旁边，多出一个表情包——猫猫亲亲抱抱举高高。
盛明盏笑了下，反复看了两遍文件内容，才关上频道信息。
下三区没有太阳和月亮之分，却还是在遵循二十四小时制的时间生活。
下午，白鸽分组，盛明盏被分到和生姜一组，外出去打听消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盛明盏这次外出戴了一顶帽子。
下三区混乱得很，在路上像盛明盏这样戴帽子来遮掩面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盛明盏戴帽子走在路上，也不算太奇怪了。
只不过因为盛明盏身形颀长，就算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其优越的身形也时常会吸引其他人一定的注意力。
生姜笑称：“跟帅哥一起走，我还是比较有压力的。”
“别有压力。”盛明盏好奇地问，“那你跟……老大出来，也会有压力了？”
在下三区，大家都不会明着叫“傅队”，而是随这里的大流，称呼其为“老大”。
“老大”这个词从盛明盏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种比较新奇的体验感。
生姜道：“那不是更有压力了吗？”
是领导唉，表现不好的话，就太可怕了。不过呢，如果跟傅队出来执行任务，不说别的，可靠和安全感这两点还可以信任的。
两人交谈着，往指定的区域走去。
下午的黑市没有什么硬货，大多数都是临时摊位。摆摊的人有些混乱地摆在各个位置，然后堪堪留出一条供人通行的通道。
盛明盏和生姜摸熟地形后，又去了黑市内的酒吧一条街。每家酒吧开始营业时间都不太一样，但大多数的开始时间都在晚上九点之后。
两人没在黑市耗费多少时间，很快离开了黑市。
黑市外街道两侧的路灯有些黯淡，昏沉的光线投落下房子倾斜的影子。
生姜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对盛明盏道：“傅灯灯，我突然有些肚子疼，你在附近等我一会儿。”
盛明盏挑了下眉，应声说好。
生姜迈步走过转角，身形消失在转弯处。
盛明盏站在一盏昏暗闪烁的灯旁边，低头玩着通讯器，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影子从另外一侧绕过来，跑了小两步，转过拐角的时候，亮出藏在背后的刀，正准备出手的时候，赫然被黑暗中伸出来，一双手扼住他的脖颈，强行撞在了墙边。
生姜好歹也是战斗部的人，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两个之后，就找了个去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的借口，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然后迅速翻墙，潜伏在盛明盏附近。
听见响动过后，盛明盏收起通讯器，抬眸看了过来。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面容清秀，最特别的是这个少年拥有一双异瞳，左眼是黑瞳，右眼是偏暗红的眼瞳，内里似乎流动着一点银色。
盛明盏轻点指尖：“机械眼？”
生姜闻言，立马抬手捂住少年的右眼。
有些机械眼里可能会隐藏着监视设备，必要时候得遮住机械眼的视觉光线才能屏蔽。
生姜粗声粗气地问：“怎么？小子，想抢劫我们两个？”
少年手中的刀也被卸掉，他挣扎了两下，没有说话。
盛明盏走近一步，看向面前不服气的少年，桃花眼微弯：“我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少年盯着这个人，闷声道：“想杀就杀，别磨蹭。”
生姜闻言，拍了拍少年的脸：“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怕死啊？我们就不杀你。”
少年略微有些激动：“狼狈为奸的人渣。”
此言一出，生姜和盛明盏两人对视了一眼。
盛明盏道：“看来是认错人了，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把他带回去？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带？”
生姜说罢，还没等想好，盛明盏就直接了当地出手，并作手刀，一掌敲晕了少年。
等两人把晕过去的少年带到废弃工厂的时候，正好碰到白鸽和皮衣在说话。
皮衣身后的小弟一看见这两人出去一趟，回来就绑架了一个看着要死不活的少年，喊道：“大哥，他们绑了个人回来。”
皮衣扭头看见令他色字头上一把刀的人，就心里直发虚，问道：“你们这是要改行当人贩子吗？”
白鸽有些没琢磨明白地回过头，指了指生姜手里的少年：“这是……”
生姜道：“和他们一样，没有眼力劲儿，打劫到我们头上了。”
十分钟后，在白鸽等人的注视下，少年终于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几双直盯盯的目光。
少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机械眼。
还看得见。他又摸了一次自己的肉眼，也还看得见。
几分钟前，土豆用检测仪检测了少年的机械眼，确认是最便宜的那种机械眼，没有其他例如监视窃听追踪等功能。
白鸽道：“你被抓了，说说为什么抢劫我的两个同事？”
少年张口就是：“呸。”
这小孩张口闭口就是“呸人渣”。
白鸽又问了几遍，依旧无法得知任何有效信息。他们战斗部的人又不是专业的审问人员。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冷漠道：“再不说有用的信息，就把你挂在黑市门口，高价悬赏。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财动人心。”
少年顿时煞白了一张脸。
盛明盏低声冷冷地说：“挂个几个小时，你的同伴就坐不住了吧，到时候一抓就抓一窝。”
少年吼道：“不准，要死就死。”
盛明盏：“好好说话。”
少年一撇嘴，机械眼泛着红。
白鸽继续问：“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能抢劫的人，为什么对我们用刀？”
少年一开始一直闭着嘴，直到盛明盏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你们这群虚情假意的伪善家，说是要资助我们，结果背地里取走我们的器官。”
临时办公室里，几人闻言，彼此相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对方的不解和疑惑。
丁小影好声好气地问：“所以，你是被取走了一颗眼球？”
少年不吭声。
生姜道：“取走一个肉眼，又给你安上一颗机械眼，这个做法完全不能理解。”
要知道，就算是在上三区，一对最便宜的机械眼价格也是很贵的，其价值比一对肉眼的价值高多了。
因为肉眼可能会导致近视，但是机械眼不会导致近视。
除非……
盛明盏道：“你的眼睛从前视力很好？”
少年沉默了很久，盯着这群人，道：“从前，我可以看见地上城。”
丁小影脱口而出：“这是觉醒者吧？”
一般的普通人都不能隔物而视，更何况是地上地下这么遥远的高度。
盛明盏作为检测中心的人，这次出任务的时候，还带了检测精神值的仪器。现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仪器，走过来往少年眼睛前面扫描了一下。
精神值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数值是110%。
根据觉醒者的定义，当精神值数值超过100%，即为存在觉醒迹象。110%的精神数值，算是初步觉醒。
盛明盏报了少年的精神数值，而后又走回来，测了下丁小影的精神数值。
丁小影道：“嫂……少多？”
旁边，周四还奇怪道：“丁丁猫，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口音啊？”
盛明盏将精神值检测仪器表给丁小影看了一眼——201%。
丁小影只能算是完成基础进化的觉醒者。
盛明盏挨个给所有人测试了之后精神数值。战斗部的人，觉醒者是白鸽和土豆。其他几个人都是有觉醒迹象。
而后，他在窗边找到黑猫，摸了下黑猫的脑袋，给黑猫做了个精神检测。
黑猫的精神数值为263%。
丁小影一个人，竟然还比不过一只猫，不愧为他的网名——猫天生就是主子。
做完该有的检测后，盛明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里的精神值检测仪器。
白鸽继续道：“你大概没有测过精神数值，虽然没有从前数值的对比分析，但是大概可以推测出你是一个觉醒者。”
生姜分析道：“是有个慈善组织说要资助你们，结果发现了你的异常，就把你的进化眼给取走了？”
白鸽问：“像你这样的小孩儿，很多吗？”
少年盯着盛明盏手上的精神值检测仪器，道：“很多。”
丁小影又问：“你能看见地上城，有多久了？”
少年道：“半年。”
半年之前，大概就是上三区有人被卷进里世界的时间节点。
白鸽有一种直觉，觉得少年被剥夺进化眼的这件事肯定跟他们的调查有一定的关联。
和其他人简单的商量之后，白鸽将少年先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进行一对一问询，看看能不能问出其他更加具体的情况。
盛明盏垂眸打量着手中的精神值检测仪器，思索着什么。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检测过自己的精神值了。
有点儿想测。
盛明盏拿起仪器，往自己眉心扫描了下。
“滴——”
房间里的一声长滴让倒数第二个离开的丁小影被吓了一跳。他站在门口回过头，茫然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盛明盏盯着直接被迫故障的精神值检测仪器，淡定道：“没电了，等我换块电池。”
“吓死我了，原来是这样啊。”丁小影拍了拍自己，回过神来，“上一次听到这种声音，还是在老大那里。”
原来自家男朋友用这种手持式的精神值检测仪器也会爆表。
那就正常了，不是他的问题。
盛明盏放心下来。

第143章
回到房间后，盛明盏将出现故障的精神值检测仪器，简单地检修了下，没发现哪里有机械故障。
毕竟他不是机械专业的，琢磨了好半晌后，他把拆下来的零件重新一对一安回来。最后，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手持精神值检测仪器。
“滴——”
“开机中——”
“三，二，一。”
待到精神值检测仪器的显示屏幕彻底亮起来后，盛明盏终于满意地放下心来。
不是机械故障，那就是非机械故障。
拍一拍就好了。
晚上六点，丁小影抱着猫来找盛明盏，去吃晚饭。盛明盏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接手了黑猫，带黑猫去车上吃猫粮。
夜里休息的时候，盛明盏在通讯器里调出下三区的地图，对照之前师连心发给他的那个地图，打算等过两天就抽空，先去查查这个地方。
确认并非是陷阱，有线索之后，他再先斩后奏，告诉自家男朋友。
第二天上午，白鸽召集三组的人，又开了一个会，确认今天晚上的行动。
临近中午，会议结束，门外的皮衣颤颤巍巍地来找丁小影。
丁小影站在门口，神色严肃，跟皮衣说了些什么。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盛明盏问了一句。
丁小影语气含糊：“快到二十四小时了，我找那什么的解药。”
丁小影之前喂给皮衣的，并不是所谓能穿肠烂肚的药剂，而是猫粮，味道略微有些怪，现下要立马找出“缓解药剂”，倒是有些着急。
盛明盏见状，起身用杯子去接了些热水，放在丁小影面前，随后又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来。
糖是之前他给鬼孩子喂糖时顺带揣在身上的，现在倒是有了一点用处。
盛明盏将糖放在杯中，几秒就融化在了热水之中。
丁小影一看，立马恍然大悟。
盛明盏出门时，还听见丁小影在糊弄皮衣，让皮衣在服用“缓解药剂”的时候，得多喝水才行。
皮衣半信半疑：“如果不喝水呢……”
昨天晚上，他偷偷打听了下，试图打听出自己被喂的究竟是什么药，附近的黑市黑药店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种会定时控制穿肠烂肚的药叫什么名字。
当时，气得皮衣把黑药店的店员大骂了一顿，说店员半点本事都没有，没见识，真可怕。
店员淡定地回他一句“你有文化，有见识，还缩在这地下城呢”，当场把他给怼得噎住了声。
他也没文化，要有文化早就去地上潇洒了。
正当丁小影还在编理由的时候，门口响起盛明盏冷幽幽的声音：“会死得更快。”
盛明盏的五官虽然漂亮，但是当他面无表情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冷漠又强大的气场，没有人会觉得他在说谎。
皮衣和盛明盏对上短瞬的眼神，立马噤声，郑重地拿着自己手中的救命药，去灌了几大杯水。
眼见皮衣走远后，丁小影才小声道：“还是你有气势，镇得住这家伙。”
盛明盏弯唇笑了下：“跟我男朋友学的。”
丁小影作为知晓内情的人，被盛明盏秀恩爱的行为暴击，捂住心口离开。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烦恼。
下三区没有日月之分，生活在地下城的人更看重的是时间的流逝。街道两旁的街灯常年亮着暗淡而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让下三区始终处于一种沉沉的氛围之中。
如果不是长久生活在这里的人，初来乍到的人到了这里，会有种喘不过气的沉闷感。
有人从一出生就生活在地下，从来没有见过地上的太阳，自然不会有生活以外的差异认知。
晚上，三组开始行动。
盛明盏临出发前，还是将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深夜十一点，正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
黑市的集体摊位上，随处可见上三区被禁止售卖的违规禁品，但是由于下三区没有统一的管理规定，使得这些禁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摊位上。
战斗部的人秉承着一个任务一个任务的完成，暂时性地忽略了这些违禁品，穿过黑市街道，朝酒吧一条街走去。
刚到酒吧一条街，炫目迷眼的灯光不停闪烁着，有的酒吧隔音效果不太好，嘈杂的音乐响起在街道旁边，几近震耳欲聋。
临出发前，白鸽分组。
盛明盏依旧是和生姜一组，两人走进今晚的目的地——无人天酒吧。
两人穿过走廊，喧嚣的热闹迎面扑来。
生姜来到吧台前，按照这两天摸清楚的规则，点了酒单上没有出现名字的一种酒。
调酒师闻言，帅气的面容神色未变，问道：“请问客人是要加冰？还是常温？”
生姜道：“少冰，两杯。”
话音未落之前，他将手垂在吧台调酒师面前，手指微动，一点并不明显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火苗的出现只是短短一瞬，调酒师就已经应声道：“好的，稍等。”
根据他们的调查，如果要进入无人天酒吧的进化药剂交易会，需要一定的条件。
最近风头紧，无人天酒吧更是加了很多条件。需要邀请函，或者是需要有进化迹象，或者说是觉醒者就更好了。
随着上三区开放进化消息后，下三区的进化药剂交易会的邀请函价格就更加贵了。最上等的邀请函几乎天价难求。
下午，经过三组的内部商议之后，他们分别采用不同的方式进入交易会。
生姜的觉醒迹象是火，他只用了一点微弱的火焰当做他和盛明盏的入场函。
不多时，两杯酒经过调酒师的手，被分别送到生姜和盛明盏面前。酒杯下方，调酒师以悄无声息之势压了两张入场函。
调酒师道：“两位客人，请。”
生姜拿起酒杯的时候，将酒杯下面的入场函收在掌心，然后喝了几口杯中酒。
盛明盏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壁内里呈晶莹的橙色。
来酒吧，不喝酒，的确很奇怪。
思及此，盛明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杯中酒。
自从上次他和谢清焰去过酒吧回来，跟傅凭司说过之后，傅凭司见他对酒感兴趣，便有意训练。
经过自家男朋友的锻炼之后，他现在已经不会出现一杯就倒的情况了。
喝过酒后，调酒师躬身说：“洗手间在左边，入口也在左边。”
得到了入场函，两人并没有多待，结过账后就起身离开吧台，往左侧走去。他们穿过一条笔直的走道后，最终在一扇紧闭的双开门上停了下来。
门口有穿着黑衣的守卫，面无表情地对两人道：“劳烦出示一下通行凭证。”
在检查过两人入场函后，守卫放他们通行。
门后的世界，是一个交易会场。
入口处就摆放着几支药剂，被透明的玻璃柜隔着，药剂内部被灯光投射出一种鲜艳与迷幻的色彩。
上面写了一支药剂的交易价格，不算是天价，但是也不便宜。
生姜和盛明盏低声叮嘱，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后，就各自分散开来。
盛明盏的目光从药剂上移开，神色平静地打量着交易会场的每个通道。而后，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先前喝酒的时候，盛明盏为了保持理智，喝了一半酒，压了些酒液在唇舌之间，并没有咽下去。
毕竟男朋友不在身边，他喝酒还是得小心为上。
没过多久，盛明盏从隔间离开，来到洗手池前，洗了个手。他微抬了下眼，洗手间里广阔明亮的镜子照出自己现在的状态。
因为留存的些许酒意，镜中人冷白皮肤上透出一点儿淡粉的颜色。
盛明盏观察了下，心说还好，不是很明显。
他关上水龙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候，洗手间的门从外面往里被推开。带着烟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盛明盏垂眸等人先进，他再离开。
男人晃了一眼镜子，继续往里走去。
盛明盏打开洗手间的大门——
忽地，自他身后传来一道破空的疾风！
盛明盏没有犹豫，反手迎上男人这一拳，往后肘击，率先袭击上男人的腹部。
男人挥过来的手掌之间隐藏着一支笔，像是那种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签字笔。
在旁人窥探不到的虚空之中，流动的规则线条变得像水波一样扭曲。盛明盏似有所觉，抬眸瞥了一眼男人手中的签字笔。
无形的墨线从签字笔的笔尖喷涌而出，在洗手间内交织成蛛丝般的网，朝盛明盏扑了过来。
男人眼见墨网飞织，神色微缓。
下一秒，有什么破空而出！
霎时间，冰蓝色的光乍现，令那些密织的墨网瞬间陨灭殆尽。
一只手伸出来，令空间凝滞。
男人脸上惊惧的神情维持了半秒，而后他被一股力道给死死按在洗手台前。他惊声道：“怎么可能？”
他手中的签字笔已经算是一件上乘品级的规则物品了，由其编织的墨网无坚不摧。
盛明盏打量着男人这一张脸，开口道：“我记得你。”
他见过这张脸，但是不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名字。
“画家，好久不见。”盛明盏问道，“你是下三区的人？”
他准备说出了这个人在【噩梦庄园】里的身份——画家。
在之前的【噩梦庄园】里，一共有七个闯关者。大家被分配了不同的身份，明星，保镖，侦探，小说家，画家，律师，医生。
他是明星。
傅凭司是保镖。
丁小影是侦探。
医生被困在空间里，自己剥掉脸皮，后来被双生子管家和怪物给杀掉了。
他的同伙，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画家。
比起盛明盏，更熟悉画家的，应该是当时的侦探丁小影。
画家默然几秒，欲挣扎未果，咬着牙开口道：“你一直在藏拙？”
他记得在当时，医生透露给他的消息，明星身边的保镖才是极具威胁的存在。
因而，今天他在出手之前，还特地看过明星身边的保镖不在，才跟上来的。结果，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本身竟然深藏不露。
“最低劣的手段是依靠外物，最优势的能力是进化自身。”盛明盏开口道，“很难理解？”
规则物品是外物。
天赋觉醒是能力。
没了规则物品，异常强大的假象就像一个易碎的泡泡，一戳就破。
盛明盏抬起手来，磨灭掉这支签字笔，垂手的一点墨粉落在画家面前。
紧接着，他察觉到这个人轻而易举地收缴了他另外一只手袖口处的软性针。
盛明盏语气淡漠：“失去规则物品，你就是个废物。”

第144章
似乎是看出了画家的不甘，盛明盏轻笑着问：“你还有什么手段？”
画家暗自咬牙，最终还是不得不服，回答道：“是，我是下三区人。”
盛明盏思量过后，开口道：“经常来参加进化药剂的交易会？”
画家道：“是。”
盛明盏道：“有没有私下交易的门路？”
画家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依靠外物是最低劣的手段吗？”
盛明盏挑了下眉，没有回答画家的问题，抬手一松，放开被制服的画家。
画家反应了两秒，神色有些难看：“你是来……”
盛明盏只道：“我只要你手里了解到的私下交易渠道。”
“这里面水深得很，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理清的。”画家试探性地道。
“其实，在副本里，我跟你本身也没有什么矛盾，毕竟有矛盾的医生已经被剥掉脸皮、死在了怪物的口中。”盛明盏抱臂，淡声说，“今天的事，我是可以不计较的。”
画家脸皮变幻良久，见眼前这个人提及起死去的医生，又说可以不计较。其言下之意，就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他看了一眼被堵住的洗手间大门，点头道：“我可以带你去。”
交易会上的进化药剂，是药剂拥有者托管给交易会进行售卖的。换句话说，交易会只是第三方，如果想要找出进化药剂的制造者，需要接触到真正的买家。
离开洗手间后，盛明盏抽空给生姜说了这件事。
约摸五分钟后，生姜过来和他会面，看见脸色不大好的画家，低声问了一句话。
盛明盏道：“不能全信。”
到了隐蔽处，画家开口道：“我事先得说好，黑市里的进化药剂牵扯甚深，地下地上都有所牵扯。我只会出面这一次的。”
他这一次之后，如果动静太大的话，这片黑市也不能够待了。
画家带着两人往交易会的更深处走去。绕过几个拐角后，他站在一台特制的电梯面前，抬手用自己的交易会邀请函往机器上扫描了下。
电梯门被打开后，画家道：“交易会的邀请函和入场函都可以用来扫描，就是……会留下记录。”
三人乘坐电梯，继续往下而行。
不多时，电梯门被打开后，向他们展示的，是一个宛若小镇般的小型地下隐城。
画家压了下自己头顶的帽子，继续往一条街道走去。最终，他停在小巷外，谨慎地朝内里望了一眼，开口道：“买货。”
几秒之后，一个笑眯眯的胖子从小巷里走出来，目光锐利地扫了画家今天多带点两个人，问道：“这两位是……”
画家道：“我介绍来的买家，不想被交易会抬价。”
胖子重新打量了这两个人，谨慎地问：“要多少货？”
生姜道：“你今天带了多少？”
胖子垂手比划了一个数字，道：“就这些了。”
“才这么点儿。”生姜装模作业地回头看向盛明盏，壮似无意，压低了声音，“少爷，这个……”
胖子听力很好，听见了这一声“少爷”，眉头一跳，视线落在盛明盏周身，略微失神了下。
看其容貌和气势，的确像是权贵人家的少爷，手里的钱随便漏点儿出来，就够他潇洒几个月了。
正当胖子思索的时候，盛明盏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买。”
生姜如同狗腿子般地点点头，回头看向胖子，道：“你今天带的，我们全要了。”
胖子飞快地提出一个银色箱子，交易时稍微按了下箱盖，谨慎地问：“两位今天要的量很大吗？”
生姜做出刷卡的动作，不答反问：“怎么？你手里还有货？”
“有。”胖子肯定道。
十分钟后，胖子开着车，载着三个人往自己的临时住处附近开去。
进了家门，胖子热情好客地给三个人沏了茶，才起身前往自己的卧室。
很快，胖子又提了两个大箱子出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进化药剂。
画家吭声问：“胖子，你最近发达了，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存活？”
胖子嘿嘿一笑，道：“是因为这种进化药剂能够量产了。”
画家好奇道：“你有技术？”
“当然是实验室……”胖子脱口而出，旋即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两位客人，这里就是我的全部存货了。”
胖子拿出一台计算器，算了算这三大箱药剂的价格，开口道：“量多，我可以给你们打个九折，是这个数。”
生姜撇了一眼，淡定地拿出一张地下城的交易卡，接过胖子的刷卡机。
胖子搓手盯着生姜的动作。
盛明盏望了一眼茶几上的计算器，抬手将其拿了起来。计算器上是这三大箱药剂的价钱，他随手按下一个键——
“归零！”
计算器发出的声音把目不转睛的胖子给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盛明盏淡定地继续按键：“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零……”
略微有些响的语音播报回荡在客厅里，胖子先是一怔，当即就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拔枪出来——
“你们……”
下一秒，生姜眼疾手快地出手，转瞬打晕了这个灵活的胖子，将人给绑了起来。
盛明盏按下最后一个“归零”，放下计算器，道：“去他卧室。”
大概是因为想要交易的心情比较急切，胖子离开卧室的时候，门没关上，就连密码箱都还没来得及关好。
生姜在胖子的卧室搜寻一圈，最终来到密码箱面前。密码箱半开的门前，隐约可见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密码箱。
将小密码箱拿出来后，生姜打量了下大密码箱此刻显示的密码，尝试输入同样的密码，但是开箱未果。
生姜打量了下小密码箱，开口道：“把这个小密码箱带回去。”
要是傅队在这里的话，应该可以直接打开这个小密码箱吧。
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垂眸打量了下：“我来试试。”
生姜闻言，“啊”了一声，递过小密码箱。
盛明盏拿起小密码箱，缓慢地扭动每一位密码数字。一共是四位数的密码，从零到九是十个位格。
他感知了每一个位格的细微差别。
四分钟后，盛明盏输入一个四位数密码。
另外两个人只听见小密码箱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密码箱的锁便被打开了。
画家见状，眼皮一跳。
要想在极其细微的响动之中，找出那么一点不同的差别来，这该是多么可怕的听觉感受？
恐怖如斯。
盛明盏打开小密码箱，里面是一些资料文件。他简单地看了一遍文件，将其递给生姜进行拍照留存记录。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将胖子的卧室重新复原。生姜把五花大绑的胖子搬进卧室里面，还贴心地给这个人盖上了被子。
做出携三大箱进化药剂逃离的现场之后，三人离开了胖子的家。
楼下，生姜借走了胖子的车，快要开到小镇出口边缘的时候，弃车行走。
路过公共洗手间，画家紧张地说：“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我刚才就没有解决，你们等等我。”
盛明盏瞥一眼画家，没有说话。
生姜道：“快点儿去。”
几分钟后，生姜见画家久久没有出来，进洗手间找人。没过半分钟，他出来道：“这个人跑了。”
盛明盏似乎早有预料，道：“资料到手，跑了就跑了。”
两人朝电梯而去。
另外一边，画家提前从洗手间的外墙翻了出来，找到先前胖子的车，开车重新回到了胖子的家中。
卧室里传来挣扎的响动声。
画家推开门，进入卧室，看见正在挣扎着解开绳子的胖子。
胖子一见到他，立马“唔唔唔”激动起来。
画家来到床边，神色晦暗地盯着床上的人，低声喃喃：“他们还真是心善啊……”
“唔唔唔！”
画家拿起胖子的枪，抬手抵住胖子的太阳穴，继续道：“我才没有这么心善，斩草要除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枚子弹从枪口无声无息地射出，鲜血立马溅洒！
……
盛明盏和生姜乘坐电梯，回到交易会场。两人找了一条人少的路，回到酒吧，很快离开了酒吧一条街。
车上，周四和土豆作为值守后勤，见两人回来，立马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周四接过生姜的存储器，就地借助机器，将文件导了出来，开始数据分析。
大概二十分钟后，其他参加教资会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大家回到废弃工厂，稍作休息，又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
白鸽道：“我已经将我们得到的情况向老大汇报过了，实验室所在的大致位置，目前出来的大概有几个。”
“针对这几个实验室的猜测地点，大家有什么想法？”白鸽开口道，“丁丁猫，你来说说自己的感受。”
被叫到名字的丁小影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个猜测地点，利用自己的灵觉叉掉了三个推测地点。
师连心之前透露出来的地点也在此次实验室的猜测备选之中。盛明盏取了一支笔，将那个地址给圈了出来，一起交给了白鸽。
会议结束的时候，白鸽说要等消息。
上午，白鸽和土豆带着那个机械眼少年去了一个聚集地。在这个聚集地里，都是跟少年差不多的人，都是被黑心慈善机构骗去替换掉了身体的部分器官。
下午，白鸽要等的消息通过频道发送了过来。在查看过上面的安排后，他让土豆和生姜留下，继续调查机械眼少年的事情。剩下的人，去跟其他几组成员汇合。
到了晚上九点，三组顺利达到特别行动区的临时驻扎地。
今晚是一组在值守，他们给三组开了门。白鸽和一组组长简单交谈之后，很快给三组的人安排了住宿。
白鸽问：“老大在吗？”
一组组长道：“还没回来。”
值守人员给三组的人领路去宿舍。
盛明盏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
快十点的时候，走道上有人来敲门说，可以去食堂吃宵夜。丁小影来找盛明盏的时候，果不其然得到了盛明盏的拒绝。
盛明盏道：“深夜没什么胃口，我就在房间休息。”
他关上门后，走道上又热闹了一阵，才安静了下来。
盛明盏闭眼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他听见房间的门被敲响。
不是都去吃宵夜了吗？
盛明盏思索着起身，来到门前，给门外人打开了门，开口道：“吃宵夜这么……”
他的“快”字还没说出口，抬眸看清站在门口的男人时，便顿住了，旋即眸光微亮。
“宝宝……”
傅凭司话没说完，盛明盏就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他拉进了房间。
暖气驱散他周身冷意的同时，他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盛明盏。
傅凭司手臂收紧，抱着怀中人，低声道：“宝贝。”
盛明盏嗡声应了下，抬起头来，亲了一口自家男朋友，开口道：“我才刚到没多久。”
“辛苦宝宝。”
傅凭司拉着人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盛明盏的胃部，轻声问：“是不是有没有好好吃饭？”
刚才，他先是去了一趟食堂，没有在吃宵夜的人中看见盛明盏，才来了宿舍。
“味同嚼蜡。”
盛明盏抬眼道：“还没有美色作伴，我就吃不下。”
傅凭司建议说：“在你面前，摆一面镜子。”
摆镜子做什么？
盛明盏反应了两秒，没好气地轻踢了一脚这个人的小腿，恼声喊：“傅凭司，我又不自恋。”
傅凭司以吻安抚：“好好好，我吃，我吃你的美色。”
盛明盏闻言，抿唇问：“你才回来，有吃宵夜吗？”
傅凭司解释道：“没有，我没在食堂见到你，就来宿舍找你了。”
“那你去吃宵夜。”盛明盏催促道。
“不着急。”傅凭司伸手，“先喂饱我家宝宝。”

第145章
傅凭司伸手将人拉起来，揽过盛明盏的肩，轻声道：“去我住的地方。”
宿舍区的人大多都去食堂吃宵夜了，因此眼下还在宿舍区走动的人并不算多。
傅凭司住的地方在宿舍区的最后一栋楼。用钥匙开门后，他打开房间的灯，带着盛明盏进入房间。
盛明盏略一打量，坐在沙发上，开口道：“傅队，你这里环境好啊。”
房间，客厅，厨房和浴室应有尽有，都是配套的。床还是大床。
傅凭司撩起衣袖，应声答道：“今晚睡这边？”
“走后门啊。”盛明盏慢吞吞地考虑了下，还是摇头，“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要拒绝领导的潜规则。”
傅凭司走过来，弯下腰，开口说：“那我家领导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潜规则一下我？”
盛明盏垂手撑着沙发，凑过去亲了下面前人的唇角，话音轻缓：“不行，我的床小，怕塌了。”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谁找你？”盛明盏压低了声音，大有一种在偷情的感觉，还悄悄问，“我要不要躲卧室里去？”
傅凭司失笑，抬手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道：“不用，是小丁。”
说罢，他站直身形，朝门口走去，很快开了门。
门外传来丁小影隐约的声音。
傅凭司接过丁小影手里的东西，道了一声“辛苦”。
丁小影连忙称“不辛苦不辛苦”，然后“噔噔噔”地跑下了楼。从其脚步之间，听出了一种欢快的感觉。
傅凭司拿着丁小影送过来的食材，关上门后，朝厨房走去：“宝宝，宵夜吃点儿炒饭，可以吗？”
盛明盏闻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踱步过来，背手道：“好啊，我吃得不多。你多吃点儿，我少吃点儿。”
傅凭司进了厨房，洗过手后，开始进行炒饭的准备工作。
盛明盏倚身靠在厨房门边，开口问：“哥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
傅凭司应声：“宝宝陪我聊天。”
“黏人。”盛明盏说了声，走进厨房，继续道，“哥哥，你才是黏人宝宝。”
傅凭司：“是的，我黏人，想二十四小时跟我家宝贝黏在一起。”
炒饭做起来很方便，加上备菜和调料等，直至出锅，也只用了十分钟时间。
傅凭司按照盛明盏和他自己的饭量，做了足够分量的炒饭。
盛明盏拿着勺子，慢慢吃完了傅凭司给他盛在碗中的炒饭，然后才放下碗勺。
傅凭司问：“吃好了吗？”
盛明盏应了一声。
很快，傅凭司收拾餐具，放在洗碗槽里。收拾好餐桌和厨房，他离开厨房，走向客厅的时候，注意到盛明盏窝在沙发睡着了。
傅凭司脚步微顿，放缓了动作，来到盛明盏面前，坐在沙发前，轻轻地勾住眼前人垂在身侧的手，安安静静地守着盛明盏。
盛明盏的眼睫又长又弯，覆在眼前。随着其主人的平缓呼吸，长睫就像蝶翼般轻微颤着，漂亮至极。
傅凭司轻声道：“睡美人。”
深夜十一点，傅凭司起身伸手，将沙发上熟睡的人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没过多久，靠在他怀里的人半清醒了过来。
盛明盏抬手，无意识抓住傅凭司的衣襟，问道：“几点了？”
“宝宝？”傅凭司低声说，“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先洗漱一下再睡觉。”
盛明盏被傅凭司放在床边，神情有些刚睡醒的茫然。
傅凭司帮他洗漱之后，将人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哄说道：“好了，宝宝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盛明盏迷迷糊糊之间，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忘记了的存在。但是，没过多久，傅凭司上床将他圈进怀里，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又安心下来，很快睡去。
第二天早上，才六点多，盛明盏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时候，垂手摸索到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小声地“啊”了下。
傅凭司睁眼问：“宝宝？”
盛明盏躺平在床上，问：“我昨晚怎么睡在这儿？”
傅凭司丝毫没觉得心虚：“因为太晚了。”
“我记得……”盛明盏回忆道，“我们昨晚吃完宵夜，才晚上十点半吧。”
傅凭司点头应声：“后来，你睡着了。我原本是想等你小睡一会儿，醒后就送你回去的，但是你醒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了。”
盛明盏茫然了下，点点头，抬手移开傅凭司的手臂，坐起身来。
他下床时，傅凭司就问：“宝宝，这么早起床吗？现在才六点，你可以再睡一个小时的，七点起床刚刚好。”
“我七点起床，别人也七点起床。”盛明盏分析道，“到时候我从你这里走出去，那不是正好就撞上了吗？”
“宝贝。”傅凭司出声道，“我们是合法伴侣，你这样偷偷摸摸搞得我们好像在偷情。”
盛明盏吭声道：“谁家领导出外勤，还带个家属在身边的啊？哥哥，这样显得你很不专业，很不可靠。”
傅凭司笑：“没关系，家属很专业，很可靠的。”
盛明盏垂手发现自己昨晚睡觉的时候，傅凭司还帮他换了一件衬衣来当睡衣穿。
他在床边随便摸索了下，随口问道：“我的衣服呢？”
“在旁边挂着。”
傅凭司靠着床边，目光落在穿着他衬衣的盛明盏身上，淡定地解释道：“怕你穿着自己的衣服睡一觉起来后，衣服会皱巴巴的，又不好去拿你住处的衣服，所以我就找了一件我的衬衣给你当睡衣穿。”
盛明盏顺着傅凭司指的方向，起身走过去。
这件衬衣的尺寸偏大，套在盛明盏身上，衣摆堪堪遮住腿根。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双腿修长笔直，几近白得发光。
盛明盏换掉了身上的“睡衣”，穿好自己的衣服，才转过身来，将衬衣随手丢给傅凭司，开了口：“皱了。”
傅凭司收回流连的目光，接过衬衣，叠好后放在床边，才道：“回去熨一下就好。”
盛明盏应了声，迈步去了洗漱间，开始洗漱。
几分钟后，当他洗好脸，站直身形，傅凭司从洗漱间门口挤了起来。
这里的洗漱间本来就没有家里的洗漱间大，容纳两个大男人显得拥挤至极。
盛明盏瞥见傅凭司进来，只好稍微让开了些位置。反正，他也洗漱完了。
然后，盛明盏发现离开洗漱间的出口被傅凭司给占据了。这个人不让他，他还出不去。
幼稚。
盛明盏抬手摸了一把傅凭司的腹肌。
傅凭司洗完脸，声音微哑：“宝贝，大早上的，就到处摸领导，这个行为好吗？”
盛明盏盯着靠近过来的这张脸，哼声道：“我不仅摸领导，还睡过领导呢。”
“好好好。”傅凭司略微低头，吻上盛明盏的唇，“让你摸，让你睡。”
两人在洗漱间磨磨蹭蹭好一会儿。直至傅凭司帮盛明盏戴好美瞳，他们才离开。
客厅里，傅凭司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不吃。”盛明盏一字一顿，“我要晨练。”
傅凭司迟疑：“嗯？”
盛明盏说完，也觉得这话自自己一个从来不喜欢晨练的人口中说出来，略微有些不太正经的意思。
他补充道：“是真的晨练，不是别的锻炼啊。哥哥，你别想歪，大早上的，想点清凉的事情，降降火。”
半个小时后，盛明盏回到自己住处所在的宿舍楼。上楼时，他在楼梯口遇见三组的组长白鸽。
白鸽问他，这么早就出去了啊？
盛明盏眼睫瞬也不瞬，淡定应声：“去晨练了一会儿，准备回去收拾一下。”
七点十分，盛明盏才慢吞吞地出现在食堂。
丁小影朝他挥手示意，他简单挑选了些食物，拿着餐盘到丁小影旁边的空位坐下。
盛明盏垂眸吃了没几口后，听见丁小影突然咳了好几声。
下一秒，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问：“这里有人吗？”
丁小影道：“没人没人，傅队你坐。”
说罢，他大有一种要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的意思。
傅凭司淡声说：“我不挑位置，就坐对面这个空位。”
餐桌附近的人纷纷问好。
盛明盏略微抬眼，瞥见坐在他对面的傅凭司手上的戒指，暗自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傅队，早上好。”
说罢，他垂下左手，不那么显眼地搭在膝盖上。
“早上好。”
傅凭司说了一声，神色自然地开始吃早饭。
食堂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吃早餐都吃得比较迅速，几分钟解决战斗。
傅凭司从坐下到吃完早饭离开，全程没花多少时间。他坐在对面，好像真的只是单纯随便找了个位置。
除了餐桌下面轻轻移过来的脚尖。
等傅凭司离开食堂后，三组的人才站起身来，把餐盘放在收归处。
离开食堂后，有人开口道：“我今天发现一个规律，帅哥的审美好像都是统一的。”
“老大手上竟然有和傅灯灯的同款物品。”这人道，“我比较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丁小影大声应道：“果然！帅哥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盛明盏瞥了一眼丁小影和丁小影怀里的黑猫。
“唉不对啊。”白鸽愣了几秒，似乎有些奇怪地问道，“傅灯灯，你的名字……”
“取自‘一盏明灯’。”
盛明盏道：“至于姓，因为我男朋友他姓傅。”
丁小影磕磕巴巴地说：“这么……这么巧吗？”
“我男朋友的确姓傅，这一点做不了假。”盛明盏弯唇，轻缓出声，“而且，我男朋友长得跟老大一样……”
“帅。”
盛明盏的神情镇定自若。
事实证明，只要演技够好，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糊弄过去的。越是光明正大，越不好猜。
闲聊了一会儿，三组的人找了个办公室开临时会议。快到中午的时候，白鸽和其他几个组的组长互通过情报和信息后，才对三组的人告知了这次的作战计划。
盛明盏翻看了面前重新更新的地图，看见那座地下实验室的位置，的确跟师连心之前发的那个地址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师连心单方面的线索，盛明盏或许还会觉得其中有诈，但是特别行动区重新收集的线索经过多次排查后的地点也是这个，那么这个实验室的位置应该是真的。
只是，这个地下实验室一定是危险重重的。
盛明盏一边听白鸽讲话，一边思索着什么。
中午，盛明盏没有去食堂吃饭。
他找了一条人少的路，来到傅凭司的住处。还没按门铃，门内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宝宝。”
傅凭司将盛明盏拉进来，抵在门口，抱在怀里，亲了亲才问：“今天早上有没有打扰你和他们吃饭？我只是想坐你对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哥哥，你怎么说得委屈巴巴的？”盛明盏轻笑了下，“很好，美色作伴当成是精神食粮，今天早上食堂的饭也变得有点儿好吃的。”
傅凭司道：“中午就在这里吃？”
盛明盏道：“准了。”
傅凭司给盛明盏做了一顿简单的特制午餐。吃饭时，他才问起三组的情况。
盛明盏解释说：“三组是守在地下实验室附近的预备人员，我和小丁都是非战斗人员，就算有情况，应该也不会进实验室。”
傅凭司仍旧有些不太放心，叮嘱道：“宝贝，不要偷偷进实验室。”
盛明盏闻言，反问出声：“难道你们要光明正大地进别人的实验室？”
傅凭司顿声，眸色幽幽：“宝宝，你知道我的意思。”
盛明盏点头：“好，我绝对不偷偷进实验室。”
有情况的时候，他就光明正大地进实验室。
盛明盏在心里咬文嚼字。
傅凭司道：“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盛明盏以同样的话送给他：“你才要注意安全。”
下午两点，临时驻扎地的几组成员分别离开。
三组的人到达各自的任务地点后，潜伏了起来。他们主要是做好后勤与替补工作。
丁小影负责收集从其他组传来的各种情况，经过整理之后，再分别传达到该去的人员耳中。
实验室的位置位于一个黑市的临近处，由于人来人往交易很多，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下午快到六点，三组的沟通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很是顺利。没过多久，黑猫从丁小影腿上跳下来，自觉地跑去车角落里刨猫粮来吃。
黑猫吃猫粮的动静几近于无。
盛明盏垂手倒一碗水，放在黑猫面前。
黑猫小声舔着水。
忽地，它的背忽地弓起来，叫道：“喵喵有……”
与此同时，车内的信号收集频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白鸽立马问：“出事了？”
丁小影抬手操作，意图恢复信号频道，断断续续的刺耳轰鸣声响起在车内。
盛明盏垂眸看着不安的黑猫，低声问道：“有什么？”
“喵喵……喵喵……”黑猫低声叫着，原本还算顺利的人类语言系统像是受到了什么印象般，在它身上突然失灵，重新变成了猫猫语言，“喵喵。”
盛明盏若有所思，垂手取下美瞳，而后抬手摸上面前的猫头，开口道：“说人话。”
“喵喵……”黑猫低伏着猫身，“有喵喵怪物。”
话音落罢的瞬间，车内的频道信号忽然长鸣一声。从车外对面的街道上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快让三组的这辆车掀翻过去。
下一秒，黑猫破窗而出！
黑猫周身猫毛迅速膨胀，连带着整个猫身都变大了很多倍。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之中，像亮晶晶的大宝石。
无数条类似于肉芽的长条从街道那头蔓延出来，密密麻麻，看起来可怖至极。
黑猫炸毛，嘴里嘀咕“喵恶心”，立马叼起差点被掀翻的车，扛车跑了。
“卧槽，喵喵扛着我们的车跑了。”
车上有人忍不住震惊出声。
白鸽有条不紊对丁小影道：“继续沟通。”
在丁小影的一番操作下，信号频道传来一些不太完整的人声。
盛明盏垂手握住车内一侧的扶手，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那些肉芽，暗自思忖那个方向是地下实验室的位置。
车内的光比街道上昏暗的光线还要亮着，面前的车窗玻璃上隐约透出车内人一双冰蓝色眼眸。
白鸽一边注意着车内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外面那些肉芽。
而后，不知道何故，那些疯狂涌动的肉芽猛地一缩，像是受了刺激般，退了回去。
丁小影试图分析传来的人声信号，利用仪器转化后，终于分析出一句话来。
有道暴躁的声音道：“什么玩意儿？一颗巨大的心脏？”
盛明盏闻言，转眸盯着那台信号接收仪器，眸色平静。
下一秒，扛车的黑猫蓦然弓身，从地面上跳了起来。紧接着，地面传来震动，从地下的地下而来，鼓动作响，像是心脏的跳动声响。
因为黑猫的跳跃动作，它背上的车被掀飞了出来。
黑猫发现之后，着急忙慌地跳向半空中，猫爪猫尾并用，缠住车身，往外面不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摆正车身。
车里的人只觉得世界宛若颠倒般，他们晕头转向，几乎快吐了。
黑猫趴在一扇半开的车门前，小声地喵喵叫了几下，猫爪扒拉着什么，爪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丁小影直犯恶心，捂着自己的嘴，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小黑，以后不能带我们这么坐翻天车了。”
黑猫仍旧有些急切地扒拉着这扇半开的车窗，绿油油的猫眼里透着茫然和无措，小声开口：“喵喵灯，喵喵灯。”
丁小影闻声，突然发现坐在那扇车窗前的盛明盏不见了。
他感觉天快塌了：“嫂……完蛋！傅灯灯呢？傅灯灯被你甩出去了？小黑你的蛋蛋完了！”
白鸽头一次坐猫这种刺激的坐骑，没忍住推开车门，在外面反应了几秒，才扭头对丁小影道：“连接一下傅灯灯的信号频道。”
丁小影从车里爬起来，坐在仪器前操作一番后，出声问：“听得到吗？听得到吗？傅灯灯？”
很快，个人信号频道里传出盛明盏清冷的声音：“听得到。”
丁小影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小黑的蛋蛋保得住了，开口问：“傅灯灯，你在哪里？”
几秒之后，盛明盏道：“哦，刚才喵喵不小心把我甩出去了。然后，我……掉到了地下实验室里。”
丁小影惊呆了，“啊”了一声。
实验室入口处。
盛明盏回答完丁小影的话，看向实验室入口的大门。
刚才见过的那些肉芽蜷缩在门内，似乎被什么力量阻绝了出来的去路。
盛明盏伸手推开入口的大门，往里面走去。原本蜷缩在门口的肉芽往后退缩了数米之远。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大厅上方的监控。
紧接着，原本安稳挂在上墙角的监控镜头掉下来，骨碌碌滚在地板上。
盛明盏越过故障的监控，继续往里走去。
他就说吧，他会光明正大地进入实验室的。

第146章
盛明盏一边往实验室深处走去，一边轻声应道：“我看看情况，你们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丁小影在他的信号频道里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操作，很快出声：“不行，我们这边接受不到其他人的清晰信号。”
“也就说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我的沟通信号源才能用得比较清楚了。”盛明盏道。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所有身在实验室的人身上的信号源在之前的巨震之中受到了某种影响导致故障失灵，无法再使用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在实验室里设置有干扰装置，而他目前因为不够深入实验室，其信号源受到的干扰程度只能算是轻度。
很明显，三组剩下还在地面上留守的人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盛明盏脚步不停，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蠕动退缩的肉芽，轻声开口：“组长，我想进去继续往下走，看看情况。”
在进入实验室那些人都失联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进入实验室里跟地上的人进行沟通，的确再好不过了。
白鸽简单思量过后，出声道：“同意申请，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注意沟通。”
这就不算先斩后奏了。
盛明盏放心地往实验室地下楼层走去。经过简单的观察，他发现此刻的实验室里并不是每条通道都布满了肉芽。那些肉芽像是从某个地方失控钻出来的。
思及此，盛明盏决定沿着肉芽蔓延上来的那个方向走去。
冰冷而明亮的光从走道天花板照射下来，被肉芽侵袭过的地板呈现一种黏液舔舐过的湿漉漉感。
路过实验室地下地形图的时候，盛明盏还停下脚步来，简单记下了楼层的分布情况。
说是实验室，其实更像是一栋地下实验楼。按照楼层分布来看，这栋地下实验楼一共有地下十层楼。
盛明盏没有去乘坐电梯，而是走的安全楼梯。
地下一层和二层的实验室都呈现一种空荡荡的感觉，除了乱糟糟倒下的告示牌之外，没有其他人走动的动静，
盛明盏沿着肉芽退缩的方向，很快来到地下三层的走道上。
刚到地下三层的时候，安全门外就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再无响动。
盛明盏扫了一眼紧闭的安全门，来到安全门附近，静立了将近有半分钟。
待到走道外面埋伏的人再也耐不住性子，抬手来推安全门的那一刻，他才出手。
安全门刚被推开了一道半人宽度的缝，走道上的人蓦然警惕，正欲收回手。下一秒，一双手伸出来，转瞬拉住门内把手，然后一把劈开他的手。
来人小小地叫了下，惊慌失措的同时，立马转身往走道后面跑去。
“砰”的一声，盛明盏将这个意欲逃跑的人给反手钳制，按在墙壁面。
“实验室的人？”
盛明盏垂眸打量着被擒住这人的工作服，而后轻而易举地扯下了这人挂在胸前的工作牌。
工作牌照片上的人面容普普通通，一眼看过去是那种丢在人群之中就再也没有任何印象的长相。
照片下面写了这人的姓名和工作部门。
盛明盏淡声道：“沈玉，实验组052。”
沈玉本人带着一种文弱气质，此刻紧张地说：“我不是坏人，不要杀我。”
盛明盏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被留在了三楼？”
沈玉原本是死死咬着牙，根本不想说的。奈何在他下定决心的下一秒，一道带着冰锋的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盛明盏语气平淡：“说吧。”
沈玉闭了闭眼，开口问：“能不能给我些呼吸的空间？”
他整个人被钳制住，脑袋贴脸按在了冷冰冰的墙壁上，这个姿势不太好说话。
盛明盏垂眸一打量，没收了这个人上衣口袋里的笔针和通讯器。然后，他抬手松开了沈玉。
沈玉稍微放松，小心翼翼地扭动后脖颈，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被他们绑架来的，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就偷偷藏了起来。”
盛明盏把玩着没收得来的笔针，道了一声“继续”。
这根笔针外表看起来像是笔，换个卡扣会弹出来一根大致有笔芯粗细的针，针尖锋利，是件出其不意的利器。
沈玉微抬了下眼，看向盛明盏，继续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没做过坏事，我藏起来就是为了离开这个黑心实验室。我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才从那个隔间出来的，结果快到安全门的时候，我听见了楼梯上的一点响动，躲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就被你会碰上了。”
盛明盏抬眼问：“你知道安全楼梯上是什么东西吗？”
沈玉盯着盛明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摇了摇头。
盛明盏伸手拉开安全门，那些原本退缩下楼的肉芽又悄悄地爬了上来，贴在楼梯间，呈现一种阶梯状。
沈玉看见门外万分恶心的肉芽，眼皮一抖：“这是什么……”
盛明盏似乎觉得好奇：“你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沈玉又看了一眼门外的肉芽，直泛恶心，嘴唇剧烈颤动：“我真的不知道。”
盛明盏将安全门全部拉开，抬手道：“地下一二层都没有危险，去吧。”
两人说话间，那些悄悄爬上楼梯的肉芽猛地一缩，又回到了地下三层往下的几阶楼梯上。
沈玉确认似地问：“你真的确定会放我走？”
盛明盏还把工作牌还给了沈玉：“请，我是个好人。”
沈玉来到安全门前，确认似地看了一眼楼下的肉芽，深吸一口气，打算三步并两步，冲向出口。
安全门前似是刮过一阵风，沈玉冲了上去。
盛明盏垂眸瞥一眼那些蜷缩起来的肉芽，思索着什么。安全门没有了阻力，在他面前主动关上。
几秒之后，安全门外传来一声重响，像是伴随着什么重物被拉拽下来的沙沙声。
“救命啊！”
随着沈玉的声音响起，盛明盏再度拉开安全门，只看见沈玉被爬上去的那些肉芽给缠住了腰身。
肉芽飞快地拉拽着沈玉的身体。
沈玉奋力挣扎，抓住楼梯扶栏，然后继续被长长的肉芽给拉拽着滚了下来。
他朝楼下重重摔去——
下一刻，一只手伸出来搭在沈玉的肩上。在盛明盏的注视之中，那些肉芽轻颤了下。
盛明盏垂手将人拽出了安全楼梯。
劫后余生的沈玉狼狈地跌坐在走道上，重重地喘着气：“谢谢你救了我。”
盛明盏冷淡地打量着这个人，道：“你不是觉醒者，看来那些肉芽更喜欢像你这样的血肉。”
沈玉闻言，僵了下，才害怕地问：“我不能出去了是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肉芽是怪物，我出去不了。”
盛明盏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刚才沈玉藏身的那个隔间。隔间不算大，算是能勉强藏下一个人。
将整个地下三层都给搜寻了一遍后，确认没有其他人，盛明盏才重新回到安全门前。
沈玉还跌坐在那里，神色间依旧惊恐。
他看见盛明盏走回来，连忙开口道：“你能不能送我离开这里？”
盛明盏道：“不能。”
沈玉被拒绝，身形微僵：“可你说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见死不救。”
盛明盏冷淡建议：“你可以重新躲回隔间，等到这里的怪物被解决之后，再出去。”
说罢，他拉开门，准备继续往下走。
就在这时候，地下三层传来沈玉几近崩溃的声音：“可是怪物怎么杀得完？怪物是解决不完的。”
盛明盏若有所思，站定在门口，盯着沈玉：“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玉崩溃地摇着头，“我才来这里不久，他们都防着我，我接触不到核心实验机密的。只不过……”
“只不过……我在休息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一点儿。”沈玉压低声音，话语间仍旧有些害怕，“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实验，实验成功的话，可能会改变世界。”
“什么意思？”盛明盏问。
沈玉害怕地说：“说是实验成功之后，那种试剂具有极强的传播性，不用一对一的注射，也很快就能让这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
盛明盏：“怪物？”
沈玉道：“他们把它们叫做实验体，是他们的心血，是他们的乖崽，但是我觉得那些就是怪物啊。”
盛明盏一直开着信号源频道，他和沈玉完整地传到了地上去。
没过多久，白鸽就说：“把这个人带上，他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对这里相对熟悉些，让他带你去核心区附近。”
盛明盏安静地听着，直到白鸽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大应该就在核心区附近”，他才轻眨了下眼。
沈玉还在崩溃地说着话，盛明盏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两个选择，自己回隔间，或者带我去核心区。”
沈玉停住声音，小声问：“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盛明盏倒数：“三，二，一……”
沈玉立马喊道：“我选择第二个。”
盛明盏：“理由。”
沈玉从地上爬起来：“怪物不解决，我一直躲在隔间也不行。我没有选择，只能选择二啊。”
地上。
黑猫趴在地上，晃动着尾巴，守着快要散架的车辆。
车内，白鸽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问丁小影：“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丁小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距离他们离得太远了，没有那么灵敏的灵觉。我就是觉得很慌，这种慌是自从那个叫沈玉说出神秘试剂的时候开始的。”
白鸽继续问：“沈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丁小影道：“好像没有。”
白鸽呵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做好像没有？”
丁小影被骂了，连忙定神说：“沈玉出现和傅灯灯对话的时候，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但是，他的灵觉没有反应，可能是出现两种情况的。
要么，真的不会出事，没有任何危险。
要么，就是危险性远远高于他的能力。
丁小影如实地提醒说：“沈玉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个特别危险的人，危险性对于我的灵觉来说，都感到恐惧和麻木。”
也就是说，他预警不了重大级别的危险。
地下实验室。
盛明盏一边下楼，一边听着丁小影的分析。
丁小影感知到“神秘试剂”有危险性，却感知不到沈玉本身的危险性。是那种“神秘试剂”本身的危险性不算大吗？
地下四层，没有幸存者。
据沈玉说，在一个小时之前，因为一场混乱，实验楼从第一层到地下五层的人员全部都已经撤离了实验室。
盛明盏问：“地下六层是什么地方？”
沈玉摇头道：“我没去过地下六层及以下楼层的地方，需要特殊密令。”
安全楼梯到了地下第五层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底。这里除了安全门，没有其他出口。
就连那些肉芽，也是从安全门的四边缝隙钻出来的。
盛明盏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安全门。在门上面，有很明显的撞击痕迹。
而后，他抬手拉开安全门。
走道上的明光泄露了进来，并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一路退缩下来的肉芽在地下第五层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原本有些细长的肉芽变粗了许多，约摸有成年人腕口的粗细。肉芽上染了血迹，攀附在天花板上，看起来更加狰狞。
盛明盏迈步走进地下第五层，发现那些肉芽不再有退缩的迹象。是这里的肉芽在吸收血迹之后，进化了？
没过多久，沈玉开口道：“快到通道口了。”
下一秒，他扭头看见通道口前的情形，差点儿没忍住恶心地吐了出来。
门口大开的通道口被肉芽占据，很多条肉芽挤在通道口，扭曲颤动着，就像是有呼吸般，密恐至极。
沈玉见到这一幕的反应很大，直接脸色苍白，低声喃喃：“他们……他们肯定是实验失败了，才会让这些怪物失控钻出来的。”
“这些怪物……”
盛明盏盯着通道口，淡声道：“如果这只是一个怪物呢？”
他搜索完地下第五层，掠过那些没有被这些肉芽完全吸收的残肢断臂。经过观察，如果要去往地下六层及之后的楼层，只能通过这个通道口。
还有什么办法呢？
盛明盏思忖几秒，要么杀死这个怪物，要么跳跃空间。
杀死这个怪物，就必须找到这个怪物的核心区域，又回到了下楼的这个初始问题。
至于跳跃空间……
确实有个方法。
盛明盏很快结束思考，转眸盯着沈玉，道：“过来。”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
沈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几步。
他的话还没说完，盛明盏就忽地抬手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撞向通道口旁边的一面镜子上去——
沈玉惊慌失措地欲叫出声，他的身体却撞到镜面上，却跌进了一团冰冷且带着湿润水汽的虚空之间。
下一秒，盛明盏从镜子中跨了过来。
周遭的环境赫然发生了变化，又像是没有发生变化吧。他们还在那个实验楼中，但是那些肉芽和地面上的血迹都不见了。
沈玉慌张了下，才似勉强稳定住身形，震惊地问：“这里是哪里？”
盛明盏道：“规则空间。”
小熊木偶的规则空间。
他们还在地下第五层，这周遭的环境连同那个通道口都恢复了正常。
沈玉见盛明盏往通道口走去，连忙跟上去，迟疑地问：“这是你……们这种觉醒者都会用的能力吗？是你的能力？”
盛明盏应了声，却没有多解释些什么。
想到那个未知的百分比进度，他心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有时候全靠一种感觉。
两人走进通道口后，内里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是要输入特殊密令。
盛明盏问：“你知道密令是什么吗？”
沈玉道：“我不太清楚，要不要输入我们的名字？”
盛明盏伸出手，输了一次“沈玉”的名字。
沈玉站在旁边，看向落在显示屏上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如同美玉般。
显示屏上很快显示输入错误。
盛明盏又输入“傅灯灯”这个名字。
沈玉直直盯着那个名字，没有吭声，
盛明盏沉思半秒，换个思维方式，往显示屏上输入了一句话。
——我来找你捉迷藏了。
沈玉看着这句话，眉头跳了下，似乎有些不解。
下一秒，显示屏显示输入成功。
通道口开始往下沉去。
沈玉略微有些好奇：“为什么特殊密令是这句话？”
盛明盏：“因为这里是规则空间。”
沈玉没再出声。
通道板往下沉了将近半分钟，才沉到了最底处。
在小熊木偶的规则空间里，就算是地下第十层，依旧干净如初，没有半点血腥痕迹，也没有那些可怖的肉芽。
“傅灯灯……是你的名字吗？”沈玉忽然问。
盛明盏走出通道口，回头瞥了一眼沈玉，开口道：“很好听，对吧？”
沈玉根本说不出半句“好听”的话来。

第147章
沈玉还在沉默的时候，盛明盏就站在通道口前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好听。”
最终，沈玉干巴巴地回答道。
盛明盏移开目光，淡淡道：“别愣着，出来吧。”
沈玉暗自松了口气，将手垂在身侧，迈步走了出来。
在这个规则空间里，地下第十层的结构跟地上前五层的结构有了很大的区别。
路上，盛明盏又问：“你来过这里吗？”
沈玉略微有些紧张：“没有来过，但是有大致地看过这里的分布地图。”
盛明盏：“那种药剂的实验室在哪里？”
沈玉：“好像是在A区那一块。”
地下第十层主要分了A、B、C、D、E五个区。A区位于这层楼的中心区域。
身在这个空间里的人只有他和沈玉，没有其他人。他们不需要躲避这里的研究员，很快来到了A区。
尽管这里建造得再逼真，也只是小熊木偶的规则空间，跟真实的地下第十层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这里的实验数据都处于一种模糊不清的状态之中，也不会出现任何一支实验药剂。
盛明盏简单观察之后，决定找到小熊木偶，借道离开这里，到真正的地下第十层去。
跟小熊木偶捉迷藏，小熊木偶的藏身之处无非就那么几个地方。
躲在镜子旁边，藏在门后或者是柜子里面。
没花几分钟，盛明盏就在这层楼的洗手间的门后扶手上找到了挂着的小熊木偶。
小熊木偶四肢健全，没有半点残缺，圆溜溜的装饰眼睛里流露着一点被找到后的开心。
盛明盏抬手打破洗手池上方的镜子。
“哗啦！”
随着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规则空间随之而破碎，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候，一直静守的沈玉没来由地忽然开口：“等等……”
其语气之中，带上了些许的惊疑。
盛明盏回头瞥了一眼沈玉。
下一秒，周遭环境赫然发生变化。
明亮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落下。
盛明盏抬眸，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走道中间。无论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道。
原本还在他手上的小熊木偶不见了。沈玉也不在这条走道上。
盛明盏往前走了几步，思索着什么。
这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规则空间？
盛明盏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一阵白光笼罩了过来！
盛明盏站定脚步，率先听到的是一阵下课铃声。周遭逐渐变得清晰，走道的尽头是一间教室。
教室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高三七班。
这个地方……盛明盏来到教室的窗前，很快看见了里面正在上课的同学和老师。
盛明盏见过教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在【诡异高中】里，他还跟这些学生当过同学。
盛明盏从后门进入教室时，教室里的人像是没有看见多了一个人般，依旧专心致志地听着林老师讲课。
讲台上，林老师依旧温柔，讲课时如春分细雨般。这是一节语文课，黑板上写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盛明盏坐在最后一排，目光搜寻着前排的学生身影。
半分钟后，林老师讲完课，面带歉意地说：“同学们，这节课拖堂了两分钟，现在下课吧。”
林老师的身材偏瘦，被衣物包裹的身体好似没有什么肉。她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教室。
紧接着，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离开。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坐在教室后排的盛明盏。
随着高三七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热闹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教室里，除了盛明盏，就只剩下坐在前排的一个学生。
盛明盏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前排，最终站定在那位同学的身后，开口道：“苏班长，你找我有事？”
面对黑板的苏班长没有说话，姿态有些怪异地低伏着脑袋。
盛明盏思忖片刻，来到讲台前，见到了低伏着的苏班长真容。
穿着校服的苏班长只剩下一颗硕大无比的心脏。红彤彤的心脏上面，颇为固执地长了几根绿毛，努力地想要伪装成一个染着绿毛的人。
这一刻，心脏正在无声地流着血，如同血泪般。
盛明盏缓声问道：“林老师是谁杀的？”
可怜巴巴流泪的心脏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一颗心怦怦响动起来，越跳越响，几近震耳欲聋。
教室开始地震，窗外的天空密布裂痕。校园里，宛若天崩地裂般。无数碎片席卷而来。
在这些零碎的场景碎片之中，有的碎片清晰，有的碎片模糊不清。
盛明盏隐约看见有个人从校园外的迷雾里走进来。大概是因为苏班长的能力不够，再加上现在只是一颗心脏了，那些片段断断续续，并不完整。
唯一清晰的话语就是凶手自称是完美进化者。
这跟盛明盏之前在纸片人那里得到的信息没有太大的区别。
盛明盏淡声道：“认不出来。”
话音落罢之际，他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越发猛烈。
无数碎片被瞬间震碎。
下一秒，白光席卷，盛明盏微眯了下眼，发现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那栋实验楼中。
很快，盛明盏感知到了自己的情况。
心脏将自己的感知化成了这个规则空间。
“他”被安放在一个实验舱里。
实验舱外，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忙碌着。
没过多久，身穿工作服的研究员来到“他”的面前，往“他”的身上扎了什么东西。
“他”只是一颗心脏，没有多少痛觉，有什么流出了“他”空洞洞的身体。
研究员交谈着实验：“100ml，够了。”
旁边还有观察的研究员，出声道：“它是不是会自愈？”
“观察一下自愈情况。”
“记录好相关数据。”
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忙碌着，有的人站在“他”面前，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好像在变大，那些研究员说“它在进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挤满了自己待的小型实验舱，快要爆了。好几个研究员齐聚，在“他”面前商量着什么。
很快，这几个研究员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了将近半分钟，一道声音响起：“把这个心脏移到十一层去。”
“他”是一颗心脏，原本没有什么感知的，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快要爆炸。
出去。
出去。
“他”要出去。
爆炸。
爆炸。
“他”要爆炸。
实验舱外，那道声音的主人忽然笑了下，带着冷冰冰的轻蔑：“过了这么久，这颗心脏还记我的仇呢。”
睁眼。
睁眼。
“他”要睁眼。
一颗心脏要怎么睁眼？
心脏要睁眼。“他”生出一种剧烈的痛感，有什么轻轻跳动着。
一点光泄露了进来。
冰冷的实验舱外，站着好几个高大的人。
人类的体型对于一颗长眼睛的心脏来说，太过庞大了。
刚长出眼睛的“他”骨碌碌转着，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他”看见了这个人的上衣纽扣，一颗一颗……
然后，是挂在衣襟前的一枚流银徽章。
上面是一根翻旋的羽毛。
再往上……是这个人的脖颈和下巴。
一点鎏金的链子垂了下来。
快了，“他”就快……
实验舱外传来这个人略微惊讶的声音：“真是有趣，一颗心脏也要长眼睛。”
下一秒，一只手按在实验舱外，轻轻一敲。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眼睛处传来。
这人冷漠道：“一颗心脏，又不是人，长什么眼睛。”
“他”眼前的光，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移动之后，搬进了更大的实验室里。
“他”要悄悄地长眼睛。
那些研究员给“他”打针，抽血，做研究。
“他”好像越来越大了，但是，“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人的声音。
不断有研究员在说“这颗心脏长得真快啊”、“真神奇，一颗心脏具有再生的能力”。
没过多久，研究员说：“我终于知道了，这颗心脏生前的拥有者，一直被觉醒者用血肉喂食。那个觉醒者的天赋是自愈。我们需要更多的血肉，最好是觉醒者的。”
然后，是眼睛、四肢、内脏。
就像是养蛊一样，“他”靠本能吞噬了太多的血肉。那些研究员一边让“他”吞噬血肉，一边抽取“他”的进化液。
“他”吃得越多，进化液就越多。
“他”不会爆炸，因为他能自愈。
“人类区别于野兽的原因之一，就是人类可以控制住对同类的食欲。”
“他”记得有人是这样说过的。
“他”不是人。
“他”是怪物。
“他”是容器。
吃得足够多后，“他”重新长出了眼睛。
“他”将眼睛藏在庞大的心脏里，等着哪一天再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再把眼睛露出来，睁眼盯死。
直到这一天，“他”重新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快速移动着，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实验室到处都是研究员惊恐的声音。
“在找我吗？”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那个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你成熟了，就自己出来，毁掉这里。”
实验室里找不到，就出去找。
爬出去，长出去，挤出去。
“他”越来越大，挤满了实验室。
长长的肉芽从实验室长了出去，绊倒了好多好多的人。
整栋实验楼彻底乱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盛明盏睁开眼的时候，仍旧在那条看不到头的走道上。
杀死林老师、挖走苏班长的人就在这栋实验楼里。
通过心脏到处乱钻的视角，他好像知道了该怎么从地下第十层去到隐藏的第十一层楼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离开这个奇特的空间。
苏班长的心脏已经失控，唯一的本能就是找到那个神秘凶手。
盛明盏嗓音轻缓地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
地下第十层。
所有人的信号源都在刚才的震动之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
“捉迷藏！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在和地面三组失联的十分钟后，正在安排人员搜索的傅凭司听到了小熊木偶捉迷藏的声音。
小熊木偶不在他身边，他却依旧能听见这个声音，只能证明盛明盏用小熊木偶了。
傅凭司意识到这一点，话音顿了下。
二组组长迟疑道：“老大？”
傅凭司回过神，暂且压下心中的担忧，开口道：“继续搜索去隐藏楼层的通道。”
二组组长应声离开。
傅凭司冷静下来，安排好一切后，寻着小熊木偶的声音，来到了这一层的洗手间门前。
“十分钟啦！捉迷藏！找到我！抓到我！别不理我！”
傅凭司守在洗手间，只听得见小熊木偶的声音，却还没有见到离开规则空间的人。
直到某一瞬，傅凭司听见小熊木偶的声音近在咫尺：“小熊惨，小熊惨惨，小熊惨惨惨。”
出来了。
破镜的声音轰然响起——
沈玉面色沉冷，扭头的瞬间，生出危险的预警。
下一秒，他迎面对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傅凭司冷漠的声音：“别动。”
洗手间外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傅凭司抬枪指着面前这个从洗手间里蓦然出现的男人，视线微垂，看见那张工作牌上的内容。
沈玉，实验组052。
傅凭司道：“你是这里的研究员。”
沈玉盯着枪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两人僵持之时，被拉去其他规则空间转了一圈的盛明盏抱着小熊木偶，走了出来，正好瞧见洗手间前的场景。
傅凭司略一打量，确定盛明盏没有受伤之余，心里稍微放松。
离开了规则空间，盛明盏的信号源重新恢复正常。隐藏耳麦传来三组的声音。
盛明盏道：“我没事。”
他这话既是对傅凭司说的，也是对耳麦那边说的。
盛明盏绕了下路，来到傅凭司身边。
沈玉流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灯灯，你没事太好了，你刚才没出来，我担心得无法思考了。”
这话怎么搞得他们很熟似的？
盛明盏古怪地瞥了一眼神情害怕的沈玉，抬手按住傅凭司的手，收起了枪。另外，他摸到自己的耳麦，将其取下来，熟练地贴在傅凭司耳后。
傅凭司转眸看向盛明盏。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无辜道：“我来送信号源的。”
所以，他不算是乱跑进来的。
这时候，沈玉状似好奇地问：“灯灯，这位是？”
“我老大。”盛明盏指了指身边的傅凭司，介绍道，“比我厉害得多。有我老大在，我很安心，你也不用害怕那些怪物了。”
“真的吗……”沈玉盯着对面两个人并肩的距离，勉强笑了下，“我还是有点儿害怕的。”
傅凭司问：“怎么回事？”
盛明盏简单说了说上面发生的事情，当有人来接手沈玉这个研究员后，他和傅凭司找了个角落说话。
盛明盏道：“我刚才不是晚出来了一会儿吗？我知道了去隐藏十一层的通道。还有一件事，就是……”
走道上，一组组长找专业的人员来问询沈玉。
沈玉站在背光处，盯着角落里交流愉快的盛明盏和傅凭司，面容扭曲了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除了盛明盏，其他人都通通去死！

第148章
角落里，盛明盏和傅凭司说了自己刚才离开小熊木偶的规则空间前，误入了那颗心脏的规则空间。
他道：“那颗心脏就是进化液的容器，现在已经失控了，只有一种本能，想要找到当初挖下心脏的凶手。”
盛明盏回忆过后，继续说：“还有一点，我在心脏的空间里，看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图案。”
他用手指悄悄在傅凭司掌心里比划了下：“一根翻旋的羽毛。”
傅凭司的掌心传来一阵微痒的触觉，他顿了下声，分析道：“意思是说，那个凶手今天就在这栋实验楼。”
盛明盏道：“有可能，也有可能只是远程的声音。”
两人说完正事后，傅凭司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沈玉的研究员，问道：“那个沈玉……”
盛明盏说完遇见沈玉的经过，继续道：“他说他是被绑架来这里的，一直都想离开，但是怪物挡在了出口，导致他出不去。”
傅凭司问：“这个人怎么样？”
盛明盏道：“跟我走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挺老实的，基本是有问必答。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别相信他啊。”盛明盏语气轻缓，“老大。”
他抬起手来，触及到傅凭司脖颈侧的一点血迹，以指腹轻轻抹去。
傅凭司注意到盛明盏的动作，低声解释：“大概是刚才战斗时不小心染上的，我没受伤。”
盛明盏笑笑：“注意安全。”
直到交谈结束，傅凭司才重新打开了盛明盏刚才贴在他耳后的信号源，吩咐三组的人查一查沈玉这个人的情况。
盛明盏没有打扰傅凭司的工作，打量了一圈地下第十层的真正情况。
特别行动区的人都在这一块留守，各自负责自己的工作。
盛明盏没什么事情可做，就去看了看那些肉芽的情况。
地下第十层的A区和C区基本都被肉芽占据，特别行动区的人暂且封锁了C区到B区的通道。
但是，前往隐藏十一层的通道就位于A区。
将近十分钟后，傅凭司组织战斗部的人，打开了B区和C区之间封锁的通道。
盛明盏不是战斗部的人，自然留守后方。
没过多久，有脚步声朝他靠近。
来人叫他：“灯灯。”
盛明盏转眸看向问询结束的沈玉，淡声道：“我们好像没有这么熟。”
没有熟到直接叫“灯灯”的地步。
沈玉闻言，神情似乎有些局促，紧张道：“可是，我在这里只认识你，知道你的名字。”
盛明盏没有说话。
沈玉没什么眼色地继续问：“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啊？”
盛明盏看向不远处正在安排任务的傅凭司，随口答道：“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沈玉又问：“等出去之后，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盛明盏闻言，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人，平淡出声：“我不负责这个工作，会有专人保证你安全到家。”
“是这样吗……”
沈玉看起来有些遗憾的样子。
他垂眼的时候，注意到盛明盏无名指上戴的戒指，好像又换了一个款式。
发现这一点后，沈玉无法克制地想去猜另外一枚戒指的款式，以及……另外一枚戒指在谁的手上。
傅凭司安排好战斗部的任务后，迈步走了过来。
沈玉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傅凭司的无名指上，心中扭曲。他听着盛明盏和这个人之间的对话，好半晌后开口道：“需要我跟随吗？”
傅凭司转眸盯着沈玉。
沈玉解释道：“我好歹在这里待过一小段时间，在遇见困难的时候，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可行的意见。”
傅凭司思量几秒，同意了沈玉跟随的请求。无论沈玉有没有问题，他也不可能把一个危险未知的人放在这上面。
不多时，前面战斗部的人打通了B区和C区的路，正在解决占据A区空间的肉芽。
傅凭司收到汇报后，对沈玉道：“走吧。”
沈玉抬手，紧张地捏住自己的衣角，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气般。
盛明盏目送傅凭司和沈玉朝A区走去。时至视线里没有傅凭司的身影，他才收回了目光，思索着什么。
另外一边，傅凭司问道：“他们抓你来，是做什么实验的？”
沈玉道：“是有关基因的实验，一个基因重组的实验。”
傅凭司继续问：“冒昧问一下，你毕业于哪个大学？”
“一个不太出名的大学。”沈玉勉强笑了笑，“我当初没考上什么好大学，家里又没有钱，我就去读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之后入职了一家小公司，然后被派遣到下三区来，就被这个组织绑架了。”
傅凭司道：“基因重组的实验，可不是什么小实验。”
“是啊，幸好你们来了。”沈玉道，“我都是保命之举，不然再过不久，没在那个基因重组的实验里做出半点儿贡献，我可就要被灭口了。”
没过多久，两人直面A区的战斗场面。
沈玉面对血淋淋的现场，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
如盛明盏所说，这些肉芽的确已经失控了，努力地想要往地上穿透。如果放任这个怪物离开这栋实验楼，对于下三区来说，是一场灾难。
战斗部的人将A区的肉芽清理干净之后，地面上只残留下些许血迹。
傅凭司迈步走向隐藏通道口处，戴着手套，摸索着开关。几秒之后，他按下开关，紧闭的地下通道口传来一阵咔嚓声响，随之而被打开。
这个通道口不算太大，只供五六个人同时乘坐。
傅凭司点了一组组长和战斗部的三个成员过来，再加上他自己和沈玉，一共六个人。
六个人通过通道口来到隐藏的第十一层。地下第十一层相较于第十层，空间要小得多。
一组组长观察过后，低声说：“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第十一层，竟然是空荡荡的实验楼层，没有一个研究员在附近活动。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一层的研究员提前撤退了。第二种情况，是这些研究员早就已经被失控的怪物吞噬得干干净净。
傅凭司道：“沿着血迹走。”
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类似于拖拽的痕迹。
几人沿着血迹追踪，很快听见这一层最大实验室里传来的些许响动。
类似于“咔嚓”、“唔唔”、“嘶啦”的动静。
一组组长走在前面，侦查着情况。
半开的实验室大门处，有鲜血混着其他液体流了出来。实验室里，赫然可见一个巨大的心脏压在正中央，从心肉四周爆出无数条肉芽，蠕动变大。有鲜血流出来，那些爆裂的伤口却能很快愈合如初。
其中，那些消失的研究员就被长条肉芽死死捆绑着，吊在天花板上。
肉芽渗出来的黏液腐蚀了有些研究员的身体，那些伤口几近深刻见骨。
一组组长无声无息打量，回头以唇语道：“没救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救我救救我……”
被吊在天花板上的一个研究员忽地睁开了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门外的人。
傅凭司垂眸盯着手里精神值检测仪器的数值，没有过多犹豫，只道：“救。”
一组组长的能力是隐身，他使用能力，带着另外一名成员潜入实验室内，藏在靠近那名研究员的角落里。
下一秒，一道枪声响起——
一枚子弹激射而出，打中捆绑那名研究员的肉芽。肉芽吃痛地剧烈收缩起来，心脏似乎有所察觉，“砰砰砰”跳动着。
很快，所有人都看见心脏面向实验室门口的那一面猛烈颤动，有什么凸了出来，疯狂撞击着。
霎时间，那块凸起处爆裂开来，一双灰白的眼睛从伤口处钻了出来，死死盯着门口的四个人。
傅凭司毫不犹豫：“继续开枪。”
先前开枪的人瞄准束缚住那名研究员的肉芽，继续开枪。三枪过后，那截肉芽彻底断开来，研究员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
与此同时，无数肉芽穿透过来，冲向实验室门口。而后，那些肉芽在冲向门外的瞬间，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般，痛苦地扭曲过后，无声陨灭在了半空中。
吞噬。
傅凭司垂下手，与那双灰白色的肉眼对上目光。
心脏开始剧烈震动！
实验室内，被摔下来的研究员往角落里滚去。
一开始就藏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出手将人拉了过来。研究员满身是血，眼神里流露出害怕：“它……它失控了，要打镇定剂，强型镇定剂。”
一组组长低头听见研究员说了一个专业术语。
这时候，挤在实验室里的心脏不断飞舞着肉芽，无差别攻击。
傅凭司抬起手来，一支规则之箭凝聚成型，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当这只规则之箭出现的时候，沈玉移了瞬目光，盯着傅凭司的规则力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暗自咬了下牙。
规则之箭射出的刹那间，那些乱飞的肉芽瞬间被吞噬殆尽，转瞬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长眼睛的心脏。
趁着心脏被暂时困住，一组组长对其他人道：“找强型镇定剂。”
几人冲进实验室内，翻找着这名研究员口中所说的强型镇定剂。
将近半分钟后，有声音道：“在这里。”
一组组长扭头看去，是那个叫沈玉的人找到了强型镇定剂。
沈玉将强型镇定剂拿过来的时候，一组组长下意识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刚才研究员说了一个专业术语，我按照实验室的一贯存放归类，很快就找到了这支强型镇定剂。”沈玉面不改色，“我……还是有些用处的，这支镇定剂，现在用吗？”
“对。”那名被救下来的研究员挣扎着，欲起身。
一组组长道：“我陪你靠近怪物。”
沈玉原本还有些害怕，听见这人的安抚，勉强镇定下来，走向那颗被傅凭司困住的心脏。
沈玉站在心脏面前，找好注射点，拿起手中的强型镇定剂，往表面微微颤动的心脏注射——
“咻！”
就在这一瞬，有什么声音破空而至，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打过来。
心中预警升起的时候，沈玉下意识往后收了手，避退却不及时，手中的强型镇定剂被打落在一旁。
一组组长察觉到是傅凭司打断了沈玉的注射行为。无论是什么理由，他在下一秒就要出手，欲制住沈玉。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沈玉突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战斗部另外一名成员的枪，抬手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时，伴随被夺枪那人的惊呼：“组长！”
距离沈玉最近的一组组长及时避退及时，也依旧被这枚子弹射中大腿，扑倒在地上。
沈玉笑了笑，看向傅凭司，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还好心地帮你们找到了强型镇定剂。”
几秒之前，傅凭司的耳麦中突然传来丁小影焦急的声音：“镇定剂不要打！”
于是，他出手，打断了沈玉的动作。
傅凭司抬眸盯着沈玉，道：“你就是幕后主使者？”
沈玉垂手取下自己的工作牌，单手拆开藏在夹缝中的另外一面。一枚精致的流银图徽出现，上面赫然就是一根翻旋的羽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玉说完，开始自问自答：“一枚执政图徽。”
傅凭司肯定道：“你果然是里世界的人。”
“里世界的人？”沈玉似乎对于这个说法觉得很是可笑，“这枚图徽，你应该见过很多次吧。这是属于我长官的执政图徽。”
傅凭司盯着那根翻旋的羽毛，耐着性子问：“长官是谁？”
“长官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他的名字。”沈玉笑了下，“他是强大的、神秘的。他的规则，说一不二。”
傅凭司拧眉，突然抬手关掉了耳后的信号源。
“你们只能知道长官的代号。”
沈玉神情炙热：“暴君，这个代号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
“什么上三区下三区，什么三大院六大财阀，不臣服的，你们通通去死！”
“暴君将永远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
……
十分钟前。
盛明盏帮着其他人，做后续整理和信息情报收集工作。
没过多久，技术人员终于修好了频道信号源。
盛明盏之前的信号源耳麦给了傅凭司。他去找技术人员重新要了一个信号源耳麦。
路过地下第十层的通道口时，盛明盏目光一扫，忽地想起了些什么，问过周遭的技术人员通行密令后，迈步走了过去。
技术人员告诉他的，是一串数字。
之前，他是通过小熊木偶的规则空间跨越下来的，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特殊通行密令。
站在通道口前，盛明盏垂眸思索片刻，尝试着输了一下那串数字，显示输入成功。
不多时，他垂手试了沈玉的名字，又试了傅灯灯的这个名字，都未能成功。
看来是他想多了。
盛明盏正欲离开的时候，盯着输入密令的屏幕，手指微动，输了另外的三个字进去。
输入，盛明盏。
没多久，显示屏显示输入成功。
沈玉说：“我不太清楚，要不要输入我们的名字？”
原来是……这、个、名、字。
盛明盏眉头一跳，按着耳麦，跟地面三组进行沟通。
他很快得到关于地下第十一层的反馈，立马开口道：“阻止沈玉。”
将近半分钟后，丁小影焦急地说：“靠！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边突然联系不上老大了，好像……好像是老大不小心关掉了信号源？”
盛明盏垂眸注视着显示屏上的特殊密令，深吸了一口气。
“咔嚓！”
下一秒，显示屏应声碎裂！

第149章
当沈玉提及到“他的规则，说一不二”的时候，傅凭司抬手关掉了信号源耳麦。
随后，“暴君”这两个字出现，他依旧平静。
傅凭司静静地说：“不对。”
沈玉笑了：“什么不对？”
“暴君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在说谎。”傅凭司眼睫未眨，出声道，“他不会跟异种同流合污。”
沈玉道：“世界对立，你们将我们定义为入侵者，而天眷者和异种却殊途同归。”
“你们该不会觉得长官会把你们放在眼里吧？”沈玉随手一指脚下的地板，“一群连真相都不知道的家伙，还不值得暴君亲自出手。”
“你们破坏了长官的计划，都该死。”
沈玉面容扭曲，盯着傅凭司，充满恨意：“不过呢，没关系。只要你们通通死在这里，用你们的鲜血来浇灌这个计划。当暴君降临世界的时候，你们就是献祭礼上的第一批鲜花。”
“为献祭礼而牺牲，是你们的荣幸。”
沈玉抬起手中的枪，对准实验室里的心脏，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候，因为大腿中弹而倒在地上的一组组长忽然扑了过来，身体狠狠地撞击在沈玉抬起的手臂上。
枪□□出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沈玉手中的枪被撞掉的瞬间，一组组长和沈玉在地上扭打起来。
沈玉翻面的工作牌甩飞出去，划过半空中。一双灰白的眼睛悄悄地睁开眼，目光追随着半空中的那枚图徽。
下一秒，实验室里巨大的心脏无端发出一声尖啸声。这颗心脏上面，瞬间爆开无数伤口。
那些流血的伤口处赫然钻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血水迸溅的同时，整个实验室传来几近刺耳的轰鸣，并伴随着四周实验舱的爆裂声！
现场变得混乱至极。鲜血、实验器械，到处乱飞。
角落里，满身是血的研究员在一片混乱之中，重新摸到了那支强行镇定剂，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狠狠扎进失控的心脏之中。
失控的心脏瞬间变得安静至极。
实验室里，只剩下其他人打斗的声音。
研究员重重地喘息，目光极亮，盯着眼前平静下来的心脏，伸手去碰：“太好了，太好了，这种药剂果然能够让这颗心脏进入进化平静期……”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这颗心脏突然迸发比先前更加尖利的响声。
“砰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
有人抬头一望，大声喊道：“天花板要塌了！”
研究员见状，哈哈大笑：“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心脏在这一刻突然膨胀了数倍，向四面八方挤压而去。首先被挤压得变形的，就是近在咫尺的研究员。
基本上是在瞬间，这名研究员的四肢与内脏就被挤压碾碎，爆了开来！
“砰”的一声，原本还待在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被挤压得撞上了天花板。
“轰隆！”
一颗心脏穿透地下十一层和第十层的中间地面，往上继续顶了上去。与此同时，自心脏长出的肉芽朝着其他地方膨钻去。
地下实验楼外，丁小影还在跟盛明盏沟通问题，忽地听见一声巨大的轰响，急忙问道：“怎么了？”
正在往里面走的盛明盏盯着岌岌可危的楼层：“……”
将近十几秒后，信号源才传来盛明盏冷静的声音：“让其他人迅速撤离，傅凭司的命令。”
实验楼中被顶出一个巨大的塌陷，连带周遭的建筑一起被破坏。
盛明盏说完，朝废墟之间跑去。
地下虚空传来浮动的规则，像是不太稳定般。
盛明盏沿着废墟往下走了几步，隐约察觉到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猛地一跳。
从塌陷的地下更深处涌上来一种几近于不可控的力量，失真得让人觉得眩晕。
这种感觉……
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盛明盏暂缓了脚步，勉强站定身形后，他才继续往下走去。
地面层还在持续震动，废墟之中不断有重物砸飞，又很快被吞噬殆尽。
塌陷的第十一层里，傅凭司一边扩散着自己的吞噬之力，试图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一边屏住呼吸，在废墟之中找寻着其他人。
没过多久，傅凭司听见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响动，伴随着一闪一闪的光线。
时至某一瞬，暗处的光线熄灭，打斗声也赫然停了下来。下一秒，黑暗里传来沈玉的声音：“不许动，你的人在我手里。”
当手电筒的灯再次亮起，隐藏在暗处的傅凭司看见了沈玉和被沈玉挟持的一组组长。
组长本来就受了伤，再加上被重物砸中，一时不察，被沈玉反手挟持。
沈玉喊道：“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傅凭司敛神，冷静地走了出来。
沈玉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杀了他，要么给你自己打上一针。”
说罢，他往地上正中间丢了一剂进化液。
傅凭司不动声色地问：“强型镇定剂？”
“进化液。”沈玉道，“注射这支进化液，你的进化能力有可能再突破进化，也有可能突破到另外一个极端，成为一个怪物。”
“用你手下的一条命，来赌你二分之一的成功或失败。”沈玉笑了笑，“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傅凭司垂眸看了一眼那支进化剂，将其捡了起来，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面对傅凭司的拖延，沈玉倒是很有耐心地道：“不凭什么，就是这个人的命在我的手里而已。”
见傅凭司沉默，沈玉饶有兴致地开口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枉顾手下性命的人，你明明有机会救你的手下，却害怕又惜命啊。”
沈玉抬手用枪顶住被挟持者的下颌，继续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如果换做是我被挟持了，用我的性命来威胁长官，我一定立马吞枪自杀，绝对不会给长官徒增半点烦恼！”
“你们都不想做决定，那就由我替你们做决定好了。”
沈玉说罢，握枪的手微动，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有人从空洞上方一跃而下。
时间宛若凝滞了一秒！
在这短短一秒的空隙里，盛明盏来到沈玉身边，反手夺人，将受伤几近昏迷的一组组长带离原地。
“砰！”
“砰！”
下一秒，傅凭司和沈玉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开枪！
远离战场的盛明盏将一组组长放在一块纵向的巨石前，然后迟疑地望了一眼自己微颤的指尖。
这个地方……有些奇怪。
盛明盏垂手，轻轻地触及到地面之上。
一种奇怪的感知从地底涌上来，传递着什么，还莫名的熟悉。
“被救走了又怎么样？”
沈玉避开激射而至的那枚子弹，丝毫没有慌张：“你们该不会觉得这栋实验楼建在这里，只是一个偶然吧？”
“在你们的脚下，是世界的枢纽。”
傅凭司顿住动作，蓦然盯着沈玉。
沈玉道：“其实，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人以选择。”
“那颗心脏里被移植了炸弹，当它膨胀到足够大的时候，它会连同那枚炸弹炸了整个下三区。下三区数以万计的人，将会死在这场灾难里。不过，你是上三区人，会对下三区人心生怜悯吗？”
“在这栋实验楼的地心深处，隐藏着世界的真相，现在用你的力量可以前往地心，得到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
沈玉抚掌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寻这个真相。现在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们将永远无法得到这个秘密。这个秘密事关所有人的性命。”
“是牺牲下三区所有人，还是地上地下一起去赴死……”沈玉道，“我想，这个选择还是很好做的吧。”
“你的能力明明是偏破坏的，却妄图守护。”沈玉开口道，“破坏者，去守护，简直是痴心妄想。”
傅凭司沉默几秒：“我不会相信你。”
沈玉道：“我已经很有耐心地跟你解释了，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牺牲小部分人，去救大部分人。因为另外一个选择，是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玉眯起眼睛，愉悦地笑了下，一字一句地说，“你、太、弱、了。”
“砰！”
一枚子弹瞬间而至，从后面穿透沈玉的身体。
沈玉僵住声音，愕然回头。
少量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缓慢地流动向地面。
“你喜欢给人以选择，但我很讨厌做选择。”
盛明盏神情淡漠：“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
“别人威胁我的人。”
话音落罢的瞬间，如同抽丝剥茧的第一根丝，无数光丝从地心游移上来，穿过废墟，缓慢地照亮周遭，驱散黑暗。
倒映在傅凭司眼底的，是一大片冰蓝色的光，像他爱人的眼睛，盈盈如海。
他看向不远处的盛明盏，心中忽地生出一丝不安，朝那个方向奔去。
十余步的距离，突然宛若天堑，不得寸进。
冰蓝色的光从地心开始炽盛，以此地迅速扩散了出去。
就在这一秒，膨胀震动的心脏被光华笼罩，剧烈收缩起来。
以实验楼为崩塌中心扩裂的地面迅速停止了扩散，整个地下城忽地变得静止无声！
就连沈玉身体倒下的动作也停在半途。
傅凭司却像是不受阻碍般，很快来到了盛明盏身边，抓住盛明盏的手，欲出声：“灯灯，你别听……”
“嘘。”
盛明盏反手握住傅凭司的手，摇了摇头：“你别凶我。”
一股力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从盛明盏处传到了傅凭司的身体里。
很快，傅凭司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吞噬之力被这股力量所勾动和牵引，不由自主将其调动了出来。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吞噬的破坏力量也可以守护的。”
盛明盏淡声道：“比如，现在。”
他握住傅凭司的手，十指相扣之处凝聚出一支规则之箭。
箭上携卷着盈盈蓝光，赫然射向半空之中，直指那颗失控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心脏，一箭陨灭！
“还有……”
盛明盏拉着傅凭司，凝聚出第二箭，直指沈玉的身体：“咻一下！”
规则之箭正中沈玉的心脏，吞噬之力穿透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内里，是空荡荡的一片，鲜血流尽，也不足正常人体血量的五分之一。
“还可以……”
盛明盏顿了下声，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终，盛明盏失笑地亲了亲傅凭司的面颊，张开傅凭司的手指，射出最后一箭。
有形的箭矢射向地心，化作无形的吞噬之力，彻底扩散开来！
那些如游丝般的光被瞬间击散。
地下城经过短暂的光明之后，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之中，虚空里那些游移颤抖的规则线条恢复平静，然后聚拢在一起，缓慢地回到了本该存在的地心深处，却不再受到束缚了。
吞噬之力可以解决那颗将要爆炸的心脏，也可以废掉沈玉那具身体，还可以……
破开封印的规则。
傅凭司僵硬地收拢自己的手指，紧紧抓住盛明盏的手，低声道：“盏盏，我不该让你来的。”
盛明盏的面色有些苍白：“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来了，可能后悔一会儿，我不来，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就是……我做了一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的事。”
盛明盏勉强稳定住情绪，努力地传达信息：“这一次，天真的要塌了。”
盛明盏说话时，隐隐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锁”已经被打开了，意识被拉扯着，一面偏向所有能感知的情绪，一面偏向冷漠和麻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声：“好想睡觉。”
紧接着，盛明盏浮沉的一点意识感知到什么，一抹泛凉的柔软轻轻压在他的眼皮之上，像是一个吻。
他听见傅凭司的轻语：“我等你。”
于是，盛明盏安心地放任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
上三区，陆城。
彼岸集团，顶楼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室里陡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一双手强行掰开办公室的内门。
裴南玉染血的身形出现在门前，鲜血滴答滴答流向干净的地毯里。
此刻的裴南玉不复以往的优雅，浑身带着狼狈，跌坐在地毯上。在他的心脏位置，内里是空荡荡的。
很快，裴南玉克制住呼吸，勉强站起身来，走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他抬手解开上衣纽扣，盯着空洞的心脏部位逐渐复原如初。
复原伤口的时候，那枚冰蓝色的子弹依旧被裴南玉镶嵌在了这个表达爱和欲的部分上。
每当触碰到这枚子弹带来的伤口，他总会生出一种很久不曾升起过的欲望。
那是属于人类的欲望，不是属于怪物的欲望。
没过多久，裴南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些什么，面容扭曲，忽然抬手砸碎了面前的这面镜子。
“讨厌做选择……”
裴南玉低语出声：“那我替你去除一个选择。”
就像当年唐幽那样。
唐幽死了。傅凭司也得死。
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去送死。
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如同撕裂般的雷鸣。
裴南玉脱掉衣服，在更衣室里换了一套衣服，重新恢复成优雅的模样，走出更衣室，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天空中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白惨可怖，璀璨得几近刺眼。甚至，连那高高挂起的“太阳”也比不过这道裂口的光辉。
上三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或上网搜索，或来到窗前仰头。当看见天幕上的裂痕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几近战栗的压迫感。
“欢迎新生的毁灭。”
落地窗前，裴南玉低语出声。

第150章
整个下三区因为地心的那场爆炸与震动，而彻底地乱了下来。等暂且撤退的人重新搜救回来，以武力强行隔绝了实验楼与黑市附近的地盘。
没过多久，搜救团队与医疗团队来到地心深处。光亮落下来，将地底照亮。
“老大。”有人惊呼出声，连忙跑过来，看见傅凭司怀中还抱着一个人，“这个人是……”
傅凭司打断来人的话：“我们没事，先救那边的人。”
一组组长大腿中弹，医疗团队的人连忙赶过去，进行紧急的救助。
说罢，傅凭司将怀中人打横抱起，亲自抱上了飞车。
车上也有医疗设施，傅凭司道：“帮忙做一个基础检查。”
工作人员闻言，赶忙行动起来。
基础检查，主要测体温与心跳，以及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工作人员做完一系列的基础检查，用了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傅凭司就站在车外，车门半开，可以看见车上人的情况。
傅凭司安排好目前的工作。末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对信息监测者道：“所有信息与数据，在收集完整的第一时间，不用分析，直接加密送到我这里来，保密等级S级。”
做完所有事情后，傅凭司安静下来，转眸看向此刻车上陷入沉睡的盛明盏。
工作人员将基础检查的结果交给傅凭司，一切结果显示均为正常。
三组的人下来的时候，先是看见了守在车上的傅凭司，随后才注意到车上正在做检查的盛明盏。
三组组长白鸽道：“老大，傅灯灯是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只是情况有些特殊。”傅凭司给丁小影一个地址，继续道，“把灯灯送到这个地址，报我的名字。”
丁小影低头看了一眼傅凭司给的地址，是傅家的私人医院。
他不敢问多的话，连声说好。
地下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傅凭司无法在车上多留。他垂手理了理盛明盏微乱的额发，起身离开。
这次任务的先遣队员和上三区派下来的人进行交接工作，一二三组很快会离开地下城。
三组的人在来之前，已经交接完了工作，现在就等着回去。
等傅凭司离开之后，车上的氛围莫名有些安静。
有人小声问：“有没有人觉得傅队的态度有些怪？”
“是有点儿怪。”白鸽琢磨道。
医疗人员将检查仪器重新归位，挨个给车上的人做基础检查，眼下也加入了八卦：“你们别说，刚才是傅队没有假力于人，亲自把人给抱过来的。做检查的时候，傅队还亲自守在这里。”
“难道……”
“难道？”
“难道。”
车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牢记地址的丁小影。
丁小影动作一顿：“怎么了？”
“小丁。”有人拍了拍丁小影的肩，“说实话。”
丁小影微笑道：“你们刚才怎么不问傅队呢？”
车上陷入沉默之中。
“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两人手上的东西。”有人迟疑地说，“还有傅灯灯这个名字……”
白鸽道：“他两都有男朋友。在食堂的时候，傅队还特地坐对面吃早饭。”
人的天性是八卦。
车上的人加以分析，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丁小影实在是忍不住，见之前傅凭司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抱人了，轻咳一声，开口暗示：“其实，傅队的男朋友姓盛，我们队友的男朋友姓傅。”
这个暗示几乎等于明示。
白鸽碎了：“所以，小盛当时说的那个教枪法的男朋友是……”
丁小影重重点了下头。
白鸽轻轻地碎掉了。
他还说，想把盛明盏这个男朋友拉拢来战斗部发光发热。
丁小影道：“没事儿，组长，人生在世，就是这样的。”
白鸽没有说话，好半晌后才问：“他们怎么不公开？”
“嫂子还小啊。”丁小影解释道。“大学在读呢。”
车上再度陷入安静之中。
白鸽最后才总结道：“年轻好啊，大家都年轻，傅队也年轻。”
等三组的人重新回到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天真的塌了！
天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事发时是早上七点多，月亮被关掉，太阳也才被打开不久。
在那一刻，无数人纷纷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对着天空疯狂拍照。
几分钟后，＃天裂＃冲上网络热搜第一。
半个小时后，各大榜单上的热搜全都是跟这次天裂有关的各种推测。
什么＃表里世界＃、＃入侵大战＃、＃世界进化论＃之类，盘踞在热搜榜单上。
还有几条热搜是关于地下城的震动与变故。
联盟大学的院系群、班级群以及各种大群小群，也几乎快把消息聊爆了。
一个小时后，研究系的班群里，班长接到通知，才在群里禁言，并发布公告。
【特殊时期，群里禁言三天。】
下午的时候，班长在群里发了一个信息统计表格，让所有同学填写表格里的内容。
填写截止时间为晚上九点。
晚上七点，太阳被关掉之后，那道亮惨的天裂依旧纵横在天幕上，璀璨如白昼。
晚上九点，班长统计好表格信息填写的名单，发现有几个同学依旧没有填写表格，于是只好挨个去催这几个同学。
拨打盛明盏的通讯时，班长还在心中疑惑，盛明盏平时不是这种做事超时的同学啊。
下一秒，通讯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你好？”
班长听见这道比较严肃的声音，迟疑道：“你好，请问这是盛明盏的通讯吧？”
“我是他的男朋友。”通讯那边开口道，“班长？你找盛明盏有事吗？”
班长道：“就是群里有个信息表格要填，截止时间到了，他还没有填。我打通讯，就是想让他填表的。”
“我待会儿帮忙代填。”
傅凭司道：“他最近不方便收消息，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直接打通讯电话。”
班长说好。
结束通话后，傅凭司点开盛明盏的通讯号。
除了置顶号之外，首页基本全是联盟大学的校群、系群和班群之类的各种群。
傅凭司点开班群，帮盛明盏填了表格上信息，是一些家庭住址、目前的联系方式以及亲属和紧急联系方式之类的信息。
填好信息后，傅凭司退出班群聊天界面，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看见了首页界面上两个比较特别的聊天备注。
一个叫【何有用】，一个叫【白毛男（社恐厌世）】。
“有用”系列的规则物品。
傅凭司忽然间想到了那一次盛明盏在【动物世界】副本的时候，要他回家找的那张来自于园长的联系名片。
社恐厌世的白毛男……是要交流厌世的病情吗？
傅凭司没有点进具体的聊天界面，退出聊天软件，熄屏之后，将通讯器放在床头柜上面。
躺在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至极，纤长的眼睫覆在眼前，在眼下落了一层淡色的阴影。
傅凭司坐在床边，垂手轻轻地扣住盛明盏的手，低头亲了亲盛明盏的手指。
快到深夜十一点的时候，关于那栋实验楼的所有数据信息都被加密发送到傅凭司的系统里。
傅凭司加了个班，将数据信息解密之后，认真查看起来。当他查看到通道口密令输入记录的时候，在所有数据之中，看见了几条熟悉字眼但不应该出现在这些密令之中的输入记录。
【傅灯灯】，输入失败。
【沈玉】，输入失败。
然后是……
【盛明盏】，输入成功。
傅凭司忽地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在很多时候，执政官之间是相互不知道名字的。就像画师不知道我的真正名字，我也不知道画师的真正名字。我们同属于西北基地，但也只是互称代号。我见过暴君，也不知道暴君叫什么名字。”
傅凭司记起了【永恒国度】那条狗狗鱼的话。
类似于这样的言论，他还听过无数次。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执政官之间都只是互称代号。
设置这条隐藏密令的人要熟悉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知道暴君的真实姓名？
傅凭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这三条输入密令记录，光亮倒映在他的眸中，幽深而平静。
最终，傅凭司轻叹地垂手，在系统里修改着什么。
不多时，屏幕上弹出提示：【是否删除记录】。
傅凭司手指微微屈起，重重点击【是】。
下一秒，屏幕上提示【删除成功】。
那三条输入记录就此彻底消失在源文件之中。
傅凭司很快点开去年的两份归档源文件里，是关于论坛上【喵喵神】的那次发言和当时清域酒吧调酒师遇袭被抓的事件。
在这两件事情背后，都有一个神秘人的身影。他当时将这个神秘人定义为S级危险等级。
傅凭司重新看过一遍两份事件归档报告，加以修改之后，悄无声息地降低了这个神秘人在事件中的重点以及危险程度等级。
最后，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彻底删除了自己修改记录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傅凭司关上系统，平静地坐在床边。
他僵坐了大半夜，直至天明。
等到了该输营养液的时间，护士来敲门准备输液，傅凭司才慢慢地反应过来，站起了身。
“宝宝，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危险的宝宝。”傅凭司克制地触碰着盛明盏的面颊，想到自己昨晚的种种行为，话语间带着一点苦涩的无奈，自叹出声，“我真的是没救了。”
……
盛明盏在沉睡的时候，意识宛若陷入冰冷的深海之中，寒意冰冻了他的所有感知，几近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来。
周遭是朦胧的迷雾。
盛明盏抬起手来，指尖穿过迷雾，那些迷雾像是受到惊吓般，飞快地散开了来。
隐约失真的感觉，好像身处在梦境之中。
盛明盏坐起身来，察觉到手边的一点动静，垂眸望去。
少年委屈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大概是为了等他醒来，不小心趴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落在被子边的手腕上系了一根淡蓝色的身份带。上面的实验信息牌写了“一号实验体”、“十八岁”之类的信息。
盛明盏撑手安静地盯着少年。
没过多久，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少年忽然惊醒，然后睁开眼来，眸中还带着一点茫然。
“小朋友。”
盛明盏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睡醒了吗？”
少年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坐直身体，乖乖地喊：“哥哥，我睡醒了，你也睡醒了吗？”
盛明盏下床时，随意问：“怎么不去床上睡？”
少年道：“我本来没有打算睡着的。”
盛明盏：“等着我带你出去？”
盛明盏隐约想起自己沉睡前说过要带少年出去。
少年道：“谢谢哥哥。”
盛明盏随意应了声，来到窗前，盯着窗外的世界，开口道：“过来。”
少年安静地走过来，盛明盏转眸看向少年，才发现眼前的小朋友好像跟他差不多高，面容之间带着些许的青涩。
盛明盏抬手凝聚出一缕如游丝般的光丝，在少年身边绕了一圈之后，极速游向远方天际。
借助那一缕光丝，盛明盏的感知不断往外蔓延，穿过大地与海洋，彻底扩散开来，寻找着少年的来处。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感知钻进黑暗之中。
无数繁复的规则纠缠在一起，上天入地，贯穿在黑暗深处。有些熟悉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散发着，更多的是磅礴到可怖的生命力。
还有一些别的力量。
原来是那里。
盛明盏睁开眼来，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瞳纹好似在流动般，神秘而深邃。
他收回了那缕光丝，看着少年，淡声道：“小朋友，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少年有些狼狈地抬起手来，又发现自己半露出的手臂皮肤同样裂开流了血。
盛明盏抬手给少年止了血，垂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少年体内几近于破坏的力量到处乱窜着，直至涌到手腕处的时候，被盛明盏的力量给堵住，无法寸进半点。
盛明盏的力量带着冷意，瞬间镇压了少年体内快要暴发的力量。
少年抬眼看着他，黑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点克制又懂事的可怜：“哥哥，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盛明盏道：“在我这里，你不会死。”
“那我出去之后……”少年犹豫出声，“就会死了吗？
“是啊。”盛明盏淡淡地笑了下，没什么情绪地问，“有遗言吗？向我许愿，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少年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盛明盏应了声，他以为少年会说自己不想死求救命，或者留在这里，却没有想到少年无比虔诚地开口说——
“我的愿望是，你想吃饭的时候能够品尝到美食的味道，想晒太阳的时候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想吹海风的时候能够看见海洋的颜色，为自己而活，不需要任何代价，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
盛明盏顿住声音，静静地看着少年。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道：“你的这个愿望太复杂了，我实现不了。”
盛明盏道：“换个简单的愿望，比如……你还这么年轻，不想死，或者让时间不再在你身上流逝。”
少年摇了摇头，有些好奇：“不让我死，竟然是个简单的愿望吗？”
“的确简单。”
盛明盏平淡出声：“你觉醒的能力太过强大，远超你本身的体质，体质跟不上能力的进化，再加上你的力量具有极强的破坏性，所以会出现失控爆体的可能性。”
“离开的时候，帮你封印起来就好了。”
少年听懂了这个解释，然后睁大眼睛看着盛明盏，道：“那你刚刚是在……”
盛明盏面无表情：“吓唬你。”
说罢，他抬手抓住少年的手臂，让人闭眼。
须臾，盛明盏道：“睁眼。”
少年睁开眼来，入目是一大片浩瀚如海洋的光华，宛若有生命的气息般。
盛明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曾经在这里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给这里上了一把锁。”
少年看见满目的光华涌动过后，在他面前形成了一把盈盈泛光的钥匙。
盛明盏走过来，站在少年面前，出声道：“我把钥匙交给你保管，好好保护它。”
少年伸手捧住钥匙，问：“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盛明盏道：“一半的力量。”
少年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来保管吗？”
“可能是比较有缘，你是这里的第一个觉醒者。”盛明盏语气变得轻缓，“曾经……我也是。”
盛明盏抬手之间，那把盈盈发光的钥匙化作一缕光丝，缠绕上少年的手腕，然后没入少年的身体之中。
少年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在他的周身，原本那些刺痛的感觉顿时消散殆尽。
盛明盏转身架构出一条光道，解释道：“这条光道的尽头，就是你来时的地方。”
少年问道：“那我要帮你把钥匙保管到什么时间？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十年，百年。”
盛明盏道：“时间对于我来说，是静止的，但可能是你的一辈子。”
原本已经踏上光道的少年闻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跑回来，站在盛明盏面前，小声地开口道：“可不可以早一点来找我？”
盛明盏盯着眼前少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失神。
少年道：“哥哥，我怕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变成老头，很丑了。”
盛明盏很有耐心：“我看人不看脸，而且小朋友现在就帅的话，无论过多久，也都会是帅的。”
“我……我不是。”
少年说着说着，就红了脸，胡乱道：“我不想。”
盛明盏没有说话。
“我会等你的。”
少年说完，重新回到光道上，朝盛明盏挥手：“我会一直一直记得你。”
末了，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大声道：“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傅……”
光道就此消失。
盛明盏站在原地，轻声低喃：“不会记得。”
他抬眸看向高处。
感知穿过地心，去往更高处的“天幕”。
无数裂痕像是破碎的碎片拼接在一起，连接处盈满冰蓝色的光。
“天外天”之外，蕴藏的毁灭如同风暴般蓄势未隐。
盛明盏一步踏出，回到自己的规则世界，重新陷入沉睡。
临沉睡之前，他似想起些什么，来到厨房，亲自动手给自己做了一道煎鸡蛋。
盛明盏用筷子夹起一块黑糊焦烂的鸡蛋，尝了一小口。
好半晌后，他放下筷子。
烦。
……
盛明盏睡了十五天。
在此期间，傅凭司除了必须到现场的工作之外，其余事项都是在线上完成的。
在病房之外的地方，大家都为了那道天裂而慌乱了起来。
病房里，却是宁静至极。
盛明盏睁眼醒来的时候，傅凭司正在门外跟护士沟通营养液的事宜。这家医院是傅家的产业，病房里的一切事情都能听他的。
等傅凭司交代完事情后，他重新回到病房，就看见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的盛明盏。
盛明盏安静地坐着，病号服套在他身上，有些宽松，领口处露出些雪白的锁骨。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游离在世界之外。
“宝宝？”
傅凭司快步走到床边，下意识握住盛明盏的手。
盛明盏微抬了下眼，眸光平静地盯着他。
被盛明盏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傅凭司心中生出一丝慌乱，勉强定神，开口问：“宝宝，我是谁？”
盛明盏淡声说：“傅凭司。”
傅凭司心中微松，继续问：“傅凭司是谁？”
盛明盏动了下唇，轻眨眼道：“傅凭司是谁……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公。”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傅凭司抱入怀中。
傅凭司的身形竟然在微微颤抖。
盛明盏慢吞吞地抬起手来，摸了摸傅凭司的后背，安抚出声：“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
傅凭司闷声说：“我有事。”
盛明盏开口问：“你哪里有事？受伤了吗？”
他伸出手，打算摸摸，试图察觉出傅凭司哪里受了伤。
傅凭司屏住呼吸，垂手抓着盛明盏的手，按在心上，低声道：“这里担心死了。”
盛明盏的掌心隐约感受到了面前人的心跳声与体温
很快，盛明盏坐在床上，仰头贴了贴傅凭司的唇角，又亲昵地蹭了蹭，慢慢地说：“来个急救，哥哥。”
傅凭司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病房外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护士在门外道：“打扰一下，可以进来输营养液吗？”
傅凭司伸手揽住盛明盏，轻声问：“宝宝？”
盛明盏“哦”了一声，不知道在应什么声。他的唇角被亲吻得发红。

第151章
傅凭司递给盛明盏一杯温水，转身去到病房门外，跟护士说了下盛明盏已经醒来的事情。
半分钟后，傅凭司重新回到病房。
盛明盏已经将手中的温水给喝完了，傅凭司接过空水杯，放在旁边，并道：“宝宝，待会儿去做个全身检查，好吗？”
“都可以。”盛明盏点点头。
傅凭司又问：“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盛明盏摇摇头：“没有。”
他看了看旁边的果篮，开口道：“帮我削个苹果。”
傅凭司应声，起身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削好皮后，将其切块放在果盘里，垂手喂给盛明盏。
盛明盏咬了一小块苹果，神色未变，就着傅凭司的手又尝了一小块苹果。
“宝宝？”傅凭司迟疑地问，“怎么了？”
盛明盏吃下苹果，抬眸微亮：“我好像又能尝到味道了。”
傅凭司闻言，又喂给盛明盏一块苹果。
盛明盏肯定道：“甜的。”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的手，轻声说：“太好了。”
而后，他继续道：“不过，还得观察几天。”
盛明盏道：“想吃火锅。”
“等一等，等全身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出院。”傅凭司将盛明盏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侧，轻轻蹭了下，“然后就带你去吃火锅。”
下午四点，医院的检查报告全部出了结果，一切显示正常。
傅凭司帮盛明盏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带着人离开了医院。
盛明盏坐在副驾驶位，转头看向窗外，就能看见窗外天幕上的那道裂痕。
巨大，璀璨。
网上有很多关于这道天裂的猜测，甚至有私人探险队，借助科技，试图靠近天裂，结果全军覆没。
后来，是三大院明令禁止，让所有人都不得私自靠近天裂。
盛明盏睡了半个月，他的通讯器上全是各种消息。
傅凭司说了之前班长打电话来催填信息表的事情，还道：“你室友给你打了个通讯，听到是我接的通讯，没有说是什么事。”
盛明盏应声，打开通讯器，找到谢清焰的通讯号。
谢清焰：【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盛明盏：【离家出走？】
过了几分钟，谢清焰回了消息。
谢清焰：【半个月了，你才回我消息，我离家出走都回来了。】
谢清焰：【请你来我的生日会，来不来，可以带家属。】
盛明盏：【不想动。】
谢清焰：【懒得你……】
谢清焰：【别着急拒绝。】
谢清焰：【你看见头顶的大裂口没？最近上三区有个会，就在海城开，海城很快就要禁严了。你家属肯定得来，那个会不准你家属带家属去，但是……我这个会可以带家属。】
盛明盏：【什么会？】
谢清焰：【我听我老爹说的，不太清楚。我就是个搞艺术的混二代，不参与机密。反正，海城肯定会禁严的。】
盛明盏：【哦。】
盛明盏聊完天，跟傅凭司道：“谢清焰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傅凭司问：“在海城吗？”
盛明盏点头：“嗯，我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说可以带家属。”
傅凭司闻言，笑了下：“好的，我这个家属沾沾光，跟你去见见世面。”
盛明盏：【带家属去。】
谢清焰：【这是地址和时间。】
盛明盏收好通讯器，听见傅凭司问他：“宝宝，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想办生日会吗？”
“不。”盛明盏慢吞吞地出声说，“单身才办生日会，到时候我要过二人世界。”
傅凭司应了声：“好，二人世界。”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吃了一顿火锅。
鲜香麻辣，盛明盏能够品尝到每一种食物的味道。他的味觉好像真的恢复了。
吃完火锅后，两人沿着江岸散了会儿步，才往家中走去。
夜色降临，尽管已经关掉了太阳，黑沉的夜空上方依旧纵横着一条巨大的裂口。
江岸附近，还有人为此而议论。
有人说，天裂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宽了。一开始只是宛如一轮弯月般的裂口，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天裂的那些痕迹扩散了十余倍。
回到家中后，傅凭司临时需要开一个会议，去了书房。
盛明盏想起好久没喂过糖的鬼孩子，去了次卧。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鬼孩子显然兴奋不已，漆黑坛子上下跳动起来。
鬼孩子喊道：“妈妈，我都好多天没见过妈妈了。”
盛明盏随手抓了几颗糖，放在漆黑坛子的坛盖上，注视着坛盖长嘴吞掉糖果。
没过一会儿，鬼孩子小声问：“妈妈心情不好吗？”
盛明盏淡声问：“怎么说？”
鬼孩子道：“感觉妈妈气息变了。”
盛明盏失神：“变好了？不可怕了？”
鬼孩子迟疑道：“感觉变好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妈妈更加可怕了。”
鬼孩子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堆意思不明的废话。
盛明盏又放了一颗糖：“多读读书。”
鬼孩子委屈巴巴，没吭声儿。
好半晌后，鬼孩子道：“我刚才问了小熊弟弟，小熊弟弟跟我说了两个词，叫做什么来着。”
鬼孩子回想道：“叫做……山雨欲来，回光返照。”
盛明盏没什么表情：“多跟你小熊弟弟学一学，都是玩，怎么小熊就能一边捉迷藏玩，一边学习呢？”
“妈妈，我一定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鬼孩子说罢，带着漆黑坛子一把跳到书柜上，面壁思过去了。
盛明盏临走前，站在小熊木偶前，敲了敲小熊木偶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叮嘱道：“不准告状。”
下一秒，那颗脑袋从小熊木偶的身体上滚了下来。
盛明盏：“……”
他伸手把小熊木偶的脑袋给安了回去。
离开次卧后，盛明盏回到主卧，打算去洗澡。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响起消息提醒音。
消息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长官，我给你的地址保真吗？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吗？】
盛明盏盯着通讯器屏幕，垂手从黑名单里面找到师连心，把通讯号解除了黑名单状态。
盛明盏：【地址是谁给你的？】
师连心：【长官，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吧？我可以当面告诉你。】
盛明盏：【滚。】
师连心似乎担心盛明盏又把他拉入黑名单，急忙发了消息。
师连心：【不见面也行。】
师连心：【是集团在发展下三区的时候，调查出来的一点情况。有人在私自制造进化液，进化液泄露导致工作人员被感染了。】
师连心：【长官，你知道的，我们跟异种打交道这么多年，很清楚异种的特征。那名工作人员被感染之后，变成了异种。我解决了那名异种，然后就感知到那栋实验楼里的气息。】
盛明盏：【你没有出手。】
师连心：【长官，我们守护好基地，不就够了吗？执政官是基地的执政官，不是下三区的执政官。泛滥善心，是得不到好处的。】
盛明盏回想起在【永恒国度】副本里，韩向阳他们口中所说的两名S级执政官。
斑点狗热情积极，积极带领新人类融进基地，和谐相处。
画师冷漠强势，对基地排外，将韩向阳他们驱逐出基地。
师连心见盛明盏没有回消息，又发了一条消息。
师连心：【长官，你还想要更多的消息吗？跟我见一面吧。你是怕你男朋友吃醋吗？我们可以偷偷见面的，你男朋友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有病。
盛明盏先拉黑再删掉了师连心的通讯号，靠在扶手沙发上。
傅凭司开完线上会议，从书房来到卧室，看见睡在扶手沙发的人，放轻了脚步声。
盛明盏手边还放着通讯器，明光下眉头微微蹙起。
傅凭司将通讯器拿起来放在桌上，弯腰垂手时，指腹轻轻碰到面前人的眉头，想要抚平。
盛明盏轻颤了下眼睫，睁眼醒来，眼瞳像漂亮又清冷的蓝宝石，呢喃出声：“哥哥。”
傅凭司顺势捧住盛明盏的脸，低头亲了亲道：“宝宝，去床上睡。”
盛明盏慢吞吞地清醒过来，开口说：“我没睡，是等你的过程中比较无聊而已。”
傅凭司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让盛明盏坐在自己身上，收紧手臂，道：“瘦了。”
盛明盏笑道：“没有，好吧？在医院做的全身检查上，明明白白显示着身高没长，体重没降。哪里变瘦了？”
说罢，他抓起傅凭司的手，往自己腰腹上放去，开口道：“我还有腹肌呢，你摸摸，跟以前一样。”
傅凭司隔着单薄的衣料摸了摸，故作淡定地问：“在哪里？”
“傅凭司！”盛明盏没好气地抓着傅凭司的手沿着衣服往里伸去，按在自己的腹肌上，“你别污蔑我。”
傅凭司的指腹触及到温热细腻的皮肤，以及自家宝宝的腹肌，应声道：“嗯，这次摸到了。”
盛明盏闻言，终于满意了。
傅凭司继续说：“让我数一数有几块。”
“一，二，三，四，五，六……”
傅凭司手指流连，数着数着就变了意味。
盛明盏原本是闭着眼睛，在心里跟着数，然后察觉到有什么抵住了后腰。
盛明盏琢磨了几秒，捞开傅凭司的手臂，起身面对面跨坐在这个人身上。
傅凭司音色喑哑：“宝贝？”
盛明盏捉住傅凭司作乱的手，开口道：“不行，你数了我的腹肌，我也得数一数你的腹肌有多少块，这样才公平。”
傅凭司失笑：“你不是经常数吗？”
“太久没做，忘记多少块了。”盛明盏眸光清亮又无辜，“一日不做，如隔三秋啊。哥哥，你说多少个秋了？”

第152章
一日不做，如隔三秋。
“六十个秋。”傅凭司笑了笑，应声说，“好的，确实久。”
他松开手，以手撑在沙发上，单手扶住盛明盏的后腰，继续道：“保证公平，我不上手，你亲自数。”
盛明盏垂了下手，手指缠绕上面前人的衬衣纽扣，神情认真地帮忙解开。
纽扣被解开，袒露出大片皮肤，以及线条流畅又漂亮的肌肉。
盛明盏伸手数了数傅凭司的腹肌，指腹之下的肌肉随着男人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极具力量感。
傅凭司问：“宝贝，数好了吗？”
“别急。”盛明盏轻轻拍了拍，低垂的眼尾淌出一弯勾人的弧度，“我得好好检验一下。”
好半晌后，盛明盏收回手，起身道：“检验合格……”
他的话还没说完，起身动作一顿，然后就被傅凭司给拉了回去。
“宝宝，检验合格也这么冷淡吗？”
傅凭司抱住盛明盏，轻轻蹭着鼻尖，然后吻了上来。
盛明盏伸手拽住眼前人的领口，察觉到一直顶着他的东西，低声道：“倒是没你热情。”
他余下的话被吞咽殆尽，漂亮的蓝瞳很快盈上一层浅薄的水雾，唇瓣被吻得发红，呼吸微喘。
傅凭司垂手按住盛明盏的背身，倾身凑过来，以唇角贴近，低缓的声音之中带着点儿坏：“好了，现在就很热情了……”
盛明盏闻言，没忍住启齿咬了这个人的肩膀一口。
“宝宝，你是个漂亮宝宝。”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里，傅凭司总爱在床上变着花样地夸他，各种夸他，夸他漂亮，夸他好看，夸他哪哪儿都好，哪哪儿都好看。
饶是盛明盏的脸皮不算太薄，也被这些夸夸的话给弄得面容薄红。
就比如现在，被夸得不太好意思的盛明盏微微抬起手来，抵着傅凭司的胸膛，轻轻哼声地问：“你干嘛总是夸我啊……”
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微哑的软。
傅凭司将人捞起来，圈在怀里，亲了亲盛明盏有点儿湿润的眼睫，低声说：“夸我家宝宝，还需要理由吗？因为想夸，就夸了。”
锻炼过后，盛明盏的思绪有些倦懒，懵懂地“哦”了一声，只是略微抬头，像餍足舒服的猫咪蹭了蹭傅凭司的脖颈。
他被傅凭司抱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后，重新回到卧室里，干干净净地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是被闹钟给叫醒的。
他闭着眼，伸手关掉闹钟的声音，睁开眼来。原本该进入视线的光线却一片漆黑。
盛明盏起身的动作愣了下，眼睫轻眨，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总不可能是天塌了吧……
盛明盏垂手摸索了下身边的位置。
按照这个时间，傅凭司应该在厨房做早餐。
盛明盏心中微松，坐在床上，逐渐静下心来。他听见了窗外吹过的风声，楼下的鸟鸣，也听见了厨房里的动静。
傅凭司正在熬粥，在小火的温度下，粥正咕噜着冒热气。
盛明盏闭上眼睛。
虽然他什么都还不知道，但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心中竟然有种意料之内的复杂情绪。
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盛粥的声音，以及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盛明盏听得见生活的声音。
“宝宝？”傅凭司推开半掩的门，看见已经坐起身来的盛明盏，迈步走近，坐在床上，轻声问，“还没睡醒吗？”
盛明盏抱膝坐在床上，察觉到傅凭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半晌后，他才慢慢地睁开眼，光亮倾泻进来的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傅凭司的带着关切的面容。
就好像……刚才的失明只是一个错觉。
盛明盏抿唇，闷声说：“是有点儿没睡醒。”
傅凭司问：“那今天要请假在家休息吗？你之前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倒也不着急今天就去工作。”
盛明盏摇了摇头：“不请假。”
“好吧，那就不请假。”
傅凭司应声，伸手从被窝将盛明盏捞出来，抱去洗漱间进行洗漱。
洗完脸后，盛明盏抬起头来，看了看镜中人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失神了瞬间。
傅凭司抬手问：“宝贝，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吧。”盛明盏迟疑道，“我心情很平静。”
傅凭司闻言，注视向镜子中的盛明盏。
有一瞬间，他好像见到了梦境中的睡美人。
盛明盏转过身来，带着漱口水的香气，亲了亲傅凭司。
他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心情不好。”
傅凭司压下心中的担忧，笑着问：“亲一下，心情就好了吗？”
盛明盏又亲了一口：“亲两下，快乐加倍。”
傅凭司伸手理了理盛明盏的额发，道：“去吃早餐，快乐加加倍。”
吃完早餐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出门去特别行动区。
天空上的那道裂口好像又变大了些。有人恍然一眼，好像看见了天裂之外的场景。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下心有余悸的情绪。
盛明盏开的是那辆颜色亮眼的灯灯车，流畅的车身线条，再加上冰蓝色的车身颜色，在一众车流之间，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
列车站台上，上班人一边等着列车，一边看着路上各种各样的车，露出羡慕的表情。
“小姑娘。”不远处，传来一位老奶奶慈祥的声音，“你是第一次来这边吗？对路不熟悉？要去哪个站台，得提前买票才能进站。”
路人望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格纹裙的女孩站在站牌面前，看其模样大概是还在读高中的年纪。小姑娘却染了一个令所有人眼前一亮的头发发色，红蓝对半的头发，被小姑娘整整齐齐地分开之后，束成了双马尾。
小姑娘盯着站牌上陌生的地点，似乎有些苦恼。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递给旁边的老奶奶，解释道：“我要去这个地方。”
老奶奶虚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出声说：“这是在海城啊？我们这里是陆城三区，去海城还远着呢，得乘坐海航。”
“这么远？”小姑娘抓着纸条，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偏了。”
说罢，她准备离开这个站台。
就在这时候，好心的老奶奶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离家出走，伸手拉住小姑娘的手，开口问：“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直白道：“死了。”
老奶奶没想到小姑娘说话这么直白，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看你这个年纪，是还在读高中吧？怎么没去学校呢？”
小姑娘咬着一根棒棒糖，强调道：“我都毕业很久了，真的不用上学，也不用再赶作业了！”
老奶奶怕小姑娘被人给骗了，不肯放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姑娘，你这个年纪怎么能不上学吗？别被什么白毛小混混给骗去。”
小姑娘道：“我真的不上学，我要去海城找人！”
“你找谁？你找谁？小姑娘，你给我个联系方式，让你家长辈来领你。”
老奶奶见小姑娘固执的模样，就差拿通讯器出来报警了。
小姑娘头发一甩，正打算撩起袖子，挣脱开老奶奶的“魔爪”。而后，她忽然看见了从对面街道疾驰而过的一辆车，愣了一秒，下意识抬手揉眼睛仔细去看。
待小姑娘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汇入远方的车流之中，再也看不见半点踪迹。
身边的老奶奶还在纠缠，她喃喃出声道：“我不去海城了，就要留在这个城市。”
将近十分钟后，小姑娘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然后给这位固执的老奶奶听电话。
半分钟后，老奶奶开口道：“小姑娘，我就说你该去学校上课吧。这次得好好听你舅舅的话，别再离家出走了。”
目送好心老奶奶乘坐列车离开之后，小姑娘继续接听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一点轻微的笑声。
小姑娘暴躁道：“当我舅舅，你很开心是吧？”
“谁叫你一直长不大呢。”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小业，你到哪里了？距离海城还有多远？”
“陆城。”小业提及这件事，突然来了兴致，“我决定先留在陆城，玩一段时间。”
她才不去海城找人，她要在陆城找到长官，偷偷惊艳所有执政官！
男人丝毫没有感到意外：“随便你，十天之后，必须到海城来。”
小业理直气壮：“给我点儿住宿费。”
男人在手机那头顿了下，说：“你睡大街不行吗？”
小业：“你让我一个小姑娘睡大街？你好意思吗？你不联系我出来，我还在基地守寡呢！”
男人安静了几秒钟，开口道：“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守寡，别因为冰火死了，就胡乱说话。现在左转，往前走一百米，你会捡到一张不记名的住宿卡。”
小业往左走了一百米，然后在地上捡到那张不记名的住宿卡。住宿卡上还写了住宿地址。
她准备道谢的时候，就发现手机那头的人早就挂掉了电话。
手机上只留下一条通话记录。
通话显示：【屠夫】。

第153章
特别行动区。
盛明盏将车停在停车场后，傅凭司问：“宝宝，今天是你先下车，还是我先下车？”
“算了。”盛明盏思索几秒，开口道，“无论是你先下车，还是我先下车，你每次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拖延理由，和我乘坐同一趟电梯。”
盛明盏肯定道：“别先下后下了，待会儿下车后，我们直接分开走。”
“好的，听领导的安排。”傅凭司下车前，倾身凑过来，唤道，“宝贝。”
盛明盏解开安全带，伸手捧着自家男朋友的脸亲了下，桃花眼微弯：“黏人。”
两人下车之后，分别从停车场的左右出口离开。到达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时，他们也是分开走的。
电梯前等待的人不算多。
见傅凭司来，大家纷纷道：“傅队，早上好。”
盛明盏站在一旁，合群地应声附和：“傅队，早上好。”
说罢，他转眸盯着电梯楼层数。
大厅里的明光冷冷地流泻而下，照在盛明盏周身，整个人宛若在发光般。
傅凭司忍了下，才不紧不慢地淡定回应道：“嗯，早上好。”
电梯门被打开之后，所有人进入电梯里面。这时候，人不算多，电梯里显得很安静。
盛明盏正好站在电梯楼层按钮一侧，电梯里有人传来劳烦按楼层按钮的身影。
盛明盏挨个按下按钮，而后听见傅凭司出声道：“还有顶层。”
哦。
盛明盏按下顶层的楼层按钮，很快收回了手。
显示屏上的楼层数不断跳跃，没过多久，电梯停留在检测中心所在的楼层。
盛明盏随着同楼层的人一起走出了电梯。
直至电梯门彻底关上，傅凭司才收回了目光。
盛明盏请假了半个月，重新回到检测中心。检测中心的同事对他表达了亲切的问候和关心，他一一回复之后，才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整理资料。
上班时间，某个不知名的群。
摇摇最快乐：【我今天和xql坐同一趟电梯，头一次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点迹象。】
摇摇最快乐：【xql今天虽然是分开走的，但却是同时到达电梯门口的。】
太阳：【我也看到了，他们两个装不熟的样子真的好好玩儿啊。】
摇摇最快乐：【还有，在电梯里面，s没按去顶层的电梯按钮，f还特地提醒了，什么笨蛋xql啊。】
太阳：【f想跟自己老婆说话，已经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吧。】
摇摇最快乐：【还有啊，s走出电梯老远了，f在电梯里还眼巴巴地看着。】
太阳：【我也是没有想到恋爱脑这个词也能放在f身上。】
暴富暴富：【我刚从停车场出来，众所周知，s的车在一群黑白车系之中特别亮眼。而且f今天没开他那辆黑车，坐s的车来的。】
太阳：【xql上班期间当陌生人，下班期间如胶似漆。】
太阳：【磕到了。】
摇摇最快乐：【磕到了。】
暴富暴富：【大磕特磕。】
群里热闹了九十九加的消息记录，没多久就安静下来，群成员各自去工作了。
直到中午，群里再次变得热闹。
摇摇最快乐：【s好像一直都不会来食堂吃午餐。】
太阳：【要这么说，f也没来食堂吃过午餐。】
暴富暴富：【xql连吃个午餐都要一起吃。】
群里很快开始了【吃饱了】、【吃饱了+1】、【吃饱了+2】、【吃饱了+3】等消息的刷屏。
下午两点上班，盛明盏从顶层下来之后，去心理室做了一个任务后评价。结束之后，他才去检测室轮值。
特别行动区的文职人员，通常下班时间是在下午五点。除了一些需要值班的岗位和流动工作机制的人之外，大多数人的下班时间都是这个时间。
盛明盏结束检测室最后一个人的检测工作，将报告打印出来，交给检测者一份，检测中心存档一份。
检查过仪器的使用情况后，他才离开。
通讯器上，傅凭司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开一个会，
盛明盏：【那我在楼下逛一会儿。】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
盛明盏：【烤鱼。】
老公：【宝宝，等我半个小时。】
办公大楼外面的草坪上，丁小影带黑猫遛弯的时候，正好碰上下楼来的盛明盏。
半个月没见，黑猫的体型又长大了不少。
丁小影关切道：“嫂子，你身体好了吗？”
“没什么问题。”盛明盏简单解释说，“是一些老毛病了。”
上次，它黑猫冲出车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坏了那扇车门，后来又不小心把盛明盏从那扇车门里甩了出来。
所以，趴在草地上的黑猫面对盛明盏有些心虚和害怕。
“怕什么？”盛明盏伸手握着黑猫的大猫爪，捏了捏，“你上次做得很好，保护了最重要的信号源联系枢纽，值得表扬。”
黑猫歪着脑袋：“喵喵真的？”
盛明盏道：“你问丁小影。”
丁小影连忙点点头说：“对的，小黑你特别棒，上周不是还给你加了小鱼干数量吗？”
黑猫：“喵喵真棒。”
每天下班之后，丁小影都会带黑猫来楼下散步玩耍半个小时。下午五点半，他拉着黑猫跟盛明盏挥手告别。
就在这时候，两人一猫都听见了来自于头顶上方的一声巨响，类似于撕裂的声音，从天空扩散开来。
天裂进一步扩裂时，是上三区绝大多数人下班的路上。车流汇聚，上三区所有的交通信号灯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不明磁场的影响，尽数闪烁起来。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陆城的交通就此乱了起来。
三大院迅速下了通知，内部进入紧急状态。特别是事务院的交通部，所有人在半个小时内，必须全部回归工作岗位。
草坪上，还没离开的黑猫低伏着身体，周身毛发炸开。
盛明盏轻掀眸光，看向天幕上的那道裂痕。
三大院发布通知，特别行动区自然也在最短的时间进入了紧急状态。其中，战斗部的人最是忙碌。
晚上七点。
本该准时关上的太阳不知道为什么，被迫进入了“加班”的状态。几秒之后，月亮被打开。
时隔多年，日月同辉的情况再次出现。再加上那道璀璨至极的天裂，天空之中宛若同时出现了三个发光体般。
盛明盏重新回到办公大楼，看着战斗部成员，心想看来今晚的烤鱼没了。
彻亮的办公大楼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员。
今夜，乱的不止交通，还有人心。
盛明盏点开之前那个非官方的匿名交流论坛，里面多了些新贴，全都是关于那道天裂的。
这个论坛里，能够发帖的人，都是闯过至少一个副本的人。
有的帖子说：【天裂了，就是对上三区的惩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楼：【下三区人笑得太猖狂了。】
2楼：【还有谁不知道楼主就是对上三区爱而不得吗？】
3楼：【上三区毁了，真的以为不会祸及下三区吗？】
4楼：【半个月前的那场爆炸，差点儿炸了整个下三区。】
5楼：【下三区的怪物，可比上三区多得很。】
6楼：【这时候，地上地下是不是该团结一点，一致对外啊？】
楼主：【楼上，滚。】
7楼：【楼主疯了。】
楼主：【楼上的上三区人，通通滚蛋！地上是我们下三区人的！】
8楼：【插一条临时播报，下三区某个区，出现了迷雾。】
9楼：【我就说，迷雾是里世界入侵上三区的关键物质！我们为下三区抵挡了上百年的迷雾，下三区人还不懂感恩。】
……
169楼：【再插一条临时播报，下三区某个黑市里出现了怪物。】
170楼：【这个怪物体型偏小，像一只猴子，脸上覆满了狰狞的鳞片，会吃人。】
171楼：【楼上说得这么情况，该不会就在黑市现场吧？】
172楼：【嘿嘿嘿，猜对了。】
……
209楼：【现场那位兄弟，还有没有消息？去打探一下。】
210楼：【有。】
去打探消息的层主过了十分钟，也没有回消息。
235楼：【兄弟是不是被吃了？】
半分钟后，层主发了一长串文字。
244楼：【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245楼：【卧槽！卧槽！卧槽！】
246楼：【兄弟你要吓死个人啊！】
247楼：【兄弟可能变异了。】
盛明盏再一刷新帖子，就发现这条帖子因为涉及到关键词“死”、“诅咒”被删贴了。
他退回论坛首页，刷新之后，在首页看见了一个热帖。
帖子名字叫做：【给大家分享一个名单。】
楼主在帖子里造势近千层楼，才把自己要分享的名单给发了出来。
盛明盏看见一些熟悉的名字。
这份名单叫做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
沉眠。
屠夫。
冰火。
斑点狗。
画师。
哲学家。
高中生不赶作业。
医生。
楼主：【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里世界的S级执政官？我见过医生。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可以救人，也能够杀人。他是掌控生死的人，等同于神明。】
楼主：【这样的S级执政官，一共有八个。如果里世界彻底入侵我们的世界，在我们的世界，进化复苏才半年时间，谁能阻挡这些S级执政官？】
盛明盏垂眸，冰蓝色的眼瞳中映着平静的光，随手打字回了贴。
1456楼：【楼主的名单哪里来的？】
楼主：【这很重要吗？生死存亡之际，还在关注这点小事？】
当然很重要。
盛明盏盯着帖子里的内容，没过多久这个帖子同样显示为被删除的状态。
而那份名单早就已经在私底下传了出去。
盛明盏起身，乘坐电梯，来到数据中心。
上三区彻底乱了起来，外界舆论满天飞。今晚忙碌的，除了战斗部的人之外，就是数据中心的数据收集人员。
盛明盏向值守人员询问了下，需不需要临时帮忙的人，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在今天晚上数据中心的值班名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丁小影也在数据中心加班。
盛明盏走过去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嫂……”丁小影回头，下意识开口，“有的，有的。”
盛明盏接手了丁小影手中的部分工作。
丁小影手里负责监测的，就是那个匿名论坛的情况。盛明盏接手之后，开始对论坛里的各种数据进行监测与分类整理。
其中，他特别关注了下最开始发出那份名单的楼主数据信息。
这个楼主今晚是第一次发帖，目的性很强，就是为了要曝光S级执政官的名单，是为了引起上三区的注意？还是为了……挑起对立？
盛明盏思索良久，忽然间想起了去年三大院联合六大财阀发布的那份联合公告。
挑起对立的开端，其实早在去年就已经埋下了影子。
入侵者。
盛明盏琢磨了一遍这三个字，心中却无波无动。
盛明盏整理完所有数据信息，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这时候，数据中心轮值的人来换班，他交接完手中的数据后，在值班册上签退自己的名字。
电梯里，盛明盏看见通讯器上傅凭司发来的消息，说自己今夜可能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盛明盏：【我在休息室。】
盛明盏来到傅凭司的办公室后，不需要打开灯，外面“三阳同耀”已经足够亮眼。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盯着夜空中牵引“太阳”和“月亮”的两根线，有些失神。
那两根线如同日月身后的小尾巴，蔓延向虚空之间，不被其他人所看见。
好像除了他，也没有人能看见这两根线。
在陆城所有建筑中，特别行动区的办公大楼不算最高，但是站在顶层办公室的人也足以看见陆城的万家灯火。
盛明盏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站了半个小时。
快到深夜十二点，他才去里面的休息室，简单洗漱后，睡在床上休息。
夜里迷迷糊糊之际，盛明盏察觉到身旁的位置微陷，然后是熟悉的气息将他圈在怀中。
盛明盏想要睁眼，傅凭司倾身吻了吻他的眉眼。
傅凭司低声哄说：“安心睡觉，宝宝。”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起来的时候，外面的日月同辉依旧还在被迫维持着。整整一个晚上，事务院的人竟然想不出任何办法。
盛明盏坐起身来，摸了摸身边冰冷的床铺。
昨天夜深之后，傅凭司才来休息室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今天一大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提前离开了。
洗漱间门口，还贴了一张来自于傅凭司的小纸条。
【宝宝，今天你回家休息，不用在这里陪我——傅凭司。】
盛明盏将纸条扯下来，折好后放在上衣口袋里。
他打开洗漱间的灯……
忽然间，盛明盏盯着眼前的开关，愣了几秒。
他抬起手来，微屈手指敲了敲玻璃门。
没有声音。
盛明盏继续敲了敲洗漱间里的镜子，依旧没有声音。
打开水龙头时，他依旧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在这一刻，世界对于他来说，几乎安静如死。
盛明盏抬眸盯着站在镜子面前的自己，眸中无波无动。他下意识的想法竟然是……幸好傅凭司最近比较忙。
不然，就会被察觉了。
盛明盏平静地完成洗漱，这样的失聪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声音重新传进他的耳朵里面，世界好像又活了过来。
天空中的裂痕好像又扩大了很多。
从内里，流泻出一点朝阳的曦光。

第154章
盛明盏站在镜子面前，缓了很久，才走出洗漱间。
小餐桌上，是傅凭司为他准备的早餐。旁边还留有傅凭司写下的小纸条。
【宝宝，记得吃早餐——傅凭司。】
自从盛明盏醒来之后，他恢复了味觉，傅凭司做的早餐重新变成了以前的口味，不再超级重口味。
盛明盏吃完早餐后，掐着点下楼，去检测中心上班。
外面日月同辉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网上对此议论纷纷。大家都说事务院是不是吃干饭的，怎么这么没用。
事务院。
院里所有部门的领导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事务院院长开口道：“大家都没有办法，是吧？昨天晚上是谁在轮值？”
会议桌上，没有人敢吭声，当这个出头鸟。
事务院院长道：“维修部的，还没有消息吗？检修问题，需要检修十多个小时吗？”
维修部部长解释说：“院长，是总控出了问题。维修部的人经过检修之后，发现在总控系统里面有一道最关键的核心指令无法通行，需要密令。”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在总控系统里面还有这样一道控制密令。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正在追查这道密令是哪一年设置的。”
解释完后，维修部部长额头冒了些冷汗。
会议上，仍旧为这个问题而僵持着。
过了十多分钟后，维修部部长得到手下传来的消息，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院长，我们找到了一份有关核心密令设置的档案！这份档案对于解决问题，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档案部。
“这份档案的存档时间是一百多年前，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当年的档案保密等级为最高等级，所以只能由院长您亲自开启解密程序。”
事务院院长来到一号档案室，用自己的权限打开档案室的大门，走了进去，翻找到第一号档案。
“滴！经检测，你拥有解密权限，现为你解锁第一号档案。”
系统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院长打开第一号档案，发现上面的存档时间是事务院最初建立的那一年。
里面是一份有关于太阳和月亮两个发光体的设计与建造过程。在档案的最后，当时的总设计师还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云沉溪。
事务院院长重新将第一号档案封存，走出档案室后，让信息部的人去查这个叫云沉溪的身份档案。
很快，信息部的人就给了一份完整的身份档案。
云沉溪，身份档案登记时间为53年，是一名机械制造者，为上城区的建设做出了诸多贡献。
在有时间历法的前五十年，三大院还没有成立，出生在50年前的很多人都没有身份档案。那是一段混乱的历史时间。
有史以来的第一份身份档案建立，是在事务院初期组建之后才有的。
这份档案上，附了一张云沉溪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向镜头，面容沉静。
云沉溪的身份档案从50年到96年的时间线都很完整，都在事务院工作。直到97年的时候，云沉溪因为伴侣的重病而提出了辞职。
云沉溪交接完工作后，就离开了事务院。
信息部的人开口解释道：“当年的身份档案记录截止到了这里，按照云沉溪的年纪来推测，他是否还在世，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我们从云沉溪本人的家庭档案里面，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
“云沉溪和他的伴侣孕育有一子。”信息部的人道，“这个孩子登记在册的名字，叫做云千春。”
云千春，机械旧部的创始人。
事务院院长出声道：“跟机械旧部对接一下，发借调函。”
信息部部长神色古怪地应声离开。
事务院很快跟机械旧部的对接人员联系上，进行了合理的沟通，表达事务院方面想联系云千春的意愿。
机械旧部的人礼貌回应道：“你好，目前集团事宜一般都由云媛大小姐出面，如果要跟云老先生沟通，我们这边也只能保证尽量传达贵院的意愿。”
下午两点。
事务院院长亲自提重礼，去到云家拜访。
在云千春面前，事务院现任院长也只能算是晚辈。
云千春听说了事务院院长的来意，沉吟出声：“自从家里人去世之后，我父亲就隐居在了山上。就连我，也只能在每年新年的时候，才能和父亲见上一面。”
事务院院长再三恳请之下，云千春终于同意，向山上打了个通讯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没带其他人，开车上山。
事务院院长有事相求，亲自为云千春当司机。
见到云沉溪的时候，事务院院长乍一眼看过去，竟然觉得云沉溪本人跟那张照片上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岁月在云沉溪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算残忍。
要知道云千春今年已经一百四十岁，同他父亲云沉溪站在一起，看起来竟然更像是亲兄弟。
事务院院长留在会客厅等待。
云千春见到云沉溪后，开口说明了外面的情况，最后才道：“父亲，你在当总设计师时，在总控系统里留下来了一道核心密令，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短暂的日月同辉，是奇观，但是长久的日月同辉就是灾难了。
云沉溪隐居在山上，圈出一块菜地，每年都会种菜，自给自足。
此刻，他打理着菜地的菜，缓慢地说：“记不太清了。”
云千春上来帮忙浇水。
云沉溪看着他打理好最后一棵菜，感慨道：“人老了，就要退休；机械老了，就要自毁。”
云沉溪杵着手杖，往外走去。
云千春见状，安静跟在父亲身边。无论再大的人，到了家中，在自家长辈的面前，都是小辈。
路上，云沉溪平和地问：“当年你们投资的实验怎么样了？”
云千春如实回答：“当年四家都出了人，最终只有傅家的一个小辈在十年前算是成功了，后来那座实验室出了些问题，被毁掉了。”
“难啊难。”云沉溪杵着手杖，看向窗外，目光清明，“人老了，总想回忆过去。”
云千春轻声道：“父亲，这次问题解决之后，我让小媛陪您四处走走逛逛。”
“小姑娘忙就让她忙着吧。”
云沉溪拒绝了，摆手道：“找个有空的小辈吧。”
云千春应声说是：“那我让云程陪您在上三区散散心。”
……
晚上七点。
亮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的太阳终于被关掉。
夜空上面，只剩下月亮，和旁边不断变化的天裂。夜里的天裂比白天要暗淡许多，冷冷的光如同银纱。
盛明盏加班到晚上七点多，和傅凭司简单地吃了个晚餐。
最近一段时间里，傅凭司都比较忙碌。除了特别行动区的内部会议，他还要参加三大院的一些联合会议。
盛明盏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开口道：“那我先回家了，明天早上你要是没有回来的话，我给你带些换洗衣物过来。”
休息室里的衣物只能算是应急之用。但是看最近上三区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傅凭司已经忙得大有一种要住在办公室里的趋势。
傅凭司低头亲了亲盛明盏的眉心，低声说：“宝宝，回家的时候，注意开车安全。”
盛明盏挑眉道：“你别光叮嘱我，也得叮嘱你自己，忙也要注意休息时间。”
傅凭司点头，又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等着明天早上我来宠幸你。”
盛明盏拉着傅凭司接了个吻，才起身离开。
他开车回到家中，也快深夜十点了。给鬼孩子喂食后，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
味觉，视觉，听觉。
接下来会是嗅觉和触觉吗？
盛明盏放心地给自己定了十个连续的闹钟，闭上眼陷入沉睡。
第二天早上，盛明盏被闹钟吵醒，睁开眼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视觉、听觉与触觉都还在。
起床去洗漱的时候，他闻不到洗漱用品的清淡香气，才发觉今天自己消失的是嗅觉。
直至半个小时后，盛明盏开车去特别行动区，路过早市时，才恢复了嗅觉，闻到了早市上早餐的香气。
他给傅凭司送去衣物，顺便吃了个早餐。
天裂事件之后，乱得更快的竟然是下三区。
下三区很多个黑市里面，都出现了精神值为负值的怪物。迷雾不仅笼罩在了陆城的荒野之上，还入侵了下三区。
被迷雾所笼罩的地方，一切生命都失去了踪迹。
按照【永恒国度】幸存者的讲述，被迷雾侵袭过的地方，本身是不存在危险的，危险的是迷雾当中隐藏且流动的危险。
特别行动区，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战斗部的成员继续奔波在外。
傅凭司坐在位置上，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宋云觉推门而入，开口道：“傅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傅凭司抬头望过来。
“自从天裂开始之后，副本就没有再拉人进去过了。”宋云觉解释道，“我找人试过，找不到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线规律了，那条时间线就像是凝滞了。”
傅凭司沉吟道：“去查一查动物世界怎么样了？”
之前盛明盏和谢清焰他们被卷入【动物世界】副本，是因为上三区也出现了一个名为【动物世界】的动物园。
那个地方是连接表里世界的第一个被发现点。
事后，特别行动区对那个动物园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监测。经过监测，他们发现【动物世界】并不会把所有进入动物园游玩的人给拉进副本里。
最终，特别行动区还是让事务院把那个动物园列为了禁止游客进入的禁区。
宋云觉很快去查了消息，传了一份动物园附近的地图过来。
他道：“动物园还是跟以前一样，位置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我们的人发现动物园的内部面积变大了将近一百平米。”
但是，动物园在陆城的外围尺寸和总面积却没有发生变化，内部空间却不知不觉变大了。
就像是从前的折叠空间在慢慢地释放出来一样。
傅凭司观察着动物园的里外变化，开口道：“之前让查的空间维序者，你们找到段眠的下落了吗？”
宋云觉：“傅队，你知道段眠是谁的人吗？生命科技谢家。”
傅凭司肯定道：“谢令野。”
宋云觉道：“我们查到的消息就是这个，谢令野在很早之前就找到了段眠，还给了段眠庇佑场所。”
“上三区全部居民都有配合的义务。”傅凭司低声道，“找到段眠之后，我亲自带人上门堵他。”
周日下午。
段眠从打工的地方回来，去超市买了些菜，往家走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什么，抬手握住自家家门的门把手，暗自较劲儿，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
熟悉的力量席卷而至，段眠意欲瞬移出这个小区。他立马原地跳开——
下一秒，另外一股力量突然横插一脚，让段眠跳起的身形重新回到了电梯口。
段眠失神了下，连忙朝安全楼梯跑去！
“砰！”
安全门被打开，黑洞洞的枪口赫然顶在段眠面前。
宋云觉笑了下，开口道：“初次见面，空间维序者，我是时间维序者。”
他刚才回拉了段眠的一点时间线，让段眠从空间瞬移的状态重新回到刚离开电梯的时间节点。
段眠身形僵住，身后的另外一台电梯很快被打开。
“段眠。”傅凭司从电梯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段眠，淡漠道，“我们谈谈。”
段眠被围堵，只好乖乖打开自家的房门。
宋云觉问：“你一个人住啊？”
段眠谨慎地点点头。
宋云觉打量一番后，熟悉道：“你家的茶在哪儿，帮大家泡杯茶水。”
得到回答后，他起身拿着茶叶去了厨房烧水。
傅凭司坐在沙发上，道：“坐。”
段眠腿肚子打颤，往沙发旁边走了两步。
傅凭司道：“说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段眠整个人被沙发角绊倒，不小心跪倒在地板上。
你先起来……
傅凭司正想说话。
段眠一个激灵，立马说：“别啊，别啊，傅哥，我不是故意的，盛哥都说不计较了，你不能事后算账。”
计较什么？
事后算账？
傅凭司心中思量，不动声色：“他是他，我是我，他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
段眠犹豫道：“可是，盛哥说了，他不计较我把他拉副本里去的那件事，而且他也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时候？”傅凭司打断段眠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什么时候？”
段眠顿了下，迟疑地说：“就去年十月上旬，去科研活动那次。”
说完，他看见傅凭司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补充道：“在【永恒国度】副本里，他说只要我帮你转移那些幸存者，他就不计较这件事了。现在，你好我好他也好，傅哥你不能出尔反尔。”
去年十月上旬的那次科研活动……
傅凭司记得主办单位是生命科技旗下的一个研究所。
段眠还在絮絮叨叨，小声嘀咕。
好半晌后，傅凭司淡声问：“是谢令野让你这么做的？”
段眠立马愣住，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件事跟野哥完全没有关系！”
谢、令、野。
傅凭司压下心中的愤怒，平静道：“今天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厨房里，宋云觉将泡好的茶适时地端了出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按响门铃的声音。
宋云觉到门上猫眼上一看，压低声音道：“是谢令野。”
傅凭司冷冷道：“让他进来。”
于是，宋云觉抬手打开门。
谢令野见到客厅里的一幕，淡定地走进来，笑说：“傅凭司，你要找我的人，怎么能越过我呢？”
傅凭司反客为主：“茶水简陋，坐吧。”
谢令野瞥一眼段眠，坐在了沙发上。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段眠只好站起身来，仰头望着天花板，莫名有些心虚。
他心里永远有野哥的。
傅凭司道：“让空间维序者来特别行动区。”
谢令野饶有其事地说：“这是合作吗？合作不能只要我的手下吧？”
傅凭司盯着谢令野：“你想来特别行动区？”
“给我特别顾问的位置。”谢令野道。
傅凭司问：“生命科技的手需要伸这么长？”
谢令野颔首，琢磨道：“大概是为了满足我当年没有竞争得过你的一个小遗憾吧。”
二十年前开始的实验，当时的傅谢云韩四家都有投资，都有送人到那个实验室。傅家送来的是傅凭司，谢家送来的培养者是谢令野。
但是，谢令野在中途就被判定为失败实验者，离开了实验室。
最终成功的，就只有傅凭司一个人，进入特别行动区的，也是傅凭司。
傅凭司垂眸，思忖良久，应声说：“好，谢顾问。”
谢令野笑吟吟道：“那段眠就交给特别行动区好好锻炼锻炼了。”
“小段，以后多多关照啊。”
宋云觉颇有眼色地伸手勾住段眠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态度，一边说话，一边把人带出客厅。
傅凭司站起身来。
谢令野伸手道：“合作愉快啊，傅队，还有你家小白花……”
也合作愉快。
出于礼貌，傅凭司同谢令野握了握手。
下一秒，他抬手拎住谢令野的衣领，一拳把人轰翻在沙发上。
“哗啦”一声，因为两个人的动作，沙发撞到茶几，几近将其掀翻！
猝不及防之下，谢令野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破口道：“傅凭司你！”
“公是公，私是私。”
傅凭司面无表情：“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第155章
傅凭司回家时，因为不太疼，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一点伤。
盛明盏听见动静，起身来迎，一眼瞧见自家男朋友面颊侧的擦伤，惊讶出声：“哥哥，你怎么受伤了？”
直至盛明盏把他拉到沙发上，给伤口消毒的时候，傅凭司才反应过来，低声说：“和人打架，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
他和谢令野都没用各自的能力，而是纯纯肉搏，动手时拳拳到肉。
“我这是轻伤。”
见盛明盏眸中流露出来的关切，傅凭司轻笑着问：“宝宝，看你的神情，我是破相了吗？”
盛明盏仔细地帮傅凭司涂好药，故作严肃：“是啊。”
傅凭司低垂着眉眼，问：“那怎么办呢？我破相了，宝宝还会要我吗？”
盛明盏抿唇，继续保持严肃：“那得看你的恢复情况了。”
傅凭司捏了捏面前人的掌心，应声道：“那我一定好好恢复。”
忙碌了近一周，直到周日下午，傅凭司才稍微得了些空闲。
他进厨房做晚餐的时候，盛明盏伸出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盛明盏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颈侧，带来一点微微的酥痒。
傅凭司问：“宝贝，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盛明盏开口说，“你跟谁打架啊？”
傅凭司手中理着菜，思考了半秒，回答道：“谢令野。”
盛明盏闻言，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这个人又惹你了？”
傅凭司应了声，解释道：“最近区里和他有个合作，商议了下合作细节。”
盛明盏没想明白合作怎么还打架，但是他无条件支持傅凭司，于是吭声道：“别理他，烦。”
吃完晚饭后，傅凭司又在书房开了一个线上会议。最近一段时间，他基本都是连轴转。
这个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半，才结束。
客厅里，盛明盏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
傅凭司走出书房，来到客厅，将盛明盏连同怀里的抱枕一起抱在怀中，轻声问：“怎么在发呆？”
盛明盏慢慢回过神来，道：“刚刚随便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就在发呆等你啊。”
客厅里的灯偏暖色，落在盛明盏的脸上，连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似点缀上一层温暖的流金，潋滟动人。
傅凭司伸手扣住怀中人的后脖颈，低头吻了上去。亲完之后，他又用鼻梁去轻轻蹭着盛明盏的脸颊。
盛明盏被他弄得有些痒，桃花眼微微弯起，细语轻声地说：“你好黏人啊，哥哥。”
“嗯，就是黏人。”傅凭司肯定道，“想把宝宝揣在怀里，时时刻刻带着。”
他又去亲盛明盏，盛明盏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些念想，对他说：“回卧室去……”
傅凭司握着一截过分清瘦的腰身，低声哄说：“宝宝现在不嫌弃我破相了？”
“没嫌弃过。”盛明盏抬手轻轻按了下傅凭司下午擦伤的位置，那块皮肤已经恢复如初了，“而且已经好了。”
“还有……”
盛明盏将脑袋埋在傅凭司脖颈侧，认真道：“下次打架找我，我打架超厉害的。哥哥，我保护你。”
傅凭司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急促，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等两人洗完澡后，时间也已经快到深夜零点，傅凭司在床上用手臂圈住盛明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过盛明盏的后背，像是在哄睡般。
盛明盏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直到零点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下。
还在哄睡的傅凭司有所察觉，问道：“宝贝，你还失眠吗？”
盛明盏睁开眼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抬起手来，先是碰到了傅凭司的喉结。
他像一个瞎子一样，随便摸了下。
很快，傅凭司伸手握住他的手，反手吻上他的手背。
盛明盏感知到自己手背被吻过的地方还带着柔软的温度。他用手指慢慢地描摹过面前人的五官，最终满意道：“好了，现在不失眠了，我睡了。”
快要睡着的时候，盛明盏小声说：“早上起床我要赖床，你不能吵醒我。”
傅凭司应声说好，等到盛明盏睡熟之后，他才安静地闭上眼。
周一早上。
盛明盏没被闹钟吵醒，而是自然清醒的。
他睁开眼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看来今天暂时消失的是视觉。
盛明盏抱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轻轻地眨了下眼，依旧没有察觉到视线的存在。
他听见客厅里朝卧室走来的脚步声，下意识下床，想去卫生间躲一躲。
结果，“砰”的一声，他不小心撞到了膝盖。
视觉的消失，好像使得他的其他感官变得过分敏锐起来，他竟然被疼得有眼泪盈满了眼眶。
“宝宝？”
傅凭司听见卧室里的动静，加快脚步冲了进来。
盛明盏抬手捂住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这么娇气？
与此同时，盈满眼眶的泪水流了出来，堪堪挂在盛明盏面颊上。
他捂着脸，微微睁开眼睫，感受到光线的存在后，才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
傅凭司蹲身半跪在盛明盏面前，轻轻抬高他的膝盖，眉头轻蹙：“撞红了。”
他低头轻轻吹了下，开口哄说：“不疼，不疼。”
其神态，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
盛明盏垂眸，还莫名其妙地流着泪，眼眶被生理性的反应弄得通红。
“擦点儿药。”傅凭司抬眸，望见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流眼泪，失笑地问，“怎么成小哭包了？这么疼吗？”
“一点儿也不疼。”盛明盏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别管我。”
傅凭司硬是从盛明盏这冷冰冰的声音之中听出一点儿撒娇的意味来，继续哄说：“好的，我知道宝宝不怕疼。”
等到傅凭司拿了药膏来，盛明盏强调道：“真的不痛，我还能走能跳呢？”
说罢，他意欲站起身来，证明给傅凭司看。
傅凭司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将其放在自己身边，低头去给他的膝盖涂抹药膏。
盛明盏终于安静下来。
涂完药膏后，傅凭司起身去洗了个手，重新回到卧室来，伸手帮忙擦掉盛明盏脸上的眼泪。
盛明盏道：“我是不小心撞到的。”
傅凭司伸手揽过人，应声说：“都是桌腿的错。”
盛明盏点点头，肯定道：“对。”
傅凭司问今天要不要请个假在家休息。
盛明盏强调自己没有这么娇气，撞到的膝盖也没有破个皮什么的。
傅凭司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盯着盛明盏在客厅里走了几圈，确保完全是正常走路之后，才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早餐后，由傅凭司开车去特别行动区。
在停车场，傅凭司特别叮嘱：“上班遇见奇奇怪怪的人，千万不能理。”
一开始，盛明盏还不以为意，直到当天下午，他在检测室轮值的时候，看见一位不速之客。
谢令野昨天挨了打，傅凭司还很有心机地专门朝他脸上落伤。
于是，他只能连夜去医院用了最好的外伤药，保证自己今天完全能够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小白花面前。
“小白花。”谢令野推开检测室的门，看向盛明盏，开口道，“好久不见。”
盛明盏瞥了一眼自家男朋友口中“奇奇怪怪”的人，公事公办：“我这里是检测室，要测精神值才准进来。”
谢令野搭话道：“下午才刚上班，你就这么认真工作吗？我们这么久没见，寒暄一会儿也好啊。”
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寒暄？话这么多吗？
盛明盏道：“不测精神值就滚。”
“小白花。”谢令野笑吟吟地说，“你不能仗着有人撑腰，就这么带刺儿。”
盛明盏没礼貌地冷淡出声：“滚。”
谢令野琢磨了一会儿，道：“不过带刺儿也挺好的。”
“我还以为你会去研究院实习呢，没想到你来了这里。”谢令野丝毫不加掩饰，“将来等我掌权这里的时候，你想去哪儿实习就去哪儿实习。”
有病。
盛明盏瞥一眼谢令野，打量着手中的笔。
笔尖很好，可以搞暗杀。
谢令野还倚靠在门口，还准备出声说些什么的时候，从不远处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由远及近。
“谢顾问。”傅凭司冷冷道，“原来你在这里。马上要开会了，你还不去会议室？”
他走近之后，先是看了看检测室里认真工作的盛明盏，才将目光移向谢令野。
半晌，傅凭司轻轻地笑了下，语气平静：“谢顾问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你这张脸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谢令野牙疼，咬牙道：“某个暴力分子，只知道用武力解决事情。这么暴力，将来会没老婆的。”
傅凭司扭头，淡定地喊道：“宝宝。”
“打得好。”站在检测室里的盛明盏握起拳头，像是有人撑腰般，高傲道，“以后我们一起搞双打。”
谢令野被气死了，心想傅凭司这个人该不会整天就站在监控室盯着小白花看吧？
要不然怎么他一来找小白花，傅凭司立马就会出现呢？
谢令野下来找了几次，都被傅凭司给当场抓了个正着，搞得他想和小白花偷一会儿情都偷不成。
傅凭司：“上班下班，都不能骚扰同事。谢顾问，你要是再违规，就别怪领导给你开调职令了。”
没过多久，特别行动区因为天裂而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傅凭司秉承着不让谢令野闲着的原则，给这位谢顾问加了很多顾问工作。
谢令野恨不得在系统里把傅凭司拉黑。
天裂扩散得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占据整个陆城上空。大家都看不太清楚裂口内的情况，内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周日休息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周内傅凭司又忙碌起来。
网上已经有了关于海城要禁严的小道消息，海城有人觉得不太安全，连夜买站票出逃，也有其他两个区的人觉得在海城或许有重大机遇，提前买票，打算在海城凑个热闹，看到时候能不能捡个漏。
周三的时候，联盟大学对内通知延迟开学的消息。
联盟大学的放假时间是从年前十二月底到新年的二月底，原本预计在下周二开学。因为天裂，学校决定延迟开学。
联盟大学的学生当然是开心的。
毕竟，天大地大，都不如放假最重要。
研究系的班群里，班长发了公告，让同学们在家期间注意出行安全和人身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因为海城即将禁严的消息，上三区各个地方都忙碌了起来。
在盛明盏的朋友圈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半点忙碌的迹象——谢清焰。
谢清焰早就结束了假期实践，正在到处吃喝玩乐当中。他每天的朋友圈全都是美食、美景和美人，常常是今天吃了哪哪儿的美食，看了哪哪儿的风景，偶遇了帅哥和美人。
谢清焰还在公共社交平台开通了社交账号，经过一个月的运营，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
他近期的计划是进军娱乐圈，打算让家长投资一个娱乐公司，专门来捧自己玩儿。
盛明盏：【你哥忙得要死，你玩得倒很开心。】
谢清焰：【我哥是继承人，我又不是继承人，就算天塌了，我该玩也要玩。而且，他非得到你家属手底下去“打工”，我们谁也拦不住啊。】
谢清焰：【你家属忙，你又不忙，怎么不出来玩？】
盛明盏：【黏人得很。】
谢清焰：【啧啧啧，恋爱的气息，我是没有的。】
谢清焰：【海城到周五的时候，就要禁严了，你们什么时候才来？】
盛明盏：【周四。】
周三下午，盛明盏按照学校发的假期实践表，给联合院盖章之后，和检测中心交接了剩下的工作。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前天早上撞在膝盖上的淤青，竟然还有些痕迹没有完全消掉。
他记得之前自己身上连吻痕都消失得很快，现在怎么连一块淤青都得等三四天？
最近是什么特殊体质阶段吗？还真的是回光返照？
盛明盏先洗了个澡，快到深夜十点，傅凭司发消息说可能回来得晚，让他早些睡。
夜深睡得迷糊的时候，盛明盏才察觉到身边的床微陷了一块儿。他闭着眼，转过身去，滚到傅凭司怀里去。
傅凭司轻语唤了一声“宝贝”，搂着盛明盏入睡。周四因为要提前去海城，他没去特别行动区。
早上，傅凭司起床后，做好早餐，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将盛明盏圈在怀里，以目光细细打量着。
盛明盏是自然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傅凭司，轻眨了下眼。
傅凭司的唇角微动，却没有声音。
盛明盏微不可察地愣了半秒，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他辨认了一下，读懂了唇语，开口道：“早上好。”
傅凭司道：“宝宝，睡醒了的话，就起床洗漱一下，去吃早餐。”
盛明盏点了点头，自觉下床，踱步去洗漱间。
傅凭司就靠在洗漱间门口，看着盛明盏洗漱。
盛明盏洗完脸后，扭头看见傅凭司在说话，貌似已经说一会儿话了。
傅凭司伸手捏了捏盛明盏的脸，开口问：“宝贝，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冷淡？”
盛明盏听不见傅凭司的声音，凑近之后，热情地吻了上去。
傅凭司伸手抱住人，安静地同盛明盏接吻。
这是每天早上都会有的早安吻。
但很快，傅凭司察觉到今天盛明盏异常的敏感，如同水做的，皮肤像婴儿般娇嫩，一碰就泛红。
“宝宝？”
傅凭司愣了下，捧起盛明盏的脸，低声问：“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他想起了周一早上盛明盏一磕就疼得直流眼泪的情况。
盛明盏抿了下唇，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春天到了，我在蜕皮吧。”
他每天早上起床后，失去一感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
随着力量的回归，在他身上，会蜕去时间流逝的痕迹，他只希望他的记忆不会往从前的时间蜕去。

第156章
傅凭司出声道：“宝贝，认真说话。”
盛明盏抬眸看了一眼傅凭司，没有吭声。
傅凭司把人带出洗漱间，认真地说：“你不说也没关系。公平一点，你瞒我一件事，我就瞒你一件事。”
盛明盏忽地瞪大了桃花眼，开口道：“傅凭司，你欺负我。”
面对盛明盏的倒打一耙，傅凭司不为所动，伸手把盛明盏拉到床边坐好，自顾自地垂手撩起盛明盏的裤腿。
盛明盏欲收回腿，却被傅凭司捉住脚踝，不得动弹。
明光下，盛明盏露出来的膝盖间还留着些那天被磕到过的痕迹。
傅凭司只觉得太阳穴直跳，回想这几天他在外面连轴忙碌，而忽视了盛明盏的身体问题。
盛明盏的身体恢复能力本来就是很强的，而且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天，这点儿红肿还没办法全部消散。
这其中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却一无所有。
傅凭司安静地起身去拿了药箱，沉默地给盛明盏涂抹药膏。
整个过程当中，他一声不吭。
等涂好药后，盛明盏凑过来，小声说：“其实，这点儿伤又不碍事。”
傅凭司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于是，盛明盏又凑近了些，开口道：“我也没有很娇气，而且你最近比较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傅凭司拉进怀中。
傅凭司的手臂用力抱紧盛明盏，声音极低，有些无奈：“我就该把你绑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盯着看着，半点伤也不让你受。”
盛明盏慢慢地伸出手，轻拍了拍傅凭司的后背。
“宝宝。”傅凭司闭上眼，轻声说，“你是个脆皮宝宝。”
盛明盏被傅凭司的说法给逗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哥哥？”
傅凭司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慢慢松开了盛明盏。
盛明盏轻咳一声，表示自己刚才被凶到了，继续道：“以后不准凶我。”
傅凭司眉眼微抬，问道：“很凶吗？”
“很凶。”盛明盏扯了下唇，学着傅凭司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准不跟我说话。”
傅凭司继续问：“那要是你不跟我说话呢？”
盛明盏微抬下颌：“那就亲我一下。”
傅凭司应了声，唇角贴近，亲了亲盛明盏。
盛明盏道：“把我哄好之后，我就会跟你说话了。”
两人从床边站起身来，傅凭司揽住盛明盏的肩，出声说：“以后不会这么忙了。”
这像是一句期盼，又像是一句决定。
没有什么事，比得上盛明盏。
吃完早餐后，傅凭司开始整理他们两个人去海城要带的行李。
中途，傅凭司问：“宝宝，这枚胸针要带吗？”
新年假期去空城玩的时候，傅凭司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块冰蓝色的宝石，后来送到设计师那里，打造了一枚胸针。
盛明盏接过傅凭司递过来的胸针，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道：“带吧，挺好看的。”
下午，两人出发，前往海航口。
最近的海航线乘坐压力暴增，全都是因为网上传出了海城要禁严的消息。
海航口来往的人几乎是肩并肩地走，再加上海航口加强了进出的安检，这里更是人挤人。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乘三大院专门为这次会议而开通的专线。
前面几次做海航，盛明盏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还在游轮上到处游走看海来着。这一次，他刚上海航没多久，就出现了类似于晕船的反应。
盛明盏整个人晕乎乎的。
按照傅凭司的说法，他真的成了一个脆皮宝宝了。
傅凭司离开房间去找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拿了些缓解晕船的药，往回走去，很快回到房间里。
长廊上，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自房间里走出一位老者：“小程，怎么了？”
云程回过神来，看向自家长辈，摇头道：“太爷爷，我刚才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说罢，云程准备伸手去扶自家这位太爷爷。
云沉溪摆摆手，杵着手杖，走在长廊上，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是傅家的继承人。”云程解释道：“不过，我跟他不算太熟，我姐打理家族上下事宜，可能稍微熟悉一点。”
“傅家的继承人啊……”
云沉溪转眸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长廊。
云程领着人往甲板上走去：“太爷爷，我们这次去海城，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可以把想去的地方作为率先去的游玩点。”
另一边，傅凭司拿着回到房间，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轻声道：“宝宝，先起来吃个药。”
盛明盏睁开眼，就着傅凭司的手，喝着水把药吃了下去，迷迷糊糊地问：“什么药……”
“缓解晕船症状的药。”傅凭司又喂给盛明盏一些水，放下水杯后，将人半抱在怀里，“吃了药，休息一下，之后到海城我再叫醒你。”
盛明盏应了一声，又闭上眼。
傅凭司抬起手，轻轻搭在盛明盏的额头，确认盛明盏并没有发烧，才稍微安心了些。
下午五点。
专线游轮开到海城，游轮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傅凭司叫醒盛明盏，查看过他的状态后，带着人下了游轮。
海航口处，有专车来接他们。
坐到地面车后，原本还晕乎乎的盛明盏终于缓了过来，盯着海洋的颜色，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傅凭司思忖道：“宝宝，之后我们回陆城，换个交通方式回去。”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应声说：“到时候再说。”
三大院为这次会议，在海城安排了专门的酒店进行接待。
不过，傅凭司没有入住那家酒店，而是入住了傅家的酒店。
两人在酒店房间休整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盛明盏睡醒的时候，听见傅凭司在阳台上打通讯电话。
他无所事事地戳了下枕头，没感觉到触感，心想看来今天失去的是触觉。
很快，傅凭司结束通讯，从阳台上走了回来，出声道：“宝贝，你醒了。”
盛明盏坐起身来，给傅凭司让了些位置。
傅凭司解释说：“刚刚父亲跟我通讯，他也在海城，让我们跟他吃个饭。”
“早知道……”盛明盏慢吞吞地说，“就把他孙子一起带过来了。”
在年前的那次见面，傅衡多喜欢他那个孙子啊。
盛明盏问：“今天中午吃饭？”
傅凭司揉了揉盛明盏的脑袋，应声说是。
盛明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下床去洗漱，嘴里还小声嘀咕道：“总觉得不怀好意……”
中午吃饭，就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
傅凭司和盛明盏先到一会儿，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后，傅衡的车停在餐厅外面。
傅衡跟上次年前见面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年岁的增长不仅没有减轻他相貌的英俊，反而因为岁月沉淀出一种独属于年上者的魅力。
傅凭司站起身来，出声喊道：“父亲。”
上次见面给了改口费的，盛明盏这次跟着傅凭司喊“父亲”。
傅衡看了一眼盛明盏有些独特的冰蓝色眼眸，坐下后关切地问道：“小盏，你的眼睛是……”
盛明盏答道：“跟进化有些关系，进过一次副本就这样了。”
傅衡心里留了个印象，没再关注盛明盏的眼睛问题。
餐厅里很快上了菜。
整个进餐过程中，傅衡除了偶尔的关心之外，倒是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题。
就好像今天这一顿单纯是一次家常便饭的父子相聚。
直到吃完午餐后，傅衡让司机送了一份文件到餐厅，递给傅凭司。
傅凭司只看了一眼文件的密封标题，没有接手，而是问：“父亲，这是我该看的机密吗？”
傅衡道：“事关这次会议，你可以提前知晓部分内情。”
傅凭司没有出声。
盛明盏琢磨了一会儿，出声道：“那我去趟洗手间？”
傅衡看了一眼盛明盏特别的眼眸，开口说：“不用避着小盏，你们既然是伴侣，作为一体的，就有知情权。”
盛明盏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傅凭司。
傅凭司呼吸平静：“所以，当年母亲和你也是商量过，都是知情的了。”
傅衡似乎不解：“小司，你到现在还在怪我们？觉得我们当初的决定是错的……”
傅凭司打断他的话，伸手勾了勾盛明盏的手，轻声道：“盏盏，我们不是马上要参加谢二的生日会了吗？我想起来我作为参会者，也应该带一份生日礼物给谢二。你帮我去对面商城买一下，好吗？”
他不想让盛明盏为难来参与他和他父亲之间的争吵，也不想在爱人面前露出任何难堪的神情。
盛明盏应声，对傅衡道：“失陪。”
他起身离开餐厅，踱步去到对面商场。
在挑选礼物的时候，盛明盏用通讯器给傅凭司发了个消息。
盛明盏：【有我呢，别怕。】
盛明盏：【摸摸.jpg】
老公：【亲亲.jpg】
盛明盏在商场里逛了半个小时，给谢清焰选了一份适合的生日礼物。
而后，他坐在商场一楼的饮品店里。
又过了十来分钟，傅凭司才发了消息。
老公：【我来商场找你。】
不多时，傅凭司推开饮品店的玻璃门，大步走了进来，坐在盛明盏旁边。
傅凭司想到刚才和傅衡之间的对话，他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最终，他还是拆开了那份文件。
里面的资料看起来是一个很荒诞的、几近走投无路的“造神”计划。
“张嘴。”就在这时候，盛明盏喂了颗糖给傅凭司，捧手问，“甜不甜？”
甜味从傅凭司的舌尖蔓延开来，他应声道：“甜。”
盛明盏道：“甜味可以驱散所有的不开心。”

第157章
回到酒店后，盛明盏才问：“今天的事，会很麻烦吗？”
傅凭司伸出手来，轻轻捧住盛明盏的侧脸，低声说：“要是我说很麻烦，宝宝会不会觉得我没什么用。”
盛明盏眼睫微垂，蹭了蹭傅凭司的手，开口道：“当然不会。能让你感到很麻烦的事，那一定是天大的麻烦事儿了，比天塌了还麻烦。”
说罢，他抿了下唇，信心满满地说：“这时候就该我出面了，我特别厉害的……”
盛明盏的话还没说完，傅凭司就已经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傅凭司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闷意：“不要。”
盛明盏抬起手来，拍了拍傅凭司的后背，以作安抚。
傅凭司道：“你负责开开心心就好，所有烦恼通通远离，做个快乐宝宝。”
好半晌后，他松开手，问起晚上的聚会。
盛明盏看过通讯器上谢清焰发来的地点和时间，出声道：“时间是晚上，在附近的一个海岛上，谢清焰说他今晚的生日会要整一个不太一样的仪式感。”
等两人到了海岛上，才发现谢清焰所说的仪式感是什么。
海岛上吹来微湿的海风，接待礼仪将他们一路迎至大厅门口，又分别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半脸面具。
今天晚上的宴会全程，来参加的人全程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谁也不知道面具之下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保持了一种交际的神秘感。
盛明盏被分到的，是一个兔子面具。
他打量过后，又看了看傅凭司手中的面具，是狼的形状。
盛明盏戴上兔子面具后，转头问了傅凭司的想法：“怎么样？”
“蓝眼睛兔子。”傅凭司贴心地帮忙调整了下盛明盏的面具，“很特别。”
“特别啊……”
盛明盏嘀咕一声，看着傅凭司戴上威风凛凛的狼面具，伸手挽住傅凭司的手走了进去。
大厅后面，是依山而造的山庄。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花道之后，来到一个分叉道。
守在分叉道前的接待礼仪贴心解释说，面具代表食肉性的，从左边小道走，面具代表食草性的，从右边小道走，面具代表杂食性的，从中间小道走。
接待礼仪道：“两位请放心，无论是哪条通道，尽头都是宴会现场。”
傅凭司问：“宝宝？”
“确实有点意思。”盛明盏挑眉道，“那我们只能分开走了，待会儿在宴会场地见面。”
傅凭司道：“我待会儿来找你。”
晚上七点，月亮亮起。
随之而来的，是各处角落也亮起了形状漂亮的水晶灯。
盛明盏单独走了一段路，很快进入热闹之中。
宴会花园里，已是热闹非凡。
到处被布置得璀璨漂亮，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隔着面具在友好交谈着。
到了现场之后，盛明盏才发现现场有很多只“兔子”，也有很多只“狼”。
大家都是戴着面具，除了相熟的人能够靠衣物和首饰辨认对方之外，其他人对于隔着面具之下的那一张脸全然不知道其身份。
谢家作为老牌财阀，像谢家公子的生日宴会，向来是一个大型的社交场所。
以往的宴会里，大家对彼此的身份清楚至极，今天这场宴会因为假面舞会而多了一种神秘与刺激的氛围。
花园里到处摆上了各种自助餐食与酒水。
盛明盏戴着面具，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傅凭司的身形。他用通讯器给傅凭司发了一条消息。
盛明盏：【我到了。】
老公：【宝宝，我有个通讯电话，结束后我就来找你。】
盛明盏：【辛苦.jpg】
大概是为了应今晚的景，傅凭司发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
盛明盏翻了一下表情包，发了个【可靠的狼.jpg】过去。
很快，盛明盏找了个位置，坐着吃了一会儿东西，视线随意打量着。
周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望见那双冰蓝色眼眸，开始猜想兔子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没过多久，本场宴会的主人，谢清焰戴着个狐狸面具出现在花园里。
主持司仪简单地说了些场面话，就由生日主角亲自切了蛋糕。
夜幕下，明月如银纱。
就连那道璀璨的天裂似乎也因为夜晚的来临，而暂且休息了起来。
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妨碍不了这里的纸醉金迷。
花园里流淌着时而轻快时而舒缓的音乐。现场觥筹交错，宾客们相互交谈，偶尔传来尽兴的欢笑声。有人邀请了人，伴随着音乐，在舞池中跳舞交际。
盛明盏喜欢看热闹，又从不参与热闹。
他坐在闲暇之地，独身一人。旁人看过来，却并不会觉得这个人孤独，而是存在着一种游离与淡漠的状态。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主动走上门来，邀请盛明盏跳舞。无一例外，他们都被这只冷冰冰的漂亮兔子给拒绝了。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来到盛明盏面前，语气温柔：“兔子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不远处，铩羽而归的人秉承着一种看男人被拒绝的热闹心态，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整场宴会上都冷冰冰的兔子竟然答应了狼的邀请。
盛明盏出声道：“听说兔子和狼跳舞最配。”
他伸手搭在狼先生的手上，顺势站起身来，并肩去了舞池中央。
不少人扼腕叹息，心想自己今天怎么没这个运气戴个狼面具呢。
舞池中，盛明盏搭在狼先生的臂弯里，贴近时嘀咕一句：“其实我不会跳舞，狼先生。”
“狼先生”傅凭司应声扶住盛明盏的腰身，轻笑着说：“没关系，我教你。”
周遭是衣料细微摩挲的声响，隐藏在音乐之中，乍然听见就觉得暧昧至极。
盛明盏跟随着傅凭司的脚步和指导，慢吞吞地动了起来。在整个过程中，他经常踩到傅凭司的鞋子，就小声说：“哥哥，我又踩到你了。”
傅凭司纵容道：“多踩踩，笨蛋兔子。”
盛明盏听见这个称呼，微抬眼瞪了下傅凭司，又踩了一脚：“瞎说。”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盛明盏不太熟悉舞步而不小心踩到的，那么这一下就是故意而为之了。
傅凭司失笑，勾了下手：“好好好，其实是我教得不好，我是笨狼。”
盛明盏微抬下颌：“多练练。”
傅凭司旁若无人地教盛明盏跳舞。
直至两人都微微出了些薄汗，他们才退离舞池。
到了僻静处，在室内的洗手池旁，傅凭司取下两人的面具。
他抬手给盛明盏擦了擦额角处的薄汗。
盛明盏直白道：“跳舞比运动还累。”
傅凭司作为盛明盏的枕边人，知道盛明盏唯爱床上锻炼这一项运动，现下开口问：“宝贝，这么累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跳舞对你来说不太熟，容易出错，所以紧张了。”
盛明盏“哦”了一声，好半晌后才不服气地说：“到后半场，我也没踩你脚了。”
他大手一挥，宣布道：“我学会了。”
谢清焰发消息来的时候，盛明盏刚离开洗手池。他看过消息后，对傅凭司道：“谢清焰找我。”
傅凭司问道：“要我陪你上去吗？”
盛明盏伸手从傅凭司身上摸出傅凭司的通讯器，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上面好几条未接通讯。
刚才在跳舞刚开始的时候，这台通讯器就响了好几次，然后被傅凭司平静地关了静音，继续和他跳舞。
“这么多未接通讯。”
盛明盏把通讯器递还给傅凭司，继续道：“你都不接了吗？”
傅凭司道：“没有你重要。”
盛明盏笑起来：“哥哥，你这话搞得我好像那种祸殃妖孽，专门缠着你耽于享乐似的。”
“你找个休息室处理你的事情吧。”盛明盏贴近之后，亲了下傅凭司的唇角，“我去找谢清焰，看看他有什么事。”
说罢，他顺手拿走傅凭司手中的狼面具，将兔子面具塞给傅凭司。
按照谢清焰发的楼层号，盛明盏很快找到了谢清焰的休息室。
他抬手敲门而入，就看见谢清焰坐在一大堆礼物中间，正在拆礼物。
谢清焰抬眸，看见盛明盏脸上的狼面具，惊讶了下，问：“你怎么戴的是狼面具？”
盛明盏走近：“换了下。”
作为宴会的安排方，谢清焰想了下盛明盏和傅凭司换面具戴，再一想傅凭司一米九的身高，戴个兔子面具，开口道：“傅凭司，肌肉兔啊。”
盛明盏闻言，想起刚刚分开前他亲自帮忙戴好的兔子面具，有被“肌肉兔”这个形容给可爱到，笑道：“确实。”
谢清焰一见盛明盏露出恋爱的气息，就“啧啧”出声：“别笑了，来帮我拆礼物。”
盛明盏将面具取下来，放在桌上，重新回到一大堆礼物前面，见谢清焰拆礼物的动作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就随口问了句。
“你在找谁送的礼物吗？”盛明盏问。
谢清焰像是刺猬，浑身都带着刺：“哪有？我就是无聊，不知道这些礼物是谁谁送的，好奇里面是什么而已。”
盛明盏随手拆开一个礼物，递给谢清焰看：“一枚白花宝石胸针。”
谢清焰抬了下头：“放回去吧，还没有你今天戴的这枚胸针好看。”
说罢，谢清焰看了一眼盛明盏礼服外套上的胸针，又看了一眼盛明盏的眼睛，仔细看道：“我才发现你的眼睛竟然不是戴的美瞳？”
盛明盏随口应声：“进化的缘故，之前进了个副本就这样了。”
“冰蓝色眼眸。”谢清焰琢磨着回想着什么，“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说法……”
“好像是有人在找拥有冰蓝色眼眸的人！”

第158章
盛明盏闻言，看向谢清焰。
谢清焰解释道：“之前我不是到处吃喝玩乐吗？大概是十天之前，我在旅游途中，遇见一个陌生男人，简单交谈了下，他说他在找一个眼睛很特别的人。”
“我问他那双眼睛有多特殊，他说那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像海洋一样，冰蓝色的。”
谢清焰道：“那时候，我刚好是回海城的。海航结束之后，我和那个人就分开走了。”
盛明盏听完谢清焰的描述，出声问道：“确定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陌生人？”
“当然了。”谢清焰回忆道，“他的气质还挺特别的，如果我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盛明盏若有所思地应了声。
谢清焰好奇地问：“你有印象吗？该不会又是你的哪个爱慕者吧？”
“拆你的礼物。”
盛明盏淡声回答道。
谢清焰又打趣道：“我哥今天也在，白天他问我你今晚戴什么面具，结果我宁死不屈，就是没有透露出你的半点消息。我这个室友做得还算到位吧？”
盛明盏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谢清焰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看画展遇到的那个师连心吗？之前他非要打听你的男朋友是什么身份，我也没说。”
盛明盏直白道：“下次你直接让他滚。”
“这是有别的情况啊？他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了你的联系方式？”谢清焰琢磨出声，“不过，最近师连心没来问我了，估计是有别的消息渠道。”
“你家家属最近是不是挺忙的？”谢清焰跟盛明盏交流情报，“听说这次会议要开五天，如果有了结果最好，没有结果的话，海城还得继续禁严。”
盛明盏思索片刻，声音轻缓：“如果有别的什么消息，给我发消息。”
谢清焰闲聊了一会儿，就加快了拆礼物的速度。
盛明盏帮忙拆礼物，每每拆出一件礼物，就会递给谢清焰看。然后，谢清焰总是摇头。
半个小时，满屋的礼物盒都快被两个人给拆完了，谢清焰还是不太满意。
直到拆掉最后一个礼物盒，谢清焰神情泄气，将其随手放在桌上。
“拆完了？”
盛明盏见谢清焰的神情，垂眸看向谢清焰手腕间缠绕的丝带。跟谢清焰今天这身礼服同色系的丝带系好，当做是一件点缀的装饰物。
盛明盏思索了下，目光随意一扫，开口道：“你有件礼物掉椅子下面了。”
礼物盒规规矩矩地摆在椅子下面，看起来倒不太像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哪儿？”谢清焰几乎是跳起来的，弯腰去捡那个礼物盒，“怎么会掉地上去了呢……”
他捡起礼物盒，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转瞬拿出盒子里面的礼物。
这是一只手掌大小的机械狗，看得出不是市面上通售的产品，倒像是送礼物那个人的手工制品。
谢清焰盯着这只机械狗打量很久，开口道：“这只狼挺可爱的。”
“……”盛明盏不可思议，问道，“这是狼吗？”
谢清焰道：“是狼。”
盛明盏继续问：“你不喜欢狗，喜欢狼了？”
谢清焰重复肯定：“这是狼。”
谢清焰非要指狗为狼，盛明盏只能应声说：“你高兴就好。”
谢清焰低垂的眉眼流露出一点高兴。
很快，他就说自己要下去跳舞。
盛明盏起身道：“借用一下洗手间。”
谢清挥手说随便用，转身进休息隔间换了一套衣服。
盛明盏想起谢清焰之前说的话，抬手给自己戴上了一副黑色美瞳。
简单收拾了下，他戴上面具，离开洗手间。
这一次，谢清焰看清楚盛明盏戴的是美瞳，啧啧道：“盛明盏，怎么感觉你有点儿心虚啊？”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某个把全身上下都换了个遍的人看起来更加心虚些。”
谢清焰不仅换了一身完全不属于他风格的礼服，还把之前出场时戴的狐狸面具给换掉了。
此刻，他嘴硬道：“我才没有心虚。”
两人下楼的时候，花园的舞会还没有结束。相较于之前，人反而多了起来。灯光照亮之下，各人戴着面具，相交甚欢。
盛明盏没有跟着谢清焰道花园里，找了个僻静处，等傅凭司忙完之后来找他。
他站在二楼的观景阳台上，几乎可以俯瞰整个花园里的场景。
不多时，有脚步声渐近。
有人推开玻璃门，走上观景阳台。
“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来人隐约透着些熟悉，语气彬彬有礼，“长官。”
盛明盏收回视线，落在师连心身上，冷淡道：“滚。”
师连心戴着面具，闻言依旧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道：“长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看他的姿态，俨然说的是真话般。
“长官，天裂了。”师连心看向夜空中的那道天裂，出声说，“就像我们的世界一样，这里很快也会被灾难席卷，而这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裂开，却始终无能为力。”
“因为……他们没有像长官这样的神。”
每每提及到盛明盏，师连心的语气总会变得狂热不已。
他笑道：“所以，他们想了个办法，要强行造神。”
盛明盏冷漠地盯着师连心。
师连心虔诚地开口道：“长官，你得相信我，这一切的计划与我无关。”
“他们的计划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远远早于我来到这里的时间。我从来没有参与过这场计划的开端。”
永恒国度在上三区建立的时间是在近十年。而“造神计划”的提出，远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
“要说我的身份……”
师连心道：“我是永远忠诚于长官的执政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里世界。”
面对师连心的表忠心，盛明盏依旧无动于衷。
最后，师连心才问：“长官，当世界对立的时候，你会为了一个人类心软吗？”
景观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寂静的打破，是有人推门而入。
盛明盏站在明光下，神情平静。
傅凭司先看见了盛明盏，下意识唤了一声“宝宝”，然后看见站在阴影里面的那道身影。
当师连心听见“宝宝”两个字时，眸色微暗了下。
景观阳台上，只有两个人。这见鬼的“宝宝”不可能是对他的称呼，那么就自然是对另外一个人的称呼了。
暴君跟“宝宝”这两个字有哪点的相似性？
师连心顿了下神。
傅凭司自觉走向盛明盏身边，伸手揽住盛明盏的肩，低声问：“在这里吹风，冷不冷？”
盛明盏摇头道：“不冷。”
就在这时候，站在阴影中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道：“打扰一下，我是师连心。”
傅凭司敛神，抬眸看向走出阴影的男人。出于社交礼貌，他同师连心握了下手，道：“傅凭司。”
傅凭司。
师连心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傅凭司是谁，是“造神计划”的第一候选人。
与此同时，师连心还想到了之前在【永恒国度】副本里得到的一点基本信息。
盛明盏在【永恒国度】副本里用的假名叫做……傅灯灯。
师连心只是知道盛明盏在特别行动区进行假期实习，却没有想到盛明盏是在他自己的男朋友手下进行实习。
一种狂热的嫉妒涌上心头。
师连心淡定道：“没想到我们两个初次见面，就是在谢二的生日宴会上。”
双方看起来都没有想要过多寒暄的意思，各自告辞之后，很快离开了景观阳台。
沿着红毯铺就的楼梯，盛明盏和傅凭司来到一楼后，盛明盏开口道：“你警惕这个人，他对你有敌意。”
“我知道，我家宝贝魅力大。”傅凭司道，“这个是情敌。”
盛明盏没好气地锤了下身边人：“好好说话。”
傅凭司抬手捉住盛明盏的拳头，握在手上，应了声：“好，我认真警惕。”
他没问缘故。
盛明盏在通讯器上跟谢清焰发了个消息，说他们先走了。两人回到酒店后，已经是深夜。
洗了个澡后，傅凭司将人抱在怀里入睡。
“哥哥，你明天上午是不是要开会？”
盛明盏闭着眼，问了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说：“那你早起去开会，不能叫醒我。我醒来后，再去餐厅吃个早餐就行。”
傅凭司替盛明盏掖好被角，轻声哄说：“安心睡，我明早不吵醒你。”
盛明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入睡。
第二天上午，盛明盏睁眼醒来的时候，傅凭司已经去开会了。他坐起身来，仔细感觉了下，猜测今天失去的应该是味觉。
去洗漱时，他的猜测得到验证。
在洗漱间简单收拾好自己，盛明盏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不多时，他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给傅凭司。
盛明盏：【早餐.jpg】
盛明盏：【十点吃早餐，不算赖床。】
距离酒店两公里外的一栋办公大楼楼里楼外都已经戒严，所有进出人员只能凭借通行证进出大楼。
会议室里，今天是第一次会议。
因为其会议的最高等级，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上三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三大院的领导层面，以及六大集团的掌权者。
特别行动区虽然属于联合院，但是在今天这场特别的会议上，拥有参会权。不仅仅是傅凭司在现场，连宋云觉也在这里。
会议开始之后的流程，如同昨天傅衡给傅凭司看的那个计划书中所写一模一样。
一个名为“造神”的计划出现在会议参与者的视线之中。
造神计划始于二十年前，它的前身是一个名为“火种”的实验计划。
创世集团的韩岳源如实道：“二十年前，由机械旧部、明日星程、生命科技和创世集团共同投资的“火种”计划开启，这个计划终止于十年前。”
“在火种计划的十年间，四大财阀都曾派家族子弟参与过这个计划的初期实验。奈何在这个过程，有很多人由于身体素质、机能等，都被火种计划给淘汰了。最终，唯一成功的火种，只有一个人。”
“明日星程的继承人，傅凭司。”韩岳源道，“他是火种计划的唯一火种，先于在场所有人觉醒很多年。他是表世界觉醒的第一人。”
“在过去十年间，傅凭司带领特别行动区为上下三区的安定做出了诸多贡献。在此期间，觉醒者寥寥，我们只在傅凭司身上看见了火种的希望。”
“233年7月，表里世界入侵事件发生，表世界迎来了大批次的觉醒者。”韩岳源道，“里世界的强大让我们心生警惕，进化源的出现给我们带来希望。”
“在过去半年里，三大院联合六大集团经过数次商议后，决定重启火种计划二期，并将计划改名为造神。”
“如今，里世界形势不明，态度可疑。为保证和守护表世界，造神计划在短期内将会把所有进化资源倾泻在一个人身上，帮助这个人成为能够对抗里世界的新神。”
韩岳源翻阅资料后，继续道：“在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我们从内部挑选出一部分能力候选人，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会议显示屏上，弹出来一份长达两页的候选人名单。
傅凭司的名字，赫然列于首位。
韩岳源道：“未来五天，我们将对名单的候选人进行考核，决定最终使用进化源的成神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韩岳源问：“有人存在异议吗？”
有人问：“考核标准是什么？”
韩岳源：“我们将会从觉醒者的各个方面进行考核，进行筛选，最终由三大院的院长和六大集团的掌权人进行投票表决。”
半分钟后，韩岳源道：“没有人有疑问了吧，那我们……”
“有。”
突然想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韩岳源的宣布。
众人望过去，发现是考核名单上列于首位的傅凭司。
傅凭司问：“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造神吗？”
韩岳源道：“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有一定风险。大家都知道，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
傅凭司又问：“这个计划遵循上三区法律吗？”
韩岳源肯定：“一切计划都基于法律之内。”
“最后一个问题。”傅凭司平静道，“造神计划，是为了对付异种？还是为了对付人类？”
韩岳源顿了下声音，道：“为了对抗里世界的入侵。”
傅凭司道：“基于过去半年的数据，并不能表明里世界是在入侵上三区。相反的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失踪于第一起迷雾事件的那些幸存者们都被里世界所保护。”
他抬眸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问道：“究竟是谁，在挑起表里世界对立？”
会议室里，无人回答。
最终，傅衡道：“造神计划，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战争。”
“所以，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傅凭司说。
究竟是谁在挑起表里世界对立。
傅凭司道：“我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就好。”韩岳源接话道，“那我们开始下一项……”
“我自愿退出造神计划。”
傅凭司开口道：“根据上三区法律，每个人拥有自主意愿。我退出造神计划之后，接下来的会议，我无权再参与。”
傅凭司站起身来。
这时候，会议室里响起傅衡震怒的声音：“傅凭司，你敢！”
傅凭司冷漠道：“没有人说服得了我，为什么表里世界一定要对立。况且，根据你们的候选人名单可以得出，上面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具有极强攻击性与破坏力，没有一个守护，没有一个治愈，没有一个拯救。”
“修补天裂，不靠守护，不靠修补，难道该去靠破坏和毁灭吗？”
“造神计划，造的究竟是拯救世界的神？还是为了造一个极具破坏力与侵略性的强大武器？”
“我的能力，走到极致，是毁灭。”傅凭司陈述事实，“我也不是造神计划的最优人员。”
“父亲，你说服不了我。”
傅凭司眼睫瞬也不瞬：“我也不相信这个计划。”
说罢，他就此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第159章
会议室里，众人寂静。
好半晌后，生命科技的掌权人谢辞开始维持会议室里的情况，出声道：“这场会议开了快有一个小时，大家也都累了，先歇会。半个小时后，大家回到会议室里来。”
等大部分人都离开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只剩下三大院的院长和六大集团的掌权者。
谢辞才道：“老傅啊，你也别生气得把自己给气出病了，你家小傅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人，这几天多劝劝。父子之间，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
傅衡脸色稍缓：“你别劝我了，那孩子的性格倔得很，劝不动。”
坐在会议桌另外一边的男人笑了下，道：“傅董，我倒是觉得你家公子性格独特，年少有为啊。”
傅衡闻言，看向对面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礼貌性地客套道：“不及裴先生年轻有为，如今掌权彼岸集团。”
韩岳源道：“会议总要进行下去的，还需要将傅凭司找回来吗？。”
傅衡摆摆手说：“暂且不管他。”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裴南玉有些好奇地问，“刚才傅凭司说的幸存者是怎么回事？”
韩岳源知晓部分内情，简单地跟裴南玉解释了其中的情况。
裴南玉沉吟过后，好心出声：“既然傅凭司说里世界收留庇佑过那些幸存者，不如趁这几天将幸存者找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或许这其中还有转机。”
“我看行。”
会议室里留下来的人纷纷应了声。
“云老？”谢辞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云千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六大集团的掌权者中，彼岸集团的裴南玉最为年轻，机械旧部的云千春和创世集团的韩岳源算是六人当中的年长者。
平日里打交道，其他人都会尊称“云老”和“韩老”。
“我没什么想法。”
云千春解释说：“人老了之后，稍微坐久了，会想休息休息，养养眼。”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九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裴南玉回休息室前，在走廊上和永恒国度的师淮河遇见，彼此简单地颔首示意。
休息室里，裴南玉关上门，来到落地窗前，思索着什么。忽地，他随意垂落的目光凝在不远处的街边。
才在会议上“闹”了一通的傅凭司交接完会议工作，离开办公大楼，看起来一身轻松地走过马路，到达对街的停车区前。
傅凭司快走到车前时，车门提前被打开，一道身影下车，扑到了他的怀中。
车前相拥的两人似乎是在说话，片刻钟后他们才上车离开。
裴南玉紧紧盯着那辆车就此消失在拐角处，暗自咬牙。
他很少能够见到这样的盛明盏。
在裴南玉的记忆里，盛明盏向来是冷漠的，极具掌控欲。
过去，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裴家在西南基地一步一步失势，灾变前几年留下的强大根基被执政署逐渐吞噬殆尽。
在西南基地，裴家从权势滔天，到消失匿迹，只用了不到两年。取而代之的，是执政署。
后来，当他重新听说“暴君”这个称呼的时候，西南基地以及其他基地，都已经是暴君的一言堂。
强大冷漠，心狠手辣。
这才是对暴君的形容词。
许久之后，裴南玉放松牙关，用笔在日历上圈住四天后的那个日子，突然愉悦地笑了起来。
“想要全身而退，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裴南玉手中的笔狠狠地扎进了被圈住的日期。而后，他看见了3月3日这一天。
“生日……”
裴南玉轻声低喃：“在我的记忆里，上一个充满‘惊喜’的生日还是那个蠢货带给你的。”
……
3222年3月2日。
西南基地。
那段时间里，异种强大起来，对西南基地外出的幸存者进行埋伏与攻击。
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裴南玉发现有个没用的蠢货最近神神秘秘的，像是要干什么坏事似的。
裴南玉派人去调查了唐幽。
手下得到的结果是，唐幽最近在学习蛋糕的制作方法。而且，这个蠢货还想约忙到没有休息时间的首席执政官。
裴南玉觉醒之后，申请加入执政署，目前只能算是一个见习执政官，远远没有首席忙碌。
为了表忠心，不算太忙的见习执政官拦下了唐幽托人帮忙递的消息。
唐幽一个蠢货，能够找到什么人来递消息呢？那个人是裴家在执政署安排的探子。
裴南玉替了约，去见了唐幽。
他到的时候，唐幽还在紧张地预演表白。
“盛明盏，我喜欢你很久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高一开学的时候，你就排在我前面，是一个人来报道的。那天天气很热，我中暑之后，你还帮忙给我倒了一杯水，温柔地问我有没有好一点。在寝室里再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天定的缘分。你的学习向来很好，我曾经有很努力地想要跟你考同一个大学。我原本是想在当年高考结束后，跟你表白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唐幽预演的表白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嗤笑给打断了。裴南玉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打算跟我们亲爱的首席执政官表白啊？”
裴南玉饶有兴致地问：“但是，我们首席最近太忙了，只好由我来听一听你的表白，然后拒绝你。”
唐幽僵着脸，开口道：“胡说八道！盛明盏怎么可能拜托你来拒绝我？我们的关系很好的……”
“有多好？”裴南玉打断唐幽的话，语气中带着冷意，“同学？室友？这些关系，我也有。
“甚至，他知道我的心意要比你今天的表白更早很多。”
“唐幽，你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很少在寝室住吗？”
裴南玉道：“因为我跟他表白过。”
唐幽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肯定地大声道：“他拒绝你了！你不要脸！”
“年少的时候，比较意气用事，我没在寝室住。所以，后来我后悔了。”裴南玉笑说，“灾变第二年，我和他重逢。我向他发出邀请。”
“你当时极力阻止他来西南基地，但他应了我的邀请，来西南基地。”
裴南玉问道：“唐幽，你觉得是我这个潜力无限的觉醒者更适合站在他身边，还是你这个没觉醒的人能站在他身边？”
“我们出双入对，而你是个废物。”
裴南玉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做了蛋糕啊？”裴南玉还瞥见了唐幽准备的礼盒，“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废物就该去死，别打扰到任何人。”
裴南玉说罢，转身离开。
这里位于西南基地的西北方，算是一个僻静之地，夜里风吹刮得很大，不像是一个能约会的地方，倒像是一个可以毁尸灭迹的地方。
唐幽被说得嘴唇颤抖，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正当裴南玉还在思索的时候，他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动。他心中生出一丝警惕，及时转身，就看见唐幽朝他扑了过来。
唐幽手中拿着一管针剂，扑过来的时候，一口气扎在裴南玉的手臂上。
一阵刺痛席卷而来，裴南玉及时伸手抓住唐幽的手，将其连带着那管针剂一同甩开。
“你想死，是不是？”
裴南玉把人一把推到基地城墙边缘处，外面是漆黑得见不到底的山林。
唐幽通红着脸，死死抓着裴南玉钳制他的那只手。
裴南玉想了一会儿，冷笑道：“唐幽，你玩的这点小聪明还糊弄不了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幽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裴南玉察觉到自己的手臂陷入一种大面积的麻木状态，很快用不上力。
那管针剂是一支麻醉针。
后来的场面很是混乱，裴南玉已经不记得其他细节。但是，当他身形从城墙上坠落向山林之间的时候，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让唐幽死。
裴南玉死在荒无人烟之地。
唐幽就得死在所有人面前，死在他心心念念的人面前，自己跳楼而死！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唐幽的时候，裴南玉看见了唐幽瞬间变化的脸色。
彼时的唐幽是被人给骗出来的。
唐幽这个蠢货一辈子大概就只聪明了一次，设计来诱杀他，却变相推造出了后来的异种之王。
3228年，裴家势力在西南基地已经倒台了两三年，基地之中只剩下两三个始终忠诚于裴家的人，分散蛰伏在基地之中。
因为这两三个人无关紧要，且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才最好将唐幽给哄骗出来。
裴家人将唐幽捆起来，按倒在裴南玉面前。
裴南玉笑了笑，语气一如当年：“唐幽，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能够见到我的这一天？”
裴南玉走近之后，弯腰掐住唐幽的下巴：“我连亲爱的室长大人都还没去见，就先跟你见面，你该感到荣幸。”
“裴南玉，你……”
唐幽死死咬唇，眼眶通红。
“十年了，所有人都成为了天眷者，你还是无法觉醒的废物。”裴南玉冷嘲热讽，“如今，你倒成了最珍贵的普通人。”
“我听闻你当年在所有人面前，颠倒是非，还给我们的首席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裴南玉的话语中没带任何的情绪：“踩着裴家上位，这五年里，你是不是过得很开心？躲在基地里，你既能够享受到整个基地的庇佑，又能够有机会见到首席执政官。”
唐幽脸色苍白如纸，嘴里喃喃：“你明明已经死了，你现在是异种。”
说出“异种”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
裴南玉冷笑道：“蠢货也能有这么聪明的时候。3222年，你可是为他准备了一个最大的惊喜礼物啊。”
唐幽挣扎起来：“我要……我要告发你！我要去找他！”
“你去。”
裴南玉颔首：“你去啊，先告诉他，你当年是怎么害死昔日室友的，先打了麻醉针，然后把室友亲手推下城墙。”
“你说，是我的身份先被知道……”裴南玉威胁道。“还是你先被判决？”
唐幽赫然顿住一切动作，低了声音：“他不会相信你，你没有证据。”
“要证据还不简单吗？”裴南玉道，“那支麻醉剂是你偷的吧？当年没有人将麻醉剂的消失和我的失踪联系起来，但我亲自出面，从消失的麻醉剂还不能查到你身上？”
唐幽抬头，盯着他：“你不敢，你不敢出现在盛明盏面前。”
裴南玉松开唐幽，让手下给唐幽解绑。他重新坐回主位，应声道：“你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平安地走回基地。”
唐幽被四面八方的各种视线注视着。在那些隐藏的黑暗之中，到处都是异种。
他僵着身体，忽然转身冲了出去。
裴南玉注视着唐幽的身影消失。
手下迟疑地问：“王，任由这个普通人回去告发吗？”
“他不会。”裴南玉面无表情，“他怎么敢啊？他不说，那个人还会念着旧日的同学情，偶尔见见他。他若是说出去了，他心里面唯一的期盼都将不复存在。”
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被逼到走投无路，会走出第三条路。
只可惜，第三条路的尽头，是他给这个蠢货选的死路。
“你知道在十年前，我是怎么劝说那个人来西南基地的吗？”裴南玉自问自答，“他要我替裴家做一个决定。”
3218年的春天，在那个废弃商场里，站在洗手池前洗了一遍又一遍染血指尖的少年对他说：“裴家掌管西南基地，你作为继承人，有权利开这个口。”
“什么？”
“开放西南基地的收容权。”
无论能力强弱，无论是否觉醒，无论家世背景，来到基地的幸存者都能进入基地。
基地存在的意义，不是揽权，而是守护。
“唐幽夺权失败，对我们的攻城计划毫无影响。”
“唐幽夺权成功……”裴南玉说到这里时，就连语气都变得愉悦，唇角上挑，“就证明暴君对西南基地失望透顶，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3228年9月23日。
西南基地政变，执政署被基地那些蠢货攻占。基地里的人推翻了暴君的统治，推举世界上最后一个普通人当执政官。
当天夜里，异种攻城。
任职不到半天的执政官从西南基地城墙上一跃而下，跳楼自杀，被无数异种撕碎。
异种成功攻入基地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暴君已经厌弃了这个世界，愿意遵守当年的约定，和他一起让整个世界变成怪物乐园。
……
上三区，海城。
站在日历前的裴南玉抬起手，隔着衣料，摸到镶嵌在心脏上的那枚子弹。
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当年暴君在那样的情况下，究竟是为什么还要救世。
“亲爱的室长大人，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裴南玉低声自语，愉悦地笑了下，“给你带份礼物。”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办公大楼里的人重新回到会议室里开会。
上半场会议结束时离开的傅凭司没有再出现过。
傅凭司说是自愿退出造神计划，接下来的几天也真的没有再来参加过任何一场会议，包括候选者的考核。
海城还处于禁言之中，无法离开。
傅凭司带着盛明盏去了海城有名的景点游玩。
直至会议的第五天，海城的禁严状态开始逐步解禁。
因为上次盛明盏坐海航不舒服，所以傅凭司这一次买了两张回陆城的空航票。
中午，两人在海城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傅凭司接到傅衡的通讯电话。
通讯那头，开了将近五天会议的傅衡声音中隐约疲惫：“小司，这场会议快结束了，今天下午是最后半天，你还是要来听个结果的。”
傅凭司安静垂眸，没有吭声。
傅衡道：“你好歹也是特别行动区的负责人，造神计划之后，你还要负责引导。”
过了将近三分钟，傅凭司才开口道：“好，我今天下午来旁听会议。”
挂掉通讯后，他看向盛明盏，开口道：“宝宝，我今天下午还有个会要去听。”
“去吧。”盛明盏看了看傅凭司买的空航票，分析道，“反正海城今晚七点半才解禁，我们的空航票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和你下午开的会并不冲突。”
两人吃过午餐后，散步回酒店。
傅凭司给宋云觉发了一条消息。
宋云觉：【老大，你……这是在干嘛？】
傅凭司：【交接一下工作，之后多注意点儿谢令野，别让他生事。】
下午两点，傅凭司离开酒店前，盛明盏提了一句谢清焰约他去城中心的商圈。
酒店门口，傅凭司帮忙打了个车，目送盛明盏去玩。直至车驶离酒店外的街道，他才收回了目光，前往办公大楼。
最后一场会议开始于下午两点半。
相较于第一天，会议室里的人少了很多，又多了些人。
傅凭司来的时候，没去坐特别行动区的位置，而是自顾自地坐在了会议桌的最后角落。
没过多久，一位老者提了一个银白色的精密密封箱，坐在会议桌后排的位置，正好坐在傅凭司身边。
出于礼节，傅凭司帮忙分了下水。
老者接过水后，打量着他，开口道：“年轻人，你是候选人吗？”
傅凭司道：“我今天应邀，来旁听会议。”
老者平和地笑道：“巧了，我也是来送一件保管的东西，顺便旁听一下最后的结果。”
老者问：“你叫什么名字？”
“傅凭司。”傅凭司道。
老者伸手握了握，友好道：“云沉溪，一个退休的老头子。”
傅凭司听见云沉溪这个名字，目光微顿了下。
前段时间“日月同辉”事件被解决，他从事务院方面得到消息，就是被一个名为云沉溪的总设计师给解决的。
就在这时候，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上，进行总结的，依旧是韩岳源。
韩岳源作为联盟大学曾经的系院长、校长，研究院曾经的院长，如今创世集团的掌权者，作为这个总结人是很适合的。
韩岳源讲了些过去四天的会议讨论结果，将“天裂”事件定义为全人类等级危机，称需要全人类共同合作与参与，来度过难关。
会议议程过半，才是关于造神计划候选人的最终投票选举。
三大院现任院长和六大集团掌权者，一人一票，一共有九票。
下午四点。
韩岳源公布投票结果，将其投屏在会议室公屏上。屏幕光亮一跳，慢慢地跳出造神计划候选人的名字。
当名字出现的时候，会议室从头到尾参与了五天会议的人怔住。
继而，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之中。
公屏上，赫然显示了三个字的候选人名字——傅凭司。
傅凭司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盯着屏幕显示的那个名字，神情间竟然没有觉得意外或是惊讶。
他只是有些失神，看了一眼底下的投票数据。
九个势力，九票。
他的名字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出现。
旁听变成了主角，傅凭司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
“针对傅凭司在会议第一天提出的第三个问题，我们现在可以进行解答。”
出面说话的，是明日星程的傅衡。他开口道：“经过四天的调查，我们发现从里世界被救出来的那一部分幸存者，其中有二十几人无缘无故暴毙在各自的家中。”
屏幕上，显示了暴毙时间均早于海城禁严时间。
“我们询问过余下的幸存者，发现他们在离开里世界前过得并不算好。”
傅衡道：“上三区现如今流传出一份‘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的名单。那些幸存者对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的‘画师’，表现出敌意与害怕。”
“根据上三区大部分人的信息数据，里世界S级执政官能力强大，具有极为恐怖的威胁性。任何一个S级执政官出现，都会对表世界造成威胁。”
“无论上三区，还是下三区，人类都是一个共同体。就目前而言，表世界还没有出现能够同时抵挡七名S级执政官的觉醒者。”
“因此，我们经过商议，一致认为造神计划具有必要的强制性。”
“经过投票，造神计划的第一人是傅凭司。”
傅凭司平静地听完了这场演讲，在众人的视线注视下，看向傅衡，问：“所以，这五天，你就调查出这么一个试图说服我的结果来吗？”
“全人类安危高于一切。”
傅衡道：“傅凭司，你要听话。”
要听话。
从小到大，傅凭司听了很多次类似的话。
八岁那年，他母亲送他到火种实验室，让他乖乖待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对他说“要听话”。
十八岁那年，他母亲去世，他父亲让他报考联盟大学战斗系，建立特别行动区，对他说“要听话”。
二十八岁这年，他父亲参与造神计划的投票，让他为了上三区安危，违背自身意愿，对他说“要听话”。

第160章
海城，中心城商圈。
盛明盏下车时，站在广场上，抬眸打量了片刻头顶天空的那道天裂。
最近几天，天裂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跨越了陆城的十几个区，横在海城上空。
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一个月，天就彻底裂开。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盛明盏收回打量的目光，给谢清焰发了个消息，问人到哪里了。
谢清焰发来一个地址。
谢清焰：【路上耽搁了，我马上就到了。】
谢清焰回了消息之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事故上。
十分钟前，他刚开着车，拐过一个转弯街口，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碰瓷，躺在他车前面。
谢清焰下车的时候，不远处躲着的老奶奶冲过来，扑在老头面前，嚷嚷着大哭，说他撞倒了自家老伴。
谢清焰很少会遇见这种事情，下意识就想打通讯电话，让人来处理这种事情。
结果，那个哭天喊地的老奶奶看见他拿出通讯器，连忙朝他扑了过来。
谢清焰跳开几步，就被面前的老太太抓住裤腿，趴在地上打滚撒泼。
很快，周围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谢清焰不耐烦地说：“我的车根本没有撞到你们两个人，你们在这里碰瓷是吧？我车上有行车录像，海城现在禁严，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卫，随便叫一个人过来。”
老奶奶见状，哭天抢地：“权贵子弟欺负我们这些小市民了，欺压我这个老太太。”
谢清焰面容难看了下，秉承着散钱快乐的原则，拿起通讯器，打算给这两人转一万元。
“老伴儿，我干脆陪你一起去了吧。”
结果，就在这时候，激动过头的老奶奶脸色突然变得通红，然后是一片煞白，轰然倒地，开始抽搐。
周围看热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儿，大声道：“快快快！这次是真的了，有没有人会急救的！来个人啊！”
一直“昏迷”的老头连忙爬起来，焦急地想要去碰自家老伴儿。
谢清焰看了两眼，犹豫了一秒钟，弯腰伸手，准备搭上老奶奶的手腕。
“快让开！”
人群之中，很快自觉分开一条路来。
一道身影来到老奶奶身边，开始做急救措施。
这个人的急救手法专业至极。
谢清焰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很少对别人使用自己的治愈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不多时，在专业的急救手法下，老奶奶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谢清焰叫的人来到现场后，开始处理这起事故，叫来海城医疗中心的车，送老奶奶去医疗中心做更加全面的检查。
老头见状，有些羞愧难当。
谢家人温和有礼道：“老先生，你也去医疗中心做个检查，确保身体健康。所有花费，由我这边支付。”
等到医疗中心的车将两个老人载走后，其他看热闹的人才开始散去。
谢清焰才有空回了盛明盏的消息，然后看向帮忙急救的人，出声道：“今天谢谢你啊。”
眼前人摆摆手，道：“不客气，我是医生，刚才那种情况下帮忙是应该的。”
谢清焰对于开车有了一点阴影，让处理现场的人把他的车一起开回去，而自己走路到商圈。
医生也是要去商圈的，因此谢清焰和这个人同行了一段路。
医生提及到自己来商圈，是找人的。
怎么最近要找人的，这么多？
谢清焰在心里嘀咕一声，给医生指了一条明路：“这个商圈中心，有个广播寻人，你可以去那个地方广而告之，可能几分钟就找到人了。”
医生顺着谢清焰指引的方向望去，想象了下自己广而告之的场景，怕是会引起一定的恐慌。
不过，他对于谢清焰的建议依旧表达了感谢。
和医生分开后，谢清焰才去商场C口。
找到盛明盏后，谢清焰道：“我还以为今天约你是约不出来的，你家属又忙起来了？”
前几天，谢清焰知道傅凭司陪着盛明盏在海城狂玩了几天，他还在奇怪傅凭司开会都有这么多的时间陪男朋友。
“前几天，他请假了。”盛明盏简单解释，“今天下午是最后半天会议了，他回去旁听。”
进商场后，谢清焰说了说自己在路上遇见的碰瓷。谢清焰今天出来，是想在商圈附近买一块地，修一栋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大楼。
经过一系列的选址工作之后，他今天是打算来签合同的。
谢清焰带盛明盏逛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办公地块，开口问：“怎么样？”
盛明盏没什么反应，只道：“有个建议，先别买。”
谢清焰问为什么啊。
盛明盏道：“先等一个月，万一天塌了呢？”
谢清焰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裂，思考片刻，点点头道：“一个月也不久，我就再等等。”
他找地块老板说自己先不决定要不要买。
老板好说歹说，快到下午四点，谢清焰还是给心心念念的地付了一成的押金。
“一成押金又不贵。”谢清焰道。
自家老爹对于他想要创业的想法，是给予绝对支持的。
对此，盛明盏给出评价：“你父亲对你还挺好的。”
“这倒是。”谢清焰道，“出门在外不说爹。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你家属的会还没有开完呢？”
通讯器上没有新消息。
盛明盏说：“还早。”
于是，两人找了一个下午茶餐厅。
谢清焰请客：“你陪我看地，我陪你等人。”
盛明盏没什么食欲，只点了一杯甜水。
甜味能带来快乐，他安心地等着傅凭司的消息。
两人坐在餐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
谢清焰提及起盛明盏的生日。
盛明盏顿声说：“明天。”
“你明天过生日啊？”
谢清焰都惊了，好奇地问：“你怎么过生日？”
盛明盏简单直白：“二人世界。”
谢清焰啧啧出声。
随后，他思来想去，还是起身，准备给盛明盏送个生日礼物，提前一天送。
谢清焰离开后，盛明盏安静地捧着杯子等消息。冰蓝色的眼眸映在透明杯身上，漂亮又神秘。
几分钟后，盛明盏放在桌上的通讯器亮起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一条来自于韩向阳的消息。
韩向阳：【我在海城，刚才得知了一件事。】
韩向阳：【自从那些幸存者回到上三区后，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不断有人暴毙，离奇死去。】
盛明盏凝神，盯着韩向阳发来的消息。
韩向阳：【今天上午，有人问我对于里世界S级执政官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韩向阳：【我只接触过两个S级执政官，先说了对画师的印象，当我想提及起斑点狗执政官的好，就被他们给打断了。】
盛明盏：【我知道了。】
韩向阳：【我联系不上傅凭司，就只能联系你。】
韩向阳：【陈大哥在我离开前，特别叮嘱我，关于两个世界的对立态度，我怕今天的事情是个不太好的预兆。】
韩向阳还在打字，想要说些什么。
有人来到盛明盏的桌边，镇定地坐在他对面，开口道：“打扰一下。”
盛明盏抬眸。
“长官，我是医生。”医生神色自然地说，“我终于找到您了，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医生，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第八。
盛明盏静静地看了眼这个人，道：“医生。”
医生闻言，克制着神情间的激动：“长官，您什么时候去主持大局？”
一个月前，在世的S级执政官都收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请信，提及到在上三区的海城有一场针对他们的会议即将召开。
医生道：“这里的人找到了极具破坏力的进化源，还与异种勾结。除了联系不上的S级执政官，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海城。”
盛明盏问：“有谁？”
“沉眠联系不上。冰火死了。斑点狗联系不上。画师联系不上。”医生道，“目前在海城的，有屠夫、哲学家、小业和我。”
“冰火死前，把自己的能力转移给了小业。有小业在，冰火虽然死了，但是他的能力依旧为长官效劳。”
盛明盏看向窗外遥遥相隔的那栋办公大楼，陈述事实：“斑点狗死了。画师在海城。”
医生露出讶然的神情：“那就只有沉眠联系不上了。”
两人说话间，那座高屹的办公大楼忽地传来一阵震动。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声震动而纷纷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的那栋高楼。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如利刃般，划过高楼，就像砍西瓜般，高楼从中部楼层被斜切开了来。
楼中电源瞬间中断，无数人惊呼！
高楼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中间，被一道极亮的白线分开。上半部分楼沿着“白线”极速滑落——
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时间宛若悬停在这一秒，广场上人们惊呼的声音传播速度缓慢到了极点，奔逃的动作赫然顿住。
一切变故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恢复如初。
那栋斜切的高楼变得笔直。
漫长的寂静过后，时间重新变得有序。
医生离得最近，视线落在对面之人处。
盛明盏沉默地喝完杯中的甜水，甜水失去了它传递甜味的意义。
他放下杯子，开口道：“他们已经到了。”
“刚刚是不是楼塌了……”
去给盛明盏买生日礼物的谢清焰从商场里冲下来，话音脱口而出，很快注意到了坐在盛明盏对面的人。
谢清焰道：“医生？你们是认识吗？”
医生看着风风火火的年轻人，颔首笑道：“又见面了，这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要找的人。”
“长官。”医生语气里带着尊敬与崇拜，隐含了有些压抑不住的狂热，“您现在要去见见大家吗？”
“长官？”
几乎是在瞬间，谢清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第161章
半个小时前。
办公大楼的东侧，停车场。
守卫不断巡逻在办公大楼附近。
几分钟后，一道模糊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停车场附近。
“其他人都能够光明正大地进去，我干嘛非得偷偷摸摸地溜进去……”
小业一边停好自行车，一边跟屠夫打了电话。
屠夫在手机那头道：“冰火的能力是能量，你先去办公大楼里感应一下究竟是哪里的能量最强。”
小姑娘嘀咕一声，用自己的能力模糊了停车场守卫对她的印象，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停车场。
她如法炮制，没遇上什么意外地冲进了办公大楼里面。
小业站在电梯门口，琢磨片刻，然后光明正大地乘坐电梯前往楼上。
她沿着能量感应最强烈的来源一路寻去，最终躲在会议室外面，听见会议室里的计划。
小业给屠夫发了一条消息。
高中生不赶作业：【急急急！快来，他们马上就要用大杀伤力武器了。】
小业试图去感应会议室里的能量，找到最具威胁的敌人。
不知道是她对能量的感应能力不行，还是因为冰火这个能力换了个使用者，她用起来时灵时不灵。
半分钟后，小业竟然感受到会议室里有好几股强大的能量源头。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遍。
高中生不赶作业：【有威胁的敌人，四个半。】
哲学家：【？？？】
哲学家：【小业妹妹，你告诉我，半个是什么玩意儿？】
高中生不赶作业：【就是那个杀伤力大武器的未启用形态吧？冰火的能力，我又用不惯。】
屠夫：【。】
会议室里，傅衡宣布完造神计划的第一受用人后，对所有人公布了其他候选人的投票结果。
除了傅凭司之外，其他候选人的票数都不是九票的全票通过。
为了缓和气氛，傅衡带头为造神计划的实施而鼓掌，会议室里很快响起接连不断的掌声。
在一片热闹至极的掌声中，傅凭司依旧没有说话，像是游离此外般。
坐在傅凭司身边的老者开口问他：“站在平衡天平另一端的，是你的爱人，牺牲一个人去救整个世界，和牺牲整个世界去为一个人陪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傅凭司眸色颤动了下，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讨论过这样的爱情议题，更别说是和一个已经有曾孙的老头讨论这个议题。
所以，他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掌声过后，韩岳源出声道：“最终的进化源是由机械旧部在保管，今天我们将进化源交给傅凭司来使用，望傅凭司不忘初心。”
说罢，韩岳源看向机械旧部的云千春。
云千春站起身来，从会议桌的最前方来到末尾处，站在老者的面前，躬身问：“父亲？”
在整场会议开始之前，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坐在傅凭司身边的这个老人。
现下，大家听见机械旧部的掌权者叫这位老者为“父亲”，一时间不由得震住。
“人老了，就想来凑个热闹。”
云沉溪平和地笑了下，拿起随意放在面前的银白色密封箱，输入开锁密码，打开箱子。
银白色密封箱中，存放着一枚鲜如血的红色晶石。
晶石外表坚硬，内里像是流动的液体。
傅凭司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进化源，思绪却短暂地飘远了去。
他曾经得到过好几枚类似的红色晶石。那些红色晶石来自于各个崩溃的副本之中，颜色程度或深或浅。
出现在会议室里的这枚晶石，其色泽浓郁至极，比以往他见过的红色晶石颜色都要深得多。
过去的进化源都能够支撑一个副本的运行。
若是眼前的进化源能够“造神”，这种说法似乎有了些许说服力，但其用处依旧存疑。要知道那些副本里，不止有天眷者，也有异种。
云沉溪拿起红色晶石，转身看向傅凭司，伸手道：“年轻人，好好当你的救世主。”
傅凭司静静地盯着红色晶石，没有任何动作。
周遭变得安静。
在静到压抑的环境里面，傅凭司听见了无数道催促他的声音。
这像是一种幻觉。
傅凭司克制地屏住呼吸。
当幻觉退散后，他听见他的父亲说：“傅凭司，你要听话。”
听话……
傅凭司静立在原地。
他的眼睫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动。
破空声传来时，伴随着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既然这个年轻人不想要，就别逼他接手了。”
整层办公楼的外窗玻璃受到一股巨力的作用，轰然碎裂开来，散落了一地。
力量的压迫之下，让办公室里不少人瞬间喷出鼻血，躲在会议桌下面。
傅凭司反应及时，抬手之间以吞噬力量在办公室里周遭设下一层吞噬防护。
他盯着突然闯入办公室的那个陌生男人，冷声问：“你是谁？”
男人看见瞬间防护到位的吞噬屏障，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他认真地回答了傅凭司的问题：“屠夫。”
“屠夫？”会议室里有人惊呼出声，“里世界排名第二的执政官？”
屠夫纠正道：“要这么说，得加一个前提。在S级执政官里，我勉强排名第二。”
“跟这群人废话什么？”
一道稍微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人，此刻他歪头打量了下办公室里的人，笑得开朗：“这里的人对我们的敌意很大啊。”
“说我们是入侵者，我们就做些强盗行为呗，把进化源给抢过来！”
年轻人蠢蠢欲动，主动撺掇。
屠夫抬手将年轻人按了回去。
有人迟疑地问：“你……你你也是里世界的S级执政官？”
“首先，我不叫你你你。”年轻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们可以叫我哲学家。”
哲学家，里世界排名第六的S级执政官。
“为什么我叫哲学家呢？”哲学家是个话痨，“因为我大学的专业是哲学，读了很多年的书，在毕业那一年，我考上编制，准备迎接美好的编制生活，结果……天灾来了，我美好的未来就这样离我远去了。”
突然，屠夫冷冷地瞪了一眼哲学家。
哲学家噤声，改口道：“反正吧，大家可以叫我哲学家。”
傅凭司凝神，忽然感觉到一阵风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对面的老者看起来有些失神，手里拿着红色晶石。
那阵风吹近时，朝着云沉溪手中的红色晶石而去——
“嗡”的一声，傅凭司赫然抬手，抓住一截手臂。
“哎呀！”
会议室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叫声。
被傅凭司抓住手臂的小姑娘像鱼一样滑出去，再次伸手朝着那枚红色晶石袭去。
傅凭司凝出力量，拿走云沉溪手里的红色晶石。自他手中射出的规则之箭直指面前这个无声无息出现在会议室里的小姑娘。
“小业！”
屠夫出声喊道。
小业察觉有危险袭近，当即弯腰旋身，和傅凭司交手，打了两下，就捂住手臂，及时抽身，从会议室跳到门口。
与此同时，整栋办公大楼轰然震动！
和屠夫交手的时候，傅凭司感觉到一股千顷重的力量压下来，顶层办公室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地板蓦然裂开。
屠夫的天赋，是力量！
办公大楼随之而倾斜，会议室乱作一团。
时间凝滞的时候，办公大楼里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岌岌可危的办公大楼恢复了原本的坚固。
屠夫沉着脸，钳住傅凭司的手臂。
下一秒，吞噬之力爆发开来，震得屠夫被迫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掌被噬尽了一层皮肉。
有人一边吐血，一边强撑着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屠夫望着彻底恢复的办公大楼，脸上露出些许的惊疑神色。
傅凭司声音平静：“你们是来抢进化源的？”
他在想，进化源对S级执政官也有用吗？
屠夫回神，开口道：“来找长官，另外不让进化源被你们得到。”
哲学家抱怨道：“你不是不用吗？”
傅凭司道：“我不需要，不代表我会让你们抢走进化源。”
屠夫目光一扫，神色间有些意外：“我承认你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单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阻挡我们的。年轻人，把你的同伴叫出来。”
“其他人都是懦夫吗？”
屠夫的声音震耳欲聋。
小业跳到屠夫身边，气势汹汹地镇场子。她双马尾一甩：“是啊，像你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几个吧。”
其音色带着独属于高中生的清亮。
“还有……”
屠夫顿声，开口朝着会议室喊道：“画师，你还不出手，是想要背叛长官吗？”
画师？
躲在会议室里的人不由得惊讶，慌张地看着屠夫的目光落在会议室里。
S级执政官一口气来了四个吗？
正当所有人心中紧张时，会议室里响起一声轻笑。大家看向笑声的来源，然后瞪大眼睛，流露出震惊的情绪。
“屠夫，你说笑了。”
师连心神情诚恳：“我怎么可能会背叛长官呢？”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从角落里站出来，坦然说：“是我邀请你们来这个世界的。”
“师连心？”谢令野感到一阵荒诞，有些头晕，“你是里世界的画师？”
永恒国度的继承人竟然是里世界的画师。
有人试图去看永恒国度的掌权者，却发现师淮河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地晕了过去。
“一个掌权的傀儡。”
师连心淡然出声，自我介绍：“永恒国度，曾经名为西北基地，由我和另外一位S级执政官掌权。”
“这一点，傅凭司应该清楚。”师连心笑吟吟地看向傅凭司，“毕竟，你还从我的基地带走了那些幸存者。”
傅凭司想到之前盛明盏的提醒，对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是问了句：“幸存者的暴毙，跟你有关系？”
师连心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犯不着出这个手。根据我的调查，你们与异种有所勾结，才是事实。”
他在过去，收容了很多死去的执政官。
斑点狗，冰火，都是被异种诡异所侵蚀。那种诡异，试图剥夺他们的力量。
冰火在死前，强行剥离自己的能力，转移给了同在中央基地的S级执政官。
追溯诡异的源头，他来到了这个新世界。
傅凭司闭了闭眼，说：“跟我们无关，我从未与异种有所勾结。”
“我知道，毕竟你的身份这么尴尬。”
师连心笑着质问：“我可以信你问心无愧，但是你敢替他们做担保，说在场所有人都与异种无关吗？”
他不知道。
傅凭司心中默说。
“颠倒是非！”
会议室里，有人脱口而出：“师连心，你入侵我们的世界，还在这里颠倒是非！与异种勾结的，分明是你这个叛徒！”
师连心突然出手，将叫嚣的人抓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使用精神审问。
原本骂得厉害的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止不住地摇头说：“我错了，我错了，不是你，是我，我受到指示，一定要……”
这人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身体抽搐挣扎，脸色开始泛青泛白。
在场的人都见过普通人异变之后的情况，都清楚这个人受到某种影响，已经开始失去理智，快要变成异种了。
师连心毫不留情地解决掉异种，拿出一块帕子，擦拭干净自己染血的手指，从容不迫：“你们当中，的确有人与异种勾结。”
“众所周知，当一片海出现一处污染，证明整片海都没救了，就该被彻底销毁掉！”
师连心道：“毁掉这个世界，理所应当。长官也会这么想的。”
屠夫听见画师的说法，皱了下眉，只是问：“画师，你见过长官？”
小业突然举手说：“其实，我感觉之前有一次碰见过长官来着，就在这里的陆城。”
“长官就在这个世界里。”师连心道，“在年前，我已经跟他取得了联系。”
会议室里外，俨然成了S级执政官久别重逢的寒暄之地。
“傅凭司。”
师连心看向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人，颇为好心地邀请道：“这个世界注定毁灭，但你作为强者，可以加入我们。”
“我们代表长官，向你发出邀请，成为除我们之外的第九位S级执政官。”
傅凭司握着手中的红色晶体，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寂。
突然，从会议室的角落里爆发出一声震怒：“傅凭司，你敢背叛！”
傅凭司没有回头去看接近暴怒边缘的傅衡。
倒是师连心看了一眼傅衡，继续劝说：“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力量至上，亲情与血缘都是可以被舍弃的，这些如同过眼云烟，随着时间流逝就会没了。”
傅衡的声音微变，继而软化：“小司，想想你的母亲。”
“哦对，画师说得有道理。”哲学家突然情动，忆往昔感慨道，“当年，我爸妈就是被我亲手给送走的。”
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过来，如果不是他有一支笔，他如今可能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每一个S级执政官走过的路，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会议室外，走廊尽头传来电梯门开的轻细响动。
傅衡面色难看，突然想起些什么，开口道：“小司，想想你的爱人，他现在还在读……”
大学。
“傅凭司，你不愿意背叛他们。”师连心中途插话，冷笑着提高声音，“难道是要背叛长官吗？”
傅凭司蓦然抬眸，盯着师连心。
四周突然僵持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不知道师连心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会议室外的几个执政官也不知道画师突然发疯，用背叛长官这个事来威胁对面的傅凭司是为什么。
师连心眸中深邃，隐约流动着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背、叛、长、官！”
傅凭司捏碎手中的红色晶体——
“嗡！”
波动就此传来的同时，伴随着一声轻叹。
一切归于寂静时，冰蓝色的光转瞬盈满整栋大楼。
碎裂的晶体被光华所包裹了起来，落在盛明盏的手掌上方。
他垂眸打量着内里的进化源，好奇地抬眼问：“这个能造神？”
所有人回过神来，纷纷看向站在会议室正中间的人。
傅凭司看着面前的人，呼吸微滞，动了下唇，却是无声。
“长官？”
“长官！”
“长官。”
就在这时候，门口接二连三响起的惊呼打断了其他所有人的思绪。
这群执政官在叫谁长官？
屠夫看见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里的那道身影，快步上前，语气之中是难以掩盖的激动。
傅衡离得近些，见到盛明盏，下意识想让盛明盏帮忙劝劝傅凭司。
在他的印象里，虽然盛明盏偶尔会闹些小脾气，但是很多时候都是较为贴心的一个孩子。
然后，傅衡的动作顿在下一秒，扭头盯着屠夫，质疑地问：“你在叫谁？”
能让一群S级执政官都称之为“长官”的人，是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的榜首吗？
傅衡宛若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般，瞳孔地震。
他咬紧牙关，看向盛明盏：“你是沉眠？”
沉眠，一个甚至比屠夫还要强些的执政官。
“当然不是，沉眠哪里值得一群S级执政官叫‘长官’？”
替人回答的，是笑出声来的师连心。
他说：“能让我们心甘情愿称其为‘长官’的，只有一位。”
“创建执政署，实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我们的首席执政官……”师连心躬身道，“暴君。”
每一位S级执政官，都是一大基地的掌权者。从来没有人想象过有一天会见到一群S级执政官成为狂热信徒的场面。
而这一切的出现，都是因为此刻站在会议室正中间的人——暴君。
暴君看起来很年轻，长身玉立，穿着简单至极的白衣黑裤，像是从某个商场散步误入此地的，周身没有半点紧迫感，很是随意。
不过，也没有哪个S级执政官长得特别显老。暴君长得很好看，好看到令人一眼惊艳。
这是不认识盛明盏的那些人心中的想法。
盛明盏是暴君。暴君是盛明盏。
小白花是暴君，暴君是小白花。
这是其他人以盛明盏这个名字认识暴君的种种惊愕想法。
盛明盏捧起进化源的手上还戴着戒指。戒指在无名指上，银白色，映着冰蓝色的光，衬得那双手修长又漂亮。
他没有关注到其他事情，依旧看着傅凭司，问道：“怎么不回答我？”
这双手，傅凭司曾握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比此刻还要郑重。
他轻轻地握了下盛明盏的手，回答道：“不能造神。”
盛明盏抓住傅凭司的手，触及到些许温热的血。晶体裂开后，内里的进化源没了，细碎的尖锐物陷在傅凭司的手掌里面，深刻见血。
盛明盏抬手抚上那些细碎的伤口。
冰蓝色的光拂过，如同傅凭司过去极少数的那几次梦境中一样，他受的伤被转瞬复原。
“长官，我们在这里……”
师连心同样站在会议室里，见状主动走上前来，试图对盛明盏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被一道冰蓝色的光给打中，身体猛地撞上坚硬至极的会议室桌角，呼吸因为吃痛而沉重了下。
“滚！”
盛明盏眸中无波无动：“收起你的精神控制。”
当众人还沉浸在一种懵逼头昏的状态中时，刚才还高高在上、掌控全场的画师此刻单手撑在会议桌上，恭敬地低下头，应声道：“是，长官。”
会议室沉闷得难以忍受的空气中，无声收敛起些许波动。
压抑的众人终于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站在那里的盛明盏。他们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有如此清楚的想法和认知。
暴君，首席执政官，凌驾于里世界所有执政官之上的……
神明！

第162章
先前，众人被压抑在画师的精神控制之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眼下，因为暴君的出现，画师撤去精神控制。他们本该松一口气，但是在面对暴君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
尤其是里世界S级执政官分明彼此不服，却在此刻齐齐臣服于暴君。
暴君还未展露出多大的能力，却足以另他们所有人心生恐惧。
傅衡僵住，盯着盛明盏，问：“你真的是暴君？”
他没有听过暴君之名，却从其他S级执政官的态度之中，窥见一二。
盛明盏注意到傅凭司受的伤瞬间复原后，承认道：“是。”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跟着暴君乘坐电梯一起上来的医生解释说：“幸好我没有放弃，将长官找来了。大家可以坐下来，和平相处嘛。打打杀杀多不好啊，我是医生，见不得有这么人受伤。”
虽然医生这样说，他看向那些受伤者的目光里没有半点同情。
傅衡难以置信，顺带着看了一眼沉默得像是在失神的傅凭司。
傅凭司的目光平静，从中看不出半点意外。傅衡质问道：“傅凭司，你也知道？”
傅凭司动了动唇，正欲出声时，他的话音被盛明盏所打断。
“很少有人会把盛明盏和暴君联系在一起。”盛明盏勾了下唇，“父亲，他不知道。”
盛明盏这一声“父亲”，犹如是在会议室里投落下来一枚杀伤力极强的巨型炸弹。
不仅仅是上三区的人，还有来自于里世界的S级执政官，大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屠夫听出来这里面的关系。
一直嘴碎威胁傅凭司的，大概是傅凭司的父亲。傅凭司姓傅，那他父亲大概率也姓傅。
而暴君姓盛，不太可能有傅姓的亲生父亲，也不太可能会有傅姓的亲弟弟。
那么，暴君和这个叫傅凭司的年轻人之间，他们两个的关系是……
卧槽！
屠夫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种令他感觉到大崩溃的场面了。
他见过的大场面很多，灾难突袭、异种两次攻城、世界几近毁灭进入湮灭期，到如今的复苏醒来，也远远没有眼前这一幕感到震撼。
小业突然嘀咕道：“情侣对戒唉……不对，这难道是婚戒？”
小姑娘观察细致入微，她的声音略显天真与好奇。
上三区的人或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来自于里世界的S级执政官不会不知道情侣对戒和婚戒的含义。
前者代表两人是情侣，后者代表两人是夫夫。
饶是哲学家再话痨，面对眼前场景，也只能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再无下文。
听见旁人的小声议论，画师的脸色略微难看，看了一眼盛明盏和傅凭司各自无名指上戴的戒指，莫名碍眼。
先前，每一个S级执政官出场，都给上三区带来了不小的震惊。
而眼下，暴君这位首席始一出场，就给所有人带来了震撼。
只有一个人，满脸震怒：“不要叫我父亲！”
傅衡倒退半步，勉强站稳身形。
盛明盏“啊”了一声，随口问：“可是，我过年还收了您的改口红包，那……要退吗？”
傅衡快被气死了，说不出来话。
他颤抖着声音，盯着傅凭司：“你……小司，我和你母亲将你培养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背叛整个上三区的！”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的手微微收拢。
紧接着，他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去抓紧盛明盏的手。
下一秒，盛明盏松开了他的手。
傅凭司只来得及触碰到盛明盏温热的指尖，很快就像抓住一阵风般，手中顿时落了空。
“说什么背叛呢？”
盛明盏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中被光包裹的进化源，漫不经心地笑了下，问：“你们的造神计划此刻就在我手中，谁能够抢得走它？”
谁有能力从暴君手中抢走一件东西？
里世界S级执政官当中，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人能够做到。
就连他们也不行。
那表世界呢？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与暴君侧身对站的傅凭司身上。但是很快的，他们又想起了傅凭司和暴君之间暧昧不清的那种关系。
“造神计划的第一受用人……”
直到这时候，盛明盏才像是看见会议室大显示屏上的内容，慢慢地念出那个名字，“傅凭司。”
“他是我的枕边人。”
盛明盏声音清冷：“这种时候，你们是不是在想，这时候可以靠我们之间的关系，让傅凭司把造神计划的核心给抢回来。”
上三区的人在此刻变得沉默如死。就算真的有人是这么想的，却依旧没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你们想要一把杀伤力极强的刀，所以有了这个造神计划。”盛明盏说出三大院和六大集团重提造神计划的真正原因。
他捧着进化源，来到傅凭司面前，问道：“你想要做这把捅向我的刀吗？”
冰蓝色的光照亮傅凭司黑沉的眼眸。
一面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危在旦夕，一面是他的爱人站在对立面。
这一刻，傅凭司忽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爱情议题。
——站在平衡天平另一端的，是你的爱人，牺牲一个人去救整个世界，和牺牲整个世界去为一个人陪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五个S级执政官的同时出现，此刻站在会议室里的人都无法相信里世界的友好。
尤其是，画师已经光明正大把永恒国度建立在上三区。永恒国度是深深扎在上三区的一根刺。
如果真如画师所说，杀死冰火和斑点狗两位S级执政官的诡异源头在表世界，表世界中有人与异种勾结，就算是有暴君强行镇压，其他S级执政官也会心生不满。
表里世界的关系确实已经无法挽和。
没有握手言和的契机，除非是世界末日了。
傅凭司的思量不过短短一瞬。
等他再回神时，站在面前的盛明盏握住他的手。
他们的双手交握，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地碰在一起，无声却莫名沉重不已。
进化源在盛明盏的手中，也在傅凭司的手中。
“那就世界末日。”盛明盏几近无声地说。
盛明盏抓住被光华包裹的进化源，手指一根根收拢，动作轻缓地捏碎光源。
冰蓝色光丝从他指间溢散而出，瞬间盈满整栋大楼。
有人惊呼：“不！”
“造神计划，可以自愿，而非强制。”盛明盏冷漠道，“你们想要造神，我当然可以成全你们。”
扩散开来的光丝携卷着进化源的力量，迅速冲上天幕，将那道纵横的天裂彻底轰碎。
无穷无尽的力量冲破封印，散在天空之中，洒在海面之上，最终降落在大地之上。
在这一刻，无论是已经有过觉醒迹象的，还是尚未觉醒的人，都察觉到了空气中盈满如水的波动。
突然，走在大街上的人感受到了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钻进他的衣领里面。
大家从这些降落的水滴之中，感知到了新生的力量。
上三区，海城。
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
屠夫目光隐约颤动，出声道：“下雨了。”
窗外的雨声如鼓，激烈地敲打在楼外窗户玻璃上，震耳欲聋。
上三区从来不会下雨。
上三区的人也不知道下雨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从天空之上落下来的液体携卷着进化的力量。
一场大雨，带来了久违的进化潮。
正当众人欢呼着冲进大雨中，迎接独属于自己的进化能力时，有人看见存在已久的那道天裂已经完全扩散开来。
天空像一颗碎裂的球，表面有裂缝密布。
然后，第一块“天”掉了下来，砸落到陆城外的荒野之中。大火燃烧，将笼罩在荒野上的迷雾燃了个干干净净。
令所有陆城人都忌惮的迷雾没了，人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那些天火如同永远不灭般，正朝着陆城所在的方向蔓延开来。
师连心道：“天火遍野，曾经烧毁过一次西北基地。那时候，西北基地有一位名为‘未来’的执政官，天赋是水，解决了那次的天灾。”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藐视地问：“你们有谁？”
第二块“天”掉落下来，坠入海中，沉入海底。力量从海底开始暴动，海面开始掀起滔天的海浪！
海中的海洋生物随着翻腾的海浪登陆上岸，庞大而诡异的身躯占据了海岸，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人工海岛就此被海啸所覆盖。
医生呐呐出声：“海啸啊，我是个医生，见不得那么多人被海水淹没。那些海怪都还挺难打的。”
“不过……”医生拐了个话题，“吃和被吃的关系是相互的，打死的海鲜肉还是挺好吃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东南基地的幸存者都靠吃超大海鲜为生。”
第三块“天”掉落下来的时候，不知道牵扯到了什么，原本高高挂起的日月和“天”撞在一起，齐齐朝着空城坠落而去！
“那是你们的空间站吗？”
小业好奇道：“在很久之前，我们的空间站受到莫名磁场的影响，从天外坠下，带着天灾，造成中央基地全面受损，死伤无数。”
事务院有人小声说：“空城上，有数以万计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第四块“天”掉了下来，轰然砸在陆地上，造成一连串的地心震动。
地上地下同时发生地震。
地面开始出现犹如深渊般的裂口，罡风吹刮，伴随着大雨倾盆，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血色从地上浮了出来，像是鲜血混杂着泥土和雨水，湿腥气息浮在空气之中。
“唉，地震嘛，最开始出现的就是地震。”哲学家忆往昔，感慨道，“天日倾坠，地裂开来，无数人掉了下去，大地陷入黑暗。几十个小时之后，怪物从地底爬起来，开始吃人。”
“那一年，被称为灾变元年。”
哲学家道：“在我们东北，出现了一场超级大的雪灾，大雪覆盖，，冻死了很多人。你们这里从前不下雨，不知道下不下雪啊？”
“雪，其实常常被人们赋予美好漂亮的寓意。”
哲学家又开始话痨起来。
碎掉的天空没了“天”的遮挡，露出天外狰狞可怖的一面。
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像是世界末日。
天火遍野，海啸侵袭，地震频繁，日月同坠。世界陷入黑暗，人们开始绝望。
这一切的发生，时间不过短短一分钟。
捏碎进化源的盛明盏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一缕冰蓝色的光丝缠绕在他指尖。
“进化意味着新生，灾难伴随着毁灭。两者相伴相生。”
盛明盏的脸在光丝的照亮下，异常漂亮，“恭喜你们，你们找到的，是真正的进化源，可以造神。”
“神的诞生与成长是漫长的，而灾难与毁灭只在一瞬间。”
盛明盏蜷缩了下手指，那缕光丝重新扩散出去。
由微弱到炽亮，继而笼罩了整个世界。
于是，天火与地震、倾坠的日与月、翻腾的海啸与肆虐的怪物，所有的灾难都停了下来。
盛明盏剥离了灾难发生的时间。
一切重新恢复如初，空城不再坠落，海城不再倾倒，陆城不再塌陷。
这是一个神迹，来自于神明的恩赐。
“但是，我真的很失望。”
盛明盏笑了下，笑意不及眼底：“我决定收回这一切。”
“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盛明盏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悬停在这一秒。
在旁人无知无觉的状态下，盛明盏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傅凭司。他微微抬起头，吻上面前人的唇瓣。
神明的力量在此刻尽数回归。
当时间重新恢复流动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所有开会的人。
盛明盏离开了。
所有S级执政官也走了。
刚才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宛若是一个梦。
梦醒后，大家看向窗外的天空，彻底碎裂的天幕却给他们当头棒喝。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个月后，神明会收回所有的力量。
灾难来临，而神明将袖手旁观。
周遭乱了起来。
而傅凭司失神地站在原地，唇畔好似还留着一点缠绵的余温。
好半晌后，他猛然回过神来。
盛明盏离开了，却没有带他一起走。
傅凭司呼吸微滞，转身就要离开。
“傅凭司！”
傅衡的声音响起在会议室里，质问道：“你真的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丢下所有人，不顾一切的离开吗？”
傅凭司僵立在原地。
他看向窗外天灾来临的天空，可怖又狰狞，足以毁掉所有。
会议室里，一直没有出现的谢清焰才偷偷出现，很快找到了自家老爹和谢令野。
“父亲，你怎么受伤了？”
谢清焰瞪了一眼谢令野，问：“谢令野，你怎么回事儿，你在都能让我们的爹受伤？”
谢令野还沉浸在“暴君是小白花”的真相之中，眼下一时语塞。
谢清焰悄悄搭上自家父亲的手臂，尝试了下用自己的能力给谢辞治疗伤势。
半分钟后，他看见自家父亲手臂上的伤口恢复如初，满意地放了手。
谢清焰半点没有“马上就要世界末日”的自觉，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问谢令野：“哥，你现在死心了吧？你口中的小白花，竟然是暴君。”
谢令野不忿，阴阳怪气地怼人：“更带感了呢。”
裴南玉站在落地窗前，瞥见谢清焰帮忙治伤的全过程，问道：“谢小少爷，你的能力是治愈吗？”
谢清焰看向裴南玉，没有吭声。
裴南玉忧心忡忡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能力可以造福全人类。灾难面前，人人有责。谢小少爷，你也可以成为造神计划的候选人。”
谢令野警惕道：“裴南玉，造神计划都毁了，你还在这里提什么？”
裴南玉笑笑：“谢小少爷不是暴君的室友吗？”
谢清焰反驳：“那我也打不赢他啊？”
裴南玉道：“念在旧日同学情的份上，暴君或许可以不清算这里。”
“旧日同学情算什么……”
谢清焰脱口而出，目光触及到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傅凭司，蓦然顿住话语。
旧日同学情算得了什么，旧日夫夫情都不算的呢。
事务院的院长找到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云沉溪，迟疑地问道：“云老先生，对于日月即将坠落的事情，您有什么解决办法？”
云沉溪喝过水缓了缓，神色复杂地说：“修过一次已经是极致了，这两个发光体该退休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神明要清算一切。”
云沉溪闭上眼，道：“最后一个月，看看真正的世界吧。”
所有人都见证了灾难发生那一刻的场景，即将降临的天灾犹如一柄刀，悬在他们的头上。
三大院的人紧急召开会议，所有人通宵加班，制定了无数套方案，然后又被一一推翻。
窗外的雨，一直都在下。
城市系统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混乱，有些失控。
晚上七点。
傅凭司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收到一条来自于空航的系统消息，提醒说今晚七点的空航线将无限期延迟。
因为他和盛明盏的关系，他不能参加三大院内部的一切会议。
深夜十一点，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傅凭司随着其他人一起回到陆城。
众人走下海航时，海航口依旧保持着禁严状态。
一行人来到傅凭司面前，态度恭敬又提防：“傅先生，根据信息系统显示，你与超S级危险人物暴君存在着登记的伴侣关系，现将限制你本人的人身自由。”
傅凭司看见海航楼高高挂起的时间，才发觉已经到第二天的零点了。
当伴侣满二十岁后，信息系统里的伴侣关系将显示在双方的信息栏里。
盛明盏是傅凭司的伴侣。
傅凭司是盛明盏的伴侣。
今天是盛明盏的生日，他却没能陪在盛明盏身边。
傅凭司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真糟糕。

第163章
工作人员见傅凭司没有说话，迟疑道：“请傅先生配合工作。”
在前往特别行动区的路上，傅凭司跟宋云觉交接了最后一些工作，安静地走进禁闭室，等一个人。
快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傅凭司要等的人来到禁闭室外。
仅仅是几个小时不见，傅衡就像是沧桑了好几岁似的。他递出一份协议，对傅凭司道：“签一下这份协议。”
傅凭司接过协议。
傅衡要他签的协议，是一份单方面断绝亲属关系的协议。
不是断绝傅衡和傅凭司的父子关系，而是要他单方面断绝和盛明盏的伴侣关系。
傅凭司静静地看完所有内容，没有任何动作。
里面包括但不限于，让他承认自己对于盛明盏是暴君这件事全然不知情，是盛明盏以欺骗手段让他与之成为伴侣，是盛明盏哄骗他让自己进入特别行动区。
傅衡劝说道：“傅凭司，你不配合工作，接下来都只能待在这个禁闭室里。”
傅凭司抬起黑沉的眼眸，盯着傅衡。
傅衡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给我们造成了多么大的麻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暴君这件事了？”
“画师说他早就联系上了暴君，就你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傅衡发火道，“永恒国度在上三区扎根这么多年，发展至今，甚至参与到造神计划之中，当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卧底。我不信在这其中，没有暴君的插手。”
“他们那群执政官把我们当成傻子玩儿，让我们所有人颜面扫地！”
傅衡震声问：“你还在执迷不悟些什么？”
傅凭司依旧安静地看着傅衡。
好半晌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有九个势力拥有投票权，明日星程傅家投票给我的时候，你没有把我当成傻子玩儿吗？”
傅衡顿住声音，随后气笑道：“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造神计划是对你有利的。我是你的父亲，难道会害你吗？你怎么就不能听话呢？”
听话，听话，听话。
又是“要听话”这句话。
傅凭司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缓。他睁开眼后，抬手撕碎放在他面前的那份协议，冷声道：“我不会签这份协议的，我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
傅凭司对着傅衡以及傅衡背后的监控，一字一句：“我们一体同心。”
傅衡脸色难看地关掉了背后的监控设备，出声道：“你再说一遍？”
傅凭司重复道：“我和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衡的水杯朝他丢过来——
“砰”的一声，水杯砸向禁闭室雪白的墙壁上。
杯身顿时四分五裂！
傅凭司无动于衷，开口道：“从五天前，我已经开始交接工作。截止今天零点，我已经把所有权限交给了宋云觉。除了我的能力，我已经对你们没用了。”
“你真的要把你一手创建的特别行动区拱手让给别人吗？”傅衡气急，“你真以为你请辞之后，你那个副手就能上位吗？你那些手下真能顶住其他财阀的压力吗？”
没有傅凭司，特别行动区就跟三大院一样，是一块被所有财阀待分的大饼。
傅衡指责道：“没了傅家，你傅凭司什么都不是！”
傅凭司平静道：“没关系。”
特别行动区是上三区抵御灾难的第一防线，没了他，这道防线也依旧存在。
傅衡破口大骂：“你真的以为那暴君对你有半分情意吗？他不过把你耍着玩儿，扔在地上玩儿，狠狠地玩儿你，如果真有情意，他会当众丢下你，和其他人跑了吗？”
傅凭司依旧平静：“他说了，他很失望。”
傅衡被傅凭司软硬不吃的态度气得好久没说话，随后转身离开。
傅凭司垂眸看着协议碎片，轻声道：“父亲，你知道吗？我压抑在骨子里的性情跟母亲是一样的。”
傅衡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禁闭室。
直到一个小时后，傅衡终于知道傅凭司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傅凭司叛逃了。
他趁着工作人员来送早餐的时候，逃出了禁闭室。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傅凭司已经开车冲出了特别行动区。
早上八点，当大家都还处于一种将醒未醒的状态时，陆城全城响起的刺耳警报声震惊了所有人。
事后，据有人回忆，全城警报声响了整整两个小时，依旧没有抓到那个叛逃者。
快到中午的时候，傅凭司来到小区附近，看见了埋伏在附近的抓捕人员。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其他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和盛明盏的家已经被翻过一遍了，放在次卧的木偶小熊和漆黑坛子都被拿走了。
但是，糖还留着，没被那些人一起带走。
傅凭司留了一张纸条：【给孩子喂糖，一日三餐。】
傅凭司回到卧室，按照盛明盏的习惯，很快摸到了被盛明盏放在隐蔽角落里的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还在。
傅凭司回想上一次见到【动物世界】这张名片的情况，他用通讯器给名片上的号码打了个通讯电话。
通讯器那头，提醒音是一阵乱码。
不能用通讯器打这个电话，只能用里世界的手机拨打这个号码。
至少他手中的通讯器不行。
傅凭司收好名片，转身准备离开。
来到客厅时，他的脚步微顿，然后重新回到了卧室。
当门外的人推开大门闯进来后，并没有在客厅搜寻到人，于是警惕地前往书房和卧室。
“书房没人。”
有人压低声音道。
几秒之后，一行人听见来自于卧室里的破空声，脸色微变，立马撞开门，冲了进去，只来得及看见傅凭司跳窗离开的身影。
有人脱口而出：“卧槽！傅队连十二楼也敢直接跳？太牛了吧！”
紧接着，这人迎着其他人的目光，抽了抽自己的嘴巴，干巴巴地改口道：“啊，哦，嘿……是叛逃者。”
一分钟后，楼下车库传来车辆启动的响动，黑色的车影冲出了小区。
傅凭司开着车，身后是来自于三大院对他的追捕，横穿整个陆城。
三大院对傅凭司发出了最高通缉令。
就算是有明日星程傅家的干涉，三大院连同其他几大集团也没有撤销这道通缉令。
生命科技。
谢清焰闯进谢令野的办公室，道：“哥，你也太过分了吧？这是在落井下石。”
谢令野满不在乎：“别把你哥说得这么坏，反正都快世界末日了，让我当当特别行动区的一把手，过过瘾，又怎么了？”
“傅凭司都不要特别行动区了，特别行动区换个领导而已，对底下人有什么影响吗？”
“再说，傅凭司只要签了协议，他就还是明日星程的继承人，是特别行动区的领导者，是造神计划的第一受益人。”谢令野分析道，“但是，这一切他都不要了。”
“他抛下所有，背叛全世界，只为了小白花。”
谢令野感慨道：“有意思，傅家的家风和教育克制感情，收敛压抑，他本来不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的。暴君还真是一朵有刺的小白花，带感啊。”
谢清焰不服气，转身就要走。
谢令野叫住人，道：“你最近别出门，我怕有人要针对你。”
创世集团。
韩岳源对韩向阳道：“小阳，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目前形势不明，你没法向所有人保证，那位对我们依旧心存善意。”
韩向阳问：“大哥，你能不能查一查年初和我一起从【永恒国度】回来的那些幸存者是怎么暴毙身亡的？”
他不相信这件事的背后没有人为因素。
韩岳源解释说：“小阳，如果查出来这件事是画师和永恒国度做的，那么两个世界真的没有办法缓和了。”
“你们都不知道斑点狗……”
韩向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岳源给打断了。
韩岳源问：“那斑点狗如今呢？”
韩向阳沉默了下来。
机械旧部。
云千春等候在休息室的门口，直至门被打开，门内传来他父亲让他进去的声音，他才迈步走进休息室。
“父亲。”
云千春坐在沙发侧，为云沉溪倒了一杯茶：“请喝茶。”
云千春站在云沉溪身边，一边垂肩，一边问：“父亲，您休息得好吗？”
云沉溪接过茶水，慢慢饮尽。喝完茶，他才开口：“人老了，这觉就少了很多，不像年轻时候，我爱贪睡。”
“那时候，爸爸他会给您泡好茶水，守在您身边。”云千春轻声回忆。
“都多少年了……”云沉溪慢慢地睁开眼来，问道，“当年，你爸爸收养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才这么高点儿。现在，你爸爸都走这么多年了，你也变得老了。”
云千春为云沉溪垂肩的动作缓了一会儿，应声说：“父亲还是老当益壮，依旧能够当机械旧部的掌权人。”
没有人知道，机械旧部并不是云千春一手建立起来的。在更早的时间里，机械旧部的初期，是他的两位养父在负责。
后来，他爸爸因病去世后，他父亲也没了心思再兼顾机械旧部，只能由他接手机械旧部。
他凭借机械旧部初期留下的技术，然后将集团一步步壮大起来。
云沉溪道：“老了啊，连两个发光体都修不好了。”
云千春问：“父亲，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云沉溪出声说，“祈祷神明心软吧。那个小傅，是不是跑了？”
云千春不明白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为什么父亲还在相信暴君会心软。
他回答道：“傅凭司拒绝签协议，现在全城都在抓捕傅凭司。”
云沉溪闭上眼，低声叹息：“爱情啊，真奇怪……”
彼岸集团。
裴南玉站在顶层楼上，盯着即将毁灭的世界，自言自语地问：“这一次，你总该失望透顶了吧？”
“一直失望，却一直心软，可不是暴君的作风。”
裴南玉喃喃出声：“我早就说过，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把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他们一起聆听世界破防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裴南玉看向通讯器里的消息，冷冷出声：“废物，一群废物。”
快一天了，那些废物还没有抓住傅凭司。
裴南玉面容扭曲，转身离开大楼。
晚上七点。
裴南玉出现在陆城十一区附近。
他死死盯着僻静的大道，赫然拾起一根黑色羽毛，凝聚力量于虚空成型，直指大道尽头。
不多时，一道黑色的车影疾驰过笔直的大道。为首的车将身后的追捕队伍遥遥甩在后面。
绝不能让这个人再见盛明盏。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裴南玉拉起虚空之弦，毁灭力量转瞬射出——
“轰！”
两股力量迅速碰撞在半空之上，冰蓝色光华自傅凭司无名指间爆发！
一阵几近灼热的触感从戒指上传出，傅凭司单手开车，抚摸到无名指戴的戒指，反应及时：“宝宝……”
夜色将深，大道上没有其他车辆。
傅凭司一个甩尾，避开前面轰然砸落下来的巨大山石，冲了过去。
裴南玉见到他的一击被盛明盏留给傅凭司的力量所抵挡，眸中满是嫉恨：“傅凭司……”
他要杀了这个人！
第二次遇袭后，傅凭司思量瞬息，意识到在上三区的确还隐藏着一个神秘的存在，试图要他的命。
傅凭司查看周遭的地图，很快在下一个分岔口驶向左侧。
又是一道几近毁灭的攻击席卷而至。
在这一刻，傅凭司抬手按住无名指上的戒指。
冰蓝色的光刚冒了个头出来，就被委屈巴巴地按了回去，然后归于平静。
面对即将追上来的袭击，傅凭司冷静地踩死油门。嘈杂声扬长而起。
裴南玉站在山林之上凝聚力量，察觉到盛明盏留下的力量像是已经消耗殆尽般，唇角露出微笑：“傅凭司，他也只是怜悯你而已。”
“不值一提！微不足道！一个玩物！捏死算了！”
裴南玉手掌微抬，再一松：“只有我……才跟他出双入对！”
黑暗的侵蚀与毁灭几乎铺天盖地，却又只是凝聚在陆城十一区附近，然后轰然爆发！
裴南玉露出微笑，却在转瞬过后，赫然凝住笑容。
冰蓝色的光再次爆发，笼罩了那辆疾驰的车辆。
与此同时，一支携卷着吞噬力量的规则之箭破开虚空，激射而至！
裴南玉听见了心脏上传来的一声碎裂声响。那枚镶嵌在他心脏上的冰蓝色子弹被瞬间吞噬殆尽。
规则之箭射透他的心脏，然后穿过他的身体。
裴南玉被射穿心脏，却不管不顾地捧起消失在自己心洞上的那点儿冰蓝色光华。
吞噬力量将最后一点冰蓝色的光彻底吞噬。
裴南玉低头，伸手掏进自己心口上的血洞，却什么都没有掏得出来。
那枚留在人类表达爱欲的部位上的子弹，没了。
那是盛明盏送给他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凭什么……
凭什么傅凭司就能得到盛明盏最完整的守护规则？
凭什么他连一枚子弹都留不下来？
守护规则，被守护的人遇见生命危险，越是强大的攻击，守护的力量就越强大。
裴南玉狼狈地跪在山林间，伸手往自己心脏上掏了一遍又一遍，神情间依旧不太甘心。
然后，他手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枚子弹被彻底毁掉了。
好半晌后，裴南玉跌坐在地上，盯着自己逐渐恢复如初的心脏。
上面已经没有子弹镶嵌的痕迹。
“杀不死我的……”
裴南玉道：“没有人能杀死我。”
在生前，他作为天眷者，拥有复原的能力。在死后，他作为异种，拥有毁灭的力量。
他是新生，也是毁灭。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杀死他！
裴南玉低语：“傅、凭、司。”
另外一边，傅凭司将车停在动物园附近，下车进入园中。最终，他停在当初【动物世界】与上三区交界处的边缘。
傅凭司拿起手中的名片，安静地打量了片刻。
这张名片，与上次他见过的那张名片有细节上的差异。
怎样会造成这样的细节差异？
这是一张一次性的消耗品。
傅凭司垂手撕开这张名片。
周遭的环境赫然一变。
一群玩偶兔子跳出来，在傅凭司面前跳舞。
紧接着，一只小山般的兔子跳出来，脱口而出：“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大驾光临……”
红眼睛兔子没有见到灯灯大王，反而见到一个戴着灯灯大王戒指的男人。他迷茫了下，继而改口道：“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灯灯大王的王后大驾光临！”
傅凭司问：“何有用？”
兔子“咻”的一下，变成身穿背带裤的银发小男孩。何有用开口应道：“灯灯大王的王后，你找我有事吗？”
傅凭司道：“你知道我是谁？”
何有用道：“当然知道啦，你手上戴的戒指，是灯灯大王托我打造的。”
傅凭司应了声，语气艰涩：“何有用，你知道要怎么找他吗？”
“啊？”何有用的兔耳朵飞快旋转起来。
傅凭司说：“因为一些事情，他很生气，很失望，我找不到他了。”
“真的吗？”何有用盯着傅凭司手上的戒指，纠结了下，慢吞吞地道，“可是，灯灯大王把家门钥匙都留给你了，他真的对你很生气吗？”
傅凭司闻言，触碰到无名指处的戒指。
何有用问：“你们吵架了吗？灯灯大王很不好哄的。”
傅凭司摇头道：“我们没有吵架。”
何有用动一动兔耳朵，眼里透着茫然：“不太懂。”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为什么很生气，又没有吵架呢？
“我这里有一件可以达到任何地方的规则物品，你有钥匙的话，就可以回家。”
何有用蹦蹦跳跳地走进城堡。
半分钟后，他将傅凭司带到一扇类似于电梯的门前。
何有用抱起本子，犹犹豫豫地问：“灯灯大王的王后，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傅凭司怔住，接过本子，翻开一页，正好看见盛明盏的笔迹。
暴君（傅灯灯）。
傅凭司翻页的手顿了下，继续往后翻了几页，问道：“我签在哪里？”
何有用凑过来帮忙翻页时，吸了吸鼻子，惊讶道：“灯灯大王的王后，你怎么受伤了？”
他走近之后，嗅见一股血腥气。
傅凭司说：“不碍事。”
何有用重新翻到第一页，开口道：“灯灯大王的王后，你就签在这一页吧。”
灯灯大王给他签了两次签名，一次是“暴君”，一次是“傅灯灯”。
傅凭司落笔在下方，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在后面补充了半句话。
傅凭司，灯灯大王的王后。
何有用接过签名本，看到傅凭司的签名，眉眼之间看起来很高兴，高兴得兔耳朵像小风扇一样旋转。
傅凭司说了一声谢谢，站在门前，看见了这件规则物品的使用说明。
【快乐兔子的任意门。】
【有了这扇任意门，你可以去到想去的任何地方。私人场所，请注意礼貌和隐私，需要有钥匙才能进哦。】
【关上门，再打开门，就是你的心之所向。】
门的左上角，画了一只快乐的红眼兔子。
傅凭司走入门内，关上门。
周遭的环境陡然变得安静，不算太宽敞的环境里，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傅凭司抬手握住门把手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之后，外面是朦胧的迷雾，就如同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梦境般。
迷雾厚重，伸手不见五指，找不到出口，也看不见来处。
当傅凭司走出任意门，身后的门缓慢地消失在迷雾之中。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前方找路。
迷雾深处，逐渐被分开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
傅凭司朝着小道深处奔去，直至见到那座隐藏的城堡。
城堡大门紧闭，漆黑又幽静。
傅凭司抬手推开大门，按照梦境中的路线走上楼梯，拾阶而上，来到顶楼的房间。
到了房间里面，当他看见安静睡在床上的盛明盏时，僵立了良久，呼吸有些沉重。
下一秒，在傅凭司身后聚拢而来的迷雾推了一把他的后背，傅凭司脚下被绊住，整个人跌倒在床边。
傅凭司屏住呼吸，以手撑在床边，尽量保持安静，不想惊扰到躺在床上睡觉的盛明盏。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光，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因为盛明盏的眼睫轻颤了下，继而睁开眼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与他对视上了视线，内里无波无动。
盛明盏坐起身来，看向跌倒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冷淡地问：“你是谁？”
傅凭司宛若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窒息得说不出话来。他艰涩道：“我叫傅凭司。”
盛明盏没什么反应，盯着傅凭司看。
好一会儿后，他开口道：“你看起来很痛苦。”
“我……不痛苦。”
傅凭司注视向他，迟疑地问：“你现在痛苦吗？”
如果不痛苦的话……
傅凭司下意识想要藏起自己戴戒指的那只手。
盛明盏早就注意到了傅凭司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手上的戒指是一对。
对戒，戴在无名指上的，是婚戒。
而且，他从傅凭司的戒指中感知到他的规则力量。
盛明盏抓住傅凭司想要藏起来的那只手，扣住十指，淡声问：“躲什么？”
傅凭司收了所有力气。
盛明盏继续问：“是我忘记了你，把你抛弃了，你才这么痛苦的吗？小可怜？”
傅凭司呼吸微缓：“不是，是我做错了事，我惹你生气了。”
理智和感情被他放在了天平的两边，但是从小到大常年累月的克制和压抑，让他忽略了感情本来就不该被摆上天平去衡量。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我应该没有生你的气。”
盛明盏抓着傅凭司的手，反手触碰到自己的心脏，语气依旧冷淡：“我感觉这里很开心，因为见到你，它的心跳加快了些。”
就算记忆都被消磨，但爱意永远不会消散。

第164章
傅凭司的手掌被按在盛明盏的心脏部位，他清楚地感知到盛明盏心脏的跳动。
“不要痛苦。”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说：“无论发生了什么，等我记起来再跟你说。”
他伸手将人拉到床上，碰到傅凭司的后背。
指尖染上了湿漉漉的鲜血，盛明盏不自觉地蹙了下眉，连此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盛明盏垂手帮忙给傅凭司治好伤，盯着傅凭司，直白道：“下次不要受伤。”
他感觉自己的心莫名钝痛。
傅凭司感受到盛明盏的气息，轻声说：“好。”
“盏盏，今天是你的生日。”末了，他道，“生日快乐。”
虽然……这个生日过得真的很糟糕。
盛明盏不知道外界今天是他的生日，听见傅凭司的话，神色恍惚了下，问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傅凭司道：“3月3日。”
盛明盏没什么反应，只道：“确实是我的生日。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我的上一个生日，你在我身边吗？”
傅凭司应了声。
“那我们做了什么？”盛明盏问。
傅凭司回想起盛明盏的上一个生日，解释道：“上午，你在学习。下午，你在学习。”
那时候，距离七月高考还剩下五个月时间。
“我这么爱学习？”盛明盏问，“那晚上呢？”
傅凭司道：“晚上，我原本是想带你出去约会的，后来你说你还有一套卷子没做完，让我就在家里给你过生日。”
他在家中做好晚餐，定了蛋糕。
吃晚餐，吹蜡烛，然后许愿，吃蛋糕……盛明盏的上一个生日仪式很寻常、很平淡，但是却很开心。尤其是跟今日今时相比，去年的生日方才难能可贵。
那天，盛明盏做题到深夜快十点。
他去催人洗漱，早些休息。
盛明盏做完题后，把卷子丢给他对答案，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等他对完答案，盛明盏也刚洗完澡，穿着衣服出来。
“宝贝，你错了一道题。”
他听见响动，头也没抬，出声唤盛明盏过来。
盛明盏过来的时候，带来一身清新的洗浴淡香，然后凑近过来问他。
他微微敛息，目光落在盛明盏处，呼吸乱了下。
大概是盛明盏没有找到自己的睡衣，胡乱套了一件他放在浴室置物架上的衬衣。
衬衣宽大，下摆堪堪遮过腿根。
盛明盏的皮肤本来就白，因为热气的熏染，白净的肤色透着些淡淡的粉色，双腿笔直而修长。
“是这道题，有个步骤错了……”他顿了下声，开口道，“改一下就行了。我先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莫名躁动。
帮盛明盏吹完头发后，他伸手理了理面前人的额发。
下一秒，盛明盏桃花眼微弯，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语调轻缓：“哥哥。”
他抬起的手握住盛明盏的后脖颈，低头吻上去。接吻的声音响起，温柔又绵长。
唇分时，他呼吸克制地说：“宝宝，不早了，睡觉吧。”
“真的吗？”盛明盏靠过来，按住他起身的动作，跨坐在他身上，像调情一样，轻轻哼声地问，“不做吗？哥哥。”
“你是不是不行啊？”
盛明盏欲起身：“那我去做卷子了。”
他将人拉回来，呼吸微乱：“不做卷子。”
盛明盏神色无辜：“不做卷子，那做什么？做我吗……”
按住怀中人的腰，他低下头去，堵住了盛明盏余下的话音。
在上次生日的过去一年里，他们从牵手到约会接吻，一直都是循循渐进的，并没有一步到位。
自从那次之后，食髓知味的两个人才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傅凭司回过神的时候，听见盛明盏在问是什么生日礼物。他隐去中间的细节，出声道：“一系列的全套高考资料。”
盛明盏从这些细节之中拼凑出过去的细节，开口道：“你真可爱。”
对于一个爱学习的人来说，收到高考资料这份礼物，是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今年的生日……”
傅凭司又想到些什么，神色落寞了瞬息。
盛明盏起身下床。
随着他的走动，那些笼罩的迷雾逐渐散开。他淡声道：“那就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吧，时间会停留在这一刻。”
厨房里，盛明盏倚靠在门口，看着在里面忙碌的人。
傅凭司做了多久的蛋糕，盛明盏就看了有多久。
蛋糕成型之后，傅凭司走过来说要让他闭上眼。
盛明盏看了一眼，虽然觉得没有闭眼的意义，却还是下意识听傅凭司的话，将眼睛给闭上了。
闭上眼后，盛明盏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他察觉到傅凭司拉起他的手，将他牵到桌边，让他坐下。
一分钟后，傅凭司才说：“好了，睁眼。”
盛明盏睁开眼来。映入他眼帘的，是放在他面前的蛋糕。
蛋糕不算小，也不算大。
这里情况特殊，厨房里的食材很少。傅凭司只能用尽可以用的食材，做出这个蛋糕。蛋糕的颜色是白色为底，最上面的一层点缀了一种蓝色的果子。
盛明盏看向蛋糕上写的字，问道：“灯灯……是我吗？”
蛋糕上写着：祝灯灯所有的生日都快乐。
傅凭司道：“一盏明灯，这是你自我介绍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
盛明盏应声说：“从我有意识和记忆的时候，我就在孤儿院里。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在我小的时候，学到一篇课文，上面说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但是，我没有家，所以我就做我自己的一盏明灯。”
“在我十八岁以前，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盛明盏道，“在我十八岁那一年，所有人的家都变得支离破碎。”
执政署是基地里最高的建筑，他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夜里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基地里亮起来的万家灯火。
盛明盏问：“我们的家呢？”
“我们的家……”傅凭司轻声解释，“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距离你读的大学不算太远，热闹繁华。家里，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不爱说话的小熊，一个是只会吵你、还爱吃糖的漆黑坛子。”
“我离开的时候，叮嘱了那些人，会帮忙喂孩子。”傅凭司道，“你不用担心。”
两人说话间，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开始燃得见底。傅凭司解释道：“你先许愿。”
盛明盏：“希望下次的生日在家里过。”
他低头吹灭蜡烛。
吃蛋糕的时候，傅凭司帮忙切了蛋糕。
盛明盏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蛋糕。意想之中的寡淡无味并不存在，他又尝了一口，确认自己的确吃到了蛋糕的味道。
盛明盏依旧面无表情，拿叉子的手却顿了下。
“你跟我说，甜味带来开心。”傅凭司问，“你现在开心吗？”
“不知道，感觉不到。”
盛明盏抓住傅凭司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的心上，道：“但它现在又跳得快了些。”
傅凭司静心感受道：“的确。”
两人吃完蛋糕后，没多久，盛明盏又回到了顶楼房间里睡觉。
等傅凭司收拾过厨房，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沉睡的睡美人，涌上来的情绪让他心里传来钝钝的疼痛。
不多时，迷雾重新涌过来。
有字浮现在傅凭司面前。
【睡。】
于是，傅凭司放缓了一切动作。
【睡床上。】
傅凭司坐在床边，轻轻地握着盛明盏的手，轻声哄说：“宝宝，你先睡。”
【哦。】
傅凭司守了很久，快到天亮，他才勉强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盛明盏醒来的时候，他盯着傅凭司握住他的手和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又捏了捏傅凭司的手，随意地把玩起来。
傅凭司趴在床边，醒来后下意识问道：“宝宝？”
旋即，他彻底清醒过来。
盛明盏坐在床上，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若有所思：“原来，你一直叫我‘宝宝’？”
昨天，他就没听过傅凭司对他的这个称呼。
盛明盏问：“从来没人叫过我‘宝宝’，你怎么叫我‘宝宝’？”
傅凭司面对盛明盏冷淡若冰的视线，似乎有些难为情般，低声说：“因为你是个漂亮宝宝，是个可爱宝宝，是世上最受欢迎的宝宝，没有人不喜欢你。”
盛明盏依旧没什么反应，依旧盯着傅凭司的嘴唇。
他的心不自觉地跳快了下，问道：“怎么不上床睡？我们不是合法的正当关系吗？”
傅凭司呼吸滞了滞，解释说：“你现在的情况下，我怕太过亲密会让你觉得冒犯。”
“过来。”
盛明盏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将傅凭司带过来，试探性地蹭了蹭面前人的唇角，开口道：“试过了，没有觉得冒犯。”
“亲起来很软，很好亲。”
盛明盏的话直白至极，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
他盯着傅凭司，冷漠地说：“叫我宝宝。”
“宝宝。”傅凭司依言照做。
盛明盏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应了声。下床时，他对傅凭司道：“我今天听不见你说的话，要说话的时候，记得站我面前才开口。”
傅凭司的心情宛若一下子从天堂坠入地狱般，一颗心被紧紧地攥了起来，痛得无法呼吸。
盛明盏直白至此，失忆的他没有任何的掩饰，不知道去掩饰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掩饰。
直到他换好衣服，坐在窗边，安静地发呆了很久，回头时看见傅凭司，问道：“你看起来怎么又这么痛苦？”
傅凭司摇头说：“我不痛苦。”
盛明盏直直地盯着他，猜测道：“因为我今天听不见？”
傅凭司没有说话。
盛明盏道：“我昨天失去味觉，今天失去听觉，明天失去嗅觉，后天失去触觉，大后天失去视觉。你每天都要这么痛苦吗？”
傅凭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今天你的味觉是恢复的？”
盛明盏不予置否。
傅凭司下楼给盛明盏做了早餐，按照一般的正常口味。
盛明盏对于这顿早餐，评价道：“味道很好。你是厨师吗？”
“我是你一个人的厨师。”
傅凭司低头说话，导致盛明盏没看清这句话的唇语。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傅凭司抬起头来，字正腔圆，解释说：“我不是厨师，只是喜欢下厨。”
这一整天，盛明盏除了一日三餐会下楼之外，他总是坐在顶楼的窗前发呆，安静地看着窗外。
直至日落月升，他才收回目光。
盛明盏上床时，看见守在床边的傅凭司，开口道：“你可以上床来睡觉，我不觉得冒犯。”
傅凭司迟疑地应了声，来到盛明盏旁边坐下。
盛明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好半晌后，他睁开眼，道：“亲我。”
傅凭司听见这个要求，看着盛明盏，安静地倾身，吻了吻盛明盏的唇角。
这时候，盛明盏问：“我们是合法关系，除了亲吻，还做过别的事吗？”
傅凭司应声说：“做过。”
盛明盏拉住面前的人，直白道：“做一下。”
做一下……
傅凭司道：“那是比亲吻更加亲密的事情。”
盛明盏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依旧冷漠。
傅凭司轻叹了一声，就算之前设想过再多，真正看到盛明盏现在的目光时，他依旧觉得心动。
但他没有从这双冰蓝色的眼眸之中，看到任何的欲望。
傅凭司低下头去，从盛明盏的唇瓣吻到喉结，再到胸膛与腹部，然后继续往下。
盛明盏觉得很奇怪，他整个人像是被傅凭司掌控住了。
他想要让傅凭司抬起头来，让傅凭司开口说话，不要含着他，伸出手时却按住了傅凭司的头，有些失控。
结束时，盛明盏的眼尾泛着薄红。
傅凭司帮忙擦拭干净后，想去亲盛明盏，然后被盛明盏推了下。
他从盛明盏的面无表情中看出一点嫌弃的意味。
“我去洗个澡。”
傅凭司喉结微滚，丢下这句话就进了浴室。
盛明盏听不到浴室里的声音，自然也没有听见傅凭司喘得有多好听。
盛明盏闭上眼，睡着了。
第三天，他失去的是嗅觉。
让傅凭司帮忙的时候，结束后他懒洋洋地允许傅凭司浅亲他一口。
第四天，盛明盏失去的是触觉。
这一天，他什么都不想做，不想亲吻，也不想让傅凭司咬他。
第五天，盛明盏失去的是视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盛明盏突然说了声：“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大胆？”
傅凭司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开口问：“你记起我了？”
盛明盏道：“一号实验体，十八岁的小可怜儿。”
盛明盏每一天的状态都不太一样，根据傅凭司的观察，他的记忆好像在逐渐恢复。
大概是昨天恢复的记忆很讨厌，很难过，盛明盏带着连他也不想理会了。
“我……”
傅凭司语气干涩，神色恍然：“好久不见，哥哥。”

第165章
今天，盛明盏没有视觉，冰蓝色的眼眸没有焦点，却依旧漂亮。
傅凭司屏住呼吸，抬起手来，在盛明盏面前轻轻地挥了下。
下一秒，盛明盏却能准确地抓住傅凭司的手，问：“做什么？”
“你的眼睛今天看不见。”傅凭司的声音顿了下。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听得见，摸得到，感受得到。”
盛明盏松开手，下了床道：“恢复力量的过渡时期而已，不用担心。”
傅凭司跟上来：“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他牵住盛明盏的手，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傅凭司去做早餐。
盛明盏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听着厨房的动静。
开火的声音，碗勺碰撞的声音，流水的声音，以及傅凭司的声音。
盛明盏问道：“后来，你的力量有再失控过吗？”
傅凭司道：“偶尔。”
吃完早餐后，傅凭司牵着盛明盏回到顶楼房间。他知道盛明盏喜欢坐在窗前发呆，就将人带到了窗边，陪盛明盏一起坐在那里。
窗户半开，天光入坠，笼罩在盛明盏周身，犹如入世却依旧疏离的神明。
傅凭司能够感受得到现在这种记忆状态的盛明盏很厌世，厌世到了一种极点。
好半晌后，傅凭司开了口：“哥哥，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
“说什么？”盛明盏回过头来，却没有看傅凭司，似乎有些无奈，“说我们的过去吗？可我还没有想起来，你会伤心吗？”
“我没有伤心。”
傅凭司道：“说你的过去，那些我没有参与到的过去。”
“让我想一想。”
盛明盏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虽然你十八岁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一个孤家寡人。但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朋友的。”
高中时代，长得好看、学习好、脾气又好的人通常是很受欢迎的。
盛明盏是学习委员，他的高中生活是很开心的。他和很多高三生一样，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
这一切都毁在一场天灾之中。
3217年6月，太阳坠落，世界陷入七十二个小时的永夜状态。
盛明盏道：“我的觉醒，源自于一场意外。我们回宿舍收集物资的时候，余震来临，我为了救人，被镜子碎片划伤，当天晚上发了一场高烧。”
永夜状态后，怪物随着太阳的重新升起而爬了出来。
很多老师和学生死在了怪物的口中。
学校里的幸存者逃了出去。
那时候，大家以班级为集体。
班长对他们说，一定会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
交通瘫痪，城市沦陷，怪物肆虐。
他们又是一群还没有全部成年的学生，路上自然会很艰难。
他们距离学校越来越远，一路上不断有人单独离开，也有人死在怪物口中。
“后来，我们班就没剩下多少人了。”
盛明盏道：“在我觉醒的初期，能力是很弱的。每用一次能力，我都会生病很长一段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盛明盏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使用能力的次数多了，他才逐渐明白了过来。
傅凭司迟疑道：“身体跟不上能力的强度？”
盛明盏应声说：“对。”
因为他每次使用能力，都在消耗身体的机能，还在超越极限，所以他的身体停留在了成年的骨龄阶段，不再生长。
“要恢复，就得停止使用能力。”
但是，盛明盏怎么敢停止能力的使用。
他道：“灾变第二年，班长死了，被我亲自杀死的。”
在一次怪物围攻的过程之中，班长和大部队失散。等盛明盏再遇见班长的时候，班长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杀了变成怪物的班长。
有人指责他毫不留情，说他变了，说他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盛明盏没有回头，只是在洗手池里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指尖血迹。
会害怕吗？
会吧。
盛明盏早就已经记不起当时的感受了。
他从来没有回过头，记得班长最开始说过的话，带着剩下的同学，成功到达西南基地。
“无论在任何的情况下，人类都喜欢争权夺利。”盛明盏道。
早期的西南基地并不是幸存者们的避风港，是一个集权统治的利益体。
所以，他建立了执政署。
一开始，裴家在西南基地权势滔天，拦势获利，执政署借了裴家的势。
直到第一次异种攻城之后，裴家一朝势落。裴家的倒台，是盛明盏一手促成的。
裴家倒台前，最后的挣扎，就是在基地里到处宣扬“暴君”的心狠手辣、残暴不仁。
盛明盏道：“从灾变元年，到灾变五年，人类长达五年的内斗让异种变得越来越强大。”
“另外一边，是普通人人数的锐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天眷者不再稀少和珍贵，珍贵的变成了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盛明盏问：“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希望？”傅凭司答道。
“在高中，我有两个室友。他们代表了人性的两个极端。”盛明盏道，“一个心善到了愚蠢，一个冷漠到了残忍。”
“前者，灾变十年，到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盛明盏面无表情：“后者，成了异种之王。”
傅凭司蹙眉，轻声低喃：“异种之王？这个室友……姓裴？”
盛明盏说出那个名字：“裴南玉。”
盛明盏没有看见，这一刻傅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是，他从傅凭司短暂的沉默之中，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见过他了？”
傅凭司应声：“我们都见过。”
盛明盏忽然笑了下，漫不经心地评价道：“他是一个很会愚弄人心的怪物。”
先是永恒国度，后是彼岸集团，上三区早就被穿成筛子了。这两个势力还混成了六大集团之一，难怪……
若是往后哪一天，他知道余下四大财阀还有从里世界来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震惊了。
“看来我的未来记忆还很精彩。”
盛明盏低声说：“但是，在过去，世界变得犹如一滩死水。”
基地的意义是守护。
很奇怪，唐幽在生前没起到的重要作用，在他死后却很快引起了巨大的变化。
最后一个普通人的死，犹如蝴蝶效应般，令世界走向了衰败。
普通人代表生存传递的希望。
正如第二次异种攻城中人们的预言，世上只剩下两群自以为正义的“怪物”。
两群怪物，越是向上进化，就越是不想繁育。
就像一方池塘，没有了活水，就会彻底死去。
此后百年，两群怪物打来打去，加速了世界的死亡。
第二次灾变来临，是世界在走向消亡。
“他们又来求我。”
那些S级执政官挨个来求他，但是都被他冷酷无情地给赶了出去。
盛明盏道：“我觉得很烦，就让世界进入了湮灭期，时间停了下来。”
世界陷入沉睡前，他只见了一个人——沉眠。
“再然后，就是有个小朋友闯进来，吵醒了我。”
盛明盏继续说：“一开始，我觉得你很聒噪，哪有那么多问题啊。然后，我又觉得你很可爱，好有求知欲。”
像游进死水的一条活泼小鱼，搅乱了枯败。
“但是……”盛明盏淡声问，“我的小鱼现在看起来很痛苦，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傅凭司顿了下声，感觉有热气浮上脸庞，“我当年真的很聒噪吗？”
盛明盏伸出手，准确地触碰到傅凭司的脸，继而捏住他的下巴。
傅凭司对盛明盏冷淡的目光。有一瞬间，他觉得盛明盏好像看得见他此刻的神情般。
“感觉你很喜欢口是心非。”盛明盏评价说，“大家都挺爱来求我，来麻烦我，其实不缺你一个的。”
傅凭司握住盛明盏的手，开口道：“可我不想当大家中的一个，只想做独一无二。”
盛明盏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他跟傅凭司交握的双手却无端感到滚烫，烫到了心里。这几天，他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就连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也变得炙热。他此刻只觉得自己今天失去的怎么不是触感呢。
傅凭司出声：“宝宝。”
盛明盏道：“叫我哥哥。”
傅凭司叫：“宝宝。”
盛明盏面无表情：“烦。”
傅凭司道：“宝宝别烦。”
傅凭司还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整个城堡的迷雾又重新笼罩了上来。
盛明盏将自己藏了起来，不让他找到。
傅凭司找遍整个城堡，也没有找到人。
直至他做好午餐，盛明盏才从迷雾中走出来，坐在餐桌前。
吃完午餐后，盛明盏又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晚餐也是如此，等傅凭司做好晚餐后，盛明盏才出现在餐桌前。
傅凭司坐在盛明盏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盛明盏吃完晚餐，擦完嘴，又准备离开，然后被傅凭司给抓住手腕。
傅凭司道：“宝宝，别躲我。”
盛明盏淡淡说：“叫我哥哥。”
“可以叫哥哥。”傅凭司商量出声，“但是，你不要藏起来。”
盛明盏微抬下颌：“嗯。”
傅凭司摩挲着盛明盏的手腕内侧，轻声喊道：“哥哥。”
于是，盛明盏不再藏起来。
晚上睡觉前，盛明盏躺在床上，闭上眼。
没过多久，他察觉到床边陷了一块，傅凭司上了床。
紧接着，傅凭司的呼吸逐渐靠近，像以往一样。
盛明盏感受到自己的睡衣纽扣从下摆被解开，他伸手按住傅凭司道：“今天不用咬。”
相较于前几天的直白和坦然，傅凭司敏锐地察觉到盛明盏今天记忆恢复后的态度变化。
一种类似于神性与人性在相互打架的感觉。
讲述过去的时候，盛明盏淡漠到神性无情无欲。当说起小鱼和不要他叫宝宝的时候，盛明盏又像是恢复了极淡的人性。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期。
如果神性打赢了人性，就是暴君，如果人性打赢了神性，就是盛明盏。
死水？还是活水？
傅凭司安静注视着睁开眼来的盛明盏，低下头去，吻上小腹。
盛明盏如同震住般，周身绷紧，声音变调：“我不是让你不准咬……”
傅凭司的声音传上来，轻声说：“可我今天就想冒犯你，哥哥。”
盛明盏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来。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他的其他感受变得强烈起来。他轻蹙着眉头，欢愉和冷漠如同在打架。
失控之后，盛明盏以为今天就像往常一样结束了。傅凭司却一路吻上来，吻过他的喉结。
盛明盏僵住身体，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傅凭司声音喑哑：“我还要冒犯得更深些。”
盛明盏抬手欲推开身上的人，却反被傅凭司反手扣住十指，按在头顶。
他要挣扎着起身，就听见傅凭司在他耳边轻语：“哥哥，你这么厉害，我打不过你。”
“推开我。”
傅凭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或者，放纵我。”
盛明盏睁开的眼有些失神。
他这么强大，为什么不推开傅凭司？为什么不想推开傅凭司？
真奇怪。
傅凭司像一把坚硬的刀，剖开了他，但他却并不感觉到痛，反而心跳得飞快。
“哥哥。”傅凭司像一条聒噪的小鱼，话很多，一遍叫他哥哥，一遍又叫他宝宝。
盛明盏想要命令这条小鱼闭嘴，最终却被可爱的小鱼给打败了，彻底缴械投降。
时间已经来到了零点过后。
盛明盏睡着前，睁开眼时，看见了嘴唇薄红的傅凭司，想要亲一亲这个人。
但他累极了，只好闭上眼，心里的念头是那就睡醒之后再亲吧。
……
盛明盏的梦境是灰色的，像没有动静的死水。
直到一条小鱼游了进来。
他在很早之前，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平静得想死，但是又还活着。
盛明盏浮现出去找小鱼的念头时，他就已经在当初和小鱼分开的地方。
面前是一栋地下实验室，里面没有小鱼。
于是，他离开了那里。
不见天日的下三区常年亮起路灯。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盛明盏遇上一波抢劫的人。
但是，他身上没有下三区的流动货币。这些人就说他是一个穷逼。
很快，有人笑起来说：“不过呢，这是个很有姿色的穷逼美人。”
盛明盏冷淡地看着他们脸上恶心的笑容，没有意外。
无论是过去的人类，还是现在的人类，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他对这里很失望。
把这群人给揍了一顿后，盛明盏继续去找小鱼。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开始遗忘过去。
他的记忆停留在杀死怪物班长的那天。
盛明盏打听到在这里，既有下三区，还有上三区。
如果他在下三区找不到小鱼，就只能去上三区找小鱼了。
这一天，他在下三区找了一份工作，是在酒吧兼职。
这个酒吧很混乱，有人在洗手间乱搞，粗狂的喘声很刺耳，也很难听。
人类的□□声听起来有点儿恶心。
尤其是男人出来的时候，看见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的他，眼睛里直白的欲望就更加恶心了。
当男人试图对盛明盏动手动脚的时候，盛明盏隔空阉了这个人的作案工具。
这天结束的时候，酒吧把他赶了出来。
兼职费被扣了一半，他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钱。
来到这里的第三天，盛明盏的记忆遗忘截止到建立执政署的时候。
第三天，盛明盏用一百块钱租了一天的房子，想要做饭，结果糊了。
隔壁“好心”的邻居请他吃晚饭。
他坐在餐桌前，男人从桌子下面伸出手想要摸他。
盛明盏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冷漠道：“你做的饭菜看起来跟你一样油腻。”
最后，他剁掉了这个男人的咸猪手。
来到这里的第四天，盛明盏的记忆遗忘截止到第一次异种攻城。
“白天”里，盛明盏找了一份在便利店的兼职。外面一群人在枪战，把便利店所有人给挟持了，挨个杀人玩儿。
枪口抵到盛明盏的脑袋上，他开口道：“有病。”
那群混混觉得他在骂人，就要一枪打死他。
虽然他觉得自己死了没关系，但是想到还没找到小鱼，还得继续活着。所以，他让现场所有的枪通通炸膛了。
来到这里的第五天，盛明盏的记忆停留在执政署被夺权的时候。
因为他救了便利店老板，老板给了他一笔钱，还想要聘请他继续打工。他拒绝了老板的请求，让老板忘记了这件事。
有了一笔钱，盛明盏不用再打工了。
他待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开始研究做饭。
顿顿做饭，顿顿糊。
他很失望。
来到这里的第六天，盛明盏的记忆停留在世界即将死去的时候。
盛明盏坐在出租屋里，听见周遭邻居悄悄的说话。
他们说要去上三区，得有通行证，说只有上三区人才能开通行证，还说隔壁新来的漂亮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不出三天就得被人吃掉。
盛明盏不是故意听见的，只是这里的房子隔音一般，他耳力又很好。
那个漂亮小白脸说的就是他。
小鱼不在下三区，就在上三区了。
来到这里的第七天，盛明盏的记忆停留在见到小鱼的时候。
盛明盏用了七天来遗忘过去，却依旧很失望。
直到这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他捡到了受伤的可怜小鱼。
“你没事吧？”
盛明盏把人抱在怀里，发现小鱼已经痛得昏了过去。他轻声低喃道：“小可怜，每次见你，怎么你都在受伤？”
盛明盏把人捡回了家。
他的记忆遗忘到第七天，已经没有力量出手救人了，所以他出门买了些黑药回来。
刚一回来，盛明盏就被清醒的小鱼给顶在了门上，他喊了一声“疼”。
小鱼绷着脸，冷冰冰地盯着他。
有点儿可爱。
“我救了你，还给你带来包扎的东西。”
盛明盏举起手中的药，解释说：“这里的药都长这样。”
面前人接过他的药，冷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盛明盏坐在小鱼对面，盯着他看。
长大后的小鱼一点儿也不话痨了，他想逗逗小鱼，主动开口道：“你长得还挺帅。”
盛明盏目光下移，看着小鱼的八块腹肌，评价：“身材也很好。”
小鱼沉默寡言，他继续道：“你是上三区的人吗？”
想到小鱼之前问的名字，盛明盏回答道：“我叫盛明盏，一盏明灯的明盏。”
末了，他补充说：“目前单身，没谈过恋爱。”
小鱼还是不吭声儿。
盛明盏盯着洗碗池里黑糊糊的食物，问：“你是上三区人，应该会做饭吧？”
小鱼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我要走了。”
“哦，好吧。”
盛明盏心想，冷酷小鱼。
小鱼给他留了一笔钱，离开了。
盛明盏盯着那笔钱，思考着什么。
给他钱，是要养他吗？
盛明盏想到当年小鱼做的煎蛋看起来很好看，现在的厨艺应该比当年要有进步了。
他坐到零点，在遗忘记忆的前一秒，肯定地开口道：“好吧，长得帅，有钱有身材，厨艺也好，养得活我。”
“养死了的话，也没关系。”
盛明盏小声嘀咕：“毕竟我这么难养，不会怪你。”
……
盛明盏醒来之后，睁开眼来，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伸手戳了戳傅凭司的脸。
傅凭司睁开眼来，坐起身，下意识出声道：“宝宝……”
盛明盏拉住人，贴近唇角，吻了下，开口道：“早安吻，哥哥。”

第166章
傅凭司的眸色亮了起来，握住盛明盏的肩，语气中隐含着来之不易：“宝宝，你想起来了吗？”
盛明盏应了声。
傅凭司将人上下检查了一遍，又才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盛明盏摇头：“没有，我全都想起来了，目前的状态还算不错。”
“最重要的是……”
盛明盏以眉心相贴，蹭了蹭傅凭司的鼻梁，轻声道：“我的小鱼不是陪在我身边的吗？”
说完之后的下一秒，他被傅凭司紧紧抱在怀中。
盛明盏隐约感知到面前人的轻颤，抬起的手落在傅凭司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傅凭司。
良久，傅凭司松开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宝宝。”
盛明盏轻轻哼声问：“你做了什么坏事，要跟我道歉啊？”
傅凭司放缓呼吸，开口道：“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来陪着你。”
盛明盏回想当天的情况，出声道：“虽然说好的生日当天，你没有完完整整地陪我一天，但是好在你没有迟到。”
他伸手比划：“用一天的时间，换五天的快乐，还是挺划算的吧。”
傅凭司看向盛明盏，固执地说：“不划算的，一点儿也不划算。”
“那一个月？”盛明盏微弯桃花眼，“一个月总划算了吧？”
傅凭司静默着，低头吻上去，又咬耳朵对盛明盏道：“一辈子。”
“哥哥。”他低声唤，“是我的一辈子。”
盛明盏的耳朵有些敏感。傅凭司在他耳朵边上讲话，很快就红了耳廓，就连雪白的耳垂都浮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面对傅凭司喊他“哥哥”的撒娇，他抱住傅凭司，应声说：“好。你的一辈子，我的一辈子，是我们的一辈子。”
傅凭司逐渐缓过情绪来，下楼到厨房给盛明盏做早餐。
吃早餐时，他才迟疑地问：“宝宝，你以后还会失去五感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盛明盏回答道，“需要看未来。”
而后，他见傅凭司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忧虑起来，继续道：“算是一半一半的概率吧。”
“你当年见到我的时候，我的状态是因为只有一半的力量在身上。”盛明盏解释说，“状态不算太好，再加上我那时候本来也不想活了，摆烂的情况下，才会看起来比较严重。”
“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就容易厌世。”
盛明盏回忆道：“虽然自从灾变之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有过委屈，有过痛苦，但是那时候还算活得有意义和有价值。”
但是，他走得太快了。
从人到神，力量的跃迁增长，冰封起来的情绪，已经让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初心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像是他窥探到了世界的本质，所以即将死去的世界影响了他，让他一同陷入了枯败与自毁。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去过一个叫【战争游戏】的副本，是在过去的西南基地。”
盛明盏道：“那是在我二十八岁的那一年，我遇见过跟你一样的困惑。”
基地造反，唐幽带着其他天眷者冲进执政署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痛苦和茫然，痛苦于那些人的背叛，又困惑于自己所做的一切还值不值得。
“基地里，与异种勾结的，是我那个普通人室友。基地外，正在攻城的，也是我过去的室友。”
“他们勾结起来，后来却又闹崩。”
盛明盏道：“下午那些来造反的人，晚上又在外面跪了一大片来求我。”
“人类是一个很奇怪的物种。他们很奇怪，我也很奇怪，丢不下，又放不开。最终，我还是出手帮了那些跪在门外的人。”
盛明盏看着傅凭司握住他的手，笑了下，开口道：“我那时候没有你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百年的时间，世界因为天眷者和异种之间的战争而加速了死亡。
盛明盏道：“世界的死亡，是因为我。”
“不能这么说，不是因为你。”傅凭司摇头道，“我孤注一掷，是因为我很渺小，影响不了整个世界的生死。”
“但是，在过去，你的决定会影响到天眷者和异种之间的平衡。”
傅凭司握紧盛明盏的手，轻声哄说：“宝宝，你是最伟大的宝宝，不要自责。”
他低声骂道：“去特么的世界，不要影响到我家宝宝的心情。”
傅凭司极少会爆粗口。
盛明盏听见傅凭司骂世界，没忍住笑出声来，弯唇道：“是啊，要不是我遇见了可爱又话痨的小鱼，我可能真的就不想再活了。”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盛明盏伸手捧住傅凭司的脸庞，贴近唇角，轻语道：“及时行乐啊，哥哥。”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盛明盏面对过很多种看向他的目光，那里面带着惊艳和欲望。
他从来只觉得那些目光恶心，也觉得人类表达欲望的行为很是恶心。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和爱的人一起享受被欲望支配的失控，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在盛明盏的规则世界里，时间可以凝滞不动，也可以转瞬沧海桑田。
他和傅凭司好似真的要做到天荒地老，做到世界彻底毁灭的那一天。
这些天，他们除了吃饭和谈心，其他大多数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浴室。
盛明盏不需要进食，但是出于人类的本能和喜欢，他还是会吃傅凭司做的饭菜。
“如果现在让我选择一种死法的话，我大概会选择死在你的床上、你的身下。”
盛明盏淡淡地说，音色却带着微微的哑和软。
本来准备退出来、抱盛明盏去洗澡的傅凭司顿了下动作，重新覆上来堵了回去，低声哄说：“别把死时刻挂在嘴边。”
大概是受到记忆和力量的影响，就算有他在身边，盛明盏偶尔也会冒出一点半点的厌世感。
盛明盏的不应期还没过，又察觉到傅凭司的存在，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下这个人，小声道：“去洗澡。”
“不。”傅凭司固执地说。
盛明盏睁开眼，望见傅凭司下巴上的一点薄汗，伸手擦了下，突然憋起一股劲儿，不服气地重新吻了上去。
嘴唇碰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身体撞着身体。
后来，盛明盏咬着这个人的肩膀，实在是受不住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染着些许生理性的水雾，才求饶似地开口说：“我下次不说那个字了，好小鱼，可爱小鱼，小朋友，小可怜，大少爷，傅老师，傅队，领导，哥哥，老公。”
盛明盏将各种给傅凭司的称呼轮流唤了一遍，让人停下来。
傅凭司不肯停，看着盛明盏身上的厌世感被情和欲所代替。末了，他才沉声说：“宝宝，叫我哥哥做什么？应该是我叫你哥哥才对。”
等洗完澡，盛明盏有力气了，事后算账，将人按在床上，冷酷地开口道：“叫我哥哥，那你刚才在干什么？哥哥的话都不听了？”
傅凭司仰头看向坐在他身上的人，应声道：“没干什么，就是……在以下犯上而已。”
盛明盏闻言，磨了下齿尖，又想在这个人身上咬一口。最后，他低头轻咬傅凭司的唇瓣，哼了下说：“算了，哥哥不跟你计较。”
傅凭司伸手将人抱住，一起滚在被子里。
在几乎密不透风的视线里，盛明盏摸了摸傅凭司的喉结，轻声问：“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
傅凭司捉住盛明盏的手，避而不答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盛明盏分析道，“换位思考一下，我如果有一个随时有可能会失去所有情绪、不再爱我的另一半，我也没有安全感。”
盛明盏问：“要是你是我，你不要我了，抛弃我了，我又找不到你了，该有多无助和茫然？”
傅凭司将盛明盏的手拉过来，亲了亲：“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就像我们曾经拉钩约定过的，我会找你一辈子，从我年轻的时候，找到我一百多岁，找到我老来走不动路了。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直到生命消散。”
盛明盏安静了很久，才笑起来，道：“不会的，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不会让你变老，不会让你生命消散。”
“我的一辈子，就是你的一辈子。”
傅凭司闻言，因为盛明盏的话而失神了下，心中迟疑，开口问：“宝宝，你……”
“嘘。”盛明盏抵唇，掀开被子，“世界末日前，我们应该去一个地方。”
两人重新回到上三区时，一切好像如旧，就像是没有海城那场会议，没有陆城的全程追铺。
天空还算是明朗。
两人来到傅凭司的高中时，校园里没有学生，只有门口的保安还守着陆城一中。
“之前说要来你的高中学校看一看，但是一直没有多少时间，现在终于有了。”
盛明盏开口问道：“你高中是在哪个班？”
傅凭司指了指左边的一栋教学楼，示意说：“十一班。”
盛明盏听见傅凭司的回答，脸上露出讶然的神情：“这么巧吗？我也之前也是十一班。”
这所学校不实行升级换教室的制度，所以从高一到高三，十一班都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
两人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来到十一班的教室前，傅凭司道：“就是这个教室。”
盛明盏站在走廊打量了一遍教室，好奇地道：“哥哥，你从前坐过哪些位置？”
傅凭司应声：“我坐最后一排，靠窗不靠门那个位置。”
盛明盏说：“那个位置，通常是学神专属，或者学渣专属。”
傅凭司问：“你从前喜欢坐哪个位置？”
“我嘛？”盛明盏回忆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坐中排靠墙的位置。”
现在是特殊时期，每个教室的门都被锁了起来。
傅凭司心中意动，拉着盛明盏来到后门，抬手覆在门锁上。很快，门锁传来咔嚓声，后门被他给打开了。
盛明盏打趣道：“堂堂傅队，这么大的本事用来开后门偷溜进教室，简直大材小用。”
傅凭司握紧他的手，从教室后门来到自己过去的位置前，解释说：“最近几年里，学校进行了翻新，环境变了很多。这个课桌早就已经不是当年我坐过的桌子了。”
“看我的。”
盛明盏抬手的瞬间，教室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教室的课桌、讲台与灯光变作从前，一种来自于时光中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傅凭司垂手摸到面前的桌面，同样打趣盛明盏：“堂堂暴君，用自己的能力回到过去，只是为了哄人开心，不也是大材小用？”
盛明盏拉开椅子坐下，挑眉说：“我乐意，我开心。”
傅凭司道：“如果没有世界末日，没有时间长河，没有灾变战乱，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就好了。”
盛明盏问：“那如果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呢？”
“那我来到你的城市，来到你的学校。”傅凭司低声道，“我成为一个转校生，站在你面前，自我介绍……”
他伸出手来，开口道：“你好，我叫傅凭司。”
盛明盏坐在椅子上，抬手握住傅凭司的手，桃花眼微弯：“你好，我叫盛明盏。”
两人在过去的教室里过了一把戏瘾，时间开始飞速向前，回到现在的时间节点上。
窗外的天空破裂不堪。
盛明盏就着傅凭司的手，借力站起身来，道：“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糊弄过陆城一中的保安后，盛明盏和傅凭司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出了学校。
附近清冷，傅凭司抬眸，看向站在对街的那个男人。
屠夫一步步走过来，站到盛明盏面前，恭升说：“长官，如您所说，我已经将邀请函送到了大家的手中。”
“另外就是……”他似乎有些苦恼，“我依旧没有联系上沉眠。”
他和沉眠都是西南基地的S级执政官。
在灾变后期，长官不再掌权，隐居之后，一直都是由他和沉眠两个人在掌管西南基地。
盛明盏淡声道：“不用再找沉眠，我知道他的去向。”
说完正事，屠夫才拿出最后一份邀请函，打算递给傅凭司。但是，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傅凭司，硬邦邦地说：“傅先生，这是给你的邀请函，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傅凭司接过邀请函，打开邀请函看了一眼内容，上面只写了时间，却没有写地点，也没有写是什么缘由。
当他抬眼时，屠夫已经离开了。
“宝宝？”傅凭司问道，“这是什么邀请函？”
“商议造神计划啊。”盛明盏理所当然，“上次他们冒昧打扰，打断了会议的进程。马上就是世界末日了，我就组个局，就当是为上次的冒昧做赔罪了。”
盛明盏牵住傅凭司的手，继续道：“不过在明天之前，我们得去个老地方。”
傅凭司下意识问：“哪里？”
盛明盏意味深长：“给你找回场子。”
……
特别行动区。
世界乱了，大家慌了。
谢令野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天到头地开会，通常是这里又出了问题，那里又破了漏了。
直到最近，谢令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接了个烂摊子。
傅凭司倒好，丢下这个烂摊子就一走了之了。
这天晚上八点，谢令野开完特别行动区的最后一个会，又处理了生命科技的一些文件，才往顶层走去。
他不打算用傅凭司待过的办公室，打算重新装修一遍。不过因为世界末日近在咫尺，他的这个想法暂且只行动到了设计图阶段。
电梯门开后，谢令野往办公室走去。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办公室紧闭的门，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推开门的瞬间立即出了手。
破空声短暂响起在办公室里。
下一秒，谢令野惊愕出声：“傅凭司？你不是正在被全城通缉吗？还敢来这里？”
傅凭司暂且收了手，转眸看向办公桌前。
谢令野顺着傅凭司的目光望去，正打算出声询问是谁坐在哪儿的时候，就蓦然止住了声音。
办公桌前，随着办公椅轻微转动之后，坐在办公椅上的人露出全貌。明光下，盛明盏的脸部轮廓分明，桃花眼冰冷却漂亮。
“小白花？”
谢令野脱口而出。
傅凭司握了下拳头，又想揍谢令野一顿了。
盛明盏淡淡出声：“怎么不敢来？他回自己的地盘，我来找你麻烦。”
“小白花……暴君大驾光临来找麻烦，我当然是热烈欢迎的。”
谢令野开口道：“就是在这之前，我能不能问个问题。我听说在你们那里的远古时期，暴君是可以拥有三宫六院的，除了正宫，还能有……”
傅凭司一拳打中谢令野的脸，把谢令野揍了人仰马翻，栽倒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盛明盏冷漠道：“有病就去死。”
谢令野捂住自己的脸，嘶嘶叹气。
连让他去死，都说得这么带刺儿，真不愧是他喜欢的小白花啊。
好半晌后，谢令野坐起身来，有点儿兴奋地问：“找我什么麻烦，暴君，你说吧。”

第167章
“你们竟然有孩子？”
当谢令野听见盛明盏说把孩子还给他们的时候，他下意识露出惊愕的神情，瞥了两眼两个人，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性别。
等到十分钟后，谢令野一手抱着一个漆黑坛子，一手抱着小熊木偶，回到办公室后，他已经变得面无表情了。
这两人可真有意思，把两件规则物品当成孩子。
谢令野道：“说吧，还有什么麻烦？”
盛明盏垂手摸出两颗糖，喂给漆黑坛子，听着鬼孩子跟他告状。
谢令野的脸简单涂了些药。他对傅凭司道：“傅凭司，故地重游，什么感受啊？”
傅凭司冷冷道：“没什么感受。”
谢令野倒也没指望傅凭司能够说出什么好坏的感受来，挑衅过傅凭司后，他又去招惹盛明盏。
“暴君。”谢令野好奇地问，“你们两个给我透透风，世界真的要进入末日了吗？”
鬼孩子好久都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糖了，哭着喊着吵着“妈妈我还想吃你喂的糖”。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提起旁边的糖口袋，一股脑儿地倒在漆黑坛子里。
糖果偏硬，砸得漆黑坛子砰砰作响。
被爱意包裹的鬼孩子感动得哭了出来：“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是最强大的妈妈，我爱妈妈！爸爸……爸爸也好，爸爸排第二位。爷爷坏！爷爷坏透了！”
做在这一切后，盛明盏抬眸看向谢令野，淡声说：“世界是不是走到了世界末日，不是要看你们的做法吗？”
“表里世界并非是不可以握手言和的，关键在于你们找到救世的方法了吗？”
旧世界已经如同垂暮将死的老人，但是新世界却依旧在重蹈覆辙。
谢令野怔住：“我们？”
掌权者争势获利，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最终痛苦和牺牲的，是所有人。
……
和傅凭司走出特别行动区的时候，盛明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彻亮的办公大楼，开口问：“哥哥，如果这里被毁了，你会心疼吗？”
傅凭司顺着盛明盏的目光，望向特别行动区的办公大楼，神色恍然瞬息，坦然道：“如果真的被毁了，说不心疼，那大概是骗你的话。”
盛明盏应和：“我也觉得。”
“但是……”
傅凭司伸手抱住盛明盏，对他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唯一的一点要求，就是不要瞒着我，宝宝。”
盛明盏靠在傅凭司怀里，闷声道：“嗯，好吧，尽量。”
傅凭司拍拍他的肩，低声道：“不能答应得这么勉强。”
盛明盏抬起头来，亲了一口傅凭司。
傅凭司无奈，又只好道：“我们回家吧。”
上三区对于傅凭司的追捕令还没有撤去，就连小区附近也都还有守着监视的人。
盛明盏却隐蔽了那些人的视线和目光，带着傅凭司光明正大地回到家中。
家中不算太乱。
傅凭司将所有地方简单收拾了下，才开始做晚餐。
盛明盏将小熊木偶和漆黑坛子摆回次卧，看见了傅凭司之前留给那些追铺人员的纸条。
不知道是谁在底下回复了一句。
【记得喂糖，一日三餐。】
【好的，傅队。】
盛明盏见到纸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了起来。
他将这张纸条放回桌上，转身关上门，来到厨房门口。
做饭的傅凭司跟以往一样，身上挂着家里的粉格围裙。
盛明盏记得这条围裙是他们两个有一次去超市准备换新买的。
当时超市在打折，打折区只剩下这么一件粉色格子的围裙。
傅凭司的风格是黑白灰，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打算去买正价区的围裙。是他非拉着傅凭司在打折区打量过这件粉格围裙，美名其曰给家里增添些色彩，让傅凭司给买回了家。
“宝宝？”
傅凭司注意到盛明盏的目光，回了下头，解释说：“超市快打烊了，家里也没什么存货了，我只能下了些面。”
“我都可以。”
盛明盏应声走过去，从傅凭司身后环抱住人，继续道：“可爱小鱼的厨艺很好，在下三区的时候，我就是被你的厨艺给折服的。”
“真的吗？”傅凭司失笑，回忆起过去，“可是，我们那次见面，我的厨艺好像只是达到了能吃的地步。”
盛明盏含糊出声：“厨艺的比较，是得有参照物的。”
傅凭司明知故问：“那我厨艺的参照物是……”
“你说呢！”
盛明盏隔着衣料，没好气地摸了一把傅凭司的腹肌。他道：“那时候，我还问你做饭好不好吃，结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冷酷啊，哥哥。”
傅凭司将面丢进水沸的锅中，从盛明盏的话里听出来什么，迟疑地问：“那时候，你还记得我？”
“不然，我一个厌世到不想活了的人真的有心情多管闲事，去救一个重伤的陌生人吗？”盛明盏反问出声，“那是我来到下三区的第七天。”
“我每一天都在遗忘过去，直到第七天捡到你的时候，我只记得你是十年前游进我世界里的小鱼了。”
傅凭司安静了很久。
直至关火后，他取下围裙，转身将盛明盏抱在怀里，心情沉闷：“你孤注一掷，舍弃所有的过去，但是见到我的时候，我却不记得你。这种感觉会很难受吧，宝宝。”
盛明盏笑起来道：“倒也没有那么难受，因为我知道你是失忆的小鱼。你冷酷地转身离开，不过留了一笔钱，打算养我，我就原谅你了。后来，你不是也回来了吗？”
“我那笔钱……当时是付药费和感谢你救我的。”傅凭司最终还是坦然道，“那天离开之后，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重新站在你的门口，想明白我见到你时的感觉。”
盛明盏问：“什么感觉？”
傅凭司抬手按上自己的心跳：“一见钟情。”
两次一见钟情，阴差阳错，兜兜转转。
还好他们没有因为各自记忆的遗失而走丢。
“我孤身一人，你孤身一人。”
盛明盏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傅凭司，肯定道：“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
吃完晚餐类宵夜，两人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忙。傅凭司将人揽在怀中，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场电影。
这一刻的闲暇竟然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最为宁静的。
夜深后，两人洗过澡，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
第二天，盛明盏睡到自然醒，也才八点。
他睁开眼来，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坐起身来，起床进行洗漱。
洗过脸，盛明盏抬起头来，看见守在门边的傅凭司，走过去伸手挂在傅凭司身上，凑近亲了亲，开口道：“新的一天，这是早安吻。”
傅凭司应声道：“宝贝，早上好。”
今天的早餐应有尽有，很是丰富。
傅凭司起了个大早，去超市的早市。
盛明盏胃口不算大，喝了一碗营养粥，外加煎蛋与清淡小菜。剩下的时间，他以手撑在桌上，转眸盯着傅凭司看。
快到早上九点的时候，盛明盏才道：“该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了。”
……
特别行动区。
半个小时前，谢令野作为特别行动区暂待职，给所有人发了一个通知，让大家作为外勤，各自待家等候调令。
宋云觉见到谢令野的时候，神情不大好地问：“谢顾问，请问你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谢令野哼笑道，“快世界末日了，给大家放个假啊。”
宋云觉依旧不解。
谢令野道：“宋副队，这么不欢迎我这个领导啊？你先前的领导都跑路了，除了我会来接手这个烂摊子，你看看谁还愿意来这里？”
“你别说傅队的坏话。”宋云觉皱眉道。
谢令野问：“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上三区对傅凭司的全城追捕令都还挂在系统里的。”
“网上的花边新闻还写，明日星程继承人为爱叛逃，该谴责？还是歌颂？”
谢令野语气慵懒：“像我这么负责的领导，不多见了啊。”
宋云觉皱眉，没有说话。
一个月前，当傅凭司将工作和权限逐步交接给他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了，特别行动区是一块待分的饼，如果有财阀要来分这块饼，就提前去找谢令野。
谢令野的确阻止了其他财阀进特别行动区，平日里的大小会议也还算尽责。但是，宋云觉不知道谢令野今天搞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野哥！野哥！”
段眠跑进来，开口问：“野哥，你找我有事吗？”
谢令野按上宋云觉的肩膀，道：“把你宋副队请回家去。”
这段时间，谢令野把段眠交给宋云觉来锻炼。眼下，段眠还得叫宋云觉一声“宋老师”。
段眠伸手一勾宋云觉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态度，对宋云觉道：“宋老师，走走走，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我们去外面吃个早餐谈。”
宋云觉被段眠带进电梯，然后下了楼。
特别行动区的保卫部也没有人，谢令野让所有人都待家，变相放假。
整个办公大楼成了一个空楼。
宋云觉刚走出大楼，还没回头，就被段眠一把带着拐进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还没等宋云觉出声，段眠就道：“宋老师，你快看，有人。”
宋云觉抬头望过去，正好看见站在办公大楼前的那道身影。他赫然睁大了眼睛，声音压低：“屠夫。”
当时，段眠没有去海城，因此没见过所有的S级执政官。现在，他听见宋云觉的话，同样惊呆了，小声问：“屠夫来这儿，是要轰炸大楼吗？”
宋云觉没有吭声，默然思索着什么。
没过多久，他看见一辆自行车从远方街道飞驰而来。上面一开始没有坐人，自行车却自行在滚动。
直到自行车停留在特别行动区门口，自行车上的身影才显现在支离破碎的天光之中。
是一个扎着双马尾、发色特别炫酷的小姑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就来了。
段眠好心提醒：“里面一看就要出事，这个妹妹误入，要不要现在去提醒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云觉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也是一个S级执政官。”
那天，这个会隐藏自己的小姑娘虽然没有自我介绍过，但事后有人从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上把小姑娘的代号给推测了出来。
高中生不赶作业。
段眠顿时惊呆了。
宋云觉迟疑道：“已经两个S级执政官了……”
不多时，一辆颜色炫酷的跑车疾驰而至，车前车尾是陆城的车牌号。
车上的人下车时，段眠认出了他：“宋老师，这是我们野哥的弟弟……还有野哥的父亲。”
“生命科技的人。”
宋云觉道。
谢清焰和他老爹在特别行动区的门口僵持了一会儿，谢清焰哼了一声，没有陪谢辞进去。
他把车停在停车位上，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碰上蹲在巷子里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谢清焰道：“你们干嘛呢？”
段眠喊了一声：“焰哥。”
年前，因为谢清焰在副本里受了伤，被谢令野知道之后，他年后的那个副本是段眠这个空间维序者特别挑选过。
两人还进过同一个副本，彼此还算熟悉。
几分钟，谢清焰加入了偷摸鬼祟的队伍之中。
他道：“我只见过一个叫医生的执政官……”
说医生，医生立马就到。
医生来到特别行动区门口后，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小巷走来。
医生笑道：“又见面了。”
谢清焰被当场抓包，神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吭声说：“医生。”
医生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神色，和善地笑了笑，说：“我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平时很擅长治病救人，偶尔也会杀杀异种。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杀同类的。”
“新旧人类都是人类，该和睦相处才对。”
医生说完，走进了特别行动区。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宋云觉一行人分别看见了创世集团的韩岳源、哲学家、明日星程的傅衡，以及机械旧部的云程扶着一个老人，进入了特别行动区。
快到九点的时候，永恒国度的画师和彼岸集团的裴南玉在门口撞上。
蹲守在小巷子里的谢清焰道：“这两人正面对决啊，先打起来，精彩一下啊。”
迎着其他两人疑惑的目光，谢清焰简单解释说：“就是这两个人是情敌，我哥也是情敌，都是你们傅队的情敌。”
傅队的情敌，那不是喜欢……
段眠闻言，瞬间噤了声。
谢清焰看了一会儿，看见这两人竟然非常平和地分开走了进去。他嘀咕道：“没意思啊，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盛明盏的声音从三个人身后传来。
谢清焰原本是不想蹲着的，但是另外两个人非得说这样不合群，于是他也只好一起蹲街了。
眼下听见这道声音，他吓了一下，回头恍然道：“盛明盏，你神出鬼没的，差点儿吓死我了。”
盛明盏道：“很远就看见你们三个人蹲在这里了。”
三个人站起身来，看见盛明盏和傅凭司。
宋云觉喊了声：“傅队……”
然后，他看了一眼盛明盏，犹豫一秒，补充喊道：“嫂子。”
段眠见到盛明盏，才是吓得直哆嗦。
最近，他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竟然惹到了里世界鼎鼎有名的暴君，这简直太可怕了。
盛明盏瞥一眼段眠，对傅凭司道：“傅队，看来你们对空间维序者的训练还没到位啊。”
傅凭司应声：“的确不到位。”
“我我我……”段眠当场就要跪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小人计较。”
盛明盏淡笑道：“你这么害怕，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残暴不仁的大魔王，我是吗？”
段眠闻言，立马就僵住两条腿彻底不抖了，连忙摇头说：“我觉得不害怕，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宋老师，你看我害怕吗？”
宋云觉简直没眼看，拍打了下段眠的肩膀。
谢清焰问：“你们两个也是要去特别行动区的？”
“去看热闹。”盛明盏道，“你们要去吗？”
谢清焰不感兴趣。
段眠不敢感兴趣。
宋云觉沉默了下，问道：“是哪种热闹？”
盛明盏平静道：“天塌的热闹。”
特别行动区。
谢令野见到S级执政官屠夫的时候，还在思考连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名第二的人都得当快递员送邀请函，那么排名第一的沉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结果，屠夫见他第一眼，就问：“听说这里是你落井下石抢来的地方？”
谢令野笑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反口就说：“不，是某个人不负责任地丢下了这个烂摊子，听说这个人跟着你们的首席跑了。”
“你们首席好大的魅力啊。”
谢令野表情自然又诚恳：“连我都已经心悦臣服了。”
屠夫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谢令野，觉得这个人挺怪的，又不知道怪在哪里。他走进会议室里，自觉落座在靠窗面的第二个位置。
小业乘坐电梯上来，正好吃完自己嘴巴里的棒棒糖，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流银徽章，挂在自己身上，象征自己代表的是两个执政官。
谢令野很快见到了他的父亲，走上前去。
谢辞道：“你弟弟不想上来。”
谢令野说：“不上来还最好了。”
被屠夫发过邀请函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面对对面的S级执政官，谢辞再怎么样，也是一大家族的掌权者，神色自然。
傅衡来的时候，小业又咬了一根棒棒糖，看见他，跟旁边的哲学家说：“我记得，这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岳父。”
傅衡虽然听不见这两人在嘀咕些什么，但是也知道他们在说自己，脸色自然不太好。
云程扶着自家太爷爷来到会议室里，谢辞和傅衡都起身迎接了下。
按照辈分与年纪，云沉溪算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大的。
师连心看见会议室里分坐两边的执政官和几大财阀的人，笑吟吟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他道：“按照我画师的身份，我该坐在屠夫一边，按照我作为永恒国度继承人的身份，我该坐在上三区这边，现场似乎没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位置啊。”
“你坐中间。”小业看不惯画师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建议道，“画师，你坐桌子上去吧，那里既宽敞又显眼，最适合你发挥。”
师连心笑了下道：“小业妹妹还是这么有趣，大概只有当年冰火死的时候，你哭得最伤心了。”
小业气急，翻了个白眼：“没你冷血，同是西北基地的执政官，斑点狗死的时候，你哭都不哭。”
“可别这么说我。”
师连心拉开一个位置，出声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长官。斑点狗和冰火死后，都被我收容在精神世界里，我让许多死后不能瞑目的执政官重新‘活’了一遍，已经足够仁慈了。”
小业冷漠：“假心假意。”
就在这时候，屠夫盯着跟画师一起进入会议室的那个人，问道：“你是？”
谢令野顺着屠夫的目光看向裴南玉，解释了一句：“彼岸集团的掌权者。”
傅衡问：“现在人来齐了吗？屠夫，你给所有人发邀请函，究竟想干什么？”
“傅董。”师连心好心地提醒道，“谁说人来齐了，我们造神计划的候选人不是就还没来吗？你的亲生儿子傅凭司去哪儿了？”
师连心提及起“造神计划”，绝非是出于好心。
傅衡脸色铁青，道：“那个逆子！”
“我们长官还没来。”
屠夫刚一说完，就听见了会议室外的两道脚步声，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长官来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会议室门口。
傅凭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屠夫的话音稍微呛了下，干巴巴地说：“长官夫人来了。”
傅衡脸色难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师连心笑道：“是啊，屠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长官夫人？你别看傅凭司和整个上三区联手演了一处背叛的戏，他的居心不良，怎么配站在长官身边？”
“怎么不配？”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办公室外，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傅凭司的肩膀上转瞬搭了一只手，骨节分明而修长，无名指上的戒指泛起银白的光。
盛明盏从傅凭司身侧走进会议室，坐在没人敢坐的首位上，淡漠开口：“大家坐在这里，不就想要一个解决办法吗？”
“表里世界联姻，大家不就能握手言和了吗？”
盛明盏轻轻地笑了，自手掌中垂下一枚流银徽章。
图徽正面，是一片空白。这是里世界人都知道的、独属于暴君的图徽样式。
不是因为暴君拥有这块执政图徽而变得强大，而是因为暴君本人，这块执政图徽的空白才具有独特的意义。
“这是我的执政图徽。”盛明盏手指微动，将执政图徽郑重地放在傅凭司手中，出声道，“给你的聘礼。”
会议室里，所有人瞬间变得沉默。
尤其是几位S级执政官，更是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傅凭司感知到手中徽章的背面，看起来像是新做的，上面留存着一些新鲜又流畅的刻痕。
其背面线条的走向，像是……一条可爱的小鱼。

第168章
表里世界联姻，在开什么玩笑？
现场不乏清楚暴君性情的人，他们都知道，暴君的话，说一不二。
所以，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小业见对面的人依旧一脸懵逼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联姻是什么意思呢？联姻就是两个世界结为姻亲关系，长官给这位傅先生下了聘礼之后，从此表里世界互为一体，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
傅凭司垂眸望着手中的执政徽章，应声道：“好。”
傅衡震怒：“胡说八道！你怎么能代表整个世界？你给我滚回来。”
师连心阴阳怪气：“我就知道，傅凭司就是你们派出来的一个阴谋。长官，你不能相信他……”
只不过，师连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外裂痕已然全面奔溃。
在过去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表里世界争论了无数次的“日月”问题，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诠释。
上三区的“日”与“月”失去了维护的力量，从天空开始倾坠。
在裂痕之外，是蕴藏的毁灭与黑暗。
天塌了。
无论是上三区，还是下三区，都感受到了这一刻毁灭气息的来临。迟了整整一个月才真正到来的世界末日就此揭露在所有人的眼里。
很显然，会议室里的人也没有意料到这一刻来临得这么快。当大家看向坐在首位上的暴君时，站在暴君身边的男人动了起来。
傅凭司单膝跪地，伸手牵住盛明盏的手，敛眸时神色认真而诚恳：“我代表不了世界，但我能代表我自己，接受这份聘礼，站在你的身边。”
“无论世界末日，无论明日新生，我爱你，永不背叛。”
傅凭司低头，以虔诚的姿态吻上盛明盏的无名指。
他是臣服于他的爱人。
盛明盏握紧了傅凭司的手。
外面是世界末日，但他们依旧相爱。
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各异。
坐在角落里的裴南玉直勾勾地盯着盛明盏，面容沉冷。
同样是说不背叛，凭什么盛明盏就能接受傅凭司的爱，就不能接受他的爱。
他的爱才是独一无二的。
自从刚才会议开始前，谢令野提了一句“彼岸集团的掌权人”，在整个会议里，屠夫就时不时地观察着裴南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裴南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此刻，屠夫见到裴南玉脸色沉冷地盯着长官，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续上一根久违的记忆之弦。
屠夫脱口而出：“裴南玉？”
毕竟是里世界S级执政官中排名第二的人，屠夫的反应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谢令野道：“啊对，他就是叫裴南玉，彼岸集团的掌权者。”
裴南玉依旧盯着盛明盏，没有吭声。
在灾变初期，裴家于西南基地的掌权辉煌至今已经过了无数年，就连里世界其他基地的执政官都已经不记得裴南玉这个名字了。
但是，屠夫记得。
西南基地成立之处，他就已经在西南基地了。他清清楚楚记得裴家当时的权势滔天，也记得当时的裴家少主裴南玉。
在执政署成立之初，裴家以为自己扶持起来一个为自己所用的傀儡势力。随着后来执政署的逐渐壮大，以及执政署逐渐脱离裴家的掌控，裴家开始震怒，开始打击起执政署。
那段时间里，执政署的不少麻烦都是因为裴家。
在第一次异种攻城之前的一年里，裴南玉已经隐约成为了裴家的掌权者。直到裴南玉失踪在第一次异种攻城之中，自此进入裴家的倒台时期。
裴南玉如今出现在上三区，还成为了所谓的彼岸集团掌权者，让屠夫生出一阵荒唐与后怕。
师连心听见屠夫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裴南玉”三个字，很快联想到什么，开口道：“西南基地，裴家裴南玉。”
上三区的人得知暴君这个首席执政官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收集了不少关于“暴君”的只言片语，知道暴君最初是西南基地的执政官。
但是，西南基地跟裴家有什么关系？
正当大家思索的时候，裴南玉终于收回目光，很有礼貌地笑了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除了我亲爱的室长大人，还有人能够记得我。”
“屠夫，我知道你。”
裴南玉看向屠夫，出声道：“西南执政署成立之初，你还不服，在当天来到执政署门口闹事，被暴君所镇压。”
提及起当年的事，屠夫饶是如今脸皮再厚，也不免有些挂不住脸，开口道：“当时不过是年少轻狂。”
“暴君不计前嫌，赐予你‘屠夫’的代号，还让你进入了执政署。”裴南玉道，“没有暴君，就没有如今的屠夫。”
“但是，你们当中谁知道……”裴南玉一字一顿，“没有我裴南玉，怎么会有后来说一不二的暴君！”
“我见过暴君最狼狈的时候，也见过暴君最辉煌的时候。”
裴南玉盯住傅凭司，大笑着质问：“傅凭司，我是他年少相识的过去，你算什么？你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傅凭司神色冷凝，平静道：“我们配不配，不需要外人来置喙。”
所有人因为屠夫点出的裴南玉身份和裴南玉的话而变得面无表情，内心翻涌。
靠，煞笔。
这是所有S级执政官的想法。
什么玩意儿。
这是表世界为数不多、还能够剩下的四个集团所有人的想法。
盛明盏坐在首座上，平静地听着裴南玉的指责。直到此刻，会议室陷入死寂，他终于笑了起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裴南玉。”
盛明盏淡声道：“裴南玉，西南基地最初权势滔天的世家继承人，我昔日的高中同学，经常逃寝的室友，最爱玩弄人心，平等的不把所有人当成是人。”
“这是我对过去裴南玉的所有印象。而对面这个面红耳赤、狼狈不堪的败犬，如今有了一个鼎鼎有名的身份。”
盛明盏的声音微寒：“异、种、之、王。”
会议室里，因为暴君的介绍而彻底炸开。
堂堂暴君来上三区读书当大学生就算了，异种之王也来上三区打拼事业，还伪装成人类，和大家有模有样地开会，算怎么回事？
上三区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坐在裴南玉右边的，是机械旧部的云程。他陪着自家太爷爷坐在这里，眼下如坐针毡，想立马拉起椅子跑路，又怕自家太爷爷独自面对这么一个怪物。
好半晌后，自家太爷爷拍了拍云程的肩膀，道：“小孩子别怕。”
云程说不出话来，心想异种之王就不杀小孩子了嘛？
被盛明盏戳穿自己异种之王的身份，裴南玉没有半点慌张，而是彬彬有礼对所有S级执政官道：“是的，诸位，许久未见，你们依旧是一群废物。”
然后，他看向右手边上三区的一群人，一视同仁地微笑道：“你们也是一群废物。”
“都是废物，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裴南玉大手一挥：“是废物，就该去死！”
天塌后，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人们开始慌乱、尖叫、寻找与奔跑。
裴南玉大笑：“除了我亲爱的室长大人，所有人通通去死！”
直到此刻，异种之王才真正撕开人类的伪装，露出已然癫狂的毁灭。
特别行动区被黑暗所侵袭，空无一人的底楼开始往下塌陷。世界即将毁灭，整栋大楼最先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候，冰蓝色的光瞬间笼罩了整栋大楼。
一切恢复了如初的平静。
会议室已经乱了起来。
唯有坐在椅子里的盛明盏依旧安静，室内暖光落在他的脸上，冷白的皮肤被渡了一层温暖。
异种之王：“暴君，你应该履行我们当初的约定，让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
盛明盏漠视外界的毁灭，盯着这个怪物，冷冷道：“时至今日，我依旧有一个疑惑，当初裴南玉是怎么死的。”
裴南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面容变得扭曲：“是一个蠢货！唐幽那个蠢货！这个该死的废物，竟然把我从城墙上推了下去。”
盛明盏道：“你很愤怒。”
“不不不。”裴南玉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愤怒的？我还活着，但是唐幽那个蠢货早就已经死在了过去！”
“我最愤怒的一件事是，唐幽一个废物，竟然想要跟你表白！”裴南玉神情癫狂，“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得去死！唐幽死了，你身边这个男人也得去死！”
会议室里的人隐约露出一种“神经病”的神情，又不好显露出来。
盛明盏看着裴南玉发疯，神色间没有半点意外。
裴南玉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出生高贵，又不把所有人当成人。灾变之后，他不再认同人类的身份，提出把觉醒者命名为天眷者。
天眷者，意为受到上天眷顾的觉醒者。
在裴南玉这里，天眷者是高人一等，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他永远自傲地相信自己，终会成为觉醒者，成为天眷者，最终要统治所有的天眷者。
成为异种之后，裴南玉的愿望得以满足。
异种内部，等级分明，成为最强大的异种，裴南玉就是所有异种的王。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盛明盏平静道：“你没有证据。”
裴南玉道：“唐幽自杀，就是最好的证据。”
盛明盏说道：“需要证词。”
裴南玉吼道：“唐幽早就死无数年了！”
盛明盏无动于衷：“那又怎么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栋大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发现自己不再身处会议室里面，死寂的黑暗之中，有月光落在了城墙之上。
时间与空间同时向前，带着所有人瞬间回到了过去的西南基地。
城墙的角落里，有人在发生争吵。
裴南玉依旧在高高在上，把一个普通人指责成废物。混乱的最后，以唐幽把裴南玉推下城墙而结束。
周遭环境陡然一变。
依旧是熟悉的城墙，基地里陷入了混乱的喧闹之中，基地外面是咄咄逼人的异种大军。
城楼上的唐幽打开了基地里的所有安全防护，此刻站在城墙边缘，从最高处跳了出去。
一只手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
3228年的时候，盛明盏安静地站在执政署的顶楼，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跨越了一个时代之后，他终于站在了唐幽面前，语气依旧冷漠：“唐幽。”
唐幽满脸是泪，狼狈地看过来，出声道：“盛明盏，对不起。”
紧接着，他看见到了其他很多陌生的、看不清脸的人。唯二看清脸的，只有盛明盏，以及……
当唐幽看见裴南玉的时候，神情变得惶恐。很快，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开口道：“盛明盏，他是异种！裴南玉他变成异种回来了，你千万不能相信他。”
唐幽试图抓住盛明盏的手，他的动作却落了空，抓不到实处
凄冷的风里，他有些茫然。
盛明盏道：“裴南玉告诉我，当年他的死跟你有关系。”
“不是我。”唐幽连忙摇摇头，害怕道，“不是我，你不要相信一个异种说的话。异种没一个好的，异种吃人，吃我们，吃我们的同类。”
“盛明盏，我们是同学，是室友，是同类。”唐幽怆然出声，“你别相信裴南玉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裴南玉端的是翩翩有礼，“唐幽，你马上就要死了，而我活到了未来。”
唐幽蓦然怔住，望着那些看不清脸的身影，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一场来自于未来对他的审判！
“盛明盏！”唐幽惊声道，“你怎么能带着那么多人来看我的笑话？你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也要跟我一个弱小的普通人计较吗！”
他颤抖着声音：“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不念旧情，连我死了也要被你拿出来鞭尸吗？”
“盛明盏，你就这么恨我吗？”
唐幽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般，颓然地问：“不是我非要夺你的权，是他们所有人逼我的啊，我一个普通人，怎么敌得过那群实力强横的天眷者？他们把我架起来，裴南玉还威胁我……真正勾结在一起的，是他们和裴南玉这个异种！我喜欢你，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我还没跟你告白。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背叛你呢？”
“我不恨你。”盛明盏淡漠道。
唐幽脸上露出一种惊喜的神情。然而在下一秒，他的眉心被枪口抵住，他整个人立刻动弹不得。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唐幽脸上瞬间发生的变化。
唐幽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厉声开口：“你身为首席执政官，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杀掉异种？盛明盏，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异种来杀我？又对我视而不救？”
“我明白了，执政官和异种不死不休，才是你说过的最大谎言！”
唐幽大声喊道：“你们都是怪物！你们这群怪物，世界毁了都怪你们！”
哲学家小声嘀咕：“这才是胡说八道啊。”
盛明盏淡淡道：“唐长官，你不是所有天眷者共同推选出来的正义新首席吗？我是被你们限制人身自由的暴君而已。”
激动万分的唐幽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在其位，谋其政。”
盛明盏宣判道：“3222年，你以私人恩怨杀了裴南玉，根据执政条例第十一条，判你死刑。”
“我是普通人，我是珍贵的普通人……”
唐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南玉嗤笑一声给打断了。
然后，唐幽才想起来，在3222年的时候，普通人很多，天眷者才是最珍贵的资源。
而那时候，他杀了一个即将崛起的天眷者。
裴南玉的天赋是复原，从死物到活物，有朝一日强大到某种地步，是有可能复原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唐幽跪坐在地上，低下头颅，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忽然，他看见了一直守在盛明盏身边的那道模糊身影。
他们手牵着手，分外刺眼。
“裴南玉，你也是个废物！”唐幽发了疯似地谩骂道，“我死了，你也不能和他成双入对。”
他死死盯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郑重地诅咒道：“望神明孤独永生，痛失所爱！”
“砰！”
盛明盏扣动扳机的瞬间，唐幽的身体向后倒去，坠落向无尽深渊，一如他最初就注定好的结局，死于粉身碎骨。
重新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傅凭司握紧盛明盏的手，低声问：“盏盏？”
盛明盏的手隐约在颤抖，不是因为“杀”了唐幽，而是因为唐幽的那番话。
傅凭司道：“我不会有事。”
盛明盏转眸看了一眼傅凭司，冰蓝色的眼眸中流动着傅凭司看不懂的情绪。
“亲爱的室长大人，你看，要不是唐幽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我们早就已经成双入对了。”
裴南玉站在盛明盏的对立面，唇角的微笑依旧：“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抛弃他，抓住我。”
迎接他的，是新的一枪，正中心脏。
盛明盏道：“滚！”
裴南玉的心脏里，没有鲜血流出来。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早就已经死亡。
在他意识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他吃了很多的同类和“同类”。食物，永远是他进化的第一选择，直到他成为异种之王，想起了过去，记起了执念。
让整个世界变成怪物的乐园。
异种之王低头看着自己被穿透的心脏，笑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杀得死我，你也不能。”
盛明盏平静下来，握住傅凭司的手，一同扣紧手中的枪——
“砰！”
在这一刻，傅凭司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盛明盏调动了起来，一起涌向枪口。
他心中恍然，吞噬的力量也能对抗毁灭吗？
枪口极速激射！
裴南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低头盯着自己出现裂痕的伤口，从里面流出血来。
盛明盏杀不死他，傅凭司杀不死他。
那他们一起呢？
裴南玉想到了自己化身沈玉，被这两个人杀死身体的那一次。
他以为是偶然，是错觉，原来竟是必然。
须臾，裴南玉盯着盛明盏，突然笑出声来，道：“光是这些力量怎么够杀死我？”
“唐幽那个蠢货，死到临头，竟然还说了大实话。”
裴南玉拼凑起自己破碎的身体，展开力量。黑羽般的翅膀，几近铺天盖地，冲出了天外！
异种之王，竟然逃了。
留在办公室里的人仍旧心神恍惚。
屠夫迟疑地问：“长官，要追吗？”
“追什么？”盛明盏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在其位，谋其政。这是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黑暗降临，世界陷入灰败。
盛明盏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开口道：“在过去，从黑暗沉寂到太阳重新升起来，一共经历了七十二个小时。”
“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毁灭和希望相伴相生。世界出现怪物，又带来觉醒的力量相抗衡。”
盛明盏道：“我觉醒的，是本源。天亮之后，当我看见满目疮痍的世界后，我选择朝希望与守护进化。”
“裴南玉在死前，已经觉醒了复原的天赋，在他死后，他成为毁灭本身，却又不死不灭。”盛明盏淡声说，“我杀不死他，你们谁能杀死他，终结这场毁灭？”
天空中开始出现一个为期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无论是里世界，还是表世界，所有人抬头就能看见这个倒计时。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眼前浮现出墨色的字。
不熟悉副本的人对此感到陌生，而在表世界，进入过副本的人对此却熟悉至极。
【黑暗降临，末日到来。人类在走向绝望的途中，会祈求神明。神明无救，漠视众生。当人类到达绝望的终点，才会自救。这是一场为期七十二小时的自救计划。是毁灭世界？还是致新世界？】
【致新世界】，一个涉及到全世界的副本就此开启，所有人都在其中。
盛明盏安静地看向浮现在自己眼前的墨字。
【名字：盛明盏。】
【性别：男。】
【年龄：？？（世界历法编不明白，烦）】
【天赋：未知（1%）】
【身份：神明（心软1%，痛苦1%，冷漠1%，爱是100%）】
笨得很。
盛明盏安静地闭上眼，他的手和傅凭司十指紧扣，温热的体温从他们交握的双手中传递开来。
会议室里，有人望着天上极速坠落下来的发光体，光亮逐渐黯淡下来。
小业咬着棒棒糖，好奇地问：“你们表世界怎么会想到用两个发光体来代替太阳和月亮的？”
就在这时候，云程的通讯器亮了起来。
幸好，这时候还有通讯信号。
云程接了通讯后，很快递给自家太爷爷。
通讯器那头是事务院的院长，打通讯过来询问总设计师。
云沉溪道：“解决不了，我没有这个能力。”
小业听得见通讯器那头的通话内容，惊讶道：“哇！老头，原来你竟然是这里的总设计师。”
云程骄傲道：“我家太爷爷在早期设计了很多工程，是上三区最大的功臣呢。”
云沉溪叹了声，长久地注视着窗外的毁灭。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开始接起了各种各样的通讯和电话。只有云沉溪在怔怔地发呆。
云程迟疑地问：“太爷爷，你……”
“我不是功臣，是罪人。”云沉溪缓声道，“这场清算，还没有结束。”
云程不明所以。
然后，他看见自家已经快两百岁高龄的太爷爷站起身来，穿过混乱的会议室，双膝跪在了盛明盏面前。
“太爷爷？”
云程的惊呼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盛明盏睁开眼来，注视着面前这张苍老的面孔。
云沉溪低伏着身体，平静地行完大礼道：“长官，我背叛了你。”
全场震住，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注视过来。
盛明盏眸中无波无动，开口喊出了这个人熟悉的代号：“沉眠。”
“你的火种计划，失败了。”

第169章
云沉溪佝偻的身体逐渐变得年轻，他的一头白发在力量的催促下恢复漆黑。
没有哪个S级执政官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得苍老，更何况是拥有时间天赋的沉眠。
会议室里，因为发生在云沉溪身上的变化，其他人大都神色震惊。
尤其是里世界过往跟沉眠打过交道的S级执政官，他们也没有见过沉眠老去之后的模样，所以从海城到陆城，他们一直没有认出坐在会议室里的老人是昔日排名第一的S级执政官。
小业惊讶了下，后知后觉：“哦，那天在海城的会议室外面，我感受到了四个半的能量源。”
“进化源算半个。”她比划道，“长官夫人算一个，画师算一个，刚才冲出去的异种之王算一个。原来……当时的第四个能量源是你，沉眠。”
那天，小业跟其他人提过这件事，后来因为局势太过混乱，再加上他们终于找到了长官，就忽略了这件事。
沉眠真的是……竟然藏得这么深！
盛明盏望着重新恢复年轻的沉眠，没有说话。
早在他彻底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他对如今的情况就已经有了预料。
盛明盏不问为什么，但是云沉溪却必须要给过去和他的背叛做出一个解释。
“我在过去爱上了一个新人类。”云沉溪坦然道，“是我背叛了您，为我留不住而死去的爱人。”
他不是神明，所以无法操纵一个普通人的时间生命线，注定看着那个人死去。
……
第二次灾变来临的时候，世界已经走入彻底的衰败。
普通人早就已经绝种，天眷者和异种之间，打来打去，快把世界打崩了。
没有任何约束的他们，对于世界而言，都是怪物。
世界要对这两群怪物做出惩罚，带着怪物们一起倾覆陨灭。
所有S级执政官都来求过暴君。
暴君沉睡，已经不管事很多年了。他们没有见到长官，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基地去。
基地失去了守护的意义，也已经名存实亡。
沉眠回到西南基地后，翻看自从灾变以来的所有历史记载，也翻阅了无数的资料。最终，他重新来到长官沉睡的外面，等了很久。
见到暴君的时候，沉眠给出了一个名为“火种”的计划。
世界究竟是什么？通常来说，普遍代表的是生存的空间和环境。但是当灾变发生之后，这种普遍意义被彻底推翻了，人类完成跃迁进化之后，拥有了超脱过去的意义。
沉眠道：“长官，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死去，我们能不能再造一个新世界？以新世界来救这个即将死去的世界。”
旧的世界失去了修复和孕育新生命的环境，如果可以给新世界一个孕育和发展的机会呢？
“您是世界上第一个觉醒并进化的人，您的进化是本源，与世界同源，您是这个世上最能够窥探到世界本质的神明。”
沉眠继续道：“长官，您有这个能力创造一个新世界的孕育环境。”
暴君依旧安静至极，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灰白的天空。
最终，沉眠回到了西南基地。等他再见到暴君的时候，并没有过去多久。
虽然暴君已经不管事很多年，但是西南基地的执政署依旧保留了首席执政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暴君对他说：“可以。”
创造新世界的孕育环境并不简单，就算神明如暴君，也失败了很多次。
在最后一次，暴君剥离了自己的部分本源，又分了一半力量去守护“火种”。
新世界的文明从开化到发展，是数以万计的岁月。可是，旧世界已经没有亿万载岁月去等待了。
神明的规则落在火种之上，形成了时间流逝的巨大差异。
新世界的诞生，是为了延续旧世界。
这样的新世界，同样得进化，却不能出现像旧世界怪物那样的进化歧途。在这个过程中，新世界的进化方向，需要一个引导者。
沉眠掌控时间，对时间最为敏感。
他将沉眠在新世界，当新世界到了一个合适的进化节点时，才会从沉眠中苏醒过来，引导这场进化。
如果火种提前“死”去，沉眠会随着失败的世界一起死去。
他跪在暴君面前，做出承诺和誓言：“沉眠永不背叛长官，新世界永不与长官为敌。若违背此誓，沉眠以死谢罪。”
旧世界在进入湮灭期前，最先进入沉睡的，就是沉眠。他带着拯救的希望，沉睡在火种之中。
当沉眠察觉到时间的无数流逝，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知到了生命的迹象。本源的创造与神明将近一半的力量，成就了新世界的诞生。
沉眠开始活在新世界里。神明的规则创造和约束了新世界。
在后现代历开始至前，新世界是彻底黑暗的。他引导了这里的发展，开启后现代历，造“日月”，建设人类聚集地与城池。
一切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知道沉眠的身份，大家建设着自己的家。沉眠分享了过去很多的技术，他被大家叫做是总设计师。
人类会变老。
但是，沉眠不会变老，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消失，然后又以新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
在“日月”出现之前，没有人会记得他。
后现代历开启后，沉眠抹去了过去的历史。后现代元年，是新世界的现代发展开端。
后来，沉眠化名为云沉溪的时候，在后现代历上留下记载的历史。当他准备抹去云沉溪这个名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住他，说：“总设计师，我在我爸爸的一本手书里，见过你的画像。你好像不会变老，那时候你也不叫云沉溪这个名字。”
过去的天眷者很难会生出对别人的爱和欲。更何况，当其他执政官陷入沉睡的时间停滞时，他的记忆随着新世界的极速向前而不断增加，他更难生出这样的欲望。
但是，那个人实在是太大胆了，一直跟在他身边，追着他问各种未公开的技术，甚至跟他表明心意。
大概是新世界的环境使然，沉眠跟这个人在一起了。
那时候，他想，如果连他都能重新诞生人类的生理本能，那这个世界大概真的能够给旧世界带来新生与治愈。
沉眠把这场恋爱当成是实验。
这些细节，他在和伴侣在一起之前，就说过这是一场爱情实验。
他的伴侣笑着说：“没关系，那我们就好好完成这场爱情实验。”
这场爱情实验持续了整整十年。
沉眠依旧不会变老，而他的伴侣从年轻鲜艳到眼角出现了第一根细纹。
时间注定会在新人类身上留下痕迹。
沉眠在这场实验里，冷静地观察他想要的实验结果。
直到后现代历85年，他的伴侣病了。
短短两年，生病就消耗了他伴侣的身体。到89年的时候，他的伴侣已经危在旦夕。
沉眠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伴侣。
伴侣问他：“你的爱情实验有结果了吗？”
他道：“没有。”
伴侣虚弱地笑了笑，继续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孩子吧。等我死后，你去找下一个实验对象……”
“两个男人生不了孩子。”沉眠道，“我的实验结束了。”
后现代历89年，他背叛了神明。
沉眠破坏掉了坚不可摧的新世界外壳。
神明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他拼尽全力，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新旧世界的融合，开始于后现代历89年。
在那时候，新世界并不适合进化，迷雾吞噬了上城一区。
当有人的家庭支离破碎时，沉眠的伴侣从濒死到重新活了过来。
无论是旧世界，还是新世界，两个男人终究是不能生孩子的。沉眠和他的伴侣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为云千春。
沉眠挽留了他的伴侣将近二十年，他们的养子也从小孩子成长为成年人。
他的伴侣依旧会死，他知道留不住这条生命了。
伴侣总说他是神，而他每次都会纠正这一点。他不是神明，充其量只能算神明留在这里的使者。
他还是一个背叛者，背叛了神明。
伴侣死后，沉眠隐居起来。
云千春继承他过去的事业，将机械旧部建设起来。
越来越多的迷雾出现在新世界。
而沉眠每一天都在等待长官对他的审判，他开始让自己变老。
“火种”计划开始的时候，云千春跟他提起过这件事。他没有干涉，任其发展。
这个计划，长达十年，都没有一个结果。
直到某一天，云千春告诉他，傅家有个小子成功觉醒了。
他去见过傅家的小子。
傅凭司的天赋，是吞噬。
这是一个和暴君本源力量完全相反的能力。
旧世界的觉醒第一人是创造与守护，而新世界的觉醒第一人却是吞噬与毁灭。
对立的世界，对立的人。
沉眠失去了自己的初心，没有抹杀掉这个潜在的危险。
王不见王。
如果傅凭司成长起来，成为新神，他的确会成为刺向旧世界最锋利的一把刀。
当沉眠重新见到暴君的时候，就知道这场清算终有一天会轮到他的头上来。
会议室里，云沉溪语气平缓，说完了世界的真相。其他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尤其是同为西南基地S级执政官的屠夫，盯着沉眠，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长官建议了一个“火种”计划。
特么的，要是当初沉睡在这里的是他，他绝对不会背叛长官！
沉眠这个心机仔！
师连心冷笑道：“咱们的沉眠老大哥，原来是这样的人。背叛长官，罪该万死！”
“不不不是……”
云程听完了自家太爷爷说的全部经过，依旧难以相信自家太爷爷突然变得这么年轻。他听见师连心的指责，反驳道：“太爷爷是上三区的功臣，师连心你别瞎说。”
师连心道：“云沉溪是你们上三区的功臣，沉眠是我们S级执政官的叛徒！”
“你不能这么说。”云程狡辩道。
忽然，他看见了站在盛明盏身边的傅凭司，赫然开口道：“如果太爷爷不心软，你们的长官夫人早就死在了十年前，哪里能活到现在让你们长官开心。”
云程说罢，忽然同盛明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视上目光。那目光平静却又冰冷。
他没忍住，身体瑟缩了下。
“是暴君在十年前救了我。”
傅凭司沉声道：“十年前，‘火种’实验室爆炸的那天，我觉醒后，误入暴君的沉睡地。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整个过程中，傅衡一直处于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与茫然之中。直到此刻，他蓦然转眸，盯着傅凭司，问道：“你说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这些事情。”
“是讲我根本不想待在冷冰冰的实验，还是讲我差点儿死在实验室，你却只关心我觉醒后的能力？”
傅凭司开口的本意不是为了卖惨，他很快看向云程，出声道：“云程，你不要用结果来推初衷。”
坏的初衷，造成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结果，就能够掩盖初衷带着恶意吗？
云程词穷，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爷爷、父亲、母亲和姐姐一起叫过来。
今天这个场面，他就说他抵不住，爷爷非得让他来陪太爷爷。
这下完蛋了。
会议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遍，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本该愤怒的人依旧平静地坐在首座上。
云沉溪也依旧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
最终，盛明盏道：“回去吧。”
他忽视了云沉溪的存在，拉着傅凭司离开了办公大楼。
世界末日里，所有人都在因为卷入末世副本而慌乱的时候，盛明盏和傅凭司在家中度过了宁静的几个小时。
中午，盛明盏和傅凭司去还在正常营业的超市买了火锅食材。他们在家中吃了一顿火锅。
下午两点。
门铃被按响，傅凭司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云千春。
云千春算是长辈，傅凭司开口道：“云老先生。”
盛明盏睡了个午觉，醒来时看向窗外。
上三区难得下了一场雨。
当盛明盏换好衣服，来到客厅的时候，云千春站在那里，朝他恭敬地鞠了个躬。
沉眠死了。
他自毁在隐居的山上，血流过山间的石阶，然后被雨水冲刷掉大半的血迹。
盛明盏道：“在过去，参加别人的葬礼，要穿黑色。”
他此刻身上穿的，正是一件黑色西装，如同早有预料般。
云沉溪死后，云家人甚至不敢立刻让长辈安息。直到这时候，得了盛明盏的默许，云千春再次鞠躬，才敢去处理父亲的后事。
上三区。
陆城云家。
这场雨一直支持个不停，像是祭奠世界的末日。
傅凭司接过盛明盏手中的伞，撑开伞，陪盛明盏沿着石阶上山。
来祭拜云沉溪的，有很多人，来自于上三区的，来自于里世界的。
两人到的时候，屠夫和小业正站在墓碑前，跟死去的沉眠说话。
“虽然……但是……”
屠夫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声，道：“老伙计，你还真是晚年不保啊。斑点狗死了，冰火死了，你也死了。”
小业甩了甩双马尾，看见盛明盏和傅凭司，跑过去道：“长官，长官夫人。”
傅凭司看见小业身上挂着的两块执政徽章，又注意到了小业和当初那条冰火鱼一模一样的发色，若有所思，
随后，他将盛明盏挑选的白花放在云沉溪的墓碑前。起身时，他注意到屠夫正在和盛明盏说话，暂且没有上前。
傅凭司在另外一边的树下，找到了小业，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冰火是怎么将天赋移植给你的？”
“就是冰火快死了，在临死之前，把能力自愿给了我。所以，我用起他的能力，基本没有什么排斥反应。”
“天赋被移植的人，会死的。”
小业说话没经过脑子，很快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长官夫人，我跟你说，我不会背叛长官的，你别收买我啊。”
“不会。”傅凭司说，“我也不会背叛他。”
等小业离开后，他接了个电话。
结束通话后，傅凭司快步走向站在沉眠墓碑前的人，对盛明盏道：“沉眠在死前，见了令云家所有人都意外的一个人，宋云觉。”
刚才，宋云觉打了电话过来，跟他说了这件事。
沉眠将自己的时间天赋送给了宋云觉这个陌生后辈。
盛明盏站在墓碑前，静静地应了声。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哥哥，你还记得陈老吗？”
傅凭司应声：“【永恒国度】副本，带着韩向阳的那个陈老。”
“陈老从年轻时，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老的S级执政官。他们之间差着岁月的隔阂，陈老以为他会死在斑点狗的前面，但最终斑点狗死在了他的面前。”
“沉眠爱上一个新人类，生离死别是他们之间的隔阂。沉眠看着他的伴侣死在他的面前。”
盛明盏问：“是死去的人更痛苦？还是活着的人更痛苦？”
傅凭司道：“活着的人，”
盛明盏转过身，看向傅凭司，抬手捧住面前人的脸颊，轻声道：“你也知道，不要让我痛苦。”
“宝宝。”傅凭司怔了下。
盛明盏道：“我听见了你跟小业的对话。”
傅凭司沉默了很久，开口问：“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了这一切？”
机械旧部，“火种”实验室，被挑选出来的他，觉醒成功，全都是沉眠用来对抗暴君的。
“那又怎样？”盛明盏淡声说，“那时候，你只是一条可怜又无辜的小鱼，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送小鱼回到新世界的时候，看见天外密布的裂痕，他就知道了沉眠的背叛。
沉眠违背誓言，提前推动这场进化，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可怜小鱼被家族推着走，推进了实验室。最终，这条小鱼游到了他的面前。
小鱼满身都是暴动的力量，跟他的本源对立。
但是，他什么也不在乎。在乎是一种情感，而那时候，暴君没有情感。
回想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次的背叛，轮到沉眠背叛的时候，就算他消耗了本源和剥离一半的力量，却依旧不觉得可笑和荒唐了。
那时候，他身在新世界，甚至陪上了一个疯狂的赌注。
赌输了，是他的预期。
赌赢了，是他的救赎。
爱是毁灭，也是新生。
它让沉眠一败涂地、变成怪物，却让暴君重新成为盛明盏。
盛明盏道：“旁人都盼你杀我，但我偏要你爱我。”
傅凭司心疼得连呼吸都窒住。最终，他伸手将盛明盏抱在怀中，应声说：“我的生死都随你。”

第170章
这场世界末日以S级执政官沉眠的死亡而开启，也以上三区总设计师云沉溪的死亡而开启。
他是功臣，也是罪人。
没有人知道沉眠在自毁前的想法，也没有人知道沉眠有没有过后悔。
但沉眠在临死前说出的表里世界真相，却在最大的程度上缓和了表里世界的关系。
三大院得知了会议室里的真相，主动邀约所有S级执政官。而在上三区，傅凭司也收到了三大院的邀约。
如果不是三大院从屠夫那里得知暴君不喜欢被打扰，盛明盏和傅凭司所住的小区早就被一群又一群上门的人给占满了。
三大院不敢打扰暴君，只能变相邀请暴君的爱人。
三大院解除了对傅凭司的全城通缉令，还邀请他重新掌权特别行动区，被傅凭司给拒绝了。
人类只要到绝望的终途，才会自救，才会放弃所有的争权夺利。
暴君既没有见三大院的那群人，也没有见那些S级执政官。
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名第一的沉眠死了，剩下能够说得上话的，好像就只有屠夫了。
屠夫被推选出来，当里世界的代表。
在里世界，一共有五大基地。最辉煌的时候，每个基地能够拥有两位S级执政官，更不论西南基地除了沉眠和屠夫之外，还有一位首席执政官。
湮灭期过后，斑点狗死了，冰火死了。
现在，沉眠也死了。
剩下的S级执政官，只剩下五个人。
西南基地，屠夫。
西北基地，画师。
东北基地，哲学家。
东南基地，医生。
中央基地，高中生不赶作业。
大家相互不服，到了这种时候，倒也能暂且和睦相处。
S级执政官里面，唯一的刺头就是画师。永恒国度还掌握着上三区的部分经济命脉。
画师要求所有权利都交给他，都听他的。
一如斑点狗昔年对画师的评价，画师是个人类中的疯子，到死前一刻也要集权掌势。
表里世界第一次正式会议，差点儿因为画师这个刺头而谈崩。
事后，屠夫找到画师，把画师给揍了一顿。
屠夫不愧他的代号，谁不服就是一顿揍，蛮干就完事儿了。
画师骂骂咧咧地说屠夫就是一个莽夫，难怪当初让沉眠插了新世界的空子。
他道：“我早就说过，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如果是我沉睡在新世界，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这里，将会是神明的国度。”
“不信奉神明的人，通通给我去当牛做马！”
师连心指着屠夫骂：“你这种莽夫，除了蛮干，还能干什么？发配！通通发配，你最先去当牛马。”
“我看你不该叫屠夫，该叫莽夫！长官当初真的看走了眼，才让你管西南基地。我把西北基地管得多好，你呢？你把长官的西南基地管得破破烂烂。”
屠夫又揍了一顿师连心。
走廊里，谢清焰来给自家父亲送一份资料，正好碰见两大S级执政官内斗暴打的场面。
好半晌后，谢清焰才走上前来，轻咳一声，开口道：“师学长，一日不见，你的风采依旧啊。”
师连心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谢二，你别看我笑话，你以为你就没有笑话？现在不是哭着喊着找狗的时候了。”
谢清焰的脸色微变，有些苍白。
屠夫没好气地吼道：“画师，你多大年纪了，还欺负一个小年轻？”
师连心脸色铁青地走了。
谢清焰缓了一会儿，回过神来。
屠夫道：“这个人最擅长精神控制，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谢清焰无所谓地说：“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执政官。”
之前生日会上，他还跟盛明盏提到过有人在找蓝眼睛的人。
这个人就是屠夫。
他们在海城有过一面之缘。
屠夫和善道：“我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我们长官尤其的好，特别的好。”
屠夫暴揍过画师后，会议还得继续。
谢清焰给父亲送完资料，就离开了会议室。他乘坐电梯下楼，到达一楼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谢清焰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些。他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很快出了特别行动区。
路过一个有信号灯的路口时，有人违反交通规则。
谢清焰连忙踩下刹车，心情不大好地连按好几下喇叭，开口道：“这么急赶着去送死吗？”
对街的人像是听见了他的话，暴躁地骂出声：“都末日了，还遵守交通规则，一个煞笔！”
那人骂完就溜。
这样的情况到处都在发生。
谢清焰开着车，过了几条街道之后，就开不过去了。前面街道塌陷了下去，他的车还出了故障。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他在陆城的住处。
谢清焰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给管家发了一条消息，让人来接管他的车。
发完消息后，谢清焰下车，打算步行回家。他去了一趟超市，发现超市竟然已经被那些人给抢购一空了。
空荡荡的超市里，犹如被洗劫过般，只剩下货架。
谢清焰望着这里，第一次有一种危急的迫切感。他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倒计时。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四十二个小时。
没买到食物，谢清焰只好回家。
幸好阿姨上次来给他储存了一些食材，但是阿姨今天也没法来给他做饭。他只能吃便利食品。
海城被海浪倾翻，空城和日月同坠，在一个月前的灾难预演中，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陆城到海城和空城的交通路线被彻底切断了，其他两城的人发了疯似的，朝陆城挤。
陆城挤不下的，那些人又冲向了自己从前一直赶看不上的下三区。
下三区里，同样是水深火热。他们不会有海浪和天日砸头的灾难预警，却会有无穷无尽的异种爬出来。
整个世界，已经无处可逃。
到处都是警钟长鸣。
灾难来临，无数人在危急时刻成功觉醒，却都已经来不及了。
谢清焰到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亭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不远处的路灯也没有亮。
谢清焰看了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小区是他们谢家出资建造的，他怎么没听说今天这里就断了系统？早知道他就不回这个小区了。
谢清焰迟疑了下，给他哥谢令野发消息询问情况。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路灯响起“噼啪”一声脆响，把他给吓了一跳。
保安亭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一只手从桌子下面爬了上来，一巴掌拍在玻璃上，拍出一个血手印来！
冷白的灯光下，那个血手印看起来尤为恐怖。
谢清焰反应半秒，转身就跑。
从保安亭里冲出来一个穿着保安服的怪物，速度飞快地追了过来。
谢清焰冲进旁边的森林公园里，给他哥发语音消息。
谢清焰：“救命！森林公园！”
谢清焰：“救命啊哥，我在森林公园的这个小区门口被怪物给围住了，速来。”
先说重点，再说细节。
谢清焰在森林公园里躲了近十分钟，然后绕到另外一个出口处，跑了出去。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他没有注意到这条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身穿保安制服的怪物一路追过来，就像是在谢清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似的。
谢清焰连跑好几条小巷，即将冲出对街的时候，看见街上斜斜投落的影子，赫然停下身形，藏在阴影之中。
“谢小公子。”
裴南玉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道：“才一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谢清焰竭力克制着自己沉重的呼吸，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在海城的会议室里，裴南玉说过的话。
此刻，裴南玉戴着金丝边框镜，很有礼貌地说：“我看上了你的进化能力，想让你送给我。”
“不会有任何的痛苦。”裴南玉饶有兴致地形容道，“一拧你的脖子，趁你咽气的前一秒，将你的进化能力剥离出来就行了。”
谢清焰依旧没有吭声。
他盯着大街中央拉长的影子逐渐靠近过来，身形往后退去。
正当裴南玉靠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谢清焰往刚才来时的那条路转身跑去。
“咔嚓——”
谢清焰脚下踩中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塑料包装袋，立刻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他往后退去半步，自黑暗中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拉了进去。
“是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压低了些，响起在谢清焰头顶。
姜易道：“往这边走。”
很快，谢清焰被姜易带着钻进一条隐藏在地面下面的小道之中。
地下通道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谢清焰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语气有些干巴巴：“你怎么在这里？”
姜易拉着他穿过重重复杂的地下通道，解释道：“我父亲让我来帮你修车。”
他来的时候，才发现了附近街道的异常。
约摸过了三分钟后，从两个人跑过的地方轰然响起一声巨响。
谢清焰立刻有所意料，开口道：“裴南玉在炸街！”
他怕姜易不知道裴南玉的身份，又低声解释了一句：“他是异种之王，盛明盏过去的室友，看我这个现室友特别不顺眼。”
“如果我们还没跑到地上的话，可能会被埋在废墟里面。”谢清焰推了一把姜易，“你跑快点儿。”
话音落罢的瞬间，自他们身后又响起一声巨响，伴随着碎石轰然砸落的声音。
姜易将人扯过来，道：“我背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扯？”谢清焰有些炸毛，低声凶道，“背着我怎么跑得快？”
姜易道：“我的进化能力是速度。”
谢清焰怔了下，咬着牙爬上这个人的背。
普通人类背着人，的确是跑不快的。
但是，谢清焰趴在姜易背上，竟然感受到了比跑车还快的速度。
他竟然是个累赘。
谢清焰心想。
他突然道：“我最讨厌像你们姜家这种趋炎附势的了……”
身后的重响一声接着一声，却越来越近。就算姜易的速度进化还比交通工具还要快，也抵不过恐怖如斯的异种之王。
姜易背着人冲出地下通道的前一秒，重响几乎响起在他们的身后。
下一秒，他背着谢清焰冲了出去，反手碰了碰谢清焰的背，迟疑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准碰我。”
谢清焰挣扎着从姜易背上跳下来，像从前那样，任性地推开了姜易。
姜易死死抓着谢清焰的手。
谢清焰道：“都末日了，你就别再听你那个父亲的话了，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人脚边忽然炸裂开来。
四周的路灯瞬间熄灭。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姜易抬手按住谢清焰的肩，将人护在怀里，滚了出去。
“好一个感天动地兄弟情。”
夜空之下，裴南玉凭空而立。在他的身后，是由黑暗力量凝聚起来的黑羽翅膀，上面缠绕些诡异的气息。
裴南玉盯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冷笑地问道：“我是不是该给你们颁个奖？”
谢清焰呼吸微顿，连忙看向护住的姜易。姜易浅色的外套上很快就染了鲜血。
“谢小公子。”裴南玉道，“你说你怎么就是他的室友呢？他的室友只能有我一个人，过去，现在，未来，只能是我一个人！”
谢清焰呛声道：“裴南玉，你就是一个疯子。”
“只有我亲爱的室长大人才能这么叫我。”裴南玉笑道，“你算什么？跟唐幽一样，是个废物。你们两个，通通去死！”
自裴南玉掌心凝聚出一根黑色羽毛，携卷着黑暗侵袭的气息。他突然开口道：“算了，不让你们死，让你们其中有个人变成异种！”
“嗡！”
从裴南玉手中激射而出的黑色羽毛，也说不准是瞄准谁的，又或者是两个人都被瞄准了。
恐怖威势之下，他们都无法再动弹半分。
谢清焰咬紧牙关，在关键时刻，他突然竭力推开了姜易。
那根黑色羽毛却在此刻，突兀地转了个弯儿，射中姜易的身体。
空荡荡的街道上，传来裴南玉发癫般的笑容：“谢二公子，你还真是天真，这么舍己为人，我偏不成全你。”
谢清焰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伸手去捂姜易身体上的那个伤口。
黑色羽毛却在此刻，瞬间融化，沿着伤口彻底钻进了姜易的身体里面。
“我又觉得我有些好心了。”裴南玉把玩着一根新的黑色羽毛，“送你们一起当异种兄弟吧。”
“嗡——”
变故发生的时候，就连裴南玉都没来得及反应。
陌生的空间波动袭来，跌坐在地上的谢清焰和姜易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裴南玉冷下脸来：“通通杀了。”
他拔掉自己凝聚出来黑色羽毛，散落箱空中。那些力量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融进空气，钻进水中。
另外一边，被拉走的两个人传送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谢清焰怀里抱着的人变成了熟悉的金毛狗狗。
这里是……动物世界！
“啊！”兔子执政官蹦蹦跳跳过来，看见受伤的狗狗，心疼地说，“这条狗狗受伤了，是不是没救了啊？”
“不是，他不是狗狗，他是人。”
谢清焰几近崩溃，开口道：“姜易，你是人，不是狗狗。你起来，我早就不把你当狗了，你不能变成狗。我是错的，我错了，对不起。”
兔子执政官动了动兔耳朵，说道：“他在发烧。”
“发烧，我……我能治。”谢清焰恍然大悟，抬手按在怀里的金毛肚子上，“我的进化方向就是这个。”
金毛肚子上浸满鲜血，止也止不住。
谢清焰用时才方恨少，他怎么不在平时多练练自己的治愈能力呢？
莹白的光落在金毛皮毛浸湿的肚子上，断断续续的，有些续借不上。
谢清焰死死咬着牙，连嘴唇都被他咬出血来，他也依旧不管不顾。
兔子执政官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收留这条被黑暗侵袭的狗狗。结果，当他看见在谢清焰的能力治愈下，金毛伤口上缠绕的那些黑暗幽丝竟然陨灭在了白光之中。
兔子执政官耳朵动了下，好奇地说：“新人类的进化能力也是不一样的吗？”
他记得之前天眷者有治愈能力的，好像不能治被异种感染的伤来着。
新世界，不是复制的吗？
谢清焰力竭，盯着金毛不再流血的伤口，轻颤着指尖，却不敢再去碰金毛的身体。
逐渐的，金毛的身体随着断断续续的呼吸而重新活了过来。
兔子执政官道：“你好，从昨天到今天，我还捡了很多动物，都是从你们那里捡到的，有的受伤了，你可以治一治吗？”
“受伤的狗狗需要休息。”
兔子说话时，他脑袋上的纸片人滑下来，长长的手手盖在金毛的肚子上，咧嘴大笑：“盖被被，休息息。”
纸片人又指谢清焰：“人哭哭，羞羞。”
谢清焰胡乱抹了两把脸，嘴硬道：“瞎说，我这是被风吹的。”
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广场。
广场上，躺了三三两两的各种动物，兔子，狐狸，仓鼠，小鸡，狼，狗，猫，熊。
所有痛苦的人来到动物世界，都会变成动物。兔子执政官给他们找了一个晒太阳的地方。
兔子执政官忧心道：“有些小动物被挖掉了天赋，很明显活不下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给灯灯大王发了消息，但是灯灯大王那里像是没有信号，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海城边缘的无人海岛已经被滔天海浪倾翻沉陷。海城上的居民像搬迁一样，疯狂地朝港口赶来，试图乘坐海航线重新开启，让他们离开海城。
“根据最近两个小时的海上情况，海上正在发生超大海暴，未来六个小时内，不适宜海航通行。”
港口的语音广播重复了无数遍，依旧安抚不了聚集在这里越来越躁动的人们。
“我要出海！我要出海！我要出海！”
无数人在广场上大喊道。
海航线的工作人员尽力安抚着大家。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三十个小时。
海城发生了一场混乱的事件。那些等不下去的人在港口抢了一艘海航船，挟持着技术人员，强迫启动海航线。
海航部的武装力量又不能真的对这些无知的人开枪，一时僵持住了。
海航船上挤满了人。
他们把除了会开游轮的技术人员留下之外，把海航其他的工作人员都赶了下去。
海航的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游轮发出沉重的轰鸣，然后缓慢地启航，冲向海上。
海上刮着特大级飓风，海航船上的技术人员再三发出警告，要立刻返航，都被船上的人给拒绝了，还被这些人用枪抵在脑袋边上，让他们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开去。
海航技术部，系统很快发出警告，提醒有一股强大的不明力量正在靠近，让所有海航船立即返回。
几乎是在十分钟内，海暴出现并盘旋在海面之上，所过之处掀起了滔天巨浪。从海航系统里，那一片海域浮现出偏红发黑的危险。
那艘已经开出去很远的海航船行驶的方向正好就是那片海域。
海航系统里发出警告声，刺耳的声音不仅响起在海航部的工作人员耳边，同样响起在海航船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海航船上，原本还沉浸在逃离海城喜悦之中的人们变得慌乱。
驾驶舱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声。
有人着急地喊道：“快避开！快避开！快避开！”
技术人员一脸死白地说：“哪有这么容易！我们完蛋了，这么急强的海暴，能量波动都变黑了，这艘海航船根本避不开。”
甲板上有人发出尖叫。
海暴像一头狰狞恐怖的巨兽，朝着海面上渺小的海航船张开了巨口！
“轰！”
当海暴冲过来的前一秒，海航船的船头位置赫然布满一面纤薄如翼的光屏。
从里面传来有人小声嘀咕的声音，在喊什么“宋老师”、“不行不行”、“你再多给几秒”之类的话。
海航船和海暴突然停了下来，凝滞了有三秒以上。
那面纤薄如翼的光屏迅速展开，把海航船吞了下去！
下一秒，海暴继续穿越向海面。
港口广场上，海航部的人都蒙了。
那么大一艘海航船就此消失在了海面上。
船呢？
船上的人呢？
将近一分钟后，港口广场上凭空开出一道光景朦胧的光门。
紧接着，一只黑色的、巨大的、毛茸茸的、有超大粉红肉垫的爪子从门内扒拉出来。
“喵喵！”
一只拥有着绿油油猫眼的黑猫从光门里钻了出来。
然后，从光门里穿过来几个人。
其中，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累得像死狗一样，虚得要旁边的人扶着才能走路。
“宋老师，我说你就不能多停几秒钟吗？”
段眠开一个超大空间转移，真的快累趴下了。
宋云觉道：“让你快一点，你非不快。”
他把人丢到黑猫的巨大猫爪上，走向海航部的方向，出声道：“特别行动区，战斗部部长，宋云觉，来海城支援。”
海航部部长看向宋云觉身后的几人一猫，迟疑了下，问道：“宋部长，刚才那艘海航船是消失了吗？”
宋云觉指了指看起来很虚地躺在肉乎乎猫爪上的男子，介绍道：“段眠，空间维序者，刚才的空间转移是他做的。”
宋云觉指向黑猫，继续道：“特别行动区动物部部长，黑猫喵喵，我们的战斗搬运工。”
黑猫骄傲地扬起猫头。
宋云觉继续指：“丁小影，动物部部长的头号饲养员。”
海航部部长随着宋云觉的介绍，最终看向站在原地咬着棒棒糖的小姑娘，犹豫了下，问：“那这位是……”
“空城同样危在旦夕，陆城已经无法容纳海城的人，所以刚才那艘海航船被段眠移到了中央基地。”
宋云觉一本正经地介绍说：“里世界S级执政官，高中生不赶作业。”

第171章
自从里世界S级执政官排行榜流传出来之后，表世界的人就对于那个叫“高中生不赶作业”的S级执政官十分好奇。
海航部部长在听见宋云觉的介绍之后，意外地愣了下，没有想到高中生不赶作业这位S级执政官看起来真的像高中生。随后，他看向这位S级执政官，主动握手道：“小高长官，你好你好。”
小高长官？
小什么高？
小业咬碎棒棒糖，郑重地开口道：“高中生不赶作业，不要叫我小高长官，请叫我小业长官。”
海航部部长立马改口：“小业长官，你好。”
宋云觉道：“海城岌岌可危，目前不适合长久居住。让还逗留在港口附近的人全都到这里来集合，这是第二批转移的人。另外收集还在海城的幸存者信息，按批次转移。”
海航部部长立马去执行这件事。
这是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迁徙计划。
每到海城的一个海岛区，段眠都得来一次空间转移通道。幸好自从上次从【永恒国度】回来之后，他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不然如此频繁的使用能力，他早就被榨干了。
海城所有人都必须转移到中央基地去。
在几个小时前的会议里，表里世界商议过这件事。
上三区的生存空间有限，新人类人口多。但是在内斗了一百多年的里世界里，却地广人稀。
单单是一个中央基地的有用区域面积，还不包括基地外面那些早就已经荒废的旧日城市，就足够容纳整个海城的所有居民。
表里世界双方都拿出了各自世界的基础数据，经过综合研究，才发现表里世界处在一种折叠空间的状态之中。
如果将表里世界的折叠状态打开，两个世界将会彻底融合。
在场之中，没有人参与过当年沉眠向暴君提出的那个“火种”计划，也无从得知暴君是怎样连接了表里世界。
但是，融合之后呢？
会议上，表里世界针对这个问题，又出现了争议。
里世界灾难频繁，危险程度远远高于表世界。
因为里世界只剩下天眷者和异种，大家生活在高危环境中，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在表世界，人多，普通人更多。就算从半年前开始，所谓的副本频繁地拉人进里世界去闯关，进化者也不足普通人的一半数量。
表里世界如果彻底融合，那些普通人该何去何从？
会议上，有人开口道：“如果有一场辐射到全部人类的进化雨就好了。”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显然，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但是没有人敢提及起那个名字。
众人头顶还悬着灾难倒计时。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这是一场关于人类的自救计划，与神明无关。
就在这时候，师连心突然笑了下，说：“大家就别心心念念我们的长官了，因为一场涉及到全人类的感染源抢先一步来了。”
“根据过去六个小时的网络信息收集，有不少觉醒者被强行剥离了进化天赋，还有不少普通人目前陷入昏迷高烧的状态之中。”
“经历过灾变时代的人都知道，在初期，普通人无法平稳进化，他们的高烧意味着什么。”
师连心解释说：“他们有99%的可能性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只有1%的机会成功觉醒。”
在过去的灾变时代初期，人类几乎陷入绝境，就是因为初期的天眷者远远少于异种。
“而且，现在在怪物之中，还有一个拥有完整人类记忆的异种之王。”师连心道，“异种之王，才是世界末日里最大的灾难。”
“至于空城外面那两个发光体……”师连心点了点屠夫，冷笑道，“让这个莽夫两拳打爆算了！反正你蛮力大。”
海城被覆灭的话，只是天灾。
空城与日月同坠，也是天灾。
只有异种，才是最不可控的“人祸”。
它们曾经是人，却在失去理智后，以“同类”为食。
这场“人祸”越拖越久，就越难控。
上三区的人请教道：“异种，真的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吗？”
屠夫道：“从前是越杀越多，后来里世界普通人灭绝之后，异种不再增加，开始从数量多变成质量强。”
异种什么都吃，对于它有力量增长的都会吃，自然也会吃天眷者，但是天眷者也不是吃素的。
在百年战争的时间里，异种开始转为“内吃”。就像养蛊一样，一群异种里面最终只剩下一个异种，这个异种吃掉其他异种，成为附近的最强。
屠夫点开最近几个小时的数据信息，开口道：“看这个感染的扩散速度，很明显的，异种之王在你们这里发展的数年里，有了新的收获。”
会议室里，有人继续问：“异种真的无法重新转化成人类吗？”
师连心道：“当怪物吃够人后，进化到某种程度，它就恢复了生前身为人类的记忆。你看裴南玉像人类吗？”
“其实，这一直是一个难解的问题。”哲学家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开口道，“拥有记忆的个体，当它还认同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你们会把它当成是什么？”
“就比如野兽吃过人，当它拥有人的理智和思维之后，愿意亲近人类，你们会把野兽和后来的它分裂开来看待吗？你们会允许它拥有人权吗？”
哲学家说起这些事情，话多得不行。
“神说，怪物就是怪物。”
师连心道：“这是我们长官说过的话。人变成了怪物，在吃过无数‘同类’之后，又想重新变成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师连心笑吟吟地说：“如果你们有人不认同这一点，首先将会面对的，就是你们的亲属变成异种之后，来吃掉你们呢。”
表世界的人从接触怪物到跟异种打交道也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远不如里世界的人想得明白。
眼下，他们听到师连心这么说，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好半晌后，有人问：“如果有人才刚变成异种，还没有伤过人呢？还能救回来吗？”
医生道：“不知道，反正我救不了。”
医生的天赋跟救治有关系，他都已经是S级执政官了，也没有办法救。
“我可以试试。”
忽然，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谢清焰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疲惫地开口道：“如果人的变异初期可逆转，请让我试一试。”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他。
“我叫谢清焰，我遇到过异种之王。”谢清焰自我介绍，“在过去的二十个小时里，我尝试过去救感染初期的人，结果不算坏。”
“医生，能不能合作？”谢清焰问道，“在我身后，是生命科技的全力支持。”
医生意外地愣了下，主动站起身来，同谢清焰握手道：“合作愉快，小谢。”
距离世界末日，还有十二个小时。
这天夜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来自于天空的一声重响。无数人打开灯，朝天外望去。
硕大的“月亮”终于支撑不住，从天上掉下来。
渐渐的，所有人都能看见挂在“月亮”上的小尾巴。那根线逐渐清晰，而与月线相连接的，是另外一根线。
“月亮”上面有这样的一根牵引线，那么另外一根线连接的，就只有“太阳”了。
等到早上七点，“太阳”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这两个发光体就彻底坠落，带着空城一起坠毁向地面。
很多地方，几乎都彻夜通亮。
“我早就说了，让屠夫两拳打爆这两个发光体。”师连心冷笑道，“反正也是沉眠做出来的豆腐渣工程。”
屠夫反驳道：“画师，你说什么胡话呢。”
他当然能够两拳干爆那两个发光体，但是跟发光体连接在一起的空城怎么办？
巨大的空城如果坠毁，无疑是一场新的灾难。
于是，师连心重新提了一个建议：“把空城和那些人收容到我的精神世界里。”
屠夫道：“画师，你别发疯了。”
现场能够制住画师的，就只有他了。
画师的精神世界，只能收容死物和死人。他这个建议是想要让空城那些还没有转移出来的人提前去死。
师连心笑道：“这怎么了？我建了一个精神国度，他们的身体虽然死了，但是精神还活着。”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机械旧部传来一份手稿，是在空城还没建立的时候，沉眠对空城的核心设计手稿。
最近两天，云家人一直在操办云沉溪的后事。直到这时候，他们才从云沉溪的遗物中，找到了这份手稿。
在这份手稿上，有对空城核心的初期设计，上面有个核心设计，可以切断空城和日月的连接。
但是，这份手稿跟事务院存档的存档手稿有一定的差异。当时的档案存档还没有启用电子系统存储，所以没有人知道，在空城的核心，最终究竟有没有云沉溪手稿的核心设计。
这是上三区人自己造出来的天灾。
上三区的人却只能赌，在空城的核心里面采用了云沉溪的这一点设计。
时间越来越紧迫，距离早上七点也越来越近了。
屠夫守在两个巨大的发光体前面，看着倒计时。他不能提前打爆这两个发光体，会影响到空城的核心。
打爆这两个发光体的最佳时间，是在空城切断与其连接的瞬间。
屠夫将这个时间定为早上七点整。
届时，无论空城有没有切断联系，他都要出手。
快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屠夫听见了发光体的响动。再过三分钟，这两个发光体就要坠落，彻底失去作用。
屠夫静心凝神，手中蓄力。
他的进化天赋是力量。
十，九，八……
三，二，一！
“轰！”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蓦然璀璨的白光令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睁开眼的时候，余光留在天外，极致绚烂却短暂。
此刻还在身在空城的人紧张得连呼吸都不会了，大家憋红了脸，等待着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将近一分钟后，整个空城传来接连不断的欢呼声。
他们劫后余生，暂且活了下来！
运行了两百多年的“太阳”和月亮就此被摧毁。
余晖划过，像无数流星一样。
屠夫抬头看向天外。
没有神明一半力量守护的天外，彻底露出狰狞恐怖的一面。
距离世界末日，还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表里世界开始融合。
3228年，里世界第二次灾变。
在走向毁灭的途中，神明静止了一切时间线。里世界就此进入湮灭期。
随着神明力量的全部收回，湮灭期过去，灾难的复苏比灾变元年还来势汹汹。
后现代历89年，沉眠撬开了表世界坚硬的保护壳，迷雾入侵，带走了整个上城一区，灾难也由此埋下。
进化的起源，伴随着毁灭。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灾难的爆发往往只在一瞬间。
表里世界折叠空间，繁复神秘的关窍如同锁链般断裂开来般，发出无数声清脆的响声。
笼罩在表里世界的迷雾彻底散了。
一个更加恢宏的新世界正在逐渐展开，但同样降临而来的，是几近毁灭性的灾难。
世界灾难与毁灭频起，人们获得的短暂希望在一次次的打击中被消磨。
下三区，人们还在拿着武器，同那些异种作斗争。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后不久，上三区派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下来，分发武器，对抗异种。
异种虽然越来越多，但是下三区的伤亡却在不断减轻。
直到某一刻，那些攻击迅猛的异种突然停止了攻击，调转方向，沿着地裂爬去。
有人懵了，问：“我们这算打败了异种吗？”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有人丢下武器开始欢呼，很快得到了一阵呵斥。
“谁让你们把武器丢掉的？”
呵斥出声的，是上三区派下来的武装力量领头人，他吼道：“在这里，武器就是你们的命，你们丢了武器，又没有进化天赋，异种冲回来，你们拿什么跟那些怪物打？”
“给我捡起来！”
这些话顿时把周遭人给震住了。四周很快想起稀稀拉拉的捡武器声音。
有人问道：“我听说上面太阳都被打爆了，是真的吗？”
领头人严肃道：“太阳被打爆了，你就不活了吗？”
那人猛地一摇头。
“这上面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不是我们生命的倒计时。”
领头人指着头顶上方的倒计时，开口道：“就算到最后一秒，我们也不能放弃，知道吗？”
周遭响起三三两两的应答声。有人
领头人道：“喊整齐点！”
那些声音立马震耳欲聋：“知道！”
很快，大家发现那些怪物像是对人失去了兴趣，统一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众人面面相觑，问道：“那现在咋办？它们跑了，我们还打吗？”
领头人说：“先观察情况，如果环境允许的话，我们可以进行反击，知道吗？”
所有人道：“知道！”
距离世界末日，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所有异种听从王的召唤，集中朝着陆城涌去。天空中开始飘过黑色的羽毛，上面附着了诡异的毁灭气息，为没有理智的异种引路。
黑色羽毛翻旋着落下，落在街道上，可怖的力量将街面震裂开来；落在屋顶上，毁灭的力量令大楼往下沉陷；落在人的身上，感染的力量让人们感到不适，体温迅速飙升。
毁灭是没有气味的，但是在这最后一个小时，世界末日染上了枯败的味道。
没有了巨大的发光体，被黑暗侵袭的世界里，只剩下黯淡的灯光。
办公大楼里，师连心依旧是笑吟吟的，对其他神色各异的人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救世的办法。”
“让所有人死在世界末日之前，然后收容到我的精神世界里，我最后死，死前把精神世界剥离出来，把我自己收容进去。”
师连心好心道：“这样，我们不就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着了吗？”
但是，其他人都不再理会他这宛若在发癫的计划。
师连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天飘散的黑色羽毛，轻声道：“所以，这是新生？还是毁灭？”
说完，他觉得再待在这里也没意思了，转身离开。
屠夫叫住师连心，道：“你去做什么？不准对活着的人动手。”
师连心道：“不让我捡活人，我去捡捡死人。”
画师离开后，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我们什么都做了。”有人问，“世界真的没救了吗？”
……
“你说，世界真的没救了吗？”
盛明盏的轻声低喃响起在山顶之上。
世界末日倒计时开始之后的这几十个小时里，盛明盏什么也没做。
一开始，他就像从前一样，待在家里。
傅凭司陪着他，将家中备完的食材吃完后，超市也关了门，餐厅也不再营业。
街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们。
交通变得混乱，法律没了意义，世界失去秩序。
家里没有食材后，盛明盏睡了一觉，醒来后让傅凭司陪他出门。
在小区门口，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陌生人冲上来，祈求神明救他。
盛明盏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
一开始将态度放得很低的陌生人突然变了脸，指责地问道：“你这么强，明明有能力救我们，为什么不救？你怎么这么自私……”
“滚！”面对这个指责，最先生气的人是傅凭司，他呵斥出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
盛明盏安静地垂下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跪在地上狼狈的陌生人，问道：“我欠你什么吗？”
这人迟疑着，有些害怕。
“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番话的人，他怎么样了吗？”
盛明盏桃花眼微弯，一字一顿：“他、跳、楼、死、无、数、年、了。”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陌生人往后一缩，连滚带爬地跑了。
盛明盏看了好久，然后笑倒在傅凭司怀里，问道：“这人这么怕死又胆小，怎么敢来求我？他没有听说过我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大魔王的名头吗？”
傅凭司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说：“好好好，大魔王宝宝，千万别把这个人的话放在心里。”
盛明盏笑了一会儿，才将脑袋抬起来，想一出是一出：“哥哥，我们私奔吧。”
傅凭司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应声说好。
盛明盏牵起傅凭司的手，转身走进过去。
在世界消亡之际，他们开始一场浪漫的私奔，抛下现在，逃进时间，只剩彼此。

第172章
在时间的过去，从他们在下三区的“第一次”见面，到里世界的第一次遇见，再到傅凭司的小时候。
傅家书房，小少年正在书桌前写作业。
窗沿边飞来一只小鸟，声音细细地叫着，还不怕人地靠近小少年，轻轻嘬着他的手。
小少年不但没有嫌小鸟吵，反而去楼下捧了一把小鸟能吃的吃食喂给小鸟。
吃饱后的小鸟张开翅膀，朝天空飞去。
小少年抬起头，望着逐渐飞远的小鸟。直到彻底看不见小鸟的踪迹，他又才继续写作业。
盛明盏问：“哥哥，你在看小鸟的时候，在想什么？”
傅凭司记不起自己当时的想法，但是此刻与小时候的自己对视，从里面看出了自由。于是，他回答道：“那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盛明盏继续带着傅凭司往时间深处私奔。
3328年，第二次灾变。
所有S级执政官来求暴君。
最终，暴君只见了沉眠。
执政署的办公室里，当沉眠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的时候，暴君却只是安静地看向窗外，没有威胁，没有指责。
傅凭司问：“暴君在想什么？”
“不知道。”盛明盏道，“当时可能在想，人心易变，哪有永恒，还有就是……”
他笑了下，继续道：“什么时候睡一次长觉。”
然后，暴君就沉睡了一个时代。
盛明盏拨动着时间，继续往过往走去。
3228年，在西南基地发生“夺权”事件之后的那个下午，暴君站在执政署最高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站了一个下午。
被锁上的门，一窗之隔的基地，办公室里很安静，却又不安静。
他听得见基地里的所有声音。
傅凭司又问：“宝宝在想什么？”
盛明盏应声：“当时在好奇这些人在想什么，觉得他们可笑又悲哀。”
时间继续回溯，来到3222年。
基地里的争吵引起了很多人来看，大家围聚在一起，看他们的热闹。
裴家的热闹，执政署的热闹。
唐幽的热闹，盛明盏的热闹。
世界总是有很多热闹可看的。
在听见裴家人和唐幽的话时，饶是傅凭司再有所准备，心也忍不住轻颤起来。
他滞住呼吸，语气低而缓：“这时候，你在想什么？”
“煞笔，一群煞笔。”
盛明盏面无表情地道：“还有就是，烦。”
傅凭司紧握住他的手，赞同道：“骂得好。”
“算了，继续私奔吧。”
盛明盏拉着傅凭司，奔跑在时间里。
一眨眼，就到了盛明盏的过去。
从高中，到初中，再到小学。
直到小时候的他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盛明盏和傅凭司停了下来。
夜色中，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并不算高大与强壮，扣着帽子，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盛明盏站在街道上，听见傅凭司问：“宝宝，要过去看看吗？”
“宝宝看宝宝吗？”
盛明盏说着绕话，最终摇头道：“算了，不看了。”
时间回溯，孤儿院的门口逐渐发生变化。
他们私奔回了没有他们存在的时候。
盛明盏道：“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活在过去。”
傅凭司以额头贴近盛明盏，轻声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盛明盏就近吻了吻他的爱人。
他思索了很久，道：“我回想了很久，发现过去不值得留恋，算了。”
“去未来吧。”
盛明盏重新拉起傅凭司的手，从私奔的过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
两人来到了跨年夜去过的那个山顶。
这里曾经是陆城最好的观景平台，现在末日来了，山上无人。
“日月”被打爆销毁的时候，余晖划过天际，如同一场盛大的落幕。
彼时，两人坐在山上。
盛明盏仰头望向那些“流星”，出声道：“哥哥，我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愿望成真。”
傅凭司应声说：“那我们抓住这个许愿的机会。”
神明许愿，也会实现吗？
当盛明盏睁开眼，看见傅凭司注视着他，开口道：“闭眼许愿，更有可能实现。”
“我不用许愿。”
傅凭司道：“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偷偷许过一个愿望。现在，愿望已经在我身边了。”
距离世界末日，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异种之王将毁灭带给整个世界，一如他还是裴南玉的时候说过的话，让这里变成怪物的乐园。
世界充满了痛苦的哀鸣。
到了最后一步，异种之王开始满世界地寻找盛明盏。他要让盛明盏变成最特别的那个怪物。
他要向盛明盏证明，他们才是殊途同归！
当黑色羽毛飘向山顶的时候，傅凭司出手，在整座山上设下吞噬的防护。
那些黑色羽毛被隔绝在山外，被吞噬殆尽。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座山还没有被黑暗所侵袭。
不过，傅凭司也无法坚持永久。
天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大量的黑色羽毛从陆城冲天而起，异种之王已经发现了山顶的异常，朝这个方向飞来。在他身后，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天幕，侵蚀了无数灯光。
盛明盏问：“世界真的没救了吗？”
傅凭司握住他的手。
遥远的黑暗之中，异种之王看见了那双交握的双手，愤怒充满了他空荡荡的心脏部位。
他要先杀傅凭司。
异种之王蓄起自己全身的力量，凝聚出一根最强的毁灭黑羽，瞄准傅凭司。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嗡——”
盛明盏抬眸，对傅凭司道：“吻我。”
傅凭司被毁灭黑羽锁定，无法再动半分。可在这一刻，他却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艰难地抬起手来，捧住盛明盏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倒计时在此刻终于归零——
世界静止在这一秒！
解封爱人，当然得用亲亲。
盛明盏吻上傅凭司的唇。
傅凭司静止的呼吸在此刻得以恢复。他忽然生出一种预感，下意识开口道：“宝宝……”
“嘘。”
盛明盏抵唇：“听我说。”
在很久之前，沉眠还提到过另外一个救世的计划。那个救世计划，依旧是基于新世界来完成。
在普通人的定义，世界定义为生存的环境。但是，当灾变之后，世界的定义被放大。
在非自然因素的范围内，世界的定义则是要更加广阔。
盛明盏以人成为神，几乎无所不能。但是，他依旧没有超脱人类的范畴。
当他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即世界，世界即他。
“我想了很久，还觉得过去太痛苦。”
盛明盏注视着傅凭司，轻声说：“过去太痛苦了，所以我们都需要未来。”
傅凭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不是说活着的人最痛苦吗？我们一起去死，共同死在世界末日这一天，也算快乐。”
“可我要你活。”
盛明盏轻眨了下眼，道：“我要我们都活着。”
傅凭司挣扎着抓住盛明盏的手，不肯放手。
盛明盏没有放手，反而握紧了傅凭司的手，解释道：“他说他是杀不死的，是因为他生前拥有修补的进化天赋，死后成为异种的能力是毁灭。”
“我们也可以，只不过你可能会痛一些。”
盛明盏与傅凭司交握的双手之间，被调动起无尽的力量。
力量被抽离的痛苦袭来，傅凭司像是无知无觉般，注视着盛明盏。他目光中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强烈得多。
盛明盏几乎拿走了傅凭司所有的力量。对于傅凭司而言容易爆体的力量，在盛明盏这里，只是一汪源头的活水。
盛明盏拿走了傅凭司的力量，又回馈以力量给傅凭司。
傅凭司身体上的痛苦被瞬间抚平，那是一种平和的、温柔的、安静的力量。
像从前一样，他们十指相扣。
凝聚起来的力量汇在一处，蓦然破开那支毁灭黑羽，将其吞噬殆尽，然后穿透异种之王的身体。
在最后瞬间的意识清醒里，裴南玉眸中映着两人相拥相依的身影。他想说些什么，却就此不复存在。
冰蓝色的光转瞬炽盛。
布满天空的黑羽被陨灭，光亮破开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当静止的世界恢复时间流逝，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轻叹。
来自于……神明的叹息！
当冰蓝色光笼罩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被不由自主地调动起来。
摧毁的力量去杀死异种，治愈的力量去救治受伤和感染的人，收容的力量去收容失踪和死去的人……
他们的力量被神明征用！
直至最后，光芒扩散到世界的尽头，修复与帮助世界的恢复。
黑暗之后，天光乍现。
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在获得新生。
一场进化的光雨降临整个世界。
神明用他们的力量，又以这场进化雨回赠于所有人。
光雨落下来，让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傅凭司强撑着，抓住盛明盏的手，不肯松手。力量的席卷，让他感到疲惫，但是他却不敢松懈半分。
傅凭司怕自己沉睡之后，眼前的人就变成神明，再也不见了。
“睡吧。”轻渺的吻落在他的唇瓣，神明的声音轻柔安抚，“睡醒之后，来看我们的新世界。”
傅凭司的指尖抓住一阵温暖的风，然后落了下去。
……
世界重新苏醒的时候，万物才从沉睡中醒来。
人们从家中、街上醒来，睁开眼见到新世界的时候，神明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耳边。
神说：“欢迎来到新世界。这是一场关于全世界的进化。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里，有罪者会被审判，出力者会被奖赏。”
神的奖赏布满新世界。
神的惩罚降临给罪恶。
海城。
黑猫扒拉着爪子边上抓住的海航船，把船放在海面上，粉色的肉垫按了按冰冷海水。
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落在它身上。
黑猫吓了一跳：“喵喵神！”
段眠从黑猫的尾巴底下爬了出来。
他沉睡前，感觉身体被掏空似的，现在手脚并用爬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只猫。
冰蓝色的光落在段眠身上，吓得段眠一把从地上跳了起来。
好半晌后，意识到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说：“谢谢盛哥，盛哥无敌。”
陆城。
还在街上收容死人精神的画师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冰蓝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轻咳一声，饶有兴致地准备出声。
下一秒，师连心察觉到自己在世界末日期间收容到的精神体都被神明给收走了。
“唉？唉！唉。”他叹气道，“又白干。”
实验室，谢清焰望着那些感染的人从濒死状态恢复到活蹦乱跳，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他转过头时，看见固执地守在门外的那道声音，小声嘀咕道：“伤都没好，为什么总要这么听话？”
下一秒，姜易抬起头来，与谢清焰对视上目光。
视线对上的谢清焰像是炸毛似的，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姜易敲了敲靠近谢清焰的玻璃，无声道：“我的伤好了，不用担心。”
谢清焰嘴硬道：“谁担心了？”
动物世界。
兔子执政官将救好醒来的小动物们送了回去。他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动物园时，感受到神明的力量落在他身上，激动得兔耳朵飞快旋转，像小风扇似的。
很快，兔子拉起脑袋上的纸片人，欢呼道：“啊啊啊！灯灯大王奖励我了！灯灯大王说我升级了。”
兔子歪着脑袋问：“从A级升级，然后是什么？是S级！”
纸片人裂开红嘴巴：“S级级，打兔兔，拍手手。”
兔子开心得飞起：“灯灯大王！灯灯大王！灯灯大王！”
纸片人拍手手：“灯灯大王！灯灯大王！灯灯大王！”
这场奖赏与审判还在继续，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当天光落向大地，进化雨停下来的时候，神明继续说：“我不需要信徒，所有以我信徒名义的行为都是禁令。”
末了，神又补充一句话：“除了一个人，他所做的，皆代表我。”
有人惊讶。
神也有偏爱？
“我与他共享寿数与生命，是现在，也是未来，永垂不朽。”
神明冷漠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点儿别的情绪，像开心，像喜悦，“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傅凭司。”
就在这时候，雨后的天空浮现出彩虹，像是世界也在为神明和神明的爱人而献上美好的祝愿。
新世界的秩序还需要重建，但这与神明无关。
冷漠地说完所有禁令、又当着全世界表白爱人的神明此刻却有些苦恼。他抱着怀里还在沉睡的人，思考着什么。
大概是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首先反哺给傅凭司的力量也多，致使傅凭司还没有梳理好这股力量，还处于沉睡之中。
盛明盏守了一会儿，看见此刻的时间还早，想去厨房做个早餐。
等傅凭司醒来后，就刚好可以吃早餐了。
想做就做。
盛明盏帮傅凭司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卧室。他在厨房搜寻一圈，只搜寻出两枚鸡蛋。
煎鸡蛋。
他会做。
盛明盏自信满满地放锅开火打鸡蛋。
卧室里，傅凭司睁眼醒来的第一时间，思绪还没清醒，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然后彻底惊醒过来。
他蓦然记起自己陷入沉睡之中，最后只抓住了一阵空荡荡的风。
傅凭司起身冲出房间。
当他听见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时，蓦然停下脚步，心跳如鼓动。
傅凭司感觉自己整个人像飘浮在空中，缓慢地拖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往厨房方向移动。
直到他看见站在厨房里的那道身影之后，宛若漂浮无根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处，得以安放。
“宝宝。”
傅凭司轻声喊道，似乎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痛苦到处在幻觉之中。
盛明盏回头看了一眼，把火关上，开口道：“哥哥，你醒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傅凭司一把抱进怀里。
傅凭司轻声喊：“宝宝。”
盛明盏应了声：“嗯？”
“我是谁？”
“傅凭司。”
“你是谁？”
“盛明盏。”
傅凭司失了神地问：“傅凭司是谁？盛明盏是谁？”
盛明盏抬起下巴，亲了一口这个人，出声道：“这两个人，在法律意义上，是伴侣，是夫夫，是彼此的爱人。”
“傅凭司是盛明盏的爱人。”傅凭司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郑重道，“盛明盏是傅凭司的爱人。”
“对。”盛明盏肯定道。
好半晌，傅凭司才后知后觉看向盛明盏身后的锅，问道：“宝宝，你在做早餐吗？”
盛明盏“哦”了一声，连忙转身，解释说：“我打算做个煎鸡蛋，看这个卖相还不错。”
傅凭司帮忙把鸡蛋盛出来，问道：“宝宝，你现在的状态是……”
盛明盏想了下，道：“我即世界，世界即我？简单来说，就是我把世界进化到能够容纳所有人进化的状态之中。”
“我永生，世界就不会毁灭。世界的未来在我这里。”
盛明盏继续道：“你我共生，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寿数，你的生命，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通通都是我的。”
“我活你活，我永生你永生。”
盛明盏故作冷漠：“你逃不掉了，男人。”
“好霸道的神明。”傅凭司失笑，又认真道，“如你所愿，无所不能的神明，我是你的。”
盛明盏一秒冷漠和霸道都没装得下去，推了推傅凭司：“去吃早饭。”
餐桌上，他看了一眼煎鸡蛋的卖相，觉得很不错，让傅凭司先尝。
傅凭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煎鸡蛋。
盛明盏歪头盯着傅凭司，没从傅凭司脸上看出任何反应，开口道：“好吃吧？”
说罢，盛明盏夹了一块鸡蛋，往自己嘴里放去。半秒之后，咸到灵魂上头的感觉让他吐了出来。
傅凭司连忙给盛明盏倒了一杯水。
盛明盏道：“我明明只放了一勺盐。”
傅凭司迟疑道：“宝宝，你可能舀到我之前给你特调的盐了。”
盛明盏瞪了他一眼：“怪你。”
傅凭司安慰道：“怪我，怪我没有早些醒，我去做新的早餐。”
“先去超市？”傅凭司问。
无所不能的神明依旧没有说话。
傅凭司亲了亲盛明盏，问：“我们一起逛超市？穿情侣装，怎么样？”
他拉着人回到房间，折腾了一会儿，换上同色系的衣服，才出门往楼下去。
“超市没开门。”
直到出了电梯，盛明盏才慢吞吞地开口道。
傅凭司问：“没开门吗？那我们去远一些的超市。”
盛明盏道：“很远。”
“有多远？”傅凭司说，“你‘咻’一下，带我飞过去就到了。”
盛明盏被傅凭司的形容给逗笑了，没好气地说：“神明不轻易使用自己的能力。”
傅凭司思考过后，果断喊：“哥哥。”
盛明盏被这一声哥哥所折服，最终带着傅凭司去了一家才整理好开门的超市。
超市劫后余生，面对今天来的第一单生意，老板给两人打折：“今天全场八八折，两位随意选购。”
进超市选购的时候，老板还和店员谈论昨天那场神迹，说到神明的奖惩。
傅凭司低声夸：“好威风的神明。”
盛明盏抬手，戳了下这个人。
老板说到神明的偏爱，傅凭司忽然停了下来，不逛超市了。
盛明盏催促道：“走。”
傅凭司道：“我昨天没听到，想听听这个。”
被当面谈论，盛明盏饶是脸皮再厚，也顶不住，拉着傅凭司和推车就走。
盛明盏道：“不准听。”
傅凭司问：“宝宝，真的不能听吗？”
过了好一会儿，盛明盏才招招手，让傅凭司低头凑近些。
傅凭司依言照做。
“能听的话就是……”
盛明盏咬耳朵：“傅先生，我爱你。”
“嗯，我也是。”傅凭司笑着回应，“我爱你。”
过去，现在，未来。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