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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卫
作者：剑如蛟
内容简介
 靖旧朝，邪祟鬼怪横行，设玄清卫监察天下，锄奸斩恶、诛邪扶道。 沈浩穿越到这里，用了四年才从玄清卫里一名普通士卒爬到小旗的位置，但凭他的背景想再进一步几乎没有可能。 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有条龙，一条以生魂仙魄为食的万龙之祖！每当斩杀了敌人，这条龙就会跳出来诱导他吞噬掉对方的魂魄或者妖丹邪核，连带着他的修为也开始狂飙猛进。 沈浩：我只是办办案子，怎么就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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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浩
关上门，沈浩靠坐在椅子上脸色略显疲累，这是他半月来第一次回家，不过案子总算是结了。
休息了一会儿缓了口气，沈浩开始卸下身上的累赘。
先是别在腰间的雁脊刀。
然后是一块黑铁腰牌。
雁脊刀是制式的，长三尺三寸，重九斤八两，由黑晶铁锻造，属于兵器也是下品法器。
黑铁腰牌，同样是制式的，正面有一个饕餮纹，中间铭有一个“玄”字。背后刻着“小旗官沈浩”字样。除此之外令牌整体还构成一个特殊的法阵，用以精准身份也做防伪。
最后再换下了身上的一席黑色锦袍，换上了一身短打，这样才浑身舒坦。
看着放在桌上的这些东西沈浩叹了口气，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坛酒，走到院子里，往躺椅上一瘫，遥望挂上枝头的弯月，思绪有些飘。
今天是三月廿四，一个不年不节的日子，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个日子对沈浩而言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八年前的今天，也是夜里，沈浩还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一罐可乐和一包大前门，愉快的玩着吃鸡，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下一秒就穿越到如今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来。
不过虽然穿越了，但沈浩也感叹自己的运气还不错，不但有不错的修行天赋还靠着在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进了玄清卫且混得风生水起。
想到玄清卫，沈浩嘴角微微扬了扬，他总是将其联想到地球古代的锦衣卫。
和锦衣卫一样，玄清卫同样是独立于朝廷职能机构之外的特殊存在，同样是直属于天听，同样让普通人甚至大部分官员都闻风丧胆，而且同样需要面对的是比普通人眼里的“恶”更彻底的敌人。
加入玄清卫八年，风风雨雨生生死死，让一个原本才参加工作的小片警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刚加入玄清卫的时候沈浩只是普通士卒，然后晋升为班头，再是力士，接着又荣升校令，短短五年他就爬到了一个没背景的玄清卫士卒能碰到的天花板了。
直到四年前那场绝地反杀让沈浩立了大功，他才破格拿到了小旗官的腰牌，而当时他所在的那个小旗营上下六十三人只活下来他一个。
想起那场死里逃生，沈浩至今心有余悸。
其实四年那一战沈浩从来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谁见过一个才炼气期的小修士在心脏都被挖出来捏碎之后还能活的？
扯开衣衫，左胸心脏位置现在都还能看到一个发散状的狰狞伤疤。
之所以被捏碎了心脏还活了下来，这事儿太玄，沈浩自己也没弄清楚，只能将其连同自己穿越的事情一样埋在心底，谁都不敢说。
不过不明白并不代表完全没有头绪。
因为自从四年前死里逃生之后，沈浩胸口处多出来的可不止那一道狰狞的伤疤，还多了一个诡异的“纹身”。
这纹身模样奇怪：生双翼，鳞身脊棘，头大而长，吻尖，鼻、目、耳皆小，眼眶大，眉弓高，牙齿利，前额突起，颈细腹大，尾尖长，四肢强壮，通体漆黑却又伴有金色浮光。却是和传说中的应龙极为相似。
只不过没听说过黑色的应龙啊？所以沈浩一直不敢确定这个纹身是什么，但却笃定自己当初死里逃生一定和这个诡异纹身脱不了关系。
甚至冥冥中他很多次遇到凶险的时候这个纹身总会莫名的发热，并且让他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饥饿感。
……
一坛酒也就三斤多些，度数不高，类似地球上的普通啤酒的度数，所以就着这些不能对人言的回忆很快就喝得见底了。
“呼！”
一团酒气吐出来让沈浩更是放松，瘫在躺椅上居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就这么睡了？
是睡了，甚至还入了梦。
梦里沈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背生双翼的黑色怪兽，咆哮着要毁灭整个天地……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将沈浩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天色早就大亮了，自己因为前些日子太累都没怎么休息，昨天又喝了点酒居然在院子里就睡着了，而且他还又做了同一个梦。
伸了个懒腰，将脑中关于梦境的杂念甩掉，这不是第一次做那个梦了，胸口纹身不知不觉间似乎都快成了沈浩心里的一个执念了。
“谁呀？”
“小旗，是我，何老五呀。”
“等一下。”
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锦袍腰间别着雁脊刀的壮汉正一脸献媚的站在门外。
“老何？有事儿？”
“小旗，搅扰您休息了，是，是有点事，总旗那边来了条子，说是有新的案子让您接手。”
“新案子？我昨日才回来怎么会派到我头上？”按照规矩，昨天才回卫所里交了令是有三天假的。沈浩有些皱眉，他本打算好好休息几天的。
“这个……好像是另外两位小旗官至今未归，所以总旗才……”
“行了。条子呢？”
“在呢！您请过目。”壮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铜盒子递到了沈浩手里。
沈浩接过无奈的挥了挥手，壮汉这才离开。
“一天天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啊！”心里抱怨了一句，但条子都递到手里了，这种事情沈浩这样的小旗官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回到屋里，拿来自己的腰牌，用上面的铭文和法阵在长条的铜盒子上轻轻拂过，两者上的法力波动瞬间契合然后“咔擦”一声盒子才打开机括。
展开来，里面是一张派令：
急令，丙字旗甲组小旗官沈浩即刻起着手侦办五羊城三月廿四命案，情况随报，不得延误。
落款是丙字旗总旗官陈天问。
沈浩合拢手里的条盒子，摇了摇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令符用真火点燃，一盏茶的时间一名年不过三十的年轻校令便到了他家门口。
“参见小旗，不知小旗有何吩咐？”
“才接到陈总旗的条子，五羊城有大案，当地衙门办不了需要咱们跑一趟。你马上召集兄弟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好的小旗，我马上就去。”

第2章 惨案
正午。
五羊城东，齐府。
一群差役将齐府大门封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远远的可以从这些差役的脸上看到丝丝惶恐。
真正进出齐府院落的是一群穿着黑色锦袍腰间别着雁脊刀的玄清卫。
一脸阴沉的沈浩背着手快步进了齐府，身边的校令跟着给他介绍着里面的情况。
“报案的人是城东这边收夜香的曾老头。据他说他是寅正时分按规矩来齐府收头天的夜香的，可在后门等了许久却不见伙计开门，然后他就上去敲了门，结果发现后门是虚掩着的，推开后就看到一条大腿摆在地上……”
“第一批进入现场的是县衙里的三名当值差役，据他们所说他们当时接到报案后从后门进入的齐府，走到偏厅就不敢继续走了，吓得退了出来……”
“而后这三名差役以“大案蹊跷”为由通过县衙将此事上报到了玄清卫……”
沈浩刚一踏进齐府脚下就下意识的顿了顿，嘀咕了一句：“好重的腥味！”
穿过玄关，入眼便是一片腥味的来源：一具具被撕扯零碎的尸体散落地上、盆栽景观上、花草上……
人头被垒成京观，就放在玄关后面最显眼的中庭正中。
“可有活口？”
“齐府上下包括丫鬟杂役一共六十一口，无一活口，全都在这儿了。”
“啧，灭门啊。”沈浩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面前的京观明白自己这次又碰上棘手的案子了。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库房找到了吗？”
“找到了。齐家是做布匹生意的，摊子很大，家财丰厚，粗略清点了一下单是库房里的现银就不下一百万两。”
“嗯？听你的意思是库房里财物并无损失？”
“是的，我们找到的时候库房门锁无恙，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里面的财物也堆放有序没有被人翻检或者挪动的迹象。而且我从齐府账房找到一本流水账本，上面最新的结余额和库房里我们初步清点出来的财物数额基本吻合。”
沈浩眉头又皱了几分，杀人不求财？
穿过中庭，进到堂屋，这里面更是显得森然，即便是正午也让人不由的感到后背发凉：一根根大小不一的胳膊被整齐的码放在堂屋里的那张八仙桌上，血水顺着桌子淌下来流了一大摊。
“小旗，我们就是在这桌上发现的邪气。”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凑到八仙桌跟前，从怀里拿出一块正六边形的阵盘，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玄清卫里常见的“追邪盘”。
稍微鼓荡体内真元，沈浩手里的追邪盘上便亮起阵阵幽光，闪烁了一阵之后重新归于平静。
“嗯？三品邪祟？”沈浩熟悉追邪盘上每一分变化，刚才那一阵闪烁已经告诉他面前这张八仙桌周围的确残留了微量的邪气，而且是三品邪祟留下的。
沈浩皱了皱眉，问道：“五羊城周围可有三品邪祟出没的备案？”
“没有。属下也觉得奇怪，一头三品邪祟入城的话该不会只有一个齐家遭殃才对。”
“追邪盘不会有错。另外还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
“有，在偏厅和厨房。”
……
“这里……是厨房？”沈浩自诩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了，可当他走进齐府的后厨的瞬间还是有些感觉喉咙发苦胃里翻腾。
“小旗，仵作之前，呕，来过，这里面的杂碎全、全是人的内脏，噗。”校令即便已经来过一趟了，可眼前的场面实在过于血腥，让他不停的打着干呕。
沈浩理解的拍了拍校令的肩膀示意对方可以出去等他，自己却皱着眉头在后厨里仔细探查起来。
“碎尸，垒京观，脏器分离，还有胳膊……看起来的确像是那些邪祟的作风。”
再次祭出追邪盘，片刻后追邪盘显示这里和之前堂屋里的那股邪气一样，虽然很淡薄可的确是一头三品邪祟留下的。
“真的有一头三品邪祟溜进城了？可是……”
沈浩看着手里的追邪盘心头有些纳闷。虽然坚信追邪盘不会出错，可也正如先前那校令所说，邪祟这种东西可不老实，甚至可以称之为疯狂，绝对不会只是祸祸一个齐家就完事的。
“嗯？”
沈浩突然蹲了下去，然后拔出腰间的雁脊刀，刀光一闪，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片状物被他从地上的一摊血迹里挑了出来。
“这是……”
虽然被血液浸湿已经发黑了，但是沈浩还是分辨出这个片状物是一个纸屑，准确的说是一张没有烧尽的纸屑。
厨房里烧纸？
走到水缸边上，挑着刀，将刀尖上的纸屑在水缸里浸了一下，淡了上面的红黑血迹，之后沈浩的嘴角往上扯了一扯。
“是符纸……倒是有意思了。”
离开后厨，沈浩又到了齐府的一间偏厅。
偏厅里的场面同样悚然，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脚板被扯下来像地砖一样铺在偏厅的地面上，晃眼看去居然还有种毛骨悚然的奇异协调感。
“小旗，清点确认这里面的脚正好六十一双，应该和之前堂屋里的那些手一样属于齐家六十一口人的。啧，这些邪祟太特么恶心了！”校令脸色有些发白，小声的咒骂了一句。
“恶心？呵呵，的确有点，不过更恶心的也不是没见过，反倒是我觉得很多时候人做的事比邪祟更恶心。”沈浩笑着摇了摇头，先一步走进了偏厅。
六十一双脚板听上去很多，可实际上并不能铺满多大的地方，何况齐家的偏厅也不小，只有正中间的那一片被覆盖上了。
比起之前在后厨里的发现，这间偏厅里除了同样被追邪盘感应到了微弱的邪气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
“小旗，齐府上下三处发现邪气的地方就是如此了，您可还有什么吩咐吗？”
“王校令，你有没有觉得这府中少了些什么东西？”
“啊？属下不知。”
“血。”
“什么？”
“你不觉得这齐府里的血迹太少了吗？”
沈浩指着地上残留着的斑驳的血迹继续道：“从进门开始，齐府里的场面看上去都极为惨烈血腥，可你没有发现吗？这里的场面虽然惨烈可不论是门口的京观和胳膊桌，还是后厨的那些脏器又或者这处偏厅里的脚板，实际上并不符合应有的出血量。”
校令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思索了片刻，立马恍然道：“对呀！卫所里的《人细分》里讲过，一个成年人的血液要是全放出来的话能有七到十二斤，男女血量不同，和体重也有关系。如此算起来的话齐家六十一口人最少也该有四百来斤的血吧？就算放不干净，可尸体被弄得如此零碎，再怎么三百斤的血该是有的，这里似乎……远没有三百斤的血量！”

第3章 暗话
死了六十一人，尸体残破，场面酷烈，还被追邪盘察觉到了邪气，但唯独蹊跷的是现场远没有与“六十一口人命”相匹配的出血量。
“杀人分尸，凌虐尸体，这些的确是邪祟喜欢干的。但收集人血却不是。”
“小旗明察秋毫，属下佩服之至！如此看来这齐家六十一口的性命不是邪祟所害而是另有其人？”
“呵，王校令，我可没说过这些人的死和邪祟无关。况且现在下结论太早了，先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将流程走完，一定要仔细，里里外外全部不能放过。还有，齐府的现场你给我看牢了，除了咱们玄清卫的兄弟其余人等没有我的允许一律不准入内。另外你暗中查一下齐家的底。”
“查齐家的底？这是为什么？”王校令有些不太明白沈浩的目的。
“一个做布匹生意而且摊子铺的很大的人家按理说财物流水应该很频繁才对，将银子存在钱庄不是更安全更方便吗？有必要在家里存百万现银吗？这个齐家怕是不简单。”
“小旗心思缜密，属下大不如也。”
“行了，别拍马屁了，你抓紧时间办吧，我先回去了，这么大的案子还得给总旗汇报一声。”
……
出了齐府，沈浩没有在五羊城里多做停留，直接通过城中的传送法阵回了黎城。
和五羊城不同，黎城算得上靖旧朝西边有数的几个大城市之一，也只有在大城市中才会驻扎玄清卫所。
沈浩在卫所中任职从七品小旗官，是玄清卫里有正式品级的最低一级官职，但他管辖的人手却是不少。
十个玄清卫力士，再加上两名校令，以及士卒五十，这就组成一个小旗营，沈浩就是小旗官。
小旗官上面是正七品总旗官，一般而言一个总旗官麾下会有三到四个小旗营。
总旗再往上是从六品试百户，管辖三个总旗编制。而正六品百户官又管辖两个试百户编制。
黎城的玄清卫所就是一个满编的正六品百户官编制，负责方圆三千里十七城的所有特殊事务。
……
比起城中县衙，黎城玄清卫所的公廨房显得很寒酸，甚至院落门口连两尊镇宅石兽都没有。
“陈总旗，属下有事要报。”
“进来吧。”
沈浩推门进去，并不大的公廨房里坐着一个肥圆五短的中年人，正伏案疾书。此人叫陈天问，总旗官，沈浩的直属上官。
“陈总旗，今早五羊城报上来的案子我去现场看过了。”
“说吧，什么情况？”
“是五羊城里的一个齐姓富户，家中老小加上仆役一共六十一口全部殒命，尸体稀碎，追邪盘在现场发现了残留的微弱邪气，显示为三品邪祟。”
听到“三品邪祟”伏案的陈天问才抬起头来看向沈浩，但并没有打断沈浩的话。
就听沈浩继续道：“不过虽然追邪盘感应到的是三品邪祟的气息，但是五羊城里当夜除了齐府之外再无人被害，最近的三个月记录中也没有关于五羊城周围出现邪祟的备案。而且现场六十一人被碎尸却只有不多的血量，属下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血量和尸体对不上号？你确定追邪盘上感应出来的是三品邪祟？”
“属下确定。”
“这不是三品邪祟的作风。要么就是追邪盘的感知结果有误，要么就是那只邪祟被限制的攻击范围。沈浩，说说你的看法。”
沈浩斟酌了一下言语才道：“总旗，属下以为齐家六十一口灭门一案搞不好和那群人有关。”
“那群人？”陈天问先是微微一愣，很快想到了什么，身子前倾，脸色瞬间严肃了几分，压着声音急声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属下在齐府内找到了这个。”沈浩说着就从怀里将之前在齐家后厨找到的那一片纸屑放在了陈天问面前。
陈天问没有用手去碰，而是凑近了仔细看了几眼，皱眉道：“符纸残片？”
“是的，如属下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邪门阴符残片。”
“哦？”陈天问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掌一挥，桌上的符纸残片便凭空烧了起来，一股极其细微的法力波动从残片上一闪而逝。虽然时间很短，但陈天问分明的感觉到了这一缕法力波动的特征带着一股阴森。
“真是邪门阴符！沈浩，你这眼力确实厉害！”
光靠肉眼就能才指甲盖大小的残片上分辨出这是属于什么符咒，这份能耐可不简单。
“总旗过奖了，唯眼熟尔。”
“不用谦虚了。”陈天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唯一开着的一扇窗户也合上，这才转身继续道：“此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总旗放心，这块残片是我单独发现的，然后直接禀报的您，除了您之外再无第三人知道。”
“很好！”
陈天问满意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在狭小的公廨房内渡了两步，然后坐回了椅子上沉默良久，像是在考虑什么。
“这样，你拿我的手令，去武库领三张三品御雷符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以彻查“三品邪祟”为由盖住五羊城周边，我也会将这个案子和其余的案子分离让你不被旁人打搅。但你必须保证在下月初六前给我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明白吗？”
下月初六？还有十天。
稍微一想沈浩就明白为何陈天问要将时间定在下月初六了，因为下月初七是卫所例行的大案告会。
“请总旗放心，属下不会误了总旗的大事。”
陈天问点了点头，重新抓起桌上的笔，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沈浩可以退下了。
不过沈浩却躬身道：“总旗，属下还有一事要报。”
“说。”
“齐家灭门一案中还查获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银钱，疑点甚多，属下如今分身乏术难以兼顾，还请总旗施以援手。”
“呵，真有此事？数额多少？”
“七十五万两。”
“……这样吧，明日我派人来接手这批银钱，你就专心彻查灭门一案就是，不许分心。”
“多谢总旗担待，属下事了，这就告退。”
“嗯，下去吧，诸事小心。还有，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去武库之后再去趟丹房，报我的名字领一枚小培元丹，别把自己累垮了，我可是等着你帮我镇场面的。”
“是，多谢总旗厚爱。”
……
从公廨房出来沈浩的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第4章 猜测
以沈浩炼气五重的修为对抗一头三品邪祟毕竟太过勉强，如今有了这三张三品御雷符他才算有了点底气。
符箓算是消耗品，上面会篆刻各种法术，只需要很少的法力灌输就能激发使用，是一种能够瞬间提升战斗力的好东西。
只不过符箓的制作虽然简单，但却和修为挂钩，厉害的符箓只有同样厉害的修士才能制作，所以即便是玄清卫这样的地方在符箓方面也常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每一张符箓都需要审核之后限额配给。
沈浩上一次拥有符箓已经是四个月以前了。
……
丹房。
“丙字旗，甲组，小旗官沈浩。”
“在的。”
“这是你的小培元丹，给，在这上面签收一下。”
“好，多谢。”
沈浩听到叫到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铜制小盒子，还有一份签收单据。
签了名字，留下了腰牌上的拓印，捧着铜盒，脚下都轻快了几分。
比起三张用来作为底气的御雷符，小培元丹才是沈浩最喜出望外的收获。拿到后他甚至没有多停留，直接回了自己在卫所周边租下的小屋，然后盘膝坐下打开铜盒，一仰头便将里面的丹丸吞了下去。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缕清凉，先是到了胃里然后紧跟着扩散全身。
这叫化丹，丹化开之后会散到四肢百骸，是丹内的灵气从沉寂状态变的“活泼”的过程，之后才能被身体吸收。
沈浩不敢怠慢，连忙稳住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吸纳已经化开的丹内灵气。
这是沈浩加入玄清卫八年来吞服的第二枚小培元丹，第一枚是他四年前被提拔为小旗官时得到的奖励，那一枚小培元丹直接将他的修为从炼气三重提到了四重。
如今沈浩的修为是炼气五重，不知道这枚小培元丹吞服下去会有多少收获。
两个时辰后，沈浩敛气收功。
“噼噼啪啪……”
站起身来的瞬间，沈浩全身筋骨闷响，一股新生的力量从丹田里澎湃而出直灌百汇。
“筋骨齐鸣！炼气六重！”
沈浩几年来的刻苦修炼本就处于炼气五重后期的临界点，如今一枚小培元丹下肚，其中蕴含的巨大灵气立刻填补了五重后期的空白，并且直接助他破开了小境界壁垒。
过了许久，沈浩重新平复了心情，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锦袍这才出门。
此时天色已晚，沈浩先去了一趟西大街，在段记烧鸡的老店里切了五只招牌烧鸡，又买了两坛老头酿，然后去了城中心的传送法阵，亮出腰牌，再次传送到了五羊城。
……
“这是给兄弟们买的宵夜，让不轮班的兄弟都分点。”
“哎哟！段记老店的烧鸡！还有老头酿！啧啧，谢谢小旗，我这就去招呼兄弟们宵夜。”
整个齐府内很快便打破了本来的阴森，甚至血腥臭的气味中又多了一些烧鸡的香味和酒香。
除了轮班的必须在岗之外，其余的玄清卫都三三两两的开始休息，吃着烧鸡喝着老酒，脸上尽都有了些笑容。至于场合，这些人并不是太在乎，避开那些堆着血肉的地方就是。
沈浩和王校令单独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分了半只烧鸡小半坛老酒。
“明天库房里的那些银钱会有总旗的人过来拉走。你晚上叫弟兄们提前去分装一下，咱们自己截二十五万按老规矩分掉。”
“留这么多？”
“多吗？你小子别在我这里演，叫你截多少你就截多少，这种事老子什么时候出过错？”
“嘿嘿，小旗仁义！属下先替兄弟们谢谢您了！”说着就朝沈浩拱了拱手。
“不用谢我，都是辛苦钱。不过还是那句话，钱收了咱们得利索点办事对吧？齐家这案子陈总旗下了期限，下月初六前必须拿出结果来，你心里要有个数。”
“这么快？算算也就十天时间？这种案子不是一般都……”
沈浩伸手打断道：“你别多问，闷头查就是了，有什么发现立即报给我，明白吗？”
“我知道了，请小旗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校令突然道：“对了，小旗，您叫我暗中查齐家的底有些眉目了。”
沈浩抿了口酒，示意对方继续说。
“小旗，您真是明察秋毫，这齐家的底子果然不简单。您下午走了之后我又去翻了齐家账房，发现他们还藏了一些账本在暗格里，是阴阳账本，两面的数额简直大相径庭，而且进出的财货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生意人家。
一月初，齐家的毛收入在阳面账本上是三十七万余，可阴面却是负债六万余。其中负债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进了足足七十万两银钱的原材料，可按照齐家明面上的流水，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的原材料。
自己的账本为什么要做成阴阳账本？应付衙门？我觉得不像。而且我让衙门的差役带我去看了齐家在城郊的仓库，里面囤的材料和成品绝对不够七十万两银钱，和他们阴面账本上的数额对不上……
另外我们还在齐家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些密室，里面居然存放了不少的制式武器，以及一些违禁材料。”
等对方讲完，沈浩才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道：“依你看这齐家背地里在干什么？”
“走私。属下觉得齐家很有可能在背地里干着走私的勾当。”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都是属下一人独办的，衙门那几个差役只是带路，我没有让他们进仓库。现在仓库那边我也让人把守了，没有您的手令谁都不能进去。”
“做得好。这件事不要声张。你明天办好银钱转交的事情之后就再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继续深挖齐家的底细，不管他们是不是走私我都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
夜深。
沈浩没有休息，十天的时间很紧，他不想随意浪费。
“小旗，这里就是齐家的后门，里面的一切我们都没有收拾，还是案发后的样子。”
“行了，你去办你的事不用陪着我，我自己转转。”
左右看了看，齐家的后门是在一条空寂的小巷里，左边十丈过一个拐角之后才是正街，右边巷子深邃，看起来应该是沿街各个大宅院的后门通道。
巷子很宽，过一辆马车都还有富余。
转身看向门口，比起齐家阔气的正门，后门就普普通通并不显眼。
推开门，地上一根残破的大腿就印入眼帘。

第5章 臭了
和阳气充沛的白天不同，在深夜阴气会自然加深，一些深藏起来的线索也更容易被发现。
沈浩推开后齐府的门走了进去，看了两眼地上的碎肉，悠悠道：“啧，阴气弥散但却没有幽魂残魄，倒是死得干净。”
一般来说被邪祟弄死的人都会有残魂留下，这道理就好像吃东西的时候总会不小心洒出来一些残渣一样，可现在即便是到了阴气最盛的深夜，散碎的尸体周围依然没有发现残魂存在。
这不正常。
至少以沈浩从未见过吃东西吃得这么干净的邪祟。
从后门进去一路往前又到了之前来过的偏厅，厅中位置还铺着数十双脚板，已经有些发黑了。
沈浩没有掌灯，他练过夜眼术视物完全不受光线影响，视线飞快掠过偏厅的每一个角落，看似一扫而过但却不会错过每一个细节。
嗅嗅……
耸动了几下鼻子，沈浩眉头微微皱起，他闻到了一股尸臭味儿。
往前几步，蹲下身来，面前几尺就是那些发黑了的脚板，尸臭味儿更浓了。
“铿！”
沈浩拔出腰间雁脊刀，挑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脚板翻了过来，看到了脚底一片灰白的腐斑。
“嗯？”
手上不停，很快沈浩就将偏厅内所有的脚板都翻转了过来，其中有六块脚板出现了腐斑。
重新站起来之后沈浩倒提着刀站在偏厅内一动不动，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之后，沈浩才离开偏厅，径直又去了后厨。
挥手示意轮班的人不用跟过来，沈浩继续独自推开后厨的门走了进去。
开门的瞬间，月光透进去照在里面的肠肠肚肚上更显阴森。
同样，比起白天这里也多了一丝丝淡淡的尸臭味。
拿着刀仔细挑拣，饶是沈浩对血腥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内脏这玩意儿堆在一起多了还是让他胃里有些翻腾。
很快后厨里零零碎碎的内脏被分拣成了两堆，一堆小的一堆大的，小的那一堆明显颜色泛黑。
好在尸臭味还不烈，不然的话要在口鼻上罩一层葱姜包才能进来。
比起之前的偏厅这后厨里的尸臭味要浓一些。
推门出去，长呼了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招了招手，不远处一个玄清卫力士连忙小跑过来。
“小旗，有何吩咐？”
“你去把仵作找来，另外再把王校令寻来，就说我在这儿等他。”
“是。”
没多久王校令就来了。
“小旗。”
“嗯，王俭，你马上安排人跑一趟衙门，将最近一月内五羊城周边所有失踪人口的资料都收一下。”
“啊？小旗，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嗯，等仵作来了再说，先把我刚才说的事安排下去。”
“好的小旗。”
很快王俭就安排了三名力士连夜去了衙门。玄清卫办案从来不会去理会地方衙门的感受，敢不配合？取死之道。
仵作来得也很快，背着一个小木箱子，被一名玄清卫士卒骑马载过来的，或许是因为紧张，额头上一层细汗。
“大大大，大人，不知有，有何吩咐？”
“不用紧张，你叫什么名字？做仵作多久了？本地人吗？”
“小的叫张福顺。本地人，当仵作已经十年有余了。”
“很好。我问你，之前齐府里的尸体探查你详细做过了吗？”
“没，没有。只是初步看了几眼，需要等现场清理出来之后才会将这里的尸体入殓，再进行仔细检查。”
沈浩摇了摇头，挥手让后面的人掌灯。
“走，进去，我有话问你。”
跟着沈浩进入后厨房间的除了仵作就只有王俭。
可即便掌了灯，后厨里的残酷场面还是让王俭和仵作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沈浩指着地上刚被自己分出来的一大一小两堆内脏对仵作道：“你确定一下这两堆内脏有什么不同。”
“是的大人。”
仵作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很快就蹲在内脏跟前，然后打开带来的小箱子开始忙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仵作重新站起来，脸上带着惊异。
“禀大人，小的给这两堆内脏做了“时定”，发现这两堆内脏虽然都属于人的脏器但较小的这一堆内脏却已经开始出现腐化迹象了，这说明小的这一堆内脏被取出来且失去活性的时间要先于大的那一推内脏。”
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绞，但是却不难理解。
王俭更是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浩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再仔细点，我要具体的死亡时间，能办到吗？”
“小的尽力而为。”
又过了好一会儿，仵作再次起身，躬身道：“大人，有初步的结果了。这两堆内脏大的一堆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而小的这一堆死亡时间在十八到二十个时辰之间。”
见沈浩似乎不太满意，仵作有些胆寒，连忙解释道：“大人恕罪，全因内脏的腐败速度各不相同本就不好判断，除非还有更多的尸体部分可以辅佐。”
沈浩闻言笑道：“当然还有。”
出了后厨又去了偏厅以及堂屋，最后才是正门中庭的那处京观。
……
“大人，尸体已经细分出来了。”
“说。”
“经过小的仔细探查，其中一小部分的尸体并不是昨夜死亡的，而要早得多，具体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凌晨这段时间。所以这些尸体在被碎掉之后才会比其余的尸体先一步腐化发臭。
另外就是京观的每一颗人头都简单清洗检查过了，其中有三颗人头面目受损严重无法分辨样貌。”
仵作说完就站到了一边。
沈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挥手让仵作退下，同时说：“明天一早，你多找几个人来，将齐府里的这些零碎都入殓了吧，臭了。”
“是大人，那小的这就告退了。”
“嗯。”
仵作一走，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的王俭立马就忍不住了，小声的在沈浩身边问道：“小旗，齐府的人怎么可能死得一前一后啊？这不合理啊！”
沈浩没有回答王俭的话，而是说：“齐家六十一口都长什么样你去弄清楚，我要他们所有人的画像。”

第6章 牙齿
天刚亮，齐府外就传来车马声。
来的也是玄清卫，从黎城过来的，来拉银子的。
沈浩没有出面，王俭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端来一张椅子，沈浩就坐在齐府正门进去的中庭里，旁边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和一只茶杯，面前是被拆开的京观，整整齐齐放在地上的六十一颗人头。
“吸……”抿了一口茶，沈浩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坐着，看似平静。
临近中午，王俭过来交差。
“小旗，七十五万两银钱已经分装走了，没有差池。另外剩下的二十五万两也已经入了咱们自己的私账，等这事儿结了之后就能回去按规矩分给弟兄们了。”
“嗯，衙门那边的消息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正要给您说。”
“嗯。”
王俭稍微斟酌了一下言语，然后开口道：“根据衙门里的记录，五羊城最近两月里一共报了两起失踪案，其中一个已经找到人了，另一个还没有音讯。”
“只有两起？”
“是的。衙门里每一起报案都有详细的记录，两月以来的确只有两起。”
沈浩放下茶杯，事情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这让他有些疑惑。片刻后接着问道：“齐家的那些画像呢？”
“已经全拿到了，找了三个和齐家有往来的熟人交叉描述画出来的。”
王俭招手，从旁边一个力士手里接过来厚厚一叠画像，然后规规矩矩的双手奉到沈浩面前。
沈浩拿着画像一张一张的翻，看得很仔细，每一张画像都会和摆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那些人头进行比对。
“齐闻之，嗯，对得上……齐恒文、齐恒志，对得上……”
“齐恒兵……无。”
“齐闻远……无。”
“肖重六……无。”
六十一张画像其中有三张没有找到相貌相似的人头匹配。
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齐闻远、齐恒兵、肖重六，这三人虽然无法匹配上人头，但很巧，地上的六十一颗人头中面目全非无法分辨样貌的同样也是三颗。
“小旗，这三颗人头应该就是对不上号的这三人的了。”王俭在边上判断道。
但沈浩却没有搭腔，一言不发的放下画像，然后将另一份关于齐家的书面资料拿了起来仔细翻阅。
齐闻远，今年六十七岁，齐家正房房头。
齐恒兵，今年四十一岁，齐闻远独子，实际打理正房的所有生意。膝下曾有一儿一女但皆早亡。
肖重六，齐家管家，今年五十岁，管理齐家账房和库房，独身。
仵作今天招呼人手来收拾齐府里的零零碎碎的时候对所有人头都有详细的探查记录，特别是这三颗看不出样貌的人头，资料沈浩之前就看过了。而齐闻远三人的年纪和这三颗面目全非的人头大概又合得上。
不过沈浩有自己的想法。
也不嫌脏，直接将那三颗面目全非的人头拿起来，捧在面前仔细看，甚至撬开人头的嘴巴看了口腔。
王俭心里惊异，他很久没有看到自家小旗如此认真的对待一件案子了。
良久，沈浩将三颗人头放在手边的小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这不是齐闻远他们的脑袋。”
“啊？不会吧！”王俭乍一听惊得直接跳了起来，他完全不明白这三颗人头怎么就不是齐闻远三人了？
“你看他们的牙齿。”沈浩指了指小桌上的三颗脑袋，让王俭自己去撬开看，有些指点王俭的意思。
王俭闻言也连忙凑到桌边，抓起一颗人头就依言撬开其嘴往里看。
就听沈浩在边上开口道：“你看他们的牙齿，特别是后槽牙是不是磨损很严重？”
“嗯？是的，很严重。”
“齐家是大户人家，说是巨富也不为过，而且可以上溯到百多年前，这几代人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即便是上了年纪也不应该出现如此严重的牙齿磨损才对。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乡野里的普通老者，他们的牙就差不多是这种样子，这是长期咀嚼糙米粗粮造成的。”
王俭听到这番话再在心里一一验证，发现沈浩所言果然非虚，只不过这种细节很容易被忽视掉。
“小旗您真厉害，如此细枝末节都能想到，属下佩服！不过……这三颗头如果不是齐闻远三人那又是谁呢？真正的齐闻远、齐恒兵、肖重六三人又在哪儿？他们难道并没有死？”
一连串的疑问立马在王俭的脑海里涌现，搅得他有些脑仁痛，他一直不太擅长对付这种奇怪诡异的案子。
沈浩挥了挥手，将小桌上的三颗脑袋抚到了地上，看着滚瓜一样的人头，笑道：“不单如此，昨夜你也听到仵作说了，所有零碎尸体里有大概有三具的死亡时间要早于其他的尸体，而且这三颗头也是那三具中的部件。
所以我才让你安排人去衙门查五羊城里最近失踪的人。”
“您的意思是……这三具先死的尸体不但不是齐家人而且是被人故意杀掉并且塞进齐家的？”
“对。”
“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是谁做的？”
“不清楚。不过应该和齐闻远这三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脱不了关系。所以接下来你需要继续深挖齐家的底细，特别关注与齐闻远三人相关的事情。这事儿很麻烦，不过暂时没别的线索了，告诉大家辛苦辛苦都别大意。”
“是，小旗，我马上安排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齐家的底细摸清楚！”王俭拍着胸脯保证。
而沈浩说完便从椅子上起身往门外走去。
“小旗，您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逛逛，捋捋思路。”
“要我陪您吗？”
“不用，你抓紧时间办事。”
……
沈浩出了齐府，然后随意的选了一个方向沿着主街慢悠悠的转悠起来。每当案子断了头绪的时候他都会四处走走，放空一下脑子，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有新的思路呢？
现在线索断在人头上面。
三颗面目全非的人不是齐家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会有人弄三个不相干的人来杀了凑数？
齐闻远、齐恒兵、肖重六这三人死没死？
还有那些本该流一地的人血为何会短少这么多？去哪儿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些藏在暗地里使用邪门阴符的家伙谋算齐家又是为的什么？

第7章 土狗
顺着路走，没多久人声便多了起来，应该是进了闹市。
左右两边商铺不少，油米铺子、成衣铺子、铁匠铺子、南北杂货……
嗅嗅……
沈浩寻着一股香甜的气味找到了一个路边摊，卖的是油茶，沈浩就好这一口，只要闻到味儿就走不动路的。
摊主忙得热火朝天，不过看到沈浩身上的一身黑色锦袍胸口绣着饕餮纹和腰间的雁脊刀后还是不禁浑身一抖，脸上原本挂着的笑一下就垮了下来，变得忐忑不安。
“大人，您要，要吃点什么？”
玄清卫的威风不是嘴巴上说说的，不论是对地方官员还是对老百姓都有极高的威慑力，甚至很多时候这种威慑会自发变成一种习惯性的恐惧，就比如说这位油茶摊老板。
“一碗油茶，多脆多辣。”沈浩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惶恐不安的眼神，就在摊位边上找了一张小桌子直接坐下等着吃东西。
堂堂玄清卫的大老爷跑路边摊来吃东西？这可就稀奇了！
所以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同在这个摊位上吃油茶的几个客人都没走，了不起端着碗站到边上去，一边吃一边好奇的偷瞄这位玄清卫的大老爷。
和玄清卫大老爷一起吃过东西，这个牛皮能吹一个月不腻！
很快一大碗香喷喷的油茶就端到了沈浩面前。
“呜！”
呼了一口下去，沈浩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不错，很地道！”
“嘿嘿，您吃得舒服就行，不够的话我再给您调一碗。”
听到沈浩夸他做的油茶好吃，老板的胆子一下就大了几分。本来嘛，玄清卫一般不会跟普通老百姓打交道，敬畏或是恐惧都是听说的。或许是这位大人分外好说话呢？
“不用了，好东西不能一口气吃太多，要吃得心欠心欠才最好。”
“对对对，您说的有道理。”
一碗油茶下肚，沈浩付了钱正要走却顿住了脚步，他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龟缩在不远处街角，一脸渴望的看着油茶摊子上的吃食。
“叫花子？”
老板颤颤巍巍的收了沈浩硬塞给他的钱，听到问话连忙顺着瞥了一眼，回道：“嗯啊，好吃懒做的一群二流子。”
“二流子？这种人城里很多吗？没人管？”沈浩第一次听到“二流子”这种称呼，不过也能听懂什么意思，和流浪汉、乞丐差不多的意思。
“可不少哟，一个两个跟土狗似的，也不找活干，就在街上瞎晃，靠着衙门的救济倒还不至于饿死，很烦。”
土狗？很烦？
点了点头，沈浩若有所思。
离开了油茶摊之后沈浩没有继续闲逛，而是径直朝着街角的那些二流子走了过去。
就像那油茶摊主说的那样，那些二流子真就跟土狗没什么两样，见着沈浩走过来，他们立马就往后退，退进了巷子一溜烟就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
“跑不了的。”沈浩闲庭信步般的跟着感知追了上去，脚下看似优哉游哉可速度极快。
片刻后，两个衣衫褴褛的家伙就被沈浩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别怕，我问你们点事儿。”
“……大，大人，什么事？”
就算是二流子也是知道黑色锦袍外加雁脊刀这种打扮是什么来头，吓得鹌鹑一样差点就要尿出来了。
面对两双惊恐无助的眼睛沈浩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的，赵狗。”
“我叫李五。”
沈浩：“赵狗，李五？那好，我问你们，你们在这五羊城里混多久了？”
“一年。”
“我，我也差不多。”
沈浩：“那城里和你们一样的流浪汉多吗？都认识？”
“很多，少说也有八九十人吧？”
“大部分都认识，不过不一定叫得出名字来。”
沈浩：“这么多人？是每天都能见着的吗？”
“基本上都能见着，因为晚上城里宵禁，我们不敢乱跑怕被巡夜的武侯打死，所以基本上都会到衙门弄的慈安堂里过夜，所以时不时的都能见着的。”
“对的，大人，您是要找谁吗？”
沈浩笑道：“你们一群人里面上年纪的多不多？”
“上年纪的人？六十吗？那倒是不多，我记得也就三两个吧？”
“好像是没多少。”
沈浩：“不多？都有谁，能找到吗？”
一边说着话沈浩一边扬了扬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锭散碎银子，说：“找到一个人我就给你们一锭这个，干不干？”
……
先去了慈安堂。
“大人，这里就是慈安堂了，衙门办的，里面可能有些味儿……”
黎城也有慈安堂，类似于公办收容所。里面的环境算不上多糟糕也不至于很差，只不过里面的流浪汉多了之后那股味儿的确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正赶上中午放饭的时间，里面人不少，五六十人吧。
扫了一眼饭菜，基本上是没油水的，糙米加一些烂菜叶子而已，能吃个半饱，想要解馋那完全是想多了。
对于沈浩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慈安堂差役的注意，可沈浩一言不发，他们也不敢贸然的上来打招呼，只是心惊肉跳的远远候着。
没多久，李五和赵狗就领着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过来。
“大人，找到两个。嘿嘿。”
沈浩手指一弹，按照约定两锭散碎银子就落到了两人手里。接着道：“就他们俩吗？”
“不，不止，还有，好像没，没回来。大人您等着我这就去找！”
没想到真的能见着银子，这如同打鸡血一般将李五和赵狗刺激得眼睛都红了。有了银子可不单单能换吃食，有了这东西还能去窑子过夜的！
不过急得可不止李五和赵狗，那两个被他们拉过来的老头同样急了，他们之前还忐忑不知所措可见到银子听到对话之后也明白过来了。
“大人，您要找谁？我在五羊城里混了五年了，我人熟！”
“大人我，我也熟，我在五羊城里待得更久已经快七年了！”
闻言沈浩笑道：“哦？那你们告诉我五羊城里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流浪汉还有多少？”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只有四个。”
“不对！是三个，有一个上个月不知道吃了什么拉脱了水，死了。”
沈浩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说：“那也就是说算上你们两五羊城里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流浪汉就还有一个了？他在哪儿？”

第8章 头绪
沈浩也没有想到自己出来溜一圈居然还真找到了新的头绪，而且正好接上那三具无名尸体的梗。
之前沈浩猜测那三个被杀来凑数的尸体多半是五羊城里失踪的几个倒霉蛋。可从衙门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证实沈浩的猜测错了，衙门里近月来只有两起失踪案，而且和齐府里三具无名尸体对不上号。
但仵作又说得清楚，这三具凑数的尸体其实只比齐府的人早死了半天时间，按理说也该是这五羊城里的人才对，为何被杀了却没有人道衙门报案失踪呢？直到他在油茶摊处看到了那两名流浪汉。
油茶摊主的话中说了“二流子”和“很烦”，甚至称这些流浪汉为“土狗”，这些都提醒了沈浩，或许只有这些土狗是生是死才不会被别人在乎，更谈不上有谁会闲着无聊去衙门给几条“土狗”报失踪。
如今只要在这些“土狗”里查查是不是有符合那三具尸体基本条件的人在这两天失踪就能确定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
很幸运，这次沈浩没有猜错。
“大人，很奇怪，另外那个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今天没有来。”
“对对对，那人叫谢山，比我还大一些，恐怕六十五了都，平时都在慈安堂里吃饭的，这两天好像都没来。”
“是呀，奇了怪了。”
几个急着想要帮沈浩找到人的“土狗”非常郁闷，他们将整个慈安堂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谢山”，这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没机会再拿到银子了。
沈浩却是不急，而是继续道：“你们还想赚银子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份差事，做不做？”
“做！”
“大人，您尽管吩咐就是！”
沈浩：“那个谢山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不过我要你们问清楚有谁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在哪儿。另外，我还要找另外两个人，一个四十一岁左右，一个五十岁左右，他们和谢山一样很可能是最近突然不见了，你们帮我弄清楚的话这些都会是你们的。”
沈浩颠着一袋碎银子，光是里面窸窸窣窣的钱响声就足够给这些“土狗”打鸡血了。
……
半个时辰不到，消息就传回来了，一下让沈浩心情大好。
“大人，您说得没错，除了谢山之外的确还有两个人突然不见了，四十出头的那人叫陈二牛，五十多的那人叫马九。”
“还有之前的谢山，这三个人的情况我们都摸清楚了。”
“您看是不是……”
沈浩：“这点钱我不在乎，不过想要拿到手得先看看你们的消息够不够格，说吧，你们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倒了出来。
谢山，六十五岁左右，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时都在慈安堂附近活动。最后一次被熟人看到是在两天前的早上，看到往城东方向在走。
马九，五十岁左右，喜欢喝酒，讨要的钱都换酒喝了。最后一次被熟人看到同样是两天前的早上，一身酒气的往城东方向走。
陈二牛的情况和前面两人差不多，最后一次被熟人看到也是两天前的早上，只不过这家伙好色，讨到钱就喜欢去窑子，而且就算没钱也常在窑子周边晃荡。而巧的是陈二牛去的那种窑子也是在城东。
“城东？”
沈浩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不过那袋装了十多两碎银子的钱袋被他扔在了地上，这些是答应“土狗”们的报酬。
马九和谢山先不去管，毕竟只是有人看到他们往城东去了，具体去了哪里还不清楚，但陈二牛却不一样，这家伙最后一次被看到就在城东的烂窑子边上晃悠，很有可能有后续的线索出现。
一路问过去，那个让陈二牛流连忘返的窑子就在东城的青门巷里面，很破旧的一条街巷。
巷子里脏乱，还有股很奇怪的腥臭味，一进去就能看到一些女人靠在巷子墙上揽客，都是些看不入眼的姿色，甚至称得上是丑。稍微有些钱的人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找乐子的。
黑色的饕餮纹锦袍外加雁脊刀，玄清卫的身份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更显凶威，甚至有净街的效果。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跑得掉，总有被沈浩堵住走不了的人。
一个四十来岁偏瘦，脸上很多黑斑的女人被沈浩拦了下来，鹌鹑一般靠墙缩着，惊恐不安。
“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五，五个月了，大人，我，我没犯什么事儿吧？”
“认识陈二牛吗？”
“啊？这……认识。”女人是想否认的可又不敢。
“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昨天还是前天来着？大人，那家伙是不是犯事儿了？”
“想明白了再回答。”
女人被沈浩的眼神一刺立马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前天，是前天上午，他跑来找刘大妹的时候我在巷口撞见他了！”
“刘大妹？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就在里面屋。”
“带我去找她。”
所谓的刘大妹的确很大，整个看起来胖得跟个球差不多，或许口味特殊的人能从中找到极致的美感。
“陈二牛啊？两天前是来找过我，不过唠了两句就走了。”
“说了什么？”
“他说他马上就能大捞一笔，让我晚上别接客乖乖等他。呸，结果到今天都没见着人，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他有没有给你说他怎么捞一笔的？又去哪儿了？”
“嗯……他没说要去做什么……对了，他好像说了要去丰源客栈和老板碰头！”
一个流浪汉哪儿来的老板？
这么说起来陈二牛去丰源客栈要见的人应该和他给刘大妹所说的“大捞一笔”有关系了。如果沈浩没猜错的话，陈二牛就是被这位“老板”骗走的小命。
得到了消息之后沈浩没有继续再在青门巷里浪费时间，留下两块碎银子之后就返回了齐府。
……
回到齐府已经傍晚了，里面的零零碎碎已经被仵作全都清理走了，包括那几十颗人头。
耸动了几下鼻子，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很淡了。
“小旗，您回来啦？要给您弄份晚饭吗？”
“嗯，帮我弄一份吧，正好也饿了。对了，王俭呢？叫他来找我。”
“好的小旗。”

第9章 贩人
“小旗，按照您的吩咐我让兄弟们去翻了翻齐家的底，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齐家在衙门登记的产业是布匹生产和贩卖，城郊六十里外有一个染布大档，在册的工人有七百余。我带着几个弟兄过去转了一趟，结果发现这个布档很奇怪。”
“仔细说说。”
沈浩面前放着几样简单的酒菜，一边吃一边听着王俭的汇报。
“一般来说布档这种地方越是熟练工越吃香，而且布档开办的时间越久熟练工就会越多。可齐家的布档里却有一半多是学徒工。”
沈浩没吭声，他知道王俭的能耐，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续。
果然，听王俭继续道：“那些学徒工全都不是五羊城周边的人，最近的跟脚也是亥下山区那边的，有些更远，连拙火关外的人都有。而且年纪都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全是半大小子。
我查了布档的月例名册，除了那些熟练工之外，所有的学徒工的人员变动都极大，基本上三个月就会全换一批。
而根据布档里的熟练工介绍说那些学徒工之所以频繁变动主要是东家要他们去其它布档镇场面。可是齐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并没有这么多的布档，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工人。并且也没有听说齐家朝别的布号派遣过工人。
那为什么齐家会这么不厌其烦不断的招新的学徒工呢？”
为什么？
“我怀疑齐家明面是招工可背地里却干着人贩子的勾当。”
“人口贩子？渠道呢？贩往地又在哪儿？三个月一次，每次还这么多人，不可能长久包得住火的，这不符合逻辑。”沈浩摇头表示这种猜测有些不妥当。
“小旗，您说过，咱们查案子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觉得齐家做的勾当很可能不是一般的人贩子。”
“哦？”
沈浩继续吃菜喝酒，就见王俭从怀里掏出来一本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放在了桌上，示意他看看。
然后王俭继续说道：“小旗请看，这是我之前在齐家翻出来的阴阳账本，这上面有一种以“坛”为单位售卖出去的货物，没有名字。每隔三个月齐家会卖出去三十坛这种东西，获利足足三十万两。这东西怕不是比金子都贵了。”
“所以呢？这种东西和那些学徒工有什么关系？”
“小旗，我怀疑这些“坛”里装的是那些学徒工的血，齐家不但是人贩子还是穷凶极恶的人血贩子！”
人血贩子？这让沈浩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小旗，这可不是我凭空乱猜的，我的根据有二。其一就是刚才给您说的这些疑点，其二就是我之前查出来的齐家仓库里的那些违禁材料。我中午的时候让人查了那些违禁材料的来头，发现居然和一种名为“阴豆腐”的邪门玩意儿制作原料几乎相同，唯独还缺的就是“童男血”，这正好又和布档里的那些消失的学徒工接上了由头……
所以，我认为齐家背地里不但做着人贩子的勾当还圈杀无辜、制造和贩卖阴邪之物。”
沈浩听到这里不由眉头紧锁。王俭的这一番推理虽然有些想当然了，可逻辑和关键节点上却没有问题，也就是说这是一种高概率“可能”。
而且联想到自己之前在齐家后厨发现的那一小块邪门阴符残片，沈浩觉得案子上的迷雾似乎消散了一部分。
站起来渡步良久，沈浩有了决定。
案子既然有了主攻方向那就最好直接一些，避免再生变故。
沈浩正色对王俭道：“王俭，按照规矩走，即刻给五羊城衙门下“戒严令”，让他们派人手先把五羊城的里里外外都看牢了，然后你再连夜去卫所申请一百普通士卒过来，我有预感这齐家背后还有得挖。
还有，所有齐家的伙计，越是和齐家频繁接触的越是不能放过，不但背景要查清楚，还要摸清楚这些人的交际圈子，一旦发现疑点立即采取措施，切记不可遗漏一人！
另外齐家阴阳账本里的各项生意往来应该还有迹可循，将这些整理出来移交给卫所案牍司备案，让他们协调其它所的同僚帮忙侦办。
还有，你去一趟“丰源客栈”，让他们将这半月来所有住店的客人讯息罗列清楚，重点关注进出客栈的人谁经常和流浪汉接触……”
沈浩不但针对王俭的判断做出了安排，还将自己寻到的关于谢山、马九、陈二牛三人的讯息也交代了下去。
王俭得令匆匆去了。
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口，沈浩看着阴森森的齐府中庭，暗道：“动机，还是没找到动机。不过我感觉应该离不太远了。”
……
案发后的第三天。
就在王俭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沈浩再次一个人返回了黎城，进了玄清卫卫所，他需要将案子的进展给总旗陈天问做汇报。
不过刚踏进卫所大门却碰到了一个让沈浩有些讨厌的人。
吴青，甲字旗乙组小旗官，一个真正的关系户，其父和试百户是故交，仗着这层关系在卫所里总喜欢跋扈，和沈浩一直不对付。
“哟呵，沈浩，又在忙呢？听说你之前的案子刚做完又接了新案子？你们总旗这是把你当牛使唤呢？啧啧，不怕你突然猝死吗？”
“吴小旗，不劳你费心了。我还有事，别过。”沈浩懒得和这家伙废话，侧身就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啧，这土鳖……”吴青看着沈浩的背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
陈天问的公廨房里。
听完沈浩的汇报，陈天问脸上泛起的不单单是惊讶，还有难得一见的欣喜。这次真碰上大案子了，不但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邪门阴符很大可能和那群人有关系，还发现了一个背地里有可能干着“圈杀无辜、制造贩卖阴邪之物”勾搭的齐家。
眼看着还有几日便是大案告会了，陈天问觉得这事儿要是操作得当的话，他就能在会上大大的露一次脸，这对他而言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昨夜王俭递上来的条子我已经批了，我会从我麾下直属抽调一百士卒二十力士前往五羊城任你差遣。另外案牍司那边我也会亲自帮你催办。不过，沈浩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这件案子你必须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才行，明白吗？”

第10章 尸坑
一般来说遇到大案子就意味着遇到了大机遇，同时也意味着大风险。
降低风险的办法也有，只需要将案子交出去或者递到上面前去就行了，但这么做同样也等于是放弃了相伴的机遇。
人活一世不争口气也要争一分利吧？陈天问的选择是将宝压在沈浩身上，一来他就算输也输得起，二来是相信沈浩的能力。
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修士能在玄清卫这种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一路爬到小旗的位置，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而沈浩也清楚陈天问的算盘，并且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案子一旦告破，作为经办人，沈浩还能少了好处？
“要是能再弄到两颗小培元丹就好了。”回去的路上沈浩忍不住心里泛起一阵期许。并没有发现他从传送法阵里出来的瞬间有一双眼睛正在远处打量着他，满目森然。
……
案发后的第三天下午。
一百名玄清卫士卒从黎城卫所开进了五羊城。不但接手了五羊城两座城门的防卫还接手了五羊城衙门里的案牍房，并且开始联合五羊城卫戍兵丁在全城展开拉网式的排查。
玄清卫的大量进驻，给五羊城里的所有人都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片阴影，压迫全城。不单单是五羊城大小衙门里的官差们扣紧了脚板，就连街面上的贩夫走卒都不敢像往常那样大声的吆喝叫卖了。
王俭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已经将齐家在五羊城里的所有老底起了出来，让他兴奋不已的是他的猜测有了新的进展。
从几个和齐家有牵连的人嘴里王俭知道了齐家在城外除了那个大布档之外还有一个没有登记在案的置业：一个废旧的庄子。
不管齐家背地里是干什么的，明面上可是五羊城里响当当的大户人家，怎么会置办一个没用的荒废庄子当产业呢？
王俭心里起疑，带着人连夜就去了那个庄子查看，结果一到地方王俭就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追邪盘在剧烈震动，吓得他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此地有邪祟出没！还……还是三品！”
一番简单的搜查之后王俭并没有发现邪祟当面，松了口气之余冷着脸下令挖地三尺，他在这个废旧的荒芜庄子里感受到了不一般的阴冷，甚至每个地方都能闻到空气里的血腥臭。
结果仅仅随便挖开了一个小院子就让王俭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随后王俭立即让其余人封锁这座废弃庄子，自己亲自快马加鞭的返回了五羊城通知沈浩。
等沈浩带着五十名玄清卫士卒和一百名五羊城卫戍兵丁赶到废弃庄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过百多支火把将整个庄子照的通亮，特别是那一块被事先挖开来的小院子，更是被推掉的院墙照得清楚，看的周围所有人背脊发凉。
“这是葬坑？”
“不像啊，这么乱糟糟的，比沙场上的葬坑都差远了，倒像是，像是活坑。”
“活坑？不至于。这些人零零碎碎的肯定是先被弄死再扔进去的。”
“我知道，我就说像而已。”
……
胆子小一些的都说不出话来，甚至别开目光。
胆子大一些的就在小声的相互嘀咕，毕竟就算是在玄清卫里混了八年的沈浩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只见方圆不过十丈的一个废弃小院里被挖出来一个大坑，坑里露在外的全是手手脚，或者各种面目不一的脑袋，残破，没一个完整的。
这些尸体就像是垃圾一样堆在土里，腐烂程度都是一样的，想来应该是同一时间被埋在这里的。
沈浩皱着眉头掏出自己的追邪盘，鼓荡真元，片刻后又收了回去，心头明了，这里的确如王俭所说有三品邪祟出没。
唯有沈浩最近的王俭有些诧异，他分明感觉到自家小旗官刚才的真元不是炼气五重了。这，这是突破了？！
沈浩没有闲心去管王俭在想什么，收起追邪盘之后看着坑里的尸体沉声道：“让弟兄们开始挖吧，整个废庄子腥臭漫天，土都盖不住味儿了，恐怕不止这一个坑。”
“是，小旗。”王俭一边应是一边朝后面挥了挥手。
一个时辰飞逝。
挖坑的大部分都是玄清卫的力士，这些杀才已经跨入修士的门槛了，单从力气上来说比普通人强出太多，所以铲子飞快，挖开了庄子几乎里所有的废弃院落，结果一如沈浩所料，每个院子下面都是一个不小的尸坑。
少说挖开的尸体也有千多具了，而且每个坑都只是挖开浅浅的一层，没有刨开尸体深挖下去，所以实际尸体的数量很可能比看得到的多得多。
“小旗，我觉得这些尸体应该就是那些“消失”了的学徒工。”
王俭的分析有根据，因为这么多尸坑里的尸体腐烂程度有明显的差别。久一些的已经白骨化了，而近一些的还在生蛆。就这一条就和齐家布档里那些定期“离开”的大量学徒工遥相呼应，只需要捡几具样貌还能分辨的尸体让布档里的师父辨认就能确定。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他心里知道王俭所说已经不需要再去求证了，这些尸体必定就是齐家布档里的那些学徒工，而且尸体找到了，似乎也印证了王俭之前对于齐家是“人血贩子”的猜测，毕竟要贩人血，可不是放点血养着就行的，那是要一次抽干，要人命的。
见沈浩没有说话，王俭继续道：“小旗，这里还发现了三品邪祟的气息，而且同样没有被记录在五羊城的案牍资料里，这说明这头邪祟一直在潜伏，或者说它是，它是被人为支配着的？”
王俭说出“人为支配”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都在微微打颤，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一丝惊恐，生怕被沈浩看到自己的怯意所以微微垂下脑袋。
“你终于想到这茬了。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沈浩难得笑了笑，拍了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校令的肩膀。
“啊？小旗，您，您早就想到了？”
“呵呵，之前你不也说了吗？一只三品邪祟进了城却只有一个齐家遭殃这就不合理。要么追邪盘出问题来的不是三品邪祟，要么就是这头邪祟被外力禁锢住了嗜杀的本能。所以你该有些心理准备的。”
说到这里，沈浩不由的想起一句老话：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不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定是真相。

第11章 邪祟
刚才王俭虽然低下了头，但沈浩还是看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惶”。
不过沈浩并没有责怪王俭的打算。
对邪祟心生惊惶正常吗？太正常了！何况还是一头三品邪祟，不怕才怪。
更悚然的还有这头邪祟是受人控制的，这就直接将这种恐惧放大了数倍。
甚至控制邪祟的人更比邪祟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悚然。
这种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呼：邪门修士。
沈浩甚至可以肯定，王俭真正害怕的其实是这些邪门修士，毕竟比起邪祟，每年死在邪门修士手里的玄清卫要多得多，至少千人。
所谓邪祟，按照玄清卫的研究其实就是生灵死后因为戾气翻搅未能回归本源世界的亡魂所化，形态各异，有实体、无实体、人形、兽形反正千奇百怪。
因为邪祟的产生没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可以预知，所以不论是深山老林还是人口稠密的城市都随时可能出现邪祟作乱。
而玄清卫的作用很大一部分就是应付邪祟这种普通兵丁无法对付的邪恶存在。
邪祟的实力有着详细的划分，从一品就九品，品级越高实力越强。以沈浩现在炼气六重的实力正常情况下只能勉勉强强的对付一头二品邪祟，加上御雷符才有资格可以和三品邪祟一战。
其实除了御雷符之外玄清卫里还有很多可以对付邪祟的东西，比如说每个玄清卫都会配发的锦袍和雁脊刀，这两样看似普普通通的东西但却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法器，虽然低级但的确有效。
再往上还有诸如“诛邪剑阵”、“五雷咒符”等等更厉害的手段，只不过以沈浩的身份和地位还没资格拿到而已。
所以对付邪祟玄清卫是有一套的。就好像猎人和野兽之间的关系，虽然有时候野兽也能反噬猎人，但绝大多数情况下猎人还是处于碾压般的优势地位。
但是……
邪门修士却大不同！
邪门修士首先同样也是修士，区别在于他们修行的法门大都是邪恶阴损的法门，甚至这种修行法门会对普通人的生存造成极为严重的侵害。
以之前王俭说过的“阴豆腐”为例，这玩意儿是用从人血中提炼出来的精血加上数种违禁材料炼制调配而成，其效果类似于小培元丹，只不过受众范围很小，只限于邪门修士使用，正常修士吃了要么神魂大损要么直接道基坍塌成为废人。
除了“阴豆腐”这种食用类的东西之外邪门修士也是有能力和手段可以制作法器和符咒的。控制邪祟的邪门阴符就是其中的一种。甚至邪门阴符的使用还有一个很庞大的流派。
所以和正常修士一样，除了本身的修为之外，邪门修士也可以获得其他的助力来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甚至还会使用一些阴谋诡计或明或暗的除掉威胁。
在玄清卫里有这样一句话，说：和邪祟打交道是险象环生，和邪门修士打交道那是险死还生。
“怕了就对了。”
“啊？小旗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怕？”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面对邪门修士而感到害怕很正常，越是害怕越是应该知道小心谨慎。同时你也应该想到每一桩涉及邪门修士的案子可都是大案，你不是一直想侦破一起大案子长脸的吗？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旗，我……”
“放心，你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就确定案子涉及到了邪门修士，但你的分析能力已经很不错了，这起案子还是会继续让你跟进的。不过你现在也要多加小心了。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沈浩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御雷符拍在王俭手里。之前他在武库领了三张，现在拿一张给王俭傍身。
“这是……御雷符？小旗，我不用……”
“拿着，小心为上。”
沈浩没有继续在庄子里逗留，而是直接返回了五羊城。但王俭却留了下来，他要争取在天亮前将整个庄子都清理出来同时仔细搜查一遍，他觉得或许在这里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
沈浩骑着马领着五名力士进了城门，和镇守城门的玄清卫打了招呼一路朝齐府而去。
一去一来已经临近天亮了。
目前案子结束之前沈浩都将玄清卫的办案场所放在齐府，一来这里足够大，二来也能更好的起到封锁现场的作用。
推门进去，里面灯火要比之前几天少了很多。因为王俭那边的发现所以沈浩将大部分的人手都调了过去，而且全城还有城门等等需要驻扎的地方，所以齐府中目前剩下的人手不到二十。
“小旗。”
“嗯，今夜值守的兄弟不多，你们辛苦一下，巡夜的时候圈子收紧一些。”
“明白。”
沈浩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卧房。一间齐府里靠近中庭的普通房间。
关上门，沈浩靠座在椅子上，呼了口气，一阵倦意袭来。他这几天拢共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即便修为刚突破炼气六重也是抗不住了，脑袋一歪，靠在椅子靠背上准备简单眯一会儿。
不过没多久，沈浩就猛的坐了起来。
胸口上的那道纹身突然莫名的发热，让他浑身起了一层细汗，不但如此他心头也跟着一阵阵发憷，感觉很不好。
甩了甩脑袋强打起精神，沈浩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黎明前的黑色心里更是不安。
“这种感觉不对劲。”
推门出去，刚要开口招呼人手才想起这时间似乎是巡夜的时间段，加之人手不够，平时的岗哨已经缩减了很多。
“算了，先转转。”
处于谨慎，沈浩没有忽略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紧张感，很快他便悚然的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大意。
那是一道阴冷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把刀贴着你的脖子划过。
这种感觉沈浩记忆犹新，是邪祟当面才会出现的森然！
“不好！”
心里刚起了一个念头，右手也才下意识的握住腰间的刀柄，一道锋锐夹裹着腥臭气息已经当头罩了下来，依稀看得到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
沈浩顿感死亡临近，身体本能往下一缩，同时猛的蹬地，一个赖驴打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道致命一击。
“铿锵！”
雁脊刀出鞘，沈浩翻身而起，长刀同时挥斩而出，当的一声再次格挡下对方接连的又一道锋锐爪击。不过余震不消，居然生生在沈浩的左肩上留下了三道抓痕，法器锦袍居然在这爪击面前如同纸糊。

第12章 吃了
沈浩连退数步，身前道道爪影翻飞，不但轻易撕开他布下的真元护盾更无视他身上的锦袍法器，眨眼便在他的左肩和右肋处留下了六条撕裂伤。
这还是沈浩靠着出色的临场反应和手中雁脊刀格挡掉大部分致命攻击的结果，反应稍微慢半拍他都身死当场了。
情况非常不妙。
以沈浩的经验，就算不用追邪盘他也敢肯定眼前这只袭击他的黑影就是一头三品邪祟。
云雾状，高丈许，漆黑如墨，伸出三只利爪状肢体，速度极快，一双血红的眼睛更添狰狞。
“砰！”
再一刀勉强斩开一道爪击之后巨大的反震力道让沈浩的内府再也受不住了，一口血从口鼻渗出，整个身体也被反向抛飞，重重的撞在一根柱子上。
第一次面对三品邪祟，沈浩如今的炼气六重修为就跟一个半大孩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沈浩也借此机会拉开了一点距离，趁机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箓。
一张御雷符，一张引援符。
鼓荡真元，两张符箓同时被激活。
御雷符迎敌，引援符求救。
“噼里啪啦！”
符箓被激活的瞬间，一道儿臂粗细的雷霆凭空出现，精准的劈在沈浩身前的那头邪祟身上。
“嘶！”
一声嘶痛从邪祟口中鸣响，同时它身上多了一个碗口粗细的贯穿伤口，即便是雾团状的主体也无法愈合这种伤势，这是刚才那道雷霆造成的。
雷法阳极，对邪祟这种阴邪玩意儿有着成倍的伤害效果。
另外一道引援符也升上高空，不单有玄字光影四射发出求援讯号，还有浓烈的特殊法力波动四散开去，几个呼吸间就能传出去数十里。
“可惜了！”
一道御雷符给面前的邪祟开了一个天窗，绝对的重伤，但并没有将其直接劈死，沈浩心里叹了口气。
心里觉得可惜但手上却是不停，从怀里将最后一张御雷符掏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再次打了出去。
一如刚才的那道霹雳，而且即便是那邪祟明显想跑也完全来不及了。
就见咔嚓一声，第二次被开天窗的邪祟再也扛不住了，凄厉的一声惨叫之后身体便开始崩散，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戾气从它的身体里抽丝剥茧一样飘出来最后没入地下，很快就只剩下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
“这是邪核？！”
妖产妖丹，邪祟孕育邪核，道理类似于蚌珠。只不过比起蚌珠，妖丹和邪核就更加罕见得多了。
沈浩在玄清卫混了八年，手刃的邪祟不下五十，但却是第一次见着邪核。
还没来得及做它想，一股不可名状却又猛烈无比的饥饿感突然冒了出来，更让沈浩措手不及的是他居然本能的盯着那颗邪核止不住的咽着口水。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老子想要吃那玩意儿？！”
心里知道不妙可这股饥饿感却无法抵抗，沈浩颤着手一把将邪核抓住然后直接就扔进了嘴里。
一瞬间，沈浩欲哭无泪的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我也不想吃啊，可是我的手和嘴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心里一阵泛恶心，可嘴巴却嚼得很起劲，甚至他还觉得这玩意儿吃起来很像咸味儿的巧克力！？
下一秒沈浩心头一颤，他记得玄清卫里《邪祟本纪》中的开篇之言是：邪核乃戾气之核心，阴邪之极，有腐毒，食之必死无疑。
食之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必死……
死……
沈浩吧嗒了几下嘴巴，表情苦涩至极，他没想到自己穿越的结局居然是死于嘴馋！
可几息之后沈浩就发现不对劲了。
按理说他一口吞下了一颗食之必死无疑的邪核瞬间经脉就会因为阴寒而寸断，接着就是道基崩毁肉身枯竭，应该痛苦万分才对，为何他现在除了胸口处越来越热之外别无所恙？
重新收刀入鞘，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一些体内躁动的真元，试着鼓荡了几下体内各条经脉发现并未异常，饶是沈浩心志坚定也不禁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其实他根本没有吃下那一颗邪核？
不等沈浩弄清楚状况，周围脚步声频频，齐府外的玄清卫以及数百卫戍兵卒收到了沈浩的求援讯号匆匆赶来。他们来得快，可对于沈浩而言还是慢了些。
……
案发后的第四天，上午，齐府。
“小旗，您的伤势并无大碍，左肩和右肋的外伤养几天就能好。内府没有阴毒肆掠的迹象，只是有些震颤伤，老夫开些药剂帮你以阳冲阴就能消解……”
老医生一边开着方子一边给沈浩的伤下了结论。
小伤，死不了。
面对一头三品邪祟的突袭只是受了点小伤这无疑运气爆棚。另外那两张陈天问赐下的御雷符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不然的话沈浩现在如何还两说。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沈浩这般走运。
老医生刚走，王俭阴沉着脸就跟着走了进来。
“小旗，昨夜值夜的弟兄死了七个，阴气入体太深又废了六个。其余的都是轻伤。”
沈浩的手掌捏得有些发白，好久才松开。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不过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战死的弟兄按规矩尽快整理好材料上报卫所走抚恤程序，另外咱们私账上也按规矩多给一分抚恤。受伤的弟兄视情况调到后方休息。轻伤的不能离开。
另外昨夜的事情不要上报，压着，告诉下面谁敢乱嚼舌根老子废了他。”
“可是小旗，要是压着不报的话这抚恤程序……”
沈浩打断道：“这个你不用管，抚恤程序我会私下禀报陈总旗的。我要的是在初六以前这件事不能被卫所里其他旗的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了。”
“还有，你让追索出城的人收拢回来，已经没意义了，追不到人的。”
“为什么？”
“对方袭击齐府未尽全功，我当时发了求援，两门的守备全部过来驰援，想必那家伙正好趁着城门空虚远遁了。现在天色大亮追得到才怪。”
“可是……”王俭不甘心，但见沈浩摆手也不敢继续坚持。其实他也清楚现在已经被昨夜的贼人跑了。
看到王俭怒意勃发，沈浩摇头道：“别急。事情可能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甚至这或许会成为案子的突破口也不一定。”
“小旗，您有什么发现吗？”

第13章 线头
沈浩擅长的就是从一团乱麻里迅速理出线头来。
用已知去反推未知，这是作为一个警校毕业生最基本的技能，也是他这些年来在玄清卫里特意锻炼加强的本事。
“每月的《玄清案讯》你都看了的吧？上面各地的大案要案你心里可还有印象？”沈浩没有直接回答王俭的问题，而是聊起了一份玄清卫内部的刊物。
“看过的，大部分都记得清楚。”
“那你给我说说去年年初到现在各地一共多少起涉及邪门修士的案子？”
“啊？这，应该差不多两百了吧？”
“两百七十八起。你再想想这些涉及到邪门修士的案子里多少是主动针对我们玄清卫的？”
“这……”王俭的记忆力可没有沈浩这么变态，他平时也没留心，这时候沈浩问的他可答不上来。
“只有五起。这就说明虽然邪门修士很张狂，但他们其实也非常忌惮我们玄清卫的，轻易是不敢主动招惹我们的。那你再想想昨夜，为何会有邪门修士操控着一头三品邪祟来主动袭击我们的办案驻地？”
“……”王俭知道沈浩在教他，仔细思索起来。是呀，邪门修士虽然厉害，可比起玄清卫来其实还差得远，大部分情况下邪门修士都是被围剿的份儿，哪来的胆子主动挑事啊？
有仇？还是别有目的？
仇怨不好说，但会不会真有什么不得已的目的呢？
王俭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些，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小旗，您的意思是那狗东西有不得不朝咱们呲牙的理由？”
“狗急了都会跳墙，对方这么大的胆子主动袭击咱们驻地必定有不得不铤而走险的理由。找到它，这个案子估计就离结案不远了，说不定还能顺手帮死掉的弟兄们报仇。”
“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再找到那狗东西？”
“试试才知道。”
王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心里暗自决心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凡有半分机会也要将昨晚的那个邪门修士找出来弄死。
“对了，庄子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没有？有没有什么发现？”
“处理好了。里面有几处明显的生活痕迹，灶房里的余烬也很新，起码最近十来天内是有人在那边生活过的。加上追邪盘的激烈反应，我推断很可能就是昨晚过来袭击驻地的那名邪门修士。”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别的谁住在那座废弃的庄子了，王俭并没有解释，沈浩也不需要他解释。
一个阴气如此浓烈，还伴随着尸臭、腥臭的死地，别说是一般人了，就算是动物都不愿多待，除了食腐的老鼠或者本就和阴气融洽的邪门修士。
沈浩也认可王俭的分析。
“那庄子是齐家的置业，用处多半就是用来处理那些埋在庄子下面的尸体，如今又有邪门修士逗留在那边，这么一串起来似乎坐实了你之前对齐家是人血贩子的猜测。”
人血贩子的主要交易对象就是邪门修士，但沈浩之前也没有想到齐家背地里的声音干脆就是直接和邪门修士搅在了一起。
勾结邪门修士，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咚咚咚！”
两人正聊着，一个玄清卫力士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报，这是丰源客栈店小二和门房反复回忆之后描述的画像，说是的确有店里的客人经常和几个流浪汉打碰面。”
一边说，一边将画像交到了沈浩的手里。
沈浩低头一看，画像上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差不多五十岁出头，一脸憨厚的样子，他觉得很面熟！
“这是……肖重六？！”
不但沈浩有些晃神，连边上的王俭也看得都愣住了。谁能想到丰源客栈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会直指一个本来应该消声灭迹生死不知的人物。
沈浩挥了挥手让那名力士退下，反复确认了画像没有看错的确是肖重六之后狠狠的呼了口气，不自觉的用手揉了揉眉心。
脑门痛。
倒是王俭没有闲着，立马冲出去将丰源客栈里的详细调查记录调了过来，之前这件事是他安排下面的人在做，可如今他也等不急要亲手掰扯了。
“根据客栈小二的回忆肖重六最后一次去丰源客栈是三月廿三的上午，而且包了一个靠近后门的包厢。”
“靠近后门？”
“是的，那个包厢打开门就能直通客栈后门，那边过往人少，要不是店小二当时恰好去茶房续水还不一定瞧见肖重六在那里会的是三个流浪汉。”
“三个？能确定是谢山、陈二牛、马九他们三人吗？”
“能确定，小二和当时在客栈巷口闲聊的两个闲汉的口径一致，给他们看过这三人的画像没有错。”
“咔咔咔……”
沈浩听着王俭的汇报，手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脑子里一片乱麻。
本以为找到在丰源客栈和陈二牛等三个流浪汉碰头的人就是掀开齐家灭门案背后的真相，再不济也能将案子的进展往前推一大步，可如今却没想到在丰源客栈出现的人居然会是肖重六。
如果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肖重六应该就和马九、谢山、陈二牛三人的死有直接关系，甚至有可能这三人都是肖重六动手弄死的。
如此一来肖重六就很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藏匿了起来，甚至很可能与昨天晚上那个跑掉的邪门修士有联系。
不过肖重六被挖了出来，另外和他一起不见的齐闻远和齐恒兵呢？又在哪儿？
虽然脑门痛，不过沈浩也明白这一茬出现已经算是帮他斩掉了很多错误的可能性，将整个案子的线索重新规整回了齐家本身。
“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要继续深挖齐家的底细啊……王俭，再跑一趟衙门，将肖重六的底细摸排一遍，他老家、父母、亲戚、生平……别怕麻烦，统统摸一遍，要是在外地就让总旗帮忙协调，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快去！”
“是，小旗，晚饭前一定给你准信！”说完王俭就冲了出去。
就在王俭离开之后不久，一道由沈浩签发的命令落实了出来：所有玄清卫以及五羊城卫戍兵卒开始加快针对全城的排查进度，并且排查范围扩大到了五羊城周边的所有庄子和村落，大有挖地三尺的架势，而且每个兵卒手里都有画像，正是肖重六。

第14章 剥茧
“小旗，肖重六真的鬼了！”
估计是太激动了，王俭连乡音都冒出来了，不过沈浩听得懂，“鬼了”其实就是“有大问题”。
“怎么说？”
“肖重六在衙门里的案牍很清楚，祖籍靖西，老家离五羊城往东一百来里的石原镇，属于良民口，家里老父母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妹妹也是远嫁了靖北，所以他算是孤家寡人，路数清楚简单。咱们第一遍查的时候也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我上午回去又过了一遍，按照您的意思派人快马跑了一趟石原镇，然后又让人回了黎城找总旗开了条子协调靖北查了肖重六的那个远嫁过去的妹子，结果很有意思。
石原镇的确有过一户姓肖的人家，基本情况和肖重六在衙门里的案牍描述基本一致，但是镇上的老人没一个认识画像上的肖重六。
靖北那边找到了肖重六的妹妹，确有其人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肖重六，不对，是不认识咱们画像上的这个肖重六。还说她哥哥肖重六早在多年前逃荒的时候就死在路上了。”
沈浩扯了扯嘴皮，重重的在桌上肖重六的画像上点了点，说：“这就是说这个“肖重六”是冒名顶替的？”
“对！”
“的确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按照邻里的说法，肖重六在齐家也有十来年了，您觉这齐家上下会不会知道这个肖重六其实是个假鬼？”
“呵呵，很难说。”
沉默了一会儿，王俭凑近了几步，小声道：“小旗，您说齐家会不会就是被肖重六给灭掉的？”
“呵呵，你这是有一番假设推演了？”
“嘿嘿，还望小旗斧正。”
“说吧，我认真听。”沈浩端坐了身子，收起笑容，一副严肃的样子。王俭跟了他四年了，是个能干事儿的人，他也一直在带，所以也想听听王俭在面对这种疑难案子的时候能有多少能耐。
推演，一种建立在逻辑和线索上的惯性猜测。这种本事的高低直接意味着在玄清卫里的潜力，特别是对于像沈浩这种无跟脚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小旗，目前咱们手里的线索有三：一是齐家背地里九成可能是做人血生意的，而且还和邪门修士有着直接往来，甚至极可能是请了邪门修士坐镇客卿。
二是齐家上下六十一口却只有五十八口的真尸，其中三口是陈二牛等三个不沾边的倒霉蛋被杀来充数的，明显有人想要隐去齐闻远和齐恒兵的下落。
三是肖重六的身份是假的，而且九成可能性是他杀掉的陈二牛三人来充数。
所以基于这三点线索我做了假设，假设肖重六是这三个线索里同时能够沾上边的关键人物。如此一来就能有一番推演的可能了。
小旗，我推测肖重六很可能不光是盗用他人身份这么简单，他在齐家是大房的管家，管着大房的账目和库房，可以说是齐家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种人物不可能对齐家背地里干的勾当一无所知，大概率是参与其中的。
如此一来那么问题就来了，齐家凭什么敢将人血贩卖这种灭九族的生意让一个外姓人知道？
除非他们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这个人不会出卖他们。
所以啊，我就推断这肖重六能让齐家放心的原因会不会是其真实身份？比如说邪门修士？
反正人血生意也是和邪门修士勾连在一起的，肖重六如果就是齐家暗地里勾当的牵线那就能说通很多问题了。而且您觉得昨晚跑来袭击咱们驻地的邪门修士会不会就是肖重六？”
沈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看着王俭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肖重六就是邪门修士的话我就能继续往下面推演。比如说整个齐家人的死我觉得起码有七成可能是肖重六这个邪门修士干的。这也暗合了现场出现的邪祟气息，也暗合了他提前给自己找好了陈二牛那三个“替死鬼”。
至于动机，我猜测和齐家背地里偷摸做阴豆腐有关系，应该还牵扯到一些利益纠葛……”
沈浩听的很认真，而且很赞同，只不过在他看来王俭的推理还是差了些火候，大方向没错可却遗漏不少。
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沫子，笑问道：“齐闻远和齐恒兵这父子两你漏掉了。”
“这……这是个没头绪的，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太明白，应该还差些什么线索。”
“不差了，其实你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
“请小旗斧正。”
沈浩放下茶杯，提醒道：“按照你的推演，齐家的人大概率死于“肖重六”之手，而且“肖重六”还是个邪门修士，对吧？”
“对的。”
“既然如此肖重六为何要多杀两个不相干的流浪汉来充当齐闻远和齐恒兵的尸首？他给自己弄个假死还能说得通，没道理帮两个齐家的人脱身吧？他可是灭了齐家满门。”
“您是说……齐闻远和齐恒兵已经……”
“死了，我笃定他们已经死了。灭人满门不可能唯独漏掉这两人。”
“那为何要杀两个流浪汉来凑数？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呵，说不定肖重六不想让人看到齐闻远和齐恒兵的尸体呢？又或者齐闻远和齐恒兵的尸体对于肖重六而言很重要，他不愿意就这么抛弃掉呢？”
尸体？很重要？
王俭心思急转，他很快就想到一个可能：按照他的推演肖重六是邪门修士，邪门修士的手段可有不少都是针对尸体炼制的，甚至他还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小旗，您不会是在说……那肖重六是……是那群人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的推演方向没有错，只不过缺了一些边边角角，如果你将我的判断代入你的推演里，你自己过过脑子，看看是不是一切都很顺畅了？”
听到沈浩的言语王俭不自觉的就在脑海里迅速推演起来，的确如沈浩所言，加入了沈浩的猜测之后整个推演过程都很顺畅再无之前的生涩。可正因为如此也让王俭的脸色一些变得铁青。
“小旗，真是那群人的话，那这案子可就……”
“别张扬出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慌，案子还在掌握当中，而且这件事我已经给总旗通过气了，所以沉住气，这或许是你我的一桩大机缘也说不定呢！”

第15章 露头
沈浩当天夜里又回了一趟黎城，同行的还有十个卫所里的普通兵卒。
在卫所里找到了总旗陈天问，关着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连更连夜的又折返了五羊城。
只不过熟悉的人会发现沈浩这一去一回带着的十个卫所兵卒似乎脸面换了。
……
齐家灭门案发后第五天。
沈浩哪儿也没去，就待在齐府里自己找的临时歇脚的屋里，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正在研习今天的功课。
对于修行，沈浩从来不敢怠慢，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想要继续在玄清卫里往上爬那就离不开“修为”二字，甚至这两个字对现阶段的沈浩来说和他的破案能力一样重要。
所以不管多忙，每天沈浩至少会挤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打坐炼气，日积月累这四个字对于修士而言就是铁律，谁都躲不开。
只不过今天沈浩却感觉很不一样。
“这……为何一个周天后收获的真气会强这么多？！”
“为什么真气运到胸口诸穴经脉的时候会有一股热浪袭来的感觉，同时居然能让经脉中的真气壮大数倍？！”
“这是怎么回事？！”
真气在体内每运行一个周天后的增幅居然比往日多了足足三倍有余！
要知道沈浩修炼的功法叫《大五行真气箓》，名字听上去虽然很厉害可实际上只是一部很普通的黄级功法。能靠着一部黄级功法八年内修炼到炼气六重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可从没有出现现在这种情况过。
反复感受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沈浩有了发现。
所有真气都是在胸口的经脉处被突然冒出来的一股热浪给加强的，就好像一种能量的转换。
这让沈浩不由的想到了自己胸口上的那道诡异纹身。因为那股能够增强真气的奇怪热浪很明显就是从这片纹身上面透进经脉的。
“这纹身诡异莫名，可在我身上也有八年了，为何如今才显出端倪？”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等等，莫非！”
沈浩心里一个激灵，他怎么会忘了昨天夜里那诡异凶险的一幕，当时他可是生吞了一颗邪核！
莫非就是因为吞了一颗邪核之后激活了这道纹身的某种能力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听起来很玄乎，但是这却是沈浩现在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
“这么想来我昨天鬼使神差的吞下那颗邪核也极有可能是这道纹身捣的鬼！”沈浩回想起自己吞掉邪核之前胸口莫名的有过发热，然后才迸发出强烈的“饥饿感”之后吞下了邪核。而现在真气运转也是在周天经过胸口的时候被莫名加强的，两者之间很难说没联系。
不过想要切实的证明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沈浩目前还没有办法。
好在真气增加的幅度暴涨三倍，对沈浩来说是好事，只不过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此时的沈浩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沈浩压下心里的焦虑重新开始运转真气，三倍于以往的真气增涨速度让他有种活在梦里的感觉，轻飘飘的。
……
之后连续两天沈浩都待在齐府内哪儿也没去，除了吃喝拉撒之外都在屋里，似乎因为案子陷入僵局而苦闷。
四月初三，离陈天问给沈浩的期限还有三天。但五羊城已经被躁狂的玄清卫和卫戍兵丁们掘地三尺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肖重六的消息，城外周边的庄子也没有。
“出去找！三十里没有就把范围扩到六十里！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齐府里总是传出沈浩暴怒的咆哮声，特别是在夜里，能传出去好远，每次都让五羊城里的玄清卫士卒们肝颤，连带着吧五羊城里的卫戍兵丁也折腾得够呛。
……
到四月初四，沈浩终于露了一次面，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分明看得出这是心里绷得太紧气色极差。
而沈浩这次出来直接去了五羊城衙门，亲自协调卫戍兵丁的抽调问题，他想要抽调七成的卫戍兵力协助玄清卫继续扩大搜排范围。
虽然不清楚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但从沈浩出来之后铁青的脸色可以看出他的要求应该没有被衙门接收。
毕竟非战时抽调七成卫戍兵力离开职守已经超过了卫戍衙门的底线，即便面对的是玄清卫他们也不敢轻易答应，除非有黎城卫所的直接符令，否则打死他们也不敢抽七成兵力给沈浩使唤。
也许是气不过，也许是气晕了头，一路骂骂咧咧回到齐府门口的沈浩立即下令让王俭率领所有玄清卫士卒继续扩大搜排范围，哪怕卫戍那边并没有同意加派人手过来协助。
“我不管！现在五羊城内已经掘地三尺了，那就到城外六十里去！老子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什么驻地？你们不用管，贼人岂敢再来？”
不顾王俭的反对，沈浩将留守齐府的所有力士都派了出去，仅仅留下十名普通士卒当做看门。
大有孤注一掷的架势。
是夜，沈浩待在屋里似乎在打坐，周围只有十名兵丁巡逻，比起往日来寂静了很多。
突然，一处围墙的拐角，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道沉黑的影子从地下升腾出来，居然冒起一丈多高，看上去有手脚还是人形，头脑处一对猩红的眸子倍显狰狞。
沉黑的巨大身影贴着地面而行，速度极快，顺着墙壁眨眼便遁入了前院中庭。
中庭本该有玄清卫士卒把守，可如今已经被沈浩白日里抽调一空，此时深夜，余下十名士卒正是巡夜之时，整个中庭看不见一个明暗哨。
“嘶！”
那黑影低声嘶鸣了一声，似乎是在得意，然后循着墙根摸到了中庭右角的一口大水缸边上。
水缸是常备防走水用的，平日里喂有锦鲤装饰。却见那黑影伸出三根爪子，抱住水缸用力旋转起来。
左三圈，右一圈，再左半圈，再右五圈。
“咔擦！”
一阵机括声响，水缸底部闪出一股法力波动，接着一口三尺见方的青色箱子凭空出现在水缸当中，浮在水面上，就像是撕开了一层空间然后钻了出来。
就在那黑影想要伸手去拿那口箱子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嗤笑声突然在右侧一角黑暗里响起。
“啧啧，原来是裂空阵，还藏在水里，难怪老子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正是沈浩扶着刀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第16章 诱杀
随着沈浩的声音，中庭四周跟着闪出道道身影，呈合围之势将那沉黑的虚影围在里面。
感受到空气中那道道升腾出来的真气波动，沈浩很满意。周围这十人是陈天问的亲卫，修为和一般校令看齐还擅长合击，是他暗渡陈仓临时要来帮衬自己的。如今看来正是派上了用处，也不枉这些人装了这么些天的普通士卒。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能听到我说的话，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盒子？我猜猜，这盒子里面应该装的是那些制作完成的阴豆腐吧？啧啧，这么大一箱子怕是数量过百，难怪你愿意几次三番的冒险逗留。不过这次你走不了了。”
沈浩话音刚落，一道迅雷般的引援符便破空而起，几个呼吸间就能传出数百里。
这是约定好的讯号，那些被沈浩散出去的玄清卫和卫戍兵丁会在第一时间往回收拢，在五羊城外形成一个铁桶，或者说是瓮中捉鳖。
眼前这沉黑的虚影不用说正是一头邪祟，还是就像之前那场袭击一样明显是受人控制的。而想要操纵邪祟就不可能离得太远，所以背后的那名邪门修士此时必定就在五羊城中！
“想跑？晚了！你真以为老子这些天跟个傻子一样胡乱下令吗？都是为了你呀！嘿嘿，果然让我等到你了。对了，这头邪祟也是三品，不知道是那齐闻远的魂魄重炼而成还是齐恒兵的魂魄炼制的？”
沈浩的言语慢悠悠的，一点不像平时那么干脆，他现在巴不得说慢点，正好给城外的王俭他们争取扎紧口袋的时间。
“嘶！”
邪祟不懂人言，但操纵这邪祟的人懂。看到沈浩带人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中招了，想跑，可地面上突然亮起的阵阵微光告诉他这头邪祟要完。
“我说了你今天跑不掉的，不单你自己，这头邪祟也跑不掉。认识这些阵法吗？这可是花了大本钱描绘出来的镇邪笼。”
邪祟可怕就可怕在不可预测性，多半都是遭遇战，凭借玄清卫基层人员的战斗力应付起来真的九死一生。可眼前这种设好套等着对方往里钻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镇邪笼，阵法的一种，布置虽然繁琐可效果强大，对于五品以下的邪祟都有很好的禁锢和削弱效果。
那十名总旗亲卫就是主持阵法的枢纽，镇邪笼也是他们画的，当然，布阵的材料是陈天问特批的。他们向沈浩保证过会将这头三品邪祟禁锢在阵法当中，并且可以消减对方五成的战斗力。
“铿锵！”
沈浩抽出腰间的雁脊刀，刀鞘被他抛开，双手握住刀柄平举，他要亲手宰了这头邪祟！
脚下生风，雁脊刀上真气流转，经过刀身上的阵法加持形成如刀罡一般的淡金色刀芒，虽未达到脱刀飞出的地步，但却是沈浩想最强的攻击手段了。
这种刀芒又叫：含芒。
眨眼间沈浩便和阵中的邪祟战在一起，身形快如魑魅，辗转腾挪间每每挥刀斩出都能在邪祟身上留下一道如同灼烧般的斩痕。
而反观邪祟，行动完全被阵法牵制，加之巨大的身形根本无法闪避，只能嘶吼咆哮着一点一点被沈浩消磨毫无还手之力。
“刺啦！”
一炷香之后。
刀锋划过，邪祟躯干被一刀斩成两截，生命力再强也是终于扛不住了，身体开始分崩离析，一股股戾气飘散沉入地下。
不过这一次这头邪祟并没有留下邪核，让沈浩既失望又同时松了口气。
邪祟被斩杀，沈浩这才走到那口大水缸跟前起出里面的大箱子。
箱子没锁，稍微用力便能开启，可以看到盖子上一大片阵法纹路。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从里面飘散出来，那是整整齐齐码放在里面一块块红色的膏状物。
“果然是阴豆腐。”
虽然以前从未见过实物，但对于这种制作过程极度血腥但却散发着香甜的东西沈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
没来由的，沈浩胸口一阵燥热，然后一如之前那晚看到邪核的反应，他看着满箱子的阴豆腐居然再次感到难以抑制的饥饿！？
“这什么情况？！”
心里惊骇的同时身体却开始微微打颤，这是沈浩在咬牙制止这股饥饿本能，不让自己的手伸向箱子里的阴豆腐。
和上次不同，现在他周围可还有人看着，一个不对后果不堪想象。
飞快的关上盖子。
“你们速去支援王俭，切记，我要活口！”
“那您……”
“不用管我，我随后就到。”
“是！”
十个总旗亲卫不疑有他，而且远处也的确有强烈的法力波动和引援符讯号，这说明那个藏在暗中的邪门修士和王俭他们干上了，此时的确需要火速支援。
待亲卫全部离开，沈浩才颤巍巍的再次打开箱子，他发现自己刚才心里刚一放松就再也控制不住那股“饥饿”感了。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沈浩仔细的感受了一番，他确定，他身体的这种惊悚反应的的确确是来自于胸口的那道纹身！
接下来的事情沈浩已有心理准备了，他强忍着心里的恶心，闭着眼不忍直视自己，一把抓起箱子里的一块血红色阴豆腐就往嘴里塞，甚至连咀嚼都等不急直接就囫囵咽了下去。
一块两块……五块六块……
沈浩不得不睁开眼睛，心里狂念：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读到了沈浩心里的怨念，在狂塞了二十块阴豆腐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那种让沈浩揪心的饥饿感也烟消云散。
“呼……嗝……”
松了口气，居然还跟着打了一个饱嗝，感觉着自己口腔里的香甜沈浩一阵胃部翻腾，他都不敢去想自己刚才吃的东西本质上是什么。
下意识的掀开上衣，沈浩惊异的发现自己胸口的那道纹身似乎变得更加鲜活了，特别是那双狰狞的眼睛，就像真的在盯着他看一样。
心里一颤，连忙收敛心思。
很庆幸，箱子里的阴豆腐还剩下八十多块，足够给上面交差了，不会引起怀疑。
而就在此时，离齐府八里外的城门处已是一片酣战，王俭带领的百余名玄清卫力士加上数百兵卒在卫戍兵丁的协助下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一名黑袍人围在中间……

第17章 结案
王俭自诩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好汉子，是那种打碎了牙活血吞的硬汉，可他看着眼前那道歪歪扭扭已经站不稳的人影却是后背一片冷汗。
七百六十人！其中正儿八经的修士就有三百余，全是玄清卫里的好手，远不是普通兵卒能比的。而且外围还有三百多强弩手堵漏。
可如此重兵围剿，布下了足足六道包围圈，本该十拿九稳，可现在却生生的摆了一地的尸体。
七百多人围着一个人打可结果却是人多的一边死伤惨重，光是躺尸的就不下六十个了，这还不算那些受伤被抬走的。
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发凉。
想过邪门修士手段阴狠厉害难以对付，可没想到都将对方陷入死局了还这么难以拿捏。
当然，死了这么多人也因为是想要活捉，不然起码能少死一半。
“再上十人，他耗不住了！”
王俭硬着心继续下令，这一轮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赶过来的那十个陈天问的亲卫，这是王俭准备的最后致胜一击。
……
当沈浩在齐府中庭看到王俭的时候，视线越过去落在后面一个被反绑着并且套上了固神锁的黑袍人身上。
即便被擒住还浑身带伤但这黑袍人依旧仰着下巴，一双桀骜的眼睛同样越过前面的王俭落在沈浩的身上。
“啧，该叫你肖重六还是阿猫阿狗？”沈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黑袍人正是他在五羊城里掘地三尺要找的“肖重六”。
“哼，区区一个小旗也配问老子的姓名？呸！”
想要呸一口痰给沈浩的，可这人伤得太重，又被固神锁封了真气，一口痰仅仅掉在嘴边反倒是糊了下巴。
“找死！”不等沈浩开口，边上的两名力士已经拿着拳头招呼了，砰砰砰的完全在往死里揍。
“行了，别打死了。”沈浩挥手制止了泄愤的力士，阴着笑道：“他会被移交到卫所的，到时候卫所那些杀才有的是办法要他好看，也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听到沈浩这番话周围所有人都畅快的笑了起来。的确，比起杀了这个混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还不如将他交给卫所里的那些刑讯杀才，到了那些杀才手里会比死更惨。
对方咬着牙一声不吭，那样子似乎要生吞了沈浩，他知道要不是沈浩暗渡陈仓的摆了一个圈套等他钻的话他绝对不会落到如今这幅田地。
不过晚了。
邪门修士落在玄清卫的手里根本不可能有活口的，区别只是死法不一样罢了。
“留下几个兄弟善后，你跟我即刻押解这头猪返回黎城交令。五羊城这边留下几个兄弟配合衙门的人走完流程，善后。”
“小旗，您是说，这案子可以结了？”
“当然可以结了。走吧，路上说。”
活捉了一名邪门修士，而且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属于“那群人”中的一员，这种事情非同小可，沈浩万万不敢耽搁，天刚亮就带着王俭连同百余名玄清卫浩浩荡荡的传回了黎城。
……
一到黎城，沈浩就将“肖重六”移交到了总旗的地牢羁押，然后带着王俭敲开了陈天问的公廨房门。
和平时不一样，陈天问少有了放下了手里其它事情专注的听着沈浩的汇报。
“你是说这个叫“肖重六”的邪门修士不单单参与了齐家背地里的人血贩卖勾当还直接指点齐家走私违禁材料炼制阴豆腐？”
“是的总旗，“肖重六”在齐家案中贯穿始末，不但在齐家人血勾当里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还指挥齐家收购违禁材料炼制阴豆腐。”
“指挥？”陈天问敲了敲桌子，他注意到了沈浩的用词。
“是的，我分析“肖重六”和齐家并不是合作关系，更可能是隶属关系，齐家上下做主的应该就是这个“肖重六”。不论是人血贩卖还是阴豆腐应该都是出自他之手……”
陈天问仔细的听着，沈浩的推论延续了之前王俭的推演论调，只不过将王俭的推演中遗漏的地方全部补全了。
沈浩接着道：“齐闻远和齐恒兵父子两应该是整个齐家里和“肖重六”接触最紧密的人，他们后来也没有被分尸于齐府，但下场却是更惨，属下倾向于这两人是被“肖重六”用秘法炼制成了两头三品邪祟。”
陈天问点了点头。
堂堂邪门修士操纵一个齐家并不费力，多的是手段。然后利用齐家作为掩护暗地里炼制阴豆腐。这些逻辑上都说得通。
“不过最后肖重六为什么又要灭了齐家满门呢？而且最后为什么不在灭了齐家之后带着那些阴豆腐直接离开呢？”
“总旗，我的看法是：灭掉齐家满门应该是成就那两头三品邪祟的关键。我记得案牍库里好像有这种类似的记载，应该叫“血缘血怨”的邪门法子。
至于那些阴豆腐为何会被留在后面，我觉得当时的对于“肖重六”来说时机没有成熟。那个装阴豆腐的箱子被安置在裂空阵里藏着，虽然隔绝了机括痕迹但盒子上的阵法纹路却暗合某种血阵，我觉得应该和之前齐府里刻意布置出来的京观、胳膊桌等等脱不了关系。”
陈天问听懂了沈浩的意思：“你是说那些阴豆腐其实要靠那场灭门惨案的血液来做最后的催熟？同时那场灭门惨案还可以让两头邪祟稳稳的蜕变成型？”
沈浩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推演，具体情况虽然我觉得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但总旗还是要撬开“肖重六”的嘴才行。”
陈天问笑着挥了挥手，走到沈浩跟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到了牢里就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嘴再硬也熬不住三天，到时候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沈浩，这次你们营可是立了大功啊！
放心，我会据实将你们的功劳报上去请功的，现在你们回去休息几天，等我消息。”
临走的时候陈天问甚至还破天荒的拍了拍王俭的胳膊甚至还鼓励了几句。
不过说是休息可实际上沈浩并不能就这么闲着，手里事情可还不少。
比如这次死掉的弟兄抚恤的事情，还有五羊城里衙门的案件扫尾移交，最后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检查一下自己在吞了足足二十块阴豆腐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变异……

第18章 旁听
当晚。
回到自己租下的小院里沈浩一如既往的一脸疲累。
又是连续好多天没睡好了，中间还有两场搏杀，脑子里更是算来算去没个消停，这是最耗精力的。
“呼……”
瘫坐在椅子上，取下身上的累赘，顺手从架子上抓了一壶酒，打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扫尾的事情王俭已经在办了。这次办了大案但牺牲却也不少，前后足有七十六人，受伤的也有二十多人。
由此可见基层的玄清卫对上邪门修士和邪祟有多弱势。
这些人不全是丙字营甲组的，大部分其实是从总旗那边调过来增援的，隶属关系是在总旗陈天问麾下。但是沈浩没有差别对待，该走私账额外加贴抚恤的他一点不含糊，反正各旗各组设有私账这回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不过想要拿到正式的嘉奖估计还要等几天。三天后才是大案告会，到时候陈天问才会将这个案子在会上通报上去，这是最优的选择。同时也是留出时间来给刑讯的杀才们撬开“肖重六”的嘴巴，一旦坐实了是“那群人”中的一员的话，这个功劳就真的大了去了。
一壶酒喝完倦意徐徐袭来，沈浩也没有再抗拒，就这么躺在椅子上便眯睡着了。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草草的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沈浩就再次回到屋里，他身上的诡异事件现在该好好捋一捋了。
首先，沈浩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自己的《大五行真气箓》，一个周天之后敛气收功。
“这……”
之前一颗邪核便让沈浩每周天之后增涨的真气暴涨三倍，而现在暴涨再现，直接从三倍变成了十倍不止！
确切的说是正常状态的十五倍！
找这种修炼速度，连续一个月的话就相当于以前苦修一年半的积累效果？！
沈浩有些被吓到了。修行很多时候并不是进度越快越好的，更何况这种诡异的情况。
去掉上衣，沈浩对着铜镜看着自己胸口处的黑兽纹身，用手触摸并无异样，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他只能在脑中念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从吞了那颗邪核之后沈浩就有种悚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这道纹身是“活”的。
好在沈浩习惯了从没头没脑的事件里捋出头绪，所以他很自然的就给自己身上的这些诡异变化来了一个推理，暂时他自己觉得还能说得通。
“邪核属于邪祟核心，阴豆腐属于丹药类消耗品，但归根结底都是纯度极高的能量。这些能量被我吞下去之后并没有直接在我的体内转化而是被储存到了黑兽纹身当中，这也是我没有因为吞下它们而暴毙的原因。
所以，现在我在修行中突然暴涨的真气收益实际上只是纹身将转化后变得可吸收的邪核和阴豆腐里的能量精华缓慢的回馈给我。这样推导没问题吧？而且要是这些推导都没错，那么这种暴涨的情况就不是无限制的，一旦纹身消耗光了那颗邪核和阴豆腐的能量之后应该就会重回之前的状态了。
可问题是，这个纹身到底什么来头？”
心惊胆战的修行了两天，沈浩发现自己没有没有出现真气增长过快导致道基不稳的情况，心里的担忧才稍微放下来一些。暂时看起来纹身带给他身体上的变化并不是什么坏事。
短短三天，沈浩除了吃东西之外就全待在屋里打坐修行，这种能够清晰的感受着体内真气噌噌噌的往上窜的感觉实在太爽了，让他欲罢不能。
这三天的收获比他以前苦修一个月都多，之前因为刚踏入炼气六重境界虚浮的情况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实打实的炼气六重初境，无比扎实。
“咚咚咚……”
敲门声让沈浩不得不敛气收功，打开门看到的是王俭那张略黑中带着兴奋神色的脸。
“小旗，卫所来了令条，要你立刻前往议事堂旁听大案告会！”
“我？旁听？”沈浩有些晃神，按理说大案告会是总旗以上卫所高层参与的，极少会通知小旗官参加。
不用说，必定和之前五羊城齐家灭门一案有关了。
“好，你等我一下，我换一身衣服马上就走。”
重新穿戴整齐之后沈浩便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卫所，然后通传之后进了议事堂。
议事堂不大，拢共也就方圆七八丈，里面有一张大方桌，桌前摆放了九张椅子。按照上下尊卑的习惯，最上面的那一张应该是卫所百户官的位置，然后往下是两名试百户，再往下就是按资历排序的六名总旗。
沈浩被安排在议事堂左下角，坐在一张小凳上，也不敢四处打量，挺直了腰板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等了一顿饭的功夫，议事堂的大门才被打开，一起进来的三人，第一时间瞄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沈浩先是一愣但也没有多问，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浩认识这三人，是中“乙”、“丁”、“己”三旗的总旗官，平时沈浩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碰面的次数都很少。
接着进来的是甲字旗和戊字旗的总旗官，这两人也是瞄了沈浩一眼，不过眼里却带着几分不屑。
沈浩都看在眼里，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微笑。甲字旗和戊字旗的总旗和他的上官陈天问向来不对付，据说以前还曾经对殴过，属于宿怨，对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只不过沈浩没想到的是陈天问居然是跟着两位试百户一同进来的，并且三人表情都很愉快，似乎之前谈了些什么。
看到沈浩起身，陈天问冲他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坐下，但并没有和沈浩交流半句。
又过了一小会儿，议事堂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国字脸中年人阔步走了进来，坐到了最上首的椅子上。
“属下参见百户大人！”
“嗯，坐吧。”
靖旧朝的规矩，只有官居正六品及以上才会被尊称“大人”，其余的皆以实职相称。所以在黎城卫所里所有称呼“大人”都是在说眼前居首的这一位。
唐清源，玄清卫百户官，坐镇黎城卫所十一年，据说修为已达聚神境八重，是黎城卫所里的第一高手。

第19章 表功
沈浩第一次参加大案告会，本来觉得还挺新鲜，可坐着听了十来分钟就进入了贤者模式。
这不就跟穿越以前参加过的工作会、总结会一模一样嘛。
大案告会三个月召开一次。一上来便是两名试百户简单的通报一下这个季度在卫所的管辖范围内案件出勤情况，然后再由各位总旗分别对自己麾下这季度的职役重点和成绩做总结。
既然是叫做大案告会，所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是在总结里以数据的形式充当门面。真正拿在会上说的都是些涉及多条人命或者特殊人群的案子。
就在沈浩听得磨皮擦痒的时候总算轮到陈天问说话了，他下意识的端坐起了身子。
“……上月廿三，五羊城发生一起灭门惨案，一户齐姓富户一家六十一口被整门屠绝，并摆出京观等特殊仪式性的分尸场面。五羊城衙门在发现大案蹊跷无力侦办后上报到卫所并由我们丙字旗甲组出了现场。
后根据现场等多方排查和分析，最后发现这被害的齐家背地里却是干着圈养、滥杀、贩卖人血、走私违禁材料、制作炼制阴邪物品等多项重罪……
随着案件侦办进度的深入，我方掌握到了确凿证据证明灭了齐家满门的是一名精通生魂转换的邪门修士……”
当陈天问讲出“精通生魂转换的邪门修士”这句话时，整个议事堂里都为之一滞，除了坐在上首的两名试百户和百户唐清源还是面色如常外，其余人脸上均是一片骇然。
但凡沾上邪门修士的案子都能归到大案当中，更何况还是会“转换生魂”的邪门修士，这不就是“那群人”的标志吗？！
这下可就了不得了！
其余五个总旗看向陈天问的眼神都变了，不论是喜还是厌都不得不承认这次陈天问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经过我丙字旗甲组所有人全力以赴，在付出了近百兵卒伤亡后于四月初三拂晓将凶犯活捉于五羊城西门外。并即刻提回黎城卫所加以审讯。昨天，凶犯认服招供，其真名叫青江鹤，自号常魂真人……”
后面的案情详解连沈浩都是第一次得闻，比如说“肖重六”的本名其实是青江鹤，再比如这个青江鹤不止犯了齐家灭门案这一个案子，早在八年前这货就曾在靖东的万州城附近同样灭了数十口，只不过当时跑掉了而已。
青江鹤招供出来的其余细节和动机脉络其实和之前沈浩推演的几乎没有区别。
最后陈天问言语铿锵的总结道：“这次我丙字旗甲组活捉邪门修士一名，并已经确定该修士属于“那群人”中的一员，地位虽然并不高，但也知道不少讯息，我们已经在加紧深挖，准备做另案独立调查。除此之外还缴获阴豆腐八十七块，违禁材料十七种共价值五十一万两银钱……”
沈浩听得差点没忍住站起来鼓掌了，他真的很佩服陈天问这种可以将枯燥的案情汇报说得热血沸腾的本事，特别是陈天问多次提到了“丙字旗甲组”，而他不就是甲组的小旗官嘛。
“根据百户大人的意思，我将具体负责侦办这起案子的小旗官沈浩叫来了，大家要是有什么细节上没听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沈浩。”
沈浩闻言连忙站起来朝着在座的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其实心里有些懵，没人给他说旁听还要弄这环节呀？！
不过虽然事发突然，但沈浩也不慌，案子都是他亲手破的，人也是他抓到的，他还怕别人问？
果然，不论是正常还是刁钻的一些抠细节的问题沈浩都对答如流，表现得既恭敬又不失分寸。
陈天问看得频频点头非常满意沈浩的表现，觉得这个给他挣了脸面。就连两个试百户看向沈浩的眼神也要和善多了。
“你说你和三品邪祟力战两次，并且均将对方斩杀，这么算起来咱们卫所里的小旗官中就数你沈浩在对阵三品邪祟的经验最是丰富了，可有什么好的临阵建议？说说，我们也好传下去让麾下的小旗官都跟你学学。”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甚至有些推崇的意思，换个人来说或许沈浩都不会多想，可说这话的是甲字旗总旗李炳，一个向来和丙字旗不对付的人。
沈浩心里有了戒备，这话也就多在脑子里过了两遍，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真实用心。
李炳明面上上在推崇沈浩，可实际上却是在给沈浩挖坑。
你区区一个小旗官，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办案做指导？到时候绝对惹来大片不满。
而且沈浩还是一个无根无靠的人，一旦被人惦记上那以后在卫所里可就不太好混了。
现在又是在会上，沈浩要是左顾言它还会落了下乘，刚才那一番侃侃而谈给人留下的好印象说不得就要打折扣。
真的阴啊！
倒不是说李炳故意针对沈浩，只是单纯见不得陈天问手下的人挣脸面而已，看到对方想出头就伸伸脚踩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种手段虽然阴损可一样能摆在明面上来，就看沈浩怎么应付了。
“李总旗说笑了，在下只是运气好侥幸捡了条命回来，哪来的什么临阵经验哟，更谈不上建议。不过要是每次出任务都能配上三五张御雷符的话我想应该对付起来更容易些。”
三五张御雷符？
不但李炳听了翻了翻白眼，就连陈天问都有些嘴角抽。
真敢说啊！要是真能每次任务都给配发三五张御雷符的话那玄清卫还担心区区三品邪祟？
说了等于没说。
李炳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被沈浩混过去，正要继续逼迫，可没想到坐在上首的唐清源发话了，让他不得不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唐清源摆了摆手，示意沈浩坐下，然后笑道朝陈天问笑道：“没想到陈总旗手下还有这么一员猛将，不简单啊。”
“呵呵，大人过奖了。”
“不用谦虚，这次你们丙字旗立了大功，版赏不会少的。不过那个青江鹤你们要移交过来，这种人咱们卫所也关不住，还得往上面送……”
后面就是一些闲篇，沈浩是最后离开议事堂的，他本想跟着陈天问一起顺便聊两句，可没想陈天问刚出议事堂就被唐清源给叫走了。

第20章 版赏
当天下午黎城卫所的嘉奖令就下来了，一本厚厚的名册让所有参与了齐家灭门案侦办的人心里都有了着落。
普通士卒统一赏银钱一万两，记一转功勋！
力士赏银钱两万两，记两转功勋！
校令赏银钱两万加小培元丹一枚，记三转功勋！
小旗赏银钱五万两加小培元丹两枚，记三转功勋！
这次版赏可谓丰厚得超出沈浩意料之外。
银钱奖赏都在其次，在玄清卫里混的人除了普通士卒谁都不会缺了银钱使唤。
丹药奖励虽然欢天喜地但也在情理之中。
主要惊讶的还是功勋奖励，这可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按照靖旧朝的规矩，功勋一共九转，可以分次叠加，每当功勋积累到了九转之后就能进一级爵位！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是能够赚到功勋九转就可以自动获得靖旧朝最低的爵位一品子爵，一跃迈入贵族行列。
如果本身就有爵位，功勋九转之后可以自动进一阶，比如一品子爵达到功勋九转之后可以自动晋升为二品子爵。每个爵位都分九品，以此类推。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在靖旧朝的贵族体系中不存在世袭制度。你老子是贵族但你就不是，要想也当贵族那就拼了命去立功挣功勋，混吃等死的日子在靖旧朝的贵二代里并没有市场。
要是没能力将功勋攒够九转也不要紧，可以到衙门用功勋换取实物，比如银钱或者土地，甚至还可以换成外族奴隶。
一句话功勋是普通人往社会高层攀爬最实际的一张阶梯，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就拿沈浩来说吧，他在玄清卫里干了八年，从普通士卒一路做到小旗官，生生死死的经历了不知多少回了，但功勋也才攒了两转。谁料这次一个案子就给了他足足三转功勋！
如今有了五转功勋，他沈浩也可以好好期望一下有朝一日能够攒到九转弄个子爵当当不香吗？
按照名册上的赏额，沈浩带着王俭去了卫所的银库，领了足额的银票还有功勋凭证，这些东西需要他亲手发到手下每一个士卒手里。
之后他又和王俭去了一趟丹房领了各自的小培元丹，王俭一颗他两颗。
“小旗，你捏我一下，我感觉我在做梦！居然不但有丹药可以拿还有功勋挣！？”
沈浩笑着一脚踹在王俭的屁股上，笑骂道：“得了便宜也低调点，你小子也才三转，离你老子的爵位可还远着呢。”
王俭可不是沈浩这种无根无靠的散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子弟，老子就是一个二品子爵，爷爷据说是一个三品子爵。
其实玄清卫里像王俭这种贵族子弟并不少。毕竟想要挣功勋还是玄清卫里相对稳当些。
“嘿嘿，这不是万事开头难嘛，由您带着，以后还怕挣不到功勋？”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自己都才五转而且存了八年，哪有本事带着你挣功勋？赶紧回去给家里人报喜吧。”
“我明天再回去，今天我跟组里的弟兄们商量好了，在来凤楼订了桌子，晚上想请小旗您吃酒。”
“呵，好啊，这是发了钱没地方花是吧？”
“瞧您说的，区区来凤楼而已，这点小钱弟兄们哪个差了？您赏个脸呗？”
这些年沈浩带着甲组的弟兄捞了不少钱，就算普通兵卒也是腰包鼓鼓的，的确都是不差钱的主。
沈浩也不矫情，手下人邀请他喝酒庆祝这个面子要给，不过账还是得他来出才行，不然不像样子。
“要我赏脸可以，不过这账得我掏钱，不然就算了。”
“啊？小旗，您这是何必呢？”
“停，你知道我的性格，这事儿没余地讲，要么我请你们，晚上大家吃好喝好玩好都算我的。要么今天我就回家早点睡了。”
王俭一脸苦笑，的确，他家小旗官还真是说到做到从来不肯占下面人半点便宜的。
于是就这么定了，沈浩晚上在来凤楼摆酒请组里的所有人吃酒，当做庆功宴。
……
是夜，华灯初上。
来凤楼算不上黎城里最好的花楼，最多只能算一流行列。
说是楼，其实也就三层高。有大厅，也有包厢，当然还有绣阁。
这里消费不低，饭菜口味一般但比外面的酒馆贵很多，酒水也一样。当然，附加的是可以欣赏免费的歌舞表演，运气好还能看到各路花魁献艺。
不过来凤楼里的客人并不是真就是来喝酒吃饭看歌舞的，主要还是来找姑娘的。
不论是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丰满的或者骨感的，这里都有，而且玩法五花八门，绝对能满足所有人癖好。
加之黎城又是靖旧朝西面的一座枢纽大城，这里往来的富人如过江之鲫，所以来凤楼的生意向来极好。
沈浩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人已经来齐了，大包厢里摆了四桌。
以前都是六桌能坐满的，可现在只有四桌人了。前后也就一场任务的差别。心里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壶，向着西面洒了三下到地上，算是敬了那些死在五羊城的弟兄们，这是地球上的习俗，但沈浩不在乎，他只求心安。
在座的人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自然明白沈浩在干什么，都没吭声，只是红着眼端着杯子学着沈浩那样一炷心香一杯酒以敬逝者。
简单的缅怀之后便是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场面从一开始就趋于白热化。
更主要的是这些家伙从沈浩那里学来了行酒令，什么“乱劈柴”、“十五二十”、“请就请”之类的玩得不亦说乎，甚至有几个输急眼了连上衣都脱了，逮着旁人面红耳赤的输赢大碗装。
沈浩老神在在的喝着酒，没人来找他划拳。不是是因为他的身份碍事，而是划拳方面他在这些渣渣面前就是无敌的存在，其他人没兴趣过来找虐。
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敲开，老鸨带着莺莺燕燕鱼贯而入。
这才是选在来凤楼的主要乐趣。
这些都是歌姬，能唱能跳能玩，哄人那是专业级别的。
当然，歌姬也是分档次的。从高到低分为一品的樽懿歌姬到九品的妙音歌姬，这里面的差距那是天地远。区别不仅仅是样貌更多的是气质和才情。整个黎城的歌姬里最高也就是五品的工莫歌姬而已，这还被捧上天了。
进了包厢的大部分都是没品级的歌姬，这些歌姬说白了就是卖笑为生的，说不好听的话就是卖肉的也没什么不妥。
对于这些，沈浩这么些年也是玩得习惯了。他犹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很害羞来着。
……

第21章 升职
早上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沈浩晃了晃脑袋，还是有些胀痛，昨天实在喝太多了。
从桌上抓起茶壶灌了两口，呼了一口气浊气才算清醒了几分。
昨晚沈浩没有在来凤楼里留宿，他清楚自己的习惯，要是早上醒来时旁边有女人的话那整个上午非得被他折腾过去不可。他今天有事，不能随便耽搁。
就用院子里井里提上来的凉水随便冲了一下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出了门，今天要去卫所跟陈天问聊聊，不能刚得了版赏就忘了上峰。
进了卫所，沈浩很明显感觉到不少人都在打量他，有些甚至还会窃窃私语，猜得到应该是之前的版赏传开了，毕竟如此丰厚的奖赏可不多见。
敲门。
“请来吧。”
“总旗，还在忙呐？”
陈天问放下手里的笔，笑意盈盈的抬起头来，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要沈浩坐。
“沈浩，版赏都拿到手了吧？”
“拿到了，我就是来谢谢总旗关照的。”沈浩没急着坐下，而是老老实实的站着。
陈天问哈哈笑道：“你沈浩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需要哪个照顾？这次是你自己凭本事立的功，不需要谢我！”
沈浩听这话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味，可也没来得及细想，连忙道：“总旗您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您在前面帮我周旋支援，就凭我这几下子根本就不够看，哪里能立什么功哟。还是您领导有方。”
这是实话。要不是陈天问批了三张御雷符给沈浩的话，沈浩估计现在已经嗝屁了都说不定。更别提后面还相继增援了这么多好手过来，不然想要抓住青江鹤谈何容易。
说话间沈浩不留痕迹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盒放在了陈天问的桌上上。
“无以为谢，只能借花献佛，还请总旗莫要嫌弃。”
沈浩是来维系关系的，空口白牙可不行，银钱之类的又拿不出手，所以唯有昨天才拿到手的小培元丹才适合拿来送礼。
领了两颗，拿一颗出来送人沈浩还是能接受的，虽然心里还是极度不舍，可谁让他无根无靠呢？不这么做的话在场面上是混不住的。
不过出乎意料，陈天问却将那只铜盒子推了回来。
“总旗，您……”
陈天问摇头打断道：“我知道现在的风气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和你抢丹药吃。而且这东西是你用命换来的，我拿了还算人吗？收起来，别让我发火！”
义正言辞之下让沈浩有些懵，这不是他印象中的陈天问呀，什么时候这位总旗变得这么正义凛然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看着对方板着的脸不像是在惺惺作态，沈浩只能讪讪的将铜盒收了回来。
见到沈浩收回了盒子，陈天问脸上才又有的笑意，一副拉家常的样子继续和沈浩聊着天，似乎今天特别闲？
“沈浩，我记得你祖籍是靖中辛良城的吧？”
“啊？是的。”
“十三岁游学在外成了修士，十八岁拜入咱们黎城玄清卫，如今也有八年了。你一开始到卫所的时候是跟着老总旗的对吧？”
“是的，跟了老总旗三年，后来老总旗去了就跟着您了。”
“是啊，这一晃就这么多年了。我呀也总是仰仗你不少呢。”
沈浩越听越不对味，陈天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总旗，可当不得您这么说！是我跟着您学了不少东西才是真的，要不然我沈浩现在还是一个普通士卒，是死是活都还未可知呢。”
陈天问笑得很开心，对沈浩的话不置可否。顿了顿，突然问道：“如今你的能力和资历都够了，有没有想过多担待一些事情？”
这是……要升职了？！
可一转念，沈浩又直接否了这个想法。
黎城卫所里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到百户下到校令都是满编的，就算有人想要给沈浩升职也没空位呀。
“总旗，您说的属下不太明白。”
“这有什么听不明白的？明给你说吧，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忠诚度也够高，所以所里准备给你加点担子，你个人有什么想法没有？”
还真是升职？！
“可是，总旗，这，这不会是要把我外调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想什么呢？你这种人才怎么可能把你外调便宜别人？我是说就在咱们卫所里提拔你，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属下一定服从安排，不过咱们所里好像也没空缺呀？”
“现在的确没空缺，不过很快就有了。”
“？”沈浩不太明白，心里寻思莫非是有哪位总旗要被调走？
陈天问却耸了耸肩，手一摊，说：“别看着我，这是百户大人的意思，具体到时候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百户大人只是要我先跟你通通气，你要是没意见的话百户大人会亲自和你谈的。”
搞了半天根子在这儿呢！沈浩心里有些底了，难怪今天陈天问这么奇怪，原来是受了唐清源的吩咐。
不过唐清源到底要怎么升他的职？
“这样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百户大人正好在公廨房里，我带你过去吧。”
陈天问很积极，他虽然没有从唐清源口中得到具体的消息但是心里却是有盘算的。现在沈浩是小旗官，升一级就是正七品的总旗了，到时候就是和他陈天问平起平坐的同僚。不为别的，只是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在卫所里多一个盟友的话很多事情都要好办得多。
……
敲开了百户唐清源的公廨房门，陈天问倒是常来，可沈浩却是头一次，没来由的有些拘谨。
“嗯，老陈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和沈浩单独谈谈。”
“啊？好的大人，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
陈天问刚领着沈浩进来，没说两句话就被唐清源打发走了，估计也是一脸懵。
唐清源坐在椅子上，忙完手里的事才抬起头来看向略显拘谨的沈浩。
“事情想必陈总旗已经跟你通过气了吧？”
“是的。”
“那就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升职的好事会落在你这种无根无靠的小旗官身上却不找那些门第显赫的勋贵子弟呢？难道你沈浩的能力就比他们强这么多？”
“这……属下不知，还望大人解惑。”
“很简单，我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背景单纯的人来帮我做事，你刚好是我目前最优的选择而已。”
唐清源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到沈浩面前。
“先看看，看完了我们再说后面的。”

第22章 黑旗
沈浩拿过资料细读，脸上表情很快就有了变化，从惊讶到兴奋，他没有半点掩饰故意让唐清源看了个清楚。
因为沈浩很清楚手里这份资料的分量。
半晌过后。
“看完了？可有什么想法？”
“这个……应该是集内部缉查和外部特殊事件应急功能为一体的新机构吧？而且感觉自由度会很高。”
“内部缉查？外部特殊事件应急？啧，这个说法倒是很贴切。没错，你的说的这些正是成立黑旗营的两大根本目的。”
黑旗营？
唐清源继续道：“这些年来朝中言官被左丞相扶持，笔锋如刀口舌带毒，把咱们玄清卫视作洪水猛兽稍有纰漏便穷追猛打烦不胜烦。所以上月初一，指挥使庞大人给各地卫所下了密令，要在两月内搭建起各自的监察口，称黑旗营。
我们卫所里挑来拣去最后看你最合适。”
能不适合吗？
沈浩自己心里一顿吐槽：这种明显得罪人的差事肯定要选像他这样无根无靠的散户来干的，干差了直接踩死就能给个交代出来，不需要担心各项关系牵扯；干好了唐清源也能落得识人之名。另外玄清卫里的风向不定，这黑旗营到底能不能扎根生长谁都心里没底，所以说白了他就是一只被随手推上去的小白鼠。
不过吐槽归吐槽，沈浩心里也明白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事情其实未尝不是他的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可以打破仕途天花板的机会。
毕竟在黎城，从未有过像沈浩这样无根无靠的散户爬到总旗职位的例子，他是头一份！
唐清源见沈浩理解得差不多了便限定道：“黑旗营是正七品编制，你过来的话就任总旗，一应人手需要你自行筹备，所里会给你一些资源和调令倾斜，半月内我要看到你把框架搭起来。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嗯，那就下去吧。这份资料你带走，自己再研究研究，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
……
卫所的令告下得很快，第二天上午正式的总旗锦袍、雁脊刀、腰牌、身份文书等等就被送到了沈浩的手上，甚至还安排了靠近卫所的一处高档小院作为总旗的生活福利。
再次进到卫所，立马就有勤务领着沈浩去了新置办的公廨房，虽然不大，但是一应配置都是按照总旗的标准来的。
而且很巧，沈浩的公廨房正好就在陈天问的隔壁。
不过沈浩没有时间来享受，他甚至连闲坐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和隔壁的陈天问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立马开始着手搭建黑旗营。
“首先是经费……然后是人手……”
经费倒还简单，这些可以直接找唐清源申请，想来三五十万两的筹备金应该不难。难的是人手从哪儿来。
沈浩现在是正七品总旗官，参照别的总旗官的人手配置的话他需要找到三到四个小旗官，六到八名校令，以及数量近三百的力士和士卒。
这些人从哪找？
从各旗里抽调？这是最快搭建起人员配置的法子，只要能得到唐清源的支持，就算各旗的总旗官心里反对也不敢过分阻扰。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容易被下绊子，一不留神就是狗屁倒灶的烂事不断，那就难看了。
不是沈浩想得太多，而是他现在的位置很微妙，容不得他大意半分。
不从各旗抽调人手的话那就只能全部自己招人了，这样做要麻烦很多，见效也会慢上不少，但胜在稳妥，一旦搭建起来更容易使唤。
“一步一步来，先拉一个小旗营出来再说。”
没有思量多久，很快沈浩就有了主意。黎城卫所里“闲散”的“勤杂”可不少，这些人和他一样大部分都是无根无靠的散户，还有一些是落魄的贵族子弟，修为不高，但性子犟不会圆滑多被人不喜，属于各旗里都厌弃的小透明。
对于这些透明人沈浩一直都知道，以前他也刻意的和这些一身麻烦的人保持距离，可现在位置决定脑袋，他对这些人看得眼热。
去了一趟案牍房，将卫所里所有勤杂的档案调了出来。
不过这些东西借不走，只能在案牍房里当场查阅，所以沈浩上任的第一天就整个在案牍房里度过了。
直到深夜，沈浩才带着一份自己手写的名册离开案牍房。
第二天一早，沈浩就找上了唐清源，他手里的这份名册想要落实下来非得这位百户大人点头才行。
“章僚、沈光利、牛奔……你故意找的这些人？”
唐清源草草的看了一遍沈浩递过来的名册便合上了，揉了揉眉心，他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帮沈浩在人员问题上协调一下的，可没想到沈浩却交上来这样一份奇葩的名册，这里面光他看到的名字无一例外全是惹过麻烦不受待见的家伙。
“大人，这些人虽然浑身麻烦，但是都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游手好闲之辈，而且背景单纯，和各旗也都不对付，正干适合黑旗营的差事。还望大人帮忙担待一下。”
话不需要说得太透，这些人的底细唐清源自然也是清楚的，黑旗营一旦开始正式运作势必会和各旗产生碰撞，要是选一些瞻前顾后或者人情往来殷勤的人反而会束手束脚。
“不过这些人也不多，最多只够你拉起一个小旗营的人马，想要满编的话还差得远，你作何打算？”
“禀大人，属下打算先拉一个小旗营起来先正式运作，然后一边摸索一边自己培养新人，这样对于黑旗营长远来说更合适一些。”
“话虽如此可这些人一旦用不好可就是一团乱麻，你真的准备抽调这些人到黑旗营？”
“大人，属下确定就要这些人。”
唐清源见沈浩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让沈浩先回去，中午的时候名册上的人就能到位，让他自己去校场上收人就是。
不过对于沈浩能不能规整住这些惹事的家伙，唐清源心里还要打个问号。
……
刚回到自己的公廨房却看到王俭这厮守在门口。
“小旗。”
“进来吧，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您高升了，想来当面祝贺一声。”
沈浩噗呲笑道：“你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还看不出你是不是有事儿？赶紧说。”
“那，那我可说了，您这边筹备黑旗营还缺人吗？”

第23章 招募
沈浩有些惊讶的看着王俭，没想到这小子会跑来毛遂自荐。
“你这些话可跟你家里人商量过了？”
“小旗，哦不对，沈总旗，我是跟您一路过来的，您现在手里不是缺人嘛，我过来帮您行不？”
答非所问。沈浩有些皱眉。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跳槽到我这边来有没有跟你家里人商量过？”
王俭可不是什么无根无靠的散户，人家是有跟脚的，家里往上两代人都是勋贵，而且还是黎城土著，关系网不要太厚。沈浩可不想惹来一身骚。
“还，还没来得及。”
果然，沈浩摇了摇头，直言道：“王俭，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我也不瞒你，我这边现在很缺人，你要是能过来我给你个小旗官当。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这得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回去给你家里人商量好，他们同意了你才能到我这儿来。
另外，我这黑旗营可是得罪人的差事，你要想清楚了。
我给你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你要给我一个准信。”
王俭还想再说，可沈浩却摆了摆手把他赶了出去，一切都要他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好了才行。
不理脑门发热的王俭，沈浩关上门，埋头桌案一阵疾书。
要从无到有搭建一个班子可不是容易的事。除了资金和人手之外还需要详细的制度来维系，甚至长远一些打算的话还需要对后面的人员再培养有一定的规划。
好在这些都难不倒沈浩，他穿越前可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生，专业知识可还没忘，要倒腾些缉查和刑侦方面的培训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沈浩现在伏案做的就是先把黑旗营的基础规章制度弄出来，等拉起来一个组的人再慢慢的补全，同时跟进新人培养。
……
晌午过后。黎城卫所公廨区域后面的校场里，稀稀拉拉的聚拢了十来人。
这些人不论高矮胖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眉宇间都有郁结，俗话说的“总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沈浩看着这些人心里暗自点头，愁眉苦脸就对了，一个个走到哪儿的被嫌弃连扫地都被刁难的家伙，这种日子过得不发愁才怪了。
“都过来吧。念到名字的举一下手。”
拿着名册，沈浩走到这群人的前面，招呼了一句就开始唱名。
“章僚……沈光利……牛奔……王雨……”
每念一个名字沈浩都会仔细的打量对方，这些人除了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岁。
唱完名，沈浩收起名册，扬声道：“我叫沈浩，是新任的黑旗营总旗官。黑旗营如今初创，主要职责为“内部缉查和外部特殊事件应急”，具体干什么现在还说不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这里的差事是要得罪人的，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我现在手下还缺力士若干，校令若干。一应编制都和正常职级一样，初入职的可以领一份一千两的入职补贴。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谁愿意干的站到我的左手边，不愿意干的就请回吧。”
沈浩笃定这些人没得选，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混到卫所里最差最差的田地了，但凡能有根绳子拽他们上来他们都会拼了命的抓住。
果不其然，沈浩的话音刚落，十五人一个不落全部站到了他的左手边。
“很好，现在你们自己整队，然后自己介绍一下自己，简单点，别废话。”
这些人虽然看向沈浩的眼神并不友善，尽都带着些怀疑和戒备，但是卫所成立新机构“黑旗营”以及沈浩任黑旗营总旗这两件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暂时而言没谁炸刺，老老实实的按照沈浩的吩咐开始一个一个自我介绍。
主要是介绍修为和履历，这些东西不是实时更新的，所以案牍房里的档案上记载的并不一定准确，需要沈浩重新核实一遍。
很快十五个人的讯息就核对完了，让沈浩惊讶的是这些人虽然在卫所里混得跟狗一样差，可一个个修为却是不低，最差的也有炼气三重的修为，最强的甚至已经到了炼气五重！
难怪一个个性格这么僵硬，原来也是有自傲的资本的。
可惜还是扛不过现实的毒打就是了。
“好了，现在跟我去案牍房办理调入手续，谁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要是等调入手续完成那就容不得谁临阵退缩了。”
还是没有人退出。
案牍房那边有唐清源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手续办得很快，十五面特质的腰牌便到了这些人手里。
腰牌的样式和正常玄清卫的腰牌样式差不多，区别是在腰牌正面的“玄”字左右两边多了两把交叉的雁脊刀，整体看上去要萧杀几分。
据说这腰牌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大人亲自定下的，或许别有深意？
十五人中除了两名修为达到炼气五重被直接任命为校令之外，其余人全部是力士。而且沈浩对他们直言，现在只是拉起一个旗组，他们要是表现的好以后新的旗组拉起来之后就需要他们进去充当骨干。
换言之就是：都给老子好好干，表现好的以后有官升！
两名校令分别是三十岁的章僚和三十一岁的韩鑫。这两人虽然直接领了校令衔，比他们之前当勤杂的时候好了几十倍，可两人脸上并没有多满意，应该是都盯着尚未被沈浩拿出来的小旗官的职位。
“现在还缺一些兵卒，你们力士衔的可以自行在卫所里的后备营里招募五名，亮腰牌就行，百户大人已经给那边打过招呼了。章僚和韩鑫等下到我公廨房里来一趟。”
……
公廨房内，沈浩将自己上午加急写出来的那些基础规章制度放在了章僚和韩鑫的手里，说：“这些是我整理的关于黑旗营的一些规矩，你们先熟悉一下然后晚上找机会给所有力士宣讲。
另外这几天你们还要对新招募的那些兵卒进行调整分工，具体怎么安排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毕竟你们曾经也是当过小旗官的，对吧？”
沈浩给这两人校令衔可不只是看他们的修为够高，更是因为这两人都是从小旗官的位置上被撸下来的，得罪了人，经验和能力却是毋庸置疑。有这两人帮他，他能轻松很多。

第24章 家事
这边，王俭急匆匆的赶回家，他心里惦记的还是跳槽到黑旗营的事情，想要赶紧给家里人通气，担心要是拖得久了一切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我爹呢？！”
“少爷您回来啦？老爷在花园里喝茶，您……”
不等下人说完，王俭一阵风似的就冲到了后院，远远的就看到他老子正搂着那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妾坐在凉亭里嬉笑。
要是在以往，王俭是不会去打扰自己老子的欢乐时光的，甚至会特意避嫌，毕竟那女人年纪实在太小。可今天他心里着急就有些顾不得这许多了。
“爹，我有事要跟你说。”
王俭急吼吼的跑来，他老子也很诧异，自家儿子平时可不会这么没规矩。
“嗯，有事就说。”一边让王俭在凉亭里坐下，一边挥手让自己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小妾退下。欢乐时光被搅扰有些扫兴，可谁叫自家儿子有事找他呢？
王俭低着头，等那女人离开后才抬起来，一脸兴奋的朝自家老子急声道：“爹，现在卫所里有个机会能让我再往上爬一级捞个小旗官当当，您觉得怎么样？”
王俭的老子叫王海，一个中年微胖，听了儿子的话只是抬了抬眼，不置可否地笑道：“有这么好的事？”
“真的，我之前跟的那个叫沈浩的小旗如今高升了，成总旗了，现在人家手里缺人手使唤，空了三四个小旗的缺，只要你们同意，用不着你们跑关系我自己去说就成。”
“你真以为你老子我在家里不出门就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个新搞出来的“黑旗营”对吧？我劝你还是早点收了这份心思，那不是你该干的差事，划不来的。”
“啥？划不来？那可是小旗官衔！正儿八经的有品级的官职，错过这个村就没这店了！”王俭现在才二十二岁，要是能以这岁数坐到小旗官的位置上的话那可是他们王家有史以来头一遭。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咱们王家在黎城世代上流，各种关系门清，你不需要多出彩只需要不出错就行，慢慢熬，总能把官职和功勋混上去，只不过多花些时间而已，但稳当。
所以，别太看重区区小旗官的官衔，这黑旗营现在不上不下的还指不定能存在多久呢，而且看他们的那些个管辖事务，啧啧，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的差事啊，得混得多差的人才愿意去那儿待着？”
王海哧溜了一口茶，一点不着急，他人在家中坐却对黎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明了于心，对于玄清卫所里的风吹草动更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根本不赞成儿子去沾麻烦。
不过王海不急但王俭急了呀，他跟了沈浩这么多年他最清楚沈浩的本事，黑旗营在别人手里估计前途难料，可在沈浩手里绝对可以大放异彩的，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错过这个雪中送炭的机会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
“爹，我相信沈总旗的本事，黑旗营不会塌的！
而且您想过没有，要是黑旗营真的搞的风生水起的话会是什么场面？到时候黑旗营的一个小旗官怕是都比一般的总旗更威风吧？”
“呵，你小子对那沈浩这么有信心？不过听说沈浩只是一个无根无靠的散户修士，他能罩得住黑旗营这种麻烦窝子？”
王海说着就摇了摇头，他和儿子的看法相反，一点也不看好沈浩。甚至他觉得一旦黑旗营搞砸了，沈浩百分百会被扔出来当替死鬼。
“您不看好沈总旗是因为不了解他，我愿意赌一次，就赌沈总旗能在黑旗营打开一番新天地！”
“啧，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我给你说了不……咦，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一个神采奕奕的老者背着手不知何时站在凉亭外面，正是王海的父亲、王俭的爷爷王江舟。
王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天赋所限，修为这几年随着年纪增长有些滑落，但在王家却是积威已盛，是真正的说一不二的主。
“静修太久了出来透透气。正好听到你们聊到那黑旗营的情况，倒是觉得有意思，你们继续说，我再听听。”
王俭和王海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将黑旗营和王俭想要跳槽过去当小旗官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老爷子，您看，这小子不是自找麻烦吗？好好的混下去不好吗？非要折腾！”
王俭铁青着脸也太敢和父亲硬怼，更何况老爷子还在边上，规矩还是要讲的。
“折腾？谁不是折腾着往下活的呢？人要是不折腾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老爷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立马把王海父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呐呐不能言。
“老爷子，您这是……”
“哼，听不懂吗？家里这些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莫非你还没感觉？整日醉生梦死的不着调也就罢了，居然连小字辈都不如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混，混得了一时混得了一世吗？”
“不是，老爷子，您没听那黑旗营的职权事务吧？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事，说轻点以后就是寸步难行，往重了说那就是掉脑袋的差事，这种事咱们怎么能瞎掺和？”
“糊涂！”老爷子一巴掌拍在王海的后脑勺上，挺用力，啪一声。
边上王俭看得心里一阵痛快，好不容易才憋住没笑出来，但还是被王海狠狠的瞪了几眼。
老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打儿子有什么问题，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哧溜了一口才继续道：
“眼光别总是盯在黎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放宽一些。你们之前也说了，这黑旗营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大人亲自定下的，对吧？”
“对。”
“那不就得了？庞斑大人的风格你们没去研究过吗？那是出了名的铁血凶狠，何曾有过半分怀柔或者苟且？既然设立了黑旗营那就是铁了心要在玄清卫内部上一道锁了，谁不满又如何？还能犟得过庞大人手里的刀把子？
所以，我觉得王俭的想法不错，趁着黑旗营初创，谁也不看好的时候雪中送炭，以后绝对不亏。”
王俭听得连连点头，他虽然一心想要加入黑旗营可也没老爷子想得这么周到。
而王海也听出了些味儿，他明白其实老爷子是对王家这些年的滑落感到紧迫了，黑旗营就算真是上面铁了心要上给玄清卫的锁，但起码现阶段一样会举步维艰的。
王海心理明白其实老爷子也是在赌，只不过不是盲猜，而是有一定把握的赌。
“那就让王俭去试试？”

第25章 夏女
一连五天沈浩都在卫所里忙得脚不沾地。
新的驻地需要规整出来，新的章程也需要宣讲下去，还需要对人员进行初期培训。
在沈浩看来上面在玄清卫里弄个黑旗营出来有些类似于纪律部队的意思。对内应该要起到纠错查漏的作用，必要时还要能割掉“脓疮”。对外要有远超一般玄清卫的反应能力和综合素质。
所以沈浩这几天一有空闲就在纸上写写画画，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记下来，然后慢慢加以完善。
王俭到底还是跳槽过来了，成了黑旗营甲组的小旗官。人事方面有唐清源出面，所以陈天问那边倒是没有刁难，很顺利就办好了。
不过章僚和韩鑫对王俭的“空降”表现得并不那么友好。只是想到这才是甲组初创，以后还有乙组、丙组甚至丁组，小旗官的位置还多，两人也就沉住了气没有跳出来炸刺。
其实章僚和韩鑫并不知道他们的总旗沈浩可是巴不得他们跳出来炸刺，这样才好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们，灭一下这些惹事精的傲气。
……
“好了，基本上章程就是这些了，短时间内应该能应付过去了。还有训练方面你让章僚和韩鑫抓紧，不论是那些力士还是下面的士卒，我要求他们必须要比其他旗的人厉害才行，不用太多，厉害一点就够了。”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从合击术上下手了。不过这得向百户大人申请才行。”
“可以，那我去找百户大人，其它的事情你抓紧办吧。”
“好的总旗。”
……
直到傍晚，沈浩才将手里的事情交代完了。不出意外的话从明天起黑旗营就可以正式在黎城玄清卫所里宣布职役了。
忙了五天，这些天沈浩都是在公廨房的椅子上凑合着眯了几觉，现在松懈下来就迫切的想要回去好好躺下补补瞌睡。
刚出卫所没走几步脚下就顿住了，片刻后才扭了方向。
忙晕了头，现在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租的小院已经搬空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玄清卫给他配的一栋宅邸，在城北的柳树街，离卫所走路也就两炷香的时间，很近。
说起这栋宅子沈浩还是只是搬家的时候来过一次，其余都是卫所的勤杂在帮他打理，正儿八经的回去休息今天还是第一次。
“咚咚咚”
刚敲了三下，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头，姓胡，叫胡田，是宅子里的房门兼管家，据说以前在军伍里混过士卒，身体很好，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主家回来啦？吃饭了没？我让夏女给您做点面条？”
“面？也行。”
坐在椅子上歇了不一会儿，一碗浇足了臊子的手擀面便被一个女孩端来放在了面前。
这女孩就是夏女。
一个没有姓的女孩，是卫所里的勤杂收缴上来的狐族奴隶。
说是狐族，其实除了耳朵上有一撮黄毛，略尖之外，其实和普通人已经没区别了。当然，身体要比普通女孩突出得多，这也是狐族女性的特点。
除了夏女和胡田，宅子里还有一个杂役，一个厨娘。厨娘不住在这里，所以晚上想吃东西就只能让夏女做一些。
这几个下人里只有夏女是属于沈浩的私有“财产”。因为是狐族，又是奴隶，还是女孩，也算是升职之后奖励的一点福利。
手擀面做得很地道，而且辣子放得多，臊子炒得也够香，很和沈浩的胃口。
嘻嘻呼呼很快一碗面就下了肚子，再灌下一杯凉茶，爽！
“主人，您吃好了？”
“嗯，吃好了。”
“味道合适吗？”
“很好吃。”
“那就好，嗯，夏女给您烧了热水，您乏了，洗洗再睡吧？”
沈浩看着身边这个耳朵尖尖上面有一撮可爱绒毛的狐族女孩，笑着玩笑道：“你会帮我洗吗？”
“啊？那个，那个，要是主人要求的话，我……”话都说不完了，只是低着头，脚尖在地上一个劲的钻地。
沈浩哈哈大笑，这女孩脸太嫩，逗起来倒是很有趣，和来凤楼里的那些歌姬完全不一样。
大澡盆，就放在沈浩卧室里的洗漱间，一桶桶热水倒进去，然后加冷水，温度合适了就进去泡，当然进去前得先洗干净身子，不然一盆子水埋汰了就没法泡了。
看着夏女累得一头大汗才将澡盆里的水弄好，沈浩下意识地问道：“很累吧？”
“不累。我能吃苦的！”夏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别怕，我又不吃人。”
“呜呜，我是怕主人嫌我没气力还动作慢会不要我了，我不想回牙行，会被打死的。”
“哟，还哭上了？行了，水够了，你出去吧，我不会赶你回牙行的。”
沈浩哭笑不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不过也发现这狐女好像心思过于怯懦了，估计是在牙行里吃了不少苦头。
“我，我不出去，我可以帮，帮主人搓背的。”
“出去。”
“啊？哦！”
沈浩将夏女低着头小跑着关上门，这才开始脱衣服，洗干净之后泡进澡盆里像是所有疲累都飘走了一般，别提多舒服了。
泡在水里小眯了一会儿，外面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主人，我给您拿来了干净衣服。您换下来的我拿去洗了哈？”
“嗯，拿进来吧。”
打开洗漱间的门，看到沈浩露在澡盆外强壮的上身，夏女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脸上跟着火了一般很不到转身就跑，结果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看得澡盆里的沈浩嘴角直抽抽。
泡到水开始凉了。
“主人，我给您加点热水吧？”
“嗯。”
加了热水，夏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声道：“主人，我，我在牙行里学过按摩，要，要不我帮您放松一下肩膀吧？”
“哦？会按摩？那行，试试你的手艺如何。”
见沈浩同意，夏女脸上闪过一抹忐忑，然后哆哆嗦嗦的走到沈浩身后，伸出手按在厚实的肩膀上。
“嘶……很不错呢。”
“主人觉得舒服就好。”
得到夸奖之后夏女的手才没有抖了，动作变得更流畅，按得沈浩舒服得闭上了眼。
“你会做饭，还会按摩，挺能干的。”
“都，都是在牙行里学的，以前夏女不会做这些。”
“那你也有天赋，不然学不会的。我以前也学过做饭，结果做出来根本吃不得。”
“那，那不一样的。在牙行里要是学不会的话会死的。”

第26章 重视
沈浩听到夏女的这番话诧异的睁开眼睛，疑惑道：“不会吧？牙行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可也不至于如此残忍吧？”
牙行，沈浩是知道的，是官办的奴隶贩卖机构，也是唯一合法贩卖人口的地方。里面主要发卖的是异族奴隶或者罪官家眷。
遇到朝廷起兵威的时候异族奴隶就会很泛滥，只是这些年朝廷修养没有对外用兵，所以异族奴隶都是奴隶商人组织的劫掠队在境外异族的地盘上抓来的。
罪官家眷就是那些犯了大罪被抄家的倒霉蛋，靖旧朝律条中有数十种“抄没家产，发卖牙行”的处罚条款。
最值钱的也正是罪官的家眷，其中以年轻女性为甚。而异族就要细分了，具沈浩所知像夏女这样的年轻狐族少女在牙行里也是很畅销的。
见沈浩不信，夏女有些急，小声的结巴道：“真，真的，我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因为，因为洗不干净衣服被鞭子抽，抽死了。”
被鞭子活活抽死？这种死法很惨的，沈浩没想到牙行里的人下手居然这么狠？以前和牙行打交道的时候倒还没觉得。
“你也被鞭子抽过？”
“嗯，刚去的时候被抽过一次，后来就没有了。”
“因为你聪明就没被打了？”
“才，才不是呢！林馨儿比我聪明多了，还不是每天都被打，都下不了地。”
沈浩第一次听闻牙行里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夏女搭着话：“林馨儿？有姓？是罪官家眷吧？她比你聪明为何还被打？”
“她被打不是因为学东西的事儿，是她总是，总是瞎嚷嚷。”
“嚷嚷什么？”
“喊冤枉，说她家是被冤枉的。每次她这么嚷嚷都会被一顿好打。”
罪官家眷？喊冤？
沈浩没在意，上刑场了都还在喊冤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很多时候人的嘴是信不得的，更何况这是人家牙行的事情用不着他操心。
又泡了好一会儿，身子都泡得发软了。
“行了，不泡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啊？哦哦！好的主人，那我明天再来收拾。”
……
第二天，沈浩刚进卫所大门就被告知唐清源找他，连忙小跑着赶了过去。
刚进到唐清源的公廨房就听唐清源开门见山地问道：“黑旗营还要多久可以正式职役？”
之前不是说半月之内吗？怎么听唐清源今天的口气似乎有些急了？
“回大人，黑旗营目前已经拉起来一个组的人手了，内部的框架也搭建得差不多了，如果事急从权的话今天就可以正式职役。”
沈浩原本的打算就是今天过来给唐清源汇报黑旗营组建进度的，准备一边职役一边继续总结完善，新机构嘛，不都是这样干的？
“嗯？军中无戏言。”
“回大人，属下所言绝无半句虚言，黑旗营的确可以正式职役了。”
沈浩见唐清源不信连忙将自己这些天来筹备的事项以及组建方略逐一给唐清源讲了清楚，不过他却发现唐清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就像在看什么稀奇。
“没想到你区区一个新晋的总旗却也有长远眼光，很好！”
沈浩讲完，唐清源明显对沈浩这么快就能搭建完成黑旗营的框架很满意，然后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令条放在他面前。
“看看吧，这是昨夜千户所加急送来的急令。”
打开令条，里面内容并不长，但却让沈浩眼前一亮。
急令：“着黎城百户所即刻起上报黑旗营组建情况，同时开始着手内部稽查情报收集。情报收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账目、案件、官员廉政情况、仓库进出销存情况等等。且可视情况动手侦办内部事务案件。
另，黑旗营属于玄清卫机要机构，一应情况皆按保密条例对待，各百户所应全力支持不可懈怠。”
落款是封日城千户所千户官姜成。
“居然是千户官亲笔签署的令条？！”沈浩心里暗自惊讶，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上面下来的令条。
不过按照令条上的内容难怪唐清源会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因为大家都还在不确定黑旗营的职能范围和职权力度的时候沈浩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并且正好和这份千户所的令条契合万分。
“你很有想法，居然猜到了千户所的打算，很不错，就按照你心里想的弄，一定要快同时又要保证黑旗营有一定的办案能力。
咱们现在已经走在了所有百户所的前面，要是你能再接再厉抓一个典型出来侦办的话……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浩顿了顿，回道：“属下明白。不过大人您也知道卫所里有不少忌讳，黑旗营是在您的指导下办案的，您看这稽查力度多少合适？”
唐清源轻哼了一声，手掌在桌子上敲打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尽管去查，只要证据确凿不论多大的事我都给你兜着。”
有了这句话沈浩心里就有底了。
……
回到自己的公廨房，沈浩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他在下手之前得先在心里有个数。
千户所的态度目前看来很强硬，一副要内部自查的架势。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事情就像风，刮起来的时候谁能乘风而起谁就能沾到最多的好处，只要被立为典型榜样，说不定还会得到上面大佬的赏识，以后仕途绝对顺畅得多。
唐清源就是这么打算了，反应不可谓不快。
不过唐清源的话不能全信，黎城卫所里这么多年风言风语的可没少吹，真要是查起来一大片人估计都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唐清源也不可能兜得住。
所以不能找结果不可控的事情来查，要找一个既能博眼球但又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的切入点来打开局面。
如此一来首先“账目”上的那些众所周知心照不宣的事情就不能去碰，敢碰就是和所有玄清卫过不去。
其次“廉”这方面的问题也不好碰，拔出萝卜带出泥，挖开之前谁也不知道下面是多大的坑，一个不好就容易触雷，不适合。
最后沈浩将目标放在了具体的案件稽查上。在案件上挑错就可以将问题缩小到可控制的范围内。只不过想要如何博得眼球获得上面的关注甚至立为榜样那就要看沈浩的本事了。

第27章 冤案
“去案牍库，将近五年来甲字旗办过的所有案子的卷宗全部提出来。”
“沈总旗，案件卷宗属于机要文本，只能调阅不能借出……”
“不用麻烦，特事特办，这是百户大人给的便宜行事之权，案牍房那边会应许的，记得做好借出手续就行。”
既然要在内部找茬，那肯定是先对和自己不对付的人下手。
甲字旗正好就是沈浩这么多年来一直看不顺眼的一群人，特别是甲字旗现任总旗李炳，之前在大案告会上这货下阴招差点坑了沈浩，这个梁子沈浩一直记着。
中午的时候沈浩的公廨房内就被一捆捆案牍占去了大部分空间。这里是王俭和章僚亲自搬回来的甲字旗五年来的所有案卷卷宗。
甲字旗麾下满编了四个组，按照每个组一个月办一件正式案件来算，五年就有两百四十件，每一个正式案件结案之后汇总的卷宗最少也有五斤重。
所以现在沈浩的公廨房内光是卷宗就有一千多斤。
“总旗，全都在这儿了。”
“嗯，那行。章僚你去将韩鑫也叫来，我们几个辛苦一下，争取今明两天将这些案卷翻一遍。”
“啊？”
“啊什么啊？快去！”
章僚一脸颓然的出门去叫韩鑫了，王俭还留在屋里，看着周围这一摞摞的案牍头皮发麻。
“总旗，这么多，两天恐怕看不完吧？”
“也许用不着两天，也许两天还不止，终归要看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案子。”
“什么是合适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们只需要将你们觉得案卷内容不清楚或者案卷结论存疑的找出来给我就可以了，合不合适我会亲自来判断。”
……
当章僚拉着韩鑫过来之后，狭窄的公廨房里就开始响起了唰唰唰的案牍翻动声。
最开始的时候沈浩还比较闲，几炷香之后第一个存疑的案子被韩鑫挑了出来。
是一个邪祟袭击商队的案子，案发时间是四年前，当时由甲字旗乙组负责侦办，最后以斩杀了一头二品邪祟结案。但并没有提到暗中受害商队的具体情况，这不合一般归卷的规矩。
沈浩拿着卷宗看了几眼就扔一边了。这案子不复杂，有问题是肯定的，只不过不是沈浩要的那种可以博眼球的大问题。不具体记录商队讯息无非就是商队的财物被扣了而已，这种事并鲜见。
之后一卷卷卷宗被挑出来放在沈浩面前，数量出乎意料的多。
按照王俭三人的查阅速度，已经翻阅完的卷宗里存疑的数量居然有一成多！这是个很吓人的比例，这说明不但甲字旗的人藏了心思，案牍房里的某些人也在有意纵容他们，要不然这么多存疑的卷宗是不可能进入案牍房存储的。
连着看了好几个存疑的卷宗，里面的问题除了关于“钱”的还有些甚至让沈浩感觉上面记载的案子简直荒唐，以他的办案经验他甚至能在里面找出十个以上的漏洞。
“假案？”
沈浩很快就给这些看似荒唐的卷宗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同时他也不得不吐槽这写作假的人也太敷衍了，更为可笑的是如此敷衍的作假行为居然还能过案牍房归卷处的审查。
真深究起来绝对就是一大片。
“先把你们放一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们。”沈浩将这些暂时用不上的案卷都归类放好，并且做了隐蔽的记号，等他和他的黑旗营站稳了脚才是慢慢考虑利用这些卷宗的时候。
一直到深夜，一本归卷名为《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的卷宗引起了沈浩的注意。
这份卷宗归卷日期是去年年底，离现在也才过了差不多小半年，案子倒也不是多奇葩，比起前面的那些假案这个也不会太扎眼，真正引起沈浩注意的是卷宗里的一个名字和一排说明。
大意是云阳衙门主事林浩坤勾结走私贩子在云阳城及周边大肆倒腾违禁材料，并且对玄清卫的侦办设置障碍企图混淆视听。后被甲字旗乙组识破，逐下了牢狱，主谋已经问斩，家小三族都被发往牙行售卖。
整个案卷里诸多蹊跷，同样也极有可能是一份假案卷宗，但案卷里主谋林浩坤后面还有一排家属名字，其中有一行写着：“女，林馨儿，年17，发往黎城牙行售卖……”
林馨儿？
这个名字第一眼就让沈浩觉得有些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且涉及到牙行一下让他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昨天夏女说的那个很聪明但却总是在牙行里喊冤的女孩吗？”
之前心情还比较放松的沈浩眉头一皱，他清楚，这卷宗里的林馨儿应该和夏女所说的那个林馨儿是同一人，因为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名字、牙行、际遇都能吻合，除非这就是事实。
“人能对得上号的话……那这就不单单是假案了，而是“冤案”？！不，至少现在看起来极可能是一起冤案！”
之前那些假案没能入沈浩的眼，可这个冤案却让那个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是假案是冤案，这个性质就不一样。
而且冤案的对象是朝廷命官，有足够的话题性，可以轻易的吸引上面的关注。
最后，一旦诬陷、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坐实，那甲字旗上上下下全部都只有死路一条，如此也就帮沈浩绝了后患。
合适！
太合适了！
而且还有夏女这一条现成的线索可以查起，完全不需要多费工夫。
“都停一下。”
想清楚之后沈浩便开口打断了王俭三人阅卷的动作。
“这一份《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你们都传阅一下，上面每一个漏洞都要找出来并且记下来，先研究两天，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办这个案子了。
另外，这件事先就仅限于我们四个人知道，谁要是外传那就是泄露军机，其罪当斩！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斩”字从沈浩嘴里冒出来跟掉冰渣子一般，冷冽得让人毫不怀疑。
其实不用沈浩叮嘱，这三人也是不会走漏消息的。
王俭就不说了，那是跟着沈浩一起打生打死的关系，而且同样瞧甲字旗的那帮人不顺眼，巴不得把对方一脚踩到底。
章僚和韩鑫属于那种混在玄清卫里最憋屈的一类人，甲字旗上下平时可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他们完全没心理负担。

第28章 行动
以前总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做，可现在却一下跳进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不过沈浩表示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享福都不习惯？哪来这么娇气！
厨娘是一个中年寡妇，很利索的一个人，白天天不亮就会到宅邸来做事，买菜做饭都是她，手艺也很不错，至少家常菜做得非常地道。
而夏女主要是负责沈浩的起居杂务，比如说换洗衣服呀、打水洗脸洗澡呀之类的，算是丫鬟。
不过今天这丫鬟俏脸绯红，根本就不敢看端坐在椅子上吃早饭的沈浩。
这是不好意思了。
昨天沈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结果一进屋看到夏女居然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而且还拉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那画面让沈浩足足愣了好几秒。
沈浩揪了几下这傻女的尖耳朵才把她叫醒。
一个狐女奴隶，居然躺主人床上睡着了，这要是换个冷血一点的家里铁定被乱棍打死。不得不说这小妞的心可真大啊！
“那个，那个……主人，我昨天是等您等太久，就……就不自觉的睡着了，我，我知道错了……”
沈浩放下碗，看了一眼一脸绯红颇有些忐忑的夏女，下意识的伸手又揪上了夏女的尖耳朵，没用力，只是轻轻的碾了几下，他发现只要这样揪耳朵夏女就会浑身打颤，样子很有趣。
“下次再这样没规矩就拿鞭子抽你，记住了！”
“嗯嗯，夏女记，记住了，好痒！”
沈浩收了手，往椅背上一靠，叫住了准备收拾碗筷的夏女，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叫林馨儿的女孩现在还在牙行里吗？”
“哈？哦哦！主人还记得呀？应该还在的，我被带到这里之前记得林馨儿姐姐是在学羌旋舞，听她说最少要学两个月的。”
“羌旋舞？牙行还教这些？”
“嗯啊，不只是跳舞啊，有很多东西要教的！”
“那你也学了？”
“我？嗯。”
“羌旋舞？”
“不是，是，是媚舞。”
沈浩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媚舞？那玩意儿他知道，虽然也是舞蹈，可用处是来魅惑男人的，没想到夏女居然在牙行里还学了这个？
“为什么林馨儿学的是羌旋舞？”
“因为漂亮啊！牙行管事说过，林馨儿是十年不遇的好苗子，不能糟蹋了，得紧着好的东西学，以后要往大宅门送的。”
好苗子？牙行管事眼中的好苗子？
沈浩一下明白了为什么夏女口中的那个林馨儿老是犯牙行的规矩却能好端端的活下来，原来是牙行的人“舍不得”这块好材料。
以前就听说过牙行会培养一些极品奴隶供朝中大佬享用，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听上去你和林馨儿很熟？”
“对呀，她和我住一个屋呢。”
“那她有没有给你说过她家里的情况？”
“有啊，她总是说着说着就哭个稀里哗啦的，很可怜的。”
“你还记得吧？给我说说。”
“哦，她说她家离黎城挺远的，叫，叫云什么的地方来着？”
“云阳。”
“对对对，云阳。她爸是云阳衙门里的一个大官，家里弟弟妹妹不少，还有几个小妈呢……后来她家被人冤枉，砍头的砍头，发卖的发卖，眨眼就家破人亡了……”
夏女说的和沈浩在卷宗上看到的差不多。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是谁在陷害她们家？”
“嗯……好像说过，是……对了，叫张奎！林馨儿还诅咒过那个张奎说他不得好死呢！”
张奎？
一个沈浩完全陌生的名字。不过有名字就是好事，慢慢查就行了。
“好了，你没事就好好回忆一下关于林馨儿给你说过的话，要是想起什么的话晚上我回来你再告诉我。”
“嗯嗯，主人慢走。”
……
到了公廨房沈浩将《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的卷宗再次拿了出来细看，上面并没有找到关于“张奎”的只言片语。
让门外的勤杂将王俭找了过来。
“你去查查林浩坤底细，包括他的背景以及他周围有什么仇家或者过节。注意不能走常规渠道查，特别是玄清卫以前的路子也别走，迂回从地方上查过去，注意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您是觉得卫所里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有。咱们现在没能力搭建自己的情报网络，但也别傻乎乎的自爆，小心些的好。”
“明白了，总旗放心，我在云阳那边有几个地方上的朋友，交情不错能靠得住，我让他们暗中帮我查一下。”
“嗯，尽快。”
王俭走后沈浩正准备继续梳理手里的卷宗，却没想打房门砰的一下就被推开了。
“哟！真的都借出来了？”
来人正是甲字旗总旗李炳，推门进来之后正眼都不瞧一下沈浩只是看着屋里堆砌的卷宗啧啧，脸色阴沉又带了些嘲弄。
“李总旗，有何贵干？”
沈浩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料到李炳会来找他，甚至比他预料的还晚来了些。
“沈浩，没想到啊，之前你就是一个小渣滓，一转眼就成总旗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见沈浩仍然端坐，李炳眼神阴郁的看了过来，戾气有些重。
“难道不是吗？李总旗是正七品总旗官，我现在也是，莫非李总旗觉得要比我低一等？呵呵，那样的话就大可不必了，何必这么客气呢？”
“哼，沈浩，牙尖嘴利没用的，你在作死你知不知道？”
“还请李总旗有话直说，我怎么就作死了？”
“案件卷宗属于卫所机密，只可调阅不能借出，你这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卷宗，要是有什么差池你担待得起？”
“哈，这是百户大人允许的，所以不劳李总旗操心了，要是没事的话还请李总旗离开，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没时间和李总旗闲扯。”
李炳脸色瞬间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沈浩这才当了几天总旗？居然一点颜面都不给他？
“沈浩！你真的要如此不识好歹？”
“李总旗，我知道你的来意。这些卷宗的确都是甲字旗的，可这并不就是说我在针对你们甲字旗，只是按照黑旗营的职权进行一些必要的梳理工作而已。等你们甲字旗的梳理完了后面的各旗也会继续跟进。
至于李总旗觉得我不识好歹，我还真不在乎，我拿俸禄，干该干的事，识不识好歹不需要看李总旗的脸色。
请回吧。”

第29章 绊子
下午。
沈浩赶到校场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凌乱。
两拨人都穿着玄清卫的作训短褂，一些人衣服都破了，脸上带血，鼻青脸肿的更是不在少数，有些人的手脚已经明显变形多半是折了。
左边那一拨人沈浩眼熟，他在前面看到了章僚和韩鑫，还有那些他亲自招进来的力士更是一个不落，其余的还有四十多个普遍兵卒。
见沈浩来了，章僚和韩鑫连忙跑过来将沈浩引进了人群里。
“伤了多少人？”
“轻伤三十多人，骨折的五个。”
听到情况还不算严重沈浩才松了口气。他之前听下面的人说他手下在校场上和甲字旗的人打起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人吃亏，连忙跑来才发现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至于对面的情况，沈浩不用问直接看都能看出来，右边那拨人就是甲字旗的，数量比沈浩这边多了一倍有余，手脚被打折的不下二十个，好多都一脸的血，妈啊娘啊喊痛的也不少，场面看上去就比沈浩这边惨烈太多。
以至于沈浩才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就算那五个断了骨头的也只是咬着牙铁着脸，大呼小叫喊痛的却一个都没有。
五十多人打九十多人不但打赢了还没伤几个，想想居然觉得挺好笑。
细微之处看真章，沈浩暗自点头，心道当初让章僚和韩鑫拉人进来算是对了，这些人即便只是普通士卒也绝对算得上硬汉子。
骨头折了却一声不吭的人可不多见。
“之前我们按照您的要求一直在校场上进行合击术的演练，结果甲字旗的人突然就来挑衅，说了很多怪话，我们这边骂了过去，对面就动手了，不过他们看着人多但都是些软蛋，根本不抗揍。啧，现在还好意思哼哼，没脸没皮！”
章僚说着说着也不忘吐槽对面两句，在他看来打架打输了就该赶紧走人，留在原地哭爹喊娘的简直就是笑话。
沈浩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让人将那五个折了手脚的人送去医馆，其余人都是皮外伤回去自己擦点药酒就没事了。
“五十多打对方近百人还赢了，看起来你们的合击术练得还不错。”
“总旗，不是我吹牛，虽然咱们旗才拉起来没多久，但弟兄们都是知道好歹的，得对得起您给的安家费，所以训练个个都尽了全力，现在也有不少成绩了。对付甲字旗的那些老爷兵要是都干不过那才是笑话。”
老爷兵，这三个字在黎城卫所里可不新鲜，私下里很多人都拿这个来暗讽甲字旗里那些数量众多的勋贵子弟，这些人大部分都眼高手低还拽得让人生厌。
“你也知道对方是老爷兵啊？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啧，总旗，您要是不笑的话我还真就信了。一些拳脚落身上而已，哪里算得上重哟，要是捏着刀把子的话，今天这些渣滓起码得死一大半。”
“动刀子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行了，别让外人听了去，影响不好。对了，除了那几个折了骨头的倒霉蛋，其他人都还能跑跳吗？”
章僚和韩鑫闻言眼睛一亮，以为沈浩还要过去主动找事，立马拍着胸口保证剩下的人不但能跑能跳就算上战阵都合适。
“那就好。现在你们立即整队，围着校场跑五十圈，既然打架打舒服了那就开始受罚吧，包括你们两。”
“哈？！”
“不是吧总旗，这也要罚？”
沈浩笑道：“卫所里的规矩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严禁斗殴，罚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等会儿也要去百户大人那边请罚的，赶紧的开始跑吧，争取赶上晚饭。”
这边沈浩来了，对面李炳自然也到了。
估计李炳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来了足足两个组的人居然还是没干得过对面！脸色气得发青，正指着两名小旗官一顿痛骂。
沈浩瞥了一眼对面根本就懒得去理论，这些小花招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绝对是李炳心里不舒服上午的事情，所以故意让手下人来校场找茬？但却被反过来一顿狠揍。
沈浩离开校场的时候黑旗营的人已经在章僚和韩鑫的带领下跑步了，一圈就是一里地，五十圈就是五十里，要是跑得慢的话想要按时吃晚饭就不用指望了。
……
沈浩可没跟章僚他们开玩笑，他离开校场之后真的径直就去了唐清源的公廨房。
老话说的话好，没当大佬前就要守规矩，大佬都喜欢守规矩的小弟，不守规矩的人要么逆了天，要么碎成渣。
沈浩不想逆天也不想碎成渣，所以他从来都很守规矩。
“大人，属下沈浩有事求见。”
“进来。”
推门进去，公廨房内唐清源正站在窗边摆弄盆栽，比起基层的繁忙百户却要清闲得多，不会有那么多的杂事纠缠。
“有事？”
“大人，属下教导无方，手下人刚和甲字旗起了冲突，还请大人责罚。”
“哦？等一下，我把这边弄完再说。”唐清源一点情绪反应都没有，自顾自的修剪盆栽。
沈浩也不急，耐心的在边上等着。刚才唐清源云淡风轻的反应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黎城卫所里不可能有事能瞒住这位百户。
不辩解，不狡辩，犯了错就认，态度首先要好。看起来唐清源还是吃这一套的。
“听说你最近盯着李炳那摊子在查？”
“是的，李炳身上不干净，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正适合黑旗营目前的需要。”
“说说看。”
“是。”
沈浩将自己在案卷里找到的《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给唐清源讲了一遍，但话也没有说死，只是说目前以这个案子作为侦办第一目标。
“要查就要查清楚，而且要做成铁案。啧啧，卫所里早就乌烟瘴气了，这次正好借着上面这阵风好好清理清理。”
阵风？沈浩心里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黑旗营是“阵风”，他更偏向这是“季风”，每年都会刮而且年复一年。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就退下吧。”
“属下告退。”
自始至终唐清源没有提关于今天斗殴这件事一个字。这就叫无声胜有声，本就不是上台面的事情，态度到位了也就没必要揪着不放了。至于这么久都不见主动来找唐清源请罚的李炳，鬼知道唐清源心里怎么想的。

第30章 出招
黎城，花楼，锦绣阁。
李炳一口气干掉杯中酒，将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吓得边上的两名歌姬连忙跪下颤颤巍巍的收拾地上碎片。
李炳身边还有两个白面年轻人，身上也是黑色锦袍，正是他手下乙组和丙组的两位小旗官，张虎和刘文静。
“总旗，消消气消消气。”张虎又取了一支杯子放在李炳跟前，然后给斟满酒，脸上赔笑着。
刘文静也同样陪着笑：“沈浩那龟孙根本就不是个东西，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以为走了狗屎运就了不起了，这么作绝对死得快。”
李炳一句话没说连喝了七八杯酒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入他老娘！沈浩这小瘪三老子一定要弄他！”
“对，那混蛋这些天都在翻咱们旗的卷宗，这是铁了心准备搞事，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不会吧？咱们的卷宗虽然有问题，但里面涉及的关节众多，就算是唐清源想要弄咱们也得掂量掂量，更不说沈浩这新上任的渣滓了，他怕是不敢乱来吧？”
“难说，有些人一朝得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万一那混蛋就是要找死呢？”
李炳心烦且怒，想他在黎城当总旗也有七年多了，不说呼风唤雨起码走到哪儿都是有面子的，平时就算唐清源他也不揪。
这些年来李炳混的可不止朝廷的那点俸禄，那点俸禄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他混的是俸禄的百倍千倍，甚至丹药他都不缺，可以说整个黎城卫所里日子最丰厚的就是他了，唐清源都远不及。
等修为上去了，就一屁股挤掉唐清源，到时候黎城就是老子说了算！这就是李炳一直以来的想法。
至于依仗？李炳的依仗就是他自己以及他麾下超过三十数的勋贵子弟背后的关系网。
李炳的父亲李隆成是堂堂五品子爵，他爷爷和外公同样是勋贵，一个八品子爵一个七品子爵，祖上更是因为赶上了靖旧朝和黑石人的那场国战所以勋贵不少。是一门正儿八经的老牌勋贵世家。
而李炳招募到麾下的人手里一半都是来自黎城辖区内各个城中的勋贵子弟。这些勋贵子弟并不是所有都有父辈的能力和本事，眼高手低毫不稀奇。
所以甲字旗才会有一个“老爷兵”的蔑称，实际上这个称呼的背后却有一个被常人忽视的暗网力量。
正如刚才刘文静所说，面对这张巨大的网就算是明知有问题可即便是唐清源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晚上就开始动作，我回去给家里老爷子吹吹风，你们也一样，最好弄个联名告信送千户所去，他唐清源对沈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子就不信姜千户那边也能惯着那王八蛋！”
李炳还是压不下这口气，他每每回想起自己今日跑到唐清源公廨房里告状时唐清源那一脸嘲弄的样子就气得胸口痛。
等不了了，一定要把这口气出了，不然早晚要成执念心结。
“好的总旗，您放心，这事儿我和刘文静去联系，咱们旗里几十号兄弟，各家各户在封日城也都有些人脉的，弄个联名告信还不容易？就算是直接递到姜千户手里也不算难事，您就瞧好吧。”
“对对对，这事儿就交给我和张哥办就行了。总旗您就等着瞧沈浩那厮掉脑袋吧。”
“掉脑袋？没那么便宜。老子要把他废了再送到牙行去卖给外族那些重口的畜生，让他一辈子活在地狱，如此方能解我心头只恨。”
李炳还有一些话没有讲出来，他其实比起恨沈浩更狠那个偏帮沈浩的唐清源。至少李炳是这么认为的。
……
另一边，和李炳等人花酒喝着小曲听着的惬意不同，玄清卫黑旗营的公廨区域里还是灯火通明。
风尘仆仆的王俭天黑了才从云阳赶回来，现在正端着一碗面条蹲在墙边哧溜，而沈浩则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王俭带回来的暗访笔录仔细翻阅。
“张奎居然是现任云阳衙门的代主事官？！”
“哧溜！对的，我去云阳找了我那几个朋友，结果这张奎在云阳很有名，根本不用查。林浩坤被带走之后这个张奎就被推举成了云阳新任的父母官，而且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暂代”两字最快今年年底就能去掉。”
沈浩点了点让王俭先吃面，自己则是拿着笔录继续往下看。
笔录很详细，而且每一句话的出处都标注清楚了的，一旦需要反查就能立马找到说这句话的人。
笔录上显示张奎在林浩坤被抓之前就是云阳城中的县丞，是二把手。家里置业丰厚属于大富之家，而且祖上还有过一位勋贵，门第不低。
而张奎向来不服林浩坤，觉得林浩坤没背景没本事反倒在他上头。两人多年来在很多公开场合言辞激烈的吵过。
林浩坤多次想要将张奎弄走，但张奎硬生生的靠着自己的人脉关系顶得林浩坤下不来台。
据王俭的其中一位朋友说，张奎曾经在某次酒后放过话，说是要灭了林浩坤满门。
而除了张奎之外林浩坤的生活圈子里再无什么仇家，而且在云阳地界里林浩坤的风评其实还不错，虽然谈不上多有才干但也不至于太平庸，本事也有点。
笔录的最后还带了一副人面画像，正是主要人物张奎，看上去也就五十岁左右，国字脸，高鼻梁，留着长须，很有些硬朗气质。
沈浩刚看到这画像，边上王俭一碗面刚好吃完。
“总旗，您有没有觉得这张奎的面相看起来有些眼熟吗？”
“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眼熟，不过我不记得我见过这个人。”
“甲字旗的乙组小旗官张虎您还有印象吧？张虎就是张奎的亲儿子。您自然觉得张奎的面相眼熟了。”
“张虎和张奎是父子关系？有意思。”沈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王俭擦了擦嘴，兴奋道：“总旗，这张奎有动机有能力陷害林浩坤，我觉得咱们可以继续深入的探探这案子的细节了。”
“不急，你这份笔录还是不够详细，我们需要一些实证。比如张奎要是通过他儿子让李炳帮他陷害林浩坤的话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涉及到财权交易，这些东西相对好查一些，你继续暗线跟进，先不要打草惊蛇。”

第31章 小觑
唐清源一大早就被叫去了封日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脸上含霜。
这是唐清源第一次被专门叫过去斥责，千户官姜成也是头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想想都觉得气，自己居然被自己手底下的人告状了！
而且还是联合了数十名勋贵一起联名给千户所上的告信！
什么叫告信？就是字面意思！用来告状的信件！
头一次唐清源才晓得诸如“不讲原则”、“志大才疏”、“昏庸无能”这些贬义词能放在自己身上，其原因居然只是因为他在黑旗营与甲字旗的“冲突”中没有站在甲字旗一方。
或者说是他唐清源是被李炳给记恨上了。
被自己的下属跑到上司面前告状，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但也让唐清源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一个驭下无方就能让姜成对他唐清源的看法低落谷底。
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好还当什么官？
这次如果不是直接涉及到了黑旗营的话，那份联名告信怕是真的要让唐清源吃不了兜着走。
早上被一份急令叫到封日城千户所被姜成指着鼻子一顿骂，主要也是关于“驭下”的问题，对于告信中重点提及的黑旗营“黑料”姜成只是做了一些问询没有多提。
没有提黑旗营的事那就说明姜成希望唐清源自己去悟。
也说明其实在这位姜千户的眼里黑旗营的未来也还没有十足的定论。
把黑旗营扔给李炳去踩两脚？牺牲掉沈浩缓和与对方的关系？
唐清源摇头否了。他虽然忌惮李炳背后的那一大片关系网，但要他自己废了自己拉起来的黑旗营和沈浩这无疑会更让他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一个正六品的百户官主动去缓和与一名区区七品官的关系？唐清源还做不出来，他也是要脸的。
所以摆在唐清源面前的路其实不多，这也是姜成让唐清源自己悟的原因。
真要是个傻子的话姜成也不介意换个人去坐镇黎城。
第二天唐清源沉着脸到了公廨房，将沈浩叫了过来。
开门见山就问沈浩：“甲字旗的那个案子你这边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沈浩连忙躬身回道：“回大人的话，案子的主要人物已经确定了，是云阳新任代主事官张奎，有动机也有能力，而且张奎的儿子就是甲字旗乙组的小旗官张虎，之前负责侦办《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的就是张虎率的甲字旗乙组。
另外，为了能够先从张奎身上打开突破口我们这边还没有启动正式的调查程序，选的暗线深挖张奎的底细，一旦拿到确凿实证的时候再动手拿人，免得打草惊蛇。”
唐清源皱眉片刻，摇头道：“谨慎虽然没错，但是也不能太过畏首畏尾，该担风险的时候就担风险不能有侥幸心理。这个案子作为咱们卫所甚至乃至封日城千户所下设黑旗营以来的第一个案子，我相信你有能力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要抓紧啊。
之前你从案牍房大量借阅甲字旗卷宗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李炳的警觉，你以为他就是让人在校场上找你们一点麻烦这么简单？他已经联合数十位勋贵给封日城千户所上了一份告信，要不是我帮你在姜千户面前顶着的话你现在都能下狱了，你知不知道？”
数十位勋贵？上告信去了千户所？！
沈浩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到现在才惊觉自己还真小看了那群“老爷兵”，以为能将对方碾压，却忽略了人家有着超越黎城规则的关系网实力。
“属下惶恐，多谢大人为属下担待。”
对唐清源所说“帮你顶着”沈浩虽然不敢全信但也确定唐清源是偏向他这一边的，不然的话他现在怕是已经被撸到底了吧？
唐清源摆了摆手，他的目的不是要沈浩领他这份人情，而是要沈浩明白现在的事态有多么紧急。
“一次我可以帮你顶住压力，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数十位勋贵的联名告信有多重的分量你该心里清楚，要是这件案子不能做成铁案并且达到预期的效果，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你知道吗？”
“属下清楚，属下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不论是唐清源还是沈浩都小看了李炳的反应烈度，吃了一个暗亏，等于说现在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独木桥，要么过关，要么掉下去。
“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会尽量帮你周旋。”
“大人，案件的侦办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困难，不过因为人手关系我们暂时抽不出人去盯梢李炳等关键人物，而且这些人的修为不低，寻常的盯梢手段反而容易暴露，所以想请大人帮我们盯死甲字旗的所有高层人员，让他们最少十天内不要离开黎城范围。”
“这个没问题，我的亲卫实力都不错，盯住李炳他们不会太难。不过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这有些麻烦，一次两次还好可以找个借口混过去，但要是时间长了就露馅了，你还是抓紧一些吧。”
……
从唐清源的公廨房出来，沈浩立即召见了王俭，要他再亲自跑一趟云阳，三天内他就要看到关于张奎的所有财务明细。
为此沈浩还特批了王俭可以“便宜行事”的专断权，这就意味只要王俭觉得有需要就可以在云阳使用超出一般执法力度的方式获取情报。
而沈浩自己则是一幅“老子屁事没有”的样子照常公干。
两天后，王俭再次风尘仆仆的回来，他没有让沈浩失望，给沈浩带回来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张奎的妹夫在云阳经营了一家米行，而这家米行在去年十月初八发了一批价值五十万两银钱的“玉林稻”来黎城，最后进了黎城一家代销米行的库房，而这家代销米行却根本就是一个只存在于衙门备案记录上的空壳。
“我让我朋友去探了一下那家张奎妹夫开的米行，根本就是一个小店铺，卖的也只是普通的稻谷杂粮，完全看不到店里有任何“灵食”销售。那笔价值五十万两银钱的“玉林稻”应该是做的假账，用来瞒住钱庄里的大笔资金的流向的。
咱们黎城这边就更不用说了，那家接收那批子虚乌有的灵食的代销米行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连店铺都没有，只是在衙门里有过备案，登记人是一个叫吴三河的人。
后来我又拜托我老子的一个熟人绕了一大圈才看到黎城衙门的人口本，结果您猜这吴三河是谁？”
“呵呵，李家的？”
“那可不！吴三河就是李炳家大房的一个管事。”

第32章 没劲
沈浩脸上渐渐浮起笑容。
这两天可把他阴郁坏了，面对李炳的时候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主动避开，心里憋屈可想而知。
还是王俭给力，这次弄回来的消息足够让沈浩展开更进一步的调查了。
“这样，咱们先把这吴三河弄到手里试试底色。”
“可是，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所以要换一种方式来。来来来，你附耳过来……”
……
一日后。
清晨，东市场。
今年五十四岁的吴三河已经是李家大房的总管事了，他是从一个厨子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如今走在外面就算是衙门里的那些个官人看到他也得笑眯眯的叫声“吴管事”。
吴三河清楚自己的身份是谁给的，所以对主家一直尽心尽力。
三年前李家老爷子说想要尝尝他以前当厨子时做的红糖小米粥，于是他现在就每隔五天便亲自做一餐午饭给老爷子享用，为表心意一应食材他都会自己到东市场这边来精挑细选。
今天要买豆腐、小葱、鲫鱼、兰花菜和一些清米酒。
一圈逛下来，吴三河刚走进以前熟悉的那家清米酒的铺子就发现不太对劲，铺子里左右两边突然窜出两个黑袍武士，其中一人一把关上了铺子大门，另一人一个健步冲上来就将他的双手扭到背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知道我是……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团脏兮兮的破抹布给堵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一个黑布口袋接着就当头罩了下来。
前后不到十息，吴三河就被两名黑袍武士从清米酒铺的后门带走了，出门就上了一辆遮掩的马车，一路转道回了玄清卫里黑旗营的驻地。
……
“总旗，人已经带回来了。”
“没出纰漏吧？”
“没有。我们蹲了这家伙一天，又买通了一个李家的杂役提前知道了吴三河今天早上要去东市场买菜，然后在一家清米酒铺子里下的手，之后我们还控制了酒铺的店小二和老板，一路回来也做了遮掩，所以李家就算要找过来最快也要明天。”
“好，那就抓紧，只要撬开吴三河的嘴案子才能变得与我们有利。”
“明白，总旗请放心，吴三河就算是块石头我们也能让他乖乖说话的。”王俭阴恻恻的转身就走。
可怜的吴三河已经被吓懵了。
头罩摘下来之后当他看到自己居然被绑在一根十字柱上，光着全身，左边是插着各种洛铁的炭火盆汹汹燃烧，右边是一个挂满了钳子、钉凿、竹签、皮鞭、刺棍等等刑具的架子，上面好多刑具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看样子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刑讯房？！
李家的大少爷就在玄清卫里当总旗官，吴三河也听说过很多关于玄清卫里最令人恐惧的刑讯房的事情，现在他感觉自己老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误会，误会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吴三河啊！李炳李总旗家的大管事呀，自家人啊大兄弟！”
“啧，一个倒钱庄银票的骗子居然还敢说自己是李总旗家的大管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两名赤着上身的粗壮大汉一边摆弄着刑具，似乎是在做正式开始前的准备，一边轻蔑的不信吴三河的言语。
“真的！不信你们派人去李家问问，我真的是李家大管事啊！”
“大管事还能自己去市场买菜？算了，你还是先别说了，浪费精神，等会儿你会很累的。”
说了没两句，吴三河的嘴就又被堵上了，这次是不是破抹布而是一个铁核桃带绳套的那种，然他连嘴都合不拢更谈不上说话了。
两个大汉看了一眼桌上的审讯条目，心里先有个数。他们是昨天新招募进黑旗营的，专职进行刑讯，属于专业技术人才，不但俸禄往上调了一级而且事情远比以前清闲。
所以，这两个汉子接到任务之后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咱们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对不？上面要求今天内要出结果，那咱们就只用半天！也好让上面的瞧瞧咱们的手艺！
“周哥，先走三道小菜吗？”
“不了，今天就一道小菜给他热热身就行，然后再走下三路硬菜，上三路的菜就算了，这货身子骨一般般别弄死了可就麻烦大了。对了，脑袋后面给他垫一张厚点的软垫，脑袋也固定稳当，别让他乱动伤到自己。”
“放心吧周哥，我办事你还不知道？保证把人伺候妥了！”
两人就像普通的酒馆伙计那样一边闲聊一边收拾活计，只不过他们的活计是一个大活人。
谁能照顾一下一身光溜溜口不能言被绑在十字柱上的吴三河的感受？
他都快尿出来了！
吴三河只是一个厨子而已，就算是后来做到了大户人家的大管事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出身，经历也许会复杂但绝对不可能和那些脑筋不正常的邪门修士比韧性，所以，吴三河在面对刑讯时的表情异常疲软。
仅仅的一道开胃小菜就已经让吴三河哭爹喊娘了，下三路的硬菜只走了一半这家伙就一个劲的眨眼睛，这是暗号，说明他准备“问啥说啥，绝不隐瞒。”
“这家伙太软了，我刚来劲他就招了，啧，没意思。”
“费什么话？赶紧把口供给王小旗送过去，还有叫人来把这家伙弄走，地也洗一下，屎尿洒了一摊，真特么的臭。”
……
沈浩刚好吃了午饭回来，王俭就拿着一份墨迹才干的招供文书找了过来。
“总旗，那软蛋招了，之前云阳过来的那批所谓的“玉林稻”的确是捏造的，目的只是为了蒙混钱庄对大笔交易的排查。最后这笔钱转了两道手之后全部落入了李家大房的账目上。”
闻言沈浩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确定是入的李家大房账目而不是李炳的私账？”
“不是私账是李家大房的公账。这一点我刚才专门核实过了，吴三河不像在说假话，而且他除了这次咱们重点查的云阳走私案之后还透露了很多东西，李炳在外敛财获得的赃款起码有六成都是归了李家大房的公账。
而且除了进项还有支出。李家这几年来经吴三河的手向封日城里的很多官人都递过财货，说是人情往来可数目大得有些夸张，明显经不住查的。就连，就连姜千户那里也收过他们李家的孝敬。”

第33章 是狼
沈浩差点被王俭最后一句话给梗死。
什么叫“姜千户也收过李家的孝敬”？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好在关了门，也没有别人听到这席话，不然估计麻烦不小。
“这份口供还有谁看过？”
“就新招来负责刑讯的周涛、杨林他们看过。您放心，他们知道厉害不会到处乱说的。”
“你等下再去给他们提个醒，看了就给我忘了，敢乱说半个字那都是取死之道！”
“总旗放心，我会给他们交代清楚的。不过您看着份口供还能用吗？”
王俭也不傻，他知道吴三河是吃不住酷刑才口无遮拦的将李家的底细倒出来的，却没想到还牵连出了封日城里的诸多大官人，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有悖于“控制波及范围”的原则，一个不好就会脱离掌控。
沈浩沉思良久。
“将吴三河看押起来，从饮食到看押必须全是我们的自己人，不予许任何外人在没我允许的情况下探监，所有拿给吴三河用的东西哪怕是刮屁股的竹片也得仔细查验！我要你保证，在我没点头之前，吴三河必须好好的活着！”
“明白，在您要砍他脑袋之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他活着！”王俭连忙表了决心，然后立马转身就走，他要马上去地牢那边将人手安排妥当。
王俭离开，沈浩却没有，他现在脑子里转的飞快，手里的这份吴三河的口供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很多问题，还能捞到大好处，用得不好那就是大麻烦。
反复的看了两遍口供内容，里面特别是关于李家向封日城各路官人送钱的简要名录，直看得沈浩眼皮直跳。
“这是个机会，短期内不会再有比这个机会更好的突破口出现了。不过……这事儿不能栓在我的手里，太烫了，还得找个身子骨更硬朗的来拿着稳妥些。”
第一时间沈浩就自然的想到了黎城卫所里最大的那颗脑袋。
……
唐清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一大早开始就眼皮子直跳，直到下午都没消停，心里一阵烦躁。
看到沈浩拿着一份文本敲门进来，唐清源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安。
“你确定我的脑袋担得住这种事情？！”
见过大胆的没见过大到这种程度的，这是这玩火啊，而且还是准备拉着他一起玩。唐清源一时间觉得自己当初选了沈浩来当黑旗营的主官是不是太草率了？
“大人，事情不能光看风险，还得和收益一起看才行啊。这件事如果按照属下说的来操作的话虽然风险大可收益同样足够大，而且风险依旧可控。”
“……李家现在还活着的勋贵就有四个，最高的可是八品子爵！那种人我见了都得鞠躬！你想想人家背后的关系有多恐怖吧！你居然……想借机灭了人家满门？！”
沈浩没想到唐清源的反应会这么大，但他说都说出口的自然不可能随便就收回来，况且这的确是他思前想后认为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大人，李家大肆在封日城里洒钱，私下网络了这么多的大官人，连姜千户都收过他们的孝敬。这恐怕不是“维系关系”这么简单吧？真要深究起来扣一顶“结党营私”不过分吧？
而且李炳胆敢为了区区银钱就肆意冤枉、污蔑、杀害朝廷官员，将对方全家陷入死地，这如此目无国法的行为怕也不是一句“失职”或者“贪财”就能敷衍过去的吧？定一个“谋逆”之罪也没有问题吧？”
结党营私？！
谋逆？！
唐清源第一个反应是沈浩是不是疯了？可旋即仔细一琢磨脸上的表情就逐渐精彩了。
根据靖旧朝现行的律法，对于结党营私以及谋逆的判定实行的都是“一刀切”，目的是不给任何人半分侥幸心理，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所以这两个大罪实际上是没有细节划分的。
真要是吧李家“行贿”的行为往结党营私上面靠，不行吗？当然也可以！
把李炳枉法的事实往谋逆上靠可不可以？当然也可以！因为被害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而且还是主政一方的父母官。
“这两个罪名想要给李家坐实其实也不难，只需要抓住云阳走私案的漏洞深挖就可以了，到时候再突击查抄一下李家，我相信诸如账本名册之类的东西绝对有。
而且，大人，李家势大，咱们现在既然退无可退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绝了后患呢？”
唐清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向沈浩的眼神多了一抹不可察觉的警惕。
本来以为你是条狗，结果发现你原来一头狼。
唐清源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情。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沈浩的主意很不错，既然惹上了李家，那就不能手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有多少把握？”
“七成！”
“那好，就跟你赌一把。李家在黎城耀武扬威的时间也太久了，是时候还黎城一片清明了。你就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现在就提。”
“人手和高手！我需要高手来应付李家可能出现的反扑或者是逃逸。您知道的，这种事情最忌讳出现漏网之鱼，所以我希望大人能够给我令箭并授权可以调动卫所内所有力士以及黎城辖区内所有城镇卫戍兵丁的权利！”
沈浩要的是临时统御权，这是玄清卫百户官在辖区内最大的权利手段。
唐清源微微的眯了眯眼，不确定道：“有这个必要？”
“属下以为有备无患。况且由属下来下这个命令的话大人也方便和上面周旋。”言下之意就是万一上面怪罪动静闹得太大的话，他愿意帮唐清源背一点黑锅。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到头了，唐清源点了点头，当着沈浩的面就签发了一份令条交到他的手里。
“记住，这份令条只能在最后关头拿出来。而且一旦事情失败我是不会承认给过你这份令条的。”
“我知道，大人尽管放心。”
“好了，下去吧，案子的进展时刻随报。”
“那属下这就告退了。”
“嗯。”
……
当天下午，沈浩去了一趟武库，将属于黑旗营的最近三月的所有符箓配给全部一次性领了出来。
包括十五张御雷符，六十张引援符，三十张神行符……
符箓领出来之后沈浩自己留了三张御雷符和两张神行符之外其余的全部连夜发了下去。

第34章 风声
李府。
已经接近中午时分，府里的杂役们也发现本该早就回来的吴三河迟迟未归，眼看就要到饭点了要是让老爷子等着那可不妥当。
几个晓事的仆役连忙出门寻找，以为吴三河是被什么突发状况给耽误住了。可是沿着李府到东市场的街道来回找了两趟根本就没有看到吴三河的影子。
“吴管事失踪了！？”
仆役将没有找到吴三河的消息报了上去，很快本来坐在饭厅里准备享受吴三河手艺的李家老爷子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李家老爷子就是李炳的爷爷，名叫李沧烈，今年八十九岁，八品子爵。
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李炳的父亲李隆成，今年六十七岁，五品子爵。
这父子两和李炳不同，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经历过反复的生死场面形成了一种万事谨慎的固执习惯。
“让府上的侍卫和杂役全部散出去找人，同时联系黎城衙门让他们派差役帮忙找。”
等又一名管事得到了主家命令匆匆离开之后，李沧烈和李隆成父子两相视一眼默契的一同走进了僻静的书房。
李隆成先开了口：“父亲，为何不让人把李炳叫回来？我总感觉不踏实，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你也有这么感觉？呵，我也有，好多年了，自从我从拙火关退下来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这么危险迫近的感觉了，啧啧，还有些怀恋。
至于炳儿，事情还没到那份儿上，用不着叫他回来。”
“……”李隆成闻言有些无语，他父亲一把年纪了，可越老越是捉摸不透。不过父亲的这番话也让李隆成记起来自己父亲年轻的时候可是号称“疯狗”，似乎疯狗喜欢危险的感觉也很合理？
沉默了一会儿李沧烈突然开口道：“吴三河来咱们家好像有二十来年了吧？”
“嗯，是的，差不多二十三年了？”
“是呀，这么多年他还是忠心耿耿的，虽然只是厨子出身可办事稳当，脑子又活泛，所以我当年升他当了管事，后来你又升了他大管事，对吧？”
“是的父亲，吴三河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我升他当大管事以来从来都没操过心，一切都让他安排得很妥当，而且对外事务也处理得很好。”
说到这里李隆成的脸色有些阴沉。
李沧烈摇头道：“你也想到了吧？吴三河这些年来得到了我们的信任，参与甚至经手了很多机密事务，甚至连账目都是他在负责打理。如今他在李家可不单单只是一个大管事这么简单了。可是，我们大意了呀，居然没有想到给他配置一些侍卫。”
“父亲，你是说吴三河被人掳走的？”
“还能有别的原因吗？从咱家到东市场才多远的路？又是大白天，吴三河不可能走丢或是出什么意外，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掳走了。”
“如果真的被掳走了的话……”李隆成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一旦吴三河被人掳走那对方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吴三河本身。
李家有大麻烦了。
直到临近傍晚，寻找吴三河的人通通无功而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吴管事是在一家米酒铺子里被掳走的，同时不见踪迹的还有米酒铺子的店小二和老板。”
“今日出城的马车并没有发现可疑，所以衙门那边还是认为吴管事仍在城中的可能性最大。”
李隆成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暗道：真被他猜中了。
“将李炳叫回来吧。”
……
李炳是被家里的老仆从锦绣阁里喊回来的。来的如果不是这位跟随在他父亲身边的老仆的话李炳还没那么干脆回来，下了差去锦绣阁里玩乐早就是他雷打不动的消遣了。
刚回府里李炳就感觉到了异样，府中的侍卫明显要比平时多了许多，显然是被加派了职役密度。
路上老仆受过交代没有对李炳说起关于吴三河的事情，所以李炳进了书房听到父亲李隆成将吴三河失踪的事讲出来也是一脸铁青。
砰！
李炳用力的砸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说道：“一定是唐清源在搞鬼！”
“为何是他？”李沧烈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李炳理所当然的道：“之前成立了黑旗营，唐清源亲点了一个无根无靠的渣滓担任总旗官并且纵容那混蛋查我的卷宗。摆明了背后就是唐清源在授意。”
李隆成也点头道：“之前李炳告诉过我，还让我联合黎城和封日城的诸多勋贵给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去过一份告信。或许唐清源就此准备和我们李家硬磕？”
李沧烈摇头道：“唐清源什么秉性你们不清楚？看似有城府很沉得住气可实际上就是胆小怕事之辈，他能当上黎城的百户官靠的莫不是姜成的提携，不然他也配？
所以就算上次你们联名给封日城千户所去了告信让唐清源很恼火但他主动想要和咱们李家死磕也绝无可能。”
“您的意思是？掳走吴三河的不是玄清卫的人？”
“不能确定。只是从唐清源的性格上分析他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要是是别的人马对我们动手的话那也用不着掳走吴三河呀？而且这里是黎城，要想藏一个人不被我们找到除了玄清卫别人都很难办到吧？”
边上李炳拍着胸脯道：“何必猜来猜去，我马上去一趟卫所，里面要是新关了人进来很容易就能查到，不要多久，您们家里宽坐，我去去就回！”
李炳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但回来却是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了，并且脸色沉黑，胸口起伏得厉害，明显被气得不轻。
“地牢被严管了，没有唐清源的手令根本不让进去，连试百户官的批条都没用。而且所有刑讯档案都临时存放在了百户亲卫营手里，今天到底新关押了多少人、都是些谁一时半会无从查起。只能等明天卫所里刑讯的那帮杀才上差了才能问到。”
李隆成和李沧烈已经从李炳的言语里听出了异样。
李隆成旋即问到：“以前地牢也有过这种严管的时候吗？”
“有过，但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是因为地牢里同时关进去了四名邪门修士所以才严管的，最近根本没有这种案子，奇怪得很。”

第35章 鹤唳
第二天一早李炳就去了卫所，可当他询问了一圈负责刑讯的人根本没有问到关于吴三河的半点消息。
“不应该啊！任何被抓到卫所里来的人犯都要先过一趟刑讯才会被送到地牢看押。难道说吴三河根本没在卫所里？”
李炳一头雾水，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不过很快他手下的小旗官张虎就主动找了过来，带来了新的消息。
“总旗，我帮您又问了一遍，刑讯的那帮杀才昨天的确没有审过叫吴三河的人，连体貌特征相似的都没有。不过，三天前刑讯那边有两个人被调到了黑旗营麾下履职，好像是叫周涛和杨林。有人看到他们昨天在清洗刑房，里面有屎尿，应该是对谁用过刑留下来的。”
李炳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一振，直觉告诉他那个被周涛和杨林审出屎尿的家伙极可能就是他在寻找的吴三河。
“他们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黑旗营的驻地吧？”
李炳当即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正要冲出去可旋即又顿住了脚步。
心里顾忌道：我这么直接去黑旗营说不定会让人察觉，要是真的是吴三河的话再被他们藏起来可就麻烦了。得想个办法。
可让李炳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没找过去，对方却反过来找上门来了。
外面门房进来通传的似时候李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真见到对方时他却有些印象，对方的确是黑旗营的人。
“黑旗营甲组小旗官王俭，见过李总旗。”王俭不卑不亢的朝李炳鞠躬拱手。
“找我何事？”
“李总旗，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接到了一起钱庄送过来的协查条子，说有人疑是在钱庄大额银票流转中作假。于是我们沈总旗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钱庄查一下，结果很轻易的就查到了一个叫吴三河的人，逐将其抓获。
不过即便有钱庄的人指认可这个吴三河老是嚷嚷说他是冤枉的，还说他是您府上的大管事。因为实在太可笑所以被昨日审讯的人忽略了，今天刚好想起就过来问问您是不是府上有一个叫吴三河的大管事啊？”
王俭说完就笑眯眯的站直了看着前面李炳的反应。用沈浩的话来说，现在已经到了抓蛇的阶段，让他过来就是来打草惊蛇的，看看蛇是什么反应，是逃还是咬。
逃的话就上网子，咬的话就上钳子。
李炳的脸色先是微微一变旋即有恢复了正常，略带疑惑的朝王俭道：“我家的确有一个叫吴三河的管事昨天未归，但他是恪守律法的人，断无可能犯案，能带我去辨认一下吗？”
“不好意思啊李总旗，昨天百户大人下令地牢严管，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带您去地牢看犯人。不过李总旗别担心，我带来了画像，您看画像也是可以的。”
画像？！
李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王俭从怀里拿出一张半尺见方的画卷递了过来。
“李总旗请过目。”
李炳下意识的接过画卷然后一展开，心里一句“入你娘”差点就骂出口了，他没想到黑旗营的这些人居然这么会玩。
画卷很简单，几笔不多的浓淡墨就清楚的描绘了一个惟妙惟肖的中年男人的样貌。
可问题是这个中年人有五分像吴三河但是却还有五分像他李炳！根本就不是吴三河本来的样子！
甚至李炳脑子一转，他觉得王俭递过来这幅画像是在故意嘲弄他！
看到李炳脸色涨红跟猪肝一样，王俭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还噗呲一声有意无意的笑出了声来，甚至不等李炳开口就直言道：“看起来李总旗并不认识画像中人，那在下就告辞了，多有搅扰还望李总旗担待。”
“站住。”
李炳涨红着脸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王俭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尺，好让王俭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那团杀意。
“我要是说，这，就是我家的大管事吴三河呢？”
王俭就算小心肝乱颤可脸上还是不坠颜面，依旧笑容不减，回道：“我们沈总旗说了，如果那个贼人确是李总旗家的管事那可以去找他求情，或许他会看在同僚的份儿上从轻发落，当然这都要看沈总旗的心情。”
说完，王俭连拱手礼都懒得用了，转身就走，留下身后的李炳气息翻腾紧紧的握着腰间刀柄。
好不容易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狂怒之后，李炳无比坚信吴三河已经落到了黑旗营的手里，并且黑旗营针对的目标就是他。
在卫所里怎么都坐不住了，李炳明白一旦他被当成口子撕开，遭殃的绝对不仅仅只有他，整个李家都会受到牵连。
必须要做点什么。
之后李炳直接返回了家中，将自己在卫所里看到的全部讲给了家里的两位知晓。
那幅画像被李炳的父亲李隆成直接撕成了碎片。
倒是老爷子李沧烈显得最沉得住气，仔细的听完李炳的讲述之后沉思良久才开口道：“一个新设立的黑旗营就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借了胆子给他，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向李家挑衅。”
“谁借的胆子？唐清源吗？”
“唐清源还不够分量。”
“那是谁？莫非是姜成？！”
可李沧烈还是摇头，旋即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继续问李炳道：“你再给我说说那黑旗营职役范围。”
李炳不清楚爷爷为什么这时候了问这个，但还是耐着性子将卫所里公示出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他发现当他讲完之后他爷爷的脸色变得他从未见过的阴沉，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丝惶恐？！
“炳儿，你现在马上去一趟城中的传送法阵，看还能不能使用？”
“哈？这个，这个不用去了爷爷，今天我回来之前卫所里就收到过告知，说传送法阵临时需要维护，所以最近五天只能进不能出。”
“临时告知的？”
“啊？是的，是临时告知的。”
李炳还未觉得，但他的父亲李隆成已经在这一问一答里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脸色一如李沧烈一般阴沉得可怕。
因为照理说传送法阵这种重要的设施每一次调整都需要提前报备衙门以及玄清卫所。
何曾有过临时关闭出城法阵通道的先例？
这要是往深处想的话……

第36章 收紧
“总旗，您是没看到李炳那家伙的表情，哈哈，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居然还恼羞成怒的飚杀意吓唬我，嘿嘿，我也不是吓大的直接没理他……”
王俭进玄清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觉得如此爽快，没想到他也有无视一位堂堂总旗的一天。
“还是你小子狠啊，想得出来画像这一出，而且还把吴三河和李炳的样子揉在一起，还别说，揉出来的人样比李炳帅得多。哈哈哈……”
沈浩也哈哈大笑，他这些天来憋屈得够呛，现在可算出了一口恶气了，当收点利息？
说话间章僚敲门走了进来，朝沈浩和王俭行礼之后从怀里掏出两份令条放到沈浩的桌上。
“总旗，于城、五羊城、石家堡、浩城等八个地方卫戍兵丁已经集结完毕，目前以对抗操演为由已经进入了黎城周边三十里的四处预定位置，只要引援符信号一出，他们可以在一炷香之内彻底封锁黎城周围所有道路。
另外刚才百户大人已经下了临时考核问询，限令三日内各旗力士及以上职阶的所有玄清卫不得离开黎城，随时候询。
还有就是今早我们设在城门的几个暗哨都传回来消息，说李家昨夜三次企图夜启城门出城，但都被挡了回来。有百户大人的暗示在，卫戍的那些家伙还是没敢乱来。”
说起正事沈浩脸上早就绷紧了，只不过神态还是比较放松，这些天来他可是暗地里做了很多工作的，基本上那张针对整个李家的大网已经洒了下去，现在就是收紧这张网的时候了。
“之前王俭去惊了一下蛇。看这反应这蛇的确是惊了，但还不至于乱了方寸。
这样，先派人手去云阳将张奎一家老小控制起来，他身上也肯定还有不少东西可挖。注意些，动手前别露了痕迹更别走漏风声，那边是张奎的地盘，他连朝廷命官都敢谋害指不定胆子有多大呢，别阴沟里翻了船。
章僚，干脆你和韩鑫带上七个弟兄亲自跑一趟。”
“是，总旗。”
张奎是关键，不能出错，一旦张奎再被羁押，加上吴三河的口供和钱庄里银票往来的凭证，《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基本上就可以翻了。
一旦《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翻案，那就意味着李炳和他的甲字旗里的大部分人会锒铛下狱。之后只要沈浩需要，随随便便就能以李炳为突破口把整个李家撕成碎片。
一切都在朝着可控制的范围发展。
章僚急匆匆的离开之后，王俭也被沈浩支走了，李家周围现在多达十多处黑旗营的暗哨，王俭现在主要就是负责盯紧李家的一举一动。
沈浩也没在公廨房里多待，网已经开始收紧了，他需要及时将讯息汇报到百户唐清源那里去，毕竟名义上唐清源才是这次黑旗营行动的总指挥。
……
“昨天晚上姜千户又来了一份密函，你先看看再说。”
沈浩一进来，唐清源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铜条密函用他的腰牌打开之后递到了沈浩手里。
密函居然是亲笔写的，落款是封日城千户所的千户官姜成。
内容不长，沈浩几眼就看完了，概括一下这密函就三句话：
第一句是：小心从事，千万不要波及太盛。
第二句是：务必一击即中，不可出现漏网之鱼。
第三句是：尽快、尽快、尽快！
看得出这位远在封日城的千户大人很是在意这起案子，也许是因为同样将这件案子看成了黑旗营在国朝范围内可能成为榜样的名声利益，也可能是接到了更上层的某种风向指示，还有可能是这件案子有可能波及到他自己。
不论什么原因，至少从这份密函里看得出这位姜千户是站在黎城卫所或者说是站在黑旗营这一边的。
“大人，这是好事啊。”
“哼，干得漂亮才是好事，一旦搞砸了可就是催命符了。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已经开始收网了，云阳那边我准备今天就将人控制起来，彻底按死李炳这个突破口。不过昨天我故意惊了一下他们，但李家的反应却过于平淡，我猜不透。”
“猜不透就别猜了，如今整个黎城都在咱们的大网当中，李家敢发疯只会死得更快而已，你现在不能乱了心思，按照之前你的计划走，不出错，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唐清源难得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一脸鼓励打气的样子，倒是让沈浩颇不适应。
两人正要继续聊，可们外却传来门房的禀报声。
“大人，甲字旗总旗李炳说是有要事禀报。”
李炳？
唐清源和沈浩相视一眼，然后唐清源坐回了椅子上，扬声让门房将人领进来。
沈浩却是没走，他也想要听听李炳现在来找唐清源是准备耍什么花招。
片刻后公廨房门被推开，李炳脸上带笑的走了进来，朝坐在椅子上的唐清源拱手问好但却把就在边上站着的沈浩当成了空气。
“李总旗有事找我？”
“大人，家中老爷子最近得了几坛五十年陈酿的桂花老酒，知道大人您是酒国知己所以想请大人到府上品鉴品鉴，不知大人今日收工后有无时间？”
“这……可以，代我先行谢谢李爵爷，今晚我再当面道谢。”
“那就恭候大人大驾了。属下告辞。”
李炳笑眯眯的来了又走了，全程看不出半点情绪，就好像真的只是来请唐清源去赴宴一般。
“你说这李家是什么意思？”
“大人，怕是宴无好宴啊，不过您去探探李家的底也不错。”沈浩也猜不透李家的打算，不过唐清源都答应要去了他还能说什么？
“就是去瞧瞧他么耍什么花招而已。行了，你下去做事吧，有什么事记得随报。”
“是，大人。对了，大人晚上赴宴还是当心些，毕竟现在李家可不是太平的地方。”
……
夜深，沈浩从公廨房出来，他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最近又是忙得昏天黑地，要不是他的修为暴涨式精进他还真可能扛不住。
黑旗营新配的黑箱马车还在外面候着，车夫是黑旗营里的一个力士，即是沈浩的车夫也是沈浩的护卫。
“总旗，现在回去吗？”
“嗯，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算了，不用送我了，明天还要接着忙的。”
“不用，又不远，先送您回去我再回家不迟。”

第37章 夜袭
“老肖，今天吃饭的时候才听王俭说起你家的小子昨天满岁了，给，补给你儿子的红包，以后有这种喜事可不准忘了我，我也好去凑个趣儿喝两杯嘛。”
马车上沈浩就坐在轿厢外面，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绸布荷包递到驾车的力士手里。
老肖不敢接，更没想到自家的一点小事儿还能劳动总旗费心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给小子打一只长命锁，讨个吉利。叫你拿着，这点面子都不给？”
老肖闻言推脱不过只能收下，手里掂量了一下荷包的分量，心里更是有些颤，这荷包里的可不是什么小元宝，这绝对是金的，足金呢！
总旗可真大方。
帮儿子收了红包，老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忐忑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请沈浩吃酒。
“哈哈，好啊，到时候去你家整……嗯？”
沈浩话还未说完便突然感觉到前面漆黑的街面上扬起一股杀意，并且本能感觉到危险急速迫近。
“闪开！”
只来得及刚好往后避开半个身位，就感觉到黑暗中数十道无形锋锐从四面八方急速飙射而来。
“噗呲！噗呲！噗呲！”
一阵钻心剧痛从右肩上传来，接着是左腿，沈浩根本来不及多想，忍着痛直接翻下了缓行的马车，同时砸在地上的还有前一刻正和他有说有笑的老肖。
沈浩想去拉一把，可黑暗中再次飚出一片利芒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当头洒下。
“老肖！”
一声咆哮，但砸在地上的老肖依旧一动不动。沈浩只能就地打滚同时抽出腰间雁脊刀护在身前快速挽着刀花。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格挡声响起，力道之大居然震得沈浩右臂发麻。不过也好没再被这些利芒射中，让他一下退到了一处墙角。
飞快的瞄了一眼右肩和左腿上，这才分辨出伤自己的是什么。
“破法箭！？”
沈浩心思不住往下沉。破法箭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而是只有玄清卫和征伐军伍中才会配备，就算是地方卫戍中也是没有的。私人要是持有破法箭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私自贩卖也一样。
沈浩明白一群能拿到破法箭来袭杀他的人绝对不简单。
至于是谁？他现在没这份心思去想，因为第三波箭雨又来了！
破法箭的速度、力道都远超一般箭矢，而且破法箭还可以无视炼气境的真气护盾，可以说是对付炼气境修士的一大杀器。
沈浩已经退到墙角避无可避，只能双腿发力，猛地往后面墙壁挤压，身前雁脊刀舞得看不清。
“轰！”
运气似乎还在沈浩这一边，他背靠的墙壁没有太结实，让他瞬间就挤出一个破洞来，正好让他倒进了背后的一家店铺里，外面几乎就要杀到他跟前的箭雨悉数扎在墙上和地上，让他再次躲过一劫。
不过，右肩上的箭扎进了骨头里，刚才舞刀那几下拉扯得伤势更加严重了，整条手臂开始发麻，这是扯到经脉的迹象。
而左腿上的伤势更麻烦，流血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根本止不住血，在这么下去不消一顿饭的功夫他就会失血休克。
这还是因为他好歹是个炼气六重的修士，换个修为低一些的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喘气了。
“呼呼呼……”
沈浩喘着粗气，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折断了插着左腿上冒出来尺长的箭杆，只留下箭头一截扎在里面。右肩上的也一样被他折断，这样行动方便些。
不过箭杆上的一个符号让沈浩心里有些数了。
“这应该是之前浩城辎重失窃案丢失的那一批破法箭。”
这个案子的卷宗沈浩才看过没多久所以记得清楚，而且这个案子也是李炳的甲字旗负责过去侦办的。
“李家！”
咬牙切齿的心里咒骂了两句，沈浩同时环顾周围，发现自己闯进来的是一家成衣铺子。
随手扯了一条布下来紧紧的绑在自己的左腿伤口上方，让流血的速度尽量慢一些。
这种成衣铺子一般来说都会有门后，他准备先找找看。
可很快几声破裂声便从头顶响起，五道黑影提着乌光长刀从屋顶上跳了进来，杀机瞬间再次落在沈浩头上。
五人全部黑衣黑裤，脑袋上套着黑色头套，只留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这些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没一个多余的动作，而且懂得合击之术，进到屋里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将沈浩围在中间，提刀就砍。
沈浩手里的雁脊刀因为右臂的伤变得越来越慢，眨眼功夫胸前和后背各被斩出两道数寸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更让沈浩心沉谷底的是这两处新添的伤口很快就出现一阵奇异的麻痒。
对方手里的长刀淬了毒！
毒性蔓延飞快，短短几息之后沈浩就感觉前胸和后背几乎除了麻痒再无别的感觉，脑袋也晕乎乎的脚下像踩着棉花，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
甚至捏在手里的御雷符和引援符都因为体内真气凌乱根本不能做到激发条件。
“要死了？”
死到临头沈浩一点不见慌，他这些年来生生死死的早就看淡了，他杀过不少人，没道理别人不能杀他，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心里有了最坏的准备反而好像多了一些气力，让沈浩举起雁脊刀又勉强挡下了对方两下连斩。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而已。
下一秒眼看着对方一刀横斩冲着脖子来了，可僵硬的身体根本做不出闪避的动作，心里明白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了。
不过……
毫无征兆，沈浩的胸口突然澎湃出一阵刚猛的诡异力量，瞬间扩散他的全身，不但将侵入他体内的毒一下挤出体外，而且连带着从油尽灯枯的身体里点燃了一团熊熊烈火！
“当！”
仅仅一个刹那，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沈浩发现自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浑身燥热但又同时充满了爆炸且无处宣泄的强横力量。
抬手就挡下了斩向脖子的致命一刀。
“这是……”
来不及多想，沈浩重新握紧手里的雁脊刀开始奋力求生，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得到一线生机，可也猜得到这多半和他胸口那到黑兽纹身脱不了关系。
因为即便是隔着衣服看不到，可沈浩也感觉到胸口上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扭动。
“杀杀杀……”
暴戾的念头飞快占据了沈浩的神经，在他惊异的感受中，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大了，刀上的真气含芒居然有了几分离开刀刃的架势……
用沈浩觉得最贴切的词来形容他现在的状况那就是：暴走了！

第38章 魂魄
就好像是在打游戏，本来还剩一格血了，突然满血满魔，而且身上还套了一个加耐体敏力魔的全能光环。
“想跑？”
沈浩现在神经里满满都是暴戾，刚才他可是差一点就被砍下了脑袋，如今柳暗花明又怎么能让这杀手跑掉？
抬手一挥，三张之前没机会撒出去的御雷符被他一股脑的全扔了出去，三道儿臂粗细的雷霆凭空出现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五个杀手修为不低，可也仅仅是不低而已，单个比起沈浩来都尚有逊色，何况面对御雷符？完全没有闪避的可能。
至于说硬抗御雷符，至少这几个杀手没这份手段。
当场五个杀手就有三个被御雷符直接开了天窗，整个脑袋就通透了，一直透到肚子，留下一屋子的焦臭味。
剩下两个想跑，可哪里能从暴走之后的沈浩手里跑掉？
一个刚转身就被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最后一个被沈浩钉住脖子挂在了墙上。
活口？
要个屁的活口，就地上那两根被沈浩折断的箭杆就是铁证，放到李家身上绝对不会冤枉。
险死还生之后看着这些黑衣杀手心里就来气，最后一个足足在墙上折腾了一炷香才断气。
“呼……谢了。”
杀掉最后一个杀手，暴走状态瞬间结束，沈浩就像失去了几乎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地。
扯开上衣，看了一眼胸前活灵活现的黑兽纹身，沈浩不管愿不愿意他又被对方救了一次，算上以前的已经是第二次了。
“饿！……吃！”
这一次沈浩没有慌，他之前就有想到黑兽纹身帮忙暴走了一波之后会出现这种饥饿状态。
“幸好这次没有邪恶或者阴豆腐这种奇葩的东西吃，嘿，总不会让我吃这店铺里的衣服和那些尸……”
突如其来的食欲让沈浩一脸苦涩，心头暗道：不会真这么饥不择食吧？放过这些尸体行不行？
可事实却是沈浩感觉自己的食欲就是冲着地上那些尸体去的。
一阵阵极致的恶心让沈浩因为失血过多而极度苍白的脸更加的难看。
当饥饿的“本能”超过了沈浩对身体的控制力之后，沈浩就只能“看着”自己扑到了还温热的尸体上，然后张大了嘴……
“吸……”
没有照着尸体咬下去？差点没忍心看的沈浩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就见沈浩张嘴猛吸，一股诡异的力量跟着从胸口的黑兽纹身上渡到了他的身上，随着用力吸气的动作，一团绿油油的雾气从尸体上被无形的力量扯了出来。
“不是吧！？”
沈浩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要准备吃什么了。
居然是魂魄！？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这里的“灯”就是用来比喻魂魄的。
一般人死后很快魂魄就会消散，或者回归了世界本源或者去了什么别的地方。活着的时候越强大，死后魂魄消散的速度就越慢。
而眼前被沈浩从尸体里吸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名杀手的魂魄。
不是吃尸体，可要吃魂魄啊！这是不是也等于吃人？
沈浩无力阻拦只能眼不见为净，等着这波进食结束。
不过眼睛虽然闭上了，可嘴里的味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魂魄嘛，一股酸梅粉的味道，还行。
哧溜完了五团魂魄，沈浩才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不敢甩出引援符，担心被利用，也不敢回家，担心中了又一个埋伏。更不敢继续留在原地。
回玄清卫所！
打开店铺的后门，沈浩一瘸一拐的沿着小巷摸到了玄清卫的大门，好在这里距离玄清卫并不远。
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一队巡夜的士卒转到大门口的时候沈浩才呼喊着走了出来。
这一队巡夜的士卒里有两位力士沈浩认得，是乙字旗的人。
“沈总旗？！您这是怎么了？！”
沈浩现在的样子的确吓人，浑身是血，肩膀和腿上还插着箭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很乱，看上去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可这里是黎城，谁这么大的胆子在黎城里截杀一名玄清卫总旗官？怕是邪门修士也没这么嚣张过吧？
沈浩摇了摇头，他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自己现在看上去是惨了点，但只要把大腿上的血止住就死不了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快，召集你们乙字旗人马火速前往城南子爵府救百户大人！”
救百户大人？！
城南子爵府？！
这些人不敢怠慢，一边抬着沈浩进了卫所医治，一边火速通报各旗的总旗官以及两名试百户。
毕竟调兵围一处子爵府，这不是单单沈浩一句话就能干的。
“抬我回公廨房，我，我有统御权令条！快！”
之前从唐清源那里要来的统御令现在就有用处了，沈浩拒绝了前往医馆，让人扶着自己回了公廨房拿出了唐清源亲手签发的统御令。
统御令一出，赶来的乙字旗总旗也再无二话。见统御令便如百户唐清源亲临，拥有统御黎城卫所辖区内所有职权力量的能力。
旋即，乙字旗点齐兵马，并上三百百户亲兵浩浩荡荡的拉着一瘸一拐的沈浩就朝城南子爵府杀了过去。
路上飞驰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沈浩趁这个时间在马车上让医师帮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就只有插在体内的箭头还没合适的机会拔出来。
眼看要到了，却突然看到一团华彩升上高空，紧跟着是所有玄清卫都熟悉的法力波动。
“是引援符！百户大人有危险！加速！”
三百百户亲兵分出两百全速扑向子爵府，另外一百留在沈浩身边听调，而乙字旗的人马则是被沈浩安排呈扩散状包围子爵府。
同时，沈浩打出了一直放在怀里的那枚信号符咒。
黎城外从各城抽调过来已经枕戈待旦多日的卫戍兵丁接到信号后一炷香之内就能彻底锁死黎城往外的所有通道。
加上城中传送法阵已经单向关闭，此时的黎城就是一座能进不能出的禁地。
倒要看看李家的人怎么跑！
跟着大队人马往前又疾行了没多久便看到了李家的子爵府大门，远远的沈浩还看到一个捂着胳膊的熟悉面孔正有些狼狈踉跄的被几个百户亲卫护送着朝这边过来。
那不是百户唐清源还能有谁？

第39章 碾压
唐清源铁青着脸。
左臂骨头断了，后背还挨了一击重锤，内府移位受伤颇重，经脉也被震荡出了问题。
最要命的是李家居然在酒里下了软仙散！
这种东西不是毒药但却可以让元丹境以下的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体内真气呈惰性的效果，且生效前极难被分辨和察觉出来。
软仙散甚至没有专门的解药，一般情况下都是靠多喝水或者多走动来尽快代谢掉它的效果。
中了软仙散，再面对李隆成、李沧烈外加李家的三名客卿，一共五名聚神境三到五重的强者围攻，这就差点要了唐清源的老命了。
一路从李家的堂屋打到中庭，最后靠着亲卫拼死争取来的时间唐清源才逃到李府外并打出引援符。
要不是去赴宴之前听了沈浩的提醒多带了三名亲卫，唐清源估计自己多半走不出李府的。
当然，最后两百名百户亲兵能够及时出现也是救下唐清源的一大原因，不然的话唐清源依旧撑不住。
当听闻这些亲卫是沈浩拿着统御令派过来的时候，唐清源心里才算吃了定心丸。同时也对自己当初一力提拔这个无依无靠的小旗官的卓见倍感得意。
“参见大人！”
沈浩虽然伤势不便，可还是规规矩矩的站起来给唐清源行礼，看得唐清源颇为感动，破天荒的扶住沈浩要他坐回马车，还一连说了三声“好”。
趁着马车上的医师给唐清源清理伤口的时候，沈浩在边上将自己目前的布置一五一十的透底给唐清源知晓，并且主动把指挥权交了回去。
可谁知唐清源居然不接。
“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是你一直在布置，我只是把控一些大方向，最多就是在上面给你一些支撑。所以案子收尾还是你自己来才圆满。不过我可警告你，这次李家的人从上到下你不准放跑一个，跑了一个我都要唯你是问！明白吗？”
沈浩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连忙躬身扬声应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不会让李家贼人走脱一个！”
同时沈浩心里也飞快的想了明白，或许唐清源这次的大度是在还人情，毕竟刚才归根结底要不是沈浩拿着统御令当机立断的话，再晚一会儿唐清源极可能就躺尸了。
自始至终沈浩都没有问唐清源在李府里经历了些什么，而唐清源也没有问沈浩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两人相顾无言却都明白。
……
沈浩继续执掌统御大权，身边马车上有唐清源坐镇撑腰，顿时威势无两。
主战的是两百名百户亲兵，他们可能对于破案没各旗那么在行，但说到厮杀拼斗那绝对是黎城卫所里最狠辣蛮横的一群人，他们的存在目的本来就不是去侦办什么案件，而是为了针对所有敢于威胁黎城卫所辖区内的管辖权利的那些坏分子的。
一句话概括百户亲兵的日常：敢乱来，老子们就恁死你！
所以当两百百户亲兵压上去之后，不单单只是救回了唐清源，更是如大山压顶，在短短一顿饭不到的功夫就将李家的子爵府几乎夷为平地。
字面意思，毫无夸张，李家子爵府还能撑住的房子不超过三栋，其余皆被夷平。
为什么这么猛？
李家的那几个差点弄死唐清源的聚神境修士难道都是纸老虎吗？不至于面对这些修为绝对不如他们的百户亲兵如此不堪一击吧？
可事实却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修士的确要比一般人强大很多很多，特别是踏入聚神境的修士，以一当百并不夸张，可这里面的“一百”指的是一般装备的普通士卒。在配备了诸如破法箭这种装备的百户亲兵面前，聚神境三五重的修士和普通人区别不大。
一轮箭雨弄不死？那就再来两轮，了不起来三轮嘛，还弄不死你们？
沈浩挨了两下破法箭就差点失去战斗力，李家的聚神境高手了不起撑得住四五下嘛，还能跪在地上喘气就算是本事不错了。
真想要靠着个人修为就能抗衡成建制的玄清卫军卒，至少需要达到元丹境五重以上才有可能。
炼气九重之后是聚神九重，然后能踏入元丹境。
修行其实不难，难的在于时间，很少有人可以在自己寿数到来之前达到那道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境界门槛，而且这些门槛越往后越是难以琢磨。
……
寅初时，黎城里的箭弦崩响声和喊杀声已经消停，一场出现了许些险象环生的围猎终于落下帷幕。
猎人和猎物两次反复颠倒，对沈浩而言结果还算能够接受。
说起来似乎过去了很久，可实际上却离沈浩回家路上被袭击只过去了一个时辰不到。
“报！”
“说！”
“报百户大人、沈总旗，李家逆贼满户共计九十一人，主家三十六人，杂役五十五人已经全部核对无误。死七十人，活口二十一人。其中首犯李炳、李隆成均以活捉，但李沧烈已经中箭身亡，尸首亦在……”
沈浩听闻活捉了李炳和李隆成之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李家就是大房的这一脉难搞，只要没有漏网之鱼那就算是基本上彻底瓦解了李家，后面到底是搓圆还是捏扁就看上面的意思了。
而且拿下活口还能做一场“菜市口刀斩恶贼奸族”的大戏，这对于黎城玄清卫所的民间声望来说是绝对的加分项。
别以为玄清卫直属于天听又是超暴力机构，所以可以不在乎民间对自己的印象。
错！
唐清源也一样需要每年到千户所里述职的，成绩里“地方评价”占据了很大的比重。想要继续连任或者升迁那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玩，地方上必要照顾到。
“立即给千户所请令，请求千户所出面协调各地玄清卫协助缉拿李家散布在外的残余子弟……令，城外各城卫戍兵丁继续戒严，不得命令不能放松警惕……令，立即展开对李炳、李隆成父子的突击审讯，着黑旗营小旗官王俭亲自敦促……令，封锁李家子爵府，马上展开查抄和清理，所有物件五颗擅自藏拿，一律造册登记不得有误！”
唐清源其实就在沈浩后面坐着，但说话算话，还真就没有沾半点指挥权，全权交给了沈浩发挥，甚至还盘膝坐在马车上打起了坐，估计是想要尽快代谢掉体内的软仙散。
重新回到卫所沈浩才从紧张的情绪里松出来。
顿时右肩和腿上伤口的麻痹感让他一阵晕眩。
“沈总旗你的伤不能再拖了，腿上的血管压迫太久容易废腿，而肩上的箭头要是卡在里面压得经脉太过以后手也会留下病根……”
医师再三劝说加上大局已定，沈浩才在自己的公廨房里让人打开自己的伤口，将卡在骨头里的箭头挖了出来。
剧痛中，沈浩不忘在心里暗自发誓：老子不把李家父子的屎尿都收拾出来老子就不姓沈！

第40章 新贵
当夜，整个黎城玄清卫卫所里的灯光就没熄灭过，直到天色大亮。
好奇了一夜又忐忑了一夜的老百姓们这时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家门，靠着邻里之间的“小话”渐渐弄明白昨天晚上的喊杀声来自城南。
更有好事者专门大着胆子到城南瞧热闹，本以为会被拦下，可却发现并没有，只要你不往城南子爵府里面凑的话在外面随便看。
至于能看到啥？
整个子爵府都差不多被夷为平地了还没看头？！要知道这里曾经可是一般人连路过都得低眉顺眼的地方，堂堂勋贵门第，家里的大少爷如今还在玄清卫里官居总旗，里面的老爷更是八品子爵，这身份，整个黎城独一份。
试问黎城人谁不知道城南李爵爷府？
可就是如此高门大户，如今却废成瓦砾。
听外围那些接地气的衙门差役说呀，这李家谋逆，不但私自持有限制级军械，还胆大包天的行刺玄清卫百户官，这不，恶有恶报了吧？全家老小肯定都活到头咯！
不管是不是本来就恶李家，反正看到大门大户被连根拔起那都是普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最少能当谈资说个十天半个月吧？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半日不到就已经波及整个黎城。
普通老百姓就是看热闹，反正靖旧朝的规矩对底层老百姓向来比较宽松，他们只要不往朝廷身上故意泼脏水，闲话随便说，也就图个开心。可黎城里的那些所谓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就吓得要尿裤子了。
李家在黎城除了是人尽皆知的勋贵门第之外，还是黎城里的巨富之家，门下的生意遍布十几个门类，靠的是李家的人脉关系还有地位。
如今李家被扫成了平地，而且坊间传言说是因为谋逆！？
谋逆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牵扯出来搞一套连坐？
李家在黎城这么多年，光是生意上的往来就几乎囊括了黎城大大小小的门道，而这些“大人物”们又是多多少和这些门道沾边甚至靠这些门道吃饭的，谁能绕得过李家？
而且现在不但城里传送法阵自能进不能出，就连出城的官道都全部被封锁同样只进不出，这架势凶险啊！
所以能不急吗？
可要事情涉及到了玄清卫，这些“大人物”也有点心里发毛，只有少数几个头面人物在玄清卫还有些路子，且事关生死也不敢犹豫，一大早就亲自在玄清卫卫所外的路口上等着，要是能探到点口风才能安心。
可昨夜事发紧急，黎城玄清卫卫所里所有官兵全部被要求在岗，或者像甲字旗的那些人不论有没有事都统统先下了地牢看押。
如此，这些心急如焚的黎城“大人物”们大早上也只能扑一个空。
直到下午，最新最靠谱的消息才从玄清卫里传了出来，瞬间传遍了黎城上流。
“李家的的确确是谋逆之罪，百户唐清源唐大人和黑旗营总旗昨夜都差点遇刺身亡。”
“遭殃的不止李家，整个黎城玄清卫甲字旗上下三百余人无一幸免，要么反抗之后被射成了刺猬，要么就进了地牢候审。”
“李家的案子是唐百户亲自抓的，具体负责侦办的是新设的黑旗营总旗沈浩，甚至昨夜指挥的也是这个沈浩。”
“目前并未听到关于这件案子涉及黎城其他家族的消息。”
最后一个消息才让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黎城“大人物”们松了口气。
心里咒骂李家人不是东西之外，这些人也记住了一个名字，那就是黑旗营总旗官沈浩。
到这时这些“大人物”才发现这个新设立起来并不被人看好的黑旗营似乎很不一般，甚至它头上根本就没有试百户能管得到它，而是直接归百户直辖。
“这次覆灭谋逆贼奸，绝对是滔天功劳一件，看起来这位沈总旗将来是前途无量啊！应该多走动走动才好。”
这是这些“大人物”心里很自然的想法。
一个眼看就要起来的新贵，又正好在黎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巴结巴结，可能吗？
说起来就是这么荒诞：那边老的勋贵才亡，尸骨尚且未寒；这边新的权贵就立马占据了人心。
……
沈浩可不知道自己这么草率的就成了黎城里的新贵，他现在正坐在刑讯室里饶有兴趣的看着十字柱上受刑的李炳。
这里的规矩是先来三道开胃小菜给囚犯热身：洗身子（竹刷干洗）、按摩（粗盐揉搓）、开胃（辣油灌鼻孔）。
然后才是硬菜。
硬菜又分上三路和下三路。再细分的话就是上三路硬菜有十八道；下三路硬菜还有十八道。
加在一起这里一共三十九道刑罚。
当然这些不是黎城玄清卫的人搞出来的，都是靖旧朝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里教下来的。据说玄清卫成立以来，能抗住这三十九道刑罚依旧不松口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炳明显也算是一个硬汉，虽然被戏称为“老爷兵”但绝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软趴趴。甚至真刀真枪的也办过不少案子，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
可即便如李炳这样的硬汉，封了体内真气之后，这一套一套的刑罚下来很快就能从肉身到意志重新给他洗一次牌。
用刑讯这边的杀才们的行话来说，这叫：活脑子。
只有把囚犯的脑子给活动开了，然后才是一问一答的环节，保证问啥说啥，只求说完能速死。
“总旗，您看，现在用的这是下三路硬菜中的“铁链环”，从后门进去，然后再辅以特质的环扣，一进一出就能把里里外外都给收拾干净，再给他上热蜡就能夯实。”
“蜡？这还能当蜡烛不成？”
“能的。下三路用蜡夯实了后门和肠道之后，等上三路再通了食道和胃同样辅以低温蜡，将上下联通，最后再用蜡进行表皮封装就能用来照明了。
嘿嘿，这里面还有个名堂叫人蜡，一般人做不了这个，没那手艺，可在下能做，沈总旗要是想看个新鲜的话在下动动手而已，也不麻烦。”
不但外面的“大人物”将沈浩当成了黎城新贵，就连刑讯司的杀才们也在巴结他。只不过这些杀才巴结人的方式有些常人难以接受。
“咳，人蜡？这玩意儿想想都觉得恶心，看了我怕吃不下饭。而且这李炳还死不得，也别给弄残了，最起码得吊着一口气明白吗？”
“在下明白。请沈总旗放心，按照审问清单上的问题绝对一个不漏的给您问出来！”
“嗯，那就继续吧，这李炳骨头硬，多让他吃点苦头。不过你要上那种恶心的手段前提醒提醒一下我，我好回避回避也留点心情等会儿好吃饭。”

第41章 操作
短短三天时间，地牢里的李家人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在这种习惯了简单粗暴的世界里，暴力机构想要撬开某个人的嘴巴总是同样的简单直接，后果就是：我想要你说的，你说了，不过你人也废了。
沈浩在审讯开始的第一天去看了李炳和李隆成。刚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可随着刑罚的残酷性加剧，沈浩就看不下去了。
倒不是沈浩心软，而是那些刑罚实在太过恶心残酷，以他这种正常心理认知的人看来本能的不喜欢。
之后沈浩就收了心思，他和李家的仇算是心里舒坦了。
之后三天沈浩吃住都在卫所里，亲自监督下面的人汇总卷宗。
谋逆是坐实了的，从李家刺杀沈浩以及唐清源开始这个大罪就坐实了。所以其余的罪名就算是走个过场，因为李家上下绝对死定了，而且会死的很惨。
按照李隆成的招供，李家的打算其实是险中求精。
先是对沈浩这个直接侦办案件的人下杀手，只要弄死了沈浩，侦办进度绝对会出现停滞，这就能给李家争取到更多的缓冲时间。
而当时李家是并不准备立即朝唐清源动手的，只是想要缓住唐清源，并且打算是许诺重利让唐清源对沈浩的死不要过分追究，他们会将现场布置成邪门修士复仇的样子，让唐清源可以简单交差。
可谁也没想到五名炼气五重还带了连发强弩再配合破法箭和合计战阵的杀手居然刺杀失败了！
当五名杀手死亡，李家这边立马因为牵连在杀手身上的魂玉得到了消息，明白任务极可能失败了，所以才会开始对唐清源的刺杀。
杀了唐清源，然后利用黎城卫所短时间内群龙无首的时机能逃多少人就逃多少人，至于再往后，李家也不是没有机会复起。
结果李家再一次失算了。沈浩不但活了下来反杀了那些杀手还事先就从唐清源手里拿到了统御令条，以远超一般的反应速度不但彻底封锁了黎城还救下了唐清源。
按照李隆成的话来说，不是李家的手段太粗糙，而是黑旗营的速度太快了。从发现被针对再到大网落下，前后居然才几天时间，这让李家失去了大部分的生机只能铤而走险。
这不是空话，沈浩看过了李隆成的口供，一旦真的让李家从黎城跑掉，那后面想要抓住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李家和白登山上温家是连理关系，一旦温家庇护李家，就算是玄清卫大案也不一定能让温家交出人来。
和李家不同，白登山温家不单单是勋贵门第，更是宗门附庸，地位不能单纯用世俗标准衡量。
宗门附庸家族沈浩以前根本没接触过，那些离他太远，却没想到如今会被他碰上。
不过沈浩也不在乎，宗门势大可也要顾及朝廷，朝廷自然不是好欺负的。而作为宗门的附庸家族自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朝廷的案件指手画脚。
一句话，李家人只要没跑掉，那就没戏唱了。
当卷宗弄好已经是第五天了。
足足厚厚的三十四本卷宗，里面罗列了李家从谋逆到结党营私，再到作假案贪赃枉法谋财害命等等的罪名一共十七项。
而除了李家的主犯之外，一起倒霉的还有前甲字旗的小旗官三人，校令六人，力士三十七人，军卒一百零二人，全部获罪不等。唯有甲字旗丙组受牵连者寥寥。
按照沈浩的“内部缉查，从重论处”的原则，对这些曾经的玄清卫都下了重手，不但一个个都在刑讯司的手里痛苦哀嚎了足足两天，最后下场也是菜市口走一遭。
唯一的区别只是这些人有些只是干净利落的斩首，而有些却是腰斩、凌迟、五裂。
不过处决的日子还早，要先将卷宗上报到千户所，等千户姜成从这些卷宗里删减确定之后发还回来才能正式定罪。
一来这是让千户所在这起必将成为整个国朝玄清卫内部缉查的首个大案榜样的案件里沾点光露露脸。
二来案子里的牵扯实在太广，光是“结党营私”这一块真要较真的话大半个封日城的官人都得下马入狱，这个锅黎城区区百户所可扛不住也不敢抗，包袱自然要丢到上面去。
最后，也是朝姜成表忠心，毕竟这些卷宗里涉及他的可是一点都不存在的。
另外，远在云阳的张奎张家，已经在五天前由章僚和韩鑫押解回了黎城，全家老小一共二十三口，仆役勤杂不入罪不株连。而等待张奎全家的下场是凌迟，因为设计贿赂玄清卫并且谋害朝廷命官，其罪以谋逆论处。
封日城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仅仅一个晚上就等来了姜成亲笔签发的指导令条，上面详细的将那三十四本卷宗里需要拿掉的东西罗列了清楚，最后十七罪变成了十一罪，其中结党营私这一系列的罪名被全部拿掉了。
唐清源将千户所的令条递给沈浩看的时候脸色如常，沈浩看完之后也一样。
两人之前就料到了千户所会有这么干，毕竟控制事态也是必要的，反正李家人必死无疑，过分株连实在太过引起恐慌了，甚至惹火烧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份令条……存到你们黑旗营吧。连同这起案子的原始卷宗一起。”唐清源突然来了这么句。
沈浩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将这份在最后写清楚要“阅后即焚”的千户所令条收了起来。
连同之前原始卷宗同样也秘密存放在黑旗营的驻地里，这些，唐清源都清楚。
万事留个心眼，不主动害人，但也不能被别人随便卖了。
这一点唐清源和沈浩有着很高的默契度。
“明天一早就可以宣布结案了。按照惯例公开行刑每月只有一次，也就是下月十五，算算还有六天。你记得提前安排一下，我估计到时候姜千户会带人过来。”
“明白，我会提起做好准备的。另外，这次案子一结，之前那些冤假错案该如何处置？”
“按规矩走，别落人口舌。”
“知道了，那属下就告退了。”
“嗯，去吧。你再辛苦几天，等公开处刑之后给你补几日休沐。另外这次版赏已经报上去了，绝对比你上次破的那起邪门修士案丰厚。”
“多谢大人。”

第42章 平反
或许是因为曾经当警察的经历，即便沈浩来到这里世界里已经快十年了但还是保留了很多下意识的习惯。
比如说对底层的老百姓沈浩有天然的同情心，老百姓的事情也更容易让他放在心上。
以至于李家谋逆一案定论结案之后，卫所里的人要么在战战兢兢的考虑自己是不是主动认错或者悄悄擦干净屁股；要么就是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紧锣密鼓的托人找关系想要在空出来的“甲字旗”里谋个一官半职。
可鲜有人去想案子结束后那些需要平反的冤假错案里无辜受害者到底该怎么处理。
靖旧朝的律法对于冤假错案的确是有条款说明的，但细节上却一样没有，只有一句很笼统的话“个案根据实际情况可予以相应的补偿”。
什么情况补偿多少？又该怎么补偿？
一点都没说，只是让“实际”负责的衙门自行斟酌处理。
不得不说这个律法条款对于这些冤假错案里的受害者而言并不是那么友好，有种活该你倒霉的感觉。
之前唐清源说过“按规矩办”。
沈浩专门去案牍房查了一下，黎城辖区内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平反的案子还是在七十八年前，一件纵火冤案，误杀了一个无辜者，后来查明之后给与其家人一百两银子的补偿。
没错，就只有一百两，就是一条人命。
不服？不服也没地方喊，要怪就怪自己倒霉。
沈浩从案牍房里出来后对七十八年前的那起案例满腔的吐槽，根本不准备按照上面的规矩来处理。
一条冤魂才补偿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什么概念呢？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三口之家正常一年的开销而已，就这？实在太不近人情了，在沈浩手里完全不具备操作性。
回到公廨房，沈浩唰唰唰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再结合手里的这些冤案，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的罗列出补偿办法。
“对于冤死的，家里还有活人的可以按照一命一千两银钱的标准进行补偿。”
“没有生活来源的还可以朝衙门申请户口田，标准从高办理。”
“被打成奴籍的，只要还活着，立即解除奴籍恢复平民身份，同时根据情况给与五百到一千两银钱的补偿。”
“给所有平反的无辜者祖籍所在地的衙门去一封平反通报，让他们代为在当地进行公示。”
一道道令条从沈浩手里传出去，他现在还领着处理李家谋逆按指挥的差事，所以这一系列的命令没有人站出来质疑，毕竟这些补偿看起来破天荒的高，可归根结底也不算过分。银钱这玩意儿玄清卫从来不缺，至于户口田之类的那是地方衙门需要操心的事。
令条最后上呈到唐清源的手里，唐清源只说了一句“你倒是心善”便签批了。之后当天这些平反的令条在沈浩的催促下仅用了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黎城玄清卫辖区内的所有城市。
甲字旗这么多年能弄出多少冤假错案？
这些天沈浩带着人梳理了一遍，李炳任职甲字旗总旗期间共弄了三十五起冤假错案！涉及人命上百条，破家者更是多达数百。
……
黎城，牙行。
这里算是最早收到玄清卫平反令条的地方。
当牙行总管事看完这份令条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这份令条里明确了长长的一份名单，全是当初冤案《云阳走私违禁材料案》里的涉案的林家家眷。
当初这些林家家眷一共老少二十多人，如今卖了一些死了一些，还剩下在牙行的只有三人。两个是因为有些修为，属于武奴，价值高，所以卖得比较慢；一个是美人，需要调教时间长，还不到发卖的最佳时机。
这三个奴隶都投入了牙行不少成本，本想着赚一大笔，可现在也只能是想想了。
算这三人运气好吧。
另外，牙行还需要给玄清卫一份详细说明，在牙行发卖的林家家眷有哪些死了那些还活着，卖出去的又是卖给谁的等等，但凡有一个环节对不上号牙行都是要拿话出来说的。
而且现在又是黎城里风声鹤唳的时期，玄清卫手里的雁脊刀还滴着血没归鞘呢，谁敢这时候跳出来作死？
“遵照这份令条上的要求速办，就这样吧。”
管事叹了口气，对玄清卫他是没脾气的，只能自认倒霉。
消息很快就到了林家在牙行里最后的三人手里，一如久旱逢甘露，本已经绝望的三人瞬间都懵了，如获新生的激动从不真实变得真实，刺激得三人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算你们运气好，玄清卫的大老爷帮你们平了反，还给出了补偿，具体多少你们自己去玄清卫认领。拿好了，这是牙行开给你们的身份条，你们去衙门重新入籍就得靠这个还有玄清卫的另一张条子，缺一不可，别弄丢了……”
晕乎乎的拿着一张条子走出牙行，再回头，已如隔世。
这两男一女是堂兄妹关系，两个男的修为炼气二重，是林家三房的子弟。而女孩就是之前引来整个案件的林馨儿，林家大房目前唯一还活着的独苗。
三人相视一眼除了一脸泪水还有尽是悲痛。
他们倒是运气好能活到平反的这一天，可家里很多人已经早化枯骨了。正义虽然还是来了，可迟到的代价却是血和泪。
一个时辰后，三人从玄清卫所里出来，再去了衙门重新入了平民籍，手里各自还多了三千两的补偿。
本来是可以在衙门处选择户口田的，但三人谁都不会种地所以全部拿的银子。
靠着这些钱三人就算不出息也能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了。
“我问了他们，当初大父他们都葬在城外十里坡的乱葬岗，都在那儿，应该。”
“我去办些祭品，一起去告诉大父他们一声咱家的仇有人给咱们报了。”
“一起去吧。”
三人买了酒肉香烛纸钱，租了一辆马车出了城，找到了乱葬岗。
乱葬岗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新旧葬坑，场面阴森又凄凉，甚至想要祭拜都只有在山岗下面对着不知道埋葬在哪个葬坑里的亲人们磕头。
从山岗下来，林馨儿突然道：“我暂时不回云阳，我要留下来，不亲眼看到张奎那帮贼人惨死我心不安。”

第43章 问斩
五月十五，晴，微风。
黎城东市场门口的一个平坝上早早的搭建了一方看台，台上放着几张椅子，唯一的桌子上还有一些衙门里用的令箭之类的东西。
台下空出来一大块地方，由全副武装的百户亲兵把守，将看台和这片空地与人群隔开。
除了百户亲兵，黎城卫戍兵丁今日也被获准五百数进城里职役，主要是维持东市场一带的治安。
而在东市场的西南方向沿路停放了几十辆囚车，每辆囚车里都有数名罪囚。
这些罪囚神态木然，浑身伤势明显，大多毫无生气的靠坐在车里宛如死人。少数脸色悲凉，不知是后悔还是愤恨，甚至痛苦或者泪流满面的皆有。
从早上开始陆续有很多老百姓往东市场这边凑过来，好奇且又老实的待在划出来的区域，他们知道今天正午将会有上百人在这里被处死，而且这些人大多数还是官家人。
看热闹的心里让一般人都能够忘记杀头的恐怖场面，再说了，一次性的杀这么多人这对黎城百姓而言可是百年不遇的新鲜事。
除了看热闹的人，其实人群里还有很多专门从别的城市过来的，这些人不是看热闹而是来目睹仇人惨死，是在看恶有恶报，是在为心里的那一份冤屈找到最终的宣泄。
林家还活着的人都来了，他们拿起石头疯癫一般朝着囚车上的张奎一家猛砸，李炳这些人他们也没放过。最后还是看押的兵丁担心罪囚被砸死耽误等会儿的刑罚才出面制止下来。
“别砸了，意思意思就行了。等会儿这些主犯不是凌迟就是五裂腰斩，死法还不比你们拿石头砸死惨？别帮倒忙啊！”
兵丁这么一说，这些情绪失控的人才安静下来。想想也是，砸死了这些畜生岂不是帮他们提前解脱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于是囚车外面这才没了骚乱，一个个就等着车里的人伏法。
时间流逝。
按照靖旧朝的规矩，公开处刑属于广告天下，必须名正言顺光明正大，所以行刑的时间也有讲究，一般选在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刻：午正时。
现在时间午初，唐清源领着两名试百户以及剩下的五名总旗众星捧月的将特意前来监斩的封日城千户所千户官姜成簇拥着上了看台。
看台不大，容纳不了这么多人，除了姜成带来的两名百户之外，黎城这边能上台监斩的除了唐清源就只有沈浩，连两名试百户都没资格上去。
倒不是唐清源在故意抬沈浩的势，而是监斩一般都是由具体侦办的人来负责，有始有终嘛，为了点表面功夫就去抢手下人的风头，还要不要脸呐？
沈浩今天精神抖擞，连肩上和腿上的包扎都撤掉了，换了一身崭新的总旗黑袍，还疏了一个漂亮的发髻，这很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完全就是一个面目刚毅且又英武的俊杰模样。
正午阳光照下，一股似乎刚正不阿的气势从沈浩身上油然而生，瞬间扩散到了台下，让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和来目睹仇人惨死的受害者都不由的安静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这位站在桌前的总旗官。
“今奉令处决罪囚李隆成、李炳、张奎、张虎等两百三十四人。为正律法，匡扶正义，特将罪囚所犯恶行公诸于众。首犯李炳、李隆成，意图行刺朝廷命官……”
沈浩用了真气扩音，一字一句的将这些死囚的罪行公布出来，声音扩散出去响彻整个东市场，保证围观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这也是规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律法无情且残酷无比，敢犯事那就要做好被律法严惩的准备。
威慑，也是公开处刑的一个重要效果。
一大段的罪行念完，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些死囚的所作所为给吓到了，旋即反应过来就是一阵无能狂怒，不过好在这世间还有如这位沈总旗一样的好官，不然世道岂不是彻底倒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什么叫群情激愤？现在沈浩见识到了。
站在高台上沈浩对台下一览无遗，他能够感受到这些普通人发自内心的愤怒和杀意，汇集在一起居然让他这位堂堂炼气六重的修士也有一瞬间觉得背脊发凉。
“根据律法，现决，李隆成、李炳等主犯凌迟处死；张虎、张奎等从犯五裂……”
然后沈浩拿出桌上的令箭，心思一动，请身后端坐的唐清源和姜成给令箭来了一个“批红”，让两位大佬也参与参与这场血腥的表演。
这一出是沈浩临时想到的，看姜成和唐清源赞许的目光就知道这两人应该很受用。
拿着拍马屁之后得来的批红令箭，沈浩大气的往台下一扔，扬声道：“先从犯，再主犯，各自验明正身逐一行刑！”
两百多人，其实大部分都是被殃及池鱼的前甲字旗的人，他们大多数是处以斩首。
一次十人，验明正身之后就有刽子手喊号子，一起抬刀一起斩下。
唰唰唰的整齐划一，十颗人头就掉在了地上事先放好的竹筐里，这样能避免到处滚不好收拾。
血腥味从第一拨就开始弥散，飞快的催吐了站在最前面的围观老百姓。人血可比牲口的血腥臭多了。
然后接着是那些腰斩的重犯，这一批相对麻烦些，腰斩之后会痛苦的哀嚎很久才会死透。这期间刑罚没有停滞，你边上嚎叫就是，这边继续砍。
等到五裂，就将大部分围观的老百姓催吐了。
最后主犯凌迟，那些曾经的被害者疯了一样挤到前面，一个个目光如刀，一边狂笑一痛哭，有些还呼喊着死去亲人的名字说着大仇得报。
处决一直从午正时持续到了申初时，足足一个半时辰。
腥臭的血液铺了好大一块地，因为大晴天，很多都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看着让人头晕。
胆子大的都看到了最后，一些胆小的早早就逃走了。
看台上的人也在最后一个主犯处刑之后退场了，剩下的就是等那些腰斩后还没死透的人死透，同时勤杂开始打扫场地，尸体送去乱葬岗，地面要赶紧清洗掉。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场血腥的表演落下了帷幕。
但，沈浩却还是没能回家休息，他被唐清源叫住了，说姜千户有话要跟他聊聊。

第44章 九转
刚从法场回来，紧接着就是一场嘉奖会。
嘉奖会只是局限在黑旗营内部，除了唐清源和来自封日城的三人之外就全是黑旗营的上下。
“普通军卒赏钱两万两，赐功法入门，另记功勋一转！”
“力士赏钱两万两，小培元丹一枚，另计功勋一转！”
“校令赏钱三万两，小培元丹两枚，另计功勋两转！”
“小旗赏钱四万两，小培元丹三枚，另计功勋三转！”
“总旗赏钱五万两，小培元丹四枚，另计功勋四转！”
“以上版赏皆因该案属于举国头例，具有很好的宣传作用和榜样作用，开了我朝设立玄清卫以来的多项先例，所以加重奖赏，以为特例。”
果然，一如沈浩之前猜测的那样，作为一头跑到风口上的猪，不论是唐清源还是姜成都不会让这次的版赏差了去。毕竟是国朝的头一遭，榜样意味明显，好处可不单单只有名声。
赏赐的钱和丹药都在其次，上次赏赐的两颗小培元丹沈浩都还没有吃，如今又一次拿了四颗，今后估计会过上不缺丹药的日子了。
主要的还是最后给的那四转功勋！
心里激动有些难以压抑，因为沈浩之前就存了五转功勋，如今算上这四转刚好九转，按照靖旧朝的规矩功勋九转之后可得爵，也就是说他从现在起就是帝国的一名贵族了？
一品子爵！
唐清源哈哈笑道：“恭喜你沈总旗，这次获得四转功勋之后你就自动取得国朝一品子爵爵位。相关手续去衙门走一趟就能办好，要知道国朝对勋贵可是很优厚的。”
其实唐清源自己就是一名勋贵，也是子爵，只不过已经三品了。
玄清卫里的勋贵很多，除非是一直都是挂的闲职，不然只要在里面混得够久，功勋慢慢也是能攒起来的。
不过像沈浩这种短短几年就攒够了九转功勋的人这些年已经很少了。毕竟国朝休养生息没对外用兵的时候功勋还是很难赚的。
“多谢大人抬爱，属下一定不忘大人栽培。”
沈浩连忙躬身道谢，唐清源可以说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还有提携之义，这份人情沈浩还是拧得清的。
“不过也别自满，区区一品子爵而已，对你沈浩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起点，以你的本事，往后立功的机会还多的是，继续勤勉才好。”
又聊了两句，唐清源就让沈浩将版赏的令条交给小旗王俭，让王俭将后续的事情抓紧落实。然后领着沈浩回了公廨房，那里姜成已经先一步过去了，看起来还真是有事要和沈浩说？
……
“参见千户大人，两位百户大人。”
公廨房里的三人沈浩之前在法场上就见过了，当中这位脸色黝黑面目粗犷的就是封日城千户所的千户官姜成，据说这位姜千户是从军伍上出来的，作风硬朗。
姜成左边坐着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叫魏俊；右边的那人叫陈逸云。
这两人沈浩不熟悉，今天第一次听说。
和唐清源一样，这两人职衔都是百户官，但是并没有像唐清源那样坐镇一方，只是在封日城中起到统筹的职权，称为“内务官”。而唐清源这样的就叫“外放官”。
一内一外，虽然职衔一样，可是实际掌握的权利却是差别极大。
当然，这对于沈浩而言都一样，都是百户官，都不是他能怠慢的。
姜成正在喝茶，见沈浩行礼便放下茶杯笑眯眯的指着边上的一张小凳，笑道：“坐下说，正好借唐百户的宝地和你聊一聊。”
等沈浩坐下，姜成继续道：“听唐百户说起你是从卫所里的一名普通兵卒做起来的？”
“是的。”
“嘿，不容易啊！说起来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这样无根无靠的总旗官了？怕是有十多年了吧？可能还不止。”
谁也不知道姜成为啥突然冒这么一句出来，都不敢接话。
“我其实和你一样，属于无根无靠的那类人。只不过我最开始是在军伍里，跟着打仗。因为杀敌勤勉被随军的一名玄清卫小旗看上招到了卫所里。后来仗打完了，那名小旗死了，我却活了下来，还一路活成了千户官。
所以啊，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光有本事还不够，还得有运气，两者缺一不可成大气。
你沈浩是个有本事也有运气的人。很好。”
这一拨捧得沈浩自己都猝不及防啊，要不要这么直接？
不过多年来在玄清卫里见惯了人和鬼，更奇葩的场面沈浩也不是没经历过，脸不红心不跳的谦逊道：“沈浩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全耐唐百户抬爱才有如今这点微末成绩，实在不敢当大人此番谬赞。”
“谬赞？呵呵，我姜成从来不会夸错人。”突然话锋一转，姜成另起一头又问：“之前唐百户给我来过私信，说起一些你对于黑旗营的看法，我觉得有些新颖，现在你才办了国朝第一件玄清卫内部缉查的大案，应该又有感悟吧？不妨说说看，如何？”
看法？
这是不是在问政？
沈浩先是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边上端坐带笑的唐清源，发现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心里有了些底。
只要这位姜千户不是来挖坑找茬的就行。至于关于黑旗营的一些看法沈浩绝对是张嘴就来。
“那属下就胡乱言语几句，还请大人不吝斧正。”
“说吧。”
沈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属下自担任黎城玄清卫黑旗营总旗以来，一直在揣摩朝廷设立黑旗营这种内部缉查机构的目的。之后又因为经历了之前的《黎城李家谋逆》案，这才深感朝廷之高瞻远瞩……
黑旗营之用，在于内，也在于外。
对内，黑旗营应当大刀阔斧对已经成为顽疾的内部问题进行切割处理割掉毒瘤。同时为律法明威，黑旗营还应该有一套行之有效防微杜渐的条例，从日常中慢慢影响、改变内部的一些歪风邪气……
对外，黑旗营应该发挥尖刀匕首的作用，不论是侦办能力还是作战能力，都应该是强于同级编制的。如此就能在玄清卫的日常职权上予以最扎实的支援……
以上这些都还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也是属下准备接下来一步一步着手实施的，如有不妥之处还望诸位大人斧正。”

第45章 隶属
沈浩讲得很粗糙，但也不会敷衍，三言两语却又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特别是对于内部的“割毒瘤”的说法，让千户所的三人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都知道沈浩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狠辣。
只是一个黎城李家，最高职衔也才总旗，家里最高的勋爵也还只是子爵，就这么一个案子却牵连出最后两百多人掉了脑袋。而且这还是姜成盖了盖子之后的结果。
如果说这种力度的内部缉查成为了朝廷向全国推广的常态化的话，那……熟悉玄清卫内部风气的几人都心里颤了好几下。
“说得不错，不过还是太笼统了些，你今后继续实践，有什么结论随时跟我汇报，我对你的这些构想很感兴趣。”
姜成听得有些意犹未尽，继续表达自己对沈浩的看好，态度和蔼亲切，与传闻中那个“火爆脾气”的千户官判若两人。
“大人放心，属下之后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一定向您汇报。”
“嗯，别忘了就行。”姜成笑着点了点头，右手一引，指着坐在他右手边的陈逸云，朝沈浩介绍道：“这位陈逸云陈百户是封日城千户所新任命的黑旗营百户官，也可以说是你的另一个上峰。”
另一个上峰？！
沈浩是知道封日城里设有黑旗营百户职衔的，但他从来只是将封日城里的黑旗营百户官当成一种内务官类的半闲职，因为基层的事务不可能绕得过卫所百户的，所以隶属关系上沈浩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封日城黑旗营的下设总旗，而是自诩黎城玄清卫卫所下设总旗官。
可现在姜成当着唐清源和沈浩的面，用如此具有提醒口吻的言语来介绍陈逸云，这里面就很有门道了。
听起来有种为陈逸云镇场面的意思。
沈浩连忙起身躬身拱手，礼数不敢大意，口称“见过大人。”心里却在想那我今后听谁的？
姜成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拿出了一份令条，打开后让沈浩和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唐清源传阅。
令条的内容是一份来自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通告，不属于机密，但却限制知晓范围，可以“有限度的传阅”。
等沈浩看完之后他才明白为何今天姜成突然摆了这么一席话，都是有原因的，都是上面压下来的。
这份来自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通报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根据各地卫所反应，基层黑旗营在职务展开的过程中受到阻力重重，事务开展艰难且受制严重，所以为了让各地黑旗营少一些阻力多一些底气，特地将黑旗营的编制从总旗提高了半个门槛，变成了试百户编制。
并且黑旗营的隶属关系从单一的只受玄清卫百户所节制变成了双重管辖，即，既要受百户所的管理，同时又要接受千户所黑旗营的指挥。
一个儿子两个老子？
乍一看似乎很荒唐，可要清楚一点，即便是百户所在隶属关系上也是要受千户所节制的，而千户所下设的黑旗营在编制上是和各地百户所平起平坐的。以前千户所的这些所谓的“内务官”并不被“外放官”重视，究其原因就是内务官没办法向地方插手。
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至少目前看来同为百户编制的陈逸云在面对下面诸多百户所的时候完全有了直接插手相关事务的权利！这个权利甚至还非常的大！
因为光一个封日城千户所下设的百户所就有三个，覆盖了四十三座城市！
如此一来不论从管辖范围还是数量来说，陈逸云的牌面一下就远远超过坐镇地方的唐清源。即便两人的职衔都没变。
上面的权力变更引起的诸多变化，沈浩觉得还得留下来慢慢品。但对于他自己的直观变化倒是好坏参半。
好处就是他这个才当了大半个月的总旗官极可能跟着黑旗营地位的抬升而水涨船高，一下迈过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地步：成为试百户，官居从六品。
这种升官速度沈浩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坏处就是从此以后他很可能成为一块夹心饼干，左边是唐清源右边是陈逸云，两边要是意见统一都还好办，万一出现分歧他不论听谁的都会有麻烦。
不过看起来即便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在对于黑旗营的建设方面思路也不是特别清晰。这很正常，毕竟是一个全新的权力机构，设立之初不断调整是完全有必要的。
至于后面黑旗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子，沈浩也答不出来。
姜成见两人看完之后便将令条收了起来。然后说道：“正式的文书会在这月底或者下月初下达，不过你们三位可以提前做一些沟通了。
我的意思是陈百户这边主要负责黑旗营内部大方向的把控，唐百户负责对黑旗营外部的事务协调。而沈浩，你也要区分清楚，别拿着不相干的事情去给两位百户添麻烦。”
一内一外，姜成一下将事情暂时分成了两份，而且还用言语警告了沈浩，让他自己也要分清楚情况，别没事找事的给两位百户“添麻烦”。
有了姜成的这番话场面就变得融洽了很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唐清源乐呵呵的表示会全力给黑旗营提供安稳的外部支持，而陈逸云也表示黑旗营以后的任何行动都将和唐清源达成共识。
唯有沈浩只能满脸堆笑的坐在一边不敢开口。
晚上开了宴席，姜成三人兴致很高，连带着沈浩也去敬了不少酒，自己喝得更多。夜深之后才将三人安排在锦绣阁睡下。
……
一路回到家里。这是沈浩大半月来第一次回家。
结果进到自己的卧室才发现被窝里露出来一对小脚丫。
夏女这个憨妞居然又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对待这种憨包奴隶不需要客气，沈浩伸手就揪住了夏女的尖耳朵，然后用了几分力，扭了半圈。
“哎哟，哎哟！”
“喊什么喊！”
“哈？主，主人？！您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别废话，赶紧起来给老子打水洗澡，再去下一碗手擀面，快去，饿了。”
“哦哦哦，我马上就去！”
狐女一个激灵瞌睡都吓醒了，不敢废话，翻身下了床小跑着打水去了。

第46章 背后
泡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又吃了一碗手擀面，浑身软乎乎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门外夏女见主人似乎忘记了追究她擅自躺床上睡着的事情，捂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夏女自己的床虽然也很软，可不知为什么睡起来总不如主人的那张舒服，好像，好像是少了一股气味儿。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狐女俏脸绯红。
……
一大早，沈浩是被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给震醒的。
久违了大半个月的踏实觉就被这么搅扰了，沈浩一脸阴沉，翻身爬起来到要去看看哪个混蛋跟他过不去。
可等沈浩披着衣服出来却看到夏女一脸兴奋的朝着他迎面跑过来，甚至没收住脚一下撞在了他的身上。
“搞什么！”
“对，对，对不起主人！”
“好端端的你跑什么？”
沈浩有些火大，虽然这小狐女软乎乎的撞身上也不痛还蛮舒服的，但谁家的奴隶像她这样整天都咋咋呼呼的？
“主，主人，不是呀，是外面衙门来了好多贺喜的，敲锣打鼓可热闹了！胡管家让我来叫您起床呢！”
夏女一转眼就把刚才撞到主人身上的事情给抛之脑后，喜滋滋的将外面的事情告诉沈浩，一边拉着沈浩开始洗漱，手脚麻利的就把沈浩收拾出来一副英武的样子。
“……你说是衙门的人？贺什么喜？”
“主人您入贵籍了呀，一品子爵呢！”
这么一说沈浩才弄明白怎么回事，旋即心里那股起床气也就散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有种新奇的愉悦。
没想到生生死死的混了八年多终于让他混出个样子了，入了贵籍就相当于进入了这个国家的上流，哪怕是上流末尾也是上流啊。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背着手，不用夏女催促就自己朝堂屋渡了过去。
堂屋里已经站了四人，沈浩都见过，但说不上熟悉。来的是黎城衙门的主事官、副官、衙役管代、师爷。
这四人见到沈浩出来连忙拱手贺喜，满脸堆笑，看起来比沈浩都开心，似乎得爵的是他们一般。
“恭喜沈总旗，贺喜沈总旗！”
“恭喜恭喜！”
按照靖旧朝的习惯，同时拥有正式职衔和爵位的情况下会优先称呼职衔，所以这些人并没有上来就“爵爷爵爷”的喊。
接着是一大片马屁就拍了过来，比起玄清卫里的那些家伙，眼前这四个地方上的官人更擅长语言的艺术，拍着拍着就连沈浩都不自觉的有些飘。
“诸位太客气了，快请坐。”
沈浩脸上笑容不多，他现在没必要见人就笑了。
这边沈浩没多少笑意，对面衙门四人也连忙收敛自己的言语，心里暗道“这沈总旗看起来当真是不太好打交道呀，啧啧，身上这煞气好盛！”
虽然没有穿戴黑旗营的那一套行头，可沈浩如今身上自然而然就溢出来的威风和气势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在家里也让寻常人不敢直视。
再加上昨天沈浩才在东市场主持监斩了足足两百多人，在这些衙门官人的眼中自然属于煞气逼人。
“沈总旗，这是您的贵籍凭证，在衙门里也是有备份的，要是不小心遗失了可以到衙门补办。您收好。”
“另外，根据国朝厘定的贵籍福利，您现在是一品子爵，每年可在衙门领取五百斤粮食和三匹锦缎。另外还有一份每月十两银子的家眷补贴……”
一品子爵的待遇就是这么的寒酸。
当然，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比如说那些靠战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普通老百姓，面对一品子爵的待遇绝对会兴高采烈，可沈浩嘛就算了。
耐着性子听完，也没有留这四位吃饭，端茶送客。
不是沈浩不近人情，也不是他舍不得一顿饭钱，而是他现在的身份敏感，不允许他和地方上的官人过多往来。
“让张婶做点酱猪蹄、卤花生，有好酒也装一坛，中午不在家里吃，带走。”
“啊？带走去……哦哦！好的主人！”夏女好奇得很想问，可看到沈浩那刀片一样的眼神只能低头将话咽了回去。
张婶的动作很快，五根酱猪蹄，一大包卤花生，还多做了两斤酱牛肉装在一个巨大的食盒里，还有一坛五斤的老头酿。
这是担心沈浩万一还有客人不够吃。
“拿上食盒，跟我走。”沈浩提着酒坛，让夏女抱着食盒跟上。
两人出了门，立马就有一辆黑棚马车过来，车上坐着车夫还有一名力士。自从上次遇刺之后沈浩不得已加倍了自己的护卫。
去了福寿店买了香烛纸钱。
“去城郊九公山。”
九公山，离黎城二十里的一座坟山，山清水秀风水据说很好。不过想要葬在这里却不那么简单。
九公山又称“有功山”，这里葬的人全是有功之人。比如说那些为国朝战死沙场的英烈可以在这里谋一块衣冠冢。又或者因公殉职的衙役，自然也包括玄清卫。
马车上夏女好奇的朝窗外打量，她来到黎城之后从没有这样四处走过，更不知道九公山是什么地方。只不过这妞很会看脸色，发现自家主人面色清冷闭着眼，心知最好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下，沈浩提着酒上了山。
不需要谁指引，沈浩来过这里很多次了，知道山上靠近山顶的右侧那一块就是玄清卫的“保留地”。
沈浩习惯性的先在这块保留地的前头烧上一堆纸钱，拱拱手，算是朝里面埋的玄清卫英烈们打过招呼了。然后才会往里面走。
里面有不少看起来比较新的坟茔，这些坟茔大多数沈浩都叫得出名字来。
最近的一棺坟是老肖的，就是沈浩之前的车夫，死在半月前的那场袭击当中。
老肖下葬的时候沈浩来过，当时的悲伤气氛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夏女现在知道自家主人来这里干嘛了，更不敢说话，忙着按照沈浩的要求将食盒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摆在几个墓碑前。
沈浩亲自点上香烛纸钱，挨个给每一个他认识的坟茔敬酒，倒一点他喝一口，时不时的聊上两句，就好像这些坟茔里面的人还活着。
一坛酒倒了一半喝了一半，酱猪蹄全都下了沈浩的肚子，酱牛肉和卤花生也吃了不少，剩下的分些给夏女和两名护卫。
一直待到太阳下山沈浩才收拾心情返回城里。
熟悉沈浩的人才知道，九公山，沈浩基本上每月都会来一次。

第47章 休沐
唐清源兑现了之前对沈浩的承诺，给了他一次长达六天的休沐。但是要求沈浩最好不要在这六天内出远门，万一有什么紧急公务找他也方便些。
其实沈浩也没想过出什么远门，他也没那份闲心，毕竟对于一个修士来说闲下来就是修行。
自从那次险死还生的遇刺之后，沈浩就发现自己的修行进度又有了变化。
之前因为吃了一枚邪核和几十块阴豆腐，胸口的黑兽纹身将这些阴霾的能量转化成了可供沈浩吸收的真气，再通过修行徐徐的渡到他的体内。
最高峰的时期沈浩每日修行所得是以前的十五倍之多！
可大半月前的那场刺杀让沈浩不得不来了一次“暴走”，暴走之后捡了一条命可暴走的巨大能量来源却是那些本该循序渐进渡入他体内的真气储备。
也就是说一次暴走就将沈浩胸前纹身储备的真气给消耗没了，就算还剩了些也不多了。
不过好在那五个杀手的魂魄最后被沈浩当成了酸梅粉吸走了，有了些填补。但修行的速度却从最高峰的十五倍跌落到了这几天的七八倍，跌幅超过一半。
不过沈浩一点也不着急，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不需要单靠打坐来修行，他可以有规划的使用充足的外在助力：丹药。
破获五羊城齐家灭门案的时候版赏了两枚小培元丹，搞定李家谋逆案又版赏了四枚，一共六枚小培元丹在手，沈浩甚至觉得自己进阶炼气七重所需的丹药基本上就已经够了。
所以，既然休沐，又不能出去旅游，手里呢又头一次有这么多的丹药可以随便吃，那沈浩就所幸在自己书房外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阵，然后闭关去了。
闭关啊！这对于底层修士而言绝对是极其奢侈的一种行为，至少沈浩在此之前是没条件这么做的。
按照习惯，沈浩先用了一个时辰来打坐放空自己的思绪，让自己进入修行最佳的空明状态。然后开始逐个服用小培元丹。
第一颗小培元丹服下，沈浩并没有感觉到多大幅度的真气增涨，这比他在第五重的时候服下的那颗效果差了一些。
一个时辰后第一颗小培元丹的效果消失，沈浩没有继续吞服，而是全力巩固这颗丹药给他带来的提升。
半天之后沈浩才继续吞服第二颗。
以此类推。五天时间沈浩“走走停停”的将自己手里的六枚小培元丹全部用完，修为顺利的从炼气六重正式进入炼气七重。
和之前的境界提升不一样。炼气境的七八九三个小境界被统称为“炼气后三境”，提升效果要显著于“前三境”和“中三境”。
就拿沈浩自己体验的来说吧，他现在握着雁脊刀，一刀斩出，刀上能有一片巴掌大小的刀芒飞脱出来，可以飞出去六七尺的距离然后才消散。
刀芒脱离刀刃，这就不再是之前那种含而不发的“含芒”了，可称为“刀罡”。
只不过区区数尺的距离还属于刀罡里刚入门的阶段。
“唰！”
看着被自己一道刀罡隔空劈成两片的磨盘，沈浩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他现在的刀罡只是入门，可威力绝对是之前含芒的数倍，甚至是质的提升。
作为一个从最底层兵卒混上来的人，沈浩从来不会贪心，最是明白一步一个脚印的道理。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期间其实胡管家收到了很多拜帖，要么是邀请沈浩赴宴的，要么就是准备上门贺喜的，反正现在沈浩刚得了爵位，黎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们都想以此为契机攀附过来，再不济也能混个脸熟不是？
可惜沈浩一连五天闭关，将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就连这些人带来的礼物也被拒之门外。
如此，一个关于沈浩的说法就在黎城上流传开了：黑旗营的沈总旗很不好接触。
而事实上沈浩并不是不近人情，相反他在人际交往中远比一般人更清楚也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从来不在沈浩的考虑范围之内。
五月廿一。
休沐最后一天，沈浩在家里开了宴席。
宴请的对象有两拨，一拨是黑旗营里所有力士、校令、小旗，这属于沈浩的自己人。另一拨是黎城玄清卫卫所里所有总旗、试百户，还有百户官唐清源，这些人属于沈浩需要应酬的关系。
一个人可以把自己活成狼，但最好不要活成独狼，否则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既然要宴客，家里的厨娘就有些捉襟见肘了，管家胡田去了醉仙楼请来了两个大师傅，连带着还借了不少锅碗瓢盆。
不过除了大厨的菜之外，沈浩还亲自动手做了三道小菜：糖醋排骨、小葱拌豆腐、回锅肉。
下面的人没资格吃沈浩做的菜，所以这三样菜只是在唐清源坐的那一桌有上。
比起酒楼大厨的手艺，沈浩这点厨艺自然不够看，但是在听说这三样菜是沈浩亲自下厨做的之后，一桌人包括唐清源在内都觉得还是这三样菜最出彩，而且很快就被夹完了。甚至所有人都对沈浩表现出了更胜之前的善意。
为什么？
人家堂堂总旗官，新晋一品子爵，是目前黎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愿意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这是不是给足了你面子？算不算释放善意？
最后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光是酒就喝了足足三十几坛。
沈浩没有喝醉，他的酒量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除非靠修为作弊，不然这种十来度的酒想喝趴他基本上等于做梦。
唐清源也没醉，一来酒量在哪儿放着，二来他的地位最高，没人敢劝他的酒。
散场前唐清源拍着沈浩的肩膀说了一番话，让沈浩事后思量良久。
“沈浩，陈逸云这个人你了解吗？”
“不，以前都没听过。不知大人可愿教我？”
“教你就不必了，你今后慢慢会知道。不过，很多事情你得留个心眼，陈逸云和你我不是一类人，很多想法根本就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哼，这次他能当上千户所的黑旗营百户官估计连姜千户也是不情不愿的捏着鼻子认下的。”
沈浩还要问，但唐清源却摆了摆手，笑道：“剩下的自己去打听，正好你马上就要升试百户了，千户所那边也该有点人脉关系，该去走动的还是要走。”

第48章 闲话
客人走了，沈浩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靠在澡盆里，浑身被热水包裹的感觉很舒服，同时脑子里却是在反复琢磨着唐清源临走前所说的那一席话。
唐清源说的那些话是在故意设置障碍吗？
又或者是真心的在提醒？
说陈逸云来，沈浩对于自己的这位新上司还真没什么了解。
陈逸云是什么性格，有什么履历，本事有没有，喜好是什么……一概不知。正如唐清源最后说的，沈浩的确该去封日城走走关系认认门路了。
不过去认门路总得有人引荐吧？这里面沈浩还有得选。
找唐清源帮忙引荐？唐清源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沈浩认识的人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唐清源那一条线上的。
也可以直接去找陈逸云帮忙引荐，多半也不会被拒绝，同样之后认识的门路也会属于陈逸云那一条线的。
其实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只不过沈浩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应该是唐清源故意点明的，啧啧，这是在逼我尽快站队啊。不过也奇怪，那陈逸云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唐清源如此紧张？”
正当沈浩闭着眼在脑中琢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听脚步就知道是夏女。
“主人，我来给您捏捏肩膀。”
“好。先加点热水。”
“好的，主人。”
自从体验了一次夏女的按摩手艺之后，沈浩每次泡澡都会让夏女给自己捏几下肩膀。
每当这个时候沈浩总是闭着眼享受，而夏女却是笑眯眯的自说自话，用她的话来说，这个家里她觉得最亲近的就是主人，很多话只跟主人说。
最开始的时候沈浩是不耐烦的，心道这奴隶怎么这么多话整个一个话痨一样，可后来呼喝的几次无果之后也就没再提了，完全将这小狐女的絮絮叨叨当成享受按摩的背景音。
今天也一样，夏女一边卖力的给沈浩按摩肩膀和后背，一边喜滋滋额分享着自己这几天来琐事。
“主人，您猜我今天早上碰到谁了？嘻嘻，您肯定猜不到的，我就告诉您吧，我遇见林馨儿了！哈哈，想不到吧？”
“林馨儿？”沈浩还真没想到这憨奴隶嘴里会冒出来一个他知道的名字，这该是当初拆掉偌大李家的第一块砖头吧？
“对呀对呀，就是她！她现在已经不在牙行了，平反了！现在在柳树街那边开了一家成衣店，专门卖那种绸缎的好看衣服呢，说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对了，她听到我的主人是黑旗营总旗官的时候惊讶坏了，一个劲的说主人是她们林家的大恩人……”
大恩人？沈浩笑了笑，他的确是很多人的大恩人，这一点说实话是他内心里最得意的地方。
惩恶就是扬善，沈浩喜欢做好事。
心思一动，沈浩突然想起今天晚宴上小狐女穿的那一身俏丽的长裙就是绸缎做的，好看大方还很得体，想来这憨奴隶不会有这种欣赏水平的，而且更不舍得花钱买这种明显就很贵的衣服。
“你今天那条裙子就是那林馨儿送的吧？”
“呀！主人，您，您怎么知道的？！”憨奴隶被吓到了，手上动作都顿了顿了，低下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
“对不起，我错了，主人，我不该收林馨儿的裙子的，都，都怪那条裙子太好看了嘛……”
夏女从未穿过那么好看的裙子，丝滑丝滑的，又鲜艳，当时看到就走不动路了，完全忘记了胡管家交代过她的“不可收受别人的财物”的家规，现在越想越害怕，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沈浩眉头一皱，这憨奴隶怎么又呜咽上了？婆烦得很！
一个转身，恶狠狠的揪住小狐女的尖耳朵，用力一扭，然后沉声道：“你的月例不是有三两银子吗？那条裙子难不成你买不起？”
“人家的钱要存起来嘛。”
“你一个奴隶存钱有什么用？”
“万一，万一哪天主人没钱用了，我，我可以拿出来帮主人的嘛……”
沈浩闻言重新躺了下去，哼了一声：“明天去找胡管家支十两银子，去吧裙子的钱付了，另外剩下的你可以再买两条裙子。记住了，以后想要什么直接给我说，别人送你东西不一定就是对你好，有可能是想害你或者害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主人。”
夏女重拾欢颜，她知道主人一般揪了耳朵之后就不会再惩罚她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夏女决定明天去付了裙子钱之后不再买新的了，她要把钱存着，万一主人以后需要钱的话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嘛。
……
第二天，沈浩一早就出了门，临行前给管家胡田打了招呼，说是以后每月多给夏女五两银子的月例，还有今天再支十两银子给她。
胡田是过来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倒是没多说什么直接点头表示清楚了。心里却是在暗叹狐女好运气，这是攀上高枝了。
沈浩一走，胡田就找上了夏女，按照沈浩的吩咐给夏女调了月例。
不过看到夏女那副不靠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多叮嘱两句：“我说夏女啊，你可长点心吧！沈官人现在可是黎城炙手可热的人物，身份又敏感，可不敢给人把柄抓住。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多留个心眼免得给官人惹麻烦，你晓不晓得？
再不要去收别人的东西了！听见没！
还有哇，沈官人对你和善那是你的运气，切记不要持宠而娇，家里的事情更不要拿出去乱说，别人就算问起你也要守住口风，懂吗？”
夏女似懂非懂，但也晓得胡管家是在为她好，点头如捣蒜，心里暗下决心今后一定不再收别人的东西也不和外人聊家常了。
吃过早饭，夏女跟胡管家打了招呼就出门了，她今天要去付裙子钱，顺便买点皂角回来。
一路蹦蹦跳跳的前去柳树街。
每次出门对于夏女来说都很兴奋，她喜欢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连路边遇到一条狗都能蹲下来逗两下。
奇怪的是不管多凶恶的狗面对夏女都不会呲牙，似乎知道夏女对它们没有恶意。
“到啦！”
站在一家成衣店的门口，夏女笑眯眯的走了进去。
“林氏彩衣”就是林馨儿才开张的成衣店。

第49章 铜柜
早上一早沈浩就到了公廨房，将王俭叫来，问了之前版赏发放的事情，确认版赏都落实到位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开始着手抽调一部分骨干出来单独训练，校令到军卒都要有。”
“总旗，这是要开第二个小旗营了？”
目前黑旗营只有一个小旗营，这对于黑旗营的总旗编制来说简直就是空荡荡的，所以壮大队伍也是势在必行的。
甚至所有人心里早都等着沈浩开这个口了。
所以王俭听到沈浩要他抽调一部分人手出来单独训练立马就想到可能要添一个小旗营了。
果然，沈浩直接点头说：“目前黑旗营已经正式立了棍，后面会有更多的任务需要侦办，只有一个组的人肯定不够，先扩一个组看看吧，不行的话再继续扩。
对了，我的想法是新扩的小旗营主官就在章僚和韩鑫里选一个，你跟他们接触得最多，说说看你更看好谁？”
王俭没有犹豫，直接接着话头就道：“章僚。我觉得章僚更适合新小旗营的主官。”
至于为什么王俭更看好章僚他自己没有说，沈浩也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直接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很直白的就卖了王俭一个颜面。
“还有些事，坐下，坐下再说。”
等王俭坐下之后沈浩继续道：“现在黑旗营的隶属关系很快会发生变化，我们将从单一的隶属于黎城百户所变成同时还受封日城千户所黑旗营的直接管辖。
之前姜成千户提过一嘴，说具体事务上我们是听千户所黑旗营那边的，在实际操作上又要受黎城百户所的影响。好处是咱们现在的编制可以整体往上提半级，坏处就是咱们可能会被挤在墙上左右为难。”
“啥？！”
信息量有些大，砸得王俭目瞪口呆。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过几天估计就会来正式的令条确认，先给你说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你的小旗官衔就会变成总旗衔了。”
干着小旗官的职务，可职衔会变成正七品，这就是提了半级。
“这么说都得跟着升官了？”
“嗯，门槛是小旗官开始，校令这些没分。你下去后可以将这些消息提前给章僚和韩鑫透个底。”
“我明白的。”
“行吧。哦对了，你去找个铁匠做十个这种铜柜子，最迟后天我就要。”沈浩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到王俭面前。
纸上是几幅草图，画的是一种半人高的四方柜子。柜子背后才有一个小门开合，其余地方封闭，唯有上方开了一个一指宽六寸长的口子。
“总旗，这柜子好奇怪啊！”王俭拿着图纸，发誓自己以前从没坚固这种柜子。
“这叫举报信箱。看见没？这后面的小门上挂上阵法锁，只有咱们能打开的那种，然后上面这道口子就是给人往里面投举报信的。”
“举报信箱？”
“对。举报信箱将会放置在黎城各个人流量密集的街道上，接受所有人的举报。然后我们再从这些举报信息里甄别出有用的进行调查核实，如有必要就着手侦办”
王俭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吓得从板凳上直接跳了起来。
“总旗，您是说这些铜柜子会放在大街上，任何人都能往里面塞状纸？”
状纸？沈浩觉得有些好笑，王俭将“举报”理解成衙门里的“状纸”其实并不准确甚至相去甚远，不过大概意思还是能沾边的。
“放在大街上不可以吗？”
“这，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啊！我们直接接手老百姓的状纸，这不合规矩吧？”
“举报，意思是检举揭发，和你说的状纸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接到举报也不一定就会下手侦办，我刚才说了，后面还需要仔细甄别和挑选。”
“不过，这样真的能收到有用的讯息吗？而且，而且上面能同意吗？”
“上面现在对黑旗营的具体运作还处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需要的就是咱们这些基层的人去摸索，所以举报信箱的事情肯定不会有问题。而且，我敢打赌，这种举报信箱一定能收到有用的东西，到时候就怕你忙都忙不过来。”
王俭揣着忐忑走了，去联系铁匠还有制作阵法锁的修士，这两种人才玄清卫里都有，不需要出去找。
而沈浩也从公廨房里出来，敲开了唐清源的门。
“大人，有些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哦？坐吧，坐下说。”
“谢大人。”
虽说之前姜说过，说黑旗营内部的事情要找陈逸云，可沈浩明白，自己只要在黎城这一亩三分地待一天，那就绝对绕不过唐清源，所以有事儿还是要先跟唐清源沟通，至于具体实施那就要看对自己是不是有“好处”了。
而且这是一种尊重，还不至于上纲上线到“站队”的地步。
唐清源也是老油子了，这些门道不用明说他都懂。
“大人，我这些天在家休沐，闲来无事就琢磨了一些黑旗营日后的事务展开的问题。我觉得黑旗营需要一个更广的讯息来源，所以我就想是不是能用一种“举报”的方式来试试效果……”
随着沈浩的讲述，唐清源的脸色也从最开始放松变得严肃起来，身子坐得笔直。
但唐清源的反应并没有之前王俭那么大，只不过眼皮总是在时不时的跳。
“你不信任卫所里现有的情报来源？”唐清源一句话就点中了沈浩这一打算的核心原因。
沈浩直接点头，没有否认。这的确是他费尽脑汁想出来可以摆脱玄清卫老式情报渠道的办法。
至于搭建属于黑旗营自己的情报渠道？沈浩倒是想，可凭他这点能量还差得太远，这种事没千户官级别的大佬支持根本玩不动。
“嘿，沈浩啊沈浩，你小子的想法却是够大胆，难怪姜千户对你另眼相待。行吧，既然你想要试试那就放手去干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个什么信箱最好别离开你们的视线，不然里面装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另外你要动手做什么之前最好也知会我一声，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沈浩连忙点头，唐清源是现管，他自然不会和对方顶着干。甚至就目前来说远在封日城的陈逸云的分量还不及唐清源。
两天后，十个形状奇怪的铜柜子被摆放在了黎城人流量最密集的街道上，位置显眼，旁边有一个醒目的告示告知往来的人这只柜子是干什么用的。

第50章 观望
在这个世界里，一般的老百姓都是接受里长的管辖，里长就相当于街道办主任，可以处理大部分的小纠纷。再往上就是地方衙门，基本上统管了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在老百姓的眼里玄清卫是属于高于衙门的恐怖凶险部门。能够应付邪祟这种恐怖东西的人还不够凶的吗？
单是衙门就让老百姓觉得高高在上了，更何况是玄清卫？
别的地方的老百姓还好，因为他们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玄清卫的黑袍。可对于黎城的老百姓而言玄清卫就是一把寒光闪闪放在身边的一柄屠刀。
就在前不久这柄屠刀才砍了上百人的脑袋。
所以说起玄清卫黎城的老百姓要比别的地方的人敬畏得多。因为对他们而言玄清卫刀上的血是看得见闻得着的。
可现在，如此令人胆寒的玄清卫居然在街上摆了铜柜，要面向所有人收集“举报信”？！
不论是那种模样奇怪的铜柜，还是从没人听说过的“举报信”都让看了告示的人心里惊骇得厉害。
按告示上说的，任何人都可以往铜柜里投递“举报信”，而“举报信”就是检举揭发信件，检举的目标可以是衙门里的人，甚至可以是玄清卫里的人。举报的事情不管是贪污行贿还是冤假错案，只要是不平事，只要是正常方式无法伸张正义的事情都可以投递“举报信”到铜柜里。
用告示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举报信箱是国朝在倾听老百姓真正的声音。
头一天，十个铜柜就点燃了整个黎城的话匣子，上到黎城里官人上流，下到贩夫走卒，所有人谈论得最多就是铜柜和那篇告示。
“老夫活了六十一年，这种劝人以下犯上的告示还是头会得闻！”
“怎么能算是以下犯上呢？不识字吗？举报，检举揭发，是国朝让咱老百姓伸冤的呢！”
“醒醒吧！还伸冤呢？民告官，案子收了，可也要先打三十大板再说，你以为以下犯上是空话啊？”
“啧啧，告示的落款你没看吗？写的可是黑旗营！之前把奸贼李家拉下马的可就是黑旗营，他们出的告示你以为是闹着玩儿呢？再说了，告示里说了，举报可以匿名的，那还怕什么？”
“反正老夫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谁不怕的可以去试试。”
“试的人肯定有。”
……
铜柜设立的第一天没有人敢去尝试。
一来是担心刚才那老者所说的“以下犯上”的不成文规定。二来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有人想要举报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投递举报信呀。
等到第三天才出现第一封举报信。
当举报信放在沈浩的桌上时已经是设立铜柜后的第四天了。
“兹有枉法商贾恒顺号王家，贿赂黎城衙门主事官逾纹银五十万两……”
沈浩啧啧啧的将手里洋洋洒洒数千字的举报信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朝站在他面前的王俭问道：“这谁写的？文笔很不错啊！”
“嘿，总旗，这是九号柜子收的信，据那边的暗哨说投信过来的是一个画了花脸的汉子，不过他们跟了回去发现就是衙门副官家里的一个客卿。估计上面的字句是副官主笔找人代写的吧。”
“哼，狗屁倒灶的事情果然最先蹦出来。”
地方衙门里的烂事绝对远比玄清卫里面的多，单是各种权力的分摊就涉及不知多少明争暗斗。这些沈浩是早有耳闻的，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地方上的官人敬而远之的原因，因为麻烦太多。
可如今举报信箱里收到的第一份举报信就是衙门里的这种烂事，让沈浩又好气又好笑。
“的确好笑。不过大人，根据这份举报信里罗列的一些情报看可信度其实很高，您看是不是派人跟一下？”
“跟什么跟？咱们手里的人手哪够？而且地方上的这些烂事咱们知道就行了，插手过去可不合适，毕竟咱们黑旗营现在不宜将手伸到人家钱袋子里去，招恨。”
“那咱们主要办哪种案子？”王俭这两天一直有些懵，他对自家总旗的迷惑行为简直看不懂。
“不急，等再过几天，铜柜的消息传开了之后肯定会有合适的案子出现的。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让人给我盯紧了每一个往铜柜里投递举报信的人。”
“总旗请放心，我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二十多个闲散的流浪汉，每天都盯着那十个铜柜，不会有人察觉更不会不误事。”
“嗯，流浪汉的事情可以更推进一步，可以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比如说盯梢、跟踪、藏匿之类的。这个事你亲自抓一下，注意保密。”
“好的总旗。另外之前您让抽调出来的人手已经单独训练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对外招人了？”
沈浩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笑问道：“章僚让你来问的？”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您，章僚那厮有些等着急了。”
这些探口风的话整个黑旗营里除了王俭敢对沈浩说以外，其他人根本不敢开这个口。
沈浩笑道：“扩招的事是你在抓，你觉得他们可以招人了吗？”
“可以了。章僚本来就当过小旗官，对这些都有经验的，而且我给他配的那些人也都是老手，招来新人再集训半个月应该就能形成战力了。”
“好吧，你觉得时机可以了那就将招人的告示贴出去吧。还是老规矩，人手从无根无靠的散修里面选，勋贵子弟你一个也别招，但给我留七个力士的缺，校令也给我留一个。”
“好的总旗。”
王俭递来一个“我都懂”的眼神，然后转身就去安吩咐办事了。
“懂事”这点王俭就比章僚韩鑫之流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脑子活泛，很多话根本不需要沈浩说透。
……
当天下午，王俭就将黑旗营准备扩招一个小旗营的申报报上了唐清源的公廨房，后者当即就批准了。黑旗营本来就处于严重缺编的状态，唐清源没理由不同意。
之后，黑旗营要在玄清卫预备役和各城卫戍兵丁里挑选人手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和上一次黑旗营成立之初想要招人的冷清反应不一样，仅仅半天时间王俭手里的条子就收了一百多张，全是自荐的。

第51章 门路
黎城黑旗营需要扩招一个新的小旗营。之前王俭率领的为甲组，现在扩出来的是乙组。
乙组的骨干不用说就是由章僚为核心的从原本甲组里抽调出来的老人手搭建了，但新鲜血液却需要新招。
新的乙字旗和之前抽调走一部分人手的甲字旗都需要补充。
如此一来黑旗营这次人手的缺口其实就不少。其中小旗官的位置是不用想了，但下面不是还有校令和力士衔吗？这些对于大部分还在等着上位的玄清卫预备役兵丁以及大量想要挣功勋的勋贵子弟来说一样抢手。
换在黑旗营才成立的那会儿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的人，可现在黑旗营的“行情”可不一样了。
经历了李家被打成逆贼全家凌迟的事件之后，黎城辖区内只要稍微有点见识或者门路的人都清楚这黑旗营已经成功立棍了，今后绝对是一股谁都无法小觑的力量。
特别是最近玄清卫内部刊物上连续两次登载了这起案子，言语间想要树立榜样的意味浓厚到了极点，只要不傻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些有心想要搭顺风的“聪明人”自然就会想办法了。
找关系，走门路，甚至拿钱、拿丹药砸也是在所不惜的。
谁让这个世界里想要长久的在国朝的上流享受大部分资源就必须要拿到爵位呢？而现在国朝又没有对外用兵，想要挣功勋的去处左右看来也就玄清卫里最实在。
不过问题就在于黑旗营的主官是沈浩这种无根无靠的散户，很多想要为自家子弟某个差事的勋贵们根本无从下手。
另一方面沈浩这个黑旗营总旗官连得爵的时候都只是内部摆了一台酒，寒酸得过分，“难接触”那都是出了名的，加上之前凌迟李家的凶恶态度，勋贵对他还是有些心里打怵的。
所以最开始被成片的“骚扰”的人是王俭，百多份条子直接就塞进了他的手里。怪只怪他本身就是黎城勋贵圈子里的人，又刚好处在那个位置上，人家要办事了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他这条门路了。
至于成不成？所有人也知道王俭的面子估计希望不大，可希望不大却不代表一点希望都没有把？
开始的两天王俭还会皱着眉头解释两句，后来他干脆就搬到黑旗营驻地里去睡了，烦不胜烦。
除了王俭其它的门路其实也有不少，最靠谱的还是黎城玄清卫的那些高层。
几位总旗，两位试百户，以及唐清源都收到了或多或少的拜托。
甚至一些本身已经在玄清卫里待了多年有正式编制的力士或者校令都想要跳槽到黑旗营。不得不感叹人精还是有很多的。
沈浩很清楚这些人情世故是躲不开的。人可以活得狠辣或者卑鄙甚至伟大，但绝对不能活得太“独”。他之所以在外有“难接触”的风评但那都是因为他刻意为之，对于不必要的人情往来他一概不会搭理。
几位总旗官的面子给不给？可以给点。曾经的上司陈天问的面子可以多给些。
两位试百户的面子呢？当然得照顾到。
至于唐清源，一个招呼沈浩是不是要照办呢？
所以在告示贴出去之前沈浩就从王俭手里拿走了几个重要位置的名额，为的就是要应付这些他避不开的人情关系。
七个力士缺，一个校令缺，看起来似乎不多，可要知道黑旗营这次拢共扩招之后也没多少实职呀，沈浩能拿出这八个来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比起那些靠着本事被挑出来的人选，这些关系户的不可确定性太大，不敢在放进来太多，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对于这些琐事沈浩应付得游刃有余，甚至一点不影响他整理这几天来外面十只铜柜的收获。
而铜柜的收获也一如沈浩之前预料的那样，一开始无人无津，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五花八门的举报信扎堆往里投的样子了，甚至偌大一只铜柜居然一天时间能装满一柜子你敢信？
不过这些所谓的“举报信”在沈浩看来还是不够分量，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内容。
偏偏一律的辞藻华丽，每一篇都比他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总旗写得都好得多，这些能是来自普通老百姓的手笔？
“总旗，您看看吧，乱七八糟的信全是这些龟孙弄出来的，这是把咱们的铜柜当垃圾箱了哇！气死我了！”
王俭一脸晦气的递给沈浩一份厚厚的名册，上面很清楚的记载了哪一份举报信来自谁家，清一色的全是黎城里的权贵们，要么官人要么就是巨富。
这些人的举报信里写的什么呢？
用王俭的话来说就是“狗咬狗，一地毛”。
这封信说张家行贿多少多少，那封信就说李家又贪赃了多少多少，甚至还有举报说哪家大户草菅人命的。
至于举报衙门里主要的几个官人的信件就更多了，基本上就像是黎城里住着大大小小成百的大坏蛋一般。
当然，这些举报信里也有不少是有真凭实据了，这些都被沈浩留中下来，但暂时还不准备让人侦办。
“把这份名册封存起来，按照机密设置。嗯……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查阅，是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
“那些流浪汉你训练得如何了？”
“总旗，我正要给您汇报呢。那些流浪汉要么赖要么懒，有些还脑子不太对劲，让他们简单盯个人还可以，但想要专门训练出效果完全没戏呀，一个个跟癞皮狗一样。”
“卫所里不是有种叫“抓到死”的药吗？给他们灌下去，我保证他们就算真是癞皮狗也能听话学会训练任务的。”
“啊？抓到死？那种药不好拿呀，一般只有刑讯司的人能从丹房申请一些出来，别的旗去要都不好使啊。”
“你去报咱们黑旗营名字，丹房肯定批给你。”沈浩笑着给王俭下了定心丸。开玩笑，现在黑旗营可是焦点，许些药剂还能被规矩卡着？
“嘿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有了“抓到死”我看那些皮赖的混蛋们还敢不敢耍滑头。”
“这件事别声张，拿到药了也不要透露用途，具体情况我自会跟唐百户说明的。你抓紧办事就好。”

第52章 指教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浩逐渐捋顺了手里的事情。
首先黑旗营如今已经完成了扩招，现在麾下两个小旗营：甲组由王俭继续统领，新组建的乙组由章僚任小旗官。
经过半个多月的整合训练，相互间的磨合已经没有问题了。
另外，五月底的时候封日城千户所那边对调整黑旗营的正式令条也下来了，被唐清源下令所有高层传阅，一下就让整个卫所都炸开了锅。
黑旗营里小旗官编制及以上职衔直接拔高半级？！
也就是说，同样是当小旗官，在别的地方就是从七品的职衔，而在黑旗营就是正七品的职衔！而黑旗营的总旗更是从正七品变成了从六品？！
之前看着黑旗营水涨船高的架势很多人是眼热，现在就是眼红了！
如今黑旗营的小旗官就和别的旗总旗官平起平坐，沈浩这位总旗更是和试百户一般地位，如此明显的为黑旗营抬势简直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消息传达下来之后，跑到唐清源那里去表达愤慨和不满的人不是一个两个，除了丙字旗的总旗陈天问没有做声之外所有的黎城卫所高层都是如此。
凭什么黑旗营就能得到如此优待？！
不服！
唐清源的回答也很简单：不服？可以，自己上告信到封日城千户所去找姜千户反应，看看姜千户怎么说。
唐清源心里很不高兴，这些手下平日来看起来都对他敬畏有佳，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的时候就露出真面目了？
哼，就算去了封日城又能如何？给黑旗营抬势这是指挥使衙门的决定，别说他唐清源了，姜成还不是只能照办？
暗地里的喧闹和不满很快就被压抑了下去。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恢复了平静，只不过看向黑旗营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以往没有的隔阂。
以前大家都一样，最多就是分工不同罢了，都是一家人；现在你和我不一样了，还能当你是一家人吗？
当然不可能了。
沈浩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些变化。
不过，也有例外。
“沈总旗，还在忙嘛？”
“哎哟，陈总旗，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陈天问，丙字旗总旗，沈浩曾经的上司。如今黑旗营被抬势之后整个卫所里除了唐清源之外就只有这位陈总旗还对沈浩和悦如初。
“过来讨杯茶喝，顺便活动活动腿脚。呵呵，现在年纪大了，坐的时间长了总觉得僵得很。”
沈浩连忙给陈天问沏了一杯茶，端到对方手里，笑道：“您才不过五十三吧算是年轻力壮呢，哪里老了？”
“真的是老了，特别是这里，老得快得很哟！”陈天问接过茶道了谢，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呵呵，陈总旗这是什么话。”
“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就拿你最近搞的那个铜柜来说吧，这种奇思妙想我可办不到。现在我每次从那些铜柜旁经过就看到有人往里面投递信件，应该收获颇丰吧？”
沈浩弄不清陈天问怎么突然提起铜柜的事情，心里琢磨，嘴上却笑道：“不瞒您说，每日收到的举报信就不下百份，可里面根本就没什么能用的，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哈哈，那当然了。你弄的这个铜柜可是国朝开国以来头一遭，新鲜事嘛，开头乱一些是必然的，等以后你慢慢捋顺了肯定能起到很大用处的，说不定这个法子还能被指挥使衙门当做范例面向全疆域推广呢？”
“陈总旗说笑了，哪有这么容易哦。”
接着陈天问话锋一转，放低了声音道：“不过你那个铜柜给你树了不少敌哦，加上你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本身就招人嫉恨，早做准备吧。”
能不树敌吗？那些黎城大大小小的人物可都不是傻子瞎子，哪家在通过铜柜给自己泼脏水心里大概有些数的，不论真假，掌握了这么多举报信的黑旗营绝对要被人记恨上的。
不过这跟陈天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了？
“别一副琢磨我表情，放心，我只是不希望你小子就这么栽了，要知道你现在虽然职衔在我之上了，可到底也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兵吧？咱们天然就是一路的，对吧？”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陈天问给他的印象的确还不错，之前齐家灭门案要不是陈天问的信任他也没可能一下就出头，这份情谊可不是说说而已。
“那就是了，所以，听我的没错，早点做些打算，不然积攒起来的嫉恨一旦出现个什么爆发点可就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
沈浩叹了口气，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难得的苦笑了一下，说：“陈总旗，我现在就骑在墙上左右都下不去啊。”
这话沈浩说得很隐晦，只是牢骚，他最近也被站队的问题烦得够呛，也没想过陈天问能不能听懂。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陈天问似乎还真就听明白了。
“呵，夹在唐百户和陈百户之间的确很难受。这样一来你也就暂时没办法找到靠山，没靠山的话外面的那些对你的不怀好意可就毫无顾忌了。”
这就是现实，哪怕黑旗营这种暂时让人胆寒的暴力机构也逃不开。没靠山，除非你永远不犯错，不然一旦被人抓到一星半点的把柄那就是万劫不复之局。
“陈总旗的眼睛还是这么犀利。”沈浩大方的承认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但却不会表示出自己心里的偏向。他奉行的是和人说话从来要给自己留些余地。
陈天问老油子了，何尝听不出沈浩有所保留，不过他今天来就是“搭东风”的，是有备而来，才不会在乎沈浩对他有不有保留，相反这样对他更有利。
就听陈天问接着说：“其实沈总旗你不必如此纠结，唐百户也好，陈百户也罢，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靠山，面对黎城这么多勋贵富商他们的力量还会稍显不足的，更何况上面封日城里的局面只会更加复杂，你要是还想继续在黑旗营里面混那就找个更可靠的靠山才行。”
“哦？陈总旗今天是来教我的？那沈某就洗耳恭听了。”
“指教不敢当，就当是闲聊吧。既然沈总旗愿意听那我就先说说唐百户吧，或许沈总旗还不知道唐百户其实是宗门弃徒吧？”
“哈？宗门弃徒？！”

第53章 八卦
陈天问提到“宗门弃徒”这四个字可把沈浩给弄得有点懵。
就听陈天问继续说：“黎城往北有个桂山修院你听说过吧？”
“听过。据说是国朝境内的一流大派，好像每隔五年他们就会在黎城卫所的辖区内招新的弟子对吧？”
“没错。在国朝境内桂山修院虽然比不上十大派，可也是一流宗门，门中弟子数千，实力各个强横，想要入门却是千挑万选极其严苛。不过四十年前，唐百户可是万里挑一的修行好苗子，直接被桂山修院的一个外门执事相中，带回门中教导。
可两年后不知什么原因，唐百户道基大损，而且还犯了门中某种忌讳，被直接逐出了桂山修院。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道基大损桂山修院再瞧不上唐百户的天赋了，但比起一般修士而言唐百户还是“很厉害”的，于是被玄清卫收用，一路做到了百户官的位置。
外面还有消息称唐百户和封日城的姜千户是远亲关系，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在黎城这么多年却是看得出姜千户对唐百户的确是挺照顾的，传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沈浩扬了扬眉毛，问：“这么说来其实唐百户和姜千户是一条线上的人？”
“嘿，这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姜千户是军伍出身呀，这可是咱们玄清卫里第一大派系，可唐百户却不是军伍出身，严格算起来唐百户应该属于勋贵派系。就算他们俩是亲戚关系也不妨碍他们属于两条线。”
早就听闻玄清卫里分了数个派系，有以军伍出身转投玄清卫的“军伍系”；也有背靠勋贵集团的“勋贵系”；还有草根出身的“清贵系”
不过派系之类的东西对于沈浩而言还有些距离。他现在职衔也才从六品，就算要站队也不够资格被纳入“派系”的范畴。
原因？芝麻大点的官，谁管你哪个派系？
其实严格算起来唐清源都也才刚刚踏入派系的范畴。
不等沈浩继续问，陈天问接着道：“说了唐百户那接下来再说说陈百户。嘿，其实关于陈百户的留言在封日城那边很多的，你只要过去跑跑门路打听一下很容易知道的。
先从派系说起吧。陈百户既不是“军伍系”也不是“勋贵系”而是“修族系”。嘿嘿，没听过修族系这个说法？”
沈浩摇头，“修族系”这名字听上去实在有些别扭。
“修族派系在玄清卫里虽然不多可势力却不容小觑。他们都是从国朝内一个个修真世家里出来的，虽然很多都有爵位在身，可根子上他们和勋贵一系有本质的区别。而修族系的特点是他们的修为要比一般的修士高出许多，但又比正统的修真大派差一些。
其实你要是多关注一些地方上的事情你就会发现其实修族系、军伍系、勋贵系、清贵系这四个派系已经充斥了国朝的方方面面，可不单只有玄清卫里才存在。
嗯……陈百户是长平镇陈家的人，据说好像是三房的大公子。而长平镇陈家有一个很大的法器作坊，和军伍上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所以陈百户才能力排其他竞争者拿到千户所黑旗营主官的职务。
我还听说当初陈百户就职千户所之初还跟姜千户直接顶过牛呢，姜千户这种暴脾气的人硬是拿陈百户没招，你就自己琢磨琢磨吧。”
一个百户敢和千户官正面顶牛？还能逼的千户官拿他没办法？！
这种事会发生在玄清卫这种暴力因子爆棚的机构里面？！
沈浩一脸的惊讶，甚至本能的觉得陈天问说的这一段有些过于夸张了。
陈天问见沈浩面露不信，便摇头笑道：“你还别不信，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时间久了等你在封日城那边有人脉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没必要骗你。”
“陈总旗别介意，只是你刚才说的有些突兀，我被惊讶到了，你继续，我可是跟着涨了不少见识呢。”
“呵，那就继续说吧。刚才聊了唐百户和陈百户，你现在应该对他们有点谱了，加上黑旗营如今的确成了一阵东风，你想要借此扶摇直上必须要选边站队，否则我敢肯定不出一年你就会被调走。”
“可是选哪边呢？听你的意思似乎陈百户那边要远比唐百户这边更硬，选陈百户吗？”
“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既不会选唐百户也不会选陈百户，我选姜千户！别急，听我说完。”陈天问摆了摆手示意沈浩先别急，接着道：“表面上看起来陈百户是条更粗的大腿，可要知道“修族系”是出了名了排外，他们不可能真心接受你这中无根无靠的散户修士的，顶多就是利用你办事而已。
而唐百户的根基毕竟太浅，他没有更往上的人脉了，跟了他先不说能不能扛得住陈百户的挤压，单是前途就看不到希望。
所以你唯一打破僵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姜千户，投靠他才是上策。”
“我只是一个试百户职衔的总旗官而已，姜千户不可能瞧得上眼吧？”
“嘿嘿，以前或许瞧不上你，可现在却不一定了，你现在可是被国朝拿来当做范例普及下去的黑旗营榜样，这个名声的好处可比你想象的丰厚得多。
而且你无根无靠的底细今后可以算到“清贵系”里面去，而清贵系和军伍系长期走得很近，这个身份可以让姜千户对你少几分戒备。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该回去办公了。走了走了。”
“呵，陈总旗不再坐会儿？”
“不坐了，等你这边的事情摆平了咱们再找个时间喝点酒。”
“一定！”
陈天问就这么走了，留下沈浩眉头深皱。
一来沈浩还是没有弄清楚陈天问是出于什么目的跑来“教”他这么多；二来陈天问讲的这些东西讯息量很大，沈浩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整理着陈天问刚才说的话。
之后，沈浩将王俭找了过来。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家在封日城有些生意门路吗？帮我去打听些消息，关于千户所黑旗营百户官陈逸云的……”

第54章 丽园
锦绣阁，顶层，厢房：丽园。
丽园是锦绣阁里装潢最奢华的厢房，费用也是最贵的，当然也只对最特别的客人开放，一般过来买笑的人是没资格坐进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坐到丽园里面花钱的人照样大把。
因为锦绣阁有规矩，只有在丽园里消费的客人才可以享受到锦绣阁最精致的服务，其中就包括可以面对面的享受五品公莫歌姬“温秀云”的歌声。
靖旧朝的歌姬分为九品，和爵位不同，歌姬的品级高低是一品最高，九品最低。而黎城里所有花楼中歌姬最高品的就是五品“公莫”。
歌姬的品级其实并不是靖旧朝的哪个衙门弄出来的，衙门才没有这么无聊。而是一个叫做“百花坊”的民间书斋评出来的。
最开始只是一些闲来无事又自诩风流的书袋子闹着玩的，登载在一本少有人问津的画本上，基本上属于自娱自乐，那时候的“百花坊”也真的就是只是一个小作坊的模样。
后来这本自娱自乐的画本却被一个来自都城的大富商看到了，而这个富商手里恰好有一个很大的花楼，他便脑子一转，将商业造势的手段砸在了“百花坊”这本本来无人问津的画本上，当然，其目的只是要推广自己花楼里的歌姬。
如此一来，本来只是在勾栏里卖笑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各种男人追捧的“歌姬”，甚至还有些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以她们为主角广为流传。
荒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长了这种畸形的现象反倒成了一条俗成。各地只要是上规模的花楼都会费尽心思的去找“百花坊”给自家的歌姬评定品级。
据说歌姬的品级评定还极其严苛，且靡费巨大，而且还不一定能成？！
每当听到有人聊这些关于歌姬的闲话时沈浩都会笑出声来，就像在听一个个喜剧段子。
“总旗，还是您的面子够大，我来订厢房的时候老鸨还不让我订这间“丽园”，结果听到今天是您做东立马就点头了，还主动问了要不要让温秀云来陪您喝两杯，啧啧。”
沈浩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视周围，这间“丽园”他也是久闻其名了，装潢的确花了心思，奢华却又不浮夸，有种闲适温馨的氛围。特别是飘摇在空气中的檀香闻着很舒服让人很放松。
“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
“那当然了总旗，这里光是厢房的费用就要足足一千两银钱，而且还只有一个晚上。啧啧，这些钱拿去外面玩儿姐儿都能玩上半年了。”
“贵有贵的道理。不过这个价格还是虚高了，等会就看那位公莫歌姬是不是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让人神魂颠倒了。”
“嘿嘿，总旗，您等会儿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留宿温秀云的闺房呀，听说她还没有出阁呢！”
“别做梦了。锦绣阁花了多少钱在她身上？轻轻松松就让人把她抱走还不亏死？我看呐锦绣阁还得再拉着这位公莫歌姬赚几年钱，之后才会开个花魁会什么的将她的头筹卖掉。所以，咱们今天就是喝酒听曲，然后聊点事情，你小子别给我捣乱啊。”
“呵呵，放心吧总旗，误不了事儿的。”
王俭今天兴致很高，这锦绣阁的“丽园”他也是闻名已久今天头一次来，更何况还能见到温秀云献艺，所以好好的收拾了自己一番，甚至也学着沈浩换了一身常服打了发髻，做着“美人倾心俏郎君”的美梦。完全忽略了他就算再打扮也和“俏郎君”这三个字不沾边。
时间刚过酉初时，厢房的门就被敲开了，老鸨领着两个魁梧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王俭起身相迎，笑脸招呼道：“李千户好！张千户好！”
来人也哈哈大笑，待王俭引上来伸手用力的拍了拍王俭的胳膊，说：“好些年没见你小子了，壮实了！”
“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还好，爷爷经常提起两位千户，有时兴起了还会说说当年在拙火关和两位千户并肩作战的往事，每每都要灌自己半坛子酒才干休。”
“哈哈哈，老爷酒量还是这么好？那等会儿这边事了了定要去跟老爷子喝两杯。”
“一定一定。”王俭笑着回应，然后侧身将后面的沈浩让了出来，介绍道：“甘千户，张千户，这位就是我们黎城黑旗营的沈总旗。沈总旗，这两位就是封日城卫戍千户所的甘千户和张千户。”
沈浩同样满脸笑容的朝两人拱手，笑道：“久仰两位千户大名，快快请坐！”
“哈哈，我们才是久仰沈总旗的大名咯，之前一桩谋逆大案可是让沈总旗名震靖西呢！”
“对对，只是没想到沈总旗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英杰！”
一边寒暄一边分了主宾坐下。
甘霖，张谦，均是封日城卫戍千户所的副千户。正儿八经的军伍中人。三十年前曾经在王俭的爷爷手下当兵，一起上过沙场。
另外，甘霖和张谦两人又同是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姜成曾经的袍泽，三人关系还走得比较近。这次甘、张二人就是沈浩让王俭出面牵线搭桥请来的。
请人家过来肯定要有说头，“女人”就是最好的理由，更何况是五品的公莫歌姬，这面子上也就能顺下去了。
当然，歌姬只是由头，沈浩要认识这两位自然还有别的目的。
这边刚一落座，老鸨就招呼开始上菜。菜品先不论味道如何，单是卖相却是极好的，看着很勾食欲，再配上浓郁的酒香，顿时让整个厢房充满了愉悦。
进厢房的可不单只有酒菜，还有成队进来的莺莺燕燕。这些也是歌姬，而且这些歌姬都是有品级的，只不过最高也就八品。
这些歌姬就是服务于锦绣阁高端客户的主力军，只要客人付得起钱就能带着这些歌姬钻暖阁进闺房。
毕竟公莫歌姬就算再诱人可店家他不卖啊，只能看不能吃很伤身体的，这些虽然只有八、九品但身材样貌都不错的莺莺燕燕就相当于“代餐”，解馋呢。
王俭作陪，言语间下三路的搞笑段子不要钱一样往外飚，虽然粗俗但却正合甘、张二人的脾胃，军伍上全是男人，闲暇时也这么聊天打屁。
每人两个歌姬左拥右抱，夹菜、倒酒全部包圆，甚至抓拿揉捏全凭喜好，温言软语的更是勾人邪火。
当然，这些都是银子的力量，给足了给够了钱，想在这厢房里直接提枪上马都不是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认识的就算认识了。
“这次冒昧请两位大人来主要是久仰两位想要结识一番，二来是想要请两位帮个忙。”

第55章 公莫
沈浩放下酒杯，笑眯眯的朝甘、张二人开口道：“听闻两位大人和姜千户曾是一个盆里舀饭的袍泽，不知可否帮在下代为引荐一下？”
“哦？”
“还望两位大人多多帮忙。”沈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甘、张二人面前。银票面额“五万两”，而且是封日城的票号，直接省去了钱庄大额转存的麻烦，可谓考虑周到。
引荐分“公”和“私”，公这一面沈浩是姜成的属下，用不着谁帮他引荐。现在他想要站队姜成就必须要从“私交”走，甘、张二人就是他准备的敲门砖。
别以为这是多此一举，相反，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道门槛。
门槛都跨不过，还谈什么站队？
甘、张二人一看银票的面额纷纷眼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道：都说玄清卫是最有油水的地方，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区区一个试百户职衔的总旗官就能随随便便的摸出十万现银，啧啧。
甘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谦，两人相视一笑，但都没有去动桌上的银票。
“沈总旗，姜千户平日公务繁忙，我们虽然曾是过命的交情但也不是经常聚在一起。而且我们是军伍，姜千户现在是玄清卫，已经是两条线了，很多事情可不敢跟沈总旗打包票呐。”
“哈哈哈，张大人说笑了，我沈某人也不是头一天在场面上混了，规矩都明白，姜千户那边还得劳烦两位多多帮忙，只是引荐而已，成与不成沈浩绝对不会对两位大人有任何芥蒂。”
一句话，你们只管引荐，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不用你们操心。
听到沈浩这么说，甘、张二人才拿起面前的银票揣进怀中。对他们来说只是帮沈浩牵线搭桥并不是难事，姜成这点面子还是会给他们的，至于成不成那就看沈浩自己的本事。
收了钱，事情就算是暂告一个段落了。后面就看甘、张二人什么时候引荐给沈浩了。
“哈哈，张千户，甘千户，来来来，满饮此杯！”
半斤量的角杯沈浩一口就干了，看得所有人纷纷叫好，甘、张二人也不示弱，端起面前的杯子同样一口干掉，豪爽得不得了。
不过这可苦了作陪的王俭，他那点渣渣酒量在这种场合完全就是个笑话。一杯半斤酒下肚立马头晕目眩，边上的歌姬眼疾手快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喂下去才堪堪压住胃里的翻涌，不然就好看了。
这种半斤的角杯一口闷是军伍上最狠最给面子的喝法，甘、张二人自然懂，自觉酒量超群准备和沈浩较较劲。
殊不知在喝惯了二锅头和老白干的沈浩喝眼里这种酒完全不存在喝醉的可能性，顶多就是肚子胀起来难受而已。
一人一坛酒下肚，王俭就退出群聊了。两个挨着他的歌姬将他扶到边上的躺椅上，又是喂蜂蜜水，又是热水擦脸，还时不时的给他按摩几下，服侍得极其周到，完全没有因为伺候醉鬼而有半分不满。
甘、张二人的酒量也不错，一坛酒只是让他们脸色有些发红，离喝醉还早，一人提起一坛子酒还扔了一坛给沈浩，准备继续喝。
“哈哈，沈总旗好酒量啊！我们兄弟俩也喜欢这种喝法，今天咱们拼一下？”
“呵，两位大人，拼酒而已有何不可？不过最好还是换在别时，等会儿公莫歌姬温秀云可是要来献艺呢，两位怕是不愿意唐突了美人吧？”
沈浩这么一提醒才算压住甘、张二人的酒瘾，连连笑称改日再喝。比起喝酒，五品歌姬的吸引力明显更大。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厢房再次被敲开。
“各位大爷，我家的秀云来了。”
随着老鸨得意洋洋的一声招呼，门外款款进来一道倩影，天青色的长裙，身段玲珑有致，一步三摇晃动间勾人心魄。
特别是那张俏脸，俊俏中带着几分妩媚，一双眼睛像是在说话，让人盯着就不想挪开。
沈浩直接就看愣住了。心里狂呼：乖乖！？这就是五品公莫歌姬的风姿？！
不过体内搅动的真气让沈浩很快就清醒过来，暗道厉害，他倒是听说过高品的歌姬都不是普通人，都是练了媚术的旁门修士，魅惑一道才是这些高品歌姬的看家本领。
不过虽说是媚术却极少有攻击性，至少面前这位五品歌姬没有，以沈浩炼气七重的修为很容易就能从媚术的影响里脱离出来。
但是脱离的媚术的影响却不能摒弃掉对方因为上时间修炼媚术而自身形成的那股妖异的魅力，这是不修炼媚术的女人身上绝对没有的东西。
瞄了一眼身边的甘、张二人，这两位明显是风月老手了，身上毫无真气鼓荡的迹象，完全就是故意让自己沉浸在对方的媚术所带来的旖旎当中。
这让沈浩想到了地球上那些抽烟的人。
“小女子温秀云给四位大爷请安了。”
“哈哈哈，秀云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呀！”
“对对对，秀云姑娘快坐下，口渴吗？要不要小酌几杯？”
台面上能沉住气的也就只有沈浩了，他不习惯将自己置身在任何可能的危险中，所以摒弃了对方媚术的影响，如今他眼里的温秀云算得上是人间艳色可却不至于被迷住拔出来。
不过真要较真的话，沈浩这种才是另类，到花楼里跟高品歌姬喝酒居然鼓荡真气摒弃魅惑，这跟去澡堂子里洗澡却不脱衣服一样，有毛病。
温秀云的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的将自己身体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造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丽”，沈浩看得心里暗呼厉害。
“秀云倒是想要敬诸位大爷一杯的，可，可这种你们男人家用的角杯秀云可使不得，要不然两杯就醉了才失礼呢。”
张谦二话不说就让门外的龟公换了一盏小杯，然后乐呵呵的亲自给温秀云满上。
“谢谢张大爷，秀云敬诸位大爷一杯。”
那小嘴一张，樱桃红，舌尖在酒杯上轻轻一划，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看得沈浩有些心头燥热。
摒弃了媚术的沈浩尚且如此，边上的王俭、张谦、甘霖三人更是瞧得眼珠子都泛红了。
眼看几个男人有些沉不住气了，温秀云却放下酒杯，一个旋身，便渡步到了厢房里摆着乐器的那个小台子上。
“诸位大爷一边喝酒一边听秀云弹唱一曲以助酒兴。”

第56章 怪人
夜深，温秀云略显疲累的回到自己的闺房里，今天有一台酒局她去陪到现在才结束。
褪去靓丽的长裙，卸下头上的配饰，坐在梳妆台前温秀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出神，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俏脸瞬间绯红，直红到了脖子。
“小姐，热水打好了，先泡一下去去乏吧？”
“啊！哦，好的。”
和别的歌姬不同，温秀云并没有住在锦绣阁里，而是住在锦绣阁后面的一栋独门小院内。院子里从屋舍到陈设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这里是她的小窝。
丫鬟小碧是温秀云的小老乡，比她小三岁，今年十四。人年纪不大可手脚却麻利，模样也惹人怜惜，温秀云担心她吃亏才硬是将她要到这里免得被早早的推出去接触客人。
褪去了所有的妆容，温秀云披着一层薄纱进到了洗浴间，伸手试了试水温，很合适，才脱下薄纱将自己泡进澡盆中。
“小姐，今天我调的魂香草哟，嘻嘻，洗了之后不知道多香呢！”
“魂香草省着点用，不然下月陈妈又要念叨说我靡费太大。”
“哼！陈妈就是吝啬！小姐给店里赚了多少钱呀？一点魂香草都舍不得，我不喜欢她！”
温秀云轻拍了一下小碧的脑袋笑道：“一钱魂香草就值一百两银子，泡一次澡少说也是三钱，你以为还便宜呀？要不是为了练功，我都觉得这个澡洗起来亏心，简直就是在拿银子往水里扔。”
小碧却不以为然，不服气地回道：“什么呀！我都是放四钱给小姐你调在洗澡水里的。小姐练功要紧嘛，修为高了才能评更高的品级，也就能赚更多的钱，甚至只要小姐能到三品，陈妈就不敢拿契约要挟你了。”
“三品？呵呵，哪有那么容易哟。而且真就到了三品也说不清会是怎生模样。”
一般来说只要歌姬达到三品，花楼对歌姬的控制力就会大幅削弱，甚至这种品级的歌姬很轻易就能给自己赎身，算是众多歌姬梦想中的一种解脱方式吧。
只不过大多三品歌姬都是出身大型的花楼，那种花楼后台极硬，即便歌姬达到三品其实也不敢轻易脱身，顶多就是选择会更多一些而已。
毕竟三品歌姬可是摇钱树，谁愿意轻易放手？
“小姐，你今天有些奇怪耶。”
“哪有？”
“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很多，而且你刚才卸妆的时候都愣神了好久，一脸羞羞的样子，莫非今天遇到哪个俏郎君了？”
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因为年纪相仿又是老乡，平时更像是姐妹，说话也并没有多少顾忌。
“哎呀！你个死丫头乱说什么呢！当心我打你哟！”
“才不让你打呢！小姐，你看你又脸红了，肯定有问题！”
温秀云碍于在澡盆里泡着没穿衣服不好擒拿这小丫头，脸上却更红了。
“小姐，说说嘛，今天遇见谁了？”
“……一个怪人。”
“怪人？怎么个怪法？是长得奇怪还是说话奇怪呀？”
聊聊那些走马灯般出现在温秀云眼前的男人是主仆两人一直以来的私房话，温秀云很少有今天这么吞吞吐吐过。
“就是玄清卫里那位黑旗营总旗，沈浩。”
“哇！小姐，你见到沈浩啦？！那天东市场看杀头可我害怕就没去看，听说监斩的就是这位沈总旗，还有人说他眼如铜铃，身高八尺，胳膊比寻常人腰都粗，还是豁嘴，一口尖牙，看一眼就能把人吓哭！是不是真的？”
“噗呲！乱讲！哪有长成这样的人呀！沈总旗很年轻的，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公子都要好看，而且身上有股英武的气息，说话也很好听……哎呀！你笑什么！再笑我就不讲了！”
“不笑了，真不笑了，小姐你快讲，既然那沈总旗这么好看怎么就是怪人呢？”
“哼，长得好看他也是怪人。我一进去他就鼓荡真气将我身上散发去的媚术给摒弃掉了，那样子就好像担心我要害他似的。”
“哇！居然还有这种人？那他去锦绣阁干嘛呢？难道他是个初哥？”
“呸！再这么学陈妈说话我就真打你了哈！”
“嘻嘻，继续说嘛小姐。”
“后来我给他们献艺，一曲之后旁人都说好，就他笑而不语，一脸“也就那样”的表情，看着让人很生气。”
小碧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不服道：“真是可恶，小姐的琴歌双绝，那姓沈的居然不识货？！”
“我当时也有些恼了，就问他是不是不满意我的琴歌，可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我唱得很好，就是歌差了些。”
“那小姐你今晚唱的什么歌？”
“《今宵辞》、《梦寒山》和《君别忘》。”
“什么？！这三首可是梦千寻大家的代表作！好听得不得了呀，那沈浩是聋子吧？”
看到小碧如此激动温秀云也笑了，她当然知道梦千寻大家是小碧最崇拜的歌姬，如此点头道：“嗯嗯，我当时也差点气得骂他了，就质问他既然这三首经典曲子他都觉得不好听，那他有什么好听的曲子说来见识见识呀。”
“啊哈哈，对对对，这下那姓沈的没话说了吧？”
小碧甚至都在脑子里想象出了沈浩吃瘪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可温秀云却摇头说：“怪就怪在这里，他真的有一首比《今宵辞》这三首更好的曲子，而且是好得多，甚至是我所知的所有曲子里最好的一首，没有之一。”
“哈？！不是，小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他真的有一首歌比《今宵辞》那三首更好，而且是我现目前所知道的歌里面最好的。”
“这不可能！”
“哼，不信？”
“我，不，信！”
“那好，等我泡完澡我弹给你听。”
半个时辰后，温秀云穿着纱衣，披散着头发一脸泡澡之后的慵懒，脸色红扑扑的。然后就见她端坐在琴前，手轻轻的搭上弦……
曲调从一开始就显得寂寥又清冷，似乎一个女子幽怨的正在秋凉的河边散步，景色虽然迷人可女子却是心头思绪万千。
跟着温秀云的歌声响起，第一句开始就把小碧听得睁大眼一脸骇然：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PS：《一剪梅》，作者：李清照。歌曲：王菲版。

第57章 积案
一早醒来沈浩顿感腹中饥饿，昨天光顾着喝酒了，一桌子菜也没吃几口。
豆浆、油条。
厨娘张婶本来是不会做油条的，豆浆倒是会。油条这玩意儿是沈浩大概给她说了几遍，然后张婶自己摸索出来的，味道和沈浩记忆里的几乎没有区别。
唯一遗憾的是暂时还弄不出白糖来，只能用红糖来代替。
沈浩始终认为甜口的豆浆才是王道！
“主人，馨儿姐姐说想要来府上拜访您，当面谢谢您帮他们林家报了大仇。”夏女站在边上伺候着沈浩吃早饭，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提了一句。
“告诉她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说，最近很忙。”
“哦，好的。不过昨晚主人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呢！”
“就你话最多！”
沈浩最后吃了十根油条和三大碗豆浆才算饱了，还顺手揪了一下夏女的尖耳朵，心情一下大好。
……
刚到公廨房里坐下，侍从端来温度刚刚好的茶水，同时将今天外面送来的文书放到了桌上。
最上面两份是来自王俭和章僚的《任务目标预案》。
这是沈浩之前就给他两人下的任务，主旨是让他们在黑旗营的职权框架内自行准备和决定侦办对象。
不过翻看了两份《预案》之后沈浩摇了摇头，将它们放在了一边。明显他对这两份《预案》并不满意。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王俭和章僚在预案里锁定的目标都是黎城玄清卫内部，准备沿着之前沈浩搞掉李家的那种路子再走。
能不能这么搞？
理论上没问题，可实际上却万万不能这么做。除非找死。
出了一个李家就够了，再多就是存心和黎城玄清卫里所有人对着干了，到时候恐怕唐清源都不会站在黑旗营一方。
这也是为什么沈浩会弄出十个铜柜去接收举报信的原因，他希望黑旗营的视线不仅仅只是被框在玄清卫内部。要知道黑旗营的职权范围也有对外的部分。
除了两份《预案》之外桌上还有厚厚的一叠文书，这些是下面的人整理之后报上来的“举报信”目录，每隔三天都要汇总之后拿给沈浩亲自过目。
如今已经是铜柜设立出去的一个月后了。消息已经可以保证传递到了黎城玄清卫所辖区里的所有城市。
从几天前开始，那种沈浩期盼已久的举报信总算是出现了。
新出现的举报信不再是辞藻华丽文采飞扬，相反这些举报信基本上都是平铺直叙的风格，有些甚至还多有错别字，文法上也很粗糙，字迹更是只能算是“认得出”。
在沈浩眼里，设立铜柜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些来自真实底层的消息。
将这几天的目录里那些“狗咬狗”的举报挑出去，剩下的沈浩再仔细翻看，遇到感兴趣的就叫人将原本拿来查阅。
下午的时候沈浩将王俭和章僚叫了过来。
“你们交上来的《预案》没有可行性，暂时类似的案子也不在我们侦办的范围之内。另外，尽快在卫所辖区内的所有城市都设立铜柜，黎城以外的城市……放三个吧，同时规矩照旧，所有来投递举报信的人都给我摸排一遍，人手不够可以临时找。
对了王俭，之前那些流浪汉你调教得如何了？”
“总旗您放心，有了“抓到死”那些流浪汉就跟秧鸡一样听话，训练很刻苦，如今半个多月下来基本上已经能应付差事了。”
“丹房那边有什么话没有？”
“丹房听说是您要调用，所以对“抓到死”倒是没怎么限制，只是说每月不能超过十剂。”
“十剂，你和章僚正好每人五剂，遇到不听话的人就直接用药。不过你们要记住了，铜柜的事情抓紧，不能出纰漏，每隔三天我要看到整理好了的举报信目录放在我面前，明白吗？”
“属下明白。”
沈浩点了点头，将桌上这几天的那叠举报信目录推到两人面前，指着上面被他红批出来的几条说道：“重点放在这种案子上。”
这种案子？
王俭和章僚闻言连忙看去：
《牛七有前年借了我家二十五两银子却耍赖不还》
《李寡妇从去年开始就在勾引我家男人，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三年前就报了官，可丢的牛至今都没找回来》等等。
被红批出来的全是这类很接地气的案子。但王俭和章僚飞快的交换了眼色发现对方好像都没有看明白为什么这些案子会被批红标注出来，总不能让他们堂堂玄清卫黑旗营去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没看出重点？”
“属下愚笨，还请总旗明示！”
沈浩哼了一声，摇头道：“这些都是几年前便报过官的旧案，衙门要么不理要么就是处理得不能服众，又或者案子一直悬着没有结论。严格来说这些都是陈年积案。你们收集举报信的时候重点放在这种积案上。”
查积案？
王俭和章僚这才明白，连忙点头应诺，然后匆匆离去，抓紧将沈浩刚才交办的事情落实下去。
因为之前做过十个铜柜，磨具都是现成的，所以玄清卫里的匠人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将数十个崭新的铜柜做好交付给了黑旗营，然后这些铜柜立马就被放置到了黎城卫所辖区内的其它城市里。
以黎城为试点，等消息传开老百姓们开始认真看待这种措施之后再进行全辖区覆盖，这是沈浩从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至于效果，好到远超预料。
第一批被收上来的举报信经过初步筛捡之后报送到沈浩面前时依旧足足上千份！
其中被王俭和章僚单独罗列在册的陈年积案也多达一百余件。
对这些积案沈浩亲自进行了分门别类的整理，然后一类一类的挑过去。
和之前揪住李家往死里弄不一样，这次是黑旗营的第二个案子，不能还是内部案件，同时案子必须要有代表性和相当的难点。
如果说之前的李家谋逆案是沈浩在彰显黑旗营的内部缉查能力的话，那么第二件案子沈浩打算让黑旗营对外的侦办能力也能有个体面的展示。
在那些积案中刨除掉玄清卫内部的案子，再去掉涉及地方衙门的案子，还要有代表性，如此一来剩下的案子其实已经不多了。

第58章 巧合
“靖旧历廿一年，何家庄，河东树家的四岁双胞胎女儿在村口玩耍时失踪，报案之后一直无果，两女至今了无音讯……”
“靖旧历十九年，浩城当铺老板薛永仁家的六岁小儿在店外玩耍时失踪，之后报案寻遍全城无果，至今了无音讯……”
“靖旧历廿三年，五羊城十里铺，辛衙役家六岁大的小儿和伙伴玩躲猫猫的儿戏时失踪……”
“……”
沈浩将第一批收拢过来的各城积案分门别类之后发现，除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外，真正值得深究的案子居然是失踪案，而且是孩童失踪案。
送上来的一百余封积案中孩童失踪案就有十三起！
这是一个极其悚然的数字，自然引起了沈浩的注意。
“将这十三起失踪案的原卷宗调过来，马上。”
“是，总旗。”
上面的人一句话，下面的人就要跑断腿。
这些案子都是寻常地方案件，卷宗并不会存在玄清卫里，而是存放在各地衙门的案牍房当中。不过沈浩发话了，下面各地衙门还敢不配合吗？如今谁不知道黎城玄清卫里有个叫沈浩的大煞星？
不过即便各方面的人都尽快的在办了，可还是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从各城的案牍房将这十三起失踪案的卷宗收了上来。
不过……这些卷宗的各自厚度却有着明显的差别。
都是失踪案，都是丢失的孩童，但有些卷宗足足厚达两寸，里面有详细的记录以及案件办理过程中所做的调查取证等等，而有些卷宗却薄薄的一层，基本上只是简单的录入了案发经过和当事人的口供而已，侦办过程几乎为零。
其原因仅仅只是区别于这些当事人的背景：背景越深衙门侦办就越卖力，反之就敷衍了事甚至完全不理会。
这就是现实。
一年到头那么多的案子，衙门的人手本就有限，自然是优先侦办那些线索清晰容易处理的案子。对于这种线索模糊的失踪案除非你家里背景足够硬，不然谁费力不讨好的办这种案子？
所以时间一久，积案也就多了。
其实积案不仅仅只有失踪案多，只不过这次第一批报上来的积案里这类案子多罢了，想来是这些孩子的父母更为急切。
考虑了一会儿，沈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申初时，起身出了公廨房，转了个弯遛腿到了边上陈天问的地方。
“陈总旗，还在忙呢？”
“呵呵，瞎忙瞎忙，沈总旗这是找我有事儿？”
“嗯，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陈总旗。”
“哦？那坐下说。”
落了座，沈浩也不扭捏，直奔主题道：“不知陈总旗对牙行了解多少？”
“牙行？”陈天问笑道：“沈总旗这是有盯上牙行那些家伙了？”
“呵呵，不是，陈总旗误会了，只是手里有件案子涉及到失踪人口方面的问题，所以我想问问陈总旗关于牙行收货渠道的问题。”
“你这是怀疑牙行参与了不正当的人口买卖？”
“目前还谈不上，先了解了解情况。你也知道我以前都在处理基层的案子，对于地方上的这些门道知道得并不多。”
“行，我给你说说。不过真要具体到某些细节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要去牙行亲自了解才行。”
“那就多谢陈总旗了。”
陈天问摆了摆手，介绍道：“牙行是国朝唯一许可的人口贩卖点，针对的主要是外族奴隶和被贬成奴隶的罪犯或者罪官家眷。
罪犯和罪官家眷这些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吧？你应该都知道。
另外，现在因为没有打仗，所以据说外族奴隶主要来自于各大奴隶搜捕商号，那些商号背后都是国朝里顶级的权贵，这些人把持了几乎九成的外族奴隶市场。
刚才说的都是正规的渠道。至于灰色的据我所知也有，主要是来自民间的贩卖，比如说受灾的地方，养不活孩子就会去牙行签了文书卖掉孩子，算是给孩子一条活路。又或者缺钱了，可以将自己的奴隶去牙行再转卖出去。
国朝对牙行的管控还是很严的，很多限制条款，并且他们每一笔交易都是要上报地方衙门备案的。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沈浩继续追问：“如此说来牙行的规矩就没点漏洞？如今奴隶生意是最赚钱的行当，他们能坐得住？”
“坐不住又能如何？之前说了，现在最大的受益者是那些奴隶商号，一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们为了保住现在的市场份额一直死盯着牙行这个唯一的出入口，谁敢坏了规矩就是坏他们的饭碗，牙行都不敢惹这些商号背后的力量。”
这么说沈浩就有些明白了：牙行虽然表面风光，可实际上却已经被各大顶级的奴隶商号所把持，成为了少数权贵的生财工具。而这种生财工具恰好就是建立在“规则”框架内的。要是谁敢破坏规则就是个这些既得利益的权贵过不去。
所以牙行远比看起来干净得多。
陈天问虽然好奇到底沈浩要查的哪起失踪案，可沈浩没细说他也不好多问。不过沈浩能遇到麻烦就来找他，这一点还是让陈天问很得意，暗喜自己之前的那一番表态已经有了效果。
和别的那些眼红黑旗营的人不同，陈天问看得更深。他读到了上面对黑旗营态度里的坚决，预感这将是一股极可能崛起的新兴势力。到时候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现在的相交于微末？以后沈浩这个黑旗营榜样式的人物扶摇直上，他是不是也能跟着沾些光？
……
从陈天问的公廨房出来，沈浩回到自己的地方，再次将那些卷宗拿出来过了一遍。他的打算是成立一个督办组专门针对这些陈年积累下来的孩童失踪案，并且形成一个长期性的行动。
哪怕一百个积案能破掉一个，那在民间的反响也绝对是了不得的。
所以沈浩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手里这十三件孩童失踪案里选出一个合适的且还存在破获可能性的案子作为突破口。
可看着看着，沈浩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之前还没发现，这十三个案子里居然有几个失踪的孩童的生辰年月是一样的。
“靖旧历十三年九月初九……两个？巧了。”
“靖旧历十七年二月初二……三个，也是巧合？”
学刑侦出生的沈浩最不相信的一个词就是“巧合”，特别是那种扎堆出现的所谓“巧合”。

第59章 阴阳
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其实并不少。就像黎城这样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每天诞生的新生儿就上百人。
不过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同样失踪的孩子就极少见了。
可就在第二批各城统计目录报上来后，沈浩面前就多了一份归类后的目录，上红彤彤的标记着一个数字：十八。
一共有十八起，“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同样失踪的案件”。
这些案子分散在黎城辖区里的十几个城市范围内，有些在城中，有些是乡野庄子。单独看一个地方的数据的话基本上不会注意到“同年同月同日生”这种细枝末节。
可一旦将目光放眼整个黎城辖区内的十数城，然后再罗列出的数字就很刺眼了。
一次两次可以算是巧合，但十八起就绝对不会是巧合了。
有人在有目的的拐骗孩童。
发现了端倪之后，沈浩第一个要弄明白的就是这些“巧合”中的生辰时间，为什么会有人专门选这些时间出生的孩童进行拐骗？这些时间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最近的两个时间是：“靖旧历十三年九月初九”和“靖旧历十七年二月初二”。
沈浩对这个世界的历法没什么研究，但黑旗营里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很多人喜欢“卦术”，而“卦术”又和历法密不可分。
章僚就是沈浩所知在历法上研究颇深的一位。
被叫到公廨房来，章僚只是扫了几眼便看出了这两个时间的特别之处。
“总旗，靖旧历十三年九月初九是九年一度的阴年阴月阴日。而靖旧历十七年二月初二则是九年一度的阳年阳月阳日。这种时间我们一般称为“极阴日”和“极阳日”。
另外您按照这个时间节点往后或者往前推，很容易就能推出其它的“极阴日”和极阳日。”
极阴日？
极阳日？
沈浩不解道：“这两种时间出生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有是有，就是这两个时间出生的人在童身的时候会各自携带很纯正的“阴脉血气”和“阳脉血气”，相对于普通人而言，有这两种血气的孩子更容易修行。不过一旦破了童身或者年纪过了十三岁就不再具备这两种血脉气息了。”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除此之外？这……”章僚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不清楚。
沈浩挥手屏退了章僚，心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几个新听到的名词：阴脉血气、阳脉血气；极阴日、极阳日。
为了弄明白这些东西，沈浩起身就出了公廨房，转道去了卫所里的藏书楼。
藏书楼和案牍库不同，可以全天候向所有玄清卫开放，用以查阅资料讯息或者杂闻野史。
比不得地方上的藏书楼丰富，玄清卫的藏书楼里主要针对的是关于修士的一些东西。
沈浩进了楼里让看守藏书楼的侍从帮自己找来了关于“历法”以及“阴阳血气”方面的资料。
也仅有两本。
历法那本很厚，书皮磨损明显，看得出平常这本书经常被翻阅，毕竟修习卦术的修士不少，历法的书本算是工具书时常能用。
而另一本关于阴阳血气的书就只有薄薄的一点，翻开里面也就十几页内容。
不过就是这十几页的内容却让沈浩反复的看了三遍。
书中提到了这么一句：阴阳血气者，为天地之异象，虽不能长久，但存在极多神妙变化，后来者多有研究，可终有结果者却是寥寥。
这句话乍一看似乎只是编者在发出一些感慨。可要是往深处想就会发现一些奇怪的问题：既然“后来者多有研究”而且有结果者“寥寥”，那就是说研究的人多可出成果的少，但是就算再少那也是有果子出来的嘛，可果子呢？为什么整本书里除了一些概念上的模糊结论外完全没有实打实的东西？
走出藏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了，沈浩看着落坡的夕阳，心里对“后来者多有研究”和“寥寥”也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不外乎书里说的那些研究者不是普通的修士，甚至是和一般意义上的修士是处于敌对关系的，所以这些敌人的研究成果自然是“寥寥”而且完全不被记录在案，或者这些成果涉及到一些需要限制知情范围的秘密所以被控制起来了。
能被普罗大众当做敌人的修士，沈浩自然就想到了那些和他打过交道的邪门修士。
放在邪门修士身上，一切就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或许封日城千户所里能查到更详细的资料？
不过沈浩想了想又将去封日城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目前还不是时候。
虽然藏书楼里没能查到具体的东西，可也让沈浩对“历法”以及“阴阳血气”方面有了基本的认识。
……
第二天。
沈浩将收上来的这类失踪案里案发地在黎城的案子单独提了出来，一共两起。
一个是靖旧历廿三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失踪者是东市场一家猪肉铺老板的儿子，名叫马豪田，当年六岁，出生年月为“而靖旧历十七年二月初二”极阳日生人。
卷宗上记载，因为当天生意很忙，马豪田的父母没有紧盯着孩子，加上孩子经常在店铺外玩，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见着孩子也没往心里去，以为孩子又跑街上嬉闹去了。
可等待临近中午，生意淡了，两口子才发现许久没见着孩子了，于是去找，结果孩子丢了。
之后的每年马豪田的父母都会去衙门递状纸，可除了第一次衙门收了之外，后面一概没有搭理他们。
卷宗上的结论是：线索缺失严重，无法跟踪追索，暂且搁置。
另一个是靖旧历廿二年，距今已经过去了四年。失踪者叫刘燕，当时九岁，出生年月为“靖旧历十三年九月初九”属于极阴日生人，家人在黎城西门附近卖馒头。
这起案子的情况和上一起如出一辙。都是家长忙于生意暂时忽略了孩子，等转过头，孩子已经不见了。报案后因为线索有限等等原因成了衙门里的积案，被搁置下来。
这两个案子之所以能放到沈浩面前，还是因为这两个家庭的心里还吊着一口心气，不甘心自家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所以才会见到黑旗营设立铜柜之后往里投递信件。
死马当活马医。
或许，人就该有那么一口心气。

第60章 暗访
黎城，西门。
西门出去就是五羊城方向，进出的商队很多，从开城到闭门从来络绎不绝。
靠近西门半条街的地方有一个转角，一对夫妇开了一个早点摊子，卖馒头豆浆、稀饭还有肉饼。摊子后面是一个半居住半商铺的门面，两口子就住在里面。
有一个小孩大约三岁，咿咿呀呀的在描话，走起路来忽忽悠悠，小脸胖嘟嘟的嘴角挂着点口水。奇特的是这小孩的腰间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大概一丈半另一头系在门面外忙活的母亲腰上。
现在已经要中午了，两口子准备打烊了。
“两碗豆浆，五个肉饼。”
“哟，现在才吃早饭啊？”
“当午饭吃。怎么？收摊了？”
“有有有，饼子有点冷了，我给你热热，马上来。”
突然有生意上门，男人马上笑脸相迎，哪还管是不是该收摊了，尽管他们天不亮就起来忙到现在一口气都么有歇。
因为是最后一点豆浆了，倒了两碗有些沉底的豆渣，肉饼还行，就是卖相不太好，但分量很足一个起码二两重。
“哟，那是你孩子？多大了？”
小孩一晃一晃的一把抱住了闲下来的男人，小嘴咿咿呀呀的喊着爸爸。
“对的，刚三岁。”
“老二还是老三呀？”
“就，就一个娃。”
“一个娃？你两口子看着三十好几了吧？成亲成得晚？”
“不是……嘿嘿。”
“不是成亲晚那怎么才一个娃啊？还这么小？哈，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娃儿被女人抱走了，摊子除了客人这一桌其余的她都收好了。男人现在闲着就端了凳子坐在边上和客人聊天。
“怎么给孩子绑根绳子啊？这万一不小心拽倒了怎么办？”
“嘿，这不是怕娃儿丢了嘛。”
“啧，你这话说得，大白天的丢什么丢啊，你们就是太小心了。”
“……”
一连三天，这个好奇心重的客人都是掐着中午饭点前来到西门这家早点摊子，同样是两碗豆浆加五张肉饼。
来的次数多了，又正巧赶上闲时，摊主男家就又跟着客人扯闲篇。有时候扯豆浆到底该配什么吃最合适；有时候小声的背着老板娘扯两句花楼的姐儿。
还是那位客人能说会道，虽然每次坐下来的时间不长，可三言两语总是让人聊得很愉快。
“对了，你家的娃儿怎么还是绑着绳子啊？人又不是狗，你看着不亏心呀？”
“这……”
“怎么了？上次也是说到你娃儿你就愁眉苦脸的，别不是你不想要人家了吧？多好多机灵的娃儿啊！”
“不是不是，哎，大兄弟，实话跟你说吧，给娃儿绑绳子是因为之前我们两口子丢过一个娃儿，女娃，都九岁了，结果一转眼就找不到了……”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丢了一个娃儿才会看谁都像人贩子，给娃儿绑根绳子很难理解吗？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这两口子都想把娃儿关家里不放出来。
“九岁都能丢？怎么回事啊？”
或许是憋在心里难受也愿意找一个对象倾诉，几天来这个客人也看起来不像那种不靠谱的，摊主沉默了片刻，声音略带阴沉的讲述过去。
事情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就好像一个晃神的时间娃儿就找不到了，甚至具体是什么时候走丢的都记不起来了。
“肯定不是自己走丢的！你娃儿都九岁了，别说就在这条街上了，去东门那边来回都不是问题。”
又不是富家大小姐，九岁的女娃不可能娇惯得连路都不认识，更不可能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将其哄走还不被人察觉。
“对！”摊主双眼瞪圆，原本和和气气的一个人突然变得满目狰狞，双手拳头捏得死死的，从牙齿缝里蹦出声音来：“我也这么想的！我家女娃从来就利索能干，跑腿最远去过城郊马帮，哪里会走丢哦！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狗东西将我家女娃给掳走的！”
“报官了没？”
“当时就报了，没用。”
“怎么会呢？”
“一条街上的店铺挨个都走访了，根本没人看到我家女娃。可那么大一个人，又是熟人，路上走着还能一个都没看见？”
“一个人都没看你家女娃？跟谁走，往哪边走的都没看见？”
“没。一个个都跟睁眼瞎一样，哎。”
估计是气得够了，摊主咬牙切齿的小声咒骂了几句并没有继续让情绪左右自己，脸上挂着苦笑，眼睛微微泛红，事情明显不会因为时间而在他的心里淡去。
“我婆娘人都差点哭傻了，我本来想着带她回老家算了，可她说万一，万一娃儿找回来我们却走了，娃儿多可怜？呼……所以就一直苦挨到现在。好在前年生了老二，分走了些她的精力，不然早晚要愁出毛病来。”
“衙门没给什么说法？”
“能给什么说法？没人见着我家女娃，根本没有线索，那些差爷能花心思帮忙找个两三天就谢天谢地了，何况现在都过去几年了，哎。”
“别丧气呀，凡事都有个万一，虽然时隔多年，可万一水落石出了呢？你要仔仔细细的再回忆回忆，万一有什么是你之前忽略掉的呢？”
摊主摇着头，却没有再去搭话。这么些年，哪里没去反复的回忆过当天的情形哟，绝望的是他根本记不起半点有用的东西。
“还记得当时这条街上有些什么店铺吗？这几年有变化没？”
“这些当然记得，哪些还是老面孔，哪些换了东家我都记得清楚，走掉的人我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大概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哟！看样子你可花了不少功夫。”
“哎，有什么办法？不甘心啊！”
“城里玄清卫设立了的那种铜柜说是能帮人查案，你去试试没？”
“嘿，不瞒你说，试了，不过也就求个心安，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次不会的。”
客人喝掉最后一口豆浆起身要离开，顺手拍了一锭十两的碎银子在桌上。
“嘿，大兄弟，这么多我找不开啊！”
“不用了，放你这儿，明天我接着来吃。”
“也行，那你得告诉我你叫啥，我给你记账。”
“我叫沈浩。”

第61章 准备
沈浩一直在琢磨，不太明白在大白天九岁的刘燕怎么会被人拐走，而且一条街上的人却无一人目睹。
这很不正常。
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刘燕的家人在说谎，事实是刘燕已经死了，甚至是死于自家父母之手，他们家人报官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来敷衍外人。
第二种可能就是刘燕被拐走的时候被人遮掩住了，装进了马车、塞进了箱子或者口袋，等等能够遮掩的手段都有可能。
不过……
刘燕案当年的卷宗里有过一些问询的笔录，都是当初西门附近街道上的商家和路人的口供，这些人也曾被问到有没有看到“扛着麻袋、推着大箱子、驾遮棚马车”之类的人在案发时段经过，可结果是“没有”。
这也是为何当初衙门差役很快就将这起案子束之高阁的原因，因为完全无从查起。甚至种种迹象看起来更像是刘燕的家人在说谎。
只不过光从卷宗上并看不出当时衙役们是不是反向对刘燕父母展开过调查。
刘燕案的卷宗现在在沈浩的手里新开了几页，他亲笔写下了“重新调查”的红批，并且将新得到的关于“阴阳血气”和“历法极阴极阳”的线索添加了上去。
还在最后的一段写上了：疑是邪门修士所为，会后续跟进。
“咚咚咚，总旗，王俭求见。”
“让他进来吧。”
之后，公廨房门被推开，王俭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拱手之后才道：“总旗，甘霖和张谦回消息了，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定的是大后天，也就是七月初五。”
“嗯，那到时候你随我一同过去。另外，之前我让你帮我置办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总旗放心，东西最迟今天晚上就能到，误不了事。”
“嗯，东西到了之后就先放在你家，到时候你记着带上就行了。”
“好的。”
“这份卷宗你看看，看完之后说说想法。”
沈浩将刘燕案的卷宗推到了王俭面前。
一炷香的功夫王俭合上卷宗，眼神里压抑着激动，他看到卷宗最后那一行字了，嗅到了大案的味道。
谁都想办大案，就算不是主办只是参与那也是一项傲人的资历。以后要是沈浩再往上升一升，空出来的位置是不是该看谁的资历厚谁上？
“总旗，这个案子让我跟吧？”
“呵，先说说你的看法。”
王俭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属下以为，这起案子应该首先确定刘燕的父母有没有说谎。如果刘燕的父母在说谎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刘燕的父母没说谎，那您判断的“涉及邪门修士”的可能就会无限放大，可以继续深挖。”
沈浩点了点头，王俭的想法向来不会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却很稳，极少出错。按照王俭的这个思路查的话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沈浩却摇头道：“这个案子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你将铜柜的相关事务移交给章僚，人手抽回来一半，去跟这个案子。”
王俭接过另一份卷宗，翻开一看：马豪田失踪案。
又是一起失踪案？
快速的翻看一遍，王俭的眉头紧皱。单独看这两起案子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总旗，这两起案子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这个马豪田是极阳日生人的，您是觉得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谓？准备要并案吗？”
“不止两起，喏，这些都是。”
顺着沈浩指的方向，那边墙角堆放了几十本旧卷宗，看得王俭有些哑然。
“这么多？！”
“积案都不是好查的案子，时间、线索、案情都能形成障碍。但这些案子凑到一起还全都是和拥有阴阳血气的孩童相关，你觉得是巧合吗？所以，咱们首先要做的是捋出一个开头来，到时候才好作为依据合并其余的类似案件。懂了吗？”
“明白了总旗，我这就下去把铜柜的事情移交给章僚，然后抽一半的人手调查这起案子。”
“嗯，记住了，现在还是摸底阶段，不论对外还是对内都不能透底，当事人也一样。”
“好的总旗。”
……
两天后，王俭带着调查结果找到了沈浩。
“总旗，马豪田的家人去年从黎城搬到了东门外二十里的庄子上，还是卖猪肉，膝下又生了一个男娃，整天家里的婆娘看着，寸步不离。
我们先是摸了一下马家的底，很干净，就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地地道道的黎城本地人。之后我们以衙门核实人口到户为由进了他家，提到了马豪田，并且让他讲了马豪田当年失踪的一些情况。
结果是马家回忆孩子失踪的经过和之前刘燕案的经过是一样的。不但孩子“转眼就没”而且街道上不论行人还是店铺都像是睁眼瞎一般完全没有看到孩子以及任何可疑的迹象。
所以总旗，您看基于这些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将马豪田案和刘燕案申请并案啊？”
沈浩还是摇头：“还不够。两起案子中间隔了一年，而且只是案情相似这完全可以用“巧合”敷衍过去，还缺一个决定性的东西。”
“还缺什么？”
“一个可能存在的动机。”沈浩敲着桌子，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掳走阴阳血气的孩子，一旦找到可以在逻辑上达成一致动机，那才可以并案。”
“可是动机咱们上哪儿查啊？”
“藏书楼，不过不是咱们黎城卫所的藏书楼，而是封日城千户所的藏书楼。那里面应该会有关于阴阳血气的更多资料。”
“对呀！千户所里面的密级高得多，关于阴阳血气的资料肯定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点。那总旗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明天先去见了姜千户再看情况。”
“那好，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嗯。”
王俭一走，沈浩就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明天要见姜成，算是主动投靠过去，而且中间还隔着唐清源和陈逸云，他并没有把握姜成会肯定收下他。
沈浩赌的就是他这个“黑旗营榜样总旗”的名声在姜成眼里到底够不够利用价值。同时也在赌姜成对陈逸云的厌恶够不够深。
现在沈浩要想好的是站队姜成要是成功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唐清源和陈逸云必将对他出现的试探手段；如果失败了他又该如何另谋靠山。

第62章 席面
封日城在黎城的东南方向，三千里远，常驻人口超过三百五十万，属于靖旧朝内的巨型城市，同时也是靖西地区的军事、政治、文化、商业中心。
包括黎城在内，一共四十三城的区域管辖权都在封日城。
沈浩还是第一次到封日城来，从传送法阵中出来之后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多，比起黎城人口稠密太多了。
身边跟着王俭，而王俭手里还提着一个二十斤装的大酒坛。酒坛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却价值纹银十三万两！
就因为这酒叫“神仙酿”。
据说神仙酿已经失传了，如今还存在于世的都是藏品，等闲很少有人拿来喝的。最开始的时候这种酒是被十大派之首“万卷书山”的宗主奉为酒中圣品，之后才慢慢炒起来的。
修士，特别是高阶修士掌握了世间八成以上的各种资源，即便是“神仙酿”这种本质上对修行并无帮助的东西也被高阶修士所把持，落到世俗里的数量也少得可怜。所以别看十三万一坛的价格高到离谱可多的是人有钱也没处买。
沈浩才到这个世界八年多，他也没渠道买“神仙酿”，靠的还是王俭家的老关系，一条线一条线的牵线搭桥才买到的。
王俭这么肯帮忙，沈浩自然会投桃报李，这些都是后话。
之所以靡费这么多买来一坛酒，主要还是因为姜成爱喝酒，特别是各种稀有的好酒，据传姜成以前在军伍上的时候就有一个“酒坛子”的外号。甚至有一次喝高兴了姜成还自诩为“酒国中仙人”。
买酒就是为了拍马屁的。
一来投其所好，二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送银子？
沈浩自己才区区一个总旗官就能随随便便的拿处几十万身家，人家姜成先是军伍又是玄清卫千户官得富成什么样？缺你那点银子？
而修士最紧要的“丹药”和“法器”以及“功法”这些东西沈浩既买不起也没处买，只能剑走偏锋。
“总旗，走这边，甘霖说席面订的是鸿恩院……”
“这边你很熟？”
“嘿，让您见笑了，以前不懂事的时候经常和几个朋友一起来封日城胡闹，毕竟这边离家远，玩得疯一些也不怕家里人知道。”
“现在怎么不玩了？”
“嘿嘿，现在不是跟着您学东西嘛，玩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此时正是下午临近饭点，街上的路人很多。不过有一点和在黎城时一样，那就是街上不论是衣着华贵之辈还是吊儿郎当的贩夫走卒，他们看到浑身黑袍胸前饕餮纹的沈浩和王俭都是避着走。
“总旗，就是那家！”
顺着王俭的指引，沈浩遥望去，数百米远的街道另一头有一座塔式建筑，高四层，鹤立鸡群一般尤为醒目。
这个世界里可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四层高的建筑已经凤毛麟角了，至少黎城范围内沈浩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阁。
“鸿恩院。”
“总旗，鸿恩院是封日城里三家顶级花楼之一，除了坐镇的有一名四品绿腰歌姬之外，这里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酒菜，比那些大酒楼的酒菜都要好。”
和之前在黎城宴请张谦和甘霖一样，这次沈浩让王俭订的厢房也是鸿恩院里最好的，有个名字叫“晴雨涧”。
本来以沈浩区区试百户的职衔以及黎城玄清卫的身份是没资格在鸿恩院里订下“晴雨涧”的，甚至这次沈浩还是插队。究其原因还是鸿恩院的老鸨听说了主客是姜成。
不过费用却是一分钱不少。厢房一晚上五千两，算上酒菜以及歌姬的一系列费用，一晚上一两万就溜出去了。
沈浩和王俭先到，等了没多久，张谦和甘霖就到了，几人也算熟悉了，坐在厢房里喝着茶扯着闲篇。
半个时辰后姜成才姗姗来迟。
“呵呵，等久了吧？有点公务耽搁了。”
姜成进来第一句就笑眯眯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来这么晚的原因，不管是不是借口，这种态度就很少见了。至少沈浩没在唐清源身上见到过。
“哈哈，姜大哥说哪里话，两杯茶的时间有啥等不得的？”
“就是，您能来，等再久都不是事儿！”
“嘿，老甘、老张，你们呀……坐吧，先让他们上菜，饿了。”姜成和甘、张二人打过招呼就径直坐在了饭桌的主位上，同时朝沈浩道：“沈总旗你也坐，今天咱们论的是私交，别那么拘谨。”
这边叫上菜，门外很快就是流水的佳肴端了上来。
姜成看起来似乎真的是饿了，一连刨了三碗饭才抬起头来。而同样闷头狂塞的还有张谦和甘霖。
沈浩有些懵，都一次看到酒局上一开始就刨饭吃菜的，也不说话，更没人喝酒，这什么情况？
可等姜成放下碗，咧着嘴就是一句：“好了，今天肚子里有东西垫着了，来吧，怎么喝！”
沈浩：“……”
感情这是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然后敞开了喝酒？
这么硬的酒局吗？
再看看张谦和甘霖同样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沈浩才明白这估计又是一种军伍上的喝法。
“姜大哥或许不知，沈总旗也是好酒量的，我和他上次在黎城喝过，一坛子酒下去沈总旗脸都不带红的。”
“对对对，而且沈总旗今天还提了一坛好酒过来，我和老张眼拙没认出是什么酒，沈总旗又卖关子不肯说，您给掌掌眼看是什么酒？”
沈浩顺势就让王俭将那坛神仙酿拧了出来。
“砰！”酒坛往桌上一放，立马让原本神态自若的姜成脸色陡然一变，身子前倾，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酒坛稳稳的托住飘到他的跟前。
“这坛子上的云纹，还有这封泥上的印戳……沈总旗，你别告诉我这是神仙酿？！”
沈浩点头笑道：“姜大人好眼力，这坛酒正是神仙酿。”
真是神仙酿！
这三个字对于好酒之人来说有着异乎寻常的魔力。姜成甚至喉咙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耸动，似乎在不停的吞咽唾沫。
就连张谦和甘霖也被吓到了，他们没想到沈浩居然能弄来神仙酿这种极其罕见的极品美酒。听闻这种酒市面上被炒到十几万纹银一坛！啧啧，这位沈总旗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时隔六年又能一品这种美酒，难得，难得啊！沈总旗，当真是有心了！”

第63章 问答
二十斤的好酒，姜成并么有省着带回去自己慢慢品，而是很大方的当场就拍开封泥要和在座的所有人一起分享。
用姜成的话来说就是：好酒就是要人多喝起来才热闹，才过瘾！
所以包括沈浩在内也算是都沾了光。
十三万一坛的好酒，如果不是为了送礼，沈浩打死都不会花这种冤枉钱的。
先是一人倒了一角杯，这就是半斤的量。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散整个厢房，就连边上坐着陪侍的歌姬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她们是没资格喝神仙酿的。
“这酒……”沈浩也是第一次喝神仙酿，还没入口光是闻到酒味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玩意儿闻起来有点像是老白干啊！
习惯了将这个世界的酒当成“啤酒”解渴的沈浩此时也满心好奇，等着姜成举杯喊了一声“干了”，然后才端着酒一口闷了下去。
“这……还真像是兑了水的老白干！”沈浩一口闷掉半斤，吧嗒着嘴巴，感觉这酒真的有熟悉的味道，只不过老白干能五六十度，而这个酒顶多三十五六度。不过比起在这个世界喝过的其它的酒这的确是他喝过最好的了。
张谦和甘霖那家伙喝得是面红耳赤啊，一杯酒就是半斤下肚，眼珠子都翻红了，不约而同的“哈”出来一口酒气，咧着嘴大喊一声“好酒”！
姜成显示出了一个资深酒鬼的样子，硬生生的憋着气足足半炷香，也是他修为高不然憋死他，等着酒气在体内转了几个圈才舒服的直翻白眼。
唯有王俭脸色先是血红然后迅速变白，喉咙反复耸动差点就喷出来了。他一个喝惯了“啤酒”度数的人现在一口闷了半斤三十五六度的白酒，没当场吐就算是忍耐力优秀了。
“哈哈哈，王俭，你小子酒量不行，喝不了就算了，边上歇歇吧，让她们给你擦擦脸缓一缓。”甘霖笑眯眯的示意王俭用不着勉强。也不知道他是真关心还是可惜了酒。
王俭本来还想先硬钢一会儿的，可胃里翻腾不休，而且这才几息的时间酒劲儿就上头了，冲得他脑门一跳一跳的跟要炸开一样难受。如此哪里还敢嘴硬，甚至话都不敢多说，苍白着脸歉意的朝桌上的几人拱了拱手，然后就被左右两边的歌姬扶着去了厢房另一边的躺椅上缓酒劲。
“沈总旗看起来酒量的确不错，我们继续？”
“大人发话便是，属下正好多喝两口美酒。”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喜欢爽快的人！满上！”
姜成大手一挥，酒坛就这么凭空漂浮着挨个给沈浩三人再次满满的倒了一杯，又是半斤。
“干！”
第二杯下去情况又不一样了。
饶是自诩酒量过人的张谦和甘霖此时也眼神变得飘忽，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大鱼大肉，明显想要压下胃里的翻涌。
这可不是平时的那种八九度的酒水，三十五六度虽不算高可两口闷掉一斤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沈浩还是那个样子，甚至因为好久没喝过不像水的酒了，还挺怀念，吧嗒吧嗒了嘴皮，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姜成也是面不改色，只是看向沈浩的眼神似乎亮了几分。
“再来！”
第三杯下肚，张谦和甘霖就有些扛不住了。三十五六度的白酒，一炷香的时间三口闷掉一斤半，已经不容易了。
好在张谦和甘霖是真的和姜成熟悉，直接舌头打结的告了饶，明说自己扛不住了，再喝就要出洋相了，得缓缓再说。
或许只有张谦、甘霖和姜成三人的话多半不喝睡着不会停，可今天多了沈浩，场面也不是真的准备拼酒拼个死活，还有事情没说呢。张谦和甘霖自然不会真乱了席面。
等张谦和甘霖晃晃悠悠的也躺在了边上的躺椅上享受各自歌姬的服侍缓着酒劲，酒桌上就只剩下沈浩和姜成还端着酒杯了。
又是两杯下肚。
之后姜成问道：“沈总旗海量啊，还能喝吗？”
还能喝吗？这不废话吗，沈浩六十度的老白干都能连喝三斤，号称警校里的酒仙，区区三十五六度的小酒还不能喝个四五斤？
不过做事不能表现得太满，特别是在准备求人办事的时候更是如此，适当的展示自己的优点让人看到就行了，没必要全拿出来，到时候就变成炫耀了，往往会恰得其反。
所以沈浩鼓动体内真气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醉红，然后眼神迷离一些，一副也是喝多了有个七八分醉的样子。
“大，大人，属下，还，还可以再陪，陪大人一杯！”
“哈哈哈，沈总旗不用勉强，我说了，今天是论私交，没必要勉强的。对了，听张谦和甘霖说你今天是带着事儿来的，现在酒也喝了几巡了，说说吧，我们也喝点茶缓缓劲儿。”
说实话现在姜成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神仙酿这种“高度酒”他也不是经常能喝到的，上头可不是说着玩的。
沈浩装模作样的甩了甩脑袋，然后让身边的歌姬给自己拿来一条热毛巾擦脸，一副努力让自己清醒的样子，看得对面坐着的姜成暗自点头，他喜欢这种做事有章法的人。
擦了一把脸，灌了几口浓茶，沈浩似乎看起来清醒了几分，脸上抱歉道：“让大人见笑了，刚才酒劲上头差点没绷住。”
“不碍事，这酒极烈，和寻常的酒自然不同，你头一次喝就算没绷住也正常。”
“多谢大人体谅。”顿了顿，沈浩试探道：“属下最近心思庞杂，听闻大人对修心别有一番独到见解，不知能否常拜大人座下聆听教诲？”
这等于是在说白话了，沈浩紧盯着姜成，能不能靠山这颗大树他心里其实没底的。
姜成放下手里的茶杯，朝沈浩笑道：“黎城卫所的百户唐清源修为也不错，还有你的另一个上司陈逸云同样在修心一道上颇有见地，你为何舍近求远跑我这里来呢？”
“大人您曾在军伍服役，大小战阵经历数百，可谓百战而还，生死之间的大彻大悟寻常又有几人能比？而后您又人玄清卫，从区区士卒一路晋升到千户要职，这份人情达练敢问又有几人可比？
如大人这番洞彻世事分明的榜样在前，属下又岂能不起着求学心思？还请大人成全！”
说罢，沈浩就弯腰拱手一礼。
这些话都是沈浩之前就打好了腹稿的，既不显得突兀也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边上的张谦和甘霖都默默的在心里为沈浩这番话暗道一声“好”。
前面说姜成军伍的风光和成绩，间接回答了姜成关于修为的质问，表示唐清源的修为能比得过您这位战场上百战而还的英雄吗？
后一句说到仕途职位，用的是“人情达练”这四个字，可实际上却是在回答姜成关于陈逸云修心的问题，言下之意就是陈逸云修心再高可又如何比得上姜成这般人情达练到了极致人？不是人情达练到了极致能当这么大的官？

第64章 绿腰
姜成本意是想看看沈浩是怎么评价唐清源和陈逸云的，可没想到沈浩直接跳开了这个语言陷阱，对自己的的上司根本就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言语。
这让姜成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些惊喜，他之前没想到沈浩会在人情世故上这么拿捏得住。
“你可想清楚了，跟我学的话可要专心致志，一旦懈怠或者杂了心绪那就会坏了学问，以后就难有所成了。”
沈浩明白姜成这是在警告他，连忙拱手道：“大人放心，能聆听大人教诲已是大人开恩，又岂敢懈怠分毫？”
“如此最好。”
姜成说完就端起面前酒杯，沈浩也连忙双手举杯，两人碰了一下同时一口闷掉。
成了！
沈浩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切不言尽在酒中。
这一杯下去，已经是第五杯了，足足两斤半的量，姜成就算海量也难免一阵酒劲上涌，只能放下杯子让身边的歌姬给自己热敷，送茶。
沈浩虽然还好，但也有些微醺，只不过姜成都一副需要醒酒的样子他自然不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也跟着往身边的歌姬身上一倒。
两名歌姬嬉笑着扶住沈浩，然后将他弄到了躺椅上。
热水擦脸，喂茶水，按摩，还有醒酒汤……一套弄下来的确是非常舒服的。特别是那种酸辣的醒酒汤，一碗下去胃里一下就舒服了，沈浩甚至唯一一点微醺的感觉都没了。
姜成也醒酒了，他的修为最高，即便不用真气逼出酒劲体质也在哪儿摆着。
“让怜香过来唱两曲。”姜成揉着身边的歌姬，笑眯眯的扬声吩咐了一句。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门外自然有人应声。
这边姜成扭头对沈浩道：“黎城最高品的歌姬也就五品，可这鸿恩楼里的可是四品绿腰歌姬，不但艳绝，而且琴歌非凡，沈浩，你等会儿可以见识见识。”
“大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等不急待了。”
“哈哈，那等会儿你这个年轻人可以跟她多亲近亲近。”姜成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明显看得出他更加随意了。换在之前他是不可能和沈浩开这种玩笑的。
不但姜成如此，张谦和甘霖这两个同样酒醒了六七分的家伙也在边上嘿嘿笑着起哄，态度与之前大不相同。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就连王俭也乐呵呵的坐起身来，他刚才虽然难受可也不是真就醉的不省人事，自然知道自家总旗今天费劲力气办的事办成了。从今往后他的总旗就是姜千户门下的人了，而他王俭也同样跟着站了队伍，这多亏了沈浩今天带着他过来，不然这件事可就算不到他的头上。
片刻后，厢房们从外面推开，一阵香风袭来，婀娜的身影瞬间钩住了厢房里所有能人的眼睛，妖媚的气息更是铺满了整间屋子同时往身体里钻。
如果说之前沈浩在锦绣阁见到的温秀云是“诱人”的话，那眼前这位怜香就是“妖媚”。
更让沈浩有些入迷是对方身上的那股气息，由媚术激发之后澎湃出来的气息，居然让人感觉浑身舒畅，而且情绪高涨。沈浩沈浩暗道这种女人加上这种气息怕对男人来说怕不亚于一剂强猛的催情药！
这是个能把人榨干的女人。
惹不起惹不起！
沈浩连忙闭上眼睛收敛心神同时鼓荡体内真气，将这些影响自己感官的媚术效果摒弃掉。而当他重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姜成也是如此，和他一样都没有选择沉迷在这股媚术当中。
“沈浩，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过得和我这种上了岁数的人一样寡欲呢？美人在前为何不解风情的摒弃掉这香软之术？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少了很多享受吗？”
“大人，我只是不习惯感知受到影响，让您见笑了。”
“呵呵，我懂，我看过你的履历，想来定是邪祟给你留下的阴影吧？”
“让大人见笑了。”
“无妨。”姜成笑着点了点头，面对如此妖艳的女人却能沉得住气，不管是不是出于习惯，都足以然他再高看一眼。
不过姜成虽然不介意，可这名妖艳的绿腰歌姬就不乐意了，嘟着嘴，香风拂过就靠在了姜成身上，娇嗔道：“呀，姜大人，您欺负人家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别人一起来欺负人家嘛？人家的媚术是为了让你们开心的嘛，又不是要害你们，怎么还摒弃掉呢？太欺负人了！”
沈浩在边上开了眼了，他第一次见到女人娇嗔得如此自然和诱惑。即便他已经摒弃了对方散发出来的媚术，可依旧被那股媚态弄得有些挪不开眼睛。
“呵呵，怜香可不能乱说，我是享受不来你的媚术，沈浩嘛，估计是杀戮中养成的习惯，不喜欢感知被混淆。可不是欺负你哟。”
言语间看得出两人很熟，但姜成并没有像之前揉捏身边的歌姬那样去揉捏这位诱惑得多的怜香，搂抱也是点到即止毫无过分之举。
沈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为绿腰歌姬莫非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居然让姜成有些束手束脚。
意外的是怜香听到姜成介绍沈浩名字之后一下从姜成身上站了起来，眉目放光的上下打量了沈浩一番，笑问道：“这位莫非就是来自黎城黑旗营的沈总旗？”
“咦？怜香小姐听过沈某的名字？”
不光沈浩惊讶，在座的几个男人都没想到这位绿腰歌姬能说出沈浩的来历。
“对呀，沈总旗文采无双，一首《一剪梅》就将秀云妹妹迷得晕头转向的，小女子自然如雷贯耳嘛。”
《一剪梅》？秀云？
沈浩明白了，这位怜香歌姬应该是从温秀云那里听到他的名字的，她们都是歌姬，私下有联系很正常。
“呵，怜香姑娘谬赞了，沈某一时游戏之作算不得什么文采。”
“嘻嘻，沈总旗好谦虚哟，《一剪梅》这首词小女子可是会弹会唱哟，明明就很好，我觉得比梦千寻大家的词都要好！”
梦千寻是谁？沈浩或许不清楚，但经常出入风月的姜成等人却是知道的，心里更是被怜香这番话吓了一跳。
“哦？怜香说的是真的？沈浩的文采居然如此了得？！”姜成是在场唯一没听过《一剪梅》的人，他怎么看都不觉得沈浩这种人像文人呀！

第65章 思君
什么叫文化人？那都是些饱读诗书从内到外都有书卷气的人。
像姜成这种见多识广之辈，对于读书人早就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在他眼里读书人自有一股子气势。
可要说沈浩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那种文采了得的读书人……姜成还真不信。
即便是怜香将那首名为《一剪梅》的词唱出来，姜成还是不那么信，万一是哪儿抄来的呢？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姜成心里的成见，而是认知的习惯，他习惯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可这世上有些事亲眼看到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沈总旗，你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一首词给秀云妹妹，人家也不比秀云妹妹差嘛，也送一首词给人家嘛！”
娇声发嗲，拉着沈浩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沈浩身上。
这要是换在平时，哪个女人敢这么撩他他早就让她们尝尝厉害了，可今天不行。刚才姜成对这位怜香歌姬那种束手束脚的样子由不得沈浩肆意。
“对嘛，沈浩，要是有的话就送她一首词嘛，你绝对不亏。”姜成也想看看沈浩是不是真的文采了得，同时也提点了一句。
“好不好嘛！”
感受到怜香身上袭来的热力也和妖媚，沈浩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心里大呼厉害，连忙点头应道：“既然大人都说了不亏自然没有问题，不知怜香姑娘对词有何想法？”
“还可以这样吗？沈总旗是准备现写？！”
怜香眉目放光，她之前其实也有些怀疑《一剪梅》是不是真出自沈浩之手，毕竟沈浩看起来的确和“文化人”不沾边。可如今沈浩居然问她有什么“想法”，这不是要根据她的想法来现写又是什么？！
“怜香姑娘只管说就是，一首词而已。”
沈浩底气十足，华夏几千年的诗词底蕴在那儿放着，什么情况应付不来？而且姜成都开口了，他如今才入了人家门下，这点面子必须给的。
“嘻嘻，那我就说了哟！”
“请。”
“嗯……你送给秀云妹妹的《一剪梅》里的那种韵味我就很喜欢，要不，劳烦沈总旗也送我一首那般韵味的词？”
和《一剪梅》差不多的？
沈浩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构思，实则是在脑子里寻找华夏老祖宗留下的隗宝，看看那首合适。
场中所有人都没有出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料定沈浩此时正在创作，唯恐搅扰到。
一盏茶的功夫，沈浩挑了一首他自己还算满意的。
睁开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吟唱道：
“我住白江头，君住白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白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第一遍沈浩是念，第二遍他直接带上曲调唱了出来。虽说沈浩的嗓子一般般，但音准还是不错的，所以一首歌唱下来有了词的加成之后听上去还不错。
这种调调的曲子在场中几个大老爷们眼里也就那样，好听是好听，但并不会那么合胃口。不过落在怜香歌姬的耳朵里就像一幕幕画卷，凄凉婉转又让人惆怅，几乎下意识的就将自己代入了那词中女子的境遇里。
也不知道是这首词写进了怜香的心里还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反正就在沈浩一曲唱罢怜香那娇艳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呜呜呜，沈总旗，你好坏啊，把人家都弄哭了！”
一边发嗲一边扑进沈浩的怀里擦着眼泪，这位绿腰歌姬可比之前见过的温秀云难抵挡多了，这股子妖媚又惹人怜的气质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沈浩摇头稳住心神，笑道：“怜香姑娘还是赶紧起来吧，妆容要花了哟。”
“哼！”
小粉拳锤了一下胸口，怜香还是坐直了起来，再看，哪里还有什么泪痕，妆容更是一点没乱。看得周围男人哈哈大笑。
幽怨的看了身边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眼，怜香期许地问道：“这首词叫什么？”
“《卜算子&#183;我住白江头》。”名字被沈浩改动了一个字，不然要是沿用原版的“长江”那怎么解释？这个世界可没长江这地名。
“呀？这个名字好怪哟！卜算子是什么意思？”
“一种……词牌名，我自己琢磨的。不说这些了，怜香姑娘对这首词可还满意？”
“嗯嗯！很满意，它太美太好听了！我觉得一点也不比你送给秀云妹妹的《一剪梅》差，谢谢沈总旗。嗯，你不介意我现在试着弹唱一下吧？有些技痒了，嘻嘻。”
“沈某洗耳恭听。”
美人的琴歌自然不是沈浩这种半吊子的人能比的，琴声悠扬，并且还给续上了一段动听的前奏。
“我住白江头，君住白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白江水……”
同一首歌可怜香唱出来就有一种宛如天籁的感觉，让人跟着音符能够不由自主的在脑中出现词中的画面，就像是在经历一个幽怨女子的内心起伏。
一曲终了，鼓掌叫好自是应有，更有姜成一脸感慨的拍着沈浩的肩膀说：“没想到我们玄清卫这种专门出杀才的地方还真出了你这样的文人，啧啧，这倒是大好事，以后可得帮我长脸！”
“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哈哈，好，看酒，今天高兴，咱们继续喝！”
王俭：“……”
……
第二天沈浩摇晃着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放下一张银票在枕头边，之后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离开了鸿恩院。
刚到门口却意外的看到王俭这厮正蹲在路边一脸惨淡的啃着一颗烤地瓜。
“还有吗？给我来一颗。”
“总旗？！您这么早就起来啦？给，还有一个，热乎的。”
“你感觉好点没？”
“头还有点痛。您说那神仙酿这么好的酒怎么就上头这么凶呢？我昨天晚上差点把自己吐死，还好买到了烤地瓜，不然今天一天怕是都要难受过去。”
“嗯，烤地瓜的确适合酒后养胃，走吧，去千户所，今天还有正事没办呢。”
“好的总旗。”
两人一边走一边啃着手里的烤地瓜，走到千户所门口刚好啃完，拍掉手上的残渣，两人亮了腰牌通过大门径直朝千户官姜成的公廨房找过去。
……
PS：《卜算子&#183;我住长江头》，作者：李之仪；歌曲：邓丽君版。

第66章 标记
陈逸云一早刚到公廨房就被外面的勤杂告知说姜千户在找他让他马上过去一趟。
可到了姜成的地方却意外的看到了沈浩。
“属下见过千户大人。”陈逸云朝姜成行了拱手礼，笑眯眯的扭头又对站在公廨房里的沈浩说：“没想到沈总旗也在啊。”
沈浩也笑着和陈逸云打招呼，装作没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一抹阴霾。
“陈百户，坐吧。叫你来主要是一起听听沈总旗的汇报，他最近在黎城那边又有新的动作。”
“哦？沈总旗很能干嘛。既然千户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好好听听到底沈总旗有什么高招。”
陈逸云坐在椅子上，笑容不减，但眼神阴冷，他明白今天这一出可不是什么“听取汇报”，这是姜成在给他“摆明车马”。
换句话说今天这个局其实是姜成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沈浩是我门下的人。
心里念头飞转，但陈逸云并没有忽略沈浩的汇报，反而听得很认真，同时也对这个越过他投进姜成门下的总旗官有些感叹，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呐！
居然可以想出用铜柜来收集来自民间的情报，而且还能让地方上那些各怀鬼胎的人自己跳出来，甚至只要以后稍微落实几件案子就能在老百姓中捞到大把的名声。
啧啧啧，一箭三雕！不对，还不止！一旦铜柜开始大范围的普及这对玄清卫原本的情报网络也会形成冲击，甚至只要上面有人带头，黑旗营以此为线头可以迅速的拉起自己的独立情报体系！
了不得啊！
可惜了，投到别人门下了，不然绝对会是一颗好棋子。
沈浩的汇报迅速在陈逸云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亮眼的操作范本，他完全可以照搬黎城的这些举措到另外三个百户所黑旗营去，相信只要下面的人不是傻子就一定可以做出成绩来。
从这方面来说即便沈浩现在成了姜成门下的人，可事实上沈浩越能干收益最大的其实还是他陈逸云。
“好！沈总旗的奇思妙想果然非凡，难怪千户大人对你如此看重！”陈逸云扯着嘴皮不痛不痒的夸了一句，他不喜这个沈浩，但并不妨碍他利用其身上的价值。
“多谢陈大人夸奖，属下定当再接再厉。”
“你的想法很新颖而且思路很正，目前黑旗营的眼睛的确不适合一直放在内部，走出去，办个漂亮的案子出来，到时候我和千户大人一起给你请功！”
沈浩闻言再次拱手道谢。见陈逸云这番态度他心里才算踏实下来，明显，陈逸云并不会因为他投向姜成的队伍而翻脸。
“汇报”之后，三人又聊了几句，沈浩借机朝陈逸云提出想要调阅千户所机密资料的请求。这需要陈逸云点头写批条才行，直接找姜成也可以但没必要。
当着姜成的面，陈逸云并没有卡沈浩的要求，毕竟沈浩案子要是办的漂亮了对他也是有好处了，至于派系的争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而拿到批条的沈浩在告辞了姜成和陈逸云，转身就去了千户所里的藏书楼，将手里的条子递上去，守备确认之后领着他到了机密资料区。
“将你要找的东西写在卡片上，递进去，里面的人会帮你找出来，你只能在指定的位置查阅，所有资料禁止抄录和夹带，违者以泄密罪论处，可听明白了？”
“明白。”
“那好进去吧。”
按照之前守备给他说的规矩，沈浩将自己要查的“阴阳血气”写在卡片上，然后递给了机密区的一名力士，后者让沈浩坐在了一个有编号的位置上等着。
半炷香之后，一本寸厚的文本放在了沈浩面前。
“从现在开始到藏书楼闭楼之前您还有三个时辰可以查阅这本资料，请注意时间。”
“嗯。”
沈浩应了一声就翻开面前这本资料抓紧时间开始研究。
看到资料厚度的时候沈浩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比起黎城卫所里的藏书楼，千户所里有更多更深层次的机密资料。
“阴阳血气，天地之异象，受惠者修行多便利，但十三岁止……琢磨阴阳血气者邪门妖孽者众，其采阴阳血气中极微之本源之气，可加以提炼用以施展邪术诡道……”
大片大片的全是纯粹的理论上的东西，沈浩并不是专门研究术法的人，所以这些资料他看起来非常吃力，只能从中找到一些结论性的东西。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邪修在阴阳血气方面的确如沈浩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有着不少研究，他们的邪术可以从中提取出微量的“本源之气”，这东西沈浩听说过，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高阶修行资源。
有了这些资料里的结论辅助，沈浩不自觉的就在心里对那一系列失踪案有了一个初始的推演：
首先，作案的是一名或者数名邪修，动机是为了收集“本源之气”。
其次，这些邪修能够准确的掌握阴阳血气拥有者的出生年月以及住址，极可能和个地方衙门人口司有牵扯，或者是直接盗取了人口司的名录。
最后，这些邪修应该是长期活跃在黎城辖区内，不然不可能如此有计划的分散作案以至于近十年来居然无人起疑。
之所以说“近十年”是因为目前各地铜柜收到的类似案件最远也没超过十年。具体后面会不会有时间更远的类似案子，沈浩现在还不清楚。
“如此的话回去整理一下之后就能申请并案侦办了。”
反复将资料里的东西强行记忆在脑子里，确认无误之后沈浩才将资料还了回去。
从千户所里出来，在外面等了大半天的王俭立马就看到了沈浩，连忙靠了过来。
“总旗……”
“回去再说。”沈浩打断了王俭的寒暄，快步朝城中的传送法阵走去。这里眼多嘴杂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回到黎城黑旗营驻地，沈浩将自己在千户所里查到的东西大概给王俭说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始起草并案申请，同时让王俭开始准备人手，一旦唐清源同意并案的话那么目前收上来的所有类似案件都需要来一次详细的摸排，这个工作量会很大。

第67章 并案
唐清源拿着沈浩交上来的并案申请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沈浩的新案子居然再一次牵扯到了邪门修士。
虽说侦破邪门修士的案件可以在场面上露脸，但也得有个度，特别是对唐清源这种镇守一方的玄清卫实权派来说更是如此。
道理很简单，要是一个地方经常出现邪门修士活动，侧面来说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存在很大的漏洞以至于邪门修士都喜欢往这里跑？真要这么想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地方衙门和镇守这边的玄清卫办事不利？
“你有多大把握这是邪修干的？”
“大人，属下有八成把握这事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关系。”
“这么笃定？”
“嘿，因为之前我去拜访姜千户的时候顺便要了一份批条，去千户所的藏书楼里翻到了关于阴阳血气的资料，上面明确说在阴阳血气的利用上邪门修士最为趋之若鹜，所以有理由相信这些极阴极阳日出生的孩童是被邪门修士有计划的掳走的，符合并案侦办的条件。”
看似解释案情的一句话却听得唐清源嘴角一扯。
什么意思？拜访姜千户？
“哦？沈总旗和姜千户还有私交？”
“呵，谈不上私交，只是时常听姜千户教诲而已。”
时常？教诲？
唐清源哪里还听不明白沈浩这是话里有话？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他一直以为沈浩在他和陈逸云之间会选他作为靠山的，可谁想到人家直接跳过了他们选择了靖西玄清卫里最大的一座山。
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也谈不上多反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常理，沈浩能搭上姜成的线自然不会瞧得上他唐清源，换他他也这么干。
“倒是没想到沈总旗还有这份机缘，恭喜。”
“哪里，还是要请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你今后自有姜千户提携，哪里轮得到我插手哟。行了，这个案子我批了，一应程序你按照规矩走就行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下手别不知轻重，案情必须随报，明白吗？”
“请大人放心，案子有任何进展属下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从唐清源那里出来，沈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如他所料，成了姜成的门下之后，唐清源即便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对他下绊子。
回到自己的公廨房，沈浩便将王俭叫了过来，将唐清源批准的并案条子交了下去。
“即刻起，以《刘燕案》和《马豪田案》为首的十余起失踪案正式获批并案侦办。王俭，你马上开始安排将这些案子先全部摸排一遍，不论是当事人还是旧有卷宗里提到的证人都不能放过，全部当成新案子来办。
另外你去武库再申请四张御雷符，这是之前我和唐百户沟通过的，千万注意安全，这次我们的对手极可能又是邪门修士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我会小心的总旗，您放心。”
因为之前就有所准备，所以王俭下去之后很快就安排人手一件一件案子的分派了下去。他自己亲自带队，三人一组一案，准备先把当年的那些当事人如今的情况摸一遍，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针对性的侦办。
这一切都在遵循沈浩的“不声张”原则暗中进行，即便是玄清卫内部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黑旗营又开始侦办具体的案子了。
几天后，王俭拿着一份摸排情况汇总材料到了沈浩面前。
“总旗，目前已经并案的失踪案一共十八起，涉及黎城辖区里的七座城，经过初步摸排我们发现了以下几个共同点：
第一，所有案件失踪的孩童都是在白天丢失的，而且都是在家附近。
第二，所有案子里有可能的目击者全都诡异的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失踪孩童的现场情况，就好像都瞎了一般。
第三，我们查阅了当地衙门在每起案件发生后三年内的无名尸体登记案牍，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些失踪孩童尸体的信息。
所有这些结论的详细情况都在上面，总旗可以细看。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暗中对这七座城里衙门人口司的人进行全天候的跟踪调查，遇到现在已经调任的也同样派人去跟进了。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人手够用吗？”
“勉强够用了。”
“不用勉强，章僚那边的人手你可以借调一部分过来用，做事别做得太独，案子这么大，功劳足够咱们黑旗营所有人分。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俭闻言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确是安了心思不准备让章僚带的乙组经手这次的案子，觉得自己能行没必要和别人分功劳。如今被一语点破，心里难免忐忑，他清楚自家总旗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在办案的时候勾心斗角耍小心思了，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可是犯了忌讳。
“属下知道错了，还请总旗责罚！”王俭想明白了，直接单膝跪下请罪。
沈浩摇了摇头，笑道：“起来，用不着这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路越走越窄。黑旗营内部提倡竞争但却绝对不允许勾心斗角，你是老人了，不能起了坏头。这次看在你我情分上我不予追究，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了，记住了。”
“属下记住了，多谢总旗开恩！”
“嗯，下去吧，我会通知章僚那边，案子以你的甲组为主，章僚的乙组为辅，案情资料你这边准备一份给他送去，后面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
“是，属下明白。”
王俭离开，沈浩摇头暗自笑了笑，如今队伍大了，人多了，心也变得复杂起来，连王俭这个本来有些不开窍的愣头青也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世道无常，人心思变呢。
重新将思绪拉回桌上放着的摸排汇总上，沈浩翻开开始细看，直到中午。
初步的排查结果和之前卷宗上面记载的案情差不多，都没有多少可以拿来推敲的东西。其中最大的案情空白还是那些原本应该看到一切的目击者却集体“眼瞎”。
到底是什么障眼法才能在大街上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同时将人掳走呢？

第68章 法器
陈天问笑眯眯的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笑道：“说吧，你沈总旗没事不会这么好心请我吃酒的，有什么事？”
今天刚下差，陈天问就接到了沈浩的邀请，说要请他去家里吃酒。
酒过三巡之后陈天问就开门见山了，他也好奇沈浩今天来找他干什么。
沈浩一口闷掉了面前的酒，指着桌上的糖醋里脊说：“这是我家厨娘新开发出来的菜，甜酸口的很好吃，你该多尝尝。”
“嗯，是很好吃……赶紧说事情，不然心悬着耽误我享受美食。”
“也没别的什么事。嗯，我之前听了你的建议去找了姜千户，现在我已经是姜千户门下的人了。”
“真的？！”陈天问下意识的放下酒杯身子前倾，他之前也就帮着分析分析却没想到沈浩居然真的办到了。
“嗯，不过今天找你主要是另一件事。”
“你说。”
“你以前说过你在进玄清卫之前是苦行修士，那你应该对各种术法很懂吧？”
“嘿，没想到你还记得。当年一个人苦修什么都得靠自己，术法也好法器也罢都要会点，不然修行根本挪不动。怎么？”
“遇到一个案子，想问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正常的孩童掳走？”
陈天问先是一愣，旋即来了兴趣，思索了一阵才道：“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掳走一个孩童？这很难办到呢。因为眼多嘴杂，而且孩童一般对陌生人都会比较戒备，稍有什么动作就会哭闹引人注意。
要说能不引人注意将人掳走，你应该想问的是障眼法了。障眼法一般来说分两大类，一类就是遮掩目标物然后让周围的人无法察觉异常。另一种就是遮掩周围人的感官，让他们自觉忽略掉目标物的存在。
前一种遮掩目标物的方法最常见，但要是在大街上对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施展基本上不可能成功，至少在术法开始的时候会被很多种不确定因素扰乱失败，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后一种遮掩人群感官的方法理论上也是可以的，但是按照你提供的条件还是办不到。因为大街上人太多，施法范围又是移动的，对象也是移动变换的，人越多难度越大，所以也不可能。”
沈浩没想到会是这种答复，皱眉道：“真不可能办到？”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以我的经验来说，想要用术法控制一条街的人或者在街上隐形一般掳走一个孩子，这份修为至少也是得元丹境后三重才有可能办到。不过真要有这种修为的话，想要掳走谁何必这么麻烦？
所以我觉得吧真正要想办到你所说的“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走”其实靠谱点的做法还是利用预设好的法器相对容易办到些。”
“法器？”
“是的。嗯，怎么说呢，就像你身上的追邪盘，只不过内部阵法设置不一样，可以放入一些类似迷魂阵或者障眼法的阵法，然后激活之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周围的人“无法察觉”。因为是预设的，所以施法过程极短且极其稳定，还能够以很低的境界施展高层次的术法。
不过这种法器很少见，而且肯定管控严格。你可以在这方面留下心或许能有发现。”
“这种法器一般有什么渠道获得？”
“正常渠道就别想了，朝廷对这种东西管得比破法箭都严。灰色渠道的话就是私下贩卖，这种渠道就多了，你应该也接触过才对。”
“你是说黑市？”
“对，那里应该有消息。”
沈浩举起酒杯敬了陈天问一杯，暗道自己请陈天问绝对是请对了，原本一片空白的案情现在终于见着点光亮，即便还只有一丝丝，可顺着这道进光的口子慢慢撕开，总会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一天。
陈天问的酒量很一般，比王俭这种酒渣稍微好一点，喝了半坛酒就摆手说喝不了了，合着桌上的糖醋里脊刨了两碗饭说吃得很饱，走了。
就喝酒这一点来说沈浩很佩服这个世界的修士，他从没见过谁靠真气强行逼出酒劲作弊的，就算喝吐了也没人作弊。
第二天，沈浩叫人将一个叫飞龙的人“请”到了黑旗营的驻地，在独立的刑讯室里接待了他。
这位叫飞龙的人是一个光头大汉，一脸横肉，不用介绍，光看面相就知道这货不是个好人。
以前沈浩在当小旗官的时候和这位飞龙打过几次交道，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知道他混的就是黑市，而且在黑市里有一些能耐。
脸色苍白的飞龙在看到走进来的沈浩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沈总旗，是您呀，吓死我了，我就说您们黑旗营怎么会为难我这种小虾米嘛，嘿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赴汤蹈火我飞虫在所不辞！”
“咦？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沈浩笑了笑，坐在飞龙对面的椅子上。
“嘿嘿，在您面前哪个敢称什么龙啊，飞虫挺好挺好。”
五大三粗的汉子光是坐在刑讯室里就觉得浑身发凉。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抓了过来，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问，甚至连绳子都没给他上，可他还是怕得要死。
“请你过来也是不得已，毕竟你住的地方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过去。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总旗您有什么事儿尽管招呼我就行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飞虫绝不皱一下眉毛！”
这话说得震山响，可沈浩知道当不得真，眼前这货就是标准的小人，什么话都敢说但却绝对不会放在心里，说不定转个背这位看上去义气滔天的飞龙就会骂他不是个东西呢。
“法器类似生意不陌生吧？我是说黑市里的。”
“嘿嘿，沈总旗这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还义薄云天的样子，下一句就嘿嘿嘿装起了傻。
“想清楚再说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飞龙还不清楚吗？能不能全乎的走出去就看你自己了。”沈浩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很想看看这位真小人是不是敢于在玄清卫的刑讯室里硬气一把。
“哎哟喂！沈总旗看您说的，我这脑子转的慢，才反应过来嘛，您别生气。我知道，我知道您是说黑市上的那些走私的法器，不过您放心我是不碰那种东西的……”
“停。”沈浩抬了抬手，打断道：“迷阵、障眼类的法器你听说过吗？”

第69章 飞龙
靖旧朝对于法器的管理极其严苛，私下贩卖和购买都是重罪，但一样有人铤而走险，因为私贩法器的利润实在太高了，有些人只要捞上一票就能远走高飞一辈子无忧。
飞龙是不敢搞法器这档子生意的，他主要是帮忙牵线搭桥，混一个居间费，买和卖他都不会亲自沾手，这样的好处就在于就算东窗事发也不至于掉脑袋，而且干的时间越长越吃香。
坏处就是容易被地方衙门和玄清卫的人盯上。
几年前因为一桩违禁材料案飞龙就差点被收监，最后愿意作为玄清卫的暗线才得以脱身，而当时负责侦办那起案件的人就是沈浩，也是如此两人才认识的。后来通过沈浩通过飞龙提供的内部情报在黑市里揪出了不少人，而飞龙也因为玄清卫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逐渐在黑市里混出了名堂。
不过前不久飞龙听说沈浩升官了，变成了新成立的黑旗营总旗，接着就是东市场上的那一场震撼的杀戮表演，两百多颗脑袋装载竹篮里的场面他可是亲眼见到的，心里只对这位沈总旗越发畏惧。
如今被问到法器，飞龙也不敢敷衍。
“沈总旗，现在黑市不景气，大宗的交易几乎没有了，零星的也大多上不得台面，都是小打小闹的东西。法器虽说也有，可都是些埋汰玩意儿……”
“埋汰玩意儿？说清楚点。”
“嘿嘿，就是利用幻术制造美人然后在幻术里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法器，行话叫“百美盘”，这东西现在是法器里最畅销的了。”
沈浩：“……”
神特么的百美盘！
“这东西是最近才出现的？”
“对的。近一年多吧，以前其实也有，只不过做得很粗糙，实用性不高还花样少，和现在的这种新品完全不能比。”
“再往前呢？除了这种埋汰的法器之外可还有迷阵和障眼类的法器交易？”
“这……您有些为难我了，交易肯定有，但不是我经手的，我从来不碰这种东西。”
“有办法能查出来吗？”
“啊？这个嘛……”风险很大，但飞龙真的不敢拒绝。
沈浩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力士立马从怀里拿出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五百两，这是头款，你将查到的消息带给我我再付你一千两。干不干？”
飞龙感觉刑讯室里的两个赤身壮汉此时已经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后背一阵冷汗，不答应的话他敢肯定自己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是是是，沈总旗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那好，银票你自己收好，我还有事就不留你吃午饭了，等会儿有人送你从后门离开。记住了，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到时候我要看到我要的东西。”
“好，好的。”
飞龙一脸苍白的从玄清卫后门佝偻着出来，一路小跑到一条无人的小巷里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比起五大三粗的体魄飞龙的内心却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他贪生怕死又谨小慎微，游离在黑白灰三种颜色里更是如履薄冰。刚才他在刑讯室里从沈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片冷漠，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虫子，他就是那只别人眼里的虫子。
还好，活着出来了。
只不过去查往年来黑市里的法器交易？这也是个要命的差事啊！
跑？
飞龙摇头否了这个念头，在玄清卫面前还想跑，真的是想太多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听话，帮着沈浩查那些法器交易，要是成了或许还能继续逍遥，要是不成，横竖也就一个死字。
“哎……”
在地上瘫坐了一炷香，飞龙爬起来，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奋一下精神。当他重新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又变成了身高体壮目露凶光的“飞龙大哥”。
……
黑市说起来好像很神秘，可在沈浩这种人眼里也就那样。
从黑市上查关于法器的线索，这只是一方面。不过能不能有收获，沈浩暂时也没底。
“总旗，这是王小旗传回来的密报。”
手下力士递上来一根铜条，上面有王俭的签印。
用腰牌打开铜条，展开之后里面是一卷关于各城人口司人员的暗中调查进展报告。这东西属于机密，王俭没能亲自送达但也用了玄清卫里的机密消息传递渠道。
在没有和地方衙门通气的情况下调查衙门里的官人，这事可以心知肚明但绝对不能见光，否则风波怕是不小。
不过这件事沈浩在玄清卫内部却是拿到许可了的，不论是唐清源还是陈逸云对于黑旗营调查地方人口司的行为都没在意，他们向来习惯了不把地方衙门放在眼里，即便有些违规不让对方知道不就行了吗？
“底细清白？暂无异样？”
这些字眼看得沈浩暗自点了点头。各地方人口司的人没有问题让他也暗自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定是那些邪修暗中潜入人口司翻阅的人口名册。嗯……这样就不太好查了呀。”
时间临近中午，沈浩想了想，没有去玄清卫的饭堂用饭，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去了西门那边的早点摊子。
时间卡得刚刚好，沈浩到那边的时候人家小两口正收摊收了一半。
“哟！沈兄弟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上次你多给的钱都给你记着呢。”
“行，还是两碗豆浆，五个肉饼，还有稀饭的话也来一碗吧，饿了。”
“好勒，你先坐着，马上就来。”
熟客来了摊主也不收摊了，将剩下的肉饼捡了五个在煎锅里热热，再舀了两大碗豆浆端给沈浩，又舀了一碗稀饭，还从摊子下面摸了一颗卤蛋放在碗边。
“卤蛋，送你吃的。”
“哦？那谢谢咯。”
沈浩一口肉饼一口豆浆，又一口卤蛋一口稀饭。
“对了，老板，上次让你想你闺女失踪那天的事情你回想起来什么没有？我听说前几天于城那边也丢了孩子。”
“哎，没有哦，要有，早就想起来了。”
“不能吧？我觉得肯定有！不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人，你好好想想，那天有什么事情或者感觉和平时不一样的？”
“哎……那天的所有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想听讲给你听就是。”对于关心自己孩子下落的人，摊主一直表现得很善意，即便心里并不想回忆那天的事情可还是将已经在他脑海里存在了数年的话又一次的倒了出来。
沈浩一边吃一边认真的听，即便这些话他在卷宗上看过一遍他也没有走神，万一有什么是卷宗上漏掉的呢？
“……后来我闻到一股清香，特好闻，我还以为是摊子前来了哪个姐儿，结果没看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才还在摊子边上帮着收碗的女娃没见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闻到一股清香？”

第70章 遗漏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闻到一股清香？”
“对呀，我当时以为是有哪个姐儿过来吃早点带来的香囊的气味，结果抬头没看到，却看到我家女娃不见了。”
“也就是说那香味出现的时候和你家娃儿失踪其实是差不多的时间？”
“……应该，应该是吧。”
“这些事情你给衙门那些当差的说了没？我是说香味的事情。”
“说过了，怎么了？”
摊主一脸懵。也就是闻到一股香味罢了，要不是和发现孩子不见了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话他根本不会记得这事儿。
沈浩叹了口气，从这摊主的表情他明白估计这家伙给衙役说了衙役也没当回事，所以卷宗里面才没有关于这“清香味”的半点记载。
“你呀你，算了，也不怪你，你继续说。”沈浩摇了摇头，也没解释，让摊主继续将当天的所有经过再次讲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沈兄弟，你到底是干嘛的呀？”摊主也感觉到这个客人不一般了，对自家女娃失踪的事情太上心了些，暗猜莫非是衙门里的人？
“我？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走了，饭钱账上记着就行。”
“哦，那你慢走。”
看着沈浩离开，摊主越来越觉得沈浩面熟，似乎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
回到公廨房，沈浩给王俭和章僚都去了一份加急的令条。
“向所有案件的当事人核实一下：他们发现孩子失踪的那一段时间里是不是有闻到一种清香味儿。速办。”
令条通过玄清卫的情报渠道飞快的传递到了在外办案的王俭和章僚手里，两人迅速的开始按照令条上的要求去核实了，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将得回来的情况汇总上报。
这一去一来虽然每个环节都尽快，可王俭他们的汇总到达沈浩手里的时候也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传回来的材料上说：十八起合并的失踪案里又十六起案件的当事人表示的确有闻到一股奇特的清香味，而且时间就在他们发现孩子始终的那个时段。剩下的两起案件当事人已经记不起来了，所以不确定。
另外王俭和章僚还连夜针对这十八起案件的案发地进行了小范围的回溯，按照当事人的记忆以及卷宗上的记录，案发地点在当时不应该出现那种奇特的清香。
也有怀疑是不是某个路过女子身上的香囊，可一个两个有可能是巧合，十几起案子都是巧合？
所以这股清香必定和失踪案脱不了关系。
要么就是案犯在施展某种手段的时候溢出来的香味，属于犯罪痕迹，只不过这种痕迹很隐秘且滞留时间短，所以才被忽略掉。
还有种可能就是这种清香的确是一种香囊，但并不是路人身上的，而是案犯身上的。若是如此的话案犯很大可能存在女性。毕竟这个世界几乎看不到男人带香囊的。
“香囊……这个有点麻烦。”
……
下了差，沈浩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难得的让护卫送他去了锦绣阁。
来这个世界八年多了，沈浩对风月早就不稀奇了，他平时的需求都是在这些地方解决的，花钱而已，玄清卫的官人从来不会缺这点钱。
只不过玩的次数多了兴趣就会变淡，而且平时公务太忙，沈浩更喜欢将闲暇时间用在修炼或者休息上。
不过今天沈浩心里揣着事，花楼是他觉得能最快帮到他的地方。
刚下马车，站在门口张望的老鸨立马就看到了沈浩。
“哎哟，这不是沈总旗吗？快请进，快请进！”同时又回头给身后的小龟公喊道：“沈总旗来了，快去把天字号的厢房收拾出来！”
像沈浩这种在黎城里如同毒蛇一般的人物，即便是锦绣阁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不会让沈浩去坐大厅。
落了座，沈浩笑道：“今天有点事想要找温秀云姑娘，不知道温姑娘有没有时间？”
“沈总旗您来了，秀云肯定要来陪您喝两杯的，请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叫她！”
老鸨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换在平时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压场子的歌姬叫出来的，可自从沈浩送了一首《一剪梅》给温秀云之后，这位沈总旗就成了锦绣阁最受歌姬欢迎的客人。
一首可以传唱的好词，对一个歌姬而言绝对不亚于一枚高品的丹药珍贵。
老鸨刚一走，立马就有丫鬟们将一盘盘酒菜端了上来。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客人又是单独一人，多半是要先吃点东西的。这方面不需要沈浩吩咐，自然就有人张罗妥当。只不过费用不会少一星半点。花楼这种地方可没有“打折”的说法。
沈浩也的确有些饿了，让人盛了饭，就这桌上的菜肴就开始吃，连酒都没有喝。
没多久，厢房门被推开，温秀云来了，还是浑身撒发着迷人气息的样子，只不过和上次不同，她今天穿的是一席白色的长裙，头发也直接披在肩上。
“秀云见过沈总旗。”
“不好意思，有些饿了，所以先动了筷子。你也没吃饭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点事，如何？”
“好啊。”温秀云笑着点了点头，款款的坐到了沈浩身边。
比起沈浩的大口吃饭，温秀云就秀气多了，吃得慢吃得秀气，看着优雅。要是换个地方不是在花楼里，很难把这种气质的女人和歌姬画上等号。
“秀云姑娘对香囊有没有研究？”
“香囊？略懂一些。怎么沈总旗还对这些感兴趣吗？”
“呵呵，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可手里有个案子，所以现在就感兴趣了。不知秀云姑娘能否给沈某介绍一二？”
“当然可以呀，不过沈总旗是不是再送一首词给人家呀？嘻嘻，开个玩笑，不过真的很谢谢沈总旗之前送我的那首词，现在整个靖西的花楼都在传唱呢。对了，您之前送给怜香姐姐的那首《卜算子&#183;我住白江头》也一样传唱很广呢！”
“呵呵，你喜欢就好，不过最近没有新词，以后有灵感了再说吧。”
“嗯嗯，我会等的。”
两人都笑眯眯的端起桌上的小酒杯碰了一下，温秀云继续道：“说起香囊，主要是两种，一种是花草干燥揉制之后发香的香囊，这种叫“单香”；另一种使用动物油脂或者身体器官调制而成，这种叫“甜香”。每一种香型都又分为数十种细节香型……”
沈浩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道：我的天，这还叫略懂？女人太可怕了。
足足说了一炷香的功夫温秀云才暂时停了下来，沈浩连忙插话道：“那有没有一种香囊可以既散发出清香又能覆盖半条街呢？”

第71章 迷眼
“既可以散发出清香，香味又可以覆盖半条街？”温秀云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迷人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那个，有这种香囊吗？”
“嘻嘻，沈总旗这个问题问得不对哟！”
“怎么不对？”
“清香就代表着“清淡”一般都是来自于“单香”类香囊，这种植物类的香囊品类很多，但清淡就代表不会散发出去太远。在室内还好，但在大街上，想要让身周丈内的人闻到就已经是上等香囊了，想要香味覆盖半条街嘛，怕是要个大的熏香炉才行吧。”
说到最后温秀云自己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她觉得眼前这位英气中又带着点煞气的沈总旗原来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对于香囊的认知简直就是个门外汉嘛。
沈浩摸了摸鼻子，没觉得自己这些问题有什么好笑的，反而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之前说的那种“甜香”类的香囊呢？能不能办到？”
在沈浩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分清楚香型的。
“还是不行的。因为不论是“单香”还是“甜香”都是只有一个小巧的发香囊体，想要散出去越远那肯定囊体本身的香味就需要越浓。按照总旗您的说法的话，想要覆盖半条街的香囊是没有的，如果有那绝对是香浓到刺鼻甚至是发“臭”的。”
听到这里沈浩就明白了，暗道只之前确实是想当然了。
不过沈浩还是准备再试一试，于是开口道：“多谢秀云姑娘帮沈某解惑。不过沈某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秀云姑娘能够帮帮忙。”
“沈总旗太客气了，您说说看，小女子有什么可以再帮到您的？”
“可否请秀云姑娘写一份“清香”气味的香囊单子给我，我想去买一些亲自让人试一下。”
“何必去买呢，香囊我这里都有，品种很全的哟，我让丫鬟给您装上一些就是，肯定够您用的。”
不等沈浩拒绝，温秀云已经将丫鬟招了进来，吩咐了下去。让沈浩客气的话最后也没说出口。
一顿饭吃完，事情也说完了，甚至后来温秀云还主动提出给沈浩唱了两首曲子。这种单调的娱乐却已经是这个世界难得的享受了，况且还是面对一个极品美人。
只不过银子靡费实在不小。
从锦绣阁里出来的时候一个丫鬟送来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盒子足有半尺厚。说这是温秀云吩咐给沈浩的东西，里面应该就是香囊了。
坐在马车上时，沈浩将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分层的，每一层又有很多密封得很好的小格子，一层三十个格子一共四层。
沈浩打开其中一个格子，立马闻到了一股很舒缓的清香，里面还有小纸条写明了这个格子里密封的是哪一种香囊。
“这个东西倒是不错。”
……
第二天中午，沈浩带着盒子再一次找到了正在收摊的早点摊老板，也就是刘燕的父亲。
“来，你来闻闻看，这些香味是不是当初你家娃儿失踪时你闻到过的那种香味。”
沈浩还是按照老样子点了豆浆和肉饼，同时让刘燕的父亲坐在边上，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打开闻。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嗯？这个好像有些，不对，不是。”
……
刘燕的父亲闻得很仔细，他已经猜到这位姓沈的客人身份恐怕不一般，这是在帮他。所以很配合。
沈浩也不做声，仔细的看着对方的神色。可惜，一大盒香囊挨个闻了一遍之后并没有找到案发当时的那种气味。
唯一让刘燕父亲多停留了片刻的也只有一种香囊，但最后再三确认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按照之前温秀云的说法，这盒子里的一百二十种清香型的香囊已经是市面上最齐全的了，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是温秀云收集的珍品，这些都不是，那就基本上可以排除案发当时这些人闻到的香味并不是来自于香囊。
“那个，沈兄弟，您是衙门你的人吧？”刘燕的父亲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帮我查我家娃儿失踪的事呀？”
“对呀，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你们失望的，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行了，走了。”沈浩微笑着应了一句，然后抱起盒子起身离开。
沈浩刚走，店铺里老板娘就跟着走了出来，走到自家男人身后。
“当家的，那人是衙门里的人对吧？”
“他说不是。”刘燕的父亲没回头，表情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
“不是衙门的人干嘛操心咱们家女娃的事情？咦，你怎么了当家的？”
“不是衙门的人却能查咱们女娃的案子，而且还正是我往那铜柜里投了信之后才来的，你说会不会是玄，玄清卫的老爷？！”
“啊！不，不是吧？！”
却不曾想刘燕父亲自己说着就先跳了起来，一脸悚然的结巴道：“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见过他了！”
“谁啊？看把你惊的！”
“东市场，前不久的杀头，我去看了，就是，就是他监斩的！他是，是黑，黑，黑旗营总旗官！”
……
刚回到公廨房，门外侍卫就说飞龙来了。
还是黑旗营的驻地，还是那间烧着火盆却还是阴森森的刑讯室。
虽然是第二次进来这里了，飞龙还是忍不住背脊发寒。甚至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不敢和周围两个光膀子的大汉对视。
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飞龙，不用怕，你什么场面没见过？硬气点！
心里住的巨人，可身体却很诚实，到玄清卫的刑讯室里是个正常人都怕。
房门被推开，沈浩走了进来，还是坐在飞龙的对面，笑道：“飞龙，查得怎么样了？”
“沈总旗，我办事您放心。不过这次真的累惨了，三天跑了九个城，光是请人去花楼就花了不止五百两……”
“想加钱？好说。”沈浩示意，身后侍卫拿出两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放在飞龙面前。
两千两银票不是小数目了，飞龙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手掌上青筋暴起，想要拿却又强忍着没敢动。
“嘿嘿，沈总旗就是仗义！这次我去找了几个在靖西黑市里倒腾的朋友，没提您这茬，我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接了一个想要大批量采购迷阵和障眼类法器的客人，想要摸摸这方面的卖家……”

第72章 意外
飞龙的确是下了功夫的，也担了很大的风险的。一旦他作为玄清卫在黑市的暗线这件事暴露的话他以后最好的结局就是转行，一般来说会被黑市里的一些狠角色直接动手清理掉，因为飞龙这种人就是黑市里的老鼠屎。
不过看在钱的份儿上，飞龙讲的眉飞色舞，还别说，条理性还不错。
“您也知道最近黑市里法器生意很难做，上得起价钱的买卖更少。所以那些卖家也急着找门路。不过我这边得到消息是最近三年内，靖西黑市这边都没有出现过大宗的迷阵或者障眼类法器交易，就连小批量的交易都很少。
我弄了一份单据，虽然不一定详实可绝对是我能查到的最大限度了。”
沈浩眉头微微皱起，明显对飞龙交出来的答卷不满意。
“只有近三年的？”
“哎哟喂，沈总旗，您知道的，黑市里的那些卖家都跟老鼠一样，往往干一票就会歇好多年，有很多甚至干一票之后就洗手上岸了，长久做这一行的基本没有。就连像我这样的居间也是三天两头就换一拨，要么进去了要么就是死了。难啊！”
“……”沈浩无语，但还是拿起了那份单子，飞快的看完，上面罗列了十九桩交易记录，很粗糙的那种，只有大概的交易物及数量，以及是由哪个居间搭桥完成的，对于买卖双方都很模糊。
最重要的是，这十九桩交易中所涉及的法器都没有超过中品，全是下品或者劣品法器。
而按照沈浩从玄清卫武库那边找专修法器的同僚问过之后的说法，想要达到迷惑或者障眼一条街且不断变换的人群，即便这些人只是普通人，但也对法器有较高的要求，至少要中品，稳妥点得上品法器才行。
“这三年都没有中高品的类似法器交易记录吗？”
“中高品？那太少了，据我所知估计近六七年都没有过了。那种东西也不是一般修士买得起的，卖家就更少了。现在也就之前跟您说的那种埋汰法器最好卖，卖家也多，一次都是走数十上百件的，而且还能搭着卖泛灵石，养活了现在起码三分之一混黑市的人。”
“泛灵石？”
沈浩下意识了问了一句，旋即又想了起来，主要是那玩意儿离他有些远，一时间没记起来。
所谓的泛灵石就是一种灵石的替代品。
和用处大用途广的灵石不同，泛灵石里面的灵气杂乱不能被修士吸收，但可以用在法器供能上。
修士一般都是不需要泛灵石的，因为自己就有真气，同样可以驱动法器，而且效果比泛灵石更好。至于消耗，修士都是用的自己阶位匹配的法器，消耗一般都能跟得上自身的真气循环，极少有需要泛灵石补充的时候。
另外，泛灵石的缺点也很明显，其蕴含杂乱的灵气只能对中低品级的法器使用。
说起来沈浩从来没有使用过泛灵石，毕竟他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那种需要他长时间不停消耗真气的情况。
飞龙本来也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没法让沈浩满意，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想把事情掀过去，想蒙混过去地笑道：“您是不知道，现在朝廷又不打仗，泛灵石这玩意儿很多都流到了黑市里面，正好配合那种埋汰的法器让普通人使用，有些甚至拿它来当香炉……”
“你说什么？”
沈浩对于“香”字极其敏感，眉头一竖，语气一冷，吓得对面的飞龙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跪着一脸苍白，懵的不知道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香炉？”
“哈？我，我说泛灵石呀，朝廷现在没打仗了，泛灵石储备太多，很多流进了黑市里，一些人专门做了熏香的劣品法器消耗泛灵石，就为了泛灵石在被抽取灵气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香味儿。总旗，我可没说慌啊，我……”
“你闭嘴！”沈浩脸色严肃，打断了飞龙的话，然后扭头对身边的侍卫到：“卫所里有泛灵石吧？去武库领一块出来，快去！”
不消片刻，侍卫便拿着一块核桃大小的墨绿色晶石回来了，根本不需要去武库，黑旗营里几个才开始修行入门的士卒那里就有这玩意儿。这东西在世俗里挺罕见，可在玄清卫里却不是稀罕物。
拿过那块泛灵石，沈浩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追邪盘，这件法器的后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就是用来放置真气替代品的，比如泛灵石或者灵石，只不过他这是头一次用到。
侍卫拿来的泛灵石都是常规尺寸的，追邪盘上的凹槽也是，沈浩把石头往里面用力一按“咔”一声就卡上了。
接着沈浩开始操纵追邪盘，而凹槽里的泛灵石也开始“燃烧灵气”。
短短几息时间，追邪盘上就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气味，这是沈浩以前没有闻到过的，或者是闻到了却从未在意过。
“急令！”
“在！”
“令！甲组小旗官王俭、乙组小旗官章僚，立即将泛灵石使用时产生的清香气味给所有案件的当事人闻，确定是否就是案发时的气味。同时在各个案发地点实测这种香味是不是可以覆盖半条街的范围！速办！”
沈浩自己也立即起身离开了刑讯房，他要去西门找刘燕的父母问问案发时他们闻到的清香气味是不是这种。
看到沈浩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匆匆忙离开，跪在地上的飞龙懵头懵脑的不知所措，从地上站起来，又将桌上的银票收进怀里。讪讪的朝还在刑讯室内的那两名壮汉笑了笑，弯腰驼背的就要开溜。
“不准走。”
“那啥，沈总旗已经离开了，我这边也没事儿了，家里婆娘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下锅的，两位通融通融？”
“总旗没说你能走。就算我们放你走你也走不出黑旗营驻地，万一闹了误会你被一刀砍了也是白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沈浩没发话，这两个刑讯司转过来的杀才根本不会放走飞龙。
“啊！？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总旗什么时候让你走你才能走。”
飞龙闻言看了看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又环视了一眼阴森森的刑讯室，顿时无语凝噎。

第73章 讨论
不论是刘燕的父母还是另外其余案子的当事人，在闻过泛灵石“燃烧”散发出来的香味之后都表示这股气味和他们在案发当时闻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追其原因，沈浩觉得一方面是他们对案发时的那一切记忆得太深刻了，即便一个气味只要注意到了就忘不掉；另一方面就是泛灵石“燃烧”时的气味的确很特别，第二次闻到后很容易回忆起来。
这次王俭和章僚都是亲自带着进展报告赶回了黎城卫所，他们清楚，现在案子有了新的共同点就意味着案子有实质的进展了，此时必须要回来听调。
而趁着王俭和章僚回来的机会，沈浩在自己的公廨房里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案情讨论会，就现阶段的案情进行梳理以及逻辑推演。
“先说说你们的看法，王俭，从你开始。”沈浩端着茶靠在椅背上，面前桌上放着新补充的并案卷宗，今天这场讨论会结束之后这份卷宗上就会再加上一行阶段性结论。
王俭点头，请咳了一声，然后道：“总旗，目前咱们手里的线索有三个，一个是关于动机的，就是阴阳血气，从而之前判断出了这一系列案子应该是一个或者数个邪门修士所为。
另一个线索就是案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街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掳走，这一点后来也被规整出可能是使用了迷魂或者障眼类法器的结论。
最后一个就是案发时现场出现的诡异香味，之前我们怀疑是案犯身上的香囊引起的，如今总旗发现乃是泛灵石“燃烧”所致。
由以上三个线索串联起来的话如今可以进行初步推演，即：案犯为了从阴阳血气中提炼出本源之气获利，所以才会在各地强掳拥有阴阳血气的孩童。而这些邪门修士修为应该并不高，他们无法在众目睽睽下用术法掩所有人的耳目，只能借助法器。
而法器想要达到覆盖并稳定罩住半条街的人，品级最少是中品，最好是上品。
另外，又因泛灵石的功能只能用以中、下、劣品法器，所以综上，案犯使用的是中品法器的可能性最大。由此也可以猜测出案犯的修为应该在聚神境三重到聚神境六重之间。”
王俭说完朝沈浩拱了拱手，眼睛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边上坐着的章僚，他很想听听章僚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章僚面不改色，虽然三个最主要的线索被王俭拿去说了，可他却有不同的看法。
“总旗，属下以为目前案子的线索虽然多了一些，可并没有越发清明，反而属下以为迷雾更浓了。
原因有二。
其一，属下以为案犯身份存疑。按理说如果是一名或者多名邪门修士的话，他们即便修为欠缺无法直接用术法障眼路人隐秘自己掳人的过程所以才需要用到法器这种更易于操作和稳定的助力，但没有必要使用泛灵石来驱动吧？
其二，属下前日曾亲自去了于城的人口司，发现他们那里存放人口名册的地方戒备森严，紧邻衙门的银库，两者用的是同一套阵法防御体系。如果不用强攻，以属下练气五重的修为根本没可能接近，更谈不上摸进去了。
属下问过衙门的主事官，他说银库的阵法防御体系是朝廷统一派人来建构的，防御能力极强，可以抵挡元丹境修士全力轰击半个时辰。而且阵法核心是独立的，不需要人来维系也就堵住了外部侵入的漏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窃入阵法当中根本不可能。
所以属下以为案犯锁定目标的方法存疑！”
两个存疑，直接将刚才王俭做的推演捅了两个大窟窿。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存疑还不是胡说，有理有据，虽然没有给出另外的答案却也在逻辑上证明了王俭拿出来的推演并不是那么靠谱，是存在重大漏洞的。
王俭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微微抖动的嘴角却显示他的心里并不平静，甚至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有些青筋炸起。
沈浩听完手下两人的言语之后没有说谁讲得好，也没说谁讲得不对。
王俭也说了，他是基于三个主要线索做出的案情推演。既然是推演那就必然存在不确定性，存在漏洞也是很正常的，这是因为线索有限所导致的大概率结果，和能力关系不大。
章僚说的是“挑刺”而不是推演，和王俭有本质的区别，但说得也没有错，基于三个主要的线索的确存在他说的两个重大的漏洞无法解释。
不过章僚的言语却让沈浩心里有些欣慰，这位被他提拔起来的闲散修士居然懂得自行查漏补遗，这一点很不错，要不是他去实地探访了地方人口司的名册存放情况，沈浩也不会想到区区人口名册的防御级别居然那么高。
“动机，基本上没有异议吧？”
“属下没有异议。”
“属下也没有。”
沈浩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渡步道：“动机没问题，那问题就是案犯的身份以及对目标选择手段上的疑点了。
章僚，你去人口司实地看过，想必也是在之前就对这方面有所怀疑，你来说说，照你看的话案犯应该是如何在各地准确的锁定到拥有阴阳血气的孩童的？”
“总旗，属下回来前在这方面做过一些了解。按照当地人口司官人的说法，新生儿的造册流程是这样的：
先是怀孕三月后需要到里长那里登记孕期，除了可以领取一些衙门发放的鸡蛋之外没条件的人家还可以在衙门预定稳婆。孩子不论顺利出生还是夭折都要去里长那里销号的。添了人口的里长那里开条子再去衙门登记才能入名册，这直接影响到户口田，所以没人敢怠慢。
再往后，就是每年一次各地将人口名册往上级隶属衙门报送。
咱们黎城管辖的地方衙门都是报到黎城人口司，而黎城人口司也是一年一报的往封日城人口司送。最后再由封日城人口司上报到户部留存。
地方名册因为变化快所以需要每一月归一次卷，把新添的人口加进去；每三月销一次卷，把死亡的人口标注出来，而这些操作都是由专人负责的。
所以即便是人口司的人想要进存放人口名册的地方都并不容易。
我们之前暗中调查过人口司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再加上人口名册本身的防御级别如此之高，所以属下以为名册走漏的可能应该不是出在各案发地方。”

第74章 鱼肉
沈浩眉头微微上扬，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章僚，暗道这货还真敢想。
“遗漏不在案发地方的衙门？你的意思是？”
“总旗，属下怀疑是黎城人口司出了问题，又或者是名册在上报过程中出了问题！”
沈浩没好气的笑骂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上报这种东西用的都是机密情报渠道，即便地方上弱于咱们玄清卫和军伍，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出错的，你直说怀疑黎城人口司的人有问题不就行了吗？多此一举。”
在沈浩看来，章僚这人本事是有，也看得出他自己想要变得圆滑一些，可这人脑子里一根筋圆滑的东西学不来，强迫自己学，总是四不像，反而更容易让人觉得奇怪。估计这也是章僚以前被撸掉职衔成为一个闲散勤杂的原因。
“不过……黎城人口司和咱们黑旗营属于平级关系，要查的话是不是需要给他们先通个气呀？”王俭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用。查下面是查，平级有什么不能查的？这事儿隐蔽一些不让那些官人察觉就行了。人手你们自己安排。”
“是！”
挥手屏退了王俭和章僚，沈浩重新端起茶杯，冷了也不介意反而一口闷掉，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在喝酒。
不这么喝沈浩压不住心里的那一抹躁动。
刚才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属下，沈浩也是有些话没有讲出来。
章僚能够看出目前案子里的漏洞，沈浩怎能看不出来，他不但看出来了看得其实远比章僚更远，或者说他比章僚更敢想。只不过这些想法现在还不适合告诉旁人，他需要一些酝酿的时间和更成熟的时机。
在公廨房里端着空茶杯一言不发过了很久，似乎在犹豫什么。
直到临近要下差的时候沈浩才被外面侍卫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什么事？”
“总旗，刚才刑讯室那边过来问关在他们那里的人是不是给放了？那人整天哭喊，没您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下手惩治。”
“人？刑讯室那边关了什么人？”
“飞龙。”
沈浩：“……还关在所里的？”
“是的，要不我让他们把人放了？”
“嗯……不，我过去一趟吧。”
沈浩想到飞龙那厮居然就这么因为被他无视而被生生关了两天，就很想笑，估计这位黑市大哥还真有可能直接郁闷哭了。
……
沈浩猜得没错，飞龙被这么无辜的关在刑讯室里已经两天半了。虽然没有被虐待也没有被饿肚子，可心里却越来越慌，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沈浩盯上了，现在晾着他是在考虑怎么玩死他，早知道当时不嘴贱多要那一千两银票了。后悔的要死。
飞龙是真的郁闷的哭了，而且哭的哇哇叫，完全看不出这货在外面是一个堂堂黑市大哥，小人的本质他在玄清卫的刑讯室里待了两天之后就绷不住了。
“两位大哥，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真的，我和沈总旗只是误会，他或许只是忘了我还在这里而已，你们要不帮我问问？”
两个刑讯的杀才被迫当了两天看守，他们还不爽呢，要不是没有接到命令他们一定要把这个光头怂蛋的嘴巴用铁丝缝起来。
“呜呜呜，两位大哥，我真的难啊，再不回去的话我家里人……嘶！”飞龙说着说着看到刑讯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沈浩又是谁？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啪啪啪的用膝盖跪到沈浩脚边。
“沈总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回去吧，我家里人都快饿死啦！”
不知道为何，沈浩看到飞龙这货伤心欲绝哭着告饶的样子他就想笑。有点类似看到光头强被整蛊的味道，还别说，两者除了体型迥异之外，都是光头，而且样貌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起来说话。”
“啊？好，好的！”
哆哆嗦嗦的重坐到椅子上，飞龙脑子里急转，他感觉沈浩现在出现是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他了，忐忑的同时也在祈祷自己能够不被玩得太惨。
其实飞龙这么想虽然不对，可也不是全错。
沈浩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他有话要单独和飞龙说。
“之前有些事，耽搁了，所以让你在这里休息了两天，有怨气了？”沈浩笑得很温和，说话间手在桌上一抹，又是一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就放在了飞龙面前。
“拿着，算是给你这两天的伙食补贴。”
“总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啊！我……”
“闭嘴！收钱，不然，死。”
“好。”
飞龙收了钱就更慌了，他知道这钱绝对烫手啊！沈浩越是这么神神秘秘越是让他觉得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飞龙，你在黑市里做的事儿够关十年还是二十年？我觉得吧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来玄清卫的大牢服刑，我可以让人关照关照你，说不定比你在外面过得还舒服。”
“总，总旗，您有话吩咐就行，您能看得上我这条烂命是瞧得起我。”飞龙觉得裆下有些湿，不过倒也光棍了一把。
“明白人，很好。这里有件事让你去办，帮我暗中查一些人，我要知道这些人平时都去些什么地方，家里是什么情况，事无巨细只要是你能查到的我都有兴趣看。”一边说沈浩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字条放在桌上。
同时沈浩还说：“字条上的内容你就在这里背下，之后字条扔火盆里。然后你每隔两天就来卫所一趟，我会给房门说他们会放你进来的。”
飞龙连字条都没敢接，只是任由其摊开在桌上，飞快的看了一遍，即便他内心是极度不想看。
“这……这是，总旗，您……”
“不该问的别问，这件事办妥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飞龙几次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他能说什么？他要是敢说二话，沈浩就敢把他在这儿一刀刮了。玄清卫杀一个黑市的居间商人根本不会有半点顾虑。
所以，除了赶紧将字条上的东西背下来记牢之外，飞龙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呵，别愁眉苦脸的，这次之后说不定你会很庆幸今天的决定也说不准。”

第75章 双线
傍晚，飞龙阑珊着脚步从玄清卫的后门走了出来。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长叹一口气。
“我就是一个牵线搭桥的……怎么这么玩儿我啊！”
回想起那张字条上的名字和说明，飞龙的心肝都在打颤。
“真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啊！”
呆呆的瘫坐在小巷的角落里，飞龙闭上眼似乎真准备从这个压抑的“梦里”醒过来。
“哎……回去吧。”
现实就是这么无力抵抗，不想死，那就只有顺势而为险中求胜。不过摸到兜里的银票飞龙的脸色才算有了几分血色。
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了，以飞龙在黑市倒腾这么些年的经验，他一年到头也就赚这么多了，还得年景好的时候才行，不景气的话能有个一千多两赚头就不错了。
等心里缓过来之后飞龙才走出小巷，虎着脸，凶神恶煞的让路人唯恐避之不及，一路一步三摇的回了家中。
第二天，飞龙留了两千银票在家里就出门了，让老婆带着孩子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说等他办完了事再去接他们。
之后，谁也不知道飞龙去了哪里。
……
黑旗营方面，王俭和章僚都铆足了劲，都准备在黎城人口司身上挖一道口子可以将案件侦办往前推一大步。
其实私下里王俭和章僚还有些交情的，不然当初王俭也不会直接向沈浩举荐章僚成为乙组小旗官。但就像沈浩所说，黑旗营内部是要竞争的，这关乎自己的前途，没谁会谦让。
所以不论是甲组还是乙组都将之前散在外地的人手全部收了回来，暗中针对黎城人口司里的每一个人，就连勤杂都没有放过。
一连三天，王俭和章僚去沈浩的公廨房里做案情汇报的时候都没有进展，人口司的人不论是从底细还是日常生活都跟一般的衙门官人没有多少区别，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会和全民公敌的邪门修士搅合在一起，需要继续盯着。
如此一来案子的进度似乎还是推不动。
“不要急，再仔细摸排一遍。如果黎城人口司没问题那就继续跟着可能存在的关节点推演，咱们办案子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王俭和章僚低着头，应是之后退出了沈浩的公廨房。之后二人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去。两人都不是新人，经验各自丰富，他们本能的感觉自己现在摸排的方向没有问题，可却不明白为何却一无所获。而且临走前沈浩的那句话似乎话里有话，他们心里还在揣摩。
这两人离开不久，门外侍卫就禀告沈浩说驻地后门那边传来话，飞龙来了。
和飞龙见面还是那间刑讯室，沈浩同样屏退了其他人。反正最近黑旗营这边没有什么人犯需要刑讯，这里环境幽静，沈浩觉得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完全没理会飞龙那幽怨的小眼神。
和之前不同，飞龙这次过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带了一个斗笠，斗笠还遮掩了黑纱，身上也不再是短打而是宽大的长袍，这身行头走在街上估计就算是他老婆也认不出来。
“沈总旗，您吩咐的事已经着手在办了，目前暂时就查到这些。”飞龙摘下头上的黑纱斗笠，从怀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沈浩，里面是他这两天来的成绩。
沈浩打开信封开始看，同时示意飞龙简单的介绍一下经过。
“总旗，我没敢随便找人来办这事儿。只找了五个我清楚底细的人，这些人胆子大，而且都在军伍里干过，盯梢、跟踪之类的都会，脑子也都活泛，口风紧。就这五个人我就散出去两千两才拿下。
不过基本上把您给的名单上的六人的基本情况都摸清楚了。
主事官詹文林就住在封日城南的桶子街，有一栋大宅子，一大家子人估计不下五十口，老老少少的都有。没看到有修士出入，倒是一个个都是书生打扮，白白净净的。
副官杨开石也住在桶子街，宅子同样不小，家里人口却不多，家里老人都在老家没过来，宅子里就住了杨开石的家小以及几个奴隶和杂役。
有两个住在城西的老街，分别是王达和赵重五。
王达是封日城本地人，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姐姐嫁到浩城去了，哥哥开了一家小酒铺。
赵重五是于城人，老婆孩子都在老家，现在是一个人租的屋子。
其余的两个住在城北的菜市口。一个是谢欢，一个是曾勇，他们都是从外地迁过来的，家里人口单薄，除了老婆孩子以外就没别人了。他们也和赵重五一样都是租的房子。”
沈浩将飞龙给他的信件看完，随手就扔进了火盆。皱眉问道：“这几人的生活习惯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目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不过……”
“说，别吞吞吐吐的。”
“不过沈总旗，您看是不是再给点经费啊？那些人知道自己盯梢的是官人之后都有点心虚，不用钱压住他们我担心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可以。”沈浩也不吝啬，这些钱又不是他私人出，到时候他会走黑旗营的账。不过也不能给太多，只是让人送了一千两过来转手递给飞龙。
“好好帮我办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去吧，盯紧了，事无巨细都别放过，人手不够你自己想办法，但切记，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在做，和我还有黑旗营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会认，明白吗？”
飞龙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发凉，但嘴上还是连忙应是。
“好了，你回去吧，继续盯紧了。”
“是。那小的就告辞了。”
看着飞龙重新戴上斗笠离开，沈浩反复琢磨着之前对方带回来的消息。比起玄清卫，飞龙的效率自然是不能比的，但也还能接受，再说现在对方是沈浩目前风险最小的选择，只能将就将就了。
而且用飞龙的好处在于，容易撇清关系，万一事有不对，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然后反手一刀切了飞龙的脑袋，之后谁还能拿他如何？杀一个黑市的居间商人对沈浩来说是不存在什么心理负担的。而且案子本身也涉及到了黑市的法器交易，找飞龙这个暗线来也不会引起谁的怀疑。
不过这招棋能有多大效果沈浩还不确定，先走一步看看，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第76章 气味
封日城，东城酒楼。
今天是难得的休沐日，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官人们除了必要的留守的以外全部都能清闲的休息休息。
作为统筹封日城辖区内四十三城所有人口相关事务的人口司也难得全员休沐。
而今天是主事官詹文林张罗的谢礼宴。
十天前詹文林的丈母娘在老家过世，衙门里知道消息的人不少，包括詹文林的上司和同僚都抽空过去了一趟，送了些丧礼然后上了香。
这在靖西这边是有风俗需要谢客的，一般是选在老人下葬后的一月内。
上司的谢礼宴是昨天办的，一桌席面就够了。而今天詹文林整了两桌席，全是人口司的同僚。
“大人，赵重五说他今天人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了，之前您一直没回公廨房遇不着，所以托我给您赔个不是。”
詹文林职衔正六品，所以属下口称他为大人。
“呵呵，赵班头不来了？没事，下次我再请他喝一台就是，你们坐下吧，酒菜马上就上了。”
一阵客气之后，厢房里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分主次坐下，两桌十七人。
詹文林坐在上首的主桌中间，左边是副官杨开石，右边是班头王达，刚才帮另一名班头赵重五赔礼的就是他。
“之前家中老人辞世，诸位的心意家中上下都铭记于心，略备薄酒聊表谢意，我先干了！”詹文林举杯起身说完这番话之后头一仰，杯中酒便一饮而尽。只不过他们用的小杯，一杯五钱酒。
詹文林这边敬了酒，其余人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然后气氛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和衙门的其它部门不同，人口司并没有直接的执法权力，只有管理权，所以油水并不丰厚，属于比较清水的地方。不过虽然清水，但在里面供职的人却又比别的地方单纯得多。因为利益纠葛少，所以大部分情况都能平常心处之。
喝了酒话匣子就打开了，明天又是休沐期，这些人根本不怕喝多了误事，反而接着酒劲聊起了一些平日里少有提及的敏感话题。
“最近黑旗营的消息好多，你们可有耳闻？”
“有啊，玄清卫里估计都翻了天吧？所有小旗官以上职衔凭空抬半级，这得让多少人眼红？”
“还不止呢。黑旗营虽然是玄清卫的内设，可职权范围明明白白的分了“对内”和“对外”，依我看啊，这黑旗营算得上是玄清卫里的玄清卫咯。”
“哈哈，这个说法很好，玄清卫里的玄清卫，啧啧，精辟！当浮一大白！”
“还有哇，听说那个被树立成榜样的黎城黑旗营最近又是出尽风头，在他们的辖区内搞了一种柜子，所有人都可以往里面投递状纸，能直接报送到黑旗营总旗当面！这么干算不算越权啊？”
“嘘！慎言！这种话还是别说的好。而且那不叫状纸，是“举报信”，听说好多有怨的人都在往里面投递信件呢，不过真要说他们的总旗能一一过目我是不信的。”
话题很自然的就滑到了黎城黑旗营身上。不单单是在这些人里黑旗营是话题，其实在封日城辖区里的所有地方，不论是官面上还是勋贵商上流，私下里黎城黑旗营都是话题。
“这就说不清楚了。不过说到那位沈总旗，我还是很佩服的。换做你们谁敢铁着头硬顶着和李家对着干？最后不但把李家上下屠了个干净，到现在屁事没有反而升官发财。”
说到李家这件事，在场的有好几人都脸色极不自然，额头见汗。当初李家在整个封日城官人圈子内撒银子，即便是人口司这种平时难得去一趟的清水地方也是照顾到了的，这些人当时着实捏了一把汗，结果还好，黑旗营明显没有深究，所有收受了李家银钱的官人都没有被波及。
这么算起来在封日城的很多官人对黎城黑旗营还是抱着相当善意的。
“好了，黑旗营的事还是少议论，他们那些人很多时候是不讲道理的。而且现在黑旗营又在风口上，容易招惹是非。大家还是喝酒吧！”詹文林笑眯眯的打断了在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他觉得在酒楼里对玄清卫高谈阔论很不妥当。
而且，酒楼里斟酒的店小二一直就在厢房里，当着这个外人聊这么多敏感的话题，不太好。
“大人说的是，喝酒喝酒！”
“对对对，喝酒！”
“我提议，咱们来行酒令怎么样？一人一首诗，做不出来或者是过时无果的都要罚酒三杯，如何？”
“好！”
一群人纷纷赞同，这种以诗词来做行酒令的娱乐在很多地方都非常受欢迎，一时间厢房里热火朝天，一句句高低不一的诗句迭出，这些酒量不怎么样的人一个个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
“伙计，再去拿两坛酒上来。”詹文林见酒坛里的酒要见底了，吩咐在厢房里伺候着的酒楼伙计再去上酒。
“好的大人。”
酒局一直持续到夜里。这些已经醉醺醺的人口司官人们才勾肩搭背的从酒楼里出来，面红耳赤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詹文林和杨开石都有家里的仆役驾车来接，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了。其余人只能相伴往家里摇，有几个喝上头的要嘀咕着是不是再去花楼换个玩法。
……
这些醉醺醺的官人们前脚一走，后脚，那名之前一直在厢房里伺候他们的店伙计就转头从酒楼后门出来了，然后快步的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里一个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高壮的大汉。
“飞龙大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的！我按照您的吩咐趁着给他们每个人斟酒的时候仔细闻了闻他们身上的气味，结果这十七个人当中有五个人身上都有浓淡不一的泛灵石的香气。”
“五个？！你确定？”
“当然！飞龙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黑狗的鼻子是出了名的灵，百美盘我就有一个，所以泛灵石的那种香气我很熟，那种香气只要附在身上三五天之内都不会散，洗澡换衣服都没用。不过这种气味普通人闻不出来，可我能闻出来，错不了的！”
“都是谁？”
“主事官詹文林、副官杨开石、还有一个班头叫，对，叫王达，另外两个一个叫程旭一个叫汪敬慈。”
……

第77章 打乱
詹文林、杨开石以及王达，飞龙都知道，这三人是之前沈浩给他的那份六人名单上的。可程旭、汪敬慈，这两人是什么鬼？
“这事儿不要给其他人知道，明白吗？”飞龙一边说一边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对方手里。
“好的，飞龙大哥，那我是继续待在这家酒楼里吗？”
“不，你先去城南小屋，先藏两天，后面再安排你。”
“好。”这人说完，转身就朝着南面快步离开。
飞龙也跟着巷子遁走，穿过两条黑漆漆的街区回到一间简陋的小破屋里。
在封日城，飞龙一共租了九间这种小屋，分散在封日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附近，都是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属于街区死角位置。
如之前飞龙告诉沈浩说的那样他找了五个人过来帮他，但这五个人互相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只知道飞龙让他们过来盯人，今天盯着这个明天或许就换一个，有时候又会去摸一些底细，事情变化快，谁也不清楚飞龙到底要干什么。
飞龙租的房子有五间就是给这五个人准备的。另外的四间他自己每天换着住，可谓是将谨慎发挥到了极处。
一夜无话，飞龙天刚亮就出了门，一路从传送法阵回到了黎城，然后从玄清卫黑旗营驻地的后门进去，还在那间阴森森的刑讯室里见到了沈浩。
对于飞龙的突然到来沈浩颇有些惊异，因为这意味着飞龙极可能遇到了变故。
“怎么了？”
“沈总旗，昨天人口司的十七人去了封日城里一家酒楼吃酒，我提前打探到了这个消息，安排了一个人手乔装店伙计，然后在厢房里摸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别卖关子，说！”
“乔装成店伙计的那人有个本事，就是鼻子比狗都灵，所以我让他去凑近些闻了闻，结果发现这十七个人口司的人当中居然有五个身上都沾染了泛灵石的香味！”
沈浩闻言心里一突，但脸上却没有表示，反而笑着问道：“我有让你去安排人近距离的接触目标吗？”
“啊？总旗，我，我是自己揣度的，您之前不是听到了我提起泛灵石的气味之后才有了让我暗中盯人的事情嘛，我就想光是盯着这些人也没啥意思，都是些文弱书生，正好又有个合适的机会，所以就让人凑近了些……总旗，我，我这没有坏您的大事吧？”
飞龙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想当然了，万一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就弄巧成拙了，瞬间心里直打怵。
沈浩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笑容不减语气却阴冷了几分：“有想法是好事，但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擅自做主在玄清卫里是可以杀头的过失。”
“总旗，我，我下次不敢了，我错了！我……”听到杀头两个字飞龙的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就准备开哭。
“行了。你还不是玄清卫的人，暂时还没心思砍你的脑袋，起来，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啊？哦哦哦！总旗，我的人回来说身上有泛灵石香气的一共五人，其中三人是您给我的那份六人名单上的，分别是主事官詹文林，副官杨开石，以及班头王达，剩下的两个没在名单里，一个叫程旭一个叫汪敬慈，这两人都是是人口司里面的小郎官。”
小郎官，其实就相当于一般办事的。
“泛灵石的香气能在身上沾染多久？”
“以我手下那人的说法，他最多可以闻到五天前沾染的泛灵石香气，再久就会过于淡薄问不出来了。”
沈浩再次沉默。
飞龙不是王俭和章僚，很多事不能说给他听。
“我记得泛灵石不是市场交易物，只有在军伍和玄清卫里有配给，在衙门里也只有个别衙役能够申领到，而且数量很少。这些人身上的泛灵石香气怎么来的？你应该有办法弄清楚吧？”
飞龙这时候也知道不能藏拙，点头道：“世面上不会有泛灵石贩卖的，即便没打仗它也是朝廷管控的物资。想要买只能去黑市。嘿嘿，封日城辖区内的四十三城黑市里销泛灵石的居间我基本上都认识，想要打听不算难，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需要多久？”
“四天吧。”
“三天，我要的不单单是你说的这五个人购买泛灵石的消息，人口司剩下的所有人也要查一遍。”
“啊？！总旗，这……”
“砰！”沈浩一巴掌拍在桌上，吓了飞龙一跳，手掌挪开是两张面额一千的银票。
“小的保证三天内一定办妥！”
“很好。这件事同样注意别扯到我身上来。”
“小的明白。”
有钱就好办事，只是在飞龙这里两千两银钱足够让他再继续拼一把了。而且查几个人手里的泛灵石的来处这事对他而言真的不难。
飞龙兴冲冲的离开，沈浩脸上的笑容却飞快的消失不见，眉头紧锁。
按照沈浩原本的打算，飞龙作为一只奇兵，用处不是去抓案件的突破口，而是暗中摸排封日城人口司的那些官人，在时机成熟黑旗营正式动手之前打好前站，可飞龙擅自做主却又歪打正着的似乎撤开了一点口子，这有些打乱了他的计划。
毕竟现在封日城人口司只是沈浩单方面的怀疑，在黎城人口司的嫌疑被完全排除之前所有动作都只能暗中进行甚至假手他人。
可现在事情在倒逼着沈浩多担风险。
沈浩暗自盘算：封日城人口司的所有官人均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能够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接触到各地上报的人口名册的人就只有六人，目前这六人的背景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和邪门修士也没有交叉的迹象……
之前章僚提出过两个巨大的疑点，一个是案犯身份，一个是案犯锁定目标的手法。单看后一个疑点，如果是人口司内部作案，那就能将这个疑点说通过去。可如此一来就会有多一个新的疑点出来，那就是“作案动机”。
最开始沈浩捋出来的作案动机是基于“阴阳血气”判断是邪门修士，可人口司内部人员作案的话这个动机就会打个问号了。
除非人口司的人和邪门修士相互勾结？

第78章 不为
沈浩从来没有职位洁癖，也不会认为所有在朝廷机构里当差的人都是好人。他自己有一套是非量尺。
同时沈浩也深信这么一句话：不论多坏的事，最可能去干的都是人。
和邪门修士勾结？还别说，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一切都需要等更多的调查讯息传回来才能下结论。
不过在这之前沈浩也不能干等，他也要调整自己的计划了，一些可能对以后产生影响的疏漏需要他尽快堵上。
就在飞龙离开之后，当天中午，沈浩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赶到了封日城千户所。
到的时候正赶上吃饭，沈浩也不生涩直接去了千户所的饭堂，自来熟的跑去姜成的小灶跟着蹭了一顿饭。这种看似唐突的行为却并没有引起姜成的反感，反而是笑眯眯的让沈浩多吃点，还说他在沈浩这个年纪的时候饭量比沈浩大多了。
是姜成肚大能撑船吗？不是，仅仅只是因为姜成曾经在军伍服役，与下属一起舀饭吃这是军伍里特别是战争时期的常态，他早就习惯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浩才会“唐突”的跑去蹭饭，都是想清楚了的。
姜成和沈浩坐下来都是吃，聊天的时间不多，两人对于一边吃一边说正事的兴趣都不大。
不过即便这种交流不算多的一顿简单午饭，却一样被有心的旁人看在眼里。
姜千户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和颜悦色了？而且看这身行头好像是个总旗官？
这时候就有人说了，不知道了吧？这位就是黎城黑旗营总旗沈浩。
私话小话就是这么传开的，以前都是饭后闲话里的人，如今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自然更引人注目。
原来真这么年轻！
二十来岁就坐在总旗官的位置上，职衔还是从六品试百户。啧啧，关键这人听说还是个无根无靠的散修，再看看自己混的，老天不公。
屁的散户！看到人家和姜千户的关系没？人家有靠山的！
吃完饭，回到姜成的公廨房，沈浩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且将案子目前的进展和准备的推进方向大致说了一下。因为事情倒逼沈浩必须加快进度，有涉及到了地方衙门，甚至是高于沈浩职权级别的衙门。
想要名正言顺且后期不会被诟病的查下去，获得姜成的支持那是必要的。
“地方衙门……人口司……哼，这件事你自己注意一点手段，别太硬了，其余的你放胆子查就是了。不过，陈百户那边你还是要去请益的，这些你该都明白吧？”
“属下明白。而且属下还想请陈百户给点支持。”
“嗯，你小子脑子活泛，比大部分人都活泛，而且运气很好。这件案子要是能办好说不定你又能露一次脸。”
这句话沈浩没听懂，可姜成明显没有深讲的意思，只能作罢不再问。
从姜成的公廨房出来，沈浩又去了陈逸云的地方。
“属下沈浩，参见陈百户。”标准的躬身拱手礼，连表情都一丝不苟。沈浩清楚，在姜成那种军伍习气很重的人面前可以痞一点，但在陈逸云这种世家少爷面前可不行。
“沈总旗不必多礼。之前就知道你来了，跟姜千户一起吃的饭？呵呵，看来姜千户很器重你呀！”
“那是姜千户抬爱，属下微末本领还是诸位大人引导得当才能有些成绩。”
“嘿，沈浩，我在玄清卫里待了五年，见过的所有人就你最会说话。行了，说吧，你来找我肯定是带着事情来的。”
从陈逸云的话里沈浩看觉得出对方是不想和他牵连起来的，但似乎又不想彻底的割离，很耐人寻味。
“大人，属下是来汇报案情的……”
随着沈浩的讲述，陈逸云的脸色就不再那么淡定了，他没想到这次沈浩抓的案子不但真可能涉及到邪门修士更可能涉及到地方衙门和邪门修士勾结的大事。
比起姜成，陈逸云的城府就要差一些，或者说没那么沉得住气。因为他已经坐不住了，起身在公廨房里来回渡步。
良久，陈逸云才道：“这件事目前哪些人知情？”
“知道全情的只有您，姜大人、我，没了。其余是我安排的暗线知道一些枝节。”
“那还好。你做得对，案情没有实打实的把握之前不能外传。你这次来是要我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手令？”
“是的大人，一份“便宜行事”的手令就行了，不会让大人难做的。另外我之前听说大人您在其它辖区也推广了铜柜，我想看看里面报上来信件。”
陈逸云再一次心里暗叹沈浩的心思缜密。一个“便宜行事”的确帮他省去了不少后患。不过查看其它辖区的铜柜信件是什么意思？
早在沈浩上次来封日城汇报了案情之后，陈逸云就觉得铜柜这个法子很不错，下令给封日城的其余辖区效仿，最近的确是收到了各地报上来的一些情况说明，不过和黎城的情况不同，那些普及下去的铜柜其实并没有受到各地黑旗营的重视。
“你要看别的地方的铜柜信件？你要想找什么？”
“属下想找同类型的案子。这类案子的失踪者都是十三岁一下且具有阴阳血气的孩童，很好找。如果这种特别的案子不止出现在黎城的话，那通过联想案犯获取目标的讯息来源就可以确定是封日城人口司这里出了问题。”
陈逸云不置可否的说：“你的意思是让其它辖区里的黑旗营配合你的这场调查？”
“不，是配合大人您，您才是这场调查的指挥者。”
“指挥者？你有姜千户在背后靠着，这个指挥者我可坐不稳当。不过沈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说实话吗？”
“大人尽管问，属下知无不言！”
“你这么一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一旦你把手伸向了地方衙门，不论是非，你今后在地方衙门的那些官人眼里可就不是善人了。你不怕有朝一日被他们落井下石吗？”
陈逸云是真的好奇。沈浩第一次出手就没给靖西勋贵圈的面子，这一次又伸向了地方衙门，这么肆无忌惮的给自己树敌，这是怎么想的？他本以为经过李家案之后沈浩会沉寂一下，大不了弄点如“铜柜”这样的噱头罢了。可是看来并不是。
沈浩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想了想，拱手道：“属下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

第79章 对接
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可稍微一琢磨就会发现里面其实很不简单。
陈逸云是万万没有想到沈浩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逸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沈浩了。
“这样吧，我让其它辖区将铜柜里的所有信件上报，然后叫人粗略的分一下类，再转一份给你，你自己判断，如何？”
“多谢大人！”
陈逸云就这么当着沈浩的面写了一份令条，叫来门外的侍卫立即传达下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消息。
不过沈浩也没有忙着回黎城，而是从玄清卫千户所出来，转道又去了卫戍营区。来都来了去找张谦和甘霖喝一杯茶也是挺好的。如今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多走动不会有错。
不过沈浩没有过去坐多久，也婉拒了张谦和甘霖邀请他晚上去花楼喝酒听曲的热情，掐着饭点又从封日城转道回了黎城。
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卫所。
同样是饭堂，沈浩坐在黎城玄清卫的饭堂里就鲜有人敢朝他身上张望，甚至身边周围五六张桌子都没人敢坐。
谁的雁脊刀不染血？但在黎城，沈浩手里的血最浓。而且现在黑旗营是“玄清卫中的玄清卫”的说法很有市场，引来最不满的自然就是玄清卫里的非黑旗营编制。当然，要是有机会的话，这些不满的人群里很大一部分是愿意加入黑旗营的。
桌上是沈浩叫的晚饭，半斤红糖馒头，半斤卤肉，一壶水酒。
红糖馒头是沈浩当上黑旗营总旗之后饭堂的管事专门给他做的，以前这里只有白面馒头。
同桌的还有得到消息沈浩回卫所之后匆匆赶过来的王俭和章僚。这两人没好意思蹭沈浩的饭吃，自己一人叫了一碗手擀面，捧着碗哧溜得很快。
王俭和章僚其实并不喜欢面食，但现在却经常吃。
东西吃完，沈浩一言不发的回到公廨房，王俭和章僚跟在后面。
一进来，沈浩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查得如何了？”
“底子都摸了一遍，全都没问题。顺道章僚还摸了一遍黎城这边衙门讯息传递渠道，甚至还弄了一份条子实际试了试他们的渠道，也没问题。”
王俭明显已经和章僚提前沟通过了，对于沈浩的问题答得没有犹豫。只不过这两人脸上都看得出几分失望，毕竟事情并没有朝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不要急，我这边还有新的思路。不过事情还要等两天才行。你们现在散出去的人手暂时不用抽回来，等我命令。”
“是。”
……
三天后陈逸云的汇总条子走秘密渠道到了沈浩的手里，只有陈逸云和沈浩清楚条之上写了些什么。同时过来的还有风尘仆仆的飞龙。
飞龙还是那一身黑纱斗笠加宽松长袍的打扮，从后门进来就被安排进到刑讯室候着，他都成了习惯了，对刑讯室早已没了最开始的那种悚然。
沈浩在公廨房里拿着陈逸云送来的条子反复确认了三遍，胸中怒火满溢。
根据封日城其余辖区内的铜柜信件汇总，报送到陈逸云那里的失踪积案一共三百余件，其中孩童失踪案占了半数，而涉及到拥有阴阳血气的孩童失踪案各地共有三十九件！
如此一来按照沈浩之前铺设的逻辑捋下来，案犯可以在整个封日城辖区内准确锁定各城目标的讯息来源就只能是封日城的人口司了，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有所有四十三城的人口名册。
深吸了一口气，沈浩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封日城人口司现在可以确定存在问题，可接下来的事情运作起来却要好生考虑清楚才行，不然一个差池他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很可能就成了别人的嫁衣也说不定。
不过至少现在案件的主动权都在他的手里，回旋的余地很大。
将那份条子收进抽屉，沈浩摇了摇脑袋，将纷乱的思绪甩走，然后推开门去到驻地刑讯室，那边飞龙已经等候多时了。
依旧屏退了其他人，沈浩也不说话，等着飞龙拿东西给他看。三天时间外加两千两银钱，要是飞龙不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的话他不介意给点苦头让对方尝尝。
“总旗，这些人都很精的，没哪个是在封日城当地黑市买泛灵石，全都化了名去的外城黑市买的，有的甚至转了三道手，不过还是都被我摸清楚了。
这是单子，我亲手整理的，没敢让别人做，您看看吧。”
接过飞龙递过来的单子，飞快的扫了一眼，沈浩发现上面很有趣的一个点：单子上不止五个人购买过泛灵石，准确的来说整个封日城人口司全员十八人中有六个人在黑市买过泛灵石。
这六个人分别是之前在酒楼被飞龙的手下闻到身上有气味残留的：詹文林、杨开石、王达、程旭、汪敬慈。另外多出来的那一个人其实就是沈浩最开始让飞龙盯住的那六人之一，赵重五。
听名字就应该知道这个赵重五和其他人口司的人不一样，“重”就是“两个”的意思，“重五”就是“两个五”，指的是日期，出生日期，五月初五。
一个用生辰来当名字的人显而易见就是出身寒门的子弟，甚至家里人连取名字的钱和能力都不具备，只能草率的用日期来给家里孩子取名。
这不是个别现象，如赵重五这样名字的人多得是。
“这些人购买泛灵石的频率很高啊，平均一个月就会买两颗。倒是这个赵重五买的很少，半年才买了两颗。”
一颗泛灵石的价格在二十两银子左右，黑市贵一些会卖到三十两左右。一个月两颗，就是近六十两银子。这笔钱一般老百姓是肯定消费不起的，对于衙门里的官人来说虽然不至于用不起可也绝对不是小笔开支。
要知道地方衙门除非是主事官或者厚油水的部门，俸禄其实并不多。玄清卫的人一个个有钱也不是他们俸禄高，而是灰色的钱粮来得多。
飞龙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总旗，您要是没修为又恰好也用百美盘的话，一个月两颗泛灵石其实也不算啥。我认识一个孬货，每月能烧掉四颗泛灵石，赚的钱全投这里面了，估计都够他取两个小媳妇了，可他就喜欢百美盘里的假的。”

第80章 花明
听了飞龙这么调侃着的两句话，沈浩虽然反应过来了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百美盘就是一个虚幻的幻阵法器而已，就算可以幻化出各种绝色美女来，甚至可以让阵中之人出现“真实感觉”，可归根结底都是假的啊，怎么还有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吗？
“嘿嘿，总旗您没用过百美盘吧？啧啧，看您的表情就知道。那玩意儿可不简单，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我这种炼气境的入门修士也被迷的神魂颠倒的。而且，那里面的“女人”的滋味说起来跟真的几乎没有区别，尝试过要是自制力差一点，迷进去也不稀奇。”
“这么说来，这些人购买泛灵石其实就是为了玩百美盘咯？”
“嘿嘿，我也不能肯定，但根据我的调查以及他们泛灵石的使用量来看，我觉得七成可能吧。”
“你还调查了什么？”
“百美盘啊，他们都在黑市里买过百美盘。这些在查他们泛灵石交易的时候就顺带的查出来了。”
“那为何这个赵重五在泛灵石方面用量这么少？我记得这些人里面就他的老婆不在身边吧？”
老婆不在身边，按理说应该更迷百美盘这种玩意儿的，可为何反而用得少呢？
“没钱呗。那赵重五就是个穷酸，虽然是人口司的班头可背后家小要养，俸禄据说大部分都交了回去，哪还有钱让他玩百美盘？”
这些倒是不难查证，沈浩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解释。
不过……
“这份单子上只有近一年多的记录，更早的呢？”
“总旗，这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黑市里没人会做账本的，就算做了也绝对不会给别人知道，关乎性命谁都不好使。所以只能从言语上回忆，能记起一年多内的事情已经很难得了，更早的话……”
飞龙没敢说下去，但沈浩却明白他的意思。
可这样一来案子依旧不够明朗，甚至里面疑点并未得到任何开解，严格说起来完全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将这些人购买百美盘的记录补在单子上，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归卷了。以后也如此照办。”得到了陈逸云和姜成的支持，沈浩就能名正言顺的开始把飞龙这种暗线手里的情报往卷宗里面添了。
“没问题，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呢，马上写上去都行。”飞龙可不是在吹牛，他抓起桌上的单子同时拿起一支笔就开始往单子背面添写，字迹虽然丑可却笔画清楚不难认。
片刻后飞龙写完，恭谨的笑着将单子放在沈浩面前。
“嗯。不错，这次事情办得一般，下次……咦？你确定你没有写错？”沈浩扫了一眼飞龙补充的讯息，本来没在意，可突然看到一行时间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啊？总旗，您是说哪里不对？”
“这里，赵重五购买百美盘的时间和他购买泛灵石的时间对不上！”
“不可能吧？我看看，对得上啊，咦！对呀！这里赵重五是在去年正月初三买的泛灵石，可百美盘他却是在去年的三月初一买的，这家伙……”
有问题！
这个赵重五绝对有问题！
沈浩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戏剧性，前一刻他还在为案子毫无实质性的进展赶到纠结郁闷，可下一刻他就发现原来柳暗花明又一村，毫无征兆的一个巨大的突破点就跳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总旗，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死盯这个赵重五吗？”
“不。你让你的人按兵不动，明天，不，今晚我会让黑旗营的人去接手，你让你的人跟他们做好信息交接。切记不能给我出纰漏，明白吗？”
飞龙闻言连忙点头，心里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小的失望，特别是看到沈浩大方了再次拍了两千两银票给他之后更是如此》
算起来他这段时间可是跟着沈浩赚了一大笔了。有钱赚，赚大钱，最开始的那种忐忑心情飞龙已经感受不清晰了。
还是在刑讯室里，沈浩这次将王俭和章僚找了过来，把关于封日城人口司的一系列案情交代了下去。直到这时候这两人才明白自家总旗一直瞒着他们已经将案子推进到了这般程度了！更让他们心里不舒服的是查案的居然是飞龙这种家伙！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不用多想。之前不通知你们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事情涉及到封日城衙门，里面牵扯的关系太大，万一查不出东西来又泄露了行动那就是个大麻烦。所以飞龙是当时最优的选择。”
看得出自己的两名部下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很正常，但沈浩还是要解释一句，相信他们能够理解。要是不理解？调走就是，一点也不麻烦。
“王俭，你负责着人去赵重五的老家，实地将他家里的情况摸清楚，多少口人、都是谁、长什么样、几亩地、他送回去的钱是不是都在家里人手里、亲戚有哪些，所有事情务必巨细，而且动作要快且要注意隐蔽。确定之后把人给我盯死了。
章僚，你晚上就去封日城，带上最精锐的人手过去，和飞龙的人做好讯息交接。我不管你对飞龙有什么意见，但案子上我希望你不要忽视他们之前的任何成绩，出了纰漏你一个人的脑袋可不够砍，听清楚了？”
“属下听清楚了！”
王俭和章僚也赶紧收拾心情，明白案子当前沈浩可容不得他们的小心思，真要是出了纰漏那可真会掉脑袋的。
看着人都匆匆走掉，沈浩靠在椅子上无言良久。
“是时候跟唐清源透透底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
敲开了唐清源公廨房的大门，这里沈浩有些日子没来了。再次见到唐清源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沈浩参见大人！”
“不必多礼。沈总旗有事？”
“大人，之前的积案有了重大进展，属下特来向大人禀报……”随后沈浩便将目前的案情大致讲给了唐清源知道，只不过在他的讲述中封日城支持他的人主要还是姜成，故意弱化了陈逸云在案子里的作用，照顾到了唐清源的颜面。
可当沈浩说道需要越过职权红线直接到封日城抓人的时候，唐清源还是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想要直接插手封日城的缉捕程序？！”

第81章 部署
黎城虽然下设辖区也有十几城，可说到底只是个百户编制，要受封日城千户所节制。
而按照职权范围来说，黎城玄清卫只能在黎城辖区内行使自己的职权，超过之后就需要由当地的玄清卫“协调侦办”。
这是朝廷遏制玄清卫权力的一种地域隔断，但对于沈浩来说却是一种障碍。
为什么？
因为说得好听是“协调办案”，说不好听就是“分一杯羹”。自己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的案子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简单的拱手把功劳让出去一大份？
沈浩反正不甘心，就算分也只是分出去小头，大头他必须吃在自己嘴里。
所以，除了姜成和陈逸云的支持之外，在黎城卫所里也必须要唐清源的同意，不然沈浩只要敢把手伸到封日城去动手抓人那就是越权，好事也能变成坏事。
唐清源自然也听明白了沈浩的意思，这是要他顶在前面当挡箭牌啊！由他下令的话，加上姜成和陈逸云的支持，越权的“忌讳”也就被压缩到了最低，场面上估计不会有人跳出来骂娘，可绝对会拉来封日城玄清卫里一大帮人的不满。
这种压力沈浩这个总旗官是肯定扛不住的，甚至一旦群情激愤他还有可能被扔出去自生自灭。如果是唐清源顶在前面那就不一样了。
“大人！这件事极可能背后藏着邪门修士，也极可能是邪门修士勾结衙门官人的大案，靖西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案子了？您要是站出来顶住压力，以“案件涉密临时专断”为由，加上姜千户和陈百户在千户所里站在咱们这一边，事情一定可以被稳下来的。到时候大人您当在官报中居首功！”
唐清源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问道：“首功？沈总旗愿意？陈百户愿意？”
“属下自然愿意。至于陈百户，他身在封日城，临时指挥之功自然少不了，可案件却是在您的引导下侦办的也无异议。”
这就是沈浩的想法，既然他没办法独吞功劳，那还不如将其主动分给那些可以帮到自己的人身上。
“你考虑得倒是周到。不过案子你有多少把握？”唐清源愿意冒险，但他不会闷头瞎干，要是沈浩对案子都没多少把握的话他不可能出头的。
“目前人口司的人肯定有问题和案子脱不了关系。至于邪修，属下只有五成把握。”沈浩只能实话实说，目前他手里的确没有半点涉及到邪门修士的实证。
唐清源沉默良久，看着沈浩笑道：“按照我本来的性子，这种两边晃的事情我是不会沾手的。不过你沈浩的本事我是亲身见识过的，硬要说起来我这条命也算是你救下来的。也罢，这次就帮你一把吧。”
“属下多谢大人支持！”
沈浩心里清楚，唐清源这句话已经说得很透了：这次他是看在之前李家案的救命之恩面上才帮忙的，不然的话这种不靠谱的请求他肯定不会同意。
等于说这是唐清源把之前欠沈浩的大人情给还了。
值不值？沈浩觉得很值。他本来就没指望唐清源这种人会“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能让对方抗下这次的风波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跟唐清源商量确定了一些细节之后，沈浩才离开卫所。
第二天，唐清源对外宣称放了沈浩五天休沐，而黑旗营的两组兵丁则是打着“拉练”的旗号离开了黎城驻地。
……
沈浩现在落脚的地方是封日城西面的一条老街里。
房子是飞龙之前租下来的，另外还有八间如今换成了玄清卫的探子住在里面，其余的人手被沈浩安排在了城里的三家客栈里。
三人一组，装成行脚小商或者散修独客混迹在人群里也不显眼。
之所以选在西城老街作为临时的指挥所，只是因为这里离赵重五租住的小屋够近，近到站在窗户前往外看，就能看到赵重五家的大门，两边距离不到一百米。
“一个人口司里的班头居然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当真是穷到这份儿上了？”
沈浩不信。
来之前沈浩专门去了解过衙门官人的俸禄水平，一般来说人口司班头一月的俸银在二十到三十五两之间浮动，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点。封日城作为靖西枢纽城市俸银自然是靖西地区最高的，能拿到四十多两每月。
按照一般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来说一月四十两俸银绝对是高收入了，是可以宽裕到养活一家五六口人的程度。
就算老家有家小要养，也不至于拮据到租住西城老街这种破旧的街区吗？
沈浩放了一张椅子在窗户边，来了之后他就坐在上面，可以透过虚掩了一条缝的窗户纸看到赵重五家的大门。
“总旗，应该快要回来了。”
“嗯。”
章僚也守在边上，他的心情远没有脸色看起来那么平静。这是他头一次在黑旗营里侦办大案，今后能否在沈浩心里留下好印象就看这次了，不紧张是假的。
章僚话音刚落，沈浩便透过窗户纸的缝隙看到街道远处走过来一个年轻人。走近些可以看清楚样貌，国字脸样貌普通，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皮肤略黑偏瘦，一声行头老旧，气质不像衙门里的官人，倒像是村里的教书匠。
这人就是赵重五。
赵重五一路回家直到走进门，并没有察觉到沿路有数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片刻后，沈浩这间屋子被人推开，两名黑旗营探子快步走了进来。
“报！属下等三人乔装分批从目标身边走过，没有从其身上感应到任何真气迹象，追邪盘也对其没有反应。”
沈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还是不能大意。气息无异样也可能是隐蔽符箓，或者是对方修为远高于你等。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十二个时辰都不能放松，所有人的手里都给我捏一张引援符，以防万一。
另外……安排几个好手，明天等赵重五上差之后跟我摸进去转转。”
“总旗，您亲自去？”
“不可以吗？”
“属下多嘴。”
“唐百户增援的人手什么时候到？”
“应该已经到了吧？”
唐清源借口向封日城玄清卫提请亲卫实战作训，一百名百户亲卫会在封日城里停留五天。其中会有七十名乔装之后暂时编入沈浩的黑旗营听调。而这些人就是沈浩的底气所在。

第82章 蒸格
整夜，盯着赵重五家里的眼睛不下五双，可天色刚暗下来没多久，赵重五家的灯烛就熄灭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一大早看到赵重五精神抖擞的从家里出来，就近买了一份稀饭馒头当早饭，接着不急不慢的就去衙门上差了。
“这人的生活好单调啊！”章僚守了一夜，本以为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可谁想这赵重五还真就跟之前飞龙手下记录的那样，上差、下差、吃饭、睡觉，单调得不像话。
“告诉跟他的人别跟得太死，靠近衙门之后远远的吊着就行，别打草惊蛇了。”
“是。”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可沈浩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比如说，这赵重五实在太过普通了，这种人真的是刘燕案等一系列失踪案的凶手吗？
这些在沈浩的心里一直都是问号。
“总旗，盯梢的人传话回来，赵重五进衙门了。其余人手盯着衙门所有出入口，一旦他出来不会错过的。”
“嗯，那就走吧，去他家里瞧瞧。”
沈浩推门出去，跟着的还有两人。一名是章僚手下最善于搜查的高手，一名就是章僚自己，加上沈浩一共三人。
西城老街这边的屋子都没有院落，一排排的连在一起，每间屋里结构都差不多，一般都是一间卧房，一间厨房，再加上一间洗漱间。
所以即便只进去三人，可已经足够迅速的翻一遍这所小屋了。
用障眼法器遮蔽了赵重五家门这一丈方圆，三人凑在门口。
“总旗，门上没有做机括手脚，也没有隐秘的法阵，就是普普通通的插销铜锁，我可以无损打开，然后也能复原。”
“嗯，打开它我们进去。”
沈浩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咔擦一声，挂在门上的插销铜锁便被直接打开了。这手脚出奇的利索。
门一打开，里面有股霉味，是那种长期没有通风，地气上来潮湿所致的气味，这种气味在西城老街的屋子里并不鲜见，因为这边的屋子通风都很差，而且湿气很重。
推开门但没有谁急着跨进去，仔仔细细的将门内的每一寸地方都用眼神晃一遍之后才由章僚打头阵先进，那名搜查高手次之，沈浩走在最后面。
刚进来，左右看了一眼，沈浩的第一感觉就是“清贫”，一如他曾经去过的那些最底层的老百姓家里，虽然谈不上家徒四壁可真的很穷，除了桌椅板凳之外，就只有一张窄床一个独柜而已。
谁能把这种家境和一个衙门班头联系在一起？这日子过的比好多勤劳些的普通人都差得远。
事出无常必有妖！
“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但注意复原，不能留下痕迹。”
一声令下，章僚两人开始动作，一人一间屋子，小心翼翼又动作麻利的开始翻找。
最先被翻找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通体铜黄，上面有一些繁复的法力纹路，从其背面的一行铭文看得出这东西就是黑市里炒得很火的“百美盘”。边上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有三颗泛灵石，其中一颗已经有些暗淡了。
但是……并没有找到沈浩他们最想要看到的作案工具：那种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遮掩半条街的人感知的法器。
“怎么没有？！”
不管章僚两人如此翻找，三间屋子里根本就找不到半点作案工具的影子。
沈浩也在找，但他并没有一直念想着找到作案工具。屋子就这么大点，而且章僚两人又不是外行，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那多半就是没有或者不在这屋子里了。
找不到作案工具沈浩觉得一样可以仔细找找别的，他笃定了这个赵重五有问题，不信对方日常生活的地方会遮掩得毫无破绽，总会留下点什么才对。
卧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那只独柜里除了百美盘和一盒子三颗泛灵石之外，也没有别……等一下！
沈浩记得清楚，赵重五前一次购买泛灵石是在半年前，当时买了两颗，再往前更是大半年前了，同样也是买的两颗。也就是说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一共买了四颗泛灵石，到现在他还剩三颗？
这么算起来的话他使用百美盘的次数少得可怜？又或者百美盘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东西？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之后去了洗漱间，这里光光的除了两个木桶和水瓢之外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一个人住，用得着这么大的两个木桶吗？就算泡澡也不需要两个吧？
再去了厨房，这里一样简陋，除了一般的锅碗瓢盆之外还有两口大锅，为什么需要两口这么大的锅？这种锅不是一般都是饭堂一样的地方才会用的吗？另外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背篓。
除了大锅，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里沈浩还看到了两个用布罩起来的竹器，像是蒸格的模样，只不过很厚，足够三寸，而且很大，估计放一整只猪上去都能撑得住。再看看那口大锅，沈浩突然明白这大锅和这蒸格应该是配套使用的。
只不过……这么大的蒸格和锅，用来蒸什么？
沈浩凑近了些，用手在大锅里抹了一把，然手手指搓动，有些滑，再凑近鼻子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种很淡的肉香。这说明这口锅近期用过。
同样试了试蒸格，上面也一样，有种很淡的肉香。
一段饭的功夫，章僚两人铁青着脸放弃了继续搜寻，再搜下去也不会有收获，除非开始挖地，现在明显不合适。
“再检查一遍，不许有任何遗漏和痕迹，然后走。”
……
再三确认没有留下闯入痕迹之后，那名搜查高手还用了一种特殊的除味剂，将三人进去之后留下的细微气味都悉数除掉。就这一点来说，玄清卫才是偷摸入户的顶级行家。
看到章僚脸上有些气泄，沈浩摇头道：“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沈浩自然就要借机考校一下自己麾下人的能力，章僚要是没点洞察力的话，以后估计不会再被沈浩派出去做基层侦办的事情了。
“回总旗的话，属下觉得赵重五应该不是真一个人住，至少时不时的会有人到他的家里洗澡或者泡澡，不然不会两个大木桶。另外，赵重五买的百美盘应该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他估计都没怎么用过，不然一年多了，剩不下三颗泛灵石。”
“还有吗？”
“这……属下愚钝，还请总旗斧正！”

第83章 两人
“除了两个澡盆，还有厨房里的两口大锅以及两个巨大的蒸格你作何想法？”
“这……属下，属下大意了！”
沈浩这么一说，章僚也自然反应了过来。赵重五一个人住，用不着两只大木桶，同样也用不着两口大锅。至于那种巨大的蒸格更不应该出现的寻常人家的厨房里。
沈浩对章僚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比起王俭来章僚的脑子的确不算活泛，办办没难度的案子还行，遇到需要很高的洞察力和想象力的案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既然赵重五家里出现了单身生活的人家中不该出现的东西，这说明我们对他的监控是有必要的。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唐百户去信，讲明目前情况，希望他能延长那七十名百户亲卫在我黑旗营里的临时征调时间。
另外，通知下面的弟兄，做好长时间耗在封日城的准备。这件案子估计还会花不少时间。”
“是总旗！”
章僚匆匆下去安排了，这人或许不太适合主抓案子，但办事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而且据说在战阵一道很出彩。至少这次沈浩对章僚的本事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了。
收回心思，沈浩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案件上。这次去赵重五的家里转了一圈可谓收获不错。虽然没有找到作案工具进而直接锁死案犯，但却意外的找到了极可能是“案犯同伙”的相关痕迹。
两个木桶，两口锅，两个巨型蒸格。
这些明显是赵重五给另一个人准备的。如果赵重五就是系列失踪案的黑手，那么这个和赵重五关系如此密切的人就极有可能也参与进了这起系列案当中。
为了继续往下深挖，所以沈浩不得不改变了之前的“五天结束侦办”的计划，改为准备长时间蹲守。
至于说计划变更带来的一些影响和麻烦，暂时都不需要沈浩去操心，唐清源、姜成、陈逸云这三个已经上了车的人自然会帮他处理好。
根据之前飞龙的盯梢记录，赵重五的生活极有规律，而且这十来天并没有发现他在下差的时间内和任何“朋友”接触过，更没有发现有谁来找他串过门。
似乎即便是在人口司里，同僚对赵重五也不是很热情，私交更是谈不上，甚至盯梢反馈回来的讯息还说赵重五经常性的受到同僚的刻意疏远。
住的地方破烂、手里拮据、生活作息死板，这种人能混到班头已经很奇葩了，不能指望其获得同僚的好感。
不过，就在沈浩亲自坐镇封日城指挥后的第二天，变化就这么出现了，来的比他预计的早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夜里，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西城老街的人敲开了赵重五家的门，随后左顾右盼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进到了屋里，并不晓得一双双惊喜的眼睛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
来找赵重五的人居然是詹文林！？
这位封日城人口司的主事官居然就是沈浩等人千呼万唤的赵重五的同伙？事先谁也没有把詹文林和赵重五联系在一起，更多的猜测是人口司以外的某个人，甚至可能就是一名给赵重五提供诸多便利的邪门修士。
至于为什么会直接认为詹文林就是赵重五的同伙？很简单，如果是正常的串门直接去就行了，用得着换上一身看上去脏兮兮的短打又打乱了发髻把自己弄得像是田里的庄稼户？用不着这么乔装吧？
不知道詹文林到赵重五家里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詹文林就又出来了，几个早就在外面暗中等候多时的黑旗营探子立马就跟着詹文林离去。
不多时，一名探子返回，禀报说：詹文林在离开西街之后拐进了一条无人死巷，在里面换了一身衣服，扎好发髻，然后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城南桶子街的家里。
如今沈浩有两个选择。
第一，再等等，同时可以再去摸一下詹文林的底细。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抛开所有顾虑直接动手，在詹文林和赵重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两人控制起来，然后交给刑讯室慢慢帮他们活脑子，之后得到一份“招供文书”。
两种选择都各有利弊。前一种可以尽可能的深挖案件，以防有所遗漏。后一种则是可以快刀斩乱麻避免新的变故出现。
该怎么选呢？
沈浩并没有犹豫多久，他选择了前者：再等等。
不过等并不意味着干等，如今案子已经撕开了大口子，侦办的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赵重五跑不了，詹文林一样跑不了。但作为正六品的封日城人口司主事官，想要动詹文林光是怀疑还不够，必须要实证才不会落人口舌，也更稳妥。
目前来说，沈浩自觉一切尚在掌握之中，求稳才是最需要他考虑的。
当晚，远赴于城的王俭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沈浩所在的临时指挥所。一方面是案情紧急，他在于城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就立马赶过来了；另一方面也是王俭不想错过这起大案的一线侦办，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一份资历。
“总旗，我在于城城外的一个叫小水湾的庄子里找到了赵重五的家小。和他登记在衙门案牍库里的讯息一样，他家里有一个老婆，两个孩子，一个老母亲，不过这些都是表面，里子里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怎么个假法？”
“赵重五对外宣称的这些家小其实都是他雇的人演的。那老太婆其实是靖北过来的流民，八年前被赵重五救济，后来安置在于城小水湾，对外称母子。
赵重五的老婆也是流民，原本是靖南那边的人，两个孩子是这个女人在路上捡的孤儿，三人在五年前被赵重五救济，带回了小水湾和那老太婆一起住，对外称是赵重五的老婆和孩子。
而小水湾里的当地人根本就不知道赵重五是干嘛的，只晓得赵重五是八年前搬过去的，平时都在外地赚钱，别的谁也不清楚。
甚至在小水湾当地，赵重五家里和周围的邻居基本上都没有往来，独门独户。而且这一家子出穿用度的的确确都是接的赵重五送回去的银钱，倒也不浪费，在当地活得很宽裕。”

第84章 生变
给沈浩的感觉就是赵重五是在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孤僻”的身份和性格背景，刻意的让自己在人群里变得很“独”。甚至为了应付衙门的家庭背景调查还弄了一家子“假人”。
如此处心积虑的蒙骗旁人，必定有万万见不得人的勾当。
基本上沈浩已经锁定了赵重五就是那一系列失踪案的案犯，至少也是案犯之一。
不过……现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关乎于邪门修士的踪影。没有邪门修士，就意味着最开始被沈浩定下来的“作案动机”有可能不再成立。
两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掳走这么多拥有阴阳血气的孩童干嘛？
为了钱？瞧瞧赵重五过的日子，这家伙不像是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人，因为他连自己的俸禄都大部分送去于城掩人耳目宁可自己过清苦的日子。
可不为了钱，又图什么？何况还牵扯到了詹文林这位堂堂正六品的人口司主事官。这得多大的利益才能拉这种人下水来？
最后，这么多年，这么多积案，这么多失踪的孩童，如果都是詹文林和赵重五干的，那失踪的人去哪儿了？
沈浩考虑这些问题几乎一夜未眠。他其实完全可以将人抓起来严刑拷问，相信赵重五和詹文林在拷打下会通通招供。可万一抓了人却吓跑了还藏在暗处没有现身的那名可能存在的邪门修士呢？
所以，抱着“再等等”的心态，沈浩没有下令动手。
“咦！总旗，赵重五好像要出远门！”小屋里负责分时监视的王俭压着声音惊呼起来。自从他赶来之后，和章僚两人一起瓜分了临时指挥所里实时监视赵重五家大门的差事。一人负责两个时辰。
小屋里的人即便在休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睡实，听到王俭的惊呼纷纷小心且又迅速的凑到了窗户边。
沈浩就在窗边的椅子上，听到惊呼就睁开了眼，顺着虚掩着的窗户缝隙往外瞧，即便此时天色还没有放亮依旧可以凭借夜眼术看清楚外面街上的情况。
只见赵重五推门出来正在锁门，身上背着一个大背篓带盖子的那种。这一身打扮肯定不是要去衙门上差。
“赵重五要去哪儿？这个时间段传送法阵还没有开启吧？”边上章僚小声的嘀咕。
“不，他不需要等，他应该有人口司的签章手令，可以通过传送法阵的特别通道，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不被旁人看到他离开。”
“詹文林给他的？莫非昨晚詹文林在找赵重五就是给他送手令的？”
“或许不止手令。”沈浩摇了摇头，接着又道：“让人暗中跟着赵重五，多派些人手。用玄清卫的牌子封住传送法阵那边的嘴。切记，跟上去的人必须符箓齐全，如遇危险立即求援。章僚，你亲自跟一下。”
“是！”
沈浩担心赵重五这次出去可能是和藏在暗处的邪门修士汇合，所以沈浩尽可能的安排人手暗中跟着。实在危急时刻打出引援符，大不了求来各地卫戍兵丁协助就是，只要在城里，邪门修士就很难跑。
想了想，就在章僚临走时沈浩再次叫住了他：“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轻举妄动，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明白。”
章僚风风火火的带着人走了，因为天还没亮，街上无人，所以他带着这些探子走的屋顶，一个个鬼魅一般远远的吊在赵重五的后面。对于侦办案子这货或许不如王俭头脑灵活，可跟人动手和实战经验却是王俭比不了的。
“走，再去赵重五家里看看。”
趁着天不亮，沈浩带着人第二次进入了赵重五的家里，同行的除了王俭之外还是之前那个很擅长搜查的探子。
开锁、检查、推门、确认无碍之后进入。
里面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打开屋里唯一的独柜却发现那只装了泛灵石的盒子里少了两颗泛灵石，只剩下一颗有些黯淡的。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应该又到了他们动手掳人的时候了。传令给章僚，让他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打草惊蛇。”
除了少了两颗泛灵石之外，另一个变化就是厨房里的两口大锅明显才洗过一遍，包括两个巨大的蒸格也才洗过。
明显，这两样东西都是昨晚赵重五收拾好的。突然这么弄看样子是准备要用到了，而且凑巧正是他动手之前，莫非这些都有联系？
沈浩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恶寒。
从赵重五的家里出来，沈浩对王俭道：“加强对赵重五加周边的监控，凡是形迹可疑者都要摸排一遍！同时重点盯住詹文林家，什么人进什么人出，进出都是要干嘛的，都给我弄清楚。还有想办法派人进詹文林家里去探一探底细，不可打草惊蛇。”
“是！”
王俭也走了。沈浩还是坐镇指挥所，等待着两边人手传消息回来。
下午，章僚那边先传回消息，说他连同二十五名乙组好手再添了二十名唐清源增援的百户亲卫，一路跟着赵重五到了浩城，然后绕了一大圈，到了一座小镇集市上。赵重五应该盯上了集市里一家茶棚老板的幼子，只不过还未动手。章僚让人去当地衙门查过了，那茶棚老板的幼子正是拥有阴阳血气的孩子。
一切都对得上。
傍晚，章僚再次传来消息，称赵重五已经动手，用的是一种很厉害的中品障眼法盘，要不是章僚安排的探子们早有准备的话也难逃这种法盘的针对。但章僚发现赵重五掳走人之后并没有加害的意思，只是迷晕背在背后的背篓里，所以没有立即擒拿。而且赵重五得手之后没有选择返回封日城，而是转道又去了辖区边界的平江城，章僚继续跟进。
而直到夜深，王俭那边才回来消息。他不但摸了一遍詹文林的背景还让人在詹家后院弄了一场“走水”的好戏，然后让混进水龙队的黑旗营探子大摇大摆的在詹文林家里大致转了一圈。
“詹文林的底子很干净，孤儿，本地人，受一所私塾的老学究收养后来考入上学，并得到举荐进入衙门，一应履历都很清楚。家中老幼也没有异常，前几日其丈母娘过世还回了一趟老家。我差人去问了一趟，短时间内也无异常。
不过詹文林家中却多有蹊跷之处……”

第85章 扎紧
王俭的心思可比章僚细腻多了，而且跟沈浩的时间很长，学了不少一线侦办的经验，分析起来鞭辟入里直达问题核心。
“詹文林从来不钓鱼，但却对外宣称喜欢喂鱼，家里后院有一个很大的鱼池，里面喂了十多条大鱼。不过我亲自乔装去看了，根本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观赏鱼种，而是吃肉的狗牙鱼和虎斑鱼。这种鱼是祸害，一般水域根本不产，只有靖东那边的弱水有出，我们这边极少见到。我也是前几年跟着父亲去靖东那边游玩的时候见过。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詹家的下人，他们说就这十几条鱼一个月口粮都要十两银子往上。而且都是詹文林亲自动手喂鱼，从来不假手于人。”
沈浩听得有些不解，问道：“就算如此，这些鱼又有什么问题？”
“总旗，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我当时其实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詹文林的兴趣有些特别而已。可当我走近鱼池多待了一会儿才发现蹊跷，我居然在池子边上觉得有些寒从脚起。”
“嗯？”沈浩惊疑一声，示意王俭继续说。
“是阴气，总旗！我感觉到阴气从鱼池里四散。站在边上没多久就会觉得阴冷，寒气顺着脚板入体感受不会有错。”
沈浩闻言眉头一挑。
阴气，天地自有，不过并不会对生灵产生影响，除非一些阴气汇聚之地才会偏浓。阴气和阳气一样，是世间平衡之根基，无所不在。
但是，如果有灵智的生灵死后怨气淤积也会产生超量的阴气并且就地聚集，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阴气萦绕不散或者阴寒入地。
王俭的发现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鱼池之处多有冤死之人。
加上鱼池里的鱼都是食肉的，沈浩有理由推测里面的鱼吃的可不单单只是市场买回来的“鱼食”，可能还有些特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
“有的。詹文林的老婆其实是个瞎子，瞎了很多年了，据说是产子之前就瞎了。只是外面很少有人知道。还有，詹文林长年住在书房隔壁的小屋并没和妻子同房。另外詹文林的两个孩子样貌和詹文林相去甚远，属下怀疑他们和詹文林根本不是血亲关系。”
老婆是瞎子，孩子也看上去不是亲生的。听起来沈浩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的看法呢？”
“属下以为詹文林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他之前备案在衙门案牍库里的讯息看起来很完整也很清楚，但仔细推敲的话会发现在他考入上学之前，所有的可以佐证的人都死了，也就是说詹文林的过往目前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他佐证的活人。
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一个人的过去不可能这么自然而然的切割得这么干净，除非是故意为之。”
王俭之前才从于城调查了赵重五的家庭背景回来，赵重五和詹文林极可能是一伙的，如此一来王俭自然会怀疑詹文林的家庭背景同样属于伪造。只不过区别在于现目前他还不能采取直接手段向詹文林的家里求证他的这个猜测而已。
看到王俭笃定的眼神，沈浩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评价。比起章僚，王俭的确更敢想也更能想。
“不过我们并没有在詹家看到任何属于修士的东西，也没有在他家感受到任何真气波动。包括詹文林在内，整个詹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
哦对了，总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詹文林这人笑起来很假，尽管他一直都在笑。”
“怎么说？”
“我们不是给他们家后院弄“走水”了吗？烧得火虽然不大，但也波及到了一间库房，里面据说存了一些财物。按理说谁家遇到这种事儿都上头恼火，可詹文林却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可我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浓浓的郁闷和心烦，就好像，好像他笑习惯了一样。”
笑习惯了？没有这种习惯。要么是病，要么就是在用笑掩饰什么。
当夜，不但沈浩一刻没合眼，整个黑旗营包括增援这边的百户亲卫们都枕戈待旦没人闭眼，直到天亮才分批次休息。
以为会出现的变故却根本没有出现。
上午，刚吃过早饭，一名玄清卫探子就急匆匆的找到了沈浩，报过来章僚最新的情况条子。
“啧，赵重五在平江城又掳了一个孩子，一个极阴日生辰一个极阳日生辰。现在正在往封日城赶回来。估计会选在凌晨或者深夜人少的时候通过传送法阵，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不要错过了分毫。哼，或许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今晚？可是暗处的那邪门修士还……”
“不能等了，时不待我。况且到现在也没有发现邪门修士的踪迹，适当调整侦办重心也无可避免。行了，不用再说了，下去准备吧！”
沈浩打断了王俭后面的话。的确，邪门修士还没有头绪就动手拿人可能会断了线索。可沈浩却再等不了了，赵重五一回来肯定就会有动作，他要是再等的话那两个被赵重五掳回来的孩子怎么办？不管了吗？那不可能。
所以不论如何，沈浩肯定要在两个孩子受损之前动手拿下赵重五和詹文林。
……
入夜之后，街上行人渐稀，传送法阵那边因为公共出入口按时关闭已经门可落雀。可谁也不知道在传送法阵特别通道边上的建筑物里玄清卫的探子们已经守了两天了。
看着打更的人唱响了子正时，一个背着背篓的人影突然从传送法阵的特别通道里走了出来。
正是赵重五！
暗中的探子们眼睛发亮，他们从赵重五的脚步上就看得出他背后的背篓有些分量，和之前这人离开时轻快的步伐完全不同。
赵重五依旧没有半分察觉，他只是快步的朝着西城老街家里的方向走去，丝毫不知道他行进的路线上暗中足有五十名玄清卫的人埋伏。
沈浩已经下了命令，所有人以赵重五和詹文林两家地点一线为核心，收缩包围圈。
随着赵重五一进屋，三名黑旗营最好的探子就跃上了他家屋顶，掀开瓦片，悄无声息的看着屋里赵重五的一举一动。
沈浩也跳上了赵重五家的屋顶，他要亲眼看看赵重五到底掳来这些孩子要干嘛。

第86章 擒拿
屋里赵重五就是一个普通人，这一点已经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确定了，所以玄清卫上下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不担心被对方察觉。
透过屋顶瓦片缝隙往下看去，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赵重五似乎有些累了，先是把背篓放在地上，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沏了茶，才靠着椅子上歇息。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寂静的街道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循声望去，正是乔装打扮成乡下老汉的詹文林。
沈浩无声的直起身子往四周看去，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上百名玄清卫如幽灵一般将赵重五的家包围得水泄不通，甚至以沈浩的目力可以看到手持破法箭的百户亲卫分为三层布防，一层对外，两层对内。
王俭和章僚分别都在关键的位置指挥，这让沈浩很满意，不需要他事必躬亲，这种时刻都知道自己该干嘛该怎么干。
收回目光，往下，看到赵重五已经放下茶杯起身去给詹文林开门了。
“咔！”
门打开，赵重五表情平淡的朝詹文林笑了笑，示意对方赶紧进来，然后伸出头在门外左右看了看才关上。
“怎么样？”
“信息准确，一个在浩城一个在平江城，法器也使用正常，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你，好像有些担心？”
“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昨天家里还走了水，烧了一间库房。哥，要不这次做了之后咱们消停一段时间吧？”
“消停？血蒸的时间都是有数的，停下来的话那种浑身难受的滋味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我为什么没有那种不好的感觉？都一百多年了，咱们何曾出过错？放宽心。行了，去准备吧，天亮前弄完还不耽误上差。”
两人说到这里就一起卷起袖子去厨房忙碌了，两个灶台都生了火，然后把两口大锅都架在上面，但只加了很少的一些水。
屋顶上听闻一切的沈浩心里怪异，他从下面两人的对话里听到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词。
明明看上去年纪更大的詹文林却叫赵重五“哥”，而且赵重五话里的意思是他们干掳孩子的勾当已经干了一百余年？这都是什么话？
还有，什么叫“血蒸”，为何从未听过？
沈浩看到下面屋里的赵重五从厨房的架子上取了一把菜刀递给詹文林，连忙朝周围打了一个手势：准备突进。
果然，就听下面屋里赵重五开口道：“我在这边看着火，你去把背篓里的两只肉鸡弄过来给收拾好。”
“嗯。”
沈浩仔细的看着詹文林，他发现此时的詹文林脸上并没有如王俭之前说的那样一直带着的微笑，反而是面无表情，看上去整张脸都僵硬得过分。
屋里。提刀走到放着背篓的门口，詹文林一把掀开背篓的盖子，里面愕然是两个还在晕迷中的孩子，一男一女，气息均匀看起来尚无问题。
詹文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伸手抓住男童的后颈一把提了出来，然后提着就往厨房去。
“小心点，脑袋接在锅里，提着脚，提高点，放血别洒在外面了！”
“哥，我晓得！”
詹文林有些不耐烦，手里也粗暴，胳膊反转将男童头下脚上的扛在肩上，手里的菜刀紧了紧，然后一把扯住男童的脖子，看了一眼面前灶台上的大锅，似乎是在对准，身子还往下倾斜了一些。
“当心点，别撒出来了，浪费。”
“嗯，你瞧好吧。”
砰！
呲啦！
突然头顶传来炸裂声，接着是骨裂声，然后鲜血狂飙，溅了坐在灶台前看火的赵重五满头满脸。
菜刀掉落在地，咣当声响，刀上却没有沾血。
血，是从詹文林身上喷出来的，他握刀的那只手齐腕被斩，刚好掉进了他面前的大锅里，正巧，锅里的水咕噜噜的沸了，浑开一片血红。
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两个孩子被人给害了去？沈浩直接踏碎了屋顶瓦盖砸进了厨房，手中雁脊刀同时挥出，一抹无形刀罡无声无息卸掉了詹文林握刀的手掌。
再一个转身，左腿侧踢，速度和力道都拿捏得很好，在不踢死赵重五的情况下将其踹飞，撞在墙上直接背过了气，被接着砸下来的玄清卫擒拿住。
一切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刚才还在磨刀霍霍的赵重五和詹文林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不需要沈浩指挥，跟着跃进屋里的玄清卫立马就把三张本来用在修士身上的镇灵符给贴在了詹文林和赵重五身上，管你是不是藏了修为，先贴了再说。而后用的是特质的法器板锁，将两人上半身包括四肢在内全部关节锁死，确保其上半身除了眼珠子能转之外其它都动弹不得。
其实在沈浩下令的同时，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包围圈，王俭立马让埋伏在詹文林家附近的人一起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詹文林家的所有人，等候下一步的抄查。
赵重五还在发愣，嘴角溢血面目迷糊。
詹文林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呜呜呜的惨叫着，想要说话却被板锁死死箍住下巴张合不得。
“再帮这家伙止血。封锁现场，连夜将人带回黎城玄清卫所。章僚，你亲自押送，出了问题你的脑袋就别留了。”
“是！”
章僚不敢耽搁，将詹文林和赵重五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铁棺材，然后几人抬着，外加三十名百户亲卫和三十名乙组精锐一起直奔封日城传送法阵，亮明玄清卫身份之后用特殊通道直接返回了黎城。之后还遣了一名兵丁折返将“成功抵达”的讯息反馈给了沈浩。
而沈浩却带着人连夜去了詹文林的家里。
“总旗，现在就去抄家吗？”
“注意用词！我们这不是抄家，搜查案犯罪证。”
封日城不是黎城辖区，虽然能够打个擦边球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越线。
先控制并找到足够的证据，然后等天亮之后通知陈逸云和姜成。
当然，晚上这么多带刀的人在街上跑动自然很快就被封日城的衙役以及玄清卫发现了，不过想要过来干预却被沈浩一道“便宜行事”的手令拦在了外面。

第87章 手尾
本来很紧张的封日城衙役和玄清卫们在看到沈浩麾下也穿着黑色锦袍之后就松了一大口气，可紧接着就是一顿火大：什么时候下设百户所的玄清卫也敢到封日城里来职役了？！
可陈逸云的手令很好用，至少在封日城里很好用。尽管这些人对沈浩麾下极度不满，可手令当面也不是他们能够不管不顾的，至少要找个和陈逸云对等的人物出来驳斥吧？下面办事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干无视陈逸云的手令？
所以赵重五家以及詹文林家暂时还在沈浩麾下的掌控当中，只不过最外围却是闻讯赶来的封日城卫戍兵丁以及玄清卫的人手。他们想要看住沈浩的人，同时也在想要硬蹭这起案子。
又不是傻子，连封日城人口司的主事官家里都被控制起来了，能是小案子？小案子能拿到陈逸云的手令？
最心急的是封日城衙门的人，衙门总领官后半夜就被人从被窝里叫了起来，一听居然是手下人口司的主事外加一个班头被玄清卫的人缉拿了，连家都查封了，吓得急忙忙就去打探消息，结果一问才知道居然是黎城玄清卫黑旗营动的手。
什么时候玄清卫也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动手越权拿人了？！
可去找封日城玄清卫当值的人，人家说了，那是黎城的人马，他们没办法直接插手，案情更是一概不知，让衙门的人去找黎城的人问别找他们。
不过去找沈浩？衙门的人，沈浩现在根本就心思搭理。
……
赵重五的家里沈浩没有参与深度搜查，他交给了王俭。不过离开前他已经在赵重五背回来的背篓里看到了那件中品障眼法器。可以确定，这东西和之前那张让赵重五连夜使用传送法阵离开封日城的人口司手令都是前一晚詹文林送到赵重五家的，两人坐实了同伙关系。
进入詹文林的家，里面的人不论老幼都被集中看管起来，并且就地进行突击审问，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些人和詹文林的真实关系。到底这“一大家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血缘关系。
至于被王俭之前提到过的鱼池，沈浩也去看了，的确只是站在池子边多待一会儿就会感觉到一股阴寒从脚底侵上来，池水里的鱼见着人来了不游开反而凑了过来，翻腾起不小的水花，看那些露出水平面的个头，最小的也有十几斤大吧？
之后又从詹文林的家里搜出来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全是人名和生辰，清一色全是极阴极阳日生人。其中一些名字已经被笔划了一道。这些被划掉的名字上百！其中靠后的一些愕然就有沈浩在卷宗里看到过的，包括刘燕和马豪田。
“继续封锁赵家和詹家。拿好这本名册，跟我去见千户大人！”
这本名册就是沈浩要找的铁证。再结合之前在赵重五家里救出的两名孩童以及搜出来的泛灵石和那件障眼法盘，案子即便还没有开始审，但已经不容辩驳了。
沈浩刚出詹家，候在外面的人就准备围上来，其中有衙门的人也有封日城玄清卫的人。不过沈浩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们连忙停驻脚步不敢逼近。
“沈浩现负重要物证前往千户所面见姜千户和陈百户，责任重大谢绝任何无关人等靠近，如警告不听者，沈浩可按律将其斩杀！”
“铿锵！”沈浩话音刚落，身边十余名黑旗营力士纷纷抽出腰间雁脊刀浑身杀气腾腾的警告周围所有人。
没心思和这些人扯闲篇，更不会费时间和他们打嘴仗。至于这些人回去之后怎么编排他沈浩的，沈浩暂时没兴趣知道，他现在唯一想到就是尽快将案子坐实，然后带着詹文林的家小一起返回黎城，他想尽快亲自开审。
一路拔了刀，谁都不敢过来自讨没趣，让沈浩一行直接进了玄清卫千户所。
姜成其实夜里就得到消息了，但他不急，既然沈浩没有来信息给他那就说明一切都在沈浩的掌握中，等到时机合适了自然会来给他汇报。
所以姜成早早的就在公廨房里等着。
而姜成没动，陈逸云自然也不会动，他甚至闭门不见客，连千户所里一直在找他告状或者理论的百户、试百户全都不见。
都在等沈浩过来。陈逸云鲜有的主动去到姜成的公廨房，他知道沈浩过来肯定第一时间找姜成，所以想要第一手讯息来这里是肯定的。
“属下沈浩见过姜千户，陈百户！”
“废话就别说了，一夜忙活，有什么进展？”
姜成挥手打断了沈浩的客套，他对自己人向来很直接，至于陈逸云的态度他从不去考虑。
“回大人话，案子还未开审，所以细节属下尚不敢妄言，但事实结果清晰，詹文林、赵重五两人便是造成系列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昨夜，我黑旗营突袭赵重五家，一并抓获前去共犯的詹文林，并且搜出作案工具中品“障眼法盘”一件，泛灵石数颗，救出被掳来的孩童两人……另外，属下还在詹文林家中搜出一份摘录自人口司名册总汇的名单，上面有疑是詹文林的笔记，且记载了系列案中所有失踪孩童的名字……”
沈浩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自己目前的侦办收获。但，即便如此，姜成和陈逸云的心里最大的拿块石头还是落下去了。
案件细节不清，可事实结论却已经铁石了，所以黎城黑旗营越权拿人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就不算是“大错”，而且面对地方衙门的压力，陈逸云和姜成也能拿着沈浩的结论直接给他们怼回去。
“我不问别的，但邪门修士的讯息你现在可有谱？”
“回陈百户的话，还没有。不过詹文林和赵重五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他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中品法器，正常情况下更不会清楚也不会利用阴阳血气，所以属下认为在后续的审讯过程里应该可以有更进一步的讯息出现。”
陈逸云闻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问。
姜成见状，笑道：“你是急着带着人返回黎城吧？也罢，烂摊子我们来帮你收拾就是，不过案情我希望你能尽快捋清楚，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那行。”姜成说着扭头朝陈逸云问道：“陈百户，你看是你签令还是我来？”
“呵呵，千户大人说笑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哪里用得着劳您费心？”

第88章 提审
拿到陈逸云的签令之后，黎城黑旗营就能名正言顺的带走他们认为需要带走的人和物，并且将案子死死的捂在自己手里。
对于沈浩的这些小心思从一开始陈逸云和姜成都心知肚明，不说而已，只要沈浩自己能想到办法他们也乐见其成。
封日城里的玄清卫和衙门到底如何在姜成和陈逸云面前声嘶力竭的不满且按下不表，沈浩一行带着相关物证和詹家所有人当天就返回了黎城，一路上戒备森严可却并无变故发生。
之前在封日城詹家家里还一副“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到底想要干嘛”的詹家人在进入刑讯室之后飞快就怂了，甚至连这里的开胃小菜都没有上，只是将那些狰狞的家伙事摆在他们面前就有人直接吓尿了。
之后事情就一如这次的缉拿一样顺利，下午的时候詹家人的招供就放到了沈浩面前：和之前王俭的猜测一样，詹家的所谓“一家子”其实和赵重五那边的情况一样，都是假的。
两人都在苦心经营一种“正常”的身份，可又在刻意的隐瞒真实。这一点和他们至今未明的作案动机有些类似，都让人觉得很莫名其妙。
不过沈浩回来后并没有立即提审赵重五和詹文林两人，而是将他们分开晾在刑讯室里，也没上刑。
这在沈浩的专业技术里叫做“精神压迫”。
直到傍晚，沈浩才领着王俭和章僚以及两名刑讯的杀才开始提审。依然是分开审讯，先提的人是詹文林。因为在之前的缉拿过程中沈浩发现詹文林的内在性格要比起赵重五来偏软，而且才被他斩断了一只手，从心理上来说也会产生更多的畏惧情绪更容易出现突破口。
一进来沈浩就发现詹文林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然后强装出镇定表情，这副样子沈浩见得太多了，都是些软蛋才会如此。
“先上刑吧。”
“好勒！”
两个杀才眼冒精光，他们也清楚沈浩亲自提审的案子绝对是重案，能在这种案子里露露脸那绝对有大好处的，所有手脚比平日都要麻利几分，下手更是行云流水打起十二分精神。
刑讯的过程其实沈浩一直都比较排斥，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纯粹的折磨人有些恶心，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看得津津有味，对于詹文林这种针对孩童的恶人必须要有更恶的报应才能彰显正义。
三道餐前小菜就让詹文林哭爹喊娘了，从咒骂到求饶再到哀嚎拢共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但即便如此，沈浩却一直没有吭声，所以刑讯的杀才也不敢放松，小菜之后便直接上了下三路的硬菜。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啊！求你，我求你了，别这样，别，啊！”
“呜呜呜……”
第一次，沈浩觉得看刑讯的杀才们折磨人是一种享受，看到詹文林的惨状他有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感。
见詹文林的状态差不多了，沈浩摆了摆手，两名杀才连忙停手退了出去。王俭和章僚各自拿出纸笔准备开始书写。
“你家里老小都是假的，你喊赵重五“哥”你们两真是亲属关系？不会也是假的吧？”
“他，他真是我哥。”
“他姓赵你姓詹，名字也都是假的？真名叫什么？”
“真，真名……我叫赵和坤，我哥叫赵和生。”
沈浩站起来走到被绑在十字柱上的詹文林，不对，赵和坤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掳那些小孩？”
“为了活下去。”
沈浩眉头一挑，冷哼一声：“说清楚。”
“我和我哥少时生恶疾，本来活不过十八岁。可后来遇到一个游方修真，他给了我们一个自救的法子，就是用极阴日和极阳日的孩童作为材料进行血蒸，不但可以压住我们体内的恶疾还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沈浩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在跟他鬼扯，一气之下顺手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烧红了的烙铁杵在赵和坤的小腹上，呲呲声伴着惨叫才算平复了些他心头的火气。
“我没有骗你啊，真的，真的是为了救命啊……那游方修真说了，说极阴日和极阳日生人的孩童体内血气很特殊，用血蒸之法可以被我们兄弟这样的普通人吸收，不但对身体有好处连魂魄也是有极好的助益的……”
赵和坤一边呼痛一边急声辩解，头头是道说得让人不得不信。
沈浩心里也有疑惑，发现面前这个经受了断腕、酷刑、心里压迫三重打击的赵和坤居然看不出多少疲累，唯有脸上惧意很浓夹杂了痛苦罢了，完全没有那种正常的“奄奄一息”的样子。
难道这货说的都是真的？
将手里的烙铁扔回火盆，重新坐到椅子上，沈浩示意赵和坤仔细说说他口中的“血蒸”到底怎么一回事，同时看了一眼身边的王俭和章僚要他们一字不漏的全部记下来。
“采极阴极阳的童血，用沸水调和，形成蒸汽……”
“等血色蒸汽起来之后灭火收温，再坐在蒸汽上方，由蒸汽冲刷全身……”
“最后碎尸入桶，冷水浸泡全身，以尸中残留气血闭合全身毛孔固住之前吸入体内的血气……”
“尸体最后会装起来，我哥会拿走喂鱼……”
随着赵和坤的讲述，一幕幕画面在沈浩的脑子里飞快的形成，再结合他在现场见到过的那些大锅、蒸格、木桶……
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所有让人觉得残酷的事情都是人干的。
沈浩没有继续问，而是叫来了医者给赵和坤处理身上的伤，同时他授意医者检查一下赵和坤的身体状况，是不是真有什么恶疾，也看看用了那所谓的“血蒸”是不是真可以变得不同。
另外，沈浩带着王俭和章僚转去了隔壁的刑讯室，开始提审赵重五，也就是赵和生。
比起赵和坤的软，赵和生嘴巴还是很硬气的，这让两个刑讯的杀才极其兴奋，龇牙咧嘴的干得热火朝天，生生给赵和生灌了八道硬菜下去！这在他们的刑讯生涯里也是少有的，更何况这赵和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这股韧劲强得出奇。
最后虽然赵和生也招了，但断断续续的依旧不是很配合。沈浩来了气，手一挥，让两个杀才给赵和生又上了五道硬菜，生生折磨到了第二天天明才把这第二份口供录完。

第89章 长生
“总旗，两名人犯的身体我已经看过了，他们的胸腹靠近心脉的位置各有一个肉球，那是死症，一般来说长出这种东西活不过三年，可他们却并无大碍，似乎身体自发了一种禁锢能力将死症的恶毒禁锢在极小的范围内没有扩散出去……
另外，这两名人犯的精神状态好的不正常，但却找不到原因。”
医者过来报了结果之后证实了赵家兄弟的确身患恶疾，而且因为不明原因居然硬生生的挺着不死，归结其因怕真的跟那所谓的血蒸脱不了关系。
让赵家兄弟稍微休息了一个上午，中午之后审讯继续，还是先从赵和坤开始。
“我和我哥是开元九年生人的……”
沈浩闻言觉得一阵荒谬。现在是靖旧历，开元历是之前的一个历法周期，而按照靖旧朝的习惯一个立法周期是九十九年。如果赵和坤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他今年岂不是一百一十六岁？！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是真的，我们之所以要成家立业弄个假的身份就是因为我们活得太久了，久到会引起怀疑……”
按照赵和坤的说法，他们两兄弟得到血蒸之法已经近百年了，在靖旧朝的土地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跑了个遍，每个地方都最多只待二十年，二十年后就会换个地方。
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打着“卦术”的幌子走街串巷打听各地孩童的生辰然后再利用那名游方修真送给他们的法器和泛灵石下手掳人。
可后来他们发现走街串巷的收入太低了，负担不起泛灵石的消耗，外加上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打听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引起怀疑。思来想去他们就将目光放在了掌握当地人口讯息的人口司身上，只要能够进到衙门人口司里当差的话以后找目标不知多简单。
所以这两兄弟就开始研究如此进入衙门人口司。
别人或许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来研究如何进入一个清水衙门，但赵家兄弟却有富余。按照赵和坤的说法，他们兄弟俩在接受的血蒸的“治疗”后可以返老还童，体貌特征会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不断循环。
哥哥赵和生会在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不断循环，不会太年轻也不会太年迈。而赵和坤则是会在三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循环。这也是为何赵和生看起来会比赵和坤年轻得多的原因。
不过这些都是这两兄弟的一面之词，谁也不清楚是不是他们提前就串好词的，所以为了印证这两人的说法沈浩去黎城桂山修院的招募驻地借来了“岁石”，一种可以准确测出人真实年龄的法器石镜。
这东西是桂山修院招门人弟子的时候会用到的，很珍贵，至少黎城卫所里没能力配置这种东西。
现在正逢桂山修院的潜修期，所以岁石只是闲置在驻地内，而且人家外事堂的人也很给黑旗营面子，听到沈浩的请求立马就带着岁石来了。
“这两人很奇诡……真实岁数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桂山修院的外门执事很好奇，可却不好意思多问，玄清卫的案子他也担心过于唐突引起误会。所以留下了岁石的结果之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能听见这人的嘀咕，也是想不明白两个完全不修行的人是如何活到这把岁数还“眉清目秀”的。
沈浩送走了桂山修院的外门执事之后回到卫所里心头却是一阵打怵。
赵家兄弟真的靠着血蒸之术抵抗住了必死恶疾，而且还硬生生的活到了百多岁且尚无老朽之态。
换句话说继续这么下去，赵家兄弟岂不是变成一般意义上的“长生”？！
往更深的地方想，沈浩就觉得恶寒当头。
回头一字一句的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俭和章僚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关于血蒸的事情都不许朝外透露，违令者斩！”
王俭和章僚连忙点头不敢二话，心里也明白，真要是让血蒸的事情传出去的话，指不定会出多大的乱子。
人，很多时候可以坏到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杀别人，让自己长生，这笔生意估计在很多人眼里可不是亏本买卖，反而赚头很大呢！
不过沈浩却还是不信，他不信世上有这么便宜的长生！如果有，那还修行什么？当所有的修士都是傻子吗？
不过接下来的三天，不管沈浩用何种手段都没能再从赵家兄弟俩的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了，事实证明这两人已经被榨干了，他们并不知道关于那位“救了他们的修真”到底是谁。就连对方的面貌两人都说得很笼统无法准确勾勒出样子来。
即便如此，沈浩还是大胆推断那位教赵家兄弟血蒸之法的修士极可能就是一名邪门修士。只不过现在沈浩还不知道那位邪门修士传授赵家兄弟血蒸之法的目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以刘燕案为首的系列失踪案已经可以结案了。凶手抓到，证据确凿，口供也供认不讳，完全符合结案程序。但沈浩却拖着，他始终认为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他的直觉告诉他案子还差一块隐藏起来的拼图。
可拖到第五天，拖不住了。不但唐清源要求沈浩迅速结案，好拿出完整的卷宗去堵住封日城方面的压力，连陈逸云和姜成也都纷纷明示暗示的让沈浩加快进度。
最后迫不得已，沈浩只能将卷宗归入了“绝密”级，然后上报给了唐清源、陈逸云、姜成等少数几人。里面涉及到了血蒸之法这种还未被真正弄明白的大害之术，沈浩不得不谨慎。
可卷宗上报之后封日城千户所里的反应超出了沈浩的预料。
批回的条子上如是写到：立即处决案犯赵和坤和赵和生，行刑不可公开。张榜中也不能提及任何关于邪门修士的字眼，也不可详细描述案犯作案的过程。
这是准备要赶紧盖上盖子了。
虽说来的不是正规的令条，可沈浩也不敢不照做。姜成在上面指不定帮他扛了多大的压力呢，要是死犟着不听可就给脸不要脸了。
当天夜里，沈浩亲自捉刀，就在黎城玄清卫黑旗营的驻地里，随便找了一间刑讯室作为处决赵家兄弟的地方。
“善恶终有报，要是有下辈子的话，你们两还是当猪狗还债的好。”
沈浩扬起手中雁脊刀，高举过顶，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刀挥斩而下，刀罡拂过，两颗人头砰砰落入竹筐里，从剩下的半截脖子喷出的鲜血飚出去三米多远又迅速的失去喷劲洒落一地。
可刑讯室里刚要去收尸的几人却被沈浩突然叫住，让他们立即出去……

第90章 魂炉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沈浩内心狂呼。
仅存的一些理智让沈浩绷住了自己的表情也压住了体内翻腾的真气，用和平时差不多的语气让刑讯室里的所有人立即出去。
虽然疑惑，可沈浩如今积威日盛，没有人敢忤逆他，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而就在所有人退出刑讯室的下一刻，沈浩就半跪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食欲！
沈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那种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的诡异食欲了，而且对象居然是刚刚被他砍下脑袋的赵和生、赵和坤两兄弟的尸体！
这两人就是普通人啊！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监斩的时候看了那么多的尸体，其中还有很多修士可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为什么？！
不等沈浩多想，这一次的食欲来得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猛烈，区区数息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似乎很急！
仔细感受，沈浩明白现在自己的身体受控的是一种本不属于他的“本能”，这种“本能”来自于他胸口处的那道纹身。
“嘶！！”
沈浩扑到那只装着两颗人头的竹筐跟前，凑近了用力一吸，两团肉眼可见的墨绿色雾团就从人头的口鼻里被洗了出来，半空中就飞快的凝成两个小人的形状！
这是什么？！
沈浩的感知清楚的告诉他这两个墨绿色雾团就是魂魄。可为何成了人形？！这，这……
不等沈浩多想，那两个被吸出来的人形魂魄居然想要跑！飘飘忽忽的速度还不慢，眨眼间就蹿到了天窗边上眼看就要跑出去了！
“嘶！”沈浩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道猛吸，似乎有股专门针对魂魄的无形吸力生生的止住了两道人形魂魄逃跑的势头，并且慢慢的将对方扯了回来。
沈浩瞪大了眼睛，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似乎不真实。
两个明明只是普通人的家伙死后居然能有成型的魂魄！这可是元丹境修士的一种特征啊！赵和生和赵和坤两人是元丹境修士？这不可能！那么他们的魂魄为何会变成这样？沈浩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血蒸之术”。
“赵家兄弟说的是真的，血蒸之术居然真的可以将他们的魂魄壮大到这种程度！难怪他们即便受了酷刑可精神始终不减，原来如此……”沈浩心里这一刻通透了些，可同时也有了新的疑问。
魂魄无识除非修至造化，可若赵家兄弟的魂魄无识的话怎么会跑？
脑中疑惑间，眼前却一刻不停，吸扯力道居然又涨了几分，将两只想跑的魂魄扯到了嘴边。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即便心理还是很排斥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沈浩的身体却很诚实，闻到味儿了，口水根本就止不住。
哧溜！
还是那种滋味，有点像上次吃的时候那种酸梅粉的味道，可更加美味，香醇！
一只下肚，立马有种清明感从肚子里扩散到沈浩全身，然后自转一圈周天最后归于胸口处隐下。
正当沈浩准备哧溜掉剩下的那一只时，一道暴怒的声音通过他面前的人形魂魄直接传达到了他的脑海里：
“竖子尔敢！动了老夫的魂炉老夫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似乎在脑中震山响，沈浩瞬间有些恍惚，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心里一片悚然！也一下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最后一片案件里缺失的拼图！
这……这是那位教赵家兄弟血蒸之术的邪门修士？！
隔空传音，声震魂魄！这是什么修为？！
心下骇然惊悚一片，可沈浩的身体却完全不在乎，嘴巴一撅哧溜一声就把剩下的那只魂魄吸进了嘴里，吧唧吧唧的真好吃，别的？管这么多干嘛？
下一刻，那声音咆哮着迅速消失不见。似乎并没有达到可以跨远距离锁定沈浩的的程度，只是通过和赵家兄弟的魂魄建立的联系来向沈浩传音，如今魂魄没了，声音自然就不见了。
“呼！”
沈浩重新拿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心里还是不平静。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感受到高阶修士的恐怖。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居然靠着一点魂魄的联系就能隔空喊话，这要是当面的话还了得？
那人都是什么修为？元丹境吗？肯定不止……
摇头将心理的这些杂念甩开，深吸一口气，心情还不错。不是因为吸了两个所谓的“魂炉”，而是找齐了案子所有的线索，完整了。
捋一捋：赵家兄弟年少生恶疾，本来必死无疑，可遇到一个神秘修士，教了他们一种虽然血腥可却能“救命”的血蒸之术，并且送了一份中品障眼法盘给他们方便行事。百年间赵家兄弟为了活命开始残杀无辜孩童收集血气自救，而实际上却是被人利用。
“魂炉”两个字单从字面意思来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加上赵家兄弟俩离奇强壮的魂魄，可以笃定他们在利用血蒸之术自救的同时也成为了别人的“收成”，只不过还未到成熟的时机就撞进了沈浩的手里被提前摘了果子。
所以，的确有人藏在赵家兄弟背后，只不过所为的并不是阴阳血气而是赵家兄弟的魂魄而已。或者说是在利用阴阳血气养殖赵家兄弟。
可是……这些怎么写进卷宗里？
没法写。事关沈浩胸口纹身的秘密他没办法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调整好情绪，沈浩扬声让外面的人进来收拾尸体。
“按照上面的条子，将这两个人头洗净，明日天明悬于东市场高杆，再立告示，将赵和生、赵和坤两兄弟的恶行简单的概述一下，不要涉及术法内情只将案件结果和他们的罪行公布即可……”
直到傍晚，沈浩才如平时那般离开卫所，回到自己的家里，拒绝了夏女的夜宵，一回屋就将以前布置的防御法阵开启，盘膝坐下进入了修行状态。
沉心静气的瞬间，沈浩的脸色立马涨到通红：他感受到一股绝对不同以往的能量从胸口诸穴里喷涌出来混进全身，让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极致翻涌，经脉也跟着颤动起来似乎在扩张，甚至沈浩头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也在缓缓的壮大！

第91章 告示
魂魄的强度在增加，缓慢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真气也在暴涨，远超之前那种温和的递增，就像是胸口的纹身也压不住其中的彭拜力量，只能大开着口子往沈浩体内疯灌。
有些痛，因为经脉也在扩张，是被动的，被那些突然涌出来的真气生生的撑开的。这种情况非常诡异，因为如此猛烈的真气冲刷之下经脉正常情况是会直接断裂，可如今却在断裂的同时又被莫名的重构，慢慢的开始能够容下暴涨的真气。
这种感觉也很玄妙，就好像一夜之间在蜕变，让沈浩都不舍得脱离出来。直到天色放亮他才不得不暂时放下，敛气收功。
刚起身，沈浩全身筋骨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的闷声暴响，连带着身形都凭空拔高了一寸！
一口浊气足足吐了半炷香，抖动衣服里洒出来如沙尘一样的灰黑色杂质，这些都是这一夜间从沈浩体内渗出来的。
沈浩一脸的惊骇，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夜突破了炼气七重、炼气八重，直达炼气境九重最后的大圆满！
此刻，筋骨齐鸣，洗经伐髓，登顶炼气之境！
再往后便是修行第一道大关：聚神破气！
成，则可入聚神境继续修行路；不成，便蹉跎于此碌碌终身。任何人都只有一次冲关的机会，无有例外者。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沈浩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之快便成功登顶炼气境，即便是在前日他也觉得自己想要登顶炼气境至少还需要十多年。
可是，他却只用了一夜？！
掀开上衣，看着铜镜里越发鲜活的黑兽纹身，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警惕？庆幸？疑惑？探究？
亦或者是……渐渐习惯？
“这才是一夜，我能感觉到纹身里还有海量的能量没有发泄出来，不知道我的修为会被这次推到何种地步？看来要尽快将手里的事情收尾，再静修一段时间才行。”
大案刚刚告破，沈浩身上的事情奇多，只有尽快理顺了才能向唐清源告假。
吃早饭的时候沈浩发现自己变得比以前更能吃了，饭量怕是翻了一倍不止？边上的夏女频频侧目，俏丽的小脸上满满的好奇，眼珠子老是偷瞄沈浩的肚子，估计也奇怪吃了这么多东西的沈浩为什么肚子还不鼓。
“你今天别去东市场那边。”放下第三碗面条，沈浩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身边的夏女关照了一句。
“啊？主人，为什么？”
“那边要挂人头。”
“呀！那我不去了，本来还说和馨儿姐一起去选一些布回来给您做一身袄子呢。”东市场边上就是走大批布匹生意的商队圈，黎城周边最好的布料一般都在那里进货。
“嗯，你自己注意就行了。对了，林馨儿做的衣服不错，钱你别忘了给。”
“我都给了的，主人放心吧。”
“嗯。”
沈浩擦了嘴，接过夏女送到手边的茶喝了一大口，别上雁脊刀这才出门上差。
……
每天天不亮，黎城东市场就已经拉开了一天的繁忙和喧嚣。这里不单单有每日最新鲜的瓜果蔬菜以及肉类，更有南北杂货包罗万象。
买的，卖的，看热闹的，闲逛的。
盯着货的，盯着人的，盯着钱的。
在东市场面南的一边有一个大坊门，坊门外面是一块二十丈方圆的坝子，一般都是各家商号要搞什么动作了会在这里搭台子吆喝一下。又或者是朝廷有什么大动作了会选在这里广而告之，比如之前那场杀头大戏就是如此。
一大早，本来还在搭台子的两个商号却看到一行八个黑衣锦袍的玄清卫来到了这片坝子，心里嘀咕，这是干嘛？
而后，这几个玄清卫就从一个竹筐里提溜出两颗洗得干干净净的人头，扯了坝子上竖起的高杆上的绳子，从人头嘴巴里穿进去脖子眼里穿出来，打个结，升起来两丈多高。
之后又在高杆旁边放了一块告示牌，牌子上数百字密密麻麻，落款处是黎城玄清卫百户所唐清源的签印以及沈浩的签印。
做完这些之后八个玄清卫就收拾收拾走了。
坝子上所有人立马就围了上去，玄清卫立的告示牌，但凡认识字的谁不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被砍了脑袋还会被挂出来示众？这是多大的罪啊？之前李家谋逆案也就几个主犯被挂了脑袋示众三天，这两人莫非也是谋逆大罪？
可等这些人中有认字的大声将告示的内容念出来之后大家才明白，原来这两个被挂出来示众的人犯的不是谋逆而是掳杀孩童，数量成百！
谋逆，都知道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对于一般老百姓而言要说到对这种人有多恨根本谈不上，毕竟谋逆可谋不到老百姓的头上来。
但掳杀孩童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是心智正常的人都对这种恶行深恶痛绝，有孩子的更甚。
“该！！”
“玄清卫的老爷们就是厉害，这种对孩子都下黑手的畜生就该这么砍了挂在杆子上！”
“之前就听说不少人家丢了孩子，可怜哟，都是被这种狗东西给祸害了？”
“要不怎么说玄清卫的大爷们手硬能耐大呢？看上面写的没？都是积案，有些都是苦主求告无门好多年的悬案了，衙门拿着没办法，最后玄清卫的大老爷一出马立马就给破了案了，就问你们服气不服气？”
根本不需要敲锣打鼓的宣扬，一大早，东市场里里外外都是在讲坊门外人头的事情，各自义愤填膺又不忘夸两句玄清卫，特别是告示末尾处“唐清源印”和“沈浩印”这几个签印更是让这些普通人看到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玄清卫的大爷们可不光只盯着谋逆的畜生抓，祸害咱老百姓的畜生也会被抓来砍头的。
天色大亮，东市场的坝子上突然挤进来一对夫妇。他们抱着一个孩子，两人身上都围着围裙，一副摆摊的打扮。
挤到告示跟前，夫妇求着一个认字的书生再念了一边上面的言语，书生刚念完这两夫妻一下就泪流满面。女人蹲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凄厉的喊着“我的娃呀”；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孩，嘴里念叨着“苍天有眼”。

第92章 聚神
讽刺的是不论外面传得多么好听评价多高，在玄清卫内部并没有听到关于任何“版赏”的消息。
只要了解案件内情的人都承认黑旗营又办了一起大案，可那又如何？说到底只是一些积案罢了，就算隐约间和邪门修士有些联系可毕竟没逮到人嘛，想拿版赏？梦里啥都有。
为此唐清源和陈逸云对于沈浩还有些微词，没逮到邪门修士对他们两人来说“收益”就短了一大截，和他们之前抗住的压力有些不划算。他们并不清楚其实沈浩没有将案子里最关键的那一部分内容写到卷宗里去。
黑旗营内部的人还好说，基本上没有怨言，一年到头那么多案子怎么可能每个都能拿到版赏？能换上一份不错的履历就很满意了。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姜成越过唐清源和陈逸云之手直接将这起“连环失踪积案”作为当季封日城玄清卫最高光的成绩上报，还给这个系列案定了一个连沈浩听了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基调：为百姓的生命安全查漏补遗，玄清卫一直责无旁贷！
当沈浩以修为有所感悟为由向唐清源请假休沐几天的时候，以“为百姓的生命安全查漏补遗，玄清卫一直责无旁贷！”为标题的内部官报就在整个靖西的体制部门里传开了。
头一次，玄清卫这种藏在黑暗中的力量被大众们和身边的生活相关联系在了一起。
甚至铜柜这种新鲜的东西也开始在靖西以外的地方慢慢普及开来，当然主导这件事的也是各地玄清卫黑旗营。
……
而沈浩并不清楚这些，因为官报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唐清源那里拿到了休沐的条子回家安心潜修去了。
闭关之前沈浩特意让厨娘给自己烙了十几张大饼，还有水和肉干，并且将防御阵法的范围扩大把洗漱间都包括了进去。他有预感自己这次闭关会持续不短的时间。
先饱饱的吃了一顿，带上准备好的东西，给管家胡田交代了几句，沈浩便闭合了阵法。
为了这次闭关的收益能够最大化，沈浩还将新申请下来的一颗小培元丹也带了回来，这是他这一季度的配额，总旗的特供。
甚至在正式开始之前沈浩还放松的睡了一觉，洗了澡，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身心放空调整出最佳状态。
沈浩的谨慎一点不过分，他接下来需要做的是冲击第一道大关：聚神破气！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突破失败的话沈浩估计自己会直接心态蹦掉。
心里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只是面对关卡，奋勇突进一往无前的劲头要更多一些而已。
按照沈浩手里仅有的《大五行真气箓》上的说法：聚神乃逆天行事必受天之难！聚神而又必经破气，唯有破气方能更改命之根基，成聚盆，以载神……
说白了就是想要进入聚神境就需要以特殊的方式引爆掉自己体内已经达到极限的真气存量，用这种极致的内部拆解的方式改变人体本身固有的生命基础，获得可以承载“神”的肉身载体。
而所谓的“神”其实就是自己的魂魄，让魂魄可以出来并且参与进修行当中，而不再只有肉身单修，这就是聚神境的最主要特征。
等到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之后沈浩才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下来，开始沉心静气的进入修行状态。
按理说，正常的突破炼气境最后关口最好是需要大量的小培元丹或者更高级的丹药作为辅助，为此修士们都会存很久的丹药再进行突破。可这点对沈浩来说并不算问题，他胸口纹身里存在的能量正愁没地方用呢，所以他并没有事先吞服丹药。
“开始吧！”
心念一动，体内真气开始按照周天循环，途径胸口诸穴的时候一如沈浩所料立马有海量的能量喷涌出来，汇入了周天循环的真气流当中，伴随着经脉的刺痛胀痛，一分一分的将沈浩体内存续真气的总量往极限逼近。
日头开始偏西，防御阵法外的夏女一直守着，拽磕打睡的时不时点着脑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阵法里她的主人正在进行踏入修行以来的第一次大蜕变。
时至深夜，月挂枝头，夜风徐徐微凉。阵法里沈浩盘膝坐姿未变，额头上已经一片汗渍，上身衣服也已经湿透。
此时此刻沈浩体内经脉不单单只是刺痛了，而是剧痛，因为他的经脉已经扩张到了他如今所能达到的极限，可胸口诸穴还在不停的给他疯狂的灌注新的能量，这样一来自然形容痛苦。
可即便已经剧痛以极，但沈浩并没有停止周天运气，他知道马上就要到最后的时刻了：破气！
其实沈浩如今的状态已经脱离了正常破气的情况。别人哪里会像他这样短时间内不断的重构经脉宽度一次又一次的将体内真气的极限容量拔高？换个人如此的话要么在这种疯狂的真气灌输下经脉碎断半死不活，要么早早就达到了容量极限出现破气了。
不过过程虽然非常态了一些，可结果还是朝着破气的方向发展。
就在沈浩感觉自己经脉在扩张到目前的极限并又一次出现裂纹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时间似乎静止了……
意识出现了极其飘忽的游离状态，深深的自探入了体内，“看”到了自己的脏器、骨骼、血管，甚至那本来应该没有实体存在的经脉都展现在了他的“眼里”。
这是……内视？！
惊诧间“视线”继续深入，似乎并不由沈浩所控制，冥冥中他“看”到了经脉里的那些堵得满满当当的真气正在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开，一点一点的蔓延到他的全身，同时这种炸裂造成的震荡也摧毁了一层本来罩在他身上的“枷锁”。
就好像过了一秒不到，又好像过去了数个时辰之久，等沈浩重新感觉到正常的时间流逝之时，一种膨胀感从他的脑中怦然出现，旋即又飞逝掉。
晃神间沈浩明白自己突破成功了。因为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魂魄感觉得如此的清晰，甚至连真气在体内的运转都多了一个必经地：头部的“识海”。
魂魄已经参与进了沈浩的修行当中。
“这种感觉……真好！”
至此，沈浩再次修为暴涨，一跃踏破炼气境，成就聚神境一重！

第93章 术法
修行说穿了根本还是积累，那些高阶修士哪个不是数百年慢慢积少成多堆砌出来的实力？如果不考虑根基问题的话，那嗑药岂不是能让修为哐哐哐的飞涨？每个炼丹大师都是修为高绝之辈？
所以修为暴涨的确很爽，但是副作用就是提拔太快造成根基虚浮。
这不是空话，而是沈浩现在需要马上解决掉的头等大事。
一连四天，沈浩除了吃喝拉撒其余的时间全部放在了固本培元上，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忽忽悠悠的道基重新稳住了，再这么慢慢的调整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消除这种隐患。
唐清源给的休沐时间一共七天，算上之前突破用掉的一天，沈浩现在还能休息两天。
撤掉防御法阵，沈浩正式结束闭关。
“主人！您终于出关啦！”
“嗯，热水有吗？打水我洗个热水澡。对了，再弄多点手擀面和卤猪蹄，洗了澡就要吃。”
“好的主人，您放心，热水和吃食都给您一直备着呢！”
夏女兴高采烈的就去厨房给沈浩打热水，这几天她一直准备着，洗澡水、吃食都是，她知道主人出关之后一定会喊的，果不其然。不过夏女急匆匆跑开，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主人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呢？身上那股气味也变得更好闻了呢！
夏女不会知道沈浩踏入聚神境之后整个生命基础都得到了一次升华，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有点仙气儿了。
可为何同样是聚神境的唐清源身上没有沈浩这么明显的变化呢？甚至唐清源还是聚神境八重。
沈浩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判断是他聚神破气的时候经脉已经在胸口纹身的加持下扩张到了当时的极限，换句话说突破的关口他的经脉强度是正常炼气境修士的十余倍之多。经脉强度起来了那其中能极限容纳的真气也是同倍数于一般情况，造成的根基构建效果和魂魄“出来”后“识海”的厚度宽度也是同倍数于一般情况。
差别就在于此，所以才会有如此明显的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沈浩自己的理解，到底是不是这样沈浩自己也暂时想不明白。
趁着夏女去张罗洗澡了，沈浩溜到后院的坝子里，抽出雁脊刀，然后盯着前方两丈多远的一枚百来斤的石锁，猛的一刀斩了去。
一刀无形的刀芒顺着雁脊刀刀锋劈砍飞出，以沈浩如今的目力也根本捕捉不到其轨迹，刹那就越过两丈距离切豆腐一样将石锁削成两片，噗呲一声入地足足一尺有余！
之前刀芒离刃还只能数尺就会消散，如今隔着两丈远依然能够达到削铁如泥的威力！这种提升幅度让沈浩自己都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大境界的提升并不只是一道刀芒就算完了。
聚神境中的“神”也就是魂魄，如今参与到了修行的周天运转当中可不仅仅只是当看客，那周天运转轨迹里多出来的“识海”也不只是跑出来好玩的。
《大五行真气箓》中是这样描述的：破气而载神，神出则术成！
其中“术”之一字就是聚神境和炼气境最大的区别。
炼气境只炼气，“气”就是真气，真气的作用就是让人跑得更快、反应更快、更抗打、恢复能力等等更厉害，练到深处就能通过法器产生“刀芒”之类的效果。如此而已，看上去实际上和普通人的差别还在接受范围之内，沈浩之前也如此。
而聚神境不但继续炼气还会炼神，也就是修炼魂魄。更重要的是魂魄正式加入修行之后，真气的用处就会变得更加宽广，甚至可以在特定的条件或者手段下达成引动天地能量的条件。这种手段就被称为：术。
对于“术”的描述在《大五行真气箓》上也有：术，生灵之依仗，可逆天改命，也可摘星拿月。
话虽然夸张，可至少说出了“术”在修行道路上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而沈浩现在正式踏入了聚神境之后就可以考虑学习《大五行真气箓》中关于“术”的那一部分内容了。
不过因为《大五行真气箓》属于黄级功法，所以上面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术”，有的只是大路货的“大五行诸术”。同样听上去很厉害，实际上只是五行相关的基础术法而已。不过也正是因为都是大路货所以《大五行真气箓》上记载的术法数量很多，足足三十种。
金木水火土，五行，《大五行行真气箓》里各记载了六种术法。
不过并不是三十种都能学会的。
一般而言，聚神境九重，每增加三重就能多习练一种术法。比如说一到三重可学一种术法，四到六重可学两种，七到九重可以学三种。
这是根据修行阶段的一般人魂魄强度和经脉强度来决定的。因为每习练一种术法都会对魂魄和经脉造成一定的负担，想要学更多的术法那就提升魂魄强度和经脉强度。
如此一来就是彰显天赋的时候了。
一些人天赋异禀，天生经脉或者魂魄就要强些，在术法学习一道上就会占据先机。比如说有些人仅仅聚神境二重就能学两种术法，甚至有些天才聚神境一重就能学两种术法也不是没有过。
沈浩在闭关之前就对自己聚神境后的第一个术法有了打算。
“大五行诸术”里沈浩首选便是“遁术”。遁术里又分了五种，分别对应五行，乃是金木水火土。沈浩盯上的是“土遁”。
之前无数次险死还生让沈浩一直认为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移动”，遁术刚好能够弥补他这一块短板，而土遁又是使用范围最广的一种遁术，对他而言很实用。
不过这些都不急，先松弛一下。
夏女额头见汗的打好了热水叫沈浩可以回去洗澡了，还殷勤的帮沈浩好好按摩了一下肩膀，同时也像以往那样叽叽喳喳的讲着琐碎的事情。
对于夏女来说，主人就是她现在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更何况这个主人还不错，除了时不时会揪她耳朵之外对她很好。
“主人，明天我想和馨儿姐一起去东市场那边瞧瞧，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靴坊，做工什么的都是皇城那边传过来的最好的手艺，您的靴子都旧了，给您看两双回来。”
“嗯。去吧。帮张婶和胡管家也看两双，价钱你自己看着办。还有，你自己有什么想买的也买了，银子该花就花只要别乱花就行，不够了去找胡管家支。”
夏女喜滋滋的应了，手上力道按得沈浩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异禀
第二天天不亮沈浩就下了床。他现在睡眠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多三个时辰就睡饱了，不像以前那样还能迷迷糊糊的懒一下，现在只要醒了就睡不着了。
推开门，看到夏女居然起的更早，正提着一桶热水从厨房里出来。
“呀！主人，您今天起这么早啊？我打了热水，您先洗漱一下吧。”
一番收拾，沈浩用过早饭就去了后院，他准备开今天正式始修炼土遁术。而夏女则背着一个箱笼兴高采烈的出门去了。
翻开《大五行真气箓》，前面的炼气篇直接略过，翻到了相对崭新的“聚神篇”，其中“大五行诸术”占据了“聚神篇”大部分篇幅。
书中言：土遁，五行遁术之一。可融土属之物，以达遁走之妙用。习之必先感应土精之气，再由神纳之，进而用法驱使……
沈浩吩咐了家里人不要到后院搅扰他，而后席地而坐，感受着身下院中泥土的触感，鼻子里还有许些晨间露水气的味道，让他的心情瞬间平静，然后按照书中所言开始利用魂魄去感受大自然中属于五行之一的“土精之气”。
刚开始，对于这种缥缈到无法从言语文字中得到准确指引的修炼法门让沈浩找不到门头，也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对不对，足足半个时辰也没感应到半点所谓的“土精之气”。
反复试了许久才明白所谓的感应其实不是沉心静气的“感觉”，而是要用到识海以及体内真气的配合，最后再利用土遁术的术法要诀主动去吸引天地间的土精之气，当身边的土精之气浓度达到一个阈值才是最合适感应它们的时刻。
弄明白了，事情就好办了，如打坐修行那样沈浩坐在地上静默得像块石头。
又一个时辰过后，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会发现此时沈浩身周居然像是多了一层薄薄的沙尘，仔细看会有颗粒感，悬浮着不飘散也不落下入土，端的是稀奇。
突然，沈浩盘膝的身体恍惚间有一刹那从视线里消失，眨眼后又重新出现，看起来像是幻觉，而实际上沈浩在那一瞬间的确是“消失了”。
猛的睁开眼，沈浩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刚才不但感应到了土精之气而且在第一次尝试运使土遁术的时候就成功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便融入了身下的大地，虽然仅仅只有半息的时间可那种玄妙的感觉让他大呼过瘾。
沈浩并不知道自己仅用了前后两个时辰便能成功施展遁术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因为从没有人跟他提过这方面的杂闻，他不知道，以为谁都如此。
之后的时间沈浩起了玩心，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就在小院里面折腾土遁术，直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消耗掉大半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而此时沈浩的土遁术已经可以让他在遁入地下之后还能移动数尺远，且速度快如奔雷！
遁术，就是讲究一个“快”一个“诡”。
按照沈浩的切身体会，土遁之术用来逃跑保命绝对一流，用在厮杀拼斗当中也一样可以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心里对自己的决定更加庆幸。
不过同时沈浩也心里痒痒，一门遁术就如此神奇远超他之前的理解了，那么“大五行诸术”中的其它术法呢？是不是也如遁术这般神奇且实用？
权当是在休息，换个脑筋，沈浩又将《大五行真气箓》拿了出来，然后继续翻看，这次他抱着猎奇的心态越过了遁术类直接翻到了攻防类术法。
五行基础术法皆有攻防两端。
攻，最出名的就是“木”行衍生出来的雷法，黄级的就是粗简的掌心雷。又或者是“火”行里的火珠弹。
防，广为人知的自然就是“土”行中的石壁术，石肤术。
除了攻防还有很多辅助类的术法。“大五行诸术”总数三十其实也只是五行基础术法里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或者是著书者喜欢夸大其词所以总喜欢不要脸给自己脸上贴金取的书名都高大全。
沈浩现在翻看的是雷法。他曾经靠着御雷符在绝境里杀过敌，御雷符上铭刻的是雷法里的中阶术法，雷降术。所以沈浩对雷法自然情有独钟。
比起遁术的诡异特性，基础攻类术法讲究的是“快、准、狠”，威力更加直接直观，御使也要比遁术更加简单。
沈浩看得入了神，下意识的就用自己的识海配合真气开始按照书上所说运气生雷。
等他回过神来背后一片冷汗。
“呼！好险！”
按照书中所言，沈浩这种初入聚神境的修士顶多只能修习一门术法，多则伤魂损脉，稍有不慎就会尽毁根基从此坠入凡俗，后果惨痛得无以复加。
连着呼吸急促了好久沈浩才平复情绪，被自己刚才的冒失吓得不轻。要是真因为一次不慎就自废了修为前路那他估计得把自己抽死。
不过心情平复之后沈浩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书中所说的任何不适，再回想刚才的情形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并没有感到“别扭”。
“为什么会没事？难道说……”
沈浩不自觉的就想到的一种可能：他的魂魄强度和经脉强度已经超过了一般聚神境该有的程度，他现在就算只是聚神境一重可能够修习的术法却不止一种！
以前沈浩知道自己在修行方面有些天赋但还称不上天赋异禀，可现在他才晓得自己在胸口那道诡异的黑兽纹身的加持下恐怕已经不止是天赋异禀这么简单了。
思前想后沈浩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想试试自己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可以在聚神境一重的时候就修炼不止一门术法。
想到就做，深吸了一口气，沈浩再次按照书上关于掌心雷的法门运转真气并辅以识海的引导。
万分小心，所以运气生雷的速度极慢，甚至沈浩还因为紧张额头一片冷汗。同时还要时刻关注体内的状况，一旦稍有不适他最好能及时终止。
可直到沈浩手里乍现了一抹煞白电光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习练第二门术法对他的魂魄和经脉有任何的过载负担，甚至他一直都觉得游刃有余。

第95章 无妄
掌心雷，其实算不上“雷”，只不过同属于雷法才冠之以雷字。
准确的来说掌心雷应该更像是一颗小威力的手榴弹。区别在于威力的来源是木属电光。
运气生雷，发于掌间。
沈浩摸索了半个时辰堪堪摸到门槛，手掌上乍现了一抹温热的电光。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用来御敌的程度，但起码已经算是知道该怎么习练了，之后连同土遁一起积累修行就是。
敛气收功，沈浩满面堆笑，他的猜测是对的，在胸口黑兽纹身的加持下他如今的魂魄强度和经脉强度都远比一般聚神境一重修士强出很多，修习两门术法对他而言居然一点也不勉强，如此的话，是不是还能再学一门术法？
不过沈浩最后还是收住了贪心。
贪多嚼不烂，即便是还能再学一门可沈浩现在也不宜再分心了，老老实实的将土遁和掌心雷练好练精才是稳妥之道。
心情愉悦的从后院出来，已经到饭点了，可沈浩奇怪怎么没见到夏女伺候？这憨憨奴隶不可能还没从外面回来吧？
“沈爷，饭菜都给您准备好了，就放在堂屋的，还有您喜欢的老酒。”迎上来的居然是厨娘张婶。
“张婶，夏女呢？胡管家呢？”沈浩微微有些皱眉。夏女这憨货不靠谱也就罢了，胡田怎么也不见踪迹了？
“沈爷，夏女说是去东市场那边看靴子去了，本来说好了午初时就会回来的，可现在都正午了还不见回，胡管家担心刚才和小马出去寻了。”
小马是胡田的远房后辈，也是沈浩家里的杂役，一个很勤快的半大小子，之前好像听胡田说过今年才十五岁。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进了堂屋端起桌上的碗开始吃饭，夏女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麻烦等他们回来自然就能清楚。
可沈浩一顿饭吃饭，依旧不见胡田等人回来，他感觉不对劲。东市场离这里就算走路回来也就一顿饭的功夫，胡田却迟迟不归……
刚准备出门让人去看看，却听见了推门声和哭喊声，听声音是小马的。
张婶连忙开了门，看到小马的样子吓了一跳。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却鼻青脸肿的，嘴角还破了皮，张嘴时能看到里面有几颗牙都掉了。
被人打了？
沈浩面无表情的走到小马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沈爷，您快就救救胡叔和夏女吧！他们被人扣下了，胡叔阻拦被打断了腿现在还在他们手里！”
饶是沈浩城府极深听到这些消息也有火冒三丈。胡田绝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完全就是一个油滑的社会老板凳，这种人也被打断了腿？对方什么来头居然跋扈到这种地步？还有，扣下一个老头和一个奴隶干嘛？
“他们要掳走夏女，夏女拿着刀抵在脖子上不从，结果僵持住了，我们一去那群人就打我和胡叔，夏女想要去护住胡叔结果就被夺了刀带走了。我看情况不对就跑了回来。”
沈浩赞许的拍了拍小马的肩膀，这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能在那种情况下有主见已经很不错了，大部分这般大的孩子估计都要吓得不知所措。
“害怕吗？”
“刚才怕，看到沈爷我就不怕了，沈爷一定能救出胡叔和夏女的！”小马知道面前的东家是堂堂玄清卫黑旗营的总旗官，黎城里大大小小的人物谁敢不给他面子？这么厉害的人一定可以救回胡叔和夏女的。
“既然不怕，可敢同我一起去瞧瞧到底是谁敢掳我家的人，顺便帮你把脸上的这顿拳脚给报回去？”
“沈爷，我敢的！”
“走。”
推开门，门外两名护卫已经牵来马车。
“总旗，需不需要叫上几个弟兄？”
“通知章僚，让他带乙组的人去东市场等我，另外，关照黎城四门，但凡有马车出城都要严查，如果看到狐族女子一律不准放行必须通报黑旗营获批。”
“是！”
一名护卫骑着单马去找章僚安排了，沈浩则带着小马上了马车，由另一名护卫驾向东市场。
马车过去东市场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章僚带着三十几人全副武装的站在坊门门口候着。
沈浩也没跟章僚打招呼，冷着脸右手扶着腰间刀柄快步进了市场。
“沈爷，那边，夏女和胡叔就是在那家靴子铺被扣下的！”
远远的能看到东市场坊门后面西侧有一大片新建的白灰墙，立了一个大门，门上写着“千里靴坊”。沈浩依稀记得昨天夏女说过会去一家新开的靴坊看鞋子，应该就是这一家吧？
可做生意的人不可能有这么跋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抢人吧？还敢打断人的腿？
沈浩扬了扬下巴，身边章僚立刻挥手，边上五名凶神恶煞的玄清卫便抽出雁脊刀冲了进去，其余的人分开，一部分堵在正门，另一部分绕到后面堵退路。标准的玄清卫缉查动作。
片刻后这家新开张的靴店里就闹翻了天，惊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可以猜到玄清卫的出现把店里的客人和伙计都吓坏了，特别说这些玄清卫还提着出鞘的长刀，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总旗，找到胡管家了，在里面。”
听到人找到了沈浩这才抬步走进这家靴坊。进门便看到胡田一脸苍白的半躺在一张软椅上，脸上明显擦了跌打药膏，右腿的裤腿被剪开，一个玄清卫正在帮他做正骨，小腿处肿大淤血严重，这种伤沈浩见得太多了，重手打断骨头才会出现这种伤。
“人呢？夏女呢？”
“沈爷，夏女被掳走了。我只知道他们说的是靖中的口音，一共五人，身手都很好，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姓温，叫什么不知道，他的人叫他温少爷。”
沈浩朝胡田嗯了一声，扭头看向被章僚揪住脖子提到他面前跪下的靴坊掌柜，也不问话，就这么看着他。
“官爷，不管我的事啊，这位胡爷受伤了我还帮着给上了跌打药呢！真不管我的事啊，那伙人就是进店的客人，我之前都没见过呀！官爷明鉴啊！”掌柜真的吓哭了。寻常见着玄清卫都是绕着走，如今被提溜到当面来，无形的压力让他根本硬不起半分。
见沈浩还是没说话，眼睛跟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这掌柜更慌了，知道自己今天轻易脱不了身了，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富顺客栈！那几人里有一个人身上有花果酒的气味儿。花果酒只有富顺客栈有卖！”

第96章 及时
夏女很害怕，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逛一次靴坊会招来无妄之灾。
原因就是因为她是狐女。
这些年狐女一直都是紧俏货，寻常难得一见。所以平时夏女上街都经常被人上下打量，可遇到敢朝她动手的今天是第一次。
同行的林馨儿也遭了秧，此女的样貌身段那都是无需赘言的，人家之前可是牙行里准备的顶尖货色。所以，当林馨儿去帮夏女的时候脸上的面纱被对方有意无意的扯落，之后她就先一步就被捂住嘴掳走了。
夏女本来也会如林馨儿那样的，可她和林馨儿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身上有一把主人送给她的匕首，本来就是给她防身的，可夏女不会拳脚，此时脑子一热就拿匕首抵住了自己的脖子，死也不让这些人掳走，于是才会僵持到胡田和小马赶到。
胡田和小马一到，言语不过三两句就被揍了，对方根本不在乎胡田说的什么“我们是沈总旗家里的”之类的话，笑哈哈的当听笑话。甚至对方趁着殴打胡田而夏女救援心切的机会一把夺下了夏女手中的匕首，兴高采烈的就像打猎得胜一般大摇大摆的带走了夏女。
这一幕幕让夏女不由的回忆起了当初她被奴隶商队从部落里掳来时的场景。
不过夏女没有哭，她知道现在哭泣只会让敌人更加开心，她冷冷的看着对方的笑脸，用力的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等到主人到来时，这些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夏女对自己的主人有信心。
从靴坊被掳走一路上这些人并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出城，居然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客栈。夏女认识这家客栈，知道这里是黎城最好的客栈叫富顺客栈。
这些人想要干嘛？为什么掳了人却不跑？
被扔进厢房的时候夏女看到了林馨儿。
此时的林馨儿俏脸绯红，正躺在床上扭动，像是难受又像是蹭痒痒，行为很奇怪。
听边上的那个坏蛋说什么“药效不错，再等等就能用了，保准烈女便歌姬。”还有什么“运气好，出门一趟遇到两个雏。”
夏女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她在牙行里学过很多男女之间的事情，知道这个把她和林馨儿掳来的人准备干嘛，心里更加焦急。
因为他夏女现在是主人的东西，要是让别人碰了，按照牙行里的话来说就是“脏了”，脏了的东西会被扔掉的！
“小狐女，别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等会儿我先收拾床上这个快熟透的，然后再疼你，最后咱们三个一起，绝对让你一辈子不会忘的。呵呵。”
“我家主人是黑旗营总旗官，你敢动我的话你就死定了！”此时的夏女哪里还有平时温顺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头炸毛的小野猫，龇牙咧嘴。
可如此模样的夏女并不可能吓到对方。
“哟，总旗官很了不起吗？我又不是要抢走你，只是借你来用一用而已，用完了还给他不就完了吗？区区一个奴隶而已，你家主人还敢跟我炸刺不成？笑话！”
言罢，这人也忍不住了，开始宽衣解带。
夏女想跳窗出去，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在她身上一拍她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朝着床上的林馨儿走去。
主人！快来救我！
夏女心里狂呼。
“砰砰砰！”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厢房里诡异的气氛，让夏女心头几乎绝望的阴霾多了一点点亮光。
但这也让厢房里这名准备享用“大餐”的年轻人火冒三丈。
“找死是不是！”
“温少爷，客栈被围了，来了很多黑旗营的人，正在驱离客栈里的住客，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黑旗营的？怕什么？亮咱们家的族徽给他们看，拖住一个时辰，等少爷爽完了再说。”
“是。”
门外的人走了，可外面的喧闹声却怎么都压不住，可以听得到外面刚才那人在同谁说话，言语里反复提到“白登山温家”，还说温家的少爷正在里面休息不让打扰。
不过温家的名头今天似乎不好用了。因为外面的喧嚣根本没有半刻消停，甚至飞快的变成喝骂，接着又是砰砰砰的闷响，最后以惨叫声收尾。
“砰！”
仅仅离刚才门外的人来报告过去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厢房里的温家少爷连裤子都没退下，门就再次响起，而且是被一道人影生生撞开的，碎裂的木渣散落一地，定睛看去一个穿着青色武士袍的人身上插了十多只羽箭倒在地上抽搐。
“破法箭？！”
厢房内的温家少爷明显是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插在自己侍卫身上的羽箭来历，心里怒火中烧的同时也不敢妄动了，因为他一抬眼就能看到撞破的厢房门外足有八支弩箭正上了弦对着他。
一两只破法箭这位温家少爷还不怕，可八支同时射过来加上厢房狭小的空间他中箭的几率几乎是肯定的，而一旦被破法箭连续射中，那可不是好玩的。就像倒在地上的这位，就算救活了修为也极可能暴跌。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拿弩对着我？！”
嗖！
作为回答，一只羽箭擦着这位义愤填膺的温家少爷的脸颊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分开，贴紧地面！敢有多余的动作就把你变成刺猬！”
温家少爷不会知道黑旗营的力士现在让他做的这一套动作是沈浩从另一个世界抄过来的，用来威慑被破法箭镇住的目标很有用。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要是目标修了土遁术之类的就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射死要么让对方跑掉。
甚至于破法箭都是沈浩在破获了系列失踪案之后向姜成和陈逸云申请获批后由千户所下了特令，唐清源才敢配发到黑旗营。
温家少爷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直接射箭威胁他，而且明明之前侍卫还挑明了他的身份。这些人傻了不成？他们怎敢？！
不过箭在头上悬着，不照做的话真准备变刺猬吗？
一咬牙，温家少爷只能照办，但心里发誓一定要给对方颜色看看，敢得罪他们温家，死字知道怎么写吗？
温家少爷一趴下，外面的玄清卫才冲进来两人，又是镇灵符又是板锁，直接就把这位温少爷收拾的妥妥帖帖。而直到这时，沈浩才扶着刀柄阴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第97章 立卷
夏女看到沈浩进来，心里才彻底松懈，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扁着嘴，因为身上还被摆了禁制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哭泣。
“哭什么？回家去。”沈浩依旧冷着脸，不过眼神里却有关切，伸手解开了夏女身上的禁制，然后轻轻的揪了一下夏女的尖耳朵。
“主人，还有胡管家和小马，他们被打得好惨的。”
“知道，他们已经去医馆疗伤了。”
“还有馨儿姐姐，她好像被喂了什么药看上去很不对劲，主人您帮帮她嘛！”
“嗯！”
挥了挥手，沈浩让人将夏女送回去。这憨包奴隶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了，还说她一个人认识路不需要送，一脸堆笑，根本看不出之前绝望的模样，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因为她猜中了，她的主人来了，从坏蛋手里拯救了她。
主人真厉害！
看着蹦蹦跳跳笑眯眯的夏女离开，沈浩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扭头看向床上的林馨儿。
此时的林馨儿在床上已经扭了好一阵了，神智模糊，俏脸绯红，微张着嘴喘气，衣衫略显凌乱。
沈浩是头一次见到林馨儿，虽然之前在侦办李家谋逆案的时候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不得不说牙行的人还是有眼光的。就沈浩的见识，床上的林馨儿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材一点都不输于那些有品级的歌姬，甚至比起温秀云和怜香也不差分毫。只是林馨儿没有习练媚术，气质上差了许多而已。
沈浩摸了一把林馨儿额头上的汗珠，闻了闻，肯定道：“是“和合散”的气味，让人弄点生姜水来给她喂下。”像和合散这种下三滥的药沈浩打过不知多少回交到了，气味极其熟悉。
听到沈浩吩咐，外面一名士卒立马就跑去找客栈厨房熬生姜水了。
所幸的是“和合散”不是毒，早一点晚一点解都行，甚至不管它它自己也会在数个时辰之后代谢掉。
将目光从林馨儿身上挪开，沈浩看向趴在地上被板锁固定住动弹不得的温家公子。
“接百姓举报，东市场一伙流窜人贩子现身，并且在一家靴坊内强行掳走了两名无辜女子，黑旗营接到举报赶赴现场并怀疑这伙人和之前破获但未尽全功的系列失踪案有关，遂介入调查，于黎城富顺客栈内解救受害者两名，抓获人犯七名，击杀一名。”
“总旗，这家伙还没死……”负责记录的力士看了一眼之前被破法箭射中砸进厢房的那名温家侍卫，想要提醒一下沈浩。
可谁知……
“咔擦！”
沈浩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一脚跺在了那名温家侍卫的脑袋上，头骨碎裂，脑浆子溅了一地。
“是！击杀一人！”力士吓得手里一哆嗦，连忙大声应是。
用脚踩碎一个人的脑袋，视觉冲击是极强的，特别是对正趴在地上，被溅了一脸脑浆的温家公子来说更是生平见过的最血腥直观的刺激。
“人带回去，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立卷。”这句话沈浩是对着章僚说的。
“是，属下明白！”
立卷就是新设立并且完成了“取证、走访、人证”程序的卷宗。沈浩言下之意就是要章僚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案子做扎实，让人无空子可钻。
至于说这是“绑架”还是和之前刘燕系列失踪案有关，全凭黑旗营的手段。更何况，连邪门修士都在黑旗营的刑讯房里被予取予求，眼前这位下半身想事情的公子哥还能是钢铁浇筑的不成？
章僚明白沈浩的意思，同样听明白的还有动弹不得的温公子，他骇然于沈浩居然敢在他的头上乱按罪名，而且听上去是要把他坐实成一个惯犯？！
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可奈何板锁让他口不能言只能干瞪眼。
自始至终沈浩没有和温家公子说一句话。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想言多有失。
沈浩来到卫所，算是提前上差了。章僚去落实案子，温家的人全部被下了黑旗营的地牢，一个个套着板锁像雕塑一样被扔进隔间里暂时无人搭理。
叫来王俭。
“这个徽记认识吗？自称什么温家。”沈浩拿出一块三寸圆形的纯金徽章让王俭辨认，这是他从温家公子身上搜出来的。
王俭出生勋贵，家里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靖西这边上流的很多事情都略知一二。接过沈浩递过来的黄金徽记，仔细辨认之后放回到桌上。
“总旗，属下可以确定这是白登山温家的族徽。而且看您这枚徽记背后的配饰应该是温家嫡系子孙贴身佩戴之物。”
“白登山？”沈浩突然觉得这个词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总旗您忘啦？之前咱们办过的李家谋逆案里李家的连理就是白登山温家，具体好像是李炳的奶奶是温家的一个小姐，下嫁到李家。后来李家多年经营和温家的关系，两家一直走得很近。
李家谋逆之后本该株连九族，温家也该被屠绝的，可温家上下却被排除在外了，您应该想起来了吧？”
沈浩点了点头，经王俭这么一提醒他的确是想起来了。
白登山温家就是那种所谓的修族世家，而且还是投靠了一个名为“天丰谷”的宗门，属于其麾下的附庸世家。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堪入眼，可实际上附庸世家的实力比一般的修族世家普遍要强。
也正因为修族世家外加宗门附庸的关系，李家谋逆案中玄清卫上下才会层层将温家抽出来装作不知。动李家可以，动温家可不是区区一个百户所就能办到的。
“原来如此，我说何人敢在黎城如此跋扈，结果是附庸修族温家。啧啧，简直就是将朝廷律法当成笑话在看了。”
“总旗何意？”
沈浩便简略的将今天的事情给王俭说了一遍，后者听得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
“呵呵，你不用想太多，记住，我们只是在办案而已，跟着程序走，温家又如何？他们莫非还敢来玄清卫截人不成？走，跟我去会会温家的少爷，你也认认人，说不定你还认识呢。”
“呵呵，总旗说笑了。温家这种大世家可不是我这种一般勋贵能高攀的，就算我认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认识我。”

第98章 秉公
黑旗营驻地，刑讯室。
周广才和贾生依旧是营中唯二的两名刑讯杀才。黑旗营的案子现在并不多，暂时没有扩大刑讯队伍的打算，所以他们的日子比起卫所里的同行们清闲很多，平时无事的时候就端着茶，躺椅上一靠就是大半天，几个月下来身上都增了一层膘，两人有时候还盼着能有点事做。
结果傍晚的时候还真来事儿了，一个穿着打扮很考究，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被提了过来。正是之前被扔进地牢的温家公子。
看着同时递过来的刑讯目录，周广才和贾生相视一笑，终于有乐子了。
干刑讯这一行的，不把刑讯当成“乐子”是干不长久的，所以这些人才会被似褒似贬的称为杀才。
“周哥，这人修为不低啊！炼气九重，大圆满！临门一脚就是要踏入聚神境呢！才十九岁，了不得呢！”
“又怎样？还是跟孙子一样被咱两摆布？赶紧弄柱子上去，先给他压了修为，再取掉镇灵符和板锁，当心点别出乱子。”
“放心吧周哥，这都能出错的话我也干不了这行的。”
贾生将人挂上了十字柱，然后激活十字柱上的镇灵禁制，这玩意儿是专门为针对修士准备的，可以将修士的修为压制住，以确保在刑讯的过程中不被用来抵消痛苦。
激动了镇灵禁制之后，贾生就取下了贴在温家公子身上的镇灵符和板锁，因为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你们大胆！”
除掉了板锁，这位温家公子终于能说话了，铁青着脸第一句就是一声暴喝，在他看来贾生和周广才简直就是在找死，居然敢把他扒了衣服绑在柱子上，这绝对是屈辱！
“能说话就好好说，别给自己找苦头吃啊！”贾生论起胳膊一耳光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重重的将温家公子后面的话堵了回去。都到这里了，还摆不准自己的位置？这白面书生脑子还有点傻呢。
修为被压制到几乎全无，但修士的身体强度还是在那儿摆着，贾生一耳光倒也不至于把人扇坏了，可堂堂温家嫡系公子居然被人一言不合就是一耳光，这直接把心态都给打炸锅了。
“你，你，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仅剩的一点理智瞬间被一耳光给打没了，这位温家公子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双眼都因为愤怒变得通红。
“啪！”贾生对于这种精神旺盛且不知道收敛的傻蛋没兴趣废话，抬手又是一耳光扇过去，而且顺手从边上的架子上提溜下来一根皮鞭。
“周哥，先给他上小菜吧？盐水红条怎么样？”
“行，你先弄，我把刑讯的卷宗写好，等会问出来一个就填一个，方便些。”周广才头也不抬的拿着笔写着什么。
贾生见周广才点头，立马笑着咧了咧嘴，拿着皮鞭在边上的一只小水桶里浸泡了片刻。
桶里面是浓盐水。沾了水的皮鞭抽起来才能鞭鞭到肉，而且每一下都能留有余劲。
抬手，抡起来，一个鞭花，接着猛的甩下来，沾水的鞭子啪的一下抽中皮肉，瞬间就是一条二指宽的红色鞭痕。这就是小菜“盐水红条”的来历。
一般来说盐水红条会抽一百下，之后看受刑人状态来决定下面用刑的强度和类别。
就在这一百下鞭打的时候，沈浩和王俭推开了刑讯室的大门，挥手让周广才和贾生不必多礼，端了张椅子就坐在角落里一副旁观的样子。
见到沈浩都亲自过来了，周广才和贾生自然想要在上峰面前有所表示，下手更是手艺频出，折磨人的花样在他们手里似乎还真有种诡异残酷的韵味。
“叫什么名字？”
“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
“哟呵，精神还不错啊，贾生，直接给他上下三路硬菜！”
“好咧！”
一顿饭的功夫之后……
“叫什么名字？”
“你们……”
“贾生，再给他加一道硬菜，还是走下三路的。”
“等一下，我，啊！”
再一顿饭的功夫之后……
“叫什么名字？”周广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沉且带着点漫不经心。
“温，温任海。”
“为什么要当街掳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
一项一项的招供，上面一些问题刻意的将温任海今天当街掳人的行为往之前的系列失踪案上靠拢，似有似无的充斥着“猜测”，但是并没有直接将温任海屈打成“共犯”，而是留有余地。
“将这份卷宗拓印两份，一份送唐百户，一份送封日城陈百户，原件暂时归到黑旗营的私档里。”
“明白。那……温家的人？”
“不用管，温家的人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收不到也就不足为虑了。至于温任海等人，继续看押在地牢里，加强守备，没有我的签印，谁来都不能见，明白吗？”
“是！”
王俭刚刚将两份拓印的卷宗报走，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消息就纸包不住火的在黎城玄清卫内部传开了。这是王俭按照吩咐没有刻意保密的关系，同时也说明“白登山温家”的名头还是很让人侧目的。
唐清源更是火急火燎的将沈浩叫到了自己的公廨房，脸色很不好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大人，属下只是秉公执法，温任海当街掳人还给人下药，人证物证具在，还有温任海自己的口供，这案子……”
“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案子上的事你沈浩还不至于弄虚作假这个我很清楚，我问的是你没事招惹温家干嘛！”
“大人，温任海无缘无故掳走我家奴隶，打瘸了我家管家，是他先招惹的我吧？”沈浩不再跟唐清源打哈哈，直言不讳将自己心中不快说了出来。
唐清源没有因为沈浩的语气而恼，相反，在他看来沈浩这种不加掩饰的态度的确是“自己人”该有的样子。
“温家向来跋扈，这不是新鲜事。三年前他们连封日城的城门郎都敢打，动手打瘸你家管家算什么？不过，你小子胆大心黑，揪着温任海不放准备干嘛？不会真要和温家撕破脸皮吧？”
“大人，我们只是秉公办案而已，何来撕破面皮一说？温家势大，要是能说动陈百户那边放人我也无话可说。”
唐清源闻言嘴角向上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苦笑。

第99章 官报
当天晚上，黎城地方衙门的头面人物就出来朝唐清源直接打听消息，直言不讳：赶紧放人，不能因为一些细枝末节就将一名国朝的有识之士陷于大牢。
这还是说的比较含蓄的，更有甚者直接就指着唐清源的鼻子质问他是不是准备诬陷忠良？
平时见着玄清卫都小心翼翼的地方官人们为何这次如此伟光正？
“还能有什么原因？温家借的胆子给他呗。”唐清源看得很透，端着茶抿了一口，神色很淡定，并没有因为一上午接待了五六个前来说情的地方官人着恼。
沈浩也端着茶杯，就坐在唐清源的对面。
“大人，这次让您受累了。”沈浩这话出自真心，他是为了报私仇才扣住温任海，秉公办案大部分只是幌子。不过他没有想到唐清源会如此配合他，毕竟这种事对唐清源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
“算不得累。倒是你这么一直扣着温任海不放，真准备硬杠到底吗？”
“不瞒大人，属下的打算是按律给温任海定罪。以他犯的事轻轻松松能关他三十年，黑牢里谁能挺三十年？反正我是没见过命那么硬的人，也不知道温家人的命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唐清源觉得沈浩这次有些意气用事了，不过这才是一个年轻人本该有的性格，反倒是平时沈浩沉稳无比让他觉得很别扭。
“你知不知道为何你将温任海的案子报去封日城足足两天也没回音？”
沈浩摇头。唐清源说的也正是他心里的疑惑。按理说涉及温家的案子以陈逸云内敛圆滑谨慎的性格或多或少都会知会两句下来，又或者直接让沈浩“酌情办理”自己不沾因果。可一句话都没有，这就耐人寻味了。
“大人您有消息？”
“呵呵，自己看。”唐清源笑而不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官报扔给沈浩。
官报上用红章印着“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仅限玄清卫各地百户（正六品）传阅，每地一份，不可私自拓印。
这种官报玄清卫里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全是指挥使衙门发下来的，多是一些政策导向之类的东西，也有时候会在上面通报一些大案或者典型的事件。不过会根据密级的不同限制官报的阅览人数和职衔。
沈浩看了一眼封面没敢直接上手翻开，因为他现在只是从六品职衔，并没有达到这份官报上划定的阅览界限。
唐清源似乎没看到沈浩询问的眼神，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摆弄窗台上放着的翠绿盆栽。
看还是不看？唐清源的态度很清楚了，沈浩自己决定。
沈浩没有犹豫，伸手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一篇名为《玄清卫是盾也是矛，但更是捉虫的镊子！》
洋洋洒洒数千字，通篇下来给沈浩的感觉就是玄清卫的最高层正在试图利用新设的黑旗营将触角延伸到国朝的各个角落。更有趣的是这篇官文里反复提到了“黎城黑旗营”这段时间侦办的两起案子，也就是《李家谋逆案》和《系列失踪案》，已经成为了典型。
“要勇于向顽疾亮兵刀，更要心怀黎民百姓牢记浩浩皇恩！”
这一句话看得沈浩眼皮子直跳，他觉得这篇官文更像是一纸宣战书！
什么叫“顽疾”？放在人身上就是不容易治好的病；放在国家身上就是指给国家带来坏处的人或者事。
在靖旧朝里哪些人属于与国朝无益？很简单，那些不守规矩的勋贵，无视国朝律法的修族。更往深了说，那些立门于靖旧朝境内的宗门属不属于顽疾之列？
另外，“顽疾”二字还可以用来比喻国朝的一些陈旧的机构制度，这主要就是针对地方衙门和军伍了，玄清卫是怎么算都算不进去的，因为玄清卫的机构就是一根筋，上下一眼就能看通透。
沈浩被这篇官文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言语。他不知道指挥使衙门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居然敢在官报里堂而皇之的登载这种具有攻击性和颠覆性的官文，难道不怕火烤吗？
唐清源此时笑道：“看完了？作何感想？是不是吓了一跳？”
沈浩点头，他的确是被吓到了。
“我也被吓到了。虽然咱们这里远离庙堂，可从这篇官文里也能感受到上面争斗之激烈应该是到了要拔刀的地步了。只不过里面用词还不够精准，让下面的人揣摩的意图却很明显，所以就很难办了。”
沈浩明白唐清源说的“用词不精准”是什么意思，也深有同感。这篇官文像战书，但又没把“敌人”标出来，很耐人寻味。
唐清源接着道：“所以，这么敏感的关头你一纸卷宗递上去，你让陈逸云怎敢轻易给你回复？他不反反复复的琢磨透的话轻易是不敢动作的。”
确实，如果官文里说的“顽疾”包括了修族的话，那陈逸云本身就属于“顽疾”之一，更何况他现在因为黎城黑旗营太“能干”成了风口浪尖，一举一动怎敢随意？
另外，沈浩递上去的案子又好死不死的正好是针对“修族”的案子，敏感性太高。估计现在陈逸云打死沈浩的心都有了。
相比陈逸云那可以预料的郁闷，唐清源的心情就好多了，他的经历让他对修族或者宗门都没有好感，巴不得这些特权人群遭殃的好。
弄明白了为何两天了封日城那边却全无消息的原因后，沈浩之前有些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回去。
现在玄清卫内部估计火烧眉毛的人可不少，唐清源装傻，陈逸云敢不敢冒着风险偏向温家？
“对了，你小子这次休沐居然连着突破，如今应该聚神了吧？这般天赋为何当初入职的时候考核仅仅是中下？”
“呵呵，是的大人，这次连日来多有顿悟，所以修为涨得有些快，刚刚聚神境一重，如今正在巩固所得。”
“如此年纪就迈入聚神境了，当真了不得。以后是有机会冲击元丹境呢！令人羡慕啊！”唐清源不由感叹。他现在虽然已经聚神境八重，可想要冲击元丹却是希望不大。
“大人抬举了。”
“既然修到了聚神境那就趁着巩固修为的时间多存点丹药，等有机会去封日城转转，看看能不能换到一部好一点的功法，卫所里配给的聚神境功法不说也罢。”

第100章 简况
沈浩不会告诉唐清源他目前对于聚神境的功法其实没有太大的需求。
之前吞噬的那两个魂炉仍然没有耗光能量，每天沈浩打坐修行的时候还是会疯狂的往他的经脉里灌输。不过因为现在周天中多了“识海”这个吸纳大户，所以修为方面并没有持续暴涨。倒是“识海”比最开始大了一圈。
识海越大说明沈浩现在的魂魄强度就越高，在运使术法的时候也就会越容易。
土遁加掌心雷。沈浩谁都没有讲。非要让人知晓的话他会把土遁讲出去，掌心雷将会是他的底牌。
不过听了唐清源的建议沈浩也有些想法，他的确应该开始存一些丹药了，到时候去封日城拍卖场换术法才是对他来说更优的选择。
一连三天过去，温家人还在大牢里待着，地方上的头面人物该来说情的都来过来，有些积极的还来了不止一次。这些人都被唐清源敷衍了回去，同时他也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也有人来找沈浩，甚至连王俭家都被不少人走过门路，但一样没屁用。
按照沈浩的想法，他自然是巴不得把温任海关到死，怎么也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把人给放了。
找来的人多了，温任海的身份也很快就清楚了。
温任海，温家大房嫡系第五代，家里行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其父是温家现任家主温鸿，其母是当朝户部右侍郎之女秦玉柔。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地方衙门的头面人物明知会恶了玄清卫还是跑来不厌其烦的当说客的原因。
可以说，温家不单单在修族里拥有很高的地位，在地方体制中也同样有着超然的关系网络。
称其为庞然大物也不为过。至少在沈浩眼里巨大无比。
“温家手里还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他们自家负责开采，占两成份子；温家附庸的“天丰谷”占六成份子；朝廷占两成份子。朝廷占的两成份子一部分进了国库一部分进了靖北军的军库。所以温家实际上和靖北军一脉也颇有交情……”
王俭这些天走了很多关系弄到了温家的不少情况。
“温任海的面相从小就更像温鸿，所以备受温家上下溺爱，远超同辈。特别是其母秦玉柔更是将温任海当成心头肉。加之温任海的修行天赋很好，十六岁不到就已经炼气九重圆满，要不是为了巩固根基早就突破聚神了。
天赋出众又备受宠爱所以温任海被娇惯下来的跋扈性格也并未被温家当回事，在白登山当地就有温家小霸王的名号。这人尤其喜好女色，堪称无女不欢。这次来黎城也是游玩散心，冲着红遍靖西的《一剪梅》和秀云歌姬来的。”
“温秀云也姓温，两者可有联系？”
“温秀云和温家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单纯的都是一个姓而已。”
沈浩点了点头，心里也感慨事情奇妙，《一剪梅》是他抄到这个世界来的，正好引来温任海，而温任海又最后被他拿下，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看起来温任海在温家的地位的确不可小觑，让地牢的人看紧了。”
“总旗放心，章僚已经安排了半组人马加防地牢，百户大人那边也派了十名亲卫过来帮忙。”
“嗯。除了温任海之外温家的其他人不用照顾，按照牢里面的规矩走。”
“我明白了总旗。”王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明白沈浩这是在告诉他牢里的温家人太多了。
玄清卫的黑牢可不单单是牢房，里面的规矩门道多得很，进去容易，可想要全乎的出来那就难了。温家人里面温任海暂时死不得，其余人不死干净怎能平息沈浩心里的怨气？
王俭得令离开，沈浩也暂时将温家的事情扔到脑后，眼下他手里还有一件事需要早做打算。
那就是黑旗营再一次扩编的问题。
之前侦办的两起案子都不算小，可真要算起烈度其实都不高，沈浩还是希望在应对高烈度的案子时黑旗营能有深厚的底气，最起码人手要够。
现在甲乙两组加起来拢共一百三十一人，万一今后遇上高烈度的战斗的话，这点人还真不够看。
不过沈浩并不想像之前扩编乙组那样扩充队伍，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甚至有些脱线，他还需要进一步的规划好之后才会拿出来。
……
一直忙到戌初时沈浩才从卫所里出来。
刚要登上护卫牵来的马车，边上却快步靠过来一个青衫中年人，身上气息很沉，修为不低，更重要的是这人的腰间有一块醒目的青玉徽记，徽记的模样正好是温家的族徽。
“敢问是沈总旗当面吗？”来人离着一丈就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拱手问道。
“你是谁？”
“在下温十六，替我家主母邀请沈总旗喝杯水酒，希望沈总旗能赏脸。”
“温家主母？秦玉柔？”
“是的，还请沈总旗赏脸。”
沈浩很是惊讶，他想过温家会派人来和他接触，却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秦玉柔这种重量级的人物。
见还是不见？
稍微思索沈浩便摇头道：“沈某当差已经疲乏以极不便再多应酬，所以只能多谢温夫人好意了，沈某心领了就是。”
宴无好宴，酒无好酒，单枪匹马的去会见这种大人物不是明智之举。
见沈浩拒绝，自称温十六的中年人也不再多言，再次拱了拱手就躬身退走，没有纠缠。沈浩也没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不满或者别的情绪。
想了想，扭头对身边的一名护卫道：“去告诉章僚让他再加强看守，万万不能出了纰漏。”
想到之前李家都敢杀官谋逆，温家人为了救自己家里受宠的小辈未必就不敢劫狱，还是当心点好。
……
富顺酒楼里一间包厢内。
“主母，沈浩回绝了邀请，并再次加强了地牢看守。”说话的正是那个叫温十六的汉子。
“倒是谨慎。看来这壶酒今晚无人消受了，拿去喂狗吧。”说话的是坐在席面上首的一名苗条女子，带着黑色的面纱看不清样貌，不过声音带着特别的韵味。
温十六应是，拿起桌上的一壶酒走到厢房一角，那里正有三人被缚住手脚倒在地上。
温十六捏住其中一名年轻人的嘴巴，将那壶酒酒灌了下去，片刻后这名年轻人就双眼通红，龇牙咧嘴的似乎发狂。
苗条女子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

第101章 软硬
一大早沈浩刚一出门就听到了一桩昨夜发生的案子。
“总旗，是富顺客栈的掌柜和一个客人被客栈里的一个姓王的店小二拿刀捅死了，那店小二在衙役赶到的时候抹脖子自杀了，据说场面很惨。”
“店小二杀人？富顺客栈？”
“嗯，说是那店小二发了狂还是生了什么病，脑子坏了……”
护卫把早上听来的事情当闲话讲给沈浩听，可沈浩却听得皱起了眉头。富顺客栈的掌柜和那名姓王的店小二他还真认识，而且前不久才见过，他们都是之前抓温任海时的人证。
“除了富顺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外，死掉的那名客人是谁？”
“嗯……好像是……对了，是东市场的一个新开张的商铺掌柜，好像是卖靴子的？”
沈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了卫所，沈浩派人去衙门详细了解了昨天夜里发生在富顺客栈的案子，结果回报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
昨夜死掉的三人分别是富顺客栈的掌柜以及一名姓王的店小二还有一个是东市场新开张靴坊的掌柜，这三人正好都是温任海案的人证，名字可都在卷宗上挂着，如今全死了。
巧合？不可能这么巧，死的三个人全是同一件案子的人证。
故意杀掉人证想要翻案？
这不可能。玄清卫不是地方衙门，审理的程序更加粗暴专横，一旦被写进卷宗除非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在作假案，否则死掉人证不足以翻案的。
甚至外部的质疑玄清卫内部根本就不需要理睬，也正是如此才缺乏监管，才会专门成立黑旗营这样的内部缉查组织。
既然不是要翻案，那为什么要杀掉人证？
沈浩很自然的就将昨夜的凶杀案和自己下差时接到的邀请联系在一起了。虽然没调查可沈浩的直觉告诉他那三名人证就是温家的那位女主人指使人干的。
原因嘛，沈浩认为是在泄愤。
这种匪夷所思的暴虐看似没道理可实际上却又说得通，瞧瞧温任海的行为风格就能看得出温家长久以来积攒成性的乖张，人命估计在他们眼里和蝼蚁没区别，不开心了、不顺眼了，拍死就是，反正朝廷的律法又用不到他们身上去。
这一刻沈浩似乎有些体会到了玄清卫那份如同宣战书般的官文的内涵了。
的确，国家有这么一群人攀附其上不生“顽疾”才奇怪。
至于昨夜的凶杀案，查不出东西来的，沈浩敢笃定温家人一定使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法让案子看上去天衣无缝。更何况这种“普通”的案子玄清卫不合适插手。
而且换个角度看，温家人的这一番操作未尝不是一种威胁，针对的应该就是他沈浩了，因为他昨天才拒绝了对方的宴请。
不过现在看来没去是对的，多半去了就掉坑里了。
“咚咚咚！总旗，陈总旗来访。”
陈天问？
沈浩：“请陈总旗进来。”
推开门，陈天问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朝沈浩拱了拱手，然后就坐在了椅子上。
“陈总旗今天这么闲？”沈浩笑着起身亲自给陈天问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哪来的闲暇哟，你也知道，杂事多得不得了，要不是实在抹不开面子了，我今天也不会来烦你。”
“有事？”
“嗯。温家的人来找我了，而且来的还是温家女主人秦玉柔，这个面子太大压得我不敢不来这一趟呀。啧啧，沈总旗，不得不说你现在搅事情的本事真的越来越夸张了。”
“秦玉柔来找你了？为什么找上你？”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跟你走得最近。卫所里吃里扒外的人可不少，东串西串就带着秦玉柔找到我这里来了。我可没有你沈总旗硬气，所以只能帮人家走这一趟了。”
陈天问言语间笑容，一边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礼单放在沈浩面前，笑道：“看看吧，温家这次算是够大方了，就看你沈总旗点不点头了。”
沈浩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礼单，也是好奇温家打算花多大的代价走通他的门路。
大培元丹三颗！
玄级功法一部，含同品级术法三种！
中品法器内甲一件！
黄金一千两！
礼单上的内容很少，但每一项都让沈浩眼睛睁大一分。
小培元丹在沈浩看来尚且属于稀缺货，更何况大培元丹？那玩意儿他从来都没见到过，据说功效是小培元丹的十倍不止。
玄级功法和玄级术法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一般来说只能花大价钱去拍卖场碰运气。
里面最让沈浩眼馋的是那件中品内甲，这东西绝对是关键时刻保命的绝佳底牌，就算是拍卖场也难遇到售卖的。
“啧啧，的确是大手笔。不过温家可还有话托陈总旗带过来的？”
“有，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沈总旗将案子下发到黎城衙门继续办理就行，人也由玄清卫换到衙门地牢看押。其余的不需要沈总旗管。只要你答应，礼单上的东西下午就能先送来给你。”
“他们不怕我赖账？”
“呵呵，你以为温家的东西是那么好赖的？人家不怕你赖账就怕你不收，只要收了东西有的是办法让你就范。”陈天问撇了撇嘴，看得出他对温家的影响也不太好。
沈浩弹了弹礼单，最后放下，摇头说：“东西都是好东西，真想要啊。特别是那套内甲，啧啧，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呢！不过……太烫手，只能算了。”
如果说之前沈浩还有些“实在不行就放人”的想法，那么现在却是半点都没有了。
温家一来黎城就杀人泄愤，这种作风乖张到了极点。现在服软送厚礼怕是碍于玄清卫上面突然刮起来的导向风气吧？一旦放了人，天知道温家过后会怎么报复。
陈天问将沈浩拒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拍了拍手，起身道：“嘿，你不收礼，我的活儿也就算是干完了。当心些，温家人看起来有些急了，不然他们不会拉下脸来找你的，去哪儿都记得多带点人。”
临走，陈天问的话让沈浩很有同感，他可不想再被人半路截杀一次。
这边陈天问刚走，外面护卫又敲门了，送进来一份封日城千户所的令条。
打开来看居然是千户姜成亲笔：明日午后到千户所听调。

第102章 花舟
沈浩本以为姜成找他是有要事，可当他见到姜成时却被告知：晚上带你去吃酒！
这就是发令条让他来“听调”的事情？
吃酒？！
姜成哈哈大笑，被沈浩那不知如何管理的表情逗笑的，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说：“有些日子没见了，你小子的修为精进不少啊！我记得你今年也才二十六吧？这就聚神一重了，往后前途无量啊！”
“大人谬赞了，属下只是前段时间多有顿悟，偶得之。”
“嘿，你再谦虚也没用。修行一道，明眼人一眼可辨高下，你谦虚了也不会有人信，反倒容易让人觉得你不够坦诚，明白我的话吗？”
沈浩闻言连忙正色拱手，躬身受教。
到下差的时间，姜成带着沈浩上了马车，本以为会去哪家花楼，结果马车一直出了城，往南面疾驰，足足小半个时辰到了一条河畔。
虽然第一次来，但沈浩知道这是金水河，属于白江支流，从西往南流向，也是封日城境内最大的一条水流。
现在是八月中旬，白江水系都在涨水，金水河也不例外，但和主干不同，金水河虽然水位上涨但水质却依旧清澈，而且并不湍急依旧平缓。
下了马车，抬望眼，江边一个小码头上停靠了五六艘九丈舟，和平常的布置不同，这些舟上花花绿绿的装点得很是好看，绝对不是用来跑货拉人的。
“这个地方有个名堂，叫“水上花房”，上面全是封日城里最好的花楼弄的，有格调，花样也多。不过我一般是很少来这儿的，太远了。”姜成一边走一边给沈浩介绍，很明显，今天的局就是在这些花舟上。
果然，姜成当先领着沈浩就上了其中一条花舟。沈浩注意到这条花舟就叫“鸿恩舟”，想来就是封日城内鸿恩院门下的吧？
舟上并不大，长九丈宽也就一丈许。顶层扎了棚子，装点得很有情调，和沈浩去过的那些花楼暖阁差不多，里面已经摆上了一桌席面，五名歌姬在里面伺候着了。
这些歌姬身上的衣衫都很考究，看得出都是有品级的，至于分别都是几品沈浩还分不出来。但沈浩在这几个歌姬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绿腰歌姬，怜香。
“哎哟，姜大人，沈总旗，您们可算来了，人家都等了一下午了呢！”
见到人来了，怜香立马就软软的往姜成身上贴，而姜成却哈哈大笑着不留痕迹的一个展臂搂住了怜香身边的另外一名歌姬。
沈浩微微的眯了眯眼，心里暗道：姜成这个军伍出身的汉子都刻意避嫌，看来这怜香歌姬肯定不简单。
“怜香，你别把我带上啊，要怪就怪沈浩这小子来得慢了，哈哈哈。”
沈浩摸了摸鼻子，对于上峰把他拉出来当挡箭牌他有些不太适应。只是笑了笑，顺势坐在姜成的下手，接过身边一名歌姬端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沈总旗，您现在可是大名人哟，两首词已经火出靖西了，我一个姐妹从皇城寄了信回来都提到你的两首词呢，还说很多皇城文人都在铆足了劲想要做出一首超越你的词呢，嘻嘻，你担不担心呀？”
沈浩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我是靠杀人混吃饭的，不靠作词吃饭，也不靠脸，所以不担心。”
沈浩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愣，旋即几个歌姬都面露微怯，只有姜成放声大笑乐不可支。
“哈哈哈，沈浩，你小子每每都能口出金句，不错，你本来就是靠刀子割人头来混口饭吃，作词总是闲暇戏耍的调剂，自然不担心被人超越。”
怜香娇嗔的白了沈浩一眼，不满道：“沈总旗就喜欢说话吓唬人，今天不准你再说那些吓人了话了，好不好？”
对于这位让沈浩倍感神秘的绿腰歌姬他自然从善如流：“怜香小姐说了算，今晚再提这些坏气氛的话沈某就自罚三杯！”
“不不不，你当人家不知道沈总旗你海量吗？不能罚喝酒，要罚就罚你再做一首词出来！”
怜香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了其余几名歌姬的欢呼，她们今天最大的念想就是沈浩会不会再出作品。对于歌姬而言这比什么都重要。
闲扯了几句，姜成突然起身，眼睛越过船窗看到一辆巨大的马车在一队黑衣骑士的护送下朝小码头驶来。
“走，沈浩随我下船迎接！”
“是！”
虽然心里还是一团迷糊，可沈浩还是跟着姜成下了船。姜成堂堂千户官都如此低姿态，沈浩心里更是好奇来者何人居然如此大的面子。
等那辆巨型马车近些，沈浩看到马车上醒目的饕餮纹，再看看那些护在马车周围的黑甲骑士身上同样是饕餮纹，不由心头猛跳。
饕餮纹？！这些人都是玄清卫的人？！
能让姜成下船恭迎？莫非来者是玄清卫的高层？
巨型马车停在小码头上，黑衣骑士也将码头镇住，连“鸿恩舟”上也被一拥而上五六名黑甲骑士，估计是要做隐患排查。
沈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时心里暗叹：“好大的排场！”
这时就见姜成笑着朝马车躬身拱手一礼，扬声道：“属下姜成恭迎镇抚使大驾！”
镇抚使？
沈浩连忙跟着姜成行礼，看着马车上先下来一位白面书生，身材消瘦，个子也不高，但身上黑袍上的绣花却刺痛沈浩双眼，的确是玄清卫从四品镇抚使的官袍。
随着这名镇抚使下车，后面又跟着下来两人，身上同样穿着玄清卫独有的黑色锦袍，只不过绣的纹路却是正五品千户官的。
一名镇抚使，两名千户官。算上姜成的话就是三名千户官。沈浩头一次见这么多大佬凑在一起的局。
“哈哈，姜成，你久等了。”
“廖大人哪里话，等您赏脸那不是应该的嘛！”
“你呀你呀，走吧，上去再叙。”
场中四个大佬明显都是熟人，相互间虽有恭维和寒暄但都显得随意。只不过沈浩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神时不时的会越过姜成落在他的身上打量。
刚上船，怜香就一阵风似的扑进了那名姓廖的镇抚使怀里，娇嗲道：“廖大人，香儿想死您了！”

第103章 引荐
香软入怀，这位廖镇抚使立刻笑开了花，白净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双臂一环就把怜香搂在怀里还紧了紧。
这架势明显就是老熟人了呀，沈浩走在后面看在眼里，暗道莫非这位廖镇抚使就是怜香背后的大金主？
这可是一位从四品的高官啊！还是玄清卫里的从四品，放在地方上绝对比一个正四品更吃得开。
而且按照靖旧朝的规矩，但凡武职，职衔一旦过了五品之后就会被纳入皇城办公，属于皇城官，一般情况下不会坐镇一地负责一线的具体事务，可却离权利中心更近了。玄清卫正好就是武职。加之玄清卫的特殊性和一般的军伍职权大相径庭，所以别的武职靠近皇城是在被限制权力，而玄清卫恰恰相反越是靠近皇城越是权柄重大。
按照沈浩的记忆，玄清卫里镇抚使只有一位姓廖的，而且正好是姜成的直属上峰，廖成峰。
如果廖成峰是怜香背后的金主的话，那也就能解释为何姜成总是对怜香这区区一个歌姬以礼相待了。
寒暄之后便落座，沈浩坐在最下方。按理说这种规格的席面他一个试百户职衔的人是没资格落座的，可这是私宴，沈浩明显是姜成特意带来的人，所以其余三位大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奇沈浩到底是谁，居然值得姜成领出来大有引荐给他们的意思。
果然，刚坐下不久，姜成就乐呵呵的指着沈浩介绍道：“廖大人，这就是黎城黑旗营总旗官沈浩，目前在跟着属下学些场面上的东西，今天带他来也是为了让他见见世面。”
“哦？他就是沈浩？”
不但廖成峰侧目，另外两位千户官也侧目看向沈浩，眼中意味不明，但明显是对他耳闻已久了。
“对，他就是沈浩。之前我们封日城里的几次大动作都是他一力促成的，是个很有能力很有想法的后生。”
姜成言语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玄机，甚至称沈浩为“后生”。有些话用不着掰扯得太清楚，点到即止，在座的都听得明白。
廖成峰闻言眼睛更亮了几分，身子也坐直了起来，微笑着上下打量沈浩，说：“比我想的更年轻，一表人才呀！”
沈浩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姜成会这么推崇自己，连忙躬身对着廖镇抚使拱手一礼，大声道：“沈浩见过诸位大人！属下微末功劳全仗姜大人指点有方，不敢当大人高赞。”
廖成峰摇头笑着说道：“呵呵，姜成的性格直爽从不喜欢帮谁粉饰，他说你能干你就必定能干，不需要谦虚。”
廖成峰此言一出，立马让沈浩想起今午时姜成对他的指点，恍然当时姜成就是在提点他今晚的酒局了，估计廖成峰就不是一个喜欢客套话的人，过分的谦虚反而会招来反感。于是不再谦逊，只是一副憨笑的样子。
这边姜成作为东主端起酒杯拉开了晚上酒席的序幕。
沈浩眼尖，明显发现今天的席面有些不一样。按他的了解，姜成是一个性格豪放的汉子，不论喝酒还是吃东西都喜欢“多、大、爽”，大块肉大腕酒大声吹牛才是姜成的习惯。可现在席面上却几乎全部反着来的。
酒，是好酒，可却是果酒甜口味的；酒杯也不是角杯，而是那种五钱量的细杯。
桌上酒菜亦是如此，走的路数也不是“多大爽”，而是“美精巧”。
就连最喜欢酒后哈哈大笑的姜成此时也细声细气的没有放开嗓子说话，更难得的是他还面色如常完全没有憋屈的样子。
东主是姜成，可主客却是廖成峰。一切席面上的改变都是为了迎合这位书生气颇重的主客。
细杯喝酒，小声说话，弄得沈浩都快喝睡着了，浑身不得劲，而且脸上还得装作很尽兴，心里其实很难受。
看着谈笑风生的姜成，沈浩心里不由的唏嘘：人呐，其实都不容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廖成峰放下了筷子，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斯斯文文的拿过手帕擦了擦嘴，知道这是要开始下一个“节目”了。
“姜成，咱们行酒令吧，你们可有意见？姜成，你呢？又是闷头喝酒，好歹参与参与嘛！”廖成峰哈哈笑道。
“就是，姜大人每次都躲酒令，要么就仗着海量闷头独醉，很没趣呢！”
“哈哈，姜大人是舞刀子的，咱们行酒令作诗他自然只能独醉了！”
包括廖成峰在内，这三位都是在皇城里当差的，离开杀场已久，少了煞气多了书卷气，毕竟在皇城里混不会点文雅的东西场面上很不好看，久而久之也就好上此道了。只不过每当这个时候就难为了姜成这个粗坯，一张嘴能喝酒但蹦不出半句诗来。
言语间虽然都在调侃姜成，可几人相互熟悉，姜成也丝毫不见恼，对他来说他能认字就已经很费劲了，让他作诗那就是想不开。
不过今天姜成笑容满面，一点没有要继续独醉的意思，大手一挥，指了指坐在最下首的沈浩得意道：“我也是有备而来的，沈浩乃是我属下，又跟着我学东西，如今我有难了让他出头帮衬不过分吧？”
“怎么？你想让沈浩帮你作诗？那他自己不参与吗？”
“参与啊，作双份就是，这点能耐沈浩还是有的。”
姜成一席话说得自信满满，听得廖成峰几人很是诧异，倒是边上的怜香笑嘻嘻的凑到廖成峰耳边低语了两句才解了惑。
“哈哈，姜成啊姜成，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气定神闲的，原来是请了高手来帮忙啊！”廖成峰哈哈笑着对姜成的小心思感到有趣，同时扭头对另外两个千户官解释说：“这沈浩的名字你们不觉得耳熟吗？皇城里最近传遍了各大花楼，甚至书坊茶室都在传唱的《一剪梅》和《卜算子&#183;君住白江头》的作者可不是咱们面前这位嘛！”
《一剪梅》和《卜算子&#183;君住白江头》这两首词一出来，立马让人恍然大悟，同时看向沈浩的眼神多了别的味道。
不怪这三人反应慢，全怪沈浩这厮浑身上除了煞气就是干练的英武，和写出软绵绵的情愫词儿的文人根本不沾相，寻常人哪里能把两者联系在一起嘛。
不过几人都没有说姜成无耻，反倒是好奇这位最近传得文采风流的词人等会儿行酒令时会不会再出佳作？

第104章 飚诗
此时花舟已经开拔到了河心，河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浑身舒畅，耳边还有水声，更是多了几分野趣。再加上身边香软色美，难怪这水上花房的生意如此之好，的确是个喜欢雅致之人的来处。
不过氛围再好也不管沈浩的事，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活泛，不论看人看事都能走一步看三步，鲜有被人蒙在鼓里使唤的时候，可这一次他在姜成手里尝到鲜了。
打死沈浩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带来当枪手。
原来最开始姜成在令条里说的“听调”不是打马虎眼，而是真有事情要他出马啊！
不过姜成都把话给放出去了，沈浩也不能怂，加上明白了廖成峰不是一个欣赏谦逊的性格，所以沈浩只是微笑着继续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摇头推脱或者客气。换句话说就是一副“我的确可以”的样子。
有之前两首词打底，沈浩现在身上可多了一个“文人”的光环，恰好在座的廖成峰三人又好诗词这一口，甚至这本就是皇城那边的雅趣，所以此时此刻这三人没有再拿“区区总旗官”的看法看待沈浩了。
而最兴奋的当然就是在场的五名歌姬了，坐在沈浩身边的那位身材尤为突出的歌姬更是恨不得贴在沈浩身上。今日要是沈浩出了新作，她是不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获得首唱的资格？要知道当初黎城的那名公莫歌姬就是拿到了沈浩的一首《一剪梅》如今听说都快要上评绿腰了！
谁没点小心思呢？只不过再看看把怜香搂在怀里的廖成峰，其余几个歌姬心里均戚戚，明白其实自己的小期望其实多半实现不了。
“得想个题！”
“以花为题？”
“老旧了，没新意。”
“那，要不以美酒为题？”
廖成峰还是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怜香指着窗外的夜色水景笑道：“不如就以水为题吧？”
以水为题？
这个好！特别是几个歌姬都觉得好。毕竟说到水都是多愁善感或者柔软的意境，这种意境最适合拿来编了曲子唱了。
几个男人倒是没意见，廖成峰也觉得“水”这个主题平时还真没用过，也就顺了怜香的意思将今晚行酒令的主题定了下来。
姜成乐呵呵的让沈浩坐到他身边，玩笑说“今晚全靠你了，帮我多敬诸位大人几杯”。
说是行酒令作诗，可实际上并一定要是一首完整的诗词，毕竟“酒到杯干，张口诗篇”的人还是凤毛麟角的，大多数人写诗都是先有思绪然后再一字一句的推敲，最后慢慢形成一首有完成度的作品。
“我先来！夜风徐，花舟急，金水河上欢声笑语！”
“好！”
“厉害！”
沈浩也跟着鼓掌叫好，心里却道：就这？这尼玛怕不是小学生水平的打油诗吧？这种也配拿出来显？
嘿，还真就这水平！
廖成峰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凑合了三句打油诗，要意境没意境，也就勉勉强强能押韵且扣题而已。就这，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连身边的歌姬都一副“好有文采”的表情。
沈浩顿时觉得人生真就是一出戏，混得好不好全靠演技。当然，他以前没有混过这个世界的文化圈子，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诗词水平到底是高还是低。
不光如此，这些人作诗作出来了其实也是要喝酒的，拿细杯碰一下，当浮一大白！估计就跟“哎呀！你这拳划得好！来碰一哈！”一个意思。
不过要是作不出来可就不是碰一杯就能揭过去的，边上一名侍者已经端来一只人头大小的海碗，输了就要一口干掉这么一碗酒！
沈浩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以姜成的酒量还是会被说成“独醉”了，他之前还以为是姜成给对方面子装的醉，现在看来拿这种海碗喝酒一碗就是两斤多，喝个十来碗姜成怕是真扛不住。
“好了，姜成，轮到你了，你是自己作还是让沈浩帮你代劳？不过话可说前头，仅此一次啊，你别今后全逮着沈浩帮你挡酒了。”廖成峰直接堵死了姜成以后的妄念。
“今天就行，我也让你们好好尝尝这种海碗的乐趣，嘿嘿。”
廖成峰笑着摇了摇头没搭理姜成，而是看向沈浩说：“沈总旗，等你佳作呢。”
三个皇城来的大佬故意先说，说完之后才好心平气和的欣赏沈浩这位文采风流的词人拿出佳作来，这就是前面两首出挑的好词给人的期待。
沈浩也不怯场，按照规矩，起身，打了一个拱手，说了一句“献丑了”才开口念到：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拙火关。
长相思，摧心肝！”
里面也有沈浩改动的地方，而且也没有念全，节选了一截。反正应付行酒令而已，绝对已经够了，而且比之前廖成峰他们弄出来的打油诗高了不知多少档次。
不是沈浩喜欢显摆，就是硬差距摆在这儿，他已经刻意的避开那些千古名篇了，他也不容易啊。
可在沈浩眼里“一般般”的这半首词却直接把在座的所有人震得目瞪口呆。
扣题吗？里面有提到渌水，其实就是“清澈的水”的意思，自然扣题了。不但扣题还拿船上的美人做了编排，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小故事，让人听了画面感直冲脑海挥之不去。
一个痴情于美人的才子，这对在场的男人来说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词好，当然以他们的水平也就仅限于分辨出“好坏”。
但对于在场的五名歌姬而言，一个痴情于美人的才子，这完全就是她们梦里出现的人儿哟！所以一时间居然都听得痴了。
“好！”
“果然了得！”
“有这首词打底今晚行酒令就已经称得上圆满了！”
廖成峰也很兴奋，连一直不温不火的语调都不自觉的高亢了几分，他是真喜欢诗词，也特别喜欢有文采的人。当然，前提是跟他的利益不相冲。
“好了，沈总旗，你帮姜成作的这一首算是过关了，还有一首，你是休息一下还是直接来？”
“属下不用休息。”
话音刚落四下皆静，连之前听得痴了的五女也连忙振奋精神期待沈浩的下一首诗词。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次很短，就一句。
但听得痴了的人一下从五个歌姬变成了四位位高权重的玄清卫大佬，就连姜成这个自诩粗鄙的汉子也一时间有些晃神。

第105章 风口
人活一世哪来的顺风顺水？各自都是在失败和辛苦里哆哆嗦嗦的捡到些成功才能继续往前爬。
要说愁，哪个人没愁过？越是表面风光的人越是藏得深而已。究其原因不外乎不希望自己的虚弱被外人瞧去，自我防备罢了。
在场的歌姬没犯过愁？肯定有，但绝对没有在场的四位大佬发愁的时候多。
歌姬愁的是生活和未来；这几位大佬愁的是前途还有争斗。
一句“抽刀”用得好啊，有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想抽出腰间雁脊刀疯狂的将那些烦心的人或事斩个稀巴烂好一了百了。
然后扣题“断水水更流”，这就更是说到了心窝子里了，烦心事要是单靠刀子就能解决那还能叫烦心事吗？拿刀子去解决心中烦闷不就跟刀斩流水一样没个卵用吗？
最后更是半句话将犯愁时的人刻画得淋漓尽致，借酒消愁谁没干过？可有用吗？哪怕喝醉了，烦心事还在那放着，同样卵用没有。
“好！”姜成晃神间没能压住习惯，重重的一拍桌子用力过猛直接把桌子拍碎了一块，居然还是巧劲，更一声大喝。老子没文化，就会一声“好”，怎么滴？
廖成峰三人也被姜成这一声叫好声给唤回神来，脸色潮红，明显是激动得有些不知如何言语了。
更别提边上的五名歌姬，那一双双眸子全都死盯在沈浩身上，跟带钩子似的想要把这人都勾过来一般，有些放光了都。
沈浩莫名的有些头皮发麻，心里暗道：不至于吧？
其实就是这么至于！
在这个娱乐贫瘠的世界里，诗词歌赋就是最高雅最受上流追捧的娱乐，一个文采风流的词人给他人带来的不单单是耀眼的作品还有那如有实质般铺面而来又震人心魄的才气。
才子，在这里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的很有市场！
没有人会觉得沈浩的两首作品是事先准备好的，都笃定这是沈浩即兴创作出来的作品，虽然明显还有缺失并不完整，可单单就是如此已经足以震撼人心了。
没的说，这酒可就要喝了。
按照规矩，当有足以服众的诗句出现的时候一个行酒令的题目就算是到头了，会选出一个“今日酒王”，而其余的便都是输家，人头大小的海碗就能了解一下。
最后几个大佬兴致勃勃的商量了许久，“今日酒王”给了沈浩，因为他们觉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更有意境也更回味无穷。当然，几个歌姬内心里还是喜欢之前那首《长相思》多一些，只不过这些话她们可不敢跟几位大佬争。
于是找来帮手的姜成其实最后还是喝了一大碗酒，只不过和以往不同，他不再“独醉”而是喜闻乐见的捧着大海碗和廖成峰三人碰杯。
总算是拉着人垫背了，姜成感觉还是不虚此行。
“廖大人，咱们继续？”
“不了。今天得闻两篇佳作已经倍感满足，就算沈浩还有才气未显，我也得缓两口气了，好好体悟体悟才是稳妥。”廖成峰笑眯眯的摆手中断了行酒令，他今天已经没心情自己作诗了。
廖成峰发了话席面上的人自然没人反对，开始吃菜闲聊，或者嬉笑着和身边的歌姬打趣，各自桌下也是小动作不断。
这些都是有品级的歌姬，没有出阁的，毛手毛脚可以，想要上马还不成，除非愿意付给花楼天价的断身费，而且还得足够的颜面能镇住场，不然有钱都办不了这事。
当然，傻子虽然多，可冤大头却很少，有这种实力的人多半都不会干这种明显性价比不高的事情。
不过身边一个身材极其突出同时样貌可人的歌姬贴着，那感觉还是很让人上火的，况且一双媚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那温热足以烫人心肝。所以沈浩就算是见多识广此时也有些心猿意马，想着是不是等会可以换个能够实际操作的地方修整一下。
酒足饭饱，侍从很麻利的就撤走了大桌，摆上来一张张软厚的躺椅，还有小茶几，每人一份清茶，同时热水面巾伺候，正是消食闲话的氛围。
“姜成，最近你们这边闹的动静不小啊，正赶上上面吹风，你倒是会把握机会。”
开口的是一位姓张的千户官，也是皇城官，职衔虽然和姜成一样可却常伴廖成峰身边听调，底气上要足一些。
“张千户说哪里话？正常开展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啊。”姜成享受着身边歌姬的按摩，也不睁开眼，看似随意的应了一句。
就这么一问一答，让躺在姜成右手边的沈浩心里一突，他突然预感今晚的局到现在才开始进入主题。
果然，那位姓张的千户继续道：“没动作？靖北军都督府的条子都递到咱们镇抚使衙门来了，里外都是在探你封日城那边的口风，你还装！”
“靖北军都督府？他们掺和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儿？温家的事儿呗！你们拿了人家的儿子不放，人家不走点门路想想办法？”
温家？沈浩难免心里有些发紧，这不是说的他手里温任海的案子吧？
姜成闻言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些，笑道：“走门路为何不走我的门路？温家家大业大这是瞧不起我姜成么？”
“呸，是你姜千户瞧不起温家吧？不过话说回来，温家的面子的确够大呀，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能说动靖北军趟这趟浑水，啧啧。”
姜成笑而不语。
倒是话头引开了，另一位姓刘的千户官也跟着开了口：“不趟这趟浑水还能怎样？靖北军估计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帮。”
“这话暂且不提。”突然廖成峰开口打断道，也坐直了起来，看向姜成，说：“自从指挥使衙门成立了黑旗营以来，你们封日城就一直在风口浪尖上没下来过，时不时的就会弄出动静来见官报。所以要说玄清卫所有的镇守千户官里谁的胆子最大，我廖成峰一直都认为是你姜成。”
“嘿嘿，廖大人，我的胆子的确很大，可这次也真是时运，时运而已！”
“哼！风口浪尖，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丈深渊，你胆子不但大还准备拿身家性命搏一把，对吧？”

第106章 胆大
廖成峰的语气偏冷，听得出他对姜成似乎有些微词。
姜成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表情认真地说道：“廖大人，指挥使衙门的官报属下每日都在反复研读，每次都有新的感悟，隐隐约约的觉得上面这次是在动真格的。
属下知道这种事不适合自上而下的路数，所以从黑旗营设立之后我就放了极大的自主权到下面一线，希望能出现可以破局的契机。结果时运不错，辖区内黎城黑旗营屡屡建功，而且正好都能和上面的风向契合，属下这才顺水推舟的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如今上面的风越来越猛烈，属下以为还是早些选择比较好。为了以后不至于死得窝囊，这次搭上身家性命也无不妥。”
姜成的话音落下，本来气氛闲适的暖棚里瞬间冷冽了几分。这种语气和言辞已经算得上在和廖成峰“理论”了。
廖成峰盯着低眉顺眼的姜成，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良久才叹了口气重新躺会椅子上闭起了眼睛，边上的怜香这才连忙哆哆嗦嗦的给他按摩额头，却是不知这暖棚里除了廖成峰之外，包括姜成在内的所有人额上都起了一层细汗。
“咱们玄清卫说起来威风，可实际上多受气你们都是清楚的，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从骨头堆里爬出来的？现在朝中风向混乱，哪个不是明哲保身唯恐被殃及池鱼，你倒好，主动捏住刀把子递到上面手里。
哎，你这次真的冒失了。”
廖成峰虽然还在表达不满，可语气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冷冽了，身上那股莫名的威慑也消散无踪。
“嘿嘿，廖大人，这不是还有您在帮着顶住嘛，再说了，就算是咱们递了刀把子给上面，那刀口也不是朝着咱们砍的呀，死再多人也死不到咱们头上来。”
“万一……上面输了呢？你想过后果吗？”
姜成笑得开怀，摇头道：“属下一介草根，就是一路赌上来的，属下从来没输过，所以从不去想输了会如何。”
“罢了罢了。你是我这条线上的人，甩不开的。既然事已至此，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但凡有什么压力可以往我身上推。不过我可警告你，既然选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废，不然……”
“大人放心，属下向来认死理，绝干不出那种朝三暮四的龌龊事来。”
“嗯，如此最好。”
末了到夜深，廖成峰三人并没与选择留宿，而是坐着马车连夜返回了皇城，似乎不敢在外多待。
三位大佬一走，沈浩明显感觉姜成松了一口气，就连靠在椅子上的动作都自然了几分。
“去，再弄点饱腹的饭菜来，酒也再弄两坛来，不要果酒，捡烈的上。”
送完人回来，姜成立马招呼人再去弄些夜宵。之前的席面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沈浩来说都没有吃饱更没喝好。
怜香也没走，还伺候在边上，眼睛含笑的似乎对姜成的这一套路数早就门儿清了，还笑眯眯的也叫了一小碗清汤面，说是看着沈浩和姜成吃得香她也想吃点夜宵。
“好了，现在总算可以敞开了吃喝了。来，沈浩，我们走一个！”
“好的大人。”
这次不再用细杯了，而是姜成最喜欢的角杯，两人一口就干了。一口半斤，这对姜成和沈浩来说都不算事儿。
一人一碗面条，两斤卤猪蹄下肚，可算是饱了。
走到暖棚外面，吹着夜风，花舟里的歌姬都识趣的没有跟过来，船头唯独姜成和沈浩二人。
“廖成峰你应该听说过，皇城玄清卫里四大镇抚使之一，统御整个靖西的玄清卫一应事务，并且对地方卫戍军队有监察之权。可谓权势滔天。他本人也是军伍出身，不过却不像我属于散修自悟，人家是有跟脚的，拜的师傅乃是皇家金剑修士……
之前提到了温家，你应该知道说的就是你手里的案子。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沈浩其实一直在心里盘算，如今听姜成开口询问，于是道：“大人，温家子弟温任海的的确确是犯了律法，而且属于重罪，如果摒弃所有外在因素的话判他三十年的牢狱一点问题没有。况且他惹到属下了，属下巴不得把他关死在牢里。”
“呵呵。你可了解温家的底细？”
“找人问过一些，知道温家势大，而且还是天丰谷的附庸修族，手里还掌握着一座灵石矿脉，和靖北军也有往来。”
“不止呢。温家是老牌附庸修族了，底蕴深厚，在国朝内关系盘根错节，不单单是跟靖北军走得很近，就连地方上也有深不见底的各种交集，在朝中也有不少人帮他们应付麻烦。”
“是的，听说温家家主温鸿的大妇就是当朝户部右侍郎之女。”
“既然你也了解过温家，那你知道为何你抓了人家儿子都这么多天了，却还没有收到任何让你放人的内部令条吗？”
“请大人教我。”沈浩虽然猜到了一些原因可还是躬身求教。
“今天带你来这个局自然就是要教你的。刚才廖镇抚使喝茶的时候与我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
“他有一个词说得很好，“风口浪尖”，嘿，现在不单单是我站在风口浪尖，你沈浩又何尝不是？就算那陈逸云、唐清源也一样。
很多事情是你接触不到的，即便是我，也因为远离庙堂消息相对滞后。今天就好好给你讲讲。
咱们玄清卫的最高层就是庞斑庞大人，庞大人乃是正三品大员。但三品之上还有从二品、正二品、从一品、正一品，比起庙堂中的三公之位庞大人的职衔其实还差了许多。可庞大人在却能在庙堂上虎视鹰瞵鲜有人敢招惹，你可知这是为何？”
“是因为玄清卫是直属陛下的爪牙所以旁人才不敢轻易招惹？”
“呵，没错！玄清卫自成体系，属于陛下亲兵，更是爪牙，有了陛下威势加身，庞大人才能挺直腰板寸步不让的和朝中诸公周旋。不过也正因为我们的独特体系和陛下给与的巨大权利，引来很多人的不满，认为我们不受监管容易尾大不掉反成祸害。
黑旗营其实就是在这些越来越高涨的反对声中不得已才成立的。”

第107章 夜话
沈浩之前就根据黑旗营的职能范围猜到了一些上面成立黑旗营的初衷，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被逼出来的。
“朝中派系你应该听说过，分军伍、清贵、修族、勋贵这四个主要的派系。其中清贵和修族虽然势力同样不可小觑但人最少，长久以来都是左右逢源依附于人最多的军伍或者勋贵集团。
可如今朝廷多年来未起战事，着力于休养生息，以至军伍的声音日渐势微，庙堂上如今还能寸步不让的军伍领袖唯有柱国将军杨延嗣了。哎。”
说到这里姜成拍了一下船舷，神色有些落寞。
沈浩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姜成出身军伍，派系也是军伍一脉相承，如今恐怕是见到军伍一系落寞心中憋屈吧？
沉默良久姜成才继续道：“如今，清贵系依附在军伍集团，可并不牢固，军伍势微，清贵系里很多激进分子已经有脱离的迹象了。而另一边修族则是投靠在勋贵集团下面，两者勾结紧密，这些年来相辅相成均有涨势。
此消彼长之下，军伍一系如今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我们玄清卫直属陛下，庞大人又是皇家金剑修士出身，跟庙堂上的各派系其实都不深交。本来这些派系之间的争斗和我们关系不大。可前年，陛下将满朝文武一起上表的《请立太子书》留中不发，引来了一股暗涌。不光是七位皇子心思不定，就连朝中各路派系也是火气上涌。
军伍本身势弱，更是在这场暗涌中被冲击得惨不忍睹。以前何曾听说过监军一职？军中动向自有我玄清卫监察就足够了，可如今却被生生安插进了一把利刃，可想将来后患无穷。
不过军伍虽惨，到底还有杨延嗣将军扛着，那些人也不敢真就下死手，如今留一线吊着军伍颜面罢了。可剩下的争斗却继续越演越烈，他们为了聚合实力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钉在了咱们玄清卫身上。
呵，曾几何时让人避之不及的玄清卫也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肥肉”？真是世事无常啊！”
沈浩在边上都听傻了，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觉得风平浪静的靖旧朝在他视线不及的地方居然如此的风云激荡暗流汹涌。甚至还涉及到了皇权之争？！
姜成继续道：“庞大人硬生生的扛了一年多，可陛下却对这些人的暗斗视而不见，甚至近半年多来都不曾召见庞大人一次，如此一来庙堂上便谣言四起，让庞大人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而后丞相潘昌以“天下由玄清卫所监，那谁来斧正玄清卫”为书在大朝会上上奏，并提议仿效军伍的监军之策在玄清卫里设立类似的职务。虽然被陛下驳回，可却降了责罚让庞大人反省。
黑旗营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才被设立出来的。我领会的是，庞大人设立黑旗营一方面是想要堵住潘昌关于玄清卫监管不利的口子，另一方面也是在为后面的反击做准备。本来这个时间跨度应该需要一到两年，可谁也没想到黑旗营设立之初就出了一个你这样的异类，生生把黑旗营困顿的局面扯开了一道风口。”
姜成笑得很开心，沈浩的出现的确对于玄清卫的高层来说绝对算得上惊喜。惊了一批人，也喜了一批人。
“你先是办了一件玄清卫内部的滥权案子，勉勉强强靠得上谋逆案，这个案子其实说穿了只是玄清卫内部的一个毒瘤罢了，如今却被传遍国朝，你以为为什么立你当榜样？一方面是在警示玄清卫内部的混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外面的人，玄清卫有能力也有信心可以自行处理好内部的问题。这也是为何当初你们得到的版赏会如此丰厚的原因。
而后你又出人意料的办了一起陈年积案，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结果都可以被解读成：地方衙门在对付危害百姓的特殊情况时软弱无力，硬仗还是要玄清卫才能处理。”
沈浩都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初盘算“出头”的两个案子会被解读成这副模样。而且听姜成这么一分析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了，难不成不知不觉间真就成了大事？
姜成看到沈浩一脸的惊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这就叫顺势而动。你的出现就是大势！哈哈哈……”
沈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着笑，他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绑了很多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又牵出去太远他根本看不见。
“本来有你的两件案子出头，玄清卫在朝中的情况也跟着缓和了不少，但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些人为了争斗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到我们玄清卫的头上来，庞大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官报上之前一篇官文直接就表明了庞大人的态度。
哼。这篇官文一出就是站队的最后通牒，一切内部不和谐的声音都将被庞大人打掉。可笑的是一些人居然还想要左右逢源苟且下去，下场堪忧哦。”
沈浩听得出姜成后面这一句话是在说谁。莫不是那廖成峰镇抚使？
“沈浩啊，你是个有福的人，有福就有运气，上面才出了一篇宣战般的官文，你这边立马就抓到了温家的把柄。
温家虽然和靖北军走得近，可根子上却是修族一系，而且是修族里有数的大世家，地位不一般。同时温家和朝中数位重臣都走得很近甚至还结了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正合适拿来作为我们玄清卫反击的突破口。够分量但又不至于咬不动。
正因为这样温家才会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朝你们黎城卫所来硬的，因为他们敢朝你们动手就是公然挑衅玄清卫的底线，单靠一个温家，在玄清卫的怒火面前还不够看。
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姜成说了这么多，但却在最后的地方顿住了，这是要沈浩自己悟吗？还是说……
“属下明白，温家牵扯的东西过于复杂，属下愚钝不能悟。但属下却知道玄清卫是遵循律法办案的，温任海一案属下只会秉公办理不会徇私。”
“嗯，你的确是个聪明人，这件事办好了对你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属下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到此，这场夜话才算结束。
常言道时代背景下人人皆为蝼蚁，这句话沈浩以前从未有过体会，而如今他感觉自己好像悟了一点。

第108章 地牢
姜成连夜返回了封日城，而沈浩却没有，他选择就在花舟上留宿。
昨天一场酒局给沈浩带来了头脑风暴一般的海量讯息，同时他也被酒局里的歌姬弄得一身的火，所以就地找了发泄。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放了一张银票在枕头边，沈浩神清气爽的起来洗漱。
即便是在花舟上，这里的一切都和高昂的消费成正比。洗脸刷牙穿衣都有丫鬟专门伺候，就算昨夜那名歌姬下不了床不也不至于冷落了客人。
洗漱完刚推门出去，扭头就看到一席鹅黄长裙的怜香。倒是没想到这位昨夜就住在隔壁。
“怜香小姐早上好。”
“哼！沈总旗倒是休息得好哟，苦了我一夜都没合眼。”怜香俏脸幽怨，又有些羞红。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埋怨他昨夜动静太大闹腾太久了。可这话怎么回？换个一般的歌姬他就上去调笑一番也没什么，可怜香的金主是廖成峰，犯不着给自己惹麻烦。
“呵呵，倒是沈某唐突了怜香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沈浩还要赶回黎城，就此告辞。”
说完，沈浩便微笑着想要穿过船廊下到码头去。可正要和怜香擦身而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对方轻轻的扯住了，于是顿住脚步，低头一看，那女人正仰着头，俏脸绯红，眨巴着眼睛带着期许的样子。
“沈总旗，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啊？哦，这个就不清楚了，但凡有空的话沈某一定会来捧怜香小姐的场的。”
“嗯嗯，那就说定了哟，不许哄我！一定尽快又来！”
“嗯。”
这才撒手，沈浩连忙快步走下花舟，下意识的回头，正好看到一道鹅黄的身影站在船舷边上朝他挥手道别。
沈浩难免心里别样滋味：这妖精到底想干嘛？
……
回到黎城卫所，沈浩连公廨房都没有回，直接去了黑旗营的地牢。这里是在驻地里新建的，和卫所的大牢独立出来也是出于黑旗营侦办案件的特殊性做的调整，温家人是这里的第一批囚徒。
牢房设在地下，由卫所里精通阵法的修士先在地下安放了数套术法禁制，隔绝一切遁术，让地下的地牢主体不至于被弄成筛子。
在地面上有五名黑旗营力士外加十名军卒把守。然后进出口只有一个，很窄，只够一人通行进出。往里是一条斜着往下的通道，设了三个折弯，每一个折弯后面都是一个暗哨口。继续往前，通过三道阵法和狱门之后才能进入主体区域。
沈浩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地牢的防御状况，如果有纰漏也好赶紧补上。
“总旗，人在最里面的单间关着，能吃能睡，身体还行，另外按照您的吩咐重刑没敢给他上，但小菜每天一次，倒也没让他闲着。”
牢头是从乙组里面抽调出来的，其余狱卒也各有来历，都是黑旗营里的老人手。这是沈浩当初新建地牢的时候定的规矩：人手首先考虑的是可靠，能力次之。
“其他人呢？”沈浩没有急着进监区，坐在牢头的小屋里端着一杯茶问情况。
“其他六名罪囚因为抗不过入狱的杀威棒当天就死了三个。昨天又有两个在日常询问时猝死了，如今还剩一人。”
“谁动的手？”
“周广才和贾生这两个杀才动的手。”
“嗯……你这边可以找两个人跟着周广才和贾生学学手艺，基本的刑讯要会，以后你们地牢这一块可能用得着。”
“是总旗，我会尽快安排人学的。”
“嗯。走吧，过去看看。”
“总旗您这边请。”
穿过狭窄的通道，入眼就是监区了。里面每一个隔间都只有一丈见方，里面有一个粪桶，一条薄毯子，别的什么都没有，连天窗都没有。
虽然新建，可里面的气味已经非常难闻了，昏暗的光线看到大部分隔间都是空的，其中一间有人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站在隔间外也能闻到里面有股血腥气。沈浩感知里面那人气息微弱，估计活不过今天了。
冷哼了一声，沈浩嘴角挂着冷笑，继续往里走。
监区的尽头便是看押温任海的地方。
和其它隔间不一样，关押温任海的隔间外面点着三只大油灯，透过隔间的法器栏杆把里面照得透亮。而温任海不是躺着或者坐着，是被绑在一根十字柱上。
“这十字柱哪儿来的？”沈浩好奇，他记得地牢里没有配置这种东西。
“嘿，从刑讯室那边搬过来的，反正周广才他们又没活计干，这东西搬过来正好给里面这家伙用上，您还别说，贼好用。”
带镇灵法阵和板锁的十字柱当然好用了。沈浩摇了摇头，算了，再让周广才他们去卫所里申领一件，这件就留在这里吧。
牢头打开门，沈浩背着手走了进去，皱着眉，主要是这面的气味实在刺鼻，让他老是觉得鼻子里痒。
“去丹房申领一份“腐心散”给他灌下去。再告诉周广才和贾生，从明天起，开始加一道硬菜，频率和强度让他们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榨干他脑子里的所有东西！”
“是，是，属下明白。”
沈浩说完才扭头看向正在十字柱上徒劳挣扎的温任海，估计是听到了“腐心散”这三个字，温任海虽然被十字柱锁住周身说不了话，可双眼鼓大眼神惊悚，显然是知道“腐心散”的恶名。
腐心散，散功剧毒，对炼气境的修士有最大杀伤力，中者无救，会在三日内散掉一身真气，并且腐蚀根基，从此再无重修的可能。这东西属于严管品，除了玄清卫有，地方衙门和军伍上都是不允许持有的。
沈浩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上面要拿温家作法，他沈浩自然违抗不了，反而他还松了口气，最怕不是下狠手而是让他放人，这和纵虎归山没区别。所以先废了对方修为，然后再慢慢的榨干对方，他笃定温任海这种温家的重要弟子肯定知道很多温家的秘密，说不定又有突破口呢？
刚从地牢出来，就有侍卫来报：一位持温家族徽的妇人在王成试百户的陪同下已经恭候在您公廨房外了。

第109章 面谈
黎城卫所里有两名试百户，分别管着下面一线的六个总旗编制。王成就是其中一位，分管着丁、戊、己三个总旗营，属于黎城里的实权派人物。
不过因为沈浩是黑旗营总旗官，直接向百户唐清源负责，所以对于王成他并不熟，甚至都几乎没有交集。
从地牢回来，沈浩远远的看到三人站在他的公廨房门外，当先的一位就是黎城卫所的试百户王成。王成的身后站在一男一女，那男的沈浩见过，就是之前拦下他传话说要请他吃酒的温十六。
至于那女人，个子不高，皮肤白皙，样貌中上之姿，但气质不一般，不是那种妖媚的气质而是沉稳大气，就这么站着却无人敢小觑。
另外，一名黑旗营的侍卫拦在门口，看样子王成本来是准备直接领着人进去的，只不过被拦了下来。
沈浩的脸色一下就不太好了。
“哟，沈总旗，进你的公廨房比进案牍库都难啊！”王成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浩，当头就是一句夹枪带棒的话怼了过去。
“呵呵，我的公廨房乃是机要之地，闲杂人等本就不能进出，王百户的公廨房莫非就能随便进吗？”
“呵，沈总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有何不妥吗？我领的总旗职务并不归你管辖，而且你我职衔一样都是“从六品”，该怎么说话，难道你要教我？”
“你！”
“行了王百户，你找我有事？没事的话就请回吧，忙得很没时间和你闲聊。”沈浩的性格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过来也一样，你都不给我面子上来就要闯我公廨房还阴阳怪气的瞎哔哔，我还能小心翼翼的把你哄着？做梦呢？
王成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沈浩居然敢当众顶撞他，虽然他们职衔一样也没隶属关系，可他毕竟是黎城卫所里的老资格，沈浩这小子才升上来多久？实在不懂尊敬前辈，竖子实在无礼！
不过不等王成再次说话，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开口了。
“沈总旗是吧？”
“沈浩见过温夫人。”沈浩面无表情的朝女人拱了拱手。温十六这个温家的奴隶都规规矩矩的站在这女人身后，其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不是温家的大妇秦玉柔还能是谁？
“沈总旗的架子很大，想见一面也千难万难，逼不得已才让王百户领进门来堵沈总旗，还请沈总旗不要介意。”
“呵呵，来都来了，进去坐一会儿？”
“请！”
“请！”
沈浩推开门进了公廨房，身后秦玉柔跟着。至于王成，沈浩懒得搭理。
进了门，里面椅子两张，沈浩坐了一张，秦玉柔坐一张，王成嘴角抽搐，心里一堆脏话狂飙。
最后还是秦玉柔给王成台阶下：“多谢王百户领我进来，现在我想和沈总旗单独聊聊，还请王百户多多担待。”
“呵呵，温夫人客气了，你们聊，等会儿我再来接夫人赴宴。”
“那就多谢王百户了。”
王成就着台阶走了，临走神色不善的看了沈浩一眼，而沈浩直接无视。在沈浩看来王成就是一个不知道上面意图，还傻木愣愣的帮着温家牵线搭桥的憨憨，理他作甚？
温十六没有进来，门外的两名黑旗营侍卫捉刀死死的盯着他。
屋里就只有沈浩和秦玉柔，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沈浩端起桌上的茶，冷了可也抿了一口，但并没有让人给秦玉柔也上一杯。
“温夫人，可是为温任海而来？”
“呵，传闻沈总旗快人快语倒是真的，没错，我来就是为了我儿子。不知沈总旗可愿高抬贵手放了我儿？”
“温任海当街掳人、持有违禁药品，并且暴力抵抗玄清卫的正常缉拿，如今被依律下了牢狱，等事实情况查清之后自会给他一个公道。我们玄清卫就是一群依律办事的苦哈哈，还请温夫人体谅一下。”
“沈总旗，明人不说暗话，我儿招惹了你是他有眼无珠，这些天他在你们黑旗营的地牢里想必没少吃苦头吧？沈总旗的气也该出干净了吧？如果沈总旗还有不平，大可说出来，我温家尽力补偿就是，不论是上品宝甲还是宝丹，甚至地级功法我温家也拿得出来。”
上品宝甲、宝丹？！
地级功法？！
沈浩脸上虽然表情不变，可桌子底下脚板都抓紧了一阵，心里更是像被人拿大锤敲了一下，跳得厉害。
之前让陈天问带话的时候礼单上可是中品法器、大培元丹、玄级功法，如今直接就翻了十倍价值不止！
温家这么富的吗？说实话真的吓到沈浩了。
“啧啧，温夫人，沈某出生微末，上品宝甲之类的东西也拿不稳，所以温夫人的好意只能心领了。沈某还是那句话，请温夫人多多体谅一下我们，耐心等待，案子查清楚之后自然会给温任海一个公道的。”
秦玉柔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沈浩，眼神如刀似乎要扎进对方的心窝子。
沉默良久。
“沈总旗这是不给我儿活路了？温家上下数百口，修士过百，这份情面沈总旗也不肯给吗？”
“玄清卫上下皆以律法为准绳，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温家的人情沈浩消受不起，还请温夫人回去等消息吧。”
“沈总旗……你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庞斑掀起的那阵风罢了，是风就有过去的时候，而温家是一棵树，树大根深无惧风雨，待到风刮过，树可是还在，到时候沈总旗就不想想自己的下场吗？别如那灰尘，能脏了树叶片刻可总会落入尘埃。”
“呵呵，沈某的下场如何温夫人说了可不算。不过温任海的下场如何沈某却是可以说话算话的，嗯，说起来温任海这些天总是吃不下饭也不知为何？”
“你！”
“温夫人请回吧！”
“好！好！好！”秦玉柔深吸一口气，脸上煞气满溢，扭头离开了沈浩的公廨房。
秦玉柔一走沈浩让人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按理说秦玉柔不应该这么火急火燎的直接跑来黎城卫所找他，因为之前他已经拒绝了一次温家的宴请一次陈天问的传话，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秦玉柔来这一趟完全没有必要啊。
或者说，沈浩感觉秦玉柔显得很急，已经急得有些失去方寸了。是什么让她这么着急？

第110章 精进
从卫所回来到家里，进门就看到夏女和另一个窈窕的身影围在院子里那口水缸前嬉笑，应该是在喂缸里的鱼。
“沈爷回来啦？”
开门的是小马，这小子全名马九福，现在暂代断了腿还没养好伤的胡田兼任管家，当然，只管事情不管账，家里的账目胡田还拿捏着不放心交给马九福。
沈浩嗯了一声，往堂屋走，边走边对小马说：“晚上会有几个玄清卫侍卫过来，你看着点，他们有什么需要你帮着张罗。”
“好的沈爷，小的晓得了。您进去歇歇，喝杯茶，等会就能吃饭了。”
那边夏女也连忙去打水给沈浩擦脸去了，她边上的那名窈窕的女子稍作犹豫就款款走来，离着三尺多远就盈盈下拜。
“馨儿见过沈爷，多谢沈爷帮我林家报了大仇，前些日子又施以援手救馨儿于水火，沈爷的大恩大德馨儿无以为报……”
“行了。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里，等温家的事情过了你再搬走，平日也好跟夏女做个伴。”沈浩端起茶抿了一口，同时打断了林馨儿的言语。
“这……那就搅扰沈爷了。”不知道想到什么，林馨儿俏脸微微一红，连忙垂下头去。
沈浩挥了挥手让林馨儿下去。他倒不是馋别人身子，只是不希望认识的人被温家拿去泄愤白白死掉而已。
这边沈浩让林馨儿下去可林馨儿却没走，说自己在牙行里困顿的时候也学过不少伺候人的手艺，她不能白住在家里，可以和夏女一起帮些忙。于是等夏女打来水，林馨儿还上了手，又是帮沈浩擦脸又是捏肩膀，殷勤得让边上的夏女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余的？
吃饭的时候林馨儿没有上桌，而是和夏女一起伺候在边上，等沈浩吃完她们会去厨房和马九福还有张婶一起吃。
饭后沈浩到后院练术，这些天虽然忙碌，可他还是会每天都抽出时间来练习，修行讲究日积月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蹴而就。
胸口纹身里的那些从魂炉里得到的能量依旧没有削弱的迹象，似乎沈浩目前消耗掉的这些只是皮毛，每一次运气一个周天都会有海量的能量从胸口诸穴汇入他的经脉当中，无时无刻的都在逼迫经脉一丝一丝的扩张，然后更多的是汇集到眉心识海当中被魂魄吸收了去。
修为还是聚神境一重，可沈浩却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离下一个小境界的门槛很近了，就好像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突破一般。
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夜风徐徐吹拂，沈浩闭着眼一动不动。
突然，沈浩单手捏印，嘴里飞快的咏唱印诀，紧接着他的身体就突然消失不见，眨眼过后才出现在两丈开外。
“土遁术精进得好快！”
虽然是第一次习练术法也无人在旁指点，但沈浩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术法修行进步快得出奇。前前后后拢共也才半月不到的时间，他的土遁已经可以勉勉强强达到实际使用的程度了。
“单手捏印的速度还能更快，印诀也需要更熟悉更快，要是能达到心念印诀的地步才算是精通。”进步很快，但沈浩也没有脑子发热，他明确知道自己后面该干些什么。
再说了，《大五行真气箓》中提到过土遁练到极处，一瞬便是数十里之遥，他差得还远得很呢。
掌心雷倒是没有遁术这么麻烦，只需要凝聚木精之气，术法会自行衍生出雷电，再用掌心诸穴轰击出去就行，其重点主要在“生雷”的阶段，之后却是不需要控制。
不用结手印，但印诀还是咏唱的，只不过印诀远比遁术精简。
就见沈浩一掌拍向地面，掌心处猛的窜出一道小指粗细的雷光，噼啪一声，在地上辟出一道半尺深的坑洼，坑洼周围一片焦黑。
这威力还是不小了，虽没有在人身上试过，但以沈浩的估计这一掌下去，不靠掌力，单算掌心雷霆的威能也可以轻轻松松把一个普通人劈死。不过要想用在修士身上并且产生一击致胜的效果还差一些。
两门术法同修，半月不到就有如此成绩沈浩很满足了，他清楚，这得益于胸口纹身对他经脉和魂魄的增益，这种效果目前看来只会越来越强。
待到夜深，七名玄清卫力士开始在沈浩家周围布防，而且之后家里不论谁出门暗中都会有一到两人跟着，至少在温家的事情落地之前沈浩觉得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
黎城北，北城客栈。独院。
“夫人，家里来了千里音符，让您不要在外逗留了，尽快回去。”温十六拿着一枚金色的三寸小剑递到秦玉柔跟前。
夜深了，秦玉柔依旧毫无睡意。扭头看了一眼奴人手里的千里音符并没有去拿。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秦玉柔的声音很低，而且透着森寒。
“找到了，一共三人，都是散修，做惯了这种买卖，胆子大下手黑，只要给的代价足够，他们什么都敢做。不过……夫人，咱们真要这么做吗？主人那边……”
秦玉柔冷哼了一声：“温十六，你把名字改成温十六之后就真忘了你到底是谁的奴隶了？”
“温……秦三不敢，秦三一直都知道夫人才是我的主人。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太大，一个不好夫人您就万劫不复了呀！”温十六单膝跪在地上语气很急，似乎想要劝秦玉柔改变主意。
“万劫不复又如何！任海已经在黑旗营的黑牢里苦等我这个娘亲半月了，再等下去就算接他出来整个人也肯定废了。而且温家上下能不能接回任海都不一定，再拖下去我担心任海会死。”
“这……不至于吧？！夫人，老爷这么喜欢任海少爷，断不会看着他身陷囹圄的。”
“温鸿？他……”秦玉柔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言语间似乎不想提及。“给你找的人下命令吧，价钱随便他们开，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要任海全乎的回到我身边。”
温十六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应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第111章 漏了
一大早沈浩就看到两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蹲在自己公廨房的门边。
“周广才、贾生？你们蹲在这里干嘛？”
“总旗，我们，我们有要事禀报！”
“哦？呵，进来说吧。”
沈浩推开门，周广才两人才欠着腰跟了进去。
接过侍卫递上来的热茶，沈浩往椅子上一坐，笑问道：“说吧什么事？”
周广才讪讪的等奉茶的侍卫出去之后关上了门，然后递了一个眼色给贾生，后者会意的站到门边。两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很是搞笑。
“总旗，温任海漏了！”
“漏了？”
“对，彻底漏了！我们给他灌了腐心散之后他整个人都软了，心死了，加上几道硬菜下去嘴上就不把门了，一股脑的全都漏了出来。”周广才一脸兴奋的从怀里拿出来一份厚厚的口供。一边说一边递到沈浩桌上。
沈浩连忙放下茶杯，拿起口供仔细看，一边示意周广才继续说。
“总旗，昨天地牢那边不是说可以给温任海上重刑了嘛，我和贾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中午就过去了……本想着会要好几天的时间慢慢磨才磨得出东西来，结果一副腐心散下去，那家伙居然连心气儿都没了，完全不抵抗了……”
沈浩一目十行，越看心里越是打怵，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也难怪周广才和贾生会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这口供的确不能宣扬出去不然事情就大了。
“这东西还有谁看过？”
“没人了。当时夜深，地牢里的气味儿又难闻，所以刑讯的时候并没有旁人在场。贾生负责上刑，我负责问话和记录。
后来我发现那家伙说的事情太大了，心里怕，就下了他的下巴让他说不了话，之后就带着口供来找您了。现在除了总旗您之外就只有我和贾生知道口供里的事情。”
沈浩对周广才和贾生的保密意识很满意，干刑讯这一行就需要这种谨慎。
“这上面的事情切记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就是掉脑袋的事，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温任海那边你们现在进驻地牢参与看守，平时就把他的下巴给下了，并且任何人靠近他都要在你们的陪同下，狱卒也不例外，确保温任海不会破罐破摔的大嘴巴到处嚷嚷。”
“是总旗，我们会看住温任海不让他大嘴巴到处说。”
“行了，你们去吧，看住温任海，等这件案子了了，我给你们记一次大功！”
周广才和贾生躬身道谢然后退下了。
沈浩拿着口供心里翻腾得厉害。翻开就能被里面刺眼的字句搞得浑身鸡皮疙瘩：和靖北军一起私贩军械、暗中瞒报灵石产量向境外兜售。
其余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不算，单单就是这两件事就已经让沈浩觉得烫手了。之前的确是想要通过撬开温任海的嘴得到一些可以利用的温家秘闻，这样可以给上面更多的腾挪空间，可谁曾想到撬开之后得到了如此悚然且惊喜的内容。
温任海自然是死定了，自从他说出来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就死定了。只不过温家暗地里真做的这么多脏事吗？
光一个“勾结靖北军私贩军械”就是能掀翻朝野的大案，真要是被坐实的话，别说温家了，靖北军都会被杀得人头滚滚。
“瞒报产量克扣灵石向境外兜售”这也是一个不得了的大罪。像灵石这种东西都是严控在国朝内部的，寻常人家根本不能持有更别说贩卖到境外去了。
再往下细想的话两个事情能牵扯到的人就太多太多了。边军、地方卫戍、当地玄清卫，甚至是户部都脱不了干系。
“啧，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自己拿在手里？沈浩摇头否决了这个办法，以他的能量完全拿不住这种烫手的东西，更谈不上将其物尽其用了。
报上去？这个倒是可行，但报给谁？唐清源？陈逸云？又或者直接上报姜成？
沈浩考虑了半晌还是决定东西直接上报给姜成，但唐清源那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毕竟黎城的事情都绕不开唐清源，而且有唐清源的支持很多事情沈浩办起来才有底气。
正逢中午饭点，玄清卫的饭堂里却没有看到唐清源和沈浩的身影。也没有人留意。
……
“沈浩，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大人，属下哪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哟。昨夜下面两个刑讯的杀才给温任海上刑时无意中撬开了嘴，一股脑的就倒了出来。这种事就算温任海想要胡说也不能说得这么详细吧？属下以为可信度很高，完全可以查一下。”
唐清源气得差点跳脚。
“查一下？！你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这种案子也是我们区区一个百户所就能下手查的吗？！掉脑袋的事情你傻啊？”
“大人，您忘了之前给我看的那份官报吗？前天属下去拜访姜大人的时候姜大人提过几句，这次上面似乎是在动真格的，而温家已经因为温任海的这件案子成了把柄。您说咱们把东西往上面一递，是不是就能查得动了？”
听闻沈浩提到了“姜成”，唐清源才收敛起心里的火气仔细考虑起来。
之前唐清源让沈浩看那份官报，也有私心，他就是想要通过沈浩去试探封日城方面对温家的态度，同时也希望借这个机会给温家难堪，他的经历让他一直都很不喜欢任何和宗门有关系的人。
再说了，当时的事情温家就算炸毛也赖不到他唐清源身上来，甚至他这几天连温家人的面都可以避开。
可谁想到这才没过多久，沈浩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如此惊悚的消息。
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渡步，良久，唐清源才开口问道：“姜大人确切的说了上面准备拿温家开刀了？”
“是的。”沈浩这个时候可不会给其它答案，唐清源必须站在他这一边，不论是不是真心实意。
“沈浩，你实话告诉我，以你现在姜大人门生的身份，你本可以直接将这东西交给姜大人定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告诉我？”
沈浩早料到唐清源有此一问，回道：“大人，姜大人站得高，咱们黎城黑旗营才是和温家接触的第一线，您是我的直接上峰，不论大事小事肯定该第一时间报您知晓才对呀。”
唐清源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神态恭谨的沈浩，心里叹了口气，这头狼崽子已经栓不住了。

第112章 老辣
唐清源有种被绑上战车往前冲的意思，他最开始只是想要温家难堪而已，从没有想过和对方死磕啊。
可沈浩摆明了还会将这份口供上报姜成，而且就沈浩所说姜成极可能就是站在温家对立面上的，一旦姜成那边真要拿温家开刀，他唐清源要是不顺着帮衬的话就是两头不讨好。其实他根本没得选。
不过唐清源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几次三番被沈浩有意无意的把他架上“车”赶着跑，也让他心里明白自己麾下的这个总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升迁了，还是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当然，要是眼前温家这一关过不去，一切都休提，能活下来都算好运了。
“哎，你再给我讲讲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情况，还有你的布置，重点再说说姜大人对温家的看法。”
“好的大人。”沈浩见唐清源松了口连忙捡了些重要的消息说给他听，只不过之前姜成的夜话他没有全盘托出。
唐清源听完之后依旧在公廨房内来回渡步不休，眉头紧锁。
“如此说来温家是被巧合卷到上面的争斗中去的？”
“是的。”
“那温任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偌大的温家这次说不得就会被他葬送掉。”唐清源呸了一口，接着又问：“你再把温家大妇秦玉柔跟你说的话说一遍，我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沈浩应是。
半晌过后，唐清源摇头，疑惑道：“照理说温任海出事，来黎城处理这件事的最合适人选应该是温家大房的长子，而不是大妇秦玉柔才对，这不合理甚至很怪。”
“有吗？”沈浩倒是没觉得。
见沈浩不明白，唐清源解释道：“按照世家规矩，成年子弟的事尽量由同辈挑梁的去处理，一来可以锻炼后辈，二来不至于但凡有事都由家里的顶梁柱出面丢份儿。秦玉柔虽然算不上温家的顶梁柱可辈分和身份在那儿摆着，怎么也用不着她出面处理温任海的事情。
另外你刚才说秦玉柔身边只跟了一个叫温十六的奴人，这更不对劲。我虽然以前没和温家接触过，但别的修族世家的排场我是见过几次的，出入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光是侍卫都不下五个，加上跑腿、丫鬟、跟班少说也有十来人。堂堂温家大妇到黎城这么远一趟路居然就一个奴人跟随伺候？
不对劲，很不对劲。除非……”
“除非什么？”沈浩没想到自己之前还是遗漏了这么多东西，说到底经验还是欠缺了，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修族大阀，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两眼一抹黑。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在上报姜成之前先找到了唐清源，不然带着漏洞报上的话怕是要被责问。
唐清源接着道：“除非那秦玉柔是从温家偷跑出来的，如此才能解释她为何只带了一名奴人，而且情愿丢份也要亲自来处理温任海的事情。”
“也说不通吧？秦玉柔出门救自己的儿子干嘛要偷偷跑出来？”
“嘿，要是温家人的主要意见是对温任海不闻不问呢？”
“这……”沈浩刚想说唐清源的这种假设不可能，但话还未出口却忽然想起之前和姜成的那一番夜话，一下又有些不确定了。因为温家还真有可能不想搭理温任海这个坑爹的混账东西。
见沈浩不做声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唐清源笑道：“你也想到了，对吧？温家现在被温任海坑了，他们只要插手温任海的事情就立马成为上面博弈的战场，最后不论谁输谁赢，温家都将元气大伤甚至被连根拔起。
所以比起整个家族的利益，失去一个惹是生非的混账子弟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温家大房光儿子就三个，死一个不还有两个嘛，实在不行温鸿还能再接着生就是了。
不过作为母亲，秦玉柔明显不赞成温家的冷血做派，她应该不像就这么放任儿子被当成弃子扔掉，所以瞒着温家的其他人偷跑了出来，仅带着一名奴人想要救下自己的爱子。
如何？这么捋了一捋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唐清源三言两语就把案子背后藏着了一大团因由全都扯了个明白。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据秦玉柔身上诸多不合理的迹象表明唐清源的推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大人，还是您经验老到，属下受教了。”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难怪人家唐清源在被宗门抛弃之后还能一路做到百户的位置看来绝非等闲。
“呵呵，还是生疏了些，以前在一线的时候办案子其实也是我的强项。”唐清源哈哈一笑，对沈浩的恭维很是受用。
“大人，依您看秦玉柔这番和温家背道而驰会不会反把自己陷进去？”
温家既然狠得下心舍弃一个天赋不错的儿子又怎会会舍不得一个普通女人，即便这个女人背后是户部右侍郎又如何？
“难说。传闻温家家主温鸿如今年纪不到五十修为已经聚神境九重大圆满，有望几年内突破到元丹境。一旦突破成功，那温鸿的寿元可到两百五十年，而秦玉柔不是修士，能活过百岁都难，我觉得温鸿不会太在乎这种不能成道侣的妻子的。”
现实了些，可却是事实。
顿了顿，唐清源接着又道：“秦玉柔应该也知道自己救子的这这番举动肯定瞒不过温家而且必定不被允许，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着急。
你要当心些，这种为人母的想法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你几次三番的拒绝她，她又急着救人，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得不防！”
“你是说秦玉柔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呵呵，这个比喻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两头堵的情况下秦玉柔很可能走极端，她在温家身居大妇多年，手里的资源不可小觑，你还是想想各方面是不是还有疏漏也好尽快补齐。”
沈浩细细的思索了一阵，摇头道：“疏漏倒是没有，我昨夜已经在家附近增派的护卫，地牢哪边也是，她总不至于敢去劫狱吧？”
唐清源没回答，只是盯着沈浩，而沈浩心里也是有些发毛。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敢去劫狱吗？

第113章 狱前
周广才和贾生进驻地牢之后和牢头闹得很不愉快。
牢头不满自己的地方多了两个监视自己的家伙，感觉有些不被信任，甚至他和所有狱卒连接触主犯温任海都变得困难。每日除了必要送饭和倒粪桶之外，周广才和贾生就跟墙一样挡在隔间外面谁都不许进。
周广才和贾生不满地牢方面对他们差事的不配合，嚷嚷说地牢里的狱卒连十字柱都不会用，捣鼓没几天居然把十字柱上的阵盘都给弄出毛病了，而且没事总喜欢往这边凑，还吵了几次。
最后牢头心里有气，吩咐手下狱卒没事别靠近地牢里关押温任海的隔间。
之后，一天晚上周广才让贾生将坏掉的十字柱打包装走带回了刑讯室，把重新申领的新的十字柱换了过来。
反正这样一闹腾地牢的气氛就不太好了。甚至于连饭食地牢里也不会准备周广才和贾生的份，他们两需要轮班出去到饭堂吃。
“头儿，您说周广才和贾生是不是有病啊？那十字柱我们当时用的时候好好的，他们一来就说坏了，还赖咱们身上，真是气死人。”
十字柱可不是大白菜，损坏了修复也是极花功夫的，武库那边会来责问，这对地牢里的狱卒都不是个好消息。
“鬼知道那两个混蛋是哪根筋不对了，别管他们，把里里外外看好，现在牢里罪囚不多，更是出不得岔子。”
“放心吧头儿，外面十几个兄弟明暗哨看着，里面三道拐又是阵法又是机括，寻常别说闯进来了能靠近都不可能，肯定不会出事儿的。对了，头儿，您说咱们地牢里的这十几号人到底还算是一线黑旗营不？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好像谁都管不着了啊？”
“嘿，你才发现啊？我们牢里这些弟兄有来自甲组的也有来自乙组的，可现在不论是王小旗还是章小旗都对咱们不闻不问，就连物资申领咱们都可以自行上报而不经过各组，再看看卫所里的牢狱编制，你就没回过味儿来？”
“哎呀！听您这话的意思……咱们地牢今后搞不好就是单独立棍了？”
“差不多吧，我反正是这么觉得的。”
“哎哟！那可好呢，卫所的牢狱编制也是小旗营，那岂不是说跟着就会多十几个职缺出来？而且您不就成小旗官了嘛！头儿，您要升啦！”
“哈哈哈……别咋呼，还没落地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去外面别乱张嘴。”
“嘿嘿，头儿放心，我晓得的。”
两人就在牢头的小屋里面喝茶闲聊。现在是深夜，牢里除了温任海一个罪囚之外再无别的犯人，而温任海又被周广才和贾生日夜看守用不着他们去盯着，反正都在牢里，还能跑了不成？小屋里多惬意，监区里面那叫一个臭哟，多待一会儿眼睛都给熏出水来。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准备去巡一圈，上面下面都得看到，这是规矩。
刚从地牢里出来，下意识的就伸了一个懒腰，笑道：“头儿，今天这天压得低啊，乌泱泱的也不见月亮，又有风，等会儿怕不是要下雨呢。”
“嗯，看样子是。赶紧的，明暗哨都巡一圈，免得等会儿下雨了打湿身上。”
两人也不提灯，夜眼术在玄清卫里的力士中基本上都是普及了的，就算没半点亮，靠着夜眼术也能视物。
可雨来得比两人预料的快了许多，他们刚出了地牢没走几步雨点就当头砸了下来。
“嗬！这雨可真大啊！”
“对啊，还轰隆隆的炸雷，等会儿估计还要更大，赶紧的走快点，巡完了回去换身衣服。”
两人加快了脚步，黑漆漆的加上大雨地面又滑，两人的视线也受了影响，好在都有修为傍身不至于走不动道。
“嘘嘘嘘……”吹了一个节奏古怪的口哨。
“咦？怎么回事？四号暗哨怎么没回我信？”
“估计雨声太大，近些再试试。”
“好！嘘嘘嘘……啧，怎么还是没回我？去看看。”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大雨倾盆全身都湿透了，心情肯定不好，加上暗哨居然没反应，更是眉头深皱。
“不对！头儿，你快来，暗哨是空的！”
“不可能！”
地牢外面暗哨一共五个，全天候轮班值守，别说下雨了，就算下刀子也不能擅离，怎么可能会空位？这在玄清卫里可是要杀头的。
心里惊疑，但等凑过去一看，果然，本来该是暗哨值守的位置现在却空无一人。
“混蛋！居然擅离职守，该杀！”
在玄清卫你可以油嘴滑舌也可以吊儿郎当，但事情必须要做好，敢敷衍或者缺勤那就有刀子来帮你悔过。
“走，查一下是谁今晚负责四号暗哨的，报上去！”这种老鼠屎总是坏了一锅汤，即便曾是同僚也不得不上报杀鸡儆猴。
可很快两人就感觉到今晚好像不太对劲了。
回去的路上不但其余的暗哨全部空位，就连风雨无阻的巡岗也一个没见着。这怎么回事？！
两人意识到了危险，虽然黎城玄清卫从未听说过有谁敢来这里劫狱，可世事无常谁也不敢打包票。于是纷纷往怀里掏，想要拿出引援符打出去，这里是玄清卫内部，引援符一出不消五息就能赶来一个小旗营的人马。
可是……
“我的引援符怎么拿不出来？！”
“对呀！我，我明明摸到它了，可怎么拿不出来啊！”
“不好！快，扯衣服，看看符还在不！”
两人一把扯烂身上的衣服，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的手明明感觉到自己拿着一张符纸，而且确定就是引援符，可眼睛里他们的手却是空的，而且不管他们如何用力却就是拿不出来，甚至连真气都似乎失去了控制，怎么都无法渡进感觉里符箓更谈不上直接激活。
牢头反应最快，骇然惊呼：“是幻阵！我们被困在幻阵里了！有人想要劫狱！”
可是，反应过来了又如何？他们两人修为不过炼气两三重，面对幻境他们连感应到阵法的细微影响都办不到，如果不是引援符的关系他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反应过来。如今想要出阵几乎没可能。

第114章 坍塌
“亦真也亦幻，玄清卫的地牢也就如此而已，要不是不想惹麻烦，这种地方老子能天天跑来玩。”
“行了，注意幻阵的强度别太高，太高了容易引来周围的巡夜小旗营。”
“放心，老子知道该怎么做，外围的这些炼气境的渣滓不可能从我的幻阵里出来的，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也不过是老子一念之间而已。”
“别乱来啊！咱们只管救人，不到万不得已别杀人，不然麻烦更大。”
“啧，杀不杀人不都一样，让玄清卫的人逮住了还能留咱们一条命吗？”
“都闭嘴！动作快点！”
一共三人，其中一人手中捏印，浑身真气四溢，胸前悬浮着四块散发微光的阵盘，四块阵盘相互间有光丝牵连组成一个复杂的结构，便是幻阵，并且将地牢的方圆数十丈全部盖在了里面。
其实根本就没有下雨，下雨只是给陷入幻阵里的人感知下降找了一个由头，而从地牢里出来的两人甚至一直都在原地一动未动，除了他们触摸到怀里引援符是真实的之外，其余都是他们自己陷在幻阵中自我囚困的景象。
不单单是牢头两人，地牢周围不论明暗哨都是如此，陷在阵中短时间内别想动弹。
这三人分工明确，一人操纵幻阵压住地牢外围的所有防御。另一人此时正在往地牢内灌入一种略带蓝色的烟雾，烟雾是从一只土罐中飘出来的，似乎有灵性没有随意飘散而是一点不落的钻进了地牢的通道内。
最后一人身上气势最足，腰间绑着双刀，眼神犀利的不断扫视着周围。算是在警戒。刚才主持幻阵的和灌烟雾的人拌嘴就是这第三人出言喝止的。
“还要多久？”
“何老大，您别催啊，迷烟是飘进去的，速度肯定不快，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迷烟想要覆盖这间地牢少说也要一炷香的时间。”
“没这么多时间耗！再快些！”
“何老大，我只能尽量试试。”言语间土罐里飘出的烟雾多了几成，但操纵土罐那人脸上汗珠也跟着密集了几分。
时间飞块，短短半炷香之后，地牢里还在留守各道关卡的狱卒都突然感觉困倦，一些人直接就偏头睡了过去，一些人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示警也都没来得及，困倦太快且难以抵挡，两三息都扛不住。
在地牢最深处，周广才口渴了准备去弄点水来喝，可刚走进牢头的小屋就觉得不对劲，地牢里的人不会全不见了。之后一阵倦意突然袭来，不等周广才多反应便浑身瘫软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会儿，迷烟散尽了地牢，每一寸空间都是，里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这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何老大，行了！”
“嗯，你在这里帮孙老三放哨，我进去救人。”
“好。”
两人商量好之后正要动，数道无形剑芒却突然袭来，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间已经到了两人跟前不足一尺。
“小心！”
“噗呲！”
何老大堪堪架起一层气盾那剑芒就到了跟前，巨大的斩击力度将他整个人掀飞足足数米开外，等他稳住身形才看到刚才那位操纵土罐迷烟的同伴已经脑袋分家，身子更是被切成了三段，花花绿绿的撒了一地。
“谁？！”压着声音，眼前一花，多了五个夜行衣，清一色持长剑，蒙面，身上气势汹涌。
来的五人根本不说话，也没有停留半刻，这边一剑逼退了何老大，三剑斩杀了另一人之后齐总三人围攻何老大，剩下两人奔着操纵阵法的孙老三就去了。
用的还是合击之术！
只是交手了两下，何老大惊骇的发现围攻自己的这三人修为最低的都有聚神境六重，高的那一个怕是接近圆满了！什么时候高手遍地都是了？而且这些人是谁？绝不是玄清卫的人！
何老大在苦苦支撑，这边孙老三见识不妙却是想要跑，起手就是遁术，可刚结出手印，口中印诀还未念完就看到眼前一花，一枚金色的梭镖奔着他的面门就来了，速度快到他根本避不开，只能中断了手印结出一层气盾抵挡，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两个夜行衣就围了上来。
短短三息之后，一剑破了孙老三身上的护身法器，第二剑破开了他的肚子，第三剑过后孙老三殒命。
几乎没有停顿，这边孙老三一死，杀掉他的两名夜行衣立马接管了那四块阵盘，手法同样熟练，居然阵盘换人但并没有让本来的幻阵崩塌掉，只不过震荡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快！”
三人围攻何老大已经绝对压制了。何老大手里的双刀舞得越来越慢，脚下每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子，浑身起码八道大口子。
“当！”
一剑直刺扎中了何老大的手腕，一边长刀脱手，他正要抽身后退却看到正对面的那名夜行衣的面罩下嘴巴的位置突然飙射出一抹金光！
“你是……噗呲！”
仅仅数尺的距离，金光一闪而过，从何老大的左眼钻入之后在后脑勺开了拳头大的一个窟窿穿出不见。
如此，二十息不到，本来眼看着就要得手的三人悉数毙命。
杀掉三人，五名夜行衣依旧没有言语交流，相互间很默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
一人继续主持阵法压住外面的玄清卫诸人，另外两人警戒，剩下两人各自掏出一块阵盘然后组装在一起，最后左右看了看地牢的大门，似乎是在量位置，再将组装起来的大号阵盘放在了选定的地面上。
“激活！”
这是这五人唯一说的两个字，话一出口，其中一人便渡了一股真气激活了那块大号阵盘，之后阵盘开始爆出强横的威能，五人也各自施展术法急速离去。
牢头和一众被困幻阵里的黑旗营这才从中脱离出来，不等他们打出引援符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锤在地面上，一个足有二十丈方圆的巨坑被生生砸了出来。而那个巨坑的位置正好是黑旗营的地牢……

第115章 表里
黎城不是小地方，黎城玄清卫百户所更不是什么小衙门，说这里是国朝重地也不过分，设立数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损毁。
甚至可以说是耻辱！
就在昨夜，一伙来历不明的贼人利用幻阵麻痹并袭击了卫所内黑旗营的驻地地牢，将新建不多久的地牢摧毁，里面狱卒十余人皆与泥土混杂殒命当场，另外地牢中罪囚一人也是尸骨不全。
活下来的就是当时被幻阵困住的那十余人。这些人全部被当即控制了起来，一来方便询问情况，二来也方便排查，最后也能将其中消息更好的限制住不至于到处乱传。
大发雷霆的还轮不到唐清源这位黎城百户官，他直接被提溜到了封日城，和沈浩这个黑旗营总旗一起被姜成劈头盖脸的一顿咆哮，差点挨顿揍。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了将真凶缉拿回来砍头，要么就从玄清卫里卷铺盖滚蛋，没第三条路选。
唐清源和沈浩灰溜溜的从姜成公廨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封日城千户所里的人都知道了黎城的事情，毕竟姜成咆哮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声震四野”来形容，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这两位被骂惨了。
一路上唐清源的脸色也是铁青，沈浩亦是如此。
两人一言不发的从封日城转道回了黎城，然后唐清源就提溜着沈浩进了自己的公廨房，门砰的一关，凶神恶煞的气势让黎城卫所里人人闷头自危不敢胡乱打听。
“呼！”坐在椅子上唐清源长长的叹了口气，活动了几下面部肌肉，他今天板着脸都僵硬了，眉头都锁得有些酸了。
沈浩很会来事的给沏了热茶，端了一杯给唐清源，他自己也弄了一杯坐在椅子上一口抽干。
“大人，我坐一会儿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再演一出？”
“还演？算了吧。不没必要了，后面事情还很多呢。尽快将事情捋顺，虽然咱们事先有所防备可损失却也巨大，就是姜大人说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好，那属下这就回去了。”
“去吧。”
沈浩走出唐清源的公廨房，脸上重新挂上了愁容，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饰的煞气。
黎城卫所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暗地里往这边在打探，虽不知细节可也明白这次黑旗营的麻烦怕是大了天去。
回到了黑旗营的驻地，王俭和章僚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了。
“驻地里的人都查了吗？”
王俭跟在沈浩身后半步急声回答：“里里外外都查了三遍，所有人，包括勤杂全部清清楚楚，并且按照您的要求全部禁足在驻地里，敢私自外出的当临阵脱逃论处。”
“嗯，所有弟兄都收回来，目前没有进入驻地的就不要放进来了，让他们在公廨房那边候着，进来的都暂时不准外出，做好安抚，别出岔子。”
一路快步疾行，很快就到了地牢的地方。
原本就是看中这里四下开阔所以选做地牢的地址，可谁能想到刚修好两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方圆二十丈的巨坑，深达五丈，里面平整如夯实的黄土坑一般，可见当时砸击的力道有多恐怖。唯有一处偏角有被挖开的痕迹。
“总旗，上午我们叫来武库的同僚查过了，造成这种情况的是一种名为“山石压阵”的复合攻击阵盘，属于国朝的违禁品，此类阵盘曾经因为战后大量流回国内，很多黑市里都有流通，想通过这个查起来很有难度。”
王俭说完，边上的章僚又补充道：“除了“山石压阵”之外在下面的泥土里还发现了一种叫“蓝梦”的迷烟残留，丹房的人说那是一种很特殊类术法类迷烟。”
沈浩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丹房和武库调来协助咱们的人都还在驻地里吗？”
“都在，没有您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走。”
“把他们和咱们的人一视同仁，敢私自踏出驻地半步，杀了。”
“明白。”
沈浩冷着脸在地牢周围转了五圈。除了那块坍塌的地方，周围明显还有打斗的痕迹以及血迹，但都局限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基本上就是地牢入口外面数丈的范围。
“人呢？”
“受伤的在小楼里，其余的都在营房。”
沈浩点了点头，临走前叮嘱地牢的残骸先不要开挖，封锁起来就是，没他的命令不要乱动现场。
“走，先去看看受伤的。”
地牢都成那样了，还能有伤者？活口？
的确，总有些人的命要比别人硬得多，必死之局也能莫名其妙的活下来。
前行不远一栋三层小楼里，大难不死的人正是周广才。
这货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埋了，但他运气很好，当时正在地牢牢头的小屋里，狭小的结构加上又处在地牢的边缘位置，再有运气的作用下他被一个墙角撑着没有被压成肉饼，最后被挖了出来。仅仅受了一些骨裂伤，堪称奇迹。
看到沈浩进来，周广才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除了疲累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怎么？大难不死还不庆幸，看样子心里憋屈？”
“总旗，贾生肯定死了，那小子还那么年轻，昨天我还说让我家那口子给他说一个媳妇，可……”
“干咱们这一行的谁都说不准明天会不会突然就没了，死则死矣，仇记得报就行。现在说说昨天的情况。”
“总旗，属下惭愧，当时只觉口渴想去牢头的小屋讨杯水喝，可刚进去就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不似平时那样有人气，正当奇怪的时候就一阵倦意袭来难以抵挡，一两息过后属下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被压在地下，幸亏同僚搭救不然憋也憋死了。”
沈浩皱眉道：“你确定自己失去意识前并没有感受到地牢外有任何的压迫力传来吗？”
“是的总旗，属下确定。”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想起什么的话可以直接告诉王、章两位小旗。”
离开小楼，沈浩又去了营房，里面一间大通间里就是昨夜那十三名被幻阵压住的地牢牢头以及明暗守备。
和询问周广才一样，沈浩亲自问了这些人在事发当时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但目前为止并没有让沈浩眼前一亮的东西。对于目前局面的困顿完全没有实质的帮助。

第116章 两拨
虽然只是初步着手调查，可已知的东西就已经开始出现矛盾了。这让沈浩很是费解。
在脑中重构了当时地牢被袭击的场面：
几个修为至少在聚神境二重以上的贼人趁着夜色绕开了玄清卫的巡夜小旗营，摸进了黑旗营的驻地，然后潜入地牢附近并利用幻阵将地牢外围的明暗哨卡全部镇压当场。之后再利用“山石压阵”将地牢压扁同时击杀掉地牢内的人。
乍一看这就是昨夜袭击的大致经过，可实际上却有很多疑点。
“那些尸体现在存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王俭点头应是，前面领路，就在驻地营房后面的一件储藏室里。这里本来是储备各种训练器械的，如今临时被用来存放尸体。
不过不是黑旗营军卒的尸体，他们现在还被埋在地牢的遗址下面。
尸体一共三具，一具脑袋被削成两片，身体更是分尸三段。另一具被开膛破肚整个人胸部彻底豁开。最后一具相对好看些，只是左眼被破，后脑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浑身有几道剑伤。
三具尸体，虽然有些残破，但辨认出样貌却是可以的。
第一，这三人绝不是黎城卫所里的人，甚至肯定不是玄清卫。
第二，这些人绝不是被地牢守备杀掉的。
第三，这三人半夜摸到地牢来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总旗，属下连夜多方查证，根据封日城那边案牍库在一个时辰前反馈给我们的消息，这三人的身份基本确认。
这个脑袋搬家的叫林厚阳，散修，聚神四重，在散修当中有些名气，主要得益于他修的术法很特殊，是一种半丹半术的法门。之前地牢遗迹的土壤里发现的“蓝梦”就是林厚阳的手段之一，这种术法类似迷烟，效果很强，就算是聚神境修士也不能长时间招架。
开膛破肚的那人叫孙翔，又叫孙老三，散修，聚神四重，名声不显但很活跃，现在黑市里贩卖的那种叫百花盘的东西原始版就是他捣鼓出来的，尤其擅长阵法刻画以及阵盘的制作。
最后那人叫何东升，也是散修，聚神境七重，擅使双刀和腾挪术法，人送别号“双刀燕”，在散修里名气很大。
这三人寻常修士不得见，但却在玄清卫的备案中记载他们曾经多次接受雇佣，有来自衙门的雇佣，也有来自世家的，有在国朝内的也有去国朝之外的，不论多凶险这三人都有胆子接而且完成度很高。
根据现在手里的讯息，我和章僚也讨论过，初步认定何东升三人昨夜摸到地牢来为的是营救地牢里的温任海。具体分工是：孙翔负责幻阵压人，林厚阳负责迷烟消除内部阻拦，何东升警戒加入侵。”
“你们分析的意思是这三人目的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杀人？”
“是的。这一点可以从孙翔明明布下了幻阵却没有下杀手就能看出，而且林厚阳的术法里也不止蓝梦这一种，另一种是具有杀人能力的，但他们都没有这么做。”
救人的？
沈浩心里赞同王俭和章僚的这些分析，暂时还找不到特别突兀的逻辑漏洞。不过光是这段分析还远远不够，因为何东升人没救成，自己却死了。
“杀他们的人有思路吗？”
“目前还没有。但可以肯定何东升三人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却被人截杀掉了，算上卫所里巡夜小旗营巡逻的时间差，他们应该是在半炷香之内被人杀掉的。
另外根据牢头等人的回忆，幻阵一直没有中断过，只是中间有一瞬出现了一些晃动，我们判断这可能是孙翔在被击杀后手里的阵盘被人强行接手所产生的晃动。
最后再根据现场留下的一些痕迹判断，这伙人应该在五到六人之间，修为在聚神五重到九重之间，而且还要有一些强横的攻击手段，不然想在如此短时间内击杀何东升三人是不可能的。”
五到六个至少聚神境五重的高手，甚至可能有聚神境九重圆满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种力量要是在黎城闹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沈浩皱眉不语。
章僚接过王俭的话头，继续道：“从昨夜寅时起玄清卫就敲了警钟，四门封锁全城戒严，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修士。封日城那边上午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说是根据姜千户的指示下午的时候会有一批高手前来咱们卫所增援。”
黎城卫所里最高修为的也就唐清源这个聚神境八重，面对对方可能存在的聚神境九重敌人自然需要封日城调遣更厉害的人手前来增援。
不过这件事也是上午唐清源和沈浩在姜成的公廨房里先沟通过的，来的是姜成的亲卫十人，只负责武力协助，并不插手袭击事件的基础侦破。
敲了敲桌面，沈浩沉声说道：“增援的事情王俭你去负责对接。章僚，你继续协同卫戍那边的人手进行全城摸排。不一定要盯着修士，那些人进出黎城必定有接应的人手，这些人不可能全是修士，重点放在近期有外乡亲戚来往的人家身上，还有客栈、车马行也是重点。
另外，卷宗可以先写起来。就用你们刚才分析的观点。昨夜地牢袭击中一共来了两拨人，一拨想要营救温任海，这一拨人可以肯定和温家脱不了关系。另一拨人想要阻止营救并且杀掉温任海，这一拨人的身份目前还没搞清楚，但可以肯定后面这一拨人身后的势力也不小。”
毋庸置疑，可以找来五六名至少聚神境五重实力的势力绝对不可小觑，同时人家敢弄死温家的公子爷，光是这份气魄也说明人家应该是不虚温家的。
不过是谁呢？为什么要杀了温任海？杀了温任海之后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想要温任海死的人可不少……
沈浩从储物室出来，屏退了左右只带着王俭和章僚先回了公廨房，然后避开耳目去了黑旗营驻地里的刑讯室。
“等会儿让周广才回来刑讯室坐镇，他在这里坐着我们过来也有个由头方便些，不用再这么遮遮掩掩。”
“是属下考虑不周，等会儿属下就去将周广才接回来。”王俭推开刑讯室的门，一边接受沈浩的指点。

第117章 调包
周广才还在营房旁边的小楼里养伤，那沈浩带着王俭和章僚遮遮掩掩的跑到这间刑讯室来干嘛？
因为刑讯室里还有一个本来应该死掉的人。
推开门，里面入眼的是一个被绑在十字柱上锁住全身关节并且头戴黑布袋的囚徒。
这人浑身是伤，大多是皮外伤，伤口都被简单的处理过，光溜溜的如同一只风干的鸡。
王俭走过去，一把扯掉了这名囚徒头上的黑布袋露出一张苍白但还算清秀的脸庞。
“温任海，昨天你家里的人来救你，结果被另一伙人截杀了还弄塌了我们的地牢。看起来想要你死的人也很着急啊。你猜猜会是谁？”
沈浩背着手就站在十字柱前一到一丈的位置，不靠太近是因为温任海身上都馊了，太难闻。
没错，温任海，没死。甚至这个牵动昨晚地牢被袭击的主角根本就没在地牢里。
他是怎么避开旁人耳目从地牢中跑到这间不起眼的刑讯室的呢？
周广才和贾生的功劳。
之前沈浩在和唐清源就温家的事情深谈过一次，唐清源的看法是温家或许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但舍不得儿子受苦的秦玉柔却不一定，一旦秦玉柔狗急跳墙的话跑来劫狱都不是不可能。加之黎城卫所的防御能力在面对拥有海量资源的温家大妇的时候很可能不够看。
所以，沈浩和唐清源本着“万事小心”的想法将温任海偷摸的从地牢里转移了出来。放在这间刑讯室里，谁能想到？
至于细节，其实就是周广才和贾生假意和地牢的狱卒们起了矛盾，然后借口指责狱卒弄坏了之前从他们那里搬来的十字柱，却是趁机将温任海扒光了塞进十字柱的箱子偷梁换柱的运了出来。这件事只有王俭、章僚、周广才和贾生以及沈浩知道，地牢里的人完全不知情。
地牢里那个被看守的是谁呢？是换上温任海衣服的周广才，有时候是贾生，两人轮着来假扮温任海。地牢狱卒们因为和他们闹矛盾来的少，根本没有分辨，所以一直瞒了下来。
只是遗憾的是沈浩和唐清源有预料到可能会有人来劫狱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胆大的敢袭击地牢连带着杀死了十余名狱卒。
不过知道温任海还活着，那沈浩这边就依旧掌握着主动权。同时幕后的黑手不管是谁，他们只要以为温任海死了那肯定会放松警惕，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机会出现。
当然，温任海没被弄死，这也是上午唐清源和沈浩面对姜成问责时的底气，同时姜成也陪着他们俩演了一出戏，希望温任海已死的消息能够尽快的传出去。
这边沈浩话音刚落，温任海那双死灰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之后有黯淡了下去。
腐心散对温任海的效果远超沈浩之前的估计，他没有想到温任海这种公子哥会因为修为根基的坍塌突然生无可恋，为求不受折磨速死甘愿将心理装的秘密全部都倒出来。
沈浩让王俭取了些水来喂给温任海喝下，然后端来椅子坐下，并且解开了温任海嘴巴上的锁具。
“救你的人我估计是你母亲安排的，啧啧，爱子心切啊，连夜袭玄清卫这种邪门修士都不敢轻易做的事情你母亲都敢做，佩服啊。”
见温任海还是不言不语，沈浩又道：“你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心里有数，活，你肯定是没机会了，只不过怎么个死法还能说道说道，相信你之前已经感受过玄清卫刑讯司的热情了吧？要是想松快待到处决的那一天就好好配合我们，你也不希望那些想要杀了你的人逍遥法外屁事没有吧？死也拉个垫背的岂不是更好？”
说完沈浩往椅背上一靠，微笑这看着温任海。
这就不是一个硬骨头，酷刑面前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不开口估计也是心里死灰，反应都慢半拍而已。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你自己觉得谁最希望你死？或者说你觉得你死了的话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又或者你觉得你知道的事情谁最希望你烂在肚子里？”
温任海又是一阵沉默，空洞的双眼开始有了些神采，这是在转动脑子的迹象。不得不说周广才和贾生的确是刑讯方面的人才，好好的一个桀骜青年几天功夫就给驯服成这样，实在难得。只是可惜贾生已经死了。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温任海才重新开口道：“我大哥最希望我死，我死了他就铁定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了。靖北军的人也希望我死，之前他们克扣军械然后交给我们温家买卖出镜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跑，我被抓他们也害怕，所以肯定会想我死掉。还有很多人都希望我死，只不过我死了他们不一定能落得好就是了。”
靖北军这一茬在沈浩的预料当中，毕竟之前秦玉柔能说动靖北军都督府向廖成峰的镇抚使衙门施压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他们也慌，一旦温任海嘴巴一漏，靖北军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事实看来温任海的确是软骨头一根，一来就什么都漏了。
可是“我大哥”却有点出乎沈浩预料之外。他在脑海里回忆关于温家的资料，温任海在温家大房行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刚才说的“我大哥”应该就是指的温家大房长子温任庆。
根据外面的传闻，温家家主温鸿最喜欢的儿子并不是长子温任庆而是老三温任海，甚至温鸿一直吊着没有宣布继承人，其实是在等温任海突破到聚神境之后选他。
“还有吗？你还能想起什么仇家吗？”
温任海被喂了几口水，精神了些，又想了想，还是摇头：“太多了，说不完。不过有本事有胆子做的，也就刚才说的这两个了。”
又问了一会儿，沈浩见暂时问不出别的来就让章僚留下给温任海喂点吃的，然后带着王俭离开了刑讯室。
别看刑讯室周围没什么守备，可实际上刑讯室前后左右所有的房间里全是唐清源的百户亲卫，这些人不清楚自己守卫的是谁，但却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第118章 是谁
温家的事情不适合跟王俭还有章僚讨论，里面涉及到很多玄清卫高层和庙堂上的明争暗斗，王俭和章僚还够不着，说多了容易出现麻烦。
所以从刑讯室出来，安排好了黑旗营接下来的事情之后沈浩还是去找到了唐清源。
唐清源之前的那一方关于温家的判断很准，给了沈浩很多信心。
见到沈浩过来，唐清源屏退了几个在他公廨房打探消息的总旗官，然后把门一关吩咐外面侍卫不可放人进来。
“如何？”
沈浩也不藏私，将王俭和章僚分析出来的情况托盘而出，细节上先不说，单就结论方面沈浩是笃定的：昨夜袭击地牢的肯定是两拨人。
“我刚才去看了温任海，本来是想看看他的状态，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些关于第二拨人的线索。可不料却得到了一个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回答。”
“哦？说说看。”
沈浩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我本来是在想最希望温任海死的应该是那些干了脏事恰好又被温任海知道的人，比如说靖北军。这符合“利益仇杀”的概念。而且靖北军中高手无数，属下虽未了解过但想来其中肯定会有专职“暗杀、破坏”等等特殊任务的高手，完全有能力也有这个胆量针对我玄清卫进行突袭。
可是温任海虽然的确提到了靖北军，但靖北军并不是他自己认为最希望他死在牢里的人。温任海觉得最希望他死掉并且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人是他的亲哥哥温任庆。”
说到这里，沈浩顿了顿，看到唐清源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但并不感到意外”的表情，估计也是想到了。
“按照温任海的说法，只要他死了那么他的大哥温任庆就能铁定成为温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所以他怀疑温任庆在得知了其母秦玉柔准备劫狱救子的消息后暗中搞了破坏并且来了一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弄死他。”
唐清源一边听时不时的还会点点头，他也是曾经见过世面的，对于这些大世家里的争斗虽谈不上熟悉可也不会陌生，至少听闻过很多。而且温任海的猜测一点问题没有，他的大哥温任庆的的确确有动机也有能力。
不过，沈浩却总觉得差点什么。
“怎么？你觉得温任海说的有问题？”唐清源自然听得出沈浩语气里的疑惑。
“嗯，是有点。大人，您不觉得温任庆其实犯不着担这么大的风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弄死温任海吗？一个长期惹是生非，这次终于把整个家族都架在火上烤的温家子弟还有资格接任温家家主的资格吗？恐怕没有了吧？
既然温任海已经不太可能继续当温家继承人了，那温任庆还有什么理由对温任海下杀手呢？”
沈浩之前对温家的判断不够准确主要还是对这个世界的大世家缺乏直观了解，但他现在回过味来了，在具体的疑点上他的思维还是很敏锐的，稍微在脑子里转一转就能看到问题的蹊跷。
“的确，你的意思是你更倾向于第二拨袭击者是靖北军派出来的？”唐清源直接点头赞同了沈浩的观点，的确，温任海闹了这么一出绝对不会在拥有成为温家继承者的资格，自然也就不再对温任庆构成威胁。
反观靖北军，这个庞然大物似乎更有动机实施袭击：杀了知道自己私贩军械的温任海，温家难道还敢自爆？只要手脚干净些让玄清卫查不到那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不过沈浩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大人，靖北军的确存在动手的动机，可属温任海却提醒了我，让我注意到了一个我之前忽略掉的地方。”
“提醒了你什么。”
“温家内部的争斗其实也是血淋淋的，并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就出现怀柔，更多的只是吧血腥藏起来了而已。”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想，其实除了靖北军之外还有一个势力也是巴不得温任海死掉，那就是温家本身。”
“什么意思？”
“大人，您想想，温任海出事，恰好就把温家推到了上层争斗的中间。搭救温任海就等于是主动参与进了这场争斗成为战场，不论谁输谁赢温家都要遭殃。而不救的话温任海这人又对温家太重要，知道温家的隐秘太多，加上玄清卫的一贯作风，温家肯定会担心温任海嘴巴漏风。
不能救，又不能放着不管，那最好的办法……杀了他。甚至比起靖北军希望温任海死的迫切程度，温家一点也不输，甚至更强。”
沈浩把这个猜测一提出来，立马把唐清源给说愣了。
温家不但不救自家子弟还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不惜冒着天大的风险清理门户？
乍一听似乎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沈浩顿了顿继续道：“基于这个猜测再延展的话，秦玉柔冒冒失失的偷跑出温家来独自救子是不是就是提前知道了温家要清理门户的打算？”
唐清源把沈浩的意思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个写进卷宗里？”
“属下正有此意。”
唐清源会心一笑，点头说：“姜大人之前说的是让我们黎城黑旗营负责具体侦办，但大方向却是要姜大人发话的，你这个想法不错，按照这个思路把卷宗写起来然后递上去吧，我想姜大人估计也等这第一手讯息等得急了。”
“呵呵，大人同意就好，那属下这就退下了，争取下差前就把第一份卷宗报走。”
“嗯。对了，姜大人增援过来的十个高手你要注意安排妥当切记不可怠慢。”
“大人放心，属下晓得。”
沈浩从唐清源的公廨房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敦促王俭尽快将卷宗的初稿弄出来，然后他再在上面修改。等到弄好之后再命人加急上报，刚好到傍晚下差的时辰。
推开门，王俭似乎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有事？”
“总旗，千户所增援的十名高手都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了温任海周围看护，只不过……”

第119章 行家
“有话就说！”
“总旗，那十名高手有个领头的叫陈胜，自说对各种术法都有了解，主动提出可以帮咱们看看现场说不定他知道动手的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历。”
“哦？走，去看看那个什么陈胜有什么高见。”
转了道，溜进了关着温任海的刑讯室的隔壁，里面是一间大屋，之前是唐清源的百户亲兵坐镇，现在百户亲兵被调开，换成了十名刚到黎城的千户亲卫。
姜成的修为具体多高没人清楚，外界有传闻，说姜成是元丹境四重。不论真假，元丹境四重放在靖西，就算加上那些修行世家也是能撑得住场面的高手了。所以能成为姜成亲卫的军卒修为自然不会太低。
“在下陈胜，添为姜大人麾下亲卫试百户，此番带了九名好手奉命听从沈总旗调遣。”
说话的是一个精壮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考虑到修士一般不出老可能真实年纪要大上一些，留着一头很短的头发，这种短发在这个世界里很少见的，因为这里大部分人都打着发髻。
沈浩瞧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觉得气息感很强，在他之上。
“陈兄你好，兄弟这边刚吃了大亏还得仰仗陈兄和诸位兄弟们！”沈浩一边说一边手摆了摆手，身后的王俭立马从怀里摸了一叠银票出来，每张一千两，陈胜两张，其余九人一人一张。
这一出手就是万两银钱，可谓大方了，但陈胜可不是地方上的官人，眼光早就高了，知道钱尚在其次主要是沈浩的态度让他很舒服。称“陈兄”却不提职衔，这是论的私交，也没提上峰的命令，更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本来嘛，人家堂堂千户亲卫，试百户衔，去哪儿不是当爷？跑这儿来就“听调”心里肯定不舒服。倒是沈浩这么一表示，陈胜心里就没那么别扭了。
“沈总旗客气了。”
“哈哈，哪的话，你们能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一些喝酒的小钱全当给诸位兄弟接风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言语里沈浩发现这位陈胜对事情了解得还不少，连温任海还活着这件事都知道，看来应该是姜成提前知会过他。
“沈总旗，我留弟兄们在这里守着人，我跟你去现场瞅瞅？”
“好，那就劳烦陈兄了。”
沈浩也留下王俭，自己带着陈胜又到了地牢遗址那边。
遗址的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这是沈浩安排的，准备今夜就将埋在下面殉职的兄弟挖出来。
之前山石压阵的巨大挤压，挤垮了地牢同时也把里面的人全部压死，现在挖出来场面有些惨不忍睹，合着泥石，哪些是尸体都有点分不清了，压成泥了都。
“尽量挖出来，哪怕一件衣角也别放过。都是自家兄弟，别嫌麻烦。”沈浩皱着眉喝了一句。
扭头，看到陈胜已经径直走到边上，蹲在一片打斗痕迹前仔细观察。
沈浩也跟了过去，他对痕迹也有些研究，但谈不上有多深，也没遇到过什么痕迹专家。不过看陈胜认真的样子似乎真有把握，不然敢出这个头？人家这是准备露露脸不甘心只是当个“武力协助”。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陈胜才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痕迹朝沈浩道：“应该是死了三人对吧？看痕迹一共八人，全是聚神境高手。其中五人用剑，一人用刀而且是双刀。最先死的应该在这里的这人，看地上血迹怕是被分了尸……”
沈浩起初还没多在意，可听着听着就变得目瞪口呆了，他没想到陈胜居然真的单靠地上的打斗痕迹就巴拉巴拉的还原出一个“现场”来，而且还把昨晚袭击地牢的人数说得笃定，就是八个。
这人有些东西的啊！
“从现场看，来的是两拨人，打起来了，人少的那一拨被杀光了。地牢被毁应该就是杀人的那一拨干的。”
“你怎么知道其中一拨被杀光了？”
“他们离开时分散了，地上脚印虽然少可很稳不乱不是逃跑的样子，所以我觉得多半是一边被杀光了才会走得如此从容。”
还能说什么？人家连脚印是不是“从容”都能看出来你不服气不行。
“尸体呢？要是能看到尸体的话从伤痕上应该能看出凶手的路数。”
“在的，这边请。”
沈浩带着陈胜快步去了小楼后面的储藏间，里面三具尸体还在板子上摆着，有些泛颜色，没上午那么新鲜了。
陈胜的架势让沈浩想起了以前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法医，虽然不至于玩解剖，可气势超像，动作也像，一双手毫不嫌弃的就在尸体上掰来摸去，有时候甚至会将手指插入尸体上的伤口，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干什么。
最后沈浩看到陈胜直接凑近了在何东升左眼的位置闻了闻，又用手插进去捏了一下，抽出来又拿到鼻子跟前闻。看得沈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股焦味，里面脑浆子全部被沸了……五行火类术法……还带了些五行金类的感觉，像是混合攻术……”
这……这都能看出看？哦不对，这都能闻出来？！至于什么混合攻术沈浩也只是在杂闻上见过，具体是什么他根本就不清楚。
想问可见陈胜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便闭嘴不敢打扰，半晌之后陈胜才有些犹豫的抬起头来。
“这三人身上绝大部分都是剑伤，端口平整，切面略有真气残留，可以确定都是剑芒弄的。这符合我之前对凶手修为是聚神境的判断。这个脑袋两片的人应该是被偷袭瞬杀，因为没反抗，所以身上全是致命伤。
这个应该是有些抵抗，可实力悬殊，三剑被斩。看他身上法器护甲破损的程度，杀他的人除了手持中品法器长剑之外，修为最少也要聚神境六重才行。”
行家啊！
沈浩有些心痒痒，他也想学陈胜这一身摸尸体办案的本事，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异界版“CSI”啊！
陈胜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被沈浩给盯上了，自顾自的继续道：“最有价值的是这个被穿了脑袋的人，看他浑身伤口不下十处，应该是这三人里修为最高的，不然扛不住这么久，而且看他身上伤口的方位应该是同时受到三个敌人的围攻……”

第120章 递进
到目前为止沈浩这边查到的很多东西都被陈胜一语中的，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沈浩听得很认真，有点想拿小本本记下来的冲动。
就听陈胜继续说：“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些人肯定不敢在原地逗留想的都是速战速决，所以他们和这个人缠斗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半会可能拿不下来，所以他们得出奇制胜一击毙敌。”
说完陈胜指着何东升尸体上左眼的贯穿伤，说：“这人的致命伤就是这么来的。伤口里面的脑髓都沸了，明显被烫的，离不了五行火类术法，但有残留了一些五行金类的气息，所以我判断是一种混合攻术。
五个修为在聚神境六重左右的使剑高手，配合默契手段老练，这就不是小贼或者散修了，得有相当长的合练才有这种本事。这就可以把散修排除在外了。剩下的就是军伍、修族、宗门。
宗门向来不会参与世俗纠葛，更不会得罪咱们玄清卫，犯不着，所以宗门虽然有能力做这事儿但可能性几乎没有。然后是军伍，军伍里的人我很熟悉，走暗杀刺杀的要么用刺要么用刀或者匕首，奇门兵刃的没有，用剑的更没有。而且军伍里的人聚神境修为不可能这么阔气接触得到混合攻术。
所以，我判断那伙人多半出自修族。”
修族？沈浩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却听陈胜还未说完。
“拥有混合攻术藏本的修族不少，但出名且有胆子做下这种案子的却是不多，加上我凑巧知道有一个修族正好以一门火金混合攻术扬名。”
“哪家？”
“白登山，温家，术法：红云金剑。虽未见过，可听闻这红云金剑是从口中激发，速度快比闪电穿透力极强，冷不丁之下极易中招。因为是口中所发，中者一般都是伤在头部，这也和尸体上的伤口吻合。
所以，我建议沈总旗还是将侦办的大方向定在温家人身上为好。这世道古怪多呢，自家人杀自家人，啧啧。”
如果说之前沈浩判断温家有嫌疑的话，那么再听了陈胜的一番言语之后心里就笃定了。这位痕迹高手的结论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演。
“陈兄果然大才！这份能耐可是让人羡慕啊！”
“呵呵，沈总旗觉得有用就好。”陈胜很得意，但言语间还是很矜持，并没有提别的。
可沈浩懂，直言：“这次陈兄可是帮了大忙了，我会在卷宗里将陈兄的推论放进去，并向为陈兄请功！”
“哈哈哈，那就多谢沈总旗抬举了！”
“好说好说，应该的。”
……
事实上聪明人和有本事的人并不少，至少这种人在玄清卫里很多。
沈浩下差的时候才写好的卷宗一个时辰后就到了封日城千户所，姜成在公廨房里打开翻阅，看完一遍之后闭目沉思片刻立马心里就有底了。
温家还是靖北军？
这很重要吗？或许在沈浩和唐清源看来捋清楚袭击事件的真相很重要，甚至这是身为一线玄清卫的职业习惯和荣誉。可这对姜成来说其实不重要，或者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而且小孩子才二选一，成年人都是全部都要。
温家倒霉催的出了一个温任海这种坑爹玩意儿，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在节骨眼上成了娃样子，而靖北军呢？居然敢背地里勾结温家私贩军械！这种东西也是毒瘤。两个凑一块儿了，不顺手一起割了还等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想要办成光靠黎城卫所差得远，就算算上封日城千户所也是做梦，至少要拿到镇抚使衙门的令条才可以，而且如果想要大动干戈的话还得指挥使衙门和陛下那边沟通好拿到首肯才成。
其中牵扯之大，姜成越想越兴奋，好似将他体内的某种疯血给唤醒了一般。
再仔细捋了捋思路，姜成拿上了卷宗，起身就带着侍卫直奔封日城中的传送法阵，他要连夜去皇城。
皇城位于靖旧朝中部，正名为“天澜城”，老百姓习惯称为皇城。
夜入皇城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寻常衙门的主事官都没这么大的脸。不过玄清卫千户官的腰牌在皇城也是能办不少事的。
玄清卫在皇城一共有五个衙门，东南西北四个镇抚使衙门，居中靠着皇宫边还有一个指挥使衙门。犹如中枢神经，在这里可以遥控着整个靖旧朝千千万万的玄清卫军卒。
姜成到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没有去镇抚使衙门而是去了城西的廖府。
半尺高的门槛，朱红嵌黄的大门，门口两石兽张牙舞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连开门的房门都很硬气，即便在看到了姜成的千户官腰牌之后依旧没个好脸色，留下一句“明天来不成吗？大半夜的。”不情不愿的让姜成和护卫进去，但只能留在门口小屋里，等通知了家里老爷才能放进院子。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都快要丑正时了才说“老爷起来了，让我带姜大人去书房。”
只能进去一个人，侍卫继续待在门口小屋里候着。
廖成峰的修为不低，但身体却因为早年间的一次大伤动了心肺根基，修为算是不指望了，只能吧眼光放在混迹仕途上面，谨小慎微的左右逢源方才混到如今的地位。现在只要他不出错，老老实实的混着，时间到了自然就能继续往上一步。所以他才对封日城最近风头无两的架势很不满意。
稳稳当当的才好，出头鸟廖成峰不喜欢。
之前去封日城短暂交流也算是给姜成一点敲打，本意是让其知道收敛，就算选了庞大人一边站队也不要继续出挑，让他难做，可这才多久？居然连夜到访，怕是又有幺蛾子了。所以廖成峰故意拿捏了半个时辰才让人唤姜成进来。
这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讲，姜成心里难道不知道吗？他清楚得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在理念上和廖成峰不合这不是一回两回了，想要继续爬那就必须越过廖成峰在更高的地方露露脸，而这次对于姜成而言就是一个机会，不然他会被廖成峰压倒死。

第121章 庞斑
姜成低眉顺眼的站在书房里，面前掌灯，廖成峰靠在椅背上慢吞吞的翻着一本卷宗，看得很慢很仔细。
廖成峰也是从玄清卫的底层爬上来的，当然他走的也是军伍的路子，铁石的军伍系，不然姜成也不会成他门下。只不过近些年姜成才和他理念不合而已。
看着卷宗饶是廖成峰不喜这事儿也不能不承认姜成麾下的黎城黑旗营是个出成绩的口子，有能力也有运气，单是这份卷宗就看得出来。
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吧事情捋顺并且有了怀疑目标，很不容易了。
“温家和靖北军……你想怎么办？”廖成峰一字一句的看完卷宗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眼神不善的看向姜成。
“大人，属下也没想到玄清卫也有被人欺上门来的一天，这股气要是不消的话恐怕会被满朝耻笑。”
“呵，不用废话，直接说你的打算，让我看看你姜成这次又准备起什么妖风。”
“属下以为，温家嫌疑最大，不可放过。而靖北军算是添头，来都来了倒不如一起收拾了。”
“嗬！好大的口气，靖北军上下六十万虎狼，到你口中就成了添头？你姜成能耐不小哇。”
“大人，这次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而且我们只要能扎进去，不论是靖北军还是温家都能笃定撕开口子，您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到时候不但庞大人对您会大加赞赏，玄清卫内肃清之时您也能占得先机。”
“肃清”二字让廖成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局势不明，他现在的确有些被动。
“镇抚使衙门的招牌在温家尚且可以震慑，可靖北军却不一定，况且这次你是准备要拿人砍头，一个不好就是哗变之险，还得要庞大人亲自出面才行。哎，里面的关节你就不清楚吗？非要把靖北军扯进来干嘛！”
廖成峰稍微一想就觉得一个头三个大，靖北军可比温家难对付太多了。
一个温家说得不好听些真要下死手的话灭了也就灭了，就算其背后的天丰谷又能如何？还能和国朝顶牛不成？可靖北军就复杂了。
“大人，靖北军私贩军械，这个消息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那可是大罪，属下不敢不报啊。”姜成此时显得很郁闷，一副“我太难了”的样子。
廖成峰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他懒得看姜成这货演戏。嘴上却道：“温家的那个混账子弟现在还在控制中吗？”
“在的，之前黎城卫所的人留了一个心眼将人从地牢里暗中提了出来藏着，如今地牢被毁，除了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以外都以为人死了。”
“把人看好，有他在一切才有依据，不然就算庞大人愿意推这件事也没有办法。”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明日一早你随我一起去指挥使衙门将这件事面呈庞大人。”
……
姜成虽然身为千户，可进指挥使衙门的次数少得可怜，全算上每年最多的时候也才两次。见到玄清卫一哥的次数就更少了。
天刚亮，姜成就在廖成峰的府外候着，卯初时，廖成峰才一身锦袍的出来。
“走吧。”
招呼姜成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方向驶去，此时天色虽然还没亮，可沿路上却已经有不少马车前行了，都是皇宫方向。
靖旧朝的上差时间是辰初时，各大衙门在皇城里的办公地都在皇城周围，所以不论官大官小，这个时间去皇城方向的主干道上全是头头脑脑。
马车上廖成峰闭目养神也不说话，一句交代都没有。姜成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倒是很少有机会体验皇城脚下当官的日常。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看到两个三品大员的灯笼了。
不过刚上军侯街，廖成峰的马车就拐上了小路，和主干道上的车马队分开，然后绕了到了皇城的右边，一栋连绵的红墙出现眼前。
指挥使衙门到了。
先要报名上册，然后在茶水房等着，除非你敢拿着“红翎”唱急报，不然就老老实实的等排队。
茶水房很大，里面光线却不好，人很多，有玄清卫的，有军伍的，也有地方衙门的，各自手上都拿着一根条子，各有各的记号，等门口唱名的念到自己条子上的号了就出去。
这种情况在封日城是见不到的，姜成知道规矩，帮廖成峰找来椅子坐下，自己就候在身边耐心等待。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外唱响了廖成峰的名字。他是镇抚使，唱名的已经帮他插队了，不然临时过来得排到下午。
姜成有些紧张，他第一次进指挥使大人的公廨房。
穿过繁忙的巨大堂屋，越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隔间，再穿过一片回廊才算安静得多，继续走，一路上数道明暗哨之后到了地方。
侍卫核查了两人的身份之后进去禀报，又等了半炷香才进去，进门就看到宽阔的公廨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笔伏案写着什么。
“属下廖成峰参见大人。”
姜成也跟着扬声行礼，态度恭谨到了极点。
伏案的这人就是玄清卫的首脑，指挥使，庞斑。
“哦？成峰啊，你可是稀客。你旁边的是封日城的千户官姜成对吧？你们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廖成峰笑着欠了欠身，往前走近了两步说：“大人，姜成昨夜带着一份卷宗找了过来，关于前夜黎城玄清卫所被袭一事的进展想要跟您说一下。”
黎城卫所被袭这种事情指挥使衙门自然清楚，不发声就是给镇抚使衙门时间解释，这也是廖成峰答应姜成来这里一趟的原因之一。
庞斑放下手里的笔，笑得很亲和，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说：“行，你们今天要是不来我也要唤你来问问的。坐下，坐下说。”
廖成峰从怀里将昨夜姜成送来的卷宗双手奉上，然后一边坐下给庞斑介绍情况，大体上都是姜成给他说过的那一套。
庞斑接过卷宗仔细的干了一遍，微微有些皱眉：“你们的打算呢？”
“事关重大还请大人定夺。”廖成峰本就对姜成突然站队很不满，他一直都是打定主意混太平的，如今就算骑虎难下也不会轻易表态。
庞斑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反应，倒是视线越过廖成峰落在后面的姜成身上，问道：“姜千户，你怎么看？”

第122章 酝酿
庞斑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丝毫不带威风，可眼神里那种自然散发出来的洞察神色又让人浑身不自在。反正姜成从来不敢和这位对视，甚至面对面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的垂下头。
这不是怕，而是来自修为境界差异的自然震慑。姜成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位玄清卫的首领才会更加敬畏。
“属下以为……”姜成稍微顿了顿，飞快的瞄了一眼坐在前面椅子上的廖成峰，之后才接着道：“属下以为可以顺势而为，将温家和靖北军一锅端。”
“一锅端？呵呵。”庞斑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可有计划？”
“十月十二皇后七十大寿，届时国朝各大修族、四方都督、衙门大员都会齐聚皇城，属下觉得可以趁机将温家首脑和靖北军一系控制起来，然后抽调异地玄清卫对靖北军内部和温家进行查办。”
姜成是早有准备的，只不过并没有细化而是提出来一个大方向。
对付温家和靖北军这种目标“快”就是最重要的，一旦给对方反应时间那就会被其编织的层层大网拖住手脚最后不了了之。
“利用皇后大寿……”庞斑收敛了笑容，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按在扶手上轻轻的敲打。
今天八月廿五，距离十月十二还有月余，倒是能够从容准备。可是，要动靖北军还得宫里那位点头才行啊，可想到那位最近对玄清卫的态度……庞斑心里却有些犹豫。
“卷宗下留下，我先斟酌一下再说。另外今后后续还有什么变化可以直接抄录一份报到我这里来，还有下次来只要还是这件事可以不用等候直接来见我就是，我会知会外面的人带你们进来的。”
“是。”
……
庞斑没有明确表态，这让廖成峰很不满意，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一方面不敢跳起来左右庞斑的判断，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姜成“绑着”继续往庞斑的队伍深入的事实。而且庞斑虽然没有表态可最后却对这件事表现得很有兴趣，或许是要先去和陛下沟通再做决定？
反正廖成峰对于姜成这个惹事精已经不待见了，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根本理都不理，挥手就让其回了封日城，只说了一句“情况随报”。
姜成自然是恭谨依旧，只不过回到封日城千户所之后他的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
终于……终于在庞大人面前露脸并留下印象了。后续只要庞大人选择“顺势而为”那就绕不开封日城千户所也就必定用得着他姜成，而这就是姜成苦苦寻觅的机会，甚至不惜为此恶了廖成峰。
有了好的开端自然就要继续保持住，当即姜成抽出一根空白的令条，提笔疾书……
这份令条很快便到了黎城，唐清源和沈浩先后看了一遍。
“看来还得等上面的消息。大人，您说上面到底选的温家还是靖北军？”
“不清楚，我觉得温家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比起靖北军来说温家算是软柿子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靖北军私贩军械可不是小事，这要是放任不管……”
“打住，这种事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干好分内的事情就好，相信上面不会放任那些害虫不闻不问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两人并不清楚上面的打算并不是二选一。
“温任海你要看牢了，万万出不得岔子，另外针对地牢被袭这件事对外还是要摆出样子的。不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要将戒备提到最高，卫戍那边也不要客气，该让他们协助的就开口，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敢拒绝，衙门那边也一样。”
沈浩点头应是，甚至他已经吩咐章僚和王俭在这么做了。
不过很憋屈就是了。明明温家大妇秦玉柔这个跟地牢袭击紧密相连的人就在黎城里可却不敢动对方一根汗毛，至少上面做出明确的指示前不敢动。
倒是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被玄清卫的这一番动作吓得够呛，不单单是黎城，黎城辖区内的十余城皆是人心惶惶，路上各地卫戍兵丁和衙役都杀气腾腾的整日盘查，逮着一个小偷小摸都要下狱一番拷问，至于那些敢拿刀子干架的人直接就拖走砍了，谁管你冤不冤？衙门现在也怕自己被误会懈怠然后被玄清卫盯上，听说黎城黑旗营的沈杀星这些天眼珠子都是红的，哪个敢去惹霉头？
一时间整个黎城卫所辖区内莫名的展开了一场严打，各地治安跟着为之一片肃清。
老百姓们一边提心吊胆的担心波及到自家一边惊喜的发现街上的二流子和流浪汉变不见了。
北城客栈的掌柜已经哭了好几次了，衙役一天来他这儿查三次，比吃饭都准时，玄清卫更是常驻了一位力士外加三个军卒在这儿，不但店里人手要每天查问一遍，进出的所有人都要查，连住客的房间也一样从不放过。这样搞下去客栈还能有生意？
不过掌柜唯一庆幸的就是有一个外地来的主仆还是住着没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城门限制进出的关系。不过这对主仆却是北城客栈里现在唯一的牌面了。
送走了今天例行的检查，温十六去了厨房将今天的饭菜端进了房间，主母最近不想见生人。
“夫人，该用饭了。”
“……”
“夫人，您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体受不住的。”
“端走。”
“夫人……”
温十六很担心，秦玉柔不是修士，身体虽然不错可也只是个普通人，如今又年纪不小了，饿两天可不是小事。
“你怎么还不走？”
“夫人，吃点吧，您这么下去要出事儿的。要是这些不合胃口咱们就回去，家里能做些合口味的……”
“秦三，我也不叫你温十六了，你觉得我还能回温家吗？”
“啊？夫人，大少爷、三小姐还有四少爷都在家里，您可以回去的。就算这次……”
温十六的话再次被秦玉柔打断，秦玉柔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起来，温十六上去扶住。
“秦三，你说说看，任海的死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这……”温十六一时间不知如该说什么。

第123章 皇帝
八月廿七，细雨，闷。
皇城地界每到这个时候雨水都足，三天一小雨，半月一大雨，护城河有时候流不过了还能溢出来，每年都在整治但总断不了根。
卯正时，宫门开了两扇小的，各部衙门的官人鱼贯而入，他们进了宫墙要去各自的衙门上差。一个个或年轻或年老，但眼神都带着光，全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能在这里当差没点真本事不行，而且还得是人精。
进门之后离各个衙门其实还很远，最近的步行也得一炷香的时间，所以不看官袍只看是自己走着去还是官轿抬着去就知道职衔高低了。能在宫里坐轿子的最少也是正三品大员。
而且正三品大员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和别人挤一个门，边上单独的一个小门就是给这些大佬准备的。
官轿也有颜色区别，红色的是军伍大员，墨绿色是文官大员，橘黄色乃是王爷家的。
除此三种颜色之外还有一种黑色官轿，玄清卫的。黑漆漆的就跟他们的锦袍一样，上面有饕餮纹暗花。
整个玄清卫里只有庞斑是正三品大员可以在宫里坐轿子。
而且黑轿子一来，就算边上还有别的轿子都会避开，要么加速走掉，反正不会跟着一路。
玄清卫从成立之初就跟朝中的大大小小官人不是一路人，想搅合在一起都不可能。
一个帮皇帝牧民，一个帮皇帝斩魑魅魍魉。
说道皇帝，轿子里的庞斑总是倍感压力，这是他当玄清卫指挥使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了，也是皇帝继位后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了。两人君臣相交也算知根知底，一直以来庞斑总觉得自己是最了解皇帝的人。
可最近几年庞斑却发现自己想错了，皇帝，不是他能了解的。
今日没有大朝会，不用去万民殿，按照皇帝的习惯庞斑去了勤政殿等候。同样有事面圣的还有各部的几位侍郎，还有右相。不过这些人围成几个小圈子不约而同的将黑袍的庞斑无视掉了，避开很远。
从卯时等到巳时，仍不见皇帝召见。身边同来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右相进去面圣出来还笑眯眯的朝庞斑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幸灾乐祸几乎没有掩饰。
以前你得宠又如何？如今皇帝连见都不愿意见你。
身为皇家鹰犬，不招人待见很正常，庞斑从来有这份自觉。可鹰犬被主人厌弃的话，那下场怕是只等烹煮了。这也是勋贵系联手修族敢于朝玄清卫伸爪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庞斑从来不会坐以待毙，他清楚，不论皇帝如何看待他，玄清卫都是国朝必不可缺的一部分，甚至必须是独立在地方编制之外的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所以并不担心皇帝答应拆分玄清卫。他担心的是皇帝为了平息勋贵系和修族的怨气选择同意他们的建议给玄清卫加设监军，这样一来怕是玄清卫就要大变味儿了。
“庞大人还请回吧，陛下已经乏了，不想见您。”内侍迈着碎步笑眯眯的过来给庞斑传话。这半年来几乎都是这一个口气，皇帝这次还是不见他。
“王内侍，劳烦你将这份卷宗呈上去，陛下看过之后说不定就会召见的。”庞斑拿出姜成带给他的那一份黎城卫所的卷宗递了过去，同时双眼鹰一样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人。
“这……”王内侍很想拒绝可感受到对方眼里的利芒却又不敢，遂点了点头，很是勉为其难的接过卷宗留了一句“稍待”再次进了勤政殿。
半晌之后，脸色奇怪的王内侍再次迈着碎步走了出来，语气虽然如故，但却变了内容：“庞大人，陛下召见。”
庞斑点头，心里总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皇帝肯见他就表示卷宗上的事情也让皇帝意识到了严重性。
进了勤政殿，一路穿过一片湖石景观，最后进了一间巨大的书房。
书房明黄基调，两面满墙的书架，一面挂着一张靖旧朝疆域图。地图前有一张偌大书桌，桌上错落有致的放着很多东西，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拿着一份卷宗细看。
“庞斑参见陛下！”
“……”
前面没有答话，庞斑这一跪下去就不敢起来。甚至他只能低着头，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良久，前面才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嗓子略沙，有种老烟嗓的感觉。
“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回陛下，目前打算是顺势而为，一举将温家和靖北军肃清。”
“哼，温家这条白眼狼倒是胆子够大，只是没想到靖北军居然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了。这件事你们玄清卫也有责任！”
庞斑刚微微直起一些的腰板再次弯了下去，头杵地的道：“属下知罪，请陛下责罚。”
玄清卫在各军中都有监察之职，类似于观察员，无权干预军中事务但有责任寻找和发现军中疏漏并且上报。靖北军这次涉嫌私贩军械玄清卫却一点内报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哼！”
倒也没有说怎么个罚法，只不过又是沉长的沉默。
“说说你的打算。”
“陛下，属下以为此时宜快不宜慢，而且最好能先从头部开始收紧……”庞斑一言一语的开始把自己这两天来做好的计划掰开来讲，大体上和之前姜成想的差不多，但细节上要更详细，整体也更老辣。
“明日详细写个密折递上来吧，退下吧。”
事情讲完，庞斑根本没有多交流一句就被赶出来了，他分明感受得到来自皇帝的冷落。
庞斑摇了摇头，皇帝的态度让他还是不安心，不过好在对上黎城拉出来的这起案子皇帝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一如既往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想到这里，庞斑招呼轿夫快一些，他赶着回公廨房，今天之内就要把具体的细节写成折子密报，甚至他还需要招人来具体推敲几遍，时间很紧。
这边庞斑一走，皇帝却抬起头来看向闭合的殿门，脸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名单，翻开第一页用桌上的红笔在上面“庞斑”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勾。

第124章 序幕
九月初三，一份令条从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出来，走了最高密级下到了玄清卫西镇抚使衙门，廖成峰按照规矩三番查验令条之后才打开阅览。
当天傍晚，玄清卫西镇抚使衙门的最高级密令送达封日城千户所千户官姜成手里，亲自签收之后姜成屏退左右独自查阅，脸上最终泛起一抹笑意。
上面的口径一致了。
九月初五，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向国朝内所有军中监察使下达了轮换令，将所有军伍里一个地方待了三年的监察使调到异地轮换，要求半个月内完成轮换。
九月初十，宫里传出消息，皇后今年七十大寿，皇帝欲为其大庆，提前一月筹备，并会在皇后大寿当天开放万民殿宴请群臣为皇后贺。
此消息一出，国朝皆贺。
所有高阶勋贵或者大官人，甚至连宗门都派来信使表示当日定会前来皇城祝贺皇后大寿。
靖旧朝的历代皇帝都很“闷”，极少有什么事会选择大操大办，这次为皇后大贺也是继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二次大宴，所以方方面面都很在意，而且距离寿辰已经仅仅一月的时间了。
从九月十一这天开始各大拍卖场里的奇珍宝丹涨势恐怖，特别是驻颜类的宝丹更是比平时猛涨了三四倍，吓坏了不少人。
封日城才有拍卖场，最近今天火爆非凡，黎城许多底蕴深厚的勋贵纷纷拿出家底准备去拍卖场碰碰运气，当然都是些后资格参加十月十一那场皇城大宴的高门勋贵。
至于普通老百姓也是有实惠的。每家每口可以到当地衙门领取两斤白面或者同等分量的大米。这是全国朝境内的庆贺福利，衙门敢不发那就是不给皇后面子，还要不要当官了？再说国朝这些年来一直休养生息，各地官仓充裕，这点口粮发出去也不会有谁说三道四。
就拿黎城的老百姓来说吧，听到说衙门要发口粮，一人两斤，东西虽然不多可难得啊！都是民上税什么时候见着回头的了？稀奇！
不过再稀奇也不敢大声吆喝，顶多各自几个好友或者邻里凑在一块小声的聊上两句，去领东西的时候都是快去快回不敢东张西望。
都怕啊！
快半月了，每天东市场都在砍头，大都是平日里街面上的“大哥”或者菜市里的“爷”，如今三两句不对付就被拿下狱了，第二天就推到东市场砍了脑袋。
第一个砍头的时候人们还在幸灾乐祸，说“哟，这不是城西的长毛哥吗？平时趾高气昂的见谁都想剐层油下来，啧啧，犯了啥事儿啊就砍头了？”
结果这次砍头没有如以往那样罗列详细的罪名，只一个陌生的词：寻衅滋事。
说白了就是二流子、大混混。
第二个、第三个……等小偷小摸的都被砍了脑袋的时候黎城辖区内的所有老百姓都有些害怕了。谁没个错？谁没跟人起过疙瘩？现在砍头的门槛这么低了吗？！我昨天和隔壁张老头吵了架不会被他告官吧？！
这就是严打了，黎城玄清卫辖区内十余城如今别说小偷了，特么掉金子在地上都没人敢捡更以为是谁挖坑准备害人的勾当，能有七八个人报官，衙役来之前连靠近的人都不会有。
可是抓了这么多人砍了这么多脑袋，玄清卫的煞气却一点没少，反而一个个脸上更显气焰。
“听说黎城百户所被贼人给砸了！”
“噗！不会吧！什么贼人这么胆大？！”
“不知道。反正这些天都在搜查，就是为了抓人。”
“抓到没有？这些贼人可不敢放他们跑了，不然三天两头搞坏事儿苦的可不还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抓到了的话这些玄清卫的大爷还能这么红着眼？估计是跑了。”
“哎，那要是跑了，这些玄清卫的大爷们不会一直这么严下去吧？弄得我现在上街都不敢到处看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晚上也睡得安稳不用担心遭贼，上街也不怕谁起歹意。”
……
北城客栈。
快一月了，客栈的生意丝毫没有回暖，掌柜硬撑着没有歇业，但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除了白天还有几个来吃饭的熟客，住店的还是只有那对主仆。
几天前，秦玉柔得到了黎城百户所里的消息，是之前那位姓王的试百户传过来的。虽然慢了些，可情有可原，出了这么大的事黑旗营的驻地立马就封闭了，不进不出，最近才有消息出来。
消息说：黑旗营的地牢遗址的确挖出来很多尸体，都面目全非被挤压得不成样了，其中一具尸体跟一副十字柱烂在一起的，应该就是当时关在牢里的囚犯。而当时黑旗营地牢里还活着的囚犯就只有温任海一个，所以，温任海确定是死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十六还担心自家主母扛不住，可并没有。相反，之前忧心忡忡的秦玉柔突然来了劲，不但主动开始吃东西了，更是连养身子的药都抓了两副来喝。只不过对于温家让她返回白登山的事情一直不提。
温十六殷勤的伺候着秦玉柔缓缓身子骨，一边发现这几天秦玉柔眼睛里时不时的泛起一阵寒霜，还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晃又是三日。
这天北城客栈的掌柜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因为免费帮他站了快一个月岗的玄清卫撤走了，衙门也来通知他不会每天都来巡查，他可以恢复以前的营业状态了。
谢天谢地，这一阵终于过去了。
立马买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说是冲冲晦气。殊不知真正的晦气在他这儿住了都一个月了。
撤走了的不单单是东城客栈这边的人手，整个黎城玄清卫辖区内所有排查都开始整体收缩。严查了一个月完全没有线索，这种严打的形式又不能长期持续，不撤还能干什么？真这么长此以往肯定出问题。
客栈的鞭炮刚放完，这边住了一个月的秦玉柔主仆两却下来退房了。
“夫人，这是回家了吗？”
“嗯，回家，不过是皇城秦府。”

第125章 红翎
沈浩这些天一直在忙，先是和唐清源反复的研判千户所后面传过来令条，同时又在整顿黑旗营内部，梳理干净之后才逐步开放黑旗营驻地，又要重建地牢，还抽空去了一趟九公山，将这次死在袭击里的弟兄们安顿了。
之后黑旗营还需要补员，这次沈浩交给了章僚去办，原则上还是在卫戍兵丁和玄清卫军卒中挑选，尽量不从其它总旗编制里抽调。
这就造成了黑旗营现在在最底层的玄清卫当中成了一个快速晋升的通道，但在其它总旗编制的人眼里却又不得待见。
如今千户所的新命令下来了，要让地牢袭击事件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既不能就这么淡化掉又不能继续保持之前的高压态势。
虽然没有明说，可沈浩和唐清源都感觉到了一股信号：上面在蓄力了，应该快要大动干戈了。
所以接到了千户所的令条之后黎城卫所开始收缩排查力度，维持着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上火但又抓不到人”的模样。
坊间都有传闻，说黎城黑旗营这次吃了大亏。多的是人在猜测到底是哪些贼人这么大的胆子连玄清卫都敢惹。
传闻四起也没有人刻意的去压，闹得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却又暗地里看笑话。
公廨房里，王俭和章僚束手而立。
“总旗目前散出去的弟兄们已经抽调回来大半，百户的亲兵也全部回来了，卫戍兵丁也收回了各营，现在就只有各地衙役还在做一些排查。”章僚低着头，心里忐忑。这事儿是他在具体负责，可大半月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查到，除了砍了一地的地痞流氓小偷小摸之外可谓毫无收获。
“另外，黑旗营的补员已经基本完成了，新招进来的三十六人按照您的吩咐一半填补进甲乙两组，一半成立地牢编制，现在两部分都在做基础训练，预计最快这月中旬可以正式开始执役。”
沈浩并没有如章僚以为的那样抛来责难，反而语气平淡的问到：“地牢的重建有什么规划吗？”
章僚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份文书，然后退回原位，接着道：“这是昨夜武库那边刚做好的新设计，强度是之前地牢的三倍，并且在阵法设置方面会请千户所给与最大支持。”
看到设计图和方案沈浩其实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他只看数据和文字说明。之前的地牢强度是按照百户所的一般标准建造的，而现在新的设计标准直接拔高到了千户所重刑犯监牢的强度，如果不看其中守备力量的话，这种千户所级别的地牢单靠铺设的阵法就能抗住元丹境修士的突破，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已经被毁了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玄清卫上下怕是都没脸再见人了。
“嗯，地牢重建的事情你盯紧了，人手方面的训练也不要出岔子。”
“请总旗放心，属下一定好好盯着。”章僚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没被责难，但这是好事，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之后轮到王俭了，欠了欠身，恭谨道：“总旗，我们的人一路跟着秦玉柔发现她并没有返回白登山，而是去了皇城。”
“皇城？回娘家了？”
秦玉柔是户部右侍郎秦闻河的独女，远嫁白登山温家自然是联姻，如今秦玉柔不回温家反而去了娘家，这里面怕是还有内情。
“一路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没有。一路都是过的传送法阵，根本没有耽搁就传去了皇城。”
“继续让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我要随时知道她的动向。”
“明白。”
沈浩不敢放任秦玉柔不管，至少要时刻掌握对方的位置，一旦上面下了动手的命令他也能第一时间上报将对方拿下。
……
九月廿七，新选拔出来的六十几名黑旗营正式执役，将甲乙两组重新填充满员的同时还成立黑旗营里第三个小旗编制：地牢。
不过鉴于地牢目前还在重建，所以地牢编制的人全部进入百户所牢狱中实践，等黑旗营的地牢重建完毕后再回来就位。
九月廿九，黎城城中的传送法阵开启限行，优先将阵法的传送目的地安排往皇城，其余地方的传送全部延后到下午。
络绎不绝的各色显贵昂首挺胸的开始朝皇城汇聚，据说一时间皇城遍地是金，贵气直冲云霄。
十月初三，国朝礼部昭告，为确保皇后七十大寿的有序进行，皇城在十月十一这一天将会封闭五门同时终止传送法阵，只有持有特殊许可的人员能够继续进出。
相比起如同下饺子一样的皇城，黎城里还是如平时那般模样，只不过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言语里多了一个“皇后大寿”的材料。其余的还是该干啥干啥。
沈浩和唐清源都是没资格入皇城参加大宴的，但他们的心里都有些焦急，为何这么久了上面连一点推进的消息都没有呢？就这么吊着？还是说刻意避开这次皇后大宴？
但拖久了恐怕生变啊！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沈浩也好唐清源也罢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实际上他们心里却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十月初十。离皇城大宴还有一天，据说从今天晚上开始皇宫外的广场上就会上演各地送去的戏码，普天同庆皇后大寿。
而原本准备早早下差的黎城卫所却接到了千户所的令条，说为确保皇城大宴时各地安稳，令各地玄清卫在十月初十晚开始一直到十月十二日晚全体进入戒备不得擅离职守。
这份令条并没有让人觉得突兀，甚至有种“来晚了”的感觉，毕竟皇城大宴，各地的头头脑脑基本上都不在，这时候可不能出乱子，一般情况都会让卫戍、玄清卫、各军伍进入戒备状态以防万一。
沈浩作为黑旗营总旗自然需要坚守岗位的，往公廨房里铺了地铺就准备这两天这么对付过去。
十月十一，皇城大宴。
黎城，沈浩看着一天有这么混过去了，刚准备趴上地铺休息，却突然听到一阵阵刺耳的哨声。
“这是……红翎急报？！”

第126章 征调
红翎，一种名为“红鹰”的大鸟翅膀上最长的羽毛。
红翎急报就是在令条上贴了这种红翎的加急件。这是靖旧朝里对情报讯息中最高级别的“加急件”，有开城门净街道的嚣张权利，敢拦截红翎加急就是重罪，杀头杀全家的那种。
一般而言红翎急报都是从下往上走的，很少有从上往下来的。从上面下来正确叫法应该是“红翎急令”。
红翎急报需在场的最高职衔接收，接到之时即刻就要开始办理不可迁延。
因为是在戒备状态整个卫所里全员具在，刺耳的哨声把所有人都惊到了，这玩意儿可是好些年都没有听到过了。莫不是又是什么地方打起来了吧？
多有人都好奇的伸出脑袋看向那急匆匆跑进去的信使，纷纷猜测到底什么事情。
唐清源也在位守备，听到哨声后展开身法主动迎了上去。
“在下黎城玄清卫百户唐清源。”唐清源看到信使之后立马表明身份。
信使也不含糊，从怀里拿出一卷画像，仔细比对之后又查验了唐清源的腰牌，确认无误才让唐清源签收，交了一份令条转身告辞。
入手之后唐清源眉头一跳，令条上的封漆是封日城千户所的！这不是一份急报而是急令。
避开众人独自打开这份红翎急令，飞快的看完之后唐清源忍不住嘿嘿一笑，他苦苦等待一个多月的时机终于到了。
“击鼓，传令卫所内所有总旗立即到大堂议事！”
击鼓五十数，迟到者杖二十，不到者当斩。这是军伍上最喜欢玩的紧急集合。玄清卫脱胎于军伍，很多习惯作风都是延续过来的。只不过击鼓聚将的时候非常非常少，唐清源也不是要用这个来砍谁脑袋，他只是想要让所有人明白，这次遇到大事儿了。
战鼓声起，的确如唐清源预料的那样吓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总旗官门急匆匆的就出了公廨房跑向大堂议事厅，其余小旗、力士也匆匆忙的开始整队手下军卒，谁也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权当有备无患。
鼓声二十数的时候七位总旗官就到齐了，唱名之后入内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前面唐清源面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五十数战鼓声停，唐清源才起身开口道：“接到千户所令，即刻起黎城抽调两个总旗营编制前去听调，我的百户亲兵也在抽调范围内。”
看了一眼下面诸人，唐清源又道：“此次抽调点名黑旗营务必参与，另外丙字旗也协同前往。沈浩、陈天问，你二人可有问题？”
沈、陈二人连忙起身应答：“没有问题！”
“嗯，其余人留守黎城，按找战时条例应急。统领事务暂时交由试百户刘川负责，王成辅佐……”
唐清源没有半句废话，噼里啪啦的就将安排讲了出来，没有征求意见更没有讨论的意思，这是命令，要么死要么执行，没有价钱好讲。
众人起身领命，可心里滋味各不相同。羡慕妒忌那是肯定的，红翎急令里的事情肯定不不得了，能够参与那都是资历，可惜自己没能入了唐百户的法眼。
最气的是王成这个试百户，不但没能随同唐清源出发，连留守都是“辅佐”，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冷落得有些厉害。
“好了，解散，一炷香之后我要在外面看到人马！”
唐清源的话音刚落，沈浩和陈天问就冲了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很紧，他们不敢耽搁。
外面很快就传来号角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呼喝声，这是黑旗营和丙字旗在整队开出驻地的声音。全员到齐，全员全副武装，所有常规符箓配备三套。大威力符箓比如御雷符会配给到小旗编制，同样是三套！
完完全全按照战时的条例来走。
当唐清源扶刀走出玄清卫大门时，门外已经规规矩矩的站了四百余号人。
“报！黑旗营全员一百二十六人到齐。丙字旗全员一百三十一人到齐。亲兵两百到齐。”
“出发！”
四百余人分成四列小跑着朝城中传送法阵疾行。
有红翎急令加持，传送法阵立马跟着启动了战时条令，抽取所有附属阵法中的能量形成超大型多人传送法阵，核定目的地后将四百余人分两次全部传走。
从接到红翎急令到黎城玄清卫四百余人火速前往既定地点，前后也才半个时辰不到。
……
沈浩的心情最开始也是懵的，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从唐清源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讯息，心里也有底了。
红翎急令就是上面动手的命令！
不过沈浩本以为会先去封日城汇合千户所的精锐，但并不是，他们从传送法阵出来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了传送阵外树立的石碑才知道是一个叫“石家堡”的地方，周围建筑看上去是一座小城。
“石家堡？到靖中了？！”
沈浩身边是陈天问，这货的见识比沈浩这个外来者强太多，一眼就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在何处。
“讲讲。”
“啧，石家堡是个小地方，靠近靖北，最出名是一种变蛋，你应该吃过“石堡饭”吧？里面的变蛋就是这儿产的。”
陈天问小声的在沈浩耳边飞快的解释了一句。
沈浩闻言才对这个石家堡有了些印象。
出了传送法阵立马就有当地的玄清卫来接洽，并且在这座小城外还有大批的军卒。
和沈浩所熟悉的卫戍兵丁不一样，这些在城外整装待发的军卒装备精良得多，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件厚实的皮甲，手里兵器也全是带着破甲的劣质法器。
更让沈浩悚然的是他还看到了数量近千的拿着弓或者扛着大弩的破法箭队！
再看这些军卒头上的旗帜，火红的底色，中间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是靖南军？！怎么在这里？而且……”沈浩放眼望去，城外的军卒一眼看不到边“怕是不下万人了吧？！”
到了指定地点，唐清源下令就地修整，自己则是跟着一名传令使匆匆前往军中。
到此时，整个黎城玄清卫的队伍里也没有得到关于这次征调的具体信息。去哪儿？去干什么？一概不晓得。

第127章 阵仗
陈天问眼光毒辣，趁着唐清源去了军中的档口，凑到沈浩身边打听，他觉得沈浩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沈浩不敢说，说了就是泄露军机，万一有谁跟他较真那就倒了大霉了。
“不说？呵呵，那就是知道咯？至少也是知道一部分吧？”陈天问见沈浩不说话倒是不意外，反而继续叨叨：“这里是靖中，把咱们调来肯定是为了抽走当地的玄清卫，这是不信任这儿的人啊！而且连靖南军都调来了起码万人。也是属于异地调兵。这种规模要对付的目标肯定不简单，而咱们的聚集地却在这石家堡，周围最近的一处称得上大势力的就只有白登山温家了。
啧啧，沈总旗，我说得对不对？”
沈浩下意识的和这个矮胖的家伙拉开点距离。都说玄清卫里的人都邪性，别的沈浩倒还不觉得，这陈天问是真的邪性，什么事都能三言两语给你捋得明明白白的，这脑子怎么长的？
看到沈浩退两步的表情，陈天问哈哈一笑变岔开话题不再纠缠了，他要知道了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温家。
果然，一顿饭的功夫唐清源回来了，拉着沈浩和陈天问开始交代具体的任务，大致上和陈天问刚才的分析差不多，目标正式离石家堡往北七十里的白登山温家。
“靖南军来了一个中郎将，麾下一万一千人，全是靖南军中精锐，聚神境高手六十二人，元丹境的也有五位。来这里就是做了大战的配备。所以你们明白了把？这是上面把这里当成一场大战之地来对待了，咱们也要吩咐下去，如有万一也需全力以赴。
另外战局布置人家不便给咱们说，只是通报了任务，我们负责在温家被卸去抵抗之后进去侦办“私贩军械”和“偷瞒灵石”两个案子，如有新的发现也可以罗列出来。”
唐清源说到这里盯着陈天问，说：“陈总旗，进入温家后防御方面我就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请大人放心。”
“沈浩，具体侦办还要你的人来。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蛛丝马迹，其中分量你该清楚。”唐清源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杀气。
“属下明白！”沈浩清楚，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拿到实证，不然对上面是没法交代的。
好在沈浩有先见之明，他这次出来可把周广才都带来了的，而周广才背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他的手艺。到时候万一遇到阻碍那就揪个人来现场拷问，还能问不出毛病吗？沈浩还是很有底气的。
亥正时，夜色已浓，起了一抹细雨。沙沙沙……杀杀杀……
沈浩跟在后面，头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杀戮机器。
一万余靖旧朝四大军团之一的南军精锐，全副武装的列阵前行，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军卒居然身上都有一些真气在，虽然还谈不上成为修士但已经比普通人强多了，急行军起来如同一头夜中凶兽，劈开细雨杀气腾腾。
七十里地步行只用了一个时辰！这份脚力放在一支大军身上简直骇人。
“前面就是白登山了！”
遥遥望去，依稀可以看到远处有一座宽厚的山峰，并不高。
本以为会来个先礼后兵，结果靖南军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兵锋所指如奔流而下，令旗舞动，一万余人各自分阵，每一阵都配置完整，长短兵刃相辅，再配以破法箭阵，四面合围不给白登山上温家半分余地。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声起，阵列中杀气冲天，战鼓擂声震四野！
厮杀就讲究一个“气势”，号角和战鼓不但能压住对面的气势还能勾起己方的气势，军伍里将这两样东西是玩出了花样的，更是习惯。
细雨中，号角和战鼓嘶天裂地一般给白登山上寂静的夜画上了一个句号。
本来漆黑的山上此时已经亮起灯火，而且连绵一大片，站在山下也能看出这温家的确是家业不小，光看这灯火山上的屋子怕是不下五六十座吧？
山上甚至也响起了警钟，片刻之后亮起才不久的灯火又迅速的全部熄灭，整个白登山似乎又睡了过去。
忽然，号角声、鼓声戛然而止，黑沉沉的军阵开始分出数股往山上突进。
气氛越发的萧杀。
这一幕看得沈浩有些哑然，他完全没想到靖南军会这么蛮横，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是干。他敢肯定，以这幅架势，温家要是不立马放下兵器投降接受控制的话这些靖南军的刀箭会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沈浩和一干玄清卫的人遥望着黑暗中的白登山，不知道面对这种局面白登山会作何反应？
很快，一声喝问居然响彻，震出的声落进沈浩的耳朵里也足够清晰，单是这份修为肯定在元丹境了。
“温家乃是天丰谷附庸，贵军可愿留些颜面，万事皆可一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阵前问话吗？
沈浩撇了撇嘴，靖南军摆明了连招呼都不想跟你打，你还玩阵前对话的把戏？谁理你啊？
果不其然，那边话喊了就喊了，除了让下面的人知道你上面还有个修为不低的元丹境修士之外屁用没有。
元丹境了不起吗？的确了不起，可那也得看情况。面对一万全副武装的靖南军精锐，元丹境大圆满来了也是掉脑袋的份。
“贵军莫非无人，不敢应老夫言语？”
“温家不在世俗律法之内，你们无权闯我山门！”
“欺人太甚！”
大军：“……”
沈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可手里却握紧了拳头。力量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元丹境的高手又如何？还不是笨拙得像个笑话一般。
军阵上山后短短一炷香时间就有了动静。温家山门上的一些暗哨和明哨跟靖南军对上了。一边得到的命令是解除温家一切武力，一边的使命是守卫家族山门，双方矛盾不可调和，唯有硬碰。
军伍的风格就是跟你硬碰，来软的人家还不会呢，管你是不是修士，先给你来一套合击阵列，五个围住一个……还不行就再套个圈……还不行就长兵器拉开距离，符箓伺候，或者破法箭雨了解了解？
这种打法针对元丹境以下的修士基本上就是无解，来多少死多少。
没办法，这种军阵原本就是为中低阶修士准备的死扣。

第128章 抄家
说实话沈浩本以为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鏖战，至少温家盛名在外，家里据说还有元丹境八重的高手坐镇，可是……
“奔雷符准备！”
“放！”
由三十二名聚神境军士激发出去的高阶雷法符箓，足足三十二张，汇聚成一道腰粗的雷霆电蛇，刹那间肆虐白登山，元丹境高手哪里扛得住这种不要钱的打击？瞬间焦炭，连句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以前都说靖旧朝靠着四方主力军可以镇压气运，沈浩总是觉得夸张了，可如今看到之后才晓得其实一点也不夸张，这些军士的战斗力和沈浩印象里的冷兵器概念都不一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凶狠了！
特别是哪些合击之术，五个稍微有些真气的半修士聚在一起靠着那种合计之术加上破甲军械就能和一个炼气境二三重的修士硬磕！还有十人组甚至五十人组的大合击术，增幅更是数以十倍计！
温家盛名在外又如何？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白登山上的灯火就重新亮了起来，一杆红底火纹的大旗就插上了最高处。
“上山！”
唐清源接到了军令，知道前面山上的战事结束了，一挥手，身后四百余玄清卫连忙跟上，从军阵的缝隙里穿过，各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还有意无意的古荡着身上的气势，也是被这些平时不怎么瞧得上眼的军士们给惊到了，不想坠了威风。
这些细微的心理变化沈浩自己都在经历，他到这里八年多了，如今才算看到这个世界力量的另一种结构。
路上遇到一队军士在打扫“战场”，有伤的有死的，军士一方的伤多一些死的并不多，可对面的只有死掉的却没有受伤的。
不过沈浩留意到了温家人的衣服，居然是白色的长衫……这……
一路上军士开道，疾行上了山，入山门的时候沈浩还多看了几眼那座高达数丈的白玉石门，气势犹在可惜人却是要没了。
等到了半山腰就能听见哭闹声了，穿着打扮不像温家子弟，粗布黑料，倒像是勤杂奴人，被人用绳子一个连着一个的捆着脖子，双手也捆了，串成一串一串的蹲在路边，男女老少都有。
继续往上人就越来越多了，除去那些冷着脸端着刀枪的军士，一串一串的温家人更是过百。
沈浩对温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修士的数量好多啊！
年纪大的，一多半都是修士，年轻的也至少三分之一都是修士。而且修为普遍都高，炼气境五重在这里只能算中下游，六七重才算骨干，聚神境的更是多达十数人，这些还是活下来的，死掉的不知还有多少。
至于说元丹境？等沈浩一行人到了山顶就看到了。一共五个，三个死了，尸首焦黑死在雷法之下。剩下两个一脸菜色的被封了修为用板锁锁成棍子靠在墙边。
“唐百户来啦？”
“参见林郎将！”唐清源老老实实的单膝跪下唱名，军伍里规矩极大，一个不好得罪人都是小事，屁股开花才划不来。
“不用多礼，你们玄清卫和我们靖南军不隶属，这次也是协同任务你不必如此。”说着还亲手把唐清源扶了起来。
看上去这位姓林的中郎将很好说话的样子。
“既然你到了那就赶紧做交接吧。按照军令我们靖南军在卸掉温家的抵抗之后就要抽身，顶多帮你们在外围弹压一下，后续的人员和事务都需要你们来办。唐百户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
“那好，开始吧。”
先是人员交接。这是陈天问的活计，所有温家人现在还不能算是“罪囚”顶多是被控制起来的嫌犯。靖南军只负责打杀，看管还得要玄清卫出面，不然名不正言不顺。当然，对于一些高危险份子靖南军会适当的调整人手过来协助。
接着就是现场交接。主要是温家的屋舍，要玄清卫一一看过确定军士在刚才的短暂控制期间没有大破坏和伸手脚，确认之后还要签印背书的。
其实大半都是走过场，人家才上山多久？就算有心昧下些什么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区区钱财而已玄清卫上下不会较真，也不是很稀罕，再说了人家大老远从靖南跑过来拿点边角辛苦费又怎么了？很合理嘛。
所以两边交接得很顺利，人员只要是活的都收，屋舍只要没塌都算。仅仅半个时辰就交接完了。
姓林的中郎将一直都笑眯眯的，见到交接这么麻利心里有数，又跟唐清源客气了两句才带人离开。
这就是“脸面”，互相给，今后说不定还能再碰上，到时候就能算是“交情”。
唐清源在这边应付关系，一扭头，身后的两人已经开始忙乎去了。
陈天问跑去清人，谁是谁先得弄清楚，来得急没有画像那就从半山腰的那些奴人和杂役身上问起，指认一个是一个，敢不配合？切你一个脚指头你信不信？
沈浩第一时间要做的是弄清楚白登山上哪一座房子住的哪个人，这一方面需要要陈天问那边配合，另一方面需要展开第一手的搜查。主家卧房、书房、库房、密室，这四个地方要先划出来，然后再配合陈天问那边的进展继续跟进。
唐清源的亲卫散布在整个白登山上，一边协同陈天问看守人员，一边也盯住周围的兵丁不要有什么影响侦办的行为。
各自都有事情做，而且时间很紧。
等待开始私下分派任务的时候王俭和章僚才有机会和沈浩说小话。
“总旗，这里是？”
“傻不傻？温家啊！”
“真是那个温家？！他们家不是很厉害吗？这，这就被抄家了？”
抄家？呵呵，沈浩拍了拍王俭的肩膀表示这小子脑子就是灵活，温家现在不就是被抄了了，就算案子后面有变故温家也死得透透的了。
“别废话，按照平时营里的章程来，速度加快，上面的要求是掘地三尺也要搞到实证，其余其它的东西先归拢起来别私藏，会掉脑袋的，明白吗？”
“是！”
一时间声明显赫的白登山温家瞬间跌落谷底。
直到天色开始放亮，玄清卫的初步侦办结果就已经到了唐清源的手中。

第129章 毒瘤
沈浩的脸色铁青，躬身在前一字一句的给唐清源汇报初步侦办的结果。
边上还站着过来瞧热闹的林姓中郎将，期初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可听到沈浩的言语脸上也飞快的没了笑容，甚至有些安耐不住浑身的杀意。
“毒瘤！”
不单单是姓林的中郎将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骂，就连见惯了阴暗的唐清源也是牙关紧咬，无比赞同的把“毒瘤”二字放在温家的身上。
只是初步的侦办就从温家的库房里搜出来三大箱账本，全是阴阳的，里面用“条石”来代替军械，出货、进货量大得骇人听闻。单单今年前八个月温家就走了三千五百车各类军械。
而且给温家货源的可不止靖北军，人家自己下面还开得有军械作坊！四大军中主流的那些军械人家一半都可以自己造，产量还不低。
这里面文章可就多了。
首先，靖北军这下已经铁定遭殃了，因为账本上不但有数量还有人员交割的手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都赖不掉。
其次，温家自己的军械怎么造出来的，主战军伍里的军械可不是街上的菜刀锄头，不是谁都能造的出来的，从材料配比到内部图纸再到阵法纹路的刻画全是机密，温家又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
最后，温家自己造的和从靖北军手里弄来的军械并不是在国朝内消化掉的，国朝这些年来早停了战事根本没处消耗，而根据这些账本上的记载军械的流向是西北面的蛮族。如此大的量不可能走山路，那又是如何通关出去的呢？
所以说毒瘤可不止温家，这一条线上的蚂蚱恐怕多得吓人。
有了账本，温家的人就不再是“嫌犯”了，当成罪囚完全没问题，拷问的手段也跟着就用了上去。
还别说，温家里软蛋不少，甚至有些比温任海都不如，切了两个手指头都能哭天喊地的求饶，弄得别了一肚子仇怨的周广才一时间直呼“没劲儿”。
最具价值的人自然就是那两名还活着的元丹境修士。按照以往的习惯，这种人先也别想撬开他们的嘴了，闷头给一顿硬菜上去，得熬，等熬到这两人的脑子活了才是问话的时候。想在白登山上就啥都办完显然不现实。
所以第一步的侦办其实主要还是一个字：搜！
重点就是家主温鸿的书房，以及山上的三处密室。
温鸿连同温家的两位长老以及几个出挑的弟子此时并不在白登山上，他们十月初三就去了皇城，现在还不知到在皇城里如何了。想来上面都让动手掀温家的老巢了，温鸿等人肯定不会好过。
先搜出来的是书信，里面大多是和地方衙门里的官人之间的来往信件。
还有一箱子黄玉剑，这些都是和修士之间传讯的千里音符。这玩意儿造价奇高，来回可反复使用六到七次，门槛有些高，聚神境才能用，又或者直接上灵石，泛灵石不行，因为这玩意儿品级属于刚好迈进上品法器范畴泛灵石够不着。所以这玩意儿靡费极大，玄清卫里其实也有，只不过用得很少。
不过有了这些书信和千里音符反过去追查哪些人和温家有来往就容易多了。
另外就是温家的库房和密室，里面的东西让沈浩都大呼开了眼界。
以前见过一些巨富之家为了防盗把银子熔成几百斤一个的大圆球，这东西寻常人听都没听过。可在温家的库房里不但有这种几百斤一个大钱，还有差不多重的金球！滚出来足足十几个！
各种奇珍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密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各种丹药数十种，玄清卫里大多数人都视为紧俏的小培元丹在这里是用一尺见方的玉匣子装的！从下品到上品，足足堆了一间大屋！
还有法器。外面少见到堪称稀缺的防御类法器在温家的密室里挂了一墙壁，箱子里还有上百件中上品法器，下品的连进温家密室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豪富，饶是玄清卫的人见惯了抄家的场面还是忍不住有些咋舌。同时各自的小心思怎么都压制不住。就连沈浩都不例外。
在得知密室里那么多丹药之后沈浩进都不敢进去，他担心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又突然跳出来怎么办？还是眼不见为净，看看汇总上来的单子就已经让他有些咽口水了。
“下品丹药十五种，七十五盒，约三万七千枚。”
“中品丹药八种，十六盒，约八千枚。”
“上品宝丹两种，三瓶，约三十枚。”
“法器……”
沈浩看了一遍单子，再看身前王俭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严厉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伸手，丹药也好法器也罢谁敢昧下一样就直接砍了。”
“总旗，不瞒您说我，我都动了心思了，不过您放心，就算眼馋，没您发话弟兄们是不会伸手的。不过，不会到最后全都上缴了吧？这……”
沈浩打断道：“闭嘴，这些不是该你考虑的。东西都收拢起来盯死了！没我的条子谁都不准看！”
“是！”
这边警告了王俭，沈浩立马拿着单子就去找到了唐清源。唐清源一看，却是比沈浩淡定多了，估计是早有心理准备。
“所有东西分成十份，五份上缴，这个没得商量。一份给靖南军，一份咱们自己留下，剩下的三份全给千户所。”
“那镇抚使衙门？”
“不用管，那是千户所的事情，咱们离这么远想递上去也够不着嘛。就这么办。”
“好的大人。”
“其它的事情呢？办得如何了？”
“整个白登山已经搜了一遍了，可以下封令了。我建议今天就可以先把那三个温家的作坊控制起来。迟了万一跑了就麻烦了。”
“可以，你这边抽一个组，我再给你一半的亲卫，再让林朗将增援五百军士应该就够了吧？”
“够了。”
于是沈浩将章僚组抽出来配上唐清源的亲卫和五百靖南军就下了白登山，去抄温家设在外面的三处军械私坊。
十月十二晚，白登山被唐清源下了封令，交由地方衙门看管。
十月十三日凌晨，靖南军功成身退，马不停蹄的回返。唐清源也率领麾下押着五百二十一名温家老小和下人回到了黎城。

第130章 通报
前脚刚到，唐清源就让沈浩趁热打铁立即展开对温家老小的全方位突击审讯。黑旗营里现在只有周广才一个刑讯杀才，人不够就从卫所刑讯司里抽调，下午还会去千户所借人回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三天内我要看到温家把私贩军械的事情倒干净。这是底线，你懂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沈浩令命就下去安排了。
而唐清源也不会闲着，他需要将现目前的收获形成正式的条子上报千户所，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促了，昨夜就到了，现在就守在他公廨房门外。
十月十三，巳初时，刚回到黎城仅仅半个时辰，唐清源就弄了一份《白登山温家初报》的条子让人往封日城送去。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份只有五页的初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思。
……
十月十五，温家被押送回来包括所有杂役奴人在内的五百二十一人就死了一百十一七个，三木之下体弱的根本抗不过两天。
针对温家人的刑讯全程由周广才统筹，可算将他之前因为地牢袭击的事情憋的那一肚子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虽然过程血腥，对温家人毫无人道，但沈浩不在乎，别人更不会在乎。进了玄清卫，身上干净倒还罢了，但凡有半点脏东西就能让你生不如死，这是常识。
拿着腥气扑鼻的厚厚一叠口供，沈浩对周广才的效率很满意，只不过感觉对方身上的煞气比以前浓了不少，特别是那双眼睛，越来越像是开了锋，扎人。
口供很详细，基本上把温家在私贩军械问题上的细枝末节都捋清楚了。
“二十年前国朝降服了蛮族诸部之后开始收敛兵锋休养生息，很多当时被临时征召出关的卫戍军就地打散归乡，军械大量的闲置。一部分回了炉一部分被当成储备收了起来。
温家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接触到军械的。起初只是接了户部的单子，将军械从边镇运回来回炉，然后开始和关军勾结，将这些退下来的军械私自贩卖给被打服了的蛮族，用以换取蛮族那边产出的晶石和各种药材、器材。
蛮族因为被灭掉了金帐一族，自己内部陷入动荡，对国朝这边的军械趋之若鹜，拿回去内斗消耗很大，所以温家的私贩生意也越来越大。后来退下来的军械没了，他们就开始侵蚀离自己最近的靖北军，许以重利，从靖北军军需库那边作假账虚报损耗克扣储备军械，然后运出关口贩卖……”
唐清源一边翻看口供一边听着沈浩的介绍。简单来说温家其实就是趁着国朝二十年前那场大战钻了空子，尝到甜头之后就开始作妖，一边腐蚀被闲置的靖北军，一边大肆收敛钱财。
要说修士拿钱来没用，可灵石却是不嫌多的。按照温家那位元丹境的高手招供说，短短的二十年时间，温家聚神境修士比二十年前多了一倍。元丹境的修士更是多了两名。
怎么办到的？光有灵石就够了吗？
当然不够。灵石只是一个敲门砖和底气，最重要的还是宗门。
天丰谷，也就是温家附庸的那个宗门。二十年来温家就是靠着这个宗门加量的朝贡灵石才得到了诸多修行上的指点以及丹药上的帮扶，逐渐将自身实力拔高的。据说那位温家的大长老就是在天丰谷的帮助下才冲入元丹境八重，并且有望实现圆满。
这就是修士的追求，说到底都是力量惹的祸。温家就是为了追求个体的力量忽视了身边无时无刻不在的群体的力量，结果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有了这些再加上之前温任海的口供这就算是坐实了私贩军械以及灵石矿脉偷瞒克扣，顶多就是细节上有些出入。干得不错。今天让那些罪囚休息一天，养养精神，明天你开始准备把人移交走。”
“移交去哪儿？封日城千户所？”
“没错，你来之前千户所来了条子，姜大人已经从皇城回来了。”
“回来了？！这么快！”
“还快呢？今天都十五了。上上下下多少人跑这件事？四五天了还弄不好那就笑话了。喏，自己看吧。”
唐清源面带喜色，从抽屉里拿了一跟铜条扔在沈浩面前，上面有千户所的签印。
“这是？”
“打开看吧，你要是今天不过来我也会让人拿给你传阅的。”
沈浩闻言才拿起铜条打开，入眼第一行字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条子里写道：十月十一，夜，皇后七十寿，万民殿大宴。玄清卫西镇抚使衙门着令封日城千户所携一千精锐入皇城，于亥初时左右擒拿白登山温家家主温鸿、大长老温昌等八人，遇到抵抗，遂击杀温昌在内五人，温鸿就擒，就地入靖西镇抚使衙门看押。
十月十二，拂晓，靖西镇抚使衙门着令封日城千户所携两千玄清卫于辛良成汇合靖西军五万呈钳形扼住靖北军要道，宣陛下旨弹压军卒，而后照点名册缉拿靖北军中玄清卫监察使一十五人、百户官八人、千户官三人、中郎将一人、不入流者一百六十七人。
……
言语其实不详，能看到的都是些结果，过程只字未提，更没有提及温家和靖北军被缉拿的原因，末了就是一个“后续案情继续侦办中”一语带过。
“看完了？这是镇抚使衙门那边传下来的通报，只有像你我这种具体参与到侦办的人可以查阅，估计也是让我们晓得事件进程心里好有个底。”
“呵呵，大人，看这上面的意思咱们这是跟着办了件了不起的大案呢！”
“哈哈哈，的确了不起。你沈浩这次之后必定还能往上再调半级。三十岁不到的玄清卫百户官，啧啧，想都不敢想哦。”
“属下能有今天全仗大人栽培！”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沈浩还是懂的，这件案子落了地的话不但是他，唐清源也肯定少不了好处。
客套了两句，沈浩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大人，我就在想，温鸿都被下狱了怎么就没提到秦玉柔这个女人呢？她现在就在皇城啊。”
唐清源一听，不自觉的收敛起脸上的微笑，叹了口气：“那女人估计这次抓不了。”

第131章 搁置
“秦玉柔这个女人有依仗，现在抓不了。”
“为什么？”沈浩没有听明白。
唐清源遂解释道：“秦玉柔在十月初十便去了皇城衙门办了和离，也就是说她在温家被缉拿之前就自断了与温家的联系。”
“这？！”沈浩有些惊到了，秦玉柔的动向他是知道的，毕竟让人盯着，可对方在皇城盯梢的也只能是盯着而已，至于秦玉柔去了衙门干什么却是不太清楚，所以他之前并不晓得这个消息。
按照靖旧朝的婚姻制度，不论男女，只要是在衙门登记了的夫妻，随时可以和离，当然妾室不拥有这种权利。所以和离制度很常见，特别是在勋贵中更是如此。
不过，一般而言和离需要双方到场才能办，有些甚至还会由衙门来做裁决，可秦玉柔不用，人家爹可是堂堂户部右侍郎，衙门这点面子肯定要给的。所以在律法上秦玉柔先一步和温家划清了界线，没有被第一时间拿下也似乎说得过去。
“但是秦玉柔可是地牢袭击事件的主要嫌犯，这要是不拿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沈浩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对方。
“你也知道是嫌犯啊？秦玉柔就算真的参与了袭击事件又如何？证据呢？她去救她儿子，但半路被人截了胡人都死光了，你拿什么去抓人？就靠你的推演吗？”
靠推演抓人这种事玄清卫又不是没干过，抓回来三木之下自然能撬开你的嘴。可是这种手段怕是很难用到秦玉柔的身上，谁叫人家回娘家了呢？
“哎，那秦玉柔不简单啊。据说温家被抓的时候她还在皇后跟前祝寿把皇后哄得赐座陪酒，硬是让几个想要例行盘问她的玄清卫没敢靠近。”
“这么说来她是提前就知道了温家要完蛋咯？”沈浩没去琢磨唐清源怎么有如此详细的消息渠道，反倒是秦玉柔的这一番操作让他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然秦玉柔不可能刚好就提前一天和温家斩断关系。”
“那她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温家呢？”
“这一点的确奇怪，要么就是真是巧合，要么就是秦玉柔不想救温家。”
沈浩摇头，说：“这也不合理。秦玉柔即便是也想到了杀掉温任海的是温家，可温家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不至于为了给温任海报仇连自己另外三个孩子都不管不顾了吧？”
唐清源不像沈浩那么纠结，温家的案子到现在已经是定了性了，谁来都翻不了案，只需要跟着现在的脉络慢慢捋上去就行了，所以秦玉柔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别费心思猜了，兴许比起温任海来秦玉柔并不喜欢自己的另外几个孩子呢？谁说得准？再说了，为了保命亲爹亲娘都有人下得去杀手何况几个孩子？”
沈浩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如唐清源所说暂时放下。
十月十六。沈浩亲自带队将人押送到了封日城交了出去。其中包括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温任海。
温任海一出来，基本上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都心若死灰放弃挣扎了。
……
张婶做了一大桌的菜，说是庆祝。红烧鱼、糖醋里脊、青菜豆腐、酱猪蹄……还有一壶很特别的酒。
夏女馋得流口水，心想着厨房是不是还做得有多的？自己是不是等会也有机会尝尝？结果被觉得她碍眼的沈浩夹了两根酱猪蹄打发到边上啃去了。
能上桌的是陈天问这个五短胖子。
自从之前陈天问帮着沈浩分析了“站队”的问题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走得很近，这次去抄家白登山两人也是协同，很默契。而且沈浩以前还是跟着陈天问混的，两人天然有亲近基础。
“啧啧，沈总旗，你现在是人在家里坐，只等好运来咯，这次说不定又能往上升半级，百户官呢，我在你这把岁数的时候还在当力士。哎，羡慕哟！”
“陈总旗你这次不也捞着功劳了吗？有什么可羡慕的？来来来，走一个！”
陈天问的确也是开心的，他想过，当初唐清源之所以将协同黑旗营共赴白登山的事情交给他，其中恐怕还是因为只有他和沈浩关系走得近，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捡便宜？
“好，走一个！”
家里喝酒没用角杯，但也没用细杯，用的一两一个的小酒碗，量刚好。
“嘶！你这酒……不一般啊！”陈天问一口闷了，起先还只是觉得这酒香浓郁肯定好酒，可一口下去才晓得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这岂止是一个好字了得！
入口酒香浓郁直冲脑门，入喉又冰爽丝滑毫不挂喉，到了腹中却又炸开一团烈火，熊熊扩散全身，酒劲儿一个激灵让人打颤。
陈天问可没喝过十几万银钱一坛的神仙酿，所以对于烈酒他还停留在和一般人一个水平上的认知里。
“如何？这酒过瘾吧？”
“过瘾！真特么的过瘾！哪儿买的？”陈天问笃定这酒不便宜。
“买？这种烈酒市面上就一种神仙酿，听说过没？”
“噗！你不会告诉我这酒是神仙酿吧？”
“嘿，十几万一坛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拿来招待你？这酒虽然不是神仙酿可也差不多，我自己酿的。”
“吹吧你！”陈天问打死不信沈浩还有这本事，酿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里面门道多得很，哪有那么容易。
沈浩摸了摸鼻子，装了三秒就被无情揭穿了，他也不恼，笑道：“那啥，酿的确不是我酿的，但这酒可是我提出的改进方法弄出来的，城南的张家酒铺知道不？我盘下来了，这酒就是铺子里新产的。”
这话陈天问才信，知道沈浩这小子脑子活泛，对什么事都有不一样的解构，能给一家老酒坊打开新思路酿出好酒也不是不可能，虽然略带些玄乎但能接受。
“哟？还有闲心酿酒？”
“嘿，家里厨娘就是张家酒铺的媳妇，他们家要垮了才出来当厨娘的，手艺好，心思活，我跟她提过几次想法没想到人就捣鼓出来了，非要让我接了盘子不然不敢产这种酒。所以就这样了，你喝着好的话就带点回去，帮忙吆喝吆喝。”
“你很闲？还玩起生意来了？”
“你不也闲吗？”
“闲不了多久了，桂山修院下月中旬就要开山门了，有的忙。”

第132章 担心
沈浩找陈天问来吃酒其实也是有事要问，不过不着急，听到对方说起桂山修院倒是来了兴趣。
“下月中旬？这也没几天了。讲讲。五年前我那时候还在外面瞎跑，没理这事儿，到底什么门道？”
桂山修院位于黎城以北，挨着平江城，是靖旧朝境内的一个一流宗门。规模不小，门中弟子数千，平日都在院中潜修很难看到出来行走，对于世俗更是鲜有问津。沈浩在黎城当差八年，反正没见过桂山修院内门的人也没接触过关于他们的任何案子。
大隐于市或许说的就是这种。
桂山修院每五年就会开一次山门，仪式性的对外宣称“广收门徒”持续十天。其实就是“招生季”，只不过周期有些长而已。
想要拜入桂山修院门下的人会提前半个月来到黎城或者直接住在平江城等待。
上一次桂山修院开山门的时候沈浩连小旗官都还不是，闷着头在外面跑案子，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陈天问觉得酒好喝，自己拿过酒壶又满了一碗，这次没有一口闷，小口小口的品，手里抓着酒壶看起来不准备松开。
“嗯……好酒。等会儿我拉一车回去行不？”
“一车？做梦呢！最多两坛，等以后产量起来了再说多拿。赶紧，讲讲桂山修院开山门的事情。”
闻言陈天问才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吧唧了两下嘴巴继续说：“桂山修院的地位你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他们的山门对外五年开一次，主要就是收人。但凡年纪十五岁以下六岁以上都在他们的招收范围。
你上次找他们外门执事借的“岁石”就是他们招人的第一关，通过了岁石的年纪核查之后才能继续看资质之类的步骤。
当然，这些和咱们都没有关系。咱们需要做的是维持秩序。
你能想象整个靖西甚至更远的地方带着孩子过来参加桂山修院入门筛选的场面吗啊？那是数十万人计的，而且大部分都是修士，有散修也有修族子弟，稍微有个矛盾打起来可不是寻常街头斗殴那种，波及到普通人的话那就是灾难。
所以啊，按照往年的规矩，玄清卫里除了有任务在身以及必须留守的人，其余的全都要去平江城维持秩序。
作为回报，桂山修院会从玄清卫里选几个有天赋的指导一二。”
沈浩身子往前倾了点，放下手里酒碗，诧异道：“指点？莫非还能教咱们术法不成？”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被选上过。”
“那谁被选上过？”
“近三十年来一个都没有。”
沈浩：“……”玩呢？
陈天问也很无语，解释说：“事实如此嘛，规矩每次都这样，可桂山修院却每次都说咱们无人可堪造就，那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放空话嘛！”
“空不空话我们有什么用？难道不去平江城维持秩序了？出了乱子还不是咱们自己倒霉？对了，这鱼不错，还有没，再烧一条呗。”
“张婶，再烧条鱼！”
这边继续吃喝，桂山修院的事情也没兴趣聊了，自然就把话头扯到了温家案身上。还是沈浩先起的头。
“你说这次之后封日城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啊？”
“姜大人？”
“嗯。”
陈天问玩味的笑了笑，说：“你就为这个请我吃酒的？”
“不懂就问，还是说你也不清楚？”
“我当然不清楚，不过分析分析还是没问题。先声明，我说的不一定作数啊！”
“嗯，我知道，你先说。”
陈天问又闷了一口酒：“这件事要先看谁的好处最大，然后往下捋才能有的放矢。你觉得谁能从这起案子里得到最大的好处？”
“姜大人？”
“啧啧，怎么可能是姜大人，再往上，得是指挥使庞大人获利最多才对。他不但一举打开了局面，还给了勋贵系和修族一个大耳巴子。短时间内朝中再无人敢惹庞大人半分。而且说不定庞大人还能借这次机会将军伍里的监军一职给抽走，用玄清卫监察使来兼并掉监军的职能。
这些都是我瞎猜的啊，你听一下就行。”
陈天问顿了顿接着说：“最大的好处被庞大人得了，或者说是被玄清卫这个整体得了。再往下捋那就是具体侦办的人了。首推肯定就是咱们靖西镇抚使衙门。廖镇抚使肯定能得不少好处，然后数下来才是姜大人。最后是咱们黎城卫所的唐大人，末了就是你我。
说到这儿，你看啊，姜大人分功劳能分到三成就算不错了。加上他现在的位置，想要有变动不容易，再升他就是从四品镇抚使了，可四方镇抚使现在都齐了，除非能顶掉一个。你懂吧？”
沈浩眼里放光，压低了声音：“靖北指挥使？”
“难说。这次靖北军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肯定要大换血的，还涉及到靖北军里面那么多靖北镇抚使指派过去的监察使，清算起来靖北镇抚使是不是有渎职的嫌疑？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只能说有这个可能。”陈天问也不敢把话说满了。
后面的话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继续，话头从这儿就断开，两人端起酒碗重新开始喝酒。
这酒度数不高，三十度都差点，但对陈天问来说已经很烈了，喝了一斤多就晕乎乎的不敢再喝，遂端起茶结束了酒局，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沈浩送到门口，回身到堂屋，要了一壶酒端进了书房。
陈天问的分析有些道理沈浩是认的，有些却不认同。
比如说靖西镇抚使廖成峰。这人沈浩见过，姜成还特意交代过这个人的立场，就是一个保守的老派，没担当没锐气，陈腐。这种人哪怕是坐在靖西镇抚使的位置上也恐怕沾不到多少好处的。因为这和路数清晰的庞大人明显不对付。
不过姜成在这次事件后是不是够资格升迁对于沈浩来说很重要。正是因为太重要了他才会心绪不宁，才会找陈天问这个五短胖子来问策。
姜成能够升迁走，封日城里才会有位置空出来，同样立了大功的唐清源才会有机会逐层去填补。唐清源走了他沈浩这个试百户衔的总旗才有可能往上爬一个台阶。
不然的话等待他的还说不准是福是祸呢。

第133章 闲事
立了大功还不一定是好事？
对沈浩而言的确就是如此，是福是祸他现在还说不准。
这么大的案子办完，如果是在以前，绝对会兴奋有好一通版赏，再有功勋赏下来都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另外就像唐清源和陈天问说的他极有可能再获半级的升迁，如此可以顺利迈入正六品官的行列，得一个“大人”的尊称。
看起来一切都是好事，可实际上正因为升迁的事情却极可能给沈浩带来不确定的困顿。
沈浩现在是从六品的试百户衔，属于低阶小官，版赏下来的时候一般来说都会考虑晋升一级或者半级。
可问题是黎城百户所就是一个百户编制，最高主事官就是正六品，目前唐清源领着。
如果沈浩这次升迁到了正六品怎么办？
唐清源如果顺势额升迁走了，那黎城这边的主事官就极可能由他来接任，因为他是姜成的门生，一旦有位置了姜成不可能不考虑他。
如果姜成动不了，那唐清源也很可能动不了，版赏就可能根本不会涉及这两位的职衔，而在别的方面找补。那沈浩就很尴尬了，他职衔低，版赏大概率会给升衔，到时候他这个正六品就绝对在黎城待不住了，因为没位置。
不但黎城没位置，封日城辖区内的卫所都不会有位置，沈浩只能去封日城千户所里任职，而且大概率是个闲职。
得了版赏，但却被挂到闲职上去，这不是沈浩想要的待遇，甚至对他来说是种困顿。
所以现在沈浩的心情并没有立了大功之后的那种兴奋，反而是带着担忧。他不想坐在公廨房里一杯茶就混好多年。
不过上面没消息，沈浩也不敢这时候跑去问，一切还得再等等，想来版赏正式下来之前姜成肯定会事先给他通气的。
现在只能干着急。
坐在书房里一连灌了三壶酒才有些酒意，现在修为迈入聚神境，沈浩发现自己的酒量比以前更好了，似乎是身体强度拔高的原因。
许些酒意上头，晕晕乎乎的就这么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但天色还没亮。
生物钟已经让沈浩忘记什么叫懒觉了。
推开门，夏女这憨奴隶就在门口地上卷着，尖尖的耳朵套拉着，睡得吧唧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梦话。
书房是家里的禁地，他在里面的话家里人不能搅扰，所以这憨奴隶应该是昨夜就守在门口想要伺候着。却不知憨劲儿发作，直接睡得比沈浩都香。
再仔细看看，比起最初进家门的时候，这狐女小脸圆了一圈，身子更是突出不平，有时候看得沈浩有些火大。
“要睡回去睡！”沈浩弯腰扭了一把憨奴隶的耳朵。
“哎哟，哎哟！主人？您，您起这么早哇？”
“早什么？打水去。”
“好的。”蹦跳着跑开了。
沈浩趁着夏女打水的空档来到后院开始自己的晨练：术法。
功法的修行沈浩一般都是在晚上。
先是土遁。结印、念动印诀，施展、收束，一气呵成。眨眼间人已经在院子里一个来回了，几闪几出快得眼花缭乱难以捕捉。
最大遁走距离如今是十五丈，结印和印诀的时间为半息，基本上已经缩短到了极致了，再往后沈浩需要的是心念印诀，到那时候施展速度至少还能提高一倍。
之后是掌心雷。含而不发最后随着手掌拍中一个专门拿来当靶子的大石锁，砰的一声闷响，两百斤的石锁瞬间碎裂，这种雷法的破坏力已经开始显现出来，和自然界里的雷电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沈浩感觉自己虽然修为境界还在聚神境一重卡着没有上去，但他现在的实力比突破之前强了五倍不止。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现在面对聚神境八重的唐清源时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心里发憷的感觉了。这是实力差距在缩小的最直观变化。
晨练的时间不长，但对沈浩而言效率却很高，而且加上他身上的特异之处和日复一日的积累，成长速度他自己都有些咋舌。
收功敛气。全力施展三次掌心雷和十次遁术沈浩体内就会有些空虚感，需要暗自调息一时半刻才能恢复，以此他可以大概估算出自己在实战中能施展这些术法的最大次数。
“主人，热水打好了。”
夏女额头见汗，笑眯眯的跑到了后院招呼沈浩回屋洗漱。家里就她敢在沈浩晨练的时候跑来叫沈浩。
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热水出锅要不了多久就不烫了。所以夏女每次都提一大桶出来，能管久一点。也不知道她细胳膊细腿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种不一样真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张婶少有的露了面，有些局促，搓着手似乎在等沈浩开口。边上还站着杵着拐杖的胡田。这老头养了一个月，腿伤好了大半，闲不住，现在已经靠着拐棍又在家里晃荡了。小马经常被他训得苦不堪言。
沈浩一边吃一边招呼张婶：“张婶，坐，你别紧张。”
“哎，我，我站着就行了。”
“那酒我昨天请客的时候让人帮我回去吆喝了，这事儿你先别急，我估摸着要不了几天就能有反应了。价格你守住了，一坛酒五斤，一百两银钱，谁来都是这个价。而且每天就卖二十坛，卖完就关门。不预定、不赊账。明白吗？”
张婶有些傻眼，似乎是被沈浩说的银钱吓到了。
一坛酒一百两银钱？！
妈耶！
倒是边上的胡田拍了一下张婶的胳膊，喝道：“发什么愣啊！沈爷给你说的都记住咯！听见没？”
“哎哟，沈爷，我记住了，可这，这……”张婶不信一坛酒能卖一百两，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荒谬。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
沈浩岂能看不出张婶的想法？他也不解释，笑着说：“这事儿听我的就行了，你们张家酒坊现在我入了份子，肯定要搞好，不能让你们跟着没了着落。这样，胡管家的腿脚现在也能勉勉强强的挪动了，去帮着张家盯着点，上了路你再回来。”
胡田应是。他是早就闲得慌了。
沈浩吃完早饭就出门上差去了。

第134章 热闹
这几天早上出门沈浩都有觉得路上的人多了许多，特别是往城中传送法阵的方向人更是比以往多了数倍，本就不是很宽的街面显得拥挤起来。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大部分都不似普通人，要么是衣衫华贵之辈，要么是气势鼎盛绝非常人。
“热闹起来了。”沈浩坐在车上看着外面避让的人群，笑眯眯的一声感叹。
“是呀，每次都这样，从平江城到咱们黎城这段时间都人满为患呢。”赶车的一名护卫也笑着和沈浩搭腔。
“上一次你是留守还是去的平江城？”
“属下上次是去的平江城，那边忙得很，当时留守的就百户亲兵，其余的都过去了。”
“呵呵，一般会有人闹事吗？”
“有！不过不算多。当时我记得整个十天的时间里我们一共抓了九人，后来都放了。”
“放了？”
“嗯，罚没了一些银钱就放了，反正也没伤到百姓，百户说给个警告就是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多时就到了卫所。
这天十月廿七，秋去，入冬。
刚进卫所，唐清源就让人来通知说大堂议事。沈浩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和以往不同，在坐的所有人都会“友善”的朝他点头或者问好，全然没有不久前那种刻意的疏远，相反总有些示好的意思。
就连那位骂过沈浩竖子的试百户王成也如是，完全记不得之前的梁子了，甚至在座的就他笑得最是热情。
还有，沈浩平时坐的靠边的位置现在都坐不了了，这些人自觉给他留的位置是主位左手边第一个。
现在谁都不得不承认黎城百户所里除了唐清源之外就要数沈浩势最大了。
另外，陈天问现在每逢议事都会很自然的坐在沈浩身边。
一条无形的线似乎在小小的黎城卫所里画了下来。
沈浩坐下不久，唐清源从外面进来了，挥手示意屋里人用不着起身行礼，开口道：“我长话短说，交代完了大家好抓紧时间办事。
下月十二就是桂山修院开山门的盛事，根据昨天辖区内各城传送法阵汇集过来的消息，这次过来的人要比上一次同期多了两成，以此类推，下月十二当天平江城和黎城将会迎来比五年前更大的人口涌入。
卫戍那边已经和我碰过头了，他们会从今天起开始逐步加强对平江城到黎城这一线的外围防御，不论是官道还是城门都属于他们负责的范围。我们玄清卫还是和以往一样负责平江城内核心区域的巡察以及特殊人群的管控事项。
留守黎城的是王成试百户和我，其余的除去必要任务不能中断的之外全部都去平江城。嗯，平江城那边现场指挥由刘川担任，你是老人手了，各方人面和事情都熟，辛苦一趟。
好了，事情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随报。刘川，接下来你跟他们讲，该安排的就安排。”
三两句说到这里唐清源就起身走了。
走了？
沈浩明显感觉到唐清源对桂山修院开山门的事情很不上心。草草了事，这不是唐清源的做事态度啊？
心里有些疑惑，但很快沈浩就想明白了。
唐清源和桂山修院之前是有仇怨的。之前陈天问给他讲过，唐清源四十年前堪称天赋异禀是个修行天才，被桂山修院收入门墙添为弟子，可没过多久不知发生了何事被逐出了山门成为弃徒并且修行天赋一落千丈只能跑到玄清卫这种世俗之地混日子。
这……唐清源当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无人得知，但态度看得出来对桂山修院唐清源极尽敷衍。
环视周围，所有人都一副淡定的模样，应该是都清楚桂山修院和唐清源之间的这一茬，沈浩也收敛心思仔细听刘川安排。
“咱们六组中除开在外任务回不来的，其余的都在这次任务之列，等会儿诸位总旗给我报个准信，人数统计统计。甲、乙、丙三组还是跟上一次一样负责桂山到平江城里沿路官道上的巡察，丁、戊、己三组也照旧负责城内的巡察，特别针对桂山修院外门堂口周围的安全。
至于沈总旗这边，我觉得可以作为应变力量，哪里有什么问题就支援哪里，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沈总旗？”
“您是指挥，您说了算，黑旗营听从调遣。”人家给面子沈浩也还人面子，别真当回事跳出来指手画脚就不懂事了。
“呵呵，那就这么定了。今日先做准备，明日辰初时出发。”
“是！”
刚从大堂回到公廨房，前后脚陈天问就找了过来。
“有事？”
“酒！五粮液！你家里还有吧？我昨天去张家铺里买居然一天只卖二十坛，一听就是你的鬼主意，不然谁家酿酒二十坛二十坛的酿？有病是吧？杀千刀的你这是造孽啊！你把家里的匀点给我。”
沈浩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直接懵逼，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嘶，你不是不好这一口吗？怎么馋成这样了？”
“啧，喝了你家的酒，别的酒喝起来就跟潲水一样怎么下得去口？憋得难受，没酒瘾都给勾出酒瘾来了。赶紧给我个条子我好让人去你家拉。”
“拉？你想要多少？”
“怎么的也得十几二十坛吧？”
“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不送。”
“那五六坛总该有吧？”
“最多一坛，多了没有。”
“你抠哟！算了算了，一坛就一坛吧。赶紧给我个条子。”
沈浩无语，遂开了一张条子让家里匀一坛给陈天问这个死胖子。不过心里却是很得意。他不经意间还把堂堂国宴佳品五粮液都给弄到这里来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次正式开卖十来天，前面几天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愁坏了张家人，后来陈天问帮忙吆喝的人上门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黎城上流都知道张家老铺里出了新酒，那滋味几乎可以和神仙酿相提并论，而且重要的是一坛子只要一百两，跟白送一样，快抢！
东西好，加上沈浩的饥饿营销，张家铺子里的那种被他命名为“五粮液”的新酒立马就尊贵起来了。每天天不亮就会有人在店门口排队等着抢。
闹事的？
谁敢在黑旗营总旗沈爷的店门里闹事？找死也没这么干的。

第135章 扎营
辰初时，沈浩按要求到了卫所，和大队人马集中之后一起开往平江城。
传送阵传了五次才把人全部送走，为此还让黎城和平江城双向的传送法阵限行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边都堵成墙了。
人多，太多了，远超出了沈浩的预料。放眼望去居然密密麻麻的没有缝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词“春运”。
好在玄清卫走到哪里都是有威风的，从传送法阵里出来，不论外面的人心里怎么骂，反正该给他们让道的还是得让，即便修族又如何？玄清卫大队人马执役，你还能拦着？砍了你都不冤枉。
一路上沈浩看到周围的人群里很多孩子，小的六七岁，大的十三四岁，身边都有大人看护。
玄清卫的驻扎地在城外，紧挨着北门，还得自己扎营。未来的半个月就得在这里度过。
留下人手扎营，沈浩跟着刘川去踩点。他第一次来，从桂山一直到平江城这条官道先得熟悉一下。
同行的还有陈天问和另外负责这条线的甲、乙两旗的总旗官。
甲字旗的总旗官姓贾，从别的地方调来黎城的，属于空降，想来上面该是有硬关系，平日里沈浩跟他接触得很少，只听说这人能力不错，上任之后已经结了两个案子了，唐清源对他的评价很好。
另外陈天问不用说，他的丙字旗这次也是负责桂山到平江城一线官道。
最后乙字旗的总旗官老是和沈浩搭话，讨好的意思明显，沈浩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从平江城北门出来开始算，桂山在平江城的西北方向，骑马过去半个时辰左右，不算远。
一路不表。
半个时辰后，几座连绵山峰出现在沈浩视线里，策马疾驰，前面就是桂山了。
“据说是因为上山生长了许多桂花树才得名桂山，寻常百姓很多都在这边山脚采摘桂花酿酒，平江城里最出名的桂花酒就是这边村镇里酿的。”
刘川策马和沈浩并行，指着前面的山脚下的小村给沈浩介绍。
“每次这边开山门都是我来临阵指挥，来的次数多了就熟悉了。过了前面的村子就看的到桂山修院的山门了。”
果然，穿过山脚下的那个村子很快就看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山石旁边就是一条蜿蜒的石梯往上。巨石朝外的一侧被人平整的削了一块下来，上面刻着字：桂山修院。
四个字苍劲有力，沈浩看过去时瞬间觉得双眼刺痛，连忙移开视线，之后再看才适应。
这字上居然带着一种如剑芒一般无形的力量！
怎么办到的？！
一块山石就让沈浩心里对山门里的人非常好奇。这群大隐于市潜修大道的修士到底和世俗里的修士有多少不一样呢？
下了马，刘川领着几人站在山门前也不进去，沈浩还在疑惑，片刻后一席青衫从山门后的石梯上飘然下来。
来者样貌二十许，面目英俊，竖冠，青衫上有暗黄云纹，腰间别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配了白缨，脚踏白色登云履，气质出尘气息厚重。
沈浩下意识的感应过去，发现自己的感知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便知对方修为远超自己。
刘川已经哈哈笑着迎了上去，看起来应是熟人。
“杨执事，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哈哈哈……在山中浑浑噩噩罢了，哪比得上刘百户风采依旧啊！”
言语间虽然和熟络，可总有清晰的疏远，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距离感。
怎么说呢？这人和沈浩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主要是那种气质，飘飘然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特别是那眼神，看向刘川的时候总是冷冰冰毫无波澜。
沈浩以为这位杨执事来了会请他们进山，可根本没这回事，人家就在山门口和刘川对接，大体上都没有变动，所以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就完事了，双方拱手便暂时别过。
“刚才那位就是桂山修院的内门传法堂执事杨青云，他们开山门收徒的事情一般都是他在负责。”
“看起来很年轻啊。”
“年轻？至少元丹境修为，具体几重不清楚。天赋再高也得三四十岁了，看起来不显老而已。”刘川翻身上马，抖了一下缰绳开始往回走。
“还是老规矩，到时候你们三组每人负责一段路，保持时刻巡察，遇到不开眼的就先扣起来。我等会儿去给这边衙门打招呼，到时候扣下的人就暂时关在他们那里。对了，记得给你们下面的人说清楚，招子放亮些，各家族徽都认一认，免得到时候没分寸。”
刘川在教甲乙丙三旗做事，边上的沈浩却是听得有些尴尬，他这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任务，族徽这方面他就两眼一抹黑。
回到平江城外，营地已经扎好了，边边角角的一些还在完善。
“喏，你自己看一看，多出来的一份你让你下面的人也认认，有备无患。”陈天问知道沈浩要干嘛，从属下那边拿了两本厚厚的册子扔了过去。
册子没有名字，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中间穿插着一幅幅图案。翻了几页，沈浩大为满意，这里面是靖旧朝境内所有世家的简介，其中就有各家族徽的样子，以及对其实力的评估。
“这东西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沈浩大感意外，玄清卫里还有这种干货？
“啧，这东西藏书楼一楼就有，你自己不去找怨谁？”
沈浩无言。他没人带，直接就职的黑旗营这种新设机构，所以很多东西他现在都还没摸到门道。
扔了一本给王俭和章僚，让他们一起看然后传达下去，能拓印的就多印几份。自己留下一本进了帐篷就开始翻。
翻了三页，沈浩惊奇的发现，在实力评估那一栏上有这么几个字：月影楼评。
再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月影楼靖旧历廿六年一月初一印。
还真不是玄清卫弄出来的东西。
这月影楼是干嘛的？
摇了摇头，沈浩压下心里的疑问，接着继续翻看，他也对国朝里的这些世家们很感兴趣。

第136章 赶场
一连几天，沈浩在平江城外的营地里熟悉了这趟任务的流程。
陈天问有问必答，不过敲走了沈浩两坛五粮液。
比如说陈天问告诉沈浩在桂山修院开山门的这段时间里会有一些类似行脚商的散货商人聚集平江城，会搞一些小型的拍卖会。
再比如说那本介绍世家简况的册子里出现的“月影楼”，其实是一个民间灰色组织，从来都是若隐若现的存在着，已经很长时间了。在明面上月影楼有产业，而且还不小，在暗地里也有各种勾当，反正不干不净。
最重要的是月影楼还是民间最大的一股情报贩子，有时候还会和官面合作。
那本册子就是月影楼对外的彰显情报能力的工具，每年都会更新一次。花钱在各大拍卖场就能买到。
反正沈浩最好奇的是月影楼这种诡异的组织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国朝剿灭的呢？
一直以来什么事儿都能侃两句的陈天问在月影楼的问题上却是摇头不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月影楼怪得很又神秘得很，弄不清楚有些什么依仗。
还有就是沈浩这些天了解了一些桂山修院的情况，也认识了一些里面的修士。
桂山修院分内外两部分，内门和外门。
外门主要就是和世俗接触频繁的堂口，比如说负责采购补给、管理山门里勤杂、奴人的杂务堂，负责统一接纳新晋弟子的雏鹰堂。这些都属于外门。
内门主要就是核心堂口，比如传法堂、丹堂、武库、刑堂等等。
之前在桂山脚下见过的杨青云就是内门传法堂执事，而传法堂在内门中属于地位极高的堂口，所有弟子都需要在传法堂的指导下修行。当然，优秀者可以被门中长老看中收归座下单独教导。
除了杨青云之外，内门参与这场山门盛事的还有两位内门执事和三名内门弟子。
内门执事暂且不提，内门弟子的修为都让沈浩有些看不懂了。三个内门弟子，据说都才不到二十岁，齐展展的都是聚神境五重。
这……沈浩恍然才觉原来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沈浩不拿自己作比较，他是外来者，拢共修行也才八年多，身上还有一个没法解释的诡异纹身，不是靠谱的参照物。拿陈天问做比较吧，陈天问能一路当到总旗官，修为堪堪达到炼气八重而已，而陈天问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再看唐清源，这位聚神境八重的百户官四十年前还是桂山修院的弃徒，但却可以在黎城威风八面的坐镇这么多年。
以前只晓得宗门强大，很强大，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沈浩心里也没个数，如今却是有点谱了。
在平江城里黑旗营现在属于机动力量，自由巡察，相比起另外六个总旗营自由得多，而且事情也要少得多。
但也接触了几起纠纷，基本上都是不安分惹起的。
平江城本来就不大，里面客栈、酒楼都不多，根本接待不了数以十万计的各路人马。可来参加桂山修院山门盛事的又都不是普通人，很多都是世家大族，平时去哪儿不是爷？到平江城了能礼让三分？不可能嘛。
所以，就抢呗。
为了一间客栈的厢房能打起来，为了一张酒楼的桌子也能打起来。甚至在路上磕磕碰碰都能打起来。
你瞅啥？瞅你咋滴？然后咣咣咣一顿干。
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别以为修士干不出来，为了争脸面更荒唐的事他们都没少干。特别是世家和世家碰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世家之间早有摩擦，一点就着。
现在这些事都归玄清卫管，因为卫戍兵丁和衙役上去的话一脚就被踹回来了，根本管不了。地方衙门可没有玄清卫这么硬气，面对大世家往往都是选择避让为先。
不过玄清卫也不会因为打架就把这些人砍了，抓起来关进地牢。
衙门的地牢防御措施远比不上玄清卫所，可里面的人也不敢越狱，犯不着。不过呆在里面也不行，误了桂山修院开山门的时间的话那就没地儿哭了。所以上好的竹竿就到了玄清卫的手里。
敲啊敲，雪花飘，一万两万不嫌少。
什么也不需要干，就这么把惹事的修士送进地牢，然后罚没银钱又给放出来，反反复复，只要你家里有晶石矿，那你就可劲儿造吧。不然，裤衩都给你罚没了。
具体这些天敲了多少雪花银沈浩不清楚，反正现在满大街的修士比最开始那几天老实多了。
“鸿运拍卖会！”
沈浩一身常服，递上一块牌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商会。
据说这里本来是车马行，因为桂山修远的山门盛事特意临时拿来做拍卖场的，东家是几个散修里有名的行商，常年在各大宗门开山门收徒的热闹上赶场，以此为生。
“走吧，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
“法器？你不是有吗？”
“给我儿子买，他现在已经炼气二重了，比我争气些。”
同来的还有陈天问，也是一身常服，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进门时侍从给的目录单，上面是今天会上拍的东西。
沈浩没什么急需的东西。再说了等上面版赏下来，加上之前抄家时扣下来的那一成份子均到他手里怕是也够吓人了。不单是丹药和法器，温家的收藏里功法、术法可是不少，这些东西拓印了一样可以用。
沈浩来这里主要是想涨涨见识。
“两位爷，这边请！”
侍从点头哈腰的走在侧前方，领着二人到了大厅靠前的位置坐下。算是除包厢之外上等的好位置了。
“这边包厢什么价格？”
“一千两起坎，单子后面写了的。”陈天问往椅子上一靠，头也不抬的继续琢磨今天的目标。单子上有一件不错的下品法器，一把短刀，还有一件中品软甲，他觉得适合给儿子备上。
“那个，沈总旗，等会在下要是力有不逮的时候可否帮衬一把？”
“五万两以内可以，写欠条。”
“那就先谢了。”
十几二十万两对陈天问不算拿不出来的数目，临时找沈浩拆借也是没想到能遇到一件中品的软甲，钱票带得少了。

第137章 阴玉
沈浩心态很放松，他又不准备买东西，纯看热闹。陈天问在研究拍品的时候他就东张西望，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说坐在大厅里面的绝大部分都是散修，周围包厢里的全是世家的人。
倒不是说散修就穷，就出不起包厢那一千两费用，而是明显的消费理念差异。一边是该花的地方花，没必要的时候就不花；一边是可能家里真有矿，大手大脚不在乎，也可能是打肿脸充胖子撑牌面。
另一方面来讲其实世家也的确普遍要比散修富裕，毕竟来参加拍卖的世家就要比散修少，应该是很多世家都瞧不上这种行商搞的拍卖会，知道不会有好东西。
而且世家和散修似乎天然的对立，几乎看不到有散修和世家的人在交流，相互无视。
不多时，一个穿着大红色长衫的壮汉走到了卖场中间，扬声开场白。
“要开始了。”
前面三件都是下品法器，之所以拿到这里来主要是因为属于稀有类别。比如说：短刀。这东西属于奇兵类，一般很少有修士会用，产量也就少。
陈天问在短刀开始竞拍的时候举了牌子。很顺利，在场的人需要短刀法器的并不多，而且还只是下品，所以陈天问轻松拿下。
激烈的竞价出现在那件中品软甲出现的时候，估计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软甲本来就是稀缺法器，中品的就更少见了，一般都是留着自己用，鲜有拿出来卖的。所以价格很快就冲到了陈天问够不着的程度。
人家不用银钱了，直接报了灵石，五十颗下品灵石。
灵石可以换成银钱，一般说法是一颗下品灵石换一万两银钱，可沈浩从来就没见过拿灵石出来换钱的人。
当然，有时候灵石也是可以用丹药来类比代替。
所以灵石一出那陈天问就直接歇菜了，根本不提之前想要找沈浩借钱这茬。没灵石，银钱再多也白搭。
摸了摸鼻子，沈浩才发现原来他在这个拍卖场里是属于最穷的那一档。因为他的家底连一颗灵石都没有。
最后这件中品软甲被一个包厢里的世家子弟拍走，竞拍价为六十五颗下品灵石。
而且在这件中品软甲拍卖结束之后，拍卖场里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大多数都是包厢里的人。再一次反应了世家的确要比散修底蕴深厚，低档次的资源他们需求得并不多。散修也许有钱，但资源却比不过世家的积累，所以在场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散修，以及一些小世家的人。
沈浩本来也想走了，反正也涨了见识，又不买东西留着干嘛？不过陈天问让他再看看，反正出去了也要去上差，瞧瞧热闹不更好？
原来陈总旗是把这趟任务当成度假了？
笑了笑，沈浩觉得陈天问这种难得偷懒的行为似曾相识，遂不再想着走，靠在椅背上继续看戏拍卖。
中品软甲之后还有十余件拍品，大部分是中品，一件是上品法器。只不过都没有出现之前软甲那种火爆的竞价场面。
“下面是一快阴玉，足有巴掌大小，品相上层质地晶莹，绝对的好器材。起拍价两万银钱！”
阴玉是一种炼器材料，很冷门的那种，主要是用来炼制裂空阵的。
一件裂空阵盘的价值和一件上品法器相当，但材料嘛就不至于这么贵了，属于中品偏下的价位，加上冷门，所以出价的并不多。
“倒是块好东西，可惜，买来没啥用。”陈天问稍微东点行情，嘀咕了一句，发现身边的沈浩似乎没反应，一扭头才看到对方居然鼓着眼一副见到宝的样子。
陈天问连忙劝道：“干啥你这是？你不会要买这玩意儿吧？先给你说啊，咱们卫所里武库那些家伙可没有炼制裂空阵的本事，而且一块阴玉也炼不出来，别的材料可不好找也不便宜。”
沈浩却一句话不说直接就举了牌子。举一次加价两千两。
“嘿，还真要买？”陈天问很好奇，但也没有再劝，只是觉得身边的沈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种急切的表情。
竞价还在继续，虽然参与的人不多，但是都没有轻易放弃的打算，慢慢的就把价格推到了五万两以上。
超过八万的时候就没有人继续跟沈浩抢了，毕竟这玩意儿只是一种材料，想要变现还得继续砸钱，太贵就不划算了。八万已经有些超出这块阴玉的实际价值了。
“买贵了你知道不？”
“嗯，不要紧。”沈浩的眼睛有些泛红，似乎很激动，很迫切。
在付了银票，拿到那块阴玉之后沈浩起身就走，边上的陈天问一头懵，他不明白沈浩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块炼器材料吗？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
……
沈浩走得急，一路回了城外的驻地，进了自己的帐篷并吩咐外面不要搅扰。
“痛！”
沈浩连忙盘膝坐下，他现在感觉双眼刺痛难挡，用手一揉，居然还有血迹，就像是有根针在从里面往外不停的刺他的眼睛。
不需要猜，沈浩知道这肯定是胸口黑兽纹身捣的鬼。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一股能量从胸口诸穴涌出直冲面部。
好半晌眼睛上的疼痛才消退掉。
沈浩长舒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阴玉。这玩意儿他也不想买啊，身不由己而已。
就和以前遇到“食物”那般，当沈浩在拍卖场看到这块阴玉的时候那种来自黑兽纹身的熟悉体验又来了。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吃，而是本能的想要拿到那块阴玉。
拿来干嘛？为什么要拿？沈浩一概不知。等他拿到东西之后那种迫切的本能欲望开始消退，但眼睛又开始剧痛，为了不被身边的陈天问看出端倪他只能赶紧回到营地。
此时眼睛不痛了，沈浩才惊奇的发现手里的阴玉上原来别有文章，或者说现在的他能够在这块阴玉上看到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了。
那是一幅图，像是地图，但并不完整。上面有一条用红线标记出来的线路，同样也不完整。
“这是……迷宫地图？”

第138章 奇怪
沈浩有些懵，不明白为何胸口的黑兽纹身会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图产生兴趣，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先让他产生欲望拍下这件阴玉，然后在通过某种刺激让他的眼睛能够看到阴玉上特殊铭刻的图案。
这是……要他去地图上的位置？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可是这只是一份明显不全的地图，就算沈浩想找过去也没用啊。难道还要先把地图凑齐？
沈浩默然，他完全没兴趣，随手把东西收起来，一切随缘算了。
不过胸口的纹身却是让沈浩有了不一样的危机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被操纵”或者说“工具人”的体验，很不舒服，甚至沈浩会感觉到一丝丝寒意，细思极恐的那种。
摆脱？沈浩连那纹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都没弄明白呢，想要摆脱，暂时是没有半点头绪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每一次黑兽冒头出来的事情都仔细的记在心里，然后反复研究，或许能够慢慢的弄清楚关于它到底是什么，到那时候才谈得上“摆脱”。
一日无话。
天不亮沈浩从帐篷里出来，准备照例先去了一趟城里，转一圈然后再去桂山沿路溜达一趟，一去一来一天就能这么混过去。可刚出帐篷就被匆匆赶来的王俭告知城里出事儿了。
“一共死了三人。全是聚神境修士，两个聚神境三重，一个聚神境四重。”
“死者身份已经摸清楚了，分别叫“梁添”、“牛井”、“王奇”，他们都是行商，在散修里很有名，经常伙同一起赶场各大宗门的收徒季，靠倒腾小型拍卖场牟利。”
“发现尸体的是拍卖场的一个伙计，推门就去就看到三人陈尸屋内，血流了一地。遂报官。”
“就是这里了。”王俭领着沈浩到了一栋建筑物前停下。沈浩一抬眼，门口明晃晃的写着：鸿运拍卖会。
进到里面，尸体在一间库房里，外面聚了不少人，其中为首的是丁字旗总旗官韩沅。
“哟，沈总旗来了？”
“嗯，听说出事儿了过来看看。怎么样？什么情况？”
“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都是被抹了脖子，喏，一地的血，顺着门缝都流到外面来了。”
“抹脖子？”
“很奇怪吧？仵作过来验了，全是流血流死的。真特么奇了！”
沈浩闻言也皱眉不解，进到屋里转了一圈又出来。
的确，三人身上目前看起来就一道伤，就在脖子上，豁开两指宽四寸长的口子，拉开了颈动脉，出血量恐怖。
可堂堂三个聚神境修士被划开了脖子不知反抗，还任凭鲜血直流却不自救等着血流干？这听起来就很诡异。
“迷烟？幻阵？又或者禁锢？”沈浩飞快的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都有可能，啧，又是个麻烦的案子。”
韩沅摇着头，但并没有和沈浩探讨案情的意思，言语间明显有些敷衍，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沈浩明白韩沅的想法，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折身离开。
三名聚神境修士死在平江城，这是大案，而出勤的是丁字旗，韩沅的想法很简单，大案就代表着机会，不但关乎升迁还关乎颜面。既然这个案子被自己遇上怎么可能让黑旗营轻松插手？
沈浩的的任务是应变增援，但人家丁字旗不用你增援你硬凑上去就不好看了。所以沈浩干脆转身离开，免得惹人厌。
不过这件事情却让沈浩心里有些不安。毕竟还有两天就是桂山修院正式开山门的日子，万一再出点什么乱子那就不好看了。
下午刘川召集了所有总旗官议事，针对的就是这起案子。
“压住！案子可以查，但消息必须要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那家拍卖场封掉，里面知情的人全部异地看押，等平江城这边的事情了结了再放。
韩沅，你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刘百户，目前属下正在整理卷宗，明日就能给您过目。”
“嗯。案子你自己斟酌，消息一定给我封住了。明白吗？”
“明白。”
“嗯，还有，也给黑旗营沈总旗那边随报一份，他司职全局巡察，情况也要掌握。”
“是。”
刘川说完顿了顿了，接着又道：“通知卫戍那边让他们将戒备提到战时警戒，注意一切可疑人物。”
“需不需要告知桂山修院那边一声？”
“不用。”
沈浩觉得这些安排还是草率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刘百户，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人手会不会单薄了些？毕竟对方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三名聚神境修士，咱们要不向唐百户那边再要点人手过来？”
唐清源手里的百户亲卫和普通玄清卫可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装备条件，比如破法箭阵这个大杀器玄清卫里就只有百户亲卫才有配备。
“呵呵，沈总旗这是不放心？”
“不是，就是觉得再谨慎些的好。”
刘川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急转。他和沈浩职衔一样，可这次出来指挥一职是他，沈浩说得好听是在提建议，可也有些教他做事的感觉，这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刘川这人圆滑，轻易不会表露情绪，而且沈浩如今升迁在即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沈总旗倒是谨慎。好，那我便给唐大人去个条子再要点人马过来。”
刘川挥手屏退了众人，倒也没有敷衍沈浩，立即就给黎城去了条子希望唐清源能再调五十名装备了破法箭的亲卫过来，并简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当晚，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百户亲卫从黎城开了过来驻扎进了城外营地里。这些人刚到，刘川就将这些人的指挥权交到了沈浩手里。
你不是不不放心吗？人给你调来了，再交给你指挥，这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吧？
还别说，沈浩接过五十名百户亲卫的指挥权之后心里原本有些莫名不安的情绪还真就一下子缓解了不少。说不清是为什么。
第二天，沈浩将五十名百户亲卫布置在了距离桂山和平江城一线的居中位置，不论那边有需要都能最快的赶过去，而他自己也一直守在那里。
中午，章僚策马过来，递上了丁字旗的案情通报。

第139章 危机
“没有在死者体内和厢房内发现迷烟的残留，保留幻阵和禁锢的可能？”
“拍卖会的库房里有明显的翻找过的痕迹，疑似凶手杀人后所为。但比对了拍卖会的出入库底根，库房内并没有丢东西。”
“根据拍卖行里的勤杂说，每天的拍卖结束后三个东家都会在库房里聚头，不让旁人搅扰。”
“没有人注意到有可疑的人物和三个死者接触。”
“三个死者因为多年行商经历复杂，仇家不少，不排除蓄意仇杀的可能。”
……
卷宗里逐条过了一遍，基本程序是走完了的，而且获取的第一手案情也比较完备。用沈浩的眼光看的话虽没什么亮点但也不至于出错，中规中矩。
疑点很多。
“翻箱倒柜，这是在找东西。但没有失窃，说明凶手要找的东西库房里面没有。”沈浩拿着卷宗习惯性的在脑海里推演起来，有点打发时间的意思。
“拍卖会里每天物品进出都很庞杂，但底根都是有详细记录的，库房里没有那就说明要么没入库，要么就是已经在白天卖掉了。”
“嘶……”沈浩想到此处才猛然发现这个案子的事发时间好像还和自己沾上边了。因为案发的白天他和陈天问还一起去过鸿运拍卖会，并且两人还各自从拍卖会上拍回来一件东西。陈天问拍回来的是那柄短刀类下品法器，他拍回来的是那块阴玉。
仔细的回想，昨天的拍卖会上价格最高的东西就是那件稀少的中品软甲，然后还有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上品法器，除此之外没特别的了。
除了……沈浩不得不想到自己弄回来的那快阴玉。要说“特别”他敢肯定昨天整场拍卖会里最特别的东西就要数他拍下来的阴玉了，只不过那块阴玉有古怪，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其上有一层残图。
如此一来沈浩顿时觉得这事好像有可能真的往他身上靠过来了。
为了那块阴玉？
想到这个可能沈浩有些坐不住了，一挥手，领着十名百户亲卫和章僚的乙组就大队人马的赶回了营地。
冲回帐篷，还好，东西还在。
无比庆幸自己昨天去参加拍卖的时候换了一身常服。进去之后也没有表明身份，甚至拍下东西就出来了，跟别的人完全没有交流半句。
如果，沈浩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换常服，那结果是不是又是另一个样子？
看这手里的阴玉，沈浩一脑门的郁闷，知道自己这次是找了一个大麻烦。
扔了？反正上面的图自己照着样子描下来不就行了？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看来扔不得。
好在这玩意儿不算大，巴掌大小揣在怀里虽然有些硌，但还在能带着。目前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了。
“哎……”
心里郁闷的一整天，转眼新的一天都来，明天就是桂山修院山门大开的日子，整个平江城里热闹到了顶点。不单单城里已经装不下这么多人了，就连城外，靠近城墙的一圈都有许多临时搭建的帐篷，匆忙赶来的人都住到城外来了。
不过热闹的场面里却让玄清卫们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昨天晚上平江城里又有人死了。
死了三人，两个成年人一个小孩。在客栈里。尸体是被案发房间隔壁的住客发现的。同样死得悄无声息，同样都是被割断了脖子流血而死，同样没有半点打斗痕迹。甚至如果不是隔壁住的客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的话起码要天亮才会有人发现。
连续两天发生命案，而是死的都是修士，甚至修为都不低。前面三个聚神境，这次是一个聚神境一个炼气境，以及一个七岁的孩子。
房间里也有明显被翻检过的痕迹，只不过不清楚有没有丢东西。
而最让沈浩皱眉的是这次死掉的两个成年人里年轻的那一个他见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人当时就坐在他和陈天问的后面。
第一起案子还能压得住，可紧接着就出了第二起，那就压不住了，特别是案发地是在客栈，第一时间就被传了开去。不说引起恐慌，至少让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心里都暗自戒备了起来。
能杀聚神境的人，那就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接手第二起案子的人是己字旗。总旗叫马禾，心知这事儿麻烦不小不敢独自担责，立马就请示了刘川要求和昨天的第一起案件合并侦办。
没有意外，两起案子很快就办理里卷宗合并的手续，并且同时向黎城报备。
而且刘川也干脆，既然案子压不住了那就索性掀开来广而告之，反正目前看起来凶手的目标都锁定在前来参加桂山修院山门盛事的修士身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暗处有个杀手之后应该能提高警惕降低一些凶手的活动范围。
不过，案子合并了，但是侦办力度却并没有提高，不论是刘川还是具体负责案件的韩沅和马禾都没有将主要精力放在案子上，因为桂山修院的山门盛事在即，他们根本忙不过来。
心里唯有沈浩越发肯定那名凶手要找的应该就是他了。
第一天闯入拍卖会找东西，结果发现没有，正好碰上在库房里开会的三个拍卖会东家，估计有逼问，但问到的只是买走东西的人的大致样貌，比如说年纪和身行，以及大致的座次方位。紧接着就有了第二天的凶案。虽然这次找到的人身形和年纪都和沈浩差不多，可惜，找到的人和他隔了一排，算是冤死。
沈浩按照逻辑在脑子里简单的捋了捋，然后暗道好险，背后一层冷汗。
“不行，这么下去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得想个办法才好。”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跑得远远的让对方找不到就行了，毕竟单凭粗浅的线索想要找对人还是很难的。可问题是沈浩现在走不了。
更麻烦的是按照对方两起案子的手段来看修为怕是强得可怕，沈浩觉得自己一旦被找到的话基本就等于死定了。
怎么办？
……
十一月十二，晴，微风。
桂山修院山门大开，设下三关，广收门徒。

第140章 三关
从平江城北门出来，往西北方向这条官道上天不亮就已经络绎不绝了。
而坐落在桂山山脚下的小村落更是热闹非凡。这里的人早就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人来拜山，经验老到，不论是豆浆馒头还是肉饼稀饭，甚至还有烤地瓜，早就一片早市的场面，让蜂拥而来的人一边掏腰包一边焦急的等待。
包括沈浩在内，所有临时抽调到平江城的玄清卫今天都到场了，从小村落后面划出警戒线并设了五个巡察点相互守望互成犄角，沈浩的黑旗营顶在靠前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块作为桂山修院山门的巨石。
天色开始放亮，桂山脚下越发的喧嚣，按照规矩，桂山修院会在辰初时正式开始收徒仪式。
忽然，一声惊呼压过了场中所有喧嚣：“快看山上！”
循着望去，场中惊呼声此起彼伏，只见一团白云从山上降下，方圆三丈，层层叠叠凝而不散，绝对不是山中那种常见的云雾！
沈浩也仰着头，心里噗噗直跳，他隐约猜到了那团云是什么来头了。
数息之后，云团降到了离地七八丈的时候，远一些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云上还站着数人！
果然，下面的人群直接鸦雀无声，被镇住了。
腾云驾雾之术！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妙法！
典籍上书：腾云而起，驾雾而行；天地之大，纵横披靡！
这句话沈浩已经记不得是在那本书上看到的了，但却记得清楚，里面前半句说的就是“腾云驾雾”之术，后半句点明习得这种术法的人就可以天大地大尽可去得。
不要觉得这话说得夸张，那是事实，因为腾云驾雾之术最低的习练门槛不是聚神境也不是元丹境，而是元丹境之上的玄海境！
沈浩从未见过玄海境的修士，在他看来这种修为的人怕是称得上“陆地神仙”吧？都能腾云驾雾了，还不是神仙吗？
胡思乱想间那团云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山门前面。
其上走下来六人。
为首一人一席白袍，须发亦是雪白，但梳理得很规整，头上戴着黑冠，腰间别着一个青玉葫芦。面向和善，眉心处一个醒目的飞羽相光，双手背在背后，带着微笑，一股温和的气息悄声弥散全场，让原本紧张的众人心情莫名的一下就松弛了下来。
顿了仅仅片刻，山下大片人群整齐划一的朝着这白发白袍的修士就是躬身一拜：“参见平阳真人！”
沈浩心里一惊，这些天来他也对桂山修有了些了解，一些其内的大人物还是叫得出名字了。比如眼前这位就是。
平阳真人是号，名字应该叫李树阳，是桂山修院里五大理事长老之一，据说修行六百余年，修为玄海二重。在桂山修院里李树阳属于镇压气运的大佬，等闲根本不会出面。没想到今日亲临。
李树阳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那种威压的气势，反而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适，心甘情愿的对其待之以礼。
不待说话，李树阳身后的一人跟着一抬手，向半空打出一道法印，眨眼间一块本来核桃大小的黑色小片迎风就长，几息之后落地已经丈许，如一尊形状古怪的石雕，中间有个圆形凹陷。
另外，沈浩认识的杨青云也跟着甩出一面石碑，是岁石，这东西沈浩倒是见过。
最后李树阳亲手打出一道印诀没入山门下那块巨石里，之后一抹幽光从巨石中飞出，如同一个火星落在后面的狭窄山道上，像是把山道点燃一般瞬间幽光乍现变得莫名的压迫。
“今日大开山门广招天下，设三关：
第一关：由岁石筛查，所有年纪大于六岁，小于十五岁的都能通过。
第二关：入黑壁，最低引来浮光三现者合格，反之不合格。合格者便能入我外门修行，成记名弟子。
第三关：徒步登山，三个时辰内抵达锤音亭算过关。过关者能越过外门直接入我内门中修行。
以上规矩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我等听清楚了！”山下乱哄哄的不少回应。
“如此那就开始吧！上去一个自报家门，不合格者速速离去不得搅扰他人。”
自始至终李树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山下负手而立，像是压阵。
沈浩就站在前面，身上黑色锦袍醒目，没人过来挤他，让他可以好整无暇的看热闹。本以为这边一宣布开始场面就要乱起来，可谁知看起来乱哄哄的其实还挺有秩序，离得近的自动成为队首，后面挨个歪歪扭扭的往后排，很快就看不到队伍尽头了。
第一关岁石过得很快，敢来这里的人都不敢在岁数上弄虚作假。
第二关黑壁就要慢得多了。
沈浩看西洋镜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第一个走上黑壁的人。那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精神抖擞的一点不怯场，昂首大步就走了进去，然后不用人教自己就知道盘膝坐在黑壁里那处凹陷的地方，之后屏息静气。
边上杨青云主持黑壁，也不知他打了什么印诀，之后黑壁闷沉沉的一声嗡响，同时那孩子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三息不到又收敛回去。
男孩赶紧睁开眼睛，连同周围所有人都看向黑壁上放平整的部位。
一缕暗金色的花纹毫无征兆的显现在黑壁上，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出现得很勉强很淡。可好歹也是三缕！
三缕暗金显现数息之后重新隐去。这便是“浮光三现”。
“合格，到后面去，修整好之后可以开始闯第三关。这边，下一个！”杨青云看向这孩子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原来这就是“看天赋”，能浮光三现修行天赋到底有多高呢？沈浩心里很好奇。接着往下看，也想知道开门红之后剩下的人又有多少如那小男孩一般幸运。
结果是……百不存一。
敢来这里的都是对自家孩子有信心的，那种平庸的根本不会自讨没趣的领到这里来。所以登上黑壁的孩子一般都能浮光两条，有些甚至最后一条若隐若现就是不出来，真正达到“三现”的少得可怜。
沈浩在山门口守了半天，过了第二关的孩子也才五个。

第141章 变数
李树阳一直面带微笑的站在山门下，每一个能过第二关的孩子都自觉到跑来给他磕头行礼。
六百多岁的李树阳对这些孩子的大礼毫不在意，他完全受得起。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有时候会伸手轻轻的拍拍孩子的脑袋以示亲切。
“修整好了就可以登山了，三个时辰爬到锤音亭就算过关。过时未到的会有人接你们上去，今后入外门也要好好修行，日后也有希望升入内门的。老夫当年就没闯过这登山千梯，还不是一样修炼至今？所以，放松些，别紧张。去吧，去吧……”
李树阳在给这些孩子鼓劲儿，他本就是和善的性子，不然这次那几个家伙也不会怂恿他出这个头。
“好多年没有见过三关了哟，呵呵，都是些好孩子。”李树阳心里难免感慨。仿佛自己入门之日就在昨天，转头却是沧海桑田。
当年李树阳的确没能闯过这条三千级的台阶，差了一时半刻，没能直接入内门，而是先在外门摸爬滚打了十年，进入了聚神五重才勉强选入内门，而且当时在内门他都算是垫底的那种。奈何他的后劲稳当，别人聚神境圆满的时候他才五重，他九重圆满了，别人还是在圆满打转没法突破，而他一直慢悠悠的往前，一脚踹开了元丹境大门，之后依旧马不停蹄直入玄海。
入了玄海之后，李树阳将自己出生的那个小镇“平阳”写作自己的号，意欲明显，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六百年光阴飞掠，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李树阳活泛心思了。他和另外四个理事长老一年到头都在各自屋舍里潜修，等闲事一概不问。山中拿主意的是宗主，他们五个是镇气运的。桂山修院传承至今一代一代的皆是如此。
不过世事无常，总有变数跳出来搅扰到你。数月前，大长老从潜修中惊醒，说是念头发堵，遂摆开法坛算了数卦，卦象诡异：云中藏兽，福祸双降！
大长老一向以“卦无不准”自诩，痴迷卦术，有时候准有时候也谈不上准，换个人说自己打出一卦然后吧啦吧啦之类的或许没人在乎，可他人老地位高，实力又硬，理事五位长老里算年纪他也最长，所以犟不过他。
而李树阳是理事五长老中排名最末，年纪也是最少，所以被推了出来探探究竟。不然凭他在桂山修院的地位哪里还用出席新弟子的招募？
不过这个原因大长老没有在山门里宣扬，仅限理事的五位长老和宗主知晓。估计就连大长老自己也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补个漏而已，当真的成分也够呛。
半天时间李树阳横竖有些感慨，但没有看到任何值得他停驻目光的人。
“云中藏兽”，大长老解释说，“云”指的就是桂山上的云，而桂山并不高，一年四季只有初冬会有云雾出现，时间段很短，就是十到十一月中旬这一段。而这段时间里能影响到山门的大事就是开山门招募新弟子，所以大长老笃定的说卦象打出来的时间就是说的这十日的招募季。
当然李树阳对这种草率的解释根本不信，可他才六百岁，年纪小，话语权堪忧，再不信也被怂恿下来了。
而“云中藏兽”里的兽字，大长老的理解是：可为野兽也为宗门护山爪牙，合上前面的“云”字岂不是正好符合招募季的特征？所以啊，树阳你就辛苦一趟吧。
至于后面半句“福祸双降”这玩意儿没法解释，正反说都能说得通。所以，最后这个卦象才会看起来很不靠谱。
到下午，一共八个孩子在黑壁上激发“浮光三现”，但目前为止并没有山上通报下来说有哪个过了第三关的。想来之前登山的都没能在时限内爬到锤音亭。
第三关的确很难，不然也不会有“过关者直接入内门”的优待。要知道内外一字之差，资源配比上却是天壤之别。李树阳是在外门待过的，很清楚这些差异在修行的初始阶段会带来多大的境界高低差。
岁数、天赋、毅力，一个比一个难，但唯有最难的一样却是可以后天弥补。李树阳就是典型的先天性格中毅力缺失，靠后天摸爬滚打才磨砺出来的。
思绪有些纷乱，李树阳定了定神，耳边响起一阵阵惊呼遂循着声音看去，倒是临着第一天就要收工了还出了一个变数。
是一个十二岁的散修之女，在黑壁上浮光现了四条且条条清晰！
“好！小娃儿很好！休息休息，调整好状态去试试第三关，如果能过，我让我门下弟子给你挂个名。”
李树阳当场就表态了。他难得来一次招募季，本就是被怂恿来的，不拿点好处怎么对得起自己？
旋即场面就炸了锅了。
平阳真人什么地位？那可是镇压一座一流宗门气运的大佬！虽说平阳真人没有直接收徒的打算，可坐下弟子收那也是极其难得的运气了，旁人羡慕得连眼珠子都红了，那女娃的父亲更是在边上激动地倒头便拜大声道谢。
“不用谢我，娃儿成不成还看她自己的运气。好了，去吧，尽力就好。”
天赋能够浮光四现就算去了外门也大概率能够脱颖而出选入内门的，只不过潜力就要低一些了。
“不会这女娃就是大长老说的“兽”吧？浮光四现虽然难得可也不是稀罕事，门中就有不少。哎，且再看看吧。”
心念转了一圈，李树阳又开始念头四窜，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的就盯着山门前的这点人，神念念头一抖方圆数里皆是他念头游弋之地。
第一日结束。
桂山修院一共收走九人，其中八个浮光三现，一个四现。而且最后那个四现的女娃真的卡在时限到来前一点爬进了半山腰的锤音亭，从此跃入内门，起点瞬间和另外八人拉开。
……
玄清卫的人站了一天的岗到了晚上还是不能放松休息。
桂山修院的人回山了，山下还有大量人群聚集不散，他们为了第二天能够尽快的先让自家子弟闯关已经开始搭帐篷了，一些不那么讲究的散修甚至找棵树往树上一靠就能将就一夜，再不济生一堆火，边上一躺不也能睡得舒服吗？
人多就杂，加上之前连着两起命案悬而未定，玄清卫上下都不敢掉以轻心。
唯有一人总是朝着那座被放置在山门下并未收走的黑壁侧目。

第142章 摘掉
沈浩最好奇的就是自己要是上了黑壁能弄个浮光几现？
“想什么呢？”刘川巡察过来，见沈浩在打量那座黑壁，便停驻脚步和沈浩聊了起来。
“刘百户，您见识广，浮光三现到底有多厉害呀？”
“呵呵，沈总旗可别抬我，你我修为相差无几，见识可不比你多。而且浮光三现是桂山修院自己的标准，具体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只晓得这种天赋的人修行路数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才是修界，我们只是在红尘打滚在世俗胡混。”刘川语气自嘲，又带着艳羡，玄清卫说来好听，比起这些宗门娇子自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刘百户何必妄自菲薄呢？我就喜欢红尘滚滚，不喜欢世外桃源。不过就好奇他们修的到底和咱们有什么不一样。”
“能修什么？还不是一样，修真。不过人家的路是跑马的官道，咱们的路估计田埂就顶天了，更多的怕是都算不上路，爬着。算了，不说这些了，丧气得很。”
刘川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之前唐大人对你赞许颇多，说你是个办案的高手，反正现在也无事，你说说你对前面两起案子的看法？”
沈浩现在就担心这个。玄清卫里最不缺就是心思活络的人，特别是一线的人更是如此。他很担心自己被扯到这两起案子的卷宗上去。因为有可能会有人把凶手的目标推敲到他身上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法也有些，说了还请刘百户多多斧正。”沈浩笑眯眯的，一点瞧不出心里正在另一番盘算。
“沈总旗只管说，我好跟着学一些才是。”刘川可不敢跟沈浩拿架子，只是好奇。
“两起案子几乎一模一样，考虑到时间和作案难度，模仿作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两起案子合并我是赞成的，而且应该是同一人而为，而不是一伙人。”
“哦？不是一伙？而是一人？沈总旗这个思路很有意思，说说。”
“很简单，杀人和做饭其实都是手艺活，做得越好越需要长时间重复练习，而这些重复的行为又会因为个人喜好而产生细微的变化，也就是“特征”。比如这两起案子里都是先控制住死者，但却选择放血这种极缓慢的杀戮方式来给与致命一击，这种习惯特征恐怕不常见吧？”
刘川闻言不做声，他之前和韩沅、马禾讨论过，觉得团伙作案的可能性大一些，可如今沈浩这么一分析却又的确更像是单独作案。如果真如沈浩所言，那凶手的修为可就……
沈浩继续说：“这两起案子的核心其实很容易找到，就是凶手在寻找一件或者几件鸿运拍卖会上近期卖出去的拍品。”
看似无意的，“近期”两个字被沈浩咬得极重。
“你是说……”
“确切的说是从“梁添”、“牛井”、“王奇”这三人跑来平江城开设小型拍卖会那天起到他们死的那一天止，他们所卖出去的所有拍品都有可能是凶手追索的目标。而且极大概率就是在这次赶来参加桂山修院招募季的这些修士当中。
说来惭愧，前些日子好奇也去拍卖会逛了一圈，手痒拍了一块难得的阴玉，同去的还有陈天问总旗。嘿，还恰好就是鸿运拍卖会。”
沈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阴玉递到刘川面前，心里忐忑，不断的默念：别出幺蛾子、别出幺蛾子！
朝着胸口的黑兽纹身念的，担心刘川接过阴玉之后这黑兽纹身跳出来捣乱。
好在一如沈浩所愿，他胸口处没有半点异常。
刘川自然不晓得沈浩的心里还有这么多戏，只是好奇的接过了那块阴玉，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点头说：“的确，这么大的一块阴玉真的少见，我以前见过最大的也才两寸宽，你这块大了一倍多。不过你买这玩意儿干嘛？你又不会炼器。”
其实刘川知道沈浩去过鸿运拍卖会，也知道他买了些什么。不说，是还不到时候也暂时没必要。如今见沈浩自己说出来反倒让他有些释然。
“收藏啊。这么难得的东西我觉得比一些所谓名家的字画更有收藏价值，不然我也不会花大价钱买来了。”
“啊？收藏？”刘川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你原来也如此奇怪”的样子。之后便将这块少见的阴玉还给了沈浩。
玄清卫里奇葩多，更奇怪的癖好刘川又不是没见过，收集阴玉而已，算个屁。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一块普通的阴玉，只不过的确是大了点而已。
至于阴玉上的那张残图，刘川是看不见的。
又聊了几句，沈浩继续在巡查点执役，刘川却是溜达走了，其它点还需要他继续巡一圈。
刘川前脚刚走，沈浩就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遮遮掩掩的倒不如自己掀开给人看，这样反倒显得坦荡不容易引起怀疑。
当然，沈浩敢这么干的最主要底气还是在于对那块阴玉奇特之处有信心，他笃定刘川瞧不出来。毕竟这东西可是上了拍卖场的，转了多少次手经过多少人反复查验都数不清了，却无一看出其真面目，足见保险。
之后韩沅和马禾写卷宗的时候肯定会和刘川做深入的沟通，只要刘川信了，那阴玉和沈浩的名字就肯定不会出现在卷宗里，也就不会有人揪住他的名字使劲儿推敲。
一夜无话，沈浩就眯了一小会儿就是第二天了。
十一月十三，阴。
一大早，桂山脚下起了一阵雾，之后全放亮了才慢慢散走。但并不影响招募的进行。
和昨天比起来今天过关的人更少。直到傍晚结束，拢共才四人触发黑壁的浮光三现。不过桂山修院的人却一副淡定的表情，表示这些起伏很正常。
事实也是如此，除第一天，后面一连八天平均下来桂山修院每一天能招到六个弟子，算上第一天开门红的九个，不出意外的说这次也就不到七十个弟子，直接入内门的目前还是只有一个。
明天就是这次桂山修院山门盛事的最后一天，沈浩迫不及待的准备完事儿后就跑回黎城。

第143章 天才
最后一天，桂山这边一点没有见人少，依旧在山脚下聚满了，也不知道是还有这么多人没能参与过还是赖着不走看热闹的。
沈浩归心似箭，总觉得继续在平江城这边待下去他要倒霉。
本来一如前几日那样喧嚣中大半都是唉声叹气或者小声的在安慰自家孩子，说桂山修院进不去还有别的宗门嘛，一流宗门的天赋要求是高，二三流的要求可要低些，你还年纪小有的是时间多去试试。
每次听到周围的这些言语沈浩都会会心一笑，曾几何时他也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考不上985和211不是还有别的二三本嘛，再次也能上个野大嘛……差不多吧。
可到了下午，山脚下又掀起了一阵惊骇。
“浮光五现！？”
一二三四五！真的有五条清晰的暗金纹路出现在黑壁上，而且足足维持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才逐渐消散！
沈浩最直观的发现就是黑壁周围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全都愣住，就连操纵了黑壁快十天已经表情麻木的杨青云都片刻愣神，旋即脸上愕然，眼神里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
浮光三现就能敲开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大门，浮光四现想来就算在桂山修院里也当得起一声天赋异禀了吧？那浮光五现呢？一流宗门里的天才？
那孩子都乐傻了，小小年纪虽然不清楚五条浮光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很厉害很厉害，比很多很多人都厉害得多。
瞧瞧那位平阳真人的表情就知道，一把就拉着那孩子的小手不放，蹲下来笑容可亲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看到那孩子时不时的点头，傻笑着颇有种福娃的憨态。
最后一直到桂山修院的人将黑壁和岁石重新收起来，同时关闭了背后山路的特殊效果，宣布这一次的招募季结束，所有人都还是沉浸在惊骇中议论纷纷。
李树阳很开心。他是被怂恿下山的，不情不愿，可没想到这一次却让他捡了宝。寻常浮光四现的好苗子都能在内门里引来一些长老的瞩目，被收为弟子的也不少，更何况浮光五现。这在桂山修院里绝对是天赋最顶尖的那一批次。甚至李树阳座下三名亲传弟子在这般年纪时都达不到浮光五现的程度。
“小娃儿，叫什么名字呀？
李书桦？与老夫同姓，看来咱们真是有缘。
来来来，这枚护身的小牌牌你且拿着，挂在身上可保平安。
呵呵，不用谢，不用谢。
你与老夫投缘，如今入了山门，你的情况很特殊，不管你能不能过第三关老夫都特许你直入内门。
书桦呀，不知你可愿随老夫修真？”
李树阳的这一顿言语直把站在他边上的两名桂山修院的修士听得羡慕不已，但也觉得正常。
这可是浮光五现啊！理事长老下场抢人完全不过分。
而且旁人不晓得，李树阳心里是还揣着事儿的，他现在有点信之前大长老的卦象了，说了今年招募季有“云中藏兽”那就真的捡到了。这孩子以后好生培养保不齐还真有可能成为门中护山爪牙，大好事啊！
至于那卦象后面半句的“福祸双降”，李树阳直接抛之脑后，福兮祸兮，这玩意儿谁都说不清楚，卦象里这种话就没意义。
“李长老，还请稍等。”
这边李树阳准备领着明显已经被自己忽悠住的孩子回山，准备好好跟那几个家伙炫耀一下，可没想到却被叫住了。
叫住李树阳的是一名外门执事，态度恭敬，表情忐忑。
“有事？”李树阳耐着性子问道。
“是这样的，按照我们和黎城玄清卫的老规矩，他们帮忙维持招募季的秩序我们会从他们在场的挑一个合适的人指点一二。当然，您要是觉得没有合适的看不入眼也无妨，我回他们一句就行。”
换作别人或许因为急着回去就敷衍了事，可李树阳不会，他性子稳，做事也稳，该他做的事从来不会敷衍，即便他如今并不太在乎地方上的玄清卫了。
“好，让他们带人过来吧，我先看一看。”说着扭头笑眯眯的安抚了身边的孩子几句，让他等一等，等会儿就带他上山。孩子自然老老实实的牵着李树阳不吭声，好奇又得意洋洋的四处张望。
不多时，刘川就带着几位总旗官走了过来。麾下的小旗修为都入不了眼没领过来。甚至就现在这些人刘川都不抱希望，毕竟比起人家之前招募的新弟子来说他们这些人基本上等于“活到狗身上去了”。
能入得了堂堂玄海境修士的眼？
算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过来是走过场，心里虽然也压着期许，但都可以忽略不计，可能性太小。
可谁知李树阳挨个看了过来还挺仔细，场中几人分明感觉到一股压迫的力量浸透自己全身，瞬间好像被人瞧清了里外。
“咦？你叫什么名字？”
“哈？”
唰唰唰，十几道惊异的目光就照着懵逼的沈浩扎了过来。
什么情况？！沈浩这家伙，莫非，难道……？！
沈浩从里到外都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他前一刻还在心里想着等这边完事儿了他立马就撤，带着大队人马一起走。可下一刻他居然被李树阳给点了名！
“晚辈沈浩，见过平阳真人。”
“你师从何人？”
“晚辈从来自学，没有师傅。”
“学多少年了？”
“这……十三岁入门，至今已有十三年多了。”沈浩只能按照自己虚报给玄清卫的档案上的记载来说，实际上他学修真也才八年不到。
“可惜了，可惜了，误了时候，这辈子再难登堂入室了。”
沈浩：“……”
云里雾里的一句，似乎是在说沈浩本来潜力不错可惜耽误了时间，现在已经难成气候了？是这意思吧？
接着，李树阳又道：“不过你的底子还在，今日相见就是有缘，老夫可以指点你些修行中的困惑，你可愿意？”
沈浩连连点头，有种买刮刮奖突然中了大奖的感觉。
从来都自己摸索着修行，磕磕碰碰的吃了不少苦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得到一名玄海境修士的指点，这叫什么，这就叫“机缘”！

第144章 窍门
沈浩被领着上了桂山，同行了还有那个叫李书桦的孩子。不过入了山门走到半山腰，李树阳就停了下来，指着路边的那座凉亭，道“就这儿吧。”
沈浩抬头，哦，原来这里就是“锤音亭”。
修士间的指点其实就是传法，只不过无名无分而已，但还是要讲究一个“法不传六耳”，所以才会上到半山腰来。
而且沈浩还很兴奋的搭了一次“腾云驾雾术”，体验感新鲜，极其羡慕。
李树阳进了凉亭坐下，看着有些局促的沈浩笑道：“时间有限，你自己提问，我来解答。”
“只要是修行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吗？”沈浩其实最想问的还是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可他不敢问。
“对，只要是修行上的问题你都可以问。”
沈浩思索了片刻，感觉自己在功法上的问题其实不多，毕竟他修行的《大五行真气箓》是黄级功法，效率虽然低可胜在简单易懂，不然的话玄清卫这么多自学的修士怎么办？
最后沈浩问道：“晚辈最近开始习练术法，走的是遁术一道，可习练至今却一直被施法速度所困精进缓慢，不知前辈可否教我？”
“可以，你先施展一遍我看看。”
“那晚辈就献丑了。”
沈浩言罢，拿出了自己目前最快的速度施展了土遁，没敢遁出去多远，只是出了凉亭一丈余然后又用遁术遁了回来。两次施展，前后不到一息时间，比起之前他又有所进步。
这些手段在李树阳的眼里自然很粗糙，不过也有亮点，他刚才感应到这位总旗官在施法的时候游刃有余，魂魄稳固，不像是聚神境一重该有的厚度，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为总旗官的魂魄天生优异，而且极可能超过了一般聚神境一重的术法限制，学的可能不止一个遁术。
不过李树阳没有点破，而是就沈浩施展的遁术说道：“术法粗浅，技巧粗糙，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你施展术法时气很稳，这会让你在实战里更能抗扰不被打乱施法节奏。这土遁你练多久了？”
“回前辈的话，晚辈已经练了差不多两月了。”
“两月？”李树阳眼角微微一挑，明显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纠缠，继续问到：“你对土遁的困惑是什么？”
“施法速度太慢。晚辈在玄清卫当差，风里来雨里去凶险不少，也有些经验，总觉得遁术最重要的还是施展速度，慢一线都能区别生死，更何况如晚辈目前这种施展速度一旦实战怕是难有发挥余地。
所以晚辈想请教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尽快的达到心念印诀的程度。”
心念印诀，省去吟唱和结手印的时间，心里念头一动就能施法完成，比现在沈浩的速度快得多。
李树阳呵呵笑了起来，说：“这门土遁之术你的技法粗糙，可熟练度却已经不低了，你再如此勤练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大大的缩短施法时间。你确定要问我？”
沈浩有些饶头，他学的东西都粗浅，目前根本没有那种困惑很大的难题，他刚才说的已经算是他现在面对的比较实际的问题了，谁想李树阳这是嫌弃他问得太简单了。
见沈浩一脸尴尬的样子李树阳也猜到了，摇了摇头，学得少，学得浅，自然困惑就少。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懂得越多才越困惑。
“呵呵，既然你比较在意术法的实战性，那我教你一个窍门如何？不但可以让你更快的掌握心念印诀，更能让你在以后的术法习练中省去不少时间。你可愿学？”
沈浩连忙躬身一礼，如此好事哪里会拒绝。
“那好，我先讲一遍，你记下，不懂的再问我。
术法之所以会用到手印和印诀其目的是要通过手印和印诀来引导修士体内的真气释放方式。因为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术法失败，所以有手印和印诀相辅相成就可以大大的提高释放的成功概率。
反过来，如果可以在施法的时候就稳住真气的释放方式，那其实是不需要手印和印诀配合的。这也是熟练之后达到心念印诀的效果。
其实还有一法可以在初学之时就简化掉“熟能生巧”这个阶段直接进类似心念印诀的状态。”
李树阳一边说一边挥手，抬手间一团云雾凭空出现在他和沈浩中间，如同活物一般扭动着飞快的形成一行字。
这行字沈浩记得正是土遁术的吟唱印诀。
只听李树阳说道：“这些你都认得，如果把它拆开变成笔画……如此你还认得吗？”言语间那些烟雾构建的文字变迅速的拆解成一个个笔画，看起来杂乱无序。
“其实这里面还是有规律的。你附耳过来。”
沈浩凑近了些，听到李树阳在他耳边说了一段歌诀，一百来字，押韵好记，听一遍，然后自己心里默念一遍就算背下来了。
“记住这个歌诀，以后所有黄、玄、地，三个级数的术法印诀都可以用这个歌诀来拆解。拆解之后你再在识海中按照歌诀拆解后的构架起一个临时的真气节奏，再配合术法施展就可以达到心念印诀的程度了。当然，手印这一块也能用这个歌诀来拆开，同理，你试试？”
沈浩都挺傻了，就好像一个憨包吭哧吭哧的只知道用加法，突然有人告诉他还能用乘法，那种心情相当难以描述。
沈浩迫不及待的盘膝坐下，飞快的根据李树阳教的歌诀在脑中先拆解掉土遁术的吟唱印诀，然后再在识海中重构出一个真气节奏，之后同样拆解掉手印。
很快，沈浩的识海里变多了一个临时的真气节奏。
下一刻，沈浩的身形毫无征兆的消失不见，扭头才看到已经出现在凉亭外数丈，然后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是毫无征兆的消失，重新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凉亭当中。
还是土遁术，但沈浩刚才没有结手印，更没有吟唱印诀，就这么在脑中过了一遍，念头动了直接就施展了出来，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书上说的“心念印诀”的程度。
而且他现在术法单一，拆解一次就能一直用，以后熟练之后自然就会正式达到心念印诀的程度，之后也就用不上了，实际上不是替代心念印诀而是将“熟悉”的过程直接简化掉了。
“沈浩多谢前辈指点，必将铭记于心！”
“无妨，应许之事，缘分而已。如此，你便下山去吧。”

第145章 变动
沈浩回到山下，一群玄清卫的人看向他都双眼像是快冒出火来，嫉妒啊！
本来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的，结果你沈浩不声不响的出了头，谁心里能没一点想法啊？
羡慕归羡慕，嫉妒也没办法，也没人开口问沈浩在上山学了些什么，场面尴尬。唯一脸色还算正常的就只有陈天问，笑眯眯的对沈浩拱手道了贺。
“既然沈总旗下来了，那就走吧。”
这边桂山修院的山门盛事一结束，平江城就会迅速的恢复往日的平静，也就用不着这么多玄清卫驻守在这儿了。
不过一想到手里还多了两起棘手的案子，刘川就脑仁痛。以他的经验看来，这两起案子想要短时间内告破怕是很难，因为凶手极可能修为很高，甚至超出了黎城卫所的侦办能力。这种情况只能上报了。
结果这边刘川一宣布拔营回城，那边沈浩就卷铺盖走了。同行的还有黑旗营所有人。这时候其它旗的人才发现原来黑旗营这些家伙之前就收拾好东西了，走得这么急干嘛？
王俭和章僚也不是很理解为何自家总旗要走这么急。甚至王俭在平江城还有几个狐朋狗友本来准备邀他晚上留一宿的。
一回到黎城，沈浩的心情就放松下来了，之前那种紧迫感瞬间消失。
刚回来，沈浩在平江城里任务完成后被玄海境修士指点的事情就传开了，黎城卫所帮桂山修院这么多年的白工总算是有回头好处了，虽然这个好处只有沈浩一个人吃得到。
刚进卫所，唐清源就让人来把沈浩喊了去。
先和沈浩打了招呼，然后唐清源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根令条递了过去：“你回来得正好，这是前天下午封日城那边传来的条子，你不在，就递到我这里来了。”
沈浩接过，条子上的签印完好并没有打开过。而且签印是姜成的。
“多谢百户大人。”
拿到条子沈浩回到自己的公廨房里用腰牌打开。里面其实就一句话：三日内到千户所详谈。
条子是前天送过来的，算上时间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不敢耽搁，沈浩给唐清源告了假，转身就带着两名侍卫出了卫所，去了封日城。
见到姜成的时候这位千户大人眉宇间春风得意，满面笑容。让沈浩一路上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变得有些激动，他预感到姜成传他过来怕是有好事。
“坐。听说你去了平江城，事情办得如何了？”
“谢大人赐座。”沈浩坐下，继续道：“事情办完了，不过期间发生了两起凶杀案，死了六人，五个修士一个孩童，很棘手，初步判断凶手修为很可能在聚神境圆满甚至元丹境的程度。”
“动机呢？”
“不清楚，但估计是为了找某件东西，寻不着才连着杀人。这案子具体是黎城卫所里丁字旗和己字旗在负责，想来明天就会有卷宗报上来的。”沈浩面不改色的简单介绍了一下，反正他觉得自己之前和刘川的一番谈话之后应该是把自己摘干净了的。
不过姜成看起来对沈浩所说的案子并不怎么在意，随口一问，之后就另外岔开话题。
“这几天上面就要彻底了结温家和靖北军的事情。明天我就要去皇城听宣，你今天要是不来的话很多事情都没法交代你。”
“属下洗耳恭听。”沈浩总算是听到准信了，温家的事情有了定论那就意味着版赏跟着就要下来了，连带着之前从温家抄没的东西也能一并趁机均下来。
当然，沈浩更在意的是这次是否有人事变动，这和他息息相关。
“上面的意思是温家没有必要存在了，所有和温家有牵连的都必须自行割裂干净，如果阳奉阴违那就连坐。而靖北军这次也是大换血，参与到军械私贩利益链条里的所有人都是腰斩，但不株连。靖北军都督徐国兵贬爵两品在皇城告老，余者被贬斥多达百人。户部、边军谁都没跑掉，人头滚滚啊。
现在靖北军内部正在大清洗，从上到下基本上要被换干净的。”
沈浩不言语，但他能感觉到上面正在大地震，靖北军这块肥肉也不知最后会落入谁的嘴里。
姜成继续说：“靖北军现在一团乱麻，短时间内恐怕没谁能捋顺。不过受靖北军的影响，这次玄清卫靖北镇抚使衙门却是倒了大霉。
和军伍不同，咱们玄清卫算是陛下亲兵，好的时候扬武扬威不二话，一旦出了问题也是要比别的地方更被陛下厌弃。所以，就在前天靖北镇抚使的脑袋被取了下来，挂在他们衙门的门框上。”
“嘶！”沈浩倒吸一口凉气。堂堂从四品的镇抚使就这么说砍就砍了？
说到这里姜成也是一脸严肃：“听说给靖北镇抚使陪葬的还有三名千户，十多名百户，再往下牵连的不知凡几。”
沈浩很快就回过味了，小声道：“靖北镇抚使缺了这么大的口子，那谁去补上呢？您是不是……”
“呵呵，你小子倒是脑子转得够快。不错，我这次的确可能要动一动位置了。”
“去靖北镇抚使衙门吗？”
“不是，继续在靖西，可能会接廖大人的位置。”
廖大人？廖成峰？姜成会去接廖成峰的位置成为靖西镇抚使？！那廖成峰呢？去哪儿？
“这是庞大人的意思。廖大人会去靖南镇抚使就任，而现任靖南镇抚使林大人会去补靖北镇抚使的空缺，靖东保持不变。”
这么说起来沈浩就听明白了。除了靖东情况特殊保持不变之外，四方镇抚使其中三个都有变动。
搞不好以后都会如此，定期轮班。好处就是不会让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任职太久滋生腐坏，也有利于内部循环提高官员的办事效率。
这些沈浩只是过了一遍脑子，他在等姜成接下来的话。
“这次叫你来其实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姜成微笑往椅背上一靠，看向沈浩，神态放松。
“属下想试试坐镇一方。”
“嗬！志向倒是不小，不过想要坐镇一方，以你如今聚神境一重的修为还差得远。而且我觉得你更适合继续留在黑旗营……”

第146章 落地
十一月廿八，一份从封日城下来的系列任免通报如同晴天霹雳，把整个黎城卫所震得五摇三晃。
姜千户高升了！升任靖西镇抚使！官居从四品！
一个叫吴长河的千户直接从指挥使衙门空降下来补上了封日城千户官的位置，并没有原地提拔。
另外封日城一名姓许的副千户平级调去了靖西镇抚使衙门。而这位姓许的副千户官空出来的位置将由黎城百户官唐清源来接任！
唐清源也升了！百户是正六品，升副千户就是从五品。而且这也意味着唐清源将告别他坐镇多年的黎城。
这还没有完，真正让黎城玄清卫上下震荡得发晕的还有一个任免：兹有黎城玄清卫黑旗营总旗官沈浩功绩显著，着令免去其黎城玄清卫黑旗营总旗一职，升正六品衔，调任封日城千户所黑旗营百户官。末了还有一句：免去陈逸云封日城黑旗营百户官一职，另有调任。
简单来说就是沈浩也升了，并且挤掉了之前陈逸云的位置。
而陈逸云呢？居然只有免去职务却没有新的任职说明，看起来也是受到了牵连。这次他没能再和姜成扳手腕了。
整个黎城百户所都炸了锅，姜成升上去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离自己远，而现在唐清源和沈浩也升上去了，这份刺激来得可不小，那滋味儿估计只有自己清楚。
特别是沈浩，算起来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家伙居然在不到一年之内蹭蹭蹭的三级跳，先是捡到了黑旗营的差事成了正七品的总旗官，接着没多久就因为办了两起案子成了“从六品总旗官”，前不久都以为他惹到了温家会倒大霉，可人家却直接干翻的温家而且平步青云冲进了正六品百户官的行列！
“大人”的称呼好多人一辈子都谋不到的，区区一个才二十六的毛头小子居然就成“大人”了？！
那股子酸臭味儿飞快的弥散整个黎城卫所。大有一种老天不公竖子当道的悲愤。不过没人敢公开质疑这份任免，又不疯。
任免直接被张贴在玄清卫卫所的大堂门口，大号字，整整贴了半面墙壁。其中不单单是封日城辖区内的任免，还有另外几个镇抚使衙门相关的任免，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玄清卫内部的大换血。
之后唐清源组织所有总旗以上的人在大堂议事，正式宣布了这次大变动中涉及到黎城的几条。并且表示所有交接会在半个月内完成，希望在座的配合他站好最后一班岗。
然后就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恭维和祝贺。
唐清源笑容满面，心情却有些复杂。
升任副千户对他而言的确是好事，意味着他的仕途又续上了一口气。可坏处也有，那就是副千户之后他将不再负责具体的事务，这相当于让他放弃了手里拿捏多年的实权，心里有落差不适应。
再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沈浩，那年轻的侧脸让唐清源都不自觉的感叹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居然临到头了反倒患得患失起来，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事情宣布之后唐清源就屏退众人，倒是留着沈浩叮嘱了两句，让他抓紧时间，该安排的尽快安排妥当。
相比起唐清源的复杂心情，沈浩就没那么多的烦恼，他在正式任免下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姜成还给他提点过。
按照沈浩原本的想法，他更希望能够接替唐清源的位置在黎城周边十余城虎视鹰瞵岂不爽快？可姜成一句话就打翻了他的想法。
修为太低了。
唐清源能坐镇黎城多年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修为在黎城卫所里是最高的，达到了聚神境八重。而沈浩现在仅仅是才迈入聚神境的门槛而已。所以他想要接替唐清源的位置根本不符合条件，硬挤进去可能服众都办不到，那就恰得其反了。
甚至在姜成看来沈浩有些急切了，才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迈入聚神境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不必在乎一时的权柄，多多铺垫才是沈浩现在需要做的。
所以说比起仕途远见，沈浩目前还是和姜成这种老狐狸有差距。需要提点。
沈浩现在也回过味来了。的确，他之前的想法过于简单了，忘了玄清卫一城主事首先要镇得住场面才行，知道自己不论修为还是资历都欠妥，遂断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接着顺着姜成的提点将目光重新收回到自己身前才发现的确如姜成所说，继续待在黑旗营里才是他目前最优的选择。
第一，沈浩现在经过几起案子已经站在了玄清卫内部的风口上，特别是这次温家和靖北军的私贩军械案，他的名字已经传出了靖西，可谓声名在外。但这个名声是依托黑旗营的，让沈浩以后在黑旗营中会有更多更厚的资历加持。
第二，职衔升上去之后到了封日城就任黑旗营百户官就是统揽整个封日城四十余城的下设黑旗营，沈浩可以更加放开手脚发挥，能干的事情远比之前在黎城更多，也能更深入。
最后，沈浩能感觉到姜成似乎特别看好黑旗营的前景，希望赶走陈逸云之后，封日城内黑旗营这块地盘能由他的人接替。沈浩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些东西从封日城回来之后沈浩就考虑清楚了。他也很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局面展开。不过在离开黎城之前，正如唐清源所说，他必须要将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妥当，不然会吃亏。
能安排的自然是手里的职务。
谁来接替他成为下一任黎城黑旗营的总旗官呢？原地提拔？王俭还是章僚？
沈浩都认为不合适。
王俭心思活络，也有一定关系背景，可不够稳，而且有些意气用事，还需要磨炼。而章僚就更不如了，除了做事还算稳妥之外根本不擅长和人算计，坐不了总旗的位置。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浩好几天了。最后他不得不想到另一个人。不论从资历还是能力都足以胜任黑旗营总旗，而且调任难度不大。同时也和他亲近。
这个人就是陈天问。

第147章 离开
辛辣的的气味从厨房里飘出来，不吃辣的夏女已经脸色怯怯的躲远了，她鼻子灵，闻不得这种冲鼻子的气味儿会很难受。
不过对于喜欢吃辣的人而言，这股辛辣的气味最是能勾动味蕾，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这是张婶根据沈浩的描述弄出来的“过水鱼”，一种酸辣适宜的菜品。这东西以前沈浩就很喜欢吃，时隔八年多终于再次尝到熟悉的口味顿时感慨万千。
对张婶的厨艺也是赞不绝口。
其实如今张婶完全用不着继续留在沈浩家里当厨娘了。张家酒铺的生意好到难以形容，如今好多外地的人都慕名而来天不亮就守在外面等每天限量的二十坛五粮液。家里早就富得流油了。盖了大房子，建了新的酒窖，还雇了不少人手。连家里本来狗都不理的小子也有人上门说媒来了。
每当想起这些张婶就忍不住的念叨沈爷的好，说全家都托了福，以前哪里敢想会有这种日子哟。
不过张家人都是念旧感恩的，而且也不傻，知道手艺传家的道理，拿着从沈浩口中复述研究出来的酿酒方子不管谁来出多少钱都不卖。旁人恨的牙痒痒倒也不敢过分逼迫，这也是沈浩在上面罩着的关系，换别家你试试，早被人薅了羊毛了。
有了钱还做着厨娘，按张婶的说法就是想报恩，能报答一点是一点。不过沈浩也吃不了多久张婶做的菜了，他以后去了封日城，张婶不会再跟着去的。能带过去的也就胡田和小马还有夏女而已。
过水鱼、糖醋里脊、小葱拌豆腐、清炒小白菜、凉拌白肉、排骨汤，一坛五粮液。
邀请来的还是陈天问。
“啧啧，倒是没想到沈总旗，哦不，沈大人高升了还会请我吃饭，荣幸啊！”陈天问笑眯眯的举起酒碗和沈浩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以前并不好酒，如今颇有朝酒鬼蜕变的迹象，全是五粮液害的，比起别的酒，五粮液太好喝了，有种喝银子的感觉，舒服！
“尝尝这鱼，新菜。”
“嗯！唔！够味！下酒可以！”
“砰！”
一条鱼分完，酒也喝了半坛，陈天问有些酒气上涌面色泛红。
“沈大人，你是从来不会吃亏的，说吧，请我吃酒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捋一捋？”陈天问言语间看似随意，可眼睛里却闪着精明。
沈浩又给对方倒了一碗酒，自己的酒碗也满上，之后才道：“我很快就要去封日城上任了，黎城这边摊子是我一手筹备起来的，丢给别人我不放心，你来帮我？”
“咔嚓！”陈天问手里的竹筷被他捏断了，他却似未察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浩。
“怎么？不愿意？你来黑旗营的话编制上可以提半级，还多了独立性，在很多事情上不再需要受黎城卫所百户的节制，而且我上任封日城黑旗营百户官也能和你呼应，以后前景比你在丙字旗好得多。毕竟以你的年纪和修为想要继续往上爬还真得换条路才行。”
“为什么……找我？”
“你最合适。”
陈天问笑了笑却是无言。心情只有自己知道。这大半年来他主动示好，将宝压在沈浩身上而不是选着唐清源就是看中了沈浩的潜力和秉性。相辅于微末，或许能有厚报？谁想来得如此之快。
不说黑旗营总旗可以直接拔高半级，算是晋升，就单说黑旗营先对独立的隶属关系就比待在玄清卫的六旗中舒服。
只不过陈天问之前从没有想过这块被不少人盯上的大蛋糕会落在他的头上。
接还是不接？这不需要多想。
端起酒碗，敬了沈浩一碗，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我走之后，黑旗营剩下的一个组你需要尽快招满，人员你自己把握，但有一点你要注意，黑旗营里尽可能多的用没有跟脚的人，勋贵和军伍的都少一些，可也不能没有，度要把握好。”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陈天问一改之前的随意，位置摆得很正。
敲定了陈天问，之后王俭和章僚沈浩也出面安抚了一下，至于这两人心里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他并不在意，相信这两个都是聪明人，明白利弊，他们本身也的确不够格接任黑旗营总旗的位置。
至于说王俭和章僚会不会和陈天问起什么摩擦，沈浩不在意，那是陈天问需要去处理的问题，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陈天问的位置也坐不久。
……
十二月初十，沈浩正式办理完交接，先唐清源一步去往封日城。陈天问、王俭、章僚等都来送行，还有林馨儿，也站在边上道别还和夏女说了好一会儿小话。
一时间各人心里都是感慨，今日挥手一别，他日再会或许就不再是如今的这番心情了。
……
沈浩到封日城的时候姜成已经走马上任了，比他早一天。将手续办完之后沈浩本想去拜会一下封日城玄清卫的新主事，结果被告知吴长河千户去下面各城走访了，不在千户所内。遂跟着千户所后勤的一位试百户去了给他安排的住处。
沈浩最喜欢玄清卫的一点就是对有职衔的人起居照顾周到，根本不用自己费心。
新的院落要比黎城的小一些，但封日城这边寸土寸金，能在千户所附近住一栋独门别院已经很好了。
因为沈浩带了管家和杂役还有奴人，所以院子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家什之外再无其它，需要自己尽快收拾。
之后回到千户所，和沈浩交接的是一名试百户，叫王一明，以前沈浩就见过，知道这人是之前陈逸云的副官。
“陈百户上哪儿高就了？”沈浩随意的问道。
“这……属下不知。”
沈浩没有表示，继续低头翻看千户所黑旗营这大半年来的各项材料。从账目到措施再到下面报上来的各种卷宗和文书，以及从上面派下来的令条。
等再抬起头来已经到了下差的时候了。
“大人，给您备了马车，还有两名侍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嗯。通知下面所有卫所的黑旗营总旗，后天上午巳时过来议事，不准告假。”

第148章 桌下
新家虽然之前有过打扫，但想要住进去，还是要些收拾的，至少沈浩不准备今晚过去睡，他另有安排。
让侍卫将自己送到了鸿恩院，今晚张谦和甘霖在这里给沈浩接风。
“哎哟喂！这不是沈大人嘛！快里边请，张千户和甘千户已经在里面等您多时了。”老鸨的消息灵通，玄清卫这次上下大震，哪些人上去哪些人下来，她早有风声。况且沈浩还不仅仅是个玄清卫百户官，头上还带着一顶风流才子的帽子，属于花楼里最受欢迎的客人，自然面熟。
沈浩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热情洋溢的老鸨走了进去，一路到了顶楼暖阁，开门正好看到张谦和甘霖坐在椅子上和两名歌姬调笑。
“哈哈哈，沈大人来啦！”
“哟，沈大人容光焕发啊！”
两人语气夸张，但祝贺之意明显，只是少了很多客套，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用不着。
“两位大人可别埋汰我了，屁股还没坐热呢，都是姜大人抬爱。”
姜成没来，估计是不得空，不过跟这两人喝酒还是按了之前姜成的那种规矩，先吃饱，然后敞开了喝，上的角杯，不稀罕细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成不在的关系，甘霖和张谦放得更开，就连歌姬都是每人两个。
“沈兄弟，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当然，都是自己人，我也觉得以职务相称有些见外了。”
“哈哈哈，爽快，我们比你痴长几岁，那就托大了。沈兄弟，来敬你一杯，为你武运昌隆贺！”
“多谢两位大哥！”
几杯酒下去，称呼也换了，气氛更是热烈。如今姜成离开封日城，虽然高升，可封日城玄清卫里靠得住的可不就只有沈浩一人嘛，感情自然要加深加深。
喝到一半，暖阁被敲开，一股香风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绿腰歌姬怜香。
今天怜香一席红裙，肩上批了一层薄纱，妆容也要比往日浓一些，更添了几分冷艳，再配合那一身的妖媚之气简直要人老命，沈浩连忙运气摒弃掉对方的媚术才缓过劲来。
“嘻嘻，沈大人，好久不见，好像更英武了呢。”
以前姜成在的时候这妖精就喜欢贴姜成身上，此时姜成不在，直接就坐在了沈浩边上，把本来和沈浩玩得挺好的一个歌姬给挤走了。
沈浩哈哈一笑，举杯道：“倒是这段日子太忙，许久没来看望怜香小姐了，怠慢了，怠慢了，哈哈哈……”
怜香偏了偏头，端起桌上新添的小杯，轻轻的和沈浩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之后挽住沈浩的胳膊，娇嗔道：“以前人家不管，可现在沈大人都来封日城当差了，以后可得常来看我。”
“一定一定！”沈浩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可发现对方察觉之后反而挽得更紧了，那触感太烫。
这……这妖精想干嘛？
抽了一下沈浩就顿住了，因为再用力的话场面未免尴尬，怜香这女人底子他不清楚，犯不着为了这些惹麻烦。不过那是真的大啊，还软，烫得沈浩有些喉咙发干，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结果更热了。
“沈大人很口渴吗？要不要吃点肉呀？”
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汹涌，沈浩大为上火，这妖精今天是要吃人哇？心里有些奇怪，也有些疑惑。暗道：老子不占你便宜是不想惹麻烦，真把老子当初哥耍呢？
念头一起，在桌下的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用力的上捏了一把，而且捏住了就不松手，来回的揉。
“呀！”
“嗯？怜香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哼！”
居然一个媚眼娇嗔就完了？也不反抗，就让人这么揉着？
沈浩也起了玩心，一边和张、甘二人拼酒，一边桌下小动作不断。心里还在盘算。他感觉身边这妖精是不是在找下家啊？毕竟廖成峰调去了靖南镇抚使衙门，管不到封日城了，这手可就短了，加之姜成也离开了封日城，现管的来了一个以前根本不知道的吴长河，暂时不用去想，眼下似乎他沈浩也是条不错的备选项？
老子这是成备胎了？
不过太直接的动作沈浩也没法做，酒席上也不方便，只不过搞得自己一身汗，边上的怜香更是软趴趴的俏脸潮红，小嘴呼呼喘着粗气，一副很累的样子。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桌子下面发生了什么心里都清楚，何况这本来就是玩这些的场合。张、甘二人除了有些羡慕之外也很开心，毕竟是他们做东，沈浩玩的开心就表示他们今天招待得很好。而且他们心里也好奇，平日里只是看起来妖的怜香歌姬怎么突然转性了？玩得这么开？还是说就好才子这一口？
一顿酒喝到天黑，张、甘二人笑着又聊了两句，走了，他们不能留宿，一大家子人还是有些顾虑的。
沈浩单身狗一条，在哪儿留宿都没人管，加上今晚被撩拨得上火，下了桌子就拉着一名歌姬去了厢房休息。临走前还眼睛放光的上下刮了一遍怜香，后者红着脸硬犟着回瞪了两眼。
……
鸿恩院后面的小院，今天怜香回来的比平时要早，两个丫鬟忙前忙后的又是热水又是宽衣卸妆，但都发现今天自家小姐似乎有些奇怪，脸上一直红扑扑的，坐在椅子上一直走神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
“嘻嘻，小姐你今天见了那位沈大人吧？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呀？”
“呸！说什么胡话呢，讨打！”
“才不是胡话。沈大人我可是见过的，很年轻又好看，而且上次宗主不是来信说让你多关注关注黑旗营的事吗？这不正好吗？
还有哇，我听上次在花舟上陪过沈大人的柳女说沈大人那方面很厉害的，小姐你……哎呀，别打，别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主仆三人顿时在屋里闹作一团，可诡异的是两个笑嘻嘻躲避怜香追打的丫鬟闪躲腾挪敏捷如猿，而怜香更是身形忽左忽右如同鬼魅，任凭两个丫鬟怎么跑都总能不轻不重的拍到对方的后脑勺。

第149章 上任
沈浩醒来，昨夜的发泄并没有让他感觉疲累，反而一身轻松。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好之后留下一张银票在枕边就离开了鸿恩院。路上遇到烤地瓜买了两个当做早饭。买地瓜的时候沈浩发现离摊子不远的地方围了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盯着他手里的烤地瓜却又不敢靠近。
边走边吃一路进了千户所，引来千户所里不少人的侧目，似乎没见过哪位百户大人会这般边走边吃东西。等沈浩走远才相互交头接耳，哦，原来这位就是新上任的黑旗营百户官？
巳时，沈浩走进议事厅，里面齐刷刷的站起来四名穿着从六品黑袍的总旗官。
“属下参见沈大人！”
躬身、拱手、扬声拜见，第一次见面礼数上这些人都拿得很稳，一个个面色肃然不苟言笑，一副军伍中的做派。这样最稳妥，毕竟传闻这位沈大人可是姜镇抚使的门生，如今也是入了军伍系，应该喜欢这种作风。
当然，陈天问也在其中，装模作样的也随了大流。
“嗯，坐下吧。”沈浩先在首位上坐下，然后摆了摆手，继续道：“今天叫你们来主要三件事。
第一是想互相认识一下，见个面，今后大家就是在一个盆里舀饭吃的弟兄了，有什么事尽管拿到台面上来说，不需要藏着掖着。
第二件事就是我希望大家这次回去后开始对自己所在的百户所内部展开一次积案筛查，按照年限和案件的影响力进行分门别类。当然，这些都是前期的准备，具体细节之后我会下令条下来给你们。
最后，从今天开始算，我每个月都要看到你们的书面案情汇总，只要是经过你们的手的案子都要写上。
都听清楚了吗？”
“属下听清楚了！”声音洪亮，尽都恭恭敬敬。只不过低垂的脑袋里到底都在各自想些什么却无人知。
“那就这样吧，都回去吧。”沈浩起身就走，似乎并不想和这些人多说话。
啧啧，这位新任百户大人脸好冷啊！不好相与哟。
这大概就是沈浩和麾下的这四人相见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应该说很不好，但沈浩并不在乎，这些人当中，除了陈天问以外其他人他看得出只不过是貌似恭敬而已，一个个岂会这么容易就听他这样一个修为不高年纪还小的人指挥？
这需要一个过程，沈浩心里自然有数，等他捋顺了之后，今天这些人还能不能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上都还不一定，所以没必要现在就拉拢。
下午，王一明敲门过来，说吴长河回来了。
沈浩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前去拜见，不知这位上面空降下来的千户是个什么作风。
“咚咚咚。”
“进来。”
“属下沈浩，参见吴大人！”
“免礼。坐吧。”
“谢大人！”
沈浩这才直起腰来，入眼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年纪像是五十多又像六十多，很怪，身材壮硕，脸上有一条从鼻子横切了半张脸的伤疤，眼神犀利，就像藏了一把匕首，盯住你就会感觉如芒在背。
另外，这位吴千户的修为据说和姜成差不多，都是元丹境五重左右，属于在玄清卫的千户官中修为较高的一批。
“之前我去了另外三城的黑旗营走访，但唯独黎城还没去。主要是因为黎城的百户官有变动，现在去不是和合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黎城这一年来特别是在黑旗营的建设方面成绩显著，我也想先听听你这个当事人的介绍再过去。”
“大人谬赞，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那好，你就说说之前你在黎城黑旗营的事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挑你觉得重点来说。”
“是。属下以为，黎城黑旗营之所以比同僚显得出挑主要还是因为抛开了陈旧的习惯，没有像玄清卫以往那样只是将目光盯在“特殊案件”上，而是把市井中的一些不起眼的问题放大并加以分析，最后找到被忽视的突破口……”
这些都是沈浩本来就在黎城做过的事情，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吴长河也时不时的问一些细节，点点头，眼神看起来似乎也在跟着沈浩的讲述思索。
“之前就听姜大人说起过你，说你是个能干事的人，如今一看倒是不错。听说你之前在黎城的时候先是灭了卫所里一名总旗的家，然后又在前不久惹上了温家并一股脑的给抄了。你倒是硬气，不怕长此以往周围皆敌吗？”
这就是一个普遍的认知问题了。说得通俗点其实也是“屁股”问题。
“属下不担心。端着黑旗营的这碗饭就要对得起信任属下的上峰，也要对得起职权内应该守护的百姓。至于外部的掣肘，属下以为根本无需在意，朝廷自会降下斧钺帮我砍掉它们。”
这种问对讲究的是“稳、简、正”，别想着提什么新意，稳扎稳打有一说一就好，然后简明扼要再加上一个态度正确就能不出错。
再说了，沈浩在黎城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摆出来都是亮点，不需要他去自我抬高。
吴长河笑了笑，没有再提这茬，而是问道：“听说你今天召集了下面的黑旗营总旗议事？是有新的想法吗？说说看？”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沈浩打起了精神，话里有话呢。
从编制上来说，黑旗营还是隶属于各个卫所的，比如说现在沈浩的上峰就是面前的吴长河。可同时黑旗营是双线隶属关系，还接受更上一级的黑旗营内部管辖，也就是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黑旗营千户官。
才上任第二天，吴长河都还是第一次见到，镇抚使衙门那边的黑旗营上峰沈浩更是不清楚。
而现在吴长河问起后面的打算，这是在探沈浩到底准备靠哪一边，有些下马威的意思。应该是吴长河也意识到了黑旗营的重要性，不想放给镇抚使衙门那边。
沈浩心里暗自对吴长河的评价下调了一个档次，这人有些莽撞了，而且太急了。应该知道他是姜成的门生吧？就这还逼他站队？凭什么？
“当然，属下准备先把黑旗营内部整顿一番，然后推广黎城的一些方案。不过细节上还没有弄出来，今天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后续会一边做一边再调整。”
明显，吴长河对沈浩的这番简单概括并不满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沈浩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第150章 二傻
封日城内，一家酒楼的厢房里。
一大早就被叫来议事，但没听两句就被赶出来的四名黑旗营总旗们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借此机会围坐在一起组了个局。
选在酒楼而不是选在花楼，主要还是白天花楼里坐着有些别扭，好的歌姬人家都还在睡觉呢。而且几人之间还远没到去花楼喝酒的关系。
敏锐的陈天问其实是不想来的，他清楚自己会成为四人中的特例，但又不得不来。别人想着套他的话，他又何尝不能如此？总要先见识见识。
刚坐下，桌上的菜陆陆续续的上完，小二也感觉到厢房里气氛诡异，加上在座的都是玄清卫里的大爷，根本不敢久留，老实的关上门跑得远远的。
“刘兄，新来的沈大人你怎么看？”
“怎么看？眼睛看。”
“嘿，你这人打什么马虎眼？”
“你不是用眼睛看人吗？”
“你！”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谋的同一份差事，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嘛，沈大人这次看起来憋了一把火的，大家都不想被这把火烧到的吧？”
“我们会不会被烧到不好说，不过我看陈总旗是肯定不会被烧的。”
果然，一口酒没喝，话头三两句就到了陈天问的身上。
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陈天问眉头一皱，这酒难喝，比起五粮液来就跟水一样，有股馊臭。
“呵呵，诸位这话什么意思？刚才沈大人下任务的时候可没将黎城卫所划在外面，而是一视同仁，你们担心被烧到屁股，我一样担心嘛，没区别。”陈天问连忙夹了口菜压压嘴里的馊臭，一边漫不经心的回了旁人一句。
“一视同仁？呵呵，那倒是。不过黎城黑旗营就是沈大人一手操持起来的，想必里面的门道正和沈大人的喜好，陈总旗又是沈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应该很清楚吧？给兄弟几个讲讲？”
陈天问嘴角一扬，笑着说：“我哪里知道沈大人的想法哟，都是他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办好就行了。至于别的，我年纪大了也琢磨不出来。我看这位兄弟你面相灵光，不如你来分析分析？”
“哟，陈大人这是准备藏私，宁愿看着同僚愁眉苦脸也不愿伸把手？要知道今后大家可是一路办差的了，这样未免不近人情吧？”
场面一下就变得更加尴尬了，在座的四人，有三人都目光不善的看着笑眯眯的陈天问。
“这话说得好笑了，人情？值几个钱？还是说能救命？陈某本来就和诸位谈不上交情，今天吃酒也是诸位硬拉我来的。啧啧，酒还难喝得不行，也好意思跟我谈人情？”陈天问砰的一声掀翻了桌子，让其余三人猝不及防，身上酒菜溅了一身。
根本没有选择虚与委蛇，几句话陈天问就把这三人看通透了，一个个全是一副老思维，以为报团取暖加上黑旗营特殊的双隶属体制就能倒逼上峰，这是对姓沈的不了解，更不清楚这么做和找死没有区别。
甚至陈天问都有些后悔答应这三个蠢货来吃这顿酒了，早知道这三人就这点水平他根本没必要来的。
所以干脆直接掀桌子翻脸，做绝一些，免得以后这三人倒打一耙编排他的不是，也让姓沈的知道他不会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陈天问！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面都是自己挣的，你们能给我什么脸面？脑子有问题，浪费我时间。”
推开门，陈天问就大摇大摆了走了。一点不担心厢房里气得发抖的三人敢对他动手。这里是封日城，他们都是玄清卫的身份，敢相互厮杀，绝对死罪一条，没人敢。
这边陈天问一走，厢房里一片沉闷。
店小二不敢问，跑进来点头哈腰的主动提出给三位爷换一间厢房。
等换了厢房，又重新上了席面，三人才打破沉默。
“怎么办？”
“陈天问这狗曰的真不是东西。”
“哼，换作是我我也掀桌子。我早就说过，陈天问和姓沈的是一条船上的，怎么可能和咱们抱团对付姓沈的？你们偏不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想个办法出来难道你们真的愿意回去自己查自己？”
“查个屁！按姓沈的说的办岂不是要咱们把各自卫所里的同僚得罪光？还有那些地方勋贵？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嘛。我觉得姓沈的脑子有坑。”
接着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有人道：“不如拉上卫所的三位百户一起倒逼姓沈的如何？三位百户官压过去我想就算是吴大人也会有所顾忌的吧？然后敲打姓沈的，咱们也能有腾挪的余地？”
“只能说试试。哎，好好的怎么把姓沈的给升上去了呢，真特娘的背时。”
“我觉得还得再想点法子，光是抱团怕是还不够。”
“什么法子？”
“上告信！给千户所上联名告信。姓沈的不是要玩内部稽查吗？相信多得是人不待见他，甚至听到风声说他上任了不少人都心里悬着，如今只要咱们领个头，后面从者必然很多，到时候面对这么大的民意说不定上面会考虑将姓沈的调离。”
“那好，那就如此定了。联络卫所百户同时写告信，就这么办！”
“哈哈，对对对，咱们只要操作得当，前面有卫所百户帮忙挡住姓沈的，后面还有告信抽底，绝对能趁着姓沈的立足未稳把他弄走。”
三人似乎找到了办法，哈哈一笑，拍开酒坛开始畅饮。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出了酒楼一同去的传送法阵，之后各自回去，临别时还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大家就此别过，如有进展应当互相通气。”
“本该如此。”
……
可仅仅一顿饭的功夫，三人中一直在附和却没有提出想法的一人又重新出现在了传送阵边上，并且快步朝着还未下差的千户所走去。
“老子疯了和你们两个屁股不干净的东西找死。还想联合卫所百户官对抗千户所黑旗营？神经病！倒不如便宜老子，正好拿你们当投名状。不就是得罪人吗？陈天问那个胖子都无所谓，老子会怕？”
脚下飞快。

第151章 落户
沈浩没想到自己上任的第二天就这么多事。
先是吴长河暗示要他站队，结果被他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接着上午被他吆喝回去的几名总旗官中的一位却跑了过来，说是要告密。
告密？！
这两个字都把沈浩弄懵了，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举报呢，连忙关上门准备听后续，结果这家伙说的告密是才敲定的，并且针对的还是他这个屁股都没坐热的千户所黑旗营百户官。
“你是叫刘宽对吧？”
“是的，大人好记性。”
和沈浩见过的大多数玄清卫不同，这个刘宽白白长了一副威武刚毅的外表，可笑起来却很猥琐，总觉得气质上和飞龙这种赖皮货极其相似。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回去后不要声张，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你可以直接报给我。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一次你办事办得好我记下了，可我交办的事情你该办还是要办，办得不好别怪我不讲情面。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回去后一定把大人的要求落实下去，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希望如此。回去吧。”
“属下告退。”
刘宽一走，沈浩公廨房的隔间里闪身出来一个胖子，正是早来了多时的陈天问。两人之前本来是在商量怎么将黎城黑旗营的一些经验通过书面方式普及下去，结果这边刘宽就上门了。沈浩让陈天问回避一下，想要听听这个陈天问口中的“三个蠢货”之一来找他何事。
“如何？你还觉得别人蠢吗？”
“啧，这个刘宽的确是属下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这么深，先是胡弄了我，然后反手就把剩下两个卖了。性子有点歹毒啊！”
沈浩笑着不置可否，刘宽这人的确有些阴毒，可只要小心一些也能用。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真小人，你不能指望他有多忠心多肯干，但只要你还处于强势的地位，这种人是不会也不敢轻易对你阳奉阴违的。
当然这些想法不适合跟陈天问谈论。
“另外三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他们既然屁股不干净那就给他们套根绳子，吓唬吓唬他们，看看还会搞出什么花来。真以为我是陈逸云？躲在卫所百户后面就以为我拿他们没法子了吗？”
陈天问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应声之后没敢再说话。之后沈浩又交代了几句他才离开。心里明白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再也见不着那两个已经被人卖掉的蠢货了。
……
下差之后回到自己的新住所已经发现焕然一新了。
“主人！您回来啦！”夏女跳得最欢，基本已经把在牙行里学到的那些规矩忘光了，而且她发现主人不讨厌她这样。
跟着夏女出来迎接的还有杵着拐杖但已经利索很多了的胡田。至于小马，又被他打发回去当勤杂去了。管家还得老头自己来。
“沈爷，这是新找的厨子，李二福。以前是酒楼的大厨，后来因为腰有问题不能久站就做不了酒楼的活了才到咱家来的。我之前试过他的手艺，很不错，您今天也试试？”
“好。今天就挑你拿手的先做。”
“好勒，沈爷您稍待，马上就好！”
胡田领着李二福就下厨房了，夏女端来热水给沈浩洗漱，解下腰间的雁脊刀还有腰牌，换上一双软底的棉鞋，整个人立马松快很多。
“主人，今天好多送拜帖的人上门哟，还有拉东西来的，一车一车的东西，我看到车上的绸子很好看，可胡管家都不准收，一样都没让他们带进门来。”夏女一边伺候着沈浩，一边叽叽喳喳的把这两天家里门庭若市的场面给沈浩讲了。
“有人送东西给你没有？”
“啊？有哇，有一个女人硬要塞一只好大的金镯子给我的，吓死我了，我没要就跑回来了。害得我连之前想买的被褥都没有买够。”
“没买够明天又去买就是了。对了，你喜不喜欢金镯子？”
“啊？不喜欢，戴在手上沉，不方便。我喜欢漂亮的裙子！”夏女对首饰从来不感兴趣，但对衣服却情有独钟。当然，这些沈浩是不清楚的。
“我记得搬家的时候你的行礼最多吧？光是衣服就三大箱，你还缺裙子？”
“不缺啊，但我还是喜欢嘛。对了主人，来之前馨儿姐姐让我帮她看看封日城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店铺，我今天去逛了逛，不懂，您知道哪个地段好吗？”
沈浩一扭头，这憨奴隶事还真多，不耐烦了，一把揪住尖耳朵扭了一圈：“话怎么这么多！这些事儿问胡管家，问我干嘛？”
“痛痛痛！主人，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估计是用力很了，小狐女的俏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涨了水。看的沈浩哈哈一笑，松开耳朵又在她的脸上揪了一把。
很滑。
不多时，李二福的手艺就端上来了，三荤两素一汤，外加一大盆米饭。
“嗯……还不错。留下吧。”
“谢谢沈爷，谢谢胡管家。”
李二福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比张婶更好，只是才来，并不清楚沈浩的胃口，而且一些沈浩习惯吃的菜还不会做。不过没关系，胡田那里有张婶摸索出来的菜谱，以李二福的手艺很快就会学会的。
一边吃，一边和在边上伺候的夏女说话，这是沈浩在家里很自然的放松方式，全当放空脑子。
“昨天没有出门，我一整天都在家里打扫，这里的屋子有老鼠，被我找到打死了三只！后来胡管家撒了老鼠药，估计以后只要定期撒药就能绝了它们。”
“封日城好大哟！我今天出去买东西，走了大半天才逛了三条街，据说还有还几条满是店铺的街面没逛。”
“就是人太多了，差点迷路。对了，我发现这里的有钱人好多哟，比黎城多多了。只不过街上乞丐和流民也比黎城多得多。”
“中午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西边有个粥铺，像是衙门在放粥，好多人去领哟，起码上百人，他们都是乞丐吗？”

第152章 大国
早上出门的时候沈浩看到隔得不远的一家院子有衙役进出，让侍卫上去问了，说是昨晚遭了贼，丢了些财物。
“封日城的治安这么差的吗？”沈浩有些皱眉。要知道他住的这条街上要么是玄清卫的身份，要么就是衙门里的官人，连商贾都没资格住这里更别说一般老百姓了，可如此地方还能遭贼？
“大人，以前没这样过，主要还是最近东边来了很多流民，里面藏匿了不少烂胚才成这样的。”
“东边？”
“嗯，就是平顺城那边，听说是闹了灾，顺着官道一路上都有。”
沈浩闻言不再多言，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千户所。一连五天，他都如此两点一线的忙碌，将自己新到任的一些想法和规划形成书面的东西，这些东西能让沈浩对自己脑中的想法做出更好的把控，而且调整起来也更一目了然不至于出现疏漏。
之后沈浩又用了一天的时间修修改改，最后才满意的合上文书，足足三十几页，是他这些天的努力成果。
去吴长河那边告了假，要去皇城一趟，上任这么多天了沈浩还没拜见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黑旗营千户官，连姜成也没去见，这次一并拜访了。
吴长河的脸色如常，不过看向沈浩的眼神里并不是那么和善了。
沈浩也清楚自己现在不是那么受欢迎，属于千户所里的“钉子户”，上面背景硬，手里还有实权同时也有本事，想要拿捏他难度很大，驯服更是无从下手。换做他坐在吴长河的位置上他估计也头痛得一批。
……
皇城，正名天澜城。
沈浩是第一次来皇城。走出传送阵的第一时间，扑面而来的便是两个字“繁盛”，比起封日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在传送法阵周围还能看到很多长相奇特的外族人。比如说额头上鼓起来很大一个红色肉包的“象族”，沈浩之前只是在杂闻里见过这种外族的描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活的。
除了象族还有很多，只不过这些外族人即便身上衣着华丽，均是时下靖旧朝最时兴的华服，但各个神态却一点没有殷实的自信，相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即便和路上一名靖旧朝的青皮面对面的遇上也会自然而然的选择避让。
沈浩就亲眼看到了这么一出戏：一个身高七尺的象族巨汉不小心把一个干瘦的青皮撞了一个屁股墩，结果那青皮居然一点不怕，跳起来一脚就踹了过去，骂骂咧咧的好半天，而那象族虽然气得双眼通红可却一句话没说，闷头避开，甚至沈浩还注意到这一幕被周围巡逻的衙役看到了都笑嘻嘻的评头论足。
什么叫做镇压一方大地？
不单单是边疆的如虎似狼枕戈待旦的军卒，还有举国上下发自内心的绝对至高荣耀和自信。
你象族个子大又如何？这里，是靖旧朝的皇城！是龙，来了就给爷们儿盘着；是虎，来了也给老子蹲着！敢跳起来，抽刀子就给你剁了喂狗，你以为跟你说笑呢？
这就是靖旧朝这么多年来为何能安心休养生息的原因。外族都被杀怕了，来了脚板心都抓紧着，一个青皮都不敢惹，你就想想怕到什么地步了吧。
而且熟读靖旧朝律法的沈浩还知道，在靖旧朝的境内，外族的命和奴人的命一个价，贱得很，死一个两个衙门都懒得理。
这种肉眼可见的优越感和高人一等的自豪感让沈浩这种外来人都觉得有些心里燥热，感叹一国之强大。
“大人，这边就是长虹街，从东西方向贯穿整个天澜城，全长四十七里，全部是各种商铺，从南边的海货，到北边的山货，东西的各种杂货这里都能买到，还有数以百计的各种酒楼，天南地北的风味这里无所不有，就算外族的特色美食在这里也能找到。
南北贯穿的是军侯街，可从南门笔直的抵达宫门。分为上军侯街和下军侯街，分割点就是中心的传送法阵。
靖西镇抚使在西门附近，离这里很远，属下安排了马车，大人这边请。”
王一明陪着沈浩一同来的皇城，他本就是皇城根的人，家里正儿八经的勋贵世家，而且门第很高，据说祖上还当过国朝三品大员。土生土长自然对这里很熟悉。
沈浩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一点不在乎王一明是不是把他当成土包子，毕竟王一明不清楚在沈浩的眼里天澜城的繁盛让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特别是那些高达五六层的阁楼台阙。
虽然坐着马车，可在大路上行驶起来也不快。倒不是路窄，相反，主干道宽达十丈，只是路上的车马太多，跑不起来。
大半个时辰才从传送法阵一路到了城西，然后拐出长虹街，进入辅路，之后沈浩就发现周围的人迅速变少，路上衙役更多，而且很多高门红墙。
马车停在路边，下车后沈浩看到前面一溜烟的全部排着队停着这种车马，很多的车棚上有醒目的族徽，其中不少都让沈浩有些印象，他在那本月影楼出的册子上见过，都是些大勋贵或者修族。
下了车，跟着王一明的指引往前走，入眼的是扇黑漆大门，门上黄铜门钉一个个刺眼，两尊石兽狰狞咆哮，还有岗哨在大门外盘查每一个进入的人。
这里就是靖西玄清卫镇抚使衙门。
亮明腰牌，登记了身份，然后发了牌子给沈浩，再去茶室候着。
“要等多久？”
“不清楚，一般都是半天时间。”王一明之前陪着陈逸云来过这边，每次都是“谈话五分钟，排队大半天”，没办法，镇抚使衙门的事情太多，各方面汇集过来的人都要办事，只能发牌子等。
果然，这一等就直接到了下午。沈浩没有出去吃饭，就在茶室里盘膝打坐，甚至他还很难得有这么长时间静气的修行片刻。
眼看要下差了，沈浩才被叫到牌子，跟着一名小旗官在巨大的建筑物里穿行，最后到了居中的一个小别院前。里面进进出出的全是一片忙碌的样子。
“咚咚咚，大人，沈百户到了。”
“让他进来。”
沈浩旋即推门进去，看到姜成正坐在桌前伏案书写，桌子上堆了几大摞文书。之前沈浩可没见过姜成这么繁忙过。
想来封日城千户官和镇抚使之间的权柄就在这“繁忙”和“悠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153章 求见
“属下参见大人。”
“来啦？自己端凳子坐，等我一会儿，我先把这份文书看完。”
“是。”
姜成头也不抬，指了指边上的一根凳子，就算招呼过沈浩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姜成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向沈浩：“升官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给你送礼？”
沈浩实话实说：“您还别说，送礼的真不少，管家说都是一车一车的拉我家门口，看着吓人，不敢收。”
“哈哈哈，你沈浩也有不敢做的事吗？一车一车的送？好家伙，我在封日城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大方的给我送过东西啊。”
“那是您威名在外，宵小岂敢跑您面前来自讨没趣？我嘛，都觉得是软柿子，想要来探探虚实，不然谁送礼会光天化日的一车一车的往人家家里拉？生怕没人知道？都不憋好屁。”沈浩在姜成面前显得很坦然，同时也对封日城里那些把他当傻子看的人很是无语。
“哈哈哈，的确，那些人把你看得太简单了，你可以先记下，等以后慢慢收拾嘛。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麻烦还不止这些？”
“主要是吴千户有点想要拿捏我被我怼了回去，估计对我有意见了。另外就是下面有两个总旗官准备私下串联上我告信，原因是他们不希望我将黎城黑旗营的那一套东西推广下去。我准备拿他们两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可有章程？”
“有的，这次来就是想请大人您继续支持我的计划。”沈浩顺势就从怀里拿出这些天来自己写的那份材料递到了姜成桌上。里面很多东西有些敏感，姜成不点头的话根本实施不下去。
“嗬，这么快就有想法了？”姜成有些惊讶。因为一般来说新官上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摸清楚手下的各种门路，然后才会根据实际情况来拿出新的政策下发。像沈浩这种一上来就玩新东西的人几乎没见过，因为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出于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姜成并没有直接发表意见，他接过厚厚的一本文书，准备先看完了再说话。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外面的副官进来给姜成添了两次茶，发现姜成看得入神也没敢搅扰，却无声的朝坐在边上的沈浩善意的笑了笑。姜成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留一个下属这么久，暗道这个来自封日城的百户官似乎很受器重？
第一遍姜成草草的浏览。
第二遍逐字逐句的推敲。
第三遍在文书上勾勾画画写上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最后抬起头来，姜成的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子的确是太活泛了，简直完全不在乎所有的陈旧习惯，举手投足间就能想出一个打破固有规则的点子，偏偏仔细一想还会觉得这些点子很不错，大有可为。
“原则上我是同意你这些想法的，不过细节上还是有些激进了。这东西先留在我这里，我再好好想想。”
“那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先把前期的准备铺下去？”
“可以。你先做好准备吧，不过别太急，等我这边的消息。另外，这件事注意保密，最好分开下派任务，不要让同一个人接触整条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不过……”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
“大人，您看，薛千户那边是不是也要给他通个气？”
“当然要去，他才是你的直接上峰。吴长河是上面空降下来的，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你把他怼了就怼了，有什么事我帮你兜着就是。薛千户那边情况不一样，你还是要给够尊重。”
“听大人您的意思，薛千户来头不简单？”
“不简单，但也不复杂，只不过现在的局势里有些敏感。”
敏感？沈浩没听太明白。
“他曾是大皇子的近卫，五年前被大皇子安插进了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几次换岗，最后是廖成峰将其要到靖西镇抚使衙门来任的黑旗营千户官。属于底子极硬的那种人。只要他自己不犯大错，就算小错不断也没人动得了他。相反，他如果看你不顺眼的话你会很难受。”
这么说沈浩就明白了，心里莫名感到一层压力，毕竟万一对方对他的计划指手画脚的话就很尴尬了。
“不过你放心，薛千户有分寸，他明白自己在玄清卫里的位置，不会多话多手，不然的话庞大人也不会同意把他下放到镇抚使衙门来的。”
事情说完，又闲聊了几句，沈浩提议晚上请酒，姜成叹气说晚上另有酒局，同时感叹还是和沈浩等人喝酒痛快。
……
从镇抚使衙门出来，已经是戌正时了。
“大人，明日还有事的话不如就在这边住下？”
“先吃饭吧，等会儿再看住哪儿。”
“您放心，晚饭已经安排好了。”
王一明熟门熟路的带着沈浩去了西城的一家私房菜馆，这种隐藏在小巷里的菜馆一般人并不知道，但不要以为这种地方不上档次，相反，大部分的大酒楼都没有这些私房菜馆消费高。
沈浩对这种私房菜馆又莫名的熟悉。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总有些想要突出身份寻找特别的人存在。
王一明陪着酒，两人也没有喝多少，话也没说几句。沈浩吃完饭就去了王一明安排的客栈休息。
第二天一早又去了千户所，还是拿着小牌牌在茶室里等，只不过这次要比昨天快得多，仅仅一炷香时间不到，就有一名小旗过来叫沈浩过去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皇城里的官是真不值钱啊。玄清卫的小旗官在黎城已经不大不小是个角色了，可在这里，只能当跑腿的。
所以说还是在小地方当官最舒服。
见到薛厚轩的时候沈浩第一次有“哇，好年轻”的既视感。尽管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薛千户只有三十五岁。
见惯了玄清卫里五大三粗或者面容清奇的奇葩，眼前这位薛千户一下把沈浩看得有一瞬发愣。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骨架也比一般人小些，看起来有种很“秀气”的感觉。就像那种画本里的翩翩公子的模样，连气质都是。

第154章 暴富
翩翩公子和玄清卫怎么看就怎么不搭啊！
当然，沈浩还是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很强的气息波动，还有压迫感。修为不说和姜成比肩，最起码也是达到了元丹境的，因为这是千户官的门槛。
“沈百户果然年轻，坐下说。”
这一开口又让沈浩有些懵，薛厚轩的声音居然很细，而且还有些尖，丝毫没有男人那种粗哑的嗓音，倒像是女子的声音。
连忙收起心里的奇怪念头，沈浩规规矩矩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并且给薛厚轩口述了自己接下来准备在封日城辖区内推行的政策。
“沈百户果然奇思妙想，难怪姜大人会将你放在封日城黑旗营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薛大人谬赞了，属下只是尽职而已，也为大人分忧。”
“呵呵，那是当然，沈总旗的这些策略很有意思，我很期待它的进展。”
“是，属下一定定期向您汇报。”
完了？
完了。整个过程极其敷衍。
当沈浩从薛厚轩的公廨房里出来时也才是不过半个时辰不到，事情顺利得让他有些意外。感觉这位薛千户实在佛系得可以，几次沈浩试探对方对封日城黑旗营的控制权时这位薛千户直接没有接话，完全不在乎，像极了那种坐在位置混日子乐意躲个清闲的闲官。
根本就不管的。很难想象这种人为何还在如此高位上坐得稳稳的。
不过这些都不管沈浩的事，薛厚轩的不作为恰好反而给了他更大的腾挪空间。封日城的吴长河有姜成帮忙兜底，硬怼就是了，根本不用怕，而在上，薛厚轩完全不管事，那今后岂不是任他折腾？
心情大好，领着王一明直接就回了封日城，准备着手开始自己的计划，结果刚到就收到一份令条，还是直接公告在千户所的。
是一份版赏令。
赏银六万两，大培元丹一枚！
补血丹一枚，下品内甲一件！
功勋五转！
这是补的之前温家案的赏赐，算得上极其丰厚了。首先丹药方面这次没有再用小培元丹打发人，而是直接上的大培元丹。这玩意儿沈浩以前就只在抄温家老底的时候见过一次。
然后是补血丹。这是和大培元丹一个品级的丹药，用处是即时疗伤止血，对大多数非致命的外伤有很好的效果，遇到紧急情况这东西能够救命的。
还有一件内甲。这也是意外之喜。虽然只是下品，而且不是软甲，但正是沈浩所缺的东西，有了这玩意儿他今后和人拼命来起码底气会足很多。
最后，功勋五转，这是实打实的最难得的东西。之前沈浩刚好一品子爵，如今算上这五转他还差四转就能提往上提一品了。
无视掉周围羡慕的眼神，沈浩接过版赏的条子扭头就去了丹房。赏下来的东西都是先押运到卫所，然后靠令条和腰牌自行领取。功勋则是直接记入案牍当中。
等回到公廨房的时候沈浩的手里多了三个盒子，两小一大。
小的两个铜盒子里面装的是丹药，打开一个雪白如糖丸还伴随淡香的就是大培元丹，丹上有一圈圈的细密纹路。这叫丹纹，品相好的才会有。另外一盒里面丹丸血红，正是补血丹。
大的盒子里装的是内甲，打开看外形类似马甲，无袖，通体黑色，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并不沉，大概一斤多。
沈浩从腰间拔出刀来，将盒子里的内甲放在地上。先是用了一成力道斩了一刀，当的一声居然溅出一抹火花，内甲无事。然后又加了两成力，一共三成，一刀再斩，依旧只见火花溅没有出现破损。到此沈浩心里有点数了，这件下品内甲至少能到抵挡他自己三成的一般斩击，极限抵抗最多放大一倍也就是六成左右。
这种防御强度虽说不高，可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换一条命回来。
沈浩是过惯了紧巴日子的人，内甲这种玩意儿第一次有，试过之后满意极了，直接就套在了身上。还别说，挺贴身的，穿在锦袍里面并不会显得臃肿。
“咚咚咚。大人，唐千户找您。”
“唐千户？哦！请唐大人进来！”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这是唐清源到了。自己的这位老上司磨磨蹭蹭的硬是拖了大半月才过来赴任。
门被推开，唐清源笑容满面的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沈浩的副官王一明，而王一明的手里抱着一只大箱子。
“放地上就行。”
等王一明放下箱子出去了，唐清源才坐在沈浩对面的椅子上笑道：“总算过来了，差点没走成。”
“怎么了？”
“黎城新任百户的人选本来是从东面调过来，结果东面那边不是遭灾了嘛，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那人迟迟无法抽身，一拖再拖，还没个准信，结果昨天又来一份任命，直接换人了。”
“临时更换任命？”
“嗯，听说是吴千户以前的一名属官。”
这里面的信息量就大了，而且黎城被吴长河拿在了手里，沈浩不知道对他之后的计划会不会有影响。
“对了，上面的版赏你拿到了吧？”
“刚拿到。”
“呵，上面派发下来了咱们也就能把之前扣下来的东西均了。你的那一份我帮你带过来了。至于别人的我走之前也已经发下去了。”
唐清源踢了踢脚边的箱子。
沈浩也不和唐清源见外，弯腰将箱子拿到桌上打开，瞳孔一缩，满脸惊讶地问道：“这么多？”
“嗯。下品丹六百颗，中品丹一百六十颗，上品宝丹一颗。杂七杂八的还有一些符箓和法器，银票也有些，你自己回去清点，里面有单子。”
“真的都给我的？”沈浩有点手抖。
“嗯，总共咱们扣了一成，其中你分两份，我三份，陈天问一份，其余的派发给了下面的军卒。”
简单的聊了几句唐清源起身告辞，他才来这边，吴长河哪儿还没去，过来就是送东西的，不会久留。
唐清源一走，沈浩才软趴趴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桌上的大箱子，他有种中了双色球大奖的感觉。
特别是那些封在一个个玉盒里的丹药，沈浩下意识的就开始口舌生津。

第155章 变化
坐班是坐不下去了，暴富的感觉让沈浩如坐针毡，特别是嘴里的口水简直收不住。没能熬到下差，沈浩就抱着几个盒子回家去了。
“不要搅扰我。”
留下一句叮嘱了胡田，沈浩砰的一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先不管别的，打开了一盒下品丹，里面足足一百颗丹丸看得沈浩眼花，这些丹他认识，全是以前他梦寐以求的小培元丹！
盘膝，调息，沉心静气。
先服下一颗解解馋。
“咦？！怎么回事？这丹的能量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这是沈浩突破到聚神境之后第一次服用丹药，之前他一直靠着胸口纹身里存续的来自魂炉的能量“自然”修行，主要是以巩固根基为主，如今根基已经稳定，本想利用丹药冲一下境界，可谁知一颗小培元丹吞下去却让他发现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吞服小培元的感觉是清凉入腹，然后扩散全身，之后随着吞服的次数变多，小培元丹的效果也开始逐渐减弱，这种清凉也逐渐微不可觉。
这一次一颗小培元丹下肚居然很意外的收获了最初的那种清凉体验，舒服的同时也让沈浩感觉诧异。
而更诧异的是这些丹药的药性并没有如平时那般减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弄明白这件事，沈浩一连吞服了四颗小培元丹，每一颗他都仔细体悟，慢慢才明白其中蹊跷在哪儿。
原来根结还是在他胸口的黑兽纹身上，不知何时一道从胸口诸穴延伸出来的不易察觉的力量已经遍布他的全身，如同添加了一层紧密的网络，将本来会因为耐药性而消散的一部分药力牢牢的锁死在经脉当中，最后一点不剩全被吸收掉。
“以前没有这种东西的，莫非是迈入了聚神境之后这黑兽纹身的能力变强了？”沈浩只能在心里瞎猜，对纹身的能力和不可控，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另外，沈浩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黑兽纹身出现“进食欲望”的对象并不包括丹药！
以前沈浩吃过阴豆腐，喜之郎的味道；吃过生魂，酸梅粉的味道；吃过魂炉，酸梅粉精装版；吃过邪核，咸味巧克力。
可面对丹药沈浩从未出现过那种失控的进食欲望。以前还以为是小培元太低级，所以不会激起黑兽纹身的反应，可如今他面前的是数百颗丹药，其中更有一颗上品宝丹，可纹身一直死气沉沉的毫无反应。
丹药也是能量呀，为何不能激起黑兽纹身的反应呢？
这是沈浩最感兴趣的一个点。
将之前的种种全部列出来，很快沈浩就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之前所有能够引起黑兽纹身“进食欲望”的都是和魂魄关联紧密的能量物品：阴豆腐、生魂、魂炉、邪核。
而丹药本质上是什么？是各种药材，和魂魄根本就不沾边。
如此推导下来，是不是可以笃定黑兽纹身只对魂魄类产生进食欲望？至少现目前的确如此。
这个发现让沈浩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身上的这具纹身有了一点认识。
心思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眼前。既然黑兽纹身对丹药不会失控，而且可能是因为大境界的提高拥有的新的能力，这对沈浩而言再一次有了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在像唐清源这种修为的人看来，丹药除了拿来吃以外更是一种介于“银钱”和“灵石”之间的一种“代货币”。特别是已经对他没什么用处的小培元丹更是如此。
可沈浩现在的情况是，丹药就是拿来吃的，不存在什么货币属性，因为吃下去对他来说利用率最大。
因为沈浩现在吃药不会衰减药性了！意味着别人只能吃一百颗小培元丹之后就再无效果了，只能费资源去找更高品的丹药，如此重复出现耐药。而沈浩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别说吃一百颗，吃一万颗都还是那味道还是那种功效。
为了试验自己的猜测，沈浩也壮着胆子一连吞服了二十颗小培元丹，逐颗吞服，每一颗都仔细体悟，从始至终还真的如他所想没有任何药效的衰减，那层由黑兽纹身散发出来的神奇网络也没有半点消失或者疲软的迹象。
本来还想继续试试，可二十几颗小培元丹下肚之后给沈浩带来的海量能量让他不敢再吃了。
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突破了。
聚神境二重！
就是这么没有波澜且毫无阻碍的就突破了。
这其实不单单只是今天这二十颗小培元丹的功劳，还要算上两月以来每天从黑兽纹身里灌输的来自魂炉的那些能量。
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不会带来多大的实力变化，积少成多才行。但有一点容不得沈浩马虎，那就是境界的巩固。这关乎以后的前路，所以沈浩每前进一个小境界都会很认真的将境界状态巩固到最佳之后才继续往前走。
平复了体内的真气，感受到静脉似乎又开始缓慢的在被拓宽了，识海也有了扩张的迹象。
这就是境界提升带来的上限拔高。
绝大部分修士是不会有沈浩这种感受的，因为他们不可能如沈浩这样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是在前一个境界被顶满的情况下再突破，沈浩是一直都处在顶着天花板凿穿往上的这样一个情况，清晰的可以感受到境界提升后的一个又一个天花板。
结束了修行，抬眼看窗外还是深夜。沈浩全无睡意，起身倒了一杯水灌下之后开始翻捡箱子里的清单。
看中品丹，里面主要两个分类，一种就是最普遍的大培元丹，功效来说一颗可以顶十颗小培养的，而且可以被那些已经对小培元丹产生耐药性的修士服用。另外就是如补血丹这样的辅助类丹药。
要是在此之前沈浩还会特别兴奋的话，那现在他就相当淡定了。
没了耐药性，高品丹除非是特殊功能类的，单纯的提供能量的高品丹反而引不起沈浩的兴趣了。
反正都是一个用处，吃高品的不如吃低品的划算，而且味道又不错，何必浪费钱呢？
当然幸运的是这一次克扣来的那颗上品宝丹并不是提供能量类的，而是功能类的。
“万灵丹？这……好像是一种解毒的丹药吧？”

第156章 纷乱
除了丹药之外，箱子里还有一些符箓和法器。
暴富一场可不是说着玩的，中品法器都有足足三件，两个阵盘，一双黑色靴子。
两个阵盘一个是幻阵阵盘，和之前沈浩破获的失踪系列案里作为凶器的那种幻阵阵盘差不多，不过带了复合的攻击手段。另一个阵盘属于防御类，里面构建的是一种五行类的防御法阵。
而靴子类法器沈浩也是第一次见，一般而言穿戴类的法器会比直接使用类比如武器要更抢手。而首饰类的就更稀有了。这是炼制难度决定的，这类法器比较少。
这种靴子叫“神行履”，上面铭刻了破风阵，穿戴之后可以让人在移动时获得更快的移动速度。
沈浩穿上试了试，渡入真气之后行走间的确变得更轻盈了，简单的在屋里腾挪了几下，感觉提升效果还算明显，能有两成左右的提高。
而符箓方面才是让沈浩有些眼皮直跳。
敛气符，十七张。
御雷符，一叠，二十张。
奔雷符，十张。
金身符，一张。
敛气符和御雷符就不说了，这两样东西沈浩在玄清卫里也是见过不少。奔雷符是御雷符的进阶术法铭刻，威力要比御雷符大得多。当初在白登山上靖南军就是靠着三十几张奔雷符轻轻松松的砸死了一名元丹境高手。
最后金身符，这玩意儿只有一张，但却是很难得的一种符箓。和法器一样，防御类的都要比进攻类的稀少。金身符就是防御类符箓，而且号称可以抵挡元丹境圆满的一次全力攻击。如果单独论价值的话，这一张金身符就比箱子里其它所有符箓加起来都高。
沈浩将各种东西全都规整好收起来，发现自己应该买一个储物袋了，不然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万一被偷了他不哭死才怪。而且前几天同一条街上的一户人家才被偷过，离他家可不远。
不过储物袋可不是便宜货，属于中品法器里都靠前的东西，而且是紧俏货。想靠银钱基本上是买不到的，灵石又没有，所幸手里现在丹药不少，分出一些中品的辅助丹药去当“代货币”估计能拍一件储物袋回来。
之后天不亮沈浩就把夏女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掀开被子才发现这憨奴隶本钱比他平时看到的要大得多，晃眼得很。
“烧水去，我要洗个澡。”
“啊？哦哦，我这就去。”憨奴隶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每一次突破境界身上都会溢出一层杂质，小境界突破溢出的杂质少一些，大境界突破后溢出的杂质会多一些。这是一个慢慢锤炼肉身的过程，也是为何修为越高寿数越长肉身越超凡的原因。
经常帮沈浩洗澡和按摩的夏女很快就发现了她主人的皮肤变得更好了，甚至冲掉那种灰色的污垢之后还有些晶莹的感觉。
“主人，您是怎么办到的？”
“嗯？”
“您的皮肤好滑哟！”憨奴隶自己皮肤也滑得跟绸缎一样，可同样惊奇沈浩的皮肤为什么也能这么好。而且不光是憨憨的感叹，还用手在沈浩的后背和肩膀上摩挲，这动作跟带钩子一样，差点把沈浩撩拨出火来。
“再乱摸就把你扒光折腾。”沈浩扭头冷哼一声，吓的背后的夏女连忙重新开始按摩不敢乱摸了。
只不过在沈浩看不到的时候，憨奴隶嘴角微微上扬，还得意的咬了一下嘴唇。
吃过早饭，沈浩刚进公廨房就再次看到了一别几日的刘宽。
这位“内应”这次明显有备而来。
“大人，他们两来信通知了属下，说已经联络好了他们各自的卫所百户了，至少在隶属上只对卫所听调，但却不会听您的。而且除了卫所百户之外，他们还串联了很多地方勋贵，基本已经达成同盟，只等您下令条他们就组织告信，同时往千户所这边施压。”
“嗬，施压？他们怎么施压？”
“找吴千户告状。”
“嗯？”沈浩微微眯了一下眼，那些人这么自信能去找吴长河帮他们的忙？可能吗？
稍微转了一下念头，沈浩发现吴长河还真有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毕竟吴长河是从指挥使衙门空降下来的，服不服姜成的管可不好说，而且黑旗营现在的重要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自然不会愿意放手。没见姜成之所以能升上镇抚使的位置不都是靠了异军突起的黑旗营吗？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稳住他们。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去探探你们卫所百户的口风。有什么事继续向我汇报。”
“您是说我可以再跟进一步？”
“对，再跟进一步，我只要你帮我时刻汇报他们的动向就可以了。”
“好的大人，那我这就回去探探我们卫所的百户，有消息的话我再来给您禀报。”
“不，不要再这么直接过来找我，我会让人来和你联系的。”
“好的大人。”
这边刘宽一走，沈浩就靠在椅背上揉起了额头。
头痛啊。本以为上了百户位置，拿着整个封日城辖区内的黑旗营的统领权力可以大展拳脚再博一番前程，可谁能想到刚在这位置上坐了不到一个月就遇到了掣肘，而且还是来自内部。
……
第二天，沈浩在酒楼的厢房里见到了数月未见的光头哥飞龙。
和之前比起来飞龙胖了不少，以前凶悍的脸如今变得圆乎乎的，凶悍之气少了倒是多了几分油腻，特别是笑起来，两条阴狠的眼睛立马变成一条缝。
“飞虫见过大人！”飞龙弯着腰，佝偻着朝沈浩拱手。
“行了，坐吧。”沈浩提了一坛酒过来，往桌上一放：“今天我请你喝酒。这酒五粮液，喝过吧？”
“唷！好酒呢！最近很有名，就是死贵，而且卖得还少。哦对了，我都忘了那是您的铺子。”
沈浩也不废话，打开酒叫小二取来两只角杯满上，举杯道：“先喝一杯，干了！”
飞龙连忙碰了一下一口干掉。胃里有些烫，心里更是忐忑，他不知道这位新晋的百户大人找他有什么事。

第157章 势力
席面上齐，小二识趣的退了出去。
飞龙自觉的拿起酒坛重新将两人的酒杯添满。
沈浩夹了一口菜送嘴里，然后朝飞龙问道：“最近还不错吧？”
“挺好的。”
飞龙这些日子何止是过得好，简直就是风光无限。自从帮了沈浩的忙，黎城黑旗营就有意无意的在照顾这家伙：帮他将几个和他一样的黑市居间商全部端了。
当平日里和自己竞争的同行进了牢狱，剩下的都是些臭鱼烂虾的时候，买和卖的渠道都会自动的汇聚到飞龙的手里，让他迅速占领了一大片本来可望而不可得的份额。
现在只要是在黎城周边黑市混迹的人有谁不知道他飞龙哥的名号？
以前一年到头也倒腾不出多少银子，可如今，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飞龙就赚了大几千两，抵得上以前两三年的收益了。
之前听说沈浩高升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找来了。
“这些你拿着。”沈浩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示意飞龙收起来。
飞龙看得眼皮子直跳，他眼尖，那一叠银票至少十来张，面上的一张是一千两的面额，这一叠最少也是一万多两？
钱是好东西可也烫手啊，一时间根本不敢接，手更是往后缩了缩。
“怎么？嫌少？”
“不是！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小的无功不受禄哇！”飞龙有点想跑，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又被眼前这位给盯上了。
“先拿着，有事需要你去办，这些算是头款。”
飞龙还是不敢拿，而是忐忑道：“您尽管吩咐，小的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我需要你渗透到整个封日城周边四十余城的黑市里去，人、财、物，这三样流动我需要你帮我摸清楚。这些钱就是给你的启动资金，后续你如果还有需要都可以向我申领。人手方面我也会逐步给你一些支持，不过这个摊子还需要你自己先支起来。”
沈浩一边吃东西一边将事情讲了出来，丝毫没有因为飞龙逐渐惊恐的脸色而停顿半句，言语间也不容拒绝。
“这……这，大人，小的是个猪脑袋，哪里干得了这种大事啊！您，您就别和小的开玩笑了，怪吓人的。”
“记住，你的动作要快，但同时也要注意隐蔽，别把我给暴露出来。”
“不是，我……”飞龙想拒绝，可看到扭头看过来的沈浩眼底的那一抹冷冽，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浩看到飞龙一副愁断肠的模样觉得好笑，打趣道：“上次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也是一副死妈脸的样子，可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得到的好处远比你付出的更多，有一些风险是肯定的，但只要你自己小心一点就不会是问题。
黎城卫所的新任黑旗营总旗官陈天问你应该知道吧？去找他，他会给你一些必要的协助。包括帮你除掉一些对手。
还有，你尽快和土奎城的黑旗营总旗刘宽联系，他那边会有一些消息需要通过你传递给我，同样注意隐蔽，这件事你要即时办，明白吗？”
飞龙还能说什么？他说了也没用啊！很想抹眼泪，可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默默的点头表示听清楚了，唯一让他心里还有些暖的是那一叠银票，他此时拽在手里，足足十七张，一万七千两！
一顿饭沈浩是吃得很尽兴，飞龙却吃得如同嚼蜡。
临别的时候沈浩还拿了两颗小培元给飞龙，对于飞龙才炼气三重的渣渣修为沈浩还是有些介意。
从酒楼出来，飞龙带上黑纱斗笠，遮住了他愁云密布的脸。
打心眼里飞龙是不想继续和沈浩打交道的，可身不由己，感觉自己已经被迫的上了沈浩的船，要么沉要么就帮着划桨，没别的选择了。
叹了口气，飞龙收起心里的烦躁开始盘算。他也不傻，能想到沈浩让他让他渗透封日城周边四十余城的黑市这是准备要对黑市下手了，只是不清楚是要掌握还是要剿灭。
真正让飞龙心里疑惑的还是沈浩让他去和土奎城黑旗营总旗暗中联系，为何要他来当中间这个消息口袋呢？黑旗营这么多人不用，却用他？
回到家里，飞龙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又将写下来的东西全部烧掉。
“我出去几天，你在家里当心些，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就带着娃儿回娘家去。还有，我放了些银票在柜子里，有需要你就自己取。”
交代好了婆娘，飞龙便离开了家，先去了浩城。
飞龙混了这么多年也有些信得过的人手，之前帮他去盯梢人口司的那五人就是其中一些，这次这些人同样在飞龙的考虑当中。
联系了两个人帮自己传消息，就说晚上他在浩城最好的花楼摆酒，请交好的朋友喝一杯。
到了下午，人就来齐了，一共七个。其中有四个都是浩城本地人，这也是为何飞龙选在浩城摆酒的原因。
这七个人里有五个之前参与过帮忙盯梢封日城人口司的事情，另外两个也是飞龙混迹这么多年难得的两个能信的人手。
“离吃饭还早，喝点闲酒，再玩儿点钱。”
花楼里厢房内，八人围成一圈，喝着酒，手里拿着竹牌玩钱，一边闲聊。
飞龙一连输了十几把之后，放下牌，端起酒提议休息一会儿。
“最近黎城那边的事情基本上都理顺了，黑市里超过一半的生意都得过我的手，赚的钱比以前多得多也轻松得多，就是有点忙不过来。”
“飞龙哥，您直说吧，是不是想兄弟这几个过去给你帮忙？”
“哈哈，对对对，飞龙哥仗义，有好事总能想到咱们。”
飞龙哈哈一笑：“没错。老子现在混得不错也不能把你们给忘了，所以这次叫你们来的确有事要你们做。先说好，想赚钱就得担风险，外面卖早点的都还要防着被流浪汉偷拿，你们要是谁害怕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人走。说得直白点，在座的谁不是亡命徒？怕事的人不可能被飞龙叫来。
“那好，既然都准备跟我，那我就说说。首先，黎城周边的黑市生意我手里基本上已经做满了，再扩张就要引来麻烦，所以我要两个人过来帮我震场面，可能到时候还会见见血。
除了黎城，平顺城那边我准备过去探探路，其中凶险你们应该有数，我需要三个帮我过去打头阵的。当然，底牌我还是有的，只是不能告诉你们。”
七个人，飞龙只说了要五个。
接下来飞龙又从怀里拿出五千两银票往桌上一扔。
“这是安家费，谁拿了就算是入伙了，敢拿钱不办事，老规矩就是活埋，你们心里要有数。”
……

第158章 灰白
土奎城在封日城以东，和黎城一样属于相对较大的城市，同样辐射着周边十余城，也是封日城辖区里四个百户所所在地。
刘宽从封日城那边选择了沈浩站队之后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眼下这种情况。
什么时候一个玄清卫里已经有明显的两条线了？以前不都是独一条吗？
自从新设立了黑旗营之后就开始变的，而且变化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之前那两个蠢货要私下串联，刘宽是嗤之以鼻的，觉得千户所的大人们还能被下面的人逼迫了？这不是搞笑嘛！可如今看起来根本就不是逼迫，而是压迫。
新上任的千户官吴长河居然和同样新上任的黑旗营百户官沈浩有隔阂，甚至眼看着就要暗地里较劲了，你敢信！
反正刘宽之前是不信的，现在不信也得信。
因为他按照沈浩的吩咐去试探了一下他的另一个上峰也就是土奎城的卫所百户，结果对方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就表示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帮刘宽挡住来自千户所黑旗营的压力。换言之就是在对刘宽说：你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我帮你挡着！
再结合之前那两个蠢货的传过来的消息，封日城的四个下设百户所中已经有三个站在了沈浩的对立面上，至少在黑旗营的控制权上就是如此。
不愿意看着嘴边的肥肉被别人拿走呗。
利益驱使，算不上什么对错。
这也是刘宽之前没有料到的，也让他如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下了差刚到家门口，管家就拿过来一份请帖，说是下午有人送过来的，自称是封日城那边的朋友。刘宽警觉，随口应付了管家一句就拿着拜帖去了书房，打开帖子，里面提到“前日一别多有挂念，明日得空愿与刘兄小酌几杯，设宴于水云楼以待大驾。”
刘宽在封日城的朋友很多，可“前日一别”的朋友却不多，他猜到极可能就是沈浩派来和他联络的人。
第二天晚上，刘宽在水云楼的包厢里看到了一个一脸横肉皮肤黝黑的汉子。
“小的见过刘总旗，常听沈大人提到您，说您是土奎城卫所里的能人干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不是玄清卫的人？”
“呵呵，小的长这幅贼眉鼠眼的样子玄清卫肯定不会要的，跟着沈大人混口饭吃而已。”汉子说完见刘宽冷着脸看着他，这才想起从怀里掏出一份信件递了过去。
信件内容简单，大概介绍了一下眼前这汉子的身份，是沈浩亲笔所书，落款有沈浩腰牌的签印。
见到信件刘宽的脸上才浮现笑容坐了下来。抬手指尖冒出一团火星将信件点燃烧成飞灰。这算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沈大人需要的东西，你带给他。另外，以后要跟我联系可以直接去我家里，我会对外说你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刘宽一边说一边拿出来一根铜条放在桌上。
“好的，小的明白。”
酒没喝一口菜也没吃，刘宽交了东西转身就走。
厢房里的那人也没有久留，拿起铜条结了账就去了城中的传送法阵，去了浩城。
……
浩城新开了一家酒铺，叫“张家五粮液”，就在最繁华的那条市场街上。酒铺的规矩和黎城那边的一样，一天只卖二十坛，每坛一百两银钱。
酒是黎城张家酒铺酿造的，浩城这边只负责卖不负责酿造，抽两成利。掌柜的是一个叫笱旭的中年汉子，干瘦，但面目凶狠，身上有修为算是个散修。
酒铺的后院单门别栋，掌柜笱旭此时正站在院子里机警的注意着四周。里屋此时坐着两人，正是飞龙和一个黝黑的汉子。
“飞龙哥，人见到了，东西也拿回来了。”说完就拿出一根铜条放在飞龙面前。此人正是之前和刘宽在土奎城见过一面的那人。
铜条普普通通，只是锁住了的，上面也没有印签等记号。
“很好，你暂时先留在浩城这边，别去黑市露面，暂时专门和刘宽联系。明白吗？”
“明白。”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行了，我走了，你老实的等消息。”
“我知道。”
飞龙拿上东西就从小院后面瞧瞧离开，头上还是戴着那只黑纱斗笠，没人知道斗笠下会是堂堂黑市新贵飞龙哥。
飞龙直接去了传送法阵，亲自将铜条交到了沈浩手里。
“怎么样？上次交代你的事情有开始动作吗？”
“有。找了几个人手，先准备把平顺城当做突破口。到时候可能需要陈总旗那边给些高手帮帮忙。”
“可以。我会给陈天问打招呼的。另外张家酒铺的事情你也抓紧，两成利足够你们当做日常经费了，我希望这个月内靖西的主要几个城里都能买到五粮液。”
“大人放心，五粮液这种好酒自然会受欢迎的，这月内保证在封日城辖区内所有主要城里都开上铺子。”
飞龙知道“张家五粮液”是沈浩给他的好处。两成的利可不得了了，一个铺子一天就是四百两现银。保守估计之后还会开六家，那就是两千四百两现银一天，巨款。但这也不光是捞钱，背面还有别的意味，沈浩没明说，但飞龙很清楚。
“你把突破口选在平顺城很不错，不过要注意，不要轻易和平顺城的玄清卫扯上关系，一切都要暗中进行。在突破了那边的黑市之后我要你尽全力收集黑市里的所有大宗交易的情况，重点是丹药的批量交易。”
“小的明白。”
“那就好。你的本事我很清楚，我等你的好消息，尽快。”
“那小的告辞了。”
“去吧。”
看到飞龙离开，沈浩也走出了这家小酒馆。人来人往的并没有人清楚刚才角落里坐着的那人会是一名玄清卫百户。
回到家里，沈浩打开铜条，看完之后收了起来。脸上表情有些阴冷。
当晚，沈浩一份急令去了黎城陈天问住所，第二天早上，二十名乔装的黑旗营力士悄然离开了黎城，在浩城和飞龙汇合之后一同转到平顺城。

第159章 断腿
刘宽传回来的这份消息证实了沈浩之前的猜测。
黑旗营成了香馍馍，谁都不愿意和人分享，想要牢牢的拿在自己手里。所以各城卫所百户官和新上任的千户吴长河就成了天然的盟友，而沈浩就是他们需要共同排挤的对象。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论沈浩往下面下达什么样的令条，下面的人都会顶回来并且反手甩一个“乱命”的帽子到沈浩头上来，而且他们还会有各地方的勋贵联手告信，几乎形成了对沈浩的全面压制。
情况一下变得有些棘手。
“传王一明过来见我。”沈浩朝着门外的侍卫吩咐了一句，片刻后王一明敲门进来。
作为沈浩的副官，王一明会一直都在千户所听调。
“属下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差属下来有何事吩咐？”
“给下面各地百户所黑旗营下令条，告诉他们这一个月的例行告会延后，具体时间另行告知。”
“啊？哦！好的大人。”王一明连忙拱手应是，垂下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之后的日子沈浩每日照常上下差，对于下面各卫所的情况不闻不问，最开始还让下面的人各自生疑，可几天后却嗤笑起来，暗道姓沈的自知讨不了好去所以以退为进装起傻了。甚至在千户所的例会上沈浩用了“还在熟悉上下人员”为由搪塞了关于黑旗营近况的汇报。
一时间封日城下设的黑旗营内部都对沈浩极尽鄙夷，知道沈浩这样敷衍不吭声是晓得了他们私下串联的事情，只不过没有办法只能装傻充愣。
太年轻了，果然靠不住，办案或许是个好手可当官嘛……还太嫩了。这不，才上任多久就被架空成这样了？实在是可笑之极。
最开始只是那些私下串联的各地卫所黑旗营里的人在暗地里嘲笑，可很快这股风就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吹，反正现在就算是千户所里的人都时不时的小声聊两句黑旗营，看向沈浩的眼神也变了味。
足足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最着急的还是土奎城的刘宽。这位之前就有些后悔的总旗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挺强势，而且据说还是姜成门生的沈百户居然如此软绵，仅仅只是听到消息就不敢动弹了？认输认得实在太快了。
“要不然不认账了？”刘宽不止一次的想赖掉之前选的站队，毕竟只是口头的东西，他不认账的话想来姓沈的也拿他没有办法吧？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不要脸了点？
刚想到这里刘宽却被门外的侍卫敲门打断了思绪。
“总旗，千户所急令！”
“千户所？拿来！”
刘宽从侍卫手里接过令条，封口处愕然是沈浩的签印。
“这是？”
挥手屏退了侍卫，刘宽急忙打开令条，看到上面有一句话：一月十六，辰正时，千户所议事堂议事，务必参加。落款是黑旗营百户沈浩。
今天是靖旧历廿七年一月十五，议事的时间就是明天。刘宽很诧异沈浩居然“诈尸”了。不是已经装傻一个月了吗？现在又召集议事岂不是自取其辱？另外两个百户可是巴不得沈浩下个什么命令好找机会搞走他的。
要不然明天就直接抵赖了？刘宽如是暗想。
……
一月十六，大雨。
封日城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瓢泼一般漫天都是细白的长线，地面积水没过脚背，好在排水渠足够给力，不然城里不消一个时辰就能成泽国。
辰正时，沈浩走进千户所议事堂，这里今天整个上午都会空出来专门给黑旗营用。不过进来之后却只看到黎城总旗陈天问和土奎城总旗刘宽在坐。
“参见大人！”
“坐。赵天央和徐哲还没到是吧？那我们等一下他们。”沈浩似乎心情很好，见平顺城和郯城的两名总旗未到居然也不见气，笑眯眯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巳正时赵天央和徐哲才姗姗来迟。
“属下参见大人。”
“雨大，路上不好走，耽搁了一会儿。”
随意的拱了拱手就算打过招呼，一点没有迟到的自觉，反而笑眯眯的有恃无恐，甚至言语声音颇大，像是在故意朝沈浩挑衅。
不等沈浩说话，赵天央和徐哲就自顾自的走进了议事厅，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子也靠在椅背上，很是随意。
刘宽心里暗道：这是不是太嚣张了些？姓沈的好歹也是上峰，如此不留颜面岂不是往死里得罪？赵天央和徐哲做事这么不留余地的吗？
这边赵天央和徐哲刚坐下，刘宽心里的念头也才转了一圈，坐在首位的沈浩开口了。
“陈天问。”
“属下在。”
“之前叫你带的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
“很好，现在叫他们进来，把赵天央拿下。”
“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音刚落陈天问就招呼门外进来五人，各自手里捏着一张御雷符，成合围之势迅速将还未搞清楚状况的赵天央围住。
“大人，这是干嘛？”
“拿下！”
陈天问无视赵天央的言语，手一挥，手下五名力士齐齐扔出御雷符，根本不给半点机会。
轰隆隆……室内炸雷，一连五响。饶是赵天央聚神境一重的修为也没能避开，只能撑起真气护盾硬抗。
两道雷霆就破了赵天央的真气护盾，可当另外三道就要劈到他身上时一层淡黄的光晕从其胸口突然冒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将余下三道雷霆全部挡了下来！只有余波震得赵天央一口老血，但并未被制住，下意识就朝窗外奔去，想跑。
“铿锵！”
赵天央刚冲到窗边，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他身边三尺处，正是土遁而来的沈浩。
雁脊刀出鞘，一招撩刀，从左往右，从下往上，刀锋如羚羊挂角，速度和角度拿捏巅毫，完全不等赵天央反应就已经从其右腿上一刀划过。
前冲姿势的赵天央旋即摔倒，右腿齐根斩断，血流如柱。
“刘总旗，听闻你擅长五行火术，可否帮赵天央止一下血？”沈浩收刀，扭头笑眯眯的朝已经看傻了眼的刘宽问到。

第160章 交叉
惨叫声引来了门外的侍卫，却看到刘宽正哆哆嗦嗦的打出一团火柱，以灼烧的方式帮人止血，这……
“接告信举报，赵天央涉嫌以职务之便违禁买卖丹药、法器，证据确凿立即缉拿查办，却遇抵抗，遂使用武力弹压才将其生擒……”
沈浩收刀入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五名黎城过来的力士正将镇灵符和板锁给赵天央套上。而此时的赵天央早已因为大动脉出血过多加上后面灼烧止血的暴虐待遇而昏迷过去。
陈天问大声的宣布了赵天央的“罪行”，并且拿出一份卷宗给脸色苍白的徐哲，以及一脸茫然的刘宽传阅。
卷宗上立卷的时间是大半月之前，而截止昨日已经记录并收集到了大量的证人证词以及账簿记录，甚至连赵天央家里管家都以经被控制起来“全都招了”。
都是办案的一线玄清卫，哪里看不出这些其实都是些“小事”，平时都有手尾却从未在意过，因为以前根本就没有人有权力查到玄清卫的头上来，所以这些“小事”根本无人在乎，可谁知如今却成了要命的绳索紧紧的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一个月来沈浩怎么可能装死不动弹？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暗地里沈浩却是动作不休。
先是飞龙在黎城黑旗营的帮助下迅速占领了平顺城那边的黑市，并且顺藤摸瓜把涉及到平顺城卫所里的一些“小事”全部揪了出来，并以此为立足点立卷侦办。
同时沈浩也在告诫黎城黑旗营上下，之前的所有手尾全部清理干净，收拾别人也不要忘了收拾自己。
所以前前后后才会花去一个月的时间。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沈浩装死，可现在才明白，能爬上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无能之辈？不动弹，不是怕了，而是在等待致命一击。
赵天央废了。右腿齐根而断，加上又被火术灼烧断了所有治疗的可能。不过看样子今后也再看不到他了。
“陈天问，赵天央的案子由你们异地办理，人也由你们异地收押，我给你们临时管辖权。卷宗随报。”
“属下领命！”
遂吩咐五名力士将已经被控制起来的赵天央立即押送回黎城黑旗营看押。
这一系列的举动沈浩一点没有避讳周围的人。
看傻了刘宽，吓呆了徐哲。
更是让闻讯赶来的王一明一脸郁闷。他发现沈浩对于封日城黑旗营上下完全没有半点信任。他们连当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
昏迷的赵天央被押送走，议事厅里照旧，沈浩要办的事还未办完。只不过比起之前的气氛这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充满了冷冽，空气中还留有刺鼻的血腥味。
“之前有事耽搁了，所以迟迟没有和你们通气。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也不算晚，对吧？”
没人敢应是，皆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腰板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的平视前方。
刘宽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不停的在心里大呼侥幸，他本来是想着今天要是沈浩被讥笑的话他就反水，横跳到赵天央他们那边去不再给姓沈的当内应了。可谁曾想到眨眼的功夫赵天央就被人废了押走。反水？刘宽打死也不敢再有这种念头了。
至于徐哲，脚板心都扣紧了，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下一秒是不是就轮到他被斩掉大腿？
“鉴于赵天央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针对咱们内部来一次自查。特别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一些恶习，趁这次机会都治一治，如果有毒瘤就一并挖掉。
赵天央所在的平顺城目前的黑旗营总旗一职暂时先这么空着。陈天问，你组织人手去彻查平顺城的那一摊。王一明，你组织千户所黑旗营的人手去黎城查陈天问的摊子。”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连忙起身领命。
“土奎城这边，就由徐总旗负责，如何？”沈浩笑道。
“属下领命！”徐哲连忙起身应是，心里落下一颗大石。在他看来他去了土奎城，那土奎城的总旗刘宽自然就会交叉来他所在的郯城，刘宽是自己人，才不担心被查出什么问题来。
果然，沈浩接着道：“郯城那边就由刘总旗跑一趟了。”
“是。”刘宽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刚才看到了沈浩眼里那一抹意味深长，知道自己这次估计要成为刀子了。
沈浩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先这样吧，你们下去各自准备，明日就动身吧。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的第一手卷宗。对了，陈天问，赵天央的案子你也不要放松慢慢的查，仔细的查，明白吗？”
说完，沈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议事堂。
随后陈天问和王一明也起身离开，一同出门似乎准备提前交接一下后面的事宜。两人都很轻松。陈天问是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不会有手尾留下来被人查，而王一明也知道陈天问所在的黎城乃是沈浩的大本营，查了也查不出问题，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心态各异的还是留在议事堂里的刘宽和徐哲。
“呼，刘总旗，这次兄弟可就靠你了！咱们互相帮忙，先把这一关渡过去了再说。姓沈的不是东西，居然这么狠，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宽表面上应付，心里却不知在作何打算。
就在刘宽和徐哲心思各异的匆匆赶回各自卫所的时候，封日城千户所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大半月以来被大家讥笑的黑旗营百户沈浩突然在议事堂发难，当场砍下了一名总旗的腿，并将其拿下入狱，旋即开始内部稽查，而且还是交叉进行。手段老辣凶狠，一下将黑旗营这一个月来的“软柿子”的名头扫在地上。
至少暂时来说没有人敢再小觑那位新任的黑旗营百户官了。
……
刘宽急急忙忙回去之后一直忙到深夜才从公廨房里出来，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的灯笼下面。
“是你？”
“小的见过刘总旗。”
“有事？”
“这是沈大人托我交给您的信件，挺急的，所以小的就连夜过来搅扰了。”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封没有印签的信封。

第161章 交锋
吴长河看着手里的卷宗眉头微微皱起，翻完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沈浩。
“就是这些罪名？”
“是的。目前掌握确凿证据的就是这些。不过根据属下的判断，赵天央身上肯定还有问题，可以进一步侦办。”
“不过私自购买、贩卖丹药和法器也罪不至死吧？听说你把赵天央关在黎城黑旗营的地牢里日日严刑拷打，这是不是过了？”
沈浩躬身解释道：“大人所言极是，赵天央本来只是重罪不至死，顶多就是罢免之后受些牢狱就是。可他却在最后关头抗拒擒拿企图逃跑，而且因其身份属于知法犯法，两相叠加罪加三等，如今已够杀头了。”
不杀赵天央？沈浩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吴长河也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觉得他开口沈浩就得给他面子放过赵天央？
“哼！那平顺城黑旗营总旗官不能一直空缺着吧？”
“属下以为暂时空缺为宜。正好借此机会将平顺城里的一些往日没被重视起来的毛病全部治一治。等都捋顺了再派人下去就任为好。”
“希望不会拖得太久。”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完成内部的整肃，具体情况也会随时向您禀报。”
“嗯。下去吧。”
“属下告退。”
若是寻常的任免，吴长河是可以直接指派的。可涉及到黑旗营的编制却是不行。黑旗营的官员任免需要千户和黑旗营百户官一致同意才行。如果意见不统一可以上报镇抚使衙门定夺。不过镇抚使衙门会亲厚谁一些？吴长河不用想也知道。
三天后，四份卷宗几乎同一时间送到了沈浩的面前。
先拿起王一明报上来的那一份。里面的内容如沈浩所料，陈天问因为提前处理好了手尾，所以黎城黑旗营虽然有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但绝对没有触及律法的错漏，整个卷宗也很简单，甚至王一明还在卷宗里对黎城黑旗营的方方面面大加赞赏，拍起马屁来一点不见生涩。
对于王一明，沈浩不敢轻易用，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看其秉性，稍有不对他都不会让此人继续待在他身边。包括千户所里的的一干黑旗营军士同样还需要一个信任的过程。
放下王一明报上来的卷宗，拿起陈天问的那一份。光是厚度就能看得出陈天问这次是领会到沈浩的意图了，不说赶尽杀绝，最起码平顺城里要查出来足够将平顺城卫所黑旗营大换一次血的地步。
赵天央死定了，其下属的三个小旗官只要屁股不干净那就一撸到底，问题大的直接拿下扔地牢里等死。陈天问足足领了一个组的人手过去，全副武装，敢反抗的就地格杀。不过平顺城的百户还不至于犯傻，约束着手下，并且摆出配合的姿态，倒没有对陈天问的调查作梗。
当然，陈天问也仅仅只是针对平顺城黑旗营，别的他不会多管。
之后拿起了徐哲报上来的关于土奎城的卷宗。也如沈浩所料，一片赞许之词，但卷宗的各项细节都很粗糙，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用心去调查，只是走过场的敷衍了事。徐哲还真在给刘宽打掩护呢。可惜了，蠢货到底是蠢货，早就被卖了还不自知。
最后刘宽的报上来的卷宗才是沈浩最期待的。
打开翻了两页，沈浩嘴角上扬。暗道刘宽这个真小人的确懂事，之前杀鸡儆猴还是吓到对方了的，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
徐哲在土奎城虽然动作草率但却实打实的在帮刘宽打掩护，可刘宽早就把徐哲卖了，跑到郯城之后表面上谁也不为难，可暗地里却将郯城黑旗营里的不少问题全部弄了个清楚明白，一并上报给了沈浩。不得不说刘宽办事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沈浩要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不需要直接致命，能压住徐哲就行。
“来人，给徐哲去令条，让他明天一早过来见我。”
门外侍卫连忙应声去办。
徐哲拿到令条之后心里慌得一批，一想到之前赵天央的下场，他说实话有点想跑，因为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被拿住小辫子了，万一姓沈的先要一网打尽的话他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可跑，又能跑哪儿去呢？不到必死的时候徐哲可不敢跑。第二天一早就跑到封日城千户所门口候着。
见到沈浩的时候徐哲的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心肝颤，他总感觉今天自己要倒霉。
“看看吧。”沈浩领着徐哲进了公廨房，二话不说直接就被昨天刘宽送来的那份卷宗扔到了徐哲面前。
“比起赵天央，你徐哲在郯城干得也好不到哪里去。倒腾钱庄票号这一条就能撸了你的官把你下狱，更别说你还帮郯城商队开假的“军需凭条”让他们免税。这些加一块你说说能关你多少年？如果还要算上知法犯法的从重严惩，你觉得够不够砍你脑袋？”
徐哲都惊呆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刘宽！污蔑！这绝对是污蔑！大人，属下虽然不太注意小节，可绝对不会干出这些……”
“住口！人证物证皆在，你懒得掉？”
完了！徐哲感觉自己被一柄大锤砸中的脑门，想要狡辩可却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徐哲直接就跪了下去，鸡啄米一样磕头，可怜巴巴的求饶。外面的人只晓得玄清卫的大牢恐怖，但徐哲这种内部的人才明白岂止是恐怖啊，进了玄清卫的大牢扒掉三层皮才会死，想活着出去？做梦！
沈浩摇了摇头，将手从腰间的刀柄上放了下来。之前赵天央尚且还有勇气逃走，这徐哲却只晓得跪地求饶，有些让人瞧不起。
“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之前拿下赵天央是为了立威，再把你也办了却不太合适，难免有人说我过于霸道。”
“大人，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错了！今后属下一定为大人马首是瞻，绝不敢二心！还请大人给属下一次机会！”
沈浩沉默许久，看着徐哲额头在地上磕得全是血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起来吧，回郯城去，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若是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162章 破局
黑旗营内部整肃如同一股风，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没有波澜。
唯一人心惶惶的只是平顺城里有限的几个人，比如那些和赵天央关系紧密的三名小旗官，全部被一撸到底下了地牢，并且同赵天央一样异地看押。
除此之外，其余的三个玄清卫百户所都没有人员变动，更没有涉及到地方或者勋贵的半点消息。
“看起来那位新上任的黑旗营百户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嘛。”这是之前担忧的那一部分人现在的普遍心理，安了不少。
当然，也有心里不畅快的，那就是各地卫所里的主事百户官，以及千户吴长河。其中以平顺城百户最是火大，之前没有当着稽查的陈天问使绊子可却去了千户所三次，就是找吴长河告状的，说沈浩简直跋扈，抓他属下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简直不把他当人。
之前就说过，吴长河与下面的各卫所百户在黑旗营这档子事上是天然盟友，所以对沈浩的不满一样萦绕在吴长河的心头愈演愈烈。
当沈浩将内部整顿完结的卷宗摆在吴长河的桌上时吴长河第五次询问了平顺城黑旗营总旗的任命，语气不善。
“大人安排就是，属下对此没有意见。”
“哦？沈百户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人慧眼如炬远不是属下能比，平顺城黑旗营总旗的人选还是大人定下的好。”
出乎吴长河的意料，本以为沈浩故意拖延这么多天是为了拿下平顺城黑旗营百户的任免，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好吧，我会酌情办理。”
“那属下告退。”
“嗯。”
从吴长河的公廨房出来，沈浩心里毫无波澜，一切都开始上了正轨。黑旗营四个总旗目前有三个都是他这边的人，留一个给吴长河又有何妨？翻不起浪又能缓和一点与吴长河的紧张关系，何乐而不为？
目的不是争斗，争斗只是手段，目的是拿到自己需要的权柄就够了。
沈浩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廨房，然后拿上一份之前内部整肃的原本卷宗又出了门，他准备去皇城一趟，阶段性的进展完成之后需要给当面给上面说一声，然后在展开下一步动作。
可刚出门却被已经回到千户所的王一明叫住了。
“大人，您之前让关注的储物袋有消息了。下一期封日城拍卖所里会有一件五尺见方储量的储物袋上拍。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拍卖所联系卖家私下交易。”
“可以，先联系吧看看对方的报价。这事就麻烦你了。”对于私事，沈浩还是要说谢谢的。
“大人您不必不客气的。您这是要出去？”
“嗯，去一趟皇城。你忙吧，不用跟着我。”
带上两名侍卫，沈浩去皇城已经熟门熟路了。出了传送法阵在边上就有好几家很大的车马行，租一架马车就往靖西镇抚使衙门去了。
和上次一样，门口停了长长的一串马车，很多都是来头不小，当然也有不少如沈浩这样租赁的马车。过了门岗，里面茶室里同样人满为患，坐着的都是官，沈浩这一身百户锦袍在这里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按照惯例沈浩还是先去见的姜成，见到姜成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下差了，又干等了大半天。
“上次忘了交代门房，下次你有事我会关照下面的人直接放你进来的。”姜成见到沈浩心情不错，想起外面要等候的时间直接给了一个方便。毕竟这么能干的门生可不好找。
“多谢大人体恤。”沈浩也确实是烦了外面那种干等了，下次来应该就用不着了。之后拿出带来的卷宗送到姜成的桌上：“这是属下截至目前的新进展。”
“哦？之前我听说吴长河那边在给你使绊子，这么快就解决了？”
“是的大人，一些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沈浩一点也不好奇姜成为什么知道吴长河给他使绊子的事情。开玩笑，人家在封日城当了多久的主事官？要想知道什么消息还不简单？
姜成一目十行的将卷宗看完，后面部分稍微看得仔细些。合上卷宗，抬起头来笑道：“吴长河以前的风评还是不错的，说他有才干而且有手段，可现在看起来也就一般罢了，也不知道是谁吹嘘出来的。算了，你这样处理也可以，虽然温和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留些脸面以后不至于又跑来拖你后腿。
不过，你安排的那个飞龙真的可靠吗？这事现在看起来还不大，以后一旦按照你的想法铺开那可不得了，他能胜任？”
“大人放心，飞龙此人虽然恶劣但很识时务，心思虽然杂可也知道好歹，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震慑，他是不会有二心的。而且以后摊子铺开了还需要我们往里面填充人手，到时候飞龙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姜成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你自己把握，万万出不得岔子。”
“属下明白。”
“还有。经费方面你现在是自己贴的腰包，这样不好，一来没有公家占你私人便宜的说法，二来本就是公事，还是区分开比较好。之后账面上我会知会下去给你补回去，银钱估计你也没想要，就给你补一些丹药吧，如何？”
沈浩知道这是姜成在变相的给他奖赏，连忙躬身道谢。银钱他不缺，丹药他是多多益善。
“另外，飞龙那边的事情只是一方面，你预备的另一方面的准备开始了没有？”
“属下还未开始筹备。主要是还在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牙行。你可以跟牙行的人联系，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帮你镇场面。”
“是，属下一定尽快落实。”
心里有话但沈浩没敢说，他的计划第一步还是在飞龙身上，第二步需要飞龙那边铺开之后再开始准备。可姜成看起来却等不急了。
上面既然直接下了命令，沈浩也不敢耽搁。随后掐着下差的点去找了薛厚轩，同样把进展说了一遍，在对方敷衍的言语里沈浩告辞，匆匆忙忙的又返回了封日城。

第163章 计划
回家的时候已经夜里了，沈浩路过坊门的时候看到几个巡夜的衙役正在对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拳打脚踢，侍卫上去问了才知道是流民，最近慈安堂都要收不下了，满靖西的大城里都有，比往日多许多。
一般流民肯干活还好，总能找到生计，可有些却是烂泥，不做人事，整日晃荡靠着慈安堂的粥济过活，这种流民最是被人瞧不起。
“之前那户人家就是他们偷的？”
“不清楚，衙役在查。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把案子接过来。”
“算了。地方上的事还是少管。回了。”
吃了一碗夏女煮的手擀面，坐在书房里翻开卷宗却无从下笔。
计划的第一部分很顺利，由飞龙这个黑市里的熟面孔出面再暗中配合黎城黑旗营的人手迅速占领封日城下设四十余城的黑市居间份额，尽量做到所有交易都要从飞龙的渠道内过一圈。
当然，这是沈浩最终的规划。到时候整个封日城的范围内暗地里的所有交易和银钱的流向都逃不过黑旗营的眼睛。这一套东西要是捋顺了的话将给整个玄清卫的掌控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姜成支持沈浩的初衷。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将黑旗营的视线从下往上移，试图将黑旗营的触角蔓延进那些高门红墙当中。这是沈浩试探性的建议，提出来也是冒了风险的，当初也没想到会被姜成直接拍板同意，要知道这可是很犯忌讳的动作。
原计划是等第一步实施完成并且初见成效之后再作为依托慢慢的推动第二步计划。可姜成的指示却让沈浩不得不加快动作。
“牙行……似乎的确是个不错的着手点。”沈浩敲着桌面，脑子里盘算着之前姜成的话。不过要打开牙行的门可不容易。
说起牙行，这是一个在靖旧朝里非常特殊的一个半官方的机构。里面的人也是官，但是却又何民间组织勾连极深。比如说靖旧朝里的各大奴隶商号。
而奴隶商号背后不单单有军伍的影子，还有各大勋贵的影子，甚至可以说每一个大型的奴隶商号都是整个靖旧朝里最当权的那一部分人的工具。
所以牙行一般不显山不露水，可谁也不敢去招惹，更不会跑去试图将它拉入自己的派系，因为它太复杂，不可能被控制。
第二天一早，沈浩便把王一明叫到公廨房。
“牙行那边的人你可认识？”
“认识几个管事，主事官却不熟。”
“查一查那几个你熟悉的管事。”沈浩沿着王一明的眼睛淡淡的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您是说查哪一方面？”有些愣神，可王一明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是不确定沈浩说的“查”是查哪一方面。
“查查他的屁股下面有些什么龌龊事，最好是能让他掉脑袋的那种。懂吗？”
“可是，牙行……”
不等王一明说完，沈浩打断道：“你能不能查？”
“能查。”
“给你五天时间，我要看到卷宗。注意保密。吴千户那边公务繁忙就不要去搅扰他了，咱们黑旗营内部也是不要张扬，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属下不会让大人失望了。”
“嗯，去吧，我等着看你的结果。”
王一明拱手退下，心里却是没来由的跳得快了几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他明白这次沈浩给他的任务是一次试探，要是他完成得好，那就算是入了沈浩的眼，今后说不定就能慢慢被发些权柄给他。
可是……查牙行？这很棘手啊！
王一明是皇城人，家里又是高门，知道很多关于牙行的内幕，深知那绝对是不输于玄清卫的一股隐性力量，这股力量厉害之处是在体制外，是被巨额的生意巩固出来利益共同体。
赚钱的事情谁也不嫌弃，所以去惹牙行就是断人财路，这是要结死仇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去查牙行。
王一明心里费解，他记得沈百户的履历里和牙行不沾边呀，别人哪里惹到他了吗？
不过疑惑归疑惑，王一明还想继续在黑旗营干而不是被沈浩找借口调走，那么他就必须要把这件事办好。
其实王一明也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机会。之前陈逸云在的时候他得到过信任，手里也有一批人可以用。回去自己的公廨房之后王一明就开始着手将调查分派了下去。重点针对一个他觉得最有可能暗藏大把柄的一名管事展开。
……
沈浩下了差，回家的时候从马车上往外看，路上的流浪汉似乎又多了，特别是坊门外不远处的那座粥济更是人满为患怕是围了不下三四十人。
这很不正常。
这么多流民和流浪汉必定是遭了灾，可到现在也只是坊间在说东边有灾，可具体什么情况这么久了去没见官报上半句。小灾？小灾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背井离乡当流民的吧？
“去，找个流民过来，我有事问他们。”
侍卫得令去粥济那边很快领回来一个脸色忐忑的高瘦汉子。这人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但皮肤黝黑粗糙，而且双眼凹陷布满血丝，一副潦倒困顿的样子。
“小的见过大爷。”老老实实的离马车一丈站定，低着头不敢直视。
“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小的叫王五，石盘镇人。”
“石盘镇？哪的？”
“哦哦，是万河口往北六十多里地。”
沈浩下了车，走到王五跟前，笑问道：“别怕，等会儿问完了我请你吃烧鸡。”顿了顿接着又问：“万河口是平顺城那边的，怎么跑封日城来了？这也跑太远了吧？”
“大爷，遭了灾呀，我们也没法子啊。沿路的衙门根本接济不了这么多人，只有封日城这边够大，我们跑过来好歹能混口饭吃。”
“什么灾呀？听你的口气那边待不住了？”
“一个村一个村的死呀！根本不敢待了。除了实在跑不了的，能动弹的都出来了。”
“死人？”沈浩闻言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是田地的灾，现在听到却不是这么回事。
“是呀大爷，死了好多人。都在传，传……”
“传什么？”
“传应该是起瘟了。”
瘟？瘟疫？！

第164章 袋子
沈浩双眼一鼓，沉声道：“可要想清楚才说，你怎么觉得是起瘟了？”
瘟疫在哪个世界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也是轻易不能提起的字眼。一顶妖言惑众的帽子足以扣死大部分人。
王五唯唯诺诺的却并没有太怕，他说道：“我小时候就见过起瘟的样子，我觉得一样。”
“你不是靖西的人？”据沈浩所知靖西这边很多年都没有起过瘟了。
“嗯。我小时候是靖中的，那边当年就是起瘟了我们才逃难过来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一个曾经见过瘟疫的人，这话说起来那就有些可信度了，不过沈浩却没有表示，挥手然侍卫拿了点碎银子给王五，然后自己重新坐上马车回家去了，只不过脑子里总是回荡着“瘟疫”二字忐忑不安。
第二天天一亮沈浩就早早的到了公廨房，可刚想给平顺城那边去一份加急令条询问关于灾情的事才想起平顺城的黑旗营上下都被他当鸡杀了，那边暂时没人听调。
不过好在平顺城那边目前是飞龙他们的桥头堡，想要查一些东西还是能够办到的。
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色的小剑，灌注了真气之后对其附上了一顿讯息，然后再捏起印诀将其打了出去，眨眼间金色小剑便化为一道无形金光遁走不见。
这是千里音符，飞龙前不久从黑市里弄来的，专门用以重要且紧急的事情联络。一般情况下他们目前的据点选择浩城的张家五粮液铺子。
讯息虽然发出去了，可要等到回信估计还要好几天。沈浩只能将“瘟疫”的担心暂时抛之脑后，静下心来继续筹划不得不提前推进的第二步计划。
“咚咚咚。”
“进来。”
王一明走了进来，笑着道：“大人，拍卖会那边来了消息，那只储物袋的卖家同意暂时不上拍，给了一个一口价。”
“多少？”
“九十颗下品丹，或者八颗中品丹。又或者五十颗下品灵石。”
沈浩闻言挑了挑眉毛，之前他就想到储物类的法器不便宜，如今一看果然，五十颗灵石已经是之前沈浩见过的那件中品软甲的拍卖价格了。
“什么时候能够交易？”虽然贵，可对于沈浩这种才暴富不久的人来说也不是接受不了，他现在更迫切的希望早点拿到东西，不然家里放着那么多好东西他出门在外根本不放心。
“您要是有空的话今天就可以。”
“那就中午吧。”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给拍卖会回复。”
沈浩定下时间，自己先回了一趟家，从家里箱子中挑了八颗中品的辅助类丹药装在一只玉盒里带走。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一明带着沈浩走进了封日城拍卖会。这里是封日城内唯一一家大型拍卖会，一般每月会有一场普通拍会，每三月会有一次特殊拍会。拍品也从一般的古玩奇珍到修士需求的各种资源再到各种稀缺奴隶，应有尽有。
据说封日城拍卖会背后的东家是三皇子，后台硬到极点。
王一明带着沈浩进到拍卖会里面，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有失远迎，沈大人莫怪莫怪！在下何焕，添为封日城拍卖会的掌柜，以后还请沈大人多多关照啊！”
沈浩也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之后何焕带着沈浩和王一明进了一间雅阁，一个面容普通的小个子男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位是拍品的主人，姓周。这位就是买主，姓沈。两位，可以当面谈了。”如果买家不是沈浩的话何焕才不会出面引荐，主要还是想要结识一下这位封日城玄清卫里新晋的实权人物。
“我要的价你该知道吧？带来了吗？”
“带来了。储物袋呢？”沈浩喜欢这种不废话的交易，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玉盒交给旁边的何焕。
何焕当着面打开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八颗中品丹药。一颗一颗的仔细查验过后何焕合上了玉盒，扭头朝那个姓周的卖家点了点头表示丹药没有问题。
“如此那便交易吧。我的东西在这儿。”那人也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递给何焕，由何焕查验。
何焕同样仔细查验之后朝沈浩点了点头，示意东西没有问题。
“那交易吧。”
双方验货之后同意交易，何焕便将玉盒递给姓周的，将黑色布袋递给沈浩。
姓周的拿到玉盒转身就走。而沈浩则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真气印记打在储物袋上，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给储物袋上了锁，想要打开必须有沈浩相同的真气波动才行，而真气波动因人而异和指纹类似，所以防盗性能极强。
之后沈浩激活了储物袋，很神奇的在识海里瞬间和储物袋内部建立起了一道桥梁，他看不到但可以感觉到储物袋里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只有五尺见方的正方体空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浩下意识的拿起手边的茶杯，心念一动，茶杯便从手里消失，出现在和他识海相连的储物袋的空间里，老老实实的靠在角落放置。心念再一动，茶杯又从储物空间里消失，重新出现在沈浩的手上。
端的是神奇！
“沈大人，东西没问题吧？”何焕见沈浩回过神来笑着招呼道。
“是的，东西没问题。多谢何掌柜这次帮忙。”
“呵呵，应该的，沈大人能在我们拍卖所找到合适的东西这是对我们拍卖所最大的肯定，以后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联系我们，就算封日城这边没有，我们也可以从别的地方帮你寻找，而且保证价格公道、及时。”
“当然，如果今后有需要一定还会再来劳烦何掌柜你的。那沈某这就告辞了。”
“好，沈大人您请便。”
……
出了拍卖会，打发王一明自行离开，沈浩回到家里，将锁在书房里的箱子直接挪进了新买的储物袋里面。这下就不怕贼偷惦记了。
之后沈浩又对储物袋反复试了几遍，发现只要是死物同时体型不大于储物袋的剩余容量那就可以装进去。但活物不行。他试了家里水缸里的鱼，根本就无法穿过储物袋内外空间的屏障。

第165章 灾情
飞龙接到沈浩的千里音符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拿起来一看气得手抖。
只敢在心里念叨：还真把老子当玄清卫的下属使唤了？查灾情不走玄清卫的渠道找我们干嘛？
心里嘀嘀咕咕可却不敢耽搁。飞龙现在越是风光底子里就越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局面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一旦沈浩翻翻手腕他就会掉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沈浩这条船他目前是没有办法下来的。
当天，飞龙就安排了人手往平顺城以东的万河口去摸情况。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虽然比不上玄清卫或者衙门的那么光明正大，可飞龙现在在平顺城这边大小也算是个人物了，要摸清楚一些事情还是很轻松。
不过这一等就到了深夜，飞龙喝着酒眉头逐渐皱起。他虽然不太喜欢被沈浩呼来喝去但他更不喜欢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如此低下。整整一天了，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回事！
眼看着要到寅时了，后院的门才被推开，两个浑身湿漉漉的汉子略显疲累的走了进来，正是飞龙叫去摸情况的两人回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
“飞龙哥，我们也不想耽搁的，实在是，实在是哎，老陈你说。”其中一人一脸晦气不愿说。
另一人接话道：“万河口那边官面上说的是发了水灾，淹了一些地方，实际上虽然有但并不严重，不至于成灾的，这是地方衙门乱报。我们一路往北摸到了石盘镇，那里基本上已经空了，十户九户都逃了，剩下几户老弱病残看着凄惶。
根据石盘镇里剩下的人说再往北就是灾地了，那边，那边起了瘟。”
飞龙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进了几步沉声道：“起瘟了？你们确定？！”
“我和老陈就是为了确认消息才又往石盘镇的北面深探了进去，结果……一路都是死人。有被埋了的也有埋了一半露在外面一半的，还有堆在坑里根本没埋的。光是我们看到的尸体都不下千人，而且，而且看上去都是病死了，身上很多黑色的斑点。很，很像是起瘟了的死法。”
“没见到活人？”
“没有。过了石盘镇官道就封锁了，衙役带刀守着，我们偷摸进去的，里面走了二十多里没见到活人，再往里我们不敢去了。”
敢在灾地里探一探就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要知道瘟疫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修为不到聚神境根本无法确定会不会被染上，区别只是在于修士要比普通人更能抗，就算染了病，死掉的几率也不大。
飞龙赶紧让这两人去把他们自己弄干净，衣服裤子全部烧掉。
之后飞龙拿起千里音符给沈浩将消息传了回去。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手下在前面看到和听到的讲清楚，至于后面如何判断飞龙不想干涉沈浩。同时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先离开平顺城到远一点的地方避避风头？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
“砰！”
沈浩一巴掌拍碎了椅子扶手。他刚才收到飞龙传回来的消息，心里一阵暴怒。
“简直尸位素餐！祸害！都是祸害！”
沈浩万万没想到万河口那边的地方衙门居然胆大到敢上报虚假灾情，并且擅自封锁消息任由灾地的老百姓自由流向各地！
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那算上潜伏期，如今靖西这么多城里都有流民，谁知道他们中多少人染了瘟？！到时候如果爆发……沈浩想到那可怕的场面不禁背脊发凉。
沈浩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连夜出门，直接敲开了吴长河的家门。
吴府的管家见沈浩口称紧急也不敢耽搁，把吴长河喊了起来，两人在书房里见到了。
“什么事？”吴长河面色平静，也不恼，他知道沈浩不可能深更半夜无事来找他，毕竟有要事。
“大人，属下刚才得到消息平顺城以东的万河口可能发生了大面积的瘟疫，而万河口地方衙门却谎报说是水灾，并且将灾地一线擅自封锁，但对于灾民却没有收拢管制反而任由其四处逃难……”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的大人，属下有确切的情报说万河口那边的确极可能已经起瘟了。”
吴长河深深的看了沈浩一眼，他没有问题沈浩所谓的情报是怎么来的，不过却可以肯定黑旗营在玄清卫的消息渠道外已经建立了新的情报网络。这对吴长河而言倒是新鲜事。不过瘟疫事大，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沈百户，目前不论是平顺城衙门，还是玄清卫所都没有针对万河口方向的灾情简报，依你看如果说是万河口方面封锁消息的话是不是平顺城方面也同流合污？”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属下以为还是由千户所直接下手干预，首先要确定是不是起瘟了，如果不是那便万事大吉，如果是起瘟了那就该赶紧采取相应的措施，至少不能让人当地的灾民肆意的逃难了。”
吴长河起身来回渡步，沈浩意见他是赞同的，但同样也明白这么做的风险。往小了说是对地方的不信任，往大了说就是越权。
“大人，玄清卫有特事特办的职权，灾情如火，如今已经被耽搁多时，再拖不得了，地方上的扯皮功夫您是知道的，这事儿只能靠大人您才能力挽狂澜！”
沈浩已经顾不得他和吴长河之间的许些梁子了，大事当前他愿意给对方一个台阶。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只有吴长河的强力干预才能最快的弄清楚事情并加以控制。
吴长河挥了挥手，让沈浩回去，他要考虑一下。
沈浩无法只能先行回去。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吴长河叫到了公廨房。
“瘟疫事大，万万不可马虎，首先需要确定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我会调一百千户亲卫给你，加上你们黑旗营的人手即刻前往万河口探明实情，如遇阻拦可自行决断。”
说完，一份吴长河亲笔签署的令条就交到了沈浩手里。
“不论是不是起瘟了，该我们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吴长河意味深长的最后交代了一句。

第166章 灾地
沈浩拿着吴长河的令条点齐人马立即就往平顺城开了过去。
出发前沈浩第一次见到了封日城这边黑旗营的人手。
和辖区内卫所一样，封日城的黑旗营其实也是一个总旗编制，只不过没有总旗官，日常事务都是副官，也就是王一明这个试百户在负责打理。
一个总旗编制差不多一百七八十人，这些人和卫所的黑旗营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全是修士，修为最低的炼气二重，最高的炼气四重，小旗官的修为炼气六到八重，整体实力比辖区卫所黑旗营高出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符箓配置很足，每个小旗编制多配了足足五张御雷符，而且腰间还有短弩搭配破法箭。
而那一百名千户亲卫就更强势了，黑旗营配的御雷符，他们配的是奔雷符，而且整体修为也要更高，其中聚神境的高手就不下五人。领头的也是一名试百户，叫陈宇，是吴长河从以前任职的地方带来的心腹。
一行近三百人直扑平顺城，从传送法阵里出来时吓坏了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平顺城玄清卫百户以及当地衙门的主事官，他们以为又是来清洗的，结果被告知让他们随同一起前往万河口。
平顺城的玄清卫百户一脸的懵，他根本不清楚千户所如此大动干戈是要干嘛？为何遣了这么多人马过来提前却根本没和他打过招呼。这只能说明千户所要办的事肯定有可能涉及到他了，这是需要他避嫌？
只是跟着一同走在队伍里的平顺城衙门主事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特别是听说沈浩一行的目的地是万河口的时候更是脸色煞白。
“沈大人要去万河口自去便是，本官衙门里还有要事未完，就不陪大人前往了，等大人回来之后本官再为大人接风。”说着就想溜。
“且慢，因为来之前吴大人特意交代过，事情涉及到地方衙门，我们玄清卫也没有直接处理的权力，所以还请李大人陪同下官走一趟的好。别担心，下官这次人手带得很够，等会儿让人给李大人弄辆马车绝不会累着大人。”
“可是……”
“来人，护着点李大人。”
沈浩怎么可能让这位平顺城的主事官溜了？万一对方见势不妙跑了怎么办？就算以后抓回来对他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污点。还是待在一起的好，而且正好可以给“职权范围”打一个掩护。
这一幕落在边上平顺城玄清卫百户的眼里更是惊讶，但也有所预感，猜测今天这事应该和地方衙门脱不了关系。
不过是什么事情呢？
等一众人赶到万河口的时候，沈浩立即让人找来了万河口衙门里的大小官人。
“报！万河口衙门里官人一共四十五人，其中六人企图逃跑被擒拿，其余皆到齐。”
“看好他们，继续往石盘镇方向前进。派出先头探子，如遇抵抗自行处置。”
“是！”
王一明大声应是，然后下去安排，行事有条不紊颇有做大事的风范，让沈浩发现这人身上的优点其实不少，目前唯一欠缺的就是信任度。这要看对方对牙行那件事的处理结果了。
到了万河口，这边的官人全被“请”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出事，出大事了，一个个吓得腿软，被军卒架着往前走。
“街上的流民这么多，都是灾民吗？”
“这么多灾民为何不向封日城求援？也不见官报上半点讯息？”
“平顺城离万河口也不算远，对此也一无所知吗？”
万河口的衙门主事官已经吓得晕过去，死狗一样被拖着走。穿过城门转到往北，一路数十里到了之前飞龙让人探查过的石盘镇。此时镇上唯有的几名老弱病残被先头的探子带了过来。
“大人，我们走不了的，家里没粮了，能不能换点粮啊？”一个瘸腿的老汉一脸菜色又恐惧的看着沈浩，想要口吃的。
没有人想死，哪怕自知下场堪忧。
“去，弄点粮食过来发下去。”沈浩扭头朝王一明吩咐道。不过这事立即被平顺城玄清卫百户接了过去，他有些明白今天这事了，心里晓得如何选。
“大人，您是好人，可别往北边去了，那边人都死绝了，去了就害病的！修士老爷都免不了的。”
沈浩笑了笑没有跟这位瘸腿老汉多聊，只是让人看住他们。事后这几人就是不可或缺的人证。证明当地衙门根本不作为，尸位素餐，不但瞒报事实，连老百姓的生死都不在乎。
继续往前，很快就看到了之前飞龙传讯息说过的关卡，如今几个带刀的衙役已经被先头的玄清卫探子给制住了，趴在地上双手反绑鼻青脸肿。
“为什么设卡？”沈浩看着被押到他面前的一个衙役问道。
“里面，里面起瘟了，人进去要死，所以设卡。”
“那里面的人跑出来的你们没管吗？”
“太多了，管不住。而且这些天里面没什么人跑出来了。”
起瘟了……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沈浩之外其余的人都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都知道瘟疫代表着什么。瞬间也明白了为何封日城玄清卫会突然如此大动干戈。
完蛋了！
所有平顺城这一系的人都在心里念叨这三个字。他们完蛋了，一旦瘟疫是事实，即便被万河口衙门隐瞒，但平顺城依旧难辞其咎，甚至平顺城玄清卫也有失察的罪责。再看看平顺城那位被“陪同”来的主事官，已经瘫软在地脸色如纸，明显这位主事官对万河口这边的事情并不是完全不知情。
“无修为者原地等待，分三队三个方向进入，各自张开真气护盾，带上事先准备的羊皮手套。不可轻易与尸体接触、不可轻易进入屋舍、不可单人行动，如遇活口不要与其身体接触但要确保对方安全并带回……”
准备还是很仓促，但好在这个世界里的修士拥有远比普通人更强大的身体素质，再多注意一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沈浩也没有留下，他必须要亲自进去看看才能放心。只要确定是瘟疫的话后面才能进一步的动作。

第167章 黑斑
跟着一起的三名医者才是此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们同时也是封日城千户所里的丹房修士，不但可以医人也可以炼丹，属于那种有特殊技艺的玄清卫，职务不高但职衔却很高。
对于瘟疫这种能够祸害国朝根基的灾难修士们一直都在研究，可成果寥寥。用缥缈的修行体系想去解释微观的生物体系这本来就很勉强，对此沈浩也帮不上忙。他总不能去告诉这些修士什么叫病毒什么叫细菌吧？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过如何确定瘟疫却是可以办到的。
从石盘镇外的那到封锁关卡往里，三队人马分三个个方向探索，沈浩带着一队沿着官道往北，王一明带着一队离开官道往东，而千户亲兵的那位试百户领一队往西。每一队都配有一名医者。
离开关卡仅仅两三里就闻到了尸臭味，再走几步就看到官道两边的藏坑，有大有小但都非常简陋，甚至有些尸体只是被泼上了薄薄的一层土根本就盖不住腐烂的气味。
这种地方不会缺了食腐的东西，巨大的老鼠都不怕人，瞪着眼睛趴在尸体上朝着路过的沈浩一行露出凶光，似乎想要扑上来咬，被一个军士一脚踢得稀烂。
“注意一些，这里的东西估计也不干净，能不沾上的都别沾上，你，把鞋弄干净，别沾到手上了。”
这些人对于瘟疫很惊悚但对于如何防范染病却几乎空白。
那名医者看到藏坑之后就顿住了脚步，找来一根木棍翻开薄薄的土层扒拉出来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依稀看得到样貌，是个女人，整个尸体都有些气肿，皮肤泛灰，上面可以看到明显的黑色斑点。
“这些黑斑不是正常的尸体表现……”医者拿出一个法盘，一连串的印诀之后法盘开始嗡嗡作响，然后一道金芒射入尸体内部片刻后又回返法盘当中。之后法盘上就出现一长串沈浩看不懂的符号。
“如何？”沈浩见医者皱眉不语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瘟疫，但……不是以前发现的任何一种。”
“何解？”
“这是瘟查盘，可以直接分辨出是一般的病还是瘟疫，并且里面记录了迄今为止的所有瘟疫的特征，方便第一时间确定，可这里的瘟疫并不在记录当中。”
新瘟疫？
沈浩也皱上了眉头。不过他没有纠结，扭头就给身后的一名下属下令：“立即传信回千户所，告知吴大人这边已经确定是起瘟了。同时出去将万河口、平顺城地方衙门的所有主官全部下狱，由平顺城玄清卫百户负责刑讯。”沈浩有吴长河给的令条，有特殊情况下专断的权力。而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沈大人，我想继续深入看看，瘟疫一般都有发源处，在那里应该可以找到更多的细节，或许能弄明白这种黑斑瘟疫和哪种以前出现过的瘟疫类似从而得出一些治疗的方法。”
眼前这位医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沈浩点头同意，并且再三告诫手下军卒不许去触碰尸体，小心前进。
继续往前，尸体越来越多，有些腐烂程度很高，周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大概沿着官道走了二十里左右看到第一个村落，沈浩派了五名探子先进去探查，然后才让大部队进如，外面依旧留了一些人手策应。
村子里已经空了，不过尸体并不多，想来很多都是逃出去了的，又或者被清理出去扔进了官道两天的藏坑里？
简单的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继续深入？沈浩觉得不太妥当。因为现在情况不明，贸然的进入收效肯定不会太好。于是建议医者今天干脆先到这里，等回去万河口那边的官员口供出来了再针对探查更好。
让人打出集合信号，三队人马在之前的关卡入口处集合。
这边万河口衙门的人已经被带回平顺城玄清卫里审讯了，留守在这里一些人手之后沈浩直接回了平顺城，同时接到了来自封日城吴长河的急令。
“令黑旗营百户沈浩全权负责指挥平顺城一线瘟疫瞒报案相关事宜。”
这份令条在沈浩的情理之中。吴长河倒是分得一手好蛋糕。
看上去吴长河将处理瘟疫案的第一线指挥权给沈浩是在抬举沈浩，可实际上只是分了一小点好处给沈浩而已，同时还能将沈浩牢牢的按在平顺城不能离开，如此，针对这起瘟疫的对外事宜就是他吴长河的秀场了。比如说向靖西所有涌入流民的城镇下达戒严令，并且开始单独看押可能带瘟的流民、向上面汇报情况等等，这些可比在一线指挥调查瘟疫案风光得多。
还有一点吴长河和沈浩都刻意的忽略掉了，那就是职权。
按理说瘟疫的处置是由地方衙门出面的，属于地方事务，玄清卫没有理由直接插手，一般都是扮演协同的角色。
可这一次不一样，从平顺城再到万河口两级地方衙门都有重大疏漏和问题，地方衙门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事件的主动性。等封日城那边的衙门反应过来想要接手已经来不及了，玄清卫可以用“查渎职”为由直接不理地方衙门的移交要求。只要拖上一两月，瘟疫的事情也就压下去了，风光也收获了，到时候再把处置权还给地方衙门就是。
这一笔账沈浩和吴长河完全没有商量但却很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所以沈浩要暂时驻扎在平顺城了。
征用了平顺城玄清卫黑旗营的地盘，沈浩在议事堂听取案情的进展情况。
本地的百户官叫方扬钦，如今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个“失察”的罪过了，如今只能尽量配合沈浩以求之后对他的处罚能够轻一些。
“根据审问出来的消息称第一次接到大批死亡的地方是在石盘镇往北一百一十里地的一个叫秀山的小村，一家五口一夜间暴毙家中，身上有黑斑，村里人认为是中毒了，所以报了官。可后来没有下文，定论是这一家人吃了什么山里的毒物才一家人暴毙的。
这事儿没有引起注意，村里人把这一家子埋了之后也没多想。可过了一个月，村子里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类似的死亡事件……”

第168章 梨子
方扬钦说话很有条理，将得到了口供简述出来方便沈浩理清楚脉络。
“在第一次死亡事件发生的一个月后秀山村开始相继出现类似的死亡，一般都是当天发病当天就会暴毙，前后不到五个时辰，而且发病的症状和一般的风寒差不多，只是发软想睡觉，一觉睡下去就死掉了。死掉半个时辰后身上才会出现黑斑……”
沈浩一边翻看手里的卷宗一边听着方扬钦的简述。遇到疑惑他就打断问道：“万河口方面是什么时候感觉到可能起瘟了？”
“是当那几个处理第一起死亡事件的衙役暴毙家中的时候感觉到问题的。当时衙头主张上报，可被主事官压了下去，担心瘟疫的事情传出去后影响自己的升迁，本来这位主事官明年可以调任平顺城接任主事官的。”
“混账！那人现在何处？”
“牢里。”
“不要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轻松，不刮下三层皮他都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呵呵，这是必然。”
“继续。”
方扬钦继续道：“秀山村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控制，村里的人很多都吓跑了，有些去了临村躲灾，有的干脆往万河口城里跑了，具体都去了哪些地方根本无从查起。最后万河口衙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瞒报并且威胁哪些逃难的，只要敢出去乱说话就没收了他们的人口田，以后灾过了也别想再回来了。所以到现在外面传的最多的还是水灾。
之后就是一个村一个村的死人，多得数不过来。刚开始的时候衙门还会组织人手就地掩埋，可后来所有人都怕了，不愿意干。衙门就在官道两边先挖好藏坑，让村子里那些逃不了的老弱帮忙把尸体弄出来扔坑里。
再后来衙役都死了十来个了，再没人敢进灾地……”
边上那名医者听得脸色通红，气的，因为按照这个世界对付瘟疫的普遍办法就是封锁，这样不至于瘟疫扩大范围。可想要封锁必须要第一时间做反应，遗漏出去一两个人那就失去所有意义。而万河口的做法无疑是彻底枉顾了瘟疫的处置关键期，现在情况已经难以挽回了。
“给封日城去消息把，就说这边情况已经早就失控了，目前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涌出万河口，也不知道去了哪些地方，建议盘查所有进城的流民，而且圈禁已经刻不容缓了。加急送。”
“是。”王一明领命匆匆离去。
沈浩从座位上起身，看了看天色，扭头对那名医者道：“首发地应该就是秀山村了，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看看，如何？”
“应该的！”
于是沈浩亲自带队，留下王一明和方扬钦留守，一路朝着秀山村疾驰而去。
傍晚才下了官道，按照领路的一名本地玄清卫总旗的指引，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才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那座秀山村。
“村里人本就不多，一共三十一户一百二十五人。确认死掉的有一百一十七人，其余的下落不明。”
“死亡人数还有统计？”沈浩皱眉问道，死亡人他之前并没有从卷宗里看到也没有听方扬钦提到。
“没有办法统计，不过因为秀山村是第一个出事的地方，所以衙门那边起初也统计了的，后面就乱套了。”
没有忙着进入村子，医者沿着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将周围的环境、植被情况全部都记录了下来，专业得让沈浩看不懂。
进入村子之后里面静悄悄的，搭配上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更显阴森。
点上火把，按照卷宗上的描述沈浩一行人找到了第一个出事的人家。一栋在村子东面边上的小院，外面是竹篱笆，里面是三进的屋舍，茅草房。
沈浩让大部分人在外面等着，修为不到聚神境的不许进去。
医者的修士刚好聚神境一重，不怕瘟疫，当先进了屋，沈浩随后。
屋里有股很怪的气味，医者和沈浩立马就感觉到了。
“这气味很奇怪，不像是潮臭，也不是尸臭，很怪……”
“应该是什么东西腐败的气味？”
时隔这么久，屋里应该没人住过了，有点像腐败掉很正常，但为何闻起来这么怪呢？甚至让人心烦。
“这是……”
循着这股怪味掀开墙角的一个背篓，里面有一些开始腐烂的果子，看外形很像梨子。那股奇怪的气味就是从这东西上面发出来的。
沈浩心里暗道：原来梨子腐烂了是这种气味儿？这么怪的吗？
不过凑过来的医者却没有沈浩这么轻松，他小心的用一根棍子插出来一颗果子，然后敲打，因为腐烂的原因，烂掉的果肉很容易就被剥离下来了，露出了里面的果核。
沈浩还在疑惑医者要干什么，可当他看到果核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错过了一个重要线索，这背篓里的果子根本就不是梨。
梨子的果核会长成一个骷髅头的样子吗？还是那种咧着嘴似乎在肆意嘲笑的骷髅头。
“这是什么东西？”
“鬼头梨。”
“鬼头梨？”
“嗯，一种可以导致精神恍惚的毒性植物，也是炼丹的一种毒性药材。长得和一般的野梨几乎一模一样，吃起来味道也和野梨差不多。”
沈浩：“这就是瘟疫的源头？”
“不，鬼头梨只是有毒但却不会引起瘟疫，不然这东西也不会被拿来炼丹了。我好奇的是一户普通人的家里怎么会有鬼头梨，而且还这么大半篓。按理说鬼头梨只生长在尸气重阴气浓且少有阳光同时环境潮湿的地方，那种地方通常都是人迹罕至之地，修士想要采集都要费功夫搜寻，这户普通人家怎么摸到哪种地方去的？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咱们靖西这边并没有鬼头梨产出，靖南才有啊。”
医者只是疑惑，但沈浩出于习惯已经将疑惑变成了疑点。一种毒物材料出现在一户普通人家里就够奇怪了，还不明的惹上了瘟疫。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说会不会是这户人以为发现了野梨，在摘取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染上了瘟疫？”

第169章 脉络
医者也不敢确定，只是说：“适合鬼头梨生长的地方一般都是些绝地，那种地方生存的东西不论植物还是动物都没有善类，而且我们对这种绝地的了解不多，说不清是不是会有瘟疫的源头存在。这需要去看了才能清楚。”
沈浩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搜索这户人家。
家里墙上挂着猎弓，墙角放着长短矛，里屋还有一些老旧的兽夹，这家人应该是猎户吧？
再到堂屋，里面摆着牌位，还有香案，牌位上写着：靖西军亥下卫戍什长徐天武。
这供的应该是家中长辈，姓徐，又从过军，往下查的话应该能查到才对。沈浩记下了这个名字。
在这户人家里转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又去了几个卷宗上有记载的人家里搜查，再无所获。
之后医者开始连同他的另外两名同伴组织人手调查瘟疫的一些症状以及发病周期，并且还要针对这种瘟疫做出评估，评估扩散危害以及对修士的伤害力度。
不过三日后，第一个发病的修士出现了。
是一名万河口的衙役，当时就是他负责设卡拦截外人进入。而和他一起的其他人并没有出现症状。而且这个衙役并没有因为自己有修为在身就免于遇难，只是一觉睡下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身上同样出现了恐怖的黑斑。
“这个衙役是炼气二重修为，而且炼体多年，按理说瘟疫在他的身上致死率会很低才对……”
“而且死亡之前征兆仅仅只是感觉疲累，他家里人没有听到他说别的不适应。”
“为何另外几个和他同职的衙役没事？”
“不清楚，但肯定有原因。把他们集中起来询问，我感觉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还有那些活着跑出来的人，他们现在也必须遣送会万河口集中看管。”
……
讯息就在这几天纷纷扰扰中迅速的汇集过来。一个衙役的死让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因为这意味着这种黑斑瘟疫致死的不单单只有普通人，对修士起码对炼气境的修士同样具有直接且致命的威胁。
消息传到了封日城，吴长河的脸色如何沈浩远在万河口不能看到，但他却从一天三份的加急令条里感受到了吴长河的不安和焦急。甚至吴长河还让新到任的副千户唐清源亲自领着两百千户亲卫赶到了平顺城帮沈浩镇场面，同时与地方卫戍取得了联系同意封锁万河口周围所有官道，限制人员出入。
不仅如此，吴长河已经将万河口起瘟的事情报上去了，由靖西镇抚使下令，所有靖西城镇里的流民必须严格筛查，如有从万河口过去的立即圈禁看管。
不过“修士也在瘟疫扼杀范围之内”的消息并没有出现在最新的官报里，吴长河只是在给沈浩的秘令里说“姜镇抚使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引起恐慌”，让沈浩将后面的消息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消息要控制，但防范却不能松懈。至少现在炼气境的修士已经不能承担风险太高的灾地探查任务了。所以唐清源才会领着千户亲卫过来增援，里面有十余人全是聚神境高手，可供沈浩差遣，同时其余的炼气境玄清卫也能有轮班的机会，减少染瘟的可能。
现在最难的还是人口流动失控，多少从秀山村一带跑出来的人根本统计不出来。而后面接着死掉的人也同样麻烦，因为一死就是一个村一个村的，鲜有活口，想要查到这个瘟疫的一些必要讯息都很麻烦。
直到沈浩进驻万河口的第八天事情才又有了转机。
“在于城找到了三名据说是秀山村邻村的一家三口。”
“押回来，我要亲自问他们！”
当天下午一家三口就坐在议事堂里，一边吃着沈浩专门给他们叫来的烧鸡和米饭，一边回答着沈浩的问题。
“最开始是秀山村那边死人嘛，死了好多！”
“我们村里家人有女儿嫁到秀山村那边的，担心女儿就接了他们回来嘛，结果惹了病嘛，一家一家的死哟。”
“开始衙门里的人还会来组织埋人，后来都不去了，要惹病的！谁都没活成。”
“我是驾车的，板车，他们抬人我赶车，后来我看周围的都死了，不敢待了，就带着婆娘和娃儿跑嘛，于城那边据说在修缮城墙嘛，我会点石匠手艺跑那边能吃上饭嘛。”
噼里啪啦一阵浓重靖西山区的口音听得沈浩直皱眉，有些时候他听几遍才听得懂，边上还得有方扬钦这个本地人当翻译。
三名医者都在记录，从他们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倒是桌上的烧鸡被这好胃口的一家三口吃了两只了。
不过沈浩和医者的关注点不一样，他关注的不是瘟疫本身，而是关注那些死在瘟疫里的人和这三个屁事没有还能大吃大喝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或许才是关键的地方。
突然，沈浩打断道：“你是赶车的？你没有去碰过那些尸体吗？”
“没有嘛，我家就我婆娘和娃儿，她们好好的嘛，我就赶车，谁家死了就谁抬上车嘛，到了坑上就衙役或者帮忙的人抬下去嘛。实在家里人死绝的就里长组织人抬的嘛，轮不到我的嘛。”
“也就是说你没有碰过那些尸体。”
“对的嘛。”
“那你看到过那些抬尸体的人有没有和你一样活下来的？”
“这个……”咽下一口烧鸡，这人仔细的回忆，半晌才摇了摇头，说：“没，抬过尸体的都死了嘛，我反正没见着抬了还活着的。哎哟！你这么一说吓人啊！我别不是因为没碰尸体才没病的吧？”
本以为是祖宗保佑的一家三口现在后怕得要命，也都听明白了沈浩的分析。
“你们也都听到了，去，将散布在外的所有灾地的活人聚拢，问他们是不是有接触过尸体的，接触过的单独看押。还有那个死掉的衙役是不是也在近期接触过病死的尸体。快去！”
沈浩的呼喝声中所有人都忙碌起来，都明白这可能是找到瘟疫扩散的脉络了。

第170章 转机
不单单只是触摸过尸体，那些啃食过尸体的老鼠、乌鸦都可能染上瘟疫。
所以由几个医者亲自配药方，针对老鼠等会啃食尸体的动物开始大规模的毒杀。至于说会不会有人误食了毒饵这就不在上下的考虑当中了，毒死活该。
很快，对存活的人的询问口供出来了，消息振奋，一如沈浩的判断，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染病死掉全是因为他们早早的跑掉没有接触过染病的死人尸体。
“根据秀山村一带存活的人讲，他们中有人在死者死亡前一天还接触过死者，只是第二天死者死后没有去碰尸体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染上瘟疫。这么说来很可能是只有染病死掉后从尸体上才能催生出染病源？”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何这么多人到处乱跑却并没有出现其它地方大面积死亡的情况。”
“对，因为一旦染病死亡会突如其来，炼气境修士也无法抗住两天就会死掉，也导致染病源出现的地域范围不会太快扩张出去。”
说白了，这个瘟疫潜伏性极差，也就代表传染性不会变得无法控制。这才最大的好消息。
“不过还得试验一下。去地牢找个炼气境修为的死囚，然后让他和一具黑斑尸体待在一个箱子里，看看会不会死。同时找个普通人也他们关在一起但不产生接触，如果如我们预料的那样的话修士会很快就死掉，而那名无接触普通人却不会。”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王一明现在越来越来劲了，他发现跟着这位沈百户做事很爽快，不论做什么都有条理绝对不会乱了章法。另外他现在已经算是沈浩一系的人了。因为早在刚到万河口没几天，封日城那边暗中调查牙行管事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已经交了投名状到沈浩的手里。
不过暂时王一明得到的牙行管事的把柄还不到用场，事情必须先紧着这边瘟疫来办，之后才会轮到牙行的事情。
不过有了投名状，沈浩明显对王一明的依仗多了很多，权柄也放了不少出去。越是如此越是让沈浩感觉王一明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第二天，王一明就拿来了实验结果。一名炼气三重的死囚在和一具黑斑尸体待在一个箱子里紧密接触了一晚之后今天天不亮就浑身发热量然后死掉了，死因是脏器坏死，血液凝固，身上也跟着起了黑斑。
而那名同样被关在一间囚室里但没有与尸体接触的普通人虽然吓得半死可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被单独关起来继续观察。
不过如此一来也基本上佐证了沈浩的判断：瘟疫源是黑斑尸体，活人只要没有接触到黑斑尸体就不会染病。
这个大好消息被沈浩报了上去，吴长河大喜，又是令条下来说是事后重赏，同时也急急忙忙将新的消息往镇抚使衙门报。这些天吴长河的风头出尽了，但同时也倍感压力，瘟疫控制得好他就是头号功臣，至少明面上他是。如果瘟疫泛滥开去他就是头号背锅的，到时候被捶进泥里都不意外。
如今沈浩弄清楚了瘟疫传染的根源，这就让吴长河的心里大石落地，长舒了口气，从此他不会再面临瘟疫失控的情况了。
不过吴长河也接到了来自镇抚使衙门的令条，要他尽量搞清楚瘟疫的来源，不然这种东西再来一次可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
当然，吴长河对弄清楚瘟疫来源没什么兴趣，这带不给他好处。而且世上瘟疫无数种，弄清楚了也没见瘟疫绝迹啊？只要弄明白怎么应付不就行了吗？费这么大的劲儿干嘛？
不过镇抚使衙门的令条吴长河就算不认同也得执行，只不过转一次到一线万河口而已，具体负责的人还不是姓沈的？
和吴长河不一样，镇抚使衙门关于彻查瘟疫来源的命令算是合了沈浩心思，他心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似乎这次的瘟疫很突兀，可哪里突兀他又说不上来，或许是那半篓鬼头梨？
也许是职业习惯，反正沈浩遇到疑惑的事情总想要弄明白，不然心里就是一个疙瘩会难受很久。
“或许应该从那家猎户身上查起来。”
不过秀山村的人几乎都死完了，邻村的人要么不认识一家姓徐的猎户，要么只是听说过，说是徐家以前出过军伍里的小官，一门家传的武艺，打仗就去战场博功名，不打仗就回乡当猎户养家糊口。对于沈浩想知道的关于这一家子出事前的生活轨迹却知之甚少。
之后就是清理工作，同时继续圈禁那些还没有完全排除危险的灾地民众。
在知道瘟疫的染病方式之后灾地就不再成为望而却步的地方了，带上厚厚的羊皮手套，遮掩口鼻，不用肢体接触尸体改用特质的铲子和钳子，加上石灰粉就地掩埋或者焚烧。总是要重新生活的，特别是那些大一些的镇，不可能因为一场瘟疫就废弃掉，处理尸体也是当务之急。
所以在沈浩的指示下，万河口一线的各城都开始有序的处理官道两边的尸体。已经深埋的加厚土层并多撒石灰。没有深埋或者暴尸在外的立即焚烧。
另外鬼才知道动物在触碰尸体后会不会立马死掉，或者引起瘟疫变化继续要人命？所以沈浩下令同时漫山遍野的撒毒饵，力求杀掉所有可能去和尸体接触过的动物。至于说会不会灭绝一些无辜的动物，这个片地方没人在乎，毕竟瘟疫来了人都差点死光了。
可在逐渐清理到秀山村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就好像一个绿茶在吊你的胃口，当你想要放弃追寻的时候又给你点甜头。
“大人，这是在清理徐家宅子的时候找到的，我觉得很可疑。”王一明拿着一张很老旧的羊皮卷找到了沈浩。
“这是……地图？”沈浩打开羊皮卷发现是一份简陋地图，看上面的一些标识和方位似乎画的是一条进山的路。在山路的最里面还有一个特意标红的小点。

第171章 对折
“大人这应该是后面大疆山的山路图，您看，顺着官道继续往北，然后拐上岔路就能到地图上这处山坳的位置了……”
“而且这种画法是军伍里绘图的习惯，我以前在军伍里见过类似的图。”
“不过这条标出来的山路有些奇怪，后半段歪歪扭扭的确定不是在绕路吗？而且好像后半段还特意放大了地形比例？这是什么画法？”
一个本地的玄清卫研究了一会儿地图就看明白了，但同样也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沈浩拿回地图，让王一明马上联系靖西军，他要查一查那个徐天武，然后试试看能不能从靖西军这条线反过来摸到秀山村的脉络上去。
靖西军那边的消息传回得很快，上午去的协查文书，下午人家就派人将关于徐天武的所有案牍直接带了过来。用靖西军的回信来说就是：涉及瘟疫大事，靖西军上下不敢丝毫马虎。
“徐天武是三十一年前入的伍，去拙火关执过役，还参加过清扫游骑队？走的斥候的路子？”
“斥候什长……这在军伍里算是尖刀兵了吧？”
“十五年前因伤退伍，遂归田。家中有一子一妻……哦？都不是靖西本地人？祖籍不清？以前是流民入的籍？”
往前翻找，沈浩在一份退伍名册里找到了徐天武的名字，上面写的退伍原因是“腿伤不适合继续执役”。不过这份名册上光是有徐天武的这一页就退伍了十七人，其中有八人的编制居然都是一样的：靖西军左军，十一卫，丁字旗，甲组斥候队。而且都是负伤。
一般来说这种集体负伤退伍在边军里很常见，特别是清扫游骑队更是如此，因为即便没有打仗可依旧需要对蛮族进行小范围的清缴，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这些和徐天武一起退伍的人现在还能找到吗？”
“可以。他们都是精锐斥候退伍的，在军中会有案牍记录，特殊时候还会将他们招入新兵训练营帮忙的。不过沈大人需要联系他们吗？”
“嗯，我想见一见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派人联系。”
随这些案牍一起来的是一位靖西军的案牍库百户官，做事干脆利落，这边沈浩一说他就立马安排人手去办了，并且说最迟三天内就会见到人。
不过三天时间沈浩也不会闲着，他安排了一组人手朝着那份从徐家搜出来的地图线路进了大疆山，想要先摸一下这张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到底是哪里。
不过仅仅两天这队进山的探子就不得不返回了万河口，郁闷的告诉沈浩地图有问题，进入大疆山之后后半段的路线全是错的，沿着路线走全是陷阱和绝壁根本走不通，其中一个探子还差点被隐蔽的兽夹夹断腿。
“陷阱？”沈浩不但没有泄气反而眉头一扬来了兴趣。
用假图想要瞒住旁人，这反而说明徐家在特意隐藏什么。沈浩拿着图反复的看，他觉得谜底应该就在这份地图上。
第三天，靖西军的那位百户官如期领着三名老态龙钟的老人见到了沈浩。这三个老人虽然岁数都不小了，六十多将近七十，可身上还是有股气势，就像是一匹匹老掉牙的狼，老了，可还是让人不敢小觑，估计年轻的时候都是些狠角色。
“沈大人，这三人就是现在还在世的徐天武曾经的同袍。”说着又介绍沈浩道：“这位是玄清卫黑旗营百户沈大人，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事问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隐瞒。”
三人点头，沈浩让侍卫看了坐。
“三位，徐天武当年和你们一起退伍的，我看了名册你们都是伤了才退的，能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吗？”
三人先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脸上都有些愤恨。
“还能为了啥？清扫的时候看到一个鼠族的小寨子，规模不大，也就几十人，咱们斥候队就准备自己动手灭了他们。可谁知碰上了硬茬子，里面有长袍鼠头，一片毒洒下来咱们就死伤大半。徐什长领着我们几个迂回着才跑掉，然后大部队跟上才灭了那个寨子。
不过中的毒也没法解开了，我的眼睛，徐什长是腿，他们两一个是伤了肺一个是伤了手。这不就只能退伍了嘛。”
“长袍鼠头？”沈浩没在军伍里待过更没出关清扫过蛮族，所以对蛮族的一些事完全不了解。不过边上的靖西军百户笑着给沈浩解释说，所谓的“长袍鼠头”其实就是蛮族的巫师，一种和咱们路子不一样的修士，擅长各种阴毒的术法。
这么说沈浩就明白了。
“那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了联系，隔得太远，家里活又多，这次不是军伍里叫咱们的话估计老死都见不了面的。”
沈浩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要是这些人之间还有联系的话说不定能问到些徐家的日常，可现在看来不指望了。
“对了，你们当初都在斥候队，那应该都学过绘图吧？徐天武也会吧？”
“会！都会，不会画图的进不了斥候队。徐什长画图也是一绝，还发明了一种对折法，就算图丢了敌人捡去也看不懂。”
对折法？沈浩心里一动，拿出那张从徐家搜出来的地图递给了三人：“你们看得懂这份地图吗？”
三人脑袋凑在一块儿，分辨了没多久便默契的相视一笑，说：“这哪里看不懂哟，这是咱们军伍上斥候的手笔，而且看这不就是咱们徐什长最拿手的对折法嘛，嘿嘿，现在还有人会这个？”
“这可能就是徐天武画的。你们看得懂吗？我倒觉得这图后面半截有些不对劲。”沈浩顺着话头引导道。
“哈哈，大人，说了这图是对折法画的，不懂的人是看不明白的，还容易被误导。需要这样用另一张纸对折起来，一点一点的将地图上这一部分遮挡，再对折……”
其中一名老兵得意洋洋的开始讲解，三言两语便让旁人听明白了这个对折法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简单但却也称得上是奇思妙想了。
重构之后地图上原本莫名其妙的一部分路线图就完全变了模样，这才是地图本来的样子。

第172章 进山
“大人，要不还是属下领队进去吧？”王一明忍不住建议道。
“不用，这事我想亲自办，你在万河口继续盯着他们清理城镇，万万不能懈怠。特别是那些突然发病的一定要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流程处理，可出不得岔子。明白吗？”
“明白。”
沈浩心里憋着疑惑，他很好奇被徐家藏起来的加密地图到底有什么玄机，自然要亲眼去看看。而且亲赴第一线探查和坐镇指挥是两码事，既然做了自然就要做到尽善尽美才行。
沈浩亲自带队，有两个本地玄清卫向导，还有五十名封日城黑旗营军卒以及五十名千户亲卫和两名医者。
下了官道，走了一个时辰才看到地图上的那处线路起始，一个山坳。明显的特征是山坳呈月牙形。
这里离秀山村其实并不远，出村开始算的话也就二十多里地。
“记住沿路做好记号，免得迷了方向。”虽然有向导并且保证“闭着眼都能出来”可沈浩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封日城黑旗营的军卒连忙应是，他们很多人都曾在军伍里面待过，野外行军的一些手段还是会的。
比如说剥下树皮刻字为记。
一路上倒还算安稳，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山里猛兽也不会跳出来的，本能会让他们避祸。
不过山里根本没有路，植被茂密，必须开路前行，所以速度很慢。而且沈浩还为了安全起见分了前中后三队，一队压阵，一队前探，一队居中调度。这种谨慎的做法自然让前进的速度更慢了。
走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大人，咱们如今应该走到这里了。”向导指着拓印的一份地图上一小段对沈浩说道。今天一下午也就走了地图上路径的三分之一不到。
“明天加快一些速度，但该注意的还是不能放松。下去休息吧。”
警戒的事情不需要沈浩操心，他有自己的一顶小帐篷，其他人露宿。
第二天继续山路，速度相较昨天快了一些，在下午的时候就走到了之前那一路探子被地图迷惑的节点位置了。
“再往前走就是之前探子们没到过的地方了，说不定会有一些陷阱，大家提高警惕，周围如果发现什么就立即示警。”
因为沈浩判断徐家家里的那一篓鬼头梨就是在这前面某个地方采摘的，而鬼头梨生长不在善地，说不清里面有什么危险藏着，而且瘟疫的源头也有可能就在前面，不敢大意。
果然，从跨过地图上那条对折的线之后，山路上的气氛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原本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开始出现奇形怪状的鬼木，地上山石也多是尖锐如同刀削，连泥土也变得黝黑，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似乎泥浆？
“嘶！”
“唰！”
前面开路的军士挥刀斩掉了一只突然从草丛里射过来的黑蛇，蛇头三角，毒牙寸长，给它咬一口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黑泽蝮。这里居然会有这种蛇？”
看到前面探子递回来的丈长蛇尸，一名医者看到之后相当吃惊，因为这种黑泽蝮也是一种炼丹材料，其毒液是一种上品毒丹的药引子。
“这种蛇一般都在蛮族的地方才会有，靖旧朝的地盘上鲜有见到。没想到这里还有生长。”
“这里很奇怪啊，周围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现在已经变得阴气弥散了，而且鬼木丛生，泥土沉黑如浆，这种地域不该出现在这里啊。这，这不合理……”
稍微会些地相手段的修士都会被眼前这种地域状况给弄懵。明明就是一副好山好水的地相风貌可却突然相风一变，飞快的从“好山好水”朝着“阴森怪异”变化，中间连一点过度的地形痕迹都没有，突兀得诡异。
沈浩再次将警戒提高，并且告诉所有人现在已经进入了高危险地域，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
继续又走了半个时辰，沈浩发现这里的阴气越来越重，甚至周围的植被都有中莫名的压迫感，而且总感觉有视线在盯着他们。
“停止前进！前后队扩散两里搜索，如遇威胁歼灭之！”沈浩决定先不忙着往里走，看看情况再说，这里的地形变化让他很压抑。
没人觉得沈浩的谨慎不对，他们都有和沈浩差不多的感觉，靠在队伍外围的甚至不用人喊都纷纷拔出了兵器相互戒备。
很快，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就再次让沈浩开了眼。
“报，发现三株鬼头梨！都挂了果！”
“报，发现一株可以动的奇怪树木，在攻击我们！”
“报，发现一只奇怪野兽……”
散开搜索不过区区两里区域就不断的有示警传回来。不过还好危险性不高，一群人仗着人多能够轻松对付。
沈浩先去看了那三株鬼头梨。高五六米，枝叶茂盛，靠的近些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果香，放眼看去叶片间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金黄果实让人垂涎欲滴。
“大人，这棵树上有攀爬过的痕迹。”一名军卒过来报告。
沈浩闻言走过去一看，的确，一颗鬼头梨的树干上有一些明显的擦痕，不像是野兽的爪子造成，应该是鞋子踩上去造成的，而且抬头能看到一些树枝也被折断了。
徐家的人就是在这里摘的鬼头梨？
有地图，说明徐家人知道这里的诡异之处，那么进来应该就不是误入而是有目的进来，为了这些鬼头梨吗？
之前沈浩问过随队的医者，鬼头梨因为在靖西这边很少，所以市面上很难买到而且价格很高。那么徐家会不会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注意警戒，继续往前走。”
沈浩皱着眉头，还是下了继续往前探索的命令。而再看手里的地图，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仅仅是走了全程的三分之二，以现在的行径速度今天是不可能赶到地图上标出来的红点位置的。
这比沈浩来之前预想的慢得多，而且今天晚上露宿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还真不好说，毕竟这里面和外面似乎就是两个世界。

第173章 巨石
夜里。
沈浩没有让人再给自己架设小帐篷了，今晚他不可能睡得着，因为随着夜幕降临，这里的诡异更是让人瞠目。
首先是阴气，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阴气在夜里增加的幅度简直惊人，成倍的往上翻，而且极其活泼，主动的想要往你体内钻。这种情况就算是在乱葬岗的夜里都不会出现。而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这里死了数以百万计的生灵，要么就是天然极阴之地。
前者沈浩觉得不可能，可后者又很难解释，因为极阴之地的地相很好辨认，不会像这里这般突然间跳出来变成极阴之地，一点地相的演变痕迹都没有。
另外靖西说起来地广，可好歹靖旧朝已经统治了这里数千年了，要是有极阴之地的话岂会无人知？
那这里又是怎么来的？
诡异的不止阴气，还有周围的危险也开始出现。
不是蛇也不是狼或者什么猛兽，而是虫子，一群一群的模样像蚊子的虫子，体型纤细同样长着尖锐的口器，但每一个都有核桃大小，飞行速度还非常快，一不小心就会被粘到身上狠狠的叮上一口。而且毒性很强。
入夜仅仅半个时辰就有五名普通军卒被这种蚊子叮咬陷入了中毒昏迷的状态，好在随行的医者手段高超，不然这五人直接挺不过去。
最后修士打开真气护盾，普通军卒浑身裹满泥浆同时挥动火把才堪堪挡住这些飞虫的威胁。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虫子却无人认得。
除了这一种虫子之外还有很多同样歹毒的虫子，或是在地下冒出来，又或是从树上拉丝垂下来，简直防不胜防，最后等到天亮的时候因为被毒虫叮咬到失去行动能力的就有八人。
“做担架，抽调二十个军卒将这八人送出去，一出这片诡异之地就打引援符让人接应，但务必告诉来人不要冒然进入这里，一切等我们出来再说。”
中毒的人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天亮后那些可恶的虫子暂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趁这个机会就赶紧将伤员带出去，同时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沈浩也明白了这里不适合一般人来，不是修士的话风险太高，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让一些普通军士出去免得伤亡。
等伤员启程返回，这边沈浩也下令继续开拔，今天他希望前进速度能提高一些，争取在中午就抵达红点处，然后入夜前回到昨天扎营的位置。毕竟这里已经住了一晚相对“熟悉”，往里陌生的地方不确定因素更多。
不过沈浩还是小看了后面的路。
“大人，前队又伤了一个兄弟，被一根毒刺划破了皮，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这是半天来倒下的第四个军卒了，而且其中三个都是修士。
毒物，遍地都是毒物。
不单单是虫子，还有植物也是，甚至还会有各种沈浩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奇诡生物跳出来想毒死你。
不过虽然危险是在成倍的增加，但是这里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宝地。
“沈大人，一路走来，我们三个认识的药材就不下三十种，全是炼丹级的好药，虽然全是毒系的可也极为珍贵。而且那些毒物也不简单，估计都是能入药的好东西。您看那边，那颗黑色的大树可不就是难得的沉阴木嘛！上好的炼器材料啊！
这里要是被咱们报上去绝对是大功劳！”
不得不说人就是这么的乐观，身处险地就在想着怎么捞好处了，况且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什么药材和炼器材料，而是瘟疫源。沈浩瞥了一眼这名这名医者没有理他。
“继续前进，沿途注意做好路标。”沈浩继续领队往前。至于这一路上还有多少“宝贝”他相信那三个已经被晃花了眼的医者会一点不漏的记录下来。
到了下午，沈浩才堪堪抵达那处地图上的红点。看来今天是没可能再返回昨晚的那个地方过夜了。
“这里……”沈浩皱眉环视，周围除了几块格外巨大的怪石之外再无别的东西。完全不明白为何这里会被专门标记出一个红点。
“扩出去两里地，仔细搜，注意安全。”
三名医者也跟着去找好东西了。唯独沈浩对中间这五块巨大的怪石看个不停。
五块巨石少说也有三丈多高，地面下还埋了多深根本不知道，每块石头的模样就很奇怪，看起来似乎像是雕像可又不是人形，轮廓也很模糊，倒有些自然界鬼斧神工的意思。
挨个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这些石头摸上去有些像玉石的质地之外再无其它。可沈浩还是觉得这五块石头很突兀。因为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势，周围没有突出的山包，这五块巨石哪里来的？不可能土里长的吧？
转了几圈，沈浩走到五块石头的中间位置环视，眉头微微皱起，他发现五颗石头的分布似乎是有规律的，呈现一种五芒星的犄角之势。
“这是阵法吗？”
可惜的是沈浩对阵法一道所知甚少，仅仅只是会使用几种普通的法阵而已，而且这一次也没有带阵法高手过来，所以沈浩瞧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三个巡了一圈的医者却是回来了，看到沈浩在研究那几块巨大的石头就凑趣过来。
“沈大人对炼气材料有研究？”
“没，只是觉得这几块石头好像不简单。”
“呵呵，也还好吧。这几块石头应该是阴玉的原石，运气好的话可以开出比较完整的阴玉来。而且看这几块石头的质地都还不错，嗯，肯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来赌一把的。”
“阴玉……原石？”
“怎么？沈大人不知道吗？呵呵，我们丹房的人和武库那边的人接触比较多，我这些也是跟他们学的，说得也不一定对，不过这几块都是阴玉原石倒是错不了的。”
沈浩没记错的话他的储物袋里就放着一块阴玉，但他没想到阴玉的原石居然是这副模样。不过阴玉似乎也是炼器的材料，莫非这五块石头真的和阵法有关系吗？

第174章 洞口
找了几个对阵法有点研究的军士来看了看，摇头均表示没有阵法痕迹。
不信邪的沈浩又朝巨石上古荡了真气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一个时辰后，周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散出去的人手全部收了回来。他们除了发现更多更稀有的各种毒物之外并没有别的新发现，也没有发现所谓的瘟疫源。这结果并不能让沈浩满意。
“大人，这里继续往北大概两里地左右就是断崖了，我去看了，断崖下面似乎就不再像这里一样阴森森的了，地相也如之前那样很突兀的断掉了。”
这么说来这里其实已经算是这处特意地点的范围尽头了？
“就地扎营，加强警戒。”
“是！”
因为现在巨石这附近地势平坦，而且树木很少比较空旷，另外地面干燥不像之前那样黑漆漆的如同泥浆。毒物分布也避开了这片空旷的地方，足够留下现在沈浩手里这七十多号人了。
反正来不及回去，在这里过夜应该比外面容易应付些。
听说要扎营了，剩下不多的普通军士连忙去找来泥浆开始抹在自己身上，一寸厚，只露眼睛和鼻子，这样能不怕毒虫，加上火把好歹能熬过夜晚。只不过连续三天的精神紧张，这些普通军士已经很疲惫了。
其余修士就要淡定许多，他们可以靠真气护盾抗住毒虫的靠近，只不过修为低一些的如今已经有些真气损耗过度了，想了想干脆留点真气别用，也学着普通军士给自己抹一身泥。
埋锅造饭。山里的夜晚开始降临，趁着那些毒虫出现之前先得填饱肚子。
不过事情就在下一个瞬间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地震？”
大概酉正时，沈浩刚端上饭就感觉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震动持续并且逐渐变得明显，就像是有马匹从地下迅速的跑上来一般。
不等沈浩多想，咔咔咔的一阵石头迸裂一般的声音响起，寻声望去居然正是那五块巨石的中间地面，此时正在徐徐张开一个空洞，就像一张嘴。
“所有人远离此地，相互间靠拢互为策应！”
所有人都全神戒备，因为实在太诡异了。白天多少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地方到了晚上却突然张开一个洞？！
另外，随着中间那个洞慢慢扩大，一股不安的感觉突然开始萦绕众人心头。
“嗡嗡嗡……”
细微的声音由远及近由下往上……很快就成了阵阵轰鸣，最后在惊悚的眼神里猛地从那处中间洞口中“喷涌”出来！
“小心！虫子来了！”
沈浩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看到虫群如喷泉的画面，那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感也让他全身绷紧知道危险来了。
“向我靠近！修为高的救扶修为低的！快点，靠近我！”沈浩单手一甩，一面法盘被他扔了出来，正是之前抄温家克扣的两件法器之一：五行类构建防御法盘。
虽然只是五行类构建法器，但好歹也是中品品质，激活之后覆盖区域达到了方圆五丈，消耗的真气也完全在聚神境二重的沈浩承受范围之内。
“没修为的先进来！”
没有修为的先进法阵当中，还有剩的位置就给修为低的，修为高一些的就先抗一会儿。
喷涌出来的毒虫在火把的映照下就像一条逐渐扩大的五彩龙卷，里面花花绿绿的不知道多少种类，可却很诡异的并没有相互厮杀。在半空中兜了一圈之后齐齐朝着下面严阵以待的人群冲了过来。
“噼里啪啦……”
就像是小石子掉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密集的在防御阵的护盾上响起，冲击力还好不强，只是那一缕缕残留在护盾上徐徐滴落的毒液却是触目惊心。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而在凌晨时分，那些本来散出去的虫子又重新汇聚过来疯狂的涌入巨石中间的那个黑洞里，天亮时，那口黑洞合拢再看不出半点蹊跷。
沈浩收起法盘才发现自己一身的虚汗。饶是他的经脉异于常人，可整整一夜高运转一件中品法器还是让他非常吃力差点被榨干。要不是昨夜实在太危险，沈浩也不会亮出法盘，那本来是他的一张底牌。
“那个洞口里是什么？”沈浩眉头深皱，如今他才算明白为何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被那份地图标注成红点了。
“啪！”
沈浩扭头，看到身边的一名军士一巴掌啪在自己的脖子上，拍死了一只小虫子，普普通通，豆子大小，看起来只是林子里的一般昆虫。
沈浩收回目光，他小心翼翼的再次走到五块巨石的中间，脚下分明就是昨夜那口黑洞的位置，可如今踩在上面一点晃动都没有，跺脚也不会有异样，更没有半点法力波动。要不是见识过谁又会想到这些面还藏着东西？
“大人，要不把这里挖开？”
“……”沈浩瞥了一眼说这话的人，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挖开？万一那些虫子又跑出来了谁来对付？
想了一会儿，沈浩干脆的拔营，撤！
先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而且此地诡异，绝对不是他能够擅自做主的。另外，瘟疫源的事情可还没有着落呢。
比起来的时候慢吞吞的小心谨慎，回去的路总显得更快。
两天后，沈浩一行带着几个伤员从那片诡异的地方走了出来。重新看到充满生机而不是阴气的森林时几乎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而且还有不少人已经候在这里了。
“大人，您终于出来了！”王一明几次都想进去寻找，可最终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要是今天沈浩他们还不出来的话他真的会进山找人了。
“嗯，将伤员带去救治。咱们先回万河口。”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可当他们刚到万河口驻地的时候变故又发生了：一个军士死了，之前没有一点征兆。而且尸体上布满了恐怖的黑色斑点，明显，这人死于黑斑瘟疫。

第175章 又变
死掉的那人沈浩有印象，是一名炼气三重境界的千户所亲卫，之前一直待在沈浩周围听调，虽说叫不出名字可面熟了。
这人是怎么接触到瘟疫源的？为何其他人并没有染病，就连那些因为中毒被抬回来的伤员也都在好转并没人死掉。
问了和死者一直在一起的其他军士，都没发现死者在死前有什么异常或者受到什么伤害。
“他很小心的，晚上都一直支撑着真气护盾，没有毒虫能叮到他。”
“白天的时候他也是在中间听调，极少参与到搜索队里，所以好像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一直都是好好的，突然死掉了。”
不可能是晚上被瘟疫源染上的。因为整个晚上大家都在紧张应对，有真气护盾的保护毒物不会碰到死者。不然的话染瘟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人。
而且秀山村的徐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了不起家里出过军伍里的小官，后来徐天武的后人也没有成修士，去到之前那处特异之地后不可能挡得住夜里的毒虫的，所以徐家人只可能在白天才敢进去，而徐家染瘟也就只能在白天了。
可白天并没有那些漫天的毒虫啊。难道瘟疫源不是虫子？
沈浩仔细回忆之前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那名死者在自己眼前转悠的一幕幕。最后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就在之前巨石那边遭受夜晚虫袭的第二天，沈浩依稀记得这个死者在他身边拍死了一只豌豆大小的虫子，记得是脖子上。
连忙去看了尸体，用长棍压偏尸体的脑袋，沈浩的目力清晰的看到在死者的脖子右边有一个明显的溃烂痕迹，很小，藏在皮肤上的黑色斑点中不容易发现，但逃不过沈浩的眼睛。
就是那个位置！沈浩敢肯定之前他看到这个死者拍死一只小虫的地方就是脖子上那个溃烂的地方。
一种不起眼的小虫子就是瘟疫源吗？而且白天就有那种虫子。沈浩想到带出恐怖瘟疫的源头居然会是一种看起来毫无危险的小虫子，甚至会被当成蚊虫一巴掌拍死，他就有些悚然。
找来几个千户所的亲卫，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他们，并让他们再次进入那片异地，但不用深入，就在之前发现那几株鬼头梨的地方，仔细的在林间抓虫，特别是那种如豌豆大小的虫子。带上羊皮手，拿上玉瓶，立即出发。
这边安排去核实瘟疫源的事情才走，另一边王一明就急匆匆的拿着一份镇抚使衙门的令条找到了沈浩。
“大人，姜大人急令！”
居然是姜成越过吴长河直接给他下的令条？什么事这么急？
沈浩接过令条挥手屏退了王一明，心里有所猜测，很可能是关于那片特意之地的事情。毕竟同行的不少都不是他的直属手下，有想要邀功的也能理解，只是没想到会直接捅到姜成那边去。不知道吴长河要在封日城经营多长时间才能消去姜成留下的影响力呢？
打开令条，果然如沈浩所料，就是关于那片特异之地的事情。言语很急切，要沈浩将详细情况直接上报给他，并且命令沈浩在他给沈浩下达抽身命令之前，万河口到那处特异之地一线不准让给任何人，必须守住拿稳。
姜成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宝地”就如此蛮横的越过吴长河指挥封日城黑旗营吗？还明示不许任何人插手万河口一线的事情，这已经是在让沈浩和地方衙门夺权了。
一些资源而已，不至于让姜成吃相难看到这种地步吧？至少以沈浩对姜成的了解他不信。
沈浩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原本都在清理恢复的万河口一线再次出现变故。吴长河来了一份令条暗示沈浩可以抽身回来并将清理善后的事情移交给地方衙门，但被沈浩以“瘟疫源头未明”给回绝了。
紧接着靖西军也来了文书，说是考虑到瘟疫情况还未彻底安稳，同时玄清卫人手不足，希望可以帮忙分担一些压力，可以将万河口一线的防控移交给他们把持。
言辞最激烈的当属封日城一系的地方衙门，堵在沈浩临时公廨房的门口不走，就差破口大骂了，反正说话很难听，上下都是一个意思：玄清卫这是在越权蛮干！
沈浩何尝不清楚自己在越权蛮干，可没法子啊，姜成的命令他不能枉顾，除非他不想继续在玄清卫里混了。
好在第三批进山的探子带回来了让沈浩觉得振奋的消息：虫子抓回来了。
几个探子瘦了一圈，被这次任务折腾惨了，抓个虫子都吓得心肝颤。
带去的玉瓶都用完了，几人在山里和那片特异之地之间来回折腾，一共抓了三十八种豌豆大小的虫子，现在全部摆在沈浩面前，都在玉瓶里而且都是活的。
沈浩大概看了一遍，他哪里还记得当时那名死者拍死的虫子长什么样啊，只记得大小而已。不过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不多，沈浩的操作空间很大，虽说有些残酷。
“找人来给这些虫子画像，然后多找些死囚来试。一只只放在他们脖子上拍死，看谁第二天会发病染瘟。确定之后就可以入卷宗上报了。抓紧办。”
死囚可不缺，王一明点头就走，地牢里之前因为渎职和瞒报的地方官人还有很多，正好拿他们来做贡献，这比砍头有价值多了。
之后并没有让沈浩等多久，结果就出来。王一明拿着一份死亡描述和一张虫子的画像来复命了。眼神里的佩服怎么都掩饰不住。谁都没想到沈浩居然真的找到了瘟疫源。
“命名为黑斑瘟疫虫，立即修整卷宗，整理好之后给我看，争取今天之内就上报千户所交差。”
“好的大人。外面来了一名百户官，说是镇抚使衙门下来的，姓陈，说是您的旧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浩连忙迎了出去，才晓得来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陈胜，这位曾经的试百户如今也是百户职衔了，并且跟着姜成去了镇抚使衙门，依旧担任姜成的亲卫长。

第176章 秘密
陈胜算是姜成的心腹了，而且这次来万河口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领着足足五百名镇抚使衙门的人手过来的，全副武装尽是精锐。
不用说，沈浩死死地扛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得到实在的支持了。
在千户所吴长河的态度暧昧的情况下，镇抚使衙门直接遣来五百精锐坐镇万河口就是在告诉之前那些所有朝沈浩施压的各方：这里，是我靖西镇抚使衙门罩住的，谁敢乱来！
“呵呵，好久不见啊，沈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啊！”陈胜看到沈浩快步过来连忙起身拱手问好。对于这个曾经帮他在姜成面前说过好话的自己人他是不会怠慢的。
“陈兄才是意气风发啊，这次跟着姜大人进了皇城，可是羡煞我等哟！”
“也托了兄弟你的福，谢了啊！”
“哪里话，自家人有什么好谢的！真要谢的话我才是要谢谢陈兄这次过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公廨房的门天天被堵，数不清的人想要赶我走呢。”
“嘿，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而已。姜大人让我带着人过来可不就是给你镇场子了吗？且看那些人还敢不敢来虎口夺食！”
陈胜说得很有底气。一方面靖西镇抚使衙门如今声威赫赫，在温家和靖北军一案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各方势力不敢触霉头；另一方面，姜成现在很受指挥使大人的器重，曾经多次公开在议事会上提出嘉奖，等闲的事情现在靖西镇抚使衙门根本可以无视。
关上门，陈胜脸上的笑容飞快收敛，急忙拉着沈浩走到屋里坐下，急声问道：“那处特异之地你没有再让人进去过吧？”
“没有，那里很危险，修为在聚神境以下进去都有可能折在里面。所以我现在是将万河口到秀山村一线的官道卡死，然后在特异之地的入口处下了卡。目前没有人硬闯过。”
“那就好那就好。你等会儿给你下面人说一声，跟我一路去一趟，我来此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替你守住特异之地的关卡。”陈胜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份令条递给沈浩：“这是姜大人的命令。”
沈浩核实了令条，陈胜所言非虚，他也不耽搁也不多嘴问，出门给王一明交代了几句之后骑上马就领着几名侍卫带着陈胜率领的五百镇抚使精锐朝着特异之地奔驰。
一直到了地方，下马，陈胜才好奇地问道：“沈兄弟，你就不好奇为何这特异之地能让姜大人以及多方势力这么关注吗？”
“呵呵，陈兄你何出此言？兄弟在玄清卫里也瞎混了不少日子了，自然明白不该问不问，这特异之地明显非比寻常，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就是一个查案子的，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所以闭嘴才是上策。”
陈胜竖起一根大拇指，显然对沈浩的回答很满意。
“来的时候姜大人交代过，说如果你第一时间就询问特异之地的秘密就只需要告诉你“机密”二字即可。如果你一直不问，说明你能抵挡住好奇心守住本分，是个可以委任机要的人选，才可以将特异之地的一些消息告诉你。
现在你要不要听？”
“当然是要听的。”
沈浩自然没有犹豫，刚才那是考验，既然自己通过了，哪有不接受好处的道理？
知道得更多也是一种好处，特别是秘密，这代表着你比别人更重要。
陈胜也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然后单独将沈浩拉到一边，徐徐道来：“沈兄弟，你也修到了聚神境，如今在玄清卫里大小算个好手，那你可知道咱们修士一脉所修之法是如何来的？”
“所修之法？这……前人创造的？”沈浩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功法这玩意儿不是前人创造还能地下自己冒出来？
陈胜笑道：“前人？多久的人算是前人？这么给你说吧，咱们人族最早的一份文字里记录说第一份修行功法其实是捡来的。有了这份功法之后才有后面成千上万的演变法门。
这个法门你其实也知道，不对，应该说你还很熟悉。”
“啊？不能吧？我现在就熟悉一门……陈兄，你说的不会是《大五行真气箓》吧？”沈浩很是惊讶，他现在修行的《大五行真气箓》不是说好的是地摊货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人族第一部修行功法了？
始祖功法？
“就是《大五行真气箓》，很吃惊吧？那部功法虽然不强，但包容性却无与伦比，而且对于零基础的入门最是容易，到现在都还有很多散修和基层修士在习练它，要知道这部功法出现已经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了，你想想这里面多大的沉淀吧！”
沈浩难免咋舌。
又听陈胜继续道：“根据咱们人族老祖宗的记载，第一次发现《大五行真气箓》的地方就是一个特异之地。”
“什么？！”
“不单单是第一部功法，还有第一部炼器卷轴，第一部丹经等等都是从特异之地里发现的。所以你明白了吧？”
明是明白了，可也有疑惑，沈浩问道：“要是特异之地如此重要的话为何，为何姜大人只派了陈兄带着五百人过来，这种逆天之地不是应该尽全力守住吗？”
陈胜点了点头，暗道沈浩心思转的够快，一般人第一次听到特异之地的秘密早就脑袋不转了，沈浩却能一语中的。
“沈兄弟，特异之地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存在感。可后来人们发现特异之地里得到的东西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比如基础法门、基础丹经之类的，在如今人族修界发展了数万年之后，这些基础已经不稀罕了。所以重要性也就大不如前，只不过还存有“万一又有新发现”的可能，以及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这么已解释沈浩就明白了。也就是说特异之地神奇是神奇，但产出的宝贝已经跟不上经过数万年发展至今的修士眼界了。之所以还称得上珍贵的是里面存在的“摸奖”可能，和研究价值。这才是各方都在争抢这处特异之地但又都对占了先机的玄清卫保持克制的原因。

第177章 空间
陈胜的言语点到即止，或者他也不知道更多的东西。
而沈浩本以为自己领着陈胜到了临时哨卡就能回去，谁知陈胜却摇了摇头，说既然沈浩已经获得了知情权那就可以参与后面的行动，所以一路越过了那条特异之地的分界线再次进了山。
明显陈胜并不是仅仅只是来守哨卡的。
沈浩反正跟着走，一路上多听少问，他发现陈胜对这里面的情况似乎并不陌生反倒是有明显的准备。
“特异之地有很多种，但都逃不开五行，这里阴气重且毒物丛生是属于“木”，再结合你之前报上来的讯息所以我们可是有备而来的。对了，给，敛气符，这玩意儿对付那种你们遇到过的毒虫很有用。”
“这么说来上面对特异之地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很熟悉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咱们对特异之地的研究也多少年了？基本的东西肯定都清楚，只不过每一处特异之地都有些细节上值得研究。比如说这次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可以导致瘟疫的虫子，这在以前的文献记录里可是从未有过的。”
进了山，陈胜开始分流人手。他带来的都是镇抚使的精锐，五百人全部都是修士，炼气境的被限制在特异之地外围，主要是做收集和搜索，晚上会撤到特异之地以外等天亮再进入。跟着陈胜继续深入的一共二十五人，包括沈浩在内，全是清一色的聚神境，这个修为在特异之地内就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再次来到那五块巨石的地方，等到晚上，那个巨石中间空地上再次打开一个黑洞，紧接着嗡嗡声响起，如潮水一般的五彩虫群喷涌而出，情形如之前沈浩经历过的那样毛骨悚然。
不过陈胜给的敛气符还真有奇效，那些之前让沈浩差点榨干真气的虫海直接无视了被敛气符遮掩下的众人，各自飞的飞跑的跑散了开去。
如此一看，这些毒虫并不是靠视觉引导而是靠感知或者气味？
“陈兄，我们这是要干嘛？”
“别急，再等等。”
等？等什么？
直到子正时虫子喷涌完了，陈胜才挥手，麾下两人慢慢的靠近洞口，并且拿出一根绳梯放了进去！
“陈兄，你不会是想要进去吧？！”沈浩一想到洞里刚才喷涌虫海的样子就头皮发麻，没想到陈胜居然还要进去？
“当然。洞里面才是特异之地最有价值的地方。必须抓紧时间在其消失前完成探索，不然错过之后就没机会了。”
“还会消失？”
“当然。一般来说特异之地出现到消失的时段在两年到三十年都有可能。你之前在卷宗里说这里可能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发现了，所以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陈胜抽空解释了一句。
“怎么个消失法？”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消失？沈浩想象不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消失，不见，特异之地的出现和消失都很突兀，就好像是在原本的位置突然放进来一个重叠的地域，然后消失也同样突兀，一瞬的事情而已。”陈胜解释得很模糊，估计他也没有经历过特异之地消失的场面，这些都是读讯息得来的。
“那如果特异之地消失的时候我们再待在其中会怎么样？”沈浩想到了一个问题。
“脚踏实地都不会有问题，只要不进入内部。”
“内部？”沈浩看向已经顺着绳梯往下的两名军士，心里明白了，探索特异之地的风险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点。
之前看那绳梯并不长，也就三丈多一点，放下去之后很快就听到里面有人声响起：“报！下面深四丈余，触底平坦干燥，有少许毒虫，无光线，暂时没有发现威胁！”
陈胜又挥了挥手，这一次下去了五人。
“先探探，之后我也要下去的。沈兄弟可有兴趣也一同下去看看？特异之地的内部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见识到的。呵呵，放心，死在特异之地的人虽然无数，可因为特异之地突然消失而死掉的人连百数都没有，咱们不可能这么倒霉的。”
陈胜言语间居然分外兴奋，似乎对这种悬崖边上蹦跳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沈浩不喜欢身处险地，但他的好奇心却也不小，一咬牙就同意了陈胜的邀请，等第三批军士落底之后他和陈胜一起顺着绳梯也爬了下去。
本以为会像爬进一处山洞，可事实上沈浩却感觉自己不是在往下而是在往上攀！特别是身体进入洞口之后，上下的方位感以及重力瞬间调转，差点然他从绳梯上掉下去。
“哈哈哈，怎么样？被吓到了吧？我第一次进入特异之地的时候也一样，这里的神奇对于第一次来的人而言绝对终身难忘的。”
沈浩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被周围的环境弄得有些失语。
虽然漆黑一片，但有照明手段的辅助也能看到不少东西。
这里居然有树木花草你敢信！
而且这些树木花草都是活生生的！和外面的深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是这里的植被颜色绝大部分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鲜艳的颜色很少。每一棵树木上都有数不清的小圆洞，这让沈浩下意识的想到那些漫山遍野的虫子。
“这些……”
“呵呵，很神奇这种地方还能长植物对吧？到现在也没有定论这是为什么，甚至这里到底是哪儿也没人说得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不再是外面的世界，类似于……嗯，储物袋，你能明白把？”
沈浩心里吐槽：你这么说老子能明白才有鬼了！
不过内外不同空间的这种概念沈浩还是能理解的。
“走吧，到处转转。”
其实里面并不算大，方圆一里左右，边界的地方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绝。里面除了茂密的黑灰色树木之外还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没错，这里面居然还要一间茅草屋！一如外面村子里普通人家的那种结构。对此陈胜等人完全没有惊讶，几名先一步下来的人已经进了屋子，一样样物品被人从里面带出来放在门口。
有书籍，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像是丹药，法器也有几件，最后还有一些药材和材料。
“啧，又是些不入流的东西。”陈胜有些失望同时又理所当然。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沈浩眼珠子有些发直，直勾勾的看着一件不起眼的炼器材料……

第178章 两块
茅草屋里的东西不少，可对于现在的修界来说意义都不大，全是一如既往的很基础的东西，而且并没有出现什么“中奖”的新类别。陈胜看得兴趣缺缺。
不过面色平静实则心里翻腾的沈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再看到那种东西。
茅屋外的一片空地边角上，放着一堆材料，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正是这块玉牌把沈浩的目光吸住扯都扯不开。同时他胸前的黑兽纹身又开始了猛烈的躁动，那种难以抑制的欲望又来了。
“哟？沈兄弟有什么看上的东西？”陈胜笑眯眯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
“嘿，让陈兄见笑了，我有收集玉石的癖好，特别是那种少见的。”沈浩艰难的压住欲望保持着基本的表情管理，不想让陈胜看出端倪。
“玉石？”陈胜扭头看向边角的那堆材料，里面有一块阴玉，品相不错，主要是个头挺大的，一般的阴玉都只有一寸多，这块有巴掌大小。
“哈哈哈，沈兄弟的喜好倒是少见。”说着低了点声音接着道：“喜欢就拿走，一块石头而已不必跟兄弟们客气。”
区区一块阴玉，陈胜是真不在乎，顺手一个人情而已。
“这……”
“嘿，拿着，一点小东西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不等沈浩说话，陈胜直接就拿起那块阴玉塞进了沈浩手里。
“那……那就谢谢陈兄了。”沈浩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略带一些欣喜，戏份拿捏恰到好处，没有让陈胜起半分怀疑。
一块巴掌大小的阴玉在陈胜眼里根本算个屁。可在沈浩的眼里却完全不一样，他的视线中这块阴玉的表面上清晰的画着线条……一如那块正躺在他的储物袋里的阴玉地图一样。
“呼……”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拿到玉牌的瞬间胸口黑兽纹身激发出来的欲望立马消退。
云淡风轻的收起玉牌，沈浩开始在这片地域里四处游走，他越发好奇这里还有不有能让自己身上黑兽纹身起反应的东西。
“差不多了，沈兄弟，我们走吧。”
半个时辰后，这一里方圆的地方就被摸了一遍，该带走的能都带走，带不走的也坐了记录可以上报研究。
“这么快？”
“不快了。这里面的时间要比外面快很多，咱们这里感觉一个时辰但外面已经要天亮了。你不会想要在这里和那些虫子一起过一天吧？”陈胜再次甩出来一句话震得沈浩目瞪口呆。
时间不一样？什么意思？！
爬上绳梯，又经过一次空间颠倒的错位感之后沈浩从特异之地里爬了出来，此时他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了，的确是快要天亮了！
沈浩有些茫然，他记得之前进去的时候还是子正时，离天亮应该还有三个时辰，算上他在特异之地内部自己感觉的半个时辰流逝，外面居然快了两个半时辰！
时间流速差不多相差五倍！
“这是怎么办到的？”沈浩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啊！无形又犀利如刀，居然还能出现参差不齐的变化！一个空间进出就是五倍差异的时间流速，这才是最神奇的。
特异之地……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啊？
天亮，嗡嗡的虫鸣由远及近的再次响起，四面八方的涌过来最后如水流入巨石中间的黑洞，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结束。之后洞口合拢再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那是阵法吗？”
“不是。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阵法纹路，这和特异之地里面的那些神奇之处一样，是个迷。”
数万年的研究，依旧研究不出来？这说明看起来简单的黑洞开合恐怕并不简单，甚至是一种完全不为这个世界所知的玄妙体系。
之后特异之地才正式被陈胜的人接手。估计会从里到外全方位的搜刮干净。特别是那种被沈浩命名为黑斑瘟疫虫的小虫子更是被重点关注，带上羊皮手套一条一条的抓，甚至还特意的观察了一番这种虫子的习性，一副看上去要准备养的样子。
沈浩是欲言又止，他很清楚这种被他命名的虫子会有多少人觊觎，这玩意儿不但可以用来研究还可以拿来“使用”，效果没上限也没有下限，属于玩火。其实沈浩的想法就是不去管这种异种虫子就算了，反正它们因为特异之地的某种控制不会自行离开特异之地的范围，只要等到特异之地消失它们也就跟着消失。
不过沈浩也知道自己的言语分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最后闭嘴一句话没说。
从特异之地出来，沈浩和陈胜分开直接回了万河口。按照陈胜的说法特异之地的研究会在近期展开，大疆山沿线会被封起来交由镇抚使衙门专人看控。之后沈浩就可以将万河口沿线的控制权重新交回给地方衙门了。
回到万河口的临时住处，沈浩开始和封日城那边过来的官人开始办交接，对方已经在他的公廨房外堵门好几天了，脸色很不好。
这一次地方衙门又被玄清卫狠狠的抽了一闷棍，并且扒光了仍在街上，脸都不要了。因为和玄清卫以及军伍不一样，地方衙门是靠名声吃饭的，地方官没个名声就别想混起来，如今万河口衙门面对瘟疫的处置方式基本上就是臭了所有封日城地方官的名声，能对揭开这档丑事的沈浩有好脸色才怪。
直到晚上沈浩才将万河口瘟疫事态下的地方控制权移交完，并拒绝了方扬钦请酒的邀约，直接领着封日城的人马返回了千户所交令。
吴长河也在千户所没有回去，这段时间他都住在公廨房，看着连夜过来交令的沈浩吴长河笑得有些勉强。毕竟在之前对于特异之地的处理上吴长河曾经给过沈浩退让的指示却被顶了回来，而后镇抚使衙门的直接干预也像是在敲打他吴长河。
不过身在其中很多事容不得吴长河所想，这一点他还是有些羡慕一路顺风顺水的沈浩的。暗叹这个年轻人真是气运加身，一个接一个的台阶像是被送到面前的一样，只需要抬抬腿就能不断往上走。

第179章 拼图
沈浩走得很顺利吗？
顺利个屁！
哪一步不是谨小慎微的如履薄冰？之前打生打死的就不说了，现在有些起色可胸口的黑兽纹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底细，说不定一觉睡下去魂魄都被它吞了都有可能。而且沈浩现在还拿它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寄希望于日后修为高深再想对策。
总的来说沈浩如今表面风光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很被动。
不过被动不等于就束手就擒，该做的还是要继续做，总能一点一点的摸清楚黑兽纹身的底细。
从唐清源那边交令之后沈浩就回了家，洗了澡直接倒下就睡，他这些天来几乎都没睡过安稳觉，如今什么都不想，先恢复点精神再说。
当然，回家之后夏女的一海碗手擀面是免不了的，而且要放足辣子才行。
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不去上差，这是昨晚跟吴长河交令的时候沈浩告过假的，一来想要休息休息，二来他今天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吃完早饭，日常的修行积累之后沈浩就钻进了书房并且布下了几层防御法阵。
这次去平顺城处理瘟疫的事情沈浩也没有想到会再一次得到一块阴玉地图，算上之前从平江城拍卖回来的那一块他现在手里有两块。
将两块都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同样大小，都差不多一个巴掌大，一寸厚，一面粗糙一面光滑。光滑的那一面上有一些特殊的线条勾勒出的地图，勾勒的手段未知，目前沈浩就知道自己可以看到，而旁人根本不知道这上面的图案。
之前沈浩在平江城拍卖回来的那一份阴玉地图上画的有点像是一座迷宫地图的一部分，而这次从特异之地拿回来的却是一副最常见的山川地形图。上面同样有一条红线，但多了一个红点，似乎是一个目的地？
当然特异之地得到的这份阴玉地图也没有文字或者方位标记，而且同时也不是完整的。不过因为是山川地形图所以在图上有一条呈现Y状的河流标识，并且在底部还有一条很粗的水域标识。似乎地图里画的是靠近江河的地方？
这倒是比迷宫地图要容易找线索一些。
可是画的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地图呢？要知道第二份阴玉地图沈浩可是从特异之地下面找到的，而特异之地诡异无比，里面连时间都和外界不一样流速，在其中找到的地图和沈浩不是一个世界也完全有可能。
甚至按照这个思路的话也能解释第一份迷宫地图的来源应该也是被谁从特异之地得到并带出来的，只不过看不到其上的地图才拿到拍卖会寄卖最后机缘巧合到了沈浩的手里。
从桌子上一手一块拿起来，沈浩的感觉这两块阴玉地图的重量几乎一样，厚度、光滑度、图案风格都是一样的，甚至材质看起来都像是从同一快石头上切下来的，因为背面粗糙的部分两块阴玉看起来也很像。
从书架上拿来一份疆域地图，很粗略的那种，一般老百姓都可以在书屋买的，也是沈浩书房里本来用作装饰的一本。
打开之后沈浩下意识的就去寻找地图上多有水域的地方。
而靖旧朝境界水资源虽然不少，可能在这种粗略级地图上看到的只有那几条大江大河。
西南走向的白江，东南走向的弱水，中间还有一条横跨大半个靖旧朝地域的汶江。
“嘶，这里是……有点像啊！”
沈浩的视线慢慢往地图下面移动，顺着汶江往东，然后找了一个汶江和弱水交汇的地方，而且还有一条支流分叉出来叫做峡河。这样一来三条水域在一个地方交汇形成一个独特的水域网络，这和他手里第二份阴玉地图上的山川地形很像。
只不过那个地方已经靠近靖旧朝的边界了，地图册上画得非常潦草，根本看不到任何城镇标记。如此也就无法判断阴玉地图上的那个红点是不是也能对上。
“……不会这么巧吧？”沈浩不信巧合，但如今心里还是忍不住这么念叨。
研究了一会儿之后沈浩将东西收了起来。地图的事情他不急，等明天上差之后起千户所的藏书楼里可以看更详细的军伍级地图，到时候自然就能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在书房里打坐炼气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胡田拿来一张请帖放在沈浩面前。
“沈爷，这是四天前鸿恩院掌柜发来的请帖，说是三月二十五会有蓝月会，邀请封日城周边的所有才子赴会，期间还会有花魁赛和歌舞汇演。”胡田笑眯眯的很是得意。主家在封日城里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然岂会收到城里第一花楼的邀请？更何况主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才子呢。胡田老脸也感有光。
“蓝月会？啧，过得真快啊。”
每年的三月二十五都是靖旧朝的传统大节。国朝内大部分地域里的人都会将蓝月节当成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来过。再忙也会在这一天休息，陪陪家人，或者出去踏青，或者邀约三五好友家中畅饮。
不过鸿恩院是不休息的，越是节假他们生意越好，跟酒楼一样。甚至大节还会有各自的庆典活动，比如说最有噱头的花魁赛。
另外这种庆典一般都是所有花楼一起举办，只不过承办会在几个最大的花楼间每年交替，这次轮到鸿恩院而已。而且邀请的要么是封日城周边最有名望的权贵，要么就是极负盛名的才子，等闲的人可没资格拿到请帖。
没请帖也想去？那就花钱买牌子呗，每年这种入场牌子都能卖到天价。不缺钱的人大把。
沈浩看了一眼桌上的请帖就放在一边了，他对花魁赛的兴趣不大，不过如果有时间的话他也会去，毕竟鸿恩院里可是有怜香这只妖精在，他去捧个场也行。
吃过饭，沈浩也不打算出门就窝在家里修行术法，他现在对于土遁和掌心雷的掌握已经收发由心了，经过简化之后他的每一次术法释放都是瞬发，行云流水毫不生涩。甚至因为魂魄强度的持续增长加上境界迈入聚神二重后的增幅让沈浩不禁想：是不是还能再学一种术法？

第180章 三种
现在沈浩手里会的术法有两种，一种是土遁术，一种是掌心雷，均源自于那本《大五行真气箓》，都是最基础的术法。只不过因为之前平阳真人教的窍门让沈浩提前达到了心念印诀的程度，术法收发由心，完全可以应用于实战当中。
不过又是一月余过去，沈浩虽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修行上，可黑兽纹身加上丹药给他的增益却一直没有消减过，特别是在他现在手里不缺丹药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修行效率是旁人的十数倍。所以精进惊人。
如今迈入聚神境二重，加上魂魄和经脉在黑兽纹身的增益催强下沈浩感觉自己的魂魄强度已经比一月前又强了很多，是不是可以再学一门术法呢？
一般人在聚神境二重的时候还只能用一种术法，而沈浩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学第三种了。
学！
能学为什么不学？术法又不是功法，没有贪多嚼不烂的说头。手段越多越能保证自己在极端条件下拥有更多活下去的资本。
不过学什么呢？
之前沈浩还在想将《大五行真气箓》换掉，换一门玄级的功法或者地级的，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不过好在《大五行真气箓》虽然品级低可里面包容性很强，基础术法也罗列得够多，暂时还没有让沈浩感觉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土遁可用来突袭也能用来逃命，属于移动类术法。掌心雷更适合拿来阴人，属于攻类术法。那么沈浩现在缺的就是一样防御类术法了。
为什么不将移动或者攻击进行到底呢？又不是打游戏走什么极端？平衡才能应付更多的局面，才是最优的选择。
《大五行真气箓》上关于防御类的术法有三种。水属性的寒冰盾，土属性的石肤术，以及木属性的镇魂术。
前面两种好理解，都是对付物理攻击的防御手段，而后面的镇魂术则是应对魂魄类攻击的防御手段。木可生雷，而雷正好又是魂魄方面的万金油能打能抗，所以镇魂术也能算在雷法之内。
沈浩在这三种术法里来回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镇魂术这种防御魂魄类攻击的术法。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件下品法器内甲，对物理攻击的防御能力已经比以前强了不少，所以填补空白的魂魄防御能力才是收益最大的。
决定之后沈浩就开始琢磨镇魂术的细节。和之前学过的土遁以及掌心雷完全不一样，镇魂术的施展方法完完全全是靠识海和魂魄力量在做支撑，对经脉的利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个说法就是镇魂术给魂魄的压力要远远高于土遁和掌心雷！
甚至沈浩觉得虽然同是基础类术法，可镇魂术的门槛绝对是土遁和掌心雷的三倍以上！
至于镇魂术的效果，在沈浩琢磨了一阵之后第一次施展就感觉到出乎意料好。
其实镇魂术不单单只是防御能力，更是突出一个“镇”字。
镇，镇压的意思。
不但可以镇压住自己的魂魄不受外来攻击击溃或击散，更能镇压住别人的魂魄让其难以动弹。魂魄不能动弹的话那就谈不上施展术法，或者难以正常施展，这才是镇魂术的真实面目。
沈浩越是研究越是觉得镇魂术比起其它的基础术法来说强大太多了，这真的也是基础类的？如此类推的话那岂不是所有的魂魄类术法都要比其它类别的术法强大得多？
翻遍了整部《大五行真气箓》里面唯一能找到的魂魄类术法也就镇魂术这一种，想学得在别的地方寻找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沈浩却也确定了自己目前的确可以习练第三种术法，并且不会觉得勉强。如此可见他现在的魂魄强度比一般人高出太多了。
夜深，沈浩敛气收功，今天他只能算是勉勉强强入门了镇魂术，想要熟练甚至心念印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习练才行，这事急不来。
一夜无话。
天一亮，沈浩晨练完后吃了早饭就去上差了。事情还不少，多是一些和万河口那边地方衙门交接之后的手续，以及上面镇抚使衙门的过来的问询文书。至于奖赏这次镇抚使衙门那边没有提，估计是要记着，下次告会的时候才会发下来。
“咚咚咚。”
“进来。”
王一明推门进来，行礼之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份卷宗递到沈浩的桌上。同时开口道：“大人，这是牙行管事朱寿的调查卷宗。属下昨天整理一下还请大人过目。”
沈浩接过卷宗一看，卷宗上没有案牍编号，也没有任何归卷简编，空白的三无卷宗，看来王一明还是很谨慎的。
翻开卷宗，里面先是一副人物肖像画，画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样貌普普通通，鼻子有点大，眉心有一个肉痣。
后面便是介绍。画中人叫朱寿，封日城牙行里三个大管事之一，主要负责采买和奴隶训练的差事。这在牙行里算是肥差了，所以朱寿在牙行里的地位很高，仅次于行主，位列三个大管事之首。
不过这个朱寿可不老实，手握权柄却有许多小心思，暗地里克扣银钱都是小事，更大胆的是会利用便利暗中假借“损耗”的名义将一些极品的奴隶在账面上做成“损耗”，然后私下贩卖自己获利。
这种事情一旦宣扬出去朱寿肯定是活不成的，不论是牙行本身还是牙行背后的各大奴隶商队也不会饶了他。因为这是在挖他们的墙角。
“胆子够大，而且手段也很老辣，下面还有不少人跟着他干，啧啧，这么多年捞了怕是不知多少。证据呢？”沈浩翻看后面有一些证据的目录，但实物明显是被王一明放在了别的地方。
“单据和一些证人证词都还在我的手里，大人您现在要过目吗？”
“嗯，你拿来我看看。”
王一明马上起身出门，过了不一会儿就又拿着一个箱子走了回来，重新关上门将箱子交到了沈浩手里。
沈浩一一过目核对。他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一点错，因为牙行关乎第二步的启动，万万不能出现闪失。
“很好。这些东西你先放在我这里，等以后咱们黑旗营成立独立的案牍房之后在已交过去。另外，你尽快找个时间帮我约一下这个朱寿，我想见见他。”

第181章 请酒
朱寿很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享受一个高挑女人的按摩，边上还有一个皮肤红润的少女在给他捶腿。
“黑旗营百户官沈浩？啧，听说这人最近风头很劲啊？”朱寿放下手里的请帖伸手在背后的女人身上揉捏，似乎已经是习惯了，女人俏脸绯红却没有闪躲，甚至还在配合。
面前是一个黑衣执役，低垂着头不让朱寿看到他脸上的羡慕，声音讨好道：“大人，您说的是，这个沈浩从去年开始起势的，一路从黎城的一个小旗官一路做到了现在封日城黑旗营百户的位置，据说能力突出手腕强硬，一路走来都是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而且据说还是姜成的门生。”
“姜成的门生？你听谁说的？”朱寿坐直了身子，伸到背后的手也从女人身上抽了回来。
“是卫戍那边的张谦和甘霖说的，他们和姜成一直都是至交和沈浩也走得很近，有次喝酒的时候他们说的，而且外面也早有这个传闻，加上沈浩一年多来平步青云的升迁节奏，属下以为传闻很可能非虚。”
“嗯。张谦和甘霖这两个家伙虽然嘴巴特别大，但还不至于胡言乱语，看来这沈浩的确有些背景的。”顿了顿，朱寿问道：“最近沈浩是不是和咱们牙行有什么走动？”
“没有。不过属下以为应该是沈浩准备建立些关系了。毕竟他不是高门出生，身后靠山也就姜成一个，缺乏底蕴，这次听说又在平顺城那边得罪了地方上的官人，恐怕找您就是为了多条路走。”
“那行吧，去给他回复就说明天我一定准时赴宴。”
“好的大人。”
关门的瞬间，这人看到朱寿一把搂过背后的女人横抱起来进了里屋。
朱寿好色且急，这在封日城牙行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作为靖西这边辖四十余城的牙行大管事想要点女人还不简单？非绝色根本连朱寿的眼都入不了，甚至为了享受各种女人，朱寿连修行的功法都是特殊的一种，据说在运动的时候可以特别的厉害……
第二天下午，朱寿换了一身常服，取下了腰间那块昂贵的玉佩，腰带也换成普通的没有用他最喜欢的紫云带。
“走吧。”
也没带什么侍卫，就带了昨天那名仆从，两人坐着马车到了酒楼。
进门的时候朱寿还微微一愣，因为酒楼最上层的楼道口站在两名穿着黑袍的玄清卫，明显是将其余的客人和最上层的厢房彻底隔开了。
“朱大人，您来啦！”王一明满面堆笑的迎了上去，笑眯眯的领着朱寿上了楼。
“王兄弟，这是包了场吗？”朱寿指了指楼道口的两名侍卫。
“呵呵，这是沈大人的意思，为了以示尊重不想被搅扰，所以包了最上层，还请朱大人别误会。”
以示尊重？朱寿微微一笑，但心里去有了些猜疑，感觉今天这顿酒自己似乎有些想当然了。
进了厢房，沈浩满面堆笑的起身迎接。两人相互寒暄之后就坐下开了席面。沈浩不是一个喜欢和人聊废话的人，三旬酒后便给王一明一个眼色，后者连忙起身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并且将包厢外朱寿的那名侍从也支开了。
厢房里只剩下沈浩和朱寿两人。
看到如此局面朱寿也明白对面找自己来估计不是为了什么“建关系”，恐怕是有事。放下酒杯笑着问道：“沈大人这是有事？”
“呵呵，的确有事想要劳烦一下朱大人。不过之前还要请朱大人先看一样东西。”沈浩说着就将那份拓印的卷宗拿了出来递到朱寿面前。
“哦？”朱寿还未在意，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就脸色一凝，大变。
第一页就是朱寿的画像，然后每一页每个字都想一把刀刮在朱寿的身上让他彻骨发寒。
“你们居然敢调查我？！胆子太大了！砰！”朱寿暴怒，一巴掌拍在桌上瞬间席面倾覆。
看到散落一地的酒菜，沈浩好歹还将手边的一坛酒和一个酒杯救了下来。给自己满上一杯之后将酒坛放在地上。笑道：“朱大人很生气？要不朱大人去牙行行主那里告在下一状？”
“你！”
朱寿想说点狠话发泄一下心中的气愤，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去告状？说沈浩插手牙行的事情？那等于是自寻死路。而且沈浩专门约他出来也算是私下拿出这份卷宗，摆明了是在看他识不识相，后面肯定还有话要说的。
沈浩自顾自的喝酒，没有去打扰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朱寿，给对方一个缓和的时间，让他想清楚。
“呼。沈大人，说吧，费这么大的心思到底想要朱某做什么？”朱寿压下了心头的惊慌，常年宦海沉浮的状态拿回了他的理智，知道自己还不至于绝死，倒要看姓沈的给不给生机。
“朱大人不准备去告我了？”
“沈大人，有话直说吧，朱某如今在你手上，何不划下道来？”
“好，朱大人快人快语！我是不想和牙行这种大树结什么梁子的，可奈何肩上责任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朱大人能够理解。”
“说吧，你们玄清卫的行事作风我算是见识到了。哼。”除了表达心里的不满之外，朱寿也在急转脑筋，他准备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让眼前这笑起来很讨厌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好。朱大人，有没有兴趣在我们玄清卫里谋一个小旗官的职位？”
“嗯？你在说什么？”朱寿完全听不明白。
“很好懂吧？而且朱大人不需要辞去牙行的职位，只需要暗中接受我们玄清卫的职衔就可以了。有俸禄的。”
“……你，你们想要我在牙行里当你们的内应？！你们要查牙行？！你们疯了吧！”
“查牙行？不不不，牙行才多少人？没那意思。我是希望朱大人成为我们同僚之后可以帮忙训练一些听话的奴隶，到时候变成眼睛和耳朵能够为我们听风辨雨。”
朱寿吓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惊惶的指着沈浩：“你，你你……”

第182章 目的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寿吓坏了，饶是他见识了不少尔虞我诈也经历过一些大阵仗，可想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刚才话里有话，他也止不住浑身打颤。
疯了！这姓沈的疯了！不对，姓沈的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是他背后的姜成吗？朱寿忍不住猜测。
瞬间朱寿的脑子里蜂拥而来的讯息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心乱如麻。
沈浩继续端坐在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五粮液，他自带来的，听说最近张家那边又改进了工艺提高了浓度，差不多能有三十七八度了，口感比之前好了不少。
“朱大人，坐下说。现在你其实就两条路。要么我今天就把你格杀当场，然后将这份卷宗往牙行一递屁事不会有，说不定还能被你们行主道谢送我两个漂亮的女奴都不好说。第二条路就是加入我们。”
沈浩没有开玩笑，手已经放在刀柄上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仅仅炼气五重的朱寿绝对不会超会三招就能削了对方脑袋。
知道了计划要么加入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选。而且根本不会给你考虑的时间。
“你们……”朱寿脸色苍白的瘫坐回了椅子，他感受到了沈浩身上的杀意。
“我这杯酒喝完你还不选的话那我就只能对不住朱大人你了。”沈浩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大概够他小口抿三口。
朱寿几次张嘴，最后长叹一口气，只能从牙齿缝的蹦出话来：“我该怎么做？”
沈浩哈哈一笑，一口将手里的酒闷掉，扔掉酒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朱大人此番选择虽然艰难可却说不定会是一场一本万利的买卖呢？而且加入我们玄清卫的好处多多，以后说不定在仕途上也能成为朱大人的助力呢！”
朱寿不言不语，等着沈浩后面的话。他现在属于毡板上的肉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沈浩也不以为忤，朱寿心里不爽是正常的，他有信心只要事情慢慢上了路，朱寿不可能下得了船。至于说恨意？大不了以后事情上路了就找个人替代掉朱寿，再把朱寿灭了口就是，算不得多麻烦。
“呵呵，朱大人，你一直在牙行任职，对于各种紧俏的奴隶都有很多训练的经验。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以后帮着各地的贵人们把把关，也扩充一些玄清卫的消息渠道。具体怎么操作才合适这还需要朱大人你来操刀。
我这里就一个要求，稳。在尽快铺设出去的同时要确保这件事的保密性。当然，一旦暴露，朱大人只能自己抗住罪名，我们玄清卫是不会承认和你有任何关系的。”
沈浩这话说得朱寿牙痒痒，见过不要脸的却第一次见如此不要脸的。
不过沈浩却觉得理所当然。从牙行里给各个势力的家里埋钉子这种事情能做却万万不能承认，和朱寿之间的联系需要非常隐蔽更不能留下任何的手尾。一旦朱寿暴露，玄清卫根本不会认识朱寿这么一个人。至于朱寿攀咬？老子不认你能拿出证据再说。
丑话说在前头，而且沈浩也是要朱寿明白他现在就是一个牵线木偶，敢反抗，随时松开绳子，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而已。
“你们准备朝所有官人身边塞人吗？”
“当然不是，现在只是试试看效果。先就你能伸手的范围内抓起。不论是家里的厨娘还是女奴，又或者是武奴，你自己看着办，不一定非要是关键位置，以“进入”为目前的优先目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朱寿听得明白，也不得不往细节方面考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想要培养一个值得信赖的奴隶需要很长的时间，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我需要组建人手和一套规矩。等这些弄完了之后才能开始挑选苗子、培养、送出，周期没有三五年完不了。”
拖字诀？
沈浩笑着摇头道：“三五年的时间太久了。最多半年我就要看到初期的效果，不然牙行里的大管事可不止你一个，到时候我会换个人来做。”
闻言，朱寿眼角抽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浩完全不上当，反过来还把他逼到了墙角。
“半年太短了根本无法让人言听计从……”
沈浩打断道：“言听计从？你是说洗脑吧？精锐的那一部分人手你可以用这种办法给他们洗脑培养忠诚度，可一般的消耗性人手不需要这么麻烦。听说过“抓到死”这种药吗？对普通人很有控制力，不怕他们不干活。”
朱寿的表情有变化，明显也是听说过“抓到死”的大名。一般人吃了这玩意儿一旦发作那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只有再吃一剂才能暂时消解。除非找到解药或者有高阶修士帮忙逼毒，不然只能一辈子当药奴。
“可即便这样半年的时间也太短了点。而且经费方面你们不会还要我贴钱的吧？”
“经费不需要你操心，时间方面就是半年，我看不到效果你就会有大麻烦。所以朱大人，还请多多费心了。
对了。目前这件事还只有你知我知，王一明也是不清楚的，所以你最好也口风紧一些。以后的联络的事情我会另外找人和你对接的。那今天就这样吧。三月廿五那天是蓝月会，朱大人也会去鸿恩院的庆典吧？到时候期待看到朱大人的详细计划。”
说完之后沈浩就直接起身离开了酒楼厢房，留下脸色惨白的朱寿也不敢多留匆匆忙忙的也走了。
回到家里，朱寿大发雷霆，平日里最喜欢的女奴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死。直到深夜朱寿才慢慢的压住心里的憋屈。
被捏住的把柄，而且还有实证，朱寿算是七寸被拿难以动弹，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好在不是必死的局面。
之后朱寿照常上差，也照常和各种女人互动，似乎一点没有变化。但朱寿自己却知道他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飞转。还有几天就是三月廿五了，他必须拿出一个初略的计划来，不然沈浩那关可不好过。

第183章 推进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飞龙的时候发现这货又胖了整整一圈。以前彪悍的外形如今变得有些油腻，特别是那双笑起来就变成两条缝的眼睛，总是让人忍不住想笑，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横行街面行人退避的威风了。
现在的飞龙看上去倒像是个富态的地主老财。
之前平顺城那边闹瘟疫的时候飞龙就敏锐的感觉到的不安稳，一溜烟就跑到了土奎城去，正巧土奎城那边新开的“张家五粮液”需要人打理，他就去当了一个月的掌柜，如今因为沈浩的招呼才返回了封日城。
一条巷子里的小院内。
这个院子是飞龙买下来的，平时极少过来，全当是专门设立的一个隐藏据点。
“大人，目前平顺城那边已经被我们全部罩住了，黑市的交易有六成会经过我们的手完成，剩下的四成也或多或少的和咱们沾边，每一笔交易我们都能跟追。
另外土奎城那边也已经开始着手进入，现在正在和当地几个大一些的居间商谈判。他们也收到了消息，知道黎城和平顺城那边已经被我们差不多包了圆所以对我们很抵触，已经抱团了，所以暂时进展很慢。”
沈浩一身常服坐在小院里的一颗老树下，端着茶杯，听着飞龙的汇报。
黎城那边本就是沈浩的根据地，飞龙也是黎城混大的，整合黎城的黑市顺理成章不会引起谁的忌惮。而平顺城也是因为突然袭击外加上瘟疫的滋扰，才让平顺城原本黑市里的人措手不及被飞龙钻了空子。
如今飞龙又将目标锁定在了土奎城，自然会引起土奎城里那些混黑市的人的强烈反弹，抱团排挤飞龙的进入很正常。
“怎么进去你自己看着办用不着问我的意见，我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封日城地下的交易越早被我们掌控我也能越早交差。到时候你飞龙是抽身而退还是继续当你的地下王者都随你便。”
飞龙笑眯眯的应是：“不过还是缺人，特别是高手。总是向黎城卫所那边借人也不方便还容易暴露，我想能不能咱们自己招一些高手进来？还有，可能土奎城那边会拼杀几场，估计会用到一些御雷符之类的东西，您看……”
“人手你也可以看着办。不过你自己得想清楚，修为多高的你能控制得住，别被反咬一口就好玩了。了不起你多用点符箓嘛，一般人哪里扛得住？”
“嘿嘿，符箓当然好，可黑市里这玩意儿也缺货，少得很。”说完，飞龙就满怀期待的看着沈浩，意思不言而喻。
沈浩嘿了一声，摇头道：“还不是时候，你们现在连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还想要符箓的配给？以后说不定还有可能，现在不行。”符箓在玄清卫都是限量供给，飞龙这是做梦。
不过沈浩话锋一转，说：“你现在开始帮我留意黑市里所有可能涉及到官面背景的交易。比如说大宗的粮食、铁器、马匹交易，或者是泛灵石、灵石、攻防类法器的交易，你全部都要给我摸清楚来龙去脉。”
“啊？可是现在我们手里人手……”
“人手不够你就招，他们不需要知道完整的讯息，只需要按照你的要求做就行。把他们分成数段，每一段负责一个方面，相互间不要有私下联系，由你来掌握全局汇总消息。
最好你再建立一个案牍房将这些讯息存起来，这将是你日后的主要任务。”
飞龙先是一愣，旋即浑身冰凉。这和他长期以来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啊！难道姓沈的想要掌控黑市讯息的目的不是打击黑市商人而是为了打击官面上的人？！因为但凡涉及大宗的黑市交易都和官面上的人脱不了干系。
感觉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黑幕的飞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别怕。做都做了，现在害怕也没用了。而且真算起来你也是玄清卫的编外人员了，是在为国朝办事呢。”
编外尼玛！飞龙很想抓住对面的衣领大声咒骂，太欺负人了！可他不敢，甚至在心里骂两句都担心被瞧出来。
最后飞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能应是，心里翻江倒海的不知到要如何才能平静。
……
回到公廨房的沈浩在文书上奋笔疾书，目前计划第一步已经有了初步成效，封日城辖区内的四个大城已经拿下来两个，第三个正在设法进入。并且已经开始将成效变现。
掌控黑市才不是目的，打击黑市商人也不是目的，目的是监视在黑市里捞钱的官面人物。一个一个的给这种人建立案牍，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拿来用，是杀还是收到时候岂不简单？
第二步计划目前也因为朱寿的关系正式起了头，不过能不能顺利推进还得看朱寿接下来能不能拿出合适的方案。
这些都是要写下来上报到姜成那边的。而且随着这两步计划的开展沈浩明显感觉到姜成对自己的依仗越来越大，而且他手里的权力也有了一个无限滋生的空间。
沈浩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种慢慢获得掌控的感觉很好。
写完文书，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收进了储物袋。蓝月节之后他会亲自带着这份文书去皇城一趟给姜成当面汇报。
另外，储物袋里那两块阴玉地图也已经被沈浩解读出了新的东西。
之前从特异之地带回来的那块涉及水域的山川地形图让沈浩多了一些参照物，他在汶江和弱水交汇的附近找了了类似的地形。
后来沈浩找机会去了千户所的藏书楼，他现在的职衔可以查阅一些相对机密的东西了，包括一些边界地区的军伍级高精度地形图。
靠近汶江和弱水交汇的地方，同时还有一条叫做峡河的支流，三条水系形成一道水域网络，在高精度的军伍级地图上看得更加清晰，而且和阴玉地图上的那片水域地形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阴玉地图上的那一个醒目的红点沈浩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在沈浩能看到的军伍级地图上的确和阴玉地图上重合的位置有一个大型城镇的标识，准确位置是在水域偏下的地方，已经算是靖旧朝疆域以外了。
可奇怪的是这份军伍级的高精度地图上也只是将这个红点的位置标注了出来并没有注明这里叫什么名字。
一座没有名字的城镇？

第184章 蓝月
三月廿五，晴，微风。
天气开始变暖，厚重的裘袄已经上了架子晾晒，过几天就能收起来了。
一大早，大街小巷里就满是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是蓝月糕的香味。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大地饥荒人们食不果腹危在旦夕，有一位蓝月女神见世间凄苦便降下福瑞，教会了人们从蓝月花的根茎里提取淀粉做饼的方法，才让人们靠着漫山遍野的蓝月花熬过饥荒。
从此三月廿五这个相传是蓝月女神生辰的日子就成了靖旧朝这边土地上的传统节日，时间追溯起来比靖旧朝存在的时间都悠久得多。
而蓝月花则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地表部分不大，一尺来高，草本，三月中旬开花四月中旬凋谢。地下根茎肥大，煮熟后可以直接食用也可以用来提取淀粉，亦菜亦粮，在靖旧朝范围内很多地方都有大面积种植。
而蓝月糕就是用蓝月花的根茎做出来的一种小吃。一般为白色，加了一些蓝月花瓣后会呈现好看的淡蓝色，再放点甜味，那滋味沈浩能一口气吃一斤。
除了家家户户在三月廿五这一天会做蓝月糕之外，还会有蓝月会，一般是以家族为单元举办，城里有时候邻里之间也会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就在巷子里摆上一排桌子，你家出几个菜，我家出几坛酒，凑合凑合就是一条长长的宴席，能从中午一直热闹到晚上。
老百姓热闹衙门里也一样，举国上下除了特殊位置的人不能离职之外，其余的全部放假一天。
越是小地方节日的味道反而会越纯粹，过节就是过节不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借着节日的由头跳出来抢风头。
比如说从半月前就在封日城里宣扬得满城皆知的“鸿恩院蓝月会庆典”，还专门花大价钱做了一辆一丈高的巨型花车，装上几个花枝招展的歌姬游城，搅风搅雨的给蓝月节添了一份另类的风景线。
当然，男人都是喜欢这一口的。那些歌姬看着就让人上火，就算消费不起也不妨碍脑子里想想嘛，跟着花车跑几步说不定还能看到车上的歌姬裙子被风吹起来呢？据说上一次有人就看到过的……
家里。
沈浩早早的起来，按照习俗洗漱净身，然后在院子里的香案前给蓝月女神上香烧纸，还跟着胡田来了一整套祭祀的流程。这是他第一次弄这些，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在过。甚至去年蓝月节的时候他还在五羊城里齐府中和一具具残破尸体打交道。
说实话，现在有了家，沈浩才慢慢的有了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
祭祀完了之后李二福这个前酒楼大厨便端上来一大盘精致的蓝月糕，居然还真被他做成月亮的样子，还有蓝月花的样子。
“唔！不错啊！”沈浩拿起一块咬下去，入口化渣甜糯，唇齿留香。比以前沈浩吃过的蓝月糕都要好。
“都尝尝！”
蓝月节吃蓝月糕，谁家都是这样。就算地牢里今天也会给蓝月糕吃的。
胡田、小马、李二福也没客气，不过他们可不敢和沈浩同桌，一人拿了几块边上慢慢吃。
之后胡田派银子。这是沈浩定下的规矩，过节嘛，不发点过节费怎么行？
胡田一百两，其余人包括夏女在内全都是五十两。
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就连夏女这个以前对钱没概念的憨包也紧张着钱了，不过她不会乱花，基本上都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是准备存起来以后给沈浩应急。
沈浩推门出去才看到门口的两尊石兽嘴里各插上了一束蓝月花，也不知道是胡田弄的还是夏女弄的。
出门出得早，沈浩没有直接去鸿恩院而是顺着人多的地方闲逛，来封日城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街上转转。
也没让人跟着，沈浩自己就穿着一身常服，和路人不一样的就是沈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漆黑，看着有些怪异。
折扇是沈浩画图让人做的，颇费了一些工夫，如今拿在手里一摇，再配上沈浩俊朗的外表，和一身林馨儿特意给他做的云纹白袍，逼格绝对瞬间拉满，引来路上每一个梳着少女头的小娘子频频侧目。
对于秋波，沈浩从来不会回避，笑眯眯的迎着点点头，遇上漂亮的还会勾两眼。这个世界的小娘子大多胆子很大，虽然也会羞涩但对于男人却不一定会处在被动的一方。
不过实质性的接触沈浩还是不会轻易这么做。他现在可没有成亲的打算，尽管从在黎城当小旗官开始就一直有人来找他说媒但都被他拒绝了。
花楼的姐儿她们不香吗？
至于老婆，随缘吧。
一路走走停停，期间还买了不少小吃，连烤地瓜都吃了一个。
快到中午了，沈浩刚好就晃荡到了鸿恩院楼下。此时的鸿恩院早就张灯结彩很是热闹了，门外接踵摩肩多是衣着华丽之辈，宝马香车也是顺着路口停出去老远。
一般人在这边瞧热闹，有牌子的能够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脸上尽是高傲，因为今天洪恩楼里招待的可都是大人物，能进去就是身份的象征，寻常的老财主根本连门都进不去的。
沈浩独自一人，样貌虽然英武俊朗招姐儿喜欢，可但他走到鸿恩院外的时候却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里的人但凡有点本事谁不是前呼后拥的？没人瞧得上孤孤单单的沈浩。了不起一个散修而已，在这里屁都不算。
“让一让！前面的让一让！刘老爷来啦！”
刘老爷？不少人回头看，却见一群黑衣奴人趾高气扬的掀开前面的人群，将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送进来。有些眼尖的认出这是封日城里最大车马行的东家刘恒义。
据说这位刘老爷黑白两道都有很深的关系，难耐大上天，封日城里三教九流谁不给他面子？
一个商人就这么拽的吗？封日城最大车马行的东家就是这么拽。四面八方的关系比坊间传闻的深厚得多。
前面人群纷纷散开，不想招惹这位大人物。这让被簇拥着的刘恒义嘴角微微上扬，他提前过来就是想要避开后面那些大佬进场。
“嘿！面前那穿白衣服的，赶紧滚，没见刘老爷来了吗？”
摇着黑扇的沈浩莫名其妙的回头：“你是在叫我？”

第185章 耳光
本来挤在人群里慢慢往鸿恩院门口去的沈浩突然感觉背后人群一空，然后就听到什么刘老爷，他在看鸿恩院门口那个卖蓝月花的小孩，没把后面的吆喝当回事，却不想居然有人特意点了他，还要他滚？
“你是在叫我吗？”
一身常服，而且有修为在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再看，腰间没玉佩，腰带也看着普普通通，整个人衣着看起来虽然很好看可不够档次啊！现在腰上没值钱货走路上谁瞧得起？
而且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有，啧啧，这不就是一个散修吗？
黑衣奴胆子先是一怂，接着又大了起来。一个散修而已，怕啥？还能硬得过自家刘老爷？
“就是叫你！赶紧滚开，没看到刘老爷来了吗？区区散修也不看看这里什么地方！”
这是城里，这黑衣奴笃定了对方不敢动手，加上对自家老爷的信心，完全不虚。
不过话音刚落，这名黑衣奴就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天旋地转，再然后……没然后了，晕死过去了。
“啪！”
在旁人眼里，那名俊朗的白袍年轻人身形像是鬼魅一般模糊了一下，接着就啪的一声，像是耳光，等回过神来就看到那黑衣奴已经倒在了丈许远的地上，脸上全是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直至看不出样貌来。
牙齿？脸颊都被抽烂了，下颚骨都碎了个干净还想着牙齿？以后估计只能喝粥过活了。
“大胆！”
“啪！”
边上回神的另一个黑衣奴下意识的就要抽刀，口中又是一声暴喝，可等待他的一样还是一耳光，甚至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两丈多远，砸落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一耳光直接抽死了！？
哗！
人群惊呼的退开很远，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封日城里杀人，而且还是如此漫不经心的一耳光直接抽死，并且杀的还是堂堂刘老爷家的奴隶！
这是找死的吗？
“杀人了！”
刘恒义被护卫和奴人围着后面，他皱着眉，觉得这个白袍年轻人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一时间拿不准，所以没有开口，甚至按住了自家护卫上去擒拿的打算，等衙役来了再说。
衙役来得很快，仅仅十来个呼吸就围过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将沈浩围住，甚至抽出了刀子，有的还捏出了一张符箓。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沈……小的见过沈大人！”
衙役的眼睛最毒，封日城里大大小小的人物基本上都有印象，特别是那种绝对不能招惹的更是会牢记于心。
玄清卫，黑旗营，百户官，风头正劲，前不久才把近百名地方衙门的官人送就地牢等死，这等煞星衙役们谁敢忘？
要不是沈浩穿了常服的话这些衙役第一时间就能认出他来。
“这人当街辱骂勋贵，我掌掴一次以儆效尤。这人朝我拔刀意欲不轨被我掌毙。”沈浩唰的一声摇开了扇子，笑眯眯的对着几名衙役以及周围的围观百姓一字一句的道来。
辱骂勋贵，掌掴一次，这不过分……只不过您这一巴掌下去这家伙可就成废人了。不过也确实是活该。加上奴人的身份，衙役完全没有异议。
朝黑旗营百户官拔刀？这杀了也就杀了，更不会有问题。
边上的百姓立马心里有底了：这年轻人不一般啊！说得也都是事实，就看刘老爷怎么应对了。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大，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躲在侍卫和奴人中间的刘恒义。
不过不等刘恒义开口，这边沈浩还未说完，只听他继续对衙役道：“这两个奴人的主家有管束不利的责任，你们衙门要是不能秉公处理我们黑旗营可以代劳。”
这是在追刘恒义的错了。
不过黑旗营三个字一出，立马让场中围观的人再次往边上散了几尺，甚至有人已经溜了。黑旗营可是玄清卫里的玄清卫，吃饱了撑的去看黑旗营的热闹，万一殃及池鱼哭都没地方哭。
而躲在侍卫和奴人中间的刘恒义也在听到黑旗营三个字之后浑身一颤脸色大变，加上之前那衙役喊了一句“沈大人”他已经想起来那名年轻人是谁了。
黑旗营百户，沈浩！
正待上前言语解释，却看大沈浩根本没兴趣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了，在鸿恩院门口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手里买了一捧新鲜的蓝月花，然后摇着黑扇走进了大门。
刘老爷？啧啧，或许在大部分人眼里属于大佬，可在沈浩眼里区区如同蝼蚁。靠着官面人做生意，做得再大也不经查。说句直白的话，沈浩要他刘恒义全家今天死就绝对不会有谁能把他家留到明天。
所以，谁特么在乎你姓刘的什么想法？服软也好，硬顶也可以，随便。
拿着花进了鸿恩院。外面一条人命已经让老鸨早早的在门口候着了，笑眯眯的弯着腰领着沈浩进去。
“这是给怜香小姐的，她现在应该不方便下来吧？你帮我送给她吧。”沈浩将花交到老鸨的手里，后者满面笑容的应是。领着沈浩到了座位就连忙去送花了。
沈浩的位置在二楼，居中，很好的位置，低头可以看到一楼的歌舞台，仰头可以看到三楼的歌姬花房。等晚上的时候三楼的歌姬会一个一个亮相竞争花魁。
“对了，牙行的朱管事让我帮他占个位置。”沈浩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对老鸨说。
“当让可以。朱管事本来也是在二楼，离您也不远，调过来就是。”
“那就好。上点填肚子的东西来。”
“好的沈大人，需要给您叫个人来伺候吗？”
“不用了。”
屏退了老鸨，顺手拿起桌边的一份单子看了起来。这是蓝月会的节目单，从歌舞到晚上的花魁赛全部罗列清楚。
酒菜还没上来，倒是赔罪了先来了。
刘恒义佝偻着腰讨好的凑了过来，离着一丈远就一个深躬，拱手道：“沈大人，刘某来给您赔罪了！”
沈浩抬头看了一眼，暗道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倒是能屈能伸的主，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对方坐下说。

第186章 结交
刘恒义笑得很忐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不敢坐踏实，半边屁股挨着，眼睛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方面前这位传闻里颇具血色的黑旗营百户。
很年轻，比传闻中的更年轻，估计还不到三十岁吧？
外表俊朗，眉宇间英气逼人，但眼神犀利如刀，更是似乎藏着一丝阴霾在目光中，让人不敢直视。
身上气息压迫感很重，以刘恒义的感觉，这位百户大人至少是聚神境的高手。
再结合这位百户脚下的一桩桩血淋淋的功绩，刘恒义再一次感叹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到家了，怎么就惹到这位煞星身上了呢？
不近人情、阴狠毒辣、背景深厚、不识时务、桀骜不驯、年少有为、才气出众……这些词都是封日城从去年下半年来讨论并用在这位黑旗营百户身上最多的词。
新官上任以来，除了吴长河就数这位沈百户最受封日城上流议论纷纷了。特别是勋贵群体，对这位从一开始就踩着勋贵尸体往上爬的沈百户很是不善。
如今看来，这位沈百户也的确不好相与，手段之暴露狠辣简直刷新了刘恒义的认知。一句话不对就直接当街杀人，而且还言而有物的将责任全部扣在了对方身上，这手段也是让他胆寒。
所以即便众目睽睽，刘恒义还是决定卑躬屈膝的过来赔礼道歉，免得一点小误会最后酿成仇就太不划算了。
“刘老爷……”
“不敢当，在下刘恒义，沈大人叫我老刘就好，不然折煞在下了。”刘恒义连忙摆手打断，“老爷”二字他可不敢让沈浩叫顺口。
“呵，那好，老刘是做什么生意的？”沈浩笑眯眯的随意问了一句。他来封日城之后一直很忙，对于这里的头面人物仅知道官面上的，至于商贾并不清楚。之前听人叫刘恒义“刘老爷”而且还挺多人捧，这么说来生意做得应该不小。
刘恒义谦虚道：“倒腾了一家车马行，倒是让沈大人见笑了。”
“车马行？”沈浩顿了顿，据他所知封日城这边只有一家车马行的老板姓刘，就是最大的恒顺车马行。
“老刘是恒顺车马行的东家？”
“哈哈哈，让沈大人见笑了，正是在下。”
沈浩心思一动，来了兴趣，笑道：“恒顺车马现在是封日城辖区内最大的车马行了，在整个靖西怕是也能排进前三吧？”
“沈大人过奖了，小号目前仅次于靖西天下车马行，位列第二，还需要沈大人多多提点才是。”
沈浩哈哈一笑一点没有提之前在门外的不快，那一死一残的奴人似乎成了空气被干净利落的遗忘了。甚至给刘恒义的感受是：这位沈大人也不至于像传闻里说的那样难接触嘛，小心应付着还感觉是个挺风趣的人。
两人聊着聊着还一起就着酒菜喝了起来，气氛很是融洽，让旁观的准备看热闹的人惊掉了一地下巴。
突然，沈浩扭头看向楼下，朱寿板着脸从大门走了进来，一仰头，看了沈浩一眼便在老鸨的引领下走上来了。
刘恒义眼尖，也认识朱寿，明白这是沈浩等的人来了，连忙起身告辞。
不过临走前刘恒义听到沈浩这么说了一句：以后或许还要多仰仗老刘你呢。
这话什么意思？纯粹的客套话吗？刘恒义匆匆离开却没想明白。
刘恒义这边离开，朱寿就走上二楼，朝沈浩点了点头坐到了之前刘恒义的位置。边上侍从连忙换了餐具从新上了酒菜。
“沈大人来得倒是够早的，大过节的也不在家里多待待？”
“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和外面区别不大。而且今天鸿恩院里够热闹，早点来能占个好位置。”
两人小声的说这话，看似闲聊。
“之前的事情我回去考虑过了，这是我的想法，你可以看一看。”朱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书递给沈浩，沈浩接过之后直接翻开就看。周围没人，文书不担心被旁人偷窥到。
计划很简略，沈浩很快就看完了，之后交回到朱寿的手上。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沈浩才开口道：“消耗类的人手可以先撒出去，还是以“进入”为第一目的，之后再慢慢调整。你想要的那种精英也可以慢慢培养，期间我会派人来全程参与。”
“那我回去之后就立即展开？”
“嗯，可以。经费我会让人给你带过去的。记住，半年，半年之后要是没效果的话我会立马换人来做。”
“知道。”
朱寿实在不想和沈浩坐在一起，聊完了正事之后起身就走。等会儿就是歌舞汇演了，朱寿也想有个看节目的好心情。
“沈兄弟！”
“哈哈，你来得这么早？午饭都在这里吃的？”
“两位大哥好！”
甘霖和张谦来了，上楼梯就大声朝沈浩打招呼，听到沈浩同样扬声回应，两人瞬间脸上笑意更浓。能让沈百户笑着喊一声“大哥”可不是谁都有这份本事的。自然引来不少人侧目。
三人围坐，接着就是换了角杯开始一边闲聊一边对饮。鸿恩院里的“好酒”度数很低，三人酒量都深，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喝醉。
“开始了！”
一阵乐器鸣奏，今年的蓝月会正式拉开序幕。一楼的舞台下陷，从下面升起来十来个摆好造型的舞女，各个红裙飘飘身材曼妙，而且因为这里是鸿恩院所以这些舞女身上的衣服极有特色，布料方面在不影响美观的基础上能省则省，看得场下男人纷纷露出微笑。
“这种舞，好看！”
沈浩也在笑，但这种程度的衣裙还不至于让他多惊艳，甚至在他看来这些衣服依旧过于保守，要知道他可是看过无数比基尼的男人，眼前这些都是小场面。
不过张谦和甘霖二人就不一样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着角杯狠狠的灌了两口酒才压下心头的那股火气。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总不能找个歌姬钻屋子里去吧？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好歹也是要给自己留些形象的，急色可不太好听。
从第一支开场舞开始，鸿恩院这边的汇演的调调就很清楚。

第187章 歌舞
不止是舞蹈，还有弹唱。
这种一年一度的大型庆典对于花楼来说可是头等大事。可以在庆典里不赚钱，但必须要让自己的名声打出去，最好能有自家的歌姬在庆典上出出风头，之后才是真正赚银子的时候。
甚至就封日城里的花楼而言，这场蓝月节还是各花楼之间无声的较量，之后一年的高下很可能就在这一天被定下来。
所以从第一个舞蹈开始，每一个节目都是各花楼彰显手段。
要么就是纯粹的靠卖肉，比如说一个叫香满楼的小花楼出的节目：一个五胞胎歌姬，身段样貌都是上上选，而且媚术不低。一上台可谓惊艳四座。五胞胎啊！哪个男人会不馋？
光是场下震耳欲聋的口哨和喝彩声就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亢奋，而香满楼也因为这一次亮相一下名声大噪，可以预见蓝月会之后必定门庭若市。
之后还有一个小花楼很出挑，叫四季小院，主打曲和歌，相对香满楼的肉香四溢她们走的是“淡雅”的路子，至少表面上很淡雅。
一个抚琴，一个吹奏，两人号称“琴箫双燕”，一个如雏鸟一般青涩，一个如母燕一般醇厚，相辅相成，加上两人的歌喉一绝，让沈浩听过之后都忍不住鼓掌喝彩。
“沈兄弟，下面那两个小姐儿唱的可是你的词呢！要不要等会儿哥哥帮你去递块牌子？”
递牌子，其实就是花钱请过来陪酒。不过想要钻房间的话那就得看人家背后的花楼应不应了。一般而言出挑的歌姬不会被允许轻易陪寝的。
“甘大哥要是喜欢就去递牌子嘛，小弟就算了。”沈浩端起酒杯和甘霖碰了一下，下面那两个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光看不能吃他的兴趣不大。
张谦嘿嘿笑道：“老甘你就不知道了嘛，沈老弟这是眼界高，我看他今天是冲着怜香来的，对吧？”
“怜香？啧啧，沈老弟这是准备把鸿恩院的当家花儿给采了呀？厉害！哥哥们支持你！”
“两位大哥，别开玩笑好吧？怜香歌姬的金主可是廖大人，我还是算了吧。”
“怕啥？姓廖的已经调走了，现在靖西这边还不是姜大人说了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姜大人和姓廖的之间不对付，你要是能把怜香给睡了绝对没人敢动你。而且哥给你说，怜香可是货真价实的雏呢！”
怜香还是雏？
沈浩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怜香应该早被姓廖的拿下了才对。不过甘霖的话沈浩却不怀疑，毕竟这货是个超级老司机，看女人看得贼准，说是雏那就必定不会错。
“不过沈老弟你得当心啊，今天打怜香主意的可不止你一个，瞧那边，全是地方上的穷酸，听说他们从皇城那边请了几个很厉害的才子过来，就是为了要拿下今天怜香的牌子。
嘿嘿，还有哇，你沈老弟的名声如今在花楼里那是如雷贯耳，好多人不服呢。我看今晚估计有人会找你麻烦！”
沈浩早就看到坐在天井对面的那些穿着长衫的官人，基本上封日城各个衙门里的官人都到了，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只不过时不时的会瞄过来，眼神可不友好。其中有几个坐在较中间的生面孔，鼻孔朝天很是傲气，朝沈浩这边打量最多的就是这几人。
“就是中间那几个？”
“对头，就是那四个人，说是皇城七公子中的四个。”
沈浩扯了扯嘴角，皇城七公子？先不说这个名字实在是中二，再说了“公子”还能用来放在几个明显年纪超过五十岁的人身上吗？
五十岁的公子哥？！
沈浩有些好奇这得多厚的脸皮才会觉得自己五十岁了依旧能把“公子”两个字戴在头上？
不过这几个“公子”的名头应该真的挺大，像甘霖和张谦这样从来不碰书本的人也听说过，还能磕磕绊绊的背两首对方的诗词。
“不过沈老弟你也别怕，那四人名气很大，你到时候要是没把握就喝酒认怂就是，谁还能说三到四不成？”
甘霖说的是事实，沈浩本就不是混文人圈子的，出名也是近一年，作品才三个，关键年纪才二十七，输给对面那种靠诗词混饭吃的老油条旁人不会觉得突兀，甚至普遍会觉得很正常。
这里就涉及到蓝月会的一个娱乐环节了。那就是：点花魁！
花，就是各个花楼推出来准备在蓝月会上出风头博眼球的歌姬。
而点花，其实就是一个噱头，也是看台下的人参与进去的一种互动。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点花，一种就是砸钱，一百两银子可以点一盏白花灯；一千两可以点一盏红花灯，一万两可以点一盏蓝月花灯。
另一种点花的方式就是“送词”，一首被场中文人半数认可的诗词可以抵得上一盏蓝月花灯！这也是为何才子和花楼最配的原因，一个名气大但没钱，一个想卖好价钱要名气，所以一拍即合。
当然，这也和靖旧朝的风气有关系，国朝多年不曾兵刀，朝中尚文风气渐浓，特别是花楼这种地方，想要弄点档次除了往文人圈子里凑也没别的法子。
沈浩听到甘霖和张谦根本不看好自己的“文采”，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举杯对饮。
的确，他沈浩是个谈不上文采的憨货，可他脑子里装的却是堂堂华夏数千年的文化魁宝，就算他只记得一小部分又如何？拿出来不说碾压当世那也绝对可以成为流传千古的名篇。只不过这些话沈浩没法跟别人说而已。
走着瞧吧。
一连十来个节目之后场面有个休歇，可以调整一下，上个茅房或者聊聊之前节目里有哪个是值得下手的歌姬，掂量了掂量自己的腰包趁现在就可以让侍从过来递牌子了。
甘霖和张谦有心无力，这种时候舞台上出挑的歌姬那都是价格虚高，不一定能吃到嘴里而且光是陪酒都贵得出奇。不过两人早有准备，各自叫了一名歌姬过来陪着，搂搂抱抱的玩得很开心。
“这位可是《一剪梅》和《卜算子&#183;君住白江头》的作者沈公子？”
突然沈浩背后响起一个傲气的人声。

第188章 无视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试探，在座的沈浩三人扭头看去，隔着几步外有三人过来，一身书生打扮，正是本在对面坐着的那些文人。其中一位还是那四个所谓的“七公子”之一。
“你是？”沈浩笑着也没起身，连身子都继续靠在椅背上，态度随意。
估计是见沈浩没起身，三人有些皱眉，居中那位冷哼了一句：“听说沈公子文采风流，所以过来认识认识，看看是不是名过于实。”
“哦。那你现在看过了吧？请便。”沈浩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对方的言语挑衅，区区几个靠诗词混饭吃的大龄公子哥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答他们两句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看热闹的甘霖和张谦哈哈大笑，还举杯和沈浩碰了一下，笑眯眯的眼神扫向脸色铁青的三人，那眼神就像在说：哪儿来的小角色？赶紧滚开！
什么叫挑衅？张谦和甘霖这两货在军中什么皮赖没见过？对面三个读书人哪里受得了他们这种眼神？
再说了，军伍的人觉得文人大多数穷酸，而文人也大多数瞧不起军伍上的人，觉得军伍上的都是些莽夫。被莽夫给鄙视了？
“哼，以为还是个后进晚辈，结果一看只是个无理竖子而已，罢了罢了，浪费本公子时间！”
“噗呲！哈哈哈……”沈浩憋了没憋住，直接一口酒笑喷了出来，好在低了头没喷在对面甘霖身上。
“你笑什么？自己无理没教养你还觉得好笑？啧，当真是传闻信不得。如次修养怎么可能做出《一剪梅》这等佳作。剽窃啊！”
噼里啪啦一顿喷，而且用心很是歹毒。一句话就要当着面否掉沈浩之前的作品，从根子上让沈浩臭掉。
剽窃？这话无凭无据但就这么信口开河了。就看沈浩如何应对。你不是无视我吗？有本事你来反驳我呀？不反驳就是被说中痛脚，默认了，那可更有说头了。要是反驳，那你就不能这么继续无视下去了，之前的不可一世也就不存在了。
要不说文化人心眼多呢？不是贬义啊，就是事实。
沈浩闻言眼角一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身来，看着信口雌黄的那位大龄公子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在笑一个五十好几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自称“本公子”的？这岁数称“老夫”也不过分了吧？
另外《一剪梅》等诗词是不是我的作品是有人证的，你要是质疑可以去衙门告我贪墨他人名声，要是没有证据却信口雌黄那就是污蔑朝廷命官，我们玄清卫也是有权直接擒下你慢慢调查的。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是不是在信口雌黄？”
沈浩的声音灌注了真气，即便环境吵杂也一样传出去很远，整个鸿恩院内都听到了他的言语声，纷纷惊讶的顿住了动作寻声看了过来。
“你！”
《一剪梅》等可不就是沈浩的作品嘛，这为大龄公子哥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想要找个由头刺激一下沈浩而已，想看看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最好和他来个辩论，这样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可谁想到沈浩直接就是一力降十会：你乱说是要负责的！而且我是玄清卫！
如此一来这位大龄公子哥就不仅仅是下不来台了，而且还被逼到了墙角。如今整个鸿恩院的人都在看这边。
硬顶沈浩的质问？那对方真的有可能以“污蔑朝廷命官”为由擒拿他的。认怂？众目睽睽之下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沈浩可不给对方多想的机会，再次扬声催促道：“快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边上甘霖和张谦也跟着帮腔道：“就是，认都不认识，跑过来就说说沈大人的诗词是剽窃他人，啧啧，拿出证据来嘛，张口胡说八道谁不会？”
“啧，还什么“本公子”，呸，比老子年纪都大，也有脸？”
大龄公子哥气急，可却不知如何应对，骑虎难下。
这时，天井对面一声笑道：“沈大人何必动怒呢？一些玩笑话而已，这位是来自皇城的肖琦，肖公子，久闻你沈大人的诗词无双特意过来见识见识，估计也是不会说话冲撞了沈大人，还请沈大人给我几分薄面？”
说话的人也灌注了修为，只不过不如沈浩而已。寻声过去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此人沈浩认识，正是封日城主事官谢友林。
沈浩笑着起身朝谢友林拱了拱手，举杯遥敬了对方一下算是应了声，转身之后再不理会身后脸色由白转青的大龄公子哥。
甘霖和张谦也不再开口嘲讽。堂堂封日城主事官的面子必须要给。
沈浩再次无视，身后的三人也不敢继续待在原地，只能灰溜溜的退回了天井对面。不过眼中却明显多了许多愤恨。
回到自己的位置，几个好友也倒酒相劝，让这位自觉受辱的大龄公子哥脸色慢慢缓和。
“姓沈的从来都是目中无人，跋扈无比，肖公子不要和他这种莽夫一般见识。”
“对。等会儿点花的时候看他能不能出诗词，那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不好说啊。《一剪梅》等三首都是精品佳作，姓沈的人品不行可在诗词一道上也是有真本事的。”
“屁的真本事，我反正觉得他是剽窃的，不然为何仅仅三首出炉却无别的作品？诸位都是行家，这种情况莫非看不明白？”
众人小声的你一言我一语暗暗讨论。居中的谢友林却是微笑着没有参与。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是站在文人圈子这一边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开口帮肖琦。比起肖琦这些纯粹的文人，谢友林看不惯沈浩的原因更多，最近的就是沈浩毫不留情面的处理了万河口瘟疫瞒报案，让他这位封日城主事官非常被动。并且在后面的特异之地的处理权上又硬顶封日城衙门。
这种不识抬举又目中无人的家伙怎能让其舒服？
他不是也有才子的美名吗？今天只要输给了皇城来的四个高手，到时候以那些文人的尿性绝对大肆贬低绝对臭了名声。
谢友林对这些很期待。

第189章 生意
其实现在的鸿恩院里已经泾渭分明了。坐在一楼的全是各路大商贾，以及封日城辖区内各地方衙门或者军伍上的主事官。
而坐在二楼的都是封日城内的头面人物，实权百户、副千户、千户……
地方衙门里出挑的都来了，封日城主事官谢友林都在座。不过军伍和玄清卫千户所里的大佬们来的并不多。比如说吴长河，再比如说唐清源，他们都没有来。应该是趁假期会老家去了，毕竟他们的妻儿并没有跟着来封日城。
而军伍那边人来得也不多。
所以场面上文质彬彬的人在鸿恩院里占了绝大多数。
短暂的修整结束，沈浩和大龄公子哥之间的插曲也飞快被重新开始的歌舞所替代，只不过给晚上的“点花”多了一份念想。
甘霖和张谦最是兴致高涨，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如今不但有热闹可看还能参上一脚那就太有意思了，特别是能看到那些穷酸吃瘪才好。
“沈老弟，怎么样？有把握没？”
“我看那四个皇城来的公子哥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赶紧先构思构思，等会儿能出来一首就够了。”
反正甘霖和张谦还是不太看好沈浩，主要是那四人的名声太响。
“呵呵，两位大哥，对兄弟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不就是作诗词嘛，这事儿不难的。”沈浩心里其实已经在转了，等会儿到底拿哪一首出来让这些人开开眼呢？
见沈浩信心满满，张、甘二人也不再多说，三人继续杯觥交错，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傍晚。
三楼，花房。
平日里这里是鸿恩院最上档次的暖阁，供封日城里最有牌面的权贵饮酒作乐。如今被整体规划出来当成今晚参加花魁赛的歌姬们的休息室。
从今天天不亮这些各花楼选出来参加花魁赛的歌姬们就已经到休息室里了。她们的准备工作一样复杂繁多。
单单是定妆容就需要一两个时辰，然后还要开嗓子、挑衣服、净身等等，别看光是伺候的丫鬟就有七八人，可一套流程弄完歌姬们也是很耗体力的。
作为这一次蓝月会的主办方，鸿恩院推出来三名歌姬，除了头牌怜香之外还有两个新面孔，都是嫩脸，也是鸿恩院这几年来偷偷养起来的摇钱树，能不能达到怜香的程度就要看今天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了。
除了鸿恩院的这三名歌姬之外还有其它花楼的十五名歌姬会在今天晚上上台亮相，此时也全都在三楼的厢房里紧张的准备着。
“小姐，你干嘛呀？”
“你不觉得我插一朵花在这里更好看吗？”
最大的一间厢房里怜香对着镜子左右看着自己定下来的妆容，除了丫鬟给她配上的头饰之外还多了一朵娇艳的蓝月花插在左边，特别醒目。
“是是是，这花太好看了！”
“当然好看啦，这是沈大人送的嘛，和一般的蓝月花完全不一样对吧？”
两个丫鬟早就习惯了和怜香玩闹。而且她们也第一次见到有人送花给怜香的，一般来说都是送什么胭脂水粉或者各种精美首饰的，送花？这么朴实无华的礼物估计也就那位很有意思的沈大人能够得出来吧？
不过看起来怜香还挺喜欢。之前就一直捧在手里不放，现在又摘下一朵戴在头上，连一项金饰都放弃了也要戴这朵花。
“呸！你们两个是不是又皮痒痒了？”怜香俏脸微红，伸手要去拧自己丫鬟的耳朵被后者嬉笑着跑开了。房间里还有几个旁人，她也不好擒拿两个调皮蛋。
不过怜香是真的喜欢那束花，仔细想想，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
“我刚才出去可是听到不少关于沈大人的事情哟，小姐，你要不要听呀？”
怜香媚眼一翻，没好气的坐了下来，不满道：“赶快说！”
“嘻嘻，沈大人今天中午就过来了，听说在门口的时候被刘恒义家的奴人惹到了，两巴掌扇过去废了一人打死一人，吓得刘恒义当众赔礼道歉。但之后沈大人好像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还和刘恒义一起吃酒聊了挺长时间。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皇城那边过来的肖公子和沈大人起了矛盾，被沈大人好一顿说，都下不来台了，最后还是谢友林大人开口说情才把这事儿圆过去。
小姐，你说肖公子他们为什么会针对沈大人啊？”
不等怜香搭话，另一个丫鬟就撇嘴道：“还能为什么？皇城七公子多大的名头啊？可去年却被沈大人的三首游戏之作压过了风头。他们最在乎名声了，能看得惯沈大人才怪。
我看啊，等到待会儿点花的环节这些人还会跳出来找沈大人麻烦的。”
怜香闻言微微有些皱眉。两个丫鬟的喜好都随她，她本就对那什么皇城七公子不喜，一个个都一把年纪了总是自以为自己风流俊朗，仗着点才气最喜欢在花楼里对别人品头论足，有时候说话很难听。而且这些人对于诗词的把持很看重，完全不似沈浩那般随意赠送，往往需要花楼或者歌姬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暗地里的作风完全够不着“风流肆意”四个字。
“肖琦？他们怎么来了？”
“好像是东家出钱让他们来的，应该是盼他们能出两首精品词吧。”
怜香点头不再说话。在场除了她的两个丫鬟还有旁人，一般这种场合她的话都不多。不过心里却明镜一般。
花楼靠才子为自家歌姬扬名声，而才子也靠着花楼暗地里出名外加赚银子。
所以别以为才子上花楼就是不务正业，就是败家，人家说不定没花一分钱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其实除了才子，歌姬这个圈子里处于生态上游的“百花坊”也是派人来了的。这些人比起各路才子更是纯粹的捞金。当然，捞金也捞得很硬气，歌姬水平不够的话砸钱也不一定会帮你提品级。
时间很快，晚上怜香就简单的吃了一点蓝月糕便开始着装了，最后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戌初时了。
外面鼓声起，乐手奏响隆重的曲子，最重要的花魁赛马上开始。

第190章 销金
白天的歌舞就是点缀，让封日城里那些没有可以参加花魁赛的花楼出出彩，而晚上才是这里蓝月会最热闹的部分。
舞台上司仪掀开一面红墙，墙上挂着十八块鎏金牌子，每一块牌子的样式都不一样，但上面都刻有名字。
比如说：鸿恩院，怜香。
全是今晚参加花魁赛的歌姬。
司仪一边热情的暖场一边介绍着今晚花魁赛的规矩。虽然每年都大同小异可还是要讲清楚明白，不然万一闹起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在红墙的旁边是一座偌大的红漆架子，架子分为十八层，每一层上分别点着花灯，颜色为白、红、蓝，分别对应三种档次。而且每一盏灯旁会有一块牌子，上面目前全是“零”，是用来计数的。
到时候谁得到了花灯就会将红墙上那名歌姬的牌子取下来挂在红漆架子上，并对应花灯的数量和档次。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面“记分牌”。谁名下的花灯价值最高谁就是今晚的花魁。而每一个歌姬名下贡献花灯最多的那位豪客可以获得和歌姬一起喝酒聊天的权力，并且有机会一亲芳泽。是有机会而已。具体还得看花楼方面应不应。
“咚！”随着第一声锣响，三楼的第一间花房打开了，一道亮丽的身影从楼梯上款款而下……
花魁赛的歌姬会按照品级一个一个的先来舞台上一展风采，有秀舞姿亮身材的，也有秀歌喉亮技艺的，加上一个个身上媚术全开，很快就将场子加温得发烫。
第一个歌姬的身材异常火爆，配上那撩人的脸蛋和眼神，以及水蛇一样扭动的舞姿，只要是个正常人都难免下腹燥热。这是一个勾人魂儿的妖精。
乐声停歇，这歌姬乖巧的退到一边的藤椅上坐下，眼神环视了周围，就像洒出来一大片钩子，把场下腹中带火的男人们勾住热血上头。
司仪刚宣布可以为这名歌姬点花之后台下立马就有人高声喊道：“白花灯十盏！”
十盏白花灯就是一千两银子，就这么一句话便扔了出去。
连忙就有侍从拿着钱箱子和制作精美的花灯牌找到高呼的那人完善手续，而后台上会有人去下这名歌姬的名牌挂在红漆架子上，而架子上跟着会点燃一盏白花灯，后面会写上“十盏”字样。
这只是一个开始，追捧这名歌姬的人可不在少数。
“白花灯二十盏！”
“白花灯五十盏！”
“红花灯十盏！”
……
寻常百姓家里一年到头也就一两百银子的花销，可在此地却如同流水，言语间银钱就是雪花一般砸落，换回来的只是一个个数字和一块块牌子。
沈浩一直不太懂这种砸钱众筹买笑的爽点。一投千金除了能在人前彰显富贵之外有多少实际好处呢？就算歌姬心仪你了，可人家是花楼摇钱树，想要吃下去怕是还得再花大价钱才行，何必呢？
用张谦和甘霖的话来说就是花魁赛上的歌姬价格实在虚高，除非钱多了没处花，不然他们是不会出一分银子的。
张、甘二人属于那种很理智的老司机，同时也不属于那种钱多的没地花的大款，所以脑子格外清醒。但向他们这样的却是少数。
修士，特别是修为高一些或者在朝中体制内任职的对于银钱都看得很轻，只要兜里有，兴致又来了，那就很容易花钱如水，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张、甘两人的自制力。
而普通人就有点韭菜了。在场面的营造下，加上台上妖娆的歌姬身上的媚术影响，只要荷包里有实力那就不会在乎“划不划算”直接就撒钱出来。不论事后会不会后悔，反正这一刻一个个都豪气冲天。
一千两千根本就只是刚刚开始，第一笔大钱是从二楼砸下来的，蓝月花灯十盏！十万雪花银！
瞬间热闹的会馆被再掀到更高。
喊出十盏蓝月花灯的这人就坐在沈浩不远处，而且沈浩还认识，这人就是封日城拍卖场的掌柜何焕。
此时的何焕站在天井边上笑容满面，正和舞台上盈盈下拜的歌姬眉目传情。看来是看对眼了。
沈浩笑了笑，十万银子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可对何焕这种商界的大人物来说绝对称不上大钱。
何焕之后大钱就开始往下砸了，一万两万三万，在花魁赛规定的点花时间内，第一个上场的歌姬一共得到了价值二十一万两银钱的花灯！
算是开门红吧。
之后一个接一个的歌姬上场，场下的人也很捧场，一片一片的银票往下撒。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人不会明白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反正沈浩是对“销金窟”三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有钱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在这里可以体会得很深刻，差别不可道理计。
第一位歌姬拿下二十一万，第二位也拿下了二十万，之后连着五名歌姬都是在二十一万左右徘徊。听边上张、甘二人的话来说这次的蓝月会比去年的那次砸钱更猛，去年前五个出场的歌姬都没有摸到二十万的坎，今年全部都在二十万以上。
沈浩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不论主办方在座位上如何重视编制内的人物，但真正拿出大钱的其实都是商贾，体制内的人顶多就是上个十来盏白花灯了不起了。
看来都是有顾忌的，钱再多能不能见光都有自己的考量，轻易不敢露白。
就拿沈浩自己来说，他舍得用钱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在这种场合撒钱出去。毕竟收入和支出差距太大的话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绝对很麻烦。
所以编制内的人想要参与进去更多的还是通过送词的方式。
一首被半数以上的人认可的新词就可以帮心仪的歌姬点一盏蓝月花灯，别小看这个对比率，在场的才子可不少，很多还都是花楼请来的，这些人大都是憋了很久就等着一场庆典拿出来赚点银子也赚点名声。
不过现在站出来送词的都是这些编制内的人，比如说谢友林就送了两首出去。不过能让场中半数文人点头认可的“好诗”却并不多。
当然以谢友林的身份地位他的诗必须是“好诗”，甚至还有直接舔上去说是名篇的都有。

第191章 时机
沈浩在边上看着都替这些人脸红，他虽然不擅长诗词，拿出来的全靠老祖宗帮衬，可基本的好坏还是分得清楚的，毕竟九年义务教育和诗词大会也不是白看的。所以沈浩觉得谢友林的两首诗词充其量也就勉强过得去罢了，这都能被吹成名篇？
说好的文人风骨呢？
脸还要不要了？
其实是不是好诗，有没有让周围的文人们惊讶赞叹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就在红漆架子边上还有一面白布，边上有一位书法大家端着酒笑眯眯的坐着。张、甘二人给沈浩解释说只要有真正的好诗出来就会被写在那块白布上，作为传颂。
诗和词，还是词在这里更受欢迎，因为词可以唱，配合到歌姬身上可以直接转化为收益，说不定传唱出去名气能打着转的往上翻。
“沈大人，光是看看吗？还是说沈大人没思路？”
该来的总是会来，几个封日城衙门里的官人端着酒杯主动凑了过来，笑眯眯的似乎很友善。
“哦？诸位是？”沈浩一脸疑惑，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这还怎么接？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一脸保持距离的模样，你好意思上去展开言语？
其中一个脸皮厚的正要自我介绍，揭过这一茬却不料沈浩却又跟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和朋友私话不便搅扰。”沈浩摆了摆手，赶苍蝇一样赶人。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官人过来是要干嘛，无非就是那言语刺激一下他，或者探探他的底细罢了。
一场蓝月会而已，至于这么当回事吗？
以前沈浩一直听说文人心气小，芝麻大小的事情总是喜欢花心思争。在他看来很无聊。真以为就这么一场花魁赛压他一头就能搞臭了他的名声吗？
张、甘二人见沈浩一脸的不屑，心里大概猜得到沈浩的想法，还是提醒道：“沈老弟万万不可小觑那些穷酸啊。现在朝中文人气焰嚣张，最是看中名声、声誉，这些东西他们最是透彻，而且喜欢凭空捏造，十句真话夹带一句假话，轻轻松松就在外面造谣起势，以后说不定就被人当成污点记下了。你得小心别着了道。”
沈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不过他依旧不担心，不回应只是不到时候而已。见识过之前谢友林的两首诗词之后他的信心自然更足了。
每一个歌姬下来展示的时间都一样，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会有一炷香的时间来给场下的人点花。
一位一位的看下来很快累计砸出去的银子就超过了两百万两。而剩下的歌姬还有足足八位。
剩下的八位中有五个是正五品的公莫歌姬，三位是正四品的绿腰歌姬。所以这八个人实际上就是封日城花楼里最顶尖的一批歌姬了。其中三位正四品的绿腰歌姬可是抱着能够利用这次机会往上再评一品的打算的。
而沈浩眼中的无脑砸钱行为到此时也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最终五名公莫歌姬平均拿下了三十九万的花灯，相互之间数字都很接近，上下不足一万两。
不过还没等场中已经热血冲脑的男人们缓口气，接下来登场的三名绿腰歌姬更是吸金能力恐怖。
数千数万的往上涨，可怜的韭菜们总幻想着能靠着银票钻进这些绿腰歌姬的闺房，却是忽略了自己韭菜的身份。不榨干怎么可能让你吃到肉？除非你能让花楼不敢拒绝，否则慢慢等吧。
不要小看大型花楼背后的能量。想想看廖成峰什么地位也不是没能拿下怜香头筹嘛。
“我愿为琦玉小姐奉上一首词……”
琦玉，并不是鸿恩院的歌姬，而是和鸿恩院规模差不多的一个花楼里的头牌。而扬声要奉上诗词的却是那四个大龄公子哥之一。
沈浩撇了撇嘴，看向张、甘二人，笑道：“两位大哥，你们不是说那四个公子哥是冲着怜香来的吗？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啊。”
张谦和甘霖一点没有说错话的觉悟，哈哈一笑，根本不接茬，他们之前本就是那在拿浩开涮玩儿的，那四个大龄公子哥到底为什么来的他们知道个屁。
沈浩也没置气，对张、甘二人的口无遮拦也是早有见识。不过话说回了，这次站出来的大龄公子哥还真作了一首很不错的词啊！
不论是意境还是锲合度都很好的突出了女性的视角，正是适合拿来给歌姬们当做小曲儿传唱的。肯定来之前下足了功夫。
“好词！”
“刘公子厉害啊！”
“这首《夜火红花》当是今晚截至目前最佳之作吧？”
“目前最佳！”
“同意！”
这边热烈赞叹，那边白布前的书法大家已经放下酒杯起身挥毫了，笔走龙蛇之际，一篇佳作跃然其上。
送诗词的时候时香会被暂时熄灭，等评价完了之后才会继续点燃，其中虽有损耗可一直都是如此规矩。
毫无疑问这首来自大龄公子哥的一首《夜火红花》价值一盏蓝月花灯。
不要小看这一盏蓝月花灯，要知道剩下的三名绿腰歌姬其实人气都很接近，别说价值一万的蓝月花灯了，就算是多一盏一千的红花灯都有可能关乎最后的胜负。
之后四位大龄公子哥连续出手，目标都是那位叫琦玉的歌姬，而且四人都很稳，一共送出去六首词，有两首都上了墨榜，还有三首被半数认可。这一下子就让琦玉和前面一位名绿腰歌姬拉开了差距。
五十六万两！
张、甘二人咂舌不已，暗道自己好歹是个副千户官，论起赚钱居然干不过几个歌姬？莫名的有些火大啊。
按照往年的数额，花魁也就能拿到五十万左右的花灯，如今琦玉已经五十六万，基本上可以说是锁定了今年的花魁。舞台上琦玉也是秋波连连的往二楼大龄公子的方向送。
“完了完了，怜香这次估计没戏了。”
虽然怜香作为压轴还没出来，可张、甘二人这等老司机已经不看好了。
此时。琦玉刚结束自己的回合，上台谢了幕转身下去，突然二楼一个声音高声喊道：“素闻沈浩沈大人诗词一绝，为何今日没有作品出来？莫非是在等候怜香小姐？”

第192章 算计
开口扬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沈浩怼得下不来台的大龄公子哥之一的肖琦。
这位五十来岁的公子哥刚才在点花的环节里拿出了两首词，一首上了墨榜，一首也被半数认可，风光盖住全场，大有此人才气冲云霄的架势。
如此肖琦自然意气风发，同伴也在抬他，见如今时机已到，他们皇城来的四位公子联手拿下五首诗词，并且唯二的两首上墨榜的都是出自他们之手，正是该有仇报仇的时候了。
而且，真以为他们傻吗？真就为了名气主动挑衅玄清卫里的实权人物？
还不都是钱闹的，封日城这边可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让他们来找茬的。同时还接了花楼的重金，不然谁放着节不过大老远的跑封日城来？
其实出来挑衅姓沈的也是这四人来之前思前想后考虑到了的，局限在诗词方面，就算惹恼了姓沈的也不至于被直接报复，以后慢慢的以此为由诋毁掉对方的名声，给对方升迁形成障碍就好，反正玄清卫的敌人满朝遍地都是，自然有人跳出来逮住这一点收拾姓沈的。
这些弯弯绕绕沈浩是不晓得的，他也懒得理。
唰的一声摇开手里的黑扇，笑眯眯的看着肖琦不言不语，一点没有回答的意思。轻蔑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
堂堂皇城七公子之一，肖琦再一次被无视了，一张鱼尾纹很多的脸上青白颜色交替，怕是要被气死了。
不过肖琦没有继续纠缠的功夫，因为最后一位歌姬下楼来了。
怜香今天一席白裙，身上整体妆容一改以前的妖艳，非常的淡雅，连饰品都佩戴得很少，款款下来居然有种大家闺秀的既视感，可你要是离得近些又会发现她身上那种内敛之后愈发浓郁的媚态，如此反差更是天雷欲勾地火，让人挪不开眼睛。
沈浩在心里暗骂一声妖孽，好半晌才将心底的那一抹躁动压下去。这还是他一直都在运气摒弃这些歌姬身上的媚术才有的清醒，那些自愿沉浸在媚术当中人更是被刺激得双目通红，有些甚至只能弯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可见一斑。
沈浩眼尖，看到怜香的头上戴着一朵娇艳的蓝月花，并且在怜香目光捕捉到沈浩的时候两人目光有个纠缠，怜香还伸手摆弄了一下自己头上的蓝月花，似乎在暗示什么。
这番眉目传情很隐蔽，不过就站在沈浩身边的张、甘二人却是看得清楚，心道这两人果然有意思。
接着怜香上台，乐手奏乐，她在台上一边翩翩起舞一边朱唇轻启，一串串悦耳歌声悠扬整个鸿恩院。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一剪梅》在怜香的歌声里如画一般被演绎了出来，除了词中的幽怨和寂寥之外，怜香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丝情欲，似乎一个寂寞的妙曼女子正在对你倾述她心里的苦闷，并且再用舞姿向你暗示着什么。
沈浩都听傻眼了，他才晓得明明凄婉的一首词还能被演绎出这种效果来？
这妖精果然非比寻常。
一曲唱罢，场下众人回过神来，掌声此起彼伏。有些懂词的都在小心的朝二楼打望，那个一身云纹白袍手拿黑扇的人不就是这首《一剪梅》的词曲者吗？刚才皇城来的肖公子又几番出言挑衅，怕是等会儿还有热闹可看。
之后怜香也退到藤椅上坐下，身边的琦玉还很是“友善”的和她说了几句什么，怜香的脸色虽然未变可眼神里多了一丝恼火。
“怜香姐姐，今年的花魁应该没你什么事儿了吧？”
就这么一句，怼得怜香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五十六万花灯啊！怜香上一次获得花魁的时候也才五十一万花灯而已，足足超了五万，这还怎么弄？
顺着司仪的示意，最后一次点花环节开始。
也许是最后的一次点花，加上这里还是怜香的主场，所以一开始给怜香点花的势头就要猛于前面的所有歌姬。
十万花灯……二十万花灯……三十万花灯……
很快花灯数就上了四十万，之后涨幅就开始变弱，最后到了五十三万就涨不动了。
一般而言前半部分就是靠砸钱来堆花灯数，后半部分就是靠才子的诗词来冲极限。而且作为承办方，鸿恩院也是早就有所准备的。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发现突然哑火了。那些之前说好了会出诗词帮忙的人全部不吭声。不对，也不是不吭声，而是在鸿恩院之前出来的两个新面孔身上出过诗词了，可到了怜香这里，没了？
怜香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整个鸿恩院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场面已经很清楚了，有人不想要鸿恩院拿到这次的花魁，暗中做了手脚。
甚至那四个大龄公子哥之前都是说好了要帮怜香出诗词的，可后来却全部落在了琦玉的身上，接着如今连一个站出来帮怜香出诗的都没有。这种突兀明眼人就知道被算计了。
其实也有着急的文人，但站出来要出诗词却又不够好也没有谢友林那样有人抬，所以出了好几首诗词全部勉强达到水准线，根本够不上出诗词的标准也就变不成蓝月花灯。
眼看着时香一点一点的变短，怜香幽幽的抬了抬眼睛，娇嗔的往二楼瞥了一眼，正好和白袍黑扇的沈浩视线再次碰了一下。
沈浩没好气地笑道：“出词。”
不单单是因为怜香这妖女和自己颇熟，能帮的时候还是要帮一把的。而且之前那四位大龄公子哥可是已经在边上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想要拱火了，沈浩也没有一直避让的道理。
倒是让怜香这妖女捡着便宜了。
沈浩扬声一出，时香立马被侍从用罩子湮灭，场面暂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二楼。
认识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同时也期待这位最近一年来在文人圈子里最出风头词人会不会又有佳作问世。
“呵呵，沈大人终于又要出名篇了，如此关键时刻才拿出来怕是不会弱于《一剪梅》吧？”
“此言甚是，沈大人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惊人，等下定是了不得的佳作，上不了墨榜都不可能！”

第193章 名篇
对面两个大龄公子哥飞快的两句话插进来，看起来就是在硬抬沈浩。
捧杀呗，就看你等会儿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了。如果上不了墨榜甚至连半数都不认可，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还不知道这些嘴刀锋利的文人会怎么编排。
就连不会诗词的张、甘二人也下意识的有些紧张，他们比沈浩清楚那些文人在如今靖旧朝的生态里有多么厉害，不希望自己这一船的后起之秀受到这种不必要的事情影响将来的仕途。
而对面的不少人都笑眯眯的准备看笑话。在他们看来沈浩之前能拿出《一剪梅》等佳作说明沈浩还是很有文采的，只不过属于那种创作缓慢的类型，要不然为何只有三首作品出来？现在手里不一定还有好东西，他们等着看出洋相。
另外一些人还抱着沈浩之前的作品极可能是剽窃的别人的，已经笃定等会儿沈浩会出丑。
当然，不论结果如何，皇城来的四位大龄公子哥这次是干了活了，钱也到手了，心态很稳。之前就怕姓沈的稳如狗，那他们还吃不到那份报酬。
沈浩摇着黑扇，对周围的各种眼神不为所动，似乎酝酿了片刻，然后黑扇唰的一收。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沈浩一摇扇子，哗的一声展开，胸前轻轻扇动，笑眯眯的还有空朝楼下舞台上紧张到不行的怜香眨了眨眼。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的扬声咏来，声音低沉略带磁性，又有些铿锵内敛，入耳之后第一句就让人不自觉的双眼画面满满，仅仅开篇就把今夜这场隆重且一投万金的奢华庆典说得贴切无比。
之后更是用了“一夜鱼龙舞”把场面里各个方面都一语囊括，里面暗喻就各自领会了。
最后的最后，两句话能不能当做千古精句？
或许能！这就是场中稍微有些文化素养的人的心声。
好词！好到绝对能成为名篇的好词！
那位书法大家更是直接起笔，甚至新拿了一张白布，神态亢奋的将这首沈浩拿出来的作品留在上面。
“还请沈大人赐名！”
“这首叫《青玉案&#183;蓝月》”
沈浩很厚颜的在心里对老祖宗道了一句“对不起”，毕竟“元夕”在这个世界没有这种说法，恰好正逢蓝月节，气氛也还合适，所以就改了。
于是这首一出来就压得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词就叫《青玉案&#183;蓝月》了。
“哗！”
回过神来的人们此时才响起一片惊呼。识货的大有人在。之前大龄公子哥们做的词能算是优秀的话，那这首词绝对是注定名篇，更可能千古。能有幸目睹这种级别的作品诞生完全就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一个个激动得全都跳了起来，看向二楼那具云纹白袍摇着黑扇的身影灼热的像是在看诗仙词圣。
东西就怕比较，本来还趾高气扬的四位大龄公子哥们如今也是脸色陡变，都没有想到沈浩不但真有佳作而且大概率成为名篇！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反而有种凑上去被打脸的感觉。
可要他们四人睁眼说瞎话，说这首《青玉案&#183;蓝月》不好，他们更没脸干，只能闭嘴，神色不愉。
“四位皇城来的年纪颇大的公子，沈某这首词可还过眼？”
无人敢应声。因为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唯一让四位大龄公子庆幸的是算上这首名篇也最多让怜香的花灯数额从五十三万余涨到五十四万多点，离目前第一的琦玉还差点。
不过就在《青玉案&#183;蓝月》被写到墨榜上之后，沈浩接着又来了一句：“还有一首，请诸位品鉴。”
既然要打脸，那就一次性的把对方扇到泥里去。
一首不够那就两首。
沈浩要让这些准备在诗词方面给他下绊子转而污他名声的杂碎知道，他在这块是有五千年来诸多老祖宗罩着的，谁来他都不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怎么形容呢？
之前一首《青玉案&#183;蓝月》还能用名篇来界定的话，那么这一首《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就完全可以直接被定义为千古之作。
这一次就算是不学无术的张、甘两位莽夫也从《明月几时有》中听出了了不起的出尘意境，以及对人生的感悟和体验。如此佳节咏出这种词，所有人都能在心底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情感共鸣。
这一次那位书法大家更是面色通红，一把仍开手里的白布，展开身法居然修为也是不低，纵跳起跃之间就在鸿恩院的一面白墙上龙飞凤舞的留下一篇黑白字，正是这首《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
而看到这篇肯定千古的词被写在自家墙上，洪恩楼的东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心里大赞那名书法名家会来事，此后可以预见这面墙绝对能够成为洪恩楼里的一处绝景。
之前《青玉案&#183;蓝月》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在心里不服且骂，可如今《明月几时有》一出那就没有余地给这些人不服了，因为差距太大，大到在场的包括四个自视甚高的大龄公子哥自己都明白自己终其一生也别想做出这种词来。
不服气还能怎么办？
自此，沈浩摇着黑扇笑眯眯的朝舞台上的怜香点了点头，然后坐下，举杯和哈哈大笑的张、甘二人一饮而尽，心头同时畅快。
怜香，花灯数正式达到五十五万余，余目前第一的琦玉只差不到一万了。
“就冲沈大人这两首名篇，在下愿点蓝月花灯两盏，为沈大人贺！”
“在下也愿点红花灯五盏为沈大人贺！”
“在下蓝月花灯一盏！”
……

第194章 不管
一夜醒来，沈浩洗漱之后离开了鸿恩院。昨夜鸿恩院风头无两，并且门下歌姬怜香以五十九万的花灯数额镇压四方一举夺下这一次花魁赛的头名。
歌舞声歇，喧嚣褪去，沈浩被当成恩公一般热情款待，两名出挑的歌姬被塞入了厢房，让沈浩可劲儿的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至于占了大便宜的怜香则是将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送到了沈浩手里，千叮万嘱说要他时常带着。
沈浩笑着收下，除了趁机卡了一层油之外倒也没想过能吃下怜香这个妖精。毕竟对方再次拿到了花魁头名，正是鸿恩院赚钱的时候，哪里会舍得？
来日方长嘛。沈浩有预感，自己和这个妖精以后还得有事。
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一身衣服才去上差，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唐清源笑眯眯的朝他摆手，隔着老远就在打趣他叫他“词圣”。
“大人，您就别埋汰我了吧？”沈浩笑了笑，也好奇这才一夜怎么唐清源这个回了老家的人都知道了？
“哎哟，还埋汰？这种名声我都想要，你还嫌弃不成？你可知就在昨夜你的两首名篇便已经被传颂出去了？反正黎城的文人圈子都炸锅了，今天我乘传送法阵过来时起码听到十多个人都在谈论你昨夜在蓝月会上力压四方的精彩场面。”
“呵，让大人见笑了。”沈浩也没有不好意思，这些名头他不在乎，但也不排斥。主要是昨天把四个跑他面前来装逼的大龄公子哥脸都打肿了才舒服。
不过沈浩并没有在千户所里多做停留。昨天对他而言就是一次意料之外的经历，靠着老祖宗留下的隗宝在这个世界装了一把而已，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沈浩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好，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事情影响自己的步调。
而且诗词不是他的喜好，恰逢其会的还行，真把自己当一回事那就可笑了。所以日子还得过，收起心思老老实实的继续混下去才是硬道理。
去了吴长河的公廨房，告了假，说是要去皇城一趟。吴长河没有为难的理由直接放行。
其实沈浩也并不是非要去吴长河那里告假的，可以用黑旗营公务为由直接离开封日城，吴长河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沈浩不想真把关系弄得那么僵，面子上的东西能顾及还是顾及到的好。
告了假，给王一明交代了几句之后，沈浩就带着两名侍卫从传送法阵去了皇城。
这一次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茶室内沈浩并没有等多久，门房看了他的腰牌之后就直接去了姜成的公廨房禀报，转身回来之后就领着沈浩过去了。算是开了后门插了队。
“属下参见大人！”
“坐吧。听说你又出了两首名篇，如今可谓名动皇城了哟。”
“嘿嘿，大人此言夸张了。”
“夸张？啧啧，昨夜肖琦等四个皮赖货回到皇城就呼朋唤友的把你的两首名篇传了出去，特意添油加醋的说是在他们的引导和刺激下激发了你的灵感才有这两篇名篇问世，如今只要是念过书的人大都听说了你的名字了。
呵呵，你现在“词圣”的名号就是肖琦帮你取的。哈哈哈哈。”
姜成明显是清楚昨夜鸿恩院里的经过细节的，所以才会对肖琦等人的这一番动作大笑不已。
沈浩都听懵了。昨天那四个公子哥不是应该被他打脸之后对他恨之入骨的吗？再不济也是咬牙切齿暗恨生吧？怎么摇身一变就帮他吹起来了呢？而且还吹得这么起劲？
可一转念也明白了，本就不是什么血海深仇哪儿来的暗恨生啊？肖琦这些人这么一闹腾说不定外界还会觉得他们对沈浩惺惺相惜呢，顺带蹭一波热度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这样硬蹭得实在不太好看而已。
姜成接着又开了几句玩笑之后话锋一转，突然道：“听说你对怜香起了意？”
“嗯……有点。那女人勾我火，的确想把她办了。大人您觉得不妥？”对于姜成沈浩没有什么避讳，再说这事张、甘二人怕是也会给姜成说的，他直接认了反倒坦荡。
“呵呵，怜香那女人的确妖娆，是个男人就会想要把她办了。不过之前有廖成峰将其视为禁脔，旁人也不敢靠近，可鸿恩院背后却是廖成峰也不敢招惹的人物，所以怜香一直还未出阁。同时这次她又拿了花魁，估计短时间内想要让洪恩楼松口恐怕很难。
至于廖成峰那边……他现在自身难保也是顾不上的。所以，沈浩我看好你哟，加把劲把封日城的花魁给搞到手！”
姜成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沈浩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暗道这是在拱火让他和廖成峰较劲吗？
有些不太懂。
“好了，说吧，你这次来是有何事？”
见姜成总算把话头挪到正事上了，沈浩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卷宗递了过去。上面是他之前就两步计划的实施进展做的汇报，以及后面的跟进打算。
姜成明显很在意这份卷宗，反复的仔细看了两遍才合上还到沈浩手里。
“那个飞龙倒是的确有些能耐，拿下了黎城和平顺城之后封日城辖区里一半的黑市往来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了。剩下的土奎城和郯城慢慢来就是了。你做得很对，节奏掌控得也很好，目前巩固成果同时开始将消息渠道变现的做法很对。
不过你准备从哪里抽调人手过去参与进去？不能继续让那个飞龙亲自培养人手吧？
而且你的第二步关于牙行那边的行动也需要可靠的人手的。”
沈浩回答：“属下准备从黎城黑旗营里抽调一些好手过来帮忙。另外还请大人这边也施以援手给属下一些可靠的高手调遣。”
人手的确很缺，这本就是沈浩这次来找姜成的目的之一。而且两步计划前景可观，姜成不可能就让沈浩一手包办的，安插人手是必须的，沈浩自己提出来也算自觉。
“可以。黎城那边的人手你自己看着办。我这边也可以给你派几个可靠的人手过去帮你。嗯……我会让他们暗中联系你，这事儿还是不要经过封日城千户所为好，明白吗？”

第195章 性格
沈浩走了之后姜成就将后面所有的会客全部推掉了，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诸般杂务暂时不想去处理。
以前在封日城当千户官的时候姜成就在每一次的官报中感觉到玄清卫高层应该是在自发的整顿内部，这从成立黑旗营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姜成一开始就准备从“激进”的方面来试探高层对待黑旗营的看法。所以才会在黎城黑旗营出了风头之后立马全力支持沈浩这个浮根无萍的小角色。
姜成有时候也会笑自己的运气不错，麾下居然出了沈浩这种另类的人才。能力强到还在其次，关键是鬼主意多而且运气逆天，几乎不需要他去指点，沈浩就能自己精准的每一次踩在点子上，和玄清卫高层的每一次动作都能暗合。
有运气就代表有气运，这种人能成大事，所以姜成后来对于沈浩拜他门下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而事实也证明他当初的这个决定多么正确，唯一冒了风险就是和当时属于硬茬子的陈逸云多了一些裂痕罢了，如今千值万值。
后来姜成能够顶走廖成峰当上靖西镇抚使其中也有至少三成功劳能够算在沈浩身上。
如今沈浩对黑旗营的设想更是超出了姜成最极限的想象，他到现在都还在惊讶于沈浩的胆大妄为。可他还是决定跟着再赌一把。
底气来自于对指挥使庞斑的猜测。
怎么说呢，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庞斑给姜成的印象就是一个内敛的凶兽，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生畏的凶恶。看看之前借着温家和靖北军私贩军械案的由头玄清卫屠刀上的血就能窥斑见豹了。
如此人物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如今朝堂上风波愈演愈烈，陛下又如同一叶障目般不闻不问，文官集团愈发嚣张，党同伐异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不但将手伸进了本来只有皇权能进入的军伍，设立了监军一职还阴森森的把主意打到了玄清卫的头上。
说什么玄清卫监察天下，可又有谁来监察玄清卫呢？
说这种话就是十成十的包藏祸心。为何？玄清卫乃是陛下亲军，比起四方军更贴近陛下近宫，监察之职从来都是陛下执掌，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指手画脚了？
所以姜成以为，即便现在没了陛下的支持，庞斑也绝对会将文官集团伸过来的手全部砍断，并且反杀回去。
这才是庞斑的一贯作风。
当然姜成也有很大的赌的成分在里面，这一点他觉得沈浩和自己很像。只要有五成的把握他就敢上去拼一把。
这才纵容沈浩将第一步计划和第二步计划在封日城辖区里试验。
这么做的风险巨大，姜成很清楚后果，但他还是这么做的，并且催促了沈浩第二步的实施进度，因为他敏锐的感觉到第二步计划可能会戳中庞斑的急需。
整理好了思路，姜成也没有继续待在公廨房里，而是出门直接去了指挥使衙门，他觉得如今是时候将自己的“成绩”向庞斑做直接试探了。
……
坐落在军侯街西面靠近皇城的地方就是玄清卫最高指挥系统所在地，指挥使衙门。
和四方镇抚使衙门比起来这边反倒显得冷清。
主要的事务都由四方镇抚使来处理，核心的事情也都在每月的例行告会上讲清楚，所以汇集到指挥使衙门的事务并没有细枝末节，看起来很集中，也就没有门庭若市的喧闹。
这里也有等候的茶室，环境和镇抚使衙门里的差不多，只不过泡的茶规格高一些，而且会有侍从听候吩咐。
大概半个时辰，庞斑得空叫人唤了姜成进去。
看到庞斑的时候这位玄清卫的最高执掌者居然连玄清卫标志性的黑色锦袍都没有穿，反而穿的一身常服，看起来很闲适的模样。
“怎么？我在自己的公廨房里穿得舒服一些不可以吗？”庞斑笑眯眯的示意姜成坐下说话，一边发现姜成一闪而过的眼神便开了一句玩笑。
“属下不敢。”
“呵呵，你有什么不敢的？来找我是有事吧？赶紧说，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庞斑的语气一贯的平和，笑容也很亲切，总是给人一种愉快交谈的氛围，会消除对方心里的紧张。
姜成一直垂着头，态度恭谨。开口道：“属下在封日城推动了一个计划，暂名为“黑水”，主要方略和实施都由封日城黑旗营百户沈浩把持，属下居中调整，目前……”
姜成尽量讲得详实，把沈浩给他汇报的事情清楚明白的托盘而出。说是想要得到庞斑的斧正，其实就是一次胆量巨大的试探。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庞斑一巴掌拍死当场都不是没有可能。
一种无形的压迫力突然出现，姜成本能的单膝跪了下去，脑袋更是几乎垂到了地面，依旧感受到一双如枪似戟的目光在不停的刺过来。
过了很久姜成也不敢起身，就这么单膝跪着。
“如今朝中局势愈发艰难，各位皇子之间的暗斗已经开始演变成眀争，我们玄清卫如今处在皇权边上，位置实在过于敏感。保持中立，会被所有人当成不安定因数群起攻之，选择站队又会失去对皇权的拥护，左右为难只能选择本心。
所以本座一直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玄清卫效忠的只能是陛下，而且必须是陛下。
现在多是些鬣狗在我周围盘踞想要撕咬又胆小不敢扑过来。之前你领头弄出来的温家和靖北军的案子倒是不错，借此机会狠狠的给了他们一耳光。
不过……确实还不够。
但这些都不该是你胆大妄为的借口。
该罚！”
话音刚落，姜成就感觉一道道阴冷的真气如箭雨一般砸在他的身上，而后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在受万蚁噬身般痛痒无比，甚至连识海都难逃此劫。
更恐怖的是他全身真气同时被封，根本半点抵抗都做不到。
这就是庞斑庞大人的实力？姜成这种元丹境的高手在其面前居然如同婴孩一般可以肆意摆弄？！
姜成倒在地上，大张着嘴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余光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庞斑一脸冷漠。

第196章 位置
姜成自认自己是一条硬汉，玄清卫里的那些酷刑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全部扛下来，想来扛一半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别说玄清卫的酷刑，就是现在庞斑施加在他身上的手段都让他险些扛不住叫出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成才感觉体内的那种恐怖的痛痒慢慢减轻，最后消失不见。
而此时姜成才咽下嘴里的一口血，全是他刚才咬牙忍痛是牙齿咬出来的。
重新跪好，姜成继续一言不发等待庞斑的言语。
“这次就小惩为戒，希望你以后凡是触及底线的事情都要先得到本座的同意才行，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姜成心底大大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算是险险过关。不过看起来那个他命名的“黑水”计划就要被迫中断了。
不过庞斑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姜成的心活泛起来。
“这个计划目前知道全貌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只有封日城的黑旗营百户官沈浩知道全貌。”
“这个计划也是他谋划的？”庞斑没有理会之前姜成说的计划出自他的引导，姜成不是那种心思奇异的人，胆子虽然大却想不出这种计划来。
“是的大人，黑水计划的最初策划人和目前的具体执行人都是沈浩，属下只是大方向上把控而已。”姜成也很光棍，没有避讳将沈浩抬出来。
“那是个人才，你需要好好掌控。用得好会是助力，用得不好也能引火烧身。”
“是的大人，沈浩是属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品行和秉性都很不错，而且还是属下门生，对于玄清卫可以说是绝无二心。”
“那就好。这件事你继续交给沈浩去做，至于你最好不要直接出面。事情万一有一个翻覆的话你个子太大根本就摘不掉，懂吧？”
“这……属下知道了。”
“另外，牙行那边的进度再去催一催，到底能不能达到设想中的效果我希望今年内就有定论。”
半个时辰后。
姜成从指挥使衙门里走出来，回望朱红高门，心头却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虽然吃了些苦头，但是事情却是彻底说下来了。而且一如他所料的那样庞斑对于黑水计划的第二部分很感兴趣。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已经清楚的在示意要准备朝那些文官集团的人下死手了。
文官集团，里面的派系多而复杂，如今却被庞斑统一称呼，可想而知在针对玄清卫的事情上这些派系怕是都有了默契。
这都是姜成之前没有想到的。
别看姜成现在从四品高官，可玄清卫的特殊编制让他并不能接触到国朝的高层，更是没机会上庙堂见识的。所以他之前只晓得庙堂里风向不好，因为陛下迟迟不立太子，所以七位皇子心思浮动。但却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甚至按照刚才庞斑的说法，暗斗已经开始演变成了眀争，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尚在，诸子相争？
这是乱兆啊！
姜成想了想心里又有些发沉，因为他从庞斑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了紧迫感。因为连庞斑都开始兵行险着的纵容他推行黑水计划了，可想来自玄清卫外部的压力和风雨有多大了。
姜成并不知道真正让庞斑担忧和倍感压力的其实并不是来自七位皇子的心思浮动。
……
就在姜成回到衙门的第二天，一队人数二十的亲卫毫无征兆的悄悄消失在亲卫名册上。
远在封日城的沈浩在城外的一处小镇酒馆里见到了这二十名被姜成用春秋笔法瞒没下来的高手。
“属下参加沈大人。”
酒馆的包厢里二十人排成四排朝着进来的沈浩拱手参见。单单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就让沈浩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强悍。
并不全是生面孔，其中有几人沈浩曾经见过，虽然叫不出名字来但知道这些人是姜成的亲卫。心里暗道姜成的确对这件事足够重视。
酒馆是飞龙手下的人开的，如今这种便于隐藏的据点飞龙很有见地的在封日城辖区内建立了很多处。所以安全性没有问题。
沈浩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这群身上军伍气质很重的人问道：“姜大人派你们过来有说过什么吗？”
“姜大人让我们务必听从您的安排和指挥。”
“你们谁是头？”
人群里第一排出来两人。拱手自称：“属下张烈，为甲组小旗官。”“属下刘猛，为乙组小旗官。”
“介绍一下你们每个人的修为，还有擅长什么。”
“是。”
二十人里面聚神境的就有四人，最高聚神境四重！比沈浩都高，但很奇怪，并没有让沈浩感受到丝毫来自境界上的威胁，甚至他觉得对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心里疑惑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另外十六人全是炼气五重到八重的高手，就这种修为放在各地玄清卫百户所里绝对都是顶门杠子。
而且说到擅长，这二十人还给沈浩带了惊喜，这些人最擅长合计之术，从三人到十人的合击术都会，另外这些人当中还有两个擅长寻踪觅迹，三人擅长刑讯，一人擅长阵法和幻术。
这二十人完全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体系！并且还是可以随意拆分组合的那种。这种人手拿来就能用，而且可以适应很多种情况。
不过看起来这二十人并不清楚自己被悄咪咪的送到封日城来是干什么，一个个神色严肃，暗中打量沈浩，估计也在好奇会有什么事情摊在自己身上。
“你们都出身军伍？”
“是的大人。”
“如果说让你们从今往后变成地痞流氓或者抠门酷吏，彻底断了人前玄清卫的威风，可能直到死也不会给你们恢复身份，你们愿意继续留下来吗？”
沈浩的话并没有让这些人脸色变化，齐齐表示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都不会退缩。
“那好吧，你们既然有这份信心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从今天起，你们在玄清卫里的案牍会被设为最高密级，寻常人再也查不到你们的消息了，也绝对不会知道你们曾经在玄清卫里待过。
你们会被分为两组，去两个不同的地方执行任务。正好现在你们自己就分好了，我现在就带一组人走，你们自己决定谁先跟我走？”

第197章 安排
三言两语，虽然看起来似乎无关痛痒，但二十名玄清卫精锐却知道此去恐怕就是天渊之别，今后估计自己的人生都将颠覆。
沈浩没有再说话，留了时间下来给他们作为最后的道别，和自己身边的同伴道别也和自己现在的身份道别。
玄清卫里的规矩不可能让他们还有再一次反悔的可能，一旦选了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即便沈浩故意给这些人留白，但强烈的纪律性还是让这些军伍气息浓厚的精锐们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不过相互左右看了几眼，明白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了。至于自己今后的人生？他们连去哪里都不知道自然更是无从想起。
“大人，我们愿意先跟您走。”
张烈率先出列拱手，面无表情，硬得像块石头。也不知道这种人到底适不适应接下来的巨大反差。
“那好，你们跟我走。刘猛，你们先在这里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大人请便。”
从厢房里出来，沈浩身后跟着甲组的十人到了酒馆的后院，然后穿过一条小巷子敲开了一间杂院的门。
“大人您来啦。”
“嗯。”
开门的是飞龙，院子自然是和酒馆配套的时候一起买下来的，也是作为他们的一个隐蔽据点。
不过此时院子里只有飞龙一人，他昨天就接到了沈浩的通知要他今天过来这里，但并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事。
“介绍一下，这位叫飞龙，黎城、平顺城地下黑市里最大的居间商人，掌控着这两地黑市里绝大部分交易动向，目前正在朝土奎城和郯城侵蚀。”先对着张烈把飞龙介绍了一遍。
然后又对着飞龙介绍张烈：“这位叫张烈，后面的都是他的手下。此来协助你完成后面的步奏。他们会的东西很多，不单单擅长战斗，你们可以下来好好互相了解一下。”
飞龙满面笑容，连说“终于盼来了，终于盼来了”可心里却很清醒，明白这是沈浩在往他的盘口里面插钉子，虽说协助，但也是挟制，一旦他有什么二心的话，这些人绝对能第一时间要了他的小命。
可话又说回来，有了这十个实力强横的帮手，那土奎城和郯城的黑市散沙们就不再是威胁了。之前和他们暗中杀过两场，一胜一负各有损伤，如今怕是能够碾压过去了。
不过和飞龙心思清楚不同，张烈等人听到沈浩讲了他们今后的任务和身份之后立马脸色大变，饶是刚才面不改色此刻也是难以自持。
从堂堂玄清卫镇抚使的亲卫一下变成黑市里不入流的黑商？黑打手？个中落差实在考验人的承受能力。
张烈紧闭着嘴巴眼中闪烁不停，身上真气更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澎湃不休，好半晌才平稳下来。
“张烈，你知道规矩的，这种事你一旦参进来了就没有退路，你的兄弟今后就和我沈浩在一条沟里舀饭吃了，还有飞龙，他虽然出身低微可也是有本事的，特别是对于黑市里的门道特别清楚，今后你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配合好他，必须做到。”
“大人放心，属下今后便不再是玄清卫的人了，至少，明面上不再是了，会全力配合飞龙，争取尽快适应新身份。”
沈浩没有多做停留，不论是飞龙还是张烈他都可以随时单线联系。后面有些话还是要等他们相互间有些熟悉之后再问不迟，现在将张烈等人交到飞龙手里就行。
重回厢房，里面还剩下刘猛这一组。
见到沈浩回来，跟着出去的张烈等人却不见一起，刘猛等剩下的十人知道这次该轮到他们了。
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去哪里。
分了六批离开这座小镇，一路去了封日城又转到了黎城，而且还是一家不起眼的酒馆包厢里。
这次已经先有人在这里等着沈浩他们了。
朱寿。一身粗布衣服，身上明显做了精心伪装，连头上发髻都很散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行脚游商，根本看不出是一位牙行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嗯。我现在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封日城牙行大管事朱寿，朱大人。”然后指着刘猛朝朱寿道：“这位是刘猛和他的手下。”
“这些人都是？！”朱寿也是接到沈浩的通知来这里碰头的，提前晓得今天沈浩要让他安插人手到各地牙行里具体参与到计划当中。可没想到居然一次性塞这么多人过来。
“对。这些人都需要你想办法安插到各地的牙行里去。不一定同时，但必须要尽快。”沈浩不会因为朱寿的脸色和难看就放松要求。牙行这一块是黑水计划的重点之一，不可能让朱寿划水拖时间，更不可能将以后至关重要的每个探子都完全交到朱寿的手里去培养，一切都必须要在玄清卫的掌控下进行才行。
至于朱寿……从一开始这人就是一个工具人，要是识趣的话能一直干下去，要不识趣的话那就活不长久的。刘猛等人的强势出现其实也是沈浩再给朱寿敲警钟。
“哼，安排十个人进编制很麻烦的。再不能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我只能分别去拜托别人从中居间推荐。这样一来会很慢，至少需要两月的时间才能妥当。”
“一个月之内。没有时间浪费了，只有请朱大人多多费心了。”
沈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数额五万，算是这次运作的经费。接着又道：“之后的经费会交给刘猛转交你，有可能像这次一样是银票，也有可能是丹药之类的等价物。”
朱寿一脸便秘的样子，心里难受得要死。他刚才没有拖时间的想法，的确这种一次性安排这么多人进编制的事很不好办，两个月的时间来缓冲一点不过分，可谁想直接被沈浩一刀砍半。真当这是菜市场买菜见面砍一半啊？
不过朱寿没有权力拒绝，只能憋着自己想办法。至少在他获得沈浩的信任之前别想有优待。
至于刘猛等人的心里虽然也有很大的落差，可比起要去当黑商或黑打手的张烈他们要好得多，起码他们现在的新身份还是官吏。

第198章 骨架
今早一上差，王俭就被陈天问叫去了公廨房谈话，难免心里有些奇怪，要知道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事才对。
如今的黎城黑旗营已经有了“独立”的苗头，卫所百户已经没想法再掌握他们了，直接管辖权全部落在了千户所黑旗营手里，只不过名义上还是黎城卫所的机构罢了。
如此一来王俭在黎城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即便依旧还是小旗官编制，可城里的头面人物没谁敢小觑他。
另外对于接沈浩班的陈天问，王俭以及章僚等老人并没有多少敬畏，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总觉得比起沈浩来说，跟着陈天问明显感觉缺乏潜力。换句话说没多大劲头。
之前去帮过那飞龙处理了几个黑市里的对头，王俭没去，是章僚去的，除了这些事情最近没什么事情可做呀？
推门进去，陈天问却一脸笑意盈盈的给王俭递来一份调令。
“恭喜王小旗，此去封日城肯定迎风而起，他日定会扶摇直上！”陈天问难得对王俭和颜悦色，这次调令来得突然，甚至之前根本没有和他做过半点沟通。不过王俭本来就不算他夹袋里的人，上面要调，他肯定也没必要拦着。
王俭看完调令之后脑子嗡的一声，旋即心头狂喜。谢过陈天问之后立马就回去办了交接，先把自己甲字旗的事情交到了之前一名校令的手里。至于接他班的人是谁这需要之后陈天问来决定。
回到了家里将自己的职务变更给家里人一说，均是兴奋异常。很明显这次是封日城有人在抬王俭，而那人不用说，肯定是才过去半年不到的新任百户官沈浩。
没有拖到调令上的时间前往，王俭提前了两天就先去了封日城。
到了之后王俭领的还是小旗官的职衔，并且并没有拿到了具体的差事，似乎领了一个闲职？甚至他到了封日城都两天了，就只见过那个叫王一明的百户副官，连沈浩的面都没有见着。
心里一下有些虚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王俭才心情忐忑的见到沈浩。
“自己坐。之前出去了一趟，你来几天了？”
“回大人话，属下过来三天了。”
“呵，不是让你今天再过来吗？着急了？黎城那边的事情可交接妥当了？别给陈天问摆烂哦！”
“大人请放心，黎城那边的事情属下都已经交接完了，现在闲了这么几天心里反倒是空荡荡。”
“想干事？呵呵，当然没问题，调你过来就是要让你办事的。”沈浩从抽屉里拿了一份黑水计划的行动策划文书出来交到王俭的手里，里面并不全，只有关于黑市的那一部分。
之前沈浩就仔细考虑过，飞龙目前还比较值得信任，而且这人相对好控制，但摊子铺开之后飞龙势必会被新加入的张烈等人分走很大一部分的主导权，而张烈等人实际上又是镇抚使衙门或者说是姜成的人，这乍一看似乎没问题，可沈浩还是认为需要给自己稳一手，免得出现意外。
所以在飞龙和张烈的头上再设一层统筹的结构就很有必要了，而王俭就是沈浩目前能够想到且信任的人选。
由王俭出面接过黑水计划黑市部分的讯息传递口径，一来可以将计划内的很多麻烦从沈浩身上隔开。另一方面也能够在某些事情上为张烈以及镇抚使衙门留一份缓冲的余地。
王俭拿过文书看了第一页手就跟着抖了两下，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万万没有想到沈浩调他到封日城来会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事情。本来他以为是要他进百户亲兵的。
“说说你的想法。”
“属下，属下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来这么重的担子。”
王俭可不傻，相反他的心思非常活泛，这份文书里的描述虽然简单可信息量同样巨大，而且一旦全盘接受的话会是一个庞大的灰色讯息渠道，他以前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事情，心里虽然很兴奋但也更加忐忑。因为这种事情万一搞砸了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对你有信心。”
“那属下必定竭尽所能不负大人重托。”
“如此最好。今晚飞龙会去你的住处找你，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指导他将现有的黑市讯息渠道进行统筹变现，尽快形成一个高效率的讯息筛选和案牍储存程序。这些东西你应该不难上手，我记得在黎城的时候你做过这些事情。”
王俭闻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如果起初只是做讯息筛选和搭建案牍程序的话他倒是没有问题。
“最后你记住，这件事目前是最高密级，你现在的身份是黑旗营巡察小旗官，没有固定的职权范围，在封日城辖区内可以任意巡察暗访，不会有人去追查你的行踪，这就便于你走动。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成效。”
王俭连忙应是，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应该如此展开了。
当晚，王俭就在城西租的屋子里等到半夜才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正是已经发福的飞龙。
“王小旗，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飞龙，不必客气了。倒是没想到咱们还能有一天走在一起。”
“嘿嘿，这不就是缘分嘛。”
王俭打心眼里是瞧不起飞龙的，一个不入流的黑市居间商而已。不过却没想到这么一个居间商有朝一日居然成了自己的“同僚”。
这一晚上飞龙在王俭的屋里聊了很久，直到快要放亮了才离开。
和张烈等人不同，王俭在战斗方面或许差得远，但内部构架的展开方面确实是轻车熟路，让本来有些摸不到门道的飞龙一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后的每隔三天飞龙就会和王俭私下碰一次面，不一定在封日城内，地点时间都是两人提前约好的。
先组织了几个人专门收集每一天地下黑市里发生的所有交易讯息，这是第一部分；然后收集到的讯息会送到第二部分，由专人进行归类，比如说“法器类交易”“泛灵石交易”“粮食交易”等等，同时对大宗交易进行备注。
第三部分就是对分类后的讯息进行甄别，选出可能存在官面勾结的讯息然后重点核查。
最后核查属实的讯息会送到王俭手中处理。
同时核查属实的讯息会被归入案牍库储存。

第199章 进展
王俭领了“巡察小旗官”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职位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行踪飘忽起来了。就连家里人如今也再也听不到王俭闲聊自己的差事了，有时候问起都直截了当的一句“机要”不愿谈起。
不过王家虽非高门红墙，但身为勋贵也是有些见识的，家里老人猜到自家娃儿应该是接了什么机密的事务。如此应该是受到那位沈百户的重用了吧。
但不论王家人怎么联想也不会猜到王俭现在干的差事风险大到随时可能掉脑袋。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灰色在律法里面是不存在的，更不允许黑白混搭。所以玄清卫侵入黑市运作消息渠道根本上不得台面，王俭如今就是夹在中间的那颗棋。
风险巨大，可收益也同样巨大。
王俭一直明白以自己的家世如果想要继续在玄清卫里混那多半只能慢慢的熬时间，三十到四十岁或许能做到总旗，修为要是能上去的话还可能拿个试百户或者百户当当，到那时候他也差不多五十来岁了。再想往上就没路了。
年轻气盛的王俭自然不喜欢这种慢吞吞毫无成就感的道路，特别是之前跟在沈浩身后亲眼目睹了对方平步青云的速度，自然也想做到其一二。
拼一把，不然不甘心的。
之前沈浩给的时间是一个月，王俭当然不会把时间挤在最后关头才办好事情，他一刻都不敢松懈，每三天就要揪着飞龙问一次情况，并且根据飞龙反馈回来的各种问题不停的调整自己的进度。
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王俭初步设计的三部情报处理流程如今已经基本上构架完成，接下来就是用五到十天时间来试试看有没有还需要调整的地方。
为此王俭将自己和飞龙的定期碰头的位置选在了土奎城，因为他以前从未来过土奎城面相在这里很生不担心被认出来。同时土奎城目前是飞龙新“拿下”的地盘，就近也好和王俭暗中接触。
被王俭分成三部分的情报处理流程如今也有了新的名字。第一部分主要负责全方位收集的叫“小鬼”，第二部分负责分门别类的叫“鬼门”，最后第三部分负责甄别的叫“判官”，这三部分互相之间知道对方的存在可并不晓得对方是谁、在哪儿、多少人。
而且这些人全部针对各自需要负责的版块进行了训练，至少基本流程都是知道的，之后唯手熟尔。
另外这三部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清楚背后站着的是谁。所有人都只知道飞龙，而完全不知道王俭。
期间王俭还见到了张烈。相对于整天人前笑眯眯已经富态话化了的飞龙，张烈对王俭的态度就很公式化了，而且傲气明显。毕竟人家可是聚神境的高手，王俭这一身渣渣修为人家能看上眼才怪了。要不是碍于沈浩的面子人估计理都懒得理。
不过王俭庆幸的是张烈的态度虽然不好可该做的事也不含糊，针对三部的监视和筛查还是张烈把的关。至于怎么筛选出来的人，张烈有自己的办法，王俭也没问，他相信这个浑身煞气腾腾的家伙。
用飞龙的一句话来说“张烈兄弟这些天都杀疯了。”土奎城里各大居间商被他杀得一个不剩，整个黑市里的渠道全部落入飞龙的手里。
如今土奎城、黎城、平顺城，三座主要大城顺利拿下之后，整个封日城境内的黑市交易有七成都逃不过飞龙的眼睛。
也正是如此王俭才每每在一个人的时候握紧双拳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感觉到自己参与进了一盘大棋当中，个中的好处怕是比他最开始以为的大得多。
不说远了，就算以前总是紧巴巴的丹药如今却是不太缺了。黑市里现在渠道都被飞龙掌握，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都要仰他鼻息，除了正常的居间费还会经常给些额外的好处。要么丹药要么银钱，王俭如今半个月就分到了一颗小培元丹和两千两银钱。
这还没有算如今开遍了封日城辖区诸城的“张家五粮液”营收的分成，那才是海了去的暴利。
深夜，王俭点灯，周围的窗户全是黑布封好的，不会透出去一丝光。
“咚咚咚。”敲门声如约响起，门外两名面目遮掩的黑衣人护送来了一大捆铜条，里面全是从“判官部”甄别之后送来的情报。而这两个黑衣人则是张烈的手下。
每天送的人都不一样，王俭所在的位置也不一样。甚至都不一定是王俭收，飞龙也能收，之后压住一两天都有可能，再转给王俭。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王俭都在尽力规避。
送来东西之后两名黑衣人也不说话扭头就走。
这是成立了三部之后第八次送来的汇总情报了。每一次都是差不多二十根铜条写满。这还只是筛选之后很少的一部分了。可见黑市里每天的交易有多么繁盛，远比一般人以为的热火朝天。
算算时间今天离沈浩给的一个月还有七天。王俭准备再收集两天的情报之后提前五天去给沈浩复命。
坐在灯下，一根一根的打开铜条查阅，右手握笔又在一卷文书上时不时的写上两笔。
熟能生巧，虽然繁琐可王俭还是看得很快。
“倒是有些奇怪。大宗的粮食和原铁矿走私的这么多吗？这才六天就有两笔了？而且小批量的更多，足足五笔？
还有泛灵石……嘶，这种数量怕是官办的矿场参与其中的吧？”
每次看这些汇总的东西王俭心里都会有种寒意，就好像一只住在大树上的鸟儿，平日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却发现树里虫子多得远超想象，自然会担心自己的家会不会就此蛀死倒塌。
有了这种感受之后王俭的心气就大不一样了。他找到了做这件事的责任感，而不再是一味地想要完成任务。
又两天后，王俭带着这十天来自己汇总的第一批成绩返回了封日城，准备当面向沈浩汇报。
同时，飞龙带着张烈等人再次启程，朝着封日城辖区内最后一块没有拿下的区域下手了。

第200章 顺利
王俭的情绪很亢奋，但努力在让自己不表现出来。
面前坐在椅子上的沈浩正捧着一份铜条仔细的看着，半晌才收起来。
“看起来还不错，仔细说说你的布置。”
“属下将黑市情报的变现流程分成了三部分，最外围的叫“小鬼”，初步分析的叫“鬼门”，最后甄别的是“判官”，最后汇总到我这里然后再给您过目。
而且为了保密，三部的人相互间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背后是在给我们玄清卫做事……”
沈浩闻言哈哈一笑：“你小子有点意思啊，倒是把我以前给你讲的东西记得够清楚，连名字都照搬过去了。”
什么小鬼、鬼门、判官，这些都是沈浩以前还在当小旗官的时候在酒桌上给下面的人吹牛的时候讲出来的，没想到王俭记得清楚，还拿来放在了新的情报机构上。
还别说，真有些贴切。
“嘿嘿，大人，我就觉得您以前说的那些故事很有意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很好，我喜欢故事里的那个什么地府，不管你活着的时候多厉害，一旦死了总会为做的恶付出代价，不会有任何的空子可钻。”
“所以你想当一个惩恶扬善的角色？”
“是的大人。属下虽然当不了好人，但却愿意当个捉虫的。”
沈浩闻言不置可否。热血？他曾经也有，可现在早没了。而且玄清卫里面有干净的人吗？反正他沈浩在里面混了九年了，一个干净的人都没见过。就说手脚，谁干净？要算蛀虫的话玄清卫里的人也不一定撇得清，包括他。
好处要捞，但绝对不能为了捞好处而毁了脚下的一方国。对于那些晕了头的或者包藏祸心的那就揪出来弄死。这是沈浩对玄清卫日常的一种理解。
不过也不能打击王俭的积极性。
“你这一月来的成绩我很满意，基本达到了我给你的要求。不过你也应该看出来黑市这这些情报渠道对我门的重要性了，虽然这些渠道上不得台面，但至关重要，以前没人做我们是开创者，有可能留名青史也有可能碎尸万段，所以一方面保密性要继续加强，另一方面变现得应该更彻底更细化。
增加人手，细化情报分析环节，增加一个行动部，同时内部监管一定要走在前头。缺什么就给我说，我会尽量满足。”
王俭摇了摇头，他目前是真的不缺东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唯一缺的就是时间。他有信心在一年内把这一块搞成沈浩满意的样子。
或许到那时候他现在的正七品衔可以往上再提一提了。（小旗本来从七品，黑旗营的小旗官高半级）
“好了，没事的话下去多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也好补上。另外，你现在和飞龙走得近，该是不缺修行资源了吧？挤点时间提提修为，你现在修为太低了。”
王俭如今炼气境三重……难怪张烈觉得他是渣渣。
“是……属下一定加紧修炼。”
“我看过你的案牍，你的修行天赋在玄清卫里还算不错，努力一些吧，别到时候有机会了却因为修为太低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王俭连忙再三保证。他的确有些懈怠修行，可如今却又有了动力。大好的前程摆在面前，怎么也要搏一把，他也不想最后输在修为短板上。
王俭兴致勃勃的走了。而沈浩却再次拿起那份王俭送来的铜条又看了起来。
刚才王俭也说了，他送来的这份铜条只是几次筛选甄别之后剩下的最“精华”的内容，相信初期收集起来的会是这份铜条里内容的数十上百倍。
黑市……掀开了那层朦胧的面纱之后却是比沈浩之前以为的庞杂太多。光是王俭送来的这份铜条上的交易量就已经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整个封日城辖区内每日黑市的交易量又会多么恐怖？
怕是不输于正常市场吧？
而且……根据这份铜条上被王俭标注出来的几条信息，大宗交易还真是频繁。十天时间就有六七笔，包括了粮食、生铁、泛灵石……大部分都是律法严禁私下交易的物资。而这些东西一般的商人是没有渠道弄到手的，更不会有胆子走黑市。
就拿粮食来说。这东西各地流通管控得很严，一般来说丰产地向欠收地运送粮食需要繁琐的手续和备案，并不会像其他必需品那样可以随意流动。而且各地方会按照当年的收成情况核定出上缴国库的份额，还有留下自己官仓的份额，剩下的才是可以拿来进粮铺的。
所以每一个粮商实际上都是受国朝控制的。这就变相的控制了全国粮价，可以让粮价不至于太高也不至于太低。而想要大批量的私自贩卖粮食，起码要打通地方粮仓吧？
另外生铁的大宗走私就更离奇了。生铁是重要限制类物资。国朝内部倒还好，基本可以自由流通，只不过赋税很高，而且各地方还会有些杂税，再算是开采到冶炼的支出，加在一起成本就上去了。
所以生铁的出产也大部分都是官办的铺子。而生铁私下交易，说白了就是不准备在国朝内变现，而是要出境的。据说生铁只要能运出去，绝对是翻倍的暴利。
这样一来生铁的私贩至少就离不开官办的冶炼铺子。后面怎么出境还会有一整条链子。
而诸如泛灵石之类的更重要的物资其实本质上都一样。这是往死里咬树，树死了，大家不是都没吃的了吗？
拿起笔，沈浩在铜条上批注道：“深挖，不可打草惊蛇。”
这些情报暂时还不能交给黑旗营去办，因为内部还没有完全理顺。只能先转给飞龙那边，让他的人往前跟一步。
只要这些情报最后变现成为罪证，那这条情报网络的搭建就算是彻底见到成效了。到时候这些罪证是不是拿出来用，怎么用，就能随心而动了。一旦利用得好绝对能够在很多方面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除了王俭这边，牙行那边也来了回音。
朱寿很能干，刘猛等十人如今已经全部被他或明或暗的安插进了各地牙行当中。司职有高有低，但多是一些如侍卫，或者班头之类的职务。
人先进去，进去之后才好慢慢调整职位。
如今两边看来进展都很顺利。

第201章 五月
五月，封日城的气温开始攀升。天晴的时候在外面走一圈就是一身的汗。
玄清卫夏季的黑袍很薄，但不是很吸汗，必须在里面再穿一件短褂打底，不然汗水会把锦袍吸贴在身上看上去很滑稽。
另外如果在锦袍下面再套一件内甲的话那就更热了，必须要时常用真气给自己隔温，不然修士也扛不住。
每到这个季节沈浩都会尽量不在中午外出，屋里阴凉的地方还是能待住人的。
手边放着一壶凉茶，里面有不少清热消暑的药材，还配了酸甜口，喝起来很舒服，很合适沈浩的口味。
凉茶是夏女的得意之作，据说是林馨儿教的，还请教了李二福这个大厨完善方子，如今的确让沈浩有些离不得了，吧嗒着嘴巴时不时的就想喝两口。
放下杯子，前面是从镇抚使衙门反馈回来的机密令条，早上送来的。里面的内容是姜成亲笔，大部分言语是在赞扬这一月多以来沈浩在黑水计划推进中取得的成绩，其余的还是在继续催促黑水计划里关于牙行那一部分的推进速度。
按照姜成的想法是最迟要在今年九、十月份的时候初步对牙行那一部分的计划得出结论，到底是行得通还是行不通。
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呢？这是在黑水计划开始实施以来姜成给沈浩最明显的一个感觉。
按理说这种万万见不得光的计划最优的选择是润物细无声的慢慢覆盖出去，越慢越能渗透得更深，也能更显出效果。急慌慌的反而提高走漏风声的可能。
这些问题姜成不可能想不到才对，为何依旧如此急躁？
只能解释为姜成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是镇抚使衙门更上面的示意姜成尽快拿出答卷的吗？有可能。封日城这边要是证明了黑水计划的可行性，那么极可能就能由玄清卫的最高层出面往国朝境内所有地域效仿。
这样一来封日城就成了一个实验田，好坏参半。
不过沈浩还是准备尽量避免牙行那边进度过快导致计划出现瑕疵的可能，所以尽管对于那些“消耗类”人员采用的是药物控制加半洗脑的速成法，但对于那些“精英”却是采取的完全洗脑外加精细培养的策略。
基础培训是刘猛的人在整理材料和项目，上报沈浩过目了的，而且沈浩也在训练项目里给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必须要会易容、擅长推理、洞察力要强、具备适当的战斗能力，最重要的是演技必须毫无破绽。
当然还有一系列的测试和考验。刑讯逼供的考验、醉酒后口风的考验、疲累后梦话的考验、金钱和色欲的考验……
看到这些训练项目之后的朱寿脸色都变了好几次，按照这些项目来训练的话，成功率有多高尚且不提，一旦培养出来那都是人尖一般的角色，培养周期怕是一年根本办不到吧？
三年，三年一批精英，这是沈浩的规划，而且他认为三年的时间对于他自己来说也能够缓冲一下。不论是修为还是职位他现在都还是太低了些。
抛开这些刚刚完成“选苗”阶段的精英计划，那些“消耗类”的人员已经开始撒出去了。这是第一批，一共八名，全是勤杂奴隶，没有修为，但脑子都很活泛，靠玄清卫提供的药物进行控制，同时也会给与物质上的奖励，并且承诺干满十年就给他们脱奴籍抬等。这可不是骗人的，黑水计划里的的确确就是这么规划的。
还有什么能比让“退役”的探子去当教头对那些新的“消耗类”更具蛊惑性呢？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而且这些能够熬过十年再退役的探子绝对有过人之处，当教头是绝对够格的。
当然，如果本人不愿意来当教头也不会被处理掉，只是会被送到偏远的地方并在玄清卫的监视下度过余生。
因为在沈浩的理解里面，一个完整的情报获取体系不能是完全冰冷无情的，这会带来很大的弊端，内部容易出问题。依托完善的体制和细节化的规则才是牢靠的。
这些放在黑水计划的黑市部分同样适用。
说道黑市，飞龙的确不服沈浩所望，前天反馈的消息是封日城最后一块黑市市场也被他拿下了。如今整个封日城辖区诸城内的黑市中九成交易都逃不过飞龙的眼睛。每日汇集过去的情报都是海量。
根据王俭的汇报，“小鬼”部每天收到的交易讯息就能写掉五十斤的纸。
就算再三筛选之后汇总到沈浩手里的也不少。
这一月余下来沈浩也养成了每隔三天就扫一遍王俭的汇报，遇到扎眼的就拿红笔勾出来让王俭继续深入追查。
之前那几笔大宗交易的第二阶段情报也被送来了。据王俭说，这是听取了沈浩的意见后新成立的“无常”部做的第一次情报追查，这个新部王俭规划的是偏武力而不是偏策略。沈浩对此没有表示，让王俭自己去试，有什么问题自己调整。
不过收集的这份第二阶段情报很有意思。包括粮食、生铁、泛灵石在内的一多半大宗交易走私，在封日城境内黑市完成交割之后都选择了去于城然后走水路离开。
于城靠近白江，而白江是从西往南斜着穿过整个靖西的西南地区，也是靖西境内最大最长的一条水系。
靠水运离开，乍一看倒是很合理。但实际上因为白江的流向和于城的特殊位置就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很诡异了。
白江是从西往南顺流的，而于城本就位于靖西靠南面的边陲位置了，再顺流往南的话就是亥下这个军事重镇，再往南就是一片密集的堡垒形小镇，最后会穿过边境流入南蛮地界的“万里竹海”。
所以从于城上船，只能顺流往南开，而南面过了于城之后就根本没有大城可以消化这些东西了，只能流入南蛮地界。
铁器、泛灵石倒还罢了，听说都是南蛮地界上稀缺的东西。可粮食就没道理了。
南蛮不是部落分居的吗？粮食都是自给自足吗？送大宗的粮食过去能够卖得掉？

第202章 躁动
心里有了疑惑，沈浩转头就去了藏书楼，里面有不少关于南蛮那边的情况。
所谓的南蛮，实际上就是拙火关以南，宝藏海以西的夹角中广袤地域里的数十个部落联合体。以前被称为黑石王庭，如今被靖旧朝打散之后不敢重组了，就叫南蛮。
虽然称谓里有个“蛮”字，但这并不意味着对面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相反，南蛮的修行文明也极度发达，欠缺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比如说南蛮地界上毛皮衣服最多，而且做工粗狂，仅仅是将毛皮缝在一起成衣罢了，谈不上款式。
此外南蛮地域内生铁匮乏，一般南蛮人连锅都用不起，大多数是用土陶烧东西吃。菜刀更是稀缺，他们一般用斧头剁。而一个部落里甚至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斧头，要借着用，或者公有。
所以南蛮那边的食物全是粗狂风格。想精细也没那条件。
另外南蛮地界上蛮族众多，狐族、象族、狼族、猫族……
看了资料上的配图，全是人形但有明显的兽态。沈浩总觉得与其叫“南蛮”倒不如叫“兽族”来得更贴切。
按照资料上显示，南蛮在聚合成黑石王庭的时间里还算强大，被打散之后就任人鱼肉了。每个部落都分得很开，但靠游牧、狩猎、耕种，总能自给自足。
也就是说南蛮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缺粮食的，除非是遭了灾。
那南蛮最近有没有遭灾呢？
沈浩翻遍了最近所有官报，都没有找到关于南蛮遭灾的内容。
没有遭灾，那那些走私贩子运大宗的粮食去南蛮的地盘上岂不是亏死？
讯息相互矛盾。只能说明还有关键的地方没有掌握。
走私贩子不可能做傻事，既然费力气运到南蛮那边去了那就肯定能卖出去。而南蛮那边虽说没有遭灾但也肯定另有原因需要大量的粮食。一边有需求另一边才会提供货物，一来一去才会成为生意。
虽然南蛮那边的事情沈浩目前没办法知道，但是靖西地界里涉及到黑市的事情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够知道。
所以“无常”部在送来的跟进情报中已经将之前那几笔大宗走私的买卖双方摸清楚了。其中，粮食、生铁、泛灵石这三块都不出沈浩所料，全是官办的铺子在牵头。
粮食是从官仓里抠出来的，借口也很好找，一句“陈粮损耗”就能每年从中换出来大量的新粮。
而生铁和泛灵石这种矿产就更容易克扣了，只需要将实际产量往低了报，那么实际产出就会远高于上报的，这多出来的部分就能私下处理掉。
归根结底这些官办铺子的手段和玄清卫的人克扣罪产实际上是一个路数。硬要说区别的话那或许就是玄清卫的人是中饱私囊，而这些官办的人不但中饱私囊还有可能惠及国敌。
生铁，可以拿来锻造菜刀农具，自然也能用来锻造武器铠甲。
泛灵石就是中下品法器的驱动力，是可以让普通人通过法器来暂时拥有修士的能力的根本。
而粮食，一般自给自足的地方小灾小难都能自己扛过去，除非遇上大的灾荒不然不会需要外面的粮食输送。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屯粮。屯粮干嘛？可以说是应对大的灾难以防万一，也有可能是在筹备大的军事行动。
三者合一，南蛮那边的情况可就值得研究了。
沈浩体内莫名的开始有些躁动。自从之前温家那一票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区区一个封日城的黑旗营百户官的手可没这么长。想查并且还要让事情处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那就必须先将目光从南蛮方向收回来，反向深挖那些参与了这些大宗走私案的各官办铺子的官吏。
沈浩思索了一阵，对着门外的侍从吩咐了道：“把王一明叫来。”
不多时王一明敲门进来，老老实实的躬身站在沈浩面前。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最近可有铜柜的举报信提到土奎城官仓、郯城荣山矿场、黎城萧山铁炉庄这三个地方？”
铜柜如今成了封日城辖区内各城必备的重要上告渠道。这是普通老百姓能够直接接触到玄清卫的唯一途径。自从沈浩就任封日城黑旗营百户之后，这一条渠道就从“虚有其表”变得“切实可用”，诸城如今也一如最开始的黎城那般把铜柜里的举报信甄别和侦办纳入了日常差办之列。
而铜柜的事情从陈逸云还在千户所的时候就是王一明在实际处理和管理，沈浩就任之后也未对王一明的职权作出调整，所以各地铜柜甄别出来的举报信最后汇总到千户所黑旗营的时候都会由王一明来最后判断。
甚至王一明本以为当初沈浩上任之后问询的第一件事就是铜柜，可直到如今这份问询才迟迟到来。
脑筋急转，王一明没有迟疑多久，点头说道：“大人，您说的这三个地方都是咱们封日城辖区里的重要官办铺子，权力虽然不大但油水很足。所以每一次铜柜举报信汇总都少不了它们。
最近的一次是八天前。”
沈浩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有谁越足的地方是非越多，越是清贫的地方越是风平浪静。
“有查过吗？”
“有。不过只有之前黎城黑旗营查过，记得应该是萧山铁炉庄的主事官被举报说强迫下属发妻陪侍多次。”
“啥？！”沈浩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一明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最开始也觉得这事奇葩，反应和沈浩差不多。
“啧，这件事查了吗？”
“查证结果是子虚乌有。具体侦办过程汇报里没有提及。”
“黎城的谁接手的这个案子？”
“乙字旗。”
“那就是章僚了？去令条，让章僚和陈天问明天上午来见我，带上那份关于萧山铁炉庄的卷宗。”
“是，属下马上就去通知。”王一明一出沈浩的公廨房眉头就紧皱起来。他看不懂自己的这位上峰了。才把封日城的地方衙门得罪了一片，如今又准备朝官办铺子动手了吗？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第203章 敲打
章僚最近日子过得有些焦躁。
特别是王俭上调封日城之后更是如此。
都是曾经跟着沈大人的铁杆，如今王俭没有被沈大人忘记，那么他章僚自然也不会被遗忘。或许下一次就该轮到他了吧？
于是在接到突如其来的问询令条的时候章僚第一个反应是：沈大人这么快就想到我了？
然后又被通知带上《萧山铁炉庄诬告陪侍案（结）》前往千户所，甚至连陈天问都要一起去。这让章僚刚欣喜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陈天问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之前就警告过章僚，要他不要去碰萧山铁炉庄这种硬钉子，可章僚偏不信，结果可想而知，案子被查为子虚乌有只能结案。如今还被沈大人亲自叫去问询。
哎，怕是要被狠狠的训斥一顿了。陈天问如是想到。
章僚也和陈天问差不多的想法，以为自己是被萧山铁炉庄给上了告信到沈浩那里了，这次去封日城就是挨训的。
两人心情都不好。第二天早早的就去了封日城千户所，等在公廨房外。
沈浩刚来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陈天问两人，也没说话，招了招手领着两人进了屋。侍从上了茶水之后退了出去。
“东西带来了吧？”
陈天问和章僚都是老熟人了，沈浩笑眯眯的没有跟他们客套，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们坐下。
章僚和陈天问虽然没从沈浩的脸上看到怒意，但也不敢放松，老老实实的递上卷宗之后坐了半边屁股。
沈浩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紧张，翻开卷宗就开始看，一边说：“章僚，你办的这个案子对吧，说说当时的情况。”
沈浩的一线经验丰富无比，深知很多案件的细节并不会体现在卷宗里，能写进去的都是笃定的东西，模棱两可的不会付诸于文字。而他现在想要知道的不仅仅卷宗上的内容。
“大人，这案子是二月的时候收到的，因为是实名上的告信，按照您之前定下的规矩这种情况必须要查证。
不过这起案子的由头实在是可笑。萧山铁炉庄的主事官虽说是官吏，可却没有实衔，只是类比的从七品小吏。而国朝对于官人德行的律法中只是实行到了实衔官人，对于没有实衔只是类比的小吏没有纳入。
所以属下派人去只是按着走过场的打算。可到了地方却发现举报人虽然找到了，可信件里的受害人，也就是举报人的发妻已经死了，而且很多迹象表明其死亡并非意外。
随后属下本想另起一头，以命案为由重新展开侦办，可黎城衙门的人却找了过来，少有的言辞激烈，说我们黑旗营越权。最后不得已命案只能由地方衙门接手，我们这边的举报信案也只能了结。”
沈浩微微皱眉，看向章僚身前半个身位的陈天问。
“什么时候黑旗营拿在手里的案子还需要地方衙门来分担？陈总旗，你来说。”
陈天问很熟悉沈浩的脾气，知道这位是个看起来笑眯眯可心里却刀光剑影随时能够让你血溅当场的狠人，黎城是对方的起势之地，算是大本营，当初交到他的手里一方面是信任一方面也是投桃报李，可要是让对方失望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大人，这次情况特殊。一来普通的命案侦办的确首办权在地方衙门手里，咱们要接手的话没有合适的理由就是越权。二来李百户对案子直接表示关注，说玄清卫黑旗营不能乱伸手败坏整个玄清卫的名声，态度很强硬，所以属下以为退一步无伤大雅……”
沈浩摆了摆手，打断道：“越权不越权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你怕什么？案子没有接，退回去，尚可；已经拿在手里了再退？这就是弱了气势！下一次人家只会更加逼迫，让你又退。
这些道理你还想不明白？陈总旗，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了，而且想得太多，也没有明白黑旗营如今该有的态度。”
陈天问明白自己这次算是出了丑了，躬身道：“属下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沈浩却没有搭这茬，而是继续道：“新任黎城百户李明辉曾是吴千户的属官，摆明了两人关系密切，属于心腹，这是不是给你很大的压力，以至于让你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以前陈天问帮过沈浩很多次忙，所以沈浩对陈天问的态度始终和善，可这次他觉得必须要敲打敲打陈天问了，不然一个心不定又到处顾虑的人还真不太适合帮他守住黎城黑旗营这种对他来说等于根据地的位置。
“属下辨事不明，坠了黑旗营的威风，还请大人重责！”陈天问心头一颤，顺势单膝跪下，再次请罚。心里也恍然明白了沈浩恼他的原因了。
谁会喜欢站队不坚决的人呢？当然没有。这次是最大的不应该。
“责罚倒也算了。不过我希望陈总旗能记在心里，引以为戒。”
“属下一定谨记大人所言，绝不敢忘！”
顺手敲打了陈天问，沈浩扭头看向章僚说道：“案子重启。”
“您是说命案？”章僚小心的问了一句。
“不。命案你们不是移交给了地方衙门吗？咱们黑旗营不会出尔反尔。不过你手里不会只有一份关于萧山铁炉庄的举报信吧？查不就完了。另外，之前那个实名举报的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已经被萧山铁炉庄开革出门，现在好像在酒馆里打杂。”
“打杂？”
“是的。那人的发妻离奇死掉之后，家里又跟着一场大火，所有家财全部付之一炬。又因为被开革出门，住所被铁炉庄收回，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只能就近找零工为生。不过属下也好几月未见那人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杂工。”
“找到他，将他秘密控制起来，顺便让他帮你。敢实名揭发主事官的人应该知道不少东西。顺便帮我查查这个。”沈浩一边说一边扔了一份铜条到章僚手里，让陈天问也一同看看。
“大人，这是……”
“明白了吧？”
“您是要我们以举报信为幌子，暗地里查铁炉庄克扣生铁私自贩卖的案子？！”

第204章 杂事
天不亮沈浩穿戴整齐去了后院。
习惯性的活动了几下腿脚之后就开始舞刀，三趟路数，三趟杀法，练完之后便回鞘放在一边，接着习练术法。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沈浩现在的睡眠需求越来越少，如今两个半时辰就睡够了，让他平白多了一些修行的时间。
如今沈浩已经感受到他聚神境二重的关口在松动了，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个月内他就能再有突破。
土遁和掌心雷如今已被沈浩练得如臂使指，心中念头一起，术法就能随即运使出来，毫无生涩。
身形土遁消失，如鬼魅一般忽闪忽现，出现之时总是伴随阵阵雷霆轰鸣，隐隐还有电光萦绕。
这是沈浩自己倒腾的土遁加掌心雷一起使用的套路，追求的是在用土遁接敌的瞬间掌心雷就要砸出去，打个措手不及一击制胜。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掌心雷目前的威能涨幅已经停滞了，感觉是摸到了这门术法的天花板，之后就算沈浩的修为上涨也不会继续带着掌心雷的威能拔高了。
“看来应该去找找掌心雷的进阶术法了。”
进阶术法要比单独学一门新的术法划算。因为有基础作为铺垫的关系，进阶术法在魂魄利用方面会和基础术法有重叠部分，这样可以节省魂魄的一部分压力。也是为何修士们的术法会成系列的延伸下去的原因。
不过五行木属中的雷法一直都是紧俏货，沈浩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合适的。
练了一会儿遁术和掌心雷，沈浩又开始习练镇魂术。这门术法比前面两种要难上很多，已经练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只是靠着拆分的窍门勉强达到心念印诀的程度，离如臂使指还差一些。但已经可以长时间保持施术状态了，不会受其他动作的影响。
等到敛气收功，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夏女吭哧吭哧的打来了热水伺候沈浩去洗漱，同时帮沈浩穿戴好上差的腰牌等物。
“你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平时吃的东西够吗？”到了堂屋，一边吃早饭一边闲聊似的朝边上站在的夏女开口问道。
“够呀。我们以前的部落里也是要耕种的，不过不是稻米是麦子。我们住的那地方土很好，每年都有收成，不缺吃的。”夏女没有多想直接张嘴就道了出来。只不过想到部落后来在奴隶商队的手下惨状，脸上表情有些黯然。
沈浩见状伸手捏了捏这憨奴隶的耳朵，算是安慰。不过还是接着问道：“从没缺过粮吗？”
“也有。大部落有时候会过来筹粮，只给我们留下口粮，其余的都会带走。有时候会留下些铁器作为交换，有时候什么都不留下。”
这就是南蛮那边风格，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说得好听是筹粮，实际上就是抢。不光光是抢粮食，有时候也是要掠夺人口的。即便是在南蛮聚合成黑石王庭的时候也会时常发生。
这也是为何蛮族奴隶很容易被抓来之后大多数都很容易驯服的原因。因为这些种族早就习惯了弱者失去一切的惨烈法则。
“大部落会缺吃的？”
“会的。他们有很多战士。战士没有时间劳作，他们整日训练，食量又很大，所以越大的部落其实越容易缺粮食。”
“你们狐族有战士吗？”
“有，不过很少。狐族的骨骼纤细，不太适合作为战士，听说更多是做刺客。”夏女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能见过什么说什么。
沈浩点了点头不再过问，吃了早饭之后上差去了。
今天千户所里例行告会，沈浩先给自己泡了一杯凉茶，然后端着去了议事堂。他的座位是在左边，挨着一名副千户。
例行告会每月举行一次，所有封日城辖区内的百户官都会参加。大部分情况是由下设百户所的主事官通报这一月来的主要情况，同时千户所也会针对一些问题进行统筹安排。有时候还会在告会上宣布一些人事任免等重要消息。
黑旗营设立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每月的告会能够听到黑旗营的内部情况，当初陈逸云还在位上的时候的确能探知一二，而如今沈浩上台之后黑旗营就在每月的告会上如同隐形了一样，就算是场面话都说不了几句。
吴长河最开始还会压迫一些，他也很想知道黑旗营内部的一些动作，可全都被沈浩顶了回来。之后沈浩又以犀利的手段控制住了四个下设黑旗营总旗官中的三个，吴长河伸出来的手就彻底被斩断了。仅仅不至于撕破脸皮而已。
所以现在每月的例行告会上沈浩都只带了耳朵来，极少开口说话。开完会就走，根本不跟周围的同僚交流，表现得如同一匹独狼。
独狼？也慢慢因为沈浩的关系，被标签在了黑旗营的身上。不论是千户所还是四个百户所内，黑旗营都在周围默契的氛围下逐渐疏远。
吴长河很欣慰黑旗营被孤立。
沈浩更是刻意为之。
内部稽查虽不至于和同僚为敌，但必要的距离感还是要有的。这对沈浩在更高层眼里的看法很有好处。
不过本来正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沈浩突然被惊了一下，因为他从接过话头的吴长河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本月十七，五皇子将会来封日城走访，需要各地提前做好安防工作，并且直接点名希望黑旗营能全力协助。
五皇子？走访？
沈浩虽然连忙应下这个安排，但心里却难免有些觉得突兀。因为一般来说皇子只有在成为“太子”之后才具备对各地军、衙等体制内拥有权柄，也才会谈得上“走访”。没成太子之前顶多被称为“游玩”。
可现在吴长河却用了“走访”这个词。沈浩暗自环视了周围一眼，他发现对吴长河刚才用词表示疑惑的不只有他，很多人同样注意到了，只不过默契的选择没有开口而已。
吴长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有问题，还在说，要求三天内各地玄清卫要在辖区内展开一场整肃，并且要把所有问题都压实，不能在五皇子过来期间出现任何有损玄清卫颜面的变故。

第205章 不同
五皇子要来的消息目前还是绝密，玄清卫内只有百户以上职衔的人知道。地方上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都在暗中做着迎接准备。
黑旗营的任务相对其他玄清卫来说轻松很多，手里没有什么陈谷子烂事需要掩盖的，只需要上下谨慎些别到时候出岔子就好。
一晃就是数日。
五月十七，阴。
封日城中传送法阵临时限行，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被拦在半条街之外不准靠近，负责警戒的除了玄清卫的千户亲卫之外，还有一队身着红色甲盔的皇室卫队。
有些见识的人看到这种红色甲盔的彪悍军士就知道封锁传送法阵的原因了：皇家的人来封日城了。而且还是直系，不然不可能有皇室卫队打前站。
对于五皇子这般高调的过来，倒是给封日城这边的警备加了几分压力。
沈浩的黑旗营人手并不多，除开一些精锐需要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之外，其余的人手全部散了出去，负责从传送法阵到城外青山庄沿路游弋。而沈浩自己则是跟着吴长河等玄清卫高层一起守在传送法阵外候着。
不止玄清卫，封日城这边所有能上台面的人都来了，乌泱泱的好几百人。
沈浩站在吴长河身后，左右打量，周围的人面色明显各异。有些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有些则很淡定，还有些虽然脸上在笑可眼神飘忽似乎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如此沈浩很自然就得出结论，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五皇子来封日城的。
巳初时，传送法阵先是一阵光华，预示着马上有人传送过来，紧接着出来的是一队人数二十余名红艳艳的皇室卫队。
蛮横的接管了传送法阵的出口防务之后，又过了一炷香左右，传送法阵再次明暗一次，这次出来的除了几名皇室卫队之外还有几名侍从属官以及一名身材高大一席天青色锦袍的男子。
这男子气质就和周围的人不一样，有种不常见的贵气，而且行走在居中位置，明显所有人以他为首。
此人便是当今陛下第五子，寿王，杨林。
沈浩初见对方，远远看去这位寿王称得上是器宇轩昂，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每一步行走似乎也有讲究，给人沉稳却又不失豪气的感官。
不过沈浩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这位寿王给他的第一印象虽然很不错，可光是外表可看不出一个人的深浅，他在之前可是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位寿王的传闻，风评可不太好。
一边打量这位皇子，沈浩一边跟着涌动的人群朝前快步迎了上去。然后齐展展的跟着周围的人躬身一礼，扬声道：“参见寿王殿下！”
杨林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多礼。小王过来转转，不曾想倒是劳师动众了。”
“殿下此言差矣，您能莅临封日城那是封日城上下的无上荣光，怎么算得上劳师动众呢？”
沈浩都不好意思看，一身鸡皮疙瘩，他没想到身为封日城地方主事官的谢友林拍起马屁来居然这么不要脸。
不过谢友林敢这么说那也是笃定了周围的人就算有人心里不满也绝对不敢表露出来。以寿王的秉性可不好说话。
“谢主事？呵呵，我记得你曾在皇林院中当过教习，对吧？”杨林笑容亲切的走到谢友林跟前，稍作思索便道出了谢友林的跟脚。
谢友林满面红光，他是从书院出来的官，以前在皇林院里当过教习，主讲就是地方政务，后来才被下放到封日城为官，然后一路做到主事。可以说他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和他曾经在皇林院中结交的关系网络分不开，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段履历。
有谢友林开了头，立马就有人跟进，比起拍马屁来文职的官人们绝对甩开大部分武职十条街。
当然，武职里也有拍马屁的好手，比如说同样过来迎接寿王的张谦和甘霖就是马屁能手。不过这两人今天却缩在后面没有靠上去。
眨眼间靠近杨林身边的好几圈全是文职官人，玄清卫和卫戍的人早被挤走了。
沈浩低着头暗笑，他刚才看到身前的吴长河是想挤进去的，可奈何这人要脸，做不出用修为挤人的事情，再说脸皮也还薄了些，真让他挤进去了估计也说不了几句话。
于是过来迎接的人一下就被脸皮分割成了两部分，靠近的脸皮厚，被挤出来的脸皮薄。
好在不会在传送法阵这里待太久，上了马车就一路朝城外的青山庄驶去。
青山庄在东门外二十里，四面小山环绕，中间还有两条溪流穿过，有官道直达，环境好交通便利，是皇室在封日城修建多年的别院。平时由当地衙门负责维护，专门用来接地皇室驾临。
类似这种的皇家别院其实不光是封日城有，靖旧朝境内所有重镇都有修建。
沈浩虽然不想跟着，可中午有一场酒宴，封日城的官员们给杨林接风，沈浩身为黑旗营百户缺席了不太好看，所以只能懒洋洋的兜在外面懒得往里凑。
跟着杨林一路进到山庄主殿的人并不多，卫戍的千户、玄清卫的千户、地方衙门的主事、牙行行主、几大商会的会长，算是代表了大半个封日城的上层势力吧。
张谦和甘霖也站在外面，两人朝沈浩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沈老弟怎么也没进去啊？”甘霖左右看了看，周围旁人离得还远，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调侃了一句。
“两位大哥都没进去，我进去干嘛？”
“啧，我和老甘是混子，你也是混子啊？”
“对呀，我这不是跟两位哥哥学嘛，能混就混，过会儿混一顿酒就回公廨房睡一觉去。嘿，两位大哥不知道吧，今天中午这顿酒可是从张家铺子调来的，有口福哦。”
“五粮液？”
“那当然。”
“嘿，那等会儿倒是真要多喝两杯。”
“不过话又说回来，两位大哥怎么有点躲着里面那位的意思啊？”沈浩凑近了小声跟了一句。张、甘二人出了名了会来事，拍马屁那都是拿手好戏，为何这次躲这么远？
张谦耸了耸肩，同样压着声音道：“寿王这是来拉人入伙的，我们现在是姜大人一条船上的，姜大人都没发话我们怎敢自己凑过去？你要过去我们都还准备拦着你呢。不过你小子聪明，根本不用谁提醒。”

第206章 拉拢
青山庄，望山堂。
坐在望山堂内可以远看山清水秀，享受拂面清风，泡一壶茶，往躺椅上一靠舒舒服服的就能眯一个下午。
杨林逛了一圈，说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还叫人把他专门从皇城带来的好茶泡了一壶然后招呼跟进来的几个封日城主要官员和自己一起围坐下来，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久闻封日城人杰地灵，如今一看果然非虚。”
杨林坐在椅子上看似随意放松，但眼睛却总是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带着审视。
吴长河坐在杨林的左手边，而谢友林坐在右边。余者便依次围坐。杨林正对面是一个宽阔的开口，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山涧。
“寿王殿下，封日城的风景的确很好，而且周边物产丰饶。单是粮食一项就能包揽靖西地区的六成产量。而且还有数座大型的优质铁矿，靖西三成的生铁也是出自封日城。殿下这次来要是有兴趣的话下官很荣幸带您在去转一转。”谢友林捧着茶杯笑眯眯的提出了邀请。
“这个我听说了，封日城有个名号叫“靖西粮仓”对吧？不但产量高，而且还有精品，我记得父皇最喜欢的潮水米就是封日城这边产的。
不过封日城的生铁产量也这么高的吗？倒是之前没听人提过。这次来了就去看看吧。”
“呵呵，殿下放心，下官定会安排妥当的。”
不管杨林想要去哪里，终归是在封日城的地界上，谢友林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看到他治理下的闪光点。政绩要是只在官报上的文字里哪有亲眼目睹来得深刻？
这边谢友林基本上就跪舔了，明显主动的在往杨林脚下凑，狗腿得一目了然。在场人诸人稍微想一想就能通透。
谢友林出身书院，年轻时就从官办的书院一路去到皇城，然后因为对地方政务有很出挑的理论理解又被破格提拔进了皇林院担任教习。
皇林院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供皇室子弟读书进修之地，不单单皇子在里面受教育，各路皇亲只要是够资格的都会将家里的长子送到皇林院待上几年。那里是靖旧朝最高水平的教育机构，更是最优质的的潜力股人脉温床。
同窗的以后不是皇子就是世子，再不济也是高门红墙里的皇亲国戚，在里面混上几年就算学无所成但绝对能混熟不少未来的大佬，说不定靠着这些关系自己以后也能混成大佬也说不定。
而皇林院的院长是当朝皇帝亲领，平日管理由副院长把持，而现任副院长就是五皇子杨林的小舅舅，国朝大学士、礼部右侍郎，贾文贺。
所以杨林天然的就能拿到属于皇林院这条线上的人脉。而谢友林从最开始的教书先生再到地方大员所有依托的关系网络和晋升资源全是书院这条线上的，或者说是皇林院这条线上的。自然就亲和杨林了。
这一点坐在望山堂里的人都想明白了。
只不过都感到意外的一点是：连五皇子都亲自下场了，上面的局面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
说到底封日城的编制最高也就正五品，放在皇城之外还算不低，可却距离庙堂还有不小的距离，更对庙堂内的风云知之甚少。
一般而言鲜少四处走动的五皇子都亲自下场到了封日城，这番动作里面的意味可就太多了。
众人喝着茶，谈笑风生的捧着居中的杨林，各自心头都算计着自己该如何去应付杨林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拉拢。现在就站队吗？但凡有得选都不会轻易作出决定，因为一旦押错了宝，杨林到时候大不了输了老实当王爷，但下面的人可就倒大霉了，轻则丢官，重则下狱掉脑袋都有可能。
吴长河虽然比起谢友林来说没那么能舔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可他对于杨林也非常热情。两人更是一副“熟悉”的样子。
“殿下和吴大人似乎之前就认识？”谢友林好奇的问了一句。
“呵呵，吴大人以前乃是我近卫，他修为突破元丹境之后为了让他能为国朝多尽一份力才把他推举到玄清卫的。”杨林看似是在回答谢友林的问题，可却两句话把场中其余诸人震得头晕眼花。
什么意思？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里的千户官居然曾是寿王的近卫？而且是寿王举荐到玄清卫任职的？！
这是不是说吴长河和谢友林早就是杨林夹袋里的人了？
场面一下就变得有些沉闷，几名跟着进来的商会会长脸上笑容僵硬，恨不得转身离开。卫戍的千户官看向屋外的风景似乎对刚才杨林的言语全都听不见。
谁都没有想到杨林的作风会如此的直接。这才刚到封日城不足一个时辰就直接亮了两张大牌出来。
封日城地方衙门主事官、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这可是封日城地界上最大的两尊大佬了，如今全是寿王的人。
这是不是在威胁？
几个商会的会长如坐针毡脸上都有些笑不出来了。而心里最紧张的自然要数卫戍千户了，他属于军伍，和地方衙门以及玄清卫的接触都不多，毕竟隶属不同的体制。可如今杨林却话里话外眼神总是扫在他的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卫戍的千户根本没办法应声，只能装傻。他可是军伍上的人，敢站队皇子？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站？他还要不要脑袋了？
不过好在杨林并没有过分逼迫，话锋一转就换到了别的话头，才让气氛慢慢重新活泛起来。
到了中午，在山庄里的堂厅里摆了宴席，一共八桌，封日城里所有台面上的大人物都在座，一起给寿王接风。
席间沈浩发现主桌上的几人除了吴长河和谢友林之外，其余诸位陪客的脸色都不正常，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起来不对劲啊。”甘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沈浩，小声地说道。
“嗯。我吃完就走，两位大哥呢？”
三人相视而笑，反正他们的职务不高不低，寿王就算来封日城准备做点啥也找不到他们头上来。

第207章 露脸
寿王驾临封日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辖区内各地，多得是人想要邀请寿王殿下到自己的地头上转转，想要露露脸。
谢友林全权负责寿王接下来在封日城地界的行程。
先去了土奎城，去看了那边最出名的“田野”，站在田埂上环视周围，视野所及全是绿油油的稻田长势喜人，一种丰足的既视感油然而生，看着心里踏实。
之后其余三座重镇也去转了一圈，包括了矿山、生铁坊。甚至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很随和的接受当地豪绅或者地方官员的宴请，每一次都是大场面，基本上只要够格的都能凑过来席间远远的看到和蔼可亲的寿王殿下。
沈浩也是全程跟随，虽然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太想来，可拱卫皇子的重任又由不得他推脱。
特别是在土奎城一带最近一月来地方衙门和百户卫所已经上过陈诉条子，说在城郊有邪祟出没的迹象。如此更不敢大意。
几天下来外面的风声自然逃不过沈浩的耳目，他也被杨林道出的消息给吓了一跳。
谢友林这种地方衙门里的官人靠在谁身边都不足为奇。在地方为官没靠山是绝对迈不过五品官的界线的。而且谢友林的仕途脉络清晰，稍微一点就透，如今主动靠在寿王麾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谢友林没得选。
可是吴长河居然也是寿王夹袋里的人就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了。
要知道玄清卫虽说不是军伍，但却属于皇帝直统，是皇帝亲兵，如今封日城千户所这样重要的地方居然会交由一个寿王近卫出身的人来执掌，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沈浩记得清楚，吴长河可是从指挥使衙门直接空降下来的，换句话说吴长河的任命肯定是经过指挥使庞大人的首肯的。
庞大人不是出了名的中立派吗？怎么突然……
沈浩心里有些摸不清状况。对于玄清卫的最高领导者庞斑他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庞斑故意释放的站队讯号，又或者吴长河的任免还另有隐情。
一连跟了四天，寿王已经把封日城周边转了一遍。本以为接下来就该回去了吧？结果还没完，居然开始往衙门里钻了。不但各地方衙门，就连各城的玄清卫百户所寿王都要去坐坐，还会和一些一线的军卒攀谈几句。
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之前到处转悠还能说是“游览”，只不过规格高一些，陪同的人多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能当成是皇子游兴起了出来逛一圈而已。
可进到衙门里垂问政务这就不合适了吧？
这就无法用“游览”解释了。这可不就是之前吴长河所说的“走访”了吗！
沈浩不得不咋舌这位寿王的胆子真的大到没边了。难道就不怕朝中言官把他弹劾成筛子吗？就不怕因为行为不当被陛下厌弃失去所有机会吗？
实在是想不透，沈浩只能约束黑旗营的人手不要往寿王身边凑，但却管不到别人。特别是那些想法简单的，看到吴长河这位千户官都已经站在了杨林身边就直接倒了过去，看得沈浩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到了平顺城衙门里，寿王问政的重点自然就放在了前不久这边才发生过的瘟疫瞒报案上。好在时任平顺城主事官以及一系列相关人员如今全都尸骨已寒，不然还真没脸见人。现任的主事官是谢友林提上来的，于情于理都已跟着谢友林站队，完全将寿王的到来当成了“走访”对待。
“对了，瘟疫一事听说是由玄清卫发现并及时制止的，吴千户倒是明察秋毫防微杜渐。”
“殿下谬赞，下官只是尽到本分而已。”吴长河微笑着含蓄，瘟疫一案的确让他在国朝内出尽了风头。谈起来都知道他吴长河的名字。
“既然聊到这里了，本王也正好听听你们玄清卫的佳绩，来来来，从头到尾的给本王说说。”
围了一群人，见杨林的谈兴很高也不敢搅扰，一起捧了一把吴长河。吴长河也没拒绝，案子虽然不是他经手的，可卷宗他也仔细的看过，具体侦办的过程他很清楚。
不过介绍详细情况和侦办过程那就绝对绕不开黑旗营，绕不开黑旗营也就意味着绕不开沈浩这个让吴长河有些无语的下属。
“这么说起来负责一线侦办的是封日城黑旗营百户官沈浩咯？呵呵，吴千户麾下果然人才辈出。本王最喜欢人才了，那沈百户可在近前？”
“在的，这几日沈浩一直都领着黑旗营精锐在外围拱卫殿下安全。”
“叫他过来。”
沈浩的名声在靖西虽谈不上人尽皆知，但至少编制内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听说过他的，毕竟是上了好几次官报的玄清卫名人。特别是对于平顺城里的官人们来说更是如雷贯耳，要不是沈浩，他们这边也不会被杀得人头滚滚。
接到传令的沈浩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下官封日城黑旗营百户官，沈浩，参见寿王殿下！”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之后就束手站到一边，微低着头，眼里尽是疑惑：找我干嘛？
“免礼。沈百户坐下说。”
沈浩依言坐在末尾。抬起头来，发现面前这位寿王殿下笑得很是温和，眼神也是，身上气息也显得很平和，让他一瞬间有种心情放松的感觉。
不过下一瞬沈浩就心生警惕。
“多谢殿下赐座！”沈浩的表现偏向军伍上的硬朗作风，这些都是玄清卫里的风气沾染习惯的。
嘴上恭谨回答，而暗中沈浩连忙运起了镇魂术，先把自己识海稳下来。刚才对面寿王身上洋溢过来的气息居然能够轻易影响到他的感官，让他心生警兆，这是习练了镇魂术之后的敏锐嗅觉。
果然，镇魂术开启之后，沈浩再没有从寿王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平和、温和”，特别是寿王的那双眼睛，其实阴冷得可怕。
“刚才听吴千户提起，说沈百户统领着封日城黑旗营屡屡建功，实属难得的人才，本王一时兴起想要见见你。结果没想到沈百户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英杰啊！哈哈哈……”

第208章 坑人
沈浩连忙站起来拱手谦虚道：“殿下过誉了，下官才能低微，仰仗吴大人的指挥才有寸功。”
黑旗营办事，功劳不功劳的可不是这位寿王说了算，甚至吴长河说了都不算，那都得镇抚使姜成说了才算。什么时候轮到寿王了？所以寿王面前表功这种别扭的事情沈浩一点兴趣都没有，顺手就敷衍到吴长河身上去了，反正吴长河不是你寿王的人吗？你们自娱自乐就好。
“哦？沈百户倒是很谦虚啊。瘟疫瞒报案是沈大人发现并立卷侦办，其中功劳居功至伟，恐怕版赏丰厚哟！”
版赏？沈浩都差点忘了这茬。之前瘟疫案的版赏镇抚使衙门那边最开始是说会在例会上公布，可过了这么久例会都开了几次了却没有一点消息，不知为何被压了下去。
“都是下官分内之事不敢邀赏。”
“哦？这么说来沈百户立了如此大功却没有得赏？吴千户，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呢。”杨林哈哈一笑，扭头朝吴长河打趣了一句。
吴长河明显一愣，旋即也跟着笑道：“殿下这就错怪下官了。沈大人隶属黑旗营，虽然名义上是封日城千户所管辖，可隶属关系却是双线的，版赏方面是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黑旗营薛厚轩薛大人在定夺。”
虽然是事实，可吴长河在这个场合讲出来就让人觉得别扭，似乎话里有话。
杨林闻言笑得更加开怀了，好半晌才听到他说：“薛厚轩啊！哈哈，他是个不理事的花瓶而已，能把版赏的事情都给忘了也不奇怪。哈哈哈……”
花瓶？
沈浩没记错的话薛厚轩可是个男人，而杨林却用“花瓶”来形容对方，啊这……
“来人！”
杨林笑了很久才止住，然后不等旁人反应就扬声将自己的属官叫了过来。
“去，将我带来的那只银色盒子拿来。”
属官应声下去，很快就双手捧着一只半尺见方的银色金属盒子返回，恭谨的放在杨林面前然后退下。
杨林笑眯眯的将盒子打开，里面晶莹一片。
“哇！”
吴长河等人也算大佬了，如今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也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双眼放光。
沈浩在末尾坐着看不到盒子里的东西，但心里确定估计杨林让人将这盒子拿来该和自己有关。
果然，就听杨林一边说一边将盒子转了过来好让沈浩看到里面的东西：“这里面是二十颗中品灵石。既然镇抚使衙门没有给沈百户版赏，那本王就越俎代庖一次，希望沈大人还能入眼。”
入眼？
沈浩这是第一次见到灵石实物，而且还是中品灵石！？
灵石分为四等。最次的是下品，然后是中品、上品、极品。一块规格的中品灵石约等于十块同样规格的下品灵石。也就是说这一盒子二十块中品灵石价值两百块下品灵石。而沈浩记得五十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件稀缺的中品法器软甲了……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一盒子中品灵石绝对不比他现在的身价少多少。最关键的是中品灵石是可以拿来当做灵气吸收的，效果比功法凭空摄取好得多，也更效率。所以下品灵石拿去当类比货币的事情不少，但中品以上的灵石基本不会在市面流通，因为大部分都被用掉了。
到底是堂堂皇子，出手如此阔绰。而且看杨林的表情，二十枚中品灵石似乎对他而言并无所谓。
要还是不要？
沈浩犹豫了一瞬，然后起身躬身拱手道：“殿下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之前所办之事乃是分内职责，绝不敢邀赏，更不敢受殿下如此厚赐。还请殿下收回。”
杨林放松的姿态稍稍一顿，旋即偏了偏头，饶有兴趣的看了躬身不起的沈浩半晌，笑道：“沈百户这是觉得本王赏得少了？来人，再拿一盒过来。”
后面属官立马有去拿了一直同样大小的银色盒子，打开后并排放好。如此桌上就有足足四十颗中品灵石。
“如何？沈大人觉得这下够不够了？”
沈浩眉头一皱，不再躬身不起，而是腰板挺直，面无表情的对着杨林说道：“还请寿王不要误会，下官的意思是无功不受禄，并非觉得寿王赏赐少了。”
“不是赏得少了，那就是觉得本王没资格赏你咯？沈百户，你是这个意思吧？”
“下官的意思是无功不受禄，并非觉得寿王赏赐少了。”沈浩都懒得和对方扯，直接重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和他不沾边的王爷莫名其妙的跑来想用灵石打他的脸？这什么心态啊？有本事你别二十二十的上，你两万两万的来呀，说不定真被你腐败了也不一定。
一句话反复的说，就算表情恭谨那也是肉眼可见的敷衍。
杨林冷哼的一声，被沈浩的不识抬举给刺激到了。
“沈大人，寿王好意，你……”边上的吴长河就想帮一句，可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沈浩给打断了，只能咽回去。
“下官的意思是无功不受禄，并非觉得寿王赏赐少了。”
好吧，又是一遍重复。这是完全没有在乎寿王和吴长河颜面的意思。
“放肆！”杨林这下是真的怒了，砰的一下直接把椅子扶手拍碎，双眼里的煞气根本毫不掩饰。
沈浩却依旧面不改色。拱了拱手，继续道：“下官的意思是无功不受禄……”
“你！”
“下官的意思是……”
“滚出去！”
“下官告退。”然后沈浩就从里面退了出去。嘴角微微往上一撇，暗道：莫名其妙。
当天，沈浩当众顶撞寿王惹得寿王大怒的消息立马飞似的传了开去，在封日城的地界上这个闲话极有市场，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怀疑……不知多少人都等着看戏。
不过沈浩却老神在在的丝毫不慌。该干嘛干嘛，甚至连拱卫杨林的差事也没有假手他人意思，而是自己继续领着。
至于说到担心，沈浩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当时在场这么多人，再怎么弄也不可能给他按个“不敬”的帽子吧？而且他的拒绝有理有据，他乃是堂堂朝廷命官，该赏该罚自有朝廷决断，什么时候轮到王爷来给他打赏了？而且还是以“侦办有功”为名目的打赏。
这是打赏吗？沈浩嗤之以鼻，那就是一个坑，只不过他没上当罢了。

第209章 巧了
五月廿五。
在封日城折腾够了的寿王杨林终于走了，临走之前说是为了感谢封日城上下多日来的辛苦在酒楼摆了宴席请客，几乎所有封日城的头面人物都受到了邀请，但独缺了沈浩。一时间寿王厌恶沈浩的消息一下坐实。
不管怎么说，被一个堂堂王爷厌弃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最明显的就是第二天沈浩上差的时候一路上除了黑旗营编制的人依旧对他恭敬问好之外其余人再没有主动搭理他的了，尽都避开或者装作没有看到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杨林来封日城转了这么一圈亮了吴长河和谢友林两张大牌，其余的小个子不论选不选择站队都不可避免的会认为封日城辖区内实际已经靠向寿王了。所以，对于寿王厌弃的人，就算没矛盾也最好保持距离免得殃及池鱼。
就连沈浩的副官王一明看向沈浩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感慨，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这位上峰惹事这么在行却还能年纪轻轻的就做到百户官，按照常理的话这种到处树敌甚至连王爷都敢不给面子的人不是早该被搞死了一百遍才对吗？
沈浩是唯一不在乎自己身上被贴上“寿王厌弃之人”的标签的，甚至还沾沾自喜。
很多事情换个角度看就会得出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比如说沈浩被寿王厌弃，不识抬举，换个角度看的话未尝不可以解释成“不畏强权坚持原则”。
再说了，玄清卫本就是陛下亲兵，和这些皇子王爷们走的太近可不是好事。
进了自己的公廨房，凉茶泡上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进来的是王一明，手上拿着一份铜条。
“大人，这是黎城黑旗营一大早送来的条子，绝密级。”
绝密，但不是急报。沈浩估计应该是章僚那边负责的事情，挥手屏退了王一明，然后打开了铜条。果然，是关于暗中调查萧山铁炉庄的进展。
铜条上内容并不多，很快沈浩就看完了。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之后接着又摊开来看了第二遍。
根据章僚这几天的暗中调查，发现萧山铁炉庄的克扣行为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在做，根本不去掩饰。山上十几座高炉日夜不停的炼矿石，按照每一炉的产量以及时间毛算的话，其每月的大致产出已经超过了上报产量的五成。
庄子里的匠户们是按工时放钱，巴不得天天有活干，而且一般匠户根本就不清楚庄子上报朝廷的产量是多少，一直都以为自己炼出来的每一斤铁都是交到朝廷手里的。所以匠户们大多对庄子里的管事、主事没啥意见，因为庄子里从未短过他们的工钱。
后来找到那名之前实名举报的人之后才得到了一些萧山铁炉庄的内幕。
线人叫张跃，读过书，外地人过来黎城的，擅长算数就在萧山铁炉庄上当计件记工时，有时候还会帮账房算算工钱。
这年头读书人少得可怜，会算账的更少，所以铁炉庄开给张跃的工钱很高。一个月三十五两算是高薪了，让张跃这个单身汉很容易就找了一个媳妇，准确的说是媒人找上门来给他说了一个外庄的姑娘。
张跃年轻，远远的见了一面那姑娘就走不动道了。飞快的下了聘礼，没过几天就娶过门入了洞房。
可张跃的媳妇在庄子里出现的时候据说惊艳了不少人，很好看的一个女人。结果被庄子的主事给觊觎上了，后来用了手段支走了张跃再用强把人糟蹋了。张跃回来的时候女人还在哭，他冲出去找主事官算账反被打一顿，回到家时媳妇已经不见了，找了一圈在屋后面不远处的一口井里找到了媳妇的尸体。
张跃到处上告，但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被反打一顿，甚至庄子的主事还说要张跃一直活着当乞丐生不如死。当晚，张跃家里就起火烧了个干净。
章僚找到张跃这个可怜虫的时候这家伙已经饿了两天了。手指已经被打断了算不了账本也当不了伙计，还犯了寒，缩在一个烂棚子里等死。
如此际遇的张跃在被章僚找到之后可想而知能爆发出多大的恨意。章僚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按照张跃的口供，章僚暗中去查了萧山铁炉庄的车马调度情况。发现车马调度主要是两个方向，一是铁炉庄内的一处生铁仓库；另外一个地方是庄子外的一处仓库。
不用说，庄内的仓库是用来放上缴的生铁，而庄外的仓库是用来放克扣的那一部分。
另外，庄外的仓库是属于恒顺车马行的，而萧山铁炉庄在走货的时候就是雇佣的恒顺车马行的运力。
因为时间关系，章僚暗中调查的进度目前就到这里了。能明确的有两点：其一，萧山铁炉庄的确存在严重的克扣瞒报行为。其二，萧山铁炉庄克扣下来的生铁通过恒顺车马行运往外地。
再根据之前黑市里调查出来的消息，购买萧山铁炉庄东西的是一个叫“马三”的人。很神秘，只查到名字和模样，其余的一概查不到。
沈浩端着茶起身走到窗边，心里暗自盘算，时不时的摇摇头。
看着临近中午，沈浩将王一明叫了进来，然后拿了一张自己的名帖递了过去，说：“你派人拿着我的名帖去一趟恒顺车马行找他们的东家刘恒义，就说我今晚在新开的那家鸿合酒楼请他吃酒。”
王一明领命下去安排了。
当沈浩的名帖送到刘恒义手里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之前在蓝月会上他和沈浩起过梁子，虽然他主动服软道歉揭了过去，可根本谈不上“交情”吧？怎么突然请他喝酒呢？
怕是宴无好宴啊！
可不想去还不行。生意做得大又怎么样？在封日城的地界上沈浩这两个字还是很有煞气的。人家连寿王的面子都敢不给，你要是还想好好活那就只能赴宴去。
刘恒义还提前了一点时间，结果刚到酒楼门口就看到了两名玄清卫的侍卫站在门口。似乎整间酒楼都被包下来了。
进到厢房，一番客套之后落座，接着酒过三巡之后沈浩放下筷子提了今晚请客的目的：“我有件事想请老刘你帮个忙。”

第210章 跟车
刘恒义打起十二分精神，坐直了腰板准备听听这位黑旗营百户官到底有什么事是需要他来帮忙的。
“老刘，我听手下的人说你们车马行在黎城那边还有生意？”
“对的，有的。”
“还建得有仓库？”
“对，为了方便货物的流转，我们车马行每在一个地方开设店面同时就会建造仓库，这样也便于管理。”
沈浩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刘恒义斟满，继续道：“萧山镇外面的那个仓库也是你们建的吧？”
“萧山镇？哦！您说的是黎城铁炉庄那边？是的，那边紧靠着萧山铁炉庄，经常会有大批量的生铁需要运走，为了便于存放，所以我们专门就近修了一座仓库来存放流转的生铁块。”
“运往哪里？谁押运？”
“这……”刘恒义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半晌才道：“沈大人，我们车马行有规矩，客人的讯息要保密的，您看能不能……”
“放心，我们也会保密的。”
“哎。”叹了口气，刘恒义知道今天不说是过不了关的，只能压了声音道：“运往于城，上船，然后顺流而下到滩石，最后在小川卸船，再用车马运到竹海边上，之后就有人来接货了。”
沈浩端起酒杯和刘恒义碰了一下，然后闷掉，笑道：“我记得生铁出境需要繁复的文书批文吧？就算不出境，运输也是有严格审查的吧？老刘，你说这这单生意经不经得起查啊？”
“这……沈大人，这个……”
刘恒义又岂会不知道经不起查？不说远了，生铁这种严格管控的东西离开产地都是要严格的批文，更别说往边境运输了。萧山铁炉庄那边提供的文书缺口很大，仅有离开产地的批文，并没有接纳方的批文，更没有边军的批文。
不过有些话刘恒义也没法解释。搞车马运业这一行的人都清楚，真要是每一份生意都手续齐全的话生意是做不下去的，衙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他们这种商人？讲规矩还是讲钱？
可现在面对沈浩的质问刘恒义很慌，他弄不明白沈浩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收拾他。
可是这件事却涉及到萧山铁炉庄这种官办铺子呀，这姓沈的恐怕没这么乱来，吧？
沈浩和很多人的想法有本质的区别，别人看他的行为总喜欢看成“乱来”，而他自己却从来没认为自己在乱来，而是谋而后动。
“老刘，别怕，我就是问问而已。之前在查一桩案子，涉及到了萧山铁炉庄，正好看到卷宗上有你们恒顺车马行的名字就找你来了解点情况。我懂你们的难处，想要赚钱就得担风险，有时候不黑不白的也是没办法。这些我都理解。
不过，要是过了线，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刘恒义连忙道：“沈大人放心，我们恒顺车马行一直都是忠于国朝的，我们……”
沈浩摆了摆手，打断道：“没有吗？帮着运送生铁到滩石然后运到边境小川卸货，你别说你不知道他们准备运出去？这是参与私贩生铁，你不懂？还是说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会任由你信口雌黄？”
“沈大人，我也是一时糊涂啊，我马上，马上回去断了和萧山铁炉庄那边的往来，而且以后保证绝对不……”
“别忙呀，生意做得好好的，你断了干嘛？就算要断也不是现在嘛。”沈浩再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言语，一边又拿起酒壶给对方斟满。
刘恒义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桌下的腿开始不自觉的打颤。哆嗦着忐忑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萧山铁炉庄存在很大的问题，基本上除了匠户之外参与进去的人都得掉脑袋，这件事我现在就能给你放话撂在这里了。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我想了解清楚一些。所以还得请老刘你帮帮忙，我塞两个人进你的车马队没问题吧？”
“啊？”
“怎么？有难处？”
“不是，没，没难处，沈大人用得着我们恒顺车马行那是我们的荣幸。”
“对嘛，咱们互惠互利。你们之前和萧山铁炉庄同流合污其实都是在帮我们玄清卫做内应，如此一来万一以后有谁要拿这份陈谷子烂事威胁你们，你们也能有说辞嘛，对吧？”
还能这么讲？！
刘恒义都懵了，也意识到自己真掉坑里了。不帮忙，这次姓沈的肯定就要那批文不全说事，整不好还会真把他们算到私贩生铁的同伙当中去，那可是要抄家掉脑袋的事，自然不能干，只能硬着头皮帮忙。
可听姓沈的这言语，这个忙帮了一次就算贴上玄清卫的标签了？这要是被外界知道的话那谁还敢和恒顺车马行做生意？
这顿酒吃得味同嚼蜡，刘恒义回到家里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里砸了整个书房，心里憋屈可却无可奈何。
次日，三名从封日城这边挑选的普通军士以车夫的身份到了恒顺车马行，两天后又以增派车辆为由连同十架新马车一起去了黎城分店。
正好五天后萧山铁炉庄那边过来条子，说又有一批货要送走，定了五十辆大车，时间是六月初九出发。
每一辆大车两匹骡子，可以装一千五百斤货，五十辆就是七万五千斤。这种车队走不了传送法阵，因为费用太高，所以只能走官道，甚至便道都撑不起这种重货。
从黎城出发押着货走得慢，抵达于城至少需要半个月。沿路涉及补给点、人马歇脚的地方、各地路卡等等条件限制，有能力运送这种大宗重货的车马行并不多，私人想运更是不可能。
三名探子都不是修士，会赶车，在军伍里干过，有把子力气，身上气质也够市井，平日里也是干的走街串巷情报收集的活计。
三人相互间装作不认识，混在几百人的车队里也不显眼。只是暗中观察，将所见所闻全部记在脑子里。
六月廿五，车队到了于城。但并没有开进城里，而是从城外直接饶了过去，当天傍晚车队抵达于城南面码头。
车、马、货全部装船，人也上去。当夜就有三艘大船从码头起锚，顺流而下前往亥下。

第211章 货运
谭斌，祖上是教书先生，不过多年未得举荐入不了官，最后郁郁而终，家里也没有出挑的，谭斌很小就开始习文练武，可惜没有修行天赋成不了修士，最后仅仅靠着祖上一些福荫进了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
因为识字，脑子活泛，成立黑旗营的时候被选进去当做文书，后来又被派去当了街面游探。
所谓游探实际上就是一种走街串巷的差事，主要探听每日街上的闲言碎语，有值得注意的就上报。其作用嘛很有限，基本上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而游探也是从军伍的游击探哨演变来的，针对玄清卫的职权范围其实并不合适。
沈浩坐到黑旗营百户官的位置上之后，游探已经被他直接取缔掉了。之前充任游探的人被保留，进入了各旗继续充当探哨。
千户所黑旗营里的人并不全是修士，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普通人。这些人并不会冲在拼杀的第一线，但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修士身上有真气反应，修为越低越是容易被发现，而普通人反而各个一样，混在人群里想要暴露的几率就小得多，探子里最优选就是普通人而不是修士。
这一次谭斌和另外两名同伴接到命令潜入恒顺车马行的车队随一批生铁运往亥下，任务是详细记下这一路上所有可疑的人和事。
谭斌会驾车，而且很熟练，但是骡子车倒是第一次驾，好在他手里的这两匹骡子够老实，他没出马脚，几天的适应之后谁都瞧不出他是第一次进车队。
四个轮子的叫大车，车上有一个翻板可以坐人，后面全是放货的货箱。一次最多载一千八百斤的货物，考虑到路程会有适当的下调。这次载了一千五百斤。这些都没什么奇怪的，真正让谭斌奇怪的第一件事是从仓库里搬上车的铁块。
以前谭斌在当游探的时候见过成件的铁块。一般来说铁块为了方便运输都是五到十斤一块的，四四方方，装在厚木箱子里。
可从萧山铁炉庄外面的仓库里搬出来的铁块外形却极其古怪，生铁块居然是石锁形状的，而且每一块的重量都有五十斤左右。也不用厚木箱子装，直接一个一个的码放在车厢里，然后用厚布盖起来再用绳子扎紧。
五十斤啊！而且还是石锁那种形状，你说这玩意儿要是修士拿来炼体倒还合适，一般人谁不是靠推车或者马车拉铁块的？做成这幅样子难道真让人一手一只提着走？
从黎城出发再到于城，一路上谭斌没有看到任何买家的人手。但看到了沿路官道上路卡的腐败程度。居然到了直接亮出车马行的名号就能直接过去，连货物文书都不看更别说抽查车上的实物了。这种路卡形同虚设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甚至还不是黎城这样，官道上沿途六个路卡全都如此。也不知道是恒顺车马行实在厉害还是这些路政衙门的人实在烂透了。
到了于城之后，车队没有选择进城，而是绕道去了于城南面的小码头，码头就在白江边上，很小，拢共也就够靠五六条船。
到了码头谭斌注意到有一批生面孔在和车队的人接洽。这些人衣着上等，腰间都有配玉，腰带也是上等货色。而且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压迫感。
经过特殊训练的谭斌清楚他感受到的轻微压迫感是来自于对方身上的修为。这些生面孔全是修士。只不过谭斌无法确定对方的修为几何。
将车赶上船，然后将骡子解套牵到下层。货在中层。人就在最上面待着。
没有船舱睡的，都在甲板上或者干脆躺在中层的铁块上就睡。谭斌问了几个走这条线好几次的老人，说顺流下去最多两天就能到亥下，比陆上快多了。
不过当谭斌问起那些修士的时候那老人却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只晓得是买家派来跟货的。也不是每次都跟到船上来，有时候到了亥下才能见到他们。面孔也在变，不定下次来的是谁。
来之前谭斌看过一幅画像，并被要求必须牢牢记住，不过这些在码头出现的跟船的修士中并没有画像上的人。
在船上待了两天，谭斌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晕船！尽管江面上并无大浪，只是有些轻微的晃动依旧让他很不舒服，脑袋晕沉沉的想吐可又吐不出来。直到第二天晚上到了下一个码头，谭斌下了船才后慢慢好起来。
下了船，便是亥下地界了。
虽然是晚上，可码头上却是灯火亮堂，连夜卸船装车，顺着官道就开始继续往南。下半夜的时候到了官道的一个岔口停了下来，就地扎营，然后等天亮了继续走。
到了这里，谭斌发现跟车队的生面孔又多了很多，足足三十多人，全是修士。这些人很警惕，轮班的不停在车队前后转悠，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兵器上，煞气腾腾。
这是在防贼？
谭斌全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在第二个码头进跟进车队的这三十多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军伍里的人。
天亮，车队没有继续在官道上走，而是拐上了一条便道，路况一下就差了很多，骡子拉起来就更费力了，走得也就更慢。
路上谭斌看到了好几泼快马过来远远的吊在车队后面，然后没多久又不见了，他知道那是马匪，只不过或许是看到恒顺车马行的大旗或者里面的这三十多名修士所以没有大队人马杀过来。
如此看来亥下这边很不太平。
在便道上歇歇走走足足三天半，才看到一块地界标，到了滩石。滩石之后又两天才到小川。
这一路其实距离并不太远，可没有官道，路况实在太差，车又重，根本走不快，反倒是最辛苦的一段路。
小川这个地方没城镇，只有几个小村子。车队没办法进村，只能沿路靠在便道上。
左右看了好一会儿谭斌没看到这里有什么人来接头取货的，可车队停在这里干嘛？好几个和谭斌一样第一次跑这条线的车夫都在问这事儿，可被告知别多嘴等着就行了。然后谭斌在内的所有车夫被告知下车，往东边走三里地，没有招他们就暂时不要过来。
谭斌明白这是要支开车夫取货了。

第212章 买家
六十几个车马行的人被喊下车然后徒步往东走。来过这边的老人很淡定，这趟生意见不得光，这么多车的生铁，谁也不是傻子，所以这些车夫对于后撤三里地没有丝毫怨言。知道得少才好。
不过谭斌等三名玄清卫的探子可不觉得好。
三人默契的凑到了近处，然后短暂的交流了几句之后决定两人作为掩护，谭斌悄悄的溜回去看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六十几个车马行的人往东走的时候并没有人监视他们，或许是多次交易平安无事之后让买家一方忽略了这些“很靠谱”的运输车队，而且又都是普通人，没有人太在乎。
在没有修士监视且对象都是普通车夫的情况下谭斌想要悄咪咪的脱离队伍实在很简单，况且还有同伴掩护。几乎转个头的功夫原本有说有笑的队伍里就少了一个人。
跃入路边的草丛，然后滚到后面小树林，再接着树荫迅速的拉开和人群的距离，饶了一大圈重新靠近之前车队停靠的位置。
不能靠得太近，对面全是修士，而且修为多少谭斌一无所知，他所受的训练就是绝对不能靠近修士半里地内试探，不然很可能被修士的手段发现。
谭斌动作飞快，在林间奔跑如同灵活的猿猴，很快就在一处山丘上找打了一棵树爬了上去。这已经是最近的最高处了，而且往前一里地正好可以看到车队停靠的地方。
确定了位置之后谭斌从怀里掏出一枚布满阵法纹路的铜球，大小核桃，然后又拿出一枚泛灵石熟练的塞进铜球里面，然后激活。下一瞬间铜球便漂浮半空，飞快的覆盖上了谭斌右眼的位置宛如一颗机械眼球。
这是探球，一种下品法器，就一个用处：可以将视力延伸到最远两里的地方。
探球的运用很广，军伍里基本上每一个探子外出都会带上一件，躲在一里或者两里地外就能看到目标的动向，除非对方开启大型的反制手段否则很难发现这种远距离上的视线窥视。
借着探球和树荫的掩护谭斌静静的等待，探球加持后的视野里，马车上的那些厚布已经被掀开了。码放整齐的生铁块露了出来，周围修士并没有去拿，而是警戒在周围。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谭斌看到靠近车队的一边竹林里走出来很多人……不对，应该是蛮族！
那片竹林就是南边万里竹海，进去不用两三里实际上就不算是靖旧朝的地界了。而竹海的南边就是蛮族的地盘，如今从竹海里走出来的自然就是蛮族。
块头好大！
竹林里出来的蛮族快速的朝着车队停靠的方向靠近，之后他们的体型便和车队边上警戒的那些修士形成鲜明的对比。
接近八尺，有的甚至看起来有九尺！而且个个五大三粗，全身衣服很少，露出来的肌肉像磐石一般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刺人眼球。
再看样貌。这蛮族的耳朵很大，有点搭着，而且鼻子略长，有一个下垂的幅度，而他们的嘴角还有两颗伸出来反翘的尖牙。
象族！而且是长牙象族！
谭斌吧嗒了一下嘴巴，他一紧张就会习惯性的做这个动作。即便隔着一里地，外加有树荫隐蔽，可探球视野里那二十多名长牙象族还是给他极大的压迫感。
因为要论蛮族里最厉害的是哪个族的话那绝对就是长牙象族，全族炼体修行，力大无穷不说浑身筋肉坚韧如甲，寻常法器都难以伤其分毫。硬要说弱点的话就是长牙象族的族人数量太少了，不然蛮族里第一族的位置也轮不到狼族坐。
原来这些生铁块是卖给长牙象族的？不是说长牙象族最喜欢赤身冲锋的吗？拿生铁块去干嘛？铸铠甲……吗？
谭斌想到这种可能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本就肉身坚韧如宝甲的长牙象族要是再在外面披上一层重甲那会是什么场面？
心里不定，但谭斌没有眨眼的继续看着远处。
虽然无法听到那些修士和长牙象族的人说了什么，可明显他们之间是认识的，三言两语之后为首的一名长牙象族拿出了一只储物袋开始往里面装生铁块，很快就装走了一大半。不过储物袋这玩意儿容量也有限，明显剩下一些，这些长牙象族也不用招呼，直接一手一个提走看起来一点不费劲。
甚至就这么提着左右各五十斤的铁块钻进了竹海里消失不见。
而那些送货来的修士没有继续留下或者去叫车队的人，只是扬手扔了一枚信号符在高空炸开一声巨响之后便从别的方向迅速离开。
巨响为号，说明前面的货都出完了，后面的车夫里有熟悉这路数的，招呼着在地上三三两两围坐吹牛的车夫们起来回车队。而谭斌也在路边重新吊住了队伍的尾巴加了进去。
先回到亥下附近的一座小镇修整，第二天就开始驾车往回走。因为往回不是顺流所以速度反而比陆路更慢。而且车马行也不会白跑一趟。车队沿路一段一段的接了一些运输的活计，足足一月余才重新回到封日城。
不过谭斌的消息却是在亥下的时候就通过玄清卫的消息渠道加密之后先传了回去。
沈浩远在封日城拿到谭斌传回来的加密铜条的时候是七月初五，也就是谭斌目睹了交易之后的第三天。
沈浩看着铜条里的详细描述，生铁块是卖个蛮族的他早有心理准备，如今情报只是确凿而已。
但是，沈浩没想到会是长牙象族出竹海到小川地界收的货。不是说上一次大战中长牙象族都被屠绝了吗？如今看起来并没有。
另外那个从黑市上向萧山铁炉庄购买生铁的“马三”到底是谁这次并没有看到，但可以确定在蛮族这个真正买家与萧山铁炉庄这个卖家之间还有一群人在牵线搭桥，从押运就能出动数十名修士来看势力还不小。这伙人又是谁？
另外，沈浩也好奇生铁是长牙象族在买，那泛灵石和粮食呢？

第213章 伸手
有了恒顺车马行的帮忙，至少在封日城地界上黑旗营想要追踪某笔货物的流向以及具体过程就变得容易多了。
因为在封日城范围内，恒顺车马行不但是体量最大的运业还是运力最强最完备的。所以封日城地界上只要是大宗的货物要远距离运输的话只能找到恒顺车马行的头上去。
当然，这对于恒顺车马行的东家刘恒义来说绝对算不得什么好事。
先是安插人手进了黎城的分店，然后又是土奎城分店、郯城分店……
甚至这些安插人手的要求刘恒义越来越没有办法拒绝，同时刘恒义明显的感觉得到自己连同整个恒顺车马行已经被姓沈的扔过来的一根铁链牢牢的困住了，要么更紧密，要么被勒死。
在这之前刘恒义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玄清卫手里的消息渠道，这算不算为虎作伥？
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这也是刘恒义想清楚之后没有选择拼死反抗的一个原因。毕竟姓沈的在享受了便利的同时也没有吝啬给他好处。直接就告诉刘恒义了，让他可以加大扩张业务范围的力度了，如果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他可以出面帮忙，甚至整个靖西玄清卫都能给与他一定程度的帮助。
想想看，有朝一日自己的恒顺车马行能够在整个靖旧朝里称业内最强，那将是什么风光？于是被利用一些也就能够忍受了。
如此，先有黑市的渠道把控，再配上一个运输渠道的侵蚀，至少在封日城范围内，沈浩的黑水计划第一部分已经有很立体的基础构架了。
如今三份铜条就摆在沈浩的面前，第一份是关于萧山铁炉庄私贩生铁的，第二份和第三份都是昨天前后脚传回来的，关于郯城矿山、土奎城官仓的调查初卷。
三份铜条里的讯息都证明了黑市那边的消息是准确的，这三个地方都存在私贩国朝资源的行为。
生铁是卖给了长牙象族，而粮食这是红瞳狼族。泛灵石则是因为交易更加隐蔽，所以只能确定最后是同样被送往了小川却不清楚具体的交易对象。
在这三起交易中反映的讯息可不少。
沈浩已经在整理上报的卷宗了。他没想到自己搞出来的“黑水”第一次亮相居然会是始料未及的扯到了蛮族身上来，并且看架势蛮族好像又不老实了。
沈浩其实在面对蛮族这件事上还是很犹豫。到底是直接将境内的这些坏虫碾死，把案子掐灭呢？还是继续深挖弄清楚蛮族大肆购买物资的缘由？
因为看起来目前的局势里玄清卫的压力应该是来自内部吧？要不然姜成也不会对牙行那一块这么上心了。可蛮族是对外，这就跟上面的主要意图有出入，沈浩不太确定能不能得到上面的支持。
不过事情还是要试试才行，所以沈浩亲自执笔，尽力将这份《封日城境内私贩情况汇总书》写得详细一些，迫切一些，希望能得到姜成的支持。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刚进门管家胡田就凑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递上一份拜帖。
“沈爷，这是今天中午送来的，领上门的是衙门里的一名副官，我也不好驳了面子只能收下。”
沈浩接过帖子却没马上看，而是问胡田道：“家里出了事儿？你脸色这么难看？”
“沈爷，没事儿。”
见胡田不说，沈浩一扭头看向边上的夏女，夏女见状立马张嘴就全倒了出来，她早就想说了。
“主人，是送帖子来的那几人很讨厌，他们说话很难听，还说主人您是个，是个落魄户，被什么王惦记上就没好果子吃什么的……反正没好话，胡管家是被他们气的。”
沈浩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胡田，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帖子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天澜城，宋府，宋知舟，敬上。
天澜城，这是皇城的正名。
而宋府？什么来头？宋知舟又是哪根葱？
后面便是宴请的时间和地点，言语间也算客气。应该就是这个宋府很有名，他们自觉沈浩应该知道？
“这个宋府什么来头？”
“沈爷，这个宋府在皇城里很有名气，是国朝内数一数二的大商贾，门下生意遍布各行，但最主要的是赌档生意，然后最近在做酒楼。”
“赌档？酒楼？”沈浩微微皱眉。
能在靖旧朝开赌档并且做成大商贾的肯定底子不简单。不过找他来干嘛？有交集吗？
“听他们之前送帖子来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冲着张家酒铺的方子来的。”
“张家酒铺？五粮液？”
“应该是。”
沈浩听明白了。这是盯上五粮液这块肥肉了呀。
张家媳妇张婶前是沈浩在黎城时的厨娘，后来沈浩在得知其家里开有酒铺之后就突发奇想的将白酒的一些酿造概念说给对方知道，后来居然真就倒腾出了不错的白酒，如今经过两次改良之后，被沈浩命名为五粮液的酒已经勉勉强强能达到四十度的水平了，超过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所谓“好酒”，绝对的酒国佳品。
如今五粮液里的份子沈浩占了不少，一方面是张家人感恩，另一方面沈浩也有能力为张家遮风挡雨。不过沈浩并没有让五粮液的店面开出封日城辖区范围，因为出了封日城辖区他沈浩的名字就不好使了。要阔出去还得再等等。
就像这次，这所谓的宋家没有直接去找张家要酒方而是来找他沈浩就是知道在封日城的地界上沈浩要是不点头张家是不会交出来的。至于用强，有沈浩盯着，谁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沈浩看了一眼帖子上的宴请时间，是明天晚上，他还有些时间去了解了解这所谓的宋家。
第二天，沈浩在公廨房里找来王一明。
“听说过宋家吗？皇城里开赌档的那个。”
王一明点头表示知道：“宋家在皇城里也很有名气。祖上曾经追随先皇征战四方功劳极厚，官拜大将军衔。后来没落转了商贾。不过经营得很好，是国朝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而且听说宋家和七皇子走得很近。”

第214章 又来
沈浩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痛。
以前在玄清卫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和皇子打过交道，连听说都不常听人提起。可今年却奇了怪了，先是五皇子寿王，结果落了个“被厌弃之人”的标签。如今又来个七皇子。
皇子扎堆的冒头吗？
“宋家做赌档的，还能跟七皇子沾上边？”沈浩有些不信。赌档这种行当赚的都是亏心钱，名声不好，堂堂皇子会跟这种东西沾边？
王一明解释道：“七皇子喜欢玩乐，赌档和花楼都有涉猎，这在皇城那边并不是秘密。早些年花楼开张还能看到七皇子去镇场面的。”
去给花楼开张镇场面？！
沈浩闻言都惊呆了。这位七皇子有够奇葩的啊！他就不怕被言官弹劾成筛子吗？
估计也是看出了沈浩的表情，王一明解释道：“大人，七皇子的性格向来如此，就算是言官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难有办法。”
这算不算狗不理？
沈浩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王一明退下。
一个行事乖张肆意的皇子？
至于宋家。估计也不简单。光是依靠皇子是不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必定还有一张以那位七皇子为依托建立起来的大网。如今这张网想要把五粮液也收入囊中……
……
鸿合酒楼。
这家新开张的酒楼名声迅速在封日城里扬了出去，据说主厨是御厨的徒弟，不论菜品还是味道都是一绝。
三楼的甲字号厢房里，宋知舟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端着酒杯闻了闻，之后抿了一小口。
边上是一名陈姓的衙门副官作陪。
“陈大人，那位沈百户据说很不好说话？”
“呵呵，宋老弟也应该听说过此人吧？之前寿王过来还训斥过那姓沈的，如今姓沈的已经臭大街了，脾气臭，但死鸭子嘴硬，我看啊这次宋老弟过来算是救他命的稻草，他该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不过玄清卫的人向来不好打交道就是了，希望这为沈百户能识时务些。”
宋知舟一边说一边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这么好的酒为何就取个“五粮液”这种不上档次的名字呢？白瞎了姓沈的还有个大才子的名头，取名字都不会取。
前些日子这种五粮液传到了皇城，得之为宝，在圈子里越传越玄乎，还说比神仙酿都好喝，引来不少争论。后来尝过这种酒的人多了之后名声就彻底炸开了，区区百两银子就能买一坛，味道和神仙酿差不离，可惜却限量，有钱也不一定买到，勾得好这口的人极其难受。
更奇葩的是这种好酒居然只在封日城境内有卖，别的地方根本连店面都没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汹涌澎湃的商机。不过稍微一了解却发现拿着五粮液酒方的张家背后还有一个玄清卫的百户。
百户官，职衔不高，可放在玄清卫里却是不低了，而且还是黑旗营百户，又在人家辖区内，用强的就不合适了。而且听说那位黑旗营百户很强势，硬顶着封日城千户官都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最近出现了转机。寿王过来转了一圈，结果那位百户还恶了寿王被厌弃了，怕是局面难过。
在宋知舟看来，机会来了。只要能拿到五粮液的酒方，那宋家初入的酒楼业绝对能迅速打开局面甚至能很快做成名店，顺势铺设出去。
等了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推门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锦袍腰间雁脊刀的年轻人。
好年轻啊！宋知舟起身笑迎，心里却下意识的感叹对方比他预料的年轻太多了。
“哈哈，沈大人，久仰久仰！在下宋知舟，添为宋家酒楼掌柜，以后还请沈大人多多指教。”
“宋掌柜客气了。”
沈浩下了差就过来了，进门之后和宋知舟寒暄了几句，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边上的陈姓衙门副官一眼，直接无视了对方。
刚坐下，宋知舟让侍从给在座的斟满酒，笑道：“在下在皇城的时候偶然喝到五粮液便知道世上又多了一种了不得的好酒。听说这酒是沈大人改良的？”
“对，五粮液的名字都是我起的。昨天听家里管家说宋掌柜此来就是为了这酒？”沈浩一边夹菜一边说话，很随意，而且言语时并没有看向宋知舟。
宋知舟眼角微微一抬，笑道：“是的，我们宋家目前刚准备进入酒楼业，需要一种能够帮我们打开局面的契机，五粮液就是，我希望沈大人能够帮我们一把。”
沈浩夹了菜送进嘴里，觉得好吃又夹了一块，还喝了一口酒，半晌才开口道：“宋掌柜想要我怎么帮你们？”
“哈哈，这个好办得很。只要沈大人同意将五粮液的酒方给我们抄一份，我们宋家立马奉上纹银十万两，并且以后沈大人如有需要我们也能帮您引荐七皇子殿下。相信能够解决您现在不少麻烦。”
“啧啧，十万两？现在五粮液的日销售额都不止这个数了，宋掌柜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沈浩继续夹菜往嘴里送，心里冷笑，这宋知舟看来是准备要捡他的便宜啊，只不过脑子不太好使。
宋知舟没有改口，而是继续说：“沈大人，十万纹银虽然不多，可比起沈大人的前途而言孰轻孰重沈大人应该会算的吧？”
“哦？前途？宋掌柜也是体制内的人吗？跟我谈前途？”
“沈大人，何必揣着明白当糊涂呢？寿王厌弃你，你的日子怕是很难过吧？想要重新振作不找一颗大树怎么行？我们宋家乃是七皇子门下，只要有我们引荐，你和寿王那点事就能轻轻松松的揭过去。只不过损失一点钱财而已，您也不亏啊。”
说话间沈浩已经刨了一大碗米饭了，一招手又要了一碗，自顾自的吃。
边上等的不耐烦的宋知舟皱眉正要开口说话，沈浩已经吃完了第二碗，放下碗筷扭头看了过来。
“宋掌柜，你知道我为何答应来吃这顿酒吗？”
宋知舟皱眉却没有搭腔。
沈浩自己接话继续说：“因为我管家告诉我你上门递拜帖的时候言语对我不敬。我这人心眼很小，所以就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敢如此张狂。”
“沈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浩失去了兴趣直接起身，推门出去的下一刻冲进来一群黑袍玄清卫，不由分说的就把在座的两人直接绑了。

第215章 乱说
沈浩的心眼从来就很小，能压住他的时候他尚且能够忍气吞声或者卑躬屈膝，并且会把梁子刻在心里以求后报。可一旦压不住他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隔夜仇。
现世报，哪来那么多废话。
所以之前听到胡田说这什么宋家都鄙视到他家门口了的时候沈浩就不准备让对方好过。不然以后是不是谁都能跑到他家去秀一顿洋洋得意？
而且都以为张家酒铺这块肥肉就只是他沈浩在罩着的吗？最开始或许是，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张家酒铺现在是黑水计划的资金源头，就算镇抚使衙门里也是有备案的，拨下来的经费会在张家酒铺洗一下再转到黑水计划上去。可以说张家酒铺现在是靖西镇抚使衙门暗中扶持的钱袋子。
姓宋的跑来耀武扬威不是自己作死吗？想要吃掉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钱袋子？
沈浩一点也不含糊，先不管这个把柄能不能抓实在，反正抓了再说。一切问题也有上面镇抚使衙门顶着的。
另一边的宋知舟和那名姓陈的衙门副官度吓傻了。他们刚才还在暗恼沈浩居然还能拿架子甩脸子，正要继续用七皇子来压迫一下，可压迫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冲进来的几名玄清卫给按在地上直接锁上板锁带走了。
而且从最开始的懵，再到后来的暴怒，被板锁锁住并带走的两人完全被沈浩的这一通动作给气疯了。这个混蛋怎么敢！？
结果等这两位发现自己被分别带进了一间挂满了刑具的阴暗房间后，那本来填满内心的愤怒瞬间被恐惧替代。
这里是玄清卫的刑房？！
这是要干嘛？
俗话不是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吗？不就是说话嚣张了些而已吗？不至于被直接拉到刑房里面来弄死他们吧？
不怪这两人胆子小。玄清卫的凶名可不是说着玩的，那都是一条条人命铸造的，进来不死的都是少数，脱几层皮能留条命都是运气好的。
进行刑讯的两组人都拿到了条子，上面写得清楚，不需要下死手也不需要给硬菜，就走几道小菜，然后反复的问几个问题就行。经验丰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收拾人为主而不是真要讯问出个什么东西来。
沈浩就没有准备弄死这两人。
宋家的底细摸不透，得罪可以，得罪死不划算。而且张家酒铺本就不可能让给对方变相的就是会得罪宋家，既然反正都得罪何不借机出口气呢？
至于姓陈的那个副官，胡田可是说了，昨天阴阳怪气的就是这个姓陈的，加上之前蓝月会的时候衙门里的那群官人可是没少给他下绊子，这个姓陈的更是在场，算算旧账正合适。
将人送进了刑房，而且是黑旗营自有的刑房，这就让想要捞人的话至少需要直接找到吴长河出面才有可能了。
而沈浩则是拿上之前白天还未完成的卷宗回了家，让夏女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吃完之后钻进了书房继续弄卷宗。这事要抓紧，他准备明天就去皇城当面给姜成汇报。
直到深夜沈浩睡去，而在黑旗营刑房里，宋知舟和那名姓陈的池鱼正在享受“实力不够还出来装”的代价。他们都是“上流”哪里吃过刑？仅仅只是小菜就已经被收拾得哭爹喊娘，边上的杀才都觉得无趣，只是按照任务流程继续收拾这两人。
不过当第二天沈浩进到公廨房的时候刑讯房的人却带来一份意外……
“大人，这是昨夜的口供。只有属下和属下的一名同伴看过。”
“有问题？”沈浩从这名刑讯杀才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正常的诡笑。
“是的大人，那个宋知舟是个软骨头外加大嘴巴，仅仅三套小菜下去就没脑子了，张嘴往外乱吐，结果吐出来不少东西，属下都记下来了。”
脑子被痛坏掉了？张嘴往外乱吐？
这种情况其实在刑讯当中经常会遇到。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会让人的思维壁垒瓦解，平时深埋内心深处的秘密会被当成筹码随意的扔出来，只求刑讯能够终止。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发生在意志力薄弱的人身上，没想到这个宋知舟就是这种软蛋。
沈浩没有放这名刑讯的杀才走，而是当着面将手里的口供飞快的看了一遍才重新抬起头来。
“记住，你要是不想惹麻烦的话，这上面的东西你最好烂在心里，明白吗？”说实话沈浩也被宋知舟招供的东西吓了一跳。合上口供之后面色严肃的警告对方。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的，一定转头就忘。”
“很好。下去吧，这次记你一功。另外那两人送到地牢里去。”
“好的大人。”
之后沈浩又叫来王一明，吩咐要是有人来提人一律顶回去，除非吴长河亲自过来才能放人。
做事要有个度，收拾了一顿，宋家再狂也会先把沈浩摸清楚再说，到时候如果还敢来动张家酒铺那就是明目张胆和靖西镇抚使衙门过不去了。七皇子又如何？只要上面庞大人没有明确站队哪一边之前都不是问题。
“大人，您这是要出门？”
“嗯，去一趟皇城。”
王一明看着笑眯眯离开的沈浩心里再一次不得不服气，这位百户大人居然在刚得罪了五皇子之后又立马把七皇子的门下给暴揍一顿，这种动作简直匪夷所思。更诡异的是这位百户大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同时得罪两位皇子有什么慌张。
出了千户所，沈浩带着两名侍卫再次去了皇城。
进了镇抚使衙门，亮出自己的腰牌，茶房里的小旗官便想起了这位百户是镇抚使大人的亲信，让沈浩稍待，立马就进去通报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姜成才得空。
“参见大人。”
姜成一如既往的表情，跟沈浩很随意，放下手里的文书往椅背上一靠笑着道：“坐吧。黑水计划有收获了？”
“是的大人。不过有些阴差阳错。”
“嗯？”姜成眉头一挑，他不喜欢意外。
沈浩也不废话，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这两天写好的卷宗递了过去。

第216章 严峻
很快，姜成的脸色就有了变化。
卷宗上的内容很详细，尽量把细节罗列清楚，加上沈浩刻意在上面营造出一种紧迫的语境让姜成看得很仔细也很慢，甚至有些内容他翻来覆去的会斟酌数遍。
从姜成逐渐紧皱的眉头沈浩能猜到，姜成也没有料到黑水计划的第一次亮相会把蛮族给扯进来，并且还是以这种突兀的方式。
合上卷宗姜成闭着眼沉思良久。
“能确定这些交易存在多长时间了吗？”
“目前能确定的是黎城萧山铁炉庄的生铁私贩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五年以上，每三月会有一次。土奎城的粮食私贩也差不多有五年时间了，至于郯城的泛灵石却不能确定，只能最多追溯到一年。”
“五年？！”姜成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也被这个时间给惊到了。每三月一次交易，五年时间能输送多少资源过去？！特别是生铁这种蛮族地界上稀缺的物资，这足以武装起来一整支重甲营了呀！
一个由长牙象族组成的重甲营……姜成这种参与过对蛮族作战的老手也不禁有些寒意。
更别说那些粮食了。蛮族是可以在口粮方面自给自足的，但因为生存习惯的关系大多数蛮族是不会存储粮食的，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可一旦需要大量的纯粹的战斗单位的时候粮食就成了他们的短板，通常会通过掠夺弱小的族群来获取短期内的粮食储备。
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也是蛮族内卷的一种典型现象。这些姜成都是清楚的。可如果能从靖旧朝得到大量的粮食并且储备起来，那就不一样了。蛮族就可以在不内卷的情况下不断的增加自己的纯粹战斗单位。
职业纯粹的战士和亦农亦兵的战士完全是两码事，这不但在人族里适用，在蛮族也一样。
最后泛灵石虽然确定大概率也是流向了蛮族，可进了哪个族的口袋却不清楚。这也是个隐患。因为泛灵石的运用其实很大程度上也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属于极重要的战略物资。
“你的想法呢？”
“属下还是觉得深挖比较好。蛮族暗中勾结国朝内的坏虫多年，所图必定不小。而且居中还有一伙人在穿针引线，这些都必须要弄清楚。至于咱们内部的问题属下觉得可以按兵不动或者顺藤摸瓜。”
“你觉得不止封日城有这些问题？”姜成皱眉，他听出了沈浩话里有话。
“是的大人，封日城地处靖西，是国朝和蛮族唯一接壤的地方。而且还有白江顺流而下便于运输，可以说是朝蛮族输入资源的必经之地。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看，白江沿岸有很多私建的小码头，上面停靠的绝大多数都是走私船，船上的旗帜也是外地的大号车马行。所以属下认为除了封日城之外，靖西的其他地方同样有大批量的物资进入蛮族地界。
这绝对不是个案或者一小撮窝案，而是已经形成了燎原事态。就像血管，被切开了一刀，虽说没有直接伤及性命，可长此以往必将成为生死大患！”
已成燎原之势？！
闻言，姜成的手都抖了一下。他不信沈浩这番言语，觉得肯定夸张了，四十年前拙火关一场大战还历历在目，靖西当时可谓草木皆兵，他也是当时浴血沙场反杀进了蛮族，并且携威一举荡平了黑石王庭。
四十年说长不长，特别是对于修士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姜成不太愿意相信人心就这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吗？
沈浩继续道：“大人，只要勒住白江水道就一定可以查到更多的东西，甚至用不着打草惊蛇只需要核对水道里的货船数和批文数就能知道到底多少是遗漏掉的。”
所谓的批文数就是衙门方面下发的货物运输许可批文，这是靖旧朝各地的规矩，方便衙门统筹境内的物资流转。每一份在路上的货物只要是合规的都应该在衙门有备案才对，特别是大宗的管控物资更是如此。
姜成用手指敲着桌面，不得不承认沈浩说的办法的确很有效率，卡住最方便的水道，不用打草惊蛇只需要派人在岸边守着一船一船的数数就行，划一个时间段，再回来核对衙门里的存根自然就一目了然。
“你的人是不是已经在做了？”姜成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
“是的大人。属下已经吩咐下面的探子在靠近小川的那座码头附近隐蔽了下来，另外在亥下的几个码头也有属下安排的人手。”
姜成点了点头，他清楚沈浩做事一向如此前瞻：“多久能有消息回来？”
“两天之后就可以有消息回来。不过属下这边只能核对到封日城衙门的文书，对于其靖西的其他地方只能请大人您施以援手了。”
“可以。明天我会让人去和衙门协调，争取下午之前就把文书的目录给你送过去。不过沈浩，我可提醒你，不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且不能擅自动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
姜成将卷宗收起来，话锋一转：“牙行那边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封日城牙行的大管事朱寿已经暂时绑住了，我将刘猛组的十人全部送进了封日城辖区内各地牙行。目前从传回来的情况看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另外封日城这边第一批药物控制的探子已经放出去了，不过暂时没有什么有效的讯息反馈。”
“你之前提到的那些精英探子呢？开始着手准备没有？”
沈浩点头说：“已经开始。苗子是朱寿选出来的两个女孩，现在都在刘猛的亲自监管下进行培养，目前是以思维培养为主，同时辅助训练一些必要的能力。预计今年年底前就能完成培训，再选择目标送出去。”
姜成没有说好还是不好，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一跟铜条递到沈浩面前。说道：“看一下。”
沈浩接过，铜条没锁，直接打开，里面是四格人面画像，后面是多达三页的人物情况描写。
“这是……户部尚书，白常卿。”看到第一页上的开头几个字，沈浩一下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第217章 目标
户部，掌管国朝所有与民生相关的事务，并且拿捏着财政大权，是国朝六部之一。
户部尚书是正三品大员，参议国事。
职衔上和玄清卫指挥使一样，可在朝中影响力却是要更大的。毕竟手里的公权力覆盖了方方面面，远不是玄清卫这种特殊部门可比。
沈浩拿着铜条没有急着看，他在等姜成的言语。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一般。
“户部尚书白常卿是勋贵集团里的主要人物，也是文官里很有代表性的一位。不单单是他的职位够高，更是因为他曾是是秦王、楚王、魏王的国学老师，在三位王爷心里有很重的分量。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庙堂上不可小觑的一位。
之前文官一系向军伍插手结果设了监军就是白常卿最先提出的主意，而后借口玄清卫内部有缺监管想要把手伸进我们玄清卫里也是这位白尚书作为骨干。
前几日甚至拿玄清卫内部刑讯程序混乱为由再次在庙堂上发难，谏言收回玄清卫的独立刑讯权力。
哼，白常卿倒是铁了心和我们玄清卫过不去的。”
同属于一个利益团体，沈浩明白姜成为何说起这位白尚书来会言语冷得掉渣。因为一旦玄清卫失去了现在的地位和权力，那么等待所有玄清卫内部人员的只能是清算。只要想要你死，还怕找不到名头吗？
更何况玄清卫内部本就脏乱不堪。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白常卿有聚神境一重修为，在文官里算是修为比较高的了，如今七十五岁，但身体很好，前些日子发妻病逝，而妾室也已经人老珠黄，所以听说白常卿有了续一房妾室的打算。不过最近庙堂上风向不稳，白家内部也对此颇有微词。
只是白常卿此人刚愎自用，有了想法就不会轻易更改，我估计他最迟今年年底就会寻找合适的人选。你懂我的意思吗？”
续一房妾室？
沈浩明白了。难怪姜成会对培养精英探子的事情总是催促，原来是想要赶上这件事情。
“属下明白了。不过白常卿的喜好却是不知啊。而且那两个女孩的身份问题还需要下些功夫准备才行。”
“身份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白常卿的喜好你下去之后找我亲卫队长陈胜，他会告诉你的。
这件事我要求你尽最大努力去办，一旦成功会是多大的功劳你该清楚吧？”
沈浩连忙拱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对了。之前瘟疫瞒报案和发现特异之地的版赏镇抚使衙门里其实很早就拿出方略来了，但被我留住没发。你可有意见？”
“属下没有意见。属下听从大人安排。”
没想到姜成突然提起版赏的事情来了。说实话，沈浩对此还是有些疑惑的，但并没有什么意见，他更倾向于镇抚使衙门另有考量而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劳会被昧下来。毕竟玄清卫里虽然等级森严外加阴暗，可从未有过有功不赏的事情。
姜成笑道：“你的功劳不小，特别是瘟疫瞒报案的处置更是优秀，在特异之地发现之后你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坚持到了陈胜驰援也是居功至伟。不过功劳虽大，但受限你目前的修为不可能再给你版赏职衔，这很不划算。所以我一直压着你的版赏。
如果，你能够在三月内再升一个小境界得到聚神境四重进入聚神境中层境界的话，我可以给你保一个副千户的职衔下来。
敢不敢拼一把？”
姜成堂堂元丹境的修为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沈浩现在的境界。其实他每次看到沈浩修为的精进都有些咋舌，暗道玄清卫里又一颗开始发光的明珠被他发现了。
其实就任副千户一职聚神境四重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一般而言没有聚神境六重想都不要想。可谁叫沈浩是姜成的门生呢？现在又掌握着黑水计划的具体实施，给些优待也情理之中。
不过这一番说辞却是把沈浩听得有些激动。
虽然只是往上升半级，可对于大部分仕途上的人来说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多谢大人，属下一定加紧修行，三月内定会冲如聚神境四重！”
……
从镇抚使衙门里出来，沈浩心情一时半会难以平静。
三个月，是姜成还能压住版赏的最极限时间，而要在这个时间内完成聚神境三重到四重的小境界突破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天赋异禀的修行天才也不敢说一定可以办到。
但是，沈浩可不是一般人。他虽然没有多高的修行天赋，可是他身上却有一道奇异且诡的黑兽纹身，在吞噬转化方面绝对可以当成逆天的存在。而沈浩目前修为能够精进得如此迅速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从炼气四重晋升到了聚神境三重大部分功劳都要算在这到纹身上。
加上如今手里的丹药还有很多，沈浩绝对有信心可以在三个月之内再突破一个小境界迈入聚神境四重。
到时候职衔的提高给他带来的就是今后更加广阔的道路。
当然，版赏都还只是姜成给的口头承诺，能不能兑现还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一方面是境内私贩的情况摸底，另一方面就是帮白常卿续一房妾室的事情。
前面这件事还相对容易，只要姜成那边支持到位两天内就能出结果，之后再报上去等指示就行。可后一件事就很麻烦了。
首先，以白常卿的身份地位，他即便只是想要纳妾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必定是有一定要求的。年纪、样貌、身材、性格、品行甚至学识和家世等等。
其次，要怎么把人推出去也很重要。不可能领着人上门自荐吧？所以还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最后，时间上沈浩并不清楚来不来得及。现在已经七月了，离年底还只剩五个月不到，按照牙行那边的训练进度，到现在那两个女孩也才完成了一半不到。看来还得再想办法加紧一些了。
回到封日城之后沈浩转道先去了平顺城，找还在特异之地镇守的陈胜询问了关于白常卿的一些情况后立马有折返回了封日城。

第218章 气愤
因为去了一趟平顺城那边，沈浩回到封日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胡田起来给沈浩开的门，说了今天家里来过好几泼人，有地方衙门上的，还有千户所里的，都是来寻沈浩的。只是晚上倒是没有人再来了。
沈浩心里暗笑，不用猜也知道找过来的人是为了什么，怕不是捞人的？只不过晚上就没人来了，看来是找不到他就转头找了吴长河，人该是捞出去了才对。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沈浩上差，刚进了千户所的大门就被叫去了吴长河的公廨房。
看到吴长河的时候这位千户大人气得双目通红。
“沈浩！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放肆！砰！”
一巴掌拍在桌上留下一个手印，震得桌上的东西一跳。配上吴长河因为气愤而弥散开来的气势压迫，让站在公廨房里的沈浩感觉浑身刺痛。
“属下冒昧，不知大人何事如此生气？”沈浩自然不可能自认过失，更何况这一切他早就想好了退路，如今吴长河只不过与他所料一般而已。
“何事？！你居然还问我何事？你前日无辜拘禁衙门官人陈兴和宋府三爷宋知舟，还将人送入刑讯房过刑，又关进了你们黑旗营的地牢。
如果不是我即时介入的话这两人都死在地牢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吴长河昨天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直以为沈浩虽说嚣张跋扈可还算知道进退，之前整肃黑旗营内部虽然他没能成功，可沈浩还是留了一个黑旗营总旗的位置给他来安排，算是照顾了他的颜面。后面瘟疫瞒报案两人也配合默契，各得好处。
可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把衙门的一名副官外加皇城宋家的三爷一起抓起来了？就为了一笔买卖没有谈拢吗？
有必要这么张狂？
吴长河想不明白，觉得这是沈浩故意在给他整事。因为沈浩抓了人之后把人塞进了刑讯房还一顿收拾，之后他自己就跑没影了，结果对方找不到沈浩而黑旗营那边又不放人，最后只能他出面处理。外人才不会知道他这个千户官管不了沈浩，只会觉得他在其中有演。
沈浩拱了拱手，说：“陈兴、宋知舟因为触及到了黑旗营的敏感事务，根据内部规矩属下才拿人询问。不过当时两人态度强硬不肯配合，所以才逼不得已将他们送往刑讯房过刑。已经念及他们的身份所以属下特意吩咐了只是走的小菜而已，大人无需担心。”
吴长河听得有些懵。
“你说什么？陈兴和宋知舟触及到了你们黑旗营的敏感事务？！”
“是的大人。”
深吸了一口气，吴长河强压下动手的念头继续问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他们到底触及到了什么敏感事务。怕不是你沈百户的钱袋子吧？”
昨天晚上吴长河就得到消息连忙把陈兴和宋知舟从地牢里放了出去。为此他还暴怒的训斥了黑旗营副官王一明一顿。之后也从瑟瑟发抖的陈兴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知道他们是在和沈浩商谈一笔生意的时候被突然擒拿的。
至于宋知舟，连夜就被宋家的人护送回了皇城，脸色极差，似乎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而现在憋了一肚子火的吴长河居然听到沈浩说是“涉及敏感事务”？规矩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可陈兴信誓旦旦的说的可是生意，怎么到沈浩嘴里就完全变了味儿呢？
“大人。黑旗营目前在推进一项绝密计划，涉及了很多外部层面。陈兴和宋知舟觊觎的张家酒铺就属于这份绝密计划的一部分。属下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而且即便这些也需要大人您保密。”
“这有这些？！沈浩，你是不是觉得你深受姜大人器重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千户放在眼里？”
“大人何出此言？属下惶恐。”沈浩微微欠身，再次拱手一礼。
“惶恐？你还会惶恐？说，到底什么计划！”吴长河有些失了风度，主要是被气的，同时也对沈浩说的“绝密”嗤之以鼻，认为他这个千户都不知道的绝密沈浩又怎么可能知道？怕不是杜撰出来给自己开脱的说辞？
“大人。事关黑旗营绝密计划，属下受镇抚使大人的再三叮嘱不敢泄露半句。如果大人想要知晓大可去镇抚使衙门面询姜大人。或者大人您可以拿到姜大人的授权手令，到时候属下也会将计划全盘托出。”
沈浩说的就是“黑水”，而且没有一句虚言。只不过“黑水”事关重要，甚至可能会成为黑旗营的根基，所以就算吴长河真的去求证姜成也顶多收到一句“属实”而已，进一步想要知道计划的全貌是绝对不可能的。
吴长河见沈浩表情严肃不像作伪便心里惊醒，暗道：真有绝密？
在不清楚内幕的情况下吴长河也无法继续训斥沈浩，旋即将其屏退。可他心里不甘，于是真就去了一份加急的条子送往靖西镇抚使衙门。
条子递上去回得倒也很快，当天下午下差之前吴长河就收到了回复。
很巧，镇抚使衙门的回复内容与沈浩之前在心里暗想的一样，真的就一句话，而且直白得令人发指：情况属实。
就四个字，没了。
吴长河看到回复的令条上的这四个字愣了好久，最后气愤的一把将铜条捏成了一团。
简直欺人太甚！
吴长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似乎发泄了一些情绪。可脑子里却在盘算。
从上任之初到现在也快一年了，封日城的方方面面吴长河都心里有数，唯独黑旗营这块很有潜力的势力不但没有被他掌控反而越来越疏远，如今更是连基本的讯息沟通都已经不会通知他了。形同千户所里的完全独立的机构。
之前寿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交换到封日城来坐镇一方。可上次沈浩枉顾寿王的亲自招揽反怼了回去就让寿王很不满。不满沈浩的不识抬举，也不满他吴长河的“御下无方”。
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吴长河从镇抚使衙门给他的回复里看到了极致的敷衍，再加上沈浩的态度，他莫名的有了一种危机感。

第219章 核实
封日城地方衙门已经上了告信，不但递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同时还往庙堂中书部上了书，言辞犀利，字句都是控诉，点名道姓把沈浩的名字写了上去，并且顺手写了一句“长此以往必将多有仿效，此后成大患则悔之晚矣。”
或许从一开始封日城方面只是想要给沈浩一个教训，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当告信递上去之后里面的内容就被上面用笔法做了些修辞。
这么好的一个由头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起来呢？正好拿来当做武器往玄清卫身上砸嘛，砸不死也要弄得你难受，只要能逼着往后退让几分就是血赚，一来二去可不就把铁杵磨成针了嘛。
不过事关黑水计划，庞斑也是清楚的，听闻了这些告信之后他便做过了解，虽说下面的人反应过激了些，可行为都是按照规矩在走并无不妥。所以面文官们言语攻伐的时候庞斑心如止水。
反正这是玄清卫内部的绝密，你们再嚷嚷也是不会告诉你们的。而且最近庞斑也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那就是陛下最近虽然不搭理玄清卫的事务，甚至刻意的在疏远和玄清卫的接触，一副厌弃了玄清卫这件爪牙的样子，可是反过来看，不管文官集团如何攻伐玄清卫或者告刁状，陛下都是一个回应：哦，知道了。
两不相帮，自生自灭吗？
又或者这是在考验什么？观察着什么？
庞斑多年来在庙堂这滩脏泥中打滚锻炼出的敏锐嗅觉让他发现风云激荡的背后似乎有着陛下纵容的影子。
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庞斑心里稳得一批，他根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心里躁动不安了。
“闹吧，很快你们就闹不起来了。”庞斑看着庙堂上那些就差蹦到他面前指着鼻子骂的文官，眼观鼻鼻观心如入定了一般全无反应。
甚至文官们其实内心里还是挺享受喝问庞斑而庞斑老实不反驳的样子，那可是修为莫测的高深修士，被自己这样喝问都不敢还嘴，成就感爆棚了有没有？
等到朝会结束，钟声鸣响，陛下退朝，诸位庙堂高官们也纷纷开始打道回府。虽然刚才文官们言辞犀利如同喝骂般的朝庞斑发难，可朝会之后他们却是不会凑近这位玄清卫指挥使的，担心被庞斑找个什么由头一巴掌拍个生活不能自理就不好玩了。
庞斑还是面带微笑，身上气质总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一路和武职一系的人点头打招呼不急不慢的离开了皇城。
刚到指挥使衙门的门口就看到了已经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姜成。
“大人。”
“嗯，进去再说。”
庞斑笑着拍了拍姜成的肩膀，然后当先一步进了公廨房。外面一名百户跟着送进来热茶，还端了一盆凉水让庞斑洗漱一下。
姜成老实的站在公廨房的角落等庞斑收拾好。
“你可知今日庙堂上本座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快半个时辰是因为何事吗？”
“这……属下以为应该是封日城黑旗营百户沈浩擒拿地方衙门副官和宋家三爷的事吧？”姜成今天过来其中也有为这事儿的原因，所以听庞斑这么一说就猜到了肯定是文官们以此作文好一通攻伐。
“你知道就好。你个门生做事还是激进了一些，借口也实在草率了点。”庞斑很清楚宋家和封日城地方衙门的两个倒霉蛋肯定是被借口收拾了一顿，他没有生气但并不表示下面的人可以一直这么肆意乱来，所以言语间也有明显的敲打意味。
“是的，沈浩这小子有时候不知轻重，属下一定会严加管束。”姜成当仁不让的帮沈浩接了问责，谁让沈浩是他的门生呢？
“嗯，不过也别过于苛刻，那是一个好苗子，听说修行天赋也很不错，好好培养，说不定日后能够成为梁柱。”
“是，属下一定好生培养。”
“你来是有事吧？”
“大人，黑水计划已经开始运转，发现了一些蹊跷，封日城那边稍微跟进了一下结果挖出来了大问题。”
“大问题？”
“是的。”姜成将卷宗递了过去。上面不单单有之前沈浩亲自报上来的内容，还有后续核对了衙门文书存根和白江上走私船实际数量的对比数据，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这才是今天姜成找过来的主要原因。
庞斑接过卷宗迅速翻看起来，微笑的表情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连带着整间公廨房里都陷入了冰窖一般，而且冻人魂魄。至少对面站着的姜成此时就觉得冷意入骨。
“都该死！”庞斑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他和姜成一样，虽然清楚各地普遍存在着腐败贪赃，玄清卫里也一样屡见不鲜，可却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这应该都不能说是贪腐了，更贴切的说应该叫做资敌。
“大人，根据沈浩查证，靖西地界各地衙门在六月初至七月廿十这段时间里拢共有水道运输批文一百六十七份，军伍方面另有五十八份。而实际在白江水道上仅仅十天时间的行船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一艘次……
大宗交易向来是国朝严控，可如今各项政令形同虚设，各地路卡、水门完全成了敛财工具，只要银票到位货物就算没有批文也能在路上肆意流通。这些问题单是靖西就已经成了燎原之势，何况全境？”
姜成之前也是被反馈回来的数据吓到了，心知数据不会骗人，靖西走私这一块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一旦日后蛮族那边有什么变故，那靖西与之相关的一大票人都跑不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庞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问题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就纠正便是。而且这不是上好的刀把子吗？
“属下以为这件事可以作为黑旗营的首个联合行动，来一场整个靖西全境的走私肃清。”
庞斑想了片刻点头道：“你尽快拿出方略，把问题考虑周全一些，我看过之后再定。”
“属下一定尽快拿出详细的方略来给您过目。”
……

第220章 探子
封日城。
沈浩第一次见到朱寿口中所说的“好苗子”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是真的漂亮，即便只是十五六岁可已经出落得惊艳了，身材苗条有致，算不上火辣可却又有一种迷人风情。
而且两个苗子各有千秋，一个温婉一个活泼，都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却又好奇。
“她们好像长得有些像啊？”
“嗯，两人同岁，还是堂姐妹所以长得有些像。”朱寿挥手让两女坐到书桌前。
一个画画一个书法。
“姐姐擅长小景画，有些天赋，下笔细腻传神。妹妹擅长书法，悟性尚可。再学两月她们手下的东西就能勉强拿得出手了。”
朱寿说得轻描淡写可表情却带着许些得意。好苗子可不要单单长得好看，还得要有脑子够聪明才行，不然上流的人谁又缺个美女暖床不成？得有交流和内涵才能处得长久。
“朱大人真是慧眼如炬，这两个小娘子当真不简单啊！”沈浩左右看了看面前两女。美丽青春的外表下还颇有种内秀的气质，手下的画和字，沈浩虽然不懂门道可也觉得画好看字好看，绝对已经在普通水准线之上了。
之前从陈胜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白常卿喜欢在花楼饮酒作诗，平常最喜欢叫来陪酒或者陪侍的都是年纪偏小的女孩，多以活泼和文静为主，恰好正和上沈浩面前的这两女的外形特征。
“那是自然，我在牙行这么多年，从上到下的职位都干过，挑人的眼光还是有自信的。她们现在同是还在学女红和房事功，要是能多半年时间的话绝对能完美，只是今年年底恐怕很多东西都会显得欠缺。”
“房事功？这会不会不妥？毕竟她们现在要以别的身份出去，会显得突兀不自然吧？”沈浩觉得不妥。要是这两个女孩床上功夫了得的话岂不是自露马脚？哪个正常人家的女孩会学这些？
“哼，肤浅。真正顶尖的房事功是涩而润，在自然的状态下激发双方的感官体验，和你想的完全两码事。你没见识过这种手段，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沈浩瞬间从朱寿的眼神里看到了鄙夷，意思是不是讲他沈浩经历的女人太少没见识过这种功夫？
“你确定？这次的目标可不简单，万一出个纰漏你我都是人头不保。”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你们玄清卫到底要干什么，连，连白尚书你们都敢塞钉子，这是……”
“打住，不该问的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一个百户官就清楚内情吗？跟你一样，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朱寿叹了口气脸色黯然。悔不当初手脚不干净啊！如今落入姓沈的这煞星手里简直是在走钢丝。
给户部尚书身边安插眼线……以前朱寿做梦都不会这么想。
“刺探类的手段是刘猛在负责教她们，还有忠诚度。也不知道刘猛用的什么法子，这才两月，她们已经很认同自己现在“密探”的身份了，并且愿意为此做出很多牺牲，心理上对各种训练的抵触也少了很多。”
沈浩明白这种叫做“身份认同偏差”，相比起自己奴隶的身份，密探就完全不一样了。即便她们的任务并没有变化一样不妨碍她们选择一种更容易让自己接受的身份。
选择了身份之后那就会自行的对这个身份进行更深入的自我认同，加上还有刘猛的洗脑，目前看来效果拔群。
看了一会儿俩女，沈浩自觉很不错，至少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角度看的话还是对两女会有欲望的，但又不会单纯的只是肉欲，还有中情感层面的亲近想法。
说直白点，这两个女孩会给你一种想要谈一场恋爱的想法。
而白常卿是个老男人，七十五岁的聚神境一重，身体因为修士的关系机能还在，心态看起来也还不服老，或许正追求的就是这种嫩嫩的感觉呢？
“身份问题你有办法解决吗？”
“达官显贵的身份背景就不用想了，难度太大。而且我分析过你给我的那份资料，我觉得白常卿应该是偏理想化的人，酷爱诗词，擅长烂漫的作品，行事作风也很有特点偏感性。所以我倾向于制造一场偶遇，只要她们的身份能够看得过去就行。比如说某个文官家的千金。”
沈浩想了想觉得朱寿的分析没多大问题。巧遇，然后来一场黄昏恋？只不过这桥段有点狗血，还有点反套路啊。
“可以，你尽管布置，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
“钱，至少需要五万两。不然我可不保证能够让人心甘情愿的给她们身份。”
“可以，我再多给你一万两，一共六万两。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办得妥帖。”
“嗯，我会尽力的。另外，嗯，还有件事想问一下。”
“嗯？朱大人请说。”
朱寿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可还是说道：“最近我听到一些消息，说行主他老人家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堪疲累，有了告老的念头，上面似乎还在寻觅接任的人选。我虽然在封日城里资格能力都是最优选择，但我担心上面会直接委任一名下来。
所以，能不能帮我使点劲？”
朱寿说完之后就满怀期许的看着沈浩。他也是不得不如此，已经有消息在传一旦行主告老的话新任行主是上面委任下派而不是在封日城原地提拔，由不得朱寿不着急。
沈浩笑道：“朱大人，这事可不小啊。这样吧，我马上把这件事报上去，如果上面同意帮你的话，朱大人也该有所表示吧？”
朱寿今天开这个口明显是早想好了，说：“如果玄清卫帮我坐上封日城牙行行主一职，我就接受之前你们的提议，领了你们黑旗营小旗官的职衔。”
“哦？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浩很满意朱寿的“表示”，听起来似乎是朱寿占便宜，白白领了一个玄清卫小旗官的职衔，可实际上这是一种身份绑定，更是朱寿这种本就有很高地位的人的表忠心的方式。以前是被迫，以后也许就是自愿了。

第221章 准备
和朱寿交流之后沈浩回到千户所里也不敢耽搁，立即将朱寿的要求写进条子报了上去。走的还是黑旗营的绝密渠道。
这是为了黑水计划的安全专门开辟的新渠道，由镇抚使衙门的黑旗营全权负责，当然，镇抚使衙门的黑旗营千户薛厚轩就是个“花瓶”，实际掌控者是姜成。
按照沈浩的想法，上面很大概率会同意朱寿的要求，而且一旦行动起来肯定有办法将朱寿送上行主的位置。
另外朱寿虽然最开始是被沈浩下套绑上船的，可如今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角色，该做的事情也没有敷衍了事，不该管的不该问的绝对不掺和。就连刘猛都说朱寿知进退懂分寸，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一旦朱寿坐上了封日城牙行行主的位置那么在封日城辖区内就能更方便的把密探撒出去。并且朱寿还可以成为一个“跟黑旗营合作”的榜样，在很多时候能够起到大用。
“咚咚咚。”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王俭，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卷宗总汇。
“大人，这是这半月以来黑市里的各种交易情况。”
沈浩接过之后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存在的主要问题还是那些大宗的管控物资交易，看着刺眼。
“坐，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放下手里的卷宗，沈浩示意一直站在对面的王俭坐下，他昨天收到了镇抚使衙门传过来的令条，上面有些事他也需要稳稳王俭这位一线人员的看法。
“大人，不知何事？”
“之前核对的数据下来了，情况比我们最开始预计的更加严重。靠白江水系往蛮族走私各种物资的不单单是咱们封日城，整个靖西有大把的人在靠这条财路发家。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所以镇抚使衙门准备对这些坏虫下重手，务必一网打尽。不过具体方略还需要一线人员参与制定，所以说说你的想法。”
王俭心头一喜。明白这是沈浩在给他露脸的机会。
“不瞒大人，属下也曾在脑海里构想过怎么惩治这些混蛋。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斧正。”王俭说着顿了顿继续道：“首先不能放过各种严控物资的流失源头，把源头卡住了才能根本的止住血。
然后是各地方监察运输的衙门司部。正是因为他们的尸位素餐才让这些走私的人肆无忌惮，最后形成燎原之势。
还有边军也需要问责。亥下乃是军事重镇，而滩石更是堡垒群构建，按理说已经是严防死守之地，可偏偏对境内东南面的万里竹海防守松懈到了极点，以至于蛮族区区数十人都能大摇大摆的穿过竹海进入我方边境。这如果是战时，那后果属下都不敢想。
另外关于那些居中串联的神秘人属下以为应该单独立卷侦办，这伙人明显不是为了那点居间费，他们有组织而且势力不小，每一次到大宗交易都会有数十名修士保驾护航。估计所图不小。
以上便是属下以为的动手目标。”
噼里啪啦的说得还算有条理，而后王俭继续道：“如果动手，属下以为应该先布控，然后同一时间一起拿人，绝对不能给这些人半点逃跑或者想办法脱身的时间。
之后还要在各个主要关卡设立监管，直到各地衙门肃清风气之后才能抽身。并且最好将路卡的巡察作为日后常态化保持下去。”
王俭的方法就是简单直接，先确定目标，然后布控，最后约定时间统一动手拿人。
这和镇抚使衙门那边的想法是一致的。而行动的重点其实并不是拿人，而是肃清。要把靖西这一块的走私土壤清理干净，不然就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乱象。
“明天下午之前交一份详细的文书过来。”
“好的大人。”
“另外，我记得你在黑市里弄了一个无常部专门负责情报的直接处理和战斗对吧？”
“是的大人，之前您提醒我之后就成立了无常部，目标也是为了形成您规划的情报闭环。”
自己侦查，自己筛选，自己存储，自己利用或者直接处理，这就是沈浩所说的请把闭环。如今王俭按照这个想法已经起了头，可想要形成气候还差得远。所以沈浩这次准备给他补上一些。
“这次的行动需要掌握大量的目标动向，因为保密的关系我希望由你新建起来的无常部负责布控。”
“那拿人呢？”
“拿人会由当地玄清卫出马。呵呵，别不高兴，你也清楚这次要抓的人会有多少，你那个无常部的人手负责布控就已经很勉强了吧？抓人你们应付不了的。所以抓紧时间多培养一些人手起来吧。”
王俭厚着脸皮说：“大人，我们自己培养人手费时费力，而且忠诚度又是最需要考量的，见效太慢了。您看能不能从卫所里抽调一些填充进来呀？我们无常部的待遇很好，绝对比卫所同等条件的待遇高得多。”
“哈哈哈”沈浩闻言大笑：“你小子居然还跟我谈起待遇来了？到时候看情况吧。有机会的话会考虑你那边的。行了，下去准备，明天下午一定要弄完。”
“属下一定准时送来。”
王俭离开，沈浩也开始拿起来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其实这次镇抚使衙门准备的大行动在沈浩看来其实还是草率了些。内部的问题随时可以处理，止血而已的话直接找个由头勒死边境各路通道就行了。说是军事调度临时封锁相信很容易就能办到。除非边军整个都烂掉了不然不可能被察觉。
真正让沈浩在意的反倒不是走私案本身，而是居中串联这些走私案和蛮族的居间神秘人。这些人完全不像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有纪律而且势力不小。
这么一伙人在暗中为祸才是最大的隐患。这让沈浩响起了一个一直存在但从未被接纳的一个群体：邪门修士。
这是有可能的。邪门修士的实力普遍很高，而且因为被外界排挤名声也臭所以更容易自发的聚在一起取暖。另外从目的上来说能够颠覆靖旧朝对于邪门修士而言也是喜闻乐见的事情，他们和蛮族有着天然的盟友基础。
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所以沈浩也没有提出来，只是在卷宗里建议将寻找出这一批神秘人放在一个相对重要的位置重视起来，而不是视而不见。

第222章 帮忙
朱寿这两天总是觉得心绪不宁，平日里最喜欢的美色也安不下心去享受，甚至昨天晚上他都没有让人陪侍，这对朱寿而言一年都难有一次。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大早起来，在奴人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刚准备去用早饭就见自己的副官急匆匆的敲开了他家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有事？”
“大人，出大事了。”
朱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他就说自己这两天心里总是不对劲，连忙挥手屏退了周围侍从奴人，堂屋里独留下自己的副官。
“陈大人和王大人昨晚在花楼饮酒碰了照面，两人互不顺眼便起了口角，之后演变成拳脚相向，最后两边打出了火气，陈大人被一刀捅伤差点死掉，而王大人则是被刺瞎了右眼！”
“陈翔和王柏？”
“是的大人，这事儿一早就传了过来，绝对不会错。”
朱寿闻言脸上似笑非笑，快步的在堂屋里来回走动，之前心里的忐忑此时一扫而空，预感有事发生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好事！
陈翔和王柏并不是封日城牙行的人，而是皇城牙行总行的人，并且还是朱寿晋升机会上唯二的两名对手。
牙行不比地方衙门或者玄清卫，对于晋升这种内部消息并没有很严格的保密措施，当封日城行主准备告老的时候第一时间朱寿就清楚自己想要爬上去的阻碍在哪儿。而且多方运作之后朱寿也感觉到正常情况下自己似乎机会不大。
这也是朱寿为何反向找到沈浩并以归顺玄清卫为筹码要求玄清卫出手帮他晋升的原因。
可如今情况居然就这么反复过来了！
陈翔和王柏在花楼大打出手而且双双重伤，这两人才炼气一二重的修为吧？想要好起来怕是至少三四个月，而且王柏直接瞎了，以后仕途肯定止步于此。
这么说来昨天还强大的竞争对手今天就全部出局了？
“大人，如今您最好去一趟皇城，总行主那边现在肯定被昨天的事情气得够呛，您要是表个忠心的话接替老行主职位的事情怕是就能十拿九稳了！”
这名副官也是非常上心，深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他跟了朱寿这么多年，一旦朱寿当上了封日城牙行行主那就肯定需要往下派人坐镇，而他肯定就是其中之一，甚至他比朱寿都要急切。
“这事儿老行主知道吗？”
“估计还不知道，属下是因为皇城那边有眼线所以知道得快些。”
“走，先去老行主那边，下午再去皇城。”
朱寿的门道比他的副官深得多，这种关键时候切忌操之过急。直接去皇城朝总行主表忠心是不可取的，这样很难看而且不一定能达成所愿。
之前想要从上面下派，可如今合适的人选已经自己把自己弄废了，下派短时间内已经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原地提拔、别处调任。
两种可能性都有。那么这种时候想要告老的老行主的意见就尤为重要了。因为原地提拔的前提条件是有合适的人选，这需要准备卸任的老行主给上面提供参考，如果老行主力荐他朱寿的话这事才会十拿九稳。
早饭也顾不上吃了，领着副官就去了老行主的家里，厚着脸皮赶上老行主也在用早饭挨着混了一顿……
运气好在朱寿对于老行主一直都没有弱了对方场面，而且上下级位置从来摆得很正没有因为对方告老在即就耀武扬威过，此时对方对他朱寿的观感还是不错的。直说要是上面问意见的话他还是支持原地提拔朱寿接自己的班。
本来嘛，自己推一个人起来，这个人至少还能念着自己的好，可以帮自家后人谋一段时间的好处，而上面直接下派可就没这种便宜占了。老行主当然愿意推朱寿这个自己并不讨厌的人。
从老行主家出来，朱寿一脸惬意，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下午他再去跑一跑皇城那边的关系，再从上面使一把劲，这事情就稳了。
“嘿嘿，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要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坐镇封日城牙行一言九鼎了。”副官也想明白了其中门道，心里暗道高明之外也是欣喜异常。
“哈哈，这次真的是天助我也，王柏和陈翔要不是突然自己找死事情还不会这么顺利。”
“对对对，那两人真的就是脑子坏掉了，正常人谁会干出这种傻事来呀？还是大人您洪福齐天……”
后面的话朱寿没听进去，他的脸色也一下收住了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傻事？副官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正常人能干出为了花楼的一点口角之争就大打出手并且差点双双殒命的蠢事吗？更何况王柏和陈翔绝对不是傻子，两人可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了，关键的升迁在即哪里会有什么意气之争呀？
仔细想想，狗屁的意气之争，狗屁的口角之争！这事儿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啊！
把竞争对手全部搞下去，剩下唯一的可不就是最大可能成功晋升的结果了吗？这种直接的方式怕不是那些阴恻恻的家伙们最擅长的了吧！
朱寿想到了那个笑眯眯的却阴险毒辣的家伙，深感自己之前以为的幸运就是发梦，一切恐怕根本就不是巧合。
玄清卫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插手牙行行主晋升这种敏感的事务，而想要帮他的忙肯定会从暗中下手。比如说挑拨两个最主要的候选人“自相残杀”。
而下午下差之后，朱寿见到了被他安插在牙行里任职的刘猛，见面第一句就是：“恭喜朱大人不日就可坐镇行主一职。沈大人让属下代他给您道贺，并且让属下将这份职衔书带来给您签印。”
言罢，一份玄清卫小旗官的职衔确认文书就放在了朱寿面前。一切就明朗了。王柏和陈翔的确不是傻蛋而是被算计了而已。所以面前这份确认文书就是玄清卫给出来的答案：忙，已经帮你了，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最后的能耐了，不过“卖身契”你该签了吧？
朱寿沉默良久，边上的刘猛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
“呼，帮我给沈大人说声谢谢。”朱寿提笔，潦草的在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改了自己的私印，而后被刘猛收走。
“属下一定转告。”

第223章 净西
刘猛每隔几天就会将姐妹花的培训进展通报过来，也是走的单独的传递渠道。加上黑市的传递渠道的话，沈浩手里已经有两条消息传递渠道了。有些重叠，沈浩也在想是不是找机会将传递渠道单独归口，以后统一管理？或者直接合并到王俭那边的四部中去？
想到王俭，沈浩脸上微微带笑。
那小子是真的很能干，脑子活泛，动手能力极强，而且适应能力也没的说。建立了黑市四部，分工明确效率极高，已经基本上把整个封日城辖区内的黑市这一块捋顺了。并且能够看到一些“情报闭环”的雏形了。
很有趣的是，王俭设的四部叫小鬼、鬼门、判官、无常……这些都是沈浩以前给王俭说的故事，如今被喜欢那些故事且擅长马屁的王俭搬到了现实，这是要搞一个现实版的简装地府吗？
进入八月以后，王俭已经把他设立的无常部给扩编了数倍，里面的人员不但包括亡命徒还有一些散修，骨干则是以张烈为首的那些镇抚使亲兵。
除此之外还有分布在各城里数量庞大的流浪汉、乞丐、青皮。这些人被药物或者银子控制，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办事，但却无孔不入的充斥着大街小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跑来找到接头的领赏。同时这些人才是布控的主力军。
靖西镇抚使衙门的令条已经正式下来了，行动名为“净西”。整个行动分为三个步奏。
第一步，由封日城黑旗营牵头，对封日城辖区内所有涉及大宗管控物资走私的人员进行布控。
第二步，封日城拿人，靖西镇抚使衙门封锁白江中段，关闭沿江所有水门。
最后一步，通过拿下的人以及水道里扣下的船和货，继续反向追查，追查范围控制在靖西地界以内。
三个步奏简单粗暴直接，但却也是快刀斩乱麻的一种办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切断靖西通往蛮族地界的主要运输渠道，相当于给身上出血的地方夹上了止血钳。然后反向稽查就相当于把体内患处割掉。
整个过程还严格控制了范围，全在靖西地界，不准备波及更广，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起来要是真涉及到别的地方也有问题肯定不会让其好过。
甚至就算是在靖西内部其实也是没有做绝的。因为第一时间布控并拿人的仅仅只是针对封日城地界的涉案人员，靖西内其它地区涉案的还能够有一段反应时间，搞不好可以拿来保命。
为什么要给这些国朝坏虫留下缓冲的余地呢？
为什么不做到决出赶尽杀绝呢？
沈浩看到这些计划疏漏的时候根本想不通，他不信上面的人会看不到这些明显的漏洞。只能解释是故意为之。可这是为了什么呢？
不单单是这些，针对封日城黑旗营的令条还有另一份，那就是执行第二步的时候拿人必须要各城人手交叉进行，并且后续的看押也同样采取异地羁押的方式。这是要堵死被缉拿的人所有的门路。与封日城之外的那些“有余地”的处理方式大相径庭。
难道说封日城是严打之地？
沈浩虽然对这次的计划尚有许多地方存疑，可屁股决定脑袋，他没有办法考虑太多，只能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展开。
八月十二，深夜，暴雨。
闷热的天气让屋里比屋外还热。修士还能靠着真气护盾给自己弄点凉爽，普通人可就难受了，汗流浃背只能靠着蒲扇给自己缓缓劲。
不过虽然下着暴雨，又是深夜，可四位黑旗营总旗官依旧提前来到了千户所的议事堂里端坐，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等得很有耐心。
四人在玄清卫里也算老人了，见过不少场面，知道夜半三更的被找来议事肯定是有大事要安排。
“百户大人到！”王一明的声音从议事堂外响起，里面四人齐展展的唰的站起来。
“属下参见大人！”
四人躬身拱手，沈浩从外面快步进来，而后王一明一挥手，几名黑旗营军士就把议事堂大门关上并且在外警戒，明显是不想无关人等靠近。
“都坐吧。这么晚叫大家过来都打瞌睡吗？”
沈浩笑眯眯的像是在开玩笑，可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这么觉得，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很精神，完全没有打瞌睡的感觉。
“晚上安静，而且耳目少些，适合做些安排。王百户，将东西发下去。”
王一明闻言将带进来的四份行动计划发到了四名总旗手里。
沈浩继续道：“这次任务是靖西镇抚使衙门下的令，任务名为“净西”，大的框架你们还不够知晓，但分派到你们手里的你们需要牢牢记住。
你们各自手里的资料各不相同，但行动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以活捉目标为第一要务，要求是“快、准、狠”，务必不能放跑一个。切忌，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让目标出现死亡。
抓捕之后目标不需要羁押在当地而是迅速带到封日城千户所的黑旗营大牢看押，到时候会给你一分交接手续作为凭证。
当然，从你们看到手上的名单起任务就已经正式开始了，保密级别按绝密走，不论在谁那一环出了问题我都要他生死两难。
都听清楚了吗？”
四人起身齐道：“属下领命！”
就在刚才沈浩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四个黑旗营总旗已经草草的看了一遍手里的行动计划，心头一片骇然。
比如刘宽手里的资料上明确写着“黎城萧山铁炉庄一共二十一人”。一个铁炉庄子核心的管理层才多少人？这差不多装进去了一大半了吧？！
再比如说陈天问手里名单上罗列了土奎城衙门里管理官仓的上下三十六人！
另外两名总旗官手里的名单也一样，能上名单的全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异地不至于有交情可都听说过。
再联系到这次行动的名字“净西”，里面隐喻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看来整个靖西地界马上就要大地震了。
“另外，为了你们每个人的安全，我这边会安排两名高手贴身保护你们，希望你们也能配合他们小心行事。”
保护？
“多谢大人！”

第224章 拂晓
四个黑旗营总旗编制，近千人在深夜全部撒了出去。
封日城辖区内的四个主要下设大城相互间交叉缉拿，约定拂晓时分动手。
所有情报全部来自千户所黑旗营，资料非常详细，每一个目标的行动轨迹也都描述得很清楚，拿到之后可以直接预判目标拂晓时所处的位置以及周围的人员、环境，给缉拿行动带来了极大便利。
看到这些明显早就准备好的情报，一些头脑活泛的人已经猜到千户所黑旗营除了各地卫所黑旗营之外暗地里肯定还有一套独立的情报网。而且这在以前是不存在的，应该是姓沈的上位之后新建立的。
姓沈的有些能耐啊！
不单单是情报先行，还有监管。即便已经实施了交叉缉拿可还是有两名“侍卫”贴身跟着，从各地黑旗营总旗之前去千户所开了议事会之后就跟着了，就算是上茅房都不会让你离开他们的视线。虽然态度恭敬可手却一直握着刀把。
防什么？自然是防通风报信。敢拿出诸如千里音符之类的东西来那就肯定要被刀片子削的。
四名总旗也绷紧了神经不敢丝毫大意，甚至主动将自己的想法和身边的两名侍卫沟通，免得被误会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拂晓，寅正时。
黎城、土奎城、郯城、平顺城。大部分人家还在熟睡的时候一道道黑衣锦袍腰间雁脊刀的黑旗营军士已经从暗处窜了出来，行动迅速的将目标所在的屋舍包围，然后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分三组，先送迷烟入室，半炷香之后开始同时突进：破门、破窗、屋顶。
没有惊叫也没有哭喊，更没有反抗，一具具被迷烟陷进沉眠的人从屋里被抬出来，放在地上被灯笼照着比对画像验明正身。确定之后就是一桶凉水浇醒。到这时候这些人已经上了板锁封住了行动和口舌，只能惊悚的眨着眼睛。
一夜，封日城辖区内四十三城，上名册五百七十九人，全部缉拿无一人逃脱亦无一人伤亡。
迅速、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白江沿岸从中段的张家门到于城，一共两道水门落闸。给的说法是例行检查水门机栝是否正常，而选在拂晓突击检查也是想要看看水门防务的应变是否懈怠。
可当水门落下的瞬间，同行而来的“监督”却直接亮出玄清卫黑旗营的腰牌，并拿出靖西镇抚使衙门的签印令条，即刻起收走了水门所有防务，并且将水门主事官及一干管事全部缉拿。
如此，繁忙的白江水道被扣上了紧箍。
也不是不能过船，只要你拿得出齐全的运输准许文书并且接受黑旗营军士上船核查，无误之后就可以通过。甚至不会拿你一厘银子好处。
反之，要是你拿不出运输准许文书，又或者文书不够齐全，或者船上有限行货物那就不好意思，船、货扣下，人羁押。很快水门外的水道就被扣下的船只堵上了。
而在张家门和于城之间的船只进不得也退不了，只能寻找就近的码头靠岸，可却发现每个码头上都站着握着刀柄的玄清卫军卒，甚至卫戍兵丁也拿着长矛短兵在帮着维系秩序。
想跑，上天无路。
待到天明时，封日城境内已经滔天大浪，一时间不明所以之人惶惶，心里有鬼者更是悚然心凉。
反应最为惶恐的还是各地卫戍，他们最先以为是城中进了匪贼，而后发现是玄清卫还觉得玄清卫这是不是准备造反啊？结果看到靖西镇抚使衙门以及玄清卫最高机构指挥使衙门的联名令条之后才安稳，并且按照规矩提供必要的协助。
然后就是各地玄清卫本身，百户官都被下面的人给弄懵了。行动？什么行动？为什么老子作为百户官坐镇一方大城连手下黑旗营的行动都一点不知？这算不算是欺瞒主官肆意妄为？
准备问责拿人的，可找到的却是别的城交叉过来的黑旗营总旗，没直接管辖权不说，人家直接扔过来一份千户所黑旗营和靖西镇抚使黑旗营的联名函件。
特殊任务，密级太高，地方百户无权知晓，无需知会，配合即可……
啊这……
除了懵和吓一跳的人，地方衙门可就是暴怒了。
玄清卫这种从军伍里演变出来的且不在律法约束内的机构本就备受衙门诟病，仗着陛下亲军的名号肆意妄为，如今居然敢大范围的缉拿朝廷官人且一句招呼都不打，完全不把地方衙门当人。
各地主事官得到消息之后纷纷气红了眼，跑到玄清卫百户所准备堵门质问，结果人家百户所百户也是懵的，说这是靖西镇抚使衙门下达给黑旗营的任务，不但各地交叉执行连羁押权都归千户所黑旗营负责，绕过了所有可以绕过的环节。
啊这……
地方衙门也好，玄清卫里懵逼的百户和各旗也罢，都没有那些和被缉拿下狱之人有深切勾连的人心里慌乱。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封日城辖区内的，而是外地，因为本地的基本都抓光了。这些人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封日城这边晚多少，而且得来的消息还不止是城内外的人被抓来，连水上的船如今来怕是有去无回，而且手尾太多了！
八月十四，阴。
封日城就像一枚被激活的爆炎符，不但把周边的人炸得晕头转向，更是点燃了一片燎原开去，甚至渗入表面之下，却又变得愈发澎湃。
不过外面的风风雨雨还吹不进玄清卫的黑漆大门，至少千户所里沈浩没有受到搅扰。
吴长河本来是要找沈浩发飙的，可是靖西镇抚使衙门和指挥使衙门的联名令条让他闭了嘴，并且很识趣的连面都不露了，更懒得帮黑旗营擦屁股，对外就说闭了关，对这场风波不再过问，坐等尘埃落定。
中午，五百七十九名人犯全数被押抵封日城黑旗营大牢。
王一明给这些人犯编了号，然后从各地黑旗营手里借来数十名刑讯高手自带刑具暂时填充到千户所的刑讯队伍里开始分批次对这五百余人犯过刑。因为刑讯室不够，所有刑讯都直接在牢房里进行。
用刑……嘴硬不说……继续用刑……还是不说……继续用刑……招供。基本按照这种流程，三天内，一份份的口供从血肉里被生生挤出，然后摆在沈浩公廨房的桌上。

第225章 不同
五百多号人犯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生活经历也并不复杂，有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养尊处优，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哪里见过刑房的阵仗？
问什么说什么，喧嚣的牢房短短几天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更有意思的是五百七十九人，用完刑之后居然没有一个死掉。不是说杀才们手艺有多好，而是这些人实在不抗痛，招得太快。
这一次王一明参与进了计划的实质阶段。所以被询问出来的首批口供都是由他分门别类并精简，再汇总之后上报沈浩的，同时也管中窥豹的对这次“净西”行动有了一些认识，知道这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动作。
沈浩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千户所黑旗营的驻地，送来一份口供他就看一份批示一份。
和先一步整理过这些口供的王一明想的不一样，沈浩完全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而是“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能全家抄没的就全家抄没，能杀头的绝对不会只是关起来，能深挖的一律深挖。
什么叫杀鸡儆猴？什么叫点到即止？什么叫控制打击面？
这次统统不要！
“照着口供上的名字下派到各地百户所，让他们拿人，除了主犯需要押到千户所羁押之外，从犯可以就地关押。如果遇到逃逸的直接下海捕公文。
另外，你记住这次情况特殊，所有抄没的案子绝对不许下面的人克扣一分一毫，以往的那些“惯例”都收起来，之后版赏自然会补给他们，要是不听令还乱伸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剁了他们的手。”
王一明心头一颤，旋即明白了沈浩的用意。这次是“净西”明显带了浓重的风气整顿的色彩，打击的也是那些亏国饱私的蛀虫。要是玄清卫在抄没中像以往那样按“规矩”克扣，岂不是就和那些蛀虫一样了吗？万一被镇抚使衙门挑出刺来可就倒了大霉了，不划算。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千万叮嘱他们。您看是不是再下一份令条作为提醒？”王一明可不敢大包大揽，直觉告诉他下面那些养成习惯的手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控制得了的。
沈浩没有反对，让王一明自行酌情处理。
王一明转身匆匆办事，半个时辰后两份令条就走急令渠道下放到了封日城辖区内的四个大城百户所。这一次令条的对象不再是局限于黑旗营，而是向地方百户所发出了“协助”的请求，并且落款处当先的还有吴长河的签印。
吴长河也不想掺和的，可身不由己，沈浩手里捏着靖西镇抚使衙门和指挥使衙门给的两块令箭由不得他推脱。
如此一来封日城境内三天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抓捕行动再次掀起风波，并且这一次遭殃的人更多。
什么叫株连？
顾名思义就是连着这一株坏死的枝条的所有部分全部砍断。不单单是家人直系，连给过其方便收过其好处的，只要口供里提到了就会被株连。至少是拿回卫所问询，同时查抄家底，如被证实口供无误那就可以死心了。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仗着自己官人的身份以及地方衙门对玄清卫长期的对抗姿态，嚷嚷着“放人”。可口舌再利，在刀剑出鞘的情况下还是只能暂避锋芒。
当天，各地玄清卫的地牢里就添了很多新人，五百七十九名主犯牵连出来的人多达数千近万。
一时间封日城地界内鸦雀无声。任谁都清楚，进了玄清卫地牢的大门，再想出来，几乎痴人说梦。
多方消息都不约而同的将愤恨的目光汇聚到了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但据说这次的行动主导者并不是千户官吴长河，而是黑旗营百户沈浩。
以前姓沈的此人就有煞星的名号，如今更是坐实，不知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不过外人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煞星已经将关注力转移到了别处。
……
沈浩的公廨房内少见的点起了檀香，一股清凉的气味儿是醒脑提神的。这是夏女在市场上见到一些外邦人在卖，好奇的买了一些回去用，发现有效果才捎进卫所让房门帮沈浩点上的。
沈浩也觉得醒脑效果不错，只是这香味闻久了有些闷。
“让你盯的事情如何了？”沈浩放下手里的文书和笔，靠在椅背上揉着两边太阳穴。这几天来他不但睡眠少，而且脑子几乎没消停过，疲累得很。
站在沈浩面前的是王俭，这货正殷勤的帮沈浩的杯子里续水。
“大人，有进展了。”
“哦？说说看。”
王俭这次没有带卷宗过来，估计是这次的内容不方便记录其中。
“大人，八月十三动手之后，十四当天消息就传遍了封日城地界，黑市里的人吓的全都藏了起来，有生意都不敢接，都在观望。
前几天大范围的缉拿更是吓跑了好多老油子，特别是买家，就连那些卖“百美盘”的都不敢冒头了。算是把整个封日城的地下黑市踢进了寒冬。
不过那个马三却没消停，又出现了不说，还主动找到了飞龙，希望飞龙可以帮忙联系一些货物，零星的走陆路都可以，价钱开到了以往均价的三倍。”
马三？
沈浩来了精神。这个马三就是之前在黑市里帮着蛮族四处串联大宗物资的中间人，经过之前的调查发现这马三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团伙在积极帮蛮族谋划。
针对这群人沈浩上过条子希望镇抚使衙门能够重视，可姜成并没有在意，认为害虫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而已，一举扫清就是，至少扫一次又能稳当不少年吧？
站在姜成的角度看来，这么处理也不算错。抓大放小，本就是合理的。
可沈浩且不觉得。他认为一般的蛀虫都是为了钱或者资源，这些可以抓大放小，因为抓也抓不完。可马三这一伙却明显不是这种以钱或者资源为目的的虫子。因为他们不是单枪匹马，每一单居间就算收了高昂的费用也绝对不够这么大一群修士分润。
“他想要什么货？”
“走大量的货他们也知道最近不现实了，所以最想要的是泛灵石。”

第226章 再跟
沈浩暗道对方倒是好算计。
比起粮食、生铁这类只能靠车船运输的货物来说泛灵石的体积更小，在目前的情况下更容易隐蔽，用一枚储物袋就能轻松带走。甚至完全可以单人携带，骑马或者走传送法阵，速度还快。
唯一的问题就是泛灵石这玩意儿不比粮食和生铁之类的物资，产量少得多，而且全部都在国朝的控制下。
之前郯城矿山如今已经被玄清卫和卫戍兵丁接管了，山上的产能虽然没有停下来，可从开产到打磨再到储存，整条生产流程全部都有监管，至少暂时不可能被克扣。所以封日城内的泛灵石渠道就在源头被卡主了。
不单单封日城，整个靖西地界的泛灵石矿山都是如此，这种面前架刀的时候谁敢乱来？
而马三这条线是沈浩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线索，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被对方察觉到黑市和玄清卫之间的联系。
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准备要多少？”
“开口要的三千枚，最少也要两千枚。”
沈浩一阵沉默。几千枚的数量在一般人眼里或许很多，但放在这种大宗走私的情况下其实并不突兀。之前黑市里和马三交易的泛灵石数量甚至要比两三千多得多。
“你先稳住他，让他提价，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然后问他送货的方式。等我这边的消息。”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通知飞龙。其实飞龙说那个马三的修为也不怎么样，张烈出手的话拿下马三十拿九稳，您看是不是考虑先先拿人再摸线索啊？我担心要是给这马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话人就跑了。”
沈浩却是摇头，说：“不会跑。黑市和你的四部，和玄清卫之间已经构建了数到沟壑，就连经费都是绕了一大圈从张家酒铺的口子输进去的，想查到我们玄清卫的头上来根本就不是这些野路子能办到的。
而且八月十三动的手，过去十天都没有到就沉不住气跑来主动找你们了，这说明他们迫切的需要维持物资的输送。或许是因为他们和蛮族那边有什么协议，或许别的原因，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行了，就说这么多吧。你下去让飞龙稳住马三，别着急动手，更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
“属下明白。”
这边王俭一走，沈浩立马就给靖西镇抚使衙门去了条子，目的只有一个，申领三千枚泛灵石。
这么多泛灵石玄清卫所里是没有常备的，卫戍里可能有，但不可能借给玄清卫。不过这次查抄了郯城矿山，抓了人也扣了仓库。郯城矿山也和黎城铁炉庄差不多，有两个仓库，一个放上缴朝廷的东西，一个放用来走私的。所以实际上沈浩手里是有这么多泛灵石的，可想要拿来用，最好还是上报获批再行动，免得在如今这种时期落人口舌。
封日城黑旗营百户的亲笔签印递上来的条子目前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也是不能怠慢的，最快的速度就交到了姜成手里批示，而后又飞快的传了回来，一来一去半天时间而已。有时候沈浩都不得不佩服玄清卫的办事效率是真的快。
“自行酌情处理，进展随报。”
沈浩看到这份回复直接笑了。
姜成对于马三这群人虽然不够重视，但面对沈浩的主动侦查也没有阻止，而是给与一定支持。至少有了这份准许令条之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这三千枚泛灵石追不回来的话也不至于落一个“擅自行动”的罪名到沈浩的头上，算是对沈浩的保护吧。
得到了许可，沈浩就下令给了郯城黑旗营，让他们从郯城矿山的私库中秘密取出三千枚泛灵石并带到封日城来，可以记在账目上但必须保密。
沈浩拿到三千枚泛灵石之后思来想去最后将这批泛灵石交到了张烈手里。
一来张烈如今在飞龙名下有了些名气了，二来聚神境五重的修为绝对算得上是一名高手，可以应付很多突发状况。最后，张烈是姜成的亲卫出身，忠诚度毋庸置疑，而且经验丰富本就擅长情报收集，非常适合这种特殊探索任务。
甚至为了完成这次任务沈浩还从镇抚使衙门处借来了一枚储物袋，最小容积的那种，刚好可以装下五千枚泛灵石。用完之后要还的，沈浩亲笔打的欠条。
“你记住，沿路必须做好联络，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一定要让我们知道你走的那条道，哪个方向，会在哪个地方歇脚。如果对方一直跟着你你也要想办法跟我们取得联系。
我们会在所有白江沿岸到亥下甚至滩石的官道、便道上设立接头点，茶棚、烧饼摊、小酒馆、客栈等等，到时候你注意观察，我们会给你暗示，比如说鸿雁鸟的羽毛或者图案。
还有，确定了交货地点之后我们会组织一次突袭，需要你配合，你自己注意把握好度，不能演砸了。”
张烈听得很认真，最后点头表示记下了。
按照沈浩的打算，这次张烈带着泛灵石就是深入的摸底，最后泛灵石肯定不能真交到对面去，一场突袭要把泛灵石和对方交易的人全部拿下。当然，张烈是要想办法放走的，以后或许还能用上。
三天后，飞龙回复马三，说他手里还有最后积压下来的一批泛灵石，数量四千余，不过要加价，不但卖家加价，居间费也要加价，算下来是以前正常黑市价的四倍多，问马三要不要，不要就算了他还懒得在这风口上冒险。
飞龙不情不愿的样子没有让马三恼火，反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交易，并且连飞龙要求的先付钱再提货都直接同意了。
验了货，马三还是要求飞龙组织货运，飞龙推脱了几次都没成，只能勉为其难的将自己手下实力最高的张烈派了出去。
张烈如今人送外号“洗铁手”，一身火系术法犀利凶狠，很多黑市里的刺头都死在他的手下。马三明显是知道张烈名号的，欣喜之余也安心了几分。
之后张烈上了路，方向还是亥下。

第227章 跟踪
没有选择骑马也没有坐船，张烈利用传送法阵直接到了亥下。
这边已经查的很严了，传送法阵外面很多兵丁把守，一面巨大的告示墙上张贴着画像，全是那些在“净西”行动中第二批逮捕之前收到风声跑掉的人，不过海捕公文一下，这些人也躲不了多久了。
不过就算查的严也不至于把修士身上的储物袋翻出来检查，这种侵犯修士切身利益的行为即便靖旧朝这种庞然大物也是不敢做的。
所以张烈从传送法阵里出来顶多就是被兵丁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受到盘查。
就近找了一家车马行然后交了押金租走了一匹马当做脚程，张烈甚至没有在亥下多做停留直接出了城顺着官道往南前往滩石。
滩石作为堡垒群构建，没有公用的传送法阵，只有军伍特供的法阵，所以张烈只能骑马前往。
亥下到滩石的官道上很多关卡，有玄清卫把守的也有边军把守的。面对张烈这种孤身一人也有盘查，但张烈拿了一份“狩猎文书”出来，一下就让盘查的人失去了兴趣。
狩猎文书是牙行给颁发的，是狩猎境外蛮族的许可证，也是合法出境并带蛮族回来的凭证。大型的奴隶商队也有狩猎文书只不过略有不同罢了。张烈手里的是散户持有的那种。
单枪匹马就敢闯蛮族的修士都是狠角色，关卡的人也不愿为难。
这些都是张烈接到任务之后沈浩吩咐下面的人帮他准备的，不单单是这些，还有这一路上数十个接头点都是。
刚出城不久，官道上一家茶棚外停了几辆马车，里面有人坐着喝茶歇脚，门口挂着一面招牌，招牌上一个偌大的“茶”字很醒目，还有一个只鸿雁图案作为点缀。
鸿雁……雁脊刀就是按照这种鸟的背脊幅度锻造的，对于玄清卫来说有着不一般的象征意义。张烈很清楚这家茶棚应该就是玄清卫设立在此的接头点。
可是张烈并未停留，而是疾驰而过。
一路飞奔，直到下午，座下马儿已经开始嘴唇泛白了，这是跑不了了，张烈才下马，找了路边的一家小酒馆休息，让人帮忙给马弄点水和草料。而这家酒馆门环上有一对黄铜鸿雁，看着很喜庆。
离开的时候张烈也没有表明身份。就像是忘了自己的任务和沈浩叮嘱一般。
傍晚，张烈将马匹靠在路边的树林里，打算晚上这里过夜而不是进入客栈。
点上火堆，拿出下午在酒馆打包走的一些干粮，烤热了就吃。
刚吃上两口张烈就把手里的饼子放在一边，看向黑漆漆的身侧，冷冷的喝问道：“谁？出来！”
言语间更是杀气腾腾，身上一股热浪似乎开始聚集，特别是张烈一双手掌已经微微发出红光，就像加温的金属。
“呵呵，张老弟别紧张，是我。”从阴暗里走出来一人，正是马三。
“哦？是你？”张烈面无表情，但双手的赤红却是消退了回去。不过他心里却暗自冷笑。今天从亥下传送法阵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了有人跟着他，对方影藏手段很高明，可却逃不过像他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的感知。
一路都有人跟着，这让张烈不敢草率的和沿路玄清卫的接头点表明身份，如今入夜也不敢选择客栈入住，就是等着对方现身。但张烈没想到来人会是马三，他本以为会是马三的某个同伙。
“张老弟怎么不进客栈啊？荒郊野外的真是辛苦。”
“嗬，出门在外又带着货，能不去人多的地方就不去。路上变数太多，谁知道面善的人是不是心也善？提防些不过分。”张烈没有去和马三套近乎，一个连名字都是假的的人哪值得信任？而且就算对方不知道他是玄清卫密探也不能排除对方不怀好意。
黑吃黑的事情可不少见，转头说货没收到要求飞龙退钱也不是不可能。
“张老弟的确很谨慎。这次的货交由你来押运这才放心啊。不过再往南就是小川地界了，那边常年混乱，各路马匪云集，里面不乏高手，向来喜欢找往来肥羊，张老弟虽然实力不弱可毕竟单枪匹马多有不便，我可陪张老弟走一程。”
“你的意思是说我看起来像是肥羊咯？”
“张老弟不要误会，以防万一而已。”马三也没有走得太近，就这么离着两丈距离，找了一棵树靠坐，做好了样子要和张烈一起过夜。
张烈没有再说话。他可以表现得很冷酷但不能对马三的这种行为表现出激烈的抗拒，毕竟他身上带的货实际上是马三付了钱的，是马三的东西。只不过马三的要求是居间的飞龙一方负责运输，现在交易还没有完成而已。
收回目光，张烈只是用感知时刻注意着不远处的马三，似乎只是警惕生人，可实际上他却是在仔细的观察这位早上了黑旗营黑名单的神秘人物。
修为应该在聚神境三重到四重之间，真实年纪看不出来，但应该不会超过五十岁。身上没有带着兵器，或者有储物袋装着。样貌普通，最大的特点就是笑起来脸上的皱纹特别多，看上去很奇怪。
另外，张烈还察觉到随着夜深，他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越来越明显的冰冷气息。暗道这马三莫不是修的水属性冰术？
第二天天一亮张烈就骑上马继续往南，目的地还是在小川附近，但具体位置马三说要到了地方才会告诉他。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疾驰。
中午。
“哟，这里还有烧饼摊？倒是巧了。张老弟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赶路吧？”昨夜张烈是吃了干粮的，可却没有分半块给马三，如今马三也是扛不住饿了。
张烈瞥了一眼烧饼摊老板围裙上的鸿雁刺绣眼皮子连跳了好几下，暗道玄清卫里面的人才还是不少的。
两人一人三个烧饼吃完装了一壶水继续上马往南，前面不远就是小川了。
这两人前脚刚走，烧饼摊的老板就拿出刚才张烈扔下的碎银子，掂量了几下，这分量不对，然后拿来刀子切开，里面是一张木片，上面用指甲扣了一个卫字。

第228章 边关
沈浩刚从镇抚使衙门开完通告会回来，一进千户所大门就看到王一明急急忙忙的找了上来。
摆了摆手，回了公廨房之后才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大人，亥下那边回消息了。”
王一明并不知道张烈，只晓得在亥下那边还有一项绝密任务，之前几天撒出去那么多探子乔装打扮就等着和一人接头，一直到今天才有消息传回来。
打开铜条，里面简言意骇：在离小川五十里处接到暗号，一共两人，前进方向是小川万里竹海。
然后铜条后面还有两幅比较潦草的人面画像，大概能看得出画得是谁。一个是张烈，一个就是飞龙那边之前同样传来画像的神秘人马三。
马三跟张烈同行？看来应该是从亥下之后才凑到一块的。这是在试探张烈吗？还是只是担心货物出差池所以才跟着一路？
“边军那边协调好了没有？”
“已经协调过了，他们本来并不愿意配合，可后来看到有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条子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很积极，完全按照我们之前的安排，只留了一个看似容易被忽略的口子出来。而且还同意了我们暂时使用滩石的军伍传送法阵用以调度人手。”
沈浩点了点头很满意王一明的协调成果。这次“净西”行动也把边军吓到了，里面的牵扯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而已，这种时候自然不敢得罪靖西镇抚使衙门。要不然以边军的德行能这么爽快的配合办案才怪了。
“你去准备一下，让修为炼气三重以上的弟兄们都准备好，用最高战备配给等我命令。”
“是！”
沈浩转身离开公廨房找到了吴长河。一番长谈之后吴长河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是这次吴长河一反常态的拒绝了沈浩要求抽调一百千户所精锐的请求，说是如果要抽调人手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要沈浩将拿捏的秘密计划和盘托出，不然除非有镇抚使衙门的强令否则他是不会抽调人手给沈浩的。
这大大出乎了沈浩的预料，他本以为分些功劳给吴长河就能得到吴长河的支持，可如今看来这位千户官已经对他不满到了极点了，功劳宁可不要也绝对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最后沈浩不得不下令从下设四个黑旗营总旗里各抽调一个小旗编制会同千户所黑旗营里的七十精锐一起开往亥下。
这次行动沈浩将带着王一明同行。
当然，没有千户亲卫的精锐协助，沈浩也只能更加小心，不但给所有人都配给了最高战备，而且抵达亥下之后还说服了亥下边军抽调出一支一千人的前锋营作为助力帮助沈浩完成部署。
这个人情不小，沈浩记住了慷慨的边军偏将武凯。事后沈浩才得知武凯和姜成算是旧识，姜成在军伍的时候武凯曾在其手下干过。
过来协助的前锋营可不是一般的边军编制。在战时他们是尖刀兵，用处是突进、破袭、袭扰、试探、逼迫、追击，是属于上去就要打出气势和效果的精锐。
这些人里修士占比不多，但全部都是习武的练家子，精通合击术，擅长各种符箓和法器的运用，配备了一整套成体系且经过实战检验的武器装备。
说句不好听的，就沈浩带来的这两百来号黑旗营军卒硬碰硬的情况下肯定被这一千前锋营全歼没得跑。
对抗成建制的军卒要不是能够做到修为或者法器威能碾压能够瞬杀一大片的话，结果只能是：要么跑要么死。
之前先不说边军是不是存在懈怠和尸位素餐的情况，这些事情目前还没有清算过来。但单单说南面边军的态势。
南面和蛮族接壤的地方实际上不宽，因为再往西是恶海，往东是宝藏海，两片海域夹角的地方是万里竹海，以及一条空旷狭长的区域，这片狭长区域被称为竹道。
而万里竹海内地势难行，且烟瘴丛生，还有凶兽盘踞其中，等闲就算修士在里面也行进困难。所以南面边军的防御重点一直都是竹道。
竹道上还有一座家喻户晓的雄关：拙火关。
有诗云：
万里竹海塞上关。
白骨累累血染衫。
望儿常念何时还。
一封家书魂已安。
历次和南面蛮族的大战中拙火关都首当其冲。无数的靖旧朝男儿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用自己的尸骨和意志参入敌人的鲜血构筑成了如今的这座雄关。
边军不属于四大方面军，单独成体系，每隔四年会轮换一次中上级军官。而且边军里的骨干是从四大方面军中抽调揉搓在一起成立的，拥有四大方面军的战术素养更拥有最扎实的实战经验。
而边军轮换下来的中上级军官又会分批次填入四大方面军，时刻保持全军体系的高战斗意识。
这次由靖西镇抚使衙门带头掀起来的“净西”行动已经波及到了边军。在无战事的情况下军伍地位本就有所跌落，再涉及到“资敌”这种大事军中上下都很紧张。
接到王一明的协助请求后弄明白这是靖西镇抚使衙门力挺的秘密任务，边军这边动作很快，立马安排了两个千户所的兵力将小川一带靠近万里竹海的边界戒严，并且安排了人手巡边。
这些都是沈浩的安排。小川地界上挨着万里竹海的地域太广了，很难准确的知道马三指示出来交货的地点具体在哪里。可如今大部分地域都被边军戒严，唯独故意留出来的一段旮旯被忽略掉了。如此南面的蛮族想要从竹海里越境进来交易就只能从这个地方进来。
抵达亥下，点齐人马之后接着从军伍特供的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了滩石。再由滩石出车马，一路疾行，靠近小川的时候绕道靠拢万里竹海。
时间很紧。沈浩一刻不停，刚好赶在探子传来消息说张烈进入竹海接壤之前完成埋伏。
每个人身上都贴上敛气符，隐没在草丛或者林间，外面还有一层幻术法阵屏蔽视线窥探，一千余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悄的等待着。
申初时。
远处探哨传回消息，看到了张烈，而且一路并不止两人，而是一行十三人！已经从便道脱离，弃马步行朝着这边过来了。

第229章 埋伏
在刚进入小川地界之后张烈就感觉许多气息朝自己探来，很快，拐上了便道之后陆陆续续就有人加入进来，全是马三的人。
这些人全是修士，有修为炼气四五重的，也有聚神境一二重的，甚至还有一人张烈看不清深浅，反正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张老弟别紧张，他们都是来护送货物的。之前的每一笔交易我们的人都会如此，这里地界上马匪真不是闹着玩的，有他们跟着保准就出不了事了。”
张烈还是保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习惯，对马三的解释不言不语，只是在心里暗道：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全都同这马三类似，阴寒明显。莫非都是一个路数？或者一门传承而来？
同时张烈也有些担心黑旗营的布置情况，他并不清楚黑旗营是如何确定交易地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够不够拿下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批修士。
不过箭在弦上，张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只是担心自己手里的这三千枚泛灵石万一肉包子打狗可就麻烦大了。
要不……到时候伺机逃跑？看了看呈合围之势将他围在中间的马三等人，张烈又很犹豫，以他的能耐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跑掉有些不太可能，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要是这样跑掉会不会影响到沈浩的计划。
然后当张烈下了便道在林间越走越深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只鸿雁从树梢惊起，心里微微一动，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林间穿行了半个时辰，最后进了一片开阔地，再拐了几个山坳，前面便是一片密集的竹林。
就这里，是一个很突兀的竹林突出部分，夹在一片山岳中间，很容易被忽视掉成为防守盲区。自然就被马三一方选择成为目前唯一的安全交易地点。
“张老弟，就在前面了。”
“哦。”
又往前走了不远，马三等人停下脚步，分散了出去，扩开半里巡了一圈回来确认无误之后才示意其中一人拿出一只奇形怪状的笛子吹响。
“马老板这是有备而来轻车熟路啊！为何还多此一举要我们负责运送？”张烈看似有些不爽马三，本来这一路似乎马三都已经摸清楚了却还要他跑一趟，不满得合情合理。而且马三表现出来的实力以及隐瞒着最终的交易地点摆明了也是信不过张烈，或者说是信不过飞龙的人。
“呵呵，张老弟何出此言？运货这种事情你们才是行家，我们来运的话不熟门路的，搞不好刚出传送法阵就被截下来了。莫急莫急，马上就能交接完毕了。”
自己运货？马三心里一阵鄙夷。运货的风险太高，有人帮忙干多好？只不过小川这边的确马匪凶恶，加上交易对象是蛮族，不然他也绝对不会让人护送这一趟的。
“唰唰……”
刚说了两句，前面竹林里就有脚步声响起，接着三个身影从竹林里迅捷的窜了出来。
张烈退后两步，身上气息翻涌作临战状态。
“哈哈哈，张老弟别紧张，他们是接货的。”
“嗯？”
张烈脸上疑惑的表情是真，因为他看到窜出来的三人似乎没有蛮族特征，和人族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你把货交给他们就算交差了。”马三言语笃定。
张烈这才收起身上的气息，慢慢朝对方走了过去。
靠得近了，张烈才发现这三人虽然和人族几乎一样可也不是全部一样，这些家伙并不是人族，是蛮族。
仔细看，这三人的眼睛是倒三角的模样，而且眼角往下一直到脸颊隐约可以看到灰色的鳞片，越往脖子处鳞片的颜色越深。
这是蛇族！又一个在靖旧朝杂闻里本该被屠绝的种族！
张烈心里快跳了几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脚下快了几步拉近和对方的距离。
“东西呢？”
两边相距一丈停下，三个蛇族人当中的一个先开了口，言语字正腔圆，只是嗓音有些刺耳。
张烈挥手，储物袋里取出三口大箱子落在脚下。然后打开箱子盖，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层一层的泛灵石，波动的能量清晰传递没有作假。
三名蛇族很满意，朝边上的马三点了点头，然后就要上去收走箱子，可突变就在此时陡然而起。
一片黑光突然从四面八方腾起，毫无征兆也毫无破空声，但杀机却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好！”
“小心！”
马三和那名不知道名字且让张烈感觉到危险的修士反应最快，从各自储物袋里拿出一面款式类似的圆盾形法器撑开，一边大声示警。
那三名蛇族还想先把面前的泛灵石收走，可四面八方的黑芒速度太快，不等他们碰到箱子就已经飙射到了头顶。
那是黑色的箭雨！
破法箭雨！
临到头了，才听到咻咻咻的破空声！头扎了下来，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张烈也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一双手赤红如火，飞快舞动，如金属碰撞的当当当声音不绝于耳。可是毕竟只是肉身，面对破法箭这种杀器还是难以持久，仅仅三息就连中三箭。
跑！
张烈脚下不停，顺手抄起地上一块大石顶在头顶，展开身法疯狂的朝着万里竹海内冲去。他清楚这是玄清卫的箭雨，但绝对不会因为他是密探就放过他，假戏还要真做，真跑不了死了也就死了，唯一的活路就在竹林里，跑的进去还有生机，否则多半被耗死在外面。即便被活捉那他的任务也不算成功。
当然，张烈前冲之后他的运气似乎突然很好，很多都是擦身而过要么就是扎进他手里的大石中。两息之后他便隐没竹林不见。
和张烈一样想法的人可不少，但张烈却是最快跑起来的。离得最近的那三名蛇人却还固执的想要拿下那三箱泛灵石，耽误了几息时间，之后再想跑已经没可能了。
“杀杀杀！”
杀声起，四面八方涌出军卒，黑色锦袍的玄清卫黑旗营在前，一千前锋营边军在后，形成合围之势。
幻术、敛气符，此时全部拿掉，所有被包围在其中的人才明白中了埋伏。
玄清卫的人可不会跟你讲究什么“阵前聊几句”或者给你喊个什么“放下武器”之类的言语。他们会的就是先动手，你没打死的话才会跟你说话。
所以……
“御雷符，放！”
“第二轮破法箭准备！”

第230章 擒杀
破法箭在没有逼近目标之前是没有破空声的，到了近处速度达到最大时才会出现破空声响，可这点声音相比起留给它们目标的反应时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炼气境的修士在破法箭的面前几乎不存在抵抗的余地，真气护盾会被破法箭直接无视掉，然后螺旋的箭头会扎进皮肉，并且产生一种扩张腔体的效果，带给伤者二次创伤。
靠着兵刀技艺的话可以抵挡一二，而在箭雨面前想要完全抗住谈何容易？
最靠谱的是盾牌，法器类盾牌。一如马三和那个高手拿着的盾牌类防御法器。激活之后可以覆盖不小的范围，靠着持器者疯狂注入真气可以抵挡颇长一段时间，用来应付破法箭雨的密集打击很有效果，只不过消耗极大。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盾牌法器，马三和另外一个持盾的同伴只不过能护住身边三两人，其余的只能自求多福。
仅仅一轮箭雨之后就倒了五人。一人当场被射中眼睛，箭头从后脑勺扎了出来。另外四人未死但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三个蛇族虽然将第三的箱子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可再想如张烈那样冲入身后的竹林已经来不及了。密集的箭雨同样让他们难以移动，只能运起手段抵抗。不同的是它们的手段不是法器而是自己身上的一层鳞甲，虽不能完全抵挡，可也不至于被射中两箭就难以行动。
“御雷符，放！”
箭雨刚结束紧接着二十张御雷符立马被甩了出来。分摊在场中还站着的人身上一人刚好两张。比起之前的破法箭雨，御雷符就是精准打击了，力度不小，轰然砸落让三名刚抗住了箭雨准备起速冲入竹林的蛇族再次顿了下去。
接着完全没有喘息留给对方，第二轮破法箭雨跟着又来了。
说实话，破法箭的使用还是军伍的人熟练得多。这次就是最外围的前锋营军士投射的破法箭雨，不论是间隙还是精准度都无可挑剔，比起之前白登山抄温家时见识过的箭雨也不遑多让。
第二轮下下来直接就把倒在第一轮箭雨下未死的那四人扎成了刺猬，一个个殒命当场。
而三名已经勉强跑到竹林边上的蛇族也再也扛不住这一道道箭雨洗刷了，纷纷倒下，只不过还硬吊着一口气在。
唯有被两面盾形法器掩护着的马三等七人还在场中负隅顽抗。
沈浩见状笑了笑，手一挥，边上王一明便摇动令旗，早就蓄势待发的黑旗营军卒开始往前突进。如今再上箭雨已经意义不大了，必要的活口要是要抓的。
两轮箭雨一轮御雷符连续砸下，没倒下虽然仰仗手中法器，可硬抗之后消耗的真气却是巨大。以马三为例他如今体内真气还剩下全盛时的三成不到了，如何能面对组成合击之术围过来的两百兵丁？
更何况外围还有一个前锋营的军士摩拳擦掌。
马三知道如今自己陷入了死局。
一咬牙，马三从怀里摸出一张血红符箓，然后不再用法器护住同伴，而是一口血喷在手中符箓上，瞬间，那张符箓化为雾气将马三整个人都包裹其中，接着如一抹青烟，风一吹就消散不见。
“不好！是血遁符！”
沈浩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上这种传说中的符箓手段，除非第一时间将其制住不然有这玩意儿在手以沈浩布置在这边的力量根本就防不住。
不过好在除了马三之外场中余下的这些人里没谁再拿出血遁符来。
一炷香之后，整个战场进入扫尾阶段。除了靠血遁符逃走的马三以外，活捉九人。其中重伤五人，轻伤脱力四人。
当然，第一时间就冲进了竹林的张烈已经跑得没影了。对张烈的演技以及身后军士在破法箭雨的配合上都很自然，沈浩很满意，他觉得在刚才那种千钧一发之际马三的人是不可能察觉到张烈的蹊跷的，顶多只会感叹两句张烈运气好罢了。
另外，让沈浩心里别扭无比又有些熟悉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莫名其妙的饥饿感突然来袭，针对的目标就是地上那五具尸体。只不过这次的“食欲”并没有让沈浩失去自控能力，只是饥饿感让他依旧难以忍受。
本来是想强忍过去的，可实在扛不住了，沈浩只能装作查验尸体，靠了上去，然后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嘶……”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伴随着沈浩的一次看似普通的深呼吸，一团墨绿色的雾气从尸体的口鼻中飘荡出来，然后闪电般被沈浩吸走，整个过程快得连一息都不到。
如此反复，五具尸体都被沈浩借着查验的借口全部吸走了还未消散的魂魄。这是沈浩第一次在还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进食”，比起上一次吸食魂魄，这次他发现明显迅速得多，而且根本不需要凑到跟前，离着数尺距离也可以迅速吸走。
之后沈浩感觉从胸口处传来一种“美餐”了一顿之后的舒畅。
饥饿感消退，沈浩背后已经冷汗湿透。他身后的王一明此时已经清点完毕过来禀报了。
“大人，弟兄们重伤二十八人，轻伤五十一人，十二人阵亡。”
即便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接敌的黑旗营人军士全是炼气境三重或者以上修为的好手，即便还有符箓、合击术的配合，可伤亡依旧大得让沈浩提不起半点得胜的喜悦。
沈浩之前没有想到这些修士在经过两轮破法箭和一轮御雷符的压榨之后，真正接敌还有恐怖的战斗力，特别是阴冷诡异的手段和一般修士简直不是一个路数。这一点要比寻常修士强得太多了。特别是那种掌心飘出来的黑雾，只要沾上一点，不死也会重伤。
那些黑雾在沈浩的记忆里实在太清楚了。
沈浩去案牍房和藏书楼查过，邪门修士的那种黑雾其实能算是一种“毒”，伤魂魄的。而这次马三一伙的人在刚才的接战中人人都能使出一手这种类似的“毒”。
这让沈浩不得不想到他之前的判断，同时暗道：这些人就算还不是邪门修士，但他们肯定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关系！

第231章 人蜡
受伤的需要医治，牺牲的需要安葬，沈浩婉拒了边军偏将武凯的宴请，带人押解着几名罪囚当日就返回了封日城。
进千户所的时候选的是后门，而且每个罪囚的身上都罩了一层黑布，从头到脚什么都看不到，径直关进了黑旗营驻地里的独立地牢当中。
这次任务牺牲了十二人，虽然是黑旗营的编制可在程序上是必须要形成书面文书上报千户官审核的，甚至抚恤还需要继续上报到镇抚使衙门。所以沈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件事上报到了吴长河桌前。
涉及到了减员，吴长河也从沈浩的报告里提前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净西”行动的内幕。在得知这次沈浩的跨地域突袭目标居然是因为还有人暗中走私物资，而且走私的对象还是南面的蛮族。
吴长河惊到了，同时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此重要的情报和大行动他身为沈浩的上峰居然一点都没能参与进去。
例行公事之后沈浩就离开了吴长河的公廨房，同样的一份阵亡情况汇报和抚恤申请也送往靖西镇抚使衙门黑旗营。
想了想，沈浩从“黑水”计划的经费里又挪了一分部出来算进了封日城黑旗营的单独抚恤当中。黑水计划目前已经可以自行造血了，加上镇抚使衙门的补贴账目上盈余不少，开支十二人份的抚恤金还是无关痛痒的。
这是个人习惯吧。如今没有战事的年月，靖旧朝里死亡几率最高的公职就是玄清卫，死亡的定额抚恤沈浩觉得有点短少了。额外补贴，这是沈浩在黎城当小旗官的时候就在做的，时不时克扣出来的私账大部分都是用在这上面了。
这也是为何王俭等黎城卫所的老人一直很尊敬沈浩的主要原因。
或许是没有想到沈浩会多贴钱出来补贴抚恤阵亡的弟兄，王一明在拿到银票的时候有些懵，之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立军令状一般保证这笔钱落到实处。完全没有问这笔钱是沈浩自己掏腰包还是别的地方挪来的。
处理好了阵亡弟兄的抚恤，又去医馆看了一下重伤的，安慰了几句，保证就算他们残了黑旗营也不会把他们赶出门。
等这些紧要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沈浩才阴恻恻的去了地牢。
因为之前“净西”行动的关系整个千户所里的地牢都人满为患，还是临时腾出来的几间。为了保密，只能用隔音法阵将新到的这些人隔离开来。
之前沈浩就给下面的人交代过，从小川带回来的犯人暂时不用刑，晾一晾他们。
进了地牢，里面的味道很不好，熏得眼睛都不舒服。不过这也是地牢本该有的样子。舒舒服服的还能叫地牢吗？
“大人！”
“嗯，开始吧。重伤的那几个这几天先让他们养养身子，先从轻伤的开始走刑。”沈浩准备要亲自参与刑讯。
重伤的是三名蛇族以及两个修为相对较低的，如今医馆的人已经过来给他们服了药，外伤也处理好了。套上板锁跟桩子一样躺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等着伤好。
另外四个之前只是脱力，受的伤很轻，如今才是刑讯的第一批次。
沈浩坐在角落里的阴暗处，三间相互隔音的牢房里在同时行刑。人犯的嘴里还绑着铁核桃，明显是暂时不准备让他们开口，只是单纯的给他们热热身。
小菜一样不落的全部给这四个人走了一遍。之后这些人嘴里的铁核桃才被取出来。沈浩也才从阴暗中开口。
“你们最好先介绍一下自己，叫什么名字，修为多少，修的是什么，属于什么组织，为什么要帮蛮族走私各种物资。”
沈浩的声音冷得掉渣，坐在阴暗里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掉的。
沉默，虽然摘掉了嘴里的铁核桃，这四人还是表情各异的瞪着眼珠看向角落阴暗处，但一句话都不说。
无声的嘲讽吗？这很不错。
至少负责刑讯的几个杀才咧着嘴暗自笑了起来，他们难得在自家百户面前露一次脸，自然想要有机会把自己浑身解数都使出来，所以巴不得遇到硬骨头呢。
黑暗中沈浩的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暴虐。
“我以前在黎城的时候听一个老伙计说过刑讯里有种硬菜叫人蜡，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很考手艺，你们谁会？”
这话沈浩是对着几间牢房里的杀才们问的。
几名杀才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不过只有一名年纪大些的才躬身回到：“大人，人蜡这门手艺难就难在成蜡之前不能让人被烫死，里面很多细节要常练才成，所以会的人不多，拿手的更少。嘿嘿，属下不才，刚好能拿得出手。”
“很好，你挑一个看得顺眼的出来，我也想见识见识这门难得的手艺。”
“好的大人，您就瞧好吧！”
沈浩以前并不喜欢这种残酷的事情，可这他没有回避，甚至觉得这些杀他同僚弟兄的家伙越惨他就越开心。
很快，这名外号老狗的杀才就挑了一个干瘦的人出来，然后扒光了对方的衣服，开始准备。
“大人，这人蜡的关键就是这蜡油，不能太浓，太浓就凝结太快不方便流动，容易空出一些侵润不到的地方，这里面也是有独门秘方的。”
“您看这人身材干瘦，可一般干瘦的人肠道和食管才粗，灌蜡油的时候效果也会更好。”
“还有哇，您看，等上下灌了蜡油之后，他暂时还死不了的，再给他每个脏器的位置都开一个小孔，一点一点的灌进去，填充好之后就差不多快咽气了，最后灯芯一插，火一点就着，这股心气才会消弭掉。手艺也就大功告成了。”
老狗一边准备一边给沈浩简单的介绍流程。
就算这样简单的言语却包含了太多的惊悚和残酷。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很难想象把这些手段用在一个活人身上，并且还做出一副很手艺的精细感。
沈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就这么看着老狗按照刚才介绍的流程一点一点的把那名干瘦的家伙收拾成了一根完整的人蜡。
“大人，您来点个火？”

第232章 伪邪
沈浩闻言强压着心里的恶心，起身走出了黑暗，拿起老狗递过来的一根火折子，走到人蜡面前，点燃了从其嘴里伸出来的那根灯芯。
灯芯的确一点就着，而人蜡的眼睛里满满的恐惧，在看到自己嘴里真的被点燃了烛火之后一下就涣散了。
死了。折磨死的或者吓死的。
同时，沈浩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一团墨绿的雾团被他吸进了嘴里。一晃而过，周围的杀才们也没人注意到。
再环视周围，沈浩语气阴冷的再次问道：“如何？你们是准备也变成这样的人蜡还是开口配合？”
只要不是脑子被洗透的人，看到刚才那一番惨绝人寰的人蜡制作过程之后绝对是会害怕的，特别是有人以此威胁说要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更是如此。
或许这么吓唬还不够？
沈浩见剩下的三人还是不说话，也不废话，挥了挥手，说了一句“继续吧”，就再次坐回了阴暗里。
老狗很开心，不但可以有机会练习自己的人蜡手艺还能在上峰面前大大的露脸，不枉他当初学了这门手艺，真的很涨脸啊。
“等一下！我愿意说，我……”
沈浩没有吭声。老狗瞅了一眼身后便回头狞笑，手里的动作不停。
“我招了！我招了呀！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再次从地牢里响起。从响亮再到微不可闻，最后第二座人蜡也完成了。
照例沈浩还是亲手点亮了人蜡嘴里的灯芯，送了对方最后一程，之后一口深呼吸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吞噬一枚生魂。
如今沈浩对吞噬生魂已经没有多少抗拒的心理障碍了。
一个下午，四个人犯就有两个变成了人蜡。场面揪心的惨烈。
“现在有人愿意说了吗？说了，可以得个痛快，不会再受折磨。不说，同样要死而且惨状你们也看到了。”沈浩的声音再次从阴暗的角落响起，让两个牢房里的人面白如纸。
说还是不说？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挣扎了的。
“我……我招了……”
有了一个开头的，另外剩下的那一个也开口服了软。他们或许不怕死，可却害怕死前还要受到的折磨。生不如死才吓人。
沈浩心里冷笑了几声，然后静静的看着手下盘问。当晚，两份口供就在沈浩的见证下新鲜出炉了。
和之前沈浩猜测的相去不远，这些被捕的神秘修士的确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是邪门修士的一支外围组织也不为过。
之前那个用化名“马三”的人真名叫冯三奎，并不是什么头领，只不过是临时的接头人而已。另外的人和冯三奎的关系其实类似于“同门”，只不过他们虽然学的是一样的东西，可并不存在同门之谊这种东西。
说来话就长了，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了。而且这里的“二十年”也只是招供的这两人所知的最早一段开端，并不确定真正起始点是不是会更早。
最开始他们这些人都是修界里无人问津的最底层，没有天赋，没有资源，更没有家底，只能靠着卖力气勉强维持一个修士颜面度日，等着老了回乡当个富家翁就算幸运了。可又有哪个修士愿意如此收场呢？
后来出了一个自称白古真人的修士出现了，聚拢了很多底层散修，教他们一种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天赋的修行法门《五毒青烟诀》。
而后这些散修接二连三的突破了本来终生无望突破的瓶颈，一个境界一个境界的开始攀升，甚至有人突破了炼气境踏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聚神境。一时间在这些人心目中白古真人简直就是手段通天的陆地神仙，对其尊崇到了极点。
不过《五毒青烟诀》也不是没有弊端，毕竟极大程度的忽视了修习者的天赋，很多人的魂魄会承受不住修为的增长直接碎裂。很快就有了一种说法叫“练三存一”，意思就是说三个习练了《五毒青烟诀》的人最后能成功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另外想要习练《五毒青烟诀》还需要服用一种名为“破障丸”的药物。
沈浩让人把从这些人身上缴获的储物袋拿来，里面果然有药瓶。倒出来是一颗葡萄大小的墨绿色丸子，没什么怪味，也不是丹药。但看到这种丸子的瞬间沈浩有一点“食欲”冒了出来，虽然很微弱可却清晰的感觉到了。
沈浩心里悚然，他能产生“食欲”就说明这个所谓的“破障丸”的确属于可以被吞噬的能量，但能量的性质恐怕不是药物类而是魂魄类，因为沈浩已经发现并笃定他的“食欲”只是针对魂魄类的能量才会出现。
能够一定程度上无视天赋的诡异法门《五毒青烟诀》以及暗藏玄机的“破障丸”，这似乎已经能够确定那位“白古真人”的来历就是邪门修士。
不过说起走私物资到蛮族的原因，这些人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些都是任务，他们中唯一清楚的人是冯三奎。
可惜，冯三奎靠着血遁符跑了。
沈浩拿着手里的口供离开，剩下的两人到底还是逃过了被做成人蜡的下场。暂时。
之后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是那三名蛇族。
沈浩很好奇，算上之前情报里反馈回来的长牙象族，还有这次的蛇族，不都说已经在上一次大战里把这两族给屠绝了吗？怎么还有？
是漏网之鱼吗？
不过三个蛇族在之前的破法箭雨下伤得很重，短时间内不用想着开口说话了，还得再等等，等他们养好了伤才是询问的时候，先急不得。
事情的进展必须要尽快上报，这次死了这么多人，还弄了这么大的阵仗连边军都协调上了，要是不能拿出成绩来那是要吃挂落的。
不过沈浩对自己的所得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代价不小，可收获同样不小。
但凡涉及到邪门修士的案子都算是大案，更何况这次还在邪门修士这一块发现了对方一种新的活动方式：培养一些伪邪修来充当炮灰顶在前面。
不过，向蛮族走私的案子里出现邪门修士的影子，一下就让“净西”行动变得有点变了味道。

第233章 对比
净西行动在靖西并没有消停，不过作为净西行动的始发地和核心地域，封日城辖区内却已经先一步开始收尾了，和封日城辖区外其它地方愈演愈烈的情况截然相反。
原因也简单，封日城这边是沈浩亲自在抓，而且是情报先行提前布控，然后统一抓人，根本没有给这些“大人物”半点反应的时间。之后的株连也是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八成以上的株连都没有来得及跑掉，漏网之人也在后面的日子里被海捕文书撵得无处藏身纷纷归案。
人犯差不多被拿完了，都关在地牢，外面自然就没有多少哭爹喊娘的抓捕戏码了。街面上路人除了时不时路过高门红墙时看到门上的封条会撇撇嘴之外，日子还是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对一般老百姓而言遭殃的都是“大人物”，和他们距离太远，就连茶余饭后闲话两句都觉得不接地气，还没有隔壁张寡妇家的事儿来劲。
而相比虽然激荡却又飞快平静的封日城，靖西的其它地方可就复杂太多了。
首先除封日城外靖西的其它地方也有很多参与了白江流域向南面蛮族大宗走私严管物资的情况，恶劣程度一点不比封日城里发生的逊色。可这些案犯并没有被第一时间布控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抓起来。甚至封日城那边的消息度传遍靖西了，这些人都还安然无事，有大把的时间盘算、抱团、撇清、求助……
逃跑？那是下下策，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跑路？
再说了敢干大宗走私亏国饱私的勾当绝对配得上“大人物”自居，脚下关系网错综复杂，特别是到手的银子谁不是左手进右手出，兜一个圈子肥一群人？如今老子要是遭了秧谁也别想跑！
甚至玄清卫本身也是经不起敲打的。往日里虽然和地方上接触不多，可玄清卫的招牌还是能招来苍蝇的，一来二去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人家关系网上的一环，如今想要铁面无私那也要自身够硬才行啊。
所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靖西境内除了封日城以外的地方就很贴切。
而且这种情况随着靖西这边有意无意的披露出更多在白江山查获的走私船的讯息，已经开始朝着国朝内其它地方扩散。
一如最开始沈浩估计的那样，白江上那么大的运量，不可能只有靖西一地，别的地方也跑不了。
只不过沈浩完全没想到情况会在各地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玄清卫什么时候这么无力了？还跟地方上扯起皮来了？
不懂。
不过沈浩手里却是没别人唱戏的空间。他之前就直接对封日城主事官谢友林表过态，走私案按理说的确是不归玄清卫办理的，但涉及到蛮族就不一样了，这也是沈浩能够说动上面展开净西行动的根本原因。这些过时效的秘密吴长河更先知道，谢友林知道也无妨。
因为涉及到给蛮族走私管控物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说是资敌叛国都不为过，而这种案子玄清卫是有权力独立侦办并全程处理的，不需要通过地方衙门和律法程序。
从这一点看玄清卫的权力的确滔天，也正是如此才被很多人诟病。
第一批被抓来的人犯已经把肚子里该说的话吐干净了，接下来沈浩请示过姜成之后就是直接走了律法程序，所有直接参与到这一系列案件中的主犯一律按私通敌国论处，腰斩，诛三族。从犯罪降一等，腰斩，不株连家人。
一切程序在玄清卫的手里都飞快简化，卷宗上只要证据确凿又拿到口供就直接让犯人画押就是，过堂对质之类的程序根本就不需要，所以镇抚使衙门的令条下来之后当夜成捆的卷宗就被盖上了“结案”的印戳。
结案就意味着卷宗上的名字彻底成了人名，不再具有代表个体生命的用处。
当夜，四千九百一十二人在玄清卫的大牢里被秘密处决，按照镇抚使衙门令条上的“腰斩”一点敷衍都不存在，完完全全的让你一刀两断足足痛够一个时辰才会咽气。震天响的惨叫声让各卫所周围的居民胆战心惊的同时也暗道：难怪这边的房子这么便宜。
第二天天不亮拉尸首的板车队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都背心一片冰凉，感觉在屠宰场里转了一圈，屠宰人的那种。
这是镇抚使衙门的要求，这次案子里所有的案犯都不允许公开处刑只能秘密处决。
也合理，毕竟要是老百姓知道了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人物”原来暗地里干着亏国饱私的无耻勾当指不定被刺激成什么样呢。这对于国朝的根基来说无益处，所以最好就让这些害群之马死得悄无声息。
当沈浩将人犯处决完毕，开始家产抄没的时候，封日城这边的情况汇报也飞速的传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里。
而姜成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份处决的汇报条子了，打开来看了一番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特别是卷宗末尾有这么一句：罪囚伏诛，封日城辖区内动荡已经消弭，新任官人陆续填补空缺，无不战战兢兢恪尽职守，封日城风气焕然一新……
沈浩这是在给自己的汇报润色，毕竟大动作之后封日城辖区内比起别的地方已经算是稳稳当当了，都开始恢复常态了，自然能拉出来吹一波。可这些话在姜成的眼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就在拿到封日城递上来的卷宗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姜成就亲自送到指挥使衙门。之前庞大人特意交代过他，要他第一时间就把封日城的消息报上去。
庞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完了姜成送上来的卷宗之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表示。反倒是问起了之前在小川的那场围捕。
“那些伪邪门修士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成躬身回话：“属下已经另立卷宗准备……”
话未说完就把庞斑摆手打断了：“你门下那名姓沈的百户本事不错，心思缜密，而且这些伪邪门修士也是他揪出来的对吧？继续把这件案子交给他办。给他一份便宜行事的令条，看他能查到什么程度。”

第234章 朝会
皇城，卯初时，军侯街。
宽阔的街道上已经车马如龙，灯笼照着路，延伸向前直达尽头的红墙。
今日大朝会，所有有资格上朝听会的官员都需要在辰正时赶到万民宫，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值日星官就会按名册对未到或者迟到的人问罪，轻则贬斥一通扣些俸禄，重则罢官夺职。
所以虽然才卯初时，军侯街已经满是上朝的官员了。
宫门是辰初时才开，也就比大朝会开会提前半个时辰，来得早的只能在宫门外等着。如今这天气还算好，寒冬腊月的时候这个时辰在外面候着那滋味一般人可受不住。所以当官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舒坦。
也有不需要排队等门的。三品大员可以提前从小门进去，检查搜身也没有太过分，之后就能坐着软骄前往万民宫的茶房候着。舒适度要比别的官员强不少。
在门外候着的官员们只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开门。
“赵大人，今天很早啊。”
“呵呵，张大人也早。今日红光满面可是有喜事？”
“哪有什么喜事，只不过昨日孙儿开口学话一下就叫了爷爷，老怀大慰而已，哈哈哈……”
“哟，这可是大喜啊，张大人家门幸事，以后后续有人咯！”
聊了几句，又凑过来两人，尽都有些交情，而且职衔相当，都不是主事官，大朝会时也多数只带着耳朵没带嘴巴，容易聊到一起。
这几人站得靠前，每当有大员进侧门的时候他们都会侧身微微欠身致意。
“今天怕是有事要发生咯。”一人目送的一席黑袍进入宫门侧门，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句。
“何出此言？”
“赵大人，靖西闹这么大的动静别说你不知道，如今大朝会上不知道多少人憋着劲儿要跟姓庞的掰扯呢。”
“姓庞的？啧啧，王大人这是不喜庞大人吗？称呼有些不妥呢。”
“口误口误，啊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朝会怕是真的要起风了呢。你们没发现今天那些大人们来得比平时都早得多吗？”
这话里的“大人”可不是他们之间的称呼，而是指的那些可以不用等宫门开就能从侧门进宫的大员。以前这些大员们的确不会这么早就过来，他们进去后可以坐轿子，而且进门时搜查也很快，不用这么早来的。
“说的也是，刚才都进去好些个了。看来这是要提前准备？”
“好了，这些不是我们能聊的，有没有事和我们有关系吗？”
“对对对，赵大人所言极是……”
一般来说三品就是仕途的又一道坎，三品之后就有机会“参议朝政”，而三品以下，即便来了大朝会也都是“有事奏禀”，或者某些事情需要站出来解释才会被“出班问询”。所以这些人才会自嘲说和他们没关系。
可实际上真的没关系吗？
仔细观察，宫门外聚在一起三三两两闲聊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往日不曾有的凝重。只不过大家只是心照不宣没有说而已。
辰初时，宫门开，外面等候多时的官员们开始入门接受检查。
主要是看有没有带什么能够造成威胁的法器或者物品，以及核对身份。
其实很快，门后有足足五个检查点，每个人耗时不会超过十息，绝对有足够的时间让人有序通过并按时抵达万民宫。
进了宫门往前，一条直道穿过巨大的永盛广场再往前可以看到两座阙楼，中间拔地而起一殿恢弘，便是靖旧朝皇宫里最大的宫殿——万民宫。
万民宫的名字由来据说是因为国库之钱粮来自于民，一砖一瓦亦然，所以以万民为名，让入其内的皇帝和群臣不忘根基。
一般朝会其实不会在万民宫而是在万民宫左边的承德殿。只有大朝会或者重要庆典才会选在这里。
万民宫前两道台阶，中间浮雕云道，文武分左右，按职衔高低在殿前等候。台阶顶上有星官执鞭，鞭响才可入内。
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职。而靖旧朝以左为尊，同职衔的情况下文职如今地位也如这站班的左右一样，略高。
文官第一人是站在队伍最前头的左相叶澜笙，一个有着聚神境圆满境界修为的文官。
武职第一人是和叶澜笙并列站立的柱国将军杨延嗣。
文武朝服也是不一样的。文官是墨绿色朝服，上面根据职衔不同绣花略有区别。而武职则是以大红色为底色，同样区别绣花纹饰。
所有人左绿右红立于万民宫之下，远看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过，右边一点黑漆漆的色差晃眼看去也很扎眼。
庞斑属于武职，正三品职衔站位还算靠前，抱着芴板低眉顺眼的似乎不起眼，可前后却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比别人站位是空出来前后两个身位。
辰正时到。
“啪！上朝……”
“啪！上朝……”
……
值日星官站在台阶顶上，猛的一挥手中长鞭，空中炸开鞭响，然后高声大喝，同时万民宫宫门大开，大朝会开始入殿。
进了殿门，里面一股檀香的气味让人浑身放松，各自快步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不敢发出噪声。
整个大殿里算不上金碧辉煌。整体色调偏冷，甚至连装饰都不算多，除了殿内的几根雕兽的巨大石柱之外，空旷才是这里最直接的感官。
正前方一面三层高台，高出地面九尺，最上方放有殿内唯一一把椅子。
文武百官站定，鸦雀无声，整个大殿内充斥着严肃的气氛，在值日星官唱出“陛下到！”时这气氛攀升到了顶点，然后从百官齐声高呼声中宣泄出来。
“参见陛下！”
文官深躬，武职单膝跪地。
皇帝一身明黄锦袍，头戴通天冠。背着手，快步走上了高台落座。摆了摆手温言道：“免礼。又是多日未见，诸位可有事奏？”
皇帝面带微笑，精神看起来不错，只是鬓角白发以及眼角皱纹让一众老臣可以清晰的感觉出皇帝正在老去。唯有那如刀一般的眼神依旧，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第235章 围攻
大朝会和玄清卫里的例会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主要就是皇帝要听听这段时间来国朝里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奏本里存在疑惑的事情也能拿到大朝会上讨论。
所以这边皇帝的言语刚落，按部就班的就从六部开始，一个一个的出来汇报差事。
下面百官们也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的会拿出炭笔在芴板上做一些记录。
皇帝就在椅子上听着，身边也有书记官帮他把一些数据之类的东西记下来。遇到疑惑或者有不同意见的时候皇帝还会多问几句，甚至会点一些人出班参与讨论。
这就是大朝会，没什么好稀奇的，只不过讨论的事情更大覆盖面更广罢了。
整个上午都是各部的事务汇报，中间休息了一次，其余时间都安排得非常紧凑。
之后午饭也是在万民宫里就餐，侍从会把饭菜装在食盒里，然后带上蒲团和小几，一人一套，吃完之后会立马被收走。
而且皇帝也会同样在万民宫里用餐，君臣同食，也算大朝会的一个趣处。
未初时，大朝会继续。
“诸位可还有事奏否？”
上午是例行公事的汇报，下午就是特殊事件的讨论和禀报。有些被皇帝留中不发的奏折会被大臣在这时候提出来，提醒皇帝尽快处理。
而且下午的大朝会将是言官的舞台。他们最喜欢就是在这种时候义正言辞的数落朝中风气，有时候会指着人鼻子说。不过一般都是针对的武职，以前军伍被说得最惨，几乎被捶成渣滓，全靠杨延嗣在浪尖上硬撑着没垮，不然军伍现在可能就不只是设监军了，搞不好连指挥权都得从文官手里核准才能带兵。
现如今军伍已经被按在了泥巴里，靠杨延嗣撑着残喘，自然不配再成为靶子。于是目标就顺势挪到了玄清卫身上。
可惜，玄清卫和军伍看上去有些像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一类。而且军伍在无战事的时候本就地位微妙，而玄清卫呢？常年都是临战状态，时时刻刻都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厮杀。每年阵亡的玄清卫都数以千计。而且玄清卫是陛下亲军，指挥使庞斑又是皇家金剑修士出身，岂能容忍文官挑衅？
所以才会有内设黑旗营，自行整顿内部这一出。
然后白登山温家一案虽然打在了靖北军身上，看似在欺负军伍的人，可实际上温家背后的修族集团才是主要被打击的对象，顺带也给了和修族勾连一起的勋贵系一个响亮的耳光。
再往后，特别是借着平顺城瘟疫瞒报案，玄清卫几乎就是把以勋贵为主修族为辅的文官集团拔掉了衣服仍在街上出丑。不单单给封日城辖区里的地方衙门带来了极大的风评危机，连带着整个靖西的地方衙门都不被待见。
甚至皇帝都罕有的连下了三次问责文书要左相自查败类。这是皇帝近年来少有的苛责态度了。
可文官这边内部还没有展开自查呢，玄清卫又在靖西整了一出“净西”行动，打击的目标是朝蛮族走私物资的坏虫，可直接波及到的却是整个靖西范围内的所有衙门机构和官办店铺。深究的话这些本就是文官集团内一直中流砥柱的一部分中坚力量。
坏虫该打，可如此暴风雨一般完全不沟通直接就下手掀盖子的做法却是又一次对文官体系最看重的“名声”的一次严重打击。
更可气的是玄清卫只是在封日城辖区内实行了雷厉风行的精准抓捕，没有一人漏网，可却在靖西的其它地方故意拖延和放纵那些坏虫，让那些坏虫有时间靠着手里的关系网企图自救，殊不知却有意无意间把原本的波及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如此接二连三的反击表明了玄清卫的态度：打了老子一巴掌就想跑？门都没有！
于是这一次文官集团是没有退路的，不论结果如何都需要硬钢过去。不然下一次玄清卫就敢做得更过分。
而且这次所谓的“净西”行动已经不单单是玄清卫自己的事情了，涉及方方面面，甚至连边军都难以置身事外。
满朝上下对玄清卫的不满也随着这次“净西”行动极其高涨。
这是机会，倒要看看姓庞的怎么收场！
皇帝话音刚落，刑部尚书马玄霖便从站班里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事奏！”
刑部，主管律法。职权和地方衙门交叉，六部里虽算不上强势可也不容小觑。刑部尚书马玄霖也是高门红墙出身，在庙堂里也是有话语权的。
皇帝表情不便，依旧带着微笑，似乎没有觉得言官没出场而刑部尚书出来打头阵有什么奇怪。
“陛下容禀。八月下旬靖西玄清卫镇抚使衙门针对走私案展开了大范围的缉拿行动，不但涉及众多官办店铺也涉及大量官人。微臣身为刑部尚书，心中以陛下圣谕为准，手中以律法为尺，从未听说过玄清卫可以在不经过六部商议的情况下擅自缉拿官人查封、查扣官办店铺。
这是严重的越权和肆意践踏国朝律法的行径。而且事到如今玄清卫的缉拿行动依旧还在继续，株连者众，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也被玄清卫拿来当做铁证使用，靖西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更有蔓延之势。
微臣恳请陛下重整玄清卫职权，严办肆意妄为之辈，以正国朝律法。”
马玄霖这边刚说完，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正三品官越众而出，正是户部尚书白常卿。
“陛下，微臣附议。近来玄清卫大肆破坏地方衙门的自查体系，视职权沟壑为无物，肆意越权乱作为。走私本该由衙门侦办却擅自插手，即便涉及特殊情况也该事先与衙门沟通，再作为协助一方将案件移交至衙门。而不是现在这样乱来。
如今不但靖西之地人心惶惶，就连国朝其它地方也受到影响。户部门下各大官办店铺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被玄清卫大做文章，纷纷上报求户部庇护，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今年各种产出。
依微臣看来，玄清卫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恳请陛下仿效军伍在玄清卫中设立监军一职以免类似事件重演。”

第236章 藏招
两名尚书出班直接点名玄清卫，用的词也是无所顾忌，“无法无天”、“肆无忌惮”根本就是准备把人往死里面说的套路。
而且白常卿和马玄霖说完之后，礼部、吏部也相继出班附和，只不过这两部出来的不是尚书，而是右侍郎。
再然后左列文官里蜂拥而出大半，站在大殿中间的白常卿和马玄霖身后，躬身拱手扬声“臣等附议”。
这场面万民宫里的人心里总有这么一个念头：这一幕我见过啊！
当初军伍被扎成筛子的时候跟眼前这一幕几乎一模一样，也是被抓住一个由头往死里说，然后一群人出班附议，用一种几乎是“起势”的姿态让皇帝不得不让军伍接受了监军这种对军伍来说近乎于耻辱的编制。
不过这一次被针对的变成了玄清卫。
另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和之前军伍被围攻时不一样。那就是当初军伍被围攻，右列武职是有大把人在拼命抵抗，虽然最后还是被捶碎了，可是好歹声势上落后得并不多，两边一度言语交锋激烈。
可是这一次，武职那边一片诡静，甚至不少人下意识的和站在前列的那一席黑袍拉开距离。
整个万民宫里，黑色的只有一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和淡然，就连对面文官们做出一种逼死他的架势也没有让他的脸上有一丝波澜。
“庞斑，诸位对你和玄清卫很不满，你可有话要说？”皇帝的表情依旧淡定，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轻易看出喜怒来。只不过声音略冷，看向右列的庞斑时有种很奇怪的意味。
好像一个被全庙堂孤立的另类，庞斑不紧不慢的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有奏？呵呵，准奏。”皇帝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边皇帝开口很快，左边马玄霖和白常卿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毕竟这么强硬的连皇帝准许的事情都要怼上去的话就有些僭越的嫌疑了。
再看庞斑，得到皇帝准许之后抬手一挥，一摞三尺多高的文书卷宗被他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随意的堆在脚边。
顺手拿起这一摞文书的最上面一份，随手一翻，扬声念道：“封日城辖区大城，黎城，萧山铁炉庄，据查证通过黑市里向蛮族私贩生铁已有五年时间，数量之庞大占萧山铁炉庄五年真实产量的四成。其上下勾结，不但路政为其保驾护航，就连当地衙门也对其走私罪行视而不见。以至于萧山铁炉庄堂而皇之的在镇外设立走私仓库，且只有三两名乡勇看护。
此番侦办萧山铁炉庄一案中涉及当地衙门官人三十一人，每人每年最少收受贿赂达到三万余两。
以上皆有口供、账目、人证。”
庞斑明显是在简述，因为他手里的卷宗明显很厚，绝不止他这三言两语。念完之后顺手交给了殿前书记官，后者规规矩矩的快步转交到了台上皇帝面前。
送走了一份，庞斑没有停下来，一伸手又从脚边的一摞卷宗上拿了最面上的那一份。继续念到：“白江水域从张家门到于城有水门两座，封锁数日，就有三百余艘大船堵塞两端，进不得也退不了，被全部扣押。而其中运有管控物资的货船占了八成，且这八成运有管控物资的货船中仅有三艘持有齐全的货运批文。其余皆是走私。
而白江往南乃是军事重镇并无人口繁华，也无如此大量物资需求，走私目的地只能是南面蛮族。
而从水门执役的主事官、副官、执事家中搜出数以十万计的财物，比他们应该拥有的家财高出百倍。并为了继续收受贿赂，还主动向自己上峰行贿以换取职位稳定，保证自己在位置上常年吃钱。共计牵扯出涉案官人三十三人。
另外两座水门之外白江上其余水门的情况也是类似，贪墨行为猖獗到无人问津，甚至一些水手连运货需要批文都一无所知，据称他们跑船三年从未见过有官人上船验过货，以为天下道理本就如此。”
又是一份卷宗，交到书记官手里，然后又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简单的翻了两页就仍在脚边，一言不发，但嘴角的微笑已经看不见了。
边上的白常卿和马玄霖已经稳不住了，他们看得明白，庞斑这不是在上奏，而是在用卷宗案例来驳斥他们刚才对玄清卫的指控。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自己看嘛，是你们这些衙门编制里的人烂透了，靠你们自己根本割不了毒瘤，还得玄清卫出马。
“庞大人，案件卷宗乃是机密，何以在大殿中肆意宣扬？而且这些案例莫非就是你们玄清卫滥用职权越权拿人的理由吗？”马玄霖厉声喝断了庞斑的动作，转头又朝皇帝道：“陛下，玄清卫……”
马玄霖的言语并未说完就被右边庞斑继续不急不慢的声音压了下去。
比嗓门？马玄霖区区炼气境修为如何能和庞斑比？差了十万八千里。稍微一点气息压过来马玄霖连呼吸都困难，谈何说话？
就听庞斑继续到：“这份是车马行的延展卷宗。根据证词，此次参与到向蛮族走私管控物资系列案里的车马行一共三十九个，总店在靖西辖区内的有十八个，在靖西之外的二十一个。
车马行的出货批文都有，可并没有沿路各地的运货批文，也没有目的地的任何文书凭证，更没有边军的授权许可。但是，这些大宗货物却可以在国朝境内随意流动，唯一需要的只不过遇卡消财，一路靠着银子就能畅通无阻。
而且同样是经年累月如此，并非偶尔一桩。”
庞斑言语之后又是一份卷宗递了上去。
而趁着这个机会，左列队伍为首的左相叶澜笙开口了：“庞大人这般蛮横不让人说话可不够风度。而且蛀虫要抓，可玄清卫肆无忌惮目无律法的陋习也该更正，所以……”
可庞斑连看一眼叶澜笙的动作都没有，继续拿起第四份卷宗开始扬声念了起来。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位堂堂文职第一人。
想抢话头？庞斑岂能给机会。这些文官就是靠嘴皮子逞凶的，他不会自讨没趣，拿着案件卷宗压人不好吗？只要庞斑愿意，文官队列里一个人都别想出声。
直到又念了两本卷宗，庞斑才朝台上皇帝躬身道：“陛下，国朝境内从地方衙门到路政水政，再到官办作坊、店铺，烂得触目惊心，已经到了必须重手整顿的地步了。请陛下授权玄清卫全力稽查各地官人编制，为国朝除虫！为天下锄奸！”

第237章 无奈
庞斑的言语杀气毕露，比起文官所说的想要在玄清卫里增设监军更直接，他以这次“净西”行动中各地暴露出来的腐朽和沆瀣一气为由，想要请令对国朝从地方衙门到官办作坊、店铺等等一系列文官集团的中枢来一次清剿。
可以想象，以玄清卫的做事风格，怕是只要皇帝同意，那靖旧朝里的文官集团绝对会被杀得七零八落，甚至极可能把白常卿之流的大佬都拖下水。
一环扣一环，文官集团拖拖拉拉的习惯在庞斑看来简直就是漏洞百出，但凡之前温家案出来之后自查得迅速一些也不会如此被动。如今他故意授意姜成只对封日城辖区内实施快刀斩乱麻，其余地方“静观其变”为的就是要这些文官集团内部相互暴露出来。
蓄力蓄力蓄力……庞斑一直都在蓄力等待时机。
大朝会不单单是文官们期待的反击时刻也同样是庞斑准备多时的制敌时机。
一连数份铁证如山扔出去，其中腐烂的气味任谁都无法忽视，单就这些案子里表露出来的东西足以佐证庞斑的话：烂透了，得割掉。
这比千言万语更具有说服力。
一群自己都烂得臭气熏天的人还好意思指着别人多管闲事阻止他们继续烂下去？没这个道理嘛。
“陛下，微臣认为庞大人所言极是，地方各部已经许久未曾修剪过了，出现腐烂也在所难免，只需要大刀阔斧的整顿即可。由玄清卫来做这把剪刀的话，微臣以为很合适。”
突然出班附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武职队列最前面的柱国将军杨延嗣。
身为武职第一人，杨延嗣有着自己的底气，他对庙堂上那些耍嘴皮子的文官没有一点好感，可奈何形势比人强，很多时候由不得他不低头。日子过得窝火。
甚至在之前目睹了这些文人口舌如刀的再次将矛头对准了玄清卫时，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凄凉的，预见到玄清卫步上军伍的后尘。
可变化飞快，庞斑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倒是蛮横的甩出了反制手段，并且比起文官们的口舌之利，玄清卫这边可谓铁证如山，靠事实和证据说话永远比信口雌黄更强有力。
还有什么是比朝仇人落井下石更让人舒坦的事吗？
更何况台上皇帝的态度，一言不发，甚至对庞斑用修为压住文官们不许他们插科打诨的做法都默许了。这说明什么？
所以杨延嗣在庞斑慷慨激昂的言语之后立即站出来附和。他不喜欢庞斑也不喜欢玄清卫，可这两者加起来都不及对面文官们让他感到厌恶。
而杨延嗣站出来之后，整个武职队列就如同有了连锁反应，余下的所有武职纷纷出列，单膝跪在地上朝台上的皇帝表达自己的看法，无一例外同样都是支持由玄清卫出手整顿地方官人编制。
庞斑保持着微笑，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的朝杨延嗣点了点头表示感激。而这一切实际上庞斑也是事前有所预料的。
玄清卫是孤家寡人不假，这是庞斑多年来刻意为之，既然身为陛下亲军就不能跟任何旁人走得太近，甚至一点眉来眼去都不能有。可这并不代表在处理某些事情上的时候会孤军奋战，只需要像眼前这般，找准切入口，一旦结果对某一方有好处他们就会跳出来不计前嫌的帮助你。
憋了一口气的左相叶澜笙怒意升腾，他没想到庞斑居然敢在大殿之上用修为气息压人，不但压住他们言语更是激起了武职那边的见风使舵，如今局面一下就朝着失控的方向跌落了。
好不容易等庞斑收回了气息压制，叶澜笙刚准备争辩却又一次被打断，而这次打断他说话的不是庞斑也是台上的皇帝。
“之前你们说军伍骄横，所以朕依你们之言设了监军。而后你们又说玄清卫没有管束不妥，所以朕责问了庞斑，庞斑自设黑旗营稽查内部。你们又说文官都崇尚风骨，有自省自勉的能力，于是朕一直对你们放心放任。
可如今看来，你们也是口是心非文过饰非啊？抓别人的错漏一个顶两，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心慈手软借口漫天。
是何道理？”
皇帝开口了，语气明显生冷了许多，目光如刀刮，扫过来吓得叶澜笙一个哆嗦，连忙双膝跪下，连带着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左侧队列齐展展的跟着就矮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等自知有错定会严查严办，一定不会让害群之马逍遥法外！”叶澜笙很久没有见过皇帝用这种眼神看人了，这是皇帝怒意升腾的习惯动作，这个时候切勿争辩，直接认错才是自保之道，不然下场堪忧。
至于玄清卫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
叶澜笙身后的白常卿和马玄霖也知道今日之事只能先求自保再图其它了，心里虽然不甘可皇帝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庞斑的声音再起，插话道：“左相平日公务繁忙，怕是没时间盯着下面的那些坏虫。玄清卫对捉虫这种事颇有心得，而且恶人早当习惯了，左相不必受累，玄清卫可以帮左相分忧。”
“哼！不劳庞大人费心。”
边上马玄霖也再次恳请由刑部来主导这次的衙门一系内部整顿事宜，并且愿立下军令状。
一般这种情文官们就会有一个大杀器祭出来，那就是“哭”。
可不是开玩笑的，文官在庙堂上痛哭流涕可不是新鲜事，装可怜博同情的成年人进阶版而已，无非就是想用自己的狼狈来换取皇帝的偏袒罢了。
其实武职里也有人这么干过，不过不论是流畅度还是自然情感都远不及文官们生动感人，所以久而久之哭就成了文官们的一项职业技能。
当然，叶澜笙或者白常卿之流是不需要哭哭啼啼的，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除非真是生死关头，不然已经不需要他们使出这项职业技能了。
此时文官里下面大把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已经哭上了。
不过这一次皇帝似乎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表态，只是好整无暇的看着下面的人哭闹，似乎在看戏。

第238章 折中
“行了。”
皇帝被下面的人哭得心烦，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赶苍蝇，下一刻整个大殿再寂静，刚才痛哭流涕的人整齐划一的收住了声。
“庞斑。”
“臣在。”
“玄清卫的“净西”行动很成功，按照你们的原有计划把靖西地界里的虫子全部抓干净，一个别留，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敢阻挠一律连坐。至于靖西之外的地方，移交给刑部侦办。”
庞斑没有多话，躬身应是。这个结果虽然没有达到最优的结果，可能够肃清靖西一地也算狠狠的割了文官集团一大块肉了。庞斑相信，拿到这道圣谕之后以靖西镇抚使姜成的手段，靖西之地怕是要被翻个底朝天。
“马玄霖。”
“臣在。”
“玄清卫会将靖西之外的一手情报移交给你们刑部，按照那些情报你们刑部必须严查，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我再问你结果，如果发现你们敷衍了事我会再让玄清卫重新接手。听明白了吗？”
“微臣明白，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落在手里之后肯定会被内外各种捶。可马玄霖却不得不主动请缨拿下这件差事，他来掌刀总比刀把子落在玄清卫手里强吧？至少下刀位置和深浅可以心中有数。
皇帝点了点头，起身说了一句“退朝”转身就走，临走时指了指庞斑脚下的那一摞还未念完的文书，书记官连忙过来搬走。
这一幕看得一众文官眼皮子直跳。因为那么一大摞文书肯定和之前庞斑念过的一样属于案件卷宗。可内容他们却不知道，天晓得里面会有多少属于靖西以外的案子？万一皇帝看了并记了下来，可一个月后刑部却没有侦办到这个案子的话岂不是要遭殃？
“庞大人，刚才陛下带走的那些卷宗可还有备份？我们刑部想要留存一份。”
庞斑看了一眼笑眯眯走过来的马玄霖，然后理也不理，转身朝杨延嗣拱手道别，径直离开了万民宫。
谁有心思理你？
留下马玄霖脸色铁青。
皇帝一走，大殿里就热闹起来了，交头接耳或者哈哈大笑，武职一边尽都面带笑容感觉痛快的出了一口恶气。特别是可以预见之后的一个月刑部还会在文官编制内部来一场大整顿，不知到多少人会被当成弃子炮灰。
狗咬狗的戏码最好看了。这次多亏了玄清卫啊。
啧啧，庞斑这个笑面虎当真厉害，不言不语就来一招狠的。可惜陛下还是偏帮了文官一方，不然由玄清卫来肃清所有地方衙门一系编制的话那才叫大戏，保证能把庙堂上的这些家伙玩得生不如死。可惜了。
叶澜笙走在后面，眼睛却从身边掠过，一个佝偻着的身影如醒来的入定老僧，笑眯眯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慢吞吞的走了。
那是右相曹国邦。一个年级八十九岁，修为炼气境四重的老朽。一直以来被叶澜笙压得死死的，也不反抗，也不靠拢，似乎打定了主意当个孤臣，就像那姓庞的一样。这次却不想这个被孤立起来的家伙反而没有受到牵连。
世事无常啊！
“叶大人，此事该有个章程吧？”白常卿小声的在后面问道。他很清楚刑部接了事情之后下手轻重还是要叶澜笙说了算，他觉得还是尽快定下来比较好。
一个月的时间可不长。
叶澜笙点了点头，也没有招呼谁就朝着宫外走去。一行人跟着陆续出了皇宫进了刑部，这里将是之后的主要侦办地，叶澜笙将碰头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斟好茶之后，侍从就被叫了出去。刑部的这间议事厅中坐了十余人。六部中除了兵部和工部没人在场以外，其余四部的主事官都在。户部、刑部、礼部、吏部，再加上几名修族里的代表，此时各个面色阴沉。
“叶大人，这次玄清卫有备而来，陛下又故意纵容，咱们如今有点骑虎难下了。”
叶澜笙没有说话。
边上的人却插了一句：“最难的是那一摞被陛下收走的卷宗，里面不知多少靖西以外之地的案子，这如头上悬刀让人不安啊。”
“还有靖西，这次咱们真的就干看着玄清卫肆意妄为吗？那边一旦被玄清卫用重手整顿的话怕是以后就很难再跟我们一条心了。”
“难啊！靖西被放弃也是无奈之举。”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不会是唉声叹气，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的叶澜笙。这位文官第一人今天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议事厅里的议论声渐熄，都等着叶澜笙开口。
良久，叶澜笙才道：“诸位，这次被庞斑一招得手属实我们大意，另外内部也的确出了很多坏虫。这次虽然教训惨痛，可未尝不是一次自我清查的好机会。所以，我提议还是从底层查起，按照陛下的要求严办吧。”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只不过下面那些被牵连了却想着被救的人可就倒大霉了。
“全部？！”
叶澜笙话音刚落，在座所有人都有些愕然，真要是全部都严办的话那恐怕不比由玄清卫来做好多少。
叶澜笙摇了摇头，真要是这么干的话满朝文官体系绝对分崩离析，甚至他这个左相都肯定当不稳的。
“按老规矩分派吧。各自出多少人，然后添减。”
众人默然。虽然都觉得荒谬，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的确能够简单直接的把最大的问题解决掉。
简单来说，叶澜笙所说的“分派”其实就是看在座的各位愿意推多少自己门下的人到刑部送死罢了。
凑人数，凑够了就能给整件事划一个句号。
牺牲一小部分保全一大部分人。当然，那些直接参与到了走私案当中的官人是不可能被保下来的，他们必须死。要保的是那些被牵连出来的且问题其实不算太大的人。
最后马玄霖收起来十几页纸，上面全是人名，共计两千六百一一人。这些人当中也分了数个层级，有推出来砍头的，也有流放或者关押的，还有一些是罢官和罚俸的。最后还要根据玄清卫那边报过来的情报做一些调整。

第239章 尾声
八月下旬的时候靖西官面被从封日城拉开的“净西”行动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封日城本地的官人们，有些半夜就被抓进了地牢等死，一些则是一觉醒来发现衙门里自己的同僚少了一半。
官面向来又是一地的风向标，但凡官面上有什么震动就会迅速的蔓延到街面上去，直接影响的就是一些大商贾。
接着，有些反复，封日城辖区里被血腥的缉拿之后靖西其它地方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玄清卫态度暧昧，要抓人却不会太强硬，地方衙门又拼死保护。
看到这一幕的不少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觉玄清卫已经和地方衙门达成了某种默契，被祭旗的只是封日城而已，靖西的其它地方还不至于出现大范围的动荡。
可这颗心才放回去没有几天，靖西的风向再次大变。
之前态度暧昧的玄清卫们就像换了人一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开始到处拿人，一改之前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样子。甚至为了行动迅速，好几个拖延的玄清卫下设总旗被直接革职查办。地方衙门还想像之前那样跳出来死保，可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不少人。
上告信的很多，可得到上面的回复统一且让人心寒：玄清卫奉命侦办走私系列案，各地衙门不得阻扰，否则以同罪连坐。
这下不少人的心可就哇凉哇凉了，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仅仅五天不到，靖西地界上所有涉嫌到走私物资案件里的官人、勋贵、商贾全部被缉拿回了玄清卫大牢，漏网之鱼寥寥，被海捕文书追捕归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九月中旬，以为事情都算告一段落了吧？
并没有。
反而是愈演愈烈。
首先还是靖西，之前被抓紧去的那些人没谁扛得住玄清卫的手段，该吐的能吐的全都吐了个干净。这下可好，让原本才平静了几天的靖西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而且这一次针对的绝大部分全是衙门编制内的官人。
单单是各大城的主事官就被抓了三个，下设城镇的官人更是多不胜数。一个衙门里空了一半的人可不是开玩笑说着玩儿的，而是事实。
不论下面的官人们如何担惊受怕，最后上面唯一的照顾就是尽快委派了新的官员过来，或者原地提拔，勉勉强强的维持住了各地基本的机构运转。
同样是九月中旬，原本只是局限在靖西地界上的抓捕行动一下扩散开来，玄素遍布国朝内所有地域。唯一和靖西区别的在于侦办方不再是玄清卫，而是刑部。
可就侦办力度来说其实并不比玄清卫差多少，只不过手段温和了很多，缉拿下狱的大多数都是洗无可洗的货色，一些可以横跳的都被高举轻放的问责、降职、罚俸了事。比起靖西来说就好太多了。
最大的影响除了各地方而言更多的还是在庙堂之上。
各地的官员数以千计的被拿下狱或者问责免职，这对庙堂中本来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文官集团带来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特别是在威信方面，以及头部大佬的领导能力方面受到了严重的质疑。
如果领导有方又岂会让下面烂成这样而不自知？结果被玄清卫抓住尾巴一顿猛揍。
另外不少思路清楚的官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文官们喜欢编织人脉关系，似乎抱团之后很多事的确容易了许多，可暗地里这种人脉关系也在滋生腐败和坏虫，这对国朝而言可不是好事。
甚至仔细回想，这些人脉关系一旦被用在坏事上面岂不是危害尤烈？
另外，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抱团的行为其实和“结党私营”区别不大了。
这样反思的人其实不少。
还有一部分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人却是对庙堂上争斗失败的那些大佬们敢怒不敢言。他们可是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这次他们也差点被牵扯进去。
后来听到皇城各部的小道消息，说靖西是被玄清卫从皇帝那里直接拿到的侦办权，这没办法。可国朝的其它地域里被刑部拿下处理的那一批人却是上面的大佬们你推一个我推一个出来送死的，而且好似在侦办开始前就已经自己草拟了一份名册出来。
听上去就像个笑话，或许在上面那些大佬眼里他们下面这些苦哈哈就是些能够论斤卖的东西而已。
有怨气，对上面的声音也就没有往日的那种尊崇和敬畏了。
别太相信上面了。做事还是稳当些的好，免得有点把柄就把抓住往死里揍，上面的人可不一定保得住。
一时间整肃的效果还出奇的好。至少新上任的这些官人们谁都不敢乱来了，谨小慎微的等着风头过去。
直到九月底，事情才逐渐平息，零星还有一些事件但都已经不管大局了。
封日城是最早恢复秩序的，官面上的好多人都是生面孔，现在最怕的就是穿着黑色锦袍的玄清卫，条件反射了都。
而且封日城里更有一个名号被人忌讳莫深，那就是玄清卫黑旗营百户官沈浩。
新来的官人被老人告知，说这沈浩以前就有煞星的名号，上面有人关照，在封日城连千户官都拿他没有办法，更是得罪了一大票人却依旧升官发财。而且人家发的是人命财，这次“净西”行动可是这位煞星最先掀起来的呢！
如此风言风语似乎也没人管，自然传遍了封日城地域，沈浩这个煞星的名头直接坐实。虽然他如今还是区区百户官，可任谁都不敢小觑他半点。甚至看到他都会本能的提防一二。
就连吴长河现在对沈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了，心里觉得这姓沈的邪性。
而沈浩却没心思去管外面的言语，他从封日城这边的行动基本落幕之后就继续忙别的事情了，如今更是抽不开半点闲心。
趁着封日城里近半数的官人被革职查办，空缺出来的大把职位除了原地提拔之外还从外地调任了不少过来。这些异地为官的人顶多带了几名贴身奴仆和家眷，别的杂役、护院等等可不就是要在当地找的嘛。
这对于沈浩主导的黑水计划来说可是天赐良机。

第240章 初成
封日城辖区内各地的牙行最近都很忙，罪官的家眷会被送到他们这里发卖，这些平日里使唤奴人的“上流”们，如今也成了奴人，等待他们的是分类和调训。不知道多少人会在牙行里成为“损耗”的那一部分。
平时罪官家眷很少的，特别是那些千金大小姐和富太太们，很抢手。牙行的人也是忙并快乐着，能发一笔了。
除了新进来的大批罪官家眷需要接收安排之外，还有大量的购买需求。从厨娘到杂役、护院、丫鬟、车夫等等，需求量也是平时数倍。弄得本来充裕的奴人储备一下有些捉襟见肘了。
朱寿现在意气风发，就在这月初，老行主趁着封日城内官面震荡的机会彻底退了下去，就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落户，准备养老了。门下子嗣有三个安排进了牙行，朱寿办的，因为他现在顺理成章的坐上了牙行行主的位置。
旁人都觉得朱寿是运气好。本来没多少机会上位的，可皇城里两个竞争对手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虽然蹊跷可谁也没往朱寿身上想，不觉得朱寿能有这种能耐和胆量。
而后又遇到“净西”行动的整肃，人心惶惶之下上面根本没人敢来封日城这个是非之地接任，最后加上牙行老行主的力荐，朱寿顺理成章的坐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丝毫没有波澜。
开心是肯定开心的，头一次朱寿对姓沈的那个煞星的看法有些缓和了，那人阴损毒辣不假，可说的话还是能信的。以后或许还能借势继续往上爬呢？
手边是一摞身份证明文书，全是从这次要出的奴人里选出来的，朱寿要对这些人进行短期的“训练”，负责这一块的是刘猛麾下的那些玄清卫密探。朱寿现在也是玄清卫的人了，小旗官的身份文书他是已经签了的。
训练的方法也是速成为主。靠药物对这些奴人进行控制，然后教授一些基础的情报收集手段，再给画一个大饼就算完事了。这些奴人都是选的头脑灵光的，懂得怎么选。
反正这已经是出的第二批了，每一批这种特训过的奴人差不多二十来个，虽然比起整个封日城目前的需求量来说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可是这已经是刘猛和朱寿联手努力的最大能力了。不过针对主要目标定点投放的话效果其实应该会不差。
这件事姓沈的那边催得很急，知道趁着这次大量外地官人过来安家的机会可以往封日城里大肆撒钉子，过了这个时机以后就没这种便宜事了。
“大人，已经未正时了。”
朱寿忙着公务，手里的事情很多，除了玄清卫的机密牙行本身的事情也是堆积如山。所以但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他都会提前知会外面的副官或者房门，让他们到时间提醒自己，免得忙起来忘了。
朱寿抬起头了，嗯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将那些密探的资料收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然后才起身离开了公廨房。
“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去忙吧。下午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好的大人。”
这副官是朱寿新升起来的，以前的那名副官已经被他派到郯城牙行当主事官了。
出了牙行，朱寿去了传送法阵，辗转到了黎城下面的一座小城，浩城。出了传送法阵之后找了一个巷子，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顶带黑纱的斗笠戴上，如今这东西朱寿是常备，很好用。
再从巷子里出来，然后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座小院。门口蹲着两个看起来像是乞丐的落魄户盯了过来，之后看到朱寿手里亮出来的腰牌，然后才默不作声。
院子里结构复杂，进了门还有两道内门，每道门前都有人守着，再往里才开阔。据说这里以前是钱庄的银库，后来钱庄迁走了闲置了下来，再被刘猛买下。
如今这里是牙行系密探的训练基地。
“朱大人来啦？”
这边负责的是刘猛，但时刻守在这里的却是一个外号叫“钩子”的修士。这人长得普普通通，完全没有样貌特点，见过多次了朱寿才记住他。也没有去问这人的真名叫什么，朱寿也不想知道。
“嗯。沈大人来了吗？”朱寿没有和这人聊天的打算，直奔主题。
“来了挺久的了，正在院子里看徐家姐妹练功呢。”
“那行我自己过去就是。”
“好的，朱大人请自便。”
朱寿现在也是玄清卫的小旗官，可刘猛麾下的这些人并不隶属他管辖，双方算是合作关系，所以言语间虽然没有之前的那种明显隔阂但也不至于熟稔。
看到沈浩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两个妙曼女子乐舞。
一人抚琴，一人舞。时而两人合唱。
曲子正是沈浩的那首《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这首词如今被皇城七公子一举推上了百年名篇之列，传遍了靖旧朝，正是最受欢迎的时候。
“大人。”
“哦？你来了？坐下聊。”沈浩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还从茶几上给朱寿倒了一杯茶。
“大人看了觉得如何？徐家姐妹可还入您的眼？”
徐家姐妹的训练都是朱寿在总体安排，刘猛负责的只是密探手段和思想构建。可如今最关键的一点还是“眼缘”以及才艺气质，这些是徐家姐妹接下来能不能让白常卿上钩的关键。毕竟第一眼就看不顺眼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沈浩今天来得早，已经在院子里听两女弹唱了三首曲子了。
“说实话还不错。比起花楼里的那些歌姬也不遑多让，不过和那些头牌比起来不论是琴艺、唱功还是气质都差一些。但她们也有优点，那就是活泼烂漫，气质也很像那些大家闺秀，言谈举止也比上次见到时有天壤之别，很不错。”
朱寿在边上笑道：“大人，这是根据您提供的情报来定的方向，咱们就是要两个貌美如花又略带青涩的大家闺秀姐妹花，这种玩法对那些上了年纪又有修为傍身还能折腾的老色批最有吸引力。”
如今朱寿的想法已经反转，之前觉得上了贼船情不愿，如今觉得上的是艘大船够稳当，自然对自己的沈浩的态度大不同了。

第241章 等等
已经十月了，离年底也近了，沈浩这段时间忙的飞起，一边是加紧提升自己的修为，一边又要盯着“净西”行动的扫尾工作，还有催着黑水计划的加快推进。
之前刘猛就给他做过几次通报，姐妹花的训练进度已经快好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看看。
所以沈浩今天才会过来这边。
再有一月余就是年底，之前姜成给的任务他必须要拿得出手才行。一方面过来看看姐妹花被训练成什么样子了，一方面也想要问问关于这两姐妹的身份问题朱寿是怎么解决的。之前这方面朱寿倒是来过一个简要的计划，可细节上并没细说。
今天来得早，看完之后沈浩的感受就是这对姐妹花的确是勾人，不是那种扔床上折腾的勾人，而是一种想要慢慢接触然后交流之后再共云雨的勾人，简单说就是趣味感更浓。
按照之前陈胜给的情报，白常卿喜欢年纪小的，面相嫩的，偏好还有些才艺的。姐妹花就是专门给白常卿订制的对象。
今天看下来总的来说沈浩还是很满意。
“朱大人，姐妹花的身份你落实好了吧？”
“已经落实好了。就在这浩城一户姓徐的人家。这家人以前也是勋贵，后来没落了一段时间之后靠着布匹生意从新发家，现在成了商贾之家了。有钱，门路也有点，底子却不太干净，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所以不怕他们不同意。
另外，徐家在皇城还有产业，有个庄子，每年年底都会到那边去住一段时间当做休歇。时间上正好能够凑得起。
还有就是姐妹花会在这月底进入徐家混脸熟，对外就说是徐家远房来投奔的亲戚。再深一层的手尾刘猛那边已经在做了，弄一个徐家的远方亲戚再来一场大火“全家死光光”就行了。”
沈浩明白这就是在给姐妹花营造身份了。
一对孤苦伶仃寄人篱下的漂亮姐妹花，这个身份还挺加分的。特别是对于那种被勾起保护欲之后的老男人来说应该很凑效。
“一定要保证她们的身份经得起推敲，白常卿的地位不一般，就算他本人不在意他周围的人也会帮他查清楚，到时候万一露出马脚来你知道后果的。”沈浩不是不放心，可还是不得不叮嘱一句，实在是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朱寿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知道，所有的手尾都会一丝不差，绝对经得起查。大人尽管可以放心。”
“那好，一切抓紧吧。到时候我这边一得到具体的消息你们就要准备出发了，所有细节都要琢磨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明白。”
沈浩和朱寿又聊了一些关于奴人密探散播的事情，主要还是情报的汇总和渠道，怎样形成一套有效、高效、隐蔽的情报流动体系才是最关键的，这些需要沈浩来搭建，同时也要朱寿的配合。
甚至沈浩一直在心里构思怎么把黑市的情报渠道和牙行的情报渠道合二为一。
傍晚，沈浩回到了封日城家中，吃过晚饭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炼气。这段时间他炼气的时段延长了许多，压缩睡眠已经只有两个时辰了。
好在收获不错，沈浩如今已经感觉到了下一层瓶颈了，只需要加紧积累，相信完全可以在三月期限之前完成突破聚神境四重这个目标。
第二天，沈浩在已经空了很多的地牢里见到了彻底痊愈的三名蛇族。
放置了这三个家伙一个多月，差不多就晾干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只不过因为一个月多来都在地牢里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心态估计极其躁动。
之前净西行动如火如荼，沈浩作为始作俑者绝对好处跑不了，而且看到靖西以外之地的情况沈浩明显看出这是庙堂里博弈之后的结果。这种时刻所有人的心都是绷紧的，容不下别的东西。这时候把蛇族的事情拿出来细品会让得到的情报失去最大化利用的机会。
等一等，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再审，到时候往上一报又会被重视起来，也显得封日城黑旗营时时刻刻都在做事。
说白了就是事情不能一次性就全做出来，好东西多了也容易被忽视，掌握好节奏和时机也很重要。
沈浩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些蛇族，特别是扒光了衣服之后看上去其实和人族差别还是很大的。
首先是蛇族的身体大部分虽然都是和人族一样的皮肤可也有一些部位长有鳞片，很细，呈灰黑色。倒是外在器官和人族基本一样，只是那一根有些小巧。另外蛇族的尾巴细长，而且很有力，上板锁的时候没办法扣住这玩意儿，最后只能用大钉子给钉在木板上。
只要身体构造和人族差不多，那么玄清卫的询问手段就会也差不多，简单直接。
最后在惨叫夹杂着沈浩听不懂的蛮族语言中，三个分开审讯的蛇族拿出来三份口供，沈浩简单比对了一下倒还没有发现问题。不过本想问问走私相关以及蛮族地界上如今的情况，可口供里却倒出来许多沈浩预料之外的东西。
首先，当初蛇族根本就没有被屠绝，而是从大战的战圈里提前跑了一部分出去，顺着蛮族的地域继续往东，进入了隆国暂避，而后黑石王庭分崩离析，蛮族彻底失去战争动力之后陷入了部落割据的局面，这些蛇族又跑了回来，并且靠着种族传承重新站稳脚跟且发展壮大。
蛇族的种族传承就是炼器，它们有蛮族里最完整和最好的法器炼制技艺。这也是为何当初大战时靖旧军队向蛇族发动绝杀令的原因，目的就是要断了蛮族的法器炼制基础。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
而且和蛇族情况类似的也不少。就如之前接收生铁的长牙象族这种强力战斗种族也是被靖旧朝当初号称已经屠绝，可如今据这三个蛇族口供说长牙象族现在族人绝对不少于四万。

第242章 生息
靖旧朝内说已经屠绝的蛇族并没有绝种，人家活得好好的，还跑来你靖旧朝的地界上搞走私呢。
长牙象族也是，虽然还不至于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十万之众，可也已经休养生息缓过劲来了，绝不是国内所说了已经亡族灭种。
甚至整个蛮族的地界上也并不像国朝内所说的那样部落之间天天打，整片土地上到处水生火热。相反，除了接近竹道的那一边地域之外，深处其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饱，而且部落之间相互攻伐的局面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很少见到了。
其原因是因为以狼族为首的强繁殖类族群开始联盟，并打击肆意劫掠的部落，聚拢东南面的小部落小族群并提供保护。逐渐把部落地域内靠东南方向的很大部分地方稳定了下来。
用这三个蛇族都反复提到的一个词就是“西北乱，东南稳”。
沈浩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就突了一下。
对于蛮族来说他们的西北面实际上就是和靖旧朝接壤的那一部分，包括万里竹海和竹道在内的那片地方。而东南面则是蛮族内地深处。
按照沈浩所知，因为蛮族的地方没有传送法阵，全靠车马且无补给点的情况下辎重实在负累太大，所以即便是奴隶商队也只是在竹道以南不过一千里的范围内围猎，即便深入也很少越过一千五百里这个距离。
奴隶商队在蛮族地界上是要定期反馈一些消息回来的，主要就是蛮族目前的情况，这些都是要在每半年的官报上放出来的，密级也不算高，玄清卫内部都是可以看到的。
但就沈浩所知官报上关于蛮族情况的描述一般都是“贫困苦顿”或者“混乱荒芜”，从未提到过对方正在慢慢恢复。
沈浩不信所有奴隶商队都会在蛮族的事情上集体缄默，唯一的可能就是奴隶商队受到活动范围的限制只能在极限一千五百里的范围内探知蛮族的情况，而他们看到的范围内蛮族的确贫困苦顿。
可根据资料记载，蛮族土地最肥沃的其实是西北方面，东南方向相对贫瘠。
所以没道理土地肥沃的西北贫困苦顿，而土地相对贫瘠的东南却复苏恢复了吧？至少正常情况下不会如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奴隶商队所看到的是蛮族刻意营造的假象。目的仅仅是为了麻痹奴隶商队背后的靖旧朝，为此他们宁愿牺牲掉部分人口和肥沃的土地。
这笔买卖亏吗？
如果实际情况真的如沈浩推测的那样的话，对于蛮族而言根本不亏反而血赚。
另外三名蛇族还说了，狼族已经立了旗子，恢复了自己“霜月”的族徽，并且开始强行收编了十几个小族群。如今盘踞在拜月谷，麾下族人破了四十万。
受到狼族的影响，包括蛇族在内所有强力的族群都在靠东南地域落户，并且开始收编周围的小族。特别是擅长耕种的族群。
收编别的族群、扩大族群规模、立旗恢复祖先荣光，这在蛮族的习俗上可不是简单的面子，而是在树立自己的威信，一般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够获得半数主要族群的支持就可以重新树立王庭，恢复“黑石”之名。
光是这些消息就基本上可以确定蛮族在蓄势了，继续下去只要狼族势力再大上几分，到时候振臂一呼黑石王庭大概率被重新立起来。
到那时可就麻烦大了。
沈浩以前就了解过靖旧朝和蛮族之间的数次大战。虽然每次都是靖旧朝获胜，可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其惨痛的。所消耗的钱粮数以千万计，而战死的将士最少的一次也有三十三万余。
一句话说得好，打仗向来没有轻松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才是常态。
更何况从靖旧朝每次和蛮族的战史来看，蛮族在竖起黑石王庭的情况下战斗力是非常彪悍的，绝不好对付。
这一些蛮族内部的情况说实话沈浩是在之前就有所预感的。
毕竟单单可以查到的走私记录就维系了足足五年，海量的各种管控物资从白江这条血管流入了蛮族的土地，这种体量的物资对一个“穷困苦顿”和“混乱荒芜”的地域来说是负担不起的，必须是一个相对整合之后的势力才能付得起如此代价。
因为走私都是为了暴利，就算是比市价高两三成也绝对不够承担掉脑袋的风险走私管控物资。必须是成倍的利润才能让他们忘记靖旧朝的律法酷刑。
所以，想想看，五年来的海量物资流入蛮族土地的同时又会有多少银钱和药材从蛮族流入坏虫的腰包？
当然，靖旧朝对蛮族的掠夺一直没有停歇，主要体现在奴隶商队上。掠夺人口就是对一个地域最大的打击。可问题是，奴隶商队长久掠夺的地方并没有触及到核心，核心被蛮族利用距离规避掉了。
不过好消息是狼族目前虽然实力已经是各族之最但还不足以服众，所以即便是狼族恢复了自己的霜月狼旗和族徽但短时间内想要重建黑石王庭还是办不到的。
这个时间不清楚还会持续多久，一年或者五年？
但至少沈浩的时间很充裕。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可以游刃有余的形成文书铜条当面报给姜成，而以他对姜成的了解对方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候蛮族还想偷偷摸摸的搞什么复苏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除了蛮族的消息，沈浩关心的那些伪邪门修士的消息也有，不过出乎沈浩预料之外。
本来沈浩以为蛮族和邪门修士之间的联系纽带就是这些邪门修士培养出来的伪邪修。可实际上不是。
据这三名蛇族所说，伪邪修并不是他们去联系上的，也不是对方主动找过来，中间还有一群人，是这群人帮忙牵线搭桥促成了最早的物资走私，之后这群人销声匿迹才是由那群伪邪修和他们蛮族各部落接洽进而走私物资的。
沈浩一度认为这一顿话是不是这三个蛇族在故意误导他，是胡言乱语，当时让下手的杀才上了狠手再三确认，然后才不得不接受这三个蛇族口中所说的那群最初的中间人的存在。

第243章 闲了
所幸姜成之前就来过令条，说关于那些伪邪门修士的事情会继续让他来侦办，并且还给了他一份“便宜行事”的手令。
这个权力放得就有些大了，沈浩看到手令的时候都有些晃神。
拿着这份便宜行事的手令，沈浩在靖西范围内很多事情是可以横着走的，特别是在眼下“净西”行动才结束，靖西地域内衙门势力极度虚弱的时候更是如此。
拿到这么大的一个权柄不好好利用一下可不是沈浩的风格。至少要把目前自己手里的一些触角给盘活做大才行。
叫人把王俭找了过来。
“大人，您找我？”
“嗯，坐下说。”
王俭这段时间瘦了一些，脸颊有些凹，但双目炯炯，身上的气息要比月前浓烈了不少，看得出这位也是花了心思在修行上，只不过看起来被修行加公务累得够呛。
“等突破一个小境界你的精力就能增加很多，这段时间还是坚持一下。”沈浩没时间给王俭放假，更何况修士嘛，还不至于过劳死。他自己现在一天都只睡两个时辰了。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还好。”王俭欠了欠身，他累是累可精神头不错，眼看着就能突破到炼气境四重了，他明白自己突破之日肯定就是晋升之时。
“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到处都给我盯紧些。最近飞龙和张烈他们如何？”
王俭下意识的坐直，回道：“张烈自从上次重伤回来之后就一直藏着，前几天风声似乎过了才在黑市里露了一面。不过上次伤得太重，他说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这段时间他闲着就指点了几个无常部的新人修行，有点像要兼任教头的意思。
飞龙也才回来，之前按照您的意思“做戏做全套”他在净西行动开始后不久就跑了，好像是跑到辛良成那边去了。也是刚回来没几天。
呵呵，说起飞龙，大人您是不知道，飞龙又瘦回去了。”王俭说着就想起了飞龙如今的模样就忍不住好笑。
“是吗？”沈浩闻言有些诧异，飞龙原本是称得上威武壮硕的，身上有股子凶悍气，可后来发达了就开始发胖，一度胖到圆滚，还说瘦不下去，如今这才多久？怎么就瘦了？
“是呀，他说是愁瘦的。”
“哈哈，他愁什么？”
“说是没生意，看着下面的人手花销钱如水光出不进就犯愁，一天瘦一斤，月余就瘦了一大圈。”
沈浩听明白了。飞龙这是忧思过度啊，人一犯愁就吃不下，吃不下就自然瘦了。特别是对于财迷而言，财路干涸了跟挖他祖坟差不多。
“呵呵，瘦点好，胖起来容易犯懒。这样吧，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你去说一声，晚上我请他吃饭，把张烈也叫上。地方你安排，隐蔽些的。”
“好的人。要不就定平江城吧？那边飞龙新买了一个院子，搞了一个私家菜馆，据说味道很不错。”
“可以。”
当晚，沈浩过传送法阵去了平江城。这里是封日城的最北面了，之前他来过一次，桂山修院的山门就在平江城外。那一次他可是走了大运，不但得到了平阳真人李树阳传授一门术法窍门，还在拍卖会上得到了第一块阴玉地图，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份地图代表着什么。
比起大城的喧嚣和繁华，平江城里在非“招募季”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
飞龙喜欢在巷子里买屋舍，他觉得僻静少人搅扰。推开门，里面院落不小，装饰得颇有几分格调。堂屋里放着大桌，桌上餐具已经摆好，就等着客人到了就上菜。
“飞虫见过大人！”
飞龙笑眯眯的躬身见礼，言语还是那种讨好意味浓浓的贱模样。整个人的确瘦回了之前样子，大光头、一脸横肉、凶横的眼神。
“行了，你现在也是一方大人物了，别整天飞虫飞虫的自诩，闹笑话。”沈浩拍了拍飞龙的胳膊，然后笑眯眯的坐在了主位上。
“嘿嘿，在您面前我可不就是小小飞虫嘛。”
飞龙心里忐忑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和玄清卫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工具和手的关系，他就是玄清卫或者说沈浩用来渗透黑市的工具。可如今黑市因为一场浩浩荡荡的净西行动基本进入了严冬，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人敢往黑市里掺和，生意一落千丈。如此一来他这个工具人还有不有用就不好说了。万一沈浩给他来个卸磨杀驴怎么办？
在飞龙看来，以沈煞星的秉性，又不是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来。
所以上午王俭联系飞龙说晚上沈浩请酒的时候他心里是不安的。
坐在沈浩右手边的张烈看到飞龙是样子撇了撇嘴，偏过头不去看，估计是辣眼睛。
张烈最瞧不起的就是飞龙这种低三下四的癞皮狗模样，虽然他也承认这个人能力不错，可这人骨头软，天生和他的性格不合，所以虽然一起共事，甚至张烈名义上还是飞龙的手下，可实际上两人交流得并不多。更多的时候张烈是独自领着麾下的一众密探办事的。
沈浩摇了摇头，挥手让人开始走菜。
酒过三巡，沈浩单独和飞龙、王俭、张烈碰了一杯。笑道：“这段时间诸事繁杂，全靠你们尽心尽力才将这个摊子铺了下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齐齐举杯闷掉之后，沈浩继续道：“如今黑市暂时陷入沉寂，但这个行当不可能被禁绝，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是恒古不变的至理。所以飞龙也不必慌，生意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况且你背后还有玄清卫帮你托底，你怕什么？”
飞龙闻言才算心头大石落地，嘿嘿嘿的干笑不停。
沈浩又朝沉默寡言的张烈道：“你的伤还要养好，尽快恢复，这边还有事需要你保驾护航的。”
“大人，您放心就是，现在虽然还没好彻底，可也恢复了八成，跟人动手没问题，您尽管吩咐就是。”
“不错。不过你还是先养好伤才是，带伤和人动手容易落下隐患得不偿失。”说完又招呼人一起吃喝。

第244章 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沈浩让人上了茶，然后四人换到了院子里闲聊。
“最近可有事做？”
“大人，小的最近闲的蛋痛，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知道干啥。”飞龙挠着光头，他的确无事可做。
“去封日城外面看看嘛。封日城外面或许能有新的机会，手快有手慢无呢。”沈浩亲自给在座的诸人斟酒，话里还在引导。
飞龙的反应很快，身子往前一倾，连忙道：“大人，您是说咱们现在可以往封日城外发展了？”
“当然。如今整个靖西都被镇抚使衙门翻了个底朝天，不但将地方上收拾得很惨连带着黑市也被一锅端了。你之前不是跑路到辛良成去了吗，一路上没了解一下？”
“嘿嘿，大人，不瞒您说我还真了解了的。其实不但是咱们靖西，辛良成那边的黑市也同样遭了秧，只不过刑部的人下手没有玄清卫重，死的人少一些罢了。咱们靖西这边可就太惨了，我以前认识的圈内人十个死了六七个。”
其实飞龙也明白自己这次能够安然无恙，还能有心思担心生意一落千丈全是因为有沈浩在保他，不然他这种黑市里的“大人物”早就脑袋搬家了。
“所以啊，趁虚而入你会吧？反正现在封日城外的黑市都被几乎杀烂了，于其等这那边再成长一批新的居间商人倒不如你过去直接接手。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飞龙搓着手，嘿嘿笑着连连点头，又道：“大人，我肯定是有信心的，不过这事儿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也干不稳当，您看是不是让王小旗和张烈兄弟帮帮忙啊？”
“他们？他们只能作为辅助，对外还是要看你飞龙的手段。所以你是有信心咯？”
“是的大人。只要有王小旗和张烈兄弟帮我，我有信心像拿下封日城黑市一样把靖西其它地方的黑市都给占了！”
跟了沈浩也不短了，飞龙的心气早就不是最开始的那种混吃等死的模样了，他也想要给自己和子嗣搏一个下场。如今仅仅一个封日城的黑市就让他尝到了甜头，要是拿下整个靖西的黑市呢？不，拿下七成就行，到时候他岂不是就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也许到那时他就不是一个可有可无且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工具了吧？
边上的王俭和张烈眼里也是闪过一抹精光。但都没有开口。他们和飞龙不一样，他们是玄清卫的人手，有什么任务沈浩直接下命令就是了，用不着问他们的意愿。
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天黑，沈浩最后走，拐了一圈，刚要去传送阵却听到一阵人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天都黑了你还想坐传送阵？”
声音不大，但入耳清晰，寻声望去一个坐在屋顶上的人影印入沈浩眼帘。因为背着月光的关系他看不太清对方的样貌。
而让沈浩停下脚步的原因是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坐在别人屋顶不怕被当成贼偷？”
“没事儿，清者自清，而且我不想被人发现就不会被人发现。看你有趣才叫你的，你哪个宗门的？”
“宗门？呵呵，没有宗门。”
“没宗门？散修？啧啧，宗门的人都眼瞎了还是你根们没去参加过宗门招募啊？”屋顶上的人似乎有些意外。
“你这人也有趣，为何这么问？”
“简单啊，你这一身修为聚神境三重快四重了吧？而且魂魄凝实非常，会的术法恐怕该有两样甚至三样了吧？啧，而且看你年纪也不到三十，这种天赋虽然算不上一流可也称得上二流了，散修里像你这样的可不多见。”
沈浩心里更是戒备，对方一眼看出他的深浅甚至连他会几门术法都说得很准，这得什么修为？反正他根本感觉不出来，甚至即便眼睛看到对方可对方完全不在他的感知当中，矛盾且诡异。
“这么说来你是宗门的人？”
“对呀。”
“桂山修院的？”
“哦？何以见得？”
“你腰上的那种玉佩我见过，是桂山修院里的样式。”
“哟，观察力不错，还修过夜眼术？那你再猜猜我为何在这里？”
“你在这里多半是错过了传送法阵开启的时间，身上又没钱住店，所以只能在边上熬一晚。”
那人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连道有趣，然后明显吧嗒了几下嘴巴，遗憾道：“可惜没酒了，不然倒要和你喝上一杯。”
“酒，我倒是有，请你喝？”沈浩手一挥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坛五粮液，晃荡了两下，心里一直在暗自盘算，暂时他是不打算去赶传送法阵了。
“哦？你小子还有储物袋？什么时候散修都这么富……咦？这坛子是……五粮液！？好小子，快上来，请酒请酒！”
沈浩微微一笑，纵身上了屋顶，学着对方用真气垫在脚下不至于踩坏屋上瓦片，然后盘膝坐下。说实话，屋顶坐着很不舒服，屁股下面硌得慌。
上来后沈浩才看清楚那人模样：四十来岁的样子，下巴上胡渣杂乱没打理的样子，头发也随意的束在脑后，束发的不是头绳或者发冠而是一根草……身上衣服倒是干净，不过穿戴潦草，连上衣襟都没有系好。
这人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
“快快快，快开封！”
封泥拍开，酒香立马四散开来，这酒已经有四十来度了，香醇浓厚，即便以沈浩刁钻的口味也得说一句“好酒”，唯一缺憾就是度数对他来说还是低了一些。
“咕噜！”
一阵吞口水的声音让那人有些尴尬。
“哈哈，看来你是渴了，你先喝吧。”
沈浩不稀奇五粮液，他储物袋里还有两坛。平日准备着请客的时候拿出来喝的。只不过没有酒杯。
“好！”那人也不客气，接过酒坛仰头就是一大口，咚咚咚的起码一口气下去了一斤多。
“嗝……呼！好酒！好酒啊！这酒不比神仙酿差！可惜不好买呀。来小子，你也喝。”
沈浩没和别人喝一坛酒的习惯，别扭，自己再取了一坛出来，拍开封泥也跟着灌了一口。
那人看得眼睛有些直，惊讶道：“又是五粮液？！你小子有些东西啊！”

第245章 聂云
沈浩看着对面这人心里却在盘算对方应该是桂山修院里的高手吧？修为至少是聚神境八重，不然沈浩不可能感觉不到对方半点真气波动。
请宗门高手喝顿酒也值，而且目前看来这人秉性应该不坏，眼神清澈，没有那种城府狡狯的感觉。
“砰！”
两只酒坛相互碰了一下，两人仰头灌了一大口。
沈浩的本身酒量就好，如今修为增长带动身体素质蜕变，他的酒量就更离谱了。这种四十多度的酒反正三四斤下肚也就让他脑袋微醺而已，要喝醉的话指不定得灌多少下去。
反观对面那人，两大口估计也有两斤的量了，喝得太快，这度数估计也还没适应，月光下看得出脸色通红，眼睛也是，哈着酒气一脸畅快。
“好酒！好酒啊！小子，谢谢你请我喝酒。认识一下，我叫聂云，桂山修院执法堂执事。年纪肯定比你大就是了。”
沈浩也没起身，学着对方那样拱了拱手，笑道：“区区一坛酒而已用不着谢。我叫沈浩，散修，在玄清卫里当差。”
“玄清卫？啧啧，公门中人哇！难怪你出手就是储物袋和这等好酒。没想到错过了传送法阵还能运气好吃大户。”聂云笑嘻嘻的也没在意，玄清卫的名头可镇不住宗门的人。
两人喝酒，聊天也都局限在酒上，甚至沈浩还教了一种叫“乱劈柴”的行酒令给聂云，让没有见识过这种“热血”行酒令的聂云大开眼界之余兴致勃勃的拉着沈浩划拳，结果最后一坛子酒喝完也没赢沈浩一次。
“酒也喝完了，聂兄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可以带你走传送法阵的。”沈浩可不准备真就在屋顶上陪聂云喝一晚上酒。回家之后他今天的修行功课还得补上呢。
“啥？你能叫开传送法阵？！”聂云吧嗒着嘴皮子正回味已经空了的酒坛，突然听到沈浩的话立马来了精神。
“是的。聂兄要一起走吗？”
“走走走，这屋顶坐着屁股都坐痛了。你早说，咱们早走了嘛！”
沈浩也不以为忤，他觉得这人絮絮叨叨的完全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宗门修士大相径庭，比较接地气。
两人从屋顶上下来，沈浩特意注意了一下，但是聂云即便从屋顶上展开了身法下来，依旧让他无法感知到对方身上半点真气波动。
这人修为肯定不止聚神境八重，搞不好是元丹境修士，沈浩再次改变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唐清源也是聚神境八重，沈浩从未在唐清源身上感受过这种“似是而非”的缥缈感。
不过沈浩也没有过分的打量，心里有个概念就行，也是不想太唐突了惹恼对方。
到了传送法阵，聂云要去的是土奎城，沈浩则是返回了封日城。
“沈老弟，今天谢谢你请我喝酒，又帮我叫开了传送法阵，这是我在门中的信物，你拿着它可来桂山修院找我，到时候我请你喝我自酿的桂花酒，也绝对好喝！”
“呵呵，好，那就再会。”
“告辞了！”
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回到封日城家中沈浩才拿出聂云的信物，那是一枚食指长的小玉葫芦，而且这玩意儿还是一件法器。虽然激活后仅仅只是散发出一阵阵酒香而已并无它用，可也是正儿八经的法器。
拿法器来当信物？这还是很有牌面的，至少沈浩这是第一次见识到。
因为回来得晚，沈浩完成了自己的修行功课之后仅仅只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即便他如今修为比以前精深了不少可依旧感觉疲累。
早上只有让李二福做了一碗酸汤面才稍微给自己提了提神。
这种时候沈浩总是会怀念以前的那种可燃的神奇草叶，卷起来，点上吸一口提神效果显著。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什么尼古丁之类的都不再是困扰。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烟草这种东西。
“沈爷，这是鸿恩院昨天送来的帖子，说是花魁怜香歌姬排了新曲子，邀请您去鉴赏。”胡田还是在沈浩吃早饭的时候凑在边上汇报一些事情，这是一天中他唯一能和沈浩说上几句话的时段。
沈浩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帖子。说：“回了，没时间去。”怜香那妖精虽然勾人，可事情太多，沈浩觉得自己到今年年底怕是都闲不下来。
胡田点头应是，不过又拿了一份帖子出来放在沈浩面前。
“这又是什么？”
“这是唐大人送来的帖子，乔迁新居，请您去吃酒。”胡田知道自己主家不耐烦这些琐碎的事情，也不喜欢出去应酬，可他身为管家这些推不掉和他无法代为决定的事情还是只能交到沈浩手里。其实这些帖子已经是他筛选了几次之后剩下的了，原本可不止这两份。
沈浩揉了揉额头，他也想起来了，之前唐清源的确给他说过乔迁酒的事情，他当时满口答应，可后来事情实在太多真就给忘了，如今要不是人家递来正式的邀请帖的话他还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
“十月十七，就后天。”
“不去不行啊。你给唐府回信把，我会准时到场的。另外今天你就去置办礼物，选贵一些的字画或者玉器。”
“好的大人，我会办好的。”
聊完了事情，酸汤面也吃完了，沈浩打起精神挂上雁脊刀出门上差。
刚进千户所，沈浩就感觉卫所里似乎比往日吵杂。隐约听到千户所后面驻地里似乎是军卒们在整装，而且去公廨房的路上还看到武库和丹房的人小跑着一脸寒霜的路过。
刚走到公廨房门口就看到王一明守在哪儿了。
“有事？”
“大人，土奎城出事了。”王一明压着声音，脸色也不太好。
沈浩没有问，推门进去，王一明跟着进来。然后坐下才开口说：“土奎城怎么了？”
“昨晚土奎城百户所送来急报，说土奎城外发现邪祟聚集，遂派了两个总旗编制过去清理，可到今天凌晨传回来的消息是出城的两个总旗编制信讯全无。”
沈浩冲凉茶的手一抖，水洒在了地上，眉头皱成了川字：“昨夜就有急报为何没人知会我们？”
“是吴千户将消息压了下去。说是区区邪祟不需要过度紧张。”
“荒谬！”

第246章 禁制
区区邪祟？
亏他吴长河说得出口！
什么时候邪祟也是可以轻松藐视的存在了？吴长河能说出这种话来就很离谱。或许这人根本就没见过邪祟吧？想当然的觉得邪祟好对付？
沈浩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他是从玄清卫底层爬上来的，面对邪祟他好几次都险死还生所以印象深刻。深知面对邪祟还敢大意那就等于自寻死路。
当然，吴长河的轻松大意并不意味着土奎城一线卫所也会大意，从王一明刚才说的第一时间土奎城就上了两个总旗编制出城查看就可以看出其对邪祟的重视了。
两个总旗编制相当于一个百户所近一半的力量。
可是，却一去音讯全无？！
要知道玄清卫的修士手里可是人手一枚引援符的，那玩意儿激活和释放都很简单，一个两个或许事发突然来不起激活还有可能，但两个总旗编制修士不下两百人，也都来不及求援吗？
“现在情况如何了？”
“土奎城那边百户官已经知道情况不妙，凌晨来的求援条子，吴千户已经同意了，现在后面驻地已经在整装准备出发了。”
“去多少人？”
“三百千户所精锐。另外还从平顺城那边调了两个总旗编制过去。”
沈浩点了点头。三百千户所精锐再加两个卫所总旗编制，这算是大阵仗了。吴长河虽然对邪祟的看法离谱到家，可眼看情况不对也还算处理得当。
“让我们的人跟一些过去，随时回禀情况。”
“是大人。”
吴长河没有抽调黑旗营的人手，这不是沈浩能左右的。况且这种案子第一时间本就不适合安排黑旗营上阵，因为职权性质的关系，黑旗营上去的话会让各地卫所产生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不利于侦办。
但必要的情况还是要一手掌握的。
“还有，去一份急令给土奎城黑旗营，问问刘宽，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报。”
“好的大人，我马上就去办。”说完王一明匆匆离去。
沈浩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千里音符给飞龙传讯，要他通过土奎城那边的黑市探探昨天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现在一提到邪祟这两个字沈浩就浑身不舒服。多年前他所在的小旗营被覆灭他自己差点被挖心而死就是因为邪祟，那时候他就对这种恶心玩意儿有点心理阴影了。而且足足两个总旗编制的人手怎么可能了无音讯？听着都觉得不祥。
心绪不宁的在公廨房里忙到了中午。土奎城黑旗营的回禀终于来了。来得这么慢让沈浩很不满。
不过打开铜条之后沈浩却一片默然。
这根铜条是土奎城黑旗营留守的一位小旗官写的。
刘宽失踪了。
昨晚土奎城百户派出去侦办城外邪祟案子的两个总旗编制中刘宽所在的黑旗营就是其一。本来黑旗营是不需要去执行这些任务的，可土奎城百户所因为之前净西行动的抽调积压了很多案子，别的总旗编制人手都不足，所以才抽调黑旗营应急。
可这一去刘宽就没音讯了。
之后王一明又拿着另一份铜条进来，是沈浩安排的探哨从土奎城传回来的情况汇报。再综合之前土奎城黑旗营小旗送到的铜条，基本上就比较详细了。
首先起因是前天中午，地方衙门接到报案，说城外一个庄子里死人了，于是衙门遣了三名衙役过去看情况，可直到傍晚也没有回来复命，衙门班头就起了疑，遂率领当值的另外三名衙役一起去了那个庄子，可依旧一去不返。
第二天，察觉到问题的衙门又派了五名衙役过去，一样去了就没了音讯。这才反应过来蹊跷异常，遂将情况上报到了玄清卫百户所。
之后百户所就出动了甲字旗和黑旗营一共两个总旗编制前往案发地，一切都是按照正规出动程序，可此去就如石沉大海再无浪花。之前就起了警惕心的百户官在发现过了联络时间却没有收到随报情况时就知道出事了。连忙通知了地方卫戍协调他们将案发地方圆五十里全部戒严，同时召回了在外公务的另外两个总旗编制。
凌晨时分，土奎城的急报送到封日城千户所，而后千户所商议决定增援。
上午巳正时增援过去的千户所三百精锐和抽调于平顺城的两个总旗编制汇同土奎城还剩下的两个总旗编制一起前往了案发地。
传回讯息时称案发地是在土奎城往东八十里处一个叫“菜园”的庄子，大队人马过去的时候离庄子二十里的地方已经有大量的卫戍兵丁在设卡封锁了。但因为玄清卫和衙门衙役的前车之鉴这些卫戍兵丁根本没想过靠近，所以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情报。
千户所这次过去增援的人中高手不少，其中武库的阵法行家也跟着去了三名，因为在千户所商议的时候吴长河提出之所以连番失踪的原因可能是某种可以遮蔽外界讯息的大型法阵。
而事实上吴长河的这个怀疑很正确，千户所的三名阵法行家刚越过卫戍的封锁线五里地就感受到了禁制法阵的波动，而且是罕见的超大型禁制法阵。
这就不太敢进去了。
禁制法阵是法阵中专门用来布置防御和阵杀的一种复合型阵法总称。里面可包罗的阵法类别极多，也可能构建复杂，贸然进去就是送死。可一般来说这种以“里”来计算覆盖范围的超大型禁制一般都是在战场或者大宗门的禁地才会出现，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了手里情况汇报，沈浩眉头紧锁，良久才朝王一明吩咐道：“让土奎城还留守的那名小旗官去地方衙门查一下当初来报案的人是怎么说的，为何后面又认为是邪祟上报玄清卫。”
说好了是邪祟聚集土奎城玄清卫才出的马，可根据传回来的消息看也没那个地方看得出涉及到邪祟聚集呀？
这些汇总回来的消息让沈浩觉得土奎城乱了方寸。不论是地方衙门还是玄清卫百户所都乱了。

第247章 乔迁
十月十七，晴，休沐。
休沐日是固定的，每月都是同一天。所有朝廷下设的机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暂停办公或者仅留守几个人接待紧急情况，其余人可以在家休息。
不过沈浩这个休沐日也没能静下心。因为这两天玄清卫里不太平，土奎城那边的事情到现在依旧没有头绪，数百名玄清卫只能焦急的在那道超大型的禁制外面守着，没谁敢贸然进去。
而第二批千户所支援过去的几名阵法行家连同之前的那三人一起研究了两天，可效果寥寥，仅仅是往前推进了半里地。离目标“菜园庄”还有足足十五里多。
可以说进展甚微。
另外沈浩让土奎城里那位留守的黑旗营小旗官去查了地方衙门上关于这起案子的最开始的讯息，结果是传回来了，可沈浩非但没有祛疑，反而是觉得这里面透着说不清楚的蹊跷。
按照衙门里的记录来看，第一时间过来报案的是“菜园庄”的里长，当时里长说的是他们庄子里的一个鱼塘里窜出来几个人，见人就杀，已经杀了好多人了。
衙役问这个里长死了几个人，里长说十几二十个。然后衙役就跟着去看了。
因为当时那里长看起来神志恍惚，像是吓傻了一般，加上鱼塘里怎么可能蹿人出来嘛，所以衙门当时觉得这为里长是被什么事给吓坏了，说的都是糊涂话，估计也就死了一两个人而已。
于是第一次就派了三个衙役过去看情况。
后面连续有去无回之后，衙门的人才发现或许那个里长所说的话可能并不是胡话，也许的确死了十几个人，而且真是从鱼塘里蹿出来的人杀的？
人可以从鱼塘里出来？不可能，除非不是人。那如果不是人……又是什么？
最坏的猜测可不就是邪祟嘛，所以衙门的人在失踪了三泼人手之后就以“疑是邪祟聚集”为由上报了玄清卫请求接手。
土奎城的玄清卫百户很谨慎，宁可错勿放过，所以按照衙门给的讯息暂定为：可能死了十几个庄户，外加十二名衙役失踪。
本以为两个总旗编制过去就算真的是有数头邪祟应该也能应付了吧？
结果两个总旗编制也一样去了之后如石沉大海连个泡都没冒。这可吓坏了土奎城的百户官，于是才上报千户所求援。
沈浩很关心这件事的进展，可目前来说还轮不到他这个黑旗营百户插手，吴长河亲自接管了这起案子的所有侦办权，黑旗营被有意无意的排除在外。
换了一身常服，然后让小马提上礼物，坐着家里的马车去了唐清源的新居。
唐清源本来也是黎城安家的，上个月趁着封日城里几家大户被抄，低价买了一套大宅子，重新翻新和装饰之后将家人一起迁了过来。因为黎城虽然也是大城，可比起封日城来说各方面还是要差许多。
到了门口，高大的院墙和红漆大门一看就不一般。
之前唐清源问过沈浩需不需要也买一栋院子，毕竟抄家之后就是抄底的好时机，封日城里的大宅子平时可不常有。不过沈浩考虑之后却没有下手。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买宅子干嘛？而且捡不捡便宜他不太在意，手里拿捏着五粮液的几成份子，钱不钱的已经只是个数字了。
“沈大人，您来啦，我家主人刚才还出来瞅了瞅念叨您呢！”
门口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迎下了台阶，走到马车边上一把从小马手里抢过小凳殷勤的放在车下给沈浩垫脚。
这人沈浩见过，知道是唐清源家里跟了多年的老仆。
“呵，王老头，你这身体不错了，咱们一年多没见过了吧？”
“对的对的，沈大人好记性。您快请，我家主人给您沏了茶，现在估摸着正是喝的时候。”
“我来的这么合适吗？”
“对的对的，您快请。”
沈浩笑着进了大门，后面小马拧着东西在后面。
进了门穿过一个雅致的天井就是堂屋了，唐清源笑容满面的站在堂屋外面迎接，远远的就朝沈浩打招呼：“沈大人，你一来我这儿可就蓬荜生辉哟！”
“唐大人，您这是抬举我呢？谁不知道我在封日城都臭大街了，得亏了您还记得我这个老下属还请我喝酒。”
“哈哈哈，走走，新沏了茶，我们去尝尝，等会儿开席了再和你喝两杯。”
小马手里的礼物交给了边上的管家，然后他就退了下去，后厨用饭之后回马车上候着。
沈浩跟着唐清源进到堂屋，两人分主客坐下，面前各有一杯茶，清香宜人，的确像唐清源所说的是好茶。
“唐大人这院子不错啊，特别是装饰，很雅致，比我那地方强多了。带我逛逛？”
乔迁嘛，就是领着客人看看新家的，茶喝了两口之后就算是礼仪到了，沈浩也自觉的提出参观的要求，让主人家能够顺势介绍介绍。
唐清源笑着应是，领着沈浩在宅子里逛，除了后面的月亮门里不方便进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回来堂屋里刚好已经摆上了席面。
沈浩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今天除了他还有别的客人，可如今看来就他一个。
三巡酒过，唐清源笑道：“你酒量好，小杯子喝不惯吧？要不要我们换大杯子，角杯？”
“不用不用，小杯子也不错。”
“呵呵，那我就不劝你了。”说着手里的筷子就放了下来。
沈浩一看就知道唐清源这是有事要说，边上伺候着的侍从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年过了之后你就二十八了吧？”
沈浩闻言有些茫然，点了点头，他翻年之后的确就要二十八岁了。不过唐清源突然问这个干嘛？
“二十八岁能有你这番地位的可不多，而且你还是草根淸贵系出身，如今已经爵位加身，可谓年少英杰也不为过。更何况你在文人圈子里素有才子之称，几首词现在可都还在被无数人传唱……”
“唐大人，您有话就直说，没必要绕弯子的。”沈浩很不喜欢唐清源这种硬拍马匹的方式，听着贼尴尬，只能开口打断。
唐清源嘿嘿一笑，说：“那我就直说了。有人托我探你口风，有没有成家的想法？”

第248章 示好
“咳咳咳……”沈浩一口酒差点呛到自己。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清源会突然冒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是要给他说媒吗？
“呵，唐大人，您看我现在这忙得跟什么的似的哪有心思去谈……去说亲啊？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现在他有修为在身别说还不到三十岁，就算五十了结婚都不算晚，身体倍棒。没见人家白常卿七十几了还准备讨一房小妾吗？他才不急。
更何况花楼里的花儿那么多，有需求了花点钱就是，不香吗？
再不济，牙行里走一趟，订制女奴了解一下？
所以“成亲”这种费精力且需要慎重的事情暂时还不在沈浩的考虑范畴。而且唐清源并不是第一个给他说媒的人了，早在黎城的时候陈天问就给他说过了。后来到了封日城，张谦和甘霖也给他说过几次，都被他回绝了。
“别急着拒绝，听听也无妨吧？还是说你真一辈子都不准备成家？”唐清源又给沈浩斟了一杯，一点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沈浩还能说什么？听一听的面子他怎么也得给的。
见沈浩喝酒，唐清源笑意更浓了，继续道：“靖南军都督风万里的孙女，你有没有兴趣呀？”
“噗！”刚喝到嘴里的酒直接洒出来一小半。沈浩连道失礼，有些没敢信唐清源刚才的话。“您刚才说谁的孙女？”
“靖南军都督风万里的孙女。”
“呵呵，唐大人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这种终身大事我怎么肯能跟你开玩笑？
风万里的长子风承鹰是我以前结识的好友，前不久来信说女儿眼看着就要十六了，还没合适的婆家，点名说听闻封日城这边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俊杰，修为、爵位、能力、文采全都上上之选，想要探探情况是不是可以和他女儿结一段姻缘。如何，你该知道这是在说你吧？”
唐清源和靖南军都督风万里的长子是故旧好友？！
“想不到吧？其实风承鹰和我曾经都在桂山修院里修行过，算是曾经的同门吧。不过他比我幸运，顺利的从桂山修院的外门学成而回，而我却是在内门里被人算计最后被逐出山门差点终生尽废。
所以最开始我的起点其实比风承鹰高的，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他的家世让他如今完全可以俯视我这样的小小副千户。甚至我和他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联络过了。
不过这次他开口让我帮忙探探你的口风还是要帮的。如何？这可是国朝里有数的高门大阀，又是人家的长孙女，绝对不至于亏待你了吧？不动心？”
唐清源其实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这门亲事要是成了的话，沈浩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甚至潜力还会被成倍提高。
而且听唐清源的意思，沈浩并不需要入赘，明媒正娶就可以。
说实话，这如果是真的，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天上能掉馅饼吗？做梦呢！
唐清源笑眯眯的看到沈浩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旋即一片茫然，最后恢复正常，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那种被砸晕头的兴奋或者激动。
“唐大人，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所以风都督府上能看上我这种乡下小子说实话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的想法呢？”
“还是算了。我什么秉性您是清楚的，真要是和这种高门大阀一起过日子怕是三天两头不得安宁，再说了我目前是真没有成亲的想法。唐大人帮我回了吧。”
唐清源哈哈一笑，举杯和沈浩碰了一下，笑道：“好小子，你果然如我所料没有顺杆子往上爬的心思。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该如此，功名利禄自己拼就是，靠结亲拉关系那是女人家的手段，没脸面。”
突然的话锋反转让沈浩有些不知道如何搭腔。这位唐大人前一句不是还在介绍那门亲事吗？这一转头就开始瞧不起对方了？
一连喝了三杯，唐清源才呼了一口气酒气，笑得开怀，继续道：“风承鹰与我年少时就有过节。那时候我在内门他在外门，即便世俗的身份他远高于我可在宗门里他与我却是天壤之别，我在上他在下。
或许是出于优越感，我当时经常挑衅他，才结了仇。后来我在内门出事，他也落井下石，我家世俗里的产业被他一句话给摧毁殆尽，我父亲也因为他们的关系提前告老回乡。最后要不是我运气好保住了最后一点天赋并靠着父亲的一点人脉的话根本连玄清卫的大门都进不来。
不过我也不怪他，仇是我自己结的，苦果也该自己咽下去。几十年来这段往事也早就不记得了。可他风承鹰居然主动给我来信叙旧，这种事换做是你你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有事找上门了对不对？
不过他风家的面子够大，这个话我还是要帮忙传的。不过他们恐怕如你所想是有事才会找上你小子。”
沈浩听明白了。唐清源这是对风家没好感，憋着帮忙传的话，此时话传完了自然不会再对风家有什么好言语。当然，如果刚才沈浩表现出对那门亲事感兴趣的话这后面的言语唐清源是不会再说出来的，估计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沈浩也趁机和唐清源深聊一些，两人毕竟来自黎城，跟脚接近，而且也算是有过过命交道。
“我就是奇怪，风都督如此大人物，他们家的长孙女不嫁给皇亲国戚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吧？您说他们有事找我才如此便宜我，可我身无长物，又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呵呵，风家是军方翘楚，靖南军多年来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即便朝廷有轮换制度，可根基不断，靖南军里话语权最大的就改不了他们风家莫属。
不过军伍这些年被文官们收拾得很惨，声势早已不再。想要继续风光那就必须要借外力才行。”
“外力？您是说他们想借玄清卫来壮声势？”
“没错，你的反应够快。”
“可是，我只是个正六品的百户官而已，用得着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以前或许不至于，可如今整个靖西文官体系被玄清卫重手重构，而黑旗营又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你沈浩的名气在靖西有多杀气腾腾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第249章 想法
这一顿酒喝完又聊了一会儿，沈浩告辞离去。
这边沈浩刚走，堂屋里就出来一个端庄的妇人，样貌五十来岁，身上居然也有真气律动，虽然薄弱。
“老爷，他走了？”
“嗯，走了。”
妇人给唐清源添了茶水，然后坐在一边，说道：“我刚才在后面门缝里看了他两眼，样貌挺俊朗的，有股子英气，而且气质也不错，这么年轻就是正六品百户官了，你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小旗呢。我说老爷，这人可是上上之选呀，为什么不提我给你说的事？”
“提什么提？学风家那样占人家便宜？”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我们家晓晴配他莫非还辱没了他不成？”妇人撇了撇嘴，很不满唐清源的话。
“夫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后面也听到了吧？他连风承鹰家的结亲都回绝得不留余地，你觉得晓晴凑上去就能让他改变主意？”
“拒绝了风家就会拒绝咱们晓晴吗？你就该趁机会让晓晴出来见见，哼，我还不信凭咱家晓晴的样貌还镇不住他！再说了，感情这事儿看缘分的，也看眼缘，当年你那么落魄我还不是一眼就看上你了？”
唐清源哈哈一笑，他对自己的这位发妻太了解了，有时候就喜欢来点小脾气，不过哄哄就好了。于是一伸手将其搂入怀里，惹得妇人一阵笑骂。
“你觉得什么才是良配？沈浩那种人就是吗？你呀，只看到表面却不晓得此人秉性，咱们家的晓晴可不能送那种人手里去。”
“怎么个说法？”
“你才来封日城不久，但你也该听说过沈浩在外的名号了吧？知道旁人都叫他什么吗？”
“叫他什么？”妇人很少出门，沈浩的名字是听过不少，可风言风语却不晓得。
“煞星。”
“煞星？这……这不太好听呀。”妇人有些不懂，看着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怎么有一个这么杀气腾腾的名号呢？自家老爷为官几十年了也没这样。
“不好听？呵呵，谁在乎好不好听呢？这是沈浩用一条条人命生生给自己筑起来的名号，血淋淋的任谁都不敢小觑于他。如此你该能够想象这人的秉性了，用一句心狠手辣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呀，这种女婿还是让给别人吧，咱们家小门小户的可受不起。”
……
回去的路上沈浩琢磨着唐清源在酒席上的话。
唐清源此人沈浩还是有些了解的，属于那种瞻前顾后，有想法但缺决断的人，胆子也有些，但轻易不会与人拼尽全力一搏。所以这种人的话能信一半。
风家拿结亲的事让唐清源帮忙探他口风的事情肯定不会有假。只不过目的嘛，沈浩对唐清源的分析只认同一半。
风家是看在他沈浩的潜力所以提前下重注拉拢他？应该不至于。因为风家若是真的想要促成这桩婚事的话就不会找唐清源这个和自己曾经有过过节的人来帮这个忙了。
在外界唐清源和沈浩的关系有多好？也就仅仅是曾经都在黎城待过罢了。私交也有些。比起同为姜成这一条线的张谦和甘霖与沈浩的关系，唐清源也就差得远了。更何况张、甘二人还是军伍上的人，风家岂不是更好拜托？
结亲这事由唐清源提出来沈浩就觉得别扭。
特别是唐清源简单说了他和风家的梁子之后，更是让沈浩觉得突兀。
或许风家猜到唐清源会拆台才故意让唐清源出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风家的意思是什么？仅仅只是拿结亲这个由头来向沈浩示好表达善意？那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别的动作？
沈浩在马车上稍微转了转脑子就想了不少，并且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腹黑了，心里也阴暗，凡事都喜欢琢磨。
叹一口气，暗道生活雕琢人性。
回到家里，沈浩抛开杂念，习惯呲溜一碗夏女做的手擀面之后再开始今日的修行功课。这一月来沈浩倍感自己精进迅速，感觉要不了几天自己应该就能突破了。
第二天一早沈浩在公廨房里端起热茶才喝了一口，王一明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大人，土奎城那边的新情况！”
“嗯？你说。”
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铜条，一边吩咐王一明简单的讲一下，一边打开铜条飞快的看了起来。
“大人，昨天下午吴千户向镇抚使衙门请求的阵法师到位了，将“菜园庄”外的那道超大型禁制法阵节节压缩，到昨晚亥正时就已经只剩下三里不到了。不过就在此时那禁制再起变化，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突然膨胀，瞬间又回到了之前覆盖二十里的范围，而跟进的人马全部因为退出不及被卷了进去。”
“砰！”
沈浩也看到了铜条上末尾的言语，三百千户所精锐、两个平顺城总旗编制、两个土奎城新招回来的总旗编制，全部陷进了那道禁制当中。
让沈浩气愤的不是这个突发状况，而是昨夜发生了如此大事可千户所却一点风声都没有，直到早上才来铜条通报，而且这铜条还是土奎城黑旗营那位仅存的小旗官辗转报上来的。
千户所的情报在干嘛？
“这消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千户所的通报？”
“这个属下不知，但属下刚才去了一趟驻地，那边千户亲兵已经倾巢而出，据说是吴千户亲自带队的。所以……属下以为是吴千户将消息压下去了。”
又压？！
连续两次人马失去联系，这么大的事居然还准备压消息？！吴长河这是把封日城如此广袤之地当成什么？他家后院吗？想当然的做决定，简直就是荒唐。
“通知土奎城的那名小旗官，让他继续守在禁制外面，每个时辰都要送一份条子过来报告情况。另外，给千户所里黑旗营的弟兄们下令，让他们开始整装做好准备。
另外，马上拟一份简报送到镇抚使衙门，用我的签印，走急报。”
王一明应是连忙下去办了。公廨房里沈浩有些坐不住了，来回的走动。
半个时辰不到，两份加急的条子就被王一明拟好然后报了上去。因为是急报，而且签印是署名沈浩，所以条子到了镇抚使衙门里也走得很快，没有耽误。当天中午，姜成亲笔的回复就到了沈浩的手里，上面落款处还有黑旗营千户官薛厚轩的印签。
联名？

第250章 协助
靖西镇抚使衙门主事官和黑旗营千户的联名令条？
之前沈浩在净西行动的时候收到过，这是第二次，明白这种令条的分量。
不过和净西行动那次不一样，这次的内容没有用“侦办”这个字眼，而是用的“协助”。要求沈浩立即展开对土奎城事件的协助调查事宜，但不能妨碍玄清卫的其它行动部署。
乍一看这是一份让沈浩去给吴长河打下手的命令。可沈浩却能从其中看出深意。
“立即展开”意思就是要沈浩不需要再等别的命令了，甚至可以无视掉吴长河之前没有将土奎城事件分派到黑旗营身上的指示。因为现在黑旗营得到更高级别的命令，如此在名义上沈浩前往土奎城就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另外虽然说是“协助”可是却又说“不能妨碍玄清卫其它行动”，这里面看起来有点矛盾，可实际上也是在给沈浩开门，让他可以绕过吴长河的指挥另辟蹊径的展开调查。
甚至这份令条姜成还拉上了被寿王戏称为“花瓶”的黑旗营千户官薛厚轩联名下达，这也是在堵吴长河的口，因为薛厚轩也是沈浩名义上的直属上司，这份令条合理合规。
从这份令条里的意思，看得出姜成也对吴长河的处理事故的能力很不看好，不然不会安排沈浩去土奎城。
或许在姜成眼里，自己的这个门生远比吴长河这个从上面下来镀金的家伙有能耐得多。
半个时辰后沈浩亲自带队，从封日城整装出发，带着两百黑旗营的人马赶往土奎城。
刚出传送法阵，迎面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旗官，对方扬声自报身份之后被允许站到沈浩近前。
这人叫阳明，是目前土奎城黑旗营仅存的一名小旗官，之前和千户所的联系也是他在处理。
“沈大人，今天凌晨那场变故很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征兆，被卷进去的除了玄清卫的人马之外还有近一千人的卫戍兵丁。目前卫戍那边已经急了眼，来了两名副千户督办，并且将原本二十里的包围圈后扩到了三十里设卡。
另外上午的时候吴千户也到了，现在坐镇在一线，并且像是亲自去试了试那层禁制，不过结果如何还不清楚。”
“目前卫所里还有多少人马？”
“还有一个小旗营，是之前留守的百户亲卫。”
沈浩点了点头，有人坐镇卫所他也就不需要留人了，出了传送法阵之后就让阳明带路直接往菜园庄方向赶去。
下午申初时，沈浩看到了最外围的那道封锁圈。
清一色的卫戍兵丁，见到沈浩一行之后没有直接让道，而是上来盘查了腰牌和令条之后才放行。很少有卫戍能在玄清卫面前这么硬气的。
“知不知道这次封日城卫戍那边来的是哪两位副千户？”
“听说一个姓张，一个姓甘。”
沈浩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封日城的副千户一共四个，姓氏各不相同，姓张和姓甘的可不就只有张谦和甘霖嘛。没想到还能在公务上和这两人碰上。
“先去找吴千户报道。”
“好的大人，吴千户还在前面。”
“前面？不是说那禁制不稳定吗？为何不退到封锁线后面来？”
“这个……”阳明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沈浩这个问题。
沈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有继续追问，他也是急了，这种问题让一个小旗官怎么说？
只是吴长河这种莫名其妙的突进行为让他极其费解。明明都已经陷进去这么多人了还不吸取教训？你要逞能也用不着把所有玄清卫都部署在最前面吧？分批次部署不行吗？
当真用“平时看起来还行，一遇到事就拉胯”来形容吴长河一点没错。
这次吴长河的能力在沈浩眼里基本上已经可以打负分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位千户官把事情弄得错漏百出，让人发笑。
沈浩将黑旗营的人马留下，王一明也没带，就带着阳明越过了封锁圈继续往前了十里才看到玄清卫的人。而这个距离已经是贴在禁制面前了。如果禁制再次突然扩张，那么突进到这里的所有人将被再次卷进去。
“大人，前面那块木牌后面就是禁制了，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越过那条木牌标记的线就会被卷入，外面的人就会看到对方突然消失不见。
而且这个禁制没死角，不论是空中还是地下都一样被覆盖。”
阳明的职位在这种场合完全不起眼，能知道的东西不多，仅能将禁制的大致情况给沈浩介绍一点。
沈浩没有急着去找吴长河，而是在靠近那块醒目标识的跟前顿足，任凭他将自己的感知凝聚到最大也无法感应到面前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捡了块石头往前面扔去也和正常情况一样没有区别。
如此情况让沈浩难免咋舌，同时暗道：难怪这么多人会被卷进去，这根本发现不了嘛！
沈浩的到来引得第一线的玄清卫们纷纷侧目，他们并没有接到黑旗营会来增援的通告。
“你怎么来了？”
沈浩没有急着去找吴长河，但吴长河得到消息之后先找了过来，脸色不善。他没想到沈浩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无调令的情况下跑来土奎城。
不过当看到沈浩双手呈上的镇抚使衙门下的令条时吴长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本来手下有一个沈浩这种不听话且又管不着的刺头就已经很令他头痛了，如今镇抚使衙门还摆明了支持对方，这就更让他难受了，有种身上被掏了一个洞的感觉。
“大人，属下这次过来主要是查漏补遗，会从外围给您一些协助。”
“沈大人那就自便吧。”吴长河心里憋屈，不想和这姓沈的多言语，递回了令条之后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沈浩连忙叫住，有句话他还是不吐不快：“大人，此处凶险不是久留之地，您看是不是往后撤一些以防万一？”
吴长河脚下一顿，扭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浩，冷哼了一声：“沈大人是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只是……”
“沈大人还请自便，这里的事用不着沈大人这种大才。”

第251章 办法
沈浩瞧得出来吴长河的脸色很难看，也知道刚才自己最后那句话有些僭越了，可他最后还是选择要说，至于吴长河听不听他却是无能为力了。
之后沈浩又去找了新到的那位阵法大师，这位是和吴长河一起到的，也是从镇抚使衙门借过来的，职衔比沈浩都高，拿的是从五品的副千户衔。
问过阳明，知道了对方姓名之后沈浩就找了过去。
这位阵法大师没有在一线，退得很远，甚至比卫戍的三十里封锁线都还远半里地。
沈浩找到这人的时候看到这人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着一根根线条，似乎在画某种复杂的图形。
沈浩在边上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沉思良久最后又把画在地上的奇怪图案全部擦掉。看表情应该是从思索状态退了出来。
“下官封日城黑旗营百户沈浩，见过大人。”沈浩趁机开口自报家门打招呼。
这位阵法大师叫罗仁成，不但在靖西是有名有姓的阵法大师，就算放眼整个国朝也是可以排得上号的。这次情况特殊，不然镇抚使衙门也不会将这位请来。
“哦？你就是沈浩？我在官报上看到过你的名字。怎么？这事儿你们黑旗营接手了吗？”
“不不不，黑旗营只是过来查漏补遗的，和吴千户的行动不冲突。您这是有思路了？”沈浩虽然看不明白刚才罗仁成画的东西，可也猜得到对方应该是在研究前面的那道禁制法阵。
罗仁成看了看地面，脸上的笑容飞快消失，摇头道：“来的时候我去前面看过了，那禁制法阵是隐性的，藏匿方式很独特，是利用周围真实环境做的掩护，虽然很难发现可也不逃不过行家的眼力。而且乍一看破解难度也不大。”
沈浩认真听着，的确如罗仁成所言，在昨晚发生变故之前那道禁制法阵其实已经被破解掉了七成。
“只不过“简单”却是布置者故意留下的陷阱，一旦顺着最明显的脉络去破解这道禁制法阵的话只要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触发一种弹性机制，将禁制法阵重新转动，并且回复到最开始的模样，同时将大意的闯入者全部卷在里面。
我刚才试着解构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很多的死循环，想要拆解到关键部分瓦解整个法阵很困难，至少以我的能力的话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太复杂，变数太多。”
罗仁成的一番话尽量说得易懂了，沈浩大致也听得明白。
“那您的意见是？”
“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外力冲抵，把禁制法阵的能量用外力消耗光，这样一来禁制也就直接瓦解了。”
“外力冲抵？”
“是的。”罗仁成拿着手里的树枝砸地上画了一个圆。继续道：“这是前面的禁制法阵，它是一个密封的球形，不论是上下左右都没有死角，可整个球形的表面并不可能完全构建得绝对平衡，肯定存在突出点，嗯，你可以理解成“弱点”，然后针对这些弱点使用强法力的冲击就能最大限度的消耗法阵的能量……”
说直白些就是用暴力直接炸开。
“不过侦测各个突出点会花掉一些时间，我估计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完成。”
“不能再快些吗？”沈浩觉得还是拖得太久了。
罗仁成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你能找来一个玄海境的修士，哪怕是玄海境一重都可以，直接全力轰击禁制的任意一个突出点三两下就能轰开了。你要不去找一个来试试？”
玄……玄海境？！
沈浩第一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炼气境之后是聚神境，聚神境之后是元丹境，而元丹境之后才是玄海境……
“您真会开玩笑。对了，您觉得那些陷入阵法里的人生还的可能大吗？”
“这就不清楚了。从之前那几位阵法师传回镇抚使衙门的情报来看，禁制里既有幻阵、困阵也有杀阵，运气好被卷入困阵中至少能够苟活，如果运气不好入了杀阵那就九死一生了。你现在想这些其实无意，还是等明天破阵之后再说吧。”
罗仁成说完这些就摆了摆手不再多言，意思是该说的都说了。
沈浩拱手告辞，心里有些沉闷。
回到封锁圈外，王一明已经在再往后三里的地方下令扎营了。营地紧挨着之前先一步到这边的封日城卫戍营寨。
“哈哈，沈老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碰上，缘分啊！”
刚到营帐，就看到张、甘二人联袂而来，满脸堆笑。
“两位大哥好。”沈浩也笑着给两人见礼，然后一起进了帐内。
在野外没有条件，但茶水还是有的。王一明亲自给上了茶之后退了出去。刚一走，张、甘二人就开始探沈浩的话。
“沈老弟，你来是盯着吴长河的？”
沈浩摇头：“怎么可能。我是来做调查的。对了，两位大哥先来一步可有什么收获？”
“屁的个收获。我们又不是来查案子的，而是来盯着这边的卫戍别再被你们玄清卫指使去当替死鬼了。吴长河也不是好鸟，不过我们来了可不吃他那一套。”
难怪之前进封锁圈的时候卫戍的人态度生硬，原来是这两位提前打过招呼了。
不过沈浩可不信张谦的话，笑问道：“张大哥别打马虎眼，您和甘大哥可是军伍战将，如今虽说是任务，可初到异地怎么可能两眼黑啥也不晓得？探子撒出去了吧？就没点消息收回来？”
甘霖撇着嘴，和张谦对视了一眼，同时暗道沈浩这小子的确心思敏捷。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消息。按照我们军伍的习惯，到了异地就会找来周边的当地人做向导，从道路情况到人口分布，再到地理环境会做一个简单的了解。你要是想见的话我让人把向导给你送过来就是。”甘霖直接表了态免得等会沈浩肯定又要问。
“不过沈老弟，我听说明天就能破阵了，你费这劲干嘛？阵破了之后直接进去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沈浩却道：“话虽然如此，可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一个庄子里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弄出来这么大的一个禁制法阵？而且事后我也要写卷宗的，先查点是点，不会白费功夫的。”

第252章 碎语
张谦和甘霖对于查案子明显没兴趣，主要是觉得费脑子，过来见从沈浩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就没了兴趣，聊了两句便离开了黑旗营的营地，之后令人把卫戍那边找来的两个向导送了过来。
两个向导都是附近的本地人，自己介绍之后晓得他们一个是走村串户的货郎，整日就在这十里八乡里转悠。另一人是隔壁庄子的里长，媳妇就是菜园庄的人，所以和菜园庄走得很勤，对庄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清楚。
这两人之前就被卫戍那边问过一次，可如今看到了黑袍，一下就又紧张了，他们也是听说过玄清卫的，这可比卫戍可怕太多了。
卫戍、衙门这些好歹还会跟你讲讲道理，玄清卫据说是从来不讲理的。
“别怕，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明白吗？”
“明，明白！”
两人点头如捣蒜，缩着肩膀唯唯诺诺的站在营帐的角落里头也不敢抬。
“菜园庄一共多少人？主要是做什么营生？”沈浩端着茶，先从基本的东西问起。
“回大人的话，菜园庄大概有一百来户人，差不多四百多人吧？具体没数。”
“大多数都是种地的，有几家猎户和铁匠、石匠。对了，最近两年衙门提倡搞鱼塘，说比种地来钱快，有几户胆子大的淹了自己的田做了鱼塘。”
沈浩又问道：“菜园庄里最近半年来可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情吗？不论什么事，只要你们能想到的都可以说。”
“……”两人愁眉苦脸的摇头，应该是之前也被卫戍的人问过这个问题。
沈浩见状摇了摇头，这两人明显心不在焉，这样容易漏掉很多细节。想了想，挥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把散碎银子，差不多七八两。
“这样，这里的银子算是我给的赏钱，不过想要拿得用菜园庄里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来换，你们说，我觉得合适就给一块。你们谁想到了就直接说，重复的可不算。”
七八两银子不算多，也不少了，两人没想到还能有好处捞？立马就来劲了。抓耳挠腮的拼命想。
“大人，我……我想到一个！”
“说。”
“菜园庄上生女儿的要比生儿子多，好像有个说法，他们哪里怀上的妇人，不论谁，七成女孩三成男孩。”
这……也算是稀奇古怪的事嘛！
沈浩拿起一块碎银子扔了过去，对方接住双眼放光没想到这位大人还真给啊！
再看看桌上剩下的银子，两人眼热得不行。毕竟连生男生女的闲话都算数的话，那能说的可就太多了。
“大人！我也想起来了！菜园庄里的田产一直都要比别的庄子差两到三成。明明都是一样的土一样的种法，可就是比别的地方差。说是地相不好。”
……
一番莫名其妙的各种“八卦”被两人争先恐后的讲了出来，要不是最后桌上银子没了的话这两人怕是能说到天黑。就这一人分了三四两银子满脸的意犹未尽。
“还有，大人，我又想起来一个！”银子没了，可这两人已经把面前这位大方的玄清卫大人当成好人了，继续有讲了一个事：“月初的时候说菜园庄那边有人说出现过地动，庄子里几户老房子都裂了口。可除了他们庄子别处却根本没感觉到地动。”
地动？就是地震的别称。不过这种事一般都会由各地衙门上报的，官报里也会有提。可沈浩每一期的官报都没放过却没发现土奎城这边有关于地动的讯息。
而且一个庄子才多大？地动一来可不止就震你一个庄子，怎么可能别处没有感觉？
要么是菜园庄的人说谎？可动机呢？人家还有房子裂了口，实证摆着，不至于信口胡诌。
要么就是眼前这人在说谎？也不对，这种事情保不住火，稍微找人来核实一下就能确定菜园庄是不是出过“地动”的闲话。
那要不就是……真的？
沈浩见两人没有要说的了便挥手屏退了他们。
“找人去周围各庄子多问点人，月初的时候菜园庄那边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地动，是不是真有屋舍裂口，最好是亲眼看到的人，或者亲耳听到菜园庄的人说的。”
阳明点头应是，然后下去办差去了。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地方熟悉，手里也还有几个人能够使唤，不需要沈浩另外安排。
想了想，沈浩又让王一明找黑旗营里对地相术比较有研究的人过来，看看菜园庄的地相是不是真有问题。
在别人看来沈浩刚才跟两个向导的问答就是口水话，大部分完全没有意义，类似的乡野闲话莫非还有调查的必要吗？就连一直对沈浩抱有足够敬畏的王一明也是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位上峰似乎又在胡来了。
可谁敢当面给沈浩提意见？人家沈大人一路就是靠查案子割人头升上来的，靖西地界谁在侦办案件的名气上比得上他？疯了才会想要教沈大人做事。心里念叨两句就行了，该干的还是要跟着沈大人干的。
很快，两个千户所黑旗营里最擅长地相术的人被王一明叫了过来，然后先看了菜园庄周边的军伍级地形图。
“大人，光是看图的话菜园庄三面环丘，一面朝南，地属阴。而又有左右小河溪水环绕带运注财，可谓吉。再有就是这边往北面是两条呈双翼的山脉，不高不低，正好把菜园庄给卡在中间，是很好的吉祥翼。
这里的地相很好啊！”
一人说完，另一人也连连点头，表示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上乘的地相。
地相很好？沈浩倒是很意外。
“这地方地相好，会不会出现男少女多或者粮食减产的事情？”沈浩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不会的。大人，如此上乘的地相可不多见，住在这里绝对是多子多福，万物生机勃勃。您说的事如果是真的，那绝对不会是地相影响造成的。”
“对的大人，这种上乘的地相福地用来做庄子活人其实都算浪费了，一般这种地相都是用来做大型墓地的。”

第253章 推演
宝地不是用来住人而多是用来埋人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活人可能败家，家财万贯也有散尽的时候，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子孙争不争气。而死人就不同了，不会败家还会因为宝地给后代留下福荫，福禄绵长气运不绝。
所以地相之术和卦术一样都很缥缈，人云亦云门道极多，真的能有多大的用处又没谁说得清。信的人茫茫，不信的人也遍地。
不过越是上流的人越是对地相之说很在意。用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宁可信其有。
反正有信的条件，花点心思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特别是最最顶级的门阀世家，更是对地相之术趋之若鹜，不但是宅邸要反复用地相术筛查，连嫁娶、丧葬、都和地相挂了勾，不知多少人靠这个混得肚儿圆。
“没想到高门大户遍寻不得的地相宝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啧啧，难得，难得呀！”
两个会地相术的家伙摇头晃脑的啧啧称奇，眼睛里还有种“发现宝藏”一般的兴奋，看得沈浩觉得碍眼，挥手将两人打发了。
“这事儿你怎么看？”沈浩皱着眉，看着桌上的地图。
营帐内只有王一明，所以闻言后王一明连忙躬身道：“大人，属下以为地相之说过于缥缈，不可作为实证。”
“的确没根。不过世上信者众多，具体是不是真有用处就已经不重要了，有人觉得它有效那就有效。”
“可是属下还是没看出来这个地相和菜园庄里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王一明虽然清楚这是沈浩第一次朝自己问策，可是地相和那道巨型禁制法阵之间根本没联系好吧？他除了照实说也说不了别的，心里极其郁闷。
沈浩抬起头来看了王一明一眼，暗道这还是个老实孩子，换成王俭的话，这个问题就算不知道那货也能硬生生的给你扯一宿闲篇。
“有没有联系会直接写在纸上还是刻在你脑门上？”
“属，属下愚钝。”
“之前土奎城衙门收到的第一起报案阳明传了条子回来你也看了，说的什么由头？”
王一明打起精神回答道：“报案由头是菜园庄里死了人，是几个从鱼池里蹿出来的人杀的。而后土奎城衙门派出衙役去了现场，同时立卷。”
“不错。第一个关于菜园庄的情报就是那边死了人，而且不止一个。凶手是几个从鱼塘里蹿出来的。”沈浩一边说一边将这条信息写在了纸上。写好后继续问王一明：“而后衙门又是以什么理由让土奎城玄清卫接手的案子？”
王一明接道：“当时衙门衙役失踪三批，怀疑当初报案的菜园庄里长没有胡言乱语，之后推测“鱼塘蹿出来的人”可能是邪祟，遂以“疑是邪祟聚集”为由将案子移交到玄清卫的。”
沈浩又在纸上将王一明说的这一条写了下来。
“刚才所说的菜园庄的地相是“上乘地相”，似乎很罕见，一般来说是用作大型的墓地。”这一条沈浩没有问王一明，直接再次写了上去。然后抬头看着王一明说：“地相宝地适合作为墓地。那有没有可能早在菜园庄出现之前这块宝地就已经被人看上并实际利用起来了呢？”
“这！！！”王一明差点跳起来，双眼瞪如铜铃满脸骇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串，事情似乎就变得大不一样了。那种不经意间的悚然让他浑身汗毛竖起，一身鸡皮疙瘩。
纸上的一条条讯息被串在一起，然后沈浩一边说一边继续在纸上写道：“如果菜园庄在庄子出现之前就已经是别人的墓地的话，那么庄子下面必定还有玄机。因为按照地相之说，菜园庄这种宝地上的生灵都会生机勃勃，不会出现粮食减产这种事情。
在我看来粮食减产要么就是土不好，要么就是没种好，再不然就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了粮食的正常生长。
你觉得呢？”
王一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硬是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闭嘴竖耳听最合适。
这也太厉害了！原来线索可以从如此琐碎当中拼接出来的吗？就算这只是推理，可也合乎情理，是有可能存在的一种结果！
沈浩继续道：“再结合之前衙门里提到的邪祟和最开始菜园庄里长所说的“池塘里蹿出来的人”的言论，我觉得应该是墓地里藏了某种类似邪祟的东西。它们平时靠吸收外面的生机存在，但却无法离开墓地。
直到菜园庄开始深挖田地淹水做鱼塘之后封锁这些东西的屏障就薄弱了几分。而在那场特别的地动之后这层屏障就彻底失去作用，也导致里面东西从鱼塘里蹿出来杀人。”
“那禁制法阵呢？又是怎么回事？”王一明忍不住试着问了一句。
“不知道。能推导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多了。禁制法阵还无法囊括进去。不过我觉得也和菜园庄里的可能存在的墓地脱不了关系。当然，墓地的存在是我推导成立的前提，只是现在还无法确认。”
“这个好办的。墓地，特别是大型墓地不会只有一个葬坑，会按照墓主人的身份设立大小、功能、寓意不同的诸多陪葬坑。里面也不会每个都有禁制遮掩。多多少少会有些东西被发现的。
只要问问周边的老百姓菜园庄周围是不是有谁挖到过古董之类的东西就能知道您的推论成不成立了。”
王一明反应不慢，然后见沈浩点头之后立马就出了营帐。之前离开的那两个向导中可有一人干的是货郎，周围谁要是挖到好东西大概率他能收到消息，问他一准没错。
很快王一明就追上了出了营地不远的两名向导。
半个时辰之后，王一明回来，手里多了两件颇有年代感的铜器，铜器上还有一些未曾清理掉的泥土。
“大人，真的有古董！您看！”
王一明现在心肝儿都在颤，咋舌沈浩居然真的只靠只言片语便生生推演出菜园庄下面有墓地，这厉害得有些吓人了都。

第254章 打算
阳明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菜园庄在之前的确发生过地动，周围农户很多人都听说过，其中有一些当时正好就在菜园庄串门，当时吓坏了，可结果等这些人出了菜园庄回到自己的村子却发现这边根本没人察觉。
为了这事儿当时好些人都跑来菜园庄看热闹，不是众口一词加上菜园庄里好几栋老屋被震裂了口的话还没人信。
一个只覆盖区区一庄之地的地震？有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那绝对不会是常人所书的地动，而是另有原因。
沈浩看着自己写在纸上的那一串讯息，想了想，又把“类似地动”四个字添在了上面。
不是地动那又是什么东西引起的菜园庄震动呢？
而根据时间算这种“震动”之后没多久就从鱼塘里蹿出“人”来了。两者之间必然联系。
“大人，会不会是墓地里有什么东西引起的震动？”王一明现在已经顺着沈浩的思路在想了，他自觉越推演越像是接近事实。
沈浩也有想过，可讯息太少没办法判断。
想了一会儿沈浩将目光落在桌上的两个铜器上，朝王一明问道：“这东西有什么说头吗？”
“这是属下从之前那个干货郎的人家里收来的，据那人说这两件铜器都是从菜园庄地下挖出来的。而且在此之前也挖到过不少类似的东西。”
“挖到不少？那为何没人来这里发掘？”
“因为这铜器不值钱。”
“嗯？”沈浩对古董这一行不懂，以为只要是地下挖上来的老旧物件就都值钱，所以疑惑为何没有人来菜园庄深挖。
王一明解释道：“那人说了，说菜园庄地下挖上来的东西都是没名堂的老物。古董是古董可完全卖不起价钱……”
王一明继续解释沈浩才慢慢明白原因。所谓的“没名堂”其实就是说这些菜园庄下面挖上来的东西没有特点，不属于“有收藏价值”的范畴，单纯的只是老物而已。顶多就是收去骗骗不懂行的新手。所以没人买，也没人来这边深挖。
沈浩一边听王一明说，一边拿起一只铜瓶端详。
很普通的样式，高一尺，拿在手里很沉，表面有雕花，很规则，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纹。
玄清卫黑袍上的也是兽纹，是饕餮纹，靖旧朝武职的朝服上也有兽纹，但沈浩从未见过这种兽纹。
都有兽纹，而且样式和现在靖旧朝里普遍使用的花瓶样式很像。起码审美方面应该和靖旧朝是一脉相承的。
沈浩记得张谦的喜好除了逛花楼之外还有就是收集古董，号称行家里手，是不是可以把这两个铜器拿给张谦掌掌眼？
好在黑旗营扎营就在卫戍营地的边上，找张谦很方便。而张谦看到沈浩居然才分别不久有找了过来心里好奇，再看到沈浩手里的两只铜器后哈哈一笑以为沈浩是给他带东西来了。
“哈哈，沈老弟怎么这么客气啊？”
“嘿，张大哥可能误会了，这两样东西可不是给你的，而是要你帮帮忙，看看这两件铜器有什么来头。”
听说不是给自己的，张谦呸呸呸的直骂沈浩逗他玩儿。不过手里却不含糊，拿起两只铜器就近端详了许久，然后沉默起来像是在沉思。
过了许久，张谦才皱着眉头说道：“奇怪了。这瓶子很奇怪啊。样式看起来应该是我朝早期的，可花纹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兽纹。甚至是不是兽纹都还两说。没想到这里还有我叫不出名堂的古物。”
“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你看这件。”张谦说着放下铜瓶，拿起另一件铜器，那是一根半尺长三指宽的实心长条，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有些纹路，但锈得太厉害了所以分辨不出上面的纹路是什么。
“沈老弟，你看，这件就很明显了，这东西叫剑匣，你应该听说过吧？”
“御物术？”
“没错。准确的说是御剑术必备的东西。一般来说一件剑匣可以容纳十柄飞剑，每个御剑术的修士必备之物。只不过这种款式我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你认为这些古董跟修士有关咯？”
“肯定的。嘿嘿，沈老弟，你老实说这两样东西你在哪儿弄到的？明显这些都是陪葬，你不会掘开了一个大墓穴吧？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呀？”话是这么说，可张谦也不明白怎么沈浩才来没多久就有收获了呢？莫非是刚才介绍过去的那两个秧鸡一样的向导吐出来的？
“好哇，张大哥想要的话尽管去挖就是，而且也不远。”
张谦撇了撇嘴：“不会是菜园庄吧？”见沈浩笑而不语就知道自己不幸言中，接着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小子不安好心，那里面我可不准备去。”
从张谦那里回来，沈浩就开始写材料准备尽快就给镇抚使衙门报上去。他现在有理由说服姜成给吴长河下令从撤出危险区域，并且暂停冲抵禁制法阵。
因为沈浩觉得禁制法阵当中可能存在一些预料之外的危险，特别是那种“池塘里蹿出来的人”到底是什么完全不清楚，这样冒失的就掀开禁制法阵恐怕不妥。
至于那些被卷进去的人，在沈浩看来全都九死一生，早一天晚一天区别不大。要死的早就死透了，没死的也不会这么快就殒命。
不过沈浩刚把条子写了一半，营帐外就传来一阵轰鸣，如同雷雨天的炸雷那般震耳欲聋。
“大人，前面禁制法阵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什么？！不是要夜里才……”
“轰隆隆……”
沈浩的言语被第二声炸响打断，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应该是大量御雷符或者是奔雷符一起释放带起的巨响。
看看手里才写了一半的条子，沈浩叹了口气。
“王一明，你接着我的笔往后写，目的就是让姜大人下令终止吴千户的所有行动。写好之后立即报上去。”
“大人，您这是？”
“禁制法阵里危机四伏，如今贸然打开怕是结果难料。你这边上报条子争取姜大人的支持。我这边也只能再去找吴千户说说，看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吧。”

第255章 卷入
虽然沈浩心里对吴长河颇有微词，可该他尽责的时候他也不会避讳。就好比之前冒着僭越的风险去提醒吴长河后退一样，这一次沈浩依旧要再去试试。
当沈浩快马加鞭赶到禁制法阵跟前时看到所谓的“冲抵”是怎么办的了：由一个个阵列的玄清卫按照探子探测出来的“突出点”进行统一轰击，用的是奔雷符。
就视线所及，每次轰击都被圈定在一个一尺半径的圆形方位内，由专人负责引导。而轰击到目标点之后会在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涟漪，就像是往平静湖面扔下去一块大石。
吴长河背着手站在不远处密切观察着前面禁制法阵的变化。他有着元丹境三重的修为，在场最高，也是他有信心置身禁制法阵近处的底气。
从第一个突出点被轰击开始吴长河就感觉到面前原本藏匿的禁制法阵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以至于修为低一些的人也终于可以感应到其存在了。并且这种波动正在顺着突出点的冲抵变得越来越弱。
只要揭开这一层禁制法阵，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能一目了然了，吴长河就准备靠着最后的结果向上面交差。
可当看到姓沈的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吴长河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情一下就被搅扰到了，眉头皱起，他现在很不喜欢这个完全不听他指挥并且越来越没有规矩的家伙了。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嗯。”瞥了一眼躬身面前的沈浩，吴长河鼻子里嗯了一声，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冲抵阵仗，完全不准备和沈浩搭话。
见吴长河这幅模样沈浩却是不敢耽搁，凑近两步，拱手道：“大人，属下今日在外围略有所得，发现菜园庄这一座禁制法阵可能另有端倪，其内怕是藏有玄机，所以属下想恳请大人暂缓冲抵行动，容属下详细禀报。”
吴长河的嘴角扯了一下，言语平淡：“沈大人辛苦了，继续在外围探查就是，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退下吧。”
“可是大人，属下查到重要……”
“退下！”
区区两字，但却如同一记重锤直接震得沈浩头晕眼花，身子下意识的委顿在地，而吴长河也才收回身上一闪而逝的澎湃压迫力。
这是用修为直接压服沈浩不想再听沈浩言语了。
暗道一句：元丹境的修士好可怕。
沈浩不再言语，缓了两口气之后从地上站起来，就在吴长河的注视中还微微的拱手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只不过转身的瞬间沈浩原本平静的脸色有些铁青。
“哼，继续轰击！”
吴长河冷冷的看着沈浩离去，心里之前堵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消解了不少。要不是看着姜成的面上他刚才真会直接用威压把姓沈的给压晕过去不可，让对方好好的出次丑。
就在吴长河心情舒畅的时候前面阵列里又一次冲抵砸了下去，每次十张奔雷符的轰击力度已经超过了元丹境五重的全力一击，砸在禁制法阵的突出点上每一下都能冲抵掉极多的能量，让禁制波动减弱。
可这一次一声轰鸣之后吴长河却敏锐的感觉到不正常。
“怎么回事？刚才我分明感觉到前面的禁制法阵里迸发出了一股新力？这是……”吴长河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扭头看向身后的罗仁成，却发现这位阵法大师此刻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变得有些惊愕。
“罗大师，刚才你感觉到了吗？怎么回事？”
“是，这是阵法重构！这，这怎么可能？明明突出点在被冲抵，阵法的能像会急速衰弱直至消失才对。莫非……莫非菜园庄内有巨大的能量来源？这，这不可能呀！”
罗仁成的话让吴长河心头一紧。他不是阵法大师，可元丹境的修为让他接触到阵法相关的东西不少，知道罗仁成所说的“阵法重构”是什么意思。最起码意味着原本想要靠着暴力冲抵的方式打开这道禁制法阵的打算如今有些想当然了。
“那罗大师以为冲抵是否还继……不好！”
吴长河话音未落，身后那道禁制法阵突然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弹簧，猛的反弹起一股比之前更强数倍数十倍的能量涌动，然后阵法开始膨胀。
“快走！”
吴长河一把抓住身边最近的罗仁成施展全力腾挪，数息间便掠出去数十丈……
十几息之后，吴长河面色苍白的停在了先前后撤一里多的位置，而在他身后仅仅数尺便是膨胀后的新禁制界线。
如果吴长河反应慢上半拍的话他和罗仁成是绝无可能脱险的，面对突然膨胀的禁制他们也会如之前在一里余范围内来不及出来的所有玄清卫军卒那样被卷进去。
罗仁成同样脸色苍白，他明白这次自己就算被吴长河拉了一把免于陷入阵中，可等待他的绝对不轻松。堂堂阵法大师却出了如此严重的纰漏，导致的结果极可能是玄清卫数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伤亡，这个责任……
吴长河心里已经苦涩到了极点，唯一庆幸的或许就是自己眼疾手快的把罗仁成也拉了出来，多一个人分担问责总要好上很多。
再环顾周围，吴长河唯有无语长叹，因为他身边除了罗仁成之外再无一个黑袍。
闻讯赶来的王一明脸都吓白了，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上峰，不用猜，看着已经基本上光杆的吴长河就知道其余人怕是都被卷进去了。
王一明不敢凑到吴长河身边，因为这位千户身上的煞气简直不能直视。而且王一明也清楚，这次不论被卷入的人会有多大损失，这位千户大人怕是都坐不安稳了。
再想起自己在冲出来之前刚送走的那份上报镇抚使衙门的条子，可能他现在叫人追回来还来得及，因为现在这边的局势怕是还需要另外说明并且求援了。
其实用不着王一明盘算，周围玄清卫大部分被再次卷入，可卫戍兵丁们却安然无恙，他们的封锁圈可是三十里。如今又来了一次变故，卫戍的哨卡早就连滚带爬的把消息报告给了坐着后面的张、甘二人……

第256章 虚实
沈浩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如果这次侥幸得活那他出去后一定好好的学一学卦术。
本来抱着尽责的想法来的，结果吴长河完全不给面子，反手还拿气势收拾了他一顿，让沈浩一肚子火。可这还没完，刚准备回去，可第二次禁制法阵的膨胀居然被他就这么给赶上了。
最气的是沈浩是目睹了吴长河提着罗仁成从他身后飙射离开的，而他虽然当时在更外围可依旧没能跑过身后禁制的膨胀速度。
硬要说的话好消息也有。那就是沈浩现在还好胳膊好腿并没有因为被卷入禁制当中就立马去世。
环视周围，虽然还是在“原地”可是周围却空无一人，刚才杂乱纷扰的场面和人全都不见了，静悄悄的似乎就是一个平静无人的野外。
“这是……幻阵？”
沈浩试了试拿自己身上的储物袋但却发现放储物袋的位置“空无一物”，再运起土遁，同样只能原地打转，根本就无法脱离方圆数丈范围。
沈浩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不论是他摸不到储物袋还是土遁只能可怜的遁出去数丈都是假的，他被困在了用他自己的思维建构起来的虚假当中。
玄清卫针对幻阵有过许多演练，所以沈浩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还不至于失措。
平心静气，将感知放到最大，然后闭上眼仔细的寻找虚幻中的真实痕迹。幻境能依托思维构建出假象，但却无法改变真实世界里的人和物。就好像墨镜，看上去是让世界换了颜色可实际上只是蒙蔽了你的双眼而已。
而此时沈浩无比的庆幸自己的第三种术法选择了镇魂术，在幻境中镇魂术这种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术法完全不受影响，运使之后周围原本“空无一人”的野外环境中突然开始出现许多极其微弱的魂魄波动。
果然，周围的人也还在原地。
打碎环境的最好办法就是从虚幻里找到真实，再用真实撑破虚幻的伪装。
沈浩小心翼翼的跟着感知里那些魂魄波动的引导，慢慢的往前走，闭着眼，不去管“眼前”的各种视觉欺骗，不多时他伸在前面的手凭空触碰到了一个阻碍，虽然看不到但沈浩清楚自己手碰到的那是一个人。
沈浩曲起手指靠着那一点感知里的真实触感死死的抓牢了对方，然后一声低喝鼓荡起全身真气往外一震，同时把抓在手里的那人往后猛地一拉。
“哗啦！”
一道人影“凭空”被沈浩从“空气”里拉了出来，紧接着似乎挤碎了一片镜片，碎裂声中周围的环境瞬间大变，或者说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呼！”
沈浩长舒了一口气，他环视周围明白自己破掉了幻阵。别看刚才似乎很简单，可要不是沈浩习练了镇魂术并且魂魄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的话他不可能出得来。七分运气三分脑子。
低头发现刚被自己拽过来破掉幻阵平衡的人居然是阳明，难怪这家伙离自己最近，事发当时阳明本就和他一起在往封锁圈外走。
阳明依旧无知无觉，不过呼吸很正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魂魄死寂，似乎还陷在他自己的幻境里不能脱离出来。怪只能怪阳明的魂魄强度实在太低，不然刚才也能借着沈浩这一道东风从幻境中出来的。
如今沈浩视野里可就是真实的一切了。
周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零星的几根火把却照得周围人影幢幢，全是穿着黑色锦袍的玄清卫，一个个保持着被卷入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且脸色都各不相同。
有的满脸惶恐呼吸急促，有的双目通红似乎愤慨非常，还有的甚至眉开眼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这些人全部陷在幻境中。
就沈浩周围的这些便有三十多人。
没有多想，沈浩可不会就这样放任同僚在幻境里挣扎，虽然暂时看起来好像没人有生命危险，可幻境这东西在其中待得越久越容易让魂魄出现损伤，而且此时此刻沈浩觉得人多力量大，绝好过他单枪匹马。
帮别人从幻境里出来要比自己出来难很多，但也不是不可能，可以通过真气侵入的方式刺激对方的魂魄和经脉使对方感受周围的真实环境，从而提高其从幻境里脱离出来的可能。
风险也会有，但沈浩现在也只能事急从权了。
首先沈浩要帮的自然是离他最近的阳明。这家伙刚才因为沈浩的抓扯让他的幻境有过松动，再专门帮一把的话脱离出来的几率会比别人高得多。
可正当沈浩要把自己的真气渡进阳明体内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话语声，惊得他顺势往前掠出去数丈然后抽刀转身戒备。
“你最好别这么做。”
“是你？！”
“嗬，没想到你我这么有缘居然还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对了，你身上还有酒没有？我都断粮好多天了，馋死了都。”
沈浩手里的刀微微往下垂了几分，但并没有回鞘，脚下也没有动弹继续和说话那人保持距离。就如对方所说的那样，能在这种地方再会的确是之前没想到的。
此人正是沈浩在平江城结识的桂山修院弟子聂云。
“酒我还有一坛在储物袋里，再请你喝也没什么，不过聂兄不准备说说你怎么也在这里吗？”
聂云嘿嘿一笑，说：“我来土奎城本就是奔着这里来的，幸好沈兄弟你帮忙连夜叫开了传送法阵不然还就错过了。”
“这么说来聂兄知道这里会出事？”
聂云闻言连连摆手，摇头道：“你可别胡乱说话啊，我也只是正好赶上而已，走了霉运呢！好了，这里说来话长，赶紧先把酒拿出来解解馋，有话咱们慢慢聊。”
见聂云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沈浩也没有拿捏，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后一坛五粮液扔了过去。两人相互间谁都没有想要靠近对方的想法，就这么隔着五六丈说话。
沈浩的戒备现在可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他知道聂云的修为比自己高得多，也许真要动手的话他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可聂云并没有发难，这说明至少暂时对方是没有恶意的。
拍开酒坛上的封泥，聂云仰头灌了几大口，呼了一口气酒气才笑道：“呼，沈老弟，有你这坛酒打底我保你活着出去。”

第257章 领域
“我保你活着出去。”
聂云笑眯眯的说完一句话之后又开始往嘴里灌酒，很快就面红耳赤但双眼却愈发精神。
“聂兄似乎知道此地由来？可以跟我说说吗？另外为何刚才要阻止我救助同僚？”
“嗬，本来这是桂山修院的秘密的，不过这次之后这个秘密怕是就保不住了，算了，给你说也无妨。”
顿了顿，聂云继续道：“这里是剑皇冢。而且我刚才不阻止你的话，你那同僚就死定了。”
剑皇冢？什么玩意儿？
沈浩完全没反应，不过大概意思却听明白了的，和他之前猜的一样，菜园庄下面是一座坟墓，墓主人按照聂云所说应该就是那个叫“剑皇”的人。
不过能有一个“剑皇”的称号恐怕不是一般的修士。并且听聂云的意思桂山修院实际上是早就清楚这里有一座墓葬的并且是他们的秘密，只不过现在这里秘密似乎保不住了。
不过沈浩不明白为何聂云或说他刚才准备拉阳明离开幻境的行为会害死对方。
见沈浩一脸疑惑，聂云一边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一边解释道：“不明白？呵呵，你能从云剑域里自己脱困那就说明你的魂魄强度是超过了你修为正常该有的强度起码三到四成。那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在脱离出来的那一瞬间有种魂魄的撕扯力道吗？”
撕扯力？
沈浩闻言立马想了起来，脸色微微一变。的确，他刚才在脱离幻境的瞬间是感觉到有一股针对魂魄的撕扯力出现，只不过那撕扯力虽强但还不至于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那股针对魂魄的撕扯力对于你的魂魄强度来说算不得什么，或许就也就是有一瞬间觉得难受而已，不关痛痒。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如你这样超出境界三四成的魂魄强度。你想想看，要是那些人因为你的“帮助”成功脱离出云剑域的瞬间会发生什么？
刺啦！他们的魂魄会被瞬间撕裂，身死当场。”
聂云这么一解释，沈浩惊出一身冷汗。
这种事聂云没必要骗他。而且他自己稍微一盘算就能分辨真假。如果他的魂魄强度没有被黑兽纹身加强这么多的话那他刚才就会在脱离幻境的瞬间立即去世了。
“跟修为有关？”
“当然。不论是炼气境还是聚神境又或者元丹境，甚至是玄海境进入这云剑域当中就会立即被拉入幻境。当然这里的幻境并不难脱离，难的是拥有超出自己修为至少三成的魂魄强度。不然除非你能直接破开剑皇留下的云剑域，否则只能等死。”
云剑域？应该就是这道巨型禁制的正式称呼了吧？沈浩如此想到。
另外，这云剑域听上去虽然极其厉害，可并不是绝杀之局，留了生机在的，只不过生机得看人，人不对那就只有死路。
聂云将酒坛里的酒倒出来装进了自己腰间的一只酒葫芦里，区区拳头大小的酒葫芦居然装下了足足大半坛的酒。这一幕看得沈浩眼皮跳了几下，昂贵且稀少的储物类法器居然专门用来装酒？！宗门的人都这么奢侈吗？
装好了酒，空坛子随手一扔，聂云摇了摇手里的银色酒葫芦，一脸的满足。
“你们的运气不错。这次剑皇冢里的阵法结构时限到了再行重构，让剑皇冢出世，动静大了些，可也没有摧枯拉朽的杀戮，被困在这里的人不会死光的，只要能熬到这里重新封闭之时，云剑域就会自动收回，他们也就没事了。”
“要等多久？”
“快的话十来天，慢的话一月余。”
沈浩：“……”
聚神境修士或许还能大半月不吃不喝，可炼气境顶多就能抗八九天，没修为的普通人三四天就可能去世。而且就算沈浩的储物袋里有些实物可以不够这么多人分啊，他自己不吃不喝的吗？
“呵呵，别担心，前面不是有个庄子嘛，里面很多吃食的，咱们两还吃不完。走吧，既然你都来了，带你去里面瞧瞧，你现在脱离里幻境云剑域对你就没有多少限制了，只要注意点不去危险区域就没事。”
“不能出去？”
“当然不能。云剑域开启就只进不出，要么暴力碎开它，要么就像我刚才说的等。不过你好像并不明白你现在的状况。
算了，咱两有缘，两次你请喝酒，还喝的都是好酒，多给你说说吧。
剑皇冢在几百年前就被桂山修院发现并按下来了，这个庄子都是桂山修院的人最初建立起来的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而且地相之说本就缥缈，见到庄子已成，即便是靖旧朝的大门阀也不敢动手赶人夺地。所以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每三年剑皇冢会有一个禁制法阵的空窗期，可以进去一人，这可是难得的机缘。桂山修院里很多人都想抢这个机会。
当然，今年凑巧就是那个三年一次的空窗期，而我就是被选中的人。只不过我刚好碰上剑皇冢到了禁制的结构时限自行解构重建的时间，剑皇冢出世，我来得早可以占到不少先手的。
而你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能捞到好处。”
沈浩听完脑子里有些杂乱，他才晓得自己似乎闯进了一个本不该他来的“机缘里面”。而且听聂云的意思，这里很快就会称为众矢之的？
“宗门的人会来很多？”
聂云：“当然。不过修为低的来了没用。而修为高的却不一定能够继续保持魂魄强度高出正常修为强度的三到四成。取一个最合适的中间层，多半能有魂魄强度高的元丹境圆满修士的宗门才会过来凑热闹。低了没意义，高了就太难找了。”
沈浩能听明白。特别是魂魄强度方面的限制就可以看得出这里的云剑域主要限制了进入者的修为境界。反倒是修为越低越容易进来。
换算一下：假如炼气的魂魄强度正常情况下是十的话，只要你能达到十三或者十四以上就可以通过云剑域的考验。而如果聚神境的正常魂魄强度是一百的话，那云剑域对其要求就至少是一百三十。修为越高，需要超出的魂魄强度就越高。

第258章 云剑
沈浩跟着聂云一起离开了原地，朝着云剑域深处，也就是菜园庄方向走去。
聂云说他本以为云剑域又一次扩张是因为有宗门的人进来了，所以才出来瞧瞧，却没想到居然还是外面闹腾的玄清卫。
闹腾？用这个词来形容玄清卫沈浩还是第一次听闻。
不过沈浩也不会觉得对方言出无状，实力决定一切，刚才从聂云的话里透露出的讯息来看，这位桂山修院的执法堂执事修为肯定是元丹境，而且极大可能是元丹境圆满境界！
这是沈浩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二强的修士，仅次于玄海境二重的李树阳。很巧，这两人都是桂山修院的人。
走了没多远，沈浩很诧异的发现周围沿路上有一些灰色的雾团，大的有屋舍大小，小的只有磨盘大小。这些雾团不会消散，会缓慢的移动，但移动又没有规则，并且这些雾团会避开那些陷入云剑域的幻境里一动不动的人。
“你看看就可以，先别去触碰这些雾团。”
“那是什么？”
“你很好奇？”
沈浩点头，理所当然的道：“肯定好奇，这种神奇的领域里每一个没见过的东西都是见识。还请聂兄解惑。”
“如果出去后你能帮我搞到三十，不，二十坛五粮液的话我就当你一回向导。如何？”
“可以。”
聂云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一股雾团说：“那些雾团就是云剑……”
“等一下，聂兄你是说那些东西是“剑”？”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为何这里会叫云剑域？剑似云，云是剑，剑皇的独门绝技呢。好了，别打岔。”顿了顿，聂云继续道：“云剑里会有不同的机缘，法器，或者功法、丹书、炼器精要等等，东西越好云剑的体积也就越大。只要触碰到云剑就会被吸附上，直至死掉或者你拿走里面的东西才会消散。”
“是会很危险吗？”
“嗯。云剑变化无常，可以实质攻击也能仅仅攻击魂魄，甚至有些会化为人形与你战在一起，有些却只是一柄小巧飞剑只做一击。我建议你最好是选小一些的云剑，以你区区聚神境三重的修为嗯……看看有没有拳头大小的雾团吧。”
拳头大小……沈浩无语。
也许是看出了沈浩的郁闷表情，聂云哈哈笑道：“老弟你别以为拳头大小的雾团里没有好东西，以我元丹境圆满的修为也最多敢去触碰方圆一丈余的雾团，再高就生死难料了。况且你还不是宗门中人，运气好的话一个拳头大小的雾团就能给你一份对你来说了不起的机缘呢。”
言下之意就是：别好高骛远了，你就这点能耐，这地方随随便便漏点东西给你都够你肚儿圆了。
沈浩很有自觉，事关生死他就算不会全信也绝对会谨慎对待。环顾周围，拳头大小的雾团很少，走了数里也仅仅看到了三颗。
“不要急，我估计以你的修为能拿下两颗云剑就很勉强了，说不定会受重伤。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是过几天在去碰它们，以免你万一重伤出来还要在这里面困太久无法得到救治出什么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我明白的。不过，云剑到底该怎么应付？”
“没有窍门，只能硬实力比拼。修为扎实程度、术法的掌握程度、临战经验，甚至运气都会左右胜负。其实我倒是觉得这里是一个很不错的试炼之地，既有生死边缘对潜力的压榨又可以一定程度的控制风险。只是可惜不能常来。”
闯凶险之地视为试炼？
沈浩有些咋舌。是宗门里的人都是如此修心且坚，还是说只是聂云此人如此？
不过沈浩自觉如果好处足够大的话他也不介意犯险。之后一路上沈浩虽然又看到了不少合适他的云剑他也只是记下位置，并没有急着去碰。至少要等差不多弄清楚这里的大概情况再说。
一路往前，聂云走得很快。
沈浩看到了之前被卷入进来的第一批千户所玄清卫，也看到了那些倒霉的卫戍兵丁。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卫戍兵丁里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他们陷入幻境之后脱离出来的机会很小，真要是抗到云剑域自行收回的话早就饿死渴死了，即便这些人现在都还活着。
“你很有意思。”聂云突然冒出一句没头脑的话。
“啊？”
“世俗里的修士我也接触过很多，但如你这样忧心旁人的却是极少。”
“呵呵，聂兄说什么呢？我不是很明白。”沈浩打着哈哈，并不想让旁人看穿自己的想法。
“没有吗？你刚才看向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眼中明显的怜悯和焦急没错吧？”
“都是爹生娘养，莫非聂兄对这些人的性命毫不在乎？”
聂云摇头，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新奇，话音都大了一分：“有趣，真的很有趣。修士脱凡俗，大根本都是一样的。但修士却喜欢自划界线，更是对凡俗人命视为蝼蚁。有甚者如邪门修士那般将凡俗性命当做修行养料的都有。
没想到沈老弟修为在世俗里也算不低，而且天赋不错，居然还如此有怜悯之心又初心稳固，真是难得。”
沈浩不清楚对方这番言语到底是褒是贬，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腔。
继续往前，沈浩终看到了闻名多时的菜园庄。
如果不算那些浑身漆黑如墨，佝偻着身子在庄子周围游弋的古怪东西的话，这里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庄而已。
“那些是……”稍微近一些，沈浩发现那些黑色的人形怪物奇异非常，嘴巴巨大，往脸颊的幅度甚至超过了蛙类。没有眼睛，只有鼻子和耳朵，耳朵竖立起来有巴掌宽。行走时看起来动作很慢，可双腿上爆炸般的肌肉让沈浩明白这些东西要是跑起来绝对极快。
“是墓兽。游弋在墓穴入口的防御力量。嗯……你可以把它们当成某种类似傀儡的东西。没有痛觉、不会恐惧和畏惧、始终执行预设的命令，不休不眠而且只要墓穴存在它们就不会死。”
“不会死？”
“对。即便斩成碎片，对它们而言也不过是回归核心之地而已，过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被构建出来。”

第259章 墓兽
沈浩知道修界有种旁门术法叫做傀儡术，而擅长这类术法的修士一般又被称为傀儡师。
修习旁门之术的人很少，反正沈浩是没见过傀儡师的。只是从一些杂文典籍里看到过关于傀儡师的讲述。
说傀儡师也要习练功法，但术法诡异且自成一派：放弃了对五行的研究和利用转而去探索阵法和物体本身的玄妙再造。
用沈浩的理解来说傀儡师有点像是应用类的科学家兼动手狂魔。
玄妙的术法理论加上各种炼器手段以及奇思妙想，庞杂的知识门槛是成为傀儡师的最大障碍。可以说一个傀儡师既是炼器师也是修行方面的理论大师，而且还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奇思妙想才行。各个都是修界里的拔尖人物。
书上说傀儡术做出来的傀儡既可以用来消遣，也可以用来战斗，大部分人能想到的事情几乎都可以由傀儡来代做。
沈浩也是第一次见到傀儡，完全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些墓兽整体看上去虽然样子奇怪可绝对不像人造出来的，偏向于某种怪物而不是“物品”。
聂云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和庄子入口保持了近二十丈的距离。
“只要不进入庄子范围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
“这么傻的吗？那岂不是站在外面远距离轰杀就能轻松灭了它们？”
“想得美。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沈浩看了眼聂云，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开玩笑，并且也不见恶意，遂从腰间再次拔出雁脊刀，往前走了一点距离，接着双手握刀同时真气渡入之后劈斩而下。
瞬间，雁脊刀上一道刀芒飞出，目标正是十余丈的那只佝偻着慢行的墓兽。可是……
刀芒脱离刀刃仅仅数尺便凭空消散。
“这……”沈浩双目瞪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刀芒会如此消失不见，旋即又连斩数刀，结果都一样，全部刀芒都在脱离刀刃之后数尺便消弭无形。
估计是沈浩满脸惊异骇然的表情充满了喜感，聂云在边上看到哈哈大笑，都笑弯了腰。
“哈哈哈……老弟，你现在知道不能远距离取巧了吧？别说你的刀芒了，就算是御物术法在这里也行不通，除非能进到墓穴内，不然只能近身搏杀。”
“聂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剑域内禁绝真气离体的术法，想用必须要进入墓穴入口才行。”
“那庄子里呢？”
“庄子里也只是墓穴入口，要正式进入才算脱离云剑域，才可以正常使用各种术法。”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我是要进去的，里面的云剑更适合作为我的试炼，你可以跟着我，我带你进去，越是靠近入口，云剑的整体质量会比外围好一些。”
沈浩道了谢，紧跟在聂云身后，开始往前走。
他其实没有多少选择。不进庄子的话他的储物袋里就一点应急的干粮，最多坚持三顿饭，往后万一有什么变故的话他饿得手脚无力可没办法应付。
所以即便此时此刻沈浩对聂云的警惕依旧没有放下，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聂云身后。
如此凶险之地，有大腿不抱难道自己上调难度放单线吗？先稳下来活下去再考虑别的。
随着距离拉近，那头在庄子路口的墓兽有了反应，嘶吼着似乎在警告聂云不要靠近，身体也一反之前懒散的样子，弓着腰，长过膝盖的双手上弹出十根利爪，咧着满口尖牙的大嘴。
聂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只不过沈浩注意到聂云的双掌出现了一缕缕白雾，呈水带状绕着徐徐流动。
这是五行水属功法？这成雾状的是水汽吗？还是冰渣？
不等沈浩多想，聂云一脚已经踏入了菜园庄的路口。几乎瞬间，那头虎视眈眈的墓兽便朝他扑了上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只是眨眼间就到了聂云跟前，双爪前探，大嘴横咬。
聂云脚下不急不慢，啪啪两步交错而过，行云流水，似慢实快，居然就这么一个侧身加斜跨步便避开了墓兽的全部攻击。
沈浩看得有些愣神，心里莫名的跑出一个词：飘逸。
没有炫目的术法，完全施展的就是近身搏杀的打法，一双肉掌带着似冰似雾的加持灵巧的一掌一掌拍在墓兽身上。
沈浩的眼睛有些不太够用，他只能从响起的拍击闷响中计数，分辨聂云一共拍了墓兽三掌。
砰……就这么一个错身的瞬间，墓兽便去势不止的砸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两息之后整个墓兽的身体飞快的融化成墨汁一般的液体并且迅速浸入地下不见。
这就是聂云之前所说的“回归核心之地”的墓兽不死法？
“走吧，我们往里走，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一丈，我护你周全。”聂云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后面的路依旧不太平，墓兽的数量虽然算不得多，可也不少，基本上二十丈左右就会遇到一到两头。只不过完全无法对聂云造成影响，三掌就能解决一头墓兽，轻轻松松的护着沈浩往前走，甚至速度都没受多少影响。
以至于沈浩只能通过墓兽的速度、脚蹬地时的爆炸力量以及挥爪时撕裂空气的呼呼声来不断告诫自己这些墓兽绝对很强，如今之所以这么轻松只是聂云太厉害了而已。
进庄子之后就看到尸体了，都是才死不久的，全是庄户打扮，死状凄惨，尸体随处丢弃，可想而知这些都是菜园庄的百姓，飞来横祸怕是都死光了。
而且庄子里的云剑更多，更大，更密集。当然也有拳头大小的，待在不起眼的角落，总数要比外面多很多。
聂云指着前面远处的一栋大宅子。说：“前面那间大屋就是咱们落脚的地方了。周围墓兽很少，而且靠近入口到时候进去也方便。你也能找一枚云剑试试运气。”
“已经靠近墓穴的入口了吗？”
“嗯。大屋背后以前应该是鱼塘，好死不死的正好就挖在墓道口。”
沈浩不再做声，继续跟在聂云身后进了一路杀到了那栋大宅子中。和外面相比宅子里就干净多了，至少没有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聂云之前就把这里简单清理过。

第260章 触碰
沈浩上到宅子的屋顶，朝西面看去能看到不远处的田野和鱼塘。其中一块鱼塘里的水已经没了，露出底部的淤泥以及一个偌大的洞口。
“那里就是剑皇冢的墓道入口。”
聂云笑眯眯的站在沈浩旁边，手里拿着他的酒葫芦，小口小口的抿着，估计也是考虑到就剩这么点了只能节约着喝。
而沈浩吧嗒了一下嘴巴，酒香暂时打断了一下他的思绪，刚才他还在感叹这剑皇冢的墓道口其实看起来也就那样，黑漆漆的一个地洞而已，和周围牛皮哄哄的云剑域完全不登对。
“那边那团云剑看到没？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吗？”聂云指着入口不远处的一团云剑笑着发问。
沈浩闻言看去，就在墓道入口的左边不远处有一团云剑，体积一丈方圆，这种体积在菜园庄内并不鲜见，比这个大的有的是，最大的沈浩见过比房子都高的。
但既然聂云问起，沈浩自然清楚那团云剑必有特别之处，所以仔细分辨，发现这一团云剑的确和别的有差别。
“带了些黑色？”
别的云剑都是洁白的，就如天上白云，形状也没有规律，状如其名。而聂云所指的这一团云剑却白中带黑，看上去有些像阴天里的那种浅色的乌云。
“对，这种云剑要比一般的纯白色的云剑价值更高。也是我准备多日要去试试运气的目标。”
“你不进墓穴吗？”
“墓穴里要进，这种乌云剑也不能放过。你要是也想要试试运气的话最好也找这种乌云剑，风险差不多但收益会高一些。另外我准备等会儿就去拿那团乌云剑，你自己小心些。”
说好的护住周全呢？这就自己干自己的事了吗？
沈浩心里吐槽可却谈不上不满，聂云也不可能真就时刻当他保姆连自己的机缘都不要了。而且他也好奇这剑云又是如何应付的。
聂云没有陪沈浩多聊，他抿了几口酒之后便直接纵身而下，朝着那团乌云剑掠去。路上还顺手怕掉了几头墓兽。
不过聂云在靠近那团乌云剑的时候双手多了一层银白色的手套。
明显那双手套应该就是聂云的武器了，而且不但如此，聂云掠下去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在行进中飞快攀升，即便离沈浩越来越远，可给沈浩的压迫感反而越来越大，就好像一头甩掉了身上所有伪装的猛兽。
聂云甚至没有如沈浩以为的那样会在靠近那团乌云剑的时候停下来做最后的调息，而是直接在气势达到最顶点的时候一头撞进了那团乌云剑当中。
怎么说呢，聂云的这一番动作给沈浩的感觉就是聂云在和一个强敌硬碰硬，而不是在针对一个死物。
“没有把云剑当做死物而是正儿八经的对手？”沈浩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几乎就是同时，那团乌云剑中就炸开一道道炫目的耀光，光线忽闪，明暗交替间可以看到其中居然是两个人形，但奇怪的是两个人形的大小都只有婴孩般尺长。
这是类似裂空阵一般的空间手段吗？
云剑域的确神奇诡异。
两道人形在乌云剑中腾挪厮杀，其中一人拿剑，一人空手。
沈浩知道空手的那人应该就是聂云了，而拿剑的是谁？不会就是聂云之前说过的云剑化身？
沈浩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他发现即便有云剑包裹，里面的各种威能余波不会四溅，但那种面对绝强力量的压抑感还是会扑面而来。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沈浩发现云内的耀光并不是聂云所发出，而是那道拿剑的人影发出来的。不知为何，沈浩看着那道拿剑的人影时会有种浑身微微刺痛的感觉。明明云剑包裹住了威势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又一炷香之后，云内更是白热化了，耀光几乎闪烁不休，两道人影已经快到看不清了，交织在一起憧憧不可分辨。
这就是拼的硬实力，而且是硬碰硬的搏杀能力。因为全程两边都是近身打法，这要是云剑域里唯一可以用的打法。
终于，在一道持续足足三息的耀眼强光之后，那团乌云剑彻底散去，聂云显出身形。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所以沈浩只看到聂云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而且浑身的衣服更是破损多出，胸口和左腿还有脸颊都有伤口，血迹染得衣衫片片猩红。
另外沈浩还看到聂云的手里多了一个苹果大小的金色圆球，被他迅速的收进了储物袋里，应该就是这团乌云剑给他的收获，却是不知道是什么。
聂云闲庭信步的走回了宅院的墙下然后跃上屋顶，回到沈浩身边站立。
“恭喜聂兄成功降服那团云剑。”
沈浩拱手道贺，聂云也不谦虚，哈哈一笑，得意和愉悦都写在脸上。
“沈老弟你也可以就近转转，遇到合适的云剑可以下手了。我今天不会进墓道，正好可以帮你把风。”
“那就多谢聂兄了。”
“呵呵，不用谢，记住出去后别忘了答应我的二十坛五粮液就好。”
“肯定不会忘的。”沈浩笑眯眯的应了声。
聂云的确说到做到，他回到院子里调息了一会儿之后就领着沈浩开始寻找合适他的乌云剑。
不多时，两人在大宅子的北面找到了目标，一颗略大于拳头的乌云剑，而且乌黑发亮，比聂云之前清理掉的那团黑得多。
“这团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乌云剑，如果不是实在太小我还不想让给你呢。”聂云抿了一小口酒，撇着嘴调侃沈浩运气不错。
云剑体积越大代表藏在其中的宝贝就越好，而越黑就表示在同体积中越好。沈浩找到的这一团云剑应该就是这种体积的极限大小了吧？
“去吧，别掉以轻心，将它当成你的生死大敌来对待。”聂云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示意可以开始了。
“呼！”
沈浩重重的点了点头，既然来了，他不会看着机缘近在眼前却怯懦不敢前。拼一把而已，人家元丹境圆满的修士都敢舍命一搏，他又有何惧？
只不过难免有些紧张。
“铿锵！”雁脊刀出鞘，沈浩最后深吸一口气，闭眼之后再睁开，身上的杀气便沸腾满溢，同时伸手朝面前那团拳头大小的乌云剑捏了上去……

第261章 一击
沈浩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
用聂云的话来说就是他已经将这团云剑当做了自己的生死大敌。
左手触碰到那团云剑的瞬间，沈浩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同时被某种奇怪的膜给包裹了起来，然后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周围全是云层，上下左右皆是，乌沉沉的一片，唯有脚踏之地周围十余丈空旷。
这里就是云剑的内部了吗？明明只是拳头大小的一个东西却能将整个人都纳入其中，真的神奇。
心里感叹的同时，沈浩的戒备一直保持在最高。感知全开，密切的感应着周围所有。
会是哪一种剑云呢？会如之前聂云拿下的那一团一样化形为人形来对战吗？
“嗡！”
毫无征兆，一声极其细微的震动声从沈浩的右后方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股死到临头的危机感突然降临，让他浑身毛孔瞬间收缩，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应急反应，真气急速涌到体外形成护盾，右手雁脊刀也顺势举起斜挡在身侧。
同时沈浩整个身体也在尽全力往右前方冲刺，想要错开右后方袭来的威胁。
快！太快了！
沈浩的反应够快，因为他的魂魄强度、经脉强度、识海都比同境界的修士高出很多，临战时又是全神戒备，所以才能如此快速的反应过来。
可是……
沈浩快，右后方袭来的杀招更快！
几乎就在沈浩刚刚横刀举起一半，微微侧身，体侧真气护盾刚好架起一层的时候攻击已经到了。
“咔嚓！”
晋升百户官时上面配发的中品雁脊刀首当其冲，巨大的力量带着难以描述的锋锐感就像巨弩击中，掀飞了沈浩的同时也直接把雁脊刀击碎！
“这怎么可能！？”
心里惊骇，知道大事不好，可沈浩却只能继续涌动真气加固体外的护盾，同时心念起想要靠土遁移走，可是……他的脚下根本感应不到半点土精之气！
都被纳入云剑中了，空间都被隔离如何能有土精之气？
电光火石间，那道锋锐的攻击先斩碎了沈浩手中的雁脊刀，而后扎进了真气护盾。
平时里可以抵挡羽箭的真气护盾此时如同纸糊，连一息都没能挡住便直接撕裂。那道攻击紧跟着就斩在了沈浩的身上。
“当！”
“噗！”
玄清卫的黑袍闪了一下再次碎裂，好在黑袍下面还有一件法器内甲，这才是沈浩最强也是最后的防御手段。
连破数道防御之后，那道攻击也弱了不少，内甲硬生生的撑了半息时间，而这半息就成了沈浩最后的机会。
强行逆转真气，将身形从身侧斩击的巨力中扭转过来，然后错身。
凭借那半息的时间靠真气逆转强行带动身体摆脱惯性冲击，终于错开了身位。唰的一声，那到余劲未消的攻击在内甲上刻了一道深痕之后擦身而过，眨眼间便没入云中不见。
到此，这般凶险也不过才两息的时间。
沈浩浑身冷汗才从额头上渗出，拿着半截雁脊刀，半蹲着，有些悚然的警惕四周。
不过那一击之后周围再无攻击出来，片刻后周围翻涌收缩的云化为一件黑沉沉的马甲悬在沈浩面前。
“这是……上品软甲？！”
上品法器本就已经是沈浩目前仅有，更别提还是稀有度极高的软甲。
聂云说的云剑中藏有机缘原来一点不假。但就是这一件上品软甲就抵得了沈浩现在的全部身家。
伸手拿住，下一瞬周围光影交错，不等沈浩反应他便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地方，面前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聂云。
“哟不错啊，上品软甲，这玩意儿就算是宗门里也是抢手货。呵呵，赚大了！”
沈浩掂量了几下轻若无物的黑色内甲，然后不慌不忙的收回储物袋里，之后才朝聂云拱手道：“多谢聂兄引导之谊。”
“呵呵，不用谢了，走吧，我们回去，看你也需要调整调整。”
沈浩无言点头。他的确需要好好调整一下，直到此刻他的心跳都还没有平复正常，后背凉飕飕的全是冷汗。
险死还生啊！
就在那短短两息的时间里，沈浩的感知反应速度，雁脊刀的第一次抵消到真气护盾的第二次抵消，再到最后靠着身上的那件下品内甲争取来的半息时间，以及沈浩当机立断选择逆转真气强行腾挪位移，这整个过程任何一个地方慢半拍或者出半点差错那就是身死当场的结局。
这就是之前聂云给沈浩说的“只一击”的云剑。不但是突袭，而且强度居然如此之高。以沈浩的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也差一点没能察觉到攻击的到来，最后还要靠着一件内甲堪堪避开。
再看看这次的收获，风险和收益还是对等的。
再次回到大宅院，沈浩连忙将新拿到手的上品软件祭炼之后套在身上，心里才又安定了几分。
不过看着手里只剩下小半截的雁脊刀唯有叹气。他如今没武器了，战斗力会断崖下降起码五成。想要弄到新的武器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从菜园庄出去，外面十几里外还有不少陷入云剑域幻境的玄清卫百户，他们的刀和沈浩之前用的是一样的品质，拿来花点时间重新祭炼一下就能使用。
不过今夜是来不及了。
聂云从大宅院里搜出来一些米和腊肉，洗了用锅煨一起，等熟了腊香四溢，再配上五粮液，啧啧，滋味别说还挺舒坦。当然，沈浩只分到了饭和腊肉，但是没能分到酒，这种本来就没剩多少酒的情况下聂云这种酒鬼提都不会提这茬。
十月十九，清晨。沈浩在云剑域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聂兄，我想出去寻一把武器，能不能劳烦你送我到庄外？”沈浩见聂云从打坐中脱离出来连忙上前请求。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墓兽还不可能，进出庄子要靠的都是聂云。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估计今天下午或者傍晚就会有宗门的人过来，除去不清楚情况急着进来送死的之外也肯定会有如我这样的修士，你在外面可能不会安全，你确定要出去？”

第262章 朋友
聂云皱了皱眉他昨天收掉了那团乌云剑之后今天本来准备带着沈浩进入墓道里的。可沈浩要出去找武器，出了庄子还要走二十里，这一去一来足足四十里地，费时不少，他不可能一路守着沈浩的。可自己之前又说过要护沈浩周全，脸面上一下就有些纠结了。
沈浩笑道：“聂兄不妨事的，庄子外面没有墓兽，那些云剑也不会主动往我身上粘，大不了到时候有人进来我躲着怂着就是，不会有危险的。”
昨天晚上沈浩就考虑清楚了。出去找武器傍身只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而已，他自己好做由头开口，也好让聂云有台阶好下。
之前聂云就说过，他之所以还在外面游荡只是因为想要调整状态收掉那团乌云剑，而且沈浩觉得聂云在云剑域里收掉的绝对不止一团乌云剑。而后聂云肯定是要进入墓道的。
虽说风险和收益成正比，但风险还是要有个度的，还在墓穴外面，仅仅只是墓兽沈浩就应付不了了，更何况墓穴内的危险？聂云说了要护住他可这话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兑现呢？沈浩可不会当真。换位思考，生死关头聂云会舍身救人吗？肯定不会嘛。
所以，与其为了那远超出自己能力范畴的收益傻兮兮的将生死寄托在别人的仗义上，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安全的地方。反正有了昨天的一幕幕，至少这云剑域里的大概安危沈浩是摸清楚了，是时候放开大腿独自求存了。
谁知聂云却表情严肃，摇了摇头，说：“老弟，你在世俗混迹多年，又在玄清卫当差，想必也是清楚人心险恶，宗门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在外面或许会有所收敛，可面对此地这样的机缘之所多数人都会变得偏执且狠辣，而且你又如此弱小，并不是你躲着或者怂着就能自保的。
这么说吧，一旦有人发现你修为如此低，而且又没有陷入云剑域的幻境里，他们大概率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你交出储物袋。运气好你破财消灾，运气不好还会被杀人灭口。”
沈浩听得心头一颤。的确，之前他就是抱着怂一些蒙混过关的想法。因为在沈浩的印象里宗门的人都有些出尘飘逸的味道，就如身边的聂云这般，下意识的就将宗门修士往好的地方想，忽略了人欲。
经聂云的提醒沈浩才恍然，暗道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险恶的可不止世俗，想来宗门里同样不存在净土，面对机缘和宝物，人的贪欲会在这样一个世外之地被无限放大。
可是……跟着聂云进如墓穴也不是个好办法呀，到时候一旦有什么意外的话更没有退一步的余地了。
“之前我给你的那只小葫芦你带在身上没有？”
“带了。”
“拿出来。”
沈浩不清楚为何聂云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从储物袋里将那只聂云之前送他作为信物的法器小葫芦拿了出来交到对方手里。
只见聂云拿着小葫芦一顿手印结上去，葫芦上的阵法纹路有了细微的改变，而后再以指为刀在葫芦上刻了一个小小的“树”字。
做完这些，聂云又将改动后的小葫芦还给了沈浩，说：“这只葫芦我已经改过了，如今这不再是我的私人信物，而是我桂山修院“老树峰”的记名弟子凭证。若是有人截住你你大可将此物亮给他看，能帮你挡住大部分人。”
大部分，却不是全部。聂云没说，沈浩也没问。真要是遇到那“小部分”只能怪沈浩自己运气不好。
沈浩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葫芦，然后慎重的收好，朝聂云拱手道谢。说实在的，聂云真的是个讲义气的人，沈浩扪心自问换做是他的话多半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人应该值得交朋友。
不是那种靠利益置换的朋友，是可以交心的那种。
之后沈浩在聂云的陪同下出了大宅院往外走，沿路两人还搜了不少屋子，果腹的吃食装了不少，包括水，沈浩直接装了一只大水缸进自己的储物袋。
“聂兄，就此别过，此间事了你我再把酒言欢！”
“肯定会的，你还欠我二十坛五粮液呢，可赖不了账。”
“行！不会赖账，我还多请你二十坛！”
“切，说大话！那酒有钱你也没处买去！行了，快去吧，自己万事小心。”
两人不再矫情，相互拱手算是道别，聂云折返回去准备进入墓道。而沈浩则出了菜园庄，回到野外，伺机看能不能再拿些云剑，同时准备应付马上就会进入这里的宗门修士。
沈浩从菜园庄出来，往回走了数里之后寻了一处开阔地，跃上树梢眺望，大概把周围的情况摸清楚。
菜园庄外三面小山丘环聚，道路多是羊肠小道，只有南面开阔直通一条便道，所以沈浩进入云剑域的方向是南边，而被云剑域卷入并陷在幻境中的人也在南面居多。
其实陷入幻境的人已经开始出现死亡了，而且都是修为相对较高的那些，他们凭借修为和心境以及玄清卫针对幻境的一些训练，虽然花了些时间可还是从幻境中脱离了出来，但是他们并没有沈浩这种特异的魂魄强度，脱离幻境对他们而言就是丧命之时。
反倒是卫戍那边暂时没怎么减员，但沈浩专门过去看了，一个个都脸色苍白，陷入幻境中脑子无法通过睡眠来休息，身体也无法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再熬个一两天估计很多人都得倒下。
沈浩在云剑分布稀疏的地方挖了一个土灶，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口大锅，倒了米和水，也不洗，架上火慢慢煮，等米煮烂了在把就近在菜地里割的青菜扔进去，抽掉火，慢慢收干。半个时辰不到满满的一大锅米饭便煮好了，中间有些夹生，但好歹能吃，而且反正这些又不是沈浩自己吃，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锅碗都是从庄户家里拿来的，沈浩盛了一大碗就开始从卫戍那边开始喂起，那边的普通人更多，更需要进食。
没有去算计谁更适合救，沈浩不想去计算这些，他只是朴实的觉得谁目前最需要吃东西他就去喂。储物袋里也就四百多斤米，算上水缸，这已经是他储物袋能装出来极限了。
能救几个算几个。

第263章 发现
一大锅饭喂完就已经快中午了。沈浩一路上也不是光喂饭了，他瞄到了三个拳头大小的云剑，其中两个是他之前记下大致位置的，如今过去一天也没有移动太远，另一个是今天才发现的。
和菜园庄里面的乌云剑不同，这些被沈浩瞄上的都是普通的白色。
掂量了几下手里刚重新弄到的雁脊刀，和之前的那一把一模一样，祭炼之后拿在手里同样顺手。
“这次会是哪种云剑呢？”
趁着现在还没有宗门修士进来，沈浩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第二次朝云剑伸出了手。
还是那种被突然吸附进另一个空间的离奇感，然后环视周围全是白茫茫一片云海，层层叠叠只有中间沈浩站立的地方宽敞，他就像站在一个被云层包围的天井里。
这次沈浩的底气比上一次足多了，身上一件上品软甲就算是元丹境的攻击强度他也同样可以抗住，算是凭空将他的防御能力拔高了数倍。当然，软甲是马甲形的，覆盖的身体面积也就一半不到，头部并不在保护之列，要是脑袋没了他也就没了。
“嗡！”
又是一声轻响，沈浩身上不自觉的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连忙变换位置，却没有感应到如上一次般那种锋锐的袭击。
等回身之后看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金色长袍，头上也是金冠，腰上白玉带，手里拿着一柄出鞘长剑，剑缨猩红摇曳。
唯独却看不清此人样貌，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云雾遮挡，只有眉心处有一个剑形红纹散发着微光。
“这次是云剑化形？”
沈浩念头微微动了一下，有些跃跃欲试。他自从踏入聚神境之后还从未和人厮杀过，更别提眼前这种实力几乎是他目前上限的对手了。
对方长剑横举遥指过来，然后剑尖轻轻上下抖动三次。
居然是剑礼？！沈浩在典籍里见过这种专修剑术的剑修礼仪，只不过太古老，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再想起此地的名字……剑皇冢……莫非眼前云剑所化之人就是那剑皇的投影吗？
念头就到这里，因为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花缤纷。
杀机居然全都藏在对方的华丽剑招当中，每一剑都赏心悦目，那一朵朵剑花活灵活现让你下意识的就想去分辨细节。
而要是敢分心，那就着了道，下一刻或许剑尖寒芒就能划过你的脖子。
沈浩以前以为自己战法很强，一柄雁脊刀少有敌手，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这是因为玄清卫里大多数刀法战法都源自军伍的关系，太精细的刀法玄清卫里是没有的，而且大多数玄清卫的秉性也不适合精细的套路。
眼前云剑的化身施展出来的剑术直接亮瞎了沈浩的眼睛，第一次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羚羊挂角般的妙到巅毫”，同时郁闷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刀刀法在对方的剑术面前好笑得就像蹒跚学步的婴孩。
沈浩感觉自己被压得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六成，要不是身上的上品宝甲实在给力的话他现在绝对已经挂彩了。
怎么办？
沈浩心里莫名的发急。打下去他虽然可以靠着身上的宝甲撑住很久，可是消耗的真气却无法绵长终有耗尽的时候，而云剑化身明显不缺时间，估计耗死一百个他都绰绰有余。
可如今被全面压制又该怎么速战速决？
土遁术被云剑域给死死克制，被吸纳进这个空间之后根本就没有土精之气给你感应，土遁术就无从谈起，也就直接阉割掉了沈浩目前最大的移动优势。
掌心雷虽然还能用，可是掌心雷属于贴身术法，一掌拍下去，拍实了再爆发才能发挥威力。如今被云剑化身压制，根本没有机会碰到对方。
另外储物袋里的各种符箓也是被云剑域克制得干净，完全成了废纸。
而沈浩的刀法……算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手段了。
心念一动，沈浩脑门识海开始按照频率震荡，瞬间一股针对魂魄的无形锁链照着对面的云剑化身就缠了上去。
镇魂术，目前沈浩唯一还能拿出手的术法，也不被云剑域所限制。
结果，沈浩惊喜的发现对面原本毫无破绽的云剑化身在被镇魂术的镇魂效果锁住之后虽然很快就挣脱了，但却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动作停滞。
这还只是沈浩不尽全力的施展，如今见到效果沈浩哪里还会客气？当即一连串的镇魂锁链跟不要钱一般往对面扔。
不管的速度多快，只要在镇魂术的效果范围内都逃不掉镇魂锁链的擒拿，区别只是在于会不会被锁住，以及挣脱的快慢。当然，如果魂魄强度差距太大那就可以一锁直接锁死。
只不过沈浩惊喜的同时也有些纳闷，按理说镇魂术针对的是拥有魂魄的生灵，可眼前这是云剑化身啊。莫非云剑化身内也是有魂魄存在的？
压着心里的疑惑，但手上却是丝毫不停，连续的镇魂锁链彻底打乱了云剑化身那优雅精妙的剑术压制，反而被沈浩的鲁莽战法给杀得节节败退。
两炷香过后，雁脊刀一刀横斩划过云剑化身的脖子，虽然没有斩击的撕裂感，但云剑化身也如真人一般一分为二，倒在地上。之后归于周围云中。
还是如之前那样，云层开始翻涌，不过这次最后化为一本小册子悬浮沈浩面前。
功法？还是术法？
不过沈浩这次没有急着去拿取，而是凑近些，用鼻子使劲儿的嗅，终于他闻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气味儿。
魂魄的味道！这云剑中果然藏有魂魄！
沈浩犹豫了片刻。这一次他体内的黑兽纹身并没有躁动，食欲没有如以往那样澎湃出来，能闻到味儿也是沈浩自己判断之后仔细分辨才闻出来的。
吸不吸？
吸，试试看。
做了决定，沈浩便第一次主动的想要使用吞噬的能力。甚至他都不清楚这种能力他能不能自主使出来。所以试探的成分居多。
“嘶……”
第一下没有反应，第二下沈浩用了些力，第三下猛的一吸……

第264章 丰收
就好像用力撕破了一层糯米纸，被包裹在其下的香味这才迸发出来。
本来还以为胸口的黑兽纹身这次食素了，却是想多了，第三次猛然吸扯之后爆发的香味瞬间就把黑兽纹身的食欲勾了出来。
然后一团和以往不同的魂魄从那本悬停在半空的书册里被吸了出来。
魂魄不都是墨绿色的了吗？为何这团是金色，而且体积为何这么小只有核桃大，但好凝实啊。
这一口吸入口，沈浩明显感觉到了和以往吸食的魂魄的强烈差别。
就好像……这个世界里的那些普通的水酒与五粮液之间的区别，说不清楚但感觉明显。
这金色的魂魄不一般啊！
甚至吸入之后沈浩感觉胸口的黑兽纹身似乎也顿了顿，有种“久违”的舒坦。
紧接着，整个云剑直接坍塌，沈浩重新出现在原地。
参照之前那些被聂云掌毙的墓兽回归的场面，沈浩自然的猜测刚才依附在云层化出的书册上的魂魄应该是想要在云剑消散后跟随书册回到原地，然后潜入地下实现回归到剑皇冢的某处。只不过这次直接被沈浩釜底抽薪了。
“如果所有的云剑核心其实都是这种金色的魂魄的话……”沈浩环视了一圈周围不远处的那些体积远超拳头的云剑，心里莫名有点蠢蠢欲动。
摇了摇头，沈浩收起心思，翻开新入手的这本册子。
比起之前的乌云剑里得到的上品软甲，这次的白云剑里得到的册子就差了不少，但对于沈浩而言同样难得。
这是一部术法，玄级，木属性雷法：掌中蛇。
翻了几页之后沈浩有些惊喜，这一门术法可以对接基础雷法掌心雷，也就是说可以作为他现在的进阶术法来习练，门槛会低很多，加上之前李树阳教的窍门，他可以很快就形成战力。
这正好是沈浩目前需要的东西。
将册子收起来，现在不是习练的时候。之前瞄中的三团云剑还剩下两团，沈浩打算在傍晚之前将它们全部收走。
如果说之前他对云剑还当成生死大敌的话，那么现在他却跃跃欲试，其危险性对他而言已经大大消减了。
“只一击”的云剑他本来就能提前感知到攻击起始，可以勉强做出反应，加上现在的上品宝甲，已经难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了。只要躲过，云剑就会消散。
“化形”的云剑同样被沈浩找到了破解之法，祭出镇魂术，加上黑兽纹身给与的吞噬能力，下次有备而战必然会轻松很多。
当然，如果按照黑兽纹身对魂魄的天克手段来看，云剑在沈浩面前应该不存在威胁，可实际上并不是。除非沈浩可以在不被吸纳进入云剑内之前就开始吞噬成功，不然一旦进入很可能连施展吞噬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直接弄死。
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遂继续朝着剩下的两团云剑奔去。
一个时辰过后，沈浩中间修整过一次，两团云剑都被他收掉了。同样是拳头大小的云剑，对于沈浩来说强度已经直线下滑。他没有了前两次的那种悚然的生死边缘求存的感觉了。
这两团云剑一团是化身，一团是新见的“魂魄绞杀”。当初聂云说起这种“魂魄绞杀”的云剑时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沈浩当时印象颇深，可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这种魂魄绞杀的云剑反而是对他来说最容易对付的一种。
所谓的魂魄绞杀其实就是那团藏在云剑里的金色魂魄直接对敌，和魂魄类的术法不同，类似于魂魄和魂魄的肉搏。
这种时候沈浩胸口的黑兽纹身总是会冒一下头，呲溜一下就把压过来的魂魄直接给吞噬掉。
而似乎云剑存在的根本就是那团金色的魂魄，被吞噬掉之后立马就溃散，只留下一件东西。
之前的玄级术法《掌中蛇》，以及一件上品软甲，这次收获分别是一块黑沉的铁块，一株风干后如同标本的红色干花。
黑色的铁块入手极沉，巴掌大小却不下三十斤，而且接触皮肤会有种很奇怪的灼烧感，就像这东西里面有团火在烧。
那红色的干花也是很奇怪，明明已经风干，可没有那种表皮起皱的缩水状，反而像是晶雕，鲜活得像还新鲜。
不过沈浩并不认得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只不过从它们的奇特之处猜测应该是炼器和炼丹的某种材料，收进了储物袋里。最少这两样东西的品相不会低于玄级术法《掌中蛇》的价值吧？
这两次的经历给了沈浩很大的信心，对于云剑的强度有了应对的策略。之后他自然就再一次将目光瞄上了那些体积更大一些的云剑了。
比如那些西瓜大小的，或者人头大小的云剑。
难怪之前聂云会说这里在桂山修院的修士眼中是香馍馍，每次都要争名额才能进来，单单就是这墓穴外的收益对于那些元丹境圆满的修士而言恐怕说出来都能吓死人。
机缘之所，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沈浩也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论是菜园庄内还是庄外，小的云剑很多，那些巨大如屋舍的云剑也有不少，但一丈方圆左右的云剑却很少。沈浩在外面转了大半天也才看到一个，菜园庄内更是除了被聂云收掉的那团乌云剑之外他就再没看到如那般大小的了。
想来这是被桂山修院的修士们一点一点的将这种大小的云剑给清理干净了吧。聂云曾说过云剑可以再生，但同品级的宝物估计有限，所以一旦这个品级的宝物没有了的话，那对应体积的云剑也就不会再有了。
之后，沈浩又找了一个人头大小的云剑，壮着胆子伸手收取。
这一次运气不错，再次遇到的是魂魄绞杀类的云剑，被沈浩呲溜一下吸掉，留下一只金属护臂。
护臂一尺半长，护住整个小臂之外还带了一副全包裹的金属手套。而且这东西是上品法器！
这是沈浩得到的第二件上品法器了。人说因祸得福，他本来还不信，如今误打误撞被扯进这里来却意外的拿到了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好处。
刚把护臂收入储物袋，却听到身后响起人声。
“小子，刚才你收起来的东西拿给我看看！”

第265章 谁狠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沈浩的感知里一直都保持着最高警戒，在听到背后人声之前他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这说明背后那人修为远高于沈浩，同时应该是才进入这里。否则也不会在沈浩对着才到手的护臂端详了许久才开口索要。
说“索要”都是说得好听了，贴切的来讲应该是：抢劫。
沈浩回头，发现是一个样貌不过三十的年轻人，一身雪白长衫，面容俊美，嘴角带笑，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子不屑和戏谑。同时这人的右手扶着腰间剑柄。
很强的气势。但比起聂云来又要差上不少。
此时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膜罩在这年轻人身上，不知是什么法器发出，且在跟着呼吸微微颤动，似乎抵挡着什么。旋即沈浩恍然，这人直接闯入云剑域里应该就是靠着这层薄膜才没有立即被幻境所迷。
醒目的是这人腰上别着的一块紫色纹饰，其形状如火焰，中间还有一只蟾蜍盘踞。这种独特的纹饰很容易分辨。
这是天蟾宗的徽记，这是一个和桂山修院一样地处靖西的一流宗门。玄清卫的资料上用了这样一句话来概述这天蟾宗：行事乖张霸道，亦正亦邪蛮横不讲理。
而天蟾宗的宗门是在靖西的东面没有在封日城的辖区内，沈浩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宗门的人。
“小子哑巴了？问你话你敢不答？”
沈浩朝对方拱了拱手，直接拿出了之前聂云给他的那只银色小葫芦，扬声道：“在下玄清卫封日城黑旗营百户、桂山修院老树峰门下记名弟子沈浩，见过这位阁下！”
修士一般很难判断具体年纪，这人看上去二十来岁，但沈浩觉得肯定不止，因为以他聚神境三重的感知依旧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对方至少比他高出四个小境界以上甚至一个大境界。
“玄清卫百户？桂山修院记名弟子？啧啧，白金葫芦哦，是聂云那酒鬼收的你？呵呵，没想到这个鬼地方还能遇到桂山修院的人。当真是碍眼。”
这些言语可不友善，沈浩下意识的一手放在刀柄上一手扣住储物袋，他身上还是有些家底可以让他拼一把的。
“你刚才是得了什么好处吧？给我讲讲这里的情况吧。”
沈浩面无表情的摇头道：“这里出现奇异变故，陷了我玄清卫内很多人，我只是前来探查却不小心被卷入其中，只知道暂时没办法出去，其余的也不清楚。”
“不清楚？呵呵，这周围的人都陷在幻境里，而且我现在也在被幻境一直侵蚀，但你却相安无事。刚才我分明看到你装了一件上品法器到储物袋中，你现在给我说你不清楚？
呵呵，小子，你真以为就你刚才摆出来的两个身份就能让我投鼠忌器？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你的储物袋，然后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事情。”
这人言罢手一扬，一道剑指就朝沈浩打了过来，动作毫无征兆，而且极快。
沈浩先是吓了一跳，可旋即脸上泛起冷笑。
这里是云剑域，想要用这种隔空的术法根本就不可能。果然，那道剑指仅仅飚出来一尺就忽然消失不见。
“这……呵呵，原来此地乃是某种领域。这莫非就是你的依仗？小子，就算亲手擒拿，你莫非还能跑出我的手心不成？”
沈浩没有跑，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跑，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那人身周的那层薄膜正在飞快的被压缩，就刚才这几句话的功夫，薄膜已经紧贴在那人体表了，绝对撑不住几息。
这里可是云剑域，靠着区区法器就想横淌岂不是笑话？
“嗯？”
那人刚放了狠话之后也明显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层法器的状况，明白这是扛不住外面幻境的侵蚀了。不过却并不在意。
在此人看来，区区一个聚神境三重的不入流修士都可以脱离此地的幻境，周围陷进去的只不过更垃圾而已，对于他来说，眨眼可破。
“看来你是知道这里不少东西的。等会儿定要好好问你。”这人说着挥了挥手，一道六边形的金光罩洒下，拱卫起身周一丈许，接着那层已经贴身的薄膜被云剑域侵蚀掉了，同时这人也陷入了幻境当中。
下一刻，砰的一声从沈浩脚下响起，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向之前那人。
陷入云剑域的幻境脱离出来并不难，特别是对于这种高手来说更是如此。沈浩当初用了小半个时辰，而像聂云那样的高手估计也就十来息而已。
沈浩更不敢赌对方脱离的时候是不是会被云剑域的杀招抹去魂魄。万一这人也是像他和聂云那样的魂魄强度特异的人呢？那到时候沈浩的下场可就不美妙了，听这人刚才丝毫不给桂山修院面子的架势，他绝对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沈浩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以为靠着一个防御类的法器就能高枕无忧？就可以无视区区聚神境的修士？
或许在别处沈浩还真就除了跑路没别的招，但这里是云剑域，对于已经在这里晃荡了一天半的沈浩来说可以利用的就太多了。
距离不远，奔过去用了两息，然后挥动手中雁脊刀，全力斜下切割，围着对方防御法阵周围切了一个圆，生生连带防御法阵以及对方脚下的一大块地皮都切了下来。
到此过了六息。
防御法阵沈浩的确拿它没有办法，可别处却有。搬不动人，那就连地皮一起搬走！
运起力气将整块地皮连同上面的人和法阵一起举在头顶，然后脚下发力朝着左面狂奔出去数百丈。此时过去十一息。
“去死吧你！”
第十二息的时候沈浩猛的将举过头顶的人连同地皮一起抛了出去，往前面一团方圆三丈多屋舍般大小的云剑砸了过去……
而几乎就在那人触碰到云剑的同时，那人从幻境里脱离了出来，并没有被云剑域的魂魄撕扯力给弄死，这人也是魂魄特异之辈。看着眼前的云雾，这人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只可惜给他反应的时间为零。

第266章 处理
“呼！”
沈浩看着对方被吸纳进了那团巨型云剑之后就长长的舒了口气。
元丹境圆满的聂云也才敢和一丈方圆的乌云剑放对，这团虽说是白云剑可体积足足大了数倍，按照云剑的强度规则，这种巨型云剑的强度同样是元丹境圆满实力的数倍。
所以，沈浩在心里默念一句：安息吧。
而事实也和沈浩预料的差不多。尽管那人身周依旧有阵法拱卫，可云剑却不会在意这个，直接穿过了阵法完成接触并第一时间就把那人吸纳了进去。
三丈方圆的云剑里有多恐怖沈浩没法想象，从外面看到一阵阵金色耀光闪烁，透出两具身形，看来是一团幻化云剑。而仅仅不到二十息，云剑就又开始慢吞吞的飘了起来，里面也不再闪烁金光。
只是飘走之后一具残破的尸体被留在了原地。
死了，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沈浩好看的那人便死得透透的了。浑身血窟窿，想必是被云剑化身用剑刺的。死不瞑目，表情狰狞，看得出应该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是如此死法，估计临死时气炸了肺觉得窝囊透顶吧？
人死了，连魂魄最后都进了沈浩的肚子。
不过对于这人身上的储物袋和一身让人眼馋的东西，沈浩却保持着克制，生生的压下了心里的贪念。
这笔死人财发不得！
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这个人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之前说起聂云时这人称的是“酒鬼”语气随意应该认识，而且这份修为还能魂魄强度超过正常界线三成以上，其天赋恐怕不简单，在天蟾宗的地位应该不低。
玄清卫的哪个人失踪或者死亡了尚且会挖地三尺查个清楚，这些宗门里的高手要是莫名消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来详查，而现在这场面一旦沈浩拿了这笔死人财根本瞒不住。
不管尸体，那尸体上的东西哪里去了？但凡后面进来任何宗门的人很快都能清楚，况且这里就这么大，根本躲不掉。
处理尸体，烧了还是埋了？同样没办法瞒住，因为这人前来探查剑皇冢即便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宗门对他的行踪肯定是知道的，顺着往上摸的话沈浩没可能跑得掉。
退一万步，就算沈浩有本事把尸体处理得天衣无缝又如何？人家找不到人，但确定凶手就是这云剑域内的，有错杀没放过不可以吗？甚至沈浩这种小虾米人家暗中除掉不惊动玄清卫就是，权当泄愤都有可能。
不发这笔财才是最优的选择。甚至沈浩心里很快就有了一系列的说辞和对策，有信心将自己的嫌疑摘干净。
没有去动那具尸体，沈浩将之前被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坑重新填上，又覆盖了一层薄土，再在上面挖了一个土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而时间正好到了傍晚。
沈浩又煮了一大锅米饭，然后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开始继续按照需求优先给那些依旧陷在幻境里的人喂食。
其实到现在已经有些人的身体扛不住了，倒在地上，气若游丝，都是些普通军卒。沈浩明白等到明天这些普通军卒就会因为饥饿和干渴出现死亡了。
一大锅饭喂完，沈浩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云剑域内不会像外面那样白天黑夜交替，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微亮。
其实沈浩此时看起来放松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直紧绷着的。聂云说的时间已经到了，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修士绝对不止刚才那一人。
果然，沈浩这边刚收拾好锅碗，身后便传来人声，而且这次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人，两男一女。
这三人进来时虽然也开了法器防御，但明显他们持有的法器没有之前天蟾宗的那人使用的法器厉害，根本扛不住云剑域的幻境侵蚀，进来的瞬间他们就被云剑域的幻境拉入其中。
沈浩撇了撇嘴没有避开也没有凑过去。只是仔细观察这三人。
两个男的样貌三十多岁，身高都差不多，一个一身天青色长袍，文士打扮，另一个则是一身大红劲装武士打扮。
最后那女人一身雪白长裙，模样妖艳，身上媚术的气息浓郁，只是一双媚眼看过来就像带了钩子一般。
三人身上都有宗门徽记，沈浩也都认得：文士打扮的人是常柏峰的人，武士打扮的来自赤炎宗，女人是情花谷的。
这三个宗门同样都是靖西地界上的，只不过比起桂山修院和天蟾宗就差了不少，算不上一流，顶多只是二三流的小派。
不过三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最强的是那个武士打扮的赤炎宗修士，给人的感觉不比聂云差。
片刻过后，赤炎宗的人最先从幻境里脱离出来，微微的皱了皱眉，但并无大碍，明显是感觉到了脱离瞬间的那种魂魄撕扯力。
之后这名赤炎宗的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旋即微笑着看向身边两人。
第二个从幻境里出来的是文士打扮的来自常柏峰的人。只不过在这人脱离幻境的瞬间，云剑域的魂魄撕扯力直接让他脸色大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魂魄碎裂，瞬死当场，魂魄也烟消云散。
果然，在云剑域里修为不是生存的第一条件，魂魄强度才是。
最后从幻境里出来的是那女人，虽然她最慢可脱离的瞬间并没有像常柏峰的那人一样原地去世，而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顺利的扛过了阴损的杀招。
三人同来，刚进就死了一个。
活下来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那白衣女子捂着嘴轻笑道：“肖堂主，我们好像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呢。刚才的幻境是考验吧？魂魄强度不够的人便会如姓林的这般憋屈的死掉吧？”
“我们现在处在一片领域当中。这里看起来虽然不至于自成天地，可也有自己的规则。林海这次运气不好，死得的确憋屈。”
三人明显都认识，可活下来的两人对死掉的那个却没有半点悲色。

第267章 带偏
两人非但没有半点悲色甚至表情略喜。
赤炎宗那姓肖的人直接动手从尸体上取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归我，其它的东西归你。”
即便心有不满可女人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手上麻利，尸体上的软甲等法器很快就被刮了下来。
沈浩就在不远处全程目睹。看似前面那两人全程把他当成空气，而实际上两股凶恶的气息早早就锁住了他。
“嘻嘻，小郎君，看你的打扮是玄清卫的人，被陷在此地多久了呀？”女人摇曳着身段款款走过来，没有搔首弄姿但浑身无一处不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而那名赤炎宗的人则是落后几步跟着，眼睛同样死死的落在沈浩身上。
“在下玄清卫黑旗营百户、桂山修院老树峰门下记名弟子沈浩，见过两位阁下。”沈浩拱了拱手扬声自报了来路。
女人没有贴近，隔着四丈多就停下来，笑道：“呵呵，桂山修院的人？小郎君莫要哄骗我哟，就算只是记名弟子也不能入玄清卫厮混的吧？”
沈浩自然不晓得是不是真有这女子说的这般规矩，他只能再次亮出聂云给他的那只小葫芦作为凭证。
还别说，不被天蟾宗那人在乎的小葫芦一亮出来却明显让女人脸色微微一变，而她身后的那名赤炎宗的人更是戒备的快速打量了几眼四周。两人片刻的惊惶没有瞒过沈浩的眼睛。
看来聂云说的他的葫芦能镇住大部分进来的人应该没有错。
“呵呵，原来沈百户还真是老树峰的人呀。没想到桂山修院如今倒是开明了不少。对了，沈百户来得早可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多少？”
女人又往沈浩这边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一丈外，沈浩已经能嗅到其身上淡淡的香味了，有些熟悉，是香囊的气味儿，记得好像是怜香身上也是这种气味。
“在下没来多久，这里很怪，进入便被幻境侵蚀，不过还好幻境不难脱离但暗藏险招考验魂魄强度，我的很多同僚都在脱离幻境的时候死掉了。
另外这里有很多诡异的云朵，就是周围那些。移动很慢，而且并不会主动招惹你，可是要是触碰到它们就会被吸入其中，在你们之前有个人就是如此死掉的。”
沈浩的脸色一直紧绷，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很适宜，情花谷和赤炎宗的两人都没有怀疑。只是抓住了沈浩说的后半句，有人比他们先来一步但死了？
“尸体呢？”
情花谷的女人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保持着之前的笑容，有凑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浩。
“就在那边。”沈浩侧身一指，尸体在一个小土坡后面。
话音刚落，对面两人便朝那边小土坡掠去。沈浩也不急不慢的跟上，后面不少事他还得给两人好好讲讲，只要这个头开好了，那么后面再进来修士就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了，到那时候他就能自然的把自己摘干净。
沈浩走到山坡后面时赤炎宗和情花谷的两人已经站在了那具天蟾宗人的尸体边上，两人的表情都很精彩，有些惊讶，也有些惊惶，还有些担忧和贪婪，甚至还有犹豫。
“肖堂主，你确定这人就是天蟾宗的于胜珏？”
“嗯。我确定。之前在坊市里见过，为人嚣张跋扈给人印象很深不会记错。”
“啧啧，据说于胜珏是天蟾宗大长老于傲风的重孙，深受于傲风喜爱，而且天赋极好，和桂山修院的聂云并称“靖西双鹰”，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身上全是剑伤，致命的足足五处，而且看深浅全是恰到要害，杀他之人绝对是个很厉害的剑修。而且修为极高。”顿了顿，又指着于胜珏手里还握着的干净长剑说：“甚至于胜珏连给对方造成伤害都办不到。”
“多高？”
“不知道，但外界传言于胜珏修为已达元丹境九重离圆满只差毫厘，所以杀他的人至少有玄海境修为。”
“嘶！”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都没有去碰尸体，更没有像之前对那常柏峰的人那样直接收刮。
简单的看了看尸体之后，赤炎宗的那人扭头朝沈浩看了过来，问道：“小子，你刚才说这人是被一团云杀死的？”
沈浩没急着回答，拱手问道：“还未请教两位阁下大名。”
既然是桂山修院的“弟子”就算是记名弟子那也是不一般的，沈浩明白自己想不被怀疑还得表现出一些态度来。比如说暗示一下：你们名字都不愿相告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桂山修院的招牌放在眼里了？
“嘻，我叫风铃，情花谷的。”
“赤炎宗，肖海。”
沈浩拱手客套了两句之后才道：“这人叫于胜珏？他比两位早到一些，之后围着这周围转了许久，最后试探性的朝着一团云贴了上去，结果被吸入，之后他就死了。”
“云？你确定他不是和人打斗死的？”
“怎么说呢，他确实是被云给吸了进去，但之后场面很诡异，云中闪出金光，映射出的人影也的确是两道，但除了他之外再无人进去。而且之后地上也只有这人的尸体而已。”
沈浩的言语自然是他反复推敲过的，真假镶嵌，反正就是要把这个于胜珏的死归结到“自己作死”上面去。
“云、幻境、剑修……莫非这个地方是……”风铃先是沉默良久，脸上神色很快大变。
“你想到了什么吗？”
“肖堂主可曾听说过封不败这个名字？”
“千余年前的那名剑皇？你的意思是……”
“相传封不败在万卷书山力战八宗之主，重伤遁走，数年后与世长辞。并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以及积攒之物存于墓中，这里……恐怕就是剑皇冢了。”风铃的双眼发亮，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云剑域！对了！剑皇绝技云剑域不就是如此地一般吗！那些云应该就是云剑域中传说的云剑了！”
沈浩一直在听，也好奇他一无所知的“剑皇”好像在这些宗门里很有名。这两个之前还一头雾水的家伙如今三言两句就把此地的来历给报出来。

第268章 意外
不过风铃和肖海虽然猜到了此地乃是剑皇冢可对云剑域的情况并不了解，远不及之前的聂云。
不论是大小云剑，这两人都谨小慎微根本不敢去碰，生怕步上于胜珏的后尘。
不过这两人问了一些关于于胜珏的消息之后也没离开这处尸体，反而是有个短暂的眼神交流，或许还会有传音入密的小动作。
片刻后，还是风铃先开的口，笑问道：“沈百户，我与聂云执事有过一些交情，许久未见不知他近来可好？”
沈浩拱了拱手：“在下平常厮混于玄清卫中，很少回山门，只是前些日子见过聂师，喝了一顿酒，观聂师一切安好，有劳阁下挂念了。”
“呵呵，沈百户和聂执事很亲近啊。”
“还好。在下本就是聂师赐的记名弟子身份。”
几句话之后，风铃话锋一变，说：“沈百户还是告诉聂执事一声能让你回山门避避风头的话最好，不然怕是有难。”
沈浩微微一愣，说：“您何出此言？在下为何有难？”
风铃指着地上的尸体说：“沈百户可知此人什么身份？”
“之前不知道，刚才听到两位说了，这人是天蟾宗的，叫于胜珏。”
风铃继续道：“那沈百户也该听到我和肖堂主刚才说的这于胜珏的身份了吧？”
“听到了。”
堂堂天蟾宗大长老于傲风的的重孙，乖乖，这个身份说实话是吓到沈浩了的。他自己类比了一下和天蟾宗齐名的桂山修院，能在这种一流宗门里当长老的至少需要修为达到玄海境。这种大佬他惹不起的。
“听到了就好。天蟾宗的人行事乖张，总是只凭喜好而不在乎道理，而且极其护短。这于胜珏乃是天蟾宗大长老于傲风的重孙，极其看重，如今身死于此怕是要让于傲风暴怒的。到时候我担心沈百户被殃及池鱼啊。”
沈浩明白了，脸上虽然继续保持这倾听状，心里却在暗骂：这是要套路老子？
且听风铃继续说：“其实不止沈百户你，即便我和肖堂主到时候也肯定会被天蟾宗惦记上。沈百户别不信，若是聂执事在此的话肯定会赞同我说的话，天蟾宗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除非拳头比他们大。”
沈浩还只能配合，于是顺着问道：“那依您的意思又该如何？”
“将这件事瞒下来。”
“瞒下来？怎么个瞒法？”
“就是没看到，不知道，不清楚。懂吗？”风铃笑着道：“而且沈百户就不好奇这堂堂天蟾宗的弟子身上究竟有多少宝贝吗？我看尸体未被动过，沈百户怕是之前还有顾忌吧？如今我们三人一起动手，这事儿要瞒下来就容易多了。”
“可是……天蟾宗查起来的话……”
沈浩话未说完，边上赤炎宗的肖海瓮声瓮气的打断道：“你怕什么？说了尸体和一切痕迹由我和风铃处理，你只需要管好嘴就行，痛快些，干还是不干？”
沈浩心里骂翻了天，千算万算算漏了人欲多贪，他自己能因为利害关系强制自己不发死人财，可别人不一定有这份自觉？
如今风铃和肖海摆明了是准备把于胜珏身上的东西收刮走，之所以跟他说这么多也是看在他是桂山修院弟子这个身份上，同时还挂着玄清卫的衔，甚至还可能因为刚才沈浩口称“聂师”真有唬住对方。
不然的话，这两人怕是刚才直接就朝他动手了。
沈浩表情很是郁闷，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他有演戏的成分，但无奈倒是真的，被逼却不一定，人都是他杀的他有什么好被逼的。只不过他没料到“故事”会这么展开。
现在看起来是在让沈浩选，可实际上根本没得选。
敢起了发于胜珏这笔死人财的心思，真要逼急了也不是不敢动手灭了一个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
“在下听两位的安排。”沈浩说的不情不愿，符合此情此景，心里当然也是还在不停盘算，这件事后面的走向。
风铃见沈浩应下就笑得更好看了，让沈浩在边上等一会儿顺便帮他们把风，他们会尽快处理好尸体和痕迹。
负责处理痕迹的人是肖海，方法就是烧。
将于胜珏的尸体扒光之后悬在空中，凭空招来一团火焰直接裹住尸体。而且那火不知什么名堂，温度明显比正常的火高出很多，仅仅十几息而已那具尸体就直接烧光了，剩下一些骨渣被风铃挥挥衣袖卷起一阵风吹走，再没有半点痕迹。
不单单是尸体，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都收了起来。
边上风铃和肖海一起在祭炼那只于胜珏身上搜出来的储物袋。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沈浩被招了回去。说实话，如果他不是全程目睹了整个毁尸灭迹的过程的话他根本不会想到这里不久前还躺着一具尸体。
“沈百户辛苦了，这些灵石你且拿着。”
风铃笑眯眯的拿了递了一个大盒子过来。盒子上有个天蟾宗的徽记，很醒目，不用问这东西肯定是从于胜珏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这是要一起脏手吗？
沈浩明白风铃的意思，盒子上的徽记说明这是死人财，拿了那就是跟这件事沾上关系脱不了身了，不拿那就是还有二心。
不过打开盒子之后沈浩的小心肝还是忍不住抖了几下。
这一盒子居然全是中品灵石！
整整齐齐的码放，应该是一百颗装。
前一次沈浩看到中品晶石还是之前在土奎城被寿王召见意图收买他的时候。上次寿王拿了两盒一共四十颗，被沈浩拒绝，时候沈浩还是心疼了好久。
风铃笑眯眯的很满意沈浩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自然不会告诉沈浩这一百颗中品灵石在于胜珏的储物袋里其实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勉勉强强算一般吧。拿出来就是要封沈浩的口而已。
“那就多谢两位了。”沈浩一副激动的样子收下了这一盒晶石。同时也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被肖海拿在手里的那只白色的储物袋。
见沈浩收了东西，风铃才扭头朝后面的肖海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沈浩自行离去，他们也开始往云剑域深处摸排。
“肖堂主真是大方，一百颗中品灵石呢，说送就送了？”看到沈浩离开，风铃脸上的笑容渐消。
“哼，杀又不能杀，花一百颗中品灵石通过他就把聂云跟咱们绑在一起有什么不划算的？”
“嘻嘻，人家聂云可不是肖堂主你说绑就绑的。”
肖海冷哼了一声：“你真以为聂云见人就送银葫芦吗？那个沈浩不简单的。”

第269章 伪造
沈浩老老实实的离开了那处小土坡，最后看着朝着菜园庄方向离去的两人背影，心思复杂。
讲真，沈浩虽然也喜欢拼和赌，但前提是他有一定的把握。
可说实话，发于胜珏的死人财真不是件理智的选择。这也是他之前“眼不见心不烦”的没去动于胜珏身上东西的原因，他担心自己看过之后贪念就收不住了。
可千算万算都算不过现实，一个情花谷的风铃，一个赤炎宗的肖海，两人贪欲起来也就罢了，还一下打破了沈浩的算计，让后面的事情上了另一条路。
烧了尸体，扬了骨灰，再把所有有可能曝露的东西收捡起来，然后拍拍手，左看看右看看做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就能瞒过去？天蟾宗的人就查不出来？
而且沈浩因为之前的算计出现偏差，现在整件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但陷入了未可知的潜在风险里还被别人捏住了把柄。
这可不是好兆头。
一不做二不休，唯有斩断所有可能才可以将事情掰回正轨。可难就难在应该如何做。
沈浩站在原地，看着菜园庄的方向久久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沈浩从储物袋里将之前风铃交给他的那一盒灵石拿了出来，然后端详许久，又把盒子里的灵石全部倒出来单独收回去，只是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盒子。
特别是盒子上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宗门徽记，沈浩是看了又看。
一般来说就连世俗里的高门大阀的族徽都是不会随处乱刻印的，每刻印一枚都必须要有数，因为这东西某种意义上是代表了家族对外的整体形象，甚至会不断的在徽记的刻印工艺上进行翻新和创新，力求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模仿作假。
世俗里的世家门阀尚且对族徽这种东西小心谨慎不敢大意，何况天蟾宗这种一流宗门？
盒子是玉盒，两尺见方，开关有一个简单的锁扣，开合处还有一个密封的小型法阵，靠盒子里的灵石散发的微弱能量供养，一般用来长期存放灵石的盒子都是这种类似的，区别只有大小和精巧。
沈浩将盒子放在地上，然后一拳砸了下去，瞬间玉盒碎裂成几块，而沈浩拳头继续，不断调整着力度和角度。
十几息过后玉盒已经彻底分崩离析，但碎得极不规则。
做完这些之后沈浩将这些碎片全部收起来，没有遗漏一块，然后再次跑到了那处小土坡后面，也就是当初于胜珏陈尸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风铃和肖海处理过痕迹了，看不出端倪。
沈浩比了几下位置，将砸碎的那只玉盒碎片抛在地上，然后掀了一些土盖上大部分碎片，留了少部分露出些不明显的边角。然后在地上点火，但由于地上只有一些草皮杂草，所以火并不大，被沈浩维系着才堪堪烧了一个不到一丈方圆的椭圆形焦地。
最后沈浩还震荡真气，掀了一阵风，将这片椭圆形焦地上烧后的草木灰吹走了大部分。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这里曾经被烧过。
做完这一切沈浩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处理掉。之后才换了一副表情回到之前他架锅烧饭的位置。
算时间应该夜深了。沈浩盘膝坐在地上，闭眼调息，感知继续开着，他故意留在这里想的就是能够在外面的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在此之后连续进来了两人，不过这两人进来之后都在脱离幻境的同时被云剑域撕碎了魂魄瞬死。
算时间应该到了十月廿上午才继续有修士进来。这一次足足十二名。
这符合沈浩之前猜测的消息扩散的效果。
消息最开始会被玄清卫封锁，可随着事件的处理不当和失控，消息就压不住了。灵通的宗门自然会先一步得知，然后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变风声，到时候能来的自然都会来。甚至也不排除能在进入之前就判断出菜园庄一带“禁制”来历的精明人。
沈浩眼尖，这十二名修士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对方的腰带或者胸前配饰又或者衣服上绣纹上分辨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十二人中桂山修院和天蟾宗的各两人，另外五人来自靖西地界上的二三流小宗门。剩下的三人穿着明黄劲装，胸口绣着一把华丽的金剑。
对于宗门的人，沈浩心存戒备，满是距离感。但对于最后那三位衣服绣着金剑的修士沈浩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明黄武士甲，这种衣着在靖旧朝只有一种人可以披挂。那就是皇家手里最大的一股修士力量：金剑卫。
又称金剑修士。
沈浩知道的人当中就有一位是金剑修士出身的，就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再加上金剑修士也独立于地方编制，直属于皇室，这一点跟玄清卫有些类似，所以金剑修士在玄清卫上下的心目中那都是自己人。
而金剑修士的到来也证明靖旧朝的高层已经意识到土奎城这边的禁制异象不一般，也足够的重视。或许也知道了实情？
毕竟边上最清楚的桂山修院可是也来了两人。
“三位大人当心！”
这是沈浩下意识的示警，提醒对象就是那三名金剑修士。不过旋即他才发现人家根本用不着他提醒。身上各自就有防御法阵加持，而且和之前于胜珏的用的那种一样，可以短时间内挡住云剑域的幻境侵蚀。
明显，这十二人都是有备而来的。
沈浩的示警换来的是三名金剑修士的点头示意。均有意外的表情。估计是也没想到云剑域内会有一个活蹦乱跳的玄清卫在。
桂山修院、天蟾宗、金剑修士各自抱团，剩下的五人抱团，都起了另外的防御法阵之后才解开贴身的法阵让云剑域的幻境侵蚀自己。
沈浩全程都看着，数息之后桂山修院、天蟾宗、金剑卫几乎同时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余下的五名其它宗门的各有先后。
沈浩凑了上去，先朝三名金剑修士拱手行礼：“下官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百户沈浩，见过三位大人！”
“哦？你就是沈浩？”
“下官正是。”

第270章 话术
其实在十月十八晚上土奎城的异象就传到了靖旧朝的高层耳朵里。
负责具体处理的是玄清卫，军伍的地方卫戍负责协同。
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在拿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急报条子的时候很快就做了判断，并且向金剑卫去了增援申报。
而就在金剑卫核实申报的同时，也就是十月十九中午，又有新的急报从土奎城过来，其中重点提到了有三名修士强者不顾劝阻闯入了禁制当中。这三名修士分别来自情花谷、常柏峰和赤炎宗。而后根据三人的样貌特征很快锁定了他们的详细身份。
为了稳妥起见，金剑卫在和庞斑商议之后在十月十九下午先行派了一名金剑修士暗访了土奎城的异象之所，而后用千里音符传回讯息，断定该处异象极可能是某处隐秘多年的机缘之地出世了。
所谓机缘之地可能是像以前平顺城那般的特异之地，也可能是某个藏有宝物的秘境，又或者是某位作古强者的传承之地和埋骨之所。总而言之，这种可能获得大好处同时又伴随着危险的特殊地方被统称为机缘之地。
这么算起来其实玄清卫的反应还是比各个宗门慢上半拍。这没办法，中间环节太多，覆盖面太大，消息传递和分析必然会比宗门复杂一些。
不过好处在于玄清卫巨大的案牍库包罗万象，只要想要找就基本上都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十月十九当晚，指挥使衙门案牍库里彻夜排查出了结果，分析土奎城的那处“机缘之地”极可能是曾经名震一时的剑皇封不败的坟墓。
而后再根据封不败的生平事迹等等案牍资料定下了突入探查的人选：首选魂魄强度高的人手，修为在满足魂魄强度的同时尽可能的高。
因为剑皇此人在历史上的风评毁誉参半，善恶没有定数，手段也很诡异且喜欢针对魂魄出阴招。所以接到命令前来土奎城的三人亲一色全是元丹境八到九重的修为，同时魂魄强度高出同等境界的三成多一点。
如今进来，这三人就无比庆幸刚好自己能抵挡住摆脱幻境之后的那股关于魂魄的撕扯。而环视身边，同来的宗门九人也全都通过了这道阴险的生死考验。
意外的是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名玄清卫百户，而且此人活蹦乱跳。
没陷入幻境也没死。至少说明这位玄清卫百户的修为扎实且魂魄强度高于正常水平不少。
再听到那人自称封日城黑旗营百户官沈浩的时候，三名金剑修士脸上就有了恍然的表情。
金剑修士并不常和外界往来，即便是靖旧朝内的事务他们也很少参与，但不意味着他们消息闭塞。特别是玄清卫的消息，金剑卫里也是每一期官报都重点关注的。“沈浩”这个名字近两年来在玄清卫官报上出现多次，最近的一次就是前不久的净西行动，据说此人虽然区区百户可却在净西行动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其实不止金剑卫，靖旧朝里但凡混在上流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沈浩”这两个字在玄清卫的中下级里是绝对的“潜力新星”。
“你就是沈浩？”
“正是下官！”
三名金剑修士相视一笑，其中为首的一人说：“看到沈百户你安好我们也就放心了，来之前庞师兄和姜大人反复给我们交代要找到你并尽可能的将你带出去。沈百户深受器重可喜可贺。”
“下官惶恐。”沈浩连忙欠身拱手，说实话这种时候能听到外面两位大人物对他的关切还是很有感触的，这说明对方的的确确是把他当成自己人在看待而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呵呵，素闻沈百户精于抽丝剥茧，对情报收集向来拿手，可有什么关于此地的讯息相告？”
这话说的声音清亮，让周围所有本就侧耳这边的修士全都把目光瞄了过来，就连本来已经要走的桂山修院和天蟾宗的人亦是如此。
沈浩早有准备，他先试探地说道：“三位大人可知此地的来头？”
“知道一些，你先说你晓得的。”
“好。下官之前被意外卷入这处禁制内，而后被幻境束缚，费力挣脱之后遇到一名桂山修院的修士高手，聂云，聂执事。恰好下官之前就与聂执事算是一面之缘的酒友，所以由聂执事告知了此地许多消息。”
聂云的名字一出，那两名桂山修院的修士脸上也有些变化，特别是听到“酒友”二字纷纷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不是想笑。
接下来沈浩就将自己和聂云在云剑域之内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几乎没有隐瞒。这些事不算秘密，就像聂云之前说的那样，这次剑皇冢出世不可能瞒得过的，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
“因为聂执事要深入墓穴，而下官修为浅薄不想成为聂执事的累赘所以请求聂执事将下官送出了菜园庄，而后下官一直待在外面。直到昨日才遇到有别的修士进来。”
“是谁？哪个宗门的？”
“是天蟾宗的修士，具体叫什么却是不知……”
沈浩话说了一半被边上天蟾宗的人打断：“可是用剑，年纪看上去二十多岁，衣着雪白面容英俊？”
“是的。”沈浩承认，然后接着道：“这位天蟾宗的修士见到下官之后开口就要下官交出储物袋，但下官拒绝了，最后就要动手之际下官拿出了之前聂执事送与下官傍身的信物才让那人收敛。”
说着沈浩将聂云给他的那只银色葫芦拿了出来。
“这位沈大人，我可以看看这只葫芦吗？”
说话的自然是桂山修院的两人中的一个。沈浩应是，将手里的葫芦递了过去。片刻后对方返还，点头说的确是出自聂云之手不假。
有了这只葫芦打底，沈浩之前的话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存疑了。毕竟天蟾宗的人虽然嚣张跋扈，但同时劫掠桂山修院和玄清卫还是需要谨慎的，那个天蟾宗的弟子选择放过沈浩的储物袋也合情合理，就算边上那两名知道沈浩所的“天蟾宗的人”是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于胜珏的确极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至于道歉？做梦吧。就算三名金剑修士侧目过来，天蟾宗的人也是面色不改，淡定得很。不可能为这点事动手的，何况不也没抢这姓沈的东西嘛。

第271章 嫁接
听到沈浩差点就被天蟾宗的人给抢了，最后还是靠着桂山修院的颜面才得以自保，三名金剑修士的脸色都不好看，当即冷哼一声，表示会让上面找天蟾宗讨个说法的。
怎么个说法？场中人包括沈浩在内都没在意。天蟾宗这种势力靖旧朝轻易是拿对方没太多办法的，容易扯动连锁反应。
天蟾宗的两人完全不在乎的表情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沈浩不在意，尽管他脸上表现得有些不忿心里却一点气都没有，人都被他弄死了，气啥？
沈浩接着道：“那位天蟾宗的修士离开之后朝菜园庄的方向去了，不过似乎对周围的云剑起了意，下官看到他在那边又停下来折向一团很大的云剑。”
“云剑？”
“对的，就是那些到处飘的像云一样的雾团，里面会有各种挑战，成功应对的话可以得到一件宝物。失败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沈浩继续大半真话夹杂一些自编的言语进行引导。自然就把话头扯到了云剑上去。对此最清楚的是两位桂山修院的修士，其余人都好奇的等着沈浩往下说。
“不过那位天蟾宗的修士选的云剑实在是好大，足足一丈余方圆。我之前见过聂执事收取云剑，也就一丈方圆而已，聂执事很强，没想到那位天蟾宗的修士也如此厉害。不过……”
沈浩故意顿了顿，脸色有些犹豫。三名金剑修士明白应该是沈浩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说。于是就要开口让沈浩跟着他们避开周围耳目。
可天蟾宗的人有些急了，皱眉直接开口要沈浩继续，事情涉及他们大长老的重孙，他们有理由紧张。
沈浩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的继续道：“那名天蟾宗的修士最后还是活了下来，我隔得远不敢靠近，只能从他身上的血迹分辨应该是受了伤。但不清楚严不严重。之后他往那边去了。
不过……”
“不过什么？小子，有话就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
“张林！沈百户乃是我靖旧朝的人，跟你们天蟾宗没关系，他说不说容他自己考虑，哪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天蟾宗的人急，金剑修士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怼了回去，其中一人更是站到沈浩身侧，目光不善的锁住两名天蟾宗的人。
沈浩等了等，才语气带了些戏谑的道：“那名天蟾宗的修士从云剑中脱离出来时正好又有三名修士进来。其中一人脱离幻阵之后死掉了，剩下两人，正好看到受伤的天蟾宗修士。
然后……追了过去。”
追了过去，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配上沈浩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以及此地此情，让在场这些“很懂”的高阶修士们心里一动，晓得这种路数怕是有人要遭殃。
天蟾宗的风评不好，除了天蟾宗的自己人之外其余人都如沈浩那样嘴角微微上翘，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小子，你要是敢胡言乱语定会要你好看！”
就撂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之后两名天蟾宗的人连忙顺着沈浩所指的方向追了上去，但很快就在不远处那片土坡后面停了下来。他们发现了那片被沈浩布置好的陈尸地。
因为实在隔得并不算远，所以其余众人也都跟了上去。
“那边明显被烧过……但是没有尸体留下的气味。”
“啧啧，肯定是出事了，瞧那边张林手里拿着的玉片，啧啧，上面的徽记虽破了些但还看得出是天蟾宗的徽记，此地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的。怕是被人砸碎在这儿的。”
“看张林他们的表情好像那人在天蟾宗的地位不一般啊？”
“肯定的。样貌二十来岁，英俊，还能和聂云一样对付一丈许的云剑，这等修为你们莫非猜不出来？”
“嘶，你是说于胜珏？”
“除了他还能是谁？”
因为云剑域的特殊机制，进来的人最优化的选择就是元丹境后期或者圆满境界。所以来此的修士其实都属于一个大层次，相互间即便不认识或者没见过但绝对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更何况被外面称为“靖西双鹰”中其一的于胜珏了，这边一说，边上的人就纷纷点头，觉得推断有理。
旁人尚且有心情看热闹顺便调侃两句，两名天蟾宗的修士已经感觉手脚冰凉了。
地上明显有灼烧过的痕迹，而且很新，还有事后遮掩过的痕迹，因为烧成这样不应该草木灰这么少。
而边上还有残破的玉盒碎片，上面的徽记以及玉盒的样式无不说明这是用来装中品灵石的大盒子，这种东西在天蟾宗里一般弟子都没有，但于胜珏却肯定有。
再加上之前那个姓沈的玄清卫百户的言语，一切联系起来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个叫张林的天蟾宗修士也顾不得架子了，扭头朝跟着众人过来瞧热闹的沈浩沉声问道：“沈百户，这与你之前所处的位置不远吧？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浩摇头道：“沈某修为低微，又被聂执事慎重提醒过，所以谨小慎微不敢乱晃，只看到后来的两名修士追上去，之后的确有真气震荡和打斗声。还有……”沈浩顿了顿接着说：“还有后来一股淡淡的烧焦的气味。别的，没看见，不敢乱说。”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说：你们天蟾宗那人已经被后面追上去的两人乘其受伤联手杀了，尸体都烧了。
但言语间已经很有画面感了，再结合现场为数不多的痕迹来看即便于胜珏没有死那也绝对凶多吉少。
“沈百户，但愿你没有信口雌黄。走！”
张林言语了一句，然后和同伴一起飞快的朝着菜园庄的方向掠去。
要证明沈浩的言语真伪很容易。去剑皇冢入口找到那两名别宗修士当面对质。杀了人，那必定是要越货的，只要搜出本该属于于胜珏的东西，那事情基本上就能落地了。
两个天蟾宗的人看得明白，其余的人同样这样想的。
觉得沈浩在说谎的是一个没有，因为太容易被拆穿了，而且对沈浩而言完全没好处。所以，即便是天蟾宗的二人也只是心存侥幸罢了，心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272章 扳正
两个天蟾宗的人走得急，其余的人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热闹还有后续可看，加上如今所在之地可是机缘满满，按照沈浩刚才对云剑的介绍这些人也有些安耐不住了。
于是各自离开，或者有些三两相聚攻守互助。
三名金剑修士也准备继续深入，但沈浩给他们的印象很好，加上刚才还提供了不少消息免得被桂山修院的人专美于前，所以有意带上沈浩。
“沈百户，你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随我们一同走？”
“三位大人请自便，下官还是在这里稳妥些，里面去了下官也是累赘连累三位大人。况且周围着许多同僚陷在幻境里，沈浩留下来也能给他们喂些东西。”
“救人？这……”
或许等到沈浩这句话说出来三名金剑修士才想起这里对他们来说是满地机缘的福地，但对被困在这里的上千卫戍兵丁以及数百玄清卫士卒来说却是恐怖的摇篮，如今这些人因为陷入幻境不得出而被饥饿和干渴所累，生命旦夕之间。
“救得过来？”
沈浩笑道：“救不过来也得救啊，都是袍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吧？能救一个算一个。”
救一个算一个？
多么朴实的想法啊，却让三名金剑修士有种脸颊火辣辣的感觉。
“沈大人，在下佩服。”三人自觉的朝沈浩拱了拱手，但他们进来必须要有收获，这是上面的命令，而救人却不是。
不过三人也不是真就无动于衷，或许之前是，但现在心里还是难得有些不忍。于是各自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只玉瓶来放在沈浩手里。
“这里面是我们准备闭关时用的“丹食”，普通人或者低阶修士的话一颗足以满足五日的食、水需求。也可以分成数份，你拿去应该比你喂饭效果更好，能救更多。”
沈浩大喜，接过之后躬身道谢。能救人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他没有拒绝。刚才提这么一嘴也是不想让自己做的好事不被上面的人知晓，却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三名金剑修士留下玉瓶之后就心态恢复，觉得自己也是对周围这些陷入困境的人施以援手了的，于是告别沈浩朝着菜园庄方向追了过去。
沈浩见人都走掉了，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做这么多似乎有效果。
因为不能让于胜珏的死“悬而未决”，这样的变数太大。
之前沈浩盘算的是让于胜珏的死被真实的披露出来，毕竟那人的的确确是被云剑弄死的嘛，有尸体上的剑伤为证。
可后来事情突变，搞了沈浩一个措手不及。
像肖海和风铃说的那样装傻充愣就想混过去简直天真。这里封闭，地方就这么大，人家宗门知道行踪，过来只要安心查肯定查出端倪来。到头来沈浩大概率会被那两个家伙给连累死。
既然如此沈浩也就顺着再重新给排一出戏了，只不过参演的多了几个人，演凶手的就是风铃和肖海。
才不怕风铃和肖海和盘托出呢。谁信呢？
天蟾宗嚣张跋扈惯了，从之前于胜珏身上就能看得出来。加上天蟾宗本来也足够强大，属于那种手里拿惯了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锤了再说。
甚至沈浩不用猜，直接可以笃定当天蟾宗的人找到风铃和肖海的时候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搜身。不配合就是心里有鬼。
干架？沈浩不信肖海和风铃两人干的过天蟾宗张林二人。而且真要是打起来，不论输赢风铃和肖海弄死于胜珏的事就肯定坐实了。
不干架？难道配合吗？于胜珏储物袋可都还在风铃和肖海其中一人的身上，而且储物袋里东西肯定很多，其中能被分辨出于胜珏痕迹的也绝不会没有。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
另外有趣的一点在于风铃和肖海也不知道于胜珏其实是被沈浩收拾掉的，他们同样不信沈浩在于胜珏的死这件事里充当了凶手。他们和天蟾宗的人争辩时根本落不到点子上，会看上去更像狡辩。
这么算起来的话沈浩心里就舒坦了。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拿捏，也不会留下隐患，甚至他被迫拿的那一百颗中品灵石也将成为他的意外收获。
收拾心情之后沈浩就开始忙活。将一枚枚丹食分成四瓣，每一瓣大概可以让一人多抗一天半。手里一共六瓶，共计一百八十颗。对于庞大的需求量而言依旧差很多。
在这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少修士，尽都是二三流的宗门，进来之后死在云剑域幻境上的就有七个，其余的全朝着菜园庄去了。
也有想要找沈浩麻烦的。但如今菜园庄内三名金剑修士在，外面玄清卫又对进入的修士有详细的记载，如此这般才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当然，沈浩心里的小本本可没闲着，他记下了这些人样子以及宗门徽记，出去查玄清卫的登记名册就能查到。
来日方长嘛，总有轮流坐庄的时候。
十月二十二，被卷入云剑域的第四天。
除了应付后续的修士和定时救助那些被困在幻境里的军卒之外，沈浩还收掉了两团人头大小的云剑。
不过这两团云剑给的东西都是沈浩不认识的材料，一根小指长短散发着果香味的枯树枝，以及一片六边形伴有黑色花纹的树叶。
相比起那些一丈到半丈之间最抢手的云剑，沈浩能对付的小号云剑以及无人能对付的超大型云剑反而更多。
自从抓住了云剑的弱点之后沈浩收取云剑的消耗就微乎其微了，甚至遇到魂魄绞杀类的云剑他连手指头都不需要动，猛吸一口气就能完事儿。
算上之前收走的，沈浩从云剑里吸收的金色魂魄已有六个了。他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黑兽纹身也只是暂时将这些能量储存起来，随着他每次修行才会灌注进他的静脉当中，同时锤炼魂魄和识海。
只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沈浩打坐修行的时候总会有种以前未有过的怪异感，就好像周围时时刻刻有许多意念在朝他试探，可反复几次他又确定周围除了他自己再无谁的窥视。
这是怎么回事？

第273章 收缩
沈浩周围是一片空地，再远处才有人，而且那些人都是被陷在幻境里的，不可能朝他做什么窥探。
之后沈浩有意识的试了几次，只要他沉心静气就会有类似的感觉出现，就好比总有许多双无形的小手在朝他的识海和感知招手打招呼。
恶意倒是没觉得，只是觉得奇怪。
然后又换了许多不同的地方试了多次，沈浩总算是摸清楚了一些规律。那就是他感觉到的“窥探”其实并不是人，而是那些飘荡在周围的云剑散发出来的。
云剑多的地方沈浩沉心静气之后能够感觉到的那种奇怪的“招呼”就越多，反之当他在一大群陷入幻境的卫戍兵丁中间沉心静气的话那种感觉就极弱。
为什么会这样？
沈浩不清楚，但猜测应该和他之前吞噬掉的六枚云剑中的金色魂魄有关系。这个猜测让他浑身不自在。
莫非吞噬魂魄之后会给自己身上贴上吞噬过的那些魂魄的气息标签？长此以往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身上会被标上无数的气息标签？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再琢磨一下又觉得不太对。因为按照沈浩对黑兽纹身的了解，吞噬魂魄类能量并不是直接就到沈浩体内的，而是要在黑兽纹身里先来一个转换，神奇且玄妙的将各种魂魄类能量统一转化成最原始的能量之后再以一定效率灌注进他的体内。
也就是说经过黑兽纹身的转化后沈浩吸收的能量不可能和这些能量的原主人有半毛钱的关系，更不可能被标记什么“标签”才对。
可从云剑上传过来的那些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那些打过来的“招呼”其实根本就不是朝我打的？而是从朝……黑兽纹身打招呼？”
沈浩心头闪过一道明悟，连忙拉开衣襟低头看去，他觉得问题应该出在黑兽纹身上没得跑。
乍一看，黑兽纹身还是那副模样，和以前没多少变化，只不过黑得发亮越发的活泛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盯着看久了总觉得它在和你对视，有些渗人。
仔细分辨之后沈浩轻“咦”了一声，还真然他找到了黑兽纹身和以往变得不一样的地方了，那就是黑兽的左前肢的一根利爪上多了一抹暗金色的光泽。
暗金色……这让沈浩不自觉的想到了他吞噬掉的那些核桃大小的金色魂魄。
魂魄是墨绿色的，不该有金色的，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杂糅在魂魄中。而这些杂糅进去的东西如今似乎是被黑兽纹身给吸收掉了，并且和那些云剑产生了某种联系？
不过沈浩没有继续纠结，因为一声闷响从远处遥遥传来，轰鸣成雷声，震得心头莫名的一颤。
寻声，是从菜园庄方向来的。
这是出事了？
没多久，整个云剑域就开始出现异动。先是那些原本慢吞吞毫无规律游荡的云剑开始一反常态的快速飘动起来，并且方向统一，四面八方的朝着菜园庄方向而去。
这是在收缩？
沈浩下意识的往云剑域的边界上靠近，他很快就发现边界上的那种只进不出的屏障也在后退，只不过速度并不快。
但离得边界近一些的几个玄清卫军卒已经从云剑域中脱离了出去，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个兆头让沈浩大喜，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云剑域开始回缩那就意味着很多被困在这里面临饿死渴死风险的军卒可以不用殒命了。
半个时辰之后，沈浩算着云剑域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方圆十里，小了七成，那些之前被困在幻境里的人们也在云剑域收缩离开后第一时间恢复自由，大部分人直接瘫软在地，“水、吃的”的声音此起彼伏，饥饿感快要把他们折磨疯了。
沈浩没有跟着大流离开云剑域，他还需要核实自己之前排演的那场戏到底是什么结果。
果然，之前那些蜂拥进入菜园庄的修士们开始往外冲了。因为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外围大量的云剑往回收，而菜园庄的墓道入口又只有那么一个，可想而知墓道口会被云剑堵成什么样。还有那些游荡在菜园庄周围的墓兽，此时也一窝蜂的想要往墓道里面挤。
沈浩本来是想要去菜园庄外面守着的，可刚靠近就不得不停住脚步，汇集过来的云剑已经相当密集了，特别是那种巨型的云剑，站在跟前看它们都需要仰头，这谁敢碰？而且云剑现在的移动速度也不慢了，还是隔远点安全。
最先出来的是桂山修院的人，包括最先进去的聂云。“沈老弟你还没走？快随我离开！”聂云拉着沈浩就开始往外飙射，片刻后就到了云剑域仅剩的范围之外。
然后出来的是三名金剑修士，再往后是天蟾宗的两人以及另外几个二三流宗门的修士。
沈浩发现人数上比他记忆中的少了起码一半，更让他欣慰的是风铃和肖海二人并没有出来。再看天蟾宗的两人身上杀气腾腾的，应该是有了一个结果。
这些人身上都带了伤，均是血迹斑斑，看上去最惨的是聂云，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上来的一样，如果不是这家伙气色还不错的话，沈浩甚至会担心他走着走着就倒下去。
“剑皇冢封闭，诸位也从中收获颇丰，大可散去了。”
“封闭？还不是你们金剑卫不讲道理强取剑皇佩剑，引来墓穴震荡才会提前关闭，现如今还想赶人？不知羞！”
“放屁！明明是你们天蟾宗的憨货想要去取剑皇主墓室门口的那块石碑才引动禁制收缩，居然还敢厚颜无耻的诬陷我们？当真是脸都不要了。如此宗门风气，难怪你们天蟾宗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被待见，一出事就有人追上来杀之后快。”
“你！”
没动手，也没有动手的迹象，但骂战却是很起劲的。
旁边沈浩听了个大概，并且从聂云等三名桂山修院的人的脸上看得出他们其实才是最郁闷的。好好的一处只有他们知道的机缘之地突然莫名其妙的出世了不说还被人给三两下搅黄了。而两个搅局的不是天蟾宗就是金剑卫，反正聂云三人看这两边都没好脸色。

第274章 下酒
菜园庄里现在全是黑袍的玄清卫在做清理。
不单单是清理留下的尸体还要对整个地块做一个重新规划，这里可是剑皇冢的地界，就算封闭起来了也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说重新开庄子，别想了，就算开了谁又敢来住呢？保不齐多久下面的剑皇冢又冒泡了那岂不是死了也白死？
所以从玄清卫到地方衙门，估计从此后都不准备让菜园庄这方圆二十里地见天日了，不拉一面围墙圈起来都起码会警告乡里：擅入者死。
出来之后沈浩就没见着吴长河的面，负责具体指挥的人变成了熟人唐清源。这货笑眯眯的过来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就走了，一句话没有说，但看那表情却是相当轻松。
吴长河去哪里了？
用王一明告诉沈浩的话来说就是：吴千户奉命返回镇抚使衙门述职，暂时归期未定。
这时候述职？说法而已，沈浩很高兴吴长河这个眼高于顶遇事总是瞎指挥的家伙终于滚蛋了。以后最好就待在镇抚使衙门或者直接回指挥使衙门去，看门也好看仓库也罢，千万别再放出来祸害人了。
宗门的人走了。
除了天蟾宗的两人马着脸之外，其余的人总的来说脸色还是不错。特别是那些活着出来的二三流宗门的人更是能用兴高采烈来形容。
三名金剑修士也走了，留了一件信物给沈浩，说是沈浩以后有空去皇城的话可以到枫红山庄找他们。
沈浩暂时还走不开。但承诺过的事情却要兑现的。
所以刚吃了两大碗稀饭缓过劲来的阳明就成了跑腿的了，从菜园庄这边快马加鞭的去到土奎城里的那家“张家五粮液”的铺子里，用沈浩的腰牌换来了六十坛半年藏的五粮液。
五粮液如今已经风靡整个靖旧朝，但仅限于封日城辖区内的地界上能够买到，加上沈浩的饥饿营销策略，这种酒极其难得，甚至还有人炒高十倍价格倒卖的。
一次性能从酒铺里弄出来六十坛也就沈浩有这个面子。
还是在菜园庄，还是在那座大宅子，还是在屋顶，聂云和沈浩隔着一丈许坐着，手里各自一坛酒。
“没想到张家酒铺你还有份子，看起来占了不少吧？啧啧，你这么有钱还混什么玄清卫啊？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安心修行岂不快哉？还有喝不完的好酒……呼……”
“世事浮沉，人心浮动。我就一俗人，比起天地逍遥我倒是更喜欢红尘打滚，而且这酒也算不得多好，还有提升空间。”
“喜欢红尘打滚？哈哈哈，有趣，真的有趣。那你还修什么真？不过这酒你还能把它弄得更好？我不信！”
沈浩举起酒坛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笑道：“我修真就是为了修命，多活一点算一点，活得久了打滚的时间才能更长，不然短短百年岂不是要错过太多？
至于这酒嘛，我是不会酿的，但张家人会啊，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手艺人，知根本的，按照我提的思路他们会不断的改进和创新，想要喝更好的酒相信要不了多久了。”
两人的酒量都极好，一坛酒下去除了脸颊微红之外眼神都很清醒。
聂云喝酒这点最好，他是个纯粹的酒鬼，不会干出拉人拼酒这种事来，一口一口的品才是他喜欢的，顺便要是有人一起聊点酒话下酒就更舒坦了。
“肖海和风铃死了。”聂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被围起来的那处鱼塘。在不久前那里还是剑皇冢的墓道口。如今却只能见到一团乌黑的雾气堵着。
“我知道。”
“你这手借刀杀人玩得顺溜呢。你也不是个好人。”
沈浩闻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的说：“聂兄此言中肯。我沈浩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那你是承认了风铃和肖海二人死于你的设计咯？可怜天蟾宗的两个傻蛋费力当了一次工具。”
“聂兄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再说了，我也没给张林二人说是风铃和肖海弄死的他们的人啊。听说死掉的那个地位不一般啊，张林二人不拿个说法回去怕是不好交差，所以是他们急着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沈浩自然不可能认，而且聂云的怀疑只是猜测，真要是想整他，直接当着天蟾宗的面说就行了，不会等到私下再问的。
“还不承认？啧啧，风铃和肖海进来后看到我就明显吓了一跳，试探说是不是有个我收的记名弟子还在外面，然后还好一顿夸你。可你又是怎么给天蟾宗的人说的？如果真像你给天蟾宗的说法的话肖海和风铃是不会知道你身上有我桂山修院记名弟子这个身份的。
你小子多拿了这么多酒来是要封我的嘴吧？也是，我这嘴有酒就能封。不过我很好奇，你费心思弄死风铃和肖海干嘛？他们惹了你吗？呵呵，不会那于胜珏是你杀的吧？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于胜珏要是真被你杀了那才叫笑话。
对了，多告诉你一件事。肖海和风铃临死前一直叫嚣着说你手里还有一百中品灵石，是分赃。你要是恰好真有，那就尽快想办法洗干净或者出手算了。不然被天蟾宗找到会很麻烦。”
聂云一边喝酒一边笑眯眯的说话，言语间却每每点到关键处。
沈浩闻言举起酒坛，也不应声，只是遥敬了聂云一下。
一切都在酒里了。
“对了，聂兄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可有什么门道没有。”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在云剑域中得到的材料，直接一样一样的抛了过去。
一块黑色的铁块、一株红色的干花、一根小指粗细的枯树枝、还有一个片六边形的黑色树叶。
全是炼器、炼丹的材料，沈浩不认识，但他觉得聂云应该比他见多识广，毕竟之前聂云随手就能弄一个证明身份的小葫芦法器出来，应该是行家。
聂云接过来放在面前的瓦片上，一样一样的说：“这是黑炎铁，用来炼火属中品法器的主材，算抢手货。这是巧玲花，炼丹大培元丹的，也算抢手吧。这根树枝好像是无心木？不确定。这片叶子倒是不错，应该是六轮树树叶。
这些东西你是留着自己用还是准备出手？要是准备出手的话，考虑考虑我们桂山修院如何？”

第275章 信任
沈浩倒是无所谓，玄清卫里也没有上缴自有战利品的规矩，这些东西他完全可以自行处理。
“可以呀，你们桂山修院还做买卖？”
“废话。不做买卖吃啥？穿啥？用啥？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背靠朝廷这么舒服啊？资源不好搞哟。我这次出来还不是一样有任务，捞了多少东西回去还得上缴大头。”
天知道这次聂云在剑皇冢里捞了多少，就算上缴大头，剩下的也绝对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我想换成丹药或者功法可以吗？”
丹药其实沈浩还有不少，但最近在冲击聚神境四重，消耗也大，他准备补充一些。功法方面还是因为《大五行真气箓》效率实在太低了，他也有意换一门。就是不知道这几样东西到底够不够。
“丹药倒是可以，不过量大的话只能走大培元丹这种普通丹药了。你要不要？”
大培元丹在聂云的眼里就是普通丹药？！
沈浩点头表示一点也不介意收这种普通丹药。
“不过功法方面有些麻烦，你先告诉我你现在修的是什么？”
“我修的是《大五行真气箓》。”沈浩回道。
“啊？你到现在都还在修《大五行真气箓》？”聂云拿酒的手都抖了一下，吃惊的朝沈浩看了过来。万万没想到沈浩如今都聚神境三重了习练的却是这种最最基础的功法。心理暗道或许换一个高阶的功法的话沈浩的修为可能还不止现在这点。
当然，聂云不会知道沈浩能有眼下这份修为可不是靠他的天赋，而是有一道黑兽纹身帮他开挂。
“呵呵，聂兄怕是不知，玄清卫内的功法大部分都只是黄级的，可选的玄级的和我修的术法又有冲突，地级的更是只能在外自己找，可这种东西出来就没，想买谈何容易啊。另外，修行方面我自觉进度还可以，也就少花心思在功法寻觅上，所以一直用《大五行真气箓》用到现在。”
聂云撇了撇嘴，心里也道正常。靖旧朝里或许不会太缺修行资源，但功法类的东西肯定不如各大宗门典藏丰富的，以沈浩这种区区百户的职衔自然接触不到上乘的功法。
市面上去买？地级以上的功法有钱都难买。
“你真的一直靠着《大五行真气箓》练到聚神境三重？”
“这有什么好乱说的？”沈浩反倒是奇了。
聂云却笑道：“如果你是一直习练的《大五行真气箓》的话到也不用再急着换功法了。要换你早在炼气境五重之后就该换了，现在才换，划不来。”
“什么意思？”
“听说过《大五行真气箓》的由来吗？”
“听说过，是从特异之地出来的人族第一部修行功法。”
“没错。《大五行真气箓》是最基础也是最稳妥的功法，适合所有修士修炼。但对真气的利用率和转化效率都并不高。不过《大五行真气箓》也有直接演变的高阶续本，就是《大五行诀》。
你要是换功法的话可以考虑《大五行诀》，这是你目前来说是最划算的，可以让你练了这么久的《大五行真气箓》不至于浪费掉，而且正好还能完美契合。”
沈浩：“《大五行诀》？”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这门功法。
“对，就是《大五行诀》，这部功法的来历可不小，你要是有空自己去了解就是，说来话长我就懒得和你细说了。
不过你的修为还差一些，等你达到聚神境四重进入聚神境中境才可以习练。”
“聂兄，这《大五行诀》什么品级？”
“地级。”
“那我们这几样材料能换吗？”
“差一些，不过没关系，我的面子还值点。不过这种东西要从传法堂的口子走，最快我估计也得小半月的时间才行。”
“我等得。”
和聂云的接触虽然时间不长，但沈浩却对对方颇为信任，直接就把那几样材料借给了聂云，一点不担心对方骗他。
聂云也不矫情，收好东西，连同摆在院子里的那几十坛五粮液也一起收了起来，毫不客气。
等各自喝了两坛酒之后才起身分别。沈浩要继续留在这边处理扫尾，而聂云也要赶回桂山修院复命。他已经落下走在前面的两位同伴不少时间了。
“沈老弟，那就在此别过，半月后我会去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找你，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好，再会！”
“走了！”
拱手道别，聂云离去。
沈浩没去远送，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手机和网络，但因为有传送法阵的存在人的别离不至于太过伤感。
每每沈浩看到地图上靖旧朝偌大的疆域就觉得头皮发麻，感叹传送法阵才是靖旧朝维系统治的基石。也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弄出来的，但在藏书楼里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定论。
想来也是机密？
想到“机密”二字，沈浩下意识的就把视线顺着屋檐往下看去，大宅子后面的那口鱼塘如今已经成了玄清卫清理工作的重中之重。
鱼塘周围的堤坝已经被挖开了，唯有中间的洞口留着。
洞口里是一团乌黑的雾气堵着。不是阵法看上去也没有实体，但却可以隔绝任何物体进入，连感知也无法探进去。用聂云的话来说那就是剑皇冢自封了，什么时候再开就要看缘分了。
这种情况并不鲜见，靖旧朝里很多这种机缘之地都是开开闭闭没谁知道机缘什么时候来。
或许明天就又开了？又或许下次要等到千年之后？
所以针对这种没有定数且时刻存在危险的地方玄清卫的一贯做法就是：先调查，再圈起来，最后设卡封管。
最严的时候就是才出事不久，时间越往后自然就越松懈。
目前整个菜园庄周边主要还是千户所的人手，但菜园庄内部，已经被唐清源交给了土奎城获救并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当地黑旗营在处理了。这是唐清源考量了沈浩的意见决定的。不能让黑旗营在后续一点事也不干对吧？不好看也不好听。
沈浩心里转着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屋顶上跳了下去。背着手往封锁的那处墓道口走了过去……

第276章 后门
就在刚才和聂云喝酒闲话的时候沈浩就下意识的总是朝底下看。那团堵住剑皇冢墓道口的乌黑雾气总给他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之前在云剑域里见过的乌云剑。
只不过乌云剑可以接触但这团雾气却是堵门的。按照聂云的说法，即便是玄海境的修士来了也别想打开它。
可是沈浩总好奇，特别是刚才聂云走了之后他有几息的时间刻意的沉心静气的感应过了，那团堵门的雾还真就像之前那些对他，不，是对黑兽纹身那样“打招呼”。
所以沈浩如何能不好奇？
“大人，您来啦！”
“见过大人！”
“参见大人！”
……
头一次，沈浩感受到备受瞩目的感觉。以前他不论是在黎城的时候还在封日城的时候都不太受人待见，要么恨他要么就避着他，反正愿意和他接触的人很少，即便是黑旗营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是以“畏惧”为主。
但现在，沈浩不论走到哪里，玄清卫的人，包括卫戍的人都会朝他笑着打招呼，口称大人见礼时眼中也是很纯粹的“钦佩”和“感激”。
这事儿的原因自然就是沈浩在云剑域里对每一个陷入幻境中垂死的人不放弃的救助行为，这事儿不会被这些当事人忘记，他们当时虽然不清楚，可事后通过聂云以及那三名金剑修士的嘴早就传遍了，甚至事后唐清源还特意为此上了条子帮沈浩请功，据说沈浩这一行为直接救下了数百人免于饿死渴死。
救命之恩等同再造，特别是在玄清卫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搏命的地方当差，谁不想跟着一个这么重视下面人性命的上峰呢？
无形中沈浩在封日城这边玄清卫的声望顺势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笑着和周围的军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迎面过来的是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刘宽。这货也承了沈浩的情，被沈浩喂过吃食，如今躬身行礼很是规矩，眼中少了之前那种闪躲的狡狯。
“大人，您是来检查墓道口的？”
“嗯，过来转转。你们怎么安排的？”
刘宽介绍道：“我们打算在这里周围十丈起一间石屋，然后设固定岗哨。外围的话会做些清理和示警。之前卫戍那边也过来通过气了，他们会加大对菜园庄这边的定期巡逻，协助我们看管此地。”
“不架法阵防御？”
“嘿嘿，大人，您说笑了，这鬼地方现在毛都没有一根，用不着法阵防御的，多浪费啊。有几个人守着就不错了。而且按惯例，几月后这边要是持续稳定的话岗哨都会撤走的。”刘宽以为这是沈浩在考校他的处理手段，连忙一股脑的应答出来。
沈浩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只要这边还是按照惯例走就好。
闲庭信步一般的凑到洞口，眼前就是那团乌黑的雾团。
“这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刘宽就站在沈浩身后半步，笑道：“大人，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我们都弄不明白。之前那三位金剑大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我们试了几乎所有的手段，包括用奔雷符轰击，还是不能动弹它分毫。而且冲击力度大一点还会牵扯出微微的地动。”
意思就是不能强开，强行暴拆的话可能毁掉墓穴里的所有东西。所以就只能这么摆着，等下次什么时候开启吧。
已经走到跟前了，沈浩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感应，果然再次出现那种感觉。伸手触碰，触觉软绵绵的就像是面团，甚至沈浩觉得自己用力的话完全可以捏进去。
耳边刘宽的言语还在继续：“大人，这玩意儿摸上去硬得跟石头一样，还扎手。”
“硬？”
“哈哈，大人也这么觉得？之前我还以为这东西看着跟云一样，摸起来会很软的，结果正好相反哈哈……”
刘宽以为自己在凑趣，完全没发现沈浩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手上本来微微捏紧的手指连忙松开。
硬？他为什么觉得绵软？
“你去忙你的，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在这里看看，这东西有些意思，我研究研究。”
“这……”
“去吧。”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大人您请自便，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招呼周围就是。”刘宽躬身退下。
洞口周围也是一片忙碌，在没有人再盯着沈浩了。
把人支开，沈浩才再次把手伸向雾团，然后完全感受不到刘宽所说的“硬”和“扎手”，反而像是捏在面团上，一用力就感觉到手指陷了进去。
“我应该可以撕开它……”沈浩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立的可能。
原因？沈浩不完全清楚，但敢肯定和他之前在云剑域内吞噬掉的那些金色魂魄有关系。
甚至沈浩还在想，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吞噬了金色魂魄，而那些“金色”实际上是云剑域甚至剑皇冢里非常重要的一种……基础结构类的东西？以至于黑兽纹身也会单独将那些“金色”吸收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转化成基本能量。
黑兽纹身沾上了“金色”，而“金色”又和剑皇冢可能存在极重要的联系，所以现在剑皇冢即便封闭了可还是将连带着沾上“金色”的沈浩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允许沈浩进入，甚至是“回归”？
沈浩记得当时剑皇冢收缩的时候那些四面八方涌回墓穴的云剑，而云剑的基础似乎就是那些被他吞噬过的金色魂魄。
而现在他沈浩也有魂魄，也有“金色”……被当成了行走的云剑？
心里一边盘算，手上却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探，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沈浩并没有试探太久，仅仅两三个呼吸之后就又把手抽了回来。而就在刚才那几息的时间里，沈浩的整条右臂都探进了那团乌黑的雾团当中。
甚至还伸了腿，很自然的也探了进去。
真的可以撕开这团雾！
里面是剑皇冢，里面有连一流宗门都眼馋的各种宝物甚至是剑皇的传承之物……沈浩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这些。
不过……他修为太低，不敢冒险。万一进去之后有什么突变他应付不来怎么办？到时候可就肉包子打狗了。
不急，再等等，等这边聚焦的视线移开，事情常态化之后再做打算。

第277章 中境
十月廿五。
就很突然，完全没想到原本摇摇欲坠但却就是不碎开的境界瓶颈突然就出现了裂纹。
沈浩根本就来不及找什么密室，布置什么阵法，直接就在帐篷里，一手捏着一把丹药直接开始冲击境界。
境界瓶颈出现裂纹意味着现有境界已经达到了极限状态，真气、筋脉、识海都获得了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只需要加把劲把裂纹扩大开来彻底捅穿瓶颈就能顺利进阶。
当然，小境界才会如此容易。大境界的晋升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过黑兽纹身这次在云剑域里吃得很足，元丹境后期的修士都有吞噬下肚，加上沈浩为此已经准备了许久，所以瓶颈出现裂纹之后再也无法阻挡沈浩分毫，一切都水到渠成。
“咔嚓！”
冥冥中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的碎裂声，真气在经脉中的流速一下越过了某个阈值，猛的再次攀升，然后就像是获得了新的力量，躁动着又一次开始了鼓荡，如以往那般重新缓慢却持续的扩张。
最后，识海也像是挣脱了一层束缚，瞬间就扩大了几分，连带着里面的魂魄力量也愈发的精纯厚重。
这就是一次蜕变，从内到外的蜕变。
很快这种蜕变就蔓延到了沈浩的肉身。那是一丝丝从筋脉中温养出来的真气在滋润每一寸肌肉、脏器、骨骼，将身体角落里的杂质慢慢的挤出去，会在皮肤表面出现一层薄薄的如灰尘一般的东西。
本来从前半夜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就可以收功敛气的，剩下的基础可以以后慢慢夯实。但沈浩这次突破有点不同，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也没有从打坐的状态脱离出来。
侍卫过来了一趟，看到沈浩陷在修行中吓了一跳，赶紧招呼黑旗营的兄弟过来护法。王一明、刘宽自然不敢懈怠，刀都出鞘了拿在手里，但凡敢来捣乱的肯定被砍死。
这些落在跟来瞧热闹的唐清源眼里，直撇嘴。他当然看得出王一明和刘宽有多少浮夸的演技在里面。
堂堂玄清卫营地中，能出什么事？
直到下午日头偏西，沈浩才一身疲累的收功敛气站起身来。
“呼！不用过来，我没事，弄点吃喝的来。”
王一明和刘宽准备上来讨好两句挣点表现，可沈浩明显没应付的心情，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有什么话另外找时间再说。
沈浩是真的累了。
本来后半夜的时候突破就已经接近尾声了，可凌晨时分刚一突破问题就来了：他准备敛气收功巩固所得，但却办不到，黑兽纹身似乎还想“吐”更多的能量出来，可劲儿的往刚刚突破又获得了新的增长空间的经脉里猛灌，止都止不住，而且识海里同样如此，魂魄毫不停歇的被催涨。
沈浩心里一直在吐槽：你特么吃不下了当时就该给点反应，老子也就不吃了，结果现在吃撑可劲儿往我身上吐是什么意思？要撑爆老子吗？
结果还算好，沈浩直接从聚神境三重破了四重的瓶颈之后修为一路继续飙升，直接让他在还未巩固好之前的境界的情况下就又感觉到了下一个境界的瓶颈了。甚至他一直捏在手里的丹药他一颗都还没吃。
修为的爆发式拔高，让沈浩很虚，空荡荡的经脉以及精神、肉身双疲惫。
一大盆酸汤面和两张肉饼装下肚之后沈浩才缓了一些。然后也没出帐篷，直接往被窝里一躺，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一天早上，足足一个对时。
睁开眼，洗漱之后又是一大盆面条下去，长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浑身关节噼里啪啦一顿炒豆一样炸响，神清气爽，多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舒缓回来了，疲累的身体也得到了休息。
“恭喜大人修为精进！”
“贺喜大人更上一层楼！”
王一明和刘宽听说沈浩起来了就早早的过来，在帐内躬身祝贺。两人有见识，昨天就瞧出来一些端倪，又听唐清源说了一句“又突破了”自然心头了然，明白自家大人这是修为又有突破。
“哈哈，等这边事了结了我在封日城摆酒，请你们！”
沈浩也很高兴。这次境界突破对他来说有与以往不同的意义。首先他算是提前达到了姜成之前对他的期望，正式迈入了聚神境四重，成就聚神中境，也就勉强摸到了“副千户”的门槛。
另外如今进入聚神境四重之后按照之前聂云说得已经达到了可以修行那部《大五行诀》的门槛，等聂云将东西换回来又能有一个提升。
王一明和刘宽拜谢，然后聊了两句，刘宽告辞，王一明留了下来。
“大人，昨日封日城的王俭递了一份条子过来，走的机密渠道。”王一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来一根铜条递到沈浩面前。
沈浩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封无误却没有立马打开，而是看着王一明道：“还有事？”
“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
“嗬，吞吞吐吐的干嘛？你要借钱？”沈浩心情很好，难得跟王一明开了一个玩笑。
“啊？不不不，大人，是这么回事，这个……”王一明明显没适应自己上峰的玩笑，脸色有些奇怪，顿了顿才接着道：“属下听到一个消息，说吴千户在昨日被姜大人下狱了。”
“什么？”沈浩脸上的笑容一收，对王一明所说的消息颇为意外。
“属下家里人昨天给属下来的信，绝对不会有错。”
王一明的跟脚就在皇城，背后门槛不低，家里人脉关系自然不是沈浩这种背景的人能比的，既然家里都来信通知他了，那就不会有错。
“你在担心？”
“不瞒大人，有，有点忐忑。”
“不用多想。你虽然是封日城千户所的人但更是黑旗营的试百户，吴长河被下狱而已，算账也算不到你身上来。行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王一明这边刚走，沈浩嘴角就带起了一丝笑容。吴长河被下狱肯定是和这次在土奎城这边办事不利有关。但吴长河的背后可是寿王杨林，姜成这么不给寿王面子的吗？还是说这是在借机清理内部的二五仔？

第278章 返回
沈浩在土奎城待到了十月廿八才返回封日城。唐清源带着千户所的亲卫先走一天。
之所以待这么久，是沈浩要盯着菜园庄的那座石墙固定哨卡修建，等修好了，确定了刘宽亲自领了这份差事，他才离开。
刚到封日城，家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千户所，说是镇抚使衙门那边来了人需要他去听宣。
到了之后才知道其实事情不小。
来的是一位镇抚使衙门的千户官，姓林，沈浩认识，有一次在姜成的公廨房里和这人碰过面，言语和善，对他更是笑眯眯的。
不过这位林千户带来的消息却耐人寻味。
“吴长河因为涉嫌乱命，正在接受镇抚使衙门的调查，封日城千户所的日常事宜将由唐清源副千户暂时负责。”
林千户用的是“涉嫌乱命”。这个就很考究了。沈浩心里一下就听明白了，这是在整吴长河。因为“乱命”这就不是罪，顶多算是“错误”，更何况还是“涉嫌”。这种口吻放在地方衙门里或许还正常，但在玄清卫就扎眼。
说白了就是找了一个由头要把吴长河一巴掌拍死。先用“涉嫌”扣下来，然后慢慢让你吐出来更多的东西，但凡屁股稍微有点不干净，那就算你倒霉，多半是没机会见到外面的太阳了。因为这种人就算处以极刑都不会推到菜市口，晚上在地牢里直接就切了脑袋。
如果说之前沈浩在猜测这是玄清卫内部借机清理一个二五仔的话，那么现在他觉得有七成概率自己猜对了。
吴长河是寿王的人，而且明目张胆的在之前寿王来封日城期间公开站队，并且还联袂地方衙门的谢友林一起给寿王鞍前马后。
倒是壮了寿王在封日城地界上的声势，但却把玄清卫的位置给晃得东倒西歪。他本人估计还不觉得，但肯定是让玄清卫高层不满的。
如今沈浩大胆的猜测，吴长河这个侍卫出身的人，在指挥使衙门里坐坐公廨房，挂个闲差也不错，就像镇抚使衙门里的那位“花瓶”薛厚轩一样，虽不好看，但胜在稳当。
结果呢？突然被下派到了地方上坐镇一方数十城，安生得了？一出事可不就出问题了嘛！
出了问题才好收拾你嘛。
如果真如沈浩所想，那和寿王割裂的事情玄清卫的高层估计在去年应该就在打算了。只不过到这次土奎城的事情才拿到刀把子而已。
虽然不清楚玄清卫高层的想法，或者说不清楚指挥使庞斑的意愿到底是仅仅只限于割裂和寿王的关系呢？还是要借机会一起割裂掉和所有皇子之间的关系。
但沈浩觉得吴长河不会只是个例后面定会还有动作。
另外，吴长河被下狱查办，封日城这种核心之所居然没有再派来一位千户坐镇，也没有原地提拔，甚至连职权暂代都没有选千户所里的那些老人，而是选的千户所里根基最浅待得时间最短的唐清源。
为什么会选唐清源？
沈浩一路想着这个问题回到自己的公廨房，只想到一种可能：姜成在等某些人主动表态。
至于说唐清源最后能把“暂代”去掉，这个可能沈浩想都没去想过，因为根本不可能。唐清源上面没手拉，下面又没手推，如今能做到副千户都是沾了他的光，再想往上爬，理论上都不存在可能。只不过在这次被推出来当了个工具人而已。
沈浩都在想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唐清源让他最好在这个期间别太张扬，更别得罪人，以免日后难堪？
不过这个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不然以沈浩对唐清源的了解很可能会被他误会。
良药苦口，不是每个人都吃得下，愿意吃的。
刚坐下，公廨房外就响起通报声，王俭来了。
“大人。”
“坐下说吧。”
王俭坐下半个屁股，然后就急着开口道：“大人，皇城那边来了消息，说目标的宅邸已经有下人在开始做打扫了，下月初应该就会用上。”
“你们这边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随时都可以进行接触。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沈浩想了想，点头道：“要的。明天晚上吧，我去看看她们两。对了，之前要你查的她们的家人查得如何了？”
“已经查到了，刘猛安排人送走的，在平顺城那边有人盯着。”
“凭证呢？”
“都办好了。走的是“戴罪立功”的口子，如今都脱了奴籍。”
“很好。让平顺城那边的人别圈得太死，都是些大难不死的人，知道分寸，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别出岔子了。”
“明白了大人，我会交代刘猛的。”
王俭又和沈浩汇报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之后才离开。这个一路从黎城跟着沈浩到封日城来的小子如今看上去有些亢奋，这么大的一个计划要是能最终成功的话，那“王俭”这个名字也必将成为黑水计划里浓墨重彩的一笔。其中功劳可以想象得到。
之后沈浩就在公廨房里开始下笔，他要将这次在土奎城剑皇冢事件里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对该类事件的应急处理意见写下来。走黑旗营的渠道递上去。
沈浩的着眼点已经从剑皇冢本身抽离开来，或者说剑皇冢这事儿用不着他来汇报，三名进入过剑皇冢墓穴的金剑修士自然早就把剑皇冢里里外外的事情往上面报过了，他要说的是这次事件里黑旗营的问题。
这次土奎城黑旗营的表现差强人意，归根结底还是实力问题。缺少拔尖的天赋型人物，缺乏应对突发状况的讯息储备。整体实力也有欠缺。就连人手也略显不足。
这些大部分其实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问题，但沈浩提出来，借着剑皇冢事件的余波应该可以说动姜成在黑旗营的建设上再倾斜一部分资源。
这就跟往池子里灌水一个道理，口子只要大一点，流进池子里的水自然会更快的积累起来。
这对整个黑旗营的成长都有好处。
毕竟在沈浩的计划中，即便只是黑水计划的前期也是需要强劲的武力作为支撑的，全靠镇抚使衙门的增援明显不是长久之计，也跟他的小算盘不相符。

第279章 密探
浩城。夜深凉。
深巷院内还是一片灯火。
徐芝媛、徐芝娣两姐妹俏生生的站在堂屋里，两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上首唯一端坐的那人。
她们知道这位姓沈，是玄清卫的大官，院子里所有凶神恶煞或者贼眉鼠眼或者亲切和睦的人都要听这位大人的话，包括她们。
今日这位大人深夜来访，连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朱大人、刘大人、王大人都在，两姐妹明白她们马上应该就要到“用兵之时”了。
回想起这大半年来的日子，两姐妹心头五味杂陈。心酸苦痛暂且不提，好在最后还是有一丝希望能够看到。
两姐妹本来就姓徐，不过并不叫这两个名字，如今的名字是那位朱大人给取的，说是好听些。她们没权利拒绝。
本来就是两个罪官家眷，等着被牙行发卖而已，却被告知有机会重新活人，但代价是必须要成为玄清卫的密探，要潜伏在陌生人的身边，十年或者更久直到任务完成。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可两姐妹没得选，总比被随意发卖的好吧？而且成了玄清卫的密探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重新活人？
在之前两姐妹已经背熟了关于目标的一切，不论是样貌还是喜好，又或者是一些过往的经历，并且针对这些东西她们还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应对，包括什么时候做出什么表情和动作，该脸红还是该笑，又或者该垂泪，这些繁复的东西她们学起来却很快。
用刘猛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她们两是天生干密探的材料。
看着下面站着的两女，沈浩莫名的感慨：到底是专业人士专门训练包装过的香饵，比起前两次看到她们如今又有大变化。一身的端庄气质中略带着俏皮和活泼，一双眼睛里又有内媚暗藏。也不知道白常卿会不会被这两女直接弄死在软塌上。
至于任务相关的话该教的该说的沈浩相信在这之前朱寿和王俭都给她们交代过了。他这次来主要是给这两姐妹一些甜头和念想。
人在特殊环境里挣扎求存的主要动力就是念想，要是断了念想，人也就没力了，特别是对于密探来说更是如此。要么靠忠诚，要么靠利益，沈浩倾向于两者同时抓。
“你们是随父母家人一起被送到牙行发卖的，可曾记挂家里人？”
没想到沈浩会突然问起这个，徐家姐妹先是一愣，旋即才欠身施礼，一人道：“属下有挂念，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可还好？”
沈浩示意边上的王俭将两份凭证递给徐家姐妹看。
“大人，这是……”
“这是奴籍抬等凭证。你们的父母弟、妹，只要还活着的直系如今都从牙行里出来了。而且脱了奴籍，暂居在别处，日子虽然不至于富裕，但却生活无碍。特别是徐芝娣家里明年应该能添丁呢。”
徐家姐妹听着简单的几句话却是泪流满面，捂着嘴无声抽泣。
“不过你们的身份特殊，为了保密，他们已经被告知你们已经死了。”
“呜呜呜……”
两女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蹲在地上将头埋进了膝盖中间。她们都明白，家里人可以得到优待是因为她们在玄清卫里的付出，相当于她们救了自己的家人，代价却是家里人只能得到她们的“死讯”。
堂屋里只有两女的轻声哭泣声，没人上去安慰她们，她们自己懂得快速的控制好情绪。果然十几息后两女重新站了起来，只不过妆容花了一些，表情虽然并不欢愉但且比之前笑眯眯的时候更添活力。
有心气了。
“虽然他们以为你们死了，但你们还是可以去看看他们的。不过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所以探视的时候你们只能秘密前往，刘猛会做好安排。”
“多谢大人！”
两女砰砰跪下磕头，最后还是边上的朱寿连忙过来拉住，让她们不至于激动之下磕坏额头。马上就是任务了，额头上挂彩可不行。
“你们尽心尽力的帮黑旗营办事，我们也会尽心尽力的为你们考虑。这次帮你们家人脱困只是其一，等你们完成了任务归来还会有更丰厚的奖励等着你们。银钱、宅邸、甚至是修真功法，又或者是俊男伴侣，只要你们拿出令我满意的成绩，一切都不是梦。明白吗？”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今天十月廿九，明天刘宽送你们去探视家人，后天你们就要启程前往皇城正式展开你们的任务，我在这里也祝你们马到功成，为你们自己挣一份未来可期。”
两女这次没有跪下磕头，但表情非常激动，严肃的俏脸上满是决绝之色，欠身齐声表示绝不辜负大人所托。
最后，沈浩从兜里拿出两支黑色的小球，豌豆大小。
“这是给你们以防万一的。里面藏有毒针，用了挤压就能刺破皮肤，之后三息内就可毙命，没有痛苦，而且绝无可救。你们收好，放在可以随时取出的地方。一旦你们感觉露馅且避无可避的时候这就是你们归宿。”
两女有心理准备，虽然害怕可还是伸手从桌上拿起那颗黑色的小球，动作很轻，入手冰凉，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后各自收好。
“放心。这球正常摔打都不会刺到人的，必须要用力拿捏才会刺人，也是最后的手段。”
类似玄清卫里的刑罚这两个女人是绝对扛不住的。一旦她们的身份暴露，敌人很可能对她们施加酷刑，而想要不说出秘密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了结自己的性命。这种黑球是沈浩想出来的最后手段。
本来是想弄个藏毒的假牙放在嘴里的，可那玩意儿不好弄，安全性还暂时没有把握，所以现在只能用这个替代以防万一。
沈浩交代完了这些就起身离开。剩下的事情就要看王俭和刘猛的了。之后皇城那边的情报反馈也会随时传回来，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倒是可以随时再做调整。
说实话沈浩也是有些心理悬吊吊的，毕竟男人的喜好有时候会变，万一白常卿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了的话那就一切休提。

第280章 争取
皇城这边要比封日城冷很多。
第一场雪据说三天前就来过了，预示着寒冬正式到来。
而皇城最冷的时候还要再等一月余，到时候屋里没火供暖的话可是会冻死人的。所以每当到那个时候衙门会挨家挨户的确认有没有足够的炭储，要是没有又没钱买可以向衙门申领一些应急，但需要来年用劳力或者银钱还掉。
每天凌晨天不亮，就会有炭车从城外一溜烟的进来。这些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的物资，面对全城售卖。
当然，朝廷机构里的炭储都是朝廷供应，不需要官人费心，有专门的炭房负责分发。炭房只是名字叫炭房而已，他们夏天其实还要发降暑的茶饮和大冰。
沈浩对靖西镇抚使衙门已经很熟了，进出了许多次。按规矩他还是先到茶房等着，感受了一把茶房里温暖如春的炭火，坐下来总觉得有些懒洋洋的想睡。
“沈大人，镇抚使大人有请。”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一名小旗过来招呼沈浩进去，引来茶房里不少人侧目，议论纷纷的问这年轻人是谁，为何等这么一会儿就能被叫进去而他们等了快一上午了都没信儿？
就有人说了：他你都不认识？封日城的大煞星沈浩沈百户啊！姜大人的第一快刀手，你有本事叫住他问问为什么插你队啊？
顿时“哦，是他呀”的赞叹声不绝于耳，再没人对沈浩不用排队等候这种小事斤斤计较了。谁会跟煞星过不去？吃饱了撑的。
沈浩心里装着事，自然没有留意身后这些人的言语，就算是听到了也会一笑了之。
门房通报之后示意沈浩可以进去了。
推开门，躬身行礼之后按照姜成的示意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你先坐会儿，我把这份条子批完。”
“大人您先忙不用管我。”
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姜成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满脸堆笑。又是许久未见，但他对这个门生却是越发的满意了。
“你这次在土奎城干得漂亮，提前给镇抚使衙门示警了吴长河的乱命，避免了被那庸人搞砸。更难得的是你在剑皇冢内的表现，不但抗住了云剑域幻境的隐杀，更是不忘救助同僚，数百人因为你的坚持而得以活命。这事被三位金剑修士回来后激昂汇报，指挥使大人那边也对你赞不绝口。
给我长脸不少啊！”
沈浩笑道：“嘿嘿，也是机缘巧合，运气占了大头。”也不过分谦虚，知道姜成并不是喜欢人谦虚的性格，直来直去才对他脾胃。
“哈哈哈，运气也是本事！而且还是大本事！对了，看你双目精光，身上气色也不同以往，修为精进了吧？聚神境四重？不对！你这是……聚神境四重又要突破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两月前姜成还见沈浩才聚神境三重，如今不但已经聚神境四重了，而且分明已经在接近下一个瓶颈了。这小子的天赋如此了得？！难怪在云剑域那种地方也能不被所扰。
“大人明鉴，属下前些日子略有所得，所以虚高了一截修为，如今正在巩固基础，下个境界估计还早。”
“早？你小子哄谁呢？你就算接下来以巩固基础为主，但你目前的修为要不了半年肯定又会突破，压都压不住的。啧啧，没想到你的天赋这么高，倒是之前被埋没得有些狠啊。”
沈浩不会告诉姜成他现在的修为是被硬生生灌出来的。只能笑着不语。说实话，只要他愿意，下月内他就能再有突破。只不过他还是觉得巩固根基为主，修为的事情还是不能太急。
又闲聊了两句之后沈浩将自己今天的来意递了过去。
“怎么？你还有事没上报吗？”姜成笑眯眯的接过条子，一边展开一边好奇的问道。在之前黑旗营的上报来过几份，加上金剑修士的汇报，其实剑皇冢的情况以及前因后果就很清楚了，没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不清楚需要沈浩亲自来一趟。
甚至姜成觉得沈浩这是修为精进之后故意找由头来给他看一看的，算是惦记着之前的版赏。可拿到条子之后看了几眼立马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
沈浩还在一边开口道：“大人。黑旗营这次在土奎城剑皇冢事件里表现得很不理想，怎么说呢，按属下的看法就是“无足轻重”完全没有应付这种局面的能力。甚至还反而成为了炮灰和累赘。
这里面有属下的疏漏也有黑旗营军卒普遍实力低下的问题……”
“随着黑旗营的建制更加全面，黑水计划的顺利实施，黑旗营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更强大的武力持有。甚至多元化多层次化的人手都要齐备……”
“之前指挥使衙门针对黑旗营给了职衔上的优待，可解决了待遇却没有解决“实力”。属下的想法是能不能拿封日城黑旗营作为一个试点，镇抚使衙门这边加大力度进行修行资源上的倾斜，把黑旗营的整体实力往上提一提？”
“另外，属下以为能不能在国朝范围内截留一些修为天赋出众的苗子精心培养？”
……
沈浩噼里啪啦的一顿话顺着就摆了出来，而坐在位置上的姜成则是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看着条子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过后，姜成才合上条子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浩，说：“你这是在趁火打劫啊。”
“属下不敢。”
“你这份条子上句句都在朝上面伸手。要资源拔高黑旗营的战斗力？你以为得倾斜多大的资源才能办到？这可不是一个两个人，仅仅封日城辖区内就成百上千。”姜成说实话被弄得有些无语了。真当国朝是大户想要多少资源就有多少？
“嘿嘿，大人，这不是听您的意见嘛，咱们一步一步的来，多少还是涨点？您也知道基层的丹药那都稀缺成什么样了，小旗官都得看年看月运气好了得一两颗，一般军卒有些连丹药是啥都没见过。他们的实力其实本该不至于这么点的，只要您……”
“打住！这事儿我会考虑考虑，就算拿你们封日城当试点也不是你我在这儿张嘴说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除了这事儿，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白常卿的事情已经正式开始了。”

第281章 重赏
沈浩也没有想到他刚从皇城回来没两天，靖西镇抚使衙门的版赏就下来了。
由头自然不会是之前土奎城剑皇冢，那次玄清卫的表现中规中矩甚至还有许多疏漏，没见当时的指挥吴长河都被拿入狱了吗？
所以这次的版赏是针对前面平顺城瘟疫瞒报案和特异之地的发现为由头发下来的。
普通的银钱对沈浩来说已经没有半点意义了，让他心里欣喜的是另外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之前姜成就暗示过他的他，职衔提拔，从正六品的百户提拔到了从五品的副千户。
别小看这半级的提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迈不过五品这道坎。更何况沈浩如今还不到三十岁。
还是实权差事。
放眼整个靖旧朝，能在沈浩这般岁数便坐在实权位置上并挂副从五品衔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方面的的确确是沈浩这两年来办了不少大事，成绩斐然。另一方面也是机缘巧合，搭上了“黑旗营”这趟车，并且因为见识的关系，抢先一步站到了风口上，后面自然扶摇直上。
最后，姜成的关照也是必不可少。对于这位上峰，沈浩是打心眼里感激的。不但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也给了他足够的支持，并且有好事从来不会忘了他。就比如这次晋升。要不是姜成故意压着版赏在等沈浩的修为往上提了之后再下发的话，沈浩很可能要等下一次机会才能踏入从五品官的行列。
可以说沈浩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外加运气和人面，一路走上从五品官位的。
看看周围那些看到通告的同僚的脸色，没一个是替他沈浩高兴的。恐怕只有那些之前在土奎城被他救过的玄清卫军卒才会发自内心的恭贺两句，其他人还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他呢。
甚至和沈浩关系最近的唐清源也笑得有些勉强。不过唐清源倒不是恶意，只是心里没有接受这种差别而已，想他足足数十年才混到从五品，而沈浩从小旗到副千户只两年多而已。
人比人，真的可以气死人的。
除了职衔的提升之外，职务沈浩没有挪动，还是继续担任封日城黑旗营百户。
但以前沈浩是正六品的百户官，和各地卫所的百户官一个品级，可现在他是从五品的百户官，高出地方卫所的主事官们半级，这就意味这以后在黑旗营的统御权问题上再不会有人拿“双隶属”来说事了。
这是第一件让沈浩欣喜的版赏。然后第二件版赏就是功勋，足足给了四转！
算上之前沈浩身上的一品子爵又五转，刚好让他晋升到二品子爵。
如今爵位的好处还不至于体现出来，但沈浩知道随着他爵位的提高，会给他在靖旧朝的上流中无形的树立一个地位，这种地位有时候不比职位来得差，而且更容易被许多高门大阀所接受。
当然，爵位提升加职衔提升之后沈浩也有立马就能感受到的好处：玄清卫重新给他核准了一套宅子，比之前的那套大了三倍，随时可以入住。
加官晋爵之后，实惠的东西还有两样是一套。
一柄新的雁脊刀，并且是一件上品法器！
据说玄清卫里一般要到正五品职衔才会配发上品法器，沈浩这样从五品就配发的也是罕见。
当然，和之前配发制式法器一样，这些东西沈浩都只有使用权却不拥有，一旦他卸任或者死亡，这些东西会立即被收回。
最后一样是跟这柄上品雁脊刀配套的。一门名为《分光斩》的刀法。
这是沈浩第一次看到成体系的刀法，以前他都是在玄清卫下发的册子上学的，大多数都是军伍上的招数杂糅出来的，实用性虽然不低可并不成体系。
所以这一柄刀加一套刀法算是给了沈浩急缺的东西。他可还记得之前在云剑域里被那幻化的云剑靠剑法全面压制的情景，如今有了刀法应该可以改善不少。
除了沈浩这个当头的版赏颇重，下面黑旗营军卒的版赏同样引人侧目。就连之前增援到平顺城的千户亲卫也得到了重赏，一个都没落下。
“跟着沈大人有肉吃！”
这句话最先是从黎城黑旗营里传出来的，后来传到了千户所，当时很多人不以为然甚至嗤笑。可现在，看到每一个受到版赏的人眉开眼笑的样子，的的确确跟着姓沈的是能吃到肉的，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吃。
当晚，沈浩设宴将与自己亲近的人全部叫了来，酒楼里摆了一桌。
这已经是沈浩少有的大办了。之前他升试百户的时候也就请了唐清源一人。
王俭、王一明、唐清源、朱寿、陈天问、刘宽、张谦、甘霖都来了。
酒自然是五粮液，好酒的几个直呼过瘾，酒量浅的如王俭之辈一边喝得抓耳挠腮一边还不得不跟着喊“好酒”，看得旁人都为他们难受。
一顿酒喝到最后就分成了几泼。以张谦和甘霖为首的几个人喝得兴起准备转场去鸿恩院继续花酒。而沈浩却没去，和唐清源去了茶室。
至于王一明和王俭则是直接被侍从抬回了家，这两人酒量实在引人侧目。
沈浩虽然不懂茶但唐清源却是行家里手，轻车熟路的领着沈浩找了一间他经常去的茶室。
茶室里很安静，唐清源亲自煮茶，沈浩坐在茶案对面。
“你不去跟着张谦他们喝花酒，拉着我来喝茶是有事要说吧？给。”唐清源沏好了一壶茶，给沈浩倒了一杯递过去。
“张谦他们哪是去喝花酒哟，就是去找女人的，我要去也不急，是有些事想和唐大人聊聊。”
气氛很微妙。
最开始的时候唐清源是沈浩上司的上司，当时沈浩是小旗官，唐清源百户。后来唐清源亲手将沈浩送到了黑旗营总旗的位置上，算是撕开了沈浩的升官路。接着沈浩就一路平步青云，如今已经和唐清源在职衔上平起平坐了。甚至抛开唐清源如今“暂代主事官”的名头，沈浩手里的实权还比唐清源大得多。
“有什么事？别不是上次那门亲事你小子又准备答应了吧？”唐清源打了个哈哈开着玩笑，可心里却是难免别扭，有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唐大人对这次上面空置千户所主事官一职有什么看法？”

第282章 段落
唐清源端茶的手顿了顿，然后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品茗，半晌才道：“上面自有上面的考量，我怎么看又有什么用？”
沈浩也喝了一口茶，他对这种清香微苦的口感兴趣一般，喝茶对他而言更多的还是解渴，享受的话他还是更喜欢喝酒。
“唐大人此言差矣。您现在可是“暂代”着主事官的位置，您的想法可不敢不问。”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跟我打马虎眼了，直说吧。是不是你有什么消息要提点我？”
沈浩哈哈一笑：“唐大人，我几斤几两您是清楚的，哪儿来的本事提点您哟。不过您有没有发现这些天来其余的几位副千户都太过老实了些？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在公廨房的时间都很少吧？”
“不用你猜，我就能直接告诉你，你说得没错，三位副千户这些天都很……嗯……就像你说的老实，而且经常不在公廨房，事务方面都全力配合没有出过半点言语。怎么？你觉得不妥？”
唐清源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他虽然还不习惯和对面这位年轻人平起平坐，可不可否认对方绝非简单之辈，看问题总是可以一针见血，很多时候比他这个老油条更懂得官场里的那套把戏。
所以，该听的还是要听一听。
“我觉得那三位副千户是在忙着跑关系，没时间和唐大人您纠缠，所以这些天来他们才会看起来那么的老实。您觉得呢？”
唐清源这人其实不错，对于沈浩而言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而且后面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不错的默契，自然不能看到问题却不提醒。只不过方式方法上得注意，不然被唐清源误会可就得不偿失了。
“呵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在跑关系想要接任封日城千户官？”
“当然。”
唐清源：“……”
又是一阵沉默。只是唐清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他听懂了沈浩的意思，这是在点醒他，要他不要对“去代扶正”抱有幻想。这话很打击人是真的。
“真的没一点机会？”
“我觉得没有。这次明摆着是姜大人在向另外三个副千户示意，要他们表态。因为之前吴长河在任的时候这三位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站队意愿，所以姜大人大概率会原地提拔一个起来，否则就会从上面委派一个下来。
至于您，这次应该就是站个岗而已。所以，您还是心里要有数才好。”
唐清源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心里虽然不舒服可也知道好歹。端起桌上的茶杯代酒敬了沈浩一下，接着一口闷掉，摇着头说身子乏了起身就走。
背影有些萧瑟，沈浩也不禁唏嘘。
唐清源的仕途应该就是到顶了。这般岁数对于一个聚神境八重的修士来说其实还早，但同时他也无法再有寸进。一起一伏，总是在捉弄人呢。
沈浩坐在空荡荡的茶室里独饮。
难得有这种清闲舒适的时候，他很久没有这样放空脑子独自静一静了，平时不是潜心修行就是在各种算计，不累那都是假的。只不过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爬到更高的地方看看到底有什么风景不一样。
一壶茶喝了一大半，有些凉了，沈浩放下一锭银子离开。
封日城的夜晚也有些凉了，路上巡夜的衙役都穿上了厚厚的袍子，看到沈浩就过来见了礼然后快步走远。
回去？
沈浩扭头朝着鸿恩院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醒来，沈浩倒是精神百倍，软塌上的两人却是依旧睡得沉沉。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住聚神境修士的折腾，即便是修行过媚术的歌姬如今单人也是应付不了沈浩了。
沈浩很大方的多给了双倍夜资。心里莫名想起一句耳熟能详的话：我要打十个！
或许他离说这句话的一天也不远了？
推门出去本来是要去外面找一个面摊弄一碗酸汤面当早饭的，没想到刚出暖阁就被一个丫鬟叫住，说是怜香煮了早饭请他过去一起吃，而且说是正好也煮的是酸汤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实话沈浩也有短时间没有见到怜香这个妖精了，昨夜过来时已经很晚了，他挑了两个陪侍就钻进了暖阁，没想到一大早居然还受了邀。
本以为是在鸿恩院的楼里，可丫鬟带着沈浩从后面小门出去，绕了点路进了鸿恩院背后的一栋小院子。他才晓得怜香是不住在鸿恩院里面的。
进了院子就闻到一股酸汤面的酸辣味，沈浩口舌生津顿时食欲大振。
“沈大人，早啊。”
“怜香小姐早。”
第一次看到没有浓妆艳抹的怜香，素颜居然丝毫不减艳色，特别是皮肤居然白皙透红真有种吹弹可破的视感。
“怎么了？沈大人不认识我了？”怜香见沈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伸手撩了一些耳边垂下的头发，偏了偏头，大胆的迎上沈浩的目光。
“呵呵，怜香小姐没有妆容的时候更是惊艳，一时看得入迷了些。”沈浩拱了拱手，走到桌边坐下。边上丫鬟连忙端来一大碗面条，上面飘着青绿的菜叶，还有红艳艳的辣油，配合着酸味让沈浩咽了一大口口水。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有些大，听得对面坐着的怜香以及还没走开的丫鬟捂嘴嬉笑。
“这是我亲手调的调料哦，你快尝尝！”
“嗯。”
沈浩呲溜了一大口，味道很不错，酸辣适中，比起家里李二福煮的面也不遑多让，手艺上乘！
“呼！没想到怜香小姐还有这手艺，好吃！厉害！”沈浩头也没抬，呼呲呼呲的抽空给了个评语。
怜香则是笑得开心，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浩吃面，眼神里像是有光在流动。
一碗面条吃完，早饭就算是安顿好了。沈浩也不准备多留，道了谢，然后起身就走。
这边沈浩刚走，那丫鬟就笑眯眯的凑到怜香身边来，笑道：“小姐，我刚才特意看了看他的脖子上，没见你送他的那块玉牌哟。看来呀，这位沈大人虽然年轻，可很老道的嘛。”
“是呀，不太好办呢，你说要不要再给他点甜头？”
“嘻嘻，这个就得小姐您自己看着办了。不过宗主可是吩咐过了，让您多和这位沈大人亲近亲近呢。”

第283章 遇见
靖岭，东面茶山庄。
昨夜又是一场雪，把地上铺了一层，刚好能没过脚面。
雪天才刚开始，天气会越来越冷。
一大早，茶山庄西面的大宅门就开了，仆役鱼贯而出，拿着铲子和扫帚开始清理门前雪。而如这家门口挂着“徐府”的高门大户一样扫雪的还有庄子里的家家户户。
茶山庄产茶，但名声却不是这里的茶撑起来的，而是靠这里数十个大宅院。
茶山庄的环境很好，山清水秀而且比邻皇城，走官道的话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到。冬天因为有周围山气环绕所以比起城里要暖和一点，夏天又要凉爽一些，很多高门大户在这个庄子里购置土地修建别院。
正儿八经的茶山庄本地人如今都住在北面，他们大部分都在各个大宅门里做工，生计无忧，比以前单靠种茶炒茶的营收多了很多。
特别是冬天，庄子里要比城里暖和一点，加上环境好，一些城里的大户都会举家过来住一段时间等到春暖花开再回城里。甚至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会一直住在庄子上，说接点地气雨露能多活两年。
其实庄子里还有很多外地的大户过来建的宅子。这些外地人有些甚至是南方人，放着更适宜的气候不待大冬天的跑来这里干嘛？还不是瞅准了机会想要跟庄子里的那些皇城高门亲近亲近？
这些门道庄子里的人见得多了。
也就是这些外地人的宅子会经常买卖，今年是张家，明年或许就是李家或者王家。只有那些真正的红墙高门是雷打不动。
比如说西面的“徐府”几年前还是“张府”，听说生意败了，把这座宅子卖掉套现的。而接盘的徐家也是做生意的，摊子很大。
有钱，就是挤进茶山庄的一种办法。当然，必须是非常有钱才行。
用当地人的话来说，“徐府”这种人家就叫“财主”，而那些红墙高门才叫“富贵”。
不过这些财主家里用人大部分都是在庄子上找的，不像那些富贵人家几乎都是自己家的老人手。所以尽管当地人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的财主，但他们的营收大部分却正是这些财主付给他们的。
大早上徐家的仆役刚把门外的雪扫掉，两个精灵一般的俏丽身影就从门里跳跃着跑出来了。
是徐家的小姐。
庄子里的人是今年才见到徐家的小姐，以前只见过少爷来过，听说这两位徐家小姐是家主远房的亲戚，如今在徐家生活。
很漂亮很活泼的两个女孩，庄子上的人至少表面上都对她们很和善。
两位小姐平时不太喜欢出门，但每逢下雪天都会兴高采烈的一大早就跑出来玩，打雪仗、堆雪人、看雪景。虽然这次初冬，周围雪才几寸厚，可完全不妨碍生活在南方极少见到雪景的两位小姐的喜欢。
“小姐，你们等一下，跑慢点呀！”
“哎哟！小姐，您别跑了呀！”
精灵看着活泼，可却累坏了照顾她们两的丫鬟，要拿着御寒的披风，又要拿着玩雪的小车，在后面追得很累。
“嘻嘻，就要跑！跑慢了等会儿雪化了怎么办？”
“快走啊芝娣，快点快点！”
没心没肺的跑出去老远，嘻笑声后面是两个拿着大包小包苦苦追赶的丫鬟。
两个女孩玩雪的地方是在庄子入口外的那块大草坪。冬天后上面的枯草可以很好的承载落雪，要比泥地或者石板路更容易形成积雪，而且草坪平时很少有人踩上去，积雪会很干净。就算在上面摔一跤也不会弄脏衣服。
姐姐徐芝媛喜欢堆雪人，而妹妹徐芝娣更喜欢打雪仗。
所以两姐妹玩雪的正常套路一般来说都是：徐芝媛在吭哧吭哧的堆雪人，眼看就要堆好的时候徐芝娣就从远处投来一发雪球，运气好砸中雪人，运气更好就砸中姐姐……然后雪战会正式进入白热化，连带着会把各自的丫鬟也牵扯进来作为外援。
很开心，昨夜又下了雪，而且今早还是一个大晴天，冬日骄阳格外让人心情舒畅。于是在徐芝娣的坚持下两姐妹先堆了雪人，然后一起站在远处用雪球砸……
这种玩法一般人理解不了……还不如互砸……
辰正时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便道驶向庄子，可刚经过草坪的时候却被飞过来的一枚雪球给砸中了车窗上的帘布。
马车旋即停了下来。
两女孩嬉笑着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安慰有些慌神的丫鬟说自己等会儿上去给人道个歉就是了，一枚雪球而已，再说不也没砸到人嘛，怕啥？
马车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衫的男人。这男人有些怪，面相看起来五十来岁，可头发却全白了。
“砸到你的车不是我们故意的，对不起。”
两个女孩笑眯眯的一点不怕，朝着下车的男人欠了欠身，说了道歉。
“没事。你们这是在打雪仗？”那男人也在笑，特别是看到两女道歉时的那一脸阳光，笑得更是温柔。
“对呀。大叔，你要不要也一起来玩呀？”
“别闹！这位官人，我们姐妹玩闹不小心砸到您的马车实在对不起。”
“姐姐，我哪有在闹呀，这大叔明明也喜欢打雪仗的嘛，对吧大叔？”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却是将这男子弄得有些尴尬，他身份不一般，怎可能和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在雪地里玩雪仗呢？
“呵呵，今日家中还有事，不便与你们玩耍。改日吧。”男人笑着挥了挥手，准备转身上车离开。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会在庄子里住很久的，明天找你玩呀？”
“芝娣！你怎么有胡闹啊！哪有这么问人家名字的？”
姐姐虽然在说妹妹失礼，可也好奇的看着正要上车的男人。
“呵呵，我姓白，叫白常卿，最近也住在庄子上。就是靠近桃花溪的那栋宅子。”
白常卿说完之后就回了马车，路上朝车夫问道：“那两个小娘子谁家的？”
“回大人话，是庄子西面徐家的。听说是徐家的远房，家里蒙难，唯独两个小女被送来本家养着。”

第284章 好剧
下午，沈浩刚收拾好桌上的文书，起身要走，王一明却拿着一份铜条走了进来，递给沈浩之后就又退了出来。
铜条上有黑旗营的机密印签，绝密级。
沈浩打开之后脸上逐渐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出狗血的情感连续剧今天早上在皇城外的茶山庄刚刚上演了第一集。
用沈浩的想法来概括的话这部连续剧的名字应该可以叫做《密探：尚书大人爱上我》。
当然，这会是一部以悲情结尾的连续剧。尚书大人最后的结局也肯定不会善了。
至于两个女主角，至少在反馈回来的条子里看她们在这第一集中的表现堪称完美。不失大家闺秀的气质，同时又有年轻人该有的活泼和开朗。一个姐姐一妹妹，更是演绎了同一种性格的两种表达方式的丰富层次。
最后，主动问姓名这个主意是朱寿反复劝说王俭之后加上去的。按照朱寿的说法就是：同样身为一个老男人，青春又主动的女孩才最能勾起老男人兴趣。
沈浩对于这部连续剧的情节编排根本没有插过手，他就纯看戏。其中大部分的剧情都是朱寿的手笔，而且说服了王俭和刘猛。
第一次接触来看朱寿的预计没有出现偏差。白常卿在雪球砸中马车的时候亲自下车露面其实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不对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感兴趣会专门下车来看看？就为了一个雪球？
再然后白常卿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这是要干嘛呀？
说白了就是要通过两女的嘴将他白常卿的大名往徐家报，让徐家人知道他白常卿认识了这两个女孩。至于后续，还得再看。
按照朱寿的编排，徐家姐妹会隔一段时间再次和白常卿相遇，然后这一次她们需要展示的是自己的技艺，比如说绘画和琴艺。女孩不能光有天真烂漫，还需要有吸睛的才艺，这不单在提高自己的价值也是在迎合白常卿对女性内涵的需求。
另外，白常卿自己对于绘画和琴艺也是有一定研究的，这是靖旧朝上流交际的百搭手段，他或许不精通但肯定会品鉴。
这不就有了共同话题了嘛。
再配合徐家的财气，以及徐家在官面上的空白，既不会让白常卿觉得两姐妹家世太低，也不会让白常卿感到不安。因为家底干净又没什么官面背景的人在白常卿这种大佬眼里就跟不设防没两样，没威胁才会安心。
沈浩看完条子之后就将其收了起来，并没有回复。进展顺利那就让下面的人继续干就是。等到白常卿开始上套的时候他才需要着手往姜成面前汇报。目前一切都还早。
从公廨房出来，刚要上马车却感应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警惕的连忙握住刀柄，同时感知扩了出去，然后在斜后方看到了一个靠在街角，拿着一个酒葫芦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男子，不是一别半月余的聂云还能是谁。
“哈哈哈，聂兄！怎么在这里等，该进去找我的嘛！”
沈浩看到聂云是真心高兴，快步走过去，扬声就打了招呼，引得千户所门口的人纷纷侧目，暗道：那个吊儿郎当的人是谁？居然让沈煞星这么热情？
显然聂云的名声仅仅在宗门里响亮，对于世俗即便是玄清卫中也完全没有人对他这号人有印象。
“算了吧，你们玄清卫的规矩太多，我和你也只是私交，等你是情分，上里面去找你万一被哪个眼尖的揪着做文章也心烦。”聂云亲切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还是一如往常的直接。
“那你也可以找个地方坐着嘛。”
“行了，费什么话，走走走，喝酒去。”
“去我家怎么样？我下厨给你整几样下酒的菜。”
“哟呵，你沈大人还会做菜那可得好好尝尝！”
也不坐马车，主要是聂云不喜欢，他说马车里始终有股马的屎尿味，又封闭着，坐里面极其难受，所以看着马车一脸的嫌弃。沈浩都懒得跟他解释他的马车每天都会洗不可能有味。
一路到了沈浩院子，还是之前的那个小院，新的院子沈浩准备过段时间在搬过去，主要是新院子大了三倍，里里外外需要添人手，要选信得过的人，这事儿不能急，胡田和王俭一起在办这事儿。
开门的是小马，见到沈浩居然带着陌生人回家心里也是好奇。
之后聂云就跟着沈浩去了后厨，吓得正在后厨翘着二郎腿一边打瞌睡一边看着火炖鸡的李二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浩上去踢了李二福一脚：“滚出去，今天我上灶。”
李二福是知道自家沈爷是会做饭的，听说家里夏女和胡管家都尝过沈爷的手艺，如今也想见识见识，便讪笑着问需不需要他留下来当墩子打打下手。结果又被踢了一脚只能跑远待着。
“你家的下人好像并不怎么怕你。”聂云抱着胳膊也跟着进了厨房。不过他是不准备帮忙的，找了跟凳子坐着。
“有吗？”
“当然。进门的那个房门，刚才的那个厨子，还有你的那个狐族的奴隶，他们看你的眼神就没有恐惧和畏惧，最多有那么些敬畏罢了。”
沈浩瞅了瞅水缸，里面有一条三尺多长的胖头鱼，这玩意儿脑袋占了整个身体的一半，最适合做剁椒鱼头。于是将鱼捞起来，放菜板上敲晕，开始去鳞。
手上在忙活，一边也笑着回聂云，说：“都是家里的老人手了，知根知底的，和和气气的不挺好吗？我这一天在外面都被当成煞星，谁看我都不心里打哆嗦？回家要是也这样，你不觉得烦吗？”
本来沈浩是没指望聂云能认同他的这种制家理念的，毕竟这个世界的普遍观念就是“家风严，尊卑有别”但凡一丁点不对都可能把家里下人杖毙。他是不喜欢这种做法的。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干嘛？
谁知聂云居然连连点头，甚至说：“你这个说法有道理。的确没必要把家里弄的死气沉沉的。不过你不担心你家的下人坑你？”
“呵呵，不怕。敢这么干，弄死就是。我的动作保证比他们更快。”

第285章 玉简
堂堂黑旗营的从五品百户官，手里还有一套已经初见规模的情报网络，会被自家的几个仆役给坑了？这种概率接近于零，因为就算沈浩不说，王俭他们也绝对会定期排查沈浩家里的这些下人的人际来往。
但凡敢在沈浩家里搞事情的人，唯一下场只能是在黑旗营的地牢里生不如死。
聂云拿出自己的小酒壶开始小口小口的抿，他带回去的那几十坛酒全部都被他装进了这个葫芦里，平日里想起来就嘬两口，美滋滋的谁问都没给过。特别是这酒还香气浓郁，聂云扒开葫芦塞子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周围压抑着的吞咽声。
别以为宗门里的修士都清心寡欲只对修行相关的事情感兴趣。宗门里只不过相对封闭，可里面的人绝大多数还是七情六欲未绝的。
喝着酒，看着一条胖头鱼被打理之后切成两半，大头连着一些肉，一起被劈开，放在大盘子里上格子蒸。剩下的一半被片成鱼片码上盐味再裹上一层淀粉和蛋清，下油锅炸。
鱼片炸好，聂云就伸手抓了几片放嘴里，还别说，挺好吃的，是下酒的好菜。
继续边吃边看，又见沈浩抓起两大把青红长椒在菜板上剁碎，合着蒜蓉一起在锅里用浅油炒香，最后调味之后淋在蒸好的鱼头上。
“呲呲呲……”
滚烫的双椒辣油红的绿的，欢快的在鱼头上跳跃奔腾，香气瞬间就填满了整间屋子。
一盘鱼头一盘鱼片，再加上一碗炒豆，下酒菜就够了。
两人端到了后院里，一人一张小板凳坐着，一言不发就开吃。
“呼！还是跟你小子喝酒舒服，全是好酒！这比你送我的那些还要好几分！”聂云手边就是坛五粮液，只不过酒坛是红色的，和外面的那种不一样。
“当然，这是一年藏的，外面没有这种酒卖。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送你一坛。”
“小气，就一坛？”
“我还没几坛呢，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要要，你急啥？”
推杯换盏，鱼头最先被消灭干净。用聂云的话来说山门里的饭菜清淡得除了咸味就没别的味道了，唯独下山的时候能解解馋。一个劲的说沈浩的厨艺不错，要是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到桂山修院里当个厨子他可以当举荐人，一准能过。
沈浩和聂云说话比较随意，也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言语间也不怕冒犯，完全当做平等结交的朋友在处。
“聂兄，你不会光是喝酒把东西忘了吧？”
“哟，还差点真忘了。”聂云哈哈一笑，抬手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和一枚指甲大小的玉牌。
“这是？”
“瓶子里有几颗大培元丹，这是我帮你争取的添头。那玉牌是《大五行诀》。”聂云夹了一块鱼片放在嘴里，一边嘟囔着介绍。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功法？”沈浩对大培元丹虽然也稀罕，可再稀罕也比不上那块指甲大小的玉牌新奇，听聂云刚才的话说这东西居然就是他等候的地级功法《大五行诀》？！
“怎么了？你不会没见过玉简吧？啧啧，你这见识够少啊。来来来，多送一坛这种一年藏的五粮液，为兄就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沈浩：“……”
所谓玉简，其实也能算是一种法器，只不过这东西是一次性消耗品，有些像符箓。
玉简的用处是可以详细的将庞杂的资讯纳入其中，并且具有极高的保密效果，除非按照设定的方式打开，不然里面的资讯会瞬间销毁。一般用来作为高阶功法的传递。
这东西比起书册来说不但保存时间长、更保密、同时也更方便。当然，制作难度肯定不小。
使用的时候不需要翻书一样一页一页的看，而是直接作用在识海，将玉简内的资讯内容一点不漏的全部映射到你的识海里，除非你自主的删减，否者映射在识海里的东西是不会遗忘的。
但是记住之后能不能理解，或者能理解多少，那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聂云拿了好处，笑得很是得意，一边介绍了玉简的用法，一边催促着沈浩赶紧用，他正好可以在边上帮忙指点两句。
沈浩闻言便按照聂云教的手法开启了玉简，然后一段海量的讯息一下就涌进了他的识海当中。
这种体验并不舒服，就好像脑子里被硬生生的塞进一大团棉花，虽然不至于痛苦可依旧难受，发涨而且有些晕。
不过好在沈浩的魂魄强度够高，几息之后便缓过劲儿来，然后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感受着这些逐渐变得有条理的新装记忆。
果真如之前聂云所说的那样，《大五行诀》就是从《大五行真气箓》直接演化来的，甚至其中的修行主脉络都没有分毫变化，只不过在细节上多有改动，将整体的真气利用率和沉积率拔高了数个层次。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练，但沈浩已经确定这一门地级功法绝对会给他惊喜，修行速度怕是会再来一个飙升。
从识海里把意识挪出来，将一些对《大五行诀》的想法拿出来跟聂云探讨，很快就发现聂云还真能给不少的建议。
“别奇怪，我虽然没有习练过《大五行诀》但我曾经研究过这部功法。所以了解一些。不过你要是深入下去的话，我的建议很快就跟不上了，后面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个我明白。不过这次还是要谢谢聂兄，要不是聂兄帮忙，我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一部这么合适自己的地级功法呢。”
“谢就不用了，送酒不？”
“……真不多了！”
“哈哈哈……”
一盘鱼头，一盘鱼片，外加一碗炒豆，吃得干干净净，酒也一人喝了一坛。沈浩让夏女撤了台子，送上来一壶茶，一人一杯，继续坐在院子里闲聊。
沈浩发现聂云和他见过的那些高阶修士不同，身上有种莫名的慵懒，就好像“除了喝酒之外，对别的事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一般都是沈浩在问，聂云在答。趁这个机会沈浩好好的了解了不少关于宗门修士这一群体的事情。
“你这么好奇的话下月十五常柏峰百年庆典，我有邀请函，你想不想跟着我去瞧瞧热闹？”

第286章 指点
已经夜深，可沈浩家后院里依旧周围点上灯笼，照得通亮。
两道身影在院内跳跃腾挪。
一人身形鬼魅，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手里一把黑沉长刀滚出刀花锋芒，威势绝伦，如同一只黑夜中的狂暴凶兽。
另一人打着空手，闲庭信步，身形似慢实快，穿花之蝶一般，肉掌翻飞却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锋利的刀锋拍打在刀脊上格挡。
这是沈浩和聂云两人在酒后的消遣。
用聂云的话来说就是：心情不错，要不要我指点你几下？
沈浩自然是从善如流。他自从踏入修行之后就基本上都是在自学，以及在实战中自己摸索和总结。虽然悟性不错，运气也不错，但从未系统的被谁指点过。心里也是异常兴奋，直接就把自己如今除了压箱底之外的全部手段都拿了出来。
以沈浩现如今的修为，差了聂云几条街都不止，估计在聂云的眼里单论实力的话，沈浩或许和孩子没区别。
“这门刀法你是才学的吧？”聂云一边应付沈浩的攻势，一边点评，甚至还有空打开酒葫芦抿一口。
“是的，这次上面版赏下来的，叫《分光斩》，聂兄觉得如何？”
“勉勉强强能见得人，但要说有多好也不至于。另外你用刀用得不对。”
用刀用得不对？
沈浩闻言停下了攻击，一脸疑惑的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聂云，等着对方给他讲。
“刀不只是霸道，也不只有一往无前。你对刀的理解有问题，这会让你在面对实力相当的敌人时失去应变的能力……刀出需留两分力，其实不止是刀法，任何兵器都是如此……
另外，你的这一部《分光斩》的重点我觉得不应该是在“杀伤力”上，而应该放在速度上面。你应该找到“力”和“速”之间的平衡点，不然这套刀法你很难练到其中精髓。
还有就是你的刀法里军伍战阵的风格太重，不适合用做高阶修士间的搏杀。”
聂云似乎就没有知识盲点，他本身是不用兵器的，但是却能一语中的的把沈浩初学的《分光斩》分析个通透。
刀出需留两分力？
沈浩心里先是闻言一愣，旋即便陷入了沉思，似乎这几个字恰好点中了他心里的某个点。
脑中不断的如默片一样飞快闪过一幕幕画面，全是沈浩以前经历过的生死厮杀中那些险象环生的场面。
他的刀，他的刀法……似乎真的空有一往无前的蛮力却少了应对变化的灵动。
欺负实力比他弱的对手时总是显得砍瓜切菜一般流畅。可一旦实力相当或者他还处在偏下风的时候他就会如浑身负茧一般十分力只能发挥出六七分。
之前在云剑域里第一次对战云剑化身的时候沈浩就被全面压制，当时他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不清楚其中原因，只是以为那是云剑化身的剑法太强的关系。
如今看来，症结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老话说的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就是如今沈浩的情况，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重新将自己的对刀法的理解重新梳理。
半晌过后，沈浩表情难得兴奋，看着聂云招呼再来。
于是刀光再次乍现，两人又战到了了一起。
一炷香过后，两人再次停了下来。
“不错。你的悟性很高，仅仅这一会儿你就已经调整了用刀习惯，以后你按照这种思路继续练下去，很快就能有所长进。”
聂云又灌了一口酒，眼神闪过一丝惊奇，是被刚才沈浩表现出来的悟性给震到了。
悟性是天生的，后天无法锤炼。沈浩因为黑兽纹身的关系在旁人眼中属于天赋成长形的天才，而悟性却是他的的确确生而就有的能力。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被人看见。
如果说聂云是心里微微惊讶的话，那现在沈浩的心情就是空前的兴奋，就好像一个迷途的孩子找到了一条亮着路灯的大道。
原来刀是这样用的！
就在刚才，沈浩按照聂云的指导，每一刀挥出都留了两分力道，虽然有违他多年来的习惯，可还是被他生生压制下来强行尝试，而后他就发现一扇“新天地”的大门向他敞开。
力道小了，真气在经脉和武器链接之间的运转就不再是满负荷，多了一种游刃有余的轻松。连带着多出来两分力不但可以拿来应变，还可以用在身法腾挪以及出招的速度上。
每一刀的力少了两分，但刀速却高了两成不止！
再配合《分光斩》这门刀法，那种通畅爽利的感觉让沈浩很想长啸几声。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吧。我还有功课要做给我的房间在哪儿？”
聂云背着手跟着胡田去客房休息了。而沈浩则是继续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挥刀几下，脸上满是思索。他想要趁热打铁的消化掉今天聂云给他说的这些东西。
一夜沈浩就在后院一直思索到天亮。
聂云吃过早饭就走了，留不住，说是回山还有事情要处理，一天到晚忙得很。临走时带走了五坛一年藏的五粮液。没舍得混在酒葫芦里，而是串成两串抗在肩上，完全不觉得累赘。
另外沈浩也和聂云定好了时间，下月，也就是十二月十四，他们在封日城传送法阵碰头，然后一起去常柏峰。
一连三天，沈浩都把重心放在自己刀法的修行上，顺带也开始逐步将《大五行真气箓》的修行法门朝《大五行诀》过渡。
修行的速度从沈浩开始按照《大五行诀》的法门运转体内真气的时候就果然再次飙升。
保守估算的话效率比之前《大五行真气箓》快了足足一倍多！
以至于仅仅几天下来沈浩就再一次的切实感应到了自己下一个小境界的瓶颈。要知道他才刚突破聚神境四重不到半月而已……
直到王俭找上门来，说飞龙有急事求见，沈浩才从这种修行的专注中重新回到日常状态。
之前靖西行动之后飞龙“赋闲在家”，担心被沈浩当成卸磨的驴给杀了，所以为了让飞龙安心，也是为了趁机将飞龙这条线的情报触角伸出封日城辖区，沈浩就让飞龙顶着“封日城黑市话事人”的名头走了出去。

第287章 熟人
飞龙彻彻底底的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光头加一身腱子肉，脸上凶神恶煞，双眉斜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倒也符合他“封日城黑市话事人”的身份。
这不是飞龙在自吹自擂，他还真的是。但凡在黑市里混的人都应该听说过封日城飞龙哥的名号，应该知道那是黑市里一个很有架势的大佬。
靖旧朝里如封日城这样的枢纽大城多达数十，能把一座枢纽大城辖区内的黑市“一统”的人屈指可数，无一不是手腕狠辣心思阴毒之辈，哪个敢轻易招惹？
如今正逢靖西行动之后的黑市寒冬，混迹这一行的人十个有五个被顺手给清洗掉了，剩下的多是些臭鱼烂虾不成气候，面对飞龙的到来基本上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其收编。
加上飞龙背后有黑旗营的支撑，不论是效率还是人马都不是散兵游勇可以抵挡的，再加上雄厚的资金开路，在这种行业凋零的时期其实反抗他的人并不多，很顺利的就一连拿下两座枢纽大城。
现在的飞龙实际上已经不单单是封日城辖区里的黑市话事人，更是封日城周边两座枢纽大城的黑市话事人。放眼整个靖西，这种枢纽大城也不过四座而已。
如今靖西四分之三的黑市都被标记上了飞龙的牌牌。
用意气风发来形容飞龙这段时间的心情完全不为过。
只不过飞龙在外面越是风光看到沈浩的时候就越是小心。他现在里里外外都有玄清卫的人手在盯着，说得好听是飞龙哥，一旦沈浩要他死，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张烈、王俭等人割下脑袋。
这两年来飞龙已经习惯了银钱如流水一般往兜里淌，出入都是前呼后拥的生活，家里老婆孩子也是比以前担惊受怕的时候过得好太多了。他舍不得死，也舍不得这种好日子，所以越发的小心谨慎担心沈浩不再用他了。
之前听闻沈浩晋升副千户，飞龙当时兴奋的大呼小叫，一口气干了一大壶酒。姓沈的加官晋爵他这条狗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啊。本来他打了一个金牌匾，上面写的“武运昌隆”，足足两百多斤，准备送来当贺礼的，可被张烈拦住了，说太张扬，会恰得其反，最后才作罢。
多好的机会啊，飞龙极度想去参加当时沈浩的那场晋升宴，能去的据说都是沈浩的铁杆。这很有意义，特别是对身份认同来说更是如此。
可惜，飞龙知道自己见不得光，甚至越往后越不能让人瞧出他和沈浩的关系。所以只能事后羡慕的听王俭吹嘘。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个新投靠飞龙的小弟递上来了一个消息，飞龙立马发现了问题，借此机会想要见见沈浩，担心久了自己不露面会被嫌弃。
没去酒楼，在五羊城的一处小院里，飞龙和张烈摆好好酒菜，等了半个时辰才听见敲门声。
张烈亲自去开的门，看到了沈浩和王俭。
“大人，您来啦。”
“嗯。”沈浩笑眯眯的进了门，将头上的黑纱斗笠取下来交到身后王俭的手里。拍了拍张烈的胳膊：“伤都好利索了吧？”
“已经无碍了。多谢大人关心。”
张烈变得言语更少了，身上的煞气比以前更重了。想来这些日子在外应该又是动了手拿了人命的。
再看向边上佝偻着腰像一头熊一般的飞龙，沈浩笑得更是灿烂：“飞龙，这段时间干得不错。”
这个当初的下三滥，如今三城的黑市大佬，此时笑得就差吐舌头了，要多老实就多老实。
堂屋里，沈浩在上首落了座，左右隔了一个位置，左边是王俭，右边是张烈，飞龙坐在下手位置。
都是熟人没人客气，又正逢晚饭时间都饿了，沈浩拿起筷子开动，其余人也开始乐呵呵的推杯换盏。
三巡酒后，沈浩放下筷子，看着飞龙。
飞龙知道沈浩这是在等他说话，连忙正襟危坐，沉声说：“大人，是这么一回事。之前我新招了一些人手，主要是负责新地盘的消息渠道整理，同时也给王小旗那边留些填充小鬼和鬼门的时间。
可没想到两天前其中一个新人跑来告诉我说有人在暗搓搓的找卖家，想要继续走货，大宗的不行，主要还是想走泛灵石。
而且那人姓马。”
姓马？
听到这个姓沈浩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飞龙继续道：“我当时就起了疑。毕竟这个时候不说靖西了，就说国朝境内哪个地方不是严查狠打？卖点百美盘如今都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更别说泛灵石了，谁就算有也不敢出货啊。
这是行情，谁会顶着行情找卖家呢？而且又这么巧还是姓马？
于是我就找人跟着去瞧了瞧，居然是马三！”
沈浩沉声打断道：“你确定没认错人？”
“绝对没认错人，就是马三，只不过那家伙脸色看上去很差，像是肺痨的模样。”
沈浩点了点头，脸色差像肺痨？这才符合马三的情况。当初马三本该一举被擒的，可最后用了一张血遁符逃走，那种符箓对身体负荷极大，短时间内会伤到根本，即便是聚神境的修士没个一年半载的调养根本不可能恢复。
只不过沈浩没想到这才不到三个月，这些伪邪门修士就按捺不住了吗？明知道现在风险极高还要出来碰运气？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有给他回信，先晾一晾他。他应该是知道现在靖西的黑市都被我罩住了，最后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然后我打算让张烈出马和他接触，毕竟上次这姓马的可是摆了张头儿一道的，按照道上的规矩，一码归一码，姓马的必须先给张头儿一个交代才行。”
沈浩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一次，不必急，一定要吊足了他的胃口，要他拿出更多的东西来。而且最后也不能给他承诺泛灵石，就说粮食可以考虑。”
“粮食？可是……”
沈浩摆了摆手，示意听他说完，继续道：“不过你告诉他们，运输需要他们自己搞定。”

第288章 安排
飞龙等人均是一愣。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马三他们怎么可能有运输大宗货物的能力？这样逼迫的话不会把马三逼走吗？
最后王俭先开口，试探地问道：“大人，您是在逼马三将背后的支持者暴露出来？”
之前三名蛇族人以及抓获的那些伪邪门修士的口供王俭看过，知道马三背后还有邪门修士支持，以及在邪门修士和蛮族中间还有一群早已隐去的神秘人。所以猜测沈浩此举应该是想要“引蛇出洞”？
王俭这一开口，边上的张烈也一下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唯独飞龙有些云里雾里，他并不知道马三背后的暗涌，只晓得他该晓得的东西，所以不论是沈浩刚才的话，还是后面王俭的话他都没听得太明白。
但飞龙笑眯眯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听不懂，他巴不得听不懂呢，混日子不好吗？懂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浩端起酒杯，没有否认王俭的猜测，继续道：“粮食的事情到时候王俭会帮你安排好，总数不会少于五十车，但只能是陈粮，这一点你可以给马三说清楚，他爱要不要，态度可以拿捏几下，价格你也可以狮子大开口，反正记住一点，那就是你可以尽力逼迫，但一定要拿捏分寸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沈浩说着又看向张烈，说：“这段时间你安排些可靠的人手加强飞龙和他家人的保护，以防万一。”
张烈起身拱手应是。倒是把飞龙弄得有些紧张，他知道马三肯定事关重大，但没想到需要这么防着吗？
“那，大人，我是不是把老婆孩子送老家去避避？”老家是飞龙的退路，他凡是拿不准好坏的时候就喜欢把老婆孩子送走避风头。
沈浩却摇头：“那些人你避不开的，真要出事，你送地窖里都没用，只能靠张烈帮你加人手保护才最稳妥。”
“是是是，我听大人安排。”
“另外，王俭你那边的四部也要加紧铺设过去，小鬼和鬼门可以先行，然后判官和无常可以暂时缓一缓但也不能太拖。人手方面你还是需要自己想办法，我这边能给你的支持只有资金和资源。”
王俭也不敢奢求沈浩能给他面面俱到的全都安排到位，有资金和资源自己招人或者自己培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会更麻烦一些。
“大人请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误事的。”
沈浩举杯遥敬了在座几人，然后笑道：“王俭，我已经将你晋升的文书报上去了，唐副千户如今暂代主事官已经表态批准了，我想就这几天内你的新任命就能下来了。不过你的职务不能变动，提的只有职衔。”
王俭没想到话头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好事，立马站起身来，慌乱间还碰掉了自己的筷子。
“王俭多谢大人栽培！”
平时能说会道的王俭如今也是就说得出这么一句话来，实在是激动，他之前是从七品，而一旦任命下来可就是正七品，和总旗官的品级一样了。而且他才多大年纪？比沈浩都小呢，这个起点怕是羡煞旁人。
飞龙最是懂得活跃气氛，反正王俭升不升官跟他又没利益冲突，笑脸奉承几句完全不吃亏，连忙斟酒恭贺，马屁也是不要钱的往外抛。
倒是张烈脸色复杂。一方面他对王俭的印象不错，知道对方虽然年轻可能力不缺，又有沈浩这种上峰拉一把，如今有了成绩想不晋升都难。可再看看他自己，成了密探之后，身为玄清卫可却已经不能如王俭这般享受到成就感了。
张烈的心情沈浩就在边上自然是注意到了的，笑道：“张烈兄弟，何必如此纠结？王俭的功劳和你是同等的，他表面风光也是身份原因，而你也不用担心，玄清卫里最分明的就是有功必赏，该你的那一份自然不会落下。
喏，你看看这个。”
说着，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书递到张烈面前，示意对方先看再说。
张烈好奇，他不明白沈浩这话的意思。就算玄清卫赏罚分明又如何？他如今一日为密探终生都再不能见光了，风光早已和他无缘，莫非还有办法补救？
结果张烈打开文书之后只看了几行字就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的抬起头看向上首的沈浩，似乎在询问。
“不用怀疑，这是已经在走程序的文书副本，最多一个月，这上面的事情就会兑现，你大可以私下给你的那些弟兄说说，也安一下他们的心。”
张烈见沈浩说得笃定心知不假，砰的一下就单膝跪地，扬声道谢。
张烈如此慎重的样子引来边上王俭和飞龙心头猜测。到底什么事能让张烈这种轻易不表露情绪的冷面人变得这么激动？可沈浩不说他们两不敢问。
唯有张烈才清楚自己手里这份文书的分量，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收好，准备回去给自己带过来的那些玄清卫弟兄们好好讲讲。
无他，这文书就是一份功劳转嫁的试行方案。
密探在靖旧朝不是新鲜事，不但玄清卫历来就有密探，军伍上更是一早就有，而且衙门里也有类似密探的人员藏在机构下面。
不过极少有人关注密探的心理建设以及待遇问题。往往一旦成为密探就会被原本机构“雪藏”，就算立了大功也是通过钱财等物质的方式给与奖励完全忽略了其心理上的需求。
两面人不好当的，特别是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密探更是需要强劲的精神支持才能持久，不然早晚把自己弄疯。
这份功劳转嫁方案是沈浩弄出来的，而且一早就在弄了，几易其稿之后才获得了姜成的同意。目前只是暂时在黑水计划中试行。
说直白一点，这份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将密探立功之后该有的版赏转嫁到其家人身上。可以是子嗣，也可以是兄弟，只要经过当事人同意，并通过玄清卫审核就可以转嫁功劳。只不过功劳的转嫁过程不会这么直白，而是会采取暗中迂回的方式。
具体细节还会在实施中进行调整。但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张烈这样被隐姓埋名的玄清卫密探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也切身感受到了一股暖意：还是有人在乎他们的感受的。

第289章 自然
离那场在五羊城的酒局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飞龙继续待在五羊城没走，但手下时刻都在给他反馈消息。
飞龙的行踪不定。他今天会在五羊城明天或许就去了黎城，后天也许又在别的地方。反正他想起去哪儿待着他就会去，不会提前告诉别人。特别是现在财大气粗的给大部分骨干都配了千里音符之后，飞龙的行踪就更随意了。
用王俭的话来说飞龙这是谨慎，不过张烈却一针见血：他就是怕死而已。
飞龙不会否认自己怕死，人不都怕吗？又不丢人。
特别是如今封日城外不太平的时候，飞龙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之前为了占地盘硬着头皮在外面跑了月余，人五人六的虽然风光，可心里悬吊吊的不踏实，担心自己太张扬被哪个不开眼的盯上当做扬名立万的台阶就倒霉了。
所以靖西的另外两座枢纽大城，连风城和广顺城，飞龙都暂时交给下面的人在盯着。
和王俭、张烈一系的人手不同，飞龙的人手全是从黑市里选出来的，而且全是一路货色，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这些人不知道玄清卫，更不知道王俭手里的“四部”，同样不会知道他们偷偷摸摸的其实全都成了别人观察黑暗的眼睛。
这是沈浩一早就定下了的策略：黑就要有黑的样子，不伦不类的被人揪出来还不如自己抹脖子反倒痛快。
所以飞龙就是“黑”，张烈和“四部”就是“灰”，而从王俭开始再到沈浩的黑旗营那就是“白”。
当然，这颜色都是沈浩分的，在他的巴掌下面，他说黑就黑，他说白的就只能是白的。
之前传来关于马三消息的人就是飞龙手下一个老人手新招了一个弟兄，叫疤子。
疤子是广顺城黑市里的老油条了。干过一段时间百美盘的买卖，后来因为耍钱输光了本金所以转行当起了居间，但一直不温不火勉勉强强能够维持温饱而已。
这次净西行动对黑市产业来说无疑飓风，个子越高，体型越大，名气越大的人就越容易被风刮走。反倒是像疤子这样不出挑的老油条没人在意得以偷生。
可活是活下来了，没生意做了岂不是要饿死？
担惊受怕了一月余，一穷二白，疤子看着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了就想着是不是去谋一份力气活？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封日城那边的黑市大佬飞龙的人找上了他。当时就一句话：跟着飞龙哥混，交出手里的渠道，以后统一行动，可以当即发一笔“进门钱”，要是不愿意那就拔了舌头让他再也干不了居间。
拔掉舌头是针对黑市居间商的一种手段，多是同行倾轧时用出来。你也可以反抗，但反抗之后如果输了那就不是一根舌头了，肯定掉脑袋。
疤子当时吓坏了，根本没犹豫就点头表示投靠并且拿了“进门钱”，足足一百两！
而疤子就是靠着这一百两银子让家里过了难关。如今他已经以“飞龙哥的人”自居，拿着分下来的月例，虽然不多，但养家糊口还是够了。只要等到黑市重新热闹那就不愁钱赚。
可前几天，一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找到了疤子，开口问他有没有门路搞到货源，要的数量大，而且价钱好商量。
这人姓马，疤子以前在黑市里听一个大哥说过，说这人胃口很大，每次都是大宗交易，而且财货两清从来不拉稀摆带，很讲究。
疤子觉得这是个大买主便将此事当成了自己新入伙的一次表现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自己的上线。
结果得到的消息是“风声紧，推了。”
疤子没办法，同时也知道近来靖西这边的确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位姓马的买主胃口又不小，风险肯定很大，只能按照上线的回信推掉了对方找货的请求。
不过疤子没想到的是才隔了一天，对方又找上门来了，问能不能再帮他问问货源，而且还硬塞了足足两百两的好处给他。
有钱不拿是王八蛋，所以疤子收了好处，转头又把姓马的在找货的消息递给了上线。可结果是他的上线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面色冷峻的人一起来。
疤子看到自家上线身边的人时脑子都不转了，他认得这人：飞龙哥麾下的第一恶人，洗铁手张烈。
“人呢？”
“还，还在客栈等消息。”
“你去把他叫来，就说我来了，在这里等他给我一个交代。”说完张烈就往椅子上一坐，不再说话。
疤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线，后者连连给他眼色，疤子才如梦初醒的跑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巷子里还有十来个凶神恶煞的修士，不用问肯定是张烈带来的人手。
这是来寻仇的？疤子心里已经把马三的全家老小都骂了一遍，感觉自己这次被坑的好惨。
更可气都是当他在客栈里找到一副病恹恹模样的马三时，那家伙居然一点也不怕，在听说张烈带着人来点名要他给个“交代”之后，反而哈哈大笑，像是松了口气。
“疤子老弟，别着急，马某这次多谢你了。这是谢礼，你拿好。”
看着对方又递过来的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疤子又愣了一下，暗道这姓马的是不是吓糊涂了？
路上还担心姓马的跑路，可人家闲庭信步的一点不慌。
结果，疤子领着人回来，他还没开口复命，身边的马三就打着哈哈先开口招呼了：“别来无恙啊张兄弟！”
“别来无恙？我被你们害得远遁万里竹海，身负重伤差葬身在凶兽腹中，回来之后要不是龙哥慷慨赐下疗伤大丹的话我这一身修为都要废掉一半。你不给个交代的话今天就别想再出这个门！”
张烈的言语冷得掉渣，杀意宛如实质，听得边上想溜的疤子浑身打颤。
“张兄弟，你差点葬身兽口，我的人可是死了个干净，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要不是靠着血遁符遁走的话我现在怕是早就生不如死的被人摆弄了。所以，上次的事情真不是我坑你。”
“你这是不认账咯？”

第290章 豪气
张烈眼睛缓缓起身，双手莫名闪出灼热红芒，身上气势也迅速攀升，似乎下一秒就会朝马三扑去。
这就要动手了啊！
那杀气一点没作假，边上的疤子连忙往后缩，而门外那十几个修士此时也将疤子家围了起来，只要动手，那就一定要将马三留下来。
不过和场面的一触即发不一样，马三却笑得灿烂，一点不慌。
“张兄弟的修为看来是完全恢复了，不像我，如今吃饭喝水都费劲，和人动手的话估计连以前五成的力都发挥不出来。不过张兄弟你也别急，我刚才是实话实说，那场变故的确只是意外。”
“意外？对方明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上钩，交易地点和时间全是你的人在安排，你给我说意外？马三，你这么说是在找死啊！”张烈双手架势，气势就要攀到顶点。
“且慢！我愿意按照道上规矩来补偿张兄弟！张兄弟意下如何？”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嘛，费这么多话干嘛？张烈身上的气势虽然还在，可杀意却是有所收敛。
“说！”
“五颗大培元丹！”
“十颗！”
“张兄弟，最多六颗。”
……
最后马三当场拿了七颗大培元丹出来算是把之前和张烈的梁子揭了过去，于此按照道上的规矩他不但和张烈再无瓜葛同时也再一次和张烈背后的飞龙续上了线。
拿了好处，生意就有得谈。但主动权却依旧在张烈一方。
“张兄弟，没想到你们大哥这么能耐，整个靖西的黑市如今都被刮掉了三层皮，个子越大死得越快，反倒是你们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张烈冷哼打断道：“这跟你没有关系。来之前飞龙哥说了，泛灵石没有，今年到明年年中都不会有泛灵石的卖家。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大可以自己再去找，反正我们是吃不下这笔买卖的。”
马三脸上表情没变，张烈肯出来见他，一方面应该是要敲他一笔补偿，另一方面肯定也是想要谈成这一笔生意。如今黑市的情况明摆着，飞龙养这么多人要是没进账肯定砸锅，马三笃定飞龙还有话叫张烈带过来。
“那除了泛灵石呢？你们肯定还有渠道可以走货的吧？”
“只有粮食，而且只有两年陈粮。”
“多少？”
“大车，六十一车。”
马三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六十一车，还是大车，这可不少了。就算是陈粮又如何？能吃就不算事。
不过张烈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把马三弄得眉头直皱。
“平常五倍的价格你就能拿走这批货。不过这次你们得自己组织运送。我们只负责牵头。”
“卖家呢？”
“卖家敢卖就不错了，还能帮你运？”
“可是如今车马行根本不敢接这种生意，我自己怎么运出去？”
张烈摇了摇头，一口咬定：“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我们只居间，货可以帮你找来，价钱是以前的五倍，你要是愿意就自己找人运。别的，我们一概不管。”
按照之前的打算，张烈这边靠着“道上的规矩”从马三的嘴里逼出来七颗大培元丹。这东西一般散修也就听说过，大部分到死都见不着。可马三却能一口气拿出七颗，而且看起来并不会十分勉强。
这至少说明马三背后的人在丹药方面是给他们供给充足的。
然后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继续逼迫，看看马三是会直接放弃这笔交易还是再拿出一些底牌来。
果然，马三犹豫了片刻，说：“张兄弟，我知道你们飞龙哥的本事，他既然在这种时候还能联系到大宗粮食，那肯定也能联系到运货的渠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愿意再加两成辛苦费，劳烦你们跑一趟？”
本来就是五倍价钱了，还要再加两成？
张烈眯了眯眼，他估计要是他敢搭这茬，不管回价多少，马三都会立马拍板。这个现在看起来病恹恹的家伙背后到底多有钱？真的有金山银山吗？
见到张烈摇头却不搭腔，马三心里真有些急了。
“张兄弟，帮帮忙！”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放在张烈面前。这个瓶子之前张烈见过，装大培元丹的那种。
如此豪气，张烈这种冷面男也忍不住心里漏跳了半拍。因为即便他出身玄清卫，而且履历还是姜成的亲卫，但大培元丹也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一次拿这么多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惜，不能要啊！
“你不用如此。货的事情没有余地。飞龙哥交代得很清楚，运输你们自己解决，要不然生意就取消。你考虑考虑吧。三天内你可以随时联系嗯……疤子。”说完张烈起身就走。
马三脸色阴郁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在疤子好奇的眼神里佝偻着慢吞吞的离开。
而这次张烈和马三的接触在一个时辰后就事无巨细的体现在了铜条上摆在了沈浩的面前。
条子是王俭呈上来的，没有经过他人的手，内容也是张烈口述王俭亲笔写上的。不添油加醋，有一说一。
“呵呵，出手倒是豪气。大培元丹都一瓶一瓶的往外拿，背后怕不是有炼丹师？”沈浩看完铜条，收起来之后也想听听王俭的意见。
“大人，我的看法和您一样。大培元丹说实话我都没见过，家里老爷子也只是在以前得过一颗版赏。平时修炼都是靠小培元丹。而这马三能随随便便拿这么多大培元丹出来后面应该有一条丹药渠道。”
“继续说。”
“属下以为，要想不缺丹药除了要有炼丹师之外还必须要有稳定的药材供给。而蛮族盛产各类药材。您说这条线要是兜一圈的话能不能圆起来？”
王俭说得很简短，三言两语甚至很多东西都隐晦着没有明说，但其中的弯弯绕绕沈浩是全都听明白了的，甚至感觉眼前一亮。
“你是说……邪门修士控制这这群伪邪跟蛮族一起构成了一个利益圈子。蛮族得了物资，付出了药材，而伪邪和邪门修士们得到了丹药顺手也给国朝添了乱？”
“属下是这么认为的。”
沈浩点了点头。王俭的想法很有见地，不过沈浩并不觉得这个王俭口中的“圆”真的就封了口，实际上还缺一块。那就是那些最早将邪门修士和蛮族串起来的神秘人到底图的什么？又是谁？

第291章 可信
三天后，马三还是在最后期限找到了疤子门上，说愿意接受之前张烈给他说的那笔交易，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疤子本来都以为事情要黄了，可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居然马三还会应下。心里暗自佩服那位张爷，这是把姓马的吃准了啊！
然后疤子又把消息转到了上线手里，而上线再去上报自己的上线最后到飞龙那里。
这一流程看起来很麻烦，转来转去的一点不方便，但实际上却是飞龙刻意为之，中间的道道越多，对于越往上的环节来说就越安全。
当天下午，疤子将传回来的消息回给了马三：等通知。
毕竟这么大的一笔粮食，即便是陈粮要取出来也不容易，特别是在如今这种到处都草木皆兵的时期更是需要谨慎万分。所以马三对这个“等”字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甚至马三也在等消息。
之前在小川那一场围剿死了不少人，马三靠着一张副作用极大的血遁符勉强逃出生天，虽然事后在内部受到了惨痛的责罚，但他人面熟，如今这种全国朝黑市紧缩的情况下也不敢把他换掉，他也就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拖着重伤未愈的身子出来奔走。
之前马三死怀疑过飞龙这条线，因为他们走白江到小川这一条路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偏偏现在出事？他怀疑过自己人走漏了风声，同样也怀疑是飞龙把他卖了。
可正如之前张烈说的，当初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他们临时通知的，甚至最后的交易地点他根本就没有给外人说过，而是直接领着张烈过去的，但却被玄清卫早早埋伏。从这一点上看的话飞龙那边的嫌疑又很小。
心里不确定所以马三才没有直接去找飞龙而是在广顺城这边探探情况。
不是别的地方找不到货，而是能往蛮族地界上运输的最合适路线就在靖西，从别处组织货源的话更麻烦。
可等马三到了广顺城之后才知道短短的两月时间不但广顺城的黑市被飞龙拿下了，连隔壁的连风城的黑市也同样成了飞龙的地盘。
为何整个靖西的黑市都被刮了三层皮，唯独飞龙这家伙屁事没有反而越混越好了？
马三犹犹豫豫的蛰伏了很久，最后才找到疤子开口要货，就是要探探飞龙的底细。这实际上是他在拿命冒险，因为他一露头，飞龙如果要卖他的话他几乎必死。他可再承受不起一张血遁符的副作用了。
可马三赌赢了。飞龙没有卖他，而且来的人还是和他有过交集的张烈。
这让马三心头大定。在付出了几颗大培元丹的代价之后还顺利的要到了货。虽然不是第一选择的泛灵石，但六十一大车粮食也同样可以交差。
不过张烈一口咬定不愿意负责运输却给马三出了一个大难题。
不管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粮食这种大宗物资都需要完善的运输渠道的，而且在路上目标巨大极容易被发现。加上如今靖西草木皆兵，根本不可能有车马行敢接这种生意。
实在没有办法之下马三才一拖就拖了三天，最后期限才找疤子说同意张烈的方案交易。其实这三天他做了不少事。
往上面汇报粮食交易的细节和困难，然后同时等上面的回应。
就在今天凌晨，上面给马三的回复是：同意交易，但密切等待我后续消息，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意思就是让马三稳住货，同时上面还会进一步的核实飞龙的成色，毕竟飞龙现在还能搞到大宗的粮食就很可疑，另外还有种可能就是飞龙也被钓鱼了。
正好飞龙那边让等，估计是在筹备货物，马三也不急，他也在等。
十一月廿八。
马三在等了一天之后得到了同伴传回来的消息：可信。
说就在昨天，五羊城的官仓起火，仓库结构损坏，短时间内担心存粮受损，所以一口气清掉了一半的陈粮，空出的仓库改装新粮。而清理出来的陈粮被官仓以合理价格卖给了一家五羊城当地的一个私营粮商。
陈粮一般不会拿来当口粮贩卖。因为靖旧朝的粮食虽不说多富裕，但也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过饥荒了，陈粮一般来说都是拿去酿酒或者当牲畜口料的。所以这个粮商买了这么一大批粮食并没有被责难，直接正常手续走，批文齐全。
而按照马三的同伴的言语，说这批粮食数目上正好是六十一大车，应该就是飞龙许诺的那批货了。
弄粮食出来的手段高明，而且严丝合缝根本不显端倪，完全就是一场意外带来的正常交易。所以并不像是有谁在故意钓鱼飞龙。而马三也就可以放心的继续等待飞龙那边的交货通知了。
同一天晚上，当疤子找上马三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马三今天看起来比之前更放松了，一副悠哉的模样。
“马爷，上头说了，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后天寅正时在封日城辖区的五羊城外东五十里红叶树林中交货。另外，您还需要现在就将七成的钱先给我。”
“七成？以往不都是三成预付吗？怎么高了这么多？”
疤子搓了搓手，笑道：“这个您问我我也不知道，都是上面定的。您看……”
马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有种被吃干抹净的憋屈。以前黑市行情好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居间商这么蛮横了？随便换一个居间照样能拿到货。可现在……飞龙这是在靖西吃独食了啊！
没办法只能将七成的货款提前交给了疤子，换来一张简陋的凭证。到时候这个凭证还要在交货时拿给押货的人才行。
疤子笑着点清了银票，然后躬身告退。他还要尽快把钱往上面交。心里兴奋的是这笔生意会算在他的头上，月末的时候抽成可是一大笔钱，有这笔钱打底至少都明年年中他家里都会过得很宽裕。
其实自从戒了赌之后，疤子家的日子总体来说都是在变好的。甚至疤子还在考虑等再赚点钱是不是自己上岸干点别的什么小买卖，总在黑泥里打滚也不是个办法。

第292章 马脚
十一月三十。
寅正时，云遮月。
五羊城里已经到了最沉静的时候，寅正时之后就会慢慢的开始“苏醒”。一些赶早的人就会起来生活。
而在城外东面五十里有一片红叶树林，平日少有人来，更何况这个时辰。
但今天林子里却是人影幢幢，虽没有打亮，可依旧依稀可见。
押货过来的是张烈，同行的还有几十人，大部分都是玄清卫的密探，如今这些密探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浓浓的军伍气质，取而代之的是凶恶和桀骜，一水的黑市打手的模样。
忽然，远处跑来一道人影，进入林中找到张烈跟前。
“看到人了吗？”
“没有看到，官道和便道上都没动静。”
“张老大，您说对面不会水咱们吧？”
张烈还未说话，倒是边上的一人撇嘴怼了回去：“水个屁！七成银子都付了，他们敢水这一趟咱们不是血赚？你倒是想得美。”
摆了摆手，手下的人连忙收声。张烈眼神如炬：“别吵了，人来了。”
“人？”
周围手下连忙四下打量，最后顺着张烈视线的方向看到三个黑影从树梢上跳跃而来。
“铿锵！”
兵器出鞘声一片。这里是六十一车粮食，来接货的应该是一个车队而不是在树上纵跳的三个人。所以在场的人第一时间将来人当成了敌人戒备。
不过修为张烈却摇头道：“戒备就是，来的是马三。”
果然，十几息后远处三人钻入红叶树林，隔得近了，众人才看清这三人样貌，当头的那人还真是马三，只不过这次身形有些佝偻，病恹恹的模样。
而跟着马三身边的还有两人，修为应该不低，至少张烈感应发现对方应该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种似曾相识的突兀感。
“哈哈，张兄弟，没想到是你亲自押送倒是我来晚了。”马三病恹恹的样子但中气很足，一来就哈哈打着招呼。
“不算晚。凭条呢？”
“这里。后面车上的就是这次的货吧？”马三一边拿出之前疤子给他的那张预付七成银子后的凭条，一边指着张烈身后停在林子里的那一车车遮掩的货物问道。
“对，你可以验货了，没问题咱们就办交接。”
“可以。”
马三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人便一言不发的越众过去，一车一车的掀开遮挡砸车上的稻草查验。
马车上全是一大袋一大袋的粮食，两人不可能每一袋都查，只是每一车抽了一袋打开看了质量。都是两年左右的陈粮，保存得还可以没有发霉变质，可以吃。
“粮食没问题。这是余下的银子，张兄弟可以点一下。”马三见那两人验完了车上的粮食朝他点头，这边便掏出一叠银票递到张烈的面前。
而张烈没有接，而是问道：“我说过不包运输的吧？”
“呵呵，对，张兄弟你的确说过。我这不是带了人来了嘛。”
“很好。”张烈这才收了钱，然后看着马三：“你们动作快点，卸了货马车我是要带回去的。”
“当然。”马三挥了挥手。既然钱付清了，货自然就是他们的了。
站在马车边上的十余个张烈的人才退开，看着两人马三的手下开始卸货。
“这是……”
“储物袋而已，张兄弟不必奇怪。”
张烈深深的看了一眼不停从马车上卸货同时塞进储物袋的两人，心里惊讶无比。储物袋运大宗粮食？！
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一般的储物袋，如沈浩身上的那种，一丈见方而已，更大的储物袋价值会数倍数倍的往上翻。这种装载量明显有限的东西一般都是不会拿来进行大宗货物运输的，虽然方便，可代价太高了。就拿眼前来说吧，想要靠储物袋装完这六十一大车的粮食，最起码需要二十几只一丈见方的储物袋。
这就好比用纯金的盒子装糟糠一样，完全就是不值当。稍微来个意外，这些储物袋就打水漂了。风险和收益极不对等。
果然，张烈前后看到那两人一共换了二十四只储物袋，每一只应该没有一丈见方那么大。但也小不了多少，并且大小是都很均匀，只有最后一只装得少些，前面的都一样多。
“走！”张烈见对方卸完货，朝马三点了点头，一招手，手下的人开始赶着马车离开林子。
同时马三也朝张烈拱了拱手，领着装了二十几只储物袋的两人顺着来时的方向迅速远去。他们也不敢久留，也不清楚张烈会不会见到这么多储物袋就起了歹意来个黑吃黑，自然溜得很快。
这边张烈没有跟着众人走，而是先一步回到了五羊城里，找到了没睡在等消息的飞龙。
“怎么样了？”
“货被取走了，就来了三个人，用储物袋装走的。”
“啊？储物袋？有这么大的储物袋？”
“一共装了二十四只。”
“这……这些人脑子里有坑的吧？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储物袋？”
“不清楚。不过马三带来的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挺熟悉。”
飞龙闻言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你见过他们？他们不会认出你了吧？”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不是模样熟悉，而是感觉。就好像那两人和我以前很像。”
“以前……”飞龙嘟哝的一句之后就自觉的闭上了嘴巴。张烈的以前具体是干啥的飞龙一点也不想知道。
然后张烈就将之前的实际情况以及他对马三带来的那两人的感觉全部写在了条子上，再通过秘密渠道交到了鬼门手里，鬼门会转交给王俭，再由王俭报送到沈浩面前。
因为情况很急，所以即便会折转很多次，但上报的速度还是很快，仅仅辰正时条子就到了封日城千户所，沈浩一脸严肃的飞快看完之后立马给靖西镇抚使衙门去了急报希望得到支持。
当天下午，靖西境内所有传送法阵周边都布上了探子，个个心里都把马三等人的样貌记在心头，手里更有探知类法器，密切注视着传送法阵里进出所有人身上的法器波动。
不单单是靖西，就连更往南的亥下也同样被探子盯死。
可一直到十二月初三，足足三天没有一点发现。
马三一行三人就像是直接消失了一样。

第293章 推演
“砰！”
沈浩重重的拍在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差点摔地上，被眼疾手快的王俭接住，然后放好。
“人呢？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吗？”
“大人，从五羊城为中心，三天来不论是官道还是便道甚至一些老旧的荒路都派人去摸排过了，根本没有看到过马三等人。
各地的传送法阵也同样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我还让人查了各城的客栈登记名册也没有相关的人员信息……”
沈浩揉了揉眉心，他承认自己在处理这件事上大意了，没有考虑周全，居然让对方钻了空子，导致如今局面一下变得被动起来了。
本意是准备引出马三背后的力量展现更多的手段，展现越多才有可能露出马脚，总是藏在暗处可不好找。
从逼出了对方“丹药充足”和“有能力远距离运输大宗物资”的两个点之后，沈浩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会拿出二十多只储物袋来，摒弃掉了常规的运输方式，一下将露出来半截的马脚又给收了回去，让沈浩后续准备顺藤摸瓜的打算瞬间扑空。
如今马三三人踪迹全无，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让沈浩失去了所有的目标，但却又肯定马三他们不可能在山野藏匿，因为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如果马三只是想要靠躲藏来掩人耳目的话根本就行不通。能藏多久？总归是要把东西送到南面去的，藏就藏过去了？如果不是事先就计划好了一切马三是不可能答应接货的，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二十多只储物袋。
明显是有计划的。
可马三他们的运输计划和路线又是怎么安排的呢？为何能够避开靖西这么大范围的暗哨探查？
王俭看到沈浩一副不得其解的苦恼模样也是心里暗自焦急。这次马三可是拿走了足足六十一大车的陈粮，这东西运到蛮族地界上就是“资敌”，一旦如此，那绝对是沈浩履历上的一大污点。连带着负责这一条线上的人都讨不了好去。
“大人，要不咱们在推演一下？”
“呼，可以。你先来。”
这是沈浩侦办案子时的习惯，王俭也是跟他学的。
“属下以为，首先马三三人在和张烈完成交易后离开的方向不是五羊城门的方向，所以他们应该不是要第一时间乘坐传送法阵，而是要先去别处。”
沈浩点头，示意王俭继续。
“但结合五羊城周围官道和便道上探子的回报，并没有发现马三三人的踪迹。那就说明他们要么没有走官道和便道，要么就是遮掩的行踪以至于无法被察觉。
我更倾向于马三三人遮掩了自己的行踪……”
沈浩摇头打断：“遮掩行踪不可能成立的。重要的枢纽位置都有探子拿着探知法盘盯着，那玩意儿就是专门用来针对遮掩手段的，除非马三三人敢人货分开，不然他们根本避不开探子的眼睛。”
这里就是症结所在。
因为有探知法盘的存在，但凡是法器波动很高的人都会被发现，不论是砸外表做了多少遮掩。而探知法盘的使用盲区明显不可能出现在马三等这种修为的修士身上。
绕来绕去就解释不了马三三人的去向。
沈浩在脑子里重新又捋了一遍，还是无所获。
而王俭都快把头发挠秃了，心里也是郁闷生气：“这三个混蛋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到底怎么跑掉的？不可能真就靠着双腿往南面跑吧？”
从五羊城靠双腿跑到南边的万里竹海？这……不太可能……吧？
沈浩脑子里闪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扭头快步走到左面墙壁跟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地图。
地图不是军伍级的，但大致的位置方向是有的。
沈浩用手点了点五羊城的位置，然后拉了一根直线到南面的万里竹海，这……太远了，就算是修士，单靠脚程这起码要大半年，马三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
利用了大量的储物袋肯定是要轻装快进的。可传送法阵都被探子……等一下！
沈浩眼看着思路又要绕回之前的死结的时候眼睛不轻易间看到了地图上一块块空白出来的枢纽地域。每次看到这种凭空画成“林地”的枢纽他都会心里暗自补上一个个地名。
“去，拿我的腰牌去案牍房将靖西地域内的军伍级地图借出来。”沈浩抽出腰牌扔给王俭，后者没敢多问，拿上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王俭拿着一卷封好的地图跑了回来，顺手关上门，将地图铺在了沈浩的桌上。
“假设马三在十一月三十凌晨和张烈分开之后既没有在官道和便道上长距离奔走，也没有去城中传送法阵，更没有傻乎乎的想要靠双脚翻山越岭费半年时间前往万里竹海的话，他还能怎么走？”
沈浩不等王俭回答，手在地图上点上了一个地名：双石镇。
这是一个在沈浩公廨房墙上那张地图上没有的地名，占地并不大，估摸着也就比一般百十户的庄子差不多，但却是一个军事中转重镇，是靖西往靖北的一个军事调度枢纽。俗称的兵镇就是这种。南面的滩石就是这种兵镇的加强聚合版。
“马三他们还可以走这里！双石镇有军用的小型传送法阵，从这里他们可以直接到滩石，比从各城里的传送法阵更快到达南面。”
“可是大人，这根本不可能。双石镇里的传送法阵别说马三他们了，就算咱们玄清卫去也需要靖西军都督府的批条才可以。而且到了滩石那边之后又是边军的地盘，查的更严，他们这么走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沈浩摇着头，声音带着微微颤动：“你还记得张烈说过马三带的两个人他感觉熟悉吗？还说像他以前的那种气质。你说说张烈以前是个什么气质？”
王俭脸色一变：“您是说……”后面他也不敢说了，声音更是颤得厉害。
“还有，张烈观察到马三收货时的储物袋全部都是统一大小的，二十几只储物袋，统一大小，你觉不觉得像是制式的？”
沈浩这句话一出来，王俭连忙扶住边上椅背，腿有些发软。

第294章 牵扯
天不亮沈浩就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茶房里候着了。这是因为脸熟，镇抚使衙门没到上差时间房门提前给他开的后门，皇城昨夜又下雪了，冷得不一般，茶房里就暖和得多。
本来沈浩是准备连夜直奔姜成的府邸的，可后来又觉得不妥，事情虽急，可也没到搅扰上峰休息的地步。于是扭头来了镇抚使衙门等着。
因为来的太早，房门还特意给沈浩端来几个饼子当早饭。不过没有闲聊，招呼了两句就退下了，因为沈浩的脸色太冷，房门不敢借机套近乎。
辰正时刚过不久姜成便到了公廨房，刚坐下就听到手下副官说封日城的沈百户等了很久了。
“沈浩？他这么早来干嘛？让他进来。”
副官应声下去，很快就领着沈浩走了进来。
姜成正端着房门沏的茶抿了一口香，抬头看到沈浩的脸色，笑道：“坐吧，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让大人见笑了。”沈浩回了一句之后就不做声，等公廨房里的副官识趣的离开并关好门之后才接着道：“大人，伪邪的事出变故了。”
伪邪，就是马三代表的那群活跃在靖旧朝境内的伪邪门修士。几天前沈浩还就这件事给镇抚使衙门上过急报请求协助和支持，如今各个大城传送法阵外探子们手里拿的探知法盘就是镇抚使衙门紧急调集过去的，其中还包括一部分人手。
姜成对于沈浩的信任那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并且完完全全的放任其自由发挥，而且还会不予余力的帮着兜底。这种上峰堪称罕有。
而沈浩也的确对得起姜成的这种信任，从黎城开始就一步一步的从未让姜成失望过。
所以即便沈浩表情寒霜，姜成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继续笑道：“能出什么变故？你别说你把人给弄丢了就行。”
姜成本意是在开玩笑，他了解过沈浩的布置绝不认为在这种紧锣密鼓的暗中追索下三个大活人能插翅飞走。
不过……
“属下之过，马三三人跟丢了。”沈浩不得不将自己的过失摆在面上。
“人丢了？！”姜成这才收起脸上笑容，坐直了身子，感到非常诧异。因为他也觉得这不合理，同时也意识到一旦马三几人失去踪迹那就有可能无法追回那六十一大车的粮食，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个大大的污点，对谁都没好处。
“是的大人。三天来都没有发现马三三人的半点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成眉头微皱，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这么说来你今天是来领罚的？”
“属下判断失误，自当领罚，不过属下今天早早搅扰大人还有一个让属下不敢妄下结论的推断，想请大人帮忙斧正。”
姜成没做声，扬了扬下吧示意沈浩继续，心知后面的话应该才是沈浩今天早早找来的原因。
“大人，属下三天来反复推演马三的行动轨迹，一直没想通他到底是如何在我们如此有针对性的排查网里消失不见的。最后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十一月三十他和张烈分开之后的那一段动向。
因为我们整个观察范围也只有最开始五羊城外那一段是没办法覆盖上的，只要马三等人当时选着走山林间就能避开，给自己打出一个时间空档。
再结合马三他们的目的，所以属下认为他们不可能在山野里长时间藏匿，必定是在行动前就做好了周密的计划，利用大量储物袋以便轻装快进将货物运到蛮族。
所以我们布置的整个排查网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被我之前忽略的那一个点上。”
姜成打断道：“你是说问题出在五羊城外那一段？”
“是的大人。五羊城外是一片山地丘陵，道路蜿蜒复杂，而且多有一些小道可以通行。马三三人修为不低，走这种翻山越岭的难路并不会困难，他们只要往北走上两百三十一里就可以从我们的排查网中彻底消失。”
“两百三十一里？”
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借出来的军伍级靖西地图，凑到桌前指着上面一个小镇标识道：“大人请看，这里，双石镇。只要马三三人徒步山林两百三十一里就能抵达，然后可以通过双石镇内的小型传送法阵直接到达滩石，之后再从滩石出来继续不走便道和官道，绕一圈一样可以到达小川，只要他们到了小川，以那边的地形和复杂的情况，我们的排查网根本无法准确梳理到他们。”
“这是兵镇。”
“属下知道。”
“你指的双石镇隶属于靖西军，而滩石隶属于南面边军。”
“属下明白。”
姜成深深的看了一眼躬身在下的沈浩，心理暗道果然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性格，当真是什么都敢想啊。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都明白，那你觉得你的推演合理吗？马三区区一个伪邪而已，即便他背后还有一群邪门修士撑腰又如何能拉上靖西军和南面边军一起乱来？”
“大人，正因为看似不可能才越容易被忽略。之前属下也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可后来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才不得不推倒所有重新推演才发现这种可能。
张烈来过上报，说他在马三带来的两人身上感觉到了如他曾经的那种气质。张烈的出身是军伍，也是您的心腹老人，来黑市做密探之前是什么气质您最清楚，完全就是一副令行禁止的军中骨干的模样。
另外，马三带来的二十几只储物袋容量、外形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极可能属于制式装备，而最可能大量装备制式储物袋的地方正是军伍。
另外，您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三名蛇人曾说过，最开始和他们联络的并不是马三也不是那些邪门修士，而是另一群神秘人。正是这群神秘人将邪门修士和蛮族串联起来的。属下认为那群隐在邪门修士背后的神秘人这次应该是露出马脚来了。”
姜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觉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将茶杯里的水全部喝光，站起来在公廨房里来回渡步，表情阴沉。

第295章 粉饰
不得不承认沈浩这一系列的推演的的确确存在逻辑上的可能性。而就算只是“可能性”也让姜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比起之前“丢了六十一车粮食”可怕太多了。甚至用六十一车粮食换来一个如此重要的情报都能算是血赚。
靖西军乃是靖旧朝四大方面军之一，而边军又是各个方面军杂糅之后以打代练的一线军队。两者在靖旧朝里的地位都不低。
按照沈浩的推演，单说双石镇，要用到双石镇的小型传送法阵起码需要全套的且经得起靖西军查验的手续和身份。这至少要经过靖西军都督府的印签吧？
抵达滩石之后，同样要拿得出全套文书和身份凭证，并且还要有边军的备案。
所以一旦沈浩的推演是真的，那靖西军和南面边军都脱不了爪子。
“你是在怀疑靖西军和边军就是串通邪门修士勾结蛮族的背后黑手？”涉及太广太大，而且又是和玄清卫稍微还算和睦的军伍，以姜成的心性此时也有些焦躁。
“大人，属下认为靖西军和南面边军虽然肯定有人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把他们单独提出来属下认为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协调起来会很麻烦。只有靖西军和南面边军在这件事上时刻保持统一步调才能像如今这样风平浪静的不起波澜。”
姜成有些没听明白，停下来回渡步，看着沈浩：“说清楚点，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给我藏着掖着说一半。”
“是大人。属下的意思是靖西军和南面边军能如此配合默契绝对不是各自为阵，他们平时没有隶属关系，想要步调一致肯定是有指挥的，所以，属下以为除了靖西军和南面边军之外还有更高一层的人物或者势力在插手。”
可以指挥靖西军和南面边军的势力或者人？
姜成指了指沈浩叹了口气：“你倒是真的敢想！”
沈浩面无表情：“属下惶恐。”
姜成刚才让沈浩有话直说，但沈浩还是留了余地。能同时指挥靖西军和南面边军的只有兵部，而兵部尚书就是武职第一人柱国将军杨延嗣。
要说从情感上来讲的话姜成是不希望牵扯到兵部和柱国将军的。他自己就是军伍出身，对兵部天然存在好感。而且杨延嗣是所有军伍出身的人的敬佩对象，军中战神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单单其在军伍如今困难的局面下一力独撑没有让武职沦为文官们的玩物就值得所有军伍的人感激。
另外，杨延嗣对靖旧朝的忠诚那是一场场血拼铸就的，容不得怀疑。而且也深受陛下信任。不然以杨延嗣在军中如此高的威望本是不可能担任兵部尚书这种实职的。
过了好一会儿，姜成才再次开口问道：“你这个想法还和谁说过没有？”
“负责黑水计划并且直接接手这次事件的一线侦办的小旗王俭也知道。”
“告诉他不准传出去。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暗中完善你的推演，不能只停留在猜测和推测上，你要有站得住脚的证据做支撑，明白吗？”
“属下明白！”
“千万记住，此事我虽然不会压你，但你必须要无比小心，不论是对外还是对内你都要严格控制知情人的数量。懂我的意思吗？”
“是的大人，属下一定不会再出纰漏了。”
姜成重新坐会椅子上，沈浩连忙端起边上炉子上的水壶给姜成续上水，然后站在边上听训。
“你既然心里有了想法，那你应该也有目标的吧？准备从何处着手？”
“储物袋，属下觉得最合适的着手点就是马三他们带来的那些储物袋。二十多只储物袋就算是军伍千户所都拿不出来的，甚至需要从上面军需机构去调取。而储物袋价值不菲，属于稀缺法器装备，进出肯定都有详细的记录，我想应该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只要能够把储物袋的来路给确认了，那后面的事情就能顺藤摸瓜的继续往下查了。”
“那批粮食呢？你准备怎么办？”
“属下准备让账目从黑水计划里走，转几圈消化掉。”
沈浩很清楚，如果他的猜测成立那批被马三弄走的粮食基本上就来不及追回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说不定马三三人此时已经从滩石出发朝着小川飞奔去了，想拦都来不及。只能将负面影响最小化。
“你……算了，你自己处理好。不要让我看到不合时宜的条子。”
“大人您放心。”
粮食的事情不是小事，虽然马三兑付的钱远超了这六十一车粮食的价值，可落到蛮族手里之后对于沈浩和姜成甚至对黑旗营的声誉都有不小的影响。既然追不回来，那就把粮食的纰漏重新讲一遍，讲成“有预谋且可控的诱饵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要能钓上来足够大的鱼，没人会在乎钓鱼的时候被鱼吃掉了多少鱼饵。
……
从镇抚使衙门出来是也才巳正时。
但此时此刻沈浩的心情就和之前进去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最头痛的就是那批粮食的疏漏，这关系到沈浩以及他这一条线上许多人的履历。谁也不是为了当差而当差的，混钱混权才是几乎所有穿着这身黑袍的人的根本愿望。偷鸡不成蚀把米，认栽，但不影响粉饰这份疏漏。
只要姜成对此不说什么，那沈浩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把这笔疏漏做得好看，让它不会产生负面影响。同时也就能腾出手来继续深挖案情。
不过这件事涉及到的是军伍，不好下手啊。
当天沈浩回到封日城之后把王俭叫到了公廨房，吩咐粮食的疏漏应该如何改头换面。王俭心领神会，点头就下去办了。
之后沈浩就一直表情木然的在公廨房里坐到下差，手里一直拿着笔却以一个字都没有写下去。
军伍不同与地方衙门，那是实打实的暴力体，首要讲究的就是团结和令行禁止，即便后来被文官集团坑了一个“监军”出来也不是风雨能随意侵进去的地方。
玄清卫在军伍里也有人手，但都边缘化，只能起到监察的职权没有监管的权力，比起监军来差太远。
“要查军伍，从外部着手太难了。”

第296章 两房
入夜，华灯初上。
如今夜里已经很凉了，虽然不像皇城那样下雪可寻常人也是把厚袄子都穿在了身上，有条件的裘皮也不嫌累赘。
不过在花楼里姐儿们却依旧穿着清凉站在门口吆喝，倒不是她们真的就不冷，而是生活所迫，再冷，只要有钱赚也能咬咬牙忍了。
况且花楼里面的炉子其实很多，一楼大厅还烧了地龙，只要不开窗，在里面穿短褂走动也不会冷。
往上走，三楼就全靠屋子里的火炉加温了。不过楼上都是厢房暖阁，能在这里伺候人的大都是有品级的歌姬，基本上身上都有媚术傍身，算是半个修士，身体素质自然强过一般人，穿得单薄些也是能抗住寒意的。
怜香的修为对付这种程度的寒意完全没问题，她今天特意穿得很出挑，全身收窄的同时展示自己最傲人的身段，薄如蝉翼的一席贴身长裙紧紧裹住身体，只是在外面批了一件白色的裘皮披肩。
“小姐，你今天真像个妖精！肯定能把那姓沈的迷死！”
丫鬟还是那个丫鬟，和怜香说话总是没有遮拦，她们主仆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完全不似主仆。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漂亮就漂亮，扯什么妖精啊？你再去看看，那边什么时候开门呢？”
“刚才小芹才去看了，那边门口都有人守着，端酒上菜都不准靠近，秘密得很，估计还要说好一会儿呢。”
怜香拿起妆台上的小刷子修了修眉，然后看了看才满意，声音幽怨道：“要是今天沈百户还是不上钩怎么办？莫非他不喜欢我这种女人吗？”
“不知道。不过要是今天你还是没把姓沈的勾住你就得再想办法了。对了，之前你请他来家里吃早饭的那次不是素颜见的他嘛，我发现当时他眼睛都直了，这次要是没成的话下次你就换一身。”
“对呀！之前我怎么没想到啊！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呀！”
“嘻嘻，我也是才想起来嘛。没事的，小姐你今天这么妖，姓沈的肯定受不住的。”
“哼，但愿吧。不过张谦和甘霖跟沈百户关系是真的好哦，不过第一次见他们这么秘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你让小芹靠近试试法盘了吗？能不能听到些？”
丫鬟摇头，说：“小芹刚才就去试过了，现在换到了楼下去试试，不过我觉得没戏。应该是布置了隔绝的法阵。”
“倒是够谨慎的。”
“小姐，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何姓沈的只是区区一个百户官而已，了不起挂的职衔和副千户一样是从五品罢了，为什么宗主这么重视他呢？还让你去勾人，你以前可是负责廖成峰那种大人物的。”
丫鬟说完话就嘟着嘴满脸的嫌弃。
“说什么浑话呢？宗主的意思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不要命了是不是？”怜香马着脸拉了一下身边丫鬟的胳膊。
“我，我就是替小姐你抱不平嘛。”
“哼，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贪廖成峰给的那些赏钱，沈百户没赏你而已。记住，刚才的话不准再提！
另外，谁告诉你沈百户不如廖成峰的？”
丫鬟刚才被怜香一语点破小心思有些脸红，如今听到怜香后半句便好奇道：“难道不是吗？姓沈的是从五品，廖大人可是从四品，中间隔着两级呢！怎么可能比得过？”
“你呀你，就木头脑袋。廖成峰多大岁数了？沈百户可连三十都没有呢。廖成峰还是背景深厚之人而沈百户一席浮萍起步。两者看似差距，但真要比起来沈百户的潜力远远超过廖成峰。况且沈百户如今还是国朝里黑旗营中最闪耀的一人，今后但凡玄清卫高层不震荡，他的位置只会越来越高，谁也挡不住。
所以，你今后见着沈百户最好机灵点，要是影响到我的任务，看我不给宗主告状呢！”
丫鬟抓住怜香的手告饶，只不过心里作何想法就不知道了。
……
离怜香主仆所在的暖阁不过十余丈外，另一间厢房里气氛就大不一样。
门外有两名玄清卫修士把守。上来的楼梯处也有两名。闲杂人等根本不能靠近这间厢房半步，只能绕着走。
如今在封日城里，黑旗营的招牌就算惹人厌也没人敢惹。
厢房内沈浩坐在上首，张谦和甘霖左右分坐，三人之外厢房里再无旁人。面前桌上酒菜溢香，但谁都没有动筷子，连平时总觉得喝不够的五粮液也只有沈浩在小口小口的喝，张、甘二人脸色沉闷谁都没喝酒的心情。
“两位大哥这是怎么了？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酒不喝饭不吃了吧？”沈浩笑着打破了沉默。
就在刚才，沈浩将关于马三案的一些推理细节透露给了这两人，而这两人万万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会听到黑旗营的秘密，心里知道这顿饭怕是不好吃，所以沉默着不敢随意开口。
“哼，沈老弟！我们两把你当兄弟，你倒好反手就把我们两坑了。不厚道吧？”张谦冷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狗屁的玄清卫秘密，谁疯了才想听。而且涉及军伍高层，绝对是在给他们两挖坑。
“的确不厚道啊。沈老弟，这酒要不就暂且记下？”甘霖更是想要溜，可作势起身也没敢。
沈浩放下酒杯，语气轻松说：“两位的大哥误会了。我也是一直承蒙两位大哥照顾，这不有好处就立马想到两位了嘛。”
“好事？亏你说得出口！”
“算了算了，你直说吧，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位大哥都是军中老人，军伍里的门道想来也是门清。我刚才说的案子乃是姜大人亲自督办的要案，如果能拿下来绝对是大功劳一件，而且这份功劳绝不只限于我，两位大哥同样沾光。”
“你玄清卫的功劳我们拿来干嘛？”
“有钱，有功勋，你们不要？”沈浩一点不担心这两位不上套。真要是严词拒绝刚才就该起身走掉。本来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和和气气的一起捞好处不行吗？
“你有把握？”
“我自己有五成，就看两位大哥能再给我添几成把握了。”

第297章 利益
张谦和甘霖多年来一直厮混在一起，说是穿一条裤子的也不过分。两人默契的一段眼神交流之后便各自心里有数了。
这个忙，他们还真没办法回绝。
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都是跟着姜成马首是瞻，沈浩有事相求他们不好抹开情面。况且人家还直说了这是姜成督办的要案，不给沈浩面子是不是也会伤到姜成的面子？
另外，张、甘二人虽说是卫戍副千户官，但仕途上基本已经到顶了，情况和唐清源有些类似，如今空有一身不上不下的修为还能苟活很久，但目标却茫然，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勾肩搭背的总是流连勾栏。所以他们实际上对于沈浩说的好处还是有些动心的。
“那咱们先说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怎么帮你你可以划下道来，但该我们得的好处你这边必须先给。”
沈浩点头笑着也不接话，直接从怀里摸出来两张银票，一人一张的放在张、甘两人面前，面额是五万。这些钱是从马三那笔五倍的货款里抠出来的，正好反过来用在案子上，算是提前给张、甘二人一些甜头。
当然，除了钱之外沈浩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只新装的小盒子，里面各有一颗大培元丹，同样是从马三手里抠出来的。
“嗬！”
“大培元丹？！”
张、甘二人身子下意识的前倾，一把抓起银票和丹盒，脸上洋溢着意外的惊喜。
“两位的大哥可还满意？刚才就说了，这是个大案子，只要能拿下来绝对好处多多。大培元丹这种东西虽说珍贵，可也不是没机会。”
“后面还有这种丹？”
沈浩笑道：“这个就要看两位大哥给的反馈有多大了，要是不够的话小弟我也不好朝上面开口要东西是吧？”
“行，你先说要我们干嘛。”
两人很克制的又把拿在手里的银票和丹盒放回了桌上，没急着收起来，想要先听听沈浩后面的话。
“这件案子里涉及到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储物袋，那些贼人在取货的时候拿出了足足二十多只大小样式都相同的储物袋，我想两位大哥帮我查一下这二十多只储物袋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从外面根本插不进手，但从内部开始动手的话应该难度会下降很多。这就是沈浩对案子推进的想法，也是他找来张、甘二人的原因。
甘霖先开的口：“你的怀疑也不是没道理，这种大小样式都一样的储物袋同时出现二十多只的确多半是来自军伍。不过一个千户所也没有这么多的储物袋，这得往上，起码要到军衙一级的辎重营才有本事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储物袋来。”
边上张谦也接着说道：“而且储物袋在军中属于严控装备，会定期核实，进出都有极其严格的登记。一旦损毁或者遗失都是大罪，所以不管是谁都不敢马虎。更何况你说的一次性调出二十多只储物袋肯定会有痕迹留下的。不过要查起来很困难啊。”
甘霖连连点头：“确实很困难。我们虽然也在军伍序列当中，但卫戍拍在末尾，向来地位就不高。想要去查军衙里面的这等机密还要好好想想如何展开才行。”
军衙，指的就是方面军都督府。两人三言两语就把目标给锁定了。这是之前沈浩希望看到的，果然还是要内行来查最合适。
“两位大哥，这件案子上面催得很急，而且很可能涉及军伍高层，只有拿到切实的证据之后才能继续展开侦办，所以劳烦最好动作快些。”
沈浩不会过问这两人到底怎么去查，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只要拿到结果就行。
“我们会尽快的。目前先从靖西军衙开始摸吧。边军那边先放放，我们还要绕弯子找人才能办。”
“时间上没办法给你保证什么，这个得给你说清楚。”
沈浩摇头：“总得有个期限吧？”
“一个月如何？”
“太久了，不行，最多十天。”
张、甘二人又相视交流了一番，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期限。
一切谈妥，两人这才笑眯眯的将桌上额银票和丹盒收起来。特别是那颗大培元丹当真是意外之喜，他们待在卫戍里养老，已经一年多都没见着这种好东西了。
“好了，预祝两位大哥马到功成！”
沈浩举杯，张、甘两人也举起面前的角杯一饮而尽，三人此时不禁都自觉的又亲近了几分。以前全靠姜成的关系三人保持密切走动，如今三人间也有了利益共同，自然就和往日又不一样了。
撤掉了布置在厢房里的遮蔽法阵，沈浩往外面招呼了一声，门口的两名侍卫便示意同样等候多时的老鸨，里面的事情谈完了，花酒也就该拉开场合了。
侍从鱼贯而入，将凉了的菜都撤下去加热，或者上新的，同时两名带品级的歌姬也跟着进到厢房里，一左一右依偎在张、甘二人身边。
“哟，这是生面孔？”
张、甘两人是花楼里的常客，鸿恩院也是经常来，里面的歌姬基本上都熟了脸，但身边的这两人确是他们头一次见。
“两位大哥当真是眼尖，这两人是新人，老鸨说今天她们是头一次出来见客，两位大哥今天就留宿一次？”沈浩抿着酒，笑眯眯的解释。说实话那两个歌姬的确很不错，而且又是第一次，估计是鸿恩院才送去评了品回来。
不过头汤的价格不菲，沈浩若不是想让张、甘二人尽力些也不至于如此破费。
扭头看了看门口，沈浩记得自己还叫了一个陪侍的歌姬的，为何少一人？正要开口质问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风从外面飘了进来，接着一道素白的身影款款的出现。
白色的裘皮披肩，里面是一件同样白色的紧裹连衣长裙，长裙薄如蝉翼的紧贴在身上，摇曳间如同柳枝轻撩心坎。
“怜香小姐？你怎么来了？”沈浩颇为意外。
“哼哼，沈大人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想见见你自己跑过来了你还这幅语气！”如暖风一样一旋就旋进了沈浩的怀里。
沈浩下意识的搂住，低头一看，正好迎上这妖精的眼神，滚烫得让他不自觉得有些燥热。

第298章 意外
沈浩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他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俗人，旁人有的欲望他一样不缺，更何况是怜香这样的温香软玉？
紧裹的薄裙，催人躁动的香味，以及腰肢有意无意的扭动，一切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刚开始的时候沈浩还装模作样的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放在桌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照常和张、甘两人吹牛闲聊，时不时的还会举杯畅饮。可逐渐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就不见了踪影，反倒是坐在他膝盖上的怜香披肩下面总是莫名的鼓动。
炉火烧得正旺，席间六人已经各自没有吃喝的兴趣，俩俩凑在一起像是粘住了一般。
再往后，张谦和甘霖已经按捺不住，将怀里的歌姬横抱起来，一脚踹开厢房的门就找地方“休息”去了，畅快的笑声让独留在厢房里的沈浩更是浑身僵硬。
“人家还没到出阁的时候嘛，沈大人你等唔……”
第二天一早，沈浩从左右抽回被压着的胳膊，缓了几息之后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横陈的两个女人依旧熟睡，一副疲累的样子。
洗漱的时候沈浩不由的回忆昨夜，他是的确被点上火了，可最后关头却没能拿住怜香，虽然便宜占了不少，可离吞下去还差点，只能让老鸨送来两名救火的。好在鸿恩院里的歌姬都是上等水准，虽然比不了怜香妖娆勾人但也不错，反反复复的数次才沉沉睡去。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起来沈浩倒是觉得有些蹊跷。特别是最后他准备办了怜香的时候却让其滑开了，他居然没擒住。
嘴角微微上翘，沈浩发现事情要比他看到的有意思得多，一个歌姬居然可以从他手里滑出去，这可不能用“趁我不备”来解释，这份手段怕不是一个只会媚术惑人的歌姬该有的吧？
而且昨晚怜香明摆着是主动勾他。本来沈浩以为是这位绿腰歌姬因为他的才华对他顺眼了，可如今他却不敢早下结论。
从鸿恩院里出来，就近找了一个油茶摊子，叫了大碗，然后配上一张肉饼就算对付了一份早饭。至于张谦和甘霖，这两人据说昨天后半夜之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并没有留宿，家里有人管着的确和沈浩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
这边沈浩刚出门，其实在鸿恩院后面的独门小院里怜香就知道了。她一夜没睡好，整个人闷热得很，睡一会儿就起来站在窗口透透凉风才能消停。
本来只是想给那姓沈的坏蛋一点甜头，好让对方上钩的。这种若近若离的把戏怜香早就熟门熟路了，极少有失手的时候。可昨天例外。
她自己居然也动了情。这还是第一次，就像那坏蛋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难以把持。
说起来都羞人，打雁的却险些被雁啄了眼。最后要不是尚有一缕清明在脑中坚持的话说不定她昨夜就真的委身那坏蛋了。想到这些怜香就又浑身发烫，俏脸绯红。
“他当时也是上了头，应该没有发现我施展身法脱身的吧？应该没有！”怜香也是昨天后半夜胡思乱想的时候警觉到自己可能出现马脚，但当时场面有些迷人眼，她还是相信沈浩没这么敏锐。
心里纷纷扰扰的好一会儿，怜香又在心里开始琢磨到底下次见面的时候又是怎生模样？
……
吃了早饭到了公廨房，沈浩很快就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如今临近年底，又到了每年官评的时候。特别对于今年来说封日城内可谓风起云涌，杂事、大事几乎接踵而至，黑旗营里每个人都要仔细的把自己这一年做的事情梳理清楚，然后层层上报，最后在沈浩这里形成最终的官评。
当然沈浩亦是如此，他也需要将自己这一年来所做的事务书面上报。同样会在镇抚使衙门里形成关于他的官评。
官评对于每一个体制里的人来说都很重要。不论是升迁还是俸禄涨跌都要根据官评来进行判断。
优、中、劣。只要能拿到“中评”就是稳住，拿到“优评”就会在履历上多一笔资历，并且当年的俸禄会有一份厚厚的犒赏。如果拿到“劣评”那就说明你这一年的差事搞砸了，年终俸禄会被扣掉大半不说履历上还会被打上黑点，直接影响到日后的升迁。
沈浩这一年的事情能写的其实也就靖西行动以及瘟疫瞒报案和发现特异之地，外加前不久剑皇冢这四件。其余的事情他其实还做了不少，但没办法写在述职上。
重点其实是黑水计划，但这个计划现在见不得光，所以只能可惜的继续躺在黑暗里。
好在仅仅只是之前说的那四件就已经可以让沈浩今年的述职变得非常亮眼，拿下一个“优评”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沈浩心里淡定，但总有人心里不安。比如说王俭。
王俭虽然在上月才挂了正七品职衔，可晋升的功劳来由他也没办法写在述职上啊，甚至他连写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发现自己干的事情十件有九件都是见不得光的，这述职还怎么写？怕不是要得个“劣评”吧！
趁着过来上报关于徐家姐妹的情报时厚着脸皮提了一嘴，说是不太懂述职怎么写，想请沈浩帮忙指点几句。
“滚！你第一天当差啊？怎么写述职都不知道，你要是不会写就别写了，收拾铺盖回黎城，我换个能写的写就是了。”沈浩笑骂，他岂能不知道王俭的小心思。
“别啊大人。我这不是真没东西可写了嘛，您也知道我现在手里的事情完全见不得光嘛。”
“编故事你总会吧？你不是还有个“巡察小旗”的差事吗？本就是整天明里暗里的游弋，你随便编一点出来，我这边给你一个“中评”不就行了吗？”
“嘿嘿，大人，能拿个“优评”吗？”
“做梦吧。“优评”是要备案核查的，就你编的那些故事能经得住查？到时候你的身份被曝光都是小事，连累到黑水计划的话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王俭缩了缩脖子，讪讪的笑了笑没敢再说这茬了。
沈浩说完话锋一转，扬了扬手里的情报条子，笑道：“没想到白常卿这么快就上钩了？这老货看起来是动了真情了呢。”

第299章 桥段
之前皇城外茶山庄里传来消息，徐芝媛和徐芝娣姐妹俩成功的和白常卿来了一场冬日暖阳下的第一次相遇。
有一就有二。
在晾了白常卿几天之后，徐家姐妹到桃花溪边钓鱼。这月份溪水刚结了一层薄冰，敲开之后就能下饵开钓。
溪水不浅，里面鱼也不少，平常也会有庄户来这边钓鱼。里面有种一尺左右叫“知阳”的本地鱼种，这种鱼少刺，肉鲜，医者还说有滋补功效，所以最受欢迎。
徐家两姐妹就是冲着这种“知阳”去的。因为她们几天前头一次吃这种鱼，吃一次就喜欢上了，听闻边上溪里就有，正好钓着试试，看能不能上钩。
不过“知阳”不好钓，吃饵之前有试探的习惯，张嘴搅动水流对鱼饵产生吸扯的效果，而且会试探很多次，一般没碰到过“知阳”的新手在不知道它习性的情况下很容易拉脱。
所以两姐妹一大早就过去，硬生生的在溪边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却一条“知阳”都没有钓起来。倒是等来了那个老男人。
之前白常卿就在第一次遇见时告诉过徐家两姐妹，说自己就住在靠近桃花溪的宅子里。但徐家姐妹似乎把这位自诩风流成熟的老男人给忘了，钓鱼钓得气鼓鼓的却没想起白常卿半点。
而白常卿早就听家里仆役说那天那两个小娘子就在后面溪边钓鱼，本来白常卿是想等一等的，以为这两个小娘子是要来主动找他，钓鱼只是借口，可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甚至两个小娘子钓鱼钓不上来都生气了，嘟着嘴已经在互相埋怨，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原来人家真是来钓鱼的啊？
白常卿对自己刚才的错误判断感到一丝丝惭愧，也有那么一瞬间脸皮发烫。经验主义害死人啊，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被他想成了趋炎附势之辈，的确不应该。
同时，白常卿也在心底对徐家姐妹除了“有兴趣”之外又多了一些好感。
如果朱寿知道白常卿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说：这就是老男人的自以为是和闷骚。
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的见识和智慧足以让自己分辨“虚”和“实”，但又因为“闷骚”让老男人比一般年轻人更容易落入对方精心编制的特制罗网当中。
情报条子上的描述就是：目标兴冲冲的走到溪边，表示很巧能够再次见到徐家姐妹，并且不经意间询问徐家姐妹为何一条鱼未有？在徐家姐妹嘟嘟嚷嚷相互埋怨的时候目标主动表示他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两姐妹钓上鱼来。
沈浩看到这里就止不住嘴角上翘。他虽然对于男女情感方面没研究，但也知道白常卿这一出现和行为已经是等同于“自己送上门”了。
果然，接下来的进展可谓突飞猛进。
今天“偶然路过一家店，看见里面胭脂不错，就顺手买了两盒，你们试试看怎么样？”。
明天就“见了不错的布料，想着合适你们，就扯了一些做了衣裙，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反正就那些套路，看得沈浩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突兀。
两个世界里追女人好像都喜欢“送东西”这种操作，越是成功老男人越是喜欢这么玩，估计是这种操作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时间成本更低，也或许是因为物质上的刺激远比情感刺激来得更直接、见效更快。
沈浩没这些经验，他是拿着情报条子看热闹。但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白常卿用在徐家姐妹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多。
一个户部尚书一天的时间那都是每时每刻都有规划的，说是忙得脚不沾地或许夸张了，但绝对称得上繁重。一年能有三五天假期就很难得了，可自从那天钓鱼之后，白常卿居然每日下差之后都赶回茶山庄过夜。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白常卿已经和徐家姐妹熟络了，甚至“大叔”这个称呼也在三人间有了新的意义，不再是一种客套的称谓。
沈浩合上情报条子，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看着面前束手而立的王俭笑问道：“后面是怎么安排的？”
“大人，按照朱寿说的，接下来会有一场意外，用来加速白常卿和徐家姐妹之间的关系进程，同时也要进一步打消白常卿对徐家姐妹身份的顾虑。”
“什么意外？”
“徐家会因为生意上的过节得罪一批散修，然后被人杀上门去，会死几个徐家的杂役，徐家人也会伤几个，最后徐家姐妹危在旦夕，而后轮到白常卿出场，不但解救了徐家姐妹还能顺道和徐家主家的人正式牵上线。”
“细节呢？”
“朱寿没说，但属下也能猜个差不离。无非就是忽悠几个不入流的散修去杀徐家人，然后事先在徐家布置好法阵之类的防御手段，拖到求援白常卿府上，等到白常卿一到事情就上路了。最后顶多就是死几个徐家的杂役和几个不入流的散修。
嘿嘿，大人，你觉不觉得这种桥段好像戏里面的呢！”
狗血！这不就是英雄救美吗？
沈浩犹豫了一下本想说是不是通知朱寿换一个桥段。可仔细一想，真要是弄这么一出还的确能达到“加快关系进程”的目的。至少可以让“老夫少妻”这种本来很突兀的情感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少女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花白老丈？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怎么，不服气吗？
“朱寿倒是个会编故事的人。这方面你应该多跟他学学。”
“属下一定跟朱大人多多请教。”
沈浩收起情报条子，然后又问：“消息渠道整合的事情你推进得怎么样了？”
按照沈浩的想法牙行主导的密探渗透和黑市里的消息渠道应该合并，这样一方面能够提高效率，一方面也能提高消息的分析整理速度。
“回大人的话，牙行那边的消息渠道才刚刚开始铺设，所以整合起来很快，我直接将他们的人并入了“四部”当中，成立专人负责那一块就行了。”
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从黎城将王俭抽调过来就是看中了这家伙的灵性，一般人可想不到给当时还没影的情报框架建立由“小鬼”、“鬼门”、“判官”、“无常”组成的四部。
如今“四部”已经初具规模并且开始体现出其运转中的高效来了，以后随着黑水计划的继续推进，这“四部”绝对会成为沈浩手里的一张王牌。

第300章 见识
事务庞杂，一晃神就到了十二月十四。
一年又到了最后一个月份，同时也到了之前和聂云约好聚首的日子。
一大早沈浩便在封日城传送法阵外面候着，刚过辰初时就看到聂云笑眯眯的从阵法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几下便看到了沈浩，抬手示意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你这么早就在这儿候着了？”
“聂兄不也这么早吗？吃早饭了没？那边有家卖油茶的不错，一起？”
“油茶？啧啧，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东西的滋味了，走走走，好多年没吃过了。”
也不远，就在传送法阵拐左边的巷口就是沈浩说的那个油茶摊子。两人一人叫了一碗，又要了两张肉饼，就坐在摊子前的小桌跟前一边吃一边聊。
“上次给你的那只银葫芦你还带着的吧？”
“带着的。”
“到了常柏峰之后你就把它挂在身上，让人一眼能认出你的身份，不然你这生面孔会老有人来盘查你，很麻烦。”
“不是庆典吗？弄得这么严？”沈浩咽下一口肉饼，听着觉得好奇。
“当然。常柏峰虽不入一流，但在二三流的宗门里也算是出挑的了，而且他们祖上曾去万卷书山游学过，是那边的记名弟子，地位不同于一般二三流的宗门，所以人家的百年庆典自然守得极严，敢在庆典上捣乱是要被直接打杀的。”
沈浩连连点头，他就是去看热闹的，当然会老老实实的遵守人家的规矩。
两人吃完东西就再次折返传送法阵，之后传送千里之遥到了靖西地域偏东的连风城。
这边沈浩也是第一次来，但同属靖西且同样都是枢纽大城，这边的城中风貌和封日城差别不大。
两人也没有在连风城里逗留。沈浩利用自己的腰牌，一直走的传送法阵的特别通道，接连又从连风城转到了其下设的一座名为“城口”的城中。
城口，距离常柏峰最近的一座城镇。
“咱们走过去？”
沈浩跟在后面发现聂云居然径直的往城外走，可据他所知这里离常柏峰还有五十多里，走过去……怕是要大半天啊！
“当然？不然你还想飞过去吗？”面对沈浩的疑问聂云倒是显得理所当然。
沈浩一阵无语道：“聂兄，还有几十里的路，咱们走过去费劲不说，而且也慢，倒不如骑马或者坐车？你看，那边就有车马行，我们……”
“别！你骑马就是，我脚程足够快能跟上。”聂云直接打断，一脸的嫌弃。
这什么情况？
沈浩自然不可能真就跟着聂云靠双脚，他扭头就去车马行租了一匹快马，再三确认了聂云不需要之后才疑惑的牵着马出城。
刚才还好好的聂云此时主动拉开了和沈浩的距离，走在前面超出去十来丈远。
沈浩问了，聂云说是他觉得牛马这些畜生身上有股臭味他闻不惯。
沈浩也没继续纠缠，出了城就翻身上马，想着跟着聂云就行，可谁知道一出城，前面领头的聂云就展开了身法，速度之快，让沈浩座下的快马只能铆足了劲直追才勉强没有落下。
最让沈浩惊异的是五十多里地聂云居然没有停下来片刻，座下的马儿都跑得口溢白沫了，聂云居然还有空边跑边打开酒壶抿一口小酒……
“到了！”
全力赶路，就在沈浩座下马儿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到地方了。
比起沈浩唯一去过的宗门桂山修院来说，常柏峰给他的感觉就两个字“孤傲”，周围没有比这座山峰更高更险的了。而且靠近北面的山壁居然几乎笔直，宛如刀削，上面除了一些短小的岩壁植物之外，大片大片的全是灰白色的岩石。
而在正面，是一座石门立于上山路前，石门上书“常柏”二字，同样给沈浩一种刺眼的锋锐感不敢久视，似乎这些宗门里的高手就喜欢在门牌的字上做文章，也不知藏了什么手段才会如此。
“聂兄，那两个字为何不能久看？总觉得刺眼，像被针刺。你们桂山修院山门前的那几个字也是这样，这是什么原因？”
聂云扯了扯嘴皮，低声道：“都是那些老头子没事找事弄出来的幺蛾子。说是震慑宵小，可宵小哪有跑来山门惹事的？真来惹事那就不是宵小了，想靠几个字就吓跑敌人这不笑话嘛。至于不能久看，那是因为字上面凝聚了书写者的“意”，锋锐、灼热、冰寒等等很多种，你常年在世俗瞎混不知道这个很正常。”
沈浩茫然，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意”这种东西。
“聂兄，什么是“意”？”
“一种意念实质化后的东西，怎么说呢，你可以将它看成一种独立在实体和能量之外的一种力量，无形物质但却又厉害非常。
就拿这常柏峰山门上的这两个字来说吧，上面锋锐气息乃是内敛的剑意，是高阶剑修特有的一种“意”。
你修为低仅仅只是感觉到“刺眼”而已，以我如今元丹境圆满的修为看它们会觉得双眼剧痛。当然，如果能入玄海的话这两个字上的剑意也就不再值得一晒了。”
“那要是普通人看到这两个字呢？”
“你尚且只是觉得刺眼，没修为的普通看它们也就和一般的石刻没区别。”
沈浩点头又涨了见识了。“意”，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两人才聊了几句，便走近山门。
如今离正式庆典还有一日，但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提前过来，此时常柏峰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沈浩也将那只银葫芦拿出来系在腰上，他如今的身份又成了桂山修院老树峰的记名弟子。
“聂执事好，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哈哈，聂执事也来这么早？”
“晚辈见过聂执事，家师……”
沈浩一直跟在后面，算是见识到了聂云在宗门里的风头。那些身上同样带着宗门徽记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二三流的宗门，面对聂云的时候就跟沈浩在各地百户所里视察的场面差不多，各色的人面全是客套和追捧。倒不一定是面善心恶，但肯定是场面虚伪。真正交好的估计也就聂云自己心里有数了。

第301章 上山
跟着聂云，沈浩发现自己都被迫成了焦点，所有朝聂云示好打招呼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多看他两眼，有些甚至还会朝他点头示好。
“聂……”
“叫我师兄就行了。之前你在剑皇冢的时候喊我“聂师”我就觉得别扭。”
沈浩话没说完就被聂云打断，他和沈浩平辈论交，即便如今只是装模作样他也听不惯“聂师”这种称呼。
沈浩倒是无所谓，顺着就道：“师兄，这些人都是来恭贺的？”
“当然。你们玄清卫应该对这些宗门都有记录的吧？明天庆典举行得很早，能来的都会提前一天到。靖西这边的宗门基本上应该都会给面子派人过来的。
喏，你看，那边几人你是不是熟悉？”
聂云说着突然朝后面努了努嘴，沈浩见状扭头看去，一团云雾从天而降落到山下，引来骚动不说，各路修士纷纷避让，居然在山门外自觉让出一条阔道来。
而从云中下来的人一共三个，其中一人沈浩还真的面熟。
“天蟾宗张林。”
“呵呵，看到张林身边的那个矮胖老头了吗？那人就是于傲风。”
于傲风？！
这三个字落入沈浩耳里立马炸开波澜。于傲风何许人？剑皇冢里那个被他阴死的于胜珏的祖爷，天蟾宗大长老！
“师兄，于傲风什么修为？”
“呵呵，怎么？怕了？”
沈浩耸了耸肩，他怕到是不怕，但下意识的提防倒是肯定的。再说了，他一直声称于胜珏的死和他没半毛钱的关系，自然不会接聂云的茬，也没有害怕于傲风的理由。
聂云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浩两眼，也不点破，而是给出了答案：“十五年前于傲风曾来过一趟桂山修院，我师父和他碰过面，当时师父就说于傲风的修为在他之上，而当时我师父就是玄海境二重。”
“这……”
玄海境二重之上……沈浩有种意料之中的悚然。这些才是真高手。不过听到聂云这话，他师父在十五年前就玄海境二重了，想必也是长老级的人物了吧？
现在沈浩才想起他还真没去了解过聂云和他身后的那个听过几次的“老树峰”。
“那你师父尊号是？”
“啧，你还不知道？！”聂云撇了撇嘴，心里对这个挂着老树峰记名弟子名头却一无所知的家伙很无语，解释说：“我师父就是平阳真人！你不是在我师父那里学过一手窍门吗？居然不知道我师父是老树峰峰主？”
李树阳当初回山之后有几次提到说世俗里其实也有被埋没的天才，举例就提到了“沈浩”这个名字，聂云当时就记下了。后来机缘巧合和沈浩结识之后暗道“师父诚不欺我”，然后自然更添几分亲近。
不然聂云又不是母的，凭什么一来就对沈浩善意频频？
“啊？聂……你是平阳真人的弟子？！”沈浩压着声音，一脸的惊讶。
“啧，你再咋呼大声一点周围的人就知道你是个冒牌货了。行了，走吧，上山去，你还是别和于傲风碰上，那老头邪性得很，指不定把你马脚套出来。”
说完，聂云不由分说的推了沈浩一把，两人快步沿着山路上了常柏峰。
而就在两人刚走，常柏峰上就降下来一团云雾，上面下来一个白发老太，笑容满面的朝着站在山门处的于傲风拱手招呼。
“于长老！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啊！”
“呵呵，许长老，多年未见，修为精进不少啊！哈哈哈……”
于傲风身份不同一般，靖西地界里唯二的两个一流宗门之一，而且是除宗主之外门内最具地位的大长老。同样，下山迎接的也是常柏峰的大长老许伶燕。
两人都是一个时期的人物，年轻时就认识。
而于傲风亲自过来常柏峰观礼就看得出至少天蟾宗和常柏峰之间是交好的，双方都比较重视这份关系。
只不过于傲风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越过了许伶燕，斜着往上扫过一道正在快步上山的背影，意味不明。
……
进了山门，沈浩发现顺着上山的路上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悬在路旁的凉亭，凉亭里总是有三三两两的围着修士在其中摆谈，有些甚至还有激烈的争吵声。这和沈浩一直以来以为的宗门修士“恬静”的印象不同。
“怎么？好奇他们在干嘛？”聂云的酒瘾上来了，拿出酒壶灌了两口，然后看着沈浩好奇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嗯，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
“是修习会。”
“修习会？什么意思？”
“修行路上多歧路，想要不走到死路上去师父的引领很重要，同时自己的领悟和认知也很重要。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关于“经验”的东西，而一个人的经验肯定不如一群人的经验来的丰富，所以境界差不多的修士都喜欢聚在一起将自己的一些疑惑或者一些猜测拿出来给大家讨论并相互印证。”
“可这些人并非一个宗门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核心的东西人家又不傻肯定不会说与外人听，能拿出来摆谈的都是细节上的东西。其实你要是有机会也可以试试这种修习会。”
“我？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实话，沈浩一路修行到此还真没有遇到什么让他费解的东西。之前的短板在刀法上，而如今有了聂云的指点和《分光斩》之后他自觉补齐了很多。再说了，和一群不知根底的人大谈自己的修行领悟，沈浩觉得很不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离开那条山路，眼前开阔，是一处被开辟出来的平坝。
“前面应该就是常柏峰的主峰了，明日的庆典多半就在那上面举行。”聂云遥指平坝正前方延伸出去的一个山头说道。
聂云也就言语了两句，跟着就有常柏峰的接待弟子迎上前来，问聂云和沈浩是准备先去住处休息还是需要他们带着四处逛逛？
“有什么地方可以逛的？”
“本宗后山有洗剑池，乃是开宗祖师悟剑之所，如今还有纵横剑意残留，两位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前去一观。”
“洗剑池？”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兴趣去看看。
“前面带路。”

第302章 清婉
其实那所谓的洗剑池离沈浩登上来的那处大平坝并不远，走一条紧贴山壁的小道大概一炷香就到。
而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只是一个方圆不过十余丈的乱石坑，里面有些积水，面向北面的地方有一方一人坐的石台，石台的后面山壁上有刻字：洗剑池。
如果说山门处的“常柏”二字看在沈浩的眼里会让他觉得双眼刺痛不敢久视的话，那么这“洗剑池”三个字就更厉害了，根本不需要看，仅仅只是靠近十丈内皮肤上都有种被针刺的诡异痛感。
“这……也是剑意？”沈浩骇然的扭头看向身边的聂云。才发现聂云的脸上一改平时的云淡风轻显得很严肃，身上还有一股隐约的气势升腾起来似乎在做抗衡。
“没错，也是剑意，而且是很厉害的剑意。有些像是传说中“剑伏生”的意思。”
剑伏生？
沈浩不懂这些，但是边上领路的那名常柏峰的弟子却是得意道：“聂执事当真好见识，那“洗剑池”三字正是我宗祖师在悟剑之后留下的，历经千年，上面的剑意依旧不衰，正是剑修的高妙之境“剑伏生”！”
而聂云则是继续给沈浩解释道：“所谓的剑伏生具体是什么样的境界我不是剑修也说不清楚，但剑伏生的特点就是一句话：剑意所在，万物生灵皆悲伏。”
剑意所在万物生灵皆悲伏？！
这么嚣张的吗？
沈浩听得心里咋舌不已，但同时也疑问，他也只是感觉浑身像是被针刺一般而已，还不至于“万物生灵皆悲伏”的地步吧？
边上那常柏峰的弟子又道：“这还只是石刻上剑意的残留，要是刻意催发这等剑意的话这洗剑池也少有人能来了。
两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去前面那处悟剑台静气凝神，能够更直接的体悟字中剑意。如果机缘够好，说定还能悟出其中玄妙。”
聂云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名常柏峰弟子，说：“既然如此，那你们何必将此等宝地拿出来供外人参观？还是说这等“机缘”你们常柏峰已经不在意了？”
“呵呵，聂执事，机缘之所以难得本就是因人而异，洗剑池就在这儿，谁能获益，谁又只能干瞪眼，这不都看一个“缘”字吗？这次本宗大庆，若不是如此，这等宝地的确不会拿出来示人。”
这么说，这洗剑池算是常柏峰拿出来待客的“福利”咯？
有这个可能。但聂云笑了笑却是不可置否。边上的沈浩更是奉行少说、多想、多看，反正他也不懂，你们说你们的，我就看看。
聂云围着洗剑池转了一圈，也不知在想什么，走到那座石台，也就是刚才常柏峰弟子所说的悟剑台前，没有上去，就站在边上，面朝那三个石刻字，就这么闭起了眼睛，似乎在感悟？
“啧啧，聂执事果然不愧是靖西双鹰之一，居然能够直接感悟石刻剑意，这种魂魄强度当真是恐怖！”
耳边是常柏峰弟子的感慨，沈浩还是一言不发，但心里却是：“哦！原来感悟剑意却又和魂魄强度挂钩？”
也不知是不是陷入了专注当中，聂云气息越发的低沉，似乎短时间是不准备从中脱离出来了。沈浩连忙快步靠近了一些，警惕着周围。这一幕看得常柏峰的弟子有些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山上得早，聂云沉浸在感悟中的时候周围其实除了沈浩和几个常柏峰的弟子之外并无旁人，可渐渐周围人多了，那名领着沈浩两人来的常柏峰弟子也不可能一直候着，告了一声罪之后就去招呼别人了。
半个时辰后，聂云依旧没有从感悟中出来的架势，而洗剑池也来了不少过来参观的其他宗门的修士。
但还好，聂云的名声加上沈浩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也足以劝退想要靠近的人。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给面子。
就在聂云进入感悟状态一个时辰之后，洗剑池外响起一阵阵喧哗。
一个长裙素裹，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在一群风度翩翩的男修士的簇拥下走进了洗剑池。
沈浩听到旁人叫这女人为：清婉仙子。
再看这女子腰上徽记，沈浩心头一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靖西地界看到这种宗门徽记。
那是一个黄铜色泽的六边形徽记，其上有一个山峰浮雕作为背景，浮雕的中间是一卷翻开的书卷。
看到这枚徽记，沈浩明白为何这么多修士，其中还不乏常柏峰的高阶修士，都跟在这女子身边态度如同捧月，并且口称“仙子”了。
仙子，不是来个女性修士就能称为仙子的，一般来说是对年轻的且身份地位很高女性修士的尊称。
如此称呼，这女子的身份自然不简单：靖旧朝里唯二的两个超级宗门之一，万卷书山。
走得近了，沈浩发现这女子极可能并不是驻颜有术，而是真实年纪怕比他都小得多，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而在这女子身边寸步不离的还有一个老妪，佝偻着身子看着不显，但沈浩总是在看到她的时候闪躲开目光，似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那老妪。
本来沈浩是不准备冒头的，他怂怂的护着聂云等聂云从感悟里出来他就继续跟班就是，可这女子进来之后就径直的朝着悟剑台过来，沈浩就不得不开口了。
“这位仙子还请留步，我家师兄正在感悟此地剑意，如今不便受扰，还请仙子行个方便。”沈浩走出来，站在洗剑池边上唯一的一条通往悟剑台和聂云方向的石板路上，拱手讨个方便。
换做别的宗门，后面跟着这位“清婉仙子”的风度翩翩的修士们肯定已经开口驱赶了，再不济同来的还有常柏峰的高阶修士，开口协调一下让“清婉仙子”优先也不是不行。
可是，过来的人可以无视拦在中间的沈浩却无法无视沈浩身后正在闭目感悟的聂云。
靖西双鹰之一的聂云，桂山修院中代的代表人物，在靖西的地界上敢赶走他的人，不多。
不过，旁人不敢，不代表这位“清婉仙子”不敢。
“此地剑意乃是“剑伏生”，他修为不错但还悟不了，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唤他出来，别挡我道了。”

第303章 大小
浪费时间而已？
沈浩眉头一皱，他虽然猜到万卷书山的弟子恐怕眼高于顶，可却没想到会嚣张到这份上。
聂云可是靖西地界上有数的天才修士，中生代无出其左右者，居然被这女子说是在浪费时间。
“这位仙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万卷书山声名远扬是为万千修士之楷模，应该做不出搅人修行体悟的事情来吧？”
沈浩言语平缓，拱手礼仪也是周全，但腰板笔直，站在石板路中间没有退让分毫。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纷纷称奇，没想到这个挂着桂山修院记名弟子信物的修士居然在认出了“清婉仙子”的身份之后依旧不卑不亢不退让，这骨头又傲又硬啊！
而且言语间看似不动声色，可却处处藏着玄机，连消带打的一句话就把“清婉仙子”挤兑到了墙上，左右下不来。
关键是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不到，修为聚神境四重，在宗门里不算出挑，但也勉勉强强能接受，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着和应变，一般修士可没有。
这可是堂堂超级宗门万卷书山的弟子当面啊！居然进退有据，还在反呛对方。
什么时候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都这般优秀了？
片刻的场面沉寂之后，几个翩翩公子般跟在周围的修士就开口了：“区区记名弟子也敢如此和清婉仙子说话？好大的胆子！”
“还不快道歉！得罪了仙子你以为谁能护得住你不成？”
“速速退开，聂云悟了这么久霸占此地实属不该，仙子此来岂需等他？”
喊得倒是凶，声音也不小，可没人敢上前来砰沈浩一下。桂山修院的名头也不是唱戏唱出来的，况且聂云可就在后面站着，讲道理可以，敢动手的话在场的除了几个老一辈的修士之外其余的撂一块儿也可能不是聂云的对手。
倒是那个跟着清婉仙子身边的老妪抬起头来用颇有些浑浊的眼神看了沈浩好几眼，似乎也觉得有趣。但这老妪却一言不发，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敲边鼓的人咋呼了两句之后发现沈浩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面不改色的就这么看着清婉仙子，视他们为无物，完全将一流宗门和这些二三流宗门的底气烘托对比得淋漓尽致。
心里火大，可这些人还真不敢拿沈浩怎么样。
之后，不等这些人再出言语，沉默好一会儿的清婉仙子突然开口道：“悟不出什么来却硬要赖着不走吗？既为修士，为何没有自知之明？”
前面沈浩只是觉得这仙子有些嚣张，可等对方第二句话出来，沈浩顿时改变了这个看法。
这岂止是嚣张啊，这根本就是嘴臭啊。而且还有浓浓的仗势欺人的味道，透出一股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意思。
“呵呵，按仙子这话的意思来说，遇到机缘或者好东西其实不需要先来后到，应该主动礼让给如仙子这般人物才是有自知之明对吧？
但凡旁人有了不甘想要试试也是不配对吧？
是不是各宗内凡是有先辈留下的机缘或者好处和好东西都应该有这种自知之明让出来才对？才顺了仙子您的意？”
现在论起修为实力沈浩还不敢扎刺，在场的不说每个人都强过他也起码绝大部分比他厉害，但要说起插科打诨加话里藏刀的话他自信可以和在场所有人一战的。
如今是常柏峰庆典，来的不论是桂山修院还是万卷书山都是客人，常柏峰但凡要点脸都不敢踩一捧一，而只要这位仙子敢点头，那沈浩就觉得后话有乐子可说了。
站在人家常柏峰祖师悟剑之地大鸣大放的承认常柏峰的后辈不配拥有此等宝地，应该礼让出来。
这可不就是公然打主人家的脸了吗？估计还会广传，到时候万卷书山这个在靖西本来就遥远且敬畏的超级宗门绝对名声立马下降数个档次。
“修界向来实力为尊，弱者本就……”
“清婉慎言！”
沈浩听了这仙子前面半句心里一喜，可不等这仙子说完，她边上的那个老妪却开口厉声打断了对方的后半句话。
虽然打断了后半句，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从前面的这半句话里猜到这位清婉仙子是准备要说什么。包括刚才还在捧月的那些修士此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当然，脸色最难看的还是跟着一起过来的那几个常柏峰的高阶修士。
“年轻人，话里藏刀不该是你们桂山修院的作风吧？如此信口雌黄不留口德真的不怕惹祸上身？”老妪一开口就直指沈浩刚才的歹毒用心，脸色也阴沉下来，盯着沈浩就像一头凶恶的野兽在看一只蝼蚁。
沈浩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甚至他觉得双腿在打颤，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按着要他跪下去。
一个仙子高高在上言语间压人，一个老妪阴恻恻的直接用修为压人，沈浩没觉得奇怪，只是觉得这万卷书山还挺真实，去掉那些光环，这和世俗里的那些高门红墙的习惯作风也没有区别嘛。
又或者其实所有宗门的本质都是如此的？
先给自己用了镇魂术，稍微抗住了几分，可谁知那老妪再次加了压力，瞬间就让沈浩难以抵挡，魂魄乱颤，识海剧烈震荡，膝盖也开始打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了。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热，一股新力瞬间从胸口纹身里冒了出来，不但稳住了他的识海还将那股针对他的压迫挡在了外面。
“咦？！”
老妪惊疑一声，她没想到区区一个聚神境四重的小修士还能抗住她的威压。刚想要再加力试试这小子深浅，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越到对方身后，之前一直闭眼感悟的那人睁开了眼睛。
聂云，从之前的感悟中脱离了出来。
“前辈修为玄海，而我这位师弟才区区聚神，中间差了天地远，自然是挡不住前辈的威压的，前辈何必做此以大欺小呢？”
聂云站到了沈浩身前，面色冷峻的看着前面丈许外的老妪。
“不识好歹的人老身出手管教管教而已，怎么，你们桂山修院有意见？”
“这么说来这位万卷书山的前辈是承认自己刚才以大欺小咯？”
“你！”

第304章 玄妙
就算是山野里孩童打架也有“以大欺小不光彩”的说法，就算打赢了，别人一顶帽子给你扣过来能让你好久都不痛快。
这一点放在修士身上同样可以。而且比起普通人，修士在公开场合里更是讲究脸面，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如此。
所以聂云就拿准了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被点名了“以大欺小”的情况下不敢再出手了。
至于后话，桂山修院虽然比起万卷书山来差了不少，可也不是软柿子，想随便拿捏那是想多了。
老妪铁青了脸没有说话，而边上挑起事端的清婉仙子却根本表情不变，语气冷淡的说：“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吧？”
似乎刚才的话以及涉及颜面的事情这位清婉仙子根本就不在意，高高在上的样子依旧，眼神也还是带着俯视蝼蚁的模样。
沈浩是早就打定主意怂的，刚才不是为了护住聂云的话他早怂着让开了。此时聂云结束了体悟，自然他就想着让道。可没想到却被聂云一把拉住。
“别急，不是说了先来后到的吗？师弟，你的天赋其实不错，我刚才领悟有所收获，你也可以试试，这里可能对你也有好处。”
“啊？我也可以？！”沈浩闻言一愣。
“是的，为兄还会整你不成？去吧，你坐到那悟剑台上去效果应该要比我之前站立边上更好。”
沈浩再三确认了聂云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上了悟剑台。
“等一下！他才区区聚神境，怎生受得了剑伏生的冲击？你们这一宗都这么盲目自大的吗？”
那清婉仙子一如所料的开口阻止，而且周围的人也是嗤笑声此起彼伏。
不过沈浩没管这些，他信的是聂云不会整他，至于其他人的言语他根本没兴趣听。认都不认识你，你说的老子为什么要听？
而聂云就更直接了，笑道：“刚才聂某虽在感悟中没能及时脱离，但也听到这位仙子的话了，仙子之前说聂某没可能感悟对吗？那聂某只能说仙子你的见识实在太短。”
“你……这是！？”
清婉仙子刚准备反驳，可突然被对面聂云的目光打断，那眼神射来居然让清婉仙子有种轻微的皮肤刺痛！而且稍微分辨，这分明也是“意”，虽然不是剑意，但已经有了一些“剑伏生”的味道，很明显这是眼前这人刚从石刻剑意中悟出来的。
“哗！”
识货的人不少，纷纷惊呼，骇然于聂云的天赋，居然真的在刚才一个时辰里从石刻上悟到了东西。而且把从石刻中感悟的东西融入了自己的想法，虽不是剑意，可目光中多了类似剑意的“意”，这手段想想都觉得很有搞头啊！说不定聂云深挖下去能创出一门了不起的手段来。
“仙子见识有限，且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仙子还是管好自己少为别人操心的好。”聂云笑眯眯的取下腰间酒壶，灌了一大口，然后不再理会后面的清婉仙子。那老妪不做声，也就表示万卷书山不会撕破脸，其余的他不在乎。
老实说，刚才聂云是听到动静了的，可实在是运气很好，已经摸到了那剑伏生的边角，舍不得放弃。可眼看要被搅扰却没想到沈浩帮了大忙。聂云除了暗道“这个朋友没交错”之外，也突发奇想根据自己刚才的感受发现沈浩或许也能从中得到许些好处。
聂云的底气在于他知道沈浩的魂魄强度很高，而感悟剑意就需要魂魄强度来抵消那种识海和“意”直接接触所带来的冲击。
另外一个底气就在于聂云知道沈浩是用刀的，剑有剑意，刀也有刀意，两者虽然不同但却同属于兵器类锋锐的“意”可以对沈浩的刀法有所帮助。
还有就是这剑意也不是固定强度，修为低感应到的剑意强度也跟着低，这对沈浩来说很合适。
当然，没悟出来也正常，反正有这么一个机会凭什么因为一个所谓的仙子就白白让出去？别说把机会让出去了，插队不行。
有聂云出面拦着，沈浩很放心，走到悟剑台之后就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意识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锋锐得似乎在时刻对他直刺的力量，这股力量来自于那面石刻上的字迹，他明白这应该就是那股“剑伏生”的剑意了。
“难怪聂兄让我也来感悟，倒是不至于多危险。”
针对识海的切割力很强，让沈浩都觉得识海一阵阵被利器划过的疼痛，但并不剧烈他可以忍受，而且以他的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的威胁。
之后沈浩便毫无压力的开始感悟那股剑意。
片刻之后沈浩尚未有所感觉，胸口的黑兽纹身却有了反应。
不是那种平时的“食欲”，而是一股暖流直冲进了他的识海，旋即那无形无质的剑意一下在沈浩识海的感知下有了形状也也有了颜色。
很淡很淡的金色，形状如同一把把细小的长剑，紧密的挨在一起，如丝带一般搅动。
看得到“实体”沈浩就一下有了研究的具体对象，不再需要像刚才那样对着虚无缥缈的“意”去费时间体悟，他直接摄了一枚细小的淡金色“小剑”到自己的识海里，本意是想“靠近点看看”可摄入的一瞬间，那小剑却在他的识海里轰然溢出海量的讯息，一下就把沈浩给带入了其中。
什么是意？
沈浩脑中回荡着这么一句话。识海里似乎有无数的答案，纷纷扰扰的玄妙且又无从下手。
意，千变万化，一念可化三山五岳，一念可焚五湖四海。
什么是意？
我的意又是什么？
冥冥中沈浩进入了一个很玄妙的状态，脑中似乎无限，想什么都能瞬间信手拈来然后迅速剖析、分解、明了。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奇妙又强大。
依稀间他在无数的关于“意”的“答案”中游弋，疯狂寻找，可最后他停在了一团黑漆漆的影子面前。
那团影子看不清轮廓，但似乎是活的，而且让沈浩觉得莫名的熟悉。唯有黑影的一角有一个醒目的金色光点。

第305章 顿悟
识海里剧烈的翻涌，各种冥冥中的玄妙随着一枚淡金色的“小剑”扎入进来显得越发的澎湃。
沈浩在那片玄妙的状态下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
甚至忘记了自己。
沈浩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之前摄入那一枚被黑兽纹身具现化之后的“小剑”的瞬间，外界有了什么样的连锁变化。
那一瞬间，只听见一声凭空的“铿锵”声，就像是利剑出鞘，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将在场的所有人惊得浑身汗毛立起，宛如一柄寒光利剑横在颈脖。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乍现的寒意吓了一跳，那名老妪甚至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一把将身侧的清婉仙子护在身后。那一瞬间她居然感觉到了尖锐的威胁。
“是，是祖师的剑意！是祖师的剑伏生！”
唯有常柏峰的那几名高阶修士反应最快。然后其余人才闻声望去，愕然间才看到那面石壁上刻的“洗剑池”三个大字居然崩裂了几道裂纹！
更为诡异的是周围本来密布的剑意弥散此时此刻却消失不见……
“不对！剑意没有消失！”
“嗯，全都凝聚了起来围在那小子周围！”
“为什么会这样？！”
剑意是肉眼看不见的，但却可以利用感知感觉得到。此时整个洗剑池周围原本四处游弋的剑意像是铁屑遇上了磁石，一股脑的全部都聚集到了悟剑台周围，将那个原本谁都没在意的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团团围住。
“你们觉不觉得那小子眉宇间有种玄妙满溢的样子？”
玄妙满溢？这是一种很独特的修行状态，很多人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甚至有些人修行多年一直将这种状态视为传说，根本不可信。
“你是说……”
这时候那名场中修为最高的老妪开口了：“是顿悟，老生年轻的时候见师兄顿悟过一次，便是这般模样。这小子机缘令人羡慕啊！”
老妪开了口，那就给定了性。
旁人这下更是炸了锅了，居然真的是顿悟！
修行之事，看天赋，看毅力，同时也看运气。
一些人苦修百年却无寸进，而一些人却机缘巧合一朝便上九重天。别以为是空话，这种情况在修界并不鲜见。而顿悟就是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运气。
没人能说清楚顿悟是怎么触发的，也没有人能在事后描述自己在顿悟中经历了些什么，唯有顿悟结束之后那令人羡慕的各种收获。
这种收获不会是表面上修为的提高，而是对于修行路上的盲区的清扫。
打个比方，本来前路漆黑，都是一边摸索着一边前进，一不小心或许就被绊倒或者直接掉进深坑。而顿悟之后的人能在手里突然多了一只蜡烛，可以支撑他快速并安全的前进很远，直到蜡烛燃尽。
如此机缘运气，谁能不羡慕？
聂云也羡慕，他也没想到沈浩会有这份运气，但同时也很高兴，明白这次顿悟之后沈浩的修行路必定要顺畅很多，以后说不定真能登堂入室。
看着时间，很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在场的人谁都没走，惊异逐渐变成惊骇，接着羡慕妒忌之色不掩。而最后围住这里的人不减反增其中不乏一些各宗的高阶修士，这些高阶修士的眼里还多了一些迫切，时不时的还会在聂云身上扫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傍晚，洗剑池里聚集到沈浩身周的剑意突然撤去，就好像一个聚拢的水球破掉，荡开来，卷得周围众人连忙抵挡，才抗住这猝不及防轰然激荡的剑意。
数息之后洗剑池恢复常态。
除了那石壁上多出来的几道扎眼的裂痕。
“眉宇间的玄妙正在消退，这小子要醒过来了。”老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
而老妪身后的清婉仙子却脸色并不好看，她紧盯着悟剑台上的沈浩，并没有大多数人的那种羡慕，可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呼……”
一口沉长的浊气从沈浩的口中呼出，然后他的意识便从刚才那种忘乎所有的玄妙状态中脱离出来。
“聂师兄，我……”刚想开口，可沈浩瞬间感觉一阵头晕。
“顿悟虽好但消耗极大，特别是魂魄层面更是容易疲累。这位小兄弟足足在顿悟中待了三个时辰，能支撑住没有晕过去已经是很难得很难得了。老夫这里有一枚养神丹药，小兄弟可以服下，定能缓解一二。”
抢先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二流宗门的修士，面目和善，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枚丹药。
不过却被聂云婉拒了。
这种养神的丹药聂云手里也有，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生瓜，这些旁人为何突然表现的如此和善自然是有原因的。
沈浩头昏脑涨如同被人当球踢了好久，连站立都很勉强。在服用了聂云给的养神丹药之后才逐渐好转。
刚要说话，却被聂云堵了回去。
“你现在累了，不用说话，咱们先回住处，有什么事你休息好了再说。”
沈浩此时也感觉到了周围情况似乎不对劲，连忙顺着聂云的话点头，一副虚弱的样子跟在聂云后面，穿过人群，离开了洗剑池。
没有人拦阻他们，甚至几个微笑着的修士还主动朝沈浩点头示意，丝毫不见之前那副没把沈浩当回事的模样。
常柏峰的弟子领路，将聂云和沈浩领到客房。
其实就是一个厢房，里面两张床，一套桌椅，拢共也就三丈见方。条件算得上简陋了。不过沈浩和聂云都不在意，人家常柏峰又不是客栈，庆典之前这么多人留宿能挤出房间来就已经不错了。
等到关上门，沈浩才抹去脸上那些疲累的样子，好奇问道：“聂兄，怎么了这是？”
聂云见变脸一般的沈浩也是微微一愣，旋即嘿嘿笑着将沈浩在洗剑池里陷入顿悟状态并且引动洗剑池异象的事全部给他讲了一遍。
沈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意识到自己一不注意却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些人妒忌你的运气但还不至于嫉恨。不过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明天会有不少人给你暗示，想把你从桂山修院挖走的。”

第306章 话多
常柏峰的夜晚很冷，虽不至于积雪，可山风呼呼，屋外走动的话下意识就会裹紧衣衫，面上如被刀刮。
不过夜风虽凉，但除了常柏峰自己人之外，大部分前来观礼的人都没有选择休息。大家都是修士，修为高的甚至到了玄海，大部分也都是元丹境的，聚神境的都是各宗带来看热闹的新弟子，一晚上不睡觉完全不是问题。
机会难得，凑在一起结识一些新朋友，也能和老朋友叙叙旧，修习会更是没有休停。
不过从傍晚开始，几乎所有的修习会上都有意无意的会带上“顿悟”一词。不论修为高低都是听说过这种鲜有人见的修行捷径，羡慕、妒忌、好奇不一而足，但都记住了一个名字：桂山修院，沈浩。
“真的很好奇桂山修院的那名记名弟子到底在顿悟中领悟了什么。”
“记名弟子？啧啧，有过一次顿悟之后，修行潜力就被挖出来一大截，估计修行到元丹中境怕是问题不大了吧？回去之后肯定能去掉“记名”二字，说不定还能拜入宗内高手门下呢。”
“不过说起来桂山修院是真的运气好啊。当年收了聂云这等天才，如今带一个记名弟子过来凑热闹都能撞一个“顿悟”出来，这是不是常说的宗门气运啊？”
“哈哈，张兄果然是对卦术深研的人，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不过我倒是不太信气运一说，实在缥缈，不如人力胜天来得实在。”
“好了好了，别说远了。我准备趁着天黑也去那洗剑池碰碰运气，几位同去否？”
“去什么去啊？洗剑池那边已经被常柏峰给封锁了，不让进了，说是之前出了问题，山壁上的石刻有裂纹，担心出事。所以你想去现在也去不了了。”
“不见得，我刚才可听说了，说万卷书山的那位清婉仙子还留在洗剑池里领悟剑意没有被常柏峰的人赶出来。所以说啊，超级宗门的脸面的确要大得多呢。”
“张兄慎言！常柏峰曾经有先人去万卷书山游过学，和万卷书山有渊源的，加之之前清婉仙子就在洗剑池里面候着了，网开一面也无可厚非吧？”
“……李老弟对清婉仙子这么有好感的吗？可别忘了之前洗剑池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人家清婉仙子崇尚的是强者为尊，李老弟觉得自己是不是强者？”
“张兄，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跟清婉仙子有什么关系，莫要诽谤仙子名声才好！”
“啧啧，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一场小型的修习会只是夜幕下寒风中众多修习会的缩影。一些人不满万卷书山的桀骜，同时对常柏峰如此差别对待也有意见。
而另外一些人则是极力的在维护万卷书山和那位清婉仙子的名声，崇拜万卷书山这个当世强宗。
纷纷扰扰的闲言碎语并不只是在中低修为的修士间流转，高阶修士里亦然。
常柏峰作为主人家自然消息灵通，一方面派人检查洗剑池的损坏情况，一边再次核实洗剑池是否还适合继续开放给客人作为福利。同时也在内部讨论相关的话题。
“那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没有拜过师的，能不能拉过来？不然岂不是真的平白便宜了桂山修院？”
“那沈浩年纪不到三十，修为聚神四重，不算太差，但也就很一般。不过这次顿悟之后他在“意”和修行潜力上肯定被挖掘出来不少，以后至少能够达到元丹中境甚至后境。”
“还不止，那小子可是足足在顿悟里待了三个时辰！这么长时间的顿悟你们谁听说过？其魂魄强度、识海厚度、甚至是潜力，都绝对不简单。我认为这小子有可能日后成就不止是“元丹”。我赞成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挖过来。”
“说得倒是轻巧，挖？怎么挖？就算只是记名弟子那也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难道不需要考虑桂山修院的感受？他们虽然平时温和，比起天蟾宗好相处得多，但别忘了当年的大战，桂山修院骨子里比天蟾宗更狠辣。”
“我还是赞成先试探一下，能成自然最好，桂山修院的压力也不至于真就压垮了我们。要是不成，也没有损失。”
“那就尽快吧。许师姐，我们当中就你看起来最是和善了，而且你性格也比我们要好很多，这次试探那沈小子的事可就拜托你咯。”
“哼，我就知道。”
在场的都是常柏峰的高阶修士，其中长老全在，刚才乃是常柏峰宗主发的话，领了差事的正是之前去迎接过于傲风的那位常柏峰大长老许伶燕。
让宗门的大长老亲自去试探一个区区聚神境的小修士，已经足以看得出常柏峰对沈浩这个突然“顿悟”的“桂山修院记名弟子”有多重视了。
其实抱有和常柏峰一个想法的宗门并不少。
都是二三流的宗门，门内元丹境后期都可以成为长老，而现在沈浩在理论上已经具备了进入元丹的潜质，而且至少是元丹中境，至于上限多少，没人敢笃定的说。
不过也有人的目光并不是仅仅局限在这次的顿悟上面。
常柏峰主峰，一间独立小院里，张林规规矩矩的束手站在屋里，面前上首坐着身材矮胖面色阴冷的于傲风。
自从自己最看重的于家后辈，自己的重孙于胜珏意外身亡之后，于傲风的心情一直不好，加上本身脾气就以暴躁出名，即便是门中同辈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言语半句，何况张林这种后辈弟子更是唯有小心对待，生怕惹到。
“那沈浩真的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归在老树峰下面？”
“从沈浩佩戴的信物以及聂云的说法，他的确归在桂山修院老树峰门下，记名。”
“宗门里向来没有让自己门中的弟子进入世俗为官的例子，这关乎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平衡，谁敢轻易打破？桂山修院向来死气沉沉绝对干不出这种出挑冒头的事情来的。”
“那您的意思是那沈浩不是桂山修院的人？他的身份是假的？”
“而且聂云此子性格跳脱在宗门里也不是秘密，他干得出“给人假身份”这种事来。”

第307章 猜测
于傲风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把张林等人从剑皇冢里带回来的消息仔细推敲。而且被张林等人杀死的情花谷和赤炎宗的弟子，肖海和风铃，他们在临死前的每一句话同样被于傲风逐字逐句的琢磨。
这两人不应该杀的，应该留活口慢慢查，也不会让事情一下走进死胡同，令诸多疑点根本没法解释。
为了这件事于傲风将除张林外的另外一个同去剑皇冢的弟子下了面壁五年的责罚。张林没事那也是因为张林乃是天蟾宗另一位长老的家族后辈，颜面还是要顾忌的。
最开始的时候于傲风就不信两个区区二流宗门的人居然敢乘虚而入杀掉堂堂天蟾宗的翘楚弟子，于胜珏的名声在靖西很响亮，被称为“靖西双鹰”之一，那两人不可能不认识。真杀了人他们能承担这个后果？
再则，人杀了，又越了货，为何处理尸体的时候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那赤炎宗的人好歹也是元丹境后期，据说习得是赤炎宗的主流术法，五行火术。这分修为，又是以火闻名的宗门，烧个尸体还能留下痕迹？
特别是那个破损的玉盒，一直卡在于傲风的心里不能释怀。
储物袋都拿走了，为什么唯独把玉盒拿出来砸碎？而且为什么最后赤炎宗和情花谷两人临死前还在叫嚣说姓沈的也是同谋，还分了一盒中品灵石给他。
到底是赤炎宗和情花谷两人临死前歇斯底里的胡乱栽赃还是真被算计了？
又或者是巧合？
于傲风很少会想到“巧合”二字，他总觉得巧合是对事情过于草率的定义。
不过如果赤炎宗和情花谷那两人没有说谎，那于胜珏又是怎么死的？自己撞上那些云剑自寻死路的？于傲风不觉得自己的重孙是这种莽撞无脑之辈。
那就必有隐情。
赤炎宗和情花谷两人已经死了，那剩下的不就只有这个沈浩了嘛。
听了于傲风的解释，张林心里是打颤的。他也知道当时在剑皇冢里他的动作过激了，考虑欠妥。可当时他不也被于胜珏的死吓到失了分寸了嘛。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觉得于师兄的死和这姓沈的有关？”
“嗯，必定是有关系的。至少也应该对胜珏的死知道一些东西。”
有关系、有隐情，但是不论于傲风如何多疑他都没想过自己重孙会不会是直接死于沈浩之手。
堂堂元丹境圆满的修士会被一个聚神境中下境的修士杀掉？这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现在有了变化，不能直接查，需要迂回一些。”
“您是担心今天外面的那些传言吗？”
“顿悟这种事不可能只是传言，而且听说万卷书山的钟红叶也在，那老太婆活得比我都久了，见识多广，不会看错的。
如此一来那沈浩的身份就可能有变化。说不定桂山修院会采取动作，来个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以。”
张林：“可是您刚才也说了宗门的弟子不适合到靖旧朝体制里……”
“让你选，你是选择继续在世俗里为官还是进宗门修行？”
“弟子自然选宗门。您是说沈浩很可能辞去世俗你的官职从此一心修真？”
于傲风接着又道：“其实不单单是桂山修院有可能看上这姓沈的小子顿悟后的潜力，其它的宗门同样如此。如我所料没错的话，明天就会有一些宗门出手试探那小子。”
“挖人？”
“对，挖人。一个修行天赋看起来本就勉勉强强的年轻人如今在顿悟里足足待了三个时辰，潜力怎能不叫这些二三流的宗门眼红？到时候许以重利还是有可能把那小子挖走的。况且如我猜测那小子根本不是桂山修院的人，记名只是聂云给他的幌子。所以各宗同样有机会。”
“那您看这人怎么查起？”
“找月影楼的人买关于这小子的讯息，弄清楚他的底细。然后明天你帮我带个话，我要亲自见见他。”
“啊？是！”
张林心头疑惑，觉得于傲风有些小题大做了，又是月影楼又是亲自出面，难道说因为于胜珏的死让这位的脑子不对劲了？不过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万万不敢表露出来。
……
另一边，被常柏峰封锁的洗剑池内，那名被于傲风称为钟红叶的老妪正一脸戒备的注视着周围。她身后是盘膝坐在悟剑台上感悟剑意的清婉仙子。
离清婉仙子进入体悟状态已经快一个时辰了，钟红叶不敢放松，即便周围那些检查洗剑池那处石壁的修士并无恶意搅扰她们。
刚到一个时辰，钟红叶便笑了笑扭头，正好迎上清婉仙子睁开眼睛从感悟状态脱离。
“如何？”
“钟师叔，这次倒是有些收获，但没有我预料中的那么大。剑伏生这种剑意的确很厉害，但与我的剑意并非同源，所以皮毛能借鉴但却没办法融入核心。”
虽然清婉仙子说得比较淡然，就好像弯腰捡了一枚硬币一样漫不经心，可钟红叶却很高兴的样子，说：“能感悟到一些皮毛就好，你师父说过，每一个修出剑意的剑修都独到之处，皮毛已能窥到一二，这对你走的万剑之路自有增益。那咱们这次也就没有白来。”
“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想走了？”
“是的。”
“不行的。明日才是常柏峰的大庆，我们身为客人自然要等庆典完了才能离开，这是为客之道也是人情世故。同样也是你师父交代这一路上你该学该记的东西。就好比今日，你就不该搭那个姓沈的小子的话，他是在给你下套坑你你都听不出来，要不是我在的话，你不着了那小子的道？”
“可是修界本就是强者为尊，这是祖师说的，我……”
钟红叶笑着打断道：“祖师说的强者乃是可以无视所有规则的人，可不是你现在这般修为就能叫强者了。就好比以前那位剑皇封不败，他厉害吧？万卷书山上一己之力对战八名宗主，最后还能脱身，可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于伤患？
所以，你只要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之前，强者为尊这句话就最好别太当真，否则你是要吃苦头的。”

第308章 黑切
聂云也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估计是在继续摸索今天自己从洗剑池里领悟到的东西。
而沈浩也全无睡意，本来因为长时间顿悟而疲累的精神状态也在服用了养神丹药后迅速的恢复，现在精神奕奕。
坐在自己的床上，沈浩表情茫然，他听了之前聂云的讲述也知道自己经历了一场旁人羡煞的机缘，并且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之久。但要他说悟到了什么，他却完全说不上来。
说什么嘛？
沈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顿悟的，只晓得是胸口的黑兽纹身弄出来的幺蛾子，将本来无形无质的剑意在意识层面具现化了出来，出于好奇他摄入了一枚具现化的剑意到自己的识海中，然后估计就进入了聂云所说的顿悟状态。
记得的是那些在他识海里翻涌奔腾的各种讯息，很玄妙很深奥，他明明当初看了很多，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只有种“我明白了”却说不出自己到底明白了什么的感觉。
但关于剑意，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关于“意”，沈浩却记得一些。
那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是沈浩在茫茫多的各种关于“意”的答案中寻找属于他的“意”的时候找到的，他不清楚那黑影是什么，但却冥冥中感觉到这团黑影应该和他的“意”有关系。
沈浩对于“意”的了解有限，甚至他是今天上山来之后才第一次听说，如今聂云又在修行不易打扰，所以沈浩就算心里再多疑惑也只能暂时压下。
第一次，对于修行路沈浩有了想要得到指引的迫切想法。
心思庞杂，纷乱，就觉得屋里闷得心乱，又不好搅扰到聂云，所以沈浩轻脚轻手的推门走到了外面，感受着夜风徐徐，打了一个寒颤之后反而觉得头脑松快了一些。
周围漆黑，但不影响沈浩视物。
不过在黑暗的环境里沈浩不自觉的有想起了那团在他顿悟时出现的黑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当时我会觉得很熟悉呢？”
随意的远眺，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有屋舍的灯光，金灿灿的如同落地的繁星。
不过沈浩却看得出了神，他猛然记起在他顿悟时出现的那团神秘黑影的一个角落里也有这种如繁星一般的金色光点，而且很醒目。
黑漆漆的一团，角落里有金色，而且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沈浩不用扯开自己的衣服也终于反应过来：那团出现在他识海里，属于他的“意”，应该就是他胸口的黑兽……
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沈浩莫名的想笑，无奈的那种。
从储物袋里拿出收起来的雁脊刀，抽出来，心里想着黑兽，想要试试自己在顿悟时感觉出来的“意”到底是什么，居然又是黑兽来凑热闹。
接着挥刀。
也没有用出刀罡，只是简单的挥动。除了呼呼的斩风声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没反应？”
沈浩继续试，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发于识海，然后从冥冥中勾动了一股玄妙且无形无质的力量，最后从刀刃上挥斩出去。
这一刀沈浩完全没有用真气催动，一刀斩出，却直接将挥刀的方向抹平一道扇形的斩击轨迹，在这道轨迹上不论是草木还是山石统统短了一截。
乍一看像是刀罡切割的样子，可仔细分辨沈浩却发现完全不对。
切割，说白了就是斩成两半，但刚才这一刀却不是“斩成两半”，而是“斩没了一部分”。
捡起一块被斩下来的山石，凑到地上残留的那一部分，两部分合拢，发现依旧缺了一块，而缺的那一部分就是被刚才那一刀“斩没了”。
沈浩愣了好一会儿，没怎么弄明白。然后再次按照刚才的感觉挥刀，这次只试了十来次就又挥斩了刚才那种效果。
这一次沈浩感觉得很清楚，从刀刃上挥出的的确不是刀罡，而是他的“意”。
这股“意”虽然无形物质，但却让沈浩惊在了原地，他发现那些山石、草木，在被这道“意”划过的瞬间直接消失了一部分，唯独留下没有触碰到“意”的部分。
也因为这种触碰既消失的速度极快，才会产生出类似于切割的效果。
为什么会消失？沈浩一开始并不明白，可当他连续挥斩，可以让自己的每一刀都挥斩出“意”的时候他又有的新的感受。
每一刀“意”挥斩出去其实仔细感觉的话会发现有极其极其微弱的能量从挥斩的方向反馈回来，顺着经脉流入识海当中，最后被魂魄吸收掉。
这种手段沈浩再一次感到熟悉。
不愧是你，黑兽，影响到老子的“意”都带吞噬的？而且连石头都能吞噬了。只不过草木山石反馈回来的能量太少太少了，几乎可以忽略掉，比起每一刀挥出之后给魂魄带来的负担根本不成正比。直接打消了沈浩准备拿着这种“意”挖土就变强的想法。
“呼……”沈浩瘫坐在地上，脑袋又有些晕乎乎的，他数了一下，刚才一共挥斩出了十九刀“意”。而现在他的识海已经差不多要枯了，最多还能再挤出一刀来，那样的话沈浩估计自己肯定会因为透支而晕过去。
“这种消耗比土遁和镇魂术都高，连掌中蛇这种进阶的手段也没这么高的魂魄负荷。不过看起来这威力确实不小。就是不知道面对阵法或者是真气护盾、法器等情况时是不是也能这般瞬间吞噬掉。
另外，我的“意”也该有个名字吧？跟黑兽纹身有关，想来旁人应该没这种类似的“意”才对。”
想了许久，沈浩心里嘀咕道：“……要不就叫“黑切”……”
关于取什么名字沈浩并没有纠结多久，他的“意”就叫“黑切”，一刀划过，宛如黑洞般吞噬切割。至于真实的“吞噬”效果沈浩觉得还是不要体现在名字上的好，免得被人窥破玄机惹出麻烦来。
吞外而补内，这种掠夺式的方式怎么看都不是能被主流修行观念所接受的，弄不好被打上邪门修士的标签可就麻烦了。
黑切，挺好，他自己明白其中意思就行。

第309章 不想
第二天卯正时，天色尚未开亮，但整个常柏峰已经喧嚣起来了。
不是那种菜市场的喧闹，而是人气人心的欣欣然。
推开门就能看到主峰上悬浮高空的“吉云”，五光十色，在还未开亮的天空上格外好看。
“常柏峰也是够舍得，这种吉云好看是好看，可靡费却是惊人，开这种规模的吉云一天下来怕是上百中品灵石的消耗，不过看起来也真的大气就是了。”
沈浩站在门口仰望，身后聂云也跟着出来了，一口就道破了上空吉云。
沈浩跟着点了点头，一天上百中品灵石的消耗他是不敢想的，不过观点和聂云稍有不同，这作为宗门的气势，他还是觉得这笔费用必须得花，这是脸面嘛。很多人都是看人下菜的，脸面不绷起来，外面就可能把你往泥巴里看。
早饭可以去常柏峰的饭堂解决，也可以自行解决。沈浩和聂云没有去饭堂凑热闹，从各自的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在封日城买的肉饼，就着热水便简单对付了过去。
其实这来了一天，沈浩对宗门的好奇心已经消减了大半，发现其实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可神秘的，只不过修士多实力普遍更强而已。至少第一映像如此。对了，宗门内的烟火气的确很少，在这里“生存”不是第一主题，“修行”才是。
而在世俗里，“生存”从来都是首位。
“走吧，早点上去能抢个不错的观礼位置。”
沈浩不懂，只能应声跟着聂云出了门往主峰上去。一路上修士络绎不绝，除了常柏峰的弟子之外还有众多来客，沈浩分辨这些人的行头或者徽记都有些花了眼，一如之前聂云说的那样，常柏峰百年大庆的脸面在靖西地界上还是很多人买账的，基本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宗门都有派人前来。
比起昨日上山时沈浩发现这一路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显多了很多。这些目光意味不一而足，一些是明显的不屑，一些似乎看他好奇，一些带着善意。不论如何沈浩再也没有昨天上山时的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待遇了。
很多人上来攀谈，自觉都是聂云的熟人，不过说不了两句就会把话头挪到沈浩身上来。
“这位小兄弟贵姓啊？”
“入门多久了？”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在你们桂山修院还只是记名弟子啊？够严的哟！”
“小兄弟还未拜师吧？”
虽然这些人都没有明着说什么，可言语间铺垫的意味几乎没有掩饰，聂云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冷。虽然沈浩的身份是他按上去的，并不是真的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可旁人不知道这是假身份啊，如此明目张胆的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这是要干嘛？
“诸位这是不顾脸面的是吧？”
“哎哟，聂执事您这是哪里的话，只是好奇问问，问问而已，千万别介意啊，那我先走了，回见！”
敢当众撕破脸皮的倒是没有，不过一个“回见”却是说明这些人并不是死心。
倒是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浩看得清楚也觉得好笑。
“看到了吧？我就说会有很多人来挖你对吧？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什么想法？”
“加入宗门啊。你以前天赋虽然尚可，可年纪却过了最佳时候，所以宗门不会在乎你这种人，可如今你来了顿悟，天赋不变的情况下潜力却被挖出来一大截，这是可见的，只要你自己不懈怠不夭折那以后至少你都是个元丹境中境的修士，对于二三流的宗门而言已经是能入眼了。”
沈浩探问了一句：“那桂山修院呢？”
聂云微微一笑：“难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不过入门这事还得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才算。而且我估计你也不会进山门清修的。”
“为何这么说？”
“山上清苦啊，哪里比得上世俗精彩？你不是说自己就喜欢在红尘里打滚的吗？怎么？改变想法了？”
“啧啧，那我不能又在宗门挂了名又在世俗里混吗？”
“想得倒是不错。可你有有没见过宗门弟子在你玄清卫中任职的？又或者听说过地方衙门、军伍里有宗门弟子的？”
沈浩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聂，师兄的意思是宗门和国朝体制是两条线？”
“当然，靖旧朝的体制和宗门弟子之间互不干涉，相互走动结交这没什么，但想要两种身份一起拿在手里却是不行。里面的道理想必你能想明白的。”
不外乎就是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相互提防嘛。两边都担心被对方插钉子进来，所以就成了如今这种不成文的界线。
沈浩在这之前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聂云又道：“不过你要是愿意辞官，再入宗门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清修的日子？”
清修？沈浩连忙摇头，他就一个俗人，清修的日子可不适合他。
两人说着话就上了主峰。
峰顶是一片巨大的平地，人力平整出来的，至少可以在这上面站上数千人也不会过于拥挤。
而平地上还有一个高台，台上放了一座真人比例的石像，是一名长衫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手握着一卷书背在身后，一手撩着自己的胡须，微微低头，面容柔和但那眼神却雕刻得异常犀利，仿佛这雕像在凝视着你。
“那就是常柏峰的开山祖师，林正锋。据说是当时有数的厉害剑修，这是可惜最后倒在了造化的大门前。”
沈浩听说过林正锋的事，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全来自于玄清卫藏书楼里的案牍介绍，知道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不过也已经作古了近三千年了。
高台下面还有一大片空地被围了起来。空地的两边是临时布置的阶梯形往上的观礼台。
“等会那上面就是常柏峰弟子站立的地方，而我们这些观礼的客人分两边，你看，那边就是咱们的位置了，走走走，占个前排的好看热闹。”
聂云加快的步子，越众出去，在左边第一排找到了两个座位。
“师兄，看什么热闹？”
“比斗啊。百年大庆不光是祭奠先辈，更是对外展示实力的时候，比斗不最直截了当吗？”

第310章 礼仪
落了座，沈浩发现其实观礼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
聂云看似随意的选在了第一排，可实际上也是正合桂山修院在靖西的地位。同在第一排落座的全是各二流宗门的长老一级人物，三流宗门的客人自觉的往后面坐。
沈浩远眺，对面那方观礼台上也正在进人上去，他看到了坐在对面观礼台第一排的于傲风和张林等天蟾宗的人。
另外，万卷书山的那两人也在对面的观礼台上坐着。
离庆典开始还有一会儿，聂云自顾自的打开酒壶喝酒，一边给沈浩介绍一般这种庆典的流程，可没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聂执事，好久不见。”
来人让观礼台第一排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聂云。
“聂云见过许长老！”聂云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来者是常柏峰的大长老许伶燕，不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不是聂云可以怠慢的。
许伶燕笑容可掬，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和善的老太太。
“上次见你都是十年前了，你师父平阳真人向来可好？”
聂云再次行礼，拱手道：“家师很好，多谢许长老问候。”
“这位是你师弟？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是记名弟子？”
两句话之后聂云心里暗道“果然”，这还是冲着沈浩来的。
这位许伶燕大长老在靖西地界的宗门里很有名气，倒不是说她的修为多了不起，而是说这位是宗门高阶修士里少有的能说会道之辈，经常能把人给侃晕了，所以背地里有人给这位老前辈取了一个外号，叫“叽喳燕”。
“是的，宗门一个不太成器的弟子，记名，看以后有没有长进。”
沈浩也知道躲不过，人家都看过来了，只能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沈浩见过许长老。”
“看你年纪不到三十吧？入门时浮光几现呀？”
沈浩一时语塞，他根本就没测过天赋，鬼知道他的天赋是浮光几现？可要是说不知道的话那岂不是更要露馅？
“告诉许长老你浮光三现入的门莫非许长老还会笑你不成？”聂云打着哈哈帮沈浩定了调子。
“让许长老见笑了，晚辈的确只有浮光三现。”
沈浩讪讪的表情似乎有些自卑的样子，这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没有怀疑。的确，浮光三现的天赋只是最低门槛，放在公开场合被问起倒是真有些尴尬。
许伶燕却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闪过，浮光三现的天赋才正常，不然也不会这把年纪了还是记名弟子。估计是桂山修院不看好这人的潜力。不过如今这小子却是大不同了。
“不用如此在意，修行一道虽然都看重天赋，可后天的运气和努力也同样重要。听说你昨日在洗剑池里得了顿悟机缘，如此一来你他日成就也会拔高，切记不可妄自菲薄才好！”
“多谢许长老提点，晚辈一定铭记于心。”
“不过修行一路还是讲个机缘。有些人如你以前那般，苦苦修习却不得其门，只能随波逐流苦苦挣扎，可一旦机缘到了却可以一飞冲天。所以世上修卦术的修士不少呢。
沈浩啊，有时候自己多想想自己的处境，或许换一个地方恰好就暗合了你命中机缘呢？”
聂云几次都想打断，最后生生忍住，等到许伶燕最后一句话说完，连忙开口道：“许长老，家师其实也对沈师弟很看重，否则也不会多年来一直让他挂着名头。这次沈师弟得了顿悟的机缘家师定会很欣慰的。”
“哦？是吗？不过沈浩，记住，机缘并不是不可追寻，换个地方，一切都可能不一样。呵呵，好了聂执事，你也不用紧张，老生说完了。”许伶燕笑眯眯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再给聂云说话的机会。
“啧啧，倒是真的抢手啊你。”
“让聂师兄见笑了。”
聂云摇了摇头，他有预感，这次回山他估计要被师父责问了，毕竟之前以为“不痛不痒的一个小玩笑”，如今好像有点要被坐实了的感觉。关键是沈浩的身份，注定没办法糊弄过去。
这边一个小插曲之后没多久庆典开始。
先是一阵轰鸣的鼓声直入云霄，天上五光十色的吉云降得很低，映衬着已经放亮的天空变得更加虚幻。
“时辰到！开香坛！”
一声高喊，被真气裹挟着的声音传遍整个山顶。
“咚咚咚……”
鼓声接着变得更加高亢，声音似乎把上空的吉云也搅动起来，飞快的形成一道巨大的五彩旋涡，从上往下，最后连接到了高台上那尊石像。
“弟子入坛！”
又是一声高喊，一列列穿着常柏峰服饰的修士按照辈分先后走进了两边观礼台中间的那片空地。
“一礼！敬天地！”
“喏！”
“二礼！敬祖师！”
“喏！”
……
场面肃穆，沈浩跟着周围的人一同站了起来，朝着高台上的那座石像行注目礼。
但随着庆典的推进，沈浩心里的惊愕越来越大。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以为是场面的气氛烘托让他觉得高台上那石像似乎多了些生气，可逐渐这些生气越来越浓，已经在沈浩的感知里变得无法忽视，就好像那石像真的活了一般。
这什么情况？！
更诡异的是当沈浩下意识的注目石像的时候总能感觉到石像似乎也在凝视他，那目光居然犀利且不见生硬，这哪里像是石头？！
沈浩的脸色都已经绷不住了，边上的聂云却早有预料，笑这低声道：“怎样？是不是开了眼了？”
“倒是开了眼界，都要被吓死了。那石像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生人的气息？”
“那叫祖像，是在临死前用魂魄祭炼出来的法器，可以存续一些重要的传承，同时也能留给后人一些念想。只不过祭炼这东西的条件很苛刻，一般的三流宗门都没这本事，起码得像常柏峰这种二流顶尖的宗门才拿得出来。
而且激活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的灵石，等闲情况他们也是不会用的。”
场合关系，沈浩也不敢多问，收起心思继续观礼。等到繁复的礼仪走完，已经是午正时了。
“呼，总算完了。嘿嘿，好看的要开始了。常柏峰从开山祖师传下来最厉害的就是剑术，十个弟子七个练剑。等会儿你可以好好看看宗门里的比斗和你们世俗中到底有何不同。”

第311章 不同
和聂云说的一样，常柏峰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剑修。比斗起来剑光四溅，每一次腾挪都极其凶险，而且杀招跌出完全不似手下留情，这和沈浩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都这么狠的吗？”沈浩刚看到一名元丹境的修士差一点被同门削掉胳膊，肩膀上掉了一大块血肉，最后硬挺着还不认输，被一脚踹晕才被抬走。
“宗门平时清修，弟子的战斗经验主要就是来自于同门间的比斗，所以一般来说都尽量贴近实战，点到即止的情况很少。呵呵，这和世俗里的比斗正好相反对吧？”
“嗯，我反正是第一次见到比斗都能杀得眼红。万一失手怎么办？”
“不太可能。你看边上有三名玄海境的长老看着，这些弟子万一收不住手的话自会由他们插手。”
“那伤残总会有的吧？这是不是得不偿失啊？”
“不会的，断肢接续的药物在宗门里并不缺，伤残的几率很很少。其实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一些魂魄类的术法，那玩意儿不好防更不好救，一个差池就可能把对方魂魄根基给伤到，有些还会直接取人性命。所以一般比斗是不允许使用魂魄类术法的。”
沈浩闻言心里算是有数了。简单来说，这些宗门里的修士将门派内的比斗当成了自己增长实战经验的途径，在最大程度保证不死人的情况下贴近实战，所以每一招每一击都力求“杀敌”。所以，看人家整天待在山上清修就觉得人家不懂战斗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接着聂云还在旁边继续道：“其实这种比斗不仅仅这是同门之间有。很多走得近的宗门彼此间会定期举行类似的比斗，带些彩头，既能达到交流锻炼的目的还能刺激门下弟子发奋修行。而且也能避免总是门内切磋少了应变能力。”
“原来如此！”
宗门的这种培养方法成长起来的修士绝对在争斗方面抢过外界的散修。这些修士从一开始就和同境界的修士拼杀，而且不断见识各种宗门的手段和法器，经验比起散修来绝对高出一大截。
毕竟散修间切磋都并不多，更别说高强度的比斗了，一般动起手来就非死即伤，这和宗门里纯以锻炼自我增加实战经验的比斗大不相同。
这给了沈浩一些启迪，宗门的这种方式改一改或许能够拿到玄清卫里试试？
除了感慨比斗的激烈程度之外沈浩还被这些宗门修士的强横手段所震撼到了，不论是术法还是打法，尽都灵活多变妙招频出。甚至很多术法他都是第一次见到，有时候眼睛根本跟不上场中双方的动作，太快了。
甚至最后一组上来的两个聚神境四重的常柏峰弟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让沈浩咋舌，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上对方能不能战而胜之。
聂云时不时的灌一口酒，笑着看热闹，同时也把沈浩的表情尽收眼底。如沈浩这种散修第一次见识到宗门修士的手段时差不多都是这幅表情。
“这就是清修和世俗里打滚的区别。”
沈浩点头同意聂云的说法：“的确，和这些专于修行的人比起来即便是同境界外面的修士也多不如宗门里的人。”
“你能明白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凡事也有例外。”
“怎么说？”
“我刚才说了，宗门弟子实战经验丰富，但是却没有什么真正的生死历练，这是宗门弟子的最大破绽。你有过多少次险死还生的经历？”
“七次还是八次？记不太清了。”
“呵呵，我修到现在也才拢共五次。而且这还是我经常外出游历，故意找一些险地绝地去闯才积累的经历，你想想寻常的宗门弟子会是什么情况？”
沈浩听了聂云这话很想呸一口：你当险死还生是度假啊？就这还羡慕？还自己故意去找？有病是不是？
可一转念，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些道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经历过的人真正面对这种恐怖的时候多数会直接乱了方寸，甚至失去最后的生机。
不过不断的修行提高自己不就是为了不用面对生死之局吗？何必硬要追求那种极限情况呢？
两人闲话间最后一对的常柏峰弟子已经在场中分出了胜负，整个比斗环节结束。
不说旁人的感受，至少沈浩这种头次见识这种场面的人是被常柏峰的实力给震撼到了的。比斗里出来的元丹境修士就有足足二十二个，这只是一个二流宗门展现出来的力量，还藏了多少？想想更强的一流宗门，或者万卷书山那样的超级宗门又是什么阵仗？
再往深里想，靖旧朝能死死的将这么多宗门压在身边形成平衡又该拥有多少力量？
“诸位，我常柏峰弟子较技结束，可有哪位也有雅兴上来献技一场也为我常柏峰贺？”
这是应有之意，来观礼的也是来恭贺的，除了贺礼之外还有就是捧场，给主人家添些热闹，主人家脸面上也更好看。当然，恭贺为主，不会去压了主人家的风头。
沈浩也在好奇接下来谁会去给常柏峰添些脸面。
“看了这么久早就技痒了，我来为常柏峰百年大庆送份恭贺！”
闻言，沈浩尚不及转头就已经看到本在自己身边的聂云飞身跃出了观礼台，身形飘忽的直接落在了前面场地中间。
这……
沈浩远远的看到聂云的笑容极其灿烂，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剑皇冢里聂云要去闯乌云剑时的表情。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我觉得他来参加这场庆典应该就是冲着这一段来的吧？”虽然听上去很荒谬，可沈浩觉得自己肯定没有猜错。
不只是沈浩惊讶聂云会跑出去，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想到。
聂云什么身份？代表的是靖西地界上唯二的两个一流宗门之一的桂山修院，同时修为还是元丹境圆满，实力更是被称为“靖西双鹰”之一有目共睹，这种高手出来，这让人家怎么派人下场跟他玩？
这确定是在给常柏峰贺而不是在给人家添堵？
不过聂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久闻万卷书山清婉仙子大名，万剑归元的威名也是早有耳闻，今日借常柏峰大庆之机会，聂云特来向仙子请教几招，不知仙子敢不敢接？”

第312章 好看
敢不敢？
这就是直白的挑衅。如果只是切磋的话会说“请不吝赐教”或者“请指教一二”。
特别是聂云说话的对象还是万卷书山的弟子。算上他们各自的身份的话，很容易就让人没有退避的空间，不论结果都必须要硬接着。
这是不容对方拒绝。因为拒绝的话，伤的可不是个人的脸面。
那老妪钟红叶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不好看，她没想到靖西地界上居然有人几次三番的当众挑衅万卷书山的威严，若是不管，恐怕以后万卷书山的名头在靖西可就不太好用了。
不过不等钟红叶开口，她身边的清婉仙子却是先站了起来。
“清婉，你想干什么？”
“师叔，这人挑衅，清婉自然要应战，师父说过，但凡面对不自量力之辈的挑衅一定要一巴掌把他们拍服，否则耳根不得清净。”
钟红叶嘴角扯了扯，她对自家的师兄，也就是清婉的师父有些无力言语，这都把人教成什么样了？脑子死死的不转弯也就罢了，看问题时更是奇怪。算了算了，慢慢给她改吧。而且眼下这番情况也的确不容清婉退让。
“去吧，用不着留手，废了他。”钟红叶点了点头，一道传音就进了清婉了耳朵，后者闻言点头表示明白。
又是一抹飘逸的身形从观礼台上落下，就站在聂云对面三丈。
“铿锵！”
一柄长剑出鞘，侧身直指前方聂云。
“仙子肯下场，聂云之幸。不过聂云性子粗鄙，不懂怜香惜玉，如果有什么过分之处还请仙子海涵。”
聂云的说着拱手行礼，双手已经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银色的手套，身上的气势也在迅速攀升，甚至离得稍微近一些的常柏峰弟子和长老分明可以从聂云身上感受到一股愈演愈烈的杀意！？
这什么情况？不是比斗的吗？怎么连杀意都扬起来了？
对面清婉仙子也明显愣了一下，她思索自己和面前这人没结仇吧？为何这杀意如此的纯粹直接？莫非这人真就是抱着要杀了她的想法？
不知为何，本来云淡风轻信心满满的清婉此时突然莫名的有些发紧，就好像明明自己拿着刀要杀鸡的，可突然发现那不是鸡而是一只狼，凑巧这只狼也饿了准备吃了她。
场边多了两名玄海境的常柏峰长老，连大长老许伶燕也站到了场边准备应急。不论是聂云还是清婉仙子，这两人谁在这里出了事对常柏峰来说都不好交代。
在场的也许只有观礼台上的沈浩对聂云的杀意有所了解。聂云的杀意不是针对清婉仙子的，而是一种全力迎战的自然状态，这种情况其实在世俗里很常见，一些街面上的混混打架抡拳头时都带一股子杀意，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实际上混混之间极少有真死人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气势的一种，只不过这些宗门修士估计少有见到这种简单粗暴的对战所以惊异。
“两位，这是比斗，不可伤人性命。各自小心！”
“比斗，开始！”
许伶燕亲自做了居中，宣布了比斗开始。下一瞬，场中便是一朵朵剑花络绎缤纷的凭空而来，几乎塞满了方圆十丈的空间，惹得几个玄海境的修士只能纷纷往后又退了一段距离。
“这剑花里好浓的剑意！”
“嗯！有锋锐，有缠绕，有重压……这……好多种剑意！”
“这是万卷书山的“万剑归元诀”，采百家剑意融会贯通于剑招之上，攻防一体，本就是一门绝强的手段。而且看这女子练的还是水属冰类的功法，配合这万剑归元更是变化无穷。”
“她的师父是万卷书山的玄天青？”
“听说是玄天青的关门弟子，浮光六现的天赋，魂魄、经脉等等皆是人中龙凤，今年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元丹境九重……”
“单论修为的话聂云还是强一些，毕竟圆满了。另外经验上我也觉得聂云占优，至于打法和术法上就只能看看才知道了。”
旁边高阶修士各自有看法，而场中已经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剑招暗含多种剑意的剑花缤纷落下，但却根本没有伤到聂云分毫。只见一双丈许方圆的银色大手从虚空而出，粗暴的挥动几下便把所有剑花一扫而空，接着身影不停，如离弦之箭朝着近在咫尺的清婉仙子掠去，同时一指点出。
这一指之后对面的清婉仙子明显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可却依旧退不出那团从聂云指尖点出来的灰白雾气。
“瞒天指！”
“没想到李树阳的成名绝技被聂云学到了如此程度，此子悟性当真了得。”
“嘿嘿，如果那女娃脱不出瞒天指的笼罩那就要输了。”
瞒天指，瞒天过海，让中此术之人再无天地能量可以调用，魂魄、真气更是难以离体成型，整体实力绝对压制在一半以下！
要是在别处也就罢了，如今这是比斗，清婉仙子暴退的范围很有限，看起来似乎根本脱离不了瞒天指的控制范围。
而聂云的后续又到，另一只手一拳挥出，无形拳劲继续捕捉清婉仙子的身形，他的拳法刚猛，修为又略胜一筹，一旦被拳劲砸中势必再次下挫对方形势。
“万剑出鞘！”
绝对优势的聂云双眼猛的一缩，前扑的身形立即改成倒退，眼前突然炸开白茫茫的一片剑光，双手护住胸前凝出一面真气护盾，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劈砍剑刺的声音从护盾上响起。
足足退了五丈聂云才止住脚步。刚才他的瞒天指被破了，而且差点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扳一局。
“把万剑归元的剑意凝聚起来然后瞬间喷出，产生极强的浪涌效果，一下就把聂云的瞒天指指力搅碎了！好应对！而且聂云要是刚才反应慢半拍的话他不死也要重伤！”
沈浩是完全看不懂局势的，因为太快了，他只能凑到同一排的几个观礼的宗门长老身边听讲解，一边点头一边心里不明觉厉。
这就是元丹境顶级高手的实战？可比之前的那些比斗好看太多了！

第313章 霜降
聂云的经验的确要高于清婉仙子，进退有据而且临阵判断精准，进如烈火，退又如潮汐，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但即便聂云经验和修为上略胜一筹，可在打法上聂云就处在明显的劣势。
又是瞒天指，又是拳法、掌法，看起来手段丰富多变，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达到压制对手的目的。
反观清婉仙子，从一开始就只一柄剑一种剑术，顶多就是在剑术的基础上附了各种剑意，又能攻又可守，接连将聂云的攻势化解掉，并且不急不缓的开始慢慢占据场面的主动。
这一去一来就算是没能看出多少细节的沈浩也发现聂云在开始的进攻无果之后迅速陷入了被动。
“万剑归元的威能的确恐怖，聂云的修为优势以及经验优势全被对方的打法抵消掉了。而且随着他的打法被那女娃熟悉，他的局面会越来越不利。我现在更看好那女娃。”
“的确，万卷书山的手段更胜一筹，而且那女娃的适应性也很优秀，开场的危局化解之后不慌不忙，很老练了。”
“主要是那些剑意在万剑归元的加持下太厉害了，互补之后几乎没有弱点，聂云虽然的确强过一般元丹境圆满很多，但是输掉这场比斗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万剑归元太强了！”
不只是常柏峰的高手们感慨，观礼台上的各宗高手也几乎同样不看好聂云。
不过例外也有，除了沈浩这种盲目站队聂云的除外，天蟾宗的于傲风同样有不同意见。
和旁人不同，于傲风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着眼于场上的攻防转换，他一直都在看着聂云的那双手。
“那双手套应该是李树阳成名前的法器“白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件法器是用来配合李树阳独创的一门术法的。呵呵，万卷书山的女娃儿怕是要吃苦头了。”
就说了这么一句，听得边上张林云里雾里，又不敢多嘴问，只能下意识的也开始关注聂云的双手。可别说，仔细看了十几息之后张林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按理说手套类的法器主要功能其实就是增强双手的坚韧强度，让双手可以和持兵刃的对手实现接触，同时有些还会放大一些穿戴者的攻击。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法器。可是聂云手上的手套除了坚韧之外居然还在往外溢出真气？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场面开始逐渐往清婉仙子那边倾斜，似乎聂云就要落入败局的时候，观礼台上万卷书山的那个老妪钟红叶也发现了端倪。
“不对！那些雾气不正常，是……不好，清婉有麻烦了！”
不过钟红叶也就只能自己干着急而已，有心想要提醒可脸面还是不至于就这么轻易的扔掉，只能暗自安慰自己清婉能够及时发现危险。
又过了几息，清婉仙子的确发现了问题，很干脆的放弃了继续剑压聂云的大好优势，抽身反退开了数丈，举剑胸前作势戒备，她感觉到了身周无处不在的危机。
“这叫霜降，我师父教的，五年前我才学会这些皮毛，靠着这一手我在万里竹海中杀了十五头元丹境凶兽。今天尚且第一次拿出来和人对手，请仙子提提意见。”
话音未落，聂云身上的杀意再次暴涨，并且双掌猛的扣紧成拳，几乎同时，周围原本并不显眼的白色雾气瞬间凝视，成了一颗颗悬浮在空中的冰晶，就好像寒冬里那些挂在草木上的白霜。
太细太小，也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突然出现，将整个比斗的区域全部填充了起来。
清婉仙子神情冷峻，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手段，明明没有从周边这些白霜上感应到任何的攻击可能，但偏偏她的直觉却在不停警告她这些白霜很危险，必须马上脱离白霜的覆盖范围。
可这是在比斗啊，脱离，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她不能输。
“万剑……噗！”
本来清婉仙子是准备再次利用剑意的收放制造出剑意喷涌的密集攻击，以此来搅碎周围密密麻麻且细小的白霜颗粒，但不等她的剑势起来，一只拳头就从她的侧面仅仅不到一尺的距离凭空出现，猝不及防下轰在她的右肋上。
拳劲爆发，直接冲毁了清婉仙子布置在体表的真气护盾，被衣衫里软甲抵消一部分的力道，可余劲还是极为刚猛，经脉、骨骼、肌肉，甚至腔内脏器也都受到这一击的冲撞，一口鲜血立马冲清婉仙子的口中喷出。
这还没有完，因为受到拳击，清婉仙子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往侧面退了几步，而就是这几步，她不由自主的撞到了她身边的一颗颗细小的白霜，而这些被撞倒的白霜一碰即碎，碎开之后居然荡起涟漪，如同一面模糊了平面的镜子，接着一只拳头从镜子里穿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一次重重的轰在清婉仙子的身上。
“砰砰砰！”
三拳轰得结结实实，全部轰在清婉仙子的背上。
“哇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不过这一次清婉仙子强行逆转真气抵消掉了身后拳击带来的冲击惯性，没让自己继续撞在别的白霜颗粒上。
观礼台上，于傲风笑道：“果然是霜降，已经有李树阳六成的水准了。啧啧，霜降落下来就看万卷书山的女娃儿怎么应对了。要是她无法应对那些白霜带来的空间镜面，那她会被聂云一拳一拳的活活打死。”
于傲风一语道破，旁观的所有人也明白场中局面现在再次发生反转，刚才靠着剑术剑意压着聂云打的清婉仙子被算计了，如今犹如瓮中之鳖，要么尽快想出办法破局，要么就败局已定。
甚至场外的几个作为应急的常柏峰玄海境长老已经在做好准备出手了，他们不可能看着场中的两人任何一方出事。
聂云没有去管场外的人在怎么想，他根本没有像之前那样往清婉仙子身边切入，而是远远的站在远处，不停的围着被困住的清婉仙子移动，然后靠远距离打出拳劲去逼迫对方。
面对如此困境，清婉仙子又该如何应对？

第314章 胜负
清婉仙子顿时陷入两难。
躲避？只要撞上白霜颗粒就会引来连锁反应，空间镜面能够无声无息的将聂云的拳劲携到她一尺以内，根本没法躲避和格挡，如今已经挨了四拳，要不是身上软甲卸去了足够多的力道的话，清婉仙子此时绝对再无战力了。
那么硬接？在不能移动卸力的情况下硬接刚猛拳劲就需要逆转真气，一次两次还可以，但十拳八拳呢？真当逆转真气没损伤是吧？到时候清婉仙子会被这种密集的逆转行为自碎了全身经脉。
面对如此困局，清婉仙子并没有进退失据，她的表情从一开始吃了第一拳之后略显慌乱以外，后面就迅速的稳了下来。居然可以身体不动，单是靠着手腕的挥动尽所能的挡住了聂云的大部分远距离拳劲。不过嘴角上的血迹却是越来越多，逆转真气的反噬飞快的损伤着她的身体。
突然只见清婉仙子闭起了眼睛，全身放松，瞬间进入了一种旁人看起来似乎晃神的状态。
聂云暗道机会，铆足了劲一拳轰出，角度刁钻。
可眼看这一拳就要轰到清婉仙子的身上时诡异的事发生了，就好像提前预判了这一击拳劲的方向、速度和力道，清婉仙子手腕微微一转，然后一侧身，用剑脊轻轻一拍一送，居然就化解掉了。
可是清婉仙子这一侧身又碰到了身侧的白霜颗粒，一面面空间镜面便飞快形成，而聂云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双手连连闪动，拳头通过那些被清婉仙子触发的空间镜面越过十数丈的距离出现在咫尺，暴力轰击。
可是……
“当！当当当！”
一连四击，聂云的脸色铁青，双手抽回来握拳微微颤抖了好几下。即便带着法器手套，他的的双手此时也有些发麻。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头知道不好。
挡住了！
近在咫尺的拳击居然悉数被清婉仙子用剑挡了下来！
拳击的距离不到一尺，算上聂云的出拳速度，这几乎连十分之一息的时间都没有，何况拳击的方位每个刁钻，这种瞬间反应怎么可能办到？！
想不明白，但却是事实。
甚至在挡下了聂云四拳连击之后，清婉仙子不再困守原地，而是闲庭信步一般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当当当……”
往前走，无可避免的会撞到一颗颗白霜颗粒，而这些白霜颗粒又会迅速变成空间镜，成为聂云攻击的捷径。可如今不论角度多么刁钻，拳速也到了聂云所能达到的极限，可依旧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造成切实的攻击效果了。
一柄长剑居然再一次把聂云精心布置的杀局给解开了。
旁人不会知道清婉仙子是怎么办到的，唯有观礼台上的钟红叶笑得灿烂：“剑心清！没想到清婉这孩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将万剑归元诀练到了这个地步，这精进怕是不输师兄当年吧？呵呵，即便不能维系太久，但也足够对付这桂山修院的可恶小子了。”
同样认出清婉仙子这份手段的人还有天蟾宗的于傲风，他听说过万剑归元诀里有种法门能让施法者进入一种灵觉完全通透的状态，短时间提高反应速度、真气运转速度、身体灵敏度和肉身活性。
厉害是肯定厉害，在足以应付白霜颗粒带来的突袭的情况下，局面再次被扳平。
不对，算上之前清婉仙子被重击的那几次的话，聂云还是占优，毕竟单是消耗和伤势已经让清婉仙子的实力不在最顶点了。
可接下来，攻防再次易手。
清婉仙子作为这一次的主攻，明显没有再和聂云耗下去的打算了，她的动作并不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种“剑心清”的状态中没办法快起来还是别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开出杀招。
“剑起！”
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吟诗，再配合上清婉仙子即便在打斗中也无可挑剔的身姿舞动像极了妙曼的舞蹈。可是，这种“好看”是要拿命的。
刹时间，一柄柄冰晶长剑在清婉仙子的身边飞快凝聚成型，每一柄都只有尺长，但数量却多达三十余。
这是五行水属冰类功法的效果，凭空凝聚冰剑，再用真气加持，其坚韧程度绝不亚于普通铁刃！
甚至在聂云的感知中，这些冰剑上的能量波动甚至无限接近于下品法器！
数息之后这些冰剑在空中排成一方剑阵！
“剑锋荡残云！”接着清婉仙子口中轻喝一声，手中长剑遥指，冰剑剑阵便朝着严阵以待的聂云绞杀过去。
单是一剑聂云尚且能够腾挪闪避，可如今三十余柄冰剑呈剑阵绞杀而来让他除非跃出比斗范围承认失败否则根本避无可避，唯有硬拼！
“砰！”
聂云双拳挥动搅起拳影如瀑，水银泻地一般正面对撞冰剑剑阵！
刹那间场中炸开澎湃威能，余势不减四面溅射，连特殊布置的场中地砖都被翻卷飞起，观礼台上众人要用真气截击才能自保安全。
“出手！”
场边许伶燕一声暴喝，她发现场中真气已经散碎了，这说明两边的硬拼彻底倒向两败俱伤的方向，这是常柏峰不可允许的局面，遂出手，同时也在提醒身边其余的玄海境长老。
人影幢幢，等场中尘烟散去，两边观礼台的人才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紧张的看到了实情。
沈浩看到被许伶燕护在身后的聂云，大大的松了口气。
聂云浑身狼狈，胸口一道剑痕，但气色还不错，带着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估计是觉得打得痛快，感觉酣畅淋漓。
而聂云的对面，挡在清婉仙子身前的是钟红叶。这位万卷书山的玄海境高手人在观礼台上却依旧可以及时救下自家人。
“聂执事，还有清婉姑娘，这场比斗算合，你们以为如何？”许伶燕不可能让双方继续打下去，顺口就给了一个折中的结果。
不过聂云却道：“许长老不用帮我维系脸面的。聂某修为略高于清婉仙子，如今拼到这个地步其实聂某已经输了。”
说完，聂云还笑眯眯的朝对面清婉拱了拱手，形容洒脱。

第315章 纯粹
输没输各人心里有数的，只不过有些人为了脸面或者性格本就皮赖死鸭子嘴硬不说而已。
聂云不存在这些龌龊，尽管常柏峰的人在圆场，可他却觉得没有必要。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直面失败，自我欺骗对于逆天而行的修士来说容易出现心性上的缺陷。
聂云认为自己的修行路可以有坑洼和泥泞，但他不允许有自欺欺人。
拱手、行礼、微笑，最后一个转身从腰间取下酒葫芦，扒掉塞子一大口香醇的酒液便灌进嘴里，顺着喉咙而下，瞬间辛辣、醇厚、冷热交替。
“呼！”
长呼一口气，聂云脸上的笑一下刻入了周围所有人的眼里：这是一个纯粹的修士，一个享受战斗的修士！
面对如此作态的聂云，常柏峰的人也唯有苦笑，但眼底也尽都欣赏。甚至许伶燕都不禁心里感慨：李树阳倒是收了一个了不起的徒弟。
而本来对聂云看法不满的万卷书山钟红叶此时也表情难辨。她依旧不喜这个几次挑衅万卷书山威信的小子，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有气度。
这是一个桀骜又洒脱的怪人。
回到观礼台，聂云噗呲一口污血合着酒喷在了地上，反而笑着安慰颇为紧张的沈浩道：“没事，这是剑意入体之后伤到了脏器才出的血，吐出来就好多了，回去配合丹药调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聂……师兄还是找个医者瞧瞧才好。”
“用不着。我自己就半个医者，这点伤算什么？走走走，庆典结束了，咱们等会吃顿酒就下山。”
沈浩：“……”都吐血了，还惦记着常柏峰庆典的酒席。
话虽嚷嚷着无碍，可实际上聂云清楚自己胸口的这一剑挨得有多狠。斩碎了他的真气护盾，斩开了他穿在底下的软甲，剑意更是顺着伤口侵入了经脉肆虐。要不是最后关头许伶燕出手的话这一剑说不定能把他胸骨都斩断，甚至剖开他的胸腔。
当然，聂云更清楚清婉仙子身上的伤绝对比他更重。之前几记重击加上逆转真气，最后他的漫天拳影荡开剑阵又有数拳轰击在其肋旧伤上。最后必杀的指击被那老妪拦下了，不然最后真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聂云不得不感慨，超级宗门的确非同一般，单单一柄剑就越了一个小境界胜了他一招半式。被人越级胜之，这在聂云修行以来尚属首次。
吞了两枚疗伤养神的丹药之后聂云就在观礼台上打坐调息，同时利用真气闭拢胸口剑伤。以元丹境修士的身体素质，这种外伤几天就能结痂，需要疗的是内部的伤势。
万卷书山的两人也回到了对面的看台上，那清婉仙子也如聂云一般端坐调息，只不过冷着脸色苍白却看不出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处。
高台上常柏峰宗主已经在致谢了，同时也跟着宣布这一次百年大典落下帷幕。
整体给沈浩的感觉就是宗门的大典实际上和世俗里的那些商铺庆典差不多。都是先广吆喝，然后聚拢人之后开始介绍自己的“东西”，最后宾客散去，顺道将这家商铺的名气带走广传。
名气这玩意儿宗门也是急需。你没名气的话谁会大老远的把自家孩子送来求学？来的人少，好苗子出现的概率就小，这对宗门的青黄接续很重要。而且利用大庆典让别的宗门看看自己身上的肌肉这也是一种宣称地位的手段。
没点实力打底，真以为宗门和宗门之间就和和睦睦没有龌龊？
庆典结束，接下来马上就是晚宴。地点就在这里。
观礼台会被拆掉，然后中间因为比斗而损伤的地砖也会被迅速换掉。铺上一条条红毯，然后摆上桌椅，露天的酒宴就开始了。
照明？
五彩的吉云还在，只是压得更低，看上去缤纷绚丽，一枚枚照明术的光球被法阵的力量升上半空，不会太强，亮度正好把下面的晚宴场地照的通亮。
不过席面还未开，沈浩刚坐下却没想到被人找了上来，而且还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沈浩并不想跟对方接触的天蟾宗张林。
“沈百，嗯，小兄弟，许久未见看来气色不错啊！”张林似笑非笑，头两个字看似口误，可实际上就是一次试探。
沈浩装作没听到，起身拱手行礼道：“沈浩见过张前辈，劳烦前辈记挂，最近还算过得去。”
“昨天就听说你在这里的洗剑池得了机缘，还没恭喜你呢！”张林也拱了拱手，他倒是对沈浩的顿悟有些羡慕的。
“张前辈说笑了，运气而已。”
说了两句，张林看着沈浩身边闭目调息的聂云，又道：“聂执事这是在打坐，想来周围有常柏峰的人照料也不会有问题，小兄弟你可有空闲？我家于长老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谈谈。”
于傲风找自己？
沈浩心里念头飞快闪过，最后点了点头，他不能不去，否则就显得心虚了。
倒是边上的聂云突然闭着眼开口道：“速去速回。”
“好的师兄。”
起身跟着张林走到的另一边靠近山边的一座小亭子。这里离摆席的地方很近，转身就能看到灯火通明。
于傲风就坐在亭子里，张林领着沈浩过来之后自己却没有进亭子，而是守在外面三丈远。
“晚辈沈浩，见过于长老。”沈浩先打了招呼，心里暗自告诫自己要稳住心绪不能露出破绽来。
“沈百户不必拘束，那边有坐的，坐下说。呵呵，放心，不会耽误了你等会儿的酒席的，就想和你随便聊两句。”
沈浩老老实实的坐在边上。
“沈百户应该知道剑皇冢里死掉的那于胜珏是我重孙吧？”
“听说了，请于长老节哀。”
“嗬，节哀倒也不必。修士早就该看淡生死了，只是可惜了我于家一脉这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名后生。所以胜珏一死我必须要讨一个公道来。区区情花谷和赤炎宗的两条命还说不过去。我觉得事情依旧没有弄清楚。
所以，趁此机会还请沈百户再给我说说当时你看到的情况。”

第316章 未消
于傲风是在谨慎盘查还是心里已经起疑了？
沈浩不知道，但他敢笃定的是于傲风不可能把他和于胜珏的死直接连起来。因为聚神境杀了元丹境后期？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所以沈浩觉得于傲风就算心里起疑也顶多是对当时的一些细节上有疑问。
沈浩也没有犹豫更不会回避。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在脑海里将自己当时在剑皇冢里编出来的话过了数十遍，哪个细节上有瑕疵他心里都清楚。
“好的于长老，晚辈这就将当时的情况给您说一遍……”
沈浩接下来说的基本上和他当时在剑皇冢里讲的故事是一样的，只不过言语表述上会有差别。
就算是同样一件事让同一个人来讲两遍也不可能一字一句不差，漏掉一些或者多出来一些字词这才是正常的。两次讲述要是一字不差才不对劲。
甚至一些地方于傲风故意打断插话，沈浩也顺势有些地方摇头表示记不清了，但有些地方却是一口咬定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为何张林说在墓穴当中情花谷和赤炎宗的两人说你也分赃了胜珏的储物袋？嗯，拿了一盒中品灵石？”
“于长老，那两人不过是临死前的胡乱栽赃罢了，惹人笑话。”沈浩轻蔑的笑了笑，一点没有将于傲风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哦？可如果他们胡言乱语的话又岂会知道你的身份？毕竟你当时在剑皇冢里穿的可是玄清卫的官袍。”
“呵呵，于长老说笑了。当时我虽穿着官袍，可腰上也挂着这个。”沈浩说着便取下腰上的银葫芦，这是身份凭证，接着说：“想必情花谷和赤炎宗的人应该就是从这上面分辨我的身份的吧。”
“那你的名字呢？”
“这……晚辈的确没有告诉那两人名字，可是……对了，也有可能是在剑皇冢里那两人从聂师兄的嘴里听说的。毕竟看到我腰上挂的葫芦，然后进入墓穴看到聂师兄问一句也有可能。要不我把聂师兄叫来问问是不是这样？”
于傲风微微的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从沈浩进入凉亭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沈浩的眼睛，甚至感知都一直密切笼罩在沈浩身上。不论是心跳还是体温，甚至是体内真气的平稳程度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是于傲风失望了，他并没有从沈浩身上找到任何慌乱或者不正常的反应。甚至那些言语上的区别他反而觉得正常，能记住这么多细节已经说明沈浩的记忆力不错了。
当然，于傲风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笑道：“这倒是有可能，也不用叫聂执事来问了。对了，聂执事和你关系不错啊，连记名弟子的身份都给你挂上了，这次还带你来常柏峰，不然你可得不到顿悟的机缘呢。”
“是的，聂兄和我一见如故，对晚辈也是极为照顾。”
“不过这次你在常柏峰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桂山修院那边肯定会知道聂云给你的这个挡箭牌身份，你应该知道你玄清卫的官职不可能拿到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的吧？”
沈浩点头道：“是的，晚辈清楚。聂兄还说为此回山了有可能还会被平阳真人责骂。”
“哈哈哈，聂执事是性情中人，与你交好也是忘了宗门的规矩，情有可原，想来平阳真人不会过分责难他的。不过你这些日子应该也看到了宗门修士的日子，机缘也好术法功法也罢，甚至还有你没有看到的底蕴和资源，这些都不是你现在区区玄清卫百户官能比拟的。
以前你天赋一般加上年纪大了，宗门对你没兴趣，而现在你顿悟之后就不一样了。我也不拐弯抹角，只要你愿意辞官入我天蟾宗，我可以许诺你一套上品法器，并且你可以拜入我这一脉修行。如何？”
沈浩微微一愣，没想到于傲风居然也会向他抛出好意拉拢，要知道于傲风可是不是许伶燕，他是堂堂一流宗门的大长老，地位崇高，如今拉下面子邀请绝对是给足了沈浩面子和重视。
不过怎么就觉得这里不对劲呢？
沈浩心里念头一闪而过，然后笑着拒绝道：“多谢于长老抬爱，不过晚辈心思庞杂，喜欢在世俗里打滚，享受红尘之乐，对宗门却是没有入的想法。还请于长老恕罪。”
“呵呵，人各有志，我岂会怪罪于你？好了，说了这么多宴席也快开始了，我就不留你了。”
“那晚辈就告退了。”
“嗯，去吧。”
沈浩闻言起身再行一礼之后退出了凉亭，返回前面酒席去了。而在凉亭外候着的张林则是折返于傲风身边。
“大长老，那小子有问题吗？”
于傲风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摇摇头看着亭外逐渐远去的背影，说：“所有的疑点他都有解释，而且并不像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这么说起来他没问题了？”
“也不见得。我提到晶石的时候他的心跳有那么一瞬不齐。不知道是惊惶还是因为诧异引起的。还需要继续看。不过我提出招募的事被当场拒绝了。”
“咦？这……莫非那小子心里真有鬼？”
“不好说啊。本想着将其纳入宗门之后慢慢查，可没想到面对诱惑和我亲自出面的情况下还拒绝了我天蟾宗的招募。要么就是你说的那样是心里有鬼，要么就是这小子的确无心清修。
之前给你说的事你回去就抓紧办。月影楼那边的消息一过来就立即报我。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
于傲风也起身，外面宴席要开始了，他不能不去。不过沈浩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总是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明明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沈浩浑身是“刺”，看着扎眼。
于傲风也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即便当面问了情况可依旧没有打消心里的怀疑。
另一边，回到席面上的沈浩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于傲风的反应来看他刚才的表现并没有让对方抓住什么把柄，反而是把之前仓促间编出来的故事做了些完善。只不过他并不清楚于傲风对他的怀疑还有没有后续。

第317章 回家
这顿酒吃下来沈浩倒是嘴里寡淡。
酒不如五粮液，饭菜也是淡口居多，而且一桌子基本上见不到多少油荤。听起来倒是很高级，这样“玉叶”，那样又是什么“仙瓜”……除了吃下去能有远超一般食物的灵气能量可以供给体内转化为真气外，味道方面完全谈不上。
聂云倒是吃得很开心，主要是这货喝的是自己带来的五粮液，一碗一碗的刨着灵气充足的米饭，说是全当疗伤了。
等饭后很多人都选择留宿，但聂云和沈浩却没有，他们即刻便动身下山。因为有沈浩在，晚上传送法阵照样能用，所以没必要等到第二天天明。
刚下山，辞别了出来送行的几个常柏峰弟子，聂云就小声的朝沈浩问道：“刚才于傲风跟你说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沈浩牵着马走在后面一点，聂云在前。
“还能是什么，问了关于剑皇冢里的事情，然后又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天蟾宗，还说可以收我到他的门下一脉修行。”
聂云笑道：“看来于傲风果然也是在怀疑他重孙的死和你有关系。啧啧，不过你能这么回来看来是没露馅？”
“什么叫没露馅啊，于胜珏的死和我本来就没关系。”沈浩自然不会承认。
“呵呵，那你有没有同意于傲风的招募啊？天蟾宗可不是常柏峰，是正儿八经的一流宗门，又是人家大长老亲自出面招募，你怎么说？”
沈浩摇头：“去个屁。我好好的混仕途不好吗？去天蟾宗干嘛？没兴趣。”
“嘿，没去是对的。你就算去常柏峰都不能去天蟾宗。于傲风不是好相与的人，他既然对你起了疑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你三言两语就想蒙混过关不太可能。我估计他招募你是要把你弄进天蟾宗之后方便摆弄，到时候你一没了玄清卫的庇护，也没了“桂山修院记名弟子”这个名头，再加上他成了你的师长，要圆要扁就好拿捏你了。
而且你现在顿悟之后潜力本就不小，日后不出意外进阶元丹境是板上钉钉的，天蟾宗虽然不缺元丹境修士但也不介意多一个，所以就算最后你朕的和于胜珏的死无关，天蟾宗也不亏。”
沈浩一愣，心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聂云继续说：“你回去之后各方面都注意点，别露出破绽。宗门要查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不比你们玄清卫差。另外你要是没心思进宗门的话那就尽全力在玄清卫里往上爬，等你坐到千户官或者更大的实权实职的时候就算于傲风也不敢轻易动你。”
沈浩点头应是。这和他的想法一样。靖旧朝能压着境内这么多一流、二三流甚至超级宗门形成均衡，肯定有其震慑四方的东西，比如说四个方面军，以及那些金剑修士，另外肯定还有他现在接触不到的其它力量。
走了一截，聂云开始展开身法，沈浩骑马跟在后面，速度要比来时慢了很多。
等到了城口，沈浩用自己的腰牌叫开了传送法阵，两人旋即便到了连风城。
“我这一身伤就不和你回封日城了，留一顿酒下次再和你喝。对了，我这葫芦里酒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下次我来时给我备点？”
“好。你下次来找我我再给你准备一些。那就此别过！”
“嗯，走了。”
传送法阵微光起，聂云直接往平江城传去，而沈浩将之前租的马退掉之后则是回了封日城。
看着熟悉的地方，沈浩心里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
这次虽然也就去了两天时间，可给沈浩一种“抽离感”，世俗的生活和宗门里的真的相去很远，而且见识了宗门修士特别是聂云和清婉仙子的比斗之后沈浩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修士间的拼杀”，几乎是颠覆了他原有的打斗概念。
如此再审视自己。沈浩之前自以为“我还是挺强”的想法就像是一个笑话。同时也敲响了沈浩心头警钟。
修行路漫漫，不但不进则退，进步得慢了同样要被甩在后面。
敲了门，小马开了小窗，见到是沈浩连忙笑眯眯的把大门打开将沈浩迎了进去。
主家回来了，家里所有人都得起来招呼。
“弄点酸汤面来，晚饭就没吃饱。”
厨子李二福已经回家了，他没住在府上。所以沈浩晚上要吃东西的话都是夏女下厨。
等着吃面的空档胡田亲自给沈浩端来热水洗漱，说是解解乏，顺便有事要给沈浩说。
“沈爷，千户所那边划过来的新宅子已经规整好了，人手也教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搬过去？”
沈浩之前被版赏了从五品职衔并且上了二品子爵，千户所就给他重新厘定了宅子，他之前去看过，八成新，面积是他现在这地方的三倍。之前叫胡田找人把宅子翻新重新收拾收拾，再教些人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了。
“人是哪里找来了？”沈浩接过热面巾洗了两把，又在小马的伺候下卸下了身上的挂件，靠坐在椅子上，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胡田又给沈浩扭了一把热面巾递过去，回答道：“人手是王小旗帮忙看好的，我接手后教了几天，都是熟手，上手很快的。”
“那行，以后家里要添人的话先找王俭把把关，别漏了不该进来的。懂吗？”
“您放心，一定按您说的办。”
“日子嘛，订在这月最后一天吧，明天你给我准备一些烫金的帖子，等我回来再写。”
胡田心里一算，今天十二月十五，离月底还有挺久的。刚想开口问问是不是提前几天，可最后见沈浩闭着眼不语，也不敢再搅扰了。端起盆子退了下去。
夏女最是知道自家主人的口味，多辣子，多酸，臊子也要铺满碗口，青菜更是不能烫老了。
“呼呼呼……”
会吃面的人都唆得很快，这样可以对很烫的面下嘴而不怕被烫到。沈浩是这方面的王者，无情铁嘴。
“主人，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浩：“？”
不等沈浩搭话，夏女就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沈浩也好奇这憨奴隶又搞什么鬼。放下筷子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

第318章 请求
“这是干嘛？你准备反过来给我发月例？”
沈浩瞅了一眼盒子里的银票没有去翻，继续搅动筷子吃面。
“不是，这是我的月例，我，我想求主人一件事。”夏女听胡田说过，找人帮忙得有“表示”，于是这就是她的表示。
等沈浩弄清楚这憨奴隶的想法之后一脑门黑线。这憨货又犯傻了！居然拿着他给发的月例银子反过来准备“表示”他？
“东西收起来，你的月例就是你的月例，你是我奴隶，你的命都是我的，你要求我办事要看我心情，还拿银票给我，这是准备贿赂我啊？你怎么想的？”沈浩抬手就揪住夏女的耳朵一阵扯。
“哎哟哎哟！主人我知道错了，别揪耳朵了，要掉了要掉了！”夏女被扯得整个身子都匍匐在沈浩的膝盖上，小脚扑腾，但又不敢过于挣扎。
沈浩又用力的拧了一圈才松手。
“说，什么事。”
夏女眼里泛雾，真被揪痛了，赶紧把装银票的盒子收了起来，然后缩着脖子，一边使劲的揉着耳朵，一边解释道：“我，我昨天东门看到了牙行的车队，上面有两个，两个狐族的孩子，我，我想请主人买下她们。”
沈浩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磕头不止的夏女，也没急着说话，而是呼呼的把碗里的面条吃完，面汤也喝了几大口，才擦了一下嘴，开口说：“你明天去找胡管家，让他去找牙行要人。行了，去烧水，我要洗个澡。”
“啊？哦！谢谢主人！我水已经烧上了，您先回屋，我一会儿就给您提过来。”
沈浩背着手起身回屋。
……
第二天，沈浩下差回来就看到了家里多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狐女，跟在夏女身后怯生生的朝着沈浩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打量。
“这就是主人，快叫主人！”夏女乐呵呵的一手一个将两个小狐女从身后拧出来，然后得意的给她们介绍沈浩。
“红绸见过主人！”
“锦绣见过主人！”
沈浩一头的黑线，看向身边的胡田，他要一个解释，这两小狐女的名字谁取的？这么奇葩？
胡田心领神会，憋着笑道：“沈爷，这两个狐女的名字是夏女给取的，她说好听。另外，因为这两个狐女才到牙行，所以大部分的训练都没有完成，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您看是留在家里我们自己教还是再送回牙行让他们帮着教教规矩？”
果然不愧是憨奴隶，这名字绝对是她照着经常去的成衣店里的东西名字取的。红绸……锦绣……算了，虽然恶俗了一些，沈浩也懒得改，反正又不是他叫这名字。
“人都带回来了，再送回去干嘛？你辛苦点，教教她们。”说着沈浩瞪了一眼夏女，后者缩着脖子挪到了沈浩身边，身子微微弯下来，知道要被揪耳朵，所以老老实实的方便沈浩下手。
沈浩也没用劲儿，主要这憨奴隶懂事了。揪了几下，然后松开。
“放饭吧，饿了。”
吃饭的时候沈浩有些好奇，朝那两个小狐女问道：“你们都几岁了？”
“回主人的话，红绸十一岁半了。”
“我，我，锦绣十二岁又一个月了！”
“怎么被抓来的？”沈浩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说事情。他在家里的时候不多，胡田等人有什么事要跟他汇报的话都会选在这个时候。所以一般都是沈浩在堂屋里坐着吃饭，其余人全都站在门口，听到喊了立马进去。
两个小女娃还是有些怕，看了一眼边上眼神鼓励她们的夏女姐姐，鼓起勇气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我们是一个寨子的……被狼族掳走了，可在半路上遇到了人族的大军……然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大军？
边上胡田连忙解释道：“沈爷，她们说的其实就是奴隶商队，都是孩子没见过世面，看到人多就以为是大军了。”
沈浩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胡田的解释。同时也好奇的道：“奴隶商队连狼族的劫掠队都干得过？”以前只是晓得奴隶商队到了拙火关外就极其彪悍，但没想到连成建制的狼族都要避让他们。
胡田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话，李二福的菜来了，夏女教着两个小女孩端菜上菜。
两女娃也乖巧，见沈浩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遂胆子微微大了些，眼睛忽闪忽闪的老是偷偷打量自家主人。听夏女姐姐说主人很好的，除了喜欢揪耳朵让她有些困扰之外没别的可担心的。
而且那个笑眯眯的胡管家也挺好，一来就给她们拿了两身新衣服，新鞋，之前还跟着一个胖胖的大叔去厨房吃了一顿酱肘子，这是她们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了。两女娃觉得除了看不见家人以外，这里或许不算坏。
“狼族经常去你们寨子吗？”
“嗯，每年秋收的时候都会来。上上月他们就来过的。每次都会带走寨子里一半的粮食，有时候还会杀人。”
“以前只抢粮食，为什么这次要抢人？”
两女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锦绣开口说：“听阿妈说狼族没人会种田，他们缺种田的人，所以要我们去他们的地盘上种田。”
沈浩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只不过眉头微微有些起皱。
两个小狐女能被奴隶商队的人截下那就说明她们本来居住的寨子是在靠近拙火关的南蛮西北面，同时也在奴隶商队的活动范围内。按之前沈浩的判断，蛮族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西北面，龟缩在东南面，而西北面是他们故意留给靖旧朝肆虐的。
既然是故意留给靖旧朝肆虐的，那为何会突然干出劫掠人口的事情来？这样岂不是会引起靖旧朝的警惕吗？
还是说缩在东南地界的蛮族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出于习惯，沈浩不自觉的就顺着往下想了，最后一顿饭吃完，他总觉得狼族的行为很不正常。起身看到在收拾桌子的两个女娃又补问了一句：“你们认得那些抢你们的狼族是哪一支吗？”
“主人，我们认得，是红瞳狼族。”
红瞳狼族？这是狼族里号称数量最多的一支，历来都是和靖旧朝大战的主力。之前在狼族里立了霜月旗的主导就是这个红瞳狼族。

第319章 渗透
靖旧朝的每一个体制机构都有自己的“肥瘦”，而牙行却是“大肥肉”里的“大肥肉”。
什么生意都没有人口生意来钱快，来钱多，来钱简单。
虽然比不上老鼠和虫子，可人的生育存活率够高啊，扔在蛮荒之地也能变成一大片蛮族出来，更何况蛮族的生育能力有些可比人族强得多。
而牙行又是靖旧朝里唯一可以名正言顺贩卖人口的地方。别的人也想干？那就是掉脑袋夷三族的大罪。
最赚钱、赚钱最快同时又是独门生意。可想而知牙行在靖旧朝的地位。用肥的流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一般来说每一个大城都会有牙行分部，而每一个枢纽大城就统管辖区内的各个分部。
比如说封日城牙行实际上就下设了四个分部。
作为封日城牙行新上任不久的朱寿的地位也就不言而喻。瞬间就从“封日城里的一个官吏”变成了即便在皇城里也有人对他花团锦绣的“封日城里的大人物”。
有时候钱就等于有权，就等于“网”，就等于“无所不能”。
当然，这种“无所不能”是有界线的，也分人，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朱寿就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朱寿好色，身边美人换得很勤，家里、公廨房里，甚至马车上都有不同的女人陪侍，而且玩女人就是他修行健体的直接动力。
不过没有人知道朱寿表面光鲜的牙行行主的外表下还有一层黑袍，人家玄清卫黑旗营小旗官的职务可不是假的。
所以以前朱寿见到沈浩的时候总是语气随意，顶多带些畏惧和忌惮，可如今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把自己“下属”的身份摆得很正。
不过一般情况沈浩不会亲自过来找他的，甚至两人见面都很少。
不过这次沈浩通过王俭给朱寿来了邀约，要当面说些事情。最后还是找了一处飞龙设置的秘密碰头点。
“朱寿见过大人。”朱寿总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身上越来越有股威仪，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官威。反正不到三十岁的从五品官朱寿是第一次遇到。
“嗯，最近很忙吗？听说你夜御两三女，消耗颇大啊。”沈浩一边给朱寿递了一杯茶，一边开着玩笑。朱行主的私生活在封日城上流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众人倒不是羡慕朱寿身边的女人多，而是羡慕朱寿练了什么功法，身子骨可以这么能扛？
朱寿哈哈一笑，说：“大人说笑了，以您的修为别说夜御两女了，三女四女都很轻松。不过不知大人今日差我来所为何事？”
“奴隶商队那边你有熟悉的人没有？”
“有的。南面的商号“红利”现在的掌柜是我以前的同僚，我和他关系一直处得不错，这次我上任之后他特意安排其下的商队优先把上等的奴隶送我们封日城来。
对了，您家新收的那两个狐族小孩就是红利商号前几日送过来的新品，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调教好。”
沈浩嗯了一声，倒是没想到有这么巧。
“哦？朱大人和红利商号的掌柜这么熟？能说说这红利商号的底细了吗？”
朱寿不清楚沈浩这样是想知道什么，但还是点头介绍说：“红利商号背后是五大皇商之一的“刀”商在把持，还网络了一些地方衙门和军伍里的细钱，具体都有些谁就不得而知了。”
五大皇商分别是：刀、红、花、茶、碑。
这是沈浩知道的。据说五大皇商其实是五个皇室家族成员搞出来的，但具体这五大皇商分别又是那个皇室成员在主导却众说纷纭没个定数。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五大皇商不是近来才有，而是存在了数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了。
“能不能塞点人进去？”
“啊？大人，这……”
“别担心，没有查这些奴隶商号的意思。最近蛮族那边有些不对劲，我想找一个不起眼的渠道派个人过去看看。”
“这也不需要另外派人吧？奴隶商队每月都有轮换回来的，问问不就行了吗？”朱寿心肝在颤，他担心眼前这位上峰有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得去更远的东南面。”
朱寿这就不说话了。因为蛮族地界上没有传送法阵，所以太远的地方根本不在奴隶商队的考虑之列，成本太高完全不合算。而沈浩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去那些奴隶商队平时没有涉足过的地区。
“这个……大人，不瞒您说，这事很不好办啊。”
“我知道这事很麻烦。但事情却是不能不做。所以，朱大人，你可要多多费心啊。”
朱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趟差事自己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了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朱寿脸色纠结，眉头紧锁，他本不是一个喜欢绞尽脑汁的人，特别是对于这种细节上的东西更是很不喜欢去琢磨。可自从跟了沈浩之后他就一直被迫去不断的琢磨各种细节。之前往户部尚书白常卿身边塞钉子的事情就是，现在又是。
沈浩知道朱寿在想什么，提醒道：“可以给他们一个说法，就说要一些特别的奴隶，比如说红瞳狼族，或者长牙象族。”
“长牙象族不是没了吗？”
“没了？人家现在人口比你牙行里的官吏都多得多，怎么可能灭族。有了这些借口，事情是不是就能办了？”
朱寿想了想旋即点头道：“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对自己要有信心。缺钱缺人都可以找我，你只需要确保可以借红利商号的线路把人送过去再把我要的消息带回来。具体的事情我会派人和你联系的。但你这边必须马上开始准备，这个月月底之前要有准信，明白吗？”
“这么急？！”朱寿有些不解。
“玄清卫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慢慢来”的，特别是你现在接触的这一块涉及情报的部分，都是需要尽全力尽快解决的事。你要习惯。”
朱寿能说什么？他之前领了好处，如果不是玄清卫帮忙的话他是不可能坐上封日城牙行行主的位置的。现在他已经是玄清卫的人了，明白沈浩能给他解释这么多其实已经是很有耐心了。
“那好，我马上去办。不过人手和钱必须先到位。”
“可以。王俭会跟你联系的。”

第320章 缺人
现在沈浩手里钱是不缺的。黑旗营有自己的经费渠道，镇抚使衙门拨下来的款子全都都在黑旗营的私账上，不会过封日城千户所的账目。
这样的走账不用担心被千户所卡一层油，也不会担心被人从经费使用上判断出黑旗营的动作动向。
不过这样做的坏处也有，那就是黑旗营的账目完全失去了任何监管和监察，什么地方用多少钱全靠沈浩一言而决。
当然，沈浩已经过了为了钱扣扣索索的阶段了，他现在手里拿着张家酒铺的份子，不说富可敌国也绝对是封日城里能站班出来的大富翁，犯不着。
不过给手下的弟兄们弄一些好处还是没有问题的。
扣下来的经费大头用在了“抚恤补充”上面。黑旗营的弟兄一旦伤残或者殒命，沈浩都会在玄清卫正常抚恤金的基础上再加一些。这些钱对于很多家里并不是那么富裕的黑旗营阵亡军卒的家属来说可以足够他们温饱的生活下去。
其余扣经费的地方其实很少了。因为经费都是沈浩造的名目，比如说“野外补贴”、“劳保补贴”、“伙食补贴”、“车马费补贴”等等，已经将黑旗营军卒每月的俸禄拉高了近一倍。当然，黑旗营里的人都被上峰关照过，钱的事情自己拿着就是别张扬。所以目前玄清卫里还不见这方面的噪舌。
不过人手还是差。不单单是差拿得出手的高阶修士，底层的探子也有很大的缺口。但是沈浩有信心能把这一块慢慢补上。
不过事情急着往面前冒的时候就只能从矮子里挑高个子了。
谭斌。这人不是修士，但认识字进过学，玄清卫里干过文书，也干过街面游探，身手还不错，脑瓜子灵活，最关键是身上没那种官面人的气质。
之前沈浩第一次派人跟着车马行试探马三的时候派的人里就有谭斌，而且最关键的情报也是谭斌带回来的。他对谭斌的印象很好，这次同样直接就选中了谭斌。
跟谭斌搭伙的还有另外三人，全是和谭斌一样，属于那种普通人里拳脚刀剑都挺厉害的，但同时又不是修士，而且尽都脑子灵活，对密探这个行当有过经验。
这些人聚在一起之后沈浩亲自见了他们。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目的仔细的给他们讲明白。
“你们的任务是以奴隶贩子的身份进入蛮族的东南腹地。我不要求你们能拿到什么机密，但我要你们弄清楚蛮族在东南面到底已经有什么样的局面了。狼族、蛇族等等族群是不是快要建立起王庭了……”
不过要去蛮族，谭斌他们这边还需要利用时间空档了解一些东西。比如蛮族那边的地理、气候，甚至还要突击学一些蛮族的语言。
蛮族里只有少数几个族的语言和人族的同样，其它族的语言各不相同。不过每一次蛮族立了王庭之后语言会逐渐统一起来。
这段空档时间就是沈浩留给朱寿去跑关系落实谭斌等人身份的时间。他相信有了一个过得去的借口加上足够分量的钱财肯定能让红利商号的掌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意朱寿的要求。
不过三天后等来的不是朱寿落实的回报而是来自镇抚使衙门的令条。
令条上的签印是姜成的，内容简单，就是要沈浩即刻前往皇城，姜成有事要和他当面说。
到了镇抚使衙门，沈浩本以为是之前关于加大力度扶持封日城黑旗营的提议有了新的进展，结果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另一件事。
姜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这次姜成亲自给沈浩沏了一杯茶端过来。弄得沈浩都不知道怎么是好，接都不敢接。
“哈哈哈，接着啊！你小子不会让我一直端着吧？”姜成哈哈大笑，沈浩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他清楚的可以感觉到沈浩对自己的尊敬和重视。这一点倒是一直没变就好。
“这个，多谢大人！呵呵，属下这是有点受宠若惊。”沈浩也笑着接了茶杯，同时心里奇怪，姜成平日接触都挺随便的，今天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姜成笑眯眯的示意沈浩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位上，笑道：“听说你之前去了一趟常柏峰参加他们的百年庆典？”
沈浩点头：“是的大人。桂山修院的聂云是属下的好友，他邀请我的，我也正好想去见见世面就跟着去了。”
“没想到你与聂云的关系如此好？不过你在常柏峰上得了机缘又是怎么回事？”
沈浩在听姜成提到常柏峰的时候就猜到对方要问的是什么了，一点也不意外，老老实实的就将自己在常柏峰上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属下的身份是聂云给随便按上的，当时在剑皇冢里的时候就如此了。”
“你身份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妨事，桂山修院那边并没有给过你招募，你身上挂的记名弟子身份也只是聂云给你弄的。不过你顿悟的事情这么说起来都是真的了？”
“是的大人。当时在常柏峰洗剑池里属下机缘巧合的得了顿悟，但所获是什么却难以言表。”
姜成笑得更开心了：“哈哈，没事，顿悟本就是各自机缘，能得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自己悟了就行，讲不清楚这很正常。”
顿了顿，姜成又道：“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确认你顿悟的事情。我也是昨天在指挥使大人那里听到的，来问你也是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呵呵，好小子！给我长脸啊！”
“大人谬赞，属下惶恐。”
“哈哈哈，惶恐个屁！你小子之前的天赋看上去虽然不错，但是聚神境到元丹境毕竟还有一个大境界的屏障，谁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迈过去。如今你得顿悟一场那就表示你今后板上钉钉能够进入元丹境，有这个打底，你以后的升迁可就容易多了。”
姜成是真的很高兴。他是军伍出身，但身上的背景却在他和廖成峰产生巨大分歧之后已经淡去了。所以他才会拼死站在指挥使庞斑一边，不然怕是坐不稳。
如今姜成最急需的就是能够拿得出手的自己人，可以帮衬他。而沈浩之前虽然也很出彩但修为却是硬伤，想要赶上来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第321章 入眼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秉性和底气。
沈浩的表面看起来很优秀，能力强，会来事，脑子也活泛，运气更是很好。这些都是他能迅速的在姜成一系里站稳脚跟并且得到姜成信任和支持的原因。
另外沈浩的秉性也很对姜成的脾气，所以这个“门生”才当得稳稳当当。
可是沈浩的底气却一直是他的弱项。
一没有过硬的背景，甚至连派系都没有，说是淸贵系可人面一个都不熟，无根之萍而已。二没有出挑的天赋，个人案牍上的评语还是“普通”，后来靠着黑兽纹身才让不少人把他看成是“天资被误判”的人才。但资质好和潜力并不一定就会划等号。
炼气境到聚神境突破大境界屏障时都险死还生危机重重，何况聚神境往元丹境突破？更是凶险异常。十个聚神境圆满只有两三个能够顺利进阶元丹。
而靖旧朝的武职，想要往上爬，修为是一个不可能绕过去的门槛。就好比之前姜成有心提携沈浩，但因为沈浩的修为没到聚神中境生生卡了近半年时间。
可如今不一样了。
顿悟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对于每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如同天上砸馅饼的大好事，得到的好处是可以让任何人羡慕的，那就是直接提升潜力。而根据沈浩目前的状态来说，最起码他以后从聚神境跨入元丹境的时候成功几率几乎就是满的。
一个注定了今后会进入元丹境的修士在玄清卫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个可以提前培养并且以后可以委以重任的四品官苗子！这还只是下限！上限还得看沈浩以后的发展。
所以姜成昨天被庞斑特意喊过去就是要确定沈浩顿悟的消息是不是属实。如今得到沈浩的明确回答他自然高兴无比。这意味着他姜成一系的人中终于出了一个可以挑大梁的人了。
沈浩没有想太多，虽然也明白自己如今“涨价”了，但他小看了他如今对于姜成的重要性。
“大人，不过我这身份真的没问题吧？毕竟外面可能风言风语的我怕……”
“不用担心。你和聂云的关系我会上报指挥使大人背书的。而且桂山修院那边本就没有你的名册，有闲话的人也就只能说说闲话罢了还能怎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算是真正入了庞大人的眼了。”
一边说，姜成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书递到沈浩面前，示意他打开看。
沈浩接过，发现这是他之前递上来的文书，是关于把封日城黑旗营作为试点特殊照顾的那份。不过翻开之后发现上面多了一些红批。看字迹这些红批不是姜成的手笔。
“之前你的想法我再三考虑了一下，虽然觉得激进，但你沈浩一直以来都还算有见地，我也不想独断，所以就将你这份文书报给了指挥使大人阅处，没想到指挥使大人对你的这个想法很看好。特别是“试点”这个说法，他的评价很高。”
这就是姜成找沈浩过来的第二件事。
黑旗营虽然成立时间短，但是其作用已经飞快的显现了。在靖西，封日城是最出挑的，但在靖西之外，其它地方的黑旗营同样也在各自的战线上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而且效果很好。
最开始是想要内部稽查，可后来发现黑旗营就是一把尖刀，对内剔除毒瘤的同时，对外也可以起到出其不意迅猛狠辣的效果。一句“特事特办”就能绕开平日里绝大多数的掣肘。也让玄清卫的高层们发现黑旗营其实就是一个用来破局的最优选择。
所以提高黑旗营的各方面实力也是在考量当中的。
只不过毕竟靡费极大，万一效果不能达到预期又该如何？这也是玄清卫高层犹豫的根本原因。
担心亏本，反成笑柄。
可当沈浩拿来一种早被那个世界用烂了的策略“试点”立马点亮了不少人的眼睛。姜成也是看好这一点才往上报的。果然，这“试点”两个字直接戳中了庞斑的眼球。
“这上面是庞大人亲自批红的，你仔细看看。”
沈浩点头默不作声的开始仔细看了起来，他发现庞斑的思路很直接也很粗暴，直接将细枝末节的很多东西全部砍了干净，倒是加大力度倾斜资源供给方面手笔极大，超过了文书上的预估值。
翻完之后，沈浩总结庞斑的意思就是：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但是效率上必须加快加快再加快！既然作为试点那就不需要左顾右盼，放开胆子干，出了问题调整就是，“试点”不需要“保守”的策略，那不是“试点”该有的样子。
“大人，这么说庞大人是同意了这份方略？”
“嗯，基本上是准了。不过你还需要再做一个细化的步骤上来，我这里也要留存备案的。而且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这个方略开始在你封日城试点的话你必须要拿出好看的成绩来，不然靡费如此之大的话庞大人饶不了我，我也不会饶了你！懂吗？”
“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姜成满意的点了点头，的确，沈浩到目前为止还真没让他失望过。即便上一次失手在那马三身上也是找了了突破口，而且善后做的很棒，他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想到这里，姜成又问：“对了，之前那马三的事情有头绪了没有？”
“大人，那件事涉及到军伍，您也知道从外面往里查很麻烦而且容易暴露，所以属下找了人帮忙。”
“找人帮忙？”姜成眉头一皱，接着问道：“信得过？”
“是张谦和甘霖。”
“哦？是他们呀。呵呵，你倒是会找人。不错，他们两人信得过，而且在军伍中厮混多年，人脉关系很厚，而且平时皮皮赖赖的也不会惹人怀疑。进展呢？”听到沈浩找的是这两人之后，姜成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来，不过应该就在这个月内会有结果。另外关于白常卿的事情也进展顺利，两个女孩已经成功把白常卿勾住了，目前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挂上去……”

第322章 差别
回到封日城千户所，沈浩开始完善自己的“试点计划”，这是他展现除“侦办能力”之外，具有“内部统帅”能力的一个很好的舞台。
同时，这个“试点计划”一旦铺开来，对于正在进行的“黑水计划”也是有促进作用的。至少可以借此机会针对密探这一块做一些人员上的补缺。
而写好的计划还要往上递，再等上面的回复意见，一去一来沈浩觉得今年年底之前应该是落不了地的。
不过先期的准备倒是可以开始弄了。
王一明现在忙着年底的官评，这些本来应该是沈浩的差事现在却大部分落在了他这个副官头上。不过忙是忙了点但王一明心里没有半点怨言，相反还乐得如此，因为这表示上峰信任他的能力，同时也表示一种实际的接纳。
“王副官，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房门过来叫了王一明一声，后者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快步去到沈浩的公廨房，敲了门然后推门进去。
“大人。”
“嗯，门关好，坐下说。”
王一明闻言进来后关上门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现在千户所里黑旗营的人手具体有多少？”
“回大人话，一共五百一十一名。”
沈浩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将所有人重组成两个部分，修士和非修士。另外按照修为和实力再细分出小组，同境界的人同一个小组，人数可以不固定，但分得一定要清楚。
还有，按照街面游探的标准秘密甄选三十人出来，名单先弄好报到我这里来，对外暂时保密。这件事我会让王俭来配合你完成，甄选的尺度由王俭把控，你负责协调。”
王一明迟疑道：“大人，属下能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吗？按照您刚才说的重新划分的话会大大降低黑旗营的整体战斗能力，也会打乱原本已经磨合好的战阵合击之术。”
不是王一明多事多嘴，而是沈浩这个命令实在很奇怪，乍一听完全就是乱命，王一明心里没底，只能硬着头皮希望能有个解释。
沈浩没有发火，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语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会有多么费解。王一明是个有原则的人，问清楚也是对的，但同样的事要是换成王俭的话，那货肯定不会问原因只会执行。
这就是王俭和王一明在沈浩眼里的差别。
“你觉得现在黑旗营的待遇怎么样？”沈浩另起了话头。
王一明自然更加雾水，只能老实道：“您之前立了一些新的名目，以补贴的名义给弟兄们发了不少好处，各地黑旗营也是照样执行的，大家的待遇比以前好了一倍多。特别是抚恤金方面，您在为下面人考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现在黑旗营里从上到下没有对您不服气的。”
王一明实话实说，沈浩上任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算短了，毕竟黑旗营才成立多久？但几次手段撒下去下面的人对他是尽都服气的。
“那你觉得黑旗营的差事比起玄清卫里其它旗来说到底是轻松还是更危险？”
“这……”王一明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都危险，但按照黑旗营的发展和职权来看的话以后黑旗营的差事会更危险一些。”
玄清卫里的玄清卫，这是沈浩一早就提出来的口号，黑旗营就是要当尖兵，以后一旦实现的话自然要冲在危险的第一线，所以王一明也就顺着这条口子在说。
“对。按照上面成立黑旗营的初衷，黑旗营以后会在对内和对外两条战线上都冲在最前面，面对的也是最狡猾最凶狠的敌人。
那你觉得黑旗营现在的力量足够吗？或者说你觉得就封日城黑旗营的整体实力而言能负担得起这份责任吗？”
“这……”
不等王一明回答，沈浩直接摇头道：“不能。就拿最近的那次剑皇冢的事件来说。黑旗营的整体反应和应变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太差，根本就无法应付那种高烈度高危险性的事件，最后沦为配角甚至是累赘。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不希望这种类似的事件再出现时黑旗营还是只有看热闹的份。
所以，我向姜大人提了一份计划文书，希望靖西镇抚使衙门能把封日城黑旗营作为一个试点，着力打造一支强有力的尖兵力量出来，至少要有能力应付大多数的突发情况。
当然，一支尖兵需要的最直接的东西就是修行资源。让你将千户所里黑旗营的人手按修为划分就是先做好准备，等上面最终的核准令条下来我们就能立即开始。明白了吗？”
王一明先是听得愣神，旋即心里止不住狂跳。他明白沈浩这席话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让封日城再一次成为了国朝的榜样吗？是不是又能站在风口？
熟悉沈百户履历的人都知道沈百户就是搭上了黑旗营这趟马车，先所有人一步站在了风口上然后扶摇而上的，王一明不由得激动。
“这事儿还没有落地，你先准备但不要声张，对弟兄们也先别忙着说。如果谁不服令就压下去，就说这是我的命令，事关机密少问多做。”
“是！属下明白！”
沈浩该交代的都说了，挥手让王一明下去办事，然后又让房门去把王俭找来。
王俭不像王一明那样一般都待在千户所里，这货整天到处晃荡。要么去“四部”转转，要么就去各个密探的训练据点看看，忙得脚不沾地，想要见也不是即刻就能见到的。
下午的时候沈浩才在公廨房里见到王俭。
“上面近期会落地一项方略，会对封日城黑旗营加大资源倾斜，你去和王一明联系，他那边会协调帮你挑一批密探，要挑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事先想好。”
“真的？！太好了！最近“四部”扩张太快了，人手急缺，我头发都快愁秃了，有您帮忙的话那就能解燃眉之急了。”
“解不了你的燃眉之急，这事儿没一两月下不来，你该招的人还是得抓紧招，这次你和王一明挑的人选我希望是作为钉子钉在你布局的每一个关键点上，而不是拿去当尖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的。”
“嗯。这些人的能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忠心，这是第一位。”
“懂！，属下保证所招的每一个人都绝对服从大人您的命令，对大人的忠心无二！”王俭躬身应是，态度严肃。
“很好。下去吧，口风严实一些，不该说的别漏了嘴。”
“大人放心，那属下告退了。”
王俭退走，沈浩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他越来越喜欢王俭这种聪明又有决断的下属了。

第323章 宴前
家里从昨天起就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王俭和王一明不知道哪里来的时间特意找了封日城里修为最高的一位懂卦术的修士来算的乔迁时辰，据说寓意很好，能够带给主人家“武运昌隆，逢凶化吉”。
而忙前忙后的还有一个许久未见的面孔：章僚。
以前章僚和王俭都是黎城黑旗营里的小旗官。王俭先任的甲组小旗，之后扩编的时候他向沈浩举荐了章僚。后来沈浩升任了封日城黑旗营百户之后章僚却并没有被沈浩召来身边，继续留在黎城对着接沈浩班的陈天问听调。
看着王俭如今在封日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且前些日子居然已经提了职衔成正七品了，章僚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章僚不是个心眼不多的人，脾气也固执，他不喜欢跟着陈天问这种守成的上峰，心里总是念叨着沈百户在的日子，所以走了王俭的门路。
或许是已经眼界开阔了，或许是因为身边的确缺帮手，王俭没有拒绝章僚的请求，并且直接支了招：沈百户要乔迁了，你跟着我去跑跑腿，露个脸，到时候也好开口求求大人。
于是章僚就凑了过来。
对此王一明看在眼里却没有搭理章僚的意思，他可以给王俭面子，但却不会给一个百户所的小旗官面子。而且出于一种家世的优越感，王一明心底还是对章僚这种人不太瞧得上眼。
三人跟管家胡田一起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把新宅子的里里外外包括人手都规整好了，等到明天沈浩过来挂了匾牌就算圆满了。
晚上，沈浩下差之后在书房里一边泡脚一边听胡田说搬家的事情。
“帖子都送到了吧？”
“大前天就都送到了，各家都回了帖子，表示明天都会来。”
“李二福那边准备得如何了？他可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两天前李二福就找人去了新宅那边做准备了，缺什么东西都添置好了，人手也是他从以前酒楼里找来的老人手，手艺什么的据说都是一流的，我和王小旗、王副官，还有那位章小旗都试了菜的，很好。
另外，张家酒铺那边听说您要乔迁特意送了五十坛一年酿的五粮液过来，今天下午刚到。”
“章小旗？哪个章小旗？”
“黎城黑旗营的章僚。”胡田笑眯眯的解释道。他今天也是看在眼里，甚至章僚还主动跟他搭了不少话，可他却没有多嘴，主家的事他一个下人可没资格掺和。
沈浩先是一愣，没想到怎么章僚会跑来，旋即稍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都是欲望作祟。唐清源那种明显没机会的人都还想着更上一层呢，何况章僚正年轻？
“章僚是走的你的门路？”
“不是，沈爷放心，老朽清楚规矩，您都没开口呢老朽哪里敢帮外面的人走什么门路？看起来应该是王小旗招呼来的。”
“王俭？那小子就这么缺人了吗？”沈浩摇头失笑，他大概猜得出王俭把章僚叫来的原因。遂换了个话题：“张家送来的酒别都摆出去，留下一半存酒窖里，其余的当成回礼等散场的时候再给各家捎上。席面上就用一般的五粮液就行了。
另外鸿恩院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胡田先是应是，然后回道：“鸿恩院的老鸨也回话了，怜香姑娘能来，不过费用会比平时贵上五成。还问您需不需要别的歌姬来陪酒。”
“不用多事，就是让人来唱个曲儿热热气氛，又不是要在家里开花酒，让怜香带着乐师过来就行了。其他人不用来。”
“好的，那我明天上午再去鸿恩院落实一下。”
泡完了脚，胡田端着水走了，两个小女孩，红绸和锦绣连忙进来给沈浩擦脚，一人伺候着洗脸。
“夏女呢？”
“夏女姐姐在给您煮面呢，一会儿就来。”
没多久，夏女果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来了书房，然后领着两个小的在边上笑眯眯的看着沈浩吃。
还别说，一大两小，三只尾巴，三对毛耳朵，怎么说呢……这么俏生生的站着还是很养眼的。
一顿呲溜之后，沈浩放下碗道：“明天你们最好躲远点，别出月亮门。那群酒鬼到时候肯定喝醉，你们露脸容易惹麻烦。听懂了没？”
两个小的听不懂，但夏女这个在牙行里待过的却是听得懂，连忙点头，一边有些眼神莫名的偷瞄了好几眼沈浩。
“好了，下去休息吧，我今晚不回去睡。”
自从从常柏峰回来之后沈浩就给自己订了新的修行计划。他以前两三个时辰的睡眠现在压缩到了两天睡三个时辰，多出来的时间用于打坐修行。好在如今他修为到了聚神境四重，迈入中境可以靠打坐替代一部分睡眠，这样两天睡三个时辰对他来说也勉强足够了。
这样试了半个月，沈浩完成的是对聚神境四重的根基巩固，但马上就又要为突破下一个瓶颈做准备了。因为聚神境四重他又练满了。
这种速度让沈浩痛并快乐着，只能尽可能的多留出时间来巩固根基才能跟上自己飞快的修行进度。
另外之前在洗剑池里的顿悟此时也显出了效果。
以前从炼气境开始，不说大境界的屏障，就说每一个小境界的瓶颈想要突破都需要下一番苦功夫的，后来黑兽纹身开始发力又靠着资源足量的冲击才相对变得容易了一些。
这一次却大大的不同。
如今沈浩就像是“看得见”下一个瓶颈，甚至能看到这层瓶颈哪里厚实哪里薄弱，完完全全没有以前那种一叶障目的虚幻感，切实的“看得清”自己要如何才能将其破开，一下就变得容易起来。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那以前突破那些小境界瓶颈的时候就像是敲碎一面玻璃窗，需要花力气还要防着被碎玻璃划伤。而现在是找到了开窗把手，扭一下就能打开窗户，简单又轻松。
一下变得容易的可不止是修为进展，在术法和刀法层面上沈浩这半个月来也有让他自己都觉得咋舌的精进，特别是刀法。
《分光斩》在搭配上黑切之后效果出奇的好，两者融合几乎没有让沈浩费多少力气，一些细节上的处理他几乎都没怎么想自然而然的便找到了协调的关键点，就好像他本能就清楚一般。

第324章 乔迁
其实硬算位置的话新宅子并不如老宅子好，离千户所远了很多。
但是看规格就是新宅子要好得多。
不但面积大了三倍，里面还多了不少配置。比如说多了一个澡堂，一个挺大的花园带水池的那种，酒窖也比之前的大了很多，另外还多了一个冰窖。
房间也自然多了。胡田和小马不用再挤在一间屋里了，夏女和红绸、锦绣也有了各自的房间。
房子大了需要的人手也自然就多了。丫鬟没再招，三个足够用了，找了一个洗衣服的婆子，还有两个杂役，一个帮厨，一个花匠。
帮厨和花匠都良善人家，不住在府上，婆子和两个杂役是牙行里买来的奴人。这些新招的人听说要在黑旗营百户的家里讨生活各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事，见到沈浩的时候都跪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
“起来吧，家里别没事总跪来跪去的，老胡你再给他们讲讲规矩。”沈浩不喜欢家里尽是些担惊受怕的表情，看着烦。
胡田躬身应是，其实他之前给这些人讲过沈爷的规矩，可这些人刚才应该是吓到了给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胡田也觉得自家沈爷身上的威风越来越足了，他都这么熟了有时候被沈爷看过来也会不自觉的浑身打颤莫名的害怕。
胡田胡思乱想的时候边上的小马已经领着沈浩开始挂牌了，挂上牌子这里就正式叫做“沈府”了。
整个封日城里就沈浩这一家姓沈的吗？挂“沈府”能分清？
自然不止一个姓沈的人家，可是从今天起，封日城里家门口挂“沈府”的就这一家。人们口中但凡提到“沈府”那就只能是这里。别的家？挂了也得自己取下来。
本来乔迁新居是有不少仪式的，比如说给门口石兽漆红牙，还要给门上铜钉开光，又或者堂屋里祭祖等等，但都被沈浩给取消了。主要是他觉得麻烦，而且有些浪费时间。
等沈浩挂上了“沈府”牌子，胡田立马一声吆喝“开府咯！”
立马中门大开，门里面仆役勤杂规规矩矩的躬身迎在两边，沈浩背着手走了进去。
胡田领着沈浩把新规整出来的宅子转了一圈。主要是卧房和书房，以及新弄出来的密室。
密室设有法阵，是王俭找阵法师弄的，核心中枢可以由入驻的人重新调配维持保密性，平时处于关闭状态，靠泛灵石驱动。主要布置了三种阵法，一种是聚灵，一种是防御，一种是屏蔽。
这是沈浩以后闭关修行的地方，他仔细看过之后还算满意，等空闲下来他还会对这些阵法做一些调整。
密室紧挨着就是卧房，很大，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洗漱间。不过，那张方圆近两丈的巨型床榻是什么意思？
看到沈浩询问的眼神，胡田笑道：“这床是王小旗特意为您订做的，说是合乎您的身份，以后能用得到。”
沈浩张了张嘴本想骂王俭胡来，然后再义正言辞的让换掉这床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脑子里浮现一片画面，心道或许以后真能用得着也说不定，遂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出了卧房。
晚上的宴席就摆在堂屋里。拢共就两桌人，完全摆得下，而且现在的天气也很冷了，屋里暖和得多。甚至堂屋还能腾出一片地方来给献艺的歌姬和乐师使唤。
等沈浩逛了一圈之后他便离开了宅子又去千户所了，连午饭也是在千户所饭堂里吃的。
下差的时候沈浩没有自己走，而是招呼上唐清源，以及麾下王一明等一众黑旗营骨干往新宅子过去。走到半路的时候还碰上了刚下传送法阵的陈天问等人。
今天沈浩不但请了千户所里的熟人，各地百户所黑旗营的总旗官也请了。当然还有封日城里与他交好的张谦和甘霖。
沈浩领着人进了宅子，客人自有胡田去招呼，沈浩进屋去换一身常服出来。而在进门的左边房门小屋里小马正忙着跟这些客人带来的随从交接贺礼。
都是礼单登记，然后在后门核实东西，两头跑，核实一车就送进库房暂时放着，等明天再分门别类的规整。
所有来人送的礼都很重。连唐清源也是递上来长长的一份礼单。
金银不算，主要是一些奇珍和稀罕的杂货。难得沈爷收一回礼，可劲儿的送就对了。
“呵呵，难得啊，你小子向来抠门，今天终于大摆席面了，得好好吃你一顿！”唐清源也不客气端着茶喝了两口就打趣，他是这里为数不多敢和沈浩这么说话的人之一。
“对对对，唐大人所言极是，沈老弟，今天可得拿点好酒出来才行，不然休怪我和老甘去你家酒窖里搬。”张谦也和沈浩说话随便惯了，他来吃饭更是来喝好酒的。
沈浩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衫，笑着坐在主位上，看着张谦道：“肯定有好酒的，全是五粮液。不过最近刚到的一年藏的好酒我没上席，等会儿你们喝高了糟蹋了这种好酒，给管家说等你们走的时候捎回去自己慢慢喝。”
“哈哈，好！这个好！”
几人喝了一会儿茶，然后跟着沈浩在院子里意思意思的转了一圈又回了堂屋，此时酒席已经摆上了。
分了主宾落座，酒过三巡之后门外刮了一阵香风，怜香歌姬带着几个乐师行礼走了进来。
“小女子为沈大人乔迁恭贺，特来献上几曲以助酒兴。”
和在鸿恩院里不一样，怜香没有那种搔首弄姿的意思，连妆容都一改以前的浓艳，很淡的一层薄妆而已。不过一袭白裙素裹，有些巧，正好撞衫坐在主位上的沈浩。
“那就有劳怜香小姐了。”
“沈大人言重了。”怜香再行一礼之后就笑盈盈的坐在了自己的乐器前，手指撩拨，乐声起，歌声也开始随着曲子婉转而出。
听歌的空档，坐在沈浩身边的唐清源突然开口道：“上次你说的事还真说中了。”
“哦？上面来消息了？”沈浩侧了侧身子凑近了些。
“嗯。昨天给我来的条子。问最近这段时间另外几名副千户在任的情况，我估计这东西能到我手里基本上就是走过场了，应该是那几位已经分出了胜负。不出意外的话开年之后就会下任命文书了。”

第325章 多话
之前沈浩就冒着被唐清源芥蒂的风险提醒了唐清源别把自己现在的“代职”太当回事了。最好就是混一混日子，将千户所本来的各项固有的差事维系着走就行，如此谁也不会得罪。
当时唐清源的心里是真不是滋味。
就好比你还在因为老婆怀孕而高兴的时候跑来一人说：别高兴了，肚子里的娃不是你的。
不过唐清源到底也是起起落落的老油条了，年少就经历了人生的巅峰又迅速跌入谷底，再靠运气和努力重新爬起来，所以心态调整得很快，能分辨出沈浩其实说的是肺腑之言而且没有阴损的意思。
仔细想想，唐清源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早就断了仕途的阶梯了。上面没人拉，下面也没有人推，之前能升半级到副千户职位也是托了沈浩立大功的福。加上他的年纪和修为潜力，想要上正五品除非出现奇迹。
昨天一根铜条下来彻底让唐清源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如沈浩之前所说，上面之所以要他来当这个“代职主事官”不是看好他，而是要逼迫另外几个副千户表态站队。因为他的根基浅，而且完全没威胁，不当工具人当什么？
“你觉得谁接任的可能性最大？”
沈浩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您现在只要继续混着，谁也不靠谁也不惹，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您的日子说不定还能比现在好过点。”
“哦？怎么个说法？”
“不论谁最后坐上去，其余几个竞争对手绝对都没什么好果子吃。运气好人脉强的或许还能换个千户所继续过，走不了的必定要被新上任的主事官打压。而您作为中间派属于拉拢对象，给您安排一些实权职务肯定是不在话下。”
唐清源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算是认可沈浩的分析。
沈浩举杯和唐清源碰了一杯之后心里也是在盘算，他很期待新任千户官的走马上任，不论坐上去的是谁，经过之前吴长河之后，这次必定会是亲姜成一脉的人物，这就相当于是自己人，以后黑旗营的事务应该不会再重复吴长河之前那样的争夺烂事了。
两人说了几句，碰了两杯酒，扭头，怜香的一曲已经唱罢。
沈浩没仔细听，但却知道刚才唱的是他的一首词，然后堂屋里掌声起，一方面怜香的确是唱得很好引人入胜，另一方面这唱的可是沈大人的词，鼓掌声音小了都是不会做人。
一连唱了三首，怜香说是休息，坐到了沈浩身边。
因为今天的局是乔迁而不是花酒，在座的也就怜香一个女人，所以怜香没有如在鸿恩院里那样直接挂在沈浩身上，而是颇为难得的端坐，规规矩矩的祝贺敬酒，还帮着走了一圈台面。
在之后怜香临走前凑到沈浩耳朵边上道：“下月初八人家生日，你能来吗？”
沈浩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就感觉脸颊上被轻轻点了一些，晃神间就看到怜香抿着嘴小跑着走了。
“沈大人艳福不浅啊！”
“沈老弟，赶紧趁热打铁一举拿下！”
“哈哈哈……”
胆子大的跟着起哄两句，胆子小的就只敢跟着嘿嘿笑两声。但怜香歌姬对沈大人有意思在座的还是都能看出来的，不然临走前会在脸上吧唧那一口？不过当时凑在沈大人耳朵边上说的什么呢？不少人好奇。莫不是让沈大人晚上去爬窗户吧？
啧啧，但谁也不敢问啊。
怜香一走，几个装斯文的人也不装了，酒坛子抓起来就开始猛灌，这符合玄清卫这种军伍习气较重的地方，大部分人喝酒都这尿性。如王一明和王俭这种酒量浅薄的人其实不多。加上五粮液对于这些家伙而言算是烈酒了，一人一斤下去就晕乎乎的，两斤之后就发狂了。
最后喝到亥初时，沈浩就断了酒席，换了茶给这些人醒酒，他招呼人去了书房。
先进来的是张谦和甘霖，这两人的酒量很好，拼起来的话也就比沈浩差一些，此时两斤多不到三斤的酒对他们来说也就微醺。
“两位大哥，事情办得如何了？”沈浩给这两位一人沏了一杯茶端手里，然后扯开正题。
“你倒是盯得紧。喏，这是查到的东西。”张谦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只铜条出来，然后用他和甘霖两人的腰牌一起打开之后递到了沈浩手里。
甘霖在边上介绍说：“为了查这个我们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靖西军的辎重营里一共有四十八只储物袋，其中符合你所说的一丈方圆储量的有三十一个，而这三十一个其中有十个都是派发到各个千户所的。而且进出的记录清楚，完全合乎规矩。出库的时间上和你说的十一月三十前后也对不上号。”
张谦接着话头说：“另外剩下的二十一个储物袋也全部都好好的待在库中。不过，这二十一个储物袋却在十一月三十前后有出库的记录，一共出库了六天，十一月二十九中午出库，十二月初五下午回来。出库的原因显示是被兵部法器司收走做例行养护去了。”
“不过我们也曾在主力军里待过，张谦就曾担任过靖西军辎重营的百户，以他的经验来看法器的保养都是选在每年的三四月份。多年来一向如此，鲜有在年底召回法器的情况发生，因为年底大家都在忙官评的事，谁有心思给下面的人做养护嘛。所以很奇怪。”
沈浩也看到铜条上的这些记录了，然后点着上面的一行字接着问道：“时间能合上，所以你们怀疑这二十一只储物袋的流向有问题？”
“那可不。请了好几顿饭才旁敲侧击的打听到消息说这次养护抽查就是走了个过场，看管的百户官说袋子一出一进上面几乎看不到养护的效果，也就是草草的在外面抹了一些保养的油脂而已，连阵法纹路都没有清理过。还抱怨说肯定是上面的人为了应付官评弄出来的幺蛾子。”
沈浩一边听张、甘两人介绍一边一字一句的看着铜条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深。

第326章 佐证
按照张、甘二人查到的情况，靖西军辎重营里有过进出库记录的这二十一个储物袋极其可疑。但想要证实最终的流向却有麻烦。
因为张、甘虽然在军伍里混了半辈子人脉不少，可他们说到底也只是从五品的副千户而已，而且还是地方卫戍的副千户，没办法接触到军伍高层，能查到目前这些已经差不多是他们的极限了。
“边军那边呢？能不能查点东西出来？”
“这个没法给你打包票，只能试试看。”
“可以，那就继续辛苦两位大哥了。”
“不妨事。只是可惜我们两的本事不大，没办法继续往下摸。”张谦也知道事情他们只查到了一半，疑点找到了，但却差了那么一丢丢，没办法把事情坐实。有种做事只做了一半的意思。
所以张、甘二人有点歉意。
“后面边军那边的消息也是要劳烦两位大哥的，至于靖西军这边我会另外再想想办法。”
又聊了几句，张、甘起身出去，说要去问问唐清源去不去喝花酒。
沈浩还在书房里，将张谦和甘霖查到的铜条收进了储物袋，然后让小马去把外面的王俭和章僚叫了进来。
很难得王俭今天没有喝醉，虽然脸色酒红，但眼神还算清明。
章僚就不用多说了，当初在黎城的时候沈浩就知道他的酒量很好，今晚这点酒还喝不倒他。
“外面还有谁在？”沈浩让王俭去加了点热水过来，一边随意的开口在问。
“张千户和甘千户拉着唐大人走了，一起走的还有几个黑旗营的小旗。其他人也告辞离开了。王副官喝醉了，千户所的两个兄弟送他回家了。”
“就剩你们两了？”
“是的大人。”
沈浩喝了一口茶指着边上的椅子让两人坐下，然后道：“章僚，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之前听陈天问说你最近得过且过的没心气了？”
章僚没想到头句话就点了他，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躬身道：“属下惶恐，只是少了您的带领总觉得做事没意思。”
摆了摆手，章僚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激动还喜欢结巴。而且他刚才说的话还有点不满陈天问的意思，放出去可不是什么好话。
“在我这里用不着绕弯子，也不需要什么场面话。王俭能领着你来，我没有赶你走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所以别吞吞吐吐的，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
章僚张了几次嘴，最后就一句话：“我，我想跟着大人您干，不想待在黎城。”
虽然嘴皮子远不如王俭利索，但章僚脑子不傻，他想要和王俭一样继续往上爬，知道靠他自己基本上没希望，只能找靠山，而沈浩就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靠山，自然想要跟紧点。
说得直接点，章僚今天来就是来站队的。
这让沈浩想起了他自己当初找王俭家的关系搭上了张谦和甘霖的线，再通过张谦和甘霖站队姜成的往事。
“跟着我干？是想跟王俭一样晋升吧？”
章僚愣愣的点头也不否认。
“哈哈，有意思。这样吧，你来封日城和王俭一样领个巡察小旗官的差事，具体干什么让王俭跟你说。不过我丑话给你说在前头，来了这里之后你的口风必须给我把牢了，要是泄露了任何机密你一个人死是抵不了罪的，全家死干净都不嫌多。明白吗？”
这个王俭在之前跟章僚说过一些，提到了封日城这边的保密程度远高于黎城黑旗营，章僚有心理准备的。所以连忙单膝跪下大声表示自己一定不让沈浩失望。
“行了起来吧。你当初在黎城能被选上乙字旗小旗官就是王俭的举荐，如今又是他把你领到我这里来，你们也是有缘，希望今后你们默契配合不要弄出什么龌龊出来。”
这话说完，王俭也连忙单膝跪下，保证今后绝不会干出内部干耗的蠢事来，请沈浩放心云云。
……
第二天，沈浩如往常一样到了公廨房，叫门房把王一明找了过来。
“大人。”
“你在皇城的人面熟，亲自跑一趟那边的传送法阵，我要查十一月廿五到十二月底这段时间内拿兵部腰牌通过法阵的所有记录。”
“大人，这种事可以直接走正常渠道查的，传送法阵归地方衙门和卫戍共管，他们不敢不帮忙的，而且……”
沈浩摆了摆手，打断王一明的话，说：“要是能张扬也就不需要费劲了。暗中查探，消息一定不能走漏。”
王一明心里一动，也不敢多问，拱手道：“大人放心，属下三天内一定给您一个准信。”
“嗯，去吧，切记不可张扬。”
王一明匆匆离去，沈浩心里依旧没有把握。储物袋的疑点如今虽大可却没办法下定论，而从外部查实的可能性太低。唯一办法就是根据张谦和甘霖已经确定的消息继续从别的方向往前摸。
按照正常来说，所有官面机构因公事需要用到传送法阵的话都是走的特殊通道，这样更快捷不需要等定时的传送时间。而特殊通道因为会额外消耗灵石的关系所以会有资格登记用以备案。
如果那批从靖西军中被提走的储物袋流向是皇城法器司的话，那肯定会在皇城的传送法阵上留下人员的往来记录，并且时间上会存在客观合理性。如果没有记录或者说时间上和储物袋的进出库记录对不上，那就能佐证沈浩的猜测了。
而根本没有用到三天，仅仅两天，也就是新的一年，靖旧历廿九年一月初三，王一明就从皇城带着消息回来了。
“大人，这是皇城传送法阵在去年十一月廿五到十二月底这段时间里所有兵部外出和返回的登记情况。这些都是属下暗中找人抄录的，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沈浩接过之后立马打开来看，逐条往下，很快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
按照张谦和甘霖带回来的讯息，靖西军辎重营里的那二十一只储物袋登记出库的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廿九中午，而马三得知交易不包运的时间是在十一月廿五，所以如果两者存在联系的话，那么不论快慢，这些兵部来筹集储物袋的人必须要在这两个时间点中间从皇城出发。
并且按照路线和耗时返回的时间计算的话必须要在十二月初三或者初四之后才能返回皇城。
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时间节点才具有价值。
恰好，王一明带回来的抄录中正好就有这么两个人的进出时间能够符合要求。

第327章 摸排
两人一个叫魏勇，一个叫魏武，看名字像是两兄弟。这两人登记在传送法阵那边的腰牌来路是：兵部法器司（甲字旗）。
这两人离开皇城的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廿八上午。去的地方是靖西的广顺城。
广顺城不但正好就近靖西军的大本营，同时在十一月廿八的时候马三也正好在那里。再加上这两人身份上正好也是兵部法器司，单纯的从这些外在的条件上看就巧合得出奇。
再看他们返回皇城的时间，拖到了十二月十一才回返，符合沈浩的筛选条件的同时也让这两人出来的差事变得蹊跷。因为在沈浩设置的这个时间段内只有这两个法器司的人到靖西方向。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完全确定。
“这次差事办得很好，继续保持口风别漏了风声。明白吗？”
“属下明白。”
“嗯，那你下去吧。”
王一明现在虽然拿到了沈浩更多的信任，但他皇城高门子弟的身份又天然的让沈浩不能完全放下警惕，一边需要依仗对方背后的家族人脉，一边又要长时间的甄别，所以在王一明这人身上沈浩花的弯弯绕绕可不少。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等王一明一走，沈浩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柄千里音符，发了一段消息传走。而这枚千里音符链接的是已经成为整个靖西地下黑市王者的飞龙。
笃定了皇城传送法阵在时间节点内的可疑人员后，还需要排除从靖北或者别的地方越过皇城传到广顺城的可能。所以同理为之，沈浩希望飞龙利用自己在广顺城那边的力量查一查传送法阵。
广顺城不比皇城，飞龙也不是玄清卫等扎眼的存在，沈浩相信飞龙有自己的门道不会让他失望。
虽说这一来二去的很繁琐，但这是目前沈浩能够想到的唯一摸排手段了，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样做应该有效。
果然，飞龙这家伙的速度比王一明更快，当天下午就有人将一份抄录的情报通过“四部”送了上来，由王俭亲自递到了沈浩手里。
这种事干得多了，飞龙也知道流程，情报开头就先把获取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这才让这份情报看起来可信。接着才是主要内容汇报。
因为飞龙也不知道沈浩要干嘛，“四部”也同样不清楚，所以汇报里全是最简单的记录而没有半点分析，沈浩逐条看完之后重重的合上。
“成了。你把这几分东西都看一下，记在心里。”
王俭连忙接过刚才那非飞龙报上来的情报之外还有之前王一明报回来的那份以及张谦和甘霖送来的那份。这三份情报合在一起才能死死的锁住沈浩对马三露出来的那些储物袋来历的判断。
王俭飞快的看完三份情报，最后抬起头来也是一脸的兴奋。
“大人，这个案子终于有眉目了！下面咱们该怎么办？”
“眉目？还早得很。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张烈等十月三十那天参与了货物交接的人将除马三之外另外两人的画像做出来，然后就得用到你在皇城布置的人手了。”
“皇城？大人，那边的情报网络才开始铺设不到三个月，同时因为皇城脚下不敢肆意，所以目前也只是在街面上有些人手，勉强可以维系住茶山庄里徐家姐妹的情报传递，别的事情恐怕还没有能力接的。”
沈浩笑道：“放心，不会让你的人难做的。盯人而已，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您的意思是盯住兵部？”
“对！你拿到那两张画像之后就给我盯着兵部衙门，前后门都要盯牢实，看看进出的人是不是包括画像上的那两人。”
沈浩不得不怀疑那两个跟着马三接货的两人其实就是从皇城出来的魏勇、魏武。
没办法将手探进军伍深处，但要是能通过外围的线索锁死两个具体的人的话那案子的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大人，要盯兵部的话派新人过去不合适，容易露馅，您看是不是能批一些“抓到死”下来用用，我准备按当初您在黎城教的手段来试试。”
“可以。不过你给我注意点，那种要漏出去一点都是大麻烦，别给我惹事啊。”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严格管控，绝对不会让这东西流入街面的。”
王俭得令之后快步就走，拿着一张条子去丹房取“抓到死”了。这是要用在皇城街上的那些流浪汉身上。
“抓到死”见效快，对没有反抗能力的流浪汉们有很快的控制效果，只需要临时交一些盯人的手段就可以派上用场，他们在街面上的身份以及活动范围内的脸熟就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事情又了新的线索但还谈不上进展，所以沈浩只能在案牍上添上几笔却还不是往上汇报的时候。
眼看着就要下差了，门外却突然响起喧哗，沈浩皱眉，这种事情在玄清卫里可不多见，正要叫人出去问问，自己的门却先被敲开了。来的是一脸兴冲冲的王一明。
“大人，镇抚使衙门的通告下来了！”
沈浩闻言脸上再起笑意。等了这么久终于落地了。
通告就贴在千户所大门进来的墙上。一如沈浩所料的那样，唐清源这个工具人功成身退，被拿掉了“代职”之后继续做回以前的职务，暂时还没有新的调整。而平时分管着土奎城辖区的副千户匡盛元成功晋升半级入正五品职衔，领千户主事官一职。
而且有意思的是余下的副千户里还真跑了一位，调到了别处，空出来的位置暂时留着，应该是要让新任的千户官拿去做筹码。因为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分管黎城辖区的，这让沈浩比较看好唐清源上去接棒。
身为完美表现后的工具人，唐清源目前还算是闲职，如今有机会了又恰逢其会当了中间派应该能被拉拢。
沈浩没有去匡盛元的公廨房里凑热闹，那边的人已经太多了，他另外找时间再说，不急。
匡盛元能在这时候上任必定是过了姜成的法眼的，肯定是自己人。到时候还是把张谦和甘霖叫上一起去摸摸底就可以了。

第328章 作的
下了差，沈浩刚到家门口从马车上下来却被人叫住了。
“沈大人。”
“哟，刘兄？怎么不进去坐呀？”
“呵呵，不敢搅扰沈大人，我就在这里等着看能不能和沈大人说上两句。”
来人正是之前和沈浩打过交道并且帮过沈浩忙的恒顺车马行东家，刘恒义。
这位封日城里往日的风云人物，堂堂刘老爷，如今看起来面容憔悴，脸颊凹下去很多，特别是双鬓居然多了很多白色。
“走走走，进去再说。”沈浩主动招呼对方，然后扭头对开门的小马骂道：“没眼睛的东西，看到刘老爷在外面站着也不知道迎进来坐，下次再是这样就把你眼睛抠了！”
小马也是委屈，他叫了刘恒义的，可刘恒义硬是不进来他有什么办法？不过面对主家的喝骂他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争辩。
刘恒义有些尴尬的在边上解释，说是他自己不进来，不怪门房。
两人态度和善的一路进了堂屋，红绸和锦绣过来上的茶。这两个小憨奴来了家里没几天倒是腮帮子多了一些肉，小脸圆润了几分。
端上茶，沈浩请了一下，刘恒义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多日不见，刘兄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啊。”
“让沈大人见笑了，不瞒您说，最近日子难过已经好长时间都睡不踏实了。”
“哈哈哈，什么事还能让刘兄这样的巨富犯愁的？不信。”
刘恒义解释道：“沈大人，我可真没装衰啊，这段时间其实不单单是我，大部分主业压在车马行里的商贾现在都日子难过啊。我还算稍好些，以前赚了些底子才苦熬到现在，很多手里没活钱的同行都跳河了。惨呐！”
“哦？还有这事？”其实沈浩是有些耳闻的。不过他一天这么忙听一耳朵转头就忘了。刘恒义这么一说他才记得好像最近几个月来车马行的生意的确不好做。
“自从净西行动之后整个靖西境内车马行就跟过了一道筛子一般，小的车马行直接就被掐死了，大一些也是自断手脚几乎等死。我要不是大半身家都在车马行里抽不出来的话也准备转行了。”
别的行业沈浩还不太清楚，但车马行他是知道肯定有赚的，这就是运输业嘛，想要各地互通有无车马行是必须的，要不然国朝也不会到处花钱修这么多官道给车马跑了。
“转行多可惜啊？刘兄此来莫不是缺周转？我沈某人手里虽然不宽裕但十几万两还是拿得出手的，需要的话刘兄尽管开口。”沈浩很敞亮，也信得过刘恒义这个人。再说了，他是干什么的？还怕有人敢赖他的账不成？
不过沈浩这么一句话却把刘恒义给感动坏了，本来城府挺深的他如今也不禁眼眶微红。
真的太难了。
人红的时候前呼后拥，走哪里都是“刘爷刘爷”的低头哈腰，就算见到官面上的人也要对他礼让三份。可人掉水里的时候就反过来了，以前被捧得多高现在就淹得多深，能在岸上拉你一把的人少，往你头上浇水的人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十几万银钱不是小数目，虽说刘恒义清楚这或许对沈浩来说并无伤大雅，可人家愿意借给你就是天大的情谊了，这种雪中送炭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
刘恒义的确是缺钱的，但钱却不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拆借不是长久计，必须要把窟窿堵上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刘恒义今天才会冒着风险主动找到沈浩。
“沈大人高义刘恒义没齿难忘。不过银钱我暂时还能勉强维持运转，但此来也的确是有事要央求沈大人拉我一把！”
沈浩正色道：“刘兄请说。”
“我想请沈大人帮帮忙，知会一声下面，把恒顺号添进清单里面去，不然的话再多钱也填不住亏空的。”
车马行光是养马一天的草料都是天文数字，更别说人员工钱、车辆维护折损、各地中转站的物资配给等等，要是没进账光是烧钱的话真的是个无底洞的。
沈浩愣了一下才明白刘恒义说的“清单”是什么。
这是上面弄出来的东西，专门用来针对车马行乱象的。用一份清单罗列“守规矩”和“懂规矩”的车马行，今后所有涉及大宗货物转运的事情都必须从这份清单上找，不在这份清单上的车马行只能接近距离的小生意，大生意就算上门了也没法在衙门里拿到准运文书。
这就从源头上卡死了车马行的脖子。要么乖乖听话，按照衙门的手续走，要么就拆分摊子做小或者自灭。
而玄清卫的黑旗营作为靖西行动中绝对的主力，所以各地都将车马行的审核权就交到了黑旗营手里。这是黑旗营第一条伸出去的触角。
这件事沈浩一直是交给王一明在主管，他没有怎么过问。
“你恒顺车马行资历这么老，怎么没上清单啊？”
“这……说来也是自作自受，之前王副官下了令，让补齐各方面手续，然后报送各地黑旗营审核。可是我们有一笔生意很急，想要先送出去然后这边再补办手续，结果误了时间，违了王副官的规矩被撤下来了。”
刘恒义本以为早一天晚一天没事，没必要为了几分手续耽误了一笔本就没问题的买卖，可谁知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如今被从清单上撤下来之后恒顺号彻底黄了，刘恒义捶胸顿足之余也试了各种方法门路，最后都走不通，只能找到沈浩这里来了。
“你这是活该。让你办手续你不听，现在被收拾了知道难了？”沈浩撇了撇嘴，一点不同情这家伙了。自己作死，旁人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想着走门路周旋了，早点干嘛去了？真以为现在还是净西行动之前啊？都给你恒顺号面子？
“沈大人，我也知道这事赖我自己，所以一直我们没脸过来找您求情。不过现在我是真没办法了，在这么下去我这份祖业不保怕是只能自刎面对先人了。”
沈浩看着突然跪倒在他面前的刘恒义一言不发。借钱可以，那是私交，他也不怕对方赖账。可想要走他的关系，磕两个头哭两声可不够。

第329章 欢迎
现在沈大人腰包早就鼓鼓的了，想要走他的门路，难，很难！
黑旗营什么地方？如今被传成玄清卫里的玄清卫，手黑心狠，什么事都能管都敢管。上到军伍下到平头老百姓，甚至修士众多的修族大家都被黑旗营砍过脑袋。寻常人哪个不怕？但凡有点能耐的哪个不想多一条黑旗营的门路？
可是走不通啊！
封日城黑旗营的百户沈浩，号称煞星，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冷冰冰的一双眼睛瞪过来能让小儿止啼。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刘恒义现在是被逼无奈了，没法子了，硬着头皮找上门来就想把自己作出来的烂账给扛过去。而且这事只要沈浩点头那就肯定没问题。
只不过代价嘛，刘恒义根本不去想，他现在只要有的都能拿出来当筹码，已经悉听尊便了。
跪在地上磕头，口口声声说只要沈浩能帮他这一次他愿意做牛做马……
沈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茶杯开口道：“刘兄快快请起，许些小事而已，何必弄得这么难看嘛。”
“请大人救我！”
“帮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刘恒义猛的抬起头来，表情有几分癫狂的样子，声音都走调的急声道：“只要大人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刘恒义愿意拿出恒顺号三成，不，三成半的份子交由大人手中！”
这相当于白送自己三成的身家出去，而且还是可长的份子。刘恒义已经豁出去了，这还只是他自己的报价，沈浩再还点呢？四成还是五成？
“呵呵，刘兄还是先起来，事情还得说清楚，你跪着我也不好开口对吧？”
沈浩没去扶，言语间也是随意，刘恒义现在在他眼里就是送上门的一只羔羊，而且是很肥的那种，他都想好了怎么处理对方了。
刘恒义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浩等下文。
“钱，我是不缺的，兴趣不大。所以但凡是拿钱来找我办事通关系的都没好下场，因为他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对他们的那些烂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刘恒义听得一头冷汗，嘴皮打颤着想要说两句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就是有口难言了吧？除了钱他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能打动眼前这位？
之前还义薄云天的沈大人，此时在刘恒义眼里却阴冷得可怕，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他的心头。
沈浩继续道：“我很看好车马行这门生意。既能赚钱，又能对国朝的货物流通起到血液一样的作用。不论是军伍还是普通人都离不开你们这一行的创造。
另外在我看来车马行还具有很高的情报价值，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被挖掘出来罢了。就好像之前刘兄帮过我的那一次一样。
对了，刘兄或许还不知道，就是那一次你帮我，我的探子才查到关键的证据，从而才有后面的净西行动的铺开。真要算功劳的话，刘兄也是居功至伟的。”
刘恒义都蒙了。他之前的确因为沈浩的威胁半推半就的帮过沈浩一次。后来本以为会被沈浩继续逼迫可没想到车马行的寒冬就来了，而沈浩也没有再提这一茬。谁想这场寒冬的掀起还有他刘恒义的一份功劳。这算不算自讨苦吃？
“刘兄不必如此介怀，世事无常，看淡一些总能发现柳暗花明。这次车马行遭遇打击行业凋零，虽然看起来惨淡可何尝不是一次机遇呢？
强者恒强，弱者只有被嚼碎了吞下，何不趁此机会做一个不断壮大自己的强者呢？或许日后刘兄手里这份祖宗家业能够十倍百倍的壮大呢？等刘兄百年之后也该有底气见列祖列宗了吧？”
“您有话就直说吧。”似乎是在等待判决，刘恒义咬着牙，却没有再回避沈浩的眼神。毕竟来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这是一次刮皮的经历。
“你可以加入我们黑旗营，成为我们黑旗营的一份子，这样你恒顺车马行不但可以保住还能依靠黑旗营的力量迅速的以大吃小壮大自身，以后成为覆盖国朝的一流车马行也不是不可能。
如何？”
这是……要吃了整个恒顺车马行？！
刘恒义张着嘴却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沈浩在边上继续道：“做生意的不外乎就是“赚和亏”两种结局。你现在已经站在亏的边缘了，而且是一亏到底的那种，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
再者，恒顺车马行还是你刘恒义的，一分钱都没人动你的。甚至还会反过来帮你。多好？怎么样？”
最后，沈浩直接道：“只要你同意，明天我就做主把恒顺车马行加到清单当中去，并且给你下一封黑旗营小旗官的身份文书！”
这一席话听得刘恒义心里不是滋味。好话？刘恒义是不信的，他能把恒顺号做得这么大哪里会简单。可现在他没得选。要么答应要么滚蛋。
回去干嘛呢？看着祖业败掉？外面那些拿着他刘恒义欠条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一旦恒顺号垮了他觉得自己多半连命都是保不住的。
“我，我该怎么做？”
沈浩闻言哈哈一笑，知道刘恒义这是要服软了。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回家等着就是，自然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不但能拯救自己的车马行还能拿到玄清卫从七品小旗官的职务。刘兄，这就是你的时来运转啊！”
沈浩笑得灿烂，刘恒义扯了扯嘴角却是笑得勉强。最后一脸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佝偻着走了。
沈浩心情不错，之前他就有布局车马行的想法，刘恒义从最开始就是他留下来来当做突破口的。可后来事情变化太快，净西行动、剑皇冢一桩桩的接二连三，让沈浩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人手也紧巴得很。所以暂时就把车马行的事情抛在了一边。
如今倒好，刘恒义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种肥羊还能客气？不过这种事不能急，也急不来。最近人手紧缺还暂时腾不出手。正好稳住刘恒义，等上面的“试点计划”落地了之后再推进。

第330章 礼物
刘恒义的事情对于沈浩而言还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给王一明知会了一声，后者立马就把恒顺车马行加进了清单当中，并且着人将凭证给恒顺号那边送了过去。至于前因后果王一明是一概没问的。
中午的时候沈浩离开千户所，让侍卫驾车来到了拍卖行。
这次不需要王一明引荐，一进去立即就有人去通知了掌柜何焕。
“沈大人真是稀客啊！”
何焕还是那副模样，只不过双眼里有些血丝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般来说这种就是没怎么休息好。
“何掌柜，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哈哈哈，何某整日得过且过倒是让您记挂了。请，里面坐下说。”
进了一间茶室，侍从进来奉了茶之后关门退了出去。
“不知沈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想买点东西。”
何焕笑道：“沈大人想买什么尽管说，封日城这边我这里东西最齐全，而且随时可以从各地调货，绝对能满足您的要求！”
“不过我没想好买什么，倒是要劳烦何掌柜介绍介绍。”
“哦？沈大人是要买东西送人？”
“是的，礼物，送女人的，何掌柜可有推荐？”
马上要到怜香的生日了，对方既然单独相邀，沈浩自然也不会空着手就去。加上之前那次的惊奇发现他准备借机会再探探那位绿腰歌姬的底细。
送礼物，或许能有所发现。
何焕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沈大人果然性情中人。您大概有个想法没有，我这边也能更准确的帮您提供参考。另外还请您放心，一定有让您满意的东西。”
“法器吧，实用性和装饰并存的最好，沾些媚术加持就更好了。”
“法器？呵呵，那行，沈大人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下去亲自安排。”
“那就劳烦何掌柜了。”
“应该的，应该的。”
客套之后何焕就快步出了茶室。煞星亲自来了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托这位煞星的福，弄了个净西行动，让拍卖会最近也是生意下滑得厉害，毕竟有钱的人这次被牵连和掉头的太多，谁还有心思往拍卖会里凑啊？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恢复。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何焕才回来，身后带着一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只两尺见方的大盒子。
盒子放在桌上，侍从退下，何焕坐在了沈浩面对。
“沈大人久等了。我在库房了找了三样出来，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如果不入眼我后面再接着找找。”
“呵呵，先看看吧。”
何焕打开盒子，先出里面取了一直金步摇出来放在桌上事先铺好的厚棉布上，介绍到：“这是赤金步摇头饰，通体赤金炼制，好看而且功效很强，铭刻了一个聚灵阵一个防御阵，以及一个真气加持的辅助法阵，能够满足对各种术法的有限度增益。”
说白了这就是一件好看的万金油，不论是谁都能拿去用。
只不过沈浩拿在手里试不试却发现只是件下品法器，修为炼气境都能使用，这一点对他来说不合要求。
“有没有更好些的？”
何焕连忙有拿出第二件，继续介绍到：“这是一件很少见的戒指类法器，名为“青狐”是一位情花谷炼器师的作品，在极小的法器面积上铭刻了两个阵法，一个是聚灵一个就是专门的媚术增益，效果很好，媚术增益可以达到一成半，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
何焕讪笑道：“不过因为戒指类法器上的阵法实在太过精细，对驱动真气的要求要比一般中品法器高很多，所以这东西虽然只是中品法器可对使用者的要求却很高，聚神境三重是门槛，低于聚神境三重的话没法激活戒指上的法阵。”
沈浩拿起桌上的戒子仔细端详。
这戒子的确如其名，整体外形就是一只青绿的狐狸首尾绕成一圈，大小能够自由调节，内侧才是一道道细密的阵法纹路。
沈浩自己试了试，的确发现这东西对真气的要求很高，主要是纯度上，不过他倒是能够轻松应付，没觉得有什么勉强。
何焕本以为沈浩会放下戒指另外挑，可却听沈浩说：“这个戒子不错，何掌柜给个实价？”
“嗯，沈大人当面，我也不说虚的，二十枚下品灵石。如何？”
“太贵了，这东西门槛这么高，又是媚术加持，一般女性修士都用不到的。除非是媚术专项的女修士。所以何掌柜这东西不好卖的吧？不如再便宜些，我就帮您拿走？”
何焕表情不变，可心里也是暗道沈浩眼光准。的确，相对于这枚戒指的门槛来说这法器的功用却有些不够看，同样聚神境三重的女修士大可买别的法器，性价比也要高得多。这戒指是两年前收的，当时收上来便宜，可没想到砸手里这么久，何焕也是希望尽快出手的。
“这样吧，沈大人您看十七枚下品灵石可好？再降可就真……”
“十二颗下品灵石。”
“……”
沈浩咬死不松口，最后何焕也没有纠缠，还是以十二颗下品灵石的低价将这枚中品法器卖了出去。这个价格是高于他的收购价的，账面能做过去，不过算上两年时间的成本可就没得赚头了。
两边都很满意。沈浩打开储物袋直接拿了十二颗下品灵石出来放在桌上。这些都是他用之前从于胜珏那里得到的中品灵石让飞龙在广顺城和连风城的黑市里找人换的。一共换了十颗中品灵石，因为黑市里有折价，所以到手的下品灵石只有九十颗，这还是飞龙没收居间费，否者还要更低。
双方交易之后沈浩就拿上东西起身离开。而何焕也拿着交易过来的十二颗下品灵石去了拍卖会的金库办移交，手续、账目、进出库的签印，就算何焕是掌柜同样都不能马虎。
可等何焕一走，金库里刚才还帮他办交接的伙计就在桌下一片小木牌上写了：沈浩，出下品晶石十二。然后中午放饭的时候这块小木牌牌被这名伙计扔出了拍卖行后面的围墙，被围墙外等候的一名矮个子捡走。

第331章 初八
一月初八。
从昨天开始怜香就没有到鸿恩院里待客了，安安心心的待在自己的小院里休息。
每年的这两天都是她难得的休沐日。
不要以为歌姬不辛苦，就算是怜香这种绿腰级的歌姬其实也是很累的，陪不完的笑脸，待不完的客人，还要强忍着心里的好恶在各种男人的欲望爪牙下周旋。身心都是俱疲。
用老鸨的一句话来说：吃着这碗饭，总要伴着这份苦，天下哪有光占便宜不吃苦的差事？
怜香一直认可老鸨的这句话，但原因却和老鸨不一样。她吃的饭可不是歌姬这一碗。
丫鬟小芹一边忙着给怜香梳头一边得意洋洋的看镜子里的怜香道：“小姐，您之前猜得可真准，那沈大人现在风头好劲哦，居然真有查他的条子过来呢！”
边上在帮着整理衣柜的另一个丫鬟小蓉却是不等怜香开口便接了过去：“就是就是！小姐看男人的眼光就是好。”
“呸！什么叫看男人的眼光啊？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怜香娇嗔了一句，她对沈浩可不像对其他男人那样，总有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别样旖旎。
往日每当上面有条子发到她们手里总是会很高兴。因为每完成一份条子就能得一份功劳，等到功劳足够就可以离开鸿恩院回到组织内部再不用这样老是带着面具活人了。安心修炼不很好吗？有得选谁愿意干这个？
可是这次拿到查沈浩的条子的时候怜香没来由的第一次有些心慌，她嘴上说着“沈大人潜力很好云云”可却并不想看到有人查沈浩的一天。
一般而言上面下条子来查一个人就意味着那个人将要有麻烦了。更何况查沈浩的条子上给的功劳不少，说明上面收取的代价也不小，查沈浩的人财大气粗怕是不简单。
多年共处，小芹从镜子看到了怜香微微皱起的眉头，笑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对沈大人有什么想法呀？”
“乱说什么？我能有什么想法？”
“嘻嘻，那可不一定哦。沈大人年轻有为，而且样貌端正，听说还是未婚，又有潜力还有才气，您动心也是很正常的嘛。”
“好好梳你的头发，再乱说我打你了！”怜香作势要打，吓得身后的小芹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笑却是真就闭了嘴没再调侃自家小姐了。
不过怜香这反应两个丫鬟都看在眼里哪有不明白的？
小蓉此时收拾好了衣柜，哼了一声道：“小姐可别把自己陷进去了啊，花楼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油嘴滑舌的十句话九句都是假的。咱们好好的把任务做完，到时候等回去了您再找个如意郎君不好吗？那姓沈的反正我就看他不顺眼。”
“小蓉，你少说两句嘛，小姐自己清楚该怎么办。”小芹站在怜香身后，看到镜子里怜香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连忙开口劝。
三人多年共事感情不浅，并不是真的主仆，如今这番言语也看得出两个丫鬟在为怜香担忧。
倒是怜香一直不言不语。脸上表情变得淡然，就像是没有之前的这番对话一般。两个丫鬟相视撇了撇嘴，也知趣的没有说话，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酉时刚过，怜香已经规整好了自己，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奢华穿戴，就一身红裙，长发束在脑后，别了一个小金饰，仅此而已，看起来完全没了往日那股妖媚露骨的气质，但仔细看又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出这是媚已内藏，反而更有勾人心魄的魅力。
厨房里小芹是主厨，小蓉打下手，两人动作麻利，已经做了一大桌的菜出来了，全都在堂屋里放着。堂屋里面烧有地龙，很暖和，菜不用担心凉得快。
“咚咚咚！”
“来啦！”
敲门声响起，小蓉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大声答应一边打开了门栓，一看果然是正主来了。
“沈大人快请！”
沈浩笑眯眯的进了门。跟着小蓉的指引进了堂屋。
屋里很暖和，沈浩一进门就看到怜香笑着起身相迎，对他行了一礼。
“沈大人，怎么了？”
沈浩微微有些愣神，闻言笑道：“怜香小姐很适合这种淡妆，给人感觉要更好一些，我刚才可不就又看愣了嘛。”
“嘻嘻，坐下说。”怜香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沈浩坐过去。
“我化淡妆真的更好看吗？”
“嗯。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对了，可以开吃了吗？饿了。”
“吃吧，小芹和小蓉她们在厨房吃，今天席面就我们两。”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有些脸红。
沈浩倒是很自然，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他现在也学了姜成的习惯，上桌先吃东西，然后才是说事情和喝酒。
怜香贴着沈浩坐着，笑眯眯的也拿起筷子吃饭，时不时的给沈浩夹菜，两人也会聊上几句。
“你的丫鬟手艺不错，不比你们鸿恩院里的厨子差。”沈浩一个人就差不多吃了半桌子的菜，然后打开桌上的酒壶一闻居然是五粮液，倒是没想到这女人还真花了心思的。
“对了，送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灌了一口酒，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是拍卖会送的，还特意的给加了一条红绸包着，看起来有种土土的美感，这是这个世界送礼的基本包装，沈浩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拆掉。
“呀！有东西拿呀？是什么？我能拆开看看吗？”
“嗯，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里面那枚戒指便吸住了怜香的眼球。本就是情花谷的炼器师弄出来的法器，肯定在美观上是无懈可击的，一只青绿的狐狸围成的戒指，少见，好看，又特别。
“我给你带上。”
沈浩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右手一环便将怜香搂进怀里，然后一手拿住怜香左手一手拿住戒指往上套。
怜香也没反抗，笑眯眯的任由沈浩摆布，等戒指带上之后才笑问道：“好看吗？”
“很好看。你试试把真气灌进去激活，它可是有增益媚术的法阵哟。”
“不试！”
沈浩一愣：“为什么？”
“你老是摒弃人家的媚术，对你都没用，我不才不要浪费时间试呢。”
“那我这次不摒弃了，你试试看。”

第332章 刺猬
沈浩温软满怀，心里却想热又刻意的压制。
这女人是很诱人，可带刺，而且有没有毒还不好说，他就像是在玩一场刺激的游戏，不断试探，看看谁先露了底。
“你敢不摒弃我的媚术？你不怕我吃了你呀？”怜香红扑扑的脸，娇嗔的声音很糯。
“呵呵，那只是习惯罢了，都说了多少次了？”
“那好吧，我今天就看看我的媚术在你身上到底有没有用。”怜香说完就运起真气往戒指上涌。
沈浩也依言放开了自己身上的媚术摒弃，第一次主动的感受怀里女人“火力全开”的魅力。
瞬间，一缕阵法波动从怜香带在手上的戒指上传出来，同时散发在整间屋子里的还有沈浩以前未曾仔细感受过的一股妖异的魅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沈浩却不得不在心里暗道一句：妖精！
如果说以前的怜香是一杯香醇的美酒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女人在沈浩眼里就是加温过的美酒，香醇加倍，也加倍上头。
“你现在觉得我跟平时一不一样？”
“还是一样的，只不过看起来更有食欲。”
“呸！不说好话。人家哪里看起来能吃的嘛？”
沈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动了口。这女人能不能吃？吃了不就清楚了嘛。
不过最后那到线却还是被怜香守住了。
当然，沈浩关键时刻没有用强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两人都在相互克制。
怜香是女人，虽然久居花楼可尚是完璧，又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在，轻易怎敢委身沈浩？
沈浩也在克制，不是他怕，而是他在顾虑。怜香手里的戒指被顺利激活，明显这个女人没有察觉到他玩的小心思，而且一上手直接轻易的就激活了戒指上的法阵。这起码说明这个女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聚神境三重这个门槛！
沈浩自己也才聚神境四重啊！一个以色娱人的歌姬也有这种修为？那为何还要当歌姬？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歌姬身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还有真实身份藏在下面没有示人。
当初沈浩听到说前任靖西镇抚使廖成峰就垂涎怜香而不可得是因为忌惮鸿恩院背后的势力。可如今来看鸿恩院背后的势力或者人之所以这么维护一个歌姬且情愿为此硬顶一位从四品的玄清卫大佬恐怕也有别的原因，那就是怜香不仅仅只是一个歌姬。
擦了一把嘴角，怜香喘着气一脸羞红，然后理了理衣衫，没好气的道：“你又欺负我！”
沈浩也擦了一把嘴，手背上抹下来一些红彩，笑道：“不是你说你不能吃吗？我就试试，又没真的下嘴。”
“呸！你，你都把舌……还要怎样？！”
“哈哈哈……”
屋里的温度从最高点降了很多下来，各自心里的估计也不希望温度被再次抬高。也就重新坐好，聊聊天，喝喝酒，要不怜香唱两首曲子。甚至沈浩的酒劲儿上来了还干吼了一首《刀剑如梦》，唱腔和曲调都和怜香熟悉的音律大不同，虽欣赏不来可也好奇得紧，想要追问却被沈浩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
亥时过去，已经很晚了。
沈浩从椅子上起身，说：“你要是不留我的话那我就走了。”
“呸！又乱说话！我送你吧。”
“不用了。”
推门出去，怜香还是批了一件披肩从屋里出来送沈浩离开。临着到门口的时候怜香突然叫住了沈浩，抬起手扬了扬手上的戒指。
“我很喜欢，不过你以为你的小伎俩我就不知道吗？哼哼！”说完，怜香就狡猾的笑了笑，转身关上门。
小伎俩？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说的那枚戒指的试探吧？对方是事先就发现了却装作不知道呢？还是一开始没发现，之后才发现的？
摇了摇，沈浩没有去纠结，反正这一次的试探是成功的。怜香果然不是一个单纯的歌姬，而是还藏了别的身份。
沈浩说不清怜香背地里还有其它身份的这件事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
沈浩离开，小院里两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的就落在了脸上尚未羞红褪去的怜香身上。
“怎，怎么了？”
“小姐！你怎么又让他亲你嘴啦！”小蓉最是气不过，之前她几次都差点闯进屋里阻止了，要不是小芹死命拉住的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呢。
“我自有分寸！”怜香板着脸可不想和她们解释。
“小姐，你……”
小蓉没有来得及再叫住怜香，因为怜香已经跑回了里屋砰的一声将们关了起来，不听了。
两个丫鬟相视苦笑，小姐这是使小性子了？
“怎么办？她说过不会让那些臭男人占到便宜的，以前顶多就是手脚卡油，可那姓沈的都亲她两次了！这在以前可没有过。她这是不是动真情了啊？”
两个丫鬟一边在堂屋里收拾席面一边发着牢骚。小蓉最是激动，言语间愤愤不平，似乎在生气自己的平静生活被打破。
小芹倒是看得开：“你有什么好气的？沈大人这么出众，小姐倾心有什么想不明白？好男人你就不想抓？”
“什么好男人啊？那姓沈的在外面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咱们什么身份？她要是真动情了的话可是大麻烦，一旦被宗主知道……”小蓉说了一半，后半句都说不下去了，自己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身边就咱们两个，你我不说谁又知道呢？再说了，这么些年你还看不出小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吗？不能跟她顶着来，明天咱们慢慢劝劝她就是了。”
“哼！我看啊，不好劝。你没听戏里都说情爱难分舍的吗？要是外人都能劝得了哪来的痴男怨女？我看呀，悬！”
小芹忍不住笑着拍了一下嘟着嘴犹自抱怨的小蓉，两人小声的嘀咕着手脚却麻利收好了堂屋，然后关门出去了。
里屋，修为至少聚神境三重的怜香怎会听不到外面两个丫鬟的言语？
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可她却偏偏管不住自己。每次都被那坏人得逞。如今就连被对方察觉到了端倪都反应慢了半拍。
该怎么办？

第333章 构建
要说现在黑旗营里谁最忙，当属王俭。
这货可以说是目前沈浩手底下掌握枢纽的一个绝对实权人物。不仅拿捏着核心的“四部”还拿捏这由黑水计划衍生出来的两条情报渠道，这两条渠道目前正在整合中。
而“四部”的触角也跟着密探的布置越来越多越来越广。黑水计划也逐渐在封日城辖区里初见成效。
当然，之所以见效这么快和之前净西行动牵连打击了许多官面和商贾有关，外来填缺者多，需求牙行奴人就多，也就给了更多插眼线的机会。
用王俭的俏皮话来说就是：现在封日城辖区内多了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可以无时无刻的注视着所有人。
不小小看了这一双慢慢睁开的眼睛。它可以让你的秘密无处遁形，并且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案牍库，通过整理和推演完全可以形成一套有效的预判机制，从而对许多种不同事件作出应对和提前干预。
用沈浩以前待的那个世界的一个词来说的话这种机制可以勉强叫做：人工大数据。
别人不清楚这种案牍体系一旦建立之后的用处和威力，沈浩却是很清楚的，加上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科技力量却有属于修行的另一种同样神奇的力量，很难说通过阵法或者术法不能达到计算机处理大数据的效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目前紧要的是构建一个结实的基础架构。而这个架构中如果只有一个核心明显是不合理的。
所以，王俭带着章僚找上门的时候沈浩对王俭这个下属明显又高看了一眼。
王俭的这个做法很聪明，可以用以退为进来形容而不为过，退一步让出位置和权柄出来，让沈浩有更大的空间做调整同时又掌握了主动，比起别的不知根底的人和自己搭档，章僚无疑是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对王俭如此对沈浩也是如此。
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四部”里，小鬼和鬼门类似于收集和筛选，判官主要是分析和甄别，最后成立的“无常”主要是终结处理。
王俭有自知之明，他的优势在于头脑活泛，心思也算缜密，适合动脑，而主要需要动手的无常部就不适合他这样的人来带领，容易造成掣肘，却适合由章僚这种干净利落的行动派来执掌。
所以在沈浩点头之后，王俭就带着章僚主要熟悉的就是无常部。
无常部算是初创，而且王俭征求过沈浩的意见没有将张烈和刘猛麾下的那些人算进无常部中，那两批人手一直作为独立的存在待在牙行和黑市没有进入过“四部”的布置。
王俭理解的是这是沈浩在留给他发展无常部的时间空档。未来这种肩负终结职能的构架绝对强力，也就意味着需要在初期好生呵护免得长歪了就哭不出来了。
章僚初到，他的级别也没有什么好的住处分派给他，因为熟悉所以硬挤到了王俭租的那家小院里，两人方便交流。
“人手就这些，但事情却越来越多，你如今进来之后先要做的就是把人手招多些进来，整体实力目前还要求不高，负责的事情也只是边角料，搭班子为主。”
王俭此时正捧着一碗面条蹲在厨房门口，身边一张凳子上坐着章僚，同样也捧着一碗面呼。
酸汤面加辣子，越吃越是上瘾。两个以前不喜欢吃面的人如今三两天不吃就浑身不对劲。
“意思就是无常部现在就是韬光养晦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识。不过你也别急，之前听沈大人透过风声，很快上面会有大动作下来，到时候你手里的资源应该能好很多可以借机培养一批班底出来。日子估计就好过多了。”
章僚点了点头，又道：“那行吧，我先摸摸门路，然后再仔细盘算盘算怎么把台子规整起来。你不是说大人给了合击术的嘛，这玩意儿用得好也能出彩的，再加上符箓的配合，应付一些简单状况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边聊边吃，等一碗面条吃完接着又得各忙各的了。
章僚去了城外无常部的秘密训练场地，要去看看他昨天要求的“潜伏”训练成果如何了。
而王俭则是去了五羊城找到了乔装后的朱寿，两人要对任务的最后细节做沟通。
“王小旗，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的人你可要给他们交代清楚，他们的身份万万不可泄露，就算死也不能！不然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不说我，就算沈大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王俭笑着宽慰道：“朱大人别担心，这次选的三人全是经验老到之辈，而且心性坚毅，都是不怕死且敢死的硬角色。而且我们还给他们配了毒丹，万一事情出现什么变故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了结自己的性命绝不会让火沿着他们往上烧的。”
“如此最好。喏，这三块腰牌你拿着，让你的人明天酉时前去于城码头上红利商会铺面报道，别提任何人的名字。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给他们说清楚。”
“明天就走的吗？”
“不会。会在于城调整一天，这月十三才会顺江而下，估计十七或者十八能够到拙火关，然后要等边军那边核实，又得花一两天，然后才能出关南下。”
王俭点了点头收起朱寿递过来的三块牌子起身就想走，但又被朱寿拉了一下。
“怎么？朱大人还有事？”
“找人帮我跟一下我现在的这个副官，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嗯？朱大人可以说详细点。”
“我那副官姓田，一个老关系家的子弟，我觉得人挺聪明就提拔上来，可最近总是觉得他在盯着我，之前我出来这里的时候他也装作有事来盘我的去向。”
王俭皱了皱眉，他不敢大意，哪怕只是朱寿的怀疑和猜测也必须要查清楚才行，因为朱寿现在可不止是黑水计划里重要环节，更是黑旗营内部正儿八经的小旗官，是自己人。
“朱大人放心，我回去立即就安排人过去帮你查。这件事你告诉刘猛他们没有？”
“还没。”
“那就好，你最近别和刘猛他们联系，也别去据点转。等我这边的消息。刘猛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尽快知会他们小心。”

第334章 狼群
谭斌终于等到了上面的命令，从秘密训练驻地离开，和另外两个同伴一起各自拿着一块牌子到了于城码头。
谭斌这是第二次来于城码头了，他对这里的感观很好，觉得这里是他的大兴地相，之前那一次大功劳就和这于城分不开。
这次又来到这里谭斌感觉又是一个大功劳在朝他招手。
三人站在码头上，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西面有一间人头攒动的店铺，挂了一块大牌子：红利商会。
“走，过去。”
这次三人以谭斌为首，三人本来不认识，可经过半月的各种适应训练之后已经很熟了，谭斌招呼一声，另外两人就跟着他往红利商会那边走去。
和别的商铺不一样，刚走近红利商铺门口谭斌三人就下意识的捏住了腰间的短刀。全因为周围齐刷刷的像狼一样狠狠扎过来的目光。
“哟！新瓜呢！”
“狗曰的又找新人来了唆！难怪最近不翻老子牌牌哟！”
“新瓜个卵！勒三个人面孔生，手应该不生，肯定也是见过血的，你看嘛，他们的眼珠子瞪过来还是挺狠的。”
各种稀奇古怪的方言半懂不懂的吵杂过来，谭斌三人就这么捏着腰间短刀从这一群面黑眼狠的人中间穿了过去，进到店铺里的。
“三位有何贵干？”
刚到门口，一个黑衫侍卫伸手拦住了谭斌三人。
“我们是来报道的。”谭斌摸出自己的木牌亮给对方看，其余两人亦是如此。
“嗯，进去吧，进去别到处跑，进门左手边那个台子交牌，有人招呼你们的。也别惹事，眼睛别乱瞅。”
三人点头穿过店铺大门，进到里面才发现里面很宽，左手边大概五丈远的确有个醒目的台子，里面坐着一个瘦猴一样的人在埋头写着什么，台子外还有六七人在排队，手里也各自拿着木牌牌。
“新来的？过来排队登记。看什么看，叫你们三个呢。来，排我后面。”
队伍最后的一人招呼了谭斌三人，三人走过去排上。没想前面那人话不止，接着又道：“三位兄弟看样子是一起的？嘿嘿，我，我叫老耗子，你们呢，怎么称呼？”
谭斌笑了笑：“我叫刘三，他叫齐五，最后面的叫张四。我们一个地儿来的。”
“三四五？啧啧，好名字哇！哈哈哈，三位兄弟头一次办这买卖？”
“你呢？”谭斌没回答反问了对方。
“我？我家亲戚是红利的执事，他介绍我来了都四五次了，熟手，你们要不要跟我混？我带你们，保管你们回来的时候一人牵一条羊，怎么样？”
“羊？”
老耗子笑得更奸了，凑近了点说：“你看，你们连羊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承认是新人？羊就是南蛮呗，两条腿的羊子，牵回来一头就能保一家三口一年吃喝，牵回来两头那就是一笔横财。
嘿，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但这行当没人领进门靠自己的话很难赚的，到头来辛辛苦苦这么远一趟下来就几个散碎银子岂不是亏得长？”
谭斌和另外两人相视看了看，扯了扯嘴角，笑道：“先登记完了再说。有需要我们再找你。”
“嘿，信不过我是不？没事，正常，那就当混个脸熟，真等你们到了关外你们肯定来找我的。”
老耗子说完还真就转过身没再开口了。而队伍里其他人则是一直不做声，各自表情冷峻，眼角阴霾，身上有股子血淋淋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人。
谭斌从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这店铺里里外外的人都不正常，给他一种看到玄清卫里刑讯司的那些杀才的错觉。
等了不久，终于轮到谭斌三人站到台子前了。
“牌子给我。报个名字，再说一个抚恤金的去处和受益人。最后在这张生死状上盖手印。”
手续办完之后拿到一块铜牌，可以去店铺后面的选一间屋子住下。
到了后面才发现是一个个类似于客栈的小隔间，一间住五人，起码有三四十间这样的屋子。
随便选了一间住下，里面人也没住满，有后来人看了里面住了三人就又退了出去。
等到晚上，外面有人吹哨，还有人大声喊叫，让屋里人起来集合。
谭斌三人利索的从屋里出来，实际上他们三个就两人在合衣浅睡，一人警戒，外面哨子一响不用招呼三人就已经推开门出来了。
“叫到名字的出列，成同一队，现在开始，李铁头……王二奎……赵兵……”
等到最后一百来人念完，剩下十来个，其中就包括谭斌三人。
“剩下的全充当前锋哨探和游骑哨探，等到了拙火关和主力队汇合之后再另行编排。刚才叫到名字的那些自己选一个头，两个时辰后登船！”
说话的这名黑衫执事说完就走，没有一句废话。而留下的人也各自散去，大多数都是熟手了，这里的规矩都懂。
“嘿，刘三！这边！我，老耗子啊！你们也没队吧？咱们有缘呢，都是分的哨探，我给你说这可是肥差，最能刮油水的就是当探子了。嘿嘿，不跟你多说了我去抓紧时间睡会儿，等上船了我再找你细说。”
老耗子得意洋洋的跑来噼里啪啦的一长串又走了。
“头，那人不对劲。”
“嗯，看出来的。贼眉鼠眼没安好心，而且周围那些人见他找上我们都嘴角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知道那耗子要使坏了。先不管他，等摸清楚门路了再说。走，回屋睡觉。”
两个时辰之后谭斌三人跟着一起上了码头外停靠的一艘快船。船很窄长，很高，舱位不多，大部分人上船后被告知待在甲板上就地坐好。
没谁闹腾，看上去一个个就像是凶神恶煞却又驯服的狼，反倒是周围船上的水手们看起来乐呵呵的很是拽。
“刘三兄弟，我给你说啊，等到了关外那就跟关内两码事了，像你们这种新人出去很容易就没命的，真的，我骗你们干嘛？要找个靠谱的人带……对啊，我就很靠谱啊，教你们门道，还带你们发财……”
谭斌三人就在这老耗子喋喋不休的言语中，下了船，过了亥下又过了滩石，最后越过边城“省日”于一月十七抵达拙火关。

第335章 保护
拙火关位于靖旧朝最南面的突出部，左边是恶海，右边被万里竹海裹挟，卡在唯一还算出路的竹道中间。
地势险要就是拙火关的第一印象。
然后就是雄踞。
竹道最窄的地方又名刀子口，左右不足一里跨度，拙火关就建在这刀子口上。
整体关口高十丈，厚四丈余，前朝修建，后靖旧朝前后加固了三次才雄厚如此。不但通体由巨石垒成三合土勾缝，中间还有雷道和攻击槽，可在墙体内组织对敌多方位打击。甚至还有据说多达一百余道各种阵法。
历次对南蛮的大战中拙火关即便在最危急的时候也没有被攻破过。这里是人族和蛮族的分界线，也是红线。
四十年前蛮族再次铩羽，杨延嗣亲率大军出拙火关连战三场，将蛮族主力军杀得丢盔弃甲四散逃窜，而后又在关外红山沟阵斩当时的黑石王庭之主狼王雷暴，彻底覆灭了蛮族的气焰，并且打散了黑石王庭。
那场大战虽然已经远去，烟火都早已被风霜雨雪给洗刷不见，可这座雄踞的拙火关犹在，甚至你走进这里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叫做“萧杀”的气氛。
往来鲜有轻松和肆意的表情，尽都表情冷峻，眼神犀利。即便巡逻兵卒也身上冒着寻常人绝不会有的煞气。各个眼睛跟刀子一样看在你身上就像在刮你皮。
这里就是边境，而且是被军伍当成练兵之所的战时地区。
大战远去但战火依旧熊熊燃烧了四十年从未熄灭。
用当今皇帝杨坚的话来说：战争是南蛮挑起来的，但什么时候结束应该由我说了才算！我要杀到南蛮族族皆灭代代无存！
当然，这只是远离战阵的皇帝一厢情愿的愤怒。带给南蛮的结果就是一场持续了四十年的人口劫掠，损失了大半土地的实际控制权，只能龟缩在东南面。
谭斌三人都是第一次来拙火关，远远的就被雄关的压迫感给弄得不知言语。
面对大山你会感叹，面对这种人为的奇迹你会感到战栗。
“很厉害吧？”老耗子依旧跟在谭斌三人身边，并且已经自来熟的以老大哥自居了。还说等会儿到了驻地就带谭斌三个去见他大哥，也就是早早等在这边的奴隶商队主队里的一个大队长，说是很罩得住，包谭斌三个发大财。
“嗯，很壮观。我们等会是要进关口的吗？”谭斌好奇，也有些期待。
“想什么呢？先得去驻地和主力队们汇合，然后接受边军的逐一核实，等一切手续弄好了才能出关，而且不能在关口逗留，否则一根羽箭就能把你钉墙上。”
一如老耗子所言，谭斌跟着大部队下了直道之后就拐到远处雄关的另一边，有一个山坳，里面帐篷林立，但没有筑寨，看上去驻扎了不下千人。
“那边就是红利商会的驻地了。其实前面不远还有几片差不多大小的驻地，都是咱们一样的奴隶商会。平时你要是没事千万别逛到别人驻地里去，一个不好挨顿揍都是轻的，丢了小命才不划算。”
“他们还敢杀人？”
“啧，有什么不敢的？不说别人，就你刘三手上没沾过血？你就别装了，能来奴隶商会讨饭吃的人没哪个是好人。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大哥。”
很快进了驻地，老耗子就带着谭斌三人径直去报了到，然后转道就去找他大哥去了。不去不行，因为老耗子一进驻地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腰板更直了，说话也大声了几分，身后总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并且有几个还似笑非笑的总是跟在后面，像是围住中间的谭斌三人。
“放心，我家大哥很好说话的。”
确实很好说话。很快谭斌三人就见识到了。和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这老耗子没安好心，以交保护金的借口强迫谭斌三人签下一份借条，上面数额不小，基本上是跑这一趟一半的收益了。
不签也可以，人家直接说了，不签的话就将他们扣在驻地当勤杂，干个两三年再放，到时候能捞三五十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运气不好掉粪坑的里淹死了还能拿点商会的抚恤金，你要不要嘛？
谭斌自然表现得很“得体”，拼演技嘛，他和另外两人都是水准线以上的，义愤填膺、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等等，演得淋漓尽致丝毫不似作假。
当然，都知道刘三、齐五、张四是假名，所以直接用的红利商会给他们发的铭牌做的签印，到时候他们只要还活着回来那钱就会有一半被这些人直接截留到自己的腰包。
出了这大哥的帐篷，老耗子还笑道：“别苦瓜着脸，红利商会如此，别的商会哪个不是这样的？出来吃这碗饭都一个吊样，你们没修为不是修士，就只能靠着战阵活命，不交点钱怎么入阵？放心，只要活着回来下次再入团就能免了这份钱。
另外，我说了保你们平安可不是跟你们乱说，走走走，带你们转转，也给你们说说规矩。”
谭斌三人还在演，愤怒中又无奈，跟着老耗子进了他们自己的帐篷。
“估计明天就能出关，你们和我看样子还是会在游探队里，到时候你们跟着我，我知道线路，保准安全，运气好还能碰见落单的羊子，牵一头回来就是额外赚的……”
这人有些像是话痨，一开口基本上就闲不下来。
“你这里这么熟最远去过哪里啊？”
“哈哈，我怎么可能不熟啊，都来好几趟了。最远？最远到过白头峡，那次是为了追一只猫族的母羊子，追了十来天好不容易追上，那次足足捞了上千两呢！”
谭斌三人不留痕迹的相视一眼。心里都有意动。因为刚才老耗子所说的“白头峡”正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地点。因为白头峡是奴隶商会在记录上走到的最远的距离，再往东南方向就是一片空白了。而谭斌等人要想越过白头峡继续往东南方向走的话似乎很需要老耗子这样的“熟人”。
谭斌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道：“那我们三个明天跟你一组走。”
“可以啊，不过还得加三个老手，这样安全些。”
“成！”

第336章 偷袭
实际上出关的时间要比老耗子预计更快。当天下午边军就拿着名册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核实人员，并且用一种不知名的法器记录下来每个人的魂魄波动。
然后傍晚，驻地里就响起哨声整队集合。
谭斌三人和老耗子还有另外三个老耗子找来的老手，一起组了一个游骑探哨队，老耗子任了什长。
谭斌本以为会在驻地练练配合，相互间磨合一些才会出关，可完全没有。
“磨合个屁啊。都是老油子了，谁没在军伍里待过？战阵那一套都熟得很用不着磨合。而且在关内你敢摆战阵出来试试，真当边军好说话能让咱们乱来？等出了关，时间多，有的是机会相互熟悉的，走，轮到咱们出去了。”
前面是办手续的领队，在关口打开后最后核实了手续和文书，然后路障打开开始放人过去。
一次只能过一列队，而且每个人还有再次核实，只不过这次核实的只是之前用那不知名法器记录下来的魂魄波动，以免有人浑水摸鱼偷渡。
等出了关口，一阵风吹来，谭斌整理了精神，看了同伴一眼一起翻身上马跟着前锋慢慢的沿着前面开阔地往南。
关口外是一个变阔的漏斗形，最窄的地方是拙火关，继续往南会越来越宽，所有树木都被砍了干净，地上连超过拳头大小的石头都没有，明显是清理过的。
“前面是两座望风楼，过了望风楼就是南蛮的地界了。”老耗子骑马在谭斌身侧，指着前面两座竖立在左右山岗上的碉楼给谭斌介绍。
“咱们就这么散队出去吗？”
“怕啥？这里还是拙火关关口呢，谁还能在这儿对咱们动手不成？放心吧。南蛮都被割了几十年了，百里地内你连羊脚印都看不到的。放松，这才哪儿到哪儿哟，早得很。”
果然，一如老耗子所说，出了关之后入眼继续一片荒芜，别说树木了，连能长过膝盖的草丛都见不到的，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烂掉的拒马。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开始整队。按照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分开。谭斌隶属第三大队，这个大队一共五百人，和他一样的游骑哨探一共有五个小队也就是三十五人。而这次红利商会出关来的一共是四个大队两千人。
“分三个方向搜索！各自保持千里音符联系，十天后在乌湖集合。”
“得令！”
三名大队长奉命离开，然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便正式开拔。
直到过了子时，谭斌所在的第三大队才下令休息，点上火堆喝了水就这么在车马围成的圈子里席地而眠。
等天亮队伍继续开拔。直到如此有条不紊的前行了三天之后谭斌他们才得到第一个任务，往东面游探五十里。
机会就这么来了。
“我们走！”
拿了令牌，老耗子一马当先领着小队就飞奔出去。他是老油子了，这一带早就熟了，知道该往哪些地方游探。
七人一组，一边快速推进一边零散搜索。
一般这种游骑哨探会在外保持命令的五十里距离，一直到天色变暗才会收回去。所以到下午的时候老耗子就抬手收拢队伍。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就地吃点东西，然后再往回走。”
于是七人全部下马，围成一圈开始从背囊里拿出水和饼子果腹。
“今天差点运气啊。看到几处痕迹都没见着羊子。可惜了。”
“别急，我看啊还得再往东走几天才能见着羊子。现在这行当越来越不好做了。以前出关一两天就能看到羊子，现在没个五六天的路根本找不见。”
“就是啊，这趟要是空手回去可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你小子不会又去耍钱了吧？活该，早晚把你家祖坟都输掉！”
“关你屁事，老子耍钱也要你管……”
忽然，一道血线从说话那人的脖子上崩开，血腥味瞬间喷涌而出。
“你们……”
“噗呲！”
“噗呲！”
提前用法盘给自己的行动加持了速度和力道，再用泛灵石激活一枚符箓麻痹了对方的反应，最后借着吃饭喝水这一缺乏防御意识的瞬间，谭斌三人一起出手，短刀各自精准的从对方的脖子上划过。
甚至谭斌的对手还是一名炼气境一重的修士，可在谭斌补上一枚封锁真气的符箓之后，猝不及防之下依旧没能逃脱杯割开脖子的下场。
一刀开喉闭声，第二刀顺势往下递出直捅左胸两寸毙命，这是标准的偷袭杀法，快且狠。
“你们疯了！？”老耗子还想跑，可刚跑出去没有三步就倒在地上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清了。
“吃了老子递给你的饼子还想跑？”
谭斌上去一脚将老耗子踩在脚下，然后麻利的将对方绑起来。而同时他的两位同伴在把死掉的三人拖上马固定起来，然后再处理掉地上的血迹。
谭斌也将瘫软的老耗子捆好之后搭在马上。
“走！”
一炷香后，谭斌招呼一声，三人便领着另外四匹马继续往南前行。直到深夜，遇见一群野狼才将已经扒光的尸体从马上扔下去喂掉。然后找了一处扎营的地方顺便起火烧了三人所有衣物。当然值钱的东西还是都留了下来。
“刘三兄弟，你们到底要干嘛啊？”老耗子现在药劲过了，可还是被绑着，不能动弹但可以说话了。
“没别的事，请你帮我们带个路。”
“去哪儿？”
“白头峡，再往南。”
“啊？！那地儿太远了，而且就咱们这几个过去了也吃不了肥羊啊？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就说遇到狼族游猎队损失了三人，这话一准不会被怀疑的，还能接着跟队赚钱的，你们……啊！”
老耗子的话还未说完，顿觉左边脸颊剧痛，一只耳朵被谭斌解了下来。就这么扔在他的身上。
“带路，还是不带？”
“我带！我带！你们要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知道怎么走最近！”老耗子不敢二话了，连忙吼叫着答应带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耳朵上又被冰凉的刀刃贴上了，怕答应慢了再没一只耳朵。
“很好。”
不等天亮，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谭斌三人带着老耗子继续赶路……

第337章 锁定
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
沈浩刚从饭堂吃了午饭回到公廨房里，还未坐下就听见门房来报说王俭找过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俭快步走了进来，谢绝了门房送茶，直接反手关了门，然后凑近了两步压着声音兴奋道：“大人，找到人了！”
“坐下说。”沈浩端茶的手顿了顿，然后笑着指了指椅子让王俭别着急。
王俭也不客气，坐了半边屁股，身子还是前倾，眼神里闪着兴奋：“大人，就在昨天晚上，我安排在皇城那边的人手回了消息，他们看到了画像中的一个！”
画像是之前王俭找张烈几人描述出来的，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三天才搞定。然后王俭把这两幅画像临摹的数份，亲自带去皇城给那些提前被控制住的皇城流浪汉记死。然后就在兵部衙门外面布控。
没人会对每日都见到的事物产生怀疑，更何况还是蝼蚁臭虫一般的流浪汉。整天缩头缩脑的在街角巷尾出没，看着就碍眼。
但就是这些哪个城里都有的臭虫们却在黑暗中和过往人们的无视下抓到了一条大鱼。
“确定？”
“确定！当时有两个眼线都看到了，他们确定就是画像上的其中一人。”
沈浩闻言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画像摊开来放在桌上：“看到的是那一人？”
王俭指着右边那副道：“这个，留着小胡子的这人。当时差不多是戌初时，这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走的后巷进的兵部，后巷兵部后门的人没有盘问只是看了腰牌就放行了，肯定是兵部里的熟脸错不了。
大人您看是不是我再安排一下从兵部门岗那里弄来此人的名字？”
“别乱动。现在越是靠近大鱼越是不要轻举妄动。皇城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脉络我们拿捏不准，难免疏漏，万一走漏消息就全功尽弃了。
你那边先别动，继续让人盯着就是，我会另外找人确认的。”
王俭直接点头，不过又道：“大人，谭斌他们已经在昨天正式出关了。他昨天出关前最后传回来一次千里音符，说是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向导。”
“出关之后就超出千里音符的传讯范围了。顺利的话他多久能够再有音讯？”
“一切顺利的话也要下月底才能再有消息了。”
“但愿他这一次能够给我带回有用的消息吧。”
王俭这边又和沈浩聊了聊关于章僚的职权分派问题，毕竟黑水计划的执掌者是沈浩，涉及重要环节的职权交接还是要沈浩点头才行。王俭现在尽量滴水不漏。这些有些是他家里人言传身教得来的，也有些是他从沈浩身上学来的。
让章僚去管“无常部”本就是沈浩的初衷，王俭能揣摩出来倒是不错，沈浩叮嘱了两句之后王俭退下。
而沈浩则是拿着两张人像画离开了公廨房。他要去找张谦或者甘霖。他们在靖西军辎重营那边有人，而且是直接接触过那两名从兵部下来抽查储物袋的法器司的人，如果能对得上样貌，那就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张谦不在，说是出去公务了。甘霖倒也不含糊，拿着画像立马就找人去了，让沈浩回家等消息。
当天晚上，甘霖的消息就传回来了：确定，当日去靖西军辎重营抽调走储物袋的人就是画像上的这两人。
沈浩一得到消息就兴奋的握紧了拳头。有了这两边的佐证他就可以将侦办进度在案牍上往前推进一大步了。而且也可以当做成果上报了。
连夜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将暂名为《马三走私蛮族之暗线深挖进展报告书》又洋洋洒洒的添加了两千余字。
第二天一早，沈浩就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候着。
沈大人是不需要拿牌子等的，所以姜成刚上差的第一时间就把他叫进去了。
“属下见过大人。”
“坐吧，来这么早，有急事？”
“是的大人，跟马三的那条线有眉目了。”沈浩说着就将自己连夜弄好的案牍拿出来递了过去。
姜成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了起来，本来还有些随意的心情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他可是记得之前沈浩给他报过一次进展，已经因为储物袋的事情找了张谦和甘霖从军伍内部继续着手调查了。这一去一来也有段时间了，如今再次提起怕是该有定论。
见姜成开始看案牍，沈浩在边上介绍道：“根据张谦和甘霖从靖西军辎重营那里得到的消息，在十一月廿九有两个来自兵部法器司的人拿了手令过来抽查储物袋，将靖西辎重营里的二十一只储物袋全部提走，又在十二月初五还了回去。
不论是数量上还是时间上都值得怀疑。而且根据张谦和甘霖得到的消息，兵部从未在年末的时候抽查过法器，还回来的法器也根本没有进行所谓的“养护”完全就是敷衍而已，行迹极其可疑。
之后为了确定这两人的真实身份，我先让人去找了皇城传送法阵抄录了特殊通道的进出记录，的确有两个挂着兵部法器司的人在这段时间进出皇城，基本确定就是去靖西军辎重营调走储物袋的那两人。
之后再根据交易当天张烈等人的描述形成画像，由蹲守兵部的眼线摸排，终于在前天晚上发现画像中的一人自由进出兵部。”
沈浩说得很快，主要是帮正在看案牍的姜成捋顺逻辑，其中细节还有不少，这些都是姜成能在文字上看到的。如此文字加引导也就能更方便姜成明白上下联系。
良久姜成才合上案牍，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沈浩有些不知怎么接。脑子里飞快的转，片刻沉默后才道：“属下不知，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般来说有进展就能继续查，可姜成的这个反应明显很犹豫。沈浩明白上峰犹豫的是什么，但他哪里敢去接姜成的话头，所以不准备“选”，喊干嘛就干嘛，做好下属的分内就行。即便姜成最后选择把这件事压在手里他也不会掀开，顶多记下。
不过以沈浩对姜成的了解来看，姜成不太可能就这么因为各方的顾及而放过一个明显的巨大隐患。

第338章 取舍
沉长的沉默。
沈浩低头站在公廨房里不敢吭声，也不敢抬头去看姜成的表情。他能猜到姜成现在肯定极其纠结。
虽然接触不算久，但姜成的性格沈浩颇有体会，知道这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特别是对于曾经的过往最是看重。
一个就连喝酒都习惯军伍喝法的人能对曾经自己生死患难的地方没有特殊的情感？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立场不同，但心却未变，这就需要姜成自己取舍。
压下去，还是掀盖子？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要斟酌一下。别的，你应该清楚，对吧？”
“属下明白此事在您下命令之前属下会捂得严严实实不会再让旁人知道半点风声，同时也会暂停下面人手的后续动作。请大人放心。”
“嗯。很好。”姜成点了点头，挥手让沈浩退下。
关门声响起，接着门房进来询问是不是开始让后面的人陆续进来议事，但被姜成赶了出去，并且挂上了“闭门”的牌子退掉所有今日找来的人面。
心绪不灵哪有心情办公？
沈浩其实猜到了姜成的犹豫和纠结，但是他并没有办法切身处地的体会。
正因为姜成是从军伍里起势的，甚至他的前半辈子都交给了军伍，这种感情不为外人道也。另外也正是因为姜成很清楚军伍的各种体系和门道，所以才会在看到沈浩今天带来的案牍推断之后心里震撼。
靖西军在国朝什么地位不用多讲，四大方面军之一，是靖旧朝震慑四方的利器，也是国之重器。
而如此重器会被牵扯到“勾结南蛮”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上来？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同样是被沈浩侦办的温家案里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时候遭殃的是靖北军，涉嫌的是靖北军私贩军械到境外。只不过当时没有进一步深挖，不清楚这个“境外”是不是也是蛮族，是不是也是有意为之。
可一不可二。
第一次尚且能说是巧合，两件事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况且这一次牵扯出来的还不止是靖西军，更是直接涉及到了四方面军的更上一层中枢：兵部。
甚至已经在案牍里被沈浩笃定了：兵部参与了向蛮族走私大宗物资的行动，极可能是整件事情的主要策划者。而且里面还牵连到了人人喊打的邪门修士。
这两件事情相加之后可想而知会对四大方面军带来多么恐怖的影响？又会被文官集团拿捏住做多大的文章？甚至会不会彻底拉开军伍被文官集团分割把控的局面？
而且再往深处想，涉及兵部、靖西军、靖北军。甚至案牍上还推测可能后面还会涉及到南面边军……是不是意味着整个军伍都出问题了？
大清洗啊！
甚至一旦哗变……
姜成想想都觉得心肝儿颤。
第一次他有种揍一顿沈浩的迫切想法。如果沈浩没这么能干，或许他也不会被挖出来的这些情报所纠结。
需要姜成做取舍了。
是私下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当是给军伍一份颜面和回旋？还是掀开盖子一查到底？
从早上一直纠结到了临近中午。姜成最后重重的锤了一下椅子扶手，面目上反反复复出现在眉心出的纠结瞬间荡然无存。
“备马，去指挥使衙门。”
外面门房急忙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姜成见到了指挥使庞斑，而他则是单膝跪在地上，静静的等待庞斑的决断。
“你是军伍出身，而且一直都自诩军伍一系。如今为何却不把这份案牍压下去，反而报到我这里来呢？你莫非不清楚这其中干系？”
庞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姜成却没有从中感受到半点温热，相反浑身犹如寒芒扎刺，冷汗迅速浸湿后背。
“属下虽出身军伍也与军伍多有纠葛，但首先属下是一名玄清卫镇抚使，所以理所当然应该先将案牍上呈大人定夺，而不是私自瞒下不报。”
说出这句话之后姜成顿感浑身轻松，似乎心头一块大石没了，身上的寒芒扎刺也消失不见。
庞斑的声音又道：“军伍也好，文官们也罢，都喜欢讲派系，甚至将其当做划分敌我的一种手段。就好比军伍系和文官集团里的勋贵系和修族形同水火，而实际上军伍里很多高层身上也有爵位，他们又算什么派系？
哪头吃香就算哪头吗？那我庞斑又是什么派系？
你很好。没有被所谓的派系蒙住你的眼睛，还知道你领的差事不是什么军伍系，而是玄清卫靖西镇抚使。”
姜成闻言不敢搭话，只是头压得更低了，他听得出庞斑言语里还有怒气。当然，这些怒气不是针对他的。
“之前靖北军私贩军械，兵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个人头滚滚，满眶的血腥平了朝野怒意，也堵住了不知多少张嘴巴。而我们玄清卫也受到牵连，损失近百。如今又来一个“勾结蛮族”，这要是被你压下去，一旦事发，可想我玄清卫必将又成陪葬，而且比上一次只会更惨。
要查，但不能急也不能打草惊蛇。特别是兵部更是铁桶一块，稍有落灰都能被他们察觉，你手下那个沈浩幸亏谨慎，如果他贸然往兵部下手必定糟糕，哪怕是兵部一个看门的也绝对不会轻易上套。
由下往上查才是最合适的脉络。”
姜成感觉一股无形力量扶起他来，抬头才看到庞斑笑眯眯的示意他坐下说话。
“大人，可是军伍不比地方，内部森严，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玄清卫插得上手的，况且这件事涉及太广，单是我靖西镇抚使的职权就不足以全面侦办。所以还请大人明示。”
说实话姜成是不想把这件事拽在手里的，风险太大，太惹眼，而且太容易背锅。他原本是想将盖子掀开之后就扔到庞斑手里，可没想到庞斑又扔了回来。
“你的那个得力干将不是交上来一份“试点计划”吗？可以批给他了，我会在上面再加上一条，到时候你交给他，我想他应该能明白该从哪里查起来的。”

第339章 精进
沈浩没有再去想着那份递上去的报告书了。
说到底还是他之前考虑得不够周全。如今回来的路上才发现那份案牍上沾的因果远比他之前意识到的多得多。
“大意了！”
不过虽然暗道大意，可沈浩也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本就是干的这份差事，发现了问题自然应该深挖追求真相。只不过这次挖到了大家伙。
“再查应该不会再落回我头上了。还不算太糟糕吧。”
按照沈浩的盘算，姜成应该不会选择压住盖子，应该会上报指挥使衙门。而因为涉及面太广，职权要求也会拔高，不论怎么算主办权应该都不会落回来了，大概率会由指挥使衙门直接牵头。
抛开纷乱的杂念，沈浩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今天的酸汤面不错，夏女这憨奴隶的手艺又涨了。
锦绣过来收拾碗筷，一边问：“主人，您今天回屋睡吗？我把地龙给您烧上？”
“嗯，烧上吧。”
“好的。”说着就端着碗筷出了书房。
等沈浩收好东西回到卧房的时候里面已经起暖了，热烘烘的完全不像外面那般阴冷，脱掉外套和鞋袜直接踩在地毯上都热乎乎的，很舒服。
“主人，洗脚。”
红袖和夏女也在屋里，沈浩坐下，这两人一人一只脚捧着给洗得干净，然后擦干了才规规矩矩的出去。
环视偌大的卧房，特别是坐下这张巨大的床，沈浩莫名心里躁动，摇了摇头，最后有睡意全无，还是接着昨天的功课继续吧。
也没有再去找蒲团了，就这么光着脚盘膝床上，心沉气静，飞快的就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每日的功课下来，沈浩已经将《大五行诀》彻底驯服，替代了之前《大五行真气箓》的运行法门，效果提升一倍有余，再算上黑兽纹身的补贴增益，他这段时日已经在为再次突破做准备了。
甚至沈浩已经在刻意的压着自己的修行速度了，但顿悟之后，小境界的瓶颈对他而言形容虚设，完全没有难度。
就好比现在，沈浩刚一进入修行状态冥冥中拿到已经裂痕斑驳的小境界瓶颈便再才出现龟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呼……没办法再等了，今晚就突破吧。”
心里念头一起，沈浩身上的真气开始有序的凝聚成束，然后在他的经脉中蓄力，每一束的尖端就被他故意聚拢得尖锐，这是沈浩自己总结的经验，他知道这样提前将真气打磨成“利器”的话对后面的突破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次沈浩依旧不需要借助丹药，他都存着，以后他的修为高了或许才用得到，目前单单《大五行诀》和黑兽纹身里的魂魄力量就已经让他有种飞一样的精进速度了，够了，再快就完全来不及巩固根基了。
“开始吧！”
下一瞬，沈浩指挥着体内的真气朝着已经布满了裂痕的小境界瓶颈扎了过去。
“哗啦！”
就好像一面早就岌岌可危的镜子，被一堆钢箭扎钉，瞬间就哗的一声散碎一地。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如此轻松的突破的一个小境界还是让沈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就……聚神五重了？”
以前累死累活也就在炼气中下境界挣扎，自从黑兽纹身开始出力之后他就开始修为狂飙，短短两年多已经从炼气四重一跃到了聚神五重，就像在梦里。
心思有些虚浮，突破虽然完成可体内却还在继续变化。
经脉、真气、识海……都在又一次的得到了更多的扩展空间，加上黑兽纹身的增益，每一次沈浩的突破都是顶着天花板，得到的好处都是极限，一次一次的积累下来他如今的所得怕是很少有同境界的修士能比。
所谓的天才其实本质上就是如此，只不过沈浩是后天的“天才”。
还好回神得够快，连忙压住了体内又开始狂飙猛进的真气，他现在需要的是巩固而不是继续拔高。
如此一夜就这么流逝，等到卯初时的时候沈浩叫了夏女，这憨奴隶睡眼咪咪的一脸懵，最后看了沈浩一身灰灰的杂质，心知主人这是又把自己修炼脏了？要洗澡呢！于是连忙跑出去烧洗澡水了。
憨奴隶其实也不是太憨。
趁着夏女去烧水洗澡的时间，沈浩到了后院开始习练术法的功课。
土遁的速度和距离在他境界的提拔下越来越快，掌中蛇亦是威力大涨。唯一没办法直观感受的是镇魂术，需要实战才能检验。
另外有意思的还有沈浩在常柏峰领悟的“意”。他发现“意”的使用其实并不需要特殊的载体，更不是只能靠兵刃来激发。
抬手间，一个响指，两根指头摩擦的瞬间便有一个细小的黑切幅度被沈浩搓了出来，在指尖窜起来数寸后消失不见。
这是沈浩发现了他的“黑切”不需要特定的载体之后自己倒腾出来的训练方法。甚至平时走在路上或者坐在公廨房里他都可以这样练习，让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保证“黑切”的使用。
但可惜的是“意”似乎是线性的，而不具可塑性，用处也比较单一，在这方面要比真气差上许多。
一边在搓着手指习练“黑切”，一边握刀开始习练《分光斩》。
如今的沈浩心态重新沉稳，他已经不会再觉得自己有黑兽纹身就能甩旁人几条街而感到自满了。从常柏峰回来，什么叫真正的修士，什么叫高手，他心里有数了，也对自己的斤两有了概念。
关键是身上还背着一桩人命梁子。天蟾宗对他左右看都不顺眼，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响，他必须要有能力自保才行。
拼修为，短时间硬碰硬是没可能赢的。人家修炼几百年，沈浩也不能短短几年就能揪住别人正反扇耳光吧？所以之前聂云的建议才是他要做的事：混到玄清卫里高位，自然有人护他。
如此一来，一面是沈浩喜欢与人斗的仕途，其乐无穷。一面是往上爬且必要的台阶但要与天斗，亦是其乐无穷。
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必将上下而求索。

第340章 落地
修为踏入聚神境五重，沈浩自己倒是没太特别的感触，甚至他其实都还没怎么适应四重就突然五重了，有点飘。
当然实力的提升还是显而易见的，他自己最是能够切身明白。
只是一顿早饭就能吞掉两斤肉饼三碗甜豆浆，外加一碗杂酱面。这食量让边上的锦绣和红绸老是好奇的看向沈浩的肚子，估计心里在奇怪这么多东西是怎么被沈浩装下去的。
说实话吃了这么多沈浩也只是七分饱。他发现随着他修为的提高，他的食量也会提高。别的修士亦是如此但绝对没有他这么明显。
前脚刚进公廨房，后脚王一明就来了，手里拿着一份铜条。
“大人，之前刚到的镇抚使的令条。”
“嗯？”沈浩发现铜条上除了签印之外并没有特别标注密级，这说明铜条不是秘密内容。
接过之后一展开，沈浩双眼一缩，旋即脸上挂起笑容。
“呵呵，好！总算是落地了！”
《加大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资源配给书（试点）》
落款不止有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官印还有指挥使衙门的官印，甚至除了姜成的亲笔签字之外，最前面还有一个名字：庞斑。
王一明明显是看过这份令条了。上面的条条款款让他脸上洋溢着兴奋，即便在之前他就听自家大人说过会有这么一出，可如今消息落地才是得意的时候。
以前黑旗营只不过是总旗编制开始可以酌情提半级。这就看红眼了一大票人。如今这份试点文书落地绝对要炸锅！
“这是公告文书，你走流程吧。”沈浩拿起自己的腰牌在令条上做了记号表示已经阅处。按照玄清卫的规矩这种公告类的令条是需要拓印之后张贴出去的。
“大人，不需要先给匡千户先打个招呼？”王一明说完之后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不过沈浩却并没有在意，只是停下手里端茶的动作扭头看向王一明笑道：“用不着。这是黑旗营的事务，完全不会干涉到玄清卫其它各项。”
“属下这就去办。”
没多久，王一明拓印了文书之后将原本还了回来，然后亲自将拓印的张贴在的千户所进门的墙上。
外面的喧哗说明这份试点文书的确让玄清卫炸了锅。不过沈浩却没有去管这些，他拿着原本令条在逐一细看。
基本上还是他之前在试点计划书里提到的东西，只不过有些地方被协调增减了，总体来说变化不大。不过其中有一条却让沈浩的眉头逐渐皱起。
“黑旗营在遇到特殊事件时可酌情考虑特事特办，可由指挥使衙门许以跨职权辖区侦办案件的临时权力。”
就这一条，绝对不是沈浩提出来的。
是姜成加上去的？沈浩心里旋即否了这么猜测，因为事前姜成根本没有给他半点这方面的提示，所以不太可能。
那剩下的就只能是比镇抚使衙门更高一级的指挥使衙门添上去的了。
最后看到令条末尾落款处的“庞斑”二字，他心里笃定结果。
如果这一条是庞斑加上去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可沈浩稍微一想就觉得这一条当中藏着很多东西，操作空间极大，而且似乎这才是这份试点计划这么快落地的主要原因。
这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沈浩有种预感，除了这份文书之外他很快还会接到另外的命令。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过，门房就敲门说有镇抚使衙门的条子送来了，要沈浩亲自签收。
脑子里闪过“果然”。
让人进来之后收了令条，里面没有几个字，只是勒令他明日上午务必前往镇抚使衙门一趟，姜成有话要面授。
“看来真要把事情扔回来啊？”沈浩有些挠头。还有些砸自己脚的感觉。
就好像吃麻辣烫，没吃的时候闻着香，往嘴里灌的时候就看承受力了，隔天拉的时候更得看体质。
现在沈浩就好像是坐在锅边准备吃麻辣烫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了这股劲儿，之后拉不拉稀都是未知数。
不过夹菜的“筷子”庞斑已经通过这份试点计划文书递到了他的手里，就看他怎么选了。
不对，其实应该由不得他。不然姜成的条子不会紧接着就来了，而且还是用的“务必”这种词眼。应该是要当面和他好好说说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怎么弄。
沈浩想想又觉得好笑。他知道这事儿是他自己牵出来的，没能如愿扔给上头算运气不好。可姜成应该也很纠结，这算不算被他拉上了船？
想着想着，思绪被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哗声给打断了。
倒不是有谁在他门口嚷嚷，而是似乎外面有很多人在吵，骂骂咧咧的那种，言语有些激动。
“外面什么事？”
门房小心翼翼的回到：“回大人话，是外面在吵，说，说……什么厚此薄彼之类的言语，小的也不懂这些。”
门房不敢多说，但沈浩却是听明白了的。眼红的罢了，不敢往上面闹，只敢爬到黑旗营驻地附近的大声的发发牢骚，求个心理痛快而已。
这要是放在以往，沈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人家心理不舒服又没有本事去改变，只是过过嘴瘾发泄发泄心理的不满而已，不算大事儿，但凡有点城府的都不会介意，至少不会当面和人硬怼。
可今天不一样。
“去把王一明叫进来。”
“是大人。”门房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小跑去就将王一明喊了过来。
王一明进来之后拱手行礼，脸色并不好看。
“大人，不知找属下何事？”
“听到外面的叫嚣了吗？”
“听到了。”王一明的脸色不好看就是之前和外面的人理论过了，那些人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你过去将叫得最厉害的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当着他们的面记下来，然后交给下面的兄弟，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你不是给我抱怨过几次千户所里的弟兄们脑子都快生锈了吗？那就内部稽查嘛，这些人这么闲跑这里闹腾，最起码有可能懈怠或者渎职吧？查查再说，说不定查着查着就有别的发现了呢？
这件事你亲自抓，必须要出结果不能敷衍了事。有什么压力往我这里推就行了。”

第341章 新官
王一明愣了一下，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负责过具体的侦办事务了。
千户所里基本上都是处理下面各城的统筹事务，又或者是提供武力增援。还有就是协查或者督办。
自己作为主办方查案子这在千户所黑旗营里并不多，至少对王一明来说是久违。而且还是这么带有明显主动针对性质的“案子”更是让王一明莫名的精神一振。
“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去吧。记住，对你不客气的人你也不需要对他客气。”
“属下明白。”
王一明可不是软柿子，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不太喜欢言辞，可人家是皇城里的高门子弟，心高气傲在骨子里，平日不发火那是内敛和城府，一旦让他逮到机会他也可以是个狠人。
沈浩挥手，王一明下去照办。很快外面本来喧哗的声音迅速就没了。
黑旗营的副官拿着小本本来挨个记名字？这是要干嘛？看着让人害怕啊！
不过到这时候大部分人虽然不再言语，心里却是更加不屑，觉得黑旗营也就敢这么吓唬吓唬人而已，吃得最多偏偏资历还是最浅，上面实在不公平，还得再闹闹。
于是黑旗营驻地清静之后新任的千户官匡盛元的公廨房里就人满为患了。
……
下了差，沈浩微笑着从公廨房里出来，一路上主动朝他拱手行礼的人不少，即便不打招呼也是微微欠身停步让他先行。完全看不出在上午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围在黑旗营驻地门口喧哗呢。
如今的沈浩，封日城里谁敢当面给他脸色？
新任千户官匡盛元？今天晚上沈浩在酒楼安排的席面就请了匡盛元。张谦和甘霖，以及唐清源作陪。
没选在花楼里主要是想要纯粹的聊天拉拉关系，想要玩乐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谦和甘霖都和沈浩一样属于姜成这一条船上的，而匡盛元能成功坐上封日城玄清卫主事官的位置也肯定是被姜成拿捏住了的，也算是一条船。
至于唐清源，这是沈浩的私心，推一把唐清源，同时也在帮自己找一个帮手。
酒楼是唐清源去安排的，沈浩进去的时候张、甘二人已经在厢房里等着了，见他进来连忙要沈浩跟他们一起扔瓜子耍钱。
修士耍钱最是无趣，很容易作弊，特别是修为高的，你防都防不住，以前沈浩和这两个家伙耍钱一直输，加一起没有三万也有两万了，可今天，就等匡盛元过来的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沈浩硬是没让张、甘两人赢过一次。
“好哇！沈老弟！你钓鱼啊！”
“没发现你修为又涨了？！阴悄悄的跑来把我们阴惨了！”
“还钱还钱，不算啊！你耍阴的欺负人！”
沈浩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把赢的钱吐回去？手一翻就把厚厚的一叠银票收进了储物袋里。看得张、甘两人直撇嘴，心里叹气又一个钱袋子飞了，以后耍钱不找这姓沈的了，太能装了。
不过张、甘二人也不得不服气，人和人还真不是一样，他们好歹比沈浩大这么多岁数，修为聚神四重就涨不动了，运气好最后博一手能再往上冲一次，运气不好的话这辈子也就如此这般了。哪像沈浩这样修为和仕途都跟玩一样蹭蹭蹭的往上升。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哟！
“人呢？怎么还没到？”张谦见追款无望也只能作罢，撇着嘴，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往嘴里送。
“应该快了。”沈浩应付了一句，接着道：“来了。”他从窗户往下看，正好看到唐清源和匡盛元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你又把姓唐的叫上了？”甘霖有些瞧不明白。
“嗯，也算老交情了，多条路。等会儿两位大哥也帮忙敲敲边鼓，还不知道这位新任千户大人什么口气呢。”
张谦和甘霖相视一笑，张谦接着说：“能有什么口气？姜大人送上去的人莫非还能不知道你沈浩的跟脚？放心，我和老甘一直都是站你这边的。”
言语了几句，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张谦和甘霖也随着沈浩一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到厢房门口。
“匡大人！”
“哈哈，沈老弟，你这顿酒我可是等了好久了，生怕你给忘咯！这不，一下差就拉着唐大人过来了。没想到张千户、甘千户也在啊？没等多久吧？”
“没有没有，早来一步罢了。”
都是场面话，真要是等不急哪里会耽搁这么久。不过这话锋倒是很对路，起码有善意在里面，沈浩心里也就有数了。
人到齐就开席。三巡酒后就开始说事情了。
刚开始只是聊聊闲话，毕竟算起来在座的也不是生面孔。沈浩之前和匡盛元没什么接触，但脸面还是熟的，张、甘两人亦是如此。
“还是沈老弟舒服啊，今天那份公告一出，黑旗营再次水涨船高，不止职权上的偏重，单是资源倾斜那都是让人眼红的。说实话，我刚开始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上面对黑旗营的重视当真是……当真是没有想到啊！”
“呵呵，匡大人所言极是。不过这份信任也是足够的压力，今后还要匡大人多多指点才是，不然属下可扛不住的。”
“别别别！沈老弟你是能者多劳，黑旗营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抓，当初吴长河在的时候就是如此了，我看保持下去就挺好。另外姜大人也给我特别交代过，黑旗营需要空间，我身为封日城千户所的主事官，这点气度还是有的。今后沈老弟尽管履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是，绝不推脱！”
话是真漂亮。不过一般起这么高肯定就有转折。沈浩笑眯眯的接着听没有搭腔。
果然，匡盛元接着道：“不过沈老弟，今天听说你针对咱们千户所的一些人准备搞内部稽查，就因为他们在黑旗营的驻地里喧哗了？至于吗？”
沈浩笑道：“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正逢试点文书下来，属下就拿他们这些不识趣的家伙当娃样子，抽打抽打，大人要是觉得……”
“不不不，沈老弟，我刚才说了，你们黑旗营的事我不插手的。只是我希望你们在侦办千户所内部稽查事务的时候能跟我保持目标一致、步调一致，如何？”

第342章 关系
步调一致？
沈浩品了品这四个字，心里很快就明白过来了。难怪这位最终能坐上封日城千户所主事官的位置上，单是这份顺势而为的脑子就让人不得不服。
“我明白匡大人的意思了，等明天我会让王一明跟您汇报，一切按照您的意思为先。”
不就是想要利用黑旗营的这一次杀鸡儆猴帮自己巩固千户所里的地位嘛，这种忙沈浩肯定是要帮的，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么做其实也是在侧面帮了唐清源一把。
瞧今天唐清源和匡盛元一起从马车上下来的样子，唐清源应该是准备朝匡盛元投效了，也算是开窍了一回。
听到沈浩这么上道，匡盛元笑意更浓，主动端起酒杯和沈浩一饮而尽，场面也比之前更热烈了。
这顿酒一直喝到亥正时才结束，可谓宾主尽欢。
说是顺路，唐清源上了匡盛元的马车先走，沈浩和张、甘二人在酒楼门口相送。
这边马车刚走，甘霖就笑道：“看来唐清源是准备走匡盛元的门路了？贴这么紧，莫非这老小子还有想法？”
张谦也跟着道：“有没有想法不知道，反正他的运气不错，匡盛元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唐清源之前又没跟谁起幺蛾子，所以应该能入匡盛元的眼。”
“老张说得有理。不过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想要顺着沈老弟的路子去找姜大人的门路的，没想到却是找上了这匡盛元。”
“姜大人能看上唐清源？算了吧。”
张、甘二人是不太看得上唐清源的，沈浩知道，但没有跟着出言语，而是又领着这两人去了城中一处茶社。这里是王俭手下鬼门弄的产业，保密性很好，而且茶也很正，沈浩来过两次。
“你怎么知道有事要和你说？”张谦好奇，他和甘霖没漏口风吧？怎么这沈老弟看起来啥都晓得的样子呢？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你们以前哪次不是喝了酒都去花楼？这次提也没提还能是转性了？肯定是有事要说嘛。”
张、甘二人也是不得不说个服字。
“你小子这眼是越来越毒了。不过这地儿安全吗？布置个法阵吧？”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尽管这里他觉得可靠，可还是甩了一副法盘出来将茶室包厢罩住，等着张、甘二人的后话。
“边军那边有消息了。”
张谦开口第一句就让沈浩来了精神。
本以为边军那边的消息没这么快出来，可谁想居然来得这么快。
“怎么说？”
“我们问了滩石的朋友，在十二月初二的时候的确有人借道滩石的传送法阵，一共是三人，记录上做的“法器抽查”的幌子，可边军辎重营那边并没有收到过这方面的知会。”
“另外，我们将你给的那两幅画像给滩石那边的人看了，当时借道的三人中有两个和画像里的很像。”
沈浩：“消息可靠吗？”
“放心，绝对可靠。”
张谦和甘霖言语笃定，倒是让沈浩陷入了沉默。他不是怀疑，而是在盘算。
良久，沈浩试探着问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边军那边的人是谁？”
“干嘛？”甘霖微微皱眉。
沈浩解释道：“两位大哥，你们不会觉得这件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吧？查一半就撂在一边？我总得继续往下摸排吧？不时刻抓点机会怎么行？”
“还查？你就一个区区百户职务，手再长能伸到哪儿去？你往上交不就完了吗？”张谦喝了一口茶，他倒是没有甘霖那么敏感。沈浩在他眼里没什么可琢磨的，自己人。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今天指挥使衙门和镇抚使衙门联名下的告示，在给黑旗营加大资源倾斜的文书里还夹了一条……”
因为不是秘密，所以沈浩直接将文书里那一条“藏起来”的条款挑了出来讲给张、甘二人知道。
沈浩这边一说，张谦和甘霖也琢磨过味儿来了，一脸同情的看着沈浩。这是多大的一口黑锅啊，上面自己不想背硬生生的要往沈浩这小肩膀上扔。而且看样子沈浩还甩不掉。
甘霖犹豫了片刻才道：“你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来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可得注意，别走漏的风声多了牵连，到时候我们可没脸见人。”
“两位大哥放心，我沈浩为人如何您们还不清楚？”
这话倒是没错。沈浩给张、甘二人的印象的确没得说。
“我们找的人是亥下的一名偏将，叫武凯。这人以前和我们一样都在姜大人麾下效力，算是同僚，而且为人不错。他在亥下领着一个前锋营和一个混编营，人面比较熟……”
沈浩听着，心里也在记下。
武凯，这名字他听过，仔细一想便记了起来。之前一次在小川万里竹海边上埋伏马三那一次就是跟这个武凯打的交道，当时对方还增援了一支前锋营给他们压阵。
这么说起来，沈浩还欠着对方一个人情的。没想到又把关系给续上了？
“能不能找个机会正式引荐一下？”
“我们想想办法把。你身份特殊，明着去肯定不行。等我们消息。”
“那就麻烦两位大哥了。”沈浩一边说手里也不含糊，一人一张银票就拍到了两人手里，一人一万两。这些都是算在黑水计划的经费里的。算是线人钱。
张谦和甘霖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了起来。跟沈浩办事就是这点很爽利，从来不会小家子气，一出手绝对都是大笔的回报。
“这些给两位的大哥拿去耍着玩儿。等事情有进展了，我再去找姜大人帮两位大哥请功。”沈浩说的可不是场面话，区区一些银钱不能算酬劳，这事不是张、甘二人一直帮忙的话他根本推不动。等事情再有进展他想着起码帮这两位申请点丹药实惠。
“哈哈，沈老弟，那我们可记住你这句话了咯！”
……
事情说完，张谦和甘霖便起身离开。沈浩坐着把茶喝完，算是放空了一会儿脑袋，然后也起身回去。
回到家里就进了书房，明日一早就要去镇抚使衙门见姜成，他得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捋顺了才好接锅。

第343章 授意
昨夜封日城虽冷可还算扛得住，毕竟那边的气候不至于冬天降雪，阴冷而已。但皇城这边就不一样了，一夜的大雪过后街上多了好多冻死的猫狗。至于老鼠，那玩意儿抗冻又会打洞反而不容易死掉。
军侯街上天不亮就已经很热闹了，这边有衙门组织的扫雪队进行清扫，一般都会赶在上朝前清出一条阔道来。
而军侯街之外，其余的地方就需要等天亮之后才能清扫了，各家各户负责清扫自家门前的那一段，谁家敢不扫或者偷奸耍滑那是要被里长找上门骂的。别小看了里长，能耐绝对比你想象的大。
至于那些高门红墙，主家又不用自己扫，门下多的是仆役勤杂自然会扫干净不会让主家脸面难看。
反正沈浩一出传送法阵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到处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卖早饭的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和香味，扫雪的人一头大汗还在挥动的胳膊，路过的各家小吏步履匆匆，贩夫走卒也在扣扣算算的开始自己一天的生计。
很鲜活，比沈浩在常柏峰上短暂的见闻有意思得多。
顺着军侯街走了一截再拐进小路最后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门口，看到门口扫雪的一道人影时沈浩还愣了一下，然后撸起袖子就跟着上去帮忙了。
铲雪的木锹？随手夺的一个衙门勤杂的，莫非还敢不给沈浩？
“大人。”沈浩是没想到姜成会在外面扫雪，很意外。
“哟，你也来啦？呵呵，搭把手，先把这一片扫干净就行了。”
“好的大人。”
沈浩第一次扫雪，但木锹还是会用的，力气也有，跟在姜成身后，前面扫他后面就铲到路边，两人配合还挺默契。
一炷香之后就扫完了。这点运动量对于沈浩来说都不至于出汗更别说姜成了，两人笑眯眯的将工具交到旁人手里，一起进了衙门。
“以前在军伍里的时候逢见这种大雪天可是很凶险的，修士们得时刻盯着免得压塌了的帐篷冻死人。一宿一宿的不睡那是家常便饭。我还是普通军卒的时候有一次就差点被冻死在哨卡里。”
进了公廨房，姜成一边在门房端来的热水里洗了手，一边跟沈浩说着闲话，今天看起来兴致挺高。
“不过雪越大，来年越是能丰收，就是苦了那些普通人。不过现在国朝能赊炭就好多了，至少不至于冻死人了。”
沈浩对冰天雪地的经历很少，也没在军伍待过，没办法跟上言语只能笑着站在边上。
“坐吧。那份试点文书你看了吧？”
沈浩：“看了。比属下之前谋划的要好得多，多谢大人上下周旋促成此事，属下定会……”
“好了好了，拍马屁的废话就算了。试点计划本就是你捣腾出来的，初衷也是为了加强黑旗营的实力以便应付各种复杂的情况。现在试点落地你才是首功，用不着来拍我。我也不需要。问你的看了那份文书有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沈浩不敢虚言，直接点头道：“有的。属下也正感疑惑，还想请大人帮忙指点迷津。”
姜成笑着指了指沈浩，没好气的道：“你小子心里一片明白总喜欢藏着。做事说话都滴水不漏，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养成习惯的。”
顿了顿，姜成坐下，接着说：“那条藏在文书里的条款是庞大人亲自加上去的。也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属下惶恐。”
“别忙着惶恐。你应该知道这条款一出来意味着什么吧？”
沈浩斟酌道：“属下以为这是上面想要从细微处着手继续侦办“马三案”，同时希望由我们封日城黑旗营来牵这个头？”
“没错。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浩苦笑道：“属下就觉得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事儿本来以为会由上面接手的。”
“你也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晚了！庞大人的意思是兵部内风紧，往下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说到这些，姜成的脑袋也有些痛。
“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属下昨天就在琢磨，真要我们来办的话就准备从边军入手。”
“边军？”
“对。比起四大方面军，边军的人手变动最大最复杂，想要一把遮天也最难。如果军伍内部哪里有突破口的话，属下觉得边军最有可能。而且之前您的一位老部下也在那边，正好这次成了张谦和甘霖他们的线人，属下觉得能用得上。”
“老部下？哦！你是说武凯对吧？”
“是的。大人以为属下这样能不能行？”
姜成沉思良久才道：“你还没有接触武凯吧？没有的话就先别急，我这边先亲自探探他的口风，然后你再去跟他接触。不过武凯这人野心很大，需要拿捏死才敢用，所以你最好做些准备。”
“您是说……”沈浩看了一眼姜成，发现姜成的眼神冷峻便点头表示明白，并没有将话都说透。
没有办法，干系太大，有时候不得不将每一个人都从最坏的角度去考量。
“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注意保密，一旦出现泄密的可能必须当机立断抹掉口舌。”
“属下明白了。”
“还有。这次试点文书让你封日城黑旗营成了国朝很多人的焦点，别搞砸了，一定要尽快出效果，不然谁脸上都不好看。”
反复交代之后沈浩从镇抚使衙门里出来时已经中午了。本想着回封日城用午饭，可马车刚走到传送法阵附近却是闻到一阵肉香，那种椒盐香，忍不住叫停了马车，寻着香味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门口。
“吃不亏？”
心道：这馆子的名字倒是接地气。
遂走了进去。
里面也就摆了三张桌子，已经坐了一桌，另外两桌还空着。
“大人，您吃点什么？”招呼的店小二挺胖，笑起来眼睛就剩一条缝。
“什么东西这么香？”
“哦！是我们店里的招牌椒盐鸡，给您来一只？”
沈浩顺势就坐下，点头道：“来一只尝尝，再捡些下饭的菜上。”
“好勒，您稍等。”
很快，椒盐鸡加几个小菜就上了桌，拒绝了小二的酒，沈浩打开自己储物袋里的五粮液倒了一大杯，一口鸡一口酒，再一口小菜。
“嘿，你那什么酒，好香啊，能尝点吗？”

第344章 没谱
沈浩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到对他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客人。
男的，样貌普通，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但皮肤很白，眼睛格外有神。看衣着不是普通人家，至少也是个富户。
没感觉到真气，应该不似修士。
沈浩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没兴趣。”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却不想脸皮挺厚，端着自己桌上的菜盘子和碗筷就移到了沈浩这一桌，完全没有被沈浩身上的煞气吓到分毫。
“别这么快拒绝嘛。我这也是好酒，神仙酿，听说过没？”
沈浩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耸了耸鼻子，并没有闻到神仙酿的那种醇香。摇头道：“你最好回自己的桌子。”一边说一边放出了身上的杀意，想要吓走这个打扰他吃饭的家伙。
“看你一身行头，玄清卫的百户官吧？”那人居然依旧不怕。
沈浩没有搭理。
“你没看出来我这杯子是一件法器吗？特意找人炼制的，不但可能自行温酒和冰酒，还能罩住酒香不外溢，保证每一份滋味都喝进嘴里。”
法器？酒杯？
沈浩仔细看过去，还别说，真是他之前走了眼。那酒杯外形普普通通，可仔细感应的话真有一股法器波动在其上萦绕。再看这酒杯厚厚的底部，应该是镶嵌泛灵石的槽口。
“倒一点来试试。”
沈浩也来了兴趣，从边上拿了一只空碗放在对方面前，示意再倒点试试。
“换酒？”
“真是神仙酿的话自然可以换。一杯换一杯。”
“可以！”
那人也不含糊，拿过自己的酒壶就给沈浩满上了一碗。也才发现那酒壶居然也是一件法器，类型和外形看起来和那支杯子居然是配套的。
果然，酒液从酒壶里一出来，一股酒香立马飘了开来，不比五粮液差，甚至另有风味。
顿时，不大的小馆子里两种浓郁的酒香纵横，引得店里小二喉咙咕噜噜直咽。
沈浩喝过一次神仙酿，而且还是托人自费买的。当时花了十来万两雪花银，滋味现在想起来都亏得慌。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喝第二次。
端起酒碗一口就闷了。唔……不错，还真是神仙酿！
“怎样？没骗你吧？到你的酒了，快点，快点。”
“你不怕我耍赖？”
“一点酒而已有什么好耍赖的？你们玄清卫的人还不至于这么没脸没皮。”那人言语间很是轻松，一点没有对“玄清卫”三个字的避讳。
这很少见。至少在沈浩平日里接触的各路人里面他极少见到这种打心眼里没将玄清卫放在眼内的人。
这人不是傻子吧？
又或者真的背景厚的能把玄清卫当空气看？
可真要是后者，会在这种小馆子里吃饭？而且周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又或者这人修为也是如聂云那般高妙，以至于沈浩误以为是个普通人？
暂时想不明白，就把疑惑压着，取出酒壶也给对方倒了一碗。
“满上，满上！对对对！”
那一副馋嘴的样子比起聂云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像一个酒鬼该有的样子。特别是双手捧着酒碗小口小口品的模样，沈浩都在心里嘀咕：至于吗？你可是喝神仙酿的人，用不着这么馋吧？
“好酒！好酒！好酒！”
连说三声好酒。而且脸上红色蔓延，酒劲儿还是上来了。不过这人酒量应该不错，没修为一连喝了这么大一碗不下七两五粮液，也就脸红而已。
“这酒是不是叫五粮液？”
“对。封日城那边的酒。你头一次喝？”
“不，以前喝过两次，比神仙酿烈一些，也厚实一些。但没有神仙酿这么回甘，而且喝多了上头上得快。听说很便宜？”
“一百两一坛吧好像是。不过不好买。”
“对，就是不太好买，听说是限量卖。狗奸商，太贼了！”这人说着说着还骂上了，完全不知道他骂的狗贼奸商就坐在他旁边，饥饿销售的策略就是这位出的主意。
“也不能这么说。一百两一坛比起神仙酿来说可是便宜了不知多少。怎么能算奸商呢？”
“还不奸？喝得起这种酒的人会在乎这点银子？神仙酿的产量小，但名气大，这五粮液靠着限量售卖的手段倒是走了低价却同样把场面控制在供不应求的情况。而且比起神仙酿的数量，五粮液怕是百倍千倍的卖了吧？赚的钱怕是不必神仙酿少。”
沈浩闻言不禁高看对方一眼，这人脑子转得很快啊！
“不过这五粮液的铺子也不简单。听说很多想要去分杯羹的人都碰壁了。人家罩住了封日城的方方面面，谁插手都没用。日进斗金呢！”
沈浩这话没有接。但对方说的是实情。要不是他把五粮液和黑水计划的经费池杂在一起的话，就算是他也保不住酿酒的张家。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五粮液只能困在封日城辖区，想出去，外面眼红的人同样有手段不让酒卖出去。
“你能买到这酒应该也是有门路。你是封日城的人？”
“哦？怎么说？”
“阁下虽然是玄清卫的百户，可这个官职也就一般，不算什么。如果在皇城这边就更显得小。五粮液这种稀缺货你要是有肯定就拿去上下打点了，不会随意的自己喝。只能说你有很多这种酒。所以，应该是这酒产地的官。门路更熟，也更容易拿到酒，才不会太在意。”
沈浩点了点头，没再言语，低头吃鸡。皇城这边跟脚扎实的人太多了，他也不想和对方多聊，聊深了他也不习惯。
不过沈浩不想聊，对方却是话痨一般，嘀嘀咕咕的一直在说。主要就是说酒，说下次要是沈浩还有五粮液可以来和他换，还说每月他都经常来这家店吃鸡，能遇上。
沈浩闻言摇头想笑，这人言语是在跳脱，什么都没讲就想邀人卖酒给他？连名字都不说？卖你什么？
一顿饭吃完，刚要起身，对方却先走了，似乎有些忙，倒是临走前留了一个名字：杨七。
撇了撇嘴，沈浩结了账也起身离开。刚才那人的事他转头就给抛掉了，那名字一听就是临时起的假名，不靠谱。

第345章 汤药
沈浩离开小餐馆招呼侍卫去传送法阵返回封日城。而就在他全无所觉的身后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衫消瘦的中年人一直在看着他。挥了挥手，边上两名普通如路人的家伙快步追去了传送法阵。
半个时辰后，这白衫中年人从巷子里穿到了一座森严的建筑后门。亮了一枚红色的带饕餮纹的腰牌之后得以进入。
走过暗道，最后这人安静的站在一间静室门口。
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静室里才响起人声：“进来吧。”
“是，大人。”
推门进去，静室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盏灯，地上盘膝坐着一人，正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
白衫中年人进来之后就双膝跪在地上脑袋也杵在地上，没敢擅自开口。
“人呢？”
“已经回封日城了。属下安排了两名好手跟了过去。”
“其它的消息呢？核实了没有？”
“出身没办法核实。因为根据案牍上的记载他祖籍是靖中辛良城，是年幼逃荒到的黎城的，路上遇到一个散修领着他入了修门，而后散修过世他靠着微薄修为进了玄清卫的预备营混吃喝。这些只有少量的人证可查，并不能铁实。
倒是他进入玄清卫之后的脉络全部可查，清晰无误都能核实。
另外，此人天赋奇异，疑似在不停增长，特别是最近两年来更是突飞猛进，一举从炼气四五重晋升到了如今的聚神五重。而且……他从聚神四重到五重只用了不足两月。”
“嗯？！不足两月？聚神四重进五重？”
“是的。”
庞斑嘴角微微有些上扬：“这是后天成型的天才吗？”顿了顿，又道：“他的跟脚你继续摸排。事关当年灾荒应该还能有些痕迹可以查的。另外，以你的判断此人可信吗？”
白衫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回大人话，属下没有从他身上看到龌龊。”
“那就是可信。”庞斑似乎很看着跪伏之人的看法。“如此你就继续盯着他，不要让他察觉，也不要搅扰他的任何行为，随报就是。”
“属下知道了。不过，这两天属下发现还有人在暗中查他。”
“什么人？”
“很老练，而且很隐蔽，没法抓住把柄，很像是月影楼的手段。”白衫中年人的声音在提到“月影楼”三个字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丝情绪起伏，似乎带着警惕。
“哦？他区区一个从五品的百户官也有人花大价钱找月影楼的人来查？呵呵，看来这小子还藏了事儿。你多派两个人去封日城，盯着，也要保护住，这小子现在可是玄清卫里的一根好苗子别让人给弄折了。”
“好的，属下回去就再派人去封日城，绝对护他周全。”
庞斑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他今日的功课还要继续。可遂发现对方依旧跪伏不起：“还有事？”
“大人，今早宫里有消息传出来。”
宫里？
庞斑浑身明显一怔，旋即眉头微微皱起，说：“什么消息？”
“昨晚宫里御医院的宦官发现陈御医在药房熬制汤药，药渣里有五丰黄剩下。属下去问了，五丰黄是一种猛药，催人潜力续力，但对根基损伤极大。一般是用来做应急的，鲜有入汤药熬制的药方。”
“那药渣呢？”
“那宦官只来得及看了几眼没机会拿就被陈御医回来包走了，看着扔进了药炉里烧了干净。
再结合陈御医的平日的行踪和行医范围，属下认为那副猛药应该，应该是给陛下准备的。”
庞斑身上气息微微有些乱了，沉默良久才道：“为何现在才发现？”
“宫里的五丰黄一直都有定量，从未短少过，也没有见陈御医在药房取过五丰黄入汤药，想来这是陈御医从宫外带进去的，所以一时失察。”
“废物！”
一声低喝，跪伏之人被无形气劲掀飞数丈，一口鲜血溢出嘴角又生生咽了回去，爬起来继续跪好不敢出声。
“盯紧陈浩业，就算他一天去了几趟茅房每趟多久你们都要弄清楚！还有，立即给我把五门各星官都盯死了，但凡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即报来。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临走前还用衣袖将地上自己刚才洒出来的血擦干净才起身离开静室。
人走了，庞斑却再无继续功课的心思。烦躁的从蒲团上站起来，在静室里来回渡步。
陛下为何要用猛药？
是御医陈浩业受人指使谋害陛下？庞斑摇头自己否了这个猜测。陈浩业从小便是陛下伴读，后入了宗门学医术，修为不高但医术却举国罕有，而且一家数代都深受皇恩和皇室命运捆绑，属于那种皇室没了他们会先陪葬的家族，不存在二心的可能。
那就是陛下需要，所以才用的这种猛药？这是要干什么？
庞斑的心里越发不安。想到最近这一年多以来陛下有意的放任各方势力野蛮生长却不加以制衡，甚至连几个皇子的举动都在陛下的默许下变得越来越出格。
即便是一直被定为陛下亲军的玄清卫如今也鲜有被陛下点到名字的时候，一切都似乎不管不问。
这让庞斑突然响起一句话：且看着你。
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阴谋诡计，也看着你左右横跳，又或者看着你脚下生根天塌不惊。
等一切都看清楚了才是动手的时候。
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陛下的身体可能变得极其糟糕，所以才会用这种几乎看起来是准备釜底抽薪的狠辣手段。
当然，一切都是庞斑在猜测。他暂时还不敢笃定。
下午，庞斑从指挥使衙门出来，径直去了宫门通报想要面见皇帝，但被告知皇帝不想见他。遂又上了条子说有要事禀报，二次求见。又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被准许入宫觐见。
这种被皇帝拦住不好见的情况已经让庞斑习以为常了，近两年来几乎就是常态。也正因为这种迹象才让玄清卫本来牢固的地位开始摇晃。
庞斑跟在一名宦官身后，穿过巨大的宫城广场，没去万民宫，也没去勤政殿，而是绕到了后面的福安宫。
庞斑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些诧异，因为陛下极少会在福安宫这样休歇为主的宫殿里召见臣子。

第346章 蛛网
福安宫位于宫城的西北面，再往后就是后宫范围。这里也是外臣能走的最深地方。
因为福安宫的地下有一条暖泉，所以常年有温汤可以浸泡。也是皇帝冬天最喜欢待的地方。
不过庞斑在帝前车马了近五十年，被直接招到福安宫来的次数一只手数都有富余。一般而言皇帝更喜欢在勤政殿议事而不是福安宫。
一路无话，宦官领着庞斑到了福安宫门口站定，行礼之后进去通报，留下庞斑就这么站在外面。
仰头看去，可以看到高大的宫殿后面有水汽升腾起来，那是里面的温汤。
“庞大人，陛下有请。”
“有劳带路。”
全程庞斑都是低垂着头走路，特别是进入了福安宫之后，完全不用眼睛看前面，就盯着脚下数尺。他有感知，倒也不至于绊倒。全因为福安宫里有时候会有宫女出入，他需要谨慎避嫌。
进了一间暖阁，庞斑见到了一身宽松长袍的杨坚。
“参见陛下。”
“嗯，坐下说吧。”
“谢陛下。”
庞斑这才抬起头来，眼神在皇帝身上一扫而过，心里微微一紧。他发现对方眉宇间的气色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差了许多。而且感知里，皇帝的魂魄波动并不对劲，似乎一直在小幅度的颤动，而不是正常情况的稳固。
“说吧，有何要事让你两次求见？”
皇帝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情绪在里面，而且声音不高，似乎没什么精神。
“陛下，是关于军伍的事情。”
“军伍？”皇帝平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不明白军伍能有什么要事需要庞斑跑来禀告。
“是这样的，起因还是之前靖西那边的一次整顿行动，挖出来一个叫马三的伪邪门修士，而后顺着这条线，我玄清卫下设的黑旗营摸到了这个马三的下家是南面的南蛮……”
庞斑手里能拿到皇帝面前称得上“急事”的事情还就只有靖西那一件。原本他是不准备这么早摆到皇帝面前的，因为事情还没有实质的进展。不过为了确定皇帝目前的身体状况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虽然草率了些可至少他已经发现皇帝的确正在亏身子了。
等庞斑讲到“兵部涉案并大概率扮演主谋”的时候，皇帝砰的一下把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一个宦官飞快的伸头进来看了一眼又连忙缩了回去。
庞斑顺势就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是个别的人还是兵部整个都烂了？靖西军还有边军什么情况？这是要反了天吗？”皇帝的胸膛起伏，压着怒意没有让自己咆哮出来。
“回陛下，兵部目前内部森严，等闲难以查出端倪，只能从下往上摸排。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整体烂掉。”
皇帝表情刚才还在暴怒的样子，眨眼间已经有恢复了平淡，只不过嘴角冷笑：“不至于？呵呵，很好啊，很好啊！这些人一天天装可怜，说是被文官打压义愤填膺。如今看来却是歪打正着。监军一职怕是设得正好！
给我查！不管查到谁都不准收，一定要一查到底！”
四十年前的大战死了多少人？靡费了多少钱粮？生生熬了多少个不眠夜？皇帝心里记忆犹新，绝不允许南面的蛮族再次崛起，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微臣明白。目前为了不打草惊蛇采取的是由下往上的侦办方式。由靖西镇抚使衙门派遣的最得力一线黑旗营在负责，目前已经有了着手点，相信后面会陆续传来进展的。”
“交给靖西镇抚使衙门衙门在办？你们指挥使衙门办不了吗？”比起镇抚使衙门，皇帝明显更信任庞斑手边的人手。
不过庞斑也解释道：“这件案子一开始就是靖西封日城黑旗营在侦办，论熟悉程度自然他们最高。而且负责这案子的人是个奇才，姓沈，名浩，很有能耐，之前涉及靖北军私贩军械的案子也是他侦办的，剑皇冢的案子也是，还有瘟疫瞒报案也是他负责的。”
皇帝一年到头的事情很多，大事要事如山，一般很难有事情能一直被他记挂，不过心里还是有印象。如今听庞斑提起，哦了一声：“有些印象。你既然如此看好此人那就依你的法子办吧，尽快拿出结果来。”
“微臣明白。”
“那就这样了，退下吧。”
“陛下，微臣还有事奏。”
皇帝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庞斑赶紧说。
“陛下，最近几位皇子都有动作，而且多有不合规矩之处，甚至起驾外地扬言走访……”
“行了。退下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虽然最后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被打断，但庞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确定了皇帝现在的身体不对劲，特别是后面，皇帝居然会显得焦躁，魂魄波动更是出现了明显的乱象。
而且最后涉及皇子的事情皇帝直接避而不谈，纵容的迹象明显。
有了这些发现，庞斑心思沉重的快步离开了皇宫。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皇帝佝偻着，一团指甲壳大小的块状血片被他从嘴里咳在地上。
“药！咳咳咳……”
“陛下，陈御医说，这药一天只能吃一碗，不能……”
“半碗！咳咳咳，快，咳咳咳……”
宦官一脸惊惶的只能从一只药壶里倒了小半碗汤药出来送到皇帝手里。
汤药下肚，皇帝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剧烈的咳嗽却是很快就止住了。
“抬我回温汤里。”
“是。”
皇帝浑身无力，几名宦官抬着软塌去了后面的温汤。脱掉了外面宽大的袍子，皇帝光着身子坐进了温汤中，舒服的松了口气。几个常年服侍皇帝的宦官伺候宽衣的时候眼中总是闪过不忍。
之间温汤中皇帝干瘦的身体上从背部一直到前胸布满了一种类似蛛网的黑红色网状物，深入血肉互为血肉，而且伴随着皇帝的呼吸似乎也在颤动。
只有泡在温汤里，这些网状物才会迟钝一些，也让皇帝舒服一些。
“庞斑到底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是发现了。”
温汤的烟雾缭绕里，皇帝微笑着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似乎自言自语。

第347章 尾随
一月廿三。
夜月，微凉。
比起冰天雪地的皇城，谭斌在深夜里甚至只是觉得稍微有些凉而已，生火之后还不能坐得太近，烤的太热。
南面就是好，一年四季都好过，好些没去过北面的人估计连冻疮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这时候在北面，野外能轻轻松松冻死人的。
三天前谭斌和两名同伴出其不意的弄死了三个奴隶队的杀才，将一路叽叽喳喳自称活地图的老耗子给绑了，然后一路往东南面疾行。
甩开奴隶商队很容易。毕竟不是正轨的军伍，人手也都是临时招募，签了生死状，哪次出来不会少几个人？只要确定周围没有大的危险，商队是不会为了找几个失踪的探哨而兴师动众的到处游荡的。
拉开距离之后谭斌等人就算是正式进入了任务状态。
“头儿，明天应该就能到乌湖了。咱们是绕过去还是去看看？”地图是玄清卫里存的老旧版的军伍级地形图，上面大方向是没错的。这两天又用老耗子带的新地图做了填补，基本上就很全面了。
而乌湖是一片方圆数十里大湖泊，也是奴隶商队常设的一个重要补给点。那里常年有人员驻留，各个奴隶商会都有人在那里。
谭斌扭头看了看同伴递过来的地图，手里还拿着串在木棍上的肉饼在火边烤，想要烤软。这是他们的口粮。之前统一装在一只小储物袋里，靠泛灵石可以激活存取。而储物袋一直藏在谭斌的贴身衣服里面。
伸手扯了一块饼下来扔嘴里，软了，然后招呼同伴可以吃了。扭头看向火堆边上依旧被捆绑着的老耗子：“老耗子，乌湖现在还有多少人在？”
一边说，谭斌一边拿出水壶，喂了一块烤软的肉饼给老耗子吃又喂了一口水。
饿了一天的老耗子被喂了几大口吃喝之后有了精神，回答道：“一般乌湖那边常驻得有五十来人，主要负责看守辎重。算上别的商会的人手的话那边起码三百人。”
三百人？
“三百人也不多啊，没有被蛮族劫掠过？”
“以前有过，不过最近这几年已经没有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少人留驻。几年前乌湖可常年上千人的。”
“为什么最近几年没有蛮族去打乌湖的主意？他们不是很缺粮食吗？还是说蛮族已经怂得连几百人都对付不了了？”
老耗子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吃这碗饭之后没遇到过蛮族袭击乌湖的事情。”顿了顿，老耗子告饶道：“刘兄弟，你们放了我行不行？我地图都给你们了，你们想去哪儿不行？非得绑着我干嘛啊？我发誓不泄露你们的行踪不行不行？”
谭斌笑道：“死人的嘴巴最紧，你要不要试试？”
“这……刘兄弟你们到底要干嘛啊？！”老耗子郁闷到了极点。最开始的惊惶之后他实在想不明白谭斌三人到底要干嘛。看起来不像是图财。可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图财图啥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谭斌喂完了老耗子，自己开始撕着肉饼往嘴里塞，就坐在老耗子身边。
“什么话？”
“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老耗子不说话了，他不怀疑对方的狠辣，还真像那句话里说的那样，少知道为妙。到时候才有可能活着。知道得多了，一个“未免走漏风声”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谭斌笑着也没有再和老耗子说话了。
顿时篝火边上寂静。
第二天一早，再次启程，但没有选择前往乌湖，而是稍微绕道之后继续往东南方向，朝着白头峡走。
……
一月廿九，谭斌再一次看到了蛮族的部落。而且比他之前一路上看到的都要人多。
“他们是在……迁徙？”
谭斌和一个同伴趴在一处山岗上，用法器探球观察远处黑压压的一条人群。
保守估计远处人群不少于五千，里面还有一些牲畜、车马，很多人都大包小包的背着提着，看上去的确像是在举族搬迁。
不过很快谭斌就通过探球发现了蹊跷：“不对。这不是迁徙，你看到没有，这些人里面不止一个族群，而是混杂了好几种蛮族。嗯，有猫族、猴族、羊族……外面那些狼骑兵也看起来不只是在警戒，而是在监视。
这是人口劫掠吧？”
直到这群蛮族走远，谭斌两人才收起法器。
不是迁徙而是劫掠。
心疼奴隶商队半炷香时间，他们还在苦苦寻找猎物，谁知这边蛮族自己都在劫掠自己的人口，估计要不了多久奴隶商号连口汤都要喝不上了。
“看方向是往白头峡去的。头儿，咱们跟上去吗？”
“跟上！”
谭斌当机立断选择远远的跟在这群蛮族后面。
来这里就是要探查蛮族情况的，跟在后面说不定比他们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效率更高。
只不过苦了老耗子。为了不让老耗子发出声音，连嘴巴也给他堵上了。
另外几人身上全部抹了遮掩气味的药膏，就连马匹身上也是。这些倒是老耗子之前教的，奴隶商会的惯用伎俩。不然一身的味儿，人族隔远了闻不到，可蛮族的鼻子就不一定了。
三人分成前后两队，前队利用探球远距离监视前面蛮族大部队的动向，后面再远远的吊着后队，负责压阵也负责看管绑着的老耗子。
晚上的时候就不敢再生火了，只能嚼冷饼子。
“头儿，我有个想法。”
“说。”
“前面那些蛮族里明显以那些狼族为首。我今天看到他们会有一队游骑在外面游弋。咱们是不是能设个套抓一两头狼族过来当舌头？”
谭斌一听觉得还别说，这样的确能最直接的达到侦查的目的。不过相对于可能的收益，风险也极大。
“白日见那些狼骑也就壮实些而已，不像是修士。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不少符箓，又有法盘，机会还是有的。头儿，咱们试试吧！”
谭斌来回渡步权衡利弊，最后也抵不住这种直接可以获取大量讯息的诱惑，同意了这个建议。不过方式上却要在好好想想。

第348章 舌头
老耗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当成诱饵挂在树上。
嘴巴里被塞了一块石头，然后被绳子绑住吐不出来，更喊不出声，只能呜呜呜的鼻音，听得出他心里的恐惧。
再仔细看，老耗子身上有不少血迹，都是小刀子割开放的血，不深，看起来挺吓人但并不会伤到性命，甚至大部分的伤口已经干涸了没在流血，只有小腿上有几条还在少量的往外渗。
周围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寂静，只有老耗子的呜咽声。
老耗子是在一个时辰前被挂在上面的，谭斌等人干的。他们连夜绕路超到了那群蛮族队伍的前面，然后寻了这个地方加以布置，想要试试他们昨天商量的计划能不能成。
至于放血，这是考虑到引对方上钩才这样做的。毕竟狼族的鼻子要比人族强出数倍，隔很远都能闻到一些特殊的气味，比如说血腥味。
另外，这个位置也是费了心思选出来的，没有拦在对方的主要前进方向上，也不至于太远被无视，刚好能引起注意，但又不至于太关注的点上。
当然，这都是谭斌等人谋划的，具体能不能如他们所想，他们也不知道。
日头开始正中，温度高了，老耗子身上的血腥味也被蒸腾着随风而起……
大约午初时，被挂在树上的老耗子透过树荫看到了远处有三骑朝这边过来。又过了几息就看得清楚了，是三骑狼骑！
蛮族的坐骑和人族不一样。
人族绝大多数都是选的马作为运力和脚力，一来耐力好，二来负重也很优秀，还有就是马相对温顺好驯服，最后就是饲料也比较好找，可以形成大规模的驯养。
而蛮族的坐骑就千奇百怪了，主要看族群。
甚至一些体型巨大的族群，比如说牛族和象族，他们的体型巨大能难找到合适的坐骑，所以多以步战为主。而狼族的体型和人族差不多，为了追求机动性自然会选择坐骑，但他们的坐骑并不是马，而是座狼。
座狼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野兽，狼形，犬科，肩高能到半丈，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而且性情凶猛攻击性远高于马，在战场上可以直接参与作战给敌人杀伤，或者拼斗中攻击敌方坐骑。
唯一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座狼的耐力不行，保持高速奔跑的时间只有马的一半，而且座狼是要吃肉的，这么大的体型可想而知一天要吃多少肉。饲养难度和马不是一个层面。所以即便是在狼族中，狼骑兵的数量其实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老耗子挂在树上，心都揪起来了。他恨把自己吊在这里的那三个混蛋，但更害怕自己等会儿的下场。他要是最后落在狼族的手里可不美妙，被生吞活剥都完全有可能。
很快，三骑狼骑兵就到了小树林外，嘶嘶吼吼的一顿狼族的语言，旋即下了座狼，三人抽出兵刃开始在座狼的警戒下走进了林子。
很快，三头座狼便发现了被吊在树上的老耗子，呜嗷着围着树下打转，鼻子一直在嗅，眼睛在自己主人和树上老耗子之间来回。似乎是在问需不需要它们把上面吊着的这东西咬下来。
三四米的高度对于这种体型的座狼而言很容易就能跳起来咬住。
老耗子也看明白的，呜呜呜的鼻音粗重，他很怕被座狼跃起咬上一口，那起码会掉条腿。
接着三名狼族偏着头谨慎的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会儿，发现没问题才各自疑惑的靠近了几步，然后又顿足不前，接着吆喝了几声，就见那三头座狼开始撞树。
略比碗口粗一些的树哪里受得了这三头座狼的撞击，没几下就被撞断了，树上的老耗子砸在地上痛得直翻白眼。而后却又全身僵硬，因为腥臭的巨大狼嘴就在他脑袋边上不到一尺，看那呲出来的牙齿，怕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一口给他断了头。
此时此刻老耗子无比的希望那三个藏在暗处的混蛋赶紧动手，再慢点他可能就要被当成点心喂狼了。
不论老耗子怎么在心里急切的呼喊，狼嘴还是到了他的身上。只不过没有咬下去，而是衔在嘴里，扭头叼回了后面三名狼族面前。
狼族的长相更偏兽化，不像狐族猫族那样顺眼，非常狰狞。
一名狼族抽出弯刀，似乎想要挑开捆在老耗子嘴上的那根绳子。
可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原本寂静的小树林突然“变幻”的样子，瞬间将包括老耗子在内的所有人以及三头座狼全部拉入了幻境当中。
而后三道人影从边上三束小草丛里像凭空出现一般，手起刀落，三头座狼的眼睛到脑子全被捅穿瞬死当场。而后三人不停，手里短刀接连挥出，不取要害只伤手脚大筋。
前后也就七息的时间，场面便瞬间反复。
“给他一枚符箓压住，这家伙会真气！”
“好了。全部捆起来！按照计划撤走！”
谭斌三人得手之后一刻不停，收拾好东西，将老耗子继续放在马屁股后面托着。三名狼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捆了结识同样绑在马匹上驮走。
马匹本就有多的。之前杀掉的三名奴隶贩子的马他们一直都带着，做轮骑，如今用来驮俘虏正好。
而谭斌他们撤退的方向不是别处，就是乌湖方向，那边的人族最多，而且一直都是奴隶商会的重要补给点，如今算上时间正是新一轮奴隶猎队过来的时候，可以很大程度上威慑可能出现的狼族追兵。
至于说彻底隐秘掉踪迹？这不太可能。所以只能借势。
这一跑就从上午一直跑到了傍晚。如果不是马实在跑不动了的话，谭斌他们还不会停下。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牵马继续步行往北。老四照马，老五，你和我开始先问几句。”
“好的头儿。”
三四五，不是谭斌只针对老耗子给的假名，他们三个同伴之间一样用的这三个名字。密探嘛，除了自己的上线之外最好谁都不认识自己。
“老四”去照料累得有些吐白泡的马儿，加卸了重物喂水放开吃草。
“老五”和谭斌一起，先提了一个狼族，将其靠在一棵树上，开始问话。

第349章 机变
不过很快，谭斌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狼族呜嗷嗷的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眼看冒了风险却要白忙一场了，却是听到边上老耗子在扑腾，鼻音呜呜呜的似乎有话要说。
“给他解开！”
解开嘴巴上的绳子，总算是把嘴里的石头吐出来了，老耗子活动了几下嘴，连忙说：“刘兄弟，我，我会狼族话！你们发誓不伤我性命不害我性命，我就帮你们翻译！”
老耗子是明白人，他发现谭斌他们三个绝对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完全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硬茬子，身份肯定不简单，甚至顺了奴隶商队的口子出关必定是想要隐瞒身份。这对他来说是要命的事情，一旦谭斌他们要走，会留他一条命吗？够呛。
所以老耗子在发现谭斌他们居然不会狼族语时高兴坏了，明白这是他活命的机会。
“你会狼族语？”
“会的会的！我最开始就是当的翻译，后来才入的猎队。刚才那家伙说的是……是在骂三位兄弟呢。”
老耗子生怕谭斌他们不信，张嘴就呜嗷嗷的一阵言语，虽然听上去怪怪的，可不像是在乱来，而且被提出来的狼族还真有反应，跟着也是呜嗷嗷的一阵嘶吼。
“他说什么？”
老耗子撇了撇嘴，回道：“他骂我们是“渴笼恐”。”
“啥玩意儿？”
“嘿嘿，一种蛮族地界上的虫子，很恶心，钻粪堆的。这些蛮族骂人就那么几句，“渴笼恐”已经算是他们比较恶毒的骂法了。对了，刘兄弟，能不能给我解开绳子啊？松一点也行啊，我这双腿双手都麻了没啥知觉了都。”
谭斌示意同伴给老耗子换一个捆法。然后等老耗子貌似舒服了一些才道：“你会的话就帮忙翻译一下吧？”
“不害我命？”
“可以。”谭斌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答应得这么快，老耗子反而有些犹豫了。他很想再要个什么保证之类的，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怎样保证有用？
“老五，他不说的就把他做了。狼族的也做掉两个，留下一个带回去就行。”
“好的头儿。”
老五拿着短刀就去揪老耗子的头发，往后面一拉，露出前面的脖子，眼看就要一刀子拉过去。
“别别别！我信你们！我信你们！”
谭斌笑着将老耗子从地上扶起来，将他放在那狼人身边。说：“等会儿我问，你帮我翻译。他说什么你也帮我翻译。好吧？”
“可以，刘兄弟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翻译稳妥。”
“那就先谢了。”谭斌笑眯眯的给老耗子说好了，扭头递给老五一个眼色，两人开始再次提问这名狼族。
大半个时辰之后，老五擦了手上的血迹，然后重新给自己抹上遮掩气味的药膏，该问的都问了，又到了要接着上路了时间了。
马儿休息了大半个时辰已经恢复了很多，又吃了草喝了水又能跑两步了，不过还不能骑，所以把负重给马重新挂上之后就牵着快步走就是，再给马儿恢复些体力。
“头儿，尸体用埋吗？”
“不用，那边野狼多，正好狼人喂野狼，不用浪费咱们时间了。上路。”
“好。”
多出来的尸体就像破抹布一样被扔在了地上，远处早有闻到血腥味儿的野狼闪着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窥看，如今谭斌他们前脚一走，这些野狼就扑了上去。它们才不会觉得狼族不能吃，饿了他们同类都能当口粮，不然怎会叫野兽？
在啃咬和咀嚼声以及低吼声中，谭斌一行载着老耗子和剩下的两名狼人继续往北移动。
路上老耗子没有再被绑粽子一样绑着了，让他可以坐在马背上。只不过手还是反绑在身后，脖子上也捆了绳子，另一头系在老五的手腕上。
比边上两匹马上依旧绑成粽子一般还塞住嘴巴的狼族人，老耗子这待遇已经好多了。可是待遇起来了却让老耗子的心更是发凉。
就在刚才，他见识了一场堪称榜样的刑讯表演。生生将一名看起来还算硬角色的狼族揉捏成了软蛋，最后问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招了干净。不过还是没能活下来。又或许该说是“总算解脱了”。
奴隶商会里也有喜欢折磨蛮族的杀才，甚至以此为乐的都有，但那都是少数，正常人哪里会干得出折磨人的勾当，大不了一刀子砍了就是，折磨人实在下作又让人瞧不起。不过见识了“老五”的手法之后，老耗子明白了什么叫做“专业”。
心里暗道：他们不会是国朝军伍或者别的什么不见光的探子吧？
越是猜得八九不离十越是让老耗子心里忐忑，他觉得自己要么还是继续寻机会逃跑，要么怕是活不了的。
和探子讲“承诺”，这不是笑话是什么？这种人狠起来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还跟你说话算话？想屁吃呢？
老耗子心里在想些什么谭斌没心思去管，他也没有考虑好老耗子最后是杀了还是放了，又或者有别的方式处理。他现在心里被刚才从那名狼族嘴里得到的消息给填满了。
一边继续往北，谭斌一边做着打算。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之后，谭斌叫停，让继续休息。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我有个想法。老四，你身上也有一份千里音符，你带着刚才的消息继续折返，可以不用入关，进入千里音符的范围之后就把消息先传回去。
我和老五带着老耗子继续绕路往南，越过白头峡之后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深入一些，再探探情况。”
谭斌为首，他说的话基本上就这个三人小组的行动指示了。除非明显的乱命和不确定性，否则“老四”和“老五”不可能有异议。
“那剩下的两个狼族怎么办？我一起带走吗？”老四看了一眼扔地上的两名狼族，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哪能让你带走，今晚就问干净，然后做掉。明天一早大家都轻装上阵。”
“那好。等我将消息传回去之后我在乌湖附近接应你们，如何？”
“可以。你自己一切小心。”
三人商量好了之后，临时歇脚的地方很快就再次响起狼族的惨叫声……

第350章 开始
沈浩一大早走进千户所就感觉似乎今天是个人都对他和善，往日里那种一部分人带着疏远又敬畏的眼神几乎没有再看到。
什么情况？
沈浩笑着和朝他打招呼的人一一回应，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到了公廨房之后王一明紧跟着敲门进来才算给他解了惑。
“大人，刚才镇抚使衙门将今年第一季度的配给送过来了，就在驻地门口，等着签收。您看……”
“东西到了？走，去看看。”
“是。”
沈浩算是明白为何进卫所时那么多人对他表现这么友善了，怕不是看在“好处”的份上？就算这些好处他们暂时尝不到，但万一以后有机会呢？现在笑眯眯的，以后有事求上门了也好开口不是？
到了驻地门口，十五辆大车，外加二十余名修士，其中聚神境的就有五位，还有一名领头的沈浩瞧不出修为多少，想来多半是元丹境界，就可谓重兵押运。
车里主要是药材，一包一包的全部都是特殊配比之后封装好的。这些东西是用来泡澡的。
真用来泡澡的。
这东西有个名字叫“培元方”，据说是因为脱胎于培元丹的丹方而得名，是专门针对还未迈入修士门槛的普通人用的。可以增加真气感应的敏感度，同时调理肉身状态，健体又催发潜力，是一种很有效果的最初级辅助药物。
据说这种“培元方”可以让一般人提高两到三成的入门可能。
当然，“培元方”虽然不比培元丹那么稀缺，可也毕竟是修界沾边的东西，同样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沈大人，这是清单，您看一下。”为首的那名修士见沈浩过来就把物资清单递了过去，其中真正稀罕的东西还都在他的储物袋里放着，等沈浩看过清单之后才会拿出来。
“嗯，可以，交给我吧。”沈浩飞快的扫了一遍。
“那好，这些是今年第一季度的丹药。今后都会如此单独押运过来，您可以委任一名专人来负责接收。另外，往下派发的事情就需要封日城黑旗营自行处理了。沈大人可有疑问？”
“每次交接的时间呢？”
“交接时间会临时通知，但会在每季度第一月的下旬。”
沈浩点了点头，确认了交接，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只两尺见方的大盒子，边上王一明连忙过来接手。
等下面的人将东西对照清单清点无误之后，交接就算彻底完成，押送的修士拒绝了王一明的宴请直接离开。
“大人，东西，东西好多啊！”拿着清单，饶是王一明这种皇城根下的高门子弟也有些手抖。要知道这才是第一季度，往后还会有第二第三第四……
倒是沈浩相对比较淡定，他根本就没去看那些丹药。
有什么了不起吗？老子现在就愁修行速度太快，丹药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老子都不爱吃了。
“所有东西入黑旗营私账，每一样全部罗列清楚造册存放。嗯……就放在案牍房的旁边，加派人手看管。对了，去千户所武库问问，我们再加盖两座防御法阵行不行？需要什么手续的话你马上按规矩尽快上报。”
“是大人，属下马上去办。”
“安顿好之后再给报给我知道。”
“属下明白。”
当天中午，动作麻利的王一明就把东西分门别类的存好了，并且新申请了两座防御法阵，手续也完善了不过要三天后才能搭建好。
回来复命的王一明从沈浩手里拿到了一份《配发方案》。
“你先看一下，看完之后说说你的看法。”沈浩靠在椅背上抿着热茶。这东西是他之前在弄试点计划的时候顺手就弄出来的，之后又修修改改的多次，如今这一版算是他自认为比较合适的，临实施之前他还是习惯性的想听听旁人的意见。至于改不改还得他自己再斟酌。
王一明应是之后仔细的逐字逐句看下来，时不时的还会点头低声“哦”两声，最后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里难掩激动。
“大人高瞻远瞩属下佩服得无以复加！”说的都是王一明的真心话，结合之前的清单在看这份《配发方案》完全有种精妙妥帖的感觉，甚至单单看这份方案就能预见不久的将来整个黑旗营的实力都将为之翻天巨变。
“你觉得如何？”
“属下觉得这份方案再合适不过了。可，大人，总数上似乎缺了一部分，这一部分是……”
“截留的部分会以“应急”的由头另做它用。这些暂时不是你能知道的。到时候王俭会来和你办交接，你注意核对进出数量和手续就行。”
“属下记住了。”
关于王俭，王一明是心知肚明的，知道王俭才是沈浩手里的心腹人物，暗中不知道在做什么机密差事。听到王俭会来联系，王一明就心里有数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沈浩借了王俭这个借口私吞了物资谋私，但王一明没那份好奇心也没胆子和兴趣去挖，万一弄巧成拙的话代价可不是他能付得起的，仕途轻轻松松就得谢幕，运气不好说不定还得被扣上一顶“觊觎机密企图不轨”的帽子丢小命都不是不可能。
在之后沈浩还是没有将全部的《配发方案》下发，而是只下发了前一部分，后面的他要等有阶段性的成效之后再看看是不是需要进行调整。
于是一份被沈浩砍了一刀的配发方案便飞快的从封日城千户所黑旗营里形成正式的令条向下设的四个百户所传了过去。
方案不单单是“配发多少”的问题，而是“怎么配发”的问题，以及“配发区分”的问题，还有“监管问责”的警告细则。
如果实操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上报，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与解决，但是一般情况不允许私自更改配发方案。一旦发现阳奉阴违定严惩不贷。
另外资源物资的配送将由千户所黑旗营负责送达各百户所，并且会对上一次的配发情况做调查。
细节很多，甚至各方面的要求极其刻板繁琐，但就算再麻烦十倍也无法改变下面各百户所拿到这份方案后的激动心情。
封日城的黑旗营真的要翻天大变了！

第351章 上门
配发办法发下去之后沈浩的事情就松了，他现在手里主要的事情还是官评的事。
上月各地官评收尾，他管辖的正七品到从六品官其实也没多少，但却需要他来完成对方官评的最后一步：评语。
评语写出来了之后并不会发回，也不会再继续往上报，而是直接存进案牍房，附在各人的案牍卷里。
这就相当于给你这一年的表现打分，到底是优、中、劣的哪一级，都会记录在案，以后会只要人查就能看到，这就关乎这些人今后的仕途潜力。没人会选一个经常得“中、劣”官评的人升迁。
也正是因为官评的事情，黑旗营摆放的铜柜里每到年底的时候接到的“送礼举报信”就是最多的。除去里面诬告的，剩下的但凡情况属实那都是为了官评的事情在走门路。
对于这种情况沈浩也接到了下面人的铜条，在请示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立几个娃样子出来秉公办理就是，其余的还是以震慑和威吓为主。真要是但凡有一点年末的人情往来就一网打尽的话，那地方上还不哭死？就算玄清卫里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杜绝的。
沈浩也收了礼的，王俭、王一明、章僚、陈天问……所有他辖区里的下官都来送过礼，甚至飞龙、朱寿都拐弯抹角的递上来厚礼。
沈浩是照单全收，但他并不是只进不出，但凡收了礼物，他都会让胡田按照礼物的折价以银钱的形式给对方回礼，不要还不行，沈大人的面子你必须要给。
所以沈浩收礼他心里没负担，人情往来照顾了，然后也不存在“拿人手短”的掣肘。倒是让送礼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将送礼后的话讲出来，只能呐呐不能言的真成了“送礼”，门路就别想了。
至于那些平日里没有机会和沈浩打交道的人想要走沈大人的门路就更难了。一律连门都进不来，敢几次三番的不听劝守在门口不走的话那就有黑旗营的侍卫过来帮你清醒清醒。
时间长了，让人吃闭门羹的次数多了，再加上沈浩这个煞星的名号，封日城里上流都很默契的将沈浩排除在外，等闲连提都没人提起。
不过没人提并不意味着真就没人理，只不过还顾及些脸面觉得犯不着死皮赖脸。但一旦有更紧俏的事情时，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或者井水不犯河水的上流人物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浩下差刚进门就看到胡田哭笑不得的样子捧着厚厚的一摞请柬。
“什么东西？”
“都是封日城里的头面人物，沈爷，您要不看看？”
沈浩一边在三个狐女的伺候下换下黑袍，一边毫不在意地问道：“还有吗？”
“还有很多，但我给挑出去了。另外每个来递帖子的都附了一份礼单，我也给退回去了。只留下这些请柬实在推不掉了。”
胡田很为难，他就一管家，面对封日城各方高门大户递过来的请柬他的压力也很大的。不收吧，担心给主家惹麻烦；收吧，又担心被主家训斥。真的很难。
“给我看看。”沈浩换好衣服，往堂屋椅子上一坐，抬手接过胡田手里的那一摞请柬，挑挑拣拣的很快就翻了一遍。
“行了，都回了吧。”
虽然有所预料，可看到沈浩扔垃圾一样将所有请柬全部扔在了地上时，胡田还是有些懵：“沈爷，一家都不理啊？”
“理他们做什么？一个个以为自己手里有些人脉关系，有些家底，就自以为上流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平时无交情，现在献殷勤肯定有事相求。何必凑上去给别人当工具人呢？”
胡田是觉得这样做不妥当，毕竟一次拂掉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子绝对得罪人。可他知道他怎么想不重要，沈爷愿意这么干才是唯一的处理结果。
于是胡田很本分的将地上的请柬收起来当着沈浩的面就扔进了堂屋里的火炉里，烧了干净：“那我就按沈爷您的说法给他们回信了？”
“嗯。”
胡田这边刚出去，门外就有敲门声来了。
没多久，小马小跑着进来禀报：“沈爷，是王小旗找您，说是有要事禀报。”
沈浩没在意，点了点头，让小马将人领到书房去。然后扭头吩咐夏女将饭菜先热着，不忙着摆出来，这天冷得快。
到了书房没一会儿王俭就被胡田亲自领着进来了。之后胡田关上门远远走开。
“大人，刚才谭斌那边回消息了。”王俭身上有热气，明显是飞快跑过来的。
“嗯？说说。”
“回消息的是谭斌的一个同伴，这次的假名为“老四”，是从竹道以南十五里的地方传回来的……”
沈浩抬了抬手，皱眉打断道：“竹道？这么说他们还没折返？”
“是的大人，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他们现在兵分两路，一路返回竹道靠近千里音符的距离传讯回来，另一路继续深入蛮族东南方向，目前正在朝白头峡前进。”
沈浩没有再说话，示意王俭继续。
“消息里说，在一月三十中午，谭斌三人利用奴隶商队的那名向导为诱饵在乌湖以东八十里的地方诱捕了三名狼族狼骑兵。而后远遁审讯，得到了一些消息。
其中，关于狼族的消息是，红瞳狼族已经将霜月旗立在了桑比丘，并将那里化为了“旗座之地”，目前聚集到桑比丘的族群不下二十个，其中包括了长牙象族、蛇族。总人数暂时没有定论，但保守估计聚集了五十万之众是肯定有的。”
二十多个族群聚集，而且还立了“旗座之地”五十万绝对是往少了说。
王俭继续道：“而且根据那三个狼族舌头所说，光他们红瞳狼族就有三支万人规模的游弋劫掠队，目标是白头峡以北，乌湖以南的范围内的所有零散部落。不论人口还是物资一律扫光。”
沈浩一边听着王俭的讲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上面有简要的蛮族各地标识，虽不算军伍级，可将就用用还是可以的。
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弄明白了位置关系之后沈浩道：“我记得乌湖这边是奴隶商队的中转点吧？他们一般的活动极限距离就是在白头峡。这么说起来蛮族是不打算再和奴隶商队虚以为蛇咯？”

第352章 疑点
之前听闻红绸和锦绣说起狼族在四处劫掠人口，沈浩还以为只是少数，应该是狼族在偷偷摸摸的干。
可如今从前方传回来的消息看来狼族已经不是偷偷摸摸了，而是直接将白头峡以北到乌湖之间的大片地域全部列入了“劫掠”的范畴。
和奴隶商会一样，狼族也是瞄中的人口，这么明目张胆的干绝对瞒不了多久的。
难道说蛮族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了？
这是沈浩最不希望得到的结果。
在沈浩之前想来，即便有国朝内坏虫长达五年多的资敌行为，但蛮族的体量在哪儿摆着，四十年前又被杀得的确很惨，想要重新站起来应该会很困难才是。
可现在看起来沈浩的猜测有可能错了，甚至错得离谱。蛮族不但没有那么残，而且似乎已经做好了和靖旧朝撕破脸摆明车马的准备了。
心里有些不安，沈浩来回渡步，许久才道：“马上安排人手前往小川一带，带上和谭斌他们的千里音符配对的另一半，主动拉近通讯距离，然后和他们保持定期联络。再阶梯往回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其实很简单的一个办法，不是玄清卫里没人用，而是之前没有预计到谭斌等人会在蛮族的地界上耽搁这么久。
王俭也恍然，然后点头应是。
“还是老规矩，这件事暂时不能走漏消息，你自己清楚就行。”
“属下明白。”
急事说完，王俭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换上笑脸说道：“大人，那个试点方案也落地了，您看我们“四部”什么时候能沾光啊？特别是章僚那边，人手是真的缺，资源更缺，就指望着您这边补充一些过去呢。”
沈浩没想到这家伙三句话说完立马就变了样子，如今嬉皮笑脸的就像鸿恩院里掏客人腰包的老鸨一般，看了想揍两拳。
“自己去找王一明，我给你们“四部”留了一份，但走什么名目你自己想清楚，别露出马脚被人抓。另外，你拿到东西之后也不能挥霍，按照这上面的条款来办，敢擅自更改我扒了你的皮。”
沈浩拿出来的这一份方案是他专门给黑旗营的“暗”规划的，目前适用于王俭手里的“四部”。本来是准备明天再找机会给王俭的，今天倒是凑了巧。
王俭连忙接过，翻开细看，半晌后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憋屁呢？”
“大人，这，这是不是不合适啊？”王俭的确有些憋着，指着方案上道：“为什么丹药不发，只给那什么培元方？那玩意儿我也用过，对一般人有些好处，可对修士根本没用啊。而且四部里怎么只有“无常部”有配给，其余三部全是银钱？
这，这不公平吧？”
沈浩撇了撇嘴，王俭这家伙脑子挺灵光，可有时候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帮你手下的人谋好处是没错，可你觉得你手里“四部”当中除了“无常部”的人急需提升修为之外，其它部有这么急切的实力需求吗？
而且上面配发下来的资源里丹药算起来并不多，整个封日城辖区里这么大的摊子你觉得真能顺便用管够？
想要提升整体实力不是靠修士，而是靠那些还不是修士，就差临门一脚的普通军卒迈入修界大门来实现的！所以培元方才是配发的主要物资。
你下去告诉章僚，我给他的要求就是在第一季度结束的时候，他麾下包括新入的人手中，起码要有六成的人练出真气踏入修界大门！要是不行就让他滚回黎城去。”
王俭：“……”还能说啥？他担心自己要是再敢质疑半句就会挨揍。所以连忙躬身领命，不敢再有不满。
之后沈浩挥手让王俭退下，刚才说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实。特别是蛮族探子那边的事情不能拖。
王俭离开之后，沈浩重新回到堂屋，坐下开始吃完饭，而此时已经是亥初时了。家里人除了他还没吃，其余的都已经在后厨先吃过了。
不过红袖这小狐女最是嘴馋，一天吃东西没个够，他经常听到夏女在教训红袖，说在这么吃下去就见不得人了，就成猪了。
看看那已经不见了的尖下巴，以及油光水滑的小脸渐圆，如果不是屁股后面的那条狐尾，以及尖尖的耳朵，还真看不出是狐女，估计小胖妞是很合适的。
“你想吃？”
沈浩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盆卤猪蹄，笑眯眯的问红袖。
“不，我早就吃，吃饱了。主人您自己吃就行了。”
一边疯狂咽口水一边摇头故作轻松的表示不感兴趣，那样子要多喜感有多喜感。让沈浩忍不住就想逗逗这小憨奴。
“来，我吃不完，你帮帮忙，免得等会儿浪费了。啧啧，这卤猪蹄很糯的，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你尝尝。”
“啊？您，您吃不完啊！那，那的确是浪费了挺可，可惜的哈！”
“吃吧！”
沈浩一边刨着饭一边暗笑，他很想知道向来以苗条和火辣著称身材的狐族会不会因为卤猪蹄而变成胖墩，同时也想到红袖因为一顿大餐之后被夏女逼着跑跳的样子就很开心。
沈爷有一颗恶作剧的心，只是极少有人知道。
边上锦绣目睹了一切，看到红绸吭哧吭哧的开始啃猪蹄了，她还是很着急的，觉得好姐妹现在吃得欢，等会儿要被训到吐。可当着沈浩的面她却是不敢开口劝阻的。
家里敢和沈浩顶嘴的除了夏女那个憨憨再没别人了。
可惜，夏女不在，据说是在厨房给沈浩烧水洗澡，才让红绸着了道。
不过沈浩的恶作剧也只是让他松了片刻的脑子，很快饭吃完之后他就不自觉的再次神经绷紧。
主要还是蛮族那边的事情，这比暗查兵部还让他心里不踏实。
为什么狼族敢这么快就准备撕破脸皮？真就准备好了也不需要这么硬怼正面吧？用假象继续蒙蔽靖旧朝这边，然后出其不意的突袭不是更好？
另外就是沈浩心里一直在算一笔账，他始终觉得蛮族从残破中恢复到可以进行全面战争的地步不可能这么快。他不信。
当然，还得看后续的情报再做判断。

第353章 故意
吃了饭，在后院练了术法和刀法算是消食。
直到夏女来叫他洗澡。
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洗澡都是在卧房里的洗漱间里洗，用大澡盆。
现在新家不一样的，有了澡堂子。虽然是小澡堂，可也比澡盆舒服了不知多少，甚至洗法上都不一样了。
长宽各一丈的池子，比澡盆大多了吧？里面的水有两股，一股上地下井水压上来的，冷的。另一股是从厨房的热锅里顺着水槽里淌进来的。一冷一热调出合适的温度。
因为池子大了，伺候洗澡的夏女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站在澡盆外面帮沈浩搓澡了，得也进到池子里。
沈浩是很坦然的，光溜溜的一向如此。而夏女则是穿了一层薄纱的贴身短褂。
沾水之后夏女的一身就很惹眼了。比起鸿恩院那些主打身材的火辣歌姬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人，您转过身去，我给您搓背！”
夏女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在牙行里待过，学的东西那是一整套，包括床上的手段等等。但她不避讳，虽然也害羞，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就是沈爷的人，沈爷想要拿她如何就如何。不主动也不躲避。
沈浩倒是趁机过了手瘾的，但没真下嘴吃肉。只是他没觉得到那一步。
“主人，你今天又使坏了！叫红绸吃那么多，她才这么小岁数都快一百斤了，以后怎么得了哟。”
“孩子嘛，能吃就是好事，你管这么多干嘛？再说她吃得下我还能饿着她？”
“您又不喜欢胖子，她吃胖了以后怎么服侍您？”
“咳咳咳……”画面太美，沈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批判。
就听夏女还在叨叨：“你别以为红绸傻，就逗她玩，她才不傻呢，就是装傻然后嘴馋。”
“红绸还不傻啊？明知道会被你抓去罚还一个劲的傻吃，哈哈，那女娃我想着就想笑。”沈浩立马想到进来澡堂前他亲眼看到红绸正举着一张椅子在后院里练金鸡独立，一头的汗啊。也不知道要被训到什么时候。最关键的是边上还有一个哈欠连天的“监工”，画面感实在太好笑。
“主人！您别笑啊，我说的可是真的。就前天吧。红绸见到李二福买了一条羊回来就问了是不是要吃羊肉，李二福说是，但是不让她多吃，说是我交代过的。
您猜猜她最后怎么办的？”
“偷吃？”
“不是。她最后告诉李二福说要是不给她多加一块羊排的话她就去告发李二福偷偷的扣过主人您的好酒。李二福没办法只能给她加了羊排。”
“啊？哈哈哈。”沈浩哈哈大笑，觉得红绸这小馋猪太有意思了。另外，李二福扣酒喝的事情胡田早就知道并告诉过他了，只不过没去管而已，小事，没必要什么都扣算的明白。李二福人其实不错，沈浩喜欢吃他做的菜。
笑罢，沈浩把身后的夏女一捞，放在自己怀里揉捏，继续道：“这么说来红绸的确不傻。知道强拉对手下水，让人不得不跟她妥协……”
“那可不。她还经常唆使锦绣跟她一起吃呢，说多胖一个人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容易生她的气了，您说可气不可气？”
夏女脸越来越红，随着沈浩的手扭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会被吃掉，心里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每次都紧张，又有些期待。
不过很快夏女就发现沈爷的手没了动作，扭头发现身后一脸的严肃，哪里有刚才的燥热？
“今天就先洗打这里吧，把我衣服拿过来。”沈浩刚才的欲望被突如其来闪过脑中的念头斩断，他现在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至于狐女可口不可口，机会多的是，不急这一时半刻。
夏女连忙从池子里出去小跑着将沈浩的衣服取来并伺候他穿上，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就算没有继续泡在水里了还是觉得热得很。
沈浩没有注意到夏女的情绪，他穿好衣服就出了澡堂回到了书房里。
就在刚才，夏女和他说闲话的时候聊到了红绸这个有些小心机的好吃鬼。其实红绸用的计谋很简单，就是逼着人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上方便自己做事而已。
而这个简单的手段却是提醒了沈浩。
打开那份普通的蛮族地域地图，上面有一个新标识出来的地标符号，那是一面三角旗的符号，代表着今天王俭所说的地方：桑比丘。一个被红瞳狼族立了霜月旗并称为旗座之地的地方。
“只是立了霜月旗设立了旗座之地，但即便是聚集了二十族，可根据情报来看应该是尚未形成王庭之势。看来红瞳狼族想要当这个“王”还差些火候。
如果是我想要推动王庭的成立并由自己来当这个“王”的话，除了要自身实力过硬并拉拢几个主要的大族支持之外还需要一些外在的助力。
比如说靖旧朝的坏虫支援的物资？
比如说成立游弋的劫掠队壮大自己的人口构成？
……另外还需要一个紧迫的外部环境……比如说来自人族的直接威胁？”
最后沈浩想到了关键的所在。狼族如果没办法靠着自己目前的实力完成对整个蛮族的一统并设立王庭的话，就只能借助外部的压迫力来迫使反对他们的力量退让并站在他们一边。这和红绸威胁李二福一个道理。
而现在看起来狼族似乎正是在这么做的。
打破和奴隶商会之间的相处局面，主动越过白头峡扫荡到乌湖之间的地域，这已经算是在故意“提示”靖旧朝：我要调皮了，你们赶紧发现啊！
只要靖旧朝这边做出反应，哪怕是并不剧烈的反应也足以让蛮族的局势天翻地覆。到时候面对起了杀意的靖旧朝，蛮族除了尽快重组王庭再无别的选择。
就像红绸一样，最后她不论是不是会被夏女揪住罚练，反正她是借着威胁李二福的口子先把羊排吃进肚子里了。
狼族也可能就是用的这种简单且粗暴的想法：不管能不能干得过靖旧朝，先要把内部意见统一了，自己先当了王再说。

第354章 江钓
对于自己的猜测，沈浩虽然着急但也好过最开始以为的那种最坏结果。
如果红瞳狼族是出于“借势”的目的主动撕开自己身上的伪装的话，那就意味着蛮族距离全面准备就绪还差一些距离。靖旧朝这边还不算落后太多。
其实真要说战争启动的话靖旧朝无疑会更迅速，甚至和蛮族会是云泥之别。蛮族是从废墟里暗中伺机崛起，而靖旧朝却是四十年来从未松懈过，至今滩石一带都还是属于军伍严管地带，常年有南面边军枕戈待旦。
沈浩说的“落后”不是战争潜力方面，而是指战争意识层面。
早一些准备，就能多一些应对。特别是在兵部现在还存在极大隐患的时候，更是让沈浩觉得事情急切。
一早，沈浩在公廨房里将王一明递上来的日常事务处理掉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千户所，没有带侍卫，甚至离开千户所的时候都是走的后门。
身上衣服在后门出去的巷子里迅速的换掉，带上了标配的黑纱斗笠然后去了传送法阵。
“去哪里？”
“于城。”
“到那边缴费然后拿上牌子等着，到时候会叫牌子上的号。”
传送法阵依旧人多，每一个进出口都有长队。沈浩平时都是走的特殊通道，很少像现在这样混在普通人里排队。
传送法阵的费用不低，但相对距离来说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就算是普通人，咬咬牙也是能够用得起的。当然，距离不太远的还是选马车的多些。
每一次沈浩进入传送法阵的时候都会好奇的仔细打量，他惊讶于传送法阵的神奇之外也总是感叹阵法师的强大。居然可以弄出这种超大型超远距离传送的东西来。这几乎就是靖旧朝能统治如此广袤地域的核心纽带。
不过沈浩曾经问过不少卫所里的阵法师关于城中传送法阵的问题，比如说运转原理是什么，耗能又是怎么平衡的等等，可是奇怪的是从未得到过确切的回答，往往都是很虚的答案，或者就直接说：传送法阵的构架和原理都属于机密，我们还不够掌握的级别。
传送法阵是机密沈浩理解，可千户所里的阵法师都是有本事的，总不会连基本原理都说不清吧？
要么就那些阵法师在敷衍沈浩，要么就是他们真的对传送法阵一无所知。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才轮到沈浩手里的号牌，然后他和十余个同样去于城的人一起进了传送通道，一阵五彩斑斓的恍惚之后再出来就已经到了于城地界。
找了一家车马行，租了一匹马，牵着出了城，再往西南面顺着一条便道骑行，小半个时辰之后就看到了白江，扑面而来的还有水气和江风。
沈浩策马离开便道，就这么才在野地里继续往江边走，靠近之后就顺着江边慢跑，不多时便看到了一艘靠在江边的黑蓬小船。船上还插了一根杏黄的小旗子。
看到那艘船之后沈浩便翻身下马，然后将缰绳捆在江边的一棵树上，自己脚下一蹬，跃入江面，轻点一下水面就跳到了船上。
“呵呵，沈大人来得倒是快。”
刚上船，就有一人从船篷里走了出来。国字脸，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有一块像是烧伤留下的疤痕，眼睛很小但炯炯有神。
“武偏将，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哈哈哈，多谢沈大人记挂了，一切都还好，倒是沈大人越是精进风光得很呢。”
从船篷里出来的人正是南面边军亥下驻地的偏将武凯。
武凯一边和沈浩寒暄，一边走到船边拿起长蒿用力往江里一杵，立马将船往江心推去，区区几下之后就远离了岸边，遂放下长蒿，从船篷里拿出两张小凳来，还有两套钓具。
“钓鱼吗？”
“可以。”
沈浩其实是不太喜欢钓鱼的，主要是他静不下心来，呆坐着他要么就会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开始打坐，要么就直接睡着了。
不过这次钓鱼也是打发时间，和武凯碰面才是主要目的。
之前沈浩的打算是让张谦和甘霖去做自己的说客，引荐之后他再把武凯给拉进自己的计划里来。可后来姜成却主动揽下了这件事，说会事先探探武凯的口风。这就省了沈浩很多麻烦。
如今武凯和他约在于城见面也是明了意图，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不过沈浩还是将姜成对于武凯的评价放在心里，暗自提防的同时也在思索怎么将对方拿捏住。
穿上鱼饵，然后抛竿入水。两人就这么坐在船尾。
冬天的江面风大且冷，好在两人修为不低，倒也不至于冻得眼泪鼻涕。
“前段时间姜大人来询倒是让我有些惶恐，他是我的老上峰了，说实话他还在军伍那会儿我是很怕他的。哈哈哈，真的，姜大人在军伍的时候出了名的严厉，稍有不对那就是一顿板子，我挨过一次，床上趴了三天才下得了地。张谦和甘霖被揍的次数最多。听说你们很熟？”
“是的，张谦大哥和甘霖大哥一直对我多有关照，我们关系挺好。”
“呵呵，沈大人倒是会说话。不过张谦和甘霖应该的确帮了你不少忙才对。上次他们找我问了三个生人的行踪应该就是帮你问的吧？本来我是没往你这边想的，可后来姜大人来问询我才反应过来。
话说你们玄清卫的手还真伸得挺长的。”
沈浩笑容不变，眼睛也继续盯着江面上摇曳的浮漂。但心里却从武凯的这一袭话里面感受到了浓重的架势，一种想要掌握话语权的架势。
“玄清卫本就是陛下亲兵，司职监察天下。上到邪祟邪修下到凶杀贪腐玄清卫都有权利过问。军伍里不也有玄清卫作为监察使吗？”
“军伍里的监察使？那就是样子货，沾不到军伍的事务的。比起那些监军可就差得远了。不然的话沈大人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对吧？”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武偏将说得对。最近手里有一个案子涉及到了军伍内部。从外面不好下手，只能考虑从内部查起。之前张谦和甘霖两位大哥找你帮的忙也是关于这起案子的。不知到武偏将有没有兴趣帮忙。”
“忙可以帮，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第355章 收获
沈浩笑的更灿烂了，他喜欢和这种开口就要好处的人的打交道。
“武偏将不妨直说，我玄清卫向来不会让人白忙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武凯也在笑，只不过笑容里面似乎并不纯粹。
“我的要求不高，就两样，一是丹药，我要十颗大培元丹。二是一个正五品的实权职务。只要你们能许诺我这两样东西我就帮你一个忙。如何？”
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啊。
十枚大培元丹就已经匪夷所思了，更何况一个正五品的实权职务？听武凯的语气他要的应该还是军伍里的职务。正五品相当于千户官，或者一个参将的缺。
“武偏将的要求不算高，可我玄清卫确实给不起。”沈浩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任何人都不能把他当冤大头。
武凯一扭头，脸上明显有些错愕，他想过沈浩会和他讨价还价但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拒绝。
“沈大人，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武偏将的要价玄清卫给不起，不论是十颗大培元丹还是一个军中的正五品职位，都超出了我的底线，无能为力。所以这次就算了吧，不好意思耽误武偏将闲暇了。”沈浩一边说一边就作势要收回钓竿。
武凯拉了一下沈浩，笑得很勉强：“沈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呢？姜大人可是和我说了，这次玄清卫是有要事的，你这一走如何向姜大人交代？况且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晓得你们玄清卫的一项秘密任务吧？”
在武凯看来这件事是姜成定下的调子，而且他已经算是沾到玄清卫这项明显机密的任务内容的边角了。另外他自认自己是个很好的人选，所以这几个因数下让他吃定了沈浩，才会狮子大开口，想着坐地换钱。
可沈浩的想法明显不一样：“武偏将不必为我担心。案子的主办就是我封日城黑旗营，主责人也是我，之前姜大人找您也是因为我的请求，但并不是姜大人的命令，所以不存在给姜大人什么交代。只要案子最后能办好就算我的交代了。
另外，呵呵，你武偏将也算是熟人了。关系都能论到姜大人那份儿上去了，所以我个人是信任你不会将我玄清卫的任务拿出去当谈资的，也就不存在泄密不泄密的问题了。”
沈浩可不是故意摆架势想要压价，他是真准备走的。
武凯作为边军偏将，并且主观上也倾向玄清卫，的确是一枚很合适的旗子，用来查案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但今天一席话下来给沈浩的感官很不好，特别是武凯一直都在拿捏架子，似乎一副“你来求老子”的模样让沈浩很不习惯。什么时候玄清卫找人查案子需要低声下气伸头挨宰了？
但凡真心谈好处要条件的人都不会狮子大开口，因为这样会显得很没有诚意。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漫天要价之后等着坐地还钱？
而且离了张屠户就要吃带毛的猪吗？
边军里的人虽然武凯是目前最合适的，但却不是唯一的。当年姜成手下也不止武凯一人留在边军中。而且就算放弃边军这个最合适的选择，扭头去靖西军一样可以查，张谦和甘霖在靖西军的辎重营里可是同样也有人脉的，花点心思不是说不能拉进计划中来。
说完之后，沈浩又准备收杆，不过再一次被武凯拉住。
“武偏将，你这是？”
“沈大人。有话好好说，你要是觉得我刚才的要求高了，可以说说你们玄清卫的底线吧？不然就这么几句话便说不合适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武断？呵呵，武偏将言之有理，那我就再说两句吧。”
沈浩发现武凯才是真的着急。其实想想也是。真要是在军伍混得好也不至于被张谦和甘霖一点银钱好处就给忽悠过来帮忙了，这人是看上了玄清卫的油水要捞一笔，怎肯轻易放手？
想了想，沈浩才给出自己的价码：“大培元丹我们封日城黑旗营手里是没有的，但可以帮你向镇抚使衙门申请，不过数量上不可能太多，最多也就一两颗。职务方面就不想了，军伍不是我们玄清卫插得上是的地方，但可以用银钱来代替。又或者下品灵石也是可以商量的。”
也就说了个大概。如果武凯拒绝或者还想还价那沈浩是真对这人没兴趣了。
估计是觉得沈浩这一刀还得太狠，相当于直接掀开重新提了一个价码，而且武凯看得出这应该是沈浩给出的最后条件了。
“沈大人才是坐地换钱的好手。不过我接了。丹药你可以容后再给，但下品灵石我尽快就要，再给个数吧！”言语的时候武凯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语气也有些生硬。本以为能占大便宜敲竹杠，可谁知反过来被压得进退不得，这种心理反差肯定再笑不出来。
沈浩也不走了，拿着鱼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下品灵石十颗。之后要是你的情报获取有成效可以再给。”
“太少了。”
其实不少，只不过和武凯之前的预计出入很大而已。
沈浩没有言语，他反正就这么个价码，武凯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就算了。
气氛诡异的空置了半炷香的时间，武凯长叹了一口气只能答应：“罢了。都依你。”
“武偏将放心，三天之内灵石的部分就能到你手上，丹药的话我想一个月之内也是没问题的。而且和灵石一样，如果后续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我们也会再给。”
“哎，行吧。那现在可以说说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沈浩刚要回话，手里的鱼竿却突然往下一沉，有鱼咬钩了！
手腕往上一抬，鱼线瞬间绷紧，然后就看到八九丈开外的水面有动静，接着一条白色的身影翻腾着露出来一截，哗啦的搅动出动静不小。
“是条大鱼！应该有五六斤呢！”沈浩虽然不太会钓鱼，可上钩之后慢慢的往回收线还是会的，加上修士的感知帮忙倒也不至于让鱼跑掉。
这一扯就是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把鱼拉上了船，果然不小，入手差不多七斤。
“船上可有烹具？中午我请武偏将吃鱼！”

第356章 鱼刺
白江里的渔产丰富，大小品种不胜枚举。
沈浩今天运气不错，钓上来的是“清波”，一种肉质鲜美的鱼种，适合拿来红烧也可以炖汤。
小船明显是从渔家租借来的，船上有简单的碳炉子和炊具餐具。
最新鲜的河鲜其实不需要多复杂精巧的烹饪手法。取白江水，烧开，再把收拾好的鱼切块下锅，有点盐就行。
原汁原味的清波汤，反正沈浩自己添了两碗吃得还算满意。
武凯也吃，脸上重新挂上了豪爽的笑容，言谈举止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似乎就是一个豪爽的军人做派，看不出半点扣扣算算，眼底也没有之前的那种玩味儿的神采。
“没想到沈大人还会这么一手厨艺！”
“这算什么厨艺啊？就炖了一锅鱼汤，你来你也行。”
沈浩已经装第三碗了。主要是这船上的碗比较小。边上武凯吃得比较慢，也才第二碗。看起来挺大一锅，其实并不怎么经得住吃。
“玄清卫的规矩就是少问，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做分内的事情，不要多事。”嚼了一块鱼肉，用嘴理出鱼刺吐掉，一边给武凯聊着正事。
“规矩嘛，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这跟军伍上其实差不多的。”武凯吃鱼不怎么吐鱼刺，除了那些大刺以外他一律嚼得稀烂咽下。
“目前你的任务是要查清楚那三个在十二月初在滩石的军伍传送法阵里进出过的生面孔是用的什么手续，帮他们经办这些手续的又是谁。对，就是之前甘霖给你看画像的那两人一伙。”
武凯拿着碗，抿了一口汤，吧嗒着嘴道：“滩石的传送法阵归那边的军屯辎重营管，一般非战时的话很少有和边军的作战编制产生交集。我跟那边的人不熟。不过我会想办法查到的。然后呢？”
“等你完成了刚才我说的然后才会给你下一步的任务。别急。另外这个任务限期半月。”
武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沈浩吃完第五碗鱼之后就放下了碗筷，然后接着道：“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你一旦开始做任务之后所有举动都必须要严格保密，除了我这个上线能和你做沟通之外，别的任何人你都不能透露任务的半点讯息。一旦你暴露，我们玄清卫是不会承认和你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了。”
最后两人吃完，也没人洗碗，就这么坐着闲聊了两句便重新将船撑回了岸边。临别的时候沈浩掏出一枚千里音符递给武凯用做联络。另外还有两张面额一万的银票，算是给的预付。
如今黑旗营得了试点栽培，千里音符这种东西沈浩手里也终于相对宽裕一些了，不再总是从飞龙那边“借”了。
武凯将千里音符收好，朝沈浩拱了拱手便撑船离开。而沈浩则是找到自己之前绑树边的马翻身上去一路疾驰返回。
沈浩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站在船上远眺的武凯脸上一片冷峻。他本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但他的面相不善，要是不笑的话总是会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距离感，而且会被下意识的提防，这不利于武凯与人交流，所以他总是强迫自己笑，时间长了之后一般人并不能分辨出他笑得真假。
“一个冷漠的人。”
武凯在看到沈浩的背影纵马彻底消失不见时小声的嘀咕了这么一句。在他看来那位和他一样笑眯眯的沈大人其实比他更冷。笑得更假。
如果不是急需丹药和银钱，武凯是不会冒险趟这一趟浑水的，即便姜成当说客都不行。
撑船一路顺流而下，大约半个时辰，武凯到了一处小码头，将船还给了当地的一户渔家，然后牵回自己的马疾驰而去。
专门等了一天武凯才进于城，再用传送阵回到亥下。
亥下常年屯兵不下十万，其中超过七万是需要和滩石、拙火关的军卒进行周期轮换的。
按照靖旧朝在南面的布置，拙火关为第一道防线，拙火关后面虽然一马平川可人为的树立了军屯地堡，利用密集的夹角工事组成第二条横跨数百里的第二道防线。
亥下这是最后一道防线，相对而言要宽松一些，也有休沐日。正因为如此武凯也才可以趁空闲外出一日两日。
而在滩石和拙火关是没有休沐日的。就算轮休也不能擅离营地。
一个前锋营，一个混编营，就是武凯手里的全部兵力。这两千人对于一个偏将而言甚至没有满编，满编的话他应该还能再率领一千辅兵，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后勤全被卫所的辎重营拿捏。
而且像他这种没满编的偏将在亥下其实不多。如此也能看出武凯的处境并不好。
到了亥下之后武凯回了自己的主帐和副官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之后又扭头去了辎重营。
等武凯再次出来时，他手里昨天才从沈浩那里得到两张银票便到了别人的手里，而他的怀里多了几颗小培元丹。
丹药在军伍里一样是紧俏货。按照武凯的职务他每月只能分到一颗小培元丹，对于现阶段急需冲刺的他来说完全不够。只能向辎重营的主事官私下购买，算起来要比外面拍卖会的便宜一成多。
这种克扣军资的事情在武凯才来亥下的时候就有了。如今想要得到额外的修行资源，那就拿银子换，多少都有！
武凯这一年多以来已经将自己的家底全都砸进去了。为的就是那一线突破的可能。
急急忙忙的返回自己的帐篷，然后立即开始修炼，直到新到手的丹药消耗完。
“还是差一点！”
说不上失望，更多的还是无奈。天赋高低平时或许还没自觉，可当要面临突破的时候就能让你徒呼奈何。
很多人都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的放弃，因为越久你会越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和浪费资源。费这么大的心思干嘛？认命有这么难吗？
武凯不想认命。眼前他卡在聚神境六重，只要再能进一步进入七重那他就有资格去竞争马上就要告老的参将缺。
可如今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破不开的瓶颈却如鲠在喉，让他没法通达。
而今沈浩许诺的那两颗大培元丹就成了武凯唯一的希望了。

第357章 成效
二月初六。
封日城辖区内的所有玄清卫卫所里都少有的热闹，因为黑旗营的配发方案发下来了，并且随之过来的还有第一季度的资源配给。
真正高兴的是那些最底层的军卒，一份份的培元方发到他们手里之后就像是曙光一样让他们双眼放亮。
底层的军卒没有过硬的家世可以依靠，更没有靠谱的阶梯可以扶住攀爬，只能在苟延残喘中寻求向上的缝隙。
当然，黑旗营的军卒比起一般的百姓肯定是日子“有滋有味”，光是拿到手的俸禄就足以让一般百姓艳羡，甚至称得上富足。可想要靠着这么点“富足”就窥看修士的大门那就是在妄想了。
资质上乘的还好，靠着老天爷赏口饭吃能够旱地拔葱直接入了宗门的眼，自然不愁修行资源。资质稍差一些的，也能在玄清卫这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再次一等的就不好混了，更次一等的只能混吃等死。
如今一份培元方算是让那些原本有希望进入修界大门却差唯一一点助力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不求自己能有多高的修为，只要能进入修界门槛就满足了。
普通人一拳了不起数百斤力，修士，哪怕炼气一重，一拳下去也能近两千斤力。而且只要是修士就能简易的使用低品的符箓和法器，而不需要靠泛灵石再转一次，效率上根本不可并论。这就是差距，而且关键时刻这些差距是可以保命的手段，更是立功的本钱。
“一人一包！这是这个月的份。谁敢私下倒卖，或者留着不用，一经发现以贪墨物资和懈怠公务论处，各人好自为之！”
黑旗营负责发放东西的小旗官大声的吆喝着规矩。东西可以给，要是敢有花花肠子那就要被狠狠收拾。
不过真忍得住拿到培元方而不自己用的人几乎没有。何况每月一份，这意味着他们冲击修士门槛的可能性会被直接拔高一大截，万一成了呢？
和兴高采烈的一般军卒比起来，已经迈入修士门槛的低阶修士们同样满脸堆笑。他们也有笑的理由：每人每季度一颗小培元丹！
小培元丹在以前对于小旗官来说都是看年看月看运气才能得到一两颗，一般低阶修士根本不指望能在卫所得到如此待遇，如今却落实到了每个人的头上。
当然，丹药的配给涉及的细则更多。什么年纪，什么修为，潜力评估，职务品级等等，有一个综合考量在里面，其中还会有一些后续调整。总之一句话：还有潜力的就帮你冲一冲，如果潜力没了或者已经不明显了那就换成别的补偿，银钱或者是术法。
这些都是所有人看得见听得到的好处，还有一些是只有黑旗营总旗和少数具体负责的人才清楚的。那就是黑旗营有了自己的单独物资仓库。里面存储修行资源之外还有符箓、法器等消耗物资。存取都不再经手各地百户所的丹房和武库。
相当于再次拔高了黑旗营在玄清卫中的地位，而且是朝着相对独立的方向拔高。
以前若是各地百户所的主事官看不惯黑旗营的话还能通过在武库和丹房这两个环节上卡你脖子。如今却是再卡不住了。
如此情况要是换在半年多前，各地的主事官肯定要闹腾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多一个这种自己完全管不着的刺头。可如今却四下静悄悄，没人闹，连提出异议的都没有。
至少明面上没有。
现在谁不知道在封日城的地界上黑旗营已经大势已成？
沈煞星深受镇抚使姜大人的器重，谁敢去找沈煞星的麻烦那就是自找麻烦。而且前一任封日城千户官吴长河当初就是和沈煞星不对路，在剑皇冢那场变故中还当众拿捏沈煞星，这下好了，这人如今在哪儿？只听说是下了狱，怕是老命都快没了吧？
相反，现在削尖脑袋想要往黑旗营编制里面钻的人一大把。待遇好，又少人管，而且地位已经明显在拉高了，日后只要上面风向不变那就能一直如此甚至可能更好。
不过各地百户所的黑旗营总旗官都很默契的没有进行任何人员调整。都在盯着封日城千户所。上面下了这么大的益处如果都没有动职务上的人，那么他们下面也最好别动，比起各家门前求上门来的好处，还是屁股下的椅子更重要。沈大人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同一天开始下发资源到个人，之后仅仅两天，四个百户所的黑旗营驻地里就接连荡起微弱且特殊的真气震荡，这种真气震荡所有修士都不陌生，那是从普通人进入修界门槛时产生的反映，俗话说是：破凡。
效果来得就是这么快而且猛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二月初九。四个百户所的黑旗营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起上了条子到沈浩这边，报告的事情也是同样。
“四个百户所黑旗营编制都在六百人到七百人之间，其中修士占了三成，也就是说有足足四百余的普通军卒。而就在每人配发培元方之后的三天里，平均每个百户所黑旗营就有十一人破凡。啧啧。”
这算不算是成效？
沈浩笑眯眯的一脸得意，这当然算成效，而且还是卓有成效！
四个百户所，仅仅推行了试点计划才三天，就有一共四十余名普通军卒破凡成为修士，如此推算的话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肯定陆陆续续还会有类似的情况。
拔高修士修为太难，但让本就有机会进入修界门槛的普通人正式踏入修界的代价就小多了，而且性价比极高。
当即沈浩就亲自起笔，给下面四个百户所黑旗营去了令条，让他们每隔三天就上报一次新增修士人数。他想等到这个月月底的时候再把这些数据整合起来作为封日城试点计划的第一阶段成果报上去。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数据之外，沈浩觉得试点计划的成效还有得深挖，因为诸如合击阵法、法器配合、修士修为的增厚，甚至是符箓的配合使用，这些没法用数据体现。
如何深挖这些隐藏的成效，沈浩心里其实也早有一些盘算。

第358章 活动
沈浩一直以来奉行“不贪功，不藏功”的原则，不会去吹牛，也不会装含蓄玩什么“深藏功与名”的矫情把戏。
把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上，靠着这些谁也没法无视的功劳才能破开掣肘往上爬。
要不是沈浩摆在明面上的功劳够大的话，姜成也没办法把他提这么快。
所以，这次试点计划的下达沈浩不准备咸鱼，而是要把试点计划的方方面面全部挖掘出来，让每一份成绩都可以被人直观的看到。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将成绩转化为功劳，才能让人无话可说。
“你听明白了没有？”沈浩端着茶杯，一边吹着上面的茶沫，一边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王一明。刚才他把深挖试点计划成绩的想法给王一明大概讲了讲，希望王一明能再完善一下，提点意见。
不过看王一明的表情却是听得有些懵。
而事实也是如此，王一明甚至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沈大人的思路。
“大人，您说的这个“大比武”是不是就是擂台赛的意思？”王一明觉得刚才沈大人说的东西能和他脑子里对上号的就是擂台赛了，可玄清卫里搞擂台赛？这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啊。
沈浩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你说得没错，但太片面了。“大比武”不只是擂台比斗，还有许多别的类别。
比如说，咱们玄清卫基层主要还是和邪祟等奇怪案子打交道，可以弄一个假设的案发现场和案发背景，让下面的人比试在限定时间内谁最快破案，或者最近接破案。
还可以假设一些特定的情景，比如说野外的围杀、遭遇、巷内短兵相接等等特殊环境下多人配合的群斗比试。
还可以比野外生存，比寻踪觅迹、比藏匿潜伏等等手段。
甚至还可以分成个人战和卫所战两个板块。
当然，输的没奖励，赢得可以酌情给与物质和荣誉两种奖励，具体咱们可以再商量。
嗯，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觉得怎么样？”
沈浩噼里啪啦一席话抛了出来，再次把王一明砸的晕头转向。信息量有些大，王一明不是听不懂而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消化。
比如说沈浩提出来的“比破案”，什么场景假设啊，什么背景假设啊之类的东西王一明得在脑子里好生过一遍才有那画面感。因为这种事之前从未有人提过，更没听说过。
其它的那些什么巷战之类的王一明同样要在脑子里先过一遍才听得懂。
半晌之后王一明一脸震惊的看向沈浩，声音有些干涩：“大，大人，您，您可真会想啊！我暂时没意见。不过，您能不能容我回去想想？”
沈浩有些低估了自己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大比武”在另一个世界稀松平常，不说像玄清卫这样的组织了，一些军伍系的学校里都会搞“大比武”或者“大练兵”，项目多有变化，但都是贴合实际的。他如今也是换汤不换药，弄出“大比武”来就是要让人切实的感受一下黑旗营在试点计划里的飞速成长。
而且这种方式对于上位者而言观赏性十足，还能给足了对方尊崇的地位。
想想看，站在高台上，挥着手，下面一列列整齐侧目走过的战阵，口号齐整的“靖旧无双”、“陛下万岁”、“XX大人威武”……这怕是得感动到情绪失控吧？
沈浩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不过王一明的意见还是要听听的，这家伙能力很不错，心思也细腻，最后“大比武”这种细节繁琐的事情还得落在他头上。
“可以，你将我刚才说的都写下来，然后加上你自己的想法，再捋一遍实施细节，多久能给我回复？”
“后天，大人我想后天应该没有问题。”
王一明有信心两天内吃透刚才沈浩说的那些东西。其实并不难懂，只是以前没听过而已。
“那行，你下去吧。对了，王俭今天在不在千户所？”
“在的，刚才我进来之前还看到他的。”
“把他叫来。”
“是大人。”
王一明快步离开。沈浩是又交办下去一件事了。说实话，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事情往前推的感觉很爽。难怪是个人都想着往上爬呢。
大概半炷香过后王俭就敲门进来了。
“大人，您找我？”
“嗯。东西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把章僚给激动坏了，昨天还拉着我喝酒，说来封日城是来对了，有了这批资源之后无常部大有可为云云，嘿嘿，我酒量不好就没搭理他。”
“呵呵，你的酒量就是渣滓，不喝是对的。不过无常部的事情你既然交给章僚了就最好别过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大人放心，我明白的。现在无常部的大小事务全是章僚做主，我没沾半点手。”
沈浩点了点头，他只是提醒王俭一句而已，倒不是为了这事叫他过来。于是话锋一转：“去查查这个人。”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递过去一份铜条。
王俭知道这是有新的差事，于是连忙接过，展开之后发现是一份详细的履历，以及一幅画像。
“这是案牍房的归卷格式。”王俭一眼就看出来这铜条的来历。但应该不是原本，是拓印过来的。而且不是从玄清卫的案牍房里拓印的，细微差别他也能分辨出来。这是王俭耳濡目染的经验。
再看铜条的开头，一副脸上带疤的男人上身像，穿着军伍的偏将武袍。
“这人叫武凯，亥下的一名偏将，你要做的是挖这人的把柄，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王俭飞快的将铜条上的东西看完，然后皱眉道：“大人，我们现在还够不着军伍里的……”
沈浩挥手打断道：“我知道。但这是一个机会。
我不需要你去侵蚀这个武凯也不需要你去拉哪位军伍里的大人物入伙，我只需要查到这个人的把柄。
你可以从普通的军卒入手，隐去玄清卫的招牌，走“同僚相争”的路数，我想亥下这种常年被军伍掌管的地方绝对比地方衙门问题更多，武凯不是什么高门弟子，想要在亥下混下去肯定荤腥都得沾，应该不难查。”

第359章 引导
王俭挠头。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有些忙不过来了。再去开辟一个新的情报点，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忙得连修行的时间都没有了。
看着王俭苦瓜脸的样子，沈浩摇头道：“有什么话就说，一脸便秘的样子干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手上事情太多，我担心误了事。”
王俭也很无奈啊。他手里的事情全部都是机密且重要的，不说漏一件，就算是有一件没能照顾周全那都是要出人命的，死很多人的。
最近这几个月王俭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渐渐感觉凉飕飕，都快愁秃了。
沈浩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为止所有事情都还是亲自手拿把抓？”
“啊？大人，难道这些事情我还能交给别人办不成？”王俭都懵了，听沈大人的语气似乎他做了一件傻事一般。
“你是不是傻？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每件事情都亲力亲为？真要那么做我一天就算有三十个时辰也不够用啊！
你手底下这么大一票人，而且还很有见地的构建了四部，其中无常部你交给了章僚，剩下的“小鬼”、“鬼门”、“判官”本来就是情报的收集和分析环节，都是用脑子的人手，你不让他们帮你完善计划和具体联络实施，这就是浪费资源，也是你找苦吃。”
王俭眨巴眨眼睛，疑惑道：“可是下面的人要是深入接触具体任务的话万一走漏风声怎么办？”
“人员入职的时候严密审查，履职过程中的不定期审查，还有拆分任务以区块的形式隔绝操办人对任务的全貌了解。这些你莫非不清楚吗？你的四部本就是这么在做吧？”沈浩很是无语。难怪王俭这家伙最近走起路都有些飘，这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话还不忙到虚脱？
“……大人，您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王俭脸上扭成苦瓜。
沈浩倒也没有责怪。为官者不是事事都能直接玩转的，即便是他两世为人有些事情也是会有疏漏。何况王俭？
亲手给王俭倒了一杯茶，沈浩发现自己应该好好和王俭聊聊。
“喝杯茶，事情先不急着处理，聊聊你对四部以后的谋划。我先听听，你说完了我在补充。”
王俭欠身双手接过沈浩递过来的茶杯，然后重新坐下，组织了一下言语才道：“大人。其实最开始设立“四部”的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很喜欢您当年讲过的关于“地府”的故事，一时脑热就拿来作为情报的处理环……”
这一讲就是半个时辰。
连沈浩也不得不说王俭这小子心思真的很活，这一席话说下来，听得出对于“四部”，王俭是有长久谋划的。甚至想过以后能把四部的触角覆盖到整个靖旧朝的地域。而且对于密探的培养和抛洒，以及黑市情报的梳理、归卷和分析，他都有独到的见解和想法。
有些想法沈浩都在心里称赞不绝。
只不过王俭的眼光被这个世界的常识局限了，并没有穿过“惯例”找到新的方法。
“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给你强调“案牍库”吗？”沈浩决定给自己这位最得力的部下一些引导，免得对方跑偏。
王俭：“属下认为是大人您注重消息往来，仔细构建案牍库可以方便查阅，也能从过往案例中寻找到各种所需的突破口。”
沈浩摇头，说：“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案牍库最浅层的应用。你把它当成了“记事本”，却忽略了它其实可以更主动的成为你手里的利器。”
王俭连忙起身，深鞠躬，同时拱手道：“请大人教我！”
“举个例子，你想吃卤猪蹄了，可家里什么材料调料都没有，你怎么办？”
“我会去市场买。”
“没错。但你从有“想吃卤猪蹄”这个想法之后，即便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当你到了市场之后就很容易被人猜出来，或者说推断出来。
比如，你先去买了卤料，就能判断你要做的菜是卤味，然后你走向猪肉摊，那就是卤肉，然后你向肉摊的摊主询问猪蹄的价格，那就能笃定你要做卤猪蹄了。对吧？”
“是的，这很容易被推断出来。”
沈浩：“同理，当成千上万的讯息在案牍房里汇集之后，你就可以推导出你想了解的目标的生活习惯、思维习惯，甚至是预判他的行为举动。”
“预判？！”
“没错，就是预判。如果案牍库再充实一些，分析和筛选更便利一些，我觉得甚至能够分析出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这，这不……”王俭很想说不可能，可想到沈大人一贯没有吹牛的习惯，一时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心里暗道：真可以这么厉害？传说中的“读心术”怕是也没这么夸张吧？
“哈哈哈，说得有些过了。我刚才的想法目前可能还没办法办到，但我坚信这是一个趋势。但光靠现在的人力分析应该不够，或许借助法器的力量能够办到也说不定。
好了，说这么多，我其实是要你真切的将案牍库建立好，并且利用好。不要总是拍脑袋做决定。也不用每件事都光靠你自己抓耳挠腮想对策。
等你，以及你手里的“四部”开始学会要用情报和讯息来支撑和推动任务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需要做的就是将任务派发下去，之后每一个环节都会有人根据以往的讯息和案例进行最合理的安排。
这是我对你手里的“四部”的期望。我希望你可以将我说的这些加进你的谋划当中。”
王俭站在公廨房里双手直搓，脸色激动：“大人，您说的这些我虽然不完全懂但是也晓得一定不会错。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将您提的这些落实下去的。
对了，这次查那个偏将的任务我就试试看能不能让下面的判官们主导执行。您觉得可以吗？”
沈浩重新端起茶杯：“我只负责把任务交给你，至于你具体怎么去完成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谨慎些，我相信“四部”的人不至于这点事都办不好的。”

第360章 实情
二月十九。
进入南蛮的地域已经一月了。
谭斌和“老五”在靠近乌湖三十里的地方分别了“老四”，然后靠着老耗子的指引兜兜转转在乌湖周围消停藏了几天，确定蛮族没有在追上来的可能之后才重新启程继续往东南方向探索。
直到越过了白头峡谭斌才意识到上面派他们前来蛮族探查是多么的英明决定。
没有来过这片地域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残破荒蛮的南蛮苦地会是这一番景象，说是惊讶不如说是被事实颠覆了固有认知。
你能想象成片的田野里生机勃勃的长出新苗的向荣景象会出现在南蛮苦地吗？
你能想象成片的村落布置还有袅袅炊烟的平和景象会出现在南蛮苦地吗？
甚至还有集市！即便货币只是简陋的石刻币，但已经有货物的小范围地域流通了！这代表这里的蛮族基本告别的饥荒，已经开始追求更高一层的物质需求了。
对于靖旧朝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敢白天赶路，只能在深夜，靠着林子小心的往前探索。
每当遇到村落就用探球远远的观察。最起码到现在为止谭斌和“老五”一致认为之前从三名红瞳狼族骑兵的嘴里得到的情报其实很不准确。特别是“聚众五十万余”是严重不符的。就这些日子谭斌他们看到的蛮族就绝对不止这么点人。
因为在越过白头峡之后六十多里的地方，谭斌他们发现了一片军寨，连绵十五里有余，周围还有错落有致的十余个村子围绕周围。光那处军寨怕是就不下十万之众。
才过白头峡就已经如此大变了，那靠近桑比丘又会是什么样子？
怀着紧迫的心情，谭斌三人都加快了脚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怀里的千里音符有了反应。是一条情况告知，说上面已经派人到了小川附近潜伏，为的就是拉近距离直接和他们这个深入蛮族之地的小组联系，让谭斌有什么进展直接回传，同时注意安全，事不可为马上撤离，不要冒进。
重新取得联系之后谭斌的胆子就更大了。他们不怕死，就怕得到了情报却传不回去。如今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他们决定试试看能不能靠近桑比丘。
“两位大爷，我叫你们爷了！别再往前了行不行？太危险了！再往前走我们都得死！”老耗子都快疯了。他以前以猎杀蛮族为生计，看着蛮族就像看着钱了，会笑得合不拢嘴，甚至在他眼里蛮族都不配称为“人”，而是叫他们“羊子”。
可如今呢？周围全是蛮族！还有那那么大的一座军寨，里面刀枪盾戟林立，那杀气腾腾的样子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不害怕那都是假的。要是落到这些蛮族手里……下场怕是绝对悲惨，生不如死肯定预料之事。
老耗子担惊受怕的发现谭斌两人居然还要继续深入，还说要去桑比丘，那里更是还要深入近千里地！
这不是找死吗？
“两个选择，要么你跟我们一起走，要么我们现在就弄死你，免得你落到蛮族手里受折磨，也算相识一场送你一程，如何？”谭斌抬也不抬的回了老耗子一句。顺手从“老五”手里接过一瓶新装的水收进储物袋里。他们两天来第一次找到能喝的山泉，准备多装一些。
“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蛮族这边的情况你们应该看的差不多了吧？他们这是修养过来了，和国朝里传的“苦难之地”完全不一样，你们应该能交差了吧？”
到了现在老耗子已经笃定眼前这两位绝对是靖旧朝官面的背景，只不过不清楚是属于哪个衙门。
谭斌没有解释，他不允许老耗子再嚷嚷，直接抽出了短刀。
“别！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哎……”老耗子觉得心累。
晚上夜幕降临，谭斌一马当先的骑行在前，“老五”在后，老耗子如今早就没有绳索捆绑了，甚至还有马骑，但他想跑却是没机会，后面老五的手里时刻拿着短弩盯着他的背心，敢乱来绝对透心凉。
不过兴许是老天爷见老耗子可怜，这夜并没有跑多远便让他们几人被迫停了下来并且就近找地方隐藏起来。
一处上岗上，马匹被捆住了嘴巴绑在后面远处，谭斌和“老五”还有老耗子匍匐在地，远处大约三里外是一条打着火把的“长龙”，从极远处蜿蜒过来，看其延伸的方向是在往西北面。
“他们这是要干嘛？”
老耗子没有探球可以用，只能虚着眼睛远眺，可三里地是在太远，又是大晚上，只能勉强猜测远处有很多人在移动，但具体情况却是并不清楚。
谭斌和“老五”则是脸色凝重，许久都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谭斌道：“看起来事情又有变化。”
“嗯！看旗帜这是一支混编的大军，人数起码五万，而且走的是急行军的长列，但后面辎重并不多，看起来如果不是去哪里应战的话就是在前往某处驻扎。”
这里是南蛮的地域，除了有少量的奴隶商队之外根本没有用到如此大军的地方。所以“应战”可以排除。那就只能是前往某地驻扎。
“他们在往北走。会不会是之前我们路过的那处军寨？”
谭斌摇头道：“不太可能。那出军寨明显是当成工事修建的，四面寨墙坚固厚实，里面应该是驻扎满员的。而且周边村落搭配也明显早就调配适中了，不可能贸然又添这么一大股军队进去的。不合理。
他们应该是前往别处。”
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可不是随时都能遇见的，况且即便是谭斌也在进入白头峡之后意识到了蛮族如今的“不对劲”，他飞快的做了决断。
“先不去桑比丘了，跟着这只军队，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谭斌做了决断，“老五”是无条件遵照执行的。但却让老耗子一脸郁闷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去桑比丘了，可跟踪一支大军……这好像也是取死之道啊！
是夜，谭斌将一份最新的行动进展利用千里音符传回了小川中转，再又中转发往封日城。

第361章 口径
二月廿九。
皇城，靖西镇抚使衙门。
沈浩是中午的时候来的，姜成正在外面应酬，他不敢去搅扰姜成只能在衙门这边等候。
直到申初时姜成才回来，身上有些酒气。
进到公廨房之后，副官给姜成打来热水洗脸醒酒，还沏了一杯茶端上来。
一番折腾之后副官识趣的离开，姜成才开口道：“听说你等了很久了？”
“也没多久，大人事务繁忙是属下搅扰到大人了。”
“刚做完去年的官评收束，中午是指挥使衙门设宴，庞大人也在，所以没办法走开。你小子来一趟必定是有要事，是南面有消息了？”
沈浩点头，一边回道：“是的人。这些天连续几道消息传回来，属下有些难以拿捏所以只能来找大人定夺。”
姜成往椅背上一靠，笑道：“说说看，你还有拿捏不住的时候？”
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副蛮族地域的地形草图，将其放在姜成面前的长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一个点道：“大人请看，这里就是白头峡，地处蛮族地域中段，也是多年来奴隶商队探索到的最远位置。
因为受限于辎重储备和中转，奴隶商队对白头峡以南的地界几乎是一无所知。而这次我黑旗营密探直接越过了白头峡探索到了蛮族东南地域里的真实情况。
按照密探的汇报。其实在越过白头峡之前这次密探就发现了一些蹊跷。就是蛮族开始成建制的派出大规模游猎队在白头峡以北乌湖以南的地域内收拢人口，这已经触及到了奴隶商会的利益根本，相信要不了多久奴隶商会就能发现端倪。”
“嗯？故意的？”姜成惊疑，但并没有打断沈浩的话，坐直了身子听得更仔细了。
“而后探子抓获了三名红瞳狼族的狼骑兵，逼问之后得知红瞳狼族已经在桑比丘竖起霜月旗并且将该地作为旗座之地，正式发出设立王庭的号召。只不过目前王庭并没有被竖起来，应该是还差点火候。不过应该相去不远了。
在得到这些消息之后探子兵分两路，一路回来传讯，一路继续往南。我已经安排人手去了小川建立中转，目前最新消息是最南边的探子在进入白头峡以南的地域之后发现国朝内对于蛮族的看法完全失实，甚至相反。
蛮族在西北面，也就是奴隶商会游猎的区域，具体白头峡以北，的确荒蛮，可越过白头峡之后宛如两个世界，荒蛮无从谈起，相反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不论是田地还是村落都不比国朝差多少。
而且就在白头峡以南数十里的地方，对，就是这里，修有一座庞大的军寨，连绵十几里，里面估计驻扎了十万之众。”
姜成看着面前的地图，眉头紧锁，沈浩指出的那军寨的位置正好卡在白头峡后面，摁住了一条最合适的地形要道。根据姜成多年的军伍经验，这处军寨并不是防守的最佳位置，相反这处军寨实际上更适合作为掩护突进的前沿阵地。
“除了这处军寨之外，他们在二月十九夜，碰巧遇到急行军的一只蛮族军队，遂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支为数近五万的多种族混编军队，里面是以狼族为主，混有长牙象族、灰脊熊族等强力族群。而这一支军队没有进入白头峡也没有入住那座军寨，而是急行军到了这里。”
沈浩说着用手指了地图上白头峡北面的一个标记。
“这里叫剑川，距离白头峡北上三百里，地势以丘陵为主，比较复杂，但这里有一条四十年前蛮族掘出来的便道，横穿整个剑川地区，往西北方向延伸百里。虽然年久缺乏修缮，但简单的规整一下依旧可以跑马和过一些重车。
属下以为这是蛮族在有意识的想要掌控枢纽要道。目的很可能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姜成没有言语，他研究着沈浩递过来的地图。
半晌后姜成才道：“不止是想要控制枢纽要道，占住剑川，可以和白头峡方向的军寨互为犄角，退可守进可攻。不过……犄角之势不如钳形更适合进攻，如果是我在调度的话……这里！应该还有和剑川同样规模的军队占住。”
“虎柱原？”
“对，虎柱原，这里如果也占住的话，那就可以和白头峡、剑川三点连成钳形，很完美的一种偏进攻的布置。”
沈浩对兵事不熟，但看到姜成在地图上的比划也有了些概念，旋即问道：“大人，您多年战阵经验肯定不会料错，我回去就让前方探子去虎柱原查探，如果属实那蛮族应该就是要动了。”
姜成摇头：“这只是态势，动手的话还差的太远。除非他们能够一举拿下乌湖一线，否者想要靠着这个钳形攻势就拿到主动无疑痴人说梦。”
“态势？”
“嘿，你……算了，这么给你说吧，蛮族目前看来是想要动弹，可虚张声势的概率更大，应该是还有别的算盘。另外，他们连王庭都没有竖起来就敢这样摆出态势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属下也很疑惑，不过属下以为这应该是红瞳狼族在借势，目的是要利用故意营造出来的危机迅速的整合内部关系，达到树立王庭并执掌王庭大权的目的。”
姜成的反应很快，沈浩一说他稍微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明白了，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在房间来渡步，眉头紧锁。
“大人，如果蛮族因为红瞳狼族的借势树立起了王庭之后势必会迅速往北扩张，想收回北面的大量闲置土地，就必然和奴隶商会发生碰撞。您看是不是知会奴隶商会让他们避免损失，同时也让国朝做好应对准备？”
这才是沈浩今天过来找姜成的主要目的。
蛮族那边很可能就要变天了，而且蛮族也早在多年前便暗渡陈仓的恢复了元气，这必将对靖旧朝产生威胁，早一天做准备就多一分底气。
不过如今的靖旧朝内部问题太多，特别是兵部，如今还说不清黑白，万一打起来之后直接开了拙火关放蛮族入关怎么办？

第362章 不接
如果说兵部整个根子都烂掉了也不至于。但就目前“马三案”来说兵部极可能就是多年来帮助蛮族恢复元气的幕后黑手，谁又敢保证这个黑手在战争开始之后不会临阵倒戈？
不用多做什么，就直接半夜开了拙火关放蛮族入关就差不多够靖旧朝上下喝一壶的了。
可拿着消息不报又不可能，这是职责问题，不能因噎废食。
不过怎么报上去却是有讲究的。不能直接由玄清卫的口径上报，不然的话一旦兵部里的那群坏虫稍微一琢磨就会发现玄清卫在暗地里查蛮族，进而就会提高自身提防，这会对正在侦办的“马三案”很不利，甚至一个不好就可能被兵部从上而下切断所有线索。
所以沈浩来找姜成就是要解决上报口径的问题。
“你刚才故意提到奴隶商会，是想通过他们的嘴将问题报上去？”姜成又不傻，从未听说过沈浩这小子和奴隶商会有来往，怎么可能好心的突然为那群吃得肥头大耳的杀才们着想了？又是拐着弯的说话。
“嘿嘿，大人明鉴，属下以为从奴隶商会的口径报上去这样显得合理一些。前方探子掳了一个奴隶商会猎队的老油子，可以借这人为口子把事情顺过去，就说游猎的时候跑远了，看到了移动的蛮族军阵，以及军寨，之后上报。
我想最起码这个消息出来之前兵部就算有问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视而不见吧？”
姜成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赞同道：“由奴隶商会的口径报上去的确相对合适，也不会引起兵部的猜疑，对你手里的任务就不会构成威胁。不过你也不要把兵部看得太不堪了。就算兵部里真有坏虫藏匿，但绝大部分军伍里的汉子都是忠心耿耿的。
想要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让军伍倒戈，我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等消息传出去之后倒是有可能看到一些变化，你查的案子说不定能有新的进展。”
姜成的意思沈浩明白，事态一起，军伍体系必将会有战时机动，到时候其内部注意力就会被牵扯出去，这对于沈浩的案件侦办还真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给奴隶商会那边通气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办嘛，这可是大人请，至少能让奴隶商会那边少死很多人，少陪很多钱，而且还能把手里的奴隶捂一捂操作一番，指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姜成笑着朝沈浩说道，他似乎没有接过沈浩扔过来的皮球的打算。
“大人我……”
“行了，我知道你和奴隶商会那边没什么联系。但你应该是有门路的吧？不然你那三名探子也塞不进红利商会的猎队里去对吧？”
“那是属下找的封日城牙行的门路得的引荐，对红利商会属下是真没认识的人。”沈浩苦笑着解释到。奴隶商会背后可都是深坑，他现在细胳膊细腿的还不想接触。
不过姜成却执意不接球，倒是把桌上的地图给收进了自己的抽屉：“这事儿你自己办。要是我去办还得绕一大圈，更可能被怀疑。
你先找人和红利商会的人碰头，然后再从你派出去的那几个探子的嘴里把消息散出来，不对，不是你派的探子，就是那个被你的探子掳走的家伙嘴把消息散出去就行了。”
“这么做会不会太模糊了？”
“模糊点才好，才真。你要是一言一语的条理清楚才会被怀疑。懂我的意思吗？”
姜成摆出了理由，让沈浩有些不能辩驳。的确，按照姜成的说法这样更显得真实，更不容易被怀疑。
只不过……沈浩有些郁闷，这活岂不是有砸回他手里了？
只听姜成又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不过没关系。你如今已经不同往日，有些关系你还是提前接触一下比较好，免得日后什么都不清楚。”
听到姜成这话沈浩难免心里一震，暗自揣摩，似乎姜成这是在提点他？接触红利商会对他以后有好处？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沈浩忙到：“还有一件小事。”
“说吧。”
沈浩嘿嘿笑着，拿出来一叠大红色的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啥玩意儿？不会是你要大婚了吧？”
啊？大婚？！
沈浩刚要说话就被姜成给怼到失语。不能看到大红色的请柬就是要大婚了吧？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有需求还得往花楼跑，怎么可能就就直接大婚……
姜成翻开请柬之后就发现自己猜错了，不过疑惑道：“四月十五，封日城黑旗营大比武？邀请我去观礼？啧啧，这些是给谁的？哟呵，靖西镇抚使衙门里有名有姓的你都邀请了？
嗯？还有给庞大人的？
你小子胆子够大啊！”
最下面的一张请柬上明晃晃的写着：诚邀指挥使大人莅临。
姜成为官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看到区区基层的官敢明目张胆的越好几级递请柬给上峰的上峰。没一点避讳的吗？
“大人，您别误会，这个大比武可不是什么私人性质的活动，而是公务。您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种直观的成绩检验。类似于军伍里的“战阵演练”。”
“战阵演练？”姜成来了兴趣。猜测这应该又是沈浩这小子的新花样，接着催促道：“你先仔细说说。”
沈浩闻言就将自己规划，再由王一明补漏并完善细节的“大比武方略”简单的给姜成讲了一遍。
最后道：“大人，属下以为既然封日城作为试点，不论是资源倾斜还是职权规则上都有试错的意思在里面。既然如此那就再胆子大一些，将那些平时难以直观体现的东西用“比试”的方法展示出来，是好是坏一目了然。也能让您和庞大人看看计划后的实际效果，而不是只限于铜条文书。”
听了沈浩讲了个大概，姜成眼睛放光，颇有兴趣，他就喜欢这种“是好是坏拿出来比比”的硬核方式。
“想法倒是好，但如果你搞得不好或者搞砸了的话对你可不是好事。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
“属下考虑好了，封日城黑旗营一定不会让大人您失望的。”

第363章 透露
事不宜迟，沈浩从靖西镇抚使衙门回到封日城之后立马就让王俭联系朱寿，他希望尽快通过朱寿接触到红利商会那位掌柜。
至于“大比武”请柬的事情，姜成已经当即表了态，所有人都将由他亲自去邀请，包括指挥使庞斑。
所以沈浩很放心，回去让王一明做好接待事宜就行。而且一旦庞斑会莅临“大比武”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黑旗营上下的那些家伙们绝对会打鸡血一样下死力气练的，对“大比武”的整体质量绝对有增无减。
而蛮族密探那边，沈浩不希望节外生枝，深入桑比丘的难度可想而知实在太大，他担心谭斌这样的优秀密探损失掉且打草惊蛇，所以同时命王俭给谭斌去消息，着令谭斌放弃前往桑比丘的计划，改为前往虎柱原核实姜成的猜测。
如果虎柱原真的也有蛮族军队占据并修建军寨的话，那基本上就能把加姜成的猜测坐实了。
再之后，谭斌他们需要重返红利商会的游猎队，配合沈浩这边的动作将“蛮族异动”的消息传出去，进而给国朝上下示警。
见到朱寿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两人也没有讲究场合，就在封日城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碰的头。
“沈大人，有什么事这么急吗？”
朱寿现在坐在封日城牙行行主的位置上，官威还是有的，被人深夜叫出来肯定不爽，可想到沈浩的身份和他自己的身份也只能受着。同时也在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沈浩这么急急忙忙的找他出来面谈。
“南面蛮族要有大动作了。他们在东南地域暗中休养生息，如今已经到了快要重建王庭的地步了。事关紧急，我需要借红利商会的口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你帮忙联系一下红利商会的那位掌柜，我要尽快见到他。”
沈浩直接开门见山。
朱寿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大变，他这岁数是经历过四十年前的那场与蛮族的大战的，虽然当时他没有亲身经历战阵，不算什么心有余悸，但也知道蛮族不是好对付的，且和靖旧朝这边是势不两立的存在，一旦蛮族要起势就意味着又要死人了。
“好的，我明天就亲自跑一趟红利商会，帮你牵线。”
“如果问起缘由，你就说欠我一个大人情，暗示一下你之前升迁的事情。其余的别漏了口风。”
“这……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东西你暗示就行不需要拿在台面上来。况且红利商会又不是地方衙门，也不是牙行，他们知道一些皮毛并不会妨碍我们什么。与其让他们暗自猜测倒不如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两人简单的聊完之后就各自返回。路上，朱寿却是在心里反复的琢磨刚才沈浩抛出来的消息。
蛮族起势，肯定会轩然大波。而经营了几十年的奴隶生意会有一个必然的停滞期，受到影响的除了奴隶商会之外牙行也是。既然先一步得到消息，朱寿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个先机？
想着想着朱寿脸上就泛起了微笑，暗道：看来做玄清卫的内应其实好处也不少嘛。
朱寿已经有了一些粗略的打算。
次日，朱寿就亲自找到了红利商会的掌柜，两人是以前是同僚如今亦是好友，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两人关起门来在屋里“叙旧”也无人怀疑。
而且两人似乎聊得很尽兴，约好晚上会在朱寿的家里继续把酒言欢。
而谁也不知道，就在朱寿宴请对方的当日，沈浩从后门进了朱寿的家，在朱寿家里和红利商会的这位掌柜进行了一次密谈。
蛮族起势的消息真对红利商会有大用处。按照沈浩的预计，要是正常情况的话红利商会起码还要四到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察觉到蛮族的异动，而现在多了四五个月的充足准备的时间就有极大的操作空间了。
这算是大人情，红利商会必须记着。
当晚沈浩没有逗留太久，三言两句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朱寿家。留下红利商会的掌柜和朱寿重开席面。
“老朱，你可是深藏不露啊。沈煞星都能搭上线，你厉害！”
说话的就是红利商会的掌柜刘元祥。一个堪堪修到炼气境三重，就彻底放弃修行转而钻研经商的矮胖子。
此时刘元祥夹着菜，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打趣边上坐着的朱寿。
“沈煞星？你刚才怎么不当着人面这样喊啊？”
“啧啧，我傻还是你傻？当着他的面喊不是找死吗？按照传闻中他的脾气，当场把我一巴掌拍死都有可能。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好多人都想跟他拉关系却不得其门。而且你们关系很紧密啊，这种机密的事宜也让你参一手。”
“老刘，所以说人这运气来了的那个都挡不住呢。沈大人才来封日城的时候家里缺人手，是我出面帮他选的人，后来人手用起来顺手他就差管家来谢过我，一来二去关系不就有了吗？而且沈大人为人其实没有传闻里那样蛮横，很好接触。”
刘元祥继续喝酒吃菜，却是不信：“他煞星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手上人命怕是上千了吧？心狠毒辣绝对是个角色。我搞不懂的是你老朱平日里不都是温温吞吞的不沾是非的吗？怎么这次连这种冒风险巨大的事情也敢帮人牵线搭桥了？”
朱寿心里暗道：来了。
“这不太好说。”朱寿面露难色。
刘元祥压着声音好奇的接着说：“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我什么关系？放心，我不是大嘴巴的人，就是好奇而已。”
朱寿沉默许久，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在刘元祥的再三催促下才道：“只能说我欠了沈大人一个大人情。如果不是沈大人帮忙，我估计坐不上现在的这个位置。”
刘元祥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消息：“你是说沈浩出手帮你上位？！他怎么敢……”
朱寿却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具体我不好跟你细说，反正你知道我欠了沈大人一个大人情就行了。况且这件事对于你们红利商会而言百里无一害嘛。”

第364章 暗涌
消息传开需要时间，即便刘元祥和沈浩一刻不停的开始动作也不能立竿见影。
谭斌他们会先去虎柱原探查情况，而后砸返回乌湖，这一去一来就是半个月。而且刘元祥那边也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所以中间还会有一个空窗期。
这个空窗期在有心人的手里真就能变出花样来。
比如说，朱寿回去之后就开始向除了红利商会之外的所有奴隶商会收购蛮族奴隶，不问种族，只要是蛮族，只要健全能用，那朱寿就要，而且价格还往上上浮了一成半。
牙行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有时候也会主动拉高市价，有时候还会联合起来压奴隶商会的价。朱寿此举引来了一些同行的侧目但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因为最近半年多以来南面的奴隶捕获量和质量都相较往年有所下降，朱寿适当的抬高一些收购价格也很正常。有人跟也有人不跟。但大方向来说都并不觉得南面奴隶的供应会出现大的变故。
唯有朱寿知道现在囤蛮族奴隶，很快就会出现价格翻倍甚至翻好几倍的市场波动，他能利用先知先觉的时机反过来赚一大笔。
而红利商会同样采取了囤积蛮族奴隶的动作，甚至也和朱寿一样朝其余的奴隶商会收购蛮族奴隶，价格同样也是提了一成半起来。
商人多疑，但也的确没有市场看衰的迹象，所以其它奴隶商会在保留了一些上等蛮族奴隶之外，其余的普通蛮族奴隶一股脑都趁着这一阵莫名其妙的“涨价风”处理掉了，赚了一大笔之后坐等看红利商会的笑话。
按理说高出市价收了这一票之后红利商会得出货才行，可所有人等到的只是红利商会继续囤积，没有半点动静。
之后有人探了口风，结果红利商会的掌柜刘元祥给的答案是南面蛮族日益难捕获，最近还多有遇到狼族的游猎队，目标也是在劫掠人口，他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准备囤一些蛮族奴隶以防万一。
这个说法似乎不似作假，更有消息传出说红利商会还派了哨探前往更远的东南面蛮族地域调查。
这除了说明刘元祥“谨慎”之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甚至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憋着笑就等刘元祥自己打自己脸。
蛮族能有什么变故？搞笑的吧！被生生掠夺了几十年，怕是整个族群都废了，还能怎么个变法？
不过事情就是这么诡异。仅仅大半月的功夫就直转而下。
三月廿一。
红利商会爆出消息，说他们派去白头峡的哨探在死了三人之后成功探明了蛮族的近况回返。而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极其惊人。
蛮族在越过白头峡以南的地域里根本算不上蛮荒，相反人家日子过的很滋润，大族群收拢小族群，分工明确，会耕种的就耕种，能作战的就如军伍，休养生息已经到了快要重建王庭的地步了。
甚至蛮族还派出了大量的游弋劫掠队收拢散布在西北面的人口，如今这半年来奴隶商会收获日渐稀少就是被这个原因影响。而且应该很快就会和奴隶商会的猎队产生直接冲突了。
不但如此，在白头峡、剑川、虎柱原三个地方共驻扎了蛮族成建制的军队二十余万！
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奴隶商会的下场会是如何几乎没有悬念。
“蛮族那边要变天了！”
消息最先只是在小道消息的传，后来红利商会掌柜刘元祥将消息正式上报给了南面边军方面，一下就将这股不安的情绪再掀高。
当然，截止三月底，关于蛮族的消息还在管控的范围内。该听说的都听说了，而老百姓们，以及远一些的衙门官人根本不会知道。
这一任南面边军统帅叫左玉良，官居正三品，职务为南面兵事主事官，全面负责从亥下到拙火关所有地域内的军政事务，手里兵马二十五万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
不过左玉良在“南面兵事主事官”的职务上最多也就坐四年，然后就需要回兵部挂兵部侍郎的差事闲置起来，属于“储备将领”，所有品级迈过从三品的门槛的武官都是如此。想要常年带兵是不可能的。隔三岔五的让你熟悉熟悉兵事，不至于手生就行了。这是靖旧朝一直以来的惯例。
接到红利商会的消息之后左玉良没有偏信，也没有怠慢，而是一口气派出了三支前锋营和六支辎重营于三月廿五南出拙火关，按照红利商会所说的“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三个地方前探。同时建立辎重转运点。
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左玉良是不会将此事上报的，这是作为一方军事主官的担当。
四月初五，前往剑川的前锋营在刚过乌湖不久便遭遇一股数量三千的混编蛮族骑兵，两边旋即野战。
半个时辰之后双方拉开，蛮族留下四百具尸体后退走，而往剑川前探的这一支前锋营则是损失两百余人马，只能就地修整。
这一份战报刚到左玉良手里他便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糟。因为这么多年来蛮族从来都是闭而不战，甚至从未有如此庞大的成建制军队出现在边军的视野里。
而这一次，蛮族不但没有退避，反而硬怼了过来。单这气焰就大不同以往。
果然，四月初六，又一份战报传到了左玉良的手里：今晨于乌湖以南三百里处遭遇蛮族混编两千人队，遂战之。毙敌六百余，自损三百余，目前已无力继续南下，还请增援。
虽然毙敌更多，可战损三成，这无疑说明战况多么惨烈。这还是野外骑兵互砍，本该是进退如风，即便不敌也不应该打到这种份儿上的。多半是双方有意较劲的结果。
就战果来看，南面边军这边战斗力明显更强，可强的也有限，并不是那种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左玉良看着两份战报，心里明白，蛮族，真的在起势了。
之后左玉良增派派出三支偏军，各五千人，配合同样数量的辎重辅兵再次南出拙火关，誓要抵近探查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三地实情。

第365章 机会
兵事一起，整个靖旧朝的南面就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先是拙火关上下被勒令全员备战，所有岗位按战时标准轮换，所有人员和衣而眠。进出关口必须要要左玉良的手令，否者不论是谁一律射杀。
然后拙火关后面的滩石跟着全面戒严，所有军屯中亦农亦兵的辅兵全部归队整装。
最后是亥下的驻军，已经开始分批次进入滩石的军屯和工事驻扎，彻底将本来处于休眠状态的滩石激活成为一处覆盖上百里的绞肉磨坊。
武凯作为前锋偏将在第一时间就被派往滩石驻扎，手底下两千军卒需要协助滩石本地的屯军镇守传送法阵。
这个差事并不算好。因为镇守传送法阵虽说是要害职责，可是实际上却是在后方待着，被隔离在战场之外。甚至是失去了被轮换上前线的资格。
换句话说，武凯这是又被穿了小鞋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武凯将亥下一名参将的纨绔儿子差点打死那次开始，他在南面边军里就混得越来越糟糕。什么地方清如水就让他去什么地方，什么事情麻烦又没功劳可捞就派他去。甚至为了拿捏他，还将他原本有的一千辅兵给全部抽走了。
如今好不容易前方有了动静，整个南面边军上下鼎沸，都想着能上前线杀敌，谁会希望躲在后面看守什么传送法阵？
武凯自诩是一员猛将，而且他敢说整个南面边军同为偏将的人里，论临阵的指挥能力有一个算一个，没谁能胜过他的。
不过猛将又如何？真的偏将第一又如何？军令是不会跟你讨价还价的，说了让你守传送法阵那就必须要去，敢懈怠？正好借机把他乱棍打死。
不过这一次武凯心里还是有些阴差阳错的感觉，他领了看守传送法阵的差事却正好方便他把沈浩给他的活计给办了。
因为是军伍级的传送法阵，而且地处前线要地，所以分为两块，一块是小型法阵，多是平日里人来人往用作通讯，另一块就是平时关闭的大型传送阵，一次性能够传送上千人的那种。
常驻的屯军有一个混编营在驻扎看守。如今前面有了兵事，这一个营的军卒被抽走了一半，填入了前面的各处工事当中。留下半个营连同被扔过来吃灰的武凯所部重新构建传送法阵的防御阵线。
重点区域就是传送法阵本身，不过这里将由原本军屯的驻军继续看守，而武凯所部需要做的是防守传送法阵外围。
而驻扎点也是之前军屯看守的驻扎地。只不过因为人数多了，已有的房舍不够，武凯令人在外面扎了一些帐篷作为临时住所。
“武大人，这边是您的住处。”
武凯自然不需要住在帐篷里，被屯军本身驻军的一名把总领着到了专门给他留的房舍。
环视了周围，武凯发现这里是那种联排的结构，一间一间的屋子都是紧挨着的，一片片看上去都一个模样。
“那边那些也是住的人？”其中一些门上挂了阵法锁的屋子似乎让武凯好奇，就这么问了一嘴。
“哦，那边不是住人的，而是案牍房和仓库。”
“如此重要的地方光是阵法锁就完了？不需要看守的吗？”
说是协助防守，可本地的屯军走了半个营，最高职衔的人就是这位把总了，在武凯面前可差得远，只能结巴的说“缺人”。
“缺人你不早说？我抽二十亲兵过来就是，不能让如此重要的地方没了看守。”
这把总心里不以为然。传送法阵的案牍房也算重要？这是没事找事。不过嘴上却说：“大人英明。”反正跟他屁关系没有。
似乎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安顿好了之后武凯就将自己手里的两个营散了出去，还一丝不苟的按照传送法阵周边的街区地图认真的构建了三道防御网络，看得那位屯军把总也不得不对武凯说一声服气，单论排兵布阵，武凯的确是有几把刷子的。
“陈把总，核心的阵法部分就继续交由你们剩下的半个营把守，没问题吧？”武凯笑眯眯的朝屯军的那位把总征求意见。
“当然没问题！”
“那就好。如今前方蛮族异动，兵事一起就是十万火急，到时候真要对蛮族临之以威的话滩石的这处传送法阵必将无比关键，希望陈把总和我能够在这期间配合默契，确保传送法阵万无一失。”
“武大人尽管放心就是。”
因为两人之间并不隶属，所以武凯的言语一直都很温和。
简单的安排分工之后就入夜了。武凯巡了一圈之后回到了驻地。白天时仅靠一把阵法锁闭门的案牍房此时周边已经多有看守，武凯的亲兵在负责。
“属下见过大人！”
看守的亲兵见武凯过来连忙行礼。
“可有异常？”
“回大人话，一切正常。”
“军屯的人有没有过来？”
“没有。附近的这些屋舍已经划给了弟兄们住，可以方便时刻看守这几间案牍房。”
“很好，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是大人。”
阵法锁的开启方法军屯的人自然需要交给看守。武凯要求进去，如此也就没了阻碍。至于门外的亲兵，都是他的心腹，不用担心泄露。
“守在外面，别让人进来搅扰。”说完，武凯给这名亲兵递了一个眼色，候着旋即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案牍房算是武凯的第一步，他需要在里面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武凯从案牍房里出来，然后朝亲兵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谁也不知道他的怀里多了一本去年十一月到十二月底的传送法阵进出记录。
回到自己的屋里，武凯开始仔细翻阅，很快，按照时间排序他找到了一份记录：靖旧历廿七年十二月初二，兵部三人出阵，腰牌所属“法器司”，记录姓名为马山、徐前、张德。
另外，靖旧历廿七年十二月十一这一天，也有这三人的记录，是返回皇城。
武凯脸上挂起笑容：“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之后再翻一页，看到页脚上有记录人的印签：刘奇。

第366章 赛前
进入四月，封日城的天气总算是从阴冷里跳了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主要是炉子，那玩意儿用久了就觉得浑身干得厉害，屋子里摆几盆水都没用，就像壁炉里的肉，渐渐失去水分。
沈浩早在刚进三月的时候就没让夏女给他的卧房烧地龙了。只不过公廨房里却没办法给他单独断了地龙，他不用别人还要用的，所以只能靠开着窗熬了一个月，同时尽量少在公廨房里待着。
这个月沈浩到四个百户所转了转，顺便看看这个月以来试点计划推动的成绩如何。
一圈转下来超出沈浩预计良多。
一来是因为玄清卫这种高风险的差事基本上是养不起闲散人员的，特别是在基层，因为时刻会有危险的案子需要侦办，混日子的闲散人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命。
玄清卫基层里有这么一句话：能活着在玄清卫底层干三年以上的人都不是善茬，各有各的老道手段。
为了钱，或者是为了功勋，又或者是为了仕途上升，反正在玄清卫里咸鱼度日的人几乎没有，各个卫所在旁人眼里就像蛇窝，一进去总是能感觉到阴冷审视的目光在身上扫过，谁都不愿意多待。
二来，最近黑旗营的人带了一起“突击训练”的妖风，搅动得整个百户所都跟着不要命的死练。
一个“大比武赛程及参赛须知”就像是在滚热的油锅里倒进去一瓢水，哗啦暴跳得之热闹，让沈浩都不得不再次把心里预期往上调。
很难想想那些原本终身无望却依旧坚持不懈希望可以迈入修士门槛的底层军卒们在重新看到切实的希望之后所爆发出来的疯狂干劲。甚至那些炼气一二重的修士也被激起了差不多的劲头。
短短一月，四个百户所里的黑旗营所属就有近一百五十人破凡踏入修界门槛！另外还有五十余名低阶修士修为精进突破小境界。甚至还有一名叫马顺的炼气一重的修士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瓶颈踏入炼气三重！
这些都是成绩，被沈浩亲笔汇总之后已经报了上去，而姜成还特地派了人下来核实，生怕是沈浩笔误写错了人数闹笑话，结果是下来核实的人回去的时候又带着十一个新增的破凡名单一脸懵。
而后姜成下来的令条里就明确表示：抓紧时间安排“大比武”相关事宜，务必在“大比武”上将试点计划之后封日城黑旗营所取得的各项精进展示出来。务必做好接待工作，保证四月十五当天的各项安全事宜无误。
这份后面来的姜成亲笔令条里面就算是明确了庞斑会在四月十五当天莅临封日城“大比武”现场。
沈浩拿到姜成的令条之后完全没有独乐乐的意思，转手就让王一明将这份令条拓印之后以“转发”的形式立即下到了四个百户所黑旗营。
不用说，又那些本就打了鸡血的杀才们激得嗷嗷叫。
基层的玄清卫看似人五人六的在当地的确有点跩，可也是分人，见到自家百户都是点头哈腰的尽显恭敬，什么时候见过指挥使这样的大官啊？别说指挥使了，好多人连千户都没见到过。
而且这次大比武会在指挥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得了名次的话还有机会接受指挥使大人的亲授奖励。
这是荣耀啊！对于很多底层的玄清卫军卒而言甚至能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如此刺激下怎能不让人激动到浑身有劲？
根据王一明的安排，大比武的筹备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从比拼项目再到场地，以及后勤保障全部都经过反复的推敲，最后由沈浩点头，并且还就一些细节问题征求过姜成的意见，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了。
唯一到现在还悬着的是“奖励”。
按照沈浩最开始的想法，毕竟是封日城黑旗营内部的大比武，奖励上还是以“力所能及”为主。职衔、普通丹药、下品法器、银钱、甚至是官评上“优”，都可以用来作为优胜的奖励。
可这个看似没有问题的想法最后却被姜成做主摁住“暂缓”。
直到今天上午沈浩才收到姜成派发下来的条子，上面是修改过的奖励方案最终确定稿。
“姜大人够大方啊！”
沈浩拿到这份姜成发回确认的“奖励”条子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之后不得不感叹姜成是真敢下本。不但将原有的奖励整体拔高的近三成，而且还在一些重要奖项上加了一栏奖励：功勋。
功勋这玩意儿很难拿，千户所虽然有权力往下派发可沈浩却是没想过在“大比武”里加入这种档次的奖励，感觉有些“超标”了。
再仔细想想沈浩又不得不佩服姜成的胆子。
姜成这是在赌。
将封日城这边准备的奖励拔高，高出来的那一部分肯定不会让封日城黑旗营去负担，也不会让封日城千户所去补贴，而是由镇抚使衙门来填。包括最后加上去的“功勋奖励”也是由镇抚使衙门核准直接下发。
这么做的核心原因沈浩以为是姜成在下注“大比武”，觉得“大比武”会一鸣惊人，如此一来下注的回报也就能更多的分润到靖西镇抚使衙门头上，而不是单纯的当个“看客”。
这不是抢功劳，而是在自己创造机会。
沈浩弄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之后就将敲定的奖励细则交给了王一明，将其添入“大比武”的须知当中发下去。
可以预见，这份奖励细则必将再次让下面的人更加疯狂。
“大人，匡千户差人来叫您过去他公廨房一趟。”
沈浩刚准备叫上王一明再去看看场外校场的布置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才起身却见门房进来通报。
“匡千户？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沈浩也没多想，匡盛元本就是他的上峰，有事叫他过去很正常，只是不清楚是为何事。
刚到匡盛元公廨房的门口正好撞见四名平日里并不常见的面孔，四个辖区百户所的百户官，这四人正好从匡盛元的公廨房里出来。
沈浩笑眯眯的朝这四位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先走，对方也朝他拱手，但并没有言语交流。
不过沈浩心里却暗道：这四人联袂来找匡盛元，匡盛元立马又来找我，怕是有关联。

第367章 拒绝
匡盛元见到沈浩进来很热情的亲自给他端了茶。
“多谢大人。”沈浩双手接过匡盛元递过来的茶，规规矩矩的站着，等让他坐了才坐下。人家给面子，他不能不知道规矩。特别是玄清卫这种地方，规矩很重要。
“坐下说。刚才你碰到赵荀他们四个了吧？”
“是的，刚在门口碰到了赵百户他们四人。”
匡盛元就此拉开话题，笑道：“这已经是他们四人这半月以来第三次联袂过来找我了。还都是和你那黑旗营有关。”
“哦？不知何事和黑旗营有关？还请大人明示。”沈浩放下手里的茶杯好奇的问道。他没想到黑旗营在最近和这些百户能有什么联系。
“你最近不是在办那什么“大比武”嘛？那四位看得眼热，也想要搞，可又不想被说是拾人牙慧，而且也不想被误会和你抢风头，所以一直在游说我帮他们拿主意。
我是没这心思的。而且你搞的这个“大比武”想必姜大人也是参与了的，我之前都把他们劝回去了。可你也知道下面的人有时候固执起来让人头疼。这不，今天又来了。呵呵。”
沈浩没有做声，他才不想去接匡盛元的话，前面说拒绝，那今天又找他干嘛？肯定是有变故了呗。
果然，匡盛元见沈浩不接话自己就继续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要你把他们也加进这次“大比武”里面去。当然，涉及的经费他们愿意自己出，奖励也是，可以按照你们黑旗营之前的路数来算。
你意下如何？”
沈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大人，恐怕不行。我们之前定的时间是四月十五，今天已经四月初八了，再做变动已经来不及了。”
匡盛元微微有些皱眉：“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你劳烦一下再调整调整？”
在匡盛元看来，那什么“大比武”不就是一种花样多一些的擂台赛嘛，能有多麻烦？不外乎添一些人罢了。看重的是沈浩去约下来的那些上官，姜成不用说了，甚至还有指挥使庞大人，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露露脸怎么行？这也是匡盛元同意帮忙游说沈浩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沈浩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大人，“大比武”的相关程序都已经定下来了，包括比拼项目、参赛人数、后勤、场地等等，如今要加人的话这些前期做的准备大部分都得重新来过，时间上完全不够。另外，属下向镇抚使衙门上的条子里也只是说的“黑旗营内部”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搞封日城玄清卫规模的“比武”，还请匡大人见谅。”
老子费心思花时间搞出来的成绩展示，你们一个个之前不以为然，如今听说指挥使大人要来就急慌慌的想要参一脚？做梦呢？
匡盛元脸上最后的一点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最后道：“沈大人如果觉得没办法那就算了。”
虽然心里不舒服被沈浩这么干净利落的拒绝，但匡盛元不是以前的吴长河，没有和沈浩一较高下的想法。你不给面子，那下次我也不会给你方便就是。至于直接对立硬怼，匡盛元觉得没有必要。
这边沈浩一走，匡盛元就跟着出了千户所，晚上他和之前来过的那四名各地卫所百户有约，等他过去就要把沈浩的态度给这四人说一下。
其实也不是没预料到沈浩会拒绝，毕竟“沈煞星”那不近人情的性格早就传遍了封日城，而且确实时间上有些紧。只不过本以为让沈浩挤一挤能赶得上。
如今就只能弄个备选方案了。
比如说：你搞你的黑旗营“大比武”，我就搞我的封日城玄清卫“大擂台”。
说实话，不光是匡盛元觉得沈浩弄出来的那些诸如“破案比拼”、“野外生存比拼”等等有些哗众取宠的嫌疑，其实很多人也对黑旗营的“大比武”嗤之以鼻。他们奉行的是经验，而不是单纯的训练，更不觉得假设出来的“现场”能和真实的案子类比。
还是实实在在的实力比拼靠谱些。
所以这边匡盛元将沈浩拒绝大家入伙的消息带过去之后，席面上立马就没有再提黑旗营的“大比拼”而是在讨论由千户所牵头，另起炉灶搞一个“大擂台”。
至于方案？需要去抄黑旗营的方案吗？完全没必要。免得落人口舌说拾人牙慧就不好了。全盘自己弄，要比黑旗营的“大比武”更大规模，更好看，更实在！而且也要把上官请来坐镇，镇抚使大人，指挥使大人，都要去请来。
第二天沈浩就从王一明那里听到了关于千户所开始筹备“大擂台”的消息，而且据说动作奇快无比，当天下发了令条下去，当天就确定了地点、比斗奖励、规则等等。甚至用王一明的话来说“就像明天就能直接举行一样。”
只不过因为要去邀请上峰的关系，“大擂台”的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大人，这是属下拓印过来的“大擂台”的细则，您需要看一下吗？”王一明对于沈浩的淡定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觉得不能大意，所以自觉的给沈浩收集讯息。在王一明看来，千户所早不弄晚不弄偏偏选在最近搞什么“大擂台”，这岂不是摆明了要和黑旗营较劲嘛。简直过分。而且明显是在效仿黑旗营的“大比武”。
不单单是王一明，黑旗营上下，对千户所突然搞的“大擂台”都颇有微词。
沈浩接过王一明递来的拓印本，翻开简单的扫了几眼，然后扯了扯嘴皮子就放在了一边：“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你把手里的事情看好就行，别的用不着你管。”
“可是大人……”
“你也是看过这份所谓“大擂台细则”的人了，这玩意儿什么成色你心里就没点数吗？担心什么？下去吧。”
王一明还想说，可最后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能讪讪的行礼离开。
其实王一明倒不是怕，而是对“大比武”里的那些新奇的比赛心里没底。因为很多东西听起来很了不起，可真做起来却又极废。
而此时沈浩的想法却是：幼儿园级别的运动会对国家级的运动会能有什么影响？

第368章 内幕
姜成去年得到的官评是“优”，在四个镇抚使当中他是唯一的优评，并且在之前的告会上指挥使庞斑当众三次点他的名嘉奖。并且称赞他为：玄清卫之梁柱。
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至少庞斑以前从未如此直接的表露欣赏一个人，姜成是头一份。
这也让姜成在今年一开始就得到了一大笔仕途资历，这对他这种几乎已经没有助力的人来说极其重要。这意味着只要他今后继续跟进庞斑不犯大错，而庞斑也不倒台，那他的仕途就会再次拥有潜力。
其实在别的地方“仕途潜力”一般都会被人热切的关注。但玄清卫里却有一些不同。
在成为镇抚使之前，的确会因为“仕途潜力”招来很多锦上添花之辈。可成为镇抚使之后却反而不会有太多人因为“仕途潜力”去巴结你。
这个原因涉及到玄清卫上层力量的积蓄问题。
镇抚使是从四品职衔，在镇抚使上面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
但指挥佥事并不会负责具体的事务，而是会被安排到指挥使衙门“坐着”。当然，不会是真的干坐着，而是玄清卫的一种惯例，说白了实际上就是强制闭关。
这也是为何只有指挥使和镇抚使却极少见到指挥佥事的原因。
元丹境担任镇抚使是门槛，还想要继续往上爬，在玄清卫的体系里坐在更高的位置，那修为就必须要进入元丹境的后境，也就是至少元丹境七重。
而成为了元丹境七重的人会有两个选择。
一是担任指挥佥事进指挥使衙门闭关，继续冲击下一个境界，也就是玄海境。这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催动修为增长，抛开世俗的纷扰，加上资源上的全力供给，主旨就是要为玄清卫培养高端战力。
但这相对并不是那么灵活，也有些人不喜欢这种被强行要求闭关一心修行的行为。所以就有了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就是进入枫红山庄成为一名金剑修士，告别玄清卫的体系。
姜成如今是靖西镇抚使，可他却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位在任的指挥佥事。只知道在指挥使衙门里还有四位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这四位就是从曾经的指挥佥事里成功进阶玄海境之后出来担任的。但同样不会有直接的职权，更多是作为武力层面坐镇玄清卫。
姜成不清楚自己的潜力能不能踏入元丹境七重，但他却清楚自己想要的路在哪里。搏一把，就算之后他因为修为的关系无法继续往上爬，最起码也要捞够资历和本钱坐稳靖西镇抚使的位置。
所以姜成在才当上靖西镇抚使之后就极力表现，其中很大关系就是他选择了信任手下门生沈浩，不予余力的支持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所以当沈浩将一月多以来封日城黑旗营在试点计划里产生的强大改变上报时，姜成第一反应是“笔误”，而后让人去封日城实地核实，最后自然证明了沈浩没有“笔误”，一切都是真的。
区区培元方在普惠了基层军卒之后居然会有如此大的精进，这让姜成一下意识到自己这位门生很可能又要弄出一个大动静了。
自然而然的姜成就将视线重新聚焦到了沈浩用来展示成效的“大比武”上面来。
既然封日城黑旗营已经出现了惊人的精进，再加上自己这个门生向来做事稳妥，如此岂不是又能大大的露一次脸？
所以姜成就先压下了“奖励细则”，权衡利弊之后用奖励加码的方式将自己和靖西镇抚使从旁观者变成了实际参与者。
一旦赌对了那就又能涨一截仕途潜力。
不过四月初九这一天，庞斑突然召见，差点打乱了姜成的步调。
“南面边军那边已经动弹了。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提醒”？”
庞斑一边说，一边扔了一根铜条到姜成的手里。
打开一看，铜条是南面边军里的玄清卫监察使走急报渠道传回来的。上面说四月初八中午，南面边军开始全面进入战备状态，所有战时的岗位全部被激活。更有消息传早在三月底就有三支前锋营南出拙火关，然后在南蛮地域遇到了成建制的蛮族军队，双方杀了数场，各有损伤。
铜条上还道：而后南面军事主事官左玉良增派三支共一万五千余混编偏军再出拙火关。
上面消息比较笼统，一点也不细致，但以玄清卫监察使在军伍里的尴尬地位来说，这些消息已经算是尽力了。
“是的大人。只是没想到左玉良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快。”
笑了笑，靠坐在椅子上的庞斑继续道：“左玉良是个良将。领兵的本事也不差，突出一个“稳”字。此番被你们黑旗营的密探联合红利商会拱火了消息也没有乱阵脚，前后两次出关也无可厚非。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一万五千人我看固执前探是假，建立突出点以待观察才是真。
这一番应对，也不愧左玉良的名声。不过……按照你们的判断，南蛮此番故意摆出态势是想要借势，真实用意是要让红瞳狼族成功上位重建王庭，那左玉良此番反应岂不是就正中蛮族下怀？”
“就目前来说，是的。左玉良派兵出关还和蛮族杀了数场，这对蛮族来说已经是极坏的消息了。他们现在还未重建王庭，名义上并没有统一力量，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屈从于红瞳狼族尽快一统。”
“如此情况你们就没有事先考虑到吗？加快蛮族的一统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大人。前面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已经说明蛮族的一统已经不可避免，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罢了。若是换在以往，我们必定会先和左玉良商议之后再做布置。可如今边军身上嫌疑犹在，让我们不敢乱动，生怕阻断了侦办。”
姜成说完便是一片沉默，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庞斑。
许久，庞斑才再次开口道：“你的确很信任你的那位门生。这次他邀我去观礼，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第369章 等待
庞斑话里有话，算是暂时将本该问出来的责问给压了下去。姜成选择相信他门生沈浩的判断，并以此来解释庞斑的问询，那庞斑也就相信姜成的选择，不过前提是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一旦出问题，姜成自然跑不了。
就在姜成战战兢兢的在庞斑面前被问询的时候，南面忽起兵事的消息已经在皇城里各个特殊的消息渠道内传开了。
不是只有玄清卫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多得是有人消息灵通。
特别是那些隶属于吏部，但供职却又在兵部的监军，他们和玄清卫放在军伍里的那些样子货监察使可不一样，监军的权力很大，几乎每一道军令都需要从他们的手里过一遍，什么机密都瞒不住他们。
而这些监军知道了，那就等于吏部的高层知道了，而吏部的高层知道就差不多等同于整个文官集团的上层知道了。
还有就是奴隶商会。他们都是在南面讨生活的，对于南面的消息最是敏感。三月底那几场仗虽然不大，可奴隶商会也是有耳闻的，之后更是被边军告知撤回关内否则生死自负，一下就让这些敏感的家伙们感觉到了危险，一个个迅速撤走了所有手尾，同时也就把消息传回了国朝。
和奴隶商会相关联的一些产业，比如说车马行、米行、牙行等等都陆续的得到了消息，一时间在某种层面上说一句“风声鹤唳”一点都不为过。
倒不是害怕。靖旧朝立国以来大大小小的仗打得可不少。陆上、海上都没少打。而且基本上胜多败少。不过打赢了并不意味着喜欢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而且会全方位的对国内的经济环境带来沉重的打击。这对于大商贾而言无疑是噩耗。
不过不论是商会、还是官场，知道消息后都很默契的将消息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没有人拿着这事儿到处说。
一来，事情还没有定，南面军事主官左玉良并没有上报正式的军情，所以谁敢瞎传很容易被扣上一顶“造谣生事”的帽子，特殊时期因为这种事掉脑袋都有可能。
二来，就是趁着消息没有传得到处都是，各自也有时间动作，止损也好，未雨绸缪也罢，都能利用这一段时间差。
当然，最开心的就要数封日城牙行以及红利商会了。
人都说发战争财，可这仗都还没开始打呢，这两就已经赚到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蛮族奴隶就在这一天之内价格翻了一倍，还没人卖，都囤还来不及呢。可各家手里除了还留了一些最上乘的蛮族奴隶打底之外其余的全都出给封日城牙行或者红利商会了。这一进一出差的就是海一样的银子。
可以预见，随着事件的后移，蛮族奴隶的价格还会暴涨，再翻个三倍五倍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没人怀疑红利商会，只会觉得红利商会的掌柜刘元祥有远见，提前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人家出了力气又占了眼光的优势，该人家赚钱。至于封日城牙行？朱寿那混蛋不就是仗着和刘元祥是好友提前得到消息了吗？不然这事儿哪有朱寿赚钱的机会？
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形势比人强，错过了先机的顶级大商会都开始紧缩手里的生意，将银钱收拢，大规模的消减支出，甚至还从钱庄里兑出了大量的现银。没敢全兑出来，因为那就过分了，会惹恼户部的大佬，万一翻脸就不好看了。
当然，这些动作都很迅速，关乎自己的家业大家动作都极快，几乎就在得到消息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就开始动手了。
不过除了靖旧朝里最上流的那一小撮的人忙着止损甚至是趁机捞一笔，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甚至是中下层和地方上的官人们并不知道南面兵事有变，还在照常过日子。
只不过在四月十一这一天早上，各地的衙门都收到了来自上一级的令条：暂时取消所有休沐、外出，各地各职严守岗位，执行全天候备勤……
这一份令条一下来就让下面的气氛不太对了。
但凡有些脑子的都能从这份令条里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因为除非有举国上下层面的大事发生，不然从来没在全国朝范围内限制衙门的休沐过。而且全天候备勤……这意味着不论是不是当差，都需要时刻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于是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但真正能说到点子上的暂时很很少，上面并没有进一步的明确南面的情况。衙门的这份令条是吏部根据南面监军传回来的简报自行准备的。意思明显，监军们并不看好左玉良能够压下蛮族的势头，暂时没有正式的军情上报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市面上反应最快的还是大商贾，多方暗中影响下直接体现出来的就是钱庄开始限制大额银钱取兑；米行开始针对大宗谷物交易进行限制；各地铁、铜、泛灵石、灵石矿山开始提高产能并减少出货量，进行囤积……
老百姓也发现才几天时间而已，市场上大部分的东西都莫名其妙的涨了一些价。好在涨得并不多。
暗流已经开始慢慢浮上来，所有知情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南面，同时耐心的等待着新的消息。这个时间谁都不敢乱动。就连平日里总喜欢在庙堂里尖酸刻薄的言官们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事情却有例外。那就是玄清卫。
本来应该谨慎等待消息的玄清卫却在大家伙都静悄悄的时候突然大声的敲起了锣鼓，在靖西封日城里说是要举行一场“大比武”用以效验什么试点成果。
这什么“大比武”没听说过啊，什么玩意儿？
试点？这有什么新鲜词儿？
玄清卫现在就喜欢整这种哗众取宠的花活了吗？
都在蹲着的时候唯一站起来上蹿下跳的那一个人自然就是大家的焦点。有疑惑的也有准备看热闹的和看笑话的。但没有人敢在庙堂里当着庞斑的面说三道四，上次的教训可不轻，没这么容易忘。
期初的不屑一顾之后众人就纷纷好奇到底什么是“大比武”什么又是“试点”，遂将目光从庞斑身上挪开，放到了封日城。

第370章 大鼓
这些天沈浩主要就是扑在“大比武”这件事情上。
沈浩专门找人做了二十面大鼓，竖起来一人多高的那种，鼓槌都有三尺多长。
没人见过这么大的鼓。因为想要鼓声震天的话装一个简易的法阵就行，保管鼓声传出去两里地不消。而一般情况普通大小的鼓就够用了。
王一明不解沈浩的这种谜一样的行为，小心翼翼的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无它，唯气势尔。”
对于自家大人的想法王一明是从未明白过。
气势？这玩意儿和这些鼓有什么关系？
之后沈浩从各卫所黑旗营里挑出来四十个五大三粗的巨汉，两两分组，每两个人拿鼓槌在大鼓的两面敲击，敲的是皇帝杨坚写于四十年前的一曲战歌，名字叫《雷鸣》。
让这些五大三粗的巨汉学习音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最后还是沈浩出马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是记不住音律吗？敲不对节奏吗？那就不用学了，只需要记住几息敲几下，敲多重就行。还记不住？那就脱了鞋，用巴掌大的厚竹板猛抽。之所以打脚心主要是又痛又不留伤，毕竟“大比武”将近，这四十个巨汉已经是能找到的极限了，伤不起，没后补。
用了沈浩的方法之后这四十个大汉第一天就差点被打哭，不是那种主动的哭，而是脚板心被竹板猛击之后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又痛有觉得屈辱，所以开始死记硬背。到第三天的时候基本上就能磕磕碰碰的把整首曲子敲下来了。
等到都熟悉了，沈浩还给这些巨汉做了衣服：一条阔腿裤，红腰带，再配上玄清卫的发冠。没了。
没上衣？！
确实是没有，就是要这四十个巨汉光着上面秀肌肉。特别是敲鼓的时候，那一身腱子肉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力量感，聚在一起视觉冲击极强。
“你们不能这么死板，得有些动作！跳舞会不会？战舞那种！不会？去，找鸿恩院的高手来教他们！”
四十名巨汉听到这话差点死的心都有了，长这么大才知道当玄清卫除了要砍杀之外居然还要学敲鼓和跳舞？！你敢信？！
不过好在鸿恩院来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舞师，胆子大，勉强能抗住这些凶神恶煞的巨汉的凝视，加上有王一明的现场撑腰，才勉勉强强的把战舞融合了敲击之后的动作交了下去。
到底是拿刀子的人，身体动作还是很容易上手，加上战舞本身没有什么妖娆的动作，也让这些心有戚戚的巨汉们好受了很多。咬着牙硬是半天就掌握了。
心里有多苦这有这些巨汉自己清楚，特别是那些布置场地的同伴们偷偷看他们的那副眼神，简直笑死了都快。可想而知等他们回了卫所绝对能成一道喜感的风景线。
如此折腾一直到了四月十三。
按照沈浩的要求四月十三会有一次演练。主要是对“开场”的流程进行一次梳理，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上的遗漏，同时也整体看看这段时间布置出来的效果。
虽说是演练，可所有人都是按照正式出场的样子认真的走。也的确发现了很多问题。但最最出人意料之外的还是暗地里备受嗤笑的“大鼓队”。
之前所有听说过这些巨汉被收拾而哈哈大笑的人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再次看到笑话，反而是他们谁都没能笑出来，眼里更多的是一种叫做“打鸡血”的振奋神色。
“这……和传的不一样啊！挺好的呀！”
“好看！谁说咱们汉子不能跳舞了？”
看了之后叫好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好，与他们以为的“舞蹈”完全就是两码事。
而一直不理解甚至几次起了念头想要劝说沈浩放弃这所谓的“战舞”的王一明此时也不说话了，除了叫好，心里也暗自发誓，今后不论沈大人说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直接抵触，多想想多看看或许才能学到精髓。
等调整好演练细节，又核实了几遍之后，整个场地就被黑旗营封存了起来。
……
两天后，四月十五，凌晨，卯初时。
一队玄清卫军卒从黑旗营的驻地里出来，全副武装，为数一百，小跑着到封日城传送法阵的位置，迅速的将传送法阵的特殊通道部分管控了起来。
而传送法阵方面也早在数天前就得到过黑旗营的知会，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也跟着来了传送法阵的主官一起候在边上，甚至亲自操作阵法。
天色逐渐放亮，传送法阵也开始开放，人进人出，都被旁边严阵以待的黑旗营阵势给惊到了，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位大人要来封日城，居然能让如今风头最劲的玄清卫黑旗营出仪仗迎接。
辰初时，匡盛元和沈浩也来了，连同过来的还有千户所里所有从五品职衔的人，从五品以下，除非要职，否则都没资格来。
匡盛元背着手站在最前面，等了许久之后侧头询问沈浩：“沈大人，庞大人他们还有多久到？”
“镇抚使衙门那边知会的时间是辰正时，现在已经到了，不知……来了！”沈浩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面传送法阵的特殊通道亮起一阵微光，这是对面正在传送的征兆。
同时，匡盛元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挂着微笑，又往前走了几步。
阵法里的微光闪烁结束，里面当先出来的是一队黑甲金剑的修士，至少都是聚神境的修为气息，为首的那人更是让沈浩完全看不出深浅。
这身打扮在玄清卫里独树一帜，因为玄清卫里不用雁脊刀而用这种金剑的只有指挥使的亲卫。
这一队亲卫出来之后也没和别人打招呼，就地直接在传送阵外再建起了一层防护。之后传送法阵再次亮起微光，这一次当先从阵中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模样，个子不高，满面微笑的的男人。而面相熟悉的姜成则是笑眯眯的落后一步跟在这人后面。
“参见指挥使大人！”
扬声一起，最前面迎接的匡盛元直接就单膝跪了下去，看得后面的沈浩一愣。没这规矩啊？不都是躬身行礼吗？你这直接就跪下，不讲道理啊！

第371章 开幕
玄清卫的规矩是除非请罪或者请赏，不然上下级之间都是躬身而已，用不着下跪这么繁琐。倒是文官里喜欢用跪礼来以示尊重。
见到匡盛元单膝跪下，沈浩只是一犹豫，却没有学匡盛元那样，而是照正常习惯那样躬身行礼。
拍马屁无所谓，走仕途这条道的谁没拍过马屁？可好歹讲点分寸吧？
说实话沈浩头一次发现匡盛元这人这么豁得出去呀。
而且匡盛元带了头，就显得有些对比，让沈浩身后一起来迎接庞斑的好些人都学着匡盛元的样子单膝跪下高呼参见。只有沈浩麾下的王一明，以及站在沈浩边上的唐清源没有学着跪下而是躬身行礼。
好好的一场迎接仪仗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呵呵，起来吧。”
庞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是和善，而且身上还没有那种高阶修士特有的压迫感，只一句话就让你觉得如沐春风，感官很舒服。
沈浩在匡盛元身后跟着，他对庞斑的第一印象就是“深不可测”，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就三个人给过他这种感觉：桂山修院李树阳、天蟾宗于傲风、万卷书山钟红叶。
庞斑先对话的人还是玄清卫在封日城这边的主事官匡盛元。由姜成介绍。聊了几句之后姜成便介绍到了沈浩。
庞斑笑眯眯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年纪轻轻就办了很多大案，你们姜大人对你可是器重非常，常言你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属下惶恐。”
“年轻人用不着谦虚。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也想看看你们黑旗营试点之后有了什么样的成绩，这么急着想要表现。”庞斑这句话有些所指，但他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被吓到，依旧一副不卑不亢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太一般。
其实庞斑关注沈浩不是一天两天了。最早的时候他就在玄清卫内的官报上注意沈浩，而后还专门派人去查了沈浩的跟脚。除了沈浩在案牍上记载的“出身”目前还有待核实之外，他进入玄清卫之后的脉络都非常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手段，有能力，有运气，同时还兼顾底线和狠辣的这么一个人。
当然庞斑真正谈得上重视起沈浩还是在沈浩机缘巧合之下于常柏峰获得顿悟大幅拉高自身修行潜力之后。
这个世界最终还是拳头说话的世界，庞斑看得很透。修为起不来，职务再高也是空中楼阁稳不了的。特别是在武职中更是如此。没潜力的人才不值得关注，有潜力的才有培养价值。
要不然就算是姜成极力推崇沈浩，庞斑也不见得会同意这次封日城的观礼邀请。
越了数级邀请上峰，这似乎有些僭越的意思。这沈浩的胆子的确是不小。
沈浩躬身又是一礼，言语平和：“请指挥使大人放心，封日城黑旗营上下绝对不会让大人您失望！”
手里拿着一对王四个二外加一手连牌，沈浩心里完全不慌，甚至觉得自己说话过于保守了，此时就算装一点也完全不过分。
但旁人却是为沈浩捏了一把汗。特别是姜成。
“放肆！指挥使大人当面你少放大话！还不前面领路？”
“是！”沈浩拱手应是，倒也知道姜成这是在帮他。旋即一侧身，指了方向，让庞斑先行。
场地在封日城外五里的地方。
原本是一家车马行的马场，后来因为净西行动这家车马行倒了，场地被衙门寄卖，如今空置着，被王一明租用了下来再做了一些规整，就是这次“大比武”的校场。
校场里场地还分为室内和室外。功用不同，比赛项目也不一样。
车马是沈浩找的恒顺车马行，车夫全部换的黑旗营自己的人手，如今又被庞斑的亲卫强硬替换掉了。
沈浩没有乘车而是骑马，落后一个车位跟在庞斑的马车后面。而他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跟这么近的人。诸如匡盛元等人只能远远的吊在后面。
进入场地之后，沈浩领着庞斑等前来观礼的上峰上了看台。
“这看台倒是特别。”庞斑跟着走上足有五丈高的石砌看台，他反正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结构的看台，居然像城墙，长长的一条，放着一些椅子，中间的那把椅子要大一些，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呵呵，因为会有开幕式，所以建了一个高一些的看台方便大人们等会儿观礼。”沈浩一直陪着庞斑。而其余观礼的嘉宾则是由王一明接待，包括姜成。
这是沈浩的机会，同样也是王一明的机会。直面这么多玄清卫里的大佬王一明尽显高门子弟的风采，同样有礼有节完全不坠场面。
这一幕看得跟着上了看台的匡盛元一脸的羡慕。他多希望此时陪着庞斑和姜成的是他，如此涨脸面的时候却只能干瞪眼看着，他可是封日城玄清卫的主事官啊！这心情一般人体会不了。
“大人，吉时已到，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沈浩并没有给庞斑多做解释，他看了看边上的时香，直接询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至于流程和细节，他相信留作惊喜给在座的诸位比较好。
庞斑饶有兴趣的远眺了一眼远处列队整齐的四个小方阵，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沈浩没有搞什么开场白，他觉得没必要，也不觉得他上去做开场白会让人觉得合适，毕竟世界不同，有些上下观念还是不能完全无视的。
抬手给边上早就等候多时的王一明示意，后者立马走到高台边上，拿出两面旗帜，举过头顶挥舞了几下。下一刻便有轰鸣声响起。
是鼓声。
一只只从未见过的巨型大鼓在一只只大型木架上被推了出来，鼓为双面，两面各有一名赤着上身的巨汉站立擂击，而且伴随着他们声嘶的呼喝。
“咚咚……咚……咚咚咚……”
这鼓声慢慢起了节奏，如炸雷在云层上连绵不绝，似乎要当头劈下，莫名给人一种紧迫感。
“这是……陛下的《雷鸣》？”

第372章 不同
四十人的大鼓队从场外一进来就气势恢宏压住了整个场面。
如果看过演练的话会发现这一次的效果远超演练的那一次，主要区别在于四十个巨汉们心气变了。之前觉得敲鼓跳舞憋屈，可演练之后好评如潮让他们信心倍增，如今上了正式场合更是拿出了所有干劲儿，那气势飙升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看台上的人许多都是有些见识的，稍微听了一会儿就分辨出来这沉闷中带着激昂和力量的鼓点似乎出自一首很熟悉的曲子。
“这是……陛下的《雷鸣》？”
“对的，就是《雷鸣》！没想到居然纯用大鼓演绎会是如此气势磅礴！？”
“看那些巨汉！擂鼓时似在与敌厮杀，动作居然还有刀法暗藏其中！”
“气势！这《雷鸣》是我听过最有气势的！好！”
扑面而来的视听冲击力是最直接的印象，远比文字更容易打动人心。特别是这曲子本身就有很纯粹的战斗气氛，在场的又全是刀口舔血之辈，即便现在养尊处优那也曾经浴血厮杀过，如今顺着鼓点不由自主的就回忆往昔，顿感浑身气血翻涌兴奋异常。
一首《雷鸣》敲了一半，看台上王一明再次用力的摇晃手里令旗，紧接着便是号角声从远处响起，还有沉闷的脚步声。
“这是……”
远处早就严阵以待的四个方阵开始有序的移动。
这一月以来这些四城卫所里的黑旗营军卒们也没有闲着，被沈浩勒令练习队列，要做到步调一致整齐划一，谁敢掉链子就取消他参加“大比武”的资格，所以上下用命，一月余便能真达到了最低要求。
用沈浩心里的标准来衡量的话，这种水准的方阵他能给个七十分了。
分给的不高那是因为沈浩心里有另一个世界的对比，可看台上的其他人心里可没什么满分对比，只会觉得这成方块一般整齐走来的黑旗营军卒简直就是惊艳！
神采奕奕、整齐划一、气势满满！
在《雷鸣》的加持下，第一个方阵已经不急不缓的到了看台下方。正是黎城黑旗营方阵，领队的是一脸冷峻走在最前面的陈天问。
“展旗！”
一声大喝，陈天问身后的旗手突然猛的一挥手中旗杆，真气震荡之下瞬间将旗杆上的旗子鼓荡展开。那是玄清卫的旗帜，但多了一列字符，表明这是玄清卫旗下的哪一支队伍。
“这是封日城辖区……黎城卫所黑旗营？很有精神啊！”
“呵呵，的确，我记得领头的那人，好像姓陈，很沉稳的一个人。”
“好！这个开场当真有意思！”
沈浩笑眯眯的听着看台上这些上峰的议论，心道：这就有意思了？真正有意思的还没来呢。
就在看台上的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台下陈天问再次一声暴喝，接着整个方阵齐声高呼：靖旧无双！庞大人威武！
先是错愕，然后不少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圆双眼往台下看去，难以言表的尊崇感油然而生。
这……算不算是拍马屁啊？
算！当然算！但这马匹拍得让人无话可说无可挑剔。看看庞斑笑眯眯站起身来扶着栏杆朝下面列队走过的黑旗营方阵挥手，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一顿马匹拍得有多漂亮。
有了陈天问带领的黎城黑旗营打样，后面的三个方阵同样雄赳赳气昂昂，展开旗帜之后不但让看台上的上峰们清楚知道自己的来处，也第一次以这种直观的方式向上面展示自己的实力。
别以为真就是简单的走过场拍马屁，每个方阵其实是有内部“构建”的，是以合击之术在排列布置，加上真气鼓荡，这在高阶修士眼里已经可以一览无遗的看到这个队列的基础战力了。
“修士居然超过了三成！这，这真是从一个基层总旗编制里选出来的？”
“听说是因为试点计划的栽培，只不过没想到居然精进如此之大！”
“靡费也不小啊。”
“靡费是不小，可还是划算的。我听说主要还是用的培元方，而不是丹药，所以短期内就能见效。不得不说封日城这次又搞对了方向。很厉害！”
效果显而易见，看台上的人在惊讶这别开生面的“马屁功夫”之余也第一时间就看出来这些方阵反应出来的基础实力。这些人很多都在基层卫所干过，再不济也是接触过的，知道基层玄清卫一个总旗编制会是什么实力水准，和眼前这些黑旗营很不一样。
比起一般的玄清卫总旗编制的基础实力已经高出了接近两成了！
这是一个很惊人的差距，要知道试点计划才开始没多久。后面随着继续注入资源，这个差距肯定还会越拉越大。
这才开始呢，所有人就有了一种“试点计划还真有搞头”的想法。
《雷鸣》被奏了两遍之后终了，所有大鼓和巨汉分为两边靠在场地边缘并没有退下，明显等会儿还有他们的差事。
这时候沈浩起身笑道：“诸位大人，开幕式就此结束，下面请诸位大人移步下面的假设案发现场，我们接下来要比试的是“案件侦办”。”
有了这个让人意犹未尽的“开幕式”打底，没人会对需要换地方观礼而感到不耐烦，相反还兴致勃勃的挺期待。
刚才的方阵、大鼓表演都是以前没见过的。那接下来的“案件侦办比拼”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庞斑走在最前面下了看台，笑眯眯的没有多问，跟着沈浩的指引到了场地左侧的那一间围起来的屋舍跟之前，转了半圈在屋舍的背面坐下。
坐下之后才发现，这屋舍居然是从中间劈开的，前面看起来正常，从后面看就是个开放式的假场景，坐在椅子上可以清楚看到屋里要展示的所有。
等人都落座，沈浩示意可以开始了。先是给所有人展示了一起案发现场：一名浑身黑衣遮掩，只露出眼珠子的“凶手”当着外面观礼人的面制造了一起“凶杀”，而且还是修士作案。之后还有一系列的掩盖案情的布置。
看似简陋，但很快就如一场默剧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第373章 有趣
案件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坐在哪个位置上看了。
观礼的嘉宾们坐在场外，从头到尾的看到了“凶手”作案以及掩盖的全过程，但需要参与案件侦办比拼的人却完全看不到。
两个不同的视角，让嘉宾们一下就找到了制高点，不需要费多少脑筋就能心态平稳的等着看比赛。
“案子很有趣，但公平性你们怎么保证的？”
“比拼前所有参与案件设计和布置的人全部统一看管，不让他们与外界接触，直到比拼结束。所以，其实在今天之前，就连属下也对他们设计的案子一无所知。”
“那如何评判胜负？”
“那边的时香核定半个时辰。在这个时间内谁破解案件或者更接近案件真相谁就获胜。”
庞斑让沈浩坐在他的身边，说是方便问询。看到比拼开始之后就开始问沈浩，而沈浩也对答如流。这些都是意料中的问题，正好也借庞斑的问询打消周围观礼嘉宾共同的疑惑。
边上又有人问道：“这好像是百户所和百户所之间的比拼吧？”
“是的。准确的说是各地百户所黑旗营之间的比拼。因为他们日常的差事就是和身边的弟兄一起在办，也是想要借机会展示和比拼一下各地百户所黑旗营之间的侦办能力。”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就连一直微笑但却鲜有表态的庞斑也微微的点了点头，明显也是认可了这种新颖的考校方式。
两两比拼，每次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共四场，决出第一到第四名。
整个时间还是很长的，足足两个时辰，但这些观礼的嘉宾们没有谁觉得不耐烦，也没有坐不住，反倒是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时而会心一笑，时而惋惜顿足，有时候还会小声的凑在一起发表自己对前面假设案情的判断，甚至对前面比拼侦办的黑旗营军卒品头论足。
结果也很快就比了出来，这么多眼睛看着，而且以时间为限，侦办进度为标准，没有什么好争辩的，技不如人那就是技不如人，一目了然。
获得第一名的是土奎城黑旗营，刘宽得意洋洋的接受了姜成的亲自颁奖。亮出来的奖励那是实打实的，和之前发下去的奖励细则一模一样，没有玩虚的。让还有比赛项目在后面的人暗自憋足了劲儿。
平顺城黑旗营的人从上到下全员黑着脸咬着牙，看边上郯城黑旗营的眼神都不对。就在刚才，郯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胜了平顺城，拿到第三，而平顺城成了最后一名。
黎城第二，中规中矩。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本以为要转场去吃饭了，可是一对对背着锅碗瓢盆的伙夫列着队进了校场，看得人均愣神，就连一直淡定的庞斑都露出一丝错愕。
“沈百户，这是？”
“回指挥使大人的话，这是下一个比拼项目：烧饭。”
“烧饭？”
“是的大人。这是为了检验黑旗营内伙夫们做饭的速度和味道。吃得饱吃得好才能更好的完成野外任务。寻常军卒是上阵杀敌，伙夫们的任务就是烧饭，属下认为这属于后勤的重要实战部分不能忽视。”
后勤？重要实战部分？
这个理由听上去似乎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而且沈浩接着又道：“诸位大人也正好可以尝尝我封日城黑旗营伙夫的手艺，而且这场比拼也将由诸位大人的评判作为他们胜负的依据。”
一听居然不单是观礼，还要当裁判，甚至看着架势不就是要在这里吃午饭嘛！
有意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有意思，一些习惯了精细吃食的人看到粗狂风格的大锅野灶就皱眉。但没人吭声，因为庞斑已经在沈浩的带领下走近了那些伙夫，近距离的观察这些伙夫烧饭。
庞斑似乎对烧饭还挺有兴趣，顿足良久。
“很多年前我才进枫红山庄的时候就在伙房干过帮工。墩子，你知道吧？呵呵，那时候我本来是想学做菜的，可最后因为烧坏了锅被赶了出来，最后才一门心思修行的。”
沈浩闻言一愣，他倒是之前真没听过这一茬。倒是没想到比赛烧饭还真好戳中庞斑久远的回忆。
不等沈浩回答，庞斑背着手继续四下乱转，直到时香燃尽才回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等着用餐。
“放饭啦！”
吆喝声很刺耳，但也让所有人明白这还真是搞的大锅饭！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观礼嘉宾和参加比拼的军卒都有份！而且都是一个锅里舀出来的！
区别只在于观礼的嘉宾们有桌子和椅子，其他人只能列队坐地上。
餐具？都一样，一个大海碗，下面饭上面菜，再给你一个竹筒里面是汤。
这些都是正常情况下玄清卫出野外任务时伙夫们做的饭菜。当然，这不是临战状态。真临战的话多是以肉饼等更方便的食物为主。
庞斑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二话不说就开始吃。
“诸位大人，您们的碗里哪样菜您觉得最好吃就将你们手边的红球投进那个伙房前面的木桶里。最后会根据得到红球的数量来评判胜负。”
除了米饭和汤之外碗里就四个菜，两荤两素。分别对应四个伙房。
此时最紧张的就是那些伙夫了。他们自认没酒楼大厨的那份精细手艺，可论起速度来他们能甩酒楼大厨几条街。但是他们也没想过当厨子还能上擂台比拼啊，而且还是堂堂指挥使大人亲口品鉴。这又是一个能吹一辈子的话题。
“你们先投，我最后投。”庞斑没有给众人跟风他的机会，让人先投。
最后，等所有嘉宾都选了之后，庞斑才将手里的红球扔进了平顺城黑旗营伙房的那只木桶里，他觉得平顺城做的腌肉炒小花最好吃。
不过明显庞斑的口味比较独特，因为平顺城得到的红球最少……
事后庞斑还好心情的对着下面的人开玩笑说：“你们居然不觉得腌肉炒小花好吃？难道你们都不喜欢吃肥肉的吗？”
众人也纷纷打趣回应，场面一下变得很是轻松。甚至庞斑还兴致勃勃的走到下面军卒中去找人攀谈，对军卒的日常生活和训练尤为感兴趣。

第374章 顺利
饭后的闲暇是愉快而短暂的，庞斑也注意到了插在场地中间的时香，明白每一个项目都有时间限制和规划，不能随意占用。
于是和几名玄清卫的普通军卒聊了一些家长里短之后庞斑就重新回到了看台，他现在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比拼项目了。
个人擂台战、巷战、遭遇战、伏击战……
用了各种模仿真实场景的布置，尽量还原日常生活和任务里会出现的情况，然后将比拼的人扔进去，用木刀作为兵器厮杀。
有些场景甚至还用上了一些幻阵辅助，力求更贴近于实战。
这些项目的结果出来得都很快。木刀也是刀，特别是被修士的真气包裹起来之后砍在身上虽然不至于一刀两断，但骨断筋折那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参加比拼的人都做了一些必要的防护，比如说小臂和小腿上绑了铁条，胸口也穿了厚皮甲。
一般判定“死亡”是靠木刀上事先涂抹的碳灰，一刀下去只要在要害位置留下一条清晰的黑印，那就可以“死了”，“死了”的人就只能躺在原地不动，敢乱来会连累同伴直接告负。
“合击阵法运转得相当纯熟，而且威能的确要比一般的基层玄清卫军卒更强一些。”
“岂止是强一些啊，这是强了一两成了都。”
“主要还是他们中修士的比例太高了。即便只是炼气一重的修士，合击之术加持下得到的益处都是远远大于普通军卒的，如此叠加之下自然就强了这么多。”
“看来试点计划里的方法在基层的确很有用处啊。”
“呵呵，你们难道就只看到修为的提升吗？我倒是觉得这些比拼本身更有意义。巷战、伏击战、遭遇战全是实战中会出现的场面，明显封日城黑旗营是有针对性的训练过这种突发状况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受过如此训练的人一旦真实对战绝对会甩没有进行这种针对训练的人几条街，战斗甚至会一面倒。我觉得这种训练的理念更值得借鉴。”
外行看热闹，内行就看门道。
在观礼台上的人全是行家，就算是已经有些手生了可眼睛还是毒辣，三言两语就能把台下“拼杀”得难分难解颇为惨烈的比拼分析得差不离。
“还有别的项目吗？”
庞斑亲自去给“团战”的第一名颁了奖，回来之后笑眯眯的直接朝沈浩询问。
“还有野外生存和野外遭遇战。不过今天时间已经晚了，会在明日继续。”
“那为何你请柬上说只有今日一天？”
“啊？这……因为属下不敢搅扰大人您太多的时间，您能抽出一天时间莅临封日城黑旗营就已经让黑旗营上下心满意足了。”
庞斑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他也真没有多的时间花在这里，只不过没能看到后面的比拼项目心里总觉得遗憾。
“走吧，该用完饭了吧？你不会又招待我们吃大锅饭吧？”
“大人说笑了，晚饭已经安排了……”
大比武还有两天的赛程。可是不可能留这些观礼嘉宾在这里待两天，能来已经是给足了颜面了。
至于晚饭，自然是按照最高标准预定好了的。中午的大锅饭可以说是噱头，凑趣，晚上就不能再随便了，不然就是不懂事。
而且这种席面也有讲究。
好吃，很重要但绝对不是这种场合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排场。
酒楼的招牌要悠久，规模要大，装潢还要有格调。钱不钱的都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玄清卫能差钱吗？包场都是必须的。这个面子封日城里不论那家店，不论背后东家是谁，都必须要给！
吃饭的人不少。没有选在包厢里，这是姜成的意思，说庞大人喜欢热闹。
本来沈浩是没资格坐庞斑那一桌的，可他还是破例叫了过去，自然这是庞斑示意的，说是今天的“大比武”很有意思也很有成效，席间想跟沈浩喝两杯。
这是很高的礼遇，羡慕的人很多。倒是姜成觉得面上风光，因为在座的但凡有些门路的谁不知道沈浩是他的门生啊？门生被指挥使大人看好，以后必定前途无量，那他这个当老师的自然也会与荣有焉。
三巡酒后，庞斑直接端起偌大的角杯起身提议满饮，谢绝了所有想要单独过来敬酒的人。他声威在此旁人越不敢造次，喝了一角杯之后便各自吃菜。气氛倒还热烈。
主要是酒疯子太多，玄清卫、军伍里尤甚，如今沈浩拿来招待的酒又是五粮液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好酒，敞开了喝，谁不是装个三两斤下肚？这酒四十来度对于沈浩而言还是像水，可对于旁人来说就是“猛烈”，酒量不好的直接就躺了，好些的也是呜呜嗷嗷的开始大声说话。
估计场面要是没有庞斑和姜成镇着，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嚷嚷着要去花楼寻欢了。
不过庞斑突然冷不丁的一句一下让沈浩所在的主桌气氛为之一凝：“沈百户。今日见你麾下黑旗营很重视合击之术，并多以战阵操练，实用性你觉得高吗？”
沈浩稍稍过了一遍脑子，回道：“大人，属下以为黑旗营作为玄清卫里特殊的应对力量，应付各种情况都需要得心应手。而战阵和合击之术可以集合单薄的个体力量形成更强大的力量，能够对付多数量的敌人和个体实力强大的敌人，实用性属下觉得极高。”
“是啊。但这种实用性极高的手段在玄清卫的基层里实际上总是被忽视。一些基层卫所甚至没有将合击之术纳入日常训练当中，军卒都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和经验对敌完全不去理会聚合的力量。”
这话就很重了，压得在座诸人不敢言语。
接着，庞斑又道：“今天你们弄的“大比武”很好。虽然主要是想展示你们封日城黑旗营在试点计划后的成绩，但其实最大的亮点还是你们比拼的项目，从实际出发，从基础出发，不好高骛远也不故步自封，懂得扬长避短灵活机变，这就很好，也是“试点”二字需要你们展现的东西。
尽快上条子来，我要你将封日城黑旗营的方方面面都仔细讲清楚。或许你们封日城黑旗营这块板子也能拿到别的地方试试也未可知。”

第375章 透底
一顿席面沈浩是吃不饱的，这种场合他根本没心思放在吃喝上，应付在座的这些大佬就够他费神了。
本想着等下了桌，送走了庞斑和姜成他就回去让夏女做一碗酸汤面来压压肚子，可谁知道庞斑却还不想着走，说是要找个地方再醒醒酒。
你堂堂玄海境修士，就这几杯酒你还需要醒？这话实在敷衍。
虽知道醒酒只是借口，但沈浩心里还是不禁犯嘀咕，这庞斑不走莫非还有事要跟他说？
果然，匡盛元想要提议去某个茶社，但直接被姜成支走了。
“去你家坐坐吧。听说你才搬了新宅子。”姜成能揣摩到庞斑的心思，直接帮沈浩拿了主意。
“呵呵，沈大人，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两位大人这边请！”
不方便你们就不去了吗？沈浩心里不愿意，可也没招，姜成都帮他拿主意了，庞斑也开了口，不愿意也得愿意。况且去他家里说事也的确相对不用担心被搅扰。
沈浩带路，一行人从酒楼出来就一路去了沈浩的宅子。同行的除了姜成之外就是侍卫，其余的观礼嘉宾们则是折返回了皇城，识趣的都没有跟来。但都在临别时特意过来和沈浩道了别，态度尽都和睦。
“沈爷，您回来啦？这是……”
“滚去沏茶！贵客来了！”
开门的小马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跑了进去找胡田去了。
天啊！沈爷都要称一声“贵客”，那岂不是不得了的大官？！
小马毛毛躁躁的样子让沈浩面上无光，讪讪的扭头给庞斑和姜成赔礼：“两位大人勿怪，家中憨仆没见过世面，让您们见笑了。”
“哈哈哈，无妨。”庞斑一点不恼，反而一副好奇的样子抬腿就进了大门。
刚进去，就迎面看到夏女领着红绸和锦绣蹦蹦跳跳的出来，三女见到生人就是一愣，旋即沈浩连打眼色夏女才反应过来，记起牙行里学的，拉着红绸和锦绣连忙大礼参见。
“狐族人？沈大人倒是会挑奴隶啊。听说最近蛮族奴隶价格暴涨，这等水准的狐女怕是更翻了三五倍了。”
就像是在看三只花瓶，或者三条畜生，庞斑的眼神让夏女三人膝盖一软，跪下去就站不起来，心头直哆嗦。她们第一次被眼神吓成这样。殊不知玄海境的修士一个眼神过来，别说吓唬，吓死她们都轻轻松松。
不单单庞斑如此，姜成看向夏女三人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同，没有那种人气，真就像是在看物件。
沈浩笑眯眯的往书房一引：“两位大人，这边请！”同时朝夏女三人喝道：“让胡管家沏茶来书房！”直接将三女支走。
庞斑和姜成也没再关注三个奴隶。沈浩让管家来伺候本就理所当然。区区奴隶，哪有资格出来见客？
到了书房刚落座，胡田就端着茶盘躬身敲门进来。比起小马来胡田就沉稳多了，笑容满面的“大人”称呼，递上茶就走，完全没有多事。出来后就守在门外三丈，不许别人靠近。
当然，胡田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整个沈府周围早有数十双眼睛在盯着。一只苍蝇都别想乱飞。
书房里，庞斑端着茶抿了一口，有些诧异，因为茶杯里的茶算不上什么好茶，勉强一般而已。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种普通的茶了。
“你平时不喝茶？”
“喝的。只不过也就解渴，没品茶的本事。大人要是喝不惯的话属下马上让人去买。”
庞斑笑着摇了摇头，再环视这间书房，发现里面陈设杂乱，书本、地图随手放置，书桌周围散乱得最多。而在书房另一头则是相对整齐，地上放着一张蒲团。
“你平时也在这里修行？”
“回大人，是的。属下有时晚上公务忙完就懒得回卧房休息了，直接在这里打坐还能省点时间。”
庞斑赞许道：“玄清卫公务繁忙，想要在繁忙中抽出时间不落修行一方面看天赋资质，一方面更看勤奋，你不愧是你老师的门生，如此勤奋也算一脉相承。”
庞斑口中的“老师”说的自然就是边上的姜成，后者连说不敢。
“算上今天的“大比武”，说实话，沈百户，你总是给我一些惊喜。就好像你的脑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总能用另一个眼光来看待问题，解决问题。黑水计划就是，如今的“马三案”也是。”
沈浩躬身站着，不敢搭腔。甚至此时此刻的庞斑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言语里透露出来的冷峻冻得人浑身发毛。
或许这才是指挥使大人本来的样子？
“如今南面兵事被你手下的密探提前挑了起来，举国上下必将震动。国朝四十年未有战事，很多东西暂时都说不清楚。更大的问题是你在办的“马三案”。你有想过我之前为何会把这个案子发回让你来办吗？”
“属下不知。”
“姜镇抚使把你当心腹干将培养，而在我眼里你却是一个异数。”
异数？
沈浩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一个好词。
庞斑却自顾自地说道：“异数多变化，来去无常，能人所不能。懂吗？呵呵，“马三案”涉及太深，牵扯太深。这比那些噪舌的文官更隐患，更麻烦。所以我不能碰这个案子，姜成也不行，目标太大，一动就牵全身。
而你却不一样。可以从细微处着手寻求真相。
这事儿很难，但你是异数，或许能办下来。这就是我为何允许你那试点计划，并且对你宽厚的原因。你得了好处，是不是也要尽力办差？”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沈浩此时也是单膝跪下，表了决心。同时也被庞斑身上散发的无形压力压得难受极了。
“蛮族离真正起势还有时间，王庭不是那么好立的，左玉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是你的动作也要快，有些东西慢了就不见了，明白吗？”
“属下明白。”
全程坐在边上的姜成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瞧不出任何东西。只不过在低头喝茶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第376章 感受
送走了庞斑和姜成，再到沈浩吃上酸汤面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正时了，夏女这憨奴隶伺候在边上都一副睡眼咪西的样子，而红绸和锦绣早就蜷在被窝里睡着了。
“再去拿点辣子过来。”沈浩呼了两口，面条还是那个味，但他今天还想再重一点。
“啊？哦！”
等回来时夏女手里捧着一只陶罐，里面起码两斤辣子，你随便加。
沈浩舀了一勺，又呼了一口觉得合适了。一边吃一边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恨过我？”
夏女有些迷糊，眨巴眨巴眼珠子，看着沈浩摇头。她觉得自家主人挺好，给她吃喝还买漂亮衣服，有舒服的房子住，被人欺负了还有主人帮忙出头，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恨呢？
看到夏女眸子里的清澈如常，沈浩莫名的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庞斑和姜成看向夏女三奴的眼神沈浩都瞧在眼里，比起胡田等普通人，这两位单是眼神就不一样，那是真的打心眼里就没有将蛮族当人看的，就跟看三条狗或者三只花瓶一模一样。这种鸿沟沈浩看得心惊，同时也担心这对夏女产生阴影。
沈浩喜欢家里的这三个狐女，漂亮活泼有朝气，而且懂事，他心里是真把她们当人在对待的，甚至是亲近的人。
这或许就是认知的差别了，也是两个世界根本的不同。
“那你有恨过牙行那些人吗？还有那些把你从部落里掳来的人，你恨他们吗？”
“以前恨过，他们不是好人。可现在不恨了。”
沈浩好奇，问道：“为什么现在不恨了？”按照沈浩的想法，换做他是夏女，他绝对会把那些奴隶商当成血海深仇的仇人，怎能不恨？
“我现在还活着呀。而且不是他们掳我来，我也遇不到主人您啊。”夏女的想法简单，这和她从小生存的环境有关系。生死在被蛮族的西北面那都是平常事，饥荒、病苦、抢劫……就算不被奴隶商掳走，被东面蛮族劫掠也稀松平常，能活下去都得看运道。
所以夏女知足了，她觉得比起她那些并不遥远的过去，她现在很满足，很幸福。
沈浩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夏女的尖耳朵，夏女温顺的把头顺势枕在了沈浩的膝盖上。只要不是用力扭，夏女反倒是觉得耳朵被这样捏着很舒服，鼻子里哼哼的。
“你听说过王庭吗？”沈浩的手不停，尖耳朵软软的，捏几下会很烫，捏着舒服。
“知道呀，唔……是我们蛮族里的王所在的地方。不过现在蛮族没有王，也没有王庭。我听族里的老狐人说有王庭的蛮族很强大的，不比人族差。”
沈浩闻言双眼微微眯了一下，拍了拍夏女的屁股叫她起开，自己端起碗继续呼面，一边又问：“你继续说，就说你听过的王庭是什么样的。”
夏女本来趴在沈浩腿上舒服得有些要睡要睡的了，被拍起来就嘟着嘴，被沈浩瞪了一眼才老实，说：“就是一些歌谣嘛，您要是想听的话我唱给您听听？”
歌谣？
沈浩想起来似乎蛮族就有将自己的历史编成歌谣流传的习惯。而且他从来不知道夏女还会唱歌，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夏女赶紧唱给他听。
“我只会唱几首，别的语的歌我也不会。”
“嗯。唱吧。”
狐族的语言和人族通用，夏女会的也是狐族的歌谣，曲调上倒是和人族的乐曲相去甚远，但仔细听还是觉得悦耳。
“看不到边的草坝子呐，舞着刀和枪的武士呐，都在往那金灿灿的帐篷跑哟……”
歌谣里面其实是在讲故事，讲的是某一个时期蛮族里王庭从设立到辉煌再到衰败陨灭的故事。里面有人族的刀枪剑戟也有杀戮和苦难，反正兴衰都有涉及到。听完之后沈浩觉得还算客观。
当然，人族在歌谣里的角色肯定是“邪恶”的一方，是摧毁蛮族大好生活的罪魁祸首，而蛮族主动挑起的战争却是用了“那美丽的北方土地需要蛮族的耕耘，需要奔跑着蛮族的牛羊。”来解释。
沈浩的面条已经吃完了，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夏女小声的唱着一首首歌谣，发现夏女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歌谣起起伏伏。
这种叙述的歌谣都很长的，数千字，加上来来回回的情感烘托的桥段，唱完几首就一炷香的时间了。
“你希不希望你们蛮族的王庭重现啊？”
“希望呀！王庭重现之后蛮族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而且也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不过，我们没有王庭了。”
沈浩摸了摸夏女的头，让她收拾碗筷然后下去休息。
夏女离开之后沈浩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霾无月的黑暗，心里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压得他很不适应的重量。
之前不论是邪门修士还是邪祟，又或者是和各种人斗智斗勇，沈浩从来都是一心如铁石，你拦住了我的路，我就要消灭你，除非你主动退让。手段上基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背负一个“煞星”的名头，沈浩自己也从不觉得冤枉。他一路走来回首本就一条白骨路。
不过今天他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来自于种族之间根本不可调和的矛盾压力。就好像你以为是要和对方打一架，而实际上人家是拿着刀来的，输赢都要以其中一方满门死绝才能结束。只要死不绝，这种杀戮就会不停的反复重演没有止境。
这不是沈浩以前接触过的东西，也从没有深入的考虑过。
战争，特别是种族之间夹杂着世仇的战争，真的和沈浩以前经历的所有都不一样。
夏女这憨奴隶今晚的表现就是触动了沈浩。
一个明显对他百依百顺的奴隶，同时也是有着凄凉过往对生死看淡的奴隶，甚至这个奴隶对于仇恨观念都很淡薄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憨奴隶，却在提到“王庭”二字的时候神采飞扬，似乎是血脉里的共鸣。那种神采证明这个憨奴隶不认可自己现在“蛮族”的身份，没有“国仇家恨”的观念，但她认同王庭，从潜意识里就坚信王庭的出现能够带给她，带给所有蛮族美好的生活。
对美好的向往是所有人最质朴的想法，也是最强大的动力。
沈浩不由暗道：或许我理解的“王庭”还是太片面了。

第377章 倾心
进入四月中旬，皇城的气候也已经春暖花开，严寒远去万物苏醒。
茶山庄里很多皇城的大户都要准备搬回城里了。
山庄西面的徐家也是。
徐家不是皇城根的人，人家家业在靖西地界，过来是希望在茶山庄沾沾“贵气”。如今开了春，山庄里的贵人们已经准备要回城里住了，徐家人也要启程返回靖西。
不过这天徐家人却接到了一份请柬，看来头写着：白常卿敬上。
白常卿是谁？在茶山庄住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徐家更是早就清楚这是庙堂上的大员，官拜户部尚书，属于靖旧朝最顶尖的那一群人之一，是实实在在的大佬级人物。
换在以前，别说收到这种大人物的请柬了，路上碰见能有资格打个招呼都是徐家上下倍感脸面的事情。
更别说这请柬还是白常卿亲手书写，并且用上了“敬上”这种礼节到位的词以示尊重。
为什么会这样？白常卿傻了吗？
白常卿当然不傻，傻子当不了户部尚书。
用茶山庄里别的人家的私下话来说就是：徐家运气好，接了两个小姐儿进家门，正好触到了白常卿的心坎上。
怎么说来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要说起这件事那可就三言两语说不完了。最开始的时候庄子里各家各户并不会把徐家和白常卿联系到一块去。差的太远，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倒是徐家新来的两个小姐儿活泼可爱，总是能在庄子里看到她们的身影。
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徐家的这对姐妹花居然和白常卿碰上了，而且似乎看对了眼。不对，是白常卿把人家姐妹花给看上了。
一起钓鱼、登高游玩，甚至有人看到白常卿拉下脸来和徐家姐妹堆雪人打雪仗。大有一股返老还童的心理变化。
有心的人那个时候就发现事情不对头，因为白常卿似乎真的和徐家两姐妹越走越近了。
开始的时候有人威胁过徐家，说他徐家区区商贾而已，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斤两了？居然敢故意给堂堂户部尚书身边塞女人？这是媚上，是在找死！
徐家人当时就吓坏了。他们本就真只有几个钱，没什么大靠山，被周围的人恶语警告之后就怂了，想跑，似乎也不再做什么梦了。
可也不知道白常卿是怎么得到消息的，直接没下差就从皇城赶回了茶山庄，以邻里间走动为由宴请了徐家老小。并且席间暗示：谁敢轰你们走就来告诉我，我帮你们撑腰！
第二天那几户之前威胁徐家的人就备了厚礼上门来赔礼道歉了。
到这时候只要不瞎不傻就都看出来白常卿是打什么主意了，而且这事还不是“逗着玩”，完全就是一副要玩真的架势。
于是从那一天之后徐家就总是能接到一些往日求都求不到的请柬，全是来自茶山庄的各大高门。
只不过徐家仆役嘴里听说徐家姐妹似乎还没有那心思，因为白常卿的年纪实在比她们大得太多了，要说真心实意的愿意跟一个老头过日子，这就实在太假了。而且徐家虽然着急，可也没有逼迫两个女孩的意思，对于外面的一些传言从未证实过。
之后这事儿似乎就有些僵住了。庄子里的人也没见过徐家姐妹和白常卿玩闹了。心里都在暗道：看起来白常卿吃不到姐妹花咯。也对，老牛吃嫩草本就不合适，被嫌弃也正常。小女孩嘛，哪儿管你是不是大官，人家喜欢的是俏郎君。
另外，白常卿据说从那天得知徐家小姐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只是拿他当玩伴或者“有趣的大叔”之后就脸色就很不好。有眼力的都瞧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呗！
换做你是白常卿你也想不通。平日前呼后拥，说一句话大把的人过来跪舔，女人更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什么时候碰过钉子？
到老了还来个“单相思”？
还别说，白常卿还真自觉有单相思内味儿了。心里愁得不行，又觉得好笑。明明一把年纪了居然会对两个小姑娘走了心，关键是走心了人家还吓到了，现在面都不露了。
看笑话的不少，甚至有人嘴都快笑烂了。毕竟能看到堂堂户部尚书在两个女孩面前吃瘪简直稀罕。
甚至于白常卿想要老牛吃嫩草结果被嫌弃的小道消息都传到了茶山庄外面去了。
说实在话白常卿的脸面是伤得有些厉害的。甚至白家的一些暴怒的子弟想要上门去砸了那不识抬举的徐家，只不过被白常卿拦住并一顿喝骂。真要迁怒徐家的话那才叫丢人。
所以白常卿只能抑郁寡欢，每日借酒消愁，常常叹气遗憾自己年华不在，没福分再享美人恩。
不过老天有眼，绝不忍心让痴情之人苦等。
没多久，茶山庄就出了一件吓人的事情：徐家生意上的对手找来几个散修准备灭了徐家主干，然后乘机打击徐家在各地的生意。最后徐家死了不少人，要不是靠着家里的几个防御法阵苦苦支撑的话根本撑不到救援过来。
谁救的？刚好回家走到茶山庄半路上得知消息的白常卿亲自犯险相救的。
当然，白常卿身边的侍卫出力更大些，但白常卿却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位。侍卫哪里敢跟自家大人抢“英雄救美”的难得转机呢？
时机很巧妙，机会很难得，表现很出色。
所以，还有什么理由能阻止炙热的爱情呢？
没有！就算差距数倍的年纪也无法再成为阻碍！因为获救的徐家姐妹哭嘤嘤的双双扑进了白常卿这位英雄的怀里。两张小脸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白常卿心都快碎了。与人争锋相对了大半辈子，白常卿本以为自己老了，可如今真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半点伤害了！”这句话白常卿说得斩钉截铁，同时环住两女的手臂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之前还是笑话，是笑料，可如今却是美谈。
英雄救美，白发配红颜，这本就是文人烂漫，是能够做歌一曲的事情。甚至已经有相熟的同僚在上朝的路上以此跟白常卿打趣了。

第378章 成功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四月下旬，历时小半年的时间，该出成绩的事总算是成绩喜人。
王俭笑眯眯的站在沈浩的公廨房里，脸色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疲态了。
这是休息得好。
之前被沈浩引导了一番之后，王俭回去认真的做了反省，然后就开始着手对手下的“四部”做调整，当然无常部还是以章僚为主，他只是转达沈浩的一些思路。
眼光放远些，胆子再大些，心思再细腻一些。王俭感觉自己摸到了那么一点沈大人的理念了。
首先王俭在“小鬼”、“鬼门”、“判官”这三个情报收集和分析的环节下了一个“演练”的命令，让三部合作构架一个由他们作为指挥的任务闭环。再将“暗查武凯底细”的任务扔进他们构架出来的任务闭环当中。
看似是在完成假设的任务，而实际上三部梳理和下达的所有指令都会由无常部和现有的密探去实际执行。
效果如何目前还没有结论，但进展还是不错的。已经将武凯麾下混编营里的几个什长给控制住了，正在寻找机会继续深入侵蚀，同时也借这几个什长的口大概了解了一些亥下军伍里不见光的一些事情。
可就算还没有结论，但王俭却是信心十足，他感觉自己已经根据沈大人的指引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子。被他设立起来的四部还有无限的潜力可以挖掘，而他也会在这种挖掘和发掘的过程中越来越轻松。
掌握关键环节和大方向，其余的事情派下去自然有人高效的处理妥当。王俭憧憬着有这么一天。
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王俭见沈大人放下了手里的铜条抬起头来。
“进展这么快？”
放下手里的铜条沈浩满脸堆笑，心里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好像在看一部情感小说，不对，是在看一部情感小说的第二集，是之前那部《密探：尚书大人爱上我》的后续情节。
精彩，情节跌宕起伏，并且还是言情混合修真武打，更有现实题材的谍战元素，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种大杂烩杂糅在一起居然极其融洽，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狗血想吐。
“是的大人，上次朱大人安排的桥段很有效果，让徐家姐妹归心白常卿的转变不会显得那么生硬，平滑的和白常卿的心理状态保持在了一个层面上。朱大人说这就是你以前说过的热……热……”
“热恋！”
“对对对！热恋！这词拗口得很，总感觉贼假。嘿嘿。”
“你很有想法，以后注孤生的可能性很大。”
“注孤生？大人，属下没听懂。”
沈浩撇了撇嘴，暗道你都要注孤生了，你懂不懂没意义。旋即拉回话题道：“按照朱寿的计划，后面又是怎么安排的？”
“回大人话。后面的话徐家会按照习俗先将徐家姐妹带回靖西娘家，然后白常卿需要找人说媒、下聘、迎娶。中间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细节，费时不少。但基本上大婚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按照朱大人计划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现在只要保持住白常卿和徐家两姐妹的“热恋”状态，其余的都可以顺其自然。”
很好，很强大！至少沈浩觉得这种事情如果让他去做谋划的话绝对没有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强大效果。看情况，白常卿这个七十五的老头子还真的回了春，走心了。
不是说热恋中的人会降智的吗？或许白常卿也会色，不，情令智昏？
沈浩笑着摇了摇头，白常卿昏不昏头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功的将两颗黑水计划里目前最重要棋子埋到了白常卿的身边。
“很好，就按朱寿说的，以不变应万变，你这边所有动作都先停下来，让徐家姐妹自由发挥。我想在正式过门之前白常卿身边的人肯定还会对徐家姐妹的根脚反复研究探查，你这边要做好准备。徐家上下的嘴巴都给我教好咯，谁可能出问题就提前处理掉，懂吗？”
“属下明白！”
事关重大，徐家还是很关键的一个易暴露的点，万一有谁心里藏鬼的话只能下重手清理。这种时候万万不能仁慈半分，不然死的就可能是成百上千的黑旗营弟兄，甚至沈浩自己都绝对脱不了干系。
“让她们潜伏下去，就当自己真是尚书夫人，该干嘛就干嘛。你们双方都尽量不要联系。至于后面的任务，到时候我会再给你。”沈浩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道：“徐家姐妹的嵌入成功可以为你们总结不少经验，你们根据这些经验继续调整精英密探的培养方案。
不一定是“小家碧玉”类型的，甚至不一定是女人。男的女的，高的胖矮的瘦的，甚至兔儿爷都必须要有。具体情况你们可以慢慢去摸索，多利用你手里的四部做做分析，这样能避免很多弯路。
另外密探的路子你们也不能局限在“潜入”类的，也需要一些主动类的精英密探。特别是高修为的密探你们也要尽快着手训练了。”
“高修为的？大人您的意思是？”王俭没太听懂。因为现阶段似乎没什么地方用的到高修为的密探吧？修士先天就比普通人更显眼，当密探不太吃香，没必要急慌慌的先培养这一类别的吧？
沈浩摇了摇头，有些不满王俭的反应，敲着桌子道：“马三案是你在具体负责，查武凯也是你在具体负责，甚至深入蛮族之地探查详情也是你在负责。你现在掌握着黑旗营情报体系的九成讯息，你就不能根据你手里的讯息做一些预估吗？”
王俭被沈浩突然变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单膝跪下惶恐道：“属下愚钝，还请大人责罚。”
“哼。有修为的探子在国朝内的确不太适合，培养不已，控制不易，又容易暴露。但国朝之外呢？如今的局势你莫非真就没半点考量？”
沈浩这么一提醒，王俭便明白了，连忙道：“属下明白了，回去会专门针对蛮族地域训练一批修士密探。而且趁这次查武凯的机会在南面边军里也可以再插一些眼线。”

第379章 摸瓜
滩石，传送法阵警戒区域。
武凯每天都会在这方圆不到三里的警戒区域来回巡视五遍以上，每一个警戒区的角落都不会漏掉。
严谨、认真、刻板、但并不难相处。这是武凯给镇守传送法阵核心区域的那半个屯军混编营把总的印象。
自从接到命令过来镇守滩石的传送法阵之后，武凯绝对称得上是尽心尽责，不但将传送法阵守得密不透风有条不紊之外，也和留下的半营屯军相处得很融洽。基本上所有剩下的屯军里什长以上的人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了。
可是……这些人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刘奇的人。
这个名字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武凯的脑子里，他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查到这个叫“刘奇”的人的底细。
因为在那份被武凯拓印下来之后送走了的名册上，记录马山、张德、徐前这三个名字的人就是刘奇，按照传送法阵这边以前的规矩，负责登记往来名册的一般都是当差的那名什长。
可是武凯寻了个遍，目前还剩下的屯军什长里没有一个叫刘奇的人。
莫非这个刘奇跟着另外的半营屯军调到工事里去了？
“陈把总，我刚才碰巧看到一个屯军的兄弟整理身上的东西，发现屯军的弟兄们配备的东西很简陋啊，连一张引援符都没有。这有点过分了呀。”
中午的时候武凯习惯在外面和军卒们一起捧着海碗吃饭，今天也一样凑到屯军把总陈兴的身边蹲下，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闲话。
“符箓？啧啧，武大人您可是抬举了，符箓那玩意儿我们屯军里好多弟兄连见都没见过别说配发了。哎，以前没事的时候还不觉得少点配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这手里空荡荡的心里就慌得不行。”
武凯咽下嘴里的饭，脸上疑惑道：“不至于真没有配给吧？按照咱们边军的规矩，你们镇守传送法阵这种重要设施的守备应该人手一枚引援符的。”
陈兴撇着嘴，低了声音才道：“武大人，你们亥下的驻军莫非就干干净净了？”
“哪能干干净净呢？不满陈把总笑话，我在亥下还得罪了人，正常配给也是被克扣得厉害，还不敢说。不过你们这边也太过了吧？”
就这一句，直接说到了陈兴的心坎里一样，眼睛一鼓，声音更低，但不满的情绪毫不掩饰：“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克扣之后还赖在下面弟兄们身上，说是欠缺保管，个人损坏严重。武大人，您说说这叫人话吗？符箓那玩意儿谁拿到不是小心收好，还欠缺保管，也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这些天的接触，武凯给陈兴的印象很好，加上两人没有直接隶属关系，甚至性质上都不一样，所以说话的胆子就大了很多。因为武凯是地方驻军，而陈兴他们是屯军。
地方驻军说白了就相当于职业军人，隶属于就近的军事主官统御，只要不卸甲那就能一直干。而屯军虽然也是隶属于就近的军事主官统御，但却是亦农亦兵，一般在军屯区域设立。
所以屯军不论是军事素养还是装备上都和驻军有着明显的差距。
以前不觉得，甚至屯军还普遍看驻军的笑话。因为驻军只有军饷，而屯军不但有军饷还有屯田里的产出，这里面同样油水巨大。可如今以前喜欢的银钱也不香了，完全不如一枚符箓来得实在。
“哎。说到底都是被上面坑了。我在亥下的时候也一样，经常被辎重营的卡脖子，每次在辎重营里看到那个叫刘奇的家伙耀武扬威老子就来气，真想一刀砍了那混蛋！”武凯恶狠狠的也在发泄不满。
“刘奇？”
“嗯。我们那边辎重营的一个管事，屁本事没有，最喜欢就是冒酸话，跟条臭虫一样恶心。”
陈兴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就真的巧了。武大人，我们混编营里也有一个叫刘奇的人，而且也是一条臭虫。”
“啊？真这么巧？”武凯一脸的意外表情，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话扯到这上面来。
“那可不！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叫刘奇的混蛋，不过他这次没在这边，跟着校尉去了工事驻防。”
“呵呵，陈把总，说句话你别介意啊，我看啊，陈把总你被留守这里怕是不受待见的吧？就像我，要不是惹到上面的人此时要么去了更前线的地方等着抽调，要么也是进工事听调，肯定不会来这边干瞪眼的。”
“哈哈，武大人明眼人啊！没错，我和留守传送法阵这边的弟兄们都是不受校尉待见的。刚才说的那刘奇和我有梁子，但那混蛋是校尉的亲戚，拐着弯的整我。甚至我听说我们本来是整营一起撤走的，但最后上面故意留下我们半个营就是要跟武大人您们添乱的。或者说就是要我们两个都过得不舒服。”
“哦？有这种事？”
……
一顿饭吃完，来了谈兴的陈兴就和同样想要继续聊的武凯一起，一边巡视防区，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大多是各自的发泄往日的情绪。
不过陈兴是真的在发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没有顾虑的倾述对象，噼里啪啦的就把关于校尉和那刘奇的事情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武凯花了这么多天的功夫让陈兴对他放下戒备，如今看来还是有用处的，至少不留痕迹的弄明白了刘奇到底什么根脚，现在又在哪里。而且还意外的得知比起亥下的糜烂，军屯这边更加不堪。心里不禁的有些对后面迫在眉睫的兵事感到担忧。
回到住处，武凯开始书写。他要将这次得到的情报传走，并且以此顺便询问沈浩承诺给他的大培元丹什么时候能够拿到。
下笔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半个时辰后武凯就将这些讯息铭刻到了千里音符里，然后激活传走。
有过了两天。武凯发现他的屋里多了一只铜盒，是从窗户外扔进来的。打开铜盒武凯脸上不禁狂喜，旋即又阴冷一片。
盒子里是一枚丹药，还有一张纸条。
“大培元丹一颗，请查收。”
不用说，丹药定是玄清卫给的回报。但能直接送到他的屋里，意味着营地里除了他之外，玄清卫还另有安排人手。这是在监视他？

第380章 上头
在沈浩看来用一颗大培元丹换回来两份情报还是很划算的。
第一份是武凯对于屯军那边情况的描述，里面用了“甚为糜烂”来形容。并且顺带的也说了一些关于亥下驻军的风气。武凯传回这份情报的目的有些玩味儿，因为和沈浩给他的任务其实没直接关系。
第二份情报就是拿到了那份拓印并传回来的名册记录。这玩意儿虽是拓印的，可上面有滩石传送法阵的印记，是可以当做佐证归卷的。上面的三个被特意用红笔勾出来的名字尤为重要。
马山、徐前、张德。
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底，通过滩石传送法阵的“法器司”的人就这三个记录，和之前多方讯息合理判断的时间暗合。
第一个名字叫“马山”，沈浩认为这多半依旧是个假名，和“马三”一样。而且人也应该是同一个。
另外的两个名字，徐前、张德，应该就不是假名了，极可能是对方腰牌上的名字。因为和马三不同，徐前和张德的的确确就是隶属兵部的人，不怕查。
再核对之前王一明托人在皇城传送法阵里得到的讯息，当初在这个时间内去靖西的那两个“法器司”的人也是“徐前”和“张德”。
两方再次暗合，如此也就基本上可以笃定徐前、张德这两个兵部的人和马三是有直接接触的。
“让武凯想想办法和那刘奇接触一下，最好能通过刘奇搭上那名屯军校尉的线。”沈浩满意的放下手里的铜条。
面前的王俭刚好殷勤的帮沈浩的茶杯里加了点热水，听到沈浩的话连忙应是。现在已经有了眉目了，自然要继续顺藤摸瓜。不过王俭另有想法。
“大人，刘奇只是一个什长，地位和武凯悬殊极大，让武凯去直接接触刘奇恐怕不妥。属下以为可以让最近我们新控制的几个武凯麾下混编营的军卒去试试看。”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有把握吗？”
“按照武凯所说，屯军那边的风气已经糜烂到一定程度了，我手里也有一些关于滩石和亥下的军伍内幕，都不好，乌烟瘴气的应该会有很多漏洞可以利用。先试试，要是不行属下再想别的办法。”
“可以，就这么先试试吧。另外关于亥下和滩石军中风气的问题你也继续收集情报，最好是能拿到实证的，能控制几个人证最好。”
“这个没问题。亥下和滩石那边外面看起来戒备森严，可实际接触之后才发现内部松散，而且几乎没有监管，很容易能够网罗到人。”王俭说着都笑开了花。之前以为很铁桶一块的边军，结果稍微用力一撕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突破。比起境内的其它地方，边军反而显得松懈混乱得多。
事情说完，沈浩挥手让王俭退下，之后门外候着的王一明便跟着又走了进来，主要是向沈浩汇报关于试点计划在各个百户所里面的持续成效。
王一明徐徐道来，沈浩靠在椅背上听得仔细，脸上笑容满面。
根据王一明这些天来对下面四个黑旗营总旗编制的走访，他总结的情况就是四个字：热火朝天。
资源的大力扶持，加上前不久“大比武”的刺激，让黑旗营从上到下都打鸡血一样干劲十足。平时划水的人也不划水了，瞪圆了眼珠子到处找案子办。各地的铜柜总算成了真正的香馍馍，每一份举报信都会被认真对待仔细的甄别。
按照王一明的说法，“大比武”前后对比，下面黑旗营侦办立卷的数量都猛增了近一倍。
积极性上来了呀！
在玄清卫里混迹的人没人是傻子，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一般都是结合自己的情况盘算得失之后才会选择左右。
以前黑旗营就是每月手里能捏着几件案子就能在告会上交差，至少不会被责问。日子混起来实际上也不难。沈浩就算苛责也不能逼着下面的人多查案子不是？如此作为是因为下面的人还有种“尽量少得罪人”的想法，毕竟黑旗营日常的职权主要就是针对的内部。
可现在不同了。上面通过“大比武”放出了明显的讯号：比个人实力，比侦办能力，比群战能力……实实在在的分个高下，除了奖励丰厚之外还有官评！这就是信号！
说得直白点就是：以后哪怕你没有出错，但你要是想要往上爬，业务能力不行，没拿得出手的成绩，想拿优评是绝无可能的了。
另一个方面让下面的人开始转变想法的关键还是上面表达出来对黑旗营的重视。
这一年才进入第二季度，黑旗营就已经得到了令人羡慕的甜头了。先是试点计划，后面指挥使大人又亲临“大比武”现场，还亲自给人颁奖，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这些同样是信号。意味着：只要你在黑旗营好好干前途绝对比别的地方更光明。
自家沈大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无根浮萍，就是搭上了黑旗营这条快船，如今能称得上是平步青云了吧？整个封日城辖区里谁敢不给沈大人面子？据说千户大人也得对沈大人礼让三分。
不过沈浩听到后面就笑不起来了：“凡事都有个度，不管是修行还是查案子都不能过了。下面现在正在兴头上，不能自控，你现在负责这一块就得比他们清醒，不能跟着就躁动起来。
废寝忘食的修行？你不觉得这会把人给练坏了吗？
还有这些家伙是不是昏了头了？什么案子都接？人家地方衙门主事官办寿宴收了礼关咱们黑旗营什么事？脑子有毛病吗？”
下面那些家伙都上头了，得赶紧浇水让他们冷静冷静。
王一明明显也上头了，被下面的干劲儿影响了基本的判断，就一门心思的看着热火朝天却忽略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如今被沈浩这么点醒才恍然一头冷汗。
“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说着就单膝跪了下去，标准的请罪模样。
“算了。现在发现得早，没出问题，也就没必要责罚你什么，只不过王一明呐，你以后做事别这么容易上头，时刻保持清醒才最重要。”
“属下受教了。”

第381章 请客
事务繁忙，似乎没个闲时。
好久没见的张谦和甘霖又来约酒了，说是鸿恩院里进了新姐儿，他们准备去尝尝鲜，问沈浩去不去探望一下姘头。
所谓的姘头说的是鸿恩院的那位绿腰歌姬怜香。
之前怜香生日之后沈浩就一直在忙，甚至忙得上个月的蓝月节也没有顾得上过，只是简单的在家里吃了一顿蓝月糕就算过了节。
今天也本不想去的，结果张谦和甘霖硬是在千户所门口等着，见沈浩一出来就拉着他上了马车。
“两位大哥，听说过逼良为娼没听说过逼着人去花楼的吧？莫非今天有什么说头不成？”沈浩也没挣扎，张、甘二人已经和他很熟了，等闲不会这么软磨硬泡，必定有因。
“说头自然是有的。你听说过宁紫衣这个名字没有？”
“宁紫衣？有些熟啊……等等，莫不是唱《墙外花》的那个歌姬？”
“哈哈哈，对，就是她。不过人家可不是歌姬，早就自己给自己赎身了，现在人家是专门研究琴艺和歌艺的乐家。”
沈浩撇了撇嘴，笑道：“看来花楼这碗饭的确好吃，自己给自己赎了身还不躲得远远的，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家”还继续在里面凑，真就缺钱？没法子理解。”
倒是边上甘霖驳道：“亏你还是才子呢！说话这么难听，混花楼怎么了？这些娘儿们不混花楼的话哥几个想喝花酒不都没意思了吗？”
沈浩想想觉得甘霖说得也没错，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确也谈不上理不理解。你不理解管别人屁事，人家花钱找乐子，或者赚钱，里面自有门道，确实不用旁人操心。
张谦拉回话题又道：“宁紫衣常年游历各地，学习各地音律，在琴艺和歌艺一道上据说独树一帜有很高的造诣。前日到的封日城，今晚会在封日城里献艺，机会难得你不去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是我对琴艺和歌艺都没多大兴趣啊！对那个宁紫衣也没兴趣，两位大哥要不放我下车，我回去呼碗面之后也好把今天的功课给做了。”沈浩才不入套呢，非得逼出来这两货非要他去的原因不可。
“嘿！沈老弟，你可知道宁紫衣和你那姘头可是有渊源的哟。你不去捧个场岂不是不合适？”
“屁的个姘头。”沈浩哭笑不得，这两货一左一右的防着他，像是担心他跳下车去。
“这是真的。怜香的琴艺师从琴师缚姬，宁紫衣也是，她们两可是同门之谊。”
沈浩不想再跟这个家伙胡扯了，直接问道：“两位大哥要是再不说实情的话我就走了，两位大哥可拦不住我。”
的确是拦不住的，张谦和甘霖只能相视苦笑道：“果然瞒不住你小子。”
“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宁紫衣来鸿恩院的消息传开了，鸿恩院坐地起价，一张大堂的桌子就敢要价五千两，厢房的价格更是翻了数倍。如果算上酒水的话一晚上开销没个两三万根本打不住。”张谦说着有些脸色不太自然。
甘霖接着说：“我们两最近在卫所里耍钱输了不少，家里的钱又不敢动，所以只能靠你了。”
沈浩都听愣了。好家伙，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两人是把他当冤大头还是当钱庄了？
正要开口，却听张谦又道：“老弟，你可别误会啊，我和老甘还不至于找你打秋风。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头很响的，封日城里尤甚，加上你大才子的身份，人家鸿恩院特意给你留了厢房的，只收平时的价格，不涨价。划算吧？嘿嘿，当然，这笔钱我和老甘还是有的，你出面，钱我和老甘来负责。怎么样？”
听到这沈浩就全明白了。
这就跟狐假虎威没多少区别吧？真要说有，那就是他这头“老虎”是被迫让这两只老狐狸裹挟的。
很想跳车，不过看到张谦和甘霖脸上的笑意最后还是算了。
“你们请客？”
“肯定啊！说话算话！”
到这份上就说开了沈浩点了点头默认上了贼船，张、甘两人乐得哈哈大笑。他们很满意沈浩的这番反应，这说明沈浩还是在拿他们当自己人，一点没架子不说根本不跟他们见外。这才是他们今天看似唐突的真实用意。
这个用意沈浩都猜不到。
马车还在继续往前走，不急不缓。
甘霖靠在车厢上，翘着二郎腿，打趣道：“之前蓝月节的时候可惜你没去，不然怜香的花魁不至于被人夺了，当时我和老甘一人上了三万两也没稳得住。”
“对呀，你要是去了随随便便弄两首诗词上去还有谁是怜香的对手？到时候怜香可就是三连宝座了，说不定品级都能再提一级呢。”
“三连花魁还能提品级？”沈浩还真不清楚。难怪之前鸿恩院给他来了好几次请柬，怜香也来过，可他实在抽不开身都给婉拒了。今天要不是张谦和甘霖硬拉着他来他也不会去。
“那可不！最后便宜的另外一个歌姬。不过你是没看见，得花魁的那个歌姬那身段简直火辣到不行！特别是胸前，啧啧，绝对不好掌握！还有那屁股……”
两个老流氓的下流话沈浩听得有趣，时不时的也能参一脚，相当于给等会儿的花酒热热身。甚至张、甘已经在约沈浩下次去那新任花魁的地方耍耍，还说要带沈浩涨涨见识云云。
沈浩心里不屑一顾：老子早就到了心中无码的至高境界了，你们还想带老子长见识？两个憨批！
“对了，南面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冷不丁的甘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浩先是一愣，接着失笑道：“甘大哥，你这样套人话的路数已经过时了你知不知道？”
“过时了吗？嘿嘿，老弟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和老张消息闭塞，你给讲讲？放心，我们绝不会外传的。”
两人问起这个，那必定是已经得到一些消息了，只不过风言风语的还不敢确定。
沈浩也没有拿腔调，直接点头道：“南面蛮族今年内就要起势了，南面军事主官左玉良已经派兵出了拙火关作为前哨，据说还杀了几场，具体消息我就不方便说了。再等等相信你们军伍里就会有通告下来。”

第382章 相处
如果说什么地方一年四季都欢声笑语，那一定是花楼。
花楼的光鲜亮丽几乎满足了普通人对“欲望”的最直接需求。特别是弄出了歌姬的品级之后更是将本质上的皮肉生意变成了“风流雅兴”，甚至能放在台面上评头论足。
千万不要以为逛花楼的全是男人，这里也有女客的，只不过比起男客的数量少很多，而且一般不会从大堂的正门进，而是从后门，会在专门为女客开辟的偏厅里玩耍。至于耍什么，和大堂里男客们耍的差不离，只不过搏斗双方的主次发生了改变而已。
到了门口，老鸨还是那个样子，脸上笑起来的褶子能夹住苍蝇，据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当过花魁。
“哟！沈大人，张大人、甘大人！您们快里边请！”
沈浩也算是鸿恩院的常客了，第一感觉就是今天门口的人好像是比平时多了很多，一些穿着朴素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尤其多，面目既激动又焦急的四处张望，似乎在期盼着什么？这种人还不少，围在鸿恩院门口。
沈浩出于职业习惯，多看了这些人几眼，被身边的甘霖拉了一把：“别看了，进去吧。”
“那些人是？”
“穷酸。”
“哈？”沈浩完全没明白，门外那些人和穷酸以及守在门口东张西望有什么联系。
“那些是在等宁紫衣的穷酸傻，没钱进来，只能在外面转悠，期待能远远的看一眼宁紫衣。都魔怔了。”
沈浩过了一遍脑子才算听明白。暗道这宁紫衣还挺有人气的。两个世界有时候真有一些地方能不谋而合，让沈浩会心暗笑。
老鸨前面侧身引路，言语不断，吹捧不停，大概意思就是在说他们鸿恩院早就期待沈浩的光临了，这次宁紫衣过来，他们还专门给沈浩留了最好的包厢，而且一会儿怜香也会来作陪的。最后还加了一句“要是沈大人今天能再留墨宝的话就太好了”。
沈浩笑了笑，没有去接老鸨的话。他的诗词虽然不真是他自己创作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老祖宗的遗产，但也不是谁要给能给，得看他心情。
进了鸿恩院，老鸨带着沈浩三人直接就去了楼上。不是顶层的暖阁，因为顶层不方便等会儿看大堂里的演出。所以给沈浩他们安排的厢房是二楼，正对着下放稍微偏一点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算最好，但也绝对算得上很不错了，打开厢房大门走在里面就能看到楼下舞台。
这边刚落了座，马上就有侍从过来安顿。茶水干果，还很识趣的上了一副骨牌。
“来来来，沈老弟，咱们来耍两把。”甘霖一把就抓过骨牌，手指翻飞把一叠骨牌耍得哗哗直响。
“甘大哥，我现在的修为可比你们高了，你们跟我耍钱不怕又输了？”
“怕个屁！你小子看看这是啥？”甘霖得意洋洋的摸了一个巴掌大的法盘出来放在桌上，啪的一声。
“这是……感应法盘？查真气的？”
“好眼力！”甘霖哈哈笑道：“有了这东西看你还怎么作弊！来来来，等菜上齐之前耍两把！”
边上张谦也跃跃欲试。
唯有沈浩心里好笑，也不多说，只是点头开始跟着耍了起来。他的确无法避开法盘的感应，但只要拿到牌，将真气笼罩在牌上不外泄，感应法盘就无法察觉蹊跷。当然，这种手段对真气运用的要求很苛刻，但别人不行不代表沈浩不行。
所以，小半个时辰之后甘霖和张谦脸色一片麻木。
又输了！
好在时间不长，张谦和甘霖拢共也就输给沈浩两千多点，不过这结果实在让人心情抑郁，因为这小半个时辰里，他们两人一盘都没有赢过，全输！
“你作弊了！”
“怎么可能。”沈浩先把银票塞进了储物袋里，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你绝对作弊了！不然以你的牌技不可能压着我们两打！”
沈浩就呵呵笑笑不说话。他当然作弊了，可你们自己感觉不到，法盘也感应不出，事先还提醒过这两人要输，偏不信，现在小赢两千多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甘霖输了钱气鼓鼓的，张谦倒是看得开，笑骂的沈浩两句之后就再次笃定的说以后不找沈浩耍钱了。还开玩笑说等会儿走的时候要是钱不够还要沈浩补上，谁让他赢了钱呢？
但沈浩不理。
饭菜刚上齐，门外香风就刮了进来，莺莺燕燕一般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有生面孔，就是来之前张谦说的“新姐儿”。沈浩看了两眼，暗道他是不是久不在风月里混了居然鸿恩院里的标准都变了。
以前似乎鸿恩院都是走苗条路线的，可如今这两个新姐儿却是实实在在的丰啥肥啥，一看就很能干，关键是一双眼睛里就带着那种欲念，还别说，就这卖相就更直接了。
“哈哈，沈老弟，你还得等等，怜香小姐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下来，你要不然先吃碗饭？”甘霖搂着小姐儿，乐呵呵的打趣沈浩。
沈浩还真不急，拿起筷子就开吃，他还真有些饿了。
倒是两个伺候着张谦和甘霖的新来的歌姬美目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坐在上首位的沈浩，她们来之前得知席面上有凶威赫赫的沈煞星的时候心里还挺忐忑，同时也非常好奇，如今一见除了英俊和年轻之外并没有看出别的来。听说这位还是个大才子，如果能得青睐，是不是也能为我作歌一曲呢？
梦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不过当一席白色长裙，淡妆清爽的怜香走进来的时候，两个爱做梦的新姐儿就不得不从梦里醒过来。
“你都好久没来了，怎么？喜新厌旧了？”怜香径直走到沈浩身边坐下，紧挨着，小嘴有些微微嘟起，像是不满。
“吃都还没吃到嘴里呢，哪儿能就厌了？要不先给我尝尝味儿？”
“哼，你还没尝啊？我看呀你就是慕着紫衣姐姐来的！”
沈浩哈哈笑着说了不是，然后继续刨饭，边上怜香笑眯眯的给他夹菜，一边小声的说着话，气氛诡异但很和谐，跟桌对面那两对已经不知为何有些面红耳赤的男女不一样。

第383章 情调
沈浩现在一上桌子就喜欢先把自己吃饱，然后再喝酒。这个习惯学的姜成的，起初觉得奇葩，可现在却习惯了。
等沈浩吃了第五碗饭的时候，下面有了一些口哨，还有掌声，更多的是“宁乐家”的呼喊声。
“应该是紫衣姐姐要来了。”
“宁紫衣？她真是你同门师姐？”
怜香点了点头，笑道：“对呀，紫衣姐姐比我大三岁，早四年投入师父门下学音律。我们都选的琴，只不过后来我因为天赋所限成就止步，早早从师父那里离开，而紫衣姐姐一直学到出师。如今已自成一家，令人羡慕。”
沈浩往下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像宁紫衣的人，只是舞台上有乐师上去了，开始奏乐了。应该是暖场。至于那些喊“宁乐家”的都是起哄的，或者没见识不知道暖场这回事的人。
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沈浩看到桌对面此时的场面，撇了撇嘴，暗道两个老流氓总是喜欢玩花活，那两新来的姐儿怕是要被教做人。
心里在起念头，自己的手自己也不会老实，搂着边上本就贴得很紧的怜香，笑道：“我听说宁紫衣以前也和你一样是绿腰品级，她凭什么能自己赚到足够的钱赎身啊？”
怜香拍了拍桌下不老实的手，但无济于事，脸上微红：“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真要算钱的话我早就够给自己赎身的银钱了。关键是东家放不放你走。哎，我说你别……呜……”
“这么说是你们鸿恩院的东家不放你走咯？”
“嗯。鸿恩院目前没有接替我的人嘛，我要是走了，这里的生意岂不是要备受打击？换你是鸿恩院的东家，你也不会……不会放我走嘛。”
手背被用力的掐了一下，沈浩吃痛，坏笑着还算有些收敛，住了手，但却继续好奇道：“我知道以前廖成峰也在打你的主意，但没成。听说是被你们东家给挡了回去，如此说来你们东家很厉害咯？”
沈浩当时初识怜香的时候就看得出怜香是被廖成峰当成禁脔在罩着，后来廖成峰被调走姜成上位，怜香才开始和他眉来眼去。
可以让堂堂镇抚使打退堂鼓，鸿恩院背后的东家有多大的能耐可想而知。而且很神秘，至少以目前沈浩撒出去的探子和消息网络依旧不知道鸿恩院背后站着的是谁。但大概率是皇城里的某位大佬。
“你不是“煞星”吗？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怜香见自己掐走了桌子底下的恶手，心里就比较放松了。
“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说你的媚术为什么能有聚神境？”沈浩笑着点了一句。他知道怜香的身份肯定不止歌姬这么简单。连带着恐怕鸿恩院的那位神秘的东家也不会简单。
“你猜呀。”
沈浩端起酒杯一口闷掉，凑近了些继续道：“真要我猜？”
“你猜呀。”怜香也小声的应了声。两人隔得太近了，相互间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刮在脸上。
“我查过玄清卫里的案牍库，里面对于媚术有不少记载，说其源头是来自于一个叫“凌霄宫”的古老宗门。后来这个宗门被灭，原因不明，但媚术也就自此失去了主要流派。
而后凌霄宫的一些散碎的功法法门流传开来，被一些散修拿去研究，最后有不少灵秀之辈将这些散碎的法门逐步完善，最后各自成派，甚至开宗立派自己称祖。比如说现在的情花谷就是得了凌霄宫的便宜起来的。
不过媚术说到底并不适合用来战斗，它的作用甚至并不在战斗上。当年凌霄宫被灭也算是给所有走媚术修行的修士提了一个醒。只是有些做了改变适应了下来，而有些没有，最后走上了凌霄宫的老路。”
怜香笑眯眯的插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哟，我都听不懂。”
“我在说主修媚术的人缺乏争斗的底气，在修界生存能力极差。”
“是吗？”怜香撇了撇嘴，似乎不服气沈浩的这个说法。
不过沈浩却继续道：“所以，对于像散修这样松散的，多数时间靠单打独斗的修士来说，媚术绝对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也无法支撑他们修行下去。只有宗门，可以在提供一定的保护和资源供给下才能培养出主修媚术的修士。
当然，除了宗门一些成建制的组织也有可能。
我猜你的身份应该就是我说的这两种可能中的一种吧？”
沈浩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之后又恢复如常。
“嘻嘻，就不告诉你！”
沈浩可还没说完，继续道：“你不说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猜。你有聚神境的修为，偏偏甘于在花楼来当一名歌姬，这背后肯定有别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钱，也不会是为了所谓的花魁名声，那会不会是为了……”
“好啦！别猜了！”怜香又拧了一下沈浩的大腿，打断了对方的话。说实话她真的被惊到了。完全没想到居然会被轻而易举的就捋出这么多条条框框来，越听越心颤。
沈浩嘿嘿一笑，搂着怜香的手紧了紧，也没真就有再继续猜了。其实在他心里也有了一些判断。怜香背后肯定是某个宗门或者组织，并且在靖旧朝里势力庞大，不然不可能稳稳的挡住廖成峰那样的大佬。然后目的的话，沈浩倾向于“密探类”，因为花楼里除了图钱就是图人。
想想也觉得有意思。沈浩自己就是玩密探这种手段的，没想到遇到的女人也是干这一行的。
至于恶意，沈浩并没有从怜香的身上感觉到。而从怜香生日之后沈浩就没有主动找过怜香，其实也是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按理说暴露身份的密探不是应该远遁的吗？
两人都压着声音在耳语，而桌对面的张谦和甘霖正忙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浩和怜香窃窃私语了些什么，也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喝花酒不都是这样凑一块调情吗？谁还偷听不成？
怜香缓了口气，不服自己被沈浩的分析吃了一惊，想了想，决定扳回场子，于是贴着沈浩的耳边道：“你这么聪明，那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查你底细呢？”

第384章 琴艺
冷不丁的听到了这么一句，沈浩自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查我底细？”沈浩低下头和怜香近在咫尺的眸子对视，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对呀！”怜香笑得开心极了，老是被沈煞星掌握主动让她心里不服，这次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她也介意逗一下对方。
沈浩依旧没有从这双好看的眸子里看到敌意或者阴损恶念，有的只有得意洋洋和俏皮，心里感叹，女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特别是眼前这种女人。
不过沈浩是干什么的？封日城里最大的情报头子，工作日常就是琢磨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怜香这句话虽然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可同样带了很多侧面信息，稍微在脑子里打个转，沈浩心里就觉得有些好笑。
让怜香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才道：“有人在查我底细这种事情你都知道啊？啧啧，我倒是猜不出是谁在查我，反正看我不顺眼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
“你！”估计也是反应了过来，怜香俏脸佯怒，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能知道有人查沈浩的底细，那肯定是有相关的渠道，再结合之前沈浩对怜香身份的那一番分析，沈浩如今基本可以确定怜香是一个“密探”类的情报贩子，或许只是整个情报贩卖链条的最前端，又或者他们不仅仅只是贩卖情报。
沈浩正要开口，外面楼下这次更是喧哗，喊“宁乐家”的声音一下鼎沸，顺着往楼下看的话正好看到在几名女修士的保护下款款从后面走出来的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
“快看！紫衣姐姐出来了！”
“哦？看到了，穿紫色裙子的对吧？”
和沈浩之前以为的不一样，这宁紫衣身上居然没有妖媚的气质，更多的是一种飘逸出尘的味道，脸庞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样子，但却很耐看。身材也多苗条，起伏不大，更偏向那种廖窕淑女的气质。
“哼！看傻啦？啊！”怜香轻轻的拧了一下沈浩的腰。不过刚拧完自己也被扭了一下。
“这个宁紫衣看起来不像歌姬。”
“对呀，她都没有学媚术的。性子也冷，不苟言笑，虽然当初也是受人追捧不少，可是却没有达到她东家的预期。加上师父帮忙周旋，紫衣姐姐才能自己给自己赎身，现在一心钻研琴艺歌艺，反而让她声名大噪。”
“你很羡慕？”
“当然羡慕了。我也想像紫衣姐姐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去很多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吃好吃的，游山玩水，受人追捧又不用被人揩油，更不用时时刻刻都跟人赔笑脸，关键是赚的钱还不比我少。换做是你你羡不羡慕？”
“换作是我？我肯定不羡慕。”
怜香诧异的仰起头来皱眉看着沈浩：“哼！为什么？就因为你现在穿着黑袍自觉要比旁人高一等？”
嘿！这女人现在说话有些喜欢带刺了啊！
沈浩撇嘴，用力在怜香后面拧了一把，摇头道：“人前看着风光，背后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这世上除了爹妈会无偿的给你好日子过不求回报以外，别人就不用幻想了。那宁紫衣能走南闯北闯出偌大名声，又是一个女子，你觉得她是靠什么自保的？
要么靠背景，要么就抱大腿。不管哪一种都不值得我羡慕。”
“哼哼，没想到沈大人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紫衣姐姐可不一样。”
“靠自己？呵呵，倒是忘了她和你还算同门，你不也一身修为不低嘛，却是不知用的什么手段隐瞒得这么严实。想来她的修为也一样做了遮掩，而且肯定还在你之上咯？”
怜香哼哼两声没有应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
聊了几句话，外面吵杂的声音飞快沉静，可以看到宁紫衣款款的走上舞台中间，坐在一张琴前，手指在琴弦上停留片刻后开始拨动，琴音飘然而起。
沈浩自诩粗人，即便他挂着一个“大才子”的名头可他清楚自己的斤两，屁的个才子，他的那些诗词全靠老祖宗福荫，要不然抄都没地方抄。自然没什么好得意的。
瞧瞧张谦和甘霖和沈浩走得近玩得拢就能明白，其实沈浩和这两货是一路货色。
以前在花楼听曲子也有觉得好听的时候，但也就仅此而已，鼓几下掌罢了，了不起再给点赏钱就算少有的好听了。
可宁紫衣的琴声一起，沈浩就有些愣神，似乎被音律拨动到了内心的一个点，说不清楚但却感觉很舒服，很好很好听！
甚至下意识的就变得非常专注，连放在怜香身后面的手都顿住没有再使坏了。
不光是沈浩如此，厢房里张谦和甘霖同样听得如痴如醉。
都是粗人，懂个屁的音律，可此时此刻却真的被琴声降住一样，无心其它。
“不对劲！”
沈浩识海里一阵触动，潜意识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不正常，可感应了一下自身状况又没有什么危险存在。
“镇！”
长期以来习惯了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听琴听得不能自己的状态让沈浩很不舒服，甚至后背一片冷汗。即使没有发现危险他也不想如此陷在琴声里面。于是给自己用了镇魂术，不论有没有问题，只要魂魄镇定下来，那就不会再被外界纷扰所惑。
镇魂术还是很有用的，下一瞬沈浩就从专注的倾听状态退了出来，环视周围，入眼便是坐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怜香。
“我就知道你会摒弃紫衣姐姐的琴声，果然。”
“呼！好厉害！那琴音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这就是紫衣姐姐的本事。”
“说说。”
“不说。”
“你和人家是同门，为什么你的琴声没这么诡异？”
“呸呸呸！又说怪话！这是很高的一门琴艺，“引人入胜”懂不懂？怎么就诡异了？”
沈浩笑道：“我自然是不懂的。就问这种琴艺就是你师父教的？”
“当然！”

第385章 提醒
怜香的师父是一个叫“缚姬”的女人。今天之前沈浩是完全没听过的，还是来的路上张谦告诉他的。本以为是一个老琴师而已，可现在看来想得简单了，难怪可以从中周旋让宁紫衣的东家同意宁紫衣赎身。
琴声还在继续，但场面现在却很奇特。旁人都陷在音律里如痴如醉，唯有靠坐在一起的两人交头接耳的完全没有在听。
“你们鸿恩院什么时候需要捧新人了告诉我一声。”几杯酒下肚，沈浩突然岔开了话题，不想继续聊那宁紫衣了。
“干嘛？”怜香笑眯眯的靠在沈浩怀里。
“别的帮不上忙，至少你们鸿恩院想要捧人的话应该是需要诗词作歌的吧？我帮你们使把劲儿还是没问题的。”
沈浩的诗词都是课本上精选出来的，拿来捧歌姬绝对的大材小用。
“你这么好心？别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把？”
“你不是说鸿恩院没有接替你的新人吗？捧一个起来不就有了嘛，实在不行就捧两个，了不起多出几首诗词而已。总要让你们东家满意，到时候你再去找你那师父让她帮帮你，估计就能像宁紫衣一样自己赎自己了。”
怜香笑着闭起了眼睛，甚至侧了侧身子，似乎在找沈浩怀里哪个位置最舒服。
话就说到这里，算是说了一半。
怜香没有问沈浩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沈浩也没有问题怜香为什么不回应。
两人心里门清，各自浑身都是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距离，谁也不敢轻易打破这种默契。
外面琴声起起落落，每次沉静之后都是如雷一般的掌声，想来宁紫衣的演出相当成功。不过沈浩此时没空听。
直到过了亥初时，宁紫衣在舞台上演奏了最后一首曲子并自弹自唱之后躬身谢幕，今晚的热闹才算完了。
“她不上来和你打个招呼？”
“上来才打不了招呼呢！有些人倒是想亲近亲近紫衣姐姐是不是？”
“她没你大，也没你挺，我亲近她干嘛？”
“呸！”
这才言语了两句，边上张谦和甘霖也回过神来开始大声喝彩，然后一股脑的将刚才听琴时漏掉的酒全部找补上。
桌上气氛重新点燃，不过也就过了亥时就该散场了。很难得，张谦和甘霖今晚没有回家而是选择留宿在鸿恩院。倒是沈浩要回家。
临别是怜香拉着沈浩的手，似乎不舍，看得边上张谦和甘霖哈哈大笑，然后各自抱着身边的人钻了屋子。
送出大门口怜香才放开沈浩，直到远去才收回视线。也不回鸿恩院楼上了，招呼了一直守在厢房外面的小芹一声，跟着穿过一楼的大堂，走小道就到了鸿恩院后面，再过条巷子就到怜香的小院了。
和往日不一样，此时的小院里还有人声，里面小蓉正在忙活着烧水，另外还有一个平日不在这里的丫鬟。
推门进屋，梳妆台前正坐着一袭紫裙，正是从舞台上下来的宁紫衣。
“紫衣姐姐。”怜香笑眯眯的从后面抱住了宁紫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宁紫衣的语气很温柔，拍了拍抱住自己的手，然后取下了头上的配饰，以免不小心扎到怜香的脸。之后转过身看着怜香，脸上似笑非笑。
“紫衣姐姐，你这什么表情啊？怪怪的。”怜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却反被宁紫衣拉住。
“小香儿，你这样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怜香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明白，可眼神却有一丝闪躲。
“你还跟我装！小蓉刚才都告诉我了！”
刚才？
怜香心里都把小蓉这个话包子给骂翻了。难怪宁紫衣比她先回来半个时辰却还没卸完妆，原来是在听故事啊！
“我不知道紫衣姐你在说什么。我要去洗漱了……”
“不准走！”
“紫衣姐！”怜香拖着娇嗔的声音，拉着宁紫衣的胳膊摇晃，哪里还有鸿恩院里妖艳歌姬的样子，完全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看得出，怜香和宁紫衣的关系应该很好。
面对撒娇，宁紫衣嘴角上翘。虽然一年多没见了，自己这个师妹却是完全没变，每次被抓到痛脚就是这幅皮赖的模样，总想蒙混过去。
“少来这套。你胆子不小啊，敢走心？不要命呐？”
“小吓唬人，我不信宗主会那拿小命。再说了，宗主那么忙，哪里会知道我的事？再有两年我就熬到头了，才不怕。”怜香早就有自己的小九九了。如今被宁紫衣问起也不敢继续装傻充愣。
“吓唬你？哼哼，王霞卿的事情你莫非就不记得了？她是因为什么被宗主扔进黒渊生不如死最后自刎的？”
“王霞卿想要叛门才被处置。我又不是。”
“任务期间严禁感情用事，更严禁泄露身份。所以才会要求不许和人走心，你不会不明白吧？小香儿，听姐姐一句话，千万把心收回来别再冒险了！一切等两年后你离开这里了再谈，好吗？”
怜香抿着嘴，没有说话，宁紫衣只能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解。
……
就在怜香正在被宁紫衣叨叨的时候，沈浩靠坐在马车里的椅子上，闭着眼出神。
就在之前离开鸿恩院的时候，怜香拉着他的手，暗地里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字。如今仔细分辨才晓得是一个“蟾”字。
这是在提醒他什么？
沈浩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怜香在席间提到过有人在查他的底细。这事儿应该不假。只不过怜香不能明说，或者是不方便说出来？所以在手心里写字暗中提醒？
“蟾”字可不常见。沈浩第一反应就是：天蟾宗。
天蟾宗的天才子弟于胜珏死在沈浩手里，其祖爷于傲风之前在常柏峰上面对面的试探过沈浩。本以为事情暂告段落，可谁想居然还在暗中查他，明显是还没有将他排除嫌疑。
庆幸的是沈浩一向小心谨慎，他身上唯一能算是破绽的东西就是那一盒中品灵石，如今也不在他的手里，而是交给飞龙在黑市里慢慢换。想来露馅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这件事再次给沈浩提了醒。
另外，怜香所在的组织或者宗门应该很有来头，不然于傲风不会找到他们的门路上去。

第386章 划拳
回到家，沈浩没有入睡，而是在卧房里打坐，用修行替代睡眠。
如今有了《大五行诀》之后沈浩愁的是修行速度太快。
如今聚神境五重已经被沈浩顶满了，触手可及的就是聚神境六重的小境界瓶颈。别人如果到了这份上肯定已经在铆足了劲儿准备冲击瓶颈企图精进了。可沈浩完全不慌，反倒是不停在锤炼自己的根基，宁愿浪费一些时间也绝不让自己在突破前有半点虚浮。
可即便如此谨慎了，进阶聚神境六重的日子依旧越来越近。按照沈浩的估计，最迟五月下旬他就压不住体内的真气涌动了，必须要开始冲击六重瓶颈。
其实说是冲击倒不如说是“撕开”，因为至少在元丹境之前的小境界瓶颈都对他构不成阻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浩刚到公廨房就看到王一明等在门口。
“什么事？”
“大人，昨天校场那边的动静成了笑话了。一大早下面四个百户所的主事官就在议事厅里被匡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王一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呵呵，你昨天不是去看了吗？如何？”
就在昨天，之前匡盛元牵头搞起来的“大擂台”在借卫戍的大校场里正式举行。封日城辖区的四个百户所基本上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以外都去参加了。当然，黑旗营所属没有去，甚至都没叫他们。
沈浩是受到请柬的，但他找了个借口没去。不是不给面子，而是权衡左右之后的选择。明知道那什么“大擂台”不靠谱，又有之前“大比武”珠玉在前，可想结果如何。他要是在场估计匡盛元的脸面上更不好看。
如今看来倒是有先见之明。
沈浩没去，王一明去了。是去帮忙打下手的，同时也算帮黑旗营凑了一个名头。
“大人，真就如他们起的名字那样，完完全全就是擂台赛，没别的了就。”
沈浩闻言端茶的手都顿了顿，扭头笑道：“全程就是擂台比斗吗？真没别的了？”
换成宗门的擂台比斗或许还能称得上“精彩纷呈”，全因为宗门的修士不论是修为还是手段都不是散修能比，最起码之前一个二流宗门常柏峰的庆典比斗就让沈浩开了眼界。可玄清卫百户所里的比斗嘛……就……很无聊。
想想看，一群炼气境，最高也就聚神境一二重的人在擂台上拿着雁脊刀互砍的画面……一场两场或许还能看看，可四个百户所，全都这么比……
“当时姜大人脸都黑了，全程没有说话，就连上去颁奖也是马着脸鲜有言语。最后硬生生的看到结束，连匡大人设宴都没理。佥事大人更是看了一半就直接走了，招呼都没打。”
沈浩听得直乐，姜成估计是去帮匡盛元撑场面的。之前他也听过消息，说匡盛元最开始是想要模仿“大比武”请一些重量级的观礼嘉宾来的，可最后时间太紧，指挥使庞大人直接就回绝了邀请，让一名指挥佥事来的。
“幸灾乐祸就不必了。都是玄清卫，别自己给自己划线搞内部区别。这事儿你给下面的兄弟通气，让他们别跑去嘲讽，免得出事。”
“属下已经给下面人交代过了，您放心。”
这次匡盛元丢了人，肯定会想法子补救。最简单的就是拉下面皮学学黑旗营的各种训练，然后等下一次黑旗营再搞“大比武”就提前加进来。
沈浩其实不介意把“大比武”办得更大规模，不过到时候条条框框分清楚才行。
收拾思绪，沈浩打开桌上的文书开始忙碌。
……
过了酉正时，沈浩被门房提醒，说家里胡管家来找。
胡田？
沈浩这才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出门下差。刚出千户所大门就看到胡田站在路边，着急的想要过来又有些犹豫。玄清卫的大门饶是胡田也本能的不敢靠近。
“沈爷，聂爷来家里了。”
“聂爷？聂云来了？”
“是的，聂爷中午过了没多久就到了，我说来叫你，聂爷不让，说是不搅扰您当差。这会儿过了下差的时辰了，我估摸着您肯定是忙忘了时间，担心您不回去，所以才找过来的。”
“走走走。”
聂云是沈浩好友，亦师亦友。如今好友来访沈浩自然心情畅快，催着胡田就上了马车，让侍卫驾车快些往家里赶。
“沈爷，您别着急。聂爷没干等的，我让李二福给聂爷上了拿手的下酒菜，还从酒窖里提了三坛最好的五粮液给聂爷，如今聂爷喝得高兴，正和红绸、锦绣划拳玩呢。”
“啥？和红绸、锦绣划拳玩儿？！”
沈浩道是交过夏女划“乱劈柴”，红绸和锦绣应该就是夏女教的。聂云也会“乱劈柴”，同样是沈浩教的。只不过……和两小孩划拳……还别说，聂云这家伙干得出来。
胡田在边上继续笑道：“那可不。聂爷输了喝酒，红绸和锦绣输了就喝酸汁儿。我走的时候就在后院划得热火朝天的呢。”
“夏女呢？”
“被聂爷轰走了。说是不方便让夏女伺候。”
沈浩听了笑着直摇头。你说聂云二不挂五不靠谱呢也确实，很多时候根本不像一个元丹境圆满的高强修士。可有些事情又很小心，从来不会留话柄给人。
马车飞快，到了门口正好看到小马抱着一只酒坛从酒窖里出来。
“给我吧。让李二福再弄些好菜送后院来。”沈浩接过小马手里的酒坛，然后提着到了后院。
远远就听见划拳声。
“山（三）上风很大，二天你来耍……”
“好兄弟，请起走！”
……
令沈浩震惊的是聂云居然被压着喊，每次手上的动作都被红绸和锦绣判个差不离，总是三五下就被喊中，十拳能输七拳。
而且沈浩发现聂云还不是故意放水，而且拳划得其实也不菜，输是因为红绸和锦绣这两小屁孩真的太厉害了！
“哎呀！怎么又输了？！你们确定没作弊？”
“聂爷，我们怎么可能……”
“行了行，快走快走，你们主人回来了，不跟你两菜拳划了，没劲！”
沈浩：“……”
你好歹也是堂堂靖西双鹰之一，盛名在外，要点脸行不？

第387章 帮忙
沈浩抱着帮好友“报仇雪恨”的想法叫住想要开溜的红绸和锦绣。
“别走，我来跟你们两划，一拳一杯，来！”
“啊？主人，我们，我们划不好的，算……”
“赶紧的，快点！”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红绸和锦绣蹦蹦跳跳的走了，打了一个嗝，她们喝的酸汤也不少，虽然好喝，可喝多了还是有些胀，不过等会去后厨帮忙动弹两下就能消了。
独留下看着两个下屁孩跳走的沈浩和聂云。
“你行不行啊？这不是你教的行酒令吗？你怎么菜成这样啊？”聂云一边嚼着两颗茴香豆，一边对沈浩十拳九输的惨败很不满意。这还不如他呢。
“我大意了呀！”
沈浩之前看聂云被压着喊还不以为意，轮到他自己才知道那两个小屁孩居然划拳如此猛。这算是天赋吧？未来的一双女酒神？
两人都是要面子的，靠修为作弊赢两个小女孩这种事情还做不出来，喝酒倒是其次，以他两的酒量完全输得起。可心里就憋屈。
“以后不和那两小狐女划拳了，坑得厉害。”
“嗯嗯，不和她们划！”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达成了默契，一边嚼着茴香豆一边举杯砰了一下。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聊了几句之后沈浩就问聂云来意。真算起来上一次和聂云分别其实也没有过多久，两月余而已。宗门的修士都这么闲的吗？
“有空？我回去就闭关了，要不是被人叫出来我估计得闭关到下半年才会有空。”
“哦？有事找我？”
“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没酒喝了。”聂云嘿嘿笑道，拿起腰间的法器葫芦扬了扬，打开塞子一倒里面空空如也。
沈浩无语：“你还真把我这里当成酒窖随便拿了是吧？行吧，你走的时候给你装些。一年酿的最多五坛，多了没有。”
“嘿嘿五坛就够了，普通的五粮液你给我多来几十坛，我问过老胡了，你酒窖里普通五粮液多得是。”
沈浩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你都“老胡老胡”的叫上了，家里酒窖里事情还能瞒得住你聂爷的？
“还有什么事？”
“你身在玄清卫，应该听到南面的消息了吧？”
“南面？”
“蛮族。”
沈浩眉头微微一挑，左右瞟了一眼，压着声音道：“聂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和你们宗门怕是没什么关系吧？”
“呵呵，没关系？关系大着呢。宗门在靖旧朝里开宗立派广收门人子弟，门中尽是靖旧朝中人士，多有高门子弟也有贫寒庶民，可以说每一个宗门其实在根本上和靖旧朝是分不开的。更别说宗门的各种资源实际上也是取自这片地域，哪能事事都置身事外？”
“聂兄此言倒是中肯。不过恕我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道你们宗门起过什么作用。”沈浩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他可不是空口白牙的说话，他是查阅过玄清卫里关于宗门的不少案牍的，从没有记载过宗门在各次靖旧朝的战争里起到过什么作用。
聂云嗤笑的一声，摇头说：“你看到的都是别人让你看到的而已。真以为宗门拿着这么多的修行资源可以不干事吗？门里弟子的情绪不用照顾？靖旧朝的情绪不用理会？真要这样干的话哪个宗门都开不长久的。”
聂云话里有话让沈浩来了兴致，给对方斟满酒，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在你看来蛮族和靖旧朝的实力对比如何？”聂云端起斟满的酒杯笑眯眯的朝沈浩发问。
“对比？就目前我手里的情况来看不论是战争潜力还是摆出来的实力，靖旧朝都处在碾压的优势地位。蛮族破损多年，就算这年来有所恢复，但也必将再次以失败告终。”
不过边军那边的暗疾沈浩没有说出来。他想先听听聂云的后话。
“那既然如此难道蛮族都是傻的不成？如此起势岂不是极其昏庸？”
“形势迷人眼。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日复一日的苦困的，手里稍微有些实力了就会急吼吼的想要改变现状。很难说这算不算昏庸。”
聂云不置可否：“那你有没有想过蛮族的地域广阔，虽不及靖旧朝可也有三四成广袤，既然靖旧里尚且宗门林立，蛮族地域上又不是真正蛮荒之所，难道不可以同样有宗门？”
“聂兄的意思是？”
“就像我之前所说，靖旧朝地域里的宗门没办法什么事都置身事外的，蛮族地域里的宗门同样如此，甚至因为压抑，他们会比普通蛮族更加的迫切。
其实人族和蛮族的大战从来都不是只是拙火关外的那些血肉磨坊，还有很多不在寻常人视野里，又被靖旧朝刻意隐藏，所以世人才会以为宗门诸事不理，实则不然。”
“蛮族的宗门很强吗？”沈浩算是认可了聂云的说法，而且仔细想来也的确能补缺上一些说不通的地方。甚至还给沈浩打开了不少心的思路。
蛮族的宗门更急切？这么说来红瞳狼族急慌慌的想要借势竖起王庭说不定还有蛮族宗门的原因在其中诱导。
“很强，确切的说是很诡异。”
“诡异？”
“嗯。蛮族的修士路数和咱们不一样。区别主要在于术法上。我们这边多数以五行术法为主，了不起从五行中衍生出一些来，再加上诸如魂魄类术法、符箓运用等等手段。而蛮族擅长的是炼毒和炼尸，还有锻体。”
沈浩听说过炼毒，但没有听说过炼尸，这让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电影里的那种蹦蹦跳跳的尸体。
“炼毒大致分为毒虫和毒雾，隐蔽性极强杀伤力极大，厉害的蛮族修士甚至能让我这种元丹境圆满的修士瞬间毒发生亡。
而炼尸就是比较复杂了，大体上可以从高到低分为“金、银、铜、铁、石”五种邪尸。分别对应“普通”、“炼气”、“聚神”、“元丹”、“玄海”五个阶段。当然，还有高低细分。
至于锻体，就是咱们这边所说的横练，主修肉身，只不过蛮族先天优势成就更是了得。
四十年前这些蛮族宗门同蛮族一起战败，退出山门所在远遁，如今蛮族起势在即他们也在暗中蓄势待发。
所以南蛮的情况也同样让所有宗门紧张。
而这次来来找你就是想要你帮忙分析分析，看我们桂山修院什么时候介入进去才合适。”

第388章 结构
天色暗了下来，沈浩让人将小桌搬到了书房里，桌上之前的酒菜又换了一批，有酸汤鱼，还有辣子鸡丁，以及新煎的下酒豆。
门一关，沈浩和聂云开始继续吃喝聊天，依旧是聂云在讲，沈浩多数时候只是仔细在听。
“和靖旧朝的体制不一样，宗门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统帅。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虽说是唯二的两个超级宗门，但距离号令所有宗门还有很远的距离。所以各个宗门遇事大多都是在各自地域里抱团，然后根据大方向的情报各自行动。
目前和我们桂山修院已经联合起来的宗门有六个，其中三个二流三个三流，以我们马首是瞻。
我是执法堂执事，这种事情本不该归我管。不过最近宗主问策，估计也有考校的意思在里面。师父他老人家高高挂起也不做声，让我想混过去也没办法。可这种事情我不擅长，所以找你来帮我拿个主意。”
聂云说完就连忙给自己碗里捞了一碗酸汤鱼片，再不下手盆子里可就没了。
沈浩吧嗒了几下嘴巴，没去和聂云抢鱼吃，他刚才趁聂云说话已经吃了两碗了。这鱼没细刺，吃起来鲜嫩又方便，还极易入味，加上李二福的手艺，一吃起来就容易收不住口。
现在换聂云吃，沈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一旦南面兵事起来，你们主要会干些什么？”
“还不就和军卒一样，只不过敌人是那些蛮族修士而已。摆阵厮杀，你一场我一场，赢了可以帮着各自这边的军阵快速破敌，一旦输了也会连累军阵受损。上一次与蛮族的大战我没参加，听说光我们桂山修院就战死了八十多名修士。有位长老都差点殒命。”
这……沈浩暗自咋舌。桂山修院的长老那都是玄海境的修士，一场大战都差点被干死，烈度比沈浩想象的高得多啊。
“一般做分析都需要情报作为支撑。你们现在在蛮族那边的情报怎么来的？”
“靖旧朝会有知会，然后其它的需要到了南面之后再自行收集。”聂云吃了一碗酸汤鱼之后发现边上那盘红艳艳的辣子鸡丁似乎更适合他。
“去了之后现收集？你们在蛮族地界上就没想过提前布下一些眼线什么的？”沈浩有些难以置信。靖旧朝尚且知道让奴隶商会在蛮族地界上肆虐，顺便充当眼线。这些宗门倒好，两眼一抹黑，完全没当回事。这还谈什么分析？
“意思是说你们准备蒙着头往蛮族的地界上莽？”
“莽？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不过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聂云被说得有些尴尬，可事实就是如此。
修士之间争斗常有，厮杀却不常有，更别说这种举国的拼杀了。就像之前在常柏峰上聂云给沈浩讲过的那些，宗门里的人虽然争斗经验丰富远胜散修，可生死搏杀却属于生手，越是背靠大门派越是少有这样的经历。所以大派才会对一些险地、古遗迹多有兴趣，获取资源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可以锻炼一些经过生死磨砺的中坚力量。
“现在南面局势才刚开始变换，南面军事主官左玉良也只是三路前探，顶住了蛮族制造的钳形攻势，不论是我们还是蛮族一方离做好准备都还需时日。你们这么急的吗？”沈浩以前还没发现，宗门的人似乎对打仗挺上心。南面还没定论呢就急慌慌的在想对策了。
聂云一句话就把沈浩说得没法接：“机会难得啊！”
估计对宗门而言经历这种的大阵仗的确是一个历练后辈的大好机会。更别提聂云这种好战分子了。
被求教上门来，沈浩不好拒绝，沉思了片刻后才道：“目前局势不明朗，就连会不会打，什么什么时候打都没人敢笃定。所以你们近期最好以观望为主。同时找一些懂军略的人帮你们规划一下，免得到时候抓瞎。”
“懂军略的人？”聂云沉吟片刻才点头道：“你是说按照军略来分析蛮族修士的动向，然后采取相应的策略应对？”
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但沈浩还补充道：“不单单如此，其实你们宗门的行动也可以参考军伍上的方式。少一些单打独斗，多做一些“伏击”、“突袭”、“夜袭”等等可以放大自身优势击敌软肋的方式，可以达到更大的杀伤效果，同时减少自己的损伤。”
熟悉军伍手段，同时又熟悉宗门手段的人不多见，但要找的话却也能找到。沈浩的这些建议让聂云满面堆笑，暗道自己找过来是找对了。
“来走一个！”聂云放下碗筷端起酒和沈浩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闷掉，这就算是谢过了。
吃了一会儿，小桌上的菜吃完，两人继续喝寡酒。一边聊的都是修行上的事情。聂云的经验相对于沈浩而言几乎需要高山仰止，三言两语就能将沈浩的一些不对的修行习惯点出来。
比如沈浩喜欢一边练气一边用新练出来的气补贴自己根基，主要是想节约时间。可聂云告诉他这样补贴根基容易造成根基虚浮，平时不显，一旦触及大境界的突破时就会暴露出来让人功亏一篑。最好的办法是练气得来的真气先在经脉里温养几个周天，让其变得更温更适应，然后再用来补贴根基，这样才会事半功倍。
这就是有人指点的好处。
甚至两人兴起之后又去了后院摆开架势“切磋”，实际上是聂云在指点沈浩。
两人再次返回书房的时候已经亥初时了。沈浩满头汗，聂云倒是一身清爽根本瞧不出刚才动过。
“你现在混得不错啊，区区百户官，职衔也才从五品而已，居然还有元丹境的高手暗中保护，看来你们玄清卫很重视你。”
喝着茶，聂云突然冷不丁的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啥？暗中保护？我？”沈浩一愣，左右看了看，然后不确定的道：“聂兄，你可说清楚点。”
“哟？你不知道？刚才你我在后院切磋的时候有三股感知探了过来，近处的不到二十丈。后来与我感知一触就避，但依旧没有远离。看样子应该就是在保护你。”

第389章 音修
被人保护起来的感觉一言难尽。
本来之前听闻天蟾宗的于傲风还未断了他的嫌疑因此有些忐忑不安，现在暗中有人保护的话就自然会安心许多。
而且会暗中保护沈浩只可能是玄清卫的高手。如果按照聂云的说法都是元丹境的话那应该就是出自镇抚使衙门或者指挥使衙门，都有可能。
可找人保护的话应该有个理由吧？是看上沈浩的潜力了？还是脑子好用，是把好刀？
而且没听说过保护人不通知当事人本身的，就算暗地保护也不至于如此瞒着。硬要解释的话那就是：对方除了暗中保护的职责之外还有暗中监视或者暗中探查的任务。
如此一来就能看得出上面对他沈浩是既器重又谨慎。
三个元丹境修士的保护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匡盛元身为封日城玄清卫主事官，有这么分待遇吗？大概率是没有的。
不过要探查，沈浩还真有说不太清楚的地方。
看来对他沈浩底细感兴趣的还不止天蟾宗的于傲风，玄清卫高层同样想把他翻个底朝天。
沈浩倒不会觉得有什么芥蒂，换做他要培养一个人才起来首先要做的也肯定是确保这个人才不是别人派来的二五仔，肯定要先查清楚的。
可沈浩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算起来他是十一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当时找的借口是逃荒到了黎城，路上遇到一个散修跟着修行进了修界大门。再后来他就去了玄清卫讨生活，慢慢一步步的从生死磨砺中爬了出来。
当然，其中黑兽纹身起了大作用，多次救他小命，不然他现在连骨头都烂了。
所以沈浩清楚玄清卫里关于他跟脚的案牍上写了些什么。这次暗中保护加探查他的底细肯定也是因为案牍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沈浩自述是靖中辛良城的人，因为他才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乞丐，并且和老乞丐一起在山野破茅屋里过了好多天，聊了很多，其中就有老乞丐多年前因为天灾从辛良成逃荒来黎城的经历。时间上和沈浩当时的年纪差不多，他也就顺势拿去当做自己的出身了。
如今看来当时的决定还是草率了些。
不过好在灾荒年生很多人死的死散的散，想要追根问底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刚安顿好聂云，沈浩在夏女的伺候下洗漱之后刚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猛的从惊坐起来。
“这是……琴声？！”
沈浩惊讶的走下床，但却没有点灯，而是凑近窗户仔细倾听。
诡异的是他的耳朵其实并没有听到半点琴声，但他的脑子里却又实实在在的“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从远处传来，甚至他都能从琴声里听出一股“相邀”的意味。
这是什么手段？谁人所为？
脑子里飞快盘算：这是在邀我过去？老子有病才半夜三更的跟着一个琴音走，万一出去就被砍了呢？而且这琴音如此诡异，不入耳却直接入脑，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旁人有没有听到。
“找夏女她们看看情况？”为了确认这琴音旁人是不是也能听到，沈浩就要去隔壁屋里，结果一转身却看到不知何时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的聂云。
“聂兄！人吓人吓死人的！你怎么来的？”
“遁术啊，你不也会嘛。”聂云一身穿戴整齐，应该之前在屋里打坐并没有睡觉。
“聂兄，你可听到了琴声？”
聂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道：“那声音是给你听的我是听不到的，不过我能感觉到。”
听不到但感觉得到？沈浩没听明白聂云的意思。
沈浩：“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只有我能“听到”？”
“这是音修的手段。发出一种魂魄的特有震荡声，只有和这种震荡声有共性的魂魄才能听到。而且因为达到了魂魄同样的震荡，所以一般的手段根本拦不住这个声音，旁人也几乎感应不到。”
“那聂兄你为何能感觉到？”
“我？我以前遇到过音修，研究过他们的手段，所以会有察觉。”
聂云说得有些含糊，但沈浩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什么音修为何从未听说过。
见沈浩完全没听过，聂云便笑着解释道：“所谓音修你就把他们看成像“剑修”那种特立独行的修士就可以了。区别在于剑修是专精于剑，而音修则是专精于音。
这种专精“音”的修士比剑修更少，因为门槛高，见效又慢，修行法门又很偏，条件苛刻，所以日渐稀少，平常难得一见。
说说看，你现在“听到”的那琴音是什么感觉？”
沈浩老实道：“像是在向我发出邀请，让我跟着琴音的方向出去。”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去瞧瞧！”
沈浩都傻眼了，根本不想动：“聂兄，用不着这么草率吧？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咱们这样过去可不妥当。”
“你怕什么？我跟着你，而且那三个暗中保护你的元丹境肯定也会跟着一起，有我们四个护着你，除非来的是玄海境修士，否则谁都不可能动得了你。”
这是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再想想这位的作风，哪里危险就喜欢往哪里钻，有时候沈浩也不得不承认聂云的脑子有些“奇葩”。
见沈浩还在犹豫，聂云继续道：“你可知音修现在基本上都要绝迹了，为什么会来找一个世俗里的聚神境小修士？你就不好奇吗？”
沈浩耸了耸肩：“有那么一点好奇，可我并不……”
“不！你想！你想想看，修行路漫漫，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选择避让的，如今你能确保安全，更没理由放任心里的好奇，这对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不会吧？”沈浩的直觉告诉他聂云这是在忽悠他。
“我还能哄你不成？听说过“念头通达”吗？这可是修行里的常识，你要是经常回避探寻因果，早晚会被因果所累。所以，咱们赶紧走，去看看到底哪里来的音修。”
实在是说不过，沈浩披上衣服就跟着聂云出了门。
两人都没有选择车马，也没招呼家里仆人，运起身法飞快的消失在深夜里。

第390章 诧异
“三更半夜的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聂云和沈浩离开住处却让暗中的三人诧异。他们就是之前聂云所说来保护沈浩的那三人，隶属指挥使衙门，是之前庞斑让人探查沈浩底细时布置的，也的确有保护沈浩安全的成分。
“不知道。不过聂云之前应该是发现了我们，要不要跟上？”
“当然要跟上去。不然目标脱离视线万一出了意外，你觉得我们三个能脱得了干系？走吧。”
三人简单的商量之后便远远的跟了上去。但他们并没有如聂云那样察觉到沈浩深夜离家的原因。音修的手段若是没有见识过或者有应对手段，不然很难发现。
不过很快，三人也没有因为聂云极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堂而皇之的吊在后面，而是依旧保持着固有的步调，即便在跟随也不忘时刻藏匿自己的行迹，隐匿潜行。
很快，这三人就发现了蹊跷。
“你们看！前面还有人！”
从隐匿潜行中的确能看到聂云和沈浩在屋顶纵跳前行时突然前方多了一人身影，似乎在等候聂云和沈浩。
“看起来像是女人。”
“穿得应该是裙子，的确是个女人。注意气息遮掩，咱们再跟远一些，免得被发现。”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和探查底细，如今难得出现这种颇为诡异的场面，这三人自然来了精神。至于沈浩的安全，不是有聂云跟着嘛，真有危险他们也来得及现身。
一路跟着也没有出城，跃上城东的一处钟楼之后停了下来。
“用探球，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对于这些指挥使衙门的精锐密探而言，只要能看得见对方，那就能知道大概对方说了些什么，读唇术这种粗浅的东西实在不足挂齿。而且他们的隐匿功夫很强，前面即便早就知道会有人跟着的沈浩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分毫，估计也就聂云能感觉到一些迹象。
“哟，那女人很漂亮啊！”
“嗯，的确很漂亮，不过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嘶……我怎么觉得这女人长得好像那个挺有名的乐家啊？”
“乐家？对对对！你一说我就想起她像谁了，宁紫衣！对不对？这就是宁紫衣吧？”
三人组通过探球以及夜眼术远远的藏匿在钟楼下的一处屋顶上，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钟楼顶上的那口大钟，同时也能看到包括聂云和沈浩在内的三人。
最让三人组惊讶的是深更半夜在这里和沈浩还有聂云见面的女人居然是风月场所里颇有名声的乐家宁紫衣，而且看之前宁紫衣的身法也是修为不低的。这些算是他们今晚的意外收获。
“没有被她发现吧？”
“你是说宁紫衣？我觉得没有。实在不行咱们再用一张敛气符吧？这样的话我估计就算聂云都不能在感应到我们了。”
“行。保险点。”
三人小心谨慎，全是因为心里极度好奇宁紫衣到底找沈浩和聂云干什么。这位颇有名气的乐家和沈浩又能有什么关系？这会不会跟沈浩那不太清晰的早年经历有关系？
抛开指挥使衙门三人组的心思不谈，钟楼上此时三人也是各自心里惊讶非常。
首先是沈浩，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晚上引他出来的人会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宁紫衣。但心里猜测宁紫衣找上门来应该与怜香脱不了干系。
而宁紫衣同样惊讶，她是想要引沈浩出来的，却没想到还引来一人。之前远远吊在后面时她并没有看清，以为是沈浩的侍卫，如今站得近了才发现跟沈浩一同过来的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靖西双鹰之一，不对，双鹰如今死了一个于胜珏之后就只有一个了，现在应该叫靖西之鹰，聂云。
聂云和沈浩居然有关系？
而聂云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惊讶，只不过他并不是认出了宁紫衣这位颇有名气的乐家，而是看到了宁紫衣腰间的一块菱形红玉佩，上面有一朵奇特的花卉浮雕。这东西他曾经见过，没想到多年后会在这里再次看到。
“见过沈大人。”
“宁乐家？深夜引我来此可有指教？”沈浩对宁紫衣并无敌意，顶多有点提防而已。
“指教不敢当，只是一些私事想要和沈大人聊聊。”
“私事？请宁乐家但说无妨。”
“嗯……”宁紫衣看了看站在沈浩身边的聂云，笑道：“没想到聂执事会和沈大人交好。不过此是私事，还希望聂执事能够回避。”
聂云笑了笑没有言语，眼睛再三在宁紫衣腰间的红玉佩上确认之后就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他是陪着沈浩来的，哪能旁人说“回避”就“回避”？
沈浩却是直接摇头拒绝了：“宁乐家有事就说，无事的话我就要回家休息了。”他是不准备给对方多少面子的。能来都是聂云的怂恿，什么“念头通达”说着吓人，不然宁紫衣在他这里有个屁的面子。
估计也是没想到沈浩回绝得这么干脆，宁紫衣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却是没有办法。先不说边上的聂云就让她完全没有和沈浩动手的想法，就说在封日城里威胁一个玄清卫百户官这种事情她也是不会做的，不划算。
当然，沈浩现在这聚神境五重的修为在宁紫衣看来也就那样。
“好吧，那我长话短说。我希望沈大人离怜香远一些，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脸上笑容越来越浓，片刻后直接就笑出声来了，然后朝着宁紫衣敷衍的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话未说完就要走？而且你觉得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沈浩闻言顿住脚步，他本不想和一个女人扯皮的，可对方偏要较真的话他也不建议说两句，于是笑道：“宁乐家，怜香要是不想见我自会来和我说清楚，用不着你来传话，你算老几？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乐家”，不给你面子我现在就能点了引援符招来人手拿你下狱，你不会以为玄清卫会跟你讲道理吧？
行了，走了，本以为有趣事，结果浪费我休息时间。”

第391章 意外
“沈大人，这就是你的风度？怜香的情况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你这么纠缠下去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宁紫衣的话相当刺耳，这是典型“你不听我的，不按照我想的来做，那就是不当人！”
这种论调沈浩很熟悉，另一世界里很多这种人才，他都懒得理。
沈浩就这么最后看了一眼宁紫衣，嘴角上扬，似乎在看一个笑话，然后扭头跃下了钟楼和聂云一起走了。
真的……就这么走了？！
宁紫衣还有不少话都憋在心里没来得及说出来，看到沈浩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心里居然一瞬间觉得“不可置信”。多久没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了？！她可是名满靖旧朝的乐家宁紫衣啊！仰慕者能填满白江，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前呼后拥从者无数，这……这姓沈的不对劲啊！
按照宁紫衣的想法，她亲自出面，应该可以得到沈浩一个平等说话的机会。然后她在阐明利害关系让沈浩这只懒蛤蟆赶紧离怜香远一点。这样的话怜香就会受限于鸿恩院而再无法和这姓沈的密切来往了，心里的那点苗头也就能随着时间湮灭。
这种觊觎美色的男人宁紫衣见得多了，都是些没心没肺的混蛋，今天为了得到你可以花言巧语，甚至不惜一投千金，什么山盟海誓都说得出口，绝对能把你哄得团团转。可一旦得到了你，三五月就能把你玩腻了，然后就会弃之如履，甚至有些还会反过来倒打一耙说自己被骗，称这份感情不值当云云……
听小蓉说那姓沈的是玄清卫里最近很出名的一个年轻百户，手段狠辣有“煞星”的名头，而且传言是靖西抚使姜成的门生，深受器重。另外还是从最底层玄清卫干起来，修为如今也有聚神境五重。
这样一个年纪不到三十的人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如此人物放在世俗里也肯定备受追捧。会因为一个歌姬而死心塌地？
更何况按照怜香的说法，这个姓沈的其实已经对怜香的身份有些猜测了，并且笃定了怜香不只是的歌姬这么简单。这还了得？万一姓沈的不安好心或者将怜香的身份泄露出去，那怜香的下场会如何？被直接扔进黒渊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宁紫衣希望沈浩退去，甚至她还想好了几个策略。比如说晓之以情，或者动之以利。就算是年轻有为可毕竟不是宗门中人，修行资源肯定是缺的，宁紫衣觉得自己大出血拿出一些好的丹药或者灵石之类的买通也能让对方就范。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区区聚神境五重的修士，她宁紫衣还没放在眼里，有的是阴损的手段让对方服服帖帖。最简单的就是用魂魄震“音”干扰对方修行，让对方完全无法进入修行状态，这够姓沈的喝一壶了。更厉害的还能无声无息的震碎对方修行根基，等等。
可来之前宁紫衣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甩了脸子，还被问“你算老几？”。
利诱是不用谈了，宁紫衣咽不下这口气。可要用强也不敢，就算阴损阴招都不行了，因为她才知道聂云居然和这姓沈的走得如此近，两人虽然没有在她面前有过言语交流，可能半夜三更的陪着沈浩过来，一副侍卫的角色，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敢动聂云的朋友？那和找死没有区别。整个靖西地界除了那些玄海境的高手，敢这么干的绝对不超过一只手数。
那怎么办？凉拌炒鸡蛋！
宁紫衣现在心情极度糟糕，同时也更加反对怜香和那姓沈的走心的，完全看起来就是怜香在自寻死路嘛。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让怜香打消这念头才行。
……
另一边，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沈浩一脸无语，他就说不去凑什么热闹嘛聂云偏不信，非要拉着他去“念头通达”，白白浪费半个时辰的时间。
“睡觉睡觉，白跑一趟。”沈浩扭头就要回屋里，但一把被聂云拉住。
“别急呀，问你个事。”
“啥？”
“刚才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头？”
这次轮到沈浩似笑非笑了，上下对着聂云好一番打量，最后看得聂云退了两步才道：“我就说聂兄你怎么这么急着怂恿我去见那音修，现在看来聂兄是有所打算啊？聂兄不准备说说？”
“呵呵，能有什么可说的？刚才那女人身上有一块菱形的红玉佩，上面有影雾花的浮雕，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有这种玉佩，而且同是音修，我找了很久没想到今日所幸遇到，所以想寻人。”
聂云坦荡的样子看似没什么热闹可看，但沈浩什么人？他在聂云的细微表情里分明看到了一丝激动。
和聂云认识以来，除了在要打架之前能从聂云脸上看到激动或则兴奋之外，这人平常一直都比较淡然，对人对事都有些随心情而为的意思。如今真要是寻一个普通朋友断然不会显得激动，甚至还故意隐瞒这种情绪怕沈浩瞧出来。
你不对劲！
笑眯眯的看了聂云好一会儿，沈浩也没有多问，毕竟有些事并不是都愿意讲出来。聂云没细说的打算他自然就不会惹人厌。
“那女人很有名气，叫宁紫衣。哦对了，你应该没听说过，是世俗里的一名乐家，就是专门跑场子卖艺的，弹琴和唱曲。不过这女人身份成迷，其它的我也说不好。”沈浩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但没有深入，比如说关于怜香的那些判断他没有提。先不说和宁紫衣有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也不能乱说，即便是对自己的好友。
“乐家？宁紫衣？”聂云重复了一遍，一边点头表示记住了。
“她这两天应该还在封日城，你要是想找她就去鸿恩院。”
“鸿恩院？花楼吗？”
“对。”
“我没钱。”聂云很自然的就看着沈浩并且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沈浩：“我……”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392章 再说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小院里都吓到了，从未见过少言寡语的紫衣姑娘会如此暴跳如雷脸色铁青。
小蓉和小芹吓得都不敢靠过来，只是在窗户边上张望，疑惑：这是怎么了呀？
已经半夜了，宁紫衣回到屋里的时候并没有可以隐瞒踪迹，反而故意弄得声响，推门之后就点了灯坐在椅子上气鼓鼓的闷着。
你都这样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同屋里的怜香惊疑的从床上做起来，问道：“紫衣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还是没作声。只不过抬眼扫了一眼脸色，眼神幽怨。
咦？！这就奇了怪了！
怜香不明白宁紫衣为啥白她一眼神情幽怨，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连忙披上衣服从床上下来，然后坐到宁紫衣身边。
“紫衣姐，你不是说急要出门访友明日才回吗？这是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了不成？”怜香一边安慰一边给宁紫衣到了一杯凉水放在面前。
“不喝！气都气够了。”
“嘻嘻，谁呀？这么大能耐连我们冰美人宁紫衣都能气到？快说说，我去长长见识。”
“还能是谁？那个姓沈的呗。”
“姓沈的？谁呀？”怜香根本没往心里去，一时间也没想到沈浩身上。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个紫衣姐姐和沈浩是属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类型，还以为宁紫衣说的是她今天要去见的哪位老友呢。
“沈浩。”
“沈……啊？紫衣姐，你今天是去见他了？你……”先是愣神，旋即怜香很快就明白了，今天宁紫衣出门访友是假，去见沈浩才是真。甚至她都能猜到宁紫衣去找沈浩是为了什么。心情一下就不美丽了。
“哼哼，我去见不得他吗？不见一见我都不知道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粗鄙之人！你让我好生瞧瞧，到底你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会看上那样的家伙？还是脑子进水了不活泛了？”
“紫衣姐！你说的什么呀！”怜香头次见到宁紫衣如此模样，这是真的被气惨了，有些失态了都。不过疑惑间怜香却也好奇得很。
于是怜香又接着问：“紫衣姐，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呀？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在怜香的印象中，沈浩虽然算不上什么温文尔雅的君子，但起码不是一个粗鄙之辈，言谈举止有时候虽然狂放但也有分寸，甚至很多时候比绝大部分人都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这些都是怜香和沈浩接触时候发现的。
而宁紫衣，怜香也很熟悉，知道这就是一个温吞吞的人，性子比较惰，言语也冷，跟人交谈也总是点到即止。
如此两个人，怎么能闹起来，还把宁紫衣气成这样？
“我去找他，其实真是想帮你把把关，顺道将你的情况给他讲讲，让他别逼迫太紧免得将你陷入危险之中。至于以后你们如何，那至少得等你完成了任务离开此地再从长计议。可谁想得到那姓沈的居然无礼到这种地步……”
宁紫衣就算再不擅交际也不会傻乎乎的告诉怜香自己是想要单方面的将她和沈浩拆散，说得很婉转，之后就是在说沈浩当时的无礼行为。
怜香听得很认真，嘴角慢慢上翘。
“紫衣姐，也就是说他拢共和你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完全不给你面，连你要说的都没听完？”
“嗯，还问我算老几？你说这叫人话吗？”
怜香实在是绷不住了，噗呲一声就笑了开来，而后根本收都收不住，肚子都笑痛了才堪堪停下来。
“你笑什么？”宁紫衣被笑得莫名其妙，都有些恼了。
“对不起紫衣姐，我真的没忍住。嘻嘻……你大半夜的用音修手段引别人出去，这换谁都会下意识的对你保持戒备。然后你一上去就让他理我远点，哪怕你真的还有后话商量，可沈浩哪里会吃你这一套哟。我早就给你说过，他和你认识的那些男人不一样，想让他没理由的对你忍让和容忍那绝无可能。
也就是知道你是我师姐这层关系在，要不然的话你信不信他真的敢拿出引援符招来玄清卫士卒把你下狱的。”
宁紫衣一听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自己的师妹好像完全没有觉得姓沈的粗鄙不堪，反倒是觉得她今晚做得不对？甚至还觉得姓沈的放她回来是手下留情了？
两人又打闹了一阵，怜香才真心道：“紫衣姐，你其实不用为我担心的，沈浩很有分寸，我也有分寸，在任务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的。至于以后，你不是也说了吗，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就是。”
“可是你以后是要归宗门的，那沈浩就算出挑可也只是世俗中人，他跟不住你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的天赋也不是很好，老是被师尊骂，破罐破摔没问题吧？”
“你这……哎……”宁紫衣叹了一口气，沉默一会儿又道：“就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呀！”
“到时候再说呗。”
宁紫衣搂住怜香的肩膀，再无话可说。不过她并没有改变心里想法，依旧觉得沈浩和怜香根本不般配，甚至沈浩大概率会拖累怜香。只不过该怎么拆散他们宁紫衣暂时还没有思路。
第二天一早，宁紫衣告诉怜香自己暂时不走了，想在封日城多待一段时间。而怜香自然的满心欢喜，当然也猜到自家师姐多半是还想找机会再劝劝她。不过怜香从来都没想过要改变。
结果当天晚上，沈浩又来了。怜香高兴之余发现沈浩还带着一人，是她的生面孔，仔细分辨之后怜香脑海里一个画像于这人重合：桂山修院，聂云？！
之前宁紫衣没有说过聂云的事情。怜香也只是听说过沈浩与聂云相熟，但却没想到沈浩会带着聂云来这里。
出乎意料，沈浩一上来问的却是：“你师姐呢？没走吧？”
“干嘛？”
“她昨晚来找我，让我离你远点，一张脸臭得跟谁欠她钱一样，我都没理她。”沈浩笑眯眯的搂着怜香的腰，小声的说：“不过我朋友有些事想问问她，她现在方不方便？”
怜香很意外。沈浩说的朋友明显就是坐在边上喝茶的聂云。这位靖西宗门内的风云人物找紫衣姐姐干嘛？

第393章 相关
聂云走了。
就在昨天晚上从鸿恩院里回来之后就走了，很匆忙，甚至连酒都是沈浩提醒他才想起带走。
沈浩问了，聂云的回答是他要尽快回宗门，将问策的事情做个交代，然后需要出一趟远门。至于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聂云没有说。
“一定是宁紫衣跟聂云说了些什么。”沈浩心里如是想到，却也没有追问。
另外，沈浩问过怜香，宁紫衣身上的那块菱形红玉佩是什么来历，引来的是怜香的好奇眼神，最后在沈浩的滋扰下才讲清楚。
那块菱形的红玉佩的确是有来头，是一种类似于沈浩腰牌的东西，象征音修的身份。
怜香因为入不了音修的门槛所以没有那种红玉佩。
“你们背后真有宗门啊？叫什么名字？我没听说过现在还有会音修手段的宗门。”沈浩当时就很疑惑，他到封日城以来就恶补过关于宗门和修族的大量相关常识，整个靖旧朝里不说所有宗门，起码八成宗门他是记得清楚的，但绝对没有提到音修，不然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怜香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沈浩的这个问题。所以怜香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沈浩依旧不能确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聂云所寻的“朋友”应该也是怜香的同门，至少是同一个背景。而聂云明显是从宁紫衣那里得到了一些什么才会急慌慌的离开。
没想过找宁紫衣问，沈浩很清楚自从他上次怼了对方一顿之后宁紫衣断不会理他的。
不过怜香不说，也不能去问宁紫衣，但沈浩自有自己的办法。
从宁紫衣那晚短短几句言语里沈浩也听得出宁紫衣其实也是在为怜香着想，另外还能听得出宁紫衣的言下之意就是沈浩如果真的和怜香纠缠不清很可能会对怜香造成不利。
什么组织还不让人谈情说爱了？
现在就两个关键词：情报、音修。
想要不对怜香造成不利的影响那首先应该弄清楚怜香背后的势力什么来头吧？恰好沈浩本就是干这个的，相对得心应手。
首先，沈浩之前根据对怜香的判断就说了，怜香大概率干的就是类似密探的活计，针对的就是在花楼里进出的上流人物。毕竟能点她去作陪的不可能等闲。言语里、酒席间，总能听到一些外面不清楚的隐秘，甚至酒后总能听到一些真话，这些都是情报。
其次，怜香和宁紫衣都有同一个老师教琴艺，两人都承认同门关系。而宁紫衣又是音修，这么说来怜香背后的势力并不是单一的修行流派，至少目前看来就有“音修”和“媚术”两类，尽都冷门。
不过上面两点都不是很好深挖，因为都涉及到怜香，深挖担心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所以要查的话还得从被的方向入手。
那就是怜香和宁紫衣的师父，琴师缚姬。
对于这种明面上就很有名的人物，玄清卫里是长期有详细的案牍记录的，随时可以查阅。沈浩到了公廨房之后就让王一明将关于琴师行当以及缚姬的所有案牍资料都拿来过来。
“齐全吗？”
“齐全。这些都是案牍房每季度更新过的，上面最新是三月底的记录。”
沈浩点了点头让王一明退下，翻开案牍开始查阅。
上面最早关于这个叫缚姬的琴师的记载是在十二年前，也就是靖旧历一十八年正式进入玄清卫的视线的。
其成名的一件事是在当时的一场大宴上被邀请献艺，结果技惊四座，当场便被冠以“琴之妙音”的极高评价，从此声名鹊起，一时间大有靖旧朝内琴艺第一人的势头。
沈浩还注意到这场让缚姬成名的大宴组织者来头也不小，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高门权贵跟着吹捧，其中不乏有给大宴主家颜面的意思。
大宴当时有个名头，叫“琴歌宴”，是当今皇帝的七子，灵王杨束举办的。
对于这个灵王，沈浩是有些了解的。
去年皇城宋家惹到沈浩，想要拿他手里的张家酒铺，之后被他借了玄清卫的势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其中那宋家三爷宋知舟在地牢里因为扛不住刑罚吐了不少东西出来，如今那些东西还被沈浩当成黑旗营的绝密放在案牍房里。
而这个宋家就是灵王的门下。主要就是打理赌档，之前听说要涉足酒楼业不知道干成了没有。
而且据说这位灵王的秉性跳脱，少有皇室的那种贵气，相反喜欢流连赌档花楼，做事也常常出人意料，甚至还去帮一家花楼开张站过台。如此作风可想而知他的名声如何，特别是在庙堂里，灵王就是一面破鼓，就连言官都不屑拿他来捶了。至于皇帝，很早就对自己的这第七个儿子不闻不问了。
十二年前琴师缚姬靠着七皇子灵王的一场大宴起势，而且如今看来那场大宴里得到最多好处的人就是这个缚姬。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关于缚姬的半点消息。
练琴不是选美，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和钻研，技艺也是逐渐拔高的，即便是其中天才也不可能在琴艺上一蹴而就。如此一来，一个可以名震靖旧朝的琴艺大家，居然在灵王大宴前默默无闻？这不合常理。
不出名的原因，只能是这缚姬之前根本就不在靖旧朝的地界上走动自然也就名声不显。
而且如果缚姬当时都不出名，为何灵王能找到她并且将她弄到大宴上去表演？怎么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那是不是可以推断缚姬和灵王之间应该早有关系？或者说曾经有过关系？
再往后面看。这位声名鹊起的琴师在成名之后便开始收徒，但有个规矩，她只教女弟子，而且似乎对弟子的样貌还有要求，门下多以名门闺秀，或者高品歌姬为主。有时候还会出席一些庆典活动献艺。
在沈浩看来，缚姬的行为轨迹实际上和宁紫衣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收徒”的口子。
如果算上“情报”这个标签，是不是也能将宁紫衣甚至缚姬一起归结到怜香背后的实力中去？
那么深挖缚姬的根脚应该能触及到怜香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

第394章 兵报
五月初一。
刚要去吃午饭，沈浩公廨房的门被急声敲开，王一明拿着一份拓印的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南面最新的消息来了！”
“嗯？拿来。”
沈浩伸手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文书，快速的看了一遍之后眉头紧锁。
这其实是一份简略的快报，落款是南面军事道行总管衙门，也就是军事主官左玉良麾下的边军机构。上面有左玉良的签印，是以正式上报的形式通报到了兵部，再由兵部统一裁量之后下发到靖旧朝体制内各部。
上书：
靖旧历廿九年三月廿一，晨，接红利商会报，其商会下设奴隶游猎队在南蛮地界发现有大规模蛮族军队组成了劫掠队肆虐，并且在白头峡附近以及剑川、虎柱原一带发现成建制的蛮族军寨。
而后为核实红利商会所报情况，遣三支前锋营南出拙火关分别前往白头峡、剑川、虎柱原三地探查情况。
四月初五、初六，前往剑川和虎柱原两地的前锋营分别在越过乌湖之后遭遇蛮族狼骑兵，遂战，歼敌逾千，自损五百余。而后此两支前锋营无力东进，在乌湖以东南方向扎营待援。
唯有居中前往白头峡一地的前锋营顺利抵近，并且在白头峡附近六十里处发现一处大型军寨，估计寨内可容纳十万之众。
四月初九，再遣三支共一万五千人混编营分三路增援，同时领辎重营开始沿途重启补给站点。
四月廿一，于乌湖以东七十里处设上中下三处阵线，目前以防御为主，勒住蛮族西进之通路，顶住其尚未完成的钳形态势。
期间，双方小碰撞十余次，多是哨探和前锋营的试探，累计歼敌已达一千五百余，累计伤亡八百余。
目前南面局势愈发紧张，蛮族重建王庭之心已经明朗，南面边军上下士气鼎沸，必可将敌拒于国门之外……
很简单和公式化的文书。大概介绍了一下南面的情况，同时拿出前期的几个战例暗示双方战斗力还是己方占据绝对优势。最后再一表决心誓歼顽敌。
沈浩相信这分文书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左玉良上报到兵部的原本，甚至第二第三本都算不上。里面太多东西没有说清楚了。完全就是拿来定调子的而已。
什么叫定调子？
就是给靖旧朝内所有体制内的人讲：大家注意了，可能马上就要打仗了，大家各自都绷紧点，要是这时候出错那就是大麻烦。
所以真正的关于兵事的上报条子上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东西，而且四月初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左玉良不可能就这么点动作，不然也不配被称为“兵事优秀”的主帅。
“咱们内部的消息呢？有吗？”
“还没有。”
王一明说的是边军里的那些监察使回传的消息，除了最开始有一份之外，其余的全是没什么用处的零散消息。比起兵部以及文官集团的“监军”，玄清卫在军伍里的声音真的弱得可笑。
“这东西匡大人看了吧？有什么话说？”
“目前匡大人还在和几位副千户大人商议，应该是要按照以往的惯例，让玄清卫上下即刻进入战时状态的。”
商议也不叫上我？沈浩心里暗自想到。按理说他是黑旗营主官，职衔又是从五品，和千户所里的副千户一个级别，但匡盛元偏偏撇开了他。
这是玩对立？沈浩不这么认为，匡盛元还不至于傻乎乎的又去走吴长河的老路。应该是在玩“孤立”的把戏。说简单些就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生生将黑旗营和玄清卫这两个共同体区分开来。
反正我也不明说，也不跟你对着干，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慢慢感受到“黑旗营和玄清卫不是一回事”。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匡盛元可以加大对下面人手的掌控，同时消减黑旗营最进的风头。
沈浩除了觉得好笑之外还能如何？人家不跟你玩，你不能跑去跪舔对吧？至少比吴长河好得多，没有让他感到掣肘就已经不错了。
“你也去给驻地里的弟兄们提前打个招呼，将这份文书给他念一念，该做的准备都做在前头，别临到头了手忙脚乱的。
对了，你再尽快弄一份令条出来，让下设黑旗营总旗编制立即开始盯紧了各自地盘上的物资流动，按照……嗯……按照之前净西行动时的标准办。一旦发现不对立马严查，不准懈怠。”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办。”
王一明离开之后没多久，多日不见的王俭又敲开了沈浩的公廨房门。
“正要找你，你倒是来的及时。坐。”
“大人找属下？”
“嗯，想问问你南面的进展如何了。”
“巧了大人，我来就是给您汇报这事的。您之前不是让我查武凯的把柄吗？我就安排了几个密探去了亥下的屯田当货郎，顺着几个在亥下安家的军卒摸到了武凯边上。不过武凯的把柄很少，真要算起来他其实算是亥下领兵的将领里少有的正派人物了。
不贪墨军资军功，对下面军卒优厚，和军卒同吃同住从来不搞特殊化，而且训练积极，没有因为常年驻军而懈怠半分。
真要说把柄的话那就是武凯似乎经常在亥下的一支辎重营里购买赃物。”
“赃物？”沈浩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武凯之前的那副德行应该私底下更烂才对，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勤勉清正之辈？
“是辎重营克扣的军资赃物，然后在军中明码标价的售卖。武凯这一年多以来多次购买赃物。这在军法里也是重罪。”
“屁的个重罪！”沈浩摇了摇头，对王俭拿出来的成绩不满意。“你先将这件事立一个卷吧，继续查，注意不要被武凯抓到，但又要时刻让他明白他周围有我们的人，让他时刻都绷紧。明白吗？”
“是大人！属下明白。”不就是吓唬对方让对方慌乱的时候犯错然后揪小辫子嘛，这招王俭一点就透。
“你继续说。”沈浩往椅背上一靠，示意王俭继续。南面的消息可不止武凯身上的那点。
“大人。另外还有就是我们和那个刘奇接上线的。”

第395章 侵蚀
王俭也知道武凯的事情有些寡淡，估计不能入沈大人的眼，但他还是对边军那边新展开的情报事务有信心，因为那边复杂的情况远比之前预计得更乱，也更脏。浑水摸鱼才是王俭最喜欢的环境。
“大人，刘奇现在驻守的地方叫西门坡，当地驻扎了两个半的混编营兵力，全是屯军。刘奇因为是校尉谢开的表亲，所以混了一个辎重营副把总的差事。这个人在外风评很糟糕，习惯偷奸耍滑，手脚也很不干净。以前正常屯军的时候就经常和同僚闹矛盾，打又打不过几个人但能找自己的校尉表亲撑腰，很多人都烦他。
另外，刘奇还有非常喜欢耍钱，人皮赖但赌技高超，常年输少赢多，算是少有的带赌运的家伙，常常以此为傲，还自吹自擂封了“钱爷爷”的外号。
嘿嘿，耍钱这种事情要阴人实在太容易了。设个局就把刘奇给装了进去，先是钱，后面是军伍地图来换，再后面是他表亲的公文手抄来换。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陷进来了，谁都不敢说，因为我们手里的东西一旦扬出去，就算他那个表亲校尉都救不了他的小命。”
“所以，那刘奇现在服帖了？”沈浩没有问过程，一个喜欢耍钱的二流子想要翻出“四部”弄出来的罗网基本不可能。
“服帖得很，让干嘛就干嘛，“判官部”还给刘奇配了药，他现在从里到外生死都不由他了。”
“注意个度，别为了搞人把自己露了出去。”
“大人放心，我一直在给“四部”把关，他们制定的计划是真的严丝合缝，但就是有些，有些太歹毒了点。”
“歹毒？这到是个问题。等这件事情做完你再慢慢调教他们就是。继续说。”
“根据刘奇的说法，利用滩石传送法阵谋私的事情其实并不鲜见，时不时的就有人假冒兵部或者别的什么公务使用滩石的传送法阵，有时候运货的都有。不过去年十一月底他经手的的确有三个轻装的兵部的人，手续齐全，腰牌等等也全无问题。我们问起的时候刘奇根本不知道那三人中有假货。”
“他不知情？”
“不知情。不过刘奇说因为兵部一般来边军的都是些熟面孔，他镇守传送法阵多年基本上都认识，再不济名字也是看到过的，但那天来的三人名字都很生，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记得当时这三人来的时候他那个校尉表亲亲自到场，全程虽然没有过多交流，但刘奇说他看得出他表亲当时反应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刘奇的校尉表亲谢开，一肚子坏水，经常克扣军资军备以至于麾下屯军军卒身上连一张引援符都拿不出来，平日里倒是和上官勾兑得很好，对于下面的事情却鲜有过问，甚至刘奇都不记得谢开在此之前有多久没有来过传送法阵这边，平日里都是要么在军屯衙门里转悠，要么就不知去向。”
“你的意思是说谢开专程赶来一次实际上是为了给马三他们保驾护航？”
“是的大人，谢开很有可能清楚马三他们的来路。”
沈浩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也算是进展，虽然离“突破口”还差得远。沉默片刻后用力的敲了敲桌面，说道：“如果按照之前你们拿下刘奇的套路继续侵蚀谢开，你有几成把握？”
“这……属下没把握。因为谢开和刘奇不同，单单就是校尉的职级就摆在那儿，寻常手段根本接近不了他，而且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被他发现端倪，反而弄巧成拙。”
“这么说来还得靠武凯？”
“目前看来只能如此。”
沈浩犹记得之前姜成给他的警告，说武凯此人野心极大，如果拿捏不死的话用起来需要千万小心。本以为能查点武凯的把柄用来挟制，可如今想法落空。继续再用此人的话沈浩心里又不踏实。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悬着呀？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给武凯传讯吧，让他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接触到谢开。另外告诉他，下一颗大培元丹会在他从谢开身上拿到有用的情报之后再给他。”
没有办法挟制武凯，那就只能卡住对方的利益关节。不过这种办法之后用一两次，经常这么干的话用以起反效果。毕竟“利益”虽然重要，但并不致命。
“好的大人，我回去之后马上准备。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之前你在皇城布置的那些人手现在是养着还是处理了？”沈浩突然想起了一件私事。
“回大人话。皇城的那一部分人手现在全都潜伏下来了，在徐家姐妹重新返回皇城或者有新的任务之前属下都不准备让他们活动。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盯梢一个叫缚姬的乐家，她在皇城很有名气，你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她的住处和主要活动场所。我不需要你们死盯，只需要掌握住她的行动轨迹和日常习惯就可以。注意手段，那人极可能是一名修为极高的冷门修士。”
“冷门修士？”
“音修，听说过吗？”
“啥？”王俭明显和沈浩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修行类别。
“是一种以各种声音为术法手段的特殊修士。你让你的让将对方当成……元丹境四五重的人来对待就行了。小心些。”而实际上沈浩心里缚姬的修为很可能不必聂云差，甚至更强。因为宁紫衣就是元丹境修士，她的师父再弱都定比她厉害。
不过即便沈浩已经往低了说了可王俭还是吓了一跳。
元丹境四五重？！
王俭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倍感压力。不过他却没有推脱，因为如果是论起战斗，面对元丹境四五重的修士他那“四部”是没招的。可论起盯梢就大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在人口稠密的皇城里盯梢，“小鬼”里的那些不起眼的流浪汉、乞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你也尽快安排下去，每半个月就给我过一回目。”
“好的大人，那这件案子……”
“这不是案子，你照办就行，不要立卷，也不要留下任何记录，懂我的意思吗？”

第396章 分歧
进入五月，天气变暖了，可皇城的气氛却依旧如同寒冬一般冷冽。
老百姓们也有感觉，市场里的东西普遍涨价，路上的衙役也比往日勤勉了好多，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两人一组板着脸巡街的。
那些官人们的脸色更差，就像家里被偷了一般，一个个绷紧了脸看谁都像在看贼娃子。
有些消息灵通之辈已经听到了些风声，说是南边又起兵事了，南蛮要起势，又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
有些人信誓旦旦，有些人嗤之以鼻。反正公开场合虽然不敢嚷嚷，但私下里都在议论。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成了香馍馍，后院里沏一壶茶，四五个后生围坐，“忆当年”能讲一下午，让没经历过上一次与南蛮大战的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热血沸腾。
靖旧朝的人从来不畏惧打仗，因为他们几乎都没输过，相反，战后耀眼的军功总是能将关外那些累累白骨遮掩得严严实实鲜有人会看到。
起了争论的焦点在于有些人不信南蛮能起势，理由是国朝长达四十年的不断收割南蛮人口，没人口打什么仗？
这个理由似乎也合理，但最近的诸多迹象又表示的确有一股暗涌似乎正在涌到面上来。比如说，前往于城的传送法阵被管制了，据说去亥下方向已经戒严，沿路有大量的车马队拉着物资过去。
消息是压不住的。不论是官面上的还是商会方面，都会随着局势的愈发紧张而遗漏出去，然后迅速传开，直到事情落地官面正式通告全境。
市井里尚且如此，庙堂上可想而知。
完全吵翻了天。
这一次唯一的看客就是穿着扎眼黑袍，但却站在角落的庞斑。玄清卫自己有自己的摊子，现在一切都还不明朗，不是玄清卫插手的时候，只能看着军伍和文官集团唇枪舌战。
军伍就不说了，人家本身就是吃刀头饭的，来了敌人第一选择肯定就是将敌人全都砍翻，然后拿着敌人的人头和土地回来邀功，以此加官晋爵封妻荫子。
按照军伍的说法，如今就该立即让靖南之地进入战时管制状态，让靖南军都督府重掌大印，同时协调边军开放拙火关，直接出兵南蛮荡平一切。
至于大战一起会花多少钱多少物资，又会对国朝内部的方方面面产生多大的影响这自然不是军伍需要考虑的。甚至可以预料，一旦靖南军都督府重掌大印获得调遣权力之后，整个军伍一系的地位就会被疯狂抬升，一改如今的卑微状态。
甚至还有人建议直接同时重启靖西、靖南两个都督府的大印，以两个方面军为主攻，南面边军为防守，依托拙火关拉开全面对蛮族的又一次战争，并且建议采取建城之策略，步步为营，不断压迫蛮族生存空间，最后彻彻底底的将蛮族屠绝。
后面这种建议就算庞斑都听得直摇头。蛮族地域广袤，又多平原，建城的意义不大，反而会让国朝的辎重压力成倍成倍的往上翻。四十年前对蛮族大战为何没有屠绝蛮族，主要原因就是靖旧朝自己打不下去了，补给太长，又没有传送法阵支持，运一百斤粮食出去，路上运粮队自己就能吃掉六七十斤，根本耗不起。
真要建城慢慢压迫过去的话，这笔账估计能把户部给算疯掉。
军伍的言语策略不少，有好有坏，在皇帝面前个个都表现都勇武和刚毅而且果决，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抛头颅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惜，皇帝面无表情的高坐台上，冷眼旁观一直不发一言。甚至一些平日里自诩善于揣摩帝心的玲珑人物也不免心里打鼓，不知皇帝到底作何打算。
皇帝不做声，文官集团却是针锋相对。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把你们这些军伍里的粗鄙之辈踩在脚下，怎么能又让你们乘势而起？那岂不是显得我们无能？
于是文官集团便提出了一个“允许蛮族设立王庭，但建立军事缓冲区”的方案。
简单来讲就是：反正和蛮族打来打去从来就没能真正消灭过这个隐患，总是每隔几十年便会又来一次，这对国朝来说如同季节疾病。既然如此不如换一个方式。允许蛮族重建王庭，但以乌湖为界线，划出一片军事缓冲区，只要蛮族不越线那就由得蛮族自己折腾，越线了再动手不迟。
甚至还有人谏言说可以对蛮族实施安抚，适当的可以让其拿回一些土地和人口，只要表示臣服就没必要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还拿了监军传回来的消息说事，说边军那边人人喊战，军心浮躁，而且边军军屯、驻军多年来缺乏管束，内部糜烂，战斗力堪忧。
庞斑听着热闹，心里却第一次发现其实文官集团们在军伍里设立了监军一职也并不是毫无用处，特别是如今，多一个角度就能看到军伍的不少问题。庞斑也是看了黑旗营传回来的情报，不然谁会想到军伍边军其实早就烂得难看了呢？
这一番激烈的争吵持续了大半天，直到皇帝挥手才打住。
“着令左玉良自行判断军略，如有变故，火速来报。”
就这么一句，皇帝便强行结束了今天的争论。留下了一殿的满头雾水。
皇帝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是打还是合？
不光军伍和文官集团纷纷猜测，庞斑这个看客也在心里暗自嘀咕。如果皇帝不表态站队的话，那么庙堂上的风向还会继续乱下去，这对越来越紧张的南面局势并不是个好消息。
跟在人群后面，庞斑没兴趣去理会军伍和文官系下朝路上的言语相对，他想要回去把靖西镇抚使和靖南镇抚使叫来问问情况，有些事情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可庞斑刚走到万民宫门口，却被一名内侍宦官叫住，说是皇帝找他问话。
宦官没有刻意压着声音，庞斑听到了，他身边以及周围很多人也同样听到了。包括庞斑自己在内，听到皇帝召见都不禁脸上表情诧异。
这都多久了？皇帝居然主动召见庞斑，难道说如今的局势下皇帝是选择用玄清卫来做些什么吗？

第397章 期限
皇帝这次召见庞斑还是选在福安宫。
庞斑在一间静室里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看到皇帝一身热气腾腾的穿着宽大的衣服进来，明显是才去泡了温汤。
刚下朝就去泡温汤？皇帝现在这么贪念享受了吗？还是别有原因？庞斑心里一闪而过的古怪念头。
“坐下说。”没有让庞斑行礼，皇帝很随意的指了指静室里的软椅让庞斑坐下。他自己则是靠在了一张躺椅上，边上内侍宦官给他添了一杯茶之后恭谨的退了出去。
“你那边有新的消息了吗？”
庞斑还是一丝不苟的大礼参见之后才坐下，回道：“目前有些进展，已经确定了一个校尉参与进去，但为了继续往上摸排所以还没有动人。另外根据亥下和滩石传回来的消息，这两地的驻军和屯军都不乐观，有些……糜烂。”
“人呀，有时候安逸久了就总是会忘掉安身立命的根本。设立滩石这个军屯之地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南蛮。如今南蛮尚未起势，自己人倒早在给自己挖坟。”
皇帝听了庞斑的话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似乎在感叹，又像是在暗指什么。
“案子的事情你让你手下的人继续查，不要担心被谁掣肘，只要证据确凿，不管你查到谁的头上，我都给你兜底。”
“微臣明白。”
“今日朝会我观你一直缩在角落从未做声，是想要避嫌吗？”
“陛下误会了，微臣只是觉得局势尚未明朗，不论军伍还是文官，两边微臣都觉得操之过急也过于死板了些。另外，微臣职责不在兵事也不在民生，所以没资格做声。”
皇帝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不满庞斑的这个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打是肯定要打的。
左相叶澜笙为相也才十余载，六部尚书里除了兵部尚书杨延嗣还挂着柱国将军的称号亲历过上一次蛮族大战以外，其余五部的尚书都没有切实的体会过大战。心里对南蛮实力和韧劲估计严重不足。也对国朝的实力过于高看。甚至你说叶澜笙等人不知兵都不为过。
这些文官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军伍重新回到前排而已。说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在放屁。”
庞斑只能听着，皇帝在骂人，他不能跟着骂，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如果要说朝中谁是最坚定的主战派那肯定就是皇帝了。四十年前皇帝就宁愿拿出七成内府的银钱投入国战补贴国库，如今自然不会因为文官的几句话就去玩什么和谈。
而且蛮族和靖旧朝远不止地域上的相互仇视，内在的对立早就不是你想和谈就能和谈的。
“不过现在就全面开战还不行。户部白常卿那边已经明确表示想要凑齐足以支撑国战的物资差不多需要三个月，期间不能有太大规模的行动。另外真全面开战，你门玄清卫手里的那件案子可就只能往后压了。
所以，现在还有一个缓冲期。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七月十五之前，你要是拿不出铁证来，那你之前所有的侦办记录都给我封存，没我允许不准翻出来。听清了吗？”
庞斑先是一愣，旋即连忙站起来躬身应是。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给玄清卫两个月的时间查，要是两个月内查不出铁证来就要把案子收束，放在案牍房里不准继续查。除非皇帝让你重开案牍，否则就拦在肚子里。
“另外文官在军伍里弄的监军主要针对的是军伍高层和决策，对于军伍的底层知之甚少，也无实证拿捏。你们玄清卫在军伍里的那些监察使不是整日无所事事吗？让他们查查边军底层现在的真实情况，事无巨细，你督办，五天内我就要看到你的条子。能不能办？”
“能！微臣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很好。那就退下吧。”
庞斑躬身行礼之后退下。
回去的路上，庞斑脑中全是刚才皇帝所说的话。前面一个安排倒还好解释。“马三案”毕竟涉及到了兵部，而且很可能是兵部高层，同时还牵扯了边军和靖西军，波及可能很大，所以皇帝的想法就是“铁证如山、速战速决”，用铁证和速度来飞快的割掉毒瘤，减少对其它方面的影响。
可一旦速度慢了，超过了皇帝给出的两个月时间，那就必须停下甚至是暂时忘掉这个案子。因为两月后皇帝所说的“缓冲期”就会结束，整个军伍大概率会进入全面战备的状态。这种时候不能对军伍高层下刀子，不然是会出大乱子的。
但后面一个命令就让庞斑有些不太明白了。
让玄清卫安插在军伍里，且被军伍和文官集团一起鄙夷成废物，甚至连皇帝都说其“无所事事”的玄清卫监察使动起来？而且还是明说要这些监察使去查关于边军基层的情况。这什么意思？
要是在以前庞斑还不会多想，只不过会以为这是皇帝在故意放权给玄清卫，增加玄清卫在军伍里的音量。可现在他不会这么想。
根据姜成那边递上来的情报，亥下和滩石的驻军、屯军基层早就烂成一锅粥了，看守传送法阵这种枢纽位置的军卒身上居然连一张引援符和泛灵石都没有，大部分人甚至入伍之后连泛灵石和符箓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可想军资被克扣得有多严重。
玄清卫的监察使比起各地的基层玄清卫来说并不会差多少，同样采取的轮换制度，由就近的镇抚使衙门和千户所共同协调轮换人手。这些人在军伍里不受军伍待见，也不受监军待见，又没有多少职权，所以被冠以“废物”的帽子，他们对军伍和监军自然也全无好感。
让监察使开始动弹起来调查边军基层，看似没有问题，可实际上却是问题极大。
现在什么时候？南蛮异动，兵事将起的敏感时期。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查基层贪腐合适吗？一旦查出来了是不是要按律处置？那对边军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还是说皇帝另有打算？
庞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但皇帝让怎么办他还是要先动起来的。至于其中含义，庞斑会继续揣摩，直到彻底弄明白。
当天，两份绝密的令条从指挥使衙门出去，分别发往靖西镇抚使衙门以及南面军事道行总管衙门。

第398章 逼迫
武凯每天依旧在传送法阵周边巡视，每一个布防点他都不会放过，在他麾下当兵的也早就习惯了主官的严谨，也瞧不起别的营里那些懒散的混子。
不过最近几天武凯发现滩石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有一种云层下压的压抑感。
各种物资，上到兵器、护甲、马匹、箭矢、泛灵石，下到粮草、药品、衣物，一个车队一个车队的从外面送进来，或者从传送法阵的大型出口出来。
按照负责记录传送法阵进出讯息的陈把总所说，最近这些物资的进量已经超过以往一年多的进量了。这还没算上总数远超传送法阵吞吐量的车马队。
这是在囤积物资，可见兵部和国朝已经开始做战前准备了。
但令武凯奇怪的是物资乌泱泱的过来，但到现在却并没有收到关于任何一个四大方面军开印的消息，整个靖旧朝似乎依旧只有亥下到拙火关这一带进入了战时戒严状态。
什么时候靖旧朝的兵事反应这么慢了？武凯想不太明白。
只是可悲的是明明这么多的物资过来了，全是战备军资，但依旧有人上下其手克扣成性。瞧瞧发到陈把总他们手里的“补充军备”其实只有正常配备标准的一半。就这，还让陈把总说“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说真的，武凯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将那些军中坏虫们全部凌迟。可他没这本事。
另外武凯还注意到那些平日里“混吃等死”的玄清卫监察使突然开始动弹了，经常能看到他们到处走动。这很诡异，这些监察使从来都是“废物”，谁都不正眼瞧他们，现在怎么突然想要表现了？
而且一旦被问起在看什么，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退让，相反，如今的这些监察使态度相当强硬，直接将当初设立监察使的那些条条框框拿了出来，虽然谈不上什么实权，但“监察”二字还是实实在在的是兵部给的权力，人家走走看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是看看而已。”这是武凯亲耳听到的一位监察使在面对传送法阵周围哨卡询问时的回答。但武凯从这些监察使暗藏锋芒和寒意的眼神里断定他们绝对不会只是“看看”。
玄清卫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武凯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对玄清卫充满反感，甚至对自己以前那位上峰，如今的玄清卫靖西镇抚使姜成都有了一些意见。
之前说好了两颗大培元丹换他在边军这边收集消息。本来以为是一锤子买卖，可谁想居然还牵扯不休了。
目前只给了一颗，而且还是直接扔进了他休息的屋子。
武凯明白这是有人在向他施威，就是要他明白他即便在军中也并不是就能懈怠，总有眼睛会盯着他。
甚至那个往他屋子里扔来大培元丹的人武凯在当天就找到了，可他不敢轻举妄动。谁能保证玄清卫设在他身边的眼线就这一个？人家专门露出来给他看，出了给他压力之外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呢？
见识了那位沈百户之后武凯是打心眼里不想和玄清卫闹翻的，因为武凯总有种面对毒蛇的感觉。面对毒蛇最好的办法不是打死它，而是绕道走。
气人的不止是被盯着且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更气人的是对方的后续要求。之前查到了那本名册之后如今要求他去接触谢开。
谢开是哪位？武凯岂会不知，不就是之前负责镇守这处传送法阵的校尉嘛。要他去接近这名校尉，然后弄清楚之前“马三、徐前、张德”这三人使用传送法阵的内幕。
至于玄清卫是怎么确定谢开知道那些所谓的内幕消息，武凯推测应该是通过名册末尾的登记人“刘奇”确定的。怎么确定的？武凯就不清楚了。
可问题是谢开一直都在滩石，而武凯之前是在亥下，两地虽然不远，可少有往来。他根本连见都没见过谢开，这要怎么去接触还要让对方吐出秘密来？
心里烦躁让武凯这几天修行的时候总是要花比平常更久的时间来让自己沉心静气。
虽然纷扰不断，可武凯却也有惊喜。
惊喜来自于那颗大培元丹。
一颗丹药下肚，效果和小培元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直接让他一年来死气沉沉的经脉添了一股生机一般，直接往上冲了一大截。
之前总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境界屏障如今也终于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也意味着武凯突破的可能性已经来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大概率可以撕开瓶颈进入下一个小境界。
但也就是这区区“几步”，武凯明白其中难度，如果他不能尽快再拿到大培元丹的话，单靠他自己修行，再花几年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尽快得到另一颗大培元丹才是武凯现在心里最紧要的事情。如此一来事情又被迫转回到了玄清卫的新要求上面。
想要大培元丹？那就去找谢开并继续查下去。不去找也可以，就另外想办法弄大培元丹。可是大培元丹这种东西在别处或许以武凯如今的职务也能分到，但边军这边克扣成风，他连小培元丹都不易拿到更别说大培元丹了。
思前想后武凯只能试试看了。
目前在滩石这边唯一还算武凯能够得着的路子就是那名姓陈的把总，只能在对方身上想想办法。
隔日，武凯找到陈把总，小心道自己最近修行所迫需要一些丹药。
就这么一句话这位陈把总就懂了，笑着说：“武大人若是没门路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我之前的那位校尉，他就在倒腾丹药，不过要价不低，只比拍卖会低半成。”
武凯自然从善如流。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不过想要买东西武凯也不会立马就去，一方面不能显得太急切，另一方面他还要像玄清卫讨要经费，总不能帮着玄清卫办事自己却要贴钱吧？
这一次玄清卫的反应极快，当晚就有一叠银票塞进了武凯的门缝。打开一看，武凯忽然觉得玄清卫里似乎对于银钱给得极为大方。
这是不差钱？

第399章 突破
和远在滩石还在为了增加突破可能而被迫奔走不休的武凯不同，沈浩的突破极为顺利，甚至他还是在刻意压制到极限之后不得不选择突破的。
半夜里修行炼气的时候沈浩就发现真气到了临界点，经脉、识海都出现了明显增长停滞，已经摸到了聚神境五重最高的天花板，再想继续精进就只有打碎天花板钻进第六重。
好在之前有聂云给他了不少指点，特别是在夯实根基方面，让沈浩如今事半功倍，比起之前省时省力了不少还效果更好。
如今五月廿一，凌晨。沈浩正式开始准备突破第六重瓶颈。
方式和之前一样，凝聚真气成钻头，一根根的在经脉中排列，然后铆足了劲开始运转周天，通过识海的指引悉数撞向那道境界屏障。
“咔嚓！”
冥冥中一声脆裂响起，但只是裂纹却还没有被破开，比起之前沈浩突破第五重的时候要感觉难上一些。
“咻咻咻……”
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声音”的，但在沈浩识海中，他“看到”那一支支被自己凝聚出来的真气如箭矢一般冲向境界屏障的时候总是会愉快的在脑海里补上声音，看着境界屏障一点一点的被撞出裂纹最后裂纹连成蛛网，彻底碎裂开来。
“哗啦！”
一股新力陡然从外部补进身体，舒畅的感觉让沈浩情不自禁的全身微微颤动。
就好像又从身上拿掉了一层紧缚的薄膜，是一种解脱之后的感觉，全身毛孔都在呼吸一般，甚至沈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外界的能量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从这些毛孔里钻进他的体内。
经脉和识海的那种紧缚感消失，重新开始消化起黑兽纹身里传导出来的能量，并且缓缓的自我扩张、扩大。按照沈浩的估计，以他现在的经脉强度和魂魄强度，怕是已经快要到同境界普通修士的一倍了。
另外让沈浩心里颇为惊讶的是黑兽纹身里的那些由吞噬魂魄能量而积蓄的力量依旧没有消耗殆尽的迹象，他手里的那些丹药依旧留存着没用，也不知道整个聚神境他是不是都可以全靠黑兽纹身的反哺一路冲下去？
到寅正时的时候，沈浩的突破就已经结束了，他照规矩没有敛气收功而是继续炼气，继续将新生的真气留存在体内经脉中温养，然后数个周天之后再用来弥补快速拔高后留下的根基隐患。
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了。
敛气收功，沈浩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筋骨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的爆响，接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更添几分神采。
感觉最直观的还是夏女，每次沈浩精进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即便她自己本身是没有修为在身的。这或许就是夏女的天赋？
当然，夏女只是觉得自家主人又一次“一觉醒来皮肤又变得更好了！”，遂摸了摸自己的俏脸才松了口气：还好，我的皮肤也很滑，比主人的滑。
以前夏女是不会在乎自己的皮肤滑不滑的，她连吃饱饭都谢天谢地。如今跟了沈浩才开始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东西。特别是自从她和林馨儿成为好友之后，在其言传身教之下夏女才学会并开始打扮自己。
比如今天这一身碎花鹅黄裙就是林馨儿给夏女专门做的，花了心思，这种碎花图案整个封日城就只有这么一件。而且林馨儿本来是不要夏女给钱的，说是朋友之间的馈赠。但夏女就听沈浩的话，不给钱的东西不收，坚决付了银子才喜滋滋的收下裙子。
一大早就穿着在沈浩面前显摆。
“你在那边站着干嘛？穿了一身新裙子不得了吗？也不知道帮红绸和锦绣提水？”沈浩一边抓紧时间洗了一个澡，一边对站在边上小心注意别被打湿了裙子的夏女撇嘴。当然看得出这憨奴隶今天刻意打扮过了，还别说，真是好看，不论身材还是模样都不比怜香差，缺的只是怜香身上的那股媚劲儿。
当然，夏女的尖耳朵和狐尾巴，倒是又有一番说头。反正沈浩是看得顺眼的。
“哼哼，红绸和锦绣的力气大得很，比小马的力气都不差的，提水完全没问题，用不着我帮忙。主人，您看我今天好看吗？”说着还得意洋洋的转了一圈，转出来一个裙花，很好看。
“行了，赶紧的过来给我搓背！”沈浩笑眯眯的轰走了红绸和锦绣。搓背擦身体这种事情他还是不习惯让红绸和锦绣这两小孩来做，夏女才合适，顺手还能量量这憨奴隶最近长肉了没有。
“最近你少往外走，给红绸和锦绣也说一说，让她们别老想着往东市场跑，天天跑去看杂耍也看不腻吗？”
从池子里走出来，沈浩抬起手让夏女给自己擦干，一边叮嘱。
现在关于南面的兵事外面已经传得比较真切了，好多人情绪都比较激动，这是好事，但也要看对谁来说，对蛮族奴隶而言可就不那么好了，一个运气不好很容易被激动的人拿去泄愤，出个意外的话沈浩也不好处理。
夏女站在沈浩面前帮其擦身子，俏脸红红的，低着头，擦得很慢，同时小声问道：“主人，要买东西的时候能出去吗？”
“可以，叫上两人陪你一起去。”
“好的，我等会儿就去给红绸和锦绣说。嘻嘻，看不成杂耍了她们估计要不高兴了。”
洗完澡，沈浩吃了早饭就出门了，一路上看得到不少年轻人在三五成群的往传送法阵方向跑，各个都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扬着兴奋，双眼放光。
“热血啊，真好！”
这些天来总是能看到这种行迹的年轻人，王一明和王俭都有相关的上报过来，说各地从三天前开始大量涌现出想要入伍的年轻人，各地没有招兵或者招兵很少的话这些人就开始通过传送法阵开始往南面走。
知道要打仗了，保家卫国也好，准备借着杀敌赚功勋博前程也罢，这股力量无形却又强大，无声无息的如同一股战意徐徐的从靖旧朝的每一条皮肤纹路里溢出来……

第400章 策略
踏进千户所，迎面的感受也与往日不同。
平时千户所里虽然也尽都忙碌，但各自脸上还算放松，极少有人绷着脸走路，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时刻能感受到一种紧迫的气氛。
“大人，南面最新的消息！”
刚到公廨房门口就看到王一明已经捧着一份拓印的铜条等在那里了，看表情很挺急。
沈浩没有说话，打开公廨房门走了进去，王一明随后进来。
等门房送了茶水之后，关上门，沈浩才指了指王一明道：“以后有事不要这么急慌慌的嚷嚷，在门外就喊，你生怕别人听不去吗？”
王一明讪讪地笑道：“属下马虎了，多谢大人提点。大人，这是刚到的条子，南面边军和蛮族昨晚在剑川西北方向三十里又打起来了，这次边军好像吃了些亏。”
吃亏？
沈浩微微皱眉，伸手拿过王一明手上的条子打开，里面是拓印本，但内容却和原本无误。
上书：
……五月廿，夜，我混编营夜探剑川，并在剑川西北十五里处遭遇敌军夜巡骑队，遂试探接触，战一炷香后撤，期间损失数十人，而敌穷追不舍，后于剑川西北三十里处等来援军，汇合后人数达到近两个混编营，回马而战。
南蛮死战不退，亥初时南蛮迎来两支援军，共计六千余，对我两支混编营进行包夹。
亥正时，我两混编营退回军寨，敌军回收。
此役，我军战死八百余，伤三百余，敌军损失估算八百余……
沈浩看完之后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懂兵事，但单从这份战报上看来也能看出这次边军的的确确是吃了亏了，而且就单次战役来说吃的是大亏。
战死人数和对方持平，这还是估算，按之前的两次战损比来看靖旧朝的军队明显战斗力更高，如今却被拉平，并且算上受伤的人数，几乎被整个打掉一支混编营的编制！
而且更恼火的是夜探行为明显被提前发现，要不然蛮族的增援不可能这么快，追击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坚决。
另外还有可能是之前的两场接触战靖旧朝占了便宜，心理上有些大意，如果看到对方援兵过来立马就退走的话应该还不会损失这么大。
“幸好之前建了一个军寨，不然这一退之下极可能就失去了剑川西北面的战线，会让蛮族在北面的钳形攻势再次威胁后方。不过，这一役之后剑川那边的主动权就送到蛮族的手里了。除非边军再次增兵过去，否则军寨里的边军根本就出不去。”
王一明分析了几句，这才是突然输掉这一场之后带来的战局变化。
“那依你看来左玉良往那边增兵的可能性有多大？”沈浩发现王一明似乎对兵事有些研究，于是想听听这家伙的看法。
“大人，属下不敢妄加猜测左帅的想法，但是如果是属下来指挥的话属下会立即令中路和下路的两只偏军正面试探性的对白头峡和虎柱原两处蛮族军寨发起攻击，同时遣援兵增援剑川对面，也就是上路我们军寨。
因为目前双方主要是在对峙，我们明显还没准备好，而蛮族看起来同样没有准备好，谁都不敢大兵压上。所以这种时刻更不能失去已有定位置，一旦被蛮族将钳形攻势打出来，那我们在乌湖以东就很难再站住脚了。”
沈浩不置可否，他对这些是门外汉，只是发现自己的这个副官还有不少本事以前没发现。不过对错还得交给时间去检验才行。
事情说完，王一明退下，刚出去，王俭就敲门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大人，武凯那边有进展了！”
又是带着消息来的。沈浩闻言松了口气，之前姜成亲自下的限期命令让他以及负责“马三案”的所有黑旗营都倍感压力。
看看王俭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了，这家伙估计又是好些天没休息过了。
“大人，武凯借着朝谢开购买丹药的幌子和谢开搭上了线，并且试探了谢开有没有比小培元丹更好的丹药，比如大培元丹之类的，而谢开说有，但需要用下品灵石或者法器去换，不接受银钱了。
武凯的想法是要不要再朝谢开买点更好的丹药取得对方信任……”
王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浩挥手打断了。
沈浩冷哼道：“武凯倒是想得美。用我们玄清卫的银子给自己买丹药吃，现在还打起了下品灵石和法器的主意来了，贪得可以。不过要是在以往也就随他了，但现在时间太紧，没多余的时间给他慢慢去建立信任了。
谢开有没有透露这些克扣的军资从哪里来的？区区一个屯军校尉怕是没能耐克扣到大培元丹这种东西吧？”
“是的，谢开的确没本事克扣到大培元丹的，那是参将的定额配给。而能克扣到参将的定额配给至少需要把滩石整个辎重一块拿捏死才行。”
“也就是说这下扯到了分管辎重的军屯主将了？”
“是的大人，不过这只能算是推测，想要坐实的话属下以为还是让武凯实际接触才能拿得准。您看是不是……”
“不行，时间上太紧了。”沈浩再次拒绝。他清楚王俭的顾虑，毕竟单纯的靠推测是不能算作侦办实证写入案牍卷宗的，这和上面的要求不符。而想要慢慢的顺藤摸瓜的话有太慢了，而且能不能成功完全没有底。
“那您看能不能让屯军里的那些监察使帮帮忙？”王俭笑眯眯的搓着手，一副想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的模样。
“监察使？”沈浩愣了愣，没想到王俭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看着他等后话。
王俭被看得不自在，讪笑道：“大人。这是我下面小鬼、鬼门、判官三部一起想出来唯一可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侦办的办法。利用武凯和边军里数量不少的玄清卫监察使一内一外的给各个目标施加压力，然后伺机行动迅速扩大战果。不过，监察使那边我们够不着，需要您出面帮忙协调才行。”
沈浩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王俭的打算，这是看“兵力不足”就要借那些玄清卫监察使来协助侦办的意思。的确，人多力量大，想要加快侦办进度取得重大突破光靠目前边军里的那几个探子还远远不够。

第401章 运气
五月廿二，下午，沈浩在靖西镇抚使衙门苦苦等了快一天才把姜成等了回来。
“你小子总是给我找事儿！拿去！”姜成说着就抛了一根铜条给沈浩。
脸虽然绷着，可姜成的眼神里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一如既往的欣赏面前这个自己手下最能干的门生。
另外，姜成发现自己的这个门生又精进了，修为已经达到聚神境六重，而且他感应了一下。发现对方除了才突破有一些虚浮之外，根基大体上是非常扎实的。这说明沈浩并不是一味的冲击境界而是一边精进一边夯实基础，如此两边兼顾的情况下还能修这么快？！
真的是个后天成长类的天才？难怪庞大人也开始器重这小子了，简直是得天独厚啊！姜成坐在椅子上一边端起茶抿了一口一边心里如是想到。
沈浩接住铜条，打开之后脸上泛起了笑容。
“我可告诉你，这是指挥使大人对你的信任，同时也是对你的考验。刀把子算是递到你手里了，该怎么用才能切开肥肉露出里面的要害你只能自行把握了。今天五月廿二，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能拿出东西来，不要辜负指挥使大人的一番苦心。”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指挥使大人失望，也绝不辜负大人您的栽培！”说着沈浩就是拱手一躬到底。
手上的这份铜条分量可不轻，涉及到了靖西镇抚使的辖区以外的范围，这需要姜成去找庞斑求助，然后庞斑再考量之后居中叫来靖南镇抚使做协调。
而靖南镇抚使是谁？是曾经姜成的上司，廖成峰。而姜成上马之前和廖成峰就不对付了，并且将廖成峰挤走的也是他。而廖成峰之前觊觎的美色怜香，如今又和沈浩不清不楚。
所以，廖成峰心里有没有骂娘根本不需要猜。
这件事能成，姜成和庞斑起了最大的作用。当然，他也清楚为了压住廖成峰的意见，庞斑和姜成也是背了责任的，一旦这件事他没办好，那廖成峰后面可就有话说了。
“大人，廖成峰不会再从中作梗吧？”
“事关重大，廖成峰的性格我很清楚，他没这种胆子的。当然，他现在肯定心里怨气很大，你后面如果想要再找他配合其它的事情就很麻烦，所以你这次下手的时候最好狠一些，免得后面出变故没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最后事不可为你也不要硬来，这种事情硬来才容易出问题。老老实实的封存案牍，等待上面再次翻出来就是，上面不可能就这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切记，万万不能急躁。”
“属下受教了，必将牢记大人教诲。”
“记住就行。另外，你的修行精进不错，继续保持下去，若是有什么丹药、术法上的短缺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多谢大人好意，属下目前还能应付。”
“嗯，你记下就是。下去吧，事情抓紧了办，时间可不等人。”
沈浩旋即退下。
急急忙忙的赶回封日城之后，他很难得的加了差，让门房去饭堂给他叫了一份肉饼和米汤，然后通知王俭过来议事。
王俭到的时候就看到沈浩坐在公廨房里一口肉饼一口米汤吃得畅快。
“吃了吗？”
“回大人，我刚才在家里和章僚煮了面条吃过了。”
“你不是不会煮饭吗？章僚煮的？”
“嘿嘿，大人明鉴。”
王俭一个高门子弟能吃苦就不错了，不指望会做饭，和章僚合住一个院子，两人除了去馆子之外，要么就是章僚张罗饭菜。
“上头批下来了。你看看。”沈浩转手就把之前姜成给他的铜条递到了王俭手里。自己继续吃饼子。他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很，王俭过来之前他已经塞了两张下去了，如今是第三张，而且是三两一个的大饼子。
王俭拿过铜条展开，看到上面的批文之后立马咧嘴笑了起来。
“大人，这可太好了，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最好结果都好得多，有了这份批文，边军里的监察使就能尽都被我们调遣，而且还能直接进行拿人、突击审讯、看押，这可是咱们平时办案的节奏啊。这，这是真的吗？”
王俭惊喜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知道玄清卫在军伍里的监察使是个什么处境，说是“尴尬”都是在往好了说，如今哪来的这么大的权力可以在军伍里“拿人、审讯、看押”？
“这是咱们运气好。”沈浩端起米汤喝一口，将嘴里的饼子顺下去，接着道：“亥下和滩石的驻军还有屯军的情况你也知道，把这件事报上去的可不止咱们玄清卫，那些文官们安插在军伍里的监军们恐怕早就给上面去过条子告状了。可之前边军这种敏感的地方谁也不会轻易动作，一直就都压着。如今眼前兵事起来了，要是还继续让边军里的风气这么下去还了得？
所以这次陛下给的命令就是让玄清卫在军中一直不被军伍看在眼里同时也被监军排挤的监察使作为刀子。而如今这把刀子咱们也能借来用用。这其中的道道你得好生想想，千万要利用起来。”
“嘶！这，这要是好好算计的话完完全全可以将咱们撇干净，全部由头都归结到陛下的那道命令上去，能把咱们的真实目的遮掩得严严实实！这可是天大的便宜啊！”王俭是真乐坏了。他这段时间愁得不行，两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事情又太难，却没想到如今峰回路转。
沈浩也笑道：“你明白就好。这件事你全权处理，多让你下面的那些人动动脑子，保密和时间同等重要，是第一要务，然后是实证。任何一环都缺失不得，不然很可能会前功尽弃，谨慎些。”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兴奋的将手里的铜条又看了一遍，然后记下没有遗漏之后还给了沈浩，顿了顿又道：“大人，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哦？你能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沈浩吃完了第三张肉饼，感觉还能吃点，又去盘子里撕了半张，心里对王俭所说的好消息其实期待感不大。
“是飞龙传来的消息，马三又找他了。”

第402章 机会
“马三？他又去找飞龙了？！咳咳……”沈浩因为有些激动差点被嘴里还在嚼的饼子噎着。他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消声灭迹的马三还会现身。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王俭很殷勤的拿起桌上的陶罐给沈浩舀了一碗米汤过去顺顺气。然后才道：“大人，就今天下午，飞龙传上来的消息，我又让小鬼去核实了一遍，的确是马三，还是在广顺城里，直接联系的是之前那个下线疤子。”
这种事王俭肯定要再三核实之后才报上来，如今马三实实在在就出现在广顺城里。这可是一条大鱼！
“他找飞龙想干嘛？又是筹货？”
“是的，据飞龙报上来的情况，马三是昨天中午找到疤子的，想像上一次那样再走一批货，粮食、生铁、泛灵石、成品兵器、布匹都可以，价格没说，但按照疤子的说法马三这次的口气很大，一副“只要有货价钱随你们开”的架势。”
沈浩没有做声，只是站起身来，来回的渡步。
“大人，您看要不要先把马三控制起来？”
沈浩摇头：“这样做不划算，至少没能最大化利用这个机会。马三敢再次找上门来肯定是对飞龙还抱有期望的，同时也表示他们极度想在靖旧朝内继续保持暗地里的走私路线，继续为蛮族那边添砖加瓦。
要是现在就把人控制起来，那这条线就彻底断了，而且还会直接将飞龙整个暴露出来。马三背后还有一张大网，涉及兵部和邪门修士，一旦被当成泄愤的目标你觉得他能活得了？到时候飞龙一死，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黑市情报网都有暴露的风险。
不合适。”
不论是飞龙还是黑市情报体系，沈浩都没想过就这么抛弃掉，其重要程度并不比揪出兵部里的坏虫来得差。
“那您的意思是？”
“让飞龙摆架势先吓唬吓唬他再说。”沈浩考虑良久才做了决定。机会都主动凑到眼前来了他不能放过，只不过怎么抓还得用些手段。
沈浩接着道：“不能让马三感觉在这个节骨眼上飞龙依旧那么好接触。先拿人，让张烈去，最好是带着杀意过去，让马三吃点苦头，然后再谈买卖。这一次别跟他们谈太快，慢慢的磨，至少留出十天的时间来。”
“啊？还要跟马三做买卖吗？这次万一……”
“没有万一，也不能有万一。而且边军那边之前咱们没有人，现在有人了，好生布置一下，马三他们要是还想故技重施的话不但要将这人拿下，还要顺带着摸一摸他这条线上到底挂了那些虫子。”
王俭稍微一琢磨也回过味儿来了，笑道：“大人是想借着这次咱们能调遣监察使协助为由头，把马三一起给办了？”
“没错。反正刀把子都交到咱们手里了，不好生用用怎么对得起上面的一片苦心？你下去就按这个思路整理方略出来，然后拿给我看，尽快。”
“那属下这就告退了，争取明日就交给您过目。”
“嗯，明日下午也可以，你自己注意还是要适当休息一下。”沈浩其实是很想给王俭放假的，可最近实在是没办法放松，都只能硬扛着。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还扛得住。”言罢王俭躬身退出了公廨房。
沈浩继续留下来将刚才王俭说的消息有捋了捋，然后还写了一份上报的条子，明天一早他就准备去皇城找姜成汇报，这事儿不能拖。
一切妥当之后已经是亥正时了，回到屋里还是夏女睡眼咪西的起来伺候他洗漱。最后沈浩一转身换衣服就看到这憨奴隶居然就这么趴在他的床沿上睡着了。
因为已经五月底了，封日城这边气温升得很快，即便深夜也不会觉得很凉，加上蛮族的体质，又是从被窝里刚出来，夏女身上穿的只是小衣，单薄不说简直就是在刺激人。
沈浩本来是准备炼一会儿气然后就休息的。可如今看到趴在自己床沿边上的夏女，这让他怎么静得下心来修行？
而且沈浩好久都没有在鸿恩院里留宿过了，一身的火，这憨奴隶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一把就把夏女抱起来。
震动把夏女弄醒了，她其实就是刚才走了神打了一下瞌睡，看到沈浩把她抱在怀里还没明白：“主人，你要干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沈浩自觉下腹一片燥热，兴致罕有的高亢，将夏女扔到床上，然后就骑了上去。
“啊！主人，你，唔……”
起码三万字的情节之后直到天色微亮，夏女才沉沉睡去，而沈浩仗着一身修为早早的起来，神清气爽。
打了热水进来给沈浩洗漱的红绸和锦绣看到在沈浩床上沉沉睡着的夏女时脸上一下绯红，两个小女孩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她们都明白夏女姐姐睡在主人的床上意味着什么，各自相视一笑，眼神里却是别有意味。
而早上吃饭的时候胡田也眼神带笑，他自然也听红绸和锦绣说了，心里也替夏女高兴。别的家或许不会把蛮族当人看，可胡田知道自己主家是外冷心热的人，对家里人很好，夏女虽然为奴，但也是拿月例的，如今能入了沈爷的屋，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更好过的。胡田喜欢这样和善的沈爷。
至于外面叫沈爷“煞星”，胡田向来嗤之以鼻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沈浩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去千户所里给王一明说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去了传送法阵赶往皇城，今天得把马三的事情汇报上去，最起码到时候“货物”还得有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同意才能动。
这边沈浩一走，院子里就热闹了，特别是红绸和锦绣，立马就跑到房间里把还在睡觉的夏女摇醒，一个劲儿的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主人突然就下嘴了呢？
而夏女自己也迷糊啊，于是道：“我也不知道，主人他就突然就骑了上来，折腾到快天亮了才消停，你们别吵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于是夏女蒙头又睡，她觉得主人的铺盖里睡着特别的香。

第403章 执行
靖西镇抚使衙门里，茶房里只要稍微消息灵通些的人都认识封日城玄清卫里的黑旗营百户官沈大人，知道不少关于沈大人的轶事，不好惹，而且还是姜成的门生深受姜成器重，甚至还有说法说沈大人如今还入了指挥使庞大人的眼，后面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沈大人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是不需要排队等着喊牌牌的，只要镇抚使大人来了，沈大人就能直接进去参见，这份优容旁人唯有羡慕的份。
看着沈浩在衙门小旗官的带领下出了茶房，剩下的人各自小声的嘀咕，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轮到自己进去说事。
姜成才到，杯子里的茶还是现泡的，打开盖子吹了吹抿上一口，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又来了？”
“属下有急事来报，所以不得不搅扰大人。”
“说吧，又是南面的事？”
“相关的吧，是马三又出现了。”沈浩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事情讲了出来，话音一落就看到靠坐在椅子上的姜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人在哪里？控制住了没有？”
马三的重要性姜成很清楚，不然也不会用“马三案”来给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命名了。只要抓住这个人，案子起码能清楚一半。
“人还在广顺城里，有人在盯着。”
“盯着？！为什么不拿下来？又跑了怎么办？”姜成眉头都要竖起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沈浩托大了。
沈浩连忙解释道：“大人，马三是重要的线索，如今他到广顺城就是想要再次联系飞龙往蛮族地界上再走一批货。显然是对上次的事情很满意，也对飞龙没有怀疑。这次南面边军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布置，属下觉得这是一个摸底的大好机会。”
“摸底？你想怎么来？”
“大人，属下的想法是再筹一批货物给马三，让他沿着之前的路径运货，然后沿途都用咱们的人盯住，拿下人证，最后在他们出境的时候将他们拿下。由头就归结到陛下下令的军中监察使的身上。”
“你不怕又折在他手里？”姜成听明白了沈浩的意思，心里暗叹“好小子胆子真大”，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比直接拿人的收益大得多，而且负面波及也小得多。只不过嘴上姜成还是习惯试试沈浩。
“不怕。上次是属下全无防备，被马三钻了空子。如今他走货的路径我们基本已经掌握了，缺的只是实证，自然不可能再让他得逞。还请大人放心。”
姜成也不跟沈浩打马虎眼，直接说：“你这次想要什么东西？先说好，泛灵石、法器这类的东西你就别想了，顶多在粮食之类的生活物资里挑一样。”
姜成很上道，直接不用沈浩提就把自己的底线讲了出来。同时也是侧面的同意了沈浩的计划。
“嘿嘿，大人英明！属下就觉得上次的粮食被马三坑走了心里不舒服，这次再给他些粮食，看他能不能还翻了天去。”
“多少？”
“比上次多一些或者少一些都可以，因为可以让他们拿出来的储物袋出现数目的变化，方便用来和之前那一次相互印证。”
姜成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事儿就算这么被定下来。之后沈浩匆匆忙忙的又赶回了封日城。
还是在公廨房里，对付了一顿肉饼就算吃过午饭了。而后王俭拿着草拟出来的计划文书找上门来。
又一个下午，沈浩和王俭商议之后，调子就基本上定了下来。当天，消息就传到了飞龙的手里，并且给了飞龙详细的行动步奏，然后舞台就暂时交到了飞龙的手里。
飞龙拿到指示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和一众手下推杯换盏。怀里震动的千里音符让他酒意全无。
“你们先喝着，老子去去就来。”
给自己的心腹递了一个眼色，飞龙起身离席，跟着过来的还有几个心腹尾随。
等飞龙从书房里出来之后，立即让人散了酒席，留下最信任的几个就在院子里煮了醒酒汤，同时让人去把张烈叫过来。
手下一听张烈要来，一个个立马多喝了两碗醒酒汤。张老大最见不得人醉醺醺的样子，飞龙哥不怕，他们可不想被张老大收拾。
半个时辰之后张烈临着两个手下走进了飞龙的院子。
和飞龙不同，张烈手下的那群人虽说已经再也见不到身上那种属于军伍的气质了，但一些习惯还是没法改变，他不反对喝酒但最忌讳酗酒，喝得昏昏沉沉的对于一个随时都准备作战的战士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不过飞龙的身份特殊，张烈管不到，也不好甩脸色，但是和飞龙一起的那些家伙就要饱受张烈眼神杀了。
“找我有事？”
“张烈兄弟你来啦？走走走，屋里说。”
飞龙想去揽张烈的肩膀，手抬了一半又讪讪的放了下去。领着张烈进了里屋的一间密室。外面飞龙的手下自觉到帮老大放哨，而张烈带来的两人则是跟着进了里屋之后在密室门口看守。
关上门，然后飞龙将密室里的遮掩法阵都打开，足足五个阵法，确保说话的内容不会被外人听到。
“沈大人来了命令，你看看吧。”
飞龙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千里音符，然后抹去上面的禁制递到张烈的手里。说实话，对千里音符上说的事情飞龙是已经有些麻木了，没多大反应，只是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老子现在算是官还是算贼？
“这么说我又要去那马三面前演戏了？”张烈看玩千里音符上的讯息之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虚与委蛇”，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嘿嘿，张兄弟你就辛苦一点，到时候沈大人一定会给你大大的记一笔功劳的。啧啧，我都羡慕呢！”飞龙可不是吹捧，而是真的羡慕张烈他们。立了功，功劳能算到家里娃儿身上，以后有沈浩照顾，怕是能谋个官人身份呢！这可比钱诱人多了。
“嗯，你这边负责联系货源，我明天去找马三？”
“这样最好。”

第404章 大吉
广顺城。
疤子现在的日子比几个月前好过太多了。
之前的任务结算之后落在了他的头上，算是他牵线搭桥的，可以提一成的份子钱，这直接让疤子还清了所有的赌债并且还将自己那几间漏雨掉灰的破房子里外都规整了一遍，看起来总算是人住的地方了。
婆娘和娃儿都哭了，因为开心。同时又害怕，害怕这好好的男人沾了赌又变回去，变成臭狗屎。
不过一位凶神恶煞的张爷说话管用，就一句话，整个广顺城里三教九流的货色没有谁再敢叫疤子出去耍钱了。因为张爷说了，谁敢跟我兄弟耍钱，他就剁了谁的手。所有臭狗屎现在都躲着疤子，深怕被那位张爷误会无辜没了两只手。
为什么是两只？因为张爷没说剁哪一只，一般而言就是两只都别想要了。
其实疤子自己也在反省，耍钱这种事上了瘾是真的害人，戒了也好。守着婆娘娃儿过小日子也挺不错。前些日子婆娘还说家里冷清，他明白这是在问他能不能再要一个孩子。
养孩子费钱费力，疤子当家，他不点头的话，就算怀上了也要不成。
“生！多生几个热闹！”疤子一咬牙决定也过一把“多子多福”的瘾，大不了自己再多干几票。反正黑市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乱了，大家都认一个大哥，那就是飞龙哥，所有的单子都要从飞龙哥手里过一遍。敢不报，那就等死。那位对疤子多有关照的张爷就是飞龙哥手里的第一恶人，专屠不服之人，洗铁手张烈的名号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要被多刮一层皮，可能接的单子却比以前多多了，也不用担心被同行弄死，心里踏实。
只不过现在行情不好，南面又说要打仗了，疤子最近都没开张，仅仅上个月倒腾了一些百美盘。
两天前，疤子心心念念的大单子来了。是上次让他翻身的“马三爷”。管他是不是真名，反正对于疤子来说送钱来的人就是爷。
上一次的经历让疤子对马三的到来欢迎之至，问马三的来意，马三说他还想再走一批之前的货，上到泛灵石下到生铁和粮食都行，价钱好说。
疤子心里有底了。现如今黑市里还能弄到大宗货物的人不多，飞龙哥算一个。而弄到了敢卖的几乎没有，除了飞龙哥！
这马三出了来找飞龙哥没别的地方去了。这就能好好的桥敲竹杠了，肯定又能大捞一笔。
昨天才把马三的要求报上去，这不今天就回了消息，说让疤子稳住马三，上面会有人来亲自和马三面谈。
疤子放松得很，上次他有经验，不知道这次上面派谁下来？如果还是张爷的话疤子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请张爷吃顿饭。
临近中午，疤子在城外的一处林间僻静的小木屋门前架起了锅子，里面是骨头汤，边上有一盆切得很薄的肉片，上好的野猪后腿肉，在滚烫的烫里烫熟，然后再在碗里的蘸料上滚一滚，一口下去，那滋味太足了。再配上一壶好酒，疤子自己都很少这么享受。
坐在锅前吃喝的除了疤子之外还有马三。今天是疤子请客，一边吃一边等上面派人下来。
有些奇怪的是上次都是约在城里，这次怎么约到城外了？难道是因为最近城里查得严吗？疤子心里暗道。
“马三爷，还和胃口吧？”
“很不错。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呵呵，您吃的舒服就行，来我再给您夹点，再烫就老了。”
“好，你也吃。对了，人呢？什么时候到？”
“看这天快午正时了，应该马上就要到了。”疤子话音刚落，见马三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呵呵，疤子，你们的人这次来得有些多啊。”
“多？您什么意思？”疤子有些愣神，不明白马三为什么这么说。但是马三身上突然扬起的气势却让疤子心惊胆战。他知道马三是一个修士，可现在这是要干嘛啊？朝他动手？
仅仅几息之后，疤子就听到周围密集的脚步声，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
这什么情况？！
很快，人影幢幢，疤子认得当头的那一人，正式洗铁手张烈。
“小的见过张爷！”疤子连忙躬身行礼，可不等他直起腰来，一股力量就缠在他的身上将他拖了过去，然后摔在一边。
等疤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还做着吃喝的地方成了一个深坑，张爷高高跃起，一掌按了下去，如无形重锤的砸击，瞬间就连同那一锅吃食砸进了地下，正好一个掌印。
怎么打起来了？
不单单是张烈亲自出手，周围来的人不下三十，居然全是修士！此时正拿着法盘和符箓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包围同时朝着中间的马三出手。从一开始，马三就被死死的压在下风。
早就听说飞龙哥手下有一批厉害的高手帮他“打江山”，如今疤子算是见识到了。可他不明白，这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直接动手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张烈兄弟这是何意？你我梁子上次不都结清了吗？”马三接得很吃力。他上次用血遁符留下的伤依旧没有痊愈，而张烈的修为似乎还有精进，再配合上边上的符箓和法盘他现在想跑都很难，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和疤子一样，马三也不明白张烈为何杀气腾腾的如此突然。
“你不安好心！”张烈沉默许久才在出手的空隙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接着又道：“今日你除非再用血遁符，不然你插翅难飞！还不束手就擒！”
最后一个字出口，张烈身形在三张符箓的轰击掩护下欺近了马三的左侧，一个撩阴掌打了出去，看似要掌毙了马三。
马三冷汗都出来了，堪堪后跳躲开，可谁知张烈早就判断了他的反应，先一步跟上，又是一掌拍往胸口，马三慌乱间只能架起双手格挡，心里暗道：遭了！
“砰！”张烈一掌拍实，掌中灼热如同烧红的木炭侵蚀马三双臂，仅仅瞬间，马三上臂衣袖便飞灰不见，皮肤出现重度灼伤。
脚下回旋，张烈得理不饶人，又是一掌从马三身侧上撩，拍在马三左边肋骨靠近腋窝的要害处！
这一击马三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神志涣散失去知觉。

第405章 戏里
不知过了多久，马三醒来，发现自己被套上了一副板锁，全身无法动弹的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周围是一间阴森森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口大火盆，里面燃着炭插着几根洛铁。
不过马三看到周围的场面之后心里反而是松了口气，这里不是玄清卫的地牢也不是军伍里的牢房，看着应该是一个私设的地方。
“你醒了？”
马三眼睛转动，看向前方，那里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一脸横肉。马三认得此人，正是如今在靖西地界的黑市里最强势的人物，飞龙。
而飞龙身后正站着令马三印象深刻的洗铁手张烈。
没被张烈的掌力侵蚀过的人不会明白那种五行火属的真气侵蚀进体内的痛苦，几乎像是在焚烧五脏六腑一般，气血翻腾、经脉痉挛痛苦不堪。即便到了现在，马三依旧感觉自己的双臂火烧一样痛，肋骨和腋下也是。内伤不轻。
听到飞龙的问话，马三眨了眨眼睛，他身上有板锁锁着，除了眨眼睛他别的地方根本动弹不了。
飞龙并没有让人解开马三身上的板锁，而是继续道：“第一次你来找我们要走货去南面的时候，我们当时没有太在意，结果你的人自己走漏风声被玄清卫设伏缉拿，我手下干将也差点被堵住。而后你又从我这里走了一批粮食去南面。
啧啧，我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我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行当，你们往南面筹集物资和我没关系。可现在南面都快打起来了，你还要让我帮你筹货，你安的什么心？嘿嘿，是想把我飞龙拉上你们的船去吗？
如今这可是通敌大罪，灭九族的！马三，你不会以为我飞龙就是个傻子吧？
或许把你交给玄清卫还能得重赏也说不定。”
马三眼睛眨巴眨巴，他有话要说。
飞龙笑了笑，挥手示意给马三摘掉嘴里的铁核桃，总要听听这家伙说些什么。
“飞龙，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客人的？这待客之道怕是传出去能吓跑不少人了吧？咳咳咳……”马三说了两句话就觉得肺部痛得厉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言语。
“听说你被张烈拍了两巴掌，滋味不好受吧？不过这不算什么，等我把你交到玄清卫的手里他们的手段才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痛不欲生。”
“咳咳咳……呵呵，飞龙，你不会将我交到玄清卫手里的，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会对你论功行赏，你只会被当成我的同党然后一起被关进地牢里被他们折磨。”马三在笑，他觉得自己看穿了飞龙，看到了飞龙内心里既贪婪又胆怯的心理。
本来嘛。如今南面局势紧张，黑市几月前又被来了一次大清洗，里面人员凋零，能凑齐大宗货物并且敢买卖的几乎没有，马三只能继续来找飞龙。飞龙能有如今这种反应马三仔细一琢磨也就释然了。
想赚钱，又怕被砍头，自然慎之又慎，抓他过来拷问清楚也是人之常情。
一切都在掌握中，只不过刚开始有一些细微的变故而已，不算大问题。马三心里如是想到。
飞龙当然是在演戏。之前张烈在广顺城给马三来了一出“下马威”，他现在需要接着演后面的，让马三打消掉所有的怀疑，才能保证后面的计划顺利。
说实话，飞龙愈发的觉得放到他手里的这些任务像是在操纵傀儡，他不需要多动脑子，按照任务步奏做就是了，事无巨细，几乎马三所有可能出现的反应都被任务书给算计到了。这些都是沈大人谋划的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飞龙不知道他拿到的每一个步奏都不是出自某个人之手，而是由“小鬼、鬼门、判官”三部共同商议推敲出来的。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说得没错，把你交给玄清卫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但我可以灭了你，至少能自保周全。所以，你最好说清楚你的底细，不然我们为了自保不介意弄死你。”
马三压着肺部的疼痛，笑道：“我只是一个马前卒，杀了我你的麻烦只会更大。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向蛮族出售物资，自有我们的原因，里面涉及太广，你确定你想要知道？另外你只负责筹集物资，运货这次依旧我们自己来，你不需要管。价格方面我们愿意在上次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哼，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说！那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飞龙脸上横肉颤了颤，一副暗自升怒的模样。身后的张烈挥了挥手，两个阴恻恻的汉子就开始卷起衣袖准备上阵。
“慢着！咳咳……飞龙，你真的确定你想知道？”
“哼，你怕老子没这胆量？”
“涉及到军伍和邪门修士你也敢知道？”
飞龙脸上表情很到位，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泛起一丝丝惊恐，接着又变得淡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慌乱和犹豫。
这一切马三都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了：哼哼，这飞龙果然只是外强中干，心里太虚，装腔作势罢了。
沉默良久，飞龙屏退了旁人，屋里就剩下他和张烈，以及绑在柱子上的马三。
“马三兄弟，你也别怪我，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一不小心就掉了，所以事事都需谨慎。你们为了什么我不想管也不敢管，但我知道我要养活手下一大帮弟兄，我就是求财，家国大事和我们屁关系没有。
所以，在上一次的价格上加三成还是太少了。此一时彼一时，不说局势如何你比我有数，单是这靖旧朝里如今还敢卖你东西的人怕只有我飞龙了吧？我把价格翻个一倍不过分吧？”
再翻一倍？这还不过分？马三心里咒骂，可也不得不承认飞龙说的是事实，目前整个靖旧朝还有胆子卖大宗的物资到南面去，估计也就这一家了。况且到现在飞龙也只是叫了“马三兄弟”但并没有取下他身上的板锁，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谈不拢就要杀人的。
马三似乎没得选。

第406章 安心
一切都如马三所预料的那样，飞龙只是在装腔作势，根本就是为了多弄点钱。
也是，这种下三滥的人心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家国大义？只要钱给得够，这种人是六亲不认的。
所以在马三同意了这批货的价格会在上一次的基础上翻一倍之后飞龙就乐呵呵的让张烈将马三身上的板锁取了下来。
“飞龙老大，我的储物袋可能还给我了？”
“有吗？哈哈，我帮你问问。”飞龙一副想占便宜没占成的样子，之后让人送来一只卖相普通的储物袋。
马三没有质问飞龙为何自己的储物袋上的阵法有被炼化的痕迹，至少他应得快，储物袋还没被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疗伤的丹药服下，肺部的疼痛才消减下去。
“呵呵，马三兄弟真是阔气，张烈下手还算有分寸，这么点小伤都拿丹药来治，啧啧，羡煞旁人啊。”
“飞龙老大说笑了，张烈兄弟的手段可不算分寸，仅仅两掌下来我这条命都去了一半，如今五脏六腑都还灼热，内伤以成，要不是有丹药在手说不定还会留下后患。不过寻常的丹药我们到也不缺，要是飞龙老大下次想要的话我们也能弄一批过来。价钱好商量。”
“呵呵，这话我可记下了，马三兄弟下次忘了的话我可要提醒你的。”
两人像是老友一般闲聊了几句作为过场，似乎刚才被绑在石柱上差点被弄死的人不是马三，真就直接翻篇了一样。
“飞龙老大，货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凑齐？有可能拿到泛灵石吗？”
“泛灵石？呵呵，马三兄弟，这么给你说吧。现在泛灵石和法器都是头号军管物资了，从出库到入库全是军伍的人在看守，每一件都有跟踪记录，谁敢乱来立马就会被发现。现在黑市里流通的都是之前滞留的烂货，可即便是烂货现在也是难求，更别说你要这么大的量了，没可能。”
“那生铁呢？”
“生铁也差不多。矿山上下都被紧盯着，少量的或许能弄到，但大宗的还是没什么机会。不过你也别着急，生铁我们先慢慢再想想办法，目前来说我们手里能满足你需求的到有一批粮食，和上次一样，属于陈粮，但绝对能吃，数量也和上次差不多，略少一点点。要不要？”
“要！”
马三可不会挑三拣四，而且粮食也是必须物资，就算是陈粮但只要能吃那就必须要买到手里。现如今这些东西只要能过边境到了蛮族地界，那绝对就是紧俏货。
飞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要的话先给六成的银钱，然后等消息，我会尽快安排的。”
被敲了一笔，马三也没有再计较这头款是不是太多了，他对飞龙的信誉还是有底的。但时间上他却不能干等。
“等多久？”
“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弄好，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十日。不过先说清楚，我们只负责筹货，运货还得你们自己来。”
“嗯，我这边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会儿张烈会跟你接洽细节方面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有消息了会立马通知你的。”
飞龙没有久留，做足了一个大哥的派头。同时也将具体的戏份又交回到了张烈的手里。毕竟张烈的修为不低，比起飞龙来更是高出太多，由张烈去接触马三无疑会安全许多，也要自然些。
飞龙一走，张烈就领着马三出了这处阴森森的房间，外面已经黑了，看起来还在广顺城里。
“你暂时住在这个院子里，有消息了我们会来通知你的。另外，刚才飞龙哥说了六成银钱，你是现在付吗？”
“呵呵，现在就付。”马三也不含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张烈面前，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这里面值钱的东西可不少，你们飞龙哥要是昧了它可就赚大了。”
张烈瞥了瞥嘴，不屑道：“杀你的话肯定就要拿走这个储物袋，放你条生路继续跟你做买卖就不能乱来了，这是规矩。”
马三点头，倒是没想到张烈会这么说，他刚才只是试探一句，如今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只不过看向张烈的表情意味深长，这个几次三番朝他动手的家伙，马三心里没怨念是不可能的。如今笑眯眯，一旦有机会他也不介意亲手拧下张烈的脑袋。
收了钱，张烈离开，但留下了几个手下看守院子。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马三到处乱跑。而马三对此也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老老实实的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回了屋里打坐调息。他今天被张烈伤得可不轻，一枚丹药下去还不至于就大好，想要恢复，没个三五天是不可能的。正好一边疗伤一边等飞龙那边的消息。
而马三根本不会知道那位被他认为早已被他看穿一切的飞龙大哥，此时正眉开眼笑的将今天的事情巨细的用千里音符一份一份的报上去。边上是才回来的张烈。
“回来啦？”
“这里，钱。”张烈将从马三那里拿回来的“预付款”拿出来放在飞龙的桌上。一张不少。
“他没有怀疑什么吧？”飞龙接过钱也没数就收进了箱子，这些钱要入账的，到时候该怎么走正常的流程都要走，一切都必须看起来和平时的买卖一样，免得被有心人揪住把柄。
张烈摇了摇头：“没有，看样子是安了心等消息了。”
“沈大人的意思是一定要把马三盯紧了，在他拿到货离开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咱们的视线。”
“这我知道，我安排了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他的院子，不会让他走脱的。不过这次真像上一次那样真的给了他们货就不管了吗？你那边没点消息？”
飞龙手一摊：“我能有什么消息？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至于全盘考虑我哪有资格晓得？不过王俭应该清楚不少，就是不一定会说。”
“那就算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张烈离开，飞龙继续埋头整理讯息然后用千里音符发出去。他和张烈不同，他从来不去考虑不该他管的事情，把手里的事做好就行，别人怎么弄管他屁事。

第407章 戏外
马三安心的在张烈给他安排的小院子里打坐疗伤，一边等待飞龙的消息。
而飞龙其实并不需要为了那一批大宗的交易做什么复杂的铺垫，自然有人帮他从粮仓里弄好手续，然后他再去接头，以暗箱操作的模样从对方手里把粮食拿走。
表面上看起来这又是一起勾结走私的案子，可实际上其中的关键环节却在玄清卫里有着记录，属于“机密行事”。
当然，这种事情玄清卫自己不去查，地方衙门也不会多事，更不会这么敏感的察觉到此事。
而行动起来的人可不止这些。
张谦和甘霖再次接到了沈浩的请求，让他们再去联系那位在靖西军辎重营里面的朋友继续盯着，看看最近是不是又有兵部的人下来调走储物袋。
滩石传送法阵那边武凯同样接到了通知。
还有那些监察使。甚至沈浩亲自带队分三批秘密前往南面小川一带提前布置。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沈浩完全没有和边军通气，采取的是“勒住要道，伺机收网”的策略。不会给对方靠近万里竹海的机会。
而所谓的要道，其实就是小川靠近万里竹海的一个叫“石角”的三岔口。
能够不需要像上次那样找幌子协调边军帮忙，主要还是得益于目前南面紧张的局势。拙火关外已经亮了兵锋，关内也是进入了战时戒严。而可以通往蛮族地界的万里竹海因为几次有蛮族过境如今也全面严管，从山野林地间想要偷渡过去不容易，一旦被发现就可能面对边军的围捕，变数极大。
按照“四部”的分析，以及沈浩的判断，马三他们运货的路径大概率不会选择野路，而是会依托兵部的某个身份光明正大的走官道，然后从目前唯一开放通过的“石角”靠近万里竹海区域。
这是最快的路径，对于马三他们来说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兵部的招牌不是一般的好用，所以寻常谁又会怀疑兵部的人会和对面蛮族私相授受呢？
抓捕设在最后。但摸排却可以跟着马三他们的脚步一起进行。
沿途马三他们行动的每一个节点这次都会被玄清卫清楚的记录下来并且安排上合适的人证，这样一来卷宗里就能言之有物而不再是纯粹的推测了，算是实证，后面就能按照这条路径上下来形成的名册点名拿人。
具体负责最后拿人的是封日城黑旗营。沈浩调了两百千户所黑旗营精锐又从四地百户所黑旗营各抽调了一个小旗编制，共计五百余人，全部顶满符箓和法盘装备。分成三个批次走于城传送法阵然后乘船前往滩石最后到小川。领的由头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给的令条：协助南面边军监察使整顿风气。
以十万计的边军里多了五百余玄清卫这根本不会引起谁的注意。更何况还是分三批过去的，根本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唯一让沈浩费了不少脑筋的是最后进入“石角”的理由。最后是以“边界巡察”为由才勉强进驻石角，装模作样的开始了“巡察事宜”。
沈浩亲自领人到了小川。这件事除了同行的封日城黑旗营知道之外，连规划行动大致方略的“四部”都不清楚。身在滩石的武凯更是不清楚，只是被告知最近时刻留意千里音符和传送法阵的进出人员。
武凯递上去的人证就是那位姓陈的把总，而不是他自己。道理上也说得过去，因为这位陈把总才是具体负责登记传送法阵进出的人，属于人证的不二人选。于是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武凯就自觉的给人腾了位置。
武凯的本意可不是大方，将功劳让出去是他自觉那玩意儿烫手。
当明灯点水自己人？即便点水的是军中坏虫，那也军伍里的人，该不该军伍里关起门来自己打杀解决？闹到玄清卫那里去可有颜面？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
而且最近几天那些本来温吞吞的监察使就像是疯了一般，在军中大肆拿人。最开始还只是普通军卒，然后拿了什长，再然后就是把总，昨天连一名校尉都被下狱。听人说这些天来滩石遭殃了不下五十人。
这是要干嘛？战前玩清洗吗？
武凯看不太明白。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南面最近风气要变，一方面因为愈演愈烈的关外局势，一方面就是内部的这次像是清洗一般的整风。让武凯感觉很不对劲，如此一来他自然是有多低调就多低调，千万别冒头，免得当了出头鸟。
“武大人，你这几天巡逻得好勤啊，我每次过来你都在。”陈把总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武凯报上了玄清卫的人证名单，还笑眯眯的对武凯颇有好感。
“不勤快点不行啊。最近外面那些监察使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拿人，说是整风，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在亥下的时候惹过人，所以还是勤快些免得被人借题发挥使袢子阴了。”
“哈哈哈，武大人这才叫谨慎。不过也对，外面那些黑皮的确有些吓人啊，昨天我听说辎重营的肖把总也被抓走了，连一个说法都没有。问的话就是一句“事关机密”就把人打发了。
不过据说这些人有监军在帮他们？”
武凯闻言一愣，不确定的道：“这不可能吧？监军是那些文官的人，他们和玄清卫不对付吧？”
“谁知道呢？合起来对付咱们军伍不就行了？”
武凯默默的点了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玄清卫也不会真就这么霸道的闷头抓人，大概率是直接和军事总管衙门做的沟通，拿人、下狱、审讯，但没有处决，估计这是在给军伍留余地，要左帅亲自下令动手。
自己下令砍自己人，至少颜面上好看些。
两人聊了几句，可没多久，外面的哨卡就来了禀报，说有人要进防区，身份是防区内圈屯军的校尉，姓谢。
“谢开？他来干嘛？”陈把总对谢开可不太喜欢。
“走吧，上次你可介绍我去他那里买过丹药，我陪你一起去，多半是有什么正事过来。”
“那就同去。”

第408章 来了
谢开有些不高兴。
滩石的传送法阵这边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防区，即便这次他也留了半个混编营的人手在这里，怎么说他也是这里的上官，现在居然连防区都进不去。
面前这个几个亥下来的驻军一点面子都不给，死板着脸说什么都要他等在防区外面，要里面的人拿了手令才能给他放行。
憋屈！
那驻军的偏将谢开见过，叫武凯，生得一副凶恶的模样，前段时间在他这里买过丹，一个似乎很好说话的主。朝亥下那边的人打听过，听说这人得罪过一个参将，多年来被死死的按在亥下混吃等死，属于那种没人喜欢的边缘人。要不是这次兵锋来了，这人还得在角落里吃灰。
等了没多久，远远的就看到自己手下的那个把总和武凯一起出来了。
迎了出来，这还算是给面子，谢开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
“谢校尉，几日不见这又精神多了！”隔了四五丈远，武凯就拱手朝着防区外站着的谢开打招呼。尽管从职衔来说谢开比他低，可武凯的态度却完完全全像是一个软蛋，见人就笑的那种。
“武大人客气了，这里也是我的防区，我来转转。没想到居然还进不去了。”眼睛就钉在面前的军卒身上。谢开的意思是想要武凯收拾收拾面前这几个拦住他的军卒。可是没想到武凯居然不接茬。
“哈哈，谢校尉少来这里，面生，来来来，我带谢校尉到处转转，让下面的人认认脸，熟了之后就进出方便了。”说着伸手一引，就请谢开进去，根本没有责难手下军卒的意思。
“哼哼，武大人倒是爱兵如子。”谢开甩了甩袖子，当先就走了进去。居然真就无视武凯的职衔，全然不将武凯放在眼里。
“呵呵，谢大人请！”武凯呵呵笑道似乎不在意。只不过眼底那一抹旁人没有察觉的阴狠却是一闪而过。
领着谢开转了一圈，武凯笑道：“谢校尉觉得如何？”
“嗯，武大人的军略确实无懈可击。”即便心有不喜，可谢开也不得不承认武凯在传送法阵周围的设置的防御体系绝对是可靠的。而且武凯手下的军卒身上都有股子明显的狠辣气息，和屯军身上散漫的气质完全不同，是真正战兵的模样。
不过谢开明显不是来转什么防区的，面无表情的赞了一声之后道：“我再去传送法阵那边看看。”
武凯心里暗自奇怪。他来滩石这么久了，谢开这是第一次过来转悠，而且看样子还不准备走？真这么尽责？不太可能！
心里有想法，特别是联系到之前玄清卫那边给武凯的讯息，武凯立刻警觉了起来。
谢开见武凯跟着，也不好开口赶人，毕竟武凯也是这片防区的主官，陪在他身边也是给他排场。
几人一路就到了传送法阵，此地一片忙碌。屯军的人负责引导和指挥从法阵里出来的人怎么登记手续以及从哪个口子离开，同时还要负责核实出阵人的身份。
陈把总虽然不喜欢自己的这位校尉，可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懈怠，跟在边上将这段时间传送法阵的情况详细的汇报给谢开听。
后面站在的武凯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发现谢开到了传送法阵之后就站在特殊通道口的边上，似乎在观察传送法阵的布防，可眼睛却总是往出口看，有时候还会看看天色，像是在等着什么。至于耳边的陈把总的汇报，谢开是明显没有仔细在听。
“莫非今天便有变故？！”武凯心里一动，感觉自己猜到了谢开过来的原因。
到了午初时，陈把总也有些懵，不明白自家校尉为何还不走。滩石的六月初已经很热了，今天又是大晴天，传送阵周围没阴凉处，暴晒着可不好受。可校尉大人居然不介意，依旧站在原地询问情况。有些问题陈把总都回答了五遍了，可又不敢多问。
“大人，午时了，是不是先吃饭？”陈把总已经让手下去安排伙食了，如今问问，顺着准备留谢开用饭。
“不用。”谢开依旧表情淡定，眼神根本不往陈把总身上落，继续看着传送阵的方向。
突然，特殊通道里微光闪动，接着三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谢开眼神一凝，似乎分辨了这三人的样貌，旋即嘴角微微上翘。
陈把总还要再说，却发现谢开似乎没理他，于是顺着谢开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三人。他应该见过，但却没多少印象记不太清了。
而在后面的武凯这是双拳猛的捏紧，然后迅速松开，脸上的表情也有一刹那的绷紧，之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站在远处和手下说话，而他的眼神却极其隐蔽的观察着正在特殊通道出口处做登记的那三个人。
武凯见过玄清卫传过来的画像，三人的都见过，知道这三人就是之前被关照要他重点关注的“马山、徐前。张德”。
这三人又来了！
武凯不知道这三人到底私底下干了什么勾当值得玄清卫下这么大的本钱查他们，甚至连给他们便利的军伍中人都要被牵连，但这对他而言算是机会。
“盯着刚才从特殊通道里出来的那三人，小心点盯着，别露馅，出了咱们防区就不用跟了。”武凯给自己的一名心腹亲卫小声的做了安排。然后自己则是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千里音符发了出去：“目标三人于六月初四午初时现身滩石传送法阵，校尉谢开同时现身阵外，疑是接应。”
千里音符辗转两次，直接到了已经身在小川布防的沈浩手里。然后沈浩又下了新的命令给王俭，王俭再协调滩石里的眼线，一人一段的紧盯着从传送阵里出来的马三一伙。最后确定马三一伙出了传送阵之后选的是官道，甚至还在滩石屯军哪里借了马骑，如今已经顺着官道往小川方向来了。
沈浩是有准备的，之前靖西军那边也有消息传过来，说又有人以兵部法器司的名义，抽查储物袋，数量上比之前少了一个。来的人也是上次的两人，也就是徐前和张德。
甚至早在徐前和张德前脚离开皇城的时候，沈浩的眼线就把消息传下来了。
一切都像是在沈浩眼皮子底下发生。

第409章 入瓮
马三的心情很好。虽然之前被张烈拍了两掌受了内伤，可是事情总算是顺利。
足足在广顺城待了九天飞龙那边才传了消息过来说货已经筹备好了。而马三也没闲着，他背后自然也有人专门注意着飞龙的动静，特别是筹粮的动作，很快就传了消息给马三说是“没有问题”。
毕竟是有过两次经历，马三对于飞龙还是有一定的底气。顾虑要比之前小了很多。
倒是一路来的两人脸色一直绷紧，让马三心里有些嗤笑：到底是安稳日子过习惯的人，这点小场面都紧张兮兮的惹人笑。
马三觉得惹他笑的两人就是张德和徐前。
和马三身为伪邪门修士不一样，徐前和张德是正儿八经的军伍中人，而且两人都是正七品的职衔，隶属兵部。出门和马三一路同行也是情非得已，一路上根本不会和马三交流，板着脸，看谁都像是在看敌人。
先在广顺城城郊拿到了货，比上次走过去的那一批粮食少了一些，质量倒是和上次一样，应该是一年多的陈粮，绝对能吃，而且再储存一年半载也不会有问题。
用几十个储物袋走货，这种条件每次想起来都让马三笑出声来。有这么奢侈的条件正常人谁还干走私这种行当啊？简直就是和钱反着来。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绝对不可能有人想得到这种奇葩的大宗走私招数。上一次就是成功的典范。
不过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走货去南面马三也不清楚。毕竟现在兵锋起来了，局势一天三变，谁也不清楚下一次兵部还会不会帮忙走货过去。
说起兵部，马三的眼神下意识的就瞄了一眼身边的两人。从这两人身上马三就看得出兵部对他们这些伪邪门修士的态度，完全就是拿他们当夜壶看待。有用的时候就放在脚边，用来装脏污，用完了会理睬才怪。
而且一旦打起来，兵部肯定还会有别的算计。倒不至于说把他们反手卖出去，但肯定态度上会有明显的变化。
直到到了双石镇，用了军伍传送阵转道滩石，马三才在徐前和张德的脸上看到一丝丝放松。到这里就算进了军伍的地盘了。那些阴魂不散的玄清卫可没能耐管到这里，相对来说就安全了很多。
不过很快马三他们就发现这次边军里走动的“黑皮”比之前多了不少。
黑皮，是军伍对玄清卫设立的那些监察使的蔑称。以往这些玄清卫监察使都是缩在自己的驻地里，每日鲜有出来晃荡的时候，尽都是走走过场，完全可以当成透明人一样无视掉。
可这次到滩石之后就发现不对了，似乎那些玄清卫的监察使活跃了很多，沿路总能看到他们盘查屯军或者驻军军卒。不过好在兵部的腰牌很管用，这些监察使没有过来跟马三他们掰扯。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马三小声的问了身边的徐前。
徐前到了这里之后就放松多了，脸色虽然依旧刻板，但眼神活泛了不少，听到马三的询问便解释道：“陛下下令让在南面边军里的玄清卫监察使整顿亥下和滩石的军中风气。如今这些监察使可算是翻身了，哼。”
“整顿风气？你们早就知道？”
“嗯，已经半个月了吧大概？这是提前知会过兵部的，不算秘密。”边上的张德也跟着答了一句。
三人继续骑着马沿路飞奔。不过中间的马三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跳得发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不太对啊。怎么早不整风晚不整风，偏偏现在弄？”
“能有什么不对劲？亥下和滩石的驻军还有屯军本就存在一些问题，以前兵部不做声是因为给南面军事总管衙门面子，如今兵锋起来，先把内部整顿干净本就是合理的安排。况且还是陛下下的命令。你在怕什么？”
“离小川已经不远了，你要是担心的话咱们快马加鞭，尽快卸了货也好回去。”
徐前和张德明显没有在乎马三的“感觉”，他们跑这趟都是心底不情愿的，要不是上命难违，他们才不会跟一个伪邪门修士来往，更应该一刀劈了对方。
马三也不是不识趣，知道东西在对方身上，而且他明白对方瞧不起他，所以心里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加快的座下马儿的速度。同时心里也加倍警惕起来。
路上因为马三的坚持，三人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一路根本不停，直到抵达小川。
“呼。这次比预计的时间更短。走吧，进去。”
三人在之前就又换上了一份腰牌，这次不再是法器司，而是山川司。顾名思义，这山川司的职能就是跑山游水，将各地的地形图绘制出来，并且分成数个等级提供给不同的地方。军伍级的地图就是最高等级。
山川司进入万里竹海附近勘察地形这就是个合理的借口，也能让马三三人顺利的进入小川到万里竹海目前唯一的出入口“石角”而不被怀疑。
马三来过石角，而且不止一次，以前这里就是几个草棚子，有人卖点茶水、饼子等等，还得被周围的马匪时不时的光顾，算是很荒僻的地方。可现在马三发现整个石角都成了一片小型的军寨。箭楼、拒马、壕沟，以及持戟巡逻的军卒。
“全变了啊？周围的那些马匪呢？”才多久？居然变化这么大。马三一时好奇周围那些打家劫舍号称敢和边军叫板的马匪哪里去了。
“马匪？死的死散的散，你不会以为那些虫子能和边军扳手腕吧？纸糊的东西哪里能经得起铁锤砸？”
马三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可靖旧朝的军伍力量的确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成建制的军伍围攻之下就算是一流宗门也是要抓耳挠腮的。
核对了腰牌和文书，马三三人进入了这座临时的军寨。
“穿过这座军寨就是便道，一直走就能抵达之前的预定地点。走吧。”徐前跑完了手续之后牵着马走在前头，张德在最后，马三走在中间。
不过马三的眉头越皱越深：“走快点吧，我总觉这里不太对劲。”

第410章 伏击
刚走到军寨的中间校场，三个玄清卫监察使就走了过来。
“三位，请出示你们的腰牌还有文书，现在是监察使核查。”当中的一位年纪不大，但脸上有一条十字疤痕的监察使语气客气的问道。
“刚才不是查过了吗？”
“之前是边军查，现在是我们查。主要是几位很面生，我们也算例行公务，而且很快的。”
这个玄清卫言语了两句都很温和，也没有刁难的意思。其余的两人则是围在边上。
“给，这是我们的腰牌和文书。”
“哟！兵部的上官！难得难得。”这年轻人飞快了看了一眼东西又还了回去。顺手拍了拍里他最近的那匹徐前的马，笑道：“那就不打扰三位上官公干了。不过我看你们的马有些跑疲了，要不要去边上辎重那边弄点水和草料让它们歇歇？”
徐前摇着摇头道：“没时间了。我们牵着走一截就算给它们休息啦。”
“呵呵，那就搅扰了。”年轻人说完拱了拱手，让开了道路。
马三三人继续走，之后再没有遇到阻拦，一路就出了军寨，之后上了便道。
前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徐前座下的马儿突然慢了下来，然后不等徐前反应，接着就摔倒在地，砰的一声，断气了。
猝不及防之下徐前稍微有些狼狈，一个空翻落在地上时有那么几下踉跄。
“妈的！这马怎么回事！”
张德勒马跳了下来，笑道：“还能怎么回事？跑死了呗。”
“你们的马怎么好好的？”
“人和人都还不一样呢，马跟马能一个样？走吧，没多远了，你自己用身法就是。”
“……”徐前骂骂咧咧的也没有办法，只能展开身法继续跟在后面。
马三三人离开马尸不过十来息就有一个玄清卫从林间出来，循着某种气味找了过来。确定了马尸之后，这人拿出一枚千里音符传了一份消息出去。
十几里之外，沈浩手里的千里音符震动了几下，拿起来一看：目标出现，预计很快就会抵达伏击地。
沈浩收起了千里音符，抬了抬手，身边王一明双眼一亮，立马拿起令旗摇了数下，很快五百玄清卫就传遍了消息，并且寂静的潜伏在遮掩阵法当中。
来这里的人是沈浩目前手里最精锐的人手，而且这次没有带王俭和“四部”的人过来。即便是玄清卫内部沈浩也不愿意“四部”被人所知。而这次任务只是下告说“拿人”。具体拿谁，为什么弄这么大的阵仗，沈浩什么都没说。
而经过上次“大比武”之后凝聚起来的士气以及对沈浩的拥戴，让黑旗营的这些家伙们对沈浩的命令有着最高的执行度。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
所有人潜伏着但心里都难免紧张，王一明也不例外。甚至比起普通的军卒而言他更多了一种明显被“接纳”的感觉。至少这件机密的事情，沈大人没有避开他。虽还比不上王俭得到的信任，可王一明知道沈浩对他的信任已经在慢慢增加了。
……
马三骑马飞奔，尽管座下马儿已经疲累尽显他也没有放慢速度，只是催促。因为他心里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马三，慢一些，徐前跑着不好跟。”张德不得不再次开口让马三放慢速度，因为后面徐前跟起来有些吃力。
“过了前面那道山坳就休息一下吧。”马三也知道不能这么一直飞跑，提议停一下他要跟徐前和张德两人好好谈谈，最好能分三路走完后面的路程。他心里太不踏实了，莫名的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好，就前面山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让马也歇口气，它们估计也跑不动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前面的那个山坳。
剩下的两匹马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后面一路用身法跟着过来的徐前也有些喘气，头上大汗。
“呼！应该快到了吧？”
“嗯，再半天就到了。给，喝点水吧。”张德取出水袋递给徐前，一边拿出一张肉饼开始啃。
唯有马三坐立不安。
“两位。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后面反正不远了，我觉得咱们可以分三路走林地摸过去，然后再在预定地点汇合。”
“分三路？走林地摸过去？”
“有这个必要吗？”
马三肯定的道：“有。小心为上。我相信我的直觉，这趟……不好！”
“咻咻咻……”
马三的话音未落，曾在他噩梦里反复出现的箭雨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比起之前的那一次更加密集也更危险。因为除了箭雨，他们所在的这处歇脚的山坳周围居然扬起一阵幻境，让他们的感官和反应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破法箭？！”
隔得很近了才能听到“咻咻”声，加上那极具压迫的危机感，张德和徐前立即反应过来，马上张开身上的法器防御。边上的马三也是如此。
下一瞬“当当当……”密集的箭雨砸落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下意识的弯下了腰。
暂时挡住了箭雨，可想要跑却是极难。
“不好！这里有阵法固住了土精之气，土遁用不了！”
“这幻境什么玩意儿，怎么破不开？”
“分头！分头冲出去！”
马三此时此刻多想自己再有一枚血遁符啊。可惜，他没有。只能和张德、徐前一样被死死的压在幻境和箭雨下不能动弹。
在箭雨连绵冲刷下防御法器很快就被直接砸烂。
徐前因为之前奔跑了很久，本身真气就消耗了不少，所以在防御法器被砸烂的瞬间没能架起真气护盾，晚了半息，结果十几支破法箭就扎进了他的身体，其中一根直接扎进了他的脖子，透入胸腔，瞬间毙命。
而张德和马三稍微好些，虽然法器也先后被破，可好歹也来得及架起了真气护盾。虽然护不住周全，可也算能减缓羽箭的力道。
而马三的反应比张德更快一步，并且破开了幻境，一个步滑到了张德身后，一掌切了下去。
“你！”
张德惊恐，可马三掌力加上外面箭雨，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背心被拍了个结结实实。
“噗！”
张德一口鲜血出来，接着身体前倾，然后又被马三一脚踹中，抛飞出去。而马三连忙弯腰贴地，居然顶着张德的身体快速的往侧面移动。
而张德就成了被羽箭洗礼的破烂……

第411章 押回
马三的反应很快，下手也足够狠辣和果断，利用张德作为肉盾，顶着往外跑，打算是冲入边上的树林，那样至少可以依靠树木消减箭雨的威力。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
因为箭雨飞快的停了下来，而那片树林前却凭空多了一队严阵以待的玄清卫军卒，呈合击阵列缓缓朝他压了过去。
根本不会留半点逃走的生机。
马三见逃脱无望，正想要一掌劈死还有一口气在的张德，然后自刎，可一道无形的匹练突然从旁边甩了出来，不等他反应，他的整个小臂就突然从中分开，而布置在身上的真气护盾形容虚设。
十几息之后马三被拿下，上了板锁之后直接被塞进马车，火速离去。
“大人，三名贼人一人伏诛，两人被擒。”
死的是徐前，被擒下的是张德和马三。张德的伤比较重，身上中了几支破法箭，又被马三偷袭，如今就一口气吊着。
“拿颗丹给那张德服下，他不能死。另外，立即给下面的弟兄下封口令，这次的事情绝密，不可对任何旁人提起，违者以泄露军机的罪名处置。”
沈浩骑在马上扭头给王一明下了命令，后者连忙应是，然后调转马头到后面马车边上让医者给张德服药。同时将封口令告诫了下去。
一行人这次一样分了三批离开。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监察使”的队伍里多出来一辆马车。
离开石角之后直接越过了滩石，然后顺着官道往北返回，并没有选择白江坐船，因为回去是逆流而上，速度没有车马来得快。
到了于城之后，三批合为一处，用传送法阵的特殊通道折返回了封日城。
“直接关进驻地地牢，找咱们自己的医师来继续给张德治疗。需要什么丹药拿我条子去丹房领，务必要保证张德身上的伤在好转。另外给他上的板锁不准取下来，十二时辰都要有至少两人盯着他，一息都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然后给马三吃点回气的药汤，给他打起精神，休息半天，今天晚上我亲自主持审讯。对了，将王俭叫来，让他也旁听。”
沈浩一边快步走进驻地，一边急声给边上的王一明下达命令。
不过平日雷厉风行的王一明这次并没有得令之后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大人，属下可否也旁听案情？”
沈浩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王一明想要融入核心的想法。不过又不得不说王一明的确有些能耐，一直这么晾着对方也不是长久之计。
沈浩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一明，说：“可以。”
试试看吧，如果能通过沈浩的信任，那对于黑旗营以后的事务开展也有不少好处，至少很多事不用沈浩再继续亲力亲为了。
王一明听见沈浩的同意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连忙稳住情绪，拱手退下。他要先去把事情落实好，然后晚上才是解开他心里疑惑的时候。
王俭根本就不需要王一明去叫，王一明刚走到驻地门口他就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两人在门口说了两句，然后王俭就径直去了沈浩的公廨房。
“大人，您找我？”
“坐。情报你都收到了吧？”
“您那边一得手，我这边就收到了消息。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审讯啊？”
“先让马三休息休息，养养神，等晚上再审他。对了，滩石那边有新的消息了吗？”
“大人，有的。我们让那些玄清卫监察使以“违反军纪”为由将刘奇给看押了。那家伙不是喜欢耍钱嘛，军纪里可是明文规定要在军中禁赌的，抓了他旁人也没有多疑。
然后我让我们自己的密探对刘奇进行了突击审问，让他写了口供把他亲戚谢开“克扣、贩卖军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如今正在找机会拿下谢开。”
沈浩闻言摆了摆手，打断道：“证据可以暗中继续收集，但谢开不能现在就动。一切要等马三的口供出来之后再做决定。”
因为涉及到靖西军，以及兵部高层，所以如果要动手就要从上到下一起收网，不然逮住了小鱼小虾却跑了大鱼才得不偿失。
“属下明白，我会让他们依令行事的。”
王俭匆匆忙的退下，回去让四部展缓行动节奏。而留在公廨房里的沈浩则是拿出一份新的铜条，开始在上面疾书。他虽然人不能去皇城给姜成当面汇报，但铜条还是要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报上去。
当晚，沈浩在刑讯室里见到了挂在石柱上的马三。室内除了沈浩和两名最顶尖的刑讯高手之外还有王俭和王一明站在角落里旁听。
而马三浑身除了板锁之外未着寸缕。里里外外包括粪门都被仔细的检查过了，身上所有可能藏匿手段用以自杀的东西全都被清除了，甚至牙齿都被拔掉了八颗。
“取了他嘴里的东西。”沈浩不准备给马三什么下马威杀锐气，他准备先跟对方聊聊。
其中一个刑讯的杀才点了点头，走上去扯下了马三嘴里的铁核桃。
“咳咳咳……沈大人，没想到又能跟你当面。”
沈浩的样貌马三自然不会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当初第一次在小川被伏击就是这位沈大人亲自带队的。当时马三靠着一枚血遁符逃出生天。只是没有想到时隔数月居然会被对方生擒。
“认得我？那就好，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被抓来？”沈浩这话一出来就扬起了微笑，他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审犯人的时候也是这句开场白。
“沈大人明知故问？”
“现在是我问你。”
马三表情轻松，笑道：“走私？通敌？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怎么算法。”身上真气被封，浑身除了嘴巴和眼睛还能动外，剩下的那只手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自杀是不用想了，马三现在表面看起来轻松，心里却是早已沉到了谷底，唯有不断给自己打气，希望自己能抗住玄清卫的酷刑。
“看来你不准备抵赖了。那咱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你想知道帮我筹货的人是谁？”
“筹货的人？这个我们很快就能查到，不用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倒是我对你们走货的方式很感兴趣。你们怎么弄到这么多储物袋的？”

第412章 逼供
沈浩不会一下就把手里的筹码扔出来，他要一点一点的压榨马三脑子里的东西。
首先储物袋就能牵扯出大量的讯息了，倒要看看马三怎么说。
沉长的沉默足足半炷香的时间。马三一言不发，只不过那眼神里总是在闪烁，似乎飞快的动着脑子。
“不说吗？你觉得你硬挺着不说就能混过去？还是说我们就不能从隔壁的那位嘴里问出来。对了，隔壁那人叫张德对吧？他的名字和你一样是假名吗？”
听到张德的名字，马三明显表情有些变化。
沈浩都看在眼里，笑着继续道：“你不会以为你的同伴死了吧？呵呵，也是，他当时中了四箭，又被你偷袭，一掌打在背心，受伤颇重，最后就剩一口气吊着没死。我估计是心里怨气让他活了下来。当然，我们也为了救活他搭进去了两颗中品的疗伤丹药，现在张德就在隔壁休息，等他状态恢复一些了会安排你们叙旧的。
不过我从你们身上收出来一些腰牌，不像是假的，但又出自兵部。这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吗？”
马三继续不言不语，但脸上之前强装出来的轻松尽都消失不见。
“你不准备跟我聊聊？我倒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比如，张德和死掉的徐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又是如何拿到使用军伍传送法阵的手续的，谁给你们办的？
说吧。事到临头的你逃不了一个死字。别以为你不怕死就能当硬骨头，相信我，这里有的是手段让你求死不得，到那时候你还是会说，所以何必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呢？”
马三也不傻，沉声道：“你们是不是盯了我们很久了？”
“当然。上次的净西行动其实就是因为追踪你们才扬起来的。之后从你上次的那些同伴嘴里得到了你们的身份，接着这件案子就成了上面督办的大案。为了抓到你，我们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可惜，你就算抓住我也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说完就准备咬烂自己的舌头。即便不死，但也要自己变成一个哑巴？
可惜，边上一直在盯着马三的一个刑讯杀才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手一伸，一根木棒就直接顶进了他的嘴里。咬？没了真气加持的马三根本就咬不断木棒，自然也就咬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沈浩摇了摇头，他发现想要单纯的用言语就让对方招供还是想得有些简单了。
“给他上菜吧，先让他活动活动脑子。”
“是大人。”
两个杀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沈浩的命令，立即开始按照正常的刑讯流程走。十几道小菜下来，马三的双眼似乎都凸出来很多，嘴巴上的铁核桃锁住了他的声音，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鼻音，倒是口水不自禁的顺着嘴角往外淌。
沈浩一言不发，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看人刑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看出了马三的一些反应。
“这人好像不太能抗？”
回话的是两个刑讯的杀才之一，佝偻着腰，凑到沈浩边上，恭谨道：“是的大人，这才走完小菜，而且还悠着在弄，这家伙就鼻涕、眼泪、口水直流了，这是吃不住劲儿的反应。你看是不是让他缓一缓，问两句试试看？”
“不用，继续再上一道硬菜给他尝尝再问不迟。”沈浩也不着急，他刚才试过要马三直接开口招供，可没用，如今自然要让对方吃足了苦头之后才会再问问题了。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中间马三几度差点晕厥，都被冷水直接泼醒，并且还有汤药灌进他的嘴里强行给他提神醒脑，确保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丝苦痛。
“马三，感觉如何？有没有想说点什么？”
“……杀了我。”
“放心，你肯定活不了的。不过是痛痛快快的死还是备受折磨的死这个你可以选。”
“你……想知道什么？”
马三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的屈辱过，也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不堪和怯懦过。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老子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你这个？
可如今玄清卫的杀才们用了一个时辰就让马三明白了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可笑。
“先说点容易讲出口的东西吧，帮你热热身。你就说说你真名叫什么？”
“马三奎，我真名。”
“马三奎？啧啧，那再说说死掉的徐前和你隔壁的张德是什么身份？”沈浩示意边上负责记录的杀才开始书写。
之前推测的内容即便和如今的口供一样，也不能忽略口供的每一个问题，这不是重复，而是走程序，做铁案。
马三奎表情挣扎了片刻，最后被边上那个杀才“不小心”把手里的一把钳子掉地上砸出来的叮当声吓了一跳，而后才开口道：“徐前和张德都是军伍里的人，好像还是小旗官。”
“他们的具体来历你知道吗？”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能耐很大，可以弄来大量的储物袋，也可以拿到各种内部的批文，可以应付各种检查。”
“那些批文都是真的？”
“手续和印签都是真的，只不过内容是假的。”
“不怕有人较真去核实吗？这样你们不就暴露了？”沈浩继续引导马三奎说话。
“不怕，所有手续都是真的，不怕核实，上面有人在罩着，没人能查出来。”
沈浩又问：“你倒是运气好。这么有能耐的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马三奎又沉默了，这个问题可比之前的几个问题让他难堪得多也纠结得多。
沈浩没有如之前那样耐心的等。马三奎不是什么硬骨头，跟他玩心理战的那一套没有刑讯来得直接简单。挥了挥手，不等马山反应，边上的杀才又把铁核桃塞进了他的嘴里……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马三奎再次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这次不用沈浩问，他自己就开口道：“我说！是，是我们的宗主联系的，但具体联系的谁我却不知道，徐前和张德就是对方派过来的。”
“宗主？嗬，你们还有宗主？叫什么名字？什么修为？”沈浩倒是没想到一群伪邪门修士还弄了个宗主出来，觉得好笑。

第413章 地点
按照沈浩的认知，邪门修士也好伪邪门修士也罢，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别说过街了，只要敢现眼就是人人喊打，能苟且偷生都算不易，居然还能有“宗门”？
别不是街面混混的那种帮派吧？
心里瞧不起，但并不妨碍这些东西被记录进卷宗。可以作为了解伪邪门修士的讯息当做参考。
“我们宗主叫陈志东，是白古真人的座下弟子。修为据说玄海境二重。”
“什么？玄海境二重？”沈浩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脸上笑容不减，他本能的就觉得马三奎是在吹牛。玄海境的邪门修士？还是伪邪门修士？要知道一流宗门的长老一般也就玄海境二重上下的修为而已。
“是的，据说，玄海境二重。”马三奎没有解释，他现在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里针扎一样疼。那是一种怯懦的自责感。可自诩的“硬朗和无畏”轻易的被酷刑摧毁。马三奎现在所求不是偷生，而是速死。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的那个宗主才知道具体联系了兵部的哪个人？对吧？”
“是的。”
“那告诉我，你们的宗门在哪里？”
“……东北面，枉死城。”
“什么城？”
“枉死城。就在靖旧朝的东北方向，出了靖旧朝地界但紧挨着，离弱水和汶江交汇的地方不远。”马三奎低垂着头，说话的时候像是抽调了魂魄一般。
沈浩听得直皱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枉死城”。不过汶江和弱水他倒是知道。抬手招呼屋里的王俭去拿了一份普通的地图过来，然后展开，找到汶江和弱水交汇的那个点，然后让马三奎指出那所谓的“枉死城”在哪儿。
“往下一些，不对，再左边一点，再下去一点，对，大概就是那个位置。”马三奎空洞着双眼，用言语指挥着拿着地图的王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没多久就点在一个完全没有城镇标识的地方。
王俭的脸上怒意一腾，可他是来旁听的，没资格说话，所以瞪了一眼马三奎之后就用笔在地图上做了一个标识，然后交到了沈浩的手里。
“……”沈浩看着手里的地图默不作声。心里惊异，同时也信了马三奎七分。因为马三奎指出来的这个位置他曾经在别的地方见过。
马三奎指的这个位置已经不在靖旧朝的境内了，但沈浩记得这个地方在军伍级地图上的确有一个城镇的标识，但是光有标识却没有任何说明。而沈浩当初注意到这个地方全是因为他手里的那两块阴玉地图。
阴玉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标记的就是同样的一个位置。
当初沈浩就在疑惑，不明白为何军伍级地图上会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城镇标识，还以为是因为在境外的关系属于画图的失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失误。
收起了地图，沈浩继续问道：“这个枉死城在靖旧朝境外，紧挨着的是靖东，离靖西路遥。你们平日在靖旧朝境内活动总有据点之类的吧？在哪里？”
马三奎道：“没有据点，所有行动都是由宗门下派的任务作为指引。我们同门之间若是没有任务交集的话私下几乎不会在外相聚。”
沈浩接着道：“那你们和邪门修士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邪门修士？我和他们没有关系。”马三奎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有关系？”
“嗯。没有关系。”
沈浩眯了一下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马三奎跟前，抓住对方的头发让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邪门修士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马三奎眼神下意识的有些闪躲，但那是因为害怕而不是心虚。这个人在沈浩的眼里意志已经废了。很多人被酷刑狠狠收拾一顿之后就会出现这种反应。
看起来马三奎似乎没有说谎。真的不知道自己练的那什么《五毒青烟诀》就是脱胎于邪门修士的一种法门吗？而且他们用的“破障丸”也是一种魂魄类的东西，类似于阴豆腐。
或许马三奎是被洗了脑？
可如果马三奎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和邪门修士有半点关系，那么他又为何会反人族的去和蛮族勾结呢？即便是宗门的任务，可这种反向的心理矛盾可不容易扭转。
沈浩对此非常好奇：“既然你们和邪门修士没有半点关系，那你们为何要去和蛮族勾结？他们给你们什么好处？”
如果马三奎没有邪门修士那种诡异的认知，没有把生灵当成“工具”和“材料”的话，那么唯一能够解释马三奎他们的行为逻辑就是：利益。
“每次买货的钱都是蛮族给的。”
“银票？”
“是的，都是靖旧朝钱庄的银票。”
“然后呢？你们的报酬是什么？”
“不清楚。这些都是宗门在和蛮族接洽，我只知道不是银钱。”
沈浩松开手。让马三奎的脑袋垂下。沉默着回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边上记录的口供，看了一遍，合上。
“今天先到这里，把他看住，万万不能出半点事。明白吗？”
王一明具体负责人犯的看押，连忙点头应是。
沈浩径直离开了刑讯房，也没有回家，打算晚上就在公廨房里凑合一晚算了。主要是他现在脑子里线头极多，他需要马上捋一捋，回家的话耽搁时间。
沈浩回到公廨房之后，将自己存起来的那份军伍级靖旧朝疆域图拿了出来，展开之后视线挪到了弱水和峡河的交汇位置，然后往东南方向出了国境线，最后停在那处未署名的城镇标识上，然后拿出刚才马三奎所指的那张普通版地图，上面的两个标记几乎一致。
“这么说起来，这个地图上没名字的城镇叫“枉死城”？绘制地图的人是故意遗漏不标的吗？
另外，马三奎的言语里并不认为他自己是邪门修士的一份子，更不认为自己是伪邪门修士。或许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伙为了某种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而已。只不过这个所谓的“宗门”到底从蛮族手里拿到了些什么？”

第414章 脉络
对于马三奎身后势力的了解沈浩还没有完全清楚，手边放着一份连夜才送来的清单。清单上清点的是从马三奎和张德以及死掉的徐前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包括储物袋里的。
张德和徐前身上的东西主要就是那些储物袋以及储物袋里面的粮食。这次他们没能将粮食运到蛮族手里，连同这些储物袋都到了黑旗营手中。而且经过辨认，这些储物袋上有靖西军辎重营的特殊记号，属于军用法器，只要能和靖西军辎重营那边的进出库对上号就可以铁石了。
不过除了储物袋和里面的粮食之外，徐前和张德身上就只有几块兵部腰牌，以及几份批准文书。
同样，这些腰牌和文书都是证据，可以用来反向调查。每一份文书是谁经手的，都是来自于哪个部门都可以追溯。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证据。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这两人身上就再无别的东西了，让沈浩想要进一步摸两人的底细的愿望落空。
第二份清单是马三奎的物品清单，可就比徐前和张德带的东西复杂太多了。
首先，给沈浩的感觉就是马三奎这人肯定就是那种没有什么记挂的人，孑孓一身的那种，不然他的储物袋里不会装家底一样东西杂乱而繁多到这种地步。从银票到干粮，从玉简到丹药，还有法器，甚至是衣服。只有每天都朝不保夕的人才会时时刻刻带着自己的家当。
让沈浩惊异的是马三奎身上数量最多价值最大的不是银票也不是法器，而是丹药，远超过了他这种境界该有的丹药持有数量，而且他居然连上品的宝丹都有。大培元丹这种在玄清卫里都尚且属于高端稀有的货色马三奎的储物袋里足足有五颗！
沈浩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假丹吧？”可仔细看了清查时附带的鉴定，黑旗营的人不至于连真假丹药都看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马三奎有充足且便宜的拿丹渠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沈浩顿住了手里的笔，想了想，却是没有将这一个消息写在卷宗里。
“看起来马三奎背后的那个所谓的宗门还是有些底气的。”沈浩心里很笃定，认为马三奎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多丹药在手肯定就是因为背后的那个所谓的宗门在支持。要么就是宗门有特殊的购丹渠道，比如说和某个炼丹大宗有私下交易，又或者他们这个宗门本身就擅长炼制丹药。
“丹药充足……这是有炼丹师？”
沈浩很快就自我否决了马三奎背后的宗门和炼丹大宗之间私下交易的可能。因为量实在大了些。区区马三奎就能有这么多丹药带在身上，可见其充裕程度，就算炼丹大宗也不可能如此紧着别人用，毕竟丹药可不是法器，是属于消耗品，也是硬通货，修士们都需要，谁也不会如此大方。
那么大概率马三奎的宗门里有炼丹师，而且修为不低，甚至绝对不止一位。
“炼丹师，还不止一位……有些说不通。”
虽然沈浩在这么分析，可他也在不停的自我怀疑，因为炼丹师的地位在修界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新手炼丹师都是备受尊崇的。如此身份地位怎么会屈居一群伪邪修的宗门里？
受到胁迫？还是为了什么利益？
对于炼丹师的气节沈浩也有耳闻，虽然不信所有炼丹师都是硬骨头可大部分应该都不会轻易屈服倒是不会错。所以胁迫的可能性不太高，而且能炼制大培元丹的炼丹师修为已经不低了，想胁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就是为了利益？
沈浩想到这里脑子里一闪，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重要的线头。沉思了一会儿捋顺之后暗道：莫非这些炼丹师为的是某种药材？
据说很多炼丹师都是丹术迷，经常会为了寻求新的丹药配方和新的丹类而忘乎所以。如果马三奎背后的宗门能够用“新丹类”来勾引这些炼丹师还是极有可能网罗住不少丹痴炼丹师的。这也能稍微的靠到马三奎背后的这个宗门勾结蛮族的原因。
蛮族有什么特产？除了奴隶就是药材。这是奴隶商会的两大进项。药材资源远比靖旧朝更好更丰富。
这样一来大致的逻辑板块就足够了。
“捋一捋……如今看起来像是兵部的某人或者某些人为了一个现在还不清楚的原因主动在上一次大战尾声帮了一把蛮族，让蛮族不至于被彻底剿灭？或者说不至于被打得太烂，留了些底子下来。
而另一边，数十年前一个自称“白古真人”的邪门修士弄出了一群伪邪门修士，目前目的不清楚。但这些被调教出来的伪邪门修士在数年前和兵部的那群坏虫接上了线。原本的“兵和贼”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达成了某种默契，并且开始由这些相对更隐蔽的伪邪门修士出面接洽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的蛮族。
蛮族得到靖旧朝的物资滋补，而壮大自己，这或许就是兵部里某些坏虫的目的之一。而伪邪门修士则从蛮族得到大量的“某种药材”，得到药材可以勾引丹痴的炼丹师，从而从炼丹师手里拿到大量的中低品丹药壮大自己，或者贩卖获利……
这一环扣一环似乎都是赢家。”
遭殃的或许只能是普通的军卒，即将重燃的战火会成千上万的吞噬他们的性命。还有靖旧朝境内的老百姓也会受到影响，市场、生活……方方面面都难逃。
沈浩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凉了，一口闷掉，脑子算是松了下来。
之前沈浩对“马三案”的了解和推测全是碎片化的，没有一个完整的脉络，如今才算捋出来一个有始有终的线条。虽然还不明晰，也有许多细节上没弄清楚，但至少整个事情沈浩现在心里有数了。
“这是一个由数个势力相互作用的事件。蛮族、兵部、邪门修士、伪邪门修士，可能还涉及一些炼丹师。”
沈浩收拾心情，就在公廨房里拿出一张蒲团，盘膝坐下，剩下两个半时辰就要天亮了，他也不准备睡觉了，打坐炼气，等明天他就要去看看张德的情况了。

第415章 水滴
沈浩一直都很佩服玄清卫里的医师，他们不但会用丹药还会配药，可以处理从内到外的各种身体状况，而且总是能很快见效。
这一次也不例外。
“沈大人。人犯的外伤已经稳定了，只要继续修养最多一月就能痊愈。不过内伤比较麻烦，主要是侵入他体内的真气带了木属毒性，将他的经脉破坏得很严重，修为能不能保住还得看他的运气，一年内是没办法和人动手了。”
沈浩很满意，这才一天的时间就能把一个重伤垂死的人治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医术超群了。不过他还关心等会儿的审讯问题：“能对这家伙用刑吗？”
“不行，就算给他走小菜估计都扛不住，这家伙现在还很脆弱。我是不建议你现在就审讯的，最好等上十天半月等他恢复大好了再开始。”
沈浩没有说话，而是让人送走了这位医师。
等上十天半月？沈浩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第一份情况汇报已经在今天一早送往靖西镇抚使衙门了，中午的时候姜成的亲笔回复就到了，可见姜成那边也时刻紧盯着这边的消息。
拿到姜成的回复，上面就一个意思：动作快一些，迅雷才能不及掩耳！
所以沈浩不可能等到张德伤势大好才开始审讯。不过对付这种受伤严重的犯人沈浩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临时画了一些器具的大致图样给下面的人拿去做出来，图形不复杂，按照玄清卫内部的效率当天晚上戌正时就做好了。
“走吧，去见见那位兵部的小旗官。”
招呼上王俭和王一明，三人一起就去了关押张德的那间牢房。
因为是要犯，张德即便现在重伤在身也没有取下身上的板锁，甚至牢房里有三人时刻死盯着他，牢房外还有两人。这还不算地牢本身的防御措施。而张德的隔壁其实也并不是马三奎，马三奎在地牢的另一边。
见到沈浩三人来了，门口的侍卫先是行礼，然后给屋里的人暗号，旋即门从里面打开。这是固定的流程，如果直接敲门或者破门会被里面时刻防备的人用符箓轰击的。
走进去，里面比起马三奎的那件地牢房要条件好一些，至少有一张硬板床，床上躺着的就是张德，屋里有一股明显的药汤的气味。
“东西呢？”
屋里的三个侍卫连忙从角落上拖出来一口大箱子。为首的一人向沈浩禀告：“大人，东西都在箱子里，半炷香之前才送来。”
“打开，给人犯装上。”
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尖嘴的大水壶，以及一个铁质的固定器。之外再无其他。
除了沈浩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干嘛用的。
随后在沈浩的指挥下将尖嘴的水壶用一个架子固定住就在床上张德的脑袋上方，尖嘴对着他的额头大概一尺的距离。
而那个固定器是用来固定张德的脑袋和脖子的，是对板锁的一个辅助，主要目的还是让张德的头部被固定在某个地方不动。
“王俭，弄点冰水到壶里。”
“是大人。”
王俭猜到是要收拾张德，但不明白沈浩要怎么做，依言运起五行水属的真气让边上一桶凉水结了一些冰，晃荡起来哗哗响，然后拧开尖嘴壶底部的盖子，将冰水全倒了进去。
“张德。我知道你现在醒着，你能听到我说话吧？”
“……”床上的张德一动不动。但气息却不是睡着或者昏迷。只是不想搭理沈浩而已。这是吃定了自己一身重伤对方不敢对他动粗。
很聪明。可惜，遇到了沈浩。
“不说话？很好。我虽然时间很紧，但用在你身上也不算浪费，你现在可是一张好牌。”沈浩笑眯眯的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尖嘴壶下面的一个阀门上扭了一下，然后水壶里的冰水通过尖嘴阀门呈水滴状轻轻的滴了下去。
“啪！”一声轻微到可能忽略不计的水滴声从下面张德的眉心处响起。然后又是一滴，然后又是……每一滴冰水都有节奏，间隔一样，跟着呼吸一般，啪，啪……
边上的王俭、王一明等看着的人心里就两个字：就这？
只有沈浩笑眯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着，甚至闭起了眼睛，像是在养神。
沈浩不说话，屋里旁人更是不敢吱声，静悄悄的只有那啪啪的水滴声在张德的额头上响起。
半个时辰，屋里的人从最开始的懵，再到“不解”，然后渐渐的变得表情“疑惑”。
最开始，谁也没有把这些冰水看在眼里，完全不明白甚至在心里吐槽过自家大人这种不着调的行为。暗道：水滴的用处难道是不让对方睡觉吗？
可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被水滴一下一下滴在头上眉心的张德很快就微微皱起了眉头。再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德已经完全不装睡了，时不时的嘴里呜咽两声，似乎在愤怒或者说是难受？
水滴虽然慢，可半个时辰还是将尖嘴壶里的水滴得所剩无几了。沈浩抬了抬手示意王俭继续加水，他依旧没有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里已经听不清滴水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张德大声的呼喊和咒骂，以至于边上刑讯的杀才拿来铁核桃给他套上嘴巴。
直到亥正时，沈浩才让人重新取掉了张德嘴里的铁核桃，再次发问。
“张德，说说你的身份，你隶属于兵部的哪个司？”
“我去你……唔……”没能骂出来，后半句又被铁核桃塞了回去。
“看来你还不想说，那咱们就再等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沈浩招呼王一明和王俭先出了地牢，而地牢里的守卫被关照说看好尖嘴壶里的水，滴完了就加，记住一定要是冰水。
“王俭，去弄点吃的来，晚上还得继续审。”
“好的大人。”
很快，王俭就从驻地的饭堂里弄来了几张面饼，凉的，三人分了拿着就吃。
“大人，那滴水的玩意儿好像不简单，有什么名堂吗？”
“名堂？没什么名堂。就是一种不会产生什么外伤的刑讯手段。水滴刑。”沈浩之前也没多想，可说出口之后顿时觉得“水滴刑”三个字实在不够响亮。不过说都说了，就这么叫吧。
也让这个世界的人见识见识另一个世界的刑罚手段。

第416章 摸瓜
王俭和王一明也是被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给弄得有些愣神。就好比有人告诉你“筷子”叫“竹棍”一样。
“水滴刑？这，这是大人您自己想出来的？”
沈浩刚要摇头，这种变态的刑罚怎么可能是他这种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五讲四美好青年想出来的？可想到要是否认的话还得找个由头来敷衍过去，倒不如直接认了，省得麻烦。
“嗯。”沈浩点了点头，从此“水滴刑”的旁边就刻上了他的名字。
“大人，属下不明白，那只是普通的水，了不起冷一些而已，滴下来完全不可能对人造成伤害啊，为什么张德表现得如此痛苦？”王一明同样不解，可没有王俭那么多心眼，直接就问了出来。
“水是普通的水，可这刑罚却不普通，针对的也不是肉身而是精神。你们听说过“滴水穿石”这句话吗？没有？呵呵，那你们记住，滴水可以穿石，同样也能击穿人的魂魄。”
沈浩不得不拽了一句两头堵的废话出来，然后强行结束了对“水滴刑”的介绍。这不是他在装什么高冷，而是他根本解释不了“水滴刑”造成苦痛的原理，这也根本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曾经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个相关的介绍然后记住了而已，这次拿出来用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过运气不错，目前看起来效果拔群。
可沈浩这边装了一个逼，却是把王俭和王一明给唬的一愣一的，谁能想到封日城里声名赫赫的沈大人是在装逼？他们只会以为沈浩刚才讲的是某种高深的道理。
或许，化繁为简就是这个意思？王俭和王一明不由自主的默契想到了同一个词。
“走吧，再去瞧瞧那个张德，或许他能开口了。”
吃了几个肉饼，又聊了几句的功夫而已，再次回到地牢，看到张德的时候那是一张苍白且痛苦的脸。双眼想要睁开，可顺着下来的冰水总是让他眨眼睛，眼睛里一片血丝，也不知道是不是冰水侵进去造成的，反正看起来一副凄惨。
这次摘掉嘴里的铁核桃之后，张德不骂了，或者说不吼叫了，而是和之前的马三奎一样想要求死。
可惜，在玄清卫的地牢里最稀缺的就是痛痛快快的死，不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死，绝对是一种奖赏。
“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你是兵部哪个司的？”
“羽……卫。”
沈浩愣住了，耳边是王俭下意识的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就算边上那三个刑讯和看守的杀才也有些抿嘴，低着头，一副“我怎么突然聋了”的样子。
“羽卫？呵呵。”沈浩笑得有些勉强。因为他知道羽卫代表着什么。
在玄清卫里除了一般编制还会有一些“亲卫”，这些亲卫可能是“百户亲卫”也可能是“千户亲卫”，到了镇抚使衙门同样有“镇抚使亲卫”。
亲卫就是玄清卫里主官麾下的直属战斗力力量，一般情况下代表着卫所的最高战斗力。
而在军伍里也有类似玄清卫卫所亲卫的特殊编制。名字各不相同，但是职能是一样的，都是各自的尖兵，主官手里最趁手的一把刀。
羽卫两字之所以让牢房里的人心里震动，其原因就是羽卫就是兵部里类似玄清卫亲卫的存在，是直属于兵部尚书的战斗力。总编制是一个百户所，里面全是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境。
也就是说，如果张德的身份是羽卫的话，那么他背后站着的就极可能是能够指挥羽卫行动的那个人：兵部尚书、柱国将军，杨延嗣。
饶是沈浩在这之前就知道这个案子查下去会摸到大鱼，可他是没想过“大鱼”会大到这种程度。
这怕是摸到鲨鱼的鱼鳍了吧！
杨延嗣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么说吧，杨延嗣的生平可以写进启蒙堂的画本里给小儿当启蒙读物！甚至靖旧朝如今这百来年可以披荆斩棘也有起码五分之一的功劳要算在杨延嗣的头上！
别看军伍被文官压着整，可杨延嗣却是没人敢欺辱，就算皇帝也是要给他面子的。真要算地位，左相叶澜笙都远不比杨延嗣。
如此人物会是“马三案”的幕后黑手？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沈浩按下心里的震惊，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和马三奎是在干资敌的勾当？是在背叛国朝？”
“那只是任务。羽卫……羽卫不会探求主官的打算。”张德咬牙切齿，看得出精神上被水滴折磨，同时又因为自己屈服于酷刑感到羞愧。
沈浩将椅子放在了床边坐下，然后接着道：“是谁给你下的命令，又是谁指示你们这么做的？”
“关掉水，把上面的水给我关掉！快！”几乎用的吼。
沈浩笑道：“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回答了我就帮你关了。”
“是曾百户的命令！是他做的计划，每一个步奏都是他安排的！关掉水！”
沈浩没有食言，抬手就把尖嘴壶的塞子重新拧紧，那看似温柔的水滴便不再落下。而饱受折磨的张德居然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绷紧的表情瞬间就松懈下来。
“曾百户？职务？”
“曾文贺，羽卫百户官，是我们羽卫的主官。”
沈浩瞥了一眼身后记录的人，看到对方手里的笔在动才重新回头看向张德，继续道：“羽卫直属兵部尚书，曾文贺就算是羽卫的主官也没有权力调动你们吧？”
沉默了一会儿，张德才声音低沉的道：“他有将军的令牌，可以代行指挥之权。”
有了这个开头，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比如说储物袋，张德的口供和沈浩手里掌握的证据是一样的，如此自然也就把案子做得铁石了。
还有那些手续，以及他们先后两次从皇城里出来所用到的、接触到并给他们方便的人和手续文书，全部都从张德的嘴里问了出来。
这几乎已经算是全招了，但唯有一点让沈浩心里不踏实，那就是杨延嗣这个兵部尚书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张德一个字都没有提，说是前后都是羽卫百户官曾文贺在指挥，不见杨延嗣的影子。

第417章 汇报
一连三天，沈浩都没有回家，吃住都在公廨房里，一份多达三十余的名单最后被敲定。
看到名单的人除了沈浩之外就是王俭和王一明两人，属于绝密。
心里触动还是有的，算上王俭和沈浩都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人，也没想到其中某些人的职位会这么高。不过也仅仅只是触动罢了，毕竟两人追这个案子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从去年就开始追查了，如今早有心理准备。
可对于之前对“马三案”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的王一明而言就只能用“惊骇”来形容心里此时的感受了。
兵部、边军、靖西军，这三者当中居然有多达三十余人勾结起来通敌？！甚至王一明从张德的口供里隐隐约约的还能感觉得一些蹊跷，一个平日里被万人敬仰的高大身影似乎也站在这些人背后。
这对王一明的三观形成了剧烈的冲击。
到了这时候王一明才晓得原来自家大人在暗地里还有如此机密的大事运作，也刷新了对王俭这个看起来油头滑脑的小旗官的认识。原来这人是有真本事的，如此庞大的黑旗营密探组织全是对方一点一点的搭建起来的，目前已经可以说是成绩斐然了。
同时王一明也内心激动，因为他明白自己算是迈入沈浩的核心圈子了，不然这么机密的事情沈浩是不可能轻易让他知道的。
“大人，目前就是这些了。”王俭又核实了一遍，确认无误。
沈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另一边的王一明，说：“到时候收网我会让你来协调，你敢不敢干？”
王俭的职位太低，职衔也不够协调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另外身份也不适合站在前台。王一明是最合适的人选，唯一让沈浩还有些拿捏不准的就是对方的身份。
不过只要这次王一明敢拿下这份差事，那沈浩就不会再隔阂这人了，因为一旦协调了这次行动，王一明就算是选了队站，从此除了死跟沈浩再没别的路走。
王一明没有让沈浩失望，昂首挺胸的扬声领命，甚至沈浩还从王一明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激动”？这人劲头不比王俭少啊？
之后的准备一样不容马虎，而且同样要快。王一明需要提前安排好人手，甚至人手需要反复甄别，忠诚度是首位，然后是履历，所有有过军伍履历的人都不能要。最后还需要提前落位布控，涉及到军营的，还需要做好突击获取进入手令的准备。
而王俭那边同样有的忙。最起码边军和兵部的外围情况需要他下面的“四部”死死的盯着吧？然后飞龙那边要演一出戏来洗脱嫌疑吧？那些之前布置到各家官人府里的人手也要打起精神来全神贯注了吧？
沈浩挥手让两人退下各自做事，他自己则是收拾好几份文书和那份名单起身离开了千户所。他的任务是尽快和镇抚使衙门达成共识，然后再由镇抚使衙门上报指挥使庞斑，最后从庞斑手里拿到特别授权。甚至这件事必定还需要皇帝的点头才能动。
赶到皇城，很不凑巧姜成今天一早就不在镇抚使衙门里，沈浩只能给门房表示自己有紧急公务，希望能够尽快禀报姜成。于是门房便联系了姜成的亲卫，随后表示会尽快通知姜成此事。
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回来的亲卫告诉沈浩说姜成现在在指挥使衙门，回不来，但让沈浩过去。
“让我过去？”
“是的沈大人，姜大人的意思就是让您去指挥使衙门汇报，应该是庞大人也在。”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推脱，跟着这位亲卫径直就出了镇抚使衙门上了马车，不多时便到了皇宫边上的指挥使衙门。
这是沈浩第一次到这里来。第一个感官就是这里比起镇抚使衙门来似乎并没有那么多人，显得冷清得多。
“腰牌。”
进门却是很严，丝毫没有因为上面有令条下来而放松对沈浩身份的核实。而且从进大门起，往里足足三道关卡，最后一路陪着沈浩过来的那位姜成的亲卫也被拦在了外面，由一名指挥使的副官领着沈浩继续在衙门里走，来到一间公廨房门口。
“大人，沈百户到了。”
“嗯，让他进来。”
里面简短的对话之后沈浩被允许入内。
一进门，沈浩就按照礼数躬身拱手，先是参见上座的庞斑，然后参见坐在下侧的姜成。
“行了，不必多礼。我和姜大人刚才正聊到你那边的进展，你就急急忙忙的找到了镇抚使衙门。我想应该是案子的事情，不然以你沈浩的脾气不会让人来催姜大人的。所以我就让姜大人叫你过来，听听你的汇报，免得到时候再转一趟耽搁时间。”
庞斑还是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一边说一边还让副官给沈浩也拿了一张椅子过来，示意沈浩坐下再说。
边上姜成也笑道：“听到庞大人的话了？赶紧说事。”
沈浩嘿嘿笑着等公廨房里的那名副官离开并关上门之后他才开口道：“回两位大人的话，张德、马三奎都开口了。如今“马三案”的脉络已经大体清晰，主要涉及到了边军、靖西军以及兵部，其中可以确定的涉案人员一共三十七人……”
沈浩没有空口白牙的讲，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文书和卷宗，他直接递到了姜成的手里。而姜成再转递给庞斑。同时沈浩的讲述不停。
从小川的那场伏击，然后讲到刑讯结果，最后是碎片化情报的重组，同时还有基于这些重组后的脉络的推断。
整整两炷香的时间都是沈浩在说，庞斑和姜成没有丝毫打断。
“两位大人，目前“马三案”的进展就是这些，还请两位大人斧正。”
“案情如你所说，基本的脉络已经清楚了。这就是一件从上到下勾结邪门修士、蛮族的通敌案子。不过里面的细节缺失不少，你准备怎么解决？”庞斑看完了手里的文书递给姜成，然后饶有兴趣的提了第一个问题。
沈浩自然早有准备，斩钉截铁的道：“时间紧迫，当以迅雷之势给与雷霆手段方能继续压榨情报。所以属下以为应该先拿人。”

第418章 计划
“先拿人？说说你的理由。”
虽然事情紧急，但也还不至于说火烧眉毛，而且事关重大，处置方式必须要反复斟酌。作为案子的主办，沈浩的看法无疑权重极大。所以庞斑要仔细听听沈浩主张“先拿人”的理由。
来之前沈浩就打好腹稿了的，拱手道：“大人，属下以为，如今两月之期已过一半，再拖下去一来担心变数，二来恐怕对后续抓捕时间预留不足。尽快动手，最好就在两天内为宜。
先按照名单拿人，然后继续顺腾摸瓜，最后锁定贼首。”
说白了沈浩的想法就是“以战养战”，利用手里现有的情报采取进攻性的策略，敲掉一个涉案的人自然又能得到新的消息，然后再以新的消息继续拿人，如此一来侦办的速度会直线拔高，可以为两月结案提供可行性。但一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对方太多反应的时间。
“两日内就要拿人？”
“是的大人，最好今天或者明天凌晨为宜。这也是为何属下急急忙忙想要禀告的原因。一旦张德和徐前没有在本该回返的时间回到皇城或者现身靖西军归还那几十个储物袋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兵部里的坏虫们察觉端倪，然后玩一出壮士断腕的把戏那对我们而言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案子就像是在用网捕鱼，小鱼小虾不是目的，大鱼才是。要是因为收网慢了导致大鱼跑掉剩下小虾米的话行动就是惨败。
“有多少把握能揪出贼首？”
沈浩摇头道：“属下最多只有五成把握。”没有问也没有说贼首是谁，甚至没有提出半句猜测，但公廨房里的三人都各自心照不宣。
“五成……如果我让金剑修士帮你盯住一些关键人物的话，你能加多少把握？”庞斑沉吟片刻之后又添了一句，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浩等着回答。
金剑修士帮忙盯梢主要人物？
沈浩一下就来了精神。听庞斑的意思这事只要他点头就能十拿九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留给拿人并且审讯的时间空档就会增加不少，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会继续缩减。
飞快的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番，沈浩躬身道：“属下以为若是能得到金剑修士协助盯梢的话至少可以再增加一到两成的把握。”
“这样就有六到七成了。若是陛下召群臣游猎皇家林园一日呢？”
沈浩只能在心里狂呼一声：好家伙！
“如果能在拴住对方主要人物一日的话，那还能再加一到两成的把握！”
庞斑这才点了点头。一件事若是能有七到八成的把握那就完全不用再犹豫了。而且只要不是太倒霉结果都不会太差。
“那好，你先和姜大人回镇抚使衙门等待。我这就进宫求见陛下，有结果之后我会立即招你们的。”
“属下领命。”
之后庞斑便急急忙忙的换上朝服去了皇宫，而姜成也领着沈浩返回了靖西镇抚使衙门。两人不敢乱走，就在衙门里用了午饭便老老实实的等着消息。直到下午申初时分，外面才传来庞斑的召见，两人遂快马加鞭的再次赶到指挥使衙门见到庞斑。
庞斑脸上还是带笑，但也有几分严肃，手里两份令条递到沈浩面前：“一份是指挥使衙门授予你缉拿要犯的临时权力。一份是陛下亲笔批复同意的“缉拿手续”，上不设限，只要你有实证或者人证就可以拿人。
沈百户，你是聪明人，也是有本事的人，这两份授权你该知道分量。拿到之后我希望你恪尽职守依律办事，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如今的局面敏感，军伍又是各方关注之地，切记手段不要太过，一定要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变故。懂我的意思吗？”
沈浩拱手应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谨慎行事，绝不给大人惹麻烦。”
“除了这两份令条之外，枫红山庄那边我也跟他们说好了，从今天亥时起，兵部从上到下所有从五品以上从三品以下的官人全部会被盯起来。
而今日晚上在皇城的所有从三品及以上品级的大臣会被陛下邀约明日一早去西面林园游猎，为期一日。所以你自己把握好时间，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浩躬身领命告退。
而姜成却被庞斑留了下来。
“你这个门生的胆子很大啊，不过也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潜力不错。”庞斑将沈浩留下的那份名单收进了抽屉，一边随意的和姜成搭话。
“呵呵，大人谬赞了。沈浩那小子胆子的确很大，有时候我都经常被他吓一跳。不过那小子也有分寸，不会惹什么不可收拾的祸事出来。”
“你对他很有信心呀。如果这次背后真的有杨延嗣的手脚的话就还有很大的变数。到时候不论成败你那门生都将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不好就是下场堪忧。你要早做打算了。”
姜成明白庞斑的意思。不论这次“马三案”是成功还是失败，不论最后追索到哪一个品级的人，对于主办的沈浩来说既是资历和功劳也是一笔天大的仇怨。军伍里盘根错节，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一点不过分。到时候沈浩树敌之多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只是一颗弃子，用了就扔的话那也就算了。但姜成不是这种兔死狗烹的性格，同时沈浩也不是毫无潜力的弃子。所以身为上峰，这种时候要考虑的不单单是案子本身，还有自己人事后的处境。
军伍恨沈浩因为仇怨，文官集团也会伺机收拾沈浩因为沈浩太能干。
众矢之的绝对不会是好事，即便有玄清卫作保依旧是个极大的隐患。除非抬高沈浩的位置，让想要动手脚的人投鼠忌器。
所谓强者恒强也是要有一个缓冲余地的，没有保护的情况下潜力再强也成长不起来。
于是姜成笑道：“属下对这个也有一些想法。不过这小子窜的太快了，根基不好，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百户了，再想提拔也没有余地了。倒是属下准备继续让其留任百户位置，职衔上再给他提一提，进正五品。”
“提品级但不加差事？”
“是的。这样方便他继续将封日城这个试点地域做下去，同时继续减少掣肘，也能帮他抵住一些今后的麻烦。大人以为如何？”

第419章 打算
说到底还是沈浩的资历太浅了。从从七品的小旗官到如今的从五品高挂百户官，前后也才不到三年时间，这种晋升速度比那些高门大阀的子弟都快得多，堪称世所罕有。
要不是沈浩手里的的确确有过硬的铁石功劳的话，他早就被庙堂上的文官们弹劾成筛子了，姜成这个镇抚使也跑不了，甚至庞斑也绝对要被众人捶。
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就好像没有人在意沈浩的这种超一般的晋升速度，可事实却是无数双眼睛都在阴悄悄的暗中注视着，就等沈浩出差错了，只要沈浩出差错那就能借题发挥好好说道说道靖西镇抚使姜成“任人唯亲”的故事了。
所以在沈浩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姜成是背负了极大的压力的。庞斑也同样抗住了很大的压力。
甚至可以说是姜成和庞斑都在赌，赌沈浩是一个能出成绩但又不会惹麻烦的好苗子。
至少目前看来沈浩一路狂飙并没有让支持他的人失望。
“还是谨慎了。既然封日城黑旗营被作为试点，那就胆子放开些，步子也可以迈大些，他的职衔别动，还是从五品就行了，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看资历的。你可以特批他一个副千户的实职嘛。”庞斑并不同意姜成对沈浩的规划，认为提职衔比提职务更容易刺激上面那些敏感的文官，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提职务来的实在。
见姜成要说话，庞斑摆了摆手，打断继续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封日城目前离不开沈浩，而副千户职务目前封日城又没有缺，是吧？”
姜成点头，庞斑说的正是他顾虑的，因为没有位置给沈浩就职副千户。
“哎，没有副千户的缺你不会新设一个吗？都说了是“试点”为什么不能有新的职务出现？直接将封日城黑旗营的百户编制提高半级，改成副千户编制不就行了吗？”
“大人，这，这样没问题吗？”姜成发现自己的确脑筋有些僵，之前他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为什么不可以？你下去之后给我打个条子，我再给你批了，特事特办不就行了吗？到时候沈浩的职务起来了别人想要整他也会多些顾虑，你也方便给他再放一些权。啧啧，不得不说还是那小子自己聪明，弄了一个“试点”出来，不然他还得老老实实的在百户位置上待起码五年。”
姜成还能说啥？玄清卫的第一把手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是从善如流。
“那属下就替沈浩多谢大人栽培了。”自己门生得了好处，姜成理应帮着谢过。
“行了，你下去准备准备吧。这事儿也得抓紧，必须赶在“马三案”出结果之前，不然万一失败那就困难重重了。”
“是！属下回去就把条子打上来。”
姜成告辞离去，庞斑从椅子上站起来，渡步到了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今夜就要开始动手了，是成是败庞斑心里没有半分纠结，因为不论输赢，这次事情过后，兵部都注定要大换血了。
“临战整顿，虽然有伤士气，但对后面的战争进程绝对有益无害。只有清理掉了坏虫才能一心一意的对付敌人。”庞斑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
要说姜成和庞斑已经在为事后做考虑了，那么沈浩就只在乎当下，也只看得到当下。
下午沈浩急急忙忙的回到封日城之后立即就给王一明下了命令，让他开始统合人手，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的全部要对应好，并且确定其目前所在位置。
三十七人，全是军伍上的，有兵部衙门里的人，也有靖西军和边军的。即便是在昨天就开始布控，可要达到抓捕条件也不是立刻就行，急不来。
这次动手的是一百名封日城黑旗营军卒，外加一百各地抽调上来的，全部非军伍履历。看起来人数还不如上次去小川伏击马三奎那次多，但沈浩却觉得足够了。拿人不是伏击，而且手段上他并不准备来硬的，那样的话容易刺激到军伍里的那些暴脾气，万一出现变故那就不好收场了。
“直接亮明身份，给出缉拿文书和手续，走正常渠道进入军营拿人，注意方式，礼貌些，多用“请”字，如果问起原因就说机密。让其上峰或者同僚作为见证，如果抵死反抗就亮出陛下“批示”请军伍的人生擒。咱们的人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
而那些不在军伍里的人，直接按照之前布控的消息夜袭拿下。注意别弄死了。如果卫戍来人，同样亮出身份和文书，要求他们协助押送。
反正能找见证就找见证，一切都要让人无话可说。这些你一定要给下面的人交代清楚，明白吗？”
王一明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躬身领命。旋即又问：“大人，缉拿回来之后呢？审讯的流程是？”
“什么流程？人拿回来之后你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你不会真以为说了“请”就要斯斯文文的跟那些人扯闲篇吧？拿人的时候你要有礼貌，拿回来之后我就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我们要的情报讯息！”
“是！”
这下王一明就都明白了，转身离去。
沈浩没有具体领人参与一线缉拿。一方面他有心要看看王一明的本事，同时也要看看王一明站队站得彻不彻底。另一方面居中指挥要比亲自带队更能照顾全局，方便统一调度。
说实话，指挥这种多线程的同步抓捕行动沈浩还是头一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人在绞尽脑汁的安排，他身后有由王俭为首的“小鬼、鬼门、判官”三部帮他权衡细节，以及快速的分析突发状况。相当于一个藏在暗处的智囊团在给他提供协助。
驻地的校场里，沈浩看着整装待发的军卒，点了点头，手一挥，各自分好目标的小队便迅速从黑旗营驻地的后门快速离开。
六月十七，夜，子正时，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所属两百余军卒正式拉开“马三案”的收网序幕。

第420章 请走
丑正时，深夜如此，一般人都正睡得最香。
滩石传送法阵却传来能量涌动，这是有传送请求的迹象。
值夜的屯军兵丁倒也没有打瞌睡，第一时间就招呼同伴开始校对请求来源。
“是皇城兵部的请求。你那边之前接到过文书没有？”
“没。你看看暗号对不对得上？”
“对得上，是兵部的紧急传送暗号，还有……这是，绝密？！”
“什么？我看看！”
接着就是一顿骚动，值夜的人不敢怠慢，一边按照流程开启了和对面请求对接，一边急急忙忙的让人去将传送法阵这边的守备主官叫了起来。
负责传送法阵这一块的自然是那位陈把总，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只来得及核对了一遍对方的请求暗号，同时招呼周围的军卒注意等会别乱看，接着就看到阵中亮起微光，传送要过来了。
“头儿，你说来的是谁啊？绝密传送我还是第一次见。”
“闭嘴！老子也是第一次遇到。”
和就近的手下才说了一句，阵中微光散去显出十余人来。不过看着装束却根本不是军伍的行头，反而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黑袍，胸口红色的饕餮纹晃眼。
“这是……玄清卫？！这，这怎么回事？”
陈把总微微皱眉，而后示意周围的弟兄们戒备，他自己则领着两个手下迎了上去。
见到对方领头的只是一名总旗官，陈把总心里更是疑惑，这可是绝密传送，派总旗官来？莫非是送什么东西？
“诸位，我是滩石传送法阵守备把总陈豪，请出示你们的文书和手续。”陈豪没有一上来就问对方为何能使用军伍的传送法阵，而是看手续，上面应该能看到这方面的说明。
这名玄清卫总旗官年纪不小了，个子不高，五短偏胖，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挺和气，与陈豪见过的其他玄清卫比起来好像更好说话。
“劳驾了，这是我们的文书。因为是绝密任务，所以请陈把总招呼一下弟兄们，不要声张。”
“呵呵，这是肯定的。”陈豪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书以及腰牌，看了两行之后心里就有些疑惑。
传送法阵的使用批准的确是兵部的印签，但这上面的印签却不是陈豪熟悉的那个名字。再看腰牌，陈豪疑惑问道：“您就是陈天问总旗官吧？这份文书手续上倒是没问题，可印签为何不是兵部调配司主事官李大人的签印呢？”
“兵部调配司李大人如今暂时不能履职，调配司的职权目前由副官刘大人执掌。所以这次手续上的签印落的是刘大人的。”
陈豪接着又道：“不知陈总旗这次过来可有联系接洽的人？”
外面是屯军要地，如今又是特殊时期，放任这些玄清卫乱走可不行，陈豪看似在必要的询问，其实也是想要探探对方的底，因为他这边根本没有谁来跟他衔接过。甚至陈豪背后给手下打了手势，提高了戒备等级，他总觉得今晚这事不对劲。
陈天问猜到对方就会这么问，不过他可不是没有衔接的人，而是来之前就已经锁定了人选。于是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一份文书交到对方手里：“陈把总，你的全名是叫陈豪，隶属于谢开校尉麾下，对吧？这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调查协助文书，以及兵部授权。你看一下吧，无误之后就请你交接手里的职权暂时跟着我们。”
陈豪都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
有些木然的接过陈天问递过来的文书和授权，上面居然还有兵部右侍郎的印签，说是要配合调查……什么时候军伍内部的事情需要玄清卫来查了？
瞬间陈豪想到了这段时间在整顿风气的那些玄清卫监察使，莫非玄清卫也要搞军伍难堪了？
“陈把总不用担心，这是协助调查，属于配合我们任务，这次和你本人是没什么直接关系的。”
没直接关系那就是说有间接关系咯？你们玄清卫的招牌上沾的可全是血，你都找上门来了还让我不用担心？
可不管陈豪心里多么不愿意和忐忑，他拿到这两份文书之后他就没得选了，除非抗命，否则他都必须要配合这些玄清卫任务。
不情不愿的办理了职权交接，交给了匆匆赶来的驻军偏将武凯暂时统管传送法阵内外所有区域。之后陈豪就跟着陈天问一起离开了这里。
看着走出传送法阵防区的十余玄清卫和陈豪，武凯心里打颤：这是要动手了吗？
……
出了传送法阵不远，陈天问才开口问道：“陈把总，我们现在先去谢校尉驻防的那处工事，你知道在哪里的吧？能带个路吗？”
“啊？可以。走这边。”
再一次听到谢开的名字，陈豪心里暗自盘算，感觉这些玄清卫应该就是冲着谢开来的吧？如此一想，他虽然还是紧张，但却是稍微消减了一些。更何况边上这位叫陈天问的总旗官总是笑眯眯不像要整他的样子。
一行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传送法阵那片防区西面大概两里处的一座工事门前。
这工事类似于一处小型的军寨，用处是在战时作为堡垒和别的工事互为犄角对敌。里面一般驻守一到两个混编营。
“来者止步！速速亮明身份！”
“玄清卫黑旗营总旗官陈天问，携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和兵部授权文书前来执行公务，请开门查验。”陈天问依照规矩立了大门三丈多远扬声说明来意，同时举起自己的腰牌表明身份。
听闻是玄清卫的人，还有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和兵部的联合授权？这挺吓人啊！
值夜的兵丁不敢专断，一边稳住门外的陈天问等人，一边急急忙忙的进去禀报。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大门才打开，一位偏将领着两名校尉将陈天问迎了进去。其中就有陈天问要找的校尉谢开。
“这位……陈总旗是吧？有何贵干？”
陈天问一边递过去文书手续，一边看着说话的这位偏将道：“我们奉命前来请贵部校尉谢开大人回去协助一项调查任务。”
“谢开？”
齐刷刷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甩到了边上还有些睡眼咪西的谢开身上。
谢开更是直接懵了：找我干嘛？！

第421章 别慌
六月以来滩石和亥下的军卒们早就习惯了被玄清卫的监察使滋扰，有时候半夜也会有人看到这些疯了一样的监察使奔走拿人。
人心惶惶到还不至于，但心里都膈应得慌。以前谁把这些透明人当回事啊？黑皮黑皮的叫，胆子大的甚至敢当着对方的面喊。可现在呢？只要不想惹麻烦，都避着这些玄清卫走。
所以晚上的时候一群玄清卫在屯军的中间校场上集合也没有引来巡逻军卒的顿足，只是过来问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任务？”大半夜的屁的个任务哟！
巡逻军卒心里骂骂咧咧的走了。殊不知他们觉得这群玄清卫监察使大半夜的聚在这里有毛病，其实这些监察使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也是临时得到通知，说要他们配合一项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根本一点消息都没说，只是之前的那些密探拿着手令让他们半夜在校场上等着，也不知干嘛。
说起那些密探这些监察使还是很佩服的，他们中有些人在滩石和亥下干了五六年了，但却根本不知道玄清卫里还藏了密探在这边。如今冒头，说不定有大事要来。
“来了！”
等到寅正时，一片脚步声从远处响起，越来越近。校场上等候多时的监察使们连忙打起精神眺望，很快就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大部分穿着黑袍，看领头的那一人是个总旗官。
除了玄清卫打扮的人之外，奇怪的是还有一位屯军的校尉和一个把总。那校尉不少人都认识，叫谢开，一个在滩石很吃得开的人物。难道也是任务相关吗？
“可是张百户当面？”陈天问远远的就拱手朝着对面校场上的同僚打招呼，态度和气。来之前他就知道这边还有同僚接应。
“是的，我是滩石监察使百户张野，您是？”
“这是我的腰牌和指挥使衙门的授权文书，张百户请过目。”陈天问笑眯眯的地上手续，同时还在和身边的谢开聊上两句。
他们一路过来气氛还不错，虽然谢开依旧不清楚这些玄清卫找他什么事，但从对方的态度上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瞧瞧边上不是还有陈豪也在嘛，说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真要是要命的大事的话，以玄清卫的作风哪里还会跟你有说有笑的？
所以谢开的心里虽然忐忑，可也不至于感到惊恐。他自己判断大概率应该是查那些军资的事情，就和之前些日子监察使整风是一个来头。
谢开觉得如果真是查军资方面的事情的话他还不用太过担心。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下线，真正克扣的是上面的那些人，他就是跟着喝点汤属于整体上的从犯，罪不会太大，而且他早就捞够了，这次出事的话找关系将自己弄出军伍就是，再不济回老家当个富家翁就是了，早就过够了现在这种寡淡少荤腥的日子了。
如今谢开看到这些玄清卫黑旗营跑来校场和监察使接头，心里就更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查验了陈天问的文书，这位张百户依旧疑惑，因为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说是一次绝密任务，但具体内容只有几个字：听从调遣。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心里疑惑但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绝密”二字可不是开玩笑的。查验之后连忙把文书还了回去。
“陈总旗，不知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哈哈，有的有的，需要劳烦诸位先腾一个问询的场所，对的，就是平日里的那种咱们玄清卫普通设置的问询场所，这里有吧？”
听到陈天问这么问，张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也笑道：“当然有，陈总旗这边请。”
“好的，那就快走吧，事情挺急，我这边问完了也好让谢校尉回去，大晚上的多有搅扰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这么说也没有避讳边上的谢开，让谢开笑了笑表示无妨。
场面融洽。就连被叫来的陈豪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因为就他所见从始至终这些玄清卫都很有礼貌，完全看起来不似什么大事的样子。不过心底陈豪依旧觉得奇怪。若是普通小事用得着用绝密传送吗？
一行人跟着张野离开校场，转了一截路，最后到了一片屋舍合院里面。
“陈总旗，这里就是我们监察使在滩石的驻地了。那边一排五间屋子全是问询房，嗯，普通玄清卫里的那种。您看？”
“好的。既然到地方了那就动手吧。”陈天问表情不便，似乎在笑眯眯的和张野一问一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野完全没明白过来。
“啥？”
“砰！”
“你们干什么？！”
就在陈天问话音未落的瞬间，跟着一起进来的黑旗营军卒们却是听懂了自家总旗的言语。一张镇魂符，一张涣神符，一张锁身符毫无征兆的就从一种合击的角度砸在了跟在陈天问身后的谢开身上。
还没完。谢开刚惊骇的叫出声来，下一刻他就被塞上了铁核桃，然后被一名小旗官从储物袋里拿出的板锁锁住了全身。
变故太快，眨眼间谈笑风生就画风急转而下成了翻脸不认人。
陈天问看了一眼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的谢开，然后扭头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的张野笑道：“张大人勿怪，这军伍里眼线众多，外面只能客客气气的哄着他们，这里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了嘛，也就没那些讲究了。另外，还请张大人继续配合我们任务。”
“啊？好的！请陈大人尽管吩咐。”即便对方比自己职务低，可张野还是有些被陈天问这笑面虎的手段给镇住了。
“我的人需要一间刑具齐全的刑讯房，然后还要一个无闲杂人等干扰的刑讯环境。另外还需要张百户提供严密的戒备。在我们任务期间，除非你看到我手里的这种来自指挥使衙门同时有庞斑大人签印的令条，否则你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搅扰到我们的任务，更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关于我们行动的讯息。
若是因为你们走漏消息导致任务出现问题的话，你们项上人头一定不保。希望张大人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第422章 胆大
看着黑旗营的军卒阴笑着将被板锁锁死的谢开拖进刑讯房，监察使百户张野有些心里不踏实。
“陈总旗，不是我多嘴，可谢开乃是滩石里的名人，各方面关系都很硬，你们拿了他怕是会有麻烦的……”
陈天问摆了摆手，笑道：“关系很硬？呵呵，那才好呢。张大人不用担心，到时候如果有人来找你要人你推到我身上就行，但请张大人将那些来捞人的家伙记下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急着往刀刃上撞。”
说着，陈天问又深深的看了几眼张野，提醒道：“张大人，同僚才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你可千万千万歪不得屁股，不然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小命说没就没。”
张野闻言心里一颤，暗道自己刚才莽撞了。对方带着绝密任务来的，甚至还有兵部右侍郎的授权文书，会怕区区一个校尉的那些关系？
“呵呵，多谢陈总旗好意，我刚才有些胡言乱语，还望陈总旗别往心里去。”
“哈哈哈，张大人不用介意，我是粗人，但也听得出张大人刚才也是好意提醒，怎会怪张大人呢？还要劳烦张大人继续协助我们完成任务。”
“请陈总旗直接吩咐就是。”
陈天问也一把年纪了，早就知道不能拿腔拿调，所以张野给了姿态他更不能居高临下，拿着令条当令箭。摆了摆手，笑道：“张大人客气了，吩咐可不敢当。只需要张大人借十来个人手，然后帮我挡住前来捞人的家伙就是，其它的不用张大人管。”
“好的。”
陈天问很快和张野沟通好，手下的人已经开始按照来之前就定好的问询条目在刑讯房里展开对谢开的突击审讯了。
陈天问没有亲自主持审讯，而是领着余下的人手以及从张野那里借调过来的十来个监察使一起重新出了监察使的驻地，继续由陈豪带着路。
“陈，陈总旗，我，我没犯事啊，要不，要不您放我回去？”
“呵呵，陈把总，你我算是本家，我之前也没骗你吧？这些事和你没直接关系，你就帮我们带个路，顺道做个见证。走吧，还有多远到周参将的府邸？”
“过了前面的那个工事就能看到了。”陈豪心里真想转身就跑，他感觉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种事。说得好听“做个见证”，这怕不是要被旁人当成“带路党”了吧！以后你们倒是拍拍屁股就走，老子在军伍里还怎么待下去？
陈豪看得很清楚，但也很无奈，虽然他也才和这位陈天问总旗接触了一个多时辰，可对方的阴狠让他有些背脊发寒，如今懵里懵懂的被拖上了船已经上下不得了。
看这架势，收拾了谢开之后接下来居然是奔着周参将去的？！那可是滩石屯军里的大人物。莫非……
的确不算太远，用不着陈豪带路，同行的十几名监察使也清楚那位周参将的府邸位置。
说是府邸其实也就是一个外观看起来好看一些的小型工事，这种建筑在滩石有很多，全是半军半民的用途。
别的地方自家府邸也就顶多放两尊石兽，而在滩石，参将的府邸可以说是军机要地，那是有岗哨的且戒备森严。
“站住！什么人？”
“玄清卫黑旗营百户官陈天问，携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和兵部授权文书前来执行公务，求见周参将！”陈天问还是那样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高高举起腰牌，亮明身份。
这一幕落在后面陈豪的眼里心里本能的打了一个哆嗦。
很快，大门打开，陈天问等人被请了进去，在里面的院子里见到了穿戴整齐的参将周庆。
那是一个方脸中年人，身高近七尺，浑身雄壮，那胳膊足有陈天问大腿粗，脸上横肉更显凶煞，浑身气势足得就像一头人形凶兽一般。
陈天问苦修过，懂的东西很多。一眼就知道这位周参将是一个专修体术的修士，不然单单肉身是不会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的。而且那双眼睛里少有的闪着凶芒。
这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陈总旗，已经听下面的人说了，你刚才把我麾下的一名校尉拿走了，对吧？如今找我门上来所为何事？”
“周参将，是这样的，我们的线人得到一些情报，涉及一起案子，可能需要请周参将去我们哪儿聊聊。”
“请我？呵呵，你们什么事都不说就想将我带走？是这意思吧？”
“不不不，周参将您误会了，只是想要询问一些情况而已，没别的的意思。”
“询问情况可以在我府上问，你们担心泄密可以去我修行的密室，为什么一定要去你们的地方？我身居屯军重责，如今滩石戒严不可擅离职守。你们玄清卫和我没有隶属关系，即便你有兵部授权也不能乱命，有事就在这里说，无事就请回吧！”
说完，周庆就将两份文书退还给了陈天问，并且三两句就把陈天问请他的想法堵死。
陈天问也不慌乱，他道：“周大人。玄清卫指挥使的授权加上兵部右侍郎的签印，要你全力配合我们任务，你却推诿。职责可以暂时交接，你去去就可回来，本就不大的事情。可要是周参将硬是不配合，是不是要抗命？”
“抗命？呵呵呵。抗谁的命？将在外，我受南面军事主官左大帅的节制，往上我受兵部尚书杨大人的统领。哼，弄一份右侍郎的印签来算是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好胡弄不成？”
周庆一边说一边就朝陈天问走了过去，身上气势也在往陈天问身上压迫。他有聚神境九重修为，又是专修体术，肉身上的强悍气息加上真气可以做到屈人意志的效果，类似魂魄类的术法，想要让面前这个修为远不如他的小小总旗官出丑，然后知难而退，如此他才有时间多做打算。
周庆不是脑子简单的谢开之辈，今晚这事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陈天问被压力顶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脸色苍白，最后玄清卫的人齐齐帮其助阵才抵住周庆的威压。但脸面却是被甩在了地上。
“如此说来周参将是要抗命了？”
“乱命而已，抗了又如何？”
陈天问也不废话，招来一名监察使，厉声道：“你拿这份文书火速上报滩石军事主官，请他调集一队人马过来协助我们，快去！”
不等这人领命出门，周庆大手一挥，院子里兵丁便围了上来堵住了出去的路。
“我现在怀疑你们乱命扰我军心企图不轨！先拿下，到时候再慢慢分辨你们的真假！上！拿下他们！”
陈天问闻言大惊，他没想到周庆居然会胆子达到这种地步……

第423章 藏招
来的时候陈天问就被告知事事小心，多应变，可谁也没想到周庆会胆大至此，居然抗命不说还敢朝他们动手！？
心知要遭，陈天问伸手就要去拿怀里的引援符。
可是不等陈天问拿到，他眼前就是一花，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罩了下来，手被铁钳焊住一般难以动弹。同时脖子也是一紧，居然被提得离地。
是周庆！只是眨眼不到的功夫就欺近陈天问身前，一把捏住陈天问的脖子，同时捏住陈天问伸向怀里的右手。
“你想叫人？哼，晚了！都给我趴下！”
周庆一声暴喝，身上气势就像一座火山一般猛的喷发出来，形成一个瞬间的巨大冲击，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修为低于他的黑旗营和监察使全部被震得头昏脑涨，浑身真气凌乱、气息不稳，就像真有一只大手从上压下把他们齐齐压得趴在地上，暂时难以动弹。同时，周庆这一手也把除了陈天问之外其余也想用引援符求援的玄清卫军卒们生生打断动作。
“都绑起……你是谁？”
都以为场面得控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一个穿在黑旗营衣服的中年人依旧站在角落里。并没有如其他同伴那样被周庆的一声暴喝压趴在地上，甚至这人看起来也没有掏引援符的打算，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庆不言不语。
“你到底是谁！”周庆心里猛的跳快了几拍，他的感知里眼前那人就是一个普通军卒而已，完全不见真气波动。可普通军卒是不可能稳稳当当的在他刚才的手段下还站得住的。
这人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通常情况下只有高出自己五个小境界的修为差才会完全无法感应到对方的真气波动。也就是说，周庆眼前的这个唯一站着的黑旗营的军卒根本就是一个元丹境的修士！而且极大可能是元丹中境！
“来人！拿下！”
周庆一挥手，周围军卒得令便要扑上去，而他自己也同时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柄战斧，双手举着就要跃起朝对方劈砍。他现在没退路。
“啧。”
似乎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那名黑旗营军卒身形闪动，一瞬间便到了周庆跟前，居然贴到近处不足三尺的距离。
这是……遁术？！有这么快的遁术吗？！
周庆心里大惊，刚要横切战斧驱赶对方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黑旗营军卒一掌似慢实快的拍了出来，印在周庆胸口，也不见威能四溢，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掌，可周庆却如同被定了身，保持着横切战斧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嘴角和鼻子里徐徐溢出血来。
周围兵卒吓了一跳，围住却不敢靠近。因为他们的主将看起来先是被制住了，万一对方下杀手那可就不妙了。
“玄清卫指挥使的文书，加上兵部右侍郎的授权，居然还有人敢抗命？你们若是现在退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要是继续冥顽不灵便是你等杀身之祸，说不定祸及家人也不无可能。”
这话一出，周围兵卒也有些忐忑。毕竟他们围住的人里还有一些脸熟的监察使，所以对方的身份假不了。如今主将被擒，他们进退失据。
就这么一会儿，陈天问也缓过劲来了，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临行前临时加入他们队列的“小卒子”居然如此了得，刚才关键时刻可以说是力挽狂澜，否则事态绝对失控。
“诸位兄弟，别担心，我们是在执行任务，请周参将回去问话而已，都是上面的命令……”
想要安抚其实不易。但没了周庆的领头，这些军卒也就没了刚才的气焰。只是匆匆忙忙的跑去找屯军主事官禀报。
陈天问没有停留，既然自己这边有强者帮扶他自然底气更足了，直接让人用符箓封了周庆的真气，接着上了板锁，而且是两幅。另外还给周庆灌了散气的药丸。
这货修为不低，而且又是专修体术，所以陈天问更是谨慎到了极点，几乎所有手段都拿出来扔到对方身上了。
然后直接拿住人就走，返回了监察使的驻地。
刚回到驻地，陈天问立即将周庆投入了刑讯室，同时用千里音符将这边的情况先行传了回去，之后再随报详细的进展铜条。
而事情远没有就这么结束。拿了谢开或许不算什么，可周庆却是堂堂参将，五品职衔，这在滩石可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如今被玄清卫擒拿，这无疑是一记不小的风波。
刚刚卯时，天色才翻鱼肚白，监察使驻地外就来了很多人，全是屯军里的人物，过问监察使为何拿人，为何没有事先通知他们。
更有甚者呼喝着要立即放人。
不过挡在外面的张野却没有退让半步。凌晨他看到周庆被带回来之后就明白事情大条了，他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同时端正位置，此时此刻他可不能掉链子，不然就像之前陈天问告诫他的那样一定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的。
张野当了挡箭牌，他手里拿着兵部右侍郎给的授权文书，以及指挥使衙门的令条，还真没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抗命乱来。只不过咋咋呼呼的说话难听而已，算是很克制了。
“我给你们说了。周参将和谢校尉都在里面接受问询，等事情了解清楚了自然就会出来，诸位围在这里干什么？还是散了吧！”
张野说得斩钉截铁，但他自己都不信他自己刚才的这些说辞。
还是黑旗营的人会玩儿啊！张野心里不禁感叹。黑旗营成立时间不长，可办的大事却不少，如今这次肯定又要轩然大波。脑子里浮现的是院子里刑讯房内的场景，他们是真的敢说啊，对外说是在“问询”可实际上怕是硬菜都给那两位走了不少道了吧？
按照张野的经验，那个叫谢开的校尉绝对不是什么硬骨头，表面上看起来就奸猾的人骨头不可能硬，如今几个时辰过去了，谢开的嘴巴大概率是漏风了，也不知道这些黑旗营的要从其嘴里弄些啥出来。
至于周庆嘛……张野不确定黑旗营的人能不能敲开这位的嘴巴。

第424章 不顺
六月十八。中午。
之前连续晴了三天之后，封日城的温度就噌噌噌的上来了。
现在待在室内比在室外热，闷得很。
沈浩再一次感叹修为高了的好处。用真气给自己裹起来，又能锻炼对真气的细微操纵，又能将热气隔出一些在外面，之后再靠着蒲扇和凉茶也算能够勉强承受得住了。
或许问问武库的那些阵法师能不能弄一个类似空调的法盘出来？这玩意儿肯定不愁销量啊！
这是个生财的主意，沈浩一转念就压着想等空闲了和飞龙好好聊聊，说不定又能在五粮液之后又多一笔进项。
不过沈浩缺钱吗？多得都用不过来了，自然是不缺的。只要他拿稳且罩住张家酒铺，那随着五粮液的店面越来越多，他的进项就会越来越多，绝对远远超过他花钱的速度。毕竟酒这玩意儿的的确确是暴利行当。特别是打出名气的好酒，利润是成本的上百倍。
真算起来这些念头都是“杂念”，是沈浩用来换换脑子，休息的时候无聊想到的。真要等他有空最起码还得先把眼下的事情磨过去才行。
“大人，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吧？”门房也算是老人手了，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在本分老实，从来没有给沈浩惹过麻烦，而且从不越线，沈浩对他也是逐渐多了些言语。如今见沈浩一夜未眠也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睡，一天两天的没什么问题。对了，老刘，你可以去屋里眯一会儿，你昨天也跟着守了一夜吧？”
“我没事的大人。我本来就瞌睡少。我去给您再添一壶茶。”
“嗯，沏浓一些。”
“好的大人。”
沈浩以前是不喝浓茶的，觉得苦嘴，而且容易上瘾。可这两天他的确感觉有些容易走神，这是精力不济了，需要靠浓茶来提神。
门房老刘拿起茶壶出去，很快就端了回来，放下后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全程都低垂着头不敢朝沈浩的桌上看。
老刘不敢看的东西就是几份铜条，其实还是合起来的，但规矩老刘守得很好。
沈浩抿了一口茶，特别浓，发苦，但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重新收回思绪，抛开杂念，打开今天凌晨送来的三份铜条，上面是靖西军、边军、皇城兵部三个地方的收网情况汇报，都是第一时间送过来的简况，详细的情况汇报不会这么快，至少这两天内是看不到的，因为后续还要继续跟进新的情况。
其实单就从这三份铜条报上来的时间上就能看得出很多问题，它们全部都比沈浩预计的时间晚了最少两个时辰。这说明三个收网地都不顺利，都出现了变故拖延了进度。
出现变故是沈浩不想看到的但又无法避免的。你要收拾别人还不让别人反抗吗？这是博弈，见招拆招其实也是沈浩和王俭以及“四部”的主要策略，但没想到即便是突然袭击加上尽量压低矛盾可能了，可对方的反应还是如此之大。
面对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令条以及兵部右侍郎的授权，居然敢直接顶撞拒不执行，甚至倒打一耙怀疑前去执行任务的玄清卫是“乱命”和“假身份”，更有甚者直接就要仗着人多动手。
而各地的反应激烈但有一点又让沈浩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那就是不论是兵部还是边军或者靖西军，面对玄清卫今日凌晨的突袭行动他们的最高指挥层并没有动弹。
兵部的尚书杨延嗣和左侍郎徐宏在凌晨就被皇帝的信使招进了宫门，今天天不亮就和皇城里几乎所有的从三品和以上职衔的大员去了城郊猎场，说是游猎，要去一天半，六月十九晚上才会回来。
而留守兵部的是右侍郎文铭举，这位是皇帝近卫出身，一直深受皇帝信任，平时放在兵部算是三把手可多数时间都是老老实实的不动弹不言语，存在感极低。而这次他却是兵部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由皇帝下密令，着文铭举联合玄清卫指挥使一同下了授权文书，也是沈浩敢大鸣大放的去人家营寨里“请人”的依据。
可如今看来兵部在各地军伍里威信虽高，但却不一定会全部转嫁到文铭举头上。
靖西军和边军都目标人拿“右侍郎算个屁”这种说法来抵抗协查的命令，甚至直接说是“乱命”。
但乱不乱命也只是目标人物在说，比如说滩石的那位叫周庆的参将，直接就想反过来拿下前去“请他”的陈天问，最后要不是沈浩藏了一手，将增援过来的金剑修士要了几名塞进各路人马以防万一的话就被打脸了。
目标人物各有反弹，但各地最高主官却被调走的调走，其余的都默不作声。
靖西军都督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完全就是一副没有收到消息的模样。边军那边同样如此，闹腾的都是下面，上面一片安静，别说南面军事总管衙门的左玉良了，就算是滩石屯军的主事官都在沉默以对。
似乎这些人都在静观其变？还是另有打算？
靖西军上名单的一共九人，边军一共二十人，兵部八人。截至目前，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拿下，如今都在各地突击审讯。
为什么不拿回来审？
这是沈浩的考虑，拿人之后就地审讯，这样不会直接激化和军伍的矛盾，可以多争取时间。另外，这第一批缉拿的人并不算案子里的上线，重要性不是那么大，所以还用不着异地看押。一切都得再往上摸一摸。
“不过，军伍到底是军伍，硬骨头还真是挺多的。”
这就是让沈浩脑仁痛的原因了。
拢共抓了三十七人，其中足足有十个硬骨头，以玄清卫的手段到现在都死扛着就是不招，几乎让前面负责刑讯的杀才们急红了眼。
玄清卫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这一点沈浩见得多了，而骨头硬到这份儿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现在沈浩要想的是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些硬骨头的话，那后面的任务怕是还得再想想别推进的办法？

第425章 骨头
时间紧迫，但沈浩没有去催促下面刑讯的人，因为在一线刑讯的杀才们肯定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儿的，可人家骨头就是硬你有什么办法？
所以硬怼起不了作用。沈浩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在拿到这三份铜条之后就立即给王俭那边去了新的命令，让他们立马针对这十根硬骨头进行甄别，从他们的履历到人际关系，摊开之后再一一对比，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值得分析的地方。
这十个人的案牍都在沈浩的桌子上放着，是从兵部拓印出来的副本，很详细。同样的副本王俭那边也有。
在此之前沈浩只是看了这些人的大致履历，并没有详细研究过他们的过往，之前的想法是不会在这些第一批次的人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可如今却另当别论了。
“都是军伍里的老人手。”
这十人从军的时间都很长，最短的那人也有足足二十五年了，最长的有四十七年。而且沈浩注意到这些人的案牍里全部都有很扎实的军功。参加了上一场蛮族大战的自然军功丰厚，没有参加上一场大战的也有厚厚的剿匪和清缴蛮族的功劳。这些人说是百战之士也不会夸张。
顺手翻一份出来，周庆，从军三十一年，历任靖西军风啸营什长、把总、校尉。后调往拙火关驻防，任前锋营校尉，曾出关清缴马匪和蛮族残部三十九次，负伤十一次，立军功而得功勋封六品子爵，今驻守滩石，任参将，修为以达聚神境九重……
就是这个周庆差点反手拿下陈天问，如今硬是吃下了玄清卫刑讯的所有不至死的硬菜却依旧不招，最后神志恍惚，被迫停下了刑讯。
是个十足的硬骨头。
一般来说意志坚定之辈必有自己执著并坚守的东西，要么是心里记挂的人，要么就是某种精神上的追求。
沈浩不明白的就是，这些家伙明明是在帮着蛮族壮大，做的是吃里扒外的叛国勾当，哪里来的坚守和执著？干坏事也成了精神追求不成？
除非这些人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坏事。
就好像一些高深的邪门修士那样，他们邪乎就邪乎在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愿意舍弃一切去追求。
可这些家伙也不是邪门修士啊，履历上看起来脑子也都正常。如此就在逻辑上说不通。
其余的人也和周庆的情况差不多。
“大人！”
正当沈浩皱眉苦思的时候，公廨房外跑步声之后响起王俭的声音，估计是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进来。”
沈浩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王俭一脸汗水的推门冲进来，然后反手关了门，快步走到沈浩的桌前，压着声音道：“大人，我们找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说！”
“大人，我让小鬼、鬼门、判官三部反复的甄别了周庆等十人的案牍，每一个字都保证被过了十遍不止。最后终于有所发现了！
您看……”王俭说着就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画纸，展开正好铺满大半沈浩的桌子。画纸上不是画的画，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这次那十根硬骨头的案牍里的内容，被分门别类的按照一些条目归纳总结起来放在了一起。
王俭接着道：“大人，您之前下令的时候说过，说这些人从上到下肯定组织严密，越是往上越是可能有某种纽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觉得这些人是以利益为纽带相互勾结的。可费尽了心思也没能找到联系他们的利益链条是什么。这些人不论是钱财还是平时的职务来往，甚至是私下往来都凑不到一块去。甚至，这其中好几人在军中是出了名的清廉，对，您看就是这几人。他们每年的官评都是中要么是优。
硬要找共同点的话那就是这些人的仕途基本上就都到头了。”
沈浩皱眉，嗯了一声，他在之前的查阅时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些人的官职都不低，而且军功赫赫，但想要继续往上爬几乎没了路，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到顶了。这是天赋所限，人力难有所及。
王俭接着说：“一群仕途无望的人一般而言都会失去进取心。可看这些人的官评却并不是这样，他们依旧保持着很高的积极性，立功的次数丝毫不比他们以前还没到现在这个位置之前少。
这是图什么？又上不去了反正。当时我们就想：莫非这些人笃定了自己立功积累，以后一定还有晋升的机会吗？要不然说不通他们的这些奇怪举动。
后来判官里的一个家伙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说：这些人会不会就是以晋升为动机，才参与到“马三案”里面来的？他们差事办得漂亮，不停的攒功劳，等到真正开战，他们再立战功的话，即便是修为不够也有可能被破格提拔！”
王俭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他是认可这种推测的。
沈浩也抬了抬眉毛，不得不承认他刚才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的确有这种可能。
参与资敌，让蛮族尽快恢复元气，然后再次掀起大战。他们一个个都是领兵的骨干，战事一起肯定会被派上阵前，到时候一场大战下来只要不死，立功绝对不会少，再加上他们平时的积累，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被破格提拔。
这么一来动机还真就有了。甚至可以以此来推测这件案子里其他情况类似的人。
当然，谢开之类的小虾米不算，他们都是炮灰，知道的不多，而且都是单纯的被苍头小利所诱惑而已。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沈浩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没想到这事儿还真让王俭他们给分析出来一点东西了。这比光靠他自己苦思有效率多了。
王俭嘿嘿笑道：“还有呢大人。您看这里，我们将这十人的履历梳理了很多遍，发现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在靖西军的风啸营任过职。要么校尉要么什长，最长的在风啸营里待过足足八年。
而这个风啸营我们专门查了一下军伍里的相关案牍，结果发现，这个风啸营是上一次和蛮族大战时的英雄营，所以得以封号，而创立者就是如今的兵部左侍郎徐宏。”

第426章 查阅
兵部一共一名主官两名副职。主官就是兵部尚书杨延嗣，而两个副职就是兵部左侍郎徐宏，以及右侍郎文铭举。
按照靖旧朝的习惯，尚书为主官，其下，左在前右在后。所以文铭举在兵部的职务排序上处于高层末尾。
杨延嗣就不用多说，那是属于靖旧朝里最有牌面的几位大佬之一。
而左侍郎徐宏也有不少说头，但是广为人知的就是徐宏乃是杨延嗣的头号心腹，两人相交六十余年属于那种生死铁杆的关系。也正是如此这次皇帝“游猎”才会将他们叫走带在身边。
而文铭举的地位就一直非常尴尬。他的出身并不是军伍，而是皇宫近卫，虽然也带一个“军”字却不隶属兵部，归皇宫内府和皇室统辖，主要负责拱卫皇宫和充当仪仗。
文铭举属于那种修行天赋不错的苗子，运气也是，跟了皇帝很多年，混了一个眼熟，成了皇帝夹袋里的人。后来皇帝将他外放到了兵部，直接从兵部的总旗官一年一个台阶的跳着往上升，于三年前坐上了右侍郎的位置。
像文铭举这样的来路和晋升猫腻自然是没有服众的可能的，他在兵部里就是一个“雕塑”，好看但没用。
都知道文铭举背后是皇帝，所以对他是“不得罪也不理会”。
文铭举自己也懂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是皇帝派到兵部的眼线，参与决策的时候他都旁听，从来不发表意见，然后再将听到的东西转述给皇帝，或者帮皇帝给杨延嗣带个话之类的。工具人当得很自然。
杨延嗣和徐宏被皇帝带去游猎，兵部的最高权力者就变成了文铭举。这放在以往也没人在乎，因为文铭举不会整幺蛾子，大家都放心。可这次却不一样了。
皇帝亲自给了文铭举“全力配合玄清卫查案”的指示，文铭举自然不会忤逆，抓起自己暂代的兵部大权直接给了玄清卫最有力的支持。
不论是开具授权文书，还是开放兵部的案牍库给玄清卫有限的查阅权限，甚至帮忙罩住兵部中下人员让他们不能密报远在城郊的杨延嗣和徐宏。
文铭举很清楚自己这么做的下场会是什么，基本上是自掘了在兵部混下去的可能，只能在事后卸任兵部右侍郎一职改去别的地方。不过文铭举没得选，他是皇帝夹袋里的人，让他去死都不能退缩，何况如今这点“小场面”。
不过当文铭举拿到玄清卫最新递上来的协查文书的时候还是难免心里一颤。
“调阅风啸营相关的所有案牍，以及徐宏的个人案牍……这……这就查到徐宏身上来了？！”文铭举感觉事态远比他想象的来得更猛。
“大人，玄清卫的人还在外面候着，你看是不是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副官低垂着头进来禀报。
“不用，你拿我手令，带玄清卫的人去案牍库拿东西。记住，尽全力配合他们。明白吗？”
“属下明白。”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顾及？站队就站彻底。皇帝都亲自下场帮玄清卫争取了一天多的时间，他现在拿着兵部大权必须要全力帮忙。甚至他也希望玄清卫能查处要紧的东西来，否则他以后怕是不好下台，被皇帝藏起来的可能性大于改地方继续外放的可能性。
门外，候着的人就是王俭，他亲自跑了这一趟。因为这次要查的东西涉及到了从三品大员和军伍的编制案牍，已经属于靖旧朝的绝密内容了，就算是兵部全力配合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给玄清卫拓印副本，要看的话只能在兵部查阅而不能带走。
等不多时，那名右侍郎的副官便从公廨房里出来，然后冷着脸让王俭跟上，说是文大人已经同意了。
王俭也板着脸面无表情，他从走进兵部衙门开始就能感受到周围无处不在的针刺一般的注视，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敌意，就连领路的这名副官同样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估计要不是右侍郎文大人在支持，王俭连兵部大门都进不来吧？
“腰牌、批文、查阅内容，全部填好之后交给我，然后去那边等。”案牍房的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还是副官插了一句：“文大人的意思是给他们优先，事急从权。”
“事急从权？来这里查东西的都急。等着。”
王俭心道要遭，这一等怕是就得大半天吧？他可等不起。于是连忙恳求副官他想见一见右侍郎，想要再以文铭举来压这案牍库的刁难。
副官不愿，可也不能拒绝，因为他清楚自家右侍郎站的是哪一边。不过最后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副官小声的和案牍库的人说了几句之后王俭还是得到了优先权。只不过王俭听到了不少骂骂咧咧的细碎话。
骂吧骂吧，反老子现在没心思跟你们掰扯，任务要紧。
跟着进了案牍房的查阅间，然后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才有人抱着厚厚的一叠案牍文书走进来，放在桌上又交代了王俭几句之后也没有出去，而是束手站在一边，明摆着就是要监视王俭，防着他私自拓印。
王俭不清楚这是不是正常规矩，也没问，拿到案牍之后立刻就翻开来看。
首先是风啸营的案牍。王俭飞快的查阅同时脑子里也在死记，并且查到重点讯息会拿出千里音符给传回去。这不是拓印，边上守着的那人也没有开腔。
远在封日城的“小鬼、鬼门、判官”三部即时根据王俭传回来的东西开始分析和整理，同时沈浩那边也能持续的得到同样的消息。
按照案牍上的记载，风啸营是靖旧前元历八十七年成立的。当时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和普通的混编营一样按照当时的编制叫“靖西军木相，甲字阵，三五混编营”，属于靖西军里当时极其普通的一个编制。
后来靖旧前元历八十八年春，二月二，南面战火全面燃起，这支混编营作为增援随着靖西军进驻亥下，并在亥下进行适应训练同时进入战时规划。而当时指挥靖西军增援过去所部的主帅就是徐宏。

第427章 嫡系
靖旧前元历八十八年的时候徐宏官居从四品，为骁将，统领一军，共三十六营，三万六千人。
而徐宏所统领的这一军便是靖西军里五相中的“木相”。而后来的风啸营就在其中。
根据王俭的翻阅，风啸营正式确立这个名字是在靖旧前元历八十九年冬，被时任骁将的徐宏亲自封的号。
按照靖旧朝的惯例，一个军伍编制想要有独特的番号除非特殊情况才有可能，比如说在重大战役中取得了重要的战功。或者有罕见的事迹值得被宣扬成为榜样。而当时叫“三五混编营”的风啸营就属于后者。
以一营之力在失去主力掩护的情况下生生和蛮族三个千人队轮番酣战三日，损员超过三成却将敌人逼迫后退三十里不敢上前。后来战史中对风啸营记载：该营多以游骑为主，擅长骑射，来去如风，于弓箭射程内反复戏耍敌人、歼灭敌人，以至敌人闻风丧胆不敢靠近。故得“风啸”之美誉。
因为当时骑兵作战时蛮族的狼骑具有极强的冲击和扑杀能力，座狼的攻击能力也让人族的骑兵应付起来非常棘手，与之对战输多胜少，时间一长对士气是很大的打击。
而风啸营的事迹和战法具有很强的鼓舞和借鉴作用，也让人族骑兵明白利用战马的耐力优势拉开距离再以骑射歼敌就能很好的磨死短兵相接里很难对付的狼族骑兵，所以被徐宏立为宣扬典型，并逐渐成为徐宏手里的一个尖刀营。
再往后，战争进入到后期，蛮族已经显出颓势，从拙火关外后撤。
当时的南面军事总管就是如今的兵部尚书杨延嗣。而“军事总管”这个职务也是当年初设的，杨延嗣以柱国将军的身份任的第一任总管。
当时见蛮族后撤，杨延嗣抓住战机，令靖西军和边军共计八万人出拙火关追击，并在路上劫了蛮族大量辎重，造成蛮族后撤出现乱象，最后再反复袭扰之下成了溃败姿态。之后于红山沟困住蛮族之王雷暴，并战而胜之且枭其首。
风啸营在围攻红山沟的战役里表现突出，断掉蛮王后路的很大功劳都要算在他们头上。
可以说在上次大战的诸多英雄事迹里，风啸营绝对是很亮眼的一个。
最后清扫蛮族余部也是有靖西军的“木相”负责，也就是徐宏所部。而到那时已经是靖旧前元历九十一年了，风啸营也成为了徐宏手里最精锐的机动力量。其中人员经过多次的增补和抽调之后里面全是徐宏麾下的中低层骨干，可谓嫡系中的嫡系。
王俭继续翻看徐宏的个人案牍，上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不过这徐宏的升迁也极其顺畅，基本上就是到修为到点就往上爬一级，中间总能有事情让他捞功劳。升得很稳，资历也很足，更有四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打底让他在战后又担任了边军主事官、靖西军都督、兵部右侍郎，最后到现在的兵部左侍郎。
甚至王俭大胆推测，一旦杨延嗣卸任兵部尚书，补其职位的肯定就是这个徐宏。不论是修为还是资历，放眼整个军伍徐宏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二把交椅。
如此问题就有意思了。
如今根据徐宏和风啸营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可以将风啸营看成是徐宏产出班底的温床？因为沈浩在风啸营的案牍里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而这些名字如今充斥了四大方面军，很多都已经是各地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了。
如此看来，风啸营里出来的人绝对和徐宏脱不了干系，包括这次那十个已经被缉拿的军伍战将。
可这也只是将徐宏涉案的嫌疑拔高了数倍，但却离“实证”相去甚远，想要以此为由拿下徐宏根本不可能。
王俭心里有些着急。原本以为可以从这边捋出新的线索来可发现想得还是简单了。
心里的急躁也反应到了王俭的手上，让他翻动案牍的动作略显粗暴，加上案牍的纸张特质较厚，翻起来哗哗声很大。
“你动作轻一些！弄烂了你可麻烦大了。”边上监视的那名小旗官皱眉喝止。他少有像今天这么硬气，主要是面前的这个粗鲁的玄清卫也是一名小旗官的打头，大家一样，老子还是监视你的，这里又是兵部，不对你凶对谁凶？
“能有什么麻……烦……”王俭心里烦躁。对方瞧不起他区区一个小旗官他还瞧不起对方是小旗呢。再说他只是穿的小旗官的黑袍，品级却是正儿八经的正七品，可比前面这个小旗官大。
不过王俭说未说完，手上却是顿住了，而且眼神也逐渐被面前案牍里的一段文字给吸引住了。再没心思去和边上的那人说话。
王俭看到了什么？
“其母徐周氏，辛良城人，原名周月雨……”
这是徐宏个人案牍的最后面部分，介绍的是他的家世来历。之前王俭翻看了徐家如今近况，而这一页刚好讲到徐宏的母亲，也就是徐周氏。
徐宏自己都近百岁了，全靠一身高深修为才保持着六十来岁的模样，精力更是比普通人二三十最更旺盛，可他母亲却不是修士，如今哪里还在，早就作古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徐周氏的原名，周月雨，同时还有一个“辛良城人”，这两个点加在一起就在王俭的脑子里勾起了一段近期的记忆，他记得那十根硬骨头里有一个的个人案牍中也出现了“周月雨”和“辛良城”的字样。
心里有印象而且王俭记得很清楚，连忙将这条关于徐宏的家世背景用千里音符传了回去，让三部的人马上核实。
半炷香时间之后千里音符震动，消息传了回去。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徐宏案牍里的这个“周月雨”和那其中一根硬骨头案牍里的周月雨是同一个人。至于实证，封日城方面已经派人动身前往辛良城核实去了。
王俭心里这才松了半口气。不论如何，这次跑到皇城来一趟也算有些收获，不至于半点东西都没有找到。
重新又将两份案牍快速的翻了一遍之后，确定没有遗漏了，王俭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兵部，马不停蹄的转道返回了封日城。

第428章 口子
王俭虽然忐忑，可还算能勉强沉得住气。
上午那一趟皇城之行虽说没有达到最开始的目的，但好在不是一无所获。
如今回来之后就到玄清卫千户所里找到了沈浩，一边汇报情况，一边也要听听下一步的动作。同时四部那边的情况也在分析推演，暂时还没有个说法。
束手站着，让他坐，王俭也不敢，事情没办好他心里很虚。面前的沈大人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已经很久没有做声了。
这让王俭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主要还是时间太紧了，今天一天，明天下午皇帝帮忙留出来的时间就没了，等那些大员回来，不说兵部肯定翻天，就算庙堂里的文官说不定也不会甘心当看客，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完全有可能。
所以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王俭是自觉自己这边没能起到什么用处。
“这么说来咱们从逻辑上推断的“风啸营就是这十人的关系纽带”而兵部左侍郎徐宏就是他们的上线？这么说没错吧？”沈浩开口了，不过没有责备王俭的意思。办案子本就是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顺顺利利的反而不正常。
“是的大人，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情况就是这样。风啸营和徐宏，以及和那十根硬骨头肯定有密切的联系，说是嫡系也不为过。
目前根据其他人审讯出来的讯息，基本上所有线索都断在这十人身上，他们不开口，后面就推演不下去，即便知道了徐宏和这件事极可能有关系也找不出实证来。”王俭说完不敢抬头，他现在是没什么招了。
沈浩微微点了点下巴，继续道：“能在推测面有大把握就不错了，这意味着咱们的侦办方向选对了。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十根硬骨头应该就是他们给自己设下的第一道防御沟壑了。哼，倒是对这十个人看得很准。一个个吃完了整套刑讯手段居然硬是没一个人招供。”
说起这件事沈浩就咬牙切齿。当玄清卫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能抗住玄清卫酷刑的人。都硬，还都是茅坑里的石头，且臭。
“兵部那位羽卫百户呢？你不是说拿了他的家小吗？吓唬吓唬有效果没有？”沈浩揉了揉眉心，换了一个问题。
“没有。曾文贺那家伙依旧一句话都没说。就算我吓唬他要切了他小女的鼻子他也无动于衷，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跟鬼迷了心窍一样。您说是不是动点真格的给他瞧瞧？”
“不行。对人犯用刑没问题，但对其家小动真格就越线了。”沈浩知道王俭的意思，但他不会同意。根本还没到那份儿上，他的底线可不能乱破。
“可是这些人铁定了活不了，夷三族是肯定的，咱们先动点也……”
沈浩再次打断道：“不行。夷三族那是后话，现在就动他们家小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恶评？真觉得咱们玄清卫的招牌不够黑是吧？我警告你别自作主张的给我惹麻烦！”
“属下不敢。”王俭也就不再提这茬了，只能在心里暗道回去就要把曾文贺的家小先放了，反正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其实沈浩和王俭一样，暂时是没有招了。不过不同的是沈浩心里还有个想法，不过还得等回信。
“你再催一下无常部的那些家伙，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回来？”
“好的大人。”王俭其实前半个时辰才给前方的无常部人员去过千里音符催促过，可自家大人心急他也只能照办。不过心里也在想：大人这么看重那条消息？莫非真有办法？
也巧，王俭刚拿出匹配的那枚千里音符，可不等他传讯，那枚千里音符却是先震动了起来。对面先一步来了讯息。
王俭抬头看了一眼坐着的沈浩，然后才展开千里音符接收了对面传过来的讯息。
“大人，有消息了！无常部的人已经在辛良城找到了衙门的人口司翻了名册，徐宏之母徐周氏和周庆的姑祖奶奶周月雨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徐宏和周庆事实上是表亲关系！”沈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久违的带上了笑意。
“是的大人，徐宏算起来的话应该是周庆的爷爷辈。难怪那家伙硬咬着牙不招供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其实周庆和徐宏的这种亲属关系在军伍里很常见。俗话“上阵不离父子兵”就是这个意思，关系越亲密，战场上才越不会轻易陷入孤立无援。只不过这层关系居然没有直接写周庆的案牍当中。说明是刻意隐晦掉的。
“呵呵，将那卷人口司的名册拓印回来，然后留下人证作为辅证。一定要牢靠。”
“我明白的大人，之前我就将这些东西交代下去了。目前无常部的人正在以玄清卫的身份用指挥使衙门的文书背书要求辛良城衙门允许拓印那份名册，问题应该不大。”
沈浩点着头，情不自禁的就在屋里来回渡步。脸上喜色明显。
“大人，您这是想到办法了？”
“办法你不是刚才也提过了吗？”
“哈？大人，属下不明白。”
“你刚才不是说反正曾文贺也是坐实了大罪要夷三族吗？怎么这就忘了？”
王俭当然记得这个，可……“属下还是不明白。”
“曾文贺目前坐实的罪随随便便都是一个叛国大罪，别说夷三族了，夷九族都不是不可能。而周庆虽然目前看起来所作所为不至于曾文贺那么抢眼，但一样可以按一个“勾结外敌意图不轨”，这个罪夷三族够了吧？”
“这肯定够了。”
“那你算算，周庆的三族都包括哪些？”
“包括父族、母族、妻族……您这是准备将徐宏也算进周庆的三族之列？！”王俭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惊讶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大人的脑子活泛，居然能往这上面靠。真算起来徐宏还沾点周庆父族的边。
不过王俭心里还有疑惑：虽然周庆的三族到是真能把徐宏算进去，可怎么去执行？要知道寻常情况夷三族也不会尽诛，挑主要的人口处置就是。徐宏和周庆的亲戚关系算远了，而且徐宏的身份怕是不好拿这个当借口去找对方麻烦吧？

第429章 小题
事先沈浩是绝对没有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份上。
原本想要靠着刑讯手段顺藤摸瓜迅速扩大战果，如今看来却是太想当然了，这算是失误，甚至很严重的失误。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王俭无意中的一个发现让本该陷入僵局的案情一下有了新的思路。
“以“勾结外敌意图不轨”为由立即查抄辛良城周家，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放过任何有关徐宏的线索，谁敢阻拦按同罪论处。今天酉时前我想看到结果！同时按照正常程序给皇城衙门去铜条，以封日城黑旗营的名义，就说徐家涉及到了要案，希望地方衙门协助看住徐家上下，同时限制徐家人离开皇城。”
“啊？这，要去给皇城衙门通气？”王俭不解。
“嗯。徐家不是普通人家，徐宏乃是堂堂兵部左侍郎，军功赫赫，又是柱国将军杨延嗣最信任和器重的心腹爱将，地位尊崇，单靠我们玄清卫还没办法压得住，所以咱们得找点帮手才行。”
“您的意思是皇城地方衙门会帮咱们？”
“九成把握吧。军伍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两边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谁起来，另一边就会落下去。如今南面兵峰起，军伍的地位肯定会被抬升，相对的，文官集团就会被压下去，这换做是你你会坐以待毙吗？
听说以左相为首的文官们正在积极的给陛下谏言要以温和的手段降服蛮族，而不是靠劳民伤财的战争解决问题。呵呵，先不说这些文官的想法幼不幼稚，单就他们的行为你不会觉得他们会玩什么“大局为重”的把戏吗？咱们主动给他们送一个上好的借口过去，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拿去大用特用？”
王俭咽了口口水，他有句话没敢说，但心里却又的确是这么想的：沈大人真的一肚子坏水啊！
“可是大人，这也没有办法将徐宏拿下呀？他可是兵部左侍郎，而且和周家关系已经很远了，几乎不可能被牵连太多的。”
沈浩摇头道：“事事都怕两个字“较真”。这就叫小题大做。当然，这些不是咱们玄清卫擅长的手段，不过那些文官们很擅长啊，他们去闹腾就是，我们这边要的就是要保证徐宏就算从猎场那边回来了也没有办法插手我们的案子。
另外，只要能在辛良城周家找到周庆和徐宏的来往信件之类的东西那就更有文章可做了，加上徐宏的身份，以及周庆的身份，怀疑一个“同谋”不过分吧？再往后咱们的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甚至反向再逼问那十根硬骨头都不是不可能。”
王俭闻言已经没有再去多想了，他急匆匆的得令之后就去按照沈浩的计划执行下去，特别是辛良城周家的查抄更要迅速。
至于人手，王俭选择抽调的是黎城黑旗营余下的两个小旗编制，再汇同辛良城当地的玄清卫就足够使唤了。
当然，为了避免不确定因素，辛良城当地的玄清卫只负责控制周家的人，具体搜查和搜集还是王俭带去的人亲自动手。
去之前王俭就知道这次不会空手而回，因为不管怎么说，家里有徐宏这样的粗大腿是不可能不抱的，况且周庆据说还是周家目前的顶梁柱，又身在军伍，绝对免不了和上面的亲戚联系。而书信，就是来往的凭证。就算是千里音符用完之后也是会存起来的。
要找的不是什么机密，只要有日常的书信往来就行。
当然，若是有意外收获的话那自然是绝对的惊喜。
……
沈浩的动作自然不会是自己闷头就干，涉及面这么广，情况又这么复杂，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独断专行，需要和姜成保持时刻沟通。哪些手段不能用，哪些手段可以悄悄用，甚至是案件侦办的方向都要和姜成通气。
值得庆幸的是姜成并没有因为侦办遇到麻烦而马上质疑沈浩的能力，或者说转变态度。相反，姜成一如既往的对沈浩给与最大限度的支持，并且坚信沈浩的判断。比如说这次沈浩打算借势文官集团逼迫徐宏，姜成内心是觉得不妥的，可他并没有否决沈浩的想法，而是让沈浩注意分寸，试试看。
“你门下的这个门生比起你来胆量可大多了。而且你发现没有，他的脑子里并没有所谓的派系之别，更没有局限在玄清卫内部，也不只是紧盯着案子本身，而是很开阔，是从他目前能站的最高处着眼全局。
之前尽管高看他，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呵呵，的确是个极难得的人才！”
沈浩尚且不敢专断，姜成同样需要时刻和指挥使庞斑沟通，甚至庞斑也是要和皇帝保持联络的。案子太大，俗话说的“捅破天”就是说的这种。
和姜成的紧张不一样，案子没能顺利展开，目前看来只能另辟蹊径，这多少已经是失算了，可庞斑依旧云淡风轻，似乎早就料到有这种状况了。
“大人，沈浩的确是个人才，只是这次他也有些大意了，侦办到如今地步已经和之前的计划相去甚远了，还请大人……”
庞斑从椅子上站起来摆手打断了姜成请罚的言语，笑道：“你们是多瞧不起杨延嗣？居然会认为一开始就能顺顺利利的把案子办下来？真当杨延嗣是吃素的还是泥巴捏的？
遇到困难很正常。而且玄清卫总是喜欢粗暴的用刑敲开人犯的嘴巴，这次遇到硬茬子也能涨涨记性。我敢肯定，对方设的鸿沟绝对不止那十个硬骨头，后面肯定还有。”
没想到庞斑直接就提到了“杨延嗣”这个名字，姜成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觉得杨延嗣真的才是幕后黑手？”
“还是你带回来的消息让我确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徐宏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的，大事都是杨延嗣在拿主意，你将他看成杨延嗣的代言人也不为过。既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徐宏身上，且目前看来徐宏很可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话，那杨延嗣铁定脱不了干系！”

第430章 按捺
酉正时，王俭满头大汗的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清单，以及一个贴了封条的铜盒子赶了回来。
就这一天，上午去的皇城，下午又去辛良城，三地飞跑也是把王俭累的够呛。不过从他脸上洋溢的笑却看得出他这趟跑得应该颇有收获。
敲门之后王俭快步走了进去。不得沈浩发问就直接道：“大人，搜出来不少！”
之前接到过王俭的千里音符传讯，可如今亲眼看到王俭打开铜盒子，里面半尺厚的书信以及七八片千里音符，还是让沈浩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些都是？”
“全部都是！书信一共七十七封，千里音符一共八片。这里面有些甚至是十多年前的，周家都存着。”
“拓印给三部筛查了没有？”
“大人放心，拿到它们的第一时间我就拓印了让人带回三部让他们甄别了。这些都是原本。”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王俭点了点头，拿了一片千里音符出来，施术展开之后拿给沈浩，一边介绍说：“就这一片，这是六年前，上面称呼为“徐爷爷”，我问过周家人，只要和周庆一个辈分的人称呼徐宏的话都是这个叫法，所以这肯定是周庆和徐宏的传讯。
这上面几乎都是在交流一些兵法心得以及阵法操演的门道。可里面……这里，大人请看，这里提到了一个“南面之事如今进展顺利，已打开门户”，这句话结合上下语境和内容的话肯定是周庆在给徐宏禀报某事的进展情况。您说这能不能算是实证？”
“算个屁！顶多就是再给徐宏添一些嫌疑而已。其余的还有吗？”
“其余的真算起来徐宏亲笔的书信很少，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徐家其他人和周家的书信往来。徐宏和周庆主要还是用千里音符联系。除了刚才这一份之外，其余的还要等下面人甄别完才知道。”
沈浩没有接话，从盒子里拿出一份书信拆开来看。里面是徐家的一个叫“徐陈氏”的妇人一年前给周家主母写的信，里面多是一些私房话，还有一些涉及到家里生意的来往事件。看得出徐家和周家的关系应该很不错，走得很近。
“他们两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嗯，之前在周家的时候粗略的看了看他们的账目，里面有不少在皇城的店铺，还有一个很大的粮铺在亥下，里面每季的银钱都会有固定的三成半被划走，名目就是分润，入的是徐家的腰包。”
“粮铺？派人去查了吗？”
“已经通知陈总旗那边了，他们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一有消息就尽快告诉我。知道吗？”
“我明白了大人。”说完，王俭有匆匆忙忙的离去。其实同一时间被查抄的不只是辛良城周家，另外九根硬骨头身后的家门也同样被查抄了。只不过因为其余九家并没有直接涉及到徐宏的迹象所以没有被王俭列为最紧要，而且回报回来的消息也是直接到了“小鬼、鬼门、判官”这三部的手里。
按照王俭得到的反馈，最迟今天亥时之前就能有一个初步的分析结果出来。
王俭离去，沈浩重新靠坐在椅子上，脑仁有些胀痛，下意识的用力揉了揉眉心。
从周家搜出来的信件和千里音符中的确有涉及到许多关于徐宏府上的事情。也证明了徐宏和周庆的关系的的确确是走得很近。硬要往“同谋”上面靠的话一个“怀疑”是没有问题的了。而且以此为由头要徐宏回避这起案子也是完全够了，甚至让他暂停兵部左侍郎职务等待问询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想要一下就摁死徐宏还差得远。就算加上文官集团极可能出现的煽风点火也不太可能。
这些都是沈浩需要头痛的问题。虽然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目标，可这个过程还需要多久，能不能在明天中午前有实质性的突破他心里现在一点底都没有。
之前还给庞斑夸下海口说有六七成把握，呸！如今看来能有五成就算烧高香了。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还要更谨言慎行些才好，这他有些托大了。
“大人，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我让饭堂给您做点什么填点肚子吧？”门房老刘进来给沈浩换茶水，欲言又止一阵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按他对自家大人的了解，自家大人的饭量可是很大的，比寻常人能吃得多，可今天都快傍晚了却一口吃的都没进，又这么忙，人怎么受得了哟？
沈浩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忙晕了头。不说今天了，就连昨天下午到现在他都没吃东西，注意力全在案子里。如今被门房老刘这么一问，瞬间一阵饥饿感袭来。
“嘿，老刘你不说我真忙晕了，你帮我去饭堂问问，看有肉饼或者酸汤面什么的都行，给我……算了”，沈浩又摆了摆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自嘲道：“我还是回去吃算了，顺便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这几天都在卫所里，一身细汗人都快馊了。”
本来封日城的六月天就很热了，沈浩靠着修为和凉茶还有蒲扇才硬扛着，忙起来也就忘了。可如今被老刘勾起了饥饿，接着还有就是浑身的酸臭汗味，那就忍不了了。
算算时间王俭那边一时半会也完不了，足够沈浩回一趟家吃顿饭再洗一次澡。
“那好，大人回去的话我这就去给小陈他们说让他们备好车。”
“嗯，去吧，我收拾一下桌子就来。”
老刘出去告诉侍卫备马车，沈浩这边也将桌上的东西该收拾的收拾好，然后关门出了千户所。
“大人，回家？”
“嗯，回家。赶快点，时间紧。”
“好的大人。”
沈浩上了马车，身上的酸臭味让他有些不习惯，然后又有点苦笑，暗道自己这是越过越讲究了。以前当小旗的时候三五天钻山沟没洗澡不比现在更臭？当时屁事不觉得，现在反倒还觉得浑身难受了？
看来好日子过久了的确容易让人变得养尊处优。
念头刚过，沈浩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放空一下脑子，不过却突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这才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没到家吧？

第431章 幻杀
“陈兴，怎么不走了？”沈浩继续闭目养神，但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听到回答。
“嗯？”
猛的睁开眼睛，沈浩身体下一刻如同千斤坠一样直接砸穿马车的轿厢，双腿踩在地上的瞬间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两息之后他已经出现在离马车近三十丈外。
“不对！”沈浩却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他施展土遁的时候没有平时那种流畅感，反而有种生涩的别扭。再环顾周围，本来应该还有灯火和路人的大街上居然死气沉沉空无一人。
人呢？都哪去了？
沈浩心思飞快转动，封日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街上的人绝不可能消失不见，也不可能有谁这么大的能耐敢净街劫他的路。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在幻境当中。
“居然着了道！”
沈浩也不是没见识过幻境，他之前在剑皇冢里一进去就见识了云剑域的厉害，而这次他同样没有提前发现任何端倪，甚至若不是马车停了下来他都不会察觉到自己被拖进了幻境当中。
是谁要对付自己？
沈浩心里飞快的转了一圈，但并没有得出结论。要他命的人不少。天蟾宗的于傲风算一个，那些被他弄死的邪门修士同伙也算，甚至那些在净西行动里被收拾的人，以及最近被他使劲儿查的军伍里的某些人……
太多了，都有本事也有能力要了他的命。
“不是说有三个高手在暗中保护老子吗？怎么不见动静？”
不过沈浩也没慌，对方没有直接跳到他面前砍了他就说明大概率是有顾虑的。要么是顾虑他的那三个“保镖”，要么就是顾虑他玄清卫的身份不敢明着来，只敢搞暗杀。
沈浩不清楚是前者还是后者，反正他暂时是死不了的。
幻境嘛，他遇到过很多次了，更危险的云剑域他都过来了，而且他有信心脱离出去，因为幻境考验的是魂魄，而他的魂魄强度高出同境界的修士近一倍，不可能被长久的困在这里面。
不过不等沈浩精心寻找这出幻境的破绽，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就像是……
沈浩寻声望去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幻境中看到曾经风靡另一个世界的铁皮大富翁！
红色和金色相间的盔甲，流线型充满了力量美感，胸口一个圆形的徽记一样的东西发着白光，面具上是一双同样发光的冷酷眼睛。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金属砸击声，可想而知其有多重的分量。
“……钢铁侠！？”
这怎么回事？！
这可是一个连电灯和汽车都没有的世界怎么可能跑出钢铁侠来？！还是说托尼穿越了诸天，而他是托尼升级路上的经验小怪？
“不对不对，这路数不该发生在仙侠小说里面的。”沈浩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念头被他压了下去。
可不等他再多想，就看到前面本来一步一步走来钢铁侠脚下突然爆出一阵火光，然后身形炮弹一样朝着他冲了过来！
“这……”沈浩一来心里完全没有准备，二来出于本能反应他立即施展遁术避开，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边唰的一下飙射而过，差之毫厘没撞上他。
特别是刚才他从遁术里脱离出来的瞬间看到钢铁侠飞行时居然产生了一个炸响，心里不免骇然：那怕不是破了音障了吧？这玩意儿是真的？！
幻境里有真东西吗？沈浩飞快将眼前这些过于逼真的东西打上“冒牌货”的标签，可奈何他根本感应不出对方假在哪里。
“这个钢铁侠难道是幻境根据我的意识和记忆弄出来的？”沈浩还算没有被吓傻，惊惶了一阵之后总算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接着就看到钢铁侠抬起了右手，摆了一个很酷的姿势，然后小臂上打开了一个机栝，升上来一支雪茄大小的小东西……
沈浩：“我去！”
咻！
那枚袖珍导弹以超过声音不知多少倍的速度瞬间打了过来，沈浩再次用土遁避开，可当他露头时却瞪大了眼珠子，因为他发现那枚导弹居然还锁定着他，甚至已经到了他跟前不到五米！
五米，对于导弹这种东西来说根本不叫“距离”，反正沈浩只来得及给自己架起一层真气护盾，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轰！”
沈浩被爆炸炸出去十多米远，耳朵剧痛之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真气护盾在一瞬间就被冲击力撕碎，然后灼热和冲击波让他外面的衣服直接焚化，力量透体而入，穿过脏腑、经脉、筋骨……
“噗……噗……”一连喷了数口鲜血，沈浩费力的从一片瓦砾中爬出来，浑身无力。
“为何会这样？这幻境居然真的能伤到我？！”
虽然暂时无法分辨出幻境的蹊跷，可自己体内的状况他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虽然他的伤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重，但也绝对不轻。特别是识海，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的砸中了一下，震荡不休且剧痛。
另外，经脉也同样收到损伤。明明都是幻境中的东西为何居然能造成真实的伤害？沈浩连忙给自己上了一个镇魂术加强自己的感知，同时也让自己更清醒。
但是，面前的钢铁侠还是看起来那么的“真实”，并且在发现一发雪茄导弹没能了结掉沈浩之后似乎有些生气，白光的眼睛闪了两下，然后两边肩头各开启一个槽口，里面咻咻咻的撒出一大片更细小但沈浩知道威力一点不小的超微型导弹，同样制导的锁定沈浩朝着他飞了过来。
“还来！”沈浩也一阵火气，双手一挥，掌心凭空炸出一道道闪电，奔腾间居然不会消散，反而凝聚着如同一条条霹雳雷蛇。
“来吧，老子就不信你这个老子记忆里的东西还能反过来把老子弄死？”一声低喝，手里的霹雳雷蛇一阵交叉，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电网，细小得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来。
双手握拳，像是抓住这片电网然后用力一扔朝着那片微型导弹罩了过去。
同时，沈浩身形闪动，就跟在电网后面主动迎了上去……

第432章 挣脱
即便是在幻境当中，但沈浩还是切实的感受到了生死威胁，面前这位本该躺在另一个世界荧幕里的大富豪真的可以在这片幻境里杀了他。
不想死？那就弄死对方。
撒出一大片密实的电蛇织网开路，身体缩在后面，脑子里不断计算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不到两息，那一片被撒出来的微型导弹就和电蛇织网撞在了一起，剧烈且密集的爆炸一下就将电蛇织网冲散，余波未尽，荡开足足十多丈远，掀起地面砖石翻飞，威力一点也不输之前的那一枚。
不过这次沈浩的身形并没有被这股冲散了雷蛇电网的爆炸余波伤到，甚至烟尘里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又是遁术！
而且看远处那幻出来的钢铁侠并没有继续做出反应，而是腾起半空，双手亮着光束，像是在戒备？
一道无形物质的半月形刀罡毫无征兆的从地下飞出，速度极快，但幻出来的钢铁侠及时调整了半空中的姿态轻易的避开，反倒是像找到了沈浩的位置单手激发了数道光束击中地面掀起一个个的深坑。
就好像在捉迷藏，沈浩藏身地下，幻出来的钢铁侠时不时的打出攻击但并没能锁定沈浩的位置。反而是他自己的浮空高度因为不断的调整和躲避刀罡离地只有不到两丈高了。
突然，又是一片刀罡闪过，密集程度比之前的总和都要多，如网似爪从两个斜面朝着幻出来的钢铁侠斩去。
一面往靠近地面的空间躲避，一面竖起一块红色的金属长盾格挡，同时腾出一只手来再次朝着下方地面连连光束轰击。
不过这一次的光束并没有击穿地面，而是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吞噬不见，接着幻出来的钢铁侠脚下现出身影，正是在土遁状态下耗了足足十多息的沈浩。
此时的沈浩浑身没有半点气息，甚至连身体的热量都极其微弱。这几乎就是敛气符的效果，可如今幻境中，敛气符也不可能被沈浩弄出来的，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掌握的手段。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沈浩的身周有一层似有似无的东西在吞吐。
是黑切！
用不了敛气符就逃不开这具幻出来的钢铁侠的锁定，加上对方还能飞起来，那就等于没有胜算。所以沈浩突发奇想，利用黑切的吞噬效果来隔绝自己身上的所有外在表现，再用土遁术接近对方，同时以刀罡逼迫对方位置，创造可以决出胜负的机会。
这也是为何只有在沈浩以手代刀挥出刀芒的时候才会被对方锁住片刻位置攻击的原因。
如今这具幻出来的钢铁侠已经到了靠近地面只有一丈余的高度，而且位置很完美的被逼迫到了沈浩的正上方，这里是所有人形的视角盲区。
时机到了，沈浩立即从土遁的潜行状态蹿了出来，然后一跃而起，同时双手甩出数道黑切，锁住对方去路。
“噗呲！”
和沈浩料想的一样，这幻出来的钢铁侠虽然可以硬接他的刀罡而毫发无损，但面对黑切的吞噬效果是就不一样了。
只听到数声金属断裂声先后响起，不论是手脚的铠甲还是那面长盾都在黑切的吞噬下直接从中间裂开。实际上是结构部分被吞噬掉了才出现了断裂的效果。
特别是双腿的断裂让这家伙彻底没了飞行的动力，径直往下栽。
“老子让你飞！”
一跃而起的沈浩去势不止，直接砸在了半空中的对方身上，论起拳头往下砸，等到对方砸落在地他一共朝对方头部砸了五拳，而且不是普通的拳头，是凝聚出黑切附在前端的砸击，几拳下去对方的脑袋彻底碎掉，就像是被融化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前后不到三十息，沈浩提着这具幻出来的钢铁侠的脑袋从烟尘里站了起来。
时间虽然很短，但他的消耗却是极大，不论是连发黑切还是之前长达十几息的使用土遁潜行都让他感到识海阵阵虚浮。
拿起那颗金属脑袋，沈浩用力将其扯烂，具铠甲里是空的，并没有那位大富翁，也没有那些所谓的高科技的样子，只是一片漆黑的钢铁壳子。看起来这个幻境还不能幻出鲜活的东西。
幻化得不够真实，至少内在不够真实，能体现的是沈浩记忆最深刻的那些关于钢铁侠的战斗能力和外表，内在却是虚假的。
虚假在幻境里就意味着破绽，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利用魂魄和“怀疑”由点及面的掀开整个幻境的虚假面纱，最后让自己的意识回归现实。
基本上所有幻境都是这样的破解原理。
以沈浩的魂魄强度，拿着这只金属头颅如此大的一个幻境破绽自然结果不用多说，仅仅三两个呼吸之后，沈浩的眼里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视线也逐渐出现浓雾遮挡。
“成了！”
心里刚起念头，下一瞬眼前就是一花，感觉像是从高空落回了地上，脚踏实地的感觉和耳旁人仰马翻的呼喝声让沈浩清楚自己算是脱险了。
眨巴眨巴两下眼睛，沈浩确定自己站在大街中间，只是身体一阵虚弱让他连晃了几下才重新站稳。身边一人连忙扶住他。
“咦？沈百户，你出来？！”
这声音沈浩很陌生，扭头看去是个生面孔，刚要戒备挣脱，却听对方道：“沈大人莫慌，我乃指挥使庞大人直属亲卫，你虽然没见过我们但应该也听聂执事提过我们的吧？”
左右看了看，的确自己身周拱卫着三人，又看了对方的腰牌，沈浩心里才彻底放松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侍卫呢？”
“你刚才被人用了幻杀之术，我们正要施法帮你固住魂魄却没想到你自己挣脱了出来。至于你的侍卫，都死了。”
沈浩虽然猜到了结果，可听到之后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团怒火往上升。挣开扶着他的那人，定了定神，朝着前面停滞在地的马车走去，在马车前面的驾车位看到了两具保持坐姿的尸体。
“三位有知道是谁要杀我吗？”

第433章 淡定
从沈浩遇袭再到他自己从幻境里挣脱出来，前后也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三个指挥使衙门派下来一边监视一边保护沈浩的修士也是被吓惨了。事发突然，而且他们同样没有提前感受到半分杀机和端倪，察觉不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个驾车的侍卫连同车里的沈浩一起被拉入了幻境当中，三名“保镖”只来得及将沈浩的肉身从马车里拽出来保护起来免受二次伤害，可面对幻境也是不敢贸然搭救。
更何况三人发现那两名侍卫在陷入幻境之后短短不到五息就魂魄自碎殒命当场，更是被这幻境的凶险程度弄得一脑门冷汗。
幻境一般来说只是困人用的，可也有例外，那就是幻杀。
将人拉入自身记忆中的“恐惧”或者“强大”或者“绝望”当中，用你的记忆来对付你自己。一旦你“死”在了这些记忆手里，那你的魂魄也会陷入死寂，连带着带崩你的识海或者意识，从而产生事实上的死亡。
这种手段很诡异，能在他们三人眼皮子底下用出来还不被逮住那就更是擅长幻杀的高手。
追索？开玩笑，连沈浩是如何被拉入幻境都这三名“保镖”都没有察觉到，还怎么去追索凶手？万一人没追到，反倒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才叫人笑掉大牙。
让三人庆幸的是沈浩这个被指挥使大人看好的百户还真有些本事，中了幻杀之后魂魄只是出现了一个并不大的震荡，之后便稳稳当当完全没有要被幻杀屠戮的迹象。这说明这位沈百户的魂魄强度极高，即便是在面对用自己记忆里捏造的杀机时也能做到有惊无险。甚至不等三个“保镖”合力施法巩固沈浩魂魄给其助力一把，沈浩就自己从这场幻杀里脱离了出来。
沈浩将两个侍卫的尸体抱进马车放好，帮其闭合双眼。
面对沈浩的询问，三个“保镖”摇了摇头，其中一人回道：“你们这是中了幻杀，这种手段修习的门槛不算高，魂魄稍微高出普通水平就能习练，也没有固定的派别特征，各大宗门里都有这方面的高手，散修里也有这类修士。想要从手段上判断对方的身份不可能。”
虽说沈浩很想追问这三人为何没有去找人，为何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对方和他没有隶属关系，看住他也是指挥使庞斑的意思，他没有反过来苛责对方的资格。
这才言语了两句，街道另一边便乌泱泱的来了玄清卫不少人，看样子至少两个小旗营的编制。
领头的是唐清源，今天千户匡盛元去了皇城办事并不在千户所里。唐清源听闻急报，立马就点了人过来营救，看到沈浩还活着脸上布满的寒霜才迅速消散。
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不会出事的。有线索吗？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沈浩笑了笑摇头不知：“人跑了，没逮住，用的幻杀手段。估计不好查。”
“不好查也得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大街上行刺玄清卫百户官，这些贼狗胆子真的得没边了，逮住定要他们生死两难！”唐清源见沈浩情绪没问题，便又问了一些别的情况之后就下去安排了。封日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玄清卫上下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沈浩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些年生生死死的经历太多了，这次的幻杀让他和电影里的人物杀了一场还算有趣，虽也凶险，可还远不到险死还生的地步。
等到王俭脸上苍白的赶来时，那三名“保镖”已经再次不见了踪影。这三人估计也是不想被旁人发现，现在应该贴得更紧了。同时，消息怕也是往上报了上去。
“大人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有些虚耗罢了。”沈浩继续往回家的路走，现场的后事自然有黑旗营的人手负责。
见王俭在边上跟着，沈浩也没赶走，反倒是继续问道：“你那边有进展了没有？”
“有一些。刚在那边听下面的人禀报，您这边出事儿了我就赶过来了。”
“说说？”
“就是发现那两家的生意往来很密切，深挖之后发现其实周家在亥下还有一家药材铺子，只不过这家铺子挂的名和周家没关系，但里子里却是周家拿的大头。这些消息是根据周家的账本捋出来，他们家的账目做得很繁琐，明显是要遮掩一些钱财进出。”
“遮掩财物进出那就有问题，挖出来，要快！”
因为在路上，周围耳目不净，所以两人言语模糊也没有深聊。一路走回了沈浩家里。刚进门就看到一众家奴杂役露了头，关切的模样不说话也很明显。特别是夏女和两个小的，更是泪眼婆娑的样子。
“行了，散了吧，我又没死，哭什么？去，弄两碗酸汤面来。”说着又扭头叫王俭留下吃饭。
一碗面条下肚，王俭就告辞了，说是回去盯着三部的分析结果。只要看到沈浩没事他就放心了。
“你回去也当心一些，让章僚给你多派两个侍卫。”
“大人放心属下会小心行事的。”
王俭一走，沈浩便去了澡堂，那边的水已经放好了，他要好好的洗一洗，解解乏也让之前那场幻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夏女的眼睛还是很红，抿着嘴，和平日里那种笑眯眯不知愁滋味的模样大相径庭。
“苦瓜脸给谁看啊？行了，给我按一按肩膀。”沈浩靠在池边，拍了拍夏女，不喜欢对方这可怜的模样。
“主人，我刚才被吓到了，你，你不是有很多手下吗？你都带上嘛，带上就没人敢害你了！”在夏女看来沈浩这次遇险就是自己傻，明明那么多手下也不用，就带两个够干嘛呀？
沈浩是知道夏女这憨奴隶的脑回路的，跟她解释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所以脑袋往后一靠在夏女胸口，然后根本没答话。而是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一搓，一颗无形却又吞吐着光线的不规则的东西出现在沈浩指尖。这东西光靠眼睛是看不真切的，得用感知辅助。
这就是黑切，准确的说是现在的黑切。

第434章 意外
对于自己领悟的“意”，沈浩一直都没有懈怠过，不停地自我淬炼和摸索，虽然进步缓慢可总还能感觉在变强。
从最开始沈浩就发现黑切的可塑性远不及真气，是一种另类的能量。或者这玩意儿根本不算能量，而是一种别的什么？
所以沈浩一直都将黑切作为刀罡的加强版在使用。可后来他发现虽然黑切的可塑性远不如真气，但并不代表它就只能有一种形态。
当掌控“意”的能力变强之后，沈浩如今也可以让黑切出现一些变化。
比如说短时间内凝而不散，或者大面积的附着在身体表面。
这些都是沈浩自己琢磨的，之前从未用处实战过。可这次面对幻杀，“意”的这些被他开发出来的新用法却显得极其实用。
当然，缺点也有。比如说受制于“意”的可塑性低下，即便最附着在体表也很容易因为真气的使用，比如说挥出刀罡，而直接破裂，需要重新附着才能维持，这对沈浩来说消耗方面负担很大。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吧。也不知道今后还能开发出什么新的用法来。
见沈浩不理自己，夏女嘟了嘟嘴，也不敢耍脾气，只是暗想今天主人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欺负她？
可惜，沈浩实在是太忙，完全没有时间和夏女玩耍，洗了澡之后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袍，挂上雁脊刀就又出门了。等到沈浩远去，夏女才小声的哼了几声，转身给沈浩洗衣服去了。
沈浩出门的时候看到周边来了不少玄清卫的兵卒站岗。问了才知道这是唐清源安排的，还有一些黑旗营的人手。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家里也是重点保护区域。
“大人，属下张仓，他是李铁，我们是您的新侍卫。”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侍卫换了新的。这又是一笔血债，沈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坐上车，心里却牢牢的记下了。不论是谁想要他的命，他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百倍奉还就是。
一路上除了这两名新护卫之外，还多了六人，全是修士，围在马车周围跟着跑，这阵仗引来路人侧目连忙避让。
等玄清卫的马车一过，街上路人就交头接耳起来。说，玄清卫的大官刚才在街面上被人行刺了！
消息可不仅仅在市井里传得飞快，在玄清卫内部、军伍、地方衙门各个消息渠道里同样传得飞快。
光天化日之下对一名玄清卫百户行刺，这是极少见的疯狂行为。杀官就是“造反”，而且还如此的明目张胆，简直就是对靖旧朝的一切秩序进行挑衅。
甚至于要是这件事没有一个说法，拿不住凶手，这都能算是对玄清卫声誉的一次重大打击。
千户所里匡盛元已经急匆匆的从皇城赶了回来，刚好在门口遇到沈浩，叫沈浩到他公廨房里问了一些情况之后便表示一定会全力侦办这起针对沈浩的行刺案件的。而且还说这件事他会亲自督办。
匡盛元这是好意，但也是在给沈浩明示：这案子不用你们黑旗营动手了，交给我们就行。
沈浩还能说什么？躬身谢过。反正行刺的案子就算由他来办他也忙不过来，至少要等“马三案”办结之后才能腾出手来。如今匡盛元明显等不了，事情也不可能等，交出去自然没问题。
见沈浩这么爽快，匡盛元也笑着将沈浩送到公廨房门口。对他而言，沈浩只要没死就不算是大事，但案子本身却是一个难得的大案，由他来牵头，千户所主办，功劳自然大头就跑不了了。至于案子能不能破？匡盛元自然有的是办法。
不理这些，沈浩收拾了心情回到自己的公廨房里，亲手给写了两份墓志铭，让人拿下去给今天牺牲的两个侍卫用上。至于抚恤，黑旗营有黑旗营的规矩，下面的人不会亏待。
刚坐下不久，王俭就兴冲冲的找了上门。
“大人，陈总旗那边有好消息！”
“嗯？”沈浩抬起头，让王俭坐下，自己坐直了身子，听听陈天问那边有什么进展。
王俭道：“大人，陈总旗领人去查了周家在亥下的两间铺子。那间粮铺没什么大问题，和“马三案”不沾边，主要经营的是边军的辎重采购。里面是不是有不法的勾当目前还没查起。
另一个就是之前我给您提过的那家药材铺。那铺子叫宏发药庄，有一个顶在前面的假东家，走的门路也是奴隶商会那边，一般人根本将它扯不到周家身上去。我们要不是筛查了周家的私账也不会知道这宏发药庄背后真正的大东家其实是周家。
陈总旗从宏发药庄里抄走了账本，把他们的掌柜以及那个顶在前面的假东家请了回去。没一盏茶的功法那两人什么都招了。”
顿了顿，王俭继续道：“据这两人的说法，周家其实暗地里并不止奴隶商会这一条来药材的路子。他们还有一条直接和蛮族交易的路子……”
“等一下！”沈浩听到此处直接打断了王俭，疑惑道：“你是说周家直接和蛮族接触？”
王俭点头应是。
沈浩倒是觉得稀奇了，说道：“这周家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他们敢直接和蛮族接触？”
“大人，您说得没错，周家这次的确是脑子被门夹了干的蠢事。不过这件事甚至这家药铺周庆本人并不知情，是周庆的长子周禄背地里干的，而且根据药铺的掌柜和假东家交代，周禄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胆子瞒着周庆，其实还因为周家的几个长辈在背后给他撑腰，以及皇城徐家有人授意。”
王俭说到这里眼珠子都是亮的，这明显属于柳暗花明又一村，全是意外之喜。
沈浩又仔细的问了几句，总算捋清楚了陈天问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听这意思是周家人自己出了蠢货儿子，如今送到沈浩手里的可不只他们周家的把柄，还有整个案子的转机？
“实证呢？拿到了没有？”
“有的。有宏发药庄的阴阳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有分账明细，周家和徐家都有详细的记载。因为账本很厚，千里音符没办法传，陈总旗拓印之后已经派人送回来了，估计很快就到。”

第435章 交换
拿到宏发药庄的阴阳账本之后沈浩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此时终于松了好几扣。
和之前的计划虽然出入不小，可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是运气，也是细致摸排的结果。如果没有发现周家账本里暗藏的玄机的话这个线索可就漏掉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沈浩将这个账本的原本收了起来，再拿了一本拓印。
“你继续让你下面的人针对手里的情报仔细梳理，再看看还有不有能用的东西。同时让皇城的人手加紧盯着徐府，做好拿人的准备，等我消息。”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滩石。”
沈浩先去了亥下，再从亥下传送至滩石，当他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正时了。抬头可以看到月上枝头。
比起封日城，滩石的气温更高，即便现在入夜了，也让人觉得湿热。
和武凯打了一个照面，但两人都没有显出交情，公事公办的走了流程，沈浩就领着一同过来的十余名侍卫出了传送法阵的防区，跟已经等候在外面的陈天问等人汇合。
“人呢？”
“还在驻地里。”
“精神状态如何？”
“不是很好。不过之前按照您的吩咐给他灌了些水和吃的，又给处理了伤口还喂了一点安神的汤药。我出来前去看过，睡过去了。”
陈天问走在沈浩身后半步，伸手领着上了马车，然后一行人疾驰回到了滩石监察使的驻地里。
时间紧迫，沈浩没有和监察使的那位张百户寒暄，直接进了关押周庆的刑讯房。
“属下参见大人！”
刑讯房里的两个杀才并不知道沈浩会亲自过来，见到时吓了一跳，猛地起身把背后的椅子都给撞倒了。
“嗯，你们辛苦了。”
“大人您言重了，您请坐！”用袖子把椅子擦干净，放在了沈浩身后。
“把他弄醒，我有话问他。”
“好的大人。”
杀才们的叫醒服务就是一瓢凝了冰的冷水直接淋头上，透心凉，甭管睡得多死保证瞬间拽出来。
周庆的模样很惨，不论是上身还是下身都基本上很难看了，不死也半残了。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给他用刑的这两人手艺不错，虽然浑身都是看着惨烈的伤口，可真正致命的却是一处都不曾有。
沈浩之前看过周庆的案牍，知道这是一个修体术的修士，体格雄壮异常，气势压迫力很足。如今亲眼看到倒是觉得不假，给沈浩一种笼中困兽的既视感。特别是被泼醒后睁开的那双眼睛，一闪而过的狠厉毫不掩饰，像极了野兽。
“周庆，看来你恢复得挺快啊。修体术的修士的确不一样，寻常修士现在连喘气的力气都少，你还能瞪眼，不错。”
“……”周庆看着面前坐着的沈浩一句话没说。
沈浩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玄清卫算是整个靖旧朝里对刑讯这一块最有研究的一个群人了，伺候你的这两位都有十年的刑讯经验，是玄清卫里的刑讯高手。可他们在你身上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撬开你的嘴，不得不说你是条硬汉子。
佩服！”
“……”
“我叫沈浩，玄清卫黑旗营的百户官，这次你们的案子就是我在主办。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是我弄的，所以你如今算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样说你同意吧？”
“哼！”周庆依旧没有说话，但重重的哼了一声，看沈浩的眼神多了一些愤恨同时还有些讥讽。估计是对沈浩说的“手下败将”嗤之以鼻。
沈浩笑道：“你好像不认同我说你是手下败将？呵呵，你不用说话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到。无非就是你抗住了我们的手段死也不开口，就觉得能把我们的线索断在你这里了，对吧？你知道你必死无疑，只要不招供，那你背后的人就安全，你就没输反而赢了，对吧？
呵呵，你有这种想法其实很正常，不过却很可笑。
我帮你算笔账。你勾结外敌，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坐实了叛国大罪，较真的话你家九族都得屠绝，运气好点的话也要夷三族。你保了你背后的人，结果自己家破人亡屁好处没捞到，你何苦呢？
就算你不怕死，你咬住不放，我们案子黄了，但我稍微操作一下同样不会吃亏，反正收拾了你们这一线的内贼也是立功，只不过没能收获全功而已。
这样一来，你背后的人继续笑看风云，我立点小功劳回去继续过日子，唯一输的可不就是你这种傻蛋嘛。
你说你还不是手下败将吗？”
简单的试了下言语上的刺激，不过沈浩发现周庆也就眼中怒意升腾，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明显这家伙心眼很死。
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账本，拓印的那份，递给身边的陈天问让其拿给周庆看。
“这是从你们周家账房里搜出来的账本，当然，这是拓印本，拿给你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的新发现，保证你不知道。”
沈浩言语间，陈天问拿着账本直接翻到了被人用红笔勾画了的那一部分，也就是周家企图遮掩的那一部分暗账。
周庆一开始是漫不经心且不屑一顾的。他早就猜到了自己被拿下之后家里不会安宁，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被夷三族的打算。不过当他看到那些被红笔勾出来的账目时还是不禁有些皱眉，心里起了一些波澜，莫名的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听边上沈浩略带笑意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常年在滩石领兵，又刻意的和家里生意保持距离，担心给你的官声带来不好的影响。可曾想过你们周家其他人会借着你的名头在亥下开了别的生意？
啧啧，药材生意好哇。虽然不算一本万利，但一进一出少说也能有四五成的赚头，比起你在亥下允许家里人弄的粮食铺也不差多少。这些都是你不清楚的吧？
没事，你不清楚我们清楚，帮你捋一捋，看看这些年来你家里的人都背着你干了些什么。”
沈浩又拿出一份拓印的账本让陈天问拿给周庆看，这次周庆没多久就绷不住了大声地喝道：“这是造假！这不可能！”

第436章 攻心
“你们这是造假！这不可能！”
当周庆看到宏发药庄的阴阳账本上的那些银钱的分账方的时候直接就绷不住了。
徐家……本家……红瞳蛮夷……长牙蛮夷……
单单是账目涉及到“徐家”就已经让周庆心里翻江倒海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惜代价要保护的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狗屁账本上。然后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个账本上还写着“蛮夷”二字……
“我想所谓的“红瞳蛮夷”应该指的是蛮族的红瞳狼族吧？“长牙蛮夷”就是长牙象族吧？账面上看来宏发药庄和这些蛮族交易是以物易物，他们用粮食换对方的各种药材，批量比他们从奴隶商会手里弄到的更多，质量更好，而且因为物品差价的关系，也比从奴隶商会进货赚得多。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账面上所说的徐家是谁？周庆，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徐家！这个账本一定是假的，你们玄清卫颠倒黑白，想要陷害忠良！”
沈浩笑得很开心，一个人的行为总是和他的内心状态同步，一旦行为开始出现变化那就表示这个人的心理也出现了变化。同理，行为变化越激烈，心理上的变化也就越剧烈。
周庆很聪明也是根硬骨头，可惜他没有学过心理学，也不擅长刑讯，对于他自己的反应在如今的境遇下已经显得乱了阵脚。
他急了。
“周庆，你或许对我们玄清卫有成见或者有偏见。但我可以告诉你，玄清卫办案子，特别是像你这种大案，若是没有实证是结不了案的，也没办法对上面交代。所以我们拿出来给你看的这两个账本都不存在造假的问题。
你认不认其实不重要，你们周家的人早就认了。你不会以为他们都和你一样骨头这么硬的吧？
现在你还是不想说点什么吗？”
到底是条汉子，没有做那种厚脸皮的耍混不认账的模样，只是低着头，不搭理沈浩。估计周庆现在也只有这一种办法来对抗了。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应该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暴露了他心里想法。
“周庆，你还是没明白我今天为何来找你。这么跟你说吧，和你一同被拿下的人有三十七个，其中与你职衔差不多的有十人。我不去找他们为什么来找你？还不就是你已经被我们摸透了才来找你嘛。你硬着脖子什么也不说以为能够混过去？
账本上的“徐家”你不准备说是吧？可以。我来帮你说。
你们周家出过一个叫周月雨的女人，算起来是你周庆的姑祖奶奶，很多年前远嫁皇城一户姓徐的人家为主母。从此你们周家和那徐家就成了姻亲。而且这么多年下来相互间的关系并没有断绝，反而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甚至你们周家明面上的生意也多和这个徐家有往来，对吧？
至于这个徐家，不就是当朝兵部左侍郎徐宏的那个徐家嘛，你周庆的姑祖奶奶周月雨正式徐宏的老娘徐周氏。
我说的可对？”
周庆依旧紧闭着双眼，但后槽牙紧咬的样子还是看得出来其心里是真的慌了。
“另外徐家和你们周家多有书信往来，不单单是你和徐宏有，你的那些夫人，你周家的嫡系偏房里的人也和徐家有书信往来。里面多聊到一些药材。稀有的市面上买不到，但你周家却能通过蛮族的渠道找来，徐家的那些人也是尽数拿着，从不谈钱，可是收了你们不少好处。
甚至这宏发药庄的生意你们也有三成多的份子是分润给了徐家。
你说，就这两本账簿，各算一顶“勾结外敌”的帽子给你们两家人不算冤枉吧？更何况你和徐家本就在“三族”之列，一体斩绝也算不过分吧？”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见周庆忍不住有开口了，沈浩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笑容不变，走到近处，看着周庆的双眼，说：“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是将死之人，能和你做什么交易？你还能放了我？”周庆最后只能用凶狠的语气和表情来掩饰心底最沉重的失落。的确，有了那两本账簿徐家和周家都跑不了，他不信沈浩敢放他一马。
“放了你不可能，你已经入了卷宗。不过你那个才满十七岁的小儿子却是还没来得及写上去。你知道的，我们玄清卫的侦办权限很大，而且不需要过堂走，少写一个名字上去就能少死一个人。反正事已至此，何不帮你们周家留一根苗裔呢？”
“你……”
“别忙着拒绝。周庆，玄清卫的酷刑你都可以坦然受之，所以我敬你是一条汉子，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
徐宏与你有恩，或许还有义，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他许诺你的好处。可现在这些对你都没有意义了。你死扛到现在都没有吐露一个字，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他倒霉是因为他徐家的不孝子和你门周家的蠢货们勾连在一起行了那目光短浅的愚蠢之事，和你周庆毫无关系。
现在你该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了。
这样，我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半个时辰后我再来问你。希望你能让我们都有余地回旋。”
沈浩说完就招呼陈天问出了刑讯房。
“大人，能成吗？”走到院子里，陈天问有些担心的站在边上问道。
“不知道，试试看嘛。现在的周庆可不是之前那根硬骨头了。他心里的那口气儿已经没了，只要他没有当场拒绝我的提议那就代表着他会认真的考虑。你说一个人开始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会不会再去为了别人的事情而瞻前顾后？”
“呵呵，大人高见。”
“行了老陈，你我老熟人了，我曾经还在你麾下多年，你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这些你肯定一早就想到了何必拍我马屁呢？”
陈天问闻言一点不觉得尴尬，反倒是笑道：“沈大人明鉴，这可不是拍您马屁，而是您说的的确要比我想到的详细得多。”
身份地位的越拉越大由不得陈天问的态度不恭谨，特别是如今沈浩身上的那股子煞气，他站在边上都觉得心里发凉，哪还敢像以前那般随意？

第437章 招供
半个时辰后，到了亥时正时。
沈浩和陈天问一直站在院子里小声的交流着案情，主要是后续亥下和滩石这边的一些事务。不论周庆最后选择继续顽抗还是开口招供，很多事情都需要陈天问留下来扫尾。
“大人，时辰到了。”
“走吧。”
再次见到周庆，沈浩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这才半个时辰，眼前这个原本像是笼中困兽的家伙此时已经颓然得像是垂死。
心气儿呀，人的心气儿没了可不就是这幅模样了吗？更何况心里的挣扎和取舍，甚至还会有自责，几方面的折磨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
见到周庆如此变化，沈浩的心里暗自又多了几成把握。
“考虑得怎么样了？”沈浩没有坐下，背着手，径直走到周庆跟前。这个壮汉很高，即便是被绑在柱子上站不直也比沈浩高不少，需要沈浩的视线抬起来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你如何保证？”
这几个字一出口，浓浓的羞愤意味，甚至周庆眉宇间的纠结看得沈浩很想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段成功了，只不过周庆现在的模样像极了花楼里那些才出阁的小姐儿。又想立又想当。
“玄清卫的信誉一直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虽然惹人厌，但向来信守承诺。况且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也没什么选的余地。”
“不，我有。”
“哦？”
“沈大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也猜得到。无非也是为了你的功劳。我不开口，你们查的案子就推不动，最后就算拿了徐宏也是因为另一个案子的由头，算不得全功，这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运气好”而不是“有本事”，你不希望得到这种结果，对吧？”
虽然周庆此时看起来整个人都很丧，可头脑似乎活动开了，显示出一个能干到参将位置的人本该有的精明。
或者，这是因为开始为自己考虑了，才愿意转动脑子？
沈浩对周庆的反应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更喜欢这种交谈。周庆愿意讨价还价就说明他愿意招供了，这是好事。遂笑道：“没错。这个案子是我在主办，我喜欢有始有终，我的上峰也是，所以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不够体面的原因导致不能尽到全功。而你的口供对我来说很重要。
继续，你还想说什么？”
“我可以招供，也愿意相信你，但条件不能只是放了我的小儿，你们还要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周庆越说声音越低。他只在乎自己的小儿子。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像极了周庆年轻时的样子。至于其他人，周庆提不起半点搭救的想法。若不是他们自己猪油蒙了心私底下乱来的话，他也不至于面对如今的困顿。
沈浩点了点头，认真回答说：“这个没有问题，你们周家的产业我们抠出来一些贴给他就是，正常经营的话衣食无忧还是很简单的。那么，你可愿招了？”
“……”
沈浩没有催促，而是给身边的陈天问递了眼色，后者连忙拿出纸笔端坐，等着周庆招供。
长长的沉默之后周庆突然道：“这天下大势从来都是刀枪剑戟打下来的，但军伍中人却总是被当成工具，用完就被雪藏，甚至遗弃。而那些成天只知道耍嘴皮子，喝酒吟诗玩女人的文狗却能躲在后面风风光光的过活，甚至压在了我们这群为了国朝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头上，沈大人，你觉得这公平吗？”
沈浩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周全的言语摇了摇头。
“我们也觉得不公平。特别是那些狗屁监军，他们有些甚至连军中阵列有哪些都分不清却要参与军中大小事务，指手画脚胡乱掺和，出了问题又把责任全部扔回来，无耻之尤便是如此。以至于军中操演、辎重配给、兵力布置全部都在这些无耻之徒的掺和下走了样。
看看如今的亥下驻军还有滩石屯军，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这些人也配自称军伍？烂得都发臭了。
可你要是敢整顿，那些监军们就会跳出来大做文章，屎盆子就敢往主将身上扣。最后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听之任之，混到编制轮换走人就好，何必自己给自己招不痛快呢？
唯一还算能打仗的都是各个主官的嫡系而已。长此以往，军伍哪里还有战斗力可言？
后来我们一些人决定不能就此坐以待毙。为了自己，也为了国朝，必须要有人铤而走险，兵行险着……”
时而激昂，时而愤恨。就好像在讲故事，周庆一点一点的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其中重点是他反复强调的三个字“不公平”。不论周庆主观上对自己“勾结外敌”的行为做了何种好听的掩饰，但他最初的动机应该就是“不公平”这三个字。
而真正让周庆他们将这种心里的愤怒转化为实际行动的关键人物的确就如沈浩之前推断的那样，是徐宏这位兵部左侍郎。
甚至在周庆加入之前，徐宏就已经在进行一些布置了。这些加入之前的事情周庆了解得并不多，只是知道一些细碎的消息，比如说早在上一次与蛮族大战的时候徐宏就利用最后清缴蛮族残余力量的机会故意漏掉了一些蛮族的主战族群，更没有按照当时的命令“彻底清缴”，而是留了很大一片地域出来根本没动过。
用周庆的说法徐宏那叫“高瞻远瞩”，为后面的一系列的动作奠定了基础。
后面的脉络基本上就和沈浩猜测和推断的差不多了。但也有几个存疑的地方。
比如说整件事跨度数十年，但这数十年中按照周庆的言语所有的谋划和指挥都是徐宏在做，没有一次提到徐宏一直以来的上峰，如今的兵部尚书杨延嗣。
还有，在周庆的话语中马三奎这些伪邪门修士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为的也是蛮族的药材，而他们则是帮助和在蛮族走货时提供一些便利以及初期的牵线搭桥而已。这和马三奎的口供有出入。
甚至周庆根本不知道马三奎的具体底细。

第438章 逼近
马三奎算不算案件的重点？算，但不是目的。
周庆也是案子的一个重点突破对象，但突破周庆同样不是这起案件的最终目的。
甚至如今已经拿到“人证”可以指认的兵部左侍郎徐宏都不算“马三案”的最终目的。
因为在沈浩的推演和推测中徐宏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掌控时间跨度这么大的一起阴谋。再结合周庆招供出来的讯息缺失点，可以很明显的佐证沈浩之前的推演和推测。
徐宏不是最终的主谋，他背后还有人。
杨延嗣，除了这位柱国将军之外沈浩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让徐宏这种国朝大佬帮着卖命。
说实话，沈浩是很钦佩这位素未谋面的柱国将军的，他所了解的全是来自于玄清卫藏书楼里的各种史料，以及最近才接触到的军伍类各种战史。两者上记载的关于杨延嗣的事迹完全就是一部传奇。
甚至沈浩觉得或许数百年后靖旧朝还在的话，孩子们或许会忘了曾经的皇帝都有谁，但绝对会记得这位柱国将军。
不过因为前车之鉴，沈浩对于拿下这位军伍的第一人并没有多少把握，之前给庞斑说的七八成如今看来已经算是“海口”了，能兑现很成问题。因为周庆等人尚且属于对方预设的鸿沟，就是拿来阻断某些可能出现的调查的，最后证明的确很有用，要不是沈浩剑走偏锋加上运气不错的话还真就被这道鸿沟给拦住了。
说是鸿沟其实说“防火沟”更贴切一些。
现在沈浩虽还未和徐宏接触，但已经可以断定徐宏肯定也是一条防火沟，而且沈浩不知道运气会不会再一次眷顾自己。
一直到丑初时周庆的口供才录完，陈天问足足写了十多页，最后是画押，封上沈浩的签印。
“你那小儿子我会马上令人安排，到时候你行刑之前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的。”
“算了。不见了，免得麻烦。那小子一根筋，万一心里藏了怨气被你们瞧出来怕是活不长，还是让他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我这个当爹的也算最后尽了一份力了。”周庆摇头拒绝了沈浩的提议。反正事已至此，见一面的意义不大，何必呢？
“哦？你不想你儿子帮你报仇？”
“我有什么仇需要报的？你们办差，我栽在你们手里，谈不上仇。再说了，我都斗不过你们，我那儿子也不行。活着不好吗？”
沈浩点了点头，这倒是个识时务的。吩咐看守将周庆提起来，他准备连夜带着周庆返回封日城。
周庆既然招了，那就不适合继续留在滩石看押，不安全也不合规矩。再说周庆身上的伤还是要好好治治，滩石这边没有封日城方便。
“老陈，你就继续留在这边，将这边手尾清理干净，那些咋呼的人你也别客气，趁着这次整风的机会还是可以收拾收拾他们的。”
“好的大人，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另外你自己也多加注意安全。”
丑正时，沈浩从封日城的传送法阵里走了出来，同行的十余名侍卫突然就少了三个，沈浩自然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不见的那三人就是指挥使衙门按在他身边的那三个保镖，之前乔装之后大摇大摆的充当沈浩侍卫，回了封日城之后就又隐去。估计现在那三人会把沈浩贴得更紧了。
周庆被送进了黑旗营驻地的地牢看押，就在马三奎的隔壁。如今黑旗营的地牢可谓是玄清卫千户所里目前最森严的地方，单单驻防的就有一个小旗营的编制，还有两名金剑修士潜伏在普通军卒里。
所以这里相比起滩石安全很多。
另外，地牢里的人如今都开了口，属于等死状态，不会再对他们用刑了。
连夜找来王俭，沈浩给他下了新的命令：“将辛良城周家人的名单封存，上面那个叫周晔的小子摘掉。再把周家的产业抠出来两成转几次洗一洗落到这个周晔身上。另外叫人废了他的修行根基，但不要伤到身体，下药吧。立即去办。”
“啊？哦！好的大人，这是要对周家查抄了？”
“嗯。查抄。不过还得等手令，最迟中午就能到吧？你先去准备。”
“我明白了大人。”
“那就去办事吧。这段时间都辛苦辛苦，等案子结了你给那你下面的人发一份好处，犒劳犒劳。”
“呵呵，属下代他们多谢大人恩典了。”
王俭得了令之后急匆匆的就领命办差去了。而沈浩靠坐在公廨房的椅子上，端着热茶小口小口的抿着，脑子里还是没得闲，写书面的东西来不及了，但他得尽快形成腹稿，等会儿他就要前去皇城将这次突破性的进展当面汇报。
一杯茶喝完，沈浩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到了寅时，不能再耽搁了，起身叫上护卫，当然还有那三个再次冒出来乔装成护卫的“保镖”，一行过了传送法阵到了皇城。
因为天不亮，皇城传送法阵那边戒备很严，即便是特殊通道也依旧需要严查，而且沈浩这一行的人较多，所以盘查得特别严。
出了传送法阵，皇城地方衙门的衙役在接到传送法阵的知会之后一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似乎是在确定沈浩等人的去向。侍卫去问过，对方的回答是确保皇城的秩序，不会干涉沈浩他们的行踪。
“不用管他，愿意跟着就跟着。”
沈浩领着人直接去了姜成在皇城的府邸，亲自敲了门，然后进去之后在堂屋等候。其余侍卫站在姜成的府邸外面。
见到姜成时沈浩稍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姜成不但穿戴整齐而且还是一身玄清卫的官服，连腰牌都系上了。
“属下参见大人！”沈浩起身行礼。
“嗯。走吧，我们去敲庞大人的门。”姜成摆了摆手不消沈浩客套，就要往堂屋外走。
“啊？”
“啊什么啊？你难道不是案子相关的急报吗？庞大人夜里都来人过问过，我们一起过去，节约点时间。”见沈浩面有难色，姜成笑着补了一句：“放心，庞大人不会介意的。走吧。”

第439章 庞府
庞斑的府邸离姜成的府邸并不远。这一片都是玄清卫的高层在居住，且都是些老宅子，但地段好，一般都是玄清卫内部在转手。谁谁谁告老了，一般就会转手把这边的房子卖掉。姜成的这处宅子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坐车，两人步行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和沈浩以为的那种高门大户的门庭不同，庞斑的府邸并不大，甚至光看门庭的话比姜成的宅子还小很多。
“庞大人一个人住，不喜欢大宅子，所以选的这里。”似乎看出了沈浩脸上的疑惑，姜成趁着门房进去禀报的档口小声的给沈浩解释了一下。
“一个人住？那庞大人的家人？”
“在靖中老家。行了，走。”
没等多久，门房进去之后出来迎接的是庞府的管家，将沈浩和姜成领进了府里，径直去了书房。
管家奉了茶，陪着聊了几句，庞斑就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姜成和沈浩连忙见礼。
“在家里用不着那么多礼数，坐下，喝口茶，这茶可是贡茶，今年陛下赐的，今天沈百户第一次来我这儿，招待你尝尝。”
说到茶沈浩才想起之前庞斑去他府上也说过茶的事，当时好像庞斑是说他家的茶不好。心里有些尴尬，但也起身道谢，然后装模作样的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其实庞斑进屋前沈浩就喝过这茶了，清香是不错，很好喝，但具体好在哪儿，沈浩就喝不出来了，没那见识。只能呐呐的点头。
庞斑笑眯眯的将沈浩的表现看在眼里，觉得很有意思。上次他特意在沈浩的家里提过“茶”，这次重提，可眼前这个小百户居然依旧表现得对茶一窍不通，这个细节让庞斑从中看到很多东西，他很满意。
“你们二人深夜来访怕是有急事吧？是案子有突破了？”
沈浩闻言看了一眼边上的姜成，姜成给他递了眼色，沈浩才站起身来，拱手一下，说：“大人，之前那份三十七人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抓获，没有走漏一人……”
沈浩的腹稿是之前就想好的，如今说出来有条不紊，层层递进。一方面展现了黑旗营在这次收网行动里的迅速和果决，一方面也没有回避对方的硬气和狡猾。甚至直言，案情曾短暂的陷入过僵局，好在最后另有发现才迂回的达成了目的。
“这么说你是把对方设置在前端的鸿沟给越过去了，如今将案情推进到了兵部左侍郎徐宏的身上。对吧？”庞斑在椅子上坐直，表情很严肃。
“是的大人，目前可以由人证和线索直接指认的幕后黑手就是徐宏。之前派出张德等人帮助马三奎借到靖西军的大量储物袋用以走私并且为其提供诸多便利的就是徐宏。
不过属下对周庆的这些结论存疑。”
“哦？你觉得周庆在说假话？”
“不，不是假话，而是属下觉得周庆只了解表面，依旧没有涉及到这起案子的核心，所以他对整件事的看法并不完整。至少在属下的推测中以徐宏的能量还不足以跨四十余年来布置如此一个勾结蛮族的阴谋。
另外，根据马三奎的供词也看得出，周庆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比如说马三奎身后的伪邪门修士，以及最初这些线是如何搭上的，周庆都是“听说”而且和马三奎的供词对不上。
所以，属下以为，徐宏之上还另有其人。”
不说天衣无缝，至少沈浩结合下目前的各种线索和实证，实实在在的是把“马三案”推到了深处。并且大胆提出猜测，言下之意也是在试探姜成和庞斑的底线在哪里。
不能说沈浩耍心眼，而是案子太大，他区区小百户哪里知道具体的分寸，不先摸清楚大佬的底线，敢乱动手万一越了线就是大麻烦。
姜成没有说话，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庞斑倒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徐宏背后还能有谁在布置？”
沈浩没有犹豫，直接回答说：“属下以为徐宏背后站的应该是柱国将军、兵部尚书，杨延嗣。”一句话说完沈浩就盯着庞斑的表情，等对方后话。
庞斑沉默了一会儿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道：“呵呵，你可知道杨延嗣的分量？还有这人在靖旧朝里的地位？”
“属下略知一二。”
“那你还敢怀疑到他的头上？”
“属下只管案情事实，其它分寸属下愚钝不敢妄加揣测，一切由大人们定夺。”这个皮球沈浩是不会傻乎乎的接的，也没那资格。
“你倒是本分。不过你也不用试探了，这起案子到了如今地步你以为单单是我们玄清卫的事情吗？文官们、军伍上，甚至陛下都盯着，谁要是敢玩小心思谁就先死。所以，不论涉及到哪一个人都要一查到底，在这件事上给你托底的不单有我和姜大人，还是陛下。”
沈浩躬身应是，心里有底了。
“说说看，后面你是如何打算的？”
“属下准备向大人请令，等天一亮就朝皇城的地方衙门递条子，请他们协助查抄徐府。同时会令各地盯梢的黑旗营全面收网，联合当地黑旗营将所有涉案之人的家底摸清楚。之后再梳理和摸排，希望能从中找到继续推进案情的线索。”
“你心里没把握？”
“……是的大人，属下发现对方防追查的意识很强，而且很多人都无惧玄清卫的刑讯手段，一旦徐宏也嘴硬难撬开的话，属下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继续推进案情。”话虽然有些怂，但沈浩还是实话实说，这种时候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夸海口”了。
庞斑闻言也不以为忤，而是说：“所以你想把那些文官扯进来？想着万一你自己办不到的时候还能让他们帮你使一把劲对吧？”
“大人明鉴，属下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话一出口，庞斑摇了摇头，边上的姜成也同样表情。
“想法虽然不错，可还是太嫩了些。”庞斑直接就否掉了沈浩的这个计划。而后还加了一句：“你以为你是在借刀杀人，实际上你是在引狼入室。文官们厉害的可不止那张嘴。到时候不单单是军伍倒霉，咱们玄清卫也肯定要被他们拖下水。”

第440章 眼界
虽然沈浩如今职衔不低，从五品，而且又在封日城这样的枢纽大城中任黑旗营百户，身份地位至少在当地是无人小觑的。
不过毕竟沈浩在这个世界时间也才十一个年头，而且从一开始就在玄清卫里厮混，对于地方上接触得极少，更谈不上有多了解那些和他少有打交道的文官了。
之前的计划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却不曾想到会被庞斑批为“太嫩”，换个说法的话就是在说他“想法天真”。
沈浩不解，但又不好问。
还是姜成解释道：“文官们不喜军伍，乃是担心军伍起势之后威胁到他们如今独霸朝野的上风位置。更何况如今蛮族不安分，兵峰将起，可以预见一旦军伍重新振作起来文官集团必将受到疯狂的打击报复。所他们最近正在向陛下谏言说要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蛮族问题，而不是靠打仗。
不过文官不喜欢军伍，同样也不会喜欢咱们玄清卫，他们就像狗，喂不饱的，就想挤掉周围所有和他们不同的声音。
所以，一旦被这些文官找到合理的介入借口，他们不但会把军伍往死里摁，更会借题发挥把我们玄清卫也拉进泥潭。不说远了，就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扣在咱们头上你说你怎么办？他们可是有刑部的，就此把案子主办权抢走也不无可能。
这下你懂了吧？”
沈浩连连点头。他之前确实没有想到庙堂上的派系斗争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更奇葩的是那些文官居然还想着和蛮族来温柔的？世仇啊！你来温柔别人就要拿你的命，这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有这种想法？
可如果不能朝文官集团借势的话，沈浩心里的把握更少。至少目前他想不出什么切实的办法来打开下一个突破口。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庞斑并没有苛责，而是说：“记住，案子继续往前推，你继续保持小心谨慎全力追查。但不要擅自做主的接触玄清卫以外的人和势力，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及时和姜大人沟通。明白吗？”
“属下明白。”
“查抄的手令等上差之后我会办好，等你的人来皇城之后再给交给你。那就这样吧，抓紧时间办差。”
“是大人，属下告退。”
沈浩匆匆离去，他要回去组织人手，天一亮就要来皇城准备查抄徐家。
而姜成却留在庞斑府上没走。
“大人，万一沈浩那边断了线索推不动了怎么办？”姜成不得不这么想。之前如那周庆之流尚且可以做到硬抗酷刑而不招供，徐宏怕是骨头更硬，一旦掩饰了所有痕迹，案子极可能就断在徐宏手里。想要继续追查也就无从谈起了。
“怎么办？这你得等你那位门生给你答案了。我之前就说过，杨延嗣不是易于之辈，想查到他的头上很难很难。甚至沈浩能够另辟蹊径的把徐宏坐实就已经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姜成不解。按理说这件案子已经算是满城风雨了，连陛下都下场帮忙做了掩护，如果不了了之或者半途而废那对于庞斑来说绝对是名誉上的巨大打击。
皇帝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你敢让他帮了忙却没有让他满意的成绩，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撤掉一个军伍上的将军或者文官里的尚书，或许还有人出来求情，让皇帝不好下手。可撤掉一个玄清卫的指挥使……旁人只会鼓掌相庆绝对不会求情半句。
这就是玄清卫身为孤臣的弊端：没势力，生死皇帝一言可决。
“怎么想不明白？”庞斑指了指边上的茶壶，姜成连忙起来给庞斑掺了一杯。
“大人，属下不明白。这个案子要是砸在咱们手里的话那可就……”
“呵呵，砸？怎么砸？”
“啊？大人，如果沈浩那边推不动的话案子就断在徐宏身上了，可不就是砸了吗？”
庞斑抿了一口新添的热茶，却突然另起了一个话头，说：“你知道你那门生之前差点被人用幻杀弄死在街头吗？”
“属下知道，目前封日城千户匡盛元在抓那起案子。”
“有人想要沈浩死。是谁呢？”庞斑顿了顿了，不等姜成回答，自顾自的接着道：“如果是私仇的话，时间上就太巧了，我一般不喜欢用巧合来解释事情，所以那就猜测是有人不得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要弄死沈浩。你觉得沈浩要是死了，谁最开心？”
姜成顺着庞斑的话说：“杨延嗣？徐宏？”
“不，最开心的应该是看戏的人。”
“看戏的人？您是说，那些文官？”
“不止是文官。陛下突然游兴起了约满朝文武大员游猎，还是选在这么一个时节，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
况且我为陛下亲兵尚且没去，这就更会惹人思索了。
而后沈浩在靖西军和边军的动静这么大，包括兵部也被文铭举弄得怨气冲天，这些事情瞒不住的。那些被陛下带去游猎的人虽然回不来，可哪个身上没有千里音符？得到消息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看热闹的不止有文官，还有那些最近躁动的皇室宗亲们，以及各路的大商贾们。
你说说，要是沈浩死了，嫌疑最大的岂不是军伍？或者直接就是杨延嗣和徐宏？到时候不论是为了帮沈浩报仇还是为了玄清卫的颜面我们和军伍都将形同水火，到时候庙堂上可就更乱了。岂不热闹？”
姜成越听越迷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的，按照庞斑的说法，那就是现在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目的似乎是想借这起案子来把庙堂的格局搅得更乱？
可这和案子本身有关系吗？
见姜成不做声，庞斑笑了笑，继续道：“有人想要我们乱起来，而我们偏偏就乱不得。如今大战在即，稳定自然最重要。庙堂上乱不得，甚至军伍里也不能乱。所以从一开始，这个案子想要把杨延嗣拿下就不现实。即便是陛下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军伍第一人。
所以案子落在徐宏身上就是极限了。
不过不能动并不代表就会揭过去。我们要实证才能拿人、下狱、查办，可陛下不需要。你懂我的意思吗？”

第441章 看戏
皇城外，西郊猎场。
这里离皇城很近，车马快行也就半个时辰就能到。但占地却很广，方圆近七十里，放养了许多野兽在内，是皇室宗亲最近的一处消遣游玩之所。
不过六月明显不该是游猎的日子，因为很多野兽都是这个时候哺育，不合规律。
死囚若是女人且怀了孩子尚且会延后行刑等其产子之后再砍，何况这些野兽？留着哺育幼崽，来年才能还有野味可寻。
不过今年奇异，皇帝突发奇想不但选在了这个违常理的时节游猎，还广邀皇城里的几乎所有大员一起。
更令人遐想的是这次的邀约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完全没给大臣们半点反应的时间，甚至拒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凌晨差人到府上请，连“随后就到”都不行，必须跟着前来邀请的皇宫近卫即刻近宫随驾不得迁延。
这就让人心里忐忑，总觉得这不像是邀请，反倒像是圈禁。
皇帝这是想干什么？
所有人怀着疑惑和忐忑进了宫，然后在大殿里将就到天明，之后随着皇帝一起摆驾猎场，同行的足足五千皇宫近卫外加两万皇城卫戍精锐。这种拱卫的规模也是皇帝平时出宫门时少有的森严。甚至一些眼尖的还发现随性队伍里有很多腰间挂着金剑的修士。
金剑修士也来了这么多？！
“那老者是老王爷吗？！”
“没错！就是他老人家！”
“没想到他老人家也会出来，不是听说他老人家在枫红山庄里潜修吗？”
“不清楚。不过能看到他老人家，这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老王爷？说的是杨修胜，皇帝杨坚的大伯。封王“永胜”。如今执掌枫红山庄，为金剑修士之首。多年来鲜有在外走动之时，寻常人都将他看成是靖旧朝如今的第一强者，镇国运的那种。
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在一场本就蹊跷的游猎队伍里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杨修胜没有骑马，而是和皇帝同一辆马车，直到抵达目的地，似乎是在贴身拱卫皇帝安全。
除此之外，一些有心人还发现平常总是很碍眼的那一袭黑袍并不在队伍当中。被人私底下称为“皇帝猎犬”的家伙怎么不在？是皇帝更加疏远对方还是另有原因？
不同寻常的“味道”刺激着浩浩荡荡的游猎队伍，都明白这次随驾绝对不简单。
而后等抵达了猎场之后，皇帝根本就没有提游猎这回事，径直进了帐篷，面都见不到。唯有一些皇室宗亲还在组织大家玩箭，但谁都没有心情。
等到日头上来，所有人就知道皇帝这次邀约大家来此所谓何事了。
“玄清卫黑旗营昨夜朝靖西军和边军的数十名骨干下手了！”
这是要干嘛？！
所有人都被这消息吓了一跳。玄清卫向来中立，对事不对人，他们朝军伍动手不稀奇，也不是头一次了。可这次情况不一样啊，南面兵峰将起，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朝边军动手？！而且还连带着把靖西军也给捅了，一口气拿了数十名军中骨干？
另外再联系到皇帝邀约群臣的这场游猎，以及并不在队伍中的庞斑，所有人才明白，这就是一个局，一个皇帝亲自下场帮忙设套的局。
绝对是大动作！
文官们一边看戏，一边利用千里音符给外面的属下打招呼，让他们密切关注事件进程。同时也幸灾乐祸的看同行的军伍大员们一个个焦头烂额的凑在一起团团转。不过却没有看到武职的最大两个脑袋，杨延嗣和徐宏。
这是正常反应。杨延嗣和徐宏暂时还不方便出面，因为事情才发生，还没有发酵，他们现在去找皇帝就显得沉不住气更会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不过所有人都能猜到这两位的心里怕是已经骂翻天了吧？
呵呵，好好的兵部，结果老虎走了猴子称王，被皇帝安插的人搅得天翻地覆乱成一锅粥，不但没有起到保护自己人的作用，反而成了皇帝递到玄清卫手里的一把刀，砍在自己人身上也是刀刀见血。
这还是不是窝里乱？
虽说事出突然，但对这件事有想法的人却不在少数。不管有不有仇，只要军伍和玄清卫之间掐起来都是喜闻乐见。
最开心的自然就是以左相叶澜笙为代表的的文官集团。他们现在正在积极的说服皇帝以“以德服人”的态度处理蛮族问题，只要能压住不开启战事，那就可以继续把军伍踩在脚下而不用担心被对方起势后反噬。
如果还能在看热闹之余顺势阴一把玄清卫就更美妙了。所以文官们对外界消息的积极性一点也不亚于已经上了烤架的武职大员。
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十九上午，又一个劲爆的消息从外面传了进来，这下就连那些装模作样耍箭的人都装不下去了，一个个表情各异心思各异的全都看向皇帝的大帐以及军伍杨延嗣和徐宏的大帐。
“你们说这次玄清卫想要干什么？居然敢查抄徐宏的府邸！？”
“我到现在都不是很信这消息是真的。”
“偌大的徐府在皇城也算是显眼的高门了，一大早就被一群玄清卫给围上，家里不论男女老少就连杂役奴人都被上了绳子串成一串，这多少双眼睛都看到的，你说怎么假得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难以置信你知道吗？那可是徐宏！玄清卫的胆子怎么……”
“嘘！收声。玄清卫的胆子一向很大，没谁是他们不敢动的。更何况这次还有陛下帮他们兜底，换你你一样啥都干得出来。”
“也是。按理说玄清卫都直接查抄徐宏的家，那就肯定是拿到什么了不得的实证了，徐宏肯定是完了。就是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
“估计是和边军还有靖西军那边脱不了干系。也不知左玉良会不会受到牵连。”
“左玉良？哼哼，左玉良受不受牵连都还在其次，你没见这次杨延嗣也被陛下叫来游猎了吗？我看啊，弄不好徐宏都只是小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442章 更替
皇帝的大帐其实叫“军寨”更合适，这里是一种半永久规格常年驻起来的木质结构。可以给随驾的皇宫近卫提供防御依托，也可以让皇帝在里面住得更舒服。
从进驻这里之后皇帝就没有召见过任何人。
皇帝的大帐周围十五丈内都是禁区，擅自进入就是一个死字。远远的可以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侍卫林立，很多腰间都配着金剑。
这些金剑修士平日虽说也有分派到拱卫皇帝的差事，可毕竟皇帝还有近卫，一般不会劳师动众的让金剑修士过来，像这次这样把杨修胜这位金剑修士之首都叫来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皇帝的大帐内水气很重，但被一层阵法的力量笼罩着没有散出去，只是围着帐中间的皇帝打转。
水气是从皇帝泡着的一口一丈方圆的澡盆里飘出来的。
澡盆褐色，金属的质地，上面有法阵纹路，此时正徐徐维持这盆里的温度，同时用水流冲刷卡槽里的药材包，将药液不停的推进澡盆里流动，洗刷浸润着皇帝杨坚的身体。
皇帝胸口的蛛网愈发狰狞了，鼓起半寸，颜色猩红，随着皇帝的呼吸似乎也在微微的颤动，唯有浸泡在这药水或者福安宫后面的温汤里它才会安静些，皇帝也才舒服些。
“你的情况很糟糕了，比我想像得糟糕了许多，没想到才两年不见你就到如此地步。”
说话的是坐在皇帝左手边椅子上的一位老者。这人面相看起来似乎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看不准确切年纪。一身华丽白底金纹长袍，道骨仙风中又带着贵气，正是之前旁人议论的“永胜王”杨修胜。
帐篷里就皇帝和杨修胜两人，旁人没吩咐不敢进来，而且大帐内也有杨修胜布置的阵法，也在他的感知之下，想要偷听他们的说话几乎不可能。
皇帝半闭着眼睛，脑袋靠在澡盆边的软枕上，浑身泡得有些微红，脸上却是带着惬意，听到杨修胜的话笑着回道：“大伯，我都多大岁数了？两年对你来说只是几次闭关潜修而已，眨眼就过，但对于我而言就是刀山火海一般苦苦受着。呵呵，日子一天天过，我这身子也一天天看着委顿下去，如今离开的汤池就只能靠这药浴维系，不然痛不欲生。
呵呵，不怕大伯你笑话，每日上朝我都觉得煎熬，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杨修胜拿起边上的一副药汤凑近闻了闻。这药汤是之前宦官端进来给皇帝喝的，凉在边上，他觉得闻着不对，皱眉道：“你现在喝这种榨催精力的药了？自己求死？”
杨修胜不认为皇帝不知道这药的害处，唯一解释只能是皇帝故意的。
果然，就听皇帝自嘲道：“不然呢？如今全靠这种药汤让我不至于被折磨得疯掉还能处理事务。至于是不是找死，呵呵，大伯，你觉得我现在这么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皇帝的话让杨修胜没法接。场面陷入沉默。
良久，皇帝突然冒了一句：“大伯，你说当年我要是让二弟来接这个皇位，我自己跟你修行的话，现在怎么也该有个元丹境的修为了吧？”
“嗯。你当年天赋不错，属于中上之资，如果刻苦一些的话如今有很大可能已经元丹境了。”
“可惜啊，我们几个兄弟都被蒙在鼓里，一通乱斗，死了三个，走了一个，而我得意洋洋的接了这皇位才晓得输得最惨的其实是我。嘿嘿，大伯，我记得当初你还劝过我放弃这个位子，你当时被我误会成二弟的说客，还恨过你许久。”
杨修胜也想了往事，多年前的一幕幕也让他不禁扬起嘴角，不过片刻后脸又再次马了下来。
“当年我提醒你已经算是违了祖训，可你不听，我也徒呼奈何？不过皇室更替本就风云激荡，杀戮与否全看运气。你父亲当年就颇有手腕，硬是将我们几个兄弟制得服服帖帖，最后越了我这个长子成功坐上皇位，结果，世事难料，输赢谁都说不清。如果我不是后来入了枫红山庄加上身份特殊，也不会知道皇位下面还有如此隐晦的反转。
哎……”
皇帝自己到还洒脱，笑道：“大伯不必为我叹息，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祖宗保佑了，我们皇室的历代皇帝中我即便现在就死也能排进前三了吧？
就是事情纷杂凌乱，有些打乱了我之前的布置，也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把后事安排妥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杨修胜身为金剑修士之首，本就有拱卫皇室的重任，又是杨坚的大伯，于公于私都责无旁贷。
“帮我压住杨延嗣。”
“杨延嗣？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拉我出山，原来是为了防他？不过杨延嗣向来于国朝忠心耿耿而且功劳赫赫，你确定你要动他？而且现在南面不是又起兵锋了吗？你就不怕前线将士多心？”
“南面边军如今的道行总管是左玉良，他是我的人，他能稳住边军，只要边军不乱，那就不会在军伍里起火燎原。顶多就是一些犬吠，打死就是，算不得大事。
关键是杨延嗣。这人在国朝里声威太重。当年为了标榜出一个国之“战神”稳定人心，才不得不放权给他操持兵事，如今已经尾大不掉，轻易动他不得。
不过只要大伯您愿意出手，压住他，让他不能再搞事情，也就是了。国朝只有您有本事压得住他了。”皇帝从澡盆里坐直了身子，表情也没了之前的轻松，看着左边的杨修胜等着回答。
“杨延嗣也算我们皇室旁支，天赋很好，如今观他也有玄海境一重的修为，而且还有长进的可能。不过在我面前他翻不起风浪，你可以放心。”杨修胜慎重的朝皇帝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这份差事。
不过杨修胜还是疑惑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听你的口气只是压住他就行？”
“哼，勾结外敌，暗中资敌。”
“什么？！”

第443章 压住
皇帝重新躺回澡盆里。声音阴霾：“这件事从四十年前那场大战末尾就有端倪。大战时蛮族的战力有目共睹，陷入绝境之后清剿之时肯定也会拼死反抗，而杨延嗣派去清剿残余的大军回返时却伤亡甚微，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只不过没有深究，只以为是下面的人懈怠，想要保存军卒性命。
可现在看来他的一切算计都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他杨延嗣的确不负一声“神机妙算”的美誉，论起布局，世上少有人能与他比肩之人……”
皇帝的消息很及时，下面一线的消息转到他这里来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几乎算是实时了。所以来龙去脉他已经很清楚了，如今简单的讲给杨修胜听。
砰的一声，桌角被杨修胜拍碎了一块，尤不解气，喝骂道：“简直猖狂！”
“的确很猖狂，不过真算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后路嘛，谁都喜欢给自己准备后路，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喜欢如此。”
“后路？你是说勾结蛮族是杨延嗣再给自己留后路？哼，他莫非还想有朝一日投靠去蛮族不成？”
“大伯，你听说过鸟尽弓藏这个词吗？”不等杨修胜回答，皇帝继续又道：“我是才听人说起，觉得这四个字因该最能解释杨延嗣内心的担忧，也能算是他的动机。”
皇帝嘴里冒出来的新词可不是他自己发明的，而是他从下面人报上来的铜条里学到的，觉得很贴切而且简洁。
“鸟尽弓藏？”杨修胜念了一遍这个新词，然后心里有些明白了，即便是字面意思，放在杨延嗣的身上也能代表一种极可能存在的危机。
鸟都被杀干净了的话那还要弓箭来干什么呢？
换个说法，敌人都被杀干净了，那还要当兵的来干什么呢？粮食多了吃不完吗？
这个道理很浅显但却很容易被人忽视。更少有在巅峰之时就为将来可能陷入低谷的时候做相关的打算。
杨修胜也不禁在心里赞同皇帝的那句“神机妙算”，足足四十年前杨延嗣就在为自己今后可能出现的“鸟尽弓藏”做准备，并且事到临头还真的有这个胆子去做。
“不过他既然提前布置这么多年了，为何最近几年才开始实施？”杨修胜还存有疑惑。
“因为我。”
“嗯？”
“大伯，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虽然谁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我自己清楚应该要尽快安排后事。所以我学着父皇那样，想要为国朝挑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后面的话皇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杨修胜却是已经听明白了。虽然他很多年都没有关注过国朝的政事，但当年先皇在立储君时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
当年先皇五个儿子，一番挑选下来，死了三个，一个远走他乡至今不知在何处，最后剩下的一人便是杨坚。
如今杨坚想要效仿先皇，必定又是一场流血漂橹。
甚至杨修胜都能想象到，杨坚为了立储君，肯定先就要看看几个儿子的本事，所以就会放任对庙堂的管束，放任就会滋生派系和结党私营。而具有一锤定音力量的军伍肯定会被杨坚故意打压，让军伍人人自危且不敢参与夺嫡之争，这样才能让“挑选”局限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杨坚“挑选”储君的这一系列动作却深深的刺激到了军伍第一人杨延嗣，让其为了自保，不得不把暗藏了几十年的退路搬了出来：资敌，让敌人迅速壮大到可以威胁到靖旧朝的地步，然后逼得国朝不得不重新重整军伍威势。
说的简单些：不是怕鸟尽弓藏吗？简单，保持一直都有猎物存在不就行了吗？
杨修胜不需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大致上清楚就行了。更没有去问皇帝是不是有证据。皇帝觉得你有问题，你是威胁，那么你就有问题，是威胁。这没道理可讲的。杨修胜和皇帝处在一个视角，况且杨延嗣在他眼里顶多算个“麻烦”而已，还谈不上多棘手。
“如此猖狂之人只是压住就可以了吗？”杨修胜明显不够放心。按照他的想法，斩草还是除根的好。
“压住就行了。杨延嗣好歹也为国朝出了那么多的力，功劳算起来就算封王也勉强够了。虽说功不抵过，但国朝的颜面还是要有的，直接把他打杀了太难看也太难听了。况且近前就有兵事，杨延嗣这块“战神”的招牌若是倒了可了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杨修胜原以为皇帝即便留杨延嗣一条命在也会将其看押，比如说关进枫红山庄的囚牢。可皇帝却提到了“招牌”二字，既然是招牌自然没有藏着关着的道理，那又该怎么个“压”法？
“封了他的修为，再给他一个禁制，之后我会让人盯死他。”
皇帝认为杨延嗣之所以棘手，一方面是对方在军伍里的鼎盛声望。另一方面就是那骇人的玄海境一重修为。声望可以暂且不动，修为必须压住，如此才有控制对方的条件。
这可给杨修胜出了难题。
“用截脉的手法可以封住他的经脉，让真气无法运转。再长期配合丹药惰其真气浊其识海，应该可以达到你的要求，而且能在细微之间侵蚀其修行根基，长此以往即便玄海境的修士也要修为倒退。”
这法子阴毒，但却是杨修胜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办法。
“解不开？”皇帝对修行的事情不太了解，他要听确切的答案。
“截脉乃是我皇室独门手段，对所有玄海境三重以下的人都有效。想要冲开截脉，没有破解之法强行破解只有经脉尽碎这一个下场。旁人若是相帮，修为至少高出我四成才有可能。所以，我不认为杨延嗣有机会破解。”
皇帝听到杨修胜如此笃定才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按你说的办，等一会儿杨延嗣过来你就动手。有把握吗？”
杨修胜没有回话，只是轻蔑的哼的一声。

第444章 段落
六月十九，午时，皇帝召见兵部尚书杨延嗣、兵部左侍郎徐宏。
未时，兵部左侍郎徐宏被金剑修士拿下来，即刻押出猎场返回了皇城，看样子应该是要向正在皇城里查抄徐家的那些封日城黑旗营做移交。不过并未看到兵部尚书杨延嗣的身影。
直到申初时，杨延嗣才面无表情的从皇帝的大帐里走出来，心思细一些人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苍白，眉宇间更是愁结满满。
很多人都齐齐的松了口气，也有人不满的心里暗骂两句。
杨延嗣看起来并没有被牵连，事情到徐宏那儿就算到头了。这对军伍而言是不幸中的万幸，头面人物还挺着，那就不会坍塌。文官们自然就暗道可惜，若是杨延嗣也和徐宏一样倒霉，那军伍还不是被他们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之后皇帝便下令拔营，正式宣告这场皇帝亲自下场帮忙设套的“游猎”结束。
而没人注意到脸色略显苍白且面无表情的杨延嗣身边多了两名面生的修士。这两人的在跟着杨延嗣之前是跟着永胜王杨修胜的，如今却穿着一身兵部羽卫的打扮。
中军里皇帝的马车内，杨修胜刚刚调息完毕。之前在大帐里擒拿徐宏和杨延嗣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有多吃力。区区徐宏，一个念头就能压得对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杨延嗣虽然有应急的反应可还是太慢了，又是突然袭击毫无防备，哪里挡得住？
这就是玄海一重和玄海三重之间的巨大差距。
但后续杨修胜在杨延嗣身上使用截脉手段的时候却让他消耗巨大。因为想要截住别人的经脉让其不能运动这其中的难度也是因人而异的，修为越高者经脉越是强劲，想要截断自然会越难。而在一个玄海境修士身上使用截脉的手段，杨修胜也是第一次，其消耗量远比他之前以为得高出很多。
不过好在结果不错。杨延嗣的真气被截断，又喂了惰气和浊识的丹药，目前就是一个身体机能强一些的普通人罢了。况且杨修胜将自己的两名侍卫也拍了下去跟着杨延嗣，但凡有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将其拿下。
“等会儿我随你回宫，你帮我找一个离你近些的住处，这段时间我会驻守在宫里，你若是有什么差遣直接来找我就是。”杨修胜完成调息，消耗的虽未恢复可也差不多缓解了疲累。他发现如今皇帝的处境很不好，不放心就此返回枫红山庄。
皇帝盘膝做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车上没有药浴给他缓解身上的苦痛，只能靠家族传下来的一篇清心静气的呼吸法来缓解，这也是他平时用得最多的手段，有效果，但很有限。
听到杨修胜的表态，皇帝心里一暖，笑道：“大伯不是不喜欢住皇宫吗？”
“我是不喜欢皇宫，那里不是个好地方，会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很难，我虽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但护你周全还是没问题的。况且家里那些娃儿闹将起来很可能失了分寸，有我在他们好歹还能留些理智。”
“你怕我死在自己孩子手里？”
杨修胜没有接这句话，但态度却直接默认了。
皇帝摇了摇头也不做解释。不过杨修胜能够进驻皇宫的确能让皇宫的安全拔高数个层次，也能震慑一些心存侥幸的宵小之辈。
“那大伯就住在福安宫吧，我平日里也都住在那里。”
“可以。”
……
皇帝摆驾回宫，浩浩荡荡的满城皆知。但这个消息并不算劲爆，真正劲爆的要数兵部左侍郎徐宏被拿下狱的消息。
上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到徐府被封，家里人被羁押，下午就看到徐宏本人也被套上了板锁送进了靖西镇抚使的大牢当中。
兵部变天了！
傍晚，兵部尚书杨延嗣就亲笔下了一份通报国朝各军的令条。免去徐宏一切职务、职衔，免去文铭举兵部右侍郎职务，改任兵部左侍郎。兵部右侍郎的空缺暂时由另一人坐镇。
这份令条在军伍里造成的震动不亚于之前徐宏被羁押的消息。
什么意思？文铭举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也能坐上左侍郎的位置？！还有那个新上任的右侍郎又是谁？怎么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文铭举是皇帝的人，这一点整个军伍里是都清楚的，徐宏完了，原因暂时还不清楚，由文铭举接任左侍郎这还说得过去，可新的那个右侍郎又是什么人？
关心这个问题的人不少，不只是军伍，文官里同样对兵部的这次突然人事变动极其关注。
左相叶澜笙也刚回到家里，前脚进门，后脚就有各部的头头脑脑找上门来商议。他为文官之首，众人都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话头一起，第一个好奇的就是这位新任的兵部右侍郎，在座的根本没听说过此人。
“还能是什么人？陛下的人。”
“那这么说岂不是除了杨延嗣之外，兵部已经实际上被陛下直接把持住了？”
叶澜笙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徐宏出事，他又是杨延嗣的头号心腹，你觉得陛下能对杨延嗣没意见？如今文铭举上位，又来个新任右侍郎辅助，架空杨延嗣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么说兵部这下是彻底完蛋咯？”
“完蛋？哼，那可未必。兵部本就不是一线指挥部分，只是居中协调而已，如今皇帝架空杨延嗣，但并没有动杨延嗣的位置，就是给各方面军留下颜面，表示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而说到底各军效忠的又不是杨延嗣而是皇帝陛下，到时候新的兵部下了令条给他们莫非他们敢不从？”
“叶大人，那这么说起来咱们只要说服陛下是不是就能熄了南面的兵锋？”
叶澜笙眉头微微皱起。现如今文官们关心的可不是杨延嗣会不会被架空，而是在关心兵部的态度。如今杨延嗣如果没了以前的底气，那是不是等于说改变南面局势的机会落在了文官们的手里？
“不一定。这些年来陛下的想法经常离奇，我也揣摩不准。不过兵部大变之后倒是可以肯定话语权将软下去不少，咱们少了一个阻碍倒是真的。”

第445章 圈子
一纸诏书、一个使节，一张嘴，就能劝服蛮族，让蛮族成为国朝之属国，免去兵锋带来的损耗和血腥，这是什么功劳？泼天的大功劳！必定名留青史受万世赞颂的大功劳！
这种想法就是目前文官们最真实且迫切的愿望。
至于说这种想法是不是可行，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旁人或许会觉得既然人族和蛮族乃是世仇，两者除了兵戎相见难道还能“温柔以待”？这不胡扯吗？
可在很多怀揣梦想的文官们的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正是文人向往的至高荣耀吗？如今蛮族势微，靖旧朝势大，只要蛮族稍微识点时务也该服软好借坡下驴，这不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吗？
所以，文官们的眼里，劝服蛮族，以战争以外的方式改变两族的未来局面，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包括左相叶澜笙也是这种想法的支持者。
反正打来打去没完没了，何不试试看换一种方式和蛮族相处呢？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看，至少不会因为兵部这次的变动而变得乐观。比如说户部尚书白常卿。
白常卿接过话头，对皇帝掌控兵部这件事的看法是负面的：“陛下虽然一直居中于我们和军伍，但以我之见陛下其实还是主战的。否者不会放任南面的道行总管左玉良积极操演军阵并且布置关外。另外诸位或许还不清楚，就在几天前，陛下已经下令启动国储粮仓朝南面大规模运粮了，数量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白常卿这一席话有些透露机密的意思，但在座的都是文官集团里的头面，倒也不会拿出去乱说。
叶澜笙微微皱眉，沉声道：“白尚书的意思是……陛下不但主战，而且一直在暗中推动兵锋进程？而我们只是盯着军伍一系却被瞒在了鼓里？”
“是的。我觉得如今兵部被陛下执掌之后反而更难达成我们的想法。陛下主战之心切，毕竟上一次和蛮族大战就是陛下亲自坐镇拿下大胜的，不论是之前的结果还是经验，陛下恐怕都不会和蛮族“坐下来谈”的。”
“陛下主战，但民生为重！一旦战火燃起，徒耗的还不是国库？花这些钱不如多修几条运河来的划算。况且大战一起得死多少人？我等自当尽全力劝解陛下让陛下改变主意才是。”
“对！这不正是我们在朝为官的本分吗？”
“啧啧，本分是没错啊，可陛下的性格……我看难！”
“难又如何？莫非就此放弃不成？”
白常卿的话彻底点燃了这场讨论，毕竟在座都能算是人精了，点透之后自然都能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可要想放弃却是身不由己了。
“其实换个想法，兵部如今被陛下掌握其实对我们还可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相当于陛下站到了兵部那一边，会不会反过来打压我们呢？”
这番话一出让书房里又是一阵沉默。说的是事实，其他人也想到了。
叶澜笙转动茶杯，似乎想着什么，周围的讨论声也因为他的长时间沉默而逐渐清静。
“大人？”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再找一些能在陛下面前发声的人来帮忙劝谏。南面兵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再拖下去，一旦正式开打了就想停都停不下来了。”叶澜笙身为文官之首，主和也是以他马首是瞻，一旦主和被压在下面，他受到的影响绝对是最大的。不论如何不能让战事这么快就开始。
“帮忙？可是这朝堂之上如今能帮的不都站在咱们这边的吗？还有谁？”
也有机灵的很快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才道：“左相您的意思是那些王爷们？”
王爷们？
齐刷刷的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叶澜笙的身上，期待这位领头人给个确切的答案。
“没错。准确的说是陛下的七位皇子。他们最近这两年多来一直都在上下活动，我知道你们也肯定有人和他们接触过。但我之前告诫过你们别轻易站队因为还不到时候，如今我觉得应该可以借一借这些皇子的势了。”
说完，叶澜笙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所有人要么低头，要么装作看向别处，要么假兮兮的和相邻的人交头接耳似乎没看到，反正就是不和叶澜笙的眼神对上。
这些话可不好接，特别是出头的那个人，很容易被记住。
这种情况叶澜笙早就习惯了。人都说文官心眼多，其实说的一点都不假，在座的谁不是自保为上？找皇子借势，这是说得好听的，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掺和“皇权之争”，一个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这种事情叶澜笙也不可能一个人扛，于是直接点了名字：“白大人，你怎么看？”
白常卿嘴角抽了一下，心里暗道：怎么又是我？！
不过被叶澜笙点了名，白常卿也不能装聋作哑，否则就是不尊重对方领头人的地位。于是稍微想了想才道：“诸位有没有发现这几年来陛下对几位皇子的管束越来越松了？”
“的确。不过白大人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是陛下在有意放任几位皇子活动，同时也是在考校他们，很可能是在为那件事做准备了。所以，我们现在朝皇子借势，合适吗？”
聪明人说话一般都是说七分藏三分，寻常人会觉得这样做矫情，而且听着费劲，可好处就是“懂的自然懂”，而且方便抵赖：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们自己想出来啊！
明显叶澜笙等人都是聪明人，即便也分高低，可听明白白常卿的话还是不难。
“嘶……白大人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一些人是真的才反应过来，表情惊讶；而有一些人则是淡定非常，明显早就发现了却不说。
叶澜笙就是表情淡定的那个，但他不急着说话，话头如今被白常卿掀了起来，那就让其他人先讨论讨论，他听听，最后才是他来做结论。
果然，白常卿做了“出头鸟”之后，其余人不可能就听着。一个个开始心里算计，嘴上却又是一番说辞。

第446章 结案
徐宏的家底之厚实，着实吓了沈浩一跳。看到从好几个地窖里起出来已经起霉斑的巨大银球，说句富可敌国或许夸张了，但绝对够得上巨富二字。
就这还是官评常年拿优，被称为“清廉勤勉”的好官？
呸！
沈浩都尚且不敢说自己是“好人好官”，这徐宏人模狗样的居然暗地里这么能捞？
当然，这些巨大的，每一个都有数百斤的大银球是自制的，方便储存也防盗。而且并不是靠贪墨弄来的。而且“做生意”。掺和几个行当，拿点干份子，谁还敢说兵部左侍郎的生意会亏吗？贴钱也得让徐大人的生意大赚特赚的嘛。
单单就是这么一大笔银钱，徐宏在沈浩心里的光鲜就一点不剩了。这人或许在战阵上是一把好手，但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除了银钱还有好几个地窖储物，丹药、法器、古董、奇珍……这些东西的来历也各不相同，但堆在一起依旧让人咋舌。
负责这次查抄的是黎城黑旗营，都是老人手，沈浩很多人都认识，没有陈天问带队他也能直接招呼着办事，没人敢敷衍。
“必须给所有弟兄们说清楚，这个案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私自昧下，这不是发财的时候，所有东西都登记在册然后封存进卷宗里，谁乱来我就砍了谁的脑袋。懂吗？”
沈浩端了一张椅子就坐在徐府中庭里，每记录一册都第一时间给他过目然后抬走，从上午一直到傍晚都没有搬完。
戌时的时候王一明回来了。这家伙顶着黑眼袋，一看就是一直没合眼。
“大人，靖西军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之前王一明亲自坐镇的靖西，打算是先从靖西军那边撕开口子。毕竟靖西军还有其辎重营这个直接把柄可以深挖，看起来也是最有可能短时间突破的地方。
但人算不如天算，靖西军那边的进展同样被几根硬骨头给卡死了，王一明气得牙痒痒也没有办法撬开对方的嘴，最后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却被告知“准备收尾”，然后就听说兵部左侍郎徐宏被拿下了。
这……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大家都陷入侦办困境的时候突然就有重大突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急急忙忙的处理好了靖西军的手尾，赶回封日城想要问一问，却被告知沈浩已经在皇城抄徐宏的家了，就连徐宏本人也已经被陛下令人拿下关进了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大牢里。
变化太快，王一明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连忙又赶到皇城。
玄清卫里就数黑旗营的消息把控最森严。一路上王一明也没有问别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人说。除非沈大人点头，不然案情就是秘密。
“你动作倒是够快。行吧，既然来了，那就由你来监督查抄。记住，任何抄出来的东西都要入公账，谁敢乱来直接砍了。”
“是大人！”
沈浩不在乎王一明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心情。好奇也好，挣表现也罢，都无所谓，他现在需要有人帮他盯着徐府，这里的事情不能出差错，而他自己则是想要去靖西镇抚使衙门里一趟，徐宏已经在那边开审了。那边才是重头戏。
留下王一明，沈浩领着侍卫转道就去靖西镇抚使衙门，手里有腰牌和姜成给他的条子，让他能够暂时自由进出。
因为今天情况特殊，靖西镇抚使衙门里此时依旧灯火通明，不少人都留在衙门里没有下差。
姜成的副官就守在门口，沈浩一来就领着他往里走。
“大人知道你肯定会来，让我在这边等你。快走吧。”
副官已经跟沈浩很熟悉了，两人都是姜成心腹，说话也随意，没多少客套。
“张大哥，大人那边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嘴硬得很。算了，你等会进去就知道了。走这边……”
跟着一路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东拐西拐，这是沈浩第一次来镇抚使衙门里的大牢。
和封日城黑旗营的地牢比起来，镇抚使衙门里的大牢外面看起来其实是差不多的。只不过靠近的时候能感受到的阵法波动不可同日而语，以及镇守的修士也要多得多。
即便有姜成的副官带着，进入大牢之前沈浩还是过了三道严苛的手续。
见到姜成的时候发现姜成正穿着一身短打，袖子挽起来到了手肘，头上有些细汗，脸上挂着的狰狞是沈浩以前从未在姜成身上见到过的。
而且姜成现在在干嘛？沈浩来之前是绝对没有想到的，姜成居然手里拿着一把手指大小的细刀在动手刑讯……
“属下见过大人。”沈浩进了这间宽敞的刑讯房之后愣了好几息才躬身朝“忙着的”姜成打了招呼。
“嗯，你怎么才来？”姜成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勾着腰在人犯的下身倒腾，脚下能看到一些血迹，但并不多。
“回大人话，属下之前盯着查抄不敢松懈，刚才属下的副官回来了所以交给他看着才能过来。”沈浩一边回答，一边看向绑在柱子上的人犯。
鹅蛋脸，胡子很短，面容看起来五六十岁，小眼睛，面色苍白，牙关紧咬，眼睛都快鼓出来了，但硬挺着一声不吭。
沈浩见过画像，知道这人就是曾经的兵部左侍郎徐宏。不过却没想到姜成会亲自上去给徐宏用刑，看那架势居然像模像样，应该是专门学过。
“唔！”
也不知道姜成做了什么，徐宏突然一声闷哼，脑袋上青筋暴起，在强忍着难以想象的苦痛，可依旧没有张嘴。
“不行了。手艺生疏了。就这么一下，比起以前来效果起码少了三成。算了，给他收拾一下，让他歇歇。”
姜成对自己忙活了一阵的最终成果很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将手里细刀子递给旁人，然后在另一人恭敬端着的铜盘里净了手，端起茶杯招呼沈浩坐下说。
“我以前在军伍里的时候跟过一个老师傅学刑讯，老师傅说我很有灵性属于可造之材，只不过如今生疏了。”
“呵呵，大人您的手艺当真不错，只不过这徐宏嘴太硬而已。”
“他的嘴硬不硬都影响不大了。庞大人的意思是让你可以做结案准备了。”
“啊？”

第447章 沙子
刚才沈浩都还在忧心忡忡的不知道怎么继续撕开突破口，可如今就听到姜成要他结案？
这怎么一回事啊？
记得天不亮的时候还在庞斑家书房里被告知要“尽全力侦办”，这才过去一天不到，怎么风向变得这么快的吗？
“大人，能说说原因吗？徐宏才拿下来，审讯也才刚开始，甚至徐宏家里都有些什么发现都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梳理，这就要结案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沈浩的情绪有些激动，主要是没想到会等来这种讲不通的命令。
姜成也不以为忤，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同样叹了口气，说：“这不但是庞大人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
沈浩摇了摇头，他明白个屁。不过听得出姜成的语气也是颇为无奈。
“不明白？呵呵，这么给你说吧。如今南面的局势不稳你也清楚，军伍还乱不得，所以陛下提前盖上了盖子，懂了吧？”
这么说的话沈浩就懂了一些。不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爽利。有种被当成工具想用就用，不用了丢开的感觉。
“那徐宏这边？”
“徐宏就在这里看押，你们封日城的地牢没资格关他。这边的审讯进展会一点不落的抄一份给你们。不过你也看到了，想要撬开他的嘴可能性不大了。你的侦办重点还是要放在对他家查抄的梳理上，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沈浩明白，姜成是不准备让他直接接手徐宏的审讯了。
姜成笑了笑，看出了一些沈浩的反应，说：“别多想，这是在保护你。”
“属下明白。”
沈浩也只是带了一会儿情绪而已，又不是愣头青转不过弯，姜成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当然不会犟。而且姜成为人他还是深有体会的，他的这位上峰不会整他，说了是“保护”那就不会作假。
刑讯的场面没什么看头，手段上和黑旗营里的那些杀才们比起来也差不多，遇到徐宏这种硬骨头依旧没有办法。
“徐宏，你应该听到我刚才给我这位门生说的话了吧？你久居高位，你该比我这位门生更容易懂才对。你如此硬着脖子不说实话又有什么意义呢？等你脑袋掉了，那人又能苟活多久？陛下的性格能容忍他多久？结果还不是一个样？倒是你自己给自己添堵，傻不傻啊！”
“我说了，勾结蛮族是我的决定，我已认罪，别的没话说，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宏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就算修为被封住锁住，剧烈的苦痛让他精神疲累，可依旧如此，甚至沈浩还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轻蔑和不屑。
这……哪儿来的情绪能在这种地步了还能表达“不屑”？莫非这徐宏还以为事情能够反转不成？真就傻了是不是？
沈浩算是明白为何都说徐宏是杨延嗣的头号心腹了，盲目的崇拜到了这种偏执和自我洗脑的地步还不是头号心腹的话才怪了。
这边徐宏嘴硬，姜成的心同样也不软。阴恻恻的笑了笑，抬手就写了手令让副官拿去处理，不多时三男两女就被押了进来，这五人年纪全都不足成年，是徐府里最年轻的那一辈。沈浩在边上心里暗叹，明白姜成要干什么了。
果然，就听姜成道：“素闻你家风和睦，宠爱小辈，这五人都是你亲近的后辈，你猜猜他们等会儿会经历什么？哼哼，你徐宏嘴硬，骨头硬，我倒要瞧瞧你的心是不是也这么硬？”
这种刑讯逼供的手法之前在审周庆的时候王俭也建议沈浩用过，可被沈浩拒绝了。不过这种手段在玄清卫里并不鲜见，特别是针对这种肯定要株连家人的大案更是如此。用这里朴实的想法就是：反正你家人也是要被株连砍头的，我们拿来利用一下当做刑讯素材有何不可？
以前沈浩就问过几个专门刑讯的杀才，问他们怎么狠得下心肠，结果这些杀才就说：人犯又不是人，把他们当成猪就是，没啥心理负担。
当着猪的面做回锅肉而已。
可沈浩却总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三观的差别。沈浩可以心狠手辣但做不到把活生生的人当猪看。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他不反对，所以人犯吃点苦头他也乐见其成，大恶之人受苦他还会心里痛快。可凌虐被株连的人，这就……
“大人，这边若是无事的话属下想回去盯着查抄，不知可否？”
“嗯，去吧。结案要结，但该查的也要跟进，卷宗里该怎么写还怎么写，别敷衍。”
“是，属下记住了。”
姜成挥了挥手同意沈浩退下，同时，几个刑讯的杀才在徐宏的怒吼声中又开始了新的表演，这次哭喊声很大，“小猪仔”明显没有徐宏的那股子硬气……
从镇抚使衙门里出来，甚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浊气。这么些天来心头的压抑这时候散去大半。结案的命令一来，那就不存在“失不失手”了，上面定了调子，他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不痛快，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算了算了，得来轻松还不好吗？
自嘲的笑了笑，沈浩在侍卫的簇拥下重新回到徐宏的府邸，外面已经停了一长串的大车，这里面的东西会直接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校场上进行最后的清点，然后会入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公库。当然，这种通天的案子进公库之后还没有完，大概率还会和皇帝的内务府做交接，见面还得分皇帝大头。
“大人，所有的明暗地窖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目前主要是在查抄账本和各种文书记录。这些东西属下先存在徐家账房里，请大人示下。”
王一明没想到沈浩会这么快就回来，前后也才半个时辰，而且看起来脸色似乎很轻松，莫非是从镇抚使衙门那边得了好消息？
“账本和文书封存，这些带回去。注意仔细清查不要遗漏了。”沈浩重新坐回椅子上，接过王一明送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翻看后面的查抄清单。
半晌沈浩将清单抵还给王一明，加了一句：“清单也要抄一份，跟账目和文书一起带回去。”

第448章 通气
查抄的东西需要仔细核对之后上缴，当夜就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校场上进行，沈浩和姜成都到了场。
另外还有三名金剑修士以及十几名宫里宦官也来了。
金剑修士是来核对这次收缴的那些奇珍和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充当鉴证，而那些宦官则是皇宫内务府的，来此自然是收一部分抄没的东西。
清单一共抄录了数份，沈浩、姜成手里都有，那些金剑修士和宦官的手里也有。甚至因为之前擒拿了徐府的账房，姜成和宫里的人手上还有一份口供，核对沈浩给的清单之后都是诧异的看了过来。
姜成笑眯眯的朝沈浩点了点头，肯定得比较含蓄。而那个为首的宦官就表情夸张的连连赞沈浩清廉。
清廉？我？
沈浩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原因就是在这次查抄中他没有私扣任何东西，抄没出来的清单和徐家账房交代的数额大体上是没有出入的。见惯了雁过拔毛的姜成暗自夸沈浩“懂事”，而那宦官自然就更觉得稀奇“这世上还真有清廉的人？啧啧，憨吗？”
快要天亮的时候交接才结束，那群宦官们领着车马心满意足的走了，看那架势这一去就带走查抄来的五成东西，主要是银钱，丹药之类的反而要得少。
“你小子倒是聪明。我都没想到陛下会直接派内务府的人过来参与交接，你倒是先防了一手。这次你在姚小田面前得了一个“清廉”的印象对你日后还是挺有好处的。”宦官们刚走，姜成就笑眯眯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这么凑趣了一句。
清廉？这真的是沈浩之前没有想到的。
算不算意外收获？
“大人，您刚才说姚小田？”
“嗯，就是刚才那个夸你的宦官。宫里内务府总管，虽然没有品级，也不是正经的官身，但这人从小就是陛下的伴读，和陛下亲近，关键时候用得着的。”
沈浩听了连连点头应是，但心里却没有太在意。他现在区区一个从五品的百户，虽然是高挂，可离姚小田这种得近天颜的人还是太远。
“等会儿你让人从我这边剩下的东西里带一成走，别嫌少，这些东西指挥使衙门那边也要入账的，你拿一些回去，算是给你的人一点跑腿的赏钱。”
这可不是贪墨，而是走公账截留。如果是地方衙门，这种查抄所得是要入国库的，可玄清卫属于皇帝私兵，用度都是皇帝的内务府在给，所以查抄的所得也是归内务府和各级玄清卫所有。
不过这些截留下来的东西到手之后怎么个分法就的看各级主事官的心思了。
“那就多谢大人了。”有好处不要白不要，沈浩可不会客气，拱手就应了下来。
趁着校场上还在分东西的档口，姜成让沈浩陪着自己在校场上走一走，有些事趁这个机会要先和沈浩打个招呼。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你的功劳有目共睹，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徐宏拿捏住，这让很多人都对你赞不绝口啊。哈哈哈。”
“大人谬赞了，属下也有运气成分……”
谦虚的话没说完就被姜成摆手打断了，摇头道：“不用谦虚，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换个人来做，没你这份运气那这事儿就成不了。所以就算案子被上面突然盖了盖子，可和你没有关系。该给你的嘉奖还是要给的。”
嘉奖？
沈浩连忙竖起耳朵。但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期望。
之前他就想过，这次就算功劳很大也大概率赏一些丹药和功勋而已，职衔和职务他是不太可能晋升了，毕竟不论是年纪还是资历他都太浅。况且封日城黑旗营如今可是一个刷功劳和资历的好地方，不然他费劲心力弄一个“试点”出来干嘛？都是在给自己以后做打算的。
所以沈浩对于“嘉奖”的期待有限，更多的是准备当成一次积累。
不过姜成一开口就给后面的话定了调子，将沈浩的小心肝直接吊了起来。
“你的本事有目共睹，而且很有潜力，这次表现也不错，所以我准备给你加点担子。”
沈浩脚下先是一顿，旋即又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多谢大人赏识，只不过封日城这边才上路，很多事也才起头，我要是……”
“停，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知道你会被调走的？”
“啊？可是封日城这边没有缺了，这……”
姜成笑道：“封日城黑旗营是我当初在那边任千户的时候搞起来的，后来交到你的手里，被你生生弄得风光无限，再后来还成了国朝仅有的“试点”，那是个好地方啊，别说你舍不得走，就算你舍得走我也要把你摁在那儿，免得便宜了别人。况且封日城那边很多事情还离不了你。
不过你运气的确很好，多亏了你自己弄出来的这个“试点计划”，让我们打破常规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
顿了顿，姜成接着道：“我准备给你上调一级职务，领副千户职，职衔还是保持从五品。不占别人的缺，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现在的黑旗营百户编制上调成副千户编制。”
沈浩心里一阵雀跃。
不需要调任，原地提拔编制，连带着把他的职务也提拔半级，这种做法在靖旧朝里没有先例，但的的确确可以用“试点”来搪塞过去。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用离开封日城这个刷资历的好地方，还能晋升，这种好处几乎完美。
“多谢大人栽培！属下必将铭记于心至死不忘！”沈浩说着就单膝跪了下去，抱拳致谢。
“起来，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若无大人一路栽培，属下断无可能有今日之成就！”沈浩说得发自肺腑，姜成对他的确是没话说。
“行了，不用做这小儿女姿态，你能记住心里就行。起来吧。”说着就伸手抬了一下沈浩的胳膊。
沈浩顺势起身，又是道谢。
“这个案子了结之后，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有？”
“回大人话，属下打算继续完善黑水计划。这次边军和靖西军受到案子牵连的人不会少，正是我们进场的好时机……”

第449章 收尾
六月廿。
正午日头火辣，封日城的夏天已经开始慢慢显现它的厉害了。当然，比起八九月份来说现在还算温柔，可你在日头下走一圈的话绝对一背的汗。
沈浩是上午回来的，回家里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又扑进了公廨房。
案子虽然被上面盖上了盖子，可姜成说了，该做的还是要做好，不能敷衍。至少要把徐宏这条线的所有线索都捋顺且弄透，然后记进卷宗里才算把案子了结。
沈浩不喜欢拖拖拉拉，尽快把事情弄完免得悬在心里总惦记。
王一明也回来了，还顶着黑眼圈，听下面人说这家伙已经快三天没合过眼了，从动手之前就紧绷着，如今还是如此。
劝不住，沈浩能感觉到王一明身上的亢奋。估计这次的大案把这家伙好好的刺激了一番。
沈浩其实也没怎么休息过，但好在他如今的修为足够支撑他的精神消耗，不过等今天的事情弄完他是必须要好好睡一觉的。
查抄的各类文书和账目以及书信都被王一明带了回来，并且全部都是原本，这些东西是要准备作为归卷的佐证保存的。按照之前姜成的吩咐，这个卷宗会存在封日城黑旗营的案牍房，而不会存入镇抚使衙门，但需要抄录上报还是少不了的。
分析的事情沈浩交给了王俭手里的“四部”来做，王一明如今知道了王俭手里还有一个密探渠道，但没敢问，也没有争。
“这次镇抚使衙门那边分过来的东西一半入咱们黑旗营的公账，另一半你分一下，按照以前的规矩当成补贴给这次出了任务的弟兄们发下去。”沈浩一边处理着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别的公务，一边让王一明把这次的“收获”处理了。
王一明应是，不过接着又道：“大人，牢里的那些人犯怎么处理？是统一羁押等上面的裁决吗？”
王一明所说的人犯就是这次收网行动时拿下的那三十七个要犯，以及这三十七人后续又牵连出来的人，还有这些人的主要直系亲属。数量早就过千了。如今分开关押在封日城下设的各个黑旗营地牢里，还有些是由起所在当地玄清卫负责看守。
“暂时先关着，株连不要太过，可抓可不抓的就别抓了，这些人多半是夷三族的，可也不能真就杀个干净，意思意思把主要的人拿住就行了，懂吗？”
“好的，属下明白了。”
昨夜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校场上和姜成谈话的时候沈浩问过人犯处理的事情，听姜成的口气大概不会将案子公布出去，多半会采取秘密裁决的办法。应该是为了避免对国朝如今的紧迫局势再添不利的影响。
至于军伍内部，秘密裁决也是在给军伍留颜面。
王一明领了差事离去，沈浩开始一手蒲扇一手笔的编写这次的终版卷宗。从最初发现大宗物资外流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务必清楚且言简意赅，同时各个重要的案件节点需要将各种实证放进去，比如说口供和人证等等。
这一低头疾书就一直到了傍晚。沈浩在门房老刘的提醒下才停下笔来。甩了甩手腕，很满意自己的速度，这不就写了一半了嘛。
“大人，您休息一下吧，我去饭堂帮您弄点吃了？”
“不用了。饭堂那群混蛋这个时间肯定没什么好吃的了，我回家吃算了。老刘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好的大人，我去检查一遍所有的门关好之后就回的。”
沈浩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就出了公廨房。到千户所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跟着自己的侍卫还是这么多，有心觉得没必要，可这些人打死也不走。
一路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夏女这憨奴隶蹦蹦跳跳的凑了过来，领着两个小的很是殷勤。
还是家里好啊！
沈浩只需要往躺椅上一靠都不用动弹，这一大两小就能帮他洗脸、换衣服很快搞定，等再坐直身子，面前已经摆上了小桌，桌上满满的一大碗酸汤面，淋足了臊子，光是看着就催人食欲，况且沈浩也是真的饿了。
边上站在胡田，趁沈浩吃东西的时间简单的将家里的事情讲一讲。
“沈爷，您不在的这几天家周围一直都守着很多玄清卫的军卒，我们平时外出他们也会跟着，说是唐大人安排过来的，还说最近家这边要防着贼人。我就想啊，您说家里需不需要招几个护院的？”
“护院？”沈浩呲溜的动作顿了顿了，然后将嘴里的面条咽下才道：“你有人选了？”
“嘿嘿，还没，您点头的话我再去托王小旗帮忙找。不干净的人可不敢往家里领的，您放心。”
“找王俭帮你筛人，要招的话就先招两个，一个陪你们外出一个看家护院。最好是修士。”沈浩想了想家里也的确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之前倒是他欠考虑了。
胡田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接着又道：“还有就恒顺车马行的东家刘老爷亲自来递了帖子，想请您吃饭，看您什么时候有空……鸿恩院的怜香小姐也来了口信，说练了新曲子想请您去听听……哦对了，昨天张谦张大人来了一趟，见您没在就留了一封书信给您就走了。”
胡田说完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份封好的书信出来递给沈浩。
沈浩看了一眼信封就放在了边上，先把面条吃完，又灌了一大口茶之后才重新拿起信封，一边打开一边对胡田说：“你明天给刘恒义那边回个信吧，三天后我有时间，让他找地方我见他一面。至于怜香……不用管。”
刘恒义还是要见的，车马行的生意如今正在复苏，后面大有可为，处理得当的话用处不会比现在的黑市情报网络来得差。就是不知道刘恒义找来是为何事。
至于怜香，一想到那女人沈浩就觉得燥热，这段时间太忙，等忙过了是要去看看那妖精的。
念头过后，沈浩打开了桌上的信封，看到头几行字沈浩便一脸的意外。
这是一封来不及当面道别的“辞别信”，落款是张谦和甘霖。这两人在昨天下午被调往亥下了……

第450章 休息
张谦和甘霖是封日城这边卫戍千户所的副千户，平日里日子清闲，除了每日操演之外少有什么事务，所以总是能在外晃荡，或是花楼或是酒楼。而且还没少约沈浩。
真算起来的话这俩家伙也算是沈浩的朋友，虽然沾些酒肉关系，可同样也有些义气在里面。
而且这次看起来张谦和甘霖走得挺匆忙，以至于只来得及留书一封。
信上说他们是接到了兵部的调令，让他们各自带领亲卫即刻前往亥下重新编入驻军，而卫戍这边的职位将由别人补缺。
字里行间沈浩能看得出张谦和甘霖两人都很兴奋，直言“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稍微一想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抽调张谦和甘霖去亥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经验。这两人以前都是靖西军的人，而且都是上过战阵的老油子，去亥下重新领军训练以作后补，理所当然。
不过张谦和甘霖都有调动，想来靖西军和靖南军方面怕是更加频繁了吧？不过这方面属于军事机密玄清卫里没这方面的实时简报。
沈浩将信件装回了信封，心里暗道：“这是在为大战做准备了呀。”
如今军伍高层震动，杨延嗣现在的处境如何沈浩不得而知，但徐宏这位兵部左侍郎下狱，文铭举上台，这绝对会是很大的风波。但从张谦和甘霖的紧急调令上来看，南面的备战并没有受到这场风波的影响。
吃了饭，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术法的修行功课每日都要做，还有打坐修行也同样不能放松。不过几天未睡，沈浩准备功课做完就休息。
夜深，胡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就回屋睡觉了，不知道沈爷今天会习练到几时。
还守着沈浩没有睡的只有靠着柱子坐在边上打瞌睡的夏女。沈浩在家里的时候她要等伺候沈浩睡下或者沈浩让她回屋之后才能休息。本来两个小的也需要如此，可实在年纪太小扛不住熬夜，而且沈浩也对她们宽容，所以早已睡熟了。
等沈浩术法收敛，走过来揪了一下夏女的耳朵：“打点水去卧房，我冲一下凉。”
“哎哟！啊？哦！主人放心，我已经准备了，打了三大桶呢，您回屋就能洗。”
“嗯，你也来。”
夏女睡眼咪西的一听这话却似乎被踩了一下尾巴一样瞬间就醒了瞌睡，脸上迅速爬满羞红，低着头，小声了呜呜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应声。
沈浩走在前面，回了屋就张开双手让夏女给自己宽衣解带，然后先进了卧房后面的洗漱间。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不需要再用热水泡澡，凉水冲一下反而能更舒爽的入睡。当然，等夏女穿着一身丝薄的衣服进来伺候沈浩冲凉的时候情形又变了模样。
刚冲了一桶水，弯腰准备再提一桶新的凉水过时夏女就被抱住了，然后从后面顶在了墙上……之后又被抱着进了卧室……
蛮族人的身体素质沈浩如今是深有体会了。夏女这样没有经过修行的普通狐女而已，顶多内媚，可依旧可以承受住沈浩大部分的索求，换成人族女人，除非修士，不然一晚上之后怕不是两天都下不来床。而夏女只是疲累，休息到第二天中午就能活蹦乱跳了。
另外沈浩也不是什么愣头青，风月见识得多了，花楼里的那些姐儿他也算轻车熟路，可对于夏女，他总会觉得意犹未尽，若不是考虑到打坐修行以及对方的承受极限，他能要对方整晚。
“虽说修士体能超绝常人，可还是得节制一些。”沈浩偏头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时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睡过头了。
沈浩一起来，红绸和锦绣立马就听到声了，从隔壁隔间里端着热水和面巾走了进来，一边像往常那样伺候沈浩洗漱，一边偷偷的瞄着床上依旧熟睡的夏女。见夏女只在肚子上搭了被子的小角，大半身体就这么露在外面，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笑。
两个小女孩可不是花房里的小花，她们比同年龄的人懂得多得多，而且夏女这憨憨总是会把她在牙行里学的一些东西交给这两个小女孩，导致现在这两人也开始朝夏女这憨包的方向发展了。
特别是好吃狗红绸，这女娃吃下去的东西全都没长错地方，上下分得均匀，已经开始显现火辣的雏形了，弄得沈浩有时候都没法把她当孩子看。
吃了早饭出门，沈浩一扫多日来的疲惫，神清气爽，心头之前总是躁动的火气如今全消，脸上的表情都似乎和善了几分。驾车的两名侍卫都看得出今天自家大人心情很好。
“等会儿到了卫所，你们去问一下，我家周围布置的那些人手还要守多久？”
“好的大人，等会儿到了卫所我就去问问。”
一路车马到了卫所，等房门沏了茶出去之后，沈浩将“马三案”的卷宗拿出来继续开始编录。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侍卫进来禀报，说去问了，但并没有问道到确切的消息，只是说会继续保护在沈浩家附近直到缉拿凶手归案。
家周围总是被人护着这也不是个办法，会让沈浩感觉被人监视。况且暗处本就有三个高手保护他，也用不着明面上的这些玄清卫军卒，意义不大。
而且听侍卫的意思似乎是袭击案并没有什么进展？
挥手让侍卫下去，沈浩想了想，便趁着中午用饭的时间在饭堂里找到了唐清源，据说袭击案的主要侦办事务就是这位在负责。老熟人了，也方便说话。
“嗯？沈大人，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们黑旗营最近又办了一起大案啊，这次怕是版赏不少哟。”唐清源正刨饭，见沈浩端着饭盆过来，笑着就朝对方打趣。
唐清源是真羡慕，眼前这个年轻人现在是红得发紫啊，和他这种垂暮老矣的人正是一个天一个地。
“昨天回来的，事情太多都有些忙晕了，倒是让唐大人看笑话了。”沈浩夹起一块排骨扔嘴里，一边笑眯眯的应了对方一句。
“你是又要立大功了，我羡慕都来不及笑话你什么？啧啧，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又得高升了。”
闲扯了几句之后沈浩才正色问道：“唐大人，行刺我的那起案子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

第451章 奇怪
其实真算起来离沈浩之前在街上遇刺也没过去多久，拢共也才几天，这么短的时间就想拿住凶手本就不太可能，但沈浩发现当他问出这个话题之后唐清源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有些僵。
“怎么了？瞧唐大人一副不方便说的样子？”沈浩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有些好奇的又追问了一句。
唐清源和沈浩实在过于熟悉了，唐清源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让沈浩看出端倪，苦笑了一下，说：“你这么着急干嘛？我来查这个案子你难道不放心？”
沈浩也笑了，继续动筷子，一边吃一边道：“看来是真不方便跟我说啊。要不我去问匡大人？”
“不是不方便，而是现在还没有定论，不好拿出来讲嘛。”唐清源连忙补道。让沈浩直接去找匡盛元可不行，岂不是显得他没应变水平？
“那唐大人你倒是说啊，莫非这案子还需要向我这个当事人保密不成？”
“也不是保密，就是……算了，先吃吧，吃完去你那边再说。”
沈浩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缠，只是心里是真的好奇，他遇袭的那起案子到底查到了些什么，居然让唐清源表现得如此奇怪。按理说不外乎就是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嘛，反正人也还没抓到，还能查到什么了不得的内幕不成？
吃完饭，到沈浩的公廨房里沏了茶，两边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吧？弄得神神秘秘的。”
唐清源哼了一声，说：“你小子说得倒是轻松，换做你恐怕比我捂得还紧。”
“嗯？到底查到什么了让你这么紧张？”
唐清源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之前你在忙兵部的那起案子对吧？”
之前还是机密，可如今上面已经盖了盖子，而且徐宏已经下狱，案子也在收尾了，所以各种消息已经传开，沈浩这个主办人也在玄清卫内部再次声名远扬。
所以沈浩也没有避讳，直接点头承认。
“所以我们之前怀疑是军伍一系的贼首在谋害你，因为一旦你死了那案子就算有人来顶替继续查也肯定会有很大的延误，能给许多本来无处可逃的人充分的反应时间。
可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蹊跷，让这起案子一下就和我们最开始的猜测相去甚远……”
唐清源徐徐道来，说他们在接到沈浩遇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离开封日城的所有途径，传送法阵也在截断之列。
然后就是全城大搜索。
这可不是夸张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全城搜索，就算一条阴沟都被翻开了，更别说各家各户了，所有拿不出入户名册凭证的人以及路条是外地的都被反复甄别。
每一组军卒都拿着感应真气的法器到处找人。
还别说，这种拉网搜排虽然很慢，但还是有效果的。因为只要进出城，那肯定需要通过城门或者通过传送法阵，这两个地方进入都是要留下身份凭证的记录的。拿着这些记录核对城中的排查结果，漏了谁就大概率可疑。
当然，这种人不少，并不一定就是袭击沈浩的贼人。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们混进城来的。但这种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几天封日城里抓捕成风，时常能看到被板锁锁住的倒霉蛋被扔进玄清卫的大牢严刑拷问，估计就算只是小偷小摸的，被殃及鱼池也不可能再从大牢里出来了。
谁让你倒霉撞刀刃上的？
经过排查、梳理、甄别，还是有一些有用的线索进入唐清源等主办人员的视线。
“我们在一家小客栈里查到了一个在案发后不久出门就没有再回拉的外地客人，那人挂在客栈账上还有足足二十两银子，一般人可没这么阔气直接走人不要钱……而且我们排查了一圈根本就没找到这个人。根据店小二的描述，这人的眼神很阴郁，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身上气势不似普通人，很可能是个修士。
而且我们去看了这个人在这家小客栈里订的房间，这间房推开窗之后，正好可以看到你之前遇袭的地点，两地相距不到一里。”
沈浩眉头一挑，这倒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不过还是没听出来为何唐清源之前会对他避讳案情进展。
没有插话，沈浩继续听，猜测后面应该还有别的发现才对。
果然，唐清源道：“那人极可能就是对你施展幻杀的贼人。只不过在我们找到他之前就离开了客栈，封日城里目前遍寻不着踪迹。
只能根据客栈店小二的回忆对那人的样貌和一些特异的地方做画像。没想到还真发现了问题。”说着，唐清源从怀里储物袋里取出来一张巴掌大的纸递给沈浩。
沈浩接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画的是一个纹章。
纹章的底面是三支金色的长枪交叉的图案，然后还有一片稻田。这个纹章看得沈浩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有言语。
良久，沈浩才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来一脸难受的样子看着唐清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好几下嘴巴才憋出一句：“这玩意儿不会和我的事有关系吧？”
唐清源没好气的道：“你说呢？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之前说你这事儿不好说了吧？这个纹章是店小二在那人入住的时候收押金时从对方掏出来的钱袋上看到的，你该知道这个纹章的分量吧？”
“嗯，这是……皇族内卫的纹章。稻田三枪纹。”
皇族内卫，顾名思义就是皇族招募来拱卫自己安全的侍卫，不在靖旧朝的正规编制里，等同于高门红墙的家丁护院，也区别于皇帝的皇宫近卫。
但皇族内卫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训练、装备、修为，都是比肩皇宫近卫的，唯一就是数量上有极其严格的限制，根据身份分多寡。
“没错，稻田三枪纹，皇族内卫的独有纹章，用幻杀想要取你性命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皇族内卫。如此一来你说这事儿复不复杂？我就奇了怪了，我唐清源在玄清卫里干了大半辈子了也没多少仇家，你怎么三天两头就有人想要弄死你啊？连皇族都来了。
……你说会不会是……五皇子？”

第452章 帮忙
五皇子？寿王杨林？
沈浩自然不会忘了这位和他结过梁子的皇帝五子。
当初寿王来封日城，沈浩跑去当拱卫，然后寿王当着时任玄清卫千户的吴长河以及封日城地方衙门主事官谢友林的面朝沈浩提出招揽，还亮了一些灵石出来想要收买他，可被他拒绝之后有些恼怒。
可寿王虽然恼了沈浩，还称不上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他泄愤吧？
就算寿王睚眦必报，可这都隔了多久了？吴长河都化为枯骨了，这时候寿王才想起要弄死沈浩？这种可能性极低。
但不是寿王的话又是谁呢？皇帝七个儿子，沈浩就跟五子寿王有过接触，其余的皇子连见都没见过。
对了，还有一个七皇子。
之前皇城宋家的宋三爷宋知舟跑来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吃下张家酒铺以及下金蛋的五粮液酒方，可最后被沈浩收拾了一顿，斩断了对方贪念，宋家最后吃亏回避。这件事肯定是和宋家结下梁子了，但会不会被宋家背后的七皇子记住呢？沈浩没法得知。但他觉得这事儿也够不上要当街杀他吧？
想不明白。
“不知道，你们还查到别的东西没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白不见了？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在即刻封锁之后离开封日城的吧？”沈浩没有继续纠结自己无法判断的事情，而是习惯性的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到现有的线索上。
管他是谁的皇族内卫，只要抓到人自然就能搞清楚。
“没有了。当天不论是传送法阵还是城门都封闭得很快，你知道的，符箓升空炸开之后数十里外都能清晰看到，而且声音极响，当时你遇袭之后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彻底切断了出去的路。那座小客栈距离传送法阵不远但也不近，距离城门就远了，半炷香的时间跑过去必定要高飞高跳的，但没有目击者。而传送法阵那边更不可能了，那边一批一批的可不是随到随走。”
“这么说来，目前从你们手里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人极可能还在城里？”沈浩顺着唐清源刚才说的东西总结道。
唐清源点了点头，说：“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但这几天全城都在筛查，大街小巷每一个地方都没落下。可依旧没有找到那人踪迹。所以我还是倾向于他跑掉了。”
“跑？怎么跑？”
“我要是知道还用坐在这里吗？虽说封了城，可每天进出四门的人还是很多。吃的喝的用的不都得靠城外运？甚至每天运出去的粪车都有几十车，你说说，真要是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了样貌混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吧？
所以我是倾向于凶手已经用了什么手段偷偷出了城。如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所以你家那边包括你的随身侍卫还是要带足。最好没事别到处晃。”
这就是在拖了？
沈浩犹豫了一下才说：“唐大人，我记得这个案子可是在姜大人面前表了态的，而且还上了咱们的官报，你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拿不到人的话别说你了，怕是匡大人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要不我帮你再分析分析？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会对别人说的。”
关系到自己的事，沈浩不得不上心些。要是真被唐清源这些人把对方放走了，或者漏网了，那才是麻烦事。
至于关心唐清源结不了案？那只不过是沈浩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真要是逼急了，地牢里那么多死囚，找两个过来顶罪不行吗？别以为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容易被揭穿，一旦唐清源来办这种事，再有匡盛元帮他打掩护，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能被识破的。
如果真的到了找人顶罪的地步，最亏的还不是沈浩这个当事人？
唐清源自然不会怀疑沈浩的侦办能力，就算以前怀疑，这么多事情之后也早就坚信不疑了。而且沈浩的信誉他是知道的，说了不会到处乱说就绝对不会宣扬出去，于是唐清源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接着就把目前所有的线索一五一十的全部讲了出来。
“衙门那些官人的府上你们都去查了？”
“去了的，就连衙门主事官谢友林的府上都去仔细盘查了。现在封日城里的地方衙门已经不硬气了，这多亏了你上次弄的那个净西行动，他们都被收拾的不敢冒头，最少能管几年吧。”
连衙门主事官谢友林的家都没有放弃搜索，其它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家中自然也没有放过的理由，如此还真就可以说全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死角了。
但就是这种像是挖地三尺的筛查依旧没有收获，难怪唐清源会在没有线索指向的情况下就猜测贼人已经不在城里了，实在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就是没有你能怎么办？
沈浩仔细的听完也眉头紧锁，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渡步，最后停在一面挂着封日城地图的墙面前。
唐清源也站了起来，走到沈浩身边，看着墙上的地图，伸手指了一下，说：“这里就是你当初遇袭的地方，这边不到一里的地方就是那家小客栈，嗯……大概就是这个位置吧。窗户推开斜着能看到你从远处过来。”
沈浩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在不惊动路人的情况下怎么会消失不见呢？不会又是那种靠法盘隐藏行踪的手段吧？
也不对，靠法盘隐藏行踪也不能长久，后续玄清卫的全城筛查肯定会被撞破。
最后沈浩正当要扭头坐回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唐大人，你们搜查全城的时候没有搜过这里吧？”沈浩快步重新走到地图跟前，伸手重重的点在地图上的一片建筑标识上。
“嗯？这是……地方衙门？不是，你不会觉得那贼人藏在地方衙门里吧？这更不可能了。衙门里的官人都是有案牍编册的，而且里面的人相互间都熟悉，真要是混进来什么可疑的人的话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你这个猜测没可能。”
唐清源笑着直接否定。同时也觉得沈浩这小子脑子的确有些异于常人。贼人往地方衙门里面躲？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得多傻的人才会这么干啊？
沈浩却不动声色的接着说了一句：“地方衙门里不但有官人，还有罪囚。”

第453章 盲点
唐清源有了愣神。
“衙门里不但有官人，还有罪囚。”
就这么一句话看似和刚才两人讨论的事情毫无关系，可实际上却另有所指，唐清源也听懂了，如今发愣，心里却是在飞快的做着盘算。
“你的意思是那个家伙很可能以罪囚的身份被关进了衙门的牢房？！”
“唐大人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唐清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得不说你的脑子真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这种事都能这么快想到。”然后看着墙上的地图，说：“你说的这个的确很有可能，而且想要办到的话难度不大。你看，从这家小客栈出来，只要左拐然后往上走不远就能到地方衙门的左侧街道了，那边很多衙役往来，稍微做点出格的事情都有可能被逮走。”
地方衙门的牢房和玄清卫的牢房可不一样，分了内外两部分，内里的牢房戒备森严，用来关押一些重刑犯，或者等候问斩的死囚。而外层的大牢看守得并不严，主要是用来关一些小案子的罪囚，比如说偷鸡摸狗啊，打架滋事啊之类的。
一般而言被关在外层大牢的人顶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出来，如果让家里人交些罚没的银钱的话出来得更快。
唐清源的意思就是只要那人跑到衙门附近的街道上犯点小事，比如说滋事打架，或者偷盗再故意被发现，那么就极可能被扭送到地方衙门里。加之犯的事是小偷小摸的勾当，极可能会让衙役忽略掉对其修士身份的探查，从而蒙混过关，再关进外层大牢，让外界以为他消失了。
谁会想到一个小偷小摸的人会是高强的修士？自然也就不会用法盘检查。而关个十天半月之后，封日城里的风声也就消停了，到时候再出城岂不就是轻而易举？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高，唐清源便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去核实，却被沈浩再次叫住。
“唐大人别急。如果那人真的是如我所想的那样在地方衙门的地牢里待着的话那就不需要急于一时。因为按照你们之前的情报那人可能和皇族内卫有关，这事儿你怕是要先和上面做好沟通才行啊。”
“嗯，你说得对，我准备先去地方衙门查一查他们最近这段时间羁押的人犯名册，再找人拿画像给大牢的看守辨认一下，不会心急胡来的，你放心就是。”唐清源急急忙忙的要走，临出门了又扭头回来，说：“多谢了。”
“唐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唐清源匆匆离去，沈浩又在地图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他有预感自己这次的判断肯定不会错，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混进大牢避开耳目，反正地方衙门里的外层大牢又不会用什么酷刑，在里面优哉游哉的待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大摇大摆的离开，多舒服？
问题是若真是皇族内卫的话沈浩自己的处境就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沈浩还在思索。按理说他之前和两位皇子有的梁子绝对不至于让对方做出这种当街截杀他的事来，得不偿失嘛。
既然不是旧恨，那就是新仇咯？
沈浩用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沉思了良久方才有个模糊的猜测，那就是：某一位皇子想要利用他的死来达到某种目的，并不是和他沈浩有直接的仇怨。
至于达到什么目的呢？
沈浩猜测极可能还是得落在他当时还在侦办的“马三案”上去，涉及军伍，一旦他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肯定就是军伍跑不了，到时候玄清卫上下会作何反应那就不好说了，但乱起来是肯定的。
但这些都是什么的猜测，做不做准还不清楚。得等到人抓到之后才能晓得。
收拾好思绪，沈浩将之前做了一半的卷宗拿了出来继续写，今天应该就能弄完了，之后再审两遍看看有无遗漏就可以往上报同时申请结案了。
这一忙就忘了时间，午饭还是门房送过来的肉饼和酱肉，还有一壶果酒。
这个世界的酒绝大部分都是极低的度数，和另一个世界的啤酒差不多，而这种果酒也一样，类似于带点酒味的饮料。也正是因为度数普遍偏低，这里才没有“XX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的说法，喝多了了不起多去几次茅房而已，问题不大，所以即便是玄清卫的饭堂中午也是有果酒提供用以佐餐的。
沈浩的胃口门房老刘是见识过的，肉饼拿了足足三张，每张都差不多三两重，酱肉还有一斤多，再配了一些菜团，这顿饭一般三个人都够吃的，可对沈大人而言也就刚好。
正吃得起劲，门房老刘进来说王小旗求见，说是急事。
“让他进来，再去饭堂拿点饼子和酱肉，果酒就算了，王俭应该也没吃饭。”
“好的大人。”
王俭跟着就走了进来，听到了沈浩要请他吃午饭的言语连忙道谢，之后在沈浩的示意下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大人，徐宏家的那些东西“四部”已经差不多梳理好了，您请过目。”一边说，王俭一边拿出一本寸厚的文书递到沈浩手边。
沈浩看了一眼但没有去拿，而是继续吃着东西，让王俭先大致说说。
“大人，徐宏家里的账目很有意思，他们有点类似赌档里的庄家，下面罩住了不少大商贾帮他们赚钱，加上徐宏的名声压制，生意基本上都是赚的多亏的少，积累下来才数目惊人。
另外徐家涉及的行当也很多，但主要还是药材和皮革、布匹相关，有一整套的结构，从生产到售卖很齐全……”
王俭先是介绍大概，说了不多时，门房老刘端着给王俭弄来的吃食回来了，放下后就自觉的关门出去。
“没让老刘给你倒果酒，这玩意儿我当水解渴，你喝了估计要上头，你还是喝水下饼子吧。”
“嘿嘿，大人说的是，我这酒量可喝不得，不然误事。”
两人先停了讨论，闲聊着把各自的午饭对付了。等老刘进来收走了餐具，王俭才继续说：“大人，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生意，徐家还有一些暗地里的买卖，多是中高品的丹药。”
“嗯？丹药？卖还是买？”
“卖！”

第454章 买卖
沈浩没想到徐家的生意里还真被王俭梳理出来一些新的东西来。不过听起来有些不靠谱的感觉。
“你确定是丹药生意？徐家哪儿来的丹可以对外售卖？还都是中高品？”
“是的大人，属下确定。”
“仔细说说！”沈浩翻开王俭递过来的那一册文书，看了目录往后翻到涉及丹药的那一部分，一边让王俭继续介绍。
“大人，在徐家的账目里虽然的确没有“丹药”这个门类，而是用的药材来代替。可他们做的账却明显藏着掖着，进出的利润明显远远大于正常药材买卖的利润比例。最开始我们怀疑可能是涉及到了变相贿赂的可能，于是就跟着徐家账目上反追过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账目里的交易脉络全是假的。”
“假的？他们在自己家的账目上都作假？”
“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吧，我们若不是有大量的案牍记录作为参考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从这些“药材”的买卖利润上看出端倪来，换个人来查铁定就被混过去了。”
沈浩满意的说了声好。看来王俭没有把他之前的话当耳旁风，已经开始尝到“大数据”的甜头了。
王俭继续帮沈浩捋脉络，说道：“发现有问题之后我们就继续跟了账目上具体的银票流向，跟钱庄核对之后发现徐家走这方面生意的全是那种没有抬头的散碎银票，不是一般进行大宗交易是用的那种大额银票。这就更奇怪了。什么买卖这么小心专门用了散碎银票，这是担心被反向追到银票来源？
要是别人或许还真就没法子了，可这种利用散碎银票走货的手段咱们黑旗营可是熟悉得很，飞龙那边的交易如今开始有复苏的迹象，里面九成的银钱流水都是这种散碎银票。
所以我们当时就断定徐家在账目里藏的很可能是走的黑市生意。”
沈浩也正好看到文书上的这一部分内容。
“于是我就让飞龙帮忙查了一下，发现徐家账目上所谓的“药材”其实就是丹药，数量不少，品级还都是中高品，非常奇怪。”
“飞龙查到的？他怎么查的？他现在的手已经能伸到靖西之地以外去了吗？”
“回大人话，根据徐家账目上的进出金额，以及交易时间大致就能估算出来了，飞龙再去寻门路熟的人核对最近的几次交易自然就确定了。而且无常部已经按照飞龙给的消息摸排过了，确认不无误，就是徐家。至于门路怎么来的属下还没来得及问。”
沈浩接着往下翻，发现徐家从黑市里走的丹药量还真不少，单就今年年初到现在六月底出货就有足足三十一颗，其中中品的二十九颗，高品的两颗。但真气辅助类的丹药很少，基本上都是疗伤的丹药。
即便不是最抢手的那一类丹，这数量也极其惊人。
“有查到这些丹是怎么来的吗？”
“不清楚，只知道帮徐家走黑市渠道的是一个叫王五的居间商，这家伙现在已经被无常部的人盯死了，想先摸摸他的情况再拿下。”
因为这两天都在写结案的卷宗，所以沈浩对“马三案”的每一个阶段性的进展和收获都心里有数，自我做过一番梳理，如今王俭新交过来的这些情报让他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之前针对这起案子的一些推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抓马三奎的时候你从他的储物袋里搜出来很多丹药？”
“属下记得，当时马三奎招供说那些丹是他背后的宗门给他的。”说着说着王俭眼前一亮，急声道：“大人，您是觉得徐家卖的那些丹药是来自于马三奎身后的那个伪邪修宗门？”
沈浩嗯了一声，接着说：“马三奎并不知道他背后的宗门和蛮族以及徐宏这条线之间有些什么勾当，他只是一个马前卒，但我们要是将马三奎的口供以及如今徐家的这些蹊跷联系起来的话说不定能得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比如说之前马三奎说过，买货的银钱都是蛮族在提供，全是靖旧朝钱庄的银票，有没有可能这些银票其实就是蛮族用药材向徐家换的？而这些药材里面有些特殊的品种就是付给马三奎背后的宗门当做酬。而同时马三奎背后的宗门又在和徐家做丹药的生意？”
逻辑上不是不可能，因为丹药这种东西属于消耗品，吃一颗少一颗，而炼丹师又是极其稀缺的职业，特别是高品炼丹师更是被各大宗门所把持，寻常修士除了在拍卖行用割肉一般血淋淋的价格买丹之外就只能如玄清卫或者军伍那样按照职务和职衔享受国朝给配发的配额。
派发的丹药是远远不够的，不是每个人都如沈浩这样有黑兽纹身能帮他另辟蹊径获得修行的能量，而且往往修为越高，对丹药的需求量也就越大，再算上耐药性的存在，丹药的消耗就更是吓人了。
徐家有动机需要更多的丹药获取，不但自己用，也可以一本万利的拿到黑市贩卖，简直供不应求。
“等会儿你下去后找马三奎再核对核对情况。然后那个帮徐家分销的黑市居间商也继续盯死，一定不要慌，确定那人身上没有再牵扯别的线之后再动手拿人。”
“属下明白。”
“还有，嗯，关于徐家账目上涉及丹药的事情你想办法遮掩一下，不论是咱们内部还是以后卷宗副卷的证物上都不要出现端倪。你懂我的意思吗？”
“啊？属下听明白了的。这次回去后属下就让下面的人将账本处理好，保证不会让人瞧出端倪来。”
“这就好，你退下吧，抓紧些。”
“好的大人，那属下就告退了。”王俭躬身退了出去。他并不清楚沈浩为什么要瞒下这一部分案情，但他选择“不该问的不问”，该他知道的事情沈大人一定会告诉他的。
王俭离开。沈浩继续提笔接着编录卷宗。直到傍晚，“马三案”的卷宗就被他编录完成，自己又通读了一遍，然后收了起来。但里面并没有今天中午王俭带来的关于“丹药”的那一部分内容。

第455章 处决
再一次来到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茶房，沈浩发现里面本来有些吵杂的声音在他进来之后一下就安静了很多，环视周围居然每个人都在刻意的回避他的视线，甚至他坐下之后，周围靠得近一些的人身体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沈大人，您可能要暂时等一会儿，姜大人现在正在会客，完了之后我会立马过来通知您的。先喝点茶？”
“嗯，谢谢。”
沈浩接过茶杯随手放在了边上的茶几上，坐着闭起了眼睛养神。他知道周围的大部分人都在防备他，如今他煞星的名头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封日城周边传扬了，他领着人将徐府查抄之后就让他煞星的名号带到了皇城，而且短短两天时间就沸沸扬扬。
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弄得满城皆知且名声不好的人在官场里死得最快。但事关玄清卫这种本就不能按常理揣度的地方，很多人都选择对这个“煞星”敬而远之。
恶名也是名，沈浩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再说让人畏惧总比让人轻视来得好吧？而且黑旗营的差事本就跟和善不沾边，越是让人避之不及越是说明称职。
坐了大概一个时辰，茶房的小旗官才过来叫沈浩，说姜成那边的客人走了，让沈浩过去。
和往常一样，沈浩进门之后就规规矩矩的躬身拱手，等到姜成应声了他才会直起身来。礼仪方面他从来不会有半点闪失。
“坐吧。东西弄好了？”姜成脸上有些不愉的神色，似乎刚才有些动怒。
“是的大人，“马三案”的卷宗已经弄好了，请您过目。”一边说沈浩就一边将带来的卷宗拓本递了上去。同时鼻子耸了动了几下，他闻到公廨房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女人用的香囊留香。
姜成的公廨房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香囊气味？沈浩心里倒没有往歪处想，可也觉得奇怪。
接过沈浩递过来的卷宗开始翻看，因为之前断断续续的听过不少案情汇报，所以将卷宗上的东西串起来就可以，翻阅速度很快。
“这东西就放在我这里，到时候我会再上报给庞大人的。对了，你知不知道你遇袭的那件案子也有眉目了？”
“啊？有了吗？”沈浩还真没关注，暗想应该是唐清源在地方衙门的牢房里有发现。不过应该还没有动手，不然这种事情还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
果然，就听姜成道：“匡盛元过来汇报说找到了对你出手的那名修士，你猜猜那人如今在何处？”
我知道，但我不好说。所以沈浩假装思索了一阵才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答应了唐清源不会乱说就要做到。何况抢人家这么一个功劳也没意思。
姜成笑道：“我想你也猜不到。呵呵，这次听说是你的老上峰唐清源在主办，没想到他还有几把刷子的。”
沈浩能说什么？只是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等着姜成继续“解释”。
“地牢！那个想要用幻杀取你性命的修士就藏在封日城地方衙门的牢房里。那家伙在发现刺杀失败之后就溜到街上装作小偷，偷钱时故意被人发现，然后被扭送到了衙门再被关起来。按照规矩，如果没有人来交罚没的话会关押半个月。哼哼，半个月后封日城绝对不可能还像现在这般封着，他也就能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沈浩接着捧了一句：“大人，这么说人抓到了？”
“没有，只是找到了而已。鉴于那人的身份匡盛元来给我急报，我让他们确保万无一失的条件下再动手，并且一定要拿到活口。估计今晚动手吧。你想不想知道那人的身份？”
沈浩自然是从善如流。姜成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就是要把话往深处讲的，沈浩虽然之前听过唐清源的讲述，但事关皇族内卫，他也想知道姜成对这件事的看法。
“皇族内卫，听说过吧？匡盛元他们怀疑朝你动手的那人很可能是一名皇族内卫。如果是的话，那就真有意思了。”
“属下不觉得和哪位皇族有这种仇怨，即便想要属下死也应该不会选择这种极不划算的方式。”
“不划算吗？呵呵，你倒是会想，的确，当街截杀玄清卫百户，这就是谋反大罪，比起背上这么一个罪名，你的小命真就不划算。不过或许杀你并不是别人的目的，你死之后玄清卫的反应以及跟兵部的水火才是对方的目的。
当然，现在人还没有拿住，这些都是猜测。不过这也不是我的猜测，而是庞大人的。在匡盛元他们察觉到杀你之人可能出自皇族内卫之前庞大人就有过类似的猜测了。说想要你死的人可能是岸上看热闹的人，文官、皇族、巨贾都有可能，反倒军伍的人可能性极低。”
沈浩想了想，还有些不解：“大人，把水搅浑了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如今南面兵锋将起，一旦咱们内部出问题会出大麻烦的。”
“哼，有些人可不管国朝的麻烦，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况且，如今最不安分的可不止南面的兵事。皇城里这几年的风气越来越奇怪了，我看啊风雨要来了。”姜成这话说的隐晦，似乎另有所指，但却没有给沈浩解释的意思。
顿了顿，沈浩把今天过来的另一个目的讲了出来：“大人。如今“马三案”已经算是办结了。后续的手尾事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那些羁押在各地牢房里的人犯们该如何处置还请大人明示。”
上千号人关着也不是办法，放了？更不可能。但处理之前必须要有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手令才行。
姜成闻言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份铜条递给沈浩，说：“既然结案了那这份令条就可以给你了，按照上面说的办，谨慎些别走漏了风声。”
沈浩应是，同时展开了铜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几个字：斩立决。
斩首。算是比较宽容的死法了。不过不会公开处决，而是秘密处决，之后也不会对外公布。
“属下领命！”

第456章 风声
沈浩一走，姜成就起身将公廨房里的窗户敞得更大一些，散散里面的那股子惹人烦的香味。
“男不男女不女的，这种人也想成大事？做梦去吧！”姜成心里暗自嘀咕。当然不是在针对才离去的沈浩，而是在说在沈浩进来之前在他公廨房里废话一个时辰的那人。
不喜欢，甚至是很反感，但姜成却不敢赶对方走，反而还要笑眯眯的陪着小心。
也正是因为心情烦躁才让姜成在和沈浩说话的时候带了一些吐槽的言语，也不清楚沈浩有没有察觉到。
特别是那句“风气越来越奇怪了”，姜成是有感而发，特别是当时谈论到了皇族，他不自觉的就讲了出来。
皇族在最近两年来是真的越来越出头了。
以前姜成犹记得皇族向来是和“透明”联系在一起的。上面塔尖上站着的皇帝对百姓、大臣都算得上是厚德亲善，可对皇族却极其严苛，稍有不顺眼就会被严厉惩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可最近几年，姜成就算没有怎么关注官面上的变化，但他的位置在这儿摆着，总会知道一些东西，发现皇帝正在逐渐放任对皇族以往的那种严苛约束，甚至变得有些不管不问的状态。
这不是两个极端吗？
姜成不得而知，但外面对皇帝这番转变却是众说纷纭，暗自盘算不休。
之前在庞斑那里就聊过这件事。庞斑也没有对姜成避讳什么，直言说按照他的判断，皇帝这是在有意为之，目的很可能是在考校几位皇子的各方面能力。
这个说法姜成还是比较认同的，甚至他自己的猜测比庞斑说出来的还要更激进，也或许是庞斑有暗示但没明说。那就是姜成觉得几个皇子是在做最后的蓄力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帝的岁数已经很高了，算是靖旧朝历代皇帝里长寿的一位了，如今却没有立下储君。以前管束严苛的时候还好，如今直接撒手，那还不出事？
之前就有皇子直接给地方衙门去铜条说“走访”。皇子一没官职，二没管辖权，三没监管权，甚至“皇子”或者“王爷”都只是身份称谓和爵位，跟本不在靖旧朝的体制当中，有什么资格用“走访”这种带有明显隶属关系的词？
可人家皇子就用了，而且明目张胆的召见地方官人，拉拢才俊也是不予余力。这要是换在往前几年的话一顶“意图不轨”的帽子就能把人压死，皇子也不例外。而如今屁事没有，甚至多有效仿者。
当然，敢这么干的都是皇子，一般的皇族可没这么硬的脖子和胆子。
姜成所知，玄清卫这种皇帝亲兵都被这些皇子惦记上了，还去过封日城当面招揽过他的门生，也就是沈浩，不过被沈浩当面拒绝。
而作为对比的就是之前的封日城玄清卫千户官吴长河。这位从指挥使衙门直接下派过去的千户官就是皇子的人，当时被认为是皇子插手玄清卫的一个箭头人物。甚至很多人都以为庞斑都选择了站队，不然明知吴长河是皇子的人又怎会派去一个枢纽大城坐镇千户所呢？
当时姜成都心里不舒服，因为封日城千户所是他的起家之地，按照惯例是应该由他来举荐接替他的人选的，可庞斑直接下派，这是对他的不尊重。可这种不舒服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吴长河因为剑皇冢的连番错误指挥被一撸到底，甚至被直接下狱。按照玄清卫的作风，吴长河现在怕是早已化作枯骨了吧？
看到吴长河的下场，所有之前针对庞斑的猜测才一下就扭转过来。
庞斑原来不是站队皇子，而是在伺机和皇子们划清界线啊！看嘛，本来吴长河待在指挥使衙门混日子能混到天荒地老，还能充当耳目，摆出去也好看，皇子门下可是玄清卫的千户官！多有面子？结果派到地方坐镇，管的事一多就容易出事，一出事这不就把小命都折进去了吗？
吴长河的例子一下就让皇子们惊醒，明白庞斑还是那个庞斑，不讲情面，不会变通，心狠手辣。玄清卫这块大肥肉怕是不好吃进嘴里了。
如此就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玄清卫也因此清静，姜成也恪守规矩紧跟在庞斑身后，庞斑干嘛他干嘛绝不自作聪明。
可等到南面兵锋渐起的时候，皇城里的风气再次的有了变化，那些本来已经不敢再来打玄清卫主意，只是在地方体制倒腾的皇子们再次将目光瞄了过来，不光看，还动手摸。
这就是姜成最近心情一直不好的原因。
靖西镇抚使衙门从姜成过来执掌之前就有皇子安插进来的人在里面履职，而且职务都不低，这是姜成一直以来的一块心病。他可不是庞斑，没胆子也没资格去动皇子的人。
不过所幸的是姜成手底下那几个皇子安插的人手都比较省心，知道自己的本分，一直以来从没有让姜成难做过。甚至还侧面让姜成的一些举措变得更加容易。
比如说目前担任靖西镇抚使衙门里黑旗营千户官的薛厚轩就是大皇子安插进来的人，这人玉面，清秀，在外还有“花瓶”的名号，走的什么路子也就很清楚了，姜成向来是对此人敬而远之，只是在和下面黑旗营沟通的时候总是会过一道薛厚轩的手续。不过这人识趣，花瓶做得很好，一直都规规矩矩。
可就在兵部左侍郎徐宏被下狱之后，皇城一下炸了锅，主办案子的靖西镇抚使衙门更是成了风口浪尖。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受到波及，姜成这段时间抗住了所有压力，可谓身心俱疲。如今对玄清卫又有想法的人自然再次开始试探。
指挥使衙门不敢去，庞斑太血腥，担心吃不到肉反被宰，所以稍微软一些的镇抚使衙门就成了首选。
刚才沈浩进来之前姜成就是在会见一位皇子，而且还是皇帝长子，景王，杨成。
景王的目的也简单，就是想帮自己门下的人再谋一些晋升的机会，还有立功的机会，说反正在镇抚使衙门里也帮不了姜成的忙，倒不如让他们去需要用人的地方……
现在什么地方需要用人？
南面！

第457章 现状
南面兵锋将起，局势紧迫，各地不论驻军还是卫戍都开始有动作了，第一步就是抽调有经验的中低职衔的人前往亥下作训，一方面熟悉环境，一方面为后续展开的兵员做好突击实训。
这种情况下说一句“局势紧张”一点都不过分。
老百姓受到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了，柴米油盐这类基础物品最能体现问题，这一月来价格再次涨了接近一成，这还是户部强压之下才有的“小涨幅”，不然若是任由各地粮商抬价的话可就不止这“区区一成”了。
而且这还才开始，真打起来的话涨价的可不止柴米油盐，什么东西都得涨，而且你还不一定买得到，因为可能出现管制。
最后，还有可能“征用”，这是最直接的干预老百姓生活的手段。一般不会用，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征用的范围几乎没有下限和上限，从一根线到你的命，都在这个范围内。
所以老百姓是不希望打仗的。但真打起来还是会在很大程度上予以国朝支持，因为身上“靖旧人”这三个字，信国朝不会胡乱开战，也信国朝每战都有必要，更相信国朝会带来胜利。
这不是被洗脑，而是千百年来靖旧朝就是这么横，就是这么强，老百姓不希望打仗但从来不怕打仗。
军伍里就各样人都有了。有巴不得打仗的，好赚钱赚功劳博前程。也有不想打仗的，就想安稳混日子混军饷。更有害怕打仗的，因为打仗是要死人的，最先死的就是他们这些军伍里的卒子。反正想法很多，但到嘴上都一句话：灭了蛮族杂碎！
然后就是地方为主的文官集团了，这里面也是各种想法的都有。支持开战扬国威的有；反对的也有；忧心忡忡的也有。
还有一部分人心情激动。不过激动的原因不是南面兵事本身，而是南面兵事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这些人才不关心兵事，只关心局面，兵事一起局面就会打破原有的模样，会有平时稳定时不会出现的各种状况。俗话说就是：乱。只要乱，那就可以浑水摸鱼，就有各种机会。
大皇子来找姜成，目的就是要姜成将靖西镇抚使衙门里他安插的几个人弄到南面去。
南面多好？局势一触即发，万一动起真格来那绝对是几十年来的头等大事，自己有人在那边分功劳当然是好事，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调过去。
为什么大皇子不去找边军的军事道行总管左玉良呢？
人家左玉良也要给面子才行啊。边镇大帅敢私下见皇子？吃饱了撑得吗？别说见你了，人家理你都算生得傻。
至于更近一些的靖南镇抚使衙门为何不去找？还不是没人手在那边嘛。再说了靖西镇抚使衙门最近可是玄清卫里最炙手可热的地方，大动作不断，办了好多大案要案，深受指挥使庞斑的器重。
眼前军伍徐宏的案子不就是靖西镇抚使衙门牵头的嘛。而且最近听说靖西军和靖西卫戍这边也在调人去南面，只要姜成这个靖西镇抚使肯帮忙，弄几个人去靖西军里当监察使还不是一样能跟着去南面？
这就是大皇子的想法。至于姜成，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反复婉拒，最后这位大皇子脸色很难看，临走的时候几乎是用“瞪”的方式看了他好几眼。“你敢不给我面子，那就走着瞧！”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姜成心烦，这些皇子如今真的是闲不住啊，一个个肆无忌惮的朝各路捏着权柄的人示好、拉拢。这在姜成看来就是“蓄力”。
靖旧朝里方方面面就这么多力量，七个皇子各凭本事去拉拢壮大自己的力量，等到大家都瓜分完毕，或者时机到了，那就要各自拿着这些积蓄起来的力量硬碰硬了。
是不是又该来一出立储大戏？
甚至在姜成看来，出现夺嫡都有可能。谁让大皇子浑身香喷喷的又好那一口，这让姜成觉得糟心，他内心是无法接受这种人来继承大统的。
其实这段时间来找姜成的皇子并不止景王一个，二皇子乾王杨业、五皇子寿王杨林，都来找过他，只不过以大皇子言语上最是直接，另外两人还只是试探。并没有过于逼迫。
玄清卫按理说皇帝亲兵，只会也只能效忠在位的那名皇帝，就算是立储之后，储君也不能享受玄清卫的效忠。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面对诱惑不一定都扛得住，特别是存了偷鸡心思的人，暗搓搓的总想提前捞点好处。这种人玄清卫里并不是没有。具姜成所知，四方镇抚使里就有人和几位皇子“眉来眼去”。
姜成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他的心思都放在庞斑身上，庞斑怎么做他就怎么做。除了新皇帝登基，否则他不会站别的队。
……
沈浩从镇抚使衙门出来已经到中午了，本来是想回封日城之后再找地方吃饭，可走到传送法阵附近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香味勾起了沈浩的记忆，这是椒盐鸡的味道，之前他曾在皇城寻着这股气味找过吃的，味道很不错。
算了，不回封日城了，今天吃鸡。
招呼了身边侍卫一声，沈浩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再次寻到了那家小馆子面前。
这馆子的名字很好记，叫：吃不亏。
店小二还是那个胖子，笑眯眯的迎着沈浩进去，一边熟络的问要吃点啥，一副还记得沈浩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
“记得！您是玄清卫的大爷嘛，上次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壶可香的好酒，呵呵，小的怎么会忘呢？您今天还是吃椒盐鸡？”
见这店小二还真记得自己沈浩便有了点笑容，抬手点了五只。一只他自己吃，另外四只给侍卫们点的，还有一些下饭的小菜。
因为店小，除了还有一张桌子空着之外别的两张都有人了。沈浩让侍卫坐一起可侍卫们都不敢，说在门外吃就行。喊了三次没人动沈浩也就放弃了。心知即便是自己的侍卫如今也深受他头上“煞星”的影响比较怕他。
等到椒盐鸡上来，沈浩刚撕下一支鸡翅正要往嘴里送却听到有人朝他喊。
“咦！你终于又露面了！”

第458章 谁呀
“咦！你终于又露面了！”
这句话中气很足，从店外传进来，沈浩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面向普通但皮肤白净的男人笑眯眯的走进来。
这人沈浩有印象，叫……好像是叫“杨七”？对，就是叫杨七，一个一听就知道很敷衍的假名。
一般人会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假名吗？不会，所以沈浩之前就觉得这个“杨七”不对劲。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过来吃鸡了？忙什么呢？”
杨七径直就坐在了沈浩的同桌，给店小二挥了挥手，店小二还了一个“明白”的眼神之后就去张罗吃食了，明显这个杨七真是这里的常客，不用点菜，店小二也知道他要吃什么。
“其实吧，要下酒你可以尝尝他们这里的卤拼。”
沈浩制止了准备过来赶人的侍卫，但却没有和这个杨七搭话。
“怎么？不想理我？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你不说话岂不是白等了？看，这是什么？”
沈浩吃着鸡翅，瞅了一眼对面，见杨七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小酒壶，上次见过的那种法器，然后自顾自的就给沈浩满上一杯。
“尝尝！”
用法器当酒具的人杨七是沈浩见过的第二个，头一个是聂云那厮。奢侈得让人有些无语。不过聂云好歹是靖西地界上修界的后起之秀，翘楚之首，而这个杨七什么身份？
“嗯？五粮液？一年酿的？”沈浩都不用喝，闻一下就知道杨七给他倒的什么酒。
“哟呵！隔这么远都能闻出来？你有点厉害啊！不尝尝？”
沈浩撇了撇嘴，也取了一壶酒出来，也是一年酿的五粮液，仰头就灌了一大口下去。五粮液都是他占份子的产业，他能没喝过？那不是笑话吗？
“倒是忘了你是封日城的人，这种酒你应该喝过。算了，你不喝我自己喝。”杨七说着就端起酒碗慢慢的抿，等等店小二的下酒菜上来他才喝完一碗，然后拿出自己的酒杯继续喝，酒碗不再用了。
“五粮液不好买啊，你这次身上还有多的没有？我十倍买。有多少要多少。”
“没有。”
“你肯定有。你是玄清卫，上次我就猜到你来自封日城，这种一年酿的五粮液你也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封日城玄清卫的主事官都没你这么牌面。嘿嘿，听说这五粮液是张家酒铺产的，可真正把持的是一个叫沈浩的玄清卫百户，很不好惹。
说的是你对吧？”
沈浩表情不变，继续吃着东西，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位杨七怕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这人是谁？找他干什么？
好奇吗？好奇！但沈浩也不是非要知道，又不是小孩。
见沈浩不说话，也不搭理他，杨七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有些向下，语气也低了几分：“这么不给面子吗？沈百户？”
沈浩吧嗒了几下嘴，依旧不理对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管你是谁，你又不自报家门，背景天大又如何？老子吃完就走，跟你磨叽就算老子傻。
“沈大人，其实我跟你还是有些渊源的。宋知舟你应该还记得吧？”
宋知舟？
这个名字一出来沈浩就不得不再次看向对面这人。心道：果然是来头不小。
宋知舟，皇城宋家的三爷，负责外面的生意来往，也是宋家对外的一个头面人物，深受家族重用。可上次在封日城想要动沈浩手里的“五粮液”，结果被沈浩借着玄清卫的牌子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之后被家里人接走。
如今这个杨七突然提起宋知舟那就是来者不善咯？
沈浩微微的虚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握住放在桌上的雁脊刀柄，平淡地问道：“阁下是谁？”
“哟？怎么？沈大人这是准备朝我动手吗？”
和刚才那副有些生气的样子不同，这一眨眼间杨七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也不虚沈浩，笑眯眯的甚至眼神里还有明显的不屑。
沈浩笑了笑。
杨七也在笑，似乎看出了沈浩的装腔作势，他才不信沈浩在没有弄清楚他身份之前对他动手。
可是……
“铿锵！”
突如其来的刀刃出鞘的声音刺激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就是一片晃眼的刀芒，速度似乎不快，可杀机却是完全笼罩在了杨七的身上，似乎下一瞬间刀芒就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
“沈大人住手！”
这看似杀意腾腾却“慢条斯理”的一刀最后也没有落在杨七的身上，甚至只是拔出来而已，连挥动都只是挥出去了一半，气势很足，锁僵住了杨七才有刚才的效果。而此时刀锋被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浩身边的中年人拿捏住了。
“是你？拦我干嘛？”
“沈大人万万不能冲动，这位是灵王殿下！”
阻止沈浩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三个一直紧跟沈浩以作保护的指挥使衙门的高手之一。如今也是担心沈浩错手弄死了对方才不得不出来插手。当然，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沈浩这吓唬人的架势，可不敢赌啊，万一姓沈的脑子抽筋了怎么办？
“灵王？不可能。灵王殿下怎么会连个侍卫都不带？”
“咳咳，灵王脾气古怪，所以……你自己悠着点。”
这人说完就直接走了。可不想掺和灵王和沈浩之间的事情。当然，灵王故意接触沈浩这件事他们还是会一字不落的给庞斑汇报的，并且会在暗处记下之后两人说的每一个字。
“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百户沈浩参见灵王殿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殿下勿怪。”沈浩很光棍，心里虽然吃惊对方的身份，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躬身行礼一套动作可谓礼数周到。
“你！你刚才真的要砍了我？！你疯了！？”杨七到现在才回过神来。他虽然也有修为傍身，可低微，哪里受过刚才那般状况，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估计这次之后他再也不会图方便而不带侍卫出门了。
“沈浩不知是灵王当面，所以反应有些过于激动，还请灵王海涵。”
杨七，不，灵王杨束，咬了咬牙，海涵？他倒是不想海涵，可似乎他拿对方也还真没什么办法。

第459章 聪明
杨束有些恼羞成怒的不吭声，他是在压制自己心里的怒火，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生气还是正事要紧。但这需要时间，所以他才默不作声，只是深呼吸。
沈浩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也不言语，他在打量这位灵王殿下。
皇帝杨坚目前有七个儿子，最小的就是这位灵王杨束了。七个皇子中最有名气的也是这位。
倒不是说杨束有多优秀所以出名，相反，杨束出名是因为他的“不着调”，甚至很多老派思想还直接觉得杨束就是皇族的耻辱。庙堂上被弹劾最多的皇子也是杨束。
坊间传闻灵王杨束性格轻佻，行为风格奇诡，完全没有皇族威仪。
为了这些事杨束早年间经常被皇帝收拾，进宗祠跪下反省那更是家常便饭，挨板子也是常事。有几次还被皇帝下令用了重手惩戒，屁股都被打烂了，躺了足足两个月才下得了地。换个人应该都学乖了吧？杨束没有，依旧我行我素。
到最后就连言官都对杨束没了兴趣，弹劾这种皮赖的人完全不能证明他们的厉害，反而会显得他们无能，只知道逮着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弹劾。算了，无视他就好了。
再往后灵王就越来越出格，甚至花楼开业他跑去站台镇场面啊，什么赌档之间纠纷他跑去调解啊，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将一名歌姬带回王府过夜……
这些事情但凡其他皇子敢做一件都得被言语扎成筛子，唯有杨束刀枪不入，无人理他。皇帝都好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这些都是沈浩之前在和宋家结下梁子之后找人了解到的，这不是什么秘密，私下说说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以灵王的秉性也根本不会在乎这些“风言风语”，早就习惯了。
沈浩反正觉得有一句话用在灵王身上最合适不过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过话又说回来，灵王的名声在庙堂上虽然很不好，但在市井商贾的眼里却有极高的声望。据说灵王很有经商的头脑，和别的顶级贵族吃干份子不干事不一样，灵王喜欢参与，而且总能将生意往好的方向推动，暗地里还有一个“财神”的美誉。
就拿皇城宋家来说吧。这个靖旧朝里顶级大富之家也是在和灵王密切来往之后才在十来年间迅速窜起来的，生意覆盖国朝全境，形容赚钱如引水都不夸张。
要说所有皇子里谁最有钱那就非灵王莫属了。
这边沈浩在心里盘算的是灵王跑来找他干嘛？第一次偶遇可能算是巧合，第二次明显听对方的意思是寻他多次了，不可能真就只是找他买酒吧？又或者还是对“五粮液”的酒方贼心不死？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杨束平复下来，指了指座位让沈浩坐下。
而此时的小店里的人早就跑得差不多了。除了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和小二之外就只有沈浩和杨束了，周围很安静。
“沈大人看来戒备心很强啊。”杨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心头的火气也被他压了下去，重新带起笑容似乎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让殿下见笑了，下官因为差事关系时不时的会遇到一些凶险，所以一直都绷得很紧，刚才也是过度反应了，还请殿下多多包涵。”沈浩说着又是躬身拱手一礼，他倒不是担心对方要为难他，毕竟之前他不知情嘛，不知者不怪。
“也是，前些天就听说沈大人在封日城大街上都差点被人行刺，当时一定很凶险吧？”
“当时的确凶险，那凶手用的是幻杀手段，端的是难以对付，不过所幸下官有庞大人派过来的高手帮忙，不然是生是死还真不好说。”
沈浩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灵王的眼睛，但他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看起来就像是在听一段旁人的故事，点两下头哦哦两声的那种。
不是灵王的人？
之前的那名凶手的身份极可能是出自皇族，而面前这位灵王和沈浩又有一些过节牵扯，今日有主动找上他，沈浩很正常的就怀疑了过去。不过目前看来似乎又有些不像？
“那可真是万幸了。不过你说的庞大人是说的庞斑吗？”杨束不关心沈浩经历的凶险，倒是听出了一个重点。
沈浩点头道：“是的，就是指挥使庞斑大人。”
“庞斑派高手保护你？刚才那人？”杨束想到了刚才突然现身的那个中年男人。
“是的，就是刚才那人，多亏庞大人抬爱。”
听到沈浩的回答杨束的脸色一下就有些僵硬了。扯了扯嘴角：“看来沈大人深受器重啊，不但姜成将你收为门生，庞斑也对你另眼相看，前途不可限量！”
“殿下谬赞了。”
“这可不是什么谬赞，我这个人没那些花花肠子，就喜欢直来直去，也喜欢交朋友，特别是像沈大人这样有本事又有潜力的朋友。
之前因为宋家的擅自做主导致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但宋知舟如今已经被圈禁在家里当废物养了，也算是惩戒，希望沈大人能够不计前嫌啊。”
说完，杨束就又端起酒杯，同时给沈浩的酒碗里斟满酒，示意沈浩共饮。
这杯酒就算是冰释前嫌的意思，不论杨束说的是真是假这份面子沈浩都必须要给，于是端起酒碗痛快的和对方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哈哈哈，沈大人好酒量啊。这五粮液好是好就是醉人厉害，我一般也就喝个半斤八两就不敢继续喝了，醉了之后头痛得很。”
“呵呵，下官就一粗人，能喝而已，算不得量。”
“沈大人可不是粗人，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可谓经典，如今文人里鲜有能做出如此佳作的大才，沈大人你自诩一声“文武双全”也不过分。来，再满饮一杯！”
又给沈浩斟满酒，然后碰了一下闷掉。
“上次遇见沈大人就想认识一下了，如今再次遇到也算缘分，沈大人可愿交我这个朋友？”
一位王爷张口闭口要跟你交“朋友”，这不是小说，没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人家什么身份会跑来和你交朋友？在沈浩看来交朋友是假，想收他入夹袋才是真。这可以参考之前五皇子杨林的那次。
“多谢殿下抬举，可沈浩性子粗鄙不堪，性格也乖张怪异，不善与人交往，更不宜为友。加之殿下身份尊贵，下官恐难高攀，还请殿下勿怪。”

第460章 牵丝
沈浩告辞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饭馆所在的小巷。
杨束暂时没走，脸色阴郁，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边上店小二和掌柜根本不敢做声。他们经常见到杨束，但却从未知道这位看起来笑眯眯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位王爷！
一壶酒喝了一小半，杨束才起身走出饭馆，脸上的阴郁又消失不见。
刚出了巷口，杨束抬了抬手，几息后就有两名乔装的侍卫凑了过来。
“殿下。”
“以后不用隔得太远，跟紧些。”
“啊？属下明白了。”
刚才近在咫尺的刀芒深深的刺痛了杨束的神经。现在回想起来杨束都还是头皮发麻。他发誓以后再不让侍卫离自己远点了。
不过此时的杨束也回过味来，姓沈的之前应该是在吓唬他。不然以他和对方之间的修为差距以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可能有空隙让人有时间来阻止，他当场被瞬杀才合理。
装腔作势的吓唬人，同时也是逼出暗中保护的那名指挥使衙门的侍卫高手。
或许姓沈的一开始就大概猜到了我的身份？杨束不自觉的这么想到。旋即愈发肯定，有种被人算尽的烦躁。
没了继续在外面逛的心情，杨束背着手一路往灵王府回去。没有马车，也不骑马，就双腿走，即便路远也是如此，侍卫早就习惯了，而路上的行人也根本不会觉得这个阴沉着脸路上疾行的男人会是一个王爷。
回了家中，杨束喝了口茶就让人将自己的幕僚之首李江叫到了书房。
不多时李江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这人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很有学识也很有头脑，但因为祖上曾出过罪官所以不能进官人编制，只能游学和经商。六年前被杨束看中收入王府充当幕僚，而后一路提拔到了幕僚首官的职务。
和靖旧朝体制里的官人不一样，李江这种人属于王府的“私官”，实际上和看家护院的家丁本质一样，只不过好听一些而已。
不过也不能小看这种“私官”，一旦其效忠的皇子继承大统的话，那私官很可能就转正了，庙堂里有过不少由私官转正之后登上仕途巅峰的例子。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找属下何事？”李江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才刚过午时自家殿下就回来了，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要道亥时才会落屋的。
“我见到沈浩了。”
“哦？！殿下可有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试他？”
“当然。我先跟他套近乎，然后提起宋知舟冰释前嫌，可没用，那人混得很，而且很奸猾，我今天所有的话都被他给堵死了。”说着杨束有些来气，一巴掌把边上一方茶几给拍散架。憋屈。
“堵死了？殿下，请您仔细给我说说。”
杨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中午在小饭馆里遇到沈浩的事情讲了出来。
李江听完之后眉头紧锁，片刻后说道：“殿下，这沈浩的确很奸猾，他即便最开始没有料到您的身份但也绝对猜得出您来历不简单，所以不跟您搭腔不给您起话头的机会。
而后您提到了“宋知舟”，这个名字明显刺激到了沈浩，因为他和宋家之间有仇怨，而且前不久他才在大街上被人行刺过，所以将您的来意估计成“恶”也算说得过去。可后面朝您拔刀相向就是包藏心思了。
他在吓唬您，也在吓唬暗中保护他的那名护卫。他清楚您的身份不简单，又是在皇城，三言两语绝不至于朝您拔刀的。而且以他的修为真想要把您如何的话也绝对不会留给旁人施援手的机会。
吓唬您或许在其次，逼出暗中保护他的侍卫才是他的目的，这是在变相的给您施压。”
杨束点了点头，这和他推测的一样。
“庞斑？”
“是的殿下。沈浩将指挥使衙门的侍卫以这种方式抬出来，至少说明三个问题。其一，沈浩并不能指挥那名来自指挥使衙门的侍卫，只能用这种方式让那护卫现身，这说明那侍卫在沈浩身边暗中跟随除了保护之外还有监视的可能。
其二，沈浩也是在告诉殿下“说话小心些”，他不希望殿下说出一些对他可能产生影响的言语，比如说许以厚利之类的话。
最后，沈浩也是在向您传达“我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殿下体谅”的意思。”
杨束听完之后挑了一下眉毛，他倒是没有想这么深，那姓沈的暗示了这么多？可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的。暗道：到底也是个文人，心里弯弯绕绕的确太碎了。
“以你的意思这姓沈的拒绝得如此干脆只是因为“身不由己”？”
“殿下，您礼贤下士的去和沈浩接触，这份求贤之心已经足以让人动容了，沈浩区区百户而已哪里能不心动啊。但庞斑派人盯着他他岂敢对您露出半点亲和的善意？”
想到庞斑，杨束心里一阵乱烦，那真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如果真是庞斑在盯着那姓沈的可就真麻烦了。
“那现在又该如何？姓沈的若是拿不下的，黑旗营这块肥肉可就真难以下嘴了。”杨束揉着眉心，他感觉最近什么事都不顺，可时间却越来越紧张了。
“其实殿下用不着如此着急，月影楼那边不是已经传来消息说他们的人已经贴上沈浩了嘛，如果庞斑那边盯沈浩盯得紧的话我们大可以从月影楼的渠道接近沈浩，而且属下觉得这种方式成功的概率更高。”
“月影楼……”杨束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自觉的在屋里来回渡步，良久才道：“月影楼的人最近也不安分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放在他们身上……这不妥当。”
李江也不否认灵王的这个顾虑，稍加思索后道：“殿下可以两手准备，月影楼那边给他们派任务，同时可以让潜进去的人手把关，若是有什么反复也好及时应对。
另外，属下以为，月影楼最近虽然有些不安分，可其根基还是在殿下您的手里拽着，只要殿下继续拿稳他们的这个命门就由不得他们朝三暮四。殿下平时对他们还是最好以怀柔为主，毕竟如今局势已经迫在眉睫，月影楼的力量殿下万万不能松手的。”

第461章 拖车
车马行里有这么一门谁都不愿意轻易提起的生意。这门生意不触犯律法但又见不得光。收获丰厚可除非逼着或者实在手头紧，不然没有车夫愿意去。
当然，这门生意不是想接就能接又或者不想接就不接的，一旦单子过来不接也得接，至于车夫们自然就需要车马行的东家或者掌柜去安抚了。
反正一句话：钱，不是问题，但事情你必须要做好。
今天下午，恒顺车马行就收到了一份这种生意。掌柜的不敢声张，径直找到东家刘恒义，问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这种事你安排下去就是了，问我干嘛？我还能去找他们推得掉？”
于是被臭骂了一顿的掌柜又火急火燎的找到了车马行里货运营的两个把头。
身材五短加上有些肥胖的掌柜差点和两个五大三粗的车队把头打起来，也不怕被人家打死，可即便两个把头骂天骂地到最后看到递到面前的单子还真不敢不接，单子上红艳艳刺眼的饕餮纹印签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从车队出来，掌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原本不忿的表情瞬间散去，得意的吹了一段小曲儿，可算是把这事儿扔下去了。这两天都不来车队这边了，免得晦气。
掌柜倒是笑眯眯的走了，两个车队把头又愁眉苦脸的拿着单子踌躇许久。
“走吧，分头给他们说。大不了咱两这次少一半喜钱，多出来的全发下去，看在钱的面子上弟兄们也会体量体量咱们的。”
“哎，只能这样了，走吧。”
不管这两个把头最后是如何说服下面人手的，反正到了亥时，车队驻地这边就集合完毕了。一共十五辆大车，每一车都有一名车夫。而这些车夫的身上都别了一根沾了血的鸡毛。
“李把头，这玩意儿真能辟邪啊？”
“那可不，带好别掉了。这叫驱邪血符，咱们这一行老早就传下来的，带了之后不沾晦气、血气，不然这一趟回来保你小子霉运三年你信不信？”
“我信我肯定信啊！您再帮我瞅瞅，这毛好像没别稳。”
“行了，插扣眼里的，别稳了的，你不去碰它它就掉不了。”
今天晚上来的这些车夫全是手头紧缺钱的人，一个个都有点闷，脸色都不太好看，对别再胸前的血鸡毛很是在意，时不时的都会看两眼，似乎今晚就指望这玩意儿了一样。
等到亥时一过，两个把总就招呼大家准备了，然后跟着一路出了车马行，顺着官道到了城门口。
一般过了戌时城门就关了不能进出，可今天不同，把总拿着手令，门洞子里有数名玄清卫负责查验，然后在一众卫戍兵丁的看护下进了城，一路到了平日里车夫都鲜有过来的玄清卫千户所。不过没从正门进，而是饶到了后侧，到了黑旗营的驻地门口。
“你们就在这里等，不许乱走，不许做声，不许乱看。”
“嗯嗯。”
面对自家掌柜时粗声粗气的两个车队把头此时却是轻言细语，哈着腰，言语唯恐大声惹祸，点头如捣蒜，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他们额头上覆了一层细汗。
来之前虽然知道是干什么，可到了地方，看着前面那一片森严的所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无形的压迫力，无数曾经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似乎一下都鲜活起来，很吓人，自己吓自己。
大概在驻地外面等了半个时辰，耳朵灵的就听到驻地里面有脚步声出来。
“进来三辆车，其余的在外面等着。”
其中一个把头亲自领一车，又点了身边的两辆一起进去。
进去之后最先还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用，三人都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儿，很快他们就知道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有气味儿飘出来。
从一扇门里飘出来。
就见六个军卒从门里出来，两人一组抬着三具尸体。
“车呢？过来点，对就停这里。”
军卒像扔宰好的猪一样将尸体扔到大车上，然后扭头又进了那扇门里。进出间总是抬出一具具尸体码放在车上。
三个车夫头壮着胆子看了几眼自己车上的尸体，浑身都不舒服了。这些尸体全都没有脑袋，脖子上碗口一个疤，血都还在流，甚至扔车上时有些手脚都在还在抽抽……
难怪胆子小的不要来。这跟在市场门口看行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那是在看热闹，而现在却是在参与屠戮。
“别愣着啊！装不下了就把车赶走，听外面的指挥别瞎晃，免得滴的到处都是！”
“好，好的！”平日里习惯的赶车架势如今都僵硬得很，牵着缰绳木愣愣的从驻地里出来，把车停在路边，全程有玄清卫的军卒跟着。车夫不敢回头也不敢四处看，就觉得鼻子痒，腥甜味儿冲鼻子，背后也老觉得发凉。
一车一车的尸体拉出来，很快十五辆车就载满了。到这时候一些脑子还活泛的人就在好奇，全是无头尸，脑袋呢？当然，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转转，明白的人自然不明白，不明白的人现在也不敢问。
车队会在一个小旗营的护送下前往城外乱葬岗，封日城卫戍那边也会在出城之后遣一些人手过来帮忙。至于那边的坟坑已经挖好了，就等着这边尸体一到就掩埋。
车队刚走，黑旗营驻地那边的军卒们接着又忙了起来，今夜他们是没法休息的。
足足三百多颗人头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用石灰裹上然后装在写了名字的口袋里码放，这些都是“凭证”，要等上面下来人一一核实的。错杀、漏杀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要等核实之后这些人头才会被扔到乱葬岗和身体汇合。
“大人，三百一十七名人犯皆以验明正身并处决完毕，请大人示下！”王一明负责统筹，拿着画满了红叉的名册回来沈浩面前交令。
“其余地方的情况呢？报上来没有？”沈浩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军卒处理一颗颗人头，脸色冷峻。
“已经报上来三份了，其余的还未过来。”
“催一下，天亮前必须统计完毕。”

第462章 反思
天明的时候沈浩满意的放下了王一明送过来的汇总，各地的处决行动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插曲。就在刚才，密封在一个个布口袋里的人头也已经全部成箱的通过传送法阵送回了黑旗营的驻地。内部清点也没有问题。
“可以了。上报并请镇抚使衙门派人来核实处决情况吧。”沈浩确认无误之后就在这份汇总上做了签印，让王一明拿走。
“呼……”
伸了一个懒腰，沈浩心情舒畅，昨晚又是一宿没睡，但事情到今天也算是暂告一个段落了，他的心思也能从紧绷的状态抽离出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凉茶，夏女新抓的方子，据说常喝还能补肾水……不知哪个天才医生把凉茶都做到了这份儿上。不过味道很是不错，而且能消暑。
快要七月了，封日城的温度蹭蹭蹭的往上飙，反正沈浩即便靠着修为隔绝了大部分热气还是觉得难受。
“怀念空调……”这个想法不止一次在沈浩的脑子里出现过了，他虽然没有去和专业的阵法大师聊过，但以他对这个世界阵法之神奇的了解，他觉得还是很有实现的可能的。一旦成功，不说赚不赚钱，最少能让他自己在炎热里过得舒服一些。
当然沈浩也自嘲自己的这些杂念，不过他权当是用来换脑子休息的，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试试的。
一杯凉茶喝了三四口，沈浩按照习惯开始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自己在刚“结案”的这起案子里的际遇以及处理手法，并且从中得到收获和教训。
这种习惯是沈浩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老师教的，他一直遵行，受益良多。
首先，沈浩确定自己这次又在玄清卫的高层面前大大的刷了一波存在感，说一句“风头正劲”完全不过分，而且不论是姜成还是庞斑对他的态度都很友善，前途上他自己是很看好自己的，这与他最开始的规划很契合。
然后就是对这个世界里“人”有了新的认识。并不是只有邪门修士里才有无惧玄清卫酷刑的硬骨头，寻常修士里也有，而且不少。酷刑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可靠途径，头脑和细节才是。另外涉及到“人”的条件时不能太过笃定，起码得给自己留三分余地，不然容易陷入困顿。
这次若不是运气好，周庆家里出了幺蛾子的话，“马三案”很可能就断在对方的第一条防火沟前面再无寸进。如果真是那样，沈浩觉得自己此时肯定已经被拿下狱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合适的顶锅人……
最后就是沈浩这次最大的收获，他发现自己接触到了靖旧朝最高一层的“结构”。文官、军伍、玄清卫、皇族、商贾，这五个几乎都在如今这个充满的变数的时刻躁动不已。相互间都好像不怀好意，都需要小心提防。这也给沈浩敲响了警钟，要他时时刻刻都要环视周围，千万别大意掉入旁人挖的陷阱当中。
对于姜成，沈浩是信任的，他之前抱的这条大腿绝对没有让他后悔。
对于庞斑……沈浩心里的感受就是“冷酷”，就好像一个会笑而且笑得让人很舒服的野兽，让他心存敬畏的同时也心存隔阂，不敢像面对姜成时那样少有顾虑。
而对于皇帝，沈浩这次算是见识到了皇帝在权力上的恐怖掌控能力和实力。堂堂柱国将军，据说玄海境的修士，皇帝不声不响的就能将其按住，让其在兵部的大事上一言不发，后面更是实质性的架空对方在兵部的主导权，完全不怕对方反噬，这是吃死了对方的架势。
而且皇帝甚至不需要作解释，就能撸了兵部换成自己的人，如此霸道却无人敢朝皇帝说三道四，这一点沈浩可以从每期的官报里看到，可以说是毫无波澜的做了这么大的事。
皇帝如此威严也是沈浩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很好奇皇帝的依仗是什么。难道就是枫红山庄里的那些金剑修士吗？沈浩觉得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总结起来那就是以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做事之前一定要盘算清楚，而且还要压制好心中的贪念，跟对人，万万不能半路横跳。
有意思的就是昨天在皇城饭馆里遇到的灵王杨束。这位七皇子说实话是让沈浩刮目相看的。
沈浩如今亲身接触过两位皇子，七皇子杨束和五皇子杨林。
杨林的不可一世以及财大气粗还有咄咄逼人给沈浩印象深刻，那种骨子里的高人一等和不容拒绝是他不喜欢杨林的主要原因。
而杨束身上又完全看不出一位王爷常理中该有的气质，反倒是像是一般富贵家里的二世主，吊儿郎当又有些傲气，最关键的是胆子极大，心眼也大。
犹记得当时拔刀加煞气冲面，这换个人怕是得吓瘫在地上，可杨束只是当时吓了一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甚至面对沈浩之前对他的“冒犯”也只是暗自气恼，处于完全在他可承受范围内的程度，后来还拉着沈浩饮酒冰释前嫌……这份胸襟也好城府也罢，反正沈浩是评价比五皇子高得多的。
不过好在有庞斑这块挡箭牌在，沈浩得以轻松脱身。但也好奇，这位看起来绝不像传闻里那样简单的七皇子殿下找他干什么。
交朋友？呸！
那就是有利可图？但图他什么呢？
堂堂一个王爷，找一个百户官交朋友？这个百户官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因为黑旗营？”这是沈浩唯一能想到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循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的话他就心里有了些底气。
放眼整个靖旧朝境内，所有黑旗营里谁最出风头？谁最被玄清卫高层看好？可不就是他沈浩嘛。加之封日城黑旗营又是靖旧朝里独一份的“试点”，里面的潜力不用细想都能看到厚度。拿下他，是不是就能借机插手整个玄清卫的黑旗营编制？
沈浩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这么出头了吗？

第463章 失手
只有在之前黎城任黑旗营总旗官的时候沈浩想过“站队”。
当时受了陈天问和唐清源的影响，沈浩也同时正视到了自己身上的欠缺，需要一个靠山来开辟自己的仕途纵深，所以找上了时任封日城千户官的姜成，并且一直站在姜成的队伍里至今。
说是拜了老师，其实也没错，沈浩能到今天这个地位起码有不下三成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姜成门生”的这个身份。
别说什么功劳了。功劳那是必须的晋升条件。而身份，在沈浩这个年纪和职务面前才是门槛。跨不过门槛，你谈功劳就是笑话。
而如今沈浩在姜成这条船上过的很舒心，完全没有想过要换一条船坐。可总有人打他的主意。
换不换？
换个屁！
王爷又怎么样？当不了皇帝就是一辈子的王爷，放沈浩面前还不如匡盛元给他的压力大。而一个王爷想登基，那难度不用猜都知道绝对宛如登天。
瞧瞧皇帝在“马三案”里展露出来的手腕和实力就知道这是个恐怖且厉害的主宰，靖旧朝里最顶端的一人，心里绝对不是“善”，因为“善”对付不了“恶”，想要稳定如此庞大的帝国，善良的君王会是国朝上下的灾难。
同理，这样的皇帝会轻易的交出权柄扶子嗣上位？做梦！不选出一个自己满意的接班人这事儿完不了。所以肯定还有一出立储大戏要打的。
沈浩之前专门学过靖旧朝的一些正史，上面关于皇权更替的描述全都很模糊，说是一笔带过完全没问题。
皇权更替一笔带过？这里面没有问题才怪。
翻阅了很多佐证资料之后沈浩得出结论。靖旧朝在能查阅到史料的漫长时间内，每一次皇位更替都伴随着血腥。
很简单，先皇都不是只有一两个儿子，多的十二三个，少的也有五六个，可最后新皇登基时还在史料里的王爷却十不存一。哪儿去了？
就说现在的皇帝杨坚，本来他是兄弟五人，可现呢？可曾听说过杨坚的哪位皇兄皇弟的消息？
沈浩沈浩都在想皇族是不是故意在用养蛊的方式养儿子？死了多少不重要，活下来的那个才重要？
加上南面局势紧张，兵锋将起，沈浩自觉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姜成后面当个卒子就好，想太多可不是好事。
这一番头脑风暴也挺累人的。甩了甩脑袋，沈浩起身准备提前下差，回去让李二福做一顿好的，再喝两杯。
可刚准备起身，屁股才抬起来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说唐大人找。
封日城千户所里姓唐的大人就是唐清源一个。沈浩重新坐回椅子上让门房把人迎进来。唐清源和他的关系不错，不好不见。
“沈大人，多有搅扰啊！”唐清源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在桌对面。
“唐大人今天有空过来喝茶？”沈浩一边说一边就给对方到了一杯茶递过去。
“哟，凉茶？自家配的？”唐清源喝了一口，吧嗒了几下赞了一句好喝之后就放了下来，脸色也不像是喜欢。
沈浩一拍脑们笑道：“我都忘了你不喜欢甜的东西。我让老刘给你沏一壶热茶来。”
“算了算了。我坐不了多久了，不喝茶了。”
“茶还是要喝的。”沈浩可不能真就一杯茶都不给对方，不合礼数。于是吩咐老刘送了一壶热茶进来。
等老刘端了茶之后出去，唐清源突然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人抓找了。”
沈浩是听懂了的，于是问道：“身份呢？”
“搜出来的储物袋里的的确确有一个带有稻田三枪纹的钱袋。可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佐证了。”
“这些都不重要，人抓住了就能审了嘛，就算他不开口也无所谓，一个大活人还能查不出来头？挨个的翻皇族内卫的案牍备案就行，总能找到来自哪个门下。你们在审了吧？”沈浩端起茶抿了一口，只要找到人就差不多就算是可以水落石出了。
不过唐清源脸上讪讪的表情却让沈浩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吧唐大人，你们找到人又搜到了对方的储物袋却没抓住？”
“不是。就是，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吞了毒丸，死了，整个头都烧掉了。”
沈浩没好气的啧啧了两声，忍不住道：“这也该有所防备吧？哎，太可惜了。”很想骂两句的，可事已至此沈浩不得不压住心头火气没选择朝唐清源发飙。只不过身上躁动的真气却是反应了他此时的心情。
“哎，这事儿确实对不住你。本来可以弄清楚是谁要杀你的，可却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怎么弄的？你唐大人不至于这点事情都会搞砸的。”
“这……主要是阵法没布置好就冲急了，让对方察觉到了问题。本来以为对方会抵抗一下，这就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布置活捉，可谁想那混蛋二话不说就往嘴里灌毒丹，眨眼间脑袋就像火把一样烧得熊熊，死了。要不是后面人见势不对砍下脑袋的话，他整个人都会被毒丹烧没了。”
“阵法都没布置好你就叫人冲？！”沈浩语气再次飙高，完全被唐清源这种不按常理的突袭方式给弄得气得不行。
“这……哎。”唐清源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沈浩见状皱眉问道：“是匡大人下的令？”
“嗯。”唐清源无奈的点头道：“临时参进来的，接过了指挥权。估计还是舍不得直接主办案子的名声。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屁的个笑话。他乱来，这次的锅怕也要抗下，能有他的好？”顿了顿，沈浩郁闷的继续又说：“之前他不也是一把侦办的好手吗？怎么这次如此胡来？”
“你也知道那是“之前”，都多少年没具体办过案子了？我说他连最新的引援符都差点认错你信不信？”
唐清源和沈浩相熟，如今话说到份儿上也没有多少顾虑。匡盛元的事情也不是他报出来的，而是沈浩自己猜到的，他如今只是在补充而已。再说了，他今天找来本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少一分背锅的可能。他笃定沈浩不会帮着匡盛元来污蔑他。

第464章 防备
“连新的引援符都不认识？！这……”沈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种人该说他无能还是说他颓废了呢？
“不过你也不用太生气，人虽然死了，而且脑袋烧掉了无法按样貌追索，可身体还在。我们在这人的胸口处找到了两条交叉的伤疤，应该是两次劈砍留下的，一条年生久远，差不多十年前留下，一条稍微靠近现在，差不多三年前留下的。按照这个消息花点心思找也能找到人的。”
唐清源的这个说法并没有让沈浩脸色变好看。他摇着头说：“伤疤的巧合性很高。而且外人不一定记得清楚，案牍里也不太可能会有这么全的记载，顶多就是一些大的伤势会看运气的记录进去。
而且从这些方面查起来太慢太耗时了，也意味着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性越高。我看啊，还是算了吧，这事儿也就只能如此了。”
“可是……”
沈浩摆了摆手，打断道：“匡大人是怎么说的？”
“匡大人的意思是暂时压着，要等上面镇抚使衙门的回讯。”说道匡盛元，唐清源的脸上难掩不满。本来好好的一件大功劳如今别说打对折了，不被反过来问责就算运气好。心里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唐大人，我就建议你还是不要再动作了，就等消息，如果有什么糟心事来了再说不迟。你觉得呢？”
“好吧，你一项看得准。不过我还是会继续跟着查的，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多是唐清源在沈浩勉强吐槽匡盛元乱指挥的事情，而沈浩时不时的点点头。
等唐清源离开，沈浩不得不感叹时间真的是一把刀，总是把人雕刻出变化来。
以前在黎城时的唐清源和如今的唐清源就像是两个人。一个威严而强硬，也有决断。一个犹犹豫豫毫无傲气，只能靠吐槽发泄心中不满。
心气儿的变化真的说不清。
不过单就说案子，人死了，即便身上有类似特征的伤痕可以继续追索，但真能查到？沈浩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以前有样貌在还有可能查，如今可能性极低。毕竟这人一看就是死士，死士的话肯定接触外面就少，样貌还没着落，单靠身上的伤疤……沈浩只能暗自摇头。
不过唐清源来告诉他消息也算再次给他敲响警钟。最开始的寿王杨林，后面的灵王杨束，如今更有一个躲在暗地里想要取他性命的皇族。这潭水他这个小小百户官似乎也沾上了。
唐清源走后沈浩也没有继续待在公廨房，给门房老刘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卫所坐车回了家。
或许是很久没有这么早回来了，家里人没准备，迎他的不是往常的胡田，而是小马。
“老胡呢？”
“胡管家在账房那边和人谈事呢。沈爷，您今天回得好早哟，我去叫夏女她们来伺候您。”小马现在都长胖了一圈，笑起来两只眼睛就剩两条缝。
“不急。你说胡田在账房和人谈事情？什么人？”
“护院呀。哦哦，是这样的，昨天王小旗帮忙物色了三名修士，给胡管家通了气，今天人过来了。”
“三个？在账房的吗？”
“是的沈爷，您要过去看看吗？”
“走，去看看。哦，对了，你不用跟着，去给李二福说一声，让他晚上弄一顿好的。”沈浩走了两步又吩咐小马去安排晚上的饭食，他自己背着手朝账房过去。
刚走到门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正是胡田，还有两男一女。
“沈爷，您回来啦？”胡田笑眯眯的过来招呼，然后站在沈浩身侧介绍道：“沈爷，这三人就是王小旗介绍来的护院，说是手上都硬朗。我刚才和他们谈了待遇，觉得不错，您瞅瞅？”
钱不钱的沈浩不在意，也相信胡田自会把好关。另外这三人的底子想必王俭也筛查清楚了的，不会存在问题。而他在意的是这三人的修为。
感知从这三人出来的时候沈浩就放了出来。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三人的修为都不高。
两个男的也就炼气境三重，女的才炼气境二重，属于散修中都比较靠底层的修士。不过这就是现实，区区百户官府上当护院，高手谁愿意拉下脸来？去过唐清源的家，人家的护院最强也才炼气境四重而已。
沈浩在打量这三人，三人也在打量沈浩。比起沈浩的审视，这三人就心头忐忑得很。要知道当面的可是封日城里出了名的“煞星”，杀人不眨眼了大人物，而且如今近距离才发现对方修为也好高啊，压迫力过来险些要把他们压得双腿打颤。
自报了姓名之后又简单的给沈浩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还表了忠心。边上的胡田也说了一下和这三人谈下来的待遇。
“就这样吧，你们今天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过来当差没问题吧？”
就算有问题也不敢摇头，尽都躬身应是。
两个男的护院就是跟着胡田等人办事的，多个照应也方便些。剩下的女护卫就是给夏女等人考虑的。王俭办事从来都尽可能的考虑周详。
从账房离开，回到后院就看到夏女领着两个小正端着水和面巾等着伺候沈浩呢。
“主人，您回来啦！”
“嗯。”沈浩习惯性的走过去，双手一抬，夏女就凑过来帮他解带宽衣，两个小的就在边上取下沈浩身上的挂件和雁脊刀。
每当凑得近的时候沈浩总是喜欢咬一下夏女的尖耳朵，这是他现在的恶趣味，总是引来夏女一阵红脸。
等换了衣服洗了脸就清爽了不少。
“家里的护院明天就到。有一个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若是以后出门就把人带上。”
“啊？我，我用不着侍卫的，我……”夏女结结巴巴的。每次拒绝沈浩的话她都结巴。
沈浩拧了一下夏女的耳朵，笑道：“女侍卫。”
“也是女的吗？那没事了。”重新笑眯眯的夏女一点也不在意耳朵被拧，反正又不是真的痛。
沈浩心里明镜：憨奴隶也不是时刻都憨。都知道避嫌了。啧啧。

第465章 休息
第二天沈浩躲了懒，叫侍卫去千户所给王一明知会了一声说是要休息，今天就不去上差了。
这是沈浩以前在黎城当小旗官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只要办结一起案子就会有三天的休整时间，为的是缓解一线军卒的紧张情绪。要知道一线军卒们可不是坐在公廨房里喝喝茶就能办案的，很多情况下需要拿命去拼，所以适当的休整很有必要。
沈浩如今也觉得自己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即便只是一天。
不过就算是休沐，沈浩也没有机会睡懒觉，不管他愿不愿意，生物钟这种东西对于修士同样有着非凡的作用，天不亮他便准时从睡梦里醒来。
扭头，右手臂上还枕着一个尖耳朵的脑袋，嘟着嘴睡得很香。
沈浩捏了捏那只尖耳朵，惹得呜呜了两声。
这憨奴隶有掀被子的恶习，好在如今晚上也热，薄薄的一层丝被盖不盖都行。只不过如今起床时看到的风光就很刺激眼球，让沈浩笑着又压了上去，用他喜欢的方式叫醒这个比主人还能睡的憨奴隶。
等到神清气爽的在锦绣和红绸的伺候下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已经快要辰正时了，而夏女因为被叫醒时用力过猛反而没起得来，红扑扑的卷在床上还睡着。
吃了早饭，先把今天的功课过了一遍，然后沈浩端了热茶躺在院子里树荫下乘凉，脑子里很悠闲的思索着《大五行诀》，手上一手茶杯一手指间翻腾着肉眼不可查的“黑切”。
这叫休息？至少在沈浩看来这就是休息。轻轻松松的惬意修行，这还不算休息吗？而且他也不准备一直坐在家里。等午后再出门。
中午在家里用饭的时候夏女已经规整好出来了，今天看起来没有向前几次那样走路别扭，笑眯眯的帮沈浩盛了饭，然后乖巧的和两个小的一起在边上伺候。
“刘恒义那边怎么说？”沈浩一边吃一边朝站在旁边的胡田发问。算时间今天是之前约好和恒顺车马行东家刘恒义见面的日子。
“沈爷，我正好要跟您说这事儿呢。这是刘老爷昨天下午送来的请柬。说因为食材关系所以才迟迟送到，还请您原谅。”
“食材？”沈浩一碗饭就刨完了，一放碗，边上的锦绣立马就给他又添了一碗。
今天是红烧羊腿，沈浩喜欢混着汤汁和肉一起下饭。锦绣也知道沈浩的习惯，添了大半碗米饭又给他从前面的盆子里舀了肉和汤汁一起浇在饭上，冒呼呼的一大碗。
旁边胡田继续说：“是的沈爷，据刘老爷家送请柬过来的刘二公子说是一种叫“寒月”的鱼鲜，每年白江里只有这个季节能够见到，而且数量很少很少，一般渔民忙活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捞上来一条，又因为肉质鲜美，所以被咱们靖西这边称为“第一鲜”。今天晚上刘老爷就是在鸿恩院设宴请您去尝鲜的。”
“鸿恩院？为什么在哪儿？”
“这……好像说是最好的做寒月鱼鲜的厨子就在鸿恩院。”胡田想了想好像对方是提过这么一嘴。
沈浩闻言没有再说话了，闷头吃，心里不由的想到了鸿恩院里那个惹人火的“妖精”。
吃了饭，离晚上酒席还早，沈浩招呼了一声，领着夏女和两个小的一起出门门，他准备到城里逛逛。说起来到封日城两年了他还从来没有在街上闲逛过。
虽然穿了常服，身边的侍卫也换下了玄清卫的黑袍，但各自身上的煞气是掩不住的，而且在街上走着还是成拱卫的阵型将沈浩和夏女她们护在中间，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路人纷纷避让。
“主人那边就是雨花街了，我以前经常逛那边的。林馨儿姐姐的成衣店就开在那边的。”
自从沈浩告诫说最近局势不对少出门之后夏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她从来就是喜欢热闹，特别是女人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裙、首饰、配饰都喜欢得不得了，但夏女一般都是纯逛而不是见啥买啥，节约得发指，如今又在存钱准备要给沈浩买裘皮大衣好冬天穿，说是见别人穿起来可好看了。天知道她的钱难道不是沈浩给她的？
倒是两个小的对逛雨花街兴趣缺缺，嘟着嘴很不满夏女姐姐拉着主人到这里来，她们更希望去的是东市场，那边有条好吃街，还有很多表演杂耍的，还有戏台子，比雨花街有意思多了！
沈浩无所谓，他就是闲逛的，跟着夏女一起进了雨花街，走了没几步就明白为何夏女对这里情有独钟了。
因为雨花街里全是卖衣服、鞋子、胭脂水粉、首饰配饰……沈浩觉得这里要是换个世界存续的话完全可以叫：购物街。
沈浩的审美一直没怎么变过，对于这个世界的衣服他统一觉得“差不多”，区别只在于用料好坏，所以他对自己的衣服从来没有讲究过。以前都是穿卫所发的黑袍，后来有自己的家和佣人了就是管家胡田帮他张罗，再后来是夏女帮他张罗。如今打开衣橱，沈浩每次都能发现几件新衣服。
不过夏女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完全就像是归林的鸟儿，叽叽喳喳的乐得不行。而两个小的在看到花花绿绿的衣裙之后也忘记了好吃街上的油果子和杂耍，像两只小鸡仔一样跟在夏女身后一起在街道两边的一间间店铺里穿梭。
沈浩看着也觉得热闹，也不嫌烦，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店里的丫鬟或者大娘可都是明白人，眼睛贼尖，陪着女眷进店的男人都是行走的钱袋，更何况这位身边还跟了护卫，一个个身上煞气腾腾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家，于是直接就把店里最好的货拿了出来供夏女挑选，价格嘛……往上涨一成不过分吧？
“喜欢？”
“啊？喜欢呀！就是太贵了，我每次过来就看看。”夏女笑眯眯的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沈浩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夏女的性格。于是扭头对掌柜说：“包起来。”同时一张面额一千的银票就拍在了柜台上。

第466章 购物
以前沈浩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的时候没有如今这般财大气粗过。一千两或者一万两，这在他的眼里都差不多，没区别。
喜欢就买，不然赚这么多钱来干什么？这和习惯了“只看不买”的夏女有着相反的消费理念。
“不不不！主人，您怎么可以都，都买呢？我，我不……”
“闭嘴！”沈浩一瞪眼夏女，后者就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吱声了。“还有什么你以前喜欢过来看的东西？”
“……”真当我憨憨啊？不说了！夏女撇着嘴不说，知道说了的话自家主人又要乱花钱。
“主人主人我知道夏女姐姐平时都去看了些什么！”
“对！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沈浩一手摸了一下两小的的脑袋，笑道：“很好，带我过去。等会儿你们要买什么直接说，我买给你们。”
“谢谢主人！”
“嘻嘻！主人最好了！”
你以为两个小的傻呀？夏女节约不愿意“乱花钱”可两小的可不知道节约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们平时的月钱买零嘴都吃完了，想要买漂亮衣服之类的可得抓紧这次机会。主人这么大的官还能缺了钱？夏女姐姐傻得很。
所以在夏女“威胁”的眼神里两个小的选择了无视，小跑着在前面领着沈浩一家店一家店的转。她们以前跟着夏女来过这条雨花街很多次，每次来夏女都会去一些店里“看热闹”。她们早就熟了。
从衣服到鞋子再到首饰，甚至穿里面的小衣都有买。
沈浩自然不可能帮着提东西，更不会让侍卫提，他在路边找人买了一辆手推车，将东西放上去，然后让夏女自己推着。
奴隶嘛，不能太娇气了。
夏女不娇气，推车的力气足足的，两个小的甚至还能坐车上她都推得动。
“主人，前面那家店就是林馨儿姐姐开的成衣店了！”
在街上走了挺远了才看到夏女之前说的店铺。只不过这位置不太好，深入街口这么远，往来的人怕是不多。不过以前常听夏女说起，每次提到这家林馨儿开的店就很兴奋，说是生意如何如何好。
“走吧，来都来了进去瞧瞧？”
等走得近了，沈浩发现这店铺门口并没有挂上“红绸花”，奇怪的问夏女：“这店男人也能进？”
按照这边的规矩，若是店铺门口挂了帘子和醒目的红绸花的话就说明是专门针对女客人的店，男人止步。之前那个卖小衣的店就是这种，是红绸和锦绣拿着银票进去买的。出来的时候夏女抱着一只红色的布袋在胸前不给人看，即便如今放在推车上了也看得很紧。这让沈浩好奇夏女买的是什么小衣，怎么一副羞死人的表情。
“不是的呀，馨儿姐姐的店里也要卖男人的衣服的，小孩的衣服也有卖哟！”夏女放下推车，看到车上的东西似乎不放心，最后是新来的女护院表示他可以在外面看着东西，夏女才笑眯眯的领着沈浩进去。
一进来沈浩就发现之前自己对林馨儿的这个店有所误解。他之前以为是一家小店而已，可现在才发现这家店面很大，里面怕是不比沈浩家的后院小了。要知道沈浩家的后院可是能够让他施展土遁的地方，相当宽敞的。
进门就有一个丫鬟迎上来，朝着夏女去的，笑眯眯的直呼夏女的名字，而夏女也高兴的应声，甚至红绸和锦绣都跳着挥手和对方打招呼，一看就是熟人。
可不等这丫鬟看到站在中间的沈浩时明显一愣，然后听到夏女叫沈浩“主人”之后脸上还茫然了片刻，接着就像是变脸一样瞬间苍白，小腿打颤，牙齿咳咳咳的说不了话了。
这人是……是沈煞星！
丫鬟其实是店里的管事，和掌柜差不多的权力，是林馨儿这家店里的核心人物之一，是林馨儿从牙行里赎回来的，虽然是奴隶身份，可因为林馨儿自己的遭遇，并没有将其当成奴隶使唤反而视为干姐妹。而夏女又是一个蛮族，也是奴隶身份，和这个丫鬟自然走得也很近。
这丫鬟之前就听说过夏女是大名鼎鼎的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百户官沈浩家的，同时也是林馨儿的救命恩人。
可这丫鬟不是林馨儿，更不是夏女，她所听闻的关于沈浩的传闻里可完完全全跟“威武、英俊、温和、文采风流、正气凛然……”之类的不沾边，倒是和“凶蛮、残忍、阴狠、喜怒无常”紧密联系在一起。
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这个传闻里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面对面。
“奴，奴人见，见过沈大人！”
沈浩见的多了。如今但凡听到过他名字的人在他面前大多数都是这幅吓得要死的样子，他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本来他就是干的黑旗营的差事，得罪人、显凶恶，甚至是“像屠夫”都很正常。
但没感觉并不意味着沈浩会跟你多和善。你看到老子就吓得打哆嗦，老子还跟你和善个屁。
没有理会这奴人的参见，沈浩背着手往里走，夏女扶起那丫鬟之后跟在后面，红绸和锦绣已经蹦蹦跳跳的在前面领路了，说这里也有好几件漂亮的裙子是她们喜欢的。
今天最开心的就是这两个小的了，一路买买买的就像是过蓝月节一样，怕是今年入冬前都不用再愁衣服了。
“主人，这里也有男人的衣服，您看看？”夏女不想沈浩再去给两个小的花钱了，这出来花的钱看得她都心痛，完全就是浪费。不过给沈浩自己买东西的话夏女从不会这么觉得，哪怕一壶酒都上万两她也觉得不浪费。
主人用的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
“不用，我对衣服没兴趣。随便看看。”说着扭头对好不容易缓过劲的那丫鬟道：“带这两个小的去挑衣服。”
“好，好的沈大人。”丫鬟巴不得赶紧走，趁领红绸和锦绣去挑衣服的时机他还得去通知东家。而且她现在都在怕，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沈浩觉得被怠慢了。
这边一脸严肃的沈浩却凑近夏女的耳边小声地问道：“你买的小衣是哪种样式的？”

第467章 脏了
夏女一个蛮族人，生活水平那是部落化的，能有布衣皮袄就算是很不错了，从小到大反倒是被抓来当了奴隶才知道什么是漂亮衣服。
至于小衣，其实就是女人的内衣。这东西夏女的见识反倒不如沈浩多，甚至放眼这个世界，不论男女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及沈浩在这方面的见识。
维多利亚的秘密你们听说过吗？
吊带丝袜你们知道吗？蕾丝、半透……咳咳，要是沈浩跑去设计小衣的话估计能冲了这个世界九成的小衣店铺。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这个世界的特色，沈浩在花楼里见过那些所谓的火辣小衣，还不错，他好奇夏女今天买的又是哪种。毕竟之前夏女的小衣基本上都被消耗光了，这次明显是买了不少的。
夏女脸上一下就爬满了红晕，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
见夏女不做声，沈浩笑道：“那回去我自己看就是。”
“嗯。”
觉得有趣，沈浩抬手就捏住了夏女的尖耳朵，揉了揉，就像在家里那样，弄得随着进来的几名黑旗营侍卫连忙侧过头去，心里暗道：大人好像很喜欢这个狐族奴隶啊？
普遍来说这个世界里蛮族奴隶算是“比较贵的东西”，而狐族、猫族等等蛮族奴隶更是紧俏。但将奴隶当人看的情况很少，越是高门红墙越是将奴隶物品化。甚至将其看做常识。往往一般老百姓反而容易把奴隶当成和自己平等的生灵对待。
所以沈浩毫无顾忌的亲近夏女的动作让侍卫觉得新奇。当然，领着奴隶逛街，给奴隶买东西这种事儿就更稀奇了。不过沈大人做事谁敢朝他哔哔赖赖？借一百个胆子给这些护卫他们也不敢。
夏女被揪耳朵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有躲，呜呜了两声，说：“主人，要不，要不您再让馨儿姐姐给你做一套衣服吧？”
“可以。林馨儿的手艺不错，等会儿让他给我量一下尺寸。”
“不用量的，上次我给您量过都记得呢。我们去找她好吗？”
“不急，再转转。”
夏女嗯了一声就陪在沈浩身后在店铺里走走停停。不过没转多久，一个侍卫凑了过来。
“大人。”
“嗯？”
“红绸和锦绣在前面遇到麻烦了。”
沈浩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两个半大的狐女能遇到什么麻烦？而且店里的那个管事不是跟着一起吗？
沈浩不急，夏女却是急了，她担心两个小的遇到她上次被掳的那种可怕的事情。但沈浩在，轮不到她说话，只是急切的拉着沈浩的衣袖。
没什么好问的，沈浩挥了一下手，周围侍卫便先一步赶了过去，然后他才不急不缓的跟着过来报信的侍卫过去。
穿过两扇月亮门，然后就听到了有哭声，还有和骂声，以及红袖的争辩声。
“是锦绣在哭！”夏女更着急了。两个小的红袖性子野，不太容易吃亏；而锦绣性子柔，最是容易吃亏哭鼻子了。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夏女紧张的握紧，沈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放松，脚下不停，快步走进了一间小厅。
入眼的是在小厅角落围着五个粗布黑衫儿，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锦袍。
锦绣被红绸挡在身后缩在墙角，捂着脸哭着。红绸在大声的争辩“我们没有！你说谎！”
几个先一步到的侍卫站在两边的中间隔开。他们没有得到命令进一步的做什么。大人马上就到，眼前这些人不跑就行，大人自会处置。
脚步声让小厅里的人转过头来。
“哟！正主来啦？你这两个奴隶弄脏了我姐的衣服，让她交一只手当赔罪不过分吧？你要是舍不得也好商量，一千两，这两奴隶我要了。”
沈浩进来，还未开口，就听到站在几个黑衫儿身后的那名锦袍年轻男人笑眯眯的朝沈浩招呼，神色平淡，嘴角带着笑，眼神从沈浩的脸上一扫而过，之后又落在沈浩身边的夏女身上，接着笑得更灿烂了。
侍卫见沈浩来了便让出路来，将后面的锦绣和红绸让出去。两个小的一下就跑到了夏女身边，一边一个拉住夏女的胳膊，表情委屈，就连刚才还绷得住脸的红绸也眼睛红了，抽抽着直喊“他们欺负人！”
而沈浩从进来就没有看到本该陪着红绸和锦绣身边的那个衣店管事。
“说说，怎么回事。”
“主人！他们说我弄脏了他们的衣服，可我根本就没碰到他们，而且我的手很干净的，不脏。他们就打我，红绸儿护着我也被打了……呜呜……”
“主人，他们说谎，锦绣根本就没有碰到他们，他们上来就说我们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他们撒谎！”
两个小狐女委屈极了，一边将来龙去脉讲了清楚。她们脸上除了泪痕还有巴掌印。锦绣一个，红绸两边脸都有。
虽然说得没头没脑，可沈浩却听得明白。
两个小家伙以为别人说她们弄脏的衣服是别人身上穿的，而实际上是说的那件两个小家伙看上的那两件还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这里说的“脏”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污迹，而是身份认同上的“感觉”。
说白了，那两人就是觉得两个狐女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脏了”。
沈浩啧了一声，揪了揪哭得厉害的锦绣耳朵说：“谁打的你？”
锦绣怯生生的仰头看了一眼自家主人，然后抬起手，指了其中一名黑衫儿。而红绸不消问就跳着脚也指了两人。
动手的都是黑衫儿，主家人看来是觉得不屑。
沈浩没有去仔细看到底是哪三个人，嗯了一声，身边侍卫就动手了。
黑衫儿，说白了就是家丁而已，修士都不是，面对黑旗营的精锐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眨眼间就被扭送到了沈浩面前，压跪在地。
“这两个狐女是我私产，你们打她就是损毁我私产。要么赔三百万银钱，要么赔命，选吧。”沈浩这话像是在对跪在面前的三个黑衫儿再说，实际上却是说给对面两个年轻男女听的。
“哼！你好大的胆子！想讹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第468章 巧了
“三百万钱，或者三条命。你们不选的话我就帮你们选了。”沈浩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一男一女，语气不变，听不出半点情绪。仿佛说的是三两银钱和三条老鼠的命。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
“将这三人拖回去交给王一明，让他榨干净这三人脑子里的东西之后再处理掉。”沈浩根本不去理会对方的叫嚣，直接对身边的侍卫下了命令。三个黑衫儿罢了，惹到他还想有命在？
“是，大人！”
黑旗营的人都知道“处理掉”意味着什么。所以下手就不是刚才那么“温柔”了，直接扭断了这三人的双手，卸掉下颚骨让其说不了话，然后提起来就往外走。等回到驻地才好动手处理，外面不方便。
“呜呜呜呜……”
下颚骨关节被卸掉，这三人说不了话，只能呜呜呜的像是在朝自家主家求救。不过这一男一女虽然也有修为在身可一个炼气一重一个二重，面对侍卫的压迫根本不敢硬来，如何救得了他们？
“且慢！我们是皇城秦家的人！户部右侍郎秦闻河是我爷爷！”
侍卫们本来提着人准备出去，可听到“户部右侍郎”这几个字时还是顿住了脚步，知道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官，若是真的，那这一男一女还真不好惹。所以扭头看向自家大人。
沈浩也愣了一下，心里思绪飞转，很快就笑了笑，想起了这个“户部右侍郎”的秦家和自己还有一段……梁子？倒是真的巧了。
沈浩这片刻的愣神，以及脸上的笑容被对面这一男一女看在眼里，刚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秦家的名头、爷爷的名头还是好用的，瞧，这不知道哪里当差的“大人”可不就怂了嘛。
这种事情秦家的这两人见得太多了，之前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等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立马笑脸相迎卑躬屈膝，人说势利眼，可不就是嘛，太多，都对这种人习惯了。
“秦闻河的后辈，呵呵。秦玉柔是你们姑姑？”
“你认识我大姑？”
“见过一次，她跑来我的公廨房想用宝丹贿赂我，被我拒绝了，而后抄温家的时候她提前跑了路，回了皇城秦家躲难，留下自己的一儿一女在温家等死。这种大姑你们也敢认？真不怕被牵连出来一家子死得整整齐齐吗？”
沈浩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提着人的几名侍卫会意，眼神再次阴狠起来，拖着人就快步走了出来。沈大人没改口，那就是谁来了都没用，这三人死定了。
甚至余下的几名侍卫都将手放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虽然乔装出来换下了雁脊刀可在屋里用短刀也还合适。
看到三名黑衫儿被擒走，秦家的一男一女再次愣住了，想要阻止却被看过来的一双散发着阴冷的目光震慑住哑然当场。
就像，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致命毒蛇盯上了自己，浑身汗毛倒立下意识的就想跑。
“去，喜欢的衣服就取下来，主人给你俩买。”沈浩拍了拍锦绣的脑袋，示意去把架子上的衣服拿回来。
“嗯嗯！”
跑跳着过去的不止锦绣，还有红绸。她们开心极了，不单单是有新衣服，更是因为主人帮她们收拾了坏人，帮她们出了头，保护了她们。瞧见刚才那三人被压在地上还被扭断的胳膊，两个小女孩笑得很甜，她们可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人族小孩，在蛮族长大，后来又被奴隶商会搜捕，扭断胳膊的惨叫不会让她们害怕反而让她们觉得安全。
主人果然是最厉害的，坏人都怕主人！
夏女姐姐没有骗我们！
“你们等下！这是我看上的衣服，奴人怎么能碰！”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年轻女子见红绸和锦绣再次摸上那两件架子上的衣服时绷不住了，大声的喝止，可这一次有侍卫拦着，她过不去，而红绸和锦绣根本没搭理她，径直从架子上各取下了一件裙子，喜滋滋的在自己身上比划。
“你们怎敢？！秦家你们也敢得罪，就为了两个奴人？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相比起衣服被“抢”，沈浩看向他们的那种看猴戏一般的眼神更是让他们心慌和不安。更何况刚才沈浩明白的提到了“秦玉柔”，而且还问“不怕牵连吗？”这样的话。这人有恃无恐！
等两个小的选好了衣服，沈浩也没心情继续在这个店里逗留了，他还准备去东市场那边转转。
“将这几人一起带回去。涉嫌冒充户部右侍郎家眷行骗。”
“是大人。”
三个下人被扭断了胳膊带走就算完了？这种不痛不痒的结果可不是沈浩的作风，他更喜欢让人惹到他之后尝到切实的苦痛，不然轻易放走岂不是给对方下次再来的暗示？只有在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后一些人才会长记性，才不会再来招惹他。
再说了，一个户部右侍郎还吓不到他。而且本就有梁子没有了结，他自然不会有任何顾虑。另外，秦家的人怎么突然来了封日城？真是巧合还是有所目的。和秦玉柔有无关系？沈浩想要问清楚。
剩下的两名秦家人和黑衫儿自然不愿坐以待毙，摆开架势想要反抗，可周围一圈侍卫已经拔出了腰间短刀成合击阵势慢慢的围了上去。
“且慢！”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暴喝。
沈浩没有转头，因为过来的气息他感知到了，不是熟人，而且修为只有区区炼气四重，不需要在意。
沈浩不做声，侍卫也就不会停手，合击之下剩下的两名黑衫儿瞬间被制住，那一男一女也同样被贴了镇魂的符箓反绑了双手。
“带回去吧。路上如遇阻拦直接甩引援符引人围歼之。”
“属下明白！”
说完才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离着两丈的地方站在三人，一个是之前本该跟着红绸和锦绣的那名店里的丫鬟。一个是许久未见过的林馨儿。还有一个男人，就是这个人刚才喊的“且慢”，大概四十岁左右，很精干的样子，此时脸色铁青。

第469章 巧吗
沈浩不认识刚才叫他“且慢”的那人是谁，但他笃定应该是秦家的人跑不了，而且看其和林馨儿一起出来就能猜到大概：这人之前应该是和林馨儿一起在谈什么事情，那位本该跟着红绸和锦绣的丫鬟应该是去告诉林馨儿他过来的消息，所以在红绸和锦绣被欺负的时候不见踪影。
至于林馨儿和对方谈了些沈浩沈浩没问，押回驻地的那些人自然会倒得干干净净。
甚至面前这个中年人，沈浩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对方却从这一眼里读到了不少东西。
不点你的名字，给你机会找家里人报信。敢说一个字，立马就把你一起擒回去。
这人看懂了这个眼神，所以咬着牙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还会把自己也一起陷进去。如今最重要的是给家里人报信。
边上的林馨儿也几次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沈浩此时身上的气势很吓人，阴森森的生人勿近。
“馨儿姐姐，再见！我下次再来看你！”
“姐姐再见！”
唯有夏女和两个半大狐女才神经大条的丝毫没有觉得沈浩身上的气势阴森森的可怕，反而有种别人身上没有的安全感。
看到夏女和两个小的笑眯眯的朝自己挥手道别，林馨儿只有勉强扬起笑容回应的挥了挥手，她明白自己从沈浩的“友善”名单里被拿掉了，因为她和秦家的人站在一起。
沈浩一走，边上这位秦家的中年人就急忙问道：“林姑娘，那人是谁？”
“秦爷，那人就是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百户沈浩。”
林馨儿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她之前接了一个大单子，是皇城一家布行的，并且对方还亲自过来谈合作，想要在皇城那边也开一家类似的店面，林馨儿只需要出成衣货源就是，布料、店面、人工都对方出，两边四六分，林馨儿四他们六。
可对方来了之后她才知道是皇城秦家，而秦家和她之间也算有些过节的。当初温任海强掳了夏女和她，最后全靠沈浩出马才免于遭难，而温任海的母亲据说就是秦家的大小姐。
可正当林馨儿要拒绝合作的时候外面的丫鬟进来说沈浩来店里了。她本想立即过去，可这位秦家的来人却不想放她走，说事情还要在谈谈云云，这一下就多耽搁了一些时间，然后就是“出事了”。
“可能是我家的堂弟和堂妹，他们有分寸，不就让下人打了两奴人吗？赔点钱就是，他还敢不给我们秦家面子？”
可这位秦爷很快就明白什么叫“铁板”。
秦家了不起吗？人家直接就拿人回去了，临走时连威胁的话都不屑说，甚至故意让他给家里报信。摆明就是瞧不起他们秦家。
可当听到“沈浩”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愤怒和暴虐瞬间熄灭了大半。
“沈浩？！那个煞星？”
林馨儿没有回答，但算是默认了。心里其实已经烦死这个找上门的秦家人了，她都不知道之后怎么跟夏女解释。
林馨儿边上这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秦家人叫秦翰梁，是秦家大房的长子，外面人称秦爷。秦家对外的生意有很多都是他在打理，在秦家有着很高的家族地位。
这次来一方面是带族中弟、妹出来游玩，一方面也是看瞧瞧之前无意中听说的成衣铺子，看看能不能达成合作。可没想出了祸事。
那可是沈浩啊！秦家的名头在对方面前的的确确护不住弟、妹的，而且大姑和对方的仇怨可不简单。至今大姑都被爷爷圈在皇城不准离开，这不就是担心大姑离开之后缺了保护被人擒走吗。爷爷尚且都如此小心，何况他们这些晚辈？
另外，秦翰梁可是听说了，这个沈浩如今是玄清卫里的头号恶犬，咬人就要命，不说之前的温家了，最近的兵部左侍郎徐宏不也是被这家伙揪出来下的狱吗？抄家都是这家伙亲自带人干的。
放眼整个靖旧朝可以跨地区行使权力的人就封日城黑旗营这一份，庞斑对这人的信任和放权一直让旁人咋舌不已。
“怎么办？万一姓沈的将这件事和他与大姑夫家的仇联系起来的话就麻烦了！”秦翰梁来不及去管林馨儿谈合作的事情，几乎就是小跑着就出了店铺，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用千里音符将家弟、妹被沈浩带走的消息传回去。
不过这一来一回也该要不少时间的，不知道进了玄清卫的堂弟堂妹会不会吃到苦头哟？想到此处秦翰梁更是又跑得快了几分。
……
从雨花街出来，沈浩又带着夏女和两个小的去了东市场。比起雨花街里的精致，东市场这边明显更接地气一些。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这里都有，人也杂得多，鼎沸得多。在这里更能感受到封日城的繁华。
之前买的东西送回了家一趟，反正顺路，如今在东市场里各人就放开了玩放开了买，就连夏女都难得的跟着吃起了油果子和奶冻木瓜。
等玩到酉正时，沈浩才让人送三个狐女回去，他则是转道去了鸿恩院，和刘恒义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晚上把今天买的新衣服换上，等我回来。”临别时沈浩小声的在夏女耳边命令道。
“嗯！”夏女没有犹豫，虽然小声，可还是应了。
沈浩有些日子没来鸿恩院了，还是有变化，门口的暖棚拆了，还换了一个新的大旗，上面“鸿恩院”三个字格外醒目，而且看起来像是书法大家的手笔。
刚到门口老鸨就迎了上来，热情的将他领了进去。
才进去就见刘恒义匆匆的快步走来，拱手笑道：“沈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老刘，你客气了。”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一直在门口等您，结果有些内急离开了一小会儿没能迎到您，千万勿怪，勿怪啊！”刘恒义笑眯眯的表示歉意，一边领着沈浩往楼上走。他没说虚的，他之前真是一直在门口等。

第470章 好处
鸿恩院最顶层的厢房只接待最有权势的客人，刘恒义在封日城算是顶级巨富有资格用顶层的包厢，沈浩更是鸿恩院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所以老鸨亲自从下面一直陪着上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包厢里很凉快，一进门就能明显的感觉到。
沈浩扭头就看到了屋里凉快的原因。是有两快像门板一样巨大的冰块放在特质的大铜盘里，分左右竖起在厢房圆桌的两边，像两扇屏风。甚至凑近些还能看到冰面上真有一些浮雕图案。
“鸿恩院什么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
冰块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时节还能找到这么大的冰块。一般不都是一些大户人家存在冰窖里的吗？拿来纳凉可不一般的奢侈。
老鸨笑着解释说鸿恩院一个小楼可负担不起这种场面，这两块冰是刘老爷特意搬过来的，说是知道沈大人您不喜欢热气，这高楼上面更是暑气重，用冰降一下才好。
能在鸿恩院这种地方当老鸨的人一张嘴绝对是能说会道的，一席话不但帮着解释了两块巨冰的来源，还顺嘴捧了一把刘恒义。这种事老鸨来说绝对比刘恒义自己来说更合适。
沈浩有些意外，朝着刘恒义笑道：“老刘你这是费心了。”
“哪里哪里，沈大人觉得不错就好。呵呵。”
老鸨亲自来上了茶水和水果点心之后就退了出去。门口由沈浩的侍卫把守。甚至沈浩还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法盘出来遮掩了这处厢房。
见到沈浩开启了阵法，刘恒义便从椅子上起来，规规矩矩的给沈浩又行了一礼，恭敬道：“属下参见百户大人。”
刘恒义可不是单纯的商人了，自从上一次他为了挽救自己的恒顺车马行他就转投进了沈浩的夹袋。早就暗搓搓的领了玄清卫的小旗官，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官面上的人物，只是不能张扬，属于“密探”的那一种。
“呵呵，看你气色不错，如何？之前我说你不会后悔没有说错吧？”
“是的大人，属下当时傻，还犹豫，如今才知道应该多谢大人提携！”说着刘恒义再次给沈浩深鞠一躬。
这话不假，刘恒义现在可谓重回巅峰，不，是更胜从前。
以前做不进去的地方现在能轻轻松松的插一脚甚至把地头蛇都给挤走。以前不敢去的地方现在也完全去得，根本不用担心被谁谁谁给阴了坑了。生意做到这种份上足以称得上“硬气”。就连同行都在说他运气好，每次都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便利。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是有提携你，但也是看好你这个人以及你所处的这个行业的潜力。车马行经过上次净西行动的冲击算是被迫来了一次大洗牌，中小车马行大部分都被洗出去了吧？正是你扩张的大好时机。
我也一直在关注你的恒顺车马行，你现在已经算是靖西里最大的一个车马行了，什么时候准备冲出去？”
“大人，不瞒您说，今天找您来就是给您说说这方面的事情。”刘恒义顿了顿，接着道：“大人，我在靖南那边找了一个口子，嗯，就是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大车马行，叫“惊鸿车马行”，以前是走军资的，最近不是边军那边整风吗，遭了好多人，那家车马行的东家也受了牵连。
如今好不容易脱身，生意是不敢做了，就想着转。可他那车马行里惹了军伍的关系旁人也不敢接，所以一直晾着，我想接过来。”
“接吧。接下来再说，你要的是他们的中转站和渠道，生意之后慢慢做就是，肯定不亏的。”
“对对对大人说的是，我也这么想到。不过遇到点困难。”
“怎么？有人和你争？”
“不是，那“惊鸿车马行”现在都没人接盘，我们是他唯一的买家。就是还……还缺些银钱。”
沈浩闻言就笑了，摇头说：“你还会缺钱？”
“大人见笑了。我这边车马行的扩张很快，之前用来安抚发下去很多银子，而且修缮各地的中转、门店等等也是如流水一般出去，挣得快可花得也快，所以手里现在缺点现银。您看是不是……帮属下一把？”
沈浩又不是傻子，而且他是真的一直关注着刘恒义的车马行动作，虽然没有亲身参与进去，但背靠玄清卫做生意还能缺钱？沈浩完全不信。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您可以入点份子嘛，也不多，十万我算您一成的份子好吧？”
“一成？新车马行的份子？”
“不不不，新车马行收过来之后就会直接并入恒顺车马行，我说的是恒顺车马行的一成份子。”说完刘恒义就笑眯眯的看着沈浩等回话。
“呵呵。”沈浩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半晌才道：“你在送钱给我花？还是想要保平安？”
“嘿嘿，大人，瞧您说的，我这是真差点现银想向您要点。何况这份子也不多，一成而已，您拿着也算是个抵押，以后要是我这边出个什么状况也不至于您的银子血本无归对吧？还请大人施以援手啊！”
瞧瞧，瞧瞧人家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漂亮，能把行贿赂这种事情撇干净，而且还言之有物这也算本事。
恒顺车马行现在值多少钱？少说六七百万银钱要值的，而且这还是一门很有前景的生意，潜力算进去的话价值翻一倍不算过分。就这，十万两现银就能得一成份子？这不是送钱是什么？还是送了很大一笔钱。
美其名曰“抵押”，算是正规借钱的方法，可这钱“借出去”，抵押拿到手，但如果一直不还呢？是不是意味着就能一直拽着这份抵押物？
再换个角度，万一有谁来点水，说沈浩收受贿赂，沈浩能理直气壮的说“没有”，他收的是抵押，因为刘恒义一直不还钱所以他才一直拿着云云……
考虑得很周到。
“这个忙，要帮。”沈浩最后放下茶点头应下了此事。
“多谢大人帮忙解属下燃眉之急。”刘恒义甚至起身拱手道谢。心情难掩激动。沈浩收下这一成份子的的确确是安了他的心。

第471章 铺设
成为玄清卫的小旗官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可是光拿好处却不用办事，这种心理上的忐忑慢慢的积累成了恐惧。这就是刘恒义为何主动贴上来送钱的原因：害怕。
玄清卫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刘恒义一百个不信。相反，玄清卫的好处你拿一分肯定是要还一分回去的，甚至叫你还两分都不是不可能。现在没开口找你，会不会是因为在谋划一个大的？到时候狮子大开口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现在好了，沈浩笑眯眯的先是把话点明，问是不是在送钱给他花，或者是在求平安，然后才没多考虑就手下收下了份子，这无疑让刘恒义大大的松了口气，若不是实在不合时宜的话他甚至想立马就掏出文书凭据来和沈浩签印敲定，钱不钱的晚点给，甚至不给都无所谓，只要沈浩收下这一成份子就好。
沈浩一切都看在眼里，刘恒义心里想的什么他都猜得到。要不然他也不会收下这一成份子。
得把人心稳下来，然后才能让对方好好的办事。至于钱，沈浩真不太在乎，到时候入黑水计划的公账就是。
“过几天我会让人和你联系，到时候会逐步送一些人手进你的车马行。放心，主要是车队车夫，你的那些管事我没兴趣插手。当然要是一些中转站有空缺的话也会拍一些人手进驻。一切都按照你们车马行的流程来办，手续上要齐全和正常，不能让旁人起疑，明白吗？”
刘恒义大喜，暗道自己这次宴请是请对了，这不就有任务派下来了嘛。拿了好处有事儿做才能安心拿好处，不然刘恒义觉得自己觉都睡不好。
“大人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绝对不会出岔子。”刘恒义也想明白了的，如今一看果然是被当成了密探的渠道在使用。不过这还能接受。车马行本就是刘恒义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插人手自然很容易。
后面的细节不需要沈浩来和刘恒义商量，王俭自然会找到对方对接后面的事情。
事情说完，沈浩就撤掉了布置在屋里的阵法，如今鸿恩院在沈浩的眼里可不只是一家花楼，里面暗涌不少，每件事都得留点心眼才行。
这边阵法一撤掉，门外的侍卫就察觉到了，然后就招呼老鸨可以走菜了。
而且作陪的也跟着进来。
一身火红的衣裙快步的从外面飘进来，一头就扑到了沈浩的身上，香风袭来带着娇嗔的责怪：“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沈浩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嘴上去的冲动，笑道：“差点死了，要不早来了。”
“哼哼！你死不了的。谁想杀你最终只能是被你反杀。我之前就听说了，但我相信你没事。想过去找你，又怕你分心，所以一直在等你。”
“这么相信我？”
“嗯。”
不知道为何，沈浩就是觉得这“妖精”没有在说假话，她是真的相信他可以反杀一切敌人。
除了怜香之外进来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已经贴在刘恒义身边的陪酒的歌姬，另一人倒是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居然是宁紫衣。
这女人还没离开封日城？
“宁姐姐听说你这个大才子在就过来献曲，你有耳福咯！”怜香在旁边打了圆场。她知道自己的师姐和沈浩之间有不愉快，但师姐硬要过来“看着”她也没办法，只希望沈浩不会炸毛。
而宁紫衣也是笑盈盈的给沈浩行礼，旋即又是寒暄，表面上是看不出她对沈浩不喜的。这是因为厢房里还有“旁人”在场。
沈浩笑着朝宁紫衣点了点头，这个女人他不想过多接触，就算以后，也是要等皇城那边摸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之后再说。
招呼场面的是刘恒义这个做东的人，不论是怜香还是宁紫衣他都能言语得体，甚至还有种温文尔雅的风度，不像一个铜臭商人。可想这家伙做生意做这么大不是没原因的。
“沈大人，您看，这就是我之前费了好大力气才收到的三条寒月，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加一起足足七斤五两呢！”
七斤五两，听起来并不多，但得看是什么东西。
来之前沈浩从管家胡田那里打听过这种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鱼鲜，说是一两千金都一点也不过分。属于最奢华最昂贵最稀有的食物。一条鱼换成钱的话可以让寻常的三口之家富足的过十年。不说一般人消费不起，就算是大贵族大商贾也不是经常都能享受到的。
边上的宁紫衣算是有见识的了，走到哪里都是贵宾，琴艺大家的名头混吃喝都是混的最顶级的，自然知道寒月鱼，不过也惊呼了一句“这么多？！”
可见今天为了讨好沈浩，刘恒义是下了血本的。
先进来的是一个厨子和两个帮工，厨子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帮工则是抬着一口水箱，里面有三条尺上的鱼儿。
看到这些鱼儿沈浩才明白为何这种鱼会有一个“寒月”的名字。这鱼居然是透明的！除了一些骨头和脏器之外，鱼鳞、鱼皮、鱼肉全是透明的，乍一看就像一轮朦胧夜晚里的月牙。
而且正如刘恒义所说，这鱼很精神，在水箱里不断的游弋，有一条还扑腾出了水面，溅起水花出来。
“封日城里能做寒月鱼鲜的厨子很少，最厉害的就是这位鸿恩院的主厨张贺。”刘恒义是之前就打听好了的，指着站在厢房里的那名厨子给沈浩介绍：“张大厨等会儿先做生脍，这是最适合作为头道鱼鲜的菜了，沈大人等会儿可以看看他的刀法，给评鉴评鉴？”
到底不是动粗的人，再圆滑也有翻车的时候，拿一个厨子和沈浩比刀法？估计刘恒义还没弄明白。
“呵呵，老刘，你这话就是为难我了，张大厨的刀是用来切食物的，我的刀是用来割人头的，这两边互不沾边，怎么评鉴？要不你头伸过来我帮你割了去？”
刘恒义微微一愣，见沈浩是在玩笑话但也暗自背心冷汗，连说“失言”。
不过言语间，面前大厨的准备倒是结束了，躬身行礼之后便开始了表演。

第472章 鲜见
沈浩一边搂着怜香的腰肢，一边好奇的看着前面那个张大厨手里的动作。
捉鱼之前，这张大厨拿了一只手套带上，然后伸进水里一抄，一尾寒月便到了案板上，接着手里一片狭长的细刀连连翻出刀花，去鳞、开膛，一气呵成，甚至以沈浩的眼力也只是看到一丁点血腥在案板上一晃而过，然后就被舀出来清水冲干净了。
“好快的刀！”沈浩眉头微微一皱，这厨子出刀和收刀都极快，动作简练到了极点，而偏偏这人又真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不是熟能生巧的极致？
心里念头刚转了一圈，就见那大厨已经完成了寒月鱼生脍的第一步处理。
取下的手套，换了一双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
“那手套有什么说头？”
“呵呵，大人慧眼如炬，那手套不一般，是用米浆慢慢倒模出来的，主要是让厨子的手不接触到生脍，同时米浆手套也不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到生脍上。”
“用完就扔？”
“是的，只用一次。”
带这种薄如蝉翼的手套很麻烦，在旁边两名助手的帮助下花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紧贴的戴在手上。然后换了一把长半尺，宽半寸的刀子出来。
而到此时，案板上的鱼还在摆动，神经反应尚未消失。
一声极其细微的刀锋撕裂声：“嘶……”
就好像轻轻的切开一张黄油，刀子抬起来的时候厨子明显在炫技，手一扬，让沈浩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挂在刀刃上的那一片鱼肉透光，只有边缘的部分看得出一些肉质纹理！
切得如此之薄已经不需要再单独去挑出鱼肉里的刺了，吃的时候甚至不会感觉到它们。
一片一片的切下来然后装盘，刀如翻飞的蝴蝶，好看且让人惊叹。
一条鱼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片成了片，盛在盘子里，还摆出一副类似花朵的图案。中间是一小碟黄红相间的蘸料。
当然，要想吃最原始的鲜味是不需要蘸料的，用筷子夹起来直接放进嘴里就能瞬间把你带到白江深处，体验一把最本源的鱼鲜滋味。
第一次吃肉的时候感觉到“入口即化”，而且真就像是一团炸开的鲜味，刺激味蕾同时还能反冲到鼻尖让你闻到一股奇特的清香，就像是盛夏夜晚江边的那种水气。
“好吃！”
一连吃了三片沈浩才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头一次吃到这种美食。
沈浩动了筷子，余下的人也才开始动筷，各自一连陶醉。
别看这第一条鱼足有两斤多，可架不住好吃啊，每人几筷子下去就很快消失不见，就连中间碟子里的蘸料都被抹干净了。
大厨见东西吃完，便让旁边侍从上了姜茶。说生脍下肚之后寒气会在肚子里聚集不散对身体不利，所以用热腾腾的姜茶一冲不但帮助消食还能驱走寒气，是吃生脍的必要搭配。
一边喝着热腾腾的姜茶，一边看着张大厨继续烹饪第二条寒月鱼……
三条鱼，像是在看表演节目一般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而后便是正常的席面，可往日觉得还好吃的菜肴如今吃在嘴里总觉得差点味道。
“听说这寒月鱼不但鲜美无比，还可以入药炼丹，有清心的功效。”刘恒义同样对坐上的菜肴没有滋味，只是喝酒。
“入药？”
“嗯。有时候能遇到修士朝渔民收这种鱼，就是说收去炼药。”
酒席继续，沈浩还是刨了两大碗饭下肚把自己灌饱，然后兴趣来了和刘恒义拼酒，而且用的是他储物袋里的一年酿的五粮液，一人先干两坛再说。
结果刘恒义这个自诩“酒量还可以”的家伙两坛之后直接就缩桌子底下去了。看得沈浩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就这点渣渣酒量也好意思说自己还可以？
结果沈浩的酒瘾刚起来就找不到拼的对象了。
怜香？这女人从来不多喝，一般三杯，最多也就五杯顶天了。
陪侍刘恒义的那名歌姬很识趣的让侍从架着刘恒义一起出了厢房，说换个安静的地方给刘恒义醒酒，实在不行就在这里睡下了。出去时顺道给刘恒义的跟班知会了一声。
“砰。”
厢房的们重新关上，里面就剩下沈浩和两个女人。
怜香还是跟以往那样挂在沈浩怀里，而宁紫衣则是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看着沈浩脸上写满了郁闷。
“宁大家，你不是说要给我听听你的新曲吗？如今酒足饭饱正是听曲儿的时候，宁大家何不露一手？”
“没心情。”
“一个地方待太久了肯定会影响心情，宁大家就该早点启程，云游国朝遍访大好河山，岂不快哉？”沈浩自饮自斟，同时对宁紫衣这个杵在这里不走感到分外碍眼。要是这女人不在这里的话他又能和怜香亲密交流一番了。
“你想赶我走？哼，别做梦了。我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看着怜香，免得被你这头饿狼害了去。”宁紫衣一边说一边用力拉了一把歪在沈浩怀里的怜香，想让其坐好，可对方就跟没骨头一样根本拉不动。
似乎是生气了，宁紫衣拍了一下怜香的胳膊，怒道：“你能不能正经点！给我起来！”
“嘻嘻，我不！我是歌姬，正经不起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三人各自心里都有数，至少沈浩清楚这两位都不是什么歌姬、琴师，干的可是和密探类似的差事。
“我一直想问你们在花楼里收集的情报怎么个卖法？还是说会不会挑客人？”
怜香抬起头来看了沈浩一眼，之后又把脑袋埋进了沈浩怀里，似乎没打算回答。反倒是边上的宁紫衣一脸严肃的看着沈浩。
“怎么？你还想探我们的底？啧，沈大人，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你之前差点被人用幻杀弄死在街上，有眉目了吧？”
“宁大家，这是你在探我的话吧？”
“擅长幻杀的人并不多，而且胆敢在大街上截杀一名玄清卫百户，这胆子……没边了。不过依我看，对方杀你尚在其次，想要把事情闹大才是关键。不过看起来他们没能得逞。”宁紫衣自顾自的又接了一句，却直接切中了重点。

第473章 牵线
沈浩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宁紫衣能从皮毛的事情里直接切中行刺事件的核心。
的确，按照目前的各种迹象来说，当街截杀沈浩的目的肯定是在搅浑水，而不是杀掉沈浩本身。
不过对方的确没能得逞。倒不是玄清卫多厉害揪住了对方的把柄，而是整件事从皇帝那边就直接盖了盖子，想要搅浑水也没不给你机会。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名刺客大概率来自某位皇族的麾下。
不过这些不能讲。沈浩感觉宁紫衣是在故意套他的话。于是转了话头，又问：“我查过鸿恩院的底细，但查不出来，越是往上越是被人捂得严实。这种情况很少见，说明你们背后的势力很厉害。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生意？”
“和你？呵呵，你付得起价钱？”
“应该付得起。要不试试？”
情报生意最难的就是头一笔买卖。相互间的信任从无到有，其中各自都有风险，就看认人准不准，胆子够不够大了。
怜香也终于从沈浩的怀里坐直了起来，仔细的看了沈浩一眼，认真道：“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多条路总是好事儿。”沈浩桌下的手还在怜香后面揉着，同时也的确是想试试她们身后势力的深浅。
“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但你没安好心我是可以肯定的。”不等沈浩继续说，边上的宁紫衣已经打断下了定论。
和别人做生意尚且风险可控，和玄清卫做生意就值得商榷了，更何况还是玄清卫里最险恶的黑旗营，而且还是黑旗营里最臭名昭著的煞星。这笔生意宁紫衣反正是一副不看好的样子。
倒是怜香笑眯眯的一手勾住沈浩的脖子，脸贴上去，笑道：“我觉得可以试试嘛，沈大人不会坏咱们的规矩的。”
“规矩？你们的规矩是什么？”
“等价交换。要么银钱，要么其它的资源物。还有，交易之外不允许泄露我们的身份，一旦泄露便是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沈浩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笑道：“那像我这样自己发现了端倪的聪明人又该如何？”
怜香还未回答，宁紫衣先插话道：“若不是怜香一直护着你，加上你自己的口风还算紧，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像如今这般安稳的过日子？哼，还不知好歹？”
“嗯？真的？”沈浩扭头看向怜香，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瞒着的不只是怜香，怜香的两个丫鬟，以及面前的宁紫衣都在瞒着，不然沈浩身上必然又多了一桩要命的事情。
难怪说聪明人总是活不长，因为老是会惹到不好惹的事情。
“这么说来我现在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才能无事？那岂不是说没办法再和你们做生意了？”沈浩没有太在意宁紫衣所说的“威胁”，不论真假，他沈浩也不是吃素的，想要他的命哪有那么容易。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绕一个圈子。你继续装作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然后我们再把你有意愿寻找我们的想法报上去，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和你接触，到时候你就能够具体问问情况了。”怜香给出了另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万一查到他和你之间的那点细碎的事情怎么办？他或许背靠玄清卫还不会有什么事，可你就死定了。不单单是你，小芹她们两个同样跑不了，就算是我也脱不了干系！我反对这么干！”
宁紫衣表情严肃，警告怜香不要玩火。
“哎呀！师姐！你何必这么紧张呢？不会出事儿的。而且他要是成了客人的话以后我们接触起来就更名正言顺嘛。你说是不是？”
“你……疯了！”宁紫衣捂着额头一阵无言。
“我才没疯。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的。不过……你敢不敢？”前半句是怜香对着宁紫衣在说，后半句则是认真的看着沈浩在问。
“呵呵，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沈浩笑眯眯的一把又将怜香搂进了怀里，嘴巴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下。
“啧！”宁紫衣扭过头去，脸上依旧不满，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怜香把头枕在沈浩的肩头，继续道：“我会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听到你今天在席间和刘恒义聊起了相关话题，应该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话题？我连你们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怎么扯到你们身上去的？”
“月影楼你听说过吧？”
沈浩嘶了一声，愣了愣才道：“你们是月影楼的人？”
“嗯啊。很意外吗？”
“是很意外，但又在情理当中。难怪你们背后的势力查不出来，月影楼，啧啧。”沈浩是真的被惊到了，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条大鱼。他最开始以为怜香背后的势力是某个大门阀之类的地方，谁想居然会是月影楼！
宁紫衣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只能闷闷的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似乎在发泄心中抑郁。
两人很快就将宁紫衣当成了空气，卿卿我我的一边耳鬓厮磨一边将后面的打算计划好。
“行了，你们不会真准备在这里干些什么吧？”
已经子时了，沈浩自然没机会和怜香一起继续切磋，也不准备在鸿恩院里留宿。起身之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告别离去。
送走沈浩之后怜香也和宁紫衣一起回到了自己的那处小院。
两个丫鬟伺候着两人洗漱完。
“怜香，你真准备让姓沈的接触月影楼？”
“当然。宗主不是说让我贴他更紧一些吗？帮他接触到月影楼这种神秘组织必定能更获得他的信任，宗门的任务也能顺道做了，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一举两得？我看不止吧？真按你打算的这么干，你和姓沈的可就真要往一块走了。你可想清楚了！我觉得姓沈的不是好人。”
“好人？你觉得我这样的找个好人合适吗？”
“……”
怜香见宁紫衣不说话，继续又道：“师姐，你不觉得沈浩的潜力很厉害吗？我认识他才两年，他就已经爬到这般地步了，再给他十年会如何？到时候我依靠他总不会再怕宗门里的那些狗屁规矩了吧？”

第474章 关注
怜香和宁紫衣的想法到底如何，沈浩暂时猜不到，可今天的收获却是出乎意料的颇丰。
一顿极尽鲜美的寒月鱼鲜已经算是难得了，更何况还从怜香口中亲自得到月影楼的消息。
鸿恩院是月影楼的产业？
说得过去，但又更添了几分神秘。
按照沈浩以前的推测，以他如今掌握的资源依旧查不出跟脚的鸿恩院应该是属于官面上的某人才对，因为只有官面上的生意才会相互遮掩让人难以查得真切。可怜香却告诉他说背后是月影楼。
月影楼什么来路？说是靖旧朝最近几十年来风头最劲的情报组织也不为过。玄清卫内部官报上多次出现月影楼这三个字，但从未拿过实证和把柄，对方就像是泥鳅一样混在泥沙里看得到踪迹却很难拿捏得住。
如今沈浩却觉得自己似乎寻到了月影楼的一些痕迹。
至少音修、宁紫衣、缚姬、月影楼、鸿恩院，这几个关键点串起来就能推导出来很多有用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讯息真实的基础上才行，他目前还无法分辨怜香是不是在骗他，故意甩出月影楼来模糊他的视线。
对这个女人的感觉沈浩自己也说不清楚。好感肯定有，但却也有提防，有想要亲近的意愿也有刻意保持距离的理性。至于往后会成什么样子，沈浩也说不准。
不过如果真的能接触到鸿恩院背后的势力，这对沈浩来说也绝对不吃亏。
想要了解对方，那就是先接触到对方。接触得多了才能慢慢的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二天，沈浩早早的起床，洗漱之后吃过早饭便去了千户所。昨天他休息了一天，王一明却勤勤恳恳的将“马三案”后续的手尾给收拾了一番。一大早就在公廨房门口候着他了，将情况仔细的做了禀报，并且把结案的最后一道手续也整理好了。
“大人，昨天镇抚使衙门派了人下来仔细核对了所有人头，无一遗漏。其中以马三奎为首的主要人犯的人头被起出带走，留了相关文书手续……”
“这次干得不错，按规矩给弟兄们准备三天休沐吧，分批错开休息，可以先从营里公账走一部分银钱发下去，算作犒劳。等上面版赏下来还会另有赏赐。”
王一明眼睛一亮：“大人可是得到消息了？”他图的可不是银钱丹药，他图的是功勋，出仕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以逮到一个大功劳可算能盼着捞点功勋了。
“嗯，上次听姜大人提过，这次连兵部左侍郎都栽在咱们手里肯定会有大赏的。你让弟兄们放心等就是，我估计下月初应该就下来了。”
“好的大人，兄弟们知道后一定高兴疯的。”王一明自己度笑得咧开了嘴。
“还有，那些这次因为涉及军伍而被排除在具体任务外的弟兄你要注意做好安抚，给他们解释一下，情况特殊，不是针对谁，而且这种规矩以后做成惯例执行，但凡有可能牵扯到案子的人都需要自行回避，把这个写进黑旗营的条例里。”
“好的大人，我会办好的。”
“行了，你下去办差吧，这件事通知下去之后你也休沐两天。对了，你等会把王俭找来，我有事问他。”
王一明应声退下，一顿饭的功夫后王俭敲开了沈浩的公廨房。
“你很不会自己调节一下休息休息吗？”见到王俭的时候这家伙还顶着一对黑眼圈，脸上疲惫之色明显，一看又是熬了多天没休息的模样。
“大人，没办法，这几天头绪太多，扔给下面在捋可大体上的东西我还是要盯着，不然不放心。不过快了，等这边捋顺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王俭最近虽然累得够呛，但收获颇丰，他对于之前沈浩提出的“案牍讯息库”的实践越来越得心应手，并且逐渐感受到了其中暗藏的巨大好处和便利。这段时间他主要就是在将涉及“马三案”的讯息整理和封存，并且编进案牍讯息库当中。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反正提醒你，以你目前的修为来说，长时间疲乏会亏空身体潜力，影响你日后的修行上限，你若是还想继续往上爬你就别逞能，一定要注意。”
“多谢大人教诲，属下知道了。”
“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是恒顺车马行的事情，我已经和刘恒义商量好了，你私底下找他接触，派一些人手进车马行常驻。”
这件事王俭之前得到过一些消息，所以有准备，闻言点头应是。
“另外皇城那边让你盯着那名琴师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回大人的话，我让人将那名叫缚姬的琴师日常的行踪轨迹都摸清楚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大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下午让人将整理出来的概况给您拓印一份过来？”
“嗯，送一份过来吧，还有这件事你提高关注度，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王俭应是，旋即沈浩挥手让他退下。
缚姬的事情之前被沈浩当成私事让王俭在调查，用的是“查一下”，而如今他用的是“关注”，用词不一样表示他对缚姬这件事的态度也有明显的转变，这一点王俭没说但肯定听懂了的。
沈浩对调查缚姬的事情转变期原因还是因为昨晚从怜香嘴里得知的消息。
如果怜香说的是真的，她背后站着的是月影楼的话，那么缚姬作为怜香和宁紫衣共同的师父，其身份也大概率和月影楼沾边，甚至有可能属于月影楼里的重要人物。
而从缚姬的履历上看来，这人在皇城成名之初就是依仗了七皇子杨束的帮衬，沈浩当初就怀疑两者之间存在某种交易。只不过他当时以为是杨束在拉拢某位大门阀所卖的情面。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门阀，而是纯粹的灰色组织。
皇子和灰色组织来往算不算罪？算！而且算起来绝对是大罪！这比拉拢朝中官面势力更加出线。放在几年前是可以让一个皇子翻不了身的大事。
可现如今嘛，这就不太好说了。即便沈浩远离庙堂，可通过之前“马三案”的细枝末节接触到了上层的一些风向，他不得不把这件事继续捂着，同时要往深处查探。

第475章 枉死
“马三案”彻底办结，但后续还是留了一个尾巴的，甚至关键的一份讯息最后并没有抄录给沈浩。那就是关于徐宏最后的审讯结果。
当时沈浩因为看不惯用对徐家幼子施以酷刑来倒逼徐宏开口的方式，选择了回避，姜成应许，可之后徐宏审问的结果也就没了下文。
之前交上去结案文书拓印的时候沈浩还在上面留了空白，以为姜成会看到补上，可姜成却直接无视掉了，提都没提。
这有两个可能。要么姜成对沈浩的仁心有意见，借机敲打他。要么就是徐宏招了，招的东西并不适合让沈浩这个位置的人知道，甚至不适合列入卷宗里。
之前一个可能沈浩没多想就直接否了。姜成的性格他跟了这么长时间很清楚，属于那种有一说一的耿直性格，特别是对自己人从不会藏着掖着。
所以沈浩认为姜成没有再提关于徐宏审问的这茬应该是徐宏没有抗住倒逼式的刑讯，招了，而他不够资格知道而已。
中午在饭堂用过午饭之后沈浩就收到了王俭让人送来的拓印，上面记载了那名叫缚姬的琴师在皇城的日常轨迹以及明面上可以获取到的几乎所有讯息。
一如王俭之前所说，看上去这位琴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要么在家里待着，要么就是在琴舍教导徒弟，要么就是去各大高门红墙里献艺。唯一让沈浩多看两眼的是这人每场演奏的收入，绝对不比一些中小商号的收入差，说出去一般人肯定都不会信。
日进斗金？这都能算是瞧不起这位琴师了。
当然，这些讯息都只是目前拿到的，等后续王俭那边加大这方面的情报投入之后或许会有新的发现，这就要持续关注了。
趁着还未下差，沈浩起身离开了千户所，转道去了皇城，没有见姜成，而是通过姜成的副官报了一份查阅权限申请文书，获得批准之后来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藏书楼。
“腰牌和凭证。”
“给你。”
比起封日城千户所的藏书楼，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藏书楼规模更是大了数倍，真正称得上一个“楼”字，上面三层，数千个书架，地下据说还有两层，也是近千书架。几乎涵盖了靖旧朝里绝大多数的文书资料。甚至涉及军伍和地方衙门的资料这里也有很多。
封日城藏书楼里没有的东西这里却能找到不少。
之前沈浩来问过，但以他目前的职衔和职务不够资格查阅，除非拿到镇抚使姜成的临时特许才行。沈浩这次便以“深挖伪邪门修士来历”为由从姜成那里拿到了特许。
“可以了沈百户，这是你的临时许可牌，你着它进去，然后找乙库的人拿给他看就行了。但是您的临时许可只有两个时辰，请您务必注意时间。”
“好的。”沈浩接过一面刻有阵法纹路的铜牌，然后从藏书楼的大厅左边的楼梯往下来到地下二层。
找到“乙库”，将铜牌递过去之后才被允许入内。
“沈大人，请问你想要查阅哪方面的案牍？”
“我要查关于枉死城的讯息，所有的。”
“请沈大人等一下，我核对一下您的凭证权限。”片刻后，这位乙库的小旗官接着又道：“对不起沈大人，您的临时权限只能查阅枉死城相关的大概七成案牍，余下的需要另外许可。您还看吗？”
沈浩着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枉死城的案牍居然如此麻烦。
“要看，你先把我这份许可范围内的案牍全部给我拿过来吧。”
“好的沈大人，您请稍后。”
沈浩如今即便不出示腰牌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人也大多认识他，对他的态度很好。甚至还帮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沈浩才看到刚才那名乙库管理的小旗官抱着一大摞案牍走了过来。
“沈大人，您的临时许可里能够查阅的关于枉死城的案牍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七本，这是清单。另外这些都是绝密案牍，只能看不能拓印带走，还望沈大人您切记。最后，您的查阅时间为两个时辰，时间快到的时候我会再来通知您的。”
“嗯，我知道了。”
东西要比沈浩之前以为的多得多。
先看了清单，上面大致将这十七本案牍分成了三类。一类是讲枉死城的由来，一类是在介绍枉死城周边的情况，还有一类是在讲述枉死城内的各种事情。
抓紧时间先看了关于枉死城的由来，这一部分的案牍最少。
案牍里标注了讯息的来源，是玄清卫的探子多年来逐步从枉死城传递回来的。
根据案牍上的资料，枉死城最开始是一片古墓群，最初有记载的是在一千两百多年前，一群游方修士发现了这里并且从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功法、丹方、法器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当时就传绝迹的药材。
如此宝地自然是纸包不住火的，消息迅速传开，上到超级宗门，下到一般散修，成群结队的就往那边赶。
根据自己的实力和身后势力的底气，赶过去的人要么是准备喝汤的，要么是准备吃肉的，当然还有准备捡漏或者纯粹瞧热闹的。
不过在初期的好处被各股势力瓜分殆尽之后那片古墓群就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绝死之地，大批尝到甜头没有离开反而准备深挖的修士被陷进了一个个墓穴当中，死伤惨重。但也有一些厉害的修士从那里冲了出来，带出来了一些关于古墓群深处的消息。
说，在古墓群下面还有一个极其巨大的地宫，由一种不知名的厉害法阵所笼罩，进去之后会遇到恐怖阵杀以及海量的法器傀儡围攻，甚至里面还有极强的真气压迫，让人实力大打折扣。
凶险伴随的是机遇，外围的墓穴已经令人收获颇丰，更何况深处的地宫呢？于是多方势力便围绕着地下的古墓群以及比古墓群更深的地下宫殿展开了数百年的明争暗斗，最后在各方势力的相互掣肘下催生出来了一个畸形的当地势力：枉死城。
并且这个当地势力壮大得飞快，后几百年间枉死城不但确定了自己在古墓群周边的统治地位，并且还将各方势力在这里的影响力消弭到了最低，只保留了各方势力持续进入下方古墓以及更深处地宫的配发名额。

第476章 指向
沈浩看来这枉死城就像是一个机缘之地，只不过各方势力没能将其把持住，反倒是成就了一个新的势力，枉死城的如此诞生也算离奇。其中肯定还有许多没有在案牍里体现出来的关键变数，不然解释不了各方势力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
如今的枉死城是以“城主”为首的一股强横势力，独立于宗门、靖旧朝、宝藏海岛宗之外，对其内的古墓群和地宫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放下这一类案牍的最后一本，沈浩现在算是对枉死城有了一个粗略的认识了。
继续往下看。
枉死城地处弱水和峡河交汇附近，出了靖旧朝的地界，夹在宝藏海的一个半岛上，面积其实不小，差不多相当于半个封日城辖区的地域。
因为早年间枉死城和各方势力多有过对峙，甚至爆发过多次小规模的冲突，所以对各方势力来说，枉死城并不属于友善阵营。
而反过来，一切和各方主流势力不对路的人就视枉死城为庇护之所。只要按时缴纳供奉，并且按照规矩在枉死城需要的时候出一份力，那么枉死城就允许任何人进入，并且提供保护。
有这条口子在，那枉死城内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用鱼龙混杂都不足以形容。
这也和沈浩心里的预期差不多，因为只有这种混乱秩序的地方才有可能容得下那些伪邪门修士在其中开宗立派。
不过就案牍里面所记载的枉死城中顶尖的那些地方势力而言并没有发现马三奎之前招供的“正阳宗”。
马三奎临死前说谎话的可能性不高，更大可能是这个正阳宗在枉死城里并不出名，远没有排上号。
但案牍里也明说了，枉死城内经常能看到邪门修士活动，也经常看到城外有邪祟出没。不过倒是没见邪门修士在枉死城附近惹事。
另外，枉死城因为地属半岛，南面就是宝藏海，加上其上的古墓群和地宫，让宝藏海里的那些岛宗有时也会出现在枉死城内。
所谓“岛宗”其实是靖旧朝境内的修士为了方便区分给对方取的代称，顾名思义就是宗门在海岛上的修士。
沈浩以前在一些杂记里读到过关于岛宗的描述。说岛宗的根源其实也是陆地上的宗门，后因探索渡海，一些葬身鱼腹，一些则是寻到海中妙境旋即开宗立派，最后逐渐壮大成为岛宗。
按照杂记上的说法，岛宗上的修士和陆地上的同根同源，但术法层面却是千差万别，特别是争斗起来完全就是两种不一样的路数。
最后，案牍看完，枉死城已经在沈浩的脑中有了一个明晰的印象。
不过想要进入枉死城却并不容易。
首先陆路。陆路基本上都在靖旧朝的包围之下，想要从陆路进入枉死城就必须要越过靖旧朝设立的各个关卡。别说官道了，就算走山路也有不少靖旧朝的野外哨所监视，一般人是别想偷渡过去。
而正常渠道想要进入枉死城手续繁复，或者你有宗门的举荐信。
如此可以看出靖旧朝虽然失去了对枉死城的控制，但至少掌握了通行要道，算占了一些起手。
甚至枉死城内消耗的各种物资九成都是来自于靖旧朝运输。
除了陆路之外，还有水路可以进入枉死城。
顺着弱水、峡河水道可以直达枉死城，但同样需要经过靖旧朝的水寨盘查。另外就是不走江河，而是走海路。只要有船，沿海地区均可以抵达枉死城南面的码头。而即便是蛮族腹地也同样可以靠着海船过来。
如此一研究就会明白为何那些伪邪门修士会将宗门设立在枉死城了。实在是太方便了，不但可以不用担心被靖旧朝或者别的宗门剿灭，还可以通过海陆自由往来。不论是去蛮族还是偷渡到靖旧朝都并不困难。
不过想要进去探查马三奎所说的那个“正阳宗”的话沈浩觉得还得好生盘算一下，同时还得弄清楚靖旧朝在枉死城内派驻的又是哪一批人手，肯定不会是玄清卫，金剑修士的可能性倒是最高。
除开公事，枉死城还让沈浩的一段私事重新提上了日程。
手里的两块阴玉地图，其中一块是类似迷宫路线的残片，目前尚不知到底画的是何处。而另一块却是之前就确定了位置，只不过当时不知道地图上的标识就是枉死城而已。
如今第二幅地图确定，而且根据枉死城的情况，沈浩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手里那份像是迷宫的路线图，莫非就和枉死城下面的墓穴或者地宫有关系？
去不去找找看？
沈浩是有些意动的。其中一块阴玉地图他得自拍卖会，为了这块地图还死了几个拍卖会的人，明显是有人想要追索这块地图。而地图本身也很奇异，若不是沈浩有黑兽纹身帮忙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附在阴玉表面的地图线条。
另一块地图则是从特异之地中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而特异之地很可能就是阴玉地图的原产地。
如果地图上标注的迷宫路线就是枉死城下面的墓穴或者地宫的话，那是不是就是说枉死城下面的墓穴和地宫实际上和特异之地有着某种直接联系？
沈浩目前在这个世界里所有见识过的奇异事件中有两件让他最是记忆深刻。一件是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另一件就是特异之地的由来。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就是沈浩完全没有半点可供解释的头绪。
黑兽纹身怎么来的？特异之地怎么出现的？
说不清楚就最好别忙着往前凑。即便心里好奇，但沈浩的理智告诉他最好别急，现在还不到他去参与的地步。
拿好手里的两块地图，然后暗中探查，继续积蓄实力。如果真要去枉死城追寻地图上的东西的话他现在的修为可不够看。
案牍看完之后沈浩有挑了一些重要的重看了一遍，等到乙库的小旗官进来提醒说时间到了他才合上案牍起身离开。
回到封日城的时候沈浩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等“马三案”的相关版赏下来之后，修整一段时间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477章 接触
沈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自己马车的坐垫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字条大概一指长，普通的信纸，上面字迹潦草：“午初时，东市场坊门口油茶摊。”落款是一个月亮的徽记。
这徽记沈浩见过，那些月影楼弄出来的小册子上就有一模一样的徽记。
这就是月影楼给他的留言？
“李铁，马车是什么时候洗过吗？”
“大人，昨天中午洗过。您有什么吩咐吗？”
“嗯，没事。”
昨天中午洗的，那字条就和洗车没有关系。是停放的时候被人放置的字条？也不太可能，据沈浩所知李铁和张仓每日驾车前都会检查一遍马车内外，确认无有遗漏才会驾车来接他，不应该会没看到这张纸条才对。
纸条唯一的可能就是张仓和李铁早上检查了马车之后被放进来的。
可这是怎么办到的？
至于自己的侍卫，沈浩并不怀疑。他的侍卫都是王俭三番五次仔细筛选甄别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沈浩皱着眉头将纸条收了起来。他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之前和怜香谈的那件事的回信。从这手段上来看的确不简单，至少沈浩暂时想不出对方是怎么办到的，或许这就是传说中月影楼的本事？
不过字条却让沈浩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约的时间是午时，差不多就是玄清卫休息的时候。而约的地方就很有意思了。
油茶……这不太可能是巧合。因为沈浩恰好就很喜欢吃油茶。
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关注你很久了？
这算不算“下马威”？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对方选择递纸条而不是直接面对面的接触，这是在防着他。同时也是在试探他。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么一张字条绝对会嘀咕一句“神经病”然后不加理会。而如沈浩这般身份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追查字条怎么来的，至少说明马车的安防存在漏洞吧？
只有一种可能会让沈浩去赴约，那就是沈浩看懂了这字条上的讯息，认出了那枚徽记。同时沈浩还需要对这枚徽记代表的月影楼有自发的兴趣，并且愿意承担接触的风险。
当马车抵达黑旗营驻地门口，沈浩如常的走进去之后，一路护送他过来的李铁和张仓以及余下的几名侍卫也就完成了一份差事。各自回小旗营复命。
“张哥，要不咱们这会儿没事再去洗一洗这辆车吧？里面的坐垫套什么的都洗一下？”
“干嘛？”
“刚才车上的时候大人不是在问有没有洗车嘛，是不是觉得车上有些脏啊？”
张仓闻言掀开车帘往里面看了看，摇头道：“不用吧？昨天中午不是才洗了吗？坐垫套都是干净的。我觉得是不是这段时间太潮，车里闷着有股潮味儿？”
“也是，那把帘子掀开通风吹一下，我再去找点香叶放里面去去味，你还别说，里面真有股潮味儿。”
两人是沈浩的贴身侍卫，同时也负责沈浩的车架。刚才被沈浩问了一下“洗车”便连忙自查问题。
如今七月，夏天的威力持续攀高，而且封日城这边的炎热还会伴随湿气，属于“闷热”，马车轿厢里密闭久了的确会有潮味儿，得掀开帘子在太阳下暴晒一段时间。再加上香叶的话应该就能彻底去味儿了。
李铁去找香叶，张仓驾车到了驻地的小校场上，解开马儿，留下车架在原地暴晒，然后他自己就扭头找阴凉处歇歇。
等张仓离开，暴晒在原地的车架里却有异动。一只四寸长，黑如墨的小耗子从轿厢座位下面溜了出来，然后速度飞快的下了马车沿着墙边跑没影儿了。
……
午初时，东市场里人声鼎沸，往来络绎不绝，贩夫走卒也好衣着华贵也罢，这里都能见到，各有各的门道，但为的都是同一件事：养家糊口。
东市场是做买卖的地儿，买卖人多，而有些人就是专门做这些买卖人的生意。
一进东市场坊门就能看到街边一个小铺子，铺子外面挂了一个凉棚，占了一小块街面放了三张小桌，门口还有一块招牌：东市油茶。
沈浩喜欢吃油茶，也知道这家油茶铺。上次带着红绸和锦绣逛街的时候就来吃过，味道很正宗。
时逢中午，油茶铺外的三张小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还有些嫌挤捧着碗或站或蹲的在边上吃着，香喷喷的油茶香气萦绕在铺子周围，过往的人无不下意识的咽下口水。
世上有不喜欢油茶的人吗？
硬要说油茶的缺点的话那就是这玩意不顶饿，一大碗下去当时很饱，可两泡尿一放就饿得很快，有些类似稀饭。
所以光是油茶的话不能当饭吃，要配上一些能垫肚子的东西，干饼最佳。
沈浩出来之前就换了一身常服，如今也没人注意到他，走到摊子前：“一碗油茶，两张肉饼。”
“好勒！您稍等！”
很快，沈浩就捧着一只大碗，一手两个肉饼的蹲在街边吃喝上了。此时绝对不会有人认出沈浩来，因为谁会想到堂堂封日城煞星会蹲在街边吃饭？
喝了半碗油茶，肉饼也下去一张，沈浩倒是不急，他不信对方会爽约，估计现在正在哪儿看着他呢。
等沈浩还剩半张饼的时候，一个一身货郎打扮的中年人凑了过来，和沈浩一样端着一碗油茶还拿着肉饼，蹲在边上，扭头看了沈浩一眼。
“沈大人，油茶好像不够了，要不我请你再喝一碗？”
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的沈浩听见。
“好啊，再来一碗吧。”沈浩瞥了一眼身边这人，没有拒绝对方请客。
那人面相普通，风霜痕迹很重，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人。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精明。
很快，油茶摊老板给沈浩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有些烫。
“呼！”吹了两口，沈浩咽下最后一口肉饼，腾出手来从怀里拿出那张字条递了过去，一边说：“你们的？”
那人接过字条，然后手一搓，字条便化成碎末。笑道：“字迹潦草，倒是让沈大人见笑了。”
“告诉我你们怎么把字条送进马车而不被发现的？”

第478章 三方
不论对方是不是月影楼，沈浩目前最想知道的还是字条是怎么被放进他的马车里的，这个不弄清楚他就没必要和对方继续谈。
沈浩能“毫不犹豫”的赴约，对方也必须要告诉他字条的事情，这就是诚意。
“呵呵沈大人别紧张，只是一个小把戏而已，咯，这是黑炭。”那人笑眯眯的应了一句，然后袖口一阵微微的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定睛一看愕然是一只黑色的老鼠，几寸长，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瞅了一眼叫他的主人，然后直勾勾的看着身边的沈浩。
所谓“黑炭”应该是这只老鼠的名字？
“黑炭，给沈大人打个招呼。”
“吱吱吱……”话音刚落，那伸出半个身子的老鼠居然真的抬起一只前爪朝着沈浩摇了摇，就像是招“手”？
沈浩惊奇的看得都愣住了，眨巴眼睛，没想到对方唤出来了一只老鼠，而且这老鼠看起来似乎不对劲。
“好了黑炭，回去吧。”那人说了一句之后袖口里的老鼠就缩回去不见。顿了顿，那人接着又道：“区区御兽的不入流手段倒是让沈大人见笑了。之前因为不方便露面，所以就让黑炭给您捎了一张字条过去，多有唐突还往沈大人勿怪。”
这人说话很客气，但言语里透着诡异，单单“御兽”二字就让沈浩有些吃惊。
御兽，顾名思义就是通过修行法门来控制各种野兽、凶兽的手段。也算是术法的一种旁支。很少见，沈浩也是在卫所藏书楼的一本杂记中看到过少许记载。
让一只不起眼的老鼠叼着字条钻进马车，这的确不容易被发现，这算是解开了沈浩之前的疑惑。
“它能听懂我说话？”
“黑炭跟我一起修行了十余年，已经和一般的猴子差不多聪明了，简单的指令完全听得懂。”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这个话题，但他心里对于御兽的手段是真的好奇。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另外，这人说是“御兽”可沈浩自始至终都完全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真气波动，就完全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这修为……
沈浩收拾心情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查一件事。”他没有去纠结对方是不是“月影楼”，等以后慢慢接触得多了自然能看出端倪来。
“您说。”
“我要查一下枉死城里所有大小势力的情况。能办到吗？”
“可以。这属于枉死城里的基础类情报，可以用银钱交换，一口价五万两，两天内就能送到您的府上。”
五万一份的情报，看起来是天价，可实际上却是很便宜。要知道沈浩之前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藏书楼里都没有找到枉死城内个势力的详细情报，对方却一口答应。这说明这类情报对方手里本来就有现成的。
“一手钱一手东西？”
“第一次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后需要先钱。沈大人准备好银票，两日内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沈浩点了点头，继续又问：“之后如果要联系你们怎么找？”
“您要找我们的时候就午初时来这家油茶摊吃东西就行，我们会有人过来的。”
那人说完就端着碗起身，凑到一个刚吃完空出来的桌前座位上坐下继续吃，不再理会沈浩。
沈浩也不介意，呲溜的把第二碗油茶吃完，然后还了碗，抹了一把嘴巴，背着手就离开了东市场。
回到黑旗营驻地之后，沈浩给驻地下了一个奇怪的命令：灭鼠！
不单单是老鼠，虫子、野猫野狗等等只要不是人的活物，能够得着的，都要灭掉。并且提倡用弩箭在驻地里射飞鸟来习练准头……
……
就在沈浩莫名其妙的在黑旗营驻地里展开灭鼠灭虫的奇怪举动时，一份回复的消息通过千里音符多方辗转之后回到了鸿恩院怜香的手里。
“紫衣姐，宗门的人和他接触上了。”
“哦？这么快？谁去的？”
“李星河。”
“什么？！兽星李星河亲自去接触姓沈的？！”
“嗯！我也吓了一跳。不过这也说明宗门对他的重视嘛。”怜香坐在屋里擦着胭脂，身后是已经规整好妆容的宁紫衣。
“这岂止是重视！兽星李星河在宗门里是什么地位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十二大执事之一！看来宗门怕不是只把姓沈的当成一个情报目标，应该还有其它打算。”
怜香闻言画眉的手顿住了好一会儿，她也是刚得到消息，倒是没有想到宁紫衣说的那些。
的确，兽星李星河亲自出面，这里面包涵的讯号可不少。如果单是要探探沈浩的底的话绝不至于让李星河亲自出面的。
“紫衣姐，你觉得为什么会是李星河出面？宗门还不至于朝他这样的一个小百户动心思的吧？”怜香放下眉笔，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为什么？我又怎么知道？李星河本就是靖西这边的大执事，权力有多大你该清楚。而且你觉得宗门里除了宗主之外还有谁能喊得动他？我看啊，应该是宗主盯上了姓沈的。你之前不也说姓沈的潜力很厉害的吗？你能瞧上眼，宗主也瞧上他不奇怪吧？”
“可是他要是被宗门盯上的话岂不是糟糕？”
“糟糕？能多糟糕？他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有人敢用幻杀取他性命，这还不算糟糕吗？幻杀啊！换个人怕是都死了八百回了，他却屁事没有，你就该晓得这姓沈的命有多硬了。而且他能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宅心仁厚，煞星的名头如今封日城内谁人不晓？宗门想要算计他怕是不容易。
其实，我倒觉得或许宗门打的和你一样的算盘也说不定。”
宁紫衣脸上的笑意在说后面一句的时候就彻底没了，换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画眉只画了一半就转过身来的怜香。
“紫衣姐，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怜香皱眉不解，她被这么盯着有些心里发毛。
“听不明白？哼，你不是说以沈浩的潜力十年后或许能成为你的靠山帮你摆脱宗门的那些狗屁规矩吗？”
“对呀。”
“宗门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第479章 人情
下午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来找沈浩，都被沈浩找借口避开了。而千户所里必须要他出面的人也就一个匡盛元而已，其余人他不想见的话没谁敢闯进来。不过匡盛元却是一直被没有就这件事来找过他。
“大人，刚才唐大人也来问过您，听说您不在就走了，没有留下言语。”
“知道了。”沈浩坐下之后拿起手边的蒲扇开始扇风，顿了顿又问：“那几个人问出东西来了没有？”
“问出来了，软得不行，连小菜都才走一个就通透了，什么都说。那女的更是不堪，看到刑具就吓得直接尿了。呵呵，现在已经录完了口供在牢里关着呢。
不过大人，那女的胆子有些小，关久了怕是要出毛病。”
王一明一边给沈浩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一边说着前天关进地牢的那几个秦家人。
“吓出毛病？你突然这么好心？”沈浩用力的扇了几下，发现如今这天气蒲扇的送凉已经不够了，旋即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王一明，知道这家伙话里有话。
“大人明鉴，属下也是被人找了门路，实在推脱不了只能帮忙敲敲边鼓。”
“走了你的门路？收到了多少钱呀？”沈浩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趣的接着往下听。
王一明本就不想瞒着，躬身回答：“大人说笑了，属下哪里敢收人好处。只不过是秦家找上了我家长辈，早年间他们也算同僚，所以情面实在抹不开了，最后家里人千里传音符让我做做样子的。
不过大人，属下刚才虽然在帮人敲边鼓，可实话实说，那女的真有点吓出毛病的样子了。”
玄清卫的刑房吓不吓人？当然吓人了！那些刑具一看都能让人心里发毛，再给你说说各番用法，保准十个有九个能被吓出一身冷汗，更何况还要将其用在你身上，这可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所以常说玄清卫的大牢正常人出不来就有这方面的原因。要么死了，出来是尸体，要么就疯了，出来也不是正常人。
“口供呢？”
“在这儿的大人。”王一明双手将一份并不厚的口供原本奉上。接着道：“秦闻河在位多年，方方面面都有不少老关系在，如今涉及到了自家亲人肯定不予余力，据属下了解到的消息若是您今天还不放人的话秦闻河就准备明日大朝会上当面找庞指挥使讨说法了。”
沈浩嗯了一声，翻开王一明递来的口供，的确，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按照两人的说法他们还真就是跟着家里的兄长出来游玩的，所知的也只是家里的一些日常事务，完全不到知晓机密的资格。
将这份口供仍到一边，之后沈浩笑道：“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属下不敢！”王一明被问得有些腿软，他可不敢教上峰做事，只不过家里长辈给他反复交代要把该说的话说到位，不然他哪里会这么多事。
“让你说就说。”
“这……属下以为秦家不是寻常勋贵，如今正当权，能够留些余地还是留些余地的好。”王一明都学乖了，再不会直接把话说死了。反正建议嘛，放不放人他不在乎，也不敢帮沈浩做决定。
“你是觉得该放人了？”
“全凭大人决断。”
“那就放人吧。你提的意，就由你亲自去提人。”沈浩挥了挥手里的蒲扇，笑眯眯的也不知道是在开王一明的玩笑，还是在敲打。
“属下，属下多谢大人！”王一明不敢自认敲打，只能将沈浩的言语理解成玩笑，躬身领命之后就去放人了。
王一明离开之后沈浩又把刚才扔到一边的那份口供拿起来又翻了一遍。他始终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头。可是从口供上看这就是秦家的一次正常的商业行为，只不过凑巧撞在了他的手里而已。
“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心里还有疑问，可沈浩却不得不承认目前所有方面看起来都只是巧合而已。被他收拾的那一男一女根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是习惯性的讨厌奴人且行事嚣张罢了。
沈浩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秦家的报复或者是来自玄清卫内部的压力？沈浩想都没想过。
从秦家这两日的态度就清楚了，都是找人说情而不是直接派人来找他。这中间摆明了就是不想和沈浩直接冲突。
是不是怕了？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至少说明沈浩现在在这些大佬的眼里已经绝对不是一般的区区“百户官”了。
另一边，得到沈浩命令的王一明先是用家里的千里音符给家中长辈回了消息，说沈浩已经同意放人了，可以让家里人再去给秦家人回话。这个人情肯定不小，既然沈浩顺水推舟的给了，王一明也不会嫌弃。
之后王一明就去了黑旗营的地牢将秦家的人提了出来。当然，只有那一男一女以及当时没有动手的两个家丁，动手的那三人已经没气儿了，留了下来。
这一男一女两人已经早没了之前的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出来的时候都弯着腰，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脸色苍白如纸，迈着小步，眼睛盯着脚尖走路，连往边上多看两眼都不敢。
刚出驻地就看到一人领着一辆马车迎了上来。那人王一明认识，以前在皇城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正是秦家大房的子弟秦翰梁。
“哥！”
“呜呜呜……”
两人见到秦翰梁之后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扑过去立马就飚出了所有委屈，哭得稀里哗啦。不过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秦翰梁让下人送这两人上了马车。自己则是对王一明好一番感谢，而后道别，直接赶往封日城的传送法阵。
“小玉，那些人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秦翰梁在马车上一般安慰着家中妹妹，一边问了一个一直记挂的问题。
“没。”
“那就好。家里的意思是你回去之后别提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知道吗？”
女人闻言一愣：“为什么？哥，这事儿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他们……”
秦翰梁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你不能动动脑子吗？你马上要入王府，若是这件事让王爷对你心存芥蒂怎么办？想要报仇就不能先忍忍吗？”

第480章 升任
七月初四，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论旁人是艳羡还是妒忌，黑旗营的版赏告示再一次贴在了千户所大堂的墙上。
版赏告示不是案情通报，不会将获得版赏的原因写上去，只有版赏的具体规格和人员。落款处醒目的两份印签让人将所有酸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靖西镇抚使姜成。
指挥使庞斑。
有这两人的具名印签，谁敢明目张胆的非议？城府深一些的反而会笑眯眯的说声“恭喜”，城府浅的只能马着脸扭头就走。
银钱、丹药、功勋……
一般的军卒就是看银钱和丹药。有点职务的就是看上了功勋。
最重就是是功勋，这玩意儿平时很少放进版赏里的，除非大功不可得。可放在黑旗营身上似乎功勋就变成街边货一般每次都能捞到不少。这到底怎么办到的？
不过倒没有人怀疑版赏的公正性，玄清卫的名声不好但信誉向来坚挺，对外如此，对内亦是如此。
既然版赏没有问题，那“问题”肯定就是出在了领头的身上了，到底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又立了多大的功劳呢？
有心人立马就将目光聚焦到了最近闹得体制内都议论纷纷的“兵部窝案”。这是他们自己取的名字，因为这起涉及兵部案子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案情进展，全是玄清卫黑旗营在负责暗查。但案子涉及之广，已经几十年未闻了，最后连兵部左侍郎都下了狱。更有人传闻，柱国将军杨延嗣都被架空。
今天这版赏应该和这起案子脱不了关系了。
最后瞧瞧版赏告示末尾那一部分职务变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封日城黑旗营即日起升副千户编制，一应人员职务职级随升……”末尾还有一个“特例试行之”的限制语。
“嘶……”看到这一条版赏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生生的再次把本就同职高半级的黑旗营编制实职也正式抬高了半级。
特别是那些一直在原职务卡了多年的人此时眼睛都快羡慕红了。小旗变总旗，总旗变试百户……虽然体量保持不变，可职务却是实实在在的抬升。
这算不算的坐地升官？
……
“恭喜大人，荣登副千户之职，祝大人从此武运昌隆！”王俭单膝在地很隆重的给沈浩行了一个大礼。
公廨房里沈浩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换上的袍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副千户的黑袍上除了饕餮纹之外还有一条红色的绣带萦绕，多了一些变化，比之前看着有生气得多。
同新衣服一起来的还有一应披挂：腰牌、腰带、雁脊刀。
特别是新到的雁脊刀，这可是之前姜成提过，给他特批的上品法器，这种规格一般要正五品领千户官的人才有资格配，算是给沈浩开了后门。
“起来，不用如此。我升官了你们不也跟着升了半级嘛？你们的袍子什么是配发？”沈浩将新的东西披挂上之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心情很好的朝王俭闲聊。
经过两天的调休，王俭如今的气色已经恢复了过来，甚至因为这次版赏显得神采奕奕。
“回大人话，属下来之前去问过了，说已经在到了，等会儿回去就能领。”王俭难掩兴奋。来了封日城之后累是累了点，可收获实在是太值了。这才多久？他就一路从小旗官成了总旗官，职衔甚至早就到了正七品。这放在来封日城之前说出去谁信？
“到了就好。叫你来主要两个事。“马三案”的功劳不单单只有告示上的那些，还有很多是镇抚使大人另行密令给我的，这一份秘密的版赏针对的就是由黑水计划衍生出来的情报网，你手下的“四部”，以及张烈他们，还有飞龙。
这东西不能给你，你就在我这里看完记下。”
王俭接过沈浩递过来的一份密令，展开之后飞快的看了起来，一顿饭的功夫王俭看完，合上令条递回桌上。
“大人，这个折算标准没有明确啊，上面没个准数吗？”王俭发现令条上只给出了大致的版赏规则，但具体折算给张烈、飞龙等等并不具有玄清卫编制的人时就很模糊。
“上面不是说了“自行斟酌”的吗？张烈、飞龙等人包括你手里的四部都是从黑水计划里衍生出来的，版赏如何折算给他们这涉及很多细节和实际问题。上面本来是有一个大致的折算方案的，但镇抚使大人在征求我的意见时我觉得不好，所以最后厘定的是“自行斟酌”，也就是要你们自己结合实际罗列出一套可行的折算方法来。”
王俭闻言眼前一亮，惊喜道：“我们自己给自己折算？”
“嗯，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将你手里的案牍库运用到这次的折算中来。不要太苛刻，但也不能太宽松，尽可能保持和告示上的版赏力度差不多就行。
像张烈等人的版赏可以按照之前的那样折算后转嫁到他们的子嗣身上。这次你们也统一拿出一个合适的方略出来，以后就按照执行。这事儿你抓紧一点，弄出之后还要抄报一份给镇抚使衙门。”
“属下明白了。”
说完版赏的事情，沈浩又道：“和恒顺车马行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结果了。第一批我们会派三十名密探进入车马行，主要针对的是恒顺车马行布置在各地的中转和补给点驻守，车夫方面是下一批派驻人员的目标，这之前会有一些专门的训练让他们变得像一个车夫。”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却是又道：“人员进去之后你这边要密切关注恒顺车马行，还有他们的东家刘恒义。他不是拿了一成份子出来入了黑水计划的公账嘛，你就遣个人出面定期接触，除了车马，水路船舶也是关键。”
“船舶？”王俭敏锐的感觉到自家大人另有所指，接着问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目标？”
“弱水到峡河交汇处的水路运输将是下半年你们要注意的重点。”沈浩拿出一份他自己画的草图，上面红点标识出来的就是枉死城的位置。
“这个地方两面环海，吃的用的全靠陆地进去，而周围也无大城，但比邻弱水和峡河交汇，靠近优质水道，肯定会优先选择水运再转车马。我要你们伺机渗透进去，摸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负责往这里送东西……”

第481章 提醒
王俭看着地图上沈浩画出来的那个红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马三奎招供出来的那个所谓的枉死城吗？
“大人高明！熟悉车马行门道的还是要他们的同行。
不过据我所知恒顺车马行也有水路船舶，只不过局限在白江流域，离弱水还挺远，要是刘恒义愿意以船舶这条线去帮忙暗中打听的话会更快些。”
“刘恒义还不能全信，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你让你的人手进去之后先摸清恒顺车马行的脉络，然后先依托他们的身份先查查看，下半年你就把重心放在这件事情上吧。”
沈浩相信王俭的能力。等密探进入恒顺车马行之后，顺着“车马行”这个行当往枉死城那边摸，有很大可能摸到负责给枉死城供应各种物资的渠道。
之所以摆脱官面选择迂回摸排，主要是为了隐蔽性，也能为下一步切入枉死城做好提前准备。天知道枉死城和靖旧朝之间存在什么样的联系？玄清卫往人家地盘渗透搞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从开始就谨慎些的好。
“属下明白，回去之后我就开始做计划，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俭离开，沈浩起身给自己倒了一壶凉茶，回身时发现公廨房里多了一个人，熟人，正式那三名庞斑派来暗中“保护”他的高手之一。
“你这样突然冒出来是想吓唬我吗？”沈浩扯了扯嘴角，对于自己这三个“跟班”向来很无语。救命指望不上他们，捣乱碍眼倒是挺在行。也就是赶不走，不然沈浩是不稀罕有这三个“跟班”的。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在油茶铺见到的那人是谁？”
“不清楚，不过他自称是月影楼的人。”
“你怎么联系上的他的？”
沈浩瞥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笑道：“应该问他们怎么找上我的。我早上出门就在马车里捡到一张字条，落款是月影楼的徽记，约我午时在东市场油茶摊见面。你也知道月影楼向来神秘，我一直都好奇，所以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至于那人是不是月影楼的人，我还不清楚。当一个第三方接触看看。”
听到沈浩如此漫不经心的说话，这侍卫一阵头大。他清楚沈浩如今在玄清卫里的特殊性。不说是姜成最得意的门生、心腹、得力干将，就说指挥使大人眼里这位也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后起之秀。别人三十的时候还在小旗位置上混呢，他已经副千户了。
这种人谁想得罪？反正这侍卫不想。他今天跑出来也是接到了指挥使衙门上峰的命令，不然他才不会跑出来惹人厌呢。
“那人叫李星河。月影楼十二位大执事之一，或者说之首。修为元丹后境，具体第几重未知。在月影楼里地位极高。”
沈浩端着茶的手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对方，惊讶道：“你确定没认错？”
之前早就知道自己去和月影楼的人接触瞒不住的，正好沈浩也以此来试试指挥使衙门对于他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同时这三名指挥使的侍卫也是他敢“孤身前去”的底气，再不济这三人也是元丹境中境的高手，不可能半点用都没有吧？
沈浩心里飞快的盘算。他确定自己和怜香之前的私话还不至于被这些“保镖”给知道，但对方会不会因为宁紫衣的身份猜到鸿恩院和怜香身上呢？沈浩也不确定，甚至这是一块一直以来让他有些担忧的地方。
这次正好一起试探试探。
结果等了两天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情况。月影楼的十二大执事之首？！
这是要干嘛？
光是听这个名头就绝对不是小角色，加上“保镖”如此郑重其事的跑来告诫，沈浩发现他之前想要把月影楼当成“第三方”情报机构的想法有些太草率了。对方直接派出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和他接触必定是有后手的。
“李星河修的是御兽法门，绰号“兽星”，早年间曾是一名很有名气且实力很强的散修，后来因为惹到一个一流宗门被追杀了十多年，最后投靠月影楼才得到庇护。如今属于月影楼已知的高层中最为人熟知的一位。但也常年行踪飘忽难以找到。
另外月影楼乃是国朝中的暗疾，每当要下药收拾的时候他们总能提前避开。所以必有朝中之人帮他们打掩护。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务必小心，若有什么蹊跷可以随时向指挥使衙门寻求帮助。”
沈浩见对方并没有追着问月影楼为何会找上他，而是话锋一变，成了“指点”，更有明显的给他打气的意味在里面。
“这是庞大人的意思？”
“当然。涉及到月影楼的事情我们需要报上去，然后这是庞大人让我们给你带的话。要你谨慎些，但也不要顾虑太多，月影楼的事情他希望你能有所进展。”
这是什么意思？希望他能有所进展？这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吗？也不知道在庞斑眼里月影楼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而且……庞斑让人带话是“直接找指挥使衙门”，这是忘了镇抚使衙门？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这已经是沈浩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不论他现在和月影楼之间的牵扯有没有被庞斑全部知道，至少目前看来庞斑是不准备干涉的，相反对他和月影楼的接触持支持态度。
“我明白了。”
“嗯，那就好。还有，让你的人别到处撒鼠药杀猫狗了，没用。御兽的手段要是这么容易被堵死那也不会让李星河强成那样。”留下一句吐槽，这人身形一闪便跃出了窗户片刻不见。
也不知道这家伙平时找不到的时候又是在何处“保护”沈浩的。
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凉茶一手拿着蒲扇，像是在休息，可脑子里却是转的飞快。意外的被夹在了月影楼和玄清卫中间，离沈浩之前打算的“接触”已经相差十万八千里了，这需要他反复的尽可能考虑到每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下差的时间。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沈浩嘀咕了一句“真该去找人问问能不能弄个“空调”出来了……”

第482章 差异
月影楼的效率很快，说是两天就不会是三天，当沈浩前脚跨进家门，就看到小马拿着一只密封的木盒子等着他。
“沈爷，这是下午的时候官驿的人送来的，说是您的东西。”
官驿，官办的用来给老百姓托运东西的地方，一般的信件、小件的货物都可以找他们。收费很亲民，薄利多销，属于生活必须的一种便利。
沈浩来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寄给他的东西。因为他朋友有限，还不至于到寄东西的份上。
不用猜沈浩也知道这是谁给他的。
“送书房去。”
等沈浩换好衣服，吃了晚饭之后才慢悠悠的摇进书房，看了盒子上的封条，然后扯掉，打开里面是一叠装订好了的书册。以及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
书册是白皮封面，没有名字，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小字，甚至还配了不少图。
沈浩饶有兴趣的开始一字一句的翻看，脸上表情显得很专注。比起之前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看到的那些情报来说，这次花五万两从月影楼里买来的东西很有补充价值。
按照这本书册上所说，枉死城里大小势力林立，很多在枉死城有名字但没有名气的小势力不在这本书册的统计中。并且因为枉死城里的势力更迭很快，所以书册只保证其中的情报时效性到今年的六月底。
沈浩才翻了一半就感觉大开眼界，根据这份书册里的描述，枉死城里完全就是一个大杂烩，乱到了极点，充满的危险的同时又好像遍地都是机会。
被月影楼挑出来并记载进情报的势力一共四十五个……没错，就是这么多，而且还是筛选过一遍的。数量远超沈浩的想象。也就一个不大的半岛，却有这么多势力，他们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呢？
这些势力的名声越大说明其实力越强，而月影楼也根据强弱给这些势力排了名次。
在三十一名的地方沈浩找到了“正阳宗”这三个字。
“正阳宗，宗主陈志东，玄海境二重……”
在书册里正阳宗的描述只有短短的不到三百字，而且大部分都是在介绍其宗主的。至于这个宗门的整体情况却是一句“多以药材、丹药生意为生”带过。估计若不是正阳宗的宗主还是个玄海境二重的高手的话，这个宗门绝对排不进三十一名。
另外，玄海境二重这种在沈浩认知里属于镇压一方地域的大佬在枉死城里还真算不得多了不起，因为前面三十名的势力中都有类似修为的大佬坐镇，有的甚至还不止一位。
现在明白为什么外界的各方势力拿枉死城没办法了。单单这么多的玄海境修士就够吓人了，怕是超级宗门过来也讨不了好去。加之相互间的制约才会让枉死城屹立至今，反倒成了一个强横的势力。
不过沈浩猜测枉死城实际结构还是很松散的，如果没有强大的外界力量来逼迫它的话，单就其内部应该还是各自为战的多，甚至必定因为生存空间的问题相互间多有仇怨。这种结构性和靖旧朝这种上下一统的势力有着本质区别。
这么多高强的修士为何都聚在枉死城？为了躲避其它势力的压迫还是为了就近可以沾到枉死城下面古墓群和地宫的便宜？估计两个可能都有。
“这些和马三奎的当初的口供相去甚远。”
在马三奎的嘴里，正阳宗一如烈日当空一般强大，可月影楼的情报过来却仅仅属于枉死城里中等偏下的地位。
不过有一点还是符合沈浩之前的猜测，那就是正阳宗的确存在丹药生意。
五万两银钱沈浩觉得这个价格不过分，这份书册已经初步证明将月影楼用来作为第三方情报补充很合适，情报收集这一块的确要比玄清卫更详细。
等书册看完，沈浩将其收了起来，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对面铺设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今天的功课。
距离踏入聚神境六重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换做旁人或许还在为了巩固境界而苦苦打熬。可对于沈浩来说，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稳下境界并且继续冲击下一个小瓶颈了。
能如此快还得感谢之前聂云的指导，让沈浩在巩固境界方面比以前少用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而腾出来的时间自然就全部用在了修为的继续积累上面。
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放松的关系，他感觉修行的速度又提高了很多，经脉里的真气让他时隔两月又有了挤涨感，这是真气马上就要到达经脉容量极限的征兆。
另外识海的扩张也几乎停了下来，也是到了现阶段的极限，想要继续扩张就只能先突破到下一个小境界才可以。
下一个小境界的屏障已经在几天前便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意识当中，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对这层屏障进行冲击。
不过沈浩没有着急，他按部就班的炼气，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还会在聚神境六重再停留至少一个月，彻底将经脉和识海扩张到极限之后才会常识对下一个小瓶颈的突破。
本来如常的一次功课却在沈浩将《大五行诀》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突然出了岔子。
陡然间，一种熟悉的饥饿感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不但打断了他的功课更是让他心头一片悚然。
“这是……”
饥饿感是如此的熟悉，又让沈浩感到惊讶。这是胸口黑兽纹身上溢出来的，通常都是在近距离的感应到魂魄类能量时才会出现，可现在沈浩是在书房里，周围哪有什么魂魄能量？
被迫从修行中退了出来，沈浩睁开双眼看着四周一片茫然。他确定周围没什么勾动黑兽纹身食欲的东西。
这种情况还是是第一次，让沈浩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这份饥饿感还在越来越严重，以至于让沈浩的各项感官都出现了混乱。
吃！找吃的？
唯一守住识海的一点清明没有被这股饥饿感所覆盖，所以沈浩虽然瘫在地上但并没有按照他此时的“食欲”行动。
黑兽纹身要吃什么？现在被其影响主动去“找吃的”的话，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第483章 交流
自上一次从剑皇冢里出来之后，黑兽纹身就一直安稳没有起过幺蛾子，以至于沈浩对这玩意儿的戒心都放低了一些。
可这一次突然冒出头来，着实吓了沈浩一大跳。
一直以来黑兽纹身都是那种比较被动的“进食”，只有“食物”到了嘴边才会动弹，从来没有如现在这样自主想要“觅食”的冲动。
这就太吓人了。
黑兽纹身的“食物”那都是魂魄相关的能量。除开能如邪门修士那样做阴豆腐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就是杀人抽魂的方法。以前是对敌，杀了也就杀了，给黑兽纹身吞噬掉也不算浪费，沈浩心里还是可以勉强接受。但主动去杀人猎魂就本质不同，而且隐患极大。
不能屈服，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手了，沈浩可不想自己反过来变成被黑兽纹身随意支配的工具人。
不过好消息是沈浩目前的修为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特别是识海和魂魄，如今壮大了很多，面对黑兽纹身溢出来的饥饿感时有了相当的抵抗能力，至少不会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了。
不过和黑兽纹身对抗的代价就是沈浩此时浑身剧痛无比，从骨头到皮肤，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像是在被小刀子割肉，而且就连识海也像是在被外力撕扯，连带着魂魄都有种极其难受的苦痛。
冷汗像瀑布一般唰唰的往下掉，好不容易才重新盘腿坐好，按照《大五行诀》咬牙运转体内的真气。这是聂云教他的办法，说魂魄受到冲击的时候可以用功法带动真气反固识海，达到稳定魂魄的作用。这算是一个实用的小窍门，如今是沈浩的救命稻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僵持的局面才逐渐消退，沈浩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靠着墙瘫软下来。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心里说不上“气”，因为从一开始黑兽纹身在沈浩心里就不是一个好玩意儿，尽管目前他从黑兽纹身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可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吗？如果有，那就得小心了。所以他一直提防着。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若是没扛得住这一次的“饥饿”那沦为彻底的工具人就凄惨了。
想象一下，若是为了“进食”疯狂的杀戮，那会不会变成一个比邪门修士更不受待见的大魔头？
也只是沈浩心累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可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就觉得胸口一瞬刺痛，像针扎一样。
“还没完了是吧？”沈浩皱了皱眉，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他发现纹身的那双黑兽的双眼从未有过的“灵动”，和活物没区别，甚至在和他的视线对视！
沈浩没想过自己能冲一双平面的眼睛里看到如此多的情绪，有贪婪、嗜血、暴虐、张狂、怜悯、郁闷、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丝“讨好”？这么多情绪居然直接映射到了他的脑子里，一时间沈浩有些晃神。
心里担心着了道，连忙闭起眼睛想要重新稳住心神，可似乎他反应得慢了半拍。一股奇异的波动影响到了他的识海，让他即便挪开了视线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还是黑兽刚才那诡异的凝视。
旋即魂魄震荡越来越大，识海翻腾，最后不论沈浩如何抵抗他的脑海里还是多了一幅画面，就是黑兽纹身的模样。只不过重点却在黑兽那根变成金色的爪子上。
注意力明显被引导，沈浩心里莫名的反应了过来：黑兽纹身是给他传递某种讯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却让沈浩心头的乱麻一下理出来一个线头。
深吸一口气，沈浩开始梳理今天的这些变故。
先是饥饿感突然出现，甚至一度让沈浩想要去主动觅食，最后死咬牙才抗到饥饿感消失。这看起来是不是黑兽纹身在给他说：老子饿了！老子要吃东西！
然后在沈浩硬顶着不屈服的情况下饥饿感消退，可紧接着有整了一个投射魂魄里的画面，并且还引导沈浩的注意力落在那唯一一根从本来黑色变成金色爪子上。这如果也是暗示的话是不是在说：老子不管，老子就要吃东西，吃了能变成金色！
吃东西是目的，而那根引导沈浩注意到的金色爪子似乎才是吃什么的重点。
沈浩犹犹豫豫的琢磨出来这样一个想法，但根本不敢确定。因为他这是把黑兽纹身当做一个有思想有交流意图的现实存在来推想的，而事实是否如此他完全没有判断依据。
“你是想要吃那种可以让你变成金色的东西？”沈浩唯一能用来验证自己猜测的办法就是低着头对胸口的黑兽纹身说话，刚才他不是嘀咕一句之后就有的变化吗，他这次也想试试。
等了几息，纹身再次有了变化，还是上面那双诡异的眼睛，一下子似乎又“活了过来”，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牵动魂魄和识海，只是用眼神传递了一个类似“欣喜”的情绪。
这……真的能听懂！
沈浩心里一惊，同时在对黑兽纹身的认识上又多了一条：有灵性，似乎活物。
不过得到了黑兽纹身的回应之后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继续复杂。
“你能听懂我的话？那要是我不帮你找吃的你是不是隔三岔五的就会像之前那样跳出来捣乱？”
回答的是一个肯定的眼神，而且还加了一丝戏谑。意思好像是在说：那肯定的，而且老子还不止这点手段。
的确，这黑兽纹身的确不止捣乱这一招，它还能“断供”，让沈浩的修行速度瞬间跌落谷底。
之后沈浩再想和黑兽纹身“交流”却发现对方再无反应了，变回了正常纹身的样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沈浩的错觉，他觉得黑兽纹身看起来比以前好像暗淡了几分。
不过刚才的确是被威胁了。
敢不给吃的就捣乱！而且还断你供！
断供什么的都还能承受，大不了演一出“江郎才尽”而已，要命的是时刻跳出来捣乱，一个不好就容易被坑死啊！
难道真的要去帮黑兽纹身找那种“吃了能变成金色”的东西吃吗？
可……那玩意儿沈浩要是没记错的话只在剑皇冢里有吧？！

第484章 巡察
剑皇冢一个沈浩记忆犹新的地方。他就是在那里真正见识到了宗门修士的野蛮和狠辣，也让他得到了许多好处。
其中一样好处就是吸纳了一种金色如人形的魂魄能量，他后来也靠着这些魂魄能量在黑兽纹身的转化下修为一路飙升不止。同时沈浩也没有忘记正是吞噬了那种金色人形魂魄能量之后黑兽纹身才有一根小爪子从黑色变成了淡金色。
说白了，今天被黑兽纹身跳出来捣乱就是因为那种金色的人形魂魄能量。
可……那种金色的人形魂魄能量沈浩只在那些云剑中遇到过。这是要他进剑皇冢啊！
进去倒是能进去。别人只知剑皇冢封闭，可沈浩因为黑兽纹身吸了不少那种金色的魂魄能量之后对于剑皇冢的屏障可以一定程度的无视，这在剑皇冢封闭之后沈浩专门试过。
但是，一想到剑皇冢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墓兽，以及那些大小深浅的云剑全都挤在小小的墓穴当中的场面沈浩就头皮发麻。
确定进去之后不会原地去世的吗？
出了这一出插曲外面天色都亮了。沈浩略有疲累的从蒲团上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唤来夏女给自己打水洗澡，他要洗一下，焕发一点精神。
凉水冲头顶冲下来，冰凉让沈浩打了一个激灵之后，觉得头脑清醒了几分。
如今两难选其一。要么就死扛黑兽纹身就是不去帮它找吃的，忍受对方时不时的跳出来捣乱之外还要接受失去修行的“助力”，并且还要演一出“江郎才尽”的戏码来自我遮掩。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前往剑皇冢帮黑兽纹身解决嘴馋的念想。
两个选择，沈浩并没有考虑多久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第一种的麻烦无穷尽，而且天知道最后会不会被“食欲”支配变成魔头。第二种看起来凶险，但好歹尚有回旋余地，至少沈浩想着若是剑皇冢里实在危险可以用“你看，我去了，但太难了，拿不到你要的东西，要不等我修为高点了再去试试”为借口和黑兽纹身商量，有退路。
洗了澡之后沈浩一连呼了三碗酸汤面才稳住肚子，昨晚和黑兽纹身较劲了大半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主人，馨儿姐姐说今天她店里来了新了料子，叫我去看看，您看行吗？”夏女现在不敢轻易上街，最近街面上不太平，特别是针对蛮族人，说是因为南面要打仗了，和蛮族打。夏女也听说了消息，加上沈浩之前就警告过她，所以如今她出门都会问问沈浩同不同意。
“林馨儿？这女人心思不纯，你最好不要跟她接触了。”
“啊？哦！我知道了。那我不去了。”夏女一点都不会怀疑沈浩的话，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林馨儿是不是真的心思不纯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费脑子去想。
“你要是想出去逛逛就带上护卫，把小马也叫上，人杂的地方少去。”沈浩很满意夏女的反应。若是夏女问“为什么”他还得解释，对于林馨儿的事情沈浩可没解释的心情，当她和秦家人一起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沈浩划到“路人”那一边去了。
一个能为了生意接受曾经伤害过自己和自己朋友的人来往，这种人的秉性可想而知，转头哪天又有什么利益出现的话说不定就能转手把朋友也卖了。
别说什么事先不清楚，这么大的店铺和生意，来找你的是什么根脚你都不知道就和人家谈生意？反正沈浩是不信的。
“我知道了主人。”夏女应是，一边帮沈浩把雁脊刀挂上，然后送了沈浩出门。
……
和六月的时候不同，进入七月之后黑旗营常态化的不再是繁忙，而是清闲，就连总喜欢找事儿的王一明都会闲着到小校场上和下面的人一起操演合击之术。
真正忙的还是协调着黑水计划的王俭，这货如今有了新的目标之后又自己给自己上紧了发条。
沈浩也闲了下来，处理完了今天下面送上来的一些文书之后他想了想给土奎城的黑旗营总旗，不对，现在应该是黑旗营试百户刘宽去了一份令条，说他下午会下去转转，提前打个招呼。
令条一个时辰后就到了土奎城刘宽的手里，这位吓了一跳，连忙召集手下的骨干针对各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快速的自查一遍，同时心里忐忑，完全不知道为何沈浩会突然跑他们这里来。下来转转？您能不来吗？
以前刘宽就在沈大人手里挨过收拾，如今沈大人的威势更盛，他岂能不紧张？
里里外外的规整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刘宽就带着人去了土奎城的传送法阵外等着。尽管沈浩没说下午什么时候过来，刘宽就死等，面上的文章他得做足了。
申初时刚过，传送法阵的特别通道就闪亮微光，刘宽精神一振明白正主可能要到了，招呼身边一同来迎接的属下打起精神，脸上挂起最浓厚的笑意。
果然，微光闪过之后从传送法阵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人正是沈浩。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
副千户也是千户，如今沈浩新的官职就是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这个官放在封日城已经不算小了，更何况这里是土奎城，被刘宽单膝跪下扬声喊出来，立马让传送法阵周围的人群又避开了不少。玄清卫的千户？惹不起，躲得起。
“走吧，去你们驻地。”沈浩不太在乎虚礼。有些人喜欢笑着对你点头哈腰，转个背就对你后背捅刀子。所以他喜欢慢慢的了解和接触一个人，时间长了才能好好的看清楚这个人，这样看人要比讲虚礼和面子麻烦得多，但很准。
沈浩面无表情的从刘宽身边走过，看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但这并不是他不喜欢这个人。相反，沈浩很了解刘宽，这样冷着脸才适合和这个秉性下三滥的家伙相处，不能给对方太多面子，就是要他时刻都带着怕才会做事小心谨慎。
到了驻地，沈浩也没有和刘宽客气，先查的就是土奎城黑旗营这边的案牍卷宗，然后听取刘宽的差事自述，完全一副突击巡察的架势。

第485章 聪明
刘宽很慌。准确的说是从他见到沈浩的第一眼就很慌。这种慌，慌得没来由，并不是因为他一屁股屎担心被沈浩查到，相反他最近干得不错，不论对外还是对内一改之前那种混日子的模样。
可就是见到沈浩就慌得不行。或许换个说法更贴切，害怕。
野猪也不是因为偷吃了老虎的东西才怕老虎，而是因为老虎能吃了它。
现在刘宽就觉得自己是一只可怜且无助的野猪，而身边冷着脸的沈浩就是那只在考虑要不要吃掉他的老虎。
查完了案牍，又看了铜柜的信件目录，最后还去了一趟地牢看布防的情况。
“干得很不错。”沈浩即便冷着脸，可也不得不说刘宽这家伙把手里的事情办得扎实，至少在他这一番突击巡察下没有找到可以当成“错误”的东西。
“大人过誉了，属下只是谨遵大人教诲而已，算不得什么。”听到夸奖，但刘宽根本不敢放松，深知面前这位沈大人才是挖坑的高手，他夸你或许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反话，而你要是真就当真的话就是真的傻。
“菜园庄那边呢？如今弄得如何了？”
“回大人话。菜园庄那边目前已经成了常态。按照您之前的吩咐，不但修了遮掩的屋子隔离外界，还有明暗哨和几道防御、遮掩类的法阵。平时那边常驻了五人看守，每三天一轮换。外面还有卫戍设立的常驻哨卡，以前菜园庄的范围内如今都被画成了禁区。”
这是刘宽早就预料到的问询，毕竟整个土奎城周边除了分内的事务之外，唯一算是土奎城特有的地方就是曾经闹腾出好大一番动静的剑皇冢了，也就是以前的菜园庄的位置。
在剑皇冢暂时封门了之后刘宽就时常接到沈浩的问询，他一直不敢大意，严格按照沈浩的要求一点一点的将菜园庄打造成一个严防的区域，自认不会有什么漏洞。
“很好，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我想过去看看，你准备一下吧。”
“大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用过饭之后再去？”刘宽在土奎城最好的花楼定了席面，还请了据说和封日城鸿恩院怜香歌姬一个味儿的姐儿作陪，自觉这是拍马屁的大好机会，可不想放过。
不过沈浩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他心里此时可是一直装着事儿的。
“先过去看看，饭以后有时间再一起吃。”
“是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见沈浩冷着脸，语气也是，根本不敢劝，躬身拱手之后就招呼下面大人去准备车马然后一路出了土奎城朝菜园庄赶去。
一路上沈浩肚独自坐在马车里谁也没有召见，直到抵达菜园庄外的哨卡。
沈浩下了车，走着体验了一下这附近的防御设置，总体感觉来说就是谈不上特别严，但也绝对可以用到“禁地”二字来形容，一般人肯定是进不来的。而修士进来也没好处。甚至修士本就不在最初的防御考量内。封闭的剑皇冢修士进都进不去跑来干嘛？防住好奇的普通人就行。
甚至核心入口出的那些遮掩、防御的法阵都还是在沈浩的特意叮嘱下架设的。说实话这在刘宽看来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进了菜园庄之后沈浩有种宛如昨日的感觉，当初在这里边经历云剑域、墓兽，还有杀戮，一切都记忆犹新。
那处墓穴的入口本是一个池塘，如今已经不见了，被一个方圆七八丈的屋舍整个罩了起来。而且这屋舍进出只有一扇门，也没有窗户，明显不是住人的。
而靠近这座屋舍就能感应到明显的阵法波动。
“大人，阵法有两个，一个对外防御，一个对内遮掩，只要通过外围的防御阵法之后进去就会进入遮掩阵法的范围，里面那道入口可能散发的所有反应都将被隔绝在阵法中。
另外屋外会有人值守，一天十二时辰都不会间断。”
刘宽陪着小心跟在沈浩身后，一路走一路讲解如今菜园庄内的各种布置。
“很好。走，进阵瞧瞧。”
“好的大人。”
因为是进屋舍，里面毕竟不比外面，所以沈浩带来的侍卫都守在了外面，包括那三名又跟着装扮成侍卫的指挥使衙门派来的高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尽责的守在屋外。
刘宽也没觉得不对劲，走在前面带路，开了法阵，然后引路。
进到屋里，刘宽点上火烛，前面那处沈浩记忆中的墓穴入口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如同厚厚的云雾形成的门填充了洞口。
除了墓穴入口之外，屋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大人，您看，这里完全被隔离在……”
“刘宽。”沈浩突然打断了刘宽的言语。
“大人您有何吩咐？”
沈浩手一摊伸到刘宽面前，掌心处有一颗丹药，看得刘宽完全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这是牵梦丹，吃了之后会晕睡两个时辰，或者有解药解开，对你这样的修士也有效果。你服下，我需要你睡两个时辰的觉。”
“啊？”刘宽自然是知道牵梦丹，可不明白的是沈浩为何突然要他吃这玩意儿。还有，什么叫“需要你睡两个时辰”？
不过刘宽也是反应够快，他一下明白沈浩为何突然造访土奎城，并且拒绝了正常的宴请，反倒是一路赶到这里来。说是巡察，可这里有什么好查的？旋即目光飞快的瞟了一眼边上的那个墓穴入口。
刘宽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属下遵命！”
刘宽一咬牙，拿起沈浩手里的牵梦丹，没有犹豫，一仰头就将丹药送进嘴里，咽下之后还张嘴示意。
“很好！刘宽，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
“多，多谢，大人，夸……”一句话尚未讲完，刘宽就感觉一阵难以抵挡的倦意升腾，眼皮子其重无比言语也再没了力气，整个人一软就倒了下去。
沈浩一把扶住已经被丹药陷进沉睡的刘宽，将其放平在地。一如他之前料想的那样，刘宽这个聪明人做了最合适的选择，也让他终于有时间来试试看能不能真的再次进入本已封闭了的剑皇冢。

第486章 停滞
上次剑皇冢开启之后又飞快封闭，各宗门的人来了又走，各自拿了不少好处。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导致墓穴提前封闭，如今如死水一样。
沈浩之前就试过，他可以无视墓穴门口的那一团堵死的云雾，至少当时他将手臂伸进去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都知道剑皇冢是宝地，虽然充满了危险但也遍地机遇。想想人家桂山修院这样的一流宗门都需要筛选最优秀的弟子来此“历练”就知道剑皇冢的分量了。而沈浩从感觉到自己因为黑兽纹身也可以无视剑皇冢的封闭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做打算。
不论是让刘宽加盖一座屋舍罩住墓穴，还是设置防御和遮掩法阵，这些看起来似乎都有些多此一举的事情实际上都是沈浩有意为之，想着某一天等自己修为足以自信的时候可以偷偷摸摸的过来进入剑皇冢再寻机缘。
可人算不如天算，黑兽纹身明显没有这么长的耐心，一顿威胁之后迫使沈浩不得不提前跑来土奎城冒风险。
不过也多亏了之前的布置，加盖的屋舍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遮掩阵法又挡住了外面人的感知，加上刘宽这么聪明，这让沈浩有了一个暂时宽松的环境可以让他试试看能不能真的穿过那团云雾进入剑皇冢。
将刘宽放在边上，沈浩跃下了屋里中间的那个大坑当中，然后径直走到那处被云雾封闭的入口跟前。
“嘶……”深吸了一口气，沈浩将腰间的雁脊刀拔出来，再在手里拿捏了一张防御类符箓，一切准备妥当他才抬腿朝面前的云雾闯了过去。
和别人感觉“不可逾越”不一样，在沈浩的感受里这还真就只是一团“云雾”，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阻碍他就一条腿迈了进去，然后又收了回来，反复数次。
确定可以再退回来之后沈浩没有再犹豫，他又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便钻了进去！
硬要说感受的话就是眼前光线突然消失，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完全没有半点光亮的世界，以至于沈浩多年来都用得很顺手的夜眼术也没了用处。
“呼吸……”沈浩吸了一口气，发现这里面同样有空气可以呼吸，并且并没有那种密闭太久的那种潮臭气味，反而比较清新，就像是到了雨后的野外林间的那种气味。
沈浩没有轻举妄动，全力散开自己的感知，一动不动的待了十几息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火折子点燃，点燃之后根本不拿在手里而是往前扔了出去，大概六丈远，而火折子在掉落地上的那短短的时间内照出了不少东西，看得沈浩瞬间神经绷紧。
“啪啪啪……”
火折子啪啪的落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但仍然还燃着没有熄灭，且就停在一只漆黑的脚掌边上，紧靠着，小火烧着那只脚却没有让对方产生反应。
是墓兽！
最近的哪一只就在沈浩的右前方，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仗的距离，而在火折子飞出去的轨迹上照亮的区域内沈浩看到了起码不下五只墓兽！
沈浩虽然没有和墓兽实战过，但他见过聂云和墓兽战斗，自己估摸着靠着如今的实力应该能正面应付一两只墓兽，五只……必死无疑。
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原地观察，甚至做好了往回跑的准备，反正才进来，后面半步就是入口，有危险躲就是了。
结果又等了十几息，沈浩发现火折子的光没有引起这些墓兽的注意，砸落的啪啪声也虽然传出去很远可同样没有让这些墓兽动弹分毫，甚至那一小团贴着墓兽脚掌烧着的小火苗也让那头墓兽完全没反应。
“这是停滞了吗？”沈浩心里一阵惊喜。
之前就问过聂云墓兽是什么，聂云的回答是类似傀儡的东西，而不是某种生物。而且沈浩也见识过聂云杀戮墓兽，致死伤只有脑袋，砍头就能杀掉，不过并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在“死亡”后化为一摊黑水渗进地下消失不见。
按照聂云的说法，这些墓兽是杀不完的，或许就是“死后”的黑水能够让这些如傀儡一般的墓兽再生？
也就是说这些墓兽可以“开启”和“关闭”。如今它们是关闭状态？
心里念头转了两圈之后沈浩很庆幸眼前的发现，那些本该几位灵敏的墓兽现在一如雕像，一只只保持着类似的姿势或站立或蹲趴，一点生机都感受不到。
从身上摸出来一锭碎银子，用力一搓成细长的条状，然后挥手扬了出去。
沈浩这一扬手带了真气，搓成长条的银子如同暗器瞬间越过丈许距离扎进了一只墓兽的脑袋。噗呲一声没入两寸深。
“还是没反应？”
这次沈浩挥刀，一抹黑切斩出，最近的那只黑兽眨眼睛就被黑切划过脖子，脑袋掉在地上。
应该是死了吧？
沈浩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但等了一会儿依旧四下寂静。甚至被砍掉脑袋的那只墓兽也依旧是一分两段的模样没有化成黑水消失。
这就放心了。沈浩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那具被他斩断的墓兽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墓兽的脖子断口处平整，但里面居然是实心的，就像是石雕的样子，完全没有他之前以为的会有某种复杂的内部内部结构。
从地上捡起火折子，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提前准备的火把点上，举高，从一只只动作各异的墓兽中间穿过，沈浩心里感觉莫名的刺激。
一旦这些墓兽“醒过来”他必死无疑，可现在又是安全的，反差感让他神经一直紧绷。
在入口处放了一坛酒，打开封泥，这就算作路标了。酒味在这里面能够散出去很远，黑暗里用气味来做标识最合适不过了，只不过有些浪费好酒，敞久了会少很多滋味。
继续往前走，沈浩心里正好奇为何没有看到那种危险和机缘并存的“云剑”，当时剑皇冢出世的时候整个云剑域中可是飘荡着许多大小不一的云剑的，他甚至在其中拿了不少好处。
最关键的这一次进来沈浩的目标不就是那云剑嘛，没见到云剑也就不知如何去找那种金色魂魄能量了。

第487章 考验
就在门口转一圈便走？这肯定应付不了嘴馋的黑兽纹身。而且如今墓兽如同雕像，里面也未发现新的危险，沈浩自己也不愿就这么离开，他要好好在里面转转，这里可是连一流宗门都觊觎的地方。
穿过门口，里面的墓兽数量就少多了，而且光线所及之内沈浩发现自己应该是进入了一个石砌的巨型建筑当中。
“这是有空间类的法阵吗？”
沈浩心里不由的产生疑惑。按照位置，这里应该是菜园庄的地下，可是进来时并没有下过楼梯，所以按理说离地表应该很近，可如今沈浩抬起头来，这里的顶部居然高达五丈多！这样一来只能解释成有某个空间类的阵法包裹住了这里，而现在他身处的并不是菜园庄地下的真实空间内。
空间类法阵沈浩见过不少，储物袋就是很典型的空间法阵运用的产物，各大城的传送法阵也是。可这么巨大的空间法阵却是头一次见。
一般而言法阵的运转是需要消耗能量的，修士的真气、灵石、泛灵石都可以，阵法越强覆盖面越广消耗也就越大。沈浩难以想象这么巨大的一个空间法阵的消耗有多大，而且还是数百年的不断持续……
嗯？那些是……沈浩又深入了一些，感觉自己应该是来到了一个大厅，环视周围以及头顶，发现这个大厅的顶部不再像刚才入口的那种平整模样，而是圆弧形，就像是一个锅盖。
而让他惊疑的是似乎头顶上圆弧的屋顶似乎刻了不少图案。
像是壁画？
沈浩虽然没有探索古墓的经验，但以前接听过类似的一些故事，知道古墓内的壁画一般都是用于介绍墓主人生平的光辉事迹。
这里是剑皇冢，墓主人肯定就是剑皇封不败，那壁画是不是就是这位毁誉参半的强者自以为辉煌的事迹呢？
太大太多了，一点一点的看可能时间不够，而壁画这东西不像文字那样表达直接，很多东西需要花心思和时间去琢磨才能有所收获，不过好在沈浩身上有拓印的法器。
可即便有拓印的法器在手，沈浩将这间大厅里的壁画全部拓印下来还是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收获的是厚厚一尺的拓印画纸。
越过这间大厅，沈浩看到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黑漆漆的即便打着火把也无法看出去多远，似乎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沈浩站在这条走廊前犹豫该不该进去。
他虽然第一次进这里，但之前听聂云说过剑皇冢里机关密布，危机重重，他今天一路走来倒还安全可全是占了墓穴封闭的便宜，但机栝不一样，一旦达到触发点就会启动，他可不想死在这条看起来就避无可避的狭长走廊里。
不过沈浩在在这边犹豫，可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却是已经安耐不住了，胸口皮肤上那一阵阵刺痛像是在提醒着他“赶紧的，别磨蹭了。”
另外，或许黑兽纹身感应到了附近有它心心念念的“食物”？
后面就是回去，而想要往前那么就必须要过这条走廊。沈浩给自己贴了几张符箓以防万一，然后拿着刀，小心翼翼的往前挪。
一步两步……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危险，也没有触发什么机栝。
难道是这条走廊没有机栝？又或者机栝跟着墓穴关闭一起休眠了？这个念头刚起来，脚下突然感觉踩上去的地面微微有所下陷，接着寂静的环境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要遭！”
沈浩的反应不慢，瞬间就往回退，同时长刀护住胸前，手里符箓直接激活形成一道裹住身体的护盾，可是他还是把剑皇冢的机关想得简单了。
很快沈浩就发现自己刚才所做的所有应激反应实在可笑且毫无意义。
没有飞箭劲矢，也没有毒烟地刺，甚至没有直接一目了然的杀机。
或者说这里的确有机关，也的确凶险，但这里的凶险都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都伴随着机缘。这一次也一样如此。
沈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往回退出一丈就被机关罩了进去。一个前后半丈的无形罩子困住了他。他就像被玻璃杯扣在里面的虫子，暂时是没事，可想要出去却得看拿着杯子的人。
“唰！”
一道黑切被斩了出去，顺利的穿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但黑切能过去，沈浩却不行，似乎所有带着实体的都被屏障排除在外。至少短时间内沈浩想不到可以让自己离开这里的办法。
不过……就这么关着？
当然不会，几个呼吸之后这个牢笼里冒出来一一缕青烟，在沈浩面前形成文字：学会它可以出去，否则死。
接着这缕青烟又开始变换，变成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是一篇名为《魂力初卷&#183;上》的术法。
同时沈浩感觉四周那层无形的屏障开始收缩，速度缓慢，但他估计最多两炷香的时间这些屏障就能收缩到足以挤扁他的程度。
这算不算最硬核的敦促学习？学不会就真的会弄死你。
沈浩想起了之前那一次剑皇冢开启的云剑域，同样如此，有考验也有机缘，过不去就是一个死字。
既然连黑切都拿这层无形的屏障没有办法，沈浩也就不去浪费时间试别的手段了，定睛看向面前的这篇术法。
全文也就是不到一千字，和所有的术法一样都没有清晰的习练步奏，都是一些概念和玄乎的描述。可以理解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沈浩敢肯定这是在考验人的悟性。
说实话，沈浩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篇《魂力初卷&#183;上》是他看过的最玄妙的一门术法了，而且看样子还只是一个系列术法的开篇而已。
自己的悟性如何沈浩不太清楚，他没师傅，也没人给他明确的答案，但经过九年义务教育考验的他对于做阅读理解还是很有心得的，通读一遍，然后分段拆解，最后大意重组，如此也就把原文里晦涩的词句弄明白了。最后再在识海里按照这些理解进行初步运转，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主要方法没问题，成功就不会远。

第488章 雕像
屏障的空间越来越小，以至于沈浩已经不能直起腰了，稍微的低垂着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魂力，魂魄，识海，能量，感应……无处不在！”
突然沈浩身体开始微微的颤动，一股新生一般的力量从他的识海里喷涌而出，似乎是被压抑得太久成了爆发之势，瞬间就充满了已经细小的屏障空间，然后“砰”的一声蛮横的将束缚在周围的无形屏障生生撑碎！
“这就是魂力？我的魂力这么强的吗？”
这不是沈浩新生的力量，而是他本来就有，是属于他魂魄的力量，只不过第一次被他施展出来而已。
一直以来魂魄的力量都是通过识海出现的，想要外放只能是镇魂术之类的同样作用于魂魄的手段。何曾像现在这般居然能出现干扰实体的能力？！
按照《魂力初卷&#183;上》的说法魂魄的力量也可以如真气一般使用，而且效果更是刁钻，一如刚才束缚住沈浩的那一圈无形的屏障就是靠魂魄力量以特殊手法施展出来的。对于魂魄力量弱于自己，或者不会外放魂魄力量的修士而言几乎无解。
当然，刚才困住沈浩的屏障并没有凝聚多高的魂力，只是考验沈浩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魂力而已。
“这篇术法好强！”沈浩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术法的强度绝对达到了地级甚至可能是天级！而喜的是里面记载的所谓“魂力”简直对他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沈浩的魂魄强度有多高？随便类比的话最少和元丹境一重的修士差不多了，跨了一个大境界！而在同境界里几乎不可能出现和他差不多魂魄强度的修士，更别说比他强的那是绝无可能。因为他每一个小境界都是顶着魂魄强度的天花板突破的，一直积累至今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属于异数。
当一个异数能够使用魂魄的力量外放对敌的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以沈浩目前的魂魄力量来说元丹境以下谁能是他的对手？一个魂力罩子甩过去，硬吃你魂魄强度比他低，然后生生把你挤爆。甚至他只要在身周覆盖一层这种魂力罩子，谁的实体攻击能打到他身上来？
当然这些都是想法，这种魂力的运用存在什么掣肘还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无限可击，这些都需要沈浩以后自己琢磨。
只是这才“初卷&#183;上”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中卷”和“下卷”？甚至每一卷都可能分为数部？
想到这些，沈浩便有了除“帮黑兽纹身找吃的”以外的新的盼头。
飞快的收拾后心情，沈浩继续沿着这条走廊前进，只不过此时的心情已经变了，不再是忐忑，而是紧张中带着几分期许。
只不过可惜他在后半段的走廊里并没有再被机关拦住，似乎他已经通过了这一关所以畅通无阻。
走廊果然很长，沈浩走得不慢也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才走出来，之后火把照亮出来的是一排排屋舍，门都是关着的，看起来厚厚的石门。顺着光线能看到的有十几间，更远处还有多少他不得而知。
而除了这些屋舍之外，更引人注意的是每一间屋舍的门外都站着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像。每一个雕塑形态都不一样。有些站立，有些坐着蹲着，有些持剑，有些负手仰天……
不过这些雕像都是同一个人。
年纪看上去有很多变化，但的的确确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有些雕像看起来年轻有些看起来衰老，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阶段。
样貌俊朗，不论年轻还是年老，单单从雕像上就能感受到四个字：英气逼人！
只不过这雕像上都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在嘲讽着谁，又或者是在嘲讽所有人？
这人会是谁？几乎不需要怎么猜，大概率就是这处墓穴的主人，千余年前的超级强者，剑皇封不败。
沈浩还是谨慎，他刚走出前面走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此地和外面的不同：有种难以言表的萧杀！
不用看得太远，就自己脚下这块地面上布满的深浅不一的裂痕就说明这里经历过多少惨烈的打斗。
“吱……”沈浩用手里的雁脊刀在地上用力的划过，居然根本切不进去，发出指甲刮玻璃一般的刺耳声，而地面却一点损伤都没有，直接把他看傻了。
本来是觉得这地面灰黑色看不出材质，加上地上裂痕很多，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留下同样的裂痕从而判断打斗的烈度。结果……高估了自己。
又试了几次，发现除非他用上黑切，否则根本不能刮下地面哪怕一点皮。
至于这地面是什么材料铺设了，沈浩却是瞧不出来。
除了这些暂时没有别的发现。
小心的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间屋舍跟前，看着屋舍外站立的雕像。这是一个抱着胳膊冷笑的形态。很传神，很年轻，怕是不到二十岁的模样。肯看了不多久就让沈浩有种被雕像眼神鄙夷的错觉。
如果当年封不败还活着的时候也是喜欢这么斜着眼睛看人的话肯定很多人都不会喜欢他。
不过走近了几步，发现屋舍门上其实还写了字：剑一。
剑一？什么意思？
沈浩正疑惑着，突然胸口处的黑兽纹身有不安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再次出现，很明确的在向沈浩表示想要推门进去的意愿，似乎在这石门背后感应到了“食物”。
“能确定？”
沈浩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当然不可能有回答，他只能压抑着心头那种“饥饿感”同时飞快的观察左右。
这扇门的材质和地面是同一种，除了门上“剑一”这两个字以外再无别的东西，更没有类似阵法纹路的线条，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似乎就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石门。
可地面尚且伤痕累累，石门上却半点痕迹度没有，这完全不正常，更是说明了石门的不一般。
说实话沈浩是不想进去的。不过箭在弦上上，都走到这里了不探探究竟也不合适。
于是沈浩便伸手推了一下石门，发现纹丝不动。想了想又鼓荡真气在手掌上重新拍了一下。
这次有反应了。不过不是石门，而是外面立着的那座雕像。
“咔咔咔……”活动了一下脖子，雕像直接动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惊得汗毛竖起全神戒备的沈浩。

第489章 记忆
前一刻还是雕像，一动不动毫无生机，而下一刻就活动着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
“铿锵！”
不由分说，这雕像拔出腰间长剑似慢实快的朝着沈浩刺来。
躲！
心里想的是闪避，根本没去想过自己能接下这一剑，即便这一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威势可言，但这里是剑皇冢，越是平平无奇的东西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想躲也属于想多了，这一剑从起势开始就带起一片如实体一般的禁锢力量，凝固了空气也凝固了空间，让沈浩脑子里想着“躲避”但身体根本就没有半点活动空间，被死死的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长剑刺来。
用了刚才学会的魂力，效果有，但并不好，仅仅一瞬便被对方以同样的魂力直接碾碎……
“要死了吗？”
沈浩发现自己死到临头居然格外的淡定，并不慌，也没有那种不甘和不舍，唯有一些遗憾在心头一闪而过。
看着刺来的剑尖，沈浩突然感觉周围天旋地转，而他就像是魂魄离开了身体，被抽离，被挪动，翻天覆地的一番折腾之后眼前大亮，接着便置身于一片山清水秀当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异样，可想移动位置或者发出声音却是不行，就像被人画地为牢，只能看，不能动也不可以说。
而在沈浩面前的是几间茅草屋。时值清晨，周围不少鸟鸣，叽叽喳喳的充满生机。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少年人从其中一间茅草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都十五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啊？”
“师父，这不怪我呀，您昨晚呼噜声实在太大了，吵得我后半夜才睡着，要不然我早醒了！”
一大一小两人出来之后似乎并没有看到沈浩，即便沈浩就站在他们正对面不到十丈的地方。
“别给我找借口！赶紧的，先耍一趟架势，让我看看你这些天有精进没有。”
“您瞧好吧！”
少年人开始拿起一柄似乎没有开锋的长剑舞动，耍的明显是一套剑法的架势，一招一式看起来似模似样明显是苦练过，而且已经很熟练了，给人一种信手拈来的顺畅。
一趟架势耍完，中年人点头认可：“不错，这一套圣灵剑法你总算是登堂入室了。”
“真的吗？！哈哈哈！真的吗？”
“是的。”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达到了！”
少年人得到认可直接就跳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师父也很高兴，抱着胳膊呵呵跟着笑道：“十年习剑，今日方才入得门来，实在不易。今日你已达到学战法的门槛，可有信心？”
剑法和刀法、拳脚功夫一样，放在修士层面就分“架势”和“战法”或者“打法”。前者是基础，后者才是实际运用，只会架势不会打法就是花架子，而只学打法不练架势又会破绽百出。
沈浩也是如此练刀的。他的《分光斩》同样分架势和打法。
不过看了这一会儿沈浩心里有了些发现。那名少年人倒是面生，可那中年人却给他一丝丝熟悉感。
似乎……和外面那尊雕像很像？
而接下来便是一场本该很私密的传承，一个教一个学，一大一小在传递着修界最本质的“道”。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多了一个沈浩在边上“看”。
需要十年时间来打底的剑法打法自然不会简单，不过接下来那中年人所说的所有内容都像是被抹去了，沈浩眼前一片模糊，不但听不到声音连对方的口型都无法分辨，看起来这是不准备让沈浩晓得要教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那少年似乎抓住了重点，并且开始将领悟到的东西融入自己早已熟悉的剑法架势的当中。
而后剑随身动，整个人化为一团剑光，最后成就一招。
“剑一！”
当那少年在此处最终一剑的时候恰好就到了沈浩跟前，那一剑更是径直照着沈浩的额头来的。
不能躲，只能看着剑尖刺来，这种感觉不久前沈浩才经历过一次，只来得及在心里暗骂一句，紧接着视线再次模糊，一如之前的那种翻天覆地、魂魄抽离一样，折腾不知多久，等沈浩重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火把。
没有茅草屋，没有剑尖，也没有欺身过来的雕像，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
“这……什么玩意儿？！”
沈浩小心翼翼的看着一眼前面矗立不动的雕像，依旧是最开始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不久前这玩意儿还活过来过。
沈浩仔细分辨了一下手里的火把，根据火把的燃烧程度，他估计自己刚才那一阵诡异的经历其实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不可能是幻觉，应该某种魂魄映射的手段，将一段记忆直接投进脑海里，身临其境的感受这段记忆。
可这做是为什么啊？
这一切都可以解释成剑皇冢的“机关”，但为什么啊？就看这么一段记忆？难道是剑皇封不败喜欢和人分享快乐不成？这不瞎扯嘛！
可弄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沈浩习惯性的陷入了思索。好一会儿他才猛的回过身来看向身后依旧紧闭的石门。嘀咕道：“莫非这又是一次考验？”
结合剑皇冢的各种奇葩设置，沈浩觉得刚才那一幕也是考验的可能性很大。
你不是想要进门吗？那就通过考验吧！
是这意思吗？
可考验的是什么啊？
沈浩很想一走了之，你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可刚想走，胸口就开始刺痛，那股饥饿感重新席卷过来，而且极其猛烈，以至于他只能全力抵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安分一点行不行！”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猜测这里的考验内容。如果结合剑皇冢当初开启的时候的一幕幕的话，沈浩能得出结论，那就是剑皇冢的确多半就是剑皇寻觅继承者的地方，不单单只是一个墓穴。
比如说云剑域考验的是人的魂魄强度，墓兽考验的时候实力和修为，进入墓穴之后那处走廊考验的是悟性。那这些石屋考验什么？

第490章 开门
“难道这间石屋考验的是剑法吗？”
因为沈浩刚才被拉进的那段记忆中时看到的最大段的就是那名疑似剑皇封不败的少年人耍的那趟剑法架势。
有之前的那些考验打底，这次沈浩判断应该是要学会那套《圣灵剑法》的架势，至少要游刃有余才行。
不过，学没学会又是怎么衡量的？谁来判断？
沈浩想到这里思绪一下就顿住了。的确，学剑法，这也需要一个具体的衡量标准，自己说了算肯定不行。可如今深处古墓当中，谁来做这个判断？
沈浩的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前面移动，最后落在那尊石屋前的石像身上。
差点忘了这位刚才还活灵活现差点一剑捅死他的家伙。
按照逻辑捋一下的话应该是要在这个雕像面前施展刚才那段记忆里的《圣灵剑法》的架势，并且还要达到某种水平才行。
人家剑皇的地盘嘛，没点用剑的底蕴凭什么来受传承？
这就很难办了。沈浩一直都是玩刀的，从来没有玩过剑啊！现在要他学剑，这怎么弄？
要不算了？
沈浩只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最后还得想想办法。用正常的方法没有可能达成，那就试试偏门。
举着火把围着那尊石像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几步。本来是想寻找是不是能发现一些机栝。因为如果雕像就是“裁判”的话，那么和身后的石门肯定有联系。
或许是凑得近了，沈浩耸了耸鼻子，他似乎闻到了某种“香味儿”，应该是从雕像上散发出来的。于是又往雕像跟前走了几步，结果这股“香味儿”一下变得更浓了。
“这是……”不出沈浩的意料，紧接着黑兽纹身就洋溢出了狂躁的“食欲”，就好像一块大肥肉摆在一只饥肠辘辘的鬣狗面前。
是那种金色魂魄能量的味道！
沈浩之前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对这股气味儿记得如此清楚，闻了几鼻子就笃定这就是之前自己在云剑里吞噬过的那种金色的魂魄能量。
啧啧，饥饿感虽然压迫得浑身难受，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为都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帮胸口上的混账黑兽纹身解馋？何以解馋？唯有金色魂魄能量！
沈浩确定了这雕像里面有他在寻找的东西之后一切就变得好办了。
能量没有实体，不需要像凿冰取水那样麻烦，有黑兽纹身这个无法解释的存在在，一切也就多吸两口的功夫。
不过安全起见沈浩还是对雕像做了不少试探，最后并没有看到任何反应，就像之前活动起来都是幻觉一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比如说这雕像的材质极其坚硬，沈浩的雁脊刀反正是割不开的，也就是说其硬度和一柄上品兵器类法器相当。
但是用黑切或许能有效果，可沈浩不敢试，担心弄巧成拙。
确定暂时不会有危险之后沈浩便绕到了雕像身后，将脑袋伸到了雕像的左边脸颊靠近雕像鼻子的位置，接着猛地一吸！
“嘶！”
憋了这么久的黑兽纹身看到大肉在前绝对是铆足了劲儿，一股针对魂魄能量的吸扯力从沈浩的口鼻里出来，顺着就作用在雕像身上。
几乎就是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猛然间一阵抖动，就好像是被切开了动脉般的出现抽搐，双手下意识的就要去抓凑在近处的沈浩。
“嘶！”沈浩没有去管别的，又是一次全力的吸扯，这次雕像抖动得更厉害了，抬起来的双手再次顿住，浑身发出咔咔咔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第三次猛吸之后，雕像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浑身再无抖动，双手垂了下去，而一团金色的魂魄能量顺着雕像的鼻子被生生吸扯了出来。
“这么多？！”
以前在云剑中吞噬过的金色魂魄能量加一块儿也不及眼前这尊雕像里的一半！
沈浩甚至能感受到黑兽纹身上溢出来的渴望。
顺着吸扯的力量，这团金色魂魄能量从雕像里出来，有过一瞬间的想要往别处飞的迹象，可是下一瞬就被拖进了沈浩的嘴里。
“呃……”饥饿感消失，反而还有一种饱胀感。一份就够吃了？
不等沈浩惊喜黑兽纹身居然也有吃饱的时候，身后那扇石门此时却咔咔的打开了。里面不大，站在门外借着火把的光线也能看清全貌，也就两丈余方圆。除了中间有一张石桌之外，周围再无它物。
就这么打开了？
沈浩先是站在外面往里面看，石桌上那柄连鞘长剑极其醒目。
之后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之后走了进去，站在石桌面前，考虑要不要去碰桌上的那柄剑。
照理说石门打开就意味着本该作为“通过考验之后的奖励”就在里面，而且应该就是这柄放在桌上的长剑，沈浩是不想错过的。只不过可惜的是看起来依旧是和剑相关的东西。
不过让沈浩不敢轻易触碰的原因是就这么一柄剑都多少年了？居然还在这里放着而没有被人取走？
要知道这间石屋可是第一间，门上写着“剑一”，照理来说只要来的剑修，应该很容易通过考验进到石屋里面来拿走桌上的长剑。可如今长剑还在，沈浩觉得只有一种解释：这柄长剑不能被拿走。
不能拿走还被放在这里当做“通过考验后的奖励”？
这让沈浩想到了之前被塞进脑子里的那段记忆映射。其中有一段关于那所谓的“剑一”的传授被模糊掉了。加上这间石屋门上写着“剑一”二字，他有理由相信只要触碰这柄桌上的长剑就能如之前那样再次经历那段记忆映射，而且不会再有模糊。
沈浩想清楚之后才将手伸向桌上的长剑，当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果然如他所想他再有一次被“吸入了”那段记忆中，并且没有模糊，跟着那名少年一起听着师父一字一句的将“剑一”的脉络讲得清楚。
听完之后沈浩有些出神，他明白为何习练这“剑一”居然需要足足练十年的剑法架势打底了，因为人家起手就涉及到了“意”。

第491章 合适
按照这段记忆里的讲述，圣灵剑法一共有十九式，每一式都有独到的威能，并且越往后越是强横，属于剑修里很高深的一门剑术。
其高深的关键在于从第一式也就是“剑一”开始就涉及到了剑修中被誉为“高手”标志的“意”，剑意！
别人的剑术催动的根本是真气，有些还会辅以五行属性，比如“XX寒冰剑法”或者“XX烈阳剑诀”云云，威能也不可小觑，习练的剑修也大有人在，其中一些还颇有名气。这些都不是沈浩杜撰，而是他上次在常柏峰上亲身遇到过的。
而这《圣灵剑法》的催动根本却不是真气，也没有五行参与，而是直接用了剑意。
十年练剑，练的是《圣灵剑法》的架势，为的不单单是熟悉这套剑法，更是为了在练剑的过程中磨砺出自己的剑意来。
也就是说，拥有剑意才是真正开始习练《圣灵剑法》的门槛，否则把剑谱交给你你都办不到。
这段记忆投射足足三遍之后才消失，而且关于“剑一”的所有细节已经通过识海铭记在了沈浩的脑海里，再也不会忘记。类似于玉简的效果。
沈浩能感受到“剑一”的强横，同时他也具备习练这门剑术的条件，因为他也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意”。
只不过“具备习练条件”和“能够习练”并不是一回事。刀和剑看似相近，可实际上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沈浩想要习练这门手段还得重头来过，而且非下大工夫不可。
练不练？沈浩暂时没有拿主意。
从记忆投射中脱离出来之后胸口的黑兽纹身再一次表示“有吃的，老子还能再吃点”，沈浩只能莫名的看向那柄桌上的长剑，知道黑兽纹身所说的“吃的”就在这长剑当中。要不然这长剑也不可能有记忆投射这种本事。
同样的凑近然后猛吸，同样一团金色的魂魄能量从长剑中被吸了出来没入沈浩的嘴里。而后长剑碎裂之。
“呃……”这次沈浩都清楚的感受到了黑兽纹身的反馈“吃撑了”。
既然吃撑了还还不赶紧走？反正沈浩是对继续往墓穴深处探索暂时失去了兴趣。虽然后面或许还能有收获，可吃撑了的黑兽纹身是不是还能继续充当辅助那就未可知了，而且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冒险了。
至于碎裂掉的长剑，以及再也无法关闭的石门……沈浩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愧疚这种情绪沈浩不可能朝一个死人身上送。
出了石屋，沿着来路回返，最后找到出口，把那坛作为路标的酒收起来，然后钻了出去。
“呼！”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沈浩抬眼就看到依旧躺在地上的刘宽，这家伙还没醒，说明他进去不到两个时辰，再看看边上点的烛火，估计一个时辰都不到。
很好，时间上配合得挺合适。在里面待得太久肯定会被外面的人起疑。其他人还好，沈浩的事情他们不敢过问，可那三名来自指挥使衙门的“侍卫”就不好说了，心里疑惑之下直接闯进来瞧个明白都不是不可能。被问的话回一句“担心沈大人安危”就完事儿了，而且沈浩还不能事先吩咐对方不许进来，不然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从储物袋里拿出牵梦丹的解药给刘宽闻了闻，几息之后刘宽醒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反而因为刚才的深度沉眠而倍感精神。
“大人。”刘宽心里好奇沈浩到底有没有进如墓穴，又是凭什么能在墓穴封闭的情况下进去，进去又是如何自保，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过去太多时间。可这些他都不敢问，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束手。
“你应该知道出去说些什么吧？”
“是的。刚才属下好奇心起，问了大人关于当时剑皇冢的事情，并且感激大人当时救属下于幻阵，谈得兴起才耽搁的一些时间。”
找个借口而已，刘宽完全是信手拈来，而且合情合理。他之前本就是被沈浩救出来的，不然饿都饿死了。如今故地重游，心生感激而聊往事也是人之常情，不可能有谁怀疑。再说时间上也才一个时辰不到，算不上多久。
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很好，以后我会不定期的过来巡察，你照今日这样准备就好，明白吗？”
“属下明白。”
两人这次出去，而外面侍卫的确无人怀疑。再马不停蹄的赶回土奎城。不过沈浩并没有继续留下来赴宴，谢绝邀请，他现在心里石头落地，但偷入剑皇冢的收获他还急着回去清点，哪里愿意留下来和刘宽喝酒。
这一去一来几乎都是在公事公办，突击巡察，然后办完就走，除了延续姓沈的“不近人情”的印象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被人注意到。
回到封日城的家中，沈浩让夏女给自己弄一碗酸汤面来，然后就钻进了书房。
能进出沈浩书房的人家里就管家胡田和夏女，有沈浩打招呼的话其他人才能进。甚至书房的打扫都是夏女亲力亲为，连两个小的都不能插手。
“主人，这是红绸做的辣菜，您尝尝，李二福说有他三成火候了。”夏女端来一大碗酸汤面，还配了一叠红艳艳的辣菜佐餐。
“嗯，尝尝。”
沈浩端起面条呼哧了一大口，然后又夹了一根辣菜，别说，还真不错，香辣脆生，配面条正合适。
“咦？大人您还会画画呀？”夏女没走，伺候在沈浩边上等沈浩吃完，眼睛在沈浩桌上扫过，看到厚厚的一叠画，眼前一亮。
“嗯？不是，那是一些案子的资料。”
“哦。”听说是案子相关，夏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倒是沈浩看出夏女脸上那一瞬间的惊喜，一边吃面一边问道：“你对画画感兴趣？”
“嗯！主人，我画画很好看的，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就帮着族里的老人画壁画。”
“画得很好？那怎么没见你画过？”
“我……族里都是用的石头磨细了当的颜料，这里是纸笔和墨汁，好贵哟，我觉得不划算就，就没买。”

第492章 该赏
对于一个习惯节俭的人来说一切可有可无的东西都属于“没必要”，一切超出他预料的价格都叫“贵了”。
节俭是好事，所以沈浩从来不去干涉夏女的这个习惯，但他保留自己的看法。
“你还会画壁画？”酸汤面的滋味让沈浩的心情彻底放松，似乎从味蕾上缓释了浑身的压力。加之黑兽纹身的事情再次暂告一个段落，他也有闲心和夏女聊两句。另外，关于拓印回来的壁画他也想听听别人的说法。
“是呀，主人，我在部落里的时候可是很有天赋的画手，族里的壁画有好多都是我画的，我阿爹就是画壁画的，我得了他的真传，嘻嘻。”
“这么厉害吗？那你说说看。”
“好呀。主人想听哪方面的？”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壁画方面的都可以。”
“好吧，那就从壁画的准备说起。首先要先根据墙壁的质地来选合适的颜料，颜料选得不对的话壁画上色之后容易褪色不能长久保持。然后是根据事件找出重点来绘成图案，先要用勾线的炭笔描图……”
沈浩一碗面吃完，就着凉茶听得仔细。不得不说夏女还真让他很是意外，没想到这憨奴隶还真的对壁画知道得不少。
“那你有没有画过谁的生平过往？”
“有呀。族里的一些长辈过世下葬的时候都会在石棺上画一些他们的生平，我帮着画过两次。”
“哦？那这种画在棺椁上的画又有什么讲究吗？”
“有的呀，不过大致上和一般的壁画差不多，只不过会有一个连贯的故事脉络需要提前想好……”
“故事？”
“对呀。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虽然短暂可也有很多故事啊，而且都是独一无二的，挑选一些重要的故事画上去可不就是纪念了这个人的一生吗？”
沈浩有些愣神，夏女冷不丁的冒了这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让他有些恍惚，这还是憨憨奴隶吗？别不是中邪了吧？
一把将憨奴隶扯到怀里，然后揪住耳朵扯了扯，又抬起下巴仔细看了看，除了脸色通红，好像没有不同。只是松开了耳朵这憨奴隶也不下去了，反手搂得比他还紧，还总是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拓印回来的墓穴当中的壁画，拍了拍对方厚肉，问道：“这一副你看得懂吗？”
憨奴隶被揽入怀里闻着沈浩身上的气味就有些晕乎乎的浑身发软，紧贴着就不想起来，可听到问话还是不情不愿的抬起眼皮看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道：“主人，这也是壁画吗？不过看起来和我们族里的风格不太一样。这，是人族的壁画吧？”
“没错这是人族的壁画，千多年前的东西了，你能看出点什么来吗？”
扭了几下给自己在主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侧着，接过那幅画又看了一会儿，夏女才道：“这画应该不完整，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人物故事。您看，这个人身上的颜色和别的图案对比强烈，而且身体也要大几分，细节上也画得更仔细，他应该就是画里的主要人物了。”
还真看出来了？！
沈浩刚才等着吃面的空档简单的翻了几张画纸，发现在缺少讯息支持的情况下想要光凭这些画就完全弄明白里面的所有讯息有些困难，至少以他对壁画的了解会很难。
倒是没想到身边就有这么一个能帮上忙的。
“那你看看这些画，捋出一个梗概出来。”沈浩指了指桌上的那厚厚一尺画纸。
“今天吗？”
“不急，这几天内吧，没问题吧？”
夏女一下就来了精神，之前沈浩说这些画是“案子”，可如今让她帮忙这算不算一种信任？一种被需要的价值？
“嗯嗯！我一定完成，完成任务！”夏女之前听来家里的那位王俭小旗这么说话，如今也学了一下，根本不伦不类，模样蠢憨蠢憨的。
“任务？哈哈哈……”沈浩被逗得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道：“那是不是还得给你发版赏啊？”
“还能要赏的吗？”版赏是什么夏女不清楚，但“赏”字还是知道的，大意理解没问题，于是怯生生的红着脸惊喜。
“嗯，只要你这事儿办得好就有赏。”一个憨批奴隶而已，沈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赏不起的，于是说得很大气。
“我，我想……”
“说，想要什么？”
“我想今晚能，能和主人一起睡。”夏女的声音细如蚊虫，但还是听得清楚，带着羞涩但还有坚持，她就是这么想的。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沈浩回音，夏女嘟起了嘴，心里有些暗淡，以为主人不高兴了，才要告饶就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惊呼声中才看到自己被沈浩横抱起来，然后被扔到了书房另一端的蒲团上，接着身上一凉……
到底憨奴隶还是得到了奖励，和主人睡在了一起，只不过睡得有些晚，还挺累，最后只能卷在蒲团上笑眯眯的睡着。好在现在天气热，不需要盖被子。
倒是沈浩活动了一番之后没有睡下，蒲团让给了夏女，他就席地盘膝而坐，用修行替代了休息。
而且还有惊喜。
“又变快了吗？！”
如果所之前黑兽纹身反哺给他的精纯能量是十点数的话，那么这趟偷入剑皇冢满载而归之后反哺的精纯能量就是十五个点数！提高了五成！而且沈浩能感觉到这还不是黑兽纹身的极限，而是他目前的经脉强度和魂魄强度只能承受这么多，否则反哺会飙升得更高。
可这样一来沈浩原本的计划就不得不再次调整，因为他这一晚的修行之后发现自己想要继续在聚神境六重停留已经不现实了，按照新的精进速度，他七月中旬就可能达到六重的极限状态必定开始突破。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沈浩有些烦恼。因为他慢慢的发现“天才”这两个字渐渐的被越来越多的人扣在了他的头上。
就不能让他低调一些吗？他真的太难了。

第493章 扎刺
皇城，小柳街，秦府。
这些天来秦府的几个门房都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压抑，路过月亮门的时候有时能听到里面有些许哭泣声，也不知道是丫鬟还是家里那位小姐在哭。
更吓人的是老爷这些天每次回来都铁青着脸，似乎在愁着什么大事。
昨天家里的狗多叫了几声就差点被扔锅里煮了，现在都还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吓尿了好几回。
就像是有一层阴云笼罩在秦府上方，下面的人无不战战兢兢。
就在昨天，听到消息说是家里一位小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具体是哪位小姐不用说，下人们也猜得到，最近才出过门的不就是三房的小姐秦香玉嘛。
下人们暗地里看笑话的多，同情的少。这位香玉小姐在秦家可不和善，对下人从来都是苛刻得很，经常又打又骂，没个好脸色。对奴人那就更甚了，不拿奴人当人看的，秦府里一年死三五个奴人，基本上都是这位香玉小姐让人乱棍打死的。
打死奴人而已，就跟自己不喜欢的花瓶拿锤子砸了一样，不稀罕，有钱，不在乎。
只不过看得下人们对这位香玉小姐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惹到对方。
这么凶的一个小姐在家里却备受宠爱，秦府主家人对她都是宽厚得很，就连老爷也是，时常会送一些稀罕玩意儿给她以示亲近。
为何秦家家主会对三房家的一个小姐这么好？甚至一直养在大房府上？这其实不是秘密，早在好几年前就有耳闻了，说是香玉小姐已经和五皇子有了婚约，以后是要进王府当侧妃的。这地位预定了高人一等的嘛。
不过鉴于香玉小姐在秦府下人中的印象，说她好话的有，但都是场面的时候说，私底下都不喜欢这个人，甚至有人说“嫁给比自己大好几十岁的男人有什么得意的？听说五皇子的女儿都不比她小呢”。
可就是这么一个预定高人一等，以后要入王府的秦家小姐这次据说被收拾惨了，好像是从玄清卫的地牢里被接出来的。
这个消息谁传出来的不知道，反正当初去接秦香玉的那一众侍卫全都遭了秧，被赶出了家门不说还被打断了腿，以后除了回乡务农怕是再在皇城混不下去了。不过最后到底是谁嘴巴大漏了消息，还是没个准数，倒是把府里下人们吓得够呛。
月亮门后，后院。
鱼池上个月才放了十几尾红锦鱼，一条条尺余长，游动间慢吞吞的很是慵懒，但颜色鲜艳，在水里游弋很是好看，夹杂着本来就喂在池里的白花鲤更像一条彩带，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鱼池上修了一条蜿蜒的步道，池子中心处还有一个漂亮的凉亭。如今正逢傍晚，夜风微凉正是在凉亭里纳凉的好时候。
点上蚊香，吹着凉风，听着周围蝉鸣，还有夜空的繁星闪烁，别说还真让人觉得空明舒适。
此时几个下人站在鱼池步道之外远远的候着不敢靠近，而池中凉亭里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两人相貌几分相似，年纪都不小了。女人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摇着一把画扇，形容惬意。而那男人则是站着，扶着凉亭栅栏，面色带了几分焦急。
“大姐，要不您再去宫里一趟找皇后好好说说，解释解释？”
这男人叫秦修远，秦家目前三房的话事。而他旁边坐着就是秦家长女，出嫁之后如今遭遇夫家大变返回娘家的秦玉柔。
秦修远比秦玉柔小三岁，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很厉害，向来对其尊敬，如今自己女儿遇到如此糟心的事情也是想要请大姐帮忙周旋一二。
“香玉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我把我自己的“玉”给了她，自然是极喜欢那孩子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影响太坏了。玄清卫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正经人吗？都是面黑心狠之辈，而且胆子大得没边。
香玉被关进那么脏的地方对名声自然起了污渍，就算她如今还是完璧之身可外人说起来也不好听啊。我看啊，她还想再入寿王的门怕是难哟。”
秦修远自然听得懂家姐的意思，可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若是和皇室没了这段婚约，那秦香玉今后的名声就彻底的臭了，谁还敢娶她？就连秦家也会受到波及。最近大伯满面愁容还不都是这事儿给闹的？
如今走谁的门路都不太合适，唯有从上面往下压，走皇后的门路稍微可行一些。只要保住婚约，付出一些代价秦修远也觉得完全能够接受。
“大姐，您深受皇后宠爱，能自由进出后宫的就只有您，香玉的事情还是只能靠您这个姑姑帮忙，不然的话香玉这辈子可就真的毁了。大姐，您就帮她一把吧！”秦修远说着又是一躬身，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秦玉柔伸手扶了一下对方，叹了口气，许久才道：“也罢，我就豁出去这张脸去后宫走一遭吧。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涉及皇家脸面，成与不成还两说。万一最后事情黄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知道吗？”
“只要大姐您愿意帮这个忙，那肯定是十拿九稳的，嘿嘿。”秦修远听到家姐同意便直起腰板来，乐呵呵的笑了。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在皇后面前有多亲近，只要将话递过去，加上秦香玉本来就是干净身子，皇后多半点头不会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那么这桩婚事也就不会再起波澜。
秦玉柔笑着指了指自家弟弟，摇着头也算是应下了这句恭维。的确她是有信心让皇后稳住这门秦家和五皇子之前的婚事的。
“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玄清卫实在欺人太甚，我怀疑封日城那边是在公器私用，大姐，有可能还是冲着您来的！”秦修远也坐到了椅子上。不过言语却没有挪开话题，更是直指这次秦家难堪的根本原因。
“这件事我不想扯进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姐，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吗？之前任海不也是被那人害的吗？而且听说五皇子也和封日城里那人不对付，您要是再帮着给皇后那里穿线的话，岂不是……”
“闭嘴！”

第494章 把柄
秦玉柔虽然多年不在秦家，可她在秦家的地位从来未曾动摇过。
出嫁之前是家里长女，管内事，就以严苛著称。后出嫁温家，背靠温家这颗大树，修族的威势一点不比当朝户部右侍郎差，加之还是实实在在的武力，这比别个势力来得更直接，所以备受家里人尊崇。
再后来，温家被灭，秦玉柔逃回秦家避难，本该落难凤凰不如鸡，可是转头秦玉柔就抱住了皇后的粗大腿，谁人又敢轻视她分毫？
如今秦修远话音未落就被秦玉柔一顿呵斥，顿时呐呐不敢言。
“糊涂！玄清卫乃是陛下亲兵，左相尚且不敢随意指手画脚何况我一个未亡人？再说温家之事本就是咎由自取，任海……任海也是被殃及的池鱼，何苦继续埋怨玄清卫？
你若是还想你家香玉好，那你就把嘴巴闭紧点，瞎嚷嚷玄清卫的是非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秦修远虽然怕自家大姐，可心头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用力的捶了一下身边的栏杆，恨声道：“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姓沈的王八蛋不成？我不甘心！”
“哼，你不甘心又能如何？真想和玄清卫顶牛吗？”
“为什么不能？那姓沈的也就区区一个副千户，年纪不过三十，跟脚大不了算作姜成的门生，这种人有什么不能招惹的？不过是仗着玄清卫的身份大做文章而已，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他。”
秦玉柔似乎有些生气，偏过头没有接话，看起来不想搭理秦修远。
不过秦修远还是没有放弃，他知道家姐在家里的地位，如果家姐能在这件事上站到自己这一边那就大事可期，到时候不论是给皇后进言，还是给家里大伯游说都要多几分把握。况且秦修远觉得家姐的脑子活泛，这事儿也能让家姐帮忙斟酌斟酌。
“姐，你不能看着香玉白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吧？而且老话不是说“斩草除根”吗？那姓沈的明显就是一个心眼毒辣的无耻小人，看他一贯的作风就知道，日后家里怕是没有清闲日子过了，时时刻刻都得放着他，您说糟不糟心啊？”
秦玉柔还是不说话。
“姐，任海可是死在那王八蛋手里的，你真就……啪！”
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秦修远闭嘴了，因为他看到家姐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一脸的狰狞。不过他知道这股气大半不是冲他来的，而是被他的言语挑起来的，针对的应该是温任海的死。
“姐，我们是自家人。任海的死我们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的，只不过平时不敢对你提起而已。可如今那姓沈的得寸进尺想要和咱们秦家势不两立啊！瞧瞧香玉的委屈不就正好说明问题吗？您要是还抱着以德报怨的想法那最后死的只能是咱们秦家啊！”
秦修远可谓声泪俱下，心里却是打的小算盘啪啪响。被扇以耳光算什么，只要家姐肯帮忙，再被扇几巴掌都无所谓。
秦玉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下来。
“姐，你……哎……”秦修远想要劝却不知如何开口。见不得家姐伤心，可又不想自己的盘算前功尽弃。
良久，天色都整个暗了下来，秦玉柔才睁开眼睛，而此时的她似乎身上有股狠辣的劲儿醒了过来，和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您想通了？”
只见秦玉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凉亭边上，扶着栏杆，沉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说得对，不闻不问不代表事情就能过去，那姓沈的已经将我还有秦家视为敌人了，若是放任不理怕是尾大不掉反受其乱。”
闻言，秦修远大喜，连忙跟着起身站到家姐身后，附和道：“姐，您能这么想就对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姓沈的王八蛋！您要是能在皇后那边吹吹风，保管……”
秦玉柔摆了摆手，再次打断了弟弟的话，说：“这件事不适合拿到皇后那边去讲。这是私仇，找皇后算什么？求救尚可跟皇后言语两句，可告状？而且还是国朝要案引起的“私仇”，这种事找皇后无异于找死。”
“啊？那，那怎么办？”
“皇后不能找，但还可以找别的人嘛。五皇子和那姓沈的早有积怨，只要将香玉受的委屈转嫁到五皇子身上就行。到时候以五皇子的秉性绝对不会和姓沈的善罢甘休。”
“姐，五皇子怎么可能对香玉的委屈感同身受嘛？”
“自己的女人吃了亏，然后被宣扬得到处都知道。换做是你你能不能当没这回事？况且还是一个和你本就有积怨的人，这口气由不得你忍，因为这最后是涉及到你的颜面。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秦修远眼睛一亮：“明白了！这就是个面子问题。五皇子会被架着和姓沈的死磕。”
“没错。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大姐，还有什么？若是需要跑腿的您尽管吩咐就是，我亲自去办。”
“光靠五皇子的力量还不够，而且也没有足够分量的由头来收拾那姓沈的，还得加点料才行。”顿了顿，秦玉柔接着说：“以香玉这件事为由头，不是还死了几个黑衫儿吗？找到死的那几个黑衫儿的家眷，给他们钱，让他们来皇城拦刑部尚书的车轿告状。就告姓沈的滥杀无辜，滥用职权。
另外再让父亲出面帮忙，只要能打通左相那条线，从上往下抓住姓沈的小辫儿不放就足够声势了。也就有可能成功收拾掉姓沈的。”
“左相？刑部？这……这能行吗？”秦修远听了觉得有些悬，他大伯，也就是秦玉柔的父亲秦闻河也不够这么大的面子敢扯左相和刑部的虎皮吧？
“只要父亲同意就能行。玄清卫气焰嚣张，又曾给父亲他们好几次难堪，如今有机会让玄清卫风头最劲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多得是人想要凑热闹的。到时候五皇子、左相、刑部，再加上“受害者控诉”，即便是玄清卫想要保他也没可能的。”
这是借势？
秦修远也不是傻子，他只是反应稍微慢一点罢了。如今听完家姐的话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兴奋溢于言表。

第495章 大婚
总有人说皇城的老百姓嘴巴最大，最喜欢嚼舌根，可事实上这还真怨不得他们，主要是皇城里从来就不缺热闹事，从年头到年尾，年年如此，能每天都有热闹看，有闲话说。
前不久兵部大官不是才被抄家了吗？夷三族啊，一夜之间这家高门大户就人去楼空，如今就像没出现过一般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死在了哪里……在玄清卫里秘密处决？这话俺也不敢说，俺也不敢问……
然后又是户部右侍郎家的热闹。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结果就去了一趟封日城游玩就硬生生的被抓进了玄清卫里，足足几天才放出来，随从死了好几个，人也被吓坏了，如今在家里整天哭。
什么？不和玄清卫干休？算了吧！户部右侍郎了不起啊？能比人家兵部左侍郎官大吗？人家都被夷了三族，你一个户部右侍郎算个锤子。
另外，那秦家的闺女好像听说和五皇子有婚约，如今怕是要黄了吧？
秦家这样的高门红墙老百姓才不会有什么同理心，看笑话都来不及呢。当然，心善的人不会嚼舌根说人黄花闺女的是非。
这些热闹一个接一个好像都不够看，这不，今天又有新的热闹来了。而且还不光能看，还能有搞头。
早上辰初时，城里就敲锣打鼓好不热闹，长长的一队喜庆的迎亲队伍绕开了军侯街，从长虹街的西面一直到东门出去，耀武扬威的好一通排场，最后上了东门外的官道，一路远去。
明眼人猜都能猜到这是赶着去东面城郊茶山庄的队伍。
别处？除了茶山庄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之外，普通人家结亲哪有这么大的阵仗？瞧见那只六人抬的大金猪没有？隔壁金匠都说了，那绝对是实心的真猪，不像一些为了充门面掏空的假猪。就这一尺长的实心金猪算是皇城里也少见了嘛！
再看看后面挑在担子里的迎亲礼，哪一样不惹人眼？一水儿的全是好东西啊！
最好的绸缎、最好的果品、最好的成衣……还有晃得人眼花的银锭子……
咽口水的同时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衙门的衙役来了十多个随队看护，还有几十个穿着卫戍兵丁披挂但胳膊上捆着红绸的人侍卫在外，谁敢惹事？
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路同去茶山庄，等迎亲的时候保准有撒钱的，看这家人的豪气，肯定不会小铜钱敷衍，很可能是红纸包好的碎银子！说几句恭喜的话就能捞上几个赏钱，这种便宜的好事儿哪能错过？
于是迎亲队伍后面乌泱泱的上百人跟着，主人家也不嫌弃，反而笑眯眯的还撒些干果出来，说要赏钱要等到了新娘家才有。
这就是牌面，人越多牌面越大。皇城这边的风俗就是如此。冷冷清清的才显得落魄。
走得不快，到了巳初时迎亲的队伍才到茶山庄，迎面的是一个大宅子，门头上挂着“徐府”。
“姑爷来咯！”
一声吆喝，这场奢豪的迎亲便正式开始。
结亲的双方来头都不小。
嫁女的是徐家，大富之家，祖籍靖西，跟脚在封日城下设的浩城。家中这次出嫁的是两位小姐，徐芝媛和徐芝娣。
新郎这一边来头更大，是堂堂户部尚书白常卿！
白常卿如今七十六岁，但有聚神境一重的修为打底，身子骨比一般普通年轻人都硬朗，如今发妻病逝，妾室垂老，而他却心不老，如今一次娶一双姐妹花，坐实了白发配红颜，在整个皇城上流圈子里可谓轰动，羡慕者众。
迎亲、回家、拜堂、成亲、酒宴、洞房、祭祖、入族谱。这一套规矩每一样都不能少，要不是白常卿实在年纪大了早已没有家中长辈健在的话，规矩还要多几样。至于拜徐家的“长辈”，这一环很自然的被双方忽略了。徐家受不起，白常卿乐得不用折节。不过婚事操办得极其隆重，据说还专门请了皇帝御赐金花，皇后也赐下三品诰命给徐家姐妹抬身价。
这排场不说远了，最起码除了皇子大婚正妃之时，旁人结亲鲜有这么大的场面。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结亲当日白常卿包下了皇城最好的两座酒楼宴请，更是在自家府邸大摆席面请亲近之辈痛饮。
还有“皇城官人醉了十之八九”的说法不知真假。
如此轰动的一场婚礼当然成功的抢走了很多人的风头，就连很有市场的“秦家小姐”的闲话也在今天被压住抬不起头来。
特别是当一大早就跟着跑了大半天的“恭喜讨赏”的人回来之后彻底把这场婚礼顶上了天。人均拿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钱！白家给十两，徐家又给了十两，还混了两顿大肉盖饭！没去的人听了肠子都悔青了。
二十两银子啊！就是跟着走一趟而已！赚大了呀！还不说混了两顿好吃好喝，简直大腿拍断。
包下来的两家酒楼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尽显高门大户的财大气粗。而那红墙之内又是何种奢华迷醉？老百姓就不得而知了，白府里今日只接待朝中重臣，官职低于从四品都没资格进去。
不过热闹这么大很快就不只是皇城里的人在议论了，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传送法阵传遍了靖旧朝境内，几乎当天晚上各地消息灵通之辈都知道当今户部尚书白常卿大婚，一口气娶了一对姐妹花，玩了一出“白发配红颜”。
这场婚礼从开始筹备到如期举行，自始至终旁边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甚至这双眼睛不比结亲双方晓得得少。而且这场“白发配红颜”的好戏从头到尾都由这双眼睛伴生的黑手营造。
早上迎亲的队伍出发后不久，一份由千里音符传讯回来的消息就摆到了王俭桌前，等到中午婚宴如期举行，三名新人拜堂成亲之后王俭就将连续过来的消息整理成一份书面文书亲自报送到了千户所沈浩的手里。
“这么说还真是风光大办的？”沈浩拿到消息的时候刚才吃过午饭回来，靠坐在椅子上，一脸带笑。他心情不错，一来修行方面精进神速，二来皇城埋下的两颗重要的种子眼看就能发芽了。
“是的大人，除了皇族里重要成员婚嫁之外，近几年来这是操办得最大的一场。”

第496章 有情
沈浩在之前就知道徐家姐妹花和白常卿之前的感情进展，在朱寿这位大“导演”的安排下三人的情感递进很有层次，每一次情感的突飞猛进都有合乎情理的事件作为推动，虽然结果看上去有些罕见，可知晓所有“来龙去脉”的人都不会觉得突兀，反而会感觉到一种水到渠成的“缘分”。
如今三人拜堂成亲这是预料中的事，而是整个黑水计划的参与者们早就期盼的成果。
不过大操大办倒是没有想到。
“如今南面局势这么紧张，朝中兵部又才被咱们洗涮了一遍，这种节骨眼上白常卿还选择大操大办，怎么想的？这个人有些意思。”
按照常理，局势紧张的时候都万事都需要谨小慎微。特别是在皇城更是如此。这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王俭倒是有话能解释，说：“这事儿其实之前白常卿就说过，说是绝对不会委屈了徐家姐妹。”
“哦？他还给人家承诺过？说说。”沈浩饶有兴趣。他不是具体负责执行黑水计划的人，所以细节上的很多东西他并不知道。
“据说是白家人反对白常卿娶徐家姐妹花为正妻，有子嗣还下跪苦苦哀求，最后还说娶成妾室就行了，万万不能给正妻名分。可白常卿一意孤行，说前半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发妻，发妻病逝之后他的心本来已经死了，可又被徐家姐妹重新唤醒，他绝对不能辜负徐家姐妹的一片心思，所以执意要以正妻身份迎娶两女。
这件事在白家闹的动静不小，我们安排在白家外面盯梢的流浪汉都从白家杂役的闲聊里听到过。”
沈浩点头表示懂了。白常卿一意孤行不想辜负美人的垂青。可家里人却有和他完全不一致的想法。
这很好理解。因为按照靖旧朝勋贵的规矩，家主掌外，主母掌内。虽然家主有直接掌管所有事务的权力，但内部的事务一般而言都是主母在打理。而内部事务包括了财务在内的所有大小家事，甚至可以轻轻松松改变一个家庭人员在家里的地位。
另一方面就是继承权。
白常卿是修士，而且修为聚神境一重，才七十六岁，再活五十岁问题不大。甚至他的儿子们若没修为傍身的话估计都熬不过他。但继承权却是必须要考虑的。一旦徐家姐妹坐拥白家正妻之位，且两人年纪又小，完全能陪白常卿熬着，等到白常卿百年之后大可让自己的子嗣继承白家，而将本来的继承顺位彻底颠覆。
“呵呵，白常卿倒是个有情的老男人，不过没什么义，典型的自顾自己舒服不管别人。偌大的白家不是他一个人经营起来的，这么一意孤行怕是家里要乱成一锅粥了。”沈浩都替白常卿头痛，一大家子怕是不好安抚哟。
“大人所料不差，今日拜堂之时白家直系有差不多四成都没有到场，白常卿的脸色一度铁青。”
“两个正妻，平的吗？”
“是的，徐芝媛和徐芝娣地位平起平坐，相互平齐，是平妻也是正妻。皇后下的诰命也是双份，都是三品。”
沈浩起身给亲自给王俭倒了一杯茶，笑道：“恭喜，从今天起你手里就有两个足够分量的人手了，黑水计划到此也算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一切都是大人带领有方，加上同僚帮扶，属下只是跑跑腿而已。”王俭谦逊的起身接过沈浩递来的茶杯，并没有独自领了功劳。
“还知道谦虚，这很好，人就不能太自满，不然缺少上进的动力。不过我也没有说错，你当居首功，而黑水计划里还有不少人为此立了功劳。
这样，你列一份名单给我，我斟酌一下看怎么起一个版赏下去。尽量不要遗漏一人，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多谢大人！”
给些版赏是没问题的，不论是银钱还是丹药，以目前黑旗营的油水完全可以独自负担，只不过丹药的品级不会高，以小培元丹为主，银钱倒是可以多给一些。还有折算，这是之前就让王俭在制定的条例，这次就能按照条例执行。
以沈浩的想法，那就是对黑水计划的这些基层人员不能亏待，即便给不了他们荣誉也要给足物质上的补偿，能折算给后代子嗣的尽量折算。“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这种混账事他还做不出来。
“不过大人，这次皇城那边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传回来。”
“不好的消息？兵部衙门的吗？”沈浩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对王俭的话多在意。在他看来目前除了南面兵锋的事情可能会有大变之外，皇城里还能有什么事情？不外乎一些狗屁倒灶的派系争斗而已，这些事离他还有段距离。
“不是兵部衙门的事，而是户部右侍郎秦闻河家的事情。”
“秦闻河？”沈浩沉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秦家？他们又怎么了？”
秦家和沈浩有梁子，所以沈浩收拾起之前轻松的心情准备仔细听听。
“大人，是这样的，最近几天皇城传遍了一段关于秦家的风言风语，说秦家小姐秦香玉在封日城游玩的时候被咱们无故抓走，关押了数日才放出来，并且死了几个黑衫儿家奴。”
这基本上算是事实，但起因经过被模糊掉了。沈浩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自然能听出里面人为散播的痕迹，而且很明显，这不是专业人士做的，散播手法比较粗糙。这是要把秦家小姐先放到“受害者”的位置，等人言有了定数，到时候解释就要麻烦数倍。甚至被当成狡辩都不是不可能。
“还有些什么？”
“还有就是在传那秦香玉和五皇子有婚约，最近就会入五皇子府上成侧妃。”
“五皇子？寿王？这个消息能确定吗？”
“我让人查了一下，秦家的确和五皇子有婚约，而且就是秦香玉。”
沈浩闻言皱眉不言。
王俭边上继续道：“大人，这是有人在故意造势啊。根据“四部”的分析，秦家的这些风言风语一旦在皇城形成气候之后就会有下一步动作，极可能就是逮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是冲着您来的。”

第497章 看着
按照常理，家里闺女被玄清卫拿入地牢几天后放出，不管身子有没有被脏，但起码对名声不是好事儿，这不论是放在高门大户还是寻常人家都能说得通。
另外这闺女身上还有一份好姻缘的话那就更应该将名声好好的保护起来，要掀盖子也至少等到婚期之后吧？
可现在皇城那边却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件事，并且聪明的对事件进行了一些粉饰，变得简单也更容易传开。而且还顺带将五皇子，也就是寿王的名号很直白的扯了出来。
这是干嘛？这绝对是在拱火。
原本不应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如今却传得到处都是，还刻意模糊，这就是冲着“人言可畏”去的。
至于拱谁的火，都把寿王这条粗大腿扯出来了还能拱谁的火？
“谁在暗地里谋划这些？”沈浩现在需要先弄清楚的就是暗地里的黑手。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根据“四部”的分析，认为这件事出自秦家自己的可能性有六成。”
“自己放的风？想报复？”
“是的。按照“四部”的分析，秦家这次在您手里吃了亏，为了捞人找了不少关系，这件事肯定瞒不住，说不定还需要去给皇后解释，不然秦家和五皇子之间的婚事要黄不说还很可能被皇室厌恶。
不过若是将盖子掀开，同时秦香玉身子又真是干净的话就很有可能把火从自己身上挪到五皇子身上。而且让五皇子不得不考虑婚事的继续，因为风言风语就悔婚一位朝中重臣的闺女，这不论面子上还是德行上都说不过去。若是再给皇后扇风，事情就会大变样，变得对秦家有利，而对您就……”
对沈浩就很不利了。因为这件事说到底很可能演变成“面子问题”，而且还是堂堂王爷的面子，换句话说很可能变成“死磕”。
不过就这些手段吗？
“还有吗？”沈浩眉头虽然皱起，但语气依旧放松。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险死还生也不是一次两次，况且如今他也不是无根无萍的淸贵，他的跟脚还算硬扎，五皇子想要收拾他并不容易，更何况玄清卫乃是皇帝亲兵，皇子在这里可没多少脸面。
所以，沈浩觉得要是秦家人想要报复他不会就只有这么点手段。要知道他和秦家的梁子可不止前段时间的小事，秦玉柔可是秦家大小姐，她的儿子、丈夫算起来可都是死在沈浩手里的。说一句“此仇不共戴天”不过分吧？
而且秦玉柔这个女人给沈浩的感觉绝对不简单。一个敢在夫家怂着不敢出头的时候单枪匹马杀到沈浩面前要求放人并许以重利，进退果决的女人值得沈浩提防。另外沈浩一直怀疑当初夜袭黎城黑旗营驻地的人当中就有秦玉柔的影子，只是没有证据，而且又被其躲到了皇城不好擒拿才作罢。
王俭摇头道：“目前还没有别的消息。”
“密切关注这件事。不论是市井还是目标人物，只要和这件事相关的消息一律不准遗漏，明白吗？”
“属下明白了，等会儿回去就立刻安排。另外，您看徐家姐妹那边给不给她们点事情做？”
王俭也没有多在意秦家的这些手段，在他看来还是太门外汉了些，而且他也清楚自家大人并不惧怕五皇子，这事儿很可能最后没有结果：五皇子奈何不了沈浩，沈浩也拿五皇子没办法。
不过对于徐家姐妹王俭就相对上心得多，这可是如今黑水计划里最重要的两枚棋子了，潜伏下来之后是要有回报的。
“不需要。让她们先适应白府里的生活再说，不用给她们安排什么任务。呵呵，三品诰命的日子估计也不是那么还过的，更何况白家人心里怨气冲天，指不定要给她们添多少麻烦呢。咱们就先不去搅扰她们了。”
王俭见沈浩这么说了也无异议。两人又就南面恒顺车马行的事情聊了一会儿。
按照王俭的说法，刘恒义目前布置的货运渠道里水运的确也在做，可一直都是弱项。主要原因是船实在太贵了，平日养护的费用也高的惊人，而且恒顺车马行之前的重心都是陆路，水运也是近两年才开始做的。
不过等恒顺车马行将南面的那家“惊鸿车马行”收掉之后就打算大力开展水运了。因为往南面运货走白江水道是最方便也最省时。
另外，靖东那边，弱水和峡河流域的运力主要被哪些车马行瓜分，刘恒义对这方面暂时还不清楚，以前也没有关注过。不过按王俭的说法刘恒义的反应是“闻有任务极为积极，连问能立功否”。看得出刘恒义已经对新身份很适应了，也找到了新身份的好处。
谁愿意祖祖辈辈当商人？能入勋爵可是大小商贾的梦想，如今有玄清卫的身份打底，刘恒义也想搏一把的。
不过靖东的事情即便是走车马行的渠道打听也不是马上就能晓得的，需要时间。王俭得到刘恒义的回复说尽量这个月中旬弄清楚弱水和峡河水域的情况。
“弱水和峡河那边的情况调查让刘恒义抓紧些，另外你之前训练的那些车夫如今能不能用了？”
“大人放心，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等惊鸿车马行被收编过来之后就会第一时间填补到南面去。”不用沈浩说完，王俭已经猜到了自家大人对这批车夫的用处。派往南面，尽可能的渗透到南面边军要地当中。
果然，沈浩点头直接将话头扯到了南面：“南面估计快要出结果了。不论最后是打还是和，你都要趁机会将黑水的触角探过去。一旦开打，咱们能补充玄清卫在军伍里那可怜的讯息来源。若是不打，也能继续布置，今后南面肯定太平不了了。”
王俭一愣：“不打？大人，不会有这种可能吧？之前左玉良的两个前锋营不是已经和蛮族的狼骑交过手了吗？说如今尚在对峙，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呢？”
“急什么？我只是说一种可能。军伍想打，但你以为文官们也想打呀？”

第498章 发酵
杨林这几天很烦躁，外面风言风语的让他有种被人算计的不适感。
“查到了吗？”
“回王爷的话，外面已经传开了，最开始是秦家的某个侍卫大嘴巴张扬了香玉小姐在封日城的遭遇，后面就传上了街，而后将您也扯了进来。不过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找到是谁在暗中散布这些消息。”
杨林皱眉道：“意思是能确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在搬弄是非咯？有没有迹象说谁的可能性最大？”
“秦家有可能。”
杨林却摇了摇头：“不会是秦家。秦闻河就一榆木脑袋，不会玩这种把戏。况且风言风语的惹恼了我直接撕了婚约就是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他们秦家？你盯紧我那几个哥哥弟弟，我觉得这件事里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其余诸位皇子吗？可目前没有发现他们插手的迹象。”
“哼哼，你没有发现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不要被表象迷惑，秦家人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用不着关注。盯紧我那些兄弟就是，最近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不得不防。”
“属下明白。”
“不过秦家这事传扬开了也不能不管。昨天母后叫我进宫问了话，叮嘱说不能因为风言风语就撕了与秦家的亲事，对德行有损，所以秦家的事情现在落到我的头上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林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冷峻的看着面前束手站立的幕僚。这是他上个月新提拔起来的人，这人善于分析和布局，之前靠着这人的谋划狠狠的阴了大哥杨百成一把，让他很是满意。所以最近都将这人带在近前。
“王爷，若是您和秦家的婚事需要继续的话那这件事就成了您面子上的问题了。实质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就怕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打击您的威信。”
面子、威信，这种意识层面的东西有时候没用有时候又很重要。若是别的时候或许杨林可以选择不闻不问当个缩头乌龟也不会有大问题，说不定捧臭脚的还会给他一顶“虚怀若谷”的帽子戴戴。
可如今皇帝明显在放任皇子之间争夺，只有表现得最好的那个才能继承皇位。这种时刻不说杨林了，哪个皇子敢稍有大意？
只要识字，翻翻靖旧朝每一代帝王的更替就会知道皇子之间基本上没有“和谈”可能的，绝大多数都是以鲜血洗地迎接新帝上位，本质上他们是亲兄弟，也是相互红眼的死敌。
杨林没有插话，他的态度很清楚，忍气吞声不会是现在的选择，就看这位幕僚接下来怎么说了。
“王爷若是想要给到封日城压力可以直接找指挥使庞斑问责。根据国朝的律法，王爷您虽然没有直接管辖玄清卫的权力但也可以匡扶其歪斜，并且还可以向陛下谏言。”
杨林摇头，不满道：“这是让我到处告状吗？我就不能自己把封日城的那混蛋给收拾了？”
“王爷切勿冲动。吴长河被庞斑找借口处死，其本意就是在斩断您插手玄清卫的想法，若是您直接去找那位沈百户的麻烦必定会被庞斑当做对他的挑衅，以庞斑的性格肯定会有所反应，到时候事情可就复杂了。
属下的建议还是不能急，先走正常的渠道给玄清卫施加压力，同时再看看这件事会不会还有别的变化，然后再做应变。”
这么一解释，杨林又从中听出来点东西，疑惑道：“你觉得这件事还会有变化？”
“是的王爷。属下始终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因为不论是您还是玄清卫，在目前的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弄出什么“输赢”出来，这种没结果的事情对暗中推动这件事的黑手来说没有意义，所以他们后续肯定还会有动作。”
说的是事实，但杨林的脸色且并不好看，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位幕僚有些隐射他斗不过一个区区玄清卫百户的意思。
“那你下去吧，盯紧这件事，有什么变化及时来报。”
“属下告退。”
杨林突然又不是很喜欢这个前段时间给他涨脸的幕僚了。能力好像有，但这人死脑筋不会说话，给他的印象正在逐渐下降。或许等过几天再换一个幕僚进来？
身为皇子，如今正逢大变之机，杨林身边根本不缺人才，他只想挑一个有能力又用起来舒心的幕僚。可惜，目前换了好几个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其实作为王府幕僚心里也都是明镜一般清楚。
幕僚们都不是庸才，起码能有一技之长才能有资格入王府。而后需要在一段时间内表现自己的价值获得王爷的器重。这不比在体制内为官，更残酷也更磨人。因为来当幕僚的都是走不通体制这条路或者野心勃勃想要一局定乾坤的人，除非能成为王爷心腹或者辅佐王爷成为皇帝，不然幕僚时的一切都是烟云，转瞬即逝。
杨林在挑幕僚，幕僚却没办法挑王爷。即便被一个王爷嫌弃也不能改换门庭，这是规矩，坏了规矩不但会恶了上一个主子，还会被唾弃，名声臭了就再也吃不了幕僚这碗饭了。
所以杨林的这些被他选过来的幕僚们其实已经在为照顾他的情绪说话委婉了，但似乎杨林并不这么觉得。
事件的变化要比杨林以为得更快。仅仅就在他刚过问了这件事的第二天，那名本来就要被他列为“不合适”的幕僚带着消息过来了。
“王爷，今天一大早有十余名百姓在军侯街拦刑部尚书马玄霖的车驾喊冤，而后马玄霖当街问了缘由，结果这十余人全是秦家小姐之前在封日城被拿之时一起入狱而后身死的三名黑衫儿的家眷，他们控诉玄清卫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要请马玄霖主持公道。”
杨林闻言哈哈大笑，才起床的迷糊瞬间一扫而空：“告玄清卫？这些人脑子有屎吧？还是疯了？马玄霖敢接茬才怪了！”
幕僚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说呀！”
“那个，王爷，马玄霖当街问了这十余人拦车的缘由之后就带着这十人回了刑部衙门。”有些话幕僚还是尽量说得迂回一些。

第499章 选择
杨林先是一愣，旋即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马玄霖接了这个上告？”
“是的王爷，马玄霖当街接下了那十余人状子。”
这下杨林的瞌睡彻底醒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屋里快步渡步。他清楚马玄霖接下上告玄清卫的状子意味着什么。
事情还真来了变化，变得很复杂了。杨林本来对这位幕僚有些不待见的心理突然少了一些，对方这不是都说中了嘛，再留着听听有什么说法？
“这件事你怎么看？”
“回王爷。属下觉得这依旧是秦家小姐在封日城被拿入狱一事的后续变化，而且依旧认为整件事的幕后有人在推动。
不过能说服马玄霖当出头鸟，要么就是幕后之人身份极高，要么就是找到了合适的切入口让上面一些大人物主动帮他出头。”
杨林点了点头。马玄霖在庙堂上的地位自然很高，掌握着六部之一，特别在文官集团里举足轻重。要让这么一号重量级人物跳出来当出头鸟可想而知需要多大的能量推动。
而马玄霖又是朝野皆知的文官集团骨干，而文官集团的首脑就是左相叶澜笙，并且马玄霖经常被叶澜笙当做马前卒在用，可谓叶澜笙手里的第一将。
那么马玄霖突然当了出头鸟是不是意味着背后还有叶澜笙在站队？！
想到这里杨林更是心头有些发毛，因为他可是最先被扯下场的，如今局面有变他肯定是避不开的，到底如何应变对他而言很重要。
“目的呢？就是为了区区一个玄清卫百户就动这么大的阵仗吗？”
“王爷，那沈浩已经不是百户官了，前不久已经被破格提拔为副千户，是玄清卫内部最年轻、晋升最快的副千户。说是玄清卫里目前的红人也不过分，所以收拾沈浩其实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针对他个人了。”
“你是说这些人是冲着玄清卫去的？！这些文官们还不长记性吗？上次他们被庞斑一顿耳光打得后槽牙都掉了现在还敢去撩虎须？”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您没发现这段时间文官们在庙堂里的声音开始变小了吗？”身为杨林的幕僚，对于庙堂上的风吹草动都必须要时刻清楚，这是基本，来自于皇宫里的众多眼线，以及庙堂里已经悄悄站队的大臣。
杨林倒是点了头表示知道。最近庙堂里文官们的声音的确比往日小了很多。以前一次大朝会七成的时间都是文官们在说话，而上一次大朝会反倒是军伍说话的时间更长了些。
“南面如今局势紧张，军伍系地位肯定上涨，话音大些也就势必压住文官们的声音。但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的王爷。文官们需要在庙堂里压制军伍，甚至已经有明显的“主和”的意图了。但军伍虽然势微可陛下却态度偏向“主战”，陛下和军伍两边相加文官们就势微，这会让他们失去如今的地位和权柄。
而玄清卫庞斑是摆明了车马站队陛下，属于陛下的铁杆，肯定支持陛下“主战”，并且玄清卫之前还狠狠的收拾过文官们，说是文官们的眼中钉也不为过。
所以打击玄清卫就是削弱陛下手里的力量，也是变相的让陛下在“战与和”之间没有足够的底气表态。”
“砰！”杨林闻言猛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杯倾倒，表情更是震怒：“他们怎敢如此！这是变相的逼迫父皇？！”
幕僚真想说一句“你难道真以为这偌大帝国全是你杨家的？”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偌大的帝国是杨家打下来的，这没错，杨家人当皇帝也没人不服。可帝国的方方面面却是一代一代老百姓和勋贵一起建设起来的，帝国属于杨家，但不仅仅只属于杨家。这是基本的上层认知。按理说堂堂皇子应该知道的。
或许杨林知道这个道理，但并不认可。
“王爷。如今可以确定的就是暗中有人利用了“拦车告状”为切入口，将本来只限于秦家和王爷以及封日城玄清卫的事情上升到了律法的层面。并且可以肯定是和文官集团高层做好了沟通的。而王爷您现在不论愿不愿意都事实被他们裹挟了。
接下来文官集团肯定会朝封日城玄清卫发难，之后波及整个玄清卫体制，以打击玄清卫削弱陛下的话语权为目的，而在这期间您的选择尤为重要。
若是您选择顾及颜面要帮秦家出头，那势必和封日城玄清卫硬怼起来。这也就变相的站在了文官集团一边。而若是您选择避让，忍一时之气，甚至忍颜面、威信受损，那就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陛下那一边。”
话就说这么多，差不多算是说透了，至于杨林最后怎么去选择就不是幕僚能够左右的了，他只能根据杨林的想法给一些建议和分析。
杨林在屋里来回渡步，眉头深皱。幕僚的话他是听懂了，可是该怎么选呢？是顾全自己颜面同时站在文官集团一边呢？还是忍气吞声的被扣上一顶“窝囊”的帽子站在自家父皇一边？
……
另一边，秦府后院池中凉亭，秦玉柔再次在这里和弟弟秦修远碰了面。
“姐，您可真行啊！皇后那边今天送了一对玉镯给香玉，镯子上还刻了字，合起来叫“安稳”，这是给香玉和五皇子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呀！”
“别太得意了，让香玉老实待在家里，镯子是皇后表态，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出去抛头露面了。”
“我知道的姐，直到成婚那天我都不会让香玉出月亮门半步了。呵呵，这次多亏了姐帮忙……”
秦玉柔摆手打断道：“这才刚开始。你找的那些人尽快处理干净，千万不能留手尾。”
“放心吧姐，我让人将那些散消息的口舌全都打发出城了，没个两三年回……”
“什么？你将人打发了？！”秦玉柔原本淡定的表情一下有些呆滞。
“啊，对呀，您不是说打发掉那些散播消息的人吗？我照做了呀。”
秦玉柔张了几下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心头的狂怒，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道：“我说的“处理掉”就是让那些人死！死人才能绝对的保密！不然一旦走漏消息，你、我、秦家都要被拖下水！你这次懂了吧？”

第500章 应对
王俭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他安排在皇城里的人手急慌慌的送回来最新的消息，说有人拦了刑部尚书马玄霖的车驾告状，告的是封日城玄清卫副千户沈浩滥杀无辜。
而马玄霖还真就屏退的侍卫当街仔细询问了一些上告的细节，并且领着人转头就回了刑部衙门，看样子是要正式立卷办理。
因为是当街发生，所以看热闹的言语扩散极快，而且加之玄清卫的名声向来不光鲜不正派，多以“狠毒”、“凶恶”联系，所以第一时间看玄清卫笑话甚至幸灾乐祸的人占了大多数。
王俭就是干情报这摊子事儿的，明白这件事里藏着的巨大危机，立马让手底下的“四部”飞快的运转起来，同时让这段时间在皇城发展的人手也全力发动，一定要找出蛛丝马迹来。
不等“四部”出分析的结果，王俭已经拿着消息找到了还在家里吃早饭的沈浩。
王俭火急火燎的找过来沈浩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儿，挥手让夏女等人退下才示意王俭长话短说。
“大人事情有变！”
“说重点。”沈浩瞪了王俭一眼，手里不停，抓起一张饼子继续自己的早饭。
“那三个死在地牢的黑衫儿的家眷刚才在军侯街拦了刑部尚书马玄霖的车驾，状告，状告封日城玄清卫滥杀无辜，马玄霖已经当街受理了这些人的状子。”
沈浩闻言吃饼子的手顿了一下，之后一言不发的就着豆浆把一块肉饼吃完，然后说了一句“去卫所再说”就起身出了门。
因为比往日都早，沈浩到卫所的时候门房老刘还在烧水，被沈浩叮嘱不要放人进来。
王俭束手站着，不敢坐。沈浩坐在位置上揉了揉眉心，半晌才道：“人呢？”
“上状子的人如今都被马玄霖带回了刑部衙门保护起来了。”
“我是问那些散布消息的人呢，没找到吗？”沈浩语气有些阴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般这种情况是他心里躁怒的时候，不能招惹。
“只是有了一些眉目，那些人是皇城里一些不入流的下三滥，应该是拿了人的钱散播的消息，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不过人都出城了，去的地方分散，无常部已经在抓紧时间暗中追索，最快今天下午应该能有回信。”
沈浩冷哼了一声：“一群渣滓也敢朝我身上泼脏水？呵呵，倒是有些意思。那些人你让章僚抓紧，今天之内我要他把所有参与散播第一批消息的人都给我抓回来，不得有误！”
王俭心头一惊连忙应是，并且当着沈浩的面拿出一枚千里音符就给章僚传达了沈浩的命令。
“不得有误”这种词王俭极少从自家大人嘴里听到。知道要是完不成那就是极可能掉脑袋的大事。
这还没完，沈浩继续道：“将之前秦家那两名子弟以及下人的口供撒出去，注意方式，按他们秦家之前的用法，让皇城的老百姓再多瞧瞧热闹。”
“属下明白。”
秦家兄妹的口供并没有什么秦家的机密，但私密的事情却是不少，宣扬出去虽不至于成“罪”但绝对能让秦家脸上无光，能让一般人重新认识秦家这门勋贵。
你不是要混淆老百姓的是非口舌吗？谁不会还是怎么的？我玄清卫的名声本来就够臭的了，如今不外乎更臭一点。可你秦家标榜的书香门第一旦被人闻到臭味可就一落千丈再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另外重点盯住秦府，特别是那秦玉柔，只要她出门就盯死她。”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按照秦家和他的恩怨，会下这么大心思做局的人也只有秦玉柔这个和他“血海深仇”的女人了。而且接触过这个女人让沈浩认为论心思这女人还真有这个本事布置这一出来。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沈浩的个人判断，具体对方是如何打算的他还不清楚，还需要仔细想想，同时再看看事情往后面怎么走。
“好的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沈浩摇头挥手让其退下办差。如今除了一边滋扰对方的手段之外就是要找回那些散播第一拨消息的混混，有这些混混在手那就有后话可说，不然局面会很被动。
可笑，安排了这么大一个局，居然留了这如此大的一个破绽，沈浩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觉得若这事真和秦玉柔有关的话，那或许秦玉柔还是心慈手软了些。将来死的时候也不该觉得冤。
至于别的，沈浩知道还是少动为妙。
玄清卫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沈浩自己总结的话同样是：专横、野蛮、血腥、阴狠……几乎不会想到什么正面的词语。即便有，或许也就一个“忠犬”能够在皇帝面前摇几下尾巴。若不然文人们也不至于如此鄙夷玄清卫了。
既然如此，那玄清卫有无被人上告过呢？
当然有，而且这种事情从未断绝过。可状子递上去，一般没人敢接，而接了也根本不会有结果。因为玄清卫奉行的那一套和律法上的那一套有根本的区别：律法之下人人平等，而玄清卫是以皇命为唯一准则。
本质区别你让皇帝怎么判？
为什么要皇帝判？因为举国上下只有皇帝有判罚玄清卫的权力，旁人，没那资格！
不过心里有数并不代表沈浩心里就完全不担心。因为明显对方的招数也还没真正施展出来。更何况马玄霖收了状子，可以肯定是代表文官集团要搞事情了。如此一来针对的对象极可能不止他一人，怕是会故意牵连到整个玄清卫。
还有五皇子，这位和沈浩有过节的王爷最后会不会加进去一起来踩他？
这些都未可知。
而就在沈浩采取应对的同时，有人当街拦下马玄霖车驾告状的事情就接替了之前户部尚书白常卿的大婚成为了皇城里新的茶余饭后闲聊谈资，并且飞快的朝着四面八方传开。
老百姓看热闹，局外人看门道，局内人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撕一场。还有人笑眯眯的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想要看看等会儿能不能进场摸点什么好处……

第501章 原点
每一次进指挥使衙门姜成的心情都带着几分忐忑。每次当那一双似乎能扎进人心的眼睛看过来时，他都觉得像是被一头想要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
另外，姜成在指挥使衙门里没有特权，该在茶房里排队等就得排队等，除非有了不得的急事。
自问手里的事算不算了不起的急事？应该还够不着。不过好在指挥使衙门里平日找来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都事务都在四方镇抚使衙门里解决掉了，所以只等了一个时辰就轮到姜成进去了。
“大人。”
“来啦？坐吧。”庞斑没有板着脸，示意姜成坐下。然后让副官给姜成端了一杯热茶进来。
“你是为沈浩那小子惹的麻烦来的吧？”
“属下御下无方还请大人责罚！”姜成很光棍，沈浩是他门生，如今不论事情最后怎么跑，他肯定是会牵连责任的，倒不如自己主动些，也能多担待些风雨。
庞斑笑了笑，看不出有什么责怪的意思，而且也没有接姜成领罚的话，另起一头，说：“你可知今日大朝会上叶澜笙对着我说了什么吗？”
姜成也知道今日大朝会，而且也听到些朝会上的风声，若不然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跑来请罪。他担心等庞斑找上门来恐怕会吃更多挂落。
庞斑当然不是真要姜成答这句话，只是自顾自的起个话头而已，接着说道：“叶澜笙问我，玄清卫执法执的是什么法？是国法还是家法又或者是私刑。
叶澜笙问完之后刑部尚书马玄霖也问我，说，玄清卫区区一个副千户为何就有胆量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杀害无辜百姓，至于律法为何地？
我其实也想问，沈浩若是拿不出合理的解释的话……你觉得是帮他选腰斩好还是凌迟好？”
姜成砰的一声就单膝跪了下去，沉声道：“属下御下无方还请大人责罚！”
“责罚你干嘛？沈浩的的确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知趣、有能力、懂迎合、有运气。不过这人的眼光和普通人一般，没有很高的远见，做事也不够狠辣。说他妇人之仁呢，不至于；说他心狠手辣嘛，又差得远。你身为他的师长的确有懈怠之责。”
常人眼中的沈煞星在庞斑眼里居然是如此评价……不够……狠辣……
也不知道那些死在沈浩手里的人听到庞斑的这些评价会不会气得从乱葬岗里爬起来。
不过庞斑虽然笑容未减，可言语间却是极其犀利，对于这次沈浩惹出来的麻烦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更是暗示若是此事沈浩不能拿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来很可能会被扔出去当沙包给人泄愤。至于姜成也逃不了，一句“为人师长确有懈怠之责”就表明了态度。
姜成知道此时不能辩解，唯有跪着不敢起来，继续听训。
谁料庞斑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这次阴差阳错，也算不得全是坏事。”
姜成有些懵，前几句还在问责，后一句就立马变好事了？于是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端坐的庞斑。
“怎么？不明白吗？”
“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指点！”姜成此时的心跳得很快，庞斑笑眯眯的样子让他浑身冰凉，心道这位实在是难以捉摸，难怪会觉得沈浩是个良善人，但凡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这么看。
“文官们急了。居然为了抓住庙堂上的话语权借口沈浩在封日城和秦家的事情朝我玄清卫发难。呵呵，这目的不但针对沈浩针对我们整个玄清卫，更是将矛头对准了陛下。他们的胆子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呵呵，天令其亡，先令其狂。他们或许都太年轻，没有经过陛下凶威赫赫的那个时期，如今以为能够携众裹挟住庙堂的声音。也是自寻死路啊。”
庞斑的笑容虽然让姜成浑身发冷，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很开心。文官们的小算盘他看得很明白。叶澜笙平时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啊，如今居然也兵行险着，想来南面的局势已经把文官们逼到了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悬崖边上了。
姜成对这些庙堂上的事情也有兴趣知道，因为他其实离庙堂兵部遥远，很多事情庙堂上一说，马上就能波及到他头上来。
“大人。可南面的局势还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姜成也有关注南面的情报，可看上去南面虽然紧张但还不至于到“火烧眉毛”的地步，文官们向来奸猾，这次怎会如此沉不住气呢？
庞斑摇了摇头：“关于南面的情况，兵部的条子咱们玄清卫看不到，文官设立的监军的条子咱们也看不到，唯一能收到消息的一是我们安插的那些监察使，二是国朝用官报发放下派的消息。如此滞后的情报，你觉得我们所知的南面兵事能有多准确？
按照叶澜笙他们的反应来看，恐怕南面已经快到摇摆的最后时刻了，若是再拖下去，一旦打起来，那文官们就彻底失去了“讲和”的可能，各种权柄都将从他们的手里变到军伍的手里，并且以如今兵部的情况怕是多半会被陛下实际掌控。
他们这么做也算是奋力一搏了。”
“可是，他们哪儿来的胆子敢如此逼迫陛下啊？”
“胆子这东西你以为那群文官们缺了吗？他们虽然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可胆子却是大多肥硕，况且这次的时机也是抓得很好。
之前你不是也被大皇子找上门了吗？你该清楚如今这些皇子都在火急火燎的打着什么主意。而这种情况你以为是怎么出现的？”
姜成思索了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惊疑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文官们掐准了陛下放任皇子争斗的这个契机，赌一把陛下不会震怒收权而影响的诸位皇子愈发激烈的争斗局面？”
“不错！你反应还算快。这应该就是文官们敢跳出来拿沈浩这件事豪赌一场的底气了。如今从大朝会上陛下继续沉默的表现来看，他们还真的赌对了，陛下不会立马站出来拍他们的脑袋。
所以，告诉沈浩，就说这次他要是能化解掉这场麻烦，我给他记一大功，到时候陛下肯定顺势而为将文官们踩进泥里。若是他搞砸了，陛下受难，我庞斑也一样被人捶，而他只能从“凌迟”和“腰斩”里选一样当他的结局。”

第502章 运气
姜成在庞斑那里被狠狠的吓唬了一顿，心情自然不会好，特别是被庞斑指点出了庙堂如今的局势之后更是心里焦急。可问题作为始作俑者的沈浩到现在都没有来一份铜条解释。
这是装死？还是一切胸有成竹？
姜成不信沈浩不知道这件事，黑水计划如今早已出了靖西地界了，皇城肯定有沈浩的眼线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说不定那混蛋比他都先知道。如今没来信儿因该是有所行动才对。
所以姜成即便心里焦急可还是没有去催促沈浩。不过他的耐心只有一天时间，明天若是沈浩那边还没有动静的话他就要敲警钟了。
不得不说姜成对于沈浩这个门生还是很了解的，他这边刚做好打算，时间傍晚准备下差的时候就听外面副官说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沈浩求见。
哟，这不就来了嘛。
“让他进来。”
姜成重新坐回椅子上，等着沈浩进来才发现这个始作俑者居然笑眯眯的一点没有惹祸的自觉，不过如此一来也让姜成的心思落回去不少，至少说明沈浩的分寸不乱，心里绝对有数。
“属下参见大人！属下给大人您添麻烦了，还请大人责罚。”
“哼，你还知道给我惹麻烦了？我下午才从指挥使衙门那边回来，庞大人让你从“腰斩”和“凌迟”里选一个作为你的下场，你选哪样？”
沈浩见姜成虽然似笑非笑，可眼神严肃，心知这两个所谓的选择应该不是姜成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确实由庞斑所说。顿时沈浩便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很可能这件事在庙堂上的风波远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
“属下惶恐。蝼蚁尚且贪生，属下还想多活几年，所以都不准备选。倒是想把事情好好解决了。”
姜成笑问道：“解决？你可有方略？”
“有的。大人，这件事其实从源头上抓就行了，解决起来主要看运气而不需要动多少脑子。属下来之前已经让人将最初散布秦家小姐被玄清卫缉拿一事的人全部找到了。一共十七人，这些人在昨天下午离开了皇城分散到了国朝境内的不同地方。如今这些人全在封日城黑旗营的地牢里过完了审，招了。”
“找到人了？！”姜成惊得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他算是明白沈浩说的“靠运气”是什么意思了。这种散播消息的人本该在第一时间处理干净的，居然还活着，甚至一天不到就被全抓住了。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是的大人，他们跟脚普通，是皇城街面上的下三滥混子。要么是赌棍要么就是懒鬼，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街面上的人头熟，野风消息来去快。这次他们收了别人的银子才传了秦家小姐被我们拿下狱的事情，以及后面秦家小姐和五皇子有婚约的消息同样是他们传出来的。
在昨晚他们又被背后那人示意“避避风头”，按说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的，要他们出去三年之内不能回来。”
姜成连忙问道：“指使者是谁？”
“一个叫胖头的混子头头，这人也被抓到了，据他说是受了秦家三房的老爷秦修远的吩咐才这么干的。”
“真的是秦家人自己干的？”
“嗯。有人证，还有秦修远给胖头的银票，上面的票号在皇城的钱庄核查过了，就是走秦家下面一个商铺里流出来的。就算按照地方衙门的规矩，有这些实证打底也是足够将秦修远拿回来过审的了。”
姜成闻言哈哈一笑，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大人，您说我们用这些人证和物证直接缉拿秦修远可行吗？”沈浩试探的问了一句。毕竟只要抓住秦修远，以这人处理这些下三滥混混的手段就知道肯定是个草包，沈浩有绝对的把握能撬开对方的嘴巴，到时候秦家到底在事件里扮演的什么角色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对方好歹也是堂堂户部右侍郎家，在靖旧朝里的地位不容小觑，沈浩细胳膊细腿的可不敢单枪匹马就闯过来拿人，至少得有个依据。
这也是沈浩想要请示姜成的原因。
“你的案子，你惹的麻烦，你现在想起来问我了？”姜成没好气的瞪了沈浩一眼，这混蛋的小心思他能不明白？
“大人息怒，属下这不是担心又给您添麻烦嘛。若是属下来决断的话，玄清卫自有玄清卫的规矩，而且执行多年，不应该因为一些小事而加以掣肘。”沈浩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要姜成不反对，他有什么不敢的？
“很好。记住了，一切按照玄清卫的规矩来。另外，秦家这么做的原因你也要先准备一个。之前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那个温家余孽吗，试试看，看这次能不能一并收个尾，老这么吊着脸面上也不好看。”
“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好好审，尽量不遗漏。不过大人，皇城这边毕竟不是封日城，您看是不是用一下镇抚使衙门的招牌？”
姜成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抬手指了沈浩好几下，然后才道：“可以挂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招牌，不过人手你自己准备。”
封日城是试点，有跨区域行使玄清卫职权的权力，但沈浩还是要挂靖西镇抚使的招牌为何？
瞧姜成笑眯眯的样子应该明白，拍马屁拍到沈浩这种境界是姜成这种军伍出身的耿直人也能感受舒服的。
挂个名，之后的卷宗上就能直接写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名头上去，上达天听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沈浩自己是不觉得他在拍姜成的马屁，虽然很像，可他的初衷真不是。他只是在找一个大脑袋顶在自己前面而已。出头鸟不好当。之前抄家徐宏家就让他在军伍里顶风臭十里了，如今又去收拾秦家，在文官里他的名声也必定奇臭无比。找靖西镇抚使衙门在前面挡着，至少能好一点，不至于全都盯着他骂。
当晚，沈浩就拿着姜成新写的令条敲开了秦家三房话事秦修远府邸的大门。

第503章 蒙混
事情本来很简单，可当沈浩带着人敲开秦修远家大门之后。却被几名身穿暗红武士袍胸口还有一个金色的稻田三枪纹，腰带金莽纹，腰间配红柄直刀的侍卫拦住。
若是秦府家丁，沈浩二话不说会一耳光扇过去，但对方这一身打头却容不得他这么做。
红袍金莽纹，稻田三枪纹，再配红柄直刀，这是皇族内卫。
皇族内卫所在之处必定是在拱卫皇族。这和秦家的家丁完全不同性质，也让沈浩瞬间心里暗道“不好”，感觉事情怕是又生变故。
“这是靖西镇抚使衙门的缉拿令条，我等奉命拿秦修远回去，还请诸位让开。”沈浩朝对方侍卫长拱了拱手，亮明身份希望沟通。
可是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手扶刀柄，成半圆围住秦府进门天井，就是不让沈浩等人进入宅邸。
“……沈大人是吧？不好意思，王爷有吩咐，今日他要与秦老爷共饮，不想被人搅扰，有事还请诸位明日再来吧。”
“不知是哪位王爷在内院喝酒，沈某也想拜见一下。”沈浩也手扶上刀柄，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客气，显得冷冰冰的。
“哼，是当今寿王殿下。沈大人还是请回吧，你这一身晦气别冲撞了王爷。”
“大胆！”
这话很不友好，甚至有明显的挑衅意味。沈浩微微的眯了眯眼，身后同来的王一明却是怒目而视，口呼“大胆”，并且抽刀半截，铿锵声连绵，两边各自都剑拔弩张的怒目而视。
沈浩抬手制止了沈浩的军卒。皇族的内卫修为远不是玄清卫里普通军卒可以比拟的。莫看此处玄清卫人多对方数倍，但真要是动手杀起来，除非沈浩豁出去拼命，不然他们肯定干不过对面，而且这么死斗不是他喜欢的办法。
“去靖西镇抚使衙门上报，请姜大人调一个总旗编制的弟兄们过来增援，配齐符箓和破法箭，速去。”沈浩没有和对方纠缠，更不会和对方动手，一边招呼人继续堵住前后门，一边将自己的腰牌解下来递给王一明并对其下达了速去求援的命令。
寿王又如何？之前在封日城的时候沈浩就当面顶撞过对方，那时候他的羽翼还不如现在丰满，更何况如今他手里拿着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正式令条，来此是要拿人回去的，这是玄清卫的行动而不是他个人的行为。别说一个王爷了，就算是左相叶澜笙在此也休想如此轻易就将他打发走。
“是，大人！”
王一明高声应答。玄清卫一个全副武装的总旗编制什么概念？那是对外全武力侦办的意思。皇族内卫是厉害，可真敢和成建制的玄清卫战阵硬怼？而且还是站在“阻扰正常执役”的前提下？
“沈大人！你这是不给王爷颜面咯？”领头的侍卫完全没想到沈浩就跟他说了一句话便立马准备叫人来硬的，这人难道没听清刚才自己说的吗？
沈浩看都没有多看这位内卫一眼，扭头朝王一明吩咐：“速去，如遇拦阻，放引援符，全力引援杀之！”
对方侍卫长的修为在沈浩的感知里似乎比他高一些，可沈浩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威胁，他甚至觉得若是动起手来自己可以十息内取对方性命。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以前似乎并没有过。
王一明这次抽刀而行，随行的还有五个玄清卫军卒，将王一明护在中间退出秦府大门，就要朝着靖西镇抚使衙门过去。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人扬声：“给本王慢着！”
声音从秦府中出来，因为直接说了“本王”，所以沈浩叫住了已经退到门口的王一明，并且令周围军卒全部收刀入鞘，但各自手掌还是握在刀柄上。
人家王爷都表明身份了，这点面子必须要给的，不然一顶“对皇族不敬”的帽子可不好戴。
“靖西镇抚使衙门下属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沈浩，见过寿王殿下！”沈浩看到寿王杨林从后面屋舍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哼哼，难怪你愈发的张狂了。原来是升官了？我记得你之前只是百户吧？呵呵，别人都是杀敌晋升，而你倒是杀自己人晋升，你们玄清卫的规矩跟谜一样啊。”
“王爷说笑了。玄清卫身为陛下手中铡刀，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只会尽职尽力，就像下官来此一样，为的就是缉拿上面要的人犯秦修远。还请王爷不要为难下官。”
“呵呵，沈大人，你还尽职尽力？哈哈哈……算了，你不给本王面子，但本王还要给庞斑面子的。”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而沈浩连忙招呼身后众人避让。
杨林走了，一同离去的还有数十名侍卫和跟班。
“搜！”沈浩眉头紧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秦修远府里立马因为玄清卫的搜查变得鸡飞狗跳，可家里除了妇孺、下人、奴人之外根本没有看到秦修远本人。
“大人，没找到。”王一明一头的汗，不仅仅因为热，更因为慌。来之前是他负责踩点的，不但没有事先察觉寿王在秦府，如今连秦修远也丢了。
有问题！
沈浩没有心思去责怪王一明，至少暂时没有。如今找到秦修远才是头等大事。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不见。要么就是之前踩点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秦修远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沈浩本能的就将事情蹊跷放到了之前离开的寿王身上。之前那内卫可是说了杨林在和秦修远共饮，说明秦修远是在家里的。另外在沈浩的印象中寿王杨林绝对不是一个如此好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就退让了？这秦修远算起来可是杨林的“丈人”，就这么硬话都不说一句吗？
“人可能是藏在之前寿王的随驾中跑掉了。”沈浩阴沉着脸不得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刚才寿王离去时场面有些乱。若是秦修远提前做了易容的话再趁乱混在寿王的队伍里的确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去。
“大人，那现在怎么办？”
“连夜给地方衙门去海捕文书通缉秦修远。同时将今日情况写成书面，天亮前交给我……”

第504章 断线
砰！
一只上好的茶杯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一片碎渣溅到沈浩面前。
“……”
书房里紧接着一段沉长的寂静，沈浩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尽量压低，免得惹到震怒的姜成。
姜成此时虽然一句话都没有骂出来，可起伏的胸膛以及脸上的狂怒之色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只不过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开骂而已。
“你能确定？”
“当日属下的人看到秦修远回的家，中间没有出过门。而且并没有看到寿王的车架进去。后来查了一下，寿王是昨夜就到了秦修远家一直没有离开，这才遗漏了这个讯息。而秦修远府邸后面一直在监视下，唯一可能出逃的方法就是混在寿王一行当中出去。”
“这只是你的猜测！”
“但属下有八成把握。另外秦家应该是察觉到了秦修远的疏忽，所以请了寿王过来，不然无法解释寿王为何能提前一天早早的守在秦修远府中。”
的确寿王的行动轨迹很诡异，按照常理他不应该在秦家过夜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可如果按照沈浩的猜测的话就能说得通：寿王是秦家知道可能生变提前安排的保护。
姜成突然觉得脑仁痛。这一天他算是心情大起大落，先是被庞斑吓唬，然后又被沈浩一顿汇报安了心，之后又跳出来个寿王彻底打乱局面，如今居然没了抓手。
沉默良久，姜成才道：“现在你的人还在盯着寿王府？”
沈浩连忙回道：“属下不敢，只是让人盯住了寿王府周围所有大小路口。”他又不傻，盯王爷家门可是要被人拿去大做文章的，弄不好就是杀身大祸，所以迂回一些才合适。
听到沈浩的话姜成点了点头，沈浩的这种迂回手段没有问题，寿王再心里不爽也不能拿玄清卫“监视他”做借口。
走到桌边，姜成拿起沈浩带来的那份文书，上面详细说明了今晚在秦家的情况。
“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你现在回去将之前被你抓住的那些混子的口供整理一下再尽快带过来，抓紧些，最好上差之前。”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准备。”
本来以为简单的事情现在变得复杂了。沈浩明白姜成这是要将情况往上面报了。因为寿王直接插手，那就不是靖西镇抚使衙门这边能够处理得了的，办事的主导权需要上缴到庞斑手里再做打算，而且必须要快。
虽然很憋屈，可沈浩也知道暂时他是把控不了这件事的发展了，只能密切关注，再根据上面之后传达的意思做应变了。
急急忙忙的回到封日城，将之前审出来的口供整理之后连同秦修远府里的事情一起重新归成一卷，然后拓印留底，又马不停蹄的赶在天亮上差前送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并且亲手交到了姜成的手里。
姜成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也是没有休息过的，眼里有一些血丝，并没有放以为需要回去等消息的沈浩离开。
“你和我一同去见指挥使大人。”
“啊？是。”
姜成没有问沈浩的意见，而是下的命令。此去面见庞斑姜成自己心里也没底，总觉得带上沈浩会好一些。一来沈浩属于直接侦办人，对情况最了解；二来他也可以看看庞斑在亲自面对沈浩时的真实态度。
后一点姜成其实在心里思索时间不短了，他总觉得庞斑对他这个门生有些别有用意。
这种感觉在之前就有了，姜成一直没表露过，可心里却很清楚。只不过还不确定庞斑的打算，这次他准备再试探试探。
两人乘车离开靖西镇抚使衙门，一路疾驰到了皇宫边上的指挥使衙门，并且用了“紧急”二字求见。
庞斑也才到公廨房，听到姜成和沈浩顶着“紧急”来报也有些诧异，挥手让人将两人传了进来。
“大人，寿王殿下插手了……”姜成在行礼之后立马开门见山的就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大致经过讲给了庞斑，并且让边上的沈浩将之前准备后的文书递了上去。
庞斑闻言没有表示，只是接过沈浩递来的文书仔细翻看了起来，直到姜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秦家自己宣扬出去，想拉我玄清卫出来当靶子，然后又拉上寿王当帮手，而寿王还真应下了。是这意思吧？”
“是的大人。从目前寿王的反应来看他已经和秦家站在一边了。”
至于寿王和秦家之间到底私底下有些什么交换，庞斑不感兴趣，他看了手里的这份文书之后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这些人呢？现在何处？”庞斑一边问一边扬了扬手里的文书。
“回大人话，这些人犯目前全部关押在封日城黑旗营当中。”
“等会儿将人送到指挥使衙门来，我会派人和你办交接的，明白吗？”
沈浩闻言连忙躬身应是，之后就束手站在姜成身后，不敢言语。他心里有些发毛，总感觉庞斑今天老是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沈浩，之前我让姜成转告，说你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就让你选一个死法，你选了什么？”
沈浩拱手回道：“属下没有选，因为属下找到了处理这件事的线头。”
“线头？你是说这份口供对吧？说说你的理由。”
沈浩闻言微微一愣，也是没想到庞斑居然又直接点他的名。看了到侧前方姜成微微点了点头才拱手回话说：“大人，有了这份口供和银票票号已经算是拿住实证了，可以将秦家泼过来的脏水全部泼回去。
即便现在直接相关的人物秦修远已经被插手的寿王护住，但只要这份口供扬出去，有的是人会让寿王把人交出来，然后过审秦修远，到时候就能知道整件事的起因为何了。”
庞斑似乎听得很有兴趣，摆了摆手，说：“继续说说你觉得我将这些证据交上去谁会来出头让寿王交人？毕竟人在不在寿王手里你都只是猜测，你就这么笃定会有人出来帮我们这个忙？”
“回大人的话，属下以为会帮我们这个忙的人就是陛下。”

第505章 改观
“陛下？陛下可不会管这些小事。”庞斑笑着摇了摇头。
“属下以为陛下肯定会管。”
“哦？那你继续说。”
沈浩稍微回过些味儿来了，似乎庞斑是在有意的考校他？可是这种考校对于他这种在地方上任副千户的人来说是不是超纲了？
不过既然问到，沈浩也不怯场，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才道：“属下以为秦家泼我们脏水的事情从刑部插手之后就已经变了味儿了。加上寿王居然硬顶着我们的缉拿令条选择帮秦修远逃脱，这其中的味道也是让属下今早才品过来。
这件事的内核应该是文官集团在借机打压我们玄清卫从而消减陛下的话语权，而寿王帮助秦修远则是选择站队文官集团，目的应该想要获得文官集团的支持。
如今南面局势多变，内部若是话语权不能统一会是天大的麻烦。陛下若是不想直接起身敲打文官集团的那些人的话正好可以拿我们这份口供作为切入口。先让寿王交出秦修远，这是陛下和寿王父子之间的事情，旁人不好拦阻，而寿王只要不想和陛下直接硬碰硬就肯定会选择避让。
而后属下以为审讯秦修远的差事会被刑部拿住，而我们应该会作为“监审”和眼线列席侦办过程。
不过秦修远这人从其之前出的纰漏就看得出绝对的不靠谱，就算刑部手段温和也肯定能从他嘴里拿到很多东西，到时候刑部和整个文官集团考虑的就是该是如何自处了。”
庞斑：“你就这么肯定秦修远一旦招供就能反转整件事吗？”
“是的大人。秦修远只要承认是秦家最先煽风点火的，后面的所有衍生的事情都不再是问题。”
“为何？刑部收的状子可是告你封日城黑旗营沈千户滥杀无辜啊，你不在乎吗？”
沈浩顿了顿了，严肃道：“属下是玄清卫的副千户，吃的陛下给的饭，干的是诸位大人给的差事，用的是玄清卫自有的一套规矩，杀谁，怎么杀，用不着看刑部的官人们脸色，他们如何做想属下一点也不在乎。”
说得直白一点，沈浩的想法就是只要证明秦家是在故意给玄清卫身上泼脏水就可以了，别的事根本不需要理会。
就这么简单？
姜成先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片刻后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门生，眼里满是庆幸。
而庞斑的眼神在沈浩的话音落下时就是一亮。
“之前我还对姜大人说沈浩的眼光不够远，看事情不够透彻，可这次我改变了看法，你分析得很好！在你这般岁数的人能有这份眼力的很少很少，你算是一语道破了这件事的关键。”
只要证明这件事的起因是秦家的私欲故意抹黑玄清卫的就行了，其余的所谓“滥杀无辜”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给除了皇帝以外的人做什么交代。玄清卫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行事，你刑部看不惯？关你屁事！
如此文官们从事件起点就被反转，后面的所有针对玄清卫的问责都可以当做“私货”处理。
说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非常恰当。
至于跳出来的寿王……沈浩提都没提。一来寿王的举动并不是针对玄清卫或者针对他，而是人家寿王单纯的想要拉上文官集团获利而已。这件事或许对寿王来说同样很简单，不论结果如何，他站队文官的态度是已经拿出来了，后续文官们必须要给他反馈的。
沈浩听到庞斑的这番赞许也是很意外，连忙躬身谦逊。
“不用谦虚，你是姜成门下，他的耿直你也应该学学。如此这件事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除了给衙门去海捕文书缉拿秦修远之外我会再以指挥使衙门的名义给寿王去一份正式的问询，他应该会有所动作才对。”
沈浩闻言只能老老实实的应是。
又聊了一会儿，事情虽然没有如沈浩计划中的那样顺利展开，但好在沈浩拿捏到了关键证据，至少将玄清卫身上的脏水撇干净了，主办权也顺利上缴。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正好中午，姜成说很久没和沈浩喝酒了，他请客，沈浩自然从善如流。心知应该是姜成有话要和他聊。
姜成领着沈浩出来了一家小酒馆，巷子里的那种。似乎皇城里有很多开在巷子深处的酒馆，之前沈浩吃椒盐鸡的那家“吃不亏”也是藏在巷子里。
跟着姜成到了地方坐下，然后点了几个小菜，据说是这里的特色，菜品都是从军伍大锅饭里演变出来的，姜成最是喜欢，还说沈浩肯定也喜欢，沈浩哈哈附和，也好奇什么是军伍大锅饭的演变美食。
一个大锅子，下面炉火，锅里翻腾着辣油汤底，然后小二托着托盘送来切得精细的肉片、杂碎、丸子、蔬菜……
这不就是火锅吗？
“这个叫火锅！没吃过吧？”姜成熟练的往锅里下菜，一边还给沈浩指点怎么自己调油碟。
“我以前在军伍里的时候就经常吃火锅，只不过没这里这么多调料，肉菜也没这么多。味道也差许多，但那滋味有回忆在里面也总是忘不了。”
沈浩恍如隔世，他看着面前这略显粗糙的器皿，但实际吃法和另一个世界的山城火锅一模一样，对了，还差一个九宫格就齐活了。顿时一边装作“第一次吃”，一边心里一遍遍的感叹好巧。若不是姜成说这里的火锅源自军伍伙食的话，他肯定会还以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不是“本地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成给沈浩斟了一碗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面法盘，架起一层遮掩的法阵，之后才对沈浩笑道：“你觉得庞大人如何？”
“庞大人？属下拢共也没见过庞大人几次，对庞大人不了解，只是看到他会有些紧张。”
“紧张很正常。玄清卫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见的庞大人不紧张？不过庞大人面相和善，但真对人和善的却不多。而你恰好是其中一个，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成冷不丁将话题扯到庞斑身上倒是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而且他这么一提，沈浩也觉得似乎在他的印象中指挥使庞斑的确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恐怖，听姜成的意思对方是特意优待了他？

第506章 私密
火锅里的红油翻滚，沉浮间便有肉片被烫熟，然后夹起来浸透油碟再下嘴。
“大人，属下愚钝，不明白庞大人为何会善待属下。”沈浩不觉得姜成会特意留他来说废话，肯定是姜成察觉到了什么才借今天这个机会来提点他。
“说是善待也得看你怎么想。那三个跟着你的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同为元丹境修为，姜成自然也能发现一直跟着沈浩的那三名“保镖”，架起法阵遮掩目的多半也是防着那三人。
“是之前庞大人派来保护属下的。”
“保护？”
“额……属下觉得可能还有盯梢的意思。”
“这三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庞大人手下的暗卫。属于玄清卫精锐中的精锐，一般都是执行一些指挥使衙门里的极其重要的任务。对你来说，说是暗中保护你也行，说是暗中监视你也对。这是庞大人对你的保护也是对你的甄别。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还无事，并且晋升也无碍，可见你让庞大人很满意。”
姜成这话听在沈浩的耳朵里就味道不对了。他虽然不清楚对方这么话里有话的是为了什么，但却明白此时得赶紧表态声明立场。
“大人此话何意？属下从黎城总旗一路做到如今副千户之职一直都是仰仗大人您的栽培，这与庞大人何干？”
姜成抬手压了压，示意沈浩不要激动，举起酒碗和沈浩碰了一下，一口闷掉之后才笑道：“庞大人对你满意这是好事，说明你如今入了他的眼，今后有机会就会重用于你。呵呵，不信？那你说他有没有直接给你下过命令？”
沈浩摇头：“直接给属下下命令倒是没有，但暗示过属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指挥使衙门面呈。”这是之前沈浩暗中和月影楼搭上线的时候庞斑通过给他安排的“保镖”传达的意思，说是可以直接去指挥使衙门寻求帮助。
“以你的眼力难道没看出点什么？”
“这……属下不好说。”沈浩的确不好说。他是当事人，总不能说自己被庞斑盯上了，他觉得庞斑是在挖姜成的墙角吧？这些话隐晦些讲还行，拿到桌面上就不合适了，未免给人“搬弄是非”的印象，不好。
姜成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哼了一声，说：“他是想给你一个选择，投靠他的选择。你的潜力和能力，以及最重要的运气，还有在黑旗营里展现出来的手腕都正和他的胃口。只不过你是我的门生，如今封日城试点也离不开你，不然我估计他已经朝你下手了。”
沈浩：“下手？属下能有几两肉，怕是不够庞大人榨油的吧？”
不是沈浩不信姜成的话，而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有什么地方被庞斑看上？
不过姜成却说：“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如今国朝四个镇抚使衙门辖区里都搞了黑旗营，还按照你们封日城作为榜样推行了许多方略。比如说在封日城很有实用效果的“铜柜”就几乎举国仿效，但真正有成效的却屈指可数。
不说远了，就拿靖西来说，铜柜牵出来的案子除了你们封日城辖区以外，别的地方还不到当地一年案件总数的半成，比封日城差了数倍。这还是靖西，别的地方更甚，说形同虚设都不为过。
究其原因还是各地黑旗营主官能力有限，又是从下面临时提拔，面对老上峰很容易失去本该有的独立性。加上黑旗营特有的双边隶属关系，尾大不掉，时间一长最后很多地方的黑旗营又沦为了各地卫所的总旗编制一样，彻底失去了设立黑旗营的初衷。
对比一下你自己，你该知道你在玄清卫内部有多出挑了吧？”
姜成说的这些沈浩之前略有耳闻，可真没有想到黑旗营在封日城之外的处境会如此堪忧？他似乎抓到了一点姜成今日找他密谈的因由。
这才说了没两句，姜成叫来的那一坛酒就已经见底了。因为开着遮掩法阵，不方便再叫店小二送，沈浩所幸从自己储物袋里拿了一坛一年酿的五粮液出来给姜成面前的酒碗斟满。
“好小子！我差点忘了你身上肯定带着好酒，也不知道早点拿出来。嗯！还是这酒给劲儿！”
五粮液的四十多度在这个世界算是烈酒了，姜成很喜欢。
其实五粮液姜成是受了特供的，刚才也就是开了沈浩一个玩笑而已，他并不缺五粮液喝。
“所以，如今黑旗营在玄清卫内部的位置越来越尴尬。不然你以为为何从未有过的“试点”能这么轻易的被庞大人同意？还不是想要以你这个黑旗营里最出挑的人物领头探一探黑旗营后面是否有出路。
后面的事情想必你自己也就更清楚更有数了，在试点之后你做得比之前更加出色。不但依托“马三案”帮玄清卫狠狠的扇了文官集团一个耳光，还掀起了净西行动让靖西彻底从文官集团的中坚里虚浮起来。并且还肃清了兵部的一大隐患。
更重要都是借玄清卫的手陛下拿到了兵部的实际掌控权。这个功劳对你来说或许不觉得，但对于庞大人而言可比天高。
所以暗卫才会这么长时间的跟着你，的确有保护你性命的必要。若是你出个意外的话，黑旗营这个试点也就要宣告失败。
不过最近我觉得庞大人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沈浩不敢插嘴。他也是第一次明白自己原来在玄清卫高层的眼里是如此地位。有些得意，但也有些忐忑。做事太过出挑很多时候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这次针对秦家的事情时庞大人对我说你不够狠辣。可当你今天说出“玄清卫行事不用看别人脸色”这句话之后他又丝毫不掩饰对你的看好，还反复提到“眼力”。这很可能是在考校你独立应对大局面的潜力。”
姜成饶了好大一圈终于把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感觉，以及今天特意带上沈浩去见庞斑试探后的结论讲了出来。
沈浩前面都听的明白，可后面却听得很懵。
“大局面的能力？属下不是很明白。”

第507章 猜测
沈浩是真没有听明白，他是不傻，可与姜成这种在玄清卫上层混了几十年的人比起来是真的嫩，一些事不是光有脑子就能一点就透的，需要一定的阅历。
姜成连干了三碗，酒量如他也微微有些上脸。抹了一把嘴角：“若是人身上出现了一块烂肉，你觉得怎么做最合适？”
“烂肉？……割掉？”
“没错！”姜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边将锅里烫熟的肉片捞进碗里，一边继续道：“如今黑旗营在玄清卫的体制里就像是一块烂掉的肉。本来成立黑旗营是为了应对文官们当初问的问责，设立自我监察，同时也想长期起到内部肃清的效果，可刚才也给你说了，黑旗营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达到初衷。
算起来也就封日城辖区的黑旗营算是意外之喜。可你觉得你在封日城搞的这些东西能不能照搬用在别的地方并达到同样的成效呢？”
不等沈浩回答，姜成直接给出答案：“不可能。从隶属关系上各地就没有你这般魄力和手腕，根本就打不开局面，更谈不上改善。所以成为“烂肉”就在所难免。”
沈浩：“您的意思是庞大人准备撤销黑旗营编制？！”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沈浩如今所有的前程都压在黑旗营上面，而且他在玄清卫内部的名声可算不上好，加上走的“独狼”的风格，朋友只有三两个，可落难之时跳出来落井下石的怕是能围成圈。
所以沈浩不用猜都能预见一旦自己离开黑旗营的位置，仕途上肯定会受到极大的打压，甚至被一直踩进泥里都有可能。
这由不得沈浩不慌。
不过姜成却一边将碗里的肉片沾满了调料一口美滋滋，又喝了小半碗酒才笑道：“你用不着担心。以你的本事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肉吃，况且黑旗营成了“烂肉”但你统辖的封日城这边却风生水起，这才更亮眼不是？”
“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属下这心里上上下下的难受。”
“哈哈哈……”姜成少有的看到沈浩这一副着急的模样，平日他这位门生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比他年纪大的人都要沉稳。如今总算看到些情绪了，顿时觉得很是好笑。
被姜成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沈浩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等姜成笑够了才说：“黑旗营虽大多已经烂了，可哪有自己打自己耳光的道理？况且成立黑旗营的初衷本身是好的也是玄清卫所需要的，加上你不也干得很好嘛，所以我估计割虽然要割，但割下来之后扔掉的可能性不大。”
沈浩反应很快，接了一句：“您的意思是莫非黑旗营会从玄清卫体制里单独出去？！”
“不会跑出玄清卫的体制，但应该会彻底和现有修为体制割席，成为指挥使衙门直属的可能性更大。”
沈浩本来莫名紧张的心情此时倒是有些茫然。他听懂了姜成的话，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结合之前的那一大段关于庞斑对他的“欣赏”和“看好”的言语，是不是姜成在暗示说一旦黑旗营从玄清卫的旧有体制里割席出去的话他将成为庞斑看好的“领头羊”。
猛然间沈浩听明白姜成所说的“大局面”是什么意思了。
见沈浩脸色连连变化，姜成同样觉得很有意思，含笑不语，将边上盘子里的肉片全部拨进锅里，这种肉片又叫“老肉片”煮得越久滋味儿越足。
“大人，您觉得真会这么变故吗？那我……”
“你已经猜到我想说的了还问什么？这件事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准备。最好空闲的时候好好盘算盘算。”
“那时间上？”
“这种事儿怎么能有具体的时间？看的时机。最近肯定不合适，南面正乱着，注意力不宜分散。我估计一旦南面情况稳定之后，庞大人就该有所动作了。”
“可是大人，我这份资历不能去挑大梁吧？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有什么草率的？你现在是副千户职务，职衔也是对应的从五品，就算黑旗营以后如我猜测的那样割席出来也最多是一个千户所的编制，再给你提一级或者让你高挂上去而已有何不可？主要还是你自己攒下来的功劳，还有上面庞大人的看好。”
说到这里，姜成端起酒碗和沈浩又碰了一下，接着笑眯眯的道：“若是以后你扶摇直上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师才好。”
沈浩双手端着酒碗，正色道：“大人，属下乃是您正式收入门墙的门生，不论今后属下有何际遇，永远都是您的门生，这一点至死不变！”说完一口闷掉碗中酒，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两碗，最后一碗和姜成碰过之后才咽下。
“人生难免身不由己，咱们修行本该为超脱，可碍于天赋难窥大道，只能在这红尘俗世摸爬滚打，你的潜力和能力以及运气注定你现在的位置不会是你的终点，只是希望你初心不变，方能不受外邪所扰。”
两人喝了一坛五斤的五粮液，沈浩还好，微微有些上脸，姜成更是脸色通红，不过言语还不至于显出醉意。
一顿火锅吃到未初时才完事，姜成回了镇抚使衙门，而沈浩也要赶回封日城。不过他的脑子里却一直在琢磨姜成后面说的那段看似在感慨的话。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特别是那一段“外邪”又是在指什么？
回到了封日城第二天，沈浩就看到了地方衙门放出来的海捕文书，上面有秦修远的画像和名字，以及身高等体型特征，并且上面还用红墨写了一个“凶”字，这表示这张海捕文书上的人属于“穷凶极恶”之辈，提醒见到这人即刻报官。
秦修远穷凶极恶吗？肯定不至于，不过从这个“凶”字就看得出地方衙门表达的态度。不过这份态度是不是自愿表达的就不得而知了，沈浩倒觉得被逼迫的可能性更大些。
当然，人肯定不会被海捕文书抓住，这只是一个风向，逼着文官集团吹出来同时给寿王看的。

第508章 离奇
皇城，寿王府。
砰的一声一张茶几被暴力拍碎，茶杯茶壶砸碎一地，碎渣里还有一跟被捏烂了的铜条，依稀可以看到铜条上玄清卫的饕餮纹。
“混蛋！这庞斑好大的胆子！”
杨林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居然会有人敢以“质问”的口吻给他发问询的条子。
玄清卫就了不起吗？居然敢对他如此无礼！？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王爷还请息怒。庞斑在庙堂里向来跋扈惯了，又仗着修为高深从不正眼瞧人，还出了名的护短。这次您插手秦家的事应该是惹到了他，所以……”
面前这位幕僚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林打断。说：“惹到他又如何？他只不过是父皇养的一条狗罢了，居然还敢给我下问询？”
幕僚一言不发。心里却对杨林的愤怒难有共鸣。人家庞斑可不是你皇家的狗，堂堂玄海境修士能被当做狗吗？陛下怕是都没这么大的心。况且庞斑不给除了陛下以外任何人的面子，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之前寿王“培养”的干才吴长河不也被庞斑生生玩儿死了吗？也没见你把庞斑如何呀？
当初选了寿王当主也实在是让这位幕僚心里时常叹气。最关键的是别的皇子麾下都有谋主，就寿王没有，这让谋士自诩的人趋之若鹜，来了才晓得有多坑。好几年了，这位王爷愣是一个谋主都没看上。
可有什么办法？忍忍吧。这位虽然不太靠谱，甚至有时候想法诡异得难以理解，可对于手下谋士的待遇给的是真的好，而且从没有听说过谁在他麾下因言获罪过。另外也是一个能真听得进话的主家。
若是……能在寿王麾下谋得谋主之位，然后等寿王来日继承大统……这得多风光？一飞冲天了吧？
“现在怎么办？”杨林砸了茶几，后面又砸了手边的一只花瓶、一盆盆栽，最后要砸旁边的那扇玉璧的时候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极贵连忙收的手。然后冷静下来想到的是后面应该怎么应对。
玄清卫的狗脾气杨林不清楚吗？他太清楚了！之所以清楚才会如此暴怒，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拿庞斑是没有半点办法的，甚至相反他还真不敢和庞斑撕破脸。唯有在心里说一句：等本王继承大统之后定要你不得好死云云……
幕僚暗道王爷这次还是冷静得快了。听到问话不慌不忙的道：“王爷，庞斑的面子您最好还是要给的。”
“嗯？”杨林眉头深皱，他承认他不敢应对庞斑那条老狗，可就这么吭都不吭一声就服软是不是太难看了？本王的威严不要了吗？
“王爷莫急。庞斑的面子要给，但王爷您的面子也要维护。倒不如换个想法。”
“怎么换？”
幕僚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摸出来一张一尺见方的纸呈上。杨林打开后发现居然是一张海捕文书，上面红艳艳的标着一个“凶”字，而配的名字和人像正是住在他府上的秦修远。
“这是皇城地方衙门给的？！他们疯了吗？！”刚顺了气的杨林看大这份海捕文书之后胸中火气又起来了。他现在可是在给文官集团当马前卒了，不带这么坑人的吧？反手就把自己人卖了？顺手还把他也填坑里？
幕僚知道自家主子不笨，只是不愿意动脑子，所以主动解释道：“今天陛下收了庞斑递上去的条子，秦家动机不纯，是他们自己扬出去的消息，目的很可能是打击报复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的副千户沈浩。所以……”
“所以算是暴露了对吧？哼，我就说那个老太婆靠不住！心思倒是多，手上却哆嗦，不可信！”顿了顿，又道：“是父皇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让您配合刑部寻找秦修远的下落。”幕僚斟酌了一下言语。
“寻找？不就是要我交人嘛？秦家怎么说？秦修远从我这里出去到了刑部那就是真的进了火坑，死定了。
哼，这群文官也真是没用。多好的机会，如此白白浪费掉了，活该自作自受。”
幕僚附和应是，心里道：瞧瞧，王爷这不是一点就透吗？脑子里一过全都想得清楚明白。
“属下以为可以让刑部的人在王府外面的街上“偶遇”秦修远并将其抓获。”
“就这么简单？”
“王爷之前同意秦家的事情就是在秦修远危险的时候帮一把。在玄清卫找上秦修远的时候您已经帮过一次了，而且是秦修远自己不听劝告跑上街被衙役拿住，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林看着面前老实本分模样的幕僚，哈哈一笑，还是你们无耻些。
这么一来左手倒右手，人交出去了，捏着鼻子哄眼睛算是“没搭理”庞斑的那份问询铜条，而是因为“意外”被皇城衙役拿住。前后和他寿王有什么关系？屁关系没有。就算秦修远到了刑部想咬，他不理就行了，人犯攀咬堂堂王爷，谁信？
“不过，文官那边不会不认我之前帮他们的忙吧？”
“不会的王爷。秦家代表的是白常卿，白常卿代表了叶澜笙的意见。您这次站出来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心里有数，接下来王爷可以按照之前罗列的名单挨个去拜访或者走信件，之后才是挑选融入您的夹袋。”
网罗文官集团里的人可不容易，对方抱团很紧，特别是庙堂里的大人物更是如此。以前除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之外，杨林其实没多少力量在其中的，如今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说不定这事儿在别的皇子眼里还会觉得他走运了。
事情一词一句的就被算计清楚了。寿王的负担其实很小，他不需要去考虑玄清卫和文官集团之间的恩怨，他只需要考虑自己在里面能拿到些什么就行。而且他回旋的空间远比玄清卫和文官集团大得多。
不过，就在当天下午，寿王借口说要把秦修远藏到别处以防万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让正在后院听曲儿的杨林瞬间大怒。
“王爷，秦修远死了。”

第509章 借调
沈浩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他和姜成吃那顿火锅后的第三天。
“死了？尸体呢？”
秦修远怎么会死？他虽然肯定要吃不少苦头可绝对不至于死。往玄清卫身上泼脏水换做一般身份的人或许死定了，可人家是秦家的人，即便被抓拿也是进刑部而不是玄清卫，脱层皮而已，性命还是无碍。
可怎么就死了呢？
消息是镇抚使衙门传回来的，直接以令条的形式过来，由王一明接收，然后传到沈浩的手里。
“回大人的话，秦修远死在寿王府内。”
“死在寿王府？”
秦修远的死就足够意外了，而死在寿王府就更让沈浩感到意外非常。这有些……
打开手里的令条，是靖西镇抚使姜成亲笔，调沈浩即刻前往皇城，协助刑部大案司侦办秦修远死亡一案。
“大人，这就给您准备车驾？”王一明是看过那份令条的。上面的内容自然晓得，以为自家大人会立马动身，却没想到看到对方摆了摆手，拿着令条一直在看似乎出神，然后坐回了椅子上。
王一明不敢问，看得出自家大人这是在想事情。
半晌之后沈浩才道：“皇城你熟，大案司是个什么情况？”
王一明愣了一下，不过反应很快，同时也庆幸自己家在皇城里还真算得上“吃得开”，上下三路都多少知道一些。
“大人。大案司是刑部下设的第一顺位编制，坊间俗称“鹰眼”，是刑部从国朝各地衙门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各路高手，有修为高深的，也有破案厉害的，据说都是能人。
另外大案司在刑部内的地位特殊，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说大案司的人向来和咱们玄清卫不对付。”
能人嘛，能瞧得起玄清卫才怪。沈浩闻言不觉得奇怪，他甚至猜得到玄清卫在大案司的人眼里很可能是“特权狗”。
“还有大案司是千户编制，如今的主事是一个叫薛贵的人，此人还有一个绰号叫“铁面”，实际上是他脸上先天胎记奇丑，用一张黑铁面具遮掩，反倒成了名号。”
沈浩听到“铁面”二字点了点头，他听过这个名号，多是在地方衙门里传的，说是一个破案如神的人物，一些传闻反正神乎其技。
王一明还在介绍，沈浩一边听一边看着手里的令条，思绪飞快的转动。
大案司……这么说起来刑部是要全力彻查秦修远之死，至少面子上看起来正是如此。
然后令条上同时用了“即刻”和“协助”的字眼，乍一看似乎没问题，可沈浩却从上面品出一些味道来。因为这是姜成亲笔，对于一个连王一明都知道“和玄清卫不对付”的大案司的“协助”需要这么积极的回应吗？这绝对不是姜成的性格。
另外皇城这么多能人，光玄清卫镇抚使衙门就有四个，还要加一个指挥使衙门，用得着从封日城专门调他去查案子，还是协助？这也不合理。
或许……沈浩突然笑了笑，猛的站起身上，念头总算是捋顺了。
“你跟我一起过去，再带五六个能办案的好手。”
“属下明白。”
一炷香的时候后沈浩一行才出了黑旗营的驻地奔传送法阵去了。之后到了皇城已经晚上了，由靖西镇抚使衙门的一位小旗官带着再去的寿王府。
王爷家的正门肯定不会让办案的人进进出出，甚至想要去王府的后院都是不可以的。只能从王府的后面巷口的一个侧门进去，然后活动范围仅限于秦修远尸体发现的周边有限区域。
沈浩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身穿刑部衙役打头的人在里面，还有一些王府的内卫在边上守着。
皇族内卫不会和沈浩打招呼，那些刑部的人也对沈浩的到来不闻不问，甚至眼神里带的还多是不屑。
这些刑部的人胸口衣服上的暗纹是一个眼睛的图案，沈浩这下明白这些人为何会被坊间称为“鹰眼”了。
带着沈浩过来的那位小旗官领着沈浩找打了带着一张黑色金属面具的薛贵。
“玄清卫沈浩，见过薛大人。”沈浩照着靖旧朝的礼节朝对方先行一礼。薛贵正五品千户，沈浩在下需先礼。
“你我并不隶属，不用多礼。”
声音沙哑，就好像是嗓子受过损伤，听着刺耳。另外这人脸上的面具居然还是一件法器，也算让沈浩开了眼，他第一次见到面具类的法器。什么用处呢？他一时还真想不出。
不等沈浩继续问，薛贵一招手，边上走过来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表情严肃的朝薛贵行了。
“这位是玄清卫派来协助我们侦办的沈浩沈大人，你带沈大人看看，介绍一下案情。”说完，又对沈浩说：“我还要回去给上面写条子，就不陪沈大人了。这是李晴，沈大人有什么事就找她。”
说完就走了，头都不回，也没有等沈浩再说哪怕一句话。
得，这态度很直接。再看看边上这位叫李晴的女人脸上的表情，那一副样子怕不是便秘了，不舒服？
沈浩也不见气，公事公办就挺好，再说他来这边又不是真“协助”，姜成藏在令条里的意思他可是领会到了的。
“带我去看案发现场。”
“沈大人请。”李晴侧身一引。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玄清卫里风头最劲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位沈大人吗？人送“煞星”二字，据说心狠手辣之极，绝不是易于之辈。所以李晴再在心里不情愿或者看不惯，可面子上却是不敢短少分毫的。
见到秦修远的时候这个曾从沈浩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人已经凉透了，侧躺在地上，姿势凌乱，双手放在脖子处。
“人是今天下午酉正时偏戌时的时候发现出事的。据王府侍卫说，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李晴在说，沈浩已经走到了尸体边上蹲了下去，侧头看了一眼被秦修远的脖子，上面被抓得可谓血肉模糊，看起来是他临死前自己抓的。而且脸色红中带黑，也就是所谓的“绀”。再看眼睛里多有血丝。
这是……窒息死的？

第510章 蹊跷
再看看秦修远的裆部，明显有些尿迹，蹲在边上也能闻到一丝丝尿臭，这是失禁的迹象。
加上脸上绀色，眼底有明显的血丝，这是很典型的窒息死的外在特征。
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课程，沈浩当初没有开小差，而且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点一点的验证并总结之后还有一些新的内容被他纳入自己的这一套认知体系当中。
不过虽说是窒息死，但脖子上并没有勒痕，只有喉管处被抓烂的皮肤，那是无法呼吸时人的本能促使秦修远自己抓的。
没有勒痕，不是被勒死的；口鼻里也没有水渍……
沈浩站起身来，指了指周围：“这里是秦修远的房间？”
“是的，王府管家说秦修远到府上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去过。吃喝都在里面。”
“没出去过？这里还有茅房？”
“有的，在那后面。”
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小，除了秦修远尸体所在的这间屋之外还有两间，一间洗漱一间茅房，为了隔开气味，去茅房有一条小过道。
不过不但洗漱间里干干净净，连茅房里都没有半点异味。
“这里的茅房可比我们卫所里的茅房干净太多了。”沈浩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见没人理又问道：“这里多久打扫一次？每天吗？”
李晴很不想理这茬，可沈浩就这么看着她，她不回答又不行，只能敷衍了一句：“一般人家都是每天打扫的吧？不然这得多臭啊？”
“没错，除了玄清卫卫所里的那种公用的茅房每天打扫都还臭之外一般人家里的茅房都不会太臭，可总得有些味儿吧？这里你有闻到味儿吗？”沈浩招了招手，王一明凑了过来他才接着说：“去问一下秦修远具体入住的时间、期间吃了什么东西，这间房在王府平常是不是没有人住，如果是平时没人住的客房那就问清楚空置了多久。去找外面那些暗红披挂的皇族内卫问。”
王一明应是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意见。他跟沈浩出来办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懂规矩了，沈浩没问你之前别多嘴。
倒是边上的李晴眼中闪过一丝丝诧异，明显似乎是惊讶沈浩还真有点来办案的意思，不像是传闻里那种只是“心狠手辣”却没有什么侦办能力的“煞星”。
王一明离开，沈浩又重新回到存在尸体的那间屋子。
再次蹲在尸体边上，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双皮手套带上，然后直接上手动了尸体。
先搬开秦修远的嘴，手指伸进去扣了几下，除了一些已经半凝固状的黑血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
人的血其实很有意思，因为它是贯通人体的，不论是头顶还是脚底都有这玩意儿流淌，也必须有它，所以血液里面总是会有许多可以反映人体内部状况的表征。而对于死人，这一条道理也是可以有限适用的。
比如说这一团从秦修远嘴里抠出来的血块除了正常血液的腥甜气味之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们女人对气味最敏感，你闻一下什么这上面的香味是什么来头？”沈浩三指捏住那团血块直接就拿到了李晴的面前让对方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沈大人，您这……”李晴心头怒意上涌，她觉得这是沈浩在故意刁难她。
“闻！还是说你们鹰眼办案就这么敷衍？连这点事儿都觉得受不了？你是花瓶吗？可也不好看啊？”
四连问，唰唰唰唰就像四跟长矛直接扎进人李晴的心里，差点直接炸毛。
“我闻！”李晴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矫情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鹰眼这种地方当差？刑部里本来就几乎很难见到女人，更何况能到鹰眼，说是“铁血”也不过分，她只是觉得沈浩是在故意整她。
但闻了几鼻子之后李晴的眉头越皱越深，还真闻到一股除了血腥味儿之外的一股清香。可是她闻是闻到了，不过对香味儿她不懂啊。
“闻到了？”
“嗯，是有一股清香，很淡。”
“什么的香味儿闻出来了没有？”
“这……我对香味不太了解，闻不出来。”
“你不是女人吗？呵呵算了，是我考虑不周。”沈浩扯着嘴角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把你当女人了。”的表情，再次差点气得李晴炸毛。
沈浩是故意这么说话的吗？
当然是故意的。他心眼从来不大，能以牙还牙就以牙还牙。来之前鹰眼上下对他冷眼相待，他毒舌两句不是正好呼应嘛？而且一个办案的女人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试试对方的底也是习惯动作。
收回手，又凑近自己的鼻子仔细闻了一会儿，说：“像是木兰花的气味儿。”说了一句之后沈浩又在秦修远身上摸，发现空无一物。
“他身上的东西呢？”
“我们搜走了。”
“在哪儿？”
李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朝屋外招呼了一声，一个鹰眼的衙役端着一直盒子走了进来。
“都在里面了，您可以看，但不能带走。”
沈浩接过盒子，里面其实东西很少，一只储物袋就能装下太多东西了，没必要再在身上带别的累赘。所以储物袋之外就只有一只钱袋一块泛灵石，以及有些玉佩之类的挂件。
拿起储物袋，上面的禁制已经被炼化了，用真气勾连就能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很快沈浩就放下了储物袋，里面的杂物、财物很多，除了这些他的手里多了一只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紫玉瓶。
玉瓶四寸高，上面雕刻了一些异兽，整体形状很有美感，而且雕工鲜活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不过打开塞子，里面却是空的。
“您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李晴见沈浩唯独拿出来这个瓶子便好奇的问道。
沈浩却没有回答，而是将扒掉塞子的瓶口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将瓶子放了回去。
“这是放香糖的瓶子。”
李晴有些懵，这依旧是她的知识盲区。
沈浩见李晴还不清楚也是摇了摇头，不准备解释了。对方的常识要比他以为的更差。又或者是从未接触过“精致生活”所以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第511章 初断
沈浩没解释，不想解释，李晴在好奇也只能憋着，顶多在心里嘀咕：呸！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不稀罕知道！
可最后还是好奇，很想知道沈浩为何会突然对秦修远身上的东西中唯独这个奢华的瓶子感兴趣。香糖是什么？一种吃的吗？
香糖的确是一种吃的，但不是过嘴瘾的，而是清新口气的。和着酒吞服，从胃里慢慢释放香气，让人的口气变得好闻。
因为是吃肚子里的，所以采用的是一些名贵的药材炼制，是一种基于普通药丸和丹之间的东西，价格偏贵，属于奢侈且没多大用处的东西。一般人会花上百两银子买一瓶十几颗香糖？疯了差不多。
沈浩是没吃过那玩意儿的，玄清卫里人大多和他一样，粗声粗气的不适合这么精细的东西，那里面最吃香的是杀才，而不是你说话好闻不好闻，就算你嘴巴真的出气臭，也没人在乎，又不跟你你亲嘴。但他见过有不少人用这东西，比如花楼里的歌姬。
歌姬若是口臭或者吃了会带气味儿的东西，然后凑近了说话……那画面怕是要被花楼的老鸨活活打死。所以歌姬都有清洁口气的习惯。要么就含一片香草在嘴里，便宜实惠，只是麻烦而已。不差钱的就用香糖。
不单单是歌姬，去刘恒义家的时候也见过香糖，刘恒义也吃，据说这是一种生活的品质，啰啰嗦嗦的讲了不少这方面的事。
沈浩理解的就是“潮流”或者“风气”。
看来秦修远也是一个过着精细生活的上流人士。
李晴拿起沈浩放回去的那支瓶子，闻了闻，恍然：“也是你说的那种木兰花的香味！也就是说他的血里待着香味的原因是吃了这瓶子里的“香糖”对吧？”
沈浩点了点头，不知道香糖是什么，但这的确不妨碍判断血块里香味的来源。
之后沈浩又仔细的检查了秦修远的表体，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外伤，只有在脚后跟有些表皮的淤青和破皮，再看尸体下放的地面，应该是窒息过程中极度痛苦之下秦修远在地上蹬踹造成的。
没有伤的窒息死？
沈浩脱下皮手套，收起来，然后又转了一圈这屋子，连窗户都打开看了。周围环境不错，三面都是池塘，池塘的远处有一个岗哨。唯有进门的那一面有条石板路。环境倒是幽静，可出入却不是很方便。
站起身来，秦修远的死在沈浩的脑海里如今有个初步的印象了。如今最先要弄清楚的是这人是怎么死的。
“找仵作了吗？”
“不用找，我们鹰眼有自己的仵作，等会儿就来。”
“在这里做？”
“当然。弄回去多麻烦？”
麻烦？沈浩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没有言语，只不过他不准备留下来看了。到时候翻阅仵作的结果就是，这些东西鹰眼应该不会刻意隐瞒。
王一明倒是这时候回来了。他问了一名皇族内卫还找了三个专门负责这边屋舍的勤杂。
“说说，你问到了些什么。”
“大人。这件屋舍的确是寿王府里的客房，而且是属于规格很高的客房。平日里就算没有人入住也会每日清扫。秦修远是在前天夜里过来住下的，期间没有出过屋舍，不过秦修远的胃口并不很好，四顿饭送来都没怎么动，只是喝了一些小米粥还有一些青菜而已。
剩下的饭菜几个勤杂说因为几乎没动，倒掉太可惜了，他们中有两人拿去热了热晚上当了夜宵。”
沈浩点了点头，赞许了一句：“干得很好。走吧，去住处歇歇脚。”
这就要走了？王一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的确有些晚了，但不至于这么打一趟就走吧？想问却又不好开口，只能憋着应是。
李晴不屑的瞥了瞥嘴，心道：还以为真的是个能破案的人，结果这才多久就准备休息了？啧啧，这就是玄清卫的“煞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沈浩就当没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些情绪，领着人就出了寿王府。
这边沈浩一走，李晴也跟着离开，她是回的刑部衙门，拐到了一间公廨房门口敲了门等里面应了声才推门进去。
李晴入眼的是带着黑色金属面具的薛贵。
“大人，属下回来了。”
“沈浩人呢？”
“回大人的话，姓沈的在案发现场转了一圈就走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依属下看来那人就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来这里也是为了沾我们鹰眼的光好混功劳的。”李晴规规矩矩的躬身回话，看得出她对薛贵是真心敬佩，只不过说道沈浩的时候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
“走了？”
薛贵本在伏案书写，听到李晴这么快就回来还有些诧异，不是该和玄清卫的一起吗？居然是玄清卫的直接走了。没跟着来刑部吗？这还协助调查个什么？
放下手里的笔，薛贵疑惑道：“沈浩在玄清卫里名声很大，特别是这两年来可以说是风头最劲的人物，履历之漂亮世所罕见，而且是靖西镇抚使姜成的门生，绝不可能是混日子上位的人。你仔细说说他在寿王府都干了些什么，不要有遗漏。”
李晴虽然心里不以为然，可还是按照薛贵的吩咐一字一句的将今天晚上在寿王府里沈浩的一言一行全部复述了一遍。最后说：“这人装腔作势的好一番动作，结果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走了。大人，您是不是高看姓沈的了？”
薛贵却是面无表情，沉默良久才道：“你说错了。沈浩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只不过你没看明白罢了。”
“啊？大人，他这么一通胡来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让人查了秦修远入住的时间和饮食情况，这是要结合屋舍里毫无异味的茅房结合起来看。这是在确定秦修远的死因。”
“这……这些和秦修远的死因有什么关系？”李晴有些不太明白。
“秦修远浑身无致命外伤，可又偏偏死于窒息，现场看起来又不存在凶手入室行凶的痕迹，那是不是有可能秦修远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气堵，最后活活憋死的呢？”

第512章 小会
薛贵本来是在写案情陈述，是要给刑部的几位头头看的，算是随报，主要说一下初到现场之后的一手发现，以及后面的侦办方向。
其中秦修远的死因是案发现场的第一要搞清楚的。
首先一眼看去就知道秦修远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弄死的。死因粗略是窒息，但窒息的原因呢？薛贵的怀疑是：吞咽某种药物，或者某种术法所致。
细节方面薛贵的想法是等着仵作仔细检查完尸体之后再做推敲。可没想到玄清卫来的人似乎先从别的地方寻到了一些线索。
薛贵只是从李晴的言语里就听得出那位玄清卫里声名大噪的沈大人还真是有些本事的。之前传闻这位沈大人出身微末，靠着真本事上的位，如今看来应该不假。
单是看尸体外表应该就能排除大部分“窒息死”的可能。术法方面很难留下痕迹，而且想要在寿王府里悄咪咪的弄死一个明显被监视起来的人，难度太大。那剩下的可能就是“吞服”了某种要命的东西。
是什么？
薛贵之前没有仔细想过。如今按照李晴的复述，那位玄清卫的沈大人怀疑是“香糖”。
由茅房无异味想到排泄少或者无排泄，联想到进食少。然后就可以排除接受寿王府食物而致死的这么一个可能。剩下的可不就是秦修远自己带来的吃食？
和李晴不同，薛贵是知道香糖的。秦修远这类人有吃香糖的习惯他不意外。意外的是那只从秦修远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空瓶子。里面残留的香味和秦修远尸体里血块中含有的淡淡清香是一样的，意味着这空瓶子以前装的就是香糖，只不过吃完了。
这就太巧了。刚好吃完一瓶中的最后一颗就死？
薛贵对于“巧合”二字也经常不待见，特别是在案子里，只要脑中出现“巧合”二字就意味着可能存在问题。
“你回去盯着仵作，第一时间将仵作的结论带回来。之后尸体还是运回衙门善堂存放，没我的手令不许旁人翻动。”
李晴应是离开。心里还是有疑惑，她依旧不信那姓沈的有什么真本事，或许只是薛大人想多了？
……
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驻地兵舍里，沈浩和王一明等几个被抽调过来“协助侦办”的人围坐在一起。
这种围坐小会的场面别的地方见不到，是封日城黑旗营里独有的风气，特别在一线黑旗营里最常见，每次案情讨论基本都是这个样。
“都说说各自的发现。”沈浩给几个属下亲自倒了茶，王一明负责传下去。
沈浩倒完茶就坐回了位置上，这次算上他和王一明一共来了七人。之前在案发现场忙活的可不只有他，其余的人也没闲着。
“大人。那间屋舍三面环水，一条路，水池对岸又是内卫的岗哨，想要摸进屋里杀人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修为极高之辈。”
“不可能是修为高深之辈的，就秦修远那死状，高手完全不可能给他挣扎的时间白白留了这么多线索。”
“还有，我去街上夜市里转了一圈，市场上有卖香糖的在皇城的北面，别的市场没这玩意儿。木兰花香味的属于很紧俏的那种，很多人都用，短时间要想摸排到些什么不太可能。不过秦修远的那个紫玉瓶在那边还是很有名气的。”
沈浩闻言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人，让他细说关于紫玉瓶的事情。
“大人，和香糖一样，装香糖的瓶子在皇城这边的上流大人物圈子里也很受追捧。像是玉佩一样，香糖瓶子拿出来也有很多讲究。我去问的时候跟一个店家聊了一些，他告诉我说香糖瓶里以紫玉最好，林林总总的还有很多细分的类别。里面还有些大师的雕刻件，有钱都难买到。
我就让他举例说说，结果那人就吹嘘说上月他卖了一个极品的紫玉瓶出去，是给秦家三爷用的，形容的模样和秦修远的那只一样。”
沈浩：“也就是说秦修远喜欢吃香糖，并且有一只紫玉香糖瓶的事情知之者众多？”
“是的大人。”
“大人，根据您刚才说的那些尸体的痕迹，我觉得就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时间，将秦修远香糖瓶里的香糖全都倒掉，装了一颗加了特殊料的药丸进去。秦修远不是修士，对毒物也缺乏辨识能力，加之初到寿王府担惊受怕，慌乱间没有仔细看，一仰头就把瓶子里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死掉。”
“是的，属下附议！至少目前看来秦修远应该就是这么被弄死的。”
在座的都是黑旗营里破案的高手，加上沈浩提出来的细节，以及今天晚上在寿王府以及皇城几个地方的走访，这些人三言两语就推演出了结论。
正好，和沈浩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沈浩抬手压了压，讨论的声音迅速消停。就听他说：“知道秦修远有吃香糖的习惯，还能拿到秦修远视为宝贝且随身携带的香糖瓶，并且有机会掉包。另外还有杀人的动机。你们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嘿嘿，这个我想不出来，反正不会是寿王。”
“废话，寿王现在都不露面，怕被屎沾上。也没杀秦修远的必要。”
“会不会是秦家人自己？他们的人现在成了“弃子”，一旦被抓住嘴巴一瓢漏了不该说的岂不是糟糕？所以自己动手清理门户？”
“也说不通啊，自己清理门户的话为何不早点动手？偏偏拖到秦修远到了寿王府再动手？”
“故意混淆视听不可以吗？利用秦修远吃香糖的规律时间，把其死亡的时间线算准一点也不难吧？”
……
后面的案情讨论沈浩就没有插话了。他和下属之间的讯息量上有差异。很多“秦修远案”的深层的东西旁人并不知道，所以案情讨论到后面已经触及不到根本了。不过前面的分析已经给了沈浩不少启发。
比如说最希望秦修远死的一方的确不是旁人，正是秦修远身后的秦家。因为从秦修远疏忽漏掉了那些传消息的混子没有处理掉开始，他就给秦家惹下了大麻烦。甚至一旦秦修远招供，除了秦家之外整个文官集团都要被牵连。
另外从逻辑上讲最能得到秦修远信任并且可以接近他的自然最可能的就是自家人。

第513章 支持
第二天一早，沈浩没有去刑部找鹰眼们要仵作的验尸报告，而是先去了公廨房找姜成。在他看来秦修远这起案子其实没有多复杂，复杂的是这案子背后的连锁反应。他现在需要知道姜成的想法。
刚到，沈浩就听门房说镇抚使大人已经在等他了。
“你来了？挺早嘛，案子捋顺了没有？我可以听说刑部那边人家已经有一手卷宗递上去了的，你不会空手来的吧？”姜成已经端着茶喝上了，明显来了好一会儿了。
“大人，案子初步有个脉络了，不过卷宗不好写，想要您指点一二。”
姜成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沈浩直说。
“按照您的吩咐，案子独立在刑部侦办，只不过给了他们主办的名头。”
“停一下，我有这么吩咐过你吗？”姜成似笑非笑。
沈浩也笑了，拱手道：“大人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哈哈哈，好小子，倒是机灵。说吧，查到了些什么。”
“回大人，秦修远很可能是被人下毒弄死的。有人提前对他的香糖瓶做了手脚，将正常的香糖倒掉，留了一颗掺和毒的或者是伪装成香糖的毒药，然后取了秦修远的性命。另外属下估计这种毒多半是某种令人产生窒息或者是有类似窒息效果的毒丹，而不是会在体内残留毒渣的普通药丸。”
“你的意思是刑部那边的仵作查不出东西来？”
“是的大人，属下是这么认为的。”
姜成不置可否，但一直以来沈浩的推演能力有目共睹，几乎很少出现错误，所以他暂时还是比较相信沈浩的判断。
“谁干的？”这才是姜成最关心的问题。
“不清楚，但若是按照受益最大化推想的话应该是秦修远的某位同族干的。”
“秦家自己杀自己人？”
“是的，这样一来动机方面就都解释得通了。而且也完全符合秦修远的死法。”
“就这么简单？”
“是的大人，想通这个案子本身也不难，属下相信刑部那边若是和我一样掌握了前因后果所有讯息的话也能很快得出结论来。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文官集团的人帮秦家动的手，只不过这样的话会麻烦很多也缺少一些必要的完成条件。”
“证据呢？”
沈浩表情有些犹豫，想了想才问道：“大人，这案子咱们真要一直查下去？”
“那不然呢？有人不想让秦修远说话，或许是你猜测的秦家或者文官集团里的哪一位干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结果就是让咱们玄清卫身上本该彻底洗干净的污点只洗了一半，取走秦修远性命的人就是在和咱们玄清卫过不去。
既然和咱们过去，那哪里还会跟他客气？查！一查到底！”
“这样的话，那寿王的反应就不得不考虑进去了。”
“寿王？”
“是的大人。一旦深入侦办，寿王不可能如现在这样置身事外的。秦修远是他从秦府里藏着带出来的，现在也是在他府上死掉的，查起来避不开的，肯定会录入卷宗里，怕是要恶了寿王。”
沈浩的意思很清楚，他需要一个姜成的明确指令才敢查，不然他独自面对一位王爷的压迫还是很难受的。
姜成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的确，这些王爷的确是玄清卫们一直以来都不太想打交道的主。这次到目前也只是由指挥使衙门给对方去了一份条子问询，根本没有直接接触。如今若是深挖案情，寿王就不能当看不见，到时候必定牵扯到向寿王问责的问题。
若是在以往倒还好办，该怎么问责就怎么问责。可如今却是非常时期，加之陛下有意在放任这些王爷们互斗，这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出来。”姜成瞪了一眼面前这小子，明显一大早过来可不是什么汇报而是来要条件的。倒是他之前大意了，言语上着了道，先听听再说。
“大人，这事儿您要是觉得难办的话咱们可以换一个方式，只不过功劳上面或许会有折损。”沈浩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脑细胞不知道废了多少，当然很清楚现在姜成担心的是什么，他有法子应付。
“怎么个换法？”
“大人，属下昨日有幸见到了刑部大案司的人，铁面薛贵浑身正气凛然，目光如刀似戟，一看就是嫉恶如仇之辈，加上这次案件本就是刑部在主办，您看要不然把“发现寿王窝藏罪囚”的功劳让给这位铁面千户？”
姜成微微一愣，旋即嘴角上翘：“你这么肯定薛贵会接茬？”
“属下虽然和薛千户才见了一面，但也心生佩服，不论薛千户接不接这份功劳，属下都准备塞给他，想来薛千户不会介意。”
“有把握？”
“有。”给别人下烂药的事情沈浩还是有万全的把握的。不过这种得罪王爷同时往刑部身上泼脏水的事情绝对不能他自己就干，必须要姜成点头才行，这个规矩不能少。
听到沈浩应是，姜成心思也活泛起来。的确，将可能和寿王撕破脸的事情扔别人身上这是最好的办法。
“仔细说说。”
……
沈浩没有在姜成的公廨房里逗留太久，他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细节上到时候或许会有一些调整，但大体上不会有出入，而姜成听完之后最终拍板，同意了这份计划。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王一明找了一辆马车一直在门口候着。
“薛贵现在在哪里？寿王府吗？秦修远的尸体呢？”
“回大人话，秦修远的尸体今早已经运回了刑部衙门，到现在薛贵并没有去寿王府，应该是在刑部衙门里。”
“走，去找他。”
沈浩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刑部驶去。
到刑部的时候沈浩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辉煌得多。高大的门庭，门口两尊石兽足有一人多高，而且石兽上还有法力波动，居然还是法器，也不知道什么功用。
“来人止步！”
车才停下，沈浩刚下去就被一声暴喝叫住，扭头看到哨卡里出来一名衙役，看样子应该是捕头身份。
“这是我的腰牌，我想见大案司主事薛大人。”

第514章 刁难
刑部这边沈浩是第一次来。光是刑部衙门这占地和门脸就比玄清卫的衙门气派太多了。不说镇抚使衙门了，就算庞斑的指挥使衙门也远远比不上刑部气派。
而且一个捕头就很有气势，见到一身玄清卫黑袍的沈浩也一点不虚，仔细的查验了沈浩的腰牌，然后领着沈浩去了侧门进口处的茶房等候。
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时辰，差不多到中午饭点了。
不过等来的却不是薛贵有请，而是侍从来询问沈浩需不需要用饭，刑部规矩是茶房等候的时候遇到饭点可以包饭。意思就是说：您还等不等？要等的话先吃饭吧，下午还得接着等。
“刑部饭菜还未尝过，试试。”
侍从诧异的眼神一闪而过，躬身应是，然后沈浩又接着等。等饭都快一炷香的时间，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冷了，只有温温热。
如果炒鸡蛋算荤菜的话面前就是一荤一素一汤，看上去还行，就是对于沈浩来说分量太少。不过他也没有再要，垫垫肚子而已，想吃好的明显这里不可能。
吃了饭，等人收走小桌，直到申正时，才有人过来通知沈浩，说薛大人有请。
“好，走吧。”沈浩笑眯眯的依旧沉得住气。不就是晾着他嘛，这点手段忒小器了些。想到自己准备对对方做的事情，沈浩心里完全气不起来。
跟着衙役出了茶房穿梭在一片繁忙的公廨房区域，最后停在一扇相对僻静的门外。
“大人，玄清卫的沈大人来了。”隔着门，衙役稍微提了点声音朝里面通报。
“进来。”
推开门，衙门侧身让沈浩进去，他自己则是关上门后候在外面。
和昨天看到薛贵的时候一个样，还是那身衣服，那是那张面具，身上一股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气质。
“沈大人随便坐，我写完这些就好。”薛贵头也没有抬，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就不再理沈浩了。
沈浩说了一声好，就自顾自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的薛贵。
这人给他下马威也好，或者是不待见玄清卫故意刁难也罢，沈浩无所谓，他自有自己的算盘。他好奇的是从薛贵身上他感应到了法力波动有些模糊。并不是那种修为差距太大所以“模糊”而是像是隔了一层膜，感应不真切。这要么就是薛贵有特殊术法在故意遮掩，要么就是对方身上有某种可以模糊气息的法器。
会不会是对方脸上那只面具？
另外沈浩也好奇薛贵面具下到底什么模样，有多丑才不得不戴面具来遮掩，能丑得过飞龙吗？
估计是打定了主意要拿捏沈浩，薛贵这一“伏案疾书”直接又是一个时辰，直到门外门房敲门提醒他到下差的时间了。
“不好意思，一忙就忘了沈大人还在，还请沈大人勿怪。”
“无妨，早就听说鹰眼的作风了，很正常，意料之中而已。不过如今要下差了，薛大人是准备走了吗？”
“还有一些案子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今晚不知道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呢。沈大人不回去休息吗？”
沈浩发现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可说起话来却夹枪带棒极其凶狠，什么叫“不回去休息？”无耻的样子让沈浩又2想到了许久未见的飞龙。
“我来是受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调遣参与秦修远一案，想要看看薛大人你递给刑部诸位上峰的初始卷宗。现在就要，原本或者拓印的都可以。若是薛大人不方便，我可以跟着薛大人，等薛大人得空。”
薛贵的声音嘶哑难听，但听得出他在轻笑：“沈大人，你也知道案情紧急，卷宗交上去了怕是看不到啊。”
“哦？刑部这种情况不留底的吗？也可以，劳烦薛大人在这份“卷宗无法借阅说明”上签个字吧。到时候我的上峰问起我，我也好向他解释，说不是我借不到，而是刑部自己都没有。薛大人？”
沈浩可不是说着玩，他真的拿了一张提前写好的“说明”出来要薛贵签字。这东西是他之前在茶房里等着无聊的时候找纸笔现写的。
这东西薛贵敢签？签了不就明摆着是故意不让玄清卫沾手案子了吗？这个锅扣下来可不好受。
“沈大人这是有备而来？”
“当然要有备而来，不然岂不是要无功而返徒增笑料？来来来，薛大人还有事情要忙，签了这份说明咱们也算了却一桩小事，彼此都轻松。”
薛贵：“……我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有一份拓印。沈大人稍等。”
“哦？那就太好了。”
薛贵转身回了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卷宗拓印递给沈浩。
“既然是拓印本那在下就带走了？”
“当然，沈大人请便。”
沈浩直接收起卷宗，拱了拱手转身就走。留下身后薛贵眼睛里不掩饰的一抹厉芒。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玄清卫的副千户居然如此难缠。
薛贵用了差不多一天时间都没能磨掉对方的脾气，对方一直笑眯眯的样子让薛贵很不喜，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而且最后居然还拿出一份狗屁一样的说明出来逼迫，这种东西闻所未闻。
不过至少证明一点，这个玄清卫的“煞星”不简单，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而且看其架势也绝对不是来混功劳当混子的意思，怕是另有所图。
还好目前局面尚在掌控，案情这边薛贵已经有结论了，只不过他没有写在刚才拿给对方的那份拓印卷宗里，他留了一手。等刑部这么另有进展之后他才会正式通报“协助”的玄清卫方面。
“想要夺办案的主导权吗？呵呵，那就试试看吧。”薛贵心里一阵冷笑。
……
拿到东西的沈浩总算离开了待了一天的刑部衙门，门外王一明早就急得不行了，见沈浩出来本想问却被眼神制止。
“走，回兵舍，将所有弟兄都找回来，我有事要说。”
“是大人！”
上了马车，沈浩拿出那份拓印的卷宗，先反着翻开最后一页，落款处“薛贵编录”四个字让他脸上笑容灿烂。和他想的一样。如此大案，卷宗的初写薛贵肯定不会假手他人。

第515章 脏水
回到兵舍，已经过了戌初时了。沈浩让王一明去召回散布在外面探听消息的另外五人。他自己则是去了一趟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饭堂后厨。
找了一口锅，一些调料，两条兽腿近三十斤精肉，一些青菜，带回兵舍乱炖一锅就当晚上伙食。
当然，还有几坛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五粮液。
几人跟王一明一起回来，意外看到沈浩居然在兵舍里亲自煮东西，而且看桌上碗筷明显是有帮他们做的。顿时一个个脸色局促，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虽说平时说话不拘小节，可沈大人的名头这些人还是拎得清的，从来不敢放肆，也心里敬畏。如今反倒是给他们做饭吃，这待遇怕是回去能吹一年了吧？或许不止。
“坐坐坐。都坐下。一锅乱炖，后腿肉，配青菜，还有些面饼，将就将就，等回去了我再请弟兄们下馆子。”
“大人您太客气了！”
“多谢大些大人厚爱！”
粗人归粗人，可场面话还是会说的。加上五粮液这种暖场的利器，两三碗下肚之后气氛就更好了，一边吃着炖肉，一边喝酒吹牛。不过酒碗三圈走完，沈浩就暂时盖了盖子。
该说正事了。
“这个东西你们传一遍。”沈浩拿出那份拓印的卷宗先递给王一明，让其先看，之后一个个的传阅下去。
见正事来了，各人都打起精神，不敢像刚才那样随便说话。
等六人全都看了一遍之后沈浩才又道：“这上面的字迹你们谁有本事临摹出来？”
临摹？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王一明道：“大人属下擅长临摹笔记。不过需要人帮忙时刻校对。”
王一明说完，又有两人表示研究过笔记，可以协助王一明临摹。
“很好，今晚吃了饭你们三个别走，就在我屋里，我会教你们怎么做。”
等酒足饭饱，其余三人自觉离开，不敢也不想听到沈大人等会儿要交代给另外三人的机密。
“你们先把第一页临摹下来我看看。”
用来临摹的纸张是玄清卫里统一派发的那种白纸，上面有暗纹，用以防伪。这种纸都是专门用来拓印重要文书和卷宗的。申领和使用都有严格限制。王一明几人是没有常备这种纸的，沈浩才有，还是之前在剑皇冢里用剩下的。
临摹他人笔记这不是谁都能干的。沈浩就不会。但他知道玄清卫里很多人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不单单是临摹还有辨识，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之前王一明帮着挑了五个好手过来沈浩就大概看了这五人的履历，记得其中就有“擅长笔记辨识”的记录。
临摹笔记不是照着抄，更不是照着画，而是要学别人的行笔习惯和力道，最好是做到神形兼备。
所以并不是一上来就硬抄，而是逐字逐句的拆分，将每个字都弄清楚，最后才提笔连贯的“试写”。试写完了之后就是校对，找出遗漏或错误，重新比对后改正。如此反复，直到达到原本的九成相似才会开始正式临摹。
第一页完成之后放在沈浩面前已经难辨真假了。就算沈浩一手原本一手临摹仔细分辨也很难找出其中细微差别。
存在细微差别很正常的，同一个人写同样的字也是每次不一样的。或许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话，面对这两份文字怕是和沈浩一样分不出来。
“很好，将这些内容加到第二页第三行当中……这几个字加入第三页最后一行……”
在确定了王一明几人的手艺之后沈浩开始往原本内容里添加新的东西。
不是作假，沈浩加进去的全是真实的东西，比如说“寿王府邸”这样的字眼……
说起来这份原本的卷宗就不够完整，不论是案情概述还是后面的初步判断都只有半截，就这点能耐？恐怕不是堂堂鹰眼的水平。应该是有所保留的。
沈浩猜测这可能是防着他一手。也很正常，不要紧，缺斤少两正好让他往里面装。
前三页基本上就是案情的概述，从案发现场到痕迹、死因、仵作报告，基本上就算是讲清楚了。
大的框架沈浩没有动，只是让这份卷宗更完整了。本来案发现场说的是“皇城一处私密宅邸”。而经过沈浩的修改之后用的是“寿王府邸”。并且直接用了多次“寿王窝藏贼人事实确凿”来引导案情分析。
等所有活计做完，又改了十余次，最后形成一叠文书放在沈浩面前。
“很好！”沈浩再三确认满意之后转手将折叠文书递到王一明的手里，说：“按照你的习惯将它整理收好。”然后朝另外几个帮忙校对的人摆了摆手将其屏退。
等屋里就剩下王一明之后，沈浩才接着：“明日你去寿王府转转，找机会将这份“新拓印”的案情卷宗掉落，让某一位皇族内卫或者杂役看到。”
“您是想要……”王一明双目瞪圆，他没想到自家大人想要玩这么大。
沈浩没有给王一明解释的打算，继续说：“你要注意分寸，不能太明显，要想一个合适的“巧合”出来。到时候可以让别的弟兄们帮你一起做局。记住，让对方看到，但不能让他们看太久，假的终究是假的，包不住火的，想要不被看穿就只能让对方看个似是而非，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此时此刻由不得王一明犹豫，因为他从对面沈浩的眼中看到了不容拒绝的狠辣。事关机密，他知道了就别想撇开。况且玄清卫里可没有对任务讨价还价的风气。
“好了，下去准备吧。你最好多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不过要小心，别让他们知道底细，你只需要让他们陪你演一出就好。”
“属下这就去准备。”
说实话，王一明心情很有些忐忑。他虽然在玄清卫里干了多年，可这种装腔作势的任务他还是第一次接，而且还要在皇族内卫的眼皮子下面进行并瞒过去。
不过难度也是机会。王一明也想像那位和他同姓的家伙一样成为重用的心腹，不然焉能跟着沈大人的脚步扶摇直上？

第516章 间接
李晴身为薛贵的副官一般是不需要独立应付案子的，帮薛贵打好下手就行。
寿王府因为是案发现场，从接到消息赶过来，再到现场的调查完毕，以及后面的尸体处理，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之后还要涉及后面的清扫，清扫的同时也是在最后一遍查漏。
昨天一天基本上已经收尾得差不多了，今天一早李晴过来寿王府是想要跟寿王府的内卫做最后的确认，完了之后他们就不能再继续自由进出案发的这一片区域了。
不过让李晴奇怪的是她刚到寿王府后面的侧门门口就看到那几个玄清卫的身影，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之前跟着姓沈的来过。
“他们跑来这里干什么？”
一进侧门，李晴就被一直守在这边的衙役找了上来，说有事禀报。
“什么事？”
“大人，玄清卫的人好像不太对劲。”
“嗯？”李晴皱眉问：“什么情况？”
“昨天这些玄清卫就在寿王府周边转悠，像是在绘制寿王府周边的街道地形，有人看到他们在本本上写画。今天他们更是在案发的屋舍里仔细的记录，像是……像是……”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说！”
“是，像是在做案发地情况记录。”
李晴下意识的就摇头：“这不可能。”
案发第情况记录，李晴对这个一点也不陌生，一般而言不论是刑部捕快还是地方衙门的衙役，又或者是玄清卫，只要侦办案件都会针对案发地进行情况记录以便后面编录案件卷宗时能够用得上。
可这起案子这么特殊，根本就用不着做“案发地情况记录”吧？
难不成这些玄清卫还想如实的把“案发地在寿王府邸”记录到卷宗里去？！李晴心思刚现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昨天她可是往上面已经传了鹰眼的初按卷宗，看过由薛大人亲笔编录的内容，里面是用“皇城一处私密宅邸”来含糊真实案发地。
原因？以李晴的见识也知道事情涉及到了寿王，而且似乎还跟一起状告玄清卫的机密案子有关，并且死的秦修远还是地方衙门广下海捕文书的逃犯。
一个逃犯是怎么跑到并死在一个王爷的家里的？这人的死和王爷有没有关系？王爷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帮助一个被海捕文书通缉的逃犯？
一连串的问题能把寿王直接扯进案子的核心。而这并不是鹰眼想要的结果，甚至接手案子之前李晴知道自家大人还专门受过马尚书的照会，尽量不要牵扯到寿王。
可现在下面的人居然在说玄清卫像是在做案发地情况记录？！他们想要干什么？
李晴没有偏听偏信，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进入院落，还真看到几个略有面熟的玄清卫在拿着本本写写画画，并且其中一人站在屋舍门口，似乎要把昨天秦修远尸体死状回忆之后画在纸上。
“王副官，这是忙什么呢？”李晴笑眯眯的走了过去。不过她用了点小心思，脚下故意压住脚步声，并且还收敛的自己身上的气息，直到走到王一明身边不足三尺的时候才开口。眼睛飞快的在王一明手里画的东西上一扫而过，一边心里鄙夷王一明警惕性太差。
“嗯？李捕快？有事？”王一明还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不过也不至于三尺才发现，反应慢基本上是演的成分，只不过表情和反应都很到位很自然，令人瞧不出端倪来。
另外似乎被身后过来的李晴吓到了，手一抖，连忙将正在描画的纸收了起来。不过动作并没有逃过李晴的眼睛。
真的是在画案发现场的格局图，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来装卷宗的时候才会用到。李晴的心里很是惊讶，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可能：玄清卫准备将寿王拖下水！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是？”
“做一些现场记录。李捕快，其实我正想去找你的，昨天仵作在尸体的腹中查得不是很仔细，明明秦修远在寿王府里进过食，死前也吃了一碗粥，但仵作的验尸报告里根本就没有提到。我想重新去看看尸体，不知可不可以？”
“嗯？仵作验尸的时候我也在场，秦修远的肚子里的确有一些食物残渣，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不需要写进去吧？”
“要的，不然如何排除秦修远不是因为误食而身亡的？不清不楚不利于排除寿王府的嫌疑。”王一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故意的。虽然第一次从沈大人嘴里听到夸他“演技好”，但字面意思他还是听得明白，他如今就是在“演戏”，装作没有防备的将一些痕迹透露给李晴。
“哦，你们做卷宗啊？是把案发地详细写进去吧？需不需要我们鹰眼帮忙？”
王一明眉头一皱，说：“不用李捕快费心了。恕我直言，你们鹰眼的初始卷宗我家大人已经拓印回来给我看过来，太粗糙了，还是我们自己来比较好。另外，关于尸体，还请李捕快给薛大人带个话通融通融，我们还想再仔细查查，万一有所遗漏也能补上。”
言语听上去好像很客气，但一字一句却是丝毫不掩饰对刑部大案司的不信任。而且其根源就是昨天拿到手的那份案子的初卷。模模糊糊的案情描述似乎戳中了王一明这位“耿直”的玄清卫刻板的神经。
“这样呀。那我回去给薛大人说一下吧。”
“嗯，多谢李捕快了，另外还请快一些，毕竟现在天气太热，若是拖得久了尸体一坏就不好收拾了。”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王副官做事了，先回去帮王副官传个话。”李晴也没了之前虚起来的笑容，她被心里看不起玄清卫给鄙视了一番自然是很不舒服，想要怼回去但生生忍了下来。
找了一个角落，李晴招来一个鹰眼的衙役，说：“你去给寿王府说，今天暂时还结不了。具体什么时候能在这边做了结我需要拿到薛大人的手令。总之一句话你负责去拖。”
“啊？这……这……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衙门有事！啰嗦！”

第517章 脑补
李晴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急。在她看来，玄清卫和刑部大案司根本就是两条不想交的线，甚至她是瞧不起玄清卫那些靠特权办案的“黑皮”。
这次李晴在知道有玄清卫掺和的时候就一直防着对方，加上那姓沈的一副吊儿郎当装模作样的样子她打心眼里厌恶，总觉得这些人要么是来蹭功劳的，要么就是来捣乱的。毕竟玄清卫和死掉的秦修远可是有梁子的，这在坊间不是早就在传了吗？
如今凑巧还真的发现了问题！
那姓王的玄清卫副官居然在搞案发地情况记录，这不是搞事情是什么？甚至李晴还感觉对方这是要跟他们刑部抢功劳的迹象啊！若真是来“协助侦办”的话用得着这样？
越想越急，李晴急慌慌的赶回刑部衙门，小跑着敲开了薛贵的公廨房。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薛贵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可似乎和李晴说话的时候多了一些柔和。
“大人，我，我下次记住。”李晴本来急躁的心情在见到薛贵那张“铁脸”之后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心里一下就不慌了。
薛贵看起来一张“铁脸”生人勿近，可对自己这个副官很是照顾，而且只要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位大人只是“铁脸”看起来吓人，其实性格却很好相处。
“说吧，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去和寿王府做了结的吗？”
“大人，我刚从寿王府那边回来。没有做了结，因为我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特意回来向您禀报。”
薛贵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在笑：“说吧，什么发现？”
“是那些玄清卫，我发现他们在寿王府做“案发地情况记录”，而且做得很详细，不但有秦府坐落地段，还有陈尸现场的草图描述。另外我试探了那位沈浩的副官，他还说咱们的案情初卷很粗糙，没有将秦修远误食致死里关于在寿王府进食的这些可能排除掉，要求重新验尸。”
李晴将自己在寿王府看到的事情讲了出来，接着就看到面前本来伏案书写的薛贵顿住了手里的笔抬起头来。
薛贵问道：“你亲眼看到的？”
“是的大人。那玄清卫的王副官正在描图，我特意遮掩了脚步和气息靠近过去，正好看到他手里的图，还有一些描述的文字，和咱们平时做的案发地情况记录里的手法是一样的。而且他们明确用到了“寿王府”等字样。
大人，您说这些玄清卫是不是准备捣乱啊？”最后一句李晴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薛贵放下了手里的笔。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凝重。昨天和沈浩的“交锋”让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很难缠且憋着坏的人。他本是单纯的以为对方是准备抢走这起案子的主办权，可如今听到李晴回报的消息又让他不得不再往更深的一层思考。
薛贵很疑惑，刑部高层直接给他点醒了的：尽量避开寿王府。
按理说来刑部都如此忌讳在案子里涉及到寿王，玄清卫这些人不是更应该避让的吗？莫非想要和文官集团放对的时候还要同时和寿王撕破脸皮？
这似乎说不通。
薛贵常年在刑部里地位不低，而且为人也不死板，和刑部的高层关系都很好，也得到过不少提点。知道现如今朝中庙堂上的风气不对，不论是文官还是军伍又或者是玄清卫都对诸位皇子们有些忌讳，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都不想就这么简单的选人站队。
甚至这次寿王帮秦修远一把，都算是主动朝文官集团示好了。作为回馈，具体后面怎么报答寿王薛贵的身份还不可知。
玄清卫呢？不是说“孤臣”的吗？不论好坏都该和皇子保持距离的吧？
心里不由的想到昨天那张笑嘻嘻的脸庞，以及那双如同毒蛇一样的眼眸，薛贵脑子里慢慢的多了一丝脉络。
拖寿王下水……暗指刑部办案不利献媚皇子……昨天死皮赖脸的硬要走了一份案情初卷……如此的话脏水泼过来刑部绝对躲不开……最后案子的主办权可不就……
这一条脉络似乎越发清晰，薛贵面具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玄清卫果然不是来当人的，还真是憋了坏啊！
可怎么办呢？
在薛贵看来，玄清卫的这些打算多半是那个姓沈的“煞星”想出来的。这人真的对得起外面的那么多传闻，的确是厉害。可又如何？如今机缘巧合被李晴撞破，不然还真说不好是不是会被对方阴一把。
“你让下面的人盯紧寿王府那边，主要盯玄清卫的人。秦修远的尸体看紧了，绝对不能让玄清卫的人碰。”
“可是大人，这天气，尸体放不了多久的，您看是不是直接烧了？”李晴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和规矩。本来就是“毒发生亡”的尸体，按理是可以直接烧掉的。这样一来玄清卫想要坐实“案情初卷”的问题就不可能了。
薛贵没多做考虑就摇头否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自行决断的好。万一一个疏忽可就是大事。
秦修远是户部右侍郎家的嫡系，尸体不入土，你给烧了？另外，刑部的诸位大人怎么看这件事都还没有定论呢，烧了尸体就少了一个选择。
“留着。你去库房申请一些冰来镇一镇，多放两三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臭……好的大人，属下遵命。”
这边李晴匆匆忙忙的领命办差去了，薛贵也没心思继续坐在公廨房里些处理公务。收拾心情，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之后便走出公廨房，找自己的上峰马玄霖去了，事情还是要这位刑部尚书来拿主意。
……
而就在李晴和薛贵都忙着将玄清卫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的时候，寿王府里，王一明连同另外几名玄清卫的糙汉子们却在进行一场很精细的表演，目的就是将昨天赶出来的“临摹件”以一种“不小心”的方式展现给王府的内卫们看。
两边演，最后能不能形成合力，一半看王一明演技，一半看运气。

第518章 跳转
“砰！”
杨林书房里的新茶几又烂了，碎了一地，砸地上的一套茶具也要重新换新的。边上幕僚心里暗道可惜，那一套茶具价值五千两，就这么没了……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杨林拍碎了茶几之后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一点，看着的不是那位幕僚而是一名带着消息来禀报他的皇族内卫。
“是的王爷，属下亲眼所见。”
“反了天了！这些文官简直不要脸！居然敢如此戏弄本王！”尽管压着声音，可嗓子里冒出来的怒火怎么都掩饰不住，冰冷的甚至带着杀意。
侍卫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次是立了功还是惹了厌，低着头束手而立不敢吭声了。
倒是边上的幕僚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估计还不能保持头脑清醒的寿王，扭头问这位内卫道：“你仔细说一遍当时的情况。”
“是。当时那个叫王一明的副官在一叠文书里写写画画很久，还对着屋舍比划，我就好奇他在干什么。后来中午他的一个同伴端来油茶，他扭头去接，结果弄脏了衣服，去了边上水池清洗，而那叠文书被他顺手放在桌子上。我就赶紧上去翻了几页，看到了刚才说的那些。”
“油茶弄脏了衣服去洗？”幕僚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你看了多久？”
“前后差不多五六息的时间吧。那个叫王一明的副官反应很快，没有洗干净身上的油茶就想到文书的事情扭头回来拿。幸好我听到了他的脚步提前走开，不然就被抓个正着。”这名内卫很确定自己动作快并没有被发现。
不过幕僚并没有放心，依旧眉头紧锁：“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拓印文书？还有清晰的刑部大案司薛贵的亲笔签印？”
“是的，我确定。虽然时间很短，但拓印本还是看得出来，而且还是那种有玄清卫暗纹的纸张，最后的签印也很清晰。”
幕僚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而是朝门外唤人，令人拿来一份铜条，是去年的一份刑部下到王府的例行条子，条子上落款处正是大案司主事官薛贵。
“你再看看这个，和你之前看到的签印是不是一样的？”
内卫仔细的分辨之后点了点头：“一模一样，我不会看错。”
接着幕僚拱手让这名内卫可以下去了。内卫看了一眼杨林，然后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下。
之后书房里一阵沉默，只有杨林逐渐平息的喘气声。等到情绪稳定之后杨林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口道：“你怎么看？这事儿倒觉得有些蹊跷。”
“王爷，刚才那位内卫的言语您也听到了，除非那名内卫在说谎，不然他的确在玄清卫的手里看到了关于“秦修远案”的案情初卷。
按照之前的消息，秦修远之死是由刑部大案司负责侦办，玄清卫抽调了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沈浩过来协助。所以案情初卷理应由大案司的主事官薛贵来草拟。如今内卫辨识出了薛贵的签印也说明了他看到的东西的可信度。”
杨林摇着头：“内卫不可能说谎，他们对皇族绝对忠诚。”顿了顿又道：“依你看来这事儿就是真的咯？可文官们没理由把本王扯进来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么出尔反尔今后哪个皇子还敢和他们亲近，最后不论谁上了位他们能有好？”
幕僚斟酌了一下言语才道：“王爷，其实这件事属下也觉蹊跷。但蹊跷的不是刑部为什么这么干，而是玄清卫那位副官有些不对劲，对案件初卷这种东西也能拿失手？虽然很快反应了过来，可也说不过去。外面传闻黑旗营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沈浩又是一个传闻严苛的任人物，他的麾下会这么疏忽大意吗？”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玄清卫搞出来的阴谋？挑拨我和刑部的关系？”
“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不然属下觉得玄清卫的人不至于在这方面疏忽。”
“那万一你猜错了呢？刑部那边有没有可能准备拖我下水？”杨林不喜欢轻易下结论，特别是他觉得不顺耳的时候。什么叫不至于疏忽成这样？在杨林看来，那姓王的副官之前的举动很正常啊，反倒是认为幕僚有些想得太多。
归根结底在幕僚和自己的内卫之间杨林本能的选择相信绝对忠诚于他的内卫，而不是自己的幕僚。
不过杨林问的也没有错，若是幕僚猜错了呢？刑部就真没有拖他下水的可能吗？
要知道一旦被写进卷宗，一顶“窝藏逃犯”的帽子绝对会扣到他的头上来，这在如今如此敏感的时期简直就是要命的事。天知道他顶了这一顶污点之后皇帝会怎么看他，周围那些观望的势力又会怎么看他。
都不用皇帝问责。一旦杨林因为“不被看好”在蓄力的时候失去了外力帮助，之后的皇位争夺他还有什么资格参与？
幕僚倒是想清楚了的，继续道：“王爷，其实您说的没错，正常看起来刑部也好，文官们也罢，都没有拖您下水的可能，因为这对他们没好处。”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加了玄清卫进来的话就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林眉头深皱，一言不发，听幕僚继续说。
“玄清卫和您以及文官们都不对付。这次秦修远本来是他们洗脱身上污点的最直接手段，而且简单，只需要抓住秦修远并撬开他的嘴承认之前的那些消息都是秦家传出去的就行了，如此可以将事情变成“造谣污蔑”，之后面对刑部所说的“滥杀无辜”之类的则可以从根子上说成“不怀好意”，况且玄清卫行事本就不需要对刑部解释。
如今秦修远一死，玄清卫身上的污点就没法洗干净，必然心中埋怨。甚至很可能会将杀掉秦修远的凶手放在王爷您身上或者刑部身上。
如此玄清卫就有可能抛开“协助侦办”的掣肘，接近深挖彻查秦修远之死，如此一来就必定将您拖下水，同时还能以“罔顾人命献媚皇子”为由弹劾刑部不作为，顺利将脏水反泼给刑部……”
说到这里杨林也听明白了，接口道：“为了不被动，不被玄清卫威胁，刑部就有可能提前反制过去？而本王就成了他们争斗而被殃及的池鱼？！”

第519章 正常
还是在那间兵舍里，虽然相对简陋，可好在够宽敞，本来八个人的通铺如今只安排了沈浩做单间，所以摆开来有足够的地方围坐开小灶。
之前是一锅乱炖的兽后腿。今天就精细多了，切了片，模仿之前姜成请客的那种火锅，配上小菜烈酒，很是催人食欲。当然，这些不是沈浩弄的，是镇抚使衙门的后厨在得知沈大人喜欢在兵舍里开小灶之后帮忙弄的，拍马屁拍得很顺畅。
这次和前天一样，封日城黑旗营借调过来的人齐聚，围着吃喝。
“大人，您觉得两边会上当吗？”
只有王一明知道全部内容，其余的人都只晓得一些大概，知道自家大人这次是要一把将刑部和寿王府两边都坑掉，心里激动自己在跟着办了一件大事至于难免也会有些忐忑，担心失败。
沈浩端起酒碗闷了一口，笑道：“怎么？着急了？”
不但王一明讪讪的笑了笑，周围几人也是如此表情。不是他们没见过场面，而是这种朝王爷和刑部衙门泼粪的事情干起来实在是刺激了些。
“王一明的演技你们也见识过了，觉得怎么样？大家吃啊，别愣着，这玩意儿叫火锅，封日城那边没得做，要是好吃，咱们回去让饭堂也学学。”
说起火锅，这是沈浩以前很喜欢的吃食，来到这个世界久了本以为忘了，结果被姜成请了一顿之后彻底记起了心目中的瘾头，如今看到锅里翻腾的红油就下意识口舌生津。
沈浩开口招呼，边上的人也就不客气了，端起碗开始在锅里捞肉。有了之前大锅乱炖的经历，这次火锅吃得更是放松。
“其实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办的事儿的。那李晴不是急匆匆的就走了吗？明显看得出来是被王一明的演技给唬住了，急着回去是给薛贵通风报信了。而且下午的时候大案司那边不是拒绝了你们二次验尸的请求吗？用的什么借口来着？”
“说是他们自己的仵作还在整理尸体。”
“呵呵，这个借口也太草率了，对吧？你们难道看不出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吗？”
沈浩这句话一问出口，一圈的人脸上一下就笑开了，不过都看着王一明，心里虽然知道，但上下尊卑还是要守的，王一明是副官，在场的除了沈浩就他最大，即便都听懂了沈浩的话可还是要王一明来先回答。
这种默契看上去很有意思，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其实心里都很细腻。
王一明也不矫情，放下碗筷，笑道：“大人，属下以为大案司这是在故意掐我们的“脖子”，想用这种方法来阻止我们的“案发地情况记录”，拖延我们的“初卷”完成。不过最后是不是能成，属下不敢妄言。”
“这有什么妄言不妄言的？咱们在干的事都是人算之后看天算，若是咱们有信心，算得准，那就十拿九稳，若是不如天算，直接就黄了而已，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沈浩即便心里再有想法也不会在属下面前说出来。失败了的确可以再想办法，可难度就大多了，而且时间上也不一定赶得及。
但这一次他真的是有把握的，只要大案司的薛贵不是蠢材就肯定会被误导，只要产生怀疑，那就算成功了一半。
“大人，其实我比较担心寿王府那边。相比起在李晴面前演的那一出戏来寿王府那边的戏属下感觉要生硬一些。”
“生硬？”沈浩夹了一大片肉到碗里，美美的享受红油的香辣和肉片的绵软。的确，王一明针对寿王府的那一出戏要比演给大案司的戏粗糙很多，甚至仔细推敲起来的话还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就好像是“错得不正常”那种感觉。可这是沈浩再三盘算之后确定下来的。
人犯错的时候不都是看起来“离谱”吗？比如说老大一个人了走路还会摔跟头，虽然少见可也确实有啊，你能说他是故意摔着玩儿吗？还不是不小心绊脚了嘛。
这就是所说的“不正常中的合理”。
不正常，所以才叫“错误”。若是错误都犯得很“合理”的话反而是真正的“怪异”。而故意“犯错”的王一明才会觉得“生硬”不习惯。
这和针对大案司的情况又不一样。
骗大案司的不是靠演一场“错误”，而是要有的放矢的“引导”。因为做的是平常本就做过很多次的事情，只不过“不小心说出来”而已，所以王一明才会觉得“自然”。
“先别急，你明天早上再去一趟大案司询问二次验尸的事情，若是对方还是不肯那就基本上成了。反之则失败了。
同时寿王府那边也要加把劲。主要是态度上要让对方察觉出明显的变化，这种暗示很容易被对方捕捉，加上本来心头疑惑就容易自己吓自己，到时候等大案司那边一动，寿王必定笃定自己被卖。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好好安心查案的时候。”
挑起寿王和文官之间的对立或者说矛盾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沈浩的目的是要完成姜成给他安排的侦办任务。把凶手挖出来送去见秦修远。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如昨天久，酒也没有喝多少。倒不是沈浩不让喝或者酒不够喝，完全是各人自觉，都知道最近重任在肩放不开，吃完饭之后帮着收拾了餐具，留下沈浩和王一明单独在屋里继续说事。
“明天会是关键点，不论成败都会见分晓。若是失败了，你马上将临摹的那份东西销毁掉，并且返回封日城让王俭来接替你，后面你就不适合再在这件事里面露面了。”
“好的大人，属下明白。”这是本有预料的，王一明没有一点情绪。任务若是失败就要换个策略，而他作为目前办法的主办人肯定要回避避免激化矛盾。
沈浩接着又道：“若是成功了，你同样要将那份临摹销毁，但仍要继续要求二次验尸，直到拿到他们新弄好的案情“初卷”为止。”
“大人，若是他们不给呢？”
“放心，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他们肯定会给你的，不然的话这主办权他们怎么争？”

第520章 先发
王一明站在刑部大门口，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难免紧张。
虽说成败对他的仕途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但也就错过了一次露面立功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对于不在一线侦办的王一明而言其实相当珍贵，他并不希望就此浪费掉的。所以心里不下百遍的希望大案司的人聪明些，能明白沈大人抛给他们的饵，不会傻乎乎的无视掉。
等了很久，王一明总算等来了李晴笑眯眯的回复，说秦修远的尸体已经轻微腐化不再适合查验，算是婉拒吗？
“玄清卫有手段是专门针对腐化尸体的，还请李捕快再做通传。”王一明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不得不绷紧，表现出一副气愤的样子。
“不好意思王副官，刚才我是将我们薛大人的话转告你，这是大案司的决定。”李晴现在很有底气，薛贵说了不让玄清卫碰尸体就肯定不会让对方进去。而且她昨晚也受到了知会，说之前的案情初卷可能会有新的变化，务必要掐住玄清卫的手脚。
李晴不会知道刑部高层的想法，她也不关心，反正薛贵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顺便让玄清卫的这些黑皮碰一鼻子灰她就很开心。
王一明再次展现了他的隐藏天赋，表情迅速细微的变化，一副“我很生气，但一直忍着，你不要不识抬举”的样子，看得李晴更是心头暗爽。
“李捕快。案子不清不楚，唯一直接的线索就是秦修远的尸体，你们大案司手段拙劣且粗糙，一份案情初卷弄得比玄清卫新人弄出来的都差，这如何是侦办该有的态度？或许你们刑部就是这么办案的？”
“王副官！你什么意思！”李晴的脾气也不是好的，即便她之前心里对王一明的“郁闷”心里暗爽，可面对王一明这样如愣头青一般的言语也是被刺得不行。甚至身上的法力波动都扬了起来，惹得不远处的几名衙役已经暗自戒备准备随时过来帮忙。
“李捕快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们大案司拿着主办权却不办事，极尽敷衍，还拦着我们玄清卫查案，这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莫非以为玄清卫好欺负？”王一明也不示弱，即便是在刑部衙门门口他依旧手扶上的雁脊刀柄。
说真的，若是有人敢在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门口像王一明这么嚣张早就被分尸当场了。可刑部嘛，对王一明这一身黑皮还真不敢这么硬气。
“王副官，胡说八道就是你们玄清卫的作风？”
“玄清卫向来对事不对人，你们的案情初卷经不起推敲，还不让人说吗？”
李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怒意，才道：“你也知道那是案情初卷，既然是初卷那就还不完整，各处有各处的侦办习惯。你们喜欢冒失突进，我们喜欢稳扎稳打，王副官的这种急性子怕是经常吃亏吧？”
暗搓搓的话李晴也会，但听得出来她还是被王一明逼迫得不得不拿出一些态度来了。
“哦？意思是你们大案司会在后面的卷宗里修改案情？”
“这不是王副官需要知道的了。若是想晓得，还请沈大人来和我们薛大人面谈。如此，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王副官了。请回。”随意的拱了拱手，李晴根本不再给王一明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王一明也没有再继续纠缠，阴沉着脸看着李晴走进刑部衙门里才转身离开，那副样子恶狠狠的绝对和王一明平日里的形象相去甚远，仔细看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丝沈浩的气质痕迹。
不过旁人不会知道王一明此时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内心就有多开心。按照李晴今天的表现来看，沈浩布置的计划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所谓的“卷宗不完整”和“不要急”都是托词和借口，拖延时间罢了，真实目的绝对是准备针对之前的那份“初卷”做调整了。
至于怎么调？王一明笃定是要动真格的了。
……
气鼓鼓的李晴回到衙门里立马就被薛贵的门房请到了薛贵的公廨房。
“怎么说的？”
“回大人的话，王一明刚走。态度很狂，放话说我们“拿了主办权却不办事”，对大案司很是瞧不起，话里话外的争夺意思明显。按照您的意思我回绝了他们二次验尸的请求，并且应付说了案情卷宗后续会有跟进，这才将人打发走。
不过大人，那王一明肯定是受沈浩的指示来的，今天走了明天再来又该如何应付？”
敷衍一次两次没问题，真把对方当傻子耍的话那是要出问题的。玄清卫还真不是大案司甚至刑部可以戏耍的。
“他们肯定会再来的。不过再来就不是王一明了，而是沈浩。他们很聪明，会借势，笃定了我们被秦家的身份夹在中间不敢将案子摊开来认真，所以想通过步步紧逼来让我们自乱阵脚。再三之后整个刑部就会落在道理的下风，到时候再往上面一捅，一顶“献媚皇子”的帽子就实打实的扣在咱们的头上了，案子的主导权就会顺势被他们夺走。
啧啧啧，这份算计当真是了得，不愧被称为“煞星”，这煞气真的难躲。”
薛贵的这些话有些赞叹的成分，但也有戏谑，因为这些话既然已经讲出来给李晴知道了那就意味着他心里都是有数的。其实当中几个关键的点并不是都是他自己想通的。昨天去找了上峰，刑部尚书马玄霖，有些是马玄霖的分析。
当然，面对玄清卫的步步紧逼，马玄霖也不会耽搁，当晚就带着薛贵去了左相叶澜笙的府邸，同会的还有六部中除开兵部之外的四位尚书……这场面让薛贵如今回想起来也倍感局促。
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定下来的调子肯定是有的：不能让玄清卫拿到主办权，更不能让玄清卫将“献媚皇子”的帽子扣在刑部和文官集团的头上。具体细节该怎么把握就是薛贵这个直接经手的人来斟酌了。
至于寿王……用左相叶澜笙的话来说：只能另外找机会补偿寿王殿下了。

第521章 暗变
王一明的心情很好，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薛贵的心情一般般，不好不坏，虽然被玄清卫的人步步紧逼，可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心头自有一番衡量。
心情最差，并且越来越差的只有杨林。
就好像是两个人在对喷，双方你来我往的还算有分寸，可唾沫飞溅，全溅到了边上的一块背景板上。而这块背景板还挂着一个王爷的名字……
杨林是一个暴躁且易怒同时又极度敏感的一个人。他的幕僚们把他看得很清楚，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性格被看得很清楚，属于聪明但不喜欢动脑子的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就是对下面的人很大方，只要进了他的门下不论会不会受到重用都会给与丰厚的待遇。而且从不因言罪人。
可杨林也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子。
昨天刑部大案司的人就来通知说案子还有一些手尾没能了结，所以预计的办结期限会往后延期，但具体还需要多久这要看大案司的主事官薛贵来定。
这就很蹊跷了。如是走过场，两天时间也完全足够了。即便有什么手尾需要延期也不至于“期限未定”吧？
大案司的屁股看来是真的在往别的地方歪了。
不但杨林动怒，他如今带在近前的那位幕僚也是对文官们出尔反尔的行为鄙夷非常。不过倒也不至于无法接受。都是狐狸，不说狐臭。
另外更直接的是玄清卫的那几个杀才居然也开始不安分了。从昨天到今天，内卫已经数次拦下想要偷偷摸摸越过划出来的案发区域深入王府别处探查的行为。并且这些人向几个之前特意安排出来“配合侦办”的杂役提一些明显带有诱导性的问题。比如说问“秦修远入住之后王爷有没有去探望过”又或者“秦修远足不出户是不是不被内卫允许”等等。
种种迹象已经表明玄清卫和大案司已经开始不把杨林放在眼里了。
直接导致杨林又大发脾气的是从刑部衙门里传回来的消息：今日玄清卫副官王一明一大早就找到刑部衙门，想要面见大案司主事官薛贵，结果被薛贵的副官李晴拦在门外。两人就秦修远尸体的二次验尸明显有争执。最后在李晴暗示说“案件卷宗后面会更加详细”之后王一明离开。
如此就算是明朗了吧？
“怎么办？你倒是说话呀！”杨林这次没有砸茶几，不过桌上的东西却被他掀到了地上。此时坐在椅子上脸上怒意未消，但也算是可以沟通的情绪状态了。
“王爷，事已至此文官集团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算是背信。但彻底撕破脸还不至……”
“你说什么？还不至于撕破脸？他们将本王拖下水，这是要把本王架在火上烤啊！后面一个不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这还不叫撕破脸？”
“王爷息怒。之前属下说过，文官集团很可能会被玄清卫逼迫而不得不无暇顾及我们，但这绝不可能就是他们的本意。而且“背信”这对文官们最爱惜的名声极损。所以属下认为他们很可能会另行给王爷您一些补偿，换取王爷您的原谅。”
虽然同样不喜文官们的这一次背信，但幕僚不能被左右了情绪，该说的话还是要跟杨林说清楚。
“补偿？”杨林或许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这两个字用在他的身上，一时间居然听愣了神。
杨林是谁？堂堂五皇子，寿王殿下！不说予取予求，起码也是差不了多少了。何曾有人要补偿他的？补偿，不都是给那些没办法自己拿，只能靠吃亏卖惨的人准备的吗？
老子堂堂寿王在那些文官的眼里已经卑微到这种地步了？！
一团小火苗嘭的一下在杨林的心里暴涨成了熊熊大火。
诛心啊！这是诛心之言！
幕僚心里暗叹一声“果然”。他们这些整日里都在研究庙堂各种局势以及自家王爷的人自然能够猜到杨林若是听闻有人扬言要“补偿”他会是什么反应了。不过还是那句话，身为幕僚，不能只说主家喜欢听的，好坏都得说清楚。
“王爷，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文官们想要借此机会和您割席。至少是以叶澜笙为首的皇城里这一系文官会彻底和您划清界限。”
杨林很气，怒火中烧，但却没有如以往那样“失控”，坐在椅子上，双手捏着椅子扶手咔咔作响。
文官们可以有七种不同的选择。而皇子的选择却不多，而且不能“挑食”。就目前的微妙局面来看皇子其实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反制的手段呢？你不是一直在准备吗？现在能不能用？”
“王爷。属下一直都在防着文官们这一出。以前是觉得用不到，如今倒是能用，可您真的准备这样做吗？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你是我幕僚，你该看得清楚不论是被扣上“窝藏逃犯”的帽子，还是被文官们割席坏了名声，对我而言都是坏到极点的结果。皇城里的各方游弋观望的势力会直接断了和我接触的所有念头。而我的那些兄弟们怕是落井下石不会手软。结果……”
“结果”二字的后面杨林没有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了。
顿了顿，杨林却突然笑了：“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我反而是多了一个之前根本没有多想过的选择。”
“是吗？”幕僚微微一愣，诧异自家王爷这是重回聪明人行列了？不过也顺着对方的话仔细一想，还别说，真的在如此杂乱的局面下却多出来一条之前没能看清的脉络。
玄清卫！
就听杨林自嘲道：“玄清卫我布局多年，好不容易塞了一个吴长河进去，却被庞斑一直捏着。好不容易下放到封日城去以为出头了，却不想还是庞斑之计，吴长河被坑死。本来都断了这份念头，可没想到这次却蹦出来一个机会。
你说这么示好他们会接吗？”
幕僚沉默良久，仔细考虑过后才回道：“属下不知，但王爷若是真打算这么做的话，属下认为可以一试！”

第522章 眼线
对于沈浩来说皇城里并不会感到陌生，这里也远不会是他“少有接触”的地界。
从封日城带来的包括王一明在内的六人如今已经很难有什么动弹的空间了。不单单是刑部的衙役防贼一样的盯着他们，就连寿王府也明目张胆的派人来盯着想要探知他们的动作。
收紧之后王一明等人似乎反而不怎么活动了，除了擂鼓一样还是会跑去刑部催促新的卷宗，其余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就连针对香糖的调查也沉了下去。
都是沈浩刻意的安排。
前面冒头出挑是要制造紧张，如今两边都明显表露出来了反压的意思，自然就要收敛起来“装死”，将局面让给针尖和麦芒。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其实从到了皇城之后沈浩手里指使的动作本来就不止王一明他们六人。不调动封日城的人也不借用靖西镇抚使的人，不是沈浩托大，而是在给旁人表明“力量有限”的样子。这也符合他是“抽调”过来的身份。
但实际上皇城沈浩之所以不陌生是因为黑水计划的触角早就延伸到了这里。
街面上那些畏畏缩缩的流浪汉、乞儿，车马行外等着招揽活计的力夫、挑挑，甚至是一些只在凌晨出没驾车挨家挨户收夜香的……不说每一个，至少十个当中就有一两个已经被王俭麾下的四部所侵蚀。
皇城作为靖旧朝的核心要地，黑水计划也自然将其当做绝对的重点规划。不说如徐家姐妹那样已经打入靖旧朝权力高层的后院，单说街面上的这些魍魉般的眼线也让沈浩想要调查一些事情时多了许多旁人无法察觉的可能。
比如说要查秦修远的死因，绕不过去的就是确定他是不是像沈浩判断的那样是吞服了伪装成“香糖”的毒物死的，如果是，又是哪种毒物？是谁给他下的毒？
来皇城的当天沈浩带来的一名属下去夜市里的香糖铺子里问了的，问得明目张胆，不但给寿王府和刑部大案司释放信号，也是再给背后杀死秦修远的那人释放信号。
打一打草，惊一惊，看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到底会往哪里跑。
而负责盯着“草丛”的就是那些早早被布置在街面上的四部眼线。
这一部分眼线是沈浩亲自在和王俭联系，没有让包括王一明在内的任何人知道，也没有直接去接触那些眼线。
四部是王俭和黑水计划中间的防火沟，章僚掌控的无常部又是防火沟里的反制手段，目的就是隔离玄清卫和外面各路密探、眼线之间的关系。
从刚到皇城，去案发现场看了回来沈浩就在千里音符上收到了王俭给他传来的第一手消息。
关于秦家目前情况的。
据说秦家目前人心惶惶，主家已经明确表示和三房的人划清界限了，不但生意上断得干干净净，人情上也同样做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秦家算是做好了“大义灭亲”的准备了。
不过后面陆陆续续过来的消息却证明藕断其实还有丝连的。至少秦修远的女儿秦香玉并没有受到“牵连”，甚至都没有出现在秦家三房的府邸，而是一直如往日那样直接待在秦家大房府上，继续过着嫡系千金的日子。
这么看起来秦家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既想要和秦修远这个“不肖子孙”割席，又不想放弃秦修远的女儿秦香玉这条能钓到金龟婿的香饵。这是准备“又当又立”。看来秦家的野心并没有因为秦修远的死消减半分。
除此之外一直被沈浩作为重点盯着的秦家长女秦玉柔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出现异动，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不起就是去后宫里给皇后请安，日子过得很平淡。
可惜的是秦家里都是老人手，最新招的杂役也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黑水计划没能往秦府里面渗透，不能得到秦府内的消息。
只是从每日秦闻河进出秦府时的表情，以及秦府里外出的杂役、仆人的闲话中了解一些皮毛。深的东西挖不到，但也能听得出秦府上下都很警惕，口风比平时严了很多。
之后沈浩看到了案发现场并确定了侦办方向之后，皇城里的眼线们立即在四部的布置下展开碎片式的消息探查。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卖香糖的店铺。
香糖，这是除了秦修远尸体以外最接近凶杀脉络的一条线索了。
和之前那名沈浩带来的手下去问到的消息一样，秦修远这样的“大人物”在香糖铺的圈子里很有名的。倒不是说秦修远能吃多少香糖，而是店铺的东家和掌柜会主动宣扬出去，比如：秦家三爷都说我这里的木兰花味儿的香糖味道最正……
另外，沈浩也从这些眼线搜集来的情报里晓得了在皇城里还有一个“瓶圈”的上流圈子。
以前沈浩就听说过诗词圈子、跑马圈子、酒国圈子等等，瓶圈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但不妨碍他从字面意思理解这是个什么圈子。
瓶圈，这是从靖旧朝上流时兴吃香糖开始兴起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一般人也吃不起贵得要死又不是必需品的香糖。而光是吃又什么意思？大家借这个机会搞个小圈子，以香糖为契机凑在一起联络感情交流生意加深交情岂不是更好？
于是香糖的储存载体，也就是瓶子，成了这些皇城上流人士里又一个圈子。
沈浩不会去小看这些听起来奇葩的圈子，很多人消减了脑袋往里钻，为的可不是圈子的名头，而是人脉关系。
秦修远有一只紫玉的群兽香糖瓶，是一位名家的雕品，皇城里至此一件，价值千金，而且很受追捧，据说有人加钱一倍想秦修远割爱都被拒绝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瓶子，秦修远在圈子里很有名气，香糖的口味也被很多人熟知。
这些都是黑水计划的眼线们从一些香糖铺子的杂役、卸货工、酒楼侍从的口中一点一点的套出来的。
别看都是些碎片情报，可经过四部的拼接和推断，还是有所进展的。

第523章 暗查
四部的手段越来越成熟，王俭说起来总是能眉开眼笑，加上案牍库的不断完善和深挖，很多情报收集过来之后可以迅速的推演和衍生，给具体的侦办和渗透等行动作出有效的辅助。
比如这次，根据四部的分析，秦修远本人对于香糖也不仅仅停留在吃上面，而是有些研究。据说特别是对香味儿要求很高，若是不合他的喜好或者调制上有偏差他都不会要。所以秦修远一直以来都在同一家香糖铺里买，并且从来不会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到店里验货。
这么一来事情就有了第一个筛子，会筛除很多细枝末节的猜测。其中一个关键就是：既然秦修远的香糖都是他自己亲自买，亲自查验，且他本人对香糖比较懂行，那杀他的人若是真的是靠香糖着手的话又是如何骗过他的呢？
沈浩的想法和四部分析出来的一样：要么秦修远在服下毒物的时候没有了该有的判断力，比如味觉、嗅觉出现问题。要么就是他也无法分辨出来所以误食。
验尸的情况大案司那边在之前沈浩要回来的那份“初卷”里有说过，虽然上面比较粗糙，可是对于尸体大概的情况还是简单说过的，并没有提到秦修远在嗅觉和味觉存在什么问题。
当然这个世界的验尸手段比起另一个世界来落后很多，但这分验尸的情况也能作为一些参考。加上眼线并没有收到任何包括传闻在内与秦修远味觉和嗅觉有损的言语。基本上可以排除秦修远因为自身判断能力缺失而误食的可能。
后者，“无法判断真假香糖”才是最有可能的致死原因。
沈浩对香糖没有研究过，他甚至都不吃那玩意儿。但他可以将香糖类比成他喜欢并有些研究的“酒”，试想一下有人若是要用一壶假酒诓骗他并成功，那么那壶酒绝对不能单单是“假酒”，同时还必须是“好酒”。
看起来矛盾，可这就是事实。想骗行家，必须要拿九成真的出来做幌子，留一成假的掺进去。不然不可能成功。
所以沈浩现在让皇城里散布的那些眼线们小心翼翼盯紧着的就是一家叫“金丰源”的香糖铺子。秦修远死前常年都是在这家铺子里买的香糖。而且这家铺子在皇城内香糖圈子里名气很大，许多达官显贵都在他们那里买香糖。
盯紧铺子，更要顺着铺子摸到制作香糖的作坊。这玩意儿各家有各家的配方，属于“保密”，一般都设在城外的庄子上。这些并不难查，但想要蹲守到有用的消息却是需要时间慢慢打熬的。
只不过沈浩肯定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件案子上，他需要尽快打开突破口。而且他已经笃定了秦修远的死绝对可以从香糖方面找到突破口，并且背后凶手也肯定和秦家自己脱不了干系。
于是一份命令便到了王俭手里，然后再转到章僚手上。
章僚掌控黑水计划里的收尾部分，也就是“无常部”。主要是针对另外三部收集和分析出来的情报进行执行。
这次无常部由章僚亲自带领，一共分批次两天陆续来了六人到皇城，结合眼线的情报，对“金丰源”的店铺、作坊进行了一系列的摸排，最后制定了潜入的计划。
“金丰源”名气再大也只是一个民间店铺，包括作坊在内虽然有不少家丁武士当做防卫，还有一些法阵作为戒备手段，可比起专门针对“潜入各种目标”进行过长期训练的无常部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
潜入店铺和作坊不是搞钱，而是为了拓印账本。不论是作坊的材料进出库还是店铺的成品进出和流水，只要是“金丰源”写下来作为记录留存的东西全部在章僚的任务当中。
一行六人足足花了两个晚上才把这次任务了结，带回来的是足足三尺厚的拓印文本。
文本不需要沈浩去一一筛选核甄别，自然有王俭麾下的四部去办。
四部会连夜筛选出他们认为可能存在问题的情报再反馈给无常部进行二次甄别和调查，然后二次甄别的结果会继续为另外三部的分析提供佐证。最后如此反复才能形成最终的情报条子。
沈浩接到了王俭用千里音符传过来的简要讯息，其中就有一点证实了沈浩一直以来的猜测，而详细情况会在后面用铜条的方式送来皇城给沈浩过目。
“金丰源”的店铺账目等等都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沈浩想要找的那种问题。而“金丰源”的香糖作坊里的材料进出库记录上也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作坊里一个领着很高月钱的制糖师父。
这个人之所以进入四部筛查的视线，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在香糖作坊的材料库里频繁的提取制糖的材料，但每次的成品入库数量和他以前的制糖效率有一些出入。
一个制糖的老师傅，突然失手一些，作坊里的人不会有半点意见，就算有也不会立马就说什么。但这人“失手”的时间上对于四部的筛查而言是不是太巧了？刚好就是秦修远出事之前几天。
所以就让无常部去探查了这个制糖师父，结果人虽然找到了，但躺在灵堂里，刚死才两天。说是喝醉了酒走夜路掉池塘里意外溺亡。
死了？两次巧合叠在一起就算是再粗心大意的人也会感到不对劲。这个制糖师父死得太蹊跷了。
接着深挖的事情就落章僚等人的头上。不过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深挖这种消息一天两天肯定办不到，必要的时间还是急不得。
好在沈浩如今在暗，成功的将寿王和刑部大案司顶在了前面挡住旁人视线，时间空档还是有的。最起码他判断薛贵等人要摸排到他现在掌握的情况进度还得三五天才有可能，若是中间还有什么变故的话肯定会拖得更久。
“备车，去刑部，我也该去催催姓薛的了。不然他该起疑了。”沈浩笑眯眯的和王一明说笑，后者正要去备车却不料一名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小旗官跑了过来。
“有事？”王一明迎了上去。
“大人，这是刚递过来给沈大人的帖子。”

第524章 厌烦
“帖子？”
王一明接过一封帖子然后连忙走到沈浩身边递了过去。
沈浩打开一看，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看向那名小旗官：“送东西的人呢？”
“已经走了。”
挥手让这名小旗官退下。沈浩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帖子：秦修远之死另有蹊跷。今晚戌正时，乐池茶社，恭候大驾。
落款是“杨林”。
王一明一直看向旁边。他以为这帖子是沈大人在皇城的某位熟人递过来的内容应该私事，不敢看到。
“你猜谁来的帖子？”
没料到沈浩居然会问，王一明先是一愣，然后摇头。
“是寿王来的帖子，约我今晚在一家茶社面谈。你在这边熟，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一下。”王一明心里同样疑惑，这个时候为何寿王会给沈大人来帖子约见面呢？
“不用。现在先去见薛贵，约的是晚上，叫……乐池茶社，你知道地方吗？”
“乐池？哦！属下知道，就在西城那边。”
一边聊，两人一边往外走。乘马车一路再次来到刑部衙门。
和上次一样，沈浩过来同样被安排到茶房等候。只不过这次没有等太久，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有人来通传他进去了。只不过王一明在公廨房门口被拦下，沈浩独自进去。
“沈大人。”
“薛大人，不好意思，又来搅扰你了。”
“哪里，坐。”
门房端了热茶进来，放在沈浩身边的茶几上然后退下。沈浩没去碰，笑眯眯的看着面前铁面薛贵。他平时不会这么盯着人看，可薛贵脸上的面具遮掩了所有微表情，唯独能从对方的眼睛得到一些情绪上的反馈，他才不得不如此。
“不知沈大人有何贵干？”薛贵这一次对沈浩的态度和之前那次完全判若两人。他和李晴不同，从来没有针对玄清卫的鄙夷和厌恶情绪，更不可能看不起一位靠着“割人头”，只用了两年多时间就一路从基层爬到副千户职务的人。小心应付都来不及呢。
上次之所以“不友好”，只是薛贵针对沈浩的一次直接试探而已，探探对方的脾气和性格，结果当然并不让薛贵满意。而这次他不准备再继续试探什么，所以当然态度上就会友善起来。而这其实才是他正常待人接物的架势。
“没什么贵干，来这里还是搅扰薛大人来了，就想问一下，秦修远的尸体烂透了没有，若是还能翻动，是不是可以让我手下的人去翻检两下试试？”
“哈哈哈，沈大人当真开玩笑。人活着身体就新鲜，死了就是一堆烂肉，要么烧掉，要么埋了，放久了就生虫，染人死气。”
“这么说，尸体没了？”
“嗯，这天太热了，周围砌了冰也没有用，已经放太久了，里外都烂软了，征求了秦家人的意见已经在昨夜烧掉了。”薛贵没有敷衍，直接讲了清楚。
沈浩的眼睛微微虚了一下。尸体都被烧了？
说什么放烂了。玄清卫里都有保鲜的药粉，大案司里会没有？再加上冰块，一具尸体轻轻松松放个十天半月没问题，就算天气炎热也一样放不坏。沈浩经手过的案子里一具尸体放了一个月都还能翻出花来，这才几天？烧了？
不用猜，这肯定是大案司在杜绝他们以为的“能被玄清卫插手”的可能性。毕竟按理说尸体都没有了，你写卷宗就没了最起码的依据，根本就连立卷的那一篇都翻不过去。如此不说断了你玄清卫夺主办权的路，起码能把你拖住，越往后面你们的进展打开得就越慢，自然而然就会被拖死。
什么叫“一步先，步步先”这就是了。
沈浩很敏锐的从薛贵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戏谑，就像是那种掌握主动权的得意。
“这样呀……”沈浩脸上先是配合的僵了一下，然后重新泛起笑容，手在怀里一掏，将自己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动作不快，似乎故意让对面坐着的薛贵看清楚。
薛贵在看到沈浩拿出储物袋之后眼皮真就跳了一下。这……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可以吗？
“那个，薛大人您也体谅一下，玄清卫里规矩严苛，每一个案子都需要走流程，稍有不合规矩就是“懈怠”之罪，严惩起来脱层皮都是寻常事，所以实在不是在下事多，而是没办法了。若是秦修远的尸体被烧了，那案情卷宗也就少了重要的一环就难以展开，这很难让在下给上峰交差。
所以……薛大人帮帮忙，签一个“情况说明”吧！”
我签你……薛贵在看到沈浩摸出来一张单子的时候心里就开骂了。又是那种狗屁说明，这人怎么这么诡异啊？！
不能怪薛贵心理承受力低，他活了几十年了，头一次见到沈浩这种打法的人，完全不按套路来，每每都是一顿稀奇古怪的乱捶，而且不要脸，喜欢玩白纸黑字的把戏。
对了！薛贵突然想起来眼前这货是个文人！诗词可谓名动一时。左手笔杆子，右手刀把子，难怪这么诡异！
薛贵低头往递过来的单子上一看。签？签个屁！
短短几十个字就把责任全部都推导刑部这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是玄清卫不想做事，而是刑部不当人，把所有做事的口子都堵上了。然后落款落他大案司主事官的名字？这跟认罪画押有什么区别？
“沈大人，不用如此。尸体虽然迫不得已烧掉，可说起来也真不用你们操心，作为本案主办，我们已经在案情方面有了完整的初期规整，你们玄清卫本来只是这次案子的协助一方，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的。”
“呵呵，薛大人不了解我们玄清卫，我们……”
“行了沈大人你不用说了。”薛贵连忙打断，他对眼前这位的每一句话都不想听，实在太缠人了，对方完全不像一名体面的副千户，更像市井小人的做派。
薛贵本来对今天沈浩的到来就有心理准备，自然不想再和对方多说，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拓印的卷宗，推了过去。
“这是案情后续的卷宗，沈大人可以拿去交差了。不过我希望以后沈大人能多沟通，而不是擅自行动，这样容易造成误会。沈大人以为如何？”

第525章 见面
沈浩拿着要到手的新一份案情卷宗，这一份和之前拿到的那一份完全判若两回事。
之前的那一份说到底就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情况概述，不像案情卷宗倒像是官报里的简讯。云里雾里一笔带过，极尽敷衍。
而这次的新卷宗就正常多了，不但有完整的案发地情况记录，还有很详实的验尸笔录，最后还有关键的后续侦办方向计划。
和沈浩想到的一样，大案司这边也是将秦修远的死因归结到了“误食毒物”的可能性上面。只不过没有提出指向性的怀疑。
至于说案子侦办的实际进展，这份卷宗上没有写。不知道被隐瞒了多少。
不过这些对于沈浩来说都不重要了，从他拿到这份卷宗开始，就说明之前他的所有布置全部成功。案情卷宗不可能当做敷衍，能给他就说明刑部准备抛开顾虑了。相比起寿王，他们明显选择了自己的利益免受侵害。
从刑部回来之后沈浩就待在兵舍里伏案疾书，他准备下午之前就把玄清卫内部的案情卷宗整理出来。和刑部的不一样，玄清卫的案情卷宗可就深入且丰富多了。
不单单包括秦修远身死这一段，还有后面沈浩左右横跳、挑拨、哄骗，最后形成如今这种刑部冲在前，寿王提刀在侧，玄清卫藏在后面的格局。
这个时候就是沈浩一直在等待的好时机。没人管，还不背锅，最后还能暗搓搓的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虽然比起刑部的卷宗多了很多内容，但案子本身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需要等章僚那边的消息，不过情况还是还很乐观就是了。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沈浩拿着些的卷宗径直去了姜成的公廨房，运气不错姜成没有出门。
等到沈浩汇报完成出来正好快到戌正时了。
“大人，现在走吗？”
“走吧。离这边远不远？”
“挺远的，不过到那边应该不算晚。”
虽然约的地方也在城内，可皇城极大，一路上也是人头攒动，马车不能疾驰，足足一顿饭的功夫才到了那家茶社。
乐池茶社。
和沈浩以前去过的茶社一样，都是走的那种雅致的装潢风格。区别在似乎加了音律进去。因为一进门就看到有几名衣着朴素的乐师在一方台子上弹奏着悦耳清淡的曲子。纯乐曲，没人声的那种。
“沈大人，王爷已经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还来不及环视这处大厅，就有侍从迎上来指引。沈浩点了点头跟上，他感应得出这侍从身上修为不弱，应该是便装后的皇族内卫？
茶社里不小，分割成一个个的小隔间，木门，但很隔音，应该是布置了遮掩的法阵，不然一片木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沈浩听不到门里面的声音。
区区茶社也舍得下如此血本？
一直往里，最后这名便装的内卫指了一间茶室示意沈浩进去，但跟着过来的王一明却被留在外面。
推门，入眼居然很是宽敞，而且竹林幽静还有泥土腥味。这可是室内，这一番功夫可不小。
“沈大人。”
“下官沈浩见过王爷。”
“随便坐。刚沏的茶，你试试。”
两人见过，而且还相互怼过一次，称不上愉快，隔阂肯定有，但绝对没到“仇人见面”的地步。两人身份地位差的太远，谁都没有将之前的不快一直惦记着。这次，说是机缘巧合也没问题。
如今两人见面，还是如此场合，也不能不说世事难料。
“多谢王爷。”沈浩对茶没研究，从来只是当水喝。但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喜欢喝茶研究茶艺，算是最常见的一种社交方式。沈浩这种场合也见多了，不会品但他会装啊，虚着眼抿一小口，然后在嘴里存一会儿再吞下去，最后吧嗒一下嘴皮。
“好茶！”
“呵呵，这是今年的春茶，一直在冰窖里存着，还留了些时节的味道在上面。不过也就这几天喝还能喝出来了，八月过后这批春茶就陈了。”杨林懂茶，其实也看得出沈浩只是在装，不揭穿罢了。
“沈大人，你我也算旧识，我就开门见山了。秦修远的案子你们玄清卫是不是一定要彻查下去？”
沈浩也喜欢开门见山的说事，杨林的直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王爷何意？玄清卫这次只是作为协助方，侦办权一直都在刑部大案司的手里拿着。不过……就玄清卫参与的案子来说都是全力侦办，从未有出工不出力的事情。”
沈浩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已经有些慌了。杨林什么人？会好心的请和他有过梁子的人心平气和的喝茶闲聊？
所以沈浩面对杨林的言语时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回避，给了一个有足够回旋空间的回答。
“协助？呵呵，沈大人，你的人在我府上好几次试图越过案发区域，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办案吧？还是你们已经将我也看做人犯了？”
“王爷严重了。那几个杀才平时野惯了，办案的时候容易脑子抽抽，我回去一定严惩！”
杨林眉头微微皱起，深吸了一口气：“沈大人，直说吧，你们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对本王很不利，如何才愿罢手？”
“王爷，下官可没有和您说虚的。您看，这可是下官上午才从大案司那边拿到的卷宗，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跟我们玄清卫真没有半点关系。”
沈浩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把上午在薛贵那里拿到的新卷宗拿了出来，递到了杨林的手里。
这不是赶巧了吗不是？今天请喝茶，正好赶上拿到薛贵给的新卷宗，省去了沈浩不少口水，直接亮出来绝对比什么都强。
杨林翻看之后胸口一团火差点冲出来。仔细核对之后确定这的的确确就是刑部里出来的正式卷宗，其中很多内容比之前那名内卫“偷瞄”到的更加详细，而且大体上完全一样。说白了就是他这条池鱼要倒霉了。
“王爷。其实说实话，我们玄清卫一直都就事论事，虽然惹人厌但不招人恨，因为我们对谁都一样。可别人不像我们这样耿直，他们是今天对你笑嘻嘻明天就能把你大卸八块，那才叫恶心。”

第526章 铺垫
恶心？
杨林嘴角扯了两下。的确，这两个字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最合适不过了。虽然之前就有判断，但如今亲眼目睹依旧心头恶心得不行。
一群反复无常的伪君子！
视线落在笑眯眯的对面，杨林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真小人！
小人惹人厌，但的确不会招人恨，因为小人不会刻意的伪装自己，你也不会对他抱有多大的期待。
伪君子才是最令人咬牙的东西。
“沈大人笑得像是幸灾乐祸？”杨林很不喜欢眼前这个黑旗营的副千户，又臭又硬还不识抬举，笑起来就像一条蛇。
“不不不，王爷，下官和您一无怨二无仇，何来幸灾乐祸一说？只不过觉得刑部大案司这次的做法实在下作，不耻他们这种行迹而已。”
沈浩现在还不清楚寿王今天找他的目的。即便选在茶社表明这位王爷肯定是有事要和他说，而且应该不会是坏事，但谁先开口谁就会落在话锋的下面，他现在只是在等，等杨林先说正事。
“没有错。刑部大案司此举极其恶心。不但背信，而且无耻。”顿了顿，杨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抽干，脸上泛起冷笑道：“不过无耻之辈终究只是跳梁小丑罢了，也就怪不得别人对他下狠手。这叫以牙还牙，对吧？”
以牙还牙？
沈浩心里一动，好像有些明白杨林今天找他的原因了，心思旋即飞快转动起来。
杨林没有沉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没有在乎是不是会因为先开口而失去什么话锋，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只不过语气偏冷。
“我从三岁记事起就被告知需要拼尽全力的学会每一样我能学会的东西，体术、权谋、修行、话术、钱币……很多东西学了之后我到现在都没用得上，但我却知道有朝一日一定都用得上。所以，我自己最清楚我脑子里装了多少旁人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不过可惜的是我的六个兄弟们都和我一样用功，我会的他们也不差，从小到大谁都压服过谁。但我们相互间又都保持克制，连稍大一些的矛盾都没有当面起过，打架更是没有过。
呵呵，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信我说的。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兄弟七人从来没打过架。
不过也快了。
你看过国朝的历史书没有？嗯……那种给考学的人看的历史书。”
沈浩点了点头：“看过，不过只看了最近七百年的简史。”
“最近七百年？呵呵，你这方面的书看得并不多。”杨林往后面椅背上一靠，语气越来越冷：“那你有没有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关于历代皇子的。”
沈浩：“……”
“不好说是吗？其实这些事能见书上就说了靖旧朝的皇帝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遮掩这些事。只不过没有明说，需要看书的人自己从书本里得出结论。看你的样子你是明白人，应该懂历代的皇子最后的下场。
九成的皇子都不见了，剩下的要么成为皇帝，要么成为金剑修士执掌国朝武力。没有第三种选择。
而我，修行天赋一般般，想要成为金剑修士绝无可能。所以我不能失败，你明白吗？”
说了一大通，沈浩感觉杨林似乎不是在讲给他听，而是在单纯的自我宣泄，所以他依旧没有接话。
“刑部大案司背后是叶澜笙，也代表了大部分的文官，你应该听说过。他们一直游离在所有皇子身边，不近不远，不站队但又不完全拒绝和皇子接触，反而是伺机抬高自己的身价，同时不断的审视局面。
我希望得到叶澜笙他们的支持，所以很早之前就和秦家缔结了婚事，想利用秦家这层关系拉近和文官集团之间的距离。所以，我接受了他们的暗示，帮助了秦修远从你们玄清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暗示？”沈浩放下茶杯，心道这是杨林给自己准备的坦白局？
“对。帮了秦修远就算帮了秦家，而帮秦家就能间接的帮到文官集团。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应该都明白不需要我细说才对。”杨林盯着沈浩，他不想去复述细节，若是玄清卫连前因后果都没弄清楚那才是笑话，他也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好吧王爷，您继续说。”
“本来的计划是要等风头过去再将秦修远送出城的，可是秦修远却不明不白的死了。”杨林说到这里还是很气。他的原计划是假“送出城”，真交给“刑部”。目的是想把自己撇干净，同时顾全颜面。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堂堂皇子会怂玄清卫指挥使的威胁，这多伤颜面？
“这么说来王爷是有案情要向下官反应？”
“不是反应，而是要和你们玄清卫结一次善缘。”杨林总算是将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不是他话多，而是要给对方一个坦诚的氛围。因为有些话一讲出来就回不了头了，之前和沈浩的梁子算是瑕疵，而他不希望一些情绪上的瑕疵影响最终结果。
沈浩坐直了身子，他感觉得到对方眼神里的严肃，加上之前铺垫如此大一段，也不敢掉以轻心，点头道：“王爷请讲，下官虽然人微言轻，可不论如何也会将王爷的话原原本本的报上去的。”
“很好。这个你可以先看一下。”
一张折叠的纸，像是信纸。
沈浩没有犹豫，拿了过来展开。发现还真是一封信，抬头是“大伯闻河在上”。
大伯，这是尊称的辈分；后面的“闻河”应该就是对方的名。
再往下面看：侄儿愚钝，为家中惹来大祸，如今悔之晚矣，但侄儿反复思量，总觉事有蹊跷，心里不安不平不忍……
这一页纸上文字也就三百余，字迹工整可见练过，但笔画每每收尾之时却又显凌乱，说明书写之人当时心里并不安稳更是忐忑惊惶居多。
而这信上的内容也正在表达书写之人的惶恐不安。并且，从信里的诸多讯息来看，这封信是秦家三爷秦修远写给他的大伯，也就是秦家家主，户部右侍郎秦闻河的。

第527章 想法
沈浩脸上的笑容随着阅信飞快消失。他没有想过杨林的手里会有这种东西。
“王爷，这封信不全吧？可还有后面的？”
知道这么急着问有些失分寸的意思，但沈浩顾不了那么多了。杨林肯拿出来，那就是表明了态度，加上之前的铺垫，他有理由相信这是杨林在示好。目的？不是说了要和玄清卫结缘吗，这或许就是见面礼？或者说是投名状？
杨林摇了摇头，有些答非所问的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王爷还请说清楚的好，下官担心万一揣摩不够精准便误了大事。”沈浩也不得不收起侥幸，看样子这封信后面的部分杨林是不会轻易的拿出来了。但对方的所求他可不想去猜，就算能猜中也不会猜。
必须说出来才稳当。
“刚才说了那么多，就一个意思。我不想，也不能被扣上一顶“藏匿逃犯”的帽子，更不能和这起案子有厉害关系。所以，我需要你们玄清卫和我能够相互体谅……至于刑部大案司，或许能让他们吃点背信该吃的苦头？”
“请王爷细说。”
……
从茶社里出来的时候沈浩在门口正好碰到一辆红色轿厢的马车停下，一个一身黑色长裙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两人擦身而过。但沈浩却顿了顿脚步，心里嘀咕那女人身上的气质让他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人是？”
“大人，那人应该是来这里献艺的琴师，属下这就去问问。”虽然看到那女人身后跟着带了乐器的仆人，但王一明还真不面熟。
王一明久了没在皇城这边混，对于乐池茶社也不熟悉，琴师更是知之不多，所以沈浩问起，他便转身去茶社内了解情况了。而沈浩则是坐在马车里等消息。
不多时，王一明回来，回道：“回大人，问清楚了，刚才那女人叫缚姬，是皇城这边很有名气的一名琴师。属下以前也听过其名但未见过其人。”
缚姬？！
沈浩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挥手示意王一明可以走了，然后马车驶动。
难怪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结果这位就是沈浩闻名已久的大琴师缚姬？怜香和宁紫衣的师父？一名修为高深的音修？
而沈浩不知道的是，他在马车里感叹巧遇缚姬，而对方也同样在感叹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另外，和沈浩不同，缚姬虽然之前没有见过沈浩，但却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这人应该是在皇城侦办要案，怎么到茶社来了？”
缚姬的具体年纪无人知晓，有说五六十的，有说一百往上。但光是看她的外面也就四十多说，成熟且韵味，魅力内敛，身上自有一番大家的气势在。
刚心里疑惑，缚姬就看到一人从茶社里出来，连忙笑眯眯的行礼，而对方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未停下脚步，出门离去。
“寿王？那人是来这里和寿王碰面的吗？”
……
亥初时，沈浩一路车马并没有返回靖西镇抚使衙门给他安排的兵舍，而是转道找上了姜成的府邸。
虽然有些晚了，但也不至于深夜，姜成府上管家很快就把沈浩领进了家里书房，刚上了茶就见姜成一身常服的走了进来。
“大人。”
“什么事这么急？”姜成没有和沈浩客套，深知自己这位门生很有分寸，不到十万火急不会这么突然夜里到访。
“大人，属下刚和寿王饮完茶，聊了一会儿，出来后就直接到您这里来了。”
姜成知道沈浩今天晚上和寿王有约，下午的时候沈浩给他说过，还看了那张帖子。本以为就算有什么事情沈浩也会明日上差才会来报。
“寿王说了什么？”
“他说想要和咱们玄清卫结一份善缘。拿了一点诚意来，您请过目。”沈浩略过了寿王做的那些铺垫，直接上了那份秦修远写给秦闻河的信件。
姜成接过去几眼看完，和之前沈浩差不多的反应，沉默片刻才道：“他这是在讨价还价。”
“是的大人，这一部分算是甜头，后面的得看我们给出的价码。”
“你说说寿王所求真如他所说？”
“大人，说句不好听的，寿王如今已经被逼到墙上下不来了。而他目前唯一解套的办法就是拉上我们。”
“反客为主？”
“是的大人。寿王的意思就是如此。不过属下以为他的底气应该就源自于这份信件的后面部分。”
姜成放下手里的半截信件，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半晌后才道：“寿王在七位皇子中一直名声中下，而且有跋扈张狂的名声。如今看来还得再加上一个“胆大包天”才对。说说你的看法。”
“大人，属下没有看法，一切听大人您的安排。”沈浩来姜成府上之前，一路上考虑得很多，他明白寿王的那些要求对于玄清卫意味着什么。有好处，但也有许多需要仔细考量的东西，毕竟有得有失，付出的代价需要好好衡量。
俗话说：放牛娃儿怎么敢当家？
沈浩区区一个副千户，在这种事情上根本不适合开口，听安排就是。
姜成不满沈浩敷衍，哼了一声：“此处乃是我书房不是公廨房，你是我门生，害怕我记你账吗？说！”
沈浩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坚持，说：“大人，答应寿王的话咱们势必会和文官集团彻底撕破脸，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属下见识浅薄无法估量。但若是拒绝寿王，我们很可能会少一件打击文官集团的把柄，并且和寿王完全交恶，说不定被怀恨都是必然。”
姜成听完摇了头说：“你这是分析吗？前后说的不就一个意思？你是希望我们同意和寿王结个所谓的善缘？”不等沈浩回答，姜成给了答案：“里面敏感的太多，寿王这一出弄得也足够刁钻。难以判断啊。
万一这封信后面的内容并不足够分量呢？被坑一把可是要死很多人的，你想过没有？”
“大人，若是单论这封信的话属下倒是有些话要说。属下以为这封信虽然不完整，可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秦修远心里的恐慌和紧张。但他又没有向秦闻河求救或者乞怜的意思，反而是用一种奇怪的口吻在叙事。”
“奇怪的口吻？”
“是的大人，像是揭发……”

第528章 定调
姜成被沈浩给说得有些愣神。
“揭发？什么意思？”
“大人，您不觉得秦修远在信里表现得既惶恐又带着愤怒吗？”
姜成重新拿起那半截信件又看了一遍，还别说，沈浩这么一提醒，还真从信上看出一些愤怒在里面。为什么会愤怒？算上前后语境以及秦修远写信时的遭遇，恐怕这些愤怒也是和他的这些遭遇密切相关。
“倒是看出来些。可你怎么笃定这是“揭发”？他要揭发不是该给刑部或者给我们写信吗？给自家人写信揭发什么？”
“大人，揭发外人肯定就给咱们写信的，可若是揭发自己人，可不就是要给自家里顶梁柱写信嘛。”
“揭发自己人？！你是说秦修远觉得自己沦落成逃犯是被自家人害的？”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能。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那这封信上目前表露出来的情绪就完全说得通了。”
姜成没有问沈浩这么猜测的依据，因为拿不拿得到信件的后面内容才是关键，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回复寿王。
当然，关于信件的猜测可以作为一种辅助用来帮助下决定。
“东西你放在我这里，先回去吧。案子的事情你现在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受到寿王这次举动的影响，若有变故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大人，属下这就告退。”
沈浩走后，姜成也没有心思去休息了。坐在书房里又看了两遍那半截信，越看越发现沈浩的判断精准，的确，这信里的情绪真的很像是“心里憋屈，想要给家主揭发族中败类”的开场白。
有些话姜成知道沈浩是藏着没说的，他没有去逼迫沈浩，也知道即便是面对他这个老师，沈浩也是有些顾虑的。人之常情，对父母尚且不会掏心掏肺更何况老师？不过这并不影响姜成对沈浩的欣赏。
是个很会拿捏分寸的年轻人。
若是秦修远这封信真的是在揭发秦家自己人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寿王如此看重且以这封信为筹码又能将事情往什么方向带？
说实话，姜成心里也没有底，但他至少可以肯定，文官们会恨死玄清卫这一摊子，恨不得食其肉的那种。
思前想后，最终姜成还是熄了连夜去找庞斑汇报的想法。这种事情虽然要紧可不至于“十万火急”，加上也的确太晚了，姜成最后还是准备天亮上差再找过去。
不过心里的烦扰也让姜成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指挥使衙门候着，庞斑一到就把他叫了进去。
“一大早就来守着我，什么事这么急？”
“大人，沈浩昨天受了寿王的邀请，谈了一些事情，关系重大，属下不敢擅自决断，所以想请大人把关。”姜成一边说一边将昨晚沈浩带给他的那封信上呈到庞斑的桌上。
同时姜成介绍说：“这是寿王在和沈浩谈的时候拿出来的。他想要以这封信的后面内容为契机和我们玄清卫“结一次善缘”。”
“善缘？呵呵，皇子们受的都是帝王之术，信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信命了？还善缘？有点意思。”庞斑才敢这么直白的调侃皇子，而姜成只能讪讪的不敢搭腔。
几百个字很快就看完了，放下之后庞斑脸上的微笑不减，问道：“寿王还有什么话说？”
“寿王的意思是这封信可以让玄清卫在这起案子里反客为主，并且可以把文官集团的气焰彻底打掉。不过他又要求，想要我们在对外的案情描述时可以将他作为“协助方”写进去。”
“协助方？意思是想要撇开身上的帽子，然后反手报复一把那些文官？”
“是的大人。您看该怎么回话？”
庞斑几乎没有考虑的敲了一下桌上放着的那封信，笑道：“送上门的刀子干嘛不要？”
“可拿了这把刀，文官那边，以及寿王的关系上不就乱了套了吗？”姜成也有自己的顾虑。事情决定由庞斑来拿，该说的话他得说完，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被上面生硬的甩锅下来背才冤枉。
“关系乱了套？”庞斑摇着头道：“我们玄清卫和文官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过？就拿这起案子来说还不是文官们想要拿我们做法借机打击陛下在朝中的话语权才扯出来的？他们做得初一，我们做不得十五？
动刀子而已，怕什么？
再则。寿王想要用这份一把刀就跟我们扯上关系这想得太简单了。也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还是做的幌子。陛下能无实证就压住杨延嗣取走兵部大权，这份霸气会和谁讲道理？他就是道理。寿王的事情又岂是他玩点小花招就能蒙混过关的？
不过这些与我们玄清卫无关。他想演，大不了陪他演就是了。也不知道他能骗到谁。”
在庞斑看来寿王这一番举动简直可笑。派系之间的关系，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岂是儿戏？想要捏着鼻子哄眼睛那都是小孩儿玩闹，没用。又或者说，寿王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名声而已？为了脸面？
后一个猜测，庞斑觉得最是可能。
庞斑继续说：“既然是沈浩与寿王接触的，那就让他继续接触，不需要搞什么偷偷摸摸的把戏，既然想要和我们结“善缘”那就光明正大的结，倒要看看寿王有没有这份胆子，靠近我玄清卫这团火。
另外你转告沈浩，拿到东西之后我不管上面的所谓“把柄”是什么，我就一个要求，秦家上下一个不要留，要杀得干干净净。卷宗有点瑕疵都无所谓，人必须要死干净。不是谁都可以往我们玄清卫身上泼脏水的，区区一个右侍郎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到这些庞斑的语气生冷，表情也是杀机毕露。
区区右侍郎？这或许只有在庞斑的眼里才会如此没价值。
姜成闻言拱手应是，这和他来之前预料的情况差不多。秦家肯定完蛋，除非有陛下出面担待，否者谁都救不了。他对自己的那位门生有信心，论起办案子，正反都是极其厉害的高手，断不会让秦家跑脱。
唯一稍微意外的是庞斑对寿王的态度，似乎是真的一点都不看好。

第529章 内贼
乐池茶社的内涵沈浩在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总算是见识到了，也明白为何会取“乐池”二字为名。
不论是琴，还是鼓，又或者是箫和笛，只要是乐器，这里大部分都能找到并且可以听到悦耳的演奏，质量之高让沈浩这种半吊子文人都会听得入神。
用寿王的话来说，要想正儿八经的听曲子还是要到这乐池来，一边喝茶一边听曲儿，绝对是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对此，沈浩是笑眯眯的应是，心里却完全没有同感。
所谓的陶冶情操完全就是一个缥缈的东西，而且还属于精神层面的追求，一般人都在为肚子奔波绝对想不到“情操”上面去。娱乐消遣就娱乐消遣，扯什么修身养性完全都是自我吹捧的把戏，当真了才是傻。
“最好的乐师是缚姬，有时候会过来弹两首，今日没在。不过今天在的这些乐师都还不错。”寿王靠在椅子上半躺，形容放松。一接到沈浩的消息就定了这个地方面谈。
“下官粗鄙之人，对音律并不喜好，只能听个热闹罢了。”
“粗鄙？你沈浩的名头在皇城文人圈子里早就如雷贯耳了，写的那几首词传唱大江南北谁人不晓？你说你不通音律，怕不是敷衍？”
“……王爷误会了。”沈浩怎么解释？没法介绍。
“行了，你不愿意聊音律，我看得出来。场合也的确不太合适。”杨林坐直起来，挥了挥手，茶室里的几名琴师便鱼贯出去。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沈浩和他两人。
人出去之后音乐消停，安静了片刻之后沈浩才开口道：“王爷，之前您提的那件事我回去之后立即上报了姜镇抚使，而后姜大人又上报了指挥使庞大人。今日返回了消息，庞大人同意了您之前的全部提议，并且指派下官负责实施。”
“很好！”杨林脸上带起笑容，这是他最近日子里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如果王爷您这边没有什么异议的话等会儿我回去就将你“协助玄清卫诱捕人犯”的消息传出去。”
杨林点头，这正是他所想，等消息传出去之后他才会将后面的那一部分信件拿出来。
“如此最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信件？”
“当然会在你们兑现之后立马就送到你们手里。”杨林说完就端起桌上的茶杯似乎想要以茶代酒。
沈浩端起杯子和对方碰了一下，语气略带严肃的道：“还请王爷一定不要耽搁。消息传出去还可以改口，万万出不得岔子。”
“本王知道。”
“那下官这就告退了。”说完，沈浩饮掉手里茶杯中的茶水，起身告辞。
半个时辰后，杨林在乐池的茶室里接到了手下人给他的禀报：沈浩亲自将情况通报递交给了地方衙门，上面着重说的就是“寿王殿下协助玄清卫诱捕人犯秦修远有功”。
为什么直接给地方衙门去通报，而不是向刑部？
因为地方衙门之前下了秦修远的海捕文书，而后刑部公布出来的秦修远之死的一案里又涉及到了寿王，但涉及寿王的案子是另外一起案件“藏匿逃犯”，在没有下旨归给刑部特办之前，“藏匿逃犯”这种案子依旧属于地方衙门的管辖。所以玄清卫就是依据这种管辖权才越过刑部直接堂而皇之的将通报递到了地方衙门。
地方衙门什么感受，比吃了苍蝇好不了多少。
刑部有什么什么感受？后脑勺被一棍子猛敲下来的那种感受，直接被敲懵了都。
而杨林则是在看到了这份消息之后哈哈大笑，一扫多日以来的郁闷。有了这份消息，玄清卫算是给他吃了一枚定心丸，最起码人家态度是摆出来了。他头上那一顶“藏匿人犯”的帽子瞬间拿掉，而且想要再给他戴上几乎不可能。
不过杨林倒也没有想过要赖账玄清卫。另外，赖玄清卫的账，风险太高，不划算。
“你再找两个人一起，将这份东西亲手交到沈浩的手里。明白吗？亲手！”
“属下明白。”
一份以沈浩的真气波动为开启条件的铜条被杨林交了下去，由三名皇族内卫护送前往靖西镇抚使衙门交接给沈浩。
一路上三名内卫甚至听到市井之徒都在传寿王帮忙抓贼的消息，三人相视一笑，都很高兴自家王爷又过了一关。
等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通传之后才进到后面驻地，亲手将铜条交到了沈浩的手里。
拿到东西后，沈浩第一时间就关上门打开铜条细看，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有种“原来如此”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没有光是顾着自己看，沈浩拓印了一份之后又去找了姜成，将拓印件交了上去。
“还真如所料，是秦家内贼！”
“大人，而且这个人的名字您应该不陌生吧？”沈浩笑得灿烂，终于让他等来了契机，虽说还不至于是实证，但拿来开始推进侦办进度绝对没问题，而且也算是指明了侦办方向，佐证了他之前的想法完全没有错。
“当然不会陌生。秦玉柔，秦闻河的长女，之前嫁入修族温家为当家大妇，后面温家和靖北军勾连走私军械被查，温家灭族，秦玉柔则是提前跑回了皇城躲在秦家又因受皇后庇护一直悬着未能归案。对了，我记得你还曾说过怀疑当初黎城地牢被劫一案有秦玉柔的参与。”
“是的大人，这个女人不简单，属下一直都在盯着他。当日秦家人突然跑到封日城去做生意，并且找的对象还是当初属下和温家起梁子时涉及到的一个当事人，叫林馨儿，当时属下就觉得太巧。如今看来，恐怕都是秦玉柔的算计。”
沈浩继续道：“她算计了自己的后辈，让其找上林馨儿。林馨儿在牙行里待过，身家不算清白，秦玉柔就想利用这一点让过去封日城的后辈里对奴人有极度厌恶的秦香玉给林馨儿找麻烦，目的应该是连带着牵扯到我的身上来。因为林馨儿和我家的关系一直还不错，受了欺辱或者蒙难应该就会求上门来。
不过巧合在于秦家人才到封日城，林馨儿没惹上他们，他们到是和我直接碰了面。”

第530章 清晰
这些想法在沈浩的脑子里兜兜转转很长时间了，从他碰巧在林馨儿的店铺里遇到秦家的人并起了冲突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馨儿、他、秦家，三者基本上都没什么直接联系脉络，生生的凑一块摩擦本身就很诡异。
不过当时也只是“感觉不对劲”并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如今看了这份完整的由秦修远写给秦闻河的信件才算是弄清楚了原委。当然，依旧无实证，不过沈浩判断这些应该极可能是真的，后面也会跟进侦办。
按照秦修远的回忆，说秦家生意上和封日城那边搭上线就是秦玉柔提起来的，说是在封日城有一家成衣店非常不错，正好秦家的布行也在准备涉猎成衣的行当，可以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合作。
而后秦玉柔又提议说秦秦香玉出嫁在即，可以跟着出去散散心，也看看别地风景。家里人一直知道秦玉柔很有见识于是便信了，按其吩咐派人去了封日城。
一切的确有巧合的成分，但也有蹊跷的人为撮合的痕迹。秦修远最开始并没有联想到家里人身上去，后面回过味儿来时已经晚了。因为他之前信任和佩服的“大姐”在得知他在关键事情上出了大错之后那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剐一般让他不寒而栗。旋即细想才觉不对。
而且不单单是起因，还有后面的各种设计也全是出自秦玉柔之手。甚至秦修远说“我原本只想要报仇收拾一顿封日城那姓沈的玄清卫，可在大姐的计划下完全变了味道”。
沈浩将自己代入秦修远的位置的话他还算能够体会到秦修远当时的心情。应该极其复杂。
一方面秦修远自己也的确应该对自己的遭遇负大半责任，要不是他自己心慈手软头脑打滑放跑了那些散播第一手消息的混子的话，他也绝对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幅田地。另一方面他也的的确确被算计了。
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许是因为气愤，秦修远在寿王府里被一名幕僚忽悠着“给家里人去封信，报个平安，也把一些该嘱咐的事情讲清楚。因为这一去怕是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了。”
秦修远在这名幕僚的忽悠下写下了这封信。他没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但心中的猜测却不能就此埋葬，他需要提醒家主小心家里有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秦玉柔是秦家家主秦闻河的亲女儿，可那又如何？秦家的嫡系又不是以秦玉柔为尊，而且整个秦家也不是大房一己之力建起来的。身为家主的秦闻河在秦家的地位极高而且威信极高。至少秦修远相信自己的大伯会为家族做出公正的选择，而不是偏袒自己的女儿。
以上便是这封信件的主要内容。
算不算实证？不算。
能不能拿去收拾秦家？能。
这种东西放在旁人手里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些“讯息”，能够指导侦办案件还原案情。比如说这封信出来之后就能将秦玉柔列为秦修远之死的重要嫌疑目标。
但这东西在玄清卫的手里就大不一样了。不是实证，但却可以支撑玄清卫直接“缉拿回去再审”，相当于一个“由头”，蛮横且无道理，但玄清卫就这么办事的。这也是玄清卫一直受地方衙门等诟病的地方。
“你什么打算？马上拿人还是再等等？”姜成现在是心态放松，上面定了调子，他就轻松了，剩下的事情叮嘱沈浩别出错就行。
“属下准备再等一下。信件的事情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哦？这么说你摸到一些线索了？”
沈浩点头，也不瞒着：“来之前属下就一直在怀疑秦家自己人杀自己人，其中又以秦玉柔为主，这人属下打过交道知道其阴损，所以一直按照这个思路在查，倒也查到了一些东西。等拿到实证之后再去拿人，到时候正好可以再给刑部的人狠狠一耳光。”
“哈哈哈……你在大案司的手里吃过亏？”姜成清楚自己这个门生的性格，那就是轻易不肯吃亏且心眼极小。
“大人明鉴，大案司的那些家伙的确不当人，之前生生晾了属下一整天。气倒是不气，但这个梁子总该要还回去的吧？不然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们玄清卫好欺负？”沈浩笑眯眯的回应姜成的打趣，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你知不知道你这这方面和指挥使大人很像。”
“啊？大人，您说什么？”沈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庞斑像？像什么？都一样这么幽默吗？
“你不喜欢刑部，所以要给刑部还以颜色。这种心思和庞大人很像。”顿了顿，姜成继续道：“庞大人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不论寿王换回来的这封信后面是什么内容，秦家上下一个不要留，要杀得干干净净。卷宗有点瑕疵都无所谓，人必须要死干净。
你看，你们两是不是很像？”
沈浩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算听明白了，姜成的意思是说他和庞斑一样喜欢睚眦必报？不过沈浩没能从姜成的脸上判断出这种“很像”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只是在心里给自己一个警告，以后不能再如此肆意表露真实想法了，这种可左可右的问题实在是费脑子。
“案子你有自己的想法，过程上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结果你必须要保证不出差错。并且刚才我给你说的话不是笑谈，而是庞大人当真让我转告你的要求。秦家上下鸡犬不留。”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但愿吧。其实这次也正好够把秦家欠我们的人拿回来。多死的那些全当做收了利息。行了，抓紧时间办吧。这次你可以从封日城或者靖西镇抚使衙门抽人了，主办权的事情如今已经不那么要紧了。”
沈浩应是之后离开。
回到兵舍，沈浩的确如姜成所说不再估计“协助侦办”的限制，直接一根令条回了封日城，一个小旗营编制的黑旗营军卒当日下午就抵达了皇城，并且住进了沈浩所住兵舍的周围。
案件侦办如今才上了正路。

第531章 疑点
之前是沈浩上门被晾在一边足足一天，如今反了过来，甚至更过分，因为薛贵过来坐靖西镇抚使衙门的茶房里大半天了，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沈大人可能今天不会回来了，薛大人还是请回吧”。
不回来你之前不会说一声吗？都下午要下差了才说？！
很明显，玄清卫就是要故意给薛贵难堪。或者说是在拒绝刑部的对话。因为薛贵今天不但没有找到沈浩，也没有找到姜成，而靖西镇抚使衙门里其他的千户、副千户之流根本掺和不了这件事。
可相比起之前沈浩求上门相见，薛贵现在明显更是焦急得多。
就在昨天，玄清卫直接给皇城地方衙门去了一封通报，说“寿王协助玄清卫诱捕逃犯秦修远有功”建议地方衙门用以备案，以防可能出现的误会污及王爷名声。
这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什么时候寿王和玄清卫走这么近了？还“诱捕”？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不要脸啊！
最关键的是玄清卫这次还真正的选了地方衙门的规矩，符合地方衙门遵循的律法，并且因为他们的出面“澄清”，地方衙门还真应该给寿王的“义举”给出适当的表示，至少一份表功的谏言是要往上面报的吧？
可报上去的话寿王就算彻底从这滩烂泥中把摘了出去，而留下的也就没有文官们凑上去缓和的半点余地，甚至说成“皇子被文官们差点坑死，最后靠着玄清卫才脱身”也完全没有问题。
这和文官们在之前想的结局完全不一样。打一棒给个甜枣是他们本来的打算，可现在刚一棒打过去，人家就跑了，给甜枣的机会都没有，还让人怎么又当又立啊？这怎么可以！
是，皇子有七个，可以随便从中选一个出来，主动权在文官这边而不是皇子那边。但名声臭了可不是好事，就算后面有皇子收纳也绝对不会开出多好的条件了，甚至虚与委蛇等到登基之后算总账那才是真的可怕。
两面三刀的人没有谁会喜欢，而且下场每每悲凉。文官们脑子大多活泛，哪里会想不清楚这些？
所以急了嘛。
给庞斑施压他们没这胆子。直接撕破脸也还没到那份上。所以薛贵这个实际的经办人就最先上了烤架，外焦里嫩的难受极了。
场面上的还不算完，玄清卫做的事情明显不只是单纯的帮寿王一起狠狠的坑了一把刑部和文官集团，更是想要将这次最核心的案子彻底拿到他们自己的手里。这一点从沈浩突然从封日城抽调了足足一个小旗营编制赶来皇城参与侦办就看得出来了。
为什么玄清卫会这么执着于拿下这起案子？他们又不像文官集团那样需要自己收尾免得闹笑话。
薛贵的想法是：玄清卫可能拿到了或者知道案情的一些内幕，而这些内幕很有可能会起到报复的作用。
谁得罪了玄清卫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一点一直以来似乎都没应验，所以刑部高层，文官集团高层都有些坐不住了，严令薛贵要搞清楚并且想出对策来应付玄清卫争夺侦办主导权的可能。
可如今连人都没见到，薛贵除了一身郁闷的返回刑部衙门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当然，他也给手下的衙役下了命令，盯紧了所有玄清卫的进出街口，一旦发现沈浩或者姜成出现立即禀报。
只不过薛贵这番已经算是颇为胆大的应对其实也不会有半点效果。因为姜成躲在自家屋里，这几天根本就不准备出门了。而且就算有要事，刑部而已，还有胆子强传姜成不成？理你们就算姜成输。
而沈浩呢？那是真的藏了起来，根本就不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驻地了，连夜住进了飞龙暗中在皇城置办的房产当中，这也算是黑水计划里的产业。这里登记的名字是皇城的一户本地生意人，表面上是绝对查不到封日城去的，更不可能和玄清卫有什么瓜葛。
一个小旗营的军卒在入驻靖西镇抚使兵舍之后很快就有一部分便装离开散了出去，如今多少人在暗多少人在明只有沈浩最清楚，这其中还有数量连沈浩都摸不准的黑水计划里的密探。
和外面暗流汹涌且急不同，沈浩现在喝酒酒，吃着炸的小鱼儿，很悠闲的听着下面人的汇报。
“大人，那名意外溺亡的制糖师父叫徐友文，今年五十七岁，靠着制糖手艺家里殷实，比一般的那些做小买卖的都有钱，而且为人和善几乎不与人起矛盾，更没有仇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但酒品和酒量都不错，十里八乡里名声很好。
我们趁夜色去挖开了徐友文的新坟，对尸体做了查验。发现的确是溺水死的，也没有明显的外伤，有用的东西很少。”
“肚子里有些什么？就没点发现？”沈浩不信那徐友文的死会这么巧。
“肚子里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只是一般的食物残渣还有酒味。”
“酒味？很浓？”沈浩一边吃东西一边聊这么重口的话题但并不妨碍他的感受。只是疑惑死了几天的人肚子里还能有酒味，这得多烈的酒啊？寻常人家能有本事喝到这种烈酒？
“是的大人，很浓的酒味。”
沈浩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化的章僚，心里明白对方这因该是想起了那股味道。腐败的尸体里伴随着酒香，还是尸体肚子里的，那种滋味儿怕是能让人瞬间戒酒的。
“查了吗？现在市面上的烈酒有限，除了五粮液就是神仙酿，别的酒都差得远，应该能查到来源。”
“查了的大人。是反向查的那天晚上和徐友文一起喝酒的人，都是他平日一起饮酒的三五好友，喝的也是寻常酒馆里打来的普通果酒，那种酒想要喝醉人不容易，以徐友文的酒量不喝个五六斤根本不可能醉。而且据那晚和陈友文一起喝酒的人说陈友文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醉，因为他们五个人才喝了八斤不到，比平时都喝得少。”
沈浩放下筷子，笑道：“比平时喝得少还醉了？他们一起喝酒为何没有跟陈友文一起走，不顺路？还是陈友文提前离开？”

第532章 架势
章僚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如王俭那么活泛，但他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细心，他不会遗漏掉任何的细节，事无巨细，所有涉及案子的事情他都尽最大可能的弄清楚。
“提前离开？可有话留下？”
“当日徐友文和友人约好喝酒，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最后，而是喝到一半就说有事要离开一趟，说是糖坊里的事情。众人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留他，而且他走的时候神态自若根本就不像喝醉酒的模样。”
喝酒反常，还提前离席，离开时很正常，可第二天却死在池塘里。
人要醉到什么程度才能掉水里都不知道呼喊挣扎？起码是酩酊大醉吧？那种状态的人别说喊了，走路都走不利索，不可能被好友说成“不像喝醉的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友文的“醉”并不是和几个好友一起时喝醉的。
“继续说，还查到些什么？”
“金丰源的糖坊里的确有时候会彻夜开工，但糖坊里的出工记录上根本就没有陈友文死的那天去糖坊的记载。这说明陈友文对自己的朋友撒谎了，他当天提前离开酒席并不是去糖坊而是去了别了什么地方。”
章僚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绘的简图放在沈浩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大人，这是我们根据陈友文当日行动轨迹画出来草图。”说着指着草图上的一片水池：“这里就是发现陈友文尸体的池塘，当时已经凌晨。”
池塘其实就在陈友文家不远处，平时步行也就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池塘边修了栅栏，而且路也不窄，想要越过栅栏掉进池塘可不容易。
“根据捞尸的人说拦路的栅栏被弄倒了一截，他们觉得应该是落水的陈友文弄的。”
“不可能。一个烂醉到掉池塘里都不会挣扎的人还能走路就已经很难得了，弄倒栅栏？这是典型的外行人的布置。”
“是的大人，那段栅栏简直就是败笔。我们找人试过了，那池塘边的栅栏半人多高，很扎实，寻常人翻过去还行，想要弄倒得费不少的力气。”
“那你觉得烂醉到能淹死自己的人能弄倒栅栏跑水里去吗？”
“属下以为不可能。所以，陈友文不是自己下的水，而是被别人弄下去伪装成醉酒失足。”
“很好。一个老好人不应该和旁人有这种要命的矛盾。这说明这个陈友文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查他的生活轨迹、银钱往来、家里亲属关系、最近十年内的所有大小过往，我要你尽快了解他的点点滴滴，要比他婆娘更了解他。”
“属下明白。”章僚其实已经在这么做了。不过因为是暗中调查，所以不能直接从衙门的案牍库调取陈友文的案牍，进度不快，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去人家里盘问。想要弄清楚陈友文的底子还需要几天时间。
章僚急急忙忙的离开，他知道自己越快把事情办好得到的功劳就越大，能不能像王俭那样继续往上升就看这次完成得漂不漂亮了。
等章僚离开，王一明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带了一顶黑纱斗笠，衣着也不是玄清卫的黑袍，做了遮掩。
“呵呵，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吧？”
“还好，主要是这两天刑部的衙役实在盯得太紧了，赶走一批又来一批，蚊子一样惹人厌。”王一明是偷摸搭了靖西镇抚使里的物资马车混出来的，然后在车上换了装，最后又饶了一大圈才过来。
“他们现在正是找人麻烦的时候咱们还是少往跟前凑。我躲着，等他们乱上一阵再露面。你们平时若是没有急事也不用来找我。用千里音符就行。”
“属下明白，属下过来是因为有事千里音符里说不清楚。”
“什么事？”
“关于秦家三房的事情。按照您的吩咐，秦家三房如今已经可以缉拿回来过审，可刑部大案司的衙役提前护住了大门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说是保人，只是说他们也在查，让我们先来后到，还说按照上峰命令我玄清卫属于“协助侦办”没有直接侦办的权力，所以态度很强硬。”
“刑部大案司？护着秦家？”这倒是让沈浩有些意外了。秦家如今已经成了破鼓了，为什么还要保？
“是的大人，是之前那个叫李晴的女捕快带队，人数很多，怕是不下六十。”
六十人，正好也是一个小旗营的编制。这么针锋相对的吗？
沈浩好生思考了许久，摇了摇头：“看不明白大案司的人这是要干什么。莫非以为护住秦家三房就能将秦修远的案子隔离开？
你去姜大人府上敲门，问姜大人要一张缉拿令，指名道姓的那种，名字填秦香玉。”
“秦香玉？秦修远的女儿？寿王未过门的侧妃？”
“没错就是她。一切的起因就是从她那里开始的。如今秦修远身死，秦家三房首当其冲，既然府邸被刑部罩着不好擒拿，可秦家大房那边总该没人护着吧？多带点兄弟，不够就抽调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黑旗营弟兄帮忙。拿到人之后尽快返回。
另外，你且附耳过来……”
王一明听完精神一振，拱手得令，然后小跑着回去。
一个时辰过后，靖西镇抚使衙门里开出来足足一个总旗编制的百余名黑旗营军卒，还要加上三十多名封日城抽调过来的王一明所部，浩浩荡荡的直接将秦家大房，也就是户部右侍郎秦闻河的府邸围了起来。
“砰！”王一明直接架起刀罡将大门劈开，随后乌泱泱的军卒鱼贯而入。
顷刻间秦家上下乱成一锅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秦大人府上，你们怎敢乱闯！”老管家惊骇的同时也在尽责，张开双臂想要拦住这些如狼似虎的黑旗营军卒，可一句话都没说完便被一脚踹飞，脑袋磕到墙上晕了过去。
王一明长刀归鞘，扶着刀柄站在进门的中庭扬声道：“里里外外全部搜一遍！如遇拦阻杀之！”
“杀之”二字一出秦家里还没有回过神的来下人们立马面如死灰，明白秦家这次怕是要遭大难了。

第533章 联系
李晴被分派的任务就是护住秦修远的家，同时搜查上下。目的不是秦家三房的这点人而是所有可能出现蹊跷的账目、书信、或者文书。
刑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知道玄清卫和寿王如今“联手”，又露出抢夺案件侦办权的架势，必定是有什么他们还没有掌握到的情报。而且多半应该是寿王拿给玄清卫的。不然一直对所有皇子都刻意保持疏远的玄清卫断然不会可寿王凑一块。
护住秦家三房，好处还不止是能先搜一遍，更可以给外面营造“文官集团在死保同僚家眷”的态度。同时，你玄清卫不是急慌慌的想要拿人回去吗？我就偏不让你拿！拖时间而已，谁不会？算是薛贵报复沈浩和姜成对他避而不见的刁难。
刚才把那个叫王一明的副官怼回去了，对方愤愤不平的样子让李晴心头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玄清卫的人实在太可恶了。就跟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看不清却又不敢掉以轻心，一不小心就伸出来给你一口。本来好好的一件案子，如今居然完全变了模样。
不过可惜的是跟着王一明的人手回来禀报说王一明回的是靖西镇抚使衙门，并没有去别处，也没有看到关于沈浩的身影。
姓沈的藏哪里去了呢？还是说真的一直待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兵舍里？李晴真想掘地三尺将那个混蛋找出来然后打一顿。李晴好几年没见到自家薛大人被气成那样了。
“大人，不好了！”
正当李晴思绪飘飞的时候，秦修远府外跑进来的一名便装的衙役。这人李晴熟悉，就是之前负责跟踪盯梢王一明的衙役。
“怎么了？”
“大人不好了，秦大人府邸被玄清卫围了，正在里面搜拿秦香玉！”
“秦大人？你是说户部右侍郎秦闻河家？！”
“是的大人，属下看着王一明领着人朝着那边去了，我转头的时候他们已经将秦府的大门劈开了。”
“他们怎敢……不好！是秦香玉！秦香玉是秦修远的女儿，玄清卫有本事来秦修远府上想要拿人，那就有本事去秦闻河的府上抓秦香玉！这……”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留下几个人继续搜，其余人跟我来！不能让玄清卫的人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将人拿走！”李晴一边往外飞奔，一边招呼手下吹哨集合，同时用千里音符给薛贵汇报情况。
李晴的动作很快，当收到薛贵的千里回信的时候她已经领着大部分人手离开了秦修远的家，正一路飞驰的赶往秦家大房。
半路上打开千里音符上面就几个字却看得李晴手脚发麻：当心调虎离山！
“不好！回去！”李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填满她的脑海，展开身法朝着原路返回。
可惜……还是晚了。
等李晴再次回到秦修远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她离开时留下的几个人手如今全在门外，生生被挤了出来，门口数名持刀的玄清卫黑旗营军卒寸步不让。
刚才还在大案司控制下来的秦修远府邸已经易手。李晴前脚一走，巷子里就蹿出来数十名等待多时的黑旗营军卒，立马偷了一把。
如今再想拿回秦修远府邸的控制权就难了，除非李晴敢朝这些黑旗营军卒动手，不然她就要面对和之前王一明一样的窘境。
“无耻！”
除了无耻二字李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些黑旗营的混蛋了。仅仅只是为了争夺案件的侦办权而已，居然连调虎离山这种战阵里常用的手段都拿了出来。真把他们当做敌人来对待了吗？
“李捕快，请勿恼。王副官嘱咐过我等。拿人之后秦府上下的文书材料会全部拓印一份给你们带走的。都要写卷宗，大家相互体谅体谅岂不是更好？”
“无耻之尤！你们凭什么缉拿秦修远的家小？你们甚至连侦办的主导权都没有！简直胡来！要是不想被越权问责你们最好马上退去，不然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的那名黑旗营小旗一点不怕李晴的言语威胁。玄清卫和刑部完全两条线跑的马，李晴跟他谈律法？这不是搞笑的吗？完全没有在怕的。
至于动手？这名黑旗营的小旗也笃定了对方不敢。之前王副官都没敢朝刑部动手，换个位置刑部同样不敢。
于是这小旗笑眯眯的朝李晴拱了拱手，然后扭头就对鸡飞狗跳夹杂哭喊的院子里喊道：“动作快些！别漏掉任何一个！”
“你！”李晴见对方居然无视她，气得差点就要动手。
可……一阵阵脚步却从外面扬声进来。
东面过来的是数十名刑部大案司的衙役，一个个身上气息凝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全是修士。薛贵当先在前，队伍呈散队，各自靠身法前进，速度极快如奔马。
而西面同样有大队人马过来，清一色黑袍配雁脊刀，全是靖西镇抚使衙门的精锐，他们是姜成的亲卫。单单从裹挟而来的气势上看，姜成的亲卫们明显比薛贵所带的人气势足了许多，说是一倍都不过分。
两边人马在秦修远府邸门口停下。薛贵沉声质问对方来意，可这些姜成的亲卫却一言不发。按照命令在秦府门口形成防御的战阵，一副要是敢靠近老子们就拔刀砍人的架势。
薛贵面具下的脸色铁青，他以前总是被被当成“武人”，虽然隶属文官编制，还是有不喜欢他的人称他为莽夫。可如今他觉得面前这些横不讲理的玄清卫才是真正的莽夫，完全不跟你沟通，摆出架势：要么打，要么滚。
好在对峙的时间并不长。秦修远家里算上仆役也就三十几人，被绳子串糖葫芦一样串上脖子捆起来，手上再反绑，然后牵着一长串就出来了。至于拓印的东西会稍微慢一些。
“慢着，你们不能将人……”薛贵最后还是没有越过对方布置的那一道阵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带走。
一步错，步步错。
本来掌控之内的局面因为李晴的错误应变导致情况反转。秦修远家的人不但没能保住，在秦家大房里养着的秦香玉也同样没能看住，全都到了玄清卫的手里。

第534章 糖衣
“大人，事情都很顺利，那个叫李晴的女人反应如您所料，慌慌张张的就往秦家大房那边跑，被咱们偷了一个空，气急败坏的样子差点就当场动手了，可惜她最后还是忍住了，让我们暗中埋伏的高手没有起到作用。”
王一明再次找到了沈浩临时隐藏的院落，语气颇为振奋，他在不久前不但拿下了秦香玉，还一锅端的将秦家三房在皇城的人全部缉拿。
特别是这样狠狠的扇了刑部大案司一耳光让他浑身舒畅。
唯一可惜的是大案司的人自始至终都很克制，并没有因为被算计了而失去理智。王一明预料中那种完美的局面并没有出现。没能以“反击”的方式让对方放点血，算是美中不足吧。
“可惜？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调虎离山这种粗鄙的手段也就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换个场合或者换个人都不一定凑效。你还想割了那李晴的脑袋不成？不现实。”
“大人明鉴，属下的确是贪心了些。不过薛贵的反应也不慢，还好您有先见之明，让属下求了姜大人派来亲卫帮忙，不然最后说不定会被薛贵带来的人堵在门口进退不得。”
王一明一方面是恭维，一方面是真心佩服。之前沈浩让他附耳过来说的安排就是这些“调虎离山”和“针锋相对”，最后都证明是可行且有必要的。
“不能小看了薛贵。咱们能阴他们两次，估计很难再有第三次了。之后案子的侦办还是要实打实的查，如今所有的主动权已经从刑部转移到了咱们手里，后面只要我们不出错，问题就不大了。
抓回来的人开始过审了没有？”
“回大人的话，已经开始了，是咱们封日城来的弟兄在做，靖西镇抚使这边的人帮忙打了下手。您吩咐这些事最好让这边的同僚也沾点光嘛。”
“嗯，你这么考虑是对的。但掌握好分寸，别被人吃太多就行。”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的。不过秦香玉怎么办？”王一明来这里找沈浩可不是单单表功劳，他拿住了秦家三房的几乎所有人，其余外地的尚在追索，可棘手的是秦香玉的身份不好一视同仁。
沈浩笑道：“你莫非还真想照着人家上刑不成？虽然未过门，可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和寿王有婚约的，虽说也姓秦，可身份却不能一概论之。”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找个干净通风相对舒适的地方关起来就是，再去给寿王去一份通报，问问看寿王需不需要把人提走。卖他一个面子。”
“啊？不审的吗？”
“一个本来就注定嫁出去的女儿，你觉得秦家的机密能告诉她多少？怕是秦家有多少店铺她都不清楚吧？这种人拿住是表明态度，用处其实不大。而且即便咱们给寿王一个面子，寿王也肯定不会接这茬的。”
沈浩这么一说，王一明便懂了。
秦香玉现在就是一个“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好看，但还能好看多久？不需要去管她，就让她在花瓶里插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枯萎，最终的归宿只有垃圾堆。
寿王侧妃？以前是，现在已经要打一个问号了。等到秦家的事情被玄清卫拿刀子刮干净之后肯定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女人差点入了王府的门。
王一明来一趟这里很麻烦，沈浩留他吃了午饭再走，中午是沈浩让人弄来的血旺和毛肚，他准备自己倒腾一次“毛血旺”，请王一明一起尝尝，不过王一明实在没时间逗留只能婉拒。倒是前后脚来的章僚有口福。
和王俭一样，章僚现在的口味无限接近沈浩。沈大人喜欢吃啥他们就喜欢吃啥。不喜欢？多吃几次就喜欢了，这个过程往往能给自己的味蕾打开一个新的世界。
比如说麻辣。以前章僚是不太喜欢吃麻辣味儿重的东西的，可如今却甘之如饴，顿顿无辣不欢。而且还暗自找厨子学了几样能拿得出手的菜式。
“大人，有伙食吃？”章僚凑到厨房看到沈浩在忙活，连忙撸起袖子帮着打下手。如今他对沈浩是愈发敬畏，但相处的方式却有变化，相对要比以前多了几分熟稔和自在。
“嗯，毛血旺听说过没？绝对好吃！你去把这些毛肚打整干净，我把这些血旺抄一遍水紧一紧……”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做饭是沈浩生活的日常，而如今在这个世界做饭成了沈浩难得的休闲方法。
一边做饭，一边和章僚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
和王俭一样，章僚也是沈浩目前的嫡系。四部里的无常部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是一道收尾的强力部门也是对黑水计划内部的威慑。王俭都不能直管无常部，章僚直接向沈浩负责。
“大人，陈友文的底子果然不对劲。我们查到他九年前曾外出学制糖手艺出去过两年，七年前回来，无门无路却能直接进金丰源这样的大铺子当师傅。而他当年外出学手艺去的地方就是白登上附近的一个盛产糖业的镇子。”
“白登山？你是说温家？”
“是的大人。当时温家坐镇白登上，方圆百余里的所有营生基本上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糖铺也一样。属下查了之前关于温家的卷宗，他们灭门前拥有的糖铺在周围各镇上占了六成还多。所以陈友文要在白登山那边镇上学制糖极可能就离不开温家的门路。”
沈浩将米放进甑子，然后架上蒸锅。吃毛血旺就得配甑子做的米饭才最对味儿。
“听你的意思陈友文和秦玉柔之间是存在过往交集的咯？”
“是的大人。整个秦家在白登上待得时间最久的就是秦玉柔，而时间上也正好对得上。很可能是陈友文在白登山的那两年时间结识到了秦玉柔并且有了交情。而陈友文回到皇城之后也极可能是走了秦玉柔给他指点的门路才直接进了金丰源当制糖师父。
而后出于某种原因，陈友文在秦玉柔的授意下开始研究如何在毒丹表面覆盖上一层天衣无缝的香糖。这样一来即便是香糖的行家在不切开香糖之前也无法发现问题。而一旦吃下去，等外层的香糖化开，剩下的毒丹就能出来害人了。”

第535章 教导
章僚的描述让沈浩有种“糖衣炮弹”的既视感。外面是香糖，里面包裹的却是要命的毒丹。
照着这个逻辑往下推导的话后面肯定就是秦玉柔拿到了毒丹之后趁着秦修远不注意或者找了某个借口将对方紫玉瓶里面的正常香糖全部倒掉或者损毁，然后剩下一颗伪装的毒丹在里面。
这个时间点要把握好。应该是秦修远出事前不久完成的，这样就能让秦修远没有时间去装新的香糖，也能让对方离开了秦府进入寿王的府邸之后按习惯服下一枚，然后死亡。
既灭了口，又成功的把寿王扯了进来。一箭双雕。
之后秦玉柔的计划成功，秦修远被毒杀，所有关于秦玉柔的脉络本该随着秦修远的死而石沉大海再无天日。可世事无常，寿王府的幕僚本着试探的想法怂恿了已经自觉不对劲的秦修远写下一封关键性的书信，这一来就又把事情反转。
当然，这些都是“进展”还不足以当做实证，只不过将案情往前推进了不少，后面只要派人去白登山周围的镇上问问就能知道多年前陈友文在当地的情况。若是真的有交情，那基本上就能当做证据来拉出秦玉柔入案子了。
“人手已经派过去了，三天内应该就有回音的。另外金丰源那边今晚上就能有结果，到时候就该知道陈友文当年是怎么一进去就当的“师父”了。”章僚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就把毛肚打整干净了，还用手撕了片。
另一边沈浩也把一应准备的工序弄得差不多了，然后两人坐着闲聊，等甑子里的米饭快好的时候才是架锅上火的时候，弄早了的话没米饭来配菜岂不是少了精髓？
两人也不急，沈浩拿了酒出来和章僚一人一坛慢慢喝。
“大人，后面若是能够有实证证明秦玉柔参与策划了针对咱们玄清卫的这一系列动作的话也不能罪到整个秦家，您看是不是给秦家戴一顶别的什么帽子？”
戴帽子？
沈浩闻言斜着眼瞥了一眼自告奋勇出主意的章僚，笑道：“你这人脑子不够活泛，但手上还是有些本事。所以平时你就该扬长避短，不该瞎出主意的时候就少开口，这样不但不能帮你挣面子反而会显得你傻乎乎的。懂吗？”
章僚表情一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浩知道章僚的秉性，这是一个见到别人长处就想学的憨货，忽略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的道理。见着王俭总能奇思妙想得到好处，章僚就觉得自己也行？还扣帽子？这种龌龊事这家伙以前恐怕还真干过。
“你要记住，做事最忌讳的就是欺瞒。你可以不掀开真相，但却最好别主动给真相盖盖子或者用别的东西遮掩。这本就不是咱们该干的。就算逼不得已，也得上面压下来才行，你若是自己主动这么干，你信不信你会英年早逝？”沈浩对章僚这些不过脑子的话有些无言，这憨货早晚因为嘴瓢吃大亏。
“属下愚蠢，不该胡言乱语，还请大人责罚。”章僚连忙放下酒坛，有些忐忑的起身认错。他只是拧不清但却不是傻子，被沈浩这么提点也明白自己之前的确是失言了。
“你不是蠢，而是自以为是且对自己的能力还认识的不够彻底。你都这么一把岁数了还不清楚自己的长短吗？别看到旁人哪方面厉害就去学，很多事是靠天赋和性格的，不是后天学就学得会的。
秦家的事情如今只要不出大的变故基本上就定死了。我也不怕给你透底，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是要把案子坐实坐死，秦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成的。这一点你倒是没有想错。
不过方法上却没有拿捏到关键。”
章僚心里松了口气，这才重新坐下，他看得出沈浩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也不见恼，而且听口气反倒是在指点他。
“还请大人教我。”
沈浩举起酒坛和章僚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才道：“案子一点一点的查，只要能把秦玉柔身上的罪给坐死，你觉得她能干净得了？到时候最生气的你猜会是谁？”
“……属下想不出来。”
“皇后。”
“这……属下还是不明白。”章僚意识到刚才沈浩为何说他“不是傻，而是不够认识自己”。这话说得实在委婉。
沈浩笑道：“你觉得当初温家被抄没的时候秦玉柔跑回娘家这么几年了为何没有被玄清卫缉拿回来？她可是温家的当家大妇，绝对够得上株连且腰斩。可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觉得单靠秦闻河就护得住这种夷三族的大罪？还不是秦玉柔会来事儿，找上了皇后的门路。有皇后护着，玄清卫都必须要给面子。
不过以传闻里皇后宅心仁厚，会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来抵住玄清卫的执法吗？肯定是女人的同情心作怪，觉得秦玉柔是被温家牵连的无辜，加上和她投缘，便随手帮一把。可一旦如今秦玉柔的本性暴露出来，原来表面可怜，里子已经坏透了，你认为皇后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耍了一把，会生气？”
不得不说章僚以前混不走是有原因的，就这副没有遮拦的臭嘴，他活到现在都没被人弄死已经算是祖宗保佑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章僚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将对方拍了一个踉跄。
“不会说话就闭嘴！谁是傻子？你都不傻人家皇后能傻？蒙蔽！皇后只是会觉得自己被秦玉柔装出来的外表蒙蔽了，理所当然的会愤怒非常。到时候她不好开口，但绝对会对严惩秦玉柔喜闻乐见。
没了皇后撑腰，秦玉柔身上的罪就能慢慢算了。牵扯到秦家的能不能算一个“窝藏通缉要犯，纵容要犯继续为恶”的帽子？”
章僚闻言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可以的！完全够得上！”
“既然有了这个罪名，咱们玄清卫硬是较真的话，秦家上下谁能活？”
“窝藏要犯，按同罪罚之！一个都活不了！”章僚这算是心腹口服了，暗道自己果然是没算计的天赋，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差遣算了，少说多做才是。

第536章 鳄鱼
有了方向且少了掣肘的玄清卫就像是一辆载重下坡的马车，谁挡谁死。
刑部大案司已经竭尽所能的想要延缓玄清卫的侦办脚步，奈何他们手里的讯息太少，根本就不清楚对方侦办的方向，行动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完全没有意义。
其实除了看过那封秦修远死前写给秦闻河的信的人外，谁能想到玄清卫查案的重点根本就不再是秦家三房了，而是秦家大房的长女秦玉柔？
几天过去，文官集团感觉事情不妙了，顾不得许多，直接在庙堂上以言官为主，对无处可避的庞斑展开疯狂的弹劾。
什么“滥杀无辜”，或者“目无律法”，又或者“公器私用”……反正只要是能掉脑袋的罪名那都不要钱一样的往庞斑身上扔。
而庞斑呢，就如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班列里也不辩解，甚至根本没有理会。身上的真气也是一如既然的收敛着，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不论是朝着他口诛笔伐的言官，还是站得靠近他些的武职，又或者万民宫里任何一人，都不会觉得这个头发半百且一言不发的老头好欺负。
什么时候见过鳄鱼吼叫？它在水里，在岸边，如石头，可谁又敢靠近呢？
“陛下，玄清卫如今已如入骨之钉，往前一寸便是心脉，万万不能再纵容了呀！陛下！”
“臣等冒死谏言，已做好回去便被玄清卫满门诛绝的准备。臣等死不足惜，可天下黎民百姓何辜？还请陛下为苍生做主啊！”
“陛下，玄清卫打着陛下亲军的旗号在外无恶不作，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了。仅仅只是与人口角，一名时任百户的小官就敢拿人下狱，旋即将数人残忍杀害……如今连秦大人家小在府上都难以幸免，这是何等猖獗？何等疯狂？！还请陛下严惩这些鼠蛇以正朗朗乾坤……”
言官们的谏言可谓震耳发聩，字字诛心。
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罪状，说完之后跪着也不起来，就等着皇帝下罪玄清卫。等该说的说完，地上已经跪了数十人。其中有上谏言的，也有出班附议的。最前面跪下的几人全是文官集团的大佬。其中为首的就是左相叶澜笙。以及六部中除开兵部的另外五部尚书……
这份阵仗不小了。武职里的人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也被文官们开出来的这一出戏给震得不轻。
什么情况？突然就摆出这种阵仗是想要拼命一搏了吗？
一般情况下这种“跪伏请愿”都是在孤注一掷或者绝杀一刻的时候拿出来的。如今事前毫无征兆，算不算突然发难？
这种情况可不是靠着装死当木头人就能蒙混过关的。高坐的皇帝也绝对不能视而不见。如今整个大殿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庞斑。”
“臣在。”
“对诸位大臣的弹劾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杨坚的声音比起前段时间又显得更低沉了些。脸色也要比之前苍白了几分。任谁都能看得出杨坚的身体状况不对劲。可谁也不敢多嘴。这种事最好就是装糊涂，除非皇帝主动提起，否者谁问谁就是“居心叵测”，是要掉脑袋的。
另外，如今皇帝不论去哪里，身边都多了一人：枫红山庄的庄主，金剑修士之执掌，杨修胜。杨修胜紧跟着皇帝寸步不离。此时此刻也是站在皇帝身侧不足一丈。
庞斑听到皇帝喊他，规规矩矩的出列，躬身应是。
不过即便出列了，庞斑也依旧没有看那些跪伏在地的文官们。一群喜欢嘴上抓挠的人又怎么会明白任何事都是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口说无凭，靠着捕风捉影以及律法管辖外的东西说事儿，完完全全都是老一套，这种场面庞斑经历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陛下，臣有事奏。”
“讲。”
庞斑从怀里储物袋中拿出来一份拓印的书信，递给边上的宦官，让其上呈高坐的皇帝。同时开口道：“这是寿王殿下在帮助我玄清卫诱捕要犯秦修远之后从其身上搜到的一份家书。上面言辞凿凿，虽不算实证，但也掀开的一场密谋已久，针对玄清卫的无耻阴谋。”
庞斑讲得简短。并没有给大殿里所有人解释的意思。
而皇帝在看完这封书信之后将其收了起来，然后问道：“事出有因，但也需实证。玄清卫之责虽可越律法，但却不可胡乱攀咬，更不可肆意妄为。如今诸位大臣对玄清卫不满已极，你作何解释？”
玄清卫的权力又不是杨坚定的，历代皇帝皆是如此。轻易谁敢更改？如今皇帝没有直接问罪，而是问如何“解释”。这让下面跪伏的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遭。好奇庞斑给皇帝看的那封信件里到底写了什么，居然有种反转局面的意思？
“玄清卫办案向来只对陛下负责。陛下若是觉得玄清卫有罪便有罪，陛下觉得玄清卫无罪那就无罪。叶大人等虽口称黎民百姓，高呼天下社稷，可这些匡扶社稷保护黎民的事情玄清卫一直都在尽力做，为此每年牺牲上千人计，也从未懈怠过。远比喊几句空话有意义得多。”
庞斑说完躬身拱手，还是没去看跪伏地上诸人一眼。他话虽少，可却都是诛心之言，换言之就差没有指着这些文官的鼻子骂“虚伪”二字了。
“好你个庞斑！你休得血口喷人！”
好多人先是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骂不还口的庞斑居然也有言辞犀利的一天。等回过神来立马气得一张脸同红。
老子就是靠一张嘴喷人赚俸禄养家的，你居然在老子的专业领域和老子玩？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能力吗？
忍不了！于是跪伏着的言官立马跳起来叉腰开骂，洋洋洒洒绝对比庞斑的三言两语锋锐得多。不过明眼人却知道局面已经倒向了庞斑那一边。声音大，不一定就占上风。
人家跪了一地，又是左相领头，这个面子若是不给，皇帝也不好收场。
“庞斑，还有五天就是八月，五天内你若是不能平息这个案子给诸位大臣一个交代，那你就拿脑袋去当交代。你可听明白了？”

第537章 内情
庙堂上的风波从来不会只在万民宫里刮一下就算了，出了宫门就会四散，从没有闹着玩的。
玄清卫指挥使庞斑被皇帝在朝会上勒令五日期限的事情已经沸沸扬扬，除了街面上的老百姓，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都听说了，也都好奇的在等着看戏。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胡乱开口议论。明显此时又是一轮文官和玄清卫之间的较量，输赢未可知，草率的加入某个方向乱说话容易被惦记，在小圈子里或者自己家里关起门来小声说说还差不多。
而事件中心就是秦家。外面若是看热闹为主，秦家里就是火烧眉毛生死攸关。
看看如今已经被当成猪笼看守的秦家府邸就知道秦家如今的情况到了什么地步。若是一般情况的话玄清卫怎敢明目张胆的围住堂堂四品大员府邸？如今这般嚣张完全就是将秦家当成死人了。
不过虽然紧张，可一连三天，玄清卫们只是围着，也没有再向前一步。同时也并不会限制秦府的人出入府邸，只不过出来的人会被尾随跟着，但想要用传送法阵或者出城就不行了。
这种按兵不动的情况很让人疑惑。要知道这三天里已经将之前庙堂上的消息传遍了，皇帝给的五日期限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超期，庞斑就算脸面再大也要拿脑袋来顶罪的。
难道玄清卫遇到什么麻烦导致没法继续推进了？！
这种想法在第三天的下午变得愈发澎湃。秦家看到了生的希望，而旁观着呲牙的文官们也看到的希望。还有两日，两日后便能见分晓！
……
还是那处隐藏在皇城里的小院落。
沈浩今天没有再去倒腾什么硬菜，而是给自己下了一碗素面就算应付午饭了。对面站着的依旧是章僚。这货今天来自己带了肉饼，所以没去和沈浩凑面条的热闹。
“这么说起来秦玉柔和陈友文之间还真有交情？而且还不一般？”沈浩呲溜了一大口，一边嚼着一边有些含糊的朝章僚询问。
“是的大人，白登山周围的糖铺如今早就换了一拨人在经营，多是当地的一些豪绅和衙门的官铺接手。但里面的人变化不大，一些老资格的都是在这一行里干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了，一问，不少人都能想起多年前这边有个叫陈友文的人。
当年这陈友文在糖铺里也算有不少空话可以聊的，只不过当时有温家在，知道情况的人都三缄其口，如今温家灭族，这些人才看在银子的份上讲了清楚……”
章僚派过去的无常部人手其实并不太够，还从小鬼部里借了一些人，不然想要收集到这些散碎的消息还不知道要多久。
按照章僚得到的消息，当年流传过这么一个消息，那就是温家里的一个贵妇看上了身强力壮面相成熟冷峻的一个制糖小工。这小工其实年纪不小了，当时快五十了，学这么晚一般难有成就，可偏偏总是被关照，一路从勤杂成了核心学徒，甚至一年多就能上锅子亲手制糖了，而这一般需要熟手五六年才有机会。
这个小工就是陈友文。
而传闻里的贵妇就是温家的当家大妇秦玉柔。
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在糖铺的小圈子里传过，且不会第一次了。不过当时没人觉得羡慕。因为之前和“某位温家贵妇”传出差不多闲话的人已经没了下落，有人说在乱葬岗和荒郊草垛里见过尸体，吹得跟真的一样，信不信无所谓，但并不妨碍知道跟那名贵妇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那陈友文在第二年学会了制糖的大部分手艺之后果然消失了。白登山周围知道这事儿的人都说陈友文死了，如今若不是有人问起他们或许都会忘了这个匆匆忙忙在白登山附近出现又消失的“小工”。
这种事情寻常老百姓或许听着觉得像天方夜谭一般，堂堂修族的当家大妇会出墙乱搞？对象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工？可在沈浩的眼里这种事还真不算少见。
从外面看上去高门红墙那都是人上人，不在里面的人总是会将自己最好的生活愿望附着其上展开自我臆想，所以才会觉得那红墙内充满了美好。
而稍微了解那些高门红墙里的世界的人就不会将里面的世界和“美好”挂钩，里面和外面都一样。有光鲜的就是龌龊的。
因为联姻而婚姻不美满的情况太多了，更别说一个高阶修士和一个不能修行的凡俗女子的结合了，这其中巨大的鸿沟绝非外人能够想象的。单就一个身体衰变就很现实：修士七八十了还能在床上一晚上折腾两三次，普通人到那岁数撒尿都会打湿鞋子，没可比性。普通女人的话容颜易老真不是玩笑。
而换个角度，一方面是被人嫌弃，一方面又是予取予求的外面花花世界，不论男女，很难说自己可以洁身自好。
沈浩所知到的一些所谓贵妇跑出来找小狼狗、土狗的多得是，要不然花楼里专供女客玩的小厅怎会生意火爆？
“这么说起来陈友文和秦玉柔两人的关系很可能是姘头？”沈浩一碗面条呼完，一边喝着面汤一边饶有兴趣的继续听。
“是的大人。但温家的人都死了，真正了解实情的人目前找不到，只能从当年糖铺的老人嘴里了解一些零碎，但可以肯定的是陈友文的的确确和秦玉柔有关系，并且是秦玉柔给当地糖铺打了招呼才让陈友文在糖铺里两年学到别人五六年才能学到的东西，最后成为制糖师父的。
另外，皇城金丰源作坊那边也有消息回来，说陈友文之所以能够一进去就当制糖师父是因为走了秦家的路子，但出面的不是秦玉柔而是秦家的一个管事，大房那边的，叫黄平。”
“黄平？人现在还在秦家？”
“是的，一直在，如今是秦家大房的外事管家，地位挺高。”
“管外事的？那就是说经常能在外面碰上咯？找机会把他拿回来过审，看看陈友文进金丰源是不是秦玉柔帮的忙。
另外陈友文那条线可以开始罗列卷宗了。”

第538章 手令
第四天，皇城里沉寂着的暗涌开始冒头，各种针对玄清卫的流言蜚语不知何处传开，就连市井里也有了风声。
倒不是说这次的秦家相关，而是传的各种关于玄清卫“不法事实”以及“坏事做尽终将自食恶果”的一个个小故事。
在普遍没进过学的市井里，这些故事的威力远比一则则白纸黑字的通告更接地气更显“真实”。再说了玄清卫这种恶行恶相的地方谁不是巴不得他们倒霉？呸！活该！
这就是现实。再说玄清卫上下谁又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脑子抽了差不多。
如此流言蜚语四起，但玄清卫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真的忘记了皇帝给他们的期限。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秦家外事管家黄平外出巡视城内店铺时失踪，如同一颗小石头掉进平静的水池，一圈涟漪慢慢散开，搅动得池水开始有了波折。
当天晚上，亥正时，“消失”多日的沈浩终于出现在了街面上，身边是足足一整支小旗编制的黑旗营军卒，以及一支总旗编制的镇抚使亲卫。
深夜里这一队疾行的队伍如同一群饿狼，在事先布控的情况下迅速的将秦家大房府邸前后全部围住，包括周边所有街道。
其实不单单是秦家大房这边，秦家另外两房如今也同样如此，甚至秦家远在靖东留守祖地的偏房那边同样去了一只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小旗营。
玄清卫动手向来就是一锅端，极少有做事做一半的情况。而且最喜欢晚上动手。
“砰！”
暴力破开大门，里面彻夜值守的家丁第一时间想要反应却被暴起的玄清卫一刀一个切下了脑袋。
“如遇反抗，杀之！”
本来就惶惶不可终日的秦家这下彻底炸了锅，家中哭声不绝，骂声倒是只有零星。
谁敢骂？嘴一张就几耳光扇过来，后槽牙都给你扇掉，你还骂不骂？
因为不是抄家，只是拿人，所以没有财货从秦府里运出来，只有被串成串的人被拖出来。
勤杂奴人无人幸免，秦家本家自然更是一个不漏。
“没有陛下的手令你们敢拿我？！”
这位年过半百略有修为在身的户部右侍郎此时略显狼狈。身上还穿着睡袍，头发也披散着，因为暴怒而双眼通红，奈何事发突然，他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镇住真气带上了板锁。如今被人拖了出来只有嘴巴还未来得及锁上。
秦闻河的中气很足，夜里更是震耳。
沈浩挥手让正要给秦闻河锁上嘴巴的军卒暂时停手，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秦闻河，你窝藏要犯并纵容其继续为恶，身居要职却以权谋私成了罪恶的靠山，你还有脸口呼“陛下”？看吧！这是你要的手令！”
下午审讯完黄平证实了秦玉柔和黄平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之后上报了阶段性的案情进展，并且申请缉拿秦家人开始大范围过审。
而因为秦闻河身为户部右侍郎，想要缉拿对方需要皇帝下令才行，这个规矩玄清卫也必须遵守。所以手令是一个时辰前庞斑进宫要来的，来之前才转到了沈浩的手里。
所以手令是真的，不存在虚假，是皇帝过目了玄清卫目前两个阶段的案情进展卷宗之后首肯的。
换言之秦闻河已经被皇帝丢弃了。
不说之前文官们打着消减皇帝在庙堂里话语权的打算，就单是失去了皇后庇护之后秦家“窝藏要犯”的罪名就够皇帝下重手惩治了。
秦闻河双目欲裂，他即便如今震怒可依旧能够分辨沈浩拿出来的那份手令真伪。正是如此才心如死灰。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秦闻河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秦家怎么就一下倾塌，到底是谁在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唔……”
刚要发问却被沈浩示意军卒锁上了嘴巴。给对方看了皇帝的手令就算是走了程序，后面的每一句话沈浩都希望回到玄清卫的地盘之后再问，并且要有记录。
“大人，刑部大案司汇同皇城卫戍那边一起赶了过来，如今我们布置的人手拦在了在外面。”
“卫戍的？他们来干什么？”
“好像是因为刑部示警说城中就大批兵刀现身，所以跟着过来防备。”
沈浩撇了撇嘴，他来之前就料到肯定有这么一出。毕竟突然袭击，事先知道今晚这件缉拿行动的人整个国朝里不会超过五个。刑部那群官人老爷们现在怕是惊掉了下巴了吧？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一群什么都不清楚的人被卷进来，还一直觉得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反被当成了旗子还不自知。也不知道最后等公布了案情简况后那些文官大佬们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把脸面收起来揣兜里？
站在秦府大门出的台阶上，沈浩抬眼就看到街道上的阵仗。
左边是衙役，领头的正是铁面薛贵，那双眼睛映着灯笼的光像是在红芒，配着周围的夜色以及肃杀的场面有些摄人心魄的意思。
右边这是清一色的卫戍兵丁的打扮，领头的是一名副千户，脸上带笑，略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到沈浩出来便先拱手示意，算是表达态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浩也笑眯眯的先朝卫戍那边走过去。
对于武职来说，特别是对于各地的卫戍来说，玄清卫也算半个自己人。因为两边总会有很多机会合作，要么协同，要么协助，甚至一起打生打死共同对敌的情况也不少。至少沈浩眼里的卫戍身份的武职他都觉得挺亲近。
“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林崇，还未请教这位大人名讳！”那副千户见沈浩过来连忙翻身下马，迎上前来几步。
光听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就很军伍。和沈浩接触过的大部分军伍的人风格很像。
“林千户客气了，在下沈浩。如今在此公干，还请林千户行个方便。这是手令。”对方客气，沈浩也就客气，况且之前下面的人就来报说卫戍这边是被刑部给忽悠来的，不太可能带着恶意。
等这位林副千户看到手令上那个巴掌大的红色印签时脸上笑意一僵，连忙合上还了回去。
“下官不耽误沈大人办差了，多有搅扰，还请勿怪，告辞。”

第539章 再见
卫戍的人过来打了一趟就走了，比来的时候跑得更快。
如今谁不知道秦府惹事儿了？过来万一触了霉头才亏得惨。之前若不是刑部在催，加之皇城重地容不得马虎，不然林崇绝对不会来这一趟。
结果一份加盖了皇帝印签的手令直接断了林崇刚才瞧热闹的心思。还是赶紧走，不看为妙。
不过林崇也留了一个心眼。他带着半个营的军卒的确是离开的秦府周边，但并没有返回军营驻地而是在秦府外两条街之外停驻了下来。
万一打起来他也能帮忙护住不波及太大不是？免得事后被扣一个“渎职”的黑锅。
“大人，您觉得那些玄清卫和刑部的人真会打起来吗？”
“不清楚，虽然有陛下的手令在，按理说大案司的不敢动手的。可玄清卫的花花肠子不少，万一……
况且你刚才没看到那些玄清卫的军卒吗？那些可不是普通军卒，全是高手。我估计应该是镇抚使亲卫。那些刑部的蜡枪头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让弟兄们都注意着点，看着周围屋舍。万一有变也好把里面的老百姓叫出来躲避。至于前面，咱们别去凑热闹了。”
两条街外，林崇领着手下兵丁做了基础的防御，然后坐在马上抱着双臂一脸笑容。玄清卫和刑部打架？想想都觉得有趣。当然，玄清卫最好能把刑部的那些狗东西按在地上打。
……
卫戍的人离开，薛贵面具下的表情就很不好了。本想着利用卫戍来拖延时间，可完全没有用。而且他看到沈浩拿了一份铜条出来，那铜条是什么？能让卫戍的副千户屁都不放一个便走？
“沈大人！你可知这里乃是户部右……”
不等薛贵的质问说完，沈浩直接将刚才拿给林崇看过的那份手令递了过去：“看看吧。我们玄清卫都是依令行事，从不会乱来。”
薛贵的后半句话生生憋了回去，心里火气上涌，他在刑部里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何曾受过如此无礼对待？可当展开手里的铜条之后他心里的火再也不知如何发泄。
“这，这是……”
沈浩伸手从对方手上拿回了铜条，也没有再解释。讯息不对等的条件下，这薛贵就算胸中万千韬略也无用武之地，沦为一枚旗子确实悲哀。
扭头回到秦府当中没多久，下面人就来报说薛贵领着大部分衙役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几人站在外面盯着。
“不用管他们了。人齐了没有？”
“齐了。”
“秦玉柔呢？”
“已经验明正身，用板锁锁上装进马车了。”
“那就回驻地。连夜过审。”
“是大人！”
玄清卫这阵仗虽然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一个时辰而已，风卷残云一般就将秦家里里外外所有人全部擒下带走。而同时间秦家另外几房包括靖东祖地那边也一样如此。
回到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驻地，沈浩获准一般的刑讯房暂时归他使用。按照这些人在秦家的地位，从低到高的进刑房过审，目的是要以递进的方式获取消息，这样就不至于出现中间断层。
比如说秦闻河会暂时被看押，等最后才会审到他。
当然这个流程也有例外，一些重要的案情关节式的人物就需要紧急突审，比如贯穿整件事的那个女人：秦玉柔。
推门进去，沈浩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靖西镇抚使衙门这边这么多次了，这里的刑房他倒是头一次过来。
环视一圈，和封日城那边的刑房比起来差不多，唯一就是宽敞一些，两边木架上摆放的刑具也没多少区别。
正前方的石柱法阵上绑着还未解开板锁的秦玉柔，正瞪着眼珠子看着他。
沈浩恍然，这么多年在玄清卫里参与刑讯的次数没有一百也差不了多远了。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头一次看着一个女人过刑。
“秦玉柔，我们又见面。之前一次是在黎城，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一边打招呼，一边让刑房里的杀才解开对方身上的板锁。秦玉柔没有修为，单靠石柱法阵上的禁锢完全足够固定她全身了。
“沈浩，你还是一点没变，如此胡乱抓人，真会给你上峰添麻烦。或者你就这么惦记我准备斩草除根？”
出乎意料，秦玉柔根本没有惊惶的表情，很淡定，甚至嘴角带着讥笑。似乎笃定了沈浩不敢拿她怎样。
“胡乱抓人？不不不。玄清卫抓人都是有依据的，你们觉得是乱来，可在玄清卫内部却是正常的动作。”
“哼，自圆其说罢了。你们如此胡来，你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们吗？哼哼，你这是在自讨苦吃，大难临头了还不自知，可笑。”
沈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他是真的被秦玉柔的言语逗乐了。边上的杀才们也同样大笑不止。或许他们不知道沈浩在笑什么，但自家大人都在笑那他们也得笑，好不好笑又有什么关系？笑就完了。
沈浩突然起身，笑声戛然而止，刑讯室里瞬间寂静，几个跟着附和大笑的杀才差点背过气去。
“可笑？秦玉柔，你才是蠢得可笑。”沈浩挥了挥手，后面一人拿出之前那份秦修远写给秦闻河的书信拓印本上前，在秦玉柔面前展开。
“这……这是……”
“秦修远的确是个傻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没有本事却总以为自己做事滴水不漏。平时小错不断也就算了，只要不犯大错就行，靠着你们秦家扶摇直上不算难事。可沾上我们玄清卫之后还毛毛躁躁的不小心可不就是不拿自己和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不当一回事吗？
我要是有这种弟弟估计也会很生气。但也不至于如你这样下杀手毒死自己弟弟当灭口吧？这么狠的心肠你能睡得着吗？”
秦玉柔：“……”
“呵呵，你也没有想到你那个傻子一样的弟弟也有这般敏感吧？这信上所写虽然有些出入，但根据我们的调查还真差不了多少。”
“一派胡言！”
“是吗？陈友文，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第540章 定局
女人被刑讯，沈浩实在不能直视，或许是老旧的观念？还是因为见得少了没有习惯？
反倒是那些杀才们乐呵呵的像是过节。一件件蒙灰的刑具从角落杂物里被翻出来，估计也是难得有了用武之地。
一根横着悬空，儿臂粗细，上面满是毛刺的粗麻绳被翻出来，这也是一种刑具，专门给女囚用的，也不知想出这玩意儿的人死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全尸……
真算起来秦玉柔也算是硬骨头了，小菜上了三道，硬菜一道，中间晕过去两次，最后在第二道硬菜的时候才松了嘴。
一旦看不到希望，明白了死不是最坏结果的时候开口招供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大人，这是口供，已经画押了。您看人犯是不是可以收监？”
沈浩在那根绳子被搬出来之后就从刑讯房里出来了，他还是不习惯看太过凌虐的场面，反胃得厉害。
接过手下刑讯杀才递过来的口供，大致翻了一下，然后道：“交给王一明拓印几份，原本让他拿去归卷。再通知下去，天亮前必须完成秦家大房的所有人员口供收录。另外，秦闻河别动得太狠，他后面多半不会在我们手里长留。”
“属下这就通知下去。”
沈浩看着手下离去，心里顿时有种卸下重负的感觉。
到了这份儿上，这件因为秦玉柔的盘算，加上阴差阳错的变故，最后形成文官集团、寿王、玄清卫三足较劲的复杂案子就算是落地了。后面剩下的不外乎就是最后的结案卷宗以及庙堂上的最后宣判“胜负”。
这么多天来沈浩看似游刃有余可心理承受的压力绝对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他就是一个小虾米，一旦有半点失误绝对难逃一个死字，看起来风光而已，个中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瞧瞧庞斑这次被皇帝勒令五日期限不然也有杀身大祸的事情，沈浩心里也算平衡了不少，强如庞斑尚且如此，他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马上就要八月了，皇城这边夜里也开始热起来了，兵舍里如今更是待不住。沈浩心里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顿觉轻松，兴致起来便没有回兵舍，而是在驻地的校场上散步，并且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土遁”、“镇魂术”、“黑切”、“分光斩”来回换着练，难得有这么宽敞的地方和时间让他折腾。
算起来这次沈浩因为借调皇城侦办事宜，修行方面难得有所懈怠，虽然每日功课没停过，但时间上已经相较封日城的时候缩短了不少。这让他原本以为在七月中旬就要抵达的聚神境六重极限位置出现了后移。
但即便后移，如今七月底了，也到了这一小境界的天花板。不论是经脉还是识海，如今都再无扩张的空间，拥挤感再次袭来。
可出门在外，又有要事在身，沈浩不敢就地突破，所以只能将功课里修行真气的时间拿出更多来习练术法，算是变相的减缓自己的突破时间。
最多还能再压个五六天，再久就可能反被其害了。不过看案子的进度，时间上也还能错开。
等到把手里的术法都练了一遍之后沈浩才返回屋里。倒不是睡觉，而是开启了一层遮掩法阵，再从储物袋里拿了一柄……长剑。
接着就在遮掩法阵的掩饰下，在屋里一下一下的练着用剑的基础动作，“刺、挑、削……”，虽然和用刀不一样，可也有少许可以旁通的地方，特别是基础上可以有继承。
不过沈浩的剑用的是左手。
不是左撇子为何要特意连左手剑？而且好好的用刀不行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剑了呢？不嫌晚了吗？
老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以前是因为没有条件，有什么学什么，用刀是玄清卫的标配，所以什么就学了，除了刀也没别的给他学。
可现在条件不是好起来了嘛。之前被黑兽纹身裹挟着进了一次剑皇冢，机缘巧合小窥视到了剑皇的皮毛本事。一套圣灵剑法加上那剑室里面剑招一式，这两样东西沈浩觉得自己不学岂不是浪费机缘？
至于进度……只能说说勉勉强强过得去，至少沈浩这半个月下来对于剑的用法也算有些感受了。另外左手剑练起来要比他想象的更难得多。
直到临近卯时沈浩才上床休息了一会儿，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对他而言勉勉强强算是够了。
辰时，王一明就顶着一对微红的血丝眼敲开了沈浩屋舍的们。他不像沈浩那样可以休息，而是整整忙了一个通宵。
“大人，秦家大房所有人，包括秦闻河在内的口供已经全部汇总出来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做最后的卷宗梳理？”
“带来了吗？”
“带来了。”
“让外面送点吃喝进来，我们就在这里争取上午就把卷宗规整出来递上去。”
“好的大人。”
时间很紧，内部如沈浩、王一明这样一线的人员因为知道案子的每一分进展情况，所以不但不慌反而比起之前略微松了口气。但没有实际经手案子并且不知道细节进展的人就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兵舍之外，风言风语已经上了街面，老百姓都有所耳闻了，本来大部分不信，可见了“人去楼空”的秦家也感觉这次玄清卫好像又做了一件大事啊！不会真的要被皇帝收拾了吗？
甚至玄清卫内部不少人同样很慌，小圈子里各自打听消息想要了解更多，若不是沈浩住的地方如今被黑旗营的人手把持不许随便进出的话沈浩估计难安生。
今天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今天亥时一过若是玄清卫还拿不出合情合理的解释，那么指挥使庞斑就需要拿脑袋却平息文官们的怒火，以及庙堂上的非议。这是皇帝的平衡手段，但是针对庞斑和玄清卫吗？那就不一定了。
中午刚过，沈浩就和王一明一起将“寿王府命案”的卷宗正式“命名”并推进到了实证完结阶段。
前面的调查和铺垫做得够多够细致，写起来才会如此的简单。
而后递交到了姜成手里，再由姜成转呈指挥使庞斑，入夜之前最后由庞斑进宫觐见……

第541章 请酒
杨坚身体越来越差，靠着夺命汤药来挤榨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潜力，让自己最后的时日不至于委顿在床，而是可以有些精神为身后事做准备。
代价？剩下的寿数腰斩。
不止一次杨修胜都想劝杨坚不用如此拼，可杨坚的想法很简单：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烈火烹鲜！
本是九五之尊，怎会甘愿殒命病榻？
所以即便是晚上，杨坚也休息得很少。他总是将浸泡在温汤里的时间称为“休息”，出了温汤就是“我最后的时间”。
“大伯，若是真有来生，我觉得我应该会是一条鱼，泥鳅也可以。”
杨坚很高兴自己没有如他的父亲那样在最后的一段路上孤零零，他至少有大伯杨修胜陪着他。
“来生？或许有，或许没有。”
“我希望有。”
这种类似的对话随着杨坚的身体状况慢慢的变多。杨修胜的感觉最是明显，他甚至觉得皇帝眼里慢慢的多了一些宁静的神采。
但是皇帝的眼神变得“宁静”可行事作风并没有变，反而加快了步调。
今夜不一般，因为皇帝很少有的将朝中位高权重的数名大臣招进了宫里。就在福安宫的温汤外，说是请他们喝酒。
与寻常人家的桌席不一样，皇帝请吃喝都是分桌坐。一人一张小桌子，按照左右排列。正上方的是皇帝。
人也不多，左相叶澜笙，五部尚书，加上玄清卫指挥使，以及兵部左侍郎文铭举，再算上皇帝杨坚也就拢共九个人。
文铭举以为自己最早到，因为他一接到皇帝的招呼就立马过来了，可却发现席间已经来了一人，玄清卫指挥使庞斑。
“见过庞大人。”
“嗯。”
文铭举讪讪的按照宦官的指引坐下。看到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只褐色的土瓦罐，五斤装，上面贴了三张大红色大字：五粮液。
皇帝请吃酒，肯定不会随随便便什么酒都上。要么是某种滋补的药酒，要么就是极品好酒。当然，这种场合其实喝的什么酒是最次要的。
文铭举到了没多久，又来了人。以叶澜笙为首的六位文官。之后皇帝穿着一身常服也从后面出来。
杨坚坐在正上方，兵部左侍郎文铭举和庞斑坐在皇帝的左手边，余下的六位文官坐在皇帝的右手边。
这不是一般情况下的座次。因为用餐的座次一般是以“职务高者为上，职务同级者年长者为上”作为规矩，鲜有眼下这种“泾渭分明”的区分座次。
文铭举以前就是皇帝跟前的近卫对于宫里的很多东西都心里有数，更是对皇帝的脾气、行事风格很清楚，看到如今这幅对坐的架势就知道今晚这顿酒肯定不会简单了事。
这是在分擂台吗？
谁不知道这几天文官们在和玄清卫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又是皇帝给玄清卫五日期限的最后一天，莫不是找他们来就是兑现玄清卫说法的？可叫上他这个兵部左侍郎干嘛啊？跟他似乎没关系的吧？这是拉他来当见证的？
文铭举心里暗自揣摩皇帝的用意，脸上却丝毫不敢有半点情绪。和在座的这些大人们比起来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底气。
文铭举知道若不是杨延嗣被皇帝按住不能动弹，而他又是皇帝的人，不然兵部也好，大朝会也罢，哪里轮得到他出面打理？甚至军伍里的大将那么多，论资历也轮不到他的。如今做好皇帝想要他做的就行，等皇帝用完了他之后至少还能得个善终。持宠而娇只有大傻蛋才会干。
“叶相、白尚书、马尚书……”
该打的招呼打完，即便对方只是点了点头不应声，文铭举还是笑脸相迎，似乎老好人。但在座的都知道这人才是皇家的狗。论信任程度，庞斑都拍马难及这位，那才是真的让咬谁就咬谁。
“坐吧，今日我请诸位爱卿喝好酒。”
五粮液。的确是好酒。口感和极品的神仙酿也差不多，但价格却相对神仙酿来便宜太多了。只不过不太好买。
“多谢陛下赐酒！”众人齐齐躬身谢过。
“满上！”
几名宦官连忙给在座的满上酒。然后皇帝举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笑着说：“好久没有和你们喝酒了，第一碗都干了吧。”
“是。”
不论酒量是好是坏，这第一碗酒那是绝对要喝的。
皇帝的酒量一般般，如今年岁以高，加上他的身体……一碗酒下去脸上苍白中多了一抹潮红，并没有让他脸色好看，反倒是看起来更加的病态。
皇帝笑了笑，扭头有看向右边的文官：“诸位爱卿觉得这酒如何？”
“是好酒，当不比神仙酿差。多谢陛下赏赐。”叶澜笙再次谢过。心里在猜测今晚到底什么风向。
“我也觉得这酒很不错”皇帝说着顿了顿，又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酒是封日城那边的特产，暗地里其实是背靠玄清卫，算是玄清卫的一个钱袋子，用来隐蔽一些钱财和动作。呵，庞斑，我这不算泄你们玄清卫的底吧？”
庞斑拱手：“玄清卫乃是陛下的，陛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臣没有任何意见。”本来就不算什么机密。上一次封日城那边和皇城宋家起了梁子就让五粮液背靠玄清卫的事情在有限范围里传出去了。皇帝如今点出来却是不知意欲何为。
“没意见就好。本来酒这件事若是你们瞒下不报，也算一罪，如今你们上过条子，那就算是开源，自己在想办法给自己加些经费，无有盘剥，还解决了不少百姓温饱，很好。听说起头的是之前侦办“马三案”的那名百户？如今听说升千户了？”
“是的陛下，就是那人，叫沈浩，如今是封日城黑旗营的试点副千户官。”
“这次秦闻河家的案子也是他在抓对吧？你刚才递上来的卷宗上就是他的名字。倒是个能办事的人。会开源，也能办案。”
卷宗？什么卷宗？
在座的人明白皇帝这是引开了正题。果然和秦家的案子有关。不过听起来应该是庞斑已经上报了案情卷宗？皇帝这是知道结果了？

第542章 暗压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瞧不起玄清卫。叫他们黑皮、走狗、忠犬……还觉得他们跳出律法行事，对国朝大不利，而且缺乏监管，长此以往容易尾大不掉。
可玄清卫设立多少年了？快和国朝建国的时间差不多了吧？何时又尾大不掉过呢？
反倒是有些人，身居庙堂高位，食俸禄，却不做事，甚至肆意在外仗着手中权力揽财，将家族搞得红红火火门庭若市。
可真正敢如这五粮液一般可以放在你我君臣桌前的买卖又有几样？怕大多数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朕知晓吧？”
皇帝这番话落在右边叶澜笙等人的耳朵里却不轻松。这是看着他们在说，而且还用玄清卫和五粮液的事情当例子对比，这意思听着很是不对劲啊！
不过皇帝没有要叶澜笙等人解释的想法，把手打断要起身的几人，继续道：“之前私贩军械，然后又是各地官面铺子勾结走私，如今堂堂户部右侍郎家里也是称得上巨富，家中子弟更是挖空了心思攀附国朝根茎吸食养分，甚至蓄意谋害挑动是非。当真是让人没有想到。”
皇帝扬了一下手，殿外鱼贯进来几名宦官，各自双手捧着一份才拓印出来的卷宗，放在叶澜笙等人以及文铭举的桌上，然后退走。殿内接着便是急迫的卷宗翻动的唰唰声。
场面陷入沉默。皇帝端起酒碗想喝，但到了嘴边却只是抿了一小口，闻了闻就放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右手边叶澜笙等人。
而左边庞斑坐在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座雕像，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静静的在想些什么。
半晌，卷宗很厚，想要这么一时半会儿就看完也不现实，之前庞斑觐见的时候也是一边讲，杨坚一边看，才迅速了解大概。如今杨坚不可能等叶澜笙他们慢慢看。
于是杨坚开口道：“皇后还不知道她一直以来很是喜欢的一个后辈居然狠毒至此，若是知道怕是不知要气成什么模样来。”
没有点名字，但看了卷宗的人都清楚皇帝这是说的谁。
叶澜笙拿着卷宗的手微微有些抖。倒不是吓到了，而是气的。要不是他生生强忍，此时恐怕牙都咔咔咬得响了。而边上另外几人同样脸上不善，各自都明白这一场怕是要输。
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可如今看来旗子才是自己，可笑自诩高妙，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被庞斑按在地上踩更让叶澜笙等人觉得丢脸。一时间各自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皇帝的话。心思乱了，也就没了之前的分寸。
“设计陷害玄清卫副千户，又挑动玄清卫和刑部之间的矛盾，最后为了隐瞒事实真相还毒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并企图嫁祸给帮助玄清卫实施诱捕的寿王。啧啧，马玄霖，你是刑部尚书，你来说说看该当何罪？”
马玄霖的脸上已经绷不住了，眉宇间乱跳，皆是暴怒所致，闻皇帝问话，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回陛下，如此重罪若是有实证，那就是死罪，当处以腰斩，并罪家小途千里关外效死。”
“那若此人本就是大罪余孽呢？给其提供庇护之人又该如何处置？”
“按律，包庇罪囚为恶者以同罪论处。”
“很好。如此一来这份卷宗算是给之前你们弹劾玄清卫的事情做了了结了吧？”杨坚微笑着问道。
片刻沉默。最后叶澜笙不得不开口道：“算是了结。臣等错怪了庞大人，错怪了玄清卫。不但遇事不明还被人设计的假象蒙蔽，恳请陛下责罚。”
叶澜笙开了头，身边五位尚书齐齐从椅子上起来然后躬身跪下请罪。
不光是杨坚眼皮微微挑了一下。就连左边坐着看热闹的庞斑和文铭举同样眉头上挑。心理都是一个想法：认错倒是很干脆。
不过这事儿真要较真也只是靠在秦闻河那里就戛然而止了，不可能因为之前的弹劾就入叶澜笙等人的罪的。所谓遇事不明和蒙蔽，这些说到底只能算“失误”和“失算”，算不上罪。这一跪，一认错，简简单单的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过叶澜笙接下来还有话说：“为弥补这次疏漏，臣恳请陛下将秦闻河一干人等交由刑部公开处决一正视听。”
“哦？弥补疏漏？”皇帝顿了顿：“还能挽回名声，不损风气。一举数得，倒是不错。这样吧，人我会让玄清卫移交给你们，让赵开来负责公开行刑。”
杨坚不急不缓的似乎赞同了叶澜笙的提议。
将秦家的人移交给刑部，再由刑部来公开处决并广告天下，这算是将玄清卫的影子去掉，让整件案子看起来更像是衙门体制内部的一场自我肃清。典型的捉虫的架势。说不定在外的名声不但无损，还能顺势涨上一涨。
要不怎么说文人心眼多呢？前一刻还是同僚，眼下立马成了顾全自己名声的牺牲品。至于秦家上下死活谁在乎过？还不如玄清卫的那帮杀才们。杀才们至少晓得出事了自己担着，鲜有推人挡灾的情况。
不过皇帝杨坚突然提到一个名字，赵开，一出就让叶澜笙等人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了。特别是刑部尚书马玄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生生忍住没有开口。
边上的庞斑依旧面无表情，而他身边坐着的文铭举却是嘴角上扬。赵开？他熟悉啊！因为赵开和他一样，也是皇帝的近卫出身。只不过文铭举在兵部，赵开在刑部而已。他们之前同样都是右侍郎。
文铭举是靠着徐宏被宰才上的位。而如今看来赵开怕是也要上位了。
“陛下所言甚是。由赵开来主持公开处刑的确最合适不过了。”叶澜笙点头附和皇帝的言语。眼底闪过一丝苦楚。他知道赵开就是皇帝给的价码，不容拒绝的那种。
而后在叶澜笙开口之后刑部尚书马玄霖也只能开口应是，他更清楚，一旦赵开主持了这种广告天下且为文官集团正名的大事之后，名望和声望上都将全面超越原本的刑部左侍郎。到时候皇帝再一推，左右侍郎调换都不是不可能。
亏大了！

第543章 监管
轻轻松松的跪一下道个歉就能混过关？
皇帝之前开给庞斑的代价可是“拿脑袋来解释”，是会要了庞斑性命的。到你们文官的时候就这么轻松？
这当然不可能。
皇帝连自己的亲军玄清卫都舍得下了杀头的代价，对等的文官们也要拿出相应的代价来承受失败。因为不能上罪，所以文官们至少不用担心掉脑袋，可是别的方面还是要拿东西出来抵偿的。
抵偿给玄清卫？当然不能。没听之前皇帝杨坚提到的“五粮液”吗？真当皇帝随口一说？一方面能为后面的话当做例子拿给文官们对比，封住文官们诸如“秦闻河为国朝劳苦功高”的脱罪借口，因为秦家的生意真敢如五粮液一般摆在桌面上来说吗？不能的吧？
另外，让庞斑说出“玄清卫是陛下的玄清卫”这类表忠心的话，如今在抵偿的时候就能起作用了：抵偿给玄清卫的就是抵偿给皇帝的，因为玄清卫都是皇帝的。
合情合理，不是吗？
于是皇帝就伸了手。提出来赵开这个名字。
前有杨延嗣因为养寇自重被压制，兵部左侍郎徐宏被直接灭族，位置由在场的文铭举顶替，如今兵部已经由文铭举牵头，实际却控制在皇帝的手里，这跟以往“皇帝掌控尚书，尚书掌控六部”的情况大不一样。
尚书忠于皇帝，但首先尚书并不是如文铭举这样皇帝的铁杆心腹，私心上来难免行为变形。如之前杨延嗣等养寇自重就属于私心作祟。
现在刑部右侍郎赵开被皇帝在这个场合点出来，目的不言而喻：你们不是要借玄清卫来打击朕在朝中的话语权吗？既然输了那就拿出同样的代价来吧！
只要赵开主持针对秦家的处刑，那如此大的一份名声大半就会落在他的头上，之后皇帝再找人随便提一下或者上个请功的条子，扶一把，将右侍郎变成左侍郎就顺理成章了，之后刑部的话语权肯定就会被赵开拿走起码三四成，变相的就削弱了马玄霖的言语力度。
这算是代价，但绝不是只有这些。
没有说的还有已经被所有人直接无视掉了的秦闻河。这位户部右侍郎如今身处炼狱从身体到心理备受煎熬，等待着死亡来临。但秦闻河遭殃之后空出来的职务谁来接替？还是户部尚书白常卿来定？当然不可能了。
秦家如今完蛋，户部右侍郎的职务也是代价的一部分，而且属于早就被拿走的那一部分。
马玄霖心理苦，白常卿的心里同样苦。因为户部里皇帝的声音是最小的，左右侍郎本来都是文官集团的人，可如今秦闻河被杀，换一个人上来肯定打乱户部里本来的局面，这让白常卿想想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很好，不论你们文官还是玄清卫都要和睦相处，相互监督也要相互帮扶。庞斑，你那边将人交出去没有困难吧？”杨坚最后才问庞斑，其实已经只是在走过场了，他眼里，玄清卫和文官们是不一样的。亲军和外臣的区别。
“陛下放心，玄清卫时刻谨遵您的旨意。”庞斑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之前就已经听皇帝提过这么一说了。而且他从没有想过要文官们的什么代价，只要看着这些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心里就畅快了。
每次割一小点，次数多了积累起来总有一天将这些家伙刮成骷髅棒子。
不过这次庞斑想得并不全对，皇帝没有吃干抹尽不管玄清卫的感受，而是走了另一条路子。
“另外，比起玄清卫的跳出律法执役备受诟病，文官们似乎更缺少监管，总喜欢抱团，这一点最近两年总是屡见不鲜，看起来也难有自查之能耐。依朕看来，还是要借助外力方能见效。”
都以为皇帝今日招大家来吃酒的事情算是结束了，但接着这么一段话扔出来再次将所有人干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但心思敏捷之辈如庞斑和叶澜笙就很快将目光偏向从一开始就“傻乎乎”坐在席间看热闹的文铭举。
文铭举敏锐的感觉得几道目光先后唰唰扎在自己身上，心里一颤：这，这什么情况？看我干嘛？
同时文铭举也很快回过味儿来，猜到：陛下说的后面这些怕不会和我有关系吧？！
“如今国朝内外皆紧，对内尚且能够把控，对外却尚需上下合力。南面左玉良已经连续三日来了战前条子描述如今关外之局面，不容乐观，他用的是“当竭尽全力以歼来犯之敌”，不过他能不能尽全力其实在朕看来还受旁人掣肘。
之前在军中设立了监军一职，对军伍中高层决策、动向、人员均有极大的监管之权，可谓权力极大。”
皇帝提到了南面，提到了军伍，更直接点名了“监军”，其中意味让人心跳加速。
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叶澜笙等人，皇帝继续说：“鉴于文官体系里陈年旧疾太深，单靠自觉已经不可能了。南面又局势紧张，万一再出差错怕是兵败山倒难以收拾。所以朕认为监军督促军伍，而监军本身也需要督促和监管。”
说着，皇帝看了一眼庞斑，道：“庞斑，你们玄清卫在军中不也有监察使吗？最近听说在南面也干了一些整风的事情，效果不错，而且我听闻你们那些监察使有些虚设，可敢接下刚才我说的这份新摊子？”
庞斑一点也没有犹豫，起身躬身一礼，扬声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的的确确是重托。军伍需要监军的节制，这已经在之前杨延嗣养寇自重的事件里得到了充分证实。但监军本身也需要人监管，这不单单是可能出现“问题”，也是话语权的交替。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不可？叶爱卿，你觉得不可？那南面的监军又该如何监管？还是说靠文官们的自觉？呵呵。”
皇帝最后的小声还不掩饰讥讽，言下之意：但凡你们文官靠得住也不至于这两年被揪出来这么多脏事。不是朕不信任你们，而是你们的确不值得朕的信任，必要的监管不能少。

第544章 回城
庙堂上的风怎么刮？谁被刮倒在地？谁又乘风而起？这些都跟沈浩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他离得远，暂时还到不到他跟前。
将“寿王府命案”的卷宗整理上报了之后沈浩就带着人离开了皇城回到了封日城。
那些陆陆续续被关进靖西镇抚使衙门的秦家人已经和沈浩了结了最后一点关系。秦玉柔现在未死但也快了，姜成会亲自看着这个女人脑袋搬家。
不过沈浩走之前就笃定秦家人多半不会由玄清卫来处理。他倒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认为玄清卫不可能和文官们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彻底决裂，这对国朝的所有体制而言都不是好事。就算玄清卫和文官们脑子抽了、红了眼，皇帝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相互打压可以，但不能割裂。
沈浩这次被借调到皇城侦办了一起案子最深刻的感受就这个：矛盾。
不论是文官还是军伍还是玄清卫，甚至和皇子都是如此，相互交融又相互算计，整合在一起形成了这个矛盾重重却又紧密结合的庞大的帝国。而粘合这些矛盾的就是坐在最高处的那位：靖旧朝皇帝，杨坚。
本来沈浩是准备拿着之前那名邀约他去玩的金剑修士给的信物去一趟枫红山庄的，想开开眼界，但实在受制于他没时间再在外面逗留了，需要找个安静安稳的地方应付修为方面的大事。
回到封日城之后沈浩发现这边的八月要比皇城来得更难受。皇城是那种干热，而封日城这边是湿热，蒸笼里面一样，坐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再一次的，沈浩想到了两个字：空调。
然后这次他没有再磨叽，而是用千里音符将自己关于用法阵构架一个冷热气转换的想法转告给了最合适办这事儿的人：飞龙。
以沈浩对飞龙的认识，那货对于赚钱的事情向来干劲儿十足，而且如今飞龙已经做大，手下可不单单只是靠着黑市网络来谋生，更有自营的生意在生钱。只不过走黑市要比明面上赚得多些，毕竟光是税钱就能少好大一截。
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要想做大做上台面，光靠黑市远远不够，这些是沈浩有时也在考虑的事情：既然有了黑市这么好的一个垫脚石，寻找机会慢慢渗透到明面上的商业体系里是不是可行？有没有必要？
这些后面的展望沈浩还没有想好，目前他就觉得先满足自己的私欲，把空调弄出来过几天凉爽日子才是当务之急。
将讯息传走，沈浩又在千户所里坐到下差，堪堪将这些日子存积下来的且必须由他处理的事情做完，然后交代了王一明一声说他要休息几日，有什么要事先帮他记下，实在必须找他再去他府上敲门。
对沈浩这种每次办了大案回来都会自己给自己放假休沐的情况王一明已经习惯了，他倒是没有半点怨言。沈大人累了不该休息休息吗？诸多杂事本来就该他这个副官来做。
王一明的干劲儿源自于他跟了沈浩之后自己在玄清卫里的地位肉眼可见的拔高，也源自每次回家，家里人对他的重视程度日渐加重，甚至皇城里那些以前不太瞧得起他的二世祖们也有给他来书信叙旧交情。
这些变化怎么来的？王一明心知肚明。
如今王一明已经下了决心，以后不论外面风向怎么刮，他都打死主意抱住沈大人的大腿不放了。但他并没有发现他打定主意抱的大腿最近几日身上气息很不稳。
何止是不稳，甚至可以说是充胀到了极限。
就沈浩自己的感觉而言，他浑身都很难受。每一寸经脉里充斥着几乎压缩状态的真气，稍微运转流动都会让经脉有种酸胀感。而识海更是让沈浩有种被捆绑压抑着的不适感，恨不得挣脱。
这种身体从内到外的不舒服也影响到了沈浩的情绪，显得很烦躁。
回到家里沈浩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就进了书房，然后架起之前就准备的几道法阵，防御、遮掩、示警，同时就开始打坐调整自己的状态，并且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些丹药出来捏在手里以防万一。
沈浩这番急吼吼的举动还有些把夏女等家里下人吓到了，以前沈爷回家都是先洗澡然后吃一碗酸汤面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唯有在旁人难以发现的角落里有三人清楚沈浩现在的情况，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三人此时面面相觑各自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是要突破了？！”
“早几天我就说了，你们还说不可能！现在如何？那小子连压制都快压不住了！”
“我记得上一次这小子突破也才过去半年都不到吧？才几个月又……”
“哎……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苦修都修到狗身上去了，跟这姓沈的一比简直就跟个废物没区别。”
“话虽不能这么说，可真让人妒忌啊！这次突破就该聚神境七重了吧？才到三十岁就踏入聚神境后境，这天赋放眼国朝怕是只有那些宗门里的天骄能与之相比了吧？”
“应该是之前这小子在常柏峰上得到的顿悟机缘，据说当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旁人猜测这小子在踏入元丹境之前都不会有瓶颈，要不然绝无可能这么快的。”
三人再次沉默，不提“顿悟”还好，提了之后三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人比人真的可以气死人啊！
“这事儿上报吧。”
“嗯。我来上报。你们去守着门，既然咱们在这里就帮那小子护法好了，免得问到不好说。”
三人分工。一人拿出千里音符给指挥使衙门上报沈浩的这一特殊情况。另外两人一前一后的守住了书房的正门和后面的窗户。即便书房里现在开了几层法阵他们也没有放松，暗中戒备着帮沈浩护法。
书房内，沈浩并不知道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在他身边的侍卫会帮着护法，他刚盘膝坐下，片刻后便进入了凝神静气的状态，然后按照以往的方法开始运转体内真气并形成“长矛”的样子，为突破做最后的准备。

第545章 七重
如今是聚神境六重的极限位置，经脉和识海都是。如果沈浩不能尽快打开瓶颈进入聚神境七重，那么经脉和识海就可能因为无法继续扩张而转为向内坍缩。这是极限状态下的最坏结果。一般人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小境界的时候就将经脉和识海扩张到极限。
这种状况对于沈浩而言虽说也是第一次遇到，可他丝毫没有慌乱。一切都在掌握中。
按部就班的将真气凝聚成一根根“尖锐的长矛”，然后依次分组在经脉里顺序排列。
谁能在突破的时候像沈浩如今这样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下一个瓶颈？没人吧？就算有也绝对凤毛麟角。
感觉自己的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沈浩心里念头一动，一柄柄真气“长矛”如同被暴力投掷出去，伴随着只有沈浩自己能够“听见”的撕裂声狠狠的扎在冥冥中的那道瓶颈处的屏障上。
“当当当……”
密集的冲击如同雨下，连绵不绝。沈浩的感知里那层境界屏障开始出现细小的龟裂，先是边角的位置，然后扩散全部，最后整块屏障像是碎裂的镜面，好似下一击就能将其彻底凿穿。
沈浩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已经到了崩碎的边缘，他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
“哗！”
随着最后一次冲击，冥冥中听到一声山石崩碎的声音，接着感知里的那层境界屏障便彻底碎开，一股新的力量从头顶直灌而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本来只在体内经脉里流转的真气一下冲到了外面，不对，不是冲到了外面，而是和外面的天地能量形成了一种玄妙的互通状态。
流转着，就像掘开了堤坝的水渠，联通到了外面的河流！
很舒服，也让沈浩目瞪口呆心神片刻呆滞。
这……这就是……气通天地？！
都说聚神境的后境会和以前的所有境界不同，区别就在于这个“气通天地”。
其实说是“通”并不准确，顶多算是真气能够感应和呼应外界了，从内循环开启了内外双循环的路子。
直接的好处就是以后修行时的真气获取效率会提高很多，同时在使用真气催动术法的时候也会更加容易操作，更方便勾动外界的天地能量迸发出更大的术法效果。
吸纳更多的天地能量进入身体从而加快修行速度？这一点沈浩没怎么在乎，他现在忧心的不是修行太慢，而是太快。之前若不是聂云教了他一些炼气的窍门的话他现在恐怕还在为如何快速的夯实根基而苦恼吧？
倒是后一种变化沈浩比较欣喜。说白了不就是增加术法的威能嘛，这个对他而言才是能直接见效的好处。
一边体会这气通天地的状态，一边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种添加了外部循环的新的修行状态。
同时，之前那种被束缚的挤胀感也随着踏入聚神境七重而消失不见。经脉和识海如同重新入水的鱼儿，贪婪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的变化，继续开始这一境界的扩张过程。
要是别人或许会因为突破而兴奋不已，可沈浩嘛……还好，略微有些激动而已。
主要还是太快了，换谁都一样容易麻木。或许等以后踏入元丹境能够慢下来。
从下午到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放亮，只是天边一抹微微白线，沈浩才从这次的突破中脱离出来，敛气收功，起身之后浑身真气顺着肢体动作冲刷，带着关节劈啪作响，一股股新力从每一条经脉里澎湃而出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都是虚的。沈浩早就习惯了这种新突破之后的虚假“强大”，等适应了新添的力量之后这种虚假的强大感才会消失。这也是为何要尽快夯实基础的原因之一。
推门出来，入眼就看到夏女抱着膝盖蜷缩在书房门外的柱子边，睡得挺香，尾巴搭在肚子上，这是当小毯子在使？看起来应该是在门外守了一夜，然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蹲下去一把揪住这憨奴隶的耳朵，轻轻拧了一下：“起来。”
“呜呜，我不要了，我……”
沈浩：“……”
接着沈浩的手上加了点力气，憨奴隶吃痛了才哎哟哎哟的醒过来，也不介意耳朵被揪痛了，一头就扎进了沈浩的胸口，狗鼻子一样贪婪的闻着沈浩身上的气味儿，也不嫌沈浩几天未洗澡的汗味儿，反而似乎甘之如饴一般。
“行了！你是狗吗？打水，洗澡。”
“嗯嗯，早就给您准备着的，我在炉子里添了炭，水一直热着，兑上凉水就能洗了。主人，要给您下一碗面条吗？我昨天新调的辣子，可香了！”
沈浩点了点头，背着手就往澡堂那边走。路上夏女喊着将红绸和锦绣也给叫了起来，然后她去煮面条，两个小的伺候沈浩洗澡。
等沈浩洗了出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酸汤面便摆到他的面前。滋味一如既往的对他胃口。头一埋下去就没抬起来，直到将大碗里的面条全部呼完，连汤水都一并倒进了肚子里。
和往常一样，沈浩吃完，两个小的收拾走了餐具，夏女给沈浩擦嘴。边上管家胡田站在丈许外规规矩矩的束手而立，将这些天家里的事情捡着重要的给沈浩禀报。
另外最主要的还是胡田手里那厚厚一摞帖子。这些还是他先筛选了一遍剩下的，原本数量比这多许多倍。
“念一下落款吧，懒得看。”沈浩接过夏女递过来的凉茶，往椅背上一靠，正式进入了休沐状态，连看一看胡田手里那些帖子的兴趣都没有。
胡田清楚沈爷的脾气，笑眯眯的连忙应是，然后一张一张的唱名。
其实大多数帖子都是最近几天递过来的，多数是商贾，有封日城范围内的，也有别的地方的，光是名号就让人有些耳熟，细想便知道其商号的名头，全是国朝内的大商贾。
“等一下，这些人之前和我们有联系过吗？”沈浩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沈爷，没有。”
胡田很肯定，这些帖子都是新到，之前根本就没有过任何交集。若不是看在这些大商贾的名声上他直接就给筛掉了，不会让递到沈浩面前来的。
沈浩点头没有言语，示意胡田继续念，心里却是有了认识：这些人是想跟他混个脸熟？他沈浩的名头也终于到这份儿上了？

第546章 眼界
往前数三年，飞龙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朝一日住进这种大宅子。
有花园，有鱼池，有假山，有庭院阁楼，前后院加起来足足三十五亩地！每次躺在后院鱼池边上的躺椅上他都觉得像是活在梦里。
下巴一痛，好不容易才蓄了一寸的胡子就被一只小手扯下来一撮。看来想学旁人留胡子还有些困难。
“又扯老子胡子？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老实说飞龙鼓瞪眼珠子眉毛一竖确实配得上“凶神恶煞”这四个字，总是被沈浩调笑“一脸横肉”也是有根脚的。寻常人一见他这幅模样多半是要被吓到，可扯他胡子的这位明显一点也不怕。
“爹爹，胡子……扎手，给你拔了才好！娘都没胡子！”
飞龙撇了撇嘴支起身子，一把将身边拔他胡子的小不点提起来，然后抛高再接住，惹得小孩哈哈笑。
这是二娃，去年才生，如今两岁不到，皮的不行，胆子也是罕有的大，家里唯独只有二娃暂时还不怕飞龙，日常各种“挑衅”，这换成大娃的话早被打肿屁股了。
说来也奇怪，飞龙就是对这肥嘟嘟的二娃更喜欢，是因为二娃生下来伙食开得好长得圆滚吗？记得沈爷说过“圆滚滚的东西总是容易受到偏爱”，是这样的吗？
想着，又轻轻的揪了一下儿子的脸蛋，肉肉的，好像又胖了些。
“痛痛痛！”飞龙无奈的放下二娃，因为他揪二娃的肥脸，二娃就扯他的胡子，而且是拔萝卜的那种劲儿。
“丢高高嘛！爹爹再来！”二娃抱着腿不依，想要继续玩抛高的游戏。
“滚一边去，老子跟你玩你扯老子胡子！”
二娃撇了撇嘴。你以为他会哭鼻子？不，这娃儿甩开小短腿真就跑开了。爹不和他玩总有人会和他玩。家里好多人的，除了爹爹和娘，谁还会拒绝他？
看着小子跑开，飞龙笑容满面。这才叫日子。
躺了一会儿，婆娘端来一盘果子，没去皮，就洗了洗，飞龙抓起一颗就啃。以前果子少买，贵，如今到了时节就能随便吃。至于削皮切块？费那事干嘛？这种果子又不是不能吃皮，没那么讲究。
“娃儿他爹。大小子让我来找你说说，他，他不想去学堂了。”
这女人样貌平平还略显老，虽然衣着还算过得去可绝无富贵人家的当家大妇的气质，面对飞龙的时候也是唯唯诺诺的似乎又爱又怕，典型的以男家为主的乡下主妇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这间大宅子里的女主人，唯一的。
这两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飞龙也不再三天两头的东躲西藏了，女人心里也安定了很多，还生了二娃。更难得的是往日里看起来不着调的男家居然没有娶好看年轻的回来，家里依旧她一个，只要在家就总是抱着她睡，从没嫌弃过她，这日子真的舒心，家里祖宗保佑吗？
只不过家里大娃不让人省心，如今半大的娃儿了却犟得很，心也野，总想着跟这他爹出去混，觉得风光又威风，对于学堂里的东西从来嗤之以鼻，这不，又磨了好几天，想要让她给他爹求情。大娃自己是不敢跑来为这事儿找他爹的。
“哼。那小子自己怎么不来？”飞龙并不没有表现得多愤怒，这本就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他自己的娃儿他还不清楚？那就是一个收不住心的小野马，只看到家里这两年的风光却不知道背地里要承担的代价。以为外面是那么好混的？
“他哪里敢来嘛，怕被你打。娃儿他爹，要不，要不随他去？”
“放屁！”飞龙咽下嘴里的果子，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你懂个屁！老子找了多久才给他找的先生？他想不学就不学？老子当年为了识字跑去给人当书童打杂，整天被当狗一样使唤，后来就因为识字才能混居间商，才慢慢等来际遇。他现在字都没认完就想出来混？混个屁！
你是当娘的，不想点好，惯着他干嘛？你莫非还真想他以后跟我一样啊？”
女人有些怕的缩了缩脖子，她知道上学是好事儿，可她性子如此，没什么主见，被娃儿一求就心软了。
“那……那跟你一样也，也没什么不好。”
“你这……”飞龙哼了一声没有骂自家婆娘。而是道：“跟我混没前途的，是生是死都看运气，我不想大娃以后这样。还是当官的好，哪怕小官，日子也能安安稳稳的，咱家的香火才能世代传下去。”
当官？
女人比这两个字说得愣神，脸上表情逐渐激动，最后一把拉住自家男人的胳膊急切道：“娃儿他爹！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家也能出官人？大娃以后可以当官人的吗？！”
官人啊！多么遥远闪耀的名头哟。女人最美的梦里也就如今这幅富足的样子了，根本没有想过更好的未来。官人，这是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的美好愿望真的能由自家的娃儿实现的吗？
“当然。你不会以为老子在外面这两年是怎么混起来的？没点门路能行？行了，你去给那混账小子说，书必须给老子好好念，这次是启蒙，后面我还要给他找进学的先生。另外武艺也别落下，敢偷懒就要被揍！你平日里盯紧了！明白不？”
“嗯嗯！娃儿他爹，你放心，我一定盯紧他！以后他要是再敢不学，我也揍他，拿棍子揍！”
飞龙见状暗笑，知道这婆娘这回肯定能硬起心肠了。相对于娃儿吃点苦头，家里以后能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官人明显更被这婆娘看重。不过飞龙也没有说谎，他是真有门路，只要娃儿以后有些学识不至于是草包，那他就能将人推进体制里，不论是牙行还是玄清卫又或者是军伍都可以。不求多大的官，身份拿住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一切的前提是他飞龙还能继续跟着那位大人干，不被那位大人抛弃甩下车。
别看飞龙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他也是有紧迫感，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本事有限，担的差事也没什么特殊性，是可以轻易被人替换掉的。
说起来……很久都没有接到过沈大人的消息了……

第547章 生意
不是飞龙想念，而是心里有些慌。
沈大人什么脾气他知道，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如今若是还有用还罢了，若是无用了，怕是下场堪忧。
不过反客为主？飞龙也在心里有那么几次想过，可最后都飞快的自我放弃了，还是不敢，而且也想不出半点胜算，失败就肯定一家老小都活不成，风险太大了。
所以老老实实的抱住大腿才是最稳妥的。
以前混得不好的时候没想过给家里人留点啥，有口肉吃就算对得起婆娘和娃儿了。可如今飞龙想的是能不能让子嗣换一个和他不同的活法。
没事就老爱隔着衣服摸摸胸口的千里音符，盼着能有新的活计派下来。哪怕来个问询也好嘛。最近黑市又有抬头的迹象，如今不单单是靖西了，东、南、北、中哪个地方没有他飞龙哥的地盘？
官面上都瞧不起黑市，而飞龙趁着之前玄清卫的到处打压和国朝对走私的遏制，迅速在张烈等玄清卫的明暗配合下迅速抢占黑市的地位，如今也到了见收成的时候了。
一句话，国朝背地里所有黑市买卖，他飞龙可以摸到起码六成的脉络，他自己直接拿在手里的已经占了全国朝黑市生意了三成还多。
如今但凡在靖旧朝地界里混黑市或者混灰黑门路的人没有谁不知道“飞龙哥”这个名号。能耐大、心狠手辣、讲义气、有本事……就是不太好见到。真正见过飞龙本人面目的却是不多。
按照飞龙自己的盘算，混他这一行，多少人跟他吃喝就有多少人巴不得他惨死，他死了一些人才会有机会踩着他的尸体爬上来。所以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深，同时也招了不少还算“厉害”的散修帮自己看家护院。
之前听皇城那边的人带消息过来说沈大人又抄了一个大官的家，怕不是又要升官了？别不会调走不管这一摊了吧？
飞龙急，和他一样急的人也不少，比如张烈等人，比如牙行的朱寿等人，都担心沈浩升官太快被调走，到时候换个草包来接这个摊子才叫遭难。
“嗡嗡……”
毫无征兆，飞龙时常挂念的千里音符突然震动了几下，虽然轻微但却让飞龙脸色一变，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四下看了看，最后从躺椅上起身，背着手闲庭信步一般的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飞龙家里的密室。里面也有几本书，但春宫图占大多数，余下的都是些讲打杀的话本。虽然上不得台面可却符合飞龙的品鉴水平。
关上门，飞龙小心翼翼的拿出千里音符，然后飞快的看了一遍，脸上的有了笑意，但并不算浓，可也比之前心情好了许多。
是沈大人来的讯息！而且是在他给安排新的差事。
只不过……这不是飞龙一直以为的那种差事，既不危险也不需要隐藏，是完全可以大鸣大放的做的事情，只不过应该会花掉不少钱出去。
冷热交换？这什么玩意儿？
看完千里音符上的简述，飞龙现在心里转了一圈，好半晌之后才回过味儿来，这似乎是一种可以降温和升温的法阵？可费这么大的劲儿为啥呢？不可能只是贪凉……吧？
不可能。以沈大人的见识，绝无可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肯定还有什么深意！
飞龙越是琢磨越是心里澎湃。倒不是他琢磨出来沈大人在这东西上打的什么主意，而是琢磨出这东西或许能很赚钱！
想想看，以靖旧朝的庞大疆域，一年四季南边热北边冷，中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修士尚且能靠修为抵抗寒暑，普通老百姓呢？靠蒲扇还是靠炭炉？特别是那些富贵人家，有钱有势但日子说穿了也和普通人没本质区别，该冷该热也避不开。
冬天烧炭危险不说还干，夏天总不能一直待在冰窖里吧？若是有一种可以让屋里冬暖夏凉的法阵岂不是颠覆性的改变？
这两年飞龙别的见识不算多，对于有钱人的生活却是见识太多了，说句像是笑话的话：有钱人的钱多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若是能把这个东西弄出来还不卖疯了？”
如此前景也让飞龙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一点沈大人的意图。以前让他着手黑市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抓住一个小的线头然后慢慢编织成网，莫非这次沈大人又准备再编一张网出来？
飞龙回了一句得令之后就收起了千里音符，然后在书房里来回渡步。他觉得自己摸到了沈大人的打算，所以即便事情还没有开始推进但他首先要考虑的却是“保密”。这东西弄出来就是技术活，一边要实现冷热交换的想法，一边还要想清楚怎么才能吃独食而不被人学了去。
这一想就是一天。等第二天一早飞龙就出了门，他要重新开工了。回到黑市里，他能将昨天思前想后的事情全部往前推。
首先飞龙让人联系到了黑市里几个做法盘的阵法师。都是些散修，偷偷摸摸的靠在黑市里贩卖违禁品换取灵石或者丹药维持修行，算是吃的手艺饭。这些人有些本事，在飞龙看来应该足够应付沈大人提出的冷热交换法阵。最关键的是这些精通法阵的散修没背景，好控制，而且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也好处理。
其次就是做一些了解，比如说各地的枢纽大城里有多少家大户修了冰窖，一年又会在寒冬的时候用掉多少炭钱，以及每年因为烧炭意外身亡的人又有多少。
至于法盘的材料费用这些飞龙不需要去另做了解，这些都是现成的，随便问一个阵法师就能大概清楚。
堂堂黑市里的顶尖人物，飞龙哥一句话区区几个靠走私违禁法盘的阵法师岂敢不跑快点。
当天中午就来了三个号称“行家里手”的阵法师，修为不高，但阵法一道却是真有些研究的。
几人聊到晚上，飞龙请了酒，等这顿饭吃完他就差不多心里有数了。并且让人安顿了这三个阵法师，说是等明日还有事情相商。
而后飞龙找来了张烈，安排人手盯住这三人，同时连夜让人送来了各种席间这三人所说的可能用到的阵器材料。

第548章 样品
沈浩没有想到飞龙的动作这么快，他两天前才给对方去了一份消息，两天后就收到了回音，而且不是千里音符上的那种简短的讯息，而是通过黑水计划的消息渠道递上来的长达十几页的文书。
按照飞龙的说法，想要弄一个可以冷热交换的法阵其实并不太困难。想要凉快就往屋里添填充五行水属的衍生冰霜，只要控制好分寸就不会形成实体的冰，只会让屋里迅速的下凉。
同理，想要屋里暖和些就往屋里填充五行火属，同样只要掌握好分寸不形成火焰和过高的温度，保持着舒适的范围内就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了。
也就是说沈浩的想法想要完成，门槛其实是不高的，以飞龙找来的阵法师的话来说：只要水平不是很差的阵法师都可以办得到。
但是，门槛虽然低，但如何把握好“舒适度”就很不好界定了。这需要大量的实操积累和总结才行。
沈浩脑子里闪过的词就是：温度的控制。
这个虽然麻烦些，可以一旦试出规律来就好弄了。就好像另一个世界里的精确温度控制，要多少度就多少度。
要不要帮着把温度计也给弄出来？算了，那玩意儿沈浩也不知道怎么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是让飞龙他们自己去试算了。
随着文书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铁盒子。里面铭刻了阵法纹路，然后有一个镶嵌泛灵石的凹槽，凹槽的旁边还有一个可以做半圆转动的金属条，左右搬动可以改变其中阵法纹路的走向，应该是一个阵法机栝。
这就是飞龙连夜赶制出来的样品，用以佐证他报过来的文书内容。
沈浩饶有兴趣的拿出一枚泛灵石卡进去，瞬间，铁盒子里的温度开始明显的下降，这种感受很明显，特别是将手放在盒子里的时候会感受里面和外面的温度差飞快拉大，最后恒定在很低的位置，但堪堪没有结冰。
“这起码只有一两度。”沈浩大概判断了一下。然后将盒子上的那跟金属条拨到另一边，立马感受里刚才还冰凉的盒子里温度就开始攀升，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慢，十来息之后就有些烫手了，差不多有五六十度。
效果很成功，但距离实际运用还有不小的距离。
提笔，将后面的想法给飞龙回了过去。叮嘱对方不用急切，就算这几个月弄不出来也不要紧，年内弄出来就行。主要是要把这里面的门道摸熟，同时控制住核心的那几个参与的阵法师。不用绑死，至少要他们几年内不能跳槽就行，待遇可以往高了开。
只要把控住前面一两年的独门生意就行，到时候抢先占领市场就能一步先步步先，后面的路沈浩有的是办法将其堵死，让效仿者最多喝点汤，想要做大绝无可能。
一边想一边写，等沈浩将文书传走已经是下午了。
之前因为厌烦封日城闷热的夏天才想起倒腾“空调”，如今在看过飞龙送来的“小样”之后已经算是见到雏形了。可以笃定，这玩意儿一旦彻底搞好，绝对大卖特卖。
唯一可能对这门生意形成掣肘的就是“泛灵石”。因为如今泛灵石进入了严管时期，私人私自持有需要到衙门报备，数量、用途、怎么来的等等都需要讲清楚。而且因为南面的紧张情况，泛灵石已经不能随意买卖了。这对短时间内的市场会有一些影响。但真正上流的市场却是影响不大的。高门大户谁家拿不出泛灵石来？
沈浩要考虑的还是这门生意之后的走向。是继续让飞龙做顺势将其从“黑道大哥”洗白之后拉上岸当一名暴富的“大商贾”？又或者是等飞龙将这一摊弄好之后再挑一个人过去接手？
摇了摇头。这种注定一旦开始就会涉及巨量银钱和必定壮大的生意沈浩并不放心随便交给旁人去打理。飞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担心的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把飞龙这家伙弄得心思膨胀，最后变成大尾巴狼？
沈浩不觉得自己这么考虑有什么问题。人心多变，贪欲、愤怒、恐惧、嫉妒最是容易让人作为一些反智的行为。前不久秦家一案里秦玉柔不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后又被恐惧左右思维，最后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杀手吗？
给飞龙传了回信之后沈浩又拿出千里音符给张烈传了一个简单的讯息，让张烈注意盯着飞龙动静，并且及时上报飞龙的日常情况。
想到这里沈浩微微一愣，才发现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一个本应该无比重视的点：对内部核心人员的时刻把控。
核心，不是说玄清卫黑旗营内的哪个职务，而是沈浩目前实实在在拿捏在手里的人员、资源、渠道。其中又以黑水计划的几条分支为主。
飞龙等可以用现成的“四部”来暗中监视，顺便可以利用“四部”初步建立起来的案牍库讯息针对分析，并且做到日常化。
那“四部”又由谁来监视呢？
让章僚在四部里面当“内鬼”自己监视自己？沈浩摇了摇头，这不是章僚能干得下来的差事。
想了许久，沈浩没有想出确切的解决办法，只能先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就目前而言他手里的各个位置核心都没有问题，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弥补自己之前的疏忽。
“大人，拍卖会的何掌柜来访。”
沈浩在家休息，一般人是不敢上门的搅扰的。就算来了，胡田也会挡走。不过何焕亲自来了，而且之前听闻这人和沈爷有些交情，所以胡田不好直接挡着，只能过来禀报。
“何焕？”沈浩疑问了一声，然后从书房里出来，又问：“他来干什么？”
“说是听闻沈爷在家，过来送东西来的。”
“送东西？什么东西？”
“嗯，说是拍卖会的什么金牌。”
沈浩闻言算是想起来了。在他被借调到皇城之前封日城拍卖会就到处下了请柬，还到玄清卫来报备过，说近期会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举行。不过给沈浩的请柬被他回绝了。没想到何焕还会亲自登门。

第549章 好奇
何焕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没胖也没瘦，神采飞扬的见到沈浩就躬身行礼口呼大人。
沈浩对何焕的印象不错，也知道这人背后的东家是堂堂三皇子，这不是他愿意主动招惹的。所以沈浩见对方行礼也不会拿捏，连忙还礼然后请坐。
“沈大人难得休沐在下还来搅扰，是在抱歉，不过小号明日便是金牌大会，万万不能缺了沈大人这位封日城里的梁柱，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过来，还请沈大人千万海涵。”
听说过这所谓的“金牌大会”，算是封日城里商家的又一大节庆，整个封日城辖区内的富人基本上都会来凑凑热闹，不买也会看看，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混圈子的好时机。
挑头的就是封日城拍卖会，然后还会联合一些花楼和酒楼做一系列的酬宾，很热闹。
“怎么会搅扰？还要多谢何掌柜专门跑一趟才对。”
人家都专门登门了，再拒绝就不太合适，而且沈浩最近休沐的事情似乎不少人都知道，这就没办法用“公务繁忙”当推脱借口了。
“哈哈哈，那就好，这是您的金牌，还请沈大人收好。”何焕一边笑道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到沈浩手里。
“这就是金牌？”
“是的沈大人，这特制的金牌，上面有专属您的阵法纹路，到时候凭这个可以进入主会场的厢房。”
沈浩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三寸长两寸宽半指厚的金牌。是真金，一面铸了“封日城拍卖会”几个大字，另一面就是一些简单的阵法纹路。沈浩按照何焕的介绍将自己的真气灌入其中，就算是让这块牌子记住了他的身份。
见沈浩正式收下了金牌何焕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也是临阵抱佛脚，被上头压下来的任务，若是今天完不成的话回去肯定要被吃挂落的。好在沈浩之前虽然回绝了，这次他亲自登门还算给了面子。
“沈大人，还有这个，这是这次金牌大会上主要的一些拍品和活动，您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们提。”
“嗯，我会看的。”沈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小册子，顺手放在一边并没有翻看。
何焕也识趣，知道自己和沈浩只是有几次往来，还谈不上什么交情，对方给面子已经难得了，于是起身告辞。最后由管家胡田将何焕送出门。
沈浩坐在堂屋里翻开小册子，上面内容不少，抢眼的是一些法器和丹药，上品的，甚至还有极品的法器。丹药也是有好几种宝丹，增加修为的宝丹被写在最上面。比起法器，丹药更为紧俏。
除了这些撑门面的好东西，还有数量庞大的别的拍品。从奴隶到药材，到珠宝，到古董字画，甚至连一些玩物杂物都有不少。
另外按照这册子上的说法，整个金牌大会除了会举行数场拍卖会之外还会有各种节目，会有各地有名的歌姬、琴歌大家、杂技高手的表演。最后还有和某某花楼、某某酒楼有联合举办云云。
沈浩看完之后就放下没多理会，不过也有感觉这金牌大会比他以为的做得成熟得多，基本上是把拍卖会的周边价值都给压榨干净了的。甚至放在桌上的这块金牌据沈浩所知也是有价格且需要买的，只不过他这块何焕没提钱而已。
“怎么？你看得懂？”沈浩放下手里的小册子，发现边上在收拾何焕之前那份茶具的红袖似乎心不在焉的老往桌上的小册子上看。这小狐女认字了？
“恩恩，主人，我看得懂，这上面这两个字是“杂技”，对吧？就是东市场那边的那种杂耍，没错吧？”红袖见主人问她，也不太怕，脆生生的表示自己已经不是文盲了，大字还是认识几个滴。
沈浩拍了一下红袖的脑袋，说：“都学了些什么？听老胡说你和锦绣跟着他在学字？”
“对呀对呀，胡管家在教我们，夏女姐姐也教，不过她懂的不多，胡管家懂得多。我学了快三十个字。锦绣比我厉害，已经会五十多个字了。”
说到底只是半大不大的娃儿。沈浩闲心好，笑道：“说说，会写那些字了？”
“我写红烧肉、烤鱼、羊腿、果子、蓝月糕……”
沈浩嘴角抽了抽，真不愧是你呀红袖！学字都是跟着食谱在学吗你？！
再看看你都胖成……好像也不胖啊？这……应该说是发育挺好的吧？这身段应该很快就不输于夏女了吧？体质关系？还是说狐女都吃不胖的？
“你喜欢看杂技？”
“嗯嗯！因为很好看啊！那些人好厉害的，会吞火，不怕刀砍，还能从口袋里凭空变出猴子来！”
除了吃，就是玩，这倒也符合这个岁数的兴趣。沈浩指了指桌上的小册子，说：“明天有个热闹可以看，有杂技，还有好吃的，你想去？”
“我知道主人！是金牌大会！这些天城里到处都在说这事儿。不过我真的可以去吗？”红袖有些激动，小脸红扑扑的，睁着大眼睛满满的都是期盼。
“你是我的奴隶，我说你能去你就能去。你去问问锦绣还有夏女，若是想去就一起去。”
“好的主人，我这就去问她们！”说完就麻利的收拾好东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沈浩很早就习惯性的行了过来。边上夏女也迷迷糊糊的醒了，一边揉眼睛一边起身帮沈浩穿衣服。她其实是还想睡的。每次沈爷休沐她反而更累，倒是心头踏实。
“主人，今天你穿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吧？”
“新衣？可以。”
夏女笑眯眯的应声，跳下床跑到衣柜边上翻出来一套白色的袍子。这是她老早就买回来的了，想着主人穿上肯定好看。只是可惜休沐的时间少，平时都是黑漆漆的官袍，少有时间能穿这件。这次难得有机会，夏女眼睛里冒着小星星麻利的就把衣服套在了主人身上。
退后几步，夏女捧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新装的沈浩一脸得意。真好看！
好看吗？

第550章 收拾
沈浩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别说，夏女这憨奴隶的审美还是可以的。
白色的衣服沈浩还真没怎么穿过。倒不是不喜欢白色，而是白色不经脏，他穿在身上要不了一天就会留下些印子，胳膊肘、领口……穿起来没有深色的衣服省心。
不过夏女选的这一套很修身，有些类似长款的武士袍，还有些暗红色的花纹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整体效果很不错。
反正沈浩自己是觉得自己穿着一身看起来挺不错。
“还有这个，主人摇起来才好看。”夏女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只折扇递到了沈浩手里。
唰的一声摇开扇子才发现扇面是黑色的，但扇面上却有金色的狂放字体。仔细看还是他带到这个世界的那首词：《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
“主人，这是找一个很有名气的老头写的，用的可是真正的金粉哟！”
夏女存了不少钱，她自己平时基本上没什么用，也舍不得，但一旦给沈浩置办东西就很舍得花钱，而且向来花自己的月钱而不是找胡田支取。用她的话来说她的钱本就是给主人存的。憨得让人无言。
“很不错。就这样吧。”唰的一下合拢折扇，拿在手里背着手就出了卧房，然后去堂屋用早饭。而夏女则是留在屋里收拾自己，等会儿她也要跟着一起出去的不能邋遢掉了沈浩的面。
刚一到堂屋，沈浩就笑开了，入眼的是两个花花绿绿的小狐女，看起来就是自己打扮的，只不过这审美和夏女完全不一样，也和沈浩不一样，看着晃眼睛。
“主人，您吃豆浆，多放了糖的可甜了！”
“主人您今天真好看！”
两个小狐女不太会拍马屁，但已经在努力的做的。只不过那脸上一边一团大小并不均匀的腮红实在是难以让人挪开眼睛。学着旁人打扮不是坏事，可如此无厘头的乱画也不合适吧？
“小马，你过来。”沈浩一边端起豆浆的碗，忍着笑没让手抖，一边将在门外捂嘴狂笑的马九福叫了进来。
“沈爷。”小马躬身行礼，但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叫他。
“你在外面笑什么？”
“这……小的没……小的是在笑红绸和锦绣的妆容。”小马磕巴了一下还是不敢撒谎。
两个小的听了这话还了得？眉头一竖，小手叉腰就要怼这个刚才还说她们的妆容好看的混球，可话未出口又生生的止住了，想起主人在旁不好放肆，但眼神里对小马的恼怒却是毫不掩饰。
小马嘿嘿的干笑，倒是怕两小狐女，而是被沈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老大一个人了，还去逗人家两蛮族小女孩，这不太像话。
“的确是很好笑。”沈浩没绷住，噗呲一下就笑喷了，差点呛着，然后在两小狐女的幽怨中接着说：“你们两个根本就没学过怎么画妆，拿着夏女的胭脂水粉糟蹋就不怕她等会儿找你们麻烦吗？要画就好好画，你问小马这个从来不化妆的人他知道个屁，问夏女去，让她帮你两收拾收拾。快去！”
主人发话了，两个小狐女才不情不愿的往后院走。她们也是激动才动了夏女的胭脂水粉，如今被点醒，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被骂，但也知道躲不掉，只能一步一挪的走了。
等沈浩吃完早饭，然后坐在堂屋里喝着茶还顺带和小马闲聊的几句才看到夏女领着红绸和锦绣出来。
这一番收拾之后虽然两女明显被骂了一顿脸色不太好，可小模样已经大变，之前莫名其妙的妆容不见了，换成了俏娇可人的模样，配上狐狸耳朵和尾巴，一大两小往堂屋里一站，别有一番美感。
“主人。”
“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沈浩起身，后面跟着三个狐女，还有两名护院，以及小马这个跑腿的，还有玄清卫的几名侍卫。
沈浩坐马车，其余人步行，一路慢悠悠的往拍卖会走去。
这一路沈浩在车里都能听见红绸和锦绣叽叽喳喳的声音，很是活泼，以及夏女不厌其烦的低声管教，这场面路上颇为引人注目。
谁家的奴人敢这么大声说话？而且明显还是主人在马车上，不怕吵闹到主人然后被责罚打死吗？还有，这一行又是侍卫又是家丁的，阵仗也不小，怎么不去管管这两奴人？太没规矩了吧？
若不是沈浩这一行的确不小阵仗，估计已经有人上前来管闲事了。
这就是风气，如今蛮族人谁还敢出现在国朝内？以前还有些归顺的蛮族能来转悠，如今一个都不见了。
等靠近拍卖行的时候路上路人里就有眼毒的人了。
“瞧见没？驾车的侍卫穿的什么衣服？玄清卫？屁话，我知道是玄清卫，看胸口上的饕餮纹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啧，那是玄清卫黑旗营的袍子！车里坐的是谁还用猜？”
“谁？”
“咱封日城黑旗营里谁能走哪儿都带着侍卫的？”
“你是说那煞……沈大人？”
“嘿嘿，那可不？之前就听说沈大人家有三个国色天香的狐女很是受宠，如今你看不就正好三个吗？所以啊，哥劝你别再嚼人家舌根了，万一被听了去，你说说你能讨得了好吗？自己掂量掂量吧。”
掂量？你都说了那是沈煞星了，老子还掂量个屁！嚼舌根被旁人听去万一传到沈煞星耳朵里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没见人家先后抄了兵部左侍郎和户部右侍郎的家吗？惹不起，惹不起！
此类小话飞快的传开，路上朝沈浩一行指指点点的人很快就看不见了。一些脸皮厚的甚至主动凑到车马边上友善的朝三个狐女微笑表达善意，只不过碍于侍卫阻隔不敢贸然靠的太近而已，不然看到沈大人到了想上去攀交情或者混脸熟的可不在少数。
沈浩坐在马车里没有做声，但他的感知却很清楚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奴人在外嘻嘻哈哈这本就不合礼数。红绸和锦绣没进过牙行不知道规矩，夏女知道，但在家欢闹习惯了，出来也没见谁招呼过她们，所以也就没在意了。
至于旁人的看法，夏女想来：我主人都没说我们，管你们什么事？

第551章 污点
出门在外，区区奴人都宠得没边了，这么没规矩，家风怕是也不对劲。
只不过这些话目前还没人敢对沈浩说而已，但很多人心里都是如此想的，特别是那些自诩为上流的人们，见到夏女三人的玩闹脸上虽然礼貌的笑笑没有理会，可眼底的那一抹不屑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连一直跟在沈浩身边暗中监视和保护他的那三名指挥使衙门的侍卫也对此有些看法，倒不至于跑出来“教沈浩管教奴人”，说点闲话还是可以的。
“沈大人有手腕、有运气、有天赋、有人脉，还是个能干事肯干事的人，就是这女色一关好像不太看得开，可惜了。”这还算是比较友善的看法了，更有甚者更加不堪。
而且闲话传久了总是变模样，夸张个一两倍都不稀奇。
这么一来名声是不是就不好了？
肯定的。不过虱子多了不怕痒，沈浩自觉自己还有名声在吗？如今“煞星”的名头已经出了封日城了，恨他不死者众，盼他好的人怕是少得可怜。所以名声好不好对沈浩而言暂时没什么意义。
相反，一定程度上的污点，对沈浩来说还是好事。
人家会想：瞧瞧，这姓沈的也不是无懈可击嘛？连美色一关都过不去，连名声都守不住的人需要这么重视吗？
威胁性立马就会下降好几个档次。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然被所有人提防和戒备都不会是好事。这一点沈浩针对的不光光是那些盼着他死的人，同时也针对如姜成、庞斑这样对他还不错的人。
再说了，沈浩毕竟不是这个世界里土生土长的人，来这里十年，但他根本的认知体系还是九年制义务教育给他塑造的那一种，跟这个世界可以把人当物品一样的观念还是有区别。对于自己家里的人他总是相对宽容得多。
开心了玩闹一下有什么关系？既不会和自己的认知冲突，又能利用一把帮自己降低威胁感，何乐不为呢？
一下车，立马就有早早得到消息迎上来的拍卖行的侍从。
“小的见过沈大人，我家何掌柜刚进去，没能迎到沈大人还请勿怪。”
这侍从的话别当真。今天看这阵势封日城拍卖会这边不知道多少事等着何焕忙呢，能有时间来接待客人才有鬼。
“行了，先带我去厢房，然后你再给我介绍介绍。”
“好的沈大人，您这边请。”
进门的时候有武士查验了沈浩的金牌，但因为里面空间有限，所以沈浩最多只能带五人进去，除掉夏女三人，跟着进去的是暗中保护沈浩的三名侍卫中的两个。由暗转明这三人已经玩得熟稔了。只是可怜了小马，他本来是想跟着进去开开眼界的，如今只能和两个护院一起在外面等。
之前就知道封日城拍卖行里面结构复杂面积巨大，如今跟着转了许久才晓得之前还是小看了这里。
地上四层，地下三层！地面部分是金字塔形，而地下部分则是倒金字塔。
沈浩分到的厢房在一楼的主会场的阁楼里，属于一楼，但又悬在地面之上。
整个椭圆形的主会场有大半圈这种悬空的厢房坏在墙壁上，数量三十余。
进入这些厢房的路也是特别的，需要从旁边绕一段私密的通道之后才能盘旋到内层，推门进去可以看到房间其实并不大，也就方圆三丈。里面布置得小巧精致，对面是一排窗户，推开之后就能看到下面主会场里的主舞台。
这算是极好的位置了。
“沈大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问他，他是这间厢房的伙计。”领路的侍从见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指着门边的一个年轻人介绍。
“嗯。你去忙你的吧。”
“那小的就告辞了，祝大人玩得愉快！”
领路的侍从一走，厢房的伙计沏了一壶茶之后就安静的站在边上，没人问他他就当空气。
“还有多久开始？”
“回大人的话，主会场的第一场大型拍卖会定的是巳初时，还有大概半炷香的时间。您看需不需要给你拿一份第一场拍卖会的详细清单看看？”
沈浩拿了一本小册子出来，是何焕之前给他的，说：“之前不是给了这个册子吗？有变？”
“是的大人，您的这份册子是预拍品一览，现在分了场次拍卖之后每一场都会临时增加或者减少一些拍品，所以您手里的那一份只是具有参考。”
“那拿一份给我吧。”
来都来了，沈浩也不会真就来看看热闹，好坏还是得买点东西才行，不然岂不是枉费人家邀请一番？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清单看，一时间安静。
三个狐女凑在窗户边好奇的往下打量，期待着等会儿的拍卖会，她们都没见识过，好奇得不行。
两个跟进来的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也好奇的打量下面会场，封日城拍卖会的金牌大会他们也听说过，知道肯定会有好东西上拍，也挺感兴趣。
“还是穷啊！”沈浩默默的在心里感慨。
一直以来沈浩对自己的身家还是挺有自信的。他靠着五粮液这种暴利行当每时每刻都在积蓄巨量的财富，说是一方巨富绝对不夸张。可当沈浩看到手里的这份清单之后才明白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之前何焕给沈浩的那份册子属于“简况”，而刚才拿到的清单则是详细的拍品讯息，不但有详细的描述，还有起拍的价格。
沈浩一览下来发现银钱能参与拍卖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与外面的“价值”比起来“贬值”了许多。在这里真正算是硬通货的也不是黄金珠宝，而是灵石。
下品、中品，甚至是上品灵石才是拍卖会里的主要“货币”。而想用银钱参与拍卖需要以灵石的流通价加三成浮头来兑换。说白了，就是以黑市的价格来比兑银钱和灵石。甚至很多高品质的东西都会有对银钱竞拍的限制。
真要算起来的话沈浩身上其实并不算富裕，那些扎眼的拍品他也就只够看看的份。不过里面有一些法盘类的东西还不错，他也能负担得起，到时候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拍下来。

第552章 拍品
硬要说起来沈浩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去过王府，见过三品大员，去过宗门见过玄海境的大佬，可对于这个世界里的所谓“上流”并没有直观的映像，过人家“上流”的生活更是从未有过。
最喜欢吃的是“酸汤面配辣子”，最喜欢喝的还是五粮液，再好的茶也是解渴，用的穿的都是以舒适为主，而不是“名贵”。加上银钱的收入如流水，沈浩没觉得自己和所谓的“上流”有什么区别。
可如今他感受到了。
厢房里的檀香据说“一两金一两香”，功效吹得像是全能。茶叶也是一盏能让一般人滋润的过一年的花销。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吗？内核沈浩是没那天赋去体会了，就感受到一个字：贵！
以前在花楼厮混的时候知道了什么叫挥金如土，如今参加了这一次的金牌大会才晓得挥金如土其实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得撒灵石如挥沙才能让这里的人对你高看一眼。
下品灵石成百成百的砸，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中品灵石数十数十的往外扔，还笑眯眯的就像是在扔普通的石头。
上品的灵石就见得少了，拿出来一般都是当做拍品而不是硬通货。
就沈浩手里的那些灵石在这里掀不起水花，他也没有用掉的想法。等一些可以用银钱比兑的拍品出来之后他才按下窗边的竞价机栝。每按下一次就表示加价一次，亮起来就算竞价成功，没亮就说明这个价格有人比你先了一步，需要等下一个价格再按。
银钱的价值不比灵石，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的，更何况参与拍卖的人有钱有灵石但提供拍品的人却不一定富裕。多得是人要靠银钱果腹或者去换别的资源。
沈浩看上的是一张中品的防御法盘，有这东西之后他以后若是需要静修或者在野外露宿就能派上用场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全靠自己的感官防备。
这东西价格不菲，但允许用银钱竞拍。一般而言这种能用银钱竞拍的好东西竞价都极其激烈，往往会比起拍价高出数倍都不止，但这一次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中间舞台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在收到沈浩所在厢房的竞价之后立马用扬声的法阵冒了一句“提醒”，说：“黑旗营副千户沈浩，沈大人竞价成功！还有要比沈大人更高的价吗？”
听听这叫人话吗？一时间好几个刚要举牌或者厢房里正要按下竞拍机栝的人都顿住了动作。
单单黑旗营这三个字就让人侧目警觉了，更何况还是那位黑旗营里“极负盛名”的沈煞星当面。
之前还能装作不知道，可现在就算装也不知道怎么装了。
除了暗骂封日城拍卖会不要脸之外还能如何？为了区区一块法盘就硬下沈煞星的面子？
所以最后沈浩竞价之后场面一片安静，不满者众，但还真没有人冒头再往上加价了。幸好这件拍品在清单上标注的是“自有拍品”说明这东西是封日城拍卖会自己收购之后拿出来的，不属于“寄拍”，没有亏了旁人，是封日城拍卖会卖沈浩的面子。
“主人，买到了吗？真的买到了吗？”
夏女三个很好奇，就按一按边上圆形的机栝就能买东西？也没看到付钱啊？这和市场上的买卖真的一点也不像啊！而且一样东西这么多人抢，都好贵好贵啊！
一百一千两就已经让夏女觉得极贵了，如今是以十万两计，这种不把钱当钱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夏女的认知的。
“当然买到了，很快就会送过来。”沈浩靠坐在椅子上，抓着一把干果嗑着。
于是三个狐女就不去守在窗户边上了，而是陪在沈浩身边，眼睛时不时的就往门口瞟，好奇是不是真的能送来。
没等多久，伙计就敲开了门，捧着一只黄木盒子进来。
“沈大人，这是您的法盘，还请查验。”伙计规规矩矩的将盒子放在沈浩面前，然后束手而立在边上。另外还有一个侍从打扮的人候在边上。
打开盒子，沈浩拿起里面的法盘试了试，没有问题。然后拿出竞价的银票交到跟进来的那名侍从手里。对方又开了一张收条给沈浩，就算了结了这桩生意。
“这东西不错，比正常低了至少五成价格，很划算。”边上两个跟过来的指挥使衙门的侍卫一眼就看出了沈浩占了多少便宜。但也不意外，以沈浩如今的身份，拍卖会给些好处维系关系很正常，这种情况他们见得多了。
可惜沈浩不懂行，若是懂行的话第一件就选个更贵的，拍卖会同样会给优惠，占的便宜也更大。
沈浩笑了笑，该懂的他其实都懂，懒得解释而已。
第一场拍卖会就这么在热闹里结束，沈浩拿下了一块防御类法盘。其余的东西他要么没兴趣，要么就是买不起。
之后沈浩就领着三个狐女在拍卖会里的其它厅里转悠，看杂技，吃东西，像是游园，一直到下午，第二场拍卖会开始。
第二场拍卖会不是主厅，而是在偏厅，同时举行三场，规格虽然也不差，但比起上午的第一场主厅拍卖会要低一些档次。
“主人，我们去看看嘛，那边好像有杂技要演的！”红绸和锦绣想去其中的一场偏厅的拍卖会，因为她们在门口摆放的拍卖细则上看到了杂技二字，应该是拍卖会间隙会有杂技表演。
沈浩扫了一眼门口的拍卖细则，上面有拍品介绍，还别说真有几样他感兴趣的。比如说几枚高阶的符箓。不是攻击类或者防御类的，而是辅助类的。其中有一枚更是惹眼，名为“翔空符”，据说可以让人短时间具备快速飞翔的能力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这东西沈浩也想试试看能不能买下来，而且符箓属于外在的消耗品，价格上普遍不会太高。
“走吧，进去瞧瞧。”
因为是在偏厅，所以里面并没有主会场里面的那种厢房，沈浩拿着特殊的金牌也就只能在前排就坐。

第553章 意外
沈浩找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而跟着他来的侍卫和奴人虽不至于被挡在门外，但也只能在边上站着。
旁人都是带一个小厮过来，极少有像沈浩这样带着五个人来的，纷纷侧目，最后交头接耳的打探如此特立独行的人是谁，毕竟能坐在第一排的都不是普通人。
坐在沈浩旁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热情得厉害，还自来熟的说和恒顺车马行的东家刘恒义是至交好友，多次在刘恒义那里听到关于沈浩的事迹，心生向往盼望结交。
也不知道这一把岁数的能和沈浩结交什么，怕是连说话都说不拢一堆去。更何况沈浩可不信刘恒义敢将和他之间的关系拿出去说，笃定身边这位是在张口胡说八道，估计就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拿来试探沈浩想要试探能不能接触而已。
沈浩的名声之所以不好，一方面是他做的事情总是血腥，以至于寻常人不敢靠近，另一方面就是他总是对人不假辞色，绷着一张拒人千里的脸，加上身上那种极端的煞气可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住的。
特别是当沈浩定睛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就跟被刀子刮一样难受。
所以沈浩面对这种自来熟的搭腔不需要说什么，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很快对方就讪讪的不开口了，紧闭嘴巴，连座位都硬生生的往边上挪了挪。
有了前车之鉴，别的想要凑过来跟沈浩套近乎的人全都知难而退，感觉还是别上去触霉头最后反惹一身骚的好。
坐下没有等太久这间小厅里的这场拍卖会便接着开始。一如沈浩所预料的那样，那几张符箓并没有多少人争抢。是好东西，可毕竟是消耗品而且属于外用不能如丹药那样增强硬实力，所以竞价并不是太激烈，最后几张符箓还是被沈浩拍到了一张，正是他进来之前就瞧上的“翔空符”。
之后就是杂技，沈浩是没有兴趣的，这个世界的杂技类似于另一个世界里的“魔术”，但区别在于以修士的感知去看这些之后就会变得索然无味，神秘感和惊奇感全无。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却对此津津乐道。
等杂技看完，沈浩正要起身提前离开，但当他看到右侧小门送进来的后续拍品之后就顿住了脚步。
“下一件拍品是炼器材料，分为三个类别：玉石、骨材、精矿，这些都是小号去年零散收购到的，全是精品。每一个类别均是打包出售……”
之前的拍品介绍上对这件拍品的描述是“炼器材料”，沈浩不会炼器也就没有关注，可如今在他看到被抬上来的一份份材料之后便难得的愣住了。
在玉石类里有一块巴掌大平整的阴玉被放在最上面引人注目，这么大且平整光滑的阴玉可不多见。这东西拿去炼器可以应付不少有特殊要求的炼制条件，的确属于精品材料。只不过受本身限制，阴玉并不算什么珍惜材料。
但……在沈浩的眼里，那块被当成吸引眼球的阴玉上有一道道“线条”，这些“线头”形成一块残缺的地图。这对沈浩来说可不陌生，他的储物袋里还放着两块除了图案之外一模一样的阴玉……地图！
时隔年许，沈浩是绝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遇到这种阴玉地图。
当初也是在一场拍卖会里他得到了一块阴玉地图，另一块是在平顺城万河口那边的特异之地里拿到的。两块阴玉地图其中一块类似于迷宫的线路图的残部，一块地图已经被沈浩确定是属于枉死城的地域简图。
再加上后来沈浩从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以及从月影楼里拿到的情报来看那份迷宫地图很有可能就是枉死城地下的某处地宫的地图。当然，是残缺的。
沈浩本不对阴玉地图报什么想法，这种事情运气成分太大，专门去找也无从找起，况且之前他还发现暗中有狠人在追寻着这种阴玉地图，动静闹大了他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沈浩已经有些忘了这件事，谁知他不去找，东西却主动凑到他面前来。
冥冥中真就这么巧？
定睛再三确认，沈浩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台上的确是一块和他手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阴玉地图，并且因为坐在第一排离得近，加上眼力，沈浩能看到阴玉地图上画的和他手里的那块迷宫线路图是一类的，就是不清楚能不能和他手里的那一份拼凑起来。
“下面开始竞价！”
拍卖师没有多少废话，炼器材料这一块本就属于相对冷门，外行极少有买的，一般都是行家会出手竞拍，不需要他多做解释，懂的都懂。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下面就有竞价的开口。只不过比起最抢手的丹药和法器，炼气材料的确算是冷门，竞价的并不多，远不如之前拍品的热闹。
沈浩也在加价，跟着大流慢慢的上，频率并不快，只有在价格有些僵持的时候才会上一点，也不多上，每次就比前一个价格高一点。
人少，即便叫价不快但也迅速的将买家过滤掉了大部分，余下的算上沈浩在内也就五个。
因为分了类，而且是打包卖，所以虽然比买每一样单品要便宜一些，可总价加起来却也不便宜。就沈浩竞价的那一份底价就是十九万银钱，如今一次三千的加已经被加到了二十三万银钱。
“算了，已经超太多了，诸位继续，我不跟了。”说话的是一名中年人修士，沈浩有些印象，应该是之前在蓝月节上见过，记得是做法器生意的，和军伍上有联系，是张谦和甘霖引荐过。
退出了一个就还剩下四个。当竞价到了二十五万的时候又有两人退出，他们是散修，买这些材料是自己用，所以即便稍微有些超了市价他们一跟了几手，图的是这些材料的品质难得一见，可再往后却不会继续跟，不划算了。
“二十六万。”沈浩这一次直接加了一万两。因为那两人退出之后就剩下他和另一人了，直接加一万，看看对方的底气，同时也表露自己拿下这件拍品的决心。
可谁知沈浩的话音刚落旁边紧跟着就响起竞价声：“二十六万两千两。”

第554章 出现
依旧和沈浩竞价的是一个女声。沈浩之前回头去看了，只看到一个带着黑纱遮面的女人，年纪、样貌一概不知，声音冷且木然，判断不出具体年纪来。
“二十九万两。”沈浩再次加价三万。
“二十九万两千两。”
这一次沈浩虽然依旧保持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心里却咯噔一下，强忍着回头的冲动，但感知里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
二十九万的价格已经远超过了这一份拍卖材料的实际价格，除非是对这些材料有某种特殊的执念，或者是在赌气，否者不会有人这么加价的。甚至在沈浩连续两次表露出“势在必得”的意思之后依旧选择硬怼而不是理智避让。
沈浩先是确定自己并没有这么个敌人，对方应该不是在和他赌气捣乱，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对方和他一样也有着势在必得的理由。
沈浩继续往上加价没有半点放缓，继续往上又砸了三万两，将价格推到了三十二万。
这下场中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趣。明眼人谁瞧不出这是掐上架了？虽然只是银钱的互砸并没有涉及灵石，可是也很难得，更有趣的是掐架的一方还是封日城里如今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堂堂黑旗营主事官沈浩。
价格继续往上，沈浩的心情并不太好。他想起了之前在平江城发生的那一系列如今仍未侦破的命案。当时死了好几名修士，更有聚神境四重的高手。当时沈浩就有猜测那些人的死和他巧合之下拿走的阴玉地图有关系。如今他有理由相信后面坐着的那个黑纱女人也是冲着阴玉地图来的，甚至就是之前在平江城杀人的凶手。
要不要松一口，让对方拿到这块阴玉？这个念头在沈浩的心里转了半圈就被他挥散。一来已经晚了，价格已经加到了如今这份儿上再退丢的可不止颜面问题。另一方面，沈浩的脾气不吃这种不清不楚的亏。
让？凭什么？
以前在平江城的时候沈浩的确是心惊胆战，可如今他的修为和实力甚至眼界都已经今非昔比，可以说，对方就算是元丹境修为，只要还是元丹境初境那就不一定能杀得了他。如果只是聚神境，那甚至不会是他的对手。
况且沈浩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单单身边就三个元丹境的高手保护在侧，想要动他也不容易。
“四十八万。”
沈浩再一次将价格推高之后对方没有再继续跟了。是没钱了吗？
“沈大人四十八万两！还有更高的出价吗？”拍卖师声音倒是很稳，只不过眼里有些躁动，身为拍卖师最喜欢的就是激烈的竞价。四十八万并不算什么扎眼的数目，但相比较拍品底价数倍的竞拍价这一般都只在宝丹一级的热门拍品上见过。炼器材料飙价？少见的很。
一连喊了三声，那黑纱女人依旧没有开口。最后这一份暴涨数倍底价的炼器材料落入了沈浩的手里。
边上几人都礼貌的朝沈浩恭喜，只不过瞧眼神却像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因为不论如何沈浩这次虽然挣了颜面却白白花了冤枉钱。是输是赢要真不好说。
沈浩扯了扯嘴皮，起身，扭头看向那名黑纱女人，发现对方同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黑纱遮面，但沈浩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目光射来。
沈浩还未开口，对方就先一步离开了这处小厅。
两个指挥使衙门来的侍卫也有些幸灾乐祸的暗笑，他们之前被沈浩那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刺激得不行，如今看到沈浩居然花了近五十万两银钱买来只值十几二十万的东西，这算不算被坑了？
“走！”
沈浩的脸色很差，就像是憋着怒气那样。看得两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心里暗笑。也看得三个狐女心情愤愤，为自家主人抱不平：那黑纱女人太可恶了！居然敢和主人抢东西，让主人花了好多好多钱哟！肯定很丑，不然干不出这种可恶的事情来。
主人不是说过吗？丑人多作怪！
不但他们这么看，旁人也一样认为沈浩吃了暗亏，以至于脸色并不好。可实际上沈浩并没有在乎那些多给的银子，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感觉自己又惹上了一个不清不楚的敌人。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沈浩没有继续待在拍卖行里，他要回去先把那块新拿到的阴玉地图和之前的那两幅进行对比，因为刚才拿到东西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感觉的确有些像是他手里其中那副迷宫地图的另一部分。
不过刚出大门，沈浩就看到门边一席黑衫身影，正是刚才跟他抢东西的那个女人。
“能否借一步说话？”女人的声音依旧木然。
“可以。”
沈浩屏退了侍卫，和对方走进边上的一条小巷。
“沈大人吧？你官居高位，身家丰厚，但之前那些东西的确是虚高了。我愿意用三十万两买沈大人手里的一样东西。”
沈浩心似明镜，他能感觉出对方似乎对他的身份比较忌惮。
“什么东西？”
“最大的那块阴玉。”
沈浩心道“果然”。最大的那一块阴玉不就是那块暗藏了玄机的阴玉地图吗？对方果然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哼，若不是你哄抬能靡费这么高？不过我向来喜欢收集这种奇异之物，凭什么转卖给你这种连真面目都不敢视人的货色？”
“……沈大人，那块阴玉你确定不愿让出来？”
沈浩进到巷子里之后就在全神戒备，他的感知里虽然对对方的修为还比较模糊，但却能判断出对方绝对不到元丹境，就算修为高过他也顶多聚神八九重而已。这份修为还不足以让沈浩感觉到威胁。
还是那句话，沈浩已经今非昔比。
“唰！”沈浩似笑非笑的摇开了手里的黑面折扇，轻轻扇动，说：“不愿交出来，你又当如何？”沈浩身上的煞气翻腾再无遮掩，他突然觉得与其让这人暗搓搓的盯着他，倒不如将对方按在明面上。

第555章 诡异
想到就做，沈浩心念一动，识海里的魂魄能量飞快的形成魂力，这是沈浩在剑皇冢里接受考验时从那篇《魂力初卷&#183;上》学会的。这段时间研究他已经基本上能够迅速凝聚魂力并简单使用了。
魂力强度其实就是魂魄强度。沈浩的魂魄强度已经超过了聚神境的修士，至少要元丹境的修士才能和他比较，甚至没有元丹中境的修为都不能说在魂魄强度方面肯定压得住他。
面前这个黑纱蒙面的女人修为虽然有些模糊，这可能是某种遮掩类的术法所致，但沈浩笃定对方的修为绝对没有达到元丹境，面对他的魂力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先禁锢住，然后拿回去慢慢审，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蹊跷之处。
其实也就一瞬间，沈浩心里念头一起就立马做了，魂力成罩就往对面盖了过去。
“沈大人的手段果然厉害，这是魂力吧？没想到真有人能在聚神境的时候就学会这种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人在被魂力罩住之后却一点不慌，并且一口就说穿了沈浩的这番手段。
沈浩哼哼一声并没有说话，在没有拿捏住对方之前他是不会和敌人废话的，心里操纵魂力罩子收紧，倒要看看对方被困住之后还能不能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且沈浩对对方的底细愈发的好奇，能知道“魂力”并且一眼识破，这怕不会是寻常散修了吧？
但很快心态陡变的不是那黑纱女人而是沈浩。
只见沈浩甩出去的那些无形无质的魂力虽然老实的按照他的指挥在不断的收紧，可罩子里的女人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被彻底拿捏住。
“沈大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种风格倒是和你们玄清卫一脉相承。不过沈大人真觉得就靠一门“魂力”的手段就能无往不利了吗？”
女人的声音依旧木然毫无感情，但此时模样却已经诡异，居然因为挤压的魂力罩子开始整个人出现不正常的扭曲状，似乎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
沈浩眉头深皱，不得不一边继续挤压魂力罩子，一边开口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今天应该拿不住对方。
“我是谁不重要。沈大人，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将那块最大的阴玉卖给我？我还是出价三十万两，如何？”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阴玉，只不过品相很不错，用于收藏把玩倒还可以。不过看你如此执著，想来那块阴玉并不简单，告诉我那阴玉有什么特别？”
“……沈大人，你这是在寻死，你知道吗？”
“寻死？是你在寻死吧？”沈浩打定主意让对方吃点苦头，心念一动，魂力罩子继续收紧，特别是腿部位置，他要挤碎对方的双腿，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可以无止境的扭曲身体。
可结果……即便是挤压成手臂粗细的一个细小范围，对方的双腿按理说应该血肉模糊甚至肉泥一团才对，可眼前这……就像是挤压一块海绵，没有血肉、也没有骨头。
这不是人。沈浩心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得出结论。
果断全面收紧魂力，对方整个身体被挤压成一团半尺直径的圆球，依旧不见半点血肉骨渣。然后沈浩再将魂力扩张，对方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人形气球吗？
沈浩凑得近了些，他明白眼前这人怕并不是什么真身，而是类似傀儡的某种诡异手段。不过看其之前言语中的逻辑，不会是那种呆板的东西，因该是可以联通本体思维如真人的那种。
分身？还是别的什么叫法？沈浩不清楚，但他却猜测既然对方这份手段极可能和本体存在联系，那联系的本身肯定不会超出一个本质范围：魂魄！
只有魂魄才是“思维”的唯一可以联系的脉络。
如果这个猜测没有错，那么沈浩就觉得自己应该就不至于完全被动，也不至于拿对方没有办法。
不过，魂力的罩子还不能撤掉，免得再出变故。
“我很好奇你用的是什么术法，这是分身吗？算了，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不过没关系，我会拿着那块阴玉等你找上门来的。”
“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女人的声音这一次不单单是木然了，而是带着一抹冷冽的杀意，情绪化第一次这么明显。似乎是被沈浩的“不识抬举”给惹恼了。
沈浩笑眯眯的摇着自己的黑面扇，又凑近了一些，耸动着鼻子，说：“你下次来的时候到底是我死还是你死还真说不准。不过这次你不留下些东西怕是走不脱的。”
“呵，你能拿我如何？用你的刀砍吗？”
“不不不，你这手段清奇，我担心一撤掉这魂力罩子你就会跑掉，到时候可就逮不住你了。不过你真觉得我就拿你没一点办法了？”沈浩说完手一扬，一直被他用来遮掩耳目的那道法阵法盘再次被他抛了出来。
这是为了遮掩暗处盯着他的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魂力的问题沈浩可以推到聂云身上，也可以当做他的天赋异禀，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那是万万不能被人察觉去的。
“你不是人，只是一种清奇的术法手段。”莫名其妙的沈浩冒了这么一句。像是在对对面的黑纱女人在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言语间沈浩已经凑到那女人面前了，因为被魂力禁锢所以那女人根本没法动弹。
接着就见沈浩凑近了女人的口鼻，似乎是要亲下去，那女人也是惊了一下，没想到沈浩居然会如此行为。
下一瞬女人黑纱下的眼神才陡然一变。因为一股针对魂魄的吸扯力突然从沈浩的口中传出并且即刻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是……邪门修……”
被吸扯魂魄是什么感受？沈浩不清楚，但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成为牵线木偶，最后魂魄消散。
这是黑兽纹身赋予沈浩的能力，如今为止从未失过手。
但对方说的那半句话是将他当成邪门修士了？邪门修士也有这种类似的手段？
趁着对方被魂魄吸扯，沈浩连忙掀开对方头部的禁锢，扯掉了对方脸上的黑纱，发现，那是一张被烧得稀烂的脸，完全不具备辨识度。

第556章 魂影
魂魄的味道沈浩已经不陌生了，浓或淡都尝试过，眼前这“女人”身上的魂魄并不浓，而且很少，大概等于一个正常完整魂魄的十分之一。
而且随着沈浩的吸扯，这“女人”的身体开始消散，到此时沈浩才感应到这“女人”全是有法力构架出来的，并不是实体，难怪会被魂力禁锢但却又不怕挤压。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看上去当真是神奇。
不过为何要弄一张烂脸呢？既然是是法力构建的身体，为何不随随便便的弄个旁人的样子不是更添迷惑性吗？
这些疑惑沈浩暂时只能藏在心里。包括对方的身份，同样让沈浩很在意。
到底这是个人行为还是某个组织相关？对方的能耐有多大？
等沈浩撤掉遮掩法阵，小巷里就只有他自己的身影了。
“咦？那个女人呢？”
最惊讶且有胆子跑出来问沈浩的就是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他们一直在用感知感应小巷里的情况，惊异的看到沈浩居然会玄妙的“魂力”手段，要知道那可是极其厉害的一门术法，甚至他们都还不会，而且听说修行门槛乃是元丹境，为何沈浩却会？
这还不算完。本来以为沈浩会将那困住的女人擒下来，可却发现即便是沈浩祭出了魂力这种手段依旧没能拿那女人有什么办法，那女人浑身扭曲居然不是真的人！
本想继续感知观察，却发现沈浩突然甩出一道遮掩阵法出来隔绝了他的感知，即便三人可以轻易突破这层遮掩，可这种撕破脸的事情还是不敢干，只能好奇的等结果。但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如今这幅诡异的场面。
沈浩当然知道暗处的三人会跳出来问。这三人保护他之余也有监视的职责，所以挑出来问得理直气壮，并没有在乎沈浩的感受，这是他们的职责。
“不清楚，她逃了。”
“逃了？！怎么可能！她不是被你用魂力给困住了吗？怎么跑得了？”
“不清楚，事实就是被她跑了。用的类似土遁的手段。”
“你……算了。你之前起了遮掩阵法，可有问出些什么来？”
沈浩虚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名侍卫说：“你是在质问我？还是在审我？”
“……”
三人一时语塞，的确，他们受命是“保护和监视”并不包括和沈浩进行实质的接触和问询，而沈浩也完全没有回答他们问题的义务。说白了指挥使衙门让他们三人来跟着沈浩就是“看着”而已。
“你们之前一直都在感应这边的情况，遮掩法阵开启之前的事情应该都绕不开你们的感知吧？这样，你们先告诉我那女人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手段，我再告诉你们我开启遮掩阵法和她说了些什么。如何？”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是魂影，利用自己的魂魄搞出来的假人。不但可以继承本体的气息和肉身质感，更能连修为波动等等全部如拓印一样照搬，甚至有些还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
是一门很高深的术法，我们之前也只是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呵呵，你们既然知道那女人不是真人而是什么“魂影”，那你们还问我人哪儿去了？”
“这，这不是也没见过魂影嘛，不知道居然还能脱离魂力的控制。嘿嘿，沈浩，你的魂力很厉害啊。”
沈浩笑了笑根本没有接茬，有些事他说出来别人不一定信，有迹可循的话就让这些人自己去猜。到时候真问到他头上他再往聂云身上一推了事。别人教的，不可以吗？
不过还是接着解释了一句：“之前架起遮掩法阵本想看看那女人样貌，谁知刚开了一个小口子那女人就突然消失不见。可惜了。”
沈浩这个解释迎来的是三人略显“鄙视”的目光。暗道：果然是个色胚。这不就在这上面吃亏了吧？难怪魂力都锁不住人呢，原来是这家伙起色心开了魂力一道缝隙才让对方跑掉的。
三人没有继续跟沈浩问询，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东西来了，识趣的再次影去身形。
沈浩这才离开小巷，上了马车一路返回家里。
交代了夏女别让人来书房搅扰他，然后便钻进书房开启了遮掩阵法以及之前在拍卖会上拿到的那张防御类法盘打开，他要安静不被搅扰的好好看看这次的意外收获。
而暗中“观察”的三个指挥使衙门的侍卫也习以为常了，知道沈浩肯定有些事情是不希望被他们知道的。
书房里，沈浩开启几道法阵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将储物袋里的那三块阴玉地图拿了出来。那块有地域标识并且已经被确定是枉死城的阴玉地图先不管，余下的两块乍一看就觉得很像，上面的线条几乎就是一种结构，都是迷宫里的一条线路指引。
沈浩拿起这两块阴玉地图仔细的比对了许久，最后将其中一块横了过去然后贴近另一块，发现两块阴玉上一部分线条是可以正好连接起来的，形成一张更大的但依旧不够完善的迷宫地图。
看了一会儿，沈浩又皱着眉头将东西收了起来。这玩意儿对他而言暂时还真谈不上用处，是福是祸还两说。而且目前已经给他惹来麻烦了。
魂影？沈浩记住了这门术法。要查或许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另外，他还联系了飞龙，让其在黑市里帮他收三块巴掌大小规格品相都要上等的阴玉，有些事他得提前做准备了。
……
另一边，封日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山林里，隐秘之处有一个山洞。洞口被遮掩的幻阵挡着，等闲不可能被人发现。
洞里此时正有一个美妇脸色苍白的盘膝在地，嘴角上挂着一缕血丝，眼神略带怒火。
追寻了这么久才找到的线索，本以为只是手到擒来的一次拍卖，结果去别一个混蛋给搅黄了。
要不是看在对方身份特殊名气不小，她也不会凑过去好言相劝，结果对方根本不识抬举，简直该死！
更可气的是对方不但会魂力这种玄妙手段，而且还极可能是一名能够吸食生魂的邪修！
她的魂影被灭得彻底，连带着损失了她近一成的魂魄。这是重伤，没个一两年根本不可能恢复。这算是惨痛教训，但事情还没完。
“姓沈的小儿，咱们走着瞧！”

第557章 规划
第二天上差，沈浩就去千户所的藏书楼翻到了关于“魂影”的介绍。
一如之前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所说，魂影的确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术法。习练门槛不但极高，修习难度也同样能让人望而却步。
按照书里所说的习练魂影的门槛首先修为要进入元丹境，要有“元丹”才能镇住肉身而游弋魂魄。这是这门术法的根本。然后还需要魂魄强度达到境界的某一个阈值，简单说就是魂魄天赋必须要高，不然一样练不了。
最后是悟性。悟性一般的人也不可能练成魂影，换言之每一个练出魂影的人都是悟性高绝之辈。
不过具体的修行办法千户所的藏书楼里是没有的，而且也没有相关的描述，只提了一句：至今所知其详者寥寥。
另外，书里也提了一些关于魂影的弊端，或者说说弱点。那就是因为魂影需要牵引本身的魂魄作为连接的桥梁和引子，一旦魂影被人湮灭，那么其中的那些魂魄就不能返回，也就消散，对于本体而言绝对是重伤。运气好许久才能慢慢恢复，运气不好那就会永久魂魄缺失修为暴跌，甚至直接坍塌根基。
沈浩看到这些才算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不怕面对面的和人分生死，怕就怕暗地里一直被人惦记。如今那和黑纱女人的魂影被灭，若是书上没有说错的话对方此时肯定是重伤在身，肯定几月内是没办法来找他麻烦的。算是还有准备的时间吧。
能习练魂影，那黑纱女人的本体修为至少就是元丹境。换做旁人的话几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情况发生什么转变，但对沈浩来说就不一定了。
几个月的时间沈浩自觉要是自己抓紧时间冲刺般的修行的话完全足够他冲击元丹境的大境界瓶颈。只不过他担心的是修行的进度太快会招来麻烦。
反复权衡之后还是生死安危最重要，保命第一位，其它的掣肘再另外想办法就是。
从藏书楼出来时，沈浩就想好了对策，他会在下半年尽力突破，试试能不能触碰到元丹境的门槛。所以手里的事情他需要尽可能的移交下去，只做居中协调和把握方向就行，具体的侦办除非是有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他不会再亲自抓了，空出来的时间他会用在修行上。
刚回公廨房坐下，门房老刘就进来禀报说王俭求见。
王俭和王一明如今是千户所了人人皆知的大红人，是黑旗营主事官沈浩的两名心腹干将。王俭还好些因为负责的是黑水计划，旁人虽然都知道他是沈浩心腹但具体的能耐却无人知晓，而王一明就不一样了，数次黑旗营的大动作都有他的参与，抄家的事情也总有他在场，凑上去攀交情的可就太多了，让王一明有些烦不胜烦同时也胆战心惊。
“坐吧，何事？”
王俭谢绝了门房老刘奉茶，他自己起身到了茶水还顺便帮沈浩桌上的茶杯续了水才找椅子坐下。
“大人，两个消息。”
王俭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消息不是才到，而是到了有两天了，不过并不是那种紧急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去搅扰沈浩的休沐，一直等到今天。
“南面那个惊鸿车马行已经被刘恒义给整合好了，从沿路的各个补给点、码头、城镇仓库再到路上的车马、人手、铺面和各种货物渠道，已经基本上都捋顺了。咱们的人手也已经进了车队，目前都在亥下到滩石一线活动。
大人，刘恒义的确有门路，应该是走的左玉良的副官的路子，如今他刚一接手，亥下到滩石的货运就有三成交到了他的手里。”
“三成？这么多？”沈浩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他听到王俭的这个消息还挺意外。
“是的大人，按照刘恒义亲自传过来的消息他如今已经和南面军事道行总管衙门签了契约，除了泛灵石、成品武器之外的所有物资里三成的运力将由恒顺车马行来提供。不过只限于亥下到滩石一线。”
“小川和拙火关那边呢？单靠边军自己的运力怕是不容易周转得过来吧？而且一旦打起来辎重营怎么可能留这么大的运力在境内？”
自从南面兵锋起势之后沈浩就在公廨房里时常放着一本兵书，只要有时间就会翻开看看，加上以前和张谦、甘霖闲聊时对兵事也算有个笼统的概念，所以如今基本的一些兵家兵事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按理说越是境内，辎重的压力越是要依靠民间的运力来解决，军伍的辎重营的运力要用到一线战场上。如今南面囤积物资的数量如此庞大，滩石到拙火关一线也算是不短的补给线，不依靠民间的运力全靠军伍自己的辎重营的话岂非空耗主要力量？这时候不是应该将辎重营往关外集结的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刘恒义也提了一嘴，说后面的情况可能还会调整。”
“让你手下的那些“车夫”尽可能的多留意兵员的变动，以及粮食的动向。这些消息全部列为绝密，由你手下的四部负责立卷分析。我要求你们要尽快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南面局势分析构架，明白吗？”
“明白大人。属下一定敦促下面抓紧展开。”
事情要做就要做在前头。如今举国上下最紧张的莫过于南面兵事，甚至南面的兵事牵动着皇城一揽子的事情走向，不论是文官和皇帝的“战、和”之争，还是皇帝和皇子之间的“考与答”都和兵事息息相关。
上面既然默许了沈浩将黑水计划的范围延伸，那目前就不能放过南面的局势了解。只不过沈浩没想到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会反常的将辎重滞留在境内，变相延缓了车马行深入南边的时间，要想将局势分析完整的架构起来恐怕还得再等等，最起码得要南面的局面变得更紧张才行。
又和沈浩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王俭才说起第二件事：“另一件事也是刘恒义那边来的消息，是关于白江水域的事。他找人打听到白江水域那边的情况，白江上有七成的份额都掌握在一家名为“天翼”的车马行手里。”

第558章 再升
天翼……这个商号的名头可不小，就算沈浩平时少有了解各路商行也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天翼商号属于皇商“刀”，经营的范畴主要是车马行和船舶修造。
“能做过去吗？”
“刘恒义的看法是很难，特别是白江水道上的生意，受限于船舶，想挤进去几乎不可能，除非继续走陆路，越过水道那一段。”
“刘恒义察觉到了？”
“是的大人。那边的情况和咱们之前以为的不大一样，虽然设置了水门和关卡，但并没有戒严，进出时只要有通关的文书和路引就能出入，当地很多老百姓都知道那边的存在，而且很多产业还都依托那边存续。
只不过官面上有限制提到枉死城的消息，民间也有里长之类的乡里喉舌给老百姓叮嘱，所以常年来外地的人极少有知晓那边情况的。”
这么一说沈浩就明白了，简单说来就是枉死城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只不过官面用通关文书和路引限制了进出那片地域的人数，同时在消息面上有压制，所以外界不知道，可当地却人人知晓。
仔细想想其实这样才符合逻辑。不然偌大的一个城怎会无人知晓？
之前让王俭示意刘恒义了解白江水域那边的情况如今刘恒义倒是查了个清楚，不过针对保密性就有些走漏风声。
“这方面刘恒义是行家，他如果有把握能够拿下一部分白江沿岸陆路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有什么需要你让他直接找你，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报上来给我。另外……”沈浩说着顿了顿，又道：“让章僚挑两个合适的人出来给刘恒义当贴身侍卫，护住他周全。选机灵的，修为也要出挑。”
“属下明白。”王俭躬身应是，心知只是沈大人在给刘恒义上绳子了。
王俭离开之后沈浩又将王一明叫了进来，将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下去，直言说他最近要调整状态应付修行方面的事情，如非必要不要来搅扰他。
王一明自然是躬身应是，心里并不觉得疲累，相反有种“终于得到大人信任”的感觉。
事情往下交代之后沈浩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闲了下来，事情下面的人尽量独立完成，而大方向上已经安排好之后能拿到沈浩这边的事情就很少了。处理日常事务之余沈浩便开始逐渐增加自己的修行时间。
这是沈浩身上的黑兽纹身显出能力之后他第一次将修行放在日常首位，也是第一次主动想要尽快提升修为，相较之前完成功课那种修行状态来说，如今的沈浩更能感受到修行给他带来的变化。
之前才突破的聚神境七重，短短五天之后便再次稳住了突破后的根基，接着就是往上继续冲刺。以沈浩的感觉，他如今气通天地之后对于真气的运转更加得心应手，而且每次巩固基础的时候都能得到外界天地能量的一些增益，效果比之前好了起码两成还多，这也是他为何能短短五天便完成固本的原因之一。
不过硬要算体内真气的提升效率的话其实增加的并不多，估计是因为之前已经是沈浩如今能承受的极限了，只不过因为修行时间的延长让沈浩获得的收益变得比以前多了一倍余。换言之就是沈浩的修为增长随着他修行的时间成正比增长。
半月之后，进入八月下旬，沈浩便再一次“看到了”下一个小境界的屏障，并且这次他没有选择压制和停留，一鼓作气的让自己的经脉和识海最短时间内再次扩张到极限之后便发起了对这层境界屏障的冲击。
而就在八月底的最后一天，沈浩完成了从聚神境七重攀升到聚神境八重的境界晋升。
家里人要么就是普通人，要么就是修为还在炼气境初境的护院，对于沈浩的这种修为突破的恐怖速度完全没有反应，顶多就是细心的夏女又发现主人身上的气味更好闻了，皮肤好像又更好看了。
真正被沈浩的精进吓得有些失语的还是那三个几乎时刻都盯着沈浩的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他们现在的心里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之前亲眼目睹沈浩从聚神境六重进入聚神境七重，甚至这三人还帮着沈浩护过法，当时他们就有些酸，觉得人比人能气死人，眼看着沈浩修为蹭蹭蹭的往上窜，他们的心里落差还是挺难受的，因为不出大的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修为也就在现有的阶段最多再起一两个小境界，不会再有大的提升了。
可之前的惊讶才过去一月余，接着更是被震得体无完肤。
什么时候聚神境的修行可以一个月提升一个小境界？而且还是那种明显根基巩固之后的突破，也完全看不到因为大量服用丹药虚抬境界的虚浮模样，以三人的眼力自然明白沈浩的这次突破和以前的一样都很扎实，是那种真气到了极限后的正常晋升。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吓人。
听说过有人在修行上属于“大器晚成”，天赋会在修行中慢慢的被唤醒，而不是如大部分人那样一出生就恒定。沈浩以前就被看成这种“大器晚成”的修士。可现在看来，这……是不是“成”得有些太夸张了？
三人的职责让他们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将这一个扎眼的消息传回了指挥使衙门。他们并不清楚上面会不会调整对沈浩的保护力度，但也下意识的各自把警惕性提高了一些。
而消息传到指挥使衙门之后造成的反应远比三个盯梢沈浩的侍卫以为的更强。
庞斑拿着传回来的消息往前一推，推到站在他面前听训的姜成面前，笑道：“你应该有些日子没见过你那得意门生了吧？看看吧。”
门生？
姜成一大早被叫过来心里就有些疑惑，如今听到庞斑直接提到沈浩，姜成更是有些迷糊，暗道：那小子这一月余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封日城吗？莫非又整什么幺蛾子了？可若是出事的话他应该先一步知道才对呀？
一边心里嘀咕，一边接过庞斑递过来的铜条展开，一看，得，姜成都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第一个想法是：这不可能吧？

第559章 出头
姜成知道自己的那位得意门生沈浩是一个曾经被埋没的修行好苗子，是那种罕见的“大器晚成”的天赋，更因为运气很好得了顿悟机缘日后潜力拔高，甚至早早就被指挥使大人看中暗中保护。
可是姜成从未想过沈浩的修行天赋苏醒之后会如此离谱。
之前几个月就是一个小境界，近三年的时间硬生生从炼气中境爬到了聚神后境，这已经惊掉人眼珠了，更没想到还不算完，这次居然只用了区区一个月就从聚神境七重突破到了八重！而且还不是那种靠丹药硬拔高，而是扎实的自然突破……
和听到这个消息的大部分人一样，姜成的想法就是：什么时候修行这么简单了？
“大人，沈浩从放下“秦修远命案”之后就返回了封日城，最近也只是正常的文书来往并没有来过镇抚使衙门，所以属下对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修行精进并不知晓。”姜成规规矩矩的将铜条收好还了回去，对自己门生的修为拔高很高兴，但也摸不准庞斑今日叫他来的用意。
“之前给你说的事情你给他透过底没有？”
“说了一次。没有明说，但大概意思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就是时间上给他说得比较模糊，大致定在南面局势明朗之后。”
庞斑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一股水腥味儿从外面闯了进来。今天皇城大雨，温度虽然降下来一些可还是闷热。
“嗯。”庞斑嗯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南面的情况如今又有变化。陛下上月下了令要调整玄清卫布置在军中的监察使职权，会把监管军中监军的职责划到监察使的身上来。”
“监管监军的职责？！”姜成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团火，之后又平静下来，知道庞斑肯定还有后话，不好贸然继续发问。
“没错。这事儿之前秦修远命案的结论报上去之后陛下就定了的，到兵部花了五天，然后兵部和左相衙门沟通的时候足足被拖了大半个月，昨日才将附了兵部和左相衙门的签印的文书传到我这里来。
最后加盖我们玄清卫的签印之后就能立即生效。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在姜成的眼里面前这位指挥使大人向来不会和人说废话，之前一来就给他亮的是关于沈浩修为突飞猛进的消息，如今话锋一转就到了南面边军里和玄清卫息息相关的一则重要变化上。最后还要听他的意见？他一个靖西镇抚使而已能有什么意见？就算有意见不也该靖南镇抚使衙门那边提吗？关他什么事？
“属下以为是好事，可以让玄清卫在军伍里的声音变大，同时也能有效的制衡文官集团把持军伍的力量。只要能拿稳这份职责，那以后玄清卫在国朝内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所以姜成就顺着庞斑的话提了一些表象的意见。
“你说得倒没错，其实也说到了点子上。这对咱们玄清卫来说的确是好事儿，可能不能把这份差事拿稳才是关键。
这次左相衙门拖了兵部足足大半个月，慢吞吞的必定是有所准备。如今需要一个能够打开局面的点作为突破口。”
“您是说南面？”
“不错。南面目前有兵锋起势，监军在边军里拥有巨大的权力且常年缺少约束，只要我们能在南面死死的拿捏住边军里监军，那在整个国朝范围内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将监管职责落实下去了。
不过玄清卫里陈疾已久，你应该清楚，面对本来的那一摊子都捋不顺如何跟那些文官掌控下的监军们撕扯？怕不是要不了多久便被反污成罪，到时候下不来台丢人丢到陛下面前可就难堪了。”
姜成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虽然晓得庞斑说的是事实，可在上峰面前说同僚坏话可不是好主意。只能闭口不言。
庞斑甚至已经说得很委婉了。玄清卫在各军中常年都设有监察使，可形同虚设，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的无能，而是在应对外部纷乱局面时玄清卫的人普遍缺少大局观和应变能力。习惯了简单粗暴的行为方式，让他们时时算计，处处提防，还要和人勾心斗角的同时拿捏分寸，这属实是为难人。
加上军伍里还参杂了监军这一文官体系的势力，局面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被排挤到边缘入不得内。各军中都成笑话的监察使就是被军伍和监军们联手逐渐边缘化的。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之前监察使的遭遇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耻辱”，庞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一直惦记着且愤愤不平的。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若是重蹈覆辙那才是真的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
“人选，玄清卫旧有的体制不适合，靖南镇抚使衙门里现有的人也没有合适做这个出头鸟的人。”庞斑说到这里便端起茶抿了一口，故意留了一个空白时间让姜成反应。
人选？饶了这么大一圈回来果然还是落在了具体的人头上。姜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他的门生且是手下最能干的一员猛将，你堂堂指挥使统帅天下玄清卫，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么老是想着从他靖西这边划拉呢？
“大人，您的意思是黑旗营？”
姜成还不得不接茬，但留了一手，提了黑旗营却没有将庞斑暗示了许久的沈浩点出来。先开口了后开口很多时候完全就是两码事。
庞斑点着头，表情还是笑眯眯的看不出想法。说：“没错。脱离玄清卫旧有的体制和陈疾，也就只能是黑旗营了。不对，应该是你们封日城的黑旗营，别的地方的黑旗营什么模样不说也罢。
所以这次找你来就是要听听你的想法，你那位门生有没有办法将南面的事情抓起来办妥当？”
和姜成的顾虑不一样，庞斑没有顾虑，硬要说有，那也是顾及姜成身为沈浩的上峰加师长的原因。不过，当他问出来这句话之后实际上留给姜成回旋的余地已经不大了。

第560章 蛮横
姜成飞快的组织了一番措辞，然后试探道：“大人，黑旗营如今唯有封日城辖区里还算达到了您的初衷，称得上是玄清卫内部的一只捉虫钳子。
但说实在的，封日城黑旗营之所以能有如此亮眼的表现其中最少有七成都要归结在沈浩身上。若是没有沈浩，封日城黑旗营也会如其它地方那样一潭死水没有起色。
况且目前封日城已成试点，加之黑水计划日益铺开更离不得他的主持。如果将他是抽调到南面去……怕是，怕是会得不偿失啊。”
面对庞斑的时候总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凌厉的压迫感，姜成修为不低可依旧难适应，另外单独相见的时候庞斑总是没有收敛这种气息，似乎有意的压着他。所以姜成极少在庞斑面前说出与之相悖的话语。可这次他还必须要问清楚才行。因为关系的不单单是他的门生，还有他自己。
谁知庞斑闻言摇了摇头，眼神里的不满丝毫不做掩饰。收敛了笑容说：“黑旗营的困境就是始终不上不下难以打开局面。你也该清楚造成这些的原因。一来是陈疾难治，二来还是咱们玄清卫里缺一股破坏性的力量。
你那门生处处跳出玄清卫的固有框圈，而且手段凌厉多变，为人也圆滑阴狠。唯一缺少的就是资历、见识、修为、班底。
之前本想着要等南面局面明朗之后先再将靖西黑旗营的大旗整个移交到他手里，他不是喜欢“试点”吗？拿你们靖西来给他作为“试点”看看他能不能继续之前的表现。也算是给他积累资历和班底。同时更大的权力也能更好实施他主导的那个计划。
不过计划跟不上变化。如今陛下给了机会，也算是对之前“秦修远一案”给我们玄清卫的一个补偿，同时也是要借我们的手给文官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件事容不得失败，也容不得拒绝。
让别人去做我不放心，也不合适。沈浩却正好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参与到南面的兵峰当中，如此积累资历和班底的速度将会比我之前计划得更快也好。
呵呵，再加上他最近展露出来的修行精进和天赋，你说，若是不夭折，日后这玄清卫里会没他一席之地吗？”
所谓的一席之地姜成听得明白，绝不是区区一个副千户或者千户。那是庞斑的计划里脱胎于玄清卫又依附于玄清卫的以后的“黑旗营”体制，一切顺利的话这个以后会出现的“黑旗营”将会由沈浩去执掌。
听起来似乎只是抬举沈浩，可姜成心里却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自己的门生当这个出头鸟。
出头鸟哪里好？容易断头没命了。
这句话是老话，但活得越久越是明白其中总结的全是人生真谛，给后来人示警。姜成也深以为然。
“大人，沈浩年纪太轻，做事冲动，这次秦修远一案的起因虽然有秦家恩怨算计在里面，可追究根源其实也和他的脾气有关系，若是应变一些或许结果又不一样。所以属下以为南面执掌监察使为玄清卫打开局面的差事实在不适合他去。”
姜成躬身一礼，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今天算是打定主意不能事事随了庞斑的心意，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吧。当然，他对改变庞斑的打算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庞斑放下茶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但打开的窗户却并没有关上，任由外面的水气弥散进来，很快屋里也如外面大雨一般充满了夏日雨中的气味儿。
“都说皇城夏日难熬期盼下雨，可这八九月的天对于农家而言却是难得的晒谷的日子，雨水多了才是歹运，会影响谷物储前收拾。人亦是如此，旁人看好或者看衰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他自己怎么想。
机遇和际遇总是相互影响，出头鸟不好当，但当好了就能一飞冲天。
姜成，你那个门生不是个安分的主，胆子大，敢拼敢想，而且有想法。这件事我会安排他去接手，你下去提前给他说说，等任命文书下来就让他过去先试试深浅。”
说是问你意见，实际上只是通知你一声，顺便看看你的态度。这就是庞斑的作风，姜成清楚，同时也不敢忤逆。
“大人所言极是，倒是属下露怯了。”
庞斑脸上重新带起笑容，只不过一如既往的没有笑意。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听闻沈浩的御下能力不错，封日城黑旗营上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似乎是因为专心修行所以大部分事务都在让下面的人负责，不也很好嘛？他只要掌舵就可以，不需要花费过多的精力。如此也可以兼顾南面。
到时候真算起来还是你们靖西镇抚使衙门占了便宜。”
姜成讪讪不知如何接话，他的脾气比较直，有些话知道说出去不好，那就干脆闭嘴。
临走时姜成还听庞斑的吩咐从指挥使衙门的丹房里领一颗“沉气丹”，庞斑说是给沈浩的贺礼，祝贺他修为精进。
这件事情根本不能拖，也不能等，于是姜成回到靖西镇抚使衙门之后立马就给封日城那边去了急令，让沈浩即刻来皇城一趟。
下着大雨，而且已经过了下差的时间，可姜成依旧在公廨房里等着，直到沈浩一身水气的敲门进来。
“大人。”沈浩气色很好，修为的突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有一种锋芒毕露的煞气，也不知道这煞气是他办案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坐吧。给，这是庞大人托我带给你的宝丹，沉气丹，应该是你目前最需要的丹药。”没有寒暄，姜成直接将之前庞斑给的丹药递到沈浩面前，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沈浩的细微表情。
“沉气丹？”沈浩先是一惊然后且喜，再之后却一脸疑惑和些许戒备，自始至终都没有伸手去拿桌上的丹盒。
接着问道：“大人，这丹能不能退回去啊？属下怕受之有愧。”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了姜成的预料。他想过沈浩的诸多可能的反应却唯独没想过沈浩会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想要退回。
“你知道沉气丹是干什么的吗？不想要？”

第561章 转述
既然是庞斑出手当做贺礼的东西，沉气丹自然不会普通。属于宝丹，而且是宝丹里极为少见的一种。
功效简单，就是能通过药力将修行过程中遗留下来的根基虚浮的隐患消除，夯实错过的根基部分。属于辅助类丹药。
沉气丹的炼制据说很难，药材也很稀有，加之修士一般都会在意根基不会轻易留下这方面的隐患，所以这类丹药的需求量就少，成丹的数量也就少，能留存下来的就更少了。所以这属于极冷门的丹药，就算拿着灵石去买也不容易买到。
可以说庞斑拿沉气丹来当贺礼是“对症”了的。因为按照常理，沈浩如今修行速度如此之快且稳，其中很大的一部分精力还是被消耗在夯实根基上面，若是有这枚沉气丹的帮助，那沈浩的修行速度岂不是更快吗？
其实有些话庞斑是没有跟姜成说的。比如关于那名会“魂影”的女人的事情，庞斑是接到安插在沈浩身边的侍卫汇报的，而姜成明显并不知道。所以庞斑对沈浩突然加快修行也是心里有底，清楚这是为什么，所以有笃定沈浩所需的意思在里面。
可惜，庞斑没有料到沈浩会第一时间拒绝。
“属下知道沉气丹，不过无功不受禄，属下有些不敢要。”沈浩在面对姜成的时候说话还是比较直接的，他清楚姜成就喜欢这种调调，只不过分寸也要拿捏好。
姜成本来微笑的表情变得玩味儿，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欣慰，好笑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庞大人赐下的丹药你还敢退回去？要不要脑袋了还？”
“这……不至于吧？属下只是担心受不起。”沈浩可不傻，庞斑这人他也打过几次交道了，一个词形容就是“难以捉摸”，这种人会好心因为他突破一个小境界就送这么厚的礼给他？怕不是还有后话才怪了。
不想沾，想推掉。
“拿着，这事你别想耍滑头。”姜成岂会不明白沈浩的想法，但他都没法子拒绝庞斑的命令，沈浩再滑又有什么用？命令下来就算是赴死都容不得退缩，何况还没到那地步。
沈浩千万不愿意也没法子，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一枚墨绿色的丹药映入眼帘，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闻着很舒服。丹上还有一些好看又神秘的纹路。那是丹纹，只有品相上乘的丹才会有丹纹。
不可否认，这的的确确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宝丹。若是服下，对沈浩之后的修行有绝大的好处，起码能节省大量用以夯实根基的修行时间。
“那属下就多谢大人抬爱了。”
见沈浩收下丹药，且眼中的的确确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不情不愿的样子，姜成就觉得很好笑，有心调侃几句可还是忍住了，说起正事：“上午庞大人找我通了气，说起了你之后的一些职权调整，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转述给你。”
一个“转述”包涵了太多讯息，听得沈浩直皱眉。
“之前不是给你提过一嘴吗？就是关于黑旗营在其它地方的窘境。还记得吧？”
“属下记得。”
“庞大人这次将话说明了。他的打算是将整个国朝的黑旗营从玄清卫的体系里单独拧出来，主要是隶属关系，应该是要直接向指挥使衙门负责而不再归于各地镇抚使衙门管辖。但有个前提，需要用你先作为试点，试点的范围之前定的是整个靖西。一来让你熟悉一下，二来让你积累一些资历，为后面的大改做准备。
这算不算抬举你？不过受限你的修为和南面的局势紧张，所以玄清卫最近不宜有什么大动作。所以要等南面的情况明朗才会推动这件事。
不过这些计划已经不合适了，你现在需要往南面看。”
姜成的言语前大半都听得沈浩心跳加速，没想到庞斑还真在抬举他，打算让他执掌整个国朝的黑旗营？！这要是成真的话权力怕不是比镇抚使都要大得多？而且还给他想好了路子，循序渐进不会显得突兀。
当然，危险和机遇并存，通天路上必定多厄，披荆斩棘本就是分内之事，沈浩倒是从未惧怕过。
不过姜成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大人，属下不明白，南面的事跟属下有什么关系？”
“之前陛下下令，是惩罚文官们之前的胡乱攀咬，也是补偿我们玄清卫，更是借刀割文官们的话语权，所以要给各军中的监军们套一道枷锁，将军中咱们的监察使职权重新厘定，多了监管监军的职责。而作为目前最紧要的地方，南面边军是突破口，庞大人的意思是既然玄清卫里旧有体制的人靠不住，那就让你这个最出挑的年轻人去试试。
懂我的意思了吗？”
这……沈浩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表示明白，但心里却总是不踏实，发问：“大人，那属下到时候归谁管啊？封日城这边的一大摊子事儿总不能扔了吧？”
“哼，你最近不是潜心修行吗？你手里的事情不也让你手下的人办得井井有条嘛，你担心什么？上面没说你的隶属关系自然你就还属于我靖西镇抚使衙门管，不然你走了，那一大摊子是我亲自拿吗？”
听到姜成的回答沈浩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泛起笑容，他明显感受到这次南面事态变化扯上玄清卫对他而言又是一个机会。甚至……躲在边军里被大军重重保护，怕不比在封日城里安全？
沈浩脸上的表情变化让姜成有些哭笑，他还在为这小子担心，可这小子却一副捡到大便宜的模样。当真就如庞斑所言，寒暑自知。
不过该提醒的姜成还是要提醒：“别高兴得太早。出头鸟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你若是在那边被人排挤出去落得笑柄，你觉得庞大人会怎么收拾你？给你提个醒，当初第一拨监察使的主事官如今没一个还活着，因为他们丢了玄清卫的脸。
所以你最好还是提前想想方略，免得到时候我还要去给你跪地求情保命。”
“属下多谢大人提点，请大人放心，南面局势属下并不是一无所知，因为黑水计划的关系其实已经有不少渗透的探子在那边了，如今一旦正式的任命下来，属下有信心将边军里的魑魅魍魉全部收拾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大人丢脸！”沈浩一边说一边郑重的躬身一礼以示决心。

第562章 交代
沈浩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了。
皇城的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天到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而封日城这边却是夜里的闷热就像是蒸笼。
九月初是封日城最热的一段时间，过了九月中旬就能慢慢的见凉。
沈浩回去冲了凉水澡，没有回卧房休息，而是把自己关进书房里老老实实的拿出纸笔给自己写一个方略出来。别看他之前在姜成面前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紧张的。
相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而且会面对的问题也可能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这些东西光靠信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需要有所准备。
沈浩将自己手里有的和缺少的都写在了纸上，反复修修改改之后又将纸撕下来拿烛火烧了。
写下来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算是捋顺了自己目前的依仗和欠缺。
依仗其实不少。首先是因为之前侦办“马三案”的时候沈浩亲自带队去南面实施了缉拿，面上有人对他脸熟，当地的监察使里也听过他这号人物，名头在那边会比别的地方好用。
其次，沈浩盯着南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是因为当初侦办“马三案”所以南面边军从内到外都有不少四部的探子渗透其中。更有武凯这名被沈浩早早拿捏住的偏将。真要到时候沈浩自然不会客气再一次找上对方。拒绝？玄清卫的好处拿了一次就想甩掉？做梦吗？
最后就是人脉。沈浩是没有在军伍里混过，而且他的名声在军伍中恐怕也不会太好，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能在其中找到能成为人脉关系的支点：张谦和甘霖。
早在南面局势紧张的初期张谦和甘霖作为有过实战经验的中层将领从卫戍里被抽调南下，如今正在南面练兵，沈浩过去之后少不得要和这两位老大哥走动走动。不说借这份人脉得到多少便利，最起码省去不少探底的功夫，有什么门路不清楚的话大可以问他们就是。
剩下的让沈浩心里不踏实的还是封日城的事务，这边才是他的根基容不得闪失。一旦南面的事情开始，他最少前面一段时间是要驻守在那边的，到时候很难两头兼顾，针对这个空窗期他得尽快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行。
一大早，沈浩趁着吃饭的时候将家里主要的人手都召集到了堂屋，他坐在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顺道安排家事。
“最迟这月中旬我就要去南面边军里待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家里的事情老胡你看着点，有什么事可以找王俭或者王一明，他们会帮忙处理。”
虽然事发突然，但胡田的反应很可靠，拱手应是，一点不见慌乱，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看好家了。
倒是三个狐女扁着嘴巴没开口但脸上已经爬满了不愿意和不舍，两个小的甚至大眼睛微微泛红，像是要哭鼻子，完全就是一副“家里大人要出远门”的小孩模样。
不过沈浩还在说话，堂屋里的其他人没谁敢开口打断。
“另外家里的看护我会让王一明加派人手，若是这期间有谁来找，你看着处理就是，急事可以直接用千里音符联系我。”
家里是有千里音符的，这玩意儿贵，对胡田这样的普通人言用起来也不太方便，所以他一直锁在柜子里从没用过。全当是紧急的时候用来联系主家的。听到沈浩提起胡田连忙躬身表示知道。
最后沈浩指了指马九福，说：“此去军中，夏女她们就不方便跟着我了，你跟我过去负责起居。尽快收拾收拾。”
马九福一个激灵连忙说好，激动的咧嘴傻笑。能跟着主家出远门这绝对是主家的信任，也是资历！他可是一直盯着胡田的管家位置的，等哪天胡田退下来他还准备顶上去呢。到时候那得多风光？
想想看，现在主家才是千户，胡田这个管家都能和一般的官人拱手称兄道弟了，日后主家万一成了“万户”呢？马九福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这次出远门的机会给主家露露忠心，抓紧这份很有前途的差事。
听到马九福能跟着去，夏女嘟着嘴眼珠子一瞪，就要开口，但迎上沈浩投过来的眼神瞬间就又软了下来。她从主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句话：老实待在家里！
“还有，最近南面局势日渐紧张，家里三个狐女别让她们出门了，有护卫跟着也不行。免得生什么事端。”
说完之后胡田就凑过来和沈浩说着一些家里的事务，问清楚才敢放主家走。而夏女则是闷闷不乐的领着眼眶微红的红绸和锦绣去了沈浩的卧房。要出远门，先把主人的衣服收拾好吧。南面热，带轻便的衣服就好。靴子多带几双，还有扇子也要带上，听说要打仗的，那内甲也要带……
沈浩回了一趟卧房，本想说点什么，见夏女在收拾东西背对着门，他就没有进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到了千户所，让王一明将封日城辖区里的四名总旗全部叫了过来训话，将近期的事务以及后半年的履职方向一股脑的全部做了安排。虽然在座的都没有多嘴询问，可心里都能感觉到自家大人像是要离去？
之后留下王一明，找来了王俭和章僚。
面对自己的这几名心腹沈浩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姜成转述的安排大致的讲给他们听。
“四部那边即刻起重心全面往南面边军倾斜，助我打开局面。另外要尽快在滩石、亥下、于城、封日城这一线建立起长久维系的联系渠道。”
王俭连忙起身应是：“大人请放心，回去后我就立马准备。联系渠道好办，之前潜人进奴隶商会深入南蛮之地的时候弄过一次，这次重新巩固一下就能继续用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其它的事情不能停滞，按照我给你们的安排继续推进，遇到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可以找我，我再想办法……”
仅仅两天之后一份职权调整通告就直接到了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并且同时通过官报的形式广告天下。
“……调整玄清卫设军中的监察使职权，将监管监军的职责厘定为监察使新的职权……令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沈浩即刻起前往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接任监察使主事官一职……”

第563章 赴任
通报随到的还有一份正式的令条。给沈浩的，也是给封日城千户所的。因为从隶属上来说沈浩的直接上峰其实是封日城千户所千户官匡盛元。
匡盛元拿到令条的时候一脸的错愕，没明白为何这种大事他这个主事官居然最后得到消息。似乎几方都刻意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心里气得很，可又没有办法。看看令条落款上的那联合的靖西镇抚使衙门和指挥使衙门的签印，他所有的不满都只能憋在肚子里。
“沈大人放心就是，封日城这边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协助的让王一明直接来找我就是！”匡盛元笑容满面的签了沈浩的手续，如此程序上沈浩才可以离开封日城前往南面边军。
心里不满，可嘴上却是很耿直。自从之前搞了那个“大擂台”最后成为笑柄之后匡盛元就再也不会当着沈浩的面起架子了。他也看得明白，面子上的事情想得通也就不算事了。以姓沈的这架势，日后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关系能稳住最好，何必冒包呢？
“多谢匡大人，属下此去定尽快完成指挥使庞大人和镇抚使姜大人之重托，然后返回继续听候大人您的差遣。”沈浩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续。
只不过沈浩的这些客套话和场面话落在匡盛元的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刺耳。差遣？算了吧，你沈大人才是封日城千户所里的“大爷”，谁能差遣得动你哦！
匡盛元都说不清自己手底下出了这么一个快刀一般的人到底是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拿到令条就没有说“慢慢走”这种说法，按照靖旧朝里的规矩，类似玄清卫这种以军伍规矩作为执行规范的地方，令条上用的“即刻”就是立即和马上的意思，敢有迁延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所以拿到手续之后沈浩就马不停蹄的回到家中，从眼中泪光闪闪的夏女手里接过两只大箱子，然后收进储物袋里。怔怔的看了夏女一会儿伸手揪了一下她的尖的耳朵，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大人。”
出了家门，门外是足足三十人。这些是沈浩能带过去的亲卫。如今这些人全身披挂妥当，此时整列站好等候沈浩言语。
“出发。”
这次沈浩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一路奔向传送法阵。
先到土奎城，然后骑行抵达双石镇，用军伍的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亥下。
从阵中出来，沈浩便看到一群黑袍玄清卫已经恭候多时了，正是南面边军中的监察使的两名副千户、以六位百户，余下还有一些军卒。
“属下参见沈大人！”
单膝跪了一地。这阵仗沈浩第一次见，心里莫名的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抬了抬手：“不用多礼，起来说话。”
沈浩在来之前就看过这边监察使的人员情况以及主要人物的案牍卷宗，面前两名副千户一人叫李江，一人叫张野。李江五十七岁属于玄清卫里的老人了，张野三十九岁，是最近新提拔成副千户的。
单单岁数上就能看得出这两位副千户肯定不会是一路人。一个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混上副千户，一个不到四十也坐上了副千户。光是背后的关系肯定都不是对称的。
李江沈浩是第一次见，不过张野却之前见过了。那次在滩石审讯周庆的时候这位张野副千户还只是百户官。想来升迁应该也是搭了“马三案”的顺风车。
当然，不论是张野还是李江，比起沈浩来都算“上了年纪”，而他们却不敢在沈浩面前露半点怠慢，甚至尽全力的要守好沈浩将要定下的规矩。
在传送法阵门口简单的认识了一下，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沈浩拒绝了坐车，还是翻身上马，跟着领路到亥下监察使的驻地。
百户官们被按在外面大厅里坐着。沈浩没让他们走，谁敢动弹，就算有人尿急都生生的憋着。因为沈大人的名声可不是好说话的那种。刚才当面，那身上的煞气还真不愧传言一个“煞星”的名头。
都好奇这会儿沈大人和另外两位副千户大人在内堂说些什么。反正这些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本来被派到军中当监察使就是不讨好的差事。说是被打发来养老的都不为过。顶多有些人借监察使这边空缺多的便利跑来混几年升职衔，其余大多数的人在监察使里就是混吃等死的状态。
不混吃还不行。玄清卫不爱理你，军伍不待见你，监军瞧不起你，一手职权早就进了臭水沟形同虚设，一条条新的条例直接将监察使边缘化。
可如今一道令条下来让死气沉沉的监察使炸了锅。
什么？隶属关系从靖东镇抚使挪到了靖西？！而且还是靖西下设封日城里的一个黑旗营！？
这什么操作？封日城黑旗营就算是那个什么“试点”可也只是副千户编制啊！而南面边军的监察使可是千户编制，怎么隶属？下设的百户又该如何归口？
就好像没人要的孩子，如今来去无定所，心里不急、不怕才怪。
不过一切都要看这位“上挂主事官”实副千户职的沈大人如此决定了。
外面大厅里的人心情忐忑，里面内堂里的李江和张野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两位请座。今天就算互相认识了，以后就要多多仰仗两位了。”沈浩说着就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后者连忙起身回礼。
“令条你们都看了吧？这次国朝对监察使的调整针对的并不是军伍，而是那些军中的监军。两位对此有什么看法不妨先说说，我也好了解了解情况。”沈浩笑眯眯的样子，但他身上那种一般人没有的煞气却完全没有因为这些笑容消减半分，反而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危险感。
“大人，您能过来主持大局，说实话让属下心里一下就不慌了。”张野笑得很亲切，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拍一记再说。
李江撇了一嘴，拱手正色道：“大人，监军之事说来复杂，特别是最近半月监军们频繁调整其内部条例，如今已经算是毫无错漏了，想要搞他们很难很难。”
沈浩没有理会张野，而是看着李江道：“搞他们？为什么要搞他们？监察使的新职权是“监管”而不是单纯的“惩戒”，他们想要把自己做的严丝合缝就去做，我们盯着的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要干的事……”

第564章 了解
简单的道理总是会让人忽视，加上常年日积月累造成了积怨让不少人本能的就觉得有了新职能的监察使和监军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是绝对的对立。但在沈浩看来却是不然。
李江和张野纷纷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都有种思索的表情，应该是被沈浩刚才的那句“为什么要搞他们”给点醒了。
是呀，调整之后监察使的职权多了“监管监军”而不是跟监军们对立，他们暗中搞的小动作完全没有意义，只需要盯紧他们就行。
“军伍就像是羊群，监军就像是牧羊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陛下手里那根牵着牧羊犬的绳子。懂了吗？”
军伍可能对外是狼而不是羊，可在文官们的眼里就是拿他们当羊看待的。既然如此把文官们拿来约束羊群的监军比作牧羊犬有何不可？反而恰如其分才对。而皇帝如今想做的不就是给这些牧羊犬套上绳子吗？
沈浩介意做一根绳子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若是当不好这跟绳子的话会没命。
简单的和李江还有张野做了一个沟通，其实并没有涉及具体的任何部署，只是沈浩将自己的一些想法拿出来给两人透底。之后回到大厅，沈浩笑眯眯的给诸位百户官讲了一些鼓励和场面的话。并且就关键的问题给了承诺。
“编制上这边监察使依旧沿袭旧有的编制规模，隶属上暂时归我封日城黑旗营，但两边各司其职并不相互影响。再往上自然就是靖西镇抚使衙门。所以诸位如今已经从靖东的玄清卫编制变成了靖西，这一点还请大家要清楚。”
最关键的，也是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编制归属问题。因为封日城黑旗营也就是一个玄乎的“试点副千户编制”，比南面边军的监察使编制还低半级，若是归过去自动降半级或者一级那就横祸了。
还好还好，在座的百户们以及李江和张野此时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看向沈浩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忐忑。至少这位煞星带来的目前都是好消息。
在亥下的监察使驻地待了一个时辰，然后沈浩又从亥下传送到了滩石，这里是监察使主事官的官邸所在。
收拾起居的事情随行的小马会安排妥当。沈浩领着人就去了自己的公廨房。
比起封日城千户所，这里的公廨房明显简陋许多。里面通风也不好，闷热得让沈浩不得不拿出扇子给自己送凉。
坐下喝了一口凉茶才道：“给左帅的条子去了吗？”
张野和李江站在下手位置，闻言张野先道：“回大人，已经递上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道行总管衙门了。”
两个副千户是如今沈浩在边军监察使这边的左右副手。张野负责的是滩石和亥下区域，而李江则是负责拙火关以及关外的事宜。若是在以前，张野的差事就比较肥，而现在的话就数李江的差事更重要些。
“我看过你们的案牍。张千户在这边待了六年，李千户待了十一年，你们都算是这里的老人手了。给我说说左帅吧，面见之前也好有个底。”
这次是李江先开的口，对于左玉良他自觉比张野这个“不靠谱的幸进”更有发言权。
“大人。左帅为人刚毅，但比一般武人多了一些文雅，算起来也是军中难得的文武双全之辈，这和大人您很像。”不大不小的拍了一记马屁之后接着说：“对于军略左帅一直非常强硬。常说的一句话是“兵峰瞬息万变，用兵之道岂有一成不变之理？”对于监军们那种喜欢提前定下计划然后闷头执行的做法向来嗤之以鼻。
所以经常能够听闻左帅和监军们起冲突的事情。”
边上张野也道：“不过监军们虽然对左帅多有不满，可始终拿左帅没有办法，只能对左帅手下的将领开刀，而左帅为了护住手下也不得不多有妥协。不过最近兵部大变之后左帅是更加硬气了。半月前一名未唱名便入大帐的监军被八十军棍直接打死，这事儿到现在都还在闹。
另外听说左帅和新任的兵部左侍郎文大人是同乡且关系很好，而且还一同在军中共事过。”
后面这一条就算是小道消息了。沈浩在这之前没有听谁说过左玉良和文铭举之间有什么私交，不过两人的确曾在一个地方从军过一段时间，可是那段交集很短，好像不足一年？不过既然南面边军这边在传这个闲话或许还真能靠一点谱？
“说说左帅杖毙监军的那件事，说仔细些。”
“是大人。当时亲眼目睹者众，因为左帅的意思是要广而告之以儆效尤所以将人拖到校场上行刑的。据说打到四十多棍的时候那人就咽气了，但八十棍还是打完，尸体都烂了。
起因只不过是因为一名监军在进入中军大帐时没有等侍卫唱名便自报家门进去了。然后按照军中条例，这种属于犯上大罪，要杀头，可左帅说念其初犯就杖八十让其长记性。其余监军求情无果。”
好家伙，沈浩虚了一下眼睛，暗道这左玉良还真是个狠人。杖八十对于没修为或者炼气一二重的监军们来说同样是个死字，比起砍头可死得痛苦太多了。这种还能说成是“念其初犯”一副宽厚的说辞，说起来还是“我饶了你一命，只是你自己扛不住军棍，死了活该。”
“军中规矩森严，那监军自己擅闯中军大帐死了活该。这有什么好闹的？”
“大人您有所不知。往日时监军在中军里也是进出随心，从未因为没有侍卫唱名就获罪过。这次一上来就被杖毙一人，杀的是锐气，也是话语权，所以那些监军们闹得厉害。”
一问一答，不单单对左玉良的作风沈浩有了一个了解，也对自己的这两个左右副官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等到傍晚的时候沈浩接到了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的令条，说左玉良总管令他立即前往拙火关中军大帐。
沈浩也不敢耽搁，带了几名亲卫就在张野和李江的领路下出了官邸再去滩石的传送法阵前往拙火关。
在经过滩石传送法阵的时候沈浩还和依旧留守在那里的熟人武凯打了一次照面，但两人都没有多做交谈。

第565章 大帅
这一天的时间沈浩没有休息半刻，从早上到如今傍晚都一直忙忙碌碌马不停蹄，从亥下到滩石，再到如今这片巍峨雄关。
即便是在内侧，拙火关的雄伟依旧能让人热血沸腾。至少沈浩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以撼动心神的建筑。
出传送阵并不在拙火关附近，而是在离拙火关足足两里地的地方。周围是一个类似凹地的畸形要塞，所有的弓弩对准的不是外面而是内部。也就是说这些武器防备的是传送阵里出来的人。
“这是为何？”
“大人。这是左帅的布置。说此传送法阵临近关口，属于要害之地。万一敌人借此偷关必将颠覆雄关之威，所以重重防守对外也同时对内。”
听了李江的解释，沈浩暗自点了点头，环视周围，感觉到数股凌冽的气息似乎从他身边一扫而过。看来这里镇守的可不止明面上的这些弓弩和军卒，还有不少修士高手在暗中把持。
查验手续、手令、腰牌，核对到各人。甚至整个过程都有起码五根弩箭对着沈浩，旁边的李江等人同样待遇。
所以此地戒备之森严，远超沈浩在亥下和滩石的感受，甚至有些突兀，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从远处那座雄关蔓延过来。
出了传送阵沿路上全是一片车马繁忙，能看得出车上有粮食、生铁、成品兵器、以及还有装在箱子里的一车车泛灵石。
沈浩注意到这些车队里驾车的全是军卒而不是车马行的车夫，马车上插的旗帜也全是军伍上的番号旗。可见这些车马都是军伍辎重营的。当真是没有依托任何一家车马行在就近运输。
难道不会觉得这样做浪费辎重营的运力吗？还是说左玉良有别的打算？
出传送法阵就已经严查了一遍了，入关楼的时候还要再严查一遍。同样是弩箭、气息锁定，丝毫没有因为身上玄清卫的黑袍而让这些兵丁放松分毫的警惕。
都是边军，为何这关口一带的军卒看起来就要凶狠煞气得多呢？是因为更靠近前线，心里火气和戾气更重吗？
入关楼查一次，到楼里中转井又查了一次，等见到左玉良的其中一名副官的时候还得检查一遍。沈浩脸上淡淡的笑容也在这一次次的检查里被消磨光了。冷着脸，身上的煞气甚至比周围的那些兵丁重得多。这让走在前面的副官好几次回头打量沈浩。
沈浩的脾气可不好，这副官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已经对他来说谈不上尊重了。所以沈浩冷笑着说：“是我长得很像你家的哪位长辈吗？你一直扭头看我？”
“沈大人倒底是文人，骂人也不带脏字。”这副官也报以冷笑回敬。
“知道在骂你你还笑？你脸皮倒是够厚。”
副官眉头深皱，脸色也不太好，他刚才打量沈浩主要是好奇区区一个玄清卫的副千户哪来一身这么重的煞气。没想多看了几眼就被对方训斥，想要翻脸，可最后又忍了下来。对方手上拿着左帅令，耽搁久了他这个领路的可担待不起。
所以没有再跟沈浩言语上冲突，而是加快了脚步领着沈浩到了一处公廨房门口。
侍卫和两个监察使副千户早在之前就被拦下来了，如今那副官通传之后沈浩独自推门进去。
这间公廨房比沈浩想象的大得多。中间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白底黑线，画的是一面关外地形图。沈浩扫了一眼，发现这地形图比他之前在玄清卫藏书楼里见过的南蛮地域地形图精细得多，小到溪流、山路，或者零散部落，这上面都有详细标识。而且明显很多都是最近加上去的，字迹看上去要比其它的显得新一些。
屏风后面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再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码放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右边是一个甲架，一副盔甲挂在上面，厚重扎实，一个留着长须，头发花白的男人正拿着一块蜡在仔细的往甲片上打。
“大帅，沈大人到了。”副官走到那人身边躬身说了一句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一个转身，看到的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庞，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之外，略显老态，左边脸颊上有一块红斑。
这人就是南面边军里最大的那颗脑袋，兵事总管，边军最高统帅左玉良。
之前看过关于左玉良的相关讯息，可惜没能够资格查阅其各人案牍，所以了解到的情况可能会有些误差。
左玉良今年七十九岁，元丹境六重修为，在靖西军、靖南军都干过，还去过地方卫戍，甚至还当过半年的皇族骑射教习。履历之杂，放眼军伍也是少有。
“玄清卫监察使主事官，副千户沈浩，见过左帅。”
“帅”其实是左玉良的职衔而非职务，左玉良的职务其实是“南面兵事道行总管”，很长，所以一般都叫的他的职衔。
左玉良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朝沈浩道：“帮我再拿一块蜡来。”
“是。”沈浩连忙上前打开盒子取了一块蜡递了过去，然后束手站在旁边。
给铠甲上蜡是个精细活，不能急也不能抖，每一片甲叶都要仔细的打上，最好均匀。这是最好的养护方法，一般是交给仆从来做，但选择自己动手的也不少，毕竟铠甲是自己穿，平时打理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它在战场上救命的表现，自己打理自己安心。
“你会不会？”
“这……下官不会。”沈浩连铠甲都没穿过怎么可能会打蜡嘛。
“听说你是姜成的门生，对吧？他以前算起来也在我手底下干过，不过隔得远，几本没碰过面。后来他抽调到了玄清卫，调令也经过我手。前日来了信，聊了聊往昔，还对我好一顿吹捧，本不明白，可见你来了就都明白了。”
“姜大人抬爱，下官之福。”沈浩先是一愣，因为没想到姜成会给左玉良写信，听左玉良的意思信里还有暗示照顾？
不过对于姜成的人情沈浩是要认的，但不会在左玉良的面前表露什么。只是把表面的礼数尽到。对方拉出姜成来应该是想要凑近关系，恐怕下面的话不会是场面话了。

第566章 了解
左玉良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熟练到了极点，以沈浩的眼力能清晰的看到这双手打下的蜡厚薄均匀，而且根本看不到遗漏。
“这套战甲跟了我快二十年了，大小战阵经历不少，损伤也不少，如今修修补补的还能用，但比不得新甲了，留着也就是个纪念。不过这东西若是不经常打理会锈得很快，要不了半年就能整个垮掉。
其实新的甲也一样，呵，再好的东西若是不管，都能烂得见不得人。”
沈浩束手在侧点头附和但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左玉良这是话里有话，这是在影射什么吗？
“你之前在这边办过案子，搅风搅雨的弄出过不小的阵仗，可对这边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吗？”
“下官以为，南面局势似乎愈发紧张了。具体嘛，下官说不上来，实在是对南面关内关外的情况都知道得太少了。”沈浩装作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刺，同时也在表示他现在对于南面的情况其实“两眼一抹黑”。
“呵呵，光是用“紧张”来形容如今南面的局势已经不恰当了。兵锋起势，南蛮已经不再安稳于白头峡、剑川、虎柱原一线，七月以来大小碰撞已经不下二十次。不过最近十天来却很安静，你能猜到原因吗？”
左玉良没有等沈浩作答，他问出来也不是要沈浩回答的，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就好像两个人打架，先互骂或者推搡作为试探，然后蓄力就是要挥拳了。”
“您的意思是，已经迫在眉睫了？”
“当然。蛮族是骑虎难下，为了设立王庭铤而走险的主动朝我们亮出爪牙引起我们的主意，如今他们的目的基本上要达到了，只要我们大军出关，那就是他们王庭拔地而起的日子。到时候大战就不可避免了。
最快五天内，最迟不过超过这个月底，南蛮必将有大动作，他们耗不起了。”
沈浩闻言心里一惊，之后又有种“该来的总算要来了”的释然。南面局面已经僵持了这么久，如今本就到了该出现激化的时候了，不意外。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事儿还凑巧被他给赶上了。
不论是五天内还是这月底，沈浩都信左玉良的判断。这也让他之前做好的一些打算有了不少瑕疵，需要他跟着局势再做调整。
“所以，陛下将你们监察使的职权重新厘定，这对我们边军来说也算好事。大战在即，给甲叶打蜡是备战，调整内部的条条框框也是备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左帅所言甚是。下官这次过来军中效力就是要做一双纠错的手，让咱们内部的所有条条框框都能合理的且顺畅的进行下去。”
“纠错？这个说法不错。不过有些人的错怕也不好纠。”
“上有律法，下有军规，还有各自的职权条例，逐条逐条的核对，无则加勉有则改之嘛，下官相信一定可以将职责履行妥当，绝不会给左帅多添麻烦。”
左玉良看了沈浩两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份早已签印好的手续文书递给沈浩，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你的老师失望。”
“下官谨记！”
有了左玉良的印签文书，沈浩这就算是走完了赴任的全部程序。躬身之后便告退离开。
怎么说呢？左玉良给沈浩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说话的确有股子文臣的味道，喜欢夹枪带棒也喜欢说话留三分，需要你去猜或者说需要你去琢磨，不然容易漏掉其中藏起来的诸多讯息。
从关里出来，直到沈浩回到滩石的官邸都还在琢磨左玉良的这些话。
似乎左玉良是在有意无意的试探和引导，多次提到了保养铠甲，是不是在暗示边军就是靖旧朝身上的“甲”？而监军干的就是给“甲”做养护，起到的效果是好是坏以前没人管，如今局势迫在眉睫，这些做“养护”的就该盯紧，免得起到反效果。
“你们找一份监军的内部条例给我，其余的事情都往后推，等我研究一下这边的情况再说。”
李江和张野闻言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很快，一份厚厚的监军内部条例就到了沈浩的手里。
这是最近半月来新修改之后的监军职权条例，上面有标识指出来哪些是继承的前条例，哪些是最近更改过的，旁边还有新旧对照。
看得出监察使的人也不都是在混吃等死，能干实事的还是不少，至少这份汇总就做得很不错，一目了然还节省了沈浩很多时间。
仔细看完，沈浩发现这些监军不被军伍的人待见可能不单单只是他们让军伍的人感到掣肘，还因为这些条例实在是很多槽点。
首先，这份条例里关于监军的身份说得很清楚，必须要是从大国学里“兵道堂”里进学过，同时还需要至少炼气后境的修为，如此才能摸到成为监军的门槛。
如此看来文官们对于监军这个体系还是非常重视的，所选的人基本上都属于“文武双全”的佼佼者。
特别是那个“大国学”，里面全是靖旧朝里的顶尖的学问，而“兵道堂”讲的就是兵家之法。
可以说这些监军绝对不是不知兵的人，至少比沈浩这种门外汉懂得多得多。
其次就是这些监军的条例中有一个“遇事先报而后动”的准则。
这两条加在一起沈浩这种门外汉都觉得有些头大，更何况军伍里那些直接受气的将帅？能看得惯这些人才怪了。
俗话说得好“半灌水才晃荡响”，这些文官里被千挑万选出来的“文武双全”的精英或许真的很懂兵事，可纸上谈兵和实操却是天壤之别，动嘴皮子和拿人命对阵同样不是一回事。加上监军无指挥权，只能从旁“指手画脚”，和那些摸爬滚打爬起来的将帅能在一个调子上才有鬼。
另外“遇事先报而后动”这能不能称为刻板不会应变？若是什么都先报批再做反应和应对的话，哪里还有“抓住战机”的可能？

第567章 条例
想象一下，你在与人厮杀，撸起袖子要拼命的时候，旁边一个人拉着你胳膊告诉你“打架之前要先报备”或者说“你不应该跑着去，应该走着去才能节约更多的体力”……你什么感受？
翻看了监军最新修改的职权条例之外，沈浩还找了边军的案牍库申请查阅了一些非绝密的监军行使职权的报备文书。
这两天沈浩哪里都没去，就待在书房里研究这些东西。
到滩石的第三天，沈浩让李江和张野将余下的六名百户找了过来，将一份“针对监军职权监管书”的方略甩了出去。
“这是我草拟的方略，你们看一下，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沈浩没有废话的习惯，他先拿出一个方略来，下面的人再在里面补充，最后再讨论一下就能拿去先用了。这样最快。更何况目前南面监察使这边最急需的就是针对监军的新的内部条例。
张野和李江先看，然后传阅，等所有人都传了一遍之后便是一阵沉默，各人脸色各异，有些深思，有些暗喜。
“大人，这样能行吗？”李江的性格比较谨慎，担心这份方略如此露骨会被顶回来。
“不急，先说说你们的看法。”沈浩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的不是茶杯而是一大碗酸汤面。这两天他钻在公廨房里没出来，吃喝就是茶水和肉饼，如今倒腾了一个方略之后让小马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果腹。小马的手艺比起夏女和李二福来差得远，但好歹还能吃。
伴随着酸汤面的香味，厅里的旁人也不自觉到咽了口口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行事风格的上峰。
“大人，属下以为您的这份方略简直绝了，正好卡在那些监军的脖子上的，定能让他们服服帖帖！”
“张千户说的极是，大人这份方略一出，完全可以定下来了，作为我们监察使日后的条例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大人，这个“纠察部”到底怎样的人才能进呢？”
纠察部。沈浩在这份方略里着重提出来的一个监察使的下设编制，也是新提出来的，作为这个方略里的重心自然被看到方略全文的人关注。
“纠察，就是纠错，监察的意思。成立纠察部的原因是要监管那些监军所做出的的每一个动作。而要做出正确的判断肯定需要了解兵事，并且还需要有在军伍的履历，越长越好。
一般来说一份纠察判定需要三名监察使纠察部的人员一致决定。细节上还可以继续讨论。但大方向不会变，那就是纠察纠错，然后反馈出来，咱们再通知监军撤销或者修改。”
“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慢了？”
“最开始的时候或许会耽搁一些时间，但只要做上路就好了，会很快。因为分了段，每一个段的监察使负责各自这一段的事务，具体判断独立出来，反应时间会比单靠某一个人的主观依据和见识合理得多。”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创新，只是将封日城“四部”的那一套改了改搬了过来而已。
“可这样会不会太偏向军伍了些？”也有人觉得这种方式欠妥。毕竟对比文官们的监军，军伍的人之前对待监察使也没好多少。
沈浩呼了一大口面，笑道：“偏向军伍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现在身在军中，军中谋略难道不该是将帅所决吗？监军的职责也不是“指手画脚”而是“划定边界”让如之前徐宏那样的人不至于在军中再次做大。
而咱们监管监军，就是看他们的动作到底是“指手画脚”还是属于“划定边界”，加上一些“事急从权”的选择就需要咱们去把控。
这些事情不从军伍本身和兵事本身出发难道从那些监军的屁股出发？”
真要说，监察使的新职权本身就是偏向军伍的。而且如今兵部实际掌控在皇帝手中，如此算起来已经不同以往，基本上军伍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和玄清卫一样属于皇帝的铁杆了，相互拉一把不好吗？
你一言我一句，很快沈浩的方略大方向就定了下来。其余的细节也在这些人的补充下飞快的完善，到夜里的时候这份方略就被完善，并且由张野起笔在铜条上正式书写，最后再由沈浩加上签印。
“发下去，通告边军监察使上下，同时抄送兵事道行总管衙门和监军衙门。”沈浩核对了一遍之后便挥手让张野下发，如此就算是将目前最为迫切的一件事完成了。
“是大人！”
半个时辰之后，这份由张野执笔，沈浩亲自落印签的“监察使监管职权调整条例书”便从沈浩的官邸出去，同时发往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和监军衙门，而且还会朝靖西镇抚使衙门上报。
这东西不是秘密，本就要广而告之，而且盯着的可不是一两个人，无数双眼睛早就盯着南面的情况了。所有人都知道玄清卫这次要打开局面最好就是从南面突破。而且派来的又是玄清卫里风头最劲的沈煞星，可见玄清卫也是势在必得。所以就看沈煞星的动作了。
第二天，这份铜条上的内容基本上就传开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反应最大的自然就是感觉自己被针对了的监军体系。
这些监军们没有去找沈浩理论，而是直接拿起笔开始写告信，往左相衙门写。其中被提得最多的一个词是“沆瀣一气”，认为这次监察使调整职权之后的新条例完全就是抱军伍的腿，和军伍一起想要边缘化监军体系，将监军这一唯一能制衡军伍的力量踩进泥地。
最后还会带一句：长此以往必将重蹈徐宏等贼子乱臣之覆辙。
“他们急了。”
拙火关内，左玉良也在看手里刚拿到的那份抄报过来的铜条，面前是自己的副官。刚才副官给左玉良说了监军们怒火中烧的往左相衙门上告信的事情，听得左玉良直乐。
“这个沈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刚来这边才几天，已经抓住了那些监军的痛脚。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监军面对玄清卫的时候并不敢像面对我们时那样闹腾，甚至他们连去找沈浩的胆子都没有，只敢上告信，啧啧，真的是“恶需恶磨”，有意思……”

第568章 军棍
说起来沈浩对于文官集团并没有多少恶意，之前和秦家的事情虽然也牵扯到了文官集团上下，可沈浩自己却始终暗自觉得那算是私仇，上升到“派系”只是想方便收拾秦家而已。
如今看起来像是拿到了刀把子，可以得意洋洋的朝着文官体系下的监军们身上砍，可实际上却是绝对不可以的。
道理很简单，但同样因为简单而被人忽略。
沈浩问过姜成，说是这次的监察使职权调整其实并不是庞斑起的头，而是直接由皇帝往下给的命令。看起来是在补偿玄清卫，制衡文官，可实际上里面很多东西需要把握好度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弄巧成拙。
换在平时可能沈浩好不会考虑这么多，只会从玄清卫的位置出发，然后指定针对监军的一系列条例出来，保管像以前监军联手军伍排挤监察使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能让监军们也体验一把被边缘化的感受。
可如今的南面还容不得沈浩将“针对监军”摆在台面上。
把监军赶走对谁最有好处？自然是对军伍，而不是玄清卫。同时监军就真的一无是处吗？也不是，监军的用处还是有的，而且鉴于之前徐宏的那一起窝案，说明监军不但有用还非常有必要。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今南面局势紧张，失去监军的掣肘军伍里的那些蛀虫又冒头了怎么办？所以监军还是要有。可若是监军老是“指手画脚”影响军伍将帅的正常军略怎么办？所以才会要玄清卫监察使出面来管束这些有点被惯出毛病的监军。
要说文官最不想和谁打交道，那肯定就是玄清卫了。因为人家不在律法里，做事野蛮且粗暴，嘴巴再能说会道也没机会给你施展，最后闹到皇帝面前就算占了理皇帝也只是用家法来惩戒玄清卫，而文官们的颜面根本没机会光明正大的找回来。
所以在沈浩左右盘算之后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上面派他来的目的，或许别人没他这么稳的分寸？
用了两天时间一边查阅文书案牍，一边挖空心思弄出来的条例在沈浩看来已经很控制“力道”了。既能圈住监军们的活动范围，又不去干涉对方制衡军伍的基本功能。
不过看起来监军们的确比较娇气，条例抄送过去也才半天，他就收到消息，说告他的告信雪花一般涌向左相衙门。
而且不单单是告信，实施这套条例的时候受到的阻力比沈浩预计的大得多。
李江和张野今天中午就过来了，说接到了边军各区域的监军主事官的口信，说都不会认可监察使的那份“完全不合理”的条例，更不会按照那份条例让监察使监管。
“他们怎么说？”
“回大人，那些监军根本就对我们的新条例置之不理，更有甚者还出言不逊，连我们抄送过去的铜条都被他们扔了出来。”
“还不止呢大人，我手下的两个百户按照您的要求去筛查最近半年的监军核定修改的军伍事件，想要列一份清单，可居然连案牍库的门都进不去，简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看得出将这次监察使职权的调整当做自己“扬眉吐气”的机会的李江和张野明显是一肚子的气。
估计是没有想到监军们居然敢不承认监察使的新职权，还胡乱找借口抵赖。
沈浩脸上的笑容在听完这两位副千户的回答之后便消失不见，说实话是有些意外，也有些生气的。但不是对那些胡搅蛮缠的监军，而是对这边的监察使。
“来人。”
沈浩高声的呼喊了一声，外面立即有亲卫应是推门走了进来。不论是在座的李江和张野，还是进来的两名侍卫，都不明白沈浩什么意思。
“将这二人拖下去，各杖二十，卸了真气再打。”
“是大人！”
李江和张野：“……”
侍卫是沈浩从封日城带来的亲卫，以沈浩的命令为唯一准则，心里不需要明白沈浩为何如此，执行就是。至于李江和张野的修为不低，侍卫没考虑过，难不成还敢反抗？这里可是监察使主事官官邸，外面数十名亲卫真当吃素的？
直到李江和张野被缚住并贴上镇压真气的符箓才回过神来，张口告饶却不知自己错在哪儿。
拖到院子里，周围得到消息的人可不少，但没谁敢凑近，远远的看到监察使的左右两名副官被压住真气然后拔了裤子趴在地上挨军棍。
啪啪啪的二十下军棍不掺半分假水，结结实实的打得两人后槽牙都差点咬碎。
两人修为都不低，聚神境中境，二十军棍重些也不至于伤到根本，可被镇住真气之后这棍子受起来是真的痛啊。而且两人都有种莫名其妙挨顿打的感觉。另外，这个消息自然是包不住的，如今怕是传遍了外面。
等二十军管打完，两人飞快的穿上裤子，即便裤子摩擦着屁股痛得钻心也不让自己继续丢人现眼。
挨了打，不知道原因，心里肯定有气，可面对凶名在外的沈煞星时这两人也不敢放肆，强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回到沈浩的公廨房里单膝跪下领了罚。
“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很不讲道理，很蛮横？”
“属下，不敢！”
“呵呵，不敢？你们确实不敢，因为你们连玄清卫最基本的行为作风和底气都已经忘得干净了，你们的胆子已经如同耗子一般可笑。挨了顿打不敢有异议，被人顶着差事怼回来也畏畏缩缩的不敢硬顶回去只敢回来告状，着实让人笑话。”
沈浩这话一出才让李江和张野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是为何挨了一顿揍。如今回想也才低下头，心里的那些怨气也瞬间消散。
这顿打的确挨得不冤。
“属下知错，定不再犯！”张野和李江这次是跪得心服口服，回想起来也的确是他们自己在这监察使里待得久了，居然忘记了玄清卫该有的霸道。
监察使是玄清卫的一个分支，本质不变的。什么时候玄清卫执行自己的职权还需要看别人脸色？你不承认？你承不承认和我执不执行有关系吗？有本事你反抗一下试试？

第569章 机会
沈浩抵达滩石的第五天，第一起因为监军拒不执行监察使的新要求，也不接受监察的修改意见，一意孤行的要对一份明显没有必要的军伍文书做出“更改”意见，所以监察使对其采取了缉拿，罪名为“乱纪”。主持缉拿的是监察使的副千户官张野。
有了第一例就有第二例，仅仅半天，李江那边同样传来消息：一名拒绝配合监察使行使新职权的监军被击杀。原因是这人在看着监察使想要缉拿他回去的时候反应过于激动，被监察使视为威胁举动遂围而杀之。
两个例子一出，南面本就异常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令人忧心，同时又多了一层阴寒。
能不死，谁想死？更何况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是不占理的，只是一直以来把监察使欺负惯了，忘了对方的身份。如今鲜血淋漓的尸体才无声无息的提醒了这些人，监察使也是玄清卫，那是真的不能招惹。
一下就安静了，至少表面上就这么安静了。整个南面边军里迅速的形成新的格局：军伍负责打仗，监军监管军伍，监察使负责监察监军。
一环扣一环似乎已经形成了新的局面。可唯有局内人才清楚暗地里双方仍旧相互较着劲儿。
“这么说起来车马行不能进入滩石以南的边军核心区域，不是左玉良的主意？”
“是的大人，两月前道行总管衙门有意协调民间运力进入滩石到拙火关一线，以替代边军辎重营让辎重营可以应付日益复杂的关外局面。可最终被监军执意驳回了。如今道行总管衙门那边还在朝兵部和左相衙门上条子，不过暂时没有结果。”
两月前？至今都没有结果？
“民间运力替代辎重营负责关内的运输，这不是惯例吗？监军驳回这种正常军略的说法是什么？”
“说是民间运力变数太大，而且没有经过仔细甄别不能让其进入边防关键区域。所以还在针对民间运力进行甄别。”
张野也不得不跑来寻求沈浩的指示。之前他和李江被狠揍了一顿，算是重新把玄清卫的行事风格拾了起来，对于监军的不配合也用强硬的方式回应。拿捏着由皇帝赐予的权力，平日里那些不可一世的监军们也只能退避三舍。
这其中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军伍的偏向性。
这里是边军当中，最强大的力量自然就是边军，监察使的新职权不论如何都对边军有利，自然会忘记之前面前背后的喊“黑皮”，而是换上笑脸说是“协助监察使执行公务”……所以即便那些监军们有想法要和监察使硬碰硬试试，可最后看到一副“随时搭把手”的边军，他们只能忍下胸口的那股气。
不过这次遇到的事情倒让张野有些拿不准。
一方面是军伍在给他吹风，说关外蛮族已经要完成战前最后准备，前线却抽不出足够的辎重营沿途建设补给营地。关内却又在空耗辎重运力，这种此消彼长的情况根本不可取，而且也完全不符合国朝军伍里的惯有规矩。
另一方面监军也有说法。因为之前民间车马行涉及到了大范围的走私，门路不干净，而且还是朝南蛮方向走私，其实算起来就是资敌。之前的净西行动，以及波及全国朝范围的清洗行动可不就是这样掀起来的吗？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监军们要求苛刻也不难理解。
沈浩听到张野的这些言语有些微微的愣神，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这件事拿到他面前来问。
这算不算瞌睡遇枕头？
“这种属于军略的事务，纠察部那边什么结论？”
“纠察部那边的结论是关内用民间运力，辎重营的运力应该布置在更为紧要的关外，不能因噎废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边放开内部的限制，一边加强对参与进核心区域运力的车马行进行更仔细的甄别。”
沈浩听完点了点头，说：“纠察部的人分析得不错，就按他们的判断办。另外，之前我们玄清卫不是弄了一个车马行的名单吗我记得，照这那个名单上的车马行来安排，至少要优先，这样会节省很多甄别的时间。”
沈浩所说的“名单”就是之前搞“靖西行动”的时候国朝里玄清卫主导的一次专门针对车马行的清洗后留存名单。在这份名单上的车马行都是玄清卫认定的没有通敌嫌疑和迹象的“优良”车马行。
各个地区关于这份“名单”的执行力度不一样，最严的就是靖西，其它地方松紧不一。
张野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单”的，于是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多往心里去，因为根据纠察部的结论，再结合沈浩提出的“名单”绝对是合理的。
张野得到沈浩的明确指示之后匆匆离去。而沈浩却对这人的评价愈低。这就是一个有些脑子，但没胆子的人，心眼多想法多可临到头的缺行动力。区区一个运力的问题，居然在新成立的纠察部得出结论之后依旧左顾右盼担惊受怕，这种人成不了大事的，甚至关键的事情不能让其担当。
想到还在封日城的王俭和王一明，沈浩第一次在这方面感到庆幸，他手下的人若都是有如张野这般的，他得哭死。
同日，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正式下了命令，将目前负责滩石到拙火关一线的辎重营将逐步把运力空出来，往关外集结。而空出来的运力将由民间的车马行来接替。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会根据车马行的“优良凭证”来核定接替选择。
而这又是一个将监军的决定抹除并扔进垃圾桶的行为，再一次刺激到了往日里趾高气昂的监军。不过除了多几分雪片一样的告信飘往左相衙门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有效的措施。干瞪眼罢了。
几天后，首批接替辎重营空出来的一部分运力空档的三家车马行被定了下来。其中一家来自靖西地界，名为恒顺车马行。
因为作为在“净西行动”中被反复清洗和甄别过的车马行恒顺车马行比其它车马行更容易被信任。这也是之前沈浩提出“名单”的用意。而随着恒顺车马行的进入，逐渐接手辎重营退出来的运力需求，连带着也会将黑水计划的探子送到南面边军的各个部位……

第570章 消息
作为一名屡立大功的密探，谭斌在四部里的名声很响。当然，他的本名不显山水，响亮的是他的名号：路人甲。
这个名号谭斌很喜欢，不单单是因为这是沈大人亲自给他取的，更因为这三个字的的确确就是所有密探都在追求的一种最高的境界。
什么虎什么龙的听起来似乎很拽很威风，可对于密探来说就是速死之道。
路人甲，这个就太好了，谁会在乎身边的一个路人呢？
本来得到的功劳已经足够谭斌下半辈子过上富裕的生活了，甚至为了隐瞒功勋，他立功的功勋会折算起来以后算在他儿子的头上，并且沈大人给他保证过，只要他儿子不是傻子，玄清卫就收，最少一个小旗官！
谢天谢地不如谢谢自家大人。王俭王大人，沈浩沈大人，都是一口唾沫一个坑的讲究人，断然不会亏待立功的下苦人。
不过虽然几经生死，谭斌可闲不下来，归田卸甲也不是他这岁数要考虑的，所以他没选择退出，而是继续在一线待着。
之前王俭亲自找谭斌谈过，让他退下一线，在后面清闲几天顺便教教新人，可他不干。谭斌不怕死，即便明天就死他也不怕，早就够本了，如今多活一天都是赚的，给老婆娃儿多赚一份身家才是他现在所为。在后面享清福？算了吧。
这次的差事是沈大人亲自点的他，说是一来谭斌有南面任务的经验，二来这次任务极为重要需要谭斌这样的精锐才能担当大任。并且还给谭斌配了五名同样精锐的探子作为掩护。
八月十一，谭斌便按照上面的安排化名周牛二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到了于城，而他的身份是恒顺车马行里的一名车夫。
谭斌会赶车，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村里的人学过，后来进了军伍也在辎重营干过，到了玄清卫也当过类似的行当。上次他就是因为会赶车被叫去第一次入南面执行任务才立了头功。这次也算是干他的老本行了。
不过这一次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样，因为他要观察和收集的是军伍里的消息，不分轻重，只要是他觉得有价值或者有可疑之处的消息都可以收集起来传回去。
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倒是不至于太高，可难度却很大，因为军伍里的消息可不好弄，而且因为是在外部摸索所以能拿到重要情报的可能性并不高。
还记得王俭大人在下派任务的时候亲口说的：“我们需要你时刻掌握你身处之地中边军的日常动向，以及任何突发的变故。”所以谭斌不着急，他的经验告诉他到了地方还是先稳住自己的处境再说情报的事情，看起来这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办结的任务。
刚到于城的时候谭斌本来的队伍被一群兵丁打乱，然后挨个的核查身份，之仔细，饶是谭斌经验丰富也忍不住心里有些起毛。好在玄清卫做的假身份足够的“真”，兵丁虽然查得仔细甚至苛刻但还是没有把谭斌身上的端倪查出来。
之后按照兵丁们的指挥，被打乱了的并被分批次的装进了一艘艘货船，在堆满货物的船舱里拥挤着顺江南下，最后抵达亥下。
到了亥下之后就地组成车队，按照当地接应的人的安排签了身份文书，领了一块铁牌牌就开始正式忙活。拉着一车车已经装载完毕的大车顺着官道继续往南。
谭斌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滩石方向。
车上运的是成捆的羽箭，就搭了一层油布。周围和谭斌一个车队的人马车上还有粮食、草药、皮甲、皮盾，甚至还有泛灵石。
在军伍里混过的谭斌清楚，这不是按“物资种类”的运输，而是“按目标配给”份额的运输。说白了就是这一车队的东西是直接送给前面的一个千人营或者别的什么编制的配额，所以才会种类这么齐全。
几天后，谭斌再一次看到拙火关，这次和他上一次到这边的感受大不一样。上一次他的感受是“此地戒备森严”，而这一次谭斌的感受是“全力战备”，从路边忙碌接收物资且一脸冰冷的兵丁身上就能感受到这些人憋在心底的那一股杀意。
再看看高耸的关墙上，那人影幢幢的样子比上一次来时像多了一倍不止。
“把马拴好，都搭把手帮忙卸车，卸完之后到那边领饭吃。别管马！你们吃完了有人带你们去喂马的地方。赶紧的，都别磨蹭！”
一名校令大声的招呼着谭斌所在的车队开始卸货。
等汗流浃背的忙活完，谭斌领到了一份饭食：两个拳头大的菜包饭，一块肉饼。汤？没有，喝水自己拿水壶去边上水井打。
牵着马去喂食的时候谭斌发现有不少军卒被抬着放在他们的车上，差不多十七八个，都是伤到腿脚不能走了，或者是眼睛，或者是胳膊，反正都不算轻的伤。但太重伤的也没有。
来之时车队的管事没听人说过返程的时候要带伤员，所以多问了两句，差点被暴脾气的校令一刀劈死。问就是军事机密无权过问，送人回去便是，不会少了你们运费，敢再问就是打听军事机密，杀之！
车夫们静若寒蝉，小心翼翼的收了那十几名伤员，然后将喂饱的马重新套在车上接着返程。
谁也没有从车队里那个叫周牛二的汉子眼里看到那一抹异色。
“看刚才那驻地的规模也就一只千人规模的营地，居然十几个失去战力的伤员。最近不是没有仗打吗？伤员哪里来的？还是说已经开打了？”
谭斌感觉这消息很重要，于是刚离开拙火关附近官道之后他就在车上隐蔽的拿出千里音符将这一则简短的消息传了回去……
滩石监察使主事官官邸。沈浩接到了关于车马行进驻滩石到拙火关一线的进展报告，是张野送来的。
“怎么空出来这么多？不是说分三批次替换吗？这么急？”
“是的大人，这一次替换临时被边军那边改了，比之前说好的多了近一倍，替换后，车马行的运力已经可以直接抵达拙火关附近的营寨了。”

第571章 急报
原本兵事道行总管衙门给出来的计划是在一个月内分三个批次将关内的运力全部让出来交给民间的车马行，空出来的辎重营会被派往关外。
可是这才八月中旬，第一次替换运力居然就让出来超过五成，这比之前说好的快了好多。
为什么会这急？
沈浩抱着胳膊在公廨房里来回走动，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突然，怀里传来一阵无声的震动，是千里音符。沈浩拿出千里音符展开，这是王俭传过来的。
等沈浩看完，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
伤员不会这么突然的往回送，之前即便有如左玉良所说的“多次碰撞”但伤员都是就近在各个补给点里修养。因为送回来的遥远路程和颠簸会让一些轻重伤的伤员伤势加重或者致死。
什么？危重伤？和蛮族打仗鲜有危重伤活下来的，太少了。当然，留俘虏也不是蛮族喜欢的干的。这方面人族其实也差不多，就算留俘虏也是为了卖钱，而不是什么仁慈。
对敌人仁慈？只有那些坐在远离战场的酸文人才说得出来，但凡混过军伍战阵的人都会对这种不要脸的说辞嗤之以鼻。
如今按照前面车队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第一批运力替换之后立马就有伤员上车，数量还不少。一个千人营地就是十几个伤员。若是这些伤员都是从关外退回来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关外发生大变，以至于无法在收容大量伤员，让能走的伤员都走以防不测。
加上边军加快运力腾空，显得很急。
这种情况称得上是十万火急，所以沈浩也没有时间进一步求证，立即将这边的情况直接上报靖西镇抚使衙门。错了不可怕，可怕是的遗漏。
这一份消息同步的还被沈浩叮嘱王俭让其交给四部装入南面兵事的系列案牍以供分析。
……
皇城。一份急报由兵部左侍郎文铭举亲自送进了皇宫，一路上所有侍卫关卡都从这位兵部左侍郎的身上感受到一番急切的模样。
不是文铭举沉不住气，而是事情太突然，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况且这种消息文铭举也没觉得能瞒住多久。
见到皇帝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
“陛下，南面兵事道行总管左玉良急报！”
“拿来！”
皇帝原本苍白且显得虚弱的脸色在听到“急报”二字的时候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手一伸，身上陡然气势暴涨，双目里似乎射出两道精光，压得文铭举膝盖发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皇帝接过铜条，展开之后看到上面字迹较为潦草的写道：
八月初九，夜，亥正时许，我军驻扎剑川一线之一万五千众受对面蛮族步骑联动突袭，为首为重装长牙象族，加上红瞳狼族骑兵两翼切割，我守军损失惨重，只能往后退去三十里同时向中段白头峡求援。
大约夜丑初时许，白头峡增援骑兵五千于剑川战场六十里处遭遇蛮族伏兵，经过初时战损之后反击成功，将蛮族伏击计划击破，但我军增援力量也被削掉十之三四。
八月初十午正时许，白头峡增援与剑川残部汇合，历两个时辰重新夺回剑川军寨，如今后续增援已经出发，势必固守剑川不让整体阵线后移破坏如今对蛮族突出部的掣肘态势……
然，如今蛮族大举进攻之形势已经确定，故属下在万里之外叩首，恳请陛下开兵符，授属下大战之勇气！属下必将为陛下荡平蛮族，以护天下！
这份急报本就是给皇帝看的，文铭举也才急急忙忙的送进宫来。
另外这属于私信，走的是兵部左侍郎文铭举的路子上报而不是正规的兵事十万火急红翎急报。
当然，红翎急报不会少，但会在这份上报条子后面，到时候不但会光明正大的“唱进皇宫”，还会同时向六部尚书、左右丞相衙门抄送。到那时候就是朝野皆知了。
如今左玉良提前来报给皇帝反应时间，也是出于尊重。
不过短短的一份急报却让南面局势里的凶险一览无遗的展现在皇帝面前。
剑川先是失手，第二天被夺回。这其中又有几番激战，最后若不是白头峡的增援骑兵抵挡住并且反杀了沿路的蛮族伏兵的话，结果很可能是剑川彻底丢失，并且还会让白头峡失去五千机动力量，并且彻底打破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一线的防御态势，甚至可能让靖旧朝在蛮族地域失去现有的攻防节奏点，打乱所有布局。
结果虽然还算不错，可过程实在凶险万分。
而且谁也没有想到还在这种战争的对峙期间对方就将最精锐的重装冲击力量派上了战场。
重装的长牙象族，每一头的重量将会超过四千斤！高速奔跑下就连一般的军寨大门都不一定扛得住。主导过上一次与蛮族大战的皇帝对这种天赋异禀的恐怖种族至今记忆犹新，拿着铜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又飞快的稳住。
“呼……”
皇帝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闷气都吐出来一般。
“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除了属下之外并无旁人知晓。”
皇帝点了点头，扭头对身后束手站立的贴身宦官道：“把庞斑叫来，立刻。”
吩咐完之后，皇帝继续问道：“之前你来过几次谏言说辎重的运送在关外进度很慢，如今可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之前您不是让玄清卫设军中的监察使调整了职权嘛，如今南面边军里的监察使率先有了动作，将监军的掣肘直接抽掉，而边军也顺势将核心防区的辎重营趁机调离，如今已经全部派往关外。现在从拙火关到芜湖一线的补给点建设已经加快了近一倍的速度，最迟这月底就能全部完成。”
“那就好。其它准备呢？距离准备万全还差多少？”
“按照左玉良和兵部拟定的计划，如今完成了差不多七成。”
皇帝的脸色也就更好了一些。十成把握只是最优的选择，有七成已经算不错了。
“红翎急报你明日一日让人唱传吧，到时候正好大朝会，一并将南面的事情敲定。”
“好的，陛下。”

第572章 想法
庞斑跟着宦官快步的走进宫门，他认识前面领路的是皇帝的贴身宦官，于是问了一句“内侍可知何事？”，宦官不敢不答庞斑的问话，可又不敢乱说皇帝近前的事情，只能答道：“十万火急之要事。”
十万火急？
庞斑稍稍在心里一转悠就大概明白了。如今国朝内外能称得上“十万火急”的事情怕只能是南面了。
这事今日一早庞斑就收到过来自南面的急报，是新上任的南面边军监察使主事官沈浩传回来的，说关外极可能近期有大变，列举了一些迹象。如今看来那份急报极可能不幸言中。
见到皇帝的时候皇帝挥手阻止了他的大礼，扔了一根铜条过来。
“先看看。”
展开铜条，飞快看完，庞斑心里暗道“果然”。
不过今日已经八月十六，战报上是初十，中间隔了六天，这反应速度的确太慢了。不由的想起才调去南边的沈浩，还是那小子有先见，情报渠道先行，不然岂不是会像军伍这般滞后？
“左玉良请令了，按照规矩，他的家小需要盯紧，这件事由你们玄清卫去办。我要求左家直系一个都准离开你们的视线，但又不能让对方明显的察觉到你们，明白吗？”皇帝的语气生硬。
“臣明白。”
“另外，四方面军都督的家小你也同样盯紧了，有任何异动，及时上报。”
“臣遵旨。”
沉默了许久，皇帝无言，庞斑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屋里寂静。
半晌，皇帝才再次开口道：“南面兵锋一到势必皇城也有变故，你……约束好你手下的人，不该管的不要胡乱插手，守好你们的本分。”
“臣谨记。”
皇帝盯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庞斑数息才叹了口气让其平身，挥手“退下吧。”
庞斑躬身退出去，匆匆的步履表明心里也是急切的。兵部的消息有明显的滞后，这对玄清卫的行动有很大的影响，他只能抓紧时间，同时也期望左玉良和四方军都督们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庞斑刚走，一名宦官便捧着一碗汤药过来递到皇帝的手里。杨修胜也跟着这宦官一起走了进来，眼睛瞟了那碗汤药好几眼，眼神无奈。
“你最近的药量怎么又增加了？”杨修胜忍了几天，还是没忍住问。
“没办法，不加的话维持不了效果了。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刚才那份急报了吧？局面要乱起来了，我得打起精神当好最后这一段时间的皇帝，不然愧对列祖列宗。”
相比起杨修胜的阴郁，皇帝表现得倒是非常洒脱，他受困于这一身的厄运数十年，没有一天是轻快舒适的，饱受折磨犹如日复一日的酷刑，死亡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大恐怖”，可对于皇帝而言无异于是种根本的解脱。
只不过解脱之前皇帝必须要把自己最后的职责尽到位，不然庞大的帝国怕是要留下霍乱之根。
以杨修胜的修为，即便之前没在屋内，感知也能清楚屋里所说的一切，加上他也曾经醉心于这些权谋，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说：“你打算怎么办？先安内？还是先攘外？”
“呵呵，为何要分先后？区区蛮族，就算受了杨延嗣等人这些年来的支持，可长达四十年的人口掠夺可不是白做的，加上他们东窗事发，蛮族不得已才提前起势，准备能有多充分？
相比之下南面边军这些年来虽然逐渐糜烂，可主帅始终都是可用可战之辈，基本的战斗力还是能有保证的。如今只要左玉良不冒进，慢慢的利用战争的气氛逐渐把后方的军卒练出来，一点一点的往南面压，大不了多花一些时间，最后的胜了必将属于国朝。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皇帝眼神闪着自信的神色，他经营这个巨大的帝国数十年，又怎会不清楚帝国的底蕴？四十年来无战事，让帝国境内堆积了厚厚的家底。瞧瞧那些三天两头就能吃上一顿大肥肉的最普通的老百姓就知道，这么多人，肉食还不是靠粮食喂牲口喂出来的。
粮食都多到可以拿去喂牲口了，就该清楚靖旧朝如今官面上宽裕到了何种程度。
这些事情皇帝第一次对人说。而杨修胜也是第一次知道皇帝对于南蛮的真实想法。于是疑惑道：“这么说来左玉良也是你安排在边军道行总管的位置上的？”
“当然。左玉良很早以前就是我夹袋里的人了，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而已。他有能力，也够忠心，对蛮族的局势一直都有算计，如今国朝内也算对南蛮用兵的第一手人选。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那你又如何安内？要知道南面兵锋一到，国朝内部怕是很多事情都会趁机冒头的。你准备如何处理？”
皇帝笑了笑，眼神更是放光，似乎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反而像是精神百倍。杨修胜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心里不免黯然。
“大伯，你是经过我父皇登基的，那些事情在国朝的历史上反复重演，看似血腥阴霾，可事实却证明这是选择明君的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国朝也正是在这一次次的鲜血洗礼中延续下来的。
所以，不管之后皇城这边刮东风还是西风，我居中旁观就是，谁能到我跟前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也没资格继承大统。只是可惜这一代中还是无有如大伯这般的修行天才，不然我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遗憾了。”
“你让庞斑不准乱动，万一有谁胆大包天怎么办？”
“大伯是担心他们冲击皇宫？呵呵，他们没这份胆子也没这份能耐。庞斑不动，四方面军就不敢动。枫红山庄不动，周遭各宗门就不敢动。只要这些人不敢动，其他的人就随他们玩好了。场地都是我给他们画下来的。”
杨修胜摇了摇头，沉默良久才道：“你和你的父皇的确很像，什么事情你们都看得很通透，做事之前总是将方方面面算计得明明白白。可惜……”
皇帝一口将碗里的汤药饮尽，笑道：“千算万算，算错的就是当初不该接这皇位。”

第573章 定调
八月十七，阴。
闷热的天气笼罩了整个皇城，就算街边老狗都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卷在树下不愿动弹。唯有路上奔生计的人们无惧一切，依旧汗流浃背的忙碌着。
军侯街两边的酒楼外店小二总是跑出来张望，几乎每家如此，都奇怪为何今日都快戌时了大朝会之后的那些大人们为何还未出来？平时每次大朝会后那些大人们都会在街边找酒楼三三两两的小酌几杯。每当这个时候各家酒楼都会提前准备好一些精致的小菜特供那些大人们。
今日为何迟迟未见宫门打开？
酒楼的店小二只是心里嘀咕，担心后厨里提前准备的精致小菜卖不出去。而真正糟心的其实是被他们惦记的那群大人们。
万民宫里整整齐齐的站班，人人脸色严肃，不论是武职还是文官都是如此。
当左玉良的那份请求皇帝开兵符的急报以红翎急报的方式在大朝会上唱报入殿时，惊呆了殿里大部分毫无防备的大臣。
真打起来了？！
武职的很多人同样是才听闻这个消息，所以情绪格外激动，脸红脖子粗的跪下请战，有甚者情愿放弃现有的肥差和职衔只求前往南面边军效力一线，说哪怕只当一名什长，只要可以抡刀子上战场就行。
而也明白，如今大朝会，这种十万火急的红翎急报过来那是需要皇帝当场下定论的。若是皇帝同意开兵符，那么就是给左玉良全权，到时候南面边军将会爆发全力应战，不分出胜负决不罢休。
相反，若是皇帝拒绝了左玉良的请求，那就表示国朝后面的策略就是收缩和防御，不会和蛮族进行对攻，至少目前布置在蛮族地域上的兵力会快速的收回来。后面甚至很可能就是所谓的“和谈”了。
所以武职们反应才会如此激烈，他们可以忍受之前被文官们处处打压，也可以忍受兵部被皇帝间接把持，但绝对无法同意在全面优势的情况下却选择对外软弱的策略，这是每一个武职的耻辱。
武职的人激动不已，文官们同样如踩痛脚跳得老高。
左相叶澜笙为首的文官们口舌生花，将左玉良的这份请求说成洪水猛兽一般，不说不妥了，说得好像只要皇帝同意了左玉良的请开兵符，那么靖旧朝必将三年内消亡一般，听者悚然。
端坐大殿上首的皇帝一直如雕像一般没有说话，等两边人吵了半天之后才突然抬了抬手，说：“白常卿，户部上一季的结余我记得还不错，各地的官仓也都满了九成，屯军的粮库更是才更换了一批陈粮出去，也算是满仓吧？”
要打仗，户部就是底气的一部分，手里有多少钱、多少粮、多少物资储备，都能决定一场大规模战争的走向。所以皇帝没有直接表态，但却直接问到了核心上。
白常卿早就知道自己身为户部尚书，在这种事情上是避无可避的，如今出班躬身回答：“回陛下，户部上一季的案牍汇总之后各地仓库的确充裕，物资也已经达到国朝平常储备数量的九成左右。不过虽国库充裕，但一旦大战一起必将折损国朝正修的各项工程，运河、官道、水库等等都将被迫停止，前期的花销将会付之东流……”
白常卿的话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国库虽然很充裕，但是也不够战争这个怪兽吞噬，更何况一旦打起来对于国内方方面面都将形成难以估量的冲击甚至可以说是损伤。
这些都不是白常卿胡乱开口而是事实。打仗，不但死人，一不小心还会伤到国朝之基。
一般而言“以和为贵”才是普世价值观。
不过皇帝明显有自己的打算。摆手让白常卿起身回列之后，又对兵部如今的话语者，兵部左侍郎文铭举问道：“兵部早些年就在做的对南全面兵事策略如今可行性有多少？最坏打算打起来要打多久？”
文铭举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有一个晚上做准备自然是尽可能的做到了面面俱到，闻言连忙应道：“回陛下，对于南面用兵的策略兵部从十年前就在陆陆续续的谋划了，经历了数十个不同的调整本，最后才是如今的常备方略。按照最近的估算，若是全面打起来，国朝获胜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最不济也就多花些时间，但主要战争绝不会持续超过两年。”
“依据。”
“陛下，这是兵部根据历次国朝于蛮族大战的战损比较总结出来的，也是之前推行长达四十年的人口掠夺方略的主要原因。如今的蛮族若是依旧像之前那样的战损，他们绝对撑不过两年。这还是以最坏的打算预测，实际的话应该要不了那么久。”
虽然常年被文官集团所压制，虽然兵部里也有坏虫，但该做的事情还是没有荒废，至少单单以文铭举所拿到的方略而言的的确确是在这几十年间把蛮族算得死死的。用最朴素的算法，就算两边打起来死人的速度和数量，根本上就能把蛮族给算进死路。
当然，兵部之前的案子不合适在这个场合说，这也算是给蛮族续了一口命。但不论如何依旧无法改变足足四十年的人口掠夺的事实，蛮族如今的实力绝对不及上一次大战时的水平，而靖旧朝这边则是安稳发展的四十年，不说狂飙猛进，至少也是日益强盛。一进一出之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我不算马上皇帝，但也带着国朝上下打赢了不少强敌，其中就包括南蛮。能打赢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不要老是以“善”揣度所有，南蛮与我们不是简单的世仇可以说清，讲和之事这千百年来又不是没人试过，无不最后还得看各自手里的兵刀而已。
打仗就会有牺牲，死人也好，国内工程停滞也罢，都是可控的，也是可承受的。如果放任蛮族肆意成长，到时候的情况就会变得不可控，那才是最大的隐患！”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在万民宫里如同摄人心魄的咆哮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这是皇帝在表态了，而且听起来是主战的意思。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隔阂或者分歧，但从今天起都给我收起来。大战在即，若是不能一致对外那就是在拖国朝后腿，形同资敌，必将按律严处。可都听明白了？”

第574章 发条
话语权的重要性如今在庙堂上展露得淋漓尽致。武职说话的时候文官们尚且还在针锋相对但也明显感觉到不如往昔那样中气足了。等到皇帝开口，文官们几次想要辩解都被冷厉的眼神打断，最后只能跪伏在地没有反抗的余地。
若是处在弱势的是皇帝，那今日朝会将大不同，只是没有这种如果。
如今皇帝金口说出了方略，那就意味着无可更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出半枚兵符，开了封禁，连同一份正式的文书令条一同整理出来即刻发往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这也意味着南面对蛮族的战争正式拉开大幕。
这种消息是不可能压得住的，而且也没有压着的必要。当急令出宫之后就飞快的通过各种渠道传遍皇城，而后又顺着官道或者传送法阵飞快的传向各地，速度可谓风驰。
第一个最普遍的反应就是心慌。不论是老百姓还是那些自诩的“上流”，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大战一开始势必会让国朝深受影响。
老百姓担心财米油盐涨价，担心自家男人会被征召，担心生计会被战争拖累甚至断掉，忧心忡忡的又毫无办法，只能跑去米铺多买些粮食存着，可到了米铺才发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酒馆、茶馆、街头巷尾很快就将“打南蛮”当成唯一且火烫的话题。忧心忡忡的有，更多的还是在讨论到底这一次能不能彻底灭了那些南蛮，这样每隔几十年就打一次实在是让人心里烦躁气闷。
那些自诩“上流”的人也在担心，担心自己存在钱庄里的钱会被国朝挪走，担心自己家里的各门生意会受到战争的冲击，同时也在考虑能不能让自家子弟在这场战争里沾些便宜得些功勋。
一些高雅的茶社，或者城外的避暑庄子里三三两两的聚了衣着华贵之辈，这些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聊的和市井里的话题几乎一样，区别只是在于聊得更深一些，沾钱的时候更多一些。
但普通老百姓也好，这些自诩“上流”的大老爷也罢，聊的话题里有喜有忧，但绝对没有谁提一句“国朝若是输了怎么办？”
国朝会输？会打不过南蛮？这怎么可能！目不识丁的二傻子都不会这么想。
民众的想法最能代表一个帝国的意志和底气。老百姓尚且没想过输，军伍里的人更是面红脖子粗的想要冲到一线亲历战阵杀敌。这种大战数十年才能遇到一次，错过或许就再无机会了。
当天，国朝内各地卫戍宣布进入战备，四大方面军同样宣布进入临战状态，就连地方衙门也宣布从当日起夜里亥正时之后实施宵禁，擅自上街者一律拿回衙门严查。
各地官道上的车队立马稠密，各类必须的物资都在做着或公或私的紧急调运。
靖旧朝这台庞大的“机器”在万民宫里传出皇帝的那份令条之后就飞快的提高了自己的运转节奏，并且产生的能量将朝着南面大力倾斜。
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感受到的，而在暗地里，靖旧朝的反应和动作远不止这些。
皇帝开的兵符需要数日才能送到左玉良的手里，但消息却要快一些。而且这一次兵部随着玄清卫指挥使庞斑的指点，学着玄清卫沿路建立了三套千里音符的连续传送的连接渠道，下次消息来去就会省去中间的车马时间。
为此皇帝满意的给玄清卫记了一功，这个方法一出，情报传递上效率成倍增加。只是，如此简单的办法为何以前没有人想到呢？最后得知乃是那个玄清卫里最近特别出挑的沈浩副千户所创，皇帝心里便有些恍然，又是他？同时难免也对此人有些好奇。
皇帝的令条到了左玉良的手里，以及半块兵符，如此左玉良便有了全权。当日又有数量一万五千的军卒南出拙火关，分兵三路火速前往剑川、白头峡、虎柱原固防。这是从八月初十那次被蛮族突袭之后出关增援的第二批一万五千人了，这次和前一次不同在于三路各五千的军卒里有两千都是辅兵，这些辅兵的作用不是厮杀而是构建沿路的各种必要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补给点和防御工事。
在这之前辎重营已经加大了对拙火关到前线沿路的布置速度和力度，加上如今增加的辅兵，应该是左玉良嫌进度还不够想要更快完善这条漫长的补给线。
消息也在最快的时间里到了沈浩的手里。有两份，一份是抄送的皇帝的给左玉良的令条，另一份是姜成亲笔写给他的告诫私信。
这次皇帝表明的战争态度，也让身处南面边军的沈浩暂时陷在了这里抽不开身了，至少在战局稳定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同时也正好能帮玄清卫上下好好的捋一捋南面的情报渠道，免得什么事都后知后觉处于被动。
放下手里的两份铜条，收好，沈浩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场面心里也逐渐感受到了战争的阴云在越压越低，紧张的气氛也从拙火关那边蔓延了过来。
看得出，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军卒脸色都颇为忐忑，而见过血的老兵就要好得多。那些上了岁数，有修为在身又经历过上一次大战的军中高手骨干就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明显带着迫切。
沈浩也没有上过战场，但他不是那些新兵蛋子，他也紧张但很有限，玄清卫的弟兄们也都和他差不多。因为和这些兵卒比起来，经历生和死的搏杀才是玄清卫的日常，战场说穿了也是你死我活的杀戮而已。之所以感到一些紧张只是这份阵仗太大，气氛影响而已。
如今身为监察使的主事官，沈浩确定自己很有可能会跟着出关南下，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战场到底是何模样。
一杯茶喝了一半，响起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是被沈浩任命负责日常事务的副千户张野。
“大人，您找我？”
“嗯。之前让你准备的人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话，已经落实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今明两天内就能完成。”

第575章 跟进
张野最近也是风光，两个副千户，他领了日常事务的的差事，李江领了纠察部的差事，孰轻孰重很难说，但唯二的两个核心副官是坐实了，如今的监察使早已不是往日人见人笑的“黑皮”了，稳稳的反压了不可一世的监军一头，威势一时无两。
之前一天沈浩让张野去挑数量一百的精锐，要求不论修为还是头脑都要拔尖。这不太好选，需要反复比对，并且还要和李江沟通才能决定。没想到这么快沈浩就问结果，张野一时间被问得还有些紧张。
一百人，确定了五十？这个速度沈浩还是比较满意的，虽谈不上多快，可是也不算慢了，至少看得出张野还是用了心的。
“确定了一半？后面的你继续加快，选出来的这些人你和李江做好协调，让他逐步一对一的将这些人塞进边军的主要编制里。”
“哈？大人，属下，属下不是很明白。”张野听得茫然，什么叫边军的主要编制？
沈浩皱了皱眉，解释道：“所有边军里有监军随军侧的地方都要有我们的人手同样在侧跟着，每一条监军的意见倒要第一时间监管，日常的需要立即评判是否驳回，重要的需要传回纠察部尽快判断。这么说你懂了吧？”
张野微微一愣，然后立马连连点头。他这下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要和边军里作威作福的监军们对标。
这个消息一下就让张野心头火热。那些监军之所以在军伍里地位特殊无人敢惹的原因就是这些家伙散布在军中各个关键位置，拿捏着军中大小决策的深浅，大权在握旁人不得不退让三分。如今若是监察使也对标这些监军的做法深入军中各处要害，那监察使之后在军中的地位不是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两天上面开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中人心鼎沸，喊战之声此起彼伏正是军伍抬头之时，只要跟着那些监军对标，尺度偏向军伍一些，那绝对能让监察使在军中的地位甚至在国朝里的地位都随着军伍水涨船高。
可惜，听沈大人的意思，这次具体实施还是要李江的纠察部来负责，他如今拿着日常事务不好再去插手人家。
哎，早知道就让李江来接手日常事务这一摊我去做纠察部那档子事了。可惜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啊！张野心里如是遗憾到。
“属下明白，属下回去就抓紧安排下去，一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李江。”
李江如今在拙火关那边做情况梳理，张野要找过去也只能靠千里音符传讯。
“另外，我发现镇子里好像增设了一个衙门，叫“靖英府”，什么来头？”沈浩昨日在街上转悠的时候看到离他的官邸仅仅两条街的地方挂牌了一个新的衙门，名字奇怪，居然用的“府”，而且门口石兽居然一人高，可见其编制绝对超过了监察使衙门这种千户编制，但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过靖旧朝有这种衙门的存在。
张野先是一愣，旋即想起面前这位沈大人虽然脾气不小名声更是煞气腾腾，可毕竟年纪有限，也从未在军中待过，一些相对隐秘的事情不知道很正常。
于是张野解释道：“大人，那靖英府其实不算是咱们靖旧朝的常设机构，只有出现大战的时候才会临时立牌子，平时只是有这么一个空位留着……其实那里面都是各宗门的修士应国朝的战争召前来对阵蛮族修士的。”
沈浩闻言恍然。之前他曾听聂云提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如今没想到还有一个专门的临时机构。不过想想也是，大战的规模可不比一两个宗门之间的梁子厮杀，打起来更不可能是一窝蜂的冲上去或者一对一的摆开架势决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上“老实人”唯有死路一条，越卑鄙无耻越是活得久，甚至可以战胜远比自己强大的“笨蛋”敌人。
有了这个“靖英府”应该就会有一个统一部署和指挥的体系，哪里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高手，甚至还有可能针对对方主动发起攻击，都能高效的协调。
说起宗门修士，沈浩不自觉的想起阔别许久的聂云。当初聂云本来是受桂山修院的指派前往南面边军这边摸一摸情况的，甚至会出关做一些侦查，用聂云当初的话来说也是“提前有所准备”。可后来因为音修宁紫衣的关系不知道牵出了谁，让聂云急慌慌的抽身离去，连宗门的命令都抛之脑后。
说实话沈浩也有些担心的，可他明白自己的修为和本事还不够格掺和聂云的私事，只是在心里但愿聂云顺利早日办完事情回来。
“那“靖英府”里可有设立监军？”
“有的大人。只不过靖英府里的监军一般都只是打个幌子，他们也不敢对那些宗门修士指手画脚。”
沈浩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你告诉李江，既然靖英府里有监军，那咱们监察使也不能放过这一茬。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不然对军伍里起些风言风语就不好听了，如今监察使的名声可不能随便沾上污点。”
“好的大人，属下会专门知会李江的。”
这边张野话音刚落，门外门房就来了通传说有两名军伍上的副千户官上门求见，说一人姓张，一人姓甘。
姓张？姓甘？
沈浩嘴角微微上翘，他到没想到这两位会现在找上门来。于是对张野道：“你先回去吧，刚才我说的你抓紧些，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
张野明白，拱手道：“是大人，属下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那属下告退了。”
这边张野一走，沈浩便跟着走出公廨房，刚到门口，下了几级台阶就看到多日不见的张谦和甘霖从外面进来，脸上顿时笑意满面。
“哈哈哈，沈老弟这是来迎哥哥我的？”
沈浩也笑道：“这是自然，两位大哥过来，小弟自然要迎出来才对。”
张、甘两人最是喜好面子，沈浩这么给他们脸面自然高兴非常，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沈浩的手用力摇了摇，言语、脸上尽都是“他乡遇故知”的样子。

第576章 关系
算起来还真就是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在情况复杂的南面前线，尤为难得且惊喜，因为对于自身而言这种“故知”的关系绝对比在此地的旁人更靠得住。
况且张谦和甘霖于沈浩还不单单只是故交这么简单，他们还同为姜成那条船上的同伴，相互间互惠互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来，干了！”
三个茶杯里装的不是茶水而是五粮液，酒香就在公廨房里充裕，配上闷热潮湿的天气饶是三人有修为傍身也不禁汗流浃背。
在书房里拿茶杯干酒，这种事少有人能干得出来。
沈浩一口闷掉茶杯里的酒，一边猛扇了几下蒲扇，笑道：“两位大哥怎么有空到小弟这边来？”
“你都不过来找我们叙旧，可不只有我们过来了嘛，怎么？你还不欢迎？”张谦哈哈打趣，旁人怕这位沈煞星他可不怕，他们三人之间开玩笑向来如此没见谁冒过包。
“太忙了，而且过来也没多久，实在是抽不开身的。况且小弟这身份现在是有些敏感，没摸清楚这边的情况之前可不敢登两位大哥的门，免得给两位大哥惹麻烦。”沈浩实话实说，他的确有些顾虑，同时也是真的没时间。
“怕个锤子！这边军上下烂得可以，除了拙火关那边还算正常，亥下和滩石的风气比起各地卫戍都不如，四大方面军把拙火关当练兵的地方，把滩石和亥下当捞油水的场子。如今眼看要起火了才急慌慌的开始整顿，哼，我和老张都懒得跟那些混账站一块儿。”
甘霖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对边军这边的风气的不屑。他们俩过来是受命训练军卒的，本以为不费事，毕竟边军这边距离战事很近，按理说训练方面不会欠缺才对，可谁知过来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回事，烂得超乎想象，完全沦为捞钱、克扣军饷的场所，军卒的训练极其落后。
“若是用你们玄清卫的惯例来处理我们手里的事的话，亥下和滩石起码一半的中层将官都得砍头。”张谦同样对折这边的风气嗤之以鼻，和甘霖一样，完全不准备将自己和那些边军里的混账放在一起。
“倒是你小子现在风光了呀！之前就听说你办了大案，先是徐宏，后又是秦闻河，如今居然已经高挂副千户职务，领从五品衔了，啧啧，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见到你可就得叫“大人”了？”
“甘大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弟兄哪来的高低分之分？我沈浩能有今日还不是靠着两位哥哥一路上的扶持和帮忙。来，再走一个！”沈浩举杯又和张、甘二人干了一杯。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一如在封日城时一般热烈，完全不存在许久未见的生疏。
对于张谦和甘霖，沈浩是真心尊重的。一来对方年纪的确比他大不少，二来他当初能拜在姜成门下还真得多亏这两人的引荐，而且在之后的接触里也觉得这两人的脾气对自己脾胃，能接触能深交，算是沈浩如今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二。
一人下去半坛子酒之后张谦笑着道：“还是这样喝酒最舒服，可惜没姐儿在身边，不然就更好耍了。”
甘霖：“老张是想姐儿都想魔怔了，怕不是一头母猪都能让你给祸祸了去，哈哈哈……”
“两位大哥估计只能憋着，这军中可没女人。等回封日城我请两位大哥玩一个月都行。”沈浩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荤笑话，不以为意。
不过张谦的话锋一转，却道：“回去？如今这大战一起，什么时候能回去还就不好说了。而且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呢。”
“是呀，刀剑无眼，咱们这点修为在战阵里屁都不算，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高阶修士争锋，一片术法洒下来死了也就死了。能熬到战后的都得看个人命够不够硬了。”
这两人可不是那种喜欢把忧心忡忡挂在嘴边的人，而且平时不是总嚷嚷着上阵杀敌吗？这会儿临到头了会露怯？装也装像一点呀！
沈浩笑了笑，知道这是两人在垫话，也没多想，笑道：“两位大哥有话直说，都是自家弟，什么事何必转圈呢？”
“不太好开口啊。”张谦放下杯子，笑眯眯的吧嗒了几下嘴吧，一副厚脸皮装“脸嫩”看着招笑。
沈浩也不逼迫，见张、甘二人这一副模样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所以抿着酒，等两人的后话。
倒是甘霖哈哈笑道：“老张脸皮薄，我老甘就无所谓了，沈老弟也说了，自家兄弟当面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就是问一下，老弟，你跟桂山修院那边的关系现在还管不管用？”
桂山修院？
沈浩没想到张谦和甘霖会直接把话题扯到宗门身上去，这两人和宗门莫非还能有接触不曾？
不过一转念，沈浩想到之前才和张野聊过的那“靖英府”，或许张谦和甘霖来找他就是因为那“靖英府”？不然的话他实在想不出这两个家伙怎么能和桂山修院这种一流宗门扯上关系。
“不瞒两位大哥。我跟桂山修院的一名执事弟子关系莫逆，但也仅仅限于私交，和桂山修院的其他人谈不上交情。”
沈浩的话音刚落，张谦就笑眯眯的接口说：“你那朋友是靖西双鹰之一的聂云，聂执事吧？对了，最近听说靖西双鹰已经就剩一个了，他算是靖西地界上新一代的翘楚了吧？”
点了点头，沈浩没说话，算是默认。这不算什么秘密，毕竟之前聂云在他家里都住过一段时间，还到千户所门口等过他，张、甘两人能知道也不稀奇。
“老弟和聂执事相交莫逆，而且听说你和聂执事的师父平阳真人也有过一面之缘？”
沈浩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奇怪道：“是的，平阳真人曾指点过我一次，当时还在我认识聂云之前。两位大哥，到底何事？你们不会是惹到桂山修院的什么人了吧？”
“哪能啊！我们什么成色敢去惹桂山修院的人？是有事相求，你若是能跟那边说上话的话那对我和老张在这场大战里的处境绝对有大助力！”

第577章 帮忙
求桂山修院的人帮忙？
沈浩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和那个靖英府的关系？”
张谦竖起大拇指，说：“没错，沈老弟也知道靖英府了？”
“今天刚了解了一些皮毛，听说是受国朝的战争诏令过来应付蛮族修士的。”
“没错。如今陛下一道开兵符的令条下来，整个大战的调子就被定下了，动起来的可不止军伍和地方，各大宗门同样要受这份令条的号令，派遣高手结成靖英府受边军的统一协调参战。
这里面的文章就大了。沈老弟知道多少？”
沈浩给两人斟满酒，摇了摇头，他也想听听这两根老油条对靖英府到底有什么说法。这是了解靖旧朝对外战争的一个好机会。
“那我们今天就好好给老弟你说说，其实这对你而言也是很有用的，万一战事激烈，你如今身为监察使主官也极可能随左帅出关坐镇，有备无患。”
顿了顿了张谦接着道：“靖英府里的宗门修士其实也是有门槛的，修为低于聚神境后境是没资格进去的。一般而言为了尽可能的存活下来不至于战死，宗门派来的弟子一般都是元丹境，聚神境的很少很少。而最高的只听说过玄海中境，一般是玄海初境的多些。
根据修为宗门的修士会在靖英府里被编为三等战力，一等最高，三等最低，会随着战况和协调需求配给到具体的万人阵或者营一级，以应对蛮族那边的体修者或者进行一些碾压打击……”
说白了，靖英府的那些宗门修士就是靖旧朝这边的高端战力。会在战场中起到“抵消敌方高端战力”以及“配合军阵碾压打击敌人”的作用。集增援、协助、斩首、奇袭等等战略战术用途于一身。至关重要。
“我和老张如今已经在亥下和滩石各训练了三支营一级编制了，这种训练进度也是被道行总管衙门严令逼迫出来的，效果实际上只达到了我们预计的一半多一些而已。而就在前天，我们两从亥下训练营地里被抽调到了滩石，身上职务被拔高了半级，都领了千户官，职衔也同样升到了正五品。
不过一应袍子和腰牌等等还得等，估计明天才能拿到。
别，先别忙着恭喜，这种事情我和老张多年前就经历过了。这叫临战提拔，跟卖命钱意思差不多。你品一品就能品出味儿来。所以这事儿没什么好恭喜的，要恭喜也得等仗打完了回去之后再恭喜，若是死求了，升再大的官也没个屁用。
你看我们先拿到晋升的令条却没有拿到袍子和腰牌信物就该知道这次临阵提拔的人肯定多，不然不会物件和令条分离。”
沈浩闻言恭喜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想也是，升官是好事，可前提是能活下来，不然根本享受不到升官的乐趣和好处。
再结合之前说起的宗门，沈浩已经有些听明白了。
“两位大哥这是想要给自己之后上战阵谋一份保障？”
“正是！”
沈浩也竖起大拇指，他算是服气了。这两位真的是把事情算得太精了，也太油了。
“可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后面会去那一块吗？就算联系上了桂山修院也不一定用得上吧？”沈浩佩服归佩服，可并不觉得这两个老油条能如愿以偿，毕竟现在大战也才定调子，前线还没有全面杀开，变数可太多了。
“嘿嘿，老弟，这不是瞧不起我们嘛，我和老张好歹在军伍里混了半辈子了，上下路数不说门儿清，起码也是知道个七八分的。
我们属于战阵里的老油条，又有一线指挥经验，而且修为也勉勉强强能看得过眼，最重要的是之前隶属卫戍并不是四大方面军，委任上面要比别人简单得多，道行总管衙门只需要搬砖一样把我们搬来搬去就行，完全不需要考虑别的因数。
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把我们当做问路石投出去？”
沈浩沉默无言。换做是他？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将官，同时又不算是跟脚强硬，好用，能用，没负担，用来投石问路自然最为合适。
而作为投石本身，都被投出去了，你觉得能有什么保障？是死是活大半都得靠自己。
见沈浩沉默，张谦笑道：“所以呀，我们会被派往一线是肯定的，而且肯定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危险的任务。同样，面对的肯定也是蛮族最凶恶的先头战阵。
而你刚才问的桂山修院，他们作为一流宗门，向来都是被编入一等战力，而依照惯例一等战力也会随着第一拨正式接触试试对方的“斤两”，大概率会和我们这些“投石”协同。这样说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沈浩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张谦和甘霖这次是提前笃定自己在之后的大战中会处于一个和危险的境地，为了求生他们需要做尽可能多的准备，不论是自身还是外界，都需要考虑周全。沈浩到了边军无疑给他们送来了一个“勾搭”上靖英府那些高手的可能，即便希望不大也要尽力试一下。
想清楚之后沈浩便正色道：“两位大哥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尽全力去办的。”虽然不敢打包票，可沈浩心里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底。
“哈哈，老弟放松些，我们也是给活命攒一些机会，若是这件事黄了也不要紧，我们在战阵里活命的手段可不是白练的。嘿嘿。”
“不过若是能得到桂山修院那些高手的协助，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所以我们这次可真要拜托沈老弟你了。”
……
送走张谦和甘霖，沈浩没有多做盘算，事情很急，张谦和甘霖在滩石留不住几天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派往关外。而靖英府那边也已经挂上牌了，该到的也都到了。
按照张谦和甘霖得到的消息，这次桂山修院来的领头人是雾山真人，和沈浩见过面且有过一段善缘的平阳真人是一脉师兄弟。这也是为何之前张、甘二人提到平阳真人的原因。
于是沈浩送走了张谦和甘霖之后便找上了靖英府的大门，递上自己的腰牌求见。

第578章 威压
比起监察使主事官的官邸，靖英府的格局明显不是一种风格。没有那种森严的压迫感，倒像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开门时从门缝往里看到似乎里面是绿意盎然的一片竹林？
“这位大人，请问有和贵干？”
出门接待的人一席长衫，笑眯眯的很是客气，但身上气息强横，就沈浩的感知来说对方单从修为而言已经和他差不多了，至少也是聚神境后境八九重的境界。
聚神境八九重的的高手在靖英府只能当看门的？
不过老实说这人一点也不像看门的，身上气势足不说，还有种温文尔雅的感觉，甚至沈浩还能从对方身上闻到淡淡的檀香味。在外面说是那家豪门子弟也有人信。
“下官监察使主事，姓沈，单名一个浩字，特来求见桂山修院雾山真人，劳烦通报一声。”沈浩拱了拱手算是行礼，对面可不能以一般的看门人来对待，礼数还是周全的好。一边拿出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腰牌，手上闪烁一抹微光，之后又看了几眼沈浩，然后笑道：“这位沈大人可还在玄清卫里就职？”
“嗯？是的。”
“呵呵，可否出示你另一份身份凭证？”
沈浩微微一愣，对方似乎知道他的名字，可“另一份身份凭证”什么意思？心里飞快转动念头，于是恍然，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银色的小葫芦挂在腰上。
这葫芦是之前聂云给沈浩的，炼制过，不但是一件身份法器，同时也能当做老树峰的弟子证明。
果然，见到这只小葫芦，感受到了葫芦上那独特的法力波动，这人才朝着沈浩拱手道：“沈师弟，有礼了。”
师弟？
沈浩再次回礼，时才看到对方靖英府制式长袍的腰带上挂着一枚玉佩，可不就是桂山修院的徽记嘛。难怪知道他的名字还称他师弟。如今他沈浩的身份可是在宗门里被聂云当众称的记名弟子，就算是假的，可也不方便解释了。
“沈浩见过这位师兄，刚才眼拙还请师兄莫怪。”
“叫我青衫就是，早闻聂执事在外寻了一天赋记名弟子，还在常柏峰上给我们桂山修院长了脸，不想在这里见到，果然……煞气腾腾的啊，哈哈，师弟不要误会，没别的意思，主要山中之人多清淡，少有见到你这样煞气如此足的，莫怪莫怪。
你且稍等，我这就进去通传。”
“有劳青衫师兄了。”
对方点头笑眯眯的快步入内，留沈浩在门外等着。
第一次被人当面说“煞气腾腾”，沈浩脸皮厚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况且对方言语间也的确看不出恶意，另外，宗门里的人多怪脾气，见识过聂云等人的古怪脾气之后沈浩已经有些免疫了。
等了大概半炷香时间，青衫返回，笑道：“沈师弟，请吧，四长老刚好闲暇。”
“多谢师兄了。”
“走吧，不用客气。”
跟在后面，沈浩走进靖英府的大门，顿时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膜，有数道冷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扫过。之后入眼的果然是一片竹林小道。
“沈师弟跟紧些，这竹林乃是法阵，踏错一步会很麻烦。”
“好的，师兄前行，我会跟紧的。”
过了竹林，便是一排排的屋舍，可以看到不少修士在屋舍外面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或者步履匆匆的往后面大一些的房子里进出。
“这边才设好，很多事情都还在架势，有些乱。这边。”青衫手一引，领着沈浩到了另一片区域，中间还经过了两次法阵和一个明哨。
另外，这里面要比沈浩进来之前以为的大得多。应该是将占周围很多宅院全部涵盖了进去，而在外肯定是做了类似障眼法的布置。
“到了。”青衫领着沈浩最后到了一处僻静的屋舍门口，提醒了沈浩一句就敲了门。
“四长老，沈浩到了。”
“进来吧。”
推开门，青衫交了差就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了门。而沈浩面前的是一名瘦小的老人，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着眼像是在打坐，浑身老态，头发稀疏且白，身上皮肤也没了弹性显得皱纹密布。
“小子沈浩，见过雾山真人。”沈浩躬身行礼。他知道这位雾山真人看着似乎老态龙钟，可其修为尚在平阳真人李树阳之上，据说至少是玄海境三重修为。之所以看着这么一副老朽的模样似乎是对方习练的功法没有驻颜的功效所致。
“怎么？见到我就不以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自居了吗？”
雾山真人，本名林大山，原是山中一猎户之子，幸得路过的桂山修院先辈点化，入门之后修行得成，如今为桂山修院四长老，以雾山为号。
此时林大山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躬身行礼的沈浩，脸上似笑非笑瞧不出好恶。
沈浩拱手，说：“真人勿怪。小子不是有意冒犯桂山修院更无意冲撞真人，只是小子这身份有些误会，之前……”
沈浩是想要解释的，他明白别人误会是一回事，自己不能装着明白当糊涂，不然就是存心沾人家桂山修院的便宜，显得人品不好。
可才解释了两句就被林大山摆手打断。
“事情经过我都知道。这件事聂云回山的时候就上报了宗门。你不会以为以聂云的身份，在常柏峰那种庆典场合说你是我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可以用“事出有因”来解释？况且你还在常柏峰的剑池里得了机缘响了名声，靖西地界上宗门里不少人都听说过你的名头。
你若是不认，那岂非将桂山修院的脸面弃之不顾？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是想要就要想不要就可以随便推脱的东西？”
沈浩心里咯噔一下，只觉身周似乎突然一层泥沼包裹住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分辨出这只是对面林大山散发出来气息而已，甚至有可能都不是刻意要他难受，只是玄海境修士的正常威压。
“小子惶恐。”虽然感觉难受，可却还不至于让沈浩害怕，他笃定对方不论如何都不可能伤他，聂云的面子可不小。
但为何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呢？是想要吓唬他吗？

第579章 话术
林大山扯了一下嘴角：“惶恐？你若是有半点惶恐的样子我都当真了，可你一脸有恃无恐，是觉得我不会为难你？”
“真人还请息怒，小子这身份也是当初应变所得，并非小子本意。但桂山修院对小子的恩惠小子一直牢记。且聂云执事对小子也是以友待之，小子心里一直庆幸。
不过小子资质愚钝，天赋也不堪入目，秉性也庸俗不堪，若是一直背着贵宗记名弟子的头衔怕是对贵宗声誉有损，所以一直想要当面解释一下，若是有机会，以“开革”或者“除名”的方式处理这个误会的话小子以为较为合适。”
当初聂云说沈浩是桂山修院的几名弟子一来是看他顺眼帮一把，二来也是聂云的性子随意不拘小节，换个人恐怕不会这么干。
其实沈浩如今自觉还算安全，最危险的于傲风这年多不也没有摸到他的底细嘛，随着他的官越来越大，修为越来越高，要借桂山修院记名弟子这个幌子的用处也小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开，换一个“桂山修院弃徒”对他而言也没有损失。
“听说你和天蟾宗有仇，如今不在乎了？”
“呵呵，真人说笑了。天蟾宗大门大派哪会和我这样的小虾米过不去，都是误会，聂执事误会了的，倒让真人见笑了。”
话说得有些远，沈浩是想要借机会先把自己身份的事情处理掉再说正事，毕竟这是对方先提起来的嘛。
可谁知林大山的语气一变，笑道：“你今天找来怕不是专门讨个“弃徒”名头吧？说吧，有何事？”
玄海境的大佬都这样说话的吗？喜欢把话头跳来跳去的说？都说一半了怎么不说完再说另一件啊？
沈浩考虑好了的说辞一下落空，心里久违的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暗道这位雾山真人言语话术倒也不简单，世俗里都鲜见这份能耐。
另外地位不均等，人家不说岁数可能数十倍于沈浩，就算修为那也是沈浩难望其项背的，又有事相求而来，自然人家说什么沈浩就跟着说什么，连忙清了清嗓子，说：“真人，小子此来是想求真人施以援手，救一救小子的两位大哥。”
“救人？”林大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等着沈浩后话。
“小子两位大哥一叫张谦，一叫甘霖，添为边军两名新任千户官，各领军两营，如今在滩石听令，估计近日就要出关南下，且应为投石问路之先锋……”
沈浩所说都是之前张谦和甘霖笃定的分析，所求之事目前也只是一个口头的承诺。
当然，对于修士而言，对于要脸面的修士，对于如林大山这样玄海境的修士来说，一个承诺就相当于板上钉钉，死也要尽全力办到。所以，话拿到林大山面前，想要讨一个承诺可不容易，这跟在菜市场里问菜贩子称准不准是完全两码子事。
林大山听得很明白，等沈浩说完才道：“虽是举手之劳，但凭什么帮你？”
“真人，小子岂敢让真人白白劳顿？之前听聂兄说起，说桂山中多有桂花扑鼻，更有桂花酒堪称佳品。且山中饮桂花酒者众，好酒之人更是十之七八。但世间少有美酒能比之桂山中的桂花酒。小子曾请聂兄吃酒时留意了聂兄叫好的酒，如今正好手里有些。”
一边说，沈浩一边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坛五斤的一年酿五粮液，拍开封泥，送到林大山的跟前。
接着道：“这是五粮液，口感和外面价格虚高的“神仙酿”相差无几，聂兄当时最是觉得好喝，只不过受酿造工艺限制产量一直不多。但小子添为这家酒铺的半个东家，也能拿到一些，可当做对敬意替我那两位大哥拜谢雾山真人大恩。”
说完沈浩就一躬到底，态度极其诚恳。
托人办事嘛，沈浩还是很熟的，两个世界虽然风格不一样，可本质说到底都是人的世界，是人就逃不开“取舍”，你若是什么都舍不得，那就什么都取不走，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可用得通透的却不多。
之前在和聂云喝酒的时候见聂云嗜酒如命，沈浩就好奇，这种“不良嗜好”是怎么在山中被允许的。结果问了才晓得就聂云这酒瘾还是从师父平阳真人那里学来的，而且在桂山修院嗜酒如命根本算不上“不良嗜好”，况且修士想要喝醉，喝烂醉，靠桂花酒？算了吧，也就谈不上发酒疯这种惹人厌的情况。
林大山是李树阳的师兄，李树阳都有酒瘾林大山没理由没有。
至于代价。旁人若是送礼办事送五粮液怕是要损失不少银钱，而且不一定能弄到多少。可沈浩自家的酒窖里常年放着上百坛的陈酿五粮液，而且全是成本价。
酒嘛，粮食嘛，除开工艺的附加值，成本能有多少？要不然沈浩也不会一直在心里喊五粮液是暴利行当了。
果然，一如沈浩猜测的那样，林大山手一翻，居然不知何处拿来一只兽角酒杯，酒杯光滑如玉，明显是经常使用，举起时甚至杯壁透光。
斟酒、品酒，吧嗒嘴，一气呵成，五粮液这种高度酒带来的香醇享受即便是林大山这样的玄海境大佬也为之倾倒，堪称表情复杂。
“这点酒……”
“一百坛！”沈浩送礼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坛。
听起来似乎也不多，可其实也不少了。因为相对于林大山需要做的事情来说真的就跟白捡没区别。本来他们就要跟队一线的投石问路试探蛮族那边修士的深浅，答应沈浩的请求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举手之劳的小事。
护谁不是护？
“呵呵，一百坛好酒……你这算行贿吧？”林大山惬意的品着酒杯里的酒，一手摸着酒坛，说着行贿，可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算是心意而已，可不敢污了真人名誉。”
“事情虽然小，可却不顺眼。我桂山修院为了区区一百坛酒就受人使唤，颜面何存？再说“心意”，你与我桂山修院有何渊源？我们需要收你“心意”？说不清楚的话你还是让你那两为大哥听天由命去吧。”

第580章 代价
沈浩接触过不少宗门里的人，比如聂云，比如于胜珏，比如常柏峰上的那些人，给他的印象就是宗门里的修士不论修为高低在处事上自觉不自觉的都带着一缕出尘的味道，没有市井味儿。
可眼前这位至少玄海境三重的雾山真人却给沈浩一种菜市场里小贩的既视感，言语犀利得很接地气。
不，还应该加一个词：很狡猾。
先借沈浩的自称故意迫沈浩自己先提出对于“记名弟子”这一身份的看法，并且解释，让沈浩自己应下当初受聂云的帮助，变相利用桂山修院的名头庇护躲过危机的这一段渊源。同时也试探出了沈浩如今对“记名弟子”这一身份的态度。最后在沈浩说出解决方法之后又越过这个“身份”话题，将话头扯到了沈浩这次找来的原本来意上去。
这一进一退自由写意，将毫无防备的沈浩直接绕了进去。等沈浩将来意说出来之后，林大山就露出了笑容。或许在看到那些五粮液的时候表情有些意外之喜的意思，但最后香浓的酒香依旧不足以打乱这位大佬的思路。
“说不清楚的话你还是让你那两为大哥听天由命去吧。”这是林大山的原话。
什么叫“说清楚”？说什么？
其实意思都很直白了，就是在逼迫沈浩表态。言下之意：这个忙对我们来说很简单。但你得给我们一个帮你的理由，光是用“行贿”的方式可行不通。
这种说话的方式比官场里的直白很多，但也凶得多，二选一，不会给你半点腾挪的余地。而言语里的关键就在于两个字：身份。
关于“记名弟子”身份这个问题上沈浩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想反了。或许是受了当初桂山修院那场招募盛典上那些少年天才的影响，他一直以来都以“不入流”或者“矮子”来自觉自己的修行天赋。却忽略他身上的黑兽纹身，更没有想到他在黑兽纹身的帮助下取得的成绩已经让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们惊讶得不得不侧目。
所以，就桂山修院的意思，沈浩的“记名弟子”身份已经不算一种应急的虚名，或者说他们不想继续再让这种虚名持续下去，而是要把这个虚名给坐实！
这些弯弯绕绕看起来复杂可在有前面的那么些话作为铺垫的情况下很容易想明白。沈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心里颇为复杂。
“真人。小子一介俗人，还是行事凶厉的玄清卫，红尘打滚混出来的名声也不善，不会给修院抹黑吧？”
沈浩明白自己这次算是送上门来了，有种羊入虎口的荒谬。所以事情还不能直接就选，得先问清楚一些大概，别漏了什么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坑死。
“世人百态，你是贩夫走卒，还是高门勋贵，又或者身在修界宗门，谁不是尘世中人？真就觉得山上修座殿宇住进去就出尘脱俗了？笑话嘛。修不到造化，逆不了天，谁敢说不是世事洪流中的一叶扁舟？
你的名声不好能比得上天蟾宗的那些家伙混？而且玄清卫乃是靖旧朝设立的，这么多年下来总体还是利大于弊，凶一些也有凶一些的好处。这些跟抹黑沾不上边的。”
林大山的这番言语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很接地气。修士和普通人，都是世事洪流中打滚，哪来的出尘和世俗之分？
这个观念和沈浩一直以来心底的想法一样，但却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直接的总结出来。顿时对这位雾山真人又有了新的认识。是个实在人。
“如此的话，若是真人不弃，小子今后就拿桂山修院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说着沈浩便再次躬身拱手一礼。
林大山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端着自己的兽角酒杯，走到沈浩面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很好。不过你目前聚神境八重，而且看样子离九重已经远。这份修为继续领记名弟子不太合适。不过你是聂云领进山门的，如今对外又是摆明的老树峰的跟脚，所以后面如何更改还得要李师弟说了才算。
只是正式入门如今这里也没有条件，所以一切要等之后回了山门再细作安排。”
林大山指了指沈浩进靖英府之后一直别在腰上的那只银色小葫芦又道：“这个你平时不用收起来了，就这么带着，无需顾忌。”
“是真人，不，四长老。”
“嗯。这么就好办了。你那两位大哥算起来也就与我们桂山修院有了关系，许些小忙自然需要顾及到的。之后道行总管衙门那边只要遣我们一脉出关南下，我会知会下去重点照顾你那两位大哥的。
对了，那些酒你可以直接送到我这里来，不算贿赂，算是你对宗门长辈问候。”说完将兽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没了中间的隔阂，事情就露出了本质，说起来就极其简单。林大山不可能做出“保住谁谁谁一命”的承诺，战争本就没有定数，他只能说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与张谦和甘霖更多的便利和照顾。
不是看在那一百坛五粮液的份儿上，而是因为和沈浩正式确定“记名弟子”的身份之后行的方便。
“弟子多谢四长老。”沈浩也不矫情，直接就以“弟子”自居了。事情发展跟他来之前预料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可结果还算不坏。
堂堂桂山修院弟子的身份不算辱没他，相反算是添彩。可有一点他没有问，而林大山也没有提。那就是这件事之外，靖旧朝和宗门之间的固有默契会不会被他这一颗小石头给掀起未知涟漪？
甚至沈浩觉得或许林大山还有什么别的考量在里面？
正事说完，沈浩抓起酒坛给重新盘膝坐下的林大山斟满酒。而此时的林大山根本瞧不出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个子老头的模样。
“四长老，这次不知聂执事会不会来？”许久没有见到聂云也不知近况，沈浩随口就问了出来。
林大山喝酒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脸上笑意也有所收敛，叹了口气道：“不会来的。那混账小子跑到东面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没个准信。人呐，心里执念所在，谁也拦不住哟……”

第581章 无奈
刚回到监察使的主事官官邸，一进门，后脚张、甘二人就闻讯来了，沈浩叫人去通知的。
“怎么样了？”甘霖急些，进门就抓着沈浩的胳膊问结果。
“进屋说。”
三人快步进了书房，这次没有再以茶杯装酒了，毕竟之前才一人灌了大半坛下肚，又喝的话有些不像话，主要是正事要紧。
“我见到雾山真人了，事情也说了，没问题。”
沈浩也不卖关子，事关张谦和甘霖之后出关之后的保障，他知道这两人没心思拿这事儿开玩笑，说完之后明显看到对面两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逐渐浓郁，最后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雾山真人属于宗门里的绝对大佬，沈浩能见到已经算是极为有面子了，还能拿到雾山真人的亲口承诺，这还担心什么？
张谦和甘霖已经可以预见之后出关入战阵，他们身侧时常有桂山修院的高手跟随协助，这种仗打起来心里就有底了，最起码不用担心被蛮族的修士一锅端了，单单是战阵的厮杀他们从未虚过那些南蛮。
不过笑过之后张谦却道：“桂山修院不可能就看在你和聂执事的交情份上就帮这个忙吧？更何况还是雾山真人亲自见的你，代价是什么，说说，我和老甘虽然平时吝啬了些，但家底还是有些的，不能让你帮了忙还倒贴。”
“对对对，沈老弟只管说，我们不能平白要你帮忙还占你便宜。”
事情办妥，张谦和甘霖也就自然想到沈浩为了办这事儿付出的代价，他们虽然脸皮厚，可也不至于无耻到占朋友的便宜。况且人家雾山真人都出面了，想来代价应该不小。
沈浩摆了摆手，说：“一百坛五粮液，算不上多大的代价。”
一百坛五粮液？虽然这玩意儿不好买，可价值算起来也就万多两银钱，而且沈浩是酒铺东家，花销就更小了。
按照张谦和甘霖的想法，这次沈浩找雾山真人帮忙起码也得用上灵石吧，几十颗上百颗都说不准。结果就一百坛五粮液？就这点代价？
两人不信，沈浩继续笑着将挂在腰间的那只银色小葫芦取了下来递过去，说：“真就只花了一百坛五粮液。不过想要送出去还是费了些劲，以后要把这东西一直挂在身上才有给雾山真人送礼的资格。”
张谦和甘霖闻言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张谦接过那只银色小葫芦，样式他倒是没见过，可稍微一感应却能发现这银色的小葫芦上有种特殊的法力波动。
“这是件法器，这上面的法力波动有些熟悉呀？”甘霖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张谦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惊讶，最后瞪着眼珠子看向沈浩：“老弟，你这是，这是桂山修院的身份信物对不对？”
甘霖听到张谦的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仔细感应那只银色的小葫芦，果然，这法力波动的的确确就是桂山修院特有的身份信物！顿时心里骇然，同时也如张谦一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浩希望能有个解释。
“这是之前剑皇冢的时候为了应付那些宗门修士聂云执事给我的，本是个幌子，后来受邀去常柏峰观礼的时候也是打着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名号混进去的。
本以为这是聂执事给的方便，没想过会被桂山修院承认，结果这次见到雾山真人，说没有“弟子”的身份就不会施以援手更不会收下任何东西。无奈之下，只能通过雾山真人拜入桂山修院正式领了这个“记名弟子”的身份。
如此一来，送过去的酒就算作“问候”，而帮你们也就少算一层关系。”
“无奈？你这……”
张谦和甘霖先是一愣，然后心头一团邪火无处发，被沈浩口中的“无奈”二字弄得有些抓狂。
事情倒是说清楚了，虽然言语有些含糊，可大概情形还是能明白的，也正因为如此张谦和甘霖总觉得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说起来你还顺势成了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了？”
“是的，为了两位大哥，小弟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不妨事的，两位大哥不必介怀。”
沈浩笑眯眯的样子看在张谦和甘霖眼里却分外的讨厌，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不过这也没法说，人家的的确确是被迫同意入桂山修院的，说是为了帮他们而“受委屈”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人比人有时候真的能气死人的。
张谦张了几次嘴，最后硬是没说出话来。
甘霖白了沈浩一眼，没好气的道：“别人想进桂山修院都不可得，你倒好，还受委屈了？行了，这个人情我们记下了，现在还也不知道还你什么好，欠着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朝我们开口就是。”
“刚才回去一趟看到之前和我们一起受晋升的一个同僚已经率众拔营了，我们估计也快了，今明两天应该就要去拙火关的。你自己多保重。按我们两的估计，一旦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一线战况焦灼的话左帅的中军很可能会出关前压，而后陆续增兵第一线，到时候也就是你出关南下的时候了。
记住，在中军里少说多看，兵事你不懂更别随意发表意见，盯紧你手里的那一摊子就行。还有，一旦出关，你最好别去招惹左帅，大小事能自己办的就尽量自己办，免得惹来不烦遭殃的还是你自己。”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拱手受教，之后三人挥别。
沈浩送到门口，看着拍马远去的身影心里难得有些感触：此一别何时能再见都说不清，甚至生死都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世事洪流果然难以逃脱。
第二天中午，沈浩便收到下面人汇报说张谦和甘霖已经率部离开了滩石往拙火关去了，同去的还有另外三名千户官，全是和张、甘二人一样战前提拔的偏将，算起来这一天就有一万人聚拢拙火关。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监察使的人陆陆续续的插进边军的各个主要编制当中，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各方调动的消息成倍的增加，迅速的掌握了边军的大多数动向。
短短五天内，滩石就有超过六万人被调往拙火关下。

第582章 绝密
以前在靖西地界上跑动的时候谭斌也觉得忙忙碌碌，要么学各种行业手艺，不求精但求会，花不少时间。还要每日练武艺不让自己身手退步，除非到了每年一月的休沐，不然基本上没什么清闲的日子。
可到了滩石之后谭斌才发现以往的日子其实根本就谈不上多忙，如今过的脚不沾地的日子才叫真的忙。
早上天不亮就得上车，然后还得帮着上货，一直要忙活到天黑，中间除了解手之外，吃饭都是在车上对付干粮。
这半个月下来谭斌整个人的饭量大了近一倍，浑身油亮油亮的晒得发黑。
伙食倒还不错，可就是休息得不好，谭斌有武艺在身，身体素质挺好，可半个多月下来已经有些抗不太住了，每天收工之后连洗澡都顾不上，倒在床上片刻就能睡去。
“再坚持两天，等后面的车队过来了你们就能轮休了，这几天再咬咬牙。你看那些军爷不也没歇着吗？他们还是拿的饷，你们的钱可是按趟数在算，这半月赚的钱怕不比你们以往半年都多了吧？有钱赚就都打起精神啊！”
车队的把头从五天前就开始这么给人打气了。说到底还是银子最能刺激人，每天要不是看到日结的银子到自己的兜里，车队里起码一半的人是坚持不下来的。谭斌这种身体练过的都有些扛不住了，何况别人？
“我说把头，你这天天说轮休，轮到哪儿啊？车马行什么时候派人手过来啊？再这么搞下去马都得累死别说人了。”
“不用担心，马已经先到了一批轮换的，今天你们赶到山口的中转村子时就换马。”
“……”
什么叫人不如马？这就是了。
不过下午的时候谭斌就发现不同了。他们一路到了中转村子换了马匹之后重新上路，可这一次方向却不是朝着拙火关，而是谭斌曾经去过一次的小川方向。
“为什么往这边去？那边可是万里竹海，用得着这么多粮草吗？”谭斌心里直犯嘀咕。
这次谭斌所在的车队里拉的全是粮食，人吃的，也有马嚼的。
这些东西如今占据了谭斌所在车队运输的主要内容。就谭斌在拙火关下看到的情况，那连绵关下数十里的营寨在这半个多月里疯长，每次过去都能看到新的营寨拔地而起，连接起来看不到尽头。
具体在拙火关下聚集了多少军卒谭斌并不清楚，但根据他所见的军寨上的旗帜以及靖旧朝各编制的规矩来猜测，至少已经有十五万人左右了。
这么多人在拙火关下人吃马嚼消耗得多大？这也是为什么谭斌所在的车队这些日子里主要运送的东西一直以粮食为主。
可如今粮食不往拙火关送，往小川送？
一路上谭斌打起十二分精神暗中观察，他不得不猜测莫非继徐宏之后兵部里还有害虫没有清理干净吗？又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贪墨军资想要通过万里竹海转送到蛮族那边去？当然，这是最坏的猜测，不过兵部龌龊事有先例，怪不得谭斌如此恶意揣测。
等一路颠簸到了小川之后谭斌发现这边囤积的军资和聚拢驻扎的军卒其实也不少，看那营寨规模怕是里面不下三万人才对。
怎么小川这边屯兵这么多？谭斌不是很明白，但心底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么多军卒驻守在这边就消解了之前他的怀疑。至于屯兵此地的原因，这不是谭斌需要深究的。
但，这个消息谭斌在从小川返回滩石的路上找机会传了回去，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份情报在四部的分析里并不平静。
而且谭斌也不清楚如今在南面边军的管辖区域内，除了他在内的那最开始的几十名车夫探子之外，随着恒顺车马行更多的加派人手过来，逗留在南面的黑水探子数量已经过百，每天都有十几份各种情报汇集到封日城黑水核心的案牍库当中，再被三个分析部门梳理和构建，然后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推演出边军的实际动向以及战略目的。
这是沈浩在抵达滩石之后给王俭传达的任务要求，他希望黑水计划可以利用这次与蛮族的大战加速锤炼自己的情报能力。不单单是收集，分析和整理同样重要，而且这些是需要一定经验总结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王俭暗地里将一些卸甲的老兵招进了黑水计划当中，为的就是针对一些军伍上的事情给出参考。甚至还寻到了一些之前军中的老百户、副千户，手段百出，费了很大的劲。
除了军伍中人，还有那些学堂里学过兵书的文人也有不少被王俭收刮到了瓮中，为的就是不漏掉每一条有用的情报。
谭斌传回来的关于“小川屯军三万余”的情报并不是独一份，只不过是第一份报上来的，后面也有别的探子上报了同样的情报。
期初也没人太在意，可当三个分析部门一套流程走下来，这份情报就从最初的丙级，一跃成了甲级，并且被标注了绝密的字样。
最后这份传上来不足三百字的情报被生生添加了十五页的推演，再由黑水计划的绝密渠道送到了身处滩石的沈浩手里。
拿到情报的拓印本之前沈浩在千里音符上和王俭通过气了。手里的拓印本有足足三道封禁，需要沈浩的腰牌、法力波动、魂魄波动，三份全部契合才能打开，但凡半点错漏就会花了里面的文字再无复原的可能。
这种法阵很难弄，靡费很高，一般情况下不会用到。但好处是可以不怕高阶修士窥视，因为这是少有的可以无视修为的封禁效果，用来传递绝密讯息是不二选择。
沈浩看完内容之后便将铜条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沉思。
按照铜条上的分析，小川屯兵超过三万，而且囤积的物资已经超过了正常“屯兵”的需求，这就极可能不是“驻守”而是“集结待发”。
发往哪里？以至于需要这么多粮草，甚至是足以三万大军月余之用。
沈浩的脑海里出现了他曾去过的小川的地形图，小川东南便是万里竹海，越过万里竹海便是南蛮之地……

第583章 可能
其实即便沈浩这样的兵事方面的门外汉仔细想想就能想得通。之前蛮族勾结伪邪门修士，以及兵部的害虫，就是通过万里竹海越过拙火关走私的。这说明途经万里竹海穿梭两地是可以办到的。
当然，十几二十人从万里竹海通行，与三万人穿过万里竹海，其中两者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后者肯定困难数十上百倍。但唯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为何边军会在小川集结三万之众并且囤积大量粮草。
怎么能让三万之众从危机四伏的万里竹海穿过去抵达蛮族？这其中关节沈浩没有去想，他也知道自己想不出来，但这不妨碍他按照四部分析的这种可能来猜测边军的一些军略。
如今监察使的触角已经基本上落位，边军里所有主战编制都有监察使一对一的盯着军中的那些监军，同时也顺带跟着了解各主要编制的运动情况。
这些东西是沈浩在来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如今看来其实监察使比起外围的密探在情报收集上更直接更有用处。
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沈浩心里不自觉的有着这种念头。
不过反过来用监察使体系里的情报梳理下来，很快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在监察使所在的所有边军主战编制里，完全没有半点关于小川集结大军的动向和消息。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目前在小川集结的这三万余众根本就不在边军的主战编制当中，甚至连主战编制的边都没有沾。只有这样才能在监察使的眼皮子底下集结于小川而不被知晓。
这么做的目的不难解释，其一肯定就是为了保密。至于还有不有其它原因，暂时沈浩也没有本事知道。
那哪些人属于非主战编制呢？四方面军遣送边军中历练的军卒之外的都是非主战编制。比如说那些前段时间才在亥下和滩石完成临战训练的军卒就是如此。
举例的话就是张谦和甘霖所率领的那类人。
“嘶……这么说起来的话，张谦和甘霖莫不是被暗渡陈仓了？”沈浩想到此处便不由的有些替张谦和甘霖担心。因为若是为了保密的话下一道命令集结拙火关而实际却是陈兵小川，这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只能但愿张谦和甘霖没这么倒霉吧。因为比起从小川进万里竹海再穿越进蛮族之地，其中凶险怕是比在剑川到虎柱原一线和蛮族硬怼更凶险。据说万里竹海里的某些绝地就算玄海境的修士进去了都有可能出不来，三万多人，真要是进了竹海能多少活着出去还真就难说。
“看来左帅是不准备老老实实的和蛮族在剑川到虎柱原一带玩“你来我往”的把戏了。若是真的可以从万里竹海打开一条通道过去的话，那对于蛮族而言可就有好戏看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兵事方略，沈浩这种门外汉也就分析一点皮毛，具体的内情他不可能凭借这些情报就弄清楚。只不过出于“掌握南面整体局势”的考虑，这些东西他要有所了解。
同时，这份绝密不会只到沈浩这里就打住，而是会在进一步确认之后，也就是等小川那边出现更直接的动向表明左玉良的确是在打万里竹海的主意之后，这份情报就会呈报靖西镇抚使姜成面前，而后再由姜成决定是否继续上报指挥使庞斑。
这就是成绩。靠军伍和监军体系靠不住，玄清卫的情报还得自己动手，否则只能从官报上看看阉割后的概况，这种消息滞后会让玄清卫高层的很多决策变得被动。
在心里把这件事梳理好了之后沈浩便准备开始今日的功课。
之前静心修行，一路从聚神境六重到了如今的八重，但离沈浩的目标还有些距离，他的本意是保持之前的修行强度一直到年底，想要试试看能否有机会快速的冲击元丹境的大境界屏障。
可惜，南面兵事湍急，上面派他南下理事，事务繁忙庞杂，打乱了他的修行计划。但即便事务纷纷扰扰，可沈浩还是尽可能的增加自己的修行时间。
所幸有黑兽纹身的帮助沈浩进入修行的状态很容易，退出来也不费劲，让他可以在公务之余利用一些碎片的时间完成自己定下的功课。
正如之前被林大山看穿，沈浩如今修为已经到了聚神境八重的后段，保持这个进度的话一月内也该再做突破了。
不过今日似乎事情颇多，沈浩刚准备沉心静气的修行一会儿却被敲门声打断。
“大人，外面一偏将求见，自报家门是滩石屯军偏将武凯。”
沈浩皱眉。他来滩石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武凯此人与他该有默契不至于找上门来才对。如今寻来所为何事？
“带他去偏厅，我随后就到。”
“大人，那偏将还带了礼单。”
“嗯？”沈浩皱眉，扭头看向进来通传的侍卫，“什么礼单？”
“一车土特产，还有一些山间野味，说是昨夜猎捕，很新鲜。”
“都退掉。”
“是。”
侍卫下去通传，同时退掉门口礼物。屋里沈浩却端着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武凯此人沈浩打过交道，有能力，有野心，但心眼也多不好控制。如今南面局面紧张，以前的一些把柄也不好此时拿来拿捏对方。但好在武凯懂分寸，一直以来都和沈浩保持默契，相互间并无表现出的“往来”。
可这次大鸣大放的找上门来不说，还带了“礼物”上门，还足足两车……这有些耐人寻味。
半炷香之后，沈浩在偏厅里见到了一身戎装的武凯。
笑容依旧，脸上的疤痕依旧，但眼中少了一抹抑郁多了一抹飞扬，似乎人逢喜事精神抖擞。
坐定之后武凯笑道：“多日未见沈大人，心中甚是想念，如今正逢武某临行之际，特带了些土特产和武某亲手所猎的山中野味，还请沈大人不要嫌弃。”
“吃喝我都不缺，金砖也罢野味也罢，不便收，武大人还请带回去，这份心意我领了就是……”
沈浩心里戒备，可茶水都换了两盏，武凯也都是东拉西扯的闲聊，并无正事要说，最后更是说是来特意给沈浩辞行，并且对之前沈浩大方的给他丹药以助他修行的大忙表示谢意云云。
直到武凯离开，沈浩迫于对方的言语热情将其送到门口，转身回到书房时才猛的反应过来，这是来蹭他名声的呀！

第584章 出关
武凯回去的路上笑容满面，心里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想之前被那姓沈的诓骗上了玄清卫的贼船，虽然也得了不少好处但也让他提心吊胆的过了小半年，生怕被牵连到案子里去。后面因为修为突破，有了晋升资格，以及屯军里被大清洗死了不少将官，所以武凯算是上了屯军后补参将的名单，等机会一到就能升任。
昨日得到道行总管衙门的调令，让他明日汇合一支靖南军的入边万人队一起南下拙火关。
虽然没有接到升任的令条，可武凯依旧开心的紧了紧拳头。从屯军调往靖南军麾下，虽然可以预见必定会处于从属军的位置当不了主战地位，可武凯不怕，他相信自己和自己麾下的军卒一定能得到靖南军这一万入边军的认可的。
再说了，能脱离屯军的杂牌境地，这对武凯而言何尝不是最大的幸事？
当然，高兴归高兴，可武凯也没有盲目的得意。一边整顿军卒等待汇合的同时，一边在盘算这次出征自己应该如何打开局面。
除了兵事和战阵里的事情，一些外部掣肘也是武凯不敢忽略的。比如如今边军里闹得沸沸扬扬想不注意都难的那些监察使。
往日里谁瞧得起那些黑皮？被军伍嫌弃，被监军排挤，早就沦为无人在乎的样子货，在军中就是混吃等死的。可如今谁还敢叫这些人“黑皮”？反过来对人家笑眯眯和颜悦色才是如今边军里的普遍现象。
可惜，之前军伍的嫌弃让监察使们早就也把军伍当路人了，如今想要修复关系很难，至少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反正武凯没这方面的熟人也混不熟脸面。
但是现在监察使在军中的分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主要是监察使的职权方面正好是遏制监军的，这就很关键了。
对于监察使，军伍里以前是嫌弃，但对于监军，军伍上下就是厌恶。一群读了几天兵书却从未领军打过仗的文袋子在一群战阵里余生下来的将帅面前指手画脚，若不是律法压着，这些监军没一个能活过三天。
如今武凯也算是进了边军的主战编制里，这是好事，可也意味着他的所有行动也将受到来自监军的掣肘，哪怕是练兵，都有可能被批成是“胡乱劳累军卒！”或者“如此轻松也叫练兵？”，反正想要给你扣帽子那实在太简单了。
所以在军中若是能得到监察使的青睐的话对于战阵中的灵活应变，以及战报的撰写都有极大的好处，甚至很多时候和军功都能直接挂钩。
武凯想着想着就把主意打到了新到任的监察使主事官沈大人身上。这人的本事他清楚，边军的局势虽然复杂可还难不住这人，而且之前被这人坑了一把，何不借机会赚点回来呢？
想到就做。让人去山里打了一车野味，又托人在周围军屯老乡的家里收了一车土特产，然后就大鸣大放的找上们去。
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旁人看到他这番拜访的举动。
谁能带着礼物上门却没有被沈大人乱棍打出？他武凯就可以！笃定了沈浩会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找上门然后放他进去。这在外面看来味道可不就成为“有旧”了吗？
然后言语上兜兜转转，热情洋溢一些，把姓沈的给绕晕，还真将他送到了门口。而且还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
这下“武凯于沈大人是故交”的闲话应该能飞快的传遍监察使编制当中了吧？
如今边军监察使里以姓沈的为尊，他武凯只要和姓沈的扯上关系还怕受不到照顾？如今他又不在屯军里干了，只要战后不死，他一定可以获得机会晋升，比起这些好处，扣一顶私交监察使的帽子连个屁都不算。
至于姓沈的会不会反应过来之后心里冒包，武凯不在乎，这种把戏本来就只能玩一次也不指望下次还能这么干。
回到营地，麾下军卒已经大部分收拾妥当了，辎重也装载完毕，就等明日一早正式拔营。
“将这些能吃的都送伙房去，晚上给弟兄们加餐。”
东西带过去本就是做个样子，这也是为何都是些土特产和野味而不是昂贵的东西的原因。这些东西不值钱，说是礼物还是上纲上线了，武凯也能进退自如。
扎扎实实的吃了一顿好的，第二天天不亮，武凯所在的营寨就收到了正式的兵符调令，接着就拔营分批次从传送法阵往拙火关而去。
这边的万人队汇合的不止武凯这一个杂牌，而是足足汇合了五个，两边加起来就有两万人，看起来是要统一编成一路混编军，但之后会不会被当成主力来用就不清楚了。
到了拙火关之后本以为会有一个调整的适应期，一般新混编的编制都会以此来梳理各种脉络，好让所有人在战阵中的时候能够迅速的上传下达以及集中力气。可是整个队伍并没有丝毫停顿修整或者安营扎寨的迹象，而是在拙火关下停驻等待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便立即继续前进。
“这是要直接出关南下？！”武凯心里微微一惊。因为连整顿磨合的时间都不专门预留出来，这意味着关外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绝对比他之前以为的更加严峻。
“咯噔咯噔……”一匹快马奔来，查验了武凯的腰牌之后递了一份令条给他，然后又飞快的奔行而去。
是混编军令条，由混编军的军帅下达，里面是要武凯整顿麾下，随着混编军一起过拙火关南下。而混编军的各项磨合会在出关之后过了竹道沿路进行，主要会以配合行军加攻防演练为主，要求武凯事先做好准备。
武凯连忙叫来副官将令条中的要求布置下，同时要军卒再各自检查一遍身上的武器装备，接下来可是一次长途行军，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如今最好更换掉，出了关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半个时辰后，武凯跟着周围军卒一起列队通过了长长的关口通道，出去之后入眼的便左右环山中间狭长看不到尽头的竹道。

第585章 竹海
和武凯雄赳赳气昂昂的跨过拙火关不同，距离拙火关也就数日路程的小川这边气氛就压抑得多。
为什么？不是小川这边的都是杂牌所以战斗意志差，而是因为被暗渡陈仓给哄得够呛。
一如之前沈浩所料，也符合四部的分析推演，小川这边集结的三万军卒全是用令条虚晃一枪拐到这边来的。而集结在此的目的当然不会只是为了防范蛮族从万里竹海里过来偷关，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主动利用这片竹海。
计划不是左玉良提出来的。而是由兵部整理并反复研究之后下发到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命令左玉良遵照执行的计划。
能让兵部下这个决心，并且让身为南面兵事道行总管的左玉良在接到命令之后也没有拒绝，这就说明这不是没有依据的乱命，相反这个决定在纸面上是有很大成功的可能的。
早在七月初的时候这个计划实际上就已经在兵部和南面边军的共同主持下展开了前期的动作，主要就是试试是否可行。
结果令所有人都很满意。
其实说起来这个计划的依托还是要归结到那场震动朝野并彻底改变兵部权力构架的“马三案”上来。当初被缉拿的除了周庆这类人之外，最高层的是当时的兵部左侍郎徐宏。
当初徐宏的审问是在姜成那边做的，沈浩因为不习惯那种拿人子女威逼的场面没有参与，而后据说徐宏被送往兵部大牢关押，最后也是死在兵部大牢里的。
徐宏当时招了些什么？具体外人不清楚，但这次“借道万里竹海”的军略就和徐宏当初招供的一些东西息息相关。
之后经过一些秘密的试探，确定徐宏所招供的情况属实，然后才有了“借道万里竹海”的这个计划。
这些内幕消息小川集结的三万大军里绝大部分都是不清楚的，其中就包括张谦和甘霖。
没错，一如沈浩担心的那样，这两位才给自己找到了桂山修院这根粗大腿并且以为会出关上战阵的老油条根本没有去拙火关而是被弄到了小川集结。
“入他老娘！不会真要咱们钻竹林吧？”甘霖难得和张谦聚到一块，张嘴就恶声恶气，被这次的命令气得够呛。
张谦的心里同样有气，但和甘霖不一样，他比较憋得住。给对方倒了一杯水，叹了口气道：“早上发下来的药膏你们营里也收到了吧？那玩意儿虽然臭，可据说能防蚊虫，抹身上就不会被吸成人干了。你说要是不钻林子配发那玩意儿干嘛？”
“那可是万里竹海！进去兜一圈都得九死一生何况横穿？而且咱们的军卒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了不起学了些拳脚武艺而已，又不是修士，进了竹林更是危如累卵朝不保夕，万一出现个什么状况那得死多少人？
这些问题总管衙门的人就不想想？”
“收声！你是不是脑子抽了敢议论总管衙门？”张谦放下水杯，板着脸，对甘霖的口无遮拦有些不喜。就算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也不能乱说，万一说习惯了在外就容易漏嘴，那就是掉脑袋的大麻烦。
甘霖也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吧嗒了几下嘴巴没有做声，但脸上的怨气还是有些大。
本来嘛，憋了一肚子的劲儿就等着上战阵和蛮族好一阵厮杀，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在军中所学。可现在倒好，敌人没见着还得先钻竹林子，以万里竹海的名头甘霖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去，还谈个屁的杀敌哟。
“行了，你在这儿跟我发牢骚可以，但该干的事情你还得干。传下来的那本册子上的东西你可别打马虎眼啊！”
“哼，打屁的马虎眼。那册子上东西虽然古怪，但绝对是能在竹林里保命的手段，不说下面的军卒必须学，我也抱着那册子翻了一宿。老张，你说左帅这么安排是不是已经摸清了万里竹海的路数啊？”
“提前试探肯定是有的，不然这些册子以及那些药膏也不会提前准备下发了，而且我估计应该是从之前那起涉及边军走私的案子牵扯出来的，或许是敲开了那些蛮族的嘴得到了可以穿越万里竹海的安全路径？”
“嘿，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人太多了，几万人这么进去怕是要坏事儿的。”
万里竹海中除了各种杀人的绝地还有无数恐怖的凶兽，其中一些甚至连寻常修士都难以抵挡。更有传说竹林里还有一些凶狠的群居凶兽，一旦遇见就算玄海境的强者都要退避三舍。
人数少一些还好，几万人横穿竹海……这……甘霖始终觉得不靠谱。
“不可能集结的三万人一起进去。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扎营的位置其实是有规律的，像是在排队，整个军寨范围就像是一字长蛇。”
“没错，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倒时候钻竹林是按一次两个营为最大通过数，然后每一次通过会有一些间隔时间。”张谦到这边的时日也在不停地琢磨，预感到要进万里竹海之后他也要想些办法给自己增加一些生存可能不是。
“若是如此的话，你我营地比邻倒是可以相互守望。不过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到时候再说，你记着，等进入竹林之后别走太快，但也别太慢免得咱们前后汇流出现变故，最好咱们商量一个合适的距离，然后单独列一队精锐出来，以引援符为讯，一旦哪方有需要就可及时增援。如何？”
“这样最好。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各自叫上副官好好商量一下这事儿，定下来，免得突然开拔措手不及。”
两人商量了对策便不耽搁，急急忙忙的招呼各自副官具体拟定细节。
两天后，果然如张谦所料，三万集结在小川的军卒开始分批次进入万里竹海，每一个批次中间间隔一日。而且进入竹海的两营会有一批金剑修士作为压阵，这倒是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但也安了不少心。
拿到令条，数下来张谦轮到第五批，甘霖次之。

第586章 凶险
那些金剑修士什么时候到的军寨？反正张谦和甘霖之前毫无所觉，也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钻竹海会和国朝里最神秘同时也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修士势力一起行动。
张谦麾下两个营，共两千人。其中一千枪兵，五百辎重兵，三百刀盾手，两百弓弩手。甘霖麾下和张谦的差不多，区别只是刀盾手和弓弩手有些许不一样。
而过来协同张谦所部的金剑修士一共二十五人，分五队分散在两营行军的阵列当中，领队的是一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姓林，叫林晔平，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基本上不会和张谦多说一个字。
天不亮进的竹海，事先所有人都将衣服的袖口、领口用绳子扎紧，脚上全部换的带邦的靴子，高邦同样用绳子扎紧，保证不会被任何虫子爬进去。而余下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抹上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药膏。
药膏的气味儿很不好，虽然不至于让人作呕或者熏眼睛，可也有种让人不舒服的腐臭味儿，像极了烂掉的四五天的蛋。
普通军卒自觉得很，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老实的抹上厚厚一层药膏，臭是臭了点，但保命啊。
有修为在身的也必须抹，因为一来靠真气罩隔绝蚊虫也是一种消耗，在万里竹海里每一分真气都很可能救你一命，能省则省。二来据说万里竹海里的很多蚊虫都沾有一些凶兽的特质，真气罩强度不够的话根本拦不住它们，修为不高的修士在竹海里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大。
张谦的修为也在聚神境中境，算是不低了，可他完全不在意药膏臭不臭，直接抹上。倒是随行的那些金剑修士们没有沾这种臭烘烘的药膏。但这不是金剑修士们自诩足以应付竹海里的蚊虫，而是人家有别的药膏，无色无味，说是效果还比张谦他们用的更好。
这点区别待遇没人说什么，金剑修士嘛，人家有些不一样也很正常，况且指不定之后竹林里还得依靠对方活命呢。
进如竹林之后张谦就有意识的放缓前进的速度，等后面的甘霖，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不能放缓脚步，必须要在预定时间内抵达第一个休息点，加快脚程！”才一个时辰，林晔平就察觉到了张谦的小心思，立即找到张谦并言语冷厉的加以制止。
“林大人，地图上的休息点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远，我与后面的甘霖所部商量好了等一下他们，到时候前后守望也能更加安全不是？”张谦没想过瞒着对方，如今一起协调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不可以。”林晔平依旧摇头，见张谦还要解释便打断道：“竹海之内不比外面官道，能让你想慢就慢想快就快？这里到休息点的距离以及两营出发的间隔都是定死了的，你若是现在放慢速度等后面的人，到时候前面不好走的地方又会耽搁大量的时间，会导致你无法在预定的时间抵达休息点。
在竹海里错过休息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张谦想问，可最后见林晔平脸上已经寒霜密布只能生生将好奇憋了回去。然后用千里音符给后面的甘霖传了讯，之前商量好的前后守望无疾而终。
想想也是。若是能够相互守望的话也不至于让两批进入竹海的人中间间隔这么远了。张谦也只能暗道自己之前考虑得太想当然了。
在林晔平的催促下，张谦不得不加快行军，赶上之前的进度，半个时辰后，在最前面开路的前哨就传回消息前面发现情况。张谦旋即越众前出查看。
就在离大队前面一里地的地方，在地图上标识的路线右边不足四丈的一块小空地上横着三具尸体，尸体的衣着是和张谦所部一样的靖旧朝边军制式军服。
“这是……前面队伍的人？”
尸体虽然死状凄惨，像是中毒身亡，但完全不见尸臭，明显死了没两天，应该就是张谦所部前面的那两营里的三名军卒。
“不要靠近尸体。注意脚下！看见没有，那就是给你们的册子上写的铁藤针兰。”林晔平也跟着过来，并且直接提醒准备靠近尸体的几名军卒当心。
尸体中毒，样子凄惨，可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仔细看可以看到这三人的鞋底踩着一些如枯草一般的细小藤蔓，这些藤蔓匍匐地面的落叶上生长，生有细刺，足有寸长且如铁针一般坚硬，一不小心踩上去很容易刺破鞋底。而这些铁针带剧毒，几息之内就能让普通人毙命，死状就如眼前这般。
林晔平一开口，周围几个本想着上前翻动尸体的军卒立马一身冷汗，最近的一段铁藤针兰就离他们的脚下不到两尺。
“这种毒不但杀人而且会让尸体产毒，以至于被这些东西毒杀的活物只能在原地慢慢腐烂变成铁藤针兰的养料，而不会被林间的兽类拖走。
这就是为何地图上用红线标记路线且在路边做了标识的原因。此地凶险，稍有不慎就是殒命当场，所以多加小心吧。”
张谦点了点头，对边上副官道：“不用处理这些尸体，竖一块木牌提醒后面的人当心脚下铁藤针兰。其余人继续前进。”
比起前面的人，张谦可不会留着这些尸体拖累后面的甘霖所部，立块木牌，既能警醒又不至于让后面的人一不小心重蹈覆辙。
继续前进，路上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一层地毯上，软乎乎的，但却让人很不踏实。因为天晓得这些落叶下面会不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来蛰你一下。
当第三个被落叶下面突然爬出来的虫子蛰伤并迅速死去后，有人开始给自己的脚上绑一些树皮或者木片，并且用手中兵刃前探之后再踩上去。
这种躲在落叶里的毒虫很难防，至少单靠身上的驱虫药膏办不到。
事到如今张谦算是见识到了为何之前林晔平不允许他减慢行军速度了。如今可不就被迫慢下来了嘛，若是之前也慢慢走，算上这一段路上的行军速度肯定会错过休息点。如果在这种环境里过夜，张谦也止不住心里发毛。

第587章 制衡
狭长的竹道是南面天险，拙火关卡住最窄的地方，可以将狙击的血肉磨盘发挥到最大的作用，将蛮族生生消磨在这竹道内不能寸进。
可事实上靖旧朝依仗的还不止是天险雄关，还有自家凶狠且不输蛮族的军卒和更能发挥群体力量的各种战阵。
这也是多次与蛮族大战都获得胜利的底气。不论是防守还是对攻，靖旧朝的军卒从来都没虚过蛮族。
这一次跟以往的与蛮族作战不同，靖旧朝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并且利用上一次大战胜利且坚持人口掠夺所形成的优势，直接将战线远远的顶出了拙火关，甚至抵达了蛮族地域的中段偏深处的地方。
剑川、白头峡、虎柱原，这一线有地势优势，也可以很好的勒住对方作势的突出部，但缺点就是战线太长，在没有传送法阵的前提下补给、人员输送都将是大问题甚至是最关键的问题。
漫长的且需要大半月奔袭的路程被当做磨合和拉练。从进入竹道开始，所有如武凯这样被混编进主战编制的杂牌都将经历急行军加繁重训练的双重考验。
具体的军略武凯不得而知，他在出关南下的第二天被叫到直属参将的跟前和另外两名同属这位参将的偏将一起碰了一下头，主要商议的也是这次行军过程中的磨合训练方略，以及上面军帅给下达的要求。
“你们其中有不是靖南军的人手，但风评说练兵有素，能力、战力都在当地算是优等，我希望这些不是以讹传讹的说辞，若是谁训练懈怠，跟不上整体磨合的效果那就到后面去当辅兵，到时候我会给军帅说明情况将其留在沿路帮忙修路搭桥不用上战阵了。”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给大人丢脸！”
武凯明白这为上峰话里话外说暗指的都是他和另外一个从屯军里边进来的“杂牌”，明白这是自己融入这支新团体需要过的第一关。
论起军卒的个人素质或许武凯不敢说自己麾下的人可以比肩四方军中的主力，但论起各种战阵的熟练以及体力耐力他敢说自己带出来的兵绝对不落人后。
而事实情况也的确让武凯庆幸自己在屯军里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被屯军里的同僚孤立被上峰有意边缘化就自暴自弃，更没有因为滩石和亥下的屯军里风气败坏就伙同那些混吃等死的人一起同流合污，他日夜严格遵照边军的操行训练，严格律己也严格律人。虽然一直有人对他这这种固执嗤之以鼻，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平日里流的汗越多，才能在战阵里少流血。
瞧瞧身边那些入边来的靖南军士卒，一个个的对急行军里加操练的严苛任务一一完成得很好，虽然一个个也是累得够呛，但绝对没有谁掉队或者敷衍马虎。而武凯麾下同样如此，甚至单单看体力的话他麾下的这些汉子比靖南军的那些士卒更优秀！
“武偏将，没想屯军里还真有你们这样训练有素的人，跟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兵油子完全不同。这很好。”
“只是本分而已，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赞。”
“继续练吧，争取在走出竹道之前你们就完成初步磨合。”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问一答本身毫无问题，为追求时间一些必要的艰苦肯定要吃的。到时候临近前线了再修整一两日就行，这在军中也并非鲜见。
可两人刚说完，边上一名穿着和边军武士袍略有区别的一人凑了过来，表情略微傲慢，眼神看向那名参将以及武凯更是带着一丝丝轻蔑。
“此事不妥！”
敢在居中当众质疑军令并且横插一杠的人只能是那些令军伍上下深恶痛绝的监军们了。
武凯之前早就听说过监军的威风，但他在屯军里见得少，更何况被边缘化更没有具体接触过这些监军。之前就听说监军会在战时一直跟着主官，如今看来的确如此，而且看起来从参将这一级就开始了。
“哦？王监军，你对我刚才的命令有什么不同意见？”
“李参将。根据道行总管衙门的命令，这次有一月的时间窗口，除了赶路也完全足够慢慢磨合。你如此急功近利会损伤军卒体力，更可能将他们练伤，到时候岂不是恰得其反？所以我不同意你的这道命令。”
李参将眉头一皱，刚要解释，可边上已经有人站了出来。一名同样跟着李参将，不对，是跟着这位王监军的黑袍监察使。
比起这位王监军的理由，这为监察使就直截了当得多：“兵事如火，早一分磨合就早一天拥有十足战力，战场千变万化岂有“慢慢来”的说法？至于练伤？此地全是精锐之师，为的就是严苛之环境而取胜果，这点劳苦都受不了岂非笑话？还请王监军不要小题大做。”
“你！”
监军的脸都青了，可黑袍监察使却面无表情的根本就不理他，而是朝着边上的李参将拱手道：“李参将无须在意刚才王监军的言语，本监察使已经将其驳回。”说完还朝站在后面的武凯点头示意。
短短的一席话，武凯便见识到了如今军伍内的普遍格局：监军令军伍的将官不舒服，而监察使就令监军不舒服，像极了一物降一物。不过最后那监察使朝着他点头示意那一下到是让武凯心中一喜。
“如此胡来怎生了得！未上战场就先损失战力实在荒谬！不与你废话，我自会找柳大人上你告信！”对着监察使咆哮一句之后这监军便愤然离开，提到“柳大人”正是武凯所在的这一混编军的领事监军。这是要告状了。
而那监察使则是一脸的不在乎，只是朝李参将和武凯拱了拱手便跟着离去。监察使是不会盯着军伍里的人的，他们的职责是监察监军们，所以监军去哪儿他们也去那儿，让这些监军也体会了一把他们平时的所作所为是个什么滋味。
那两人一走，李参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略带微笑。扭头看着武凯问道：“之前听闻你和监察使的主事官沈浩有旧？”

第588章 吃紧
九月十五。武凯所部跟着混编军同行两万人，出竹道抵达乌湖。
“这里……”
入眼的是一片看不到头的军寨，而且到处都是人马声沸。运输辎重的、如武凯这样新到此地补给的、修建军寨的……
虽然武凯知道乌湖早在之前就是奴隶商队们在蛮族地域里的一处固定的补给点，修了一些屋舍和仓库，算是有些基础，可却没想到如今会成为眼前这幅严阵以待的堡垒模样。
具体在乌湖里有多少军卒还看不出来，军寨的大门没有向武凯所部打开，两万人只是在这处巨型军寨外面更换了一车车辎重，然后在放饭的十几个帐篷外领了一份热腾腾的肉饼之后就继续赶路。
乌湖不是预定的休息点，乌湖以东五十里外的一处无名乱石滩才是。
天色渐暗的时候武凯才随着大军看到拿出地图上标识出来的休息点。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今晚北面是我们的防区，扎营的时候突出一些，每三个时辰轮一次警戒。”武凯手里拿着刚到的令条，今晚轮到他麾下的两营军卒值夜。
值夜倒不是两个营一点不能休息，只需要派出五百余人分批组成巡夜的班次就可以了，分三批轮换，其余的人和衣而眠。
等到后半夜，远处有马蹄声传来，讲了口令核对了腰牌，是混编军中军令使。
“偏将武凯接令！”
武凯核对之后接下令条，展开看完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令条上简言意骇，着令明日卯初时拔营，并且上面明确说了，全速行军。
何为“全速行军”？就是将辎重抛下一半，所有兵刃上马车，军卒轻装小跑，并且会终止这一路上一来的所有磨合训练。
另外，卯初时就出发？
虽然令条上没有别的言语，可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一股急切的味道。
一线的局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第二天卯初时，武凯按时拔营，周围号角声起伏，两万人的混编军统一步调，各自列队之后汇聚在一起成急行军的阵列开始往东全速前进。之前在乌湖得到充分补给的辎重此时也被抛下一半，整齐的用油布盖好等待后续辅兵来收捡，长枪等较重的兵刃全部放上马车，军卒以小跑前进。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军中的气氛愈发的肃杀……
……
滩石，监察使主事官官邸。沈浩正拿着从拙火关下传回来的新情报面色冷峻。
情报一共两份。其一是渗透在车马行里的黑水密探传回来的。其二是随军出关南下的监察使通过千里音符中转回来的。这两份情报里说的事情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南面前线吃紧！
黑水密探得到的情报是通过四部梳理分析过的。因为拙火关近日来运输的物资从粮食为主开始朝着药材为主慢慢转变，同时入关的伤员比之前更多了。若不是前线吃紧不可能会对伤员和伤药如此处置。
而随军南下的监察使传回来的消息就比较直接，说行军速度一提再提，原本一月的空窗期被压缩了近三成，军卒为了赶路连辎重都不敢满载。
虽然还未得到道行总管衙门的确认，但沈浩明白前线的战事绝对不容乐观。
看着墙上挂着的蛮族地域的地形图，沈浩这个原本兵事门外汉如今也勉勉强强能说点有用的东西了：“太远了！”
是啊！太远了。一次增兵都得花上近一个月的路程，更何况还要沿途布置补给站点，同时还得防范敌人的小股渗透袭扰。这仗怕是不好打。
“若是能有传送法阵的话一切就都变得简单了，可为什么……”沈浩暗自心里嘀咕。其实他心里有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这次被情报里反应出来的事实刺激了一下，不由的再次想到了而已。
之前沈浩在查案的时候就询问过千户所武库的阵法师关于传送法阵的问题，既然各大城中都有传送法阵，连一些军伍场所也有小型的传送法阵，为何关外却没有？当时得到的答案含含糊糊似乎这些阵法师也不知其所以然，只晓得传送法阵的构架属于国朝最高机密，寻常人哪能知道。
说蛮族之地荒僻，如今战事一起明明因为战线的问题陷入了两难境地，为何就是不利用传送法阵来解决战线遥远的问题呢？要知道不用多，只要在拙火关到剑川一线假设三五个传送法阵就够了，哪怕只是小型的传送法阵都能让现在的局面大为改观。
真的是因为架设传送法阵太困难，机密太高不合适在蛮族地域施展吗？这种原因哄骗一般人还可以，对于沈浩而言这种话听着就是浓浓的“借口”。
这个疑问沈浩憋在心里并没有问出来。原因很简答，连他这种兵事门外汉都能想到的事情军伍里的将帅们能想不到？那些总是喜欢挑刺的文官们也想不到？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传送法阵没有办法在蛮族地域里架设，或者说没有办法在靖旧朝意外的地方假设。这才导致如今边军在蛮族地域里不得不面对超长战线的拖累。
可问题是制约传送法阵不能在蛮族地域架设的原因是什么呢？沈浩觉得这应该不是单纯的技术上的问题。
“或许可以问一下姜大人？”思前想后沈浩最后还是决定将心中疑问向自己的的老师姜成。这种问题估计也就找姜成最为合适。
另外，边军这边的局势他也正好一并上报过去，看看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指派下来。因为若是不出现什么新的变故的话，照目前的局势左玉良很可能在近期就会挥师南下，将自己的布置重心从拙火关往南面移动，这样就能主动缩短战线缓解前线的各种压力。
而沈浩作为监察使的主事官，自然会随着左玉良的中军一起出关南下，到时候他将要面对的局面肯定又会不一样。
最后，让沈浩心里颇为烦躁的就是他的修为精进已经快到聚神境八重的极限了，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在出关南下之前再完成一次突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趁着这几天再加把劲，争取出关前给自己新添一份实力？

第589章 看法
就在沈浩将边军的情况写成铜条送出去的第二天，远在皇城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姜成就收到了，并且简单的考量之后拿着铜条便前往指挥使衙门面呈庞斑。
庞斑放下铜条，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略带疲惫。即便是玄海境修士，如今这局势下长时间休息不好加忙碌也是会感觉到疲惫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份情报了？”
“第十一份。”姜成束手站在公廨房内微微低垂着头，他能感觉出庞斑这些日子以来身上的气息愈发阴沉，所以更加谨小慎微。
“看起来沈浩在南面边军里干得不错。既大刀阔斧又没有横冲直闯，一切都在陛下给的职权范围内行动，让那些文官们有苦难言。做的很恰当，而且看这些情报……他是把之前那个黑水计划和这次的监察使的差事关联起来了吧？”
“大人明察秋毫，的确如此，沈浩认为单靠黑水密探在车马行里的辗转腾挪效果未必能有多好，于是将监察使的触角和黑水计划相结合，如今看来效果很不错。当然，因为黑水计划的特殊性，监察使方面并不会接触到这个计划，只是作为单纯的情报获取方而不会涉及后续的分析和利用。”
庞斑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说：“这样才合适。监察使归监察使，黑水计划归黑水计划，两边可以有交汇但不能干涉，最好就是只有沈浩这一个交汇点才不会留下麻烦。而且这倒是给了我们提了一个醒，情报网络并不是单一就好。这方面我发现沈浩的确有着惊人的天赋。你倒是给玄清卫寻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俗话说的举荐有功就是如此，姜成就算什么也不做很多时候因为沈浩表现突出的关系也能沾到不少功劳。
“大人过誉了，沈浩也只是干了分内之事而已。不过这次送回来的情报看起来不太妙啊，若是真的如他所料那么左玉良很可能会挥军出关南下重心前探，那沈浩也会跟着南下，到时候监察使的差事或许还会有变，大人您说需不需要做一些调整？”
“调整？你想怎么调整？”
“增派一些封日城的老人手过去听调，这样或许能让沈浩遇到特殊情况的事情更能得心应手。”姜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相安无事的时候新环境和新的下属都无所谓，他也相信沈浩能够驾驭。可一旦到了四周危机四伏的时候往往就需要一些积威才能镇住场面，若是周围全是新面孔怕是可能出现执行力的问题。
不是说上阵不离父子兵嘛，姜成希望沈浩能再多些可用的人在身边，免得出什么意外。
但庞斑明显不这么想。摆了摆手，说：“这不合适。监察使在军中的比例不能出现变化，这是之前就定死了的，不可能因为沈浩是你门生就多给优待。况且这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若是沈浩能在这场大战里不犯错，顺顺利利的坚持到最后那么他能得到的好处绝对足以让我们继续委以重任而不会再被人背后非议。”
说着，庞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姜成身边，拍了拍姜成的肩膀。
“姜镇抚使，你对自己认识得很清楚，但对你那门生却并不清楚，他需要的不是一味的保护，更多的还是风吹雨打。他和你不一样，你再往上已经没什么空间可爬了，他却潜力依旧看不到边。
呵呵，或许你还不知道沈浩又要突破了吧？”
姜成闻言手抖了一下，眼中的哑然根本掩饰不住：“啊？他不是才聚神境八重的吗？这么快又要突破了？！”
“是的，我给他安排的那三名侍卫已经传回来消息，说沈浩如今体内真气翻涌，出现了明显的即将突破的征兆，快的话就在这几天内，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天。而且按照沈浩表现出来的潜力，这种小境界的突破不可能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他远比你看到的更加能扛事。”
姜成的小心思庞斑又怎会不清楚？不外乎就是希望沈浩能安稳的一步一步往上爬，以至于一旦姜成离任靖西镇抚使的职务也不至于出现人走茶凉的情况，只要有沈浩在玄清卫里坐拥高位，那么大部分风浪都不会给姜成以及姜成这一艘船上的所有人带来多少影响，甚至会因为沈浩的攀高而变得更加壮大。
可姜成所想和庞斑所想虽大致相同也有不少细节的不同。因为在庞斑看来沈浩可不单单只是成为一小撮“团体”大梁的能耐，他应该有更高的舞台。所以必要的磨砺不可缺少。
“是属下考虑不周。”
“行了。这次兵事怕也不简单，没那么快结束的，你给沈浩说，让他好好的安心跟着左玉良，能学一些东西，也能少许多麻烦。”
“大人不看好南面的局势？”姜成听得出庞斑言语里的意思，下意识的跟着试探了一句。
“哼。你也是出身军伍，你觉得南面局势如何？真就像外面市井里吹嘘的那样能够轻轻松松的碾压获胜？”
“这……论起战力，我军肯定能碾压蛮族，这一点属下一直坚信。只不过如今南面的地形地势并不乐观，这会大大压缩我军的优势而放大一些……劣势。”
“没错！如今左玉良骑虎难下，想要守住南面蛮族地域的广大控制区不让蛮族获得最肥沃的土地进行全方位恢复那就必须要将战线前移，死死的顶在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一带。而这样一来就意味着需要放弃拙火关的地势上巨大优势，还会面对极其漫长的补给线。
补给线就是生命线，越长越不安全，稍有不慎就是伤筋动骨的大损失。而且这种漫长的补给线给辎重造成成倍的压力。
沈浩带回来的情报显示南面前线战况可能很吃紧。这说明蛮族那边也看准了我军的这个弱点，在第一次的突袭未果之后便展开了高强度的对攻，想要趁初期打乱我们的部署或者压垮尚未成熟的补给线。
这个仗不好打呀！”

第590章 门槛
九月廿。
沈浩的卧房里三层防御和遮掩的法阵全开，他本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围气流汹涌，似乎一团旋风在以他为中心凭空席卷，整个房间里呼呼风声刺耳，一应家具都被风推到了墙边，屋里一片狼藉。
若是有旁人在，定会惊呼“真气外卷！”
这是体内真气充溢到了极限，同时经脉的猛烈挤压下牵动了外部“气通天地”的牵扯，最后形成了如同旋风一般的诡异现象。
而此时的沈浩双目紧闭，五心朝天，脸上微光闪烁气息澎湃，明显是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
其实这些天来沈浩一直在加紧自己的修行速度，虽然算不上全力以赴可也将所有能够利用的时间全都利用起来了，时间上算是赶紧，结果也一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顺利达到聚神境八重的天花板，然后开始进行突破。
这一次的突破比起之前沈浩经历过的所有聚神境的小境界突破都要困难，甚至难上数倍。
以往在黑兽纹身的帮助下沈浩只需要在经脉里凝聚出一根根真气长矛然后无脑的冲击境界屏障就可以了。但这一次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长矛完全没了作用，冲击在第九重的境界屏障上如同隔靴搔痒全无痕迹。
“到底是九重关口，的确非同一般。”
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说是因为顿悟不存在屏障困顿，可实际上突破依旧是越来越困难。沈浩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心里并不慌。
“长矛不行，那就是试试钻头，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沈浩心里暗道。
之后经脉里已经凝聚起来的一根根真气“长矛”便在沈浩意念驱使下相互靠近然后扭曲的缠绕在了一起，形成一根数倍于之前粗细并带有螺旋纹的钻头，接着在其底部添加一股旋转的力道，最后慢慢的的推动这玩意儿进入识海且用力的抵住那道境界屏障。
沈浩很有耐心，刚开始的时候这根钻头的效果并没有比之前的“长矛”好多少，可随着时间推移，螺旋到来的水磨功夫终于逐渐显现出来。
先是被钻头钻出来一个细小的凹陷，然后在螺旋纹的强行挤压下开始慢慢的被扩张成一个小圆洞，之后慢慢的变大变深……
其实并不需要彻底钻穿。境界屏障坚硬，但并没有太大的韧性，一旦钻头将其破坏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出现裂纹，再接着加把劲就可以将其破开。
从早上一直到日落，沈浩拿出第一颗大培元丹准备要继续耗下去的时候那屏障去毫无征兆的“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他便又把丹药收了起来，应该是用不到了。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最后，轰！
宛如一颗炸弹从沈浩的身体里炸开，掀起全身每一份血肉每一寸经脉似乎都在痉挛，同时冥冥中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识海升腾起来，然后如同沐浴一般冲刷了沈浩的魂魄，让他似乎从此多了一种奇怪的感受，就好像是冥冥中一扇窗户被虚开了一个小缝，而这道小缝的位置并不在识海里，而是在他的小腹，肚脐下三寸的地方。
等沈浩仔细感应的时候，这种缥缈的感觉又变得不真实起来，似乎存在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之后敛气收功，全身真气进入新一层状态，经脉和识海再次开始扩张。而当它们重新达到极限的时候那就是沈浩聚神圆满准备冲击元丹的时候了。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沈浩心里也没定数，但他笃定不会拖到明年去。
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沈浩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也没有多余动作，适应了一下自己如今聚神境九重的状态。甚至拿出兵器在屋里打起了架势，好在屋里家具已经在之前被“真气外卷”推到了墙边空旷了屋子，足够沈浩小动作的施展。
直到天色重新放亮，沈浩才收起兵器，并且撤掉了布置的法阵，推门走了出去。
暗地里三双眼睛瞪得老大差点夺眶而出，正是指挥使衙门安插在沈浩身边的那三名侍卫。
这三人之前就被沈浩离谱的修行速度给刺激得不轻，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多活到了狗身上去了，如今再次见证沈浩飞一般的从聚神境八重突破到聚神境九重，似乎看到如奇迹一样的场面，但又感觉自己已经麻木。
“这小子真的是个人？”
“真的突破了，仅仅一天，真的一点突破的困难都没有遇到吗？仅仅一次顿悟就真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这……”
“不仅仅是突破成功，你们感应到他的气息了吧？完全没有虚浮感，这还是才突破结束，他应该是没有借助半点丹药！”
“不借助丹药冲击境界屏障？！这不可能！他，这，我……”瞬间语无伦次。
因为这三人都是元丹境的高手，沈浩如今即便修为再次攀升也距离他们的水平遥远。暗中观察一眼可辨深浅，一经提醒自然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沈浩如今新突破后的气息状态，的的确确不是那种大量服用丹药后造成了根基虚浮的模样。
“单靠自己的真气量和凝练速度就能支撑聚神境八重到九重的突破。你们说超级宗门里的那些天骄们有没有这份能耐？”
“天骄？不清楚。但一流宗门里的那些翘楚们应该够呛的吧？反正这小子如今就算放在一流宗门里也是属于最有潜力的那一批苗子了。”
“那不一定。都说沈浩修行速度能这么快全是他之前在常柏峰上那次顿悟带来的好处。真要看潜力还得等他迈入元丹境之后才能看实在。行了，别聊了，回自己位置上去吧，这件事我会上报指挥使衙门的。”
三人暗地里交流完心里的情绪之后便重新隐去，他们得到了新的命令，不论之后沈浩是不是出关，他们都必须时刻跟着并保护。
就在三人隐去的瞬间，沈浩心里的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感应才算断去，在此之前他有些察觉到三股熟悉的气息在不远处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似乎跟着他，心里反应过来应该是指挥使衙门派来的那三个侍卫。
“这次突破之后我的感知能力提升了这么多？”沈浩心里略微有些惊讶。

第591章 问题
换作别人刚刚修为精进一个小境界还不乐呵呵的闭关稳固几天？出关后肯定大摆筵席还一顿庆祝。而在世俗里，不论哪家多大的门头，家里若是多了一个聚神境九重的子弟也肯定是乐得合不拢嘴。
对于世俗里大部分修士来说，聚神境九重已经是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了。
可沈浩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条件摆什么宴席，更没有那时间。甚至突破后的喜悦也仅仅只是在他的心里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但凡你也能一两月突破一次的话你也淡定得很。
监察使里修为聚神境后境的人其实也不少，元丹境的也不是没有，比如沈浩如今的副官李江就是一名元丹境二重的高手。所以沈浩的突破虽然不声不响可之后还是被人察觉到了。不过除了拱手道喜之外此时也还真没有别的什么排场能拿出来。
“大人，道行总管衙门急令，着边军所有中枢编制即刻起做好出关准备，等令条一到便按指挥一起出关南下！”
就在沈浩完成突破后的第二天，一份兵事道行总管衙门的令条就下到了沈浩手里。是一份广传的令条，明显边军监察使也属于“中枢编制”中的一员，需要收拾好辎重装备尽快做好所有准备。
日常事务是由张野在准备。接到命令之前张野还在奇怪为何沈浩会让他尽可能的多筹备一些辎重，包括武器耗材以及药材，一副做好准备上前线的架势。当时张野心里其实有些不太赞同的。可如今真来了命令。
这怎么说？只能说沈大人高瞻远瞩神机妙算呗！
“大人，按照您吩咐的，破法箭和各类攻防符箓已经按照最大携带量筹备好了。储物袋如今也按照您的要求全部装满了药物和丹药以及阵盘。不过泛灵石没有收到多少，这边储备已经被军伍的辎重营给掏空了，我们监察使去讨要没给多少配给，而且要排在军伍后面提供。”
“人员方面呢？”
“人员方面没有问题。除去已经撒出去的人手，这次随队的一共三百一十八人，包括您那五十名亲卫，已经全部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拔。”
不要以为这些人就不少了，其实算起来监察使在边军里的所有人手也没有过千，撒出去的人都是各方面比较出挑的，剩下的要么是李江、张野这样的副官，要么就是亲卫和从事日常事务的一般人员。
“和道行总管衙门那边联系上了没有？那边怎么个章程？”
“大人，我们按规矩给道行总管衙门那边去了条子询问同行哪一军，可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回应。不过按照军伍的规矩，我们监察使会跟着中军行动，扎营也是在中军大寨内。”
沈浩点了点头，又道：“弟兄们的披挂你按我说的要求办了没有？”
“也已经办好了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每人除了雁脊刀之外还配了短弩和破法箭，还有三攻三防六张符箓。”就这披挂，张野敢说就算是左玉良的亲兵也没这么奢侈。
沈浩之所以要这么奢侈的装备给手下人，一来人员不多，玄清卫有这份财力和底气；二来这里是监察使，不比各地的玄清卫，说到底战斗并不是他们的日常，所以战阵和合击之术这些监察使们大多手生。对这些人而言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还是靠破法箭和符箓硬砸靠谱些。
“行吧。通知下去今夜和衣而眠随时等待开拔。”
“是！那属下这就告退了。”
张野匆匆离去。整个监察使主事官的官邸里也是一片忙碌。而沈浩很快有收到了另一份铜条，这次是远在皇城的靖西镇抚使姜成亲笔。
展开之后一如姜成平时的那种语气，没有多少修辞，语言简单直白。先是将沈浩在南面边军里的一系列动作夸奖了几句，然后紧接着就是告诫，说不论南面兵事如何变化，让沈浩跟着左玉良就是，少说多看多听多学，安于本分千万不要惹麻烦云云。
如果铜条到这里也就算了是正常的讯息往来。可铜条的最后却是类似私信的内容，是姜成在以老师的身份给沈浩解惑。
解惑的内容并不是关于人情世故或者修行答疑，而是之前沈浩心里困惑之下在上报条子的末尾附上的关于传送法阵的问题。
为什么国朝不能在蛮族地域内架设传送法阵？
姜成的回答都写在这份铜条里，看得沈浩眼皮子直跳。
内容跟之前的公事一样言简意赅。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是国朝不想实是不能。
这和之前沈浩自己判断的理由差不多。但姜成接下来的言语里细说起原因才让沈浩眉头逐渐皱起。
“传送法阵的搭建与架构，甚至阵图纹路的刻画，到如今仍然是阵法师们最大的一个难题。目前就我所知，国朝内尚无可以架设传送法阵的阵法师。”
以上是姜成的原话。同时也让沈浩心里惊异：如果靖旧朝里没有可以架设传送法阵的阵法师的话，那么国朝各大城中的传送法阵又是怎么来的？军伍里的那些小型传送法阵又是怎么来？
随后在私信里姜成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所有传送法阵都是基于一种名为“阵基石”的东西。不论是各大城里的大型传送法阵还是军伍里的小型传送法阵均是如此。虽然看上去是由阵法纹路等等普通阵法细节搭建，可实际上却是类似阵盘的东西，只不过体积比阵盘大得多而已。
而所谓的阵基石姜成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甚至直言，这些东西也是在他成为镇抚使之后才有权查阅的内容，属于国朝机密。而至于阵基石怎么来的却也不得而知，只晓得阵基石并非阵法师所制，是迷。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这些阵基石只有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才能被法力激活产生远距离传送的能力。超出这个范围之后就会如普通的石头无异。
所以，传送法阵这种极为便利且有着巨大作用的东西根本无法在蛮族的地界使用。
这就算是给沈浩解惑了。但随之而来的新问题又冒了出来，并且继续在沈浩的脑子里萦绕不去。
“那些阵基石又是哪里来的？”
……

第592章 休整
武凯刚从医师的帐篷里出来，脸色铁青，又有三名哨探中了毒箭浑身滚烫晕迷不醒。这是蛮族的袭扰，小股小股的越过一线的布防，伺机侦查也捡单薄的哨探骑队下手，用一种长管状的吹箭从林间发起攻击，往往防不胜防。
自从过了红山沟开始一路上这种袭扰就时不时的会发生。
武凯心里是有所预料的，而且这方面的示警早在刚过乌湖的时候就有过，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返空的车马上载着受伤昏迷的军卒，一如武凯刚在自己医师帐篷里看到的伤员一样。
按照医师的话来说这些伤员中的毒并不算致命，只是会导致身体持续高温，需要大量饮水以及静养，不适合再长途急行军。建议简单治疗压住毒性之后用马车送回乌湖养伤，等伤好之后再回来。
回乌湖？这一去一来可不只是几个伤兵的问题。一个伤兵会牵扯至少两名军卒看护和运送，还有辎重、药材的消耗。
但不救又不可能也不在武凯的考虑内，他需要做的是将情况稳定的伤员抬到中军集合，然后由中军统一安排人手送这些伤员返回乌湖养伤。
很明显，这是蛮族人故意的。他们不可能没有一击毙命的毒药，偏偏选了这种能重伤却又不会立即要人命的毒，这一招的确是够阴险。
整个混编军里单就这几日送走的中毒伤员已经差不多有五十人了。算起来起码百余名正常战力被这些毒伤的军卒牵扯离开了本阵往相反的方向回返。
“报！李参将令，请大人立即去中军大帐，有军机商议！”
武凯挂上自己的佩刀立即起身出了帐篷，一路亮明身份和口令进入混编军的中军大帐内。
李参将已经到了，坐在一张小凳上，排在大帐左侧。同样在座的还有另外一名参将坐在右侧。两名参将身后还有小凳放置。
武凯明白自己的位置，等侍卫唱名之后躬身进入，然后快步走到李参将身后坐下。
这是武凯第一次见到混编军的军帅姚天宁。一个高瘦面白的中年人模样，身上气势很足，修为如何武凯感应不出反正比他高。此时大帐中寂静，除了各人的呼吸声，就是大帐外的唱名声。
很快，人到齐，大帐帘布放下，帐内遮掩法阵激活，点上照明，坐在上首居中的姚天宁才开口道：“这一路上来诸位都辛苦了。”抬手制止场中诸人的搭腔，继续说道：“从过了红山沟之后蛮族袭扰日益猖獗，各部自行加强哨探的厚度以防偷袭，一旦发现蛮族立即传讯禀报不可贸然上前接触。
另外你们这次回去后所有编制正式进入作战状态。现在分发任务条子。”
说完姚天宁挥手示意身边的副官将两根三重禁制的铜条传给了左右端坐的两位参将。后者接过铜条立即用自己的腰牌以及真气、魂魄波动契合禁制将其打开快速看了一遍，又迅速合拢收了起来。里面内容其实不少，但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细细研究，要等回去之后再说。
而姚天宁等在座的两位参将看完了任务令条之后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压了压手掌示意其余人不必起身，然后走到边上一面六尺长宽的巨大地形图面前，开始今天的主要军略布置。
“道行总管衙门给我们这支混编军的命令分为三步。第一部分我们已经完成了，就是急行军外加沿路完成磨合期，之前我在暗地里转悠了几次发现你们都完成得不错。
第二部分是在过了乌湖之后新收到的，你们也应该猜到了，那就是“全速行军”的命令。为此我们抛下了一半的辎重。这些缺口到时候会在抵达驻扎地之后分批次给我们补回来。而我们抛下的那些辎重也会随后由道行总管衙门的辎重营给我们送过来。所以你们下去要安排好自己手下的人，别咋咋呼呼的胡思乱想。
说到这些我就重申一下。任何人敢在军中乱嚼舌根妄议军略都是一个字：杀！
这一点希望诸位一定注意。前面就是战阵沙场，内部容不得半点沙子，只要发现苗头，手段一定要快且狠。
好了，继续军略。这里，将是我们此次驻扎的地方！”姚天宁重重的敲了一下地图上一个标记的红点，红点边上写着两个小字：剑川。
“剑川地形复杂，以大小石滩和小股水域为主。目前剑川的三个主要道路枢纽位置都被我军设立的军寨严防死守，但目前受到蛮族的冲击猛烈，伤亡不小。我们会在原地修整一日，然后将在明日下午正式进入剑川防区。具体安排目前尚不得而知，但诸位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说是讲军略，而其实只能算是通报情况，同时给所有将官做最后的鼓舞。上行下效，这些将官回去之后自然会对自己麾下的军卒做同样的事情。整个混编军的士气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鼓动起来的。
从中军大帐里出来，武凯又被叫到李参将的营帐里仔细交代了几句，回到自己的营地已经临近午时。
将上午得到的消息传给副官，让其传达下去，之后武凯便跟往常一样全身披挂开始巡营。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扎营，一天至少两次巡营。露露脸，跟下面军卒聊两句，有时候还会帮着扯皮的军卒评评理。军伍里的日常枯燥且森严，将官就是在这种日常的行为中慢慢让下面的人产生敬畏和尊崇的。
“大人，营外有情况！”外面岗哨传回来消息，副官立马找到了巡营的武凯并小声提醒。
“什么情况？”武凯不觉得大军在侧而且前面就是一线，这边还能有足以袭营的蛮族出现。
“岗哨说像是一批退下来的残兵。”
“残兵？走，去看看！”
武凯闻言立马转身朝营地门口走去，不多时果然看到外面临时铺出来的一条便道上此时正有一队长长的队伍经过。其中十人九个都打着绷带，余下一个也不是完好无损而是躺在平板车上或者马车上被拖拉着走。

第593章 剑川
“上去问问情况。”
“是大人。”
副官不敢草率，亲自装了几瓶外敷伤药出了营地，找上那一队伤兵里的一名把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跟对方聊了一会儿，伤药算是感谢，然后小跑着回了营地。
“什么情况？”
“回大人，那些人是从剑川退下来的残兵，据说他们原本编制是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如今他们只剩下三千人，而且大多数都带伤，所以被允许轮换下来。”
“他们在前线多久了？”
“那个把总说算上今天的话刚好半月。”
仅仅半月就在前面将五千人打到只剩三千？！武凯的眉头微微皱起。没说话，但心里不得不再次将前线的凶险拔高了一个档次。
“还问到些什么？”
副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绷紧着，压着声音道：“那位把总说现在剑川杀得很凶，再往前能看到一条河，河里的水都带红了，全是前面厮杀留下来的血。另外他告诉我说河里的水已经不能喝了，浮尸太多，喝了那水九成要生病，到时候更惨。”
“那饮水怎么解决的？”
“那把总说所有用水都是前线高阶修士用术法开的深井水，干净也不用担心被地面河水渗透弄脏。
除了水，还有就是剑川这边有很多重装的长牙象族。刚才那些残兵所部就是被一队五百余的重装长牙象族在乱石滩遇上然后被打残的。”
武凯听到“重装”和“长牙象族”这两个联系在一起的词时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当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之前他就担心与蛮族的那些强力族群碰上，倒不是怕，而是一旦遇上伤亡就没数了。
想象一下，穿上沉重铠甲拿着巨型钝器身高一丈许重量加起来超过一千斤的长牙象族朝你猛冲过来是什么场面？就算一匹大马也会被直接撞死的吧？
有长牙象族在剑川参与作战，难怪剑川这边的伤亡会这么大。不过看清楚应该是能顶得住，只要后面的增援能陆续过来，慢慢将剑川打造成遍地工事的防区之后情况肯定会缓和得多。
下午。除去需要日常巡逻的人手外，武凯麾下的所有军卒都待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可以睡觉也可以聊天，但不能到处走动。大多数军卒现在忙着写信，家书。因为一旦进入剑川之后，除非是想之前那些残兵一样退下来，否则是不能私自于外界联系的，军规就是如此。
至于口风问题，武凯交给副官去传达就是，他没有太在乎，因为他麾下的这两千人基本上都是跟了他至少两年的老兵，三五年的也大有人在，一年的新兵很少，所以上战阵的时候要守的规矩都很清楚。乱嚼舌根这种在军伍里向来要掉脑袋的事情这些军卒自己都记得死死的，不太可能犯。
一天的休整之后军卒们的体力有不少回升，然后天亮吃过一顿格外丰盛的早饭之后开拔，方向东北。
下午申正时正式跨入剑川地界，进入一线战区。
刚进入剑川地界不到半个时辰，武凯就看到了那条带血的河。说是小溪更合适，也就一丈宽，深浅看起来不足两尺，里面水质不太好，有些浑浊，仔细看的话的的确确可以看到一些很淡很淡的血红色。
至于气味儿嘛……策马从这小溪边经过都能闻到腥臭味。这水怕是喝不得。
继续跟着路引往前，深入战区，而边上小溪也暂时同行没有拐走。
“大人，您看！”
其实用不着副官提醒，武凯骑在马上远远的就已经看到前方小溪的一个拐角处有一辆板车和两个辅兵打扮的军卒。其中一人拿着一根长长的带钩子的钩杆正在小溪里钩住一具浮尸拖上岸，然后另一人负责将尸体拖上板车。
武凯他们路过的时候注意到那板车上的尸体已经有三具了，全是人形兽面的蛮族。
实际上这只是一处捞尸的点，剑川这边水域不少，虽然没什么大河，但三四丈的小河却是不少的。一路深入就看到了不下五条小河小溪，都有捞尸的辅兵。
“蛮族的惯用伎俩。他们没有尊重尸体的习惯，当做造病的手段将尸体抛下水，限制我们这边的取水。”
而蛮族自己倒是不受这些水域浮尸的影响，因为他们在这些水域的上游，浮尸就算造病也流不到他们那边去。
武凯没有太在意。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上一次与蛮族的大战，可也曾出关和蛮族交过手，那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根本没有什么底线可言。抛尸这种手段对蛮族来说太正常不过了。
“再去跟下面的人交代一遍，这边所有河流小溪里的水都不准喝。到地方了自有井水解渴。”
“是大人，属下这就再去说一遍。”副官也不觉得麻烦。毕竟在军中若是染病……那就太可怕了。
一直快速行军到酉正时，一片乱石滩上下令原地修整。
“为何在这里修整？”武凯看了一眼头上已经偏西的日头，心里不解。按照正常情况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天黑，此时要么就安营扎寨，要么就加快行军速度抵达兵站再休息。来之前他是研究过剑川这边的地形地图的，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里最近的兵站已经不远了。
修整了小半个时辰，令使过来传令，让武凯所部即刻开拔，充当前锋，前行五里，情况一炷香一报。
都这个时辰了还换前锋营？这是要连夜赶路？！
武凯不敢怠慢，立即让人击鼓拔营，然后将辎重交给后面同僚军照看，自己则是率领一千五百余军卒迅速越过混编军本阵，跑到前头，并且领了令牌先行五里充当探路和警戒。而就在他身后，其余混编军的人也纷纷修整结束跟在后面动了起来。
到兵站的时候正好戌初时，但武凯没有接到停下修整的命令，而是催促他继续前进，并且每一份命令里都有一句“保持戒备，以防敌人袭扰”。
到亥初时武凯才收到确切的命令，要他继续再前探一里，并且今晚将彻夜行军，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处兵站。

第594章 接战
姚天宁很清楚夜间在战区赶路要伴随多大的风险，同时这样做也会消耗好不容易才得到修整一天的军卒们的体力。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在下午，刚进入剑川战区的姚天宁便接到了一份来自剑川防区主战官的令条，着令他加快行兵速度，尽快抵挡东北面的“鱼石兵站”。而后又来一道急令，说明天天亮前必须抵达“鱼石”。
一前一后，先是“尽快”，而后是“必须”。
若是正常行军，哪怕是急行军想要抵达鱼石兵站也需要两日，中间还隔了一个离姚天宁所部进入剑川之后最近的“两河兵站”。
所以姚天宁只能提前让军卒就地修整半个时辰，之后就是彻夜行军。
但因为从“两河”到“鱼石”的这一段路乱石滩很多，在夜里不适合骑兵游弋，只能将最需要灵活和速度的前锋营替换成步兵。
但又担心影响主战力量，缺失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和底气，所以姚天宁没有选择从靖南军入边军的自己的嫡系，而是选了两支在之前磨合中表现突出的屯军营来接替自己的骑兵作为前探前锋营。
两支前探前锋营中间间隔一里，分左右，成两翼前探中军之前五里，而后增一里，每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两支前锋营都会传讯回来，确认前方情况。而中军和后军也被姚天宁重新调整，最大限度的让他手里最具战力的嫡系减少体力消耗为之后的战事做准备。
而防区主战官的命令为何如此急切，虽没有明说，但姚天宁能猜得出，绝对是前线已经吃紧到了极限，急需他这一股新生力量去替换那些已成疲累之师的军士。
……
“快快快！都动起来，别给老子蹲着！吃东西走着吃！没时间给你们磨叽！跟上！”
即便是训练有素且耐力优秀，但一整天的急行军依旧将武凯麾下的军卒压榨得有一身虚汗，有些人已经小腿抽筋数次，一瘸一拐的还在勉强跟上越来越快的行军速度。
就在刚才，武凯下令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因为他有种莫名的紧迫感似乎要遇上事儿，所以让军卒有片刻的喘息也算恢复点精神。
“到哪里了？”
“回大人，看刚才路过的路标我们已经到了这里，离鱼石兵站还有不足二十里了。”
“弟兄们还扛得住吧？”
“扛得住。刚才休息了一会儿，如今都好多了，就是缺水，各自水袋里的水都喝完了。”
武凯皱眉，挥了挥手，说：“之前路过两河兵站的时候不是补充了几车水的吗？留着干嘛？派发下去，一个什长一袋水，让他们自己拿回去分。”
“大人，这样不好吧？当初说是那些水需要留着备用，现在就分了……”
“废什么话？”
“是大人，属下这就下去分水。”
副官看不明白，武凯却是看得很清楚。为什么彻夜急行军？还不是前面危机？武凯估计一旦抵达鱼石很可能立即就会上战阵出战，如今军卒已经颇为疲累了，若是还渴得要死那还打什么仗？送死吗？
寅初时，按照地图标识，拐过一片小土坡入眼便能看到远处有亮光。
“那是鱼石？”武凯的脸上阴沉得可怕。
“应该……是吧？这么亮的照明吗？”
“哼，要么就是在杀着，要么就是被烧了。给中军急报，就说鱼石火光冲天疑是危机，前锋左营请战！
同时止步，全体喝水休息，等后面命令！”
寅时，又是在战区，怎么可能点这么大的亮？前面鱼石绝对出事了。不过现在就冒失的冲上去显然不明智也不和规矩。做好准备，等后面中军的意思再说。
很快，武凯的上峰李参将就转来了中军军帅姚天宁的命令：右翼前锋营立即抵近探查情况，如遇敌袭，灭之！
武凯拿到令条之后双目一凝，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身边目光灼灼的副官，说：“吹号角，进军，如遇拦阻，杀！”
“呜呜，呜……”
号角声起，原本还在疑惑为何突然又给水又给休息的军卒们一下就回过味来了，表情先是茫然，然后逐渐变得狰狞，腮帮子鼓起，杀意从眼眶里都快满出来了。
人就是这样。会紧张，也会害怕。但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胆子就会大得没边。若是受过训练或者见过血，再加上手里拿着兵刀，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菱阵！各就各位！快！”
最简单的战阵但考验的却是不简单的军卒能力，如何快速的结阵并且保证在快速奔袭的情况下阵型依旧牢固，这就是平日里训练的功劳了。
这边武凯上马行在军阵中间靠前的位置。边上副官被挤到了后面，一个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却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的生面孔替代了副官就近拱卫在他身旁。
是靖英府的修士。看腰上配饰是常柏峰的人，修为元丹中境，气势很足，任务就是看住武凯，不要被敌人偷掉脑袋。
而这些靖英府的修士并不少，武凯看到的就不下二十人。这些人不是配给他的，而是给前锋营的，换谁来当前锋营这些修士就配合谁。
武凯也没有多话，只是朝着边上护着自己的修士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后便收心，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围以及身前数名传令兵的旗号。
“报！前方一里发现敌人，数量不知，呈散状冲阵而来！”
“报！左翼发现敌人，数量不知，正在向我左后方迂回！”
这是要玩包围的把戏？吓唬谁呢！
武凯不信在剑川战区，临近靖旧朝主力兵站的地方会被蛮族拿来做围点打援的阵仗。真要是到了那地步剑川早就丢了。
“令旗！不要管左侧之敌，往前面撞过去，试试这些蛮族到底几斤几两！”
武凯话音刚落，前面一名传令兵立马大声重复道：“不要管左侧之敌，往前面撞过去！”
武凯开口确认无误，然后传令兵才开始舞动手中令旗，一道道特殊规律的流光在令旗上闪过，而后军阵里各把总身上的腰牌同样闪烁出相同的流光，便是上传下达。

第595章 战阵
在战阵里没人知道自己眨一下眼睛之后是死还是活。
但是自己生死此时在这些双眼通红浑身滚烫的军卒的眼里并不是他们想要考虑和在意的，他们就像一个聚合在一起的怪物，忘却了生和死，忘却了胆怯和恐惧，甚至忘记了紧张，只剩下一个想法：杀更多的敌人！
菱阵的尖端一水的全是修士，修为最高的炼气四重，最低的炼气二重，这些人就是这到阵型的锋刃。这些人手里的长枪也与旁人不同，要长几分，而且枪头上有阵法纹路，是军伍里精锐使用的法器。
“再贴紧一些！紧一些！往前！往前！”
把总腰上的流光就是军中的命令讯号。不单单是“光”还有一种特殊的震荡，会和体内真气产生反应，能让佩戴者即便在激烈的对战里也不会错漏腰牌上的命令。
如今左侧的敌人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专心对付正面敌人就是。
菱阵越紧实越能形成穿插切割的效果，所以每一位把总一边大声的给麾下军卒鼓劲儿一边敦促所有人都再把自己的位置收紧一些。
两边同时相向靠近，距离缩短成倍，很快，借着阵中打上天的一枚枚光符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敌人模样了。
骑在马上视线较为开阔的武凯心里稍稍的松了口气。前面迎上来的不是他担心的长牙象族，而是狼族，步兵。
“吼！”吼叫声渐渐逼近且清晰，奔跑时的踩踏声也慢慢变得震耳。
就连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抖动。即便是阵中的老兵也鲜有经历这种场面。对面人数绝对不少，可能远在他们这一阵之上！
“抬枪！”
正面，几位把总再次大声暴喝，位于战阵最外圈和次一圈的军卒立马将竖直的长枪放低，与地面成一个小角度，并且整个军阵的速度突然放慢。
“驻枪！”
一声令下，前排军卒动作整齐划一。这些都是他们日常联系过无数遍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思考，听到号令之后身体跟着就会将动作做出来。
“砰！”
整个两千人的军阵一下就停顿住了，而前排斜指出去的长枪后端被死死的抵在地上，被后面一人成弓箭步踩住加固。而后一排挺出去的长枪也同样驻在地上，也被更后面的同伴用脚死死的踩住。
“弯腰！低头！压低！再压低一些！胸腹收紧，不想肠子被掏出来就别给老子收紧手臂！”
双手紧握长枪，弯腰低头，躬身。像极了一头头半蹲下去的野兽。背上是一层特殊加厚的皮甲。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把总和什长一遍一遍的“握紧”和“稳住”。似乎只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
突然，长枪上传来一阵巨力，伴随着嘶吼和血腥味，以及头盔上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利器撞击声。
瞬间就如海浪撞上礁石。
把总的头盔有面甲，因为要密切注视战阵情况。两边瞬间接触，血肉和长枪的碰撞根本分不出胜负。
见过被穿在长枪上依旧疯狂蹬腿前行只为穿过长枪的距离砍杀持枪军卒的场面吗？
见过肠肠肚肚的留了一地却死死的抓住枪杆不松手反而想要夺枪的吗？
如今这种场面几乎到处都是。蛮族的野蛮可不单单只是外表，更是骨子里那股见血发狂的狠辣。这一点是人族军士万万比不了的。
“震枪！”
前排的军卒不敢抬头的，没有面甲，他们抬头的瞬间就可能被扔过来的飞梭或者石粉瞎了眼睛、要了性命。此刻听到号令立马运转身体真气激活手中长枪枪头上的法阵。
“嗡！”
“噗呲！噗呲！”
就好像突然撑开一把把雨伞，将附在伞上的人拉扯成条状然后推走，掀起一阵猩红的雨落！战阵前面瞬间空出一大块！
“收枪！挺刺！”
把总掌握着各个位置的攻防节奏，而什长们则是指挥军卒拖走伤者，后列补位。
阵中，武凯面色沉稳，嘴角慢慢上扬。军阵的好处就是以逸待劳，能以点破面，最大程度的消耗对方有生力量同时减少自己的伤亡。
“蛮族就是蛮族。即便是最有组织的狼群也没有像样的阵列，更谈不上和我们对抗。”武凯不是轻敌，而是真瞧不起面前这些成散兵冲阵的蛮族，找死的吧？
“令旗！全体开始前压！后军注意绕后之敌，试试看能不能先凿穿他们！”
又一道命令传了下去，战阵开始重新动弹起来，速度不快但却隐隐约约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报！前方毒雾！”
上报时正前方已经被毒雾覆盖去了数丈方圆，里面军卒纷纷委顿惨叫，眨眼功夫便没了声息。更要命的时候战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想要补上需要一个掩护，而后面那些疯狂扑上来的狼族明显不准备给这个机会。
“令旗！毒雾范围，破法箭三轮！”
武凯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嘴角上的冷笑都没有收起。这才哪儿到哪儿哟，小场面而已。再说了，蛮族多毒物，修体者众善使毒者同样众多，而且用毒的门槛极低，军中自然最是常见。
另外，对方的修士都开始动了，自己这边的修士自然也不会干看着，那又是另一场不同的杀戮。哪边的修士获胜，哪边就能直接将术法不要钱的往对面普通军卒身上扔。所以比起战阵的厮杀，修士间的战斗同样至关重要。
弓弩手就在军阵中间，被层层保护，由令旗官给了位置，即便视线看不到，但弓弩手一样可以按照训练的动作抬起弓箭抛射出去，绝对不会出现大的误差。
三轮破法箭过后，被毒雾侵蚀掉的阵列范围直接被清空，后面军卒重新补上，杀戮继续。
而此时，之前从左翼包抄到战阵后面的蛮族终于沉不住气也撞了上来。前后夹击之下让战阵不得不停下来前移的动作。
“哼！想耗？你们耗得起吗？”
武凯心里不以为然，扭头朝身后副官问道：“后面中军什么时候压上来？”
“回大人，刚才联系过李参将，中军还有两炷香的时间才会到。但李参将所部已经离我们不远了，他们如今呈钳形从后面夹了过来。”

第596章 及时
武凯坚信自己的判断，他绝不信蛮族能在剑川一线兵站的位置玩什么围点打援的把戏，如今正面猛攻，同时绕后包围，这些都是幌子，吓唬人的而已。若不然右翼为何空荡荡的？不就是留个窗口出来让人跑路用的嘛。
这点小伎俩在武凯看来着实显得有些幼稚。
而且菱阵如今已经抗住了最开始的冲击，结构稳定，军卒们按照训练时的样子做就行了，在没有出现重大变故之前武凯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抗住，甚至磨杀大量的敌人。
如今这战场对武凯极有利。前面就是鱼石兵站，虽然火光冲天但绝对不至于被拿下，不然此时围过来的蛮族绝不止眼前这些。
另外，后面中军本阵虽然尚有距离未至，但李参将所部已经很接近了，并且已经做出了提前反应。
以钳形战阵从后面包抄上来？武凯心里不由的冷笑，看来李参将是不准备给后面那些被黏住的蛮族留活路了。
“令旗！更换前排枪兵，提前进入轮休！”
最初期的冲击顶住之后加上后面修士开始找上对面的修士，单从战阵的角度已经趋于稳定。武凯提前让之前硬顶在前面的军卒退下来是为了节约体力，将消耗分摊到尽可能多的军卒身上。万一等会儿还有仗要打呢？
半炷香时间过去，武凯骑在马上眉头微微有些皱起，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下令轮换了枪兵之后对面蛮族并没有抓住换人的空档猛攻，相反表现得远没有之前那么凶狠了。
这是……想要抽身？
“这倒是有些意思，算有点小聪明吧。”武凯一下想明白了对方前后夹击他的另一个用意。
“令旗，全体都有，前军变后军！配合李参将所部集中歼灭可夹击之敌！”
菱阵一旦紧凑之后并不适合中途变阵，这会导致战阵松散出现被松散的可能。所不到万不得已一旦菱阵结成就不会轻易变阵。不过前后军互换倒是很简单的，对战阵结构不造成影响，只是表示进攻方向的转变。
也就是说相比起之前，武凯让战阵的主攻方向调了个头。
对方想跑的情况下，己方占据主动的时候自然是想要黏住对方不让其轻松脱身。可菱阵的关系让武凯只能从前后两边选择一边为之后的主攻方向。
相对于前面，他选择了会有李参将包抄之后形成合围之势的后面。
“呜呜，呜……”
号角声从后方响起，李参将所部到了。此时之前凶猛扑杀的蛮族开始明显的后撤，之前的正前方因为成了后军，所以没有黏住，倒是之前想要包抄武凯的那些从左侧迂回过来的蛮族这下被死死的摁在原地难以动弹。
相比起已经开始后撤的那部分蛮族，这些被黏住动弹不得的蛮族就有些垂死挣扎的意思了，反扑得非常厉害，甚至一些蛮族的修士都直接现了身，不顾身边靖英府修士的截杀直接朝菱阵里的军卒动手了，知道跑不了临死想要一搏看能不能助自家军卒逃走一些。
不过当一道钳形的战阵从后面压上来迅速的钳住了这支蛮族之后，情况就再没有波澜。疯狂在坚硬的长枪面前并不能让握枪的人感觉害怕，相反只会加速屠戮。
而且李参将的目的想法明显要比武凯想得更多。钳形战阵夹击后面被困的蛮族之后，右翼杀出一队人马绕着右边反向去包正在撤退的那些蛮族，估计是想再次拖住对方。
这跟武凯关系不大了。因为李参将所部上来之后他就接到命令，务必配合钳形战阵全歼包围之敌。后面追击之类的事情他没有精力再去参与。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武凯下令阵型散去一半，成散兵外围布防，内部已经保持一个小的菱阵以防万一。
武凯去见李参将汇报战况，余下军卒原地休息，同时留下一部分活口充当舌头之后其余的全部补刀诛绝。
在军伍的眼里，目前还不到收刮蛮族奴隶的时候，现在只有死掉的蛮族才是好的蛮族，俘虏？那是什么？
而此时中军本阵也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看到打出来的讯号，指挥着三路军卒朝着鱼石兵站飞快的驰援上去。
李参将很高兴的抽空见了武凯一面，更是不吝言语赞赏。
“如今右翼前锋营并未遇到如你这般的拦阻，已经先行冲到鱼石兵站下参与解围，我部也会跟上并乘机追砍一阵。你这次表现得很好，军帅来了嘉奖说你拿了此次首战头功，会如实记入勋册，你麾下的军卒功劳由你自己上报，我这边也会加紧给你登记上。
行了，不用多礼，你且修整一下，之后再跟上来与我汇合。”
李参将临走前还用力的拍了拍武凯的胳膊，脸上笑容和蔼，很满意这次武凯在这次遭遇战中的优秀表现。
首先不怯敌，遇敌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结阵迎击，没有弱了混编军首战气势。也给后面的军卒开了一个好头扬了威风。
其次，在后面战斗里武凯把握住里全程主动，没有贸然的采取激进的对攻，而是用菱阵攻防兼备并且成功判断的战场走势选择前后军对调成功拖住并配合后援歼灭大量蛮族。
一般而言首战得胜的功劳都不小，武凯很满足。同时他也清楚不能太贪，军伍这么多人，大大小小的脑袋如今都是别在裤腰带上挣命活，为杀敌也为赚功勋。他武凯运气不错，弄了首战头功，那就要适可而止，不然谁都不会喜欢他。
不过打仗说到底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死人的。是一种比赛，死得少的一方胜，或者死得起的一方胜。
但谁死？这不是个讨喜的话题。所以武凯脸上的笑容只保持了很短很短的一小会儿，接着就被副官报上来的伤亡弄得心情沉重。
“大人，阵亡七十八人，重伤十六人，轻伤目前有三百一十九人。”
这个伤亡不低了。要知道刚才拢共也才一个时辰不到。并且阵亡的人里有不少都是阵中充当刀刃的修士，这对以后的很多战阵部署都会有影响。
“收拢尸体，处理伤员，其余人原地修整。”

第597章 随军
沈浩再次来到拙火关下的时候又有新的感受。
如果说上次过来面见左玉良的时候拙火关给他的印象是“森严”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沸腾”。
沈浩做过功课，了解了不少关于拙火关的史料。就近来说，以前南面兵事道行总管衙门是设立在滩石的，位置上不会太靠前也不会靠后，连接前线和后方属于中枢位置，相对合理。
但自从左玉良执掌南面边军任道行总管之后就将道行总管衙门从滩石迁移到了拙火关下。甚至具体的办公场地还挪到了拙火关的关墙内部。是真正的“一线指挥”。
据说当时几乎所有监军都在上左玉良的告信，说他是在将边军中枢暴露在蛮族眼前，是对国朝的不负责任云云，言辞之激烈不亚于之前文官集团想要咬一口玄清卫的架势。
最后是兵部尚书杨延嗣站出来力排众议，并且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且以“非战时”搪塞了过去。
不说监军们不理解了，当时很多军伍里的将帅都不太理解左玉良这种做法，因为这样的的确确是将指挥中枢暴露出来，存在很高的风险。
可如今沈浩在亥下和滩石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以一个兵事外行人的眼光来看待左玉良当初的举动却有些个人的理解。
在沈浩看来，左玉良当初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将道行总管衙门迁移到拙火关其实很可能是想用自己的威势压住最最重要的环节，而对于滩石和亥下他自觉是无力改变其糜烂的现状的。这一点从拙火关在左玉良将衙门搬过来之后几乎换掉了所有关节的主事官就可见一般。
算不算是有先见之明和自知之明？沈浩觉得算。
如果左玉良老老实实的待在滩石，很可能无法像如今这样彻底压服拙火关上下，也会导致在如今兵锋起来之后缺少必要的精锐之师，如此的话皇帝怪罪下来左玉良岂不是死路一条？
如今拙火关如同沸水，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的从关内涌向关外。
沈浩在拙火关下驻留了两日才得到汇合的命令，率三百余监察使并入了左玉良的中军当中。
次日，九月廿五，凌晨。
没有誓师，也没有半句激昂的鼓舞，中军正式开拔，出拙火关进入竹道开始南下。
这是沈浩第一次跟随大军行动，也是他第一次出拙火关进入靖旧朝地界以外的地方。甚至还是他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长途跋涉。
说真的，来这里久了，突然经历一次没有传送法阵的日子还真不是很适应。
进入竹道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荒凉。这里虽然名字有个“竹”字，似乎带着绿色，可实际上竹道里别说树木竹子了，连野草都很少。
这不是竹道里天然的状态，而是在边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刻意“保养”下形成了荒凉。因为树木花草遮挡视线，更有可能被敌人拿去当做攻城耗材，比如伐木做攻城器械等等。而草类则可以用来补充牲口的食料。所以边军还是觉得竹道干干净净的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竹道里想要找到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都不容易。要么就是巨石，要么就是散碎石子。
合适的，十来斤到三十斤的石头哪里去了？答案是被收捡起来一直存在边军里，是消耗类的战备物资。
昨天沈浩就见识了这个世界的远程攻击手段，与他之前想象的有不少差距。
虽然也是投石机或者叫投石车，但体积并不像沈浩想象的那么大，每一架也就一丈余长，整体由木头和铁混搭组成。投掷的东西也是石弹，小的十斤，大的三四十斤，重量不同投掷出去的最远距离也不同。
如此小的体积如何做到远距离投掷石弹的？力量哪里来？投石机不是都应该体型巨大且有一个长长的甩臂吗？
这些问题被一个个附着在投石车上的各种阵法法盘一并解决了，只不过需要数颗泛灵石作为能量供给就能让这种投石车将三十斤的石弹投掷到三里地外。
除了投掷石弹，投掷一些火油瓶也是可以的。沈浩在中军外围见到过看管火油瓶的一名校尉，那人半张脸都是烂的，据说是某一次事故留下的，从此就住在了火油库里，谁敢乱来他就拔刀砍谁。
沈浩亲眼目睹过军卒操演投石车，也暗自评估了这种武器的杀伤力。以他现在聚神境九重的修为，单单靠真气防御的话可以轻松抗下三十斤的石弹砸击而不受伤，甚至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不让石弹砸中自己或者提前就一刀将其劈碎。但若是一般的军卒可是承受不起这种石弹的轰击的，就算是厚实的城墙也不能长时间承受这种打击。
用来轰砸军阵效果肯定很好。
除了投石车，沈浩还在军中找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军械，基本上都是用法阵结合一些简单的原理造就出来的。比如说一种可以喷火的“兽车”，还有一种能够装备在单人身上如壁虎一样攀爬峭壁的“蛛腿”。
长见识的同时沈浩也谨记之前姜成和张、甘二人给他的忠告，老实一些，多听多看少说话，更不要管闲事或者去搅扰左玉良。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沈浩是受益良多，至少出关之后这几天他也算是摸到了军伍里不少规矩，同时因为“老实”，军中的将帅对他的感官有所改观，觉得这个名声含煞的沈大人好像也并不像传闻里描述的那么难以相处。
不过今天上午，沈浩通过监察使的渠道收到了来自一线的最新战况，让他相对放松的心情不得不紧凑起来。
就在昨天夜里，剑川再次遭到蛮族的猛烈攻击，甚至一度突破了一段防线进入了剑川中部，并且对剑川的鱼石兵站发起猛攻。
最后一支混编军及时赶到解围鱼石，并且乘胜追击最后歼敌三千余。
听起来倒是打赢了。可剑川也好像被蛮族扎成筛子了吧？如此防线想要长久固守怕是有些困难。至少在沈浩这个兵事半灌水的家伙看来就是如此。
不过具体还要看左玉良这次中军前移之后缩短战线的效果。如果好，一切都好说。

第598章 精细
左玉良率领中军前移，目标位置是已经有一定建设基础的乌湖。
先是奴隶商队，后面又被军伍的辎重营重点打造，如今乌湖周边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工事体系。而且一些便道也已经拉了出来，进出各方面都比别的地方更方便。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乌湖的干净水资源很充沛，供应数十万大军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十月初九，沈浩随军抵达乌湖，见闻之事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于大军了很多认识。
比如说厕所和用水。军中严禁朝乌湖里大小便，发现便是二十军棍，有知情不报者已经发现同罪论处。一人被罚，整个什都要跟着被减半罚。每一个营寨里都要按照军卒数量深挖厕所，没人敢随地解决。
有干净的水才能避免军中最恐怖的东西：病。
另外还有就是鼠虫。医师们调配了数种毒药会每天在营地里的各个角落喷洒。老鼠也好蚊虫也罢，能活出来都算运气。
沈浩问了，说保持水源干净他能理解，可灭鼠驱蚊又是为何？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信一群没有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家伙对于传染病能了解得多透彻？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害虫身上有毒，久居之地不易有鼠虫，不然被毒蚀而染病。至于什么病毒、传染病之类的那是什么？
总结出来，都是经验，而非洞察明晰。
沈浩对此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好歹保住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优势，不然岂非白白苦学那么多年最后连穿越了都用不上，那才是欲哭无泪。
不过沈浩奇怪的是这些军中的医师能总结出老鼠和蚊虫能够给人带来疾病，为何却从未见过这些人提倡喝开水？除了泡茶，或者天寒地冻的时候，这里的人更喜欢直饮甘甜的井水或者山泉说喝着凉快。
烧水喝？天气这么热，烧水还不热死人啊？而且热水在这个天气也喝不下的，还不是放凉了才下嘴，多此一举嘛！
丝毫没有觉得喝生水和开水之间有着本质区别。
沈浩本来是不想在这方面哔哔赖赖的，因为这和他没半毛钱的关系，反正他手下也就三百多号人，而且他说一不二没谁管得着也没谁敢反对，一声令下在军中所有监察使都是喝的开水。嫌烫？一次烧一大锅，放凉了喝就是。只不过给伙夫们多了些活计而已，其他人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完全可以忍受。
沈大人倒是够讲究，喝水都这么矫情。
别人的碎碎念对于沈浩来说完全没有攻击力，况且一般谁敢跑他面前来开嘲讽？找死也不会这么鲁莽。
直到进驻乌湖的第三天，沈浩被命令入中军大帐旁听军略……
沈浩对于兵事属于外行。也就是得到要到边军这边来任监察使主事官的消息后才抓紧时间在藏书楼里翻了一些兵书，然后再在一些曾混过军伍的下属嘴里了解一些基本常识，到现在他虽然还是外行，但坐在边上听军略讲解还是能听懂个六七分。
按照左玉良的部署，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一线目前还是要以固守为主，重头戏是顶住蛮族必将越来越猛烈的攻击。同时在这一线修筑简易工事，增加防守厚度。总得来说就是一个字：熬！
遥远的补给线给靖旧朝这边的压力很大，如今辎重营能够堪堪保障而没有出问题全靠着辎重营里数量众多的储物袋。由高阶修士携带，靠神行符等加速移动的手段快速往来前线运送补给，不然光靠马车驮，前线的人早就死光了。
“国朝多年未经战事，加之蛮族地域已经被我们劫掠多年，放弃的话，一来难以向陛下和百姓交代，二来也不能拱手将元气之地送与蛮族，那样只会烈火添油助涨他们的气焰。所以初期艰难，还望诸位全力以赴。”
左玉良的这一番话可不是只对中军的大小将官说的，如今帐中汇集的可不止有中军，还有随中军一起抵达乌湖的左右翼以及后援军的头头脑脑。
沈浩坐在大帐的角落。板着脸，眼神却很活泛，竖着耳朵好奇的观察每一个人。
众将官自然轰然起立拱手承诺赴汤蹈火也必将在所不惜云云。可沈浩却从在座不少将官的眼里看到了明显的忧虑。
不知道是在忧虑后面的仗怎么打，还是在忧虑左玉良所说的这种方略是不是存在问题。
沈浩不懂兵事，但他懂人，这些人的表情各不同，却都是讯息，能给沈浩很多判断的依据。恐怕左玉良的这份方略在许多看来并不是那么好。
不过沈浩也没有如那些面露忧虑的将官那样如此的担忧。因为他知道一些这些将官们尚且不知的消息。比如说那数万消失在小川的偏军到底去哪儿了？
会不会左玉良想要在剑川到虎柱原一线硬怼蛮族的原因不单单是不想蛮族得到寸土，或者还有别的打算？
军略大致讲完，也不会太过细致，事情随时都有变动，先动起来，然后有什么事情随时调整就是。就这一点也是让沈浩恍然。因为他在以前一直以为行军打仗都是先计划好所有，然后闷着头执行就是。而事实上真要是那样做的话绝对被敌人玩死。
之后军略告会就变成了问题讨论大会。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和问题在场的人群策群力都在想办法解决。
原本应该最引人注目的监军此时成了哑巴，因为知道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身边挨着坐的监察使驳回。况且沈浩也在帐中，不想撕破脸的话就自己留些分寸。
心里不爽是肯定的，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拴住。
等到辎重方面的话题出现后，一名参会的监军开了口，说，如今辎重压力巨大，不论中军还是前线都一样需要紧凑些过日子才能撑过初期的艰难。希望军中一些过惯了精细日子的人还是改一改习惯，一来节约力量办大事而不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矫情习惯。二来对外影响不好，容易引起军卒的反感。
乍一听似乎说得很中肯，也符合监军的职权，属于“提醒”范畴。可仔细一琢磨就不对味儿了。
军里都是粗爷们儿，现在连酒都不准喝了还过什么精细日子？还矫情习惯？
反应快的将官们都不约而同的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那人，似乎最近有些关于那人的闲话，硬要说是“精细日子”也好像说得过去。

第599章 开水
沈浩本来好好的坐在角落里当“隐形人”，也恪守了少说多看多听的告诫，甚至抱着“学东西”的心态听得很仔细。可他万万没想到话题最后会转到他的身上来，而且还不能不理，不然还真就要坐实一个“矫情且不合时宜”的歪名。
沈浩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恶名”，但绝不想背上一个“污名”或者“歪名”。这对他而言可不是好事，对以后升迁也会有影响。
面对这种挑衅和阴险，沈浩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就笑开了，身上原本沉寂多日的煞气如今也似乎瞬间复苏，整个人的气质一下陡变。
“敢问这位……嗯……”沈浩似乎一时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和姓了，但不消别人提醒，他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继续又道：“算了，这位监军，敢问是不是在说我呀？”
指桑骂槐和正面对峙完全是两种性质，这位跳出来的监军也没想到姓沈的反应这么激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领事监军“柳大人”，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
“哼，沈大人既然问了，那下官也就直说。没错，下官所说的过惯了精细日子的就是你沈大人。”
沈浩笑道：“都在军中营帐里住着，沈某即便比诸位将帅清闲一些但也不至于如你所说的日子“精细”吧？说说看，我到底怎么个精细法？”
“沈大人连饮水都要烧开之后才用还不算精细吗？而且听说还强令要求麾下监察使全部饮用开水，这在军中也不合时宜吧？若是传开，一线将士怕是对此不会有好话吧？还是说沈大人非得用开水，用不得凉水？”
沈浩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冒出两个字：就这？
不过沈浩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看周围多是瞧热闹的表情他便知道今天“就这事儿”还真得好好说道说道，这关乎生活观念的差异，一个不好还真难说清楚。
“南边天气炎热，我随军也没有带茶叶所以谈不上沏茶，水烧开之后也是在阴凉处放凉后舀水喝。”
“呵呵，烧开之后又放凉，沈大人倒是会指使军卒干些好活。”那监军冷笑着，能当面硬怼姓沈的也算是让他出了一口恶气。最好借着这个由头能让左玉良将姓沈的一刀砍了才好。就算砍不了头也得好好恶心恶心这家伙。
沈浩摇了摇头，笑容不变，说：“喝的时候都是凉的，可烧开之后放凉叫凉白开，而井水或者湖水虽然也是凉的可却应该叫做生凉水。”
啥？凉白开？生凉水？这都什么玩意儿？在场的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本觉得沈浩之前烧开水喝这种事情也是无伤大雅的，上纲上线没必要，纯粹只是在看监察使和监军扯皮的热闹，如今听沈浩这么一说顿感这是狡辩。在军中狡辩，这可是极坏的品性，令人不齿。
甚至就连一直表情淡定看不出好恶的左玉良也意味深长的看来沈浩几眼，但他并没有在心里下结论。堂堂玄清卫派过来应付这边监军和复杂情况的人，能这么简单的就被挤兑得失去方寸胡言乱语吗？他不信。觉得沈浩应该还有后话。
果然，沈浩继续笑道：“凉白开和生凉水的区别就是有没有被煮沸过。”
“煮沸？哼，浪费柴火和军卒时间而已，能有什么区别？”
“之前才到乌湖的时候我见军中对饮水把控极严，不许任何人在湖里洗衣服、方便、倾倒污水，这是保证水源干净防止因饮用不干净的水而染病。且军中一旦大规模染病可就灾难。
而我将水烧开了之后饮用也是一个道理，这样更不易因为饮水而发生腹泻腹痛等等病症。问问我麾下那三百余监察使这些日子里可有人腹泻？再问问同样数量的一般军卒他们有无腹泻？”
听到沈浩这么回答，大帐里先是所有人微微一愣，旋即纷纷反应过来，表情各异，一些关系较近又相邻坐着的将官已经在小声的议论起来。
“哦？沈大人，军中可无戏言。”就连高坐上首的左玉良也微微的迷了一下眼睛饶有兴趣的开口向沈浩确定了一句。
“回大帅，下官虽头次随军，但也明白军中无戏言的规矩，属下所说大可由左帅找人印证。”
“呵呵，沈大人快人快语倒是符合军中汉子的脾气，那本帅就当真了。”说完，挥手唤人道：“来人，去监察使驻地核实，再随意从军中抽……抽九份三百人的腹泻记录，速去速回！”
看似只是一件小事，可当沈浩甩出那一套说辞之后大帐里绝大部分人都没再以为是小事了。
在场绝大部分都是将官，深知人越多越容易生病，特别是腹泻。运气好也就一两人遭殃，运气不好一倒就是一大片的军卒。更有甚者拉虫出来都不是少数。莫非都和这水有关系？
这里面是何道理？
道理其实很简单，烧开的水能因为高温杀死水中绝大多数致病的细菌，也就极大的减少了饮用之后对身体的危害。特别是像寄生虫、疟疾等等可以有效的杜绝。当然，这些理由沈浩自己知道就行，拿出来讲肯定被当成白痴看待，真要让他解释解释什么是寄生虫，什么是疟疾他还真说不清楚。
所以沈浩就直接把之前从军中医师那里听来的思路拿来用，只不过换一个瓶子一样能装。
帐外立马有人按照左玉良的吩咐快速去查。军伍里要查这些东西很快，不需要等太久。不过结果出来之前帐内的人也都将信将疑的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遂重新开始讨论前线报回来的其它问题。
到快午时的时候才有亲卫回来禀报，说已经核实无误。
“一共抽查了三千五百余人，其中三百一十八名监察使，其余是从中军、左右两翼中随意抽查的。抽查时间是从出拙火关南下到昨天为止。
结果是三百一十八名监察使在出关以来无一人出现腹泻、腹痛等问题。而其余抽查军卒中三百人里有腹泻的人在十一到十八人之间……”

第600章 军棍
修士的身体要比普通人强横得多，不单单表现在对天地力量的借用上，更体现在自身肉身强度上。力量、速度、强度，甚至是寿命，修士都要远高于普通人。
所以修士极少生病，修为越高越少见，而修为进入聚神境之后几乎就能称为百病不沾了。
可世上修士毕竟只是少数，普通人才是这个世界的绝对根基和主流，这放在军伍里也是同样行得通的。普通军卒的数量是修士数量的上百倍。
所以军中最怕的不是那些拿着兵器杀气腾腾的敌人，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病魔。普通的军卒一病起来往往很容易成燎原之势，到时候不用敌人过来，自己就能把自己拖垮。
这也是为何军中配备了大量医师且医师在军中有着极高地位的原因。
腹泻、腹痛，这都是困扰军伍将帅很多年的老大难。多年来医师们倒是总结了一些经验，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效果，比如说喝干净的水、不到处大小便等等。但依旧没能杜绝或者高效控制腹泻和腹痛类的军中常见病。
如今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监察使的主事官，接着一套关于饮水的说法，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抽查的结果却又让人不得不重视。
“沈大人，这是何道理？”
“下官也不知。只是下官有一门房老头特别喜欢喝茶，可以说无茶不欢，以前也是在军中待过。闲时曾跟我吹嘘说他喝茶如何如何好，多年来不管吃好还是吃坏都没有拉过肚子，还说就是喝茶的原因。
下官也喝茶，好喝，但不信喝茶还能预防疾病。问了医师也说没听过“喝茶治病”的说法。
后来下官就想若不是茶那是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导致那老头从不拉肚子呢？于是就想到了沏茶必备的开水。
这次入军中便担心麾下的人染病拖累大军，所以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勒令他们必须和开水。没想效果还真不错。
都是运气来的。”
沈浩说完却没有坐下，而是看着坐着监军的那一片位置，继续笑道：“所以，我喝开水只是为了下面军卒能够免于生病。不管是不是能绝对凑效但这的确就是出发点。
倒是诸位监军大人这身上熏的是檀香吧？雪兰香吧？以前在花楼上玩的时候不少姐儿也是喜欢这种香气，说是淡雅，看来诸位在军中倒也没忘记学花楼姐儿过日子，沈某佩服！”
说完还一副正经的样子朝着监军聚坐的方向拱手微微欠身，似乎真的很佩服对方，但迎来周围将官片刻的寂静之后哄堂大笑。
过瘾！太过瘾了！
周围将官们对监军虽谈不上恨之入骨但也是积怨颇深。可碍于被对方的职权压着，又加之嘴巴没对方能说，很多时候都是气得胸闷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如今没想到被这位监察使的沈大人帮忙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将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监军们类比成花楼里的姐儿？伤害巨大而且侮辱性极强。
不由的各自在心里暗道：听说这位沈大人也是一名了不起的文豪，难怪呢，这骂人连一个脏字都不带的，估计敞开了说能把人气死吧？
“沈浩你……”
“放肆！上下尊卑都忘了？你区区一个百户官也敢在这里直呼本官名讳？”沈浩身上真气升腾，一股杀意直接就朝着对方罩了过去，右手也扶上了腰间雁脊刀。但还是忍住了。毕竟左玉良当面，动起手来也太不给左玉良面子了。
不过聚神境九重的杀意外加沈浩本身就格外浓郁的煞气，锁定一个修为才炼气境五重的监军会是什么结果？
噗通一声，这监军直接被压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脸色苍白，已经口不能言。
“哈哈哈哈……”
这一跪绝不比之前沈浩将那些监军类比花楼里的姐儿来的侮辱性差。可问题是沈浩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理”上的，让人真的难以辩驳。
你刚才不是说烧开水是“精细”是“不合时宜”吗？现在解释清楚了，你该没话说了吧？那你解释解释你给身上衣服熏香的原因呀，不会也是为了预防拉肚子或者皮肤病吧？
然后军中规矩正式场合本就要叫官职，上下关系必须清楚明晰，这是不予余力的梳理统御权威，敢不遵守轻则问责，重则军棍伺候。沈浩这一声喝问已经算是很“温和”了。
“沈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了？”又有人站了起来，正是南面边军里的领事监军柳青岳。此时柳青岳的脸色也是铁青，但明智的没有去接沈浩之前的两个质问，晓得讨不了好。所以话题一引却是在指责沈浩有以大欺小的嫌疑，想让沈浩适可而止。
“过了？”沈浩笑了笑却是没有再理会柳青岳，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左玉良说：“大帅，按照军中规矩，枉顾上下尊卑这该赐军棍的吧？”
“的确。不过得视违反规矩的严重程度来定。沈大人是玄清卫的干吏，最是擅长问罪，你觉得该赐多少军棍？”
沈浩这一问倒还正常，在座的都得给左玉良面子，所以他想要“小题大做”还得左玉良点头才行。可左玉良回这么一句就有意思了。难怪之前左玉良能杖毙一名疏忽规矩的监军，看来这是早就不想忍那股窝囊气了呀。
“回大帅，此时正是中军议事的重要场合，这位监军如此目无军中规矩可见平日也从未记在心上，轻罚恐难有惩戒效果。所以下官以为还是适当从重比较好。您觉得八十军棍可否恰当？”
“大帅！这使不得呀！八十军棍下去哪有命在，不能区区一点口误便打杀……”
“柳大人此言差矣。这是惩戒可不是打杀。况且无规矩不成方圆，就是监军本身疏忽规矩才会破坏规矩。或许监军们日常如此，可在军中却是大大不妥。”沈浩岂会让左玉良难做？对方都帮他说话了，这些小事他自然也会帮着挡回去。
而就趁着沈浩说话的档口，左玉良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人上来将刚回过神来的那名监军绑了起来。
“拖下去，重责八十军棍。”

第601章 询问
一个炼气境五重的修士能不能承受住八十军棍？一般来说是没问题的，即便被封住了真气不能靠真气护盾给自己减少伤害也同样能够靠着远比普通人强得多的肉身硬抗八十下。
但若是抡军棍的人也是修士呢？那估计要不了八十棍，四十棍就能被打死。
而最后那位跳出来本意找茬，顺便也想出口气的监军因为“体质过于虚弱，五十棍下去便没了气息”，死了。
大帐里除了咬牙切齿的监军头头脑脑们，其余的人都笑容满面。
死一个监军，这在军伍里可是大喜事。虽然不好鼓掌相庆，可笑笑总不为过吧？
于是在座的将官们看向沈浩的眼神就愈发的和善了。
义愤填膺之下柳青岳是想一走了之的，可双拳紧握放在膝盖上，生生忍着没有再在左玉良跟前失仪，不想再给对方半点责难的机会了。
上一次也是这种军中议事的场合，左玉良就以“未唱名便擅自入内”为由杖毙了一名监军，当时监军们震怒，虽不敢当着左玉良的面咆哮，可也是伤了告信将这件事闹到了皇帝面前，只不过最后被压了下来。这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因素这位柳大人也有些耳闻，那就是文官集团在庙堂上的话语权损失，同时兵峰起来之后军伍的话语权有增加所致。
第一次尚且愤怒，如今第二次就冷静多了。
区区一个百户监军而已。若不是担任了监军职权，否则连旁听这场军略议事的资格都没有，死了还能把堂堂边军的大帅怎么样不成？
另外，这次柳青岳算是看明白了，军伍这是不准备要他们监军开口说话了。但凡被抓到一丁点把柄就是杖毙，这已经警告两次了。
而最让所有监军绝望的是他们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重整旗鼓的可能，监察使的职权一变，基本上就彻底勒死了他们的脖子。
柳青岳不说话，认栽。军中的将官们心情就更好了，甚至于都将战争的阴霾冲散了少许。
议事继续，一直到了下午申初时才结束，中途没休息也没放饭，节约时间，饿了自己回自己驻地吃去，中军这边不安排伙食。
不过沈浩被留了下来，在中军大帐里和左玉良一起补了一顿午饭。
惊奇的是左玉良的午饭居然是水果，而不是肉饼或者米饭。吃这玩意儿能吃得饱？沈浩很怀疑，不过一转念，想起人家左玉良也是元丹境六重的高手，吃东西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想起聂云，那家伙的饭量似乎也不咋地。
“砰！”一大碗臊子面放到了沈浩面前，这碗放一人头进去都不是问题，而且碗里面条也极其粗狂，每根差不多手指宽，呼一口能抵普通的细面三四口。
沈浩没有客气，端起来就开始塞。对面的左玉良则是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水果。
等沈浩将一碗面条吃完，侍卫将他面前的碗收走，左玉良才开口说话。
“听说你喜欢吃辣，所以下面人多放了一些辣子，可还和你口味？”
“多谢大帅，这碗面条是下官这些日子一来吃得最过瘾的一顿。”沈浩拱手谢过。他还真不是吹嘘，这面的的确确很好吃，手艺不输他家里的厨子李二福。
“合胃口就好。那就说正事吧。你之前说的开水的事情哪里学来的？”左玉良没有拐弯抹角的习惯。
沈浩微微一愣，他记得他之前当众解释过的，不过左玉良又问就准备再说一遍，“下官有一个门房老头……”
可刚说了半句就被左玉良摆手打断道：“这些虚的就不用拿出来说了。说点实际的。”
什么一个门房老头，什么喝茶，什么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之类的说辞左玉良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分辨得出这只是沈浩的一个借口。
感受到左玉良灼灼的目光，沈浩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有些草率了。当时也是被那名死掉的监军挤兑，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就扔了出来，如今细想其实这个借口还真是经不起推敲的，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随便扯的一个由头。
不过沈浩也是没有想到左玉良会当面问出来，刨根问底的为何？
“怎么？不方便说吗？还是担心？”左玉良饶有兴趣的补了一句，很随意的在闲聊的模样。
“大帅，这都是下官的修行启蒙之师闲时说的一些小窍门。一没佐证，二又不成体系，而且听起来颇有些像是胡话，所以下官之前不敢道出实情来。”
没法子，沈浩总不能直接告诉左玉良自己是一个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优秀接班人，所以这些自然小知识很早就会了吧？于是只能又编了一个借口来搪塞。
借口的好处在于几次三番之后即便被人识破，别人也会出于颜面不会再继续深究。沈浩也知道这个“启蒙之师”的说法和之前的“门房老头”的说法一样不怎么靠谱。
好在左玉良虽然皱了皱眉，明显不太满意沈浩的回答，可也没有进一步逼迫沈浩，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道：“除了喝开水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有效控制营内染病的办法？”
沈浩不明白为何左玉良会突然对他问起这事儿来。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问医师的吗？
不过沈浩也接口说：“其实防范营内疾病主要就是三个字“爱干净”。勤洗澡、喝开水、不随地大小便。做到这三点一般来说会好很多。再加上医师的汤药和对鼠虫的毒杀，除非遇到突发状况否则还真就不容易大规模的染病。”
沈浩只能简单的说一说，具体怎么防止传染病在军营里出现，这方面他也不了解，但讲卫生、维护生活区域的卫生环境，这些总没错的。
“洗澡？这也有用？”
令沈浩心里惊讶的是他虽然回答得比较敷衍，而且也确实所知有限，甚至为避免一些麻烦还不想深谈。可坐在对面的左玉良却似乎听得很认真。
“是的大帅，就如那街面上的乞丐和流浪汉，浑身脏兮兮的还一身跳蚤，有几个是身体好的？大多是一身的烂病。很大原因就是他们身上藏污纳垢滋生起来的。”
沉默良久，似乎在思索沈浩的话。
“有道理！你这方面倒是有些见识。”顿了顿，左玉良又道：“有没有兴趣在军中挂个实职？”

第602章 总管
沈浩从中军大帐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在一抹茫然。他好好的一个玄清卫里的后起之秀，只不过被安排在军伍扼制一下文官集团的触角而已，怎么就被人给看上了呢？
“我军中尚缺一名执掌营中杂事的总管，主要就是针对营中可能出现的疾病进行防控，你既然颇有心得不妨领了这个差事？反正你不也说一天闲着吗？”
军伍对监察使是没有直接管辖权的。所以沈浩听到左玉良的这个提议的时候一脑门的不解，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提醒左玉良他这是在越权任命吗？人家堂堂兵事道行总管还能不知道？要你教？
可后面左玉良又道：“你可以放心，这不算任命，而是委托，嗯……你可以理解成“协助”完成。只不过需要挂一个“杂事总管”的职位。没听过这个职位不要紧，因为这本就是我刚才现取的。”
沈浩有些佩服这位左大帅的想象力。“委托”和“协助”都弄出来了，而且听那样子还真打算放权出来给他？要知道“总管”在靖旧朝的体制里可是一个实权类的职务统称，意思就是字面的“什么都能管”。
不过沈浩可没有直接就点头应了，而是推脱说他受命于玄清卫，实在不敢擅自做主。而左玉良也还真就没有为难他，直接就把这个话题搁置不谈，转头又开始和沈浩聊了一些关于军营里面防控疾病的问题。最后临走的时候突然冒了一句“我会直接找姜大人商量你挂职的事情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沈浩依旧没有回过味儿来，想不通为何左玉良会突然提到这事。难道一个“喝开水”的主意就让左玉良刮目相看并想要委以重任？这不可能。
不过在之前左玉良站在沈浩这一边同意了惩戒那名监军八十军棍的事情在前，这让沈浩没有办法当面就拒绝左玉良的这个“委托”提议，只能用玄清卫来搪塞。不过看左玉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当天晚上，沈浩就接到了来自姜成的急令：全力协助南面边军道行总管衙门处理好军中营寨的“杂事总管”差事。
没过多久，晚上晚一些的时候姜成的私信就到了，上面直接帮沈浩解了惑：自己当心，如今左玉良和庞大人在拿你做相互亲近的便桥，遇事多想想，别急着做反应……
前后两份铜条，全是通过玄清卫，具体来说应该是通过封日城玄清卫的情报渠道递上来的，不然绝没有这么快。而相对的，军伍如今的传递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数倍，应该是学了玄清卫利用千里音符的中转式传递方法。
前一份铜条里算是沈浩的隶属上峰靖西镇抚使衙门给他的命令。也就是说他即将以“协助”的方式挂上军伍里新出来的“杂事总管”的职务。这个决定明显不可能是姜成就定的下来的，涉及到了玄清卫内部的人员与军伍职能的交叉，其中的隶属问题以及编制问题很复杂也很敏感，姜成就算身为镇抚使且直接统领沈浩也断不敢做这个决定。
后一份是姜成的私信，里面的东西才是沈浩最关心的干货。也解开了他之前对左玉良这番不合逻辑的行为所产生的疑惑。
原来是把他沈浩当做便桥来用了。
这么一想就全都解释得通了。至少在针对文官集团这件事情上军伍和玄清卫是站在同一边的。另外玄清卫是皇帝的铁杆，而军伍如今因为杨延嗣被边缘化之后大权间接的落入了皇帝手里，所以玄清卫和军伍在目前也属于同一条船。特别是在皇帝和军伍都主战的情况下，玄清卫也就更加亲和军伍一系。
一个“杂事总管”听起来不算闲差，但也因为“杂事”二字不会那么重要所以还谈不上什么关键职务。甚至具体管些什么沈浩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用来加深和玄清卫的关系，这简直太合适了。
第二天，兵事道行总管衙门的令条就到了，同来的还有一份职权范围的说明，以及一块做工颇为粗糙明显就是现做的腰牌。
“沈大人，今日起还请多多关照。”
说话的是一名医师，或者说主要职务是医师，也是丹师，中军的令条就是他送来的。之前在大帐里沈浩见过此人所以有些印象。记得这人是姓陈，叫陈子方。修为聚神境七重，但因为丹师和医师的双重身份，在军伍里地位很不一般。而且好像统管着整个南面边军里的所有救治方面的事务。
这人算是沈浩之后的同僚了吧？
“陈丹师客气了。我也是被左帅抓了差事，如今两眼一抹黑还要靠陈丹师多多提点才是。”沈浩客气的将对方迎到帐内，然后亲自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陈子方笑眯眯的样子很随和，面相也比许多人都来得和善，笑起来更是让你如沐春风。这一点和沈浩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玄清卫指挥使庞斑。
接过沈浩递来的水，陈子方喝了一口才问道：“这是凉白开？”
“是的，我营中上下饮水都是烧开之后放凉的，就是凉白开。”
“昨日简单的抽查了一下才晓得这饮用开水和生水之间的差距，日后推行肯定能有更多的实证。到时候军中腹泻之患若是因此得到有效的控制，那沈大人之功绝对是利在眼前功在千秋啊！”
这话说得有些大了，沈浩可不敢接，忙道“不敢不敢。”
“今日沈大人得以“杂事总管”一职，按照左帅的意思，你我可以相辅相成，尽量将营中可能出现的隐患都给堵住。不知沈大人有什么打算没有？”
沈浩连忙摆手，说：“不怕陈丹师笑话，我就是一个门外汉，领了差事却一团糊，而且监察使的差事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没太多精力能拿主意，还是陈丹师你来拿主意就是，我算作协助。”
陈子方笑着也是推辞，说沈浩虽是协助，可“总管”一职却当为主才对。两人好一番客气之后陈子方才笑容满面的应下了沈浩的意见。
“如此的话那沈大人可否抽空和我一起巡一下各路营寨，也好了解了解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第603章 坟茔
剑川，鱼石兵站。
本来灰白色的石墙如今已经黑漆漆的烟熏残破，很多地方已经倒塌，只能大致估计这墙在之前应该也有近四丈高。
说是兵站，可实际上就是一个造成石堡的一个大型工事。
据武凯多年来在滩石和亥下屯军里的经验，想要完成这种工事一般需要半年的时间来修建，而且还需要大量的劳力和足够的优质石材。明显鱼石兵站并不具备建设这种规模工事的基础，但却建好了，这就要归功于术法的帮助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武凯笃定鱼石兵站能够在短时间内建好肯定有修为高深且擅长五行土属术法的修士帮忙，甚至很可能是数名这种高手。
不过如今鱼石兵站肯定是要大修了。
武凯是昨天到的兵站里面。之前那场遭遇战是前天。在联手后面包抄上的李参将麾下将遭遇战中被钳住的蛮族歼灭之后，武凯按照命令就地修整。之后远远的目睹了鱼石兵站的那场攻防反击战。
直到天亮，战场才进入正式打扫阶段。掩埋和清理。
武凯一共留了八个活口，上交给了李参将之后他就一直在和副官一起处理伤亡的后续，以及记录并上报营中所有人的功劳。
之前的菱阵相对来说是一种很紧凑的攻防一体的战阵，优点是可以用点面的接触来替代整军的混乱接触。这就导致站位不同的军卒经历同一场战阵所感受到的烈度就有极大的差别。
比方说最内部的弓弩手。他们前前后后也就开弓了三次，别说危险了，连蛮族的照面都是清理战场的时候见到的。后排的枪兵、刀盾兵同样如此，甚至还不如手长的弓弩手呢。
而在前排的枪兵就体会到了战争的激烈。那真的是在拿命在拼。死伤也基本上都是前三四排的人。
如此一来计算功劳的时候就会有差别。战死的一律按规矩都是授两转功勋，并计入之前的功勋案牍，到时候折算给家人。其余一律按杀敌来计算功勋，杀一人得一转。其余未杀敌者只能拿到整营的集体功劳，一般就是赏钱没有功勋得。
所以论起杀敌，一线军卒中但凡有些修为在身的理论上都能迅速的积累功勋，因为他们一来实力远高于普通军卒，二来他们往往以“刀刃”形式出现在战阵的关键位置，能与敌人频繁接触。
可理论归理论，实际上有修为的军卒的伤亡率远高于普通军卒。赚够功勋并全身而还的毕竟只是少数。
说到底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这在军伍里也行得通。
等武凯将一切手尾都做完了之后一直等到昨天下午才接到允许进入兵站修整的命令。而李参将所部的其他人已经在武凯之前进入了兵站。
这倒不是李参将在故意疏远武凯，而是之前的鱼石兵站攻防战打得相当惨烈，兵站里没有足够的空闲和空间来接纳新到的军卒。而李参将的其余部众因为参与了攻防战所以才提前进入兵站也是帮忙做战后打扫。
回想起没能全面参与鱼石兵站的攻防战武凯还是不禁有些可惜。因为他所经历的遭遇战只是这一场战役的小头。
今天上午去李参将的驻地里议事的时候武凯听了整场战役的简况。
袭击兵站的是突破剑川一线防御工事的一支蛮族偏军，数量差不多七千人。而当时鱼石兵站里驻扎的军卒拢共也才两千人不到，其中一半还是留在兵站负责装卸和运输辎重的辅兵。剩下的一半也都是才从一线退下来的伤兵。以及刚到这边准备增援一线的十余名靖英府的修士。
除去重伤不能动弹的，鱼石兵站里当时可用的人手只有一千四百余，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七倍于己的敌人。
武凯初闻鱼石兵站遇袭当时的守备力量时都有些不可置信。他昨天和今天在并站内转了一圈，单单是断裂的护墙以及随处可见的血迹甚至是没有清理干净的残肢，无不说明当时这里的战况有多么的惨烈。
很难想象这种惨烈的场面会是一群辅兵和伤员一起留下的。他们面对的可是蛮族！而且还是数量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甚至唯一可做依靠的护墙都塌得厉害……这……武凯的当时就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他有些明白为何进了兵站之后他并没有看到多少辅兵和伤员了。
用李参将的话来说就是“驻军死死的咬住敌人，拼死到最后一刻，甚至点燃了外围的屋舍并且火油铺地准备与敌共焚。幸得我军赶到才留存些许。”
那十余名靖英府的修士如今武凯也没见着一个。后来好奇之下问了之前在战阵里拱卫在自己身边，暂时没有重新调离的那名高手，得到三个字：都死了。
“新的命令是让我们暂时留在鱼石兵站负责这里的临时重建任务，主要是一些基础整理和打扫，三天后会有辅兵过来接替我们。之后大军会继续往东接替一线的一个整编军下来修整。
武凯。”
“属下在！”
“你之前在鱼石兵站前的遭遇战表现得很不错，军帅对你很满意。余下的路程因为同样乱石滩为主不便策马，所以依旧由你部充当前探左锋。另外给你补一百人的缺，其中五十人是修士。记住不要出岔子。”
武凯拱手应是，心里一团火让胸膛燥热。他苦苦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出现了，而且目前看来他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的小尾巴，之后只要顺势往上攀爬，那他就有希望也给自己整一个“帅”字在大旗上。当然，这是武凯的梦想和野望。
“属下一定不会给大人丢脸！”
之后的三天武凯一边跟着安排帮忙打扫鱼石兵站。蛮族的尸体都被烧了干净。自己人的则是能拼齐就拼齐，拼不齐的就一个大坑合葬。靖旧朝的人还是要入土为安。
坟茔不小，有一大片，就在兵站的便道左边，每个进出鱼石兵站的人都能看到。
武凯在离开之前还专门来祭拜了一次，同行的除了副官还有那名已经面熟的靖英府高手。而现在武凯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丁山。
据说死在鱼石兵站的那十余名靖英府修士里就有丁山的师弟，如今也在这坟里。

第604章 驻防
离开了鱼石兵站继续往东，短短一天半的行程就到了驻防的一线。
因为地势关系，剑川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险要之地，可实际上却相反，这里是没有什么险要地形扼守的，只能在适合大规模行军的主要路径上设军寨和零散工事，同时加强全天候的巡游，以防蛮族大军突过去。
这样做很被动，除了需要和蛮族在他们最擅长的野战方面较劲之外还经常会因为顾此失彼而遗漏掉一些相对分散了小股蛮军。
之前突袭鱼石兵站的那七千余蛮族就是趁着一线本阵和蛮军大战的机会绕了远路并分批次穿过去的。
这种情况是剑川独有的。因为和剑川连成一线合力成为阻挡蛮族第一阵线的白头峡和虎柱原都有突出的险要之地可以据守，只要重兵守住那些尚在靖旧朝手里的关口，蛮族想要打通过来还是很困难的。
这也是为何剑川频频告急而虎柱原和白头峡却稳如泰山的原因。蛮族也知道剑川是他们突破封锁的重点，也是相对最容易的一个点，所以猛攻不停。
身为混编军的前探左锋，武凯要比中军本阵早一些抵达一线的哨卡，并在做修整等待的时候和哨卡的一位校尉聊了几句。
不过这位校尉是靖东那边的人，口音很重，即便说的是皇城官话可言语还是听得武凯直皱眉。而且这校尉带的都是他的家乡人，他们自己交流没问题，武凯就只能听个大概了。
这校尉的意思是剑川这边打得很厉害，几乎就是天天打。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战，就算他们这样守哨卡的人也经常被偷摸过关的蛮族顺手屠个干净。还说如今剑川进来的人多，离开的人少。
这话严格追究的话有些丧气话的意思，若是新兵听了说不定会有畏战的情绪出来。不过武凯也是老兵油子了，对方那老油条的神态他很熟，也知道这是这名校尉的调侃所以没有跟对方较真。
“见过能打的大个子没有？”
“当然见过。那块头跟一堵墙一样，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不过我就见过死的，拖死狗一样被拖着烧了。”
“象族？”
“嗯，长牙的那种！”
“在哪儿遇到的？”
“军寨门口呐，拖着回去的。”
长牙象族一直都是武凯心里的一个重要关注对象。这些体型巨大且力量天生恐怖的家伙在战场上实在是威胁太大。特别是重装之后的长牙象族，说是以一当十完全不过分，甚至都说得谦虚。
更何况蛮族以修士炼体为主，长牙象族这种先天肉身超绝的种族自然更是体修中的佼佼者，最起码修行初期效果远比别的种族高出四五成。
几样东西叠加起来，想要对付就相当困难。因为巨大的体型、体重，带来的是超强的抗击打能力。同样的伤旁人或许就死了，而长牙象族可能包扎一下就行，甚至依旧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另外，长牙象族的奔跑速度还很快……一旦冲起来……
武凯一直都在琢磨对付长牙象族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头绪，直到他之前在鱼石兵站帮忙打扫的时候意外收到了一名铺路的辅兵的启发，不过是不是有用他还得验证。而且在他从鱼石兵站离开的时候领走了数百只单手铲。
这边等到中军本阵从后面上来，武凯便卸掉了前探左锋的临时差事回到了李参将的营中。然后跟着大军一起前行，之后在一座巨大的军寨外面等待入内。
这次武凯所在的混编军替换的是一支整编军，是由靖北军的军卒入边之后开过来的。人数也是两万人。
武凯是军中老人了，轮换修整这种事情也经历过很多次。一般来说是一线军卒停驻时间太长或者长时间疲乏，还有就是伤损太大需要轮换。可南面兵事才起来多久？所以前一个可以排除，剩下的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这一路走来武凯也算有些心理准备了。
果然，手续核对无误之后轮换交接。武凯随着大军入了军寨，仔细观察了那支被他们轮换下来的整编军，除了有大量伤员外，出寨的人武凯觉得可能不足一万……
当天，完成轮换之后，接着就是军帅姚天宁再次召集中高层将官议事。
姚天宁叫人在大帐里拉开一副放大的剑川区域地形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所有的地形和重要点位。一边指着地图一边朝着大帐里的所有将官道：“即刻起，这里丙字四号到丁字七号这一片区域都将是我们的防区。等辎重那边装完之后第一批驻防的就得开过去。具体方略我讲一下……”
因为姚天宁所指的“丙字四号到丁字七号”那一片区域里几乎全是杂乱的乱石滩和小股水域，还伴随一些低矮的小山丘，地形很复杂，并不属于“主要防守区域”属于协同防御区。
但武凯看到地图后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暗道：这也太大了吧？能守得过来？
防守野地不像守工事，别看混编军足足两万人，可那“丙字四号到丁字七号”横跨距离足足五十五里！且在地形复杂难以利用骑兵优势快速游弋，一旦出现敌情那怎么搞？
按照姚天宁的布置，两万人还会分成三批次进行轮换，也就是说“丙字四号到丁字七号”这一段防区实际布置兵力只有一万两千余，除去辎重营，单算作战人数的话也就一万不到。
采取的布防方略倒是让武凯眼前一亮：固定数个点位常驻，然后其余人手组成游弋巡逻，横向移动到下一个常驻点位之后替换常驻的人手，而被替换下来的人重新组成游弋巡逻去下一个点位，环状反复。
这倒是能够给游弋的人手腾出一些修整的时间，同时也能达到不间断巡逻游弋的目的。
可武凯明白一旦真与蛮族碰上，这种布防方略轻易就会被打断，然后漏人到后方。估计鱼石兵站的遭遇就是这么来的。
姚天宁分了三个轮换，第一批次就是李参将所部，第二批次是姚天宁的本部，最后一个批次是剩下那名参将所部。三批次轮换，第一次是同时上两个批次的人手，之后再一个一个的换。而同时，第一次上的两个批次的人手里有一个批次的人手需要多顶一个轮换。而李参将所部就是这个需要多顶一个轮换的批次。

第605章 后院
前线的风波和庙堂上的暗涌都波及不到皇城南面郊外的一处小庄子。
这庄子拢共六十余户人，全都老实耕作，似乎都是农户，但若是进去转一圈会发现这里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凶狠的劲儿。而且还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汉子，但这些人脸上完全没有身体残缺的那种阴郁，该笑笑，该瞪眼瞪眼。
庄子周围的人都叫这里为“武庄”，因为这个庄子里的住户全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汉子，安家在此。而且庄子里还住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像是姓杨，但具体多大的官乡下的人也说不清，反正比衙门里的那些官人们大得多。
而皇城里消息灵通之辈却是知道这“武庄”不寻常，因为这庄子里的农户全是军中精锐退下来的，很多都有勋贵爵位在身而且身家丰厚不输小富，可却偏偏安于田间耕作，为的就是要守着一个人。
庄子正中，一处唯一有院墙的院子。山里大石敲碎堆砌，看着就很扎实，而且很大，但又没有一般富户人家的那种红漆大门，又显得普通。
院子里的仆役几乎都是男的，而且各个身强力壮身上很有气势，即便收拾花圃或者打杂的也是如此。若是有懂修行的人在此的话就会知道这些人全是修士，而且一个个修为都不低。
后院有一块小田，大概半亩，上面种了好几种蔬菜，而且看起来涨势都很不错，有一些已经可以收了。
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正提着一只粪桶给地里一些还欠些火候的蔬菜上肥，边上站在三个人，一人端着凉茶候着，另外两人腰间别着短刀应是拱卫，且身上气势极强。
等这老人忙完，又在已经可以收的菜地里收了一筐蔬菜，这些菜停了好几天的肥了，正是吃的时候。
边上一名侍卫从旁边水缸里舀了水给老人洗手，之后另外一人连忙递上凉茶，余下一人殷勤的打着扇。
“昨天叫你去张屠夫那边割点肉回来，割了没？”老头在小凳上坐下，喝了几口凉茶便开口发问。
“回大人话，已经按您的吩咐早上就去割了，是今早现杀的，肉很新鲜，有四条蹄子，还有上好的五花肉十来斤，猪耳朵也给您带了回来。”
“好！猪蹄和猪耳拿去让后厨卤上。五花肉放着，等会儿我过去处理。对了，地窖里的神仙酿这会儿就拿去冰镇上。”
“好的大人。不过神仙酿就两坛了，您看是不是再拿点五粮液去冰上？”
“五粮液？算了。那玩意儿就够自己喝着耍，待客还不够格。那人酒量也一般且不好酒，两坛够了。对了，再去镇上切一只烧鸡回来下酒。”
“好的大人。”
一人领了令就走了。余下两名带刀的守在老头身后。
等一杯茶喝完，老头才道：“那跟木头怎么样了？”
“回大人，一切正常，今早上照例给加了药，金针也全都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侍卫回答都斩钉截铁。这件事他们每日都亲力亲为断不会出错。
“很好。走，去看看，过几日应该就要用上了。”老头从凳子上起身，背着手往前面一排屋子走去。两名侍卫跟着，一人帮老头拿上刚收的菜。
走了一截路，推门进去，门里是两名侍卫，见老头进来便齐齐躬身行礼。而老头摆了摆手，然后道：“开门。”
之后屋里两人各自拿出一枚钥匙，并且和老头身边的两名侍卫的两把钥匙合拢成两对双子钥匙，最后在一处暗格里插进匙孔同时扭动，一扇暗门才打开，门里可以看到一截往下的楼梯，不见底。
看守入口的一人在楼梯口的墙上摸了一把，像是扭动了什么机栝，接着楼梯两边便亮起一束束微光照明。
老头背着手往下走，身后两个侍卫跟着，期间在楼梯里有两个拐角，均有阵法甄别，由两名侍卫拿出腰牌和开启秘法度过。可以看到他们的腰牌样式是兵部亲卫的样式，背面却多了一根如剑一样的羽毛浮雕。
这是……羽卫的腰牌。
羽卫和玄清卫个主事官的亲卫性质一样，甚至在兵部里还有“精锐中的精锐”的说法，一般而言只会跟着在任的兵部尚书。
如此，那走在最前面的老头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是已经被皇帝交代杨修胜以截脉手法封住修为并被架成空壳兵部尚书、柱国将军杨延嗣。
杨延嗣进入地道之后身上那种老态龙钟的气质就开始转变，几息间就从垂暮老朽的样子变得神采奕奕，即便白发苍苍也很难将“老弱”两个字按在此时的杨延嗣身上，和之前在外时判若两人。
差不多往下走了数十丈，然后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门口，里面是一间间的石室，每一间石室都有阵法锁住。
两名侍卫打开其中一间石室，杨延嗣背着手走了进去。
石室并不大，里面也就三丈见方。也无它物，只是中间站着一人，如同雕像，微微起伏的胸腹表示这人是活着的。这人衣着光鲜，包括身上配饰都一应俱全，腰间别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镶金一枚小巧精致的金剑。
不过这人的头上扎了十余根金针，不知道多深，但仅仅露在外面的就有四五寸长。
老头……不对，应该是杨延嗣背着手围着石室中间的这人转了一圈，仔细的看了这人头上的每一根金针，然后又用手抵住这人的背心，似乎再用真气渡入对方体内探查情况。好一会儿才收手。
“这人身体有些虚了，给他吃些果腹的丹食。还有安神的汤药一定要掌握好分量，万万出不得岔子。”虽然很放心自己的两名侍卫，可杨延嗣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而后，确认这人暂时没有问题之后杨延嗣从这地下的密室里出来，转身去了后厨，他今天要亲自下厨做几道菜来宴客。
日头落下，夜幕降临，杨延嗣的菜早就已经做好了，用温盆热着，边上还有冰镇的两坛酒。席面也简单，就设在后院菜园子边的凉亭，三荤三素。
“你来了？”
突然，杨延嗣笑眯眯的看向凉亭外，一个高瘦的人影不知何时到了后院，离凉亭不到十丈。

第606章 盲区
杨延嗣的反应要比凉亭外的侍卫快，而那个突然出现在凉亭外的人也着实诡异，之前根本没有半点征兆，如同凭空出现。
“杨将军，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啊。”
来人没有被侍卫拦阻，相反，侍卫朝着他微微的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礼，之后就远远的退开守着。凉亭里的大小事自有杨延嗣亲自处理暂时用不到他们。
“呵呵，倒是叫王爷见笑了。不过都是意料之中，如今已经处理好了。”
被杨延嗣称为王爷的那人已经头发花白，脸上有疤，在额头上，似乎是被烧伤留下的。整个人看上去不太清楚年纪，说七八十也可以，说四五十也行。最诡异的是这人的两只眼睛一只没有眼白全黑，一只没有眼仁全白，模样有些渗人。
“处理好了？杨修胜的截脉手可不一般你又是如何瞒过他的？”
“借了一条命而已。怪只怪那杨修胜太自信，他并没有反复查我魂魄，让我藏了一缕出来，回来之后借命斗转，截脉禁制也跟着被转走，虽然很麻烦且消耗极大，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只要截脉一除，枫红山庄派来盯着我的那个眼线也就不足为据了，几枚金针就能将其唤做傀儡，要他报什么就报什么。所以目前一切都很顺利。”
杨延嗣一边说一边拿起边上冰镇好的酒壶，给对方斟满，笑道：“这是神仙酿，我也只有两坛，今日就着这些下酒菜你我分了。”
“哈哈哈，我虽然酒量一般，可这坛酒还喝不醉我，就陪你一次。”说着端起面前的酒碗与杨延嗣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过喉的酸爽让两人都大呼了一口酒气。
一连喝了两碗。
“可惜，酒虽好，但却不是我之好。一如这世事，难有两全其美之法。”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对面坐着的杨延嗣却听得明白。
“王爷，事出突然，离正式发动本来还有五年，可谁也没料到那群伪邪修会出问题露了马脚，然后玄清卫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兵部。最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顺势而为提前发动……”
对方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延嗣的解释，起身拿起酒坛给杨延嗣斟满，笑道：“这就如我刚才所说，世事难有万全，出点意外也在所难免，杨将军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这后面的事可万万再出不得岔子了。”
“王爷放心，后面的事情已经计划数十年，每一条脉络都早早的潜伏，如今只是按部就班而已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
两人又一起碰了一碗。之后便拿起桌上筷子开始吃菜。
杨延嗣出于礼貌，介绍了一下这几个简单的家常菜，里面有几样是他做的，蔬菜也都是他亲手种出来的，所以这席面看似简陋其实却一点也不会怠慢。
“认识这么久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一手厨艺了，不比我吃过的那些大厨的手艺差，往往这些小菜才彰显水平。说实话，这一顿算是多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
“王爷这是何意？”杨延嗣可不信对方还会缺吃食。
“呵呵，还能如何？有钱都买不到呗。本来枉死城那边就全靠靖旧朝这边供给，如今南面打仗，米面倒还勉强能够维持就是价格飞涨，但禽肉副食可就锐减，即便大酒楼里也难得能吃到一顿五花肉。”
修为元丹之后食欲就会下降很多，更不用说攀上玄海，一般而言半月不食不喝也不会有问题，按时吃喝更多的还是保持习惯或者解馋而已。
不过杨延嗣可不信对面这人会有“馋”这个念头，怕是随意起了一个话头罢了。
果然，杨延嗣应了一句之后对方接着又道：“如今靖旧朝最内收紧一切方略，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辎重装备，连枉死城的供需都说减就减完全没有给半点优待，可见其决心。你确定之前的那个计划还会顺利吗？”
杨延嗣心里倒是没什么意外。对方的性格本就多疑，而且事关重大牵扯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其中就包括杨延嗣和对方的命都在其中，不论多小心多谨慎都是合理且不至有错的。
“王爷。如今靖旧朝全面收紧对外的物资流出说是南面战事引起这没错，这是因为这一次对南蛮战争的第一战线从拙火关被拉长到了剑川至虎柱原一线所导致的。
如此漫长的补给线本身就会吞噬掉海量的物资，层叠消耗之后剩下的才会最终落在前线。若不是这四十年来靖旧朝内风调雨顺所储丰厚的话，单单这条补给线就能把户部拖垮。
如今还只是初期，只是收紧物资外流而已，接下来若是战事拖到半年以上那么就会将靖旧朝内超过三成的官仓清空，到时候紧缩的就不只是物资的外流了，内部都会采取严格的配额，就如上次大战那样，按城中人口多寡来配给各种物资。
王爷你想想，对内紧缩一旦开始，那么这在地方上是多么大的一个权柄？即便只是战时才有，那也能决定一方大城多少人的生活处境？
细分的话可还关系到各地大小官吏的帽子。谁能喂饱治下百姓谁就是好官，反之就是无能。这“好与坏”可不就是那“紧缩”的方略执掌之下吗？
如此大的权力若在平时想来皇帝会按照惯例下放给左相衙门。可如今内外均特殊，如此好的一道考验，按皇帝的性子怕是不会简简单单的以惯例交给左相衙门处置的。另有安排的可能性至少八成！”
事有六成就能撸起袖子干一场了，何况杨延嗣有八成把握。
杨延嗣见对方没有开口，继续道：“只要皇帝将这份权柄拿出来，必定迎来争抢。按照皇帝的习惯，这份权柄会直接扔给实力最弱的那一个，已达到平衡，然后作壁上观等待结果。
而这期间最有威胁的军伍注意力在外，玄清卫为了避嫌肯定装聋作哑，文官们耍耍嘴皮子还行但动手的事情完全可以无视掉。如此一来皇城甚至国朝境内就会出现一个灯下黑的盲区，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607章 旧事
一人一坛酒，虽没多少酒量，可修为毕竟在哪儿摆在，想要喝醉不容易。
杨延嗣就不提了，这人军伍出身，修为玄海一重，一坛神仙酿连让他上脸的资格都没有。而对面那人同样脸不红心不跳，只不过似乎话多了一些。
“来之前我本以为你能再有突破。可没想到你还困在玄海一重，而且看起来几乎没有多少精进。”
“修行如逆水行舟，越往上游水流越是湍急，我这条破船拼了命也就到这个位置了，再想往前划已经不太可能了。”杨延嗣言语间已经很阔达了。他也曾经心里憋屈和不甘过，可多年来也算认清了现实，况且他现在的修为放眼天下也算一流，还能真奢求那传说中的超脱境界不成？
不过杨延嗣也不得不感叹道：“王爷你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之前见你是在三十三年前吧？那时候你还和我一样只是玄海一重，如今已经在我之上，二重了？”
“嗯，上月刚刚突破。这门槛上足足熬了我八年。嘿嘿，当年我就说过我会比你更进一步，如今看来算是我赢了吧？”
三十三年未见，两人事情谈完借着酒兴也有些回头过往的意思。也是在追忆。
“哈哈哈……”杨延嗣大笑道：“王爷还记得？当时我以为比你先入玄海境的优势完全能比你先入二重，可如今看来还是自认不够清楚，高估了自己。”
对面那人也笑了好一会儿，但最后却道：“不不不，你我天赋相差无几。当年恩师也说过将来你在修行上的成就应在我之上，我一直不服，可后来却也不得不承认当年恩师看得的确很准。”
杨延嗣嘿嘿两声，不以为意，觉得对方还在玩笑，都已经玄海境二重了，天赋谁高，成就谁高，还用翻恩师的老话来分辨吗？
见杨延嗣笑而不语那人继续说：“你真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呵呵，你这么多年未见我，难道没觉得我这模样变得倒胃了吗？”
“的确丑了不少。”杨延嗣言语间也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两人似乎借着酒兴有些拉回了曾经的那种熟悉感。
一双绝对非常渗人的眼睛，再配上脸上的疤，这走在街上绝对人人避而远之，说不定还会报官说是邪祟出没都有可能。
正常人的眼睛怎么可能一黑一白纯色得如此诡异？
只不过杨延嗣心里有猜测，认为眼睛的变化多半是对方修行某种法门所导致。而法门又是各人的根底，等闲怎可示人？旁人若是问起都不合适，况且毕竟三十余年未见，身上又有要事当面，杨延嗣自然也就当成一茬小事直接视而不见了。
“这就是我修为突破到玄海境二重的代价。你学会了“借命”，而我用的是“融命”，融得多了就变成了这样。算是残了模样，但这双眼睛也有一些奇异的用处。”
“融命？！那是禁忌之术，王爷你……”
“要成大事者不用在意区区细枝末节，况且如今我成功了，不但进入了玄海境二重这个本来此生无望的境界，还一下破掉了天赋的掣肘，此后自有大道在我心中生！”
大道？在我心中生？
不知为何杨延嗣听到对方的这些言语时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不妙，可哪里不妙他又说不清楚。
“王爷，禁忌之术岂是好相与的？你，还是……哎！”想劝，可最后也没能劝出口来。对方学都学了，而且直接得到了好处，又怎么回头？怕是事到如今想要回头都来不及了。
还有一点两人都没提。既然那所谓的“融命”乃是禁忌之术，那代价呢？代价又是什么？
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问。
“只是你这眼睛平时……”
“平时自然不会如此，遮掩一下就是，不会被人瞧出来。对了，这个给你，之前的那个应该还能再用一次就没用了，这是新的，我亲手炼的，距离比一般的更远，可依附的讯息内容也更多。你收好。”
那人递来的是一枚千里音符，只不过比一般的千里音符大了一圈，上面的阵法纹路也有明显的差别。
“你学什么都快，当初我记得在炼器一道上你还是我们那一批里最出挑的。杨修胜还曾想收你进枫红山庄，我当时觉得他是想把你当他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可惜，你当时志不在此。”
“可惜？你觉得可惜吗？”
杨延嗣端起边上的茶杯喝茶，没有回话。
对面那人冷哼了一声，说：“我不觉得可惜。杨修胜身为皇室宗亲，又是上一辈里出挑的被选为执掌枫红山庄的金剑，而枫红山庄立场向来中立，他想收我入山庄看似是在为我铺路，实际上却是要断了我本该全力争夺的那一条路。杨修胜的屁股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说完，那人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银色的瓶子，酒壶模样，但塞子扒开之后以杨延嗣的嗅觉也没有闻到半点酒味儿，反而有股奇怪的甜味。
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之后就收起了瓶子，也没有给杨延嗣询问好奇的机会，那人继续道：“那小子最近如何了？”
“还不错。头脑聪明，做事果决，而且修行天赋也不错。上下对他的看法都挺好的。不过前不久遇到些麻烦，虽然没把他怎么样，可也算吃了一个暗亏。”
“呵呵，吃亏很正常，吃亏就是长记性，只要人没事就行。到时候动手之前尽量将他支开，我不想这么早就把他扯进来。”
杨延嗣点头道：“你放心，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伪邪修那边会把人吸引走的，绝对不会将他扯进这一场旋涡里面来。不过那小子从来独立，你确定他会接受你给他安排的命运？”
“呵呵，你都说是命运了，既然是命运还会由得他选？到时候落在他的头上根本就由不得他不干。”
这一通聊到了子正时，最后那人离去，杨延嗣目送对方再次诡异的消失在夜幕里，心里暗道：总算要开始了。
而后杨延嗣再一次从神采奕奕变得垂暮老矣，微微佝偻着腰，背着手回房休息去了。

第608章 烦恼
治国和管家本就有很多共通的地方。比如说家里要办大事了，家人的吃穿用度肯定会相对变得拮据一些，等事情办完了再恢复，有赚头就全家人一起分享。
靖旧朝这四十年来的日渐强大除了政局稳定之外，也离不开从蛮族地域上长达四十年的收刮吸血。
别以为奴隶贸易只是费了奴隶商队老百姓沾不到好处，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奴隶行当的暴利同样被靖旧朝抽取了极高的税费，甚至是一般商税的两到三倍。这些税费收上来可不是直接发给官人当福利，而是用以抵扣一些地区的农税以及兴修一些公共设施，比如说水渠或者水井、堤坝等等。
因为基数最大，所以摊在老百姓身上的红利就会显得不那么明显，相反，那些高门红墙就能享受得更丰厚。
如今南面战事开始，左玉良率中军本部前移乌湖驻扎，将这场大战又往前拨动了一下，撩动的第一根弦就是“后勤”。
后勤说穿了就是钱和粮。这些都是户部管着，存在于国库和各地的官仓中。
之前官仓存在严重的舞弊和徇私，被玄清卫掀起的那场净西行动所带起整风，文官集团被迫抓阄一样收拾了一大票的下面官人，如今也过去不太久，所以整风的余威尚存还不至于又让官仓难看，所以战事一起官仓还是响应迅速并没有多少人掉链子。
凑集的粮食、泛灵石、军饷这些目前都能供得上。军械和耗品相对困难一些，但平时库存还不少，一部分消耗库存一部分加班加点的产出也算勉强可以跟上。目前户部已经紧急统筹了上百家铁匠铺子，准备扩大军械的生产以应付之后的巨量消耗。
但比起军械、泛灵石这类物资，粮食才是最难解决的。因为粮食这玩意儿不像矿石你挖就有，而需要固定的时间慢慢从地里长出来。而且只要是人就都需要，可不单单是供应军伍。所以粮食也是库存最多的，但也是消耗最大最快的。
杨延嗣预计的情况其实已经很准确了。他这么些年来一直对于户部建立起来的那一套库存体系了解得很透彻，具体的数字他虽然不清楚但以如今南面的局势来判断个大概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从八月下旬开始，南面边军就聚集了超过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以及超长的补给线流水一样消耗着滩石和亥下常备的粮食库存，保守估计这两地的粮食库存最多坚持到十一月底就会告竭。
然后就需要消耗各地官仓中的存粮了。而实际上户部已经在做这项准备了。各地官仓都在提前将粮食源源不绝的运往滩石和亥下转存，同时整个户部的官仓体系都在频繁的变动，为的就是能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最高效的满足前线需要。
而十月底会有一批新粮在全国产出并进入入库阶段，而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因为从这一批粮食开始，靖旧朝将正式进入全面紧缩的状态，特别是粮食，不会再按以往的份额将收起来的粮食少量库存其余的全部送往公、私两种粮铺，而是会使用战时的规矩，以配给的方式给各个城市放粮。
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即便配给也不会一下子就收紧到极限，而是一两分一两分的慢慢收紧，时间上会持续数月才会真正变成每家每户按人计算购买数量的地步。当然，若是前方战局很顺利，也有可能控粮的方略不至于进行到这一步。
最受打击的是各地的私人粮商。一旦开始粮食紧缩，他们就从根子上断了生意，甚至如今他们手里的存粮都拿不住，户部会以市场均价强行对他们手里的存粮进行收购，让他们不亏本就算仁义了，还想赚钱？梦里去吧。
可最大的粮商却是五大皇商中的“茶”。
“茶”的主要营收范围就是茶叶和粮食，靖旧朝里的茶叶有一半都在他们手里，而私人粮商也有三成是他们的人。如今粮食方略收紧“茶”受到的冲击无疑最大。间接的就是“伤害”了“茶”背后的那一小撮人。应该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有挣扎或者阻碍。
而这些问题都直接压在了户部尚书白常卿的身上。
自从南面战火重燃，文官们准备的反扑被玄清卫直接按死在腹中失去了话语权之后，整个文官集团就不可避免的被大势裹挟走上了“下坡路”。
军伍的气焰嚣张，如今已经有了翻身踩在文官头上的迹象了。别的地方或许感受还不深刻，户部却是一直都在和兵部直接接触感受尤为清楚。
以前兵部来上报军需的条子谁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穿小鞋，可如今派一小旗官就把条子送来了，而且态度强硬，说要多少就要多少，至于筹措的困难，管兵部什么事？你户部是吃干饭的吗不能解决？
而且还真不敢过分拖延，前线吃紧，若是因为物资的问题吃了败仗丢了关键的地方，那责任肯定第一个打在户部身上，他白常卿也肯定第一个掉脑袋。
战时，一切都要给前线的兵事让路！
这就给白常卿这个户部尚书堆积了无数的烦心事和麻烦事。压力更是他上任以来从未有过的大。
其它的杂事都还好，大不了多磨几遍，多催促几次，了不起让手下衙役吓唬吓唬也就把事情推着往前走了。可如今面临的粮食收紧方略，这就实在不好办啊！
风声是早就有了的，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而且历次和蛮族大战的时候都有类似的方略推出来，区别在于每次执行紧收方略的程度不一样，这受战况的影响。前面打得好内部就不会收得太紧，打得不好那就紧得只留一口气。
可就是如今还未正式开始收紧的情况下，各种“招呼”和“善意”就打到白常卿面前来了。甚至左相叶澜笙也很隐晦的给过他一些暗示，但这些都被白常卿给假装糊涂混过去了。
不过能混多久呢？总要做决定的吧？等事到临头了又该如何选？

第609章 分歧
刚下朝会，白常卿就冷着脸一路快步的出了宫，然后坐上自己的马车，放下帘子一路朝家中回去。今天心烦意乱实在看不进去公文了，回家去歇一歇。
马车上白常卿明显感受到了这车马热闹的军侯街上要比往日安静了很多。掀开车帘一角，可以看到外面的酒楼、茶社之类的地方门可落雀早没有往日的繁盛。
说起来军侯街的上半截如此多的酒楼、茶社一大半都是靠庙堂里的诸公养活，旁人可不会为了排场和雅致花远比别的地方更贵的钱喝茶喝酒，只有庙堂里事事都要高人一等的诸公们喜欢这种调调。
当然，包括白常卿在内，他们来这些地方的花费并不需要他们自己掏腰包，有的是人排着队请他们来这边坐坐。
最近这风气被战火的阴云给压制下去了。就算最喜欢出来的人都尽量避嫌，免得触了霉头。
白常卿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出来和同僚们喝酒饮茶了，一般要么上朝，要么上差，其余时间他哪里都不想去就待在家里，如今算是朝中出名的顾家的一位。
换做他人，如白常卿这样喜欢待在家里不再应酬的话肯定要被嘲讽，说是惧内。可白常卿没有人敢说。
人家堂堂户部尚书，而且年纪也七十多了，一般人哪敢嗤笑他？而且白常卿自己也不在乎。
相反，如今这局势不好，白常卿还乐得清闲被人当做“顾家”或者“惧内”，这样省得他去费心思推掉那些阴恻恻的私下邀约。
都是些什么人哟，这个时候还想拉他站队，白常卿心里有些发冷。特别是之前左相叶澜笙给他的那几次暗示，更是让他心底微颤，感觉很多事情他自己应该早做打算了。
白常卿的宅子在皇城西，是新买的宅子，比以前的那套大了很多。
刚一进门白常卿就看到一对姐妹花笑容满面的小跑着朝他扑了上来，顿时脸上的阴冷消解化为微笑，展开双臂一左一右的将姐妹花搂在怀里。
这种毫无“仪态”的行为在别家是看不到的，更不可能出现在当家大妇的身上，“端庄”才是高门红墙里的女主人该有的样子。可这在白常卿家里行不通。至少在他娶了徐家姐妹之后就行不通了。
五十多岁的年纪差距让白常卿看徐家姐妹时多了很多包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而见惯风月的他也正好喜欢徐家姐妹身上这股灵动和烂漫，就算是天真他也喜欢得紧，因为这些都是他曾经有过但早已已逝去的东西。
“老爷！今天回来好早啊！我今天做饭给您吃好不好？”
“老爷，我给您缝的常服做好了，您等会儿去试试？”
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周围的下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见怪，低着头，笑眯眯却又心思各异的站在远处不方便靠近。
“呵呵，好，先等我洗漱一下之后再试衣服，然后吃东西好吧？”
“嗯嗯！”两女笑眯眯的挽住白常卿的胳膊一路去了后院卧房。亲密得就像是小年轻的新婚夫妇那样。
不过白常卿的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却怎么看怎么扎眼。
吃过饭，换了新的常服，白常卿又陪着两女聊了一会儿之后进了书房。他需要将今日大朝会上的事情好好捋一捋。
如今庙堂上的局势也开始越来越难以预料了。军伍的起势，文官的委顿，一起一落让白常卿心里唏嘘不已，但他和很多文官不一样，他的内心其实是能够接受现在的局面的。因为在白常卿看来，派系之争也只是限于国朝内部不会发生对外威胁的前提下，若是如现在这种战火燃起的时候那就得悠着点，派系不能凌驾于国战之上。
这和白常卿之前极力主张“和谈”并不冲突。“和谈”是他的政治诉求，而如今诉求失败，那就不能耍赖耍泼，皇帝赢了，军伍赢了，那就跟着赢家办，这叫输得起也放得下。所以如今庙堂里的暗涌让白常卿暗自心惊，甚至是后背一片冷汗。
为何？因为包括叶澜笙在内很多文官集团里的骨干人物依旧在私下串联，没有承认自己话语权的丢失，并且打着一个让白常卿心惊肉跳的主意：若是前方战局不顺，或者战损极大，那么就有机会站出来指责军伍空耗国库和将士性命，再次力求和谈，以此重新拿回话语权。
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叶澜笙几次给暗示白常卿在钱粮上给军伍一些压力，甚至是在军械上“适当的放宽松一些”。这些话白常卿怎么回？怎么敢应声？
而这次朝会上皇帝已经明确了紧收钱粮的方略，要求户部在十月底收粮入库开始分批次实施。
若仅仅是这样也还好办，白常卿虽然没有经历过大战期间的统筹差事，但户部存有详细的案牍，将最近几次大战户部的各种方略找出来，综合一下然后改以一些细节想来就能过关。而且这些案牍白常卿在之前早就借出来翻阅过了，家里书房今天也带了几分拓印的回来仔细琢磨，心里是有准备的。
可越是有准备他越是纠结其中。因为一旦紧收的方略开始执行，数月之后若是战事未结，那必将开始以配额的方式给各城放粮，这种暗藏极大隐形权力并且极其敏感的差事白常卿可不想要。
不过白常卿敢肯定，明日上差会有更多人找他私下“喝茶聚一聚”或者“家中设宴小酌几杯”。
白常卿看不上这份隐形的巨大权力，更是将其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可多得是人想要拿捏。其中的门道白常卿虽然还没有考虑透彻，但也知晓七八分。只不过问题是白常卿暂时也不清楚这件事自己能扔给谁。皇帝会不会让他扔出去。或者，这件事他是不是需要和左相叶澜笙商量一下？
想到叶澜笙白常卿的眉头深皱。之前还不觉得，如今叶澜笙的一些举动越来越让白常卿不敢苟同，甚至是觉得很不妥当。而且随着上一次叶澜笙主导的反击失败，文官集团话语权大跌，叶澜笙在文官里的威望也不如从前了。
如今变局当前，白常卿觉得自己该有自己的打算而不是再一味地跟着叶澜笙走。

第610章 会变
“咚咚咚……”书房门被外有脆生生的叫门：“老爷，我们给你煮了汤，喝一点吧？”
白常卿在书房里的时候旁人是不敢进来的，即便是徐家姐妹也顶多是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能推门进来。
揉了揉隐隐胀痛的额头，白常卿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勉强泛起一丝丝笑意：“进来吧。”
徐家姐妹都来了，一前一后，俏生生的一人端着一只小汤罐，一人捧着一个托盘，盘上一副碗筷。
“老爷，歇歇吧，这汤我熬了一天了，是我家传下来的滋补方子，张管家看了都说很好，而且熬出来的汤还很香呢，您尝尝看！”
姐姐徐芝媛将汤从罐子里舀了了一碗出来，妹妹徐芝娣端着碗笑盈盈的送到白常卿的面前。
看着讨好自己的两姐妹，白常卿心里的阴郁散去不少。人说枯木逢春，他以前觉得夸张，可如今他却深有体会。每次看着两女清澈的微笑他都会精神百倍。
吹了吹，喝了一口，还别说真的很不错。
喝掉汤，又拿起筷子将汤里的食材夹起来吃掉。见两姐妹开心的样子，白常卿将碗一伸，又要了一碗。他很清楚，自己若是吃得多就说明她们的手艺好，这比嘴上夸两句更能使两女开心。
成亲这些日子一来，白常卿都很惊讶自己原来还有这么细心和温柔的一面，曾经和发妻在一起数十年却从未如此过。或许人真的是会变的？
两碗汤喝完，两女果然眉开眼笑。徐芝媛收拾碗筷，徐芝娣则是照常的想要跟白常卿撒娇，最后得偿所愿的缩进了白常卿的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儿。而徐芝媛则是心疼的走到白常卿身后默默的帮白常卿按摩肩膀和后颈。
“若是累了就休息了吧？你都看这么晚了。”徐芝媛不忍丈夫劳累，犹豫了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嗯。你们先去睡，我再坐一会儿。”
徐芝媛站在白常卿身后一边说着话，眼睛却迅速的在桌上扫了一圈，眼中神色也跟着闪过一丝变化，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按了一阵子，怀里的徐芝娣似乎都有些想要睡了，白常卿不忍心两女陪着他在书房里熬着，于是让两人回房休息，不用待在这里了。等两女离开之后他才重新又拿起桌上的案牍继续翻看，同时在边上一张随笔的本子上写着一些心里的打算和想法。
有一个词叫“同床异梦”，用来形容白常卿的这场老夫少妻的浪漫婚姻再合适不过了。再准确点来说的话那就是单方面的“异梦”，对于白常卿而言有些可怜。
端着收拾回来的汤罐和碗筷，用不着徐家姐妹自己送去清洗，出了书房之后立马就有下人将东西接了过去，而两姐妹则是一边叽叽喳喳的聊着白常卿吃得有多香，一边商量着明天是不是再熬点别的汤？
一路上虽然声音显得瞌睡，可听得出两女还是很开心的。周围下人们也是会心一笑，跟着伺候着。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夜深了，两女穿着宽松的睡袍上了床，熄灯睡觉，而下人们也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姐姐，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
即便夜深人静，就算是在卧房的床上，两姐妹想要说点小话也是小心翼翼，甚至到了互相在对方手掌上用手指写字交流而不是开口出，就连手也是在薄被下面不被看到。
“那些是什么？”
“像是户部陈年的案牍，关于战时粮食分派方略的内容。”
“这些是户部后面要做的事吗？算不算有用的消息？”
“当然算。王大人来了任务，让我们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老规矩，等明日他走了之后我们就把消息传回去吧。”
这种靠手指书写手掌来交流也是受过特殊训练才能办到，一般人认一两个字还行，这样成段成段的就不准确了。
“可是姐姐，我觉得老白对我们挺好的，我们这么做不会害了他吧？”
“挺好？他的子嗣之前还想要下毒毒杀我两，要不是我机灵，恐怕我们尸体都烂了。你看他可曾为你我报仇？不过是一顿脊杖惩罚而已，连逐出家门都没够着。就这你还觉得愧疚？”
“我也不知道嘛，就觉得他是真心对我们好。再说了，那是他亲儿子，舍不得杀不很正常吗？”
“芝娣，你不会真的动情了吧？”徐芝媛心里有些不安，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突然说出这一席话来。
“哪能啊！姐姐多虑了，就是，就是有些不忍心罢了。我觉得老白他是个好人。”
徐芝媛心里警惕提到最高，警告道：“若是心思不稳的时候你应该想想那个人，想想他的样子，还有那一双眼睛。你该明白若是我们对着白常卿动了情会是什么下场。那些被绑在石柱上受刑的人是什么惨状你不会忘了吧？而且你我家人……”
见姐姐提到“那个人”以及“那双眼睛”，徐芝娣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知道姐姐说的是那位玄清卫的沈大人，那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曾经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伴随着的还有反复观摩了数次的酷刑场面。
可后来到了白府，这种噩梦徐芝娣就很少做了，如今姐姐提起，她才后背一片冷汗。
感受到妹妹的恐惧，徐芝媛心里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伸手将对方搂紧，拍着后背安慰：“这就是我们的命，老老实实的按照任务走就能活，以后说不定能够自由。那个人对下属向来讲信用，这一点我信他。可若是我们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嗯，我知道了姐姐，以后我不会再这么想了。”
“知道了就好。另外，这些消息是针对的户部，又不是针对老白本人。而且是王大人要拿去做参考，不会对老白下手的。”
最后补上的这一句才算彻底抚平了徐芝娣心里的疙瘩。两姐妹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才沉沉睡去。而白常卿则是在要天亮了才回来躺了一会儿，心里装着烦心事儿的他根本没有花心思在自己的少妻身上多想。
第二天一早，白常卿上差之后两姐妹说要泡个凉水，利用无人在侧的时候拿出藏匿的千里音符将昨天在白常卿书房里看到的东西和大致内容传了出去。用的是之前训练时教的加密写法，不会这里面门道的人不可能看得懂。

第611章 预判
王俭最近一直关注着黑水这边的进展，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徐家姐妹传回来的消息。
自从沈大人被抽调到南面之后，封日城这边黑旗营的日常事务就被王一明统揽走了，而王俭作为心腹也独自揽下了黑水计划里的方方面面。
以前的时候黑水计划大小事都需要沈大人决断，王俭做一些相对细节或者基础的事务，如今却是称得上一句“独挑大梁”。
别的行当在战时烽火日盛的时候多少都会受到冲击，可情报这一行却正好相反，越是动荡越是可以避开往日的掣肘快速发展。这一点和生意越来越火爆的黑市有一样的共性。
从皇帝确定了南面的兵事走向之后，各地的消息都雪片一样的汇集到四部当中，幸好之前构建起来了案牍库，海量的讯息汇入和提出并没有影响整体运转，反而因为很多消息的补充让四部的案牍库越发的精准。
“大人，根据徐家姐妹这段时间来提供的情报分析，白常卿已经在规划后面的紧缩方略的细节了。这跟庙堂上传出来的风声吻合。但综合白常卿这一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他的私下应该没有和任何人会晤，除了上朝和上差之外就待在家里，这有些不同寻常。”
“这有什么不同寻常？人家新婚不到一年，又是一箭双雕白发红颜，喜欢回家不很正常吗？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王俭放下手里的情报简况，这是徐家姐妹发回来的第七份情报了，上面有四部给编上的卷宗号，方便形成时间线再联系外部讯息整合分析。
“庙堂上和皇城上流早就在传白常卿是个“惧内”的人，而且是老来变得惧内，对两个少妻宠得没边，被当成笑谈暗地里不少人在说。但根据徐家姐妹传回来的讯息，白常卿并不惧内，更没有因为娶了两个少妻就变得懈怠或者因色丧志。在家里更多的时间还是在书房中琢磨公务。这和外界对白常卿的看法完全不同。
按照案牍库中的讯息反应，一般而言朝中但凡有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留皇城的大官人们都会频繁的私下走动，不会去往日的街上茶社或者酒楼，会选择在各自的家里，聚会的人也不会多，控制在三到五人之间。甚至我们判断很多庙堂上成气候的谏言都是这些大官人在这些私会中提出并逐渐完善的。”
手下人这么一分析，王俭的眉头也微微的皱了，他算是听出了一些味儿来。
徐家姐妹的这些情报单独看并没有任何的亮点，但若是综合黑水在皇城里收到的其它消息，然后针对性的解读就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最后结合四部对白常卿这人的性格判断就能推演出一些情报上没有显示的东西了。
“继续说。”
“是大人。根据我们分析，白常卿是故意任由别人以为“惧内”的，这样可以让他在拒绝邀约的时候更容易成功，甚至可以直接帮他挡掉很关系多不那么密切的邀请。这一点我们有七成把握。”
四部拿出来说的“七成把握”其实就已经算得上是笃定了。
不过四部推演出来的东西还不止这些，就听对方继续道：“根据庙堂上的风向，文官们如今势弱，再想反复已经没有机会。但却依旧有很多朝中大官人私下聚集，其中左相叶澜笙最为活跃。但向来和叶澜笙同一条船的白常卿却在最近表现得如此“惧内和顾家”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我们认为白常卿是在有意的避开叶澜笙为主的那一部分文官集团里的首脑人物。”
这个结论让王俭的脸上好奇的神色更浓了。
之前朝中六部里除了兵部之外，其余的五部基本上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也是为何文官集团可以压着军伍欺负的主要原因：势力实在太大了。
而户部作为掌管“钱袋子”的要害，一直以来都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之一，白常卿也是文官集团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些场合白常卿甚至是作为左相叶澜笙的左膀右臂出席的，两人关系应该极其紧密才对。
如今四部却分析说白常卿在主动和叶澜笙拉开距离。这是为何？
手下人继续道：“白常卿的为人比较守原则，这从他多年来在户部以及之前履历中的施政就能看得出。很擅长派系争斗，也很有运气，修为方面也在文官里算是拔群。而且家里三代为官有底蕴有人脉。是一个典型的上流精英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主动和当权的左相叶澜笙拉开距离，甚至可以看做是故意在疏远大部分文官集团里活跃的大官人。这样做的解释或许只有一个：白常卿感觉到了危险，是在下意识的远离，安的是自保的心思。”
“危险？白常卿感觉到了什么让他如此害怕，以至于连场面都不顾了也要和叶澜笙等人拉开距离？”
“还不知道。不过从白常卿“自污”的手段来看他所感觉到的危险应该还只是一个迹象，并没有实际出现。不然他也不会用“自污”来给自己留余地了。具体情况我们估计要等户部针对钱粮的紧收方略出炉之后才能看到一些端倪。”
“这么说来你们四部觉得户部后面的钱粮方略会出大事？”
“是的大人。根据历次对蛮族大战时国朝内部的各种方略的筛选，我们一致认为战时户部的钱粮方略最为重要，波及面也最广。每一次都会有波澜。这次极大可能同样如此。”
王俭点了点头，然后在对方呈上来的一份核准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印，接着道：“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分析和依据都附上，我给你两天时间，够吗？”
“大人放心，我们只需要一天，一定拿出让您满意的东西！”
“很好。那我等你消息。去做事吧。”王俭将自己署上印签的核准文书递了过去，后者双手接过之后躬身告辞离去。
走的那是判官部的一名执事，无修为，没武艺，唯一说得过去的优势就是曾在八个地方编制里当过差，甚至还当过公学的教习，一肚子的坏水。如今在判官部如鱼得水执掌推演的第一把交椅。

第612章 看法
一天之后，判官部携手其余两个分析部门弄出来《白常卿近期行为分析及推演书》就以一寸的厚度出现在了王俭的面前。
反复看了两遍之后王俭才点头算是对这份正式的文书满意，然后转手就拓印一份，原件存入案牍库，拓印的那一份他亲自带着上报到了皇城靖西镇抚使衙门，面呈姜成。
和对沈浩不同，王俭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可没有半点优待，甚至他连进茶室候着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后门的一间偏房里等着。若不是他拿着沈浩给他的手令他连偏房都待不了。
见到姜成之后递上文书，然后简单的几句询问后就被屏退。姜成根本不会跟他多说半句话，更不会直接表露出对这份文书的看法。
王俭已经习惯了姜成的这种态度，心里没觉得不对，他自己的职务太低，入不了姜成的法眼也正常。不过能直接露脸他就很满足了。这还得多谢沈大人给他的机会。
王俭离开镇抚使衙门，姜成却拿着这份新递上来的文书在公廨房里来回渡步心思不定。
稍微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之后姜成并没有将新拿到的这份文书拓印然后送案牍库归卷，而是直接放进了储物袋里，并且推掉了后面所有的事务之后径直出了镇抚使衙门找庞斑汇报去了。
甚至报上去说是紧急公务也被拦在茶室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侍卫的解释是“指挥使大人有要事处理，除非十万火急否则还请稍等。”
都这么说了姜成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手里的事情算什么十万火急。只不过姜成没想到的是他在得到同意前往庞斑公廨房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文官袍子的人，而且他还认得这人：兵部左侍郎文铭举。
文铭举毫不避讳的朝着姜成拱了拱手，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只是姜成这边还要去见庞斑所以两人没有多聊，各自一礼便分开了。
文铭举怎么在指挥使衙门？而且看样子庞斑之前应该就是在见他？
一边心里思索，姜成敲了门然后被叫进了庞斑的公廨房。
一进去，看到庞斑正站在一面三尺长宽的地形图面前，时不时的用手在地形图上比划着距离，看得很认真。那地图虽然没有标注名字，可上面的地形脉络大致也让姜成熟悉，知道是蛮族地域的图，只不过看上去远比玄清卫里存的详尽得多。
“来，看看这幅地图，最新最全的。”庞斑笑着招呼姜成过去，自己则是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指着地图上右上部的一个周围有许多线条和文字备注的红色小圆点接着道：“这里，剑川，据说是目前最困难的地方。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到目前为止剑川已经消磨了近四万人命了。蛮族似乎已经将这里当做最主要的突破点，不但大军压前，更频频组织小股渗透，好几次都差点凿穿剑川防线。
啧啧，也难为左玉良了，这么长的补给线加上剑川无险可守的地形还硬生生的顶着不退。”
言语间姜成听得出庞斑并不赞成左玉良的整体方略。
姜成也不感到意外。他在军伍混了很久，庞斑同样有不少军伍里的履历，两人虽然称不上什么“名帅”或者“干将”但也绝对是懂行的。左玉良这样宁愿拉长战线也不一步不退的军略看上去很硬气，可实际上却是在弄险。
即便根据沈浩传回来的那一则关于小川屯兵三万而后疑似消失在万里竹海的情报推测左玉良可能还有别的算计，但弄险就是弄险，兵家最忌讳的就是弄险。
庞斑继续道：“如今左玉良的本阵从拙火关南下已经到了乌湖，这算是缩短了一截兵线，可补给依旧还是问题。他的这一出把戏我是看不懂。你呢？你有没有琢磨出点什么？”
“属下以为左大帅应该还有藏招，之前沈浩传回来的消息说三万余军卒疑似进了万里竹海……”
庞斑摆了摆手打断姜成的话，摇头道：“那份情报我也看了，依据是之前徐宏招的那些事儿，估计是被兵部的人找到了线路，摸了几次之后认为可行，然后祭出来的险招。不过将宝压在这种事情上……不稳当啊！”
姜成识趣的没有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庞斑才问道姜成今天的来意。
姜成遂将之前王俭报过来的那份文书拿了出来递到庞斑面前，说：“大人，这是黑水那边最新来的推演，我觉得有些意思，您看一下。”
“嗯？”庞斑看了姜成一眼，不禁也好奇到底什么东西让姜成能用上“有意思”这三个字。
姜成束手站在边上。
庞斑快速的翻看那份文书，一目十行，但对于庞斑而言不会错漏一个字。很快翻完之后合上文书放在一边，用手在封面上轻轻的敲击。
“呵呵，你说得没错，这的确很有意思。”
“大人您是认可了黑水的推演？”姜成报上来只是认可文书里的逻辑，但是不是真的推演出了事实情况他并不清楚，递到庞斑面前来一来是在走程序，二来也算是找庞斑求证。要问玄清卫里谁对庙堂中的情况最熟悉，那非庞斑莫属了。
“嗯。”庞斑也没避讳，直接就认了，他的确是赞同这份文书里关于白常卿行为衍生出来的推演。接着道：“白常卿这人很聪明，特别是对大势的观察很敏锐，同时也算文官里少有识时务的人。这种人都在小心翼翼的宁愿自污也要和叶澜笙他们拉开距离，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害怕？”
“黑水的人目前也不清楚，说是缺少分析的情报支持。估计要等后面户部出台钱粮的紧缩方略之后才能有进一步推演的依据。”
庞斑闻言指了指桌上的文书，说：“沈浩搞的这个黑水很不错，已经见着不错的成效了，他也依托黑水办了不少案子。不过还是有局限性，不能只盯着眼前。以往和蛮族大战时的很多经验并不能拿到这次来当做借鉴，因为局势已经变化太大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姜成没听得太明白。
“钱粮紧缩虽说是户部的差事，但主导这件事的却不一定是户部。”

第613章 无多
姜成闻言有些不解，但又依稀的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某个关键的点，连忙在脑子里飞快的琢磨。
庞斑没有卖关子，接着又道：“以前历次和蛮族的大战都和这一次的时机不一样。”
“您是说这次是我们提前发现并迫使蛮族行动的吗？”
“不不不，姜成，我们之前聊过，关于皇城内局势的话题，你还记得吗？”
“大人您是说关于七位皇子的那些……”
“不错。陛下这两年来一直在不断放任诸位皇子，如今各皇子都已有了自己的那一片势力，你以为陛下这么做所谓何事？”庞斑直接把话点醒。
“您的意思是陛下会把钱粮紧缩方略的实施交给皇子去处理？这……”姜成很想说一句“这不合适”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庞斑没有去给姜成解释其中的合理性，更不会告诉姜成关于皇帝一直在服用害处极大的续精力的猛药。虽没有消息外传，但庞斑清楚，皇帝的时日已经无多了，这一点从庞斑感知皇帝身上的混乱气息和魂魄波动也能侧面佐证。
活不了多久了，自然做事就会急一些。而且恰好这种关键时刻又遇上了兵事，双管齐下，虽然冒险但更能考验出最有能力的那一位。
经过庞斑的提点，姜成也算明白了，但他并没有像庞斑那么笃定。
“你不用过多的去琢磨。陛下的想法也不是我们该去多想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最近多看，少动。管住手也管住嘴，眼睛多看看治下各城，别盯着皇城这边。这种事情我们玄清卫不能沾。”
“大人请放心，属下一定谨遵大人教诲，绝不会掺和到这些事里去的。”
庞斑点了点头，他对姜成还算放心，靖东和靖北镇抚使他也比较信得过，都是一直跟着他行动的。唯有靖南镇抚使廖成峰庞斑越来越拿捏不准了，如今倒是要再看看。
“不过黑水那边你还是要让他们继续转起来，皇城这边咱们脸上的眼睛不适合盯着看，但心里的眼睛还是要密切关注的。特别是那些官人，包括诸位皇子，尽你所能的盯紧了。但同时也要注意不可暴露。懂吗？”
“属下明白。”
这边姜成领命离开，庞斑却重新将那份刚才姜成报上来的文书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
和刚才对姜成说的简单明了不同，庞斑看到手里的这份文书时心里的翻腾远比他刚才在姜成面前表现出来的猛烈得多。
白常卿在怕什么？这很关键。
白常卿贵为尚书，权力和地位都可以说是靖旧朝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了。能让他害怕的除了皇帝之外还剩多少人？
他庞斑可能算一个，杨延嗣若是还得势的话也能算一个。剩下的嘛……叶澜笙也算吧？而且恰好这次白常卿就是明显在回避叶澜笙这个他多年来一直马首是瞻的人物。
庞斑在庙堂上多年来虽然少有言语，可他的眼睛一直都睁着，耳朵一直都听着，犹记得白常卿和除兵部以外的五部一直紧紧围在叶澜笙身边，他们同进退的场面发生了无数次，如此才让文官集团在庙堂上数十年的强势。
发生了什么让白常卿突然主动拉开和叶澜笙的距离？什么事情需要不顾叶澜笙的反应而选择自保？
首先庞斑不信叶澜笙会主动去害白常卿，因为两人之间不论私交还是利益都不存在撕破脸的梁子。
其次，白常卿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不可能因为一些云里雾里的事情就做出这种过激的反应，必定是笃定了某件事会发生才会如此急切。
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不然白常卿不会如此。但……又会是什么呢？
想了许久庞斑并没有想到什么可能的关节。最后只能暂时放下，开口朝这门外喊了一声：“叫白面过来。”
门外应了一声。然后不多时，外面敲门进来一个白衫的中年人。正是之前安排人手盯着沈浩的那个庞斑手下的眼线头子。
“大人，您找我？”
“嗯。叶澜笙那边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没有？”庞斑一边说一边将姜成报上来的那份文书推到了这人面前。
“回大人话，叶澜笙最近并没有什么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和下面的人走动得比较频繁。都是些私会，都选择他们各自的府邸，具体什么内容暂时还不得而知。”一边回答一边接过文书打开开快速看了起来。
等看完，这个被庞斑称为白面的人沉声道：“大人，白常卿最近的确鲜有和庙堂上的那些大官人往来。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别的举动。不过这份推演倒是很有意思。”
“呵呵，你别惦记了。这份渠道不会并给你们。给你看是要你们也注意这件事。盯紧那些文官，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
“另外，那些皇子的情况如何了？”
白面其实脸一点也不白，相反他的皮肤黝黑，一副经常在外奔波的糙汉模样。但“白面”是他曾经的歪名，如今这样叫他的人就只剩有限几个了。
“回大人，七位皇子如今都不安分，从陛下确定了南面兵事的方向之后他们就将视线从文官们的身上挪移了大部分的精力到军伍上去。如今四大方面军都督府相关的衙门都能看到诸位皇子门下客卿的身影。只不过如今还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被他们游说成功。
另外暗地里有几位皇子似乎在私下扩充了不少人手，全部按照“内卫”的标准在做。多的已经快要到五百人了。”
“呵呵，都不是省油的灯。目前谁看起来相对势微？”
“相较来说七皇子杨束招募的势力最弱。不过在银钱方面他又是最强的。皇商里的“茶”据我们的暗查发现已经被他所掌握了。”
庞斑摇了摇头：“光有钱没有直接的用处。不过势弱或许也不是什么坏处，至少若是陛下想要平衡这场较量的话会先帮忙将各皇子之间的实力差距大概弥补到相差不多的水平上。”
白面试探着问了一句：“您的意思是七皇子会得到大好处？”
“嗯。应该就在最近了。”

第614章 请教
沈浩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很不舒服，若不是他用真气垫了一下的话肯定已经磨破了。之前从拙火关出来时他就有些感觉，这次更加明显。没想到头一次长时间的坐在马上会有这种麻烦。
“沈大人头一次骑这么远的马吧？呵呵，没事儿，回来的时候你就习惯了，之后马车什么的你还不乐意坐了呢。”
和沈浩并排同行的正是丹师陈子方。
之前陈子方提议沈浩这位新任的“杂事总管”和他一起巡一遍营地。沈浩本着“协助跟从”的想法也就应了下来，可谁知陈子方所说的“巡一遍”可不仅仅只是落户乌湖的中军本阵，更包括了如今略为超前中军扎寨的左右两翼的营地，也包括了剑川到虎柱原一线的阵地营地。甚至沿路的各大兵站和补给点也在其中。
所以沈浩跟着陈子方在乌湖那边转了一圈之后如今正在朝一线战况最激烈的剑川前进。按照陈子方的想法，先去剑川，等看完了再往南去白头峡最后去虎柱原。
“让陈丹师见笑了。以前多在城中或者城郊办事，远一些的地方也是传送法阵代替车马，的确从未像如今这样赶过路。”
“快了，前面那处补给点过了之后就能进入剑川地界了。我们也不是很急，等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正好也看看补给点的情况。沈大人以为如何？”
“陈丹师安排就是。”沈浩能说什么？玄清卫现在都把他当“便桥”给推出来了，他不能真就当个木头人不做事吧？而且左玉良派陈子方过来不就是要推着他走吗？不过即便要办事儿沈浩也不准备当头，陈子方顶在前面，他敲敲边鼓就是了。
这次出来陈子方带了一队八百人的骑队，一方面是护送他和沈浩的，另一方面也是到了前线后会留下一些充当前线的灵活增援。听说最近剑川那边压力很大，时常有小股蛮族突破一线的防御滋扰到后面的兵站。有一些骑队在也方便做反应。
但就剑川的地形，大规模的骑队冲锋还是算了，几百人的小规模骑行还勉勉强强能行。
而沈浩一路上也带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从封日城带来的亲卫。这些人里其实有一小半身份还在黑水里沾了些边，方便沈浩接送黑水的消息。
一路走来沈浩的这些亲卫都已驻留观察为由沿路搭建了临时的千里音符的中转渠道，这些天沈浩就是靠着这些渠道不至于和皇城、封日城的消息断绝，也方便他远距离指挥。
前日在路上的时候沈浩就收到了几经中转递过来的讯息，王俭传过来的，解密之后是一些概括性的消息，主要就是关于户部尚书白常卿准备开始实施举国范围内的钱粮紧缩方略，同时还有黑水分析的白常卿在故意疏远往日文官同僚形同自保的奇怪举动。
因为千里音符的特殊性，每一次传递的讯息量有限，王俭不能将完整的文书传过来只能大致的给沈浩说说情况，同时还给沈浩带来了一条来自镇抚使衙门的命令。
“暗中盯紧七位皇子和文官集团里的几个头面人物？看来皇城那边情况也是复杂。”沈浩当时看完千里音符之后脑子里就是这个念头。
之前沈浩就对皇城里的那些皇子们敬而远之，看姜成和庞斑对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得出不好惹，如今南面战事愈发紧张了，这些皇子反倒更闹腾了，也不知道这么闹下去是要干嘛？真准备把所有问题都摞一块解决吗？
“对了，沈大人之前说过勤剪指甲也能预防很多疾病，我昨夜回去细想之后觉得沈大人说得极有道理。人的双手一天接触的东西太多了，指甲若是长了肯定藏污纳垢不知多少污秽，若是再不洗手不注意，那岂非吃饭喝水就将那些脏的全部吃进肚子了？或许有些人肚子里长虫就有可能这么吃进了一些小的虫卵导致的……”
这一路上沈浩才发现陈子方是一个实打实的话痨，话多得可以不停的跟你讲上一天。从术法到医术，再到丹药方面，甚至是军略这人都懂一些，都可以跟你聊。
而且因为沈浩之前提出的“开水”论调，陈子方总是想要再从沈浩嘴里掏点东西出来。“勤剪指甲”就是昨天沈浩被问得烦了随口一说的，谁想还真让对方琢磨出不少东西来。
“勤剪指甲勤洗手”这个另一个世界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在眼下这个特别的世界里却成了一个新发现。饶是沈浩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可还是心理莫名的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世界不变的是人，不同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文明方向，谁高谁低难以区分。
中午的时候到了陈子方所说的那处补给点，骑队的人牵着马儿补充草料，人手则是分批次用饭。其实就是干饼和一碗有些油荤的骨头汤。
吃饭前陈子方煞有其事的到边上小溪洗了手，并且勒令了几个并不是修士的普通军卒也要饭前洗手，说是要做一个观察，若是真对预防疾病有效的话他准备向大帅请令推广。
饭后，陈子方和沈浩好巡了一圈这处补给点。陈子方一改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在巡视里极其严苛，但凡和军中条例不相符的都会被他挑出来一顿批，遇到严重的疏漏那就直接上军棍。打棍的军卒陈子方可是一路带了四个过来，保证棍棍酸爽。
沈浩一路上就跟着陈子方鲜有话说。但并不妨碍陈子方对沈浩的态度越来越热情。因为陈子方觉得这位沈大人是真有学问的人，只不过很谦虚而已。再聊聊说不定还能掏出点什么东西来呢？
因为查了几个较大的疏漏，陈子方杖罚了几个补给点的校尉和偏将，所以这圈转完就晚上了，也就不急着赶路，第二天天亮再走。
沈浩心里感叹，陈子方这权力的确够大。偏将这类官也是说打就打。而且看架势他自己这个“杂事总管”似乎权力也和陈子方相当。暗道之前以为的“水货职务”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分量的。

第615章 所见
第二天天刚起了一片鱼肚白，沈浩一行再次出发往东。
很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整个骑队的速度变得慢了几分，而且前探出去的骑兵比之前多了一倍，并且拱卫中心的阵型也变得更加紧凑了。
“进了剑川就是战区，说不定就遇上蛮族了，刚才徐校尉过来说了，让我们最好不要脱离大队出去，就待在阵中。”
陈子方人面比沈浩熟得多，而且在军中也待得更久，见沈浩脸上有些变化便主动给了解释。
“这才进剑川吧？用得着这么小心？”
“当然。小心无大错。你我都是兵事的外行，跟着走就是了。”陈子方笑眯眯的，但说话却很直接，相比起旁人，他并不觉得沈浩有多难相处，说话就更随意了。
“陈丹师说的是。是我初上前线紧张了。”
“哈哈哈，沈大人说笑了，就沈大人这身修为区区蛮族而已，有什么可紧张的？只不过军伍规矩多，咱们也不管行军和打仗，若是瞎问或者瞎掺和会犯了忌讳，到时候就得不偿失，沈大人您说对吧？”
“对，陈丹师说得中肯，的确应该谨慎些。”沈浩也是笑眯眯的。人家跟他好好说，他自然也就好好听，况且陈子方说的的确在理，和之前姜成等人提醒过他的一样，军伍里规矩大，少说多看为妙。
接下来又是陈子方叽叽喳喳的想要用疲劳战术套沈浩的话，希望能够再弄到些什么新奇的说法。不过沈浩也学乖了，时不时的嗯嗯两声但就是不说有用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并不是全都能照搬过来的，而且说的太多到时候万一被人收集起来要他解释怎么办？真以为光靠一个“已逝的启蒙恩师”就能蒙混过关的吗？
但沈浩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依旧阻挡不了陈子方的话痨本性，到后面沈浩似乎觉得骑马赶路的背景音就该是陈子方的碎语……麻木了。
“那些是什么？死人？”
进入剑川不久，沈浩就在路边看到了几个蛮族的尸体。死状奇怪，四肢被斩，趴在地上，背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前面一摊喷溅的血迹，血迹里可以看到零碎的肉块似乎是脏器。
“是周围部落的流浪汉。估计是撞在巡逻骑队的手里了。呵呵，这些蛮族够倒霉的。”
“流浪汉？蛮族也有流浪汉？”
“呵呵，当然有。这些家伙三五成群，都是各个部落里赶出来的坏种，或者是部落被灭残存下来的残部，纠结在一起四处游荡，要么小偷小摸要么就朝落单的同族下手，是蛮族地界里谁都不待见的家伙。
之前兵事起来的时候剑川到虎柱原一线的蛮族部落都被扫荡过，清理得很干净。如今剑川这边虽然有蛮族侵入，可咱们现在的位置才刚进战区，这里遇上的都是这种流浪汉。你看，他们都不是一个族的，只有流浪汉才会这样混着在一起。”
“为什么要这么杀？看起来像是有些讲究。”出于职业习惯，沈浩对这几个蛮族的死法很好奇。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砍人四肢再用大石压死的手法。感觉单纯杀人的话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才对。
“哦！这好像是叫“石乌龟”，不是我们那边的手段。以前是蛮族喜欢用，是他们用来杀掉敌人的手段，带有最大的侮辱性质。后来被边军用回去在他们身上了。这几个倒霉蛋应该才死没半天，不然这边尸体该被野兽拖走了才对。
走吧。”
沈浩点了点头，跟上陈子方策马继续往前。
就这么几具尸体已经让沈浩直接感受到了前线的戾气。这和他以前办案或者袭杀邪祟完全不同。是一种不存在“对错”的关系，只有直接的族群对立，要么生要么死，而且已经到了极尽所能的虐杀的程度。
当然，沈浩不信所有军卒都会喜欢这所谓的“石乌龟”，但从陈子方这种身份的人的反应看来，至少边军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并不觉得用“石乌龟”来虐杀蛮族有什么不对。
沈浩不多事，他见过的残酷场面可比这“石乌龟”惨烈多了，只是心里对战争头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
战争的紧迫感可不仅仅只有路上那几具倒霉蛋的尸体，更多的是沿路开始频繁出现的巡逻队以及被车马拖着后撤的重伤军卒。
第一个兵站的情况远比沈浩和陈子方来之前预料的糟糕得多。
“大人，没办法啊！这里喝的水都不够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给伤号每天清洗伤口啊。这，这冤枉啊大人！”
眼看要被陈子方拖下去杖二十，这兵站的医师连哭带求，觉得委屈极了。
“都给你们来过令条，河里的水烧开之后不但可以饮用也能用来清洗伤口，你们为何还会缺水？”
“可是大人，河里常有浮尸，是蛮族下三滥的手段，喝了就生病，运气不好还会起瘟，这，这，这烧开了有什么用啊？”
陈子方深吸了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这边前线天天看着死尸在河里漂，谁还敢喝河里的水？就算后面给了条子告诉他们烧水之后可以避免水质问题，可谁敢啊？
其实沈浩也不敢保证飘着死尸的水烧开了就能喝，他也从未对旁人说过这种话。但这边的水是活水，流动的，想来即便死尸飘着也不会滋生太多细菌在一处水域里停留吧？毕竟只是“飘着”而不是“铺满”。
“军中文书从上而下就是命令，命令就没有价钱好讲，更不允许阳奉阴违。来人，多打十棍！”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一个炼气境三重的医师受三十军棍应该没问题吧？叫这么凶当真是难看。沈浩本来如是想到，可一转念，恍然，人家或许并不是害怕被打，而是在表达一种“被罚的效果”。若是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言不发甚至面露不屑会是什么下场……
然后这处兵站里就架起了一口口大锅，开始烧水，而烧出来的第一锅，还热着，陈子方就当着兵站里的伤员和医师的面，稍微吹了吹了然后一口咽了下去，并且一连喝了三碗。
“烧开过的水，可以喝！”

第616章 纱布
什么事情都有个认知过程。如果沈浩当初在中军大帐里没有拿麾下几百名监察使作为实证的话，当时在场的人也不会将他所说的关于开水的言论当真，大概率会以“信口雌黄”来认定他是在狡辩。
这边一线的医师都尚且不信河里的水烧开后不怕浮尸的害病影响，更何况下面的普通军卒了。
一边兵站的领事医师被压在地上一棍一棍的挨着军棍，而且叫声很大，据说吼出来不容易被棍伤摧到腹腔，憋着反而容易留下暗伤。而其余的医师则是惩罚减半，一人十五军棍，排在后面谁都跑不了。
兵站的主事官同样如此，而且刚才还一个劲的感谢陈子方，因为这件事陈子方明说不会报回去。但只此一次。
另一边就是一口口大锅烧水，陈子方带头连干三碗，里面的水是烧开了的，源自兵站外河里的水。
“外面河里的水是活水，里面飘个尸体不能直接喝，但烧开之后就不怕。今后你们可以按照我刚才的方法烧水，烧开之后放凉了喝，连拉肚子的毛病都给你们治了！记住了！一定要烧开，只是烧烫的话没用！”
陈子方能下令揍这里的主事官，这在军卒们看来就是地位的象征。军卒都是从众的，群胆，见到有人带头先喝了，自然就去掉了心里一大半的怀疑。再说，真要是没用的话谁敢让人喝会得病的水？万一起了瘟谁都跑得了。
于是一些早就已经被缺水的日子弄得嘴皮干裂的军卒立马在什长的带领下拿出自己的碗去锅里舀水喝。
抿了一口，有些烫，和喝冷水一个味儿，就是喝之前要吹一吹，麻烦些。
“将换下来洗干净的纱布放在沸水里煮，煮上一个时辰，然后再晾干备用，这样可以减少伤口灌脓的发生。”
沈浩看到的可不止一星半点的问题，甚至在陈子方眼里很正常的东西在他看来都全是槽点，只不过他有自己的考量若非实在憋不住他不会轻易开口。
比如，沈浩看到那些伤员身上裹伤的纱布脏兮兮的居然简单洗洗就又给他们裹上，这怎么行？嫌人死得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本来背上一道大口子，命硬活了下来，可要是最后死在伤口发炎上，那才不甘心啊。
发炎和炎症沈浩解释不清，也不知道怎么说起，只能用这里人都清楚的“灌脓”来说事。灌脓前一般都会浑身发热，然后很多伤重的根本等不到伤口灌脓就会被感染而引发的炎症发热直接带走。
陈子方的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瞪着眼睛看向沈浩，颤声道：“沈大人，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沈某不开玩笑。此法虽不能杜绝，可绝对可以减低灌脓的风险。”
“这是什么道理？”
“不清楚，拾人牙慧罢了。不过想来道理应该和“喝开水”差不多吧。”沈浩自己只是“知道”却不是“明白”，让他去解释医学上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搪塞。好在陈子方不是一个追根问底的人，比较讲究实际效果。
稍微一琢磨，反正煮纱布又不会对伤员有什么危害，全当试试真假了。于是在兵站里找了二十个重伤的，先仔细清洗的伤口，敷上疗伤药，然后用沸水长时间浸煮过的纱布包好。
“一定，一定要好好看住这二十个伤员，一切按照我之前给你交代的步奏来处理。每天都要给我传讯，切记不可遗漏任何细节。懂吗？”
挨了一顿打的兵站领事医师连连点头应是，虽然不清楚内情可也猜到陈子方在试什么，也不敢怠慢。
于是陈子方和沈浩在这第一个兵站停留了三日之后再次出发，下一站就是前不久才出过事的兵站：鱼石。
抵达鱼石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一行人都被鱼石兵站的模样震了一下。与前一个兵站相比，鱼石兵站的模样凄惨了太多。
高大的围墙虽然修补过了，可明显看得出损毁过的痕迹，而且墙上被灼烧过的印子依旧清晰可见。入口处那一大片的坟茔还新着，边上一块大石碑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长眠于此的人都经历了些什么。也告诉后来者脚下便是生死之地。
和前面那处兵站的情况差不多，这里的人也缺水，并且一样不信道行总管衙门传过来的关于喝开水的说法。
陈子方也不客气，他才不管这里的人是不是战后余生的好汉，或者功勋将士，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认罚。一顿棍子上去，然后当众表演喝开水，同时教所有人烧开水，最后一套流程下来才算把这些人关于喝开水的心思安了下来。
另外，陈子方在前一个兵站挑出来的二十个重伤员也传来好消息。其中只有两人出现发热后迅速死去，余下的十八人目前状态都还不错，其中一半都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不再昏迷不醒。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浩提出的用“长时间浸煮”的方式处理裹伤的纱布真的有助于降低外伤的灌脓可能。同时也佐证了开水理论在伤口方面的解释。的的确确有一些看不见的“毒”可以通过“嘴巴”、“伤口”等等入侵体内造成身体不适或者发病。而用水煮可以灭掉这些“毒”！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发现！甚至陈子方似乎已经笃定自己的名字将会不朽的出现在一本本流芳百世的医术或者史书上……
于是……陈子方每每看向沈浩的眼神都让后者感到一阵打怵，拳头都捏紧了。
之后沈浩就再次闭口不言。不论陈子方怎么疲劳轰炸他就是不开口。就这么叽叽喳喳的一晃又是三日。沈浩和陈子方留下了一半的骑队之后继续往东走。而在前面就没有兵站了，只有一线军寨。
“剑川一线军寨有三个。上部、中部、下部。上部驻扎三万人，中部两万，下部三万。中部为中枢，也是我们先要去报道的地方。剑川这边的主将申将军就在中部军寨。”
陈子方一边策马在沈浩身边，一边给沈浩说着接下来的行程，他知道沈浩初入军伍，不论是人面还是规矩都不是很懂，所以每次都说在前头。
“不远了吧？”
“不远了，照咱们这速度，傍晚就能到中部军寨了。”

第617章 偶遇
从鱼石出来之后骑队少了一大半，剩下一百余人，其中还有十余人是沈浩带来的黑旗营亲卫。
陈子方很难得的没有在继续找话和沈浩说了，骑在马上一直拿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表情严肃认真。
沈浩也乐得耳根子清静，摇着扇子，坐在马上享受着日头偏西后的凉风。
到鱼石开始，天气更热了，不过只要太阳下去，周围遍布的细小水域还是能造凉的，引来凉风也不至于夜里难过。这一点反倒比封日城好得多。
和之前一样，骑队收得还是比较紧，而且放出去的哨探依旧不少，并且整体行经的速度也比之前略有提升。
沈浩心里盘算着时间，暗道应该就快要到中部军寨了吧？
正想着，突然前方铺满晚霞的天空上燃起一团突兀的耀光，连着闪了四五下，颜色逐渐从刺眼的白变得黑红，足足在天空上停留了十多息才消散。
这是……军伍里的引援符！
前面哨探遇袭了？！
“呜呜呜……”急促的号角声撕开了骑队的平静，原本高度警惕的众人立即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就连沈浩也不例外。
“发讯号召回其余方向的哨探！所有人散开成雁脊阵！长枪收起，弓弩上弦！朝西北方向先慢跑起来！动作快点！”
徐姓校尉是一名边军里的老人，常年在拙火关外游猎，实战经验丰富，见到天上的引援符之后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数道命令。先收回散出去的人手，一来减少可能继续出现的损失，二来也是要集中力量。
朝西北面跑，是因为引援符亮起的方向是正前方，也就是中部军寨的方向。这说明中部军寨此时很有可能正在和蛮族大战，若是靠上去极有可能非但得不到增援反被蛮族给包了圆。况且前面哨探已经来了示警，还是要避开微妙。
而西北面则是上部军寨的位置，先往那边跑，万一有什么大的变故的话也方便撤退到上部军寨去。
至于硬打？不但骑队的徐姓校尉没有想过，骑队里的所有人都没这个想法，包括沈浩。
疯了，就这么百来号人在野外和蛮族硬碰硬，除非这一百来号人全是聚神境后境或者元丹境的修士还差不多。不然的话还是跑路比较合适。
不过刚等骑队余下的人散开，西北面也跟着冲上天一枚引援符，而且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正前方的那一枚距离更近！
不等徐姓校尉再做调整，远处已经可以看到西北面的哨探零星的有三骑正从远处跑回来。
于是徐姓校尉并么有再改变行军方向，而是加速朝着那三骑哨探迎了上去。
“报！西北面发现狼族骑兵！数量两百余！”
狼骑兵！徐姓校尉的脸色看不出心头想法。沉吟片刻，他手一挥，朝着令旗兵吩咐道：“继续往西北前进，速度慢慢提起来，但不能过半，让所有人随时做好变向准备。”
这一系列的命令全部都落在沈浩的耳朵里，他虽然不全都能听明白，但也听懂了六七分。可问题是他对自己的骑术没什么信心啊！他来这个世界小十年了，骑马一直都停留在“能骑着跑”这个阶段，担心等会儿奔起来自己跟不上骑队的动作那就要出事儿的。
“沈大人，你身法如何？”身边的陈子方一边策马跟在边上，一边急声的朝沈浩发问。
“还可以。”
“那若是等会儿骑队变阵过于频繁你便随便寻一军卒的马屁股踩上去，有把握吧？”
沈浩本想到时候跳下马来靠双腿跟上骑队，可听陈子方这么一说他心里稍微一琢磨便觉得这个办法更合适。
“那陈丹师你呢？”
“呵呵，我常年在军中奔走，骑术还过得去，不会比这些军卒差太多的，跟得上。另外，你那些亲卫呢？能不能行？”
沈浩点头，这次带出来的亲卫全都有军中的资历，骑术也一直在练，问题不大。
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前面已经从地平线后跃出来一条迅速放大的“黑线”，伴随着隐隐约约且越来越清晰的嘶吼声迅速靠近。
以沈浩如今的眼力可以看到那条“黑线”正是哨探发现了那一队狼骑兵。
此地虽比之前鱼石兵站周围平坦一些，但地上人头大小的碎石依旧很多，骑兵在这里奔跑难度不小，而且速度不敢太快不然马儿一个没踏稳踢在石头上就是人马皆亡的下场。这也是沈浩对自己骑术没什么信心的主要原因。
“铿锵！”
沈浩拔出腰间的雁脊刀，身后的亲卫也同样。他们并没有装备骑兵的那种更适合高速拖砍的马刀，雁脊刀在马战中并不那么好用。不过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子方，沈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子方这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丹师还有一身杀气暴虐不遮的时候，甚至陈子方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把偏长的雪亮马刀，明显是一根老油子了。
不过拔刀的只有沈浩周围的这些人，骑队的人则是按照徐姓校尉的命令马刀、长枪全部没动，继续挂在马侧，手里拿着上弦的弓弩，靠双腿的力度控马，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令旗！五息之后转向东南！速度降一成，调整队形保持雁脊！等与敌距离两百步后保持随动！”
五息对于奔行的骑队而言已经足以跑出去很远了，而且速度如今也不算慢了，疾行转向还是在如此路况的地方一般人可没这骑术。沈浩也不硬撑，身形一提便从自己的马儿上跃起，落在身边一名亲卫的马屁股后面，靠着真气站得稳稳的，而且用奔行的劲风脱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不会全部重量压着下面的马儿影响策马的亲卫操纵。
站在马上，视线一下就变得更加开阔，也让沈浩清楚的分辨前面迎面过来的狼骑已经接近到了五百步左右了！
“转！”
五息一到，整个骑队百余人齐齐往东南面调转，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转向，而这期间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三百步左右！

第618章 周旋
一个大的转弯弧度之后骑队的速度顺势就下来一成多，如此更是进一步的缩短了双方的距离。
最后到了徐姓校尉所说的两百步距离之后骑队的速度立马又提了上来，跟后面追上来的狼骑兵始终保持着两百步的距离。
“令旗！再放他们五十步进来！”
转向之后似乎是因为风向的变化让徐姓校尉再次调整的命令。整个国朝骑队有条不紊的执行，完全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就连从未上过战阵的沈浩此时也比之前心里放松了很多。
眨眼间，双方距离再次拉近到一百五十余步，这个距离上以沈浩的眼力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了。
不是红瞳狼族，而是三眼狼族，这个狼族分支在蛮族里也不算少，额头上有一条白色的斑纹如多长了一只眼睛所以得名三眼狼族。
其实蛮族的这些名字都是人族取的，蛮族自己有自己的语言体系，种族间可不会人族那样以野兽的类似来称呼。
“嗷呜！”
虽不是野兽，可很多习惯和野兽几乎无异，一声狼啸充满的杀意和挑衅，也是在对狼群下达命令。
这边，徐校尉的新命令通过令旗兵几乎同步的传达到了整个骑队。
“一百五十步，两箭，射！”
瞬间绷紧的弓弦震颤声炸响，即便在马蹄翻飞的声音里也可以清晰的听到。接着就是一片肉眼可见的漆黑箭雨从骑队里飙射而起，斜着往上，然后呈抛线往后面追上来的狼骑扎下去。
缺乏铁器的蛮族很难在弓箭上形成有效的对抗力量，箭头这种耗材他们用不起，一个弓弩手一个月就能消耗掉一并长刀的铁量，这对蛮族而言负担太大。
不过不能对射但面前的狼骑另有应对措施。
“嗷呜！”
一声狼嚎之后，沈浩站在马背上远眺可以看到对面的狼骑兵佝偻着身子，同时从身后举起一面木盾挡在头上，加上箭雨下坠的角度和他们前冲的速度正好可以挡掉大部分的箭矢。
当然，也会有倒霉的。要么手里的木盾被箭雨扎碎，接着自己成了刺猬，要么就是坐下座狼被射中眼睛或者头部别的什么要害直接滚地。
“令旗！三轮抛射后放近六十步！射他们的座狼！”
骑在座狼身上不可能带什么大盾之类的笨重防具，一面一尺的小盾可挡不住座下座狼。只不过要射座狼必须要更好的精准度，不能再用密集的抛射，距离也就拉近了，这对于沈浩这一方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放进一百步，然后八十，七十，最后控制在六十余步的距离。
如此精准的距离控制无不显示出这一队骑兵的精锐，连带着跟在骑队的玄清卫亲卫也勉勉强强的被带着没有掉链子。
沈浩看了几眼那位徐校尉，对方脸色如常依旧不见半点慌乱，甚至策马时还能如边上全神贯注的军卒一般轻松的避开地上大石。
沈浩已经看到后面追逐的狼骑怒了，三轮箭雨过后虽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少减员，但是生气啊！手短就要挨揍，想着拉近距离马战一番好泄一泄胸中杀意，可距离到了六十步之后就怎么都追不上了。
这就是马儿和座狼之间的能力区别了。虽然都是坐骑，但马儿的耐力和速度都在座狼之上，而座狼的爆发力以及强大的攻击性又是马儿不能比拟的。
所以在野外遭遇的时候除非必要或者彰显声势，人族这边的骑兵都喜欢利用马匹速度快耐力好的优势控制距离，然后用骑射的方式对狼骑发起攻击。而当对方开始撤退他们又会贴上去。
不过很快情况就变得不那么好了。之前正前方这一次也出现了一队狼骑，并且明显是提前饶了一段距离，恰好卡在沈浩所在骑队东南方向迂回再折转的时候冲了出来，一下抄到了后方。
“不好！提速，继续往东南退！”
“退不了了。”沈浩看得更远，空出来的东南缺口是一片大石密集的乱石滩，那里根本不能跑马。
如今摆在骑队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转向往前，拼一把中部军寨外能得到驻军的支持。要么就是再转回去和之前西北面过来的狼骑来一场马战，赌能够在被后面的那一股新出现的狼骑包圆之前凿穿对方然后再利用速度优势去往上部军寨。
怎么选？
徐校尉的选择还不清楚，他多次调整的方向，似乎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骗过对方然后脱离如今这种被夹击的困境，可没能成功，被困的范围越来越小。
沈浩站在马背上紧了紧手里的雁脊刀，心里暗道怕是避不过去了，但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头次见识战场的关系，他总觉得对面的狼骑似乎能够预判骑队的动向。特别是当后面那一股狼骑出现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盯着一举一动。沈浩不信对面的蛮族能够光靠预判就处处截在骑队的前面。
“莫非是术法？”
沈浩站在马背上左右扫视，感知全开，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像是术法的东西。
不是这些蛮族？
沈浩心里飞快的盘算。若是不是术法那就必须要纵观整个战场，不然绝对无法如此准确的抓住战机。但骑兵的战场并不是固定一处，而且范围极大，这怎么纵观？除非……
猛的抬头。然后沈浩在头顶上方锁定了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鹰？
是那玩意儿在盯着？御兽视物，然后再传讯配合？这么一想沈浩心里的那一缕疑惑就解开了。同时笃定后面那支狼骑里肯定有一个御兽的蛮族修士在。
“上面那只鹰，你们能够得着吗？”沈浩比划了一下，起码三百丈的高空以他的本事可够不着。不过跟在他身边的亲卫里还有三个高手，说不定会有办法。
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盯着沈浩的侍卫闻言跟着抬起头来，很快就发现了沈浩说的那只鹰。
“御兽？呵呵，难怪总觉得有些奇怪。看我来收了它！”

第619章 马战
头顶上被时时刻刻的盯着，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相当于所有的动向你这边一起势对面就知道了，会失去所有的腾挪空间。
即便最后还是不可能避开一场马战也绝对不能在敌人的股掌里开打。
应声的侍卫虽然也是一名元丹境的修士，但是对于三百丈的高空他也不能就靠术法便够得着，还得借助法器。
就见拿出一只剑匣来。到此时沈浩才晓得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三人中还有一人是少有的剑修。
“飞剑？”
“嗯，半步飞剑。用一把的话应该能够够得到那么远。”说着也放在了座下马儿，学着沈浩跃到了旁边同伴的马屁股上，然后捧着剑匣一副入定的模样。
五六息之后一道剑光一闪而过，从剑匣里飞出，直上云霄，速度之快连离得很近的沈浩都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只来得及看到剑光拖出的尾巴。
连忙抬头，高空的那个小黑点已经开始砸落了，就像一块石头，眨眼间便能看到的确是一只鹰，而且体型巨大，不过砸落时这鹰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
沈浩叫好一声，从天空收回目光，却发现那人已经收起了剑匣，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可能如此远距离的惊鸿一击也消耗极大。
头上的鹰没了，沈浩心头那股之前一直萦绕别扭的“被监视”感也随之消失。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徐校尉的指挥重新有了用处，寻到一个小的突破口，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不是正前，而是西北，看样子权衡之后徐校尉选择定了方向。
“令旗，锥形阵，抽刀，马战！全速凿穿敌阵！”
沈浩见徐校尉的命令下来，也没继续待在骑队中间，而是利用身法，在各骑的马背上跳跃，最后冲到了锥形阵最前头的那名骑兵身后。
“别废话，你骑马，我杀人。”
“是，大人。”
那骑兵本来吓了一跳，回身要砍，可被沈浩一把捏住手腕，然后沉声开口说明来意。这骑兵自然认得沈浩这位监察使的主事官，也听过对方的一些传闻，晓得是个修士高手，于是连忙应声，脸上笑得多了几分狰狞。
沈浩如此，跟着他的那三名元丹境的修士自然也不会让他独自突出在前，于是也弃掉了自己的马匹学着沈浩跃上了前面锥形阵的头部。
这一幕被徐校尉看到，心里很意外，没有想到这些监察使还会自己冲到前面去。虽然他的任务是保护和护送，可如今这个局面大家都得自己挣命，所以他根本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说这么多其实也就十息不到的时间，算上之前杀鹰的插曲也才拢共三十息左右。
但两边骑兵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花招好耍。
沈浩人生中的第一次马战来了。
“噗呲！”
作为锥子头部，载着沈浩的那名骑兵也不是什么普通军卒，也有修为在身，只不过并不显眼而已，但胆子绝对的大，一手缰绳，一手马刀，切入的时候勾着脑袋斜着往前看，同时双腿紧紧的贴着马肚子，找准了边上最近的狼骑的座狼脑袋就是一个拖刀。
这就是和蛮族马战的小技巧。狼族马战时座狼的威胁远比其背上的狼族骑兵更大，而且喜欢偏着头咬马，错身的时候正好合适用马刀拖过去，这样就能一刀从咬过来的狼嘴上从左到右拉下半张狼嘴。
想想，人要是被割下来半张嘴怕不是会跳着脚或者地上滚，何况畜生，剧痛会让他们发狂，乱窜，间接混乱骑兵的阵列。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沈浩就感觉自己如同切入猪油的刀。
手中雁脊刀一个环头刀花，黑切顺着刀刃轮了一个半圆。小心的控制了力道，为的是节省真气。可即便沈浩有意识的收了一些力，初接触的三个狼骑依旧在黑切的恐怖切割效果面前直接一分两段，唯有座下座狼疯狂的扑咬却不知背上主人已经断成了两截。
而且沈浩之所以觉得自己是一把切进猪油的刀原因是根本没有空隙，杀戮的空隙。
从一开始，他手里的雁脊刀就抡起来没有停过，黑切也是，直到他感觉体内真气开始过半才不得不放弃高效的黑切改用普通的刀罡才重新接续上真气消耗。
而沈浩也有实刀砍中而不是靠黑切和刀罡远距离分尸的时候。比方说杀了狼族骑兵，可对方座下的座狼却扑了过来的时候，这时候沈浩才明白为何马战的时候大家都喜欢用拖刀的手法而不是平常的挥砍。
因为一刀下去，在奔马巨大的速度加持下刀子会轻易的撕开皮肉，直接砍在骨头上，造成的阻力根本没时间给你用抖腕的方式卸掉再抽回来，极容易将刀子卡在目标的身上被带走。
幸好沈浩虽然经验不够也没经历过马战，但他那聚神境九重的修为是实打实的，手里的雁脊刀也是少有的上品法器，锋锐的刀刃加上远超普通修士的力量，关键他还有黑切可以兜底。
所以在一刀斩入座狼骨头的时候瞬间反应是用真气和黑切一起将骨头切开这才得以抽刀而出，不然巨大的座狼即便死掉可尸体压过来同样要把他现在站立的马匹压趴下。
之后沈浩就尽量不去实刀劈砍了，能用刀罡就用刀罡，实在不行就黑切上。拖刀的技巧他光是看两眼可学不会。
沈浩为箭头，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盯着他的侍卫配合，可以说在对方不出来三名元丹境修士抗住沈浩他们的屠戮之前，这些蛮族狼骑不可能阻拦锥形骑兵阵列的穿插。
而这一股狼骑也就两百余，虽然一倍余沈浩所在的骑队，但厚度其实相当有限。
一刀子切进猪油，只要刀子够锋利，握刀的手够稳够劲，一刀切穿其实并不费多少时间。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骑队最前面的沈浩等人就发现面前没有蛮族了。
杀穿了。
之后不停，骑队全速尾随而过，后面狼骑再追已经没有可能拼得过马匹的耐力和速度了。
沈浩甩了甩刀上的血然后归鞘。站在马背上回望，良久抹了一把浑身被血浸湿的衣服，呐呐的嘀咕道：“这蛮族的血好像比人血稠得多！”

第620章 转道
足足奔行了三十里才甩掉后面的那些狼骑。
再清点，人数已经不到八十，将近三成的人手在之前冲阵中被永远的留了下来。
如此，再想去中部军寨暂时是去不了了，因为调头回去根本不清楚会不会再碰上蛮族，万一再次被包圆可就麻烦大了。
说到底沈浩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运气。虽然遭遇了蛮族的渗透骑兵，可所幸数量不多而且没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冲抵，让他可以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硬生生的杀出来不至于被后面夹过来第二只狼骑包住。
“现在去上部军寨吗？”
“……”陈子方一阵沉默。
手里就还有不到一百人，还是轻装骑队，不说增援了，自己在外面游荡久了都要饿肚子，所以要么就近改道前往上部军寨，要么直接扭头回鱼石兵站。
此行的主官并不是沈浩这个初历战场的毛头，而是陈子方。沉吟良久，陈子方才开口道：“继续前进，十里地之后修整。徐校尉，请安排好骑队的警戒。”
“下官明白。”
徐校尉开始重新布置人手，特别是哨探，非但没有因为人少了而减少，反而更多了两队撒出去。其余的人按照稍快的速度继续朝着西北面前进。
陈子方示意沈浩换一身衣服，浑身的血干了之后会结板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同时也乘机听听沈浩的意见。
“沈大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回鱼石暂避还是继续前往上部军寨？”
沈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新的外套换上，衣服里的内甲并不会被鲜血浸透，所以没必要脱下来，况且胸口的黑兽纹身可见不得人。
“陈丹师，您是什么想法？”沈浩反问。
“我的想法是先避开中部军寨的范围，然后修整一下，顺便等待相关讯息传过来之后再做打算。”
沈浩点头同意说：“这样最稳妥。”
才不会提议撤回鱼石兵站呢。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就容易被扣上一顶“畏战”的大帽子。还是陈子方的意见稳妥。
前行十余里，骑队停了下来。伤员开始相互包扎处理，其余的散出去负责警戒。晚上的野外可不安宁，除了要防着可能出现的蛮族，还要防着成群出没的野兽。特别是现在几乎人人身上带血的情况更是对那些闻着血腥味就躁动的野兽是种猛烈的勾引。
沈浩跟着陈子方在临时的小营地里转了一圈。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个围坐起来的小圈子。因为担心可能再遇上蛮族，所以没有点火，借着月光很多人都在相互抹药和包扎。但大多是些轻伤。重伤的根本没有能力在之前的马战里活着出来。
沈浩跟着陈子方，看到对方处理一些伤员的手法让他觉得新奇。比如说处理大的伤口也有缝合的手段，但不是针线，而是一种类似夹子的大虫钳，穿过皮肤可以牢牢的将伤口闭合，而且据说取下来的时候只需要用火稍微烤一下就自己松开脱落。这和玄清卫的方式不一样。玄清卫里处理伤口大多时候使用术法。
只不过这里没有酒精或者碘酒，但有类似的一种名为“红膏”的黏性药水，消毒的同时还伴随强烈的灼烧感，痛得一些军卒把咬在嘴里的衣角都给咬烂了。
等到差不多戌正时的时候，陈子方收到了来自道行总管衙门的新命令。
等看完之后，陈子方递给沈浩，同时道：“左帅让我们前往上部军寨。”
而命令的实际内容其实不止给出了新去向的安排。还有一个简单的战况说明。就在之前，受到蛮族攻击的并不只有中部军寨，上部其实同样遭到了猛烈的攻击，甚至情况比起中部军寨“更加堪忧”。
而道行总管衙门要求陈子方和沈浩放弃去中部军寨的打算改道去更凶险的上部军寨这是为何？
想不明白。但军令却不容更改。
“今夜就宿野外，分批次警戒。”陈子方等沈浩看完令条之后扭头正式给徐校尉下了命令。晚上就不赶路了，不安全，而且大部分军卒也都累了。险死还生之后就是极度的疲乏，这时候最好还是稍微松一点紧绷的神经为好。
沈浩没有睡，他就地盘膝坐下，似乎闭目养神但却是在脑子里反复推敲自己之前在马战时的种种表现。
第一次上战阵，沈浩觉得自己的表现勉勉强强。之所以杀进杀出无可抗者，还是因为敌人中没有高修为的蛮族修士。估计对方也没想到区区一百来号人的骑队里会有三个元丹境和一个聚神九重，不然很大概率不会主动包过来。
说是在沈浩的感官里刚才是一场碾压的战斗其实勉强说得过去。但遇到的问题也有不少。比如说马战时骑术不精、没有马战的合适兵器、不熟悉马战的一些特殊战法比如“拖刀”之类，最关键的是沈浩在之前的马战里并没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真气消耗。
一上来就用黑切一顿削，爽是爽了，可消耗太大，若不是他后面连忙换成刀罡的话估计要阴沟翻船。
和以前沈浩经历过的所有厮杀都不一样。战阵中的时候招式和动作不需要多精妙，只需要一击毙命尽量简洁。而术法上也是如此，所有带着“迷惑”或者“藏招”的都不适合战阵里杀敌，简单直接的如掌心雷、掌中蛇、刀罡就实用，镇魂术、魂力等等就没用。
当然，沈浩估计若是对上和他修为差不多或者略高于他的修士那就要全力以赴不能选择使用手段了。
修士和修士间的拼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入夜，沈浩时不时的能够听到一些野兽惨叫的声音。是它们成群而来却被有备的军卒射杀。尸体也没机会掩埋，只能摆在原地，血腥味又引来更多的野兽，很快它们就自己玩起了自助晚餐。
天亮，骑队重新上路。昨夜被射杀的野兽有一些能吃的被骑队的人收集了起来，天亮后趁着一些零碎休息的空档生火烤熟了当做口粮。很多人都饿极了。昨天晚上大部分人都没吃东西，只有几个兜里揣了干饼的家伙得意洋洋垫了点肚子。
不过十来头野兽可不够几十号人分食，还是要尽快抵达上部军寨才能扎实的吃一顿。
到下午，沈浩骑在马上远远的看到一片木石混搭的巨大要塞，甚至在要塞外还有不少刚熄灭不久还在冒着烟的余烬。血腥味和焦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让沈浩一行下意识的又把神经绷紧。

第621章 打扫
沈浩很早就听说过这么一个词：尸横遍野。
总以为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人不是蚊虫，就算死也不会死得漫山遍野。可当他靠近前方军寨的时候他才恍然，尸横遍野不是修辞，而是写实。
残碎的尸体满地，血留出来半干成浆状，浸湿到土里，像是雨后的稀泥，但又散发出血液坏掉之后独有的腥臭。
一队一队的军卒拿着长枪三人一组仔细的对着地上完整的尸体捅刺，都是找的要害，眼睛、心脏或者背心之类的地方捅。后面还跟着架着平板马车的同伴，会把尸体连同零碎的肢体一起扔车板上拖走，远处有挖好的深坑，扔进去，撒上一些不知名的药粉，然后层叠之后掩埋。
也有装死的，或者当时晕了，后来醒了的蛮族暴起想要伤人，但三人一组的枪兵可不会客气或者讲什么一对一的规矩，但凡动弹的蛮族他们就一个动作，捅！
沈浩他们就是在这些尸体间踏马穿过来的。就看座下马儿不停的打着响鼻甩着脑袋一副颇为焦躁的样子就该知道这边的气味儿有多难闻了。
“尸体太多了！不能光是埋，得烧了才安全！”
烧？沈浩下意识的看了几眼边上一堆明显烧了一半，目测五分熟的几具尸体，胃部有些不适。不过也明白陈子方的担忧，甚至他是很赞成的。
要知道尸体就算深埋也不能完全杜绝问题，因为太多了，深埋同样存在极大的隐患，何况那些深挖的坑实际上离军寨并不算远，一旦起瘟那整条防线就别谈什么固守了，能撤下来就不错了。
这是急事，陈子方不敢耽搁，急慌慌的就策马快速的进了军寨，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管骑队的其他人。看样子应该是去找那位姓程的主将去了。
好在骑队的校尉没有跑，按照规矩一直守在沈浩周围，然后和军寨门口的人办理的手续之后才和沈浩一起在一名把总的带领下进了军寨里面。
刺鼻的气味并没有因为进入军寨而变好，甚至变得更加难闻。除了血腥臭，还有各种汤药的气味儿，以及马匹的粪臭，还有烧焦味儿，那酸爽就连沈浩也不自觉的擤了几下鼻子，总觉得有些痒。
沈浩一行的驻地是临时安排的，这边刚经过大战里面很乱，领路的把总也没有多余的话说，带着沈浩一行就到了军寨的一处偏角，全是简易的帐篷，而且明显不够数。
“沈大人，您先让弟兄们将就一下，我马上去给您们调帐篷。不过到时候只能你们自己搭建了，现在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这位把总脸上还有黑灰，看起来不体面，但这般模样在大战后再正常不过了，况且言语也算得体，估计也是明白如今的监察使算半个“自己人”。
“有劳了。”沈浩没有矫情，如今军寨里的情况他看得清楚，这个时候能有地方给他落脚就不错了。
亲卫们也不含糊，立马就开始收拾这处偏角。有些还骂骂咧咧的，因为即便有帐篷的地方里面也脏乱得可以，明显之前不是住人的，倒像是放杂物的地方。
“沈大人吗？”
“嗯？我是。”沈浩看了一眼身后叫住他的传令官，然后自觉的递上自己的腰牌。两块。一块监察使主事官的，一块杂事总管的。
“程将军令，请沈大人到大帐议事。”
沈浩交代了亲卫小旗几句之后便跟着传令官走了，当然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还是一如既往的跟着他，他们可不在乎军寨的主将，完全不隶属，更不是一个任务体系，况且他们的修为也不是能随意被人拿捏的。
等在帐外唱名之后沈浩入内，比起之前乌湖的中军大帐，这里就小得多。
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赤着上身坐在大帐上首，右胳膊上明显有血迹，一个医师正在给他处理。
边上有熟人，正是之前先一步进军寨的陈子方，此时也站在边上。
“监察使主事、杂事总管沈浩，见过程将军！”沈浩入帐之后当先拱手一礼。
“哈哈哈，沈大人不必多礼，我这不方便，等会儿这胳膊弄好了再给你回礼。”
“将军客气了。”
沈浩笑眯眯的并不敢小觑这个看起来颇有些粗犷的大汉。这位程将军全名程金厚，看起来似乎莽夫的模样但在军中却是以“稳”著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左玉良选中硬顶在剑川一线。而且程金厚还是一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高手。
“之前收到道行总管衙门的令条，说沈大人和陈丹师要来相助，真是喜出望外，这里又一天到晚乱糟糟的，我一个粗人也规整不明白，你们来了我可就放心了。”
“将军自谦，陈丹师才是大才，我就是从旁协助一二，打打下手，当不起您的高看。”除了张谦和甘霖之外沈浩还是第一次在军伍里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油滑”和市井。反正见面就给你带高帽子，后面多半不会有什么便宜事。
陈子方倒是耿直，像是在帮沈浩撑场面，一个劲儿的在说沈浩任“杂事总管”乃是实至名归，有真本事。
“刚才陈丹师说外面尸体应火烧而不宜掩埋，这话倒是第一次听说，沈大人为杂事总管，这事儿我还是想听听沈大人的意见。”
沈浩心里暗道：果然，还真要他来扛事儿的。
不过既然领了“杂事总管”的差事，沈浩也不会真就不闻不问，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程将军。尸体不是不能掩埋，而是外面的尸体太多了，满坑满谷的埋深坑也没多大用处的。天气这么热，三两天就会臭气熏天，而且夜里小兽、耗子翻找一样把尸体上生的瘟给带出来。如果有个万一，军寨离这么近断然不会幸免。所以下官和陈丹师的意见相同，都觉得还是焚烧了才好。”
“缺木材，缺火油，焚烧的话有些困难。”程金厚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再坚持，但还是有些犹豫。如此众多的尸体想要烧干净可一点也不比挖深坑掩埋来得轻松。
倒是陈子方先开口给出了处理办法：“可以架一个大的五行火属阵，多费些泛灵石而已，能很快烧干净。”

第622章 熟人
沈浩倒是没想到陈子方的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来。因为提议说焚烧尸体可以用一个大型的五行火属阵法来焚烧，既省事又相对省力，泛灵石这种东西军中还有不少，完全可以挪一部分出来作为阵法供能。
可用程金厚的话来说，那就是军中没有擅长五行火属的修士，而陈子方立马接口道：“沈大人有一名侍卫修为极高，正好也是修的五行火属，可以帮忙……吧？”
原来都是套路啊！
什么不看好，什么听听他的意见，两人这是联手演了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要他亲口说出赞成焚烧这句话，之后也就能顺带借一借沈浩的侍卫了嘛。不然，人家元丹境修士，又是玄清卫体制的人，程金厚和陈子方可没那么大的脸面开口要别人办事。
算是长见识了，也怪自己少了提防。沈浩笑眯眯的应了下来，可心里却不得不再次提高了警惕，别再被军伍里的这些貌似憨直的家伙们给套路了。
初上战场下意识的紧张倒是让沈浩在面对自己这边的人时的的确确少了许多防备。
大意了。
三个侍卫沈浩也是才知道他们具体所修的门道。一个是冷门的剑修，一个是五行火属修士，一个是五行土属修士。当然这些都是这三人展示出来的，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沈浩也不清楚。
要说服人家堂堂元丹境的修士并不容易，也幸亏沈浩和对方接触以来一直把关系维系得还不错，加上他如今在庞斑眼里的分量日益加重，这三名侍卫很多时候也不好让场面太难看。
于是在沈浩将“酬谢”加到六坛两年酿的五粮液时，对方答应了。给的太多了，早就闻着两年酿的酒流过不知多少口水了，这次能一下得六坛那人觉得赚翻了。至于另外两个嚷嚷着见者有份，沈浩没理，他们三人自己去分。
当天晚上，沈浩就和程金厚以及陈子方一起到了军寨外面，然后由其中一名侍卫为主，配合其余几位军中的元丹境高手一起找了一个最大最深的尸坑，然后开始布置阵法，最后赶在亥正时之前完成。
“就是一个普通的火属爆燃法阵，构架简单，只不过大了一些而已，而且需要元丹境的火属修士来激活阵法核心，之后引导到泛灵石供能就可以了。”
沈浩不懂阵法，但清楚，这个大阵绝对不会像对方说的这么轻松。不然也用不到足足六位元丹境修士一起动手了。
话又说回来，这里的修士一如沈浩来之前预料的那么多。单单在这里看到的元丹境就已经有四个了，包括程金厚。而且刚才程金厚也受了伤，足以说明之前的大战有多凶险，也说明军寨里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修士坐镇，不然不可能顶得住。
“开始吧！”
阵法激活之后便有军卒按照事先的指点将一枚枚泛灵石放进阵法纹路当中，接着几名负责架构大阵的修士就能抽身退出，而阵法开始自行运转。
沈浩也是头一次见识这么大的火属阵法，而且还是凶猛的爆燃阵，即便站在阵外也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正飞快的从阵里翻腾起来。一些靠得近的普通军卒更是很快就一头的汗水。
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程金厚感知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说：“可以了。”
话音一落，边上事先挖好几条抛尸用的斜沟就派上了用场。一具具尸体或者残肢通过这些抛尸的斜沟滚进深坑的大阵当中，一进去就似乎进了火炉立马燃烧起来，一个个火球一般滚落。
沈浩大概算了一下，一具尸体在阵中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化成灰，这个温度不比焚化炉差了，而且还这么大的体量，用来处理战场上残留的尸体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连夜烧的话，第二天天亮就能处理完。
后面的场面就很辣眼睛了。烧尸体的气味儿和视觉冲击绝对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更何况沈浩这一路来根本就没吃东西，现在就看这些实在倒胃口。
“下官营地尚未规整妥当，回去看看，将军可还有别的吩咐？”
“哈哈，没有了，沈大人自便就是，今天劳烦沈大人了。”
“将军客气了，应该的。”
说完沈浩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而程金厚也点头以礼貌，另外还朝那三名侍卫拱手表示感谢。一码归一码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倒是捋得很清楚。
重新走回军寨，刚到门口就看到一队似乎残兵一般的军卒从外面回来，几乎个个带伤，而且形容疲惫。
沈浩本没在意，可晃眼间居然在这一队残兵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快走了几步将对方叫住。
“武偏将！”
那人回头，寻声看了过来表情也是颇感意外。正是被编入混编军来到剑川的老熟人武凯。
这才多久？变化怎么那么大呢？沈浩走近时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
此时的武凯脸上除了一抹勉强扬起的笑容，更多的还是疲累。瘦了很多，身上也是脏乱邋遢，胸口更是包扎了一大圈，纱布上还有明显的血迹渗出来。
“沈大人！许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来剑川。”武凯不怎么待见沈浩，可连番大战，场场都是险死还生让他心里往日的怨气早就被忘干净了，此时见到沈浩甚至还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这上哪儿说理去？
“今天下午才到这边。过来办差的。你呢？怎么从外面回来？”
“呵呵，还能为什么？剑川防线太长，上部军寨负责的可不止是这一处要塞，我们混编军是游弋防线，这次换下来补充和修整的。”
“走，一起，你们没用饭吧？我也没有，正好试试这边的伙食，也好跟你聊聊。”沈浩表现得很热情。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剑川待多久，乘机会有熟人了自然要好好了解了解这边的情况。
武凯笑了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去琢磨沈浩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拒绝，说：“这边的伙食算不上好，但分量绝对够。沈大人若是没吃饭的话正好可以一起。”
“那就一起。”

第623章 局势
军寨里的饭食除了干饼就是汤饼，干饼好理解，汤饼却有些抽象，并不是泡在汤里的面饼，而是骨头汤、蔬菜、肉沫混着米饭一起煮熟，汤汤水水的一人一盆。
木盆子，木勺子，沈浩和武凯一起捧着一大盆坐在帐篷里的小板凳上埋头猛吃。汤饼因为有汤水所以吃来不会像干饼那么噎着，嘻嘻呼呼的能吃很快，而且饱腹感很足。当然，厨子做起来也更省时。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等各自盆里的汤饼吃完吃放下盆子抹了一把嘴巴，笑着很是舒坦。
“呼！要是有酒就好了，吃得真舒服，就是还差点味儿。”以往估计看都懒得看一眼的饭食如今对武凯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至少这玩意儿是热乎的。不过就是酒瘾有些上来，难受。
“呵呵，我有酒，你敢喝？”沈浩从储物袋里提出来一坛五粮液，在武凯面前显摆。
“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武凯连忙把眼睛挪开，摆手道：“收起来收起来！军中战时不许饮酒，被发现五十棍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武凯拒绝，沈浩自然也不会劝人犯错，他也不敢喝，毕竟军伍里真要犯了军规人家主将把你砍了都行，老实些的好。
收起手里的酒，沈浩笑道：“那就留着等凯旋之日再喝。”
“呵呵。”武凯笑了笑，点着头，但心里却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喝到那坛酒。
武凯的表情沈浩也看出来些东西，正色道：“武偏将看起来多疲累，而且似乎麾下伤得不少，能说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你来剑川干嘛？不是因该在乌湖的中军待着吗？”
“喏，左帅任我为营中杂事总管，这次跟着陈子方陈丹师巡视各地营寨，所以来了剑川。不过本来是要先去中部军寨见申将军的，可谁知还没到中部军寨就遇上了狼骑，费力甩开之后又被道行总管衙门调遣到这里来了。”
“你？杂事总管？”
“不信？”沈浩扯下腰间那块粗糙的腰牌递给武凯，接着说：“你回军寨的时候没看到外面那一个大型的法阵吗？烧尸体的，我找人弄出来的。”
武凯很意外，他本以为沈浩是以监察使主事官的身份过来的，可谁想居然是“杂事总管”，他虽然第一次听说这个职务，但听名字也能猜到这职务的差事多半都在内勤这一块。
“烧尸体的事情是你搞的？呵呵，这个倒是不错。死人太多了，招老鼠，生蚊虫，一个运气不好就要起瘟，烧了干净。不过咱们自己的人呢？也烧了？”
“烧了。单独挖的坑，到时候一起竖个碑，也算成全生同袍死同穴的袍泽之义了。”沈浩叹了口气，知道这些说辞都是粉饰，但现实就是如此。不论是蛮族的尸体还是人族自己这边的尸体都太多了。光是军寨外面的那些沈浩就目测超过的五千余，算上军寨里的，怕是有七千不止。这么大的数量光靠埋是没用的。
“这个说法好。我要是死了也和麾下的弟兄们烧了埋一个坑，免得孤单。”
这句话一出口，沈浩下意识的扭头多看了武凯一眼，好奇道：“上次一别没想到你的变化挺大啊。”
武凯如今给沈浩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双眼里的那一抹狡狯已经找不到了，整个人变的如石头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澜。就算刚才说到“埋自己”这种话题时也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换做你每天都在杀敌，每天都看着身边弟兄倒下，每天都在一个又一个的游弋点巡逻，就连吃饭睡觉都不敢松开刀柄，你也会变的。现在没别的心气儿了，就想着怎么多杀点敌人，怎么带着手下的这一帮兄弟多活几个下来。”
其实武凯都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下次出去就再回不来了。
不过武凯心里一点没有恐惧或者畏惧，就像他刚才告诉沈浩的那样，心里没多少空考虑别的，想的只是怎么活命和杀敌。死？外面死人成千上万，也没见谁不想死就能不死的。
“蛮族的大军压过来了？”
武凯闻言摇了摇头：“还没有。但在剑川对面的确是屯了不少兵的。各族的都有。我们这支混编军之前派出过哨探摸上去过，回来说剑川前面差不多聚集了八万多蛮族。人不少，但想要破开剑川如今的防御还差点。
主要就是耗。论起装备蛮族差我们很多。他们连弓弩都几乎没有，全靠近身搏杀。而且身上皮甲不但薄而且要害位置还没有铁镜防护，战阵也会得很少，要不是他们天生力量和体型要高于我们人族的话，咱们一个换他们三个都不止。
更别说补给了。我们虽然也困难，可蛮族更难。现在就看谁耗得住了。”
沈浩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听从武凯的这些平淡的言语里听得出战况的残酷，甚至已经到了拼“谁死得起”的地步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轮换下去修整？”
“快了。来的时候两万人，这几天打得凶，按照我麾下弟兄们阵亡的推算的话最多还能顶五天，然后就得修整了。”
武凯没有说具体修整的伤亡数字，因为“五成才能修整”的军令实在是让他有些说不出口，每次想起他都如鲠在喉，但上部军寨程金厚的本阵也是如此规矩，残酷得让武凯发脾气的心思都没有了。
沉默了一会儿，沈浩又问：“你觉得剑川这边能顶住多久？能不能依靠周围那些工事把蛮族耗死在对面？”这话说得小声，沈浩也没有避讳，如今他是真的想听一听武凯这个老军伍的将官对战事的看法。
武凯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周围，看了沈浩好一会儿才回道：“看来你这个杂事总管关心的事情倒是不少。能不能顶住，这个我说不了不算，就算程将军说了也不算。得看乌湖那边的支持力度，以及庙堂上能不能吃得住长时间的伤亡损失。”
“如果能呢？”
“如果能的话，那蛮族很可能会因为战争潜力的关系被拖垮，最后再全军压上彻底灭了族。”
“如果上面支持不够或者吃不住损失呢？”
“那就兵败山倒，不但剑川到虎柱原一线会奔溃，乌湖也守不住。只能退回拙火关将蛮族的祖地重新让回去。”

第624章 不解
沈浩没有在武凯的营帐里待太久，该问的都问了，留下来也只是耽搁武凯休息的时间。按命令武凯在军寨里暂时休整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睡个大觉就过去了。
回到自己营帐里的时候已经亥正时都过了，帐篷里有一股霉味。
“大人，军中监察使许杰求见。”刚坐稳，亲卫就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许杰，上部军寨里的监察使主事，是监察使里的老人手了。和沈浩的副官李江是同乡，而且曾经在军伍里混过多年之后才入的玄清卫，所以在李江的强烈举荐下沈浩才将这个徐杰派到一线担任监察使主事。
不多时，一个中等身材，面相英武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声参见之后束手站在沈浩面前一丈外。
“用不着多礼，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许杰见沈浩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才心里松了口气。沈浩是下午的时候到的，许杰本该第一时间就来拜见，可沈浩刚进军寨就被程金厚给叫走了。之后又去了武凯那里，许杰扑了几次空，最后一只守在沈浩营帐附近才等到回来。
“回大人的话，上部营寨的情况很不好。属下到这边的第五天监军就死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又补了三名监军死了两个，如今还有一个重伤正在昏迷。属下本来也会和那昏迷的监军一般惨状的，多亏了程将军及时出手搭救，为此程将军还伤了右臂。”
沈浩听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话里信息可不少。
“程金厚不救你的话你就和那重伤的监军一样下场？你们当时站在一起的？”
“是的大人，是站在一起的。事发突然，属下只觉得数道劲风袭来然后眼前一花就看到程将军挡在我身前了，而我身边的那位监军运气不好刚好被那道劲风扫中，如今好像是浑身骨头断了一半，怕是难活。”
先不谈程金厚在中军的重兵保护下怎么被人摸到跟前的，就许杰所说，当时他和一名监军是站在一起的，也就是位置挨着，可程金厚却只救了许杰而没有救边上的监军。是故意的还是没来得及？
沈浩敢肯定程金厚是故意不救那个监军。换做是他估计他也不会救。此时监军们不遭人待见的坏处就显现出来了。危急时刻没人理，死了都没人管。
“经常会有人杀到程金厚的跟前来？”
“是的大人。蛮族里的一些修士很强大。他们会伪装成普通军卒混在攻击的散兵里，等到靠近军寨墙的时候变暴起发难。有些奔跑起来速度奇快，很难提前将其拦下来。”
“拱卫程金厚的是靖英府的修士？什么来头？”
“主要有两人，一个是来自天蟾宗的一名姓伍的长老，据说修为玄海境二重；另一个是来自情花谷的长老，姓袁，修为据说玄海境一重。”
“嘶！”沈浩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被这两个长老级的高阶修士的修为吓到，而是被那些蛮族修士的本事给吓到了。堂堂两名玄海境修士拱卫都依旧不能护住程金厚万全，这……
“然后呢？袭杀程金厚的蛮族被斩杀了吗？”
“留下了三个，有两人行刺失败之后又全身而退。”
沈浩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难怪他之前和程金厚在军寨外面布置阵法处理尸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哪个玄海境的高手在身边露脸，估计是脸上无光在暗处保护程金厚了吧。
“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大人。目前据属下观察，上部军寨这边的兵力严重不足。就拿昨天的那一场大战来说，军寨里当时能战的也就六千人，结果一战下来就折损了近两千，伤者更多。而外面游弋的防线说是两万，可真正能落到战线上的只有一万五，而且极其分散，经常和蛮族的小股渗透杀在一起，野战之下也是损失极大。
可我之前听程将军提起过，下一批的援军还要五天才能到。若是这期间蛮族再来一次昨日那种规模的突袭的话……”
话没说完留了半截，但沈浩明白许杰的意思。是在担心如果蛮族再大举进攻的话上部军寨会守不住。
五天时间似乎和之前武凯说的时间刚好对上。这不是个好现象，因为时间上就算增援的来了也没有富余的时间来调整，也没有应对突发状况的回旋余地，这在沈浩这个外行人看来都知道是个很大的漏洞。
程金厚会不知道吗？他又是怎么打算的？
“有什么对策没有？”
“程金厚没有说过，就连平时下面的人提醒危险也没有让程金厚多做解释，依旧维持着外强中干的强硬防御态势，完全没有收缩人手的意思。”
“那些靖英府的修士提过这方面的意见吗？”沈浩越听越觉得奇怪，一个以稳健在军中闻名的将官会这么草率的任由漏洞遍布而不做任何调整吗？下面的人没办法左右程金厚的想法，监军也重伤，那靖英府的修士们该会有言语才对。
不过许杰却摇了摇头：“没有。靖英府的修士基本上都不和军伍里的人多说话，更不会干涉军略。”
“那监军之前没有对这件事上告吗？还是说你给驳回了？”
“监军有提过，而且不止一次。属下也识好歹，这种军略上明显的弊端属下不可能跳出来驳回的。只不过程金厚没有理会，而监军的告信送出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了。”
监军的告信才不会石沉大海，程金厚也绝对没有胆子敢顶着监军的撤回限制一意孤行。唯一的解释就是监军的告信在送出去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取得效果，或者说就连他们自己的领事监军都没有给到支持。
这一谈就过了亥时，许杰直到子时都快过了才离开。
而沈浩一点睡意都没有，坐在大帐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剑川地形图久久不言不语。
倒是帐外三名侍卫小声的在交流着。
“这边的局面看起来很不好。”
“嗯！说是危如累卵都不过分。不知道那程金厚哪儿来的底气继续固守在这里，如此大的战损怕是要不了多久军心都要被消磨掉。”
“听着，若是事不可为，护住沈浩回撤为上。”

第625章 号角
空气中整夜都有一股烤肉的香味，但这股香味根本不能勾起任何人的食欲，相反，军寨里很多人都闻着闻着就吐了。没吐的也各自脸色难看。
沈浩也不习惯，但又有什么办法？战场的残酷比起玄清卫的刑讯房来根本不遑多让，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沈浩在此之前见过的死人都没有今天见过的多。而且听之前武凯和许杰的说法，这种场面剑川已经经历数次了。
坐在庙堂上，甚至坐在乌湖的营帐里，哪怕看着战报也绝对没有亲临现场来得真切。
“告诉弟兄们，和衣而眠，兵刀不离身，符箓也随时放在顺手的位置。夜里警戒更不能放松。对了，送我们过来的那个徐校尉呢？”
“徐校尉和我们扎营一处，离您的大帐不远。在组边第三个帐篷。中间隔了一个陈丹师。”
“他们没有归入上部军寨的管辖吧？”
“没有。我问过他了，说之前在鱼石的时候该卸的人手都留在那边了，加上路上阵亡的一些如今剩下的都会跟着我们行动。”
这倒是让沈浩有了些底气。不至于手里就三十号亲卫太单薄了，算上之前骑队的人的话近百也总能有些作用。
“明日你们记着找徐校尉商量一下，最好你们和骑队的人能磨合一套战阵以备急需。懂我的意思吗？”
亲卫小旗官哪能不懂，稍微一琢磨并明白沈大人这是在未雨绸缪。连忙拱手应是，然后退出帐篷。
沈浩看着外面朦胧的月色，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这剑川的上部军寨不是善地他应该尽快离开才对，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可沈浩却不敢忽视。
离开，这个问题沈浩真仔细琢磨过，不过想离开这里谈何容易。
首先，沈浩是以杂事总管的身份和陈子方一起来到剑川上部军寨的，这才刚来，就设立了一个烧尸体的阵法就走？连营寨都不转转？这说不过去吧？
其次，原计划是去剑川的中部军寨，后面遇到了蛮族的突袭，且战且退之后担心误入重围所以避开中部军寨传讯回了乌湖的道行总管衙门询问下一步行动，结果被调遣到了上部军寨。
沈浩当时想到这一段的时候才意识到之前道行总管衙门给他们来的令条上的用词：遣。
遣，派遣，调遣！而不是“可”，“大可”、“可以”。命令的口吻很清晰。也就是说，即便在沈浩这个杂事总管在上部军寨的差事结束之后想要离开也需要道行总管衙门再次下令条来确认并核销了前令之后他们才可以离开，这已经脱离了他和陈子方之前单纯的巡视目的。
这么一来沈浩就算确定自己一行是被道行总管衙门给按在这里暂时不能动弹了。也是沈浩示意自己的亲卫明日抓紧时间和徐校尉麾下磨合战阵的原因。既然暂时走不了，还是要尽量发挥战力求自保才行。
可问题是，为何道行总管衙门会来这么一个强制的派遣任务呢？
沈浩初入军伍，没有留心，到如今细思才反应过来，那常年待在军中的陈子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没说？又或者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单独说一下的必要？
最关键的是，最开始道行总管衙门并没有这种强制的命令，而是在路上遇到中部军寨被袭击之后才来的命令。说明道行总管衙门也是临时起意。
沈浩如今怎么看都觉得这份调遣的命令像极了“抓壮丁”。
区区不足百人也有抓壮丁的必要？沈浩本来是不这么想的，可看到的身边那三个元丹境的侍卫，也就好像明白了一点。
不过按理说沈浩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是军伍和玄清卫共同默认的“便桥”，这么推到第一线来万一出个什么事可就不太好看了，脸面上不知会多尴尬。
可沈浩的职业习惯让他总喜欢把事情从最坏的那一面开始推演。比如说溺水的人会嫌弃身边浮着的那块木板太单薄吗？肯定不会。
而什么样的局面才能被称为是“溺水”呢？
自然是兵峰将至而援军不及的时候！
沈浩也被自己的这个推演吓了一跳。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可就收不住了。但又不能直接拿出来给人说，容易被当做扰乱军心砍头，只能心里更加戒备。
“不好混啊！都说军伍中人耿直，也总是听说军伍中行事正大光明向来直来直去鲜有弯弯绕绕。啧啧，看来我是被张谦和甘霖的话给胡弄住了。那两个家伙不靠谱，我不该信的。”
沈浩不禁自嘲，被张谦和甘霖之前描述的“军伍”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而且不止一次。看来之后真的要把“耿直”和“豪爽”以及“不拐弯抹角”从军伍中拿走才对。
或许是脑子转得频繁了，加上已经寅时，之前下午又有一场搏杀，沈浩此时感到有些疲累，坐在凳子上闭上眼睛，用手揉着额头。
明日天亮他准备就催着陈子方将上部军寨这边转完，然后再借口巡视出寨前往游弋防线上的诸多防线点位，那些地方都不适合大规模的军队对阵，在沈浩看来会相对比军寨这边安全得多。
至于说为靖旧朝拼死一战，沈浩并没有这种觉悟，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到那份上。
放空一下脑子，算是休息。
可是一声凄厉的号角让沈浩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呜……”
“敌袭！敌袭！敌袭！”
凄厉的不止号角，还有巡营的军卒，一边敲着手里的响锣，一边声嘶力竭的吼叫。
瞬间原本寂静的军寨一下就被点燃，所有还能下地的人都拿着武器从营帐里钻了出来。脸上虽然也有紧张，但并没有慌乱，在各自的什长、校尉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开始冲向自己的防守阵位。
沈浩走出营帐，自己的亲卫小旗，以及之前骑队的徐校尉已经全身披挂的也过来听令了。至于陈子方自然也是在列。
“陈丹师，此时我想我们还是前往程将军大帐听调为好。”沈浩没有和陈子方客气，说是询问，可实际上脚下已经开始动了。
“本该如此，沈大人，走！”

第626章 初困
天还未亮，但整个军寨里已经如火如荼，一枚枚闪光符被打向高空，洒下来片片白光将漆黑的凌晨照得通亮。
四周寨墙上已经站上了密集的军卒，墙后则是一台台被推出来并且上了石弹的投石车。每台投石车的边上站着三个人，分工很明确，一个填装，一个校准，一个砸锤和维持车上阵法。
另外，沈浩也终于见到了军寨里的那些靖英府的修士。数量之多，远超沈浩最先的预计。
单是从自己的营帐出来走到程金厚的大帐，一路上沈浩看到的靖英府修士就不下三十名，修为最低的聚神境后境，修为高的有多高沈浩看不真切。
另外就是沈浩这一行人一路上被严查了三次，最后靠近大帐之前，徐校尉以及麾下所有军卒都被拦了下来，需要在军寨校场上等候，但除了三名沈浩的贴身侍卫。
“监察使主事官、杂事总管沈浩参见将军！”唱名入内之后沈浩就站在边上准备听调，同时观察帐中的所有人，特别是一左一右站在程金厚身边的那两名修士。
左边那人腰间配饰是天蟾宗的，应该就是那个传闻玄海境二重的天蟾宗长老，姓伍，那就是天蟾宗的三长老，伍远，在天蟾宗的地位不低。
右边那人是一个中年美妇，风韵不减看着吸睛，穿着一身白色的女款劲装多添一份英姿，腰上挂着情花谷的配饰，姓袁，应该是百花谷的二长老袁清芸。
程金厚居中坐着，下面是一排将官，正在听候他的安排。
时间紧迫，全是三言两语，各自将官的任务早就定下了的，程金厚若是没有其他的调整，那么就会按部就班，所以布置事务的速度很快。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大帐里就空了一大半。
“其余人跟我上瞭塔！”
所谓瞭塔就是军寨正中间的一座木结构高塔，是整个军寨里最高的位置，平时作为辅助四角瞭望塔的视野，攻防时也是主将时刻观察军寨各方情况的制高点。只不过程金厚说起上瞭塔的时候两名玄海境修士在内的帐中大多数人都脸色变了一下，似乎不太赞同，可程金厚此时身上的气势很足，可以说是不怒自威，谁也没敢开口去忤逆一军主将的战时决断。
沈浩自然也跟着。
好在瞭塔足够宽敞，上面数层，分层站立足以站下数十人。沈浩的身份比较特殊，跟着程金厚站在了瞭塔的最高处，而陈子方则是下面一层。
视野开阔之后沈浩顿时决绝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呼吸不禁急促，双眼瞪圆，手掌不自觉的就握紧了腰间刀把。
借着天上的闪光符，沈浩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兵临城下”，什么叫做“大军压境”。
就像一片厚厚的黑云，从远处包过来，黑压压的三面全是。
怕是不止两万吧？
即便没个准数，但沈浩心里暗自盘算，笃定围过来的蛮族人数不会低于两万众。
“令旗！放进一千步，叫持阵的人别乱动。”
程金厚身侧站在足足五名令旗官，根据他下达命令的顺序五人轮流传达军令。于是沈浩就看到第一个令旗官站在瞭塔边上大动作的挥舞了几下令旗，然后令旗上传到特殊的法力波动能够瞬间同步到命令的针对目标，几乎不存在延误。
但沈浩没明白为什么程金厚要下这么一个命令，据说投石车的射程有一千五百步，差不多三里地，为何要主动缩短攻击距离？
心里疑惑但沈浩没好问，睁大眼睛，他感觉很快就能看到程金厚这么下令的原因。
因为军寨属于固定目标，周围靠上来的蛮族越是接近越会不可避免的相互靠拢，直接增加了阵型的紧凑程度，如此一来也就能变相的提高投石机石弹的杀伤效果。
很浅显的道理，沈浩看着也就想明白了，暗道军阵里的门道的确不少。
本以为蛮族会直接这么散兵状的包上来，可实际上蛮族并没有沈浩以为的这么没脑子，而且大战多次，基本上也摸清楚了路数，在围近两千步的时候就出现了阵型的分化。大部分简单列队站定不动，余下的以相对松散的队形继续往前。
这是分梯队进攻？
另外，蛮族也不是没有攻坚的器械，铁器估计缺少，但木头做的大盾还是不缺的。
半丈长宽的大盾能一次遮住两个人，然后一起快速的朝着寨墙下冲锋，很快就突破了程金厚刚才交代下去的一千步极限距离。
过了一千步，不用程金厚再下令提醒，早就调整好仰角的投石车开始纷纷砸下机栝，十斤重的石弹被高抛出去，它们将会砸在离寨墙差不多八百步的位置。
石弹并不是棱角分明的，而是都刻意敲打过且带有幅度相对圆滑的石头。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这种棱角少的石弹在砸落之后更容易弹跳或者前滚，可以将点对点的杀伤变成点和线性的杀伤。
这种投石机的机栝速度极快，从填装到弹射，前后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而且数量众多，单单沈浩目力所及大概估算就有不下三百具。
除了石弹之外还有一些点燃的火球被投石机打出去。这种火球砸出去并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为了在不同的距离打上光源，不至于因为天上的闪光符明灭的间隙漏掉敌人的踪迹。
“令旗！土刺阵，激活！”
投石机虽然攻击距离远，可到底覆盖面有限，对前进的蛮族虽然有压制作用，但却难以造成有效的大范围杀伤，而进入百步才是弓弩的射程，但到那个位置也基本上就属于白刃接战了。所以在白刃战之前还有别的招。
程金厚的言语声一落下，又一名令旗官挥动手里的令旗，同时将指挥讯息通过特殊的法力波动传出去。
下一瞬，沈浩借着天上的闪光符以及打出去照亮的火弹看到：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突然异动，暴起一根根手臂粗细足足三尺多长的石柱，速度之快以沈浩的目力也几乎捕捉不到。
场面让沈浩暗自狠狠的握了一下拳头。刚才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此时也变得舒缓了一些。因为原本黑压压靠近寨墙的蛮族散兵阵列瞬间“凝固”了一大片。

第627章 消耗
虽然瞭塔上距离寨墙很远，距离那些被地上突然“长”出来的石刺从裆部对穿的蛮族更远，但沈浩可以想象那场面，一定非常精彩。
瞧瞧那原本急速“流动”的阵列突然停滞下来就知道这所谓的土刺阵到底有多厉害，那一瞬间怕是七成前冲的蛮族都被串了起来吧。而且突然冒出来石刺也是一种拦阻，后面的蛮族想要过来肯定要先将这些拦阻给……
“……轰！哗啦……”
沈浩的思绪就到了这里，然后被一连串的轰响给打断。
就见一块块巨石被推着从蛮族的阵中过来，滚动间速度还很快，不但紧接着第一梯队的蛮族后面，并且还用巨石将突出的石刺齐根碾断。
旋即沈浩恍然，难怪刚才土刺阵发威，瞭塔上的诸人一点也不激动，应该是早就知道蛮族会有这一招了。而蛮族如此淡定的继续强攻，应该也是对土刺阵有所预料。那么刚才的那些蛮族岂不是故意的？拿命去怼掉一道大杀伤范围的阵法？
推着巨石的身影尤其魁梧，隔得虽远但沈浩目测要比边上的普通体型的蛮族大一倍多，头上长着一对犄角。
牛族。
沈浩记得蛮族里牛族算是侵略性较低的一个族群了，比较温和。但温和归温和，杀起人来可一点不会含糊，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再配上重兵器，单兵中仅仅次于象族的存在，而且数量不是象族能比拟的。
沈浩本以为程金厚还会有阵法手段，可惜并没有。细想如此才正常。昨日才经历一场大战，尸堆如山，就算程金厚布置了数道阵法防御恐怕也早就消耗一空了，只怕刚才的土刺阵都是抢工弄出来的。
程金厚背着双手站在瞭塔顶层，俯视三面寨墙，战况一览无遗。刚才土刺之后，蛮族第二梯队的又上来了，而且这一次的数量更多。牛族推着巨石打头阵，后面跟着一个个身材矮小双手拿着短叉或者短刀的鼠人。
到距离寨墙还有一百余步的时候羽箭到了。抛射过来没有节奏，全是乱射，完全没有规律可以被蛮族利用，只能藏在木盾下面前进。可一些羽箭顶得住，一些羽箭光靠木盾可是扛不住的。
沈浩站在瞭塔往下看，可以看到一些军卒正在摆弄一种像床一样的东西，一根根儿臂粗细的巨型箭矢就是从这些东西里射出去的。而且射出去呈旋转的样子，然后高抛砸落，别说几寸厚的木盾了，就算铁盾也得被这玩意个砸穿。
这东西有个很朴实的名字：床弩。
和另一世界的那种床弩不一样，不是靠弦发力，而是如那投石机一样靠的阵法，并且一次可以射出去足足五到八根。
可惜的是这种在沈浩看来简直就是屠戮利器的东西并不多，三面寨墙后面大概各有十架而已。
但这还没有完。离寨墙还是四十步的时候还有一道坎。
“轰！”一条宽三丈许的火墙被点燃，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干柴和火油，窜起来的火焰足有两丈高，风一鼓动，隔着四五丈远都能烧焦毛发。
“吼吼吼……”
下面嘶吼的兽语军寨墙上的弓弩手们大部分都是听不懂，他们不知道对面的蛮族是在吼叫着让军卒挖土掩埋掉火沟，他们只是麻木的从边上箭箱里抽出一支羽箭然后打上弦，弯弓一半瞄准，射出去。四十余步的距离但凡是个弓弩手都能保证九成的命中。
专挑那些大盾被后面床弩射爆了的蛮族，羽箭射他们的眼睛或者脖子可以一箭毙命，胸腹不一定，因为这些蛮族很壮，胸腹肉多中箭了还能扛好一会儿。
而在火沟熄灭之前，这才是寨墙上的弓弩手最高效杀敌的时候。
只不过蛮族也并不是坐以待毙。他们中藏有修士，虽不会人族术法，但体修之下肉身强横无比，力大无穷，举起之前被牛族人推着开路的那种巨石然后往火沟里面砸。一块不够就三块四块，要不了多久就能在火沟上搭出一条滚烫的通道。虽然踩上去要被炙烤，可总好过被滞留原地傻傻的被箭雨洗涤好得多吧？
什么等火墙自己熄灭？这火起码能烧一两炷香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密集的站在一起是准备集体送死吗？只有尽快突到寨墙下面才能避开箭雨，然后才是真正的杀仗。
穿过石弹，穿过箭雨和土刺林，最后还要经受一次火墙炙烤才能抵达寨墙下面，身后已经留了一地的尸体。可对于蛮族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死去的同伴只不过是胜利之路上必要的代价而已。只要摧毁这座卡在枢纽要道上的军寨，那么前面就是一片坦途，反攻祖地的战争将往前推进一大步。
闻着同伴的血腥味，蛮族军卒们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凶暴的本能让他们顺着体修修士开辟出来的石道蜂拥而上，即便有不小心被挤下石道的也不能让他们畏惧半步。
“呜呜呜呜……”军寨里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吹奏着沈浩不知道的特殊节奏。
在寨墙上搭箭的弓弩手开始跟着各自什长的吩咐退了下来，以抛射的方式继续往墙外投射羽箭，但之前的精准点射已经没有条件了。
一对对持枪和抬盾的军卒飞快的代替了之前弓弩手的位置。盾牌在前枪在后，与寨墙保持半步的距离，顶住，像是在寨墙后面又竖起了一面女墙。
至于为何不拿着枪往寨墙下捅，因为容易被墙下投掷上来的石头或者木矛击中，得不偿失，只有放对方上来，在对方爬上墙头立足未稳的瞬间给与致命一击才是最合理的，也是如今上部军寨的军卒们采取的办法。
墙头的攻防白刃战一触即发，而站在远处瞭塔上的沈浩发现蛮族停在远处的阵列又杀出来第三批次，这一批次明显人数更多！
“令旗！通告全军修士，守好自己的区域，没有命令不准擅自离开自己的防区。”
“令旗！通告全军将士，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的位置上，谁敢退一步，军法从事并抹去之前所有功勋按畏战论处！”

第628章 白刃
还未正式短兵相接程金厚就下了严令，听上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军卒们没有选择才是最残酷的事实。
但是，军寨里还能战的军卒数量看起来不过三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本身就带伤的。就算加上武凯那一批退下来轮休却刚好遇上这件事的一千余人，拢共也才不到五千……
对面蛮族多少呢？保守估计两万，可能三万。
悬殊的兵力，即便有寨墙坚守，可局面仍旧艰难。谁若是心里崩了，呜嗷着畏战想跑，很容易将情绪渲染给其余军卒，到时候一旦形成群体性恐慌会导致所有防线崩溃。所以程金厚才会“丑话说在前头”，用残酷的军令来强制抹除军卒心底的恐慌。
“咚咚咚……”
战鼓声起，每一个站在寨墙上的军卒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双眼杀气腾腾，握着长枪和大盾的手都不禁浸出汗来。
来了！
一跃而上的是一只身材矮小的鼠人，嘴里叼着一柄短刀，攀上寨墙的瞬间猛的双手用力撑跳起来，接着抛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植物囊包……
“刺！”什长一声暴喝，前面枪兵挺刺，将还在空中的鼠人直接捅成蜂窝……
那只被鼠人扔出来的囊包半空中自己破掉，似乎是惯性挤压挤破的，洒出来一大片墨绿色的液体……
“吱吱吱……”鼠人被抛下寨墙，十死无生。
但那植物囊包里洒出来的液体却让沾上的军卒皮甲一片腐蚀，沾到皮肤更是瞬间溃烂惨叫连连。
是毒，溃烂的部分需要立即割掉，不然会越烂越多最后救无可救。就算是厚实的铁盾在这种液体面前也不能免疫，一样被腐蚀出一片片骇人的气泡。
有一就有二，当第一个鼠人攀爬上来之后就如同冲刷岩石的海浪，几乎无有休止。
大盾的防御很有效果，并不是每一个鼠人爬上来之后都能一跃而起高抛出手里的植物囊包，大部分抛出来的囊包都被大盾挡了下来。比起人员的损伤，军械的损失完全承受得起。只要盾牌撑不住了，立马会有辎重营的人送一副新的过来替换。
后排的枪兵需要盯紧自己的防守区域，看到冒头的别急，等对方半个身子出来的再刺，不然被躲过或者抓住枪身就危险了。
……
武凯已经再不觉得自己“走运”了，他也在到了剑川之后才明白那些参加过四十年前那场大战的老兵们为何总是谈及往事会表现的心有余悸，并且鲜有再好战者。
杀得麻木了，要么疯，要么怕，要么就是躲。
武凯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会如何看到这些经历，他目前唯一想到的就是杀敌和活下去。
本来从游弋点轮休回来武凯是准备大睡半天的，可谁想到才睡下去两个时辰就被吵醒了，而且还是蛮族的大规模袭营，拿着武器招呼麾下同样疲累的军卒再次披挂上阵。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武凯他们没有被安排具体的防御片区，守在中军校场里等候随时增援。起码能有个适应的过程。
不过伤损的速度比武凯之前判断的更快。蛮族这次用了大量的鼠人和灰蛇草的毒囊，边上抬下来治疗的许多军卒都惨叫不休，都是脸上被毒囊腐蚀的倒霉蛋。这种伤基本上救不了。武凯麾下的人也有过这种情况，一般惨叫小半个时辰就咽气了。
等到命令来的时候武凯皱了眉头。因为增援并不是整编制的被派出去，而是零碎的被抽走。这边抽走他两个什，那边再抽走他两个什……可以预见很快他会只剩下数十名亲兵变成光杆。
等武凯身边的军卒真的都被抽光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一阵阵臭味他站在校场上都能闻到。
那是蛮族尸体的臭味。和人血不一样，蛮族的血有种奇怪的味道，哪怕是新鲜的血，闻起来也有种腐臭，多了之后更是熏眼睛。这些武凯早就清楚了。同时也已经坐不住了。连续猛攻这么长的时间，这不像蛮族以往的风格。被谁不要命，蛮族真这么舍得死吗？
舍得？舍不舍得都不重要。现在不死，那之后全都得死。蛮族人也看得透彻。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攻防就是他们的态度。
站在高耸的瞭塔上，沈浩额头已经不知何时渗出来一抹汗水。往日习惯摇动的折扇此时也全然忘掉。
因为天亮之后外面远远围着军寨的蛮族再次迎来了大量援军，比之前凌晨袭来的那些总数都还要多。沈浩在瞭塔上听到程金厚说了一句“五万余”。
如此，就算是沈浩这种兵事门外汉也能明白今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蛮族如今摆出来的阵仗像是不拔掉上部军寨誓不罢休。
但是尽管连沈浩都感受到了局势的凶险，可站在瞭塔上的程金厚依然表情淡定，只不过眉头稍稍有些皱起。
突然，两名玄海境的修士齐齐朝着东面的寨墙看去，那边远处蛮族军阵和寨墙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虽然只有一人，但那身上的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即便隔得如此之远也让沈浩看过去之后本能的心里打怵。
那人……
“是个熟人，之前与他没有分出胜负，今日当再打过。”
开口的是情花谷的二长老袁清芸。
程金厚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劳烦袁长老了。”
袁清芸回了一礼，身形一飘，竟然就这样跃出瞭塔，脚下虚空踩踏，一朵朵鲜红“情花”凭空出现驮着她在空中前行数丈，之后“情花”变大，如真似幻如云一样飞起，而袁清芸则站在上面负手而立，身上气势迅速攀升……
下面人在打在杀，很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重要。这也是为何一个军寨里会有两个玄海境的修士存在的原因。
沈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玄海境的修士厮杀？！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沈浩以为的那样，玄海境的袁清芸和那个蛮族的修士并没有选择在战场上开打，而是飙射远去。片刻后远处目力不能及的地方传来如闷雷一般的轰鸣，还伴随着如海浪一般远远拍打过来的真气潮汐……

第629章 交错
沈浩感觉很遗憾。玄海境的修士拼死厮杀，这种场面太难得了。
可袁清芸避开战场其实也很好理解。听听远处目力不及的地方传回来的轰鸣，以及感知里那恐怖的真气潮汐，搅动得天地能量似乎都在颤抖，这种场面怕是一点余威扫过来就能让战场上一片一片的军卒化为飞灰吧？
袁清芸离开之后军寨三面的攻防战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寨墙上军卒们杀得血肉翻滚。蛮族开始投入更强的单兵种族，配合灵活的鼠族给寨墙上带来了很大麻烦。常常这边刚捅下去一个鼠族，边上立马跳过来一头狼族，也不想着杀敌就用身体往前砸，力求砸倒大盾，给后面继续攀爬上来的鼠族扔灰蛇草毒囊的机会。
另外，几丈高的寨墙并不能长时间的抵御猛烈进攻，即便寨墙上加持了法阵，轻易破坏不了，可奈何高度有限，不能如拙火关那样高耸，所以高烈度的战斗持续时间一长，那么就不可避免的会在寨墙下面堆砌起厚厚的一层尸体。
百十来具尸体尚且无所谓。可上千具尸体就有问题了，起码能把寨墙的高度抵消掉半丈。
别小看这个高度，这起码可以让一名敏捷的鼠族减少两息的攀爬时间，可以让狼族等减少三到四息的攀爬时间，直接让寨墙上面的防守一方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而且随着战斗的继续，寨墙下的尸体只会越来越高，不说填平，只要填了一半，那这堵墙就几乎等于虚设。
“令旗，投掷火油！”程金厚还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同时也察觉到了战场上的问题，立即做出应对。
于是该军中的好手上场了。比如说一直被留在校场上等到现在的武凯，以及他麾下的那数十名亲卫。
武凯是聚神境后境的修为，他的亲卫也大多数都是有修为傍身，炼气初境和中境的都有。此时被分开，三面寨墙此刻都需要他们。
“拿着，走近了再点燃，别洒出来，也别被高抛，贴着寨墙往下砸！”
武凯身边除了自己的三名亲卫之外，还有十几名同样一批抽调过来的“好手”，在寨墙下面由辎重营的人分发一坛坛薄罐。这玩意儿叫火油弹，陶罐，但极薄，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上面泥封，留了一个小口，口子里有沾了油的棉布连通内部。
以前在亥下屯军里的时候武凯见过这种东西，知道这玩意儿凶险，如今还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到。
每一只罐子比人头略小，上面有抓提的绳子。武凯拿了二十罐。他有储物袋，修为又在一群人中最高，辎重营的军需官对他抱以厚望。
“准备！上！”
列好队，武凯当头，一行十五人负责北面寨墙左右二十丈的一段距离。上去之后也不敢露头，藏在枪兵的屁股后面，等着前面大盾军卒和什长的指挥。
就在枪兵再一次统一刺出长枪的同时，什长一声暴喝：“火油！上！”
点火！前冲，趁着长枪刺出一片空档的机会手伸出去贴着寨墙往下扔。
“砰！”
伴随着爆炸，热浪从下面冲上来，一罐火油炸燃的火苗能冲上半墙，而且四溅！若是被火油沾到身上极难打灭。
也有倒霉蛋。手刚伸出去就被下面眼疾手快的蛮族一刀子剁了，惨叫着被后面的同伴拖走，留下的火油罐子后面人拿着继续往下扔。
而蛮族也有想要接住火油的人，奈何罐子实在太薄，手劲再柔和也难以接实，只能是裂口之后瞬间爆燃。谁接谁第一个死。
武凯的动作很快，他的感知让他可以不用肉眼就能清楚一墙之隔的外面是什么情况，自然可以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储物袋里的三十个罐子一转眼就被他砸下去了一半，所有起火的地方蛮族的攀爬攻势立马消减。而后面的人就更容易继续往下扔罐子把火势加大。
不用担心寨墙。这些火再大十倍也烧不到被法阵加持的寨墙，只能让那些寨墙下的尸体以及企图继续攀爬的蛮族化为飞灰。
这就是程金厚要求砸下火油弹的目的。
寨墙下面的尸体太多了，攻防战的烈度太高持续太久了。蛮族发了疯不计生死，可军寨这边却不能跟着发疯。
火油的高温和不易扑灭可以让寨墙上的军卒稍微休息一会儿。弓弩手也能将因为过度搭弦而崩裂的手指包扎一下。
同时，焚化到干燥和软烂的尸体将不再具有完整的形状和受力状态，也就不再能被当成垫脚石让后面的蛮族踩着往上爬了。
道理都懂，可做起来并不容易。有了防备的蛮族盯着伸出来的手，他们中也有修士也有高手，扔火油罐也极其危险。有时候一枚如暗器一般的石头就能准确的命中刚伸出来的手和油罐，然后……砰！寨墙上的人也同样会被火焰吞噬。
烤肉的味道再次弥漫空气当中。
武凯靠着感知一直很顺利，直到一个带着面甲的鼠人避开了他的感知一刀砍在他的手腕上。
好在一直警惕非常，真气自己反应，手腕处立马绷起一层真气护罩，挡下了这一刀的大部分力道，但一道见骨的口子怎么也避免不了。
幸好是手被，不然手筋绝对断了。
靠着手上的抖动技巧，火油罐子到底还是被武凯扔了下去并没有被拦下或者半空击碎。但他抽身的同时那鼠人也跟着跃了上来。
“咻咻咻……”
上来的同时这鼠人便是一片如刀片一般锋利的黑石片撒出，精准了抓住了“扔火油”的大盾空档，将后面正准备上来挺刺的枪兵射倒一片。
接着双手一翻，两柄一尺长的三尖叉便上了手，一朝面门，一朝左胸，狠狠的朝着刚抽身还未站稳的武凯刺了过去。
武凯单手举刀格挡，同时脚下一蹬，朝着对方腰眼踹去。
“当！”
双叉正好卡住武凯的长刀，然后一绞，武凯根本拿捏不住。暗惊对方的力道居然如此之大，绝对在他之上。
武凯明白，眼前这个带着面甲的鼠人是一名修为不弱于他的蛮族体修。

第630章 危机
单论力量，武凯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加上一只手受伤用不上劲儿，手中长刀瞬间就被对方的叉子绞掉。
而武凯踹过去的那一脚也没能踢中，被对方灵活的避开了。
体修者，体术自然专精，近身战里占尽便宜。
不过武凯好歹也是久经战阵的高手，一身修为聚神后境全是在摸爬滚打里练起来的，如今凶险到了眼前反而让他冷静异常。
直接松开长刀避免右手也别对方绞伤，同时鼓荡身上真气，眨眼不到，一层灰褐色的“甲片”便迅速弥漫武凯全身，甚至脸上都包裹了起来，只有一对黑色晶石状的后面似乎有视线出来。
土属性术法：石甲术！
身为军伍，飘来飘去的术法和打法明显不合适，在战阵里用也不好用。因为军伍里更多时候是短兵相接而不是你站在左面我在右面两人互相砸术法对轰。
而且还要考虑术法的消耗和持久。
武凯学的是五行土属术法，一来和他的资质相互契合，二来土属很多防御术法却消耗不大，而且对于力量也有显著的增幅作用。再配合一些近身的体术运用，武凯多年来靠着这些手段给自己搏了如今的这份前程，所以信心十足。
对方力量强横，武凯不如，但加上石甲术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单在力量上已经算是持平了。
另外武凯的身上扬起一层层粉尘，眨眼间便将周围五丈内全部罩住，里面不但不能视物，更会让感知都变得迟钝，一如陷进了一团泥沼。
土属性术法：尘盲！
一边是体修，让自己的身体成为最犀利的武器，能打能跑能抗，甚至寻常刀剑都难伤其分毫。
一边是土属术法修士，使的是术，用的是法，靠自己引动天地能量产生各种玄妙威能。谁强谁弱没有一个绝对说法，生死看命，输赢各凭手段。
“砰！”
武凯没有选择什么技巧，也清楚自己不一定能在技巧上胜过对方，另外场地、时机，都不合适慢慢和对方比拼。所以他用了最冒险也最直接的办法。
抱摔！
借着尘盲的瞬间干扰，以及如今寨墙上有限的空间位置。武凯笃定对方不可能跳下寨墙，所以张开双臂对着对方冲了过去。
而迎接武凯的是双叉狠狠的照着他的双肋插了过来，势大力沉根本就不信武凯的石甲术能够挡住。
场面尽显凶狠，不论武凯还是那名带着面甲的鼠人，都默契的选择了一招定生死的打法，毫不避让，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切电光火石，尘盲的扬起仅仅只是存在了五息便快速消退。
涌上前来的军卒才发现武凯正摊在地上，两肋处插着叉子，直没至柄。而一具鼠人的尸体正斜躺在他的跟前，面甲破损双眼被扣，整个后脑勺不知被什么力量掀翻，脑浆喷溅一地。
武凯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身边涌上来的军卒继续往下面砸油罐，而盾、枪的防御阵型重新填补上。
从寨墙上退下来。武凯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边上一名军卒拿着药膏和纱布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可能伤到脏器了。大人，您要不去后面要一枚丹药服下吧？我这边没有了。”
“没事儿。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好。丹药我手里还有。”
军卒应是，麻利的帮武凯包扎好之后便匆匆离开。留下武凯坐在原地暂时缓一缓。
就在刚才，武凯瞬间松开石甲术，将对方死死的搂住之后再把石甲术一起盖在对方的手臂和上身，让对方瞬间动作停滞。也让那双叉子深深的插进了他的双肋，差一点就能斜着捅到他的心脏了。
付出了这么凶险的代价自然追求的是一击毙命，抢的就是那分毫的速度。
趁对方双手和身体无法动弹的瞬间，武凯双手紧紧的捏住对方的脑袋，两根大拇指凶狠的插进了对方的面甲，扣掉了眼球，然后体内真气凝聚成浪，猛的顺着插入对方脑袋的大拇指冲进去，再掀翻对方的头骨冲出，瞬间毙命。
前后若是武凯慢一丝丝，如今死掉的就是他了。
刚歇了半盏茶的时间，之前派发火油罐的辎重营军需官就找了过来，也不说话，指了指身后小板车，上面是三十罐新的火油罐。
“能者多劳，这些是东面要的，你拿去砸了吧。”
“好。有水吗？”
“给。”军需官从腰间扯下一只水袋递了过去，里面其实水也不多了。
武凯一口气将水袋里的水抽干，吸了一口气，手一挥将板车上的三十罐火油收入储物袋，然后将军需官身上的那件皮甲拔了下来自己套上，最后转身就朝东面寨墙跑了过去。
……
“报！最后的一批成建制的人手已经全部上了寨墙。如今后备空虚，还请将军定夺！”
“将所有能动的都组织起来，包括我的亲兵。告诉下面，再守两个时辰。”
“是！”
瞭塔上一名参将来了又走，匆忙得全程奔行。
沈浩在边上也听了出来。局面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尽管程金厚沉得住气，应对也没有出任何问题，但兵力上的悬殊让他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如今“能动的都组织起来”平平淡淡间却透露出决绝。到目前，程金厚都没有提那么半个“撤”字，即便南面的寨门一直都没有蛮族攻击，要走，至少程金厚是肯定能走得掉的。但程金厚的言语是：再守住两个时辰！
现在是辰时，再两个时辰就是午时。算上凌晨开始的攻防战，这一下要足足打大半天不歇气的？
另外，如今军寨里的兵力和军卒们的体力，真的能撑到程金厚所说的两个时辰后吗？
而且为何是两个时辰？难道说还会有增援过来不成？
沈浩心里不停猜测。他自己也不得不考虑之后局面该如何选择。
不过程金厚很快就帮沈浩选好了。
“沈大人。如今监军重伤怕是不治。你在瞭塔上也闲着，可否去东面帮忙填一下空缺？”
言语已经算是客气到了极点了，但沈浩敢拒绝？自然是不敢了，唯有抱拳应是，然后下了瞭塔领着自己的亲卫急匆匆的朝着东面寨墙跑去……

第631章 一线
如今寨墙外的火势极大，几乎贴着墙在烧，火苗都差不多蹿上来有半个墙高了，站在寨墙上都能感受到炙烤，汗水唰唰的往下流。
这里可是南面，天亮后气温蹭蹭蹭的往上蹿，寨墙上如同烤炉。
“这样不行！要盐水！告诉辎重准备大量的盐水过来给军卒喝，不然要不了多久就得脱水。”
跟着一起过来的陈子方半路上被沈浩找由头劝走了。一个丹师，就算有些修为可哪里会什么厮杀啊！跟着去有个屁用，还不如干点擅长的事情。
陈子方的确有点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生死之局，而且看到如今连程金厚的亲卫都要上阵的时候更是明白危机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好在他也机灵，见到沈浩下去就连忙跟上，他相信与其和不认识的人一起上阵倒不如和沈浩搭伙，以他对沈浩这些日子来的了解，笃定沈浩在战阵上肯定靠得住。
而陈子方却料到这还没上阵呢，沈浩就另外找了一个由头给他去干。
热了要喝水，这很正常，可为何要喝盐水？因为流出来的汗是咸的所以补进去也要是盐水的吗？
陈子方想要问，可实在不合时宜，但心里感激，明白这是沈浩在帮他。以沈浩如今杂事总管的身份安排一些后勤上的细节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他陈子方也是这方面的行家，做的事情同样是在为一线做助力。
“好，我这就去准备！你自己小心！”陈子方朝沈浩点了点头然后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开。而沈浩则是率领麾下三十余亲卫朝着东面过去。
人数少了很多，原因是在之前的时候徐校尉麾下的那几十人已经被抽走了。亲卫是作为最后的力量以及监察使的身份才留到现在。
到了寨墙下面才发现军卒们的确是消耗极大，伤员和阵亡的都已经铺满了下面的空地。重伤的人哀嚎着却鲜有人去理会，因为救不过来，只能给一些急救措施之后把生死交给运气。抗得过抗不过旁人是真没有办法帮的。
而死掉的军卒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清理，只能放在一起，看上去凄凉。
沈浩突然想到，似乎这一路走来他根本没有看到专业救护的军卒，只有辎重营的人在客串，人员数量和救治的效率都低的可怜。
心里记下，沈浩也知道此时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在下面辎重那里领了军械。有大盾也有长枪。都不是新的，上面还能看到了清晰的血迹。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是伤亡的军卒留下来的。角落里还有许多堆放着。
“线型阵列你们都会吧？很好，大盾在前，长枪在后。”
“修为多少？炼气境中境的不用拿盾和枪，持你们自己顺手的兵器在枪兵后面等着，有厉害的畜生爬上来就由你们去处理！
记住，若是打不过也别慌，两个一起上就是，实在没办法就抱住他，后面的兄弟能帮你搏一个一换一，别怕！谁都这么过来的，大不了就是死，功勋自然会一点不落的记下，给你后人留福荫。什么？你还是光棍？你自己找到不媳妇怪谁？”
沈浩麾下的亲卫也因为如此被分成了两部分，修为在炼气境初境的拿盾和枪，其余中后境的则是握着自己的雁脊刀跟在后面。
“这位大人，蛮族多有高手上来做突袭，还请大人在这边寨墙上游弋，若是有求援讯号还请大人予以增援。”
一名偏将慎重的抱拳给沈浩交代任务，沈浩自然应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而一直跟和他的那三名侍卫此时也表情严肃，一言不发的沈浩到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但心里有多少“出力”的想法就不得而知了，更多的还是着眼于他们身上来自指挥使衙门的保护任务。
光靠火油也足足将寨墙外高强度的攻防战节奏延缓了很多，但火油弹这玩意儿很危险不稳定，储存都有大问题，即便是如上部军寨这种大型军寨里储存的数量也并不多，用来阻敌不可能持续多久。
一顿饭的功夫，火油消耗殆尽，地面上焦臭四溢，温度高的吓人，可蛮族不管，居然再一次吹响了他们那声音独特似兽吼的号角声开始继续发起强攻，这是当真不给军寨这边半点喘息的机会。
甚至这一次冲过来的蛮族军卒里还多了一些大头獠牙，浑身横肉肥滚的猪人，背上背着一只只巨大的口袋，里面全是现挖现装的泥土。看上起去应该就是在为之后若是再出现火油弹的时候用来灭火的？
不对。不单单是灭火，而是在填高寨墙外的高度！
就在距离寨墙二十五步左右，抛射的羽箭很难到达的死角，开始堆砌一面土坡，而且看动作绝对是演练过的。猪族将背来的泥土直接扔下垒砌一个鼓包，然后从腰间抽出一面铲子，飞快的就地铲泥，以一个斜面的形状不断加高这个土包的高度。
沈浩很快就体验到了攻防战的烈度。仅仅半个时辰，他身上就湿透了，即便是内甲里面也湿透了。有汗，更多的还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压力主要来至于人手的愈发单薄，面对蛮族的不断冲刷越来越乏力，往往上来一个蛮族就需要三四枪才能捅下去，而且灰蛇草毒囊在大盾密度变少之后产生的杀伤简直恐怖，手臂上、肩上血肉模糊的军卒并不是被敌人砍伤的，而是自己割肉流的血，甚至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用衣服扯下来的布条简单的缠一下就要继续顶在前面。
甚至沈浩在东面的寨墙上几个来回之后明显发现有些地方的军卒已经单薄的只剩下两排人手了。
更有甚者一根根木质的长矛被投了上来，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并不能对寨墙上的军卒造成麻烦，顶多就是有气无力的掉下来或者高过头跑到寨墙后面去了。可一段饭的功夫之后木矛的角度越来越好，已经有一些能扎下来造成杀伤了。
这就是外面那些不断堆高的土包的用处。
一个倒霉蛋被一根木矛扎穿了肚子倒在地上惨叫，原因是他身前的大盾已经稀疏了，没有帮他挡住。这种情况正在越来越频繁，也把压力加得更大。

第632章 救命
沈浩见到了武凯。要是再慢一步武凯就没命在了。
一个拿着三尺长刀的蛮族直接劈开了武凯身上的石甲术，一刀子斩进了武凯的肩膀，一旦武凯支撑对方的手臂泄力的话下场就是被劈成两片。
沈浩路过，一道魂力就罩了过去，然后一刀削掉了那蛮族的脑袋。
“你还行不行？”
“当然行。不过这次伤到骨头了，有点难受。你身上有丹吗？给我一颗。”
沈浩将武凯拖到后面，从储物袋里拿了一颗疗伤的丹药给他，道：“骨头断了你自己正骨，然后再用药……”
“行了，这些我比你懂。啧啧，到底是玄清卫的大户，这种中品丹说拿就拿。”
沈浩摇了摇头，没有和武凯多说，前面寨墙上的情况更凶险了，他没时间在后面逗留。
算时间，如今巳时已经快过了，离程金厚所说的两个时辰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但沈浩刚才朝寨墙外看了，至少东面并没有看到半点有援军过来的迹象。
“沈浩，你准备一直守在这里？”三名侍卫中的一人趁着空档朝沈浩小声问道。
“不守着还走得了？”
“我们护着你，能走。”
沈浩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死守，或者玩什么“人在阵地在”的事情，说到底他对靖旧朝可没有那份死忠。不过现在根本就不是考虑抽身离开的时候。
现在走？程金厚能眼都不眨的下令将他处决。三个元丹境的侍卫而已，在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单单程金厚身边的那个天蟾宗的玄海境长老就能轻轻松松的将沈浩包括三名侍卫在内一巴掌直接拍死。
就算要走也要等军寨破掉，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能走。如今只能从众，边上的人舍生忘死那么沈浩就要同样舍生忘死，不然即便日后都会有旧账被翻出来。
还有，沈浩到现在虽然完全看不出程金厚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确定程金厚应该不是在虚张声势故作镇定，而是肯定有后招要用。
比起旁人的凶险，沈浩久违的感受了一种畅快的厮杀。对他而言真就只是有惊无险。修为和他相差无几的蛮族修士根本在他的魂力面前难有反抗，甚至修为比他高一线的元丹境一二重的体修同样难以突破魂力的束缚，轻轻松松就能被他割掉脑袋。
若是魂魄强度远高于他的敌人，自有三名元丹境的侍卫围而歼之。
所以东面寨墙虽然危如累卵，但至少在修士层面上沈浩是扎扎实实的将这一片给守了下来。
甚至于抽空他体内的黑兽纹身还时不时的窜出“食欲”，最后被沈浩生生的忍了回去。这里人多眼杂而且高手众多，若是敢吞噬魂魄，那极可能暴露自己，沈浩可不想被当成邪门修士然后被玄海境修士追着杀。
不过战场的相辅相成此时已经清楚的体现出来了。
即便在修士层面靖旧朝守军不落下风，可在军卒层面已经要扶不住了。军寨虽然屹立不倒，可上面的人真要被蛮族给磨光了！
沈浩估算，从凌晨到现在，蛮族至少在寨墙下扔了一万具尸体，而军寨内伤亡人数也已经超过了两千，看看单薄阵列线，和强度不降反升的攻防烈度，沈浩觉得这么下去怕是撑不到午时。
“呼！”
一阵气劲突然从沈浩头顶飙射出去，他连忙抬起头远眺，那气劲竟是一道人影。
玄海境的修士可以靠术法御空而行，或是腾云，或是御剑，但沈浩没听说过御空而行的速度可以如此迅捷，如奔雷或许夸张了，但绝对比一般飞鸟更快！
再回头，沈浩远眺军寨中间的那座瞭塔，虽然远，但却能看得大概，之前一直在瞭塔顶层守在程金厚身边的那名天蟾宗修士伍远不见了踪影。
“刚才飞出去的是伍远？”沈浩一边将刚被他割下来的一颗虎头扔下寨墙，一边朝身边的侍卫问道。
“应该是。你仔细感应，那边似乎又有新的真气潮汐澎湃。伍远参了进去。”
东面远处本就有玄海境的修士在厮杀，去的是情花谷的长老袁清芸，而如今伍远也过去了，而且还是以如此急速的速度，看来那边必然也有变故。
沈浩心里虽然好奇东面那属于玄海境修士的搏杀场面到底什么模样，同时也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军寨军中的瞭塔。之前程金厚就被人欺近身边，说是为了保护监察使主事许杰，可事实就是程金厚伤了胳膊。
这说明蛮族也有高手可以突破到程金厚身边的。
若是程金厚突然死了会怎样？起码军寨的士气绝对毁灭性的打击，极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可如此危机，伍远依旧离去，这说明袁清芸那边也是继续帮手。如此一来程金厚岂不是又成了“光杆”？若是蛮族再来一次突袭，那程金厚会不会有危险？
沈浩心里念头刚起，就不得不被再次爬上寨墙的蛮族牵扯走了注意力。如果说孤身在瞭塔上的程金厚如今有可能陷入危险的话，那么现在的寨墙已经快要被蛮族凿穿了。
沈浩就算是强横，但也没有多少空闲去帮那些普通的军卒，杀的红了眼，一扭头总是能看到刚才擦身而过的某个面孔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比如说武凯。
这家伙又被沈浩恰好救了一次。这次伤得更重，肚子上插了一根长矛，透体而出，险些被直接钉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泡子，咧嘴似乎在笑。
沈浩只能帮着封了武凯身上的一些血脉止血，然后将其肚子上的长矛剪断之后拔了出来，再喂了丹药，同时把要跑出来的肠子给他塞回去在缠住伤口。
“你若是没死成，记着欠我两颗中品丹药。若是死了，两颗丹就当给你送行了。”
武凯嘴里血泡子太多，说不了话，只能勉强的朝沈浩点了点头。
而沈浩刚要说什么，却看到武凯的眼里突然多了一股惊恐。沈浩心里悚然，连忙扭头，发现之前还尚能勉强撑住的东面寨墙上不知何时空出来一片，数丈范围内的军卒全部一分两段惨死当场，一个扛着一柄巨刃的狼族站在一片残肢中间……

第633章 点杀
若不是看到那名扛着巨刃的狼族，沈浩根本没有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好像对方只存在于视觉里却不存在他的感知当中。甚至他都没有感觉到成片的军卒被对方一刀斩灭。
三名侍卫如临大敌将沈浩护在身后，甚至不由沈浩反应直接架着他就开始往后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浩的运气，那名狼族根本没有多看沈浩这边一眼，而是呲着牙仰头看着军中高耸的瞭塔。
“嗷呜！”
一声狼嚎，那名狼族脚下发力直接蹬蹋跃起，从寨墙上飞身而下，然后如同一道飓风朝着瞭塔奔去，所过之处掀起一片残肢断臂，所有敢阻拦的人都在瞬间被那柄巨刃绞得零碎，就算身着法器甲衣也无济于事。
沈浩这一瞬间动也不敢动，他能感受到一种被碾压的实力差距，似乎那名狼族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弄死，而他面前的三名侍卫不可能挡住对方分毫。
“那是？”
“玄海境体修！”心有余悸的不止沈浩，三名侍卫同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接着道：“是冲着程金厚去的！要遭！”
唯有沈浩心里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那就是“无语”。因为就在刚才看到那名狼族的时候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居然又跳腾了几下。
这才是真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沈浩先是一愣旋即心里一阵乱骂。他感觉黑兽纹身就是一个坑货。对着那些死在他手里的蛮族修士的魂魄流口水也就算了，毕竟对于黑兽纹身而言算是放弃了到嘴边的“食物”。可刚才那个扛着巨刃的狼族也是“食物”？沈浩打心眼里对黑兽纹身的这种反应嗤之以鼻，甚至无力吐槽。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被沈浩抛之脑后，因为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走，还是留。
“沈浩，快走！程金厚死定了，军寨也守不住了！”
沈浩依旧摇头：“不行。守住寨墙才是军令，军寨没有破之前不能走。”
其实沈浩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对程金厚这么有信心，但他却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程金厚死了，军寨一破必定混乱，他有土遁在手而且气息绵长远胜寻常修士，靠着土遁远行避开还是有把握的，根本不急于一时。
说直白一些，那就是就算要跑也得看着程金厚的确死了才行，不然可跑不得。
三名侍卫还要劝，可身后高耸的瞭塔却直接轰然倒塌，烟尘中可以看到那名持巨刃的狼族正保持的一个挥砍的姿势。
嗷呜嗷呜的一阵嚎叫，声音直接撞进脑海震得头脑发晕。
“音修吗？”居然有如沈浩遇到过的宁紫衣那般的音修特性。
“不是音修，而是特殊的声音刺激，一种对身体掌控到极致的能力。”
声音的控制？沈浩先是不懂，可旋即想到另一个世界对声音的解释“震动和声波”，一下就明白了。也一下对体修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体修可不单单只是身体够强，而且是被利用到了极致。
“完了。程金厚不可能活。”
“不对！你看，程金厚身边的那人是谁？”
烟尘散去，坍塌的瞭塔里显出身形。程金厚的确未死，甚至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刚才的那一刀劲力甩出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但有人帮他挡下了。
甚至不单单是程金厚，瞭塔上的所有人此时都在烟尘散去后显出身形来，发现不对想要拱卫程金厚却被摆手屏退。
“有玄长老在此，你们不用担心。”程金厚表情淡定的如是说。
沈浩极力眺望，他听不到程金厚的言语，但看到烟尘散去之后程金厚身边护着的那人，不就是之前那几名拿着令旗帮程金厚指挥并传令的其中一名吗！沈浩虽然没有记下那人的具体样子，可那人的衣着他是记得清楚，况且此时那人腰间也还插着几杆令旗。
除了腰上令旗，那名“令旗官”手里还多了一柄模样古朴的长剑。
之后两边都没有说话，直接杀在了一起。
很奇怪，沈浩抽空看着军寨里的两名高手过招，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般武者的比试一般。一无真气澎湃的迹象，二无威势无两的破坏力，甚至身体腾挪的范围都局限在一个不大的空地上。
直到他发现那名狼族在移动时踩到一块面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大盾时，那厚厚的大盾居然瞬间如同气化一样消失不见，才明白，或许这是另一种层次的厮杀，以沈浩如今的修为根本理解不了。
甚至沈浩不禁想到，为何这狼族要以这种方式和那名藏匿身份如今突然暴起的剑修拼斗呢？大开大合不是更有利于他吗？
或许那狼族身不由己。
还有，沈浩看了不一会儿总觉那剑修舞动剑法的律动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心里飞快思索，很快想了起来。
之前在常柏峰上看聂云和清婉仙子比斗时，关键时刻那清婉仙子用的剑术就是这种。只不过如今这剑修用起来远比清婉仙子更加流畅宛若天成，不论那名狼族手里的巨刃如何挥舞都被长剑轻松带开，然后轻飘飘的一剑就能反客为主将狼族修士逼得左支右绌。
“好强！这是将极致的剑意笼罩了方圆之间不让一丝一毫的威能外泄，并且营造自己的天地能量空间，这是传说中的“域”？！那人是谁？”
“还能是谁？可以剑招如同洞悉一切料敌先机，而且又有将玄海境修士稳稳压住的实力，靖旧朝地界上这种人物屈指可数。”
“你是说，万卷书山的那位前辈？”
“嗯。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实力。”
“可是那位前辈不是应该在乌湖中军坐镇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那边远处平平无奇的一剑直刺，速度似乎也不快，但就这么诡异的刺中了狼族修士的胸口，一点及撤，就像是只给对方破了点皮一般。可那狼族修士却木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飞快消散然后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第634章 退去
沈浩都傻眼了，他想过很多关于玄海境修士厮杀的场面和结果，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番光景。
没有骇人的真气潮汐或者毁天灭地的威能余波，只有看起来普通的一场刀剑相向，之后一人便倒下身亡。
若不是知道那两人都是玄海境的修士的话沈浩对这种厮杀的场面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名玄海境就这么死了？！
“那人是谁？”沈浩下意识的朝身边的侍卫问道。
“如果我们所料不错的话那人是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
“什么修为？”
“不清楚。外界传闻说玄天青已经迈入了玄海境后境。”
沈浩愕然……
玄海境一二重就能在靖旧朝里横着走了，属于那种万人仰视的存在。玄海境后境……这……难怪万卷书山被称为超级宗门，这不是没有原因。
可是修士这边似乎稳住了局面，可军寨呢？不能让那位高手跑去轰杀普通的蛮族士兵吧？
沈浩回神，忽然发现寨墙上的高烈度攻防一下退下去很多，之前无休止的窜上来的蛮族如今居然数十息了也不见冒头。
莫非死掉一个玄海境修士对蛮族的士气真有这么大的打击？或者说担心被高手直插本阵？
沈浩手里捏着一面大盾，又给自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真气护盾，走到寨墙边上往下看，惊异的看到蛮族正如潮水一般的往后退去。
“蛮族退了！真的退了！”
不仅仅只有沈浩发现了寨墙下的变故，旁边机灵胆大的不少人也发现了。大声的呼喊，似乎胜利，更直接的意思就是：暂时大家都死不了了。
这一口气松下来可就有不少人绷不住了，瘫坐在地上，表情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悲伤，有些年纪尚小的直接颜面哭了起来。男人不哭，但此时即便崇尚打碎牙活血吞的军伍里也没有谁嘲笑哭泣的人。
生死之间大恐怖，哭出来宣泄一下反而是好事。
沈浩心里虽然疑惑可也送了一口气。至少暂时这座上部军寨是守住了，看天色似乎刚好午时，难道是程金厚的某个安排凑效了？
“咚咚咚……”
刚松了一扣的神经被突然响起的震耳鼓声给再次绷紧。沈浩连忙往寨墙下看，蛮族依旧在后退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啊，这时候擂鼓干什么？
收到消息的是寨墙上的什长和把总，立马振作精神。
“还能动的，会骑马砍杀的到军寨马场领马，随军杀出去啦！”
骑兵在军寨攻防的时候没什么用，只能下马之后当步兵使用。如今马匹全都在军寨的马场放着。但骑兵本就少，连续两场大战下来剩下的就更少了。所以想要规整出一路追杀的力量只能从“会骑马会砍杀”的人里直接选。
沈浩想也没想就转身下了寨墙。
“沈浩，你要去哪里？”
“领马，不是说要出去追杀吗？怎能少了我？”沈浩抹了一把脸上有些凝固的血迹，咧嘴笑着，看起来狰狞无比，三名侍卫也莫名的有些心里打怵。
被堵着门狠狠的杀了上来，现在想跑就跑？沈浩胸中一股戾气澎湃，他得追出去让那些蛮族尝尝他的刀子才行。
一身的戾气和煞气此时尤为浓烈，饶是三名侍卫修为远高于沈浩也不免心里别扭，最后只能将这种凶煞的气焰归结到“天生”上面去。
至于担忧。沈浩之前还有，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了。程金厚以“午时”为时间线将战局精准的分割成了两半。那个叫玄天青的万卷书山长老完全就是一张早就藏好的底牌，甚至上次程金厚伤到手臂肯定都是故意演的。
如今时间到了，蛮族撤退肯定不会是“死不起”了，死了这么多人眼看破寨在即却选择撤退，必定是有什么关乎生死的危险不得不放弃这边已经打到九成的战斗。
所以程金厚才会淡定的擂鼓追敌。
沈浩很快就在寨墙下面看到了自己的那些分散的亲卫。之前三十余人，如此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去了马场，马匹还是之前沈浩他们牵来的，之后被编入了一个很杂的骑队。也没有什么详细的命令，只是说“追敌”，二十里为限。
这就很肆意了。
军寨大门的法阵解除，寨门大开，数量仅仅三百余的骑队声势缺缺的从里面飞奔出来，然后摊开成线状朝着前方退去的蛮族追杀过去。
这么点人有用？
沈浩控制着马速，他不需要去争功劳，他目前为止功劳已经够够的了，好奇出是出来了，可程金厚的底气在哪里？
很快，沈浩就看到了程金厚的底气。
东面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军阵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而南面也同样有一片黑压压的军阵靠上来。
增援真的来了？
沈浩交代身边的亲卫不要盲目的前冲，保持这不快不慢的速度骑行在阵线的中间靠后的位置。目前东面包过来的军阵距离还有些远，若是冲得太紧万一被蛮族拼死反扑可就搞笑了，还是要先看看情况才行。
变化来得比沈浩以为的更快。原本在朝西面撤退的蛮族大部队突然出现骚动，阵型明显开始混乱。一些边缘的蛮族甚至开始变向朝着北面退去。
这是……有些溃退的迹象了？
西面也有靖旧朝的军阵过来？
身在军中为一卒，沈浩即便再聪明也没有办法洞悉整个战场的每一个变化。他根本不会知道边军以多大的代价下了怎样的一盘棋，也不会明白今日这一场惨烈的攻防战是程金厚苦苦等待了月余才等到的大好机会。
军寨中瞭塔的废墟已经在被清理了。程金厚和玄天青回了大帐。
“伍远和袁清芸两位长老不会有事吧？”程金厚还是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不过眼中那一直咄咄逼人的目光消退不见，反倒是担心起还未归来的伍远和袁清芸两个玄海境的高手。
“不用担心他们。蛮族攻上的大军中没有可以斩杀他们两人联手的存在。如今未归反而有可能是占了便宜不想走。”玄天青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和之前乔装令旗官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身上自有一股常人没有的锋锐之气，如今他也用不着遮掩了。

第635章 推进
杨坚如今每日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福安宫的温汤里。
有人说皇宫当年之所以选择在天澜城建设是因为天澜城的地理优势正好可以居中靖旧朝庞大的国土，也有镇压气运的意思。
可杨坚清楚，杨家先祖创立这一番基业之后看中天澜城的地理位置不假，但更有别的原因。比如说福安宫的这一处温汤。
说出去都没什么人信，可这就是事实，在皇室每一代执掌者的眼里这一池子温汤非比寻常。
杨坚胸口的诡异蛛网状的东西如今已遍布他整个躯干了，除了脸、脖子等露在衣服外的部位，基本上都布满了这些东西。
若是在外面，每一次随着杨坚的呼吸，这些黑红色的“蛛网”就会跟着微微的律动，给杨坚带来的是极致的痛苦。
这么多年来杨坚才明白为何当初继位之前先皇看他的表情会是既欣慰又怜惜。原来这个位置还真就是天下最难最惨的一个位置。而且根本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如今杨坚知道自己在走先皇的老路，而且这也是他们皇家一直以来的坎坷路子。
七个皇子在历代里也不算少了，杨坚对自己早些年的时候生儿子的本事很得意，这点他比先皇强，也就给了他更多的选择。
杨家的皇朝没有嫡长子继位这种可笑的说法，向来都是能者居之，庸者下。而且在史书上也没有文过饰非，只是有些遮掩略过不提罢了。
反正杨坚自己觉得他们皇家还算光明磊落。皇权的交替虽然一直血腥，可对于寻常老百姓的影响却是很少。
为了这件事奇怪杨坚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了。先是打压管束那七个儿子，让他们明白皇权的魅力，从而产生对皇权的向往。有了这种向往之后才会全力以赴的参与到后面的争斗当中，才能将每个人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而后就是逐渐的引导七个儿子发展出自己的个性。这一点很重要。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优点和缺点都是相对应的，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个性的成长才是一个人成才的关键，也能让杨坚更容易的看清自己的这七个儿子。
同时这个筛选和培养的过程还能将朝中的各方势力以及大臣都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杨家王朝的狠辣可不只是针对自家人，对于臣下可一点也不含糊。但凡在皇权更替中想要谋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的人，下场只能是一个字：死。
说的一朝皇帝一朝臣，不单单只是信任的问题，更可能是在皇权更替中倒霉的和傻的都被筛除掉了。
不过杨坚也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他二十年的布置眼看到了最后关头却多添了一出变故，本以为被虐得废掉的蛮族因为杨延嗣等人的私心有了反复，不但想要重建王庭更在南面和国朝打得不可开交。
杨坚身边伺候着的宦官有五个，这些人都是他的忠仆，以后要随着他一起入葬的，所以秘密的事情杨坚向来不会避讳他们。当然，还包括对他寸步不离的杨修胜。
和杨坚喜欢泡在温汤里不同，杨修胜不喜欢水。即便守着杨坚也是站在岸上，或者坐在椅子上闭目静修。
“陛下，前线的红翎急报！”
一名宦官急匆匆的捧着一只贴着三根红羽的铜条进来，跪在地上呈交杨坚面前。
杨坚从池子里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愉快，最近即便是泡在温汤中他身上的苦痛也没有如以前消减得那么多了。
接过铜条，仔细核验了上面的封禁无误之后才打开。然后飞快的看完，脸上才算有了笑容，并且又重头看了一遍，遂哈哈大笑。
“大伯，赢了！”
杨坚顺手就将铜条放在宦官的手里让其传给听到笑声走过来的杨修胜看。
“左玉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次打得很漂亮，隐忍了月余终于得到了回报。如今一举击溃剑川上部军寨的敌人彻底解开了困局。自此剑川的三个军寨将重新拿到主动，相互肆意增援合围，蛮族将不再敢威逼军寨，剑川的压力也将荡然无存。
哈哈哈，这样一来下一步计划就该慢慢推进了。化被动为主动，倒要看看这一次蛮族还能活下来几口人！”
杨修胜看完手里的铜条脸上同样洋溢起笑意。国朝的将军还是能打仗打胜仗的。之前剑川的局面一直危如累卵极可能导致一线防线彻底崩溃，可如今直接反转，一切当真是翻手覆手之间。
不过杨修胜虽然知道兵部的计划，可正是如此他还是比较担心，可他的身份不合适说什么，只能笑了笑。
杨坚怎会看不出杨修胜的想法，说：“大伯有何想说的？但说无妨。”
想了想，杨修胜才道：“你确定要反客为主？如此漫长的补给线怎么处理？如今光是到剑川和虎柱原一线就已经是兵部和户部的极限了，若是再深入，一旦补给被截断那么大军就将成为待宰羔羊满盘皆输。”
“呵呵，大伯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左玉良也是当世名将，他又怎会不清楚战线过长会给战局带来不利？”
“那……”
“大伯还记得那个叫徐宏的罪官吗？”
“之前的兵部左侍郎？”
“就是他。徐宏勾结伪邪门修士利用边军的漏洞从小川通过万里竹海将大量的物资走私到蛮族。那条路如今已经被左玉良派人打通了。如今足足三万人的混编军已经穿过了万里竹海抵达了蛮族地域的东面，并且建立起来了一个固定军寨。”
杨修胜皱了皱眉，他不是太明白杨坚的意思，打通万里竹海和继续拉长战线，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呵呵，大伯可熟悉万里竹海和蛮族地域那边的地理位置？”杨坚好整无暇的问道。
“嗯？你的意思是通过万里竹海抵达蛮族腹地之后建立军寨可以作为桥头堡，而万里竹海的那条通道能够大大的缩短补给线的距离？”
杨坚点头：“不只是缩短补给线的长度，而且还很安全。万里竹海里可不是谁都能在其中走动的，蛮族想要断我补给线也就更难。”

第636章 警钟
剑川大捷！
歼敌两万余！彻底解了剑川之围，将南面局势一下改观。
这份捷报最先拿到的自然是兵部，且是由剑川上部军寨的主将程金厚亲笔，然后由剑川防区的主帅申万林联名。
几乎同时收到捷报的还有玄清卫。如今因为监察使的关系以及情报渠道的搭建，玄清卫的情报传递速度其实还要比兵部更快一些的。只不过很多细节上远不如兵部的情报来得清楚。
“看起来兵部打了一场漂亮仗。如今南面的情况就会好了很多。”庞斑很难得的在家中摆了一桌简单的席面，三荤三素一汤，还有两坛酒。
“是的，如今这个消息大街小巷都在传，百姓们都很高兴，富户们甚至已经在联系牙行在问后续蛮族奴隶的购买价钱了。”
庞斑宴请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靖西镇抚使姜成。这让姜成有些受宠若惊，据他所知庞斑还是头一次请人到他家中吃饭。
姜成也没敢空手，重礼又不敢拿，所以就拿了两坛据说两年酿的五粮液过来，就是桌上此时放着的那两坛。
几口菜吃下肚，酒也喝了两碗，庞斑自然就谈起了最近皇城里最热闹的话题：剑川大捷。
“呵呵，百姓也就听个乐呵，真要想拿实惠还早得很。按照我的估计剑川大捷虽然很重要，但也只是将南面的大战往前推了一步而已，算不上决定性的胜利。所以一切都还尚早。
对了，我看了这次剑川那边报上来的版赏名册，沈浩的排名很靠前啊。没给我们玄清卫丢脸。你这边可在准备格外的赏赐了？”
姜成不清楚庞斑的想法，不敢轻易应是，只是说：“那是兵部的版赏，功劳也是兵部直接下发，属下这边只是接到了关于阵亡军卒的抚恤条子，并没有请功的，所以暂时没有准备格外的赏赐。”
庞斑摇了摇头，笑道：“大功就该赏。你拟一份格外的版赏，东西走指挥使衙门的口子，也让其他人明白咱们玄清卫的态度。”
姜成这才应是。
聊了几句，庞斑夸酒好喝。同时笑道：“前天听说你那老上峰找您讨酒喝了？似乎没喝尽兴最后拂袖而去？”
“这事儿大人您也知道了？”
“呵呵，廖成峰出去之后说你忘恩负义眼高于顶，我虽少有出门，但也有所耳闻。按理说你姜成也不是吝啬之辈，这种好酒沈浩怕是没少给你送来的吧？你没舍得拿给廖成峰尝尝？”
话里话外其实都有玩笑，姜成清楚这是庞斑在给他解释的机会。
“回大人。廖大人若是只想喝酒倒还好办了。五粮液这种好酒我还是不缺的，可廖大人所求并不是一点酒水，而是其它。属下难以应承，所以才引来廖大人的不满，以至于觉得属下是忘恩负义眼高于顶之辈。这可真是有些冤枉了。”
庞斑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然后也不催，就等着姜成继续说。
“这事本不该拿到大人您面前来说的，可您问起，属下也就给您禀报一下。”顿了顿，姜成继续道：“前些天廖大人来找属下所谓之事是想让属下在南面边军里给安排几个人。属下以南面边军里监察使的事务如今由沈浩负责为由推脱了。几次言语不拢之后廖大人才发火拂袖而去。”
庞斑自然是清楚事情原委的，就要听听姜成的说辞。
姜成讲完，见庞斑端起酒碗连忙和对方碰了一下干掉，之后主动斟酒。
“廖成峰本就是靖南镇抚使，之前南面边军里的监察使就是他麾下的人。只不过如今才划归到你们靖西，怎么？他有人想要安插进去早不办，现在却想起来？有什么说头吗？”
“属下也是后来才知道，廖大人提的那几个人都是三皇子府中的客卿。您之前交代过最近万万不可跟诸位皇子扯上关系，所以属下才不敢搭理廖大人这茬。”
姜成的的确确是在廖成峰的手下干过很长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廖成峰那一系的铁杆。之前在黑旗营的问题上姜成就和廖成峰有过很深的分歧，后来靠着独断专行姜成支持沈浩办了几起大案，露脸之后趁着玄清卫内部的整肃一下替代了廖成峰成为靖西镇抚使，而廖成峰则是到了靖南。再之后两人关系更是陌路。
可廖成峰突然找上门来要求安插人手，姜成哪有这么好说话，况且他听到是三皇子的客卿更是直接拒绝。
廖成峰估计没想到姜成这个曾经自己麾下的卒子如今敢这么不给他面子所以怒极，回去后才传出关于姜成“忘恩负义”的言论。
真站在廖成峰的角度看姜成的确不够仗义。可姜成也不是傻子，什么事都能担待？
果然，庞斑听到姜成说完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上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的表情。
“廖成峰越来越放肆了。”
姜成没有接话。但他也听说了。廖成峰一直在走三皇子的门路，甚至传闻和叶澜笙也有交情。但廖家是靖旧朝里的一门大户，后面还有几个修族的联姻关系，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加上三皇子的势，庞斑一直拿廖成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户部的紧缩方略已经下来了，目前朝会上通报了一声，但后续却没有着落。不过也没有按正常职权范围那样落在户部白常卿的身上，而是被陛下留中不发。其中的用意不外乎就是要在几位皇子里选一个出来借接这幅担子。”
“您还是觉得七皇子会受重用？”
“这是必然的。而且不单单是我这么看，其他人也肯定会这么看。陛下最后也肯定会把七皇子推到前面来的。不然强弱不均匀争斗起来也就不算公平。
可如此一来其余的几位皇子就有些被动了，硬顶着也没结果，所以更要另辟蹊径，这也是为何三皇子想要将自己的客卿安插进南面边军的原因。
沈浩无根无萍只有你这个老师算是靠山，而且如今他人又在前线，所以走他的门路的人必不会多。而找你就容易多了。三皇子只是开始，后面你这个靖西镇抚使可要成为香馍馍了咯。”

第637章 刀子
因为黑水计划的关系，如今封日城在整个玄清卫的“版图”里都有这不一样的意义。连带着靖西也变得有些特殊起来。身为靖西镇抚使的姜成自然也被庞斑另眼相待。
之前姜成就被吩咐过，要对于七位皇子以及各路文官都要有暗中盯梢。虽然黑水计划的渗透程度还没有达到“无孔不入”的地步，但一些粗略的消息和情况姜成还是第一时间掌握到了的。
比如说，南面最近打得如火如荼，皇城里的局面也开始由暗转明，各路势力开始站起来吆喝着竖起大旗了。
这种情况姜成心里有数，知道这是皇帝默许下的一轮争夺，输赢都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一坠千丈。
姜成很清楚这些人里大部分打的什么主意。不外乎就下注赌一把，而且这个机会是真的很难得。内外都恰逢大变，或许靖旧朝未来百年的格局就要在这一段时机中定下来。
就好比耍钱，你手里有一两银子想要搏一翻，那就要选一个点数压上去。而现在桌面上有七个点数，你压哪一边？
但这些竖起来的大旗上盖上的并不是各势力自己的标识或者记号，而是打的皇子的名号。
这一两年来七位皇子本就在暗地里各自经营自己的势力，如今皇帝逐渐放出风声“考校”临近，更加刺激了这些皇子大跨步的四处揽权。
当然，这种“揽权”不是说七位皇子直接将实际的权力拿在手里，而是通过旁人的站队，以自己为大旗的时候用影响力来左右那些站队过来并且手握实权的人。
这种揽权的方式才是被皇帝所默许的。
很多人都在选，但玄清卫因为体制关系从上面庞斑这里开始就保持不动，紧紧的站在皇帝身边，对于各位皇子不但保持距离甚至不假颜色。
但玄清卫如此大的体量，权力又特殊，甚至不太受律法的管束，又游离在军伍和文官之外，所以时间一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混进来，甚至在一些位置上爬到高位。一般情况下这些别有心思的人在玄清卫里还不显山水，可到了特殊时期就很难说了。
之前皇帝“考校”的风声就已经放出来了，加上这次户部紧缩钱粮的方略被白常卿扔到庙堂上而后皇帝留中不发，更是正式划出了一条起跑线，剩下的就要看皇帝什么时候喊“开始”了。
酒桌上的酒坛很快就空了一个，拍开另一坛的封泥姜成连忙又给庞斑满上。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也有些明白今天庞斑叫他过来的目的了。怕是和廖成峰脱不了干系。
“人都是有脾气的，被人污了名声就该有所反应，不然可就叫人看不起了。”庞斑又和姜成碰了一碗酒之后突然似乎在给姜成打抱不平。
这……什么意思？是在让我卷起袖子和廖成峰顶着干一场？姜成心里急转。
“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看看这些再说。”庞斑放下手里的酒碗，手掌一翻，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书，放在桌上推到了姜成面前。
姜成接过文书仔细翻看，第一页就晓得这次自己应该是要被成当刀子使了。
文书里面内容很多，全是关于廖成峰的，而且都是廖成峰的脏事。有贪墨，有徇私，还有一些枉法和颠倒是非栽赃陷害的事情。
廖成峰身上有这些脏事说实话姜成是不觉得奇怪的，甚至他对庞斑能掌握廖成峰这么详细的把柄也不觉得奇怪。若是这点本身都没有的话庞斑也不可能坐稳指挥使的交椅。甚至姜成觉得或许在庞斑的手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文书是用来记录他姜成的的点点滴滴。
不过姜成虽然也不自诩“好人和清廉”但绝对远远没有廖成峰脏。或许这份文书也有庞斑故意敲打他的目的在？
“没想到廖成峰居然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龌龊事！”姜成表现得义愤填膺，他知道后面庞斑就要交代事情给他了。
“玄清卫的摊子太大，有好就有坏。不过像廖成峰这种害虫却是少有。只是，廖成峰此人背景有些复杂。你在他手下干过很长时间应该很清楚吧？”
“是的大人，据说廖成峰背后是几家联姻的修族，还有一些高门勋贵，甚至还有军伍的渊源。”
“没错。廖成峰的背景复杂而且硬扎，平时又隐藏得很深难以拿捏。不过他既然选择背离玄清卫的底线那就不能再容他了。
只是如今皇城内的局面敏感，动廖成峰容易造成很多对我们玄清卫不利的解读，所以要有一个合适的由头。”
庞斑看着姜成说了这么多脸上笑眯眯的，一副“你应该懂了吧？”的表情。
姜成心里苦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当然听懂了。
“大人您是说要借属下和廖成峰的私人矛盾为由头来立一个针对廖成峰的卷宗？”
庞斑笑着点头，很满意姜成没有继续装傻充愣，接着说：“不错。廖成峰这个麻烦在如今这个局面下不太好直接处理，至少要遮掩一下，这样不至于把我们玄清卫弄成出头鸟。这件事交由你去办，能办好吗？”
姜成能说什么？唯有拱手应是。然后将庞斑给他的那份文书收了起来。
“记住，上面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不需要你重头查起。实证方面你立卷的时候可以到指挥使衙门来我会叫人交给你归卷，不过你要抓紧，必须要在十一月底之前完成这次侦办，至少要把廖成峰给我控制起来。明白吗？”
“属下明白！”
月上枝头，姜成才从庞斑的小院里出来，也没有坐马车，就吹着夜风往家走，脸上表情严肃。他清楚庞斑这是把他推到前面去当挡箭牌了，到时候收拾廖成峰的事情就能从“玄清卫肃清内部亲皇子派”变成“私人恩怨打击报复”。
这两个名头的变化虽然明眼人一样可以分辨出实情来，可脸面上好歹就有了一块遮掩。廖成峰背后的三皇子也就没有直接发飙的借口，顶多就是针对靖西镇抚使衙门表达不满而已。
正如庞斑所说，其实这些顾虑都是最近皇城的特殊时期才有，若非如此，以庞斑的性格收拾一个廖成峰又怎会弄这么一番拐弯抹角？

第638章 改观
自从进入九月之后到现在十一月中旬，皇城里一直都热闹非凡。老百姓也好，那些自诩上流的达官贵人也罢，每天都有聊不完的新话题。
南面兵事自然是最让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特别是几天前的剑川大捷更是将这个话题推上风口浪尖。
老百姓不会太多考虑经过，他们朴实的只在乎结果。
输了，国朝就难看，自己搞不好也要受影响；赢了，国朝打得漂亮，以后又能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如今果然旗开得胜，一些家底殷实的就在想若是大军胜了会不会带回来很多蛮族的奴隶呀？到时候肯定便宜，是不是家里也买一个来使唤？
而那些自诩上流的达官贵人们所盯着的就不只是南面的兵事了。
南面打了胜仗，达官贵人们觉得高兴但也觉得都在预料之中，国朝如此强大怎会还收拾不了被掠夺了四十年之久的蛮族？所以他们更关心的是另外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在酒楼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同席的叶澜笙劝阻，不然不好收场。
再比如说五皇子最近经常去兵部转悠，最喜欢和兵部左侍郎文铭举聊聊关于南面的兵事，而且还会在沙盘上推演，不像是不懂装懂，反而有种熟知兵事的模样。
还有，最近据说庙堂上弹劾皇子的言官越来越多。今天弹劾四皇子生活奢靡，明天弹劾六皇子豢养蛮族奴隶有碍观瞻，后天弹劾七皇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相比起南面的兵事，这些上流的人物更喜欢聊聊这些关于皇子的话题。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兵事的结果就是战而胜之，而皇子的话题却充满了不确定性，且很大程度上和他们息息相关。
和老百姓看热闹过嘴瘾不同，这些自诩上流的达官贵人们看似聊的是闲话，实际上却更多的是互相的试探。这种试探很隐晦但又心照不宣，越是地位高的人之间越是看重这种相互的试探。因为和七位皇子不同，这些达官贵人之间本身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恩怨，即便日后站队有别也会有默契的留三分薄面。这些都需要在这种“试探”中慢慢的捋清楚。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总不能换一个皇帝世家之间就因为站队不同结一次死仇吧？所以比起七位皇子，越是高门的世家越是看得清楚此时此刻皇城里的风云变换。
灵王府。
外面的风言风语没有改变灵王杨束的习惯，他还是像以往那样出入各种声色之地，一副不羁浪子的模样，而且总是和商贾来往，在皇城最顶级的上流圈子里从来不被待见。
“东西呢？”
杨束手一摊，面前一个客卿连忙拿过来一个纸包，和一坛酒。酒坛上贴着“五粮液”三个字。
打开纸包，里面是切好的烧鸡。杨束直接上手抓着啃。
边上那客卿笑眯眯的帮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说：“王爷，这可是两年酿的五粮液，外面基本上见不到，我找了封日城牙行的行主朱寿才通关系买到几坛，您尝尝。”
杨束点了点头，一口烧鸡，一口酒，呜呜了两声，又吃了几口才道：“不错！这酒陈酿，的确要比一般的五粮液更好喝。收起来，拿一般的五粮液来喝就行，这好酒留着慢慢品。”
半只烧鸡吃完，在仆人端来的热水里净了手，杨束往椅背上一靠：“算是吃舒坦了。赵家老铺那边的烧鸡我在汶江的时候就馋得很了，好不容易回来可算是吃到了。
呼。说说吧，我这些日子不在皇城都有些什么事儿找来？你们没露馅吧？”
“回王爷的话，没露馅。您去汶江的事除了府上的有限几个人知道之外旁人都不清楚。另外找上门来的人也都留了帖子，您现在过目？”
杨束其实才到家，洗漱都没顾得上，不过正事要紧，也就没那么讲究了，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将收的名帖拿给他看看。
客卿递过来的名帖不少，厚厚的一叠，趁着杨束翻看的时候在边上介绍说：“这是筛过一遍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各地方衙门驻皇城这边的执事官，备的礼物都很厚，礼单附在帖子后面，但礼物我暂时让他们带走了。”
杨束没说话，一张一张的看，从帖子的抬头到落款再到后面附录礼单都没有放过，表情认真。
“这些人的嗅觉都挺灵啊，而且胆子真大，事情都还未落地就急慌慌的过来往我这里凑，就不怕叶澜笙那些人有意见吗？”
“呵呵，王爷您说笑了。地方上是地方上他们虽然都在叶澜笙的治下可隶属关系就太复杂了，况且各自切身相关，怎会甘心落于人后？所以属下以为越是往后来找您的人会越多。”
杨束的心情很好。他之前起汶江那边办的事情也办得很顺利，回来之前又听到户部尚书白常卿提出来的战事钱粮紧缩方略被皇帝留中不发，心里便明白自己可能撞大运了。如今事情还未正式落地便已经感受到了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官人们对他态度的改观。
“没落地，也就还存在变故的可能。所以，这些帖子一律收着等消息，礼物不准留。给下面的人打好招呼，关于钱粮紧缩方略相关的话不准乱说，违者杖毙。”
“是王爷，属下会严令下去的。”
“这些天我不在皇城，我那些兄长可有整什么花活出来？”杨束再次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挂起笑意，说起他的那些兄长他现在总有种优越感，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跟他的那些兄长们选了不同的路，当时看着很傻，如今却全部歪打正着，进退余地远比他的兄长们大得多。
“诸位皇子最近很活跃，主要争夺的还是文官，以叶澜笙为首，前些日子景王和乾王还差点在观月楼打起来。同席的就有叶澜笙在场。”
“大哥和二哥？哈哈哈，他们不是常把“风度”挂在嘴边的吗？也能动手打架？哈哈，下次见了面得好好笑话笑话他们才行……”

第639章 弱小
杨束好一阵笑。他的六个兄长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老大景王杨百成和老二乾王杨业。
这两人年纪要比杨束年长很多，而且想法和习惯都跟他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小时候就经常被这两人数落和冷眼，长大开府之后更是被这两人说成“皇室之耻”。
要说多大的仇怨，杨束觉得又谈不上，他并不是一个记仇和小心眼的人，相反，他自认心胸比较开阔。只不过对自己的大哥和二哥杨束是真的半点好感都没有。
另外几名兄长在杨束的眼里也都算不上和善，顶多就会“不理人”，也没有如老大老二那样总针对他。这主要是因为杨束一直以来看上去就很弱。
小时候杨束的弱在于他的体格瘦小，而且性格有些软，被欺负了总是默不作声不知反抗，而且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被孤立，所以称为软弱。
后来又因为年纪小，等到杨束开府的时候他的六个哥哥已经先一步下手为强，把一些关键的人脉关系给瓜分殆尽，留给杨束的几乎就是一片孤零零的府邸再无其它。当时看起来杨束这个七皇子称得上势弱。
所以“弱小”这个词基本上就是伴随着杨束一路从孩童时期走到现在。
杨束现在这种性格其实和他小时候变化很大，这是他在开府之后发生的，起因是他的生母，也就是皇帝侧妃，令妃，临死的时候给他说的一段话。
“当所有人都觉得你弱小的时候就是你最强大的时候。”
从那以后杨束开了窍，没有再自卑，反而将自己的“弱”当成一种理所当然和自己的伪装。并且避开主流的高门世家，主动去接触被他几位兄长视为“不入流”的商贾和新兴权贵，甚至主动和各路官人拉开距离。这一度被认为是杨束的自暴自弃。
直到杨束从这些“不入流”的投靠者身上学到了“怎么做买卖”和“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及“厚脸皮”之后，杨束一下就看到了一种被他天然忽略掉的东西：钱！
身为皇子，靖旧朝这广袤土地上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钱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离不开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鲜有概念。
皇帝对于皇子的管束一开始是很严的，但仅限于规矩和大是大非上，对于花销向来是管够。即便后面开府，杨束手里也有一票的优质产业，全是从皇帝内库里挑出来分给他的。所以说衣食无忧甚至生活奢靡对于皇子而言都是“只要想就可以办得到”的小事。
后来接触多了商贾和新兴的权贵之后杨束才发现原来“钱”还有如此大的用处。同时也慢慢的自我发掘出了他那天生的赚钱能力。
用曾经一个商贾的感叹来形容杨束，就是：灵王可为天下商贾之翘楚！
这话虽然有很大的夸张成分在内，可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杨束在经商方面的过人之处。而且一系列的事实也证明杨束的的确确没有愧对这一番评价。
就说一个，能把五大皇商之一的“茶”一点一点的侵蚀并且掌握在自己手里，杨束这份本事足以称得上“厉害”了吧？
在杨束的诸位兄长忙着你争我夺争抢为数不多的人脉和资源的时候，杨束悄悄的构建了一套自己的“版图”。并且依旧在对外的过程中保持着一贯的“弱势”。
也正是这个弱势让杨束极有可能得到来自于“大考”前的均衡补贴。也就是这次即将落地的“钱粮紧缩方略”的执掌权。
虽然剑川才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胜仗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想要全面获胜或者结束对南蛮的战争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具体还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谁也说不准。所以全国范围内的钱粮紧缩方略也就势在必行，不然前线巨大的消耗如何为续？
这是一项巨大的权力！而且据下面的客卿说，这是第一次在钱粮紧缩的时候正好遇到皇家的“大考”。
拿到这份权力能有多大的好处？
杨束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靠着这份钱粮紧缩的权力打入地方官场，从他那几个在地方上经营多年的兄长的嘴里夺食。
所以除了好处之外还有相对等的弊端，那就是杨束极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其余皇子优先针对的对手。
“之前你们说要准备的方略可弄好了？”
“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没形成书面的，所以……”
杨束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东西最好别弄到纸上或者铜条里，口述最合适。你现在先说说，我听听你们这几天都琢磨了些什么出来。”
“王爷，我们反复的推敲之后觉得这次的关键人物是户部尚书白常卿。”
杨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倒是有些意外，问道：“钱粮紧缩的方略主要针对的是各地方上，对地方的勋贵、官人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但白常卿乃是户部尚书，后续的事情跟他有直接关系吗？怎么就成了关键人物？”
客卿解释说：“王爷，钱粮紧缩的确和地方上息息相关，但和户部同样紧密联系。不论是调集还是分派都绕不开户部的协助，甚至户部才是主要的真正执行人。”
杨束点头承认客卿的说法，示意对方继续。
“所以王爷您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接近并将白常卿这个重量级的人物招到您的麾下。”
“啧，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白常卿是叶澜笙的铁杆，叶澜笙又是老狐狸会轻易站到我这边来？况且他们向来看我不顺眼的。”杨束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客卿想得有些简单了。
“王爷。白常卿以前或许是叶澜笙的铁杆，可如今却不一定是了。”
杨束嗯了一声，微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细说！”
“王爷。有消息证实，说白常卿之前顶着家里子嗣的反对娶了一对年纪如他孙女的姐妹花续弦。之后就似乎宠得没边，落了一个“顾家”的名头，鲜有再和同僚私下聚会，每每下差之后都是回家陪姐妹花。甚至连叶澜笙的几次三番宴请都被他回绝。
如今暗地里已经有人再说叶澜笙对白常卿有所不满传出来了。”
“当真？不过白常卿会为了两个女人就这么不给叶澜笙面子？我不信。”

第640章 反手
杨束虽然总是以吊儿郎当的模样示人，但心里却很通透，对于庙堂上的诸公都有不少了解。比如说户部尚书白常卿，杨束从来未听说过谁把“贪色误事”这四个字放在这个人的头上过。
一个能当上户部尚书，并且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仍旧不倒的人会是一个贪色误事之徒？杨束半点都不信。
但同时杨束也清楚自己的客卿必定是有笃定的实证才会说出方才那些话来，至少白常卿的的确确是用新过门的姐妹花来敷衍婉拒了叶澜笙的私会邀约。
“白常卿不可能为了两个女人就去得罪叶澜笙，他是另有原因？你们是不是还查到些什么？”杨束觉得唯有这个解释才能把白常卿这种反常的举动说通。
果然，那客卿躬身回道：“王爷说得对，我们也是这么看的，白常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谨慎且圆滑的人，而且为人相对来说算是比较有原则的，女色一途上也没有污点，不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应该屡屡驳掉叶澜笙的面子。
所以我们找了月影楼的人帮忙查了一下白常卿以及叶澜笙最近的行动轨迹和私下的事务。结果发现白常卿还的的确确下差之后便回家，一副顾家老男人的模样，除此之外真就没别的问题。但叶澜笙就不安分了。
根据月影楼传回来的消息，叶澜笙最近频繁的约见各位尚书，而且都是私下单独约见，除了一次是在茶社之外其余都是选择在自己的府邸中密谈外面不清楚谈了些什么。但根据月影楼的分析，应该是和最近的钱粮紧缩方略有关。”
“怎么说？”
“月影楼的人认为叶澜笙应该是想要串联庙堂上的文官骨干一起朝陛下进谏反对将关于钱粮紧缩的实权从户部头上挪开。”
杨束眉头微微一皱：“这意思是叶澜笙想要断了父皇准备给我的好处？”
“是的王爷。而且我们拿到月影楼的情报之后也反复推敲了一遍，再结合叶澜笙最近在庙堂上的表现，觉得叶澜笙很可能真在酝酿一个大动作，针对的就是钱粮紧缩。不过我们还认为这都是表象。”
“表象？”
“对，表象！王爷，叶澜笙若是只单单想要在钱粮紧缩的方略上改变陛下的想法的话白常卿身为户部尚书，就算不想当出头鸟也绝对不会提前跳走和叶澜笙保持距离。所以叶澜笙不想陛下将钱粮紧缩大权从户部挪开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属下等人以为叶澜笙的举动很可能不在眼下，而在南面。”
杨束沉默许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面前的这位客卿问道：“你们不会觉得叶澜笙是在打算借着拿捏住钱粮紧缩的大权之后暗中给南面战事下绊子吧？”
“王爷明鉴，属下等人商议的结果正是如此。因为南面战事关系着庙堂的话语权以及权力的分摊。如今军伍起势就势必会压缩文官们的话语权，这在最近几月已经很明显了。叶澜笙为首的文官若是还想反击，唯一的可能就是将南面战事截断，改为他们之前鼓吹的“和谈”，这样他们才能重新拿回之前的话语权和权柄。
而想要将南面局势从“战”扭转成“和”，在如今的情况下很难，特别是剑川才取得大捷的时候。唯一的可能就是……”
“再来一场大败。最好是能够彻底打破南面如今的长线局势，逼迫左玉良回撤拙火关，并且损兵折将，这样就能在朝中动议重新厘定南面策略，文官们就又有机会了对吧？”这些话客卿不好说出来，但杨束却没有这番顾及。
“王爷一言中的，我们结合月影楼给的情报分析出来的结果正是如此。白常卿应该就是被叶澜笙给过这方面的暗示，然后被吓到了才主动拉开和叶澜笙的距离，担心事情倒出来被牵连。”
“叶澜笙……这狗一样的东西倒是把国朝交给他的权柄当成他自己的东西了，敢动手夺？”
给你的你可以用；不给你的你不能夺。这一条规矩杨束身为皇室自然盯得很死，也对客卿判断分析的叶澜笙的打算更加深恶痛绝。
至于一切是不是真的如客卿所说印证起来也很简单，只要等一等，看叶澜笙他们是不是想要硬怼“钱粮紧缩方略”的放权就能看清，之后再针对一些关键人物加紧侵蚀就能拿到实证。算不上多难。
“若是这次判断对了，王爷您主动靠近白常卿就有很大的机会将其收归麾下。因为白常卿如今就表现得和叶澜笙有隔阂，一旦叶澜笙向陛下进谏想要改变钱粮紧缩方略的放权那么白常卿就必须要站队了，否则就是叶澜笙之敌，所以到时候您凑上去必能解了白常卿的困局，他也没有理由不选择您这一边。”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说的杨束都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来回渡步。
的确，若是客卿们结合月影楼的消息分析出来的东西是对的，那么白常卿现在就如同一个站在火坑边上的可怜虫，要么跟着往火坑里跳，要么能有谁递一根绳子给他抓住逃生。
当不当一根救白常卿于困顿的“绳子”呢？杨束要好好思量一下。因为这会打乱他之前的计划，提前介入官面的高层权力争夺，会加剧他被几位兄长合击的局面。
好处也不言而喻。户部历来就是国朝至关重要的中枢部门，掌管着钱、粮、货，直接或间接的与国朝的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能沾上边。一旦能拿下户部，这对于杨束而言就相当于茅屋换瓦房，一个天一个地。
考虑了不多时，杨束便点了点头，对客卿道：“这样，你们去约个合适的时间，或者制造一个合适的机会，我当面和白常卿谈谈再说。”
想法再好都只是想法而已，能不能实现还得实际试过之后才晓得。杨束也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想要先探探白常卿的底，如是真有能将白常卿拉过来就是捡了大便宜。
“对了，月影楼那边最近还安分吗？”
“很正常，只不过因为最近局势的关系他们要价涨得比较高。”
“钱？这对我来说算问题吗？行了，别老盯着钱看，你帮我再约一下缚姬，这次她帮我找的人我很满意，要当面谢的。”

第641章 茶叶
杨束的生意可不单单只有皇商“茶”的那一摊子。皇城里大小店铺他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着不下五十家。要不是言官闹得太凶，杨束能把皇城三分之一的店铺都包圆。
另外皇商“茶”的经营里主要就有茶叶，所以皇城里最好最上档次的一家茶社就是杨束的产业。
和别人喜欢将茶社开在军侯街做下朝的达官贵人的生意不同，杨束的茶社开在偏僻的城南角落，一片密集的竹林作为屏障隔开外面市井喧嚣，里面则是竹亭小筑，伴有遮掩法阵来保证每一位客人的私密和清幽。
茶社取名为：不二。
靖旧朝的南方产茶，而且名茶不少，但物以稀为贵，最贵的茶并不是靖旧朝产的，而是来自宝藏海里一座名为“茶岛”上的野茶，唤做：碧海潮。
碧海潮的韵味非常特别，属于最顶级的茶叶但又有一种别的茶没有的回甘。最最重要的一点碧海潮不但是茶，还是一种中品药材，可以入丹的。当茶冲泡对修士有很好的凝神的作用，长期饮用甚至可以提高魂魄的敏感度和经脉的韧性。
所以，一两茶叶十两金，碧海潮就是这个令人望而却步的价格。而且还有价无市，寻常自诩上流的人物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喝到了。
当然，暴利归暴利，其中也有噱头在。因为碧海潮虽然的确是中品药材，可实际上用处并不广泛，能用到它的丹药只有区区数种。
但好喝是肯定的，而且茶岛面积很小，上面碧海潮的产量很低，一年到头也就拢共二十来斤的产量，除去上贡的三五斤，余下的不卖出天价才怪了。
整个皇城所有茶社只有“不二”这里才有碧海潮可以喝。当然，要喝碧海潮先准备钱，然后再看运气，运气好才喝得到。
不过皇城里知道“不二”茶社是杨束名下产业的人并不多。但不少人猜测到了皇商“茶”，可知道皇商“茶”实际控制者是杨束的同样寥寥无几。
白常卿属于后者，他知道“不二”茶社的大名，甚至也来过几次，猜到这家茶社的背景肯定不小或许就是皇商“茶”开办，但并不清楚背后其实是七皇子杨束。
今天白常卿是受人相邀过来品茶的。邀约他的人是他以前的老师，已经致仕乡野多年的前户部左侍郎。
之前白常卿还在地方上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位老师的人脉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起来的。他自己的本事离不了，同时老师的福荫也实实在在给了他很大的恩惠。
好在老师也有修为在身，如今年纪九十有五了，身体还不错。每年白常卿都会上门拜会聆听教诲。但鲜有被老师邀约的时候。
别人邀约白常卿可以婉拒，可以用自己是“顾家”为借口，或者任由别人以为是“惧内”，这是他这段时间来一直作为挡箭牌的手段，甚至叶澜笙的邀约他也是这样应付的。不过老师的邀请白常卿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不过当白常卿被侍从领着到了茶社最里面的一件林间凉亭里时他知道老师今天不会来了。因为这里据说是“不二”茶社最好的“厢房”，老师致仕以久，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白常卿对这个变故也算有心里准备。知道有时候人会身不由己，老师或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过白常卿没有走，而是安心的坐了下来，他好奇到底是谁花这么大的心思想要见他。
还有就是，亭子里的茶桌上放着一罐外观独特的茶罐，蓝色的，上面有一张贴纸写着“碧”字。
白常卿喜欢喝茶，更懂茶，所以坐下来之后第一眼就认出了桌上的那只茶罐的来历。
“碧海潮？”疑惑中带着一丝丝欣喜，还有一点不解。
这种茶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说是一两茶十两金，可这个价格翻十倍也不一定能买到，毕竟这种茶太少了。甚至白常卿官居尚书，也仅仅只是在叶澜笙的府上有幸喝过一次，也就一小勺茶，一杯而已。
可现在……一罐子？
白常卿有些不信，伸手拿起茶罐，掂量了一下，还真不是空的，打开盖子一看，他有些惊讶，罐子里真的有大半罐茶叶，淡蓝色的如海浪一般的独特模样可不就是碧海潮嘛！谁这么豪气？
“听说白大人茶艺无双，不知本王有没有荣幸见识见识？”
正当白常卿惊讶的时候林外有人进来，人声先到。
扭头一看，白常卿脸上更是惊讶，不过也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拱手：“白常卿见过灵王殿下。”
来者自然就是七皇子杨束。他门下的客卿正好能寻到白常卿的老师，然后“晓之以情”自然也就让其出面约了白常卿出来。至于白常卿会不会埋怨？相信一个成熟的户部尚书不可能这点城府和耐心都没有。之后事情能不能成就看杨束如何应付了。
“呵呵，白大人不必多礼。请坐。”杨束一身常服，但一身穿着无不透露贵气，和他平日里的穿衣风格很不一样。
坐在茶桌对面，杨束笑眯眯的开始将桌上的小炉子升火，用的是果木，然后将一壶泉水放在炉子上烧着。
“白大人可否愿意露一手？”
白常卿也笑了笑，说：“殿下不嫌弃臣手艺就行。”说着也不客气，开始拿着桌上的茶具张罗，一项一项动作行云流水且自有一番美感。而所谓茶艺，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每一个动作都是有讲究的，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也就看个热闹。
杨束靠茶叶赚钱的，对茶他自然也是懂行的，看白常卿的这些动作，的的确确如传闻中的那样是老茶罐子。
“第一次泡制碧海潮，不知道火候把握得如何，还请殿下多多指教。”
杨束点了点头，等到喝了一口沏出来的茶之后才认真的回味了一下，说：“很好！果然技艺上乘……”
杨束是真的懂，而且和别的皇子不一样，他是能弯下腰来拍下面人马屁的，而且手段高明，极少有失手的时候。
果然，即便白常卿之流也难以招架一位皇子的恭维和马屁，脸上笑容已经没了之前的局促，变得自然了许多。

第642章 摊牌
白常卿到今天算是第一次和传说中的“皇室之耻”打交道，没想到感观还不错。
很风趣，有涵养，懂茶，而且还很有文人素养。聊天简直如遇知己，让人感觉很愉快。再加上杯子里是世间少有的好茶，环境也雅致幽静，简直就是难得的闲适时光。
不过白常卿明白，人家堂堂皇子，不可能这的是来和他交朋友的。
“茶也喝了，不知殿下找臣所为何事？”白常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话头引到了正题上。如今几位皇子在皇城里各显身手，时常能听到传闻，来找他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之前他都推掉了。
想来灵王找上门来也是要拉他站队吗？白常卿心里暗自盘算。
杨束也放下了茶杯，笑道：“本王听闻白大人茶艺无双所以想来见识见识，顺便也帮白大人解一个难题。”
“哦？不知臣有什么难题需要劳烦殿下费心？”眼前这位灵王可不是什么“皇室之耻”，传闻完全是错误的。白常卿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应付。
“你自己不清楚吗？就是白大人你和左相之间的难题嘛，我能帮你。”
白常卿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是微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摇头道：“臣不是很明白殿下的话。左相是臣之上峰，向来对臣优待，臣与左相之间何来难题？”
杨束往椅背上一靠，很放松，继续笑道：“没有吗？听说左相正在私下串联要向父皇进谏驳回钱粮紧缩方略大权挪移的决定。不知道白大人可知道这件事？”
不等白常卿开口，杨束接着又说：“就算白大人不清楚也无妨，本王可以告诉你，左相就是在打这个主意，而且准备在明日，也就是大朝会的时候串联五成庙堂中的文官一起进谏。”
这些消息可不假，正是这些日子杨束从月影楼的手里拿到的，可信度很高。
白常卿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呵呵，白大人不用这样。刚才你与本王相谈甚欢，本王隐有遇知己的感觉，所以说话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顿了顿，杨束接着说：“父皇将白大人你整理的“钱粮紧缩方略”留中不发是何意？白大人应该心知肚明吧？如今对于本王而已这是“大考”前父皇的一份厚礼，也是获胜的关键。左相要阻扰就是跟我对立。
或许本王势弱，不在左相眼中，甚至左相还故意和本王的两位皇兄私下接触，想来也是在借力想要改变父皇的意图。这很让人生气。
不过为什么呢？为什么左相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和本王对立对他有好处吗？又或者他已经站到了本王兄长的队伍里？”
说着，杨束就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是推翻了自己刚才的那些猜测。
“白大人应该是知道左相的打算的吧？要不然白大人也不会故意疏远左相，这和你刚才说的你与左相之间的和睦关系可不一样。”
说到这里杨束就不再言语，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白常卿。
“殿下为何觉得臣是在避着左相？”
杨束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白大人何不坦陈一些？还是说担心本王在套你的话？其实大可不必。叶澜笙这人私欲极大，之前大权在握的时候被威风掩盖，如今文官落入势微便将他的劣根展露无疑。
你选择避开他，说实话，很明智。”
白常卿虚了一下眼睛，收起了之前淡然的表情，问道：“劣根？殿下何出此言？”
“哼，叶澜笙迷恋权柄，不愿放弃，即便将国运之战作为赌注也在所不惜，是为国之大贼。白大人不愿同流合污自然算是国朝之忠坚。”
“殿下您这是……”
杨束摆手打断：“叶澜笙看似想要进谏改变钱粮紧缩方略大权挪移到别处，实际上只是想要让文官集团继续拿住这项巨大的权柄，然后借此权柄针对南面兵事做掣肘，从而拖垮边军让边军陷入困境最后退守拙火关，如此他便有借口重新拿出“和谈”的方略谋取曾经的话语权和权柄。
我说得可对？”
杨束此时的表情阴沉且严肃，身上自有一股威严让白常卿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杨束真的将他心里藏着的事情道了个七七八八。
的确，白常卿就是这个原因才会硬着头皮选择避开叶澜笙。却没有想到会被灵王一语道破。
如此再装傻充愣已经没有意义了。
白常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并没有喝，只是放到面前闻了闻。沉默许久才道：“白常卿出身还算中规中矩，家里享受国朝俸禄数代，祖地祠堂门外便是先皇赐下碑文表彰我白家功绩。家中先后七人为国捐躯，传到如今已有六代。两代为武，四代为文。
如此厚恩白家上下铭记于心不敢忘怀。但世事洪流，国事家事总有纷扰迷人眼。白常卿虽苟活数十年却也难免自顾不暇唯有避之不及而不敢横眉冷对，有愧皇恩，实在惭愧……”
杨束听得明白，知道白常卿这是话术避重就轻，直接打断道：“白大人。我有话直说，你也最好有话直说。
叶澜笙的打算虽然阴险，但他不可能成功。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在皇家“大考”的问题上让任何一位杨家的皇帝做出让步或者改变“大考”的方略。这是皇家的铁律，别说叶澜笙和那些被他串联起来的可怜虫了，就算是拙火关破了都不能打乱“大考”的步调。
所以，叶澜笙不可能成功。而白大人你也必将被叶澜笙当做失败的出气筒。一面是父皇天威，一面是叶澜笙的怒火，你怎么选都是错。
倒不如跳出这个圈子，选一条新的路走，或许出路能更广阔。”说完杨束举起茶杯朝白常卿示意之后似乎代酒一饮而尽。
白常卿没有跟着喝下手里的茶，而是问道：“殿下是要招揽我？”
“白大人不是说了“世事洪流”吗？既然常会身不由己何不换个活法？还是说白大人觉得本王不堪辅佐？”
不堪辅佐？若是在今天前，白常卿会认同这个说法。可眼下嘛，这位七皇子怕是早早的就将所有人都骗得惨……

第643章 反智
用了一罐碧海潮换来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加上站在对方最优的选择面前，以及突然展现出来的一种“深藏不露”的睿智，杨束等来了一个让他很满意的结果。
白常卿点头同意，之后若是钱粮紧缩大权真的落在了杨束头上的话会全力协助杨束推进各项钱粮任务。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站队杨束，但紧密程度还得一步一步的看，不会直接就全身心的投入过去。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因为杨束笃定自己会很快拿到钱粮紧缩方略的大权。这么多年的“势弱”不会因为“变得很有钱”而有半点改变，杨束很清楚皇室的认知习惯。
果不其然，就在杨束和白常卿密谈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来自宫里的令条，要他明日早朝进万民宫旁听政务。
这个旁听的令条一到，基本上就坐实了杨束之前的猜测。
第二天是大朝会，杨束摸着时间到了万民宫，站在文武队列的侧前方。
皇子很少能有机会参加朝中议事。一般来说皇子上朝要么是被弹劾，需要过来当面做一些退让或者辩解；要么就是有特殊的安排落在皇子头上。
今日的文武百官看到杨束的时候心里其实就有底了。最近被皇帝留中不发的“钱粮紧缩方略”其实很急，也很耐人寻味，很多人都私下猜测皇帝的打算，如今杨束一来也就清楚了。
不过杨束这个“皇室之耻”的名号很响亮，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听习惯了。只是过来见了礼，然后没人和杨束表示亲近。一来觉得这个皇子“不靠谱，少接触为妙”，二来也是场合不合适，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接触皇子显得有些献媚的嫌疑，于名声不好。
杨束也不跟人打招呼，站在前面一言不发，身上穿的朝服，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直到宦官高唱皇帝驾到才连忙规矩站好，看得周围文武暗自摇头。
唯有昨日和杨束喝过茶的白常卿心里暗道：灵王的确骗过了几乎所有人。
皇帝落座之后受了下面文官百官的大礼，然后抬手让众人平身。之后就按照大朝会的流程，从兵部开始，一部一部的对近期的事务做汇报以及提出新的问题商讨。而兵部在前先说也是最近南面打仗之后才有的改变，以前兵部是最后一个说话，可见庙堂里的变化多快。
以前大朝会必到的兵部尚书杨延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代替杨延嗣出班的是如今的兵部左侍郎文铭举。满朝文武如今度清楚文铭举是皇帝的木偶，而杨延嗣虽然还挂着兵部尚书的名头实际上已经被挂在阴凉处等着风干了。应该是上次的事情让皇帝恶了杨延嗣这位柱国将军，又不好撕破脸伤了军伍上下的心，只能这么冷处理。
所以如今看起来还是六部，可实际上只能算是五部了。兵部暂时已经失去了相对的独立性。
兵部说完之后一个一个接着说。最后六部说完，皇帝才甩出今天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件事。
“鉴于户部事务繁忙，钱粮紧缩又迫在眉睫，故将这次的举国范围内钱粮紧缩方略的执行执掌挪到灵王府，由灵王负责执行。”
皇帝的话音刚落下，灵王杨束都还没来得及出班领命，边上头一排站着的叶澜笙却先出来了。
拱手一礼，接着道：“陛下！臣以为将如此重担交由灵王负责实在不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有些意外，他是真没有想到叶澜笙会跳出来在这件事上阻扰。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故意留中不发，朝堂上的这些狐狸们应该能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把这件事琢磨透才对，更何况叶澜笙这样的绝顶聪明的人。还看不出这是皇室“大考”前的均衡行为吗？怎么也敢干涉？
见到皇帝皱眉，叶澜笙没有一点畏惧，继续躬身道：“陛下，灵王殿下虽然聪慧，但钱粮紧缩一事事关重大，而且需要各方面的经验才能协调衔接，短时间内难以上手捋顺。加之南面兵事险恶且急，所以臣以为灵王殿下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接手如此重任。还请陛下万万三思！”
这是叶澜笙的开场白，也算是架了一个势上来，接着不等皇帝开口，一个个尚书、侍郎站出来继续进谏，从能力到时机，再从经验到局势，一个个口若悬河，虽然没有长篇大论但听上去还真合情合理，毕竟一个“皇室之耻”有什么资格担此重任？
一个个出班进谏，说完之后就跪在下面不回去等皇帝答复，很快大殿最前面就跪了一大片，看上去文官班列里出来了至少一半的人。
皇帝的嘴角上扬。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情况了。很意外，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叶澜笙他又有所思量。
反观军伍，班列里虽然也交头接耳但并没有谁站出来反驳文官们的这些说辞。一来“钱粮紧缩方略”属于政务而不是军务，他们没有理由插嘴。二来灵王的风评的的确确不好，而且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很不靠谱，把钱粮紧缩的大权交给这样的人负责军伍里大部分人也同样觉得不妥当，毕竟这件事也直接牵扯到南面的兵事根基。
倒是作为当事人，杨束却表现得很淡定。他没有去看大殿里旁人的脸色，只是抬头看着上方端坐的皇帝。
皇家的“大考”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皇帝辛辛苦苦筹划了数十年的头等大事又怎么会因为区区几个大臣的反对就改变进程？
不过杨坚没有立即硬怼回去，而是抬手指了指一直站在班列里没有出来的户部尚书白常卿，说：“白常卿，你们户部怎么说？能不能配合灵王完成这份重任？”
皇帝好奇白常卿这个本该打头阵的户部尚书为何今天却一动不动，于是点了白常卿的名，他很期待这位户部尚书是不是会有别的言语冒出来。
“回陛下。臣提出方略，具体方向由陛下决定。不论陛下决定最终如何，臣都将竭尽全力完成。”
杨坚笑意更浓，摆了摆手，声音打了几分：“朕是问你，能还是不能！”
“臣，能！”

第644章 取死
白常卿回到家中之后板着的脸才算洋溢起笑容。
不知道为何，白常卿每想起之前在万民宫上满朝文武听到他那句“能”的时候诧异的表情就很想笑，以猛然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叶澜笙为甚。
“呵呵。”多年来白常卿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澜笙脸上有那种惊愕的表情，想着就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庙堂上的事情，你们不懂。对了，晚上可有酒，今天陪我喝点？”白常卿心里这段时间压抑的烦恼如今尽去，心情很好，一手一个温软的搂在怀里，笑得很是舒坦。
不过白常卿并不知道他这边乐呵呵的和自己的两个娇妻调笑，饮酒，享尽齐人之福，可第二天，他晚上喝了多少酒说了些什么话都会以铜条的形式跑到封日城黑水的面前，然后被分析之后又会被很快上报到靖西镇抚使姜成的桌上。
姜成拿到消息之后，一看，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就去了指挥使衙门当面递交到了庞斑的手里。
情报很简单，但综合得出来的结论却有侧面印证的重要作用。
比如说，白常卿昨日心情大好并在家中畅饮似在庆祝。
这一条情报都不需要什么专业的分析，结合白常卿当日在大朝会上的所作所为立马就能得出一个结论：白常卿的的确确是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和叶澜笙站在对立的位置上，并且丝毫没有因为开罪叶澜笙而产生“迫不得已的忧心”。
庞斑放下铜条，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看来白常卿找了一个好的新归属，乐呵乐呵也是自然。”
“大人，白常卿这是要跟着灵王了？如此一来灵王的势力可就大不一样了！”姜成也在关注这段时间皇城里的风云变化，虽不能入庙堂，但因为黑水的关系让他远比同层次的人知道得多得多。于是深感这短时间的风向变化太快。
最开始的时候姜成就私下给七位皇子的势力排过序。这件事看起来很复杂其实稍微一接触也能发现其中的规律那就是：时间。
七位皇子的年纪和他们如今所拥有的势力是对等的，也就是说越年长势力月大，兄弟两的年纪若是越接近那势力强度也就越接近。同样规律，年纪差得越远，势力差距也就越大。而这个规律并不是姜成才发现，而是这在皇城上流圈子里早就成了一种共识，或者说是“常识”。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对皇子而言，可以明目张胆拥有和接触的势力其实是有限的。锅里的饭就这么多，谁先开始吃自然就能吃得更多，而后面才端上碗的七皇子自然就只能面对残羹剩饭了。
这也是为何大部分人都觉得七皇子最势弱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因为锅里面都没剩东西了，能捞到什么东西吃？
所以也怪不得“饿极了”的灵王将手伸向那些不入流的商贾和新兴勋贵。这些人能算是势力吗？若是在以前，姜成会毫不犹豫的摇头并表示：商贾、新勋贵，这些人要么没权柄，要么没底蕴，靠着运气上位根本不牢固，欺负普通人或许无往不利，可遇上真正的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可言。
不过这个想法随着姜成这次在黑水的详细分析和情报佐证下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庞斑依旧笑眯眯的样子，但言语间却是早就通透了：“不一样？的确不一样了。不过强者恒强，你不会觉得灵王一直真就是个弱者吧？你如今手里拿捏着黑水这种东西，观念也该变一变了。”
“属下的确不得不改变想法，以前根本没想到那些不入流的人也能有这么强的影响力和潜力。如今看来灵王算是占尽先机？”
“世事洪流，不进则退。铁打的靖旧朝，其余的谁不是流水？盘根错节的确可以造就强横和绵长的势力，方方面面似乎都能照顾到，可是国朝稳定，大势力没有办法靠斩草除根的手段来遏制新兴势力，只能有限的打压，时间一长自然会出现“野草遍地”的局面。
那些“野草”无序且没有人在乎，但又无处不在，一旦出现一个足够强大的推手，这些野草就能迅速的依靠过去并且板结在一起。而到那个时候很多人才会正视。
不过野草终究还只是野草，缺乏成为梁柱的能力，想要支撑成为一方大势力的话尚缺一根骨头。”
姜成听庞斑说到这里才略有恍然，惊讶道：“你是说陛下也是看清了这些才……”
“陛下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我以为的多得多。在皇室“大考”这件事上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视。所以有些人自以为是的行为只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庞斑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并没有继续给姜成解释的意思，听不听得懂就要看姜成自己的领悟力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猜的。如今谁在庙堂上“自以为是”还不就是之前针对“钱粮紧缩”一事私下串联并且昨日当朝进谏又被白常卿给怼回去了的那位嘛，左相叶澜笙。
“您是说左相他……”
庞斑笑了笑，打断道：“好了，既然如今白常卿跟了七皇子，那表面上就不要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了，黑水那边也要更加注意万万不能走漏风声。相信灵王会派人帮白常卿梳理一次身边的人，那两个密探务必不要暴露。
另外，廖成峰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
姜成早就习惯了庞斑这样跳跃的说话风格，连忙收起心思，回答道：“大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立了卷，目前正在布控，以及对一些主要枝节人物的暗中缉拿，最迟五天便能达到动廖成峰的时机。”
庞斑点头表示满意，叮嘱道：“廖成峰的修为不低，而且身边亲卫不少，又和三皇子相交，还有修族背景，所以存在变数。你不能把他当成一般的案子来办，需要更加小心才行。除了卷宗一顶要做扎实之外，缉拿时也要一击即中决不能拖泥带水节外生枝，明白？”
“属下明白。”

第645章 固执
“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书房里杨束一边吃着一碟炒豆，一边靠坐在椅子上单手翻看着一本厚厚账本。头也不抬的让门外人进来。
进来的是那名杨束最倚重的客卿，笑眯眯的看起来很精神。
尽管杨束多次说过在府上不要跟他多礼，但客卿却从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才道：“王爷，李大人刚走，留下来一张帖子说想约您空的时候喝酒，特意给您准备了神仙酿。”
“啧啧，神仙酿？李淳这个人有些意思啊，明目张胆的邀请我喝神仙酿？他什么身份？请我喝一坛几十万银钱的酒？他以为他是玄清卫那种灰不灰白不白的身份？哼，这种人最好滚远点，不然早晚被本王割了头去。”
玄清卫灰不灰白不白还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皇帝私兵，生死大权皇帝一手拿捏，律法都管不到，所以给些优待睁一眼闭一眼历代都是如此。可体制的官人也想学玄清卫？做梦去吧！
客卿很清楚杨束的脾气，递上来一份礼单，说：“王爷，这是李大人留下的礼单，上面的东西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拒了，但单子我说要等您回来后过目所以留了下来。”
“上面有印签的？”
“有的。”
“很好。留下来，到时候我们也学着弄一个案牍库，把这些天给本王送好东西的人全都装进去，呵呵，若是以后有机会全都要他们好看。”
“会有那么一天的，王爷英明神武一定可以傲世寰宇……”
“行了行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些自诩文人拍起马屁来实在不接地气吗？别扭！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退下吧，如是还有人来拜访就照之前的办法办，我现在不在。”
客卿没有走，而是劝道：“王爷，如今您正式领了举国钱粮紧缩的差事，可谓大权在握，三日后便要巡察全国各枢纽大城，是几十年来国朝第一次正式的皇子巡察，意义非比寻常。这其中您绝对能拿到极大的好处招募各地的翘楚以壮声势。
若是您谁也不见的话这样对您的名声怕是有损，也让一些有心投靠您的人望而却步啊。
您看……”
杨束摆手直接打断了客卿的话，并且眉头皱起，显然他对客卿的这一番说辞很不满。
“你觉得我杨束需要靠拉拢一群手脚不干净脑子也不清醒的人来参与我皇室“大考”？靠那些人能斗得过我那六位兄长？
还有，你觉得虚以为蛇和同流合污是一个意思吗？”
客卿听出来杨束语气里的怒意非比寻常，连忙跪下认错。但杨束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客卿跟前，蹲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话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是用来哄骗傻子的。小事都不能恪守，怎能成就大业？你作为我客卿，也算我谋主，如果再说这种不过脑子的义气之言，休怪我杨束不讲情面。记住！”
“是！王爷！属下记住了。”
杨束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客卿也不敢回避视线，只能和杨束对视。足足十息杨束眼神才重新变得无害。
坐回椅子上，杨束端起已经有些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说：“有些事不能开头的，开头就收不了手了。所以你也不要怨我对你严苛，因为我错不得啊。”
“王爷教训得是，属下刚才胡言，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嗯。还有事吗？”杨束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再犯？他无所谓的，再犯的人不会再给机会，这一点杨束一如他自己一直恪守的原则一样，从没有对谁例外过。
客卿后背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湿透了，也不敢抬头，应声说道：“王爷，缚姬已经帮您约好了，汶江那边来的人也到了，按照您的吩咐晚上定了酒楼当面致谢，您看需不需要备些礼物？”
杨束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将之前那把海里捞起来的黑石古琴装好，她不是喜欢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琴吗？石头的琴还是古物，而且据说和她们那什么音修有关系，因该算是大礼了。
另外再准备一批宝丹，算是给汶江来的那些人一个见面礼。”
“好的王爷，我这就去办。”
杨束挥了挥手，继续埋头看向桌上的账本。这些东西他要尽快扎一下账，几天后要离开皇城，账目上要先做一个了结。
傍晚，皇城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内，一家小酒楼迎来了今天晚上包场的贵客。这家酒楼虽小可名气却不小，一般人却根本来不起这里，轻轻松松一顿饭就能吞了寻常人一家数年的花销。
酒楼的背景也鲜有人知道，但杨束却知根知底，因为这家小酒楼就是他的人开的。
杨束向来吃喝玩乐最在行，他的六个兄长加一块儿也没他会玩，更没他会吃。他经常到处找优质的菜品尝鲜，解馋的同时也是在帮自家的酒楼找找新菜的灵感。
比如说之前杨束常去的那家小酒馆的招牌椒盐鸡这里也有做，只不过味道还差了两分而已。当然，一般人嘴没杨束那么挑，吃不出差别的。
皇子请吃饭，这在其余六位皇子身上很少见。但杨束经常这么干。想起来就约一个席面，推杯换盏或者吟诗做歌，行酒令或者素酒荤菜，杨束都能把你陪得很好。
甚至和身为高阶修士的缚姬，杨束也能相谈甚欢。
提前了一会儿到的酒楼，发现缚姬已经到了，并且同在厢房里的还有五名衣着光鲜但表情生硬的修士。
“哈哈哈，缚姬，许久未见更是光彩照人啊！”杨束进来就先开口笑着打了招呼。缚姬身为月影楼的高层也是他身边的联络，脸面上他一直平等结交。
“王爷谬赞了。”说是一把年纪了，但缚姬修为高，驻颜有术，看上去顶多一个成熟妇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算不得老。
顿了顿，缚姬便引荐道：“王爷，这三位您还没见过吧？”
“没有。之前在汶江见了刘前辈，这几位想来应该就是胡前辈所说的他门下五位英杰弟子吧？”杨束拱手。
那五位修士还了一礼，自报家门：“枉死城九命真人门下弟子，刘成、刘浩、刘刃、刘武、刘青，见过灵王殿下！”

第646章 序幕
如果说之前的净西行动是揪出了兵部里的害虫间接的拉开了靖旧朝四十年后再次对蛮族开战的序幕的话，那灵王杨束接受皇帝委派的“举国钱粮紧缩方略”实施的大权就意味着皇室的“大考”正式拉开序幕。
同时两出大戏一起上演，这在靖旧朝的历史上算是头一次。
感觉到风气和风向开始变化的就是皇城里那些三品大员，接着就是皇城中的各部中枢，再往下就是地方的相关体制。
是人都要吃饭花钱吧？不论是高高在上还是流于市井，钱和粮怎么都绕不开，这一点即便是那些自诩出尘的宗门也是一样的。
杨束的动作很快，两天时间就在户部尚书白常卿的配合下，将钱粮紧缩的方略进行了细化。把白常卿之前提出来的紧缩方案精细的分成了三个阶段。每一个紧缩阶段对应了南面战争局势的三种进程：顺利、焦灼、颓势。
甚至杨束还直接堂而皇之的登了兵部衙门，找了兵部左侍郎文铭举以及兵部中挂着闲职的几名老将军，将自己和白常卿一起重新细化之后的方略拿去给对方商讨。
这一番举动可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因为兵部和户部多少年处于相互看不顺眼几乎对立的立场了？也能干这种跨部门体制的商讨？
惊讶归惊讶，户部和兵部即便相互间再不对付，有了杨束这个居间人，加上钱粮方略的细化也的的确确需要兵部这些熟悉军略的人来做斧正，所以事情看似让外界的不少人不可置信，惊呼户部居然和兵部凑在一块没打起来，但实际上却进展得很顺利。
不论是兵部如今当家的左侍郎文铭举还是户部尚书白常卿至少看在杨束的面子上不会起什么幺蛾子的。
一番仔细的评估之后，户部和兵部一起拿出意见，最后由杨束拍板决定，将目前靖旧朝的状态定性为“顺利偏焦灼”，也就是一种顺利谈不上，焦灼也不至于的状态，算是取了一个中间值。
其实兵部给出的结论是“战局顺利”，户部为了打出一些余地应付可能的突发状况才给下调的半级。
按照这个进程，杨束便开始巡察各地，同时将这一进程的钱粮紧缩方略的详细布置先一步广告全国境，所有涉及到方略的衙门、官办铺子、仓库，一律不得迁延，即刻起就要照办。而杨束会一个一个的枢纽大城进行巡察督办。若是阳奉阴违，杨束是准备好了立几个娃样子出来以儆效尤的。
杨束离开皇城是在十一月廿一这一天，而就在这一天开始，整个皇城愈发的变得不太平。
先是十一月廿一这天晚上，城南的宋府别院发生大火，衙门的水兽队来了五台大水车，还有陆陆续续过来的近百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火势扑灭。这还是水兽队里刚好有一位修士把头在，擅长五行水属术法，加强了水车的威力，不然宋家这处大别院得全烧光。
起火的原因由水兽队的人去查，而宋家人则是安排人手来清理被烧掉的杂院。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可蹊跷就蹊跷在连宋家自己都没有太当回事，只觉得是意外的时候，调查起火原因的水兽队的人却在宋家别院烧垮的一个柴房地基处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明晃晃的放着十几口半人高的巨大箱子。而因为火势关系，箱子多有损毁，把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结果把水兽队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居然全是泛灵石！
因为在场的人太多了，有地方衙门的，有水兽队的，还有宋家自己的家丁，甚至还有一些住在附近过来帮忙灭火的百姓。加上事发突然，宋家在场的也没有什么头面人物，一时间反应慢了半拍，没有捂住旁人的嘴，一下就被人将“好多泛灵石呀！”这事儿给传了出去。
泛灵石是什么东西？普通人有时候都能接触到，一些工坊里或者到城墙服徭役的时候都见识过，知道是用来替代真气推动法阵的高级货，老贵了。不愧是宋家，真是有钱，这么多泛灵石怕是有好几千上万颗了吧？
老实人就看热闹，而上百人里可不只是老实人，多的是心思敏锐之辈。
所以仅仅一顿饭不到的功夫，地方衙门、玄清卫都接到了消息，说宋家别院里藏了大量的违禁物资意欲难明。
若是在一年前，这种家里存泛灵石的事情虽然也不合规矩但不至于被上纲上线，何况还是宋家这样的豪门大族，关系上下盘根错节能耐不小，难有人轻易和他们过不去。可如今嘛……
这个时候宋家的人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从大房那边过来可自家的这处别院却是进不去了，被封了。封的人是皇城衙门的衙役，而同样也来了的玄清卫只不过打了一趟，说地方上的事情他们不参与就走了。
“不好意思宋二爷，这里现在算是案发地，你们暂时不能进去。”
“案发？发什么案？”
匆匆赶来的是宋家的二爷宋知松。板着脸，心里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好了。
那衙役没有如以往那样对这位宋家的风头人物卑躬屈膝，反而显得很硬气，似笑非笑的怼回道：“自然是私藏违禁物资的案子。而且目前看起来数额很大啊。”
不等宋知松再说，那衙役转身就走，并且叮嘱下面人看牢这处别院，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有大麻烦了。宋知松也没有多做纠缠扭头就回去禀报，可刚回到大房宅院门口就被眼前的场面弄得心头一颤。因为一大队衣着刑部大案司装束的衙役已经将大房门口守住了，见他过去也不问，只是派人在后面跟着。
就在这天晚上，宋家家主宋文桥，以及宋家的几名主要嫡系成员全部被刑部大案司的人带走。
这种消息可不简单，立马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本身泛灵石就是严管物资，战时又被列为违禁物资，私人不许大量持有、贩卖、转移，若是违反就是地方衙门来按律惩处。不过若只是持有大量泛灵石这也不算是什么重罪。
但是，就在两天前，因为举国钱粮紧缩方略的第一步细则已经公布并且广告全国境，里面提到了泛灵石等物资也将纳入“紧缩方略”的范畴，所有违反紧缩方略的行为都将在如今这一特殊时期被罪加一等。
所以，宋家就看起来有些倒霉。

第647章 看戏
风波由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引出来，然后烧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宋家。
有意思的地方在哪儿呢？就在于宋家这次之所以麻烦很大，就是因为新颁布的钱粮紧缩方略上提到的“罪加一等”。而这个方略恰好就是宋家目前最大的靠山，也就是灵王主导下颁布的。
算不算的自己伤自己？
估计杨束也不会想到自己前脚才把方略颁布出去，后脚第一个撞上刀口的居然还是一直以来跟着自己铁杆附庸。
那处不处理？
目前看来宋家的事情已经有人比杨束更积极了。地方衙门额刑部直接插手，大鸣大放的就是拿着新颁布的钱粮紧缩方略来定宋家的罪。甚至故意将风波掀起声势造大，为的可不就是要把杨束挤上墙嘛。
甚至那场火都蹊跷极了。数量如此大的一批泛灵石居然会如此草率的藏在一座别院的密室里。而那密室实际上就是地上挖的一个深坑而已，一没阵法二没严密的遮掩，这能叫密室吗？藏东西能藏得这么草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宋家，打击的目标自然就是宋家背后的杨束了。
“呵呵，有意思。刑部、地方衙门，联起手来一起坑了宋家一把，估计宋家这次不脱一层皮是抽身不得了。搞不好还会被杀鸡儆猴也未可知。”
武庄，杨延嗣的府邸后院。
还是那片小菜地边上，一副农家老汉打扮的杨延嗣坐在菜地边上，一边擦汗，一边听着身后侍卫的禀报。而在不远处一方凉亭里，还坐着一个浑身气息阴冷，眼睛一黑一白，正是之前就来造访过杨延嗣一次，并被杨延嗣称为“王爷”的那人。
杨延嗣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凉亭里，在先前那人对面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王爷，外面的动静已经有了，想来序幕拉开，七位皇子已经开始各显身手了。”
“都是些后辈小子，心野，胆子大，加上多年来的压抑，如今就像是被放出牢笼的野兽，一门心思的就是要展示自己撕碎敌人。呵呵，就像我当年那样，结果总是会忽略掉最重要的东西。”
“哦？什么最重要的？”
“最要的不单单是争斗和狠辣，更重要的是在争斗中如何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而不只是打打杀杀。可惜，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是流浪到枉死城多年之后了，若是当时能早些醒悟也不至于被杨坚这个小人险胜一筹。”
杨延嗣倒是抓住了一个点，笑道：“险胜？你以前不是说皇帝是使诈吗？现在也认输了？”
“他本来赢我就是使诈，但赢就是赢，我为何认不得输？只不过不服而已。若是我能坐在那个位置上能比他做得更好！
父皇当年的选择是错的。所以我才要更正这个错误。”
杨延嗣这下倒是没有啃声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杨延嗣才打破沉寂，说道：“你之前告诉我说月影楼和杨束勾结在一起可把我给惊到了，倒是没想到一直以来最不被人看好的杨束居然暗地里藏了这么一招。也不知道其他几人是不是也是这般深藏不露。”
“哈哈哈，惊到你了？我当年不也藏了一手和师尊的关系吗？若不是那样又怎么逃得性命？旁人当看戏一样的看待皇室“大考”，可对于我们而言却是生死之局，我敢肯定杨坚那七个儿子绝对各个都有底牌藏着。
不过你说的那个杨束倒是真有些意思的，那小子不简单，他和月影楼的关系有些奇怪，看上去不太像是单纯的“盟友”关系。
而且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人都被老旧的观念迷了眼，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杨束势弱的？他手里执掌着五大皇商里的“茶”，生意遍布国朝，几乎一半的大商贾都和他有来往，三成的新兴勋贵和他亲近。明里暗里能做多少事？这些东西比起你们眼里的那些盘根错节的所谓上流也不差分毫吧？
如今杨坚将钱粮紧缩的大权交给杨束，算是将杨束唯一的一块缺陷也给补上了，只要杨束不傻，这项大权加上他手里的其它力量……啧啧，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才是最强的那一个人。”
“难怪你会安插人手到杨束身边，原来你这么看好他？”
“一个出生在最后，手里一副烂牌，生生靠着从别人不起眼的地方着手一点一点的积蓄力量。算是剑走偏锋吧。如今时来运转该当有一番作为才对。押宝而已，押对了我能少费很多力气。押错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再重新选一个。
反正这场“大考”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的。”
杨延嗣点了点头，同意道：“不错。如今南面边军刚才胜了一局，整体战事已经变得对左玉良有利了，皇城的局势和南面兵事息息相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结束。
只是不清楚左玉良哪里来的底气敢将战线拖这么长，一旦补给线稍有问题那整个大军将会直接被一分为二。险！太险了！”
“兵事方面你是行家，左玉良给你提鞋都不配，定是有什么地方你所不知才会算漏。”
“没错。左玉良喜欢弄险，但绝对不会将整个大军置于险地而搏一胜。他必定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补给线的问题。”杨延嗣陷入了沉思。其实这个问题在他听闻左玉良将中军迁移到乌湖的时候就在思索了，可却一直没有头绪。
杨延嗣起码暂时还不会想到左玉良之所以敢率军深入蛮族腹地，就是因为他有可以穿越万里竹海在蛮族地界深处建立路程更近更方便的补给点。而穿越万里竹海的路线杨延嗣更不会想到是来自于他曾经的亲信徐宏。就算想到杨延嗣也不敢确定，因为徐宏所知的万里竹海的便道只是一个大方向，哪里能容得下大军穿行？
这是讯息上的差别，并非能单靠推导就能猜出来的。
而事实上，从小川进入万里竹海并且横穿而过，这对外界来说似乎不可思议，但对于亲身经历了一遍的人而言却又显得有惊无险。

第648章 腹地
能够重新抬头看到清澈辽阔的天空和旷野绝对是一件令张谦等人心情振奋的畅快事。
回望身后林海，特别是半月里抬头只能看到被茂密竹叶切割得零碎的天际，如今眼前开阔，张谦莫名有种从另一个世界逃脱出来的错觉。
“这里是哪儿？”
张谦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居然真的从万里竹海里率军穿了过来，但因为地图上根本没有关于万里竹海的准确描绘，张谦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确切位置，只能很笼统的大概知道应该是进入了蛮族东北面的地界。
出来之后前面已有大军在就地驻扎，并且以张谦的见识，这又是挖壕沟又是摆拒马，还有不少修士利用术法聚石成墙，一副要扎一处大寨的样子。
这到底什么地方？敢这么大鸣大放的扎寨？不怕被生生困死在这里吗？
可惜的是没有人会回答张谦心里的这个疑问，甚至到了现在他都还不清楚自己跟随这一路的主将到底是谁，拿到的令条都是行前的道行总管衙门给的，由随行的那位金剑修士林晔按时间拆开执行。
如今能从万里竹海中出来，张谦除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外也想尽快知道自己此行的主将到底是谁，不然心里很不踏实。
大概在张谦出来后大半天，他才看到后面出来的甘霖，两人远远的相视一笑也算是放下各自心头的一块大石。还好，老友无事。
再之后张谦并被编入了修砌大寨的工兵差事当中，负责一片坡地的整平，并且按照要求要留出至少可以安置一万人的扎帐空地。
这种差事不算多麻烦，军中有修士可以帮忙，军卒们费劳力挑走松动下来的泥土就是。
如此忙碌一直持续，并且不会停工，而是分三批轮休，日夜不停的搭建，给的命令是两日内必须完成大寨的外部防御。
其实不单单是大寨，往前左右各两里地，还有两个前探的小寨，规模要小得多，但构架同样是按照长期存在来搭建的，很牢固。而甘霖就在领着手下的弟兄们在左侧前探小寨忙碌。
直到第二天中午，只休息了两个时辰的张谦收到了第一份来自主将的手令，要他们即刻前去议事。而落款上则是写着一个让张谦倍感熟悉的名字：潘世贵。
匆匆赶到大寨中帐，门口遇到同样赶来的甘霖，二人许久没有凑在一起了顿时找回了往日的熟悉感，立马交头接耳。
“没想到是潘大人当主将，这次你我应该能容易混了吧？”
“肯定！潘大人最是念旧，你我好好歹算是他手下的老人手了，肯定要优待些的。不过潘大人不是致仕了吗？怎么到前线来了？”
“你是不是傻？潘大人的修为用得着在当年正值当打的时候致仕？还不是恶了杨延嗣被收拾了。姜大人当年离开军伍不也有差不多的原因吗？如今杨延嗣销声匿迹，文大人执掌兵部大权，潘大人这样的名将哪有闲置山野的道理？”
“也对！潘大人在此，我也就放心了。就是不知道我们建这么大的军寨干什么，莫非还有后援不曾？”
“难说。你知道这里具体是哪儿吗？”
“知道个屁，你知道？”
“我知道还用问你吗？不过我估计咱们现在已经越过了剑川一线。”张谦压着声音最后搭了一句，听得身边的甘霖面目一丝惊骇。
不过经张谦这么一说，甘霖心里也有了一丝同样的感觉。的确，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从小川入万里竹海之后危机四伏的半月才出来，按照万里竹海的地理位置，穿过之后肯定是在蛮族东南面腹地。
而且越过剑川一线的可能很大，因为只有比剑川更深入那么在这个位置搭建军寨才会有意义，不然就是纯粹的脑子抽风。
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就听到唱到他们的名字了，连忙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躬身入帐。
“属下张谦、甘霖，参见将军！”
“嗯，坐吧。”
熟人归熟人，场合不允许寒暄也没有这个必要。等到张谦和甘霖落座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将官进来坐下。片刻后，这一支从小川出发最后越过万里竹海的偏军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正式的军略会议。
等到潘世贵将地图展开之后在座的将官才不少露出恍然的神色。而张谦则是朝着身边的甘霖笑了笑，意思是：如何？我猜得没错吧？
“这里，就是我们如今的位置，道行总管衙门取名为“石门”。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此地距离我军剑川最北的上部军寨并不远，快马一昼夜便能到达，正常行军也就四天半，是我军继续往前突进的最要衔接点。
另外，之前诸位辛苦打开的万里竹海密道可以让小川到此仅仅花费半月，成倍缩短了大军从拙火关过乌湖，再转北上一路颠沛的漫长兵线。其重要意义诸位应该不需要我再提醒了吧？
所以，我们目前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尽快将军寨搭建好，第二个就是固守。
就在前天，剑川大捷，蛮族中计，压大军在剑川上部军寨，想要拼死破之再形成迂回包夹中、下部军寨，结果被剑川主将申万林反制，一举破掉蛮族攻势并形成上中下三部军寨联攻之势，解了剑川危局。昨日剑川上部军寨已经派了一支混编军沿万里竹海边缘过来……”
军略相对简单，但是消息却让人振奋。
剑川大捷！？
在座的都是带兵打仗的，谈不上名将，但绝对能看清战局形势。剑川大捷，上部军寨就是一根扔进狼群的硬骨头，蛮族费尽力气想要咬断，结果去反过来被夹击，最终自己成了打破僵局的那道口子。
中间有多少细节和凶险旁人不知道，但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剑川大捷之后整条防线将进入由守转攻的阶段。而作为漫长战线有力依仗的支撑点便是如今这处新命名的地方：石门。
潘世贵这么一说下面的将官的都明白自己目前的定位了，同时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剑川那边破了局，那么石门这边就不算是孤军深入而是成了新的突出部。守住并且保证补给线就是他们这一支偏军的任务。

第649章 聚首
说心里踏实那都是骗人的，就算是胆子最大的杀才此时其实心里也是发虚的。
如今他们的处境可是孤军深入敌方腹地率众作为桥头堡突出部，时刻都有可能被敌人三面夹击腹背受敌。更关键的是他们还不能退，背后便是万里竹海的密道出口，退一步那就彻底打乱了前部军略，搞不好剑川大捷的成果直接就这么被冲抵掉大半都说不准。
所以就算是才从万里竹海中险象环生的冲出来，毫无休息就立即投身到军寨的建设中，疲累和紧张让大部分军卒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可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早点把军寨修好，早点有一个固守的支点后面的大军才敢往前大举推进，才能保证石门军寨的安全。
比起野战，人族修士因为几乎都是修的术法的关系，建设工事也同样擅长，进度非常快。
按照潘世贵的要求，军寨的基础架构必须一步到位，严格按照道行总管衙门核定的大小和强度，固守的同时还要至少能够容纳六万人的面积。
主要费时的就是寨墙，因为不但要竖起来，还要在上面加持足够的防御法阵，这对阵法师来说绝对死一项艰巨的任务，就算做这项差事的阵法师足足三十名，一样被累的个个脸色苍白。
不过偏军的底气还是有的。一来他们在万里竹海中损失的人手并不多，三万的编制如今也有两万八千余，算得上人手充足，而且只需要守，单方面的压力会小一些。二来偏军中有数量众多的金剑修士，数量过五百，其中有多少顶尖高手还不得而知，但至少蛮族若是大军过来在修士层面上偏军这边是不输阵的。
到张谦抵达石门的第二天下午，军寨的主体构架已经完成，巨大的面积，但除了寨墙之外，里面一应附属建筑还在加紧赶做，主要是瞭塔、蓄水池、化粪池、防水沟、深井等等。另外因为之后会被当做补给点，还需要大量的石屋作为后面物资过来的仓储地。
想要建一个完善的大型军寨几天自然不够，不过框架出来之后就意味着石门已经初步拥有了接纳友军和作为防御点的基本能力。
张谦和甘霖两人终于还是凑在了一起。潘世贵安排的。因为当年在边军的时候张、甘二人以及姜成都曾在潘世贵手下干过，而且时间还不短，一直到潘世贵因为某种原因提前告老致仕，姜成被迫转出军伍进入玄清卫，而张谦和甘霖也离开边军被发配到了卫戍中混吃等死。
之前张谦说自己和甘霖是潘世贵的老人手一点没错。而潘世贵虽然没有说什么亲近的话，但将张、甘二人安排在一起就已经是一种信号了。两个相互信任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战时才是最把稳的。
上阵不离父子兵说的就是类似意思。
不过相对的，潘世贵也因为这份信任将镇守右面前探营寨的任务交给了张谦和甘霖。也就是说，张谦和甘霖如今离开主军寨，到了主军寨的右前方。
前探军寨的存在是为了扩大军寨的攻防范围增加攻防方式，同时也有预警的作用。
但……比起主军寨来说前探军寨就不是那么安全了。一旦情况危急很可能被围住然慢慢啃掉。
“老张，你说潘将军这是在照顾咱们呢还是在敲打咱们啊？”
“怎么？怕了？”
“怕到不至于，就是觉得这种地方搞个前探军寨出来心里悬吊吊的不踏实。万一……”
“万一个屁。真要是情况不对也不会立即就有大军过来，加上剑川那边给的压迫力，你以为蛮族真敢大举围困咱们？哼哼，眼光放远点，说不定蛮族敢来又要反被夹攻一次。”
甘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张谦的说法。一直以来他二人就是张谦多动脑他甘霖多动手，如今依然如此。
比起主军寨，前探军寨其实搭建速度更快，如今不但寨墙全部建好并且加持了阵法，已经开始在搭建寨内的瞭塔的相关附属建筑了。
“报！大人，探子传回消息，说西面发现大队我方人马，正沿着万里竹海边缘朝我们过来，如今距离不足五里。”
张谦和甘霖本就在一起，听到消息便一起到了西面寨墙上远眺，一顿方的功夫之后的确看到一队人马过来。
“看那旗帜是靖南军的人。剑川上部军寨就有一支驻防的主力就来自靖南军，那是潘将军所说的人马！”
“嗯，给主军寨上报吧，就说剑川上部军寨的第一批人马到了，目测一个营的编制。”
消息传回主军寨，等到对方越近，寨墙上的张谦和甘霖揉了揉眼睛，看到下放骑队里居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走在前面，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那是沈浩？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甘霖万万没想到第一批过来的人里会有自己的老熟人沈浩。那家伙不是应该跟着左玉良的中军吗？即便出了拙火关也该在乌湖才对啊？
等查验了文书和腰牌，确定这些人正是来自剑川上部军寨的前锋营。主官也是张谦和甘霖的熟人，曾经的同僚武凯，以及挂着监察使主事官和杂事总管职务的沈浩。
“你怎么在这里？”甘霖憋不住话，等手续核验完毕之后就把笑眯眯的沈浩拉到一边惊异的发问，他可不想在这种一线战场看到完全不懂兵事的沈浩。
“说来话长。你们驻守这边前探军寨？我等会儿找潘将军交了令之后再来找你们细说。”沈浩也很好奇张谦和甘霖这段时间的经历，但身上还有军务不能多聊，需要到前面面见潘世贵交令之后才能得闲。
“好，正事要紧，弄完了记得来找我们。”
张谦和甘霖对沈浩的热情，让边上的武凯心里暗自惊奇。他知道张谦和甘霖和沈浩认识，毕竟他都是这两人引荐给沈浩的，只不过没想到其中似乎还有私交。
越过这处前探军寨，继续往前，沈浩很快就看到了更大的一处巨型军寨，至少光看寨墙已经和他待过的剑川上部军寨差不多了。

第650章 密道
沈浩自觉自己已经算得上一个战阵老人手了。
之前剑川上部军寨里如此高烈度的一场攻防战都被他撑过来了，怎么不能算“见过世面的老兵”？
当然，对于沈浩的这一番话包括武凯在内都是嗤之以鼻的。才打过一仗就算老兵了？做梦呢？顶多算是脱掉了新兵蛋子的名头而已，老兵？还差得远。
之后沈浩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算完成了临时的调遣，可谁知程金厚一棍子就将他有个捅到石门来了。甚至“石门”这个名字都是沈浩走到半路上才得到准信，才起的名……
剑川大捷之后整个局面自然为之一振，不过沈浩也是没想到在剑川上部军寨前面几日路程，紧贴着万里竹海的地方居然还有一支国朝偏军，而且看样子已经抵达数日，军寨的搭建基本已经完成了，这无疑让所有一路上都心情忐忑的军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看到张谦和甘霖的时候沈浩就有些回过味来了。
之前就有情报反应小川靠近万里竹海的地方有大量军卒秘密驻扎，之后又神秘消失。当时就判断很可能左玉良找到了一条能够率大军横穿竹海的密道，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而张谦和甘霖自从开赴前线之后就了无音讯，沈浩曾问过却根本没人知道。如今又在石门出现，那沈浩猜测这两个家伙应该就是跟着小川那支偏军一起的。
跟着武凯找到主军寨交了令。沈浩的任务不是军务，而是继续以杂事总管的身份参与军寨的建设。而之前和沈浩一路的陈子方则被调往剑川的中部军寨巡察。
如此安排沈浩能清楚的明白这是程金厚手里实在抽不出人了。中、下部军寨的人在完成了之前的合围之后就急匆匆的回防各自军寨以免被蛮族乘虚而入。但上部军寨的前探又需要一部分高手随行。
沈浩算不算高手？聚神境九重，肯定算。他身边的那三名指挥使派来的侍卫更是高手。程金厚看透不说透，打的主意也是物尽其用，让沈浩暂时没处说理只能跟着同样被抽调出来的武凯一路小心翼翼的摸过来。
而武凯看上去似乎跟没事儿人一样，实际上却是伤的很重，靠丹药勉强稳住伤势而已，战甲下面全是紧裹的纱布。
肠子都漏出来又塞回去的人，如今还能一路骑马过来，不得不说修士的肉身对于外伤的承受力的确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至少武凯现在只要不与人动手就看不太出来受过伤，仔细分辨的话气息的话才能有所察觉。
沈浩之前好奇武凯为何不养好伤再出来，得到的回答却是担心一旦撤回乌湖养伤就可能错过剑川大捷之后的后续军略行动以及斩获。
用武凯的话来说：能坚持就坚持，不然岂非白白受了那么重的伤？
不过来的路上厚脸皮的武凯还是从沈浩手里又赊走了一颗中品疗伤丹。并且将之前程金厚没有透露给沈浩知晓的军务简单的讲给沈浩知道。
其实程金厚是在执行道行总管衙门的整体部署。但之前剑川的大捷却是剑川主将申万林谋划并实施的。以程金厚为诱饵，反复暴露在蛮族的猛攻下摇摇欲坠，让蛮族自以为寻找到了剑川的防御漏洞然后压上重兵。而剑川的上中下三部军寨却在悄悄联动，一起给蛮族下了套。
在剑川大捷之后继续深入东北面，这实际上并不在剑川防区的军略当中，而是中军的命令。所以抱着谨慎的态度程金厚才只是拍了一个重建的前锋营过来。甚至在路上同行的沈浩都是随时准备了脚底抹油的。
而到了这边之后武凯被交代的任务就是立即回传这边的消息，同时协助潘世贵驻防。
人家近三万人需要武凯手下千余人的协助？当然需要，主要是实战细节方面的指导，这些方面武凯绝对的有经验，正好可以给这些未经历过大战的偏军将士涨涨见识。
这对于武凯而言已经算轻松的差事了。至少在剑川后面的大军靠上来之前他不需要再继续之前那种高烈度的战斗了，正好趁机养伤。
沈浩没有权力参与到具体的军略中，他现在好奇的还是张谦和甘霖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一切是不是如他的猜测那样这只偏军是从万里竹海中横穿过来的。
身为道行总管衙门授予的杂事总管，沈浩自然有权力在军寨里随意走动，也能够在左右两座前探军寨里进出。
“沈老弟，你这一身煞气比以前重了好多！”
“对对对！而且修为我都看不透了！啧啧，早就知道你会超过我和老张，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厉害！”
张、甘二人还是如以往那样和沈浩说话，只不过眼神却有些飘，语气也并没有平日里的那样自然。
这是许久未见，又恰逢发现沈浩的修为越发的高深莫测，张、甘二人心思谨慎，说正事前先试探两句，免得引来沈浩的不喜。
“运气运气而已，两位大哥许久未见不用一来就跟我开玩笑吧？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在剑川的上部军寨，可没见你们这么一支偏军路过。”
张谦笑道：“之前算是绝密，如今也算不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从万里竹海里穿过来的。”
沈浩没有感到意外，但非常好奇：“你们怎么办到的？万里竹海里万军横穿，这……”
“说出来你别不信，一路上都被摸熟了，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吧，也不知道道行总管衙门是怎么找到那条密道的，居然避开了几乎所有凶兽和绝地。”
“密道？”
“没错。一条标识出来的林间小路，但并不宽敞，最多只能三人并排通行，但除了一些毒虫和剧毒荆棘之外路上几乎没有危险。”
沈浩接着又问了许多，张谦和甘霖的答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会九死一生的绝路，实际上却远够不上恐惧二字，话说路上死掉的那一千余人大部分都是不小心踩出了密道范围或者运气不好被路上的毒物弄死的。至于竹海中一直被人传得最多的凶兽却几乎没有遇见。

第651章 急救
这是沈浩头一次在军伍中拿主意，虽然只是营寨杂事方面。
不过幸好一路上跟着陈子方见识了多个兵站和军寨的内部整顿，沈浩对于大多数的问题心里都有数，少数突发状况他会按照自己的理解采取应对措施。
甚至沈浩还专门找了阵法师构架了几个简单的五行火属的粗胚法盘，用泛灵石作为能量拿去烧开水，直接解决了军寨里木材不够的问题。相对于粗鄙的只能加热的法阵，一颗规格的泛灵石可以供能很久，效率上也就谈不上多浪费。
其实不远处万里竹海中有很多竹子可以烧，但军卒们并不敢去砍。
有了第一个阵法应用的先例之后沈浩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很多不需要精细操纵的东西他都忍不住往阵法或者法盘上想。
很多东西对于沈浩来说都是曾经习以为常的物件，如今在这个世界却成了奇思妙想，所幸军中泛灵石足够多，而且粗坯的法阵消耗也确实不高，不然就算他是杂事总管潘世贵也不会任由他胡来。
给茅房加装一个冲水的小型法阵，然后再在化粪池那边加设一个屏蔽气味的盖子。另外化粪池底部用石砌，尽量减少污水渗透的风险。
除此之外还找武凯要了百名没有修为的普通军卒统一对他们进行简单的急救训练。沈浩能讲一些，营中的医师也讲一些，不求这些人能治病疗伤，但求这些人能够在医师没来得及过来之前给危重伤的人做合理的应急处理。
沈浩也没有另外想名字，直接给这些接受急救集训的军卒定性为：急救队。
这是之前沈浩在剑川上部军寨参加那场大战的时候萌生的想法。没有目睹过惨烈的杀戮就不会明白战场对于伤员来说是多么的残酷。甚至有时候沈浩会想那些抱着同归于尽想法的重伤员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知道自己没救了才会如此决绝的吧？
更何况一些本可以救下来却因为错过了施救时间而死掉的人，这种情况在沈浩的亲眼目睹的己方阵亡人员里起码占了一半人数。
这是因为战阵上大多数都是开放性的创口，除了直接因为要害致死的原因外更多的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死亡。而失血过多其实是有办法提前干预的，只要及时止血就可以。这些事情相对来说也就更容易学会。
当然，医师也有一些简单易懂的小手段，可以让这些急救队的军卒学，甚至一些医师还会手把手的教。用医师的话来说：都是些粗浅的手段，他们学了去也能救人，免得我们忙不过来只能看着人死。
这一系列的举动自然不可能避开主将潘世贵的耳目，从一开始武凯麾下抽调百人过去听沈浩的调遣实际上就有潘世贵的首肯，不然武凯可没胆子将麾下的人手擅自调派给沈浩折腾。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潘世贵对于这位沈大人可是有相当了解的。有些是他出山之前就听人说起过，有些是他出山之后在军伍的各种官报里看到的，以及出发前和左帅聊天时多次听到提起。知道这是最近几年来玄清卫里风头最劲的人物，有手段有本事，而且还是修行方面难得一见的天赋晚成的天才。
所以潘世贵也好奇沈浩要人手去干嘛，结果等来的却是一支从前未有过的“急救队”。
这个概念其实并不是没人想到过。辎重营里就有类似的人员在战时辅助医师救治伤员。但脱离医师单独或三两一起行动，以救急为主要目的，将一线伤员拖下来并且急救保命的专门人员还是头一次出现。
潘世贵是一员老将，而且能力不错，在靖旧朝军伍里有相当的名声，眼光毒辣，稍微在脑子里一转就能大概猜到这种急救队对于军伍而言何其重要。
于是在沈浩把数一百的急救队的五天集训完成之后潘世贵就来了，说是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可怎么看呢？这难不倒沈浩。攻防战阵都能搞演练，急救自然也是可以的。
所以在沈浩搞了一处“急救演习”之后不但潘世贵眼前一亮，就连凑热闹过来的其余将官们也是若有所思。之前满不在乎的武凯此时也是目光灼灼暗道好运，因为这一百人可全都是他麾下的人手。
“这一百人战时可救千人。”潘世贵看过急救演习之后给出了如是评价。接着又道：“沈大人，可否继续为我偏军训练一些这样的急救队？”
沈浩没有拒绝，拱手说：“将军放心，急救队其实只需要学一些粗浅的战场救治手段就可以，稳住伤势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而后还需要医师跟进治疗。所以急救队培养起来很简单。
如今已有百人，只需要让他们一个带一个，很快就能培养出足够多的急救队。
若是将急救队和医师统一在一起按照营为单位形成编制，下官以为能够更好的发挥他们在战时的救治作用。”
按照沈浩的想法，医疗和急救是一起的，完整的统筹在一起才能有效的将危重伤员尽可能的救回来。
“哦？沈大人有成熟的方略了？”
“大人说笑了，哪有什么方略，只是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罢了，具体能不能推行还需要实际看看才清楚，毕竟……”
潘世贵摆了摆手打断道：“能救命的事情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石门军寨里大好儿郎数万，莫非还不够沈大人挑拣训练？一边训练一边整理，方略不就有了嘛？”
好事情不能往外推，潘世贵不清楚沈浩还能待在他这里多久，多挖一点是一点，早一些沾到甜头手下弟兄们也能多一分活命的保障。
人家主将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浩自然没有不识抬举的道理。况且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还能再赚一份功劳。
等到沈浩在石门将大小三个军寨杂事打理得有条不紊并且顺带训练了八百余名急救队出来的时候剑川上部军寨的主力终于前移了，直接越过了石门，在石门东北方向八十里处重新再建军寨。

第652章 菜鸟
沈浩是站在前探军寨的寨墙上看到程金厚的大军从前面越过。和半个多月前那副劫后余生的凄凉不同，如今程金厚麾下的军卒再次补满，一个个精神抖擞身上自有一股威风四溢。
这就是军威士气。剑川大捷，主要功劳就是上部军寨程金厚这一支大军立下头功，大部分的仗也正是他们打的。
胜仗、苦战，经历得多了军中的威风才会显露出来，无形中对敌人是种压制，对自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加持。
说得通俗点，就是军卒们心气儿更足了。
很多时候拼杀起来靠的就是那一股心气儿，气势上压倒对方至少就能多两成的胜算，活下来就有可能是自己。
所谓的虎贲之士说的就是这一股势。
武凯也跟着程金厚的大军离开了石门军寨，这半月的静养让武凯身上的外伤好了大半，后面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再有大碍了。临行前特意过来和沈浩道了别，说是战后会去封日城请沈浩喝酒。
至于赊的那几颗丹药，武凯提也没提。
不过程金厚除了叫走编制上本就隶属于剑川上部军寨的武凯之外并没有提到沈浩的去留，意味着在道行总管衙门没有新的命令过来之前沈浩还需要继续待在石门。
因为在军中的关系，沈浩也习惯了将手里汇集过来的各种情报用在推演军略上，如今耳濡目染之下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纯门外汉了，而是略懂一二。时不时的还会跑到前探军寨里去问问张谦和甘霖的意见。
“程金厚率部前移，如今越过咱们这里足足八十里建寨，这说明中军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蛮族不是喜欢玩突出部的把戏吗？我们也能这么玩。就看蛮族怎么应对了。”
“还能怎么应对，他们如今怕是已经有所察觉了。这个突出部一旦被我们筑实，那么他们余下的土地就变得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威胁。其实他们如今驻扎在剑川的那些军卒已经算是被半包围了吧？”
程金厚所部的前移这绝对上靖旧朝方面最结实的回击，也证实了之前所有人的猜测，左玉良的的确确是拉开了反击的大幕，从剑川的突出部反过来刺向蛮族一边的时候开始，攻防两端就算是互换了。
“可为何是新设军寨呢？若是针对剑川对面的蛮族大可直接简单扎营以攻代守不就可以了吗？”沈浩指着桌上的剑川区域地图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在他看来程金厚所部完全没有必要再新建军寨了，直接简单的扎营就是，背后依托的是石门这个大型军寨还怕什么？而且不设军寨的话也更灵活，方便针对剑川对面的蛮族进行包抄和围堵。
但沈浩同时也清楚自己虽然不算是兵事门外汉了，可离左玉良之流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是张谦和甘霖也在兵事上胜他良多，所以问出来更多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才会发现不了程金厚建军寨的目的和好处。
“简单扎营？呵呵，老弟，你这个想法典型的……嗯，就是你说的那种“菜鸟”才会这么想。很简单，程金厚突出八十里建新的军寨的目的就是压迫力！压迫蛮族不得不面对一个扎进肉里的铁刺，并且需要将白头峡和虎柱原一线的人手回撤里应付剑川这处突出部。”甘霖哈哈笑着给解释道。
边上张谦接着说：“不单单是压迫，还会让蛮族在剑川、白头峡、虎柱原一线相对均衡的兵力布置被彻底打破。
而且你想过没有，在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出现敌人的军寨这会给蛮族的后方老百姓带来多大的精神压力？他们那边可不像咱们靖旧朝高层那么好说话。”
靖旧朝的高层好说话吗？沈浩可不这么觉得。他认为靖旧朝之所以表现的战意高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皇帝的态度和手腕。大臣们被压住了才一条心罢了。当然，这些是不太好和张、甘二人说就是了。
但经过对方的这一番解释沈浩也明白了不少。想了一会儿又道：“这么说来剑川很快又将是整条战线上打得最为激烈的地方咯？”
“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后面还要看左帅是怎么部署的。你看，其实剑川这边的地形并不适合大规模的决战，只能数万人对垒，算是消耗战，磨血磨肉，就一个字“耗”！除非能将剑川彻底打通，不然剑川的战略价值其实是比不上中间的白头峡的。”
“为什么？”
“因为白头峡后面一马平川，按照以前留存的地形图来看是蛮族剩下为数不多的适合大面积耕种的地方，说是“粮仓”也不为过。而且白头峡过后再往前就是桑比丘了，如今据说红瞳狼族就举霜月旗在那里，象征意义非比寻常。你想想若是白头峡被我们突破的话……”
沈浩明白了。剑川的突出部就相当于一个仍进池塘的一颗石子，渐起的水花会荡起一连串的反应。之后左玉良会怎么做还得看蛮族接下来的反应才能知道。所谓见招拆招或许就是如此？
“不过你估计在一线待不了多久了。”张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换了一个话题。主要还是和沈浩这种菜鸟聊兵事让他有些提不起兴致。
沈浩作为菜鸟本鸟肯定是对自己的菜毫无所觉，甚至觉得自己对于兵事正在飞速的进步，心情很好，如今突然被张谦冒这么一句就有些诧异。问：“张大哥何出此言？”
“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边军的战斗编制。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应该是被临时派来凑数的，主要是看上了你的修为和你那三名侍卫高手。如今程金厚的大军已到，剑川中、下两部军寨肯定相继也会有动作，石门这边的安危基本上已经算是消解了，你也就是时候抽身了。
另外你在潘将军这里弄出来的“急救队”效果很好，绝对又是一大创举，潘将军肯定会上报左帅，而这次回去你应该会正式接到左帅的相关命令。所以，关于急救队的方略你最好这两天就弄好。”

第653章 返回
一切正如张谦所说，就在程金厚带兵越石门八十里再建军寨之后的第五天，沈浩得到了来自道行总管衙门的令条。
令条内容简单，让沈浩接令起即刻启程返回乌湖中军。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回程的路上沈浩的心情非常放松，就算身边有时候会有急匆匆的骑队路过也不会让他紧张。
经历过一场扎扎实实的大战之后神经自然变得更大条了。一惊一乍的不是沈浩这种自诩的老兵会有的反应。
在从石门出发前沈浩将自己搜刮脑子想出来的关于急救队和医师之间统一形成编制的想法一一写了下来。
简单来说就是急救队负责从一线救人下来，这样一来能及时救治，二来也可以不用抽调一线的战兵护送伤员，对战线也有好处。当然将伤员拖下来的同时会对伤员进行简单的伤势判断和急救措施。
而医师则不再需要在一线战阵里上蹿下跳了，采用定点设置救治所的办法，将一定范围内的医师集中在一起收治被急救队送过来的伤员。统一救治、统一看护。这样提高医师的救治速度，也让伤员有一个更合适治疗的场所。
而且因为治疗场所的固定，就可以提前布置大量的疗伤药物和物品，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医师在一线救人结果往往很快就会将身上储物袋里的药物用光的窘境。
另外还有一些建议。比如说若是医师能够弄出一套急救的器具和应急丹药之类的就更好了，也能增加急救队的能力。
其实有些细节上沈浩是能想到但却没能力解决。比如他知道外伤致死的原因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的，除了及时止血之外更需要的是及时输血。在另一个世界有完善的血库程序，最大限度避免失血过多造成死亡。可这一套在这个世界办不到，至少沈浩不清楚该怎么做。首先一个血型如何分便？这就能把沈浩拦死。
所以沈浩只能提出大概的构想，具体该如何完善和细化还需要医师和急救队的人自己去思考。
但即便只是大概的构想，可拿到这份方略的潘世贵却双眼放光连说三声好，并且临行前还特意将沈浩送到了大寨门口，这份面子是给足了的。
沿着剑川便道回返，路上经过了曾经的上部军寨，沈浩顿足良久，心里颇有感触。如今大军前移，这里被后面的辎重营改成了一个大型的仓储之所，驻军虽然也有不少但是却少了以前的肃杀。
过了曾经的上部军寨，也有一路回到鱼石兵站作为修整，最后一路回到乌湖。
这一去一来已经两月，临近年底，乌湖已经和之前沈浩离开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了。单单是军寨的规模上就比沈浩印象里的大了近一倍。这说明如今乌湖周围的驻军和物资已经鱼沈浩离开时不可同日而语了。
“沈大人！”
刚过了乌湖这边的第三个岗哨工事，沈浩就看到远处数骑飞驰而来。
来者是监察使的两名副官，张野和李江，以及几名监察使里的百户官。另外，其中还有一个沈浩熟悉的身影：丹师陈子方。
刚才远远的一声呼喊就是陈子方喊的。而张野和李江等人可不敢在沈浩面前大呼小叫，骑到离沈浩还有二十余步的时候就翻身下马，小跑这到了沈浩跟前然后躬身行礼。
“恭迎大人回营！”
相比起陈子方，李江和张野和沈浩分别的时间更长，如今再次见到最直接的感官就是：沈大人身上的煞气怎么又重了几分？而且似乎修为也好像又高了一些，压过来有种逼迫感。
沈浩摆了摆手，嗯了一声，然后和陈子方打了招呼并与之同行。
“呵呵，沈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石门那边没什么事吧？”
“那边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一些杂事耽搁了几天。陈丹师回来多久了？”
陈子方对沈浩很热情，心知之前在剑川的那场大战里他欠了沈浩一个人情，如今有了结交的念头，一来想要找机会感谢，二来也觉得沈浩这个人并不想传闻里的那么凶恶，相反是可以深交的人。所以一听说沈浩回来他就跟着监察使的人一起迎了出来。
“我是前天回来的。听说你在石门那边弄了一个急救队出来，不但石门主将潘世贵对此赞不绝口，就连左帅看了传回来的大致方略也说记你大功一件。可惜我没资格看到你的方略，能给我说说吗？与现在战阵里的那一套救治方法有什么不同？”
沈浩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就详细的将自己关于急救队和医师相关的想法讲了出来，一路上都是陈子方的惊叹。
“沈大人，陈某真的服了！如此奇思妙想居然也能信手拈来！不用试也知道一旦这种急救队铺开到全军，那么我军人员战损起码能下降两成！再加上你整合医师统一提供战地医治大大提高医治速度和成效，人员战损极可能再次下降一到两成。这绝对是泼天大的功劳啊！”
沈浩之前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功劳他知道肯定有，可后面被包括张谦和甘霖在内的不少人分析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的确如陈子方所说他这次不小心又立了一个大功。
之前就说了打仗说到底就是看谁熬得住，死得起。如今沈浩一个办法扔出来之后可以让靖旧朝这边减少一到两成的战损，这算不算直接拔高了两成的胜算？当然，胜算还真不能这么算，但却的的确确是有极大加持的。
进入乌湖，这边刚核对的身份，还不等沈浩转道回监察使的营地，左玉良的传令兵就先找了过来，说左玉良要见他。
沈浩不敢耽搁，下马去了中军大帐，等唱名后再次见到了左玉良。
“参见大帅！”
“来啦？坐下说。”
“谢大帅！”
左玉良从大帐中的一副地图前走过来坐下，示意侍卫给沈浩倒一杯茶。然后笑问道：“有没有想过正式转到我们军伍来任实职啊？”

第654章 挖角
沈浩微微一愣，笑道：“下官还挂着杂事总管的差事，大帅的厚爱只能心领了，实在能力有限难堪大任。”
左玉良却说：“我说的是实职，不是你现在的这个虚衔。”
“嗯？大帅何意？下官不是很明白。”
“辞去玄清卫的职务，到我军伍中来，我直接给你五品衔挂千户官职务，将杂事总管给你做成实职。你应该清楚这个职务如今的分量了吧？只要等到这场大战结束，以你的功劳和我的举荐直接进兵部都问题不大。如何？”
这话让沈浩浑身一哆嗦，坐在凳子上的屁股都感觉有些烫肉，这什么情况？左玉良是在挖他？
听上去似乎很诱人的条件。给实职千户，又给上五品职衔，战后还能进军伍核心的兵部任职，按照军伍的习惯，等以后兵部里锻炼几年再下放到各军中挂资历，之后再回去，妥妥的一个右侍郎的位置等着他。
可沈浩在玄清卫里的好处其实也不少啊，而且如今还有前途无量的黑水在手，等这边战事一完他回去同样也是必定高升。况且玄清卫里当官可比军伍里当官硬气多了，沈浩疯了才会选择跳槽。
“多谢大人抬爱，不过下官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吃军伍这碗饭的材料，小打小闹的在玄清卫里混日子就行了，不敢过来给大帅添麻烦。”沈浩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拒绝了左玉良的邀请。
“呵呵，看来姜大人把你照顾得很好啊。也罢，你既然志不在此我也就不做恶人了，不过你如今还挂着我军中杂事总管的差事，你分内的事情也别打马虎眼，比如你提出来的关于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方略就太简单了，细化一下，说不定趁着这次大战就能检验实际效果岂不是更好？”
的确是关于急救队的事情，沈浩有心理准备，于是开口道：“大帅，下官本分之内的事情自然责无旁贷。不过下官对于医师和军伍建制这一块完全就是门外汉所知甚少，所以只敢提出大致的框架意见而不敢涉及到具体的细节安排。
其实军中的医师们最有经验，根据下官的方略他们应该能根结合自身情况和实际条件完善并执行，相信弄起来会很快，若是提前铺设到一线军中，靠施展检验得出优缺点然后再反馈修正，这样就更稳妥了。”
“你有想法，还是时刻和军中医师沟通比较好。陈子方与你相熟吧？今后他负责与你商量，你们尽快把急救队和医师的编制统一方面的问题弄好，若是实战有效，我亲自上书给你请功！”
“多谢大人，下官必将竭尽全力！”
从中军大帐出来，刚回监察使的营地就见陈子方有找了过来。沈浩让人给陈子方上茶之后并没有立即去见，而是在帐中听李江和张野将这段时间监察使内部的事务做一个汇报和处理。
“这么说来目前所有监军都基本上不再言语了？”
“是的大人，即便是正常的军务监管他们也极少参言，甚至一些过激的监军已经当起了木头人，除了军略会议之外平时连人都找不到。”
“军伍上的那些主将有什么反应吗？”沈浩可不觉得那些监军们齐齐闭嘴装哑巴会是好事，物极必反总会有不好的影响。
“没什么反应。监军在军中只有咱们监察使有监督的权力但并没有管辖权，他们的管辖权在左相府。如今他们不说话没人能指挥得了他们。”
监军的职责说白了就是给军中主将纠错，参与军略的制定和战术战略的谈论，实际权力远比监察使大得多，只不过提出的意见会被监察使否决而已。
主将、监军、监察使，三个各司其职，监军限制主将，监察使限制监军，而监察使又没有实际的权力无法直接干预军务。这一套体系在沈浩看来实际上已经很合理了。至少站在皇帝的角度看是合理的，因为军伍和监察使说白了如今都是他在拿捏。
所以监军虽然和军伍一直矛盾重重可也并不是没有用处的。相反，监军在很多时候能够查漏补遗，让主将的军略更偏向于稳妥，至少能杜绝一些不必要的致命风险。
可如今监军全都当起了哑巴。这事情很怪异，而且很出乎沈浩的意料。
监军本身绝不可能有敷衍差事的胆子，即便如今被监察使们追在后面怼，该说的还是得说，憋屈也不能憋气。
如今这种反常的举动明摆着是来自左相府的授意。
沈浩想了想又道：“军中的中下层呢？有什么话没有？”
是李江在负责对接分散到各军里的监察使，如今回笼过来的情报也是第一时间经他的手，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任何言语，他们是受够了监军们对于指挥上的指手画脚了，如今监军闭口不言他们巴不得落得个耳根清净。”
这样算不算给了各军全自由发挥的空间？
“做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报上去。”
“好的大人。”
“还有，给在各军中的监察使提个醒，让他们注意各军主将的军略安排是否合适，是不是存在明显的弊病，同时在这些弊病上监军们有没有说过话，全都要一一记下来，嗯，各自做个卷宗吧，方便事后统计。”
李江先是一愣。监察使的职权中可没有参议军务这一条，能参加军略会议也会是带着耳朵去的，盯着监军就行。可如今还要记录和分辨军略？然后还要把监军们和军伍主将双方的错漏都记下来。这……
“怎么？感觉有难度？”
看到沈浩那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让李江后背一层鸡皮疙瘩，连忙躬身道：“属下明白，一定按照大人的吩咐办得妥帖。”回话的同时，李江心里也是暗道：难怪都叫沈大人煞星，这一出是准备要同时给军伍和监军们挖坑？
沈浩是在给人挖坑吗？他自己并不觉得，只是认为监军们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诡异，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先藏一手，到时候万一有谁想要把监察使拉下水的话他也能拿出东西来回怼。

第655章 巧了
在中军的日子就比在前线的日子松快多了。
虽然条件有限，也不敢在军中搞特殊化，之前喝口凉白开都被人当做把柄上了军略会议告状，沈浩如今坚决不会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陈子方这货有些招人烦。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一有空就跑你面前来晃悠，问他什么事儿就说“没事儿，就过来看看”，跟守株待兔一样想守在沈浩边上看能不能再接住什么“奇思妙想”。
这不是陈子方傻，而是他真的尝到甜头了。喝凉白开如今已经被证实的确可以很好的减少军中腹泻的发病人数，而且是半数级别的减少，可谓效果拔群。
后面在鱼石兵站陈子方就听闻了“把纱布煮过再用”的法子，说是可以减少伤口灌脓的可能，结果小范围推行之后同样效果极好。甚至一些轻伤用煮过的纱布包扎的话基本上已经不会灌脓或者出现发热等症状了。
一次说是人家运气好蒙对了，两次呢？这就不能说是蒙的了吧？而且后面沈浩又提出了“急救队”的概念，并且在一线战区石门那里已经率先推动了。陈子方是后来此听到沈浩说起详细的方略内容，立马以自己多年在军中从事救治方面的事务经验得出结论，这事大有可为！
陈子方估算的是急救队一旦全面铺开可以有效降低战场战损至少两成，这是什么概念？
陈子方觉得若是自己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并且扮演一个急先锋的角色的话应该又能在史书上留名了吧？这对陈子方可是有极大诱惑的事情。
更别说这些天来陈子方受命左玉良负责和沈浩对接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相关细节，所以接触得很频繁。结果又挖出来一个让陈子方眼前一亮的主意：给军卒装备应急的止血药包。
陈子方身为丹师加医师，沈浩提出“止血药包”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脑海里就已经有了相对应的方子和大致的药包模样：能快速处理中小创口，体积小易携带易使用，还能加一些镇痛的药在里面……
这种药包虽然会提高军伍的日常物资成本，但战时又是一个减少战损的妙招，甚至可以极大的节约急救队和医师的医疗资源，小伤的话军卒们自己就能解决，不用拖到战后也不会把轻伤拖成重伤甚至拖死。
所以也不能怪陈子方烦人，要怪只能怪沈浩自己憋不住话，脑子里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让他总是不自觉的就冒一句出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往回圆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清楚。
可以预见，这一场大战不论结果如何，至少靖旧朝的军伍医疗体系会因为沈浩的连番“奇思妙想”往前推进一大步。
不过这些是否有效，还是要一场上规模的大战来检验。
沈浩现在是闭嘴了，他说得也够多了，而且最主要的还是他脑子里关于急救医疗这一块的常识已经差不多都讲出来了，没得讲了。
另外这几天下来陈子方雷厉风行，关于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很多细节也已经捋顺，剩下的还是要交给实战去检验才行，左玉良交办的差事沈浩也算有个交代了。
“大人，陈丹师又来了。”
“叫他回去，不见。”
李江苦笑道：“说了，可陈丹师说他可以等您有空了再见，现在就在前面帐篷里不走。”
不单单是李江苦笑，沈浩也一样是唯有苦笑。人家笑眯眯的上门来就是脸皮厚些，你也不能赶人走对吧？何况人家也有还有公干做幌子，面子总要留点的。
不过沈浩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你就告诉他说我面临突破，要闭关几天，有什么事让他之后再说。”
李江心头恍然，并不觉得自家大人是在找借口躲那位陈丹师，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能够感觉到自家大人身上的气息很躁动，隐隐约约有种似乎时刻都在吞吐真气的架势，如今听到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真的到了突破的关头了？
不怪李江反应慢，主要是具体突破的契机沈浩自己都拿捏不准，反正他如今哪儿也去不了，所幸就信马由缰，昨日才太突然感应突破就在这几日之间了。
“明白！大人请放心，属下这就去召集弟兄们，一定会护大人突破周全！”李江正色扬声，然后行礼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去，要去安排营地的防务，估计是准备按照临战的戒备程度来帮沈浩护法外围了。
“你真的准备在军中突破？不能再压一压？”三名侍卫却表现得很不放心。他们很清楚，沈浩这一次的突破和以往可不一样。
聚神境九重再突破……那就是破大境界迈入元丹境了！炼气破入聚神都是过生死劫，聚神如今要入元丹自然会更加凶险。三名侍卫也是元丹境的高手，深知这一关可不好过。对于沈浩如此草率的准备在军中突破连护法的人都没有联系一个，这……
“有什么问题吗？万军从中难道还不够安全？再说了，外面还有数百弟兄们严守，你们三位也在帮我，怕什么？至于能不能突破成功，这就看各人本事了，我心里有数的。”沈浩的确比较轻松，因为即便现在他临近突破的节点了他依旧没有半点陷入生死的那种不适感，反而能感受到有种兴奋似乎在酝酿。
“我还是觉得太草率了，你若是能压住就先压一压的好。”
“压不住了。最快今晚，最迟后天中午我就必须要要突破，不然经脉和识海都要受损的。”
“……”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人再劝了。只不过三名侍卫还是感觉人比人气死人。想当年他们面临这一道关卡的时候谁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这姓沈的小子倒好，一脸像是要去买菜的表情让人看了就来气。
很快，整个监察使营地就开始戒严，不但所有人手都被拉了出来，而且是临战戒备，锁了营地不说，各个要口都严密把守，每个人全身披挂连符箓都是扣在手心里。
至于陈子方则是犹犹豫豫的被请了出去。
突破？陈子方先还有些怀疑是不是沈浩在故意避他，可回头时看到突然戒严的监察使营地，心头一突：真的这么巧？

第656章 苦尽
炼气之后到聚神，聚神之后入元丹。
元丹境作为修士的第三个大境界，也是修行路上需要面对的第二劫。
机会只有一次，成功则入元丹添大寿，成就更高的生命层次。失败那就再也无门可入，只能余生守在聚神，修行之路戛然而止。
运气不好若是再出个意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到魂魄从此废人。
沈浩在之前做了不少功课，而且之前聂云帮他换来的《大五行诀》也有关于元丹境的相关描述。
元丹两个字实际上就已经将这个境界的两个最重要的关键点道了出来。
元，真元！一种由真气凝聚之后产生质变的新的能量，也是元丹境修士主要“修”的东西。
丹，以气而成，开辟丹田而得之。作为容器也是命门，用以储存和调用凝练出来的真元。
元和丹，一起相伴而生，又一起结伴而行，相互依存又互相作用。
这些就是元丹境的基础概念，而沈浩将要按照《大五行诀》里被他烂熟于心的突破诀窍开始慢慢酝酿然后尝试。
沈浩盘膝坐在帐篷里的一张蒲团上。蒲团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但凡打坐修行他还是喜欢坐在这上面，心里会踏实些。
除了蒲团，还有之前买回来的防御法盘，这次也一并开启。
数瓶大培元丹就放在手边方便拿取。甚至沈浩还准备了一些丹食，他不清楚自己这一次闭关需要多久。
先是沉心静气按照习惯的修行了一下真气热身，也让自己能够尽快的进入最佳的状态。这些都是沈浩的习惯也是经验。
虽说没觉得有多危险，但沈浩还是临到头了有那么一丝紧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突破聚神进入元丹的过程和之前突破小境界大不一样。因为没有所谓的境界瓶颈或者境界屏障给你作为突破的目标。即便感知里也是没有任何参照的东西。玄而又玄全靠自己寻找那一丝契机。
好在有功法辅助，按部就班总能寻到那最大的可能。
也正是拿到了《大五行诀》并且领悟之后沈浩才切身的感受到功法的好坏对于一个修士而言绝不仅仅只是意味着修行速度。比如说他以前习练的《大五行真气箓》练起来也没问题，但缺少很多关键点的描述，几乎全靠各人悟性和领悟，给的助力微乎其微。
而《大五行诀》就不一样。沈浩从里面可以得知想要寻找到境界突破的那一丝丝冥冥中的契机可以通过一种窍门来增加机会。
全力运转真气，然后不停的冲击下腹三寸，也就是下丹田的位置，并且尽可能的将真气在下丹田凝聚和挤压，将下丹田原本狭小的“位置”开辟得更宽阔。而在这个过程中就有可能出现冥冥中的契机。
《大五行诀》里对元丹境的契机到底是什么感受没有详细的描述，用了一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之后不论是问聂云，还是三名整天跟在沈浩身边的侍卫，他们虽然都是元丹境修士，可谁也说不清那种契机是什么。只是说冥冥中抓住契机之后就能“看到丹”。
别问，问了也没人说得清楚。
面对这种玄乎的说法，沈浩也没有深究的办法和本事，只能如旁人一般去搏一分运气。
“但愿如他们所说我经历过一次顿悟，元丹境界拦不住我。”
很快，沈浩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沉心静气开始让自己经脉里已经挤得严严实实的真气往下丹田的位置汇聚。
下丹田实在太小了，几乎没有空隙，因为那里并不是什么大穴，没有真气回旋的余地甚至没办法留存多少真气。仅仅作为一个身体的位置名词。
“这……”沈浩一时间有些为难。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方法。
不是没有真气留存的余地吗？那就使劲儿的挤压，用螺旋的方式慢慢的将一股股的真气拧紧，再揉在一起，一点一点的将本没有空隙的下丹田生生的扩张开来。
这个过程说实话很痛苦，至少以沈浩的耐受能力也不禁额头一片冷汗，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沈浩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开辟丹田的，但这是他的直觉，并且虽然他这么做极其痛苦，但和《大五行诀》上所说的大方向是一样的。
剩下的就是等待。
苦痛中会让人对时间的感受无限的拉长，事后又会无限的缩短。所以度日如年，这说明你正在苦痛当中，觉得时间太慢。而之后又觉得不堪回首，因为你不愿回忆，所以那一顿苦痛又被你刻意的无限“缩短”。
沈浩觉得自己正在经受酷刑。最开始的那一天他还能准确的分心去记一下时间流逝。第二天开始，他就没那份心情了。
停下该休息一会儿？沈浩不会干这种傻事，除非筋疲力尽，不然他绝对不会停下来。
第三天，第四天……
剧烈的苦痛并没有因为下丹田的一丝丝开辟而变得消减，因为那里面的空隙依旧很小很小，刚开辟出来一点点就被填进来的真气所占据，而经脉里的真气又在继续往里面钻……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苦痛而意识模糊，沈浩冥冥中似乎在自己的下丹田里看到了一个黑影，黑影里参杂的一抹耀眼的金光……这一幕沈浩觉得自己似乎曾经见过……
就好像“睁开”了一双眼睛，虽然那黑影和金光一闪而逝却唤回了沈浩的神志，他此时明白自己寻到了那一丝丝的契机……
接下来的瞬间，下丹田里已经被挤压大了极致的真气突然出现一种沈浩从未见过的变化，就好像从一种浓雾状慢慢的沉寂下来，坍缩成一颗颗细小的比灰尘都要小得多的颗粒……
然后这些颗粒因为四面八方持续不绝的压迫力继续紧紧的挤压在一起。
沈浩感觉更痛苦了。因为下丹田里的那些颗粒开始变多，和真气不一样，它们似乎有了不该有的实体！
“我也看到丹了……”
开辟丹田，用真气为根如同撒种，如今结出了果，那小小的连半颗芝麻都不到的颗粒聚在一起形成的东西就是丹吗？

第657章 甘来
元丹境的其中一个关键以及出现，丹田处出现了“丹”，虽然还极小可却是极其关键的一步。因为下丹田就只有一个，只能开辟一次，如果抓不住刚才那一丝丝转瞬即逝的契机感受到了那种不可言表的感觉的话也就失去了这唯一的机会。
如今“丹”现，不论大小已经被沈浩打开了元丹境的一半大门，并且迈了一条腿进去，剩下的就是将另一半大门打开。
有了“丹”是不是就能试着凝练出第一缕真元了？
不过沈浩没有慌着就开始下一步，而是稳了一下，仔细的感受下丹田中多出来的这一颗“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第一个神奇之处就在于如今“丹”出现之后他体内的真气运转跟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是自然而然的产生的，且没有以他的意志而发生改变，就像是挖开了一条河，河水自然就会顺着缺口溢出来一样。
只不过真气到了下丹田的“丹”这里就开始螺旋的通过，似乎自己在挤压自己，然后穿过之后又回到经脉中。只是这一进一出之后沈浩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丁点的真气被留在了“丹”里，成为了“丹”的一部分并且跟着“实体化”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修行都将如此？用功法吸纳回来的能量形成的真气会再被“丹”不断吸收和壮大？而且相比起之前主动开辟丹田时的那种剧烈的痛苦，如今这种自然而然的壮大几乎感觉不到，更谈不上苦痛。
不过相对的，沈浩再一次发现自己吸纳外界能量产生真气的速度变快了一些，想必也是这枚“丹”的作用。
只是沈浩仔细感应了一下，即便“丹”顺利出现在他的丹田当中，可他的境界并没有半点增长，依旧只是聚神境九重，经脉和识海也没有得到新的提升空间。看来推开半扇门还不够。
抓起手边的一枚丹食服下，腹中的饥饿很快消失，然后又灌了一大壶水下去，接着吞服大培元丹。
突破虽然没有结束但算是到了一个阶段性的平台，沈浩借机重整旗鼓。补充自己的体力以及体内消耗巨大的真气。
等到重新恢复最佳状态之后沈浩再次沉心静气的陷入修炼当中。这一次他感知的重点依旧在下丹田，“丹”成，剩下的就是凝练真元。
这是有窍门的，按照《大五行诀》上的说法，“丹”成之后就需要“醒丹”，只有经过这一步才能将“丹”变成另一个容器，也才有可能进行真元的凝练。
而方法就是从“丹”的内部开始震荡，将其中空出来形成容器的形状。
沈浩的办法还是老样子，利用螺旋的震荡，一点一点的在“丹”的内部开拓。好在比起之前开辟丹田来并没有不适感。
这一次没有再经历几天的消磨了，仅仅两个时辰之后沈浩就感觉到自己新成的那枚极小的“丹”中间被他拓展了一个细微的“空间”出来，而下一秒，他下意识的控制了一下真气涌入“丹”中的强度，结果就有了变化。
本来真气在穿过“丹”之后会留下一些壮大“丹”，其余的则是重新汇入经脉。可是这一次变得不一样了。
当真气通过“丹”的时候，因为“丹”中间被新开辟出来一个空间，真气在穿过这个空间的时候既没能形成实体化变为“丹”的一部分，也没能如之前那样径直的穿过，而是形成一种类似“液体”的状态留在了“丹”中间的那一个小空间当中。
那“液体”给沈浩的感官就是：真气的另一种更高的存在形态！
不论是“丹”还是新出现的“液体”都极其微小，即便就在沈浩的体内并且就在狭小的丹田里，可沈浩想要清楚的感应到它们也是需要花些心思的。不过以后时间长了应该能够更容易的感应到。
“如今“丹”成，真元也凝练出来了一点点。那就该到最后一步了。”
按照《大五行诀》行的说法，“丹”和真元一起出现之后突破就算完成了九成，剩下最后的一步若是成功就能正式打开元丹境的大门进入新的境界。
最后的一个步骤就是：开丹！
深吸了一口气，沈浩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识海将新成的“丹”纳入控制范畴，同时尝试第一次利用“丹”来激发里面的真元，完成初次的真元震荡，这样就能将识海、“丹”、真元三者结合，正式踏入元丹境。
不过《大五行诀》上对这最后一步用了足足三个“谨慎”来告诫，说有很大一部分突破元丹境失败的人就倒在了开丹这一最后的步奏上，甚至因为失败而折损识海伤及魂魄从而成为一个废人。
沈浩自然万分小心。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为何最后这一步会难住很多人了。因为利用识海勾连“丹”的时候居然会对深海和厚度和强度造成极大的考验，就好像海量的真气在硬生生的挤进识海里一般。转念，“丹”不就是真气实体化成的吗，难怪会有这种感觉。
如此一来识海单薄、魂魄强度不够的修士自然会被困在这一关口，不甘心或者咬牙冒险强行勾连的话识海肯定就会出问题。
只是这一关对于沈浩来说完全没有压力。他从炼气境开始每一个小境界都是被他厚积到天花板之后才选择突破下一个小境界，到了聚神境依旧如此，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下来让他的识海厚度和魂魄强度远远超过了绝大部分和他同境界的修士。
所以沈浩的识海勾连“丹”的时候虽然也感受到了挤压和冲击，但对他完全造不成影响，很顺利的就将“丹”和识海建立起了勾连。
最后心念一动，识海牵动“丹”，而“丹”又牵动其中那细微的点点真元……
“这是……”
仅仅一个瞬间，沈浩就感受到一股绝强的力量从“丹”中冲了出来，沿着经脉的脉络以及意识的指挥汇于他的指尖。
接着手指一弹，一道简单的气劲被沈浩弹了出去，但形成的效果却是直接将他面前的地面轰出一个深达丈许，大腿粗细的破坏面！

第658章 关心
就沈浩的切身体会，单单从质量上来说，真气就相当于弓箭，而真元就相当于火枪。
是质的改变，也是一种关乎能量的升华。
就在完成开丹后的瞬间，全身经脉、骨骼、血肉、毛发……整个肉身都出现一种玄乎的感应，由内到外，就好像打开了某扇窗户让一股新风刮了进来。
最直接的就是头顶天灵盖，似乎开了“天窗”，外面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股天地间的精纯能量如瀑布一般冲刷而下洗涤沈浩全身直至通透。
似乎过了一个时辰，又好像只是过去了数个呼吸，沈浩发现本来被限制的经脉和识海再一次获得了增长的余地，慢慢的开始新的扩张。
自此，沈浩正式踏入新的境界，成就元丹境修士！
……
一连数日，监察使的营地里都是紧张异常。每一个军卒都绷紧了神经，有时候也会好奇的朝着中间戒备森严的那顶帐篷张望，想知道自己的主事官何时才能成功出关。
真正紧张的还是那三名元丹境的侍卫，只有他们清楚突破元丹境时的凶险。
“第七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能出什么事？沈浩有之前的顿悟打底，元丹境对他来说问题不大的。”
“问题不大怎么还没出来？”
“急什么？如此大境界突破，六七天不很正常吗？”
三人身为沈浩的侍卫，如今要是沈浩因为突破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三个估计也同样不会好过，所以一步不离的守在沈浩帐外。虽然感应不到阵法遮掩下的沈浩的状况，但推算时间的话应该快完成了才对。
到第八天的时候三名侍卫就更多的是不淡定了，商量着是不是进去看看情况？可万一因为他们的进入搅扰到沈浩怎么办？
正在三名侍卫纠结的时候，帐篷里突然冲出来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但却瞒不过一直全神贯注的三人。
“这是……真元？！”
“必定就是了！应该是沈浩开丹的时候溢出防御法阵的，成功了！”
“元丹境啊！这才多久？就这种天赋我反正没见过哪个能比得了他的。”
“散修和咱们玄清卫里肯定没几个比得过他的，宗门里就难说了。那边的天才扎堆，不过以沈浩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赋去了宗门也是顶尖天赋的那一小撮。”
“不过之前不是说他天赋晚成还要算上那次顿悟的加持吗？如今元丹境已破，后面的修行速度应该就快不起来了吧？”
一说到这个，三名侍卫心情就好了不少，毕竟他们都是元丹境中境，沈浩那小子就算要追短时间也追不上他们了。因为顿悟的加持不可能持续到元丹境都还在的。
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超越，这种感受可不太舒服。
又等了一天，也就是沈浩闭关之后的第十一天，终于，帐篷里的数道法阵解开了，外面的三名侍卫立马明白这是沈浩敛气收功，连忙走了进去。
“你……成了……吧？”
“嗯，成了。没想到这一次突破会花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当年也是如此的吗？”沈浩已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如今的他不但正式突破进入元丹境，更是利用后面的三天时间将突破后的虚浮全部稳了下来。
三名侍卫心里是不平静的，他猜到沈浩后面应该是在自我巩固根基，可如今见到人了才发现：居然半点虚浮的迹象都没有了！？这可是元丹境的大境界突破啊！三天时间就能彻底平复虚浮吗？！他们当年可是足足用了最少半年的时间来巩固才平复到沈浩这幅模样的！
只能说三人再一次被沈浩更改了认知。
见三人似乎有些激动，胸膛起伏得厉害，沈浩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他突破时出什么意外，心里还挺感动。心道到底是相处久了，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于是开口说：“三位不用担心，不过是一次突破而已，也就是后面多花了些时间巩固根基，不然早就出关了。”
三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难以掩饰的挂上一抹怒意，然后一言不发各自转身就走。他们觉得再听姓沈的多说一句话他们都会忍不住破口大骂，甚至动手都有可能。
“哎，三位，别走啊，我这还有些疑惑想要请……哎！这怎么了？”沈浩一脸的懵。他才感受到三位对他的关心，怎么一转眼就一个个马着脸不理人了？这些人在想什么？
沈浩摇了摇头，有些搞不懂。不过收拾心情，深呼吸了两口，浑身的力量感终于不再如才突破时那么澎湃和虚浮了。扎扎实实的一种变强了的感觉很舒服。
心念一动，方圆四十丈一切尽在掌握，就连泥土里小虫在爬行也瞒不过沈浩的感知。
感知的变强是沈浩突破之后又一直观感受。其实也不止这一方面，提升最多的还是术法的威能，包括他的黑切都在突破这次的大境界之后有了一个很大的飞跃。
不过具体实力有多大的提升沈浩毫不清楚，没有实战，只能他慢慢自己感悟了。
倒是丹田里的“丹”如今已经让沈浩习惯了它的存在，并且它以后会随着沈浩的修为精进而变得越来越大，直到达到元丹境的圆满临界点。
这边三名侍卫一走，后脚得到消息的张野和李江便匆匆赶了过来。两人都顶着黑眼圈，如今见到沈浩出关且气色远超之前，便知道自家大人这是突破成功了。
“恭喜大人修为大进！”
“贺喜大人再添寿元！”
两人明白，从今天起，这位沈大人就是正儿八经的元丹境修士了，前途的一道门槛自此被抛在了沈大人身后，等到战后，或许又是一轮高升，所以这次两人的礼节都很隆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不用多礼了，起来吧。对了，去给我沏一杯茶来，再弄点吃的来。”本来是最该先洗一个热水澡的，可军中没有这个条件，想洗澡得等到晚上放热水的时候才行，所以就先吃点东西。
不过看张野和李江的表情，似乎还憋了事情的？

第659章 战报
军中的伙食其实还不错，虽然口味上可能比酒楼差得远，但荤素却是不缺，而且绝对管饱。
别的都好说，沈浩在军中待了这么久还是吃不惯这里的汤饼，汤汤水水的口感很奇怪，填饱肚子倒是没问题，但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吃汤饼的。
三张面饼加一大盆盐水煮的后腿肉。面饼比较干，考验牙口，后腿肉剁成拳头大小的块，手叉子叉着吃。然后再配上一大壶茶就算是沈浩这位监察使主事官打牙祭的一顿饭了。
当然，沈浩有得吃，对面坐着的张野和李江却没有，只是规规矩矩的束手站着，一边抽空给沈浩将他闭关的这十来天里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没错就是有大事发生。
十二月廿，程金厚所部在新设的“门前”军寨以东三十里处与蛮族多族混编的一支主力来了一场野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双方各扔下上千具尸体后回撤。可当夜蛮族发起突袭，并且离“门前”军寨最近的“石门”军寨也同样遭到大规模蛮族主力的围攻。
战斗持续足足三日，后因剑川方面的两万增援赶到才解了石门之围。
然后新援过来的大军再前逼，准备顺势解掉“门前”军寨的攻防苦战。可是却在石门和门前之间的四十里处遭遇了伏击，两万军卒折损六千余才再次撤回石门。
而门前军寨的困顿却再拖了两天之后由剑川中部军寨发力，向前推进，逼迫蛮族协防，因兵力关系才让门前被围之势消解。
十二月廿五，剑川中、下两个军寨开始出兵大举反攻，将战线往前推进了五十里和四十里不等。但因为蛮族游骑的干扰以及补给的牵扯没有驻寨，而是在蛮族的军寨外斗了一场之后选择了回撤。
“这么说来反攻拉开序幕了？”
“是的大人。白头峡和虎柱原一线也首次展开了主动对蛮族的攻势，只不过烈度上不及剑川。”
沈浩啃完一块骨头，扔掉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道：“蛮族呢？怎么应对的？”
“剑川那边都是打得有来有往。按照石门和门前两处军寨里的监察使传回的消息，蛮族打得很凶，我们这边死一个他们死三四个都敢继续往上填。尸体遍野都不收拾，跟疯了一样。”
“都是之前的那些族群？”沈浩对于一边吃东西一边说死人和尸体的话题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的，主要是红瞳狼族、三眼狼族、长牙象族和和蛇族，以及一些猪族和鼠族。”
狼族、鼠族在蛮族的复杂族群分布中占了很大一部分，数量也是最多的。生存力强，生育能力也强，而且喜欢大族群聚居。但是狼族和鼠族也细分很多小族，比如三眼和红瞳就是其中的两种狼族。另外除了细分的小族还有氏族的划分，一个族群可能分辨属于数个甚至十数个氏族。
之前在桑比丘竖起霜月旗的红瞳狼族就是霜月氏族，也是狼族里最强大的一个氏族。按照玄清卫里的案牍资料，霜月氏族曾今出过两任蛮王，这是他们第三次想要立王庭称王了。
不过单单狼族就不止三眼族和红瞳族，也不止霜月这一个氏族。甚至蛮族里强势的种族也不止狼族一个。
所以沈浩很好奇如今打到这份上了靖旧朝都开始全国性的紧缩钱粮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漫长战争阴云的时候，蛮族内部又是如何的？
抓过不少战俘，军伍里也有刑讯的好手。但是遗憾的是没有抓到级别够高的大人物，小兵所知并不多，能确认的一件事是蛮族内部到现在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的那种“迅速统一意见然后立王庭”的情况，而是依旧在扯皮。
“虎柱原那边呢？可有发现红瞳狼族或者长牙象族？”
“没有。和以前的情况差不多，红瞳狼族主要在白头峡和剑川，虎柱原那边主要是灰皮猴族和熊族在参与。”
“这样看起来他们那边的分歧可比咱们这边大得多啊。”
“是的大人。目前左帅的策略似乎就是主要针对的剑川和白头峡两个地方，虎柱原一线的战斗烈度其实最低。听那边的监察使汇报说到目前虎柱原战损的军卒拢共也还不到四千人。”
虽然只是旁听军略会议，但好处却显而易见，如今大军里的所有军略沈浩这边都能够从各军中的监察使那里拿到。当然，这些消息都是绝密，即便是在监察使内部，除了经手的那人之外，上报过来的消息知道全貌的人不会超过四个。
“也就是说左帅是故意给霜月氏族压力而和红土氏族保持默契？”
霜月指的就是以红瞳狼族为首的那一批蛮族，目前在剑川和白头峡于靖旧朝作战的就是霜月氏族一系的人。而虎柱原的熊族和猴族都是属于另一个庞大氏族系，也就是红土氏族。红土氏族以熊族为首，猴族依附其上。同时向来和霜月不对付，如今抵制霜月氏族立王庭的正是他们。
“属下以为可能并不只是默契，更是在帮红土氏族的人保存实力。”李江是懂兵事的，而且很懂，他眼里的虎柱原局势可比表面上看起来有意思太多了。
“哦？你是说左帅这是在谋战场外的东西？”
“是的大人。按照蛮族的习惯，以及从战俘嘴里得到的说法，他们一直都是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霜月氏族是蛮族里势力最大的，红土第二。但霜月却不能完全压制红土，所以才会一直把立王庭的时候拖着，如果霜月氏族被消耗大量的力量，而红土却保持几乎不动，那他们双方的实力就有可能发生对调，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沈浩看到李江脸上的阴笑，也跟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种笑容他在封日城的时候经常看到麾下的那些杀才们脸上出现，他自己好像也喜欢这么笑。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让敌人内部自己乱起来甚至打起来更好笑的事情吗？
“不错。这些情报千万注意保密。另外，之前让你们建案牍把各军的军略错漏以及监军的履职情况都记录下来，可都铺开了？”

第660章 成效
比起八十里外的石门军寨，被程金厚取名为“门前”的军寨其实规模上要小很多，而且也没有防御性的附属工事，甚至为了骑兵的进出方便将周围的乱石都规整出了数条便道。
从上部军寨到这里的时候程金厚就知道他的任务：以进攻的形态做防守的事情。
换句话说，程金厚需要一边摆出进攻的态势，一边继续死守这处新的军寨。用剑川战区主帅申万林的话来说：你就是一颗钉子，也是一个石磨！我要你死死的钉在敌人的肉里，消磨他们的血肉！
其实程金厚明白，说到血肉消磨不仅仅死的是蛮族，也有靖旧朝的大好儿郎。
剑川这边的战斗烈度太高了。虽然地形上最多也就几万人规模的厮杀，不能形成十万人级别的大型决战。可战斗几乎不间断。
每次要在阵亡和抚恤名册上签印的时候程金厚都强忍才能让自己的手不发抖。他甚至不敢细想自己麾下已经换过几批人了。
都说将军功劳白骨堆，这话虽然刺耳，但程金厚是承认的，他一生戎马功勋，每一寸都是麾下的儿郎靠命换来的，说一句身后累累白骨其实恰如其分。
但程金厚也和绝大部分将官一样，心似铁，但却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也会难过也会滴血。只不过胜负面前他们不能直接表达而已。
程金厚经历过上一次的对蛮族大战，也是在那场大战中扬名，之后慢慢成为一军之主。
所以程金厚在对蛮族作战的时候心里是有所准备的。蛮族的凶狠和凶残可不是只针对敌人，他们对自己人一样凶狠。这是普遍恶劣的生存环境所带来的族群性格。
可是蛮族敢不在乎死人，甚至敢压上族群未来拼死一搏，靖旧朝可不喜欢陪着玩。每死一个军卒都是主将不想见到的。而比起死，伤员更是牵扯繁重。如何减少伤员，以及如何尽快的救治和转移伤员一直都是各军为将者常年头痛的问题。甚至很多时候在这方面的处理能力会直接影响将官的升迁。
可一直以来减少战损的办法都不多。因为打仗靠的还是大量的非修士军卒和军阵的碰撞，高阶修士有高阶修士的战场同样残酷，所以主战场只能靠血肉去磨。磨下去的结果就是一叠一叠的阵亡名单。
这次大战的烈度尤为吓人，超过了程金厚上次大战的经历所见。
不过这次也有所不同，比如说多了一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杂事总管”的职务。第一次听到时程金厚是嗤之以鼻的，知道这是军伍和玄清卫之间的交易默契，不看好能有什么实际用处。
可现实就是这么无法预料。
先是一个饮用开水预防腹泻的令条从那为杂事总管的嘴里传令各军。各军从上到下都几乎经历了“怀疑”到“将信将疑”最后“真有效”这样一个态度上的变化。而后才开始认真对待那位杂事总管。
再后来程金厚亲眼目睹的那位杂事总管在寨墙上的勇武，并且在后续的冲阵队列里也看到了这位杂事总管身先士卒，才发现玄清卫里也是有血性汉子的。
再往后那位杂事总管的名字就总是在军中时常听到。最近最被程金厚关注的就是新兴起来的“急救队”。别的军中都没有，只有最先推行的石门军寨里有数百据说是杂事总管之前在石门军寨的时候亲自训练的。
所以程金厚亲自上门，赖在石门军寨的主帅大帐不走，并且许诺了战后十顿好酒才从石门军寨要走了五十名急救队作为教习带回自己的军中突击训练人手。同时从乌湖拿到了关于急救队的最新方略，其中甚至还包括了急救队和医师的统一编制和调配办法。
比起别人，程金厚对这个急救队更有信心，或者说是对杂事总管有信心，于是一边让讨要来的五十名的急救队教习加快指导自己军中的士卒，一边和乌湖中军那边联系承接了关于实战检验急救队的差事。
之后数场大战下来，程金厚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急救队在实战中实在太有用了。
受伤的直接大声呼喊，急救队就会抬着担架过来把重伤员抬到适合救治的地方。如果情况紧急会立即给一些比如止血的措施然后再抬走。不需要浪费战阵里的其他战兵在伤员身上，最大限度的保持了战阵的完整性。
另外就是抬走的重伤员不会如以前那样被放在一边自生自灭，而是会去到后方搭建的战时救治所，由医师负责抢救或者治疗。然后再统一看护。
后来还有一批做工比较粗糙的所谓“急救包”被送来派发给一线的尖兵检验使用效果。而这东西的用处同样巨大，居然可以自行快速的处理一些轻伤创口，根本不用找急救队或者医师，也不用怕伤势拖坏。
细节方面程金厚不懂，也没时间去具体了解，但每次大战之后他看到伤亡汇报的时候就能轻易的发现前后的变化。
战斗减员的数量在急救队进入战斗编制前和进入战斗编制后比较：直接战斗减员减少了一成半到两成！
这是之前乌湖中军那边在方略里给出的一个估计数字，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推行就已经达到了如此效果。之后若是那种急救包全面装备到每一个军卒呢？急救队在军中的比例再高一些呢？
甚至就在前不久蛮族同时夜袭石门和门前两座军寨，又是不要命的猛攻，若不是有急救队的帮忙，程金厚感觉极有可能会出现人手难以为续的困境。这种高消耗的战斗一到两成的战损减少简直如救命稻草一般重要。
而在这之后程金厚就连发了三道铜条给乌湖中军的道行总管衙门，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单兵配齐还少一人两份的急救包。另外在反馈急救队和医师统一编制的实战汇报上程金厚直接建议尽快将急救队在全军铺开，实战效果表明用处极大。
而乌湖那边接到与程金厚相似汇报和请求的不止一份。石门的主将潘世贵有同样的要求，就差将“急救包”三个字写满整张纸面了。

第661章 争端
南面风云激荡，战事进入崭新阶段，相对顺利，可正如蛮族内部并不安稳一样，靖旧朝的内部也在以一种“默许的动荡”刮着一阵阵诡异的歪风。
立场在皇帝一方的人都三缄其口，对国朝如今的风向不闻不问，一个个似乎都缩起了脑袋又聋又哑。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展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言官们大部分都只是盯着南面，似乎格外关心军略。只有极少部分不知对错的人跳出来参与到了那一股股说不清的歪风当中推波助澜。
当然，除了这些诡异的歪风之外也有别的让人侧目并深思的大事发生。比如说玄清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又来了一次大规模的内部整肃行动，而且直接一刀子砍在了玄清卫高层的脖子上。
十一月廿八，玄清卫靖西镇抚使衙门受指挥使庞斑的手令，连夜将靖南镇抚使廖成峰及其家中直系共计一百五十二人全部缉拿下狱。并且同时展开对整个靖南镇抚使隶属地域内所有玄清卫编制的整顿行动。
短短三日，靖南镇抚使隶属地域内的三个玄清卫千户所共被下狱七十五人，抵抗被格杀者七人，牵连家眷超六百人。
这是续之前玄清卫成立黑旗营之后那次大规模的整肃行动的又一次大手笔。不过四个镇抚使衙门中被针对的就是靖南镇抚使衙门，东、北两边镇抚使衙门这次受到的波及极其微弱。
很多人都在好奇为何玄清卫会选择在如今这个时候弄这样一次内部整肃，而且明显就是奔着靖南镇抚使廖成峰去的。且负责跨地域执行这次整肃的主力还是前段时间和廖成峰闹矛盾并且被廖成峰当众不屑的靖西镇抚使姜成麾下。
这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啊？玄清卫内部原来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这种想法出发于这些人内心底对玄清卫的恐惧，见到恐惧的对象自相残杀自然会拍手称快，所以这个说法很有市场。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只敢在私下里说说。之前出了秦家的那一档子事之后如今谁还敢轻易议论玄清卫的事？少之又少。
但是但凡在靖旧朝里人脉和能量都处于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们就不会“幸灾乐祸”的看待玄清卫的这次所谓的“内部整顿”了。甚至他们都不认同玄清卫“内不整顿”这个说法，更觉得用“清洗”来要贴切得多。
谁不知道廖成峰的背后站的可是三皇子吴王杨勇？而且除了吴王之外，廖成峰身后还有两个修族的姻亲关系，下面关系盘根错节说是玄清卫里一个地地道道的老板凳都不为过。就好像之前那一次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廖成峰肯定也是有问题的，但谁动过他？只不过将其从靖西调到靖南镇抚使衙门而已，当时更多的解读是庞斑在给姜成提供晋升平台。
以往的事实说明即便是庞斑这样的强硬派对于廖成峰背后的势力也是有所忌惮的。或许前一次的调整就是庞斑对廖成峰一脉的人的一种警告。
如今偏偏选择在皇室“大考”的时候动手收拾廖成峰，这不得不让人深思其中用以。特备是诸位皇子，都不敢漏掉任何一件可能暗藏玄机的事情。
杨束没有在皇城，他十一月中旬先去了靖东，将大大小小的七八个大城都转了一圈，然后转到到了靖北。
现在杨束住在靖北最大的中枢大城“丰节”。
作为靖旧朝里最大的粮食种植区域，靖北向来都是绝对的核心之地，要害之所。这次大战让南方阴云密布，但靖北这边却是热火朝天，南面边军的军粮有五成都是来自于这边。
所以这一次杨束领了举国钱粮紧缩方略的执行差事之后将重点就放在了靖北。
之前去靖东，一来杨束是要自己熟悉熟悉这份差事的流程和各种关节。同时也要让他麾下的那些幕僚客卿们熟悉熟悉这方面的实务。
等到杨束将钱粮紧缩的方方面面都摸清楚了之后，并且得到麾下幕僚客卿们点头示意时机成熟之后他才在十一月廿七才转道去了靖北。
相对的，有了靖东那边的经验积累杨束在靖北自然就显得更加的游刃有余。另外户部白常卿目前勉强算是站到了他这边来，这也给杨束在办差的时候更加方便。不论是银库，还是粮仓，户部手里都有详细的进出案牍，每一笔往来都能跟着案牍记录追寻到个人。
这样一来地方上想要在消息面上卡杨束的脖子就只能做梦了，唯有老老实实的配合他将紧缩方略执行下去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所以到目前十二月初三，这一段时间下来杨束手里的差事进展一直都比较顺利。地方上的官人见户部都倒向了杨束，自然也就放弃了所有幻想，一门心思的希望杨束能够手下留情，尽可能多的给自己辖区里留出更多的富余，这样才不会让他们治下出现萧条的紧缩感。
民生若是因为紧缩方略下降，那对地方体制上下都是一个不小的污点。即便因为战时特殊时期，但谁愿意自己的履历上有过“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记录呢？
于是杨束到了靖北之后一直都被人捧着，小心翼翼的唯恐马屁拍得不够恰如其分。甚至为了让杨束方便处理事务，地方衙门的主事官直接将自己家府邸让了出来，收拾妥当给杨束下榻。
杨束也没有矫情这些明目张胆的示好和马屁，马屁他一律照单全收。当然，想要冲他行贿的就算了，他还会记在小本本上。对于这种朝皇子行贿的没脑子的人杨束不准备留的。
另外杨束利用手中大权拉拢地方官人的手段几乎没有掩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行。站队他这边的就能在钱粮紧缩方略上得到一些优待，不论后面战局如何变化这一条都算数。若是已经站队别人，或者拒绝杨束，又或者想玩骑墙派的把戏，那么就会被进一步严苛要求。
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引来了很多人的不满。因为官场上向来讲究“讨价还价”，也讲一个“脸面”和“进退”。以前谁像杨束这般鲁莽粗鄙过？
可杨束的想法简单：大考都来了，于本王乃是性命攸关之重，哪有时间和你们磨牙玩猜谜的那一套？

第662章 回怼
杨束不是很习惯北边的气候，太冷了。
皇城十二月的时候也冷，也下雪，但是好歹不会冷到像丰节城这边泼水成冰的程度。只要出门，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你脸上敷一层霜壳子。
杨束的修为不高，不是那块料，所以太冷或者太热对他而言都不友好。
开了一点窗户想透点气，结果外面白茫茫一片不说立马一股刺骨的寒风就往屋里钻，激得杨束打了一个寒颤，又连忙关上。
屋里烧炭是暖和，可气闷得很，让杨束有些焦躁。
“宋家的人呢？能不能弄出来？”第三次打开窗户一条缝，杨束吸了一会儿刺骨但清新的空气，然后皱着眉朝身后的客卿谋主问道。
“回王爷的话，刑部那边拿捏得很死，就抓着宋家私自持有大量泛灵石的由头查办，按的罪名是“大量持有违禁物资意欲不轨”。现在宋家的生意和宅邸全部都被贴了封条，家中账目也全部被刑部大案司的人带走了。”
“账目？呵呵，刑部的人倒是天真，以为查宋家的账目就能查到我身上来吗？正常的生意往来随便他们查。对了，把咱们和宋家的账目先找出来，能拿出手的那一本，倒要看看刑部的人敢不敢往宋家账目上添东西，若是敢，这次本王就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宋家的生意根本就没有往泛灵石这类紧俏资源上靠的行当，酒楼、布匹、茶叶这些才是宋家多年来一直从事的行当。所以要说宋家私藏大量的泛灵石，这在杨束看来简直就是笑话。宋家又不是修族，也不做泛灵石生意，就算自家要用也犯不着在家里存上万颗吧？况且如此贵重的东西居然只是草率的藏在别院柴房下的密室里……这栽赃得也太敷衍了。
不过现在再去翻案基本上不可能。东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宋家翻出来的，所谓的拿人拿脏就是这种情况。至于是不是栽赃？刑部安了心要收拾宋家会帮宋家翻案？
所以现在杨束的想法就是把宋家人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不然以后谁还愿意跟着他混饭吃？
不过好消息是“持有违禁物资”怎么也够不到砍头的份上。即便如今对方拿“钱粮紧缩方略”来说事儿也同样够不着。毕竟“持有”和“贩卖”是两回事。可以罚，但绝不会丢掉性命。这也是为何刑部拿了人封了家却没有抄家的原因。因为还够不上。
“先安抚那些和宋家来往密切的人，让他们不用慌。同时让他们自己尽快把自己里里外外的埋汰东西全部处理干净，而且把家里的人盯紧点。宋家就是遭了内奸，让他们也自己提个醒。
对了，查到这次为何刑部会针对我了吗？背后栽赃宋家的又是谁？”
杨束不会觉得单纯的是刑部在搞他。刑部背后是左相叶澜笙，而现在大考开始，各方势力若是没有提前站队的话会有一个较长的观望期。叶澜笙在之前没听说过站队那位皇子，如今跳出来干什么？泄愤之前被白常卿坑了一手，还是已经暗地里和某位皇子站在一起了？
“王爷，我们自己手里的情报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不论是刑部马玄霖还是左相叶澜笙目前都没有迹象表明他们选择了哪位王爷。而月影楼的情报也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讯息。只不过叶澜笙最近在私下和景王还有乾王见过两次面。
所以我们以为叶澜笙有可能从景王和乾王中选一个出来作为看好。”
杨束眉头深深皱起。若是说如今公认的势力最强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景王杨百成。其次就是他二哥，也就是乾王杨业。
叶澜笙身为如今文官之首，若是选了谁，国朝必定有大量的官人跟风选着同样的站队。无形中可以至少拿下一半的文官。
当然，杨束如今大权在握能从根本上将叶澜笙的这种“表率作用很大程度弱化”。仔细想的话这是不是也算是抢了叶澜笙的人手和势力？
“叫月影楼的人盯死叶澜笙还有刑部的人，他们若是真的投靠了我大哥或者二哥的话必定会露出马脚的。至于宋家，让我们的人在下次大朝会的时候弹劾刑部不作为，明明可以尽快结案却拖着不办，怀疑夹带私货。
然后查一下刑部尚书马玄霖和叶澜笙背后都有些什么生意营生，查到之后全给我搅合了。”
杨束不是软柿子，尽管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但这次杨束不准备忍气吞声。
是，你叶澜笙和马玄霖的位置目前杨束区区一个皇子还动不了。可杨束手里庞大的商业网络真是吃素的？是摆设好看的？
“这样做会不会激怒叶澜笙啊？毕竟如今叶澜笙是不是倒向景王或乾王都还没确定，所以属下以为是不是再忍一忍？”
“用不着忍了。叶澜笙自从敢跳出来将私心摆在国朝大义之上的时候他就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了。你以为没证据就能瞒得住所有人吗？我们能猜出来，我那些兄长就猜不出来？父皇手下谋士多如牛毛能不知道？
所以，叶澜笙不论是不是投靠了我大哥和二哥都不是那么的至关重要了。一个瞎了眼的老虎，还是老虎吗？
不信等我们收拾了叶澜笙和马玄霖的财路你再看，到时候叶澜笙怕是要自身难保的。”
束手站着的谋主闻言也点了点头，杨束的这种猜测不是不可能。加上如今是到了各方亮刀子的时候了，忍气吞声的法子的确差了点意思。
“属下明白了。就按王爷您吩咐的办。”
“嗯，记住，一家也别给他们留，就让左相和刑部尚书也尝尝纯靠俸禄过日子是个什么滋味。但愿他们家里有结余，不然可就有好笑的看了。”
朝中大员谁是靠俸禄吃饭的？光靠俸禄的话谁家养得起十几个奴仆？杨束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晓得，得罪他不是无关痛痒，而是有可能连饭都吃不起！
客卿领命然后匆匆去办了。留下杨束一个人捧着一杯热茶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书，上面是他手下客卿针对之前玄清卫的动作做出来的分析。
“看起来庞斑是真打算看戏了。也罢，他看戏也好，这倒是能腾出手来应付其他人。”

第663章 掌心
十二月十九。皇城，福安宫。
御医已经不敢再给皇帝抓药了。里面药力太猛，药的毒性已经大于疗效了，这种药说是毒药也不过分。
给皇帝开毒药？御医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不过御医不敢，总有人敢。比如说杨修胜。
按照御医之前的方子，杨修胜改良了一下，然后根据皇帝目前的状况加大了药力。用处就是将皇帝仅剩的精力逼出来，让他在死之前不至于卧床不起或者陷入思维的混乱。
当然，这是以减少寿命作为代价的。原本还该有三五年的命，如今能撑一年就算运气不错了。
“大伯，不用伤感，时也命也，我皇族代代不都是如此的吗？与其在病榻上饱受折磨而死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清醒着把事情办完，也不枉父皇当年选中我。”
汤药是杨修胜配出来的，也是他负责熬煮的，甚至是他亲手端到皇帝手里的。心情有多复杂简直不为外人道也。
“我知道。”杨修胜没有多话，守在边上看着皇帝喝了药，然后亲手一团火把余下的药渣烧了个干净。
皇帝喝完药之后重新走进偏殿后面的温汤里泡着。
“大伯，这温汤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可以缓解噬心咒带来的痛苦？”皇帝靠在软垫上，感受着温汤中自己身上的痛苦慢慢消减。虽然效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绝对比在温汤外好受得多。
很早很早以前皇室就在让金剑修士研究这一池温汤的玄机了，但一直没有进展。
“不清楚，不论是池下还是这池水，都不曾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真要想弄明白，其实还是得挖开，或许能解开这里的谜底。”
“算了吧。你这个意见怕是每一代皇帝都听过。谁敢同意挖了这池子？万一挖了之后池子里的水不再有这种效果了呢？那才是难以接受。”杨坚摇了摇头，他反正是不敢做这种事的。杨家后面的皇帝可都还指望着这一池温汤消减身上的诅咒之苦呢。
杨修胜摇了摇头，这就是症结所在。杨家每一代皇帝在继位的同时也将受到残酷的诅咒。无法解除，无法移除，也无法治疗，只能生生硬抗。得到天下大权的同时又要经受世上最残酷的折磨，一直到死。
唯一可以消减诅咒苦痛的就是杨家先祖无意中寻找到的这处温汤，后来迁都于此建了福安宫。
都以为杨家的皇帝喜欢泡温汤，因为每一代皇帝在福安宫待得时间都是最长的。所以福安宫也一直被当做皇帝的善地，一直地位特殊。
这么一代又一代下来，每一代几乎都会想要弄明白为何这里的温汤可以减轻诅咒的痛苦，可顾虑也都一样，担心挖开之后水会漏掉，或者损坏到什么导致温汤的神奇效果消失。若是那样的话可就害苦了后面的皇帝了，算是遗祸子孙，没人敢干。
不过皇帝也阔达，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很看得开。他自己都受了大半辈子的诅咒之苦，如今都要死了也不在乎这苦头再吃几天。至于后代，他们自会去考虑和取舍。
“算了，交给后人烦恼吧。或许他们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办法也说不定。”
杨修胜听出来皇帝言语里的感慨，笑问道：“哦？是那些小子有什么动静吗？让你都感到意外？”
朝中大事杨修胜从来不问，就算皇帝要说他也有时会选择不听。但皇室中的事情杨修胜是从来不会避讳的。因为他身为金剑修士之首，镇压着靖旧朝的基石，也镇压着杨家的大势，所以对于皇室至关重要的“大考”他必须要详细了解，直到皇帝死去，新皇登基，他才可以功成身退继续回到枫红山庄潜修。
皇帝对杨修胜也不存在隐瞒。这世上目前唯一能让皇帝信任的人就只有杨修胜了。
“还记得我那最小的儿子吗？”
“七皇子？束？”
“没错，就是杨束那小子。他的年纪最小，出宫建府的时间也是最短的。在宫里的时候一副面团脾气看着很废物，出宫建府之后又性情大变混迹市井，浑身沾满商贾之气。本来我是不喜他的，一直都不喜欢。可这次他却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算是意外之喜吧。”
杨修胜才意外到底什么情况会让皇帝这幅样子。于是问道：“灵王束莫非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不，他的牌一直都在他的手里拿着，所有人都看得到却又都忽略了。或者说包括我在内都认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手烂牌。所以之前我才会将举国钱粮的大权下放给他，希望他能利用这个权利尽快的追赶上与他其他几位兄长之间的差距，至少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杨束根本就不是最弱的，起码绝对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弱。他手里掌握着的庞大商业体系已经能从下层威胁到上层的势力了。”
杨修胜也是皇子出身，之后没当成皇帝去了枫红山庄当金剑修士，人身经历中从未真正到过市井，自然不会明白一个不学无术成天混在商贾和小勋贵当中的皇子有什么能耐可以用下层的力量威胁到上层。
“呵呵，我一开始也不太明白，可后来仔细想了想又都明白了。原因就一个字“钱”！”
“钱？什么意思？”
“南面在打仗。虽然要靠将军们的谋略，可说到底还是比国力。而国力是什么？还不就是人口和银钱？
呵呵，那小子倒是走了一条被我们忽略了的路子。从下往上，抓住了不被上层承认和正眼看待的商贾和新兴勋贵的力量，就像灯下黑，在我们所有人都盯着那些古旧的大势力、大门阀的时候他却早就给自己拿到了厚厚的本钱。
你知不知道杨束在前不久利用手里的商贾力量将左相叶澜笙和刑部尚书马玄霖家的产业全部砸了？”
“砸了？这……他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朝那两位直接动手？”杨修胜闻言还真被惊到了。
“不不不，不是直接动手，而是用商贾之间的手段，砸垮了对方的生意，并且让对方倒过来欠了一大笔钱。”
“灵王这是为何如此？”

第664章 清楚
杨坚从边上拿了一张脸帕在温汤里浸湿之后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往后靠着半躺，闭起了眼睛。
“还能为何？叶澜笙和马玄霖要给他难堪，他选择用商贾的手段直接断了对方的财路。呵呵，这是要让叶澜笙和马玄霖喝西北风啊？”
杨修胜对这些弯弯绕绕没那么敏感，短时间也没能想透，于是问道：“灵王就不怕报复？这么关键的时期这么做有些不理智吧？”
在杨修胜看来，叶澜笙可是如今的文官之首，手里的权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杨束在皇室“大考”的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这种上层大人物实在有些意气用事了。反正杨修胜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
但皇帝却笑得很开心。杨修胜暂时没看明白但他却是看得通透，解释道：“杨束这是在为自己正名。”
“正名？”
“没错。叶澜笙让马玄霖动了杨束手下的一个大商贾宋家，手段是栽赃，不过下手栽赃的人应该不是叶澜笙而是另有其人这个暂时还不知。杨束硬怼叶澜笙就是要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跟随自己的人，也在展示自己的力量，证明他并不怕堂堂左相和刑部尚书。
底气嘛，有两个。一个就是我之前赋予他的钱粮紧缩的大权。有这个大权在手，地方上不可能硬顶着去跟他对着干的，也就变相削弱了叶澜笙对地方编制的影响力。毕竟跟了叶澜笙不一定会有直接的好处，而得罪了杨束肯定会有立刻吃苦头，这二选一很好选的。
所以杨束反手一巴掌给叶澜笙和马玄霖扇回去一点都不犹豫，这是算准了自己大权在握短期内不可能有地方上的人敢明目张胆的和他作对。这算是应时而起，很有魄力和胆识。
另一方面就有些复杂了。不过杨束能这么快就想清楚应该也是做了很多准备的，这些年来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成长了很多。
大伯想听听吗？”
杨修胜跟在皇帝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皇帝这么直白的夸一个人。而且还是夸的“魄力”和“胆识”。
杨修胜也是曾经参与过皇位争夺的，深知要当皇帝的话魄力和胆识绝对是个人极其重要的两个品格。如今皇帝在这样夸灵王束，是不是意味着灵王束已经如一匹黑马直接搏到了皇帝很多的好感？
如此一来，杨修胜甚至不得不将自己心里关于七位皇子的顺位重新排了一遍，如今自然也是要听听皇帝对于这匹“黑马”的说法。
“愿闻其详。”
皇帝继续闭着眼睛，嘴角上扬，笑道：“第二个原因其实在叶澜笙自己的身上。之前有次大朝会叶澜笙在朝会上站出来想要我收回将钱粮紧缩的大权下放给杨束的命令，这件事大伯你还记得吧？”
“记得。”杨修胜如今贴身拱卫皇帝，自然也会跟着上朝，记得皇帝说的事情。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我特意留中不发了好几天，就是给下面的人反应，按理说叶澜笙不可能猜不到我的打算，可他还是跳了出来反对。并且有意思的是本该牵头的户部却沉默不吭声。所以我点了户部尚书白常卿的名想要听听他的意思，结果很有趣，白常卿居然和叶澜笙唱起了反调。
白常卿向来紧跟叶澜笙，如何会突然唱反调？于是我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两人，发现两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就是白常卿从之前起就似乎在故意避开叶澜笙，宁愿被扣上一个“惧内”的帽子也不愿和叶澜笙走得太近，划界线的意图很明显。
另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查白常卿的人不止我，还有一伙，后来被我的人分辨出居然是我那小儿子杨束的人手。
呵呵，这说明杨束其实也早就怀疑白常卿的反常行为了。深挖之后更是发现白常卿如此反常的要和叶澜笙划清界线，其实是怕了。”
杨修胜越听越迷糊，摇了摇头，说：“怕了？为什么白常卿会怕叶澜笙？难道说担心叶澜笙惹祸烧到他的身上去？”
“没错。就是担心惹火烧身。而且这一把火也的的确确会把叶澜笙这个左相烧得不留全尸。”杨坚虽然半躺在温汤里形容悠闲，可这句话一出口却是掉冰渣一般的阴冷。
“叶澜笙？他能惹什么火？”
“叶澜笙私下串联一批文官，希望把迫在眉睫的钱粮紧缩大权继续留在户部由白常卿来掌握。而他身为左相执掌文官也就能够间接的把这支权柄拿在手里。”
“他是想要重新拿回话语权？”
“没错。不过若只是如此白常卿也不至于害怕，而且当时南面正好剑川大捷士气鼎沸，就算拿着钱粮紧缩的大权也不足以让文官重新骑在军伍的头上，况且杨延嗣被我们藏起来了之后兵部如今实际上就是我在支持，除非战事结束，不然军伍的威风不会屈居文官之下的。
所以叶澜笙想了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也正是这个主意吓得白常卿不敢言也不敢接，只能躲着叶澜笙。”
杨修胜皱眉，他从皇帝的言语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好奇道：“他想干嘛？”
“叶澜笙打算依靠钱粮紧缩的大权收紧边军的补给，选一个凑巧的机会让边军漫长的补给线出现一个空窗期，以此将边军拖垮或者拖入泥沼。到时候左玉良只能回防拙火关，宣告南面兵事大方略彻底失败。而后文官就能重新起势以“和谈”为由逼迫军伍，逼迫我这个皇帝。”
“叶澜笙这是在自寻死路！”杨修胜都听呆了，他没想到国朝的堂堂左相，文官之首居然心思能自私到如此地步，简直视边军将士性命为儿戏，视国朝安危为儿戏，其之恶，就连邪门修士都不及他甚远。
皇帝继续闭着眼，他是早就气过了，如今很淡定。继续笑道：“叶澜笙估计是想先拿下钱粮紧缩的大权然后逼迫白常卿就范，可没想到白常卿直接给他顶了回去，转身投靠了杨束。啧啧，估计也是气头上，叶澜笙就准备敲打敲打杨束，但结果反手又被杨束一耳光甩了回去……”
“这么说来灵王硬怼叶澜笙和马玄霖是吃准了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665章 故人
一个将自己私心凌驾于国朝大义之上，并且不惜牺牲国朝将士性命为代价。
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杨束肯定也是笃定了这个猜测，所以叶澜笙想要敲打他的时候他才毫不犹豫的就给怼了回去。一个活不了多久的叶澜笙自然不值得他忍让了。”
杨修胜这下都听明白了，也赞同之前皇帝对杨束的评价，同时也捧了一句：“也是。以前倒还真的小瞧了灵王，没想到眼光如此毒辣，呵呵，这倒是有你当年的风范。”
“我？呵呵大伯说笑了，我当年可没有杨束这般聪明，更不会想到从商贾和新兴的小勋贵身上借力发展，一根筋的盯着那些门阀和那帮大员，以至于后来上火动了兵刀，最后若不是有些运气傍身说不定二弟就赢了。呵呵，我还记得他当年逃脱时说我卑鄙来着。”
“杨文广？他当年修行的天赋倒是不错，可惜过于耿直，忘了诡道，以为堂堂正正才算正宗，最后被你算计也是自作自受。”杨修胜似乎有了些回忆，脸上明显有那么一瞬间的惆怅。
“对，就是杨文广。我记得大伯你当年很看好他的天赋，希望将他收入枫红山庄培养，可他拒绝了。”
“不错。杨文广的天赋虽然算不得天骄，但在你们那一代的皇室中已经是最好的了，以后即便不能接替我的位置也起码可以成为一名一流的金剑修士。可惜了。”
皇帝说了这么多，也从温汤里重新坐直，抬手端起边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扭头看着杨修胜问道：“说到这个，我一直很好奇当年我是算准了所有关节，将杨文广陷在绝死境地，他本该孤立无援引颈就戮才对，可最后关头出现一位绝强的修士将其救走，那人是谁？
当时我一直认为是大伯您安排的人手。不过后来多年暗查之后才没再怀疑你。”
杨修胜也笑了：“我知道你怀疑过我。当初你初登帝位第一个命令就是要巡察枫红山庄，还在山庄里住了足足一月，我就知道你在施恩山庄里的金剑修士，同时也在试探他们的忠诚。不过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杨文广就坏了皇室的规矩，所以当时随你查。”
当年的往事如今说起来早已没有了棱角，就像笑谈，皇帝也自嘲的摇了摇头：“的确是当年过度紧张了。不过当年救走杨文广的那人的确不简单，除去不会插手国朝事务的宗门，散修里没有那等修为的人吧？”
“你是说玄海境？其实也不尽然。散修里也是有玄海境的高手的，只不过都是些避世的家伙，别说世俗里的皇权之争了，就算宗门里的大事也不见得他们出来。杨文广当年不太可能接触得到那种高手，更谈不上能为了他跑出来挑战皇室底线了。”
杨修胜说得斩钉截铁，他对权力的那些弯弯绕绕或许反应会慢半拍，但对于修界的事情却是知之甚详。靖旧朝境内大概有多少个玄海境修士，分别都出自哪里他大体上都说得清。当年杨文广的事情他也知道，虽然的确很蹊跷可他并不认为以当时杨文广的际遇能遇到玄海境的高手且甘愿冒得罪靖旧朝皇室的风险出手相救。
场面有些沉默，杨修胜的回忆被勾起，也在好奇当年是谁动手救走的杨文广。莫非是某个宗门出手的？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可能。
良久，皇帝突然开口说：“散修不可能，宗门的可能性也不大，那大伯你觉得枉死城里的那些家伙有没有可能？”
“枉死城？”杨修胜闻言先是微微一愣，之后便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温汤边上来回渡步，半晌才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说你找到杨文广了？”
杨修胜也不是傻子，更清楚皇帝的脾气，之前还在疑惑为何皇帝突然提到杨文广，还以为是因为寿元将尽诸多往事袭上心头才有感慨，现在看来这种“无聊”的情绪怕是根本不会出现在皇帝这类人的心中。
不过皇帝提到枉死城的确是让杨修胜心里一颤，那里可不是什么善地，比起宗门来说枉死城根本就是另一个极端，杂乱的无所不含，而且真说起来的话一个“神秘高手”还真有可能出自枉死城。
皇帝脸上的笑容也早就收了起来，将脖子上的脸帕揭下来再浸湿热水然后重新搭在脖子上又半躺了下去，同时朝边上的一名宦官抬了抬手，后者连忙走过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铜条双手递到杨修胜的面前。
“大伯先看一下再说。”
杨修胜接过铜条展开，里面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多，密密麻麻的甚至是一份很少见的多层铜条，难怪比一般的铜条粗得多。里面的内容甚至最早可以看到落款时间是三十年前。而最近的一个落款是在上月。
越是往下看杨修胜的眉头越是深皱。如他所料皇帝的确是找到了当年死里逃生的杨文广，并且几十年来从未放松对杨文广的关注，以至于单单看这份铜条上的记载怕是还有专门给杨文广立的卷宗，不然不会如此有条理，完全按照时间线将杨文广的经历简单的摆在了面前。
“这是……玄海境？这……”杨修胜很想说“这不可能”，但皇帝能把这东西给他可能必定就是已经能十拿九稳的情报，所以他又把后半句的话咽了回去。
“是不是很意外？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几十年间便成就了玄海境，呵呵，现在就算不如你也应该相去不远了。对了，他现在不叫杨文广，叫“九命真人”。
并且在枉死城有一个小门派。里面人虽不多，但高手很多，即便枉死城里势力混杂也一直有些名声并且长存至今，所以绝不简单。
不过可惜，枉死城难进更难在里面探寻消息，前后损失了几十名探子也没有找出杨文广背后的势力是什么，当年救他的人是谁也没有半点消息。
不过大伯，依你看杨文广能在三十三年前便修炼到玄海境，他的天赋有这么出众吗？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666章 加试
杨修胜心里有些乱，多年来平静的心境似乎在看到那根铜条里的讯息之后被瞬间溅起涟漪。
皇帝从来不会直接把答案轻松的告诉你，他喜欢先听你说然后再印证自己手里掌握的情报。这一点杨修胜也清楚，他的那位皇弟当年继承皇位之后也是如此，似乎是皇帝的通病。
“明山宗和万卷书山都曾有过三十余年便入玄海的一代天骄。”杨修胜倒不觉得杨文广在三十三年前成就玄海境有多么了不起，宗门里的那些天骄们才是真正的怪物。况且真要算起来，三十三年前杨文广那时候也修行将尽六十年了，不算短了。而且同是玄海境之间每一重的差距极大，很多人进入玄海境就是极限了，能够继续往后，少之又少。
也只有没到玄海境的人才会认为玄海境一重和二重之间会如前面几个境界那样差距不会太大。而实际上差了天地远。
皇帝明显一愣，嗬了一声：“三十余年？啧啧，那大伯你用了多久？”
“六十五年。”
“那你看，杨文广的天赋能比得过你吗？”
杨修胜摇了摇头，他很清楚皇帝要说什么，直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杨文广当年在你们那一代里天赋是最好的，但要说他有朝一日能够进入玄海我是不太看好的。当然，若是他有什么机缘加持，百年内能进玄海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杨文广并没有用那么久，为何？”
“要么就是有传说中的“天丹”，直接拉升一个大境界的效果。要么就是他练了某种可以短时间内无视天赋限制可以蛮力突破境界的法门。”
皇帝眼睛微微虚了一下：“法门？哪种？”
“不清楚。但这类法门的确存在，而且一般存在于邪门修士当中，手段阴邪，并且还会伴有极大的代价。”
“枫红山庄里有无这种法门的详细记载？”
“没有，也不可能有。那种手段在邪门修士中也属于顶级的存在，传承方式成迷，无从得知。”
邪门修士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抓不到活口，他们对于魂魄的掌控可以在任何时候自我了结，即便是板锁之类的禁锢手段第厉害的邪门修士也是没有限制作用的。所以邪门修士的很多深层的秘密一直都没有被外人所知晓。
皇帝嗯了一声，杨修胜所说的东西和他了解到的基本一致。
“大伯，你说若是杨文广这次回来是想要干什么？”皇帝眉头也是皱起，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杨文广会选择在这里时候从枉死城回来。目的恐怕不简单。
“不清楚。但我想多半不会是回来给你送行。而且我很好奇你多年前就找到他了，为何一直留着他？”以杨修胜对皇帝的认识，没有“隔夜仇”这种说法。加之杨文广当年是被人救走，里面不确定因素太多，未免后患也不该留下。
“呵呵，枉死城里要查一个人都已经很难了，杀他更难，况且他之前一直在枉死城的一个特殊的势力中潜修，动不了的。”
皇帝也没有隐瞒。他当年的确是想过要斩草除根的，可等他寻找到杨文广的时候已经是登基后多年，而杨文广也已经修为大进，在一个枉死城里他难以动杀手的势力中寻得了庇护。而再往后，杨文广的实力越强，越是难以再继续盯住，有大段大段的时间线空白。其实后面三十年来皇帝手里对杨文广的讯息掌握得并不多。
甚至这次杨文广离开枉死城的消息也是有些巧合的情况下才得到的。
杨修胜不得不担心，因为靖旧朝最近这个时期实在是太敏感了。南面正在国战，内部又在进行至关重要的皇室“大考”，同时文官集团的上层还有可能面临清洗。最后，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寿数也要将尽。
如此紧要关头又多了一个很可能已经成为邪门修士并且修为玄海的“王爷”，这……一团乱麻怕是都不足以形容。
“我看我还是再调一些人手过来为好。这福安宫还有皇后那边，嗯……几位皇子身边也要布上人手，就算不帮也不能让旁人搅扰到“大考”才好。”杨修胜只能提一些意见，但他希望皇帝能够采纳。
但皇帝却摆了摆手，说：“由你在我身边加上几名宫内的内侍，安全上不会有问题的。玄海境修士又如何？真敢来皇宫也只能有去无回罢了。倒是几个皇子，你可以派人过去盯着，修为高一些的，别被发现。特别是杨束身边，让你们最擅长隐蔽的人去，那边是关键。”
“为何灵王那边是关键？”
“杨束不知道从哪里联系到了一批枉死城的修士作为他的底牌，一共五人，身上的腰牌正好皇宫里有留存，是九命真人门下弟子。”
“九命真人？杨文广？！他想插手皇室的“大考”？！”杨修胜有些明白为何皇帝突然提到杨文广了。这是杨文广把手伸到国朝的核心大事上了呀。
“具体想要干什么还不清楚，但插手皇室“大考”是肯定的。不过我很好奇，杨文广如今根基全无，他就算插手“大考”或者将“大考”搅合了又能有什么好处？几十年前他就输了，如今弄这一出为的什么？”
这才是皇帝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个大难不死修到玄海的人，几十年后又跑回来阴恻恻的想要搞风搞雨，这似乎不能单单用“报仇”来解释吧？必定有着某种目的，只不过暂时还看不透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先盯着？”
“没错。我手下的人修为不够，当探子还行，万一有什么变故难以应付，所以要你的人手去。还有就是目前我只知道杨文广离开枉死城到了皇城，但他现在具体在哪儿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希望你的人能从那五个杨文广的徒弟身上得到一些消息。
另外，关于杨文广的事情我会另行知会庞斑，他会从玄清卫的渠道同时查起，让你的人不要和他们冲撞了。”
“庞斑？也好，他是个信得过的人。不过，你既然知道杨文广躲在一边不怀好意，为何不直接动手杀了他的那五个徒弟以为震慑呢？”
皇帝闻言突然笑道：“震慑？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大考”加试？”

第667章 磨盘
一大早沈浩就站在营地的校场上了，他要跟着营地内的亲卫一起演练战阵。
自从多年前沈浩当上小旗之后就没怎么练过战阵了，虽然大体上还记得，可实际演练之后还是很生疏，达不到上阵杀敌的程度，所以就索性跟着亲卫一起操练。
旁边还有那位曾跟着沈浩一起去了剑川一起参加过剑川大捷的徐校尉，如今徐校尉重新补齐了人马就安营在监察使的营地旁边，随时听调，平时也会过来这边串门，还会带着麾下的军卒和沈浩这边的亲卫一起合练战阵。也会给一些实战经验方面的指导。
除了战阵，沈浩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一些短板补上，比如说骑术，还有一些战阵里的基础概念。
比起张谦和甘霖那两个家伙，眼前这位徐校尉明显要有耐心得多，而且和颜悦色的总是愿意倾囊相授，只要沈浩在兵事方面有什么疑问都会尽全力解答。一点不会因为沈浩经常问出一些门外汉的可笑问题而不耐烦。
所以这位徐校尉给沈浩的印象很不错，有种找了一个好教习的感觉。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沈浩在这一个多月来对于兵事的理解真的是有了一个突飞猛进的精进，说他是一个才入门的菜鸟已经不太合适了，基本的路数他算是摸清楚了。特别是结合了各军中监察使回传回来的情报，让沈浩逐渐的自我感觉看清楚了左玉良在蛮族地界上的布局。
这一个多月以来靖旧朝和蛮族之间的战斗依旧是以剑川为核心在展开，只不过一线位置从剑川的三个军寨前移到了石门和门前军寨一线。同时剑川的中、下两处军寨也开始频繁出击，以袭扰和试探进攻为主威胁蛮族在剑川对面的守军。
这种情况与两个月之前完全反了过来。靖旧朝这边拿到了主动权而蛮族如今只能被动防守。
不过按照徐校尉所说，其实剑川这边受地形影响，不论是蛮族还是国朝都没有办法蓄势决战。只能慢慢磨，或者偷城。并且想要达到战略层次的大胜必须要彻底凿穿对方的防线才可以。
这和之前在石门军寨的时候张谦说给沈浩听的意思一样，都是不看好短时间内剑川那边能够分出胜负彻底改变战争进程。单单一个“磨”字就不知道双方还要耗多长时间。
但是不要以为“磨”起来就是双方在懈怠，相反，这个“磨”字完全可以当做血肉磨坊来理解。之前沈浩在剑川上部军寨是所经历的那种攻防战烈度，如今依旧持续着，只不过地方从剑川的上部军寨换到了石门和门前军寨。
从沈浩出关之后他就几乎每天能够看到成建制的四大方面军的主力以混编军的形式从乌湖路过或者修整之后出发，七成都是前往剑川。而且从剑川退下来的混编军却数量很少，一般而言上去是一支两到三万的主力大军，一月后退下来就只剩下一半的人了，还包括伤员在内。
开战以来具体的伤亡数字沈浩并不清楚，但他心里大概估算过，绝不会少于五万人！
如果按照一比二的战损比较，蛮族一方阵亡的人数会达到恐怖的十万人，而且这个数字只高不低，因为比起靖旧朝这边的医疗体系，蛮族那边相较简陋得不是一星半点，伤员无法救治最终转化为阵亡人数的可能远超靖旧朝一方。
所以这么看起来目前被消磨得更厉害的还是蛮族。原因也简单。抛开修士层面的势均力敌，蛮族强有力的个体战斗力在靖旧朝军卒更好的装备和更优秀的战阵配合面前实际上是处于明显的劣势的。
这么算起来的话靖旧朝这边还是赚的，但靠死人死得少来论输赢这并不是什么多么令人心里舒畅的事情。
能够顶得住，还是要给石门军寨记一个首功。打通了万里竹海，以更短的路径将各种物资补给直接送到最前线，而且几乎不用担心路线被蛮族从中截断，万里竹海里的凶险反倒成了这条新的补给线的屏障。
正是因为石门军寨和万里竹海的那条通道，剑川如今才有底气和胆量掌握主动权，并且有意识的消磨蛮族有生力量。
在剑川以南，白头峡同样打得很凶，并且是在剑川大捷之后突然提高了厮杀烈度，虽然比不上剑川，但已经是对峙初期的一倍余了。
而比起剑川和白头峡，最南面的虎柱原就称得上上是“优哉游哉”了。完全就是一副两边默契磨洋工的状态，小打小闹，连像样的一次攻防战都没有出现过。到目前，虎柱原的伤亡连剑川的两成都不到。
这一强一弱的对比极其明显，以至于很多新到乌湖的军卒一听到说去虎柱原驻守就会脸色不好，因为初上战场的时候谁不想去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呢？打得越凶也就意味着更能获得功劳，谁不想靠蛮族的脑袋给自己搏一个前程呢？听说虎柱原还在对峙，都情愿去剑川，再不济去白头峡也好呀。
唯有那些从一线轮下来的军卒们一言不发的休息，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希望下次能去战斗烈度小的地方。他们现在都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不死战神，活着才是心底最朴实的想法。
但这并不妨碍靖旧朝这边去士气如虹。即便经历生死之后想要选择相对安全的地方，但军令到了手里还是义无反顾。
军伍里没条件讲的，这是所有“愿意”和“不愿意”的人都清楚的铁律。
刚过中午，日头还在头顶。封日城里这个时节肯定还挺冷，但在乌湖，已经只需要穿一件单衣就能保温了，温度每天都在飞快的往上窜。
“大人，中军左帅令，让您马上过去，说是有军略会议要您参加。”
沈浩得到通知的时候刚才战阵操练结束，一身汗湿了也没时间换衣服，接过令条核实无误之后便立即出了营寨朝中军大帐快步走去。
来了这么久，沈浩也摸清了一些规律，一般的日常军略左玉良是不会叫他去列席的，只有重要的关乎整个战局或者进行全军动员和问策的时候才会叫上他。
今天是沈浩上次回乌湖之后第一次被叫去参加军略会，不知左玉良有什么事情要说。

第668章 策略
等沈浩到了中军大帐的时候发现这次的军略会议规格比他以为的高得多，全是军中主将一级的人物。
沈浩照例坐在大帐的角落里，用视线扫了一曲周围，然后老实的等军略会议开始。
左玉良没有废话的习惯，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先将目前整个战局的大致情况给在座的所有人讲了一遍，算作正式的全军通报。
“目前剑川依然是我们的进攻重点，依托石门军寨，继续执行凿穿敌人剑川防线的既定战略。如今进攻端的人马会逐渐从之前的军屯混编四大方面军的混编军，逐渐过渡到四大方面军独立建制为主，指挥权方面维持之前的状态不变。
辎重方面因为多了急救队，所以也多了不少新的物资过来，包括急救包。目前还不能满足人人都有，所以尽量优先给一线的精锐配备。这一点你们要心里有数。之后等东西产量上去了会逐步全部配备的。
白头峡，那边继续以袭扰为主，强度上保持住，不增不减。
虎柱原继续以屯兵、练兵为主，继续按照之前的方略，以那边低烈度的战斗尽可能的让各部的军卒见了血熟悉熟悉战场，然后和剑川、白头峡的人轮换……”
左玉良所说的这些并不新鲜，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左玉良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些。
果然，等简单的将现在的战局概括了一遍之后左玉良从上首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边上的地形图跟前。
“如今战局因为前次剑川大捷进入了新的阶段，剑川一线已经往前推进了一大步，并且逼迫蛮族再次在剑川增兵布防，另外因为剑川的地形原因他们没办法酝酿决战，只能不得不继续在剑川和我们打消耗。这对于蛮族，嗯，应该说对于以红瞳狼族为首的霜月氏族来说就相当的难过了。
不过剑川也的确不是一个寻求决战的地方，而且想要靠消耗来凿穿剑川并不太现实。而且即便是一换二的战损一样不是我们可以长时间硬抗下去的。军卒的性命不能这么无休止的消耗。”
左玉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有些发冷，因该也是被剑川那巨大的战损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毕竟没有哪位将帅愿意和敌人玩血肉磨坊的把戏。
“曾舟，曾将军。”左玉良用力的点了几下地图上石门军寨的位置，然后同时点了大帐中一人的名字。
“末将在！”
左玉良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有一名中等身材的将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听令。
“曾将军，你率一军两万人明日出发前往石门的两个前探军寨扎下。我会知会石门方面守军配合你们做一些掩饰。”一边说，左玉良一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带弧度的线条，从乌湖一直牵连到了最前面的石门，这条线就代表曾舟所部的两万人。
边上的沈浩也打起了精神。曾舟他知道，是半月前到乌湖修整的靖西军主力之一，号称靖西军中的精锐，尤其擅长野战。
“末将明白！”
左玉良没让对方坐下，而是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条，这次落在了剑川的中部军寨上，同时开口道：“李中正，李将军。明日你部两万人出发前往剑川中部军寨驻扎。”
又一员将官起身拱手领令。这又是一位名声响亮的人物，来自靖北军，麾下两万人也同样是靖北军主力中的精锐，擅长野战和攻坚。
“末将领命！”
沈浩心里惊异。按照前线的监察使传回来的消息，剑川各个军寨目前都是几乎满编的状态，也没到各军寨轮换兵力的时间。那左玉良增派足足四万人奔赴剑川一线怕是有大动作。
左玉良接着道：“之后剑川中部军寨、门前军寨，会先后向各自对面的蛮族驻地发起夜袭，并会以优势兵力将所驻剑川的所有蛮族都调动起来。”
一边说，左玉良一边在地图上标识的三处蛮族兵力驻扎点之间画了三道表示运动的线条。继续说：“让他们动起来，然后再在野外将他们截住，只要消灭掉其中两路，我们就能将他们的三处驻扎地彻底割裂开来。最后集中力量突破其中一处就能打破他们防线的平衡，之后横插分割，进而彻底凿穿……”
沈浩听得很仔细，但细节上的东西他还是听得不是太懂。但大致脉络他已经听明白了，心里直呼厉害。
按照左玉良的想法，其实就是将两个围点打援的策略重叠在一起用。将门前军寨、剑川中部军寨、下部军寨，以及石门军寨的兵力几乎倾巢而出，分先后对敌人驻地发起进攻，以突袭的架势制造一种紧迫感，逼迫最近的敌人驰援。
然后再发起第二场突袭，让第三路敌军继续驰援，如此就能将两股敌军的兵力从稳固的状态调动起来。
之后再以半路截杀的方式将被调动起来的两股敌军消灭在野外。
最后再收拢野外截杀的兵力选最虚弱的一处驻地进行合围并破之。若是顺利，能够破掉对方一处驻扎地的话，那么对方的防御体系就将彻底瓦解，也就给了凿穿对方战线的良机。
沈浩目前就只能理解到这些，但基本上的大方略也肯定不会差太远。
不知道在座的这些将官们是如何做想的，反正沈浩是觉得这个计划的成功可能很高。
一是他认为用这种连环的算计来达到“偷城”的目的的确是一手高明的布置。即便蛮族有所察觉也不可能防住两次。但凡有一次中招那就会被直接分割成两半陷入极其被动的地步。
二是相对于靖旧朝这边依靠装备和战阵的加持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游刃有余，蛮族在攻防两端就极其失衡。他们进攻的时候可以侵如火，但防守的时候却相当笨拙。这也是为何靖旧朝在剑川大捷之后进入整体反攻的姿态依然可以保持起码一换二的战损的原因：防守能力实在不够，全靠人命来硬堆。
在左玉良做完这些安排之后包括沈浩这个列席的人在内，没有被分派的具体任务的全部被屏退，唯独曾舟、李中正等人被留下，左玉良还要面授机宜。

第669章 连环
靖旧历二月廿三，夜，子正时。
门前军寨的主将程金厚全身披挂，骑坐一匹黑马上，身边是一系天青色长袍的万卷书山五长老玄天青，以及天蟾宗的三长老伍远、情花谷二长老袁清芸。
程金厚抬手一挥，夜色里寨门法阵撤除，中门大开。
“出发。”
一路无话。前哨先行，大军随后。
数百名探子星罗密布的撒出去，一来确保前路安全，二来随手尽可能的清理掉沿路上可能存在的蛮族哨探。
程金厚等这个命令等了很久了。这是他在来剑川之前就曾和主将申万林一起在大帅面前商议过的。只是当时比较粗糙，这次正式命令下来细节上已经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要靠临场应变以及有没有运气了。
从门前军寨出发向东北前进大概五十里就是对面蛮族的大营。他们也建有军寨，但他们的军寨因为缺少术法的加持并没有多坚固，比起靖旧朝一方的军寨来说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所以，蛮族更喜欢野战。也为了这个目的，即便如今处于被动地位这依靠极多且极其隐蔽的暗哨用“提前发现”的方式出击然后在野外以攻代守。
办法看似简单，但很有效果。至少程金厚手里的大军没有办法避开前路密密麻麻的暗哨。
鼠人不但会攀爬，更会打洞，暗哨很多就是他们充当，夜里视力也极其优秀，往往能提前一到两里地发现靖旧朝的动向。
这一次程金厚做了改变。他将本该作用在本阵的高阶修士全部派了出去，和前探一起对蛮族的暗哨进行清缴。有高阶修士的感知和遮掩手段程金厚期待能够掩护大军接近地方大营一里左右才被发现。
不要小看这一里两里的距离，这对于这次的任务目的而言极其重要。程金厚肩上责任重大，压力也是巨大无比。不然堂堂超级宗门万卷书山的五长老也不会被安排到他身边作为拱卫。
“务必让你部之敌陷入恐慌和破寨之危局。”
这是道行总管衙门给程金厚下达的命令。今夜之战，要以决战的态势来全力进攻，只有将前面的那些蛮族打怕了，或是感受到了寨破的可能才会朝附近蛮族驻军请求增援。如此，道行总管衙门的计划后续才能顺利展开。
只不过预想中最完美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程金厚即便已经将几乎所有的高阶修士派出去参与清理蛮族暗哨的行动，可仍旧没能避免漏网之鱼，在大军离蛮族大营足足三里的时候被发现了。一声嘶鸣，以及一个爆燃的火堆足以让数里外的蛮族大营察觉端倪。
“三里……差点意思。”虽然不够完美，但程金厚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三里地已经是历次以来最接近敌方大营的距离了。况且还是有心算无心，借着时间差再让大军往前突进一里完全可以办到。
“令旗，让所有人散开，按照计划全速突袭！”
战鼓声起，两万余大军开始分成两股，一左一右快速的朝着前面亮起火光的大营列阵冲去，第一战拉开序幕。
寅正时，经过两个时辰的激烈战斗。程金厚所部将兵峰逼近了蛮族大营一里地之内，第一次直接威胁到了敌方大营。
一颗颗石弹和火油弹被投石机借着夜色抛投出来，飞跃一里多的距离全部落在营地内部，大火冲天……
如此，对蛮族的士气打击绝对前所未有。
“你确定这样会迫使他们求援吗？”玄天青一直守在程金厚身边自然也听过全盘的计划，如今仗打到这份上了，若是不出奇招的话那就只能继续磨。但显然左玉良不喜欢这么拿军卒的性命来拼消耗。
“这是必定的。蛮族比我们更清楚若是他们失去了这一个支撑点会陷入怎样的困局，到时候剑川中、下两支蛮族都将面临被包围的危险。战线也有可能被快速凿穿。所以他们丢不起，更不敢丢。
之前磨了这么久，虽然烈度很高，可一直没有如这次一样摆出拼死一搏的态势，更没有直接打到这里位置来过。换你是蛮族的首领你会怎么想？”
“退，退不得；打，又感觉不妙。那就只能叫帮手了。不过你就这么等着？”
“等？放心，对面的蛮族可不会这么脆弱，我们天亮前根本不可能打到他们的寨墙下的，他们不论是靠千里音符还是别的什么手段求援，时间上都肯定来得及的。”
程金厚给玄天青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之后又对边上的传令兵道：“令旗，让投石机换火油弹，全部打进敌人大营。注意分撒，边动边打。火油弹打完石弹就往前面寨墙招呼，能砸烂多少算多少。”
……
卯正时许，一连片低洼地里匍匐着一片一片的靖旧朝军卒，周围是由数十个巨型的遮掩法阵构建出的临时隐蔽之所，能让两万人藏匿其中并且不会散发出体味和气息。除非修为达到玄海境且距离在一里以内，不然不可能拆穿这些遮掩手段。
为了构架这种阵法并反复确认不漏，中军里的几名玄海境高手奔波了足足一月才有了如今这个看似完美的藏匿点。
军卒们已经在这里躲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每个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尽可能的放慢放缓，眼睛里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色。只有鞋子里的脚趾时不时的用力伸缩活动，尽力保持自己下肢不会出现麻痹。
这些人是来自靖西军的主力，主将曾舟此时也同样匍匐在其中。他和麾下的这两万人一起在等蛮族冲进自己的埋伏圈。
门前军寨的战况会每隔半个时辰通报过来一次。曾舟和程金厚的判断一致，都认为门前军寨一线的紧逼肯定会让中部的蛮族大为紧张，就算是试探也肯定会派出一部分兵力火速增援，也必会途经这处埋伏点。
卯时快要过去，突然地面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动，这对趴在地上的人而言感知尤为清楚。
“传令下去，活动手脚，准备战斗！”

第670章 打援
说是伏击，其实埋伏点离那条蛮族弄出来的便道左右各有半里地，加上阵法的遮掩，蛮族普通的军卒不可能发现两旁的埋伏。
蛮族的前探是几队狼骑兵，分散向前，堪堪从低洼地边上越过。因为低洼地中多毛石，座狼的爪子踩上去很容易受伤，加上阵法遮掩，这些狼骑下意识的就在低洼的边上溜达一圈便继续往前，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成片的低洼地中此时正躲满了人。
等这些探子过去，又一炷香的时间，地面震荡的闷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清楚蛮族的大部队到了。
远远的看去，蒙蒙亮的远处黑压压的一群蛮族正小跑着急行军，看那旗帜应该是一个万人编制。
传令兵的手心全是汗水，注意力高度集中，他需要等待身边主将的命令。
越来越近，靠着探球可以看到蛮族为了方便赶路，用的是长蛇阵列，五人一排，长长的连绵出去。
按照队列的间距，曾舟估算这阵型应该连绵出去三里多远，甚至四里，心里暗呼一声好。长蛇阵的厚度最薄，在面对两面夹击的时候腾挪余地也最小，事先安排在那条便道上的手段也就能更好的起到作用。
近了更近了，等到长长的蛮族阵列过去了接近估算的一大半之后，在曾舟的示意下，传令兵轻轻的舞动了几下手里的令旗，一股特殊的法力波动传递出去。
几乎就在传令兵将命令传递出去的三息之后，长长的便道上突然出现一根根五六尺长儿臂粗细的土刺，几乎铺满的路面。
“杀！”
阵法杀招先行，用的就是军中很常见但很实用的“土刺阵”，提前布置在便道上，等蛮族走上去，尽可能多的踏上阵法杀伤方位然后再激发，达到瞬间大量杀伤对方普通军卒的目的。
最先冲出土刺阵杀伤范围的是蛮族军阵中的体修者，奔跑的速度极快，一部分留在原地招呼军卒回撤，一部分朝着现身的靖旧朝军阵冲了过来企图延缓截杀的夹击。
“破法箭！”
“御雷符！”
密集的破法箭阻挡了那些体修者的突进，接着暴雨般的御雷符的轰击之下能还挺着不死的也基本上没了半条命，最后被赶过去的靖英府的修士跟上补刀一个活口都没留。
土刺阵就突破重创了蛮族这支援军，慌乱间根本来不及调整合适的战阵防守，而且他们本就对于战阵并不擅长，结果可想而知。
左右两边呈四个交叉的菱阵，飞快的拉近蛮族阵列的距离，然后直接穿插过去，将对方薄薄的阵列凿穿再反包。
天色放亮，曾舟看了一眼，如今差不多刚到辰初时。战斗比他预料得更加顺利。一万蛮族援军最少被阵斩六千，其余逃散，己方阵亡不到两百人，重伤不到十人，轻伤不计。对于逃走的敌人暂时没有必要追击也没有这个时间。
“不用打扫战场，急行军，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曾舟很忙，左玉良调他们来就是看中了他们擅长野战也更擅长野外徒步奔袭。
同时两份份关于这边伏击成功的消息由曾舟亲自用千里音符传了出去。一份会中转几次最后到远在乌湖的左玉良手里。另一份则是直接传到剑川中部军寨的主将申万林的手中。
……
曾舟急急忙忙的赶路，甚至一部分先行的修士还给自己双腿贴了神行符，一些布置还需要先过去做些准备。
而在中部军寨，申万林在大帐中端坐，闭目养神，身上披挂齐备全副武装。
突然，手中千里音符颤动，一条消息到来，正是之前曾舟所传，就一句话：旗开得胜！
申万林扫了一眼之后哈哈一笑，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出大帐，手一挥，扬声道：“擂鼓！全军出击！”
中部军寨的目标自然就是他们对面的那些蛮族。正是他们对面驻扎的这些蛮族在之前派出一万余人增援门前军寨围攻战。
和之前程金厚隐蔽前进抵近开战不同，申万林所部虽然也是倾巢而出但大张旗鼓。一路声势浩荡，大有雷霆压顶的气势。远远的就让对面的蛮族不得不提前布置战阵想要半途抵挡。因为若是龟缩军寨，蛮族的胜算更低。
“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多少人吗？拢共也就五万多不到六万人，如今派出去折损一万，满打满算剩下的也就四万多一点。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申万林骑在马上，看着远处严阵以待的蛮族，脸上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如今手里足足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中部军寨本来的守军，另外两万乃是刚到不久的李中正所部。
按照之前的战损对比，申万林有把握在损失两万人左右消灭掉面前的这四万蛮族。不过道行总管衙门弄了这么大一出戏，绝对不会愿意承受如此大的伤亡的，所以申万林的任务暂时并不是与对面蛮族死拼，而是要等，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于是战场烈度极高，但并没有出现决胜的情形。至少后面压阵的李中正所部一直没有机会上阵。
申万林摆出的架势似乎是想要磨死对面的蛮族。
打打停停，然后又打，接着又停。清理尸体，同时也救治伤员以及补充战阵空档。靖旧朝一边摆出来的架势绝对不像之前那样打一场就走的，似乎想要今日便决出胜负！
而与此同时，再往南走，剑川的下部军寨此时也在承受靖旧朝的猛攻，但他们的情况比上中两个地方都要好很多，所以在他们接战之初已经先一步派走了一万余军卒去增援据说“被人族主攻目标”的剑川中部。
蛮族为何笃定了剑川中部是靖旧朝的主攻点呢？原因是他们认为之前在剑川上部的攻击是佯攻，目的就是吸引中部前去增援，减少中部的力量。如今靖旧朝更是五万大军强攻中部，自然就是要乘虚而入。所以上部只能硬抗，中部则需要下部增援。
其实蛮族的判断也没有错。左玉良的主攻目标的确就是在中部。可主攻目标之外还有一次“围点打援”，之后会牵扯到下部军寨同样陷入上部军寨的困顿。
到那时候，剑川三股蛮族主力才算被彻底被钉死，之后才是真正总攻的开始。

第671章 破防
即便战争还未结束，但武凯已经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参将，手里拿捏着六千将士。虽然大部分都是新补充过来的新兵，但在门前军寨里见了几次血，算是都适应了。但战斗力比起四大方面军或是他以前的老人手还是差了许多。
武凯不急，战场最能锻炼人，这些曾经军屯里的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精锐的。前提是他们能尽可能的活下来。
得到晋升不只是因为武凯率兵作战英勇，更是因为他上交的一份小战术。
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小战术让程金厚所部从在剑川上部军寨开始然后到现在的门前军寨，都保持着对蛮族的强力重装族群“长牙象族”的高击杀数字。
真说起来武凯的办法也简单，甚至这是之前他在来剑川的路上突发灵感临时想到的。
每个军卒腰上别一把小铲子，平时可以当手斧劈砍，也能在地上挖掘。
长牙象族庞大的体型和恐怖的力量加上身上的重型铠甲，一旦冲锋起来根本不是靖旧朝现役的任何一种战阵能够抵挡的。就算算上修士的术法保护也很难防住长牙象族的冲击。往往长牙象族开路，冲开战阵，接着就是狼骑兵一拥而上砍瓜切菜迅速瓦解本该占据优势的战阵。
这也是长牙象族一直被靖旧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
可有了武凯提出的主意就不一样了。一把小铲子，直接将长牙象族的冲锋威力消减了至少四成！
就是在长牙象族开始冲锋的时候，在地上挖一些大腿粗细的小坑，每个只需半尺深就可以，然后退到这些小坑的后面，举枪阵也罢，举盾阵也行，应付后面的余劲冲击就可以。
因为全力冲锋起来的长牙象族在获得足够的速度和冲击力的同时也不得不被这些力量裹挟，让他们失去灵活，很难在冲锋线路上做出灵活的转向，甚至很难避开路上的障碍。踩碎或者撞开就是他们一般的应对方法。
可是小坑……象腿踩进去，在前冲之势的带动下他们只会有一个结果：扭断腿并重重的摔在地上，成为后面同伴前进路上的巨大障碍，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相互绊倒。最后冲到战阵中的长牙象族只剩六成，而且速度和冲击力都被迫下降很多，也就没有了那种碾碎一切的力量了。
虽然一把小铲子还谈不上废掉长牙象族这个蛮族里的强力族群，但起码是起到了有效的限制作用。所以武凯被道行总管衙门临阵提拔，从偏将直接上任参将一职，而且是领兵六千的实职。
如今这个职务在一线绝对是实权派。甚至武凯已经收到了来自主将程金厚的善意，以后若是有机会，程金厚说希望武凯能跟着他回靖北军。
去哪里自然是后话，但武凯目前是坚决跟着程金厚混，指哪儿打哪儿，并且绝对全力以赴身先士卒。
不过武凯能活下来并且一路功劳晋升，除了他自己有脑子有本事之外，还有运气。之前在剑川上部军寨的时候他就身受重伤，若不是有沈浩这个狗大户熟人在侧救了他一命他多半已经进剑川的那座大坟坑了。更别说后来沈浩又赊了好几颗疗伤的好丹给他，否则他现在伤都不可能好，也谈不上冲锋陷阵了。
因为麾下六千人算不得主力，所以今天的正面并没有派武凯所部上前，而是被安排在了侧翼，防止敌人虚晃一枪从侧翼寻找机会。
武凯也没有什么“立功心切”的想法，稳扎稳打不才是为将最重要的品格。所以他现在手里长枪兵和大盾兵最多，再配上一些刀盾手，以及靖英府的一队高手。算不得能冲能打，但守住战线慢慢的跟着大军的整体攻势往前推进还是没有问题的。
身侧一直拱卫着武凯的有一名靖英府的高手，丁山。这人和武凯已经很熟了，一路从拙火关出来都是一路在走。剑川的时候武凯被沈浩救了，那名靖英府的修士也同样没死。甚至在后面好几次丁山都救过武凯的命。
再次打退了敌人的冲锋之后，武凯连忙让人利用这难得的空档叫来急救队，将伤员抬下去救治。这不远的后方有一个新设立的“战地救治所”，里面有十几名医师在一起统一处理重伤员，之后再转回军寨。
趁着机会武凯一边在自己这条战线上巡视，一边安抚抓紧时间休息的军卒。
而最忙碌的就是急救队的人，这些人如今已经迅速的成为了各军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有了他们以及“战地救治所”，重伤员被拖死的数量已经陡降到很低的人数了。这是所有人包括普通军卒都看在眼里的变化。
受伤，即便重伤也不一定死，那怯战的情绪自然就会消减很多，军卒厮杀起来也就更勇猛。
这些变化绝对不是单纯的“少死几个人”而已。
不过战局却让武凯眉头紧皱，心里更是疑惑重重：这么打下去根本不合理。就算要消耗也不需要一次性填这么多人过来。万一蛮族再有增援，那……前门军寨、石门军寨怕是都有大麻烦。
武凯不明白为何程金厚今天会如此固执，完全就是摆出一副要和对面的蛮族决胜负的意思。这和之前的方略完全不一样。
“那边，好像是石门军寨潘将军的大旗。”身边的丁山抬手指着后方突然出现的一杆大旗提醒正在走神的武凯。
“嗯？！”武凯闻言转身看去，还真是石门军寨潘将军的大旗。
怎么连潘世贵都亲率大军过来了？石门的防务不要了吗？武凯心里震惊。可很快又想到程金厚和潘世贵两名主将同时倾巢而出必定就不是什么意气用事了，应该是道行总管衙门的军略谋划。
“这是要准备凿穿蛮族的防线了吗？”
武凯想到此处心里升起一股澎湃。他明白到现在蛮族的增援都没有出现，或许不是蛮族的问题，而是被算计了。如今整个剑川战场肯定都不平静。
“咚咚咚……”
休息了一顿饭的时间，战鼓声突然轰鸣，所有军卒重新握紧武器……

第672章 狂胜
虽然已经深夜，但乌湖里中军各帐篷仍然灯火通明。很多人彻夜无眠。
沈浩站在帐外，吹着凉风，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心绪有些不宁。按照之前军略会议的部署，昨日凌晨便是剑川连环攻势的起始点，而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就会得到确切的消息。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沈浩就算对靖旧朝没有什么家国情怀也不妨碍他希望靖旧朝获胜。因为他现在靠靖旧朝吃饭，不向着国朝难道去捧蛮族的臭脚？
剑川如今作为整条战线上的突出部，若是能够撕开口子那对于整个战争进程而言绝对有左右胜负的地位。
以沈浩如今半灌水的兵事见识，他也能看出来一旦剑川突破，那么折转回来直接就能包夹白头峡。或者继续往前穿插，兵峰威胁蛮族领地腹地。
如果失败。剑川目前的局面会重新回到之前的态势，继续上演血肉磨坊的消耗战，这对靖旧朝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看现在举国上下一致对外的声音高亢，热血的年轻人都蜂拥到南面想要参军杀蛮子。
可打仗消耗掉的可都是青壮年，一旦短时间内死太多了，这种事情绝对是一口大黑锅，现在没人提，可战后呢？
做清算的时候一顶“漠视军卒性命”的帽子肯定要被扣上来，到时候运气好有人保，大不了功过相抵，还能剩下些好处拿。最怕来个“功不抵过”，先给你颗糖，转身再狠狠的给你一巴掌，说不定头都给你扇掉。
沈浩认为左玉良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在剑川刚打开一些局面之后紧接着展开这场新的攻势。成不成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一旦成功，那能省下多少人命？
二月廿五，凌晨，丑正时，有一条监察使内部的消息通过千里音符传到了李江的手里，而之后李江连忙立即呈报沈浩面前。
有一就有二，跟着接二连三的就有新的消息分别从“石门”、“门前”、“中部”和“下部”军寨的一线传了回来。
李江和问询赶来的张野一起将几份消息飞快的整理之后展开在沈浩面前。
“前门军寨全军出击夜间奔袭，然后曾舟所部在半路上设伏截杀了从剑川中部增援过去的一万余敌军。
接着中部军寨申万林汇同增兵来的李中正以优势兵力在拂晓时对剑川中部的蛮族发起猛攻。
曾舟所部再次奔袭截杀掉剑川下部增援上去的蛮族援军之后稍作休整挥师折返，以前后夹击的态势加入围攻中部之敌的行列。
最后，石门军寨全军压上，联合门前军寨的程金厚一起给剑川上部施压。而在下部同样发起猛攻进行牵制。
之后先破中部敌军大营，后破上部敌军大营。
中部歼敌估算四万，余几千逃散。上部歼敌两万余，其余后撤回蛮族后方腹地。另有半路截杀共近三万敌军。如今下部之敌也开始撤出军寨朝白头峡方向靠拢。
如上，廿三夜到现在，剑川方面大战相继结束。
大人！前线狂胜！”
虽然没有说具体的战损人数，但绝对比蛮族少得多。如此狂胜之机，战报里不好看的消息自然会“随后报告”。
“好！立即给姜大人报告这个喜讯。想来他也应该等着急了。”
“是！”
李江和张野也是兴奋溢于言表，一边张罗着给上面报信一边将讨论着之后战局会如何展开。
“如今狂胜！自然是乘胜追击，先杀他个百里再说。然后挥师南下，一路破掉白头峡，再往后就能兵峰直指桑比丘！”
“我倒觉得可以稳扎稳打。从剑川杀到白头峡中间路程可不短。这场虽说狂胜，但是战损人数肯定不会少。贸然南下弄不好会弄巧成拙吃个大亏。”
“吃亏？如今夹击之势以成，蛮族危如累卵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张野比较自信，认为乘胜追击迅速扩大战果，并且能够直接联合白头峡方向夹击，接连打通前往桑比丘的干道。
李江就显得更老成，他觉得虽然狂胜，但也应该冷静的消耗战果，而不是挥军南下，担心会被白头峡方面的蛮族截杀。
“白头峡可不比剑川，那边的地形开阔平坦，鲜有乱石低洼，极适合骑兵行动。你觉得剑川的那些步兵靠着两条腿奔袭到白头峡的开阔地带再遇上大规模的狼骑兵会是什么结果？”
“这……”
张野回答不出来。因为虽说步兵也有对付骑兵的方法，可公认的是在旷野里遭遇大股骑兵的话步兵很吃亏。逃，逃不掉；追，追不上，生生被磨死。
沈浩没去管张野的脸色难看，他也认同李江的判断。对于兵事李江明显比张野更在行。
“那这么说来剑川之后会有一个平静期？”
“大人，属下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剑川再往前的话又将把战线拉长，会将石门军寨和万里竹海密道的优势再次淡化。这样会面临孤军深入的危险。所以剑川短时间内应该是克化现有的战果而不是继续突进或者南下助战。”
张野闭了嘴，他也想要在沈大人面前露露脸，可兵事方面他的确不如李江，刚才就说错了话，如今只能干瞪眼却不敢再插嘴了。
沈浩也看着挂在板子上的地形图。的确，剑川扒掉了上中两颗钉子之后就算彻底站稳脚根了。而且从位置上来说其实已经对白头峡形成了两面夹击的态势。
“这已经算是优势局面了吧？”
“是的大人。如今左帅已经彻底打开了局面。”
挥了挥手，让李江和张野各自去忙。各军的监察使肯定后面还有相关的详细讯息会送回来，这些都需要仔细整理，两人这几天都不得空。
沈浩也没有去睡，而是站在地形图面前出神。他很好奇，如今对于蛮族来说战局不利，内部一直僵持不下的关于设立王庭的事情会不会被激化矛盾？
相反，根据黑水一直以来的消息，靖旧朝内部同样不太平，甚至几位皇子已经甩开膀子要互相抡拳头了。这次剑川狂胜或许能给朝野上下一颗定心丸，不至于被愈演愈烈的皇室“大考”弄得人心惶惶。

第673章 感受
先有剑川大捷，后又狂胜！
程金厚、潘世贵、申万林……很多以前只在军伍里较为出名的名字如今已经在大街小巷都能听到。
老百姓就喜欢自家当兵的能打胜仗。一来有面子，二来胜仗越多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能早点打完？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是高兴，很多人一边高兴一边心里忧心忡忡。自家娃儿参军吃皇粮搏前程，但没想到遇上打仗，听说已经到南边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了，焦人得很。
自从南边打起来了之后光是皇城这边就明显能感觉到街上办丧事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全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都是衣冠冢，由卫戍的兵丁抬着下葬。然后会有功勋凭证颁发下去，还有一些抚恤。
哭天喊地的人有，心里悲凉的也有，可更多的却是对蛮族的仇恨，而不是战争本身。
“杀！杀光的蛮族以后就不会再打仗了。”这就是很多老百姓对于这场战争的朴素想法。就好像家里进了耗子，打死了也就干净了。
除了办丧事的多了之外，皇城里的老百姓们也体会到了战争对自己平日生活带来的直接影响。
柴米油盐一起涨价。虽然涨幅不大，听说衙门不让粮商哄抬价格，但比以前还是贵了两成。而且不能敞开了买。得拿着家里的户籍本本按家里人数来买。大人、小孩定量不同，每月能买的粮食也就刚好够吃。饿不到，但也存不起粮。
大户人家还好，一般都有存粮的习惯，暂时还不慌。一般小民就心里不踏实，盼望着国朝能早点打完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限粮。
其实限制的不仅仅是粮食，肉类、铁器、布匹、药材等等都在紧缩限制的名单当中。倒不是前线紧缺了，而是提前做准备，为可能出现的消耗战打出富余，万一战局不顺的话也不至于抓瞎。同时也能提前给举国的百姓一个“紧巴度日”的适应过程。
另外，四大方面军以及各地卫戍都开始进行第一批的扩大招兵。这一批招兵不会直接上前线，而是留在国内训练，同时替换国内驻守的主力。若是前线吃紧，他们也会根据训练情况分批次的派往南面。
可以说，随着举国钱粮紧缩以及军伍大范围扩编的消息，靖旧朝的最底层百姓也感受到了战争阴云临头的紧张。
而各地的官人比老百姓更加敏感，他们如今都是心里戚戚，总担心行差踏错掉进坑里。
一边是战争带来的钱粮紧缩，方方面面都进入了正儿八经的战事管制。虽然方略是户部和兵部一起研究制定的，执行人也主要是户部的人，都能执掌这项大权的却是皇帝第七子，灵王杨束。这样各地官人不敢得罪其分毫，唯恐被“卡脖子”然后官声受损。
一边是以左相为首的文官领袖，或明或暗的表示要各地方尽可能的抵制灵王关于钱粮紧缩的方略。
还有一边，是暗地里的暗涌。来自除灵王外的另外六名皇子。暗示的意思也和左相府的差不多，简单说就是不想让灵王好过。
可真正傻乎乎的站出来抵制灵王的人并不多。站出来的已经都进了玄清卫的大牢。因为灵王说抵制钱粮紧缩形同通敌，要由玄清卫严查。至于刑部？灵王根本没去搭理。
官职品级这些官场里的界线在灵王面前屁用没有。管你几品官，在他面前都拿不了架子。最后各地的官人大多数都表现出顺从的一面，主动配合，先把灵王这位拿着刀把子的人安抚住，顺便拿到第一阶段的放粮标准，压住治下百姓的紧张情绪。至于别的，那都是后话。
再说了，如今谁还敢小觑灵王？怕不是没脑子的憨货。
之前就有消息放出来，说左相本来想要上请陛下将钱粮紧缩大权交回户部，结果户部尚书白常卿却主动站队灵王，让左相面子里子全落空。于是左相就借皇城宋家敲打灵王。结果没几天，左相和参与动手的刑部尚书马玄霖家的所有生意全部被搅黄。而且碍于钱粮紧缩大权的威压，地方上甚至不敢帮左相说话。
这算不算被人打了一下然后立马一耳光打回去？
杨束身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周围一切都看得很明白。他现在得罪的人不可计数，但全部都在他手里的大权面前压抑着。一旦这场“大考”他输了，那就等着别人落井下石吧。
所以杨束现在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他自己都没退路了还会管别人有没有后退的余地？
越是在各地巡察，越是能感受到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实在是太舒畅了。若是更高的那个位置呢？会不会更舒服？
杨束放下手里的文书往后面椅背上一靠，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突然，外面似乎吵杂起来，像是一大群人在喊着什么。依稀可以听到“剑川”、“大捷”等让人精神振奋的词。
不等杨束起身，书房外敲门声就响了，获准进来的是他麾下的那名谋主。
“王爷！剑川来了战报。刚才红翎信使一路高唱大捷从传送阵策马出来，如今地方衙门门口应该已经张贴上喜报了！”
“什么？”杨束猛的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一把抢过那份拓印过来的战报，展开飞快看完。
“哈哈哈！不错！左玉良的确当世名将，计划一环套一环堪称无懈可击。如今剑川破局，意味着战局已经度过了僵持，彻底进入反攻阶段。这倒是比你们之前预计的快了很多。”
“是的王爷。之前我们推演很可能会磨到三一年下半年才会有实质性的大胜，却没想到这才三月份就已经破局。想来之后也会大大加快，或许……”
杨束摆手打断道：“别忙着下定论。兵事如何慢慢看左玉良表现就是，我对他很有信心。倒是这次大捷之后恐怕会加剧我那几个兄长的矛盾。毕竟“大考”不可能任由我们慢慢来，很可能会和南面的兵事一起结束。谁都慢不得。这样的话我的麻烦应该能分摊一些出去了。”

第674章 猜忌
“注意吩咐下去，最近加强防护，不论是驻地还是出行都不能马虎。特别是你们几个，一定要注意安全。”杨束明白“大考”因为剑川的这次狂胜不得不加速了。按照以往的例子，一旦有谁耐不住性子，那就不是抡拳头了，而是递刀子了。
“王爷放心。我们几个会多加一些侍卫的，您这边更是重要，一旦有谁动了杀心，您或许都要首当其冲。”
杨束合上那份剑川的战报放在桌上，重新坐回去，才道：“月影楼帮我联系的高手如今就在我隔壁屋，他们会全天跟着我。除非来的是玄海境的修士，否则来一个死一个。”
和杨束的自信不同，面前这位谋主却是有些犹豫。听闻隔壁就有那五人在，谋主想了想掏出一枚法盘用泛灵石激活之后遮掩了声音才道：“王爷，属下以为那五人不可尽信，还是再招一些人手来才妥当。”
杨束没有阻止自己谋主拿出阵法遮掩，这一副谨慎的样子并不会惹人生气，相反杨束觉得对方这样才是细致考虑每件事的样子。
“哦？不能信？你是信不过那些人还是信不过月影楼的缚姬？又或者是你发现了什么端倪？”杨束向来给手下人说话的机会。说错了不要紧，但不能信口雌黄的乱说。而眼前这位谋主向来得他信任。如今突然言语如此谨慎，他也想听听是何原因。
“王爷，属下信不过月影楼，也信不过枉死城。
月影楼当年走投无路差点被灭才找到王爷寻求庇护。多年来也在王爷羽翼之下飞速壮大，据说已经有了恢复往日鼎盛的势头。可自从他们和枉死城的人勾搭上之后就明显开始言语生硬，事事都有小心思，而且办事也诸多要求，要价更是越来越高，大有羽翼丰满不想屈居的意味。
之前宋家的事情属下就觉得不对劲。那批泛灵石明显就是旁人栽赃。衙门里的那些饭桶或许真查不出来，但月影楼的本事怎会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查到？除非他们不想查，或者不想我们知道实情。”
杨束眉头稍稍皱起，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月影楼有可能已经起了异心？”
“属下没有实证，但却有这方面的担忧。另外，就是枉死城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属下通过“刀”那边的天翼商会了解了不少关于枉死城的消息，那边可没有什么行规，坑蒙拐骗左右横跳简直家常便饭，特别是那九命真人，实在不是善类，而且极其神秘，王爷还请慎重。”
杨束手里拿捏着皇商“茶”，自然对于另外四个皇商相对熟悉，彼此之间也会有往来。只不过所有接触都很谨慎。
而“刀”经营的其中一块就是水上运输，还有造船。靖旧朝水上航行的船只有五成都是“刀”的手笔。
而“刀”推出来的天翼商号就在弱水上面把持着往来的水运行当。而枉死城的日常物资七成都是天翼商号在往里输送。
所以，若是要问枉死城的情况，问天翼商号最合适，也最可信。
客卿见杨束眉头皱起不开腔，于是继续说道：“王爷，按照我得到的消息，那九命真人在枉死城很特别。平日里极少露面，而且一直有枉死城的大势力庇护。他门下的弟子在枉死城里是奴隶商的常客，几乎每月都会买走十几个小孩，周而复始。属下以为他们恐怕不是……不是寻常修士。”
不是寻常修士？
杨束闻言眉头自然是越皱越深。他听得出自己的这位谋主话里的意思。
不寻常，那就是特别。修士里有有什么是特别的？剑修、体修、音修，都特别。但也不至于会闲着去买这么多孩童吧？大发善心救那些娃儿脱离苦海？恐怕不是。
跟着谋主的语气往下猜，也就能想到一个词：邪门修士。
“这不可能。邪门修士的手段瞒不住的，若真是邪门修士的话他们连传送法阵都没办法进去。至少刘成他们五人不会是邪门修士。另外，那九命真人是不是好人暂时和我们没关系，这次叫他们来就是看准了他们愿意拿钱办事。如今元丹境后境的高手愿意到我这里来的可没几个。
啧，这样吧。你让“刀”再帮忙仔细摸摸那九命真人的底细。刘成他们五个你也让人仔细查一下。辨识的手段也让他们再过一遍。”
听人劝，吃饱饭。杨束不会因为自己信得过哪个人就无视旁人的建议。特殊时期，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明白，属下会再和“刀”联系，这点忙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才对。另外，有几名散修其实最近也和我们有所接触，修为都是元丹境后境，要价虽高，但还算合理，不知王爷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见见他们。”
杨束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有备无患。
“可以。就今天晚上吧，你把人叫来，连同刘成他们一起，我在府里设宴请他们。”
“好的王爷，我这就去安排。”
之后这名谋主便快步离去，走之前自然将刚才撑开的遮掩阵法撤掉，法盘也收进怀里。而杨束继续低头审阅桌上那一大堆的钱粮文书和地方上的各种汇报条子。
……
而就在杨束书房的隔壁，五个面色冷峻的修士此时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
这五人正是之前杨束和他谋主聊到的那五个九命真人的弟子，也是杨束通过月影楼请来帮自己的元丹境后境的高手。
“说了些是什么？”
“听不太清，那法阵很严密，几乎没有遗漏，只听到几个模糊的词。”
“是什么？”
“枉死城、月影楼，还有一些零碎的词，大意不清楚，但似乎提到过我们。”
“特意开了遮掩法阵，又可能提到我们，而且灵王的那个谋主看我们的眼神明显藏着什么，我不是很喜欢那个人。”
“再看看吧。你们注意别把师尊给的符箓弄掉了，时刻带着，这里不比枉死城，咱们的身份万万不能泄露。”
“明白。师兄放心。不过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禀报师尊为好。”
“嗯，我会的。”

第675章 杂念
三月廿五，又到一年一度的蓝月节了。和以往不一样，这一次沈浩是在军营里吃的蓝月糕，并且破例能有半斤果酒派发下来。
比起以前吃的蓝月糕，军中的厨子手艺明显粗犷得多，味道虽然不差，可口感就差得远了，这种水平的蓝月糕若是在封日城，绝对没人买。
不过就这水平的蓝月糕在军中却很是走俏。
蓝月糕是什么？是气氛！是安逸！是出杀戮之外的好日子！
整天阴霾或血腥的心理就需要一些简单而温暖的东西。看看就连李江和张野这种明显享受够上等生活的人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就知道，能在军中享受到家乡的食物，很难得了。
沈浩一边吃着蓝月糕一边也不禁回忆往年蓝月节的那一幕幕。也不知道如今这局势，封日城内是不是还有人搞蓝月会？
至于那半斤果酒沈浩拿给了李江，他是喝不惯这种带着酸涩味道的“酒”的。
虽然过节，可沈浩手里的事情却没有少分毫。
一方面是监察使内部的事务。这方面相对来说简单一些。因为监察使是“针对”监军来设立的，但如今监军们闭嘴不言当起了木头，那等于说监察使的职能也就闲了下来。要不是沈浩让他们暗中记录军中主帅的遗漏以及监军的懈怠的话，还真就没事儿做了。
另一方面就是封日城那边玄清卫内部的事情。别看沈浩如今身在军中，可封日城那边的事务他也没有丢下。一般的小事自然用不着他费心，王一明也很能干自然可以处理得很好。但总有些事情需要他拿主意，所以从玄清卫渠道过来的消息最近远比监察使的事情多得多。
之前看到廖成峰如今被缉拿的消息沈浩都愣了好一会儿。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的玄清卫高层就是廖成峰。当时是在白江岸边的画舫上，沈浩如喽啰的在边上赔笑。后来姜成上位，廖成峰被调到靖南，之后就没再见过了。没想到这才几年？人就没了？
当然，廖成峰的相关案牍会上报给皇帝，里面也必定有确凿证据足以要了廖成峰的性命。但这些不会对外公布。因为“不具备广而告之的必要”和之前净西行动那次沸沸扬扬的情况有本质区别，加上如今国朝上下局势微妙，也不宜将这件事情宣扬。
只不过沈浩明白廖成峰这件事情肯定不单单只是一个内部清洗的缘故。后来黑水也给了消息，一语道破廖成峰背后的隐情：不守玄清卫的规矩，仗着自己背景深厚想要单独于玄清卫之外站队三皇子，而这对于玄清卫对于庞斑而言都是一个不能容忍的风险。
沈浩自从到了封日城之后一手建立起黑水，接触到了不少靖旧朝高层的权力架构之后也对玄清卫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的认知中玄清卫看起来权力滔天且不受靖旧朝的律法约束，做起事来用“嚣张”两个字形容一点不为过。
可玄清卫若是犯事了，被揪到小辫子了，同样也不会由律法来审判，大多数情况下远比律法严判都凄惨。
就好比廖成峰，如今对外几乎没有消息传出来，甚至外人连他和他一家老小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实际情况按照玄清卫的习惯此时的廖成峰肯定已经凉了，全家老小没一个跑得了。
要说杀一个廖成峰真就全是秉公处理？沈浩不信。
黑水已经把廖成峰扒了底细。里面涉及到不少大势力，有修族，还有三皇子，这就能解释很多东西了。
廖成峰在镇抚使的位置上干了多少年？先是在靖西后来又去了靖南，再往前还历任过靖中的千户，可谓一路走来就是大半辈子。就算出事儿也不可能一天两天，绝对是经年累月。以庞斑的性子和手段会不知道自己麾下的镇抚使是个是什么货色？
扶廖成峰起来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些别的原因。比如说皇帝方面的影响，或许庞斑当时基于一些别的什么考量。所以容忍廖成峰也并不是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但所有事情都有个度。庞斑或许能够无视廖成峰的诸多缺点和小动作，甚至是暗地里的身份。但绝对不会容忍廖成峰突破玄清卫的底线。
人家庞斑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掺和皇室“大考”，廖成峰却想着带着靖南玄清卫站队三皇子？这算不算直接拖庞斑下水？
敢这么干真以为庞斑不敢动手杀人啊？
让沈浩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庞斑还给姜成背了锅，对外表现出来的架势就是姜成在寻“私仇”，以“私仇”为契机，最后牵扯了一桩玄清卫内部高层的突然更替。甚至顺手把整个靖南玄清卫都给洗了一遍。
这是不是庞斑拉起来的姜成牌遮羞布？答案是肯定的。不过用处可不是遮羞，而是避嫌。
“私仇”虽然难听，可这放在玄清卫的身上算什么呀？坊间百姓都视玄清卫如邪祟一般恐惧，脏水私下不知道说了多少，唯独不敢公开讲而已。
所以不需要给玄清卫遮羞，主要是避嫌。避免有人将处理廖成峰的事情看做是庞斑在割席与三皇子的关系。即便这是事实，但只要不上台面，那庞斑就能闭着眼装瞎子。
这件事之所以让沈浩想这么多，其中一个直接原因就是：连庞斑这种级别的大佬都需要拉上姜成作为遮掩意图的遮羞布才敢处置自己手下的人，这是不是说明国朝内部的局面已经不单单是“紧张”了？
用黑水传过来的讯息中出现多次的一个字眼来说就是：噤若寒蝉。
不敢说话了。只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站队资格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不敢乱说话，生怕半句话不对就被打上“某某某皇子”的标签然后被稀里糊涂的弄死。
这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实情况。按照黑水在皇城里的消息，单单二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皇城地方衙门主事以及四门卫戍守将全部都轮着换了一圈。被撸下来的人下场凄惨，反正搞得很臭。
这是在干嘛？
争皇城里的刀把子呗！

第676章 清闲
皇城里除开皇宫中的禁卫军，以及皇朝郊外的枫红山庄之外，拥有武力的就是皇城卫戍的四门守军，以及城内地方衙门的衙役。
平日里这些力量不值一提。不说远了，就单单禁卫军那两万人就能一股脑的把四门守军砸得稀烂，更别说衙门里的衙役了，那是用来厮杀的吗？
但弱是弱了些，可也分时候。
禁卫军说不说话得看皇帝的意思，而皇帝如今一言不发禁卫军就如同一潭死水完不为外界所扰。当然也没有人敢去打禁卫军的主意，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和脑子不行。
除开禁卫军，那么皇城最近的武装力量就只有四门守军以及城内的衙役了。
历代的“大考”不但满满的鲜血，同样的为后来者总结了很多经验和教训，甚至是一些很玄乎的规律。
比如说最后在“大考”中胜出的那个人几部分都是提前掌握了皇城里刀把子的人。这些武装力量就相当于是刀把子。
因为“大考”到了最后极可能出现极端情况，到那时候若是手无寸铁就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反之就赢面巨大。
争夺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先是四门守军主将中有两个见势不对直接向兵部上报告老，说身体染病已经不能再为陛下镇守皇城，希望可以回乡度过余生。
兵部对于这种告老的请求向来是很慎重的，更何况是皇城守将的请求，一般都会反复斟酌之后才会给出回复。而在兵部回复之前，你要是敢挂冠离去那就是擅离职守，问罪起来是可以砍你脑袋的。
可这次兵部的动作很快。两名城门守将的请求递上去不到五天就拿到回复了，甚至审核的手续都只是走走过场，根本没有如正常那样仔细的核对请求原因。
而那两个辞官告老的人松一大口气之后急急忙忙的就去兵部做了交接，然后半刻不停的直接就出了皇城转道各自回了老家，跟逃命一般。
两个告老，立马就有人填补上空出来的两个缺。人似乎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根本没有时间磨叽，也不用抽调，前后脚，完全没有让皇城四门有“无将在位”的空窗。
之后就好看了。
三天两头就有皇城守将以及地方衙门主事的各种丑事被爆出来。甚至家里扒灰的事情都被不知道谁传得大街小巷有鼻子有眼的。一个月下来五个位置一连换了一轮！
换下来的人呢？要么进了刑部大牢，要么就是在家中畏罪自杀。反正没谁能安稳下来的，下场形容凄惨。
这些消息沈浩一直都很关注，不是他多事，而是他手里的黑水被姜成命令密切主意皇城里的风吹草动所获知的。
也正是皇城四门的激烈争夺掀起了皇室“大考”的白热。
这些消息就像一部“小说”，充斥了沈浩在战阵之外的“闲暇”生活。在这里没有花楼，没有香软的歌姬，甚至有酒都不敢喝，整天一群精力旺盛的男人要么就是比拼武艺，要么就是凑一块吹牛，那些牛吹起来是真的能“上天”的，有时候能听得沈浩这种三观的人到目瞪口呆直呼厉害。
而黑水的情报总是让沈浩有新的可以让自己动动脑子的机会，同时也很庆幸他现在在军中，离国朝内部的那些风风雨雨很远，不论局面怎么变化，目前看来都不会波及到他这边。抱着手看戏就是。
从黑水排出来的时间线来看，皇室“大考”的时间起始于七皇子杨束从皇帝手里拿到钱粮紧缩计划的大权开始，而这个时间到“大考”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中间的时间过渡很短，而且并不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是被南面战局所直接影响的。
所以在黑水的排出来的时间线上白热化的节点在剑川彻底突破蛮族对峙线之后突然开始的。
以黑水的分析，他们认为会这样突然进入“大考”白热化的根本原因是“时间”，战争进程加快，“大考”的进程也会加快，甚至两者要在同一时间完成的可能极大。
这不是说战争结束是几位皇子要分出绝对的胜负，而是说“大考”的时间限制会用完，用完之后会由皇帝直接点出优胜者，同时宣布“大考”结束。所以，为了避免皇帝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对于七位皇子而言，自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其余的竞争者全部扫地出门，到时候就剩下自己一个人，胜利也就跑不了了。
沈浩有个想法，或者说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南面战事的原因，兵部或者说皇帝反过来掌握这场“大考”的进度呢？
因为在之前沈浩也翻阅了很多靖旧朝的史书，其实皇室“大考”都是多年前以为史官取的叫法，被后人沿用至今的。
书上记载的每一次皇室“大考”的时间都不短，长的有过五年多，短的也有两年。进入白热化阶段，比如争夺皇城“刀把子”一般都是在“大考”的中后期，和这次很不一样。甚至在靖旧朝的历史上“大考”遇到大战都是第一次。
而最近身在军中的沈浩也收到了一手的消息，南面兵事再有调整。之前轮换下来的三万人会再次部署到白头峡，而剑川这个突出部也在调整兵力重心。会将中下两个军寨的兵力汇合在一起陈兵在下部，中部空出来的地方将以兵站的方式直接收缩。
这么一来剑川的攻击性就会急剧减弱，而功能性会翻倍增强。成为一个扎进蛮族体内的管子，源源不断的将军卒和补给往白头峡方向输送。
如此两面兵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给到蛮族的直接压力可想而知。
这是丝毫不给蛮族喘息的机会，同时也快速得似乎少了一些消化的时间，给沈浩的感觉就是有些抢时间的意思。也不知道这是左玉良的军略路数，还是因为皇帝给他的期限逼迫他用兵如此。
沈浩觉得若是他的猜测正确的话，一旦白头峡那边再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的话，皇城里的那场“大考”怕是还会再掀更大的波澜。

第677章 动手
蓝月节过后，短暂的心理藉慰就算完了，剩下的还是军伍里的老生常谈：训练、杀敌。
三月中旬这边已经开始热起来了，稍微动一下就一身的汗。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都在训练后觉得热得很，普通军卒感受更甚。
所以沈浩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陈子方注意给各军中一线的军卒配备足够的淡盐水补充。
盐可不是什么大街货，更不是便宜货，即便因为是必需品被国朝限定了价格，可绝对没到随随便便要多少就有多少的程度，拿出来普及全军的掺水喝更是可以说成“奢侈”的想法。
之前剑川大战的时候沈浩给陈子方提过淡盐水能更好的补充体力的事情。陈子方当时也的确照做了，效果也不错，但当时生死攸关，军中主将不会计较细节，自然会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上确保军卒战力。可如今普及全军就不那么容易了。
若不是“凉白开”和“急救队”的成效直截了当且有目共睹的话，沈浩这个关于“盐水”的主意绝对又会有好一番的争论，甚至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朝沈浩冷嘲热讽。不过前车之鉴，最后没谁跳出来怼沈浩，将决定权交到了左玉良的手里。
当然，左玉良还是同意了沈浩的建议，但也做了限制：只有一线的参战编制可以在战时给军卒配发盐水饮用，其余编制以及非战时都只有凉白开可以喝。
沈浩是知道食盐在这个世界的获取难度的，全靠沿海地区慢慢的晒出来，手法和工艺自然不高，甚至利用到修士手段的地方更是极少。似乎明知道食盐的重要性却没有修士愿意花心思去琢磨它怎么提高产量和效率。
所以，沈浩很想将另一个世界的技术带过来普惠一下大众，结果他发现自己也是半灌水，会的是一些理论上的公式，实际操作和普及性都极低，于是只能从长计议，等以后闲下来了再说。
之后根据陈子方激动的回馈，一线的军卒在配发了盐水之后战时的体力的的确确要比以前更好了。还说以后盐巴也要成为战备物资开始加大供应军伍了，这已经成为条子上报兵部了。
之所以这么赶紧，还是因为进入三月中旬之后战局又是一片腥风血雨。能提高军卒体力的办法就算靡费大一些也会让左玉良尽全力去促成。
三月上旬还在调整剑川和白头峡的兵力分布，到了中旬之后战事就愈发的激烈了。
左玉良的方式简单粗暴，根本不像他拿下剑川时那种狡猾阴狠的做派，而是选择了堂堂正正的风格直接在白头峡正面以新增的三万优势兵力朝对面的敌人发起攻势。
同时在白头峡的北面，也就是剑川方向，乘胜而来的剑川所部也开始慢慢的朝白头峡地界压迫过来。逼迫蛮族不得不抽调一部分人手出来应对剑川方面的压力。这让他们的兵力进一步捉襟见肘。
以前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沈浩惊奇的发现蛮族居然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对王庭达成统一的意见，甚至红瞳狼族也没有抛开红土氏族独立建立王庭的胆子。不然的话白头峡如此危机了红土氏族相关的熊族和猴族不可能不来帮忙。
至少看上去蛮族内部比靖旧朝的事情更加急迫但又难以调和。
反正以沈浩目前对于兵事的了解，他的感觉就是左玉良已经在准备要展开新一轮的大动作了，极可能就是白头峡。
打通白头峡就能直接威胁桑比丘，并且将蛮族最主要的粮食产地和他们腹地直接割裂开。这样的话极可能会迫使内部尚未达成统一口径的蛮族在桑比丘前摆出决战的架势。
如果真的如沈浩所想的话，匆匆忙忙拉开的决战那么靖旧朝的胜算绝对远高于蛮族。到时候一战定乾坤，牵动的可就不止南面这一摊子事儿了，还有靖旧朝自己内部的事情。
最近黑水传过来的消息已经逐渐的在证实之前沈浩的猜测了。那就是南面战事看起来和国朝内部皇室“大考”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时间上皇室“大考”却是跟着南面这场战争再走的。
之前剑川被左玉良打通，“大考”立即越过了许多前期铺垫的时间进入了争夺皇城“刀把子”的白热化阶段。如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左玉良又将展开新一轮的大攻势，那么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很快就再次取得战果呢？
出于对蛮族弱势的认知，以及对左玉良这位名将之前的出色表现，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战局再次向好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大考”也就再一次加快的进程。
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事件就是三月十九，大皇子杨百成在夜宴一位修族族长的时候受到了不明身份的死士袭击，背后被砍了两刀，所幸穿了上品软甲护身，以及身上的一件法器护主帮他抵消了很大一部分伤害，不然杨百成的下场堪忧。
虽然最后这次袭击失败，但那位修族的族长却是当场殒身。而这名修族族长也是一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由此可见袭击者的实力何等凶险。
当然，杨百成能活下来，那那些没杀死他的死士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直接饮下毒丹自尽。
暴怒的杨百成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了二皇子，也就是乾王杨业的身上。两人因为年纪相仿，明面上的实力也相当，并且势力构架上面有着明显的冲突，所以一直以来可以说都是针尖对麦芒两不相让的。如今杨百成差点没命，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二弟，随后就是一次报复行动。
可惜的是杨百成愤怒之下的做法并没有严密的组织策划，在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就被高度警惕的杨业麾下察觉，两人在皇城街上大打出手，各自伤亡十数人。这都不算什么，可修士动手，又在街上，那波及可就太大了。
据说事后刑部公布出来的消息称杨百成和杨业之间的当街厮杀，直接导致三名百姓重伤，轻伤者数十人，损毁房屋十余幢，庆幸的是没死人。
但皇帝依旧大怒，直接命令刑部大案司动手将杨百成和杨业缉拿下狱。如今快四月了，也没有消息说放出来……

第678章 身份
皇城里若是说有什么地方受到“大考”的影响最小，那就非玄清卫这里莫属了。
不会像地方衙门那样更不会像皇城四门守军那样整日迷茫又紧张，担心一觉醒来城头上的将旗就换了名字，更担心自己私底下做过的一些本以为无伤大雅的“小事”被添油加醋的爆出来然后把自己送进去。
玄清卫上下都抱着胳膊在看热闹，心情都还不错，甚至很得意自己玄清卫的身份以及庞斑在皇室“大考”这件事情上的选择。不然的话玄清卫现在很可能就像皇城里其他要害部门那样一团乱麻了。
“南面已经开始打顺风仗了，左玉良用奇袭破局再接正面强攻，两套手段玩得是真的漂亮。如今蛮族回旋的余地已经不大了，除非他们能够在白头峡大败申万林所部，并且转战剑川，重新拿回剑川的居高临下的位置。
不过很难。他们现在连王庭都还没有立起来。看来国朝这些年的劫掠对蛮族的伤害真的实实在在，他们已经找不出可以稳稳服众的英杰了。”
今天指挥使衙门里照例开了例会，会后姜成又被庞斑留了下来。
姜成一边殷勤的给庞斑的茶缸子里换新茶和加滚水，一边在边上听着庞斑对南面局势的分析，同时附和。说起左玉良目前的仗打得那是真的漂亮。以前还没多少人喊他“名将”，如今这么叫左玉良的人可就太多了。
左玉良是名将吗？姜成觉得是不是名将不是现在的人说了算，得让后来人评说。但有一点，左玉良在兵事上的确是让姜成服气的。
“还有你那个门生，如今又给你挣脸面了。呵呵，说起来还真没看出那小子还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脑子里的东西当真是庞杂。也不知道当初他那位修行启蒙的老师是何方高手，能知道如此多的杂学。
这方面的事情你问过他吗？”
庞斑的心情不错。玄清卫紧紧的站队当今皇帝就行，诸位皇子打生打死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不帮忙、不得罪。之后不论谁坐上宝座他们到时候按规矩来就是又不会恶了谁。
当然，玄清卫紧跟皇帝的同时也会紧盯着皇城以及几位皇子和相关势力的一举一动，看热闹也是防范未然。
只不过没想到南面兵事进展会这么快，也没想到左玉良能够在如此远距离用兵的情况下生生抗住了初期的压力之后立即展开反攻，如今不但彻底破了局，还反包了白头峡，兵峰就差一步就能插入蛮族的紧要之地了。
听说白头峡的攻势已经开始了，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那边打得如何。
姜成将茶缸子递到庞斑的手里，退到几步开外才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大人，属下对沈浩年幼时的往事知之甚少，是听说他有一个修行启蒙之师，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地方。况且沈浩的天赋晚成，他之前习练的法门和修为都很差，想来他那启蒙之师也不过一个游方的闲散修士罢了。”
被问到这些问题姜成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却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回答。因为沈浩并不是他招进玄清卫的，他见到沈浩的时候沈浩已经是一位总旗官了。能了解到的关于沈浩的底细不外乎就是玄清卫案牍房里的个人记录，别的，沈浩一逃荒过来的孤儿怎么去了解？
而且姜成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对于沈浩，不能以一个“区区副千户”的眼光和职权地位去看待，他的潜力很大，大到我认为远超过了你。你知道他现在已经突破了聚神境最后的关口正式踏入元丹境了吧？”
“是的大人，沈浩之前给我来私信提到过。”
“很多人都觉得沈浩之所以能这么顺畅的修行精进主要就是依靠了来自他上次在常柏峰得到了顿悟机缘。但顿悟的人虽少，可记录却不少，数千年下来也有过不少的记载吧？何曾有过像沈浩那样飞快突破，在一到两年内就直接破了一个大境界的人？
我特意翻过，除了少数几个修界的传说之外，得到顿悟并有记载的人都没有出现如沈浩这么夸张的修行精进。况且你刚才也说了他的天赋是典型且少见的“晚成”，那么他如今修行飞速突破的原因除了之前机缘巧合下的顿悟助力之外是不是也有他本身天赋苏醒的关系？
你觉得这样的人修行潜力会不会直追那些一流宗门或者超级宗门里的所谓天骄？”
姜成的双眼下意识的睁大了几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微笑着的庞斑。他能接受用“天才”来形容沈浩，因为沈浩目前看起来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呼。可是……天骄？这是不是太过了？
“不信？呵呵，你知不知道沈浩从进入玄清卫之后几乎就是单纯的靠自悟来修行的？甚至他之前突破聚神境的时候都是自己按照功法自悟进行，没有旁人的半点指正。你当年敢这样干吗？有这份能耐吗？”
姜成闻言当真心里一惊，的确，庞斑这么一提他才反应过来，似乎在令人惊悚的修为精进速度的遮掩下更恐怖和更厉害的是沈浩的悟性，以及悟性表现出来的可能的潜力。
“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大人您是觉得沈浩将来可以……”
“有这个可能。虽然还会很久，但事情却是要做在前面。沈浩是个好苗子，只要修为跟上，并且心性再锤炼一些，再狠辣一些，眼光再毒辣一些，就更好了。所以，沈浩的底细不能马虎。这一点你和他接触得最多，一定要留心。”
姜成明白了，这是庞斑在告诉他沈浩如今对于玄清卫而言的重要性，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很能干的下属”这么简单的身份，而是被庞斑当做潜在的接班人在培养。
这样一来沈浩的身份底细肯定要清楚明晰才行。
当然，庞斑也没有告诉姜成全部情况，比如说他早就派人查过沈浩案牍上的相关底细了，单单案牍里所说的沈浩的出身地辛良成就反复查过五遍不止。但除了的的确确在当年发生过一次灾荒并的确有人逃荒到靖西之外，关于沈浩的相关消息半点没有。

第679章 暗查
庞斑本能的感觉沈浩的身份或许不简单，甚至是有隐情。但他并不会认为“不简单”就是“有害的”。
因为沈浩从进入玄清卫之后，包括进入他的视线之后，一路走来所表现出来的各种迹象，绝对不存在对靖旧朝或者对玄清卫有半点恶意。
所以庞斑才会对沈浩一直采取相对纵容的态度，甚至是给了不少实际的照顾。比如说那三名贴身跟着沈浩的侍卫，如今其实“监视”的意味已经并不多了，更多的就是保护。
再说了沈浩要是真的可能够成长为他庞斑的接班人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庞斑有的是时间慢慢摸底。今天也只是找了一个机会给姜成提个醒，不要遗漏了一些或许可以了解到沈浩身世的零碎讯息。
姜成也明白。如今庞斑直言说了要将沈浩当成玄清卫未来的顶门杠子来看待的话，那他还真要之后好好的留个心眼，虽然他从未认为沈浩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另外还有个事儿。你手下的那群黑水探子如今在皇城周边可还藏得安稳？”
“回大人话，都安稳。都是一些不入流不入眼的流浪汉或者青皮混子，还有各家各户里打杂的闲人。而且早都是老面孔了，整天大街小巷的走动，东城西城的很多人都认识，所以外面闹腾得再凶，他们也都安稳着的。”
“那对双胞胎呢？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白常卿站队了灵王，应该是在对白常卿家里人暗地里梳理，浩城那边都有消息说有人在查徐家姐妹的底细。之前沈浩做得很细，他们不可能查出端倪来，但也不得不更加小心，所以最近徐家姐妹那边暂时消停了，等风头过了会再联系。”
庞斑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继续去问那些黑水的探子的具体情况，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铜条递到姜成面前：“让黑水的人试试看在皇城找一下这个人，以及这个徽记。”
姜成连忙接过铜条展开，里面是几幅画像，以及一副精致的徽图案。
人物画像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正面、侧面的不同，年纪看上去有些模糊，但姜成总觉得这画上的人很面熟。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又如此的特别和诡异，姜成又确定自己若是见到这种模样的人不会忘记，或许是谁和画中人长得很像吗？
至于那个徽记姜成也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椭圆形，突然是九颗星辰连成一个九芒星的样子，中间似乎是一只眼睛。
这徽记看起来很诡异，什么来头？
这画中人又是谁？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呵呵，他叫杨文广。”
“杨文广？”姜成皱眉，心里连忙过了一遍，先是没有对得上号的，可突然脑中一闪，一个敏感的且一直被姜成当做传闻的人物跃出了他的脑海。接着一中莫名的悚然让他后背一片汗毛倒立。
“大人，这，这人是晋王？！”
庞斑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示意姜成没有猜错。
“嘶……”姜成这下明白自己为何刚才会觉得这个画像上的人面熟了。这不是和皇帝陛下有六七分像的嘛！
庞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留了时间给姜成消化一下这个爆炸的消息。
良久姜成才缓过劲来，喉咙有些发干，急声道：“大人，晋王没死？还回来了？！”
“没错。这是陛下给的消息，所以错不了。晋王不但没死，而且可以确定他现在就在皇城当中。
另外，按照陛下所言，晋王如今修为已达玄海之境，而且手段可能莫测，所以你心里要有数。”
“晋王？玄海境？！”这又是一个骇然的消息。当然，这个消息比起晋王还活着并且到了皇城已经不算什么了。
庞斑很理解姜成的惊异面孔，他之前被皇帝叫去福安宫告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同样一脸悚然且心里也跟着乱作一团。
“晋王的身份不要张扬，让你手里的人尽量查，若是查到也不要乱动，速速上报。明白吗？”
“属下明白。”姜成虽然缓了一口气，但这个消息太吓人了，他目前脑子里还有些乱，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是陛下在为下一任大统继承人举行“大考”，这个节骨眼撞上了于南蛮的大战就已经够倒霉了，怎么一转头连上一辈的王爷都跑出来了呢？
这是要干嘛啊？
姜成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指挥使衙门，之前抱着胳膊看皇城里热闹的心态如今已经再也不见了。黑水并不在他的直接掌控中，他需要找如今具体负责黑水的王俭亲自安排这件事情。同时，在偌大的皇城里找人就已经够难了，何况还是找一个玄海境的修士，能不能成，姜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姜成离开，庞斑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却随之消失。
看事情要透过表面看本质。比如说这次晋王的消息是皇帝直接扔过来的，除了证实皇帝手里还有一套除开玄清卫之外的情报体系之外，还说明晋王的行踪绝对不是最近才被皇帝知晓。也就是说皇帝一直留着一个心头大患却无动于衷？还是说因为某种原因让皇帝没办法动手？只能盯着？
另外皇帝给的命令是“暗查”，意思就是秘密进行不能声张，且就算找到人之后也不能轻举妄动。这是为何？找到之后不是应该群起而灭之吗？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庞斑之前就发现皇帝一直在服用某种榨取精神的汤药，似乎是在强制抵抗什么，加上皇帝的气息越来越乱，魂魄波动也是，庞斑明白皇帝恐怕命不久矣。
所以庞斑很理解为何不论南面兵事还是“大考”都似乎进展过分的快，明面上虽然瞧不出皇帝的影子，但庞斑敢肯定，这两件事绝对都是皇帝在其中做着推手。
甚至庞斑猜测皇帝准备尽可能的将南面大战和皇室“大考”在自己寿数结束之前一并收尾。目前看起来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但晋王的消息似乎是个意外。而皇帝命令说“暗查”也应该还有别的盘算。

第680章 发现
王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城，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见到了将他急令招来的姜成，然后听到了一个宛如天方夜谭的消息，并且还被委派了一个与之相关的绝密任务。
回想起来王俭都会下意识的心里颤一下，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晋王啊！那可是陛下的二弟，当年因为皇室“大考”的时候被皇帝算计，差点殒身，后来不知去向。当年也就只有晋王逃出生天，其余的皇子都没了性命，唯有当今皇上得登宝座。
如今又是“大考”之际，晋王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是以一个玄海境修士的身份！
王俭的想法很简单。如今这种涉及到皇室的机密大事都派发给他们黑水来查，不正好说明了黑水如今已经被上面所认可了吗？甚至这事必定都是通过了陛下的。若是事情办得漂亮，那……
姜成下达了任务，王俭自然当面答应，转身就先要给沈浩禀报，等着千里音符辗转几次才得到沈浩的指示：自保为先，寻踪次之。
王俭向来是沈浩叫干嘛就干嘛，见到这八个字的时候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的确这事儿虽然分量很重且一旦成功的话功劳极大。但危险性太高，甚至有可能给尚处于“新生”阶段的黑水带来难以承受的伤害。要知道那可是一个玄海境修士！
之后王俭仔细回想，似乎姜成给他下达任务的时候也并没有用“务必”、“必须”等等限定词。
这是在让黑水的人碰碰运气吗？捋清楚思路的王俭亲自到了皇城指挥。就住在一间不起眼的巷子杂院里。
来的当天晚上皇城里负责最高一层的探子便问询赶了过来。他们都心头忐忑，因为这是王俭第一次亲自到皇城来找他们，心知必定是有大事。
“这个人，和这个徽记，在能够保证自己不暴露的情况下尽力寻找，一旦发现不许轻举妄动，立即上报。”
几个密探上线连忙收好画像，也没有人问这是谁。一句废话没有，等王俭交代完了之后转身就走，生怕在这里多待。
王俭完全不会因为这些探子匆匆忙忙的架势见气。这规矩有些还是他定的。行当特殊，和官面上的“客套、面子”不一样，在密探这一行里讲究的就是关系越生疏越好，路上碰面都是陌生人。
黑水现在的密探体系和最开始的靠纯靠药物控制流浪汉盯梢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分了层级，一层一层的往上递进，越是底层越是不会明白自己的身份，更不会知道自己在为谁办事。而药物或者财物主要就是限制这些底层的探子的手段。
当然，一些必要的手段还是要学的。本来王俭是准备调一些修士来参与皇城这边的密探事务，结果被沈浩给否决了。说是皇城位置特殊，修士身份不合适，一旦出什么事情容易成为攻击的靶子，所以黑水如今在皇城的密探全是没有修为不会武艺的普通人。
走在路上一个挑柴的莽汉，或者一个背着背篓从市场出来的大妈，又或者蹲在街角表情迷茫眼神死灰的乞丐……有时候王俭都分不清哪些是黑水的眼睛，哪些是真正的路人。
一连五天，王俭逐渐从“万一立了大功”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因为不论是皇城哪一片的探子，或者哪些潜伏在各衙门官人家里的杂役，都没有半点发现。
人也好，徽记也罢，都不见踪迹。
到这时候王俭也反应过来了。难怪姜镇抚使没有给他下什么限定完成的言语，如今看来让他找人还真是在碰运气罢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王俭心里劲头一下就垮了一大半下来，有些自嘲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眼巴巴的还亲自跑来皇城坐镇，这一无所获的样子着实显得他有些难看。
不过就在王俭已经准备返回封日城的时候却接到了其中一名密探上线的急报，说有探子见到了那种九芒星的徽记。
夜里，那名上报了消息的密探上线过来了王俭这边，两人在屋里架起遮掩法阵，然后在桌上摊开一副皇城的区域地图。地图包括皇城的主要街区和大致的主要建筑分布，以及还包括了一些皇城周边的区域，比如说达官贵人扎堆的茶山庄也在地图上标记。
“大人，您看，就是在这里。”这名密探上线眼中闪着兴奋的指着地图上一个小镇的位置。他虽然不知道那枚徽记代表什么，以及那个眼睛诡异的人像又是谁，但清楚这案子能让王俭亲自坐镇那就肯定不简单。自己找到了线索一个大功劳跑不掉的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名字？”
“大人有所不知，这里是私人庄子，没名字，外人喊这里叫“武庄”。”
“私人庄子？武庄？有什么来头？”
“这庄子上所有庄户都是军伍里告老或者退下来的悍卒。”
“军伍里的？”王俭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味道，因为在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有这么大的私人庄子，庄户又全是军伍退下来的悍卒，那这庄子主人的身份能简单得了？
“是的，庄子主家是兵部尚书杨延嗣。”
王俭抽了一口凉气，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下面有一个走杂货的混子，一天走街串巷有时候也去周边的镇子上转悠。昨天下午去了武庄，他是那边的老熟人了，所以进出都方便。吆喝了一圈离开的时候在庄子中间大宅子门口看到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上了马车。那人上车的时候露出来腰间一块玉，玉的样子就是那徽记的模样。”
王俭皱眉：“就扫了一眼就敢肯定？”
“大人，您放心，我手下的人我最清楚，那眼睛毒辣得很……”
“行了！不是记性好吗？让他把那人的样子说一下，在找人画下来，认认脸。”王俭没有去质疑手下人的消息，但他需要更进一步确认，单靠一个“扫一眼”肯定不能笃定的往姜成那边报。
谁知对方马上接了一句：“大人，这事儿我正要和您说的。我那下线说那戴那枚徽记的人和画像上的那人很像，只是眼睛颜色不是一黑一白，模样有九分像。”

第681章 出事
一般情况若是说“长得很像”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可惜不是那个人”。但这一次王俭也好，还探子都没有忽略掉这个讯息，因为实在蹊跷了些：不但长得像，身上还有那种九芒星徽记。
王俭拿出一副人像，正是晋王的画像，那一黑一白的眼睛即便在画中都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为了出行方便，所以用了某种手段遮掩了这双眼睛让它看起来不这么特殊？”
“大人，属下认为极有这种可能。”
“这人去了哪里？”
“去了这里，不二茶社。”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了一下。
“看到人了？”
“是的大人。追索的那辆马车，然后差人守的前后门，亥初时的时候离开的，出城，应该是回了武庄。没敢跟近。”
“嗯，不错，没有选择紧跟是对的。那人若是遮掩样貌后的目标的话修为就是玄海，咱们的人就容易暴露。隔远一些，但也别松懈，盯好武庄以及不二茶社。特别是那家茶社，你查一下底细。”
“好大人。”
“嗯，下去吧。千万千万注意安全，不可暴露。若是出现意外及时斩断联系，绝对不能把我们扯进去。”
“属下明白。”
第二天中午，一份黑水密探的详细汇报以及暗查的收获便到了王俭手里。这些东西没有经手四部，是皇城这边的黑水密探直接与王俭对接送过来的。
内容主要包括三部分，其一就是那个被怀疑的人。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昨夜的确是返回了武庄，也继续住在杨延嗣的那幢宅子里。
其二，那人昨日下午到晚上在不二茶社里并没有特意见谁，应该说是去专门听曲儿的，而且还是皇城名家缚姬琴师的曲子。
其三，不二茶社的背景很神秘，目前仅知道的是起背后的东家很可能与五大皇商中的“茶”脱不了干系，具体到个人就暂时还查不出来。
这些消息落在王俭的眼里能拿来推演的可就太多了。挥手让下面的人继续盯着同时小心之外，他开始将目前手里的东西整理之后写进千里音符，分两部分给远在蛮族地界的沈浩传了过去。
没有等多久沈浩的回复就来了，上面对王俭的发现表示赞同。那双一白一黑的眼睛的确太具有特征性了，在不熟悉或者并不安全的地方选择用某种手段遮掩起来属于正常逻辑，所以也同意王俭锁定的那个目标就是潜入皇城的晋王杨文广。
另外，如果那人真是杨文广，那么杨延嗣也就不对劲了。两人肯定是有联系甚至肯定是有什么暗中谋划的，不然绝对不会进出杨延嗣的庄子。
最后，那个疑似杨文广的家伙在不二茶社里见的缚姬可不简单，那是月影楼的高层，同时还隐约和七皇子有联系。这样算起来的话，情况就又复杂了几分。
沈浩给王俭的命令就是立即形成书面文书亲自上报到姜成那边，保密级别继续保持在绝密状态。同时，王俭也可以向姜成询问一下关于那家不二茶社的底细，黑水的根基毕竟太浅，查一些艰深的消息还是要寻求玄清卫的帮助的。
王俭拿到这些回复之后心里就有数了。连忙规整成文书，连夜就找去了姜成的府上。
“大人，因为案子需要，所以斗胆问一下镇抚使衙门这边能不能给些情报方面的支持？”王俭等姜成看完了文书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你想要知道什么？”
姜成此时心情很不平静。但王俭还在面前，他还得沉住气。说实话，他这是第一次正眼瞧这位由沈浩委任并执掌黑水的总旗官，很年轻，但的的确确很有能力。
“大人，属下想查一些关于不二茶社的相关底细，黑水在皇城这边到底还是单薄了些，不知道您这边是不是能有相关的讯息？”
姜成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王俭坐下，然后开口道：“不二茶社是皇城里最顶级的茶社之一，装潢和格调都很特别，去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而且国朝里最好的茶“碧海潮”就只有他们那里才能喝到。
这种茶社底细一般人查不到的，因为他背后是五大皇商之一的“茶”，而这个皇商“茶”目前的实际掌舵人是七皇子，也就是灵王束。”
没想到姜成知道得这么清楚，王俭连忙躬身道谢，然后拱手退出了姜成的府邸，不敢继续搅扰，甚至刚才姜成让他坐下他也没敢坐。如今匆匆的回去调整探查手段去了。
按照王俭的想法，武庄那边不能贴得太紧，因为太危险，玄海境的高手就有两个，密探可不够人家一指头摁的。
所以主要的探查方向还是那家不二茶社。
晋王本身，王俭以为还是以远观为主，消息上报之后镇抚使衙门或者指挥使衙门自然会有新的对策，如何处置不用他操心。但顺着不二茶社这条线是不是可以摸排一下晋王到了皇城之后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真的只是去茶社听曲儿吗？一听就是两个时辰？而且缚姬的身份镇抚使衙门或许不清楚，都能黑水的案牍里却是写得明明白白那是月影楼里的高层，是个修为高深的音修。
如此王俭大胆猜测是不是晋王找缚姬实际上是要和月影楼取得联系？
另外灵王束在里面知不知情呢？该不该查呢？
……
王俭离开，姜成也没有在家里继续多待，换上衣服招上侍卫就去了不远的庞斑的府上，原原本本将王俭送来的消息即时转呈了过去。
同样的情报，因为所知讯息的差异，王俭拿到只会觉得“惊讶”，而姜成和庞斑看到就有种难以置信的悚然。而且侧重点都完全不一样。
“武庄？杨延嗣？”即便是庞斑此时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脸上阴沉得可怕。
杨延嗣不是已经被皇帝压住了吗？按照皇帝的脾气，杨延嗣上次能活命都是权宜之计，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晋王？难道皇帝在杨延嗣身边就没有一个眼线吗？还是说如今的杨延嗣已经脱离了皇帝的视线和掌控？
庞斑不会去质疑黑水的情报，能报上来的都是有绝对把握的。那么就现在的这些情报看来，这是真的出事儿了。

第682章 试探
消息足够惊人，也足够让庞斑这样本来沉得住气的人也不淡定了。
因为若只是一个晋王，庞斑并不太担心什么。如今皇帝已经统治帝国数十年了，威势无可比拟，晋王想要重夺皇位根本就不可能，不会有谁这么傻跳出来响应的，顶多也就是有些骚乱，无伤大雅罢了。
可杨延嗣却极其意外的和晋王出现在了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延嗣是什么身份？就算如今被皇帝雪藏可依旧是兵部尚书，而且还是国朝的柱国将军，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那都是数一数二。
甚至上次养寇自重的事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落在杨延嗣身上，但杨延嗣绝对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不然也不会被皇帝厌恶。没死，其原因应该就是皇帝在考虑当时还未开始的大战，要给军伍的将帅们留些脸面，不然也不会容下杨延嗣挂着尚书的职务活到现在。
单独拧出来看，不论是杨延嗣还是晋王，说实在话，庞斑是都不怎么瞧得上眼的，虽然两个都是玄海境的修士，可那又如何？玄海境的修士多了去了，没见过谁敢跑来皇城耀武扬威的？不怕死还是怎么的？
但杨延嗣和晋王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若是杨延嗣登高一呼，再加上晋王的身份，这里面说不定还真会掀起一番波澜。关键是庞斑清楚，此时此刻的皇帝已经命不久矣，外加国朝如今内外交困的局面，变数可不小。
“灵王那边呢？”庞斑心里难免担忧，同时也在疑惑杨延嗣和晋王之外，灵王束又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也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去的？
“不清楚。按照我们的消息，晋王去的那间茶社是属于灵王的，见的那个琴师也是灵王府上的常客。但目前并没有直接牵扯出灵王来。”
那名琴师就是缚姬。但之前沈浩关照下面的人并没有将缚姬是月影楼相关的消息上报，所以姜成是不清楚的。而庞斑看起来同样也并没有掌握这个情况。
“查！晋王不可能单独跑去听两个时辰的琴艺，必定还有另外的目的。”
“是大人！”
“下去吧。这件事拖不得我也得连夜进宫一趟。”庞斑没有留姜成继续商议，他当着姜成的面也站起身来，披上外衣招来侍卫同样匆匆出了门。
和之前姜成看待问题一样，也因为讯息的差异，这个消息在庞斑的眼里更为紧张。
与姜成分开，庞斑一路就去了皇宫。在宫门外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有人拿着皇帝的手令出来接他进去。这还不算完，进了皇宫大门，后面一路上足足五道关卡，全部无误之后庞斑才能够在宫里前行。这个过程里庞斑明显可以感觉到有数道气息一直锁在他的身上，绝对是和他修为相仿的高手。
福安宫里见到了一脸疲倦的皇帝，还有表情木然的杨修胜。
“臣，参见陛下。见过杨庄主。”
皇帝往软塌上一靠，坐下，摆了摆手，虚着眼睛。而杨修胜则是朝庞斑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说事。”皇帝是真的很疲累，他每晚能睡着的时间很短，这是他难得的可以松懈的时间，能不知疼痛。可却被庞斑搅扰，心情很差，但也明白庞斑深夜而来必定是有要事。
“陛下，黑水那边查到了晋王的下落。”
一句话，不但皇帝猛的坐直的身子睁开的眼睛，就连旁边的杨修胜也同样表情认真的看了过来。
“找到了？在哪儿？”皇帝感到有些意外。他之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并没有想过玄清卫手里才弄出来的那套情报体系能在这方面帮上忙，却是收获了意外之喜。这才几天？那所谓的黑水看来有些本事的。
庞斑将之前姜成报上来的消息详细的讲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把自己的看法附上去，就是简单的复述。
这种事情庞斑清楚万万加不得自己的想法。皇帝自会有判断，若是需要听你的看法会另外再问。没问，那就别多嘴。
“武庄？杨延嗣？！”皇帝眉头一扬，偏过去看像身边的杨修胜，问道：“大伯，这怎么回事？”
杨修胜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我亲自给杨延嗣下的截脉，他修为玄海一重，不可能破开截脉手段的。而且我派了一名金剑修士贴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人接触他，我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杨修胜虽然没有直说，但他言语里分明也是疑惑，同时也在明显的质疑庞斑讲出来的情报。
皇帝却另有看法，皱眉道：“世事无绝对。大伯，你说的那种截脉之法真能保证世间无有破解之妙法？另外你安排的那名金剑修士最近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你？”
“每天都有联系，这是我给他下的任务，杨延嗣每天的一举一动都需要上报，也从未耽搁或者遗漏过。”杨修胜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不得不怀疑庞斑带来的消息。
皇帝瞥了一眼面前的庞斑，但却没有问，而是继续对杨修胜说：“大伯现在可还能联系得上那人？”
“可以，有千里音符可以随时联系。那我这就找他问问。”
“等一下！”这时候庞斑不得不开口打断了。见皇帝和杨修胜扭头看他，解释道：“陛下，杨庄主，联系那位杨延嗣身边的金剑修士可以，但还请先想好说辞和理由，一旦那边事情已经变故，贸然找过去的话极易打草惊蛇。”
皇帝点头赞同，杨修胜想了想表示明白庞斑的意思，然后想清楚了才拿出一枚千里音符开始联系自己安排在杨延嗣身边的那名金剑。
杨修胜对对方说了些什么，皇帝和庞斑并不清楚，但没多久，杨修胜的陡变的表情就已经说明情况不对了。
“出事了。”杨修胜脸色铁青，将手里的千里音符递到了皇帝面前。
“我说最近皇城里局势紧张，杨延嗣身为兵部尚书难免成为各路势力想要试探的对象，问他需不需要我叫李明过去协助他，他回复说不用。可枫红山庄里根本就没有叫李明的修士。”

第683章 预谋
杨修胜的试探很简单，也很有效。千里音符的传送速度很快，而且皇宫和武庄的距离也不算远，所以两边联络都几乎是实时的，不可能给对方慢慢反应的时间。答错了或者答慢了都表示肯定出了问题。
杨修胜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安排过去的人手是如何被控制起来的？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元丹境后境的高手，在晋王到达武庄之前杨延嗣身边应该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制住他才对。
还是说是晋王到了之后才生变的？
又或者真如皇帝担心的那样，杨延嗣身上的截脉手段被某种未可知的手法破掉了？
“杨延嗣和杨文广……他们……”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陷入沉思，思绪跟着这两个名字慢慢的飘回了过去。曾几何时在皇室里这两个名字在某一段时间里经常被人提起。
当年大家都还年幼，杨延嗣的岁数要年长一些，但杨延嗣只是皇族旁支，所以即便都一起进学可地位远不如皇子、公主，属于边缘人物。但身为二皇子的杨文广却和杨延嗣相处融洽，两人经常在一起研究修行方面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切磋。
皇帝记得他还曾经因杨文广亲近杨延嗣这件事嘲讽过杨文广。
再后来，往事如云烟，杨文广开府为晋王，杨延嗣则进了军伍历练，两人也就被世事洪流所疏远，逐渐让旁人忘记了那段短暂的“交情”。
再后来杨文广“大考”失败被人救走，而杨延嗣在军中一直表现出类拔萃，从靖南军开始，辗转了四个方面军，几乎将军中的每一个领兵的职务都做了一遍，并且在一次次对蛮族的小规模战斗里保持全胜战绩，被皇帝委以重任，直到上一次与蛮族的大战更是封了柱国将军，执掌兵部大权，被视为皇帝手里最锋利的矛。
若不是这次的事情，皇帝也不会记起那段不起眼的过去。
“杨文广一回来就去找了杨延嗣，而杨延嗣有可能是杨文广救下来的，也就是说杨延嗣身上的截脉禁制以及那名出事儿的金剑修士都是杨文广所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杨延嗣从一开始就和杨文广勾结在一起了，并且有暗招，瞒过了截脉禁制，然后自己动手收拾了那名监视他的金剑修士。而杨文广只不过是“时机”到了过来汇合而已。
不管是哪一种，那他们都必定谋划了许久。而且必然还有某种让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皇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策。之前略有些浑浊的眼神如今却透露着一股寒意。
杨修胜不做声了。他不擅长权谋方面的事情，另外也不方便在这种事情上发表看法。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心里怒火中烧，他明白虽然皇帝没说他什么，可事实就是在他这一环出了大问题。
“按照微臣的经验，能让两人勾结在一起甘冒杀头的风险图谋不轨的前提只有两种，要么是某个可以舍生忘死的“理念”，可以是仇，也可以是欲。另一种就是可以让人忘却危险的巨大“利益”。
想来杨延嗣和晋王之间也不外乎这两种可能。”庞斑也不能站在边上干看着，皇帝像是在问策，他就要像模像样的回答。
“理念和利益？”皇帝念叨了两遍却没有接茬。良久沉默之后才对庞斑道：“让你手下的人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特别是武庄杨延嗣那边，你们想办法了解一下他府里的情况。
还有注意保密。”
庞斑躬身领命。等了一会，见皇帝似乎要让他退下，连忙问道：“陛下，那茶社和灵王那边需要查一下吗？”
“灵王那边用不着你管。茶社也不用理会。不过……那个杨文广去见的琴师你们倒是可以查一下，到底杨文广找她是干什么，真是去听琴的还是另有原因。”
“若是查到什么的话，那人？”
“人先不要动，先看看再说。”
“臣明白了。”
“嗯，退下吧。”皇帝是真的很疲了，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庞斑退下，自己则是闭起了眼睛，靠在软榻上似乎昏昏欲睡的样子。
庞斑不敢再逗留，行礼之后退下，急匆匆的出了宫。
杨修胜在皇帝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为难。
“大伯，用不着自责，世事无常，谁又能说自己事事能万无一失呢？”皇帝修为浅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心性上和对人心的判断以及认识上绝对不比杨修胜差，甚至他体会更深。所以杨修胜虽然还未说话，他也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问问杨延嗣他到底是怎么绕开我的截脉禁制的。另外，杨文广已经和杨延嗣勾结在了一起，你还是不准备提前动他们吗？要知道杨延嗣现在并没被压制，他的声望和能力不可小觑，和杨文广一起怕是要掀起波澜的，万一……”
杨修胜的想法很简单，因为他的关系，杨延嗣那边本不该出现的漏洞出现了，并且存在巨大的威胁。所幸庞斑的人提前发现，那他就有机会堵漏。
真要算起来杨修胜依旧瞧不上杨文广和杨延嗣。阴恻恻的弄些小动作还行，如今被发现还能如何耍？他一个人就有信心将对方两人拿下。但这还得皇帝点头才可以。
皇帝依旧靠在软榻上没有睁开眼睛。抬了抬手，打断了杨修胜的言语，说：“没有万一。若是我不知道杨文广还活着，不知道他回来了，那么事情还有可能出现什么“万一”。可现在他们没这个机会了。
不论是实力还是机会，他们都看得不够清楚，运气也不好。所以，不急的。
皇族的“大考”，按照老规矩能看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多。算上这次南面战事才多了些新花样，我觉得挺好。再算上杨文广和杨延嗣的这出戏，呵呵，大伯，你说这算不算我们杨家历史上最有意思的一次“大考”？”
杨修胜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不言语。眼里那个虚弱消瘦的人似乎和他记忆里的那个阴影重合在了一起。

第684章 理解
乌湖最近又新开了一个军寨，不同于之前的用途，是专门用来收拢各地送回来的伤患的。
俗称的伤兵营。
这个主意不是沈浩提出来的，而是陈子方。因为仔细总结了各军反馈的关于统一收治和看护伤员的各种建议和好处之后，让陈子方认为这种方式有效所以应该更重视。
于是陈子方先找到了沈浩商量在乌湖这个大后方开设专门的伤兵营是不是可行和必要。
沈浩赞同了陈子方的想法并且同意在联名的文书上具名。之后陈子方还真说服了左玉良划了一块地出来弄了一个可以收治上千伤号的营地。
结果让陈子方兴奋，让沈浩理所当然。
统一管理、收治、看护，这肯定会给治疗带来效率提升，这本就在沈浩的预料当中。只不过他也很惊讶陈子方举一反三的本事，如今整个伤兵营九成的事务都是陈子方弄的，里面就包括将沈浩之前倒腾的“厕所冲水法阵”、“烧开水的加热法阵”、“轻重伤员分开看护”等等规矩和物件都搬了进去并且加以改进。
建立这么一个伤兵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最近从一线送回来的伤兵比之前成倍增加。其中不少但是危重伤，这在以前是几乎没有的。
这不仅仅说明一线如今的战况激烈，更说明急救队、战地救治所以及相关的一些别的新举措极大的增加了伤员的生存几率，让他们不会可怜的在前线哀嚎中死去，而有机会被救下来并且送到后方。
这种变化在军中各将帅的眼里绝对堪比之前剑川的两场大胜，甚至有过之。
打仗就要死人，人才是最根本的胜负手。敌人死十个，我却只死一个，这种仗随便怎么打，能输得了？
还只是比较战损，若是将“受伤后会被救治，运气不差就死不了”的概念算进去，那军卒的士气同样是大不一样的，反应到实战就是“勇猛”，对战斗力的加持可不是一星半点。
面对这种肯定会留名战史的事情沈浩本身是没有太多感触的，因为这些“新奇的想法”并不是真是他所原创，他只是搬运工而已。另外，军中的声望于他意义并不大，而且最近他的心思可并不在南面的战事，而是在国内。
南面白头峡的攻势目前就沈浩所知还属于前期的接触，虽然烈度正在逐渐增加，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的改观，还需要时间去磨。而蛮族内部大概率会在白头峡战局进入关键期之前确定王庭的归属，到底是霜月还是红土，只要他们不想简单灭族就不能再拖了，到时候或许战局又有变化。
这些之外，国朝里的消息就让沈浩头皮发麻了，堪称混乱到了极点。
只在史书上出现过寥寥数字的晋王居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成了一名玄海境修士，并且又跑回了皇城？还是国朝如此敏感的时期，这是准备干嘛？
再加上一个本该销声匿迹的杨延嗣，这两人如今就像一根搅屎棍，将本来就混乱、恶臭、凶险的国内局势搅得更是不得安。甚至连原本好好看戏的玄清卫如今都难再隔岸观火了。
沈浩在接到王俭的讯息之后一直都在思索国内局面最后可能的走向。半月下来他发现不论是皇帝，还是晋王，又或者杨延嗣，甚至整个国内的紧张情绪，九成都应该落在同一件事情上：皇室大考。
不然的话晋王凭什么在外逃亡多年突然回返？不是瞄准了这场皇室的大考才怪了。必定是有目的在其中。
可话又说回来。沈浩虽然笃定晋王的目的是落在皇室“大考”上面，但他并不认为晋王是要玩抢皇位给自己坐的把戏。
因为靖旧朝的历史上从未有哪个皇帝修为超过炼气境中境。更何况就晋王如今表现在画像上的那副尊容已经邪性得可以了，以沈浩的见识，能把人练成这幅鬼样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修行法门。这种人有什么依仗篡位？国朝大臣们能抛开自己既得利益跟着一个过气的疯子发疯？
还有杨延嗣，这位国朝的柱国将军，当初暗中参与养寇自重，虽无直接实证，但还是被皇帝压制出了权力核心，估计应该当时大战将起，皇帝不想军伍一系乱套才留了杨延嗣性命，如今看来却是留了一条祸患。
或许当初杨延嗣暗中捣鬼还不只是想要养寇自重，还有别的原因，甚至挑起靖旧朝和蛮族的大战都只是在为如今晋王的介入做准备？
所以，沈浩给王俭那边的命令是：对武庄采取远距离盯梢，千万别再随意靠近，多从细节上迂回探查，比如说武庄最近庄户外出、采购、作息等等情况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而不是直接凑庄子里挖杨延嗣的情况，太危险，容易打草惊蛇不划算。盯紧灵王，同时反过来查月影楼。
晋王和杨延嗣都是玄海境，这种修为的大人物沈浩可不会让自己手下如新生儿一般的黑水去碰，太危险。但灵王和月影楼就不一样。灵王如今自顾不暇，动作也频频，查起来难度并不大，甚至单单从白常卿那里就能拿到不少关于灵王的情报。
而月影楼。这个情报组织沈浩接触过一次，基于怜香的关系他之前并没有深入，如今也该摸摸对方的底细了。
并且意外的从怜香那里打开的突破口让月影楼在沈浩的眼里并不是那么的神秘，而是有脉络可寻。更何况如今国朝内部纷纷扰扰，各路探子不知道有多少，黑水的人夹杂在里面也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最后王俭那边还带来了两条别的消息。其一是说恒顺车马行的东家刘恒义已经做通了弱水水域的头把交椅天翼商号的路子，以后可以依附在天翼商号下在弱水到峡河周边水域岸上做物资中转生意。
说简单点就是以后天翼商号在水上倒腾，转陆路的时候可以用恒顺车马行的人手和马车。
这是沈浩等待已久的好消息，之后恒顺车马行就能名正言顺的开始利用这条便利往枉死城里慢慢渗透了。
另一条是封日城牙行行主朱寿托王俭传过来的私信，要问沈浩手里有没有蛮族奴隶，另外还想探口风战后蛮族奴隶这一块是自此废止一体斩绝还是圈养？

第685章 走向
前一条关于恒顺车马行的消息都还好，算是好消息。本该早一些到的，可后来因为恒顺车马行被抽调到了南面军伍接替辎重，整个事务的重心自然就移了过来，没顾得上弱水那边，如今虽然姗姗来迟，可也总算来了。
这个消息意味着黑水的触角能够顺着车马行到达弱水和峡河流域，然后利用天翼商号的路子进入枉死城。之后慢慢熟悉，枉死城的情报就不会再如现在这般贫乏了。
沈浩有预感，等枉死城那边的情报体系搭建起来之后，什么邪门修士、伪邪修、地宫等等修界的消息都会不断的冲进来。这对黑水体系的完善，以及案牍库的填充有着天大的好处。
另一方面，那几块一直放在沈浩身上并且给沈浩带来一段危机的阴玉地图都指向枉死城，于公于私沈浩都有理由去了解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修士之城。
至于朱寿的那条托王俭传过来的私信就更有意思了。
首先是朱寿能让王俭传递这条讯息就很有意思，想来朱寿也肯定在王俭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的，不然以王俭的性子断不可能帮这种忙。别以为这只是“传一个消息”而已，这可是走的黑水的情报渠道，等闲事能有这待遇？
还有就是朱寿找沈浩问的事情，同样很有意思。
朱寿是封日城的牙行行主，干什么的？当然就是奴隶买卖。看似他问沈浩关于奴隶的事情实际上这是在打探军中对蛮族的战争目的和底线。
问现在手里有没有奴隶，其实是想知道军中现在有没有捞钱的想法。问后面一体斩绝还是圈养，就是在问最后的底线了。
不得不说朱寿这个人虽然干的是奴隶贩卖的买卖，可眼光还是很毒的。估计这两个问题就算军中不少将官都没有仔细考虑过。
四十多年来蛮族不但在牙行的眼里不是威胁，在很多老百姓的眼里同样不是威胁，相反，蛮族还是他们生计来源。
蛮族什么东西多？一是药材，二是奴隶。这两样东西在靖旧朝里都是绝对的暴利行当。如今大战开启了也就半年，对于从事奴隶和药材行当的人来说已经是沉重打击了。
各大奴隶商队的东家还算能撑住，毕竟家大业大，半年时间咬牙也就过了，不至于揭不开锅。但下游的人就难受了，时间长了可真有揭不开锅吃不起饭的问题。
而唯一可以贩卖奴隶的牙行自然也就首当其冲。
牙行的奴隶有三种。一种是自愿为卖身为奴的，一种是降罪为奴的，最后一种就是捕获外族为奴的。
前两种都不稀奇，也大多是靖旧朝自己人，只不过被打上了奴隶的标识成了货物。卖身为奴的价格最便宜，降罪为奴的主要看身份，罪官的家眷就贵，而且贵得离谱。
但靖旧朝如今太平几十年，卖身为奴的很少，而罪官家眷也不是天天有，主要稳定的奴隶来源其实还是蛮族，价格高且货源稳定。
在沈浩还在黎城当差的时候他就知道奴隶生意牵扯的利益绝对大上天。后来得知皇商之后，才晓得皇商里的“刀”就是奴隶商会的大头，所以这一次“刀”的损失是最大的。甚至沈浩猜测极可能出于压缩日常其它成本的原因，“刀”才将弱水和峡河水域岸上的运输业务转交给恒顺车马行做，收取一些居间的费用。
皇商都尚且有紧缩的动作，别的奴隶商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朱寿才当了封日城牙行行主没多久，好日子才刚开始就遇上这种行业隆冬，也算是倒了霉，且没有半点挣扎的办法，唯有想通过沈浩这个在战争一线并且军中有些权力的熟人问问情况。
朱寿的心眼虽然多，但还不至于让沈浩心生芥蒂，真要不满也是不满王俭那厮经不起朱寿的拜托算是卖了一个人情。
都是些小问题，真正值得沈浩正视的是朱寿这份私信牵出来的另一个大问题：举国上下都看好左玉良能打赢，那么打赢之后呢？该怎么处置蛮族？以及蛮族这片土地？
沈浩认为这个问题很可能会在暗地里影响这场战争的最后走向。或许战争的结束会远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情况复杂得多。
首先沈浩就直接排除了战胜后全面占领这片土地的可能。太大了，太大了，太大了！
小范围的占领意义不大，而大范围的占领或者全面占领又不太可能。因为其中的问题极多，最直接的一个就是难以有效的控制占领区。
因为靖旧朝内部可以搭建传送法阵，而传送法阵的根本，也就是基石，却不能出现在蛮族内使用，那就基本上断了大地域统治的根基。若是冒失的遣民过来，很可能几十年后因为山高皇帝远再加上一个野心之人便弄出来一个割据势力，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也是沈浩推断以前历次大战胜利之后靖旧朝都没有在蛮族地界建城的原因。
距离，在很多时候就是最大的障碍。若是国内没有传送法阵这种很突兀且神奇的东西，靖旧朝才不可能如此庞大且稳固。
那么若是胜了，会不会如以前历次大战之后一样，采取“尽量杀一部分”的办法摧毁掉蛮族的成长基础，然后就挥军回撤？
沈浩想不出来。但他认为这一次的蛮族大战不会如以前那样“杀一场”就了事。因为这次最大的不同在于靖旧朝打通了从万里竹海直插蛮族中后地域的通道，极大程度上缩短了补给线，直接延长了靖旧朝的最大作战距离。
若是这次皇帝心狠一些，加上再无杨延嗣之流故意放水的话，那蛮族是有可能被彻底杀绝，之后这片地域也将空出来？
沈浩还是摇了摇头。土地最是宝贵。空出来很快会被别的势力占据。靖旧朝又没有本事脱离传送法阵的前提下控制这么大的地方，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倒不如留一个羸弱的蛮族，免得杀绝了这片土地又招来另一群饿狼？

第686章 一死
“靖旧历三十一年，四月初九，丑时。天牢里狱卒案惯例巡察监室的时候发现乾王倒在地上，当时狱卒吓了一大跳立马就吹了哨子，等狱长拿着钥匙过来打开牢门探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地点是刑部大牢。准确的说是天牢，特别监区。
刑部的大牢都是关押重犯的，而天牢则是关押重犯中的特殊犯人的，其中的特别监区就更不同寻常，是专门用来关押皇室宗亲的地方。
皇室犯了罪其实处理起来很麻烦。虽说律法表面上也是适用于皇帝之外的其他皇室中人的，但实际情况却是皇室中人即便在刑部也同样享受诸多优待，即便是死罪，死之前都享有基本的体面。
比如说天牢里的特别监区很干净，绝对不像寻常牢房一样那么肮脏，相反会很整洁，甚至还会有一些特质的床铺和桌凳。入厕也会有遮掩的帘子。
就连饮食也是尽可能的满足。甚至还可以让外面捎一些书籍纸笔进来打发时间。
而用刑，在皇室身上很少见。即便有这个必要也是有皇室宗族的人亲自动手，而不会让刑部的人沾。
不过麻烦虽然麻烦，可皇室的人历代都相当守规矩。他们或许会高调或者嚣张，但极少会有触犯律法的时候，底线守得很好。所以天牢的特别监区常年都是空置着的。
只是前段时间景王和乾王在军侯街上大打出手，不但身边修士侍卫全力使出术法，就连弓弩都拿了出来，导致军侯街两边屋舍受到不小的波及，坍塌不少，伤了好几个，所幸没出人命。
这件事引得皇帝震怒，着令刑部查办。于是景王和乾王就被缉拿了回来投入了天牢中的特别监区分隔看押。
任谁都知道这是个非常时期，特别是在皇子和皇子之间的事情更是敏感。刑部尚书马玄霖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审这个案子，一个字拖就是了，等个十天半月，他再上一道奏折，就说两位皇子知道错了，也赔了伤者的医药费和屋舍的重建，还多给了一些作为补偿，想来皇帝应该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可谁知奏折还没打上去，天牢里就出了大事。
关在丁字号监室里的乾王，死了。
监区的狱长直接吓得尿了裤子，而后同在特殊监区的景王被匆匆进来的皇族内卫严密保护起来，但没有皇帝的手令景王还是要继续待在这里不能离开，甚至监室的门都不能迈出半步。
而同时慌张赶到的刑部尚书马玄霖有些抓狂，感觉就像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谁这么无良啊？怎么在他的地盘这么扣屎盆子啊？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马玄霖有种辞官不干的冲动，他明白眼下这件事他若是处理不好的话这辈子说不定就搭进去了。
一边朝左相衙门急报，一边给宫里送了消息，同时马玄霖也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找了过来，务必要在皇帝的问询到达之前把事情先查点蛛丝马迹出来，至少问到他的话还能有些言语回答不是？若是一问三不知的话万一惹恼了皇帝可是有可能被盛怒之下砍了脑袋的。
所以马玄霖如今急慌慌的去找左相叶澜笙商量对策去了，而死人的事情交给了刑部大案司来办理。
主事官“铁面”薛贵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眼中像是布满寒霜，一个眼神就让人下意识的回避视线，配上脸上的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一般人甚至不敢站在他身边。
“现场都有谁过来过？”
“戌初时送饭的来过一趟，然后快到戌正时的时候又来了一趟收走碗筷，并且按照乾王之前的吩咐送来一壶果酒。但人都在外面，不曾进来。
出事之后狱长打开牢门进来过，还有两个医师，以及闻讯赶来的三名乾王的侍卫。”
薛贵都来了，他的副官李晴自然不会缺席。如今薛贵在牢房里转了一圈之后李晴也刚好做完监区的初步情况了解走了回来，连忙给薛贵做汇报。
现场很重要，但如今不说脚印了，就连牢房里很多物件的摆放和布置都被人动了。比如说发现乾王的时候乾王是躺在地上的，可赶来的狱长为了施救就把乾王抬上了床，又是丹药又是术法，结果事实证明死人是活不过来的，现场也给破坏得很严重。
“尸体表面无中毒迹象，也没有明显的异味、伤痕、以及挣扎状。死得……很安详？”薛贵站在床边，刚才简单的检查了一边乾王的尸体，如他所料，几乎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线索。
“仵作呢？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不过大人，真要验尸？这可是乾王，是不是先上报一下再做打算？”李晴有些担心。因为死的皇子，而皇族对于死后的人身是很有讲究的。若是让仵作下刀子验尸，虽说是为了破案，可万一追究起来一样是个大麻烦。
但薛贵却摇了摇头，道：“不能等，现在已经离发现尸体的时间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这么森严的地方如果是他杀，那手法不外乎几种，其中下毒就是其一。一些毒在尸体里久了会自行消散，所以要要趁热。这些你应该都清楚的吧？”
“属下知道，但……”
薛贵打断：“行了，把仵作叫进来吧。”
李晴见自家大人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相劝，转身出去，很快领着两名五十来岁的仵作走了进来。
薛贵抬手阻止了仵作的客套，指着床上的尸体对他们说：“那是乾王，陛下二子，死因目前不明，需要你们弄清楚。以及任何尸体上的疑点都不能放过。开始吧。”
两个仵作的的身子明显的抖了几下，即便是料理过上百具尸体的老手艺人了，在听到要去料理一具皇子的尸体时还是本能的紧张。但他们清楚大案司的规矩，让你干嘛就干嘛，拖拖拉拉或者敷衍了事或者抵触那都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从脱衣服开始，一个人检查一个人记录同时补漏。从里到外，足足折腾的一个半时辰，最后一份验尸的结果才到了薛贵的手里。

第687章 讯息
尸检结果看起来很怪异。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创口或者淤青，也没有细密针刺之类的小异常。
从口腔到喉咙，最后到胃，里面都没有试出任何带毒的东西，食物残渣也和狱卒所说的晚饭饭菜对得上，无异常。
脏器也没有出血等任何损伤。
颅脑也很正常，不见致命问题。
也是为何两名经验丰富的仵作会足足耗费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在场验尸的原因。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死得太奇怪了。
“大人，属下无能，没有发现任何致死原因，请大人责罚！”仵作两人单膝跪下，脸色惨淡，他们明白这个案子有多重要，而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帮上忙，若是无用那就是罪。
薛贵仔细的看完验尸结果，合上之后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们刑部最有经验最优秀的仵作，天下比你们更在行的估计只手可数。你们只要笃定的判断都是我们破案的依据。我就问你们，对于这份尸检结果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的大人！这份尸检结果是我和老李反复确认过的，以我们的经验的确是找不到任何致死的原因。倒像是……”
“像什么？”
“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正常老死的样子。但也有区别，至少乾王的脏器并没有老化的迹象。很怪。”仵作脸色纠结，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薛贵眯了一下一下眼睛，点了点头，指着尸体说：“收拾一下遗容，弄好之后单独找地方放着。”说着又扭头朝李晴道：“尸体找人看严点，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能靠近。”
“属下明白。”
薛贵说完之后继续在牢房里待着，看着尸体被收拾好了之后抬走，然后他又在牢房里转了许久才出去。
没有什么发现。牢房里全是正常的特殊监区里的布置，床、桌子、卧具等等。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一些乾王的私人物品，比如一本话本，一壶喝了一半的果酒。
薛贵坐在床边，抬手正好够得着桌上的书和酒壶，想来乾王死前应该就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边看书一边喝酒的？
书，不是什么进学的书，而是故事话本。叫《白江恶兽》。薛贵翻了几页，老套路的话本，讲的就是白江里出现了一头可以修行的凶兽，并且这凶兽兴风作浪为祸四方，最后被主角找到并斩杀的故事。其中跌宕起伏还算精彩。
但这种书统一被称为闲书，一般的读书人是不喜欢看的，认为没多少用，只有那些识字且闲的人会买，打发时间，当做消遣。显然乾王就是在狱中靠这种故事话本来打发时间的。
放下书，再拿起酒，闻了闻，一种很常见的百果酒。之前仵作已经试过了，无毒，而且和尸体里胃中残留的酒是一样的。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薛贵和那两名仵作得出的结论一样，他也没有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
但是，薛贵却有推断。
乾王也是有些修为在身的，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炼气境初境，虽然很低，但比起普通人还是强不少的，所以至少在身体方面不会存在什么能够突然致死的恶疾。这一点仵作验尸之后的结论也印证了的。
不是自杀，也不是病故，那剩下的看似不可能，但也是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杀。
有人在旁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某种特殊的手段杀了乾王。或许就算乾王自己在临死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吧？不然死后脸上表情不会那么平淡毫无狰狞。
仵作不是修士，虽然验尸方面经验丰富，都能论起对修士的手段就知之甚少了。
在普通人眼里想要弄死一个人不外乎就是利器、窒息、钝器、下毒而已。但在修士眼里要弄死一个人方法更多。因为普通人接触不到魂魄，而修士可以，灭了魂魄同样可以杀人，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普通意义上的“痕迹”。
离开监室，薛贵到了天牢的班房，班房里如今有八个人正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屋里有股尿骚臭，跪着的人里看样子是有人已经吓尿了。
“今晚你们几个当差，一个一个的说，从你们踏进天牢开始，就算撒了几泡尿都要说清楚。开始吧。”
这些杂事按照一般情况是不需要薛贵亲自办的，但这次情况实在特殊，目前还没有可用的进展，所以问询天牢的这八个狱卒就不得不薛贵亲自出马了，也是他力求不会遗漏半点讯息。
八人一个一个的说，即便大部分重复的内容薛贵也没有让他们略去，而是仔细的听。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以及薛贵本身第刑部天牢规矩的了解，今晚看守天牢的除了外部的阵法之外，内部只有八人。其中四人负责天牢的其它监区，另外四人负责天牢的特别监区。
特别监区里就关了景王和乾王两人，并且中间有阵法隔断，监室之间是不能相互有干扰的。
另外，还有一些就是巡察监室的规矩，一般就是一个时辰巡察一遍。吃食也是王爷府上自己做的，送来后会有三层检查才送进去，其中还会过一遍王爷自己府上的内卫的把关。
所以八人详细的说完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能拿出来当做疑点琢磨的地方。
“给乾王送吃食的人是谁？只送吃食吗？”
“叫张小六，是乾王府上的内卫头领领着来天牢备过案的，有腰牌和魂魄波动为凭证，靠法器核准无误。平时除了送吃喝还会给乾王送来一些话本或者换洗衣服之类。”狱长相对沉得住气些，听到薛贵的问话连忙回答。
“你们也知道规矩，给自己找个监室吧。我也不为难你们。若是案子查清楚了，你们能保住性命，若是查不清楚，你们多半是要给乾王陪葬的。”
“大人，属下等人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还是请大人多费心了。”狱长明白自己八人唯一活命的机会就要看薛贵能把这个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
当然，被吓瘫的人也有，此时只晓得跪在薛贵面前磕头，言语都已经不怎么会了。

第688章 意思
皇帝已经在座位上静坐不动足足半个时辰了。且身上的气息有些乱，闭着眼，表情时而微笑，时而狰狞，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有预料的，本以为能够淡然处之，可还是难免心里绞痛。老二他从小就喜欢争第一，这次他如愿了，七个里面他第一个殒身。哎，这滋味不好受啊。”
皇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的倾诉。
周围的宦官无人敢应答，唯有守着皇帝的杨修胜能顺着搭腔：“你就这么肯定杨业是另外几个中的谁杀的？”
“还能有别的可能吗？大伯也经历过，皇家的兄弟在“大考”的时候还存在兄弟关系吗？”皇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动，但瞬间又恢复正常，只不过睁开的眼睛里有一抹明显的悲凉。
儿子死了一个，后面还会死更多，皇帝高估的自己的心肠。眼看着并促成这种兄弟相残的局面，这种滋味儿旁人是难以理解的。
兄弟？当皇帝之前，所有拦在路上的都是敌人，哪儿来的兄弟？生死相搏，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而只有在坐上皇位之后，往后看，那时候才有资格和性命去缅怀过去，点上心香一炷作为对那些失败者的祭奠。
“按照刑部大案司的说法乾王应该是死于某种针对魂魄的间接手段所杀。他们想请枫红山庄的人出面帮忙针对魂魄方面的手段做一些问询。”杨修胜也是暂时一些感叹，皇帝能不能看得开他不担心。心不够硬的人当不了皇帝的。
乾王的死，皇帝是有心理准备的。准确的说他对任何一位皇子的死都有心理准备，区别只是谁先谁后而已。目的是让最后活下来的胜利者成为“太子”，然后接过靖旧朝的皇位。
但下面的人可不会因为皇帝能“接受”皇子殒命而懈怠对这起泼天大案的追查。刑部尚书马玄霖已经上了三道折子来请罪了。左相叶澜笙也两次想要觐见。可是都被皇帝拒绝了。
人都死了，他见那些大臣干嘛？追责吗？马玄霖也好，叶澜笙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时候尚早，且让他们再蹦跶两天，以后自然会统一清理干净。
不过枫红山庄不一样，金剑修士是皇族的依仗，新皇出现之前金剑修士不应该出现在容易被认为“偏帮”的事情上。即便是帮刑部查案。
于是皇帝摆了摆手，说：“大伯，这件事你们枫红山庄还是不要沾了，不合适的。”
“嗯？你的意思是？”
“刑部的主要侧重是普通的案子，不涉及修士层面的那一种，如今既然大案司认为杀业儿的人用的是高深的魂魄手段，且刑部自己无能力应付，那就找别的专门应付账款这种案子的衙门嘛。你们枫红山庄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掺进去。”
“你是说的玄清卫？”
“嗯。设玄清卫的本意就是铲奸除恶，诛邪扶道。修士层面的应对手段远不是刑部这样的衙门可以比拟的。特殊的事情交给特殊的衙门，合情合理。”
杨修胜闻言点了点头，至于是不是“合理”他没有评价，也轮不到他评价，皇帝自己有数就行。刚才他只是因为刑部大案司上了条子到枫红山庄请求协助，也就讲出来问问皇帝的意思。
皇帝抬了抬手，边上一名宦官躬身小碎步的凑了过来，低着头听话。
“去告诉大案司，查不了就找玄清卫协助。枫红山庄不是他们用来查案的。另外，让他们将乾王的尸体还回来，皇室要按规矩下葬了。
还有……景王就让他出来了吧。
着令庞斑，我要他全力侦办这起案子。”
宦官自然不会多嘴，领命之后匆匆忙忙的就退下去传令去了，而边上的杨修胜则是有些奇怪的多看了皇帝两眼，但他没有问。当然皇帝也没打算给杨修胜多解释。
至于接到皇宫里命令的两个人就直接傻了眼。
薛贵本意是想借助金剑修士的见识来帮自己尽快找到案件的突破口的，同时也打着“金剑修士不会抢功劳”的算盘，可如今居然被皇帝一棍子捅到玄清卫那边去了。而且听皇帝的口气，不找玄清卫的话这个案子还有可能直接易手到玄清卫那边去？！
拿到手令的庞斑同样有种脑门被砸了一下的感觉。他是打定了注意袖手旁观的，甚至在听到闻乾王意外死在天牢里的时候还特意关照了手下各部最近都低调些别惹事儿，是不想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盯上。却没想到皇帝直接将乾王遇害的案子捅到玄清卫这边来了。
这是要干嘛啊？
有同样疑问的还不少，几乎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明白乾王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受到牵连和牵扯的衙门必定要拿一个说法来。但谁也没想到会是玄清卫。
如今身在靖西的杨束也和几位麾下的谋士也在商讨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因为谁也说不准不久之后他们会不会也沾上这种事情。
“说说吧，父皇将二哥的事情捅到玄清卫那边去是干什么？这个时候，这种事，让玄清卫下场是想干什么？难道说真要查个水落石出？”杨束有些焦躁的在屋里来回渡步。
或许是出于血缘上的敏感，从来不待见的二哥死了，杨束心底并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反而有种意想不到的烦躁，像是一只看到同类暴毙的狼，眼底散着凶光。
几位客卿谋士坐在椅子上也是如坐针毡。皇室“大考”总是血腥的，他们有这个染血的心理准备，但是真临头了难免也有些短暂的茫然。不过这并不会让他们失去谋士的本分，稳定住心神之后便有一番推断。
“王爷。这应该也是“大考”的一部分。”
“嗯？玄清卫向来中立，庞斑之前借口姜成“私仇”搞掉了亲近三哥的廖成峰，摆明了就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如今是被父皇硬拉进来，怎么就成“大考”的一部分了呢？”杨束明显不认同这个观点。
“王爷，您说若是在平时，一位皇子遇刺，玄清卫能置身事外吗？不能！所以玄清卫被陛下要求参加侦办也是理所当然。陛下要表达的意思或许是警告，警告动手的人，敢动手那就要有躲过玄清卫的本事，不然的话玄清卫可是只认陛下而不认皇子的。”

第689章 人手
杨坚或许是靖旧朝历史上想法最奇怪、最激进、最冒险的一代皇帝了。
即便内忧外患，杨坚依旧坚信国朝有能力有气运度过，一切看起来坎坷的险阻全是国朝最后平静道路上的风景而已，他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同时也对自己倚重的大臣有信心。
乾王的死，让皇帝心理上的最后一丝裂缝也合拢了，他不会再对后面的丧子而产生更多的情绪。
但是，有本事兄弟相残，那就要有本事逃脱追索，他不会像以前的历代皇帝那样默许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即便这种自相残杀实际是他营造推动出来的。
矛盾吗？有点，但这是杨坚用来平衡自己身为皇帝和父亲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关系的办法。至少这么做他的心理好受了很多。
皇帝好受了，下面的人可就很难受。
杨束在自己谋士的分析下也逐渐明白了他父皇的这一番用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很奇怪。乾王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他不担心玄清卫会追到他面前来，但他并不能保证后面他会不会同样心生恶念。
和玄清卫扳手腕？杨束叹了口气，暗道这次“大考”远比他事先预料的难得多。
“加强防备吧。这件事你们心里都留个心眼就是，以后若是有这种谋划务必要将玄清卫考虑进去，万万不可以为玄清卫会放水，他们只认皇帝，而不会认皇子的。”
其余诸人连忙躬身应是。
“还有别的事情吗？”中午杨束还有一场宴请，是封日城的地方衙门主事官谢友林设宴，同席的还有封日城辖区内所有城镇的地方主事，算是一次非正式的接触。一般这种场合才是杨束最喜欢的，有些话台面上不好说，酒席上却没那么多顾及。
“王爷，还有点事。”说话的是杨束的谋主，言语里还有一份谨慎。
边上的其他谋士也都懂，识趣的起身告辞，将房门给关了起来。之后这谋主又拿出了遮掩的法阵打开，屏蔽了书房里的声音不外传。
“说吧，什么事？”
“王爷，“刀”回消息了。”
杨束放下才端起来的茶杯，扭头道：“怎么说？来得有些慢啊。”
“消息是“刀”麾下的天翼商号帮忙查的，他们多年来一直在枉死城里从事货运，枉死城里大部分的“吃喝用”都是他们在保障，所以一直以来消息都很灵通。这次稍微用的时间长了些主要也是因为那九命真人相关的事情实在难搞。”
杨束没说话，示意自己的谋主继续。
“按照天翼商号的消息，他们也没有拿到九命真人的本名，九命，这是九命真人的师尊给他取的号，从他出现在枉死城的时候就对外用的这个号。另外，这人行踪很神秘，修为最开始的时候并不高甚至很低，能在枉死城活下来全靠血衣门庇护。后来其修为迅速攀升，于三十年前进入玄海境。”
杨束打断道：“什么血衣门？”
“回王爷，血衣门是枉死城里三大势力之一，掌控着三成地宫的入口，麾下修士高手如云，据说玄海境的就有不下十人。而且血衣门的行事乖张凶狠，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事情比比皆是，暗地里有“枉死城毒狼”的叫法。”
“这么说那九命背后还有人咯？”
“嗯，是的王爷，九命真人背后肯定还有庇护他的人，可能是血衣门的某位高层，也可能另有其人。不过这些事情过于隐蔽，天翼的那些人没可能查得到。”
杨束也没有真想深究，挥手说：“那你继续说。”
“是王爷。九命真人门下一共九个弟子。这次来的刘家五兄弟之外还有四个。他们在枉死城里的名声不显，修为也都在中游。但行事却很诡异。”
“诡异？比如说？”
“九命门下有人定期朝枉死城的奴隶贩子购买大量的孩子，男女不限，年纪都在十三四岁以下，说是越小越好。所以枉死城里有些传闻，说九命门下习练的是邪门功法。”
“邪门”二字刺到了杨束，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九命门下很可能是邪门修士？”
谋主点了点头：“王爷，这些都是枉死城里对九命真人那一脉的猜测。毕竟正常的修行怎么也不可能用得到孩童的吧？况且九命真人的修行精进也不正常，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只不过九命真人一脉从未承认过自己属于邪门修士。”
其实当谋主说出来这些消息之后，事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要疑似邪门修士就足够让杨束千万小心了。
“这么说起来刘成他们几个是用不得了？”
“是的王爷，属下是这么觉得的。您可以再用月影楼的线让他们再从枉死城找人，换掉这些人。当然，您也可以一边从散修里找人接替，一边留着刘成他们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月影楼？哼，这次看来他们也靠不住的。你觉得月影楼介绍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是何用意？还是说他们也和九命勾结一起有什么图谋不曾？”
“属下也没弄明白月影楼的算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月影楼应该是知道九命真人他们的一些底细的，而且将刘成他们介绍到您这边也必定是刻意为之。不然如刘成五人修为的人在枉死城里可不少，不和邪门修士沾边的更是多，没必要专门给自己挖坑。”
杨束点头算是赞同自己谋主的这个说法，一句话，被他扶起来的月影楼如今也有了别样的心思。
“哼，我能在他们危难时给他们挡风遮雨，也能在他们高楼鼎盛的时候将他们送进深渊。且看看他们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去找二哥的那些客卿，不论是谋士还是修士，全都要，顺势也就顶掉那所谓的九命真人门下。”
谋主应是，又道：“人手都好挖，如今倒是乾王剩下来的那些势力被抢得厉害，我们是不是也去参一脚？”
杨束摇头：“那些势力都是古旧的和我们根本不对路，掺和进去得不偿失。况且对方也不一定瞧得上我们。但我二哥的那些人手你得尽量给我挖一些过来，懂吗？”

第690章 思路
薛贵找上指挥使衙门的时候面具下的脸色肯定极差，单单眼中流露出来憋屈就已经很明显了。
之前秦家的事情大案司才在玄清卫的手里吃过一次大亏，如今反过来要求上门，薛贵的内心肯定不知怎么骂人呢。
但见到庞斑的时候薛贵还是不得不表现得规规矩矩，知道就算自己心里再不爽也不能恶了这位国朝里出了名的狠人。
“下官薛贵，拜见指挥使大人！”
“免礼，薛大人请坐。”
庞斑虽然名声在外，号称靖旧朝里最难接触的人，但那副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还是很容易唬住人的。即便是薛贵这种见惯各种场面的人若不是知道庞斑的狠辣事迹的话同样会被这幅笑容迷惑。
落座之后薛贵道出来意。称这次是为了乾王遇害的案子来的，想要寻求玄清卫的帮助，并且直言这是上报了陛下之后陛下钦点的。
“薛大人你若是不来这一趟我也会去找马尚书的。陛下已经给我们玄清卫下了手令，令我们全力协助薛大人办案，务必将谋害乾王的凶手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这四个字听得薛贵心头直跳。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乾王的死绝对和某一位皇子有关系，这真要绳之以法的话，是不是要他们大案司的手上沾上皇子的血？难道庞斑不知道以往皇室“大考”时皇子出事都是“走个过场”简单查一查，或者点到即止就完事的吗？
薛贵的想法就是“点到即止”，一来不会掺和到皇子之间的争斗里去，谁都不得罪；二来也能查到一些马脚表现自己大案司实际上也是有能力有本事破案的，不至于被当成混子。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去找了枫红山庄希望能得到帮助，结果反被一棍子捅到玄清卫这边来。
可这才刚见到庞斑，才说了一句话就蹦出一个“绳之以法”的言语，这就让薛贵有些沉不住气了。
但不等薛贵开口，边上庞斑却是摆了摆手继续笑道：“薛大人不用着急，如今情况想必薛大人仔细想想就能明白。陛下若是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也就不会让我们玄清卫出面了。真要找修界高手，国朝授权，由你们刑部去拜帖，各大宗门不就能帮这个忙了吗？
都在说“大考”可若是只毫无顾忌毫无限制的争夺那还叫“大考”吗？
翻书上历代“大考”总是不如意的地方众多，如今陛下让我玄清卫出马怕不是要让诸位皇子更小心更谨慎吗？若是连这个都渡不过去，“大考”也就不完整。
我这么说，薛大人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其实庞斑说的话也就相当于说了半截然后戛然而止。但这并不妨碍薛贵对后面半截话的联想。也就是说他明白庞斑是要表达皇帝提高了“大考”难度的意思。并且也侧面说了这次乾王遇害的案子必须要全力以赴的查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薛贵还能说什么？心里虽然依旧没有完全赞同，但也是信了个七八分，毕竟这种事也不难猜，顺着庞斑给的思路很容易就能得出同一个结果。
这就难办了啊！
“这起案子我会令人跟你一起调查的，还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直接提，我们这次会做好所有协助的差事。”
薛贵离开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差的时候了，他回到刑部之后也没有休息，而是在公廨房里等着玄清卫的高手过来。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薛贵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玄清卫的高手的确来了，而且前后来了三泼，修为也是越来越高，最后连鲜有露面的指挥佥事都来了，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暗害乾王的凶手讯息。
“不可能有完全无痕迹的杀人手段。也不可能有完全瞒得过我们的掩饰……莫非是思路出了问题？”
不单单是薛贵一脸的沮丧和不安，边上的那位紧急抽调来的指挥佥事也同样脸色难看。
指挥佥事就是玄清卫里的最主要战力，等闲根本用不着出现，平时都是指挥使衙门里闭关清修，一些资格老的指挥佥事甚至修为还在庞斑之上，地位绝对不一般。如今过来协助一个案子就算很给面子了，居然一无所获，这脸面不好看了。
薛贵是没有办法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事情上报马玄霖，希望马玄霖能够再去找皇帝说说，他始终认为是玄清卫的人能力不够，若是能让金剑修士过来情况肯定会不一样。
可是马玄霖哪里有机会见到皇帝哟？最近他递上去的奏折全部石沉大海，除了在大朝会上可以见到皇帝的面，其余的时间他全被拒之门外。而且就算是在大朝会上奏请，一样会被一句“再议”打发掉。
而且不单单是马玄霖没机会单独见到皇帝，就连左相叶澜笙同样没有机会。如今满朝文武都睁着眼睛看似无意的在朝叶澜笙这边“张望”，皇帝这似乎是在刻意的疏远叶澜笙和马玄霖，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皇帝若是讨厌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会有好下场吗？答案是经过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反复证实了的。所以如今军伍里的人在看戏，文官里却已经多了一些风言风语。
况且这次乾王遇害，刑部到现在都还没有结论拿出来，玄清卫甚至听说连指挥佥事都出动还是没有进展，是不是皇帝在迁怒刑部？连带着迁怒了左相？
旁人都这么想了，更何况马玄霖和叶澜笙本人？所以马玄霖如今就忙着想办法怎么能见到皇帝一面，至于刑部的案子？那是什么？
所以薛贵想要得到自家大人的支持根本不可能，而他的面子也不够直接和枫红山庄对话，所以这些天案子推不动也是郁闷得不行。
最后薛贵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居然还是他一直看不上眼的玄清卫。至少玄清卫的那位指挥佥事对这件案子很慎重，不但反复的查阅了所有的细节，还向庞斑上报了几次进展，而且提出了一个结论。
“思路出现了问题。”

第691章 协调
庞斑听完麾下那名指挥佥事的汇报也是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声道：“思路不对？你没有办法吗？”
“大人，思路这种东西不是单靠经验就能解决的，没有头绪，找不到那团乱麻里的线头的话一切都无从谈起。”
破案子就是这样，不像打架和厮杀可以靠蛮力取胜，破案一旦没思路，那后面的案情就会直接卡住无法寸进。
见庞斑沉思，这名指挥佥事又道：“如今需要的一个思路清奇且善于处理奇案的人来负责前期的整理，只要可以拿出一个合理的突破口，那后面的就好办了。”
思路清奇且善于处理奇案？
玄清卫里的破案高手很多，悬疑的案子也不知破获了多少。就拿眼前这位指挥佥事来说，曾经也是一名名满玄清卫的查案高手。但要说道“思路清奇”这四个字，玄清卫里能符合要求却不多，甚至庞斑的第一反应就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沈浩。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止不住。从黑旗营设立开始，沈浩的名字就深深的烙印在玄清卫的新篇章上，一个个的举措无不是新奇且成效显著，往往看似棘手的事情到了那小子的手里立马就便的轻松写意。
就拿这次监察使的职权变动来说吧。都以为是一份苦差事，可结果沈浩一出马立即靠着一系列对准要害的手段把监军们打得满地找牙并且还迅速扭转监察使在军伍中的地位和形象，稳稳的扎下根来。
后面更是靠着“杂事总管”的差事让玄清卫的身影第一次在军伍中大放异彩并且数次被放在军报的前三位提及。
庞斑很多次在姜成面前看似开玩笑的夸他收了一个好学生，其实庞斑是带着点羡慕的。庞斑玄海境二重修为，门下弟子有五，但修为和天赋都越来越显出疲软，更无一人能在仕途上继承他的衣钵，若是有一个如沈浩这样的徒弟多省心？
也不知是不是那姓沈的小子这几年来的表现太出色，庞斑不但第一时间就行到了他甚至还伴有很强的信心，似乎只要姓沈的小子一出马这事儿就能轻松解决一般。
庞斑还在脑子里念头杂乱的思索，边上那位指挥佥事却犹豫了片刻后又道：“属下这几年虽然没有具体接触事务，但玄清卫的每一期官报都有仔细研读，也有一些门生带些消息回来讲给我听，所以属下认为这起案子若是交由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沈浩来侦办的话破开迷雾的可能性更大。”
庞斑都愣了，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考虑姓沈的那小子的？
世上没有读心术，所以庞斑知道是巧合，于是问道：“说说你的理由。”自己看好一个人或许会有盲点，听听旁人的看法更完整。
那指挥佥事道：“沈浩此人的诸多事迹说明他是目前玄清卫里心思最活泛的一个人，心思活泛人也年轻，听说修为也不错，我觉得最合适查这起案子了。”
理由简单粗暴。这倒是符合玄清卫一贯的行为风格。只不过如今沈浩有些不好抽身。
“你先下去将案子整理一下，我再想想。”
“属下告退。”
庞斑等人离开，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小树林，心里一直在盘算。
盘算前线和皇城这两边孰轻孰重。
以前因为军伍里的触角缺失，所以庞斑基本上对军伍的动向没有掌握。如今监察使深入军伍各个主要的指挥核心，一切行动都心知肚明，庞斑也就能够自信的对军伍的情况作出一些合理的推断。
南面如今战事紧要吗？
当然紧要！如今按照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白头峡附近已经开启了对峙以来最高烈度的消耗战，并且剑川方面的五万大军已经在经过三轮的人员调整后将剑川方面的骑兵增加到了三成，如今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朝白头峡防线压迫，和正面形成了一个侧面的钳形攻势。
按照庞斑的理解，左玉良这是已经在给白头峡的大决战做准备了。若是能将蛮族在白头峡正面的防线逼退的话，那白头峡后面平坦的地域就完全符合大决战的地理要求了。
换句话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蛮族的大战已经过半，甚至决战已经迫在眉睫。
而南面的战局和皇室“大考”在时间上是诡异统一的，这一点庞斑从一开始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而和他一样察觉到这一点的人朝中也大有人在。所以，和南面战事相当的就是“大考”的进度也将进入后半段。
若是用以往的“大考”结局来看的话，很快就会有最后的结果出来，甚至会先南面战事一步进入收尾阶段。
一个是外，一个是内。孰轻孰重？庞斑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最后落在屋里挂着的那副靖旧朝疆域图上。
“偌大帝国将要迎来新的主人，而新老交替会为未来几十年的格局定下基调。所以……玄清卫不能静候，陛下似乎也有让我们一展拳脚在未来皇帝面前露一些本事的意思。”
想明白这些庞斑便有了计较。
“来人！”
话音刚落，外面的门房就开门进来躬身听话。
“将副官叫来。”
当天下午，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就有一份紧急公函送到了兵部左侍郎文铭举的手里。里面言语尽是友善，大有“军伍和玄清卫一家亲”的意思。但末尾却言语毫无商量的意思，说是直接通知兵部都不过分。
“因内部事务调整，特将现南面边军监察使主事官兼杂事总管沈浩之职务做调整并调回原职。望贵部周知……”
文铭举拿到这份条子先是一愣，旋即有些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你玄清卫难道不知道沈浩如今在军中的重要性吗？这个节骨眼上把人给我抽走是想干什么？
刚想起身去找庞斑理论，可旋即文铭举有顿住了脚步，脸上阴晴不定，最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有些猜到了庞斑的打算。毕竟如今皇城内风波四起，玄清卫再次被架在火上烤的事情已经有段时间了，看来庞斑这是准备让沈浩回来破局？

第692章 不舍
文铭举没有向皇帝上报关于玄清卫想要抽调一名副千户的事情。就算沈浩如今在军中名声很大，用处很大，可这对皇帝来说终究是个小人物，小把戏，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
况且文铭举虽然心里不舒服，可面对的是庞斑这头饿狼，就算他如今地位今非昔比也不敢硬怼，何况人家调度玄清卫的人手什么时候需要看兵部的脸色了？如今能提前知会一声就算是给足了脸面了。
所以，想清楚了之后，文铭举只能叹了口气，提笔给左玉良去了一封亲笔信说明这边的情况，也告诫左玉良不可在调动上卡沈浩，不然很容易将刚有起色的军伍和玄清卫之间的关系再次弄僵。
不得不说文铭举的这封言语陈恳的私信去得很及时，刚好赶在玄清卫的调令以及给南面边军的告知函的前一天到。
左玉良什么反应？
看到文铭举的信的时候左玉良是暴跳如雷的。老子这边在打仗，每天成千上百的死人，你给跑来给老子玩釜底抽薪的把戏？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那姓沈的出主意的话老子这边每天能死数千人！这种大才你好意思让老子放人？！
就连左玉良平日里很喜欢的一支玉笔都被他暴怒时不小心捏断了，之后更是火冒三丈。
不要以为文铭举不敢开罪庞斑他左玉良就不敢和庞斑顶牛。
庞斑很了不起吗？是的很了不起。可左玉良呢？比庞斑差吗？一点也不！
文铭举是靠着皇帝坐上兵部左侍郎的位置的，并且名义上是文铭举在执掌兵部可实际上却是皇帝在左右兵部的命脉。所以面对朝中饿狼，文铭举不敢正面硬怼，首先底气上就虚了一大截。可左玉良不同，他的声名和地位全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底气夯实硬扎，加上如今执掌南面所有兵事，手里还有天下兵马的调度大权，他会虚庞斑？
真要算起来沈浩身上的“杂事总管”这个差事还是属于军伍的职务，虽说初衷是与玄清卫亲善的产物，可后来几乎就是实职，并且在军中发挥了绝对重要的作用。而这个职务是受军伍管辖的！也就是说左玉良真要不放人的话也是有理由的。
若是左玉良不放人，庞斑能有办法吗？几乎没有。玄海境修士了不起啊？还能到军中来嚣张不成？庞斑真敢跑军中闹事的话左玉良还真就敢叫人将庞斑击杀当场。
可愤怒之后左玉良重新将被他刚才扔到地上的铜条又捡了起来，然后仔细的又看了一遍。不为别的，就因为写信的这人是文铭举，一个或许没资历没本事的左侍郎，但却是兵部体系里最能揣测皇帝心思的人。换句话说，文铭举劝说放人走，那就有可能皇帝也会同意放人走，特殊时期，闹得不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杂事总管的差事实际上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目前沈浩的主意已经被陈子方很好的落实了下去，效果很好。而且沈浩也坦言，他没有更多的相关思路了。
这么看的话放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心里不怎么顺气。
文铭举的私信过来后的第二天玄清卫的调令就来了，饶是提前得到了知会，看到这份语气生硬的调令时左玉良很是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
不过不满归不满。左玉良身为南面边军主帅，可不仅仅只是会打仗而已，城府还是很足的。所以当沈浩前来辞行的时候左玉良脸上一点不快都看不出来。甚至笑眯眯的再次向沈浩发出了邀请，依依不舍的情绪表现得很到位，但也不至于过分矫情，反正让沈浩感受到南面边军的热情和心意就行。
最后，左玉良还说：“军中规矩，一日生死，一生弟兄，以后不论何时何地沈大人都是我南面边军的弟兄！”
“多谢大帅抬举！沈浩以身为南面边军中一员为毕生荣耀！”
场面话谁不会说是吧？不过这句关于“荣耀”的话沈浩也不是全都是虚情假意，里面至少有六成是发自肺腑。
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军卒们舍生忘死的与敌搏杀，没有见过什么叫做尸横遍野就不会真正明白靖旧朝的强大是如何得来，更不会明白靖旧朝这三个字有多重的分量。
左玉良说一日生死终生弟兄，这话看起来很矫情，可沈浩却明白这其实是很多军伍中人可在骨头上的信条。
军中有胆小的，有混蛋，有无耻之徒，当然也有好人，但他们如今在沈浩的眼里都是勇士，和勇士称兄道弟沈浩觉得很荣幸。
而对于左玉良，沈浩也的的确确认为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事家，出于尊重，临别时沈浩第一次向左玉良行了大礼，然后才躬身离开帅帐。
出来送行的人并不多，倒不是什么人走茶凉，而是军中规矩森严，而且战况紧急，和沈浩相熟的人可不在乌湖这边，送出来的也就陈子方以及监察使里的一些下属。相应的，随沈浩一起离开的也就他还余下的一些亲卫。
而接替沈浩的是谁暂时还没有消息，调令上让沈浩即刻返回，接任者会随后跟进。言下之意就是会再调一个过来，这让李江和张野有些失望，本来他们以为上面会原地提拔一个起来的。
挥别之后沈浩策马回赶，从乌湖到拙火关可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的。而一路上玄清卫的消息也陆陆续续的到了他的手里，等抵达竹道的时候沈浩基本上已经弄明白这次突然调他回去的原因了。
查案子！而且还是乾王遇害的大案！
虽然案件的讯息是机密，但不论刑部大案司还是玄清卫都已经有些走投无路的意思了，案件似乎无解，如今能想的就是沈浩是不是可以想出什么头绪，所以一些重点也是趁着沈浩往回赶的这段时间传到了沈浩的手里。
“死的时候表情平静？没有外伤内伤，也没不是中毒？怀疑是魂魄方面的手段？这倒是闻所未闻，有点意思。”

第693章 撇清
算算时间这次随军已经半年多了，回来沈浩本来是想先回家一趟的，可刚到拙火关就接到了指挥使衙门的令条让他先去皇城一趟，所以从拙火关搭上传送法阵沈浩一路就到了皇城而没有返回封日城。
甚至即便已经临近傍晚，沈浩还是第一时间被叫到了指挥使衙门见到了似乎在等他的庞斑和姜成。
“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镇抚使大人！”
许久不见，庞斑和姜成却是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主要变化是修为上的冲击。其次就是沈浩身上的煞气似乎更重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沈浩如今已经迈入了元丹境一重，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不真实！
唯有感慨天才的的确确总能带给人奇迹一般的体验。同时也好奇沈浩如今迈入元丹境之后修行的速度是不是会跟着减缓，又或者还是继续保持之前的模样？
不过心里这些感慨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沈浩讲清楚。
“不用多礼了，坐下说话。”庞斑抬手示意沈浩坐下，同时让姜成递了一份正式的卷宗过去，接着道：“这是案子的卷宗你先看一下。”
因为没有进展，其实案件卷宗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沈浩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了？先别急着说你的看法，听我说。”庞斑正色道：“调你回来可以肯定是恶了兵部文铭举和边军左玉良的，玄清卫之前和他们搭建起来的善意虽然不至于就此打回原形也肯定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将你调了回来，看重的就是你那奇思妙想以及一身的运气。”
运气？沈浩知道这是正儿八经的夸奖，因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个观点在这个世界基本上都是普世的看法。
“这个案子主办是刑部大案司，你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我就不介绍情况。另外要提醒你的是这起案子是陛下交代要严查的，其中的意思你不需要琢磨，你只需要明白这件案子必须要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来。
五天！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不论成败你都要给我一个说法。”
“属下明白！”
之后沈浩跟着姜成一起离开了指挥使衙门，按照庞斑的安排他必须要立即展开调查，而返回封日城那得等案子水落石出之后。
姜成之所以在指挥使衙门是庞斑叫来了，也算是从隶属关系上让姜成这个沈浩的直接上峰也在场，不至于场面难看。这些东西姜成心知肚明，也没太往心里去，从上次庞斑说了对沈浩的培养打算之后他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大人，庞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案子为何要一查到底？这中案子真往下查难道不会扯出大麻烦来吗？”沈浩一同上了姜成的马车，到了车里才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在刚才庞斑还专门提了一句让他不要去“琢磨”。但面对姜成，沈浩可没多少顾虑。
当然，沈浩的这幅模样也让姜成很受用。有种“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门生”的感觉。
不要以为姜成好糊弄，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伍悍将，然后还能一路混到玄清卫镇抚使，眼光和城府都是超人一等的。更是清楚人心这种难琢磨最易变的东西。沈浩如今单单修为就与之前大不同了，加上庞斑明里暗里的赏识，很多人就容易飘。不过目前看来姜成很满意，他的这个门生至少在他门前一点都没飘，依旧如故。
说话不藏着掖着就是亲近的表现。沈浩很清楚，也真心没有将姜成当做外人来设防，所以问一些敏感的问题一点都不避讳。
“陛下这是在给“大考”增加难度。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沈浩一惊，诧异道：“给“大考”增加难度？！那若是查出来乾王的死和其他皇子有关的话怎么办？”
姜成笑道：“还能怎么办？既然要咱们查个水落石出，那就肯定是要追究凶手罪孽的。按照律法杀人偿命可不分庶民和皇子，而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意思是咱们就算查出来了也得沾上皇子的血？那以后岂不是留个天大的麻烦？”沈浩可不傻，立即就发现了这件事里难以回避的巨大风险。
说到底皇室的“大考”也是杨家人自己家里的事情，放在普通富裕的百姓家就相当于家里兄弟争夺家业，手段上虽然血腥和粗暴了一些，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所以之后不论是谁登基称帝，都会对这一场“大考”的记忆难以磨灭。自家人打来打去一切都好说，可若是在在里面多了一个“外人”的拳头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这个来自“外人”的拳头还沾了自家兄弟的血，那是不是某天哪根筋不对了就会冒出帮兄弟报仇的想法把那个“外人”送下去陪葬？
不要以为皇帝做不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反正沈浩看过两个世界的不少历史，真要说底线，皇室一般都是人类底线的底线。他担心这边他手里沾了皇室的血，一转头等新皇登基了他就立马脑袋搬家。
姜成闻言自然清楚沈浩在担心什么，老实说他之前也有过同样的担忧。可后来被庞斑一提醒才明白这些事情其实皇帝早就安排好了。同时也无比的庆幸玄清卫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站在皇帝一边。
“不用担心，你刚才不是看了那份案情的拓印卷宗吗？难道没有发现那份卷宗好我们玄清卫里管用的卷宗模样不一样吗？”
“模样？有啊，那不是我们玄清卫的归卷习惯，封皮和纸张的水印也不是我们玄清卫的，我看到最后的印签是刑部大案司。”沈浩一边说眼神也逐渐亮了起来，他想自己明白了。
果然，就听姜成说：“呵呵，你也说了是刑部的卷宗，之前也告诉过你这件案子的主办方是刑部，我们是协助，如此就算最后牵扯出来哪位皇子也是刑部动手，和我们玄清卫又有什么关系呢？”
的确，玄清卫只是协助查案，后面若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处理起来也是刑部上阵，和玄清卫有关系吗？

第694章 问题
五天的时间可不长，换成时辰的话也就六十个时辰，所以根本没有时间留给沈浩挥霍。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沈浩在马车上和姜成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刑部衙门大门口。
“你的亲卫会留在皇城继续跟着你，住所给你安排在镇抚使衙门驻地里面，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就是。另外，务必抓紧！”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沈浩拱手送走姜成，然后看了一眼刑部衙门门口的两尊巨大石兽，深吸了一口气，朝门口的侍卫亮明身份走了进去。
虽然时隔近年，可如今再次见到薛贵的时候沈浩还是忍不住想笑。当初左右开弓联合五皇子杨林算是狠狠的将这位大案司的主事千户算计了一把。说是结了梁子也不过分。
“沈大人，许久不见，修为越发精进了呀！”薛贵虚了一下眼睛，这次见到沈浩身上的法力波动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这是踏入元丹境了？！这么快？！
“薛大人客气了，也就有些寸进。倒是沈某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薛大人搭伙查案子了。上次的事情也算逼不得已，上峰有令我这个跑腿的也不敢不从，所以多有得罪还请薛大人海涵。这一次，玄清卫上下绝对秉承协助的本分，绝对不会再让薛大人难做了。”
薛贵嘴角抖了几下，说实话以他的涵养还是总忍不住看到这姓沈就来气。
你还好意思提上次的事？还好意思一股脑的就想往你们玄清卫高层的身上推卸责任？这都什么人！
况且这次你知道是协助了？你有本事再像上次那样反客为主的夺走主办权啊！你倒是夺啊！
薛贵也在这么多天里琢磨过味儿来了，也明白这次当皇帝将玄清卫拉进案子当中的搜刑部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就好像之前姜成给沈浩说的那样，薛贵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他有什么办法？查不出来要被问责，说不定还得下狱。查出来的话动手的可是刑部，到时候留下一个“双手沾满皇室鲜血”的名声，下场堪忧。
这次薛贵巴不得这姓沈的又来一处夺主办权的把戏，他绝对顺水推舟的就送过去，可如今看来这姓沈的也不是傻蛋。
“五天，指挥使庞大人给我的时限就是五天必须要将这件案子往前推，要拿出说法来。所以还请薛大人多多指教。”要别人背锅的时候沈浩的态度那是绝对放得很低。
从一方面来说沈浩目前“协助”的位置也的的确确需要以薛贵这边为主导地位的，所以必要的“请示”还是不能省的。
不知为何看到沈浩这幅模样薛贵就恨的牙痒痒。好在脸上带着面具表情不显，不然他真的会失态的。
“五天？之前我和玄清卫的一位指挥佥事以及数位千户、副千户都聊过不少，但案子一如一块石头，根本没有缝隙。没想到沈大人一回来庞大人就有信心五天之内取得重大进展？看来沈大人在庞大人的眼里地位非同小可啊！”
这话酸溜溜的听得沈浩又有些想笑了。不过还是绷住了，解释说：“薛大人误会了，沈某这次回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庞大人是见我运气好叫回来碰运气的。五天时间破案或许不够，但碰运气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若是还是不行，那我们玄清卫也就算尽了全力了。”
沈浩说得很光棍，仿佛玄清卫也是真的在做最后一搏了。若还是不成，大有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的意思。
“你！”薛贵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他听出了沈浩话里的威胁味道，可这个火却也冒不出来。如今的刑部连尚书都心思不定，要想案子推着走还得想尽一切办法，而玄清卫目前是薛贵唯一可以依仗的了，所以尽管心里极其不爽，但该忍的还是得忍。
沉默了许久，薛贵才算将心态平复过来，拿出一份卷宗推到沈浩面前，说：“不知道你看过没有，你一边看，一边听我说说情况吧。有些东西卷宗里不一定能表述清楚。”
沈浩虽然才看过卷宗但还是接了过来打开看，他也不确定庞斑给他的那一份卷宗和刑部这边的是不是一样，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见沈浩开始翻阅，薛贵跟着说：“情况很诡异，从尸体和现场来看别说找到凶手的线索了，到现在为止我们连乾王的死因都没能笃定。只不过统一的意见是乾王应该是死于某种针对魂魄的阴毒手段。
但到目前为止是什么手段？又是怎么施展出来杀掉乾王的？全部一无所知……”
基本的情况和卷宗上记录下来的没有出入，但细节上却还有许多是沈浩之前不知道的。主要就在于乾王杨业从被关进天牢之后活着的那一段时间的行为以及所有接触的人。
“人员呢？乾王死之前接触的人都审过了吗？结果如何？”
“人肯定都是审过了，而且审了不止一遍。刑罚、药物都用上了，但所有在天牢里和乾王有过接触的人都没有问题，至少没有杀乾王的动机以及杀乾王的本事。而且我们还对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做了详细的排查，同样无有蹊跷。
你也知道这件事的性质不一般，背后的凶手也肯定非同小可，手段也是闻所未闻，让侦办陷入困顿。你既然被庞大人如此信任，希望你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思路？沈浩摇了摇头，说：“薛大人，你刚才也说了，来的都是玄清卫里的各路高手，连指挥佥事度来了一位，再加上薛大人你这位神捕，实在不会是案子的什么疑点找不到，因为以你们的经验和本事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被骗了，走上了一条根本就不存在答案的道路。
连答案都没有，再厉害的高手也没有办法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有任何建树。”
沈浩的这个想法在他从乌湖赶路回来的路上就有了。一大群破案的高手硬是半点进展都没有，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第695章 重来
“你什么意思？”薛贵收拾起心情，他清楚沈浩刚才的话已经落在了案子上面，别的勾心斗角如今还不是时候，还是专注案情要紧。
“我的意思其实和薛大人的意思一样，这件案子之前的所有侦办应该是走错了路，所以才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发现。”
薛贵没有否认沈浩的说法，甚至他对此是赞同的。说白了这其实也是之前他还有玄清卫的几个破案高手一起得出的结论。可如今问题是就算知道走错了路，可正确的路又在哪里呢？
“你有什么想法？”
沈浩摇了摇头，说：“没有想法。若是单靠所谓的奇思妙想我觉得不太现实，你们之前必定是试过很多方式和角度了，没成功，那就说明这件案子是真的没捷径好走的。所以我认为还是将所有推倒重来为好。”
“全部重新来过？”
“是的。不然的话容易被习惯性的思维带偏。另外我想马上就开始，不知道薛大人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人是在刑部大牢里死的，验尸、侦办等等都是刑部在负责。所以不论沈浩有什么打算都是绕不开刑部的。
薛贵稍微想了想便点头应道：“可以。沈大人是想先从哪里开始？”
“先去天牢现场看看，不然心里没数。然后再去见见那些狱卒。”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希望沈大人能有所发现。”
说完，两人起身就出了薛贵的公廨房，出门左拐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而薛贵也唤了自己的副官李晴先行一步给去天牢那边办理手续。
相比起薛贵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好坏，李晴看沈浩的脸色就很不友善，说是一脸厌恶完全不过分，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有多看沈浩一眼，生怕脏了眼睛似的。
沈浩装作没看到李晴的抵触，他心眼是小，但也不至于没分寸，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但凡以后落到他手里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请吧，沈大人。”
面前的是一座在刑部衙门后面的巨大建筑，四四方方的戒备森严。从外面看上去就已经关卡重重了，而且阵法的波动明显，向来这里的防御体系绝对不比玄清卫千户所的地牢差，甚至还可能更严密。
说实在的，走进一个这样的地方即便是沈浩也会感受到一丝的压迫。因为这里可不是玄清卫的地盘。
没有犹豫，跟在薛贵的后面穿过了数道关卡才进入大牢之中。而在这期间沈浩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李晴拿出了三份手令。有刑部尚书马玄霖的，也有薛贵的，还有一份居然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看来他来这一趟实际上已经算是各方通气了的。
虽然没有人给沈浩做环境介绍，但沈浩一进来就明显能感受到有气息锁定在他身上并且毫不掩饰。不过沈浩如今修为大进，他并没有因为这些气息锁定而感觉到什么了不起的威胁。只是飞快的对这里的各种布置在心里做一些判断。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刑部的这处大牢从里到外的确称得上是森严的，不论是走道还是机栝设计，又或者是监区和防区的间隙都设置得很合理，完全不比千户所里最严密的牢房差。
一般而言，按照这种戒备和阵法密集程度想要从外部强行突破进来几乎不太可能。玄海境的修士都不行。所以沈浩还是偏向于是天牢内部的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到了中间的防区，有三条岔路。一条是去普通监区的，一条是去天牢的，另一条则是去天牢下设的特别监区的。
“等一下。薛大人，这天牢和特别监区之间是彻底分离的还是里面另有便道？”沈浩在进岔路之前突然顿住脚步问了一个疑问。
薛贵回答：“是彻底分开的。因为天牢里面都是重刑犯，而特别监区里一般都是关押的皇室，所以为恶避免不必要的滋扰就彻底隔开了。中间不但修有墙壁阻隔，还有防御法阵屏蔽。所以沈大人不用怀疑是天牢里的人动的手脚。”
被薛贵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沈浩也不觉得奇怪，但他还是坚持道：“我想到天牢里转转，劳烦薛大人指引一下？”
“可以。”薛贵没有拒绝。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案子会一切推倒了重来，所以沈浩想要先把所有可能都排除掉这也无可厚非。
跟着薛贵进了天牢的监区，里面说是重刑犯但和玄清卫关押的那些囚犯比起来其实已经算是很“温顺”的了，甚至沈浩还在这里看到了几个没修为的普通人，想来这里的“重犯”都是律法上的“重犯”和玄清卫的情况不同也就释然了。
按照薛贵的指引，沈浩在天牢这边仔细的转了两圈，并且着重的实地看了与特别监区一墙之隔的那片区域。
没问题，至少沈浩目前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的，符合之前薛贵所说的结果。
看完天牢这边确定没有可以之处之后沈浩才和薛贵一起进了特别监区。
“之前这里关押的只有乾王和景王两人。如今乾王遇害，景王的安全也就悬了，所以陛下下令让景王离开了监室，换成闭门思过。”
“里面的东西呢？都没有动过吧？”
“没有。一切都和案发时一样。只不过之前因为狱卒的疏忽导致乾王的监室里一些摆设都有些混乱，其它的倒还好。”薛贵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愤然，如今快速的进入了角色当中。这里的一切他都早就烂熟于心了，倒要看看这姓沈的是如何查案的。
沈浩还是如之前在天牢里那样，将特别监区的每一个地方都转了一圈，最后才进入当初关押乾王的监室。
凌乱的铺盖，简单的陈设，但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别的什么异味。是的，特别监区这边连牢房惯有的霉臭味都没有。
“这里是尸体的位置。后来被冲进来的狱卒搬到了床上做救治，所以床铺才会这么乱。”
“哦？床铺乱是这么造成的？”
“是的。”
沈浩点了点头，然后仔细的观察了薛贵所说的尸体移动的的两个位置，最后一屁股坐在的床上。

第696章 方向
如果说是案发现场的初探，沈浩这样一屁股坐下去已经算是破坏现场格局了，但现在只是推倒重来，沈浩的举动并不会对案子目前带来任何影响，除了李晴撇了撇嘴之外，薛贵倒是一言不发。
就算是李晴这个最不待见少的人也不会在吃过一次亏之后依旧认为沈浩是个徒有虚名的傻瓜。阴险毒辣才是她对沈浩的中肯评价。所以沈浩现在的举动也就被直接理解成了“开始梳理现场”的行为。
很多破案的高手都有将自己代入死者所处环境然后根据现场的事物进行推演的习惯。比如说薛贵有些时候就会如此。
沈浩的行为也的确如薛贵和李晴判断的那样，他现在就是要体验一把乾王平时在这间监室中的感觉。
无视掉薛贵和门口的李晴的话沈浩坐在床上环视，这监室给他的感觉就是小，还有些压抑。倒是里面点上蜡烛之后很明亮，甚至不比他公廨房的光线差。很难将这和牢房联系在一起。玄清卫的牢房和这里更是天堂和深渊的区别。
左手边的桌上有一些饭菜洒落，应该是乾王在桌上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洒出来的。而且桌上还放着一只小酒壶和一本书册。
“这小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有饭吃，有酒喝，还能看书打发时间，这种牢坐个一两年怕是很多人都能当休闲的吧？”沈浩心里如是想到同时顺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酒壶，酒壶的瓶塞开着，里面的酒味儿已经散去了很多，但也闻得出是某种果酒。
看到沈浩看了过来，薛贵直接开口说：“这酒是皇城西城区王家酒铺的招牌百果酒。查过了无毒，而且由乾王府的人送进来的，据说乾王喜欢闲时饮这种酒当解渴。”
沈浩点了点头，的确，一般来说果酒的度数都比较低，不上蒸锅的话一般也就十几度顶天了，当饮料喝绝对没有问题。可以想象乾王应该就是坐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喝酒，然后突然倒地身亡。
之前那份卷宗里就有尸体的尸检结果，沈浩看了，上面说不论是食道还是胃肠都没有发现任何毒物。
如此一来通过吃喝致死的可能就更小了。
皱着眉，因为目前为止沈浩也没有半点有用的发现，即便他已经将能注意到的每一个细节度抠出来仔细检查了，依旧如此。
顺手拿起桌上的书。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名字：白江恶兽。
哟呵，这名字有些味道哈，让沈浩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一些小说的取名风格。翻开后扫了几页，还别说，真是一部冒险惊悚类的小说，里面不但有修士还有同样能修行的凶兽。而且光是看开头的话还挺吸睛的，这作者有些本事呢！
因为故事的确精彩，沈浩没注意就翻了十几页，他的阅读速度是很快，同时也明白难怪一个皇子还会看话本，这故事写得真的精彩。只不过突然胸口的一阵躁动将沈浩从阅读中唤醒出来。
什么情况？
一般来说胸口的黑兽纹身只会在两种情况下突然冒出反应。一种是沈浩面前有某种可以让黑兽纹身嘴馋的“食物”，它会冒出来提醒沈浩赶紧下嘴开吃。另一种就是遇到某种沈浩没有察觉的危险会挑出来示警。
有食物吗？沈浩直接就否了这个可能。附近就薛贵和李晴两个人，大活人从来不在黑兽纹身的进食范围内，直接排除。那么就是剩下第二种可能咯？
有突然出现的凶险？！
可是这里是刑部的大牢，戒备森严哪里来的危险？况且以沈浩目前元丹境一重的修为他都没感觉到半点危机预兆，那危险从哪儿来的？
还是说黑兽纹身表达错了？
黑兽纹身会错？反正到目前为止沈浩从未发现黑兽纹身出过错，单就感知这方面来说黑兽纹身绝对是沈浩的一大杀手锏。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危险来自何处？
已经得到示警，沈浩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戒备周围。这一举动立马引来了薛贵和李晴的好奇，姓沈的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是在装腔作势吗？
“沈大人，你这是？”
沈浩却是没有理会薛贵的询问，重新坐回床上，因为他刚才站起来的瞬间胸口的那中刺激反应却一下消失了。
这是危险走开了还是黑兽纹身真的出问题了？
心里疑惑，重新坐下之后朝薛贵示意没有什么事，然后继续拿起桌上的那本《白江恶兽》翻看，翻到之前的那一页时突然胸口上黑兽纹身的那股感觉又出现了。
这是！？这本书有问题？！
反复的拿起又放下，多次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本书的确有问题。
准确的说是这本书里的某一页有问题。如果不翻看并阅读那一页的话，这本书其实并不能让沈浩胸口的黑兽纹身起反应。也就是说只有翻开特定的那一页才会出现威胁。虽然沈浩目前并不知道这个威胁是什么。
“薛大人，这个监室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收拾？”
“收拾？起码要等到这个案子有个说法之后才会重新收拾。怎么？沈大人有什么发现吗？”薛贵看到刚才沈浩反反复复的在翻桌上的那本书，心里奇怪。那本书他也翻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沈浩不会一来就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了吧？
站在门口往里看的李晴更是心里冷笑，她才不信姓沈的能有什么发现。之前那么多高手加上薛大人都没有半点头绪，这姓沈的虽然狡猾，但破案能比那么多高手都厉害？
“那就好。因为是案子重新推倒重来，所以我觉得还是先别动这些现场的好。而且相关的人员也最好不要出现折损。薛大人以为如何？”
“可以。”
所谓的人员折损其实就是担心用刑太过弄死了。这一点薛贵倒是一口应下。刑部又不是玄清卫，就算用刑也不会那么容易把人弄死。
沈浩放下那本书，然后离开了监室，接着并没有出刑部大牢，而是去了已经空出来的班房，然后一个一个的将涉案的人提出来问询。如今他的心里因为刚才的意外发现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侦办方向了。

第697章 一字
沈浩就在班房里一个一个的问询了刑部天牢的狱卒和狱长。一共八个，乾王进来之后就一直是他们在看守，只不过有轮班的调换。
说实话，这些人的状态要比沈浩以为的好得多。他最开始还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关押之后这些人就算不死也是脱了一层皮的，可如今这几人除了有些精神不振之外身上并没有多少伤痕，难怪之前说到人员折损的时候薛贵眼皮都不眨一下。
看起来刑部对待这些罪囚还是心软了些。
沈浩也没有上来就那酷刑逼问。这里是刑部，很多事情还是要遵守别人这边的规矩。应该是薛贵觉得这几人尚且还是刑部同僚，而且确实只是受到牵连殃及池鱼所以没有用什么酷烈的手段。但相对的药物应该不会少用的，不然这几人的精神不会这么差。
一轮话问下来基本上和卷宗上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很多问题这些人已经回答了不下十次了。心里慌乱，但又不敢不答。
李晴心里继续冷哼，她还以为这姓沈的能有什么妙招呢，如今看来不也就是这副模样嘛，还以为能有什么破局的手段呢。
比起李晴的不以为然，薛贵明显沉得住气些，一言不发的坐在边上看沈浩施为，清楚就算沈浩有什么新的想法这一时半会儿也暂时瞧不出来。
等到薛贵以为该问的都问完了的时候，沈浩却并没有结束这次问询，并且继续在问一些越来越奇怪的问题。
“乾王在监室里一般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入睡？”
“乾王每顿饭都什么时候吃？”
“是不是每次起床的时候被子都会被乾王叠好收拾规整？还是散乱的铺在床上？”
“一般来说一壶百果酒乾王能喝多久啊？”
这些问题都是之前没有人问过的，跪在地上的几人也纷纷来了些精神，因为不再是重复的回答而是需要他们另外回忆，所以眼神里多了几分神采。
而边上的李晴脸上带着许些嗤笑，倒也没笑出声来，在她看来姓沈的这是在装腔作势了，问这些无关紧要的屁事干嘛？
而薛贵却是深深的看了沈浩一眼继续安静的坐在旁边不吭声。
沈浩的脸色不变，等这些人将他的问题回答之后他才点头让刑部的人将这些家伙带回监室看押。
“如何了沈大人，似乎有些收获？”
沈浩点了点头，笑道：“是有一些。不过目前还不确定，需要再找乾王府上负责乾王起居的人问一问。”
薛贵却没耐心等沈浩慢慢的摸清楚了才向他通报情况，于是沉声说：“沈大人，之前才说了这事以我们刑部大案司为主，玄清卫为辅，怎么？有了什么发现还要藏着掖着不准备说吗？”
沈浩倒还真没有这个意思，相反他不说的原因的的确确是因为还少些佐证。但如今薛贵将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他也不能再闷声不开腔了。
“薛大人仔细看过那本书了没有？”
“看过，讲白江上的一头凶兽的故事，情节还算精彩。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怎么？沈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本书第十九页上的文字似乎让人有种魂魄刺痛的感觉，很轻微，不知道薛大人能不能感觉到。”
“嗯？当真？！”薛贵虽然清楚沈浩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可是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同时也极度诧异。莫非苦苦追寻的线索真的就在眼前，只不过一直被他们忽视？
根本没再等沈浩再说什么，薛贵转身就出了班房，径直回到了之前关押乾王的那间监室，然后拿起桌上的那本书翻到了第十九页，他只是看了前面三行就记起了这一页的内容，是一个过渡的章节，内容上并没有什么精彩的部分，他记得当时翻看这一页的时候并没有多留意，而是直接扫着看完就翻了过去。
如今听到沈浩的言语，薛贵自然就仔仔细细的逐字逐句翻看，可依旧没有发现端倪。
难道姓沈的在扯谎？
摇了摇头，不信沈浩敢拿这种事情来敷衍，于是又从头开始看。当薛贵看到第五遍的时候他眼睛突然在扫过这一页上的一个字时有了别样的感觉。
那是一个“咒”字。
书中原话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嘴碎？喋喋不休就跟念咒一般惹人心烦。
看起来并无异样的一句话薛贵之前看了好几遍，可这一次那个“咒”字却像是一根毛刺，让他的心里莫名的一突，旋即还真就有种魂魄刺痛一闪而过。
很轻微，很轻微，甚至若不是薛贵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加上沈浩事先的提醒他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微乎其微的“刺痛”。而且如今发现了之后想要仔细感应也都困难，稍微感知没有全力集中的话都很容易忽略掉那这一份莫名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在水里抓一条泥鳅。
一本话本而已，一般来说都是简单的翻看几页就算了，像薛贵那样仔细翻一遍就算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案发现场的证物了。像刚才那样反复的看五六遍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难怪之前一直没有察觉。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啊！”
一转念，薛贵又好奇沈浩是怎么如此轻易就察觉到这本书有问题的？就算沈浩的修为比以前高了，可能高得过之前那位玄清卫指挥佥事吗？为什么人家没发现，沈浩却一下就发现了？
不对，沈浩也不是一下就发现了，似乎姓沈的也反复的试了几遍？
回想起之前沈浩在监室里的奇怪举动此时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另外这个“咒”字能让魂魄感受到刺痛，是不是说明他们之前对乾王死因的判断是正确的？乾王就是死于某种魂魄手段？
想到此处由不得薛贵不精神大振，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姓沈的真能找出线头来！
“走去衙门案牍库！”薛贵放下手里的书，然后招呼李晴就要离开大牢。临行前还吩咐了守卫，将特别监区这边的防备再提高一些，除非有手令，否则谁都不准进来。

第698章 深挖
薛贵的反应并没有让沈浩觉得意外。
但案子真这么好查？沈浩暂时不这么认为。因为那本书的诡异可不仅仅只是上面暗藏玄机。
沈浩刚才在问询几个狱卒的时候一直在自己体内反复探查，看自己有没有被那书上的诡异留下什么暗伤。
结果发现暗伤不至于，但魂魄表面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污渍”倒是真的。很小的一点点，小到即便以沈浩如今对魂魄的掌控力也极难发现。而且轻轻的附在上面，稍微震荡一下就能消除。
但魂魄上的这点“污渍”并没有对魂魄造成任何的损伤。换言之若不是有黑兽纹身的提醒，以及对黑兽纹身的信任，沈浩即便巧合的发现了魂魄上这个不起眼的小“污渍”也不一定会在乎。
再想一下，看过那本书的人可不止沈浩，除了死掉的乾王之外，所有认真来查这起案子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翻过几页这本书的，被书上的诡异留下“污渍”在魂魄上的可能极大。
但有听说哪个侦办这件案子的人突然死掉吗？或者莫名其妙的受到什么创伤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沈浩的猜测是，那本书上的诡异可以作为目前案子的突破口延续往后面查，但是却还不能笃定乾王就是被书上的那份诡异害死的，至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佐证。不过以沈浩的经验，两者应该脱不了干系。
所以沈浩的思路和薛贵不同，并没有急着去查案牍想要获悉这种可以通过文字来影响魂魄的手段是什么，而是认为先顺着那本话本的线索往上摸，弄清楚话本的来历才是首要任务。
手里有玄清卫指挥使的手令以及刑部的协查手令，让沈浩在皇城里可以办很多事情，但凡能和案子擦边的人都绝对不敢拒绝他的调查。
最后出了班房，又在特别监区的转了一圈，最后核销了进入手续之后才从刑部大牢里出来。下次进去同样需要由大案司的人带领同样需要繁琐的手续。不过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走，去乾王府。”
即便已经入夜，乾王府依旧灯火通明，里面依稀听得到哭丧的声音。
气派的乾王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大门紧闭，门口石兽脖子上也围着白布，一片丧礼的气氛。
敲门，里面门房红肿着眼睛，见到是玄清卫的人连忙请了进去。若是以前，这大晚上谁要是敢敲门搅扰休息门房是绝对要吹胡子瞪眼的表达不满的，可如今……一言难尽啊！
乾王府里现在很乱。后院女人们可不安宁，闹腾着，不用想也明白肯定是一番血雨腥风明争暗斗，外人插不进手的，算是人家皇室内部的事情。所以沈浩连堂屋都没进去，进了门之后就在门房的茶室待着，让门房将之前伺候乾王起居以及负责乾王安全的皇族内卫头领都叫了过来。
沈浩先问的内卫首领，也是比较常规的问题，诸如有无发现最近乾王府或者乾王出行的时候有什么可疑人物或者可疑的事件发生，有无直接针对乾王的激烈冲突或者矛盾。
那内卫首领也不含糊，更没有避讳什么，很光棍的就把大皇子给供了出来。直言说：如今和乾王矛盾冲突最多最严重的就是大皇子，其余的一些小矛盾也是和另外六位皇子之间的，至于皇室之外的矛盾，最近大半年来都是没有的。
换言之，在这名一直以来拱卫乾王的内卫头领眼中，和乾王产生矛盾并且能威胁到乾王的人就是另外六名皇子。
甚至这名内卫头领坦言，一旦乾王的死因有了定论，他也就活到头了，这就是皇族内卫的宿命，即便皇帝开恩赦了死罪他们也不可能再继续留在皇族内卫当中了。所以言语没有遮拦，希望沈浩或者任何可以弄清真相的人拿一个切实的说法出来，到底是谁害死了乾王。
这和沈浩之前的猜测一致，至少半年来乾王并没有什么除了“大考”以外的敌人。
会不会有谁借着“大考”的名头加害乾王呢？也有这个可能，但沈浩认为可能性并不高。因为能以如此隐蔽的方法在刑部大牢里杀掉一位皇子，这绝对不会是一般人或者等闲势力，也就极难不引起皇族内卫的注意。
之后问询的是伺候乾王起居的内侍。一个丫鬟，一个跑腿的跟班。
从生活习惯到饮食爱好，再到日常的行动轨迹，沈浩几乎就是在还原乾王死前的日常生活。并且手里拿着一只小本本将这些庞杂的讯息捡重要的记下来。
“王爷每天都会很早起来，会打一趟拳，还有洗漱，吃早饭……晚上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的话都会在亥正时之前就寝……”
“对，王爷最喜欢喝百果酒，说是不醉人还甜滋滋的比水解渴……”
“闲暇？闲暇的时候王爷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话本也看……喜欢看谁的？这倒没什么定数，只要好看就都看，王爷是打发时间的没那么挑……书坊有板子上写着呢，好不好看，只要看能不能上板子就知道，用不着先看……”
……
总的来说从乾王府问到的东西并没有超出沈浩的预料，甚至不少地方都佐证了他的猜测。
比如说，乾王是一个很自律并且生活规律刻板的人。之前在监室里沈浩就有这么一个猜测，因为乾王那间监室的被单乱糟糟的原因不是乾王睡了没整理，而是死后狱卒抬尸体上去弄乱的。一个人在监狱里待着都要叠被子整理床铺的人，自然不会生活无序，这一点得到了佐证。
另一点就是乾王的确是有喝百果酒看话本的习惯，并且这个习惯是多年来一直如此并非近期养成。
一个生活极有规律的人，有些时候也就很容易被人剖析清楚，至少很容易把你的一些生活习惯利用起来做一些你自己都难以发现的事情。比如说笃定你进了监视之后还是会继续看话本喝百花酒。
当然，身为王爷，乾王不可能就这两个爱好，比如说马球、歌舞、书画都是乾王闲暇的爱好，只不过沈浩关注的点还是在百果酒和话本上。谁让案发现场正好有这两样东西呢。
最后，沈浩又问了一句：“那本《白江恶兽》你是不是出事当天和那壶百果酒一起给乾王送过去的？”

第699章 线索
和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收获不同，匆匆忙赶到刑部案牍房的薛贵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薛贵的双眼微红，从一大堆案牍里抬起头来，眼神明显看着烦躁。
“怎么会没有呢？”
刑部的案牍房和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里的案牍房类似，虽然侧重不一样，但多年来存积下来的讯息也是五花八门堪称海量。里面也有很多关于修行方面的隐秘，甚至各大宗门的术法门类和分析、散修的主要流派等等都有。
但是，这次薛贵碰壁了，他一宿没睡，翻了上百本案牍，查阅了几乎所有关于魂魄术法类的讯息，可没有一样是有关于“文字折射入魂魄”这种方式的诡异手段。
“怎么办？”好不容易看到了“线头”但发现居然拉不动，这就很火大了。本想直接通过这种诡异手段的根脚来确定背后凶手的身份，如今看来暂时还办不到。或许让枫红山庄或者玄清卫里的那些避世的高手来看看会不会知道这种手段？
李晴也在边上帮忙翻找，眼睛比薛贵还红一些，同样没有能在案牍资料中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行了。休息一下吧，主要的内容都翻过一遍了，你再翻多少遍都不太可能找到。或许我们刑部里的案牍在那方面有缺失。不知道玄清卫和枫红山庄能不能帮上忙。”薛贵让李晴停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玄清卫指挥使衙门吗？”
“不急，等上差的时候再过去，不然那边咱们进不去的。”
“枫红山庄呢？能让我们去吧？”
薛贵也皱了皱眉，的确，玄清卫如今是协查部门，应该会帮忙开放一部分案牍房让他们查。可枫红山庄就不好说了，之前对方的态度很强硬，说是不会参与刑部的正常事务。这让薛贵理解的话有种明显的要置身事外的意思。恐怕这次枫红山庄也不会帮这个忙的。
“先去玄清卫问问，枫红山庄放在后面吧。走，去吃点东西在做事。”薛贵起身，领着李晴这出了案牍房，拐到的刑部的饭堂。
因为刑部里每天十二时辰都有人执役所以饭堂也是十二时辰都有厨子候着，这一点比玄清卫强多了，玄清卫一天三顿，其余时间饭堂的门都不会开的。
薛贵的饭量并不大，和普通人差不多，而且口味清淡，吃素的时间多一些，酒水倒是不忌，很能喝。而李晴，别看是女的，饭量反而比薛贵大得多，特别是昨夜一宿没睡，消耗巨大，早饭已经在吃第五个肉饼了，一两重的那种。
“对了，沈浩呢？后面去哪里了？”薛贵也才想起案子里还有姓沈都在跑，如今没见着人所以扭头问李晴。
李晴之前中途出去够几趟，就是听下面人的汇报。所以一边吃一边回答薛贵说：“我们离开大牢后不久姓沈的也走了，不过没有回玄清卫驻地，而是去的乾王府。然后差不多亥时末的时候返回玄清卫驻地的。”
“去的乾王府？这是要顺着那本话本的线往上摸？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不确定性太多，我们也可以跟一下，但重心还是要放在查出那门手段的来历上。明白吗？”
“属下明白！等会儿属下会让人去摸一下关于那话本的来历，至少要跟着那姓沈的，免得他又使坏。”李晴对上次在玄清卫手里吃了一个大亏还是耿耿于怀，对姓沈的她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的。
薛贵点了点头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面具下的脸色如何，谁也看不到。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薛贵这边刚吃过饭从饭堂出来就有衙役过来禀报薛贵说一位玄清卫姓沈的副千户找薛贵。
“沈浩？他这么早来干嘛？”
心里疑惑，但薛贵还是不能不见，先回公廨房写了一份条子给李晴，让对方拿着条子去玄清卫查案牍，他自己则是留下来见见沈浩，听听什么事。
“薛大人。”
“沈大人，坐。”
两人落座，四目相对，没了昨日的那种锋芒，似乎都带着一些言语。
倒是沈浩先开的口，毕竟协查嘛，而且这件案子可比不得其它，能不沾功劳就不沾功劳，所以一有什么收获他就先跑来告诉薛贵，让薛贵能够更好的顶在前头。
“薛大人，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乾王府，把乾王生前的一些事情找了王府的人问了一下，有些东西我觉得和有趣所以紧赶慢赶的来给薛大人说说。”
“哦？沈大人又有何收获？”
“乾王应该是一位生活作息很规律很自律的王爷。他会自己叠被子，自己规划每日的行程和事情，有忙碌也会有休闲……而看话本和喝百果酒就是乾王的生活规律的一环也是爱好的两件事。
之前那本《白江恶兽》上面起刺的一个字想必薛大人也知道了吧？一个“咒”字，但单凭这一个字却是肯定不能至乾王于死地的。否则的话包括我在内但凡看过那本书的人岂不是都该死？”
说到这里薛贵的身子已经坐直了，他明白沈浩这是说到点子上了。的确，若是乾王是被书中的“咒”字弄死了的话，那后面翻书的人为何没死？甚至若不是有沈浩的提醒他们连书里的这一个诡异都发现不了。
就听沈浩继续说：“所以我认为《白江恶兽》里的那个“咒”字应该不是单独成术的，而是还有别的字配合或者说连续形成一个完整的术法，恰好在乾王看到《白江恶兽》里的“咒”字的时候爆发，瞬间将乾王击杀掉的。”
“你的意思是乾王以前看的那些书也有问题？！”
沈浩点头：“没错。以一个连贯的手法在书中加上特别的术法手段，让乾王这个将生活规律和爱好刻在骨子里的人自己入套，最后再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击毙命。”
“那些书呢？！”薛贵坐不住了。他发现顺着沈浩的这条线索查的话看起来似乎也很有搞头。
“我昨天已经问了乾王府的人了，因为话本这种东西虽然打发时间可却没什么内在，而且名家极少，和一般的著作不同，收藏价值极低。所以乾王看完之后除非是极其喜欢的，否则都是直接归进废旧书堆。
很不巧，就在乾王遇害的当天中午，也就是乾王死前半天，有收旧书的人上门将乾王府里的那些话本收走了。”

第700章 定位
“收走了？！”薛贵的身子猛的一个前倾，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子。
“是的，收走了。因为时间上卡得很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之前那些书本上的蹊跷。”沈浩不急不慢的讲着：“不过我的运气还不错，因为乾王府里喜欢看话本的人并不止乾王一人，有两个负责杂务的家丁也喜欢，所以乾王最近看过的话本有一些被他们截留了下来并没有卖掉。”
说着沈浩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本书放到薛贵面前，然后接着道：“一共被两个杂务家丁截下来四本，其中三本都没有问题，只有这一本不一样。薛大人可以直接翻到第十七页。”
的的确确得来全靠运气。这一点庞斑看得很准，他经常说沈浩是一个有气运的人，而气运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在世上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让人不得不重视。就好比这次，若不是沈浩运气好，之前好不容易牵出来的线索可就又断了。
薛贵连忙拿过桌上的书，先看了封皮，样式和之前那本《白江恶兽》一样，下角盖的书坊的章也是一样的，说明来自同一个地方。
书名《玄光剑》。一看这名字就能知道这书应该是讲一名剑修的故事。
薛贵平时不看除了修行方面以外的书，对话本更是没兴趣，他的日常生活就已经可以被拿来当做话本写了。不过现在他对这本《玄光剑》非常的感兴趣。
按照沈浩说的十七页翻开，一遍两遍看下来如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诡异蹊跷到地方。但有上次的经验打底，薛贵一点也不急，他耐住性子一遍一遍的逐字逐句的看，等到第七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问题。
书中原话：你看那人，一套简单的剑招而已居然能看得像丢了魂儿一样，端的是可笑。
同样，这句话里也只有一个字诡异，如刺一般扎了一下薛贵的魂魄。
“魂”字。
沈浩一直在边上注意着薛贵的举动，他发现对方的确是反反复复很多遍之后才发现书中的端倪的，这和他之前的猜测一致。因为别人不像他有黑兽纹身示警，光靠眼睛看和正常的感知状态想要发现书里的藏招很难，也明白为何之前这个线索会被忽略。
不过沈浩心里暗道：看来魂魄上沾染了“咒”和“魂”两个污点同样不会死，也不会有任何感觉，那也就是说被收走的那些书里面肯定还有致乾王丧命的诡异文字。
而薛贵眼神兴奋，他还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无意识的当了一回沈浩的试验品并且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有一有二，那就肯定还有别的类似的诡异话本。所以基于这一点，我认为乾王的死就是这么来的。”
之前就有判断，可当第二本诡异的话本出现之后沈浩才有一定的底气，这算是找到了实证。
薛贵也是办案的行家，之前没有找对路子，如今被沈浩这么一番点醒之后才发现有些明白沈浩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手段是慢慢的积累在人的魂魄上，最后达到某个点的时候才会爆发？”说完，心里顺着这么一琢磨，眼中闪过一丝悚然，然后看向沈浩的眼神多了一丝敌意，不过薛贵掩饰得很好，眼中的敌意一闪而逝。
薛贵也反应过来了，如果乾王是被一本本这种书上的诡异手段累计之后一起爆发弄死的话，那他刚才实际上就犯了一次险。而坐在他对面的沈浩明显知道却没有提醒他，甚至他没猜错的话沈浩这是拿他当了一次试验。
这种在悬崖边上蒙着眼睛走了一圈的感觉很不舒服，甚至薛贵对沈浩的看法都从之前的“不喜”变成了“厌恶”。一个完全不把旁人的性命当回事的人，的的确确让人厌恶。
沈浩是好人吗？当然不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有底线的坏蛋。
坏蛋会在乎不相干的旁人怎么看自己的吗？当然不会。薛贵虽然一直在沈浩面前表现得很克制，一直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之前在大牢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也表示这位大案司的主事官打心眼里是没将沈浩放在眼里的，这一点从薛贵的副官李晴的态度上就能清楚的看出来。
薛贵这是对上一次秦家的案子耿耿于怀，既然如此沈浩就不会将对方当成路人或者自己人，用一个“对你不怀好意”来形容就很恰当。
所以，沈浩哪里会在乎薛贵的死活。若是运气不好被薛贵赶上了的话，那就大不了写一份情况说明，给薛贵按一个“因公殉职”的名头罢了。
既然是魂魄方面的问题，薛贵的修为也不差，静下心之后也能勉强找到魂魄上的“污渍”，然后震荡一下魂魄就能消除掉，一点也不难。只不过这口气想来薛贵不会就这么吞下去的。
说好了是协查，所以消息给薛贵说了之后就算把案子起了头，暂时后面的调查就要看刑部的人有多少本事了。沈浩也笑眯眯的告辞，返回了靖西镇抚使衙门，时间正好上差，找了刚到公廨房对姜成。
姜成坐下，看着殷勤的沈浩帮自己沏茶，乐呵呵的道：“这么早就来找我，不会是案子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吧？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想点办法。”
在姜成看来这才过去一天，沈浩就算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案子实质的往前推，找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过沈浩却说：“多谢大人好意，属下没什么麻烦，主要是案子有些进展，所以来给您汇报一下。同时也想问您要一份手令去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和案牍库里查些东西。”
“什么？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姜成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很吃惊，这么多高手查了这么久没半点进展，沈浩这家伙一回来就有突破？
“是的大人，案子主要是开头难，我运气好一回来就找到了一个“线头”，然后顺着线往上摸还真摸到点东西，所以也算有进展。来您这边之前已经给刑部大案司的薛贵讲清楚了，后面就看他们刑部的本事了。”

第701章 担子
案子往下追索已经有脉络了，只要薛贵不傻，暗中推进，不论是去查收旧书的那人行踪还是去那家贩卖话本的书坊追寻进货渠道以及东家底细，这些都可以。
沈浩自认为自己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既拿出了有用的线索，又没有沾上麻烦，案子转手就塞进了大案司的手里自己也算是退得潇洒。
当然，案子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至少还得继续出力，但不能出风头。而且离庞斑给的时限还有四天。
“这么说起来案子也算有重大突破了？”
“是的大人，目前已经上路了，就看大案司那边能不能再有收获。”沈浩没把话说满，后面顺不顺利都不一定，但至少他回来之后算是立竿见影了，单就这一点而言已经不枉费上峰对他的这一番信任了。
“很好。案子你也别想着撒手，继续跟着，大案司那帮草包说不定还得搞砸等你扶一把。对了，坐下再说，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说说。”
沈浩闻言才坐在姜成对面的一把椅子上，也有些好奇姜成突然话锋一转要和他聊什么。
“这次调你回来你可有怨言？”姜成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一句话就把沈浩弄得有些懵。
“大人言重了，属下为玄清卫的一员，自认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何来怨言一说？”
“砖？倒是说得有意思。不过你没有怨言最好。军伍中虽然可以给你添资历熬资本，但说到底和咱们玄清卫的体系有很大的区别，那边的功劳搬过来也是会有折算的。另外，比起南面的兵事，现在国朝内部的事情也到了关键时刻，你回来才能摊上这一段分润，这是庞大人在帮你做铺垫呢。”
分润？分润什么？
见沈浩有些茫然，姜成笑着指了指，说道：“你应该知道皇室“大考”这件事吧？”
“属下知道。”
“皇室“大考”如今已经和南面战事相联系了，并且不论南面战事最后如何，“大考”都将先一步完成。这也就意味着太子位将有着落，而后就是分润“大考”之后的恩泽，算是为太子将来登基做一个铺垫。这份功劳或许不会太多，但对于日后的象征意义却是不可或缺。相比起你留在南面，这边的得益会大得多。
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吧？”
沈浩自然是能明白的。也清楚姜成说的话里其实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因为玄清卫的独立性，让玄清卫在“大考”的时候不会站队，对于皇子算不上助力，但却值得获胜之后走上太子位的那一位习惯性的信任。所以分润的其实是新皇登基之前的“甜头”。
不过新皇登基前的“甜头”和南面兵事里的功劳，孰轻孰重沈浩觉得不能像姜成说的那样简单划分。因为南面大胜之后的功劳在沈浩看来更多的是一种“声望”，这不是玄清卫内部暗搓搓的功劳能够比拟的。
不过既然回都回来了，沈浩肯定不会反驳姜成的言语，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听着。他肯定姜成后面还有言语要讲。
姜成见沈浩点头，接着说：“不单单是分润恩泽，还有这次的案子肯定不会是唯一，后面接二连三都不稀奇，原因你懂我就不多说了。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把黑水那一摊子再抓一下，最近黑水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出彩了，就连庞大人也很看好，你争取在“大考”结束前再推一把，到时候你手里的分量也能更重一些。”
分量？
沈浩心里不自觉的就转了起来，他有些预感似乎姜成等会儿要说的会是件好事。
“大人请放心，属下之前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主要是这次皇室“大考”能掀起一团浑水，这对黑水来说本身就是机会，只不过具体能渗透扩张多少目前还说不准。必将竭尽全力就是了。”
姜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更浓，说：“你有计划就好。另外，这次算上你在南面的功劳以及之前一些存积的功劳可能会给你再加一些担子，这之前给你通过气，你下去要有准备。”
“大人，这么快吗？不是说要等南面兵事结束之后才会……”
姜成摆了摆手，打断道：“原定的计划不会改变，大的调整的确会等南面兵事结束之后才会开始，那时候正是国朝内部稳固之机，动作大一些也不用担心。不过在大动作之前你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先在我们靖西镇抚使衙门这边给你加一些担子让你适应适应。”
所谓“加担子”就是升官，而且听之前关于黑水的言语，这次升官不会将黑水这一档子事从沈浩的手里抽走，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属下多谢大人栽培，定全力以赴不负大人厚爱！”沈浩连忙起身，一躬到底。
姜成很自然的就受了这一礼，他当得起。
“行了，坐下听我说。”姜成往椅背上一靠，神态很放松。因为之前以为这次紧急回来之后沈浩会被拴在这起乾王的案子上抽不开身，没想到才过去一天事情就有了进展，所以给沈浩身上职务做调整的事情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提前进行了。
等沈浩重新坐下，姜成才道：“这次我准备将靖西地界上另外几城的黑旗营全部整合到你麾下。编制上会成一个千户编制，而你的职务和职衔都要跟着往上再提半级。”
提半级，那就是正五品，千户实职！
“怎么样？说说你的想法。”姜成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这个想法他已经考虑很长时间了。一方面有上面庞斑的授意，一方面也是想要不沈浩更紧密的和自己拴在一起，所以将整个靖西的黑旗营全部整合给沈浩统领这算是后面真正大动作的一次预演。
说实话，姜成也清楚，即便是他想要继续待在沈浩的头上也没多少机会了，等到时机成熟，指挥使衙门那边的大动作开始，沈浩的职位和职衔还得往上提，到时候可不就追上他了吗？
心里完全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姜成好在看得开，换个角度他也很得意，自己的门生将来成就越高对他而言越是有利，这绝对是件好事。
至于妒忌自己的门生……这种丢人的事姜成可做不出来。

第702章 不同
从姜成的公廨房出来，沈浩一边思索一边拿着才到手的手令前往指挥使衙门。
升官是好事，况且还是迈入正五品实职的提升，结合他刚三十出头的年纪，这意味着沈浩一旦站上正五品实职那么以后仕途就会继续开阔，而不会就此终了。
说实话这比沈浩自己预计的更顺畅，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晋升要等南面的战事结束之后，借着指挥使衙门的那个所谓的大动作才有可能实现，如今却是快了一步。
不过压力还是有的，毕竟按照姜成的说法他后面要统领的是整个靖西境内的所有黑旗营，远比他现在手里这一摊子大得多。
若是在别的衙门，一下管这么大的一摊子事的话说不定还会很麻烦，没点经验和时间消化真的拿捏不住。但这在玄清卫里其实掌握了最根本的手腕之后其实也就不算太难。
在玄清卫里当官最根本的一点是什么？就沈浩的理解来说就是两个字：奖、惩。
只要将奖惩二字玩转了，那就基本上能够保证不会玩脱，再加上一些切中要害的手段，就能短时间内把新增的人手捋顺。而人手捋顺了，相对的事情也就能够顺利的展开了。
要是下面的人里有刺头怎么办？杀了就是了。这就是玄清卫体制最受沈浩喜欢的同时也时刻警醒的一点。
玄清卫里的粗暴和酷烈不仅仅对外，对内也是一贯如此。若是真有人敢在明里暗里跟他找茬挑刺的话沈浩杀起人来从不知道什么叫手软。
另外沈浩主要思索的还是后面的展开，统领了整个靖西的黑旗营之后那是要拿出成绩和改变来的，若是没亮眼的东西可交不了差。
一路思索就到了指挥使衙门，将自己的手令递上去，然后就在茶房里等。一如既往的沈浩一坐下，茶房里就再无闲话聊天的声音。一股像是在刺你皮肤的煞气似有似无的萦绕在整个茶房里，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沈大人这是才从前线回来吧？煞气好像比以前更浓了啊！
等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手续才办妥，拿到回执之后沈浩才离开茶房先去了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
整个玄清卫里最大最全的藏书楼就在这里，特别是关于术法方面的东西这里也是最齐的。
问了藏书楼的执事，沈浩上到三楼的一个角落，那里是专门放置魂魄类术法相关的杂文典籍的地方。
很巧，沈浩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案司的副官李晴。
沈浩没兴趣和一个明显不待见自己的人打招呼，就当对方是空气，自顾自的开始从两边的书架上寻找可能记载案子里那种手段的讯息。
按照沈浩的猜测，在书中藏下杀人术，这肯定不单单只是魂魄方面的手段，肯定是某种杂糅了别的术法的阴险杀招。因为他自己连魂力这种寻常人修士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手段都会且魂魄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但他一样没办法将魂魄方面的力量融进一本普通的书里，更别提做得那么隐蔽了。
所以沈浩查阅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魂魄类术法相关但又不是纯粹魂魄手段的杂文典籍。
重点查杂文。因为沈浩不觉得这种诡异的手段会被正儿八经的写进典籍中，更可能是作为“闲言碎语”记录在杂文里面。
沈浩这边忙着查东西，边上被他当做空气的李晴倒是内心戏很多。主要是发现沈浩拿的几乎都是杂文，心里嗤笑沈浩莫非连杂文和典籍的区别都不知道吗？放着可以作为实证的典籍不翻，去找那些不靠谱的杂文上的内容？
况且明明已经确定是魂魄类的术法手段了，为何去看那些杂糅的内容？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沈大人，其实你用不着过来的，薛大人已经派我来查找案子里出现的那种术法的根脚了，你大可休息休息。”李晴觉得沈浩实在是在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憋了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话里话外明显的有些鄙夷的意思。
沈浩抬起头看了李晴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很好奇，连案子的头绪都是他找出来的，整个刑部大案司如今相当于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东西吃，这李晴哪里来的优越感？
“要么闭嘴，要么我扔你出去。”
“你……”
沈浩如今的气息压迫不是李晴能够承受的了，若不是不想“插手”大案司的行动，就李晴刚才那一番话沈浩真会直接一个魂力罩子扔过去然后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从三楼窗户甩出去。如今用气息压住不让对方在哔哔赖赖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李晴的体验又不一样，以前沈浩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笑面虎，眼神如刀如刺，而现在她感觉自己身边的是一条露出獠牙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特别是那压迫过来的气息，居然压得她难以开口说话，喉咙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
姓沈的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无礼！
想过扎刺，可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理智告诉李晴不能再去招惹对方了，不然真的会死。
最后心里嚷嚷这姓沈的不得好死！脑袋一转，老老实实的继续查阅典籍不再去看边上的沈浩了。
从上午一直到下午，中间沈浩在指挥使衙门的饭堂里吃了午饭继续，到下差，他才从藏书楼里出来。
“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翻阅文书了，说实话还是有些累的。
不过收获却还不错。
正如沈浩所想的那样，那种镶嵌在书中以文字的方式施展魂魄术法杀人的手段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任何一本杂文或者典籍里。看边上一直在翻看典籍的李晴木然的脸色就知道。
但杂文中虽然没有直接的记载这种术法，却被沈浩找到了一段算是勉强靠谱的记载。说曾经在弱水流域有过一名天才符箓师，不但精通各种符箓铭刻，还能将许多简单的术法直接强行融入普通的文字当中。
不过这个符箓师英年早逝，其技艺也并没有传人传承下来，只有一些零碎的事迹在修界小范围流传。

第703章 再遇
杂文上的记载很少，里面也没有提到魂魄类术法的字样，主要是因为这位符箓师特别擅长镇魂符类的符箓才被记录在杂糅进了魂魄类相关讯息的杂文中。
看的时候沈浩都差一点漏掉，最后觉得好像不对，倒回来又看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里就再也没有相关的内容了。
说起来的的确确看上去就是一段无从考证的趣谈，就像那些打着“游记”旗号的幻想话本，图都没有内容全靠编。
不过这本杂文里的内容并不是全无跟脚，也不至于全是虚的东西，起码有一个确实存在的地名：弱水。
弱水位于靖东地区，是靖东地区最大的一条淡水河，沿途养活了无数生灵，而且还是靖东地区最重要的一条水路。
作为繁忙水道，弱水流域自然人口稠密。
人多的地方事情也就越多，形成的文字的讯息同样也要比人烟稀少的地域多得多。这些都是常识，如今就是沈浩继续往下挖的依仗。就比如在藏书楼里看到的那本杂文，大概率就是弱水地区的某个玄清卫顺手记录上去的。
晚饭沈浩没有继续在指挥使衙门的饭堂将就，而是去了靠近传送法阵的那条巷口。
那家叫“吃不亏”的小饭馆依旧开着，里面还是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特别是香味中夹杂的椒盐鸡的味道让沈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和沈浩一样吞口水的还有三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卫。
都馋了。
这大半年在军中的伙食那就谈不上什么口味，能有肉有菜管饱就算是最上等的待遇了，还敢要求口味？
回来之后又极其冲忙，进了拙火关就毫不停顿的乘传送法阵一路到了皇城，然后家都没回便紧跟着投入了乾王遇害的大案当中，中间的两顿饭都是在饭堂里解决的，比起军中的伙食自然好了很多，但依旧算不得“美食”二字。
沈浩虽然不算贪吃，但这么长时间没享受过好吃的也嘴馋。身后的那三个侍卫也是一样情况。嘴里淡出个鸟来了闻到美味怎么忍得住？
“大人，您可是好久没来了！里边请！”
胖胖的店小二居然还记得沈浩，热情的打着招呼将沈浩一行请了进去。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了，所以小饭馆的客人只有很少的几个。沈浩找了靠门近的一张桌子坐下，三名侍卫也跟他一起坐了下来，这是打定主意今晚要大快朵颐一顿。
“四只椒盐鸡，其它的你捡着拿手的上，都是汉子，能吃，别怕吃不完。酒？酒不用你上，我们自己有。”
“好咧大人，您稍等。”
沈浩也不小气，储物袋里直接拿出四坛两斤装的五粮液，自己一坛，余下的三坛分给三名侍卫。
四人禁酒大半年了，如今不约而同的直接拍开封泥，闻着浓郁的酒香举起坛子就各自一大口灌下去。香醇的酒液入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让焦躁的情绪一下得到了释放。
“呼！”
四人各自一口酒气吐出来，脸上均是笑意。舒服！
小二的动作很快。椒盐鸡或许要等，但酱牛肉却不用，直接切成小儿拳头大小一大盘足足五斤就端了上来，说是给诸位大人下酒吃。还有一盘子热腾腾的饼子。
一口牛肉一口酒，沈浩算是把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给安顿了下来。
不过吃了没多久，外面突然窜出不少很强的气息，沈浩四人扭头看向门口，先进来的是几名衣着华丽的武士，腰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腰牌特别显眼。
“稻田三枪纹？皇族内卫！”沈浩四人立马将来者认了出来。心知后面应该是某位皇子要进来吃东西？
店里的小二和掌柜明显先是有些懵，然后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似乎是猜到了谁会进来。
因为身上玄清卫的行头，所以进来的几名皇族内卫并没有过来赶人，只不过边上那一桌的食客很自觉的放下钱就打包了剩下的吃食弓着身子走了。
沈浩莫名的有了预感，他觉得这么一个小店，皇子别说夜里来宵夜了，恐怕多半都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能来这里吃饭的皇子沈浩觉得怕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一位吧？
念头刚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店外响起，跟着就见杨束笑眯眯的快步走了进来。
“哟！这么巧啊！又碰见你了，沈大人，别来无恙？”
来的果然是灵王束。虽然许久未见了，但灵王的模样和气质与之前几乎没有变化，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身上的行头再没有如以前那般随意穿搭了，而是一身很华丽的皇子锦袍一丝不苟，即便笑眯眯的依旧随和可还是有种贵气逼人的意思。
皇子都来了，沈浩四人也不能继续坐着。连忙起身行礼，然后三名侍卫手一挥，真气如抹布一样清理掉了自己面前的骨头渣子，再将喝了一半的酒收进储物袋，迅速的退到了一边。
“沈浩见过灵王殿下，多谢殿下关心，借殿下吉言，下官一向安好。”
“坐下说。”招呼沈浩坐下，然后朝边上店小二说了一句“老样子”，接着自顾自的拿出酒杯，还有一坛两年酿的五粮液自饮自斟。
一连喝了三杯，灵王才接着道：“听说你随军去了蛮族那边，而且好像在军中干得不错，我在军报上都看到好几次你的名字表功。怎么？这是才回来吗？”
“是的，昨日刚回来。”沈浩在灵王面前尽量少说话，这位名声不好的皇子如今却是一匹黑马很是强势，大有后来居上的意思，如今得罪不起但也还是不能走近。
“呵呵，我猜一下，你们庞大人这么急急忙忙的把你从前线调回来，应该是为了查我二哥的案子吧？啧啧，看来庞大人对你信任有加啊，关键时候还是觉得你靠得住些。”
沈浩：“……”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无可奉告吧？所以沉默以对，寻思着要不要先溜？
见沈浩不说话，灵王接着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二哥死得蹊跷，父皇责令刑部为主，玄清卫为辅，到现在都没结果……能说说查到哪儿了吗？”

第704章 奇怪
玄清卫也好刑部也罢，各有各的规矩，但有一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对于大案要案都必须要遵循“保密”的原则，除非必要是不能向旁人透露案件的任何讯息的。
保密的理由也很好理解，不外乎就是担心消息外泄之后影响案件的侦办，也可能被侦办对象获悉从而产生不必要的变数增加侦办难度。
灵王如今在皇室“大考”里已经是黑马之姿了，很强势，听说之前是在巡察各地，如今应该也是才回皇城吧？
不过沈浩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他就一当差的，没话语权也没小心思，盯着上面指挥使大人和镇抚使大人的样子跟着做就是，皇子黑马也好白马也罢，他不掺和。
“殿下勿怪，玄清卫规矩森严刻板，下官职位卑微，不敢违逆，所以没办法回答殿下的问询。再者这起案子的主办是刑部大案司，具体对外的口径也是从那边出的，殿下若是想关心案情可以去大案司那边问问。”
灵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笑了笑，对于自己的要求被沈浩拒绝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不以为忤。
沈浩这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起身告辞，看来这一段牙祭还得再换一个地方，被灵王搅扰，可没吃舒服。
不过在出门的时候沈浩算是开了眼。整个小巷子两边和屋檐上如今全是人，而且清一色的都是修士且修为都不低。元丹境的气息他就感觉到了不下二十个。
有些穿着皇族内卫的衣袍，有些则是随意穿搭，看得出这些人的身份应该各不相同。想来应该是灵王在外自己招募的武力。散修吗？
不过临近巷口的时候有几股气息让沈浩总有种莫名的熟悉，就好像曾经见过类似的……循着望了过去，是五个穿着寻常衣袍站在屋檐上的修士，这五人夜色里虽看不清样貌，可浑身气息偏冷不似什么善茬。
沈浩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暗道：“这几个人的气息有些熟悉，特别是身上似乎还有股熟悉的气味儿……”
直到走出小巷，那股感觉才消失不见。
“灵王的护卫可真不少。”
“肯定的。乾王遇害之后肯定是要加强防卫的。不过里面不少散修高手倒是没想到。”
两名侍卫小声的闲话，倒是勾起了沈浩兴趣：“你们认识那些散修？”
“有几个见过，大部分都不认识。”
沈浩：“都是散修？”
“当然，宗门的人不可能参与皇室的事情，这是大忌，从未有过这种事情。”
从未有过？这口气有些大啊。沈浩知道靖旧朝肯定对宗门有什么制衡的手段，不然宗门林不可能无视皇权更替这块大肥肉的，只是他现在地位低微没资格知道而已。
“走，去别家吃。”
“啊？这个时辰了还有店开着吗？”
“当然，我知道一家火锅味道也不错，晚上会开很晚现在我们过去应该没问题。”沈浩一路当先，他今天必须要好好吃一顿才行。
……
沈浩一走，小巷子里的饭馆内就比较安静了。
杨束喝着酒，边上的人也不敢说话，店小二和掌柜早就被赶到了后厨待着，如今小馆子里除了侍卫就是杨束身边的几个主要谋士。
比起沈浩几人的大胃口，杨束吃东西就没那么大的量了。
一只椒盐鸡，一碟爽口的辣菜，再加上一个青菜汤，就算杨束心心念念很长时间的好饭了。
不是说别的地方没美食，而是这段时间到各地除了应酬酒席就是忙碌，根本没心思安静下来享受。好不容易将地方上跑了一遍才回来，可不就是要先安慰安慰肚子里的馋虫嘛。
和之前沈浩他们吃的整鸡不同，杨束面前的椒盐鸡是切块的，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要斯文很多，不像沈浩他们直接上手抓。
等半只鸡下肚，酒也喝了四五杯之后，杨束突然说道：“沈浩都从南面被抽调回来了，我二哥的那起案子真这么难缠吗？收到什么消息没有？”
“回王爷，乾王的案子之前一直都是刑部大案司在主办，玄清卫协查，有消息说玄清卫还出动了一位指挥佥事帮忙，但案子一点消息都没有放出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阻碍难有推进，所以才调沈浩回来的。”
“我之前就说这个姓沈的不一般吧？啧啧，姜成是他的老师，而庞斑也如此器重他，加上这人修行天赋一直传闻说不错，以后玄清卫里怕是该有他一席之地的。”
“您的意思是需要派人盯着他吗？”
“不不不，沈浩目前还不需要我们盯着，甚至整个玄清卫都没必要花心思盯着。自从廖成峰被庞斑找借口砍了之后玄清卫就已经没有争取的价值了。”
吃过夜宵，杨束一行风风火火的回到王府，没有去后院，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如今杨束的任何异常问策或者议事都会支起两道遮掩的法阵，并且主持阵法的会是杨束的贴身内卫。
这么做对外的说法就是最近招了很多无根脚的散修进来，王府里的机密不能被散修窥探，所以架起遮掩法阵以防万一。
散修们不会介意。他们本就是拿钱消灾，对灵王府的事情没多少兴趣，甚至喜闻乐见，巴不得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甚至只要杨束要议事，散修们就很自觉的负责更外围的防务而不会靠近。
其实这些散修里有不少并不都是杨束找的，其中一些是他让人挖过来。乾王一死，麾下的内卫被皇室锁住，后面如何处置还没说法，所以动不了。但乾王之前招揽的散修也不少，如今很多都被杨束挖过来了。
挖修士还真就如杨束之前预料的那样并没有被多少争抢，他捡了不少便宜。真正被哄抢的还是乾王留下的那些势力，如今其余五个皇子都为此强迫了头，唯有杨束乐得轻松。
而杨束提议遮掩法阵的真实目的，实际上并不只是防备新招募进来的那些散修，而是为了防备那五名从枉死城来的刘家兄弟。尽管那五人如今已经被顶到了防卫的边缘位置。

第705章 争夺
杨束之前巡察到靖西的时候就和自己的谋主商量过了，最后决定边缘化那五个刘家兄弟，但不会将其遣回枉死城。
目的是要看看月影楼和那九命真人到底是要算计什么。
之所以如此胆大，还是因为自己手里的实力比之前增加了很多，信心也跟着大涨，也有了底气敢试探一些风险了。
单单元丹境后境的高手算上之前本身就在身边的皇族内卫，杨束目前身边一共有七人，还不算那五个被顶到外围的刘家兄弟。所以按照杨束的看法他现在完全有实力将刘家五兄弟放在跟前瞧瞧对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都坐吧。”杨束一边剔牙一边招呼几个谋士自己找地方坐。
杨束是打了牙祭，几个谋士却没有，等着一会儿去王府后厨一起弄点面条或者别的当夜宵。
以前的时候不是这样杨束一个人吃旁边的人都看着，以前杨束都是招呼自己人围一桌或者几桌一起吃的，不论是路边摊还是山珍野味都是如此。现在这种分而食之的规矩是最近才开始的，说是必须要开始树立杨束灵王的威严，尊卑必须要早一步亮明，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意了，所以才有分开就餐的新规矩。
等众人都坐下，杨束才开口道：“先说说钱粮紧缩的第二步方略。之前大致说了一下，可如今南面战事似乎比我们预料的变化更快，如此一来钱粮紧缩的第二步奏很可能会提前满足条件。”
“王爷，把方略做在前头倒是没错，可属下以为南面如今虽然摆开了架势，看起来似乎要进行大决战了，可属下以为肯定不会这么快。因为左玉良的中军尚在乌湖，完全没有前压的趋势，就连左右两翼都没有压上去，完全不像大战前的模样。”
“哼，左帅的韬略岂是那么好猜的？没见户部的文书里最近一月边军的粮草计划比之前增加了近三成吗？明显就是在为大决战做准备了。我倒是认为下月中旬或者六月初就可能爆发大决战。”
“蛮族连自己的王庭都还没有立起来，拿头去决战吗？不可理喻。”
“现在是在商议，你如此乖张蛮横是何道理？”
谋士就是用脑子和嘴混饭吃的，手？谋士不会动手，所以吵的再凶也打不起来，相反吵吵嚷嚷的才是谋士们日常交流的常态。别看这两位一上来就争得面红耳赤可实际上这两人私交很好，只不过一码归一码总是会在议事的时候存在分歧而已。
而这两人的态度实际上也代表了在座的谋士的两种看法。
然后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可以先推动钱粮紧缩第二步奏的方略，但不用急着上报，一切等南面兵事有明显的变化之后再说。
其实如今第一步钱粮紧缩已经正式在全国朝范围内实施了，影响肯定会慢慢显现，但并不会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因为靖旧朝四十年的积累可不是三两下就会伤到筋骨的，看各地的餐馆、酒馆都照常开业就能知道第一步的钱粮紧缩的烈度并不高，相对来说比较温和。
若是开始实施第二步的钱粮紧缩的话那就和目前大不一样了。意味着国朝超过四成的钱粮等物资将会被抽调到前线，同时如酿酒这类高消耗行业就会被直接中断。
当然，第二步的紧缩方略最后还是要和户部以及兵部商议，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才会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推出去实施。
这一商议就到了亥正时，调子定下来之后其余谋士便告辞离开，不知道是去吃东西还是直接睡觉。唯有那位谋主留了下来。
“还有事？”
“是的王爷。”
“那行，我让厨房给你做一碗面条，你也该饿坏了，边吃边说。”杨束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让内卫去厨房张罗。
谋主无奈只能谢过。心里也是一阵暖意。灵王或许性格上许多小毛病，但对下属是真的很照顾。
很快，一碗杂酱面送了过来，分量不多，但这谋主饭量很小已经足够吃饱了。
“不着急，你先吃，吃完了咱们再谈事情。”
半炷香时间一碗面就呼完了，放下碗筷，两人开始谈正事。
“王爷，如今钱粮紧缩的方略让您在各地都收获了不少人，虽然还比不上各大门阀和势力那么稳固，但也至少比之前多了不少增益。您看这次回来咱们是不是也该着手试试四门的归属了？”
以前杨束的主要实力是在商贾这一块，各行各业或明或暗都有他的人手，说是无孔不入或许夸张了，但势力遍布国朝却一点没瞎说。
如今接着钱粮紧缩的特殊大权，杨束在国朝各地枢纽大城里转了一圈收获了很多以前完全无从下手的地方官面势力。当然，这些势力还算不得稳固，可也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好处，单是声势上他已经跑到了六位皇子的靠前位置。
如今钱粮紧缩第一步已经完成，杨束急急忙忙的返回皇城为的可不就是趁热打铁，想要在自己实力大增之后在皇城这个心脏之地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话语权哪里来？朝中大臣在庙堂上帮你发声，或者在各部的要害位置上有你的人。再或者，皇城里能够有权选择站队的武力被你拿在手里。
前面的几种杨束目前还不具备条件，不论是庙堂里代表他的声音还是各部中他的人手，都很少。
唯一可以被杨束当做突破口并有机会切实拿在手里的就剩下皇城里那些可以站队的武力机构了，及，皇城四门的守卫和皇城地方衙门的那些衙役。
“既然回来了那就要试试深浅，你有什么想法吗？”
“王爷，如今四门中东、西、北三门已经被景王、寿王还有四皇子鲁王尚给把持，我们想动很难。但南门以前是乾王的人，新上任才不久，如今乾王遇害也就没有根脚，我们若是插手，或许有收归的可能。
另外就是城内的衙门衙役，目前皇城地方衙门被六皇子齐王锋掌控，但据说最近文官集团里风声不对，若是有机会将齐王的人撬走王爷就能找机会补上。”
“四门先不谈，那需要再斟酌一下。衙门的事咱们怎么插上手？”
“可以让白尚书帮忙。”

第706章 生疑
火锅的好处就在于“随性”两个字，不论是肉还是素都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汇于一锅，并且还多了一份“烹煮”的参与感，更添食欲。
三名侍卫自然是吃得很舒服，端着碗，手里的筷子翻飞不停，锅里煮菜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他们吃东西的速度。
但沈浩却并没有如以前那样面对美食风卷残云，而是吃得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
难道火锅它不香了吗？自然不是，火锅还是那个味道，只不过沈浩却突然没有了吃火锅的那份心情。
“沈大人，你不吃吗？”侍卫有些不明白，沈浩平时都是最能吃的那一个，现在是怎么回事？就刚坐下的时候夹了几筷子，后面就似乎一直闷闷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们说不同人的气息会不会出现很相似的情况？”沈浩闻言下意识的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他还在想之前在“吃不亏”外面的巷子里看到的那五个气息让他似曾相识的人。
“当然会。比如直系血亲之间的气息天生就相似。又或者长时间修行同一种功法也会让不同的人气息变得相似。”
沈浩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他也是知道的，如今问出来只是下意思的寻求一个确认而已。心里的疑惑并没有丝毫消减，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他之前曾在何时何地见过和那五人气息相似的人。
按理说若是修士的话沈浩不应该如此难以记起的。
三个侍卫自然不能帮沈浩想起来什么，自顾自的吃饱喝足之后由沈浩付了钱，一行重新返回了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驻地。
沈浩也暂时抛开了心里的疑惑，将今日的功课做了，然后闭上眼直接睡到了天亮。
修为如今到了元丹境，必要的睡眠时间也缩短到了两个时辰，让沈浩在忙碌之余总算可以抽出足够的时间修行。
而最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沈浩迈入了元丹境，但黑兽纹身对他修行的帮助效果丝毫没有衰减。
如今已经离他突破到元丹境一重过去了四个多月近五个月了，他在元丹境一重的境界已经再一次逼近了极限，距离突破已经近在咫尺。
吃了早饭，沈浩出了驻地，再一次到了指挥使衙门，今天他没有再去藏书楼，而是去了指挥使衙门的案牍房。他要接着详查关于弱水的所有案牍讯息。
而今天是庞斑限期的第三天。
案牍比起藏书楼里的杂文或者典籍更机密一些，也更系统一些，不会出现那种随笔记录或者没有实证的情况。
手令是姜成给的，获得了庞斑的比准，所以沈浩进入案牍库没有丝毫阻拦。但他只能坐在查阅室里等着案牍库的执事将东西给他送过来并且在执事的监视下翻阅，因为按照规矩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案牍库里的任何东西都是不准拓印走的。
弱水相关的案牍很多，沈浩将范围缩小到弱水流域的符箓师相关。
即便是缩小了范围，但最后送过来的案牍依旧多达十七本，每一本都有三四寸的厚度。这还是沈浩划定了时间跨度的结果，若是不设置时间跨度的话肯定更多。
随手拿起的最上面的一本，然后快速的翻阅。
说起符箓师，其实是和丹师、阵法师一样的一个庞大的体系。同样能够以“手艺”来划定高低，同时也受诸如修为和窍门等因素的制约。产出的东西也如其名，是一枚枚符箓。
符箓师的地位远不如丹师和阵法师，原因是刻画符箓的门槛不高，一般来说只要修为达到某种符箓刻画的基本要求，在知道刻画方法的情况下反复练习就可以将符箓画出来。而且相比起丹药和阵法，刻画符箓的成本低廉得多，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只要修为到了且有条件都会学一些符箓刻画方面的手段。
会的人多了自然就不会被重视。
只有一些复杂或者生僻或者大威能的符箓寻常修士难以刻画。所以一般能以符箓师身份行走并出名的都是些高阶的符箓师。
弱水流域的情况很特殊，聚集在那边的修士除开宗门中人之外更多的还是散修，甚至还有不少亦正亦邪的人物逗留在那边。
按照这些案牍里的记载，沈浩觉得把弱水流域的修界说成是靖旧朝境内最混乱的一片地区也完全不过分。
单单是这些比较有名的符箓师身上不干净的就有不少。
修士里不是说只有邪门修士这一种人属于“邪”，所谓的“邪”主要还是看你的行为作风。一些人长期干着杀人越货的买卖算不算“邪”？肯定也算，甚至帮邪门修士在靖旧朝境内做一些下三滥或者不当人的勾当同样混账至极。
沈浩迅速的略过那些对他而言无用讯息，很快他就锁定了其中一份案牍，上面有一个让他松了一口气的记载。
这份案牍的主要目标是一个叫石雄的符箓师，不是什么好人，相反属于那种披着正常修士的皮，干着比邪门修士都脏的事情。利用自己符箓师的身份做掩护十余年间在靖旧朝境内完成各种邪门修士的委托，其凶残程度比一般的邪门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人在二十七年前被玄清卫设伏拿下，并且一年后在狱中被秘密凌迟处死。按照案牍上的记载这家伙生生被活刮了三百六十一刀才死掉，可以说也是死得极惨了。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引起沈浩注意的是在这人的口供附录中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叫叶皎，说是石雄的师尊。而这个名字和沈浩在之前的那本杂文里看到的那个可以在普通文字中融入术法的符箓师一样。
按照石雄的说法，叶皎并不是英年早逝，而是在与人斗法的时候受了重伤不治身亡的。而其独门手段的确有“融术于字”的效果。
只是石雄的天赋一般，对于融术于字的手段只是知道却没本事学会。
不过石雄的口供里也说了，当年叶皎收下的徒弟可不止他一个，而是一共三人，石雄行二，上面有个师兄，下面还有一个师妹。

第707章 意外
看案牍里对石雄的介绍就已经可以推断出叶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正经修士会教出一个如此无恶不作的弟子吗？
相同道理，石雄的师兄和师妹又是什么样的人？
石雄的口供里并没有关于他的那位师兄和师妹的详细内容，只有两个名字，张如铁和林清虹。
用石雄的话说就是他的天赋在师兄妹三人中最低，师父叶皎的本事他也就学了个皮毛，继承师尊衣钵的还是师兄张如铁和师妹林清虹。
但这个张如铁和林清虹下落在何处？石雄并不清楚，甚至在他被玄清卫抓获之前多年都未再见过这两人。
没了踪迹，也没有具体的讯息，玄清卫想要查起也会靡费很多人力，况且不论是张如铁还是林清虹，这两人在玄清卫的板子上可没挂号，要追查也没有理由，所以案牍里对于石雄师从相关的讯息到这里就没了。
不过对沈浩而言这份消息却是很难得，因为叶皎的那种可以在文字里融入术法的手段目前是唯一符合乾王案的线索，而且这个线索目前并没有被彻底斩断。
石雄是早就死了，叶皎也是，但石雄说张如铁和林清虹的天赋远高于他且能继承叶皎衣钵，那是不是可以理解叶皎的“融术于字”后继有人？再延伸一点能不能将乾王案里凶手杀人的手法也靠到“融术于字”这门手段上去？
反正沈浩现在的思路是盯准了“融术于字”这四个字。因为逻辑上刚好可以解释得通：以某种可以潜伏在魂魄表面最后一起爆发的魂魄类术法分成数段融入文字里，通过文字来悄无声息的杀人。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沈浩合上了案牍。然后陷入沉思。
虽然找到了乾王致死的一个可能，但后面继续推演的话又遇到了两个新的系列问题。
第一个就是继承叶皎衣钵的张如铁和林清虹在哪里？是不是也开枝散叶有了徒弟门人？是不是就是杀死乾王的凶手？其身份在皇室“大考”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第二个就是嵌入文字里的那种魂魄术法是什么。有了“融术于字”这种手段但也要有合适的术法拿来融进去才有效果。就目前沈浩手里的讯息也就两个字，一个“咒”，一个“魂”。
对于第一个问题，沈浩还有些猜测。主要还是来自于之前的那本杂文，以及石雄的口供。
在石雄的口供里说过他早年间是在弱水流域遇到师尊叶皎并拜师入门的，而他的师兄和师妹也是如此，再加上杂文里记录的叶皎也是在弱水流域活动，这是不是可以看成叶皎将弱水流域当成自己的驻留地域？
另外从石雄的做派来看叶皎门下的人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人。但问题是为何玄清卫这边除了这个石雄之外并没有相关的符箓师与叶皎关联上？唯一的解释就是石雄的师兄和师妹并没有出现在玄清卫的视野之内。
整个靖旧朝的范围玄清卫小事或许还不知道，但大事却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除非根本就不在玄清卫的视野内。
就好像石雄，他若是不在靖旧朝内搞事情也不会被玄清卫注意到并设伏拿下。
沈浩不得不在随身带着的靖旧朝疆域图上找，很自然的将视线落在了既靠近弱水流域，又符合他的猜测的地方：枉死城。
也不是没理由，一来叶皎当年为何可能将弱水流域当做驻留地？会不会是为了枉死城里的那些地宫？沈浩觉得有这个可能。而石雄为何不去枉死城，原因可能是石雄的修为不高，在枉死城里混起来困难。而比石雄天赋高得多并且继承了叶皎衣钵的张如铁和林清虹呢？会不会也藏在枉死城里？
只要在枉死城，玄清卫的触角和视线就基本上等于无。也就完全不会有这两人的案牍讯息存下来。
虽说这个推演并不严谨，里面还存在很多错漏，但却是目前沈浩能想到的侦办方向之一。
第二点，关于术法这个更不好查。能无声无息且瞒过玄清卫指挥佥事的手段绝对不简单，加上又是本就稀少的魂魄类术法，罕见程度和稀有程度可想而知，谁要是有这门术法肯定都是当做压箱底的本事留着传给徒弟，又怎会轻易被外人知晓？
所以沈浩对于魂魄术法这方面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但也不能不查，毕竟希望虽然渺茫，可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再帮我查一下关于魂魄类术法的案牍，范围嘛……名字中同时带有“魂和咒”字样的，可以吧？”
案牍房的执事点头表示可以，之后就把之前报过来的关于符箓师的案牍收走了，留下沈浩一个人在查阅室里等着。一炷香的等待后等来了五本案牍，全是魂魄类术法，且名字上同时带有“魂”和“咒”字。
大概未时的时候沈浩才从案牍库里出来，他在里面呆了半天。
收获有，而且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除开叶皎、石雄这一条线上关于“融术于字”的消息之外，本不被沈浩看好的魂魄术法方面却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一种名为《灭魂咒》的术法让沈浩体验了一把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
沈浩也算是对魂魄类术法有些底子的修士，他自己拿手的除了镇魂术之外还有魂魄类术法里都极为艰深的魂力。所以查阅《灭魂咒》并不难懂。
严格的说起来《灭魂咒》只是一部残篇，里面的内容更多的是纲领类的概括而不是具体的修习法门。
但即便是纲领概括也和沈浩在寻找的那种术法对上号了。
灭魂咒是一个术法体系，其中有一门名为“九术散魂咒”的手段基本上和乾王遇害的迹象一模一样。
同样是魂魄类术法，同样可以拆分施展，在拆分之后具有极强的隐秘效果可以附着在魂魄上极难被察觉。最关键的一点，这门九术散魂咒最后的效果是肢解生魂让生魂彻底消散，其死状岂不是就和乾王一模一样？
最后的最后，这一门魂魄术法的来源以及为何是残篇的原因，是因为这东西来自于一名邪门修士的巢穴，击杀之前那家伙毁了很多玉简和文书，这部残卷也是后面抢救回来的。

第708章 位置
时间紧，沈浩也顾不上形成什么书面的东西，直接就找姜成再次做了禀报，至于这些东西要不要上报或者要不要知会大案司，他觉得还是听姜成的为好。
“照你的说法，杀死乾王的凶手很可能是一个习练了《灭魂咒》同时又精通“融术于字”的邪门修士？”
“也不一定是邪门修士，那门《灭魂咒》我看了残卷，习练的路数并没有脱离普通修士的功法路数，也没有邪门的习练辅助，寻常修士只要魂魄强度达到要求就可以习练。”
姜成闻言眉头也是皱起，沉默了一阵才道：“这么说起来范围就更大了。你打算如何？”
“若是要查的话属下认为可以将重心放在枉死城方向。同时将这些消息移交给刑部。若是不查的话那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反正之前我也帮刑部把案子往前推了一大步了，协查的职责也算尽到了，庞大人那边应该能交得了差了吧？”
姜成本来有些绷紧的心情被沈浩这一番话说的顿时一松，哈哈笑道：“你小子心思倒是多啊！怎么？害怕惹祸上身？”
沈浩在姜成面前时总表现得很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一来他也的确对姜成很信任，二来他明白姜成更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不遮掩的作风。
“大人。这件案子虽然还没水落石出，但是如今已经看得出很麻烦了。“大考”之际，本就很可能涉及到其他几位皇子身上，如今又牵扯到了枉死城，还有可能跟邪门修士扯上关系，这种麻烦若是沾上，以后怕是甩不掉。”
沈浩所说的这些姜成也明白，但有些事并不是沈浩可以选择的，就连他这个镇抚使也同样经常会身不由己，于是开解道：“麻烦是的确麻烦了些，可是事情却不能就这么混下去。刑部大案司说得好听破案无数，可他们都是破的那些寻常的案子，对于这种修士层面的案子经验很少，况且还是如今这种难度的？靠他们能破得了案？
所以这件事不是你想抽身就抽得了身的。陛下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大案司若是被问责，作为协查的我们难道就能跑得了？该怎么弄还得弄。你不能看着大案司的人抓瞎。
至于说麻烦上身甩不掉，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庞大人到时候会顶住压力，不会直接把问题抛在你身上。况且你是我靖西镇抚使的人，就算有什么万一，也是我顶在前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意思很好懂，但也很无奈。倒是姜成的坦率让沈浩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没得选，硬着头皮办事而已。至于后面事态怎么发展，沈浩说了不算，甚至姜成的言语都不能算数。
大趋势下的人，大部分是混在洪流里不能自己的，只能随波逐流。
“大人，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抓紧一些吧，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有进展尽快通报给大案司那边，免得说咱们拿捏他们延误办案。另外，他们那边的情况你也要尽快掌握。
记住，该办的事儿你不能推诿也不能懈怠，但出头的时候你也不能跳出去，风头都让给大案司。”
“那属下这就过去，争取今天内让大案司的人把这些新内容添在卷宗上。”
这次禀报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姜成的意思很清楚，目前玄清卫的协查不能混日子，必须要尽最大努力帮助案件顺利侦办。但风头不能出，始终要让大案司顶在前面。
从靖西镇抚使衙门出来，沈浩又转到找上了刑部。到的时候薛贵还没再衙门里，他在茶房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薛贵回来。
“人找到了。”
薛贵见到沈浩的第一句话就是个。同时抓起桌上的茶杯和茶壶一连给自己倒了三杯灌下去。
“收书的还是卖书的？”沈浩也很好奇，说起来大案司的动作也算不慢了。一天的时间，追索到直接的人，也算不小的进展。
“都找到了。”薛贵从安排人手到展开摸排和拿人，这一天多的时间一直都没有休息。脸上的面具挡着看不出是不是疲累，但双眼里闪烁的倒是有几分兴奋的模样。
两人坐下，薛贵便接着说道：“卖书的书坊叫“六石斋”，就在乾王府旁边的一条街上，是一家老店了。不但卖书也有租赁的生意。乾王喜欢看话本，几乎全部都是在六石斋里买的。
而六石斋的书全部都是他们手下的招揽的一批文人写的。其中一些反响好的会被列入书坊门口的“石榜”上。每一月换一次榜，每次上榜十本书。
书坊对乾王这种客人特别上心，每卖出去一本书都会有记录，并且会有人以此来分析乾王的阅读偏好。甚至专门有六名写话本的文人专门按照乾王的喜好写话本出来供乾王消遣，运气好的时候还会得到大额了赏钱。
查了一圈，卖给乾王的所有话本，其编写的文人一个没跑全都还在皇城，拿下之后一遍问下来基本可以确定问题不在这些人身上。因为这些人只负责写，并不负责拓印和贩卖，而且并不能笃定到底那一本会送到乾王的手上。
最后找到了一个叫龚二牛的人，他是六石斋里的负责调配书籍的伙计，也是负责从拓印到售卖中间关键线的唯一一人。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借口回乡探亲跑了。追到辛良成才把人找到。狗东西连家都没回，要不是在传送法阵上露了马脚还没这么快找到他。
还有收书的那人也是，嘿，你猜那混蛋藏在哪儿？居然就藏在城外的茶山庄！在城里是客串收旧书的行脚，在茶山庄却是一个猎户，而且还是庄子里的老人手……”
沈浩听得很认真，他本来也是要询问薛贵这边的进展的，如今倒是正和他意，准备等薛贵讲完之后再将自己这一天多下来得到的进展讲出来，然后两边合计一下看看能把案子推进到什么程度。
可薛贵后面的话就有些超出沈浩的预料了，似乎进展远比他以为得大得多。
“那两个家伙算不得什么硬骨头，很快就全招了。他们是受了旁人的指使行事。不论是将藏有杀招的话本送到乾王手里，还是事后将话本从乾王府收回都是如此。安排他们做这些的是一个叫“蛇”的人。”

第709章 邪门
一个叫“蛇”的人？
光是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作为代号的假名。意思是说谋害乾王的人通过这个“蛇”来布置的杀局？
沈浩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又咽了回去，他听得出薛贵言语很是得意，而且话才说了一半，后面肯定还有收获，不然不会表现得如此兴奋。
果然，薛贵言语顿了顿，抓起桌上桌上的茶杯又灌了一大杯之后才接着道：“我找了几个画像的高手，按照那两人的描述画了几幅人像，然后综合修了一下，你看，就是这个人。”
薛贵从储物袋来拿出来一副人像画递到沈浩面前。
薛贵弄来的画像不如玄清卫里的那么写实，有些虚，但大概还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大致模样和特征。看上去上面这个“蛇”应该四十来岁，消瘦，目光阴鸷。在左眼角处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这个人就是“蛇”，我已经让大案司的人手记下了这人的模样在皇城里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皇城？”沈浩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个人会还逗留在皇城里？”
“呵呵，他逗不逗留不重要，只要有人见过这个人就行。客栈也好，车马行也罢，甚至走街串巷的货郎，总有人见过，如今只不过花些时间而已。”
薛贵有信心，但沈浩却对此不怎么看好。因为在他看来暗中刺杀一位王爷这种天大的案子光是筹备怕是都要小半年的时间，各种细节都会考虑周到，最后还需要运气帮忙才有可能成功。
如今仅凭一点细小的线索就能挖到一个负责布置这场杀局的关键人物？
沈浩想了想，先试探的问了一句：“被抓到的两人什么情况？为何甘愿帮人当马前卒参与谋害皇子？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还能什么原因？欲望作怪罢了。这个“蛇”给了他们一种邪门的玩意儿让他们可以勉强从普通人迈入修士的门槛，你知道这种东西对于心思进了沟里的人会有多大的诱惑吧？别说杀王爷了，更大的事儿他们估计都干得出来。”
“可以让普通人迈入修士门槛？！什么东西？”沈浩听得一愣，他没想到事情中还有这样的一份意外消息。
说到这个，薛贵眼里的笑意也有所收敛，声音有些阴沉道：“没错，是一种叫破障丹的丹药，服用后的确可以凭空抬升天赋，甚至一点门槛都没有，即便是天赋最差的普通人也可以在服用后慢慢改善天赋直到达到修行的最低天赋限制。”
不用薛贵解释，单是听到“破障丹”这三个字的时候沈浩的心里就立马蹦出来一长串讯息。当初在侦办引出净西行动的那场大型走私案的时候，抓获马三奎，逼问出其身份的时候就知道了“破障丹”，并且如今在玄清卫的案牍里破障丹是作为伪邪门修士的代表物被高度警惕的。
同时“破障丹”这三个字也的确解释了为何一个猎户和一个书坊的活计居然敢壮着胆子做下如此滔天大案的原因。
沈浩虽然不能切身体会但也能猜得到一般人对于修士强大所产生的向往。平时或许会因为天赋的自然屏障而心有余而力不足，甘于平淡，奔波于市井求活，普普通通的过完几十年的短暂人生。可若是有了破障丹这种能够“逆天改命”的东西的时候，普通人能够稳住心态不受诱惑吗？
很难！而且会利令智昏的忽略掉“逆天改命”背后的代价。
当然，破障丹和伪邪门修士之间的联系薛贵还不清楚。这些都是玄清卫内部的最高机密，刑部这边并没有得到过知会，所以薛贵还以为沈浩的沉默是被惊到失去言语。
沈浩问道：“可有那破障丹的缴获？”
“没有。那两人的说法是每次给他们破障丹的时候都需要当场吞服，不能带走。我查探了那两人的身体状况，很诡异，特别是魂魄出现一种很虚浮的状态，就像是被强行催出来的强大，连带着经脉和脏器也同样有种透支的虚浮感。可以判断这些情况定是那种所谓的破障丹带来的隐患。
啧啧，这种邪门的东西你们玄清卫那边应该知道得比我们多，可有说头？”
薛贵可不只是抓人、过审，他还在刑部的案牍房里转了一圈，但对于那所谓的破障丹刑部这边并无半点记载。加之修士层面的讯息刑部留存本就有限，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着注意想要从沈浩这边得到些消息，至少能探探口风吧？
沈浩斟酌了一下言辞，说：“薛大人可以朝指挥使衙门去一道条子，若是指挥使衙门应许，我这边才好给你回复。”
薛贵闻言双目闪过一丝精芒。沈浩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就差没有明说：破障丹我们玄清卫是知道的，但是事关机密我不能就这么告诉你，你得给指挥使衙门去条子，指挥使大人同意了我才能给你说。
换言之在薛贵看来破障丹不就又成了一个可以延伸出去的案件线索了嘛！
“好，那我这就给指挥使衙门去条子，你且稍等一下。”薛贵也不耽搁，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抹空的铜条出来开始往上面写字，然后加上印签着令下面的人立即送往指挥使衙门，并且挂了一个“急件”的牌牌。
沈浩等着条子送走才开始将自己在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以及案牍库里查到了消息讲给薛贵听，并且把自己对这些消息的推断也一同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乾王可能死于一个用“融术于字”的邪门修士手中？”薛贵的第一反应和之前姜成如出一辙。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个触动，那就是他自己查到的破障丹。若是结合沈浩的这些消息，似乎破障丹这种邪门的玩意儿还真有可能和邪门修士挂上勾。
半个时辰后，等到指挥使那边的允许之后，沈浩将玄清卫里所知的破障丹的情况讲给薛贵一听，薛贵就算笃定了心里的判断：乾王的死脱不了邪门修士的影子了！

第710章 借刀
就在庞斑给沈浩定下期限的第三天晚上，乾王遇害一案突然进展迅猛。
快得让沈浩有些瞠目结舌。有种“以为你是个高手，结果你只是个憨匹”的既视感。太容易了。
最快传回来消息的是从一个货郎那里得到的。这种整日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对于皇城里的犄角旮旯都很熟悉，人面也是。
当大案司的人展示“蛇”的画像的时候，那个货郎稍有迟疑就回忆起自己见过。
一个人认出来或许还有可能不稳妥，后面接二连三的又有消息传回来，车马行、花楼、酒楼，都有消息称画中的人他们见过。
是谁呢？
“鲁王尚？”姜成对于沈浩带回来的消息有些惊讶。因为鲁王杨尚在余下的六位皇子里并不算很抢眼，甚至实力如今连比起后进的三位都不如。若不是之前莫名拿下皇城北门的守卫位置的话，“大考”可能最终结果真就与他无关了。
“是的大人，大案司那边的消息就是如此。那个叫“蛇”的人就是鲁王府里的一名客卿，而且并不是新招入府的，最长可追溯到四年前，也算得上是鲁王府里的老人手了。并且身份神秘，不知是谋士还是武力。大案司的人说是鲁王的死士，但玄清卫这边的情报又倾向于是鲁王尚麾下的探子，甚至是探子的统领。”
沈浩坐在姜成面前的椅子上，表情很严肃，他现在心思有些乱，急急忙忙的从刑部回来立马就找到了姜成的府上通气。
说是玄清卫的消息，其实也有一些黑水的情报。一边证实了“蛇”这个人的真实存在，一边也纠正了刑部的分析，认为“蛇”的身份不是武力或者谋士那么简单，更倾向于情报头子的角色。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蛇”在鲁王府四年多但外界对他的存在也没有太多印象的原因。
沈浩继续介绍道：“这个“蛇”的原名叫李文昊，蛇，是他给自己起的一个歪名，用在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场合。”
“探子统领？情报头子？确定吗？”
“负责追查的是大案司的精锐，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很笃定，同时薛贵已经开始对鲁王府周边布控了。我离开刑部的时候薛贵已经去找刑部尚书马玄霖请手令了，似乎是想要直接上门拿人。”
“拿人？！”姜成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都猛的坐直了，他被大案司的想法给惊到了。什么时候刑部的人也这么利索了？
“是的，薛贵给属下的感觉就是要动手拿人了。”
“拿谁？那个李文昊？还是鲁王尚？”
“应该先拿李文昊。案子卷宗坐实之后才会涉及到鲁王尚。”
姜成皱眉，深深的看了面前的沈浩几眼，沉声道：“你什么想法？看起来你对大案司的这些动作不看好？”
姜成对自己的这个门生还是很了解了，知道沈浩是一个心思缜密且脑子活泛的人。而且对于任务向来是让干到什么程度就干到什么程度，如今明显刑部在案子里有了重大突破，可沈浩的表情却分明露出犹豫，这让姜成分外重视。
在姜成看来，自己的这个门生远比大案司的那些废物强太多太多了，所以他要问清楚沈浩眉头紧锁是何原因。
“大人，不对劲。整个案子从“线头”开始就不对劲了。”
“嗯？不用卖关子，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哪里不对劲？”
沈浩来的路上就在脑子里梳理了数遍案子的细节，此时姜成问起也就顺势道来：“大人，属下觉得大案司的侦办路径整个都不对劲。
一个以击杀国朝王爷为目标的刺杀行动，光是筹备都至少半年，而且所有细节都肯定是反反复复的斟酌数遍，甚至会有数次的预演，最终等待合适的机会出手，务必一击即中，并且一击之后远遁千里或者直接斩断所有中下层联系，让行动查无可查。
那个收旧书的和书坊伙计直接毒杀或者掳走之后埋掉，谁能查过去？就算查到怕是也要相当长的时间吧？到时候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所有手尾。
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若是让属下来做的话保管大案司查个开头就没办法往下查了。当然，若是用我们玄清卫的方式，蛮横一下直接走盘外招阴一手反向查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大案司分明没这本事。
这是其一，逻辑上说不通。就好像把鲁王当成二傻子的感觉。
其二，就是鲁王尚的风评向来中等，且对势力的经营也有目共睹谈不上多差。说明鲁王绝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主动去勾结一个可能和邪门修士沾边的人或者势力，借助这个人或者势力的邪门手段刺杀另一个王爷，这怕是在“大考”当中也不合适吧？
勾结邪门修士的皇子能在“大考”里胜出吗？属下想来陛下怕是不会认可的吧？”
沈浩多年来都在玄清卫里混着，深知邪门修士这一小撮人在靖旧朝内是多么的惹人厌。说是过街老鼠都不够，只能用天怒人怨来形容。这些都是成千上万惨死在邪门修士手里的无辜百姓的血泪构建起来的仇恨。
不说普通人，皇室若是敢和邪门修士联系在一起甚至是勾结在一起都是天理难容的。鲁王会不知轻重到这种地步吗？反正沈浩不信。
姜成本来还算平常的心情也被沈浩这一番说辞弄得有些不平静了。的确，沈浩说的这两条稍微一琢磨就不对劲，真有种把鲁王当二傻子在看待的感觉。
鲁王会是傻子吗？若是傻子可能开府之后不出五年就被弄死了。能活到现在哪个不是人精？会看不到这种浅薄的道理？
沈浩顿了顿，接着又道：“基于以上两个原因，属下认为大案司的这条路子彻底走错了。甚至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预设的路子让大案司照着这条路往下查的。”
姜成双眼厉芒一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虚起了眼睛，说：“你是说有人在借刑部的刀砍向鲁王？”
沈浩：“是的大人，属下认为这很有这个可能。”

第711章 转变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挖坑给刑部，借刑部的刀砍向鲁王？！”姜成的语调有些拔高，明显也是想到这个可能之后极其意外，同时心里发紧。因为这不单单是“大考”，而是极可能涉及到了恶臭的邪门修士。
“有这个可能，而且属下认为可能性很大。”
“砰！”姜成用力的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物件都跳了一下。接着骂道：“刑部的人真就这么废物吗？如此大意莽撞，难道就看不出那是一个障眼法？”
“大人，大案司的人虽然不怎么有本事，但薛贵也不是庸人。我观他并不是对案子的这些纰漏一无所觉。”
姜成冷哼的一声，说：“他是故意的？胆子倒是不小！”被沈浩这么一提醒，姜成也是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借刀的，当刀的，甚至挨宰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在沈浩还是一名玄清卫军卒的时候，他亲身经历了一起看似重病缠身且可怜孤寡的老人将隔壁一家五口毒杀并且放火毁尸灭迹的案子，其原因只是因为那个老人做了一个狗屁都谈不上的噩梦而已。
从那以后沈浩就再也不敢给任何人贴上“弱小”或者“老实”或者“无害”的标签。
玄清卫里待久了，眼里只要能下地走路的，就没一个人是好人。
更何况一个出身皇室，从小就在为一场兄弟相残做准备几十年的王爷。就算是个傻子也早就脱胎换骨变得比猴都精了。
薛贵呢？混的大案司，且一路也算是资历厚实爬上来的，说是见多识广一点也不过分。
真要算的话，就沈浩的推演，大案司似乎“傻一点”才是最优的选择。不过也正如姜成若说，敢做出这种选择，需要的胆子可不小，寻常人根本不会也不敢走这条路。
“若是大案司甘愿当刀，一刀砍在鲁王身上，你觉得鲁王被这一刀砍死的几率会有多大？后面会不会再来一出类似的把戏？”
姜成在书房里来回渡步，心思也是急转，他很清楚大案司这是在玩火，一旦火烧开了可就不是大案司或者刑部就能控制得了火势的，燎原开来麻烦可就大了。甚至他已经在盘算事情失控之后玄清卫会遭受怎样的波及。
面对姜成的问话，沈浩稍微思索了一下，摇头说：“不清楚。鲁王的底细属下几乎一无所知，且陛下的态度也没有明确，目前唯一可以看做是杀手锏的就是沾上了“邪门修士”的边，若是再有人从旁起哄造势的话，鲁王的情况就很不妙。
不过若是鲁王反应快些，在刑部动手前能够不分对错真假，直接就把李文昊杀掉且毁尸灭迹，那一切都将再起变数，至少案子就会因为少了关键的一环而做不成铁案。
不过大人，我们真的就这么看戏吗？那可是涉及到邪门修士了，万一他们藏在暗处故意挑动这种暗杀，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弄，那“大考”可就彻底成笑话了。”
“大考”被邪门修士利用，那结果太可怕，就算沈浩对靖旧朝没什么家国情怀也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姜成扯了一下嘴角，指了指沈浩，突然笑道：“你觉得我们会看着刑部的那些废物装傻充愣的毁了陛下多年来培养起来的“大考”吗？邪门修士的事情不可能局限在案件内，那已经不单单只是“大考”的范畴了。
不过这种事情你我都做不了主的。你先会驻地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我这就去找庞大人，然后有准信了我会再去通知你的。”
都知道这件事万万拖不得，姜成挥手让沈浩回去等消息，自己则阴沉着脸整理了一下思路连夜去了庞斑的府邸。
这件事玄清卫应该怎么反应必须要在尽快拿个说法出来。
……
沈浩回到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驻地的时候已经到亥时了。让亲卫去厨房要了一碗素面就当夜宵吃下，打坐完成今天的功课之后并没有选择睡觉。
准确来说是沈浩根本没有睡意，脑子里时时刻刻都闪过关于乾王案的一条条线索。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通过这些线索能够推演出新的东西来。
可惜，讯息到目前为止已经被沈浩推演到极致了。后面必须要有新的情报支撑，不然难有推进。而相对于他这边，大案司那边顺着那条“简单明了”的路子侦办却是勉勉强强能圆一个完整的卷宗出来的。
当然，沈浩也不会坐以待毙。昨天他就去消息给了王俭，分两路，一路走月影楼的路子去枉死城查关于张如铁和林清虹的消息。一条路就是顺着才建立起弱水流域陆路运输且接触到天翼商号和枉死城陆运的恒顺车马行的路子，同样查张如铁和林清虹。
时间紧迫，沈浩交代王俭是尽最快速度，恒顺车马行那边尽力就行，月影楼那边却是要两天内拿到回音，至于钱或者别的什么代价以沈浩如今手里的资源完全负担得起。
等到寅时，姜成才从庞斑的府里出来找到了驻地里全无睡意的沈浩。
门一关，架起防御法阵作为遮掩和隔绝，即便是在玄清卫驻地这样的自己的地盘，姜成还是谨慎至极。
“庞大人的意思是明面上你先观望，暗中你继续查，但后面若是另有收获的话就不要再给刑部通气了，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论是镇抚使衙门还是指挥使衙门都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沈浩摇了摇头。他现在手里的力量刚刚好，熟悉且可控。指挥使衙门和镇抚使衙门的力量用起来并不一定会比现在他手里的更优。
“大人，属下别的要求没有，但时间上确实太紧了。特别是如今要朝枉死城那边求证，一去一来一两天可能拿不到有用的东西。”
“枉死城你渗进去眼线了？”姜成闻言颇为意外，他记得之前沈浩给他提过靠车马行往枉死城方向渗透的意图，没想到这就已经落到实处了？
“是的大人，恒顺车马行如今已经从天翼商号的手里接下了弱水流域陆路的运输生意，正式进驻了枉死城。这次属下也想用这起案子来试试他们的手。”

第712章 进退
同一天晚上，彻夜无眠的人可不止沈浩和姜成。
薛贵同样在刑部尚书马玄霖的府上眉头紧锁的商议对策，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也更加忐忑。
玄清卫说起来只是协查，沈浩的分寸拿捏得很死，既帮到了大忙但又绝不顶上前出风头，一切的案件主导都原原本本的还在刑部大案司的手里，也让刑部上下想要甩锅的念头胎死腹中。
马玄霖也是才从左相府里回来，他没有修为在身，一大把年纪了，如今彻夜无眠还要心焦气躁的奔波和费神，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一脸的疲惫。
薛贵虽然不至于累到，但面具下的那一双眼睛也是眼神分外沉重。
“左相的意思你也清楚了，这一次可以说是生死局，你们大案司尤为重要，可万万出不得岔子了。”马玄霖的声音阴沉得很。
相比起白常卿，马玄霖的处境其实更不好。六部里就数他最尴尬也最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六部里别的尚书都有身后的底气和底蕴，而马玄霖没有，甚至真算起来马玄霖的底蕴和底气是和左相叶澜笙绑在一起的。他们两人祖上是远亲，也正是这层关系才让马玄霖这个从未在地方上待过且毫无修为的人直接就任了刑部尚书这个要职，背后全靠叶澜笙的拉拽。
所以马玄霖是和叶澜笙捆绑最紧密的一个，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叶澜笙倒霉他肯定也跑不了。
文官集团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可不少。最主要就是从户部尚书白常卿突然公开顶牛叶澜笙，然后站队灵王之后，风言风语就开始蔓延了。
到后来皇帝明显的在疏远叶澜笙以及马玄霖等左相一系的高层，这让文官集团内部立马出现极不稳定的震动，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身处这团旋涡中心的叶澜笙自然清楚他的一次私心作祟彻底激怒了皇帝，并且造成了如今文官集团内部震荡的局面。
叶澜笙懊恼也罢，后悔也罢，事已至此必须要想出对策，不然最后的结果极可能会是“大考”之后皇帝腾出手来降下雷霆，到那时就回天乏术了。
马玄霖在高位为官多年，虽说一直跟着叶澜笙，可他从来不是傻子，对目前的紧迫局面同样看得很透彻。若是有得选，他情愿如白常卿那样和叶澜笙割席干净。可惜，他和叶澜笙绑得太死了，早就割不了了。
马玄霖如今就是硬着头皮跟着叶澜笙往前而已。
之前一直都看不到转机。乾王遇害之后皇帝的态度更是让马玄霖背心发凉。他感觉到了黑云临头，雷霆落下还会远吗？
可转机就在这紧要关头出现了。让马玄霖都觉得似乎是老天爷在帮他。遂急急忙忙的去找了叶澜笙商议，两人反复推敲之后如今才有方略传达到薛贵那里。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马玄霖如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原本因为黑云临头只能瑟瑟发抖的等待雷霆落下，最后死无全尸。可如今乾王遇害的案子里居然牵扯出了邪门修士，这就是变数，有变数才能有转机。
薛贵之前将案情给马玄霖说的时候马玄霖就意识到乾王案背后有人在故意借刑部的刀想要砍鲁王。这一点并不难看出来。他很清楚，薛贵也很清楚，叶澜笙也一样。
但除开没有主导权的薛贵，马玄霖和叶澜笙却是把这一个变故当成了救命稻草。当别人的刀而已，怕什么！砍鲁王又有什么关系？既然有人要借刀，那就装傻充愣的大开杀戒就是。一共七位皇子，已经死了一个了，再杀五个不就行了？到时候剩下一个可不就清楚到底是谁在借刀杀人了吗？
官场里讲究“心照不宣”。叶澜笙和马玄霖在听闻薛贵的案情汇报之后立马就想到了如此“简单”的案件线索摆明了就是故意在引导，这里面是不是有种试探刑部同时试探叶澜笙态度的意思？
换句话说，暗中那人的意思很可能就是：我知道你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帮我这个忙，给你们翻身的机会。
当了刀子，杀人立功，博一手以后背后那人得到大统登基，然后东风压倒西风将他们头上的黑云吹散。
说白了，就是赌一手背后酝酿这些阴谋的人能“大考”胜出登基成为新皇，到时候叶澜笙和马玄霖身周的困顿也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背后的那人或者那股势力的身份如何确认为皇子中的一个？又是如何笃定事后对方会承认叶澜笙和马玄霖的这份“功劳”？
因为没得选。横竖都是下场堪忧，如今搏一把不好吗？马玄霖和叶澜笙都知道自己如今这么当刀不是好主意，可万一赌赢了呢？
薛贵眼神认真的束手站立听训，恭恭敬敬的的样子让马玄霖很放心。
“属下明白，案子如今按照现有的线索推进已经能够做一个完整的卷宗了。就怕鲁王那边提前得到消息将那个李文昊藏起来或者直接灭口，那就难以尽到全功了。”薛贵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马玄霖却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将手里的线索做实，那两个人证你看牢了就行，至于鲁王那边会有什么应变都无关紧要。你知道墙倒众人推吗？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朝堂上已经暗中站队其他皇子的人必定跳出来踩鲁王一脚，最后形成合力，鲁王也就再难翻身了。”
“大人高见，属下倒是欠考虑了。”
“不用妄自菲薄，庙堂上的事情本就不是你该去琢磨的。把这件事办好就算你立了大功一件。
还有件事，右侍郎王琪年事已高，之前向我提出了想要提前告老回乡，我同意了，等这件案子过后你就和他办个交接吧，先熟悉熟悉，之后我再报左相为你请一个晋升机会。”
薛贵连忙躬身大礼，扬声道：“属下多谢大人栽培，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很好。那就这样吧，你回去抓紧时间办，拿人的手令天亮后左相府会发下来，你做好准备吧。”

第713章 旁观
王俭已有半年多没有见到自家大人了，得知大人如今到了皇城就想过去拜见，可生生被一份令条打住。
案情要紧，王俭也只能老实的按照沈浩的安排，继续坐镇封日城黑水总部，同时两条路子同时铺开查枉死城里的消息。
找月影楼相对而言容易些，不过是付钱而已，黑水现在肥的流油，比封日城千户所都有钱得多，不会在乎月影楼的要价。
难一点的是恒顺车马行那边。一来弱水流域的陆运生意才接下来不久，想要渗透需要时间，而且进入枉死城的又不能是修士，普通探子想要发现里面的一些隐秘也不是那么容易。但命令下来就要想办法完成，王俭不得不将最有经验最精锐的一批探子调往枉死城，希望可以尽快展开。
因为给月影楼去的消息是两天内要回音，所以王俭一直守在封日城不敢乱走动。而同时他布置在皇城里的眼线却将皇城里最新的变故不停的传回来，看得他有些头皮发麻，暗道皇城此时怕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了吧？
也幸好黑水布置在皇城里的人手全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更容易隐藏，且黑水属于新的暗中势力，并没有被谁注意到，相对安全的掌握着关于“大考”的基础情报。
就在王俭得到命令要从两条路子往枉死城里查情报的第二天，皇城里传回来一个惊掉眼球的消息：刑部大案司拿着刑部尚书和左相衙门联合印签的手令上鲁王府拿人，并且手段强横，直接出动了近百衙役，刑部里为数不多的高手几乎全部去了。
据说是拿一个叫李文昊的人，称那人是鲁王府里的一名客卿。可是盛怒的鲁王杨尚并没有将人交给刑部，但开放了鲁王府给刑部搜查，表示府里根本就没有李文昊这个人，至少现在没有了。
同日，刑部大案司提交了“乾王遇害案”的第一手卷宗，当着大朝会上百官的面直言所有案件线索全部指向鲁王，并且结合玄清卫的协查消息以及后面刑部抓获的两名重要人证的口供，案子里还有邪门修士的身影。
换言之，刑部给出的结果就是：乾王的死和鲁王脱不了干系，同时还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
这个结论看起来好像是在就事论事，可实际上却如同在滚油里倒入了一瓢水，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
“大考”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庙堂里的人哪个没有站队的心思？甚至很多都已经或明或暗的选择了站队的皇子。若不然皇城的四门以及地方衙门的争夺也不会如此的激烈。
如今鲁王居然被刑部定为暗杀乾王的凶手，并且还和邪门修士有关系，那还了得？
若是为了“大考”，兄弟残杀也就罢了，谁都是有心理准备的，靖旧朝这么多年来每一代皇帝都是这么选出来的，血腥但却有效。可是沾上邪门修士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落井下石那简直不要太利索，几乎所有在庙堂上有资格开口说话的人都出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最少七成认为应该彻查，免得鲁王被邪门修士利用。
怎么查？当然是关起门来查，锁手锁脚的查。谁都清楚这么一查鲁王很可能活不了，可谁也不会把“死”字挂在嘴边。
最后的结果是皇帝下旨：鲁王闭门思过，同时着令刑部继续彻查乾王案。
闭门思过，四个字基本上就算是将鲁王推到了悬崖边上。不说其麾下会有多少人四散逃走，单单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已经很令人堪忧了。乾王在刑部大牢里尚且小命不保，如今明显受到皇帝责难的鲁王呢？会不会同样突然一命呜呼？
消息的来源有庙堂上官人家里的杂役偷听到的，也有宫里宦官那里探听到的，更有如白常卿家中内眷传回来的。
再说了，很多消息都不是秘密，只要花点心思并不难得到。
王俭在黑水总部看着由四部的人分析出来的结果以及后续推演后直呼厉害，刑部这一棍子算是通了马蜂窝，而且刑部自己屁事没有，鲁王就成了替死鬼。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原本被鲁王掌控着的北门守备如今已经开始出现变故的前兆了。因为鲁王被勒令闭门思过，想要继续把持重要的皇城一门已经有些难以为续了，其余几位皇子全都盯着，开始各凭手段的要撬鲁王的墙角。
用四部得出的结论，鲁王目前的局势很差，基本上已经坠入了崩坏的趋势，除非有极大的反转事件，否则“大考”基本上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按照黑水的看法，鲁王若是一次退干净也好，说不定还能保一条命，若是还想挣扎，还想不放手，那就……命不久矣。
王俭对鲁王接下来会怎么做很好奇，并且让黑水的人密切关注。
之后眼看两天期限要到的时候月影楼那边的消息到了。直接通过王俭留下的方式将一份铜条传到了他的手里。
王俭打开简单的看了一遍，也不敢耽搁，转手就将铜条上的内容用千里音符传给了身在皇城的沈浩。
月影楼的情报里对于张如铁和林清虹的消息很简单。那就是枉死城目前没有张如铁和林清虹的消息，甚至说在月影楼的情报中枉死城近几十年来就没有谁听说过或者见过这两号人物。
当然，月影楼也在这份情报里说了，不排除张如铁和林清虹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可能，但时间太短他们所能触及到的范围和渠道内并没有和张如铁、林清虹相关的情报。
王俭将消息上报给沈浩半个时辰之后得到了一份回应。沈浩的意思是要他继续在枉死城里探查，并且仍旧要尽全力。但月影楼的那条线先停下来，等车马行方面有第一手情报回传之后再做打算。
稍微一琢磨，王俭并心里有数了。再次给四部那边提了醒，让他们继续将重心放在弱水流域的恒顺车马行身上，尽最快速度拿回第一手情报。
为何还要等恒顺车马行的第一手情报呢？王俭的理解是，沈大人应该是信不过月影楼。

第714章 未完
距离庞斑给的时间限制还有最后一天。
沈浩收到王俭传过来的消息，里面关于月影楼的情报让他眉头紧皱。看起来这份高价从月影楼手里买回来的情报没有异样，可沈浩却觉得不对头。
因为这份情报的言语太笃定了。什么叫“枉死城里没有关于目标人的任何讯息”？才两天时间就能说得这么笃定吗？虽然后面加了一句“除非隐姓埋名”之类的意外条件。可这绝对不是一个成熟的情报组织会拿出来的东西，况且要价还那么高。
虽然月影楼的名声和信誉向来有保证，但沈浩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或许这丝异样来自于之前的那份关于晋王杨文广的消息。
这是之前由指挥使衙门着令镇抚使衙门然后再由姜成交代黑水查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当时说晋王杨文广不但没死还在“大考”这个节骨眼上返回了皇城，而后被黑水的探子在杨延嗣的私人庄子里找到了杨文广的踪迹，遂跟踪之后发现杨文广在皇城“不二”茶社里与伪装成琴师的月影楼高层缚姬会面。
那是第一次，而后黑水的探子还发现了杨文广又有两次与缚姬见面。只不过场合略有变化，会面的内容尚未可知。
这些情报被黑水探查到之后不但禀报了当时还在南面军中的沈浩，同时也给姜成那边上报过。后面姜成、庞斑这些大佬们怎么应付杨文广，沈浩不关心，但就他自己来说，缚姬和杨文广多次见面本身就耐人寻味。
对于杨文广这个皇帝的弟弟，在逃数十年的晋王，沈浩在史书里都没怎么看到过关于这人的字句，最深的印象就是前不久看到的那副关于杨文广样貌的画像。
没有眼仁，一只眼睛纯黑，一只眼睛纯白，单单只是画像就扑面一股邪异的气息。当时沈浩就暗道能把一个正常人弄成这副鬼样子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再结合杨文广本不高的天赋如今却踏入玄海境的消息，怎么看都觉得杨文广不会是一名正常修士。
当然，这么觉得的人绝不会只有沈浩一个，不过谁都没有将“邪门修士”这四个字讲出来，更没有将其就此按在杨文广的头上。毕竟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旁人怎好说三道四？
反正在沈浩眼里杨文广很大可能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的。
而如今乾王一案里沈浩再次发现了邪门修士的踪迹。两件事都涉及到了皇室，都和邪门修士有关，都在相对不远的时间段里。
这会不会是巧合？
沈浩不太信巧合，所以他会将其当做需要验证的疑点。
如此，这次月影楼关于“张如铁和林清虹”的情报让沈浩感觉不对劲的同时也直接将之前杨文广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如果，杨文广的确是和邪门修士有关，那有没有可能乾王案和他也有关系呢？毕竟都有邪门修士这样一个共同点。
杨文广多次找缚姬这个月影楼的这个伪装成琴师的高层，应该不是要买什么情报。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和月影楼谈合作呢？
如果上面两个猜测都猜对了，那么月影楼就完全有理由为了帮助杨文广隐瞒一些事实而提供一份敷衍的假情报给王俭。
当然这些都是沈浩的猜测，后面情况到底会不会如他所料的那样还得等恒顺车马行那边的第一手情报传回来才能知道。
不过沈浩愿意等，有些人已经等不了了。
就在这天的中午，皇城北门守将再次换人。意味着鲁王手里目前最硬扎的一张牌被人抽走，而抽走这张牌的是大皇子，景王杨百成。
如此一来景王在皇城四门里就掌控了两门。分别是东门和这次的北门。实力直接暴涨，直接巩固了自己诸位皇子中第一的地位。
这还不算完。之前因为乾王遇害，四门中的南门就一直悬着，是诸位皇子全力争夺的肥肉。本来都以为一直处在弱势的三皇子杨勇会逆袭而上拿走南门，可最后杨勇却败给了一直以来都游离在外的七皇子杨束手里。
之后皇城四门就有了新格局：东、北两门都属于大皇子，景王；西门是五皇子，也就是寿王把持；南门落入了七皇子杨束手里。
再之后，皇城地方衙门的主事官也突然站到了七皇子杨束的队伍中，而从中粘合的关键人物恰好就是户部尚书白常卿。
这个变故不可谓不大，并且就在这短短的两天中完成，直令人瞠目结舌。
很受伤的除了四皇子鲁王之外，还就是如今实力排在末尾的三皇子吴王杨勇，吴王勇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机会却抓不住，一顿变故依旧一无所获。而“大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进一出之后吴王勇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大皇子景王杨百成收获颇丰，一举拿下了原本属于鲁王的皇城北门守军，至此皇城四门其二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而收获最大的是“大考”之前一直不被看好，“大考”开始之后却一直黑马至今的七皇子灵王束。
之前靠的是商贾和新兴的勋贵，不被主流的势力看在眼里。如今不但靠着钱粮紧缩大权一举在各地拉拢大量的中低层官员，并且还出乎大部分意料之外的拿下了皇城南门守军和城内地方衙门。一跃成为仅次于大皇子的第二大势力。
当然，这些与沈浩都没有直接关系，他只不过是有感于目前皇城局势的复杂，更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身为一个不起眼的浪花在世事洪流里的卑微。
明天就到庞斑给的五天期限了，沈浩提笔，开始整理和编录目前乾王案的玄清卫内部卷宗。
从发现线头，再到出现明显的“借刀杀人”的误导，最后再到自己的推演和分析。沈浩要给自己忙碌的这五天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刑部有刑部的卷宗，玄清卫也有自己的，其内容更是大相径庭。沈浩可没有顺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路子办案给人当刀使的习惯，对他来说这个案子暂时还结不了。

第715章 悬空
谭斌第一次来弱水，走的传送法阵，然后直接在弱水和峡河交汇的地界随车马行的人手继续往东南方向。
事情很急，以至于两天前谭斌还在拙火关忙碌，如今却在靖东且还要出境。
谭斌现在早就不是普通的探子了。他是金牌密探，而且还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不但需要完成一项任务，还要将这次行动作为一个热身，尽快在境外那个叫枉死城的神秘之地站稳脚跟。
在这趟任务之前谭斌是不晓得世上还有枉死城这么一个地方的。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枉死？不就是冤枉死的意思吗？还是说本不该死却死了？
另外拿到的关于枉死城的情况概述密级也是谭斌目前所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看完之后就立马焚烧掉，心里同时也有数了。
将枉死城当成一个修士界里的三不管地带就行了。黑的白的灰的，那里就是一锅大杂烩。
不过谭斌心里还不至于忐忑，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如今这点场面还不至于让他紧张，另一个原因还是这次一同过来的人手全是清一色的普通人，都是混迹车马行里的熟手，露馅的可能性极低。而且这么多年下来谭斌很清楚，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瞧不起他们这样的普通人。
嘿嘿，不起眼才好呢，老子一身功勋正好在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修士身上赚。谭斌心里总是会这样想。
因为在谭斌到来之前，恒顺车马行已经接下了峡河和弱水交汇流域的陆路生意，车马行里除了从周边中转站调过来的人手之外还有一些是原本天翼商号的老人手，这些人如今也整个划归恒顺车马行了。
谭斌这次是以车队把头的身份过来的，麾下有六十七辆大车，百来号人手，一路浩浩荡荡的颠沛了数日才出了靖旧朝的东南面边境。
和别处松散的边境线不一样，这边虽然没有如拙火关那样的雄关镇守，但也不至于仅仅只有一个界石。
水路三道中大型水寨耸立水门，陆路同样有三处工事群，进出都有严格的检查。
在拙火关混了这么长时间谭斌对于军伍上的很多东西都烂熟于心了，一路到了境外，他发现这边的警戒水平几乎都是在战时状态的，虽然军卒脸上很平静，可布防的强度和工事的紧凑状态都表明时刻都是准备应付境外突袭的。
而且谭斌还在过关的时候眼尖的发现了两名腰间腰牌金剑纹饰的修士。金剑卫？
看到金剑卫之后谭斌的心里才不得不再次自我警醒，同时通过密探自有的特殊渠道给这次随他来的三十名探子提醒：出境之后将防备提到最高，平时最好忘了自己的身份，露马脚的话就自己咬衣领了断吧。
衣领，四部新给密探们设计的自杀办法，衣领里有剧毒，入口十息之内必死无疑。之前在研究藏毒的假牙，可风险太大，容易误食，只能暂时作罢。
谭斌的衣领里也有毒药，无色无味，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刚开始的时候谭斌对这玩意儿极不适应，总觉得瘆得慌，可后来习惯了之后反而觉得这东西挺好，关键时刻能守住秘密更能让人少吃很多苦头。
特别是见识过玄清卫里的那一套刑讯手段之后谭斌以及大部分密探都觉得宁愿死也比落在玄清卫这类绝望之地备受折磨的好。
当然，目前为止黑水里的密探还没听说过哪个同伴因为暴露了身份而需要用到剧毒自尽。也没谁愿意成为第一个试毒的人。
只不过这次去枉死城，谭斌觉得或许会和他之前经历的其它任务都不一样。
过了陆上的关卡之后第二天就能远远的看到一座高大的城墙矗立。能这么快就赶到，主要还是因为路况很好。从关卡之后一路走来全是可以容下三辆大车并排的宽阔车道，比靖旧朝内的大部分官道都要宽，而且夯得很实，就算重车压上去都不会有半点压痕。
“那是什么？！”
离得近些，队伍里开始出现一些躁动，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谭斌期初皱眉就要呵斥，可旋即等他远眺过去之后同样张大嘴发出一声颤声的惊呼。
谭斌的视野里就见一块巨大的像是一座高塔一样的建筑居然凌空百余丈悬停在前面那座大城的上空，方才没注意只是因为天上有一片云遮挡住了，如今那片云飘开了一些才露出里面的塔身。
那是怎么办到的？！
扭头看向身边那个原天翼商号的老手，对方笑道：“周把头，吓一跳吧？那是悬空塔，枉死城里神奇的地方之一。听说里面有宝贝，不过目前还没人进得去，等会儿靠近些你还能看到那些会飞的真人在塔边上转悠呢。”
之所以称呼谭斌为周把头，是因为谭斌这次用的假名叫“周壮”。明显，说话的这个家伙有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再看看周围那些从天翼商号划过来的老人手无不如此的在偷笑，估计是一种看新手笑话的心态。
谭斌不以为忤，面前的这一幕的的确确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就算事先知道他在见到实物之后同样会如刚才那般惊讶得合不拢嘴。
虽然隔得远，但那悬浮在云间的高塔肯定巨大，又是怎么飘在空中的呢？风来了为何不被吹走？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宝贝？身为一个密探，谭斌的好奇心可是很重的，特别是对眼前这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靠近城墙，谭斌再次心里有些骇然，因为这城墙的高度和跨度，左右都看不到尽头，这怕是不比靖旧朝的皇城小了吧？
本以为进城会有还能严苛的盘查，结果根本没有，甚至连入城税都没有，城墙上的守备只是简单的核实了车上货物的清单和人员数量就放行了。
这里的人不怕混进来什么坏人吗？谭斌如是想到。可一转念想起这里是枉死城，连邪门修士在这里都可以堂而皇之的上街走动，还有什么坏人是进不得的？
再扭头，身边之前一直神清轻松的天翼商号的老人手们如今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就好像进了狼群的羊，哆哆嗦嗦的看上去似乎很害怕。

第716章 感官
“周把头，枉死城里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哪怕是当街杀人，只要你交得起足够的罚金那就可以杀。
什么邪门修士之类的街上你都可能跟他们面对面的碰上。别看，别多嘴，低着头看着路走就行了。晚上的时候别乱跑，没事不要上街逛……”
按照在枉死城混迹多年的老人手介绍，枉死城里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了，无序在这里是常态，没人管你善恶，也没有规矩需要遵守，只要你自诩本事够强，你在这里干什么都可以。
硬要说有谁管事的话，那就是枉死城里的“三魁院”颁布的命令。
三魁院类似于枉死城里的管理衙门，但很松散，几乎没有合力的时候，从城防，到城内的维系，都很混乱。
比如说当街杀人之后需要向三魁院交付高额的罚金，一般是金子或者灵石，交不起那就会被抓去地宫探路或者挖矿，最后要么累死，要么死在各种地宫的凶险里。反正下场极惨。
要说在枉死城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也没错，但是，这里的“有钱”和在其它地方的有钱有本质的区别。就拿恒顺车马行来说吧，算一家挺大的商号了吧？可放在枉死城，还真不敢乱来，就刘恒义的家底估计也就能赔个三五次就得底儿掉。更何况一般来说这里认的可是黄金和灵石，银票和银子并不是那么好使在这里。
除了这里很混乱之外，其它的方面还不算太难，比如说车队驻地就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受三魁院的庇护，外面的修士不被允许过来闹事，不然三魁院会直接插手干预。
而所谓的三魁院只是三个枉死城里最大的势力的统称。基本上等于这里的土皇帝。
进了城，谭斌发现里面的街道也好，还是两边的屋舍也罢，其实和靖旧朝里的都差不多，只是偶尔会有几幢风格迥异的建筑碍眼，明显是外族人建的。
而且街面上的商铺很多，从小摊煎饼，到法器商铺，再到奴隶商铺，这里应有尽有。很多在靖旧朝里属于违规禁制或者特殊售卖的东西这里都有卖。至于价格嘛，就看你怎么想了。
谭斌注意到即便是店铺里的活计，都有很多是修士，因为他贴身的一面法盘一直在微微的震动提醒他周围几乎全是修士……
“目前天翼商号以前的陆运车队全部换了旗子，在枉死城里常驻的一共三百余人，轮换增加之后现在是四百余，你们来了会有一批弟兄可以轮休……”
正常事务谭斌同样听得很认真，他身为把头，首先要捋顺的就是手里的活计，这样才有一个车队把头的样子也不至于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来。
关于任务，来的路上谭斌已经做了安排。并且根据四部那边的一些指导意见，下面的人会立即展开情报收集，先从车马行能够接触到的方面开始，然后慢慢的往深处试探。
一直到晚上，谭斌才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和麾下的几名密探的小头目碰了个头简单的聊了几句。
至少从反馈回来的消息看让谭斌很有信心。因为天翼商号将这边陆运的人手撤离得很彻底，对于谭斌而言算是意外之喜。因为空出来的很多人手都由黑水的探子填补了上去，直接就省去了好大一顿渗透的功夫。
并且谭斌还得到一个有意思的反馈，那就是如恒顺车马行这样负责从靖旧朝里运送物资过来的车队在枉死城里其实是很受欢迎的，因为即便是修士，也不能总吃丹食过活吧？美食和美酒总要享受的，甚至是衣袍都需要车队运送。谁和车马行搞好关系总能得到些好处和便利。
所以谭斌感觉这边的活动余地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其中的分寸还得慢慢摸索。
再抬头，那头顶上方依稀可见的巨大高塔依旧如此的玄幻。深吸一口气，谭斌重新进入自己的角色，他希望扎实的尽快把自己来这边的第一个任务摸清楚。
之后的数日一切都没有波澜。直到谭斌和一个车队的大客亲自接触了之后才有了突破。
这个大客是一个炼气境初境的修士，这修为在枉死城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大。但这人的身份却不一般，是枉死城里三魁院里血衣门的勤杂执事。
说是执事，其实就是一个跑腿的，只不过给一个“执事”的身份对外办事会容易些，以血衣门的面子也鲜有人敢怠慢。
不过谭斌什么人？金牌密探，那一张嘴就是专门用来和人搭讪用的。第一次接触三言两语就能将这个本来拿鼻孔瞪人的血衣门勤杂执事给哄得哈哈大笑，甚至拍着谭斌的肩膀说要跟他好好喝两杯聊一聊。
谭斌自然是满口答应。让对方选了一家习惯的酒楼，要了一间厢房，然后谭斌让人从车队里送来的三坛一年酿的五粮液就送到了。
“五粮液？！周把头，你这破费了呀！”
“哈哈，张执事客气了，酒水而已，本就是拿来喝的，若是张执事喜欢下次我回去再让人给您带些来。”
“哎哟！那就多谢了！”
“哪里哪里……”
好酒开路，然后谭斌的言语慢慢随着酒席气氛递进。等一人一坛酒喝完，谭斌见气氛差不多了，便道：“张执事，兄弟我初来乍到，听闻枉死城里丹师身份最高惹不起，还有那些阵法师和符箓师也是，您可否指点兄弟两句免得兄弟日后惹到麻烦丢了小命。”
“丹师在哪儿都吃香，枉死城也一样。不过你就一跑车的见不着的，不用担心。阵法师也一样，厉害的你见不着，不厉害的见着了也谈不上惹不惹。反正你待在你们驻地就行，旁人又不会进来。”
顿了顿，干了手里的酒，这姓张的执事才接着道：“至于符箓师，那也叫事儿？现在稍微有点修为的谁不会画符箓啊？能叫符箓师的少之又少。倒是你从哪儿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靠谱！”
“啊？这样啊？嗨，看来风言风语的听不得。我以前也没听说过符箓师，以为很厉害，结果您这么一说才晓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又喝了几杯，姓张的执事笑道：“其实符箓师也不是没厉害的，我们血衣门里还真就有两位很厉害的符箓师！”

第717章 回家
五月十七。
乾王的案子在朝中已经算是下了定论，但在玄清卫里却一直悬着，原因就是因为他递上去那一份卷宗，上面明确的说了乾王一案的诸多疑点，并且断言刑部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更有纵容凶手之嫌。
之后庞斑给沈浩的那个五日期限就算画了句号，至少表面上如此，剩下的还需要沈浩继续查。
鲁王被勒令闭门思过，算是被贴上了半张输家的标签，就看他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了，若是还想要挣扎，怕是下场就堪忧了。
如此，不论如何，沈浩也算是对这次的任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了。虽然在他写的玄清卫内部的案件卷宗里案子还留了一个尾巴，但表面上已经告一段落。多留了这么久还是姜成让他将就这个机会多熟悉熟悉皇城这边的局面，同时也好调整一下黑水在皇城这边的布置。
相比起王俭，姜成自然是更信得过沈浩的本事，如今黑水的用处日益重要，他也希望沈浩能再巩固一下，尽力做得更好。
直到昨天，沈浩才向姜成辞行，他要返回封日城了。一来皇城这边黑水密探的布置他也有数了，还做了一些调整；二来他也有不得不返回的理由，那就是他需要静修一段时间，因为他又要突破了。
姜成自然是一脸错愕，沉默许久才同意了沈浩的请求放他返回了封日城，但还是再一次叮嘱沈浩必须跟进皇城这边的局势，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指挥使那边说不定还会将他借调过去查案子。另外，之前说的整合靖西黑旗营的事情他也让沈浩尽快递一个方案上去，说应该就在这个月就会出令条了。
“血衣门？”
沈浩拿到黑水的情报时刚刚走出封日城的传送法阵，没来得及细看就收了起来，面前是王一明带领的十余人，看样子是来专门接他的。
“恭迎大人回来！”
人虽不多，但这阵仗还是不小，特别是在传送法阵外面，这么几个玄清卫里的官爷恭迎立马就让人齐齐侧目，等看清从传送法阵里出来的是谁，有认识的立马扭头快步走开，不认识的也看到了沈浩那一身行头，心里微惊。
乖乖！这是沈煞星吧？！不是说他去前线打仗了吗？怎么回来了？
但凡在封日城里混过超过一年的人，没有哪个不知道封日城沈煞星的名号。之前听闻沈煞星被抽调去了南面前线，封日城里好多人都悄咪咪的摆酒相庆，这才多久？大半年而已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就像是平地起惊雷！沈浩回来的消息立马四散开去。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您不在的时候属下这心里都不踏实……”王一明跟在后面笑眯眯的搭着话，后心全是冷汗，紧张的，他也没想到大半年没见，怎么沈大人身上的煞气和气息又强了这么多啊！光是待在近前就让他浑身如针刺般。
沈浩当然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气和气息变得比以前更浓烈了，但他没有收敛，大半年没回来了，得给周围这些下属一些刺激，让他们尽快找准自己的位置，免得到时候还需要他出手调整。
挥手打断了王一明的话，沈浩笑道：“行了，不用如此客套。我不在的时候封日城这边的日常事务你做得很好，姜大人也在我面前夸过你能干。别的你先整理一下明日再说，我今天先去匡大人那边一趟。”
“那大人，今晚给您设宴……”
沈浩摇头：“接风宴就算了，最近不是搞钱粮紧缩吗？酒楼之类的地方少去，免得被人盯上添堵。而且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不需要这些虚礼。”
沈浩拒绝了王一明提议的宴请，一来的确是如今国朝里的风气不适合私下宴饮，影响不好。二来沈浩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儿，晚上岂会浪费时间和王一明他们喝酒？
匡盛元在沈浩之前抵达皇城协助刑部查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谈不上什么想法，只是没想到沈浩会在皇城留这么久。
另外，匡盛元是收到一些风声的，或许说是姜成故意透露给他的，知道沈浩这次回来很快身份就会不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或许很快这位曾经名义上的下属就要和他平起平坐了。
“大人，沈大人求见。”
“嗯，请他进来。还有，用我的那罐茶给沈大人沏一杯。”
……
和匡盛元的话不多，来这一趟全是因为沈浩不想留人话柄，匡盛元现在还是他的直属上峰，回来理应先去拜见。
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沈浩理得很清楚，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已经被姜成许诺马上要往上升就怠慢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礼数。
等从匡盛元的公廨房出来，沈浩连黑旗营的驻地都没有回，直接就叫上自己的亲卫上了马车。
“回家！”
马车一路行到家门口，老胡和小马已经笑眯眯的迎在门口了，等沈浩一下车就是一躬到底，然后伺候沈浩换上一双新鞋，再用沾了清水的枝条轻轻的在沈浩身上弹扫。
这叫进门礼。这边的一种风俗，一般是出远门或者从战场上回来才会用，大概意思就是“平安回家，扫去晦气。”
沈浩笑眯眯的任由老胡和小马施为，之后快步的走进院子。
迎面香风入怀，接着就是一团火热的温软。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怀里的憨奴隶声音难掩哭腔，脸上却是挂着笑容，鼻子贪婪的耸动，像是在闻久违了的气味儿。而一左一右两个小的也紧紧的靠了过来拉着沈浩的衣服笑得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
抬手在夏女的脑袋上拍了拍，然后又揪了几下耳朵，再揉了揉两个小的的脑袋。
“先洗澡！”
沈浩现在就想好好的洗一下，他想家里的那个大澡堂子了。
夏女来伺候，两个小的被沈浩赶了出去，他可不光是准备洗澡，如今急急忙忙的回来，在外面憋了大半年的火气必须要先泄一些出来才行。
于是在夏女一声惊呼之后澡堂子里接着就是池水翻涌，声声悦耳……此处起码一万字的内容被一股神秘力量抹去，可惜了。

第718章 闲适
沈浩足足在澡堂子里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沈浩身上的煞气明显收敛了很多，脸上带着笑，一副舒畅的样子，一身的火气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地。
身后跟着的夏女则是红着脸，低垂着头看着地面走路，估计是因为知道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了，脸上烫得不行。
不过夏女想多了，澡堂子本就在后院，也有隔音的考虑，她在里面叫的再大声其实也就门外两个小的听得清楚，其他人却是听不到的。
“夏女姐姐，你叫得好大声哟！”红绸明知夏女脸烫，故意调笑。同时她和锦绣其实也听到那些声音脸上通红浑身滚烫。
“呀！撕烂你的嘴！”夏女想去擒红绸却被红绸躲到沈浩的另一侧挡住，吐着舌头很是得意。
“行了，好好走路。去，弄碗酸汤面来！”沈浩背着手吩咐道，夏女连忙红着脸应是然后瞪了一眼红绸匆匆去了后厨。
而沈浩则是下意识的甩了两下胳膊，刚才红绸和锦绣抱着他的胳膊时那股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温软得似乎比夏女差不了多少了。再看看这两小的的身段，是因为吃得太好还是狐族本就长得这么快？再这么长下去又是两个妖精呢！
换了一身常服，比起玄清卫的黑袍面料自然柔软得多，也舒服得多，往躺椅上一靠，呼，还是家里舒服！
夏女的手艺有长进，至少沈浩捧着碗呼了一大口面条就觉得浑身舒坦，酸辣的味道不论是嗅觉还是味觉都是一种享受。
都说美食可以令人放松，沈浩深以为然。
不过封日城五月的天气也开始见热了，一碗面条呼完一头的细汗，边上两个小的一直忙活，一边擦汗一边打扇。
吃完面条，半盆酱猪蹄也跟着下了肚，顺道还灌了半斤酒，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的往躺椅上一靠。
“沈爷，您看这半年的账目您过目一下？”胡田束手站在丈许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搅扰了沈浩的闲适，主要半年多家里的账目都是他在写，也没个监督，老胡这人很实在，所以心里不踏实想要赶紧让沈浩看一看也好回头轧账。
“账目？明天再说。我在这儿躺一会儿，你有事就说，家里这半年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沈浩半眯着眼睛，靠在躺椅上，两小的一个捶腿一个打扇，后面是夏女给他按摩肩膀，很是享受。
“回沈爷，家里一切都好，没有不开眼的来惹麻烦。就是有几次上街的时候夏女她们被人冷眼的厉害，不过倒也没有谁凑过来。后来就不上街了……”
南面还在打仗呢，国朝的子弟成千上万的在那边浴血厮杀，国朝内部对蛮族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友善，街上老百姓更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过来。估计没冲着夏女她们上去动手或者吐口水就已经是看在家里护院的份上很克制了。
“等南面打完了就好了。若是憋闷，就坐马车去郊外玩一玩，那边人少，也就不容易出意外。”沈浩依旧没有睁眼。
胡田应是，接着又道：“还有就是听说唐清源大人遇到了些麻烦。”
“嗯？”沈浩闻言睁开了眼睛，微微坐直了些身子，问道：“什么麻烦？”
“听说好像是身体抱恙，而且差事也被挂了起来，情况好像不太好。”
唐清源算起来也是沈浩为数不多的亲近关系，但那人一向圆滑，且之前投靠了千户匡盛元混得不是风生水起吗？怎么突然就被挂起来了？还抱恙？好歹也是个聚神境后境的修士，年纪虽然大了可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生病的。
而且沈浩眉头微微皱起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为何之前王俭来往的讯息里从未提起过？胡田一个管家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听谁说的？”
胡田连忙道：“前些日子唐家的管事来找我喝酒的时候说漏嘴的。但我觉得可能是他故意的。唐家在封日城这边没根脚，如今遇到麻烦都没个帮衬，估计也是想找您搭把手可您当时又在外，所以应该是想露点信给我然后看看您的反应？”
老话说越老越精呢？胡田这人就是典型，看着老实但心里装着明白，笑眯眯的小眼睛总能洞察世事。
“给唐府去个信，就说我回来了，隔几天再去拜访。”沈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唐清源的事情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过问的。
之后胡田规规矩矩的退下，沈浩继续在躺椅上歇到下午。然后去了书房，将之前回封日城的时候得到的那份黑水的情报打开。这是车马行传回来的关于枉死城的第一手情报。
“血衣门……”
如果说沈浩对枉死城里的势力影响最深的除了伪邪修的那个正阳宗之外就是枉死城里的三个主要势力了，也就是合称的“三魁院”。而血衣门就是三魁院之一。
“没想到张如铁和林清虹进了血衣门。呵呵，月影楼果然有问题，搞不好屁股都是歪的。”沈浩合上手里的铜条收了起来。
按照枉死城那边的情报关于乾王遇害案里关键的两个人物如今终于有了下落。佐证了沈浩之前的猜测之外也侧面印证了月影楼卖给王俭的那份情报有问题。
深吸了一口气，沈浩站起身来，推开窗户，看着后院里郁郁葱葱，心思却有些纷乱。
枉死城、邪门修士、晋王杨文广、月影楼、乾王的死、刑部、血衣门……这一连串的讯息似乎慢慢的掀开了一层沈浩之前没有察觉的幕布，但只掀开了一只角，还看不清幕布后面是什么。不过沈浩却笃定事情肯定比他现在看到的更加复杂。
而将这些连接起来的是之前指挥使衙门给他的情报，关于晋王杨文广的，说杨文广多年前在枉死城里能够安然无恙就是受了大势力的庇护，而这个大势力恰好也是血衣门。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晋王杨文广在暗中主导？目前的线索看起来是真的像。
可是晋王的目的呢？难道就是单纯的破坏皇室“大考”吗？还是有什么是沈浩还未想到的利益关联？

第719章 进步
沈浩的原计划是回来之后尽快完成元丹境一重往二重的突破，可黑水的这一份情报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只能先把事情稳住再顾及修为。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大早就起床，然后在后院练刀和术，而剑，沈浩会留在晚上功课的时候架起遮掩法阵再习练。
等到天色见亮，红绸和锦绣伺候沈浩洗漱还有早饭。至于夏女……实在累坏了，不到中午估计起不来的。
换上新的黑袍，穿戴整齐之后到了久违的公廨房，刚坐下，门房老刘就过来说王总旗求见。
“让他进来。”沈浩暗道王俭来得倒是正是时候，他正好也有事要和王俭说。
大半年不见王俭的变化很明显，那就是胖了。整个人胖了一圈，比之前那种瘦皮猴的模样好多了。而且身上的气势明显要比以前足了许多，看来这家伙在这大半年里修为也是有些进步的。
“恭喜大人修为大进！”王俭表情兴奋，一进门就是单膝跪地一个大礼，扬声恭贺。他的消息可比王一明等灵通多了，之前就晓得沈浩已经正式迈入元丹境，如今见了面自然要补上一番贺喜的话。
“坐，坐下说。”沈浩点了点头受了王俭一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对方坐下。
门房给王俭端了茶来然后关门退了出去。
“枉死城那边的情报你手下的人有什么结论没有？”沈浩没什么寒暄的话，直接发问，他想听听黑水四部对于这次枉死城第一手情报的分析。
“回大人话，四部也拿不准。主要是关于晋王杨文广和枉死城的消息太少了，无法形成有效的分析脉络。不过对于月影楼倒是有些猜测。”
“说。”
“月影楼在皇城里以琴师掩人耳目的音修高手，缚姬，根据此人的轨迹，四部认为灵王束极可能就是暗地里扶持月影楼的幕后推手，且时间脉络上也能合得上。但灵王没有任何勾结邪门修士的迹象和可能，同时也不具备和晋王杨文广合伙的条件。
所以月影楼两边押注的可能性很大，并且肯定是瞒着灵王在与晋王杨文广接触的。”
月影楼的屁股不正，沈浩也是这么想的，倒也不意外。
“还有就是怜香姑娘那边应该是对月影楼高层的事情一无所知，上次尚且在问属下您的归期。”
怜香……想到那个勾人的妖精沈浩本来昨日泄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的趋势。
“让枉死城那边不用着急，目前以初期布置为主，获取情报为辅。晋王杨文广、月影楼相关的情报优先照顾。其余的做好案牍库归卷就行，四部的人要多花些心思尽快把这方面完善。
但切记，黑水的身份不能泄露，一切都要以这条底线为前提展开，明白吗？”
“属下明白。”
顿了顿，沈浩接着又道：“你这几天整理一下连风城、广顺城黑旗营的情报汇总给我，越详细越好。”
“连风城和广顺城？所有关于黑旗营的消息吗？”
“嗯，明里暗里都要，你们能拿到多少消息就汇总多少。这个不需要交给四部分析，整理一下给我就行。”
王俭虽然不清楚为何自家大人突然会对靖西地界上的另外两个大城感兴趣，但也满口答应：“好的大人，如今黑水在连风城和广顺城里的眼线已经不少了，说起来还多亏了飞龙那家伙，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王俭提到飞龙，倒是让沈浩脸上带起笑意，他很久没有见到那个一脸横肉的光头汉子了。
“飞龙最近如何？他怎么帮你们黑水忙了？”
见自家大人笑得轻松，王俭也笑道：“大人，您有所不知，飞龙现在在靖西地界上那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但凡是黑灰颜色的人没谁不知道他的名号。整个靖西地界九成黑市生意要过他的手，七成黑市买卖都是他在暗中张罗，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
我们见他发展这么好，也就顺带让他帮忙撒了一些人手出去。各大商号、车马行、衙门、卫戍里现在都有我们的人手，消息获取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上次见到他他还厚脸皮让我帮他向您请功呢！
对了，最近飞龙在倒腾一种阵盘，听说可以让屋里冬暖夏凉，已经弄出来几个样品了，说要走什么上流的路线，专门赚富人的钱。”
沈浩闻言笑得更开心了。黑市现在已经开始复苏，这是靖旧朝的打击力度减弱之后的必然结果。特别是最近钱粮紧缩，各种物资都在紧俏，明面上不允许卖，背地里却供不应求，而作为靖西最大的黑市龙头，飞龙现在自然身价水涨船高。
不过沈浩满脸堆笑的主要原因还是王俭说的那种可以让屋里冬暖夏凉的法盘，那是他吩咐飞龙倒腾的东西，空调。
甚至沈浩还恶趣味的给这个世界的空调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格美。
“呵呵，冬暖夏凉？让他给我送几个过来，我也算是富人，帮他试试效果。”
“大人要试那是看得起飞龙，属下等会儿回去将给飞龙去消息。”
比起黑水，飞龙的发展可谓野蛮生长。走的是黑，用的手段也黑，凶险程度也不低，而且看样子等到沈浩掌控整个靖西黑旗营之后飞龙还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加上“格美”这个利器，沈浩觉得不久的将来飞龙的名声不会只局限在黑市。
聊了几句，沈浩又将话题挪开，问道：“我管家老胡昨天告诉我说唐清源遇到了麻烦，你这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俭先是一愣，然后脸色诧异道：“大人，唐大人的事属于玄清卫内部日常，属下以为不至于走黑水的渠道，所以就没有给您说。属下知错，还请大人责罚。”说完就束手而立一副认罚的模样。
沈浩眉头一皱，王俭看似在领罚，可实际上却是在说：唐清源的事情不属于黑水的范畴所以他没报。
不属于黑水，是玄清卫的日常，日常该谁报？自然是王一明。
“哼，你倒是分得清楚，说说看，到底唐清源惹了什么麻烦。”沈浩没有去接王俭的话。内部有了问题他不会单就听王俭一家之辞，王一明是不是失职他自然会另行问询。

第720章 心思
是人都有小心思，为自己打算那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这放在四海皆准，玄清卫这个池塘里自然也是适用的。
所以沈浩虽然将王俭的心思看得清楚但却并没有觉得不快。
王俭如今掌管着黑水，手里的权力和财力已经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了玄清卫的正常体系，虽然游走在体制外又潜伏在体制下，自由度很高。
但王俭的自由度高了却肯定让王一明心里不舒服。因为王一明管着封日城黑旗营的所有日常，特别是在沈浩随军南下之后，王一明明显感觉到手里有一大块掌控空缺。于是和王俭相互看不顺眼或者相互存在暗中较量的意思就会越来越明显。
不过沈浩不会轻易的在王俭和王一明面前表露自己对另一人的看法或者好恶，身外上位者他只需要拿捏住最后的分寸就行，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
王俭见沈浩略过了王一明的话茬，心里暗道可惜，但脸上还是不敢表露出来，这些城府如今他也学会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喜怒形于色。
“说吧，唐清源到底怎么回事？”
“回大人话，唐大人在三月中旬的时候和匡大人起了冲突，据说两人当时在匡大人的公廨房内争执得很厉害。最后匡大人一怒之下将唐大人的职务挂了起来，并且责令唐大人归家休息静心养气。
而后唐大人似乎心气郁结而成疾，属下还曾去探望过，但被唐家的管事挡了，说病情不宜见人，所以没见到唐大人。”
沈浩闻言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唐清源这样老成持重的人还会和匡盛元当面起冲突？！这听上去不是唐清源的做派啊！
另外什么叫“郁结而成疾”？还病重得见不得人？这什么意思？唐清源堂堂聚神境后境的修为能得什么重病？沈浩怎么听都不信呢！
“起因是什么？”
王俭摇头道：“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不论是唐大人还是匡大人都没有对这件事对外做任何言语，甚至匡大人给唐大人的职务挂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开议事，直接就下的命令。
不过有唐大人的副官说好像唐大人在之前一直在查关于您之前那次差点被幻杀的案子，像是有了眉目，但似乎和匡大人起了分歧。”
“嗯？和我有关系？”沈浩还真挺意外，他没想到王俭这么一说唐清源的事情居然会绕到他身上来。
“是的大人，唐大人的副官是这么说的。不过唐大人职务被挂起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却没法确定。”
所谓的“职务挂起来”说白了就是“职务不变，但暂停一切职务权力和差事”，等同于最严厉的警告，再重一些就是降职或者下狱了。
不要以为因为差事的事情和上峰起争执属于正常行为，要知道这里可是玄清卫，是一个以军伍体制为规矩又脱离律法的特殊暴力衙门，和上峰起争执随时可能被按上一个“犯上”的罪名，那是可以砍你脑袋的。除非你的后台够硬扎，上峰不敢动你，不然下场就如唐清源那样都算好运气了。
沉默许久，沈浩挥手屏退了王俭。坐了一会儿，正要让门房去将王一明叫来却被门房告知王一明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看来王俭也好，王一明也罢，都清楚沈浩必定会叫他们问话，区别只是一前一后而已。
门房将先前王俭的茶杯撤走，给王一明另外沏了一杯茶然后规矩的关门出去。
“恭喜大人修为大进，又在南面屡立大功，他日版赏下来大人必定扶摇直上！”
和王俭的话大同小异，走上来先给沈浩一记马匹拍过来，然后躬身行礼拜见。
沈浩同样笑眯眯的摆手让王一明坐下说话。
和之前的王俭不同，王一明这半年多来并没有明显变化。规规矩矩的坐了半边屁股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
“你不过来我也要叫人传你的，说说吧，这半年多来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大人放心，您虽在南面随军，但威风仍在，封日城黑旗营这边没人敢扎刺，一切都好。”
要说能干，王一明是真的很能干，一点不比王俭差，甚至因为出身的关系，很多时候王一明办事比王俭更成熟稳妥，考虑得也更周全些。只不过比起王俭又少一分冲劲儿。两人各有长短。
王一明主动过来自然也是有准备的，虽说这半年来不至于遇到什么大麻烦，但一些差事上的问题还是有的，并且王一明也需要就这半年的办差情况给沈浩做一个简单的述职。
末了不等沈浩问起，王一明主动道：“大人，关于唐清源大人最近的事情属下之前没有给您传讯，主要是考虑到涉及匡大人，而且事情很可能会牵扯到某一位皇子，为了不必要的消息走漏，所以才……”
王一明有自己的考虑，甚至他会站在沈浩的位置上替沈浩考虑。这种习惯有时候倒是能省去沈浩不少事情，但有时候却容易弄巧成拙。就比如这一次。
沈浩直接摆手打断了王一明的解释。他清楚王一明肯定是在知道王俭先他一步过来之后，心里担心因为唐清源这事被责问，所以主动解释。甚至王一明不说完，沈浩也能猜得到他所谓的“考虑”是些什么说辞。
“皇族“大考”和我们玄清卫有直接关系吗？还是说你想掺和进去？”沈浩收起笑容，他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下属，王一明虽然能干，可这一次却是想法太多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人，我是考虑到……”
“你有什么资格去对皇室“大考”考虑？那是姜大人和庞大人该费心的事情，轮得到你我操心？唐大人与我有旧，若是因为我的事陷入困顿我理应施以援手，而不是因为你那所谓的“考虑”就视而不见。
王一明，你有些僭越了。”
沈浩的语气一下变得阴沉，看着王一明的眼神也如毒蛇看着跟前的猎物，身上的煞气更是毫无保留的澎湃出来。
王一明心头一片悚然，知道不好，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明白自己这次把事情办砸了。

第721章 纹路
胡田带着沈浩的帖子去了唐清源家，说沈浩五日后会亲自上门拜访，并且奉上了一些安神的药材作为南面的土特产。
这是很正式的拜帖，而唐家的管事也同样慎重的接下了拜帖和礼物，临走送胡田到门口，再三说了“扫榻以待”。
从唐家管事的脸上胡田看得出明显的惊喜，甚至有种眼眶微红的意思，暗道唐家的情况应该比他之前猜测的更难熬。
将自己在唐家的所见所闻带了回去转告沈浩，沈浩点头表明白，但时间上却是不急。唐家若是真的火烧眉毛的话在知道他回来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就会上门求救，不会硬扛着的，所以沈浩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手里的事情并没有因为回来了就变少，相反还更多了一些。
不过首要的还是将已经到达压制极限的修为完成突破。
沈浩还是选择在家中突破，吩咐了家里人不要搅扰，同时拜托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帮自己护法。最后书房里的法阵被一层层打开，然后他身上的法盘也同样布置了下去。
一切准备妥当，沈浩拿出一瓶大培元丹放在手边，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沉心静气慢慢的进入修行状态。
和之前炼气境、聚神境不一样，踏入元丹境之后沈浩明显感觉到脚下的修行路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体内下丹田的那颗“丹”以及其中的“真元”正在逐渐改变他的认知。
以前经脉里的真气就是一切术法的源泉，也是攻防一体的核心，配合识海和魂魄，就能形成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再加上魂力和黑切，这就是沈浩一直仰仗并俯瞰同境界修士的底气。
可现在真气虽然依旧在经脉中激荡，但效果已经慢慢的被真元取代。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说沈浩用雁脊刀挥动带出刀罡，若是以真气催动刀罡，可飙射十余丈，断金切玉，甚至能在下品防御类法器的表面留下痕迹。这还是沈浩如今突破到了元丹境经脉强度和真气总量再次攀升才有的威能，之前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可同样是刀罡，若是才用真元来催动，那威能叫沈浩都为之咋舌。一刀挥砍可以斩出近三十丈！并且连下品内甲都能直接斩开！当然，这里说的斩开只是突破下品内甲的防御，但并不能全部无视其抵消的能力。不过即便如此大不了多砍两刀，沈浩便有了摧毁下品内甲的能力了。
若是将真元用以催动如掌中蛇、土遁等等术法的话效果同样是之前用真气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可惜的是魂力并没有因为真元的出现有大幅提升。和黑切一样，随着沈浩的修为和魂魄强度，以及对相关玄妙的理解慢慢的增长着。
最开始的时候那颗“丹”在下丹田里还不如芝麻大小，如今数月之后已经大了很多，差不多有半颗豌豆大小了。里面的空间也同样增加，让沈浩可以存续更多的真元。
时间推移，沈浩逐渐进入了最佳状态，不急不缓的开始按照《大五行诀》上的指点开始正式踏入元丹境之后的第一个小境界突破。
和以前不同，元丹境的突破更加玄奥，没有了之前那种可以被潜意识感知到的“瓶颈”和“屏障”，只有一种冥冥中的玄妙感觉。需要足够的机缘和悟性才能抓住突破的契机。这也是为何元丹境的修士常说突破难如登险峰的原因所在。
如何抓住那冥冥中的契机？
用《大五行诀》上的说法就是“沉心入丹，于丹中寻之，丹动则破”。
沈浩明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理，但看到《大五行诀》里的这一段描述时还是忍不住一脑门的黑线，想吐槽又不知如何吐起。
“沉心入丹，于丹中寻之，丹动则破”这都说的是什么鬼话？说了等于没说，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词：运气。
可即便是要看运气为主，沈浩也早就到了非突破不可的时候了，若是再拖下去契机就会消散，下次再出现这种机会可就难料了。
按照法门里的说法，将心神沉浸到了下丹田中，慢慢的渗透到那颗“丹”里面，接着开始在“丹”中寻找那冥冥中的突破契机。说实话，沈浩到现在也对那所谓的“契机”没有半点头绪，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找到它。
不过沈浩明显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运气”。他在旁人的眼里可是一个天赋晚成的修行天才，甚至有些人还会拿他和那些一流、超级宗门里的天才弟子或者天骄弟子作比较。
实际上沈浩的天赋如何？不太行。不然他也不至于足足七八年还在炼气境中境徘徊。他后面出现的所谓“晚成”全是来自于黑兽纹身的帮助。
但若是说悟性，沈浩这个经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在这个世界就是另类，理解能力和思维灵活性绝对称得上是“优秀”。
所谓“丹动”沈浩的理解是能将“丹”震动起来。加上前面的“沉心于丹”的说法，应该是从内部震动，而后才会出现所谓的突破契机。
如何从内部引起震动？沈浩的办法是牵扯“丹”里面的真元做规律的折返流动，每一次都尽全力撞击丹壁，以此不断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突然感受到自己体内冒出一股触动，那是来自于黑兽纹身的反应，连忙心神收紧，如今突破的关键时刻黑兽纹身出来冒头恐怕不简单。
就像是在提醒，沈浩感受到了黑兽纹身给他传来的玄乎的感应，下意识的追寻着这股感应将意识往“丹”里更深的地方探知，最后他发现了端倪。
那是一道从前根本没有的纹路，就在“丹”内部的那层装着真元的内壁上。
纹路很细，一圈刚好围绕了出一个闭环，但是这纹路时隐时现并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契机！
沈浩福至心灵，引导着真元如刀一般沿着那条纹路铭刻上去，瞬间，那纹路便和真元起了反应，如同鲸吞，真元一下脱离沈浩的掌控没入纹路当中并且自我充实……

第722章 狗头
设想过自己的“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料中了会变大，但是没有想到还需要在“丹”上刻上花纹。
听说过一些极品宝丹上会有丹纹天成，没想到自己体内的“丹”居然也出现了类似丹纹的东西。
这在《大五行诀》上是没有记载的。按照《大五行诀》的说法，每一个修士的“丹”都不一样，甚至每个人突破元丹境每个小境界的契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基本上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也就是说沈浩下丹田里的“丹”上出现的类似丹纹的东西并不是每个元丹境修士都有，甚至可能是他独有。
如今沈浩体内的那颗“丹”呈现淡淡的红色，中间位置多了一根金色的细线。
就在金色细线彻底凝实的瞬间，一股来自冥冥中的感悟一下从天灵盖直冲下来灌入沈浩的识海，明悟里他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如今迈入了元丹境二重。
与当初聚神境或者炼气境不一样，元丹境的哪怕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带来的提升都是巨大的，体内的“丹”如同打鸡血一般飞快的壮大、真元储量成倍增加，经脉、识海同时拔高一大截强度……
即便是才突破有种力量虚浮的不真切，但以沈浩的经验判断，他如今的硬实力要比之前一重的时候提高了起码四成！要知道这才元丹境二重初入，等到二重极限状态的时候岂不是又要增加七八成甚至翻一倍的差距？
现在沈浩对自己习练的术法有了迫切的进阶需求，之前元丹境一重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如今已经有了一种大水管上按了一个小水枪的感觉，不畅快且无法发挥他如今体内庞大真气量和真元的全部威力。
按照以前聂云告诉他的话，元丹境最好用地级的法门和术法，不然真正拼斗起来会很吃亏。
可是地级术法可不是大白菜，沈浩之前在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和案牍房里转悠过一圈，里面虽然也有地级术法，可数量并不多，而且都不是适合他路数的那种。若是想要更迭自己手里的术法他还得另外想办法，或者自接向上面打条子申领。想来玄清卫里就算没有合适他的术法但枫红山庄里肯定有很多。不过会麻烦一些罢了。
除了伸手往玄清卫讨要，沈浩还能在拍卖行里淘，或者让飞龙在黑市里面收。
不过不论哪种办法，至少短时间内沈浩是不可能拿到合适的地级术法法门的。
拿起放在手边的大培元丹瓶子，里面本来一共五颗，如今只剩三颗了。就在刚才，沈浩一次吞服了两颗下去才堪堪满足“丹”里内壁那道金色的细线吸收真元的速度。
大培元丹入口成真气，真气过“丹”成真元，这一番折腾实实在在也让沈浩感受到了元丹境突破的难处。以他这种每一个小境界都是顶着天花板晋升来的硬实力居然都要靠着大培元丹才能堪堪稳住，可想而知别人进阶时多么凶险。
而事实是沈浩并不知道他这次突破同样属于顶着天花板突破，寻常修士元丹境的每一个小境界虽然也很艰难，但绝对不像他这样消耗如此之大，要知道他除了两颗大培元丹之外更是还有黑兽纹身给他提供庞大能量的。换个人绝对办不到。
当然，这些区别沈浩无师长指点，并不清楚，他收起丹药瓶子，然后闭目调息，将自己体内的浮躁和力量虚浮稳住。
等沈浩撤掉屋里的法阵推门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
三名帮沈浩护法的侍卫只是默默的看了沈浩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连沈浩拱手答谢他们的礼节都不受了，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
沈浩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这三人又怎么了，看上去一个个怎么有种无从说起的颓然？搞不懂。
三名侍卫的心理沈浩自然是不会明白的，那是一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后进之辈飞快迫近自己并且势头不减，大有很快就会超越的意思。
有句自嘲的老话经常被人提起，那就是：感觉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以前都以为沈浩之所以修行精进极快是沾了之前一次顿悟的功劳，推断顿悟的好处也就维系到聚神境结束，也就是说沈浩踏入元丹境之后就将耗尽顿悟的所有加持，只能按部就班的修行了。
可事实却是沈浩在突破了元丹境之后的五个月就再一次提升一个小境界。不但突破成功，而且前后只用四天时间，甚至于三个侍卫看到走出来的沈浩时能够从沈浩的气息上确认沈浩不单单完成了突破还做好了根基巩固才出来，这说明单就突破而言沈浩肯定没有四天那么久。
一般修士在元丹境的时候一个小境界突破需要多久？准备就需要大半年，突破开始没有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完成，之后还要加上起码三月的巩固才算是将境界稳住，更何况还存在极高的失败风险。
总结起来就是人比人能气死人。以为人家也就聚神境能精进快些，谁知道元丹境了还是这么快。所以，三名侍卫扭头就走，眼不见为净。回去还得给指挥使衙门那边汇报，或许知道沈浩元丹境之后潜力依旧生猛的消息后指挥使衙门会有新的考量也说不定。
沈浩一个人修行，并不晓得关于修界的一些常识，他不觉得自己五个月才进一个小境界有多了不起，比起以前这算慢的了。就算知道了他或许会说一句：不是吧？我已经很慢了好吧！狗头。
出来之后洗漱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坐在堂屋享受自己犒劳自己的一顿大餐，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沈浩穿戴整齐，上了马车，没有直接去千户所，而是让侍卫驾车去了唐清源的府上。昨晚胡田已经给唐府打了招呼，确定了沈浩会早上过去。
选在早上，主要还是事情太多了，抓紧点时间。
到了唐府，对方已经中门大开，门前石板路上明显洒水扫过一遍，唐清源的长子代父出迎，礼数很是周到。
“你父亲呢？”
“回沈大人话，家父在屋里卧床，实在不能起身相迎，还请沈大人千万勿怪。”
“嗯？还真病了？”

第723章 原因
半年不见，唐清源现在的模样吓了沈浩一跳。这还是以前震慑黎城威风八面的唐大人吗？
脸上几乎不见血色，而且眼眶凹陷，脸颊同样内陷得厉害，头上白发苍苍，额头更是皱纹密布，光是看脸就知道唐清源瘦了一大圈，而且比半年前看上去老了起码二十岁。
修士的强最直观的就是反应在肉身上。即便靖旧朝里大多数修士不是专攻体修的，但肉身依旧远强于普通人。聚神境后境更是衰老极慢，还能无视掉世间大部分的病症。
唐清源这是怎么了？
沈浩推门进来，唐家长子给他端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之后屋里其他人都自觉的退了出去。甚至唐清源还吩咐了家里人展开了一个遮掩法阵将这间卧房遮蔽了起来。
“半年不见，你怎生变了个模样？”沈浩言语上虽然在开着玩笑，可脸上却没有笑意，因为他能感应到唐清源身上的气息很乱，甚至修为似乎都比之前降了许多，如今怕是只有聚神境五六重的修为了吧？！唐清源本来可是聚神境八重的高手！
修为倒退？！
这就不是“得病”那么简单了。修士的修为就是他们的核心根本，除非是受了损伤根基的重伤，又或者是突破失败不然极难出现倒退的情况。
“呵呵，这才哪儿到哪儿哟。你再等半年来看说不定变得更多，头发都秃了也说不定。毕竟我这把年纪已经很老的……修为往下垮寿数也就稳不住了，一两年估计就得入土。”
唐清源的声音很虚弱，明明是想笑的，可似乎就连扯动嘴皮都很费劲似的，说到一半就不得不缓口气，然后才将后面半句话说全。
沈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得出唐清源自己是清楚自己的情况的，并且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修为滑落，以唐清源的岁数，只要滑落聚神境就会直接寿元尽一命呜呼。
“是伤？”
“是毒。一种说不清名字的丹毒。中毒半年，用尽了办法，没有气色，真气时时刻刻都在消散，存不住气了，而且识海也越来越迟钝，魂魄也有固话的迹象，来看过的几位丹师和医师都说基本上是回天乏术了。”
毒？世上还有可以损伤修士修为根基的丹毒？！
沈浩接着问道：“你平时都在千户所里得过且过的，又怎会惹上这种麻烦事？什么人会给你下如此奇毒？”
“得过且过？”唐清源翻了翻白眼，又瞥了一下嘴说：“真要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也不至于这样，还是大意了，没有防备。”
“什么原因不方便说吗？之前听说你还在查我上次遇刺的那件案子，还和匡盛元起了冲突。不会是因为这件案子吧？”
“呵呵，你问这个是想救我还是想帮我报仇？”唐清源的眼睛虚了一下，看着沈浩。
“你我的关系不比其他，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能不能救不清楚，但肯定是要试试的。若是救不了，帮你报仇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看我能不能对付得了。”沈浩一句虚言都没有，说得很实在，没有给唐清源说什么大话。
唐清源闻言似乎笑得更开心了，说：“救我就算了，那么多医师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那边桌上有一份东西你看一下，也算你我相识一场给你提个醒。”
其实沈浩今天能亲自来一趟就已经让唐清源很高兴了。如今他在家里等死，世态炎凉看得心寒，沈浩如今如日中天还能不忘故旧已属难得，至于其他的事情，唐清源也还不急着现在就开口，等到真要撒手的那天在求一下沈浩会更好。不外乎照顾一下唐家子弟罢了，想来沈浩不会拒绝。
沈浩起身将唐清源所说的放在旁边桌上的一根铜条拿了过来，入手一看居然需要他的腰牌和魂魄波动才能打开，这倒是玄清卫里对密令的惯用防护。
展开之后，看了几排，沈浩就抬起头来看着唐清源说：“你确定之前死在衙门大牢里的那个人是景王的内卫？”
“嗯。当初虽然那人在地方衙门的大牢里死了，但尸体却是留下来的，我找人照着尸体的面目做了泥像，又把尸体身上所有能算作特征的痕迹都记录了下来，然后让人去皇城查。
也算运气好吧。我以前有一个好友如今在皇城地方衙门里管名册，帮了不少忙。
皇族内卫也是军中选的，而且都是些从小训练的。这些人进入内卫训练之后虽然没有案牍在地方衙门存储，但进入内卫之前会先入军伍，而入军伍之后起家人会涉及到钱粮赋税的减免，这些都需要地方衙门来办理，所以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再结合那尸体的年纪，以及样貌特征，一个城一个城的案牍查起来，总能找到匹配的名册。”
这是一个很笨的办法，笨到沈浩若是不仔细在脑子里多转几圈都不会想到还能这么查人跟脚。因为太多了，也太细碎了，花极多的时间不说而且还很容易遗漏掉导致最后一无所获，毕竟皇族内卫入选的年纪很小，而那具尸体明显已经年纪不小了，两边时间差距很容易造成样貌难以分辨。
“所以说还是很有运气，不然肯定找不到人的。”唐清源也很感叹，之后接着又道：“后来我将消息上报了匡盛元希望他能禀报姜大人。因为涉及到了景王，且与行刺玄清卫的要案有关。可匡盛元却想要压住消息，说如今局势混乱，不宜将玄清卫卷入皇室“大考”。说要等以后局势平稳了再说。
我就此事和他吵了一架。然后被他挂了起来。
结果心里气尚未平息，去酒楼喝了一顿酒，呵呵，还中了毒。而且这毒诡异，事后三天我才察觉，请了诸多医师都没有用，还不敢声张担心对方见我不甘会下狠手直接拿我性命。所以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沈浩点了点头，他倒是认为对方没有直接弄死唐清源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添一个玄清卫副千户的性命惹上麻烦，下毒慢慢阴死才最稳妥。
沈浩合上铜条，看着一脸死灰的唐清源说：“如果只是中毒，或许我还真能救你一命。”

第724章 解毒
唐清源哈哈一笑，他以为沈浩是在安慰他，可很快他的心就悬了起来，因为他并没有从沈浩脸上看到开玩笑的意思。
“当真？！”
“当然是认真的，人命关天我岂会拿你寻开心？”沈浩虽然有时候也会冒出一些恶趣味来，可在重要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开玩笑。
手一翻，一直碧绿的玉瓶便被沈浩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托在掌心：“这东西是我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万灵丹，听说过没有？”
“万灵丹？！”唐清源半躺在床上的身子都猛的一震，他自然听说过这种上品宝丹。而且眼中放光，因为万灵丹可是极其罕见的解毒丹药，世上绝大多数的丹毒它都可以解。
中品丹药就已经很难得了，上品宝丹就更是难以一见。更何况还是万灵丹这种比较偏冷门的丹药更是罕有。
这东西是沈浩当初在剑皇冢靠着黑兽纹身的噬魂能力从一团云剑中得到的，算是沈浩的运气，如今看来也是唐清源的运气。
“看来你是知道这东西的，那就不用我介绍了，服下试试看吧，若是这东西也救不了你那你就只能等死了。”沈浩将玉瓶打开，把里面的丹丸倒在唐清源的手上，刹那间丹香四溢，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你……”唐清源很清楚手里这颗丹药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珍贵难得的上品宝丹，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就算最后这颗丹救不了他，这份人情也是要唐家人记下的。
沈浩知道唐清源要说什么，摆了摆手，打断道：“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赶紧服下吧，我帮你护法。”
深深的看了沈浩一眼，唐清源重重的点了点头，应道：“好。大恩不言谢，容我日后再报！”
说完唐清源便将手里丹药喂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如一缕暖流飞快的顺着唐清源的食道扩散全身……
沈浩放开感知站在床边帮唐清源护法，同时也仔细观察着唐清源身上的气息变化。若是万灵丹有效的话唐清源的气息会逐渐稳下来，不会再像现在这般起伏混乱。
很快沈浩心里暗道“有戏”。因为唐清源的身上开始出现一股温热的气浪由内至外的散发出来，并且肉眼可见的一层乌黑的如油脂一般的东西开始从唐清源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一阵阵腥臭。
这是不是在排毒出来？沈浩一边给自己罩了一层真气罩子免得被唐清源排出来的东西给侵蚀到，一边继续仔细观察唐清源的状况，发现唐清源的气息似乎真有慢慢稳定下来的趋势。
万灵丹有效！
足足一个半时辰，唐清源身上的衣服全被黑色的油脂给浸湿，恶臭得作呕，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滴油。不过身上的气息却是基本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很虚弱可不再像之前那样起起伏伏混乱不堪了。
“呼！”之间唐清源长长的呼了一口浊气，睁开眼，再无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脸上虽然蒙了一层黑油，但看得出是在笑。
“哈哈，这丹有效！”
“行了行了，我先出去，你还是将自己一身收拾一下再说吧。太臭了！对了，这屋里沾染了你身上那些埋汰玩意儿的最好都烧掉。不行了，我的出去了。”沈浩捏着鼻子快步走出了屋子。里面那股恶臭实在难闻。
到这时候唐清源才反应过来，闻了闻自己身上，大骂了一句，然后立马从床上下来，推开门招呼家里仆人张罗热水他要好好洗洗，同时吩咐一把火将屋里的东西都烧了。
沈浩也没走，被欣喜若狂的唐家人死死的挽留了下来，在堂屋里喝着茶，由唐清源的长子作陪。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先听到唐清源爽朗的笑声，然后看到其人从外面走进来，换了一身常服，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不过斑白的头发却难以再黑回去了。
如今唐清源的气息稳定，修为横在聚神境六重。
不等沈浩开口，唐清源招呼了一声，唐家上下主家的十几口在府上的人都过来，对着沈浩就是一番大礼，让沈浩想拦都拦不住。
“这个大礼沈大人应该受的，而且这份恩义唐家永世不忘！”唐清源也是大礼谢过，他此时心里滋味庞杂。既欣喜又很感慨，同时更是庆幸。若不是当年拉了沈浩一把，这份善缘绝不会结到现在，更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得救一命。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唐大人不用这么客气的，你我多年交情，来日方长罢了。”沈浩笑着摆了摆手，他是真没想过要施恩图报，唐清源如今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可以借势的地方了，纯粹就是当年的善缘，他念旧而已。
唐清源想要留沈浩开席喝酒，但沈浩却拒绝了，改日再聚，他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可没空和唐清源喝酒。
临走前沈浩凑近了道：“案子的事情你找机会把一应卷宗移交给我，剩下的你就别管了。匡盛元不是挂你职吗？你就当休沐，在家里养养，说不定后面另有机会在等你呢？”
唐清源听出来沈浩的话里有话，但想问的时候沈浩已经转身走了，只能作罢。回到屋里一琢磨，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沈浩从唐府出来，然后转道回了千户所，一到公廨房就看到王俭正在外面候着。
“有事？”
“大人，您让收集的关于连风城和广顺城的情报已经整理好了，您请过目。”说着王俭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递到沈浩桌上。
“嗯，放下吧。”沈浩坐下，准备把手边的公务处理一下，见王俭还没走，又问道：“还有别的事情？”
“大人，飞龙那边让我来问问，今晚您有没有空，他说有好东西给您献宝。”王俭专门跑这一趟全是飞龙的面子。如今的飞龙已经不是王俭能够随便无视的了。况且两人似有默契，有些抱团的意思。
沈浩点头笑道：“可以。找个隐秘的地方，把朱寿和刘恒义都叫上，回来了也该跟他们聚一聚了。”
“好的大人，您看安排在浩城可行？”
“可以。”

第725章 整合
四天的时间对沈浩而言其实没怎么休息到。不过突破之后心情还是很好的。
翻开王俭报上来的文书，里面是连风城和广顺城黑旗营的相关情况。这是他让黑水收集回来的，而在此之前他手里还有一份来自靖西镇抚使衙门给的文书介绍。
两相对比，尽可能的还原广顺和连风黑旗营的真实面貌。
之前姜成就给沈浩透过底，全国朝的黑旗营就只有封日城这边的黑旗营发挥了设立这个玄清卫内部机构的初衷，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算是一把尖刀，犀利又能震慑不法。但除了封日城之外，国内其它地方的黑旗营已经形同虚设，沦为了一个被玄清卫老旧体系所把持的样子货。
连风城和广顺城同属于靖西地界，并且和封日城一起组成整个靖西，其玄清卫编制一同隶属于靖西镇抚使衙门。但职务都是百户编制，并没有如沈浩这边靠着“试点”拔高半级。
按照姜成的说法，很快整个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黑旗营都将整合在一起，并且由沈浩来直接统领。这就意味着连风城和广顺城的黑旗营在编制上将彻底和千户所割裂开。
换句话说，就是以前黑旗营的那种双隶属关系将不复存在，黑旗营将直接受黑旗营主事官的统领而不再接受千户所主事官的管辖。
比如封日城这边，今后一旦黑旗营整合，匡盛元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际出发都将再无权力对黑旗营发号施令了。
这一点就是沈浩想到的第一个矛盾点。因为这样一整合连带着会抽走既得利益人的一部分权力，这相当于割别人的肉，里面肯定会有人不愿意放手或者心生怨毒的情况。
不单单只是权力的变化，更有屁股上脏东西的担忧。
地方衙门还有律法管着，尚且贪腐不绝，玄清卫内部呢？连自纠错的黑旗营如今都沦为摆设了，可想而知内部的问题绝对比地方衙门的更多。
沈浩自己就是从玄清卫最底层慢慢爬起来的，对玄清卫里的各种灰黑色门道清楚得很，甚至他自己也经常在灰色地带游走，直到后来职务变得高了才收敛起来。
玄清卫里不存在好人。沈浩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区别只是坏得有没有底线。
贪点，拿点，只要不过分，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反正沈浩是能想通这个道理的，不会揪着别人芝麻大点的屁事就上纲上线。
但若是办假案，杀良冒功，谋财害命等等突破沈浩底线的行为，那沈浩揪住把柄也是杀人不会手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落得一个煞星的名号。
所以按照沈浩的估计，一旦整合的消息公布出去广顺和连风两城的黑旗营上下必定鸡飞狗跳。擦屁股或者断尾自保都有可能，还有一些脱身不了的人肯定会来个蒙混过关。
沈浩的雁脊刀尚且锋利，但要砍人还得有个说法，如今沈浩就是要趁着整合的消息没有放出去先摸摸那两座城里黑旗营的底细。
广顺城黑旗营的百户叫钟磊，聚神境八重。连风城的黑旗营百户叫侯翰，聚神境九重。
单从修为来说这两人已经够得上副千户的职务了，出任黑旗营百户官也算是精英任职。但从黑旗营设立之初，这两人对黑旗营的掌控都是依托于千户所，并没有独立性，甚至在当初作为妥协的“双隶属”关系中，重的是千户所而轻的是镇抚使衙门。
从镇抚使衙门送来的情况来看，一直以来连风和广顺黑旗营的两位百户述职内容全都大同小异，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让人觉得很敷衍。即便是下了任务的内部稽查，也只是挑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小事情出来顶缸，应付差事的意思明显。
所以镇抚使衙门的情况说明实际用处并不大，只能从表面上让沈浩对连风和广顺两城的黑旗营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真正能让沈浩了解到桌面下的实际情况的还要数王俭送来的这厚厚的一本。
沈浩觉得这一份情报汇总已经能当做黑水这半年来的成绩汇报了，至少靖西地界上黑水的渗透已经比沈浩设想的更加彻底，覆盖得更广。
不论是连风城还是广顺城，上到两位黑旗营百户，下到各小旗官甚至校令，只要这些人屁股不干净，那就大概率会被探子挖到并且记载这本文书上。
不说挖出全部的脏事，能有四五成就足够沈浩使用了。
沈浩看得眉开眼笑，有了这些东西计算两城的黑旗营里有人挑事也不足为虑，反手拍死就是。况且这里面很多情报都涉及到了两城玄清卫千户所的主事，若是他们敢阻扰，一并端掉想来姜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些把柄都是工具，收拾一些不听话刺头，捋顺后面的人手关系才是关键。稳定的将整合的初期度过，不出乱子，那就是沈浩的本事。
可光安稳的完成整合还不够，姜成之所以要拿出“整合”的手段，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沈浩有一个适应过程，为以后举国范围内的黑旗营大整合做准备。另一个也是希望借沈浩的手将靖西黑旗营整合之后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只是摆设。
想要让姜成看到能够过得去的成绩，沈浩需要花些心思。
内部整肃是肯定的，但动作沈浩觉得不宜过大，一些可杀可不杀的人都会放他们一马，只有那些冥顽不灵或者罪行深重之辈会下重手清理掉。
之后就是整合完成后的重新架构。这方面可以照搬封日城这边的成功经验，同时根据两城的各自特点再做一些微调就行。而情报方面只需要和黑水做一个并轨就可以了，这对黑水又将是一次加强。同时也能考验一下黑水目前的规划能力。
最后，也沈浩这次最核心的一个方略，那就是正式将“内部稽查”放在黑旗营差事的首要位置。起码是暂时的首要位置。
这是沈浩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的。
以前黑旗营的编制尴尬，主事官的职务偏低，对千户所一级的稽查力度很小。如今一旦整合完成那就不一样了，也该让千户一级的玄清卫们明白黑旗营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第726章 空调
想要做出成绩那就需要先有一定的底气。
换句话说就是有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情。沈浩想取得能够让玄清卫高层眼前一亮的成绩那就需要有所“突破”。
之前廖成峰遭殃另当别论，那是属于站队表明身份的行为，庞斑是在借杀人宣扬自己的立场罢了。所以一向玄清卫内部的整顿极少会涉及到千户官这一级的人。
因此，沈浩要想让姜成眼前一亮，肯定就要和以往不一样才行。做刀子嘛，他有心得，越锋利越受人喜欢，当然，是受捏着刀把子的那人喜欢，而刀尖对着的人就正好相反了。
其实这个方略虽然是沈浩在得到姜成的知会之后才开始计划的，但这个念头却并不是才有。
包括黑水计划在内，其实扩展一下都是对着所有人去的，不论是玄清卫还是地方衙门又或者商贾，沈浩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撒出去一张无孔不入的网。只不过如今方略里将玄清卫的内部整肃单独提了出来而已，事实上并没有脱离他撒网的初衷。
将自己的方略一点一点的写下来，这些是要报上去让姜成过目的。
等到戌初时的时候沈浩见时间差不多了，然后在公廨房里开启了遮掩法阵，接着又给自己贴上了一张敛气符，最后施展土遁，从公廨房里直接遁地离开，避开了外面三名侍卫的感知。
这在以前沈浩要甩掉那三人很难，如今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配合上法阵和符箓他已经可以很容易的办到了。
在巷子里乔装遮掩了样貌之后沈浩才进了传送阵，一路到了浩城。这边有飞龙暗地里购买的宅子，不止一处。
之前沈浩来过一次，黑水的一个主要的密探训练场地就在浩城。
避开那三名侍卫的眼睛也是沈浩不想让黑水的秘密被他们知道太多。有些东西就算是姜成和庞斑都要尽可能的瞒住。知道的人越少，对于黑水来说才越安全。
循着记忆找到了浩城里的一条巷子，进去之后能够感应到起码五处暗哨，沈浩亮了腰牌自然一路无阻，不然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巷子绝对要掀起一番杀机的。
到了一座宅子门口停下，沈浩看到许久未见的张烈和刘猛，这两人一个在黑市跟着飞龙，一个在牙行跟着朱寿，倒是与最开始那番千户亲兵的气质完全变了一个样。
张烈如今气势阴森，跟着飞龙混黑市久了杀的人也多了，活脱脱的成了一把刀子。
刘猛笑眯眯的一副官场小吏的样子，就连身上的衣袍也是长衫，体型也有些发福，完完全全无法将这幅模样的他和曾经精兵强将的千户亲卫联系在一起。
“参见大人！”张烈和刘猛齐齐行礼，将沈浩迎了进去。
沈浩笑着点头，也和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心里也觉得有意思，因为以前像出门迎接这种差事可不会是张烈和刘猛，而是飞龙。
如今变化真的挺大的啊，连张烈这种杀戮果敢的人都似乎被飞龙压住了。
到底没看错人，飞龙的本事的确配得上他如今的地位。
刚进入中庭，就看到朱寿、王俭、飞龙、刘恒义站在一排规规矩矩的朝他行礼问好。各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且都微微的弯着腰，中间散开，众星捧月的簇拥着沈浩进了堂屋。
“大人，您看是先开席还是先聊聊？”
“边吃边聊，开席。”早就到饭点了，沈浩饿了，有话留着等会儿酒席上说就是，没必要折腾。
落了座，沈浩居中，其余几人分两边坐下。挨着沈浩左手的自然是王俭，而右手的人是朱寿。再往后就是张烈和刘猛以及刘恒义，飞龙坐在末席。
倒不是飞龙只配坐在末席，而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是坐在末席能帮忙斟酒，笑眯眯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种街边小混子讨好人的模样，可真正应下飞龙这番言语的也只有沈浩，其他人根本不会把飞龙的这番话往心里去。
堂堂靖西地区最大的黑市头子飞龙哥，谁还敢小觑？
刚落座，沈浩就发现身后有一个立柜模样的红木箱子很奇怪，散发出法力波动且似乎在往外散着凉气。
“这就是你搞出来的空调？”沈浩自然首先就想到他让飞龙倒腾的东西。飞龙不是说今天要献宝嘛，这应该就是了。
飞龙立马就站了起来，横肉在脸上跳跃，牛眼鼓得老大，脸色潮红，得意洋洋的弯着腰凑到沈浩跟前，点着头笑道：“没错大人，这就是您之前教我的空调，我让人弄来了，这个是定下来的最高档的一种，叫格美甲号，可以让六到七丈方圆的屋舍里保持冬暖夏凉，而且冷暖程度可以用摆针控制……”
飞龙有一副好口才，能说会道口绽莲花，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样貌丑陋的他才能找到媳妇。
一番眉飞色舞的介绍，以及实物如今快速造凉的效果，让在场除了沈浩之外的其他人都惊讶非常。
什么时候五月的天气可以像三月看齐了？这凉飕飕的可比刚才舒服多了！
沈浩虽然不惊讶但却很欣慰，并且很得意，他到底还是将另一个世界的一项伟大发明以术法和阵法的方式带到了这个世界，并且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造凉还行，供暖呢？试过没有？”
“试过了大人，保证严冬的时候也能让屋里暖如春，而且绝对没有碳炉子那种废气。”飞龙答得很利索，这玩意儿他一直都在亲自跟进，并且他也意识到这绝对是一门生财的绝佳手艺。所以一直反复试验，半年多来一共做了近二十种不同的空调，最后确定下来的都是再三确认无误的。
“定价了没有？”
“定了一个。就这种甲号的空调，一只准备卖三万两。”
“噗！”飞龙的话音刚落，边上刘猛刚好一口水没稳得住喷出来一点，连忙起身告罪，脸都羞红了。
其实也不怪刘猛惊讶，旁人都觉得飞龙这是在发白日梦吧？一个简单的造凉和供暖的法阵而已，也敢卖这么贵？
沈浩却并不吃惊，反倒是觉得很合理，新奇的东西本就有很高的溢价。他关心的不是价格本身：“你有多少底气卖这么贵？”
“大人，属下敢保证最少两年别人仿制不出核心的法阵，独门生意咱们卖得贵一些不过分吧？”

第727章 份子
飞龙的底气来自于空调的核心法阵，以及冷热的舒适范围的界定。前者属于技术秘密，后者属于费时费力摸索出来的规律。两相结合才能将空调做出来。
另外飞龙还遵循了沈浩的说法：不管东西内部复不复杂，外观一定要好看，要名贵，上档次！
所以除了眼前这种简约红木的低调奢华风之外，飞龙还让人弄了十几种如木雕、金雕、玉雕的外观装饰。
实用、好看、新奇，外加独门生意，卖价是成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这玩意儿本就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是用来薅那些富人羊毛的，卖便宜了反而激不起“上流”的追捧。
“这门生意不小，你准备自己卖还是找人出头？”沈浩起身去看了一下后面那台空调的基本结构，总体来说很满意，说了一些细节上的建议之后就问到了后面的售卖路子，这方面他有考量的。
飞龙的身份特殊，算不上白，但也不是一片漆黑，介于灰色地带，手里也有一些能够见光的小生意。但是论起名声，飞龙如今在道上已经很混得开了，响当当的“飞龙哥”可不是吹嘘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实力堆砌出来的。
名声大，在黑市里是有好处的，容易聚拢散兵游勇，容易树立威信压死新冒头的竞争者，同时能够在黑市的买卖双方拥有一个都信任的居间，交易也就会更大胆。
不好的地方就是飞龙的名声越大，就越多人盯着他，灰色就容易被看成是黑色，最后但凡想要洗白或者沾手见光的生意那就可能受到多方面的围堵。
所以沈浩有此一问，就要看看飞龙对自己的情况有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这一点很重要，一人若是看不清自己是成不了大事的。
“大人，这买卖太大，我若是出面的话麻烦不少，很可能被人做文章搅黄。所以准备推一个人出去顶在前面。”飞龙脑子很活泛的，他清楚自己的本事和处境，甚至这一次让王俭去请沈浩出来吃酒献宝也抱着露露脸，同时就空调的销售问题做个汇报的意思。
只不过飞龙没想到沈浩会把朱寿和刘恒义也一起请来。
“人选你找到了？”沈浩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言语一点没有避讳，同时也没有让飞龙藏着掖着的意思。
飞龙不敢迟疑，连忙道：“是的大人，找到了，一个以前的大粮商，那人这次因为钱粮紧缩被皇商“茶”抓住先机狠狠的坑了一把，彻底赔光了家底，要上吊的时候被我救了下来，又花了些手段加以控制，如今算是入伙了。
这人身家干净，脑子灵活，缺的只是一些先手讯息。属下觉得让其顶在前面售卖空调没问题。”
飞龙这边说完便老老实实的在沈浩的示意下坐回了位置。
“那人叫什么？”
“叫宇文贺，商贾圈子里很有名的一个人。”
沈浩闻言扭头看向坐在右边的刘恒义，后者会意，连忙站起来开口道：“是的，属，属下也听说这个宇文贺。一直都是贩粮的大商贾，而且属于脱离皇商“茶”的粮商中数一数二的一个。
据属下所知，宇文贺和“茶”交手许多次了，闹得大的，我都听说过的就不下三次，属于一个很有手腕和能力的商人。
之前的确听说宇文贺栽了，被“茶”狠狠的坑了一把，之后宇文贺就消声灭迹，却是不知道如今到了飞龙哥的麾下。”
刘恒义一张嘴开始有些磕巴，主要还是紧张了，他虽然身家丰厚，可在场的人都是拿刀子的，就算那牙行的朱寿也是心狠手辣之辈，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进了狼群的小羊，吸气都是凉飕飕的。
同时刘恒义心里有很激动，这是他成为沈浩麾下小旗官之后第一次参与进这个小圈子里来。过来的路上他也第一次体验了一般秘密潜行的规矩，从家里偷偷摸摸的出来又乔装打扮，最后到了浩城，进巷子的时候还被反复盘查了数次。甚至他看到沈大人进来的时候都是明显乔装过的，可想而知这次聚会的秘密程度。
甚至刘恒义也才晓得牙行的朱寿，以及黑市的飞龙居然都是沈大人麾下，这让他不自觉的也把腰板挺直了些，因为他如今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沈浩听到刘恒义的言语便点了点头，笑道：“既然老刘都说那宇文贺有真本事，那就算是你飞龙选对了人吧。不过本钱你准备怎么来？全你出吗？”
这话就是重点了，飞龙本想着私下和沈浩汇报的，顶多算上一个王俭，如今这场合他觉得有些不合适。不过沈大人都问了，飞龙不敢不说。
飞龙笑着说道：“属下穷得掉底，赚的钱都被家里婆娘娃儿用了，没钱往里面投了，所以这事儿还得看您帮忙筹措才行。”
沈浩也笑了，指了指飞龙，说：“早就听说你把家里打理得很好，这挺不错的，不过要说你飞龙穷，我可不信。算了，你既然要我帮忙那我就帮你一把。
在座的见者有份，一人半成份子吧，余下的我另有安排。”
王俭、朱寿、刘恒义、飞龙，刘猛、张烈这六人加起来就三成份子。剩下的沈浩自己会拿一半，最后的一半会归口到黑水当中成为黑水的又一份产业。
当然，日常管理还得让飞龙以及那个尚未谋面的宇文贺来负责，其余人拿着份子只是分钱而已。
你要将这个当做一个福利也没什么问题。
抬手压了压，阻止了飞龙这些人的言语，沈浩继续道：“你们如今都家大业大，除开老刘和飞龙，王俭你们几人都是在体制里混饭吃的。钱财方面的问题或多或少都会沾一些。毕竟过日子嘛，光靠俸禄不够的。
今后我会继续帮你们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但有一点，这次回去之后你们最好将不干净的来钱门路都清理一下，无关痛痒的可以留着，其它的该断就断不要舍不得。
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728章 用意
钱是好东西，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不会介意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可以用来改善生活或者购买修行资源都是可以的。
甚至修士对于钱的需求远大于普通人，特别是处于炼气境和聚神境的修士更是如此。在座的除了沈浩之外，其余人差不多都是属于这个需要用钱的阶段。
而再往上，元丹境开始单纯的银钱就不那么能帮得上忙了，因为元丹境修士所需的资源一般情况下都很难用银钱买到。大多数情况就是灵石和丹药甚至是黄金来作为交换物。
黄金相比起银子要特殊一些。因为黄金不单单是贵金属，是硬通货，更是一种需求量很大的炼气材料。没错，就是炼器材料。
不过黄金作为炼器材料不是说直接拿去用，而是要经过特殊的手法提炼，提炼之后会变成精金，是一种中品炼气材料。但提炼的靡费极高，一般来说一斤黄金能出一钱精金。所以黄金在世面上很少有流通的，一般都是银钱，因为大多数黄金都被靖旧朝库存了起来，其余的很多都被拿去炼精金去了。
说回来。沈浩在得到消息说飞龙将空调弄出来了之后心里就在盘算这门生意该怎么做才最合适。
光是赚钱吗？目的太肤浅，而且有些白瞎了沈浩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好点子。
思前想后还是将空调生意的进项拿出来一部分作为福利发下去。这是沈浩第一次给自己周边的这个小团体发好处。
不要小看空调生意的进项，按照沈浩的估计这门生意虽然比不上五粮液但也不会差太多。
这么一大笔钱算是沈浩给自己这些灰色地带游走的下属谋了一个来大钱的路子，并且都是干净钱可以放心用。
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沈浩即将主持整合整个靖西的黑旗营，并且他已经将“内部稽查”放在了未来新局面的差事首位，而且目标还是锁住的千户一级的人物。一旦这个方略被通过并执行，那么绝不单单只是影响到玄清卫内部，外部同样会受到波及。
况且玄清卫内部一旦整肃完毕，黑旗营的眼睛自然会转向玄清卫之外，地方上、牙行里，甚至是军伍。这谁又说得清呢？
所以沈浩今天派发了份子，给了大家福利，目的也有让自己人提前擦干净屁股的意思，手段算是很温和了。
在座的没有傻子，都是人精，自然很清楚沈浩言语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说不用说透，点到即止就好。
不过都懂了，但各人的反应却不一样。
表情轻松的自然就是刘恒义和飞龙，白捡半成份子，心里高兴之余又在盘算是不是私下将这些份子转给沈大人，毕竟钱这玩意儿飞龙现在都不缺来钱的门路了，刘恒义就更是富豪。若是能在沈大人面前卖个乖那才是天大的好处。
稍微有些紧张的是朱寿。他是牙行那条线的，算是半官半商。明面上是归靖旧朝户部管，可实际上又和几大皇商都有联系，里面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不单是玄清卫就能轻易插手的。
只不过沈浩这么直截了当的提醒也惊出了朱寿一背冷汗，他明白沈浩不会信口雌黄，这么说那就代表后面很可能会有整肃，也可能会影响到他。心里暗自警醒，回去之后要尽快把一些事情了结了才行。不然就怕万一。
真正被沈浩这话吓到的是张烈、刘猛，以及王俭。王俭就不用说了，如今如日中天可也清楚一旦被玄清卫的内部整肃揪到小辫是个什么下场，生不如死啊！而张烈和刘猛如今虽然从玄清卫转到了黑市和牙行，可身份却并没有彻底斩断，这些年来手里怎会没有荤腥？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照我说的做，一些小问题不用怕，但犯了大事儿可就不要怪我心狠就是。”
几人连忙起身拱手应是。
言语间席面开了，菜肴流水一样的端了上来，都是合沈浩口味的菜品，另外还有几坛两年酿的五粮液。
当然，酒杯也是角杯。沈浩如今也觉得这样喝酒更痛快，这一点倒是从姜成身上学来的。
先是一人一杯，也不强求，毕竟在座的还有如王俭这样的酒渣子。所以说是“干了”，实际上是“你能喝多少喝多少”，这一点就是沈浩和姜成的不同，他不喜欢勉强自己人。
三巡酒后，开始吃菜，一边闲聊，最活跃的还是飞龙，那张嘴简直能从早说到晚，而且还能说得生动有趣。其次就是刘恒义，这个新加入的家伙一点不生分，即便是张烈这种冷脸也被说得和他碰了一杯。
“空调生意还是要定准目标人群，高门红墙里的那些上流，以及一些特殊地方的人。”沈浩放下筷子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飞龙有些懵，空调生意肯定是和他脱不干系，他也一直在做售卖的计划。目标人群？这个好理解，不就是有钱人嘛！这一点飞龙早就想好了，有一套手段等着去薅羊毛的。
可是“特殊地方的人”这什么意思？飞龙甚至以为沈浩是在说住在皇宫里的那些人。
在座的人里明白沈浩在说什么的有两人。一个就是王俭，另一个是刘恒义。
王俭没有开口，而刘恒义却没理由避，直接开口道：“大人请放心，这方面属下会尽全力配合飞龙哥的。”
刘恒义很清楚沈浩所说的“特殊地方的人”是指弱水和峡河交汇处的那座枉死城。比起靖旧朝里的富人，枉死城里的修士们自然也是有能力购买空调这种方便且实用的东西的，并且驱动空调的泛灵石对于修士来说也要比一般人更容易获得。
沈浩点了点头，又朝着王俭道：“这件事你居中，帮飞龙和老刘跑跑腿，明白吗？”
王俭答应明白。刘恒义也明白。这是沈浩要借空调的由头继续让黑水往枉死城里掺沙子。但飞龙并没有想到这些，他甚至连枉死城的存在都不知道。又不好问，只能傻乎乎的笑笑掩饰茫然的尴尬。

第729章 六月
刚进入六月，随着气温开始逐渐燥热起来一种奇特的东西开始在靖旧朝的各地上流炒得火热。
空调？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新玩意儿嘿，名字肯定奇怪呀，不过是真的很有用，夏日过晚秋的凉爽试过没？
特别是家里老人，吹不得风，吹多了头痛，有这空调之后那就简单了，晚上睡觉都踏实。
喜欢精美雕塑的就选那些名贵木料、玉材或者金器。喜欢低调简单的就选立柜、挂窗、吊顶。反正总一种适合你。
真要算起来也不是没缺点。一个就是控温的范围不够大，一些大户人家主厅得摆三四个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另一个缺点就是靡费实在不小，消耗的可是泛灵石，且一旦开启就会不停的消耗直至关闭。一颗标准大小的泛灵石只能使用五天就会被消耗掉。
普通人是用不起的，一台空调的最低价都是一万多起步，最贵的据说要十来万一台。当然，十来万一台的是金器，本身就很值钱加上空调的效果自然极贵。
贵的东西很多时候就意味着“好东西”。而好东西就是“上流”最喜欢追捧的。即便如今举国上下钱粮紧缩，但再紧缩也紧不到家财万贯的人身上，这类人靖旧朝里可不在少数。
而空调的出现也让一个原本应该坠入泥地的人再一次跳了出来。
宇文贺，一个曾经声名显赫的大商贾，就像是起死回生一般迅速的从前不久的绝境重新走出来并且大有东山再起的意思。
仅仅是在皇城，宇文贺通过撒钱请来的一些高门红墙的子弟参加了一场所谓的展示会推荐自己的空调，之后一天之内就卖出去七十万银钱的货物，其中中高档的空调占了九成。甚至金器类空调被一抢而空。
至于泛灵石，这玩意儿谁家没有存一些？数量虽然不敢太多，但几百还是有的，一边用，一边再在黑市里买一些就行，谁家没点可靠的门路不是？
只不过这钱进得太快，也太猛，加上宇文贺之前被逼进绝地的前科，很多人都起了心思。
直接一些的就上门要份子，也不白给，十几二十万两，但开口就要一半的份子，明摆着把你当猪杀，给不给？
迂回一些的就就买些低级的空调回去自己拆开来琢磨。你能做没道理别人做不出来吧？到时候你卖一万，我卖九千怎么样？
第一种想法的直接就付之行动，结果被宇文贺直接拒绝。想要老羞成怒的用强，结果宇文贺就笑着说道：“这是玄清卫沈大人的生意。”
玄清卫？这三个字浇灭了对方起码四成的火气，再一琢磨，沈大人？哪个沈大人？莫非是封日城的那个姓沈的煞星？！
沈浩这个名字在皇城的上流可不是什么冷门的名字，几乎所有高门红墙都将这个名字叮嘱过家里人，不要招惹。寻常的副千户一级的人他们是不在乎的，屁大点的小官都懒得理。可这沈浩邪乎，而且在玄清卫里明显地位不一般，是把庞斑手里的好刀，靠近了容易见血，所以避开些的好。
瞧瞧以前的秦家，瞧瞧温家，再瞧瞧靖西那些掉脑袋的倒霉蛋，谁能逃得了这姓沈的索命？
更何况早就有人在说这姓沈的手里拿捏着的生意很可能不单纯，如今沸沸扬扬的五粮液据说就是这姓沈的生意，七皇子曾想要插手却被挡了回去，之后就有五粮液这门财路看似是姓沈的，可实际上却是玄清卫在经营的说法。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很多人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次是不是也一样？看起来是姓沈的在拿捏空调生意，背后实际上却是玄清卫的买卖？
于是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退却了。想要占玄清卫的便宜？怕是要填命进去的，怕了怕了。
而准备拆开空调来仿制的人很快也傻了眼。阵法倒是认识且没什么难度，不过是一个冷热转换的简单法阵而已，但凡是学过刻阵的修士都能弄一个类似的出来。但法阵里还套了一个核心的小阵，里面纹路复杂难懂，并且拆开之后会自毁，寻常手段根本复制不了。
这还不算完。冷热转换的法阵弄出来之后才发现，这舒适的冷热范围根本没法精准控制，要么把肉都烤熟，要么泼水成冰……这还玩个屁啊！
而作为漩涡中心的宇文贺完全就是一副焕发了第二春的样子。不久前还准备上吊来的，如今不但东山再起而且更有了一个强力的大腿可以抱着。
宇文贺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因为被那个黑市大哥飞龙帮忙还了欠债，然后替其卖命，结果却来了这么一番机缘，当真是天数难测！
不过宇文贺也明白自己的位置，特别是在昨天晚上，飞龙哥领着他去了城外的一个隐秘庄子，见到了两人，一个应该是玄清卫里的人姓王，一个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车马行东家刘恒义。
“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一进屋，做了引荐之后飞龙就急急忙忙的跑了，明显是不想听后面的事情，这让宇文贺心里揪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离开，宇文贺心里掀起了一层巨浪久久不能平息，也明白为何飞龙会躲瘟疫一般躲得远远的，因为后面的谈话居然是玄清卫里的绝密，而他宇文贺如今也被迫参与到了这项绝密当中了。
空调不是卖出去就完事儿了，需要安装，还需要进行一些调试，甚至会根据使用的地域不同更改一些阵法上的标尺。以及后面的维护和保养。有些讲究的人家还会定制专门的空调，就需要进去量尺寸等等。这些都需要固定的人来运作。
如今这些人需要从玄清卫的探子里选一些进来，也就是说空调的买卖会和玄清卫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挂上钩。
不但如此，宇文贺还从刘恒义的嘴里新知道了一个奇特的地方：枉死城。
而且这些玄清卫的探子如今首要掺入的地方就是这个枉死城。宇文贺回去要做的就是通过恒顺车马行的路径将空调做进枉死城里，顺带将玄清卫的探子名正言顺的带进去。

第730章 记仇
沈浩的公廨房里自然第一时间就装上了空调，一个挂窗，被沈浩要求漆成了白色，长方形，看上去不伦不类但却对沈浩而言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既视感。
空调嘛，还是白色的，挂在墙上的那种最顺眼，当然那立柜的也可以。
甚至因为在阵法的原理和另一个世界里的空调调温原理不一样，甚至可以开着窗户使用而不用担心空调效果会被通风所影响。
即便如今沈浩修为已经元丹二重，但依旧觉得在夏日能够享受空调的便利远比用真气罩来阻挡热浪舒服得多，他敢肯定，要不了多久靖旧朝的所有官办机构的主要官员的公廨房里都会安装上空调的。
不过说真的，空调的消耗的确是不小。这一点沈浩给飞龙提过几次，飞龙已经在让圈养的那些阵法师抓紧时间更迭阵法了，争取在保持效果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将泛灵石的消耗降得更低。
还有就是控温的范围也要加大，起码要满足二十丈方圆的巨大室内面积。因为沈浩的想法是将空调做进万民宫。
在见到空调这么抢手之后沈浩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交给王俭在搞，那就是弄一种可以用于窃听或者收录画面的东西出来。要求除了能满足需要之外务必体积小且不会被发现。
说白了就是监视设备。
这中东西难也就是难在保密上，想实现很难，至少王俭不敢打包票能什么时候搞出来。一年或者五年甚至更久？
不过若是弄出来理想的监视设备的话，沈浩看着屋里新装上的空调，眼睛眨了眨……
王一明又敲门进来了，最近这家伙往沈浩这边跑得很勤，知道自己上次关于唐清源的事情做错了，心里忐忑，也想弥补过失。
如今唐清源暗中将查到的讯息移交了过来，沈浩没有让黑水去接活，而是让王一明接着做，他倒要看看王一明是不是真的飘了，还是说他们王家也开始选某位皇子站队所以影响到了王一明？真要是那样的话王一明这个副官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大人，唐大人交过来的东西都已经仔细核对了一遍，特别是有实证的地方都重点做的重访，如今全都归了卷。您请过目。”
沈浩接过来翻开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说：“这么说来唐清源查出来的结果没有问题，背后想要我性命的就是景王咯？”
“是的大人，唐大人查到的这些线索都是有实证支撑的，不会有问题。而根据这些线索指向的就是景王。”王一明现在一点不敢多想，让办什么事儿就办什么也不敢敷衍半分。
“理由呢？有没有分析出来？”沈浩放下卷宗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王一明。
“回大人的话。根据当时的情况，我认为景王很可能是想将那场刺杀嫁祸到寿王的头上。甚至后面露出皇族内卫的标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因为当时只有寿王和您不对付，有差遣皇族内卫行凶的动机。”
沈浩不置可否，让王一明退下，说这件事先搁置，等时机到了他会再做安排。其余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而王一明更是不敢多嘴，他如今感觉自己走在冰面上，以他对沈浩的了解若是他再犯一次错的话轻则卷铺盖滚蛋，重则下狱生不如死。如今王一明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从新获得沈浩的信任。
不见这次空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都在传那是沈大人或者玄清卫的生意，而他身为沈大人的副官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明显是被排除在外了。这才是王一明紧张的主要诱因。
不被使用的人，在玄清卫里什么下场？想想王一明都觉得背心发凉。
王一明一走，沈浩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远眺，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天已经靠向了炎热的那一边，但沈浩的心情却并没有半点暖意。
虽说他之前遇刺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堂堂皇子差遣皇族内卫高手朝他动手还是第一次，那次幻杀也的的确确让他在死亡边上打了一个转。这个仇他平时没提并不意味他就这么忘了。说实话若不是唐清源接手这个案子，后面他又被调去南面随军的话他肯定会亲手查这件事的。
如今基本上确定了如唐清源所说安排那场针对他的幻杀的就是大皇子，也就是景王杨百成。而杀他的动机也只不过是想给寿王添一份麻烦而已，典型的栽赃手段。至于沈浩的小命，景王显然根本不在意。
不过自己的小命自己是肯定在意的，且以沈浩的小心眼，得罪他他都会记一辈子更别提要取他性命了。这个仇必须要报的。不过方式方法上却是要多下几分功夫。
之后沈浩开始继续编写他对之后的靖西黑旗营整合的方略，到下午，王俭带着事情过来了。是关于之前沈浩让黑水调查的月影楼的事情。
“皇城那边盯着缚姬的人手最近发现缚姬外出琴舍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几乎每天都出去，要到半夜才会回来。主要去的地方有不二茶、万花楼，以及各王府。
接触的人里面依旧还是以皇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为主。目前因为各皇子最近在府中宴客平凡，缚姬作为皇城里享誉盛名的琴师经常被请去助兴。
虽然我们的人手都在最外围，不知道缚姬在各王府内以及所待的地方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整理也有些发现。”
沈浩饶有兴趣的搭了一句，说：“什么发现？”
“大人，我们发现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只要缚姬和灵王有过交集之后，第二天她都会去不二茶社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和晋王碰头。无有例外。”
“晋王杨文广？那岂不是说晋王和月影楼以及灵王三者之间存在某种牵连？这不应该啊！”沈浩眉头皱起。这和他之前的分析相矛盾。逻辑上灵王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身份沾染了邪门修士的晋王杨文广有联合才对。
王俭也附和道：“是的大人，四部也觉得这个发现很奇怪。但这又是事实。您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细节？”

第731章 重点
情报的收集绝对比绣花更需要细腻的心思。
当然。方向也很重要，但细节却是的的确确在情报工作中决定着成败。
沈浩不觉得这件事的侦办方向有什么问题。月影楼和晋王杨文广之间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或者说交易，摸清楚其中月影楼所扮演的角色肯定对侦办整个案子都有帮助，同时也能再探一探关于晋王杨文广的底细。
甚至案子查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单单只是乾王遇害案了，而是一个关于皇族“大考”的外盘案件，而且明显还涉及到了皇权颠覆的迹象，毕竟连晋王这中老皇子都跳出来了，事情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既然侦办的方向没有错，那灵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晋王杨文广、月影楼凑在一起？
月影楼和灵王的渊源之前黑水就挖出来过不少。据说多年前月影楼曾得罪过什么人，一度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最后苟延残喘的被当时急需人手壮大自己的灵王伸手救下，然后一直作为灵王的半个伙伴的角色在帮灵王盯着暗处，同时探知一些风声。
可以说月影楼在灵王的实力中虽然不能浮于表面但绝对在暗中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至少单从情报上而言就相当于给灵王多按了一对耳朵一双眼睛。
但灵王又和肯定沾上邪门修士的晋王杨文广在逻辑上完全不存在合作的可能。为什么？因为灵王的最终目的是皇位，而晋王杨文广的目的却很可能是破坏“大考”。两边天然矛盾不可调和。
总不至于晋王杨文广是跑来费心费力的帮灵王夺取宝座的吧？
所以沈浩才会觉得黑水探到的实际情况和他之前的推测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冲突，逻辑上根本站不住。
但王俭后面补上的那句话也很有道理。细节，是不是真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才导致推断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呢？
“你们黑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沈浩见王俭提到了“细节”两个字于是便顺口问道。
“是的大人，四部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实际情况和推测相悖的情况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就是在推测的过程中遗漏了某个关键点或者错过了什么细节才会出现结果的巨大偏差。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顿了顿，王俭接着道：“四部反复分析之后认为或许灵王只是一个靶子，被顶在前面挡住一些怀疑的视线，所以他并不知道晋王杨文广和月影楼之间的勾当。”
沈浩身子坐直，皱眉道：“靶子？你的意思是灵王束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但有这个必要吗？”
“大人，不单单是利用，而是靶子。若是晋王利用灵王和月影楼之间的关系让月影楼暗中给灵王挖坑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边挖坑，月影楼负责向晋王传达灵王最近的动向，两边再寻找合适的机会起势。”
“起什么势？”
“这个还不清楚。但很可能是要先把如乾王遇害案的类似的事件慢慢且自然的引到灵王身上来。至于后面会如何变故暂时四部还没有办法推测。”
如果顺着这个路子想的话，的确，一切都能说得通。
说简单一些，那就是按照四部的推测，晋王和月影楼之间的勾结灵王是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同时灵王又是晋王和月影楼准备的一个靶子，之后会有类似乾王遇害案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并且引到灵王身上来，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灵王在后面主导这一切。再然后灵王可能也会被晋王和月影楼算计掉。
最后的结果四部推测不了，因为手里的情报还不够支撑继续推演。不过沈浩已经注意到，按照这个逻辑的话，四部实际上是已经将乾王案的罪魁祸首放在了晋王杨文广的身上。这一点也是合理了，毕竟如今所有已知线索都是指向的晋王。
“不过还差一环。缚姬单靠每次公开献艺的场合接触一下灵王就能掌握灵王的日常情况？这不可能。除非缚姬不是去探查而是借着献艺的公开场合去接受消息，然后第二天再转述给晋王杨文广？”沈浩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点。
王俭也跟着点头，沈浩说的这些也正是之前四部分析的一部分，没想到直接就被沈浩点穿了。附和说：“大人所言极是，灵王是靶子，缚姬也不是其中关键，关键是灵王的身边肯定还另有眼线。缚姬就是借着和灵王在公开场合一起出现的机会从那些眼线身上拿到情报再转述给晋王。”
这么一来灵王束就显得有些可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若是真如这么推测的一样的话，那灵王束以后的下场肯定极惨。
沈浩脸上的表情慢慢从阴沉便的带笑。因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灵王虽然在以前不被重视，但其实力却一点不容小觑。从这次一举拿下南门守备，以及从六皇子齐王杨峰的手里抢走皇城地方衙门的支持就可见一斑。手里得力的人手肯定不少，其中修士估计也有很多除了皇族内卫之外的帮手。
之前在皇城的一家酒馆偶遇过灵王，一路跟随的护卫就不下五十，其中元丹境的高手也有近二十余人，很多都不是皇族内卫而是招募的散修。其中有几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感觉奇怪？大人可否仔细说说？”
“气息，那几人身上的气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到现在也没有想起是在哪里见过他们类似的修士。另外那气息阴森森的让我有些不舒服，总感觉不对劲，如今想来或许能挖一挖。”
“哦？大人可否指点一下那几人的样貌，属下让人来画一下然后拿回去找人比对？”王俭大喜，不论沈浩的这个说法是不是准确都表示有那一线的可能，如果可以直接确定晋王杨文广安插在灵王身边的眼线的话，那基本上就算是把灵王给解套了。
言罢，王俭就找来了三名黑水的画师，让沈浩口述，将五个怀疑对象的样貌画了出来然后一边在玄清卫的案牍库里比对，一边传给枉死城那边，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732章 藏招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名宦官跪在地上低着头飞快的擦拭干净，然后退到一边当着皇帝的面将沾了血迹的白色抹布扔进了一个无烟的烈焰法器中化为灰烬。
杨坚呼了口气，半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胸膛剧烈起伏，从肺到喉咙一阵阵火烧一般的疼痛。
不过这种疼痛杨坚可以坦然受之，因为比起他这些年来经受的诅咒之苦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你的脏腑已经开始渗血了，这种药是不是该停一下了？”杨修胜端来了今天的药汤，但并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继续端在手里，他很清楚手里这碗汤药的危害，皇帝如今咳血有很大原因就是这汤药造成了。这玩意儿让人保持精力的同时也在吞噬着本就不多的生命。
杨坚摇了摇头，伸手示意杨修胜将药递给他，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状态，若是没了这种汤药他几天后就得躺在床上等死，这会让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直接付之东流。
死有何惧？倒不如说杨坚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杨修胜虽然不忍，可理智却占了上风，他清楚皇帝这是在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维系皇族最重要的传承考验。
一碗药汤喝下去，杨坚的脸上恢复了一些精神，但苍白得可怕。那双已经开始凹陷的双眼里隐隐约约的总是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这药喝习惯了其实也不太难喝，有些像生鸡蛋的味道。”皇帝放下碗，朝边上杨修胜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心情还不错。
不过杨修胜却没有搭腔，他不认为生鸡蛋会好吃，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刚才景王又来了一趟，被挡回去了。”
宫里能挡景王的人不多，皇帝的贴身宦官有时候都挡不住，但杨修胜可以，宫里就算皇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景王自然不敢放肆，因为就算日后继位成功同样需要靠杨修胜在镇场面，谁敢得罪？
“又来了？呵呵，这时候倒是都有孝心了。”杨坚笑着并没有在意。这段时间不仅仅是景王，其余的几个皇子都来求见过，但都被他让杨修胜挡回去了。这么整齐划一的跑来请安，突兀得让杨坚觉得好笑。
皇家没有亲情吗？也不尽然，不过亲情需要在大考之后才会出现，不然生死当前谁会让亲情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你的身体状况肯定瞒不住了，他们应该是想要来探探你的虚实。”杨修胜很清楚那些皇子的打算。因为皇帝的身体状况直接影响着“大考”，若是皇帝突然身故，那别说“大考”了，整个靖旧朝都要乱。这在靖旧朝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真到那时候才叫一个乱。
“我知道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皇后那边、宦官、御医、御膳……时间长了总能看出端倪的。”
“那你不如一起见见他们。”杨修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皇帝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如今也是时候让那些皇子心里有个数了。
可是皇帝却摆了摆手，说：“若是没有杨文广在侧或许你说的办法还不错。但如今真的不合适。一旦我的状况被杨文广掌握，那变数就太大了，所以见不得他们。而且这种气氛很难得，更能让他们自己加快争斗，尽快出结果，我也好早点进祠堂待着。”
见皇帝提到了晋王，杨修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犹豫道：“玄清卫那边的消息已经来了两道了，杨文广勾结邪门修士和月影楼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甚至之前乾王业的死也极可能就是他让人做的，鲁王尚只不过是被嫁祸罢了。你真就放任杨文广在皇城里乱来吗？”
说实话杨修胜对皇帝这种所谓增加“大考”难度的行为非常不解。这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种极其错误和冒险的做法，不但可能将“大考”带入难以预料的地步，还可能最后把靖旧朝的局面变得彻底失去控制。
杨修胜认为得不偿失。甚至最坏的情况有可能是七位皇子全部都被杨文广弄死，那靖旧朝可就……
“哈哈哈……”皇帝见杨修胜有些紧张，他自己却一点不急，反而哈哈大笑，半晌才道：“杨文广不是莽夫，我和他交过手的，他几斤几两我很清楚。而且我们皇室的根本就是大统，他不可能为了报复就毁了这片祖宗根基。他的打算我现在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另有打算。不然也不会将乾儿的死嫁祸给老四。
想玩暗渡陈仓的把戏，倒是学聪明了，可惜，玄清卫的鼻子的确很灵，杨文广的把戏只来得及露出尾巴就被察觉了。如今再怎么动都在股掌之中。
所以，大伯你不用紧张。事情乱不了的。
况且，我那几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别看他们群起攻之老四，一副帮乾儿抱不平被利用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应该都有些察觉了。只不过不确定是谁插手“大考”而已。”
杨坚虽然站在生命的最后一段台阶上，但因为汤药的关系他的脑子并没有受到影响，玄清卫报上来的情报让他把局面看得很清楚，比起杨修胜来说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见皇帝这么说，杨修胜还能说什么？他只是枫红山庄的执掌，镇压皇族气运，对于皇族大权的更迭他更多的只是一个看护手段而不是能参与或者干预。一切只有皇帝能做决定。
顿时沉默。
杨坚很信任杨修胜，但并不意味着什么事情都会直接讲给杨修胜知道。至少在杨文广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把心底的所有想法都讲出来。
杨文广沾上了邪门修士，注定不可能再有觊觎皇位的资格，靖旧朝也从未有过高阶修士登上皇位的先例。杨文广不可能不清楚。再则皇帝也不信杨文广是打着毁了靖旧朝“大考”的主意才现身的，因为这也不合理。除非杨文广有一个能够窃取“大考”果实的藏招。
这个藏招是什么？杨坚是有所猜测的，但还不到问出来的时候。

第733章 意外
谭斌一路上都对车上的“立柜”很好奇，他知道这是一种新鲜玩意儿，用来享受的，可以让室内保持冬暖夏凉的好东西。
就是太贵了，而且还要用泛灵石来当能量消耗，使用的靡费太高，他可用不起。
不过说起来这玩意儿在枉死城是真的太好卖了，就他车队这些天从船上卸下来的货就有近五十台了吧？一台算个均价三万两，那都是壹佰伍拾万两银钱了。这笔钱对谭斌而言有些咋舌。
听车马行里的人说这种叫“空调”的东西是一个新商号的头牌货，东家叫宇文贺，是一个很有名的商贾。但谭斌表面上附和这个说法心里却嗤之以鼻。
一个商贾有什么本事赚这个钱？嫌命长是吧？
跟着这些空调过来的所谓施工的伙计上百人。这些人到之前谭斌就得了到命令，说是要他尽力帮助一批新到的且要进驻枉死城的密探安顿下来。说的不就是这百来人当中的一些嘛。
所以谭斌笃定这所谓的空调就是沈大人弄出来的。旁人总被钱财迷了眼，哪里会清楚沈大人的深意？
除了这些被枉死城里的各路势力追捧的空调，以及跟着这些空调进城落脚的探子之外，还有一项新的任务跟着过来，并且任务挂的是“急件”，需要尽快完成。
文字的说明很短，就是“挖出这几人的根脚”，然后就是五张人像画。
又是寻人？谭斌虽然并不太喜欢这类任务，但却没有拒绝的权力。不喜欢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寻人需要有下线帮忙，目前黑水渗透在枉死城里的探子都还是“初入贵地”的状态，想要有一个信得过的线人很不容易。
谭斌目前接触到的人里面唯一合适作为线人来培养的就是之前“帮过”他一次忙的血衣门勤杂执事，姓张，全名张冲。
自从之前那一次之后谭斌只要在枉死城里就会隔三岔五的将张冲找出来喝酒。
一来二去两人还算熟悉了，闲聊里谭斌也顺着张冲的口得知了不少关于枉死城的讯息。即便只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但也足以填补黑水对枉死城的认知的大片空白。
比如说枉死城里没有花楼。其原因只因为三魁首之一的合欢宗对花楼这种贩卖欲望的地方很反感，说是与他们的宗门理念不合，所以不许开设花楼，甚至城内谁要是敢玩嫖的那一套都会受到合欢宗的打压。
所以有两次都是谭斌带着张冲出了枉死城，就近边境上找了一个小城的花楼泄的火。
谭斌看人有自己的一套，他很清楚张冲虽然经常在酒后把牛皮吹得山响，可实际上张冲在枉死城里就是一个屁都算不上的瘪三。唯一让谭斌对这人另眼相看的就是张冲是土生土长的枉死城人。
张冲的父母是散修，机缘巧合下到了枉死城谋生最后相识然后结合。不过因为一场意外双双殒命，留下当时年幼的张冲。而张冲也因为父母的关系并没有成为弃儿，而是被其父母之前的势力收养，教授修行法门之后也没有因为张冲天赋拙劣赶他走，给了一份闲适的差事一直干到现在。
所以张冲虽然本事不行，地位也不高，甚至也没有什么算得上数的靠山，但这家伙人面熟啊！不论是枉死城里的哪个犄角旮旯都门儿清，并且还知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传闻闲话，聊起来更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嘴上把风也不是很严实。
谭斌最后决定将张冲作为突破口，发展其成为自己的第一个线人。
两三斤酒下肚，事情却不如谭斌预料那样，而是除了意外。
谭斌刚开口，张冲就哈哈的笑着说他早就感觉谭斌不一般了。一个普通的车马行把头哪有这么多钱总是请他吃喝？还请他出城玩女人？
“不就是想了解枉死城的情况嘛，靖旧朝里但凡有些实力的势力谁不想往枉死城里掺沙子？街上走着随便叫住一个人十有八九都拿过某个势力的好处卖过消息。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嘿嘿，我之前还在想你会憋多久，没想到现在才问。”
张冲这么一句话反过来把本来心里很沉着的谭斌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张执事，你是说你早就知道我接近你是另有目的？”
“那当然了。你做得很隐蔽，而且能说会道，我是真觉得你这人不错，能交朋友。但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区区一个跑腿的还不值得你周把头这么上心。况且以你的本事恐怕这“把头”的身份都是虚的吧？
啧啧，别想着动手。枉死城里虽然死一个人稀松平常，可我是三魁院的人，就算只是个跑腿的那也是三魁院的人，死了必须要拿个说法出来的。就算你们能应付也很麻烦不是？
我能帮你们很多忙的。打探消息、寻人摸底、帮忙引荐，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给你想个办法。当然，你得出得起价钱。”
谭斌散去了身上的杀意，他虽然不是张冲的对手，可对方如今在他布置好的小院里也别想活，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对方阵杀掉。
但，也的确如张冲所说，杀了他后面会有些麻烦，这不符合黑水的利益。不过真就和张冲谈合作？总让谭斌觉得有些别扭。反正他是第一次被别人主动提出“合作”建议。
谭斌稳住心神，重新挂起笑脸，说：“张执事倒是耿直，说实话还真吓了我一跳。不过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不知道可否给我一些时间？”
“当然可以。我不会问你们是什么势力，也不会问你们想干什么，更不会将你我之间的事情宣扬出去。即便这次没谈成咱们一样可以当朋友嘛。”
谭斌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稍等”，然后就起身离席将这边的情况急急忙忙的反馈给了封日城方面。
消息虽然紧急，但毕竟要靠千里音符来中转，以及核实，最后还要层层上报，所以一去一回便是大半天的时间。
不过张冲一点也不急，硬是坐在席间喝酒吹牛。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谭斌得到上面的回音：可以先跟他合作一次试试，若是不成，杀之。

第734章 琢磨
亥正时，沈浩是在家里书房见的说有急报的王俭。
“大人，枉死城来的消息。”
下午的时候枉死城的密探让王俭来请示过，说有人看破了密探的身份并不是正经车马行的伙计，不过具体应该还不清楚，更不会想到黑水这种才出来没几年且从未露面过的组织。但对方看破之后没有露出敌对的意思，相反摆出一副想要合作的架势。
沈浩不介意合作，所以回了对方说可以试试，因为枉死城属于法外之地，且是黑水急需有一定了解并发挥作用的地方，依靠一些外力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对方若是戏耍黑水又或者按了别的心思的话，那就不能让其活着。别以为一个三魁院的身份就真以为动不得，背后势力再大那人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瘪三，杀了会麻烦一些而已，比起黑水的威风一点麻烦不算什么。
所以这边沈浩点了头之后对面再做出反应，然后达成合作，最后再把消息辗转回来，时间上费了不少。不过结果的确要比单靠黑水摸黑查起快了许多。
王俭一边递给沈浩一份密语写的铜条，一边说：“五个人的根脚已经全都查到了，都是九命真人门下。”
沈浩听着王俭的简述，一边展开了铜条，用解密的法子解开了里面的内容之后飞快的看了一遍。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上挑：“这九命真人不就是晋王杨文广吗！啧啧，这倒是有意思。”
九命真人就是杨文广在枉死城的尊号，这是之前指挥使衙门早就有传过来的。但沈浩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灵王的身边找到晋王杨文广的弟子，还五个。
另外关于九命真人那一门的一些底细也随着这份情报送了回来。按照那个新搭上黑水这条线的线人所言，九命真人那一系偏邪门一些，有拿童男童女练邪门功法的可能。证据是他们定期就会在枉死城的奴隶贩子手里购买数量几到十几的孩童，而买走的孩童根本没见活着从他们的驻地出来过。
这算是半个实证了吧？九命真人一脉就算不是邪门修士也绝对和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样一来之前黑水四部的猜测就算又续上了。
灵王被当成了靶子，并且身边还被安插了晋王杨文广的弟子作为眼线，之后这些眼线会通过缚姬中转一些消息回到晋王杨文广的手里。至于说为何不利用千里音符直接传讯，这自然就是保险期间。
因为千里音符虽然极难拦截，可传讯时会有明显的法力波动，若是有心侦测是能够发现的。一般紧要位置的密探都不会轻易使用千里音符回传。比如黑水安插在户部尚书白常卿府上的姐妹花就很少用千里音符，而是用简单的铜条或者暗语的传递方式。
这么一来整条线的脉络就出来。大概率灵王是被蒙在鼓里并不知实情的。
还有就是沈浩比较赞成黑水的另一个推测，那就是灵王自己是不可能认识并找到枉死城九命真人门下的修士作为帮手的，也不可能是他的某个谋士支招，不然的话枉死城里这么多高手不找怎么会偏偏找几个沾了邪门修士边的人来当帮手？所以那五人应该是月影楼帮灵王联系的。
沈浩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吃不亏”酒馆外见到那五人时的场景，说：“或许灵王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嗯？大人想到了什么？”王俭好奇，因为沈浩是当面见过那五人的，有什么细节方面的发现并不奇怪。
“位置！当日我偶遇了灵王之后出门来是在离灵王相对远的巷口看到那五人的。按照那情报里面说那五人是元丹境后境的修士理应站在靠近灵王的核心防御圈才对，不该站在边缘位置。这是不是说明灵王在防备他们？”
沈浩虽然是道了问句，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笃定。几个皇子手里可没有玄海境的修士帮衬，那是违反皇室“大考”底线的。因为玄海境修士若是发起狠来说不定真就能让“大考”的结果出现鸡飞蛋打的局面，到头来几个皇子都死干净了才没处哭去。
“这……可若是灵王察觉到了那五人的端倪的话为何还将其留在身边？”
“呵呵，自信呗，还能为什么？灵王如今拿下皇城南门守备和衙门之后势力暴涨，还有白常卿站在他的队伍里，手里又拿捏着钱粮紧缩的大权可以收拢天下中下层官人，比起那些聚拢在大皇子身边的世家和门阀来也丝毫不差了。
另外之前不是听说二皇子乾王死后留下的不少武力都被灵王接收了吗？他手里恐怕元丹境后境的修士数量不会少的，已经不惧怕那五个晋王的弟子暗中做什么小动作了。
你说灵王是不是在利用那五人反过来试探月影楼的屁股到底歪到哪边去了？”
王俭连连点头，他向来佩服沈大人的判断，就这么一个细微的细节直接就又把整个的脉络往前又大大的推了一步。如果按照这个推测的话之前一直感觉被算计得很可怜的灵王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蒙在鼓里，看其行为应该是也对麾下那五人以及月影楼有所提防。
不过沈浩沉默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思索了许久又道：“灵王如果有察觉，那么被边缘化的五人是不是也应该有察觉？或者灵王这个反应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事。”
“您是说……灵王会有危险？”王俭被沈浩这么一点醒，心里跟着就是一惊。的确啊！灵王这番疏远晋王那五个弟子的动作有些草率了，这肯定会引起晋王的反映。而且按照正常思维来想肯定就是：你发现了我的端倪那就杀了你，免得你爆出去搅扰我后面的计划。
所以，灵王，危！
沈浩点头：“不错。如果我是晋王的话绝对不会放任灵王这种有可能察觉到他的威胁继续存在下去。大不了再玩一手花活，找机会弄死灵王。这对他那样一个玄海境的邪门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报上去吧。这事儿咱们不好插手，估计姜大人和庞大人同样都不好插手，最后如何定夺肯定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皇帝的态度才是这一连串暗涌里最难琢磨的。

第735章 半功
一大早沈浩刚走进千户所就看到王一明一脸急切的拿着一根铜条站在他的公廨房门口候着。
“大人。”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应声，推开门进去之后才道：“什么事？”
“大人，南面监察使刚到的急报。”王一明见沈浩过问了才敢开口，同时将手里的铜条递了上去。
南面监察使？那就是兵事咯！
沈浩接过来，上面的封禁完整，没有被打开过。而且有转送的标识，是南面监察使先送的指挥使衙门，然后指挥使衙门再转送到靖西镇抚使衙门，最后靖西镇抚使衙门再转送到他手里的。
时间上肯定会有迁延，但也不至于太长，顶多比指挥使衙门的一手时间慢个一到两天。
不用猜，这已经是沈浩获得的优待了。若不是南面监察使的底气是他之前去夯实的话这份情报也不可能转送给他，这是看在他功劳以及对南面监察使的熟悉的份上才送的，应该是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而如今接替沈浩的那位南面监察使主事据说干得还不错，很老实，继续着沈浩之前定下来的方略没有擅自改动，一个稳字摆得很正。
之前也陆陆续续的有一些零碎的一线战报送回来，这是监察使被重用之后被沈浩建立起来的情报体系，专门扎根于军伍，其及时性已经和军伍自身的情报体系以及文官监军的情报体系相差无几了，至少在反应速度上几乎没有区别。
从沈浩返回之后，南面的兵事就没有消停过，或者说左玉良从始至终都在按照一个特有的步调一步一步的将战火往蛮族地域的深处挤压。
如今若是纵览整个蛮族地域的地形图的话会发现蛮族已经被一个形如三叉戟的靖旧朝兵锋给叉住了，最遭重的地方就是白头峡，已经因为剑川的加入被挤压得很厉害了，血肉磨坊的消耗战愈发激烈。
并且随着左玉良一万两万的不断往白头峡增兵，如今白头峡已经出现了决战的兵力态势。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左玉良的中军实际上已经一点一点的通过表面上在白头峡进行血肉磨坊的添油战术打消耗的幌子，一点一点的挪了一大半到白头峡。
申万林所部的剑川三座军寨如今也从侧翼杀入了一部分新添的骑兵到白头峡，并且以袭扰为主，大肆破坏白头峡地域内的粮田、屋舍、仓库，并且利用战马的耐力优势长途奔袭，但就是不和蛮族狼骑交锋。
一面暴利挤压，一面肆意骚扰，而且白头峡后面还是蛮族如今最重要的粮食产地，这要是被打烂，那后面的战局也就相当于直接丢掉了三四成的胜算。
在反过来看停留在乌湖的左玉良的中军，虽然军寨依旧，旗帜招展可实际上已经空了一半，陆陆续续过来，陆陆续续的上前，又有陆陆续续的回撤修整，密集且复杂的兵力调度蒙蔽了几乎所有人的双眼，直到白头峡一举前压十万大军，所有人才恍然左玉良的谋划。
就在五天前，也就是六月十九这一天的凌晨，左玉良甚至亲自秘密离开乌湖现身白头峡军阵，令旗一挥，发起了对白头峡的第一次全军猛攻。
因为这一次突然全军压上，以及对靖旧朝一方的兵力错误估计，蛮族在对面的防御力量根本难以支起有效是抵抗。
特别是修为层面，左玉良都现身白头峡军阵亲自指挥了可想而知靖英府的高手来了多少。
按照监察使传过来的讯息，当日出现在军阵里的玄海境修士就有八名，其中就包括了沈浩见过一面的桂山修院四长老，雾山真人林大山，以及超级宗门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
传回来的消息中写道：左帅亲临军阵，军中士气如虹，战鼓声震四野……卯初时许，数百靖英府高手由阵中杀出，直突蛮族阵列，而后与出来迎战的蛮族体修开辟斗场厮杀。同时左帅挥旗下令，全军分三路撞向敌军拉开战事……
巳正时许，估六成前出另辟斗场的靖英府高手回返，而蛮族修士被屠戮大半，余者皆散。遂胜局以在握过半。
午时刚过，正面蛮族主力战线明显后撤，出现颓势，左帅令靖英府修士在次出击横扫前面蛮族军阵，接着直接打开局面完成三个防线穿插态势。
变故生在未时刚到之际，南面突然出现大股蛮族援军，呈切割之势横着扫来，并伴有大量高阶修士辅助，以至于战局立即陷入困顿，三股前插到蛮族军阵中的突出部分被分割了一股，其余两股也陷入苦战。
与之前白头峡军卒最为熟悉的那些蛮族不一样，这次从南面增援过来的蛮族是熊族打头阵，另外猴族为辅，甚至猴族还座了大量战马骑兵过来，从侧翼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到此，之前大半天靖旧朝所取得的战果一下被蛮族的突袭打掉了一半有余，但优势地位依旧。
酉初时，蛮族主力汇合援军之后主动后撤，抛弃了之前对峙了大半年的白头峡军寨，于六十里外一处小镇重驻阵脚。而左帅也收拢军卒息鼓整顿……
沈浩紧皱眉头放下了铜条，挥手屏退了并不知情的王一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
白头峡的大战他是早有心理预期的。靖旧朝这边自从剑川两次大捷之后就是一片好的局势，不但正面加压，侧翼也给足了压力，要说胜算的话沈浩一直都觉得靖旧朝这边的胜算更大一些。
而且左玉良这一番暗渡陈仓的把戏可是耍得很漂亮的，正常情况的话真是没给对面蛮族留活路的。但谁也没想到左玉良酝酿的狠招还真就撞上了变故，原本互不往来的霜月氏族和红土氏族居然合流了。以至于本该一战而胜的白头峡如今只打下来一半。
这种未尽全功的局面并不好。
一方面这样必定会将白头峡的决战再一次拖住。
另一方面，从这一次的战局上看蛮族很可能是被迫完成了整合，立王庭应该就在眼前了，到时候这对蛮族而言士气会有一个提升。
最后，这一仗打下来对皇族“大考”同样影响极大。

第736章 消息
沈浩收到这一份战报的时候靖旧朝内所有消息灵通的人也差不多收到了消息，区别只是在于他们的消息不会有沈浩手里的那么详细，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六月十九，白头峡大战，毁蛮族主力军寨，突破半年之久的对峙线，并且往前推进数十里，阵斩敌人三万余！
大胜！
消息不需要加工，单从兵部公布出来的数字就知道肯定是胜了一场。但要说大胜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十万级的大战，又是优势兵力突然袭击的情况下阵斩三万并不算多，相反还折射了蛮族的坚韧，死了三万余都没有溃散。
如沈浩这样知道详情的才会感叹，若不是最后关头南面杀到的那一股蛮族援军的话白头峡就真的大胜且一举拿下来了。
而如今蛮族虽然后撤了六十里，扔了三万尸体，可靖旧朝这边也不敢真就往前压六十里，只能依托蛮族之前留下来的破烂军寨构筑一条兵线以为防守。而且比起蛮族死了三万人，靖旧朝这边死了九千余也不算少了。
唯一可以算得上占了大便宜的一个点就是修士层面。第一波的修士厮杀中靖英府这边大获全胜，后面即便蛮族补上了大批高手过来依旧处在绝对劣势，这或许会成为后面战况的一个伏笔。
这不是好现象，更不是一个好的决战开局。
一场决战不是一场两场就能打完的，需要一个密集的厮杀过程，打上一两个月都不奇怪。但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开局就会比较麻烦。毕竟靖旧朝不是蛮族，蛮族就算打烂了他们自己也无所谓了，反正都苦难了四十年怕啥？靖旧朝里和平富足了四十年，打得越久国内的隐性压力会越来越大，那是动摇国本的。
另外，对于皇族“大考”，肯定也会跟着南面的这一次大战序幕拉开更凶狠的争夺。
上次死了一个乾王，接下来会死哪一个？会不会是已经处在危险境地的灵王束？
下午，一折消息从靖西镇抚使衙门下来，直接张贴在了封日城千户所的显眼处，上面字不多，落款处除了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印签之外还有指挥使衙门的印签联名。
告示有两个。
其一：“即日起，靖西镇抚使隶属之黑旗营进行试点整合，整合一切职权、人员、渠道，整合后为千户编制，称统领主事……”
其二：“免去沈浩封日城千户所黑旗营主事官一职，调任靖西黑旗营统领，升正五品，领千户官。”
这两张公告一贴出来整个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立马就炸锅了。如果前来张榜的不是靖西镇抚使的亲卫且手续齐全的话他们甚至会以为告示上的内容是假的。
太难以置信了！整个靖西镇抚使衙门隶属的黑旗营居然全部整合成一个千户编制！另设的统领职务，等同千户官正五品衔！
最关键的是就任黑旗营统领这个大肥缺的人居然是才在玄清卫里冒头没几年的沈浩！
这个煞星怎么就又往上翻了一个台阶了？！
正五品啊！多少人几辈子都不可能爬上的位置，还是绝对的实权正五品！
这……
难以置信过后就是挥之不去酸臭和妒忌，又或者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酸臭和妒忌自然就是玄清卫千户所里的非黑旗营编制的人了。他们对于黑旗营的强势早就心里不平衡了，但又碍于沈煞星的面子从来不敢在外表现出来。如今看到黑旗营居然整合成了一个千户编制，这……是不是意味着又要集体往上升半级啊？！
更别说沈煞星如今直接任了这黑旗营整合之后的第一任统领。谁见过升官这么夸张的？那些豪门大阀的精英子弟也没有这么个升法吧！
而那些内心狂喜的人自然就是黑旗营里的人手了。早就知道跟着沈大人有肉吃，嘿，怎么样？这不就来大肉了吗！按照以前试点的规矩，这一次合并之后怕不是真要原地升半级？
而且整合之后要多出来多少职位？更何况沈大人当了统领总需要自己人把持一些重要位置吧？几乎所有人都心里片火热。
当然，不论是妒忌还是狂喜，对于沈浩的这种匪夷所思的升迁速度都保持了缄默。这幅架势已经不能用姜大人的门生来解释了，就算是姜大人的亲儿子都不可能有这份待遇，必须要要看指挥使庞大人的青睐才有用，同时还需要绝对拿得出手且让人无话可说的深厚功劳和能力才行。
仔细想一想，似乎沈煞星这几样都不差。就连修为这道玄清卫里的硬门槛都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超出意料的好。人家可是元丹境二重了！天赋晚成的天才！
是不是该说一句：这就是命！
外面热闹如市场，但身为封日城千户官的匡盛元却没有出来凑这个热闹。虽然也很吃惊但匡盛元吃惊的是关于黑旗营整合的事情，对于沈浩的升职倒是没怎么惊讶，因为在之前姜成就给他通过气，他有心理准备。
“走了也好。免得待在身边碍眼。”这是匡盛元的真实想法，他早就巴不得姓沈的走掉了。在他身边管又管不了，惹又惹不起，憋屈。况且他自问和姓沈的也无梁子，甚至留了一份同僚的善缘以后还能谈谈交情。
匡盛元想了想，觉得是不是给沈浩张罗一出“升迁宴”？
当然，要说谁最淡定，那肯定是当时沈浩自己。他在之前就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近期会动一下，所以并不意外。甚至这次颁布命令的时间都是在他将自己后面的整合方略报上去得到了姜成的首肯之后才下来的，属于水到渠成。
“恭喜大人再登高位！贺喜大人武运昌隆！”王一明兴冲冲的就过来贺喜了，他是真的是又惊又喜，同时更是小心翼翼。因为他目前身为沈浩副官，若是沈浩愿意拉他一把的话他也能搭上这趟顺风车起码少奋斗十年。
沈浩笑了笑摆手让王一明起身不用大礼，同时说道：“你去给他们说一下，如今局势敏感，不要搞什么宴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另外拿我的腰牌给广顺城还有连风城的黑旗营主事，钟磊和侯翰去令条，让他们明日到我这边来一趟。”

第737章 猜错
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告示都是一同下发到辖区三座枢纽大城的千户所的。
封日城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连风、广顺两地同样也得到了消息。
和封日城这边黑旗营里的狂喜不一样，连风和广顺两地的黑旗营从上到下心里都各自忐忑，或者说喜忧参半。
喜的是按照之前的规矩，这一整合成了千户编制之后现有的所有职务都会原地升半级。
而忧心忡忡的是整合之后的统领是玄清卫里大名鼎鼎的煞星沈浩。那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而且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谁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会怎么烧？又烧到谁的身上？
而且不单单是连风和广顺两地的黑旗营上下心思不定，这两个地方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更是脸色铁青。他们可不是匡盛元那种被沈浩挤压得憋屈的人，不会明白远离沈煞星的好处。只会觉得这次一整合就是生生从他们手里割肉，这样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但真要硬顶镇抚使衙门的命令加以阻扰还是不太敢，不过暗中给姓沈的表达一下不满还是没有问题的吧？于是两城的主事官不约而同的给钟磊和侯翰下了临时任务将他们支走，就是要打职务交接的时间差，暗中使绊子。
不要觉得这是连风城和广顺城的玄清卫千户们天真，他们这种态度实际上才是靖旧朝里玄清卫里一方主事的正常反应。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封日城，都晓得沈煞星的恐怖。
而说起来连风城黑旗营百户侯翰以及广顺城黑旗营百户钟磊，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在千户的指挥下行动，加上外面对沈浩的传言以及他们自己的一些个人原因，实际上都对这个整合心里戚戚的。
如今两个千户要给姓沈的一个下马威，那就正好试试他的底细呗。大不了到时候申请调离黑旗营，回去当个百户也好，虽说错过了原地升半级的好处但也落得个安心。
所以即便沈浩那边的令条已经先一步送到了连风城和广顺城，钟磊和侯翰还是选择了假装没收到，而是听从了各自千户的命令外出公干去了。
用一种简单粗暴又直接的方式来给沈浩一个下马威。
或许在封日城外很多人的眼里，沈煞星？以讹传讹罢了，还能煞气冲天不成？
甚至两名千户连应对姜成的问责言语都想好了：交接不及时，还请恕罪。
扇你一耳光，再给你道个歉。你说这口气最后你是憋回去还是发出来？憋回去你自己难受，发出来就是你这人小气，没肚量。
不过沈浩恰好就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凡跟他接触过的都晓得。所以，这一套有些无耻的手段想要放在沈浩身上并不行得通。
第二天沈浩并没有在封日城的议事厅里等到连风城的钟磊以及广顺城的侯翰。
这件事沈浩也没有藏着掖着，议事厅外许多知道沈浩要在一早和另外两城黑旗营百户碰头的人都知道了。心里一琢磨就明白这是沈大人被人给下马威了。
等到了中午，沈浩表情一点未变，然后起身出了议事厅，回公廨房去处理整合的一应手续上的事务。
封日城黑旗营的驻地直接划归给了整合后的黑旗营统领衙门，和如今封日城千户所紧挨着。而其余黑旗营的驻地也都暂时不做变动。但隶属关系上在那张告示张贴之后就已经改变了。
后面人员案牍会很快做移交。这一点对于沈浩来说不算麻烦。因为封日城这边早就开始弄自己的案牍库了，如今只不过加一部分人员的案牍进去而已，不费多大功夫。
这方面连风城和广顺城同样下绊子，原本很简单的时候应是磨了足足五天才办完交接，并且借口说两名百户，也就是侯浩和钟磊的案牍涉及机密，调取手续复杂，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移交。反正继续就是不让整合顺利完成。
“人员案牍除了钟磊和侯翰的都移交完了吧？核对过了没有？”沈浩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朝负责移交差事的王一明发问。
“回大人的话，除了钟磊和侯翰的案牍至今没有拿到之外，其余的人员案牍都已经办完手续了，而且也现场逐一核对过了。”
王一明这段时间来是忙得飞起，一会儿连风城一会儿广顺城连轴转，还要面对两地千户所的各种刁难，心也累，如今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很好，人员案牍齐备之后就算完成了最重要的一个移交环节了。你拿我腰牌，调一百亲卫，再从封日城所属掉三百玄清卫军卒，分两路，缉拿钟磊和侯翰，记住我要的是活口。”沈浩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新换的黑旗营统领腰牌交到了王一明的手里。
王一明闻言精神一振，双手接过腰牌，躬身道：“属下领命！”，说完之后王一明遂转身离开，立即开始调集人吗奔向传送法阵。
缉拿的罪名是什么？违抗上命。
这个罪名不论是在哪个地方都是大罪。文官编制里是要下狱的。而在军伍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玄清卫恰好是沿袭的军伍规矩，一旦这个罪名坐实，那钟磊和侯翰绝对活不了。
而这两人如今的下落其实根本不难查，甚至他们也没有隐藏自己。笃定了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两个千户，而且他们也有退路，不担心沈浩敢动手撕破脸皮。甚至推测沈浩因该会顾全黑旗营整合的大局忍气吞声一段时间之后放他们离开黑旗营。
可是不得不说他们实在想得太简单了。也太不把沈煞星这三个字当回事了。
在面对数百全副武装的玄清卫精锐的时候区区两个百户岂有反抗之力？他们麾下军卒就算再傻也不会顶着新任黑旗营统领的命令和前来缉拿的亲卫干仗。
就好像是一场闹剧，很多人想到了开头却完全想错了结尾。
“好大的胆子！你们竟然敢抓我，你们……”话没说完，半口牙就被王一明带着真气威能的一巴掌拍碎了。
要不是沈浩要活口，一肚子火的王一明又岂会让这两人活？

第738章 招呼
玄清卫这潭水里浑得很，里面鱼虾混杂，还有龙蛇藏匿，水深又臭，在里面混久了肯定会变得面厚心黑手段狠辣。
而加之沈浩又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过来的异类，根本不会把什么上下尊卑刻在骨头上，他只会审时度势然后做出反应。
你敢因为心里不爽就扇我一耳光？那我就抽刀回砍你一刀，看谁受得住。
头几天人员的案牍还没有完成交接，这是沈浩忍气吞声的唯一原因。因为整合的最主要一点就是人员的整合，只有人员整合在一起了之后才谈得上职权范围、管辖地域、情报渠道等等的后续整合。
归拢了人员案牍之后就相当于将连风、广顺两地的黑旗营的人手拿捏住了，谁也别想跑，更别想左右横跳。如此一来沈浩也就把整合的主要关节打通了，后面不外乎就是黑旗营内部的调整罢了。
如今缓过劲来之后沈浩就不会再跟连风和广顺两城的玄清卫千户客气了。你们不是要使绊子吗？行，先把使绊子的手脚给你砍了，之后再慢慢算总账。
钟磊和侯翰在沈浩的眼里就是两个看不清形势的傻子，全当是回应两城千户所收的利息了。
几天来封日城新设立的黑旗营统领衙门忙得不分昼夜，全天十二时辰换着班的办理整合的相关交接。
同时，地牢里也迎来了统领衙门成立之后的第一批住客。
惨叫声和奇怪的气味是玄清卫地牢里最普通的点缀，里面的住客自然就是这些点缀的源泉。
钟磊和侯翰都是玄清卫里的老人手了，虽说也是家世不简单，属于高门红墙里的子弟，但玄清卫里的履历也是丰富，都是从小旗官的位置干起来的，能爬上如今的百户位置也是干了近二十年，所以基本上玄清卫里的各种路数都熟悉，唯独没有体验过玄清卫里刑讯的滋味，这次算是开荤了。
半天之后钟磊和侯翰的嘴巴就松了，一股脑的什么都道了出来。不是他们不够硬气，而是沈浩手里掌握了他们很多黑料作为突破口。
反正都是死定了，轻松一些死有什么不好吗？临死还要帮外人？有那么大的恩德吗？更何况统领大人还承诺不会殃及他们妻儿，如此还有什么可固执的？
拿到钟磊和侯翰的口供之后沈浩转手就写进了新弄出来的案牍里，作为他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当然，这把火不是钟磊和侯翰，他们都说了只是利息，目标那连风和广顺两城的玄清卫千户官。
不过可惜的是连风和广顺玄清卫的那两名千户官并不是那种烂进骨头里的坏虫，底线恪守得还算合适，不至于出现要被抄家灭族的大罪。不过就沈浩要烧的火来说也是足够了。
写完了卷宗，先将关于那两名千户以及钟磊和侯翰的把一部分截取出来，单独放进条子里上报上去。想要收拾两个正五品的官沈浩可没有一言而决的权力，还得看上面姜成支不支持。
消息回复得很快，上午报上去，下午的时候姜成的回复就派了下来。
结果倒是没怎么出乎沈浩的预料之外。姜成并没有直接按照沈浩的想法把两城的千户一撸到底，只不过是降了半级职衔，以观后效，然后职务还是千户官没动。
什么叫“以观后效”，说白了就是敲打一下看你之后的表现，若是表现好就给你恢复回去，要是表现得不好那就再一棒子打死。有些痛，但并不会要了小命。
沈浩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相反他对姜成的这个处理态度很高兴，因为力度轻重姜成有他的考量，但态度上看得出姜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只要姜成是支持，那后面的整个方略就能稳当的推进，想来后面就不会再有人敢使绊子了。
两个千户官被降半级以观后效，那千户官以下的人呢？总不能类似的问题受到的处罚比千户官更轻吧？
所以说姜成给的态度其实也算是一种界线，让沈浩要烧的“火”有一个限度。
“按照这份名单拿人，如遇反抗直接杀了。”沈浩将早就整理出来的名单扔给了王一明，名单上的名字是他中和了黑水的情报之后挑出来的，一共十余人，全是自有取死之道的人，拿来当鸡杀正合适，见点血才好镇住场面。
接着沈浩又拿了两份拓印的情报文本出来同样交到王一明的手里，说：“这两份东西你分别交给连风和广顺两地玄清卫的那两个千户主事官，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王一明飞快的看了几眼这两份文书，有些惊讶的道：“大人，这是……”文书是两地千户官身上的一些脏事，虽然不至于拿命但也肯定能让他们喝一壶了，就这么交出去？王一明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沈浩心情不错，难得解释说：“姜大人给画了线，那两人也就降半级而已，这一条不能越。不过从别的方面搞一搞他们还是可以的。这上面是他们家的不干净的营生，让他们自己断，以后就安安心心的过靠俸禄生活的日子吧。”
这解释也只是解释了一部分，余下的沈浩不会说透，留给王一明自己去琢磨。
姜成划了线，那就杀不了人，但让你自己断了手里的灰色收入来源，尝尝靠家里接济或者清贫的日子也算回应一个招呼。
什么？除了灰色收入之外你还有正经生意？还能怎么说？沈浩都不用动手，光是黑水的人就能把你正经生意都给搅黄了。
甚至这都是打的招呼，后面来日方长，敢给沈煞星使绊子，没拿命填就还有欠账，那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王一明若有所思的离开，而沈浩继续伏案劳碌，他如今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最紧要的就是两个实权空缺到底怎么去填补。是提拔他现在手里的人手过去接任，还是在原地另外提拔？
心里把自己信得过的人过了两遍，合适的人选倒是真的还有，可要找两个出来却很难。本来王一明在职衔和职务上是够格的，但之前王一明的一些自以为是的做法让沈浩对其印象下降很多，已经不在沈浩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739章 二死
虽然忙碌，但沈浩却没有因为眼前的事情而放松对皇城局势的注意。
进入皇室“大考”之后，黑水布置在皇城的探子数量是这之前的十倍有余。所以但凡皇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桌子上的这份皇城传过来的密报是刚才王俭送来的，而此时天色未亮，窗外漆黑，应该差不多寅时。
这个时间段除非是极其紧要的事情否则王俭是不会连夜过来搅扰的。
四皇子，鲁王杨尚，死了。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也就是七月初八，子时。死在了鲁王府的后花园里。
对于鲁王，沈浩的所有了解都停留在纸面上。他甚至没有见过鲁王的面。
最近的一次接触到这个名字是上次乾王遇害案的侦办后期，那些被人故意混淆的线索最后指向的就是鲁王。而鲁王也因为这个嫁祸直接被皇帝下令“闭门思过”，丧失了手里起码六成的依附力量，可谓亏输极惨。基本上宣布告别了这次皇族“大考”的最后争夺。
鲁王也有可能不服气会做些挣扎，但以沈浩的推测，鲁王越是不服气的想要最后赌一把的话极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次就可能不再是“疑似杨文广”的暗中力量动手了，换做各位红着眼的皇子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世事无绝对，沈浩也不会轻易就把鲁王的死下结论。
“谁在负责侦办？镇抚使大人那边知道消息了吗？”
王俭也是从被窝里被吵起来的，他看了消息之后根本不敢耽搁就给沈浩送了过来，此时身上衣衫有些散乱，束手站在沈浩的书房里。
“回大人的话，消息已经传给镇抚使衙门了，因为事发皇城，那边的探子请示了之后直接报过去的，此时姜大人应该已经知晓了才对。
另外因为时间还短，具体侦办谁负责还不清楚，但现场的是刑部的人，也有大案司的人在里面。”
果然还是刑部的人。
大案司……沈浩嘴角微微上扬，他替大案司的人默哀了一息的时间，摊上这种事情，以后怕是想要个善终都难。
另外沈浩觉得这次他很可能依旧避不了这个案子，或许明天上面就会再次下来命令给他。不过方式上他认为会有变化，不太可能再如前一次那样大鸣大放的以协查的方式介入了，更可能是暗中调查。
“最近这些天晋王有没有什么动作？”反正沈浩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盯着晋王杨文广，只要不是这位挑的事，一切都还好说。
王俭闻言摇了摇头，说：“大人，晋王这半月多来都没有在皇城里露面，而他之前去过的几个场所也没有发现丝毫踪迹。倒是和他之前走得挺近的那个缚姬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嗯？缚姬？那个琴师？”
“是的大人。这也是两天前黑水新收到的消息，目前还在整理推演，所以暂时还没有送给您过目。”
沈浩放下手里的条子，靠在椅背上，说：“说说，什么麻烦？”
“灵王下令撤掉了红顶琴舍的所有流水银钱，并且强行结算了五年来的所有收益，彻底从红顶琴舍里抽身。而红顶琴舍就是缚姬居住和教授徒弟的地方。之前是灵王筹钱帮缚姬修的用以落脚。
如今灵王一走，偌大的琴舍需要极高的租赁费用。听说光这一块就能抽调缚姬平时一大半的收入。
这件事在皇城里没起什么水花，听说的人也都只是认为灵王在收拢银钱，但黑水却认为这很可能是灵王给月影楼释放的某种讯息，或者说是敲打？
属下以为这件事和鲁王遇害的时间相隔太近了，您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最后一句才道出王俭要说的主要目的。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如今被王俭挑出来，这可不是胡乱勾连，而是黑水四部通过案牍库的讯息分析得出的结论。但这个结论没有实证支撑，所以王俭言语才不敢说死。
沈浩沉默了一会儿也明白过味儿来了，笑道：“你手底下的四部越来越有本事了。这件事不琢磨还不觉得，你这么一提还真有可能存在一些说头在里面。”
王俭听沈浩赞同于是连忙点头，胆子也大了几分，展开来说：“四部的分析是正因为灵王针对缚姬的敲打，以及之前大人您提到过的灵王将晋王的那五名弟子疏远的行为，导致晋王意识到暴露的可能，所以先下手为强……”
“要阴一手灵王，对吧？”
“是的大人。因为如果每一次都是如杀乾王那样的杀法很容易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最稳妥的就是把灵王推出去，让灵王挡刀，挑起围攻。”
有些话王俭即便私下在沈浩面前也没有乱说，所以话只说了一半。
沈浩把王俭没说的也听明白了的。推灵王出去挡刀，挑起围攻，最后灵王要么死在自家兄弟的围杀下，要么被晋王浑水摸鱼反手弄死。
沉吟了一会儿，沈浩才道：“把这些想法重新整理一下，以黑水的名义上报给镇抚使衙门，就按照刚才我们推演的来说，各个环节不要有遗漏，中午前就要送上去，明白吗？”
“属下遵命！可是大人，这些推演没实证支撑啊，报到姜大人面前去合适吗？”王俭对于姜成那是心里本能的有种敬畏，远比面对沈浩更虚，因为完全不了解。
之前沈浩在南面随军的时候黑水的所有消息王俭都是三遍核实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了才会上报，或者绕一圈先用千里音符辗转让沈浩拿主意，然后再上报。
沈浩摆了摆手：“不需要，你就直接点名这是黑水对局势的一种推演。记住，黑水不单单是情报收集，更是情报分析，而分析的目的不是要你们事事拿主意，而是给拿主意的人提供一个或者几个思路。”
王俭闻言连忙点头。心里猛颤，恍然明白自己之前是走极端了。的确，黑水不论变得再强，也不是做决策的，提供思路就行，何必追求绝对的铁证呢？
“多谢大人教诲，属下懂了。”

第740章 引火
七月初八，凌晨，卯时。
皇城，鲁王府。
已经进入了夏季，卯时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一丝丝的泛白，而气温也开始飞快的上升。
鲁王府里灯火通明，整个府邸内除了皇族内卫进进出出，还有大量的刑部衙役一脸寒霜的在里面忙碌，甚至可以看到平日里不会正眼瞧人的皇族内卫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一个个衙役的盘问。
鲁王府的主人死了，就死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这对于鲁王府上下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哭的有，吓尿的也有，木搓搓的还不敢相信的也有，对于王府里的人来说，天塌了。
其实之前鲁王府里就已经阴云很长一段时间了。乾王遇害，鲁王被怀疑成凶手，不但被皇帝要求闭门思过，更是连本来拥趸的势力也四散许多，府里就算杂役都不敢喘大气，明白王爷在暴怒的边缘。
平日伺候鲁王的贴身内卫说：“王爷最近心情很不好，喜欢喝酒，总是一个人独饮，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昨夜月色不错，又有些凉风，鲁王就叫了人在凉亭里备了酒独坐。我就站在里王爷十丈的位置，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王爷的气息，突然，突然崩散……”
这名鲁王的贴身内卫修为元丹境八重，在“大考”允许的范围内几乎已经到最高了，外加鲁王最近走霉运，涉及到安危问题，所以一直都是跟鲁王跟得很紧，且从未放松过警惕。甚至鲁王身边的内卫并不止一个，而是足足八名，全部都是元丹境后境的高手。
但是就是在这种严密防守的情况下鲁王还是死了，甚至就死在众多内卫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来之前只有我接近过鲁王的尸体以及那座凉亭。我检查了鲁王当时身边的所有气息，没有可疑，也没有一点发现……”
鲁王的贴身内卫脸若死灰，同时愤怒且杀意满满，他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就算不死也失去了在皇族内卫中的地位，这次事了怕是要去祖地当看守了。想想以后暗无天日的日子，心肝都气得痛。
负责录口供的是大案司主事薛贵。
薛贵脸上的面具很多时候让他给人一种冷面冷峻的印象，实际上薛贵此时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他很清楚，一个皇子接一个皇子的死去，即便是在“大考”当中，同样不论从哪个方面看来接这种案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薛贵只是一个五品官，头上刑部尚书马玄霖亲自给他下的命令他怎能推脱？况且马玄霖前后给他示好多次，十天前已经让他暂代了刑部右侍郎的差事，如今他自然更没办法推脱。
可薛贵心里也虚得很。他担心最后登基的那一位皇子并不念刑部的“好”，到时候那就惨了。
心思不定，面对案子的时候同样没有多少头绪。但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已经让薛贵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
仵作的结论跟着这边口供的完成也到了薛贵的手里。
无外伤、无中毒迹象、致死原因未知……这不就和之前乾王遇害的样子一模一样吗？甚至尸体脸上的表情都丝毫不见痛苦，只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鲁王临死前还在苦恼着什么烦心事，下一瞬就殒命当场。
薛贵点了点头，挥手让这位下场未知的皇族内卫下去候着，但他并没有权力去处置这些内卫，用刑或者关押的权力都没有，只有有限的让对方配合他查案的权力。不过皇族宗祠那边派了人过来作为配合，薛贵倒也不用担心鲁王府上下的这些内卫会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内卫也存在说谎的可能，虽然皇族内卫等同于皇族的死士，但世事无绝对，有些事不好说。只不过查验对方有无说谎这也轮不到他动手，皇族宗祠的人已经在办了。不过薛贵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很低。
鲁王的尸体查验和乾王的尸体查验几乎一样。但陈尸的地方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一个在地牢，死的时候无人在侧；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死的时候就在自己的护卫注视之下。
仵作没有能力判断死因，但薛贵已经在心里给下了结论：鲁王是魂魄瞬间崩散而亡。
按照之前乾王案的经验，薛贵勘察的现场，主要寻话本、书籍，甚至所有带文字的东西，不过却收获无几，甚至被鲁王府的人告知鲁王向来不喜欢看书，除了必要的一些文书之外平时是不会去碰书本的。而在鲁王陈尸的那处凉亭里，除了石桌上的餐具碗筷和酒具之外再无其他，更是没有半张纸。
那鲁王的魂魄是怎么被人搞得崩碎的？
这个念头让薛贵脑子里一片乱麻。因为鲁王和乾王的死因看上去一模一样，可致死的手段却有了分歧，现场根本找不到当初在乾王尸体边上的“话本”，甚至鲁王根本就没有看书的习惯。
难道不是杀乾王那样慢慢伏笔最后一击必杀？这一次是直接施术，瞒着八名元丹境后境的修士守卫的情况下搅碎鲁王的魂魄？
最后薛贵只能将这些疑问留在心里，同时加大力度的搜查鲁王府上下，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可以支撑起一些有用推演的细节。
可是等到天色大亮，日头正中也没有半点让薛贵眼前一亮的线索出现。
这……即便内心是抵触这个案子的，可居然再一次束手无策同样让薛贵很恼火，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案子其实比起之前乾王的那起案子来说更拖不得，也拖不起。
刚过午时，马玄霖就来了命令催薛贵回去就案子做汇报，并且形成书面的东西交上去。薛贵没有办法只能照办，同时着令开始针对鲁王府上所有仆人进行问询，必要的可以上刑逼供。
而同一时间，一份平铺直述的情况通报从赶来协调刑部调查的皇族宗祠的人手里传了出去，到了宫里，而没过多久，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就被皇帝招了进去。
当天傍晚，一份密令就下到了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绝密级的铜条被沈浩当面签收，然后还有一份匹配好的千里音符同时交到他的手里。

第741章 消息
事情一如沈浩所料，他并不能避得过这次的案子，而且案子也像他所想的那样不再直接参与而是采用暗中调查的形式展开。
至于明面上的帮手，这次也不再和刑部接触，换成了皇族宗祠的人。
皇室宗祠，性质和普通老百姓家族里的宗祠会一样，都是负责处理族中事务的人。因为死的是一个皇子，皇族宗祠自然会出面帮忙刑部做一些协调方面的事情。这在之前乾王一案中也有过，只不过当时沈浩处于协查地位所以没有接触对方而已。
密令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沈浩暗中调查鲁王遇害一案，并且可以让皇族宗祠的人帮他做一些明面上的调查，同时也是他获取一手案件讯息的渠道。随密令还有一份可以和皇族宗祠执事联络的千里音符。
密令的后面还附了一份案情简报，看落款是皇族宗祠的那名执事记录的。
平铺直述的风格让沈浩放下心来，他之前还在担心这个协助他调查的皇族宗祠执事会不会喜欢在案情里加一些自己的猜测，如今看来别人还是懂一些常识的，案情描述朴实无华，很实在。
沈浩仔仔细细的看完，眉头逐渐深皱。
不得不说案子的情况和沈浩以为的相去甚远。唯一勉强不意外的就是鲁王的死看起来应该是和之前乾王死因一样，都是死于魂魄的突然崩散，瞬间身陨。
除了死因这个看起来尚且不算意外，其余的几乎所有案情细节都让沈浩如坠云中完全没有方向感。
按照之前乾王案得到的消息，朝乾王下杀手的因该是一名来自枉死城，隶属于张如铁或者林清虹门下的符箓师，精通“融术于字”的手段，施展的是《灭魂咒》中的“九术散魂咒”杀人。
若是按照逻辑推演，死因一样且罕见，时间上也相近，大概率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也就应该是同一种行凶手法。
可问题是现场一点关于施展“融术于字”这门手段的载体都没有，甚至鲁王根本就是一个不喜欢看书的人。
这就完全打乱了沈浩的思路，多了无数的不确定性。
“没有施术的载体，那又是如何杀了鲁王的？而且还是当着鲁王的侍卫的面杀人，这……莫非动手的是玄海境的高手？”沈浩甚至直接就把念头打到了藏在武庄里的杨文广身上。因为要说起玄海境的高手，皇城里也就杨文广这位晋王不受控制且不怀好意。
不过很快沈浩又摇了摇头，否了杨文广亲自出手的可能。
之所以沈浩笃定不是杨文广亲自出手乃是基于皇帝的反应。不论是黑水的消息，还是这份密令上的内容，根本没有半点“陛下震怒”的痕迹，就好像死了只是一个路人，而不是皇帝的亲子。
这种冷漠在沈浩看来应该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只要在“大考”规则内我就不干预的态度。
至于为何之前乾王死的时候皇帝明显有些情绪表露出来呢？沈浩看来两个可能：第一个或许是第一次丧子，还不习惯；第二个可能是相比起鲁王，皇帝更喜欢乾王一些。
如此，皇帝不表态那就说明鲁王的死是在“大考”的规则之内的。“大考”的规则中可很清楚不允许玄海境修士直接干预。
所以沈浩否了杨文广直接出手的可能。
其实沈浩一直对于皇族“大考”的“监考”很好奇。明明没有人看到，但却又可以实实在在的将“大考”圈在一个规则之内。到底是什么力量，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
福安宫，温汤。
杨坚泡在温汤里拿着一份铜条反复的看，良久才放下。这是下午的时候庞斑报上来的一份情报分析，没有实证支撑，全凭逻辑推演的那种。
若是在平时，这种没有实证的纯粹“猜测”杨坚是不屑一顾的，甚至他认为庞斑这样稳重的人都不会将这种东西呈到他面前来。
可眼下，这份分析来的时间很巧，正好跟才发生了鲁王遇害一案连在了一起，并且通篇看了数遍，似乎真不能完全排除其上分析的结论。
“这个“黑水”有些意思啊！”杨坚放下铜条之后端起手边的一盏凉茶给自己灌了一口，有些感慨。
“是的。听说是庞斑手下黑旗营单独弄的。”
“黑旗营本来是庞斑被文官们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之举，举国上下四大镇抚使衙门里都有黑旗营，可真正起了作用的其实就是封日城黑旗营这一根独苗。呵呵，庞斑的运气还算好，不然定要治他一个懈怠之罪。”
杨修胜也跟着点头，说：“的确是庞斑的运气。不过居然以一城黑旗营之力能建立起这种情报体系，倒是真的难得，封日城黑旗营，似乎上次乾王的案子就是就抽调他们来查的对吧？”
杨修胜还记得玄清卫传来的那份关于乾王遇害一案的卷宗，上面的结论和刑部的大相径庭，并且还有实证作为依据，比起刑部那种只有人证却最终没有拿住凶手的结案汇总更令人信服，最重要的是逻辑很通畅，不似刑部那样把鲁王当傻子看待。
而那份卷宗就是出自封日城黑旗营之手。
杨坚嗯了一声，说：“记得好像是一个叫沈，对，沈浩的主事官。很有想法，而且深得庞斑和姜成的支持，之前弄了一个试点出来，如今靖西黑旗营又全部整合为一，这沈浩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五品千户官了。黑水就是他弄出来的，乾王的案子也是他在查，这次鲁王的死也要交给他才放心。
啧，不比不知道，一比才晓得刑部那些人真的是些废物。”
即便自己又死了一个儿子，但这一次杨坚不论是脸上还是心里都不曾再有半分哀思。他的心里作为父亲的那一部分已经在上次乾王死的时候被他藏起来了，如今杨坚只是一个纯粹的皇帝，他不在乎死的是哪个儿子，他在乎的是哪个儿子可以从危机重重的复杂局面中脱颖而出成为胜利者。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杨坚明明早就收到了关于灵王陷入险地的消息却没有伸手。因为他觉得这也是“大考”的一部分。

第742章 了然
皇帝心硬，不在乎“大考”里死人。但也是有前提和底线的。
不允许玄海境修士直接干预“大考”就是底线。
所有杀戮都不许牵扯到百姓，这就是前提。
之前景王和乾王就是因为争斗起来波及到了无辜百姓，所以才被暴怒的皇帝打入大牢，只不过没想到乾王死在了狱中。
而后潜伏多年的晋王冒头，并且被玄清卫查出来与乾王的死有直接关系，甚至乾王很可能就是晋王杨文广令人动的手。当时杨修胜就说过要出手把晋王收拾了，可被皇帝制止，甚至将这当做“大考”临时增加的难度。
死掉的乾王，皇帝当时虽说也心痛，但潜意识里连命都保不住的废物也不够资格继承大统。
这种尝试很危险，但皇帝却对自己的儿子们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儿子里有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发现危险并妥当处置的人。
加上如今玄清卫下设的黑水屡屡建功，皇帝几乎已经将晋王杨文广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怕出什么意外吗？
杨修胜想了想，没有去接皇帝关于刑部是不是废物的话茬，而是另起话头说道：“这次虽说不是晋王亲自动的手，但肯定还是他下的令。真就这么看着？已经死两个了，你只有七个儿子。”
皇室“大考”虽然血腥，可好歹最后总能最少剩一个。晋王的目的可不好说，万一打的主意是要斩尽杀绝呢？
“不会的。杨文广露面不会只是为了简单的报仇，他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皇帝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说杨文广跑到枉死城里这么多年，会不会有儿子？”
杨文广会不会有儿子？！
闻言，杨修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向泡在池水里的皇帝，眼神复杂。半晌才道：“你早就想到了？这才是你一直不愿意我动晋王的原因？”
杨坚脑袋往后面一靠，靠在软枕上，微微偏了点头看向一边的杨修胜，嘴角微微上扬，说：“这只是原因之一。也只有这个原因杨文广才敢往“大考”里掺和，不然就算他心里对我有仇怨也绝对不敢在“大考”上发难。”
杨修胜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认为晋王是要杀光你的儿子，然后再把自己的儿子爆出来，逼你扶他的儿子上位登基？他就不怕死吗？”
“死？呵呵，大伯，皇室里嫡系中谁又怕死呢？杨文广当年就是死里逃生，苟活这么几十年早就赚够本了，又岂会怕死。他是想要赢一回而已。
可惜了。他自以为稳妥周全的布置从一开始就被我知道了。如今又多了这个“黑水”，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就看他后面的把戏怎么玩得下去。”
皇帝不急，杨修胜却眉头紧皱，沉声道：“你想要把晋王可能存在的子嗣找出来？”
“当然。好歹也是我皇家血统，躲躲藏藏的如何使得？况且杨文广当年未死成，算是我的疏漏，这次不但他必死，他那一脉的子嗣不论多少都要和他一起死得干干净净才好，这样我一路上也能有不少伴儿。”
找出来，杀干净。这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了结，不给后人留负担。这或许就是杨坚真切的想法了。
“可有线索？”
“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看出些端倪了。”顿了顿，抬手让边上伺候的宦官给他添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接着又道：“鲁王一死，还故意不在现场留下痕迹，让刑部查无可查，这就是在引火了，只要火烧起来，把杂草都烧干净了，那杂草里藏着的东西也就出来了。”
杨修胜没有听明白，问到：“引火？”
“对，引火。”
“这……这次故意不留下线索那还怎么引火？”杨修胜对这种七拐八弯的事情真不擅长，他的思路和皇帝不是一类人。按他的想法，要是晋王杨文广想要引火烧人的话应该像之前乾王案的时候故意藏两个线索让人费尽力气找到，然后当做指引目标。
像现在这种故意留个无头案怎么引火？
杨坚笑道：“大伯，我明白当年为何父皇推你去枫红山庄做执掌了。权谋这一块你真的不在行。”
“权谋的确非我所长，你且道来，我也听听这其中算计。”杨修胜也不介意，他这番修为，心性是必修课，直视自己的缺点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况且皇帝也无恶意，全当玩笑，同时也想听听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弯弯绕绕。
“之前杀乾王，然后嫁祸给鲁王，而鲁王自己缺少防备被人算计也属活该，我便令他闭门思过，算是想看看他能不能自保一命。要知道如今这种局面活下去才能看到更多的机会。他倒也有些明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算老实。可却因为灵王的一个动作丢了性命。”
“灵王？真和灵王有关系？”
“没错。灵王应该是发现了他麾下那几个杨文广子弟的身份不对劲，一边疏远一边敲打。说到这里，倒还没想到灵王居然是月影楼背后的金主，好手段呢！
咳咳咳……灵王并不知道他敲打月影楼实际上却是敲在了杨文广的身上，并且让杨文广感觉到了一种威胁。所以才会对已经“失势”的鲁王下杀手，点燃一堆火。
要说这堆火点得很妙啊！鲁王目前实力最弱，也最无害，本来就算死了也不会对“大考”的其他人造成多大影响。可问题就在于鲁王的死没有任何指向性。
没有指向性就意味着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我，想往谁身上放就可以往谁的身上放。只要有默契，那就可以将这团烧起来的火推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身上去。
如今皇城里最不受待见，最让别人感受到威胁的是谁？”
“灵王束！”
杨修胜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而杨坚接着继续道：“没错。所以刑部那边一旦拿不出结果，为了赶上南面兵事的节奏，我那几个儿子必定会以鲁王的死做文章朝灵王发难。
一旦打起来，灵王要是出个什么意外，那杨文广的尾巴不就又被他“藏起来”了吗？”

第743章 由来
杨坚带着笑，就像是在说旁人的生死，完全不似在说自己的亲儿子。
并且如今看起来他对于灵王将要遭重的危险心知肚明，但却并没有出手帮一把的意思。
死一个，尚且算是粗心大意。死第二个就算防备不够。若是第三个再被杨文广这么算计死的话那就是个笑话。
杨坚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这么轻易被人屠戮一空。除非有超越他们抵抗范畴的力量介入，比如说玄海境的修士亲自动手。
“宗祠那边最近的情况如何？”
“没有问题。不过随着你的寿数将尽，祖像上的煞气也越来越严重了，长老们最近都不敢离开半步担心有什么闪失。”
“算起来我也很久没去祭拜过祖像了，等会儿你陪我过去一趟。”
杨坚提到祖宗的时候嘴角微微有些抽动，眼中闪过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似乎皇族宗祠里有什么令他胆寒的东西一般。
等到中午，日头最盛的时候杨坚才从福安宫的温汤里出来，喝了今日份的汤药，换上一身袍服带了紫金冠，然后从皇宫内的一座小传送法阵离开了皇宫，下一瞬出现在了皇城外枫红山庄外面。
皇族宗祠就在枫红山庄里面。
皇帝驾到，本该张扬浩荡，可杨坚却并未宣扬自己行踪，一切从简低调，甚至进入山庄的时候都没有走中门，而是由杨修胜领着从山庄的侧门拐进去的。
旁人或许会觉得堂堂皇室宗祠必定恢弘大气，装点堂皇，一副皇家俯瞰天下的气势与庄严。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在枫红山庄的后山深处，皇族宗祠占地虽然很广，但大多数都是打理和看守宗祠的人的驻留地，真正的祠堂其实和寻常百姓家族祠堂的规模样式都相差无几。
进门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香案，上面有足足九层，每一层都放置了牌位，供奉着杨家的列祖列宗。
主厅的两侧还有悬架，架子上同样摆放着牌位。
死后到底是上香案，还是上两边的悬架，一般而言出了要看辈分高低还要看生前在族里有过何等贡献。贡献足够大的话也是可以以后人身份上香案供桌的。
相对的，若是辈分低，且在生前并没有给族里带来什么功劳，那么就没资格上香案供桌，只能在悬架上寻个位置摆放，灵牌都要小得多。
但也不要以为能上香案的这些灵牌全是皇帝，其实香案的最上面三排没有一个杨家祖先是皇帝。
杨家祖上出身草莽，乃是修士出身。放在香案上最上面一排最中间的那个唯一的黑玉质地灵牌就是杨家的一位大修士，杨家也是在他手里开始壮大的。
杨家先祖：惠灵真人杨政之灵位。
而正是从杨政开始杨家开始茁壮发展，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迅速变成世家，并且雄霸一方，成为一方豪强。
杨政，族中记载逝于突破关口，殒命造化之下。是正儿八经的“仙逝”。
而所谓的“殒命造化”实际上就是说的在修行到玄海境圆满想要突破玄海踏入造化之境的时候失败了，受天地伟力反噬丧命当场。
杨政死后，杨家并未凋零，反而依靠底蕴继续壮大。甚至被当时统领这片土地的靖朝李氏封为侯爵永镇西北。
不过杨家鼎盛，当朝李氏却昏庸无能，弄得民不聊生举国暴乱，最后直接分崩离析。而南面蛮族又见势大举入侵烧杀劫掠，以至于整个人族地域危如累卵灭族在即。
甚至最惨的时候蛮族已经占了如今的靖西和靖南地域，将王庭旗帜插满了半个人族之地。并且擒获靖朝李氏皇族嫡系，一体斩绝，如此也正式宣告靖朝的统治终结。
而在如此动荡的时期，杨家一路颠沛到靖东，最后联合几个世家开始抵抗，并且愈战愈勇，收复大片失地。之后号称复辟靖朝，称靖旧，团结了许多零散的前朝力量，最终将蛮族赶出了竹道，重新收回全部人族地域。
如今抵抗蛮族的第一雄关拙火关就是在杨家定鼎之后开始修建的。
当然，这其中的故事太多太多，史书上记载了不少，但有一些不说史书上不曾记载，就连杨家族中秘闻里都没有文字记录，仅仅在族长以及有限的少数几人之间口口相传。
按照规矩，进了祠堂之后便遵循族中礼仪开始祭拜。祭拜的流程从简，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事儿的，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
这期间，杨坚只能忍着身上诅咒的苦痛，让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额头虚汗淋淋。
祭拜之后杨坚才和杨修胜一起进到主厅后面。走过一条狭长的通道，最后推开一扇石门，两人屏退了左右走了进去。
石门里面是一尊石像，是杨家先祖杨政的雕像。雕像的正前方放着一个造型奇诡的黑色石盆。盆子里是一颗颗凸起的黑色晶石。
杨修胜手一翻，多了一把三寸长一指宽的小刀，递给了身边站在雕像面前的皇帝。
杨坚接过小刀，然后解开衣衫，露出胸口的那些“蛛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用小刀在蛛网的边角位置划了一道，一缕鲜血居然就这么顺着细小的口子喷溅了出来，形容诡异。
杨坚的牙齿咬得咔咔响，胸口那个小口子带给他的却如同刮骨一般的剧烈疼痛。好在“蛛网”很快就愈合了，这股剧烈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
“呼，所以我不想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杨坚一边将刀还给杨修胜，一边看向面前雕像前的黑色石盆，刚才他喷溅出去的血大部分都掉进了石盆里。
杨修胜接过小刀就收了起来，但并没有接杨坚的话。而是面目严肃，紧盯着面前的石像。
这石像可不一般，而是杨家祖像，是杨政在选择突破玄海之前留下来的，对于杨家来说意义重大，用处也同样至关重要。
此时石像上面的煞气可以说是几乎如有实质，已经成烟雾状萦绕在屋里，全靠屋里的几个法阵禁锢才不至于凶煞之气外露。
石盆里的黑色晶石染血后开始放出幽光，最后连带着石像也开始微微发光。接着石像开始悬空，露出了下面一条黑漆漆不知多深的楼梯。

第744章 交易
从楼梯下去，刚一踏上台阶，两侧就两亮起一长串暗红色的幽光，将这条两人并肩宽的狭长楼梯照亮。
杨修胜虽然执掌枫红山庄多年，但是进入这条地道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因为即便是他要进来也必须要有一位皇帝开路才行，就像刚才杨坚在外面放血开路那样。
还有，说句心里话，杨修胜其实并不想进来，甚至每次踏入这里他就心里起毛，总觉得被无数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浑身不踏实。
如果说福安宫的那处温汤是历代皇帝活下去的依靠的话，那么这条地道下面藏着的就是整个皇室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沿着楼梯一直往下，杨修胜用了术法，让杨坚不需要费体力，悬着空往下，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再次出现一座石门。
这座石门上铭刻着繁复的花纹，看似阵法纹路，但却又和外界绝大部分阵法纹路风格直接迥异。但若是混在靖旧朝最顶尖的阵法师的话却能分辨出这门上的繁复纹路其实并非此地才有，各地存在的传送法阵的核心阵基石上就有这种类似的纹路。
石门是左右两扇合并的，中间有两个金色的装饰，像是把手，但形状却更像两条昆虫的节肢腿。
杨坚在门前站定，双手握住门上的把手，然后感觉一阵触动从把手上传进他的体内，接着他身上的那些暗红色的“蛛网”立即做出回应，似乎是在相互打着招呼。那种感觉对于杨坚而言糟糕透了，就像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却只是一个看客。
“咔嚓！”
紧闭的石门突然传来一声机栝开启的声音，接着杨坚稍稍用力一推，沉重的石门便轰然打开。
石门一开，里面一股难闻的霉味。
与之前踏入楼梯时一样，杨坚一只脚踏进里面的瞬间亮起一阵暗红的幽光，将石门内照亮。
巨大的空间，但空旷。
只有一张奇形的椅子放在这处空间正中。
椅子很大，一丈许宽，椅背耸立六尺高，整体呈现猩红色，材质光滑像是玉质，但上面又有流光滑动，随着杨坚靠近的脚步，表面的流光似乎也有感应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杨坚走到椅子面前，但却没有坐上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言不发。
而站在杨坚身后的杨修胜则是全神戒备，甚至在周身套了一层真气壁垒，同时保持着和前面的皇帝位置不过两丈。
“嘶……”
突然一声刺耳嘶鸣响起，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就好像整个周围的空间都在发出吼叫，下一瞬，感知最为敏感的杨修胜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就见杨坚面前的那张奇形的椅子原本光滑暗红的椅背上突然流光混沌，一阵搅动之后居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像是镜像又像是真实存在，眼睛竖直，不似人眼，但分明从中能够感受到澎湃的凶煞气焰，以及一种看待蝼蚁的藐视。
“最近我皇室“大考”要到最关键的时刻了，你最好盯紧一些，若是有玄海境的修士敢直接动手，我希望你能将他们拿下。对，拿下，不能吃，等我问完了一些事情之后你才能吃。”
比起杨修胜的全神戒备，杨坚却显得很随意，言语间就像在和某个老熟人说话，只不过脸上却不见笑意，反而挂着一层寒霜。
“嘶嘶嘶……”又是那种像是在四面八方响起的嘶鸣，就好像是在对杨坚刚才的话的回应。可是能听懂吗？
杨修胜听不懂这些嘶鸣，几乎一个音调，且完全没有任何特征，他听着只是单纯的声音，而没有半点讯息。
可杨坚能听得懂，这些声音看似作用在他的耳朵，可实际上却是和他身上的那些遍布的“蛛网”产生共鸣，再形成讯息之后直接印入他的脑海。而眼前这些“嘶鸣”其实就是在和他进行交流。而这种交流也只有每一代的靖旧朝皇帝才能办到。
“嘶嘶嘶……”
“很好，你把我那几个儿子都盯紧了，但凡有哪个玄海境的修士敢朝他们伸手你就把人擒过来，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放心，我的大限将至，之后会履行诺言，下一任皇帝也将继续契约。
另外，你不是曾说过你非常善于追寻气息和血脉特征的吗？帮我在皇城找一个人……”
……
直到傍晚皇帝才回宫，之后迫不及待的再次泡进福安宫的温汤中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杨修胜一直都跟着，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宗祠下面的可怖怪事了。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被杨坚的父亲，也就是先皇授予了枫红山庄执掌金印之后，领着进去看到那一幕时的悚然，也到那时候杨修胜才明白原来当靖旧朝的皇帝真不是什么好差事，甚至说是全天下最糟糕的差事都不为过。
当时杨修胜就有过“庆幸”，并且一直庆幸至今。比起当皇帝，他现在的枫红山庄执掌可舒服太多太多了。
按照祖上的叫法，刚才在地下见到的那只眼睛叫“赤”，一种不清楚来历但又强大得超出想象的神秘存在。
“赤”的来历无人知晓，但据杨修胜所知这是当年杨家收复靖朝皇宫之后从一处秘密之地发现的，当时“赤”就寄托在那张椅子上。
而后杨家和“赤”达成了一项交易。“赤”帮杨家稳固江山，抵住来自天下宗门的窥视和觊觎，并且必要的时候会出手震慑各路宗门，而杨家需要和它共享天下气运。
这么多年以来，“赤”一直兑现它的承诺。暗中帮助靖旧朝抵挡了无数次来自各路宗门的窥视和试探，甚至直接出手惊走过超级宗门。而相应的，杨家需要和它共享国朝气运，所用的方式便是皇帝身上的“蛛网”，一种像极了传说中诅咒的东西。
当然，“赤”又是如何通过皇帝身上的“蛛网”完成所谓的气运共享的，这一点杨修胜不清楚，历代杨家人也没有谁说得清。
甚至气运这种缥缈的东西即便到了杨修胜这样的玄海境三重也只是刚开始有那么些察觉，根本谈不上通透。
或许相比起一直旁观身份的杨修胜来说，处于这场交易中心的杨坚对于“赤”的了解会更深一些吧。

第745章 担子
向来都是以为皇帝好当，大权在握想干嘛就干嘛，可实际上皇帝还真不是谁都干得了，同时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位置。
明君、昏君，都不好当。明君就累，命不长。昏君的话就要狠，不然容易被撬翻，一样命不长。
当靖旧朝的皇帝就更难了。想当昏君就没那条件，身上诅咒一般的“蛛网”会鞭策着你兢兢业业的将帝国打理好。这种鞭策效果极其猛烈，以亲身体验过的杨坚的看法：不论是谁，被它盯上都会变得勤勉无比。
按照“赤”的说法，一个好皇帝可以让靖旧朝的气运维系鼎盛，而一个昏君会起到相反的影响，所以为了交易的利益，它需要对皇帝的一些秉性做规范。说白了就是它会杜绝杨家出昏君。
而“蛛网”的用处并不只是鞭策，更多的还是共享靖旧朝的气运。
别人当皇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杨坚不清楚，但他问过“赤”关于共享气运的说法。而“赤”的回答就是“蛛网”可以将皇帝某种程度上同化成它，所以变相的就能享受到皇帝才能享受的国家气运，而这对于“赤”而言很重要。但更具体的细节“赤”就不会回答了，应该还有保留。
单单“同化”这个词就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很刺耳。可又是事实，且难以拒绝。
杨坚犹记得自己当初才登基的时候，短短几年就被身上的“蛛网”弄得心烦意乱几欲割肉去骨。可最后都生生忍了下来。皇室大统的大义让他扛过了“大考”又扛过了这一身苦痛。如此看来杨坚也才明白为何杨家的皇位继承权会采取如此血腥的方式，的的确确需要心最狠的人才能胜任靖旧朝皇帝这个差事。
对别人要狠，对自己也要狠，不然当不了皇帝。
但好处还是明显。“赤”的存在完完全全的把举国境内的所有宗门全部牢牢的按在各自的山门里，不敢乱跑也不敢觊觎这片江山。
不然就靠枫红山庄的那些金剑修士吗？虽然枫红山庄也很强了，丝毫不虚一流宗门，可对上超级宗门就不太够了。
外面宗门是不知道“赤”的存在的，他们对于剑修士的认知中最强的就是金剑修士的一招绝技：血甲术。一种可以让修士实力暴涨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术法，当然后果是严重的，术后致死的可能为九成。
可架不住枫红山庄里人足够多啊。谁敢跑来和靖旧朝死磕那就要做好被极限换掉的可能。
并且历史上靖旧朝这种利用“血甲术”和宗门硬碰硬的情况并不止一次，超级宗门里的明山宗就尝过血甲术的威力，甚至曾有一流宗门被靖旧朝布置重兵加上血甲术的金剑修士灭门过。
所以才有靖旧朝如今稳如磐石的局面，还能立“靖英府”将各宗门的精英抽调来听用。
当然，世上本就不该有所谓的“血甲术”。提升几倍几十倍的实力？即便后果严重可还是太玄乎，修界一直在争论金剑修士的这门“血甲术”到底有何蹊跷。
实际上血甲术的蹊跷就在于之前杨坚才去见了一面的神秘存在，“赤”。
血甲术只是“赤”实现交易的一种履行手段，借了金剑修士的命发挥它一部分力量而已，对外以“血甲术”来应付窥探罢了。
“拿一根铜条过来，还有笔。”泡在温汤中好一会儿，杨坚才缓过劲来。招呼边上的宦官笔墨伺候。
坐直了身子，宦官帮着擦干了杨坚上半身的水，然后抬来一张浮桌，桌上物品齐全，不单有笔墨，还有崭新的铜条，以及皇帝的印鉴。
这种浮桌在皇宫里很常见，谁叫杨家历代皇帝都“喜欢”泡在温汤里不想出来呢，自然就会衍生出相应的办公器具。
杨坚稍作沉思之后就提笔疾书，一顿饭的功夫，放下笔，朝身边的宦官说道：“立即按照最高密级给左玉良送过去，令他严格遵照执行……不得有误。”
杨修胜一直在边上守护，他是不会参与皇帝的政务的，但听到“不得有误”四个字的时候还是侧目多看了一眼。一般来说对于在外的将领，皇帝很少会用到“不得有误”这类不给将领回旋余地用词。因为战场瞬息万变，若是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这对将帅来说都是噩耗。
不过杨修胜也能猜到皇帝这么做的目的。恐怕是嫌左玉良的动作太慢，给划定了一个大致的决战时间吧。毕竟皇帝的命抗不了多久了，不能让左玉良慢吞吞的和蛮族玩你一拳我一拳的把戏。
“大伯，你说蛮族到底该留还是该灭了干净？”
“不清楚。但打赢这场仗应该没有问题的。之前我听前线的金剑卫传回来的消息说蛮族里已经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修士了。”
杨坚自信的笑了笑：“取胜当然没有问题，左玉良携的是我朝四十年的积累，又怎是蛮族能够抵抗的？”这四十年的和平是杨坚带给国朝的，他有理由得意。不过顿了顿，杨坚继续道：“但灭了蛮族或许并不合适，也不太可能。”
杨修胜依旧不接话，这不是他该掺和的。另外，他也明白皇帝说不能灭了蛮族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拿下那片地之后没办法管理，太大了，又不能像国朝境内那样设立传送法阵，极易造成割据称王的结果，会成为后世动荡的隐患。
可不灭的话，人族和蛮族的战争岂不是又要无休止的继续下去？这也不合适。
杨坚也没有期待杨修胜能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灭掉主要的作战族群，留下温顺的耕种族群，当猪羊来养，或许这算是个长远的办法……”
宦官捧着铜条急匆匆的离去，他需要尽快将这份条子传给远在白头峡的左玉良。
而一如杨修胜猜测的那样，皇帝给左玉良的铜条里其主要的核心意思就只有一个：催促决战，并且严令左玉良必须要在八月底之前拿下整个白头峡，将战事推往后期……

第746章 共识
已经七月中旬了，但案子依旧没有头绪，整个刑部已经接连将各地号称“神探”的人都找来试过了，并没有半点进展。
薛贵的头发都快愁白了，可卷宗里却添不进去任何东西。
鲁王府里的人能用刑的都已经用刑筛过一遍了，所有的口供和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反复整理，但依旧对案件的侦办不起作用。
鲁王怎么被人弄死的，又是谁弄死的？
本以为这一次可以像上次乾王案那样查到一些指向性明确的线索然后就能把案子就这么甩出去，刑部也好大案司也罢也就可以趁机暂时抽身。不外乎被人当做刀子嘛，做一次和做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可问题是现在根本找不到线索啊！
也不是薛贵讲面子不去找玄清卫帮忙，而是他去找了，玄清卫根本理都不理他。刑部的案子刑部自己查，玄清卫没有皇帝的命令谁的忙都不会帮。
即便最后马玄霖都亲自去指挥使衙门找了庞斑，结果也一样，玄清卫的态度很明确，不会插手。
侦办没有方向案子就没有办法往前推，最后就变得像是刑部在故意拖时间一样。
皇帝这次倒是没有像之前乾王案那样暴怒且急，反而是一句话“查”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如之前那般在意，更没有限定任何的破案期限。这样一来刑部的压力倒是一定程度上有了一些缓解，想着再重头摸排一遍，还就不信当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可皇帝不急总有人急。甚至不止一个两个。就在昨天，皇城里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的传了，大多是在街头巷尾，一些贩夫走卒交头接耳的在说着小话。到今天，皇城的上流圈子里都有相关的言语在小范围的传动。
传什么？当然就是传最近鲁王遇害的案子。
刑部的衙役本就大多数住在皇城里，下差之后也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也不是什么高门红墙，周围街坊邻居也有话和他们打听。初听闻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后面隐隐约约的似乎另有所指才引起不少衙役的警觉。
说，乾王在前，鲁王在后，死了两个皇子了，是不是又到了皇室大变的时候了？好多上年纪的人可都还记得每次皇室大变都要死不少皇子的。
然后又说，还好没有波及到咱们老百姓，不然随随便便来个修士都能杀咱们跟杀鸡一般。
最后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算了算了，这种事情和咱们老百姓没多大关系。不过老话说得好啊，谁动手就谁占便宜，走着瞧总能瞧的清楚。
这些市井里的话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有着一种燎原的态势，最后飞快的波及到了皇城里的那些所谓上流圈子。
和底层的老百姓比起来，上流圈子里的人消息可就灵通多了，想法也更多，顺着市井里的一些说法和他们听到的消息很容易产生新的结论。
“谁动手谁占便宜”这是靖旧朝皇城这边的一段俗语，解释也有很多种，可放在上流圈子里用来使用乾王和鲁王被害的案子就很有意思了。
老百姓不清楚鲁王最近被皇帝下令闭门思过，可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原因就是之前乾王案的线索追索到了鲁王的头上，而且关键的一个要犯“蛇”已经找不见了，以至于鲁王百口莫辩。甚至大部分人都不觉得鲁王无辜。毕竟“大考”嘛，下杀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如今被认为是杀死乾王的幕后黑手的鲁王也死了，而且有消息称鲁王的死状和乾王当初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是不是就说明鲁王其实并非谋杀乾王的幕后黑手，只是被嫁祸的倒霉蛋而已？
如今倒霉蛋也死了，不就正好说明那个杀人的凶手还在逍遥吗？
最后还是要翻回那句老话：谁动手谁占便宜。
杀人是要讲究目的的，除非是疯子或者杀人狂魔，不然就算是邪门修士杀人都要有个原因。比如说利益。
那句老话放在这两起案子里说白了就一个意思：看看如今谁得到的好处最多，那谁就有可能是杀死乾王和鲁王的凶手！并且极有可能继续故技重施的杀下去！
至于这个“他”是谁？除了参与“大考”的这些皇子中的一位，别的想不到。
那谁又在两个皇子殒命的案子里获得了最大的好处呢？
仔细的算起来似乎就两个人，一个是斩获了两个已故皇子原本身后大部分势力的大皇子，景王杨百成。另一个就是靠着雄厚的财力拉拢两个皇子死后留下的幕僚和武力的七皇子，灵王束。
一个老大，一个老幺。
一个属于一直以来都是皇子中最强的一位；一个属于这次“大考”最大的黑马。
都有嫌疑，那该怎么办？自然是跟着顺眼的走。
大皇子和七皇子谁看起来更顺眼？这个问题得看问谁。若是问的商贾，肯定是七皇子更顺眼；若是问的皇城里的所谓“上流”又或者是世家门阀那就肯定是大皇子看起来更顺眼了。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这不是谁站队哪个皇子的问题，而是新旧势力的问题。
门阀世家即便站队不同的皇子，但最后不论谁登基都会给门阀世家一个脸面，不会赶尽杀绝，因为都是一个势力圈子，用不着。
但七皇子就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是走的和常人不一样的路子。属于绝对的新势力，而且如今越来越强，已经不是几位皇子担心了，各大世家门阀同样担心。因为谁也不知道七皇子代表的新势力一旦上位会不会来个大清洗，毕竟门阀世家和七皇子无半点瓜葛甚至一直在使绊子。
所以，结果就从这里有了定论，皇城里所谓的上流们很快就形成了统一口径，有意无意的把“幕后黑手”往七皇子身上引了过去。
不要以为这种“闲言碎语”没有什么实质意义，这是一股风，稳稳的正在从暗地里刮到了明处，也代表着各方势力如今正在逐渐形成一种共识。
这个共识就是：灵王束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个威胁。

第747章 酒壶
沈浩有自己的一套查案的方式，其中很多都是来自于他在另一个世界学的，照搬过来也能适用，且和这个世界的侦办惯例就很不一样。
沈浩喜欢推演，但他的推演需要有一定的已经发生的事实情况作为推演的基础，而不是所有都靠脑补的幻想。
大案司薛贵召集了刑部衙门下属的所有侦办高手一无所获，沈浩靠着皇族宗祠执事的一线情报分析多次，同样没有丝毫进展。
沈浩面对的难点和薛贵遇到的一样：死因找到，但杀人手法以及线索完全没有头绪。
但和薛贵不同的是沈浩手里的情报更多，他捏着黑水，知道杨文广的消息，同时也清楚月影楼和灵王之间的龌龊，从另一个侧面分析得出结论基本上可以确定杨文广动手引火想要烧到灵王身上的可能性很大，而死掉的鲁王只不过是个恰好合适的倒霉蛋而已。
不过皇帝的态度让沈浩琢磨不定，暗道莫非真要把杨文广当做“大考”的临时难度且视而不见吗？还是说皇帝另有打算？
倒是姜成这段时间来过问了好几次案情，并且私信里明说要沈浩尽最大努力挖出案件实情，那个能够阴恻恻杀人的诡异符箓师不能留。当然，若是能够破案，哪怕是暗地里破了，那也是大功一件，对沈浩之后的履历很有助益。
不去搭理杨文广，但却很在意那个会“融术于字”的符箓师？这……说实话沈浩不是太理解。
但命令就是命令，既然姜成用了“尽最大努力”的说法，他也不想让案子就这么埋着，把那名符箓师挖出来瞧瞧，其“融术于字”的手段玄清卫若是能掌握也算有一件大功劳吧？
反反复复的将皇族宗祠管事传过来的案情分析了十几遍，断点就在于找不到任何可以施展“融术于字”或者“九术散魂咒”的载体。
甚至沈浩怀疑过皇族内卫说谎，从中作梗反杀鲁王。可最后这个想法报上去就被否定了，说皇族宗祠那边已经审过了，守护鲁王的内卫不存在任何问题。
而今在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的驻地里，沈浩让人搭建了一个凉亭，还种上了一些花草，凉亭里还摆上就酒菜以及一具趴在石桌上当做尸体的假人。
这是沈浩如今最后的手段了：回溯现场。
能模拟成如今这个样子全是皇族宗祠的那名执事的功劳。送了十几张画稿过来，加上文字描述，基本上将鲁王殒命的现场还原。
可现场还原之后沈浩还是没有什么发现，他围着这处临时搭建的凉亭已经转了半天时间了，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思路像是进了死胡同。
“莫非是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错了？”面对如此困局，沈浩也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
手一抬，那具假人就被沈浩的真气掀飞出了凉亭，然后沈浩自己坐在之前假人的位置。
当时鲁王应该就是这样坐着。当时是夜里，月色不错，鲁王的心情应该是因为被人嫁祸背锅而很烦闷，看月色喝闷酒……
一边想象着鲁王死前的每一个可能的行为，一边照做。夹菜，倒酒……
“嗯……”沈浩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思绪下意识的被打断了。主要是喝惯了五粮液再喝桌上的百果酒就觉得味道很怪，寡淡的酒味，果香和甜味倒是很浓，喝起来根本就不像酒。
情绪这一打岔让沈浩从设身处地的状态脱离了出来，有些皱眉，暗道喝酒误事。遂将手里的酒壶放下。就在这时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沈浩的表情突然一愣，眼中闪出一连串奇异的神采。
“这酒壶……来人！将之前那几幅画拿来，快！”
手下亲卫连忙应是，跑着将拓印的十几幅之前传过来的画像找了出来呈到沈浩跟前。
全是皇族宗祠的那为管事送来的现场画像，各个方向角度的把案发现场画出来，甚至还将当时的天色等等都画在了上面，很详细。
沈浩快速的从这一叠画像里翻出来其中几张，全是描绘的凉亭内的场面，其中包括鲁王当时陈尸的位置也画得清楚。
沈浩的眼睛却是来回在几幅画上的石桌扫动。
“这酒壶不对劲！”酒壶和画里的一样，但越是这样越让沈浩觉得不对。
这个世界的酒坊很少有人卖小瓶装的酒。要么就是散装的，封在一个大酒缸里，你要买多少就给你打多少。装酒的东西自备。要么就酒坊存好的窖藏，一坛一坛的卖，小的有五六斤一坛的，大的十几二十斤甚至五十斤一坛的都有。
买回酒一般人家怎么喝？一般人家都是买散装的，自己家里有酒壶，倒进酒壶然后上桌享用。毕竟大容器不好倒酒，小嘴酒壶才是一般人喝酒的必备。
稍微讲究一些的，或者像鲁王这样的身份尊贵的人，酒壶酒具那就更讲究了。之前见过灵王束的酒具，从壶到杯全是法器，奢侈得咋舌。
那问题来了，为何放在鲁王凉亭石桌上的这只酒壶却是普通的青瓷小壶？王府连碗筷都镶玉的，酒壶弄得这么随意吗？而且如今沈浩回想起来，同样的酒壶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这酒壶哪里来的？”沈浩叫来手下亲卫询问。因为布置这处模拟现场是下面的人照着图画做出来的，一应物件都是亲卫经的手。
递过来画像的那亲卫还未走开，听沈浩发问便躬身回答道：“回大人，酒壶是从皇城西城区王家酒铺买回来的。”
“王家酒铺？”
“是的大人，您吩咐要和图画上的丝毫不差，桌上的菜色和酒都是按照画中准备的。这种酒壶是王家酒铺专门用来装他们的招牌百果酒的，别的地方买不到。”亲卫脑子很活泛，沈浩一提他就清楚自家大人要知道的是什么，于是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沈浩重新拿起酒壶仔细端详：不到一尺高，下粗上细，通体青花带有明黄点缀，酒壶口子有一个小嘴方便倾倒。
酒壶没有塞子，应该是封泥？
“还有未开封的吗？”
“还有，之前买了五壶回来，如今还剩三壶未开封。大人稍等，属下马上就去拿。”

第748章 细碎
三壶还未开封的百果酒很快就被送到了沈浩面前，就放在凉亭的石桌上一字排开，而沈浩手里拿着的是之前开封之后还原画稿里的那一壶。
酒壶看上去都一样，上面的花纹虽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但应该都是统一烧制的。
不过沈浩手里的这一壶和桌上才摆上去的三壶还是有区别，就在于桌上了三壶瓶口是封泥封住的，而沈浩手里的这一壶却没有封泥。
刚才问过亲卫了，封泥是他们去掉的，为的是还原画稿上的模样。因为画稿上的酒壶是没有封泥的，敞开着。
沈浩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壶未开封的百果酒捏住壶嘴稍微用力一扭，封在壶口的封泥便碎掉，露出里面的一层封纸。封纸是封泥和酒壶内部空间之间的阻隔，有了这一层封纸之后扭开封泥时才不会担心封泥碎屑掉进酒壶里影响口感。所有有封泥的酒具都是这么弄的，里面都会有一层封纸。
“王家铺百果酒，令你回味无穷！”红色的封纸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是广告，给自家生意扬名的。
一连将桌上的三壶酒都开了，都一样有封纸，封纸上也都有这么一句话。沈浩将开封之后得到的三张封纸在桌上摊平，仔细观察，发现封纸上的字迹都是油印的，字迹一模一样，只不过有些油印轻重的区别。
看着手里的三张封纸出神了一会儿，沈浩从怀里储物袋中取出那份和皇室宗祠执事的千里音符，然后发了一段讯息过去：请务必查一下鲁王身陨之时喝的那壶百果酒的封纸是否还在。紧急。
皇城和封日城的距离虽远但尚在千里音符的通讯范围之内，所以两边的联络几乎就是实时的。
十几息之后沈浩收到第一条回音：请稍等，正在核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让沈浩心里暗自有了一些想法，毕竟若是没问题不可能花这么长的时间没有音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鲁王死之前喝的那壶酒的封纸出了问题。
等到那枚千里音符再次颤动的时候，展开一看，果然，一如沈浩所料真的是出问题了。
按照皇室宗祠的那名执事所说，喝百果酒有个讲究，那就是一闻其香，二尝其味，三享其韵。而鲁王对百果酒向来情有独钟，一直以来对开酒、品酒这一套很是讲究，一般都不会假手他人，而是亲自完成。
所以按照下人们的回忆那壶酒端上去给鲁王的时候肯定是未开封的，是鲁王自己开封之后自饮自斟的。
问题是那位皇室宗祠的执事反复核实查证之后只在现场的地上发现了开封是碎掉下来的封泥，但并没有发现那张本该留在现场的封纸。而酒壶里也并没有落封泥进去。
酒壶里没有封泥洒落，说明开封时这支酒壶上是有封纸保护的。而现场只有封泥却没有发现封纸……封纸哪里去了？
沈浩收起手里的千里音符，坐在石凳上许久，一边思索一边拿着一壶百果酒当甜水一口一口的抿。
为什么封纸会消失？是鲁王藏起来了？不太可能。那是封纸自己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下纸会自己消失不见？这不扯……或许……
手一翻，沈浩的手里多了一张符纸，是最常见的敛气符。用处就是收敛气息和法力波动，一般藏形的时候会用到。
心里念头一动，手里的敛气符便被使了出来，瞬间就在沈浩身上形成一道隔绝的无形屏障，而后它自己却因为失去了术法的催发而自行化为飞灰，散落在地，稍有风吹过便踪迹难觅。
动了动脚，地上那一小撮敛气符化为的飞灰便消失不见，而沈浩的嘴角却跟着往上扯了一个弧度。
没有想到会在这个细小之处找到突破口。
有人将王家酒铺用来作为封纸的纸张调换了，然后把换过封纸的百果酒送到了鲁王府。就在鲁王扭开酒壶的时候已经落入了凶手的杀机当中。
符箓师，沈浩如今是真的感叹自己以前小瞧了这里面的门道。人云亦云的以为符箓师就是画符的工具人而已，如今看来一个厉害的符箓师手段花样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光是杀人这一块就让人防不胜防，并且一环扣一环可以将你引导向完全错误的方向。
“走，去皇城。”
把心里的想法捋顺了之后沈浩招呼自己的侍卫径直出了衙门，过传送法阵到皇城，前往靖西镇抚使衙门求见姜成。
已经快到下差的时间了，见到姜成正准备离开。
“坐吧，什么事这么急？整合方面的事情吗？”姜成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让沈浩坐下。
“大人，整合方面的事情目前很顺利，许些刺头已经收拾妥当了，后面等我手里得空就会按照方略发挥统领衙门的作用。这次属下过来是为了鲁王的那起案子。”
姜成嗯了一声，来了兴趣，连忙道：“有线索了？”
最近皇城里的风向已经在刮向灵王了，几乎所有的门阀势力都在蓄力，一旦有哪位皇子挑头的话一定会形成合力，到时候灵王就是生死之局。
而案子的真相似乎越来越不重要了。但姜成明白，案子真相没人在乎，但凶手是谁却是很多人想知道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被人不明不白的弄死在家里。
“是的大人，有线索了。”沈浩连忙将自己的新发现以及基于这些的推测全部讲了出来，说得姜成眉头皱起。
“这么说来之前乾王的案子实际上也是有些错漏的？”
“是的大人，乾王当时在狱中所喝的酒也是这种“王家酒铺百果酒”，同样也不见封纸，地上封泥细碎当时也没有留意。如今看来是被对方牵了鼻子。”沈浩对于自己的错误也不避讳，再说了，之前的那些也是推演，又不是案情总结，所以算不得什么大错。关键的还是这次不会再放跑凶手。
姜成也没有在之前的事情上多纠结，正如沈浩所料，乾王案的那些都是推演，有些偏差不至于大错，关键是这次。所以姜成开口道：“一次说完，你打算后面怎么做？”
“属下想请调令，允许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正式侦办此案。”

第749章 内务
所谓名正言顺，沈浩要的就是这个。
之前沈浩是封日城玄清卫下黑旗营试点副千户，被委派到任务也只是基于这个身份，虽然功劳不会把他算漏，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样并不合适，因为他现在手里拿捏着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
姜成稍微一想便懂了，笑道：“你是想让你手下的统领衙门在陛下和庞大人面前露个脸？”
沈浩也没想过避讳，直接微微欠了欠身，承认说：“是的大人，属下刚担大任，麾下黑旗营统领衙门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说出去不好听，也不好看，这次机会难得，所以属下想要让统领衙门也露露脸。而且也能顺便练练人手。”
事实也的确如沈浩所说。如今靖西玄清卫这边整合黑旗营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刻意宣扬，加上皇室“大考”的风波愈演愈烈争夺了不少眼球，但是有心人还是很多，暗中都在关注着靖西镇抚使衙门这次弄出来的所谓“黑旗营统领衙门”到底什么成色。
如今的确是机会难得，如此大案要案，加上又是皇帝关切，虽然后面多半还是暗中调查，可一旦案子有所收获功劳可不就直接算在了黑旗营统领衙门头上了嘛，也算是亮了像，能为后面庞斑一直在准备的全国黑旗营大整合打下一个好的开头。
姜成也不拿捏，立马就开了一份令条给沈浩，是手令，用在这种暗中行动的任务上正合适。
“手令我给你，同意你的想法，但你也给我悠着点，别暴露在外面，另外也不要和刑部的人起争执，更不要在皇城里招惹别的是非，明白吗？”
沈浩双手接过铜条，躬身应是。
事不宜迟，沈浩连忙返回封日城统领衙门准备。
人手方面肯定是要抽调这次整合之后的最精英部分。也就是以前各地千户所黑旗营亲卫。如今整合之后随随便便就能凑成一股六百人的精锐中的精锐，也是姜成这边能允许进城的最大人数。就这还需要在指挥使衙门、兵部、地方衙门详细报备。
人手有了，那谁来指挥呢？总不能沈浩一个人把上下所有的事情全部干完了吧？况且这次对外是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一次露脸机会，对内也是一次很难得的综合练兵，虽然规模不大，但因为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有表率作用，所以对内沈浩也有安排。
之前奄奄一息被挂职之后于家里等死的唐清源被沈浩相救之后挖了出来。这件事在靖西黑旗营整合的告示出来之后沈浩就给匡盛元打过招呼了，而后广顺、连风两城的千户跟沈浩玩绊子，结果被沈浩一刀子剁了“手脚”，两个原黑旗营百户如今身死族消，唐清源就成了沈浩手里最合适打出去接替的人选。
首先唐清源本就是副千户官，从五品职衔，如今就算黑旗营整合后编制提半级他也不需要动个人编制，阻力也就小，加上唐清源一直在玄清卫里混迹，有名声且熟悉门路，就任不存在门槛。
沈浩找上门，匡盛元这点面子必须要给，正好走了唐清源他也能重新提拔一个亲信上位，于是从善如流。
所以，之后唐清源就成了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驻连风城主事官。一手接管了连风城黑旗营的所有。
唐清源的接任很顺利，毕竟之前扎刺的人已经没了脑袋。接着后面该怎么整肃和收拢人心，沈浩就不且指手画脚了，唐清源的经验丰富，这点小场面不需要沈浩操心。
解决了连风城黑旗营的主事官，广顺城那边沈浩手里还真就没合适的人选了。本来之前还觉得他的副官王一明有些合适，可后面王一明的缺点暴露出来之后让沈浩对其失去了信心。一个总喜欢“帮别人操心”的人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容易出岔子。
思前想后沈浩最后还是将皮球传到了姜成手里。
这算什么事？你自己分内的事情让上峰来帮你做？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相反，沈浩这不是不懂事，而是很懂事。
黑旗营整合，加上姜成曾经给沈浩透过底，说之后南面兵事一旦结束，指挥使衙门就会推动举国范围内的黑旗营大整合，到时候黑旗营将会彻底独立于各地的玄清卫千户所，成为玄清卫内部直属指挥使的新编制。
这样一来，势必让沈浩今后的道路有绕过姜成的可能。
姜成很大气，面对沈浩这个门生一直都是推扶从未打压过。沈浩也争气，帮姜成挣了不少脸面。如今沈浩手里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何不顺水推舟让姜成塞一个亲信进来呢？
越到后面，关系的架构越需要小心经营，不是所你们关系一直紧密就不需要考虑对方感受，一些态度上的东西其实非常重要。
而且“关系网”这三个字看似贬义居多，可实际上谁又逃得开呢？人都是以群聚的，聚在一起就会产生关系，加上人员的各自流动，这网不就织起来了嘛，根本不会以你的意志转移。
算起来沈浩将广顺城的黑旗营主事官一职的任免交给姜成就是一种投桃报李的行为，也是示好，更是表明一种“铁杆站队”的态度。
姜成没有拒绝沈浩的这个好意。派来一个名为陈胜的人，而这个人算起来还是沈浩的熟人。
当年沈浩还在黎城的时候就和这个陈胜认识了，有交情。因为陈胜是姜成的亲卫头领，沈浩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千户所亲卫，当时姜成还是封日城的千户官，如今姜成当了镇抚使，陈胜就是镇抚使亲卫头领。
到如今沈浩都对陈胜的那一手根据痕迹推演的绝活，沈浩想学，但到现在也只学了点皮毛。看来以后他就有很多机会向陈胜请教了。
和唐清源一样，陈胜也是玄清卫里的老人手，且经验同样丰富，手段更是老辣，到任之后并不需要沈浩再帮忙，自己就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拢手头各项权力和事务。
这次沈浩回到封日城之后立即下了调令，唐清源和陈胜的反应极快，仅仅一个时辰就已经各领两百精锐抵达了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驻地。

第750章 伙计
皇城，西城区，石板街。
石板街上两边全是商铺，主要卖杂货，南北的都有，也有本地的一些特产，走的相对上档次些，比东市场里价格高上许多。
街中段有一家老字号，叫王家酒铺，据说开了百年，中间历经三代人不倒，从一间铺子如今变成了左右各三间，生意越来越红火，虽说算不得名震南北，但也称得上一句远近驰名。
店里主要是卖酒的，另外也随酒卖一些香辣下酒的小菜，不提供座位只外带。最出名的是香辣兔头和鸡胗。每天欲购者排起长队只限百份售完为止。
顺带卖的小菜都这么走俏，主营的酒自然更是追捧的人很多。
酒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千变万化，简单的发酵工艺能玩出无数种花样来。有些人喜欢喝烈酒，喜欢那种入喉时的腥辣或香醇，喜欢那种浑身像是着火一样的燥热。但有些人却不喜欢烈酒，甚至觉得烈酒下肚三两杯就倒，这不是品酒的路子，更是在自找不痛快。
况且烈酒喝了容易误事，一些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的人就对烈酒不那么感兴趣了。相对温和的水酒就是这家店里最主要的卖品。而其中最受追捧的就是一种小酒壶分装好的百果酒。
这种百果酒的味道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每年不同的时节发生变化，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果香，号称一壶里面饮尽四季。
而且这里的酒不便宜，是一般果酒价格的一倍还高，寻常老百姓是不会花这份钱来喝什么“四季”的，他们更喜欢便宜且味道差不多的桃子酒、橘子酒、杏子酒……只有一些讲究细微口感和档次的“上流”最是追捧这家店的百果酒。甚至还自己弄了一套品酒的路数，说是风雅……
不过王家酒铺里的东西卖得贵也不是真的全靠吹捧，而是有实打实的底气的。首先百果酒的质量的的确确很高，从选料到工艺，都是有自己一套严格要求的，追求的是那微妙的口感变化以及独特的味觉、嗅觉记忆。
王家在城外有自己的酒坊，在靖旧朝各地都有果园，甚至还有一大片高粱地，所有原料都是自己种，自己选的。将精致的噱头发挥到了极致，回报就是酒的大幅度溢价。
而其中自然不会每一壶酒都一样，中间的那一截最好的酒自然是最贵的，价格更高，而且不会随便卖，会按照预定的方式给客人留出来，存放在特定的酒格子里等客人来了之后便从酒窖里取出交给客人。
所以酒窖算是王家酒铺的产销环节里很重要的一环。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建酒窖的，一些地方挖下去太潮，一些地方又太干，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很不容易。而且酒窖的日常维护也很麻烦，全靠经验来拿捏里面是该起炭火还是该放水盆。一般酒窖的师父都是十几二十年的经验才能上手，都是从学徒慢慢熬出来的。
倒是酒窖的搬运容易些，进库出库只要识数有一膀子力气都能干，而且有机会和酒窖师父熟悉，日后说不定能跟着学一些酒窖打理方面的手艺，那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所以酒窖里哪怕是负责搬运的伙计都是很紧俏的差事，等闲想要挤进去还得自己够机灵，同时还得要管事赏识。
“廖二！推车去后门，今天送酒的该到了，一共二十箱，你点清楚，然后签了搬下来。”说话的是酒窖里的管事，也是酒窖里掌管大权的一人。
管事口中的廖二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看上去很精壮，差不多十七八岁，眼睛有神，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来这里时间不长，但勤快又懂事，很受管事喜欢，一般进出库的事情都交给他在负责，有时候分装酒格子也是交给他，从来没有出过错。
可惜，这么好的人手要留不住了，说是家里人催他回去结亲，再过半月就得走了，下次还会不会回来就说不清楚了。所以目前管事也在愁是不是再找一个聪明的年轻人来。
“好的张叔，我这就去。”廖二回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门口靠墙的推车就外走，上了一道满是凿痕的斜坡，到了外面，再顺着石板路到了店铺背后的巷子。
每隔几天酒坊的酒会送到店铺里，需要尽快进酒窖分装。
嗬，今天后巷里倒是安静，平时后巷各家各户的生意都有进出库的，巷子里一般都很热闹。这还是廖二来店里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遇到后巷白天这么安静的。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廖二脸上朴实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看向巷口已经驶进来的一辆马车，车上除了酒箱子和车夫之外还蹲着三个人。
这些人以前都没有见过。
猛的，廖二一个转身，身后深邃的巷子不知何时多了几人，巷子似乎被他们堵住了。
抬头，两边屋舍的顶上此时也有人不知何时站立在上面，一个个手里拿着出鞘长刀，浑身黑色锦袍，胸口绣了一个暗红色的饕餮纹。
玄清卫？！
再想往回走，身后的门却一下“消失不见”，甚至整条巷子都陷入一种如烟似幻的朦胧当中。
换个人在廖二的位置怕不是要被吓出尿来，可廖二却仅仅是脸上的笑容不见，眼神从之前的无害且青涩变得如刀锋一般锐利。
“啧啧，玄清卫就是不一样，这都能找到我，早知道就不多待了，直接走人换个地方就好了。倒霉。”
廖二的声音不大，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此时手一翻，双手食指和中指各夹着一张明黄的符纸，接着扬起，两张符纸居然化为雷霆萦绕他双臂之上，噼里啪啦的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驶来的马车上以及后巷堵上来的玄清卫也纷纷架起气势，手里同样捏着符箓，清一色的全是奔雷符，一言不发直接扬了出去，化为耀眼的近十道雷霆朝着被堵在巷子中间的廖二砸下。
“在符箓师面前用符箓？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屑的一笑，只见廖二双手交叉，然后猛的往两边展开，就像伸了一个懒腰，双臂上缠绕的雷霆如有吸力，居然就这么将奔来的近十到奔雷符的威能全部吸了去，除了起其手臂上缠绕的雷霆更加凶猛骇人之外居然没有对廖二造成任何伤害！

第751章 收网
为了布置这个局，沈浩在三天前就开始摸这家酒铺的底细了，黑水的探子虽说挖一些高门红墙里的消息不容易，但区区一家店铺还不在话下，仅仅半天就一切弄得门儿清。
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叫廖二的伙计身上。
一来廖二所在的酒窖属于酒坊到酒铺的中间必须环节，并且酒窖会直接将酒坊里送来的酒进行分拣，按照单子把对应的酒存进特殊客人的酒格当中，之后酒铺的人下来提酒交接，最后客人取走酒格里的酒。当然，这都是特殊的客人才有的贵宾待遇。
鲁王是特殊客人吗？当然是，不但特殊，还是最尊贵的客人，所以鲁王是享有提前订酒以及专属酒格取酒的特权的。
经过观察，比起酒铺和酒坊，酒窖里的人更方便对特定客人的酒做手脚。所以黑水的探子着重就是摸排的酒窖。结果发现这“廖二”。
廖二的名字肯定是个假名，假得很随意也很接地气，一般底层的人因为不识字的关系不少以姓加生辰来当名字。
之所以笃定廖二，一来这人出现在王家酒铺的时间刚好就是乾王遇害前不久；二是这人已经在半月前知会过酒铺东家说再干不久就要回乡成亲了，算日子也待不了几天了符合畏罪潜逃的惯性。
而之所以不立即跑，应该是担心走得太急让周围人察觉端倪露出马脚来，所以留了一个时间缓冲，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黑水的一些密探在抽身的时候只要确定自己身份不会被识破都会选择这种温和的撤退方式，不留人口舌。
所以不论是行为还是切入点这个廖二都是最有嫌疑的。况且廖二是个修士。
最后一点是黑水的密探从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申领到了最灵敏的法盘才感应出来的，说明廖二身上有极其厉害的敛气手段。甚至廖二很可能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修士。
唯一一个可能不那么说得过去的就是廖二的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这作为一个修为高超手段高绝的凶手而言明显是太小了，除非天骄一级的天才，否则就是在样貌上做了伪装。
旁人或许看不出破绽，但黑水里有这方面的能人，最后从皮肤的纹理和一些细微的举止上判断出廖二身上除了敛气的手段之外应该还有易容的手段。就是不知道是幻术易容还是化妆易容。
确定了目标，后面的两天就是布局准备收网。
因为从乾王和鲁王这两起案子上已经获得的情报来说，凶手极可能是枉死城里师从张如铁或者林清虹的修士，实力绝不会低于元丹境，甚至元丹中后境都有可能。所以布局从一开始就极其小心，因为沈浩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要抓活的。
先是摸清楚了最近王家酒铺的进出库规律，然后在不惊动王家酒铺上下的情况下在其后门的巷子里布置三层法阵：幻阵、困阵、杀阵。
幻阵用以诓骗廖二进入杀局，困阵防止对方脱逃，最后的杀阵用来辅助抓捕。为此沈浩自己也在这次抓捕的第一线。
倒不是沈浩逞能，而是这次抓捕不能出意外，他麾下黑旗营的整体实力虽强，但个体实力并不算多厉害，元丹境的寥寥。他自己若是不来，心里不把稳。
另外，沈浩身边可是跟着三名元丹境中境的高手作为侍卫，这三人关键时刻可是了不起的战力，整天跟着他时不时的也要利用一下不是？
所以沈浩站在屋顶，身处三阵当中冷眼看着下面巷子里的搏杀。
而为了保险起见，下到巷子里作为尖兵的黑旗营高手每个人身上都领了内甲以及足量的符箓，并且都是精通合击之术。
按照事先的计划，见了面先是奔雷符打招呼，称一称对方的分量。结果却是让沈浩心里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威能强横的奔雷符被人轻轻松松的接了下来。
不，不应该说是“接了下来”应该是“吸收”。因为那廖二双臂上缠绕的雷霆居然变得更加骇人，明显是吸纳了黑旗营高手打出去的那些奔雷符的威能！
符箓打出去了还能被重新凝聚利用？！这……
沈浩在上面冷眼看着，他并不会开口去指挥什么。下面的九人是黑旗营里最精锐的高手，拼杀的经验只会比他更丰富，面对如今的居然这九人早就开始架起防御符箓并且同时给了自己抵抗对方后手的护盾。
吸纳了足足九张奔雷符，若是中借力打力的术法，那廖二接下来的后手怕是有些厉害的。
不过没有人胆怯，甚至没有人觉得廖二今天能跳出升天。因为要知道此时此地有的不只是黑旗营的人马，还布置了法阵。廖二今天插翅难逃。区别只是过程。
“这等术法当真的奇诡！居然能将使出来的符箓威能重新凝聚，这人，这手段……必须要拿下啊！”不光是沈浩感叹，他旁边的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同样惊得言语中满是骇然，同时也对这种手段充满好奇。
要知道玄清卫之所以可以围剿那些高修为者，靠的就是密集的符箓砸击以及破法箭等法器的不断消耗，用人多和消耗品拖死对方。如果符箓如眼前这廖二一样可以被人借力打力，那对玄清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必须要了解清楚。
说话间，下面廖二已经开始反击了。双臂一挥，澎湃的雷霆威能便朝着前后堵路的黑旗营爆射过去，同时身形跃起，想要夺路而逃。
“哼，倒是有些小聪明。知道身在幻境，地上突围难辨方向，走屋顶就要简单得多。不过，有困阵在你还想跑？”沈浩摇了摇头。主持阵法的是三名阵法师，并且消耗的泛灵石加起来足足近百颗，所产生的的阵法强度连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高手都咋舌说厉害，廖二还想挣扎？
做梦呢？
果然，廖二跃起仅仅半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了地面。其实不单屋顶，就连巷口和巷尾都是困阵范围。想跑，除非挣脱幻阵的干扰以及困阵的掣肘。可这又谈何容易？
“三位不下去活动活动吗？闲着不怕变得痴肥吗？”沈浩微笑的朝身边的三人打趣，言下之意是不准备在廖二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第752章 实情
“禀报大人，伤二十一人，其中两人重伤，余者轻伤，无人阵亡，贼人轻伤被擒！”
这个战果沈浩比较满意，更主要的是这条巷子毁坏程度并不大，也因为玄清卫的戒严没有伤到百姓，这一点在皇城里动手最需要注意。也不枉他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来布置，一切都很顺利。
其实对于廖二的实力沈浩还是低估了的，对方的修为不但是元丹境中境，并且一手符箓术简直闻所未闻，不但压住了玄清卫最常用的符箓砸击，更借力打力反压住了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的黑旗营高手。
虽然有阵法相助，加上人手充足，慢慢耗也能耗死对方，可为了以防万一，或者出现狗急跳墙突然自尽的变故，沈浩还是让两名紧跟他的侍卫下场帮忙擒拿。
还有一个原因就不希望拖太久，引来地方衙门或者刑部的纠缠。
两名元丹境后境的高手加入缉拿之后廖二的反抗就不再有效，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便被套上了禁锢修为的特制板锁。本来还要贴上禁锢修为的符箓的，可是想到之前这家伙对于符箓的诡秘手段，为了保险起见只能作罢。
等一大群黑旗营的人手从后巷撤走，取消掉法阵之后，后巷里的各户店家才战战兢兢的跑出来张望，他们刚才发现自己店铺的后门消失不见，翻墙也爬不上去，像是被罩了一层无形的罩子，墙后还有打斗声传来。
如今推门出去看到的是一条地面多出焦黑且坑坑洼洼，有地方还有血迹的巷子。心里悚然，以为遇到邪祟，遂连忙紧张的报了官。其中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店家伙计在这次诡异中失踪。
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刑部和地方衙门的，可就算知道是玄清卫在行动和也没办法得到详细通报，只是被告知是一项秘密任务，只能疑惑的暗自猜测。
……
抓了人肯定不会返回封日城，而是选择在靖西镇抚使衙门这边关押。一来就近，二来这边的防备力量远比封日城新设立的黑旗营统领衙门更强，可以确保要犯不会被劫走。
本以为姜成会过来转转，可自始至终姜成都没有出现，似乎很放心的直接在等结果。
而沈浩也早有准备，封日城、连风城、广顺城三地最有牌面的刑讯杀才都被调了过来，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刑具开始逼供。
好消息是这个廖二并不是那种脑子坏掉的邪门修士，嘴巴和脑子都没有封死，有刑讯问出东西来的可能。
坏消息是廖二的嘴巴很严实，短时间内想要敲开他的嘴很难，需要一些时间以及一些攻心的手段。
别以为刑讯就是“打人”，里面的门道很深，每一个精通刑讯的杀才都是心理和身理上的行家，对于“恐惧、担心、愤怒、犹豫”等等情绪把控得远比一般人精准得多。
甚至在确定了廖二不是那种脑子坏掉的邪门修士之后，几名刑讯杀才还很慎重的整理了一份刑讯计划给沈浩过目，信心满满同时也斗志昂扬的准备啃下廖二这块硬骨头。
小菜，休息，硬菜，休息，问询，小菜，问询，硬菜……其中的规律是几个刑讯的杀才在掌握，效果最开始并不明显，可很快坐在刑讯房里一直亲自参与的沈浩就感觉到了这番折磨之后廖二的口风变化。
不说，吃苦头，再不说，再吃苦头，慢慢的就从沉默变成大骂，接着又是喊叫，最后呜咽……
直到后面屎尿齐流，沈浩才出去透了透气。又过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的杀才出来禀报，说廖二开口了。而此时，离廖二被擒已经又过去了两天。
只要开始说，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当天深夜，廖二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被看押在地牢里，板锁一直锁上，还用了特质的石柱，双保险就是担心这家伙有什么诡秘的手段挣脱。
而沈浩则是连夜整理拿到手的这些口供，准备等天亮上差后就上报给姜成过目。
首先，廖二的确是假名，这人的真名叫周岳，一个枉死城血衣门下的元丹境五重修士，准确的说是一名有名号的符箓师。
和沈浩判断的一样，周岳的确是天才符箓师叶皎的一脉，师从也正是叶皎的两名徒弟中的一人，林清虹。
不过有一点沈浩猜错了，周岳并不是因为血衣门委派，或者师父指挥才到皇城来的，而是他自己接受了杨文广的邀请，以“朋友”的身份过来帮忙，当然还有一些实际的好处和许诺。
甚至按照周岳的说法，杨文广的事情血衣门的人虽然清楚但并没有实际的支持，他的师父林清虹更是对杨文广保持疏远的态度。所以杨文广和枉死城血衣门之间虽然有关系，可这次其混入“大考”的行为并没有血衣门的参与。
至少周岳是这么说的，而是否实情目前尚不可知。
另外，乾王和鲁王也的确是这个周岳下的手，用的也正是其最擅长的“融术于字”的手段，将“九术散魂咒”融如酒壶封纸上，等拧开封泥时便徐徐使出印入对方魂魄中，最后散魂击杀。
而之前所谓的话本，只是周岳布置的一种障眼法，将线索从王家酒铺引开到书坊和鲁王身上，好隐藏自己准备伺机而动。
当然，留下的线索也足够隐蔽，若是当初没查到乾王爱看“话本”上面去，周岳也无所谓，只不过失去一个嫁祸的借口而已，再另外找机会就是。
用杨文广告诉周岳的话来说就是：隐蔽要紧，杀人次之，其它的可有可无不用强求。
至于后面杀鲁王，按照周岳的说法是临时起意的，并且杀了鲁王之后他就需要另外再换一个身份了。反正他有易容术在手，到时候换一副中年人的面貌出来谁又能知道呢？只是没想到玄清卫会这么快就找到他。
除了这些，关于杨文广的事情和计划周岳知之甚少，只晓得杨文广是来报仇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他却不清楚，只是听杨文广说过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想来因该是要夺取靖旧朝的皇位吧？周岳如是想的。

第753章 段落
晋王杨文广是想拿回皇位？
沈浩就当在听一个笑话。杨文广身上的修为玄海境二重不假，但按照周岳的说法，习练的可是邪门功法，可能除了思维不是邪门修士那种诡异，整个人从里到外已经和邪门修士没多少区别了。
那双一黑一白没有瞳孔的眼睛便是习练邪门功法留下的痕迹，据周岳说那眼睛除了难看一点，其实还很实用，有特殊的能力。
这样一个沾上了邪功，甚至是差不多成为了邪门修士的人居然还想谋权篡位？脑子坏了吗？
沈浩摇了摇头。晋王杨文广的行踪早就被知道了，皇帝不知道在武庄周围暗中布置了多少金剑卫，一旦下令，沈浩笃定晋王杨文广绝对活不了。
玄海境又如何？这里是皇城，皇帝才是最大的那只拳头。别说玄海境二重了，估计算是玄海境圆满过来了也讨不了好。当然，这些都是沈浩的猜测，毕竟金剑卫镇压靖旧朝这么多年，若是没点硬实力的话，天下那么多宗门又怎会老实的雌伏？
所以从被指挥使衙门告知了晋王杨文广在皇城的消息之后沈浩就笃定杨文广死定了。只不过就看皇帝准备什么时候朝他动手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杨文广好歹也是玄海境修士，并且在外隐忍多年，绝不会是一个头脑简单之辈才对。
不说远了，就说目前乾王和鲁王之死，这两个案子里的盘算已经称得上“高明”二字了，甚至还在暗中埋了月影楼和灵王的伏笔。绝对是深思熟虑过的布置。
这样一个步步为营的人会不明白邪门修士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重登皇位的吗？
沈浩想到此处心底最初的一份猜测再次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那就是晋王杨文广或许来皇城的目的并不是要自己谋权篡位，而是要用另一种方式“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比如说弄死所有皇子，然后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这种想法一出来就在沈浩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了。因为这样的预谋才符合杨文广舍生忘死的行为。身为上代皇子，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大闹皇室“大考”之后必死无疑，却依旧如此，那唯有“推子上位”来解释了。
不过这么想，但沈浩却不敢轻易将这个想法告诉别人。因为这要是被宣扬出去极可能会引来不可预料的结果。万一猜错了呢？几个皇子为了疯狂的找不存在的竞争者，会把本来尚在控制的“大考”引向何方？若是情绪失控，诸位皇子会不会大开杀戒把所有自以为可能的竞争者都给弄死？
可能酿成的结果太可怕，沈浩觉得还是自己暗中调查的好，姜成都不能先说。
所以天亮之后，刚一上差沈浩就在姜成的公廨房门口等着了。
进了公廨房，姜成接过沈浩递过来的卷宗仔细翻看，脸上的笑容一些就展开了。反复看了两遍之后合上卷宗，重重的在桌上一拍，笑道：“好！抓住人犯就好办了。这个案子也算在你手里了结了。后面就看庞大人上请陛下之后，看陛下怎么定夺吧。”
姜成一边说一边笑得开心，他的这个门生还真的从未令他失望过。
不过沈浩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份文书，递到姜成的桌上，接着道：“大人，这是从周岳嘴里问出来的关于他之前使用的一系列法门的详细修行路径。包括术法和“融术于字”的手段。属下之前扫过一遍，发现这玩意儿除了有一定的修为要求外还对魂魄强度以及符箓制作有门槛要求。
不过这对玄清卫的实力提升和针对这门手段做一些应对的研究应该很有帮助。请大人过目。”
姜成笑容未变：“这么快连这些都问出来了？看来你们黑旗营统领衙门在刑讯这一块的确厉害。不过，你为何不把这些一起做进卷宗里？”
沈浩也跟着笑了，说：“大人有所不知，修行法门之事关系重大，若是周岳交代时藏有什么歹毒心思那就可能把人练死。所以属下只能谨慎些。另外属下见识浅薄，加之俗务庞杂难以静下心来研究。所以只能如此另行一文报备大人，请大人斟酌。”
好东西自然需要自己人先用。姜成怎么算都是沈浩的自己人，所以从周岳嘴里逼问出了关于“融术于字”相关的符箓手段之后他就没打算直接纳入卷宗上报，而是单独报备姜成。
当然，这东西不可能被靖西镇抚使衙门私扣，最后也是要上缴指挥使衙门的。但是时间上会有一定的延后。具体怎么把握就需要看姜成的意思了。
“哦？”姜成玩味儿的笑了笑，也不拒绝，将这份文书拿起来翻了两下就收回了抽屉里，点头道：“那这么说来周岳已经被你们榨干了？”
“是的大人，周岳脑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榨干净了，人还留着当个人证。其它的就看您或者指挥使衙门还有无它用了。属下这边的话可否就可以结案了？”
案子在沈浩这一步就算是结了。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能找到线头并且自接拿住关键人物，这绝对值得惊喜。往后，沈浩自觉和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所以申请结案，好返回封日城接着处理整合相关的后续事务。
姜成思量了片刻，点头同意了沈浩的打算，交代说：“可以，你将那周岳移交给我这边的人，办了手续你就领着你的人回去吧。尽快把整合后的事务都搞起来，这次你们黑旗营统领衙门就算露脸了，后面再接再厉弄点成绩出来就更好看了。”
“是，属下明白，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沈浩这边前脚离开靖西镇抚使衙门，后脚就用千里音符将王俭叫到自己的公廨房里等着。
传送法阵的好处就在于移动方便，从皇城到封日城如此遥远的距离也只需要瞬息而已。
“大人！”王俭守在沈浩的公廨房门口，见到沈浩匆匆回来便迎了上去。
“进去再说。”
进到屋里，沈浩开门见山地说道：“让黑水在皇城的探子给我找一个人。”

第754章 心腹
王俭的心里是拒绝的，因为找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很不把稳，基本上七成都要看运气，更何况沈浩的言语太笼统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甚至样貌都要靠“推断”。
这……王俭低着头，想哭。这怎么找？
沈浩见王俭苦成这样，也笑了，说：“没办法，这个人必须要找，线索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三言两语的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沈浩补充道：“其实名字不重要。那人如今不可能用真名。但肯定是在皇城里，且不会是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应该在体制当中。可能是地方衙门，也可能是四门守军、各部衙门，甚至可能在驻皇城的玄清卫里。
年纪应该和七皇子、六皇子差不多，男的。
样貌是你寻人的最直接办法，他可能有过易容，但眉宇间应该和晋王杨文广很像，或者说有一张皇室直系的面庞。
说这么多你该懂了吧？”
王俭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表示明白。可实际上心里太清楚了，想在偌大的一个皇城里找一个不知姓名，不清楚长相的人有多难，即便有沈浩给圈定的一个范围同样无异于在大海捞针。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玄清卫里可没有讨价还价的习惯，先把任务接下来，后面完成到什么模样那别说王俭了，沈浩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没底的。毕竟他也只是在猜测，并不笃定杨文广是不是打算让自己子嗣来报仇，也不清楚杨文广会不会将子嗣放置在皇城。
碰运气嘛，不是都说他运气好吗？沈浩自然不介意找找试一试。
之所以将目标锁定在体制内也是有沈浩的考量的，毕竟若是杨文广真的想要靠“推子上位”的把戏来一场“重夺皇位”的戏码的话他的儿子在见识和手腕上不能比皇帝的几个儿子差，并且要对皇族、靖旧朝里各方势力、六部，甚至是对如今南面的兵事都要有极详细的了解才行。
不然让一个懵懵懂懂或者屁都不懂的人坐上皇位怕是三天不到就得被弄死吧？这也不符合皇族的利益。
杨文广好歹也是皇族的人，争夺杀戮都是为了皇位而不是为了搞垮靖旧朝，这一点沈浩一直看得很清楚。不然杨文广不可能抽现如今这个敏感的时候跳出来。
所以沈浩笃定若是真如他所料杨文广有一个儿子在侧旁观的话肯定就是皇城的体制的当中。
不过即便缩小了范围有大海捞针的可能性，但真找起来也肯定很难的。所以沈浩没有给任何期限，只是给了命令其余的交给天意。
“唐清源之前说要摆酒，我到时候不方便去，你替我跑一趟。”沈浩话锋一转。
“啊？是！属下知道了。”王俭连忙拱手应是，知道唐清源如今是沈浩的下属了，升官摆酒肯定是私宴，沈浩如今变成其直属上锋，升迁酒的确不适合过去。
“唐清源属于你我老熟人，本身经验和职衔都是够的。之前一直和我们走得很近，后面又因为我的事情被人行刺差点殒命，这个坎我要帮他过，而且他如今算是我们这一线上的铁杆。帮我守住连风城是如今最合适的人选。
而广顺城那边的新任黑旗营主事官陈胜你应该清楚来历，陈胜的根脚是姜大人，有他在，我们目前的地位才会更稳。”
“大人说的是。”王俭继续应是，心里明白沈浩说这些其实是在给他解释，是在照顾他的情绪，心里难免尴尬也有些羞愧，他之前的确是想过能不能借着整合的这阵风再往上爬一级的，主事一方的话那就太好了。可如今冷静下来也明白轮不到他的，首先一个修为的门槛他就差得远。
心里失落那是肯定的，但王俭也想得通，毕竟王一明不也还在副官位置上待着吗？可没想到沈大人居然会特意给他一番解释，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沈浩也的确是在给王俭解释，但更深的意思其实并不是这次连风和广顺两城黑旗营主事官的任职上，而是王俭之前表现出来的不冷静和不成熟，眼界小了。他不希望自己最心腹的人迷失掉自己的定位，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一番话。
“之前听闻你心思不宁，如今可想通了？”
王俭单膝跪下，懊悔道：“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不自量力，还请大人责罚！”
沈浩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气劲柔和的将跪着的王俭托了起来。接着说：“人之常情而已，算不上错。不过你虽然受限于修为但你却也有优势，那就是你拿在手里的黑水，你其实可以仔细想想，黑水虽然编制不高，但它所拥有的潜力和力量是区区一个区域黑旗营主事官的管辖权能比得了的吗？
唐清源守成没问题。陈胜是姜大人的人情。这两个位置都是死的，而黑水却是活力无限的。
这次唐清源的升迁宴请了一些和他亲近的，你且去看看，看看你区区总旗的职衔会不会有人敢轻视你。黑水执掌的威风你慢慢会明白的。”
王俭再次跪下，扬声认错，更是对自己之前没能明白沈大人的一片深意感到羞愧。同时也明白沈大人所说并无虚言。的确，经营好手里的黑水绝对比一个地区的黑旗营主事官权力更大，并且这种逐渐壮大是可以预见并且可以被王俭掌握的。
见到对方明白了，沈浩摆了摆手让王俭退下，回去好好办差。
一个好用，能用的心腹很难找的，一来看能力，二来看忠心，都需要时间的捶打，沈浩只是希望王俭能继续陪着他往前走。
王俭行礼退下，沈浩则是拿出一份文书开始提笔书写，时不时会停下来思索许久，甚至会扯掉一些挥手毁去重新又写。
看这份文书的抬头《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诛邪行动计划草案》。
内容沈浩尚在调整，但大方向已经定下来了。这就是他整合了靖西黑旗营之后的第二把火。这第二把火并没有如外界以为的那样会在黑旗营统领衙门内部继续烧，而是盯上了那些被称为臭虫的邪门修士和邪祟。算是回归了玄清卫的又一主要职责。

第755章 集火
“砰！”
一盏精美的茶杯被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里面的茶水沾到了面前几人的脚上、袍子上，但没人敢伸手擦拭，一个个低着头束手而立。
“到底是谁在阴我？！嗯？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又是一声暴喝，来自于坐在上首，一脸怒气冲冲的灵王杨束。他很少有像现在这般发过火，性格的原因他更习惯于的嬉笑中给人递刀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抓狂。可见被气得多惨。
站在杨束面前的是他麾下的谋士，最挑大梁的几人如今全都在，书房里还架着遮掩法阵说明事关机密，可谈的内容其实外面人也能猜到七八分。
最近杨束的情况很糟糕，一改之前黑马一往无前的大好趋势，急转直下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被群起攻之。
现在还剩下的五位皇子，包括杨束在内各人之间的实力强弱都是相对的，一对一的比较，而不存在那种一个打几个的局面。所以即便杨束在“大考”里一路运气眷顾，实力实现反超，可真要说比他的几位兄长强得了多少？那不好说。
至少明面上来看大皇子杨百成就能甩杨束半条街。更被提如今老大、老三、老五、老六全都凑到了一起玩了联合，这一合力又怎是杨束能吃得消的？
如今不单单是皇城里如起一层坚冰，让杨束感觉阴冷且难行，就连各地的商号如今也开始受到联合打压。
别以为就杨束手里商贾众多，其他皇子虽然不是主要收拢商贾，但势力当中又怎会少得了来钱的门道？多多少少都会有各自的商号作为下游支撑。如今各家联合在一起同样是一股不容忽视且强的力量，一股脑的朝杨束一方捶过来同样不好受。
编制内的力量反扑就更厉害了。各大世家门阀之前阴恻恻的藏在角落不愿和拿捏着钱粮紧缩大权的杨束顶牛，担心被旁人利用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却大不一样，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跳出来唯恐踩不死杨束，那场面形容生猛。
好不容易在编制内有些起色，可如今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让杨束感觉到了一些快被压垮的迹象。
最明显最直接受到“攻伐”的就是才到手的皇城南门守军以及皇城地方衙门这两处。
南门守将昨天就来说了，说兵部里突然反他的声音极高，并且他麾下的几名副将全都被人搞了，扒了不少陈年烂谷子的脏事出来，甚至有些还是拐弯到远亲那边硬扯上来的事情，摆明了有人不讲道理要硬抹黑。
这种迹象很不正常。一般而言越是重要的位置越是需要严格把关，不论上下都不是儿戏，硬抹黑就想把位置上的人拉下来根本就不可能。但如今这风向一切都不好说。兵部现在除了尚书文铭举之外，其余人无不暗中站了队，想要群起攻之也不是不可能。
皇城地方衙门的情况和南门守军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更凶险。因为地方衙门是白常卿帮杨束从中说合然后倒向他的，其中涉及到了好几笔数额巨大的献金，甚至还牵扯到了白常卿，一旦地方衙门被敲漏，那损失的很可能就不单单只是地方衙门本身，到时候连白常卿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可谓两难。
除了这两边重头戏，周围武力客卿也有禀报，说最近几日王府周围游离来去的不明身份修士比以往多了数倍，而且修为越来越高，昨日已经有元丹境的高手嚣张的朝灵王府探入感知了，可以断定之后还会更逼迫。
真到了关键时刻很难说那些围过来的人会不会同样合力派来武力绝杀，这是要命的事情，杨束心里警惕到最高，一众客卿同样不敢丝毫懈怠。
但一连多日局面每况愈下却没有一点反手的办法，这对杨束而言不能接受，也是他今天大发雷霆的原因。
被打了不生气，但被打了却没办法还手那就很生气了。
杨束的发火摔了杯子，下面谋士一个个呐呐不敢言。唯有当先谋主拱手回道：“王爷息怒，如今局面艰难更不能焦躁影响您的判断。”
这算是劝诫吧，谋士的职责，但在主子气头上还敢这么顶回去的人却是少数。
杨束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旋即有飞快散去，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猛的起伏数下才恢复平静。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善，说：“焦躁？你们若是再拿不出对策来那就不只是焦躁了，入棺材能不能全乎都难说。”
杀人好砍头，这才能切实的把人命拿走不怕中什么诡术手段，所以杨束才说“全乎入棺材”，另外也是在提醒麾下谋士，他若是被这样弄死，你们这些谋士也没可能有什么善终的。
“王爷，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嗯？继续说！”
谋主心里也是发狠。这些日子他几乎没合过眼，整日和同僚一起研究如何破局，他们当然也清楚一旦事情难以收拾他们的下场也好不了，数十年之功也就毁于一旦。不过面对群起攻之的局面想要巧妙的避开几乎不可能，这种事情小聪明或者小伎俩已经没了用处。
唯有勇气才是现如今可能破局的根本。
一往无前，拼死一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很快就会被缚住手脚最后被撕成碎片。
所以这谋主的言语其实不单单是他个人的想法，也是在场所有主要谋士的想法，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如今需要的是看灵王束是不是会同意这一样一种颇为冒险的行为。
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言语后这谋主上前一步，拱手说：“王爷，一群饿狼围来，只消斩狼王之首便可令群狼溃散，如今我等也唯有奋起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狼王？你是说我大哥杨百成？”杨束眉头深皱，他听明白了的，可内心里却是不希望和大哥这么早就硬怼上去，因为很可能会被旁人捡便宜。
“是的王爷。如今景王势力最雄厚，而且这次围攻过来也是他门下势力打头阵冲锋，只要我们能将景王击溃或者让其断臂大损，势必可以让局面发生变故得以脱身。
而且景王若是露了怯，那我们反客为主也不是不可能！”

第756章 思路
沈浩这边回到封日城里着手准备针对邪门修士和邪祟的清剿计划，皇城那边的风雨他都旁观，同时也在寻找机会。
邪门修士和邪祟的存在就好比粮仓里的老鼠，恶心，屡禁不绝。
不是说打击力度不够，相反针对邪门修士的打击力度一直都很高，但奈何鼠有鼠道，邪门修士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依仗，就算千夫所指同样有人会前赴后继的追逐邪法泯灭人性。
追究根源还是两个字绕不开：力量。
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八岁小孩，都知道一个道理：修士很厉害！
修士的厉害不单单是强大的力量和各种神奇的术法，更强大在“活得长”。寻常人年过八十就算少有的长寿了，而修士呢？七八十岁了还能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样在花楼里折腾，一晚上睡个两三人都不算事儿。这其中的差距足有天地之远。
可修士的门槛太高。即便是最基础的炼气境也是百里挑一才有资格踏入，越往上就越难。聚神境千里挑一就不止，元丹境十万里挑一或许都乐观了，玄海境？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修士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这种奢望也就成了邪门修士乘虚而入的一个有利切入点。
以“成为修士”为诱饵，让一些不甘于平凡的普通人走上歧途，然后以“不在乎天赋一样可以修行可以运使术法”的神奇手段或者丹药将上船的普通人变成自己的拥趸。最后一步一步的让力量迷失掉心智，慢慢的将其引导成邪门修士行为准则和认知的“老鼠”。
其实各地每天都有邪门修士作祟的事情发生，区别只是在于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大小不一而已。很多案子都是涉及到邪门修士蛊惑信徒类的。
而邪祟，这玩意儿养起来不易，用起来更是一死就是一大片。有些还是自然生成的危害尤甚。
沈浩自己就是从玄清卫最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曾经就是在任务中被邪祟掏了心肝，本该必死，可被黑兽纹身所救才活到现在。所以对于基层的状况沈浩心里很清楚。
杂乱无章，行为被动。
这八个字就是沈浩对基层玄清卫针对邪门修士和邪祟态度的总结。以前看似没什么，举国上下哪个地方不是这样的？
但沈浩想要做出成绩，让后面即将到来的举国黑旗营大整合做准备，要打一个榜样出来就必须要改变这种古旧的状态。
对待邪门修士和邪祟，沈浩的想法是：重拳出击，主动出击；配合宣教，从思想做起。
这一套路在另一个世界一直被广泛运用于各种领域，效果向来优秀，而且不容易出现反复，巩固性也很不错。还有实施的成本很低，基本上只是需要花一些时间再配上一些耐心就能办到。
当村里的老少爷们但凡听说有谁教唆周围的邻里“学法”、“练术”之类的不用思考直接就知道报玄清卫抓拿的时候，邪门修士还有生存的土壤吗？到时候真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起码生存空间能消减七成以上！
当然，这个想法单单靠玄清卫或者说单单靠黑旗营来是做不好的。需要地方衙门、军伍、户部、吏部相关的人以及律法的配合，是一个浩大的系列工程。
不过沈浩对这个办法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他相信只要黑旗营这边能开一个好头，那后面一定能够得到很多人的鼎力支持的。
不过这边沈浩忙碌撰写新方略，皇城的风向变得太快也不得不牵扯住了他很大的精力。
王俭自从之前听了沈浩推心置腹的一番言语之后对黑水抓得更紧了，如今南面、枉死城、皇城，这三边重点越发的紧凑，沈浩王俭单独为此拉了单独的情报渠道出来，为的就是要保证这三个地方的消息可以最快最安全最准确的传递。
之前鲁王案被沈浩办结的时候皇城里的风向就已经开始变向了。之前的东倒西歪的胡乱刮，如今却是有了一个统一的方向，四面八方齐齐朝着一处：灵王。
乍一看觉得灵王倒霉，可仔细一想这事儿又是情理之中。
没人关心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特别是连皇帝都另有打算的压住了鲁王案的突破进展，迟迟不公布，变相的就是助涨了如今皇城里的这股群攻灵王的合力。
谁让你和大家不一样呢？
你很特别但不代表会特受欢迎，很多时候还会成为靶子。反正要杀人，随手把鲁王案当做由头拿来用当成契机，聚合了所有古旧势力的矛头一起刺向灵王这种“另辟蹊跷”的隐患。
沈浩和灵王有数面之缘，印象说不上好坏，但至少觉得灵王是一个比较接地气的皇子，而且言语间架子也不大，比起同样见过的寿王林来说灵王算是很亲民了。如今这局势沈浩都不禁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危险呐！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皇帝家的儿子都是狠人啊！老百姓生活艰难不好过，这皇子看来也不好过哟！
这番感叹尚且只在沈浩心里维系了没几天，接着皇城里的风向再次有了变化，并且这次直接如同一阵龙卷风，一下就把好不容易才形成合力的风向搅乱。
起因是一则消息：大皇子，景王杨百成后院糜烂不堪，更有断袖之癖好，并且时常通过逼迫、圈养等非自愿的方式掳走样貌清秀的少年入府供其玩乐！
这则消息一出来就掀翻了大街小巷，这种花边闲话是老百姓的最爱，一时间路过景王府的路人都要看两眼王府大门心里嘻嘻笑几声。
而家里有清秀少年的则是心惊胆战，关照自家娃儿少往人少的地方去，特别是景王府所在的区域，如避粪坑。
这是起因，更凶狠是在昨夜，景王在府中被刺客袭击，虽然景王没有受伤可就寝的屋舍被夷为平地……
另外，皇城之外，国朝举国范围之内所有和大皇子景王沾边的商号同时受到不明势力的打压，或明或暗的都有，手段狠辣，明摆着就是冲着大皇子景王去的。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灵王想要破局啊！

第757章 帮忙
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灵王准备“擒贼先擒王”，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以点破面”。
不过令沈浩感觉好笑的是景王断袖之癖的消息居然被灵王拿出来宣之于口，甚至流传到了市井当中，这是妥妥的闲话攻势啊，用意也很明显，就是要搞臭景王。
不要说什么断袖之癖是什么“雅趣”，那玩意儿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偏门，甚至很多时候都不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也就是景王身份尊贵，上流的圈子就算知道也不会到处宣扬或者拿出来批驳嗤笑，换做一般人，这就是顶风臭十里的丑事。
如今事情闹到大街小巷就性质全变了。
首先一个，为皇必多子，这是共识吧？若一个断袖之癖的人当了皇帝怎么保证“多子”？甚至怎么保证之后的皇子乃是杨家血亲而不被谁冒名顶替？
再有，民间对断袖的看法那是不入流的，撇嘴的人占大部分，会心悦诚服的接受一个冷门爱好者的统治？
最后，这对皇族的名声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损害。
名声，对于一个寻常的百姓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关乎脸面也关乎生活。对于一国之君更是如此。所以灵王直接将景王的名声搞臭这已经相当于釜底抽薪的意思的。
后面关于刺杀或者商贾手段的报复，这些反倒并不是那么的致命。
暴怒是肯定的，甚至比起被围攻的灵王，如今名声臭大街了的景王更加暴跳如雷。因为正如大街小巷里传的那样，靖旧朝从未有一个断袖之癖的皇子登上皇位的。
暴怒之后就是报复，几乎是扯去了所有遮羞布的报复。
大早上，就是灵王府门口，两边近百名修士大打出手，半个灵王府都被毁掉，死伤近三十。
唯有灵王府周边那些被事先用防御法阵保护起来的民房无损。但街面却一片灾祸的模样，损坏极为严重。
最后，结果却让许多准备看灵王吃亏的人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赢了？灵王府里的修士居然比景王麾下的更多？这……”沈浩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修士是不缺钱的，按理说和更多修族关系紧密的景王手里的武力应该远比仅仅靠银钱雇佣人手的灵王更强大才对，可事实却是灵王赢了，景王输了。
这种硬实力的碰撞绝对没有投机取巧的办法。既然事实摆在面前，那就要认，至少在武力方面灵王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强于一直以来被认为最看好的大皇子景王的。
“灵王哪儿来的人手？不会又是找月影楼帮忙雇的人手吧？或者直接就是月影楼借给他的人？”沈浩放下手里的情报直接问的就是站在他面前的王俭。目前皇城里的消息沈浩还是觉得黑水传回来的最把稳。
王俭才拿到这份最新消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过黑水四部很快就利用往日收集的零碎情报拼接和还原了这次让大部分人惊掉下巴的结果是怎么产生的。
就听王俭道：“回大人的话，灵王的实力其实是趁着乾王和鲁王身死的机会飞快壮大的，特别是武力方面。”
“怎么说？”
“乾王和鲁王身死之后起麾下的修士除了皇族内卫之外其余的四散。另外几位皇子几乎都将精力放在了收拢鲁王和乾王遗留的势力争夺上，对于两位王爷麾下四散的人手并没有太多关注。
而灵王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乾王和鲁王遗留势力的争夺，而是退求其次的盯上了那些“没人搭理”的修士和谋士，其中除去心灰意冷和有修族牵绊的少数，绝大多数的散修都另投门庭入了灵王府。
根据黑水的案牍情报，灵王如今拥有的元丹境高手的数量要比景王多出足足五名，聚神境的修士多出十一名。所以这场激斗景王输得不冤，甚至景王根本就对灵王手里的武力没有清楚的认知，不然不会如此冒失。”
景王的确冒失了，但不得不说灵王这次肯定也有意的在淡化自己从两位死去的兄长手里吸收人手的动作。
“这下就好玩儿了。灵王这算不算成功破局？”
王俭笑道：“算，也不算。景王打输了一场但并没有彻底动摇根本，综合实力依旧是几位皇子里最强的。不过损失了这么多修士加上名声这次是真臭了，局面变数真就大了。后面走向如何真不好说。”
王俭所说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看法更是黑水四部对皇城局势的看法。
一个本该处在领头羊位置的景王，一个是本该处在绝地的灵王。但仅仅数日，两边处境就相互大变。领头羊表现得外强中干，而身处绝地的一方表现得生猛无匹极不好惹。面对这种情况旁观的三位皇子该怎么选？是继续跟在景王身后起哄还是另有别的动作？
“你说如果我们帮灵王再使一把劲儿的话，另外三位皇子会不会反过来站在灵王一边朝景王刺矛啊？”沈浩笑眯眯的看着王俭问道。
“大人，您是说之前关于您遇刺的那件事？”王俭的反应很快，沈浩一说要帮灵王的忙他就心里有数了。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吗？”
“不是，属下觉得很合适。那些实证绝对是可以拿去做成铁案的，一旦到了灵王的手里那就好看了。况且那件事一旦公开，寿王肯定是会跳起来站在灵王那边的，之后就更有可能形成新的合力了。”王俭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都是站在自己的位置说事，绝不会去帮沈浩拿主意。
闻言沈浩点了点头，的确，上次他遇刺明显就是大皇子想弄死他然后嫁祸给寿王林，一旦真相大白的话，寿王作为差一点就被算计的潜在受害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有寿王领头调转矛头的话，那局面还真就不好说了。
这算不算站队？沈浩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景王之前想杀他，如同想要踩死一只蚂蚁，而如今他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景王能做初一，他沈浩做不得十五吗？他可从来都是一个极其小气的人。
“找人给灵王去个消息，然后将那份卷宗交出去。若是问缘由，别理会，东西给了就走。”
“那咱们的身份？”
“身份可以亮给他看，其它的别搭腔。”
“好的大人，属下马上就去办。”

第758章 枕头
皇城，灵王府。
身处绝地而奋起反击，并且还真将本来严密的围攻敲出了一条裂缝。不但得以喘息更是有了继续腾挪的空间。
如此绝地反击虽然漂亮，可离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局还差得远。
当然，灵王麾下如今气势如虹，绝地反击凝聚的士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是可以求生的底气所在。不过该如何反转逃出这个局面还需要小心的一步一步来，主要就是要继续展示自己的力量，同时造势打压景王，把“弱势”的帽子扔过去。
下面的人干劲十足，杨束却根本不敢放松半点。甚至来自景王的后续反击已经到了，特别是皇城地方衙门那边，弹劾主事官收受献金的条子据说已经在往上面报了，其中直接就点名了他杨束的名字，还一股脑的将白常卿也给搂了进去。
若是说名声是景王的七寸，那么如今杨束在体制内的标杆就是白常卿，如果白常卿被撸了，那灵王后面就别再想获得任何文官集团里大佬的认同。
所以现在对于灵王来说虽然局面因为他的绝地反击有所好转，可依旧很磨人，后面走势很难说。
不过今天一大早灵王府后门就有家里下人急匆匆的过来说有人找，亮了一只酒坛，递了一张字条，字条上说是王爷看到这酒坛就会见他。
“人呢？”杨束刚洗漱完，昨夜他和麾下几个谋士商讨到半夜，就睡了两个时辰，如今有些没精神，靠着一壶浓茶提神。看到自己的贴身内卫过来禀报，以及那一坛熟悉的酒香心里莫名的一阵触动，预感到了什么。
“回王爷，来人在后门外候着。不过观之不是修士，就一普通人，样貌也无特征，不知身份所以只是让人看住了没有动他。”内卫说话很小心，不敢有丝毫擅自动作。
灵王放下酒坛，没喝，扔到一边说：“让人查查这酒有没有问题，然后把后门那人领到我书房去，记住，他们既然走的后门那我们也得小心一些，入府之后给那人遮掩一下。”
别人或许闻不出这酒，杨束却可以，甚至光是这酒坛的样式他就知道这是市面上很少见的两年酿的极品五粮液。作为一名酒中客，杨束能忍住没喝也是很有毅力了。同时心里猜测找来的那人身份或许和这酒背后的那人有些关联。
杨束也不急，洗漱之后去吃了早饭，然后才慢吞吞的去了书房，见到两名皇族内卫正在书房里看着一名衣着简朴的中年汉子。三人都站着，见到杨束进来后都行礼。但那汉子只是躬身拱手却没有说话。
“怎么？见到本王觉得不配让你见一声礼吗？”
“呜呜呜！”汉子倒是发声了，表情也有些急着解释的意思，但张开嘴发出杂音同时用手指着自己嘴里。
“王爷，这人没舌头的，是个哑巴。”边上的内卫一把捏住那汉子的下巴仔细看，里面舌头就剩半寸，断口整齐，虽然已经愈合但也看得出是被割掉的，而且割得很干净。
杨束哦了一声，倒也没凑过去看。
坐下之后杨束指着桌上的那坛酒说：“酒不错，不好买。想来是姓沈的叫你来的吧？”
闻言，那汉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并且亮出了自己玄清卫的腰牌。虽然被割了舌头，但耳朵和脑子都没问题。他是王俭手下的一名侍卫，舌头是在一次任务中被人逼供失败后恼羞成怒给他割掉的。很得王俭的信任派来执行这次绝密任务。
见对方点头承认，杨束心里也算放下了几分戒备。
姓沈的是玄清卫的红人，如今有才升官正五品，站实了姜成和庞斑一条线，属于中立的势力，所以杨束不太担心沈浩给他下绊子。
但也很奇怪为何沈浩会突然派来找他，按理说玄清卫一系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不声不响等最后的胜负分晓吗？
“姓沈的叫你一哑巴来干嘛的？”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铜条，很懂，没有直接往杨束跟前递，而是转手递给他身边一直压着他肩膀的一名皇族内卫，示意对方检查后转交。
主要检查铜条上有无什么蹊跷危险，一切无误之后一名内卫才将东西呈到杨束跟前。
铜条上没有封禁，杨束接过来直接展开，里面内容看了几行之后就合了起来，玩味儿的看着面前那汉子。笑道：“姓沈的就没再说什么？算了，派你这么一个哑巴过来已经算是在表态了。”
挥了挥手，杨束让手下赏了一张百两的银票给那汉子，然后将其屏退。接着又将麾下的几个主要谋士叫了过来。之后书房里再次架起了遮掩法阵。
“这是刚才玄清卫那个姓沈的叫人送来的，你们传着看一下。”杨束脸上带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浓茶的关系还是人逢喜事的关系他突然感觉精神了许多。
以前杨束就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瞌睡遇上枕头。觉得这种事情不太会发生在现实里，因为太巧合，可如今却真就让他碰上了。
铜条里的内容很多，很详尽，已经不是简单的文书，而是一份很详细的案件卷宗，而且是那种已经达到结案标准的卷宗。里面有分析有推演也有关键的实证。
为什么姓沈的会扔这样的东西过来呢？杨束看完卷宗后前面几页就明白了：报复而已。
案子本身就是姓沈的在去年经历的一次当街行刺，差点被弄死。当时姓沈的正好和寿王有梁子，很多人都怀疑是寿王要弄死姓沈的，而后彻查才发现居然是景王派人干的，目的只不过想要利用姓沈的一条小命往寿王身上泼脏水罢了。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景王的想法应该很简单：成了最好，失败了也无所谓。完全没想过真有人能查到他头上去，并且选择在这么一个奇妙的时机交到灵王手里。
等几个谋士凑一起飞快的看完之后各自脸上都是喜色。
“王爷！这可是好东西啊！用得好的话咱们不但可以跃出困顿，甚至可以彻底扭转风向，反过来把景王逼进绝地！”

第759章 反转
玄清卫在靖旧朝的机构里属于什么角色？属于皇帝的亲兵。
那蓄意谋杀玄清卫属于什么罪名？形同谋反。
不说一般的老百姓了，就算是寻常体制里的官人们见到玄清卫都要退避三舍礼让三分，杀玄清卫？这种事情只要摆在明面上那就是逃不了一个“死”字。视情况还可能抄家灭族。
当然，若是像景王这种身份杀玄清卫肯定不会涉及到株连，但“形同谋反”的罪名却是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消减分毫。
所以当灵王直接在刑部大门亲自敲响升堂鼓的那一刻起，景王的处境就开始朝着无底深渊滑坠。
堂堂一个王爷亲自写状子，亲自敲升堂鼓，亲自作为“揭发”身份状告检举另一位王爷。这种事情在靖旧朝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刑部尚书马玄霖不得不穿上自己的袍服坐在一直都被当做门脸而无实际用处的刑部审堂上，同时招呼衙役开正门升堂。
刑部开正门升堂可是少之又少的事情，皇城里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只见过一两次，大部分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所以这边刑部升堂鼓一响，正门一开，街头巷尾就立马传疯了。不但游手好闲的人跑来凑热闹，一些本有事情在身的人也禁不住好奇放下手里的活计跑来看稀奇。
而黑水的探子们自然也就混在这些老百姓里凑近了要看堂审。
马玄霖又不傻，他是想要驱散围拢的百姓的，理由也很好找，随随便便定一个“国事机密”就能敷衍过去，老百姓也不敢起刺。可最后却被一身常服打扮的灵王给阻止了。
灵王说：只是一起普通的案子，老百姓都听得，不用清场。
王爷都这么说，马玄霖自然也就不敢造次，只能面上堆笑心里暴跳的敲了惊堂木拉开了这场堂审。
其实堂审并不多稀奇，稀奇的是作为“检举”一方的灵王束言之有物，有条不紊，一条条一样样的讲出来同时给出灵王府已经核实的实证，让坐在位子上的马玄霖如坐针毡，心里明白果然灵王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按照堂审的路子，以及靖旧朝律法的规矩，有人当堂给了证据，那就必须要核实，并且追索被告到堂。若是被告不能到堂的，也要下海捕文书将其捉拿回来问罪。这些都是建立在实证有效且真实的基础上的。
马玄霖不敢迟疑，因为灵王已经用眼神在催了，实证面前他身为刑部尚书也不敢公然违背律法规矩，更何况如今围观的百姓众多，见居然是王爷告王爷的“大戏”哪里会走哟，若他还想要名声就只能先按照正常流程办理。
这边马玄霖安抚陪着灵王，下面衙役一边去核实灵王提交的实证，一边急匆匆的去左相衙门报信，最后还得有人拿着刑部的令条去景王府传景王到衙。
结果呢？景王什么脾气？被人怼了大不了怼回去，会跑来刑部上堂玩过家家吗？刑部又算个屁啊？
看似粗鲁和嚣张，但实际上却是景王如今最好的应对了。至少“无礼”总比当堂对峙“哑口无言”要来得好得多吧？况且事情突然冒出来景王还要好生盘算，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草率的和灵王过招了。
马玄霖这边核实实证的人回来了，说是无误。但景王传不来。于是便向灵王表示一定会在尊重律法的条件下尽快传景王到堂听审，还请灵王先行回去，一旦案子再次开审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灵王的。
杨束深深的看了几眼马玄霖，转身离开之前故意大声的叮嘱道：“如今国战当前，皇族内却有肆意杀戮朝中官员形同谋反的坏虫潜伏，若是刑部不能以儆效尤，那刑部这块招牌怕也愧对国朝律法，愧对文官一身傲骨啊！”
说到“形同谋反”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极大，门外围观的百姓们不知谁领的头齐齐鼓掌叫好，甚至有人喊出了“灵王威武”的口号。可以预见，灵王在这件事之后恐怕能在皇城大街小巷的百姓心里留下一个很不错的印象了。
不畏强权，秉持正义。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啊？况且这还是老百姓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一名王爷秉持正义的威风。
最最最关键的是杨束身上的那股独有的尊贵中带着点痞气的气质是所有皇族里唯一的，在上流们看来杨束这种气质是“掉价”，可在平头老百姓看来却是“亲切”，他们身边很多人都有这种痞气。
从刑部出来，杨束可没有就真的信了马玄霖的话回去乖乖的等消息，而是转道就去了枫红山庄。但他要找的不是金剑卫，而是皇族宗祠！
刑部代表国法，按理说最是硬朗才对。可刑部的人却硬不起来，典型的准备和稀泥不想沾上是非的模样，打的注意不外乎就是一个“拖”字而已。说到底，还是大部分文官集团的高层不看好他杨束罢了。
但这世上除了国法之外还有家法一说。寻常老百姓大族就有宗祠，宗祠里就有家法，甚至很多事情家法比国法更严苛，更残酷。而皇族说到底也是一门姓氏，家中宗祠里同样有家法。而灵王就是要国法家法一起来，倒要看看宗祠的人是不是也想和稀泥。
不过这边同样很顺利，见到了宗祠的长老会中的几位长辈，同时宗祠长老会也接下了灵王递上去的条子。
寻常之事或许宗祠会将皮球提到刑部去。可涉及玄清卫，而玄清卫是皇帝亲兵不受律法管辖，真要较真的话甚至说一句“玄清卫乃是皇族亲兵”也勉强说得过去。所以宗祠在灵王的再三要求下准备走宗祠内审的流程。
和之前不同，灵王笑眯眯的躬身告退。他明白宗祠不会也不可能直接就强传景王过来。而且这件事肯定是要给皇帝过目并定夺的。
律法方面景王或许可以下力气让麾下的势力帮忙洗白或者转移注意力。但宗祠这边呢？借一百个胆子给景王也不敢伸手过去干涉的。

第760章 三死
八月十一，大雨。
瓢泼的雨水冲刷在地面上汇成了小溪一般，已经能渐起一圈圈的水纹涟漪了。街道两边的排水渠根本不够用，还每个时辰就要拿钩子通一下，不然顺水来的树叶或者渣滓就能把水渠口给堵上。
地方衙门的衙役已经征了徭役来跟着防汛了。不单单是防城里的内涝，更要防城外白江水系的水势。据说堤坝已经加高了一丈多了，可还不够，若是这雨还这么下两天的话封日城就麻烦大了，下游于城之类的地方更惨。
沈浩也让麾下黑旗营的军卒出门帮忙，至少街面上和城郊这边够得着的地方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也是帮自己。
江堤很重要，城内的排水同样重要。要知道这世界的房子大多数可没深桩的，地基浅，而且土胚房居多，长时间的泡在水里那是要垮掉的。
“把咱们那块校场平整出来，再把库房里的帐篷拿出来搭上，能搭多少是多少。”沈浩皱着眉头站在窗边，外面的大雨已经下了五天了，从昨天开始封日城里的气氛就不对了，而且看这天色怕是还得接着下。想到城里城外那么多土胚房……
王一明一身湿漉漉的进来，闻言没怎么听明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大人，这是要练兵？”
沈浩没回头，而是指着外面的雨：“雨这么下下去要出事儿的，老百姓没房子住在这种天气很快就得中寒，到时候要死人的。给他们个落脚的地方也是好的。”
这么一说王一明就懂了。正要去办，但被沈浩又叫住。
“这事儿咱们不能牵头，给谢友林那边说一声，他们地方衙门来牵这个头，到时候我们黑旗营统领衙门配合就是。还有施粥，我们可以出粮食但牵头不能咱们来。这些是底线，懂吗？”
王一明恍然，连忙点头应是，然后匆匆忙忙的跑下去准备了。心里更是有些腻歪，别扭。什么时候沈大人这个声名在外的煞星还关心起老百姓了？不对！貌似沈大人向来对老百姓都挺和善的，对编制里的人才凶恶……
谢友林的眉毛都要烧起来了，急的。
这老天爷发威，凡夫俗子只能拼命挣个活头。城里的、城外的，昨天夜里就有报说房子泡软了垮了。还死了几个人。可想越往后这种事肯定越多。但都安置到城外去吗？可是可以，但城外都快成泽国了，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浆，怎么住人？
城里倒还好，石板路居多。可封日城什么地方？靖西三座枢纽大城之一，城里的地皮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哪有场地给你搭帐篷哟。
结果新任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统领衙门派人来了，也算熟人，王一明嘛，面熟的，一开口就让谢友林愣了。
“谢大人，我家统领心忧雨天带灾，所以将驻地校场整了出来搭了帐篷，如今可以收一千到一千三遭灾的百姓。但黑旗营无权干预地方政务，所以我家统领令我将此消息带给谢大人，请谢大人牵头安排就是。
另外还有施粥，若是衙门里有用得着的，我们统领衙门尚有余粮也能帮衬一二。但同样需要谢大人来牵头，我们协从。”
话说到这份上谢友林还说啥？他和姓沈的很早就有梁子，从几年前的蓝月会诗上就有了，后来寿王招揽姓沈的那事梁子又结了一次。在之后姓沈的节节高升，如今更是正五品了，升官的速度如同奇谈。谢友林本想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没想到居然会有仰仗对方的一天。
这不是硬气的时候。谢友林也明白这是人家沈大人的一片好意，不是给他谢友林的，而是给封日城老百姓的。
“太好了！沈大人高义！谢某一定上报此事为沈大人表功！”
王一明笑了笑，躬身告退。
而在黑旗营统领衙门，王俭正束手站在沈浩面前，浑身湿透，看得出是之前跑过来的，忘了或者是没来得及撑伞。
“大人，景王死了。”
沈浩闻言捏笔的手一抖，猛的抬起头来，声音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王俭连忙回道：“大人，刚才最新得到的消息，景王杨百成在半个时辰前被人行刺身亡了。”
半个时辰前？沈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黑水怎么得到消息的？”这么短的时间黑水就得到了消息说明景王的死并不是阴悄悄死的。
果然，王俭连忙回道：“就在不二茶社门口，当街行刺，一剑抹了脖子，据说就剩一层皮还连在颈子上，差点搬家。”
就一层皮还连在颈子上？这不就是被枭首了嘛。当街枭首？
“谁干的？逮到人了吗？”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行刺的刺客一共五人，浑身遮掩，实力强横。景王贴身内卫仅仅两个照面就被斩杀，景王随后也被杀死。后面赶来的修士合围之下还是没能留住那五名刺客。但却以术法烧掉了其中一名刺客的面巾，有人指认是七皇子门下武力客卿。”
沈浩呼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立马就把这事儿捋出来端倪，问道：“是不是灵王手下那五个杨文广的徒弟干的？”
“大人料事如神，的确，根据现场指认的画像就是晋王安插在灵王府的那五名徒弟。您说这会不会并非灵王的意思，而是晋王指使……”
沈浩这边哼了一声，打断道：“这还用得着想？灵王之前不是将我们给他的那份卷宗拿出来了吗？只要在等等，景王还蹦跶得了几天？刑部那些棒槌管不了，可皇族宗祠的人又不是吃素的，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所以灵王根本就没有必要着急下杀手。况且就算灵王真有这个心思也不可能让那五个他自己早有怀疑的人出马。如今这局面你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不过分。
哼哼，晋王这一招倒是狠辣啊！见势不对换个法子立马又把灵王坑进去了。
不过景王一死，剩下的三位皇子联合起来对上灵王的话有多少胜算呢？”
景王一死，一了百了。剩下的“大考”就只有四个皇子了。老三吴王杨勇、老五寿王杨林，老六齐王杨锋，老幺灵王杨束。
最厉害的景王如今没了，那剩下的灵王可就没办法借力打力了，必将再一次陷入被群起攻之的局面。
谁让你强呢？

第761章 勘验
封日城暴雨，皇城那边却是烈日当空，连续的暴晒地面都能煎蛋，路上吆喝的货郎几乎绝迹，唯有店铺里尚有小二倚在门边有气无力的虚着眼招呼着稀稀拉拉的客人。
这天气，晌午还在外面晃荡的人都是些不要命的，明晃晃的太阳能把人晒死。
可路上还真有不少这种顶着烈日在外面走动的人。要么为了生计，没得选；要么就是身上差事，推不脱。
为了生计的都是寻常人家，或是下苦的人。而身上差事不得不顶着烈日到处奔波的就是公职了。比如说刑部大案司的人。
修为高点的如薛贵、李晴还好些，毕竟能靠真气罩给自己隔绝大部分的热浪，虽然闷得厉害，但也比暴晒着好受得多。而修为低的，或者根本就没有修为傍身的就很难受了，只能靠一杯杯的凉茶给自己消暑，浑身从里到外一天能湿透到滴水。
景王的死彻底将“大考”引向了后期。
之前众人很看好的景王、乾王、鲁王，先后毙命，如今剩下四位皇子里实力最强的那一位却是之前最不被看好的七皇子灵王束。
剩下的寿王、吴王、齐王，这三位虽然也不弱可单对单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是如今鼎盛的灵王的对手。那势必就是又一场联合围攻的局面。
第一次乾王死的时候皇帝尚且震怒，第二次鲁王死的时候皇帝只是问询，第三次景王惨死，皇帝连个问询都省了，直接就是一份令条让刑部按律查办……没了。
皇帝的态度说明此时已经可以撕开所有的遮羞布了。皇子之间的“大考”也将开始有限范围内的血腥阶段。只要不去碰城中百姓，皇子之间的厮杀算是被皇帝默认许可了。但前提是要留一个下来。
景王的死和之前鲁王、乾王的死有本质区别。那就是影响上太坏了。
鲁王是在自己王府里死的，乾王死在刑部大牢，对外界来说只是“好像听说是死了一个皇子”。但景王的死却不一样，不但光天化日之下，更是在大街上，死状也是凄惨的枭首，当时路段行人虽然不多，可还是有人目睹了整个过程，这就和之前的两起案子大不一样了。
亲眼目睹一位皇子当街惨死，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我亲眼看到”和“我一个朋友亲眼看到”的话题绝对比之前鲁王和乾王的案子话题性强得多。
当然，这种明目张胆的刺杀给刑部大案司的压力同样也是巨大的。
“你是说景王是应邀来不二茶社喝茶的？应谁的邀？”
“一个琴师，叫缚姬。我们看了今天这邀请，这个缚姬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同样被邀请来的还有齐王和吴王。”
薛贵在茶社外的一个临时凉棚里坐着，对面是刚完成第一次情况摸排回来禀报的副官李晴。
三个皇子相约在一起喝茶听曲……这怎么看都是在借“听曲喝茶”为由私下密会，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商议吧？
“为什么选在这里？”薛贵疑惑的指了指茶社上的招牌。这个不二茶社在皇城上流圈子里的确很出名，但其背后是皇商“茶”，而皇商“茶”的实际掌控人又是灵王束。不说吴王和齐王了，景王目前和灵王之间怕是水火不容，怎么会到这里来喝茶？
面对薛贵的问询，李晴回道：“回大人话，听说地方是景王定下的。”
“景王定的这家茶社？”薛贵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心里飞转，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按照薛贵的想法，景王故意选在灵王的店面里和齐王、吴王见面，其目的应该是一种警告和示威。意思就是：你可以看看，你到处告状又有什么用？我的联盟依旧可靠！
结果呢？刚到不二茶社门口就被突然杀出来的五名高手切了脖子。
李晴见薛贵没有吭声，接着继续道：“根据茶社里的伙计回忆，齐王和吴王先一步到的，在最里面的厢房里喝茶，同时琴师缚姬也弹了一曲以助兴。景王是后面才来的，当时伙计站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景王的马车，正准备上前迎接的时候杀机就到了。
目击和我们现场勘验的情况基本一致。先是地突术毁掉景王乘坐的马车，然后是地陷术和镇魂术延缓了景王麾下跟随的侍卫反应，接着五名刺客三名针对景王贴身的两名皇族内卫，另外一名用三柄飞剑袭杀周围侍卫，剩下一名直扑景王。
得手之后五人以合击之术硬抗了周围侍卫的三下合力砸击，然后在被合围之前突出重围，靠土遁和敛气符逃走。
目前全城戒严，衙门里所有能跑的人都撒了出去追索凶手踪迹，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
俗话说拿人拿脏，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掉严密拱卫中的景王，这五名凶手的修为被一致认为是元丹境后境九重，甚至可能是圆满，且拥有极高超的隐蔽手段。当时被走脱，后面再想把人揪出来那就太难了。李晴没有说，但她是真的不认为可以在后面发现那五名凶手的踪迹。
薛贵点了点头，现场勘验他亲自参与了的，痕迹方面没什么好说的，唯有那五人遗留在现场的那些术法残留比较特别。带着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不是薛贵神经敏感产生的错觉，而是一种很普遍的术法残留现象。一般修士难察觉，可修为到了元丹境且拥有感知特长的人都可以分辨出差别和端倪。
术法残留一方面是术法带动的天地威能的残留。比如说五行水属的术法释放后会有水气残留，消散时间跟术法强弱有关系。术法越强，消散速度就越慢，反之亦然。另外，除了天地威能的残留还有引动天地威能的施术者本身的真气或者真元能量残留。
真气或真元能量千差万别，主要区别于功法，细微的地方薛贵是不能察觉出来的，但大体上他还是有经验支撑。比如说正常的五行类功法，或者有些偏门的如情花谷之类的媚术，又或者以阴邪闻名的邪门术法，薛贵根据经验大体上都能分辨。
薛贵的感觉阴冷，他暗自认为那五人可能用到了邪门术法，或者直接就是邪门修士？

第762章 倒霉
当薛贵将关于现场术法残留的发现上报到马玄霖那里的时候，基本上就等于刑部里主要的几个负责人都知道了。
而刑部是四面漏风的。里面的人相互间虽然时常笑脸相待，可心里却各有各的打算，如今“大考”尾声，谁还不选个队伍站队啊？
于是这一则很重要的案情疑点就从各个本不该张嘴的嘴里宣扬了出去。
当然，市井当中不会听到这些言语，但皇城最顶上的圈子几乎都知道这次景王遇害极可能是五名邪门修士动的手，而且这几个疑似邪门修士的凶手被指认其中有一个来自于灵王府。
本身弑兄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加上如今疑似“圈养邪门修士”的帽子，这不得不说灵王本来见好的局面再一次被反转。就连刚起意想要和灵王暂时联合的寿王林都不得不连退三步不再提联合的半个字。
邪门修士啊！举国上下都避之不及的脏东西，若是真被扣实了“圈养邪门修士”的帽子那灵王就算完了。
消息一日三变，对于灵王来说更是起起伏伏就像荡秋千。
先是因为鲁王的死被景王挑头围攻；接着绝地反击，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从武力方面打赢了被认为最强的晋王，从绝境中开辟一条缝隙；然后又因为玄清卫递来的一份卷宗，反手将景王告上了刑部和皇族宗祠，罪名“谋反”，一下反转了劣势局面，拿到了相当的主动权。
可还没等灵王高兴两天，心情就直接被拍入谷底。景王死了，而且所有线索都指着灵王，刑部还把他跟邪门修士扯到了一起。
这……灵王的怒火岂能形容？
沈浩得到关于“灵王麾下可能有邪门修士”的消息已经是八月十二中午了。
“这……灵王会不会气得把自己剩下的王府给点了？呵呵，这叫什么？简直就是瞬息万变啊！啧啧，要说老辣，杨文广是真的厉害啊，应变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恐怕灵王到现在只能把气撒在月影楼身上吧？而且就算报仇还得等“大考”完并获胜才行，不然只能当一个冤大头。
这案子还是大案司的人在办吗？”
站在沈浩面前的还是王俭，也是满脸带笑，回答说：“大人明鉴，的确是大案司在负责侦办。刚回消息的时候有提到过大案司的主事官薛贵此时正在案发地征集线索。”
“呵呵，薛贵也是倒霉的，一连几位皇子身死都是他在查，到头来就是一笔糊涂账，马玄霖最后不可能保他，甚至马玄霖自己都怕是日子难过。一旦的“大考”结束，刑部也要跟着变天的。”
这些东西沈浩看得很清楚。别说薛贵了，马玄霖搞不好都是要被拿去祭旗的。还有这段时间故意藏形的左相叶澜笙同样一身的麻烦，后面文官集团怕是都要跟着“大地震”了。
“不过最倒霉的还是灵王，这次他应该是没有花招可耍了，只能硬碰硬的和另外三位皇子撞一下了。可能这次“大考”的结果就在这月或者下月出。你让皇城里的探子都打起精神些，盯紧一点，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是，属下一定让他们擦亮眼睛，绝不误事。”
沈浩知道王俭最近很忙。局势混乱之下，内有皇室“大考”，外有国战兵事，甚至举国的钱粮紧缩已经在放风说这月底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到时候就算普通老百姓都将体会到战争给生活带来的巨大障碍。
可这些纷乱的局势对于情报机构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如今的黑水可以说是四面开花，覆盖的区域早就超出靖西地界了。靖旧朝范围内主要的大城里都有黑水的探子在活动。
只不过如今局面之下黑水的重心还是放在皇城和枉死城这两个地方。
而势力的扩张带来的不单单只是“人变多了”更是一个体系的完善和梳理，密密麻麻的全是事情。虽然如今王俭只需要在大方向上把控，可同样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人用。
“听说你家里人帮你说了一门婚事？快办酒了？”沈浩的消息可不只有黑水。黑水是黑旗营暗处的消息渠道，而明面上的则是从玄清卫继承过来的。特别是对内，沈浩的耳目还是很多的。
更何况王俭是他的头号心腹，私生活上的事情有时候也不是小事，于公于私沈浩都应该关心一下。
“啊？属下惶恐，劳烦大人记挂了。家里人的确给属下说了一门亲事，已经定了日子，就在这月三十结亲。本想着过两天再找您告假的，让大人您见笑了。”王俭讪讪的笑着欠了欠身。这方面王俭可不见厚脸皮，相反比较腼腆。
主要原因是王俭觉得沈大人比他年纪还大都还单着，他这结亲走到沈大人前面去了有些不好开口。
其实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王俭这种年纪的人已经算是极限晚婚了，一般普通人家的男儿基本上都是十八九岁就结婚的。而像沈浩这种三十多了还没成亲的那就属于“没人要的烂货”。
当然，堂堂黑旗营统领大人不会有人敢说是烂货，想要趋炎附势的大有人在，奈何沈大人名声过于凶恶，又忙，所以到现在也没人真敢给他介绍相亲。
沈浩自己倒是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他家里有狐女，还有一个妖精在鸿恩院跟他暧昧不清，婚事之类的他一点都不急。没见人家白常卿七十好几了都还能和一对双玩摔跤嘛，他沈浩元丹境修士，就算六七十岁了也一样一个打十个。
“有请柬吧？给我送一张来。若是没有，到时候我就直接去你王家讨酒喝。不会不欢迎吧？”沈浩哈哈笑道。说实话，他听到说王俭要大婚之后立马就让管家老胡去准备厚礼了，但没接到请柬，心里明白王俭的顾虑，所以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
王俭连忙躬身道：“大人能来的话必是我王家之荣耀，属下必恭候大人！”

第763章 疑似
聊了一会儿王俭的私事，言归正传，沈浩问起之前让王俭叫黑水找人的那件事，想知道这么多天过去是不是有眉目了。
王俭脸上笑容飞快变成苦笑，摇头说：“大人，我们的探子在皇城里里外外找遍了，但凡是衙门里进出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没有一个和晋王杨文广挂像的。”
“卫戍的呢？找了没有？”
“找了，但卫戍的人这段时间戒严，里面大部分都被下令不得出营，能看到的都是里面的校令以上职衔，一般的军卒所见甚少。只能按照上城墙的列队来找，目前同样没有发现您说的那人。”
王俭除了苦笑还能怎么办？大海捞针啊！而且这些天下来连一点踪迹都不曾有，心里暗道多半是找不到了。
沈浩也不太抱有希望了，毕竟他将范围缩小之后可还是涉及到很多人，以及对方可能存在的面容遮掩，靠黑水那些绝大部分肉眼凡胎的探子想要破除对方的障眼法还是很难的。最关键的是沈浩自己都不笃定杨文广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在皇城，目前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这件事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找，也不是死命令。不过一定一定不能大意，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要认真筛查，万万不可遗漏掉任何一个可能。明白吗？”
“大人放心，属下一直按照您的要求在查。但凡符合条件的都会让人带着法盘暗中靠近之后试试对方是不是身上有法器遮掩。但还是没有收获，不过……”说了一半，王俭突然顿住，似乎后面的话突然有些犹豫。
沈浩好奇道：“怎么了？”
“大人，皇城的探子其实有一个疑似的人传回来，条件各方面和您的筛选都比较符合，但就是无法确定样貌，另外身份上也有些太高了，所以属下刚才一时间没有立即想到。”
“无法确定样貌？有遮掩法器掩盖的面貌还是易容了？”沈浩有些惊喜，身子微微前倾。符合条件的切没有排除的人本身就可以怀疑嘛。至于说身份，那是后面才需要考虑的。
“的确是带了遮掩样貌的法器，可……他也没藏着，就这么明晃晃的带在脸上的。”
“嗯？”明晃晃的带在脸上？沈浩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什么意思？谁还能明目张胆的遮掩样貌不怕被人怀疑吗？于是追问：“谁？”
“回大人的话，是刑部大案司主事薛贵。”王俭讪讪的笑了笑。他反正觉得这事儿巧了，同时也觉得不可能。只不过长期从事情报事务让他本能的无法忽视任何符合条件的目标。即便这个目标从理性上说根本不可能。
“薛贵？”沈浩先是一愣，旋即也笑了起来，还真是不合适的巧合，薛贵怎么会……
沈浩脸上那种“这不是巧了嘛不是”的表情逐渐收敛，眉头也微微皱起，心里突然琢磨道：凭什么薛贵不可以和晋王杨文广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身份，符合沈浩“体制内”的要求，而且因为在刑部里任高位所见所闻绝对能够涉及到靖旧朝高层的一些权术伎俩，而且肯定对国朝上下方方面面的机构设置了然于胸。
年纪，根据魂魄波动薛贵的真实年纪应该和寿王差不多，也符合沈浩之前的筛选条件。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薛贵的脸上常年带着面具！说是因为薛贵脸上先天胎记奇丑，为官的话有碍瞻观所以带了一个面具遮掩。同时这面具还是一副法器，据说有某种可以在战斗中作为助力的能力。
既然这三个条件薛贵都满足，那就是高度疑似对象。怎么能因为他如今在刑部中身居高位就直接觉得是巧合而放过对其的摸排呢？
沈浩暗自在心里反省了片刻，之后才道：“这件事黑水四部是怎么个意思？”
“您不是说谨慎些吗？所以四部并没有参与分析。”
“把他们加进来，开始有针对性的查一查薛贵，从生活起居到日常行为，能查到多少是多少。另外把他经常接触的人，经常去的地方，全部建一个案牍仔细的排查。我等会儿去一趟指挥使衙门试试看能不能查到薛贵的个人案牍，若是能查到的话我会拓印一份给你们的。”
见沈浩言语严肃，王俭也忽然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应是。明白这是沈大人盯上薛贵了！
王俭虽然之前没有多问，可心里一片明镜，清楚沈浩让找的这个人应该也是皇族弟子，甚至直接会是晋王的子嗣，不然不会将晋王的样貌作为参考。
而晋王的子嗣藏起来要干嘛？里面有什么阴谋，王俭心里也是顺着沈大人的思路自己下去推演过，结果吓出自己一身冷汗。所以他现在装作不晓得，叫干啥就干啥，生怕多问一句惹来事端。
王俭领命下去，明白这件事不能耽搁，早一点将探子们的视线收拢在高度疑似的目标身上就能早一点时间关注起来，说不定就是这么分毫的时间空窗就能发现或者错过某些关键的细节。
王俭这边一走，沈浩也跟着出了公廨房，他要去皇城一趟。本来下午是准备叫唐清源和陈胜一同来商量一下统领衙门后续针对邪门修士和邪祟的具体实施方略的，如今看来只能暂时先放一下了。明确薛贵的身份才是目前最紧要的。
好在指挥使衙门里的特种案牍很全，这得益于庞斑的一贯强势，以及皇帝的支持。所以朝中所有正四品以及以上官员的个人案牍在指挥使衙门里都有。当然都是拓印本，而且想要翻阅也需要庞斑的亲笔批示。
沈浩的要求庞斑向来都是准许的，甚至为什么查薛贵都没有过问。或许在庞斑看来，薛贵和沈浩是有结梁子的，沈浩查人家底细估计是准备阴招报复，不过依旧没有阻拦。
当天傍晚，沈浩才从指挥使衙门回到封日城。
刚从传送法阵出来，一脚就踩进了水里。
皇城那边连日高温不下，封日城这边却是连绵大雨不休……一来一去沈浩像是身处两个世界。
看着外面的雨帘以及头上阴霾的天色，此事沈浩的心情也一样。

第764章 深挖
沈浩对于案牍讯息向来都特别敏感，文字里最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仔细分辨的话简单的一段话里都能够翻出肠肠肚肚来。
包括沈浩自己的案牍在内，都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只不过没人去较真罢了。比如说他自己的经历过往基本上全是编造的，而且还是那种“查无可查”的烂账。若是有人在这上面较真的话对他的仕途实际上是有一定影响的。
再看看薛贵的个人案牍，沈浩得到指挥使衙门的授权拓印了一份回来，上面内容极其详细，几乎将薛贵从小到大的脉络都捋清楚了。按照沈浩的阅历，反正他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详细的个人案牍。
根据案牍上的记载，薛贵出生地在靖东的一个小村子，荆棘村。后来靠着一名散修收徒踏入修界，脸上的面具也正是那个时候带上的。
再之后散修身死，薛贵拿着那散修的书信找到了当时任靖东大城合林城地方衙门主事官的杨延礼。说杨延礼和薛贵的师父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情，自知时日无多便将尚且年少的薛贵推举到了地方衙门，凭薛贵的修为当时足以应付一个衙役差事。
薛贵当上了合林城的衙役之后屡屡建功，修为也节节攀高，更是深受杨延礼的器重，一路从普通衙役升到了班头、捕头、总捕头。最后杨延礼告老之前还推了他一把将其从合林直接推荐到了刑部。
而薛贵自己也争气，到了刑部之后依旧能干事会干事，人情往来也很到位，从一个刑部参议做到了大案司主事官的位置，如今更是暂代了刑部右侍郎的差事，可谓平民逆袭的典范。
一桩桩一件件，脉络清晰，有理有据还有一连串的人证可以帮这份案牍佐证。那就没问题咯？
换作别人或者说绝大部分人来看的话这份案牍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若是在沈浩怀疑薛贵之前他都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可如今薛贵已经上了沈浩的小本本，自然会被沈浩逐字逐句的推敲，然后也就看到了一些东西。
特别是沈浩顺带在指挥使衙门里查了最新的天下册，上表示靖东地区在三十年前的确有一个村子叫荆棘村，可早就因为一次邪祟袭击被屠绝了。村子里一共三十七户一个都没有跑出来。不过村子里的的确确有一门大姓，就是“薛”。
别人怎么看这一段薛贵的经历沈浩不清楚，但他总觉得这很熟悉，脑子里稍微过一遍就想起来为何他会觉得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的案牍上关于出身来历那一段也是这么编……写的。
因为过往最是没办法掌控，因为那是根脚，很容易暴露出你需要隐藏的虚弱。
就好比一些商贾发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乡修路修桥修宗祠，总之一句话，把自己的根脚弄都更好看，这样涨名声不说还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实际上也是一种对自己过往的粉饰。
当然，沈浩那段来历就是造假，全是因为当时的他对于后面的日子完全没有仔细规划过，只想着能够遮掩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让旁人无法查证，正好耳闻了一些关于灾荒的事情就拿过来套在自己身上作为经历报上去了，如今写在他的个人案牍上想改都没办法。
对了，还要再加上一个修为来历。一个厉害的启蒙师父，但这个师父不能有名气，散修或者游方修士最好，而且一定要在自己展露头角之前师父就死掉，这样就很方便后面添油加醋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沈浩就是这种混乱编造的受益者，他目前也依靠以前的一些不靠谱的谎话度过了不少风险。
如此再看薛贵的个人案牍上关于根脚来历的这一部分是不是和沈浩当初信口胡说的很像啊？都是一个小村子，都很快就无法查证了，都有一些看起来事实发生过的东西作为佐证。假假真真的想要分辨几乎不可能。
那沈浩就是依据这些来确定薛贵的个人案牍有问题了吗？
当然不是，前面的那些只是加深了沈浩的怀疑，因为断得太干净了，这不太正常。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案牍中对薛贵之所以能够一路高升起到重要作用的人，就是时任合林城地方衙门主事官的杨延礼。
这个名字一入眼就让沈浩心里微微一动，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姓杨，在靖旧朝里算是大姓，但官场里姓杨且第二字为“延”的就极少，且身份不会一般了。
沈浩联想到的人就是如今被皇帝架空了的兵部尚书杨延嗣。
杨延嗣是皇族旁支，第二字“延”属于字辈，一般三个字的名字第二字都是字辈。沈浩这个联想很快就在指挥使衙门的案牍房里找到了依据。的确如他所料，杨延礼也是皇族旁支，甚至和杨延嗣的关系还有几分亲密。
不过可惜的是杨延礼修为浅薄，区区炼气境扛不住岁月，所以已经逝世多年，想要找也一样有麻烦。
而杨延嗣如今和晋王杨文广可是背靠背的贴着的！杨文广在皇城落脚的地方都选在杨延嗣的武庄里，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极其密切。
那么反过来杨延嗣是不是就有动机帮着杨文广处理一些关于子嗣上的问题呢？比如说给自己族中好友去信，引荐一名年轻人入编？又或者给一些暗示，让杨延礼给与相应的优待？等等……
这样一来薛贵身上的怀疑无疑再一次增加。
最后，回到那处薛贵个人案牍里所说的薛贵出生地，荆棘村，按照沈浩手里的地图结合之前他在指挥使衙门翻阅天下册上看到的记录，荆棘村的实际位置应该就是靖东的边境线附近，靠近弱水和峡河交汇的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离枉死城很近。
将拓印回来的薛贵个人案牍交给了王俭。沈浩还有别的吩咐，说：“你把薛贵在合林城任职的那个时间掐出来，然后联系王一明，让他出面把那个时间段里靖东合林城所有大案要案的概况拿到手。不需要卷宗，只需要概况。然后让你麾下的四部好好分析分析，找找看薛贵历年来所立的功劳都有什么共同点。
尽快，明白吗？”

第765章 笃定
深夜，福安宫。
“呼！”
寝室里杨坚惊坐而起，一头的冷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水。”
杨坚沉声的唤了一句，三两息后就有宦官捧着一杯温热的白水到了他手里。
灌了一大口，呼吸才慢慢匀称下来。
“掌灯。”
话音一落，寝室里就亮起了烛光。杨坚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掀开薄被，在宦官的搀扶下下了床。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吗？”杨修胜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衣物如常，应该是在打坐而没有入眠，感应到隔壁杨坚寝室的动静便过来瞧瞧。
“本来是睡着了，结果又被吵醒了。”
“嗯？谁吵你了？我在隔壁打坐怎么没有听见？”杨修胜站到杨坚身边，伸手搭在杨坚的背心上，感应了片刻才松开。
杨坚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才笑道：“暂时还死不了吧？”
“嗯，暂时死不了。”杨修胜发现杨坚除了气息比较乱之外并没有特别的改变，于是才放下心来。杨坚现在可死不得，不然靖旧朝这一摊子可就真的要乱套的。
杨坚放下水杯，摆了摆手，寝室里的几名宦官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大伯，起个阵吧。”
“好。”
杨修胜心中念头一动，手一翻多了一个法盘，旋即一道遮掩的法阵便在他的主持下张开笼罩了整间寝室。
“说吧。”杨修胜好奇大半夜的杨坚要和他说什么。
“刚才“赤”来找我了。它没有在皇城找到除开已知的之外符合我们皇家血脉气息的人。”杨坚刚才可不是做噩梦了。而是魂魄被“赤”给搅扰到了，硬生生的塞了一段讯息给他，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会惊醒过来。
“没有找到？”杨修胜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去问“赤”到底怎么办到越过他的感知联系上杨坚的，那玩意儿本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不过“赤”带来的消息却并不好。
“是的，整个皇城包括城郊扩出去五十里都找了，并没有发现我想找的人。”
“是不是杨文广并没有子嗣，是你猜错了呢？”杨修胜不得不提出疑问来。因为在他看来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武庄围了，然后拿下杨文广砍了，这样才一了百了不会再生事端。天知道一个已经走上邪门修士这条歪路的人脑子还正不正常，万一杨文广的脑子已经坏了就想拉着靖旧朝一起完蛋怎么办？
不过杨修胜也不好直说，他的身份不合适干预皇帝的决策。
杨坚摇了摇头，杨修胜虽然没有点名，可要表达的意思他全都猜得到，只是说：“不可能。杨文广就算坠入邪门也不可能生出拉着靖旧朝一起完蛋的想法。
如今的局面肯定是杨文广可以布置的，顺着他布置的脉络往下捋的话，杨文广必定有子嗣在皇城中躲藏，不然杨文广安排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更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这个二弟，我还是很了解的。”
杨坚说的笃定，边上的杨修胜就不知如何应答了，虽然他依旧不觉得杨坚的这个应对方式是对的。
沉默了一会儿杨坚继续道：“刚才“赤”来找我的时候我问过它，会不会有遗漏的地方没有找过。但它说没有。除非有绝品的法器可以遮掩血脉气息不然就避不开它的感知。
所以两相计较我认为是杨文广的子嗣身上有可以隔绝“赤”感知的东西存在。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其实“赤”的本事不会被这种所谓的遮掩阻拦，只不过会麻烦一些，一个一个的挨着感知的话一样可以寻到杨坚想要找的人，即便对方真有绝品的法器在身。
可使唤“赤”是需要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杨坚现在已经负担不起了。因为“赤”要的代价就是更进一步的和杨坚“同化”，也就是让杨坚身上的“蛛网”更加的深入，这样的结果是杨坚的生命会比他如今权衡的更快结束，会打乱他的整个计划，所以余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也看运气。
不过这个猜测明显不能改变杨修胜的想法，甚至当即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这不可能。绝品法器的铭刻和炼制早已失传，如今除了两个超级宗门里有几件古旧的绝品法器用以镇山之外，其它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完好的绝品法器。
杨文广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玄海境二重的邪门修士，有何本事拿到绝品法器？还拿给他子嗣使用？”
杨坚却突然笑道：“大伯，世事无绝对。杨文广在枉死城待了那么长时间，况且他背后还有人在撑腰，不能将他单纯的看做一个玄海境修士。况且绝品法器虽然极其罕见但这是相对我们这些地方，对于枉死城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别忘了枉死城下面的地宫，那里的情况你们金剑卫怕也知之甚少吧？”
“这……”想到杨文广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以及枉死城下面的地宫，杨修胜一时间还真不敢继续笃定“不存在绝品法器”。
杨坚半夜坐起来自然不会是只跟杨修胜简单的交流几句，而是有安排的。于是切入正题，说道：“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杨文广的子嗣，那就只能盯紧杨文广和杨延嗣了。武庄那边让金剑卫可以开始做一些外围的布置了。还有各大宗门的动向也要注意，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可出不得岔子。”
“嗯，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百金剑卫的精锐抵达武庄周边了，都用了最强的敛气符隐藏踪迹，同时已经有一层大阵弄好了，剩下的几道阵法弄起来最多一天就能完成，到时候不管杨文广还是杨延嗣都别想跑。”
对付玄海境修士最大的担忧就是不能一举击杀，一旦让人给跑了，那就是后患无穷尽的大事。所以即便手里握着绝对优势也不敢丝毫大意，就算多费心些也要求一个万无一失。
不过对于余下的四个儿子，杨坚依旧没有插手维护的意思了。还可以死三个，剩一个给他就行，不急。

第766章 八分
砰的一声，一本厚厚的卷宗被姜成拍在桌上合了起来。他刚才仔细的将这份卷宗的内容看了两遍，心里翻江倒海一片悚然。
虽然卷宗上字字如刀入木三分而且有理有据，还伴随了一些实证，可说到底绝大部分都还是推测和猜测，就算可能性再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坐实之前姜成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你确定？！”
站在姜成面前的沈浩束手站立，听到姜成的质问连忙规规矩矩的应是。说：“大人，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属下让麾下黑水以及黑旗营的旧有渠道暗中查证得出的结果，薛贵不论是来历还是履历都有问题。
若是来历方面说是属下的猜测或者推测的话，那么他后面在合林城里办的那些立大功的案子就绝对不是一两句“巧合”解释得过去的了。
所以再结合目前皇城的种种迹象，属下有理由相信薛贵很可能与晋王杨文广有着血缘关系的。而他多年来潜伏在靖旧朝内为的就是配合晋王实施对陛下或者对靖旧朝的报复，搅乱“大考”最后形成一个特殊的局面，好让薛贵上位！”
沈浩的言语已经尽可能的保持克制了。可是言语缝隙里透露出来的深寒还是让姜成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以姜成的阅历还是是被沈浩在卷宗里提到的“计划”给吓到了。因为他不需要仔细琢磨，跟着这份卷宗上的文字想一想就能确定里面的“计划”的确有着很高的可行性。特别是综合目前皇城里发生的一桩桩事件，以及薛贵身上的这些疑点。
真正让姜成心里悬起来的还是沈浩所说的关于薛贵在合林城里立下的那些功劳。
凶杀、邪门物资、邪祟，每一桩大案单独拿出来看都是能让人鼓掌称赞的。可当罗列在一起然后筛出共同点就能发现所有薛贵破掉的大案当中都会有邪门修士的影子，并且最后全部都被薛贵破获并击杀贼首。
邪门修士的案子在玄清卫里都算大案，地方衙门里人手能力远逊于玄清卫都能破这种案子那肯定是大大的功劳，刑部肯定反复吹捧，薛贵也就被越抬越高。
可是邪门修士真这么好对付？真这么容易被抓住？
不说远了，就沈浩来说，他在玄清卫里生生死死的十来年，真正亲眼目睹被擒获的邪门修士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还有几次他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后面马三奎这样的伪邪修都兜兜转转的费了多大的功夫？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才生擒？
薛贵？他凭什么？
甚至薛贵的那些大案要案的简况里把邪门修士当成白痴一样在描述。这就算和真实卷宗有差别但也不会差得这么多吧？唯一解释就是完整的卷宗里被薛贵弄死的那些邪门修士真就跟白痴差不多。
这种情况放在别的地方别的时间还真不会有人多想，大不了就算是人家薛贵运气好，总是撞见白痴一样的邪门修士不行吗？
可现在有了沈浩的怀疑之后，薛贵历年来立下的大功劳就能有一个新的解释了：送人头，送功劳，扶上位。
这一系列的动作原本放在堂堂刑部大案司主事薛贵的身上绝对是不合适的，可如今却又显得那么的诡异且适宜。
姜成深吸了口气，语气生硬：“说到底这些东西全是你的推测，你依旧没有可以拿捏死他的实证。”
“大人，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的。只要拿掉薛贵脸上的面具，属下认为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沈浩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摘掉薛贵脸上的面具，其相貌必定会和杨文广极度相像。
至于毁容？和易容？
易容又不是整容，况且整容都能分辨出来何况易容？
毁容就更不可能的。因为若沈浩的推测是对的，薛贵是要接受杨文广计划最后那一部分的，也就是要登上皇位。一个毁容的皇帝吗？没有这种有碍观瞻的皇帝。
甚至沈浩敢断言，薛贵之所以带一张面具在脸上无非就是要隐藏自己的样貌免得惹人怀疑。毕竟刑部大案司的职位已经不低了，被人认得“长得像陛下”传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那就糟糕了。另外那面具还是法器，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功用？
沈浩提出来的办法倒是简单，可也不能大鸣大放的找上门去让人家拿下面具来给你看。所以想要证明所有猜测都是对的那就必须要耍些手段才可以。当然，还得姜成同意。
已经这么熟了，姜成听了前半句就明白自己这个门生的算盘了，哼了一声，说：“说吧，你肯定有办法，我看看能不能用。”
“嘿嘿，大人明鉴。属下以为可以请薛贵到我们靖西镇抚使衙门里来坐坐嘛，到时候让他掀开面具瞧瞧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理由？人家薛贵如今挂着刑部右侍郎的差事，名义上又是大案司的主事官，请他来镇抚使衙门必须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行，不然会闹得很不好看。”姜成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局面微妙，玄清卫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谨慎才行。
“就说有行刺景王的凶手的线索。若是属下猜测正确，那一切都好说，想来直接拿下薛贵也不是问题。若是属下猜测错误，薛贵和晋王杨文广没关系，那就将那五个枉死城的凶手身份拿给薛贵就是，实在不行属下给他鞠躬道歉也可以。”
姜成笑道：“鞠躬道歉？你拉得下脸面？”
“拉得下。属下错了鞠一躬而已，若是对了，薛贵就得拿命来，这买卖属下觉得很划算。”
“的确划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切没有定论之前我和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人手都不适合朝薛贵动手，我们动了的话一旦你猜错了就是靖西镇抚使衙门和刑部的梁子，这在如今可不是小事，会恶了庞大人，更会恶了陛下。所以只能你自己以“私仇”的由头朝薛贵动手，成败都看你自己。
你如今元丹境二重，对上薛贵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沈浩谦虚道：“八分吧。”

第767章 准备
其实沈浩哪有八分的胜算哟，他只是不能在姜成面前露怯。
薛贵的修为不低，同样是元丹境初境，而且身手传闻很厉害，如今又因为身份成迷很可能藏有更隐秘的压箱底手段，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浩的手段也足够多，不论是黑切还是他藏了一手的剑一，甚至是魂力他都还未真正的在一对一的同境界较量中拿出来用过。还要算上胸口的黑兽纹身，这些底牌想来不会比薛贵的差了吧？
所以八分胜算或许是沈浩在自己壮声势，可六成胜算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好吧，我马上就给刑部大案司去一份正式的公函，请薛贵今天下午过来一趟。你就别走了，趁着时间准备准备，若是搞砸了的话你丢人不说我也跟着你丢人！”
“属下这就下去准备，绝不会掉大人的面子。”
“嗯，去吧！”
“是，属下告退。”
沈浩离开之后姜成却陷入了沉思，站起来让外面副官拟了一份公函给大案司薛贵送过去，言辞简单，一贯玄清卫的粗暴风格：爱来来，不来算求。这样反而不会让薛贵起疑，应该会准时过来的。
可姜成操心的并不是薛贵来不来，而是手里这份令人悚然的推演文书到底该怎么处理。是暂时压在他手里等下午沈浩那边出一个结果呢？还是直接给庞斑那边知会一声？
思前想后姜成还是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准备等一个准信再往上面报。毕竟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下午沈浩扑了个空那就很尴尬了，所以稳一些才好。
不过姜成也不会真就将所有责任和布置都甩给沈浩去办把自己撇干净，他没这么小的格局。吩咐将一间密室规整了出来，当做下午沈浩和薛贵见面的地方。密室本是用来作为静修的地方，里面有遮掩的法阵，以及防御法阵，再叫人补上几个对内的困阵和辅助法阵就齐活了。
到时候只要沈浩的实力不差太多那就肯定能拿下薛贵。
说到实力，姜成心底还是有些唏嘘的，感叹前浪总被后浪追赶，几年前还是炼气境的小子如今已经和他一样身为元丹境了，甚至战斗力恐怕不会差多少了。唯有暗叹：难怪庞大人会如此器重那小子，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
很快，副官将公函弄好拿过来给姜成过目，然后姜成确认无误后拿出镇抚使衙门的大印盖上，让人赶紧送过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副官重新回来禀报，说薛贵不在刑部衙门，而是在不二茶社那边查案子，公函送到那边亲自交到了薛贵手里，并且薛贵看完之后明确表示会准时过来。
这就算是办好了，后面就看沈浩的了。
另一边，沈浩的准备不外乎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心里做一个简单的动手前的布置。本来是想再弄几个法阵出来的，结果姜成直接帮他考虑到了，分派了一间密室给他，还有密室里的各种阵法操作的法门。
有了这些，沈浩觉得自己的胜算这次真的能爬到个八分了……吧？
中午饭就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吃的。姜成有个应酬，所以中午没在，沈浩自己到饭堂打饭吃喝。他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他往饭堂里一坐，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全身绷紧，一脸想走开可又不敢的样子。甚至几名千户官都讪讪的跟他打了一个招呼礼貌的笑笑便避开了，不像以前那样会有人愿意凑过来跟他搭茬。
很久没有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吃饭了，沈浩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威力这么强了吗？这要是放在街上是不是类似于净街？有这么让人害怕和紧张吗？唯恐避之不及？不至于吧？
倒是跟着沈浩的那三名侍卫觉得周围人的反应理所当然。姓沈的自己最近干了些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姓沈的整合了整个靖西的黑旗营之后下的第一刀可是连风和广顺两城的千户，就因为人家给他使了绊子，直接被撸了半级下去，还不出气，又用法子威胁两个千户官生生的断了家里所有的生意，如今一大家子就靠那点俸禄和存银过日子，紧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的阔气。长此以往一旦存银用完，那……是不是要吃糠咽菜？
最关键的是这种浑人还是镇抚使和指挥使大人面前的大红人，谁惹得起？既然惹不起，你沈大人心眼又小，还出了名的难打交道，那旁人只有躲远一些咯，不然你让他们怎么办？
不过还好沈浩的心理素质本就偏冷，加上这些年来打打杀杀的一身煞气影响，他倒是觉得如今这样安安静静的不被搅扰的吃饭也还不错，比一群人凑上来不知所云的拉关系强太多了。
吃了饭，沈浩便在密室里等着。试了试里面的几个法阵，很满意。
因为这里本来用于静修的地方，所以之前的几个法阵都是对外的，后面因为今天另有用处才重新布置了几个对内的辅助法阵。一旦全部法阵打开外面也就受遮掩法阵的屏蔽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是沈浩最想要的，他可不希望万一他使出剑一的时候被外面人知道，那是底牌，且不怎么好跟人解释。
等到未时刚到，外面就有侍卫说薛贵到了。沈浩笑眯眯的起身迎了出去。
“哈哈，薛大人，许久不见怎么看上去瘦了了不少啊？累坏了吧？”沈浩笑眯眯地说道，言语里可不算友好，暗讽薛贵的意思居多。不过他是故意这样的，因为以他和薛贵的关系本就不是什么友善关系。
“最近事务繁忙，的确是累了一些。不过虽然忙，但还是听闻沈大人有和同僚起了争执，还把别人生计都给消减了大部分，你们玄清卫同僚之间的关系当真是紧张啊。”
沈浩手一引，说：“那是那是，玄清卫里的同僚只讲规矩不讲情面的，倒是比不上刑部一团和气什么都可以商量着办。薛大人里面请！”
“沈大人请！”
两人相视一笑，和和气气的进了后面的密室。

第768章 困斗
薛贵没有怀疑，他接到姜成的公函时心里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玄清卫已经在乾王案里证明了其侦办大案要案时的能力。至少薛贵是确确实实受过这方面的帮助。
这次景王当街被杀，五名凶手悉数逃脱，这放在大案司身上那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若是拿不出个一二三来那就是要被问责掉脑袋的。
来到靖西镇抚使衙门的时候薛贵没见到姜成，被领着到了后面的密室，心里感觉玄清卫的人倒是挺重视，知道机密所以选在密室里交代。
等看到接待自己的是前不久才见过的沈浩时，听到对方冷嘲热讽的言语，薛贵的心情并不糟糕，相反有种期待。姓沈的讨厌归讨厌，可侦办案子的本事薛贵是不得不承认够厉害。所以他期待这一次见面姓沈的能给他一个惊喜。
“薛大人，请坐。”
坐下之后密室里明显架起了法阵。薛贵虽然不清楚这些都是些什么法阵但能感觉到这些法阵的数量怕是不少。密室里用得着这么都遮掩的法阵吗？
不过不等薛贵细想，对面的沈浩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薛贵面前，然后继续开口道：“薛大人，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姜大人不是说你们玄清卫掌握了关于景王案的线索吗？沈大人如今这是何意？”薛贵放下茶杯，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费解。
沈浩落座，身上的气息如常，可浑身劲力已经舒展开来。脸上带笑但心中已经一片深寒，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薛大人，沈某从小就好奇心其重无比，都说你铁面神探不但办案子厉害，还有一副好身手，一直想要试试，还请薛大人不吝赐教！”
这一句话最后四五个字还未出口的时候沈浩的身形已经动了。双手一上一下，同时拿向薛贵的面门和胸口，手掌上缠绕雷蛇，如鞭似环的就要往近在咫尺的薛贵身上套。而他脚下轻点，出招的同时让自己的身形飘起来，随时准备应变。
沈浩秉承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策略，他笃定在他动手之前薛贵是绝对不会想到在密室里会遭到攻击。
而事实也的确如沈浩所料薛贵先是一愣，直到面前的桌子被沈浩的气劲直接化为粉碎，一上一下两条雷蛇袭来也依旧难掩眼中浓浓的惊骇和不解。他完全不清楚姓沈的这是发什么疯居然在这里朝他动手。
面门乃是要害，胸口亦是如此，薛贵双腿发力身子保持这坐姿暴退，身下的椅子也瞬间被他身上澎湃激荡的气劲挤压得稀碎散乱。
“砰！”
只有一声闷响碰撞。薛贵单手一上一下堪堪挡住沈浩的上下攻击，但奈何没来得及凝聚足够的真气或者真元做防备，接招的瞬间就被沈浩的劲力透体，双臂经脉和筋骨被雷蛇侵入一阵酸麻刺痛。
“沈浩！你这是何……”
薛贵心头疑惑的同时又暴怒。他不明白为何姓沈的会突然朝他动手。不过对方没有拔刀身上也无实质杀意，倒是不像是要以命相搏。难道是真要和他切磋？怕是借机了结私怨的意思更多一些吧？
心里错误的判断让薛贵也没有选择亮出法器或者兵刃，脚下一边移动一边全力应付着沈浩的攻击。
而沈浩一如既往浑身煞气腾腾，他平时都是如此，动起手里煞气更盛，只不过的确没有杀心也无杀意。而这些本就是他在动手之前就打算好的，故意将薛贵的判断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等机会出现再一击擒拿，这样会少很多变数。
毕竟一边是预谋要生擒你，一边却以为是在小打小闹，两边心理上的差距其实已经分出胜负了。
俗话说的有心算无心就是说的眼下这种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沈浩的攻击从两掌擒拿被挡之后根本没有消停，脚下一错开，一个土遁瞬息便到了薛贵身后，右手掌刀横切薛贵腰间，左手成爪照着后脑勺就抓了下去，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薛贵的头骨都得被抓出一个窟窿来。已经算得上是杀招了。
“姓沈的你找死！”薛贵一声暴喝，他虽然没感觉到沈浩身上的杀意，可后脑生风，这一下让他背上毫毛倒立，心知万万不能被打中。连忙架起一层真气护盾，一边侧身就想要再次暴退。
可惜，下一瞬，一股如陷入泥潭的感觉将薛贵的双腿吸住，不但抵消掉了他双腿的发力更是将他浑身的劲力都一下牵扯得泄去两成！
“这是……困阵？！”
薛贵就像是被当头一棒，此时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身后朝他大打出手的沈浩绝对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要跟他切磋，而是早就有预谋的想要拿下他。
可是高手过招就是这毫厘之间论胜负，甚至分生死。一直奉行拿住人再和你说话的沈浩自然是最喜欢滚雪球一样迅速的扩大优势并且将对手压死在身下。这边薛贵大怒且惊，还不等做出反应，沈浩的魂力就罩了上去。
魂力厉害就厉害在简单粗暴的将两人的魂魄强度拿来做比较，谁强谁就几乎无解，即便修为上有些许的高低落差一样可以起到越级击杀或者越级困敌的效果。而沈浩的魂魄强度一直以来都是远远超过他的修为境界的，薛贵远不如他。
“你！”
一连串的变故将薛贵弄得一头冷汗，可言语苍白无力根本改变不了现实。
电光火石，这一系列的变故最终汇于沈浩那一记掌刀和左手爪上。
“砰！”掌刀砍实，气劲澎湃而出，沈浩收着力气，也没有用黑切，震散了薛贵身上的真气护盾之后接连震散其腰部的经脉连续，让对方的下盘短时间无法发力。同时抓向薛贵后脑勺的左手突然往下避开了后脑勺而是捏住了后颈，只要稍稍发力，薛贵就得殒命。
一切都如沈浩事先所计划的那样，很顺利。利用了“先手优势”，然后又利用了薛贵的“掉以轻心”在完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绕过来薛贵的各项杀招和压箱底手段直接拿住了其要害。
剩下的只需要掀开那张面具就可以印证沈浩的猜测。
侧身转到薛贵身侧，右手一扬就要掀开薛贵脸上的面具，可异变却在沈浩的手接触到面具的瞬间突然袭来。

第769章 诡异
薛贵被困阵和沈浩的魂力禁锢住难以动弹，脸上的面具被沈浩从侧面掀开，可仅仅掀起一条缝隙就生出异变。
“嗡！”
一阵肉眼不可见的力量凭空荡开，其力之大居然瞬间就将沈浩整个掀起倒飞出去，同时还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如针一般刺入了沈浩的体内。
一声闷哼，沈浩重重的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这是脏腑受震的反应。刚才那一下他身上的真气护罩根本没有办法挡住，最后若不是身上还有一层内甲的话肯定得受伤。
沈浩的感知和视线从未离开过身前的薛贵，他分明感觉到薛贵此时的状态绝对不正常，就像是……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不论是气息还是魂魄波动都飞快的发生着改……
不对！沈浩眉头深皱，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并不是薛贵的气息和魂魄在改变，而是有一股突然生出来的气息和魂魄波动正在覆盖住原本薛贵的气息和魂魄，就好像要给薛贵身上重新套一层“外套”！
“不好！”就算沈浩已经全力以赴的维系着魂力了，可随着薛贵身上的那一层“外套”飞快的覆盖，他囚困住对方的魂力罩子也飞快被撑大，仅仅三两个呼吸之后便无声的碎裂开来。
魂力的特性就是要比拼魂魄强度。之前薛贵被沈浩的魂力罩子锁住，说明在魂魄强度方面薛贵是比不上沈浩的。可如今魂力被破，只能说明薛贵身上冒出来的那股诡异魂魄要比沈浩的更强。
场面诡异，但沈浩却不能干瞪眼的等着，稍稍缓了一口气，身形再次消失，瞬息间出现在了薛贵的另一侧，同时单手挥出，这次离体的不再单纯的气劲而是真元劲力，甚至还用上了黑切，直指薛贵脸上的面具。
虽然不清楚薛贵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诡异，但其重点沈浩直指薛贵脸上的那张面具。
实在是那面具此时太过扎眼了。
沈浩记得清楚，薛贵脸上的铁面具是灰黑色的，没有装饰也没有纹路，很简单的就像一块铁片，上面露出来两个眼睛，下半部分露出来嘴和下巴，左右两边延伸到耳朵。可现在，薛贵脸上的这张面具却是模样大变。
变得暗红，上面甚至还有流光闪烁。最醒目的是那一双本该露出薛贵眼睛的面具孔洞此时却似乎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所凝聚，根本看不到下面薛贵的眼睛，反倒是想两团徐徐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面具肯定就是薛贵身上出现这些诡异变化的源头！
而且沈浩现在感觉到很强的威胁，就好像自己掉进了一头可以轻易弄死他的凶兽巢穴里，而那头凶兽正在醒来。
破坏掉那张面具！
黑切在真元的加持下不论是速度还是精准度都有很高的提升，这是沈浩踏入元丹境之后一直在习练和倒腾的手段，如今正好拿来用。
就在黑切眼看着要切中近在咫尺的薛贵的时候，薛贵猛的一转头看了过来，一团黑雾从那双眼睛里射出如雾团一样阻挡在黑切面前。
不过黑雾并不能主档无往不利的黑切。
“嗯？是你！”一声疑惑，但声音却和薛贵的有所不同，甚至不像薛贵在发声。
下一瞬那黑雾一下变得更加凝实，黑切虽然依旧无往不利但却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易斩过而是因为黑雾突然出现的韧性而被弹开偏离了本来的轨迹。
“有意思的手段，像是“意”，但又有些不同，有种凶煞吞噬的感觉。”
沈浩心里的不安更浓了，他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薛贵了。刚才那句话声音完全不是薛贵的，甚至薛贵露在面具外的嘴都没有张合过。
那面具，操控着薛贵！
沈浩不再留手，一把抽出腰间雁脊刀接着撩刀斜斩，同时心中念头一动，将密室内的困阵发挥到极限。
斩掉对方双腿！就凭这一张诡异的面具薛贵的身份就绝对不简单！沈浩也不敢再在心里顾及其它，直接拿出生死相搏的架势，倒要看看在面具控制下的薛贵还有多大的本事。
黑切第一次遇到对手，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射出来的黑雾总是可以很巧妙的将黑切的轨迹改变，失去本该有的杀伤。
而若是不用黑切，不论是真气还是真元根本就没办法突破那道诡异的黑雾。
“你完全不记得我了？你拿过我的东西，这次撞在老夫手里定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些话沈浩听得没头没脑。你是什么鬼东西？老子什么时间见过你吗？还拿你东西，这家伙的脑子不正常。
于是沈浩根本就不搭话，心里念头一动就要撤去密室里的阵法，外面可是大票的玄清卫高手，他还不信莽不过一张面具。
可是这些念头刚起，沈浩骇然发现本来尽在掌控的阵法法门此时却全部没了反应，所有法阵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区区困阵也在老夫面前显摆，可笑。”
下一刻，沈浩顿感身形如陷泥潭，浑身气劲外泄严重，明白这是困阵中的掣肘，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可以无声无息的夺走阵法控制！
“当！”
一声金属撞击声，沈浩的雁脊刀被薛贵一手捏住！手掌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居然不惧沈浩这柄上品法器的刀锋！
沈浩没想到居然会被抓住兵刃，且雁脊刀上传回来的力道之大居然收不回来，就像被焊死在对方的手中一样。
不妙！沈浩不敢持刀僵持，果断的撒手，身形再次恍惚，下一瞬出现在刚才一丈开外，同时手里多了一柄中品法器长剑，左手持着，浑身气势也随着持剑之后大变。
一股锋锐之气从沈浩原本凶煞的气焰中喷涌而出，四溅的气劲如荡开的白刃，在坚固的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达寸许的切口。
“剑意吗？还带着之前那种吞噬和凶煞？不错。可惜，你的修为太低，没用。”薛贵言罢手一伸，居然黑雾凝成巨手朝着沈浩抓了过来。
而沈浩此时表情阴冷，目光如剑，左手剑简单一个剑花之后平刺而出，迎了上去……
剑一！

第770章 嗦了
来自剑皇封不败的剑术，圣灵剑法的第一式战法，剑一。
一剑出，意之所动，剑之所往！
剑意、杀意、黑切、煞气……汇聚于一剑当中，以剑招使出了沈浩如今最强的一击。
刹那间，这一剑与抓来的黑雾巨掌撞在了一起，没有再如之前那些黑切一样被黑雾荡开，而是如同钻头直接将其钻穿！
“砰！”
黑雾还是拍在了沈浩的身上，但他身随剑走，并没有被黑雾上所带的冲击掀翻，而是径直穿过了巨掌，一剑直刺！
“死吧！”
剑一的要诀就一个字“快”。将圣灵剑法汇聚之威能凝于一点爆发，用超乎寻常剑招的速度，破招、杀敌！
两尺……一尺……半尺……一寸……
“当！”
就好像一颗金珠掉进银盘，发出一声轻响，沈浩手里的长剑越过匆匆阻碍终于还是刺中了薛贵，并且剑尖正好点在薛贵面具的眉心处！
不过……刺是刺中了，但面具居然生生的抗住了包含了沈浩如今所学的最强一击，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封不败的剑招？的确厉害，可惜了，用的人太弱。”薛贵的声音还是一如刚才的低沉，还多了一抹嘲弄。言语的同时，脚下升腾起一大片黑雾，几乎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让沈浩再无处可避。
如同被缚住全身，又有些像是中了魂力禁锢，沈浩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窃老夫两只魂炉，不然你安得如今修为？不过你藏得倒深，居然到现在都不露端倪。也罢，抽干你魂魄连本带利还回来自然就能见分晓。”
又是一段没头没脑的话。可其中提到了“魂炉”二字，联系上下言语，沈浩心里悚然一惊，一下回忆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几年前，沈浩在封日城里侦办过一起孩童失踪案，最后拿下了两个凶手，一个叫赵和坤一个叫赵和生，这两人是亲兄弟，靠着一门用孩童之血蒸熏身体的诡异邪术延续病体百余年，后来被沈浩擒住之后以酷刑折磨而死。
末了沈浩当时被胸口黑兽纹身控制，不得不吞噬了这两兄弟新死的生魂，而就在那个时候伴随着生魂被他吞噬还有一段他现在就记忆犹新的怒喝：竖子尔敢！动了老夫的魂炉老夫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里就提到了“魂炉”二字。
结合眼下，沈浩明白如今操纵着薛贵的这个声音和当年喝骂他的那个声音属于同一人！
而所谓的藏得深，因该是那人认为当年沈浩能够吸走那两只魂炉也是走的和这声音主人一条路子吧？邪门修士吗？多半是。
沈浩心里飞快的想到，也极其笃定。但眼下却似乎被陷入了绝地，难不成真要被对方取走小命吗？
沈浩这边心里在算计如何脱困，而薛贵却一点不耽搁，一边收拢弥散整间密室的黑雾返回面具，一边用凝实后的黑雾将被包裹如茧的沈浩拖拽到面前。
“两个魂炉换成你，啧，还是很亏啊！算了……”薛贵嘀咕了一句，然后面具上的黑雾猛的大盛，接着将沈浩的脑袋拖到近前不足半尺的距离，然后发出一股吸力窜入沈浩的眼耳口鼻中……这……
这一幕好熟悉啊！沈浩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动作，感受到渡入他身体的吸扯力道，心里反而是不慌了。
这套路他熟啊！
这些年来在黑兽纹身的逼迫或者利诱下沈浩早就对吞噬生魂这一块儿不陌生了，并且走到如今也是靠着这一手“吞噬”的能力躲过了很多次的危机以及获得了很多好处。比如在剑皇冢的时候，他若是没有吞噬的能力怕早就凉透了吧？
黑兽纹身在沈浩心里到目前为止也就知道“不是死物，能有限的交流”，除此之外底细一概不清楚，更谈不上了解。
但黑兽纹身在沈浩的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印象：强大。
冥冥中甚至沈浩觉得他目前见过的最强的修士，超级宗门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在黑兽纹身面前都不配提一个“强”字。
所以，若对方要捏碎沈浩的脖子，沈浩或许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可若是要吞噬掉他的魂魄。
为什么沈浩突然想笑呢？
这……有种一条鳗鱼叫嚣着要一口吃了虎鲸的感觉。
身体不能动弹，可并不妨碍沈浩与面具背后那个神秘人的较量。你会吸，我就不会吗？
不过沈浩明白这种事情不能慌，更不能急。需要让对方尝到一些甜头，等到对方的吸扯全力过来的时候才是他出手反击的时候。不然过早的露底给对方万一对方抽身怎么办？一旦对方小损抽身那后面沈浩需要面对的局面同样难解。
于是那股吸扯魂魄的力量先是感觉到了沈浩魂魄的厚度，欣喜，然后准备吞走这块肥肉，并且还真让他“顺利”的扯动了不少，可眼看魂魄就要被他吸出来的时候却卡住了，似乎是沈浩在做最后的拼死挣扎。
“哼！垂死挣扎而已。放心，不会把你吸干的，留点种子给你，从今往后当老夫的傀儡吧。哈哈哈……”
想着加一分力气彻底扯出沈浩的魂魄，结果还是差点，那就再加点力，如此直到全力之后才发现似乎情况不对。
“嗯？你！”
可惜，晚了。
沈浩一改之前“苦苦挣扎”的模样，眼睛里闪着的是择人而噬的凶芒，胸口黑兽纹身在狂喜，而沈浩则是一股吸力回扯，直接将本就全力进入他体内的对方的魂魄吸力更往深处拽下去，而最深处是黑兽纹身那张无形的大嘴在等着。
以前都是沈浩单方面的吞噬别人，而如今却是相互拉扯，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魂魄吸扯力上旁人的力道。
怎么说呢？就像是提着鱼竿在和河里的鱼较劲，鱼的力道其实不小，但鱼竿上有一个线轮，一点一点的收紧，河里的鱼最终跑不掉。
吃了第一口，黑兽纹身上反馈给沈浩的感觉就是“舒爽”，一如大夏天喝冰镇凉茶的舒爽。
第二口下去，就是扎实！一种以往只在剑皇冢里那种金色魂魄上体会过的“饱腹”油然而生，这说明对方的魂魄极其凝练，属于“美食”。
沈浩是“吃”爽了，对方却彻底慌了。
“你！你不是圣门修士！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771章 收束
圣门，就是一般人所说的邪门。圣门中人，就是邪门修士。这种叫法很简单，没人会给自己头上扣一顶不好听的帽子。邪门修士的眼里从没觉得自己“邪”，相反觉得自己才是正道，才是光。
而对方那一句“你不是圣门修士！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沈浩没去理会对方，因为此时他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力，之前包裹住他的黑雾已经全部散去回归到了那只面具的当中。
或者说胜负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分出来了。就好像鱼被拖上了岸，再生猛也没有半点反击的可能了。至少对这只面具而言就是如此。
一上一下。从一切尽在沈浩掌握到一切尽在面具的掌握，最后沈浩绝处逢生，说是运气又或者说是底牌都可以。结果，沈浩赢了。
十几息之后面具重新变回了之前那种普普通通的模样，再不复之前那种诡异且强大。
面具的孔洞里可以看到薛贵的眼睛闭着的，但眼皮在动，似乎很快就会睁开。
于是沈浩手一伸，连忙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入手分量轻得超乎想象，就像是一张纸的重量但却又极其坚硬，拿在手里的质感和重量极其冲突，让人莫名，加上之前这面具里的那个魂魄，让沈浩虽然不懂炼器可却笃定这只面具绝不简单。
视线回到已经瘫软在地半蹲正慢慢恢复神智的薛贵身上。
沈浩定睛看了数息，脸上泛起笑容，这一次他又说中了。面具下面的的确确就是一张与杨文广的画像七八分神似的脸。哪有什么“奇丑的胎记”？戴面具可不是遮丑，而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挥手间密室里的阵法被沈浩撤去，刚才那神秘魂魄消失之后这里的阵法控制权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大人！”外面齐齐整整的数十名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高手早就候着了，其中还包括一直跟着沈浩的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此时见密室门大开便知道有结果了，纷纷听令。
沈浩起身，指着还未彻底清醒的薛贵对外面道：“锁起来送地牢，用最高级别的看守，备注一下，应提防玄海境高手劫狱。”
后面半句惊了外面众人一大跳，即便谁心里之前还比较随意的话，此时也不得不连忙警惕起来。提防玄海境的高手来劫狱？这……怕不是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密了。
不过玄清卫里最忌讳多嘴多舌，众人不敢问，甚至不敢猜，应是之后连忙把薛贵直接扒了个干净，底裤都没有留，然后锁生猪一样将其用了两幅板锁锁上，立即就送入了靖西镇抚使衙门地牢的最深处，同时地牢的所有法阵齐齐张开，警戒到了最高。
“长得像？”姜成在公廨房里第一时间见到了急急忙忙过来向他禀报的沈浩，语气也有些激动，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见惯风浪的他此时也难免有些激动。因为在件事若是坐实那功劳可就……起码能延续到新皇都不会褪色，这对他姜成而言肯定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大好事。
“大人，像极了。而且刚才让人记录了薛贵揭下面具后的血脉气息，已经让人找皇室宗祠的人核对了。若是核对上的话那属下之前的猜测就基本上能够板上钉钉了。”
“揭面具前后血脉气息有变化？”
“是的，有变化，而且很大的变化。这面具之前有遮掩混淆血脉气息的作用。”沈浩一边说一边将缴获了面具放在了姜成的桌上。
这张面具肯定不简单，甚至可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法器。可沈浩再想私吞也知道不可能。这件事绝对上上达天听的，面具作为极重要的物证不可能让他揣自己兜里。既然留不住，不如主动上缴。
姜成的阅历自然是在沈浩之上的，但对于炼气一道同样所知甚少，拿着轻如纸但质感又如金属的面具啧啧称奇。明白这是件宝贝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来头，甚至连品级都叫不出来。
“这东西有古怪，你可当时可有什么发现？”
姜成这随口一问，但沈浩却不能随随便便的回答。甚至这还是他之前一直在脑海里盘算的一个问题。因为关于面具以及面具上附着的那神秘魂魄，甚至他如何最后获胜的一系列问题都不能说。漏出半点风声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件事情沈浩不准备往外面透。
幸运的是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清楚，就连薛贵当时应该是没有意识存在的。
“回大人的话，属下并无什么特别的发现。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觉得这面具质地奇怪，而且作用少见，对于薛贵隐瞒身份有佐证的作用，所以留心了一点。”
总之一句话：东西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只是出于侦办的需要才多看了它两眼。
这个解释也算说得过去，反正人是拿住了，而且事情与沈浩之前的猜测也吻合了八成，最后只要皇室宗祠那边能够回应一个确切的肯定消息，那是十拿九稳了。反倒是这面具再稀奇，对于案子来说还真就只是一个物证而已。所以姜成也就没有深究。
“我等会儿去见指挥使大人，我估计大人会要找你面询，所以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衙门里住下。”姜成拿上那张面具，然后又拿起桌上的文书，时间紧迫，还没有正式的卷宗出来，但事情却拖不得，应该尽快让庞斑知晓。
“大人这一路上还要多加小心才是。”沈浩应是，同时也提醒一句。薛贵被擒，难免武庄的杨文广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知晓，万一狗急跳墙或者肆意报复那就很麻烦。
“呵呵，放心，我会带一半的亲卫走的，剩下的一半如今全守着地牢。”
这倒是沈浩多虑了，姜成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以及快要到手的好处，才不会掉以轻心的倒在黎明的时候。
沈浩送姜成出门，自己脚下一转就去了大牢那边。倒不是急着审薛贵，也不是要尽什么力，而是单纯的觉得此时整个靖西镇抚使衙门只有大牢那边最安全。
不说杨文广，单就是之前面具里的那个自称“老夫”的神秘人，沈浩嗦掉了那一截魂魄但明显有种“不完整”的感觉。这说明面具里尚且不是对方的全部魂魄，这意味着有一个强横的邪门修士如今和他结了死仇。

第772章 坐实
沈浩安安心心的守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大牢外，虽然以他的身份不能参与地牢核心区域的守备，但是跟着姜成留下的那一半亲卫参与外围防务还是可以的。
人多力量大，而且算上地牢和靖西镇抚使衙门本身的防卫法阵，沈浩不认为一个玄海境的修士就能跑来砸场子。
也不知道姜大人那边进展如何了？沈浩心里如是想到。
另一边，姜成急急忙忙的赶到指挥使衙门的时候正要到下差的时间，但姜成事急，庞斑也没有真把他挡在外面不见，让人领了进来。
“什么事？”
“大人，黑旗营统领衙门有重要发现！”姜成开门见山，直接将之前沈浩写的推演文书递了过去，同时束手站在一边简单的做着介绍。
庞斑刚开始的时候表情一片淡定，甚至眼神里有些不以为然的味道，可很快，当他听到“据推测，杨文广极可能有一个子嗣在皇城潜伏伺机而动”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很严肃了，因为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且一旦往这方面想的话杨文广的很多看似无用功的行为一下就都说得通了。
越是往后面听，庞斑的表情越是阴冷严肃，甚至眼神里难掩一抹骇然，明显也是被这种猜测给吓了一跳。
“后面根据沈浩的初步筛查，以黑水和靖西玄清卫的情报渠道的能力，能够掌握到的范围里只有一个人符合大部分的筛选条件且存在进一步深挖的价值，正是刑部大案司主事官薛贵！”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文书加上姜成的介绍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捋清楚了。最后沈浩有些冒失的直接试探取得了惊喜，如今就等皇室宗祠那边的消息就能十拿九稳的把推测变成事实了。
庞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没有想到沈浩居然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并且已经有九成把握才来禀报。这算惊喜还是算惊吓啊？
“人呢？沈浩呢？”
“薛贵目前被囚禁在衙门地牢里，属下已经安排半数亲卫参加防务，所有阵法全开，就算晋王想要来劫狱也绝无可能。沈浩现在也在衙门里候着，若是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随时传他过来的。”
庞斑点了点头，表示姜成的处理没有问题。沈浩的确想要留在皇城一边问询，而薛贵，此时无比重要，万万出不得岔子，而且其身份目前还很微妙。
“你们没有过审吧？”突然想起玄清卫里大牢的规矩，庞斑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担心。
“没有没有，大人放心，薛贵如今的身份不一般，说到底也是皇室的事情，没有上令属下不敢妄动。只不过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上了几幅板锁。”
庞斑这才眉头舒展开来，说：“板锁无关紧要，只要别让你下面的人动刑就行。”
“属下明白，绝不会乱来的。”
“好了，你且回去吧，等我消息，这件事拖不起，不能等皇室宗祠那边先出消息，得我们先一步，不然容易吃挂落。”庞斑拿起桌上的文书，然后推开公廨房门领着姜成就走了出去。他要即刻进宫禀报这件事情，同时叮嘱姜成万万要把薛贵看牢，若是出了岔子那可了不得。
不过临出门，姜成却道：“大人，刑部那边……”
“你不用顾忌，按照咱们玄清卫自己的侦办流程来，若是马玄霖问起，你就压着，玄清卫办案什么时候要给他刑部通气了？他若是不服让他自己去找叶澜笙告状去。”
“您这么说那属下心里就有底了。”
“嗯，回去告诉沈浩，让他收拾收拾，把自己弄干净些，等会儿说不定要宣他进宫的。”庞斑想起沈浩那一副随性的样子，还是觉得叮嘱一句的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出错。
进宫？姜成被庞斑提醒之后也明白过来，毕竟事情太急，层层传达总有错漏。一旦皇室宗祠那边消息证实了薛贵的确属于皇室血亲那自然就需要把事情里里外外都弄清楚，也就少不了沈浩这个亲手侦办这件事的一线人员的介绍了。
当然，这对于沈浩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区区五品官就能有机会单独面圣，这在今后的履历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姜成应是离开，心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他如今从四品坐镇靖西也没有机会单独面圣的。不过一想到日后沈浩若是能够一飞冲天，那他必定也会跟着扶摇而上，这里面的账他还是算得清楚，不会心生龌龊。
从指挥使衙门回来，姜成立即找来沈浩，然后让其就在驻地里赶紧洗漱干净，还让人找了一套新的黑袍来给他换上。
还别说，规整之后沈浩看起来还真有一副硬朗英俊的气质，当然，他身上那股煞气也无法让人无视，凶恶但又英武，整个人气质多少有些矛盾。
这边刚收拾妥当就接到了宫里的急令，同时皇室宗祠那边关于薛贵血脉气息的核实消息也送了过来，并且连同还来了一位皇室宗祠的长老，说是要亲眼再次验证。不过皇室宗祠那边也没有隐瞒初步结果，他们初核之后认为薛贵的血脉属于皇族，并且属于皇室嫡系血脉！
有皇室宗祠的这句话姜成和沈浩的心里就算有底了。想来那位皇室宗祠的长老过来也不过是要最后核实而已，姜成亲自陪着，再加几个亲卫高手，料来不会出意外。
“此去面圣你自己多留几个心眼，规矩之类的自有宦官会教你，有一点你记住，凡事说话留三分，别说满，这样总不至于出错，懂吗？”
姜成拍了拍沈浩的肩膀，因为他手里也有事所以没有送，临别叮嘱了几句，另外还将自己的半支亲卫叫来护送沈浩进宫。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谨记。”
“去吧！”
沈浩再行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一路在近百镇抚使亲卫的护送下乘马车前往皇宫。路人纷纷猜测。今天玄清卫这边的动静不小啊，看到几次这么多人上街疾行了。
不单单路人好奇，皇城里各方势力更是敏感的齐齐将视线移了过来，暗地里都在打探玄清卫这是要干什么？

第773章 动手
沿着军侯街一直走到尽头便能看到高大的红墙金砖。
一条奔流的护城河从宫门外环绕而过。这条河据说是暗河引流出来的，极深且急，而且是寒水，就算是如今这八月天气若是普通人掉进去也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冻麻。另外水里还有法阵，一旦发动起来落入水里那就是九死一生。
架在护城河上的就九条石桥，大小宽窄都不一样，居中的最宽最长，栏杆雕塑也各不相同。
九座桥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九臂桥。据说寓意这九条桥就像皇帝一揽天下的九条手臂，进则入怀，扬则挥散天下。
到九臂桥的时候就需要过第一道严苛的检查了。从腰牌到核准文书，再到登记讯息等等，一连串的手续办下来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大人，请，有了这些手续后面的关卡就没这么麻烦了。”
领路的宦官个子不高，五短身材偏胖，脸上皮肤极好油光水滑的带笑，前行半步走在沈浩的右边。
“沈大人没有学过宫中礼仪，但陛下急诏，所以事急从权还请沈大人仔细听我给您说一些用得着的规矩。”
“请讲，沈某一定仔细听着。”
宦官都是些阉人，但沈浩可不敢轻视对方，甚至这些人久居皇宫，虽然身体残缺可本事一点也不小。来之前姜成交代过“老实低调”他自然不会忘了。
脚下快步，一边认真的听着身边宦官的交代，主要是一些礼仪上的东西，虽然有些是沈浩第一次听说，但也不算复杂更不会难记。
过了九臂桥就是宫门，宫门后面就是广场，然后顺着广场边上的小路走小道进入宫城，然后就是数道关卡，沈浩一一度过，最后抵达福安宫前时被要求解除身上所有的兵器，并且交出储物袋。这一点没得商量，沈浩也明白，所以很配合的解下佩刀，交出了身上的储物袋，之后才被允许进入殿门。
一进去沈浩就闻道一股硫磺的气味儿，还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气很足，明白这福安宫里肯定有温泉。暗道皇帝倒是会享受。
等了没多久就有人来通知他进去，而之前一路领着他过来的那名宦官仍在，说明人家还是皇帝近前的人，沈浩暗自庆幸自己一路来都很低调，没有恶了这位宦官。
“沈大人，请！”
沈浩点了点头，道了谢，顺着打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穿过一条两边站在金剑卫的走道，走进一间很大的书房一样的房间。
房间里有三人，其中两人站着，一人坐着。
三人里有沈浩认识庞斑；另外一个穿着金剑卫服饰的老者；以及一个坐在软塌上穿着常服一脸病态但眼神如鹰一般的老人。
“下官靖西黑旗营统领沈浩，参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寰宇！”一边高呼马屁，一边单膝跪下参拜。
不是沈浩要这样酸，而是规矩如此。特别是对他这样头次面圣的新人来说还是按照人家刚才教的来行礼，一准没错。
行礼的对象自然是坐着的那位。沈浩虽然第一次见到对方，但那副尊容早就烂熟于心了，玄清卫里所有人进门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下皇帝的模样，就算的看门的都是如此，不然怎么配称为皇帝亲兵？
“属下见过指挥使大人！”
“下官见过这位金剑卫前辈！”
三个称谓三声见礼，沈浩言语中气很足，同时又不慌不忙，一圈礼行下来心里的那一丝丝紧张也就消失不见了。
“免礼，起来回话。”皇帝开了口，他也很好奇的多看了沈浩几眼，接着道：“对你朕是早有耳闻了，靖西玄清卫里的翘楚，庞斑手底下的干将。嗯……你好像有个绰号，叫煞星，对吧？”
“下官惶恐，让陛下见笑了。”沈浩连忙一躬，没想到皇帝还真对他有所耳闻，不然不会连外面给他取的绰号都知道。
皇帝当面，庞斑只是朝着沈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示。而另一位穿着金剑卫服饰的人就是杨修胜，他也是朝沈浩点了点头，同样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屡屡听到不少人提起并且总能干出大事儿的年轻人。
“人是你擒拿的，仔细说说经过，我要你一字不漏，明白吗？”
“下官明白！”沈浩再次躬身应是。他如今正五品，可在皇帝面前还是太低了，他甚至连自称“微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称“下官”。按照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只有上了正四品的官职才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自称微臣。沈浩还差两级。
皇帝发问，沈浩连忙将自己如何推演和发现薛贵这条线的经过和结果仔细的说了出来，当然略去了他准备隐瞒的那一部分。
等沈浩说完，皇帝脸上表情依旧，只不过拿起桌上的面具，说：“你和薛贵在密室内搏斗的时候可曾发现这张面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下官没有发现，只是这面具极其坚硬，下官当时用利刃劈砍，准备斩开面具探查薛贵真容却不可得，其坚硬程度是下官仅见。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奇怪之处。”沈浩是打定了主意咬死不说。
皇帝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次记你们黑旗营统领衙门大功一件。下去吧。”顿了顿，皇帝又朝着庞斑道：“你也走吧。”
“是陛下，臣告退。”
等两人退出福安宫，皇帝才再次拿起桌上的面具，沉声道：“你怎么看？”
“那小子藏了些事没说。”
“哼，谁又没藏些秘密呢？他或许只知道这面具不简单，但也不敢瞒下，可却不会知道这面具岂止不简单哟，呵呵，能如此轻易被他拿下来？不过不要紧，说到底他还是帮我拿到了一件绝品的法器，没想到我靖旧朝的第一件绝品法器会是这样得到的。”
皇帝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面具放在了杨修胜的手里，接着道：“大伯，这东西你们枫红山庄拿去仔细研究研究吧，它绝对不只是拿来遮掩血脉气息那么简单。”
杨修胜接过面具笑了笑，问道：“那晋王那边呢？”
皇帝闭上眼往软塌上一靠，森然道：“动手吧。”

第774章 浪打
福安宫是皇帝杨坚最常待的地方，年纪越大越是如此。
在靖旧朝有这样一个说法，那就是：前三十年万民宫里打浪，后三十年福安宫里浪打。
世事如洪流，浪来浪打谁都逃不开。而靖旧朝这片天下的浪潮就是从福安宫和万民宫里最先涌出，然后席卷天下的。
杨坚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动手吧”，搅动的就是上千金剑卫的一场浩荡围杀。
武庄，这个被外人开玩笑一样取的名字，实则是皇城周边少有的好地段庄子，属于国朝兵部尚书、柱国将军杨延嗣，而此时这位为国流过血流过汗的老将却成了国朝最高武力机构的围杀的对象。
当然，还有和杨延嗣站在一起的另一人，修为和杨延嗣相当，同样玄海，甚至比杨延嗣还高一重，这人正是露出了黑白双瞳的晋王杨文广。
两个玄海境修士，另外武庄里藏着的修士数量更是超出预料，足足两百余人，并且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后境！这股力量居然安枕在皇城边上这么多年？如今被逼出来倒是吓得金剑卫们从上到下各个一头冷汗。
皇帝的意思是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掉，千万不许放走一人。
皇帝对于阴沟沟里的老鼠在想些什么兴趣不大，能撬开嘴最好，撬不开就算了。
参与这场围杀的主要就是金剑修士，最外围是五千禁军严阵以待。皇城四门的守军这次一个都没有调动，甚至兵部给四门守军的命令是严守各门不许外出。
要将围剿武庄的事情彻底了和当前皇城内的混乱局势割裂开来。四名皇子收到了金剑卫和禁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也收到了武庄被围的事实，但其中缘由却无人知晓，心里不免忐忑，不约而同的都暂时蛰伏不敢妄动。
狂暴的威能搅动着皇城附近的天地能量，就连天上白云都被牵扯得变得五颜六色搅成旋涡，甚至还有怪风凭空四散，将靠近武庄的那一侧皇城城墙上的守军弄得神情紧绷，一个个额头见汗本能的感受到远处那煌煌术法雄威想要远离。
一般而言击败两个玄海境高手和击杀两个玄海境高手难度是绝对不一样的，后者要比前者高出数倍甚至十倍不止。但近千金剑卫早早的布置罗网围杀又怎会让人跑了？
杨修胜都亲自下场了，以及枫红山庄里数名玄海境修士参与到了这场围杀当中，保证让杨延嗣和杨文广能够最少分配到三个够劲儿的对手。
当杨修胜提着两只锦盒返回皇宫的时候天色都还未亮。
锦盒外面包了一层明黄的绸缎，打开之后红漆的盒子四四方方，长宽高各一尺，上面没有雕花装饰，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有一股奇异的腥甜味儿从盒子里飘散出来。这气味若是让懂行的闻到都清楚里面装的什么。
人头。两颗。
一颗属于柱国将军杨延嗣，一颗属于晋王杨文广。两人在拼尽所有的力气之后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直接震碎心脉自行了断。两人心里决绝，也很清楚，若是现在不死，等会儿被生擒那就下场更惨。
只不过这场惨败不知道杨延嗣和杨文广心里服不服气，或者说有没有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儿？
杨坚打开锦盒看了几眼，杨延嗣的脑袋他没多大兴趣，倒是杨文广已是多年不见了，没见到这颗人头之前他记忆里杨文广的样子都还停留在数十年前甚至已经开始模糊了。此时此刻倒是有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的奇妙情绪。
伸出手将盒子里杨文广的脑袋提了出来，也不嫌下端还有血，就这么双手抱着和自己平视。尽管杨文广的眼睛紧闭，但杨坚还是看着那紧闭的眼睛良久，之后将这颗人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接过宦官递过来的温水面巾擦了手上的血迹，往后面软塌上一靠，闭起了眼睛。
“他们可有什么话留下来？”
“有的。杨延嗣临死前说可惜自己一身本事到死也未找到可靠之人继承，实在生平一大遗憾。晋王则是怒骂不休，颇有不甘。”
杨坚冷笑道：“不甘？时也命也，世事无常，人算又岂能胜过天算？国朝的力量又岂是杨文广所能知道的？不说这次有沈浩挑出他的把柄，就算没人发现，他杨文广也早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切碎就怎么切碎。
几十年前他就输在自大上，如今看来一个人的秉性的确不会随着修为和年纪而改变。”
“另外我们在杨文广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杨修胜将一块帕子包着东西递到了皇帝面前，然后打开，里面是几片碎掉的玉，像是某种玉牌，血红色。
“这是什么？”杨坚没去碰。
“是命符。与自己性命相连，一般两枚，一枚自己带着，可替自己挡住一次致命伤。一枚存在亲近的人手里，可遥知生死，用来通知不测。杨文广被五人绝杀，这玉牌在杨文广第一次受到致命伤时就碎了，杨文广还想靠血遁符逃走，可最后还是被拦截了下来，遂枭首。”
“这么说这枚命符还有一块在杨文广亲近的人手里？那人也知道杨文广死了？是要再起报复的意思咯？”杨坚脸上冷笑，不屑的从那几片碎掉的命符上收回了目光。超级宗门靖旧朝都不怕，区区阴沟沟里的老鼠又有何惧？
不过杨修胜却另有说头：“我可以找人试试看能不能顺着这枚碎掉的找到另一枚的下落，弄个法盘什么的可以靠近之后就有反应，方便寻找。”
杨坚闻言才来了点性质：“你是说顺着这个把杨文广背后的那人挖出来？”
“是的。只有千日当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给我们靖旧朝添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其心可诛，不论是谁，起码得弄清楚才行吧？”
在对敌人这方面杨修胜和杨坚的脾气是一样的。向来只有靖旧朝去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打靖旧朝的主意了？敢这么干的这么多年来就出了一个蛮族，现在蛮族眼看着就又要被当成牲畜发卖了……

第775章 聚拢
一道大浪打来，卷过的地方绝不仅仅只是皇城，被大浪砸得四分五裂的也绝不止杨延嗣和杨文广。
这一道大浪会延伸出去把所有和杨延嗣有关系的人和势力通通梳理一遍，该死的必须死，不该死的也不会滥杀。这种事情自然而然的交到了玄清卫的手里，这是皇帝在向庞斑表示信任。
至于庞斑怎么安排下面的人办这件事皇帝不会去过问，他只会看结果。
而且真要算起来这种拿着抄家大权的差事绝对是少有的肥差，里面涉及到的好处绝对不是旁人可以想象的。杨延嗣背后多少商贾门阀与其紧密来往？一个个算出来能吓死人的。其中分寸还得庞斑来掌握。
这就是这一道大浪的中段了，但还没有完，最最猛烈的在末尾，也就是衍生到了靖旧朝之外，顺着竹道越过乌湖，一直往东南……蛮族会在这一道大浪中成为最后的一个倒霉蛋。
八月廿七，白头峡，晴。
皇城都已经开始酷暑了，白头峡这边更是显得暴热。早上天刚亮，升腾的地气就和头顶的烈日遥相呼应加剧气温的飙升，半个时辰就能让你如在湿热蒸笼里一般。
但这种天气依旧无法阻挡杀戮降临，天不亮，左玉良麾下主力就击鼓列阵，再一次朝前面新筑起来的蛮族防线发起了猛攻。
自从上次大战蛮族后撤六十里之后一直都只有小打小闹没有再起大的战事。
不想磨，因为已经过了需要相互试探和消磨对方潜力的阶段了，如今是要寻求机会进行决战。所以要积蓄力量，就好像砸核桃，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敲不一定能敲开硬壳，铆足了劲砸下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一次在白头峡这边聚拢的主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五千余，另有辅兵八万余。
兵力分三面成三叉戟的阵列往前推进。
南面主要以防御为主，目的是要勒住南面过来白头峡的各处要道，斩断虎柱原和白头峡之间的联系。
北面主要是以剑川南下的申万林所部为主，其中重新加进去的骑兵数量已经达到了两万，整日分成四股游击，大军压阵的三万步卒已经逼迫到了离白头峡蛮族防线不到百里的地方，目前主要任务是绕侧翼滋扰蛮族产粮和运粮。今日大战也是游击为主，没有绝佳的机会不会参与到正面强攻当中。
强攻自然就是左玉良所在的中军。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乌湖那边的假象虽然还在，可任谁都清楚如今的白头峡才是左玉良的中军所在。近十二万的主力会从他这边朝白头峡方面的蛮族发起强攻。
正面强攻其实是所有将帅都必须精通的“基本功”，里面大方向的手段其实都差不多，但细节和进攻节奏的把控却是区分一般将领和名将的分水岭。
这一次和之前那次突袭不一样，修士方面左玉良没有一来就推上去，而是让靖英府的修士们散落在一个个阵列当中，摊均各个部位的战斗力，同时也是在加强正面强攻的整体实力。
当然，如玄天青这样的顶尖高手还是要守在左玉良身边坐镇的，这些人也是决战时拥有一锤定音能力的力量。
辰时，两边开始各自列阵做着拼杀前的最后准备。巳时刚到，双方就开始“打招呼”了。两边的投石车开始发威，一枚枚石弹或者火油弹飞向对方。不过靖军这边的投石车明显要比蛮族那边的厉害，至少在投掷距离上来说有明显的优势。
石弹和火油弹的互投最是考验军卒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谁也不知道呼啸而来的石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也不知道当头砸下来的火油弹会不会在身边炸开化为火海。甚至普通的军卒们有时候眼睁睁的看着攻击砸下也不敢躲避乱了军阵，只能徒劳的举起盾牌格挡祈求活命。
唯一在军阵里充当防御端的就是修士们的术法防御或者合击之术掀起来的格挡气罩。不过对于这种级别的大战，数十万人的交锋，修士的数量实在杯水车薪，大部分军卒想要活命还是要看运气关不关照自己。
巳正时，双方第一阵接触，杀戮序幕拉开。很快靖军这边就感受到了对面蛮族和之前那一次大战变得很不一样了。因为在对面的阵列里多了几个主力族群，以及一些附庸族群。其中又以猴族、熊族、鹿族三族为首。
熊族的加入让蛮族在正面阵列的强度上变得更高，而猴族则是让蛮族的阵列变得更加灵活，拥有了变阵搏杀的能力。最后的鹿族几乎每个都是天生的射手，感官敏锐，操纵弓弩给靖军带来之前少有的大面积杀伤。
要不怎么说蛮族可以当靖旧朝成百上千年的对手呢？凑齐了各个部族的蛮族才是真正的蛮族，才有和靖旧朝一战的资本。
可惜，多次的失败蛮族里不少强力族群已经凋零了。比如说人数已经严重缩水的象族或者已经绝迹的鹰族。而反观靖旧朝，仗打到如今这个份儿上，国内甚至连一次强制征兵都没有搞过，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
不说远了，抛开皇帝命不久矣和皇室“大考”的节点，这场战争靖旧朝起码还能拖三年，蛮族呢？怕是再拖一年就真的要绝户了。
不过好消息是靖军这边虽然在白头峡第一次遭遇这几个新加入的族群，但这些新加入的族群在虎柱原的时候已经和靖军有过很多次的交手了，而且历史上各次交锋也原原本本的写在各军的战史里，不存在应对经验上的断层，只不过拼杀起来会比之前辛苦一些罢了。
左玉良在军中纵览全局，表情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和身边的几位高阶修士闲聊蛮族各族群的特点和弱点，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所有人看了都心底踏实。
“熊族是真的能生，数量上要比象族多得多，扼守虎柱原不说还能增援白头峡数万人，还有猴族也是。把狼族不善战阵的缺点弥补上了。再加上鹿族的弓箭术，这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左玉良是觉得敌人变强后“有意思”的地方在哪里，是因为有了强硬的对手感到兴奋吗？
没人回答左玉良的话。顿了顿，左玉良抬手给面前令旗官下令道：“让冲车出阵吧，午时前我要看到战线往前推进十五里以上！”

第776章 逼迫
冲车，脱胎于日常城里载货的马车，只不过改变形态更适合于战争中发挥作用。
宽一丈余长两丈，车篷高七尺，尖头平尾，全身铁皮包裹，头部实心纯铁，一条条贯通头部的利刃被铸其上，看上去整个冲车有些像放大了的棱刺。
冲车铁皮内是阵法在推动，沉重的车体不论靠人力还是畜力都没法长久，但消耗泛灵石颇多，所以这种阵法传动的车子目前也就军伍里用得起。外面就算世家大阀也很少看到这类车子。靡费高，运货不划算，运人又没必要。
另外，冲车铁皮上有法阵巩固坚硬，车内还有六人在里面随车行动，这六人会用操纵车体上的法阵产生基础术法对冲车两边的近距离敌人进行攻击同时依靠冲车厚重铁皮自保。
冲车的内部构架和车内外的法阵连接以及中枢控制法阵的架设纹路全是军伍里的最高机密。
冲车的制作也是不易，是类似半法器半机关术的东西，左玉良将整个边军里现有的冲车全部集中了起来，在上一次大战里都没舍得拿出来用，并且八月初开始就陆陆续续的从关内抽调了三百台过来。
冲车这玩意儿就是要讲究“多”，一台两台的没有那么用处突出，只有成群的一起拿出来才能显现冲车的强横。
特别是对于白头峡这边平坦的地形，以及大军团作战冲阵的场面来说，冲车就是破局的一样利器。
随着令旗官的挥动，很快，连绵的军阵里开始有一台台巨大的铁皮“怪物”冲了出来，到了阵列的最前面。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冲车都是并排前进的，每一台之间的间距不会超过十丈，而且不是一字排开，而是会有一定前后交错。
在这些由冲车交错的区域里是不会有军卒站在中间的。军卒们根据各自什长、校令的招呼开始有序的改变阵列，以突出去的冲车为头部，紧紧的以扇形跟着后面。
说起来似乎有些沉长，可实际上鼓声百余下之后之前和蛮族厮杀的第一阵列就已经退了回来，而原本的第二阵列已经完成了冲车阵型的转变接替了退下来的第一阵列自己接下来成为了第一阵，并且开启了冲车破阵的打法。
破坏冲车的最好办法就是远距离将其毁掉，可以是巨型投石车，也可以是加持了法阵的特殊床弩，也可以是修士的穿刺类术法。可惜这些手段对于蛮族而言都比较欠缺，更何况是如今这种被靖旧朝收刮了四十余年的蛮族，能拿出手来对抗冲车的手段极其匮乏。
蛮族基本都是体修，肉身强横，喜近距离搏杀，对付冲车同样需要靠近，但这样就容易被各个冲车之间的基础术法集中攻击，也容易被跟着冲车后面的靖军修士拦截。若是被拦在靖军军阵当中的话，修为元丹境以下的体修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去，因为军阵里那些持有御雷符之类符箓的炼气境修士就能靠着符箓将其砸死。
当然，蛮族也不是真就傻乎乎的等着冲车过来把自己撕成碎片，他们虽然没有最有效的损毁冲车的办法，但土一些的法子还是有的。
比方说在自己一方的阵列后面挖沟，半丈深两丈宽的深沟，刚好可以将冲车陷住。虽然土沟不能一劳永逸，会被跟上的靖军填平，但至少可以有效地延缓冲车对己方军阵的切割和挤压。
若是在深沟里埋上火油和柴火，一旦等冲车栽下去就点燃的话车内的人都不一定来得及逃出来，而且冲车也将被烧毁。
靖军这边就是五行属土的修士跟在冲车后面，看到陷坑就上去竖几根石柱在陷坑里，勉勉强强的能让冲车避开这种深坑，但也并不是每次都来得及，特别是那种表面有遮掩伪装的深坑，基本上很难提前发现。
不过冲车的效果不在于它本身可以杀多少敌人，而是压迫敌人的威势。不论蛮族是挖坑还是利用修士硬突毁，都势必改变本来的军阵体系，这就给了跟着冲车后面的大量步卒的施展空间，能够稳步的蚕食蛮族战线逼迫对方主动全军压上加速进入决战。
前后两场大战左玉良的用兵都突出一个词：逼迫。
时间不等人，左玉良不希望靠拖字诀来取得这场国战的胜利，他更喜欢“狂胜”或者“大胜”。但蛮族却一直都在若即若离的保持对峙始终不愿意展开决战。所以左玉良瞅准了时机在蛮族内部尚未完全统一的情况下突然重兵压上白头峡，要以白头峡这处蛮族最重要的粮食产地作为筹码逼迫蛮族不得不迎上来决战。
如今看来情况还不错。虽然皇帝有命令是必须八月底之前拿下白头峡一线，但左玉良还是生生的拖到了最后时间才展开，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等的东西一方面是后续兵力，一方面就是这数百台冲车。
午时刚到，第一阵列完成了左玉良下达的推进十五里的命令，但代价是有足足七十余台冲车被损毁。
“擂鼓，冲车退下来，军阵变阵之后继续给我顶上去。告诉申万林，让他那边再给一些压力，正面的蛮族还是太多了。”
按照左玉良的估计，对面蛮族的兵力不会超过三十万。这是根据蛮族如今极限补给状态的最大承载人数来算的。他准备要在白头峡的这场决战中消灭掉至少十万！而自己一方的战损要控制在五万以内。
左玉良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消灭蛮族的有生力量。这样的话不论蛮族后面立起来的王庭由谁来主导那也只会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虚弱王庭而已。对于进入战争后段有很大的便宜可以占。
所以在昨晚的军略会上左玉良明确命令麾下各军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伤亡，而要着眼整个战局走向。言下之意就是已经提醒今天的战况将极其惨烈。
靖军按照梯次不断轮换进攻，时不时的还会重新把冲车送上去继续往前压。其中的轮换节奏和时机极其微妙，稍有差池很容易被蛮族抓到反击的口子。但一直到戌时足足六个时辰的高烈度激战下左玉良没有给蛮族露出一丝破绽。
戌正时，整条战线已经往前推进了二十六里。并且左玉良没有收兵，而是下达了就地起灶的命令……

第777章 三七
封日城，八月廿九，晴。
连绵的大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封日城一连五天的晴天一扫之前的阴霾，但白江的水还没有降下去多少，需要多等一些时日，等上游的水位下去了才会轮到封日城这边。不过灾情正在向好，城里受灾的百姓也慢慢缓过劲来了，只不过心里苦得很。
其实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玄清卫开了口子让出了校场当临时驻地给灾民搭帐篷，后面卫戍那边也有样学样，加上七皇子听闻灾情后酌情减免灾民的钱粮紧缩，也算给了这些灾民活路，等水退了，靠着衙门给的救济再打点散工紧巴巴的也能熬大半年，等下一茬庄家起来了也就能恢复日子了。
至于那些没劳力又彻底被水灾破了家的灾民，衙门不会兜底，要么自己卖了自己活命，要么就街上当乞儿。惨的人多了去了，衙门管不过来的。靖旧朝还没富裕到那份上。
所以最近施粥的棚子周围人格外多，拖家带口的还算好的，家里有劳力有男家，就算受灾了也不会被谁瞧不起，知道灾过了就能重新把日子过下去。那些没男家或者老弱当家的那就很麻烦，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估计也是不知今后日子在何处。
但有一点，那就是靖旧朝对强买强卖的人口交易一直严打，你若是敢威逼、胁迫别人为奴，一旦被人告上去那就是是徒三千里的大罪。当然，这条律法针对的是贩卖靖旧朝的百姓，外邦人不在此列。
虽然罪名很重，但也有人自诩只手能遮天，阴悄悄的总想瞒天过海干这些龌龊勾当。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就算有谁知道了也只是冷眼旁观，即便心里不平也只能憋在心里，毕竟别人再惨也是别人的事，自己若是打抱不平万一惹火烧身怎么办？
如今不一样了。黑旗营设在各城里的铜柜可是还在的，甚至在靖西地界上已经成了一个很有用的发泄渠道，即便是最下层的老百姓也可以将自己心中不平通过举报信和铜柜来向上传递，虽说并不能每一件都起作用，但总是个切实的希望。
就这两天，沈浩已经在王一明送上来的每日文书里看到了好几次了，都是白江沿岸遭灾后家破，孤苦无依的那种可怜虫，被人逼迫胁迫为奴的举报案子，全是铜柜里收上来的。
不过这些事还够不着玄清卫插手，除非有证明地方衙门在里面充当保护伞，不然的话就是将情况转交地方衙门查办而已，顶多跟进一下了解后续。
当然，若是地方衙门不作为，或者沆瀣一气，玄清卫还是会抄刀子过去帮助地方衙门清理门户的。
“这些东西发下去，让唐清源和陈胜好生研究研究，后天上午让他们过来最后再议一议。”沈浩将自己整理出来的《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诛邪行动计划草案》拓印本递给了王一明，让其传下去。
这份草案已经是第三稿了，沈浩自己斟酌了数次，也征求了下面人的意见，以及黑水的一些想法。如今基本上已经成型，等后天和唐清源还有陈胜最后确定完细节就准备正式上报给镇抚使姜成了，这将是他就任靖西黑旗营统领之后烧的第二把火。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办。”躬身之后，王一明又将刚拿到的一份铜条递了过去，说：“大人，这是刚送过来的条子，是镇抚使衙门那边抄送的南面监察使军报，给您的。”
沈浩接过，挥了挥手将王一明屏退之后才打开那份铜条。这是靖西镇抚使衙门专门抄送他的，黑旗营统领衙门里就他有资格看，所以检查了铜条上的封禁之后才用自己的腰牌打开。
内容简单，但却让沈浩眼前一亮，主要是禀报前天，也就是八月廿七开始在白头峡的大战。
按照玄清卫驻白头峡一线的监察使回报说，目前左玉良在白头峡布置二十余万的重兵，并且采取了连绵的进攻方式，从八月廿七开始，昼夜不停的已经展开了两天攻势了，并且在昨夜的突袭中取得了重要战果，成功分割了三万蛮族一线阵列并歼灭之，一举将靖军的战线往前推进了四十余里，已经抵近蛮族在白头峡最后一道防御工事了。
沈浩自从在军伍里待了半年，还上了战阵，之后就对兵事相当感兴趣。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不是将帅的料，但也不妨碍他喜欢没事对着地形图瞎琢磨他觉得的战局走向。
其实接触得多了，想得多了，时间一长，很多事情就算谈不上精通也能琢磨出些门道来。
看完铜条上的战报，一边拿出南面的军伍级地形图，看了好一会儿，又是自言自语又是比划，之后沈浩算是对如今南面的战局心里有数了。
看白头峡两军对垒的位置，以及军报里所说的推进四十余里，那就是说左玉良的主力如今已经把蛮族在白头峡的力量逼迫到了悬崖边上。
白头峡的地理位置重要，且地广平坦，除了目前两军对垒的那一片区域还勉强可以依赖一些地形稍加防守的话再往后可谓真正的一马平川，一旦蛮族失去在白头峡最后的据点那么他们就将再无立锥之地。
而最重要的是白头峡打开门户之后，直接受到兵锋所指的就是桑比丘这个霜月氏族如今最重要且最具象征意义的地方。类似于靖旧朝的天澜皇城。
按照沈浩的认识，一旦白头峡被拿下，桑比丘就会面临无险可守的状况，而根据之前的情报南面的红土氏族已经和霜月氏族协同了，那就是说蛮族王庭已经具备了设立的条件，那会不会为了保住桑比丘以及白头峡这块重要的粮食产地，蛮族将被迫展开最终决战呢？
当然，最后的战局会怎么展开，最终又会是什么模样，沈浩这半灌水都算不上的菜鸟是不敢笃定的，但他看出来的这些东西也确实是南面如今存在的态势。
甚至沈浩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左玉良在有意识的加快推进战争进程，极可能是在配合皇城里的“大考”。

第778章 存疑
“铜柜还需要进一步的普及下去，最好是弄成带阵法锁的那种，可以放置到村镇一级的地方且不易被损毁。再给村镇的里长一些额外的酬劳让其代为照看和宣传。
另外各城百户所黑旗营需要定期巡察，一方面收集一手情报，一方面也是要核对铜柜里的举报信。
处理方式可以按照以前案牍分拣的方法来办，把有实证的、有代表性的、严重性的，这些分拣出来，按照急缓安排人去一一核查……”
封日城新设立的黑旗营统领衙门，沈浩的公廨房里，唐清源和陈胜在下首端坐，手里各自拿着一份拓印的文书，一边认真的听着沈浩的布置。
沈浩顿了顿了，继续道：“最主要的就是那些相对偏僻的村落，必须要覆盖过去，一定要让村里的里长提高警惕，同时也要让他们尝到跟我们干的甜头。黑旗营的款子很足，给这些里长发些酬劳也要不了几个钱。
只要村里里长帮我们收集情报，那最基层的宣教就能往前迈一大步了。”
按照沈浩的打算，要想把邪门修士赶尽杀绝或许很难，但若是将玄清卫的触角伸到靖旧朝最偏远犄角的地方那绝对可以极大的压缩邪门修士在靖旧朝内的生存空间。一个失去了发展基础的群体将会如何？除了慢慢陨灭不会有别的可能。
当然，这件事必须要由黑旗营统领衙门来挑头，这是沈浩烧的第二把火也是他给指挥使庞斑送上的一份成绩单，甚至还是做给皇帝看的。一旦如他所想的起效果的话，日后举国黑旗营整合的新权力就不会旁落他人了。
等沈浩讲完，问唐清源和陈胜有什么要说的没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陈胜摆了下手示意唐清源先说。
唐清源也不客气，正色道：“大人，这样一来对于我们一线的军卒而言差事可就太多了，人手方面绝对不够用，最起码扩编一倍才有可能勉强够用。
而且人手的战力也不太够。万一和邪门修士撞上，死伤会很大的。您看是不是再加大一些符箓的配置？”
沈浩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即回答唐清源的话，而是看向边上的陈胜，说：“你呢？有什么想法？”
陈胜坐在椅子上微微的朝沈浩欠了欠身，说：“大人，唐大人刚才说的也是属下所想，另外属下还觉得您提出来的宣教其实才是最有效的，可以给挂些赏，让老百姓也享受一些甜头，这样效果应该能更好。”
沈浩看着陈胜笑了笑。陈胜的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给底层百姓进行宣教的同时挂上一些赏钱，比如说通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赏多少钱或者多少粮油，或者多少布匹，这些绝对是调动老百姓的最佳手段。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修行，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实在些，况且一边还是玄清卫悬着的刀子，这样更方便老百姓做出选择。
不过唐清源所说也是实际情况。黑旗营之前只是作为玄清卫各个卫所里的一只内设，如今单独成了编制之后体量的确就显得捉襟见肘了，要实施这份计划草案扩编也是迫在眉睫。
另外增加符箓的配备，这个也是一个沈浩不能直接给回应的事情。和增加编制一样，这需要沈浩上报，由镇抚使衙门，甚至指挥使衙门来做决定。
“写下来，把你们刚才说的都写下来，然后我们今天就把这份草案敲定报上去，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沈浩让王一明给了唐清源和陈胜纸笔，然后商议继续。
中午饭都在公廨房里解决的，王一明去饭堂打来的饭食，吃完之后三人继续，直到下午快到酉时的时候一份厚厚的草案才算敲定。叫来王一明，让其将这份定稿整理一下再拓印数份，必须要赶在下差前送到靖西镇抚使衙门去。
唐清源和陈胜又和沈浩聊了几句之后便自觉的告辞了，因为刚走没多久的王一明又急匆匆的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份铜条。
等唐清源和陈胜离开，顺手关了门，沈浩才展开王一明递过来的铜条。
是一份指挥使衙门的编录的案情通报，由靖西镇抚使衙门转发过来的，绝密级，且只限沈浩一人查阅。
挥手把王一明也屏退了，沈浩仔细的看了这份条子三遍，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
铜条上是指挥使衙门针对武庄里生擒的一些活口做的口供摘录。这份传到沈浩手里的口供并不多，应该是摘录的很少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依旧看得沈浩心里莫名的一阵寒意翻涌。
具体是询问的谁铜条上没有说，只是说根据武庄里的一名杨延嗣的近卫所说，杨延嗣之所以能够瞒过当初杨修胜给他下的禁锢截脉手法，其原因是杨延嗣在多年前就找了十二人作为“借命”，而杨修胜施展到杨延嗣身上的截脉手段都被这种“借命”的秘术转移到了那十二人身上，杨延嗣自己也就免于受制。
而关键的是关于“借命”这门秘术在指挥使衙门里有相关的残卷记载，属于《九命归元术》中的一个细枝。
《九命归元术》是一门邪术，具体效果就是可以如杨延嗣那样让旁人代替自己遭受一些伤害或者禁锢。重点是《九命归元术》中并不是只有“借命”这一个术法，另外还有一种相关的术法叫“融命”……
看完“融命”的描述，沈浩皱眉的原因就是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起孩童失踪案里的血蒸手段，以及那个在薛贵面具里自称“老夫”的人。
很像！所谓的“融命”就和那起孩童失踪案里的血蒸手段极其相似。
最后，这份铜条上还说，习练了“融命”之术的人会因为术法的诸多影响而在肉身上产生一些诡异的变化。比如说有些人会多长一根手指，或者多一只耳朵，又或者头部出现凸起似角，还有一些人会出现眼睛显现异色……
眼睛会出现异色……杨文广不就是吗？
况且杨延嗣都习练了《九命归元术》中的“借命”，他和杨文广的关系密切，杨文广大概率就是练了“融命”。
而“融命”之术似乎还另有说头，因为那部记载《九命归元术》的残卷里有提到这么一句话：融命者，九命之始，大成可无惧世间万劫逍遥长存……

第779章 赶酒
伤脑筋啊！
沈浩现在就有点脑仁痛。郁闷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术法啊？
又是“借命”又是“融命”，邪门修士都是拿命在玩儿的吗？这么一来之前好不容易才办结的案子岂不是又要打一个问号了？
关键还是那残卷上的那句话：融命者，九命之始，大成可无惧世间万劫逍遥长存。
这句话字面理解的话说的就是“练了“融命”的人才算是踏入了《九命归元术》的门槛，等到以后大成了的话，就算世间万劫都不会被侵蚀，可以长久的活下去。”
话说得倒是很嚣张，无惧万劫逍遥长存，可给沈浩的却是大麻烦。因为这句话只是一个类似展望的东西，具体怎样算是“大成”，又是怎么“逍遥长存”，一概没说。
指挥使衙门的意思是怀疑杨文广是不是能够借着“融命”的手段逃过这次斩首之劫？
反正沈浩是想象不出被切了脑袋还怎么能不死，或者这里所说的“不死”只是单单说的是留一条命在，而不是指包括肉身在内的完好无损。
想要弄清楚这些，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拿到完整的《九命归元术》。或者擒住一个了解这门邪术的人询问。前一个办法可行性太低，就算是在邪门修士的圈子里，这种秘术也绝对是少有的上乘手段，想要拿到几乎不可能。而后一种倒有些可能。
杨延嗣死了，杨文广也被砍了脑袋，如今能对《九命归元术》有深入了解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五个杀了景王之后就不知下落的家伙了。那五人乃是杨文广的弟子，就算还没有摸到《九命归元术》的核心也肯定对这门邪术有深刻的了解，拿下他们，撬开嘴巴，也就可以问清楚杨文广待到底是不是能靠“融命”死而复生。
当然，抓人的事情不需要沈浩费心，指挥使衙门和地方衙门都会下海捕文书全境缉拿。那五人想要返回枉死城那基本上等于做梦。只不过什么时候能拿到人就不好说。万一那五人找个山沟沟往里一钻，别说短时间内了，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沈浩要做的是打探消息。这是指挥使衙门给他的任务，利用黑水目前在枉死城里的眼线尽可能的拿到一些关于《九命归元术》的情报，不需要实际的修行法门，只要相关这门术法的任何消息都可以，至少能够拿来作为参考。
其实沈浩最好奇的是薛贵的口供。说实话薛贵本身的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无破绽，若不是杨文广那条线一开始就露了馅的话根本不可能把薛贵扯出来。沈浩好奇薛贵在这件事情里到底知道多少，后面有准备怎么和杨文广做接应。
可惜，薛贵的身份太敏感，别说沈浩了，恐怕指挥使衙门那边都没有资格审，多半会被押送到皇室宗祠里面由皇家自己人来收拾。
因为涉及到了黑水，沈浩刚准备让人把王俭找来，而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他差点给忘了，今日八月三十，大吉，宜嫁娶……王俭大婚。
太忙了，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沈浩起身连忙出了公廨房，看时辰已经戌初时了。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沈浩直接让侍卫驾车送自己去的传送法阵。好在之前贺礼已经让管家老胡送了过去，他这次去只需要拿一样过得去的手礼就行。
虽然走得匆忙，可沈浩随行的可不少。除了三名指挥使衙门派在他身边常驻的高手之外，统领衙门的亲卫足足跟了三十人过来。这是黑旗营统领的排场，也是为了确保沈浩的安全。毕竟最近靖旧朝内也不太平。
出了传送法阵不消沈浩张罗，王家最好的马车从早上就一直候在这里了，沈浩一出来立马就有王家的管事过来殷勤的请他上马车，然后一路不急不缓的平稳驶向王家。
“赶得及吧？”
“回大人的话，赶得及的！晚宴要戌正时才开始，您现在过去正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正好”反正沈浩是准备听王家人的安排了。马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听到热闹的喜乐声，以及人声洋溢。
等马车停稳，沈浩下去，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身新郎大红袍服的王俭和几个同样一身喜服的王家和王家亲家的人已经站在门口满脸堆笑的候着了。
沈浩的脚刚踩到地，对面就迎了上来，远远的拱手问好，他也笑眯眯的回礼。
“沈大人大驾光临，令我王家上下生辉，门庭有光啊！”
“爵爷客气了，王俭乃是我之臂膀，他今日大婚我本该来凑个热闹表达心意的。”不消王俭介绍，看年纪沈浩就知道说话的这位是王俭的爷爷，也是王家如今的老太爷，一言九鼎的人物。
当初沈浩还在黎城当差的时候就知道王家老太爷的大名。是军伍出身，有爵位傍身，所以沈浩称呼对方爵爷以示尊重。
见沈浩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在王家门口就称王俭为自己臂膀，这份面子给的很扎实。王家人脸上增光。连带着边上几个新娘家的人也是笑得有些顾不上矜持。
不等进门，沈浩直接从储物袋里拿了两个大红色锦盒出来，每个拳头大小，是之前胡田特意找人订做的，专门给沈浩装礼物的。
“这是给你的，大培元丹一枚，愿你修为再有精进。这是给你新妻的，养颜丹一枚，愿她和你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大培元丹？！
养颜丹！？
这可是极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至少王俭不觉得自己这点修为配得上大培元丹这种高级货。
“大人，这太……”王俭手都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辞，可却被沈浩摆手制止。
“给你的就拿着，今日你大婚，当得起我的手礼。行了，你去忙就是了，我自去找酒喝就行。”
靖旧朝地太广，各地的风俗习惯也不一样，有些地方是早上接亲中午摆酒，晚上送客。有些地方是中午接亲晚上摆酒，第二天早上送客。
黎城这边的习惯就是中午接亲晚上摆酒，所以这边的吉时一般都看到晚上，等大婚的礼仪走完才是酒席，而现在就是一众亲朋好友三五成群的坐着聊聊天，喝茶或者喝点开胃酒都可以。
沈浩来得刚刚好，喝了两口茶大婚的礼仪就开始了。

第780章 清醒
其实沈浩并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别人的婚礼。在这个世界那么多年了，他的性格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也是有人情往来的，以前基本上每年都要吃三两次喜酒或者丧酒，只不过最近几年冒得太快，一些人不敢像以前那样招呼他罢了。
王俭是亲近的人，一路上从沈浩还是小旗的时候就跟着了，知根知底，而且好多事情考验过这份情谊，靠得住。所以王俭不敢喊他，沈浩自己都会问着过来一趟。
和沈浩同一桌的人都是他面熟的，基本上是黎城这边的头面人物，以前他在黎城当差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要认得的，有两个还打过几次交道。
但人虽然面熟，可如今却不敢随意的说话，沈浩往这里一坐，身上的煞气那是自然而然的就会往外面冒，那不单单是气质威风更是震慑。
说实在的，若不是王家人的拜托这些黎城的头面人物不太愿意凑过来挨着沈浩坐的。不是瞧不起沈浩，而是不太敢，毕竟这位名声在外，太凶了些，着实让人害怕。
不过不说话并不代表会冷场，因为大家都知道沈大人有一好：酒。
所以沈浩落座之后一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也不知道和冷着脸的沈大人说点什么，只能投其所好把酒给满上。说是开席前的开胃酒，随便喝点。
沈浩瞄了一眼酒坛上熟悉的三个字，心里不露声色，点头说好，然后就开喝。
五粮液这种酒在这个世界是少有的烈酒，当开胃酒来喝？一般人能喝多少碗？和沈浩这种本来酒量就很好，如今又是元丹境肉身的修士喝酒，随随便便干了一坛五斤的五粮液，你跟得上吗？就算跟得上五斤，姓沈的又干五斤你还跟不跟？
更何况和沈浩同桌的这些人虽然在黎城地位不低，但修为却平平，炼气一二重，有两个甚至没修为。
所以当王俭完成了大婚礼仪，端着酒杯过来谢客的时候，一桌人还能正常夹菜喝汤的就只有沈浩一人了，其他人要么喝到了桌子底下，要么趴在桌上，酒量好一点的也是忽忽悠悠眼神迷离。
“大人。”王俭很规矩的坐在了沈浩身边。虽然新郎应该席间窜，可沈浩在这儿坐着，谁也不会说王俭不知待客。
“坐吧，你酒量浅，但还得喝一杯，来！”沈浩没有笑王俭端的果子酒，人家今天大婚可不能喝醉了。果酒就果酒吧。
“多谢大人！”王俭一饮而尽。他是真心道谢的。沈浩今天能来的确是给了王家很大的面子。放眼整个靖西，除了姜大人之外还有谁有面子能请到沈大人赶酒的？这事儿之后必定传开，到时候王家不说在黎城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就算放到封日城去也会不同往昔。
别以为这是王俭的臆想，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沈浩和王俭碰了一杯，之前还顺带撂倒了几个跟他喝酒的同桌，坐了这么久，沈浩也算给足面子了。放下酒杯就要告辞。
出了堂屋，王家老太爷凑了过来，说是招呼不周，要请沈浩去偏厅喝茶。
“呵呵，沈某来此就是喝酒的，如今酒也喝足了，饭也吃饱了，这茶嘛，不喝了。告辞了，爵爷还请留步。”沈浩打着哈哈婉拒了王家老爷子的请茶，出了门，马不停蹄的转道去了传送法阵回了封日城。传送法阵对于他来说可不存在晚上禁行这个说法。
“怎么走了？”
“传闻的确属实，这位沈大人很不好相处啊。”
“他是不是没明白啊？”
“怎会不明白？酒席之后喝茶，这本就是谈正事的惯例，他怎会不懂？而且不等我开口点明，他就把话给堵死了。说他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喝茶。”
“他真这么说？”
说话的这两人就是王俭的爷爷和父亲。两人在听说沈浩今天会亲自过来就开始合计了，想着怎么开口，可如今看来都是白操心，人家沈大人根本就没有这门心思。
什么心思？招揽附庸家族的心思。甚至王家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其实这样也好。我们王家也是家大业大的，跟一个才正五品的新官当附庸，这……我总觉得别扭。”
王俭的父亲并没有王家老爷子那样带着沮丧，相反有种乐见其成的样子。主动想要当附庸这件事也是王家老爷子力排众议准备的，如今没成，他自然很高兴。
“说你目光短浅你还不信。俭儿给你说的事情你就没琢磨出来点东西吗？”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这儿子不太顶用，好在孙子能干又有运气，如今他是对孙子越来越喜欢，对儿子是越看越不顺眼。
“琢磨什么？”
“黑旗营整合，还有之前的封日城黑旗营“试点”，这些东西你就没看出点东西来？”老爷子见儿子摇头，无奈道：“所谓“试点”就是娃样子，若是行得通就会举国推行。靖西的黑旗营整合你说算不算试点？若是证明整合之后的黑旗营比之前更有用，你说会不会举国推行？到时候所有黑旗营都整合了，谁去领头？”
“您是说今后举国的黑旗营会整合成一个？还会是沈大人去统领？！这……这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这……毕竟沈大人的资格和年纪都不太够得着吧？再说了沈大人不是才上正五品吗？”
“玄清卫和地方上不一样，虽然也会论资排辈，但首看修为再看功劳，只要这两样合适升迁都是上峰一句话。所以估计要不了多久沈大人就要再升。
可惜，这青云我王家不能攀附其上。不过俭儿运气不错，如今为沈大人臂膀，他日成就定在你我之上，王家中兴就看他了。”
闻言，王俭的父亲眼皮子跳了一下，装作没听到。
而沈浩其实并不像王家老爷子说的那样猜到了王家要准备“附庸”的事情。他有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不会这么清楚的。但沈浩料到王家必有所求，他不想听。若是真有什么困难，王俭会来找他，而不是王家的其他人来找他。
这中间的区别沈浩分得很清。

第781章 安排
王俭大婚，按照惯例会有半月的休沐期，这期间黑水的日常就交到了章僚的手里。
章僚之前是具体负责黑水四部中的“无常部”，属于动手的部门，但对于黑水的整个运转体系还是足够了解的，暂时替代王俭盯着这一摊还是没有问题的。
将指挥使衙门下达的在枉死城打探《九命归元术》的任务交给了章僚，让其下达到枉死城里的情报渠道手上，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搜集相关的讯息。
如今进入九月，不但封日城这边已经到了暴热的程度，东面枉死城同样进入了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闷热得厉害。
以往这种天气靠的是修为拒热，或者冰镇的汤水，又或者是奴人手里摇着的蒲扇。可今年不同，空调的横空出世让枉死城里的人有了另一种抵挡酷暑的办法。
说是家家户户一台空调这夸张了，但只要是在枉死城里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地方那都是有空调摆进去的。
相对于空调的效果，区区泛灵石的消耗对于枉死城里的人而言并不算什么，银钱更是不会在乎。所以空调在枉死城里的价格一直都居高不下，卖得最好的还是那些金器、玉器外壳的最贵的一类，一般的木质空调反而卖得一般。
空调的大卖给了黑水极好的渗透机会，以空调安装、调试为借口，可以轻易到进入一些一般情况下绝难靠近的地方，比如各大势力的驻地，城里头面人物的府邸等等。
这就无形中给这些把空调作为幌子的黑水探子上了一层掩护色，被枉死城里各方势力认可的成色就更高了，不容易再引起习惯性的猜忌。
同时借着空调的名声，以及接替了陆路运输的活计，恒顺车马行和格美空调迅速在枉死城里有了名号。
其实不单单枉死城如此，靖旧朝里各地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情况。普通的老百姓对空调基本上没想法，死贵，而且根本用不起，认为性价比太低太低。购买空调的主力还是那些高门红墙里的勋贵和大商贾。
情况如此乐观，黑水的人自然不会闲着。按照沈浩最开始就提出来的要求，黑水一直在研究可以作为窃听或者监视的法器。
这种法器的功能上并不复杂，甚至在阵法圈子里就有很多可以满足监视监听的阵法模子。只需要定时去拿取就行，倒是没有如千里音符那种传送的功能。
但有一个前提导致这项计划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是被卡住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隐蔽性没能完美的解决。
阵法只要运转起来就会有法力波动，区别只是在于“明显”或者是“细微”。但不论哪种情况这玩意儿都不敢轻易拿出去投入使用。因为一旦出现意外，对格美空调如今大好的局势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事情是一点一点往前推的，不同的使用环境对这种阵法的隐蔽性要求也不一样。
比如说黑水最近弄出来的一种法阵能在功能上保持完整，同时具有相对高的隐蔽性的，除非修为达到聚神境后境，否则不可能感知到这个阵法上细微的法力波动。
听起来似乎很鸡肋，但实际上用在一些少有修士出没，或者不会有聚神境后境及以上境界修士出现的地方就很合适。比如说那些有钱但没地位且又鲜有厉害修士在内的商贾府上就可以用。
当然不会是大范围的用，黑水目前主要还是以测试法阵为主，属于边用边改的阶段。挑出来的商贾也是那种随时可以按死的那种，一旦出现纰漏能够随时封住漏口。
这些情况是王俭休沐之前就整理出来的，如今进入九月，离小范围的试用已经过去了大半月了，所以这一阶段由暂代黑水主事的章僚报送到了沈浩面前。
“效果怎么样？”
章僚还是老样子，看着有几分木讷，但身上气质却要比以前沉稳了许多，甚至还多了几分凶狠的感觉，应该是在无常部里经手的行动多了才养成的。
“大人，目前试了大半月，监视法阵问题不少，主要是受光线的影响画面留存会很模糊，提取之后还有折损，效果离您的要求还有不少距离。
监听的倒还一直很稳。只要是在阵法四丈范围内的言语都可以清楚的收集。不过持续性还不够，一颗泛灵石只能维持十天左右的运转。”
“远距离传讯呢？这个方面可有突破？”沈浩不置可否。章僚所说的这些都只是单纯的基本功能，且距离他的要求还差得远，如今能用也极其勉强。核心的问题除了隐蔽性有待解决之外，不能远距离直接传讯也是个棘手的问题，不然这东西的时效性就大打折扣了。要知道情报一旦失去了时效性那就基本上等于废了。
“远距离传讯还是老问题，一旦开启远距离传讯的好就会让阵法的法力波动大增，隐蔽性骤降。”
“让飞龙再想点办法挖一些阵法师来，还有炼器师。”
“炼器师？”
“嗯。既然阵法方面被卡住了难以实现，那就试试在炼器方面寻找突破口。你吩咐下去，这件事必须要抓紧，不能懈怠半分。”
章僚应是之后躬身退下，他虽然只是暂代，但也完全不敢马虎，急急忙忙的就准备回去联系飞龙。如今随着格美空调的摊子铺开，飞龙已经从空调生意里抽身出来了，老老实实的继续当自己的黑市大哥，倒是和黑水接触得越发频繁。
这边章僚一走，王一明又跟着敲门进来，递上来一份铜条，说是靖西镇抚使那边返回来的。
沈浩展开一看，笑着点了点头，之前那份《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诛邪行动计划草案》批了，并且姜成还在这份批文里加了一些期望，希望沈浩能在今年年底拿出一份亮眼的成绩。同时也对沈浩上条子申请的扩大编制和符箓、法器配备也给与的减半支持。
总的来说姜成对沈浩的支持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通知唐清源和陈胜，让他们马上过来一趟。另外，你草拟一份扩编的计划来，按扩编三成来拟。”

第782章 新局
靖西黑旗营将要扩编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相反，正式落地之前先放出风去也算一个预热，对于后面落地后的展开有绝对的好处。
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那就是黑旗营的招牌不说寻常人不敢靠近，就连玄清卫内部也对黑旗营这三个字心里颇有微词，特别是在靖西地界这个现象很明显。
说到底还是眼红惹的祸。
当初单单一个“试点”下来就让千户所冒出和黑旗营一较长短的心思，更何况如今黑旗营独立成编，级别上又升了半级。这换谁不眼红？
自己辛辛苦苦在玄清卫里风里来雨里去十几年，还比不过黑旗营这几年间的蹦跳。生生看到以前远不如自己的人因为入了黑旗营职衔已经两三年窜了一整级起来了。
可羡慕归羡慕，黑旗营的主事是姓沈的煞星，封日城里出了名的难接触，想要靠姓沈的走后门调岗基本上不可能。如今整合成统领衙门之后但凡有品级的人员调整都要上报统领衙门批准，也就是小旗一级的人员变动都被卡死了。
当然，把人事权抓这么紧沈浩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毕竟黑旗营统领衙门初创，人员是第一要务，若是被人钻了空子当成晋升的捷径，搞臭了黑旗营的立场，那对他来说就悔之晚矣，倒不如蛮横一些，人事大权一把抓，等一切都捋顺了之后再视情况慢慢下放回去。
世上从来不会少了聪明人，如王家老太爷那种眼光长远独到的人也有不少，玄清卫里就有这种人。这些人虽然不声不响，可自从靖西镇抚使衙门将靖西境内所有黑旗营整合成一个新设编制开始就看出来不少动向了，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参与进去。
如今机会来了。
消息是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主事副官王一明那里放出来的，明确说黑旗营统领衙门会在近前扩大编制数量，而且足足扩大三成！
之前黑旗营扩编主要是从玄清卫里一线或者后备当中抽调和筛选，这一次却不能再这么干了。
因为如今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虽然依旧属于玄清卫的体系，但编制上已经有了相对的独立性，若是还想再朝玄清卫的后备班底里伸手的话，一来不合适，二来也有悖于黑旗营统领衙门的独立职能。
所以王一明按照沈浩的要求，将这次扩编的筛选范围直接打开，所有符合条件和要求的都可以参加招募。
也就是说，就算是普通老百姓，只要你能过得了黑旗营的招募要求你就能参与都这次扩编当中来。且扩编不仅限于修士，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来试试。只不过普通人在这次黑旗营招募中要得并不多，主要还是以修士为主。
这样一来可就热闹了。封日城作为最早得到消息的地方很快就在“上流”圈子里传了开来，接着飞快扩散到了连风和广顺两城，仅仅两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动起来了，打听具体的招募条件以及具体的招募时间。
甚至可以预见未来的一段时间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各个关节职位上的人都将收到雪片一般的各种礼单和请柬。
不过今天准备去找唐清源和陈胜求门路的人可要扑个空了，因为从下午开始这两人就被叫到了沈浩的公廨房里，直到傍晚才离开。
扩编只是《诛邪行动计划》的一部分，更多的还是计划的各项细节。既然这边扩编的事情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那么计划的主体部分也需要开始把前期的布置进行展开。
能不用等人手补充到位就能先进行的一项就是铜柜的摆设。这个在之前沈浩和唐清源、陈胜商讨草案的时候就确定了下来，并且已经加急的铸造出了不少，还都是加了阵法锁的那种，准备优先往镇一级的地方投放，先看看效果，然后再往村落投放。
除了铜柜之外，还有就是案牍梳理和前期走访。这些差事目前现有的人手就足够了。主要目的是把历年来曾经出现过邪祟和邪门修士并且造成了伤亡的记录汇总，然后派人去大致评估一下如今那些地方的老百姓对于邪门修士和邪祟保持怎样的态度，以及案发后到现在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过。
唐清源和陈胜走后，沈浩又在公廨房里琢磨了许久，知道心里对后面的计划实施有清晰的脉络之后才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准备回家。可刚收拾好却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过来，接着王一明就拿着一份铜条敲门走了进来。
“大人，南面军报！”
兵部的军报是不是抄送玄清卫的，这一份依旧是玄清卫在前线的监察使传给指挥使衙门，然后再转送到沈浩这边来的。
接过军报，沈浩重新回了公廨房，挥手屏退了王一明之后展开铜条，飞快的看完然后留下脸上一片喜色。
赢了！
白头峡大战在今天中午落下帷幕，左玉良直破蛮族大营，数场大战共计阵斩蛮兵十一万余！兵锋直指三百里外蛮族要地桑比丘！
今天九月初二，算起来这场大战一共打了七天！绝对够得上战略决战的一场大战了。而且结果也不出所料被靖旧朝拿下，而且看军报上的估计，靖军这边阵亡数不会超过四万，扎扎实实的一场大胜。
连忙将抽屉里的蛮族地形图拿了出来，沈浩乐呵呵的在地图上描了几笔，嘴里嘀嘀咕咕的笑容更盛。
地形上来说白头峡到桑比丘之间不存在任何可以阻拦或者发起狙击战的地理条件，一马平川是大军横扫的最佳场地，加上大胜之威，蛮族如何抵挡得住？
事到如今再看看地图上剑川方向那处被命名为“石门”的军寨，如今才明白左玉良赌得有多大，看得有多远。石门就是打通万里竹海连接蛮族深处一道门户，如今更是万里之遥的战线命脉。若不是石门军寨大大缩短补给线，左玉良怕也不能如现在这般横扫万里虎视鹰扬。
沈浩看了三遍才合上军报，心情大好。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在暗叹：南面兵事进入尾声，皇室“大考”怕也快要结束了吧？

第783章 选择
九月初四。
“白头峡大捷，阵斩十一万！”
衙役背上绑着一根旌旗，手里拿着一面大锣，一边走一边吆喝，而且人数不少，足足二十人整齐两列，不急不缓的在路上敲锣高喊。
这叫“告捷”。就是将前线的大胜仗广而告之，让城里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
这种方式好处很多，最主要的就是让老百姓安心，让老百姓感受战争即将离去或者国朝正在取得胜利的有利局面，从而平稳国内。
看似简单粗糙的办法却是最有用的办法。
因为对于消息面狭窄，只能从衙门口中得知战局情况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是相信衙门的声音的，这也是靖旧朝在漫长岁月里慢慢建立起来的公信力。
不光是皇城里有这样喜气洋洋的告捷队伍，靖旧朝各地大城都有，举国上下都知道南面打不了多久了，拮据的日子也快要结束了。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开始在靖旧朝广袤的地域里升腾起来，老百姓都在闲时猜测这一次该死的蛮族会不会被彻底杀绝种。
但和老百姓的欢欣不同，白头峡大捷对于皇城里的一些人而言却是丧钟，钟声起那就是要有人殒命的，就是不知道殒命的是别人还是自己。
灵王府内书房里人满，幸好有空调帮忙降温，不然屋里不知道多大一股汗臭难闻。
杨束手里端着凉茶，里面还加了冰，摇晃的时候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如今的杨束已经不是黑马了，而是实打实的实力排名第一的皇子。手下不但有皇商“茶”以及茫茫多的商贾和新兴勋贵作为班底基石，更是利用钱粮紧缩的大权夯实了自己在国朝各地的名声和威望。
最后，借着乾王、鲁王、景王三位皇子的相继殒命，杨束又或明或暗的用手段将这三位皇子麾下的武力尽可能的收拢。并且夺取了最关键的“大考”要地：皇城武力。
皇城的武力有三块，一块是玄清卫和禁军，这些都是皇帝的私军不受兵部管辖的；一块是枫红山庄，这是属于皇族的最强武力，等闲不会动弹；最后是皇城四门守军以及皇城地方衙门的衙役。
四门守军和城中衙役看似在皇城的武力中最弱，但却是唯一被皇帝允许的能纳入“大考”争夺的武力，一直都视为“大考”要地，谁能尽可能多的拿下四门守军和衙役那就能离皇位更近。
如今，皇城南门和地方衙役进了杨束的手里。
西门在寿王杨林的手里。
东门本属于景王，后来景王死后被三皇子，也就是吴王杨勇接收。
北门本被鲁王掌管，后来鲁王身死，又到了六皇子，齐王杨峰手上。
如此算起来，杨束的强也只是比另外三名皇子多了一份皇城地方衙门衙役的力量。当然还要算上他麾下的那些数量最多的武力客卿。所以，他如今的实力绝对的第一。
可是“大考”不是一对一的一场一场的对决，而是一场几乎没有规则的乱战，最后剩下一个人就算胜利，所以连横的情况很常见，一般总是用来清扫掉“最强”的那一个。
当然，连横之后被反过来一网打尽的情况在皇室“大考”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但更多的还是一不留神“最强”就成了最先死掉的那一个。
没人愿意死，杨束更不愿意，何况死在皇位跟前，杨束绝对死不瞑目。
当然也有对策。手底下养了这么一大票和杨束共命运的谋士，这些人除了负责具体的事务之外还有专门出谋划策的，也有分析和推演最坏情况的，更有出主意让杨束过关斩将披荆斩棘的。
但时间是个大问题，如今横在杨束面前的是一道性命攸关的选择。
南面兵事大捷，这是对“大考”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杨束没有退的余地。
书房里的谋士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随意发出声音搅扰到杨束的思绪。
良久，杨束才开口道：“你们有几成把握？”
“回王爷，八成把握！”
“八成？呵呵……这件事若是失败，我这条命也就到头了。而你们的下场也难有善终……”杨束表情诡异，七分狠厉，三份阴沉。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眼睛像刀子一样从下首的每一个谋士脸上扫过。
又是沉默许久，杨束突然重重的将手里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也不去管，脸上那三份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如狼一般的狠厉。
“也罢！父皇常说七成把握便可赌上性命，成败交给天定！我杨束始于微末，如今却离皇位仅一步之遥，当断则断，这命，我赌了！”
只一句话，下面十余名谋士齐齐单膝跪下高呼“誓死追随王爷”。
谋划，是这些谋士做的，主意是杨束亲自拿的。可最后的结果谁也没办法笃定，要不然杨束也不会反复说一个“赌”字。
不过虽然是“赌”但却不是闭着眼睛瞎猜，而是有计划和策略的布局。
按照谋士们的分析，如今的皇城局势将在九月内彻底定调，也就是说这个月就必须要分出“大考”的胜负来。依据就是南面兵事那快到诡异的推进速度。以及从宫里传出来的关于皇帝身体状况的散碎讯息。
两个条件一结合就能掐死时间。
时间要结束了，“大考”肯定会跟着加快步调。而如今冒头在外的就是称之为“最强”的灵王束。
三个打一个，杨束也不敢说自己能赢，甚至很清楚自己很可能会输，因为他手里的很多力量都是最近才填充过来的，谈不上消化，生死关头有多大的用处根本说不准。
“黄自山那边一定要万无一失，事前万万不能被瞧出破绽。另外我们的人至少提前三日就要进入北门，身份一定要让黄自山安排妥当。”虽然下了决心，可生死攸关杨束难免有些紧张，不得不再次叮嘱，所有细节都出不得半点差池。
“王爷放心，明日北门会有一批军卒轮换，到时候我们的人会混进去，黄自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第784章 北门
南面左玉良大胜，稍作休整就将挥军继续下东南，剑指桑比丘，举国欢欣。
按照惯例，前线将士得胜，普通百姓会在家里焚香为将士们祈福，也会为战死的人送行，意义上下同心举国一体。而作为皇族，同样有这样的礼仪需要完成，甚至远比普通百姓场面大得多。
不过鉴于如今“大考”的关系，皇族的这场礼仪活动并没有专门组织，而是由各皇室宗亲自行前往天地祭坛行礼焚香。
九月初九，晴，上午，北门。
“灵王出城！路人回避！”
灵王鲜有带着仪仗出门的时候，这不和他的性格也不受他所喜，他更喜欢一身常服，背着手走街串巷自由自在。可今日是出城焚香祭天以贺大胜，所以皇家的威严他必须架起来不能轻减，不然于礼不合，也会伤到皇家尊严和南面阵亡将士的哀荣。
前面开路，北门两边进出城的人纷纷避到两边让出路来给后面的灵王仪仗通行，不管心里有无怨言，此时都得老老实实的让开等仪仗走了才能继续自己的行程。
好在灵王的仪仗并不太长，短短几十息就过了北门，并没有造成城门的堵塞。
而此时，北门城墙之上一名一身戎装的军中千户脸色冰冷的扶着女墙，看着从城墙穿出远去的灵王车架不动声色的对身边副官道：“通知齐王，就说灵王从北门出去了。”
“属下明白。”
副官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北城门上，齐王杨峰到了，又一个时辰后陆续来了两位皇子，正是寿王杨林和吴王杨勇。
城墙的城楼里如今早就戒严了，除了北门守备的黄自山的亲兵，还有三位王爷的内卫，里里外外守了数层，而且还弥散着相互戒备的气氛。总之怪异中带着紧张。
城楼里面相对简陋，这里主要是城守的指挥所在，桌椅而已，顶多有一杯茶水就算是给三位到来的皇子优待了。
齐王坐在上首，寿王和吴王分左右坐下。倒不是说齐王位高，而是北门如今新入了齐王麾下，齐王在此算是主人，所以才上座。
三位皇子身后都站了人，两名皇族内卫贴身保护，而齐王身后还多了一位戎装的千户官。正是这位先前在女墙边上看着灵王车架离开并让人通知的齐王。
“黄自山，情况你给两位王爷说一下吧。”杨峰摆了摆手，身后那一身戎装的千户官便躬身应是。
黄自山，北门守军千户，本是鲁王麾下，后被齐王收拢。此时这人朝左右拱手之后才道：“好叫两位王爷知道，灵王是在刚到巳时的时候出了城，随行的一共三十一骑，步卒六十三人，灵王车架居中。看方向应该是去天地祭坛。”
黄自山刚说完，寿王就哼了一声，放下手里茶杯，冷笑道：“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等到了。你们怎么说？”
“怎么说？先前就有共识，杨束一旦离开皇城就是我们的机会，自然按照事先说好的来办。怎么？五弟这是还有别的看法？”吴王抿着茶，不动声色，他们此来就是为了对付杨束的，但三人都清楚相互间也是敌对关系，暂时的合作而已，所以面子上很冷。
“看法倒是没有，就是有些担心三哥你会不会临阵倒戈，毕竟三哥当年可是有过一出的。”寿王撇了撇嘴，他对吴王勇很瞧不起，一直看做两面三刀的货色，早年间有段时间乾王是强于景王的，吴王勇就跟屁虫一样跟在乾王后面。后来景王称雄，又立马跑到景王后面当跟班。令人瞧不起。
这次事关重大，寿王杨林也不得不表露出担心，同时也是在给对方提个醒，意思是老子防着你一手的，你可别乱来。
吴王杨勇脸色微微一变，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自己喜欢横跳的事情，于是道：“看来五弟还是记着以前被我欺负的事情啊？啧啧，也一大把岁数了，看开些。若是你真的害怕，跑去求求老七，看看他收不收你呀。”
不等寿王林再开口，齐王杨峰笑着打断道：“两位兄长何必争执呢？如今紧要关头咱们更应该同舟共济才对。这次杨束出城焚香上礼，按照皇家的规矩怕是要到夜里才能回来，而且最近的路就是这北门。所以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行动应当就在今夜了。
不知两位兄长可准备妥当了？”
寿王林笑道：“早就准备好了。门下修士三十，最低修为聚神初境，够诚意了吧？”说完还冷冷的看了对面齐王勇一眼。
“我出修士三十，最低修为也是聚神初境。”吴王回瞪了一眼，他手里的武力比不上灵王束，但比起寿王林来说却是不差的。
寿王、吴王说完之后就看向齐王。
“两位兄长实力雄厚，我确实不及，只能出修士二十，最低修为聚神初境。不过到时候黄自山这边可以列阵出手，倒也不会拖了两位兄长的后腿。”
实力差距是有的，但齐王也不至于连三十名修士都凑不齐，只出二十，另外的十个是以北门这边守备军来凑数的。
三人合作谁也不肯吃亏。
“那好，人手怎么安排，如何埋伏现在就拿个章程出来。”
“那是自然。”
……
话分两头，北门城楼内紧锣密鼓，远在皇城北面天地祭坛走着焚香礼仪的灵王束却是不急不慢。直到戌正时，所有的礼仪才算走完，接着打道回府。
回城的车马上，麾下谋主递过来一份千里音符，上面暗语写成，解读出来便是一份类似军讯的伏击分布情况。
“这么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王爷，这份就是黄自山传过来的密信，上面就是那三位今晚给您准备的阵仗。”
杨束闭着眼睛靠在马车的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给下面的人传一遍，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同时让北门外潜伏的人手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号令不准妄动。还有北门里藏的我们的人，让他们看紧黄自山，若有异动，立即示警。”

第785章 落地
九月初十，封日城。
刚到卯时，沈浩穿上衣服按习惯去后院练功。目前他手里的术法还未更替，勉强用着，要等手里的事情完了之后再做打算。
练完之后刚好卯正时，红绸和锦绣端着热水伺候沈浩洗漱。如今这些活计都是这两个小的在做了。至于夏女……但凡沈浩在家里过夜，她早上都烂泥一般早起不了的。
“沈爷，外面章总旗来了，说是有急事禀报。”
还在洗脸，管家胡田就在门外禀报说章僚来了。沈浩手里的面巾顿了一下，洗完之后才道：“让他去堂屋等我。”
“是沈爷。”
临走，锦绣拉了一下红绸的胳膊，后者脆生生的朝沈浩问道：“主人，我们都在家里憋了大半年了，什么时候能够去街上逛逛呀？”
她们和夏女不同，她们虽然也是被奴隶商队猎来的，可并没有进过牙行，加上年纪不大，来了沈府之后早就习惯了自家沈爷的脾气，知道只要听话别的事情沈浩就很好说话，于是就问问看什么时候可以解禁。这大半年憋在家里让她们闷惨了。
沈浩推开门，扭头笑道：“快了，等南面的仗打完了你们就能上街了。”
在两个小狐女的身上沈浩能感受到蛮族里除了他在战阵上见到的那些凶狠亡命的蛮兵之外还有逆来顺受的一批人，这些蛮族心里更多的还是“强者掌控一切”的想法，并且身为弱者的同时反过来会自觉的维护和遵从强者，反抗的精神几乎在这些蛮族的身上找不到。
或许一部分蛮族的忠心给的不是什么族群或者王庭，而是给的掌握着他们命运的强者。
身后是嘻嘻笑着的小狐女，沈浩背着手去了堂屋。
章僚已经等在堂屋里了。见到沈浩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坐下说。吃过早饭了吗？酸汤面，整一碗吧？”沈浩一边说一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前一碗刚端上来的酸汤面正好。
厨子李二福自然是有准备的，沈浩这边一说，他便又端了一碗面来放在章僚面前。
万一章僚不想吃面拒绝了呢？李二福从未这么想过。在沈府拒绝沈爷？这样的人他沈府第一厨可没见过。
“多谢大人。”章僚自然坐下，端起面前的酸汤面就开始嗦。一口两口就嗦下去半碗，然后抹了一把嘴，见堂屋里下人都避开后才连忙说起正事：“大人，黑水来了皇城的消息，昨夜皇城北门乱斗，齐王、吴王、寿王全部身死！”
“嗯？！”沈浩闻言猛的扭头，接过从章僚手里递过来的铜条展开细看。两遍之后放下铜条，沈浩不自觉的冒了一句：“结束得真快啊！”
章僚也点了点头，赞同自家大人的说法。
能不快吗？南面白头峡在九月初二才大捷，今天九月十一，出事的昨天夜里也就是九月初十，这才几天呀？
按照沈浩之前的想法，皇室“大考”明显是要跟上南面兵事的节奏的，而且肯定会在南面兵事结束之前先一步完成。甚至沈浩想过剩下的四位皇子会在皇城来一场或者几场大战，最后跌宕起伏才会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可是……就这？没了？
当然，沈浩不会真就觉得这场发生在南门的厮杀会简单得了。只不过事发时间太短，暂时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和其中的细节。只晓得昨夜灵王束去城北郊外天地祭坛焚香上礼，回来时于北门外与寿王、吴王、齐王发生争斗，并且最后以灵王束大获全胜而告终。
这里面很耐人寻味。
灵王虽然目前在仅剩的四个皇子里称为最强的一个，但实力并不足以以一敌三吧？况且出去焚香而已，不可能把全部武力都带上吧？而且北门是齐王的势力，按理说守军可以随时增援齐王啊？
“让探子继续查，同时盯紧了灵王府，有什么新的消息立即禀报。”
“是大人，属下明白。”章僚就是过来通知沈浩一声，然后得了命令就要往回赶，他暂代黑水执掌心里万分紧张唯恐出了纰漏。当然，临走前面前的那一碗酸汤面还是要嗦完的。
章僚匆匆离去，沈浩继续自己的早饭，一半的心思都已经不再面前的酸汤面上了。
七个皇子，随着“大考”的突然结束还剩下灵王一人，其余六位皆亡。那么接下来不论南面的战事怎么变化都不再对靖旧朝的格局产生影响了。
按照靖旧朝的惯例，“大考”结束之后皇帝就会颁布旨意给“大考”中胜出的皇子定下太子身份，并且开始逐渐移交权力。这个过程一般都伴随着皇帝的陨灭。每一次新旧交替，就意味这老皇帝将要逝去。这在靖旧朝的历史上无有例外。
那么接下来皇城肯定会伴随着一次大洗牌。
换做别的哪位皇子继位或许都不会让靖旧朝产生多大的震动，偏偏灵王继位就不好说了。因为这位皇子和靖旧朝里老旧的派系势力完全不搭边，甚至灵王这一路上走来这些老旧的势力根本没有帮过他分毫，相反总是起的阻拦。这里面很多东西要是较真的话那肯定是有好戏看的。
事情纷杂，沈浩一时间也没有一个脉络，但心里却很清楚，局面已经明朗了，后面的事情将会围绕着灵王的好恶继续展开。
最后再等南面的兵事结束，那靖旧朝又将回到往日的状态，不需要如现在这样诸事都要再三小心。
照常去了统领衙门，刚一进门，王一明就拿着一份铜条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同样是昨夜皇城的变故，这是从玄清卫的渠道过来。虽然晚了一些，但却多了一样有意思的新情报。那就是灵王府对外称：北门镇守黄自山昨夜救援有功……
这么说来黄自山倒戈了？或者从一开始这人就暗地里站在灵王那一边的？
如此的话那整个就是一个局，灵王设的局。应该是故意卖出一个破绽，然后利用另外三人急迫的心情反过来将对方一网打尽，出奇制胜，一招制敌于死地。
沈浩想通透之后不由暗道：灵王这一手玩得是真的漂亮，能一路杀到现在成为最终胜者，果然不是单靠运气。

第786章 上门
世面上最好的胭脂水粉，一共两套，每套都是一只精美的红木小匣子。而且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足够的脸面，而且要事先预定才行。
当然，玄清卫千户官的腰牌，加上黑旗营沈煞星的名头还是很好用，至少区区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是不敢拿捏的，所以沈浩虽然没有提前预定，还是从皇城的那家老店买到了东西。
两套胭脂水粉其中一套自然是给夏女那憨奴隶准备的，另一套则是今晚准备的手信。
皇城的“大考”烟尘散去，仅仅大半天之后已经没有人再去管那三名新死的皇子了，唯有三座王府里的人哭天抢地哀嚎不休，其他人则是目光灼灼的全都盯着仅存的那一位。而接下来的权力交接也不会一天两天就完成，对于灵王掌握大权还有一个时间窗口，也是有些人和事想要抓住的最后机会。
让黑水盯紧皇城，之后沈浩就是按部就班的推进自己搞出来的诛邪计划，同时静候皇城和南面的消息。
另外，他还有私事需要处理。
下差之后沈浩坐着马车到了许久没有来过的鸿恩院。随行的除了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之外，就只有五名亲卫，如今被沈浩按在远处，他晚上私事不希望有人靠的太近，包括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在内。
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以前是不那么好说话的，基本上我行我素不太把沈浩的话当回事，以至于沈浩很多时候只能靠“偷偷摸摸”来避开这三人的耳目，事后还要被埋怨。
可现在情况有了改观。
毕竟沈浩如今已经一个元丹境二重的修士了，且在南面杀场上也展现过厮杀的本事，让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一定程度上必须要尊重沈浩的意见。比如这一次，沈浩来到鸿恩院这边，他们就很识趣的没有紧跟，而是远远的吊在后面。
整条街上已经不见往日的喧嚣和繁华了。这条街原本是封日城里有名的烟花之地，往日到了傍晚开始直到第二天凌晨这条街上都是灯红酒绿喧嚣不止，甚至走在这路上都能闻到一股股充满了欲望的胭脂气味儿。
可现在，这条街上各处门脸都大门紧闭，甚至流浪狗都敢路过时在门脸上撒一泡尿。
如今虽然南面兵事乐观，靖军连战连捷，已经携着巨大的优势进入了战争的后半段，可因为战线的持续拉长，以及前面的折损和为了一鼓作气的蓄力，前方需求的各种物资并没有减少，相反是比之前需求量更大。
所以钱粮紧缩并没有因为战事的顺利就放开，而是继续按照既定的方略展开了紧缩的第二步。到这个程度之后举国上下的消遣行业都遭到了致死性打击。一律全部关停不准营业。而花楼自然首当其冲。
沈浩来这边不是要上楼和花酒的。目前市面上已经买不到酒了。因为酿酒极耗粮食，为了保证前线的供应，酒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当然也被暂时停了下来。好在张家酒铺这些年来早就盆满钵满了，停业一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稳得住。
想要喝酒只能是自家酒窖里的存货，或者私贩的在黑市上兜售，而且黑市上也很不好买，价格居高不下供不应求，据说飞龙最近在私酒上狠狠的赚了一大笔，而且看样子还能继续赚一段时间。
越过洪恩楼的主楼，绕道后面的那处小院子，可以看到院子里有炊烟徐徐，应该是在做饭。沈浩笑了笑，走到门口敲了门。
很快，门内院子里就有脆生生的女声问道“谁呀？”
沈浩在外面听得清楚，他记得这声音，就是怜香的丫鬟小芹。
“是我，沈浩。”
“呀！”院子里响起一声惊呼，然后又是小跑的脚步声和进屋后依稀还能听见的喊叫。接着是另一个丫鬟小蓉来开的门。
打开门，小蓉脸上冷冰冰的，虽然不敢在沈浩面前表露出什么不满，可也绝对没有笑脸。
沈浩不以为忤，他猜得到这院子里的人对他这么久都不来一趟肯定是有情绪的，他今天来此就要消解这股情绪。而且之前的局势真不是适合他的出现。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家小姐呢？”沈浩可没兴趣回答一个丫鬟的话，甚至他连等对方的回答都没兴趣，话一问出口就推开了门走进了院子。
“沈大人，你……”小蓉想拦，可莫名的似乎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一样，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妄动，因为她感觉到了沈浩斜着瞄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如坠冰窖一般，遂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角落里那片花圃开花了，看着一片艳丽。
“沈大人好。”比起小蓉，小芹要拘谨一些，而且似乎很怕沈浩，见沈浩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同时让开了进入后面屋子的路。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循着记忆找去了怜香的闺房。
推了一下，门反锁，敲了里面也没声，但气息波动却是瞒不过沈浩的，他笃定怜香就在里面。
“我来了。”
“你走！”
沈浩怎么可能走，附在门上的手稍稍溢出一些真气，就把门栓拨开了。扑面的香气让他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面前小圆桌前正坐着怜香，只不过背对着他，那身段依旧看得出玲珑，甚至许久未见还有种澎湃出来的情绪在里面。
“你进来干嘛？你出……呀！”
怜香话说了一半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团灼热紧紧的包裹住了，那熟悉的气味瞬间充斥了她的脑子，身子不自觉的就软了下去。
“我来了。”
耳边是沈浩呼吸和细语，怜香忽然眼睛一红，微微抽泣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即便是在风月场合见惯了各种丑态，怜香依旧对沈浩的久不露面伤心落泪，她是动了情的。
稍稍一用力，沈浩就把怜香抱在怀里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怎会不来看你？只不过之前事多，先去了南面，后来又接连大案所以真抽不出时间来，况且也不方便来看你。”
“不方便？”怜香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看着沈浩的眼睛，明显是要什么给她一个解释，看她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第787章 解释
温软入怀，沈浩并不陌生。
照理说如今每晚都有夏女帮着泻火，一晚上泄大半夜，可如今抱着怜香的身子还是让沈浩不禁有些心辕马意。不过还是收敛心神先把话说清楚。
“你知不知道你们月影楼背靠的是谁？”
怜香没想到沈浩会突然提起这个，心里连忙正视起来，闻言小声道：“你问这个干嘛？”到底还是没有随随便便就把月影楼里的内幕说出来。
沈浩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再追问怜香，而是继续说：“是灵王杨束吧？根据玄清卫查到的消息，你们月影楼在多年前曾经被一股神秘势力清剿，差一点就被彻底覆灭。后来是灵王束收留了你们月影楼并且利用手里的便利和资金帮助你们月影楼发展壮大。才有了你们如今的这番规模。对吧？”
一边说，沈浩一边伸手将怜香眼角的泪水擦掉，接着道：“这应该就是你知道的月影楼的背景了吧？或许你还知道一些月影楼在投靠灵王束之前的事？呵呵，别紧张，我不是想要问你，相反我要告诉你的是灵王束很可能只是你们月影楼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真正和你们月影楼联系紧密的应该还另有人在。
听说过枉死城的吧？呵呵，那里面什么人都有，连邪门修士都可以在那里光明正大的开宗立派。很多在靖旧朝里待不下去的人都会跑到枉死城里藏身。其中有一个身份很特殊的人就是逃到枉死城并且培养出来一股势力，前些日子这些人在皇城弄出不小的动静，景王、乾王、鲁王，这三个皇子的死都和这些人有关系。
而你们月影楼在其中扮演了一种“两面三刀”的角色，想要阴一手灵王束，将灵王束当做替死鬼，可惜没能成功。自己最后倒是自取灭亡。
不过这件事虽然灵王束并不了解全貌，可随着皇城那边的局面彻底稳定，以及灵王身份变更为太子并开始掌权，我所说的这些都将陆陆续续的汇集到灵王的手里。到时候你觉得灵王束会如何对待你们月影楼？”
这些话沈浩其实都还没有完全说透，因为灵王成为太子之后不久就可能登基为帝，到时候天下权柄汇集其手，回想起自己当初几次三番被人下阴招使绊子的往事能够咽的下这口气？更何况月影楼对于灵王来说完全够得上“叛徒”二字，不把月影楼整个给扬了才怪。
“你的身份特殊，我的身份也一样。所以之前皇城的局势胜负未分的时候我没有来看你，就是不希望把事情变得更复杂，这样等到后面才不会失去回旋余地。”
沈浩的这一番话就算是解释了他之前为何从南面军中回来之后也没有找怜香的原因。他是玄清卫，怜香是月影楼的探子，两人身份都很特殊，在之前的特殊时期里会更加敏感，天知道会不会牵扯出什么变故来。
如今灵王大势已成，剩下的扫尾也即将到来，但还有一个权力交接的空窗期，这也是沈浩特意过来的原因：想办法利用这个空窗期把怜香从月影楼这摊浑水里拖出来。
怜香一直在听，脸贴着沈浩的胸口，笑道：“你想要帮我？可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月影楼的强大，而且一日是月影楼的人终身都不能离开，不然会被当成叛徒无穷追杀。你不怕吗？”
沈浩的手绕到了怜香的背后，顺着往下，放在最习惯的位置，引得怜香一阵娇嗔，接着道：“如今我已经有了元丹境二重的修为，今年年底之前应该还能再上一个小境界。另外我如今已经是玄清卫正五品实职千户，将来南面大战结束清点功勋时还能再有晋升机会。你觉得我够不够资格护你周全？
更何况，月影楼再强又如何强得过日后必将执掌天下的灵王束？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缩在枉死城那样的地方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已。”
自信从来都不是单靠嘴巴上说的，那需要实打实的实力作为支撑。而沈浩完完全全有这份实力。
正五品千户官，放眼靖旧朝算什么层次？顶多中间偏下的水平。可玄清卫的正五品千户官却大不一样，加上又是实权，很多时候连正四品甚至从三品的大员都不一定权力大过他。
再说修为。怜香初见沈浩的时候沈浩还是炼气境的小渣渣，如今元丹境的修为就算放在宗门里也称得上一句高手。
至少在沈浩看来自己是有本事把怜香从月影楼这摊浑水里拖出来的。更何况他之前还以私人名义帮助过灵王，而且和灵王也算得上有那么一点私交，若是真要开口，他有信心说服灵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漏掉”怜香这个月影楼的探子。
“是是是！你沈大人的名声如今不但响彻靖西，连皇城那边也好多人对你退避三舍呢，我住在小院里都有耳闻的。”怜香扭动了几下身子，被身后的坏手弄得浑身燥热，脸上一阵红晕退不下去。
不过不论怜香怎么扭都摆脱不了身后的坏手，甚至扭了几下发现身前的那只手也不老实起来了，只能仰起头白了姓沈的一眼。
见挣脱不了，怜香娇哼了一声，接着又道：“月影楼其实比你说的更加复杂。你说了枉死城，其实月影楼很早就已经在枉死城里存在了，而且不是单独存在的。里面的水很深。一些一流宗门都奈何不了月影楼的。
我这么说你真的不怕吗？”
怜香的这些话倒是真有些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了。听上去绝对话里有话，而且言语间都透露出很多深一层的东西，这说明怜香绝对比他之前以为的了解得更多，在月影楼里的身份恐怕也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沈浩笑道：“不怕，怕的话就不来了。”说完不等怜香开口，低头就把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唔……”
良久，气喘吁吁的怜香浑身软趴趴的靠在沈浩身上，闭着眼睛问道：“那你想怎么安排我？”
“你觉得我给你赎身怎么样？”

第788章 身份
沈浩在怜香的小院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腻在一起许久，弄得两人都呼吸急促了才分开。
这边沈浩一走，小蓉和小芹就溜进了怜香的闺房。
“哟！这是天香坊的妆盒吧？！沈大人送来的？嘻嘻，这个礼物小姐应该很喜欢吧？”小芹一进来就看到桌上放着的精致木匣，一语道破这东西的来历。一般天香坊的这种妆盒歌姬是用不起的，不光贵，更是因为极其难买，基本上都是被皇城里那些高门红墙家的女眷给瓜分完了，极少有流出来的。
不等怜香开口，小蓉却撇了撇嘴，说：“那可不是？你看小姐眉开眼笑的都被哄成什么样了？昨天我还听见她在屋里骂那姓沈的薄情呢，啧啧，变得真快。”
小芹和小蓉在这个小院里的地位并不是真正的丫鬟佣人，或者说上下级隶属也不恰当，更多一些是和怜香的姐妹情在里面。毕竟朝夕相处又共同守着月影楼密探的身份，相互信任也更容易走进彼此的内心。
所以一直以来在私下三人说话都比较随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比如说小蓉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姓沈的，认为那不是个好人，而且担心怜香动了情之后被上面的人知道从而受到惩罚。要知道月影楼内部的惩罚绝对不会比玄清卫里的那些酷刑轻松多少，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
而小芹性子比较温和，一般情况下都是站在怜香和小蓉的中间。
“哼！我骂他和收他的礼物冲突吗？再说了，一件天香坊的妆盒算什么，他刚才说要帮我赎身来着。”怜香笑眯眯的，看似不经意的却把“赎身”二字讲了出来，随后好奇的看着小蓉和小芹的反应。
“什么！赎身？！”
“小姐，你不会同意了吧？！”
两个丫鬟的反应都一样，除了惊惶之外还是惊惶，似乎“赎身”这两个字是什么吃人猛兽一般可怕。
别的花楼歌姬都是希望赎身的，但能不能赎身成功还得看她们身上的价值有没有被压榨光，而不是看有没有冤大头愿意出那些赎身的钱。
别以为歌姬头上的赎身钱一个个高的吓人，那都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真正有钱的豪商或者高门子弟并不缺那点钱。只不过花楼背后的金主不愿意让人赎走摇钱树而已。甚至一些厉害的歌姬自己存的小金库就够给自己赎身了。
而赎身之后歌姬就和花楼没了从属关系，但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从此分道扬镳。很多厉害的歌姬赎身之后依旧在花楼里献艺，她们大多数赎身之后不会成亲，但总有有权有势的人和她们暧昧，毕竟离开了花楼，除非甘于平淡否者必要的依靠或者靠山是需要的。
可“赎身”这两个字放在怜香身上就味道不一样了。她首先是月影楼的一名高等密探，其次才是一名伪装的歌姬。
所以对于怜香而言赎身的最大障碍不是钱，也不是花楼，而是花楼背后的月影楼。
本来就是密探的真实身份，一旦向上表示愿意赎身或者想要赎身的意愿，那就直接可以当做想要脱离月影楼来看待了。而月影楼可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按照月影楼的规矩要么死了，否者谁都别想从组织里脱离出去，否则就是叛逃，要受到无休止的追杀。
“他不需要我同意，自然会去探底。”怜香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她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像小芹和小蓉那样惊惶。
“不行！”小蓉脸上一片寒霜，斩钉截铁的要阻止，说：“小姐！你不要命了吗？还是你也想去黑渊里受苦？”
这一次小芹也不敢站在怜香这一边，站在边上一脸焦急的帮腔道：“小蓉说得对，小姐，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沈大人虽然厉害，也有潜力，可他现在怎么能护得住你呢？”
怜香噗呲一下笑了，说实话她对小蓉和小芹的紧张反应还是很感动的。笑罢，怜香紧跟着就将之前沈浩告诉她的那些话讲了出来，其中关于月影楼目前惹到了灵王，而灵王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国朝继承者，马上就要是太子，接着要登基的。
和靖旧朝未来的皇帝接了大仇，这……
包括怜香在内，对于月影楼的处境并没有完整的消息，她们只是月影楼散布在靖旧朝地面上的三颗旗子，顶多怜香这颗旗子相对可能重要些而已，所以听到沈浩带来的情报后她们都才明白如今月影楼的处境有多尴尬。
别说什么月影楼背后的势力强不强厉不厉害了，靖旧朝的地界上最厉害的就只能是靖旧朝，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靖旧朝的皇帝！这一点即便是超级宗门的人来了也能当面说。
所以把靖旧朝的皇帝往死里得罪这下场不用多说也能猜到必定很不好过。
听完怜香的话之后小蓉脸上的寒霜消去几分，皱眉道：“这么说来月影楼如今是自身难保？所以姓沈的才跳出来假惺惺的说要护你脱离月影楼？”
怜香哼了一声：“小蓉，你真是皮痒痒了，说话这么难听！人家沈大人就不能真心实意啊？非要像你说的假惺惺？”
边上小芹接话道：“若是真像沈大人所说的话，那的确是个脱离组织的好机会。等灵王登基，必定清算，到时候月影楼的势力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退回枉死城，就算不满小姐的举动也鞭长莫及。再依靠沈大人如今的权势，想要安稳也不无可能。”
“想得简单了。小姐和你我不一样。她可不是单纯的月影楼的人，她身后还有凌霄宫。想要和姓沈的双宿双飞可没那么容易，除了月影楼，凌霄宫的那些人才是真的麻烦。”
“这……”听到小蓉提到“凌霄宫”三个字之后小芹立马就一时语塞。的确，若是单纯的月影楼而言还真如沈大人盘算的那样，是有机会脱离出来的。可若是算上凌霄宫，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怜香最为忐忑的，所以之前沈浩说要给她赎身的时候她并没有直接表示赞同，甚至到现在她也没有想出特别好的解决办法。

第789章 太子
所谓春风得意，一日看尽繁花。杨束现在就算喝一杯水都觉得回味无穷入口甘甜。
北门一役，杨束虽然没有身先士卒，但也骑坐大马提枪在列，甚至亲手挥刀砍掉三人。
所以杨束的手里是沾了血的，自认对得起自己那一番威风和现在的风光。
靠着北门守将黄自山的暗中投诚，杨束将计就计用寿王、齐王、吴王三人合谋的一场伏杀反过来将三位斩于马下。
有心算无心，寿王、齐王、吴王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却不知背后还有一只黄雀，等到杨束到时伴随的是包围袭杀，而原本以为后援的北门守军也在此时倒戈，彻底葬送了三人所有的生路。
杨束亲手斩掉的脑袋就是败于他手的三名兄长的。当时心情和杨束之前想过的不一样，根本没有半点的内疚和茫然，冒出来的却是一阵久旱逢甘露的畅快，这些年来受的轻视和不公，甚至是责难在亲手割下三颗人头的那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赢了，那就赢下了所有。
输了，输掉一切。
这就是皇家嫡系的残酷“大考”，也是靖旧朝杨家千百年来传承的根本。凶狠、谨慎、果决、多谋、城府、运气，同时具备这些品质和气运的人才能成为靖旧朝的太子，最后也必将成为靖旧朝的皇。
杨束活着，干掉了所有的对手，从最不被人看好到现在赢得所有，气势达到顶点，惊掉了一地的眼球同时也吓到了很多很多人，也有无数跟随他的人欣喜若狂。
欢天喜地的主要是商贾和新兴的勋贵们，他们看到了地位上升的台阶。这也是他们多年来不予余力帮助和跟随杨束的原因。从某意义上来说杨束所代表的的就是他们的利益，而杨束得胜，就是这个以前从未出现在靖旧朝最顶层政权结构里的势力第一次崭露头角。
老旧的门阀把持了靖旧朝的上层结构，就像铁打的营盘，皇帝反倒成了“流水的兵”。更别说不想一直当韭菜，想要往上爬的商贾和新兴勋贵了，因为那扇往上的大门被堵死了。
既然门被堵死了，那就爬窗户！
若是窗户都堵死了，那就把墙拆了，把屋子毁了重新建！
这不是臆想，而是必将出现的情况。杨束的秉性绝不是一个善变的人，他一路上吃了商贾和新兴勋贵的好处，必然会在以后给回报。同理，杨束一路上来受了多少老旧势力的刁难和掣肘那也必将加倍的奉还。
和杨束一样春风得意的是灵王府麾下的所有客卿，甚至是王府里的杂役脸上都笑容不休。
赢了“大考”之后就是权力的交接。几乎就在北门之役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几乎可以说是一刻不停。
首先交接的是杨束最为熟悉的户部相关事务，这方面由皇帝下旨直接让户部尚书白常卿向杨束进行权柄承认。也就是说之后杨束将直接管辖户部，而白常卿将直接对杨束负责。
之后的第三天，顶着寿王、齐王、吴王的丧事丧钟，皇宫里敲响了宫门金钟，一共八十一响，并且大开中门，金轿代步将杨束迎进皇宫，入住东侧太子东宫，同日杨束在皇族家族名册里多了一个前缀：太子。
靖旧历三十一年，九月十三，灵王束出类拔萃为皇族中同辈之最，有继承大宝之潜力，获皇帝坚册封，为皇太子，承国朝之气运，当储君。
九月十四，大朝会，杨束首次身穿储君朝服坐于皇帝左侧台下，面对群臣受群臣大礼参拜，同日诏书出万民宫昭告天下。
这一日靖旧朝的天空上多了一轮太阳，虽然还不及原本的那一颗万丈光芒，但也熠熠生辉不能直视。
大朝会之后，九月十五，一大早杨束规规矩矩的在皇宫广场里候着，等到皇帝的车驾出来便跟随出了皇宫。一路皇帝礼仪开路，向城外枫红山庄而去。
这是第一次皇帝和皇太子出行，还是祭祖，所以没有走传送法阵，要把皇家威仪和礼仪彰显出来。而这也算是皇太子第一次对外的牌面，至少要给皇城的老百姓看到。
刚出了城门，皇帝就来了话，要杨束过去和他同车。应该是有话要说。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甚至杨束感觉自己和父皇同坐一驾马车里会比他之前在北门外生死一役时更让他紧张。
“你们聊，我出去看看。”杨修胜朝杨束点了点头，下了马车，紧跟在外面。他知道接下来是父子的私话，他不适合坐在旁边，以免尴尬。
杨修胜一走，杨束却依旧拘谨，说起来应该有十余年没有和父皇同坐一辆马车了吧？杨束如是想到。
幼年时皇帝给杨束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但还算慈爱；到少年时，皇帝在杨束心里就是一个威严和不可违逆的代名词；到成年建府之后，皇帝就是端坐云端遥远的象征，和裁判，只能远远的看着，直视他都不敢。
“抬起头来。你如今是靖旧朝的皇太子，很快就是天下的皇帝，你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也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朕。”
杨坚苍白的脸上带笑，笑得很得意，很放松。他当皇帝之后最后的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八成，今日之后就能彻底办妥，甚至比他之前预计的快了一月余，换句话说杨束的优秀要超出他的预料。这很好，杨束将来要当皇帝，皇帝怎么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让人意想不到才是皇帝该有的模样。
“是，父皇。”杨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同时抬起头来。刚才皇帝的几句话让他情绪很不稳，胸口像是一团火爆燃开来，如今好不容易才压住。
抬起头，杨束才发现，自己的父皇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虽然眼睛里还有神采，可整个人的气息都很弱，身子在软塌上缩着，就像随时都会睡去一般。
“很好，我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头，而你才是这个帝国的未来。所以腰板挺直，不可一世才是你要习惯的模样。”
“儿臣明白！”
“这次去宗祠除了祭祖之外还有要事，也是皇家代代相传的绝密，更是你接任皇位的最后一道关卡。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790章 玲珑
接过皇位的最后一道关卡？
杨束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憷，似乎父皇的这一席话里包含着什么危险的东西，让他本能的想要回避。
“怎么？你在害怕？”杨坚虽然快死了，可那要他命的药汤还在起着作用，让他的头脑依旧清晰如往日，眼光也依旧毒辣，杨束脸上稍微有些表情的变化他就看出来了，甚至他也回忆起当年他才当上太子时他的父皇告诉他“还有一关”的情形，他也莫名的涌出一股惧意。
杨坚的理解是这就是“本能”，来自血脉里隐藏的本能。或许就是杨家人刻在最深处的对于“赤”的惧怕。
心里发憷，但这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杨束一个晃神连忙摇头回道：“父皇，儿臣无所畏惧！”
的确，杨束心里的确无所畏惧。为了活命，也为了登上他出生时就憧憬和被无数人敦促他一定要拿到的皇位，他连亲兄弟就舍得下手诛杀，如今胜利已经到了手里，就差一个之前未听说过的“最后关卡”而已，他没有必要退缩，也不允许自己退缩。
杨坚笑得更是灿烂，他眼里的杨束似乎和他年轻时的记忆重合了，当年他也是如此回答的。
“很好，我也希望你能保持你身为皇太子的尊严和威仪。”说完，杨坚便不再说话了。马车内重新陷入沉寂。
其实在这之前杨坚是有很多话想要给杨束交代的。从权力的架构，到御下的各种手段，再到与世家门阀的妥协和相处，以及对于不久之后南面战事结束后的各种策略，他都希望能够帮到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
可在看到杨束鼓起勇气和他对视的眼神之后，杨坚改变了主意。
杨束下车回了自己的车驾，杨修胜回来，好奇地问道：“你为何什么都不说？”他在车外却听得清杨坚刚才和杨束说了些什么，简单得令他诧异。这不是杨坚的脾气啊，这位皇帝是一个喜欢把任何事都考虑到的性格，这么久接触下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草率。
是的，杨修胜就是觉得杨坚对待皇位交接的最末尾太草率了，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
杨坚却笑眯眯的摇头，说：“我想说的有很多，可最后却发现与其说这么多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儿子和我不一样，和以前大部分杨家的太子都不一样。”顿了顿，杨坚看得出杨修胜眼里的疑问，于是接着道：“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想法”，一路走来，我都从未看好过他，还鄙夷过他选择抛弃强大的世家门阀而网罗天下商贾和没什么实力的新兴勋贵，认为他是在自甘堕落，甚至一度认为他会是我失去的第一个儿子。
可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的想法算得上是离经叛道剑走偏锋，可效果却并不差，甚至还有常人不及的运气，最终成了我的皇太子。
这样的一个人，日后为帝，你觉得他会按照我给他的安排循规蹈矩的干下去吗？或者你觉得万一我的理念和他的想法产生冲突了，他会不会出现手段走形四不像的结果？”
杨修胜眉头深皱，被杨坚的这一番言语给弄得心里不太平静。一方面是惊讶于杨坚的玲珑心思和胆子，这样草率的将一个庞大的帝国轻描淡写的移交过去，不给一点交代，全凭后人自己发挥，说一句胆大包天不过分吧？
另一方面，杨修胜又很担心，因为杨坚说得没错，杨束起家的根基以及多年来所依仗的和遵循的东西跟靖旧朝千百年来各代帝王所遵循的都不一样，甚至带了浓浓的“反常规”的印记，以后登基若是信马由缰说不定会和盘踞国朝上层上千年的各大世家产生直接冲突，这会不会动摇国本？
当然，杨修胜是不会开口干预皇帝的决定的，只不过免不了担忧。
杨坚笑着却是一点不担心，甚至他身上还多了一股以往常有的凶悍气息，特别是那眼神，犀利得就连杨修胜都有些心惊。
杨修胜尚且能够考虑到杨束之后可能和老旧的大世家和门阀产生冲突，杨坚这种在权谋里打滚数十年的人又怎会不清楚？只不过他不担心所谓的动摇国本。
靖旧朝的国本是什么？是那些世家和门阀吗？杨坚以前觉得是，可现在他觉得并不是。或许是天下的那些老百姓？或者是宗祠里的“赤”？
而且一个被世家和门阀把持国朝政权体系的上层结构上千年，这合适吗？反正杨坚觉得这样不合适。
可惜，杨坚到老了临死时才想到关于政权体系构架的问题。虽然如今靖旧朝的皇帝还是最强劲的那个声音，但总有一天，世家和门阀会壮大到威胁皇权的时候，到那时后世子孙会不会责怪先人的失察？
如今脑子里一道闪电掠过，杨坚发现自己来不及做的事情不正好可以交到杨束手里吗？时间上正好，而且杨束还天生和老旧势力不对付，不存在情感上的掣肘，正合适。
至于万一弄砸了怎么办？杨坚看得很开，再搞砸也乱不了国朝，有“赤”在，谁敢威胁靖旧朝的统治谁就只能死。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而已。
这些话杨坚没有给杨修胜解释，这些是帝王心思，旁人没资格知晓。
一路抵达枫红山庄，因为带了盛大的仪仗，所以枫红山庄也架起了最高的礼仪接待，和上一次皇帝暗中前来的规格完全不同。
当然这礼仪里也有给即将成为新皇的杨束看的，没人会放过在新皇面前搏一个好印象的机会。
礼仪之后皇帝带着皇太子进了宗祠，这是皇族极为重要的一段仪式，仅次于改日的新皇登基大典。
或者可以说登基大典是对外，给天下人看的。而今日宗祠的祭奠是对内，给皇族自己人看的。
等到仪式完成，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这一刻之后杨束正式完成了皇族礼仪上的准备，在皇太子的基础上的具备了登基成为新皇的条件。
“走吧，宗祠里还有乾坤，带你去见识见识我皇族最核心的秘密。”杨坚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如是说道。

第791章 代价
“父皇，这，这是祖像吧？”
当看到那尊杨家先祖杨政的祖像时杨束的表情尽是愕然。因为他没想到家祖里最厉害的那位祖先还有祖像留下。
“是的，这就是家祖惠灵真人杨政留下的祖像，一直在宗祠里供奉香火，如今依旧可以显灵。”
依旧可以显灵？
杨束继续惊讶。他虽然修为低微，但是见识却不少，知道祖像若是显灵那就是家族兴旺，或者传承兴旺的意思。放在宗门都是经常被拿出来邀请宾客炫耀的大事。放在皇室也一样才对。
可为何从未在皇室的各项祭献礼仪里出现过呢？
杨束心里的疑惑刚起，就被另一个惊疑给压了下去，只见身边的父皇从杨修胜手里接过一柄小刀，然后敞开上身衣衫，露出的不止是瘦弱的身体，更有几乎布满了胸前和后背的骇人暗红色“蛛网”一样的肉网。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杨束心里的惊愕溢于言表，他从未知道自己的父皇身上居然有如此恐怖的肉网，就像蛛网似的东西附在其上，仔细看居然这东西还在颤动，就像是活的。
杨坚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拿着小刀，在“蛛网”上轻轻割了一下，一股鲜血飙出来落到祖像跟前的石盆里。
之后创口飞快愈合，接着石盆就像和那些飙进去的鲜血产生了什么反应，连带着整座祖像都开始颤动起来。几个呼吸之后，祖像诡异的自行移动，露出来下面一条黑漆漆的台阶。
“这……”杨束有些明白为何祖像现存却从未被族里人提及，甚至连杨束这样的皇子都从未知晓其存在。其原因应该就是为了要镇压这处神秘的密道入口？
合上衣服，杨坚率先一步踏入密道台阶，两侧再次亮起幽光照亮下方的路。
“走吧，想要继承皇位，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你不是说过你无所畏惧吗？”
杨束很想说自己现在也无所畏惧，可话到嘴边只有一个“好”字，别的全都咽了回去。因为他心底再次升起一股难言的莫名悚然，就好像这密道底下有什么不得了的危险一样，本能的想要退缩。
心里的不安感随着进入这条密道愈发的强烈，并不算长的阶梯，杨束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都咽了回去。因为不想在父皇面前露怯。
很快台阶到了尽头，出现的是一扇石门。
杨束想要去推，结果被杨坚制止了，笑道：“现在的你还推不开这扇门，如果顺利，你以后总会有推开它的机会的。”
这话杨束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退开，看着虚弱的杨坚慢吞吞的推开了这扇巨大的石门，甚至杨束感觉这门是自己打开的而非被推开的。
里面就是皇家最重要的秘密吗？会是什么？
望进去，一片漆黑，里面还有一股潮味儿飘出来。随着杨坚的踏入，石门内才亮起幽光让人看到里面的样子。
杨坚和杨修胜都对这里没有任何的惊讶，但杨束第一次过来，等看清楚石门里的情况之后心里的疑惑更是达到顶峰。
那是什么？一张……奇形怪状的……椅子？
“赤”在杨束的眼里就是一张奇形怪状的椅子。当然，这也没有说错，至少“赤”展现在眼前的模样就是椅子。
“束儿，这是“赤”，也是我们皇族如今最大的秘密，更是立身的一笔交易。”杨坚的站到“赤”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椅背，顿时随着他的言语宽大的椅背上显出炫光并且飞快的汇聚成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杨束看着椅背上的那只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又急忙稳住，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那只眼睛在盯着他看，就好像在看……一块美餐？瞬间他明白自己之前几次的心里发憷是来自哪里，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眼睛。
“父皇，儿臣不明白。”杨束本能的戒备，即便知道面前是自己的父皇但皇家不存在无条件的信任，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保持着戒备。
杨坚看到自己儿子的一脸戒备，不以为忤反而很高兴。笑道：“你以为靖旧朝可以立于各大宗门之间光靠着金剑卫就够了吗？不说远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哪个不是冠绝一方的势力？为何愿意偏居一隅看着我靖旧朝坐拥天下？真以为是他们宗门不愿踏入世俗吗？
呵呵，世俗世俗，这根本就是宗门早年间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罢了。”
杨束看了一眼“赤”，皱眉道：“父皇，您的意思是它是帮助我们稳住天下的某种……某种力量？”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种帮助并不是无偿的，我们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杨束心里一颤，可以抵挡两座超级宗门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而要动用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必定超出他的想象。此刻他隐约明白那看似已经摆到面前的皇位应该没那么简单。而眼前的这个“赤”肯定就是父皇所说的“最后一个关卡”。
杨坚指了指胸口，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看到了，我身上的就是代价。”
“那些，红色的东西？那是什么？”
“那就是“赤”，它会攀附在每一位执掌靖旧朝的皇帝身上，通过某种我们并不知道的手段吸收靖旧朝一统天下的气运。只不过这个过程对它攀附的对象来说很痛苦，说是酷刑一点也不为过。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何每一代皇帝都喜欢待在福安宫？原因就是福安宫里的温汤有奇效，可以减缓“赤”所带来的痛苦。
而你，想要坐上皇位，需要的最后一关就是这张椅子。你坐上去，接受“赤”的攀附，经受每日的痛苦煎熬就能成为下一个交易的直接对象，之后你就能够扛起靖旧朝的大旗。直到你如我这般，然后就可以找你的子嗣来接替。”
“周而复始？”
“周而复始！”
杨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靖旧朝在武力方面一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奇异，最直接的就是如何压得住天下宗门？如今有了答案。
接受还是不接受？杨束心里其实明白，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792章 融合
选择是要有至少两个选项的前提下才谈得上一个“选”字。
可如今摆在杨束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根本没得选。
皇帝现在就他这一个儿子了，他若是说“不”，那皇帝能同意？靖旧朝的天下就不要了？这不扯淡嘛。
之前杨束还不太明白为何皇室最大的秘密会有杨修胜在场，如今他明白了。杨修胜在场的用处就是确保这“接任皇位最后的一道关卡”不会出现意外。
“父皇，儿臣明白了。这也将是儿臣需要付出的代价，没得选，对吧？”杨束的声音低沉，但明显透露着怒意。他知道包括他在内，所有在“大考”里打生打死的皇子都被骗了。皇位，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哈哈哈，你心里有气，我明白，我当年和你现在的心情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杨家的天下要继续，你赢了你的兄长，你就需要接任这个皇位。好处我不想和你多说，你日后自会明白。而代价就是我刚才给你看过的那些，其中苦痛你日后也会慢慢了解。
如今你就坐上这张椅子，让“赤”开始与你完成初步的融合吧。”
杨坚说得很模糊，但却直接承认了杨束的猜测。同时他也不想继续拖延时间了。因为杨束的开始就是他杨坚的结束，临死前的厚礼，也是每一个皇帝梦中期盼的日子。
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杨束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父皇看了良久，最后才叹道：“父皇，您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那你后悔亲手杀掉你的三名兄长吗？”
杨束脸色一变，但却坚定了摇头说：“不后悔。因为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自己选的路怎么能后悔呢？而且后悔没有任何用处，所以我不后悔，但却一直觉得自己当年有些太想当然了。”
杨束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想当然了，听闻自己的父皇当年也是如他这般，心里顿时平衡了一些。
“那……就没有办法改变吗？”没得选但却不能放弃希望，至少杨束是真的不想一辈子背负那所谓的“代价”。
“改变？千百年来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甚至付之行动的也大有人在。可惜都没有成功。“赤”的交易是公平的，想要替代它必须要有可以稳住天下宗门的力量，若是找不到，改变就只能是空想。
好了，坐上去吧。你接替我之后我也能在临死前享受几天松快的日子。”
杨束最终还是没有做徒劳的反抗。
杨家历史上有临到此时反抗的皇太子吗？自然是有的。但被强行按上椅子之后，为了保证交易顺利的“赤”自然有的是办法将一个桀骜的皇太子变成一个“勤勉优秀”的好皇帝。这一点在杨家的历史上不止一次的证明过了。
杨束慢慢的走向“赤”，额头上一滴滴冷汗不自觉的就开始往下淌，心跳也很快。他明白这一出将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今后他将享受到世间最大的权力，同时也将如他父皇那样经受苦痛直到生命的尽头。
另外，这笔和“赤”的交易真的就公平吗？和天下权力比起来，那个说不清的“气运”到底是什么？“赤”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它为何要吸收气运？
问题很多，但没时间来让杨束思考了，他站在“赤”的跟前，看着椅背上那只眼睛，他能感受到眼睛里的灼热，似乎在不停地催促着他。
“不论如何我都要试试！不信宿命无法更改！”杨束在坐上椅子的前一瞬间心里一下冒出来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他从来不信命。能胜了六位兄长逆袭赢下“大考”他就认定自己是个逆天改命之人，如何能心甘情愿的接受所谓的宿命呢？
边上的杨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没有必要去干预。现实会教会杨束什么叫残酷和弱小。
当然，若是杨束真的有本事改变纠缠了杨家上千年的宿命，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杨束的名字也将在杨家的族谱里地位被放在和惠灵真人杨政同等的位置。
这些都是心里所想，杨束和杨坚这父子两谁都么有把话说出来。
“希望我以后也和您一样不需要后悔。”杨束坐下前看着自己的父皇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脸色决绝的坐了下去。
瞬间，巨大的椅子开始剧烈的蠕动，整个都活了过来，刹那间就张开一大片的触须，每一根都细如发丝，接着蜂拥而上一头扎进了杨束的胸口！
“啊！”
惨叫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因为剧烈的痛苦让杨束的脸色狰狞，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在眼里看得出他此时的感受应该是很想死的。
而几乎同时，边上的杨坚也跟着一声闷哼，接着软倒在地上，身上冒出一根根暗红色的“发丝”，没入了那张椅子当中。
一个是扎入，一个是抽离，父子两在这一刻完成了杨家王朝最关键也是最隐秘的一场交接。
执掌天下的权力和如跗骨之蛆的苦痛，这中间的取舍还真不是旁人能够说得清楚的。
即便是杨修胜，他也说不清杨家的这一番代价到底是划算还是不划算。甚至他有时候还自责过。若是金剑卫里出一个类似先祖惠灵真人杨政的强者，或许局面还有可能改变。只不过这些都只是想想罢了。
惠灵真人杨政那可是玄海境圆满的大修士，这样的人几千年才出一个，杨家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子孙真要看运气的，太难了。
所以杨修胜只是看着，他也在仔细的观察，他也希望从这种交替中发现一些关于“赤”的讯息。
融合的速度很快，仅仅半炷香的时间杨坚身上就停止冒出暗红色的“丝线”了。而坐在椅子上的杨束身上也不再有“发丝”扎入。
两人齐齐一声呼喊。只不过一个是舒畅，如同酷暑饮冰一般，一个却是痛苦哀嚎。两人同时瘫软下去。
边上的杨修胜明白，事情成了。

第793章 火急
皇城的风向开始飞快的重新平稳，汇集起来的力量不可更改的形成了一股合力，灌注到了皇太子杨束的身上。
听说九月十五那天皇太子和皇帝一起架起礼仪去了枫红山庄的宗祠，看情形必定就是祭奠皇族先祖并且上告祖先获得了登基的资格。剩下的就是登基大典这一个环节。可以说，天上的新日正在升起并且愈发耀眼，而旧日已经开始衰落，会为新日腾出整片天空。
烈日之下总会让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露出来然后被烤成灰烬。
大世家、门阀，这些人如今的心情复杂。一方面在积极的为新皇登基做着准备，甚至是做着应对。一方面他们的心情又带着不少阴霾，因为直到现在皇太子杨束都没有找人来联系过他们，这和以往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不一样。
在以往，不论哪一个皇子获得了“大考”的胜利，都会在第一时间差人来将各大门阀和派系聚拢在一起，来一场“冰释前嫌，胸怀若谷”的戏码，说是收买人心也可以，稳定局面也行。
治理天下靠的是各路的官，可官的背后可不就是门阀和世家吗？不说绝对，起码也占了天下三到四成的话语权吧？这是一股可以帮助皇帝定住天下的力量。
可如今皇太子眼看登基在即，却未有丝毫“冰释前嫌”的风声放出来。反倒是以前被各大世家和门阀当做韭菜不停切割的商贾和新兴勋贵们气焰嚣张无比，和东宫走得很近，甚至已经有新兴的勋贵开始走入六部中担任要职，预示着新皇的版赏已经开始下放功臣了。但这里面似乎并没有包括世家和门阀。
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时间硬要算起来其实也并没有过去很久，但这很反常，透露出来的讯息很令人深思。
皇太子杨束会不清楚世家和门阀的能耐和重要性吗？这是不可能的。皇太子身边如此多的谋士，就算皇太子脑子抽了，那些谋士也不会脑子也抽了，肯定会有提醒。如今全无消息只能说明皇太子至少暂时没有和他们“冰释前嫌”的意思。
或许这是一种敲打？又或许这只是更坏的发展的开始？
门阀和世家之间并不存在实体的联合，但却有千百年来慢慢形成的默契。特别是在新皇将出旧皇将陨的时候，对于局势的微妙变化这些人都极其敏锐。
特别是九月十五皇帝带着皇太子去了宗祠回来之后，不安的情绪迅速的在世家和门阀中蔓延，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火烧眉毛的紧迫。不论是皇太子在敲打世家和门阀还是后面会有更坏的发展，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绝对的坏消息。
因为这说明皇太子对世家和门阀很不满。
这种不满并不难猜，毕竟皇太子从成年建府之后就从未得到过任何世家以及门阀的帮助。一路走到现在皇太子身边的人都是出身贫寒或者商贾，或者小勋贵之家，和世家门阀毫无关系。甚至世家门阀在皇太子一路强势崛起的道路上还一直是扮演的“障碍和阻碍”，这样一来皇太子对世家门阀的不满情绪就很自然而然了。
所以针对这些皇太子表露出来的迹象，世家和门阀如今都在积极的上传下联，希望主动表达善意，让皇太子开口，到时候大不了做一些补偿或者妥协，最后该拿的权力皇太子登基之后怕也不敢过分剥削掉世家和门阀的。这些底气就来自于他们各自的底蕴。
但有人并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皇宫东侧一角，殿宇有些破旧，很多地方看得出是明显新修过的，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和金碧辉煌的皇宫主体有些格格不入。这里就是东宫，皇太子住的地方。每隔几十年这里就会短暂的迎来一位新的主人。如今住在这里的是灵王束。
东宫最大的一间书房里杨束看了一眼头顶上昨天晚上才修补好的新瓦，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地方肯定是故意留这么破的。
“太子殿下，这已经是世家和门阀送来的第三封请柬了，也是规格最高的九金羽柬。您看。”谋主如今走到哪里都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了。历来新皇登基都会重赏谋主，执掌官学，或者拜相都有可能。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当然，东宫的一应日常的事务还是一并交到了这位谋主的手里。所以他现在是东宫内数一数二的实权派人物。甚至在整个国朝也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九羽金柬？又来？这些人是真的不死心啊？哼，我杨束长这么大向来记仇。这么多年来他们是如何瞧不起我的？给我下绊子的？最后关头又有谁给过我杨束半点帮衬？
现在想要白占便宜？倒是真的想得太美了些。说他们无耻，不过分吧？”
谋主知道自家太子的脾气，市井气息很重，往日都是直接破口大骂的，市井上的言语他都会，如今应该是当上太子之后自觉注意自己的仪态和举止了，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说“无耻”这种文雅的词。
“太子殿下说得对，这些人的确无耻，而且他们的无耻已经刻进骨子里了，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如今太子殿下连番推脱，他们肯定会把太子殿下的这一番看做是拿捏，和不识抬举的。”
“不识抬举？我？呵呵，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铁打的世家门阀，流水的皇帝……他们早就习惯的站在岸边观火。不论是谁当了皇帝对他们来说都一样。反正皇帝都需要拉拢他们，离不开他们，所以他们习惯了皇帝的善意，早就把皇帝的雷霆怒火抛之云外了。
可惜，我杨束手里的力量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需要依靠他们，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杨束一边说一边拿起那份所谓的九羽金柬撕成数片。
接着杨束又道：“让你拟的方略呢？如何了？”
“回太子殿下，已经完成了九成，最迟下月初就能完成。不过太子殿下，你真的确定这么快就要消减这些人的力量吗？万一他们反弹的话？”
“你不用担心。”杨束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第794章 不同
动世家和门阀会不会对国朝上下造成崩坏一般的影响？
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在此时的杨束考虑之内，因为他现在掌握了靖旧朝最大的一个秘密，也有了最铁实的底气。
杨束的胸口有一个巴掌大的暗红色肉网附在其上。那就是“赤”，他如今就是“赤”新的交易对象。
和已经被“赤”抛弃，如今准备大睡两日，然后坐等死亡来临的杨坚不一样，杨束属于融合初期，他身上的“蛛网”还没有那种骇人的模样，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也不狰狞，更像一个丑陋的胎记而不是要折磨人的恐怖存在。
当然，融合初期，那种让杨坚反复提及的酷刑一般的苦痛并没有出现。而是会随着融合的不断加深才会越来越难以忍受。
至少现在杨束的体验并够不上“酷刑”，顶多算是一种时时刻刻都在隐痛的伤患，并不止于完全无法忍受。
但同时杨束也在这份融合的过程中对于“赤”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那就是“赤”很强很强，那是一种杨束本能的就感觉超出了修士层面的力量。毁天灭地在这种力量面前都只是等闲之事。用来镇压各路宗门也不在话下。
当然，“赤”具体有多强杨束说不清楚，他的感觉都是和“赤”融合的时候本能的感觉。但也足够他看清楚局势了。有这种逆天的力量在手，天下宗门都奈何不了靖旧朝皇族，区区大世家和门阀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放心就是，世家和门阀势力再大还能翻覆天下不成？他们自以为是太久了，有些忘了该有的尊卑，甚至他们长久的攀附在国朝的身上吸血早晚成疾，趁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束言语发冷。他的心眼很小，而且记仇。这些年来世家和门阀给他的一桩桩阻碍和干扰在他看来都是要至他于死地的行为，绝不是那些世家门阀自以为的“误会”。
当然那，杨束也没有想过彻底把世家和门阀清理掉，这对靖旧朝的根基而言的确伤害太大了些，但修剪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点杨束根本就没有和他父皇商量两人的想法就已经不谋而合了。
“属下遵命，一定尽快将消减世家门阀的方略做出来供太子殿下斟酌。”太子谋主躬身应是，脸上虽然很淡然严肃，可心里却是早就乐开了花。
这谋主是贫寒出身，靠着给人当书童习字学文，后因先生推举进了公学，各方面都极其优秀，但出身问题处处被人打压，最后仕途一路才刚起步就被踹了下去，郁郁不得志。
后来心灰意冷进了一家商号当掌柜，结果却一路青云，最后发现自己所在的商号居然背后是五大皇商中的“茶”，而后还被皇商“茶”背后的实际掌控者灵王看中成了王府客卿，再往后才做到谋主。
可以说这位谋主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以及过人的运气，当然也有灵王麾下一系的各路赏识。
同时，这位谋主心理认同的自然是和自己身份匹配的商贾和新兴勋贵的利益，因为他一路行走都在在这些势力里进出得利，而对于代表着靖旧朝权力上层大部分结构的世家和门阀有着天然的排斥，甚至是厌恶。
什么是腐朽？腐朽就是单方面的将向上的通道对底层的人彻底关闭。灭掉别人的希望就是最恶毒的腐朽。
和这位谋主情形类似的在杨束麾下还有很多，除去那些修士，谋士里基本上九成九都是出身寒门或者小门小户的人，甚至大部分都冲过官场最后因为身份被无情的踹了出来。
以至于杨束麾下的谋士里暗中有一股从未言表过的“心念”，那就是打破那扇被世家和门阀关闭的大门，要还一个通天的大道给天下寒门子弟以及普通的勋贵学子。
所以当杨束说要消减世家和门阀的势力时他麾下的几乎所有谋士都是欣喜若狂的，一来说明他们没有看错杨束；二来他们的愿景眼看着就要实现了。
对付世家门阀？这刀子耍起来可是要贴着骨头走的，不把这些堵门上千年的庞然大物们削得皮包骨头就不算完。
“月影楼的情况呢？你们准备得如何了？”聊完世家和门阀，杨束将话题直接转到了阴了他好一顿，并且对他而言吃里扒外的月影楼身上。
如果说世家和门阀是被杨束记恨，那月影楼就是杨束心里的一根必须拔干净的刺。
“太子殿下，月影楼退得很急，主要的上层一夜间就消失不见，全都隐蔽了起来。剩下的都是各地的密探渠道，如今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就看您这边大事落地之后就能够动手了。
至于那些藏起来的那些人，我们目前手里的耳目放在国朝范围内还是太稀疏了，没有办法将他们揪出来。不过因为南面战事的关系，边境线全部都在戒严，包括去枉死城那边也是如此。所以那些人必定还在国朝境内。”
“这么说来还是要等到我登基之后才能彻底收拾那些白眼狼？”杨束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他的心眼是真的小，对于隔夜仇这种事情很难忍受。
“是的，光靠我们现如今手里的力量想要挖出隐藏在国朝境内的月影楼骨干很难，但若是等您掌控天下之后就不一样了。不光是玄清卫和军伍，甚至地方上的各种情报渠道都能为您所用，想要挖出那些老鼠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您要是等不及的话也可以现在就下令，那些藏起来的暂时拿不住，但各地的密探还是有很多被我们掌握了情况，拿他们给您消消气也是没问题的。”
谋主心里对月影楼之前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做法同样有气，甚至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幸好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幸好当时他们这些谋士没有掉以轻心，不然如今后果难料。
所以敲掉月影楼这些谋士也是双手赞成的。
杨束闻言也没多想，点头道：“那就先收点利息，给我端掉他们各地的渠道和密探，杀干净些。”
“是，属下明白。”

第795章 迹象
九月廿一，正是封日城一年最热的季节，水灾又刚过不久，暴热的天气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更是难挨，只能干瘪的坐在屋檐或者树下如同一根根发着酸臭味儿的鱼干，路上的行人对他们避之不及。
这些都是老弱且家中再无劳力的人，没办法靠卖力气给自己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只能流落街头。在城里比城外好得多，有衙门的粥铺，暂时饿不死，而且不用担心野外吃人的野兽。运气好的话一两个好心的人还能扔几个小钱来，捡起来拿去换个包子又能打牙祭。
不是没有人去牙行卖自己。而是牙行现在不收了。
女人，样貌好的已经收走了，小孩，机灵的也收走了，老弱或者憨笨的都被挡在了门外。稀奇的是牙行不收还被不少人跪在门口哭求。这……特殊的时候真的讲不清哪边好哪边坏。
但朱寿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人，牙行里还有好人？
受了灾，本就很多人为了家人或者自己有一口活命的口粮或者落脚的地方，往往会把自己卖给牙行，获得的钱给家里人过活。这里面本就很黑，跟良善根本不沾边。甚至对于牙行而言还是难得的底价收奴人的好机会。
之所以朱寿没有收完，不是他瞧不上那些憨笨的人，而是要留些钱来应付后面即将要到的大买卖。
南面，仗已经打到后半段了，蛮族是被打成四十年前的样子，还是被彻底剿灭很快就会有答案。
不过朱寿还是相信前些日子从沈大人那里听来的分析：蛮族灭不了，因为灭了蛮族对于靖旧朝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其中涉及很多方面的问题，最大的一个就是蛮族地界上无法架设传送法阵，巨大的地域难以有效统治，容易滋生割据也容易引来窥视。留下蛮族只需要保持不停的修剪，就像薅羊毛，对靖旧朝而言收益更高，风险可控。唯一需要的就是方略上的修整。
朱寿信沈大人的分析，所以肯定，南面战事一旦结束，那么必将有上千上万的蛮族被押回来发卖，甚至他们牙行有可能自己前去拙火关挑选。而且价格肯定会因为量大而比以往便宜。
所以朱寿想要留下更多的银钱到时候去买蛮族。
之前也是靠着沈大人的消息朱寿比别人先动一步所以赚得盆满钵满，如今他还是准备借沈大人的消息再一次大赚一笔。有这两次进出的暴利，朱寿甚至认为自己将来可以去争一争牙行总行主的位置。
总行主啊！朱寿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全无希望。
朱寿也是官场里的老油子了，如今身居大城牙行行主一职消息也很灵通，加上又与王俭等黑旗营的人相熟时常也能听到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没事一琢磨也能分析出不少东西来的。
比如说现在皇太子殿下对于新兴勋贵和商贾的动作就很大，很发人深思。
先是放出了风声，说正在考虑一定程度上放开限制商贾涉猎特种生意范围的消息。然后又对新兴勋贵大加提拔，每当皇太子接收了一个大部的执掌权就会立即大刀阔斧的进行上层人员变动。被撸下来的几乎都是世家或者门阀的人，被扶上马的都是以前混得不好深受排挤的新兴勋贵的子弟。
都说一代皇帝一代臣，旧皇尚未退下，可新皇的态度已经摆出来。这无疑释放了一个明显的意图：新兴勋贵和商贾的春天就要来了。
牙行这种暴利的地方自然也是上下都被世家或门阀把持，朱寿这样小门小户出身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奇迹了，当初若不是玄清卫暗地里帮忙，他连封日城行主的位置都坐不上的。
但如今局面有了变化。朱寿看来，一旦新皇登基，若是继续延续目前针对世家和门阀的打压的话那牙行肯定也跑不了，势必会想其它大部一样提拔一批出身新兴勋贵或者小门小户的人来替代，而他岂不就有机会了吗？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关节要打通，甚至很可能还要借助玄清卫的力量暗中帮忙。不管成不成得了，朱寿总会先朝着这个方向使劲。
朱寿不是唯一感受到皇太子的动作的人，天下各路消息灵通的人士其实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察觉，只不过没有朱寿这般笃定罢了。毕竟皇太子如今还不是皇帝，对世家和门阀的打压也可能只是暂时的敲打而已，等到登基之后态度再发生转变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大部分人是不会轻易押宝的。
犹豫是人的天性，果决是违背一般天性的，所以世上果决的人很少。一般来说都是火烧眉毛了才会不得不做出断腕的决定，可那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因为钱粮紧缩，各城里的花楼一直都关着，往日里受人追捧的歌姬花魁如今已久而未有人问津了。
但花楼最近不太平却是很多人都知道。不知道不行啊，因为死人了，死了很多人。
那些死的人要么是花楼里名声在外的歌姬，要么是擅长推拿醒酒的龟公或者丫鬟，要么是帮客人烫洗衣服的杂役。这些人的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割了喉咙之后被挂在城墙上，就像挂的风干肉，风里轻轻摇曳。
其实不止花楼在死人，还有一些和花楼搭不上边的人，比如酒楼的伙计、驿站的小吏，地方衙门里的一些差役……这些人都一样，被割喉之后挂在城门上。
挂尸，这不是杀人的必要动作，是警示警告，也是一种杀戮之外的惩罚。
不管是杀人还是挂尸，全是拿着东宫腰牌的太子亲军在动手。这些太子亲军和禁军一个路数，只不过一个归皇帝管一个归太子管，都横得很，比玄清卫更不讲道理。
不过即便是太子亲军，公开拿人和杀人都要有理由。这是他们和玄清卫的本质区别。
至于理由：勾结邪门修士！
这些死掉的人勾结邪门修士？乍一听或许很诡异且不可能。但地方衙门和玄清卫都齐齐缄默，因为这些太子亲军有拿出一份完整的实证卷宗。
就是出自黑旗营沈浩之手的那一份。当然，牵连的主体是月影楼，而死掉的这些人不过正好是月影楼的人而已。

第796章 庇护
还是那座小院，但已经不再清静。小院外面被人围住数层，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饶是院子里的怜香和另外两女心智过人，但依旧难免心里发寒忐忑不安。
之前有想过会有危险，可并没有等来上面的紧急撤退的命令，所以就一直犹豫，结果就陷入了如今这幅田地。
“小姐，看衣着围住咱们的是皇太子亲军，这些人不讲理的，你说他们会不会不认沈大人给的那张文书凭证啊？”
焦急的小芹已经忍不住爬到窗口往外看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外面一道冷冷的包涵杀意的目光瞪回来，心里慌得很。
“暂时肯定是有效果的，不然我们已经被擒走了。断不会只是围住院子而已。”怜香言语肯定。但如今的状况还能保持多久她还真说不清。
同时，三女心里都明白能有这一出缓冲，全靠着沈大人上次来访时留下来的一份文书外加三面腰牌。
文书是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委任文书，委任怜香和两个丫鬟为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密探，任务是潜伏月影楼中刺探情报。同时还有腰牌证明身份。
这其实才是沈浩来访时留给怜香的礼物。因为他不可能时刻守在怜香身边，而且也不合适，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将怜香三女的身份变一下，不然如眼下这种情况时就难以回旋。
黑旗营统领衙门根子上是隶属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也就是玄清卫的一个下设，是属于皇帝亲兵的一员。也就是说归根结底和太子亲军是一边的，所以那份文书才没有被无视。
“沈大人会来吗？”小蓉此时也难得没有在称呼上轻视沈浩，她也明白单就这一出她的小命就是姓沈的救的。
怜香没有心情拿小蓉称呼的事情打趣了，若是在平时，她一定会好好和对方拌一次嘴。此时只是一脸严肃的摇头说：“不会来的。他若是亲自来了的话反倒是会显得刻意，反而不好。”
“万一外面那些人……”
“没有万一！若是有，那就是我们的命。那颗断魂散你们都拿好了，见事不对就咽下不可犹豫，不然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怜香一改往日的娇柔，如今浑身撒发着决绝和冷静，她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两个丫鬟连忙点头，她们已经将所谓的断魂撒拿在手里了，只不过心跳快得厉害，从未如此这样紧张过。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敲门声响起，怜香三人先是吓了一跳，之后又齐齐的舒了口气。敲门而不是破门而入，这基本上已经表明外面人的态度了。
“这是你们的腰牌和文书。拿好。另外，多有打扰，还请多多包涵，我们这就告辞。”面无表情的太子亲军头领敲开门之后就将之前怜香给的文书和腰牌还了回去，然后生硬的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不送！”怜香也板着脸学着朝对方拱了拱手。之后外面院子里的数十名太子亲卫便飞身离去，如一阵风，片刻之后根本就看不出这座小院在不久前还剑拔弩张。
“呼！”
三女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我腿软！”小芹的胆子最小，刚才紧张得嘴皮都要咬破了，此时放松下来浑身软绵就要站立不住。
“我，我也是。”
“我们还是坐下喝口水吧？”
三个女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脸上绷得住，可心里却还是很紧张害怕的。她们只是密探，又不是经常在生死一线挣扎的杀才，能有刚才沉稳的表现已经很难得了。
三人喝了茶，心里缓过劲来，这才脸上挂起笑容，恢复了往昔的模样。不过嬉闹了一阵，小蓉却是忧心道：“小姐，如今看来月影楼是真的麻烦大了。我们这样的甲字号密探都被人查到堵上了门来。其他的那些人怕是凶多吉少。可恶，这件事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芹这样温和性子的人此时也不自觉的怒意上涌，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上面的人都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沈大人提前安排，我们这次就死定了。”
两个丫鬟叽叽喳喳的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可怜香的脸色却是阴沉着半天没有开口。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东西罢了。”
“小姐，你想到了什么？”
怜香深吸了口气，看着两个丫鬟道：“或许上面的人不是没有收到风声，而是收到了风声故意没有透露给我们。”
闻言，小蓉和小芹齐齐惊讶道：“这是为何？”
“为了拿我们当靶子，吸引灵王，不对，现在应该是皇太子了，用我们吸引皇太子的注意力然后掩护高层躲藏。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上一次上面传下来让我们稍安勿躁的命令其实就是专门麻痹我们的。只不过长久以来习惯了对他们命令的信任让我们差点就被害死。”
“这……”
不论是小芹还是笑容，脸上都不好了。因为说到底她们也不是月影楼的死忠，不是那种让她们死她们就去死的拥趸，谁也不会喜欢被人利用，更不会喜欢被人当做弃子一样随意抛弃掉她们的性命。
月影楼做得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来嘛？不用疑问，三女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月影楼什么事做不出来？
“所以，我们被抛弃了对吗？”
“是的。我们被抛弃了。”
怜香往椅背上一靠，突然笑道：“小蓉，如今你还觉得月影楼我们离不得吗？”
小蓉摇着嘴皮没有说话。她和小芹以及怜香不一样，她是月影楼捡回来养大的，对月影楼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在里面。可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冲击看来不小。
等到晚上，小院的门再次被敲响。
“谁？”
“是我，张掌柜。”
张掌柜？！三女各自惊讶。要说她们在鸿恩院是密探，那他们的上线就是这位张掌柜。这人和她们不一样，是属于月影楼的高层了。平时根本不知行踪，怎会突然跑来敲门？而且似乎这位还真没有被擒住，是事先躲起来了？

第797章 冷漠
张掌柜，一身行头破烂，完全就是一个流浪汉的模样，脏兮兮的，完全跟“掌柜”二字不沾边。
打开门，小蓉将门外的张掌柜领了进来。
这位可是月影楼里的高层，全名叫张寅雄，是不是真名这就不得而知了。而就是这人掌握着靖西地界上的几乎所有事务，而且所有甲字号的密探都是张掌柜在亲自联络。但像现在这种面对面的情况却是很少有的。
一看对方这装束小蓉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和自家小姐的那一番谈话。看来这位张掌柜的确是事先藏了起来，只不过不清楚为何突然找到她们门上。
“见过张掌柜。”心里虽然不喜，但小蓉还是按照月影楼的规矩给对方行礼。然后领着对方进了堂屋。
“怜香呢？”
“小姐马上就到，还请张掌柜稍等。”
“嗯。好。”
没等多久，怜香便和小芹一起到了堂屋，行礼之后坐在下首。
“今天有客人来过吧？”没有什么寒暄，张寅雄直接试探的问了一句，眼睛也玩味儿的在怜香三女的脸上扫动。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三女了，今天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但这是情理之中，倒要看后面还有不有什么变化。
怜香冷笑道：“客人？张掌柜问的可是那些杀气腾腾过来要取我姐妹三人性命的太子亲军？”
面对质问，张掌柜脸色不变，说：“你们在责怪组织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难道不应该责怪吗？我想张掌柜这次来是好奇我们姐妹三个为何没死吧？是不是我们死了张掌柜才心安？”怜香脸上冷笑依旧，她可不怕对方，不但身份，还有形势，如今都不一样了。
“呵呵，组织谋划失败这是事实，可变故来得太快也是事实。靖旧朝境内这么多和你们一样的人如何能够第一时间全部通知到？甚至当时的情况稍有迟疑就是倾巢之危，所以组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应该理解。”
理解？怜香没有接话，不是不知道怎么接，而是不屑。月影楼的高层还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根本不会对下面的如她这样的弃子抱有半点愧疚。你们死是应该，没死才是奇事。
这种反应张寅雄丝毫没有掩饰。密探而已，都是棋子，谁跟密探讲情怀谁就是傻子。用完就扔才是正常。
见怜香久久不曾言语，张寅雄看向边上的小芹，笑问道：“你们怎么逃脱太子亲军的缉拿的？要知道整个封日城里如今月影楼的密探就你们三个还活着，其余的全都被割了喉挂在了东门外。能说一说吗？”
看着眼睛里似乎闪着凶芒的张寅雄，小芹的身子自然的有些打颤，长时间养成的畏惧让她磕磕碰碰的不敢违逆对方，就要开口。
不过小蓉却插话道：“回张掌柜，这次我们能躲过皇太子的亲军缉拿其实都是拜沈浩沈大人所赐。”
“沈浩？那位新任靖西黑旗营统领？”张寅雄眼睛虚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眼中又有一丝释然。明显，若是和那姓沈的扯上关系的话还真有可能让杨束的亲军撤走护住怜香三人。
但张寅雄继续问道：“详细说说！”
而笑容则是看了一眼端坐的怜香，后者偏过头去似乎还在发脾气，而小蓉讪讪的朝着张寅雄笑了笑，一副勉为其难的说：“张掌柜，沈大人一直对小姐很上心，只是最近多事之秋才难有上门探望。之前据说事情告一段落便来了一趟，一口到出了我们的身份并且留下了一份委任文书和三块腰牌。正是沈大人给的这些东西才让太子亲军们退去。”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小蓉还从怀里把自己的那一面黑旗营腰牌拿了出来，双手呈到张寅雄面前。
“对，对的，我，我也有一面腰牌的。”小芹见张寅雄的眼睛扫了过来似乎吓到了，连忙也掏出一面令牌递了过去。
倒是怜香一直偏过头去没有出声。
张寅雄接过两面令牌仔细看了几遍，遂将其放下，笑道：“是真的。没想到怜香你们居然有这番运气，沈浩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你们脱困，看来他是陷在你身上了吧？怎么，如此优秀的男人，又对你如此掏心掏肺，怜香你动不动心？”
这个话就不是小蓉和小芹能够帮忙回答的了，她们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小心的后退半步。
怜香倒也没有再沉默，而是扭过头来，看着张寅雄说道：“怎么？张掌柜还在为封日城这边的情报操心吗？担心我感情用事耽误了组织的任务？呵呵，若是我说我对沈浩很动心呢？张掌柜是不是准备立马动手一掌将我拍死啊？”
“哈哈哈，怜香现在也会说笑了，倒是难得。你应该清楚组织的规定，你们现在既然安然无恙那就一切规矩照旧。沈浩甘愿为你冒奇险必是有所求，你是有经验的，自己拿捏，适当给他些甜头，但切记不能过火。你毕竟是凌霄宫的人，若是太出格了你知道后果的。”
“那就多谢张掌柜提醒了。不知张掌柜可还有事情吩咐？”
“哈哈，好，那我就告辞了。你们也别送了。另外，以前的消息渠道全都死了，这是新的，你们注意保密。走了。”最后递过来一张字条，张寅雄笑眯眯的起身离开。
张寅雄刚出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身形几个闪动就不见了踪影。
而院子内三女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张寅雄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问问看怜香她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顺便看看能不能继续利用。最后从张寅雄留下的字条可以看出张寅雄是不准备放任怜香她们三个清闲的。甚至对张寅雄而言这是意外之喜都说不定。
“你们都看到了。张寅雄尚且如此看待我们如猪狗，组织里那些更加高高在上的人可想而知。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准备回去了。如今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错过那可就真的永远要像猪狗一样被牵着到死了。”怜香看着两个丫鬟语气决绝。

第798章 讨巧
东宫，书房。
杨束整个人似乎瘦了一些。一方面是因为成了太子之后他手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一方面是因为胸口的“赤”时刻在影响他。虽然目前融合刚开始还不至于让他觉得形同受刑，可刺痛不断很影响他的休息。
慢慢的，杨束心里对于“赤”开始越来越重视，也越来越心里发憷，他相信若是等到他老到他父皇的那把岁数的话“赤”附在身上的苦痛绝对称得上一句“酷刑”。
杨束每每想到这些就心里非常烦躁，就连成为皇太子并且即将登基称帝的喜悦都被这种无法向人倾诉的阴霾掩盖了几分。
当然，外人只晓得杨束这些天来脸上的表情逐渐没了往日当王爷时的那种随意和潇洒，却多了几分威严和冷峻。
谋主刚接到下面人报上来的清剿名单和情况汇总，稍微看了一遍就上呈到了杨束面前。
“哦？黑旗营统领衙门？沈浩？”杨束看到了名册上密密麻麻的被红笔勾掉的名字中间连续有三个名字并没有被勾掉，并且后面对此还有一个专门的解释，说这三名月影楼的密探之所以得意保留是因为她们是玄清卫黑旗营统领衙门安插进去的双面密探，有黑旗营统领衙门的背书。
谋主躬身应是：“是的太子殿下。这三名在册的月影楼甲字号密探是封日城最有名的花楼里的，那个怜香是歌姬，另外两人是怜香的贴身丫鬟，三人本该和封日城的其余月影楼贼人一起挂在城墙上示众，但因为这一层身份得以活命。
另外，我们还问了封日城的一些官人，他们反映说那个怜香其实一直是沈浩的禁脔，整个封日城里也只有沈浩和那个歌姬走得最近，其他人看在沈浩的面子上对那歌姬都敬而远之。”
闻言杨束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又看了名册上的那三个名字才道：“禁脔？呵呵，这么说起来沈浩很可能是在以权谋私？”
“是的太子殿下。因为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是最近才新成立的，不到半年，而怜香三人在鸿恩院里待的时间早就不止半年了，在月影楼的名册里也远不止半年。所以“双面密探”的身份明显就是沈浩临时抛出来保人的伎俩。有些敷衍我们了。”
的确，这种临阵磨枪的方式让人觉得很敷衍，似乎是急急忙忙拿出来对策，并未经历过深思熟虑。
不过杨束稍微想了想却道：“你说若是沈浩将那三人藏起来，我们能找到吗？”
“这……很难说。”
本来按照常理皇太子想要找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玄清卫插手，这样的话很容易混淆视听或者造成灯下黑。所以听到杨束的这种假设，这位谋主也不敢笃定一定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把人找出来。
杨束继续泛起微笑，说：“既然有机会把人藏起来让我们找不到，那沈浩为何偏要选择这种看似草率的动作？”
谋主也是心思敏捷之辈，杨束这么一提醒立马有了猜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沈浩是故意为之？是在向您表明了讨一个人情？”说道后面一句，这为谋主自己都眼睛放光，心里暗呼厉害，他也看出了沈浩这番动作的好处。
身居高位最忌讳的是什么？自然是被人当傻子愚弄。特别是执掌天下的皇帝，若是晓得被人欺骗那自然会降下雷霆，甚至一骗毁所有，不管对方往日多少功劳都会因为这一次的欺骗荡然无存。
而封日城那个姓沈的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明白怜香三人的身份保不住，不论是藏起来还是通风报信让其先溜都可能被皇太子知晓。这种知晓是不需要什么实证的，只要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是你那就是你。为了避免这种局面，姓沈的居然讨了一个巧。
故意把遮掩做得草率，让人一眼就看穿，借着太子亲军的口转告给太子殿下，然后太子殿下自然看破，念及之前的情谊也就给一个人情。这样做比直接上门讨要人情更合适，也更不会引起太子的反感。
还别说，这姓沈的年纪轻轻就一路当到正五品千户还是有道理的，单是这份心思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瞧瞧多日来少有笑脸的太子此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沈浩的一番手段的确讨喜，至少太子殿下很吃这一套。
“那就这样吧，既然沈浩求过来那就罢了，不过这份名册还是要存起来，包括沈浩给的那什么文书也要拓印留存。明白吗？”
“属下明白。”
说到底杨束之所以对沈浩宽容有加还是出于之前“大考”的时候沈浩给过他帮助，虽然最后并没有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但也让杨束跃出了景王当时给他下的大坑，是杨束欠了沈浩人情。加上沈浩玄清卫这个身份，让即将登基的杨束天然信任。若是换个人敢这么干，杨束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合上名册放到一边，杨束又道：“六家王府的人处理得怎么样了？”月影楼的事情虽说是杨束心里的一根刺，但他手里别的事情同样很多，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月影楼。目前登基在即，他需要彻底肃清自己的阻碍，六家王府就是主要的隐患，需要尽快处理妥当。
“回太子殿下，六家王府的人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了。嫡系的皇族子孙全部按照宗祠给的名单送到了各地王宅，各位王爷的妻妾也一并安排送了过去。照您的要求，尽量的打撒，并且安排了人手看管。另外也让宗祠的人给背了书，一切都合乎国朝和皇族的规矩。”
“大考”已经结束，杨束不可能继续大开杀戒，只能将六家王府里的人分开拆散送到各地的王宅看管。
所谓王宅就是给“大考”失败的王爷家眷们居住的地方。不能住一辈子，会在多年后安排进入市井生存，一代一代的逐渐泯然众人。
这些人其实是最惨的，失去的依靠之后又不被允许融入皇族当中，只能被时间消磨，最后成为天下万千普通百姓中的一员。

第799章 分寸
看似拙劣的手段，有些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好用。
沈浩手里拿着一份铜条，上面是一段简短的情况汇报，来自黑水在封日城里的密探。
“亥正时左右，小院有访客，言语自称“张掌柜”。后在子初时许离开。来去皆是遁术，没有办法跟踪。但观其行头又是一副流浪汉的打扮。”
看完之后沈浩将铜条上的字迹抹去，把铜条扔到边上的废铜壶里。然后看向束手站在他身前的王俭。
大婚之后王俭休沐完就回来了，非但没有长点肉反而消瘦了几分。统领衙门里有些老人手会拿这个开王俭的玩笑，说王俭耕地耕得太凶了，不悠着点的话牛累死了地只能便宜隔壁家的牛来糟蹋了。
话糙理不糙，沈浩猜都猜得到王俭那是纵欲过度了才瘦的。听说娶的那正妻条子很顺，模样也可人，王俭流连忘返也合情合理，而且嫁了一个过来还带了两个通房丫鬟。一打三，还是每天，这种打法以王俭的修为和身子骨明显遭不住，就算吃得再补也补不上来，瘦是必然的。
当然这些话沈浩并不方便跟王俭说，他也相信王俭自己能处理好。
另外，王俭回来之后之前的很多事情也就能继续往前推了。比如黑水可以开始跟进诛邪计划的铺垫，甚至先行一步给计划提供情报支持。同时，一些不方便让章僚晓得的事情也能交到王俭的手里。
“最近你们黑水的探子都要更加注意一些。月影楼的高层全都跑了，留下各地的密探当替死鬼，倒是够干脆。不过他们暂时跑不出国朝地界，必是乔装隐藏在城里或者乡间。这对你麾下黑水的那些密探就是考验。说不定他们身边新出现的一个流浪汉或者一个口音不那么地道的货郎都可能是月影楼藏匿的高层。
当然，这也是一个机会，你抓紧一些，让四部的人尽快弄一个方略派发下去，同时将市井乡间最近多出来的一些人全都暗中摸一遍。
不过还是要安全第一！”
“好的大人，属下回去就让他们抓紧办。不过人手方面黑水四部也捉襟见肘了，您看是不是趁着这次扩编的机会一起把四部的人手也扩一扩？”说道后面半句王俭脸上就笑得献媚了。
黑水的探子可以由王俭说了算招多少，每季给沈大人一份开销名册就行了，这方面沈大人向来宽厚。可四部不一样，不论是进还是出人员都有极其严苛的筛选和反复甄别的程序，每一个都要沈大人亲自过目。而且一直以来每次四部的人手都是扩充最慢的，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安全”，宁肯慢一些，也不能让四部里混进沙子，不然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虽然四部里的人一个个都忙得秃然，哭嚎着想要王俭给加派人手，可王俭也没办法，他只能一边安慰下面的人一边时不时的就朝沈浩吹吹风。
这次靖西黑旗营整合之后要有大行动，所以各地黑旗营会有大规模的扩编，第一批扩编三成，这件事到现在已经在整个靖西地界上闹得沸沸扬扬了。那些想要走关系的人不敢找上沈大人，但旁人总是免不掉的，反正王俭在家里就收到过数十份相关的“帮帮忙”。
旁人都想抓住这次扩编的机会上黑旗营的车，王俭手里的黑水自然也是想到骨子里了。只不过和各地黑旗营扩编不同，黑水四部的扩编要复杂得多，而且必须要很精简，所以王俭是先把自己该做的准备做足了之后才正式朝沈大人提起。
“你们有方案了？”沈浩一直有意压着黑水四部，不希望四部发展得太快。因为四部是黑水的核心，发展的太快他担心自己的手里的权柄不能将其拿捏得住。所以，每次四部的扩编都是在沈浩职权的提升之后。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权力的直接覆盖范围扩大，沈浩需要黑水的地方也就也多，四部也就越需要人手，这些沈浩一直都清楚，所以这次王俭提了要求他没有再一口回绝，而是直接问起了对方实际问题。
王俭闻言心里一喜，知道这事儿应该是成了！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扩编方略递了过去。
方略很细，四部的每一部都有扩编的迫切需求以及扩编的数量和原因。哪怕是多扩编一个人也是有必须的理由作为支撑。
沈浩仔细的看了一遍，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言辞凿凿的很有一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当然这些文字上的东西都是有套路的，沈浩自己也经常用，一般都是给靖西镇抚使衙门去上报的时候或者求办事的时候都会夸张几分。特别是要东西，冒一些才是正常，等上面给你砍掉一部分之后才刚好。
所以他也不会让王俭交上来的这份方略就这么一字不动的过去，直接抓起笔就在上面修改，很快便交还到王俭手里。
“就照着上面的改。然后你们就可以和各地黑旗营一起展开扩编，不过人手你得按规矩来办。”
“属下明白，可大人就扩这么些真的是不够啊！整个靖西如今都要有大行动，覆盖到了山野僻壤，所以属下认为……”
讨价还价也是正常的，可沈浩摆了摆手，打断道：“别废话。从一开始就让你们建立完整的案牍库以及案牍分析体系，你们现在更应该抓紧。借助案牍库的分析体系你要那么多人来干嘛？
四部的保密性是首要，人员精简那是惯例，你应该清楚。所以这次扩编我同意了，但就只能扩一成半的人。这不是跟你商量。”
“是！属下领命。”王俭直接闭口，知道再讲价可就要倒霉了。
“下去之后可以让黑水的探子先动起来，不要等，事情做在前头，尽可能的帮着各地黑旗营查漏补缺。”
王俭领命下去，一边兴高采烈的去准备扩编的事情，一边就是安排黑水的密探开始往靖西地界里偏远的地方渗透。
其实偏远的地界比城镇里更容易让密探暴露身份，也对密探的能力有极高的要求。因为越偏远就越人烟稀少，生面孔就越容易引起当地人的怀疑，自然就增加了暴露的风险。这方面需要好生斟酌一番。

第800章 狡猾
沈浩又去了怜香的那座小院，手里同样带着礼物，三笼东市场那边最出名的糯米团。
封日城这边的糯米团有很多种口味，其中最受欢迎的是红糖、鲜肉、咸肉。沈浩知道怜香喜欢吃，所以一样买了一笼。
另外还有三只烧鹅在储物袋里没拿出来，那是给家里的三只狐女买的，比起糯米团子，狐女们更喜欢肥而不腻的烧鹅。
别以为糯米团和烧鹅寻常，放在如今举国钱粮紧缩的时候可是稀罕物。每日就只有那么几只售卖，寻常人家怎么可能买得到。钱粮紧缩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沈大人，您来了？请！”
开门的还是小蓉，但态度上却是和以前天壤之别。那笑脸虽然看上去仍旧有些勉强，可已经看得出她对沈浩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
当然，小蓉是怎么想的和沈浩关系并不大，他只是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进了门。将三笼还热乎的糯米丸子往小芹手里一放，笑道：“你家小姐吃鲜肉的，另外两笼你们分了吧。”
一个院子三个月影楼的密探，沈浩只是在怜香面前掀开过这层纱，但对小蓉和小芹一直都是真拿她们当丫鬟看待的。
“你来啦？”怜香没有等在屋里，而是迎了出来，笑眯眯的挽住沈浩的胳膊，习惯性的就往沈浩的怀里挤。仰着头，眼睛都像是在放光。
沈浩哈哈一笑，顺手就一把捏在怜香身后，惹得这妖精一声惊呼，娇嗔的瞪了沈浩一眼然后和沈浩一起进了屋。
虽然事先不知道沈浩会来，但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很快就备了一桌小席。
“拿来。”怜香笑眯眯的朝沈浩手一摊。
“什么？”
“酒呀！好久没喝酒了，你请我喝一杯呗？”说完这妖女就眨巴着眼睛微微的嘟着嘴看着沈浩，那一双眼睛里全是化人骨的柔媚。
沈浩闻言哈哈一笑，手一翻便是一坛五斤装的两年酿五粮液，拍开封泥倒入酒壶，然后怜香给自己和沈浩各斟了一杯。
小杯子，三钱一杯，用来喝酒很文雅。但别以为小杯子不醉人，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同样把人喝翻，甚至比大碗喝的时候还容易醉。为啥？因为大碗下肚猛，酒劲儿上头快，你能有所防备；小杯子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让你自以为状态还好，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然，不论是小杯子还是大碗，甚至角杯，对于沈浩而言都不算什么，都能轻松应付。而怜香的酒量可不低，甚至可以说是酒量很好，至少沈浩观察怜香最多的一次喝了差不多一斤半的五粮液只不过是脸上酒红而已，走路都没有打偏。
所以想要灌怜香的酒还是很困难的，喝个微醺倒是对于沈浩而言驾轻就熟，每次两人都差最后一点意思。沈浩不强求，他反而觉得这种暧昧的味道很舒服，这对于他和怜香之间的身份而言刚刚好。
“听说之前你家院子很热闹，客人来了一泼又一泼。”喝酒吃菜，屋里气氛很好，沈浩每次和怜香独处总是心辕马意，而怜香也软乎乎的靠在他怀里。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这也是沈浩和怜香之间区别于一般男女之间情愫的地方。
“对呀。先是来了好多人，全是军伍里的，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有你沈大人给的护身符最后倒是挡走了那些人。后面夜里又来了一个老熟人，姓张，叫张寅雄，是月影楼靖西地界上负责日常的头面人物。我的上线一直都是他。
呵呵，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老实说你有没有存心那我当钓饵，引诱月影楼高层上钩的心思？哼哼！”
怜香皱着小鼻子，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沈浩的胸口，她又不是寻常女子，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就能揣摩到沈浩的意图。
“诱饵？呵呵，你这么香喷喷的当诱饵太可惜了。”
“那应该当什么？”
“当主菜啊！哈哈哈！”
两人调笑，暂时略过了这一茬。但是沈浩真在拿怜香当诱饵吗？当然有这么一层意思。可不可否认，沈浩救下怜香三人也是主要目的。
“不过你可别小看了张寅雄，他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靖西地界上月影楼的人来来去去就他稳如山，位置谁都无法撼动。除了修为高之外还有就是心思缜密，尤其喜欢做事藏半截，故意露破绽出来让人着了他的道。”
又喝了几杯，吃了一个糯米团子，怜香还是诚恳的提醒了沈浩一句。她不介意被沈浩救下的同时顺手当一次诱饵，甚至她已经开始切实的在和月影楼划清界限了，不然不会这么直白的说这些东西。
沈浩笑着摸了摸怜香的脸颊，说道：“当然不会简单了。张寅雄……能给我一张画像吗，我好回去帮你找找，以后免得上不了门？”
怜香噗呲一笑，手一翻，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条。接着说：“这是张寅雄走的时候留给我的，说是月影楼新的消息渠道，你要想找他的话，去试试看？”
沈浩闻言拿起字条看了看，上面是一处封日城西城的地址，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一带应该是最下等的客栈和简陋租房的地方。多是外地的货郎或者力夫在那边落脚的。作为一个情报组织的联络地点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沈浩很快就把字条塞回了怜香的手，笑着说：“我敢打赌，这个地方找过去必定是扑个空。不信你看不出来，想逗我？啧啧。”说着，一直捏着怜香身后的手就使坏的用了几分力，揉捏变成了抓。
“呀！你这人小心眼，弄痛人家了！哼哼，知道是假的那你准备怎么办？继续让我当诱饵钓鱼吗？”
“都说了你是主菜不是诱饵。知道了张寅雄还在封日城，那就跑不掉他，只不过要花些功夫而已。只是，你现在是准备脱离月影楼了吗？有没有考虑好？”
怜香扭了几下身子才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可以帮到你。若是直接和月影楼划界线，怕是要新生麻烦的。而且我的身份有些特殊，牵扯的可不止月影楼。”

第801章 耐心
玩情报的人心都不干净，沈浩也算是半个玩情报的，自然也对月影楼这样的地方不吝啬恶意，而且自认为这样才能更加接近真实。
故意穿着一身流浪汉的衣服，并且临走时留下一张字条，最关键的是选择的时间很准，正是皇太子亲军离开之后，其中的算计怕是从敲怜香小院的门就开始了。
至于那个西城的地址，沈浩根本没有让人去摸底，因为不需要，黑水的探子本就遍布全城的每一个角落，西城那边本就是人口复杂的地方，黑水的探子从最开始就把那里当做情报的重点区域了。
所以沈浩回去之后将地址一说，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就已经摆到了他的桌上。
结果和沈浩预料的一样。那是一个闲置的地址，半年多来就没有人用过，背后的房东是城西的一个熟面孔，问了说那地方半年前就租出去了，钱付了直接租了一年，但就是空着。
真正值得怀疑的是那些西城地界上的生面孔。这些人的流动性很大，那处地址又挨着街道过往人很多，想要每一个都摸排一遍根本不现实。但可以预料，这些往来的生面孔里肯定有张寅雄本尊，甚至有办法去验证去那个地方的人是谁，或许里面有某种法阵？
虽然那所谓的“新情报渠道”的地址是假的，但想要找到张寅雄还是有办法的。因为沈浩手里拿到了张寅雄的人面画像。
不过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任何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到张寅雄导致其逃脱。毕竟从目前掌握的讯息来看张寅雄在遁术方面很有一手，而且和沈浩一样都是擅长土遁。
当然，沈浩也能理解张寅雄为何不老老实实的蛰伏而选着露脸，因为一来手里确实是无人用，只能亲自出面；二来也是的确好奇，所有月影楼在各地的探子如今几乎被剿灭殆尽，突然出现这么三个人幸免，怎能不第一时间弄清楚？甚至这对于整个月影楼而言都是一个重要的消息，他之后肯定是要往更高层汇报的。
所以虽然危险，可是张寅雄真的没得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寅雄也不知道怜香已经有了和月影楼割裂的心思了并且大胆的有了实际行动。这是小芹和小蓉两个丫鬟没有如实上报怜香的情绪所以才让张寅雄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仅仅两天，张寅雄的下落就被沈浩掌握了。
这人很奸猾，之前穿得那一身流浪汉的衣服的确是故意打的掩护，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在封日城的那些流浪汉里，而是在城郊一家庄子里当石匠。
因为之前白江大水，江堤有不少地方被冲毁，同时地方衙门也在考虑继续加高江堤防御，所以对条石的需求很高。单就封日城周边的的石匠根本就忙不过来，衙门撒出去告示，在靖西地界里征兆石匠，所以很多外地的石匠最近月余都在封日城这边，生面孔也就多了。
说是石匠，其实就是切割大石，然后上车运到白江沿岸需要修整的地方。
是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在石场里找到张寅雄的。只不过发型变了，脸上很脏，但不能逃过这货郎的辨认。
王俭拿到消息之后一点也不奇怪，一个掌控情报组织的人不一定自己也是一个优秀的密探，落难之时若是老老实实的还能混一混，若是想要搞三搞四肯定要露馅，就像这张寅雄一样。
“大人，您说是现在收网还是再等等？”王俭自然不敢把这些情报耽搁在手里，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沈浩这里。
说起来王俭还是有些兴奋，原因是黑水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和别的情报组织撞上，或者说要准备做掉别的情报组织，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月影楼。
“当然要再等等。月影楼以前背靠灵王，哦不对，是皇太子殿下，受殿下的庇护，所以多年来在靖旧朝的地界上神秘之极。就连玄清卫也没有办法摸到他们的边边角角。反而是让他们在情报贩卖这一块名声大振。
这一次月影楼想要阴皇太子一把结果不成，反噬来的也很猛，除了他们的高层第一时间就藏起来了之外，其余各地的密探都在被清剿，唯独漏了这些事先躲起来的高层。这是个机会！
留着张寅雄，看看他后面会怎么行动，盯紧，说不定通过他还能摸到藏得更深的大鱼。”
月影楼不会这么简单。之前“大考”的时候月影楼站在晋王杨文广的身边就能看得出来，甚至月影楼最开始接触皇太子束就是冲着“大考”的那一天去的。因为当年还是灵王的杨束势单力薄，对于月影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势力也会真心接纳，而别的皇子麾下估计就没这么好混。
这次月影楼栽了，那就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太子殿下的庇护，那些散落各地的密探一下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如今被揪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可是想要摸到更深的东西，比如说“月影楼和晋王杨文广之间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帮杨文广？”，那就要耐心一些。
王俭点了点头，赞同沈浩的想法，这其实也是黑水四部分析之后得出的最优选择。甚至四部的人笃定月影楼后面藏着的大尾巴应该就在枉死城里，和晋王杨文广一个来处。当然，后面这些都是四部的猜测且没有实证支撑，所以暂时王俭并没有讲出来。
“对了，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凌霄宫查得怎么样了？”沈浩问起之前在怜香那里听到的凌霄宫来。
沈浩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宗门，他在最开始怀疑怜香身份的时候就查过关于“媚术”的一些杂文典籍和案牍，里面好几次都出现过“凌霄宫”这三个字。说是最开始倒腾出媚术的宗门，最后被人灭掉。如今修界里关于媚术的修行法门有一大半都是从凌霄宫的法门里演变出来的，好坏倒是参差不齐。
不过沈浩却万万没有想到怜香居然会在上次喝酒时说她的身份除了月影楼的密探之外还是凌霄宫的人，而也是这层身份让她想要和月影楼彻底割席其中的阻碍绝对比沈浩想象的更大。

第802章 怪事
之所以让王俭去查，而不是走玄清卫正常的渠道，一来还是保密，二来沈浩不觉得能查到有用的。因为他之前去翻找过，里面从未找到关于凌霄宫现存于世的只言片语。一概的说法就是凌霄宫已经彻底被灭，不复存在了。
而怜香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对沈浩和盘托出，沈浩也不希望如今自己和怜香的关系受到这些外在力量影响。况且，沈浩也并不觉得怜香说的就不需要去查证，里面的弯弯绕绕他的习惯让他不会有半点松懈。
但王俭是有手段去查的，比如说枉死城里的情报渠道，或许能够有些收获。因为只有枉死城才有可能瞒得住大部分人，造成凌霄宫覆灭的样子。
“回大人话，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枉死城的探子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那边有线人，获取消息还不算难。只不过有些费钱和费丹。”
真不是王俭在借机张口要补贴，而是枉死城那边消息的获取成本的确远高于黑水覆盖的其它地方，甚至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接近一倍。这让向来财大气粗的王俭也总是不自觉的抱怨。因为就他而言他已经不太主张在枉死城玩“线人”那一套了，觉得还是培养或者侵蚀一些枉死城的人跳槽过来才是最优的选择。
沈浩闻言瞥了瞥嘴，哼了一声道：“你还敢哭穷？黑水手里多少钱？丹药也是镇抚使衙门调配，而且账目上还有一些收益，国朝玄清卫体系里估计就你们黑水腰包最肥吧？你是不是故意说反话提醒我让我消减你们的财权？”
“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属下就是发发牢骚，觉得枉死城那边的线人胃口太大，是不是想个办法让他们尝点苦头？”
沈浩摇头道：“苦头？你以为枉死城是国朝境内？那边混乱得连超级宗门都不敢轻易踏足，更何况咱们？线人有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咱们这种外来者最好别动歪心思，要么不找线人，要么就按他们的规矩来。你那些霸道的习惯在枉死城最好收敛一些。
我知道你想要培养自己人，这没错，但是枉死城不比别的地方，修士太多了，想要像别处那样覆盖起来很难，而且费时不少。
所以，我的意思是线人你不要去动，钱也好丹也罢，只要不太离谱都不要吝啬。自己人的培养也可以继续但切记不要急，一切都已安全和隐蔽为第一要务。懂吗？”
“属下明白。”
沈浩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没有？”
“大人还有件事，之前按您的吩咐往靖西各偏僻之地撒出去的密探有第一手情况反回来了。让四部分析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所以属下想请大人您来把把关。”
把把关？说得很委婉，但按沈浩对王俭的了解，若是没有一些把握的话绝对不会草率的将事情捅到他这边来的。
“说吧，什么事连四部的那些人都拿不定主意？”沈浩也好奇。黑水四部如今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可以说和适合黑水自己的案牍体系，虽然还不够完善，但也是靖旧朝里有数的巨大案牍库了，并且如这般成体系的应该是唯一一处。借助这种案牍库还没有确切的方向吗？
“是这么一回事，因为您说要走在各地黑旗营的前头，所以属下就安排了一些行脚的游医先去了各地偏远的村子了解情况。一来游医各地都有，而且黑水的游医都是有多年游医经验的熟面孔，都是有些治病本事的，有些还有独门的汤药方子，所以不怕被怀疑，最适合去偏僻的村落探情况。
这次去了七个地方，都是最偏僻的村子，大的一个村有七十户，小的只有二十来户，按照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就是一个字：穷。主要是受山路影响很大，村子里的山货不少好东西但根本运不出去，只能自己用掉，而外面的东西又进不来，世世代代都这样，穷得掉底。
但这些穷得响叮当的村子却有一个差不多的风俗，就是会定期的去拜神，并且还有很多很复杂的朝拜礼仪和规矩。虽然这些村子朝拜的神名字不一样，但用的礼仪和规矩都极其相似……”
沈浩摆了摆手：“拜神的习惯靖旧朝各地都有，从南到北无不如此，你把这个拿来说，可是发现了什么蹊跷？”
“是的大人，村里都有类似的传说，说是诚心者可以获得神赐予的力量并且可以消百病得长生。这乍一听似乎和别处的拜神虚设的把戏一样，可村民们不但深信不疑还有许多言辞凿凿的实例。有些人家甚至说有亲属得到神的垂青卧床垂死却返生坐起，之后便追随神而去。”
“传说而已，比这更离谱的也不是没有。你怎么感觉其中有问题？”沈浩皱眉问道。
王俭连忙继续说：“回大人话，因为那些供奉了所谓神的村子里几乎人人都有病，越是身体好的越是容易恶化，一般发病之后就要么头晕要么就是闷气，严重的半天不到就会气若游丝。
可若是重病的那人信神，就会被抬进神洞里，一天后打开，里面的人就不见了踪影，但会有一块洞中原本平放的“长生牌”会被竖起来，据说就意味这原本应该死在洞中的人被神接走去享受长生了。
所以这些村子里的人对于生病看得很淡，甚至对游医都没多少尊重，更多的是希望游医去看看各家牲口是不是病了，而不是看人。”
“这么多村子，情况都是如此？”
“是的大人。”
“推进洞里就死不了？”
王俭摇头说：“也不是都这样。大部分的人过一天就死挺了。十个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据说这跟虔诚有关系。”
“这种乡间异事很多时候伴随障眼术法，有可能是修士从中作梗。不过动机倒是的确很奇怪。你们怀疑跟邪门修士有关系？”沈浩想了想，这事儿的确有待好生琢磨。涉及拜神的风俗，里面还真容易藏污纳垢。

第803章 细节
王俭自然是在怀疑这些村子里所谓的神就是和邪门修士有关系，但他手里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只能猜测，而现有的案牍体系里也没有类似这种情况的参考。所以他在沈浩面前说得比较谨慎。
“还不知道，但那些人的病却有迹可循。一般称为“魂阳虚”，是经常接触阴邪之气才会得的一种很罕见的怪病。和一般的气虚症状很像，但懂行的却能瞧出端倪来。我们派过去的那些游医中有几人就是懂这方面的门道，觉得奇怪，所以才将这些村子拜神的异事传了回来。”
阴邪之气？
沈浩听到这四个字就立马在脑海里闪过一团团如雾气一般的鬼魅身躯，是邪祟，邪祟这种肮脏的玩意儿身上就有浓郁的阴邪之气，并且很容易侵蚀活人让活人染病，比山野里的天然阴地产生的阴邪之气狂暴得多。
“所以，这才是你们怀疑的主要原因？”沈浩点了点头，的确，一个村一个村的人染了魂阳虚的病，但周边并没有天然的阴地，而且也没有村民表示近期出现过邪祟袭击村子的事情，那事情不就极其可疑了嘛。
王俭：“是的大人，这也是我们感觉事情不对劲的主要原因之一。不过因为是打前站，都是以表面的观察为主，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些游医在走家串户的时候好奇听来的。
若是要继续深挖的话属下估计暗访探查的效果不会太好。不如直接让无常部奇袭看看？”
让无常部奇袭？说白了就是派武力进去暴力调查。但沈浩闻言皱起了眉头明显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
“要挖就挖断了他们的根。单单是搞破坏没有意义。”
人家走的就是拜神的路数，还用了不知多久的时间慢慢取得村民们的信任，且肯定还会时不时的给些好处加深那“神”在村民中的存在感。
以王俭刚才所说，那些村民对于村子里供奉的“神”已经信任到了不在乎病痛的程度，这说是被洗了脑都不过分。
这种情况下若是来硬的，即便打掉了那些所谓的“神洞”或者神像或者香火坛，但起到的效果绝对微乎其微。
等你这边人一走，村民们肯定自发的就会暗搓搓的重建这些东西，肯定会更加隐蔽。到时候恐怕非但没能治本，还会让情况变得恶化。
“那您的意思是剩下的就交给各地后续跟进的黑旗营去处理吗？”因为是说了情报先行，王俭见沈浩摇头否决了出动无常部的建议，那是不是意味着后续用不着黑水直接插手了？
“各地黑旗营的行动是明，你们黑水是暗。特别是针对你们现在手里的这段情报。我会让人挑一个村子核实一下情况。若是真涉及到了邪门修士和邪祟，那就再做打算。不过你们黑水要提前想个对策出来，最好走迂回的路子，以揭穿那些“神”的把戏为主，配合各地即将开始的的宣教行动，一点一点的往前推嘛。”
诛邪行动比之前沈浩掀起来的所谓净西行动需要有更长的时间跨度。那些邪门修士常年在各地偏远之地经营和侵蚀，而靖旧朝这边又因为道路闭塞而疏于防范，很多地方估计根深蒂固，想要扭转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有一点是可以利用起来的，也是沈浩有把握慢慢清剿掉邪门修士在靖西生存土壤的底气所在。那就是：邪祟。
如果说邪门修士还能靠洗脑来洗白和蛊惑人心的话，邪祟就真的没得洗，那玩意儿就是所有生灵天生的敌人。除了邪门修士会把邪祟当做傀儡和武器来使用之外，旁人就算不认识，看到了也只会产生本能的厌恶。
只要将邪祟和那些“神”联系在一起那就好看了，到时候总会有幡然醒悟的人存在，然后抓住这些人作为突破口和榜样，再同时严惩那些宣扬“神”的骨干，如此一进一出绝对能收获不错的效果。
但这方面会涉及到黑水和三地黑旗营之间的配合，也意味着黑水会首次在黑旗营中正式亮相。
“属下明白了。等下去之后属下会仔细盘算，想一个合适的方略出来。”
王俭退下急匆匆的回去准备找四部的人好生商量一下后面针对诛邪行动里黑水到底如何扮演好黑旗营“背地”里的那一面。他有暗自下定决心，黑水这一次首次在黑旗营里亮相，就算是惊鸿一瞥也必须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行。
这边王俭才走，公廨房的门又被跟着进来的王一明敲开。
如今王一明虽然还是沈浩的副官，但职权是已经比以前大了数倍了，可名头上始终没有提升，他心里还是明白自己肯定是哪里恶了沈大人。这么久了也悟出来一些，所以他现在是尽量多做事少说话，脑子里也尽可能的不要胡思乱想，不该他操心的事情绝对不去管，本本分分的如今倒还改变了很多。
“大人，靖西镇抚使衙门刚送来的急报，同来的还有一份姜大人给您的条子。”
沈浩接过两根铜条，问了一下王一明和唐清源、陈胜最近针对诛邪行动的进展情况和扩编的事情，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挥手让其退下。自己打开了靖西镇抚使衙门送来的两根铜条。
先看的姜成给他的那一份。里面就一段话，让沈浩详阅了那份前线战报之后明天上午去靖西镇抚使衙门一趟，说有事要跟他当面说。
之后沈浩才打开边上的那份战报，和之前的一样，这份战报是前线监察使传给指挥使衙门，再由指挥使衙门转送下来的。
战报第一句就让沈浩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十月十一，左玉良遣剑川申万林所部从北面以骑兵南下袭扰桑比丘左侧防线，同时牵扯桑比丘部分狼骑。同时下令最南面虎柱原开始发起连日攻击拖住红土氏族的主战兵力……
十月十二，左玉良中军出兵五万，余朝桑比丘正西五十里处于蛮族主力接触，两边血战两个时辰之后左玉良的中军本阵赶到遂再出三万增援前军，而蛮族一方退无可退只能跟着增兵加入战场……
十月十三凌晨，前后三次增派兵力之后靖军正面战场已经投入十二万，蛮族估算为二十余万，成功将蛮族拖入决战态势……

第804章 监督
把蛮族拖入了最终决战，这绝对是一件大好消息。意味着南面的战事终于快要到见分晓的时候了。这对靖旧朝国内各方面情绪都有很好的提升。
不打仗了大家才有心思安心的过日子，注意力才会落回靖旧朝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
不过想要战争彻底结束，目前还不知道要多久。因为即便决战胜了，蛮族那几十万的兵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被剿灭干净，会一哄而散在蛮族各地流窜，成为一股一股的零散力量，借助对蛮族地域的熟悉，玩游荡的把戏，极大的增加清缴难度。
这可不是瞎猜，而是在以往的对蛮族战争里都频繁出现的情况。所以有时候战争会被拖个两三年就是因为剿灭难度太大。
当然，若是靖旧朝铁了心要彻底灭了蛮族一个不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咬紧牙舍得花十年时间还要算上天量的钱粮就可以办到，但算账的话就极不划算了。
至于说左玉良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一战平蛮，沈浩不敢去猜，只能说战场瞬息万变什么结果都有可能。不过按照目前的态势，靖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不论是士气还是武器装备，甚至军阵的作战能力，以及随军的修士，都对蛮族形成了明显的压制，输的可能性很低。
但不管怎么说，南面决战已经拉开，分出胜负也就在这两三天之内的，就算拖沓一些也不会超过五天就必定出一个结果。
合上这份战报，沈浩又重新拿起之前看过一遍的那份姜成来的条子，上面要他详阅战报之后明日前去靖西镇抚使衙门见他，那应该就是针对这份战报上的事情了。是不是关于战后整合国朝所有黑旗营的事情？
说实在的，沈浩自己都有点觉得自己升得太快。若是这次举国黑旗营整合到他手里他就要再升半级，进入和姜成一样的从四品职衔，职务的变化应该不会再动，黑旗营统领一职本就是新设，放大权力范围就行了。
想到这里，就算沈浩城府极深也不禁脸上挂起笑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南面战事开始到目前这一段时日里立下了多少功劳，这些功劳很快就会进入折算阶段。比如在军中推行“凉白开”和“急救队”，以及一些消毒、解暑的细节方略等等，这些事情在军中可是极大的功劳，绝对不比战阵上斩将夺旗来得差。
另外还有他在“大考”时立的功劳。先是乾王案，接着又是鲁王和景王案，中间还穿插破悉了晋王杨文广的阴谋，寻找到了杨文广藏在朝中的子嗣。
这里面每一件案子拿出来都能作为“主要事迹”写进个人履历里的，换别人能有一件这种大功劳都能吃一辈子，而沈浩却有厚厚的好几桩。
就算沈浩按照最低的功勋版赏来算自己这一年来的功劳，那也是绝对足够晋升半级的，甚至足够打破他在玄清卫里的资历和年纪的阻拦，并且这些功劳摆出来能让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闭嘴。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沈浩上面有人。
不论是靖西镇抚使姜成，还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对他都是很欣赏和器重的。姜成甚至一直都是他的老师，在仕途上从一开始就对他极其照顾。而他的运气也不错，除了有提携他的上峰，还压中了“大考”的宝。
至少从之前救下怜香的那件事情上来看皇太子杨束是对沈浩抱有善意的包容的，不然那么粗糙的改换身份的手段必然还会有后续，装作看不见其实就是杨束态度的最直接反应。
上面有人拉，自己又有底气和功劳做支撑，沈浩明白自己这次往上爬半级基本上不会再有意外。
下午的时候沈浩将唐清源和陈胜以及王一明召集了起来，还把王俭叫来参与，一起把之前黑水的新情报通报了下去，并且第一次公开让黑水和三地黑旗营一起行动，协调行动。
“宣教先行，一明一暗都以拆穿对方妖言惑众的把戏为主。武力不宜太直接，迂回一些，先以震慑为主，一旦抓住把柄和马脚就要雷霆一击，尽量留下活口，游街也好公开斩首示众也罢，都能起些作用。
另外还要加紧和地方衙门联系，尽快把蒙学办到那些村子附近去，一个村子不行就几个村子选个居中点建一个，一边启蒙一边把邪门修士好邪祟的危害以及出现的端倪都宣讲出去。这对地方衙门来说也是功绩嘛。”
等沈浩说完，唐清源就提意见说：“大人，其它的都好说，即便蒙学估计问题也不大，但您或许不清楚山野里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民风刁蛮，单纯的用宣教去打头阵估计很难打开局面，您看是不是还是给宣教配置一些武力，遇到冥顽不灵的直接动手应该更方便。”
唐清源的话让沈浩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在座的王一明和陈胜一眼，发现这两人对唐清源的这番话表现认同，应该是同样的想法。只有王俭似乎嘴角抽了一下。
“民风越是刁蛮越是不能用强！除非他们敢朝黑旗营动刀子，否者一缕以宣教为主，武力震慑为辅。要清楚，这次是诛邪，而不是让你们去诛民的，谁敢为了方便和简单而不顾命令肆意下杀手那就砍谁的脑袋，你们亲自把关，出了问题你们也跑不了！”
开玩笑，沈浩是去诛邪的，目的是要断了邪门修士在偏远地区的存在根基，若是唐清源这样的想法付之行动，那绝对能让邪门修士睡着了都笑醒。况且为了一个“民风刁蛮”就朝自家百姓举起屠刀，这要是走漏半点风声那就是大事，极可能掉脑袋的大事。
但唐清源这个想法也提醒了沈浩，这个世界里的玄清卫早就习惯了直来直去的粗暴手段，几乎从未玩过“怀柔”，让他们去搞宣教还是要给一些监督才行，不然很容易出事。
于是沈浩扭头朝边上王俭说道：“你盯着他们，宣教归宣教，若是为了图方便乱来就记下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俭连忙应是。他虽然也是玄清卫的人，可之前一直在底层干，后来又掌管的是黑水，所接触的大部分都是市井和靖旧朝底层的人和事。所以和唐清源、陈胜等人不一样，而且干情报的人对于粗暴的直来直去的方式并不喜欢，比较赞同沈大人的意见。

第805章 任务
沈浩到靖西镇抚使衙门是不需要那号牌等，若是姜成有空他就能直接进去，就算姜成当时有人在谈事也等不了多久，可以插队。
今天上午一早沈浩就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一路上但凡认识他的都会规规矩矩的躬身朝他问好，称一声“沈大人”，沈浩则是笑着点头回礼，但从不多说半句。配上他身上自然散发的煞气，即便他笑着，那些问好的人也会看得心头一颤，暗道“煞星”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现在就算是在背地里也很少有人把“沈煞星”三个字挂在嘴边了，一般都是在自己心里喊一下。
人家沈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五品实权千户了，而且看这架势还得往上升，如今已经有传言说靖西整合黑旗营的例子将被用在国朝其它地方的黑旗营身上。只不过是各自整合还是统一整合还在争论纷纷。
对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大佬保持基本的尊重和敬畏，这是常识，即便在粗鄙不堪的玄清卫里也是如此。
来得早，姜成一到，一直盯着的副官就连忙通知沈浩过去。
“属下参见大人！”沈浩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看到姜成刚进来，快了两步就拿起姜成桌上的茶杯去边上沏茶，把人家门房的差事都给抢了。
姜成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等沈浩端来茶之后才笑道：“来得这么早，是不是觉得今天找你来是有好事？”
沈浩脸皮厚，被姜成一语道破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只不过嘿嘿笑了笑，然后来了个默认。
姜成哈哈大笑，指了指沈浩，一副“我就知道小子会这么想”的表情，然后才说：“南面战事即将分出胜负，但离结束还没这么快。况且你小子才整合的靖西的黑旗营，如今手里那份诛邪方略才刚刚展开吧？没效果之前你就算折算了功劳也不会被立马提拔的。
破格也是要有必要的时间过程，急不得。而且按照庞大人的意思，等一等，也能让消息在外面多发发酵，看看各地的反应，这对你后面的正式整合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姜成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也让沈浩明白了上面对他整合国朝所有黑旗营的想法是没有变的，但时间上却不会这么快。
既然如此的话那找他们是为何事呢？
就听姜成说道：“虽然和你后面的晋升没有关系，但对你接下来的差事却是有很大的关系。”姜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桌上一个暗格，将一面遮掩法阵打开笼罩住整个公廨房。
沈浩见状心里有些惊讶，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成议事时这么慎重了，每次这样都意味着有大任务要交代下来。
果然，就听姜成说道：“南面战局将要进入收尾阶段，蛮族很可能在这次桑比丘决战之后支离破碎再难形成有效的抵抗了。根据以前的经验，蛮族很可能会化整为零散开蛰伏，到时候清剿的难度很大，彻底清剿更是不知要多久。
这里面的账不知道你有没有算过，但兵部算了一笔账，简单的说就是彻底灭掉蛮族还需要如今已经花掉的军饷的五倍才有可能，甚至更多。这本账若是到了户部，白常卿能堵着门骂娘的。
兵部是例行公事，给了方略，然后算了一笔账，最后送到了陛下那里。但陛下根本没有看，如今整日在御花园里休闲，喝酒观舞肆意消遣，对朝中诸事已经不问了，但凡小事都各部自己拿主意，或者让皇太子拿主意。
所以这份方略就到了皇太子手里，然后就被皇太子殿下给否了。认为彻底剿灭蛮族靡费太大，耗时太久，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将靖旧朝的国力陷进去。能把蛮族打残打烂就行了，没必要继续冒风险，也没有必要把这个风险转嫁到国内老百姓身上。
但皇太子殿下也明白蛮族的问题不能单靠打一次就不管了，放任其壮大的结果就是周而复始的战争，每隔几十上百年就会打一次，实在麻烦也不划算。”
不划算？这可不是姜成的用于习惯用语，沈浩猜测应该是皇太子杨束原话这么说的，姜成如今是在转述。但这很符合皇太子杨束的风格，本就是和商贾混起家的，“划不划算”肯定是首先要考虑的。
姜成接着说：“之前陛下用的方略其实也不错，通过奴隶商队四十年如一日的削弱蛮族的战争潜力，也是这次大战从一开始左玉良就能压着蛮族打的重要原因。不过可惜当时没有万里竹海的那条密道，奴隶商队活动的范围太小，连白头峡都鲜有踏足，也给了蛮族修养的余地。
如今皇太子的意思是要两手一起抓。也就是奴隶商队继续搞，但白头峡后面的地域需要新的力量渗进去。”
“新的力量渗进去？大人，属下听得不是很明白。”沈浩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意思他猜得到，无外乎就是杨束想要靠奴隶商队继续压制蛮族的空间，一方面还想把蛮族最西南面的地域彻底搅乱。可这怎么个渗透法他还真没听明白。
“皇太子的意思是由我们玄清卫出人，渗透到蛮族中去，利用他们族群的复杂性挑起矛盾，然后造成混乱。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这是让蛮族自己不停内耗？”沈浩一点就透。同时也有些猜到姜成所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了。
“这件事庞大人认为你很合适，我也觉得这件事交给你来办能事半功倍，所以先跟你通个气。说说看有什么想法没有？”
沈浩有些头大，这种事儿他之前可没做过，而且按照目前蛮族地界上的情况想要暗中派探子过去也完全没机会的，蛮族和人族天生的样貌差距就将九成九的干预手段给否掉了，不过沈浩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这件事还得再问问，因为以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的身份似乎并没有资格去完成这种大规模的滋扰行动。
“大人，这任务真交给我们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来做？这……编制上合适吗？”
“呵呵，现在是不合适，但等南面主要战事结束之后你慢慢开始筹备，等筹备完了你莫非还只是靖西的黑旗营统领？”

第806章 样品
沈浩回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姜成刚才的话。明白那任务应该是庞斑给他准备的大礼，但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较真的话黑旗营这种本质应该是玄清卫内部稽查的职权为主，同时也涉猎玄清卫的一些日常事务。但因为黑水的存在，以及黑水的优异表现，这才让庞斑有了推沈浩上去一把试试的想法。
而沈浩也的确反应很快，他清楚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真派黑水的探子在蛮族的地界上到处刺探，找准合适的目标，砸，用钱砸，用粮砸，实在不行就用铁器砸，只要肯下本钱自然会找到愿意当刀的蛮族。之后搅起蛮族长时间的内乱内耗也就不难了。
实在有不听话的苗头那就换一家继续砸。等到壮大到一个限度那就该轮到之后蛮族那边常驻的靖军来收场。
如此周而复始，还怕蛮族能够再翻天不成？
但这么做的难点就在于“砸”的分寸。砸少了不顶用，砸多了容易被当成资敌。而且还很考验高层对这项计划的信任程度。
另外，这项任务还离不开军伍的协助。甚至会有很深入的协同，不然根本不可能达成。这里面就又多了一个衔接的环节，以目前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去办身份上就差得远。但别忘了，如今南面军伍里说了算的是左玉良，而沈浩在左玉良麾下可是立过不少功的，天然会有优势。
当然，这些都不用急，等到左玉良在桑比丘和蛮族的大决战出结果之后再慢慢推进就可以了。到时候沈浩还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回到封日城之后让王俭去约了朱寿，当晚在浩城那处飞龙买的宅子里聚一餐。
这次人少，本来只有王俭和朱寿的，但要用宅子所以被飞龙听了消息，硬说要献宝，所以死皮赖脸的也跟着过来了。
沈浩来得最早，在宅子里闲逛。来这里好几次了还第一次有时间逛一逛这里，没想到这里比他以为的大得多，可不止他平常吃酒的那间大厅和前院。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鱼池，池上修了步道和凉亭，水里还有奇石点缀，一眼看去还颇有一种典雅的美感，绝对出自名家之手。
飞龙第二个来，觍着脸凑到后院跟着沈浩身后，不知哪里拿来的一把大蒲扇殷勤的扇着。
如今十月了，浩城这边虽然和封日城差不多还在热，但天气也明显能感觉到在渐渐去温了。又是傍晚，又有水池里掀起来的凉风，加上沈浩的修为，其实是一点也不热的，反倒是飞龙累得太自己一头的细汗。
“你的修为真提不动了？”沈浩没组织飞龙献殷勤，他知道飞龙就是这德行，你不让他干他能自己把自己吓死。喜欢扇就扇吧。不过扇个扇子都能扇一头的汗，这……
飞龙脸上横肉颤颤巍巍的抖了几下，凶神恶煞的脸上泛起自以为最温顺的笑容，佝偻着腰，坚决要比沈浩矮半个头走，模样可笑。
“让大人您失望了，小的就这狗屎一样的天赋，卡在炼气境初境死活没进展，丹药吃了不少，全无用。也想开了，就这样吧，帮大人您看点场子跑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话说得谦卑，甚至声音在打颤。飞龙这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害怕，他怕自己现在入不了沈浩的眼被抛下。就算上次空调的事情他分了一份份子，可自卑的性子让他从来不敢放松分毫。
以前苦日子的时候飞龙就外凶内怂，如今过惯了好日子自然只会变得更怂。
“呵呵，你现在是威震靖西的飞龙大哥，黑的白的谁不给你几分面子？让你来给我跑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不不不，大人说笑了，我飞虫就是跑腿的材料，如今也是您抬举，不然恐怕还在阴沟沟里吐泡泡呢。嘿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飞龙跟在沈浩身后进了凉亭。
“今天是我约朱寿吃饭，你厚着脸皮跑来干什么？听王俭说你又要给我献宝？”沈浩看到凉亭里放着一碗鱼食，顺手抓起来洒了一把，池子里立马五颜六色的鱼儿涌上来，煞是好看。
“嘿嘿，大人，您看！”飞龙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椭圆形金属球，上面镶嵌了一个葡萄大小的晶片，周身布满了阵法纹路。
“法器？干什么用的？”沈浩拿过来之后在手上翻转看了一会儿，但他对法器和阵法都没有研究，所以并不能看出这东西是具体用来干嘛的。
“大人，您可以用这个法门操纵这件法器，然后您就能看到它的效果了。”飞龙得意的卖了一个关子，接着又教了沈浩一个不算复杂的法阵法门手法。
沈浩没说话，按照飞龙教的法门运起真气往法器里灌注进去，下一瞬这玩意儿就有了反应，先是上面的阵法纹路亮起一抹微光，然后居然从里面冒出声音来。
“法器？干什么用的？”……“大人，您可以用这个法门……”
这不就是刚才沈浩和飞龙的那一段对话吗？这玩意儿是用来录音的法器？
沈浩一下就来了兴趣。而边上的飞龙眉飞色舞的开始讲解，并且表示这个东西不单单可以用来记录声音还可以用来记录影像，而记录影像的范围是那块晶片的“视角”范围之内的才行。
沈浩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声音记录得很清晰，影像也还将将就就勉强过得去。
“大人，您上次让王总旗带了话过来，说阵法走不通的时候就试试法器，所以我就找了十几个炼器师，倒腾到前天才弄出来这么一个能用的。
里面也是靠泛灵石维持能量，一颗可以维持三个月，一个法器可以预先放置三颗泛灵石，也就是可以保持九个月的持续使用时间。
其内核和千里音符的道理一样，只不过外壳多了一道气息遮掩法阵，可以在挡住远距离传讯时的能量波动的同时最大限度的降低自身的法力波动。这相当于一个阵法和法器的互补……”
一个是阵法和法器的双盲，一个是死记硬背打肿脸充胖子，两人硬是在凉亭里说得很热闹……

第807章 天眼
虽然听不懂飞龙死记硬背下来的那些阵法和法器原理，更听不懂那些拗口的术语，也懒得问飞龙，这家伙就一个鹦鹉学舌的货色，问了也白问。
但虽然不懂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也不懂原理，可效果能不能满足实际需要沈浩还是可以试出来的。
首先这东西的隐蔽性很不错。沈浩试了一下，以他的修为，就算是感知全开的情况下仅仅是能感觉到这东西上面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要知道这东西并不是单独使用的，而是和空调配合使用，而空调本身就有法阵，本身散发的自然波动就会覆盖掉这东西的波动。
并且这是样品，根据飞龙招募的那些炼器师和阵法师的说法，若是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还能将这东西的隐蔽性做得更好。
而持续性方面因为法器的加入让泛灵石的消耗有了极大的减少，其中涉及到了一种叫“环状能量回路”的术语，沈浩不懂，全当做“节能”装备来理解的。并且这种新玩意儿还特意增加了预设泛灵石的数量，一次放进去三颗，九个月的持续性，勉强达到了实用的门槛。
而功能方面就算已经达到了沈浩的最低预期。不但能记录声音还能记录影像，并且利用了千里音符的原理可以实现实时的远距离传讯。
“东西还不错，但每一个方面都还可以继续提升。你拿回去让下面的人继续琢磨。给他们挂上奖励，谁弄出突破就重赏谁。激励一下他们。当然，保密还是第一位，谁若是有什么歪心思，你让张烈直接处理掉。”
“是大人。那些人都是散修，都是野路子，算不上多高明的阵法或者炼器，但好在这些人脑子很活，也好控制，凑一块也能出不少主意。现在张烈亲自在看着他们，出不了事儿的。”
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飞龙在黑市里混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足以让人放心，加上张烈亲自看守那些人，的确不太可能出问题。
“格美空调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既然都聊到这里了，沈浩自然就顺便问一问空调的事情。空调虽然是由宇文贺在负责，黑水那边暗中协调，但靖旧朝地界明面上的情况还是飞龙这边最清楚，一直都有沈浩授意在密切关注。
“大人，空调简直太抢手了。上个月热的时候我还说给家里装两台晚上打开凉快好睡觉，也没有让宇文贺那边给我送，去了一趟他们的铺子，结果从最贵的到最便宜的全部都卖空了，只能预订，而且最贵的那种要两个月才能拿到，最便宜的也要大半月，还得先付三成订金，若是反悔订金不退。
现在只要是有些家底的人都要搞一台空调放在家里，就算当摆设都行，撑面子。而且最近黑市里流通的泛灵石很多都是被人买去装在空调里了，把本来就价格虚高的泛灵石又往上炒了一大截，都快到往年的四倍了。”
“现在黑市里泛灵石又多起来了？”
“是的大人。南面对泛灵石的需求上个月达到顶峰之后这个月就开始降低了，一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抠抠搜搜的拿到黑市这边来卖了。”
高门大户是不会拿自家囤的泛灵石出来卖的，能流进黑市的都是各地泛灵石矿场上的人干的。换句话说就是靖旧朝的蛀虫们弄出来的。
不等沈浩发问，飞龙自觉的开口道：“大人放心，我留了心眼，所有从我们的渠道出的泛灵石我都有记下来历，一直都是和王总旗那边沟通的。其实靖西这边泛灵石管控得很严，几乎没有货源漏进黑市，但外地就不一样了，时不时的就有小批量的泛灵石流进来。”
“这么说你有跟王俭那边对接，泛灵石这方面靖西没有，外地不少流进黑市对吧？”
“是的大人。”
“很好，继续记下那些泛灵石的来历，以及别的违禁物资都要仔细记下来，这些你跟王俭继续对接就行了。算你一功。”
“小的不敢邀功，这些本就是小的应该做的。”飞龙脸上笑起来全是皱，腰板弯得更低了。心里在狂喜，可脸上只敢谦虚的笑笑。
“行了，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小的过来就是想听听大人的教诲，顺便将这个法器给大人看看提提意见。对了大人，这东西还没有名字，请您赐一个吧！”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笑，他又怎会不知道飞龙这是在变着法子的排他马屁呢？不过给那件法器取名字的话他到是还真有点意动。
沉思了片刻，沈浩心底冒出来一个曾经很熟悉的词语，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眼珠子，就叫它天眼吧！”
“天眼？好名字！多谢大人赐名！”飞龙又是一片一片的马屁拍过去。
飞龙不会晓得，在另一个世界天眼的大名可是能让小偷小摸的不敢动手的存在。同时这也死沈浩对这件法器寄予的厚望，希望在不断的完善和布置下，这个世界的天眼也能无孔不入无所不查。
“行了，这次没事了吧？”沈浩摆了摆手，他现在对飞龙这家伙的马屁已经免疫了，毫无感觉。因为这货拍来拍去就那几句，粗坯都是这样，马屁方面比较没有新意。
“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就就先走吧，不留你吃饭了。等会朱寿来了我有事要交代他，你不方便听。”沈浩对飞龙向来不会客气也不会含蓄，有一说一。再说了，这种直接一些的方式其实更适合于飞龙这种人相处，不会产生误会，更不会吓到飞龙。
“啊？哦！好的大人，我马上就走！对了，我带了几坛酒过来孝敬您的，是拿五粮液泡的药酒，效果很不错，您等会可要尝尝。”
一边说，飞龙就一边小心翼翼的躬身一礼然后告退。走得很急，等出了宅子，飞龙脸上的凶恶表情才重新回来，不过被头上的黑纱斗笠挡住，他可不想被人看到堂堂飞龙哥会来浩城的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第808章 远近
朱寿和王俭其实并没有比飞龙晚来多少，他们在门廊那边看到了凉亭林德沈浩和飞龙像是在谈事情，所以不好凑过去。等飞龙离开他们才连忙上前打招呼。
“见过沈大人。”
王俭还好，经常见到沈浩，而且他是沈浩门前第一心腹干将，两人关系不同寻常，所以在沈浩面前时王俭比较自然，不会太过拘谨。
可朱寿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在封日城里算是一方大佬，可在沈大人面前还是远远不够分量的。更何况如今他从最近皇太子的一些态度里察觉到了靖旧朝高层可能出现大的变化，以往被世家和门阀所关闭的大门有可能再一次被打开，他因此起了晋升的心思。
可单靠自己远远不够，朱寿需要借助玄清卫的力量帮自己一把。
有所求，那心理的态度自然就会变得不一样。并且朱寿在玄清卫里是有身份的，算是沈浩的下属，所以愈发恭敬。
“来了？走吧，回去喝两杯。刚才和飞龙那厮聊了几句耽搁了些时间。”沈浩又撒了一把鱼食到水池里，然后转身就出了凉亭。
等三人一路回到堂屋，里面的席面已经弄好了。
菜不多，但分量足，而且味道全是沈浩喜欢的。有那么一两个新菜也是放在主位面前，若是这次沈浩喜欢某一盘新菜，那么下次厨师就会找机会再上，反正是把沈大人的口味要摸熟。
宅子里的人包括管花圃的花匠都是黑水找的人，每一个都被黑水拿捏得死死的。所以在宅子里小聚不用担心被传到外面去。
几个侍从上了菜之后就退出了堂屋，屋里就剩三人，各自夹菜喝酒。
“南面的兵事最近这几天就要有个结果了，看左玉良的攻势，胜算很大。所以南面也将要出现先的方略变化，以及着手准备战争收尾的一系列动作了。你们牙行最近可有什么风声下来？”
三巡酒过后沈浩就直接朝朱寿发问，他知道牙行和各大奴隶商队都是有密切勾连的，而奴隶商队在边军里又各自拥有不少门道，消息都是第一手的，应该不会比玄清卫慢多少。如今应该是有了计较才对。
朱寿闻言却脸色发苦，放下筷子，郁闷道：“大人，您说的在理，可如今皇城那边的风波才落下，皇太子束掌控大权，而牙行关联的各大奴隶商队在这之前根本就皇太子束没有往来，以前凭借与边军的关系可以得到诸多便利而今却早就被截断。左玉良根本就不搭理他们，甚至连牙行过去的公文也都全部石沉。
人家那是打定了主意要等皇太子登基之后再做打算的。对于牙行这样的官办地方根本不在乎。况且以前那些奴隶商队背后都是皇商，而且也都有各位皇子的份子，如今都是水中月了。”
这么一说倒让沈浩听得有些意外。不过他稍微一琢磨又觉得都在情理当中。
皇室“大考”的结果是杨束上位，其余六位皇子被斗掉了性命。而杨束偏偏又是一个之前不被绝大部分人看好的皇子。不说像奴隶商队和牙行这样肥的流油的地方了，就连地方衙门里的官人们也都只是对杨束保持基本的礼仪而已，从未想过要凑过去接触。
这就相当于上赌桌压重宝结果压错了，一无所获还不够，还有可能输成光棍。
“如今陛下已经是归隐的状态了，大事小事都是东宫在办。之前兵部起了一份关于彻底灭掉蛮族的兵事行动方略，上边附了详细的步奏和军费大致估算，结果陛下没看直接推给了东宫。
你们知道的，皇太子是什么路数，稍微以盘算就认为彻底灭掉蛮族很不划算而且同样会有后患留下。所以你们牙行这次快要有大生意了。”
沈浩并没有将话说透，南面的军略属于机密，他如今这么给朱寿说已经算是透风声了。而且这件事朱寿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朱寿眼睛一亮，急切道：“大人，您是说边军会开始发卖蛮族俘虏了？”
“俘虏？边军现在手里估计没俘虏。几十万的大军自己吃喝都紧张哪里来的余粮给俘虏消耗？我说的是之后。决战若是胜了，那么蛮族最后的一片自留地也将成为靖旧朝的跑马场，上面被蛮族之前自己收拢的各种族群众多，很多都是你们牙行里的抢手货。比如狐族、猫族、兔族还有马族。”
朱寿可能是出于习惯，听到沈浩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搓着手，笑道：“大人，还有马族？”
“嗯！有的，不但有马族连鹿族都有。之前我在前线的时候就见到过不少。怎么样，是不是能大赚的生意？”
朱寿连连点头。比起狐族、猫族或者兔族，男性马族才是最稀有也是最抢手的蛮族。经过牙行训练后的男性马族能将他们的种族特长发挥到极致，是大量女客最喜欢最追捧的奴隶。甚至因为稀少且交易较为隐蔽的关系，一个马族奴隶的价格往往会是狐女的十倍，或者更高，而且还有价无市。
“能的能的，不过大人这其中的门路单靠牙行很不好走啊。”朱寿手痒痒，可也没有晕头。牙行一直以来都是靖旧朝奴隶生意的售卖端，基本上没有沾手奴隶抓捕、运送等等生意的前端，所以可不敢立马就给沈大人笃定的表什么态。
“奴隶商队也是来钱的行当，你们牙行就没有想过从头吃到尾吗？还是说你们玩不转？”沈浩给自己夹了一块烧鱼，够辣够酸，合他的口味。
朱寿听出了些味道，试探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搭一个奴隶商队？这摊子我以前没有干过呀。”
倒不是朱寿推诿，也不是看不出里面的好处，只是朱寿明白沈浩此举肯定另有深意，绝对不是单纯的指点他们牙行赚钱，里面利益和风险肯定对等，他不希望稀里糊涂的就被沈浩推上前台。
所以比起王俭、飞龙这些人来，朱寿的心思也是最谨慎的，他不在乎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测沈浩，从不会相信沈浩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处给他。当然，朱寿也不认为沈浩会挖空了心思去害他，毕竟他现在和沈浩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809章 新建
朱寿不敢张口应下沈浩话，他想要再听听沈浩后面的话再说，反正这件事肯定不会只是“赚大钱”这么简单。
沈浩到不意外，朱寿和王俭、飞龙他们不一样，心里野得多，想要让其乖乖听话不可能，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别想着将这人驯服老实趴在你面前。
所以沈浩笑道：“老朱啊，你当初怎么从大执事干到如今行主的？”
朱寿连忙正色道：“是大人您帮忙才有我今日。”
“你还记得就好。我帮过你，而且你也是我们玄清卫的人，这是下过委任书的，你觉得我会害你？”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对奴隶商队这方面真的知之甚少，所以不敢误了您的大事。”
“之前你不是帮我往奴隶商队塞过人吗？你有熟人也有门路，就算是挖人过来新建也会很快的。就像之前飞龙那个憨货，他懂个屁的阵法和法器，还不是把空调给倒腾出来了？你比他可强多了。
而且你不来谁来？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便宜外人那就太可惜了。”
沈浩今天交朱寿来那就是想清楚了的，不可能让朱寿退走。当然，步步紧逼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要让朱寿尝到一些甜头或者要看到一些盼头，不然被逼迫着做事总会少几分味道在里面。
“还请大人教我！”朱寿本就不认为沈浩会坑他，只不过是谨慎而已。听到沈浩话里有话也知道自己没退路的，只想问清楚，这新建奴隶商队是要干嘛？
沈浩放下筷子，说：“国朝若是要彻底灭掉蛮族靡费巨大，还伴随风险。可若是放任蛮族不管又不妥当。所以需要一股隐蔽的力量在蛮族的地域上充当耳目。军伍的目标太大，奴隶商队这种被蛮族熟知的就最合适。
别人的奴隶商队我不放心，而且协调起来比较麻烦，要透露不少黑旗营的秘密出去，所以不考虑。而你本就是我玄清卫的人，又是封日城的牙行行主，由你出面新建一个奴隶商队来办这件事是最合适的。
你不是刚才也说了如今奴隶商队经营困难吗？要养那么多杀才可不是小数目。而且皇太子上位，那些之前押错宝的人想要翻身估计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若是你建一个新的奴隶商队肯定没有问题，甚至只要你拿到了边军的许可，可以先别人一步尝到战后福利的甜头，牙行上下肯定对你另眼相待。到时候我这边再让指挥使大人帮你一把，你想想看，你往上再进一步是不是就有路子了？”
沈浩不可能将后面的全盘考虑都给朱寿知道，适可而止的说了一些，就看朱寿是不是还是不识抬举。
朱寿敏锐的感觉到了沈浩言语的分寸，知道这已经是沈浩能给他说的极限了。甚至他刚才听到的这些已经可以说是玄清卫的机密了。若是现在敢拒绝，那绝对是要惹恼沈浩的。
“大人关照我，我当然不会不识抬举，只不过这要怎么才能帮到大人您呢？”朱寿不会继续拿捏，直接点头应许，同时立马就开始问后面的细节。至于说新建一个奴隶商队，朱寿自觉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难度。
沈浩点了点头，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示意举杯之后一口闷掉，接着道：“之后王俭会和你联系。到时候可能恒顺车马行的刘老板也会有些动向需要你新建的奴隶商队帮忙掩护一下。”
王俭虽然事先并没有接到沈浩的授意但此时听到沈浩言语到了自己身上也没有在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朱寿笑了，举杯碰了一下，称“以后还要朱行主多多关照”云云。
这件事本就不需要太急，先跟朱寿说一声，朱寿回去还需要协调人手，还要往上面禀报，等到一切前期弄妥当了之后南面估计也就差不多能有一个新的态势了。若是左玉良真的如大家所想的拿下了桑比丘决战，那一切都能继续按部就班。若是左玉良离奇的输了，那就另当别论只能重新盘算。
不过手里如此大的优势左玉良的赢面很大，也是大家都看好他的原因。
朱寿应下了，那么事情就算有了一个开头。接下来就是筹备和等待。所以后面的细节用不着在席面上说。于是后面就吃得很随意，聊了一些闲话之后朱寿起身先走，沈浩和王俭留在宅子里还有话说。
“大人。”
还是之前的凉亭，此时已经天色暗了，下人在亭子里点灯，上了茶，沈浩和王俭各自椅子上坐下。
“你刚才也听到了，等南面兵事的局面稳定之后国朝会有新的一轮对蛮族的方略放出来。不是彻底剿灭而是以可控的削弱为主。一方面继续实施之前奴隶商队对蛮族人口掠夺的策略，一方面会新增一股煽风点火的力量搅乱蛮族内部，让他们开始无休止的内耗。
朱寿的那一只准备筹建的奴隶商队就是咱们的敲门砖。让朱寿尝到甜头，别的奴隶商队才会靠上来。到时候我们的选择才会更多。东边砸粮食，西边就砸铁器，反正让他们拿了东西自己打自己。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说实话沈浩这一番讲述有些跳。但大致的意思却也说清楚了的，剩下就是王俭自己的理解并往里面装东西了。
王俭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然后又询问了几个细节。
最后沈浩接着道：“这件事黑水不需要实际派驻多少人过去。以老带新，吸收一些奴隶商队里的人来办最合适。甚至等事情落地，奴隶商队在前面混熟了之后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发展几个蛮族身份的探子出来。
试试嘛，人族里都有为了钱愿意铤而走险的蛀虫，蛮族里肯定也有。如果能把黑水的触角渗入蛮族当中，那后面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聊了许久，茶都喝了两杯，沈浩起身离开了宅子返回封日城的家中。不过路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下腹一阵阵温热升起，暖洋洋的，且似有似无的在勾起他的枪火。
“这是……飞龙那狗东西带来的那些药酒？！”

第810章 家事
药酒不是药，本质还是酒，只不过因为有药材在其中长时间浸泡之后会带上一些除了醉人之外的功能反应。
比如去风湿，比如提气血，比如壮人阳气……
沈浩身为修士，如今元丹境二重的修为，阳气之盛本就远不是普通人能想象。身体强健的狐女都每日下不来床就可见一斑，如今被飞龙那家伙的药酒一弄，结果就苦了夏女，使尽了浑身解数最后散架一样浑身潮红的晕睡过去，而沈浩最后还是靠着真气强行逼出了药酒的影响才安稳下来。
心里骂骂咧咧的说下次见到飞龙定要那狗东西好看，可又摸了摸下巴，感觉那药酒不仅仅只是壮人阳气，而且提升了感度，其实也不是不能拿来助兴，要不要把药方讨要过来自己泡一缸子？
早上起来的时候红绸和锦绣都不敢去看沈浩的脸，尽都红着脸颊低着头颇有些局促的伺候沈浩洗漱。
“怎么了？”
“呀！没，没什么主人！”红绸咽了口口水，笑脸更红了。因为太吵了，她们昨晚几乎陪着夏女一夜未眠。疲累到还好，主要是心理上的。她们和夏女经常一起，而夏女又是从牙行里出来的，平时总会教两女怎么伺候主人，一些手段都是来自于牙行，夏女转授。
所以红绸和锦绣哪有不知道每晚主人和夏女之间的事情呢？一直都知道主人那方面很厉害，夏女姐姐总是饱受酸软，只不过那日益红润和光泽的皮肤却是让两个小的越来越羡慕。
但昨晚主人是不是太猛了一些？她们在隔壁都听见夏女姐姐求饶好几次主人才放过她。想到夏女说过她们以后长成了也要像她那样伺候主人，她们两就有些害怕，同时又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似乎是带着一些期待，因为夏女姐姐的叫声根本不是苦痛，而是一种她们从未感受过的愉悦一般。
“咳咳！今天你们好好照顾一下夏女，给她炖只老母鸡补一补。”沈浩见红绸和锦绣的反应也明白了过来，老脸倒是不至于脸红，但还是有些许尴尬。同时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这两个小狐女，不得不说，整天吃好喝好的日子还是很养人的，两个小的不但个子高了很多，身体变化也很大，似乎狐族的女孩都这么的凸出吗？
出了寝室，沈浩背着手去了堂屋用早饭，他如今的饭量又涨了一些，光是吃酸汤面的话一海碗已经不太够了，要么加两张肉饼，要么再续一碗。
锦绣留在后院照顾筋疲力尽的夏女，红绸跟在沈浩身边伺候着。老胡照例早早的过来候在边上，顺便跟沈浩聊几句，也说说最近家里的情况。
“沈爷，家里最近库房不够用了，您看是不是再建个地窖或者加几间屋子啊？”老胡这事儿已经盘算很久了，家里本来很宽敞，人也不多，可现在沈爷家大业大了，很多东西是需要妥善保管的，这样一来家里的地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地窖？不够用？”沈浩有些愣，嗦了一大口面之后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这么占地方啊？我记得家里不是有一个地窖吗？挺大的啊！”
“沈爷，那地窖已经放不下了，酒窖那边都挤占了些地方，库房也是，别的屋子又不够安全所以家里的地方是真不够了。”
沈浩这下皱眉了，说：“好生说，到底什么东西。”
“古玩、字画、玉器、金器、还有一些难得一见的药材和滋补食材，以及很多金银锭……”老刘年纪虽然大了可记忆里很好，管着家，家里有多少家底他记得一分不差，说是人形账本都不过分，滔滔不绝的就开始给沈浩翻账。
“停停停！这些东西有这么多了？！都放不下了？！”沈浩一般很少看家里的账本，有时候老刘给他看他也只是看看数字是不是合得上，没有用心去琢磨过里面的细节，如今才想起来，那些反应在账本上的数字可是实打实的实物，放在家里可不就是要占地方的吗，只是没有想到已经多到这种程度了。
沈浩的身家有多少？说是巨富一点也不过分。家里的这些只是少数，大头还是在国朝的钱庄里放着，主要是五粮液的分润以及最近空调的分账。
而家里的这些除了玄清卫的俸禄和版赏之外，还有下面各级给他的份子钱和孝敬。这些上不得台面但却又是在靖旧朝的各个体系里都有的，属于体制福利，来源也是上面拨下来的款子。当然，也有一些抄家之后的精品送到了他这里。
光看看家里的这些家当就知道沈浩可不是什么好官，两袖清风更是跟他十万八千里远。
不过好坏也要看环境，就沈浩这一号，放在靖旧朝里绝对还远远算不上沈浩巨贪或者祸国殃民的人。
想了想，沈浩放下碗说道：“宅子还是太小了。你去问问周边近一些的地方哪里有大一点的宅子出售，合适的话就买下来。”
按理说沈浩之前晋升到正五品千户的时候就该有合适他品级的宅子送来给他住，地契当然不会给他，但在任的期间他是可以无偿的使用的，就跟以前他一路上来住的每一所房子一样。
可玄清卫在封日城这边给正五品千户的宅子就一座，早就给匡盛元住下了，沈浩之前也没想折腾，所以就继续住在原来的宅子里。
但如今看来现在这间宅子已经不合适了，那就买一座新的。
其实姜成曾问过沈浩要不要将统领衙门搬到皇城去，但沈浩婉言拒绝了。皇城虽然是中枢，可也有很多地方不是那么方便。单就一个传送法阵就没有封日城这边用起来随便，手续太多，而且各路势力太杂，耳目众多，黑旗营还是离皇城远一些才能过得自在。
老胡笑了笑，他可是一个称职的管家，自家老爷的想法他也能猜到，所以即便沈浩突然提起要换一个大一些的宅子他也毫不意外，甚至有准备，说：“沈爷，咱们家附近的大宅子基本上都是别家的祖产，没人卖的。倒是远一条街的地方有一家商贾要出宅子，很不错，比咱家现在的宅子大一倍多，里面有三个大地窖，酒窖也有，还有大鱼池……”

第811章 死前
万寿宫，御花园。
杨坚脸上的笑容从卸下了肩上的担子那一刻起就没有消失过。经历了数十年大风大浪以及日以继夜的苦痛，如今全都随风而去，剩下的日子他准备为自己活。
皇后？对于杨坚而言那只是一个宫里的职务，情感是不存在的，甚至他都不准备让皇后进自己的陵墓。
大睡了一天一夜，杨坚久违的畅快，他甚至又做了梦，梦到自己的父皇，然后狠狠的痛骂了对方当年坑了他。
骂得很爽，很解气，杨坚醒来都在笑。
吃？酱猪蹄！酸汤面！
可惜就是如今胃口不好了，即便是自己年轻时最喜欢吃的东西也吃不下多少了，猪蹄就一根，酸汤面就一小碗，再吃就肚子难受。
两个宦官近侍还想劝杨坚吃点清淡的，结果被杨坚一茶杯砸在脸上。
本以为死定了的宦官却发现皇帝没有砍他们脑袋的意思。甚至没有责骂他们。
陛下脾气变得好了！？
变的可不仅仅只是杨坚的脾气。说起来杨坚在当皇帝以前的名声可是“仁慈”而现在他的名声已经基本上等于“凶威赫赫”，杀死人根本不会在乎多少，只要他想。
杨坚自己感觉其实最明显。他心里的暴虐在他当开始和“赤”融合开始之后就一天一天的增加，等到“赤”从他身上离开，他突然就感觉自己似乎再提不起脾气了。
别人到死最就是喜欢回忆往昔，可杨坚不会，他对自己的过往完全没有想要回忆的想法。
谁会想要去回忆一段痛苦的过往？甚至是身不由己的过往。
在杨坚看来，他这一辈子就是当皇帝之前和现在最后的这一段时光，委实短了一些。不过不要紧，短就短点，临到死能松快一些已经让杨坚很满意了。
至于朝中大小事，杨坚是完全没心思再管了。他从来没有当过昏君，准备死之前体验一把。
“你准备就这么吃喝到死吗？还是说你觉得昏君就是这副样子？”杨修胜依旧守在杨坚身边，到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要不然呢？昏君不就是吃吃喝喝吗？对了，还有女色，可你觉得我现在这副身板还玩得动女人吗？”杨坚笑眯眯的，只不过声音有些弱，中气不足。
“昏君可不只是吃吃喝喝玩女人，你这样挺多叫懈怠朝政。外面都在传你还在考校皇太子，很多谨慎的人都还在观望，你这不是给皇太子制造障碍吗？”
吃吃喝喝就叫昏君的话那昏君也太无害了。杨修胜看来杨坚这不过是找个借口让自己休沐而已。
杨修胜记得当年杨坚的父亲在最后的时候也是如此。
辛苦了一辈子，到死前怎么不想放松一下呢？只不过这次和上一次皇权更替不一样，上一次没有和蛮族的战争，这次却有，所以局面是大不一样的。
杨修胜不合适说朝政，到涉及到皇太子他还是能以皇族长辈的身份问两句的。
杨坚靠在软榻上，享受着阳光，热一些他都不在乎，以前有“赤”在的时候他可是一晒就难受。
“束儿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有能力来应付现在的局面。我一个将死之人还去瞎搅和什么？
至于那些观望的，要么就是包藏祸心，要么就是没有半点眼力，这种人理他们做什么？
就像那叶澜生，感觉到了危险，几次想要告老避世求活命，可惜，现在才想到要跑早就晚了，他的命就留给束儿立威风。
呵呵，我杨家的皇帝哪个上位时不见点血？我相信束儿同样不会手软。
我知道大伯你在担心什么，南面的战局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所以不管怎么变化，都不影响大局的。”
其它的都好说，但南面战事怎么可以说影响不大呢？杨修胜很不理解。
杨坚继续笑道：“大伯，蛮族只能算是小疾，左玉良能在白头峡打赢基本上就已经把蛮族的骨头打断了。只要他不是故意输，桑比丘的决战就输不了。
所以如今南面的战局本身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需要考虑的其实是后面对蛮族的新方略。
不过目前看起来束儿并不准备把蛮族杀干净，而是要把蛮族当成猪来养。这个想法不错，但问题也有就看他以后怎么应对了。”
听了杨坚的话，杨修胜好奇问道：“那你为何不给皇太子提个醒呢？”
“提醒？他还要当几十近百年的皇帝，我还能当几天？明天一觉醒不来都有可能，我又能帮他几时？
若不是如此原因我又何必费心思安排一场大考呢？为的就是要选出一个能够应付任何复杂情况的儿子出来当继位。我相信束儿能够做得很好。
倒是我死之后大伯你们枫红山庄也该动弹一下了吧？枉死城虽然啃不动，但它们也不能就真不把我们靖旧朝当回事，这次已经碰到我们的底线了，不管是不是血衣门在暗中支持，也不管杨文广是不是真的还活着，都要有一个说法。
大伯，你觉得呢？”
最后一句，杨坚是看着杨修胜的眼睛在说，眼神犀利，似乎又回到之前威震八方的时候。只不过这眼神一闪而逝。
“嗯，我记下了，你死之后不管新皇是不是会继续追究这件事我都会全力处理，杨文广就算真靠着异术逃了一条命来也要把他翻出来弄死，不能继续任由皇族的祸害在外放肆。”
杨坚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了想，招来身边的一名近侍宦官，然后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模样奇怪的玉符，这玉符其中一面无规则切开，上面布满阵法纹路，还有几个金色大字：天下无敌。
“拿去东宫，交到太子束手里。去吧！”
宦官双手接过那枚玉符，喉咙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应是之后出了御花园，挥手找来十几名禁军侍卫一路朝着东宫疾行而去。
“天下兵马符？！你就这么直接交给皇太子了？”杨修胜看得有些傻眼。即便杨坚如今临死了，他依旧看不懂杨坚到底在想什么。

第812章 求见
天下无敌！
这就是靖旧朝立国之战时的威风。
当时蛮族入侵，宗门环伺，杨家先祖却横扫八方力劈六合，生生将蛮族赶出了竹道并且让天下宗门不敢妄动分毫。所向披靡为靖旧朝赢下了定鼎天下的基层，同样也给后来人一个威风八面的底气。
所以在靖旧朝的天下兵马符上才会有“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彰显的不仅仅是气势还有底蕴。
而天下兵马符就是皇帝手里最大的一张武力牌，这东西可以和兵部里存放的另一片天下兵马符合拢唯一，是调遣天下兵马的必要条件之一。
皇帝亲自签印的调兵令条，天下兵马符，以及兵部尚书印签，三者为一体，可以调动天下兵马。
天下兵马符落在旁人手里或许仅仅只是一个象征性浓郁的东西而已，因为除了皇帝，别人就算拿到天下兵马符也没有办法调遣兵将。但是这个东西对于皇太子的意义就不同寻常了。
一般来说，都是皇帝临终之前，选一个大朝会的时机，在群臣的观礼下将天下兵马符交到皇太子的手里。这算是一种仪式，代表着皇权的进一步过度，也意味着皇帝对皇太子的认可。
但这一次似乎又不一样了。皇帝将天下兵马符直接转交到了皇太子束的手里，没有通知群臣，没有选择在大朝会，甚至外界得到消息都是宫里悄悄传出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虽说皇权的交接庙堂里的大臣并没有权力直接插手，但作为天下的一份子，皇帝总该要尊重一下他们的脸面吧？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办了，这实在是……
急的人大有人在，都是之前一直在选择观望的那些人，总对皇太子束有偏见，甚至是持才傲物，想着让皇太子主动过来给他们递台阶，然后他们才会顺势下坡拥护新皇。
可如今看来留给那些想要拿捏皇太子的人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天下兵马符一移交，等于说皇太子登基的最后一道障碍也消失不见。并且获得了最强的武力。谁若是还不过来下拜那就肯定会被认为心怀不轨，等待他们的就是雷霆杀机。
可从商贾和新兴勋贵中一路杀出来的皇太子束又不是那种好说话会忍让的人，世家和门阀如今都感受到了坐在针毡上的感觉，想要这时候见势不对了再凑上去拜下可不会有好脸色，甚至能不能见到皇太子都还两说。
旁人尚且对皇帝突然交接天下兵马符的事情惊讶不已，杨束拿到这东西的时候同样如此惊讶。
但惊讶之后杨束脸上却有些落寞。
“父皇恐怕时日无多了。”杨束已经在和“赤”融合了，他对自己父皇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甚至清楚他父皇是靠着一种催榨生命潜力的汤药来抵抗苦痛保持头脑清醒，最后硬生生的坐镇皇位主持完成了皇权交接，此时连天下兵马符都如此简单的交给他，看来时间上应该是等不到下一次大朝会了。
“父皇如今在哪个宫里？”
“万寿宫。”边上的内侍宦官躬身应答，他是新配到皇太子身边不久的，如今还很忐忑。
“走，到万寿宫去！”
杨束这是拿到天下兵马符之后第三次要去找皇帝了。前面两次都被拒绝了，这一次他准备直接堵上门，皇帝不见他他就不走。
万寿宫得名的原因是因为里面花圃树木众多，一年四季都有绿色和彩色，生机从不断层，所以得名万寿。
不过虽然万寿宫里景色宜人，但历代皇帝都很少有喜欢来这里的，一来是国事繁重，二来是“赤”的影响让皇帝们但凡有些休闲的时间都喜欢泡在福安宫的温汤里消减苦痛。历代皇帝在万寿宫里逗留的都很少。
似乎杨坚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出人意料的皇帝。
果然如杨束所料，他的第三次求见还是被拒绝了。不过这次他不会就这么退走，而是继续站在万寿宫外再次求见。
这可难为了通传的宦官。根本不敢给杨束脸色，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多嘴，只能两头跑。最后足足来回了十余次，皇帝或许是烦了才让杨束进去。
距离上次在宗祠的密室里见到父皇之后已经有些日子了，杨束看到父皇的时候有些愣神，他第一次看到杨坚身上的气息这么平和，脸上虽然因为他不停的滋扰隐隐有所不满，可眼中完全没有往日里的那种骇人凶威。
行了礼，杨束站在边上，和杨坚一起欣赏一场在林间铺开的歌舞，似乎讲的是一场林中的大战，称为战舞也可以。杨坚喜欢看这些有劲儿的歌舞，对于软糯糯的舞蹈兴趣不大。
“你来干什么？死皮赖脸的可还要皇太子的风度？”杨坚是真不想被儿子打扰他最后闲暇的时光，但老让皇太子在万寿宫外赖着不走也不是个事儿，是要出风言风语的，于是杨坚最后还是让人把杨束带了进来，但并不是很高兴。
“父皇，儿臣没什么事，只是想多陪陪父皇。”杨束言语平静，他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时日无多了，他虽然对其并无多少父子之间的温馨回忆，但为人子，送父最后一程的心思他还是有的。
杨坚闻言偏过头来，看了杨束一眼，这是他在杨束进来之后第一次把目光从歌舞上挪开。
“你有着心思倒是难得。”杨坚端详了自己的小儿子良久，笑着点了点头，摆手让边上的人给杨束赐座。
父子两坐下，安安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场林间的战舞，舞者退下，顷刻间林子里就只剩杨坚父子两人。
“父皇，您真的没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杨束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疑惑许久的话。
按理说皇权交接是一件极其繁杂的事情，说细节多如牛毛也不为过。但杨束到现在连天下兵马符都拿到手里却从未和父皇谈论过半句关于皇权交接的细节，从一开始似乎他父皇就打算信马由缰的对他不闻不问。
如此奇异的交接饶是杨束心大且自信满满，依旧不免会有些忐忑。如今感觉到父皇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一下有些慌乱。

第813章 思路
杨束从小就属于心里有一杆秤的人，做事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却一直有自己的算计。
一次一次的成功让杨束的信心一点一点的坚定，等到他最终披荆斩棘的拿下“大考”时，这种信心到了顶峰。
可宗祠里“赤”的出现又让杨束里原本自成体系的信心出现了新的变化。
盲目自信的都是傻子，当未知出现的时候谨慎的人才能活得更久。所以杨束明白，他所有的自信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其实是需要有人指点的。而这个能够指点他的人如今已经油尽灯枯了。
听到杨束的问话，杨坚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说：“你做得很好，不需要我给你交代什么。”
杨坚说的是实话，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一些理解和见识能够帮到自己的儿子，况且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身上有一种历代皇帝都没有的特制，走的路子也很特别，加上性格和际遇，杨坚认为杨束很可能会带着靖旧朝来一场新的变化。
一个帝国不能一成不变，一成不变往往代表的就是衰败。所以杨坚看似草率的对杨束毫无指点，皇权的交接也肆意随便，实际上杨坚只是不想影响了自己儿子的一身不同于他的思路和理念。
但杨束并不知道这些，他还是希望能够听一些父皇关于帝国的一些看法，包括战争，包括庙堂里的人，也包括天下百姓。
“父皇，如今局面微妙，朝中不少人都对儿臣身怀不满，甚至私下串联者众，不知在密谋什么。儿臣脾气倔，不愿和他们虚与委蛇，所以准备下手修剪，不知父皇以为如何？”杨束还不容易见到自己父皇，还是忍不住将心里一个重要打算问了出来。
所谓的私下串联和密谋，这些人就差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各路世家和门阀。这两个是靖旧朝千百年来形成了最古老的势力。里面虽然不一定一直都是哪一门姓氏，也有世家门阀的起起落落，但这两个群体却从靖旧朝建立之初就存在并且深扎根系。
杨束直接言明自己准备朝攀附在靖旧朝这颗大树上最大的两条藤蔓动手，也想看看自己父皇的反应。
出乎杨束的意料，他父皇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反而是微微一笑，说：“世家和门阀早就尾大不掉了。国朝的方方面面都有他们的存在，而且看似松散实则联系紧密，最喜欢干关起门来自己耍的把戏，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你若是有信心，修剪一下这些人也好。”
杨束见父皇赞成自己，心里也是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又问：“既然父皇也赞同，可有什么能教儿臣的？如今儿臣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但一直没有头绪。”
“头绪？世家和门阀都很谨慎，他们从来不会直接把手伸到庙堂当中，美其名曰要照顾皇帝的情绪，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拉一层遮羞布。
文官、武将，要么淸贵系，要么勋贵系，要么就是军伍系，里面还有修族，这些杂乱的暗流其实大部分都有世家和门阀的身影。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去寻找什么突破口，只需要抓住一个足够上台面的人撕开就行。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你找的“萝卜”够大，还担心动不了世家和门阀的根本利益吗？
只要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根本受到了威胁，自然会对你发起反击，到时候见招拆招而已反倒是好办了。”
杨坚张口就是一大段。姜还是老的辣，他虽然没有动过世家和门阀，但并不是没有琢磨过这些。就好比刚才杨束打的比喻，靖旧朝是大树，而世家和门阀就是攀附树干上的藤蔓，若是藤蔓缠得太紧，长得太密，那是会把大树缠死的。修剪自然就有必要。
杨束听得眼前一亮。这个问题他和他麾下的谋士们这些天来一直在商议，谋士拿出来的方略大多数都是从地方上逐渐蚕食世家和门阀的羽翼，然后用时间慢慢的消弭掉他们在国朝的影响力，同时扶持起新兴的勋贵或者商贾去填补出现的空档。
但是杨束心里清楚，这些被谋士们呈上来的方略虽然可行，但里面的私货不少，而且见效太慢了。
世家和门阀何其庞大？单单从最下层慢慢的往上侵蚀，先不说会不会失败，就算顺利也要以十年计。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中变数太大了。以至于杨束虽然下定了决心要改变国朝上层的结构，但具体如何展开却一直没有敲定计划。
如今碰个运气的问了自己父皇，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就帮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不像麾下的那些谋士所拿出来的方略那样需要从最底层开始慢慢侵蚀，伴随长长的时间跨度。杨束发现自己父皇所说的才是世家和门阀的本质，他们隐藏在庙堂之下，看似收敛实则占据了大片权柄。
挑一个位高权重的出来，然后当做撕开世家和门阀伪装的口子？
这个办法很好。只不过这种人并不那么好找。
“父皇，您说的莫非是叶澜笙？”杨束飞快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所有能在庙堂上称得上身居高位且目前属于落水狗的人就是文官集团曾经的领袖左相叶澜笙。
“没错。”杨坚很满意自己儿子的反应力，这么快就找出了关键人物。接着又道：“叶澜笙私心太重，之前为了打压军伍，甚至想要把朕的旨意都顶回来，串联几个大部的尚书要给朕下马威。
呵呵，可惜，朕都没有动手，户部白常卿就被你给捞了过去，然后反过来摆了叶澜笙一道狠的，让他后面的那些歹毒计划胎死腹中。
所以叶澜笙早就该死了，只不过留着让你来杀也好给你登基壮壮声势。没想到你还有修剪世家和门阀的心思。如此倒还歪打正着，叶澜笙你把握住定能帮你打开局面。”
杨束点了点头，叶澜笙的事情他是早有猜测的，之前拉拢白常卿的时候就有断言，如今听来的确叶澜笙自有取死之道。

第814章 结束
十月廿三，皇城里已经开始转凉，街上行人也不再短褂短打，而是换秋衣等候严冬的逼近。
这日刚过午时，数道无形的法力波动划过长空，一头扎进了皇城。
指挥使衙门里庞斑正在公廨房里和人谈事，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庞斑眉头微微一皱，扬声将人叫了进来，然后拿到了一份十万火急战报。
摆手将公廨房里的事情暂时推下去。
这个时候来了战报，还是十万火急的战报，庞斑心里笃定是桑比丘决战出了结果了。
果然，庞斑展开战报之后当头一行字便是：南面桑比丘决战概况。
十月十八，左玉良率中军压境桑比丘，于桑比丘八十余里处遭遇蛮族拦阻，遂先锋军三万出阵迎击……十月十八日晚，左玉良前锋军击溃正面之敌，然后回撤。而左右两翼夜里行军三十里扎寨，中军继续前压十里……
十月十九卯时，蛮族反扑到来，主力愈十五万余，杂兵十万余，分三路掩杀而来，一度冲破靖军左翼威胁到中军本阵……
十月廿二，四日鏖战，蛮族退到桑比丘最近七八里处死守。当日傍晚，一只红土氏族主力突然脱离桑比丘死守防线往南逃窜，左玉良稍作围堵未果之后便举兵突袭敌逃窜之后留下的防御漏洞。
十月廿三，寅初时许，右翼率先突破蛮族最后一道防线，遂往北扩张，卯初时突破口彻底撕开，中军压跨正面蛮族防线，而后卯正时蛮族出现全线溃败。
辰时，前锋军冲入桑比丘，夺霜月旗，阵斩霜月氏族之长，红瞳狼族狼王，阿尔比……
“打得好！简直秋风扫落叶！干净利落！”
庞斑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过，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上，脸上笑意盈盈，拿着手里的铜条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之后才让人拓印了往下面转发。
战报上没有给结论，而且还是一份相当简要的概括。看得出是急急忙忙的送来的第一手情报，想必详细的战报会随后送来。当然，对于庞斑而言这场决战细节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结果他已经看到了。
九月拿下白头峡大战全胜，十月底拿下桑比丘，算上之前的剑川大捷，左玉良凭借这三场胜利已经可以算是把蛮族脊梁打断了。
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敌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吗？
瞧瞧战报上关于十月廿二的描述，在最后关头，白头峡大败才加入进来的红土氏族并没有选择留在桑比丘战至最后，而是临阵脱逃。不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氏族保存实力，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经次一役，红土氏族和霜月氏族之间的联盟应该是没有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整个蛮族又将重回混乱的内部趋势。
而在战报的最后，蛮族里最具侵略性和战斗力的霜月氏族被撕得粉碎，霜月旗被夺，连族长红瞳狼族之王阿尔比也被斩于阵前。
如此一来，就算红瞳狼族和霜月氏族不会因此覆灭也会瞬间从顶级氏族一落千丈，实力打个对折都是往好了说，极可能一下沦为三流。
庞斑对于兵事是有相当研究的。虽然比不上军中的老将，但绝对可以根据手里的战报看清楚眼下整个战局的态势。
重新坐回椅子上，庞斑一口抽干茶杯里的水，像是以茶代酒。
拿出地形图仔细看了好久，才终于说出两个字来：“赢了！”
失去了最主要的粮食产地，失去了象征意义极大的桑比丘，失去了数以十万计的主力军，失去了树立王庭的希望，甚至两大氏族也伤亡惨重元气大伤。这种局面蛮族又能怎么打？还能怎么打？
按照庞斑的想法，霜月氏族基本上可以不用理会了，而红土氏族很可能会继续依托虎柱原进行抵抗。还会学着历史上数次大战后期的那种化整为零的游荡滋扰战术，以自己的土地被彻底打烂为代价拖延或者说将靖军陷入绵长的消耗和追击战当中。
也就是说，桑比丘决战之后，往后就不会再出现如此规模的大战了。而左玉良已经可以算是打完了该他打赢的所有仗。
按照一般的惯例，战局到了这份儿上兵部会出面，会把主帅的兵权收走大部分，并且开始逐步将四大方面军撤回来，最后只会留下边军的那部分兵力。
拙火关上的驻军数量是定死的，之后包括亥下、滩石的兵力都将重新厘定。而是不是要在蛮族的腹地常驻兵力，这一点庞斑判断是肯定会，但具体还得等兵部下达最后的命令才晓得。
扭头看向窗外，庞斑的视线似乎越过了层层建筑的阻碍看到了那深宫中的身影。
“陛下应该安心了吧？”
……
万寿宫，主卧室。
杨修胜几乎和庞斑同一时间收到战报，区别只是在于庞斑手里的战报来自于前线监察使，而杨修胜手里的战报则是来自兵部转呈。但内容上几乎没有区别。
“你们下去吧。”杨修胜挥手屏退了送来战报的宦官。叹了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点着安神的檀香，两个宦官在角落里伺候着。床上躺着似晕似睡的杨坚。
“如你所料，左玉良又胜了，不但拿下了桑比丘还阵斩了霜月氏族的族长兼红瞳狼族的狼王阿尔比。红土氏族在最后关头临阵脱逃，应该是跑回虎柱原去了。”杨修胜站在床边，用尽量平缓的声音将战报给床上的杨坚介绍。
“哦？赢了？呵呵，那就好。该我的事情就算有始有终了。”杨坚虚着眼睛，似乎睁不开，言语声音更是有气无力，但脸上带着笑，语气中听得出他是高兴的。
“你最后一桩心事也了结了，时候刚刚好。我帮你通知他们来送你一程吧？”
“嗯，是时候了。大伯，有劳你了。”
“分内之事。我会让人马上去通知的。”说着挥了挥手，室内一个宦官立马佝偻着要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脸上一片悲色。
而杨修胜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杨坚诚恳的说了一句：“这些年为了国朝，你也鞠躬尽瘁，辛苦你了！”
沉默半晌，杨坚努力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是呀，是够辛苦的，不过总算是结束了……”

第815章 交替
“咚！”
“咚！”
……
一声一声沉闷的钟声从皇宫内响起，是宫门金钟，一共一百九十八响。
还有号角声，呜咽似嚎的伴随着金钟传开。
皇城里听到金钟声响的人先是一喜，以为国朝又有什么大喜事，不然何必金钟长鸣？可皇城跟脚下的老百姓却一个个脸色惶然，更有甚者直接放下手里的活计啪一下就双膝跪了下去，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不起。
“陛下归天啦！！”
哀嚎从第一个茫然惶恐的百姓口中宣泄出来，带着哭腔，瞬间就把边上尚在迷茫或者不可置信情绪中的路人惊醒。
宫门金钟鸣，号角声声起，送皇归天乘风去，天下皆悲鸣。
“陛下归天啦！”
“呜呜呜……”
哭声很快就从宫门外荡漾开来，然后军侯街，然后整个皇城都陷在这种悲伤的气氛当中。街上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一边哭一边伴随着钟声和号角声不停的磕头。
悲伤的气氛做不得假。越是底层的老百姓越是对皇帝的驾崩倍感伤心，就好像自家的长辈离世一般。
别以为皇帝离老百姓远，也别以为老百姓是迫于皇家或者衙门的威风才做出这种伤心欲绝的样子。里面至少有八成痛苦的人是真的很伤心。
皇帝的好，老百姓虽然远离庙堂可却真心实意的感受得到。
柴米油盐有没有涨价啊？修路修桥有没有懈怠啊？各地受灾了有没有赈济啊？每逢佳节是不是能有慰问啊？有了冤屈能不能找到声张的地方啊？
若是这些都能感受到国朝的照顾，那皇帝肯定就是一个好皇帝。更何况皇帝在位期间两次对蛮族大战，第一次全胜，这一次看情况也是胜利在望。
一个对内能安稳，对外能杀人的皇帝，这不就是国朝上下的服气嘛！特别说对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这尤其重要。
如今这个好皇帝死了。跟着金钟和号角磕几个头又算什么？
而随着这一场整个皇城的送葬大礼，靖旧朝皇帝杨坚永远的告别了这个被他掌控了数十年的帝国。
而皇帝归天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靖旧朝。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但凡在靖旧朝统治之下的地方立马变得一片素裹。就算是南面一线的军卒也每人一根白布系在额头上以示对皇帝的哀悼。
国丧由礼部操办，整个靖旧朝除了战争和必要的运转之外停止了一切国事活动。
从十月廿四一直到十一月十五，杨坚的丧礼才算结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不少人来说却可以用“迫不及待”或者“度日如年”来形容。
迫不及待的，都是跟随皇太子束的脚步的那些人，多以国朝内大商贾、新兴勋贵、寒门淸贵为主，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躁动不已了，就等着皇帝丧礼结束，皇太子登继皇位。
新皇登基，那追随新皇的人才算真的可以彻底松一口气，也就能正式迎来一个新皇的时代。
当然，新皇登基之后会不会按照其追随者的想法施政，这个还不能确定。历史上登基之后突然改变思路策略的皇帝其实不少。所以淸贵、新兴勋贵、商贾们期许的同时也颇为忐忑。
度日如年的人也就是各个世家和门阀紧密相关的人。他们明白，旧皇离世，新皇继位，一阵新气象就要刮过来了。可问题是这阵风会不会把他们刮倒。
十一月十七。皇帝杨坚刚进入陵墓安寝，中间只隔了一天，皇太子杨束就在万民宫接受皇室宗祠以及吏部的安排，行大礼仪之后登上皇位。
只不过因为旧皇离世不久，新皇念旧，下令登基大典不用撤掉满城素裹。于是白茫茫中一片片金色在缝隙里乍现，给这一场新皇的登基大典添了一种明晃晃的“交替”感。特别是一路随着旧皇走来的老人，心里更是感触良多。
沈浩拍了拍衣袍下摆上的灰，这一身白袍加白头巾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晃眼睛。而且纯白的衣服容易脏，刚才登基大典的时候他就跟着吏部的小吏吆喝声跪拜了两次之后，膝盖上就灰扑扑的。
蒲团？有屁的个蒲团，直接跪在万民宫前的石板上。区区正五品的千户官能进宫观礼登基大典已经是看在玄清卫这层身份的面子上了，还想要蒲团？瞧瞧最前面那一排三品以上大员们，人家也没蒲团垫腿。
真要有得选，沈浩是不想参加这个所谓的登基大典的，又不是他登基，他跑来看别人登基还得一个劲儿的跪，而且礼仪繁琐复杂，跟着吏部的小吏从头折腾到尾，饶是身体不累但心里累。
整个礼仪沈浩也就后半段看到了皇帝，隔得很远，要不是他修为不错的话还真看不清。
想起和杨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再看看如今高台皇位上端坐表情肃穆庄严的杨束，沈浩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难料。谁能想到那一直被外界忽视的七皇子能大杀四方得登大宝？
“到底是当了皇帝，这身上的气质变化可真大呀！”即便隔得很远，但沈浩还是看得到远处杨束身上的气质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杨束给人的感觉是一并归鞘的刀的话，那么现在的杨束就像是没了刀鞘掩饰，眉宇间锋芒毕露。而且最扎眼的还是杨束身上多了一股凶威，这种气势沈浩在旧皇杨坚的身上也感受过，区别只是杨坚身上的凶威更浓得多也更内敛得多。
“皇位加身还自带凶威赫赫？”沈浩心里嘀咕了一句。
等到登基大典结束就是万民宫里御宴。沈浩的身份只能在角落里坐着。
一桌十个人，稍微有些挤，但谁都没吭声，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等着新皇举杯之后就开席。
“这位是沈大人吧？”
沈浩本来正襟危坐，打定主意今天当一天的木头人，等吃完席就回去。可不想居然还有人主动朝他搭话。
扭头，身边那人笑眯眯的，有些微胖，肤色红润，眼睛有些小，年纪五十上下，右脸颊有一颗豌豆大小的痣。

第816章 搭话
“呵呵，在下尤福，久闻沈大人威名一直仰慕，还请沈大人勿怪。”
尤福？这名字倒是很特别，但是沈浩并没听过，再加上如今人人身上都是一层白袍，遮掩了下满官袍，沈浩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见沈浩盯着自己却没有搭话，那一脸的寒霜就像要冻住人一般。
尤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道：这姓沈的果然不好接触，冷冰冰的看谁都像欠他钱一样。
心里非议，可尤福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呵呵笑道：“沈大人，在下添为牙行总行管事，主要负责靖西的相关事务。还请沈大人多多关照。”
原来是牙行的人，而且还正好管着靖西那一摊子？沈浩心里转了几圈，脸上的冷意稍缓，点头道：“原来是尤大人，幸会！”
是不是真的幸会还两说，不过沈浩是有兴趣和对方聊两句了。反正在角落，而且御宴上他的确感觉很无聊。
见到沈浩搭腔，尤福的心里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为了今晚能够与姓沈的挨着坐可是花了一大笔钱买通宫里的人，特意将他的座位安排在这里。若是姓沈的一言不发那他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只要肯聊，那就等于后面的事情能有一个好的开头了。
一番寒暄之后尤福小声道：“沈大人，如今陛下登基，又逢南面左大帅大胜，听闻兵部已经在草拟条子要让充在南面军阵里的四方面军开始逐步回撤。按照以往的惯例南面应该只留下边军的那些人马。到时候随着一起回来的应该还有一大批蛮族的奴隶。
听闻沈大人对蛮族奴隶有偏好，要不要我帮沈大人留几个最好的用用？”
对方并没有像沈浩以为的那样拐弯抹角，而是没几句就扯到了正题上来。
南面、奴隶。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就让沈浩大概猜到了对方找他是为了什么了。应该是在帮某一家或者几家奴隶商队做试探。由来嘛，肯定就是从朱寿往上打的新建奴隶商队的文书给刺激到的。
为的还是找出路。毕竟现在兵部大权肯定会继续落在新皇手里，而后等左玉良的兵权被消减，南面战局开始收尾，接下来就是新的一页，对于牙行和奴隶商队而言简直是期盼已久，就要重操旧业。
可新的一页就代表着新的规矩。兵部一纸文书就直接让牙行和奴隶商队感受到了什么叫新旧交替。
以往顺顺利利的可以出关捕奴，可如今却不行了。兵部手里拿捏着准许的手续，没手续根本出不了关。而具体准许的手续怎么拿到，兵部却总是推诿就不言明。
本来以为是兵部侍郎文铭举在故意拿捏，可当封日城牙行行主朱寿送来一份上报之后很多脑子活泛的就看出了一些门道。
在牙行里像朱寿这样的身份很少见，因为出身一般，没有背景，能力和履历更方面都很普通，在大城里当个管事就算顶天了，但人家却直接以黑马一般的姿态接任了行主一职。当时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开始都以为朱寿是幸进，后来不少人仔细琢磨才回过味儿来，朱寿不是运气好，而是有高人在背后帮他。
就像这一次，别的老牌奴隶商队连兵部都进不去，更别说拿到兵部的猎奴许可了，一个个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朱寿呢？一边上报想要自建奴隶商队从头吃到尾，一边直接就把兵部的许可文书拿到手了。
问过朱寿，但朱寿咬定自己只是走的正常流程，并不知道为何兵部没有为难他，甚至连奴隶商队都还没有建好的情况下就把猎奴许可放给了他。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让主管靖西这边的尤福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对方没有办法。
朱寿这边口风紧，但兵部那边却人多眼杂并不会密不透风。所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朱寿之所以可以得到猎奴的许可是因为有玄清卫在给兵部打了招呼。
玄清卫是干嘛的？用尤福的话来说就是玄清卫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掺和到牙行和奴隶商队里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朱寿是不是受到胁迫？又或者是当真不知情？
至于是哪种情况，尤福没有去紧逼朱寿，而是理所当然的找到了朱寿可能接触到的玄清卫的人身上来。
能直接影响到兵部的只能玄清卫里的厉害角色。镇抚使这一级的不可能，朱寿还没那能耐接触到。再往下就是玄清卫千户所的千户匡盛元，以及新整合之后的黑旗营统领沈浩。
匡盛元尤福不陌生，属于玄清卫里的老面孔了，稍微试探了几次就确定匡盛元对奴隶商队这档子事一无所知。
所以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黑旗营统领沈大人了。
况且结合这位沈大人的履历，一路走来就没有那一次是按部就班的，总会搞风搞雨。加上这位沈大人曾在边军里任职，对于南面相当熟悉，这次玄清卫若是要借牙行和奴隶商队搞什么小动作的话这为沈大人的的确确是不二人选。
左右思量之后尤福决定直接找这位沈大人探探口风。朱寿能做的事情，旁人自然也做得。
沈浩还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偏头看了尤福一眼，说道：“尤大人还去了解过沈某家中人口？没错，我家里养了三个狐女，但却没有再养的想法。尤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尤福提起奴隶那都是话头而已，不论沈浩怎么回答他都还有后话的，于是跟着说道：“呵呵，倒是在下又唐突了，忘了沈大人和封日城的朱寿相熟，就算要奴人也是找朱寿就行……”
沈浩摆了摆手打断道：“尤大人，朱寿和我的确认识，但还谈不上一个“熟”字。只不过之前我买奴隶时他帮我挑过，我很满意所以算是认识。而且尤大人话里有话何不开门见山呢？弯弯绕绕的太不爽快。”
尤福闻言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道：“沈大人快人快语当真豪爽，不过此地不方便细说，不知等会儿御宴结束之后沈大人可否赏脸喝杯茶？”

第817章 上钩
朱寿本就是沈浩谋划撒出去的一颗种子，同时也是一枚诱饵，现在尤福凑上来找他只不过是有鱼儿上钩了而已。
对于南面的方略，沈浩的想法已经得到了包括姜成、庞斑在内的玄清卫主要大佬的同意，并且由庞斑出面，直接与兵部尚书文铭举沟通，把这份方略暂时定了下来。
玄清卫和兵部不是第一次协同了，之前边军的监察使就是先例，配合兵部一起把文官集团设在军中的监军限制得很好，这次文铭举更是态度客气，直言希望玄清卫的加入可以更好的将蛮族按死在那片废墟之地上。
所以才会在朱寿还未将奴隶商队建好的时候就直接给了许可文书，看似草率可内中却是有玄清卫和兵部的算计。
只不过沈浩没有想到鱼儿上钩得这么快，并且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合。而且有意思的是找过来的并不是奴隶商队的人，而是牙行的人。
点了点头，御宴上人多眼杂的确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不过沈浩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之前给家里憨奴隶说了晚上会回去，所以等这场御宴之后他才不会跟着尤福去喝什么茶。
“明日吧，明日尤大人可来统领衙门找我，到时候再细说。”
“那好，明日我就上门搅扰沈大人了！”尤福也不急，以为沈浩等会儿还有别的要事安排，所以对明日去封日城毫不在意。
一顿御宴吃到了戌正时才结束。按理说还会更久，但因为旧皇离世不久，御宴上的歌舞全部取消，就是各部的大佬挨个上去慷慨陈词听得让人昏昏欲睡，勾起了沈浩以前的一些回忆，那时候他也是个小人物，也是坐在下面角落里听着台上大佬吧啦吧啦个没完没了。
靖旧历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七，皇太子杨束正式登基。
新皇登基是大事，举国上下都翘首以盼，等待着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个昭告天下。
十一月十八，登基之后第一天，新皇没有让天下人失望，第一份昭告天下放出来就让天下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举国钱粮紧缩回退一步，并逐步开始放宽限制。
只要不是傻，就能从这份昭告天下的文书里明白新皇敢这么干肯定就是南面的战事要结束了，或者已经十拿九稳，不再需要那么大量的钱粮供应了。也意味着自己的生活也将逐渐恢复正轨。
没人喜欢打仗的，天知道自己家的年轻后辈会不会征召上前然后死在关外？所以呀，还是稳稳当当的过日子才好。
可恶的蛮族，这次应该就被痛打了一顿，再不济也能消停个几十年了吧？
虽说退了一步紧缩钱粮，但市面上酒之类的还是暂时不让卖，不过每人购米的数量进一步放宽，若是家里人口多的，一人一份买回去正常吃是吃不过来的。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老百姓的想法其实就这么朴实。只要不会饿肚子，那这日子就算是好日子。
一大早从家里出来，沈浩掀起马车上的帘子往外看，路上熟悉的一个个早餐摊子又摆了出来。卖油茶的，卖米粥肉饼的，还有卖酸汤面的。
钱粮紧缩放宽，这些靠着一方小摊子养家糊口的人们是早就迫不及待了，消息一出来他们就开始张罗，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小生意支了起来。
不过小摊子可以摆出来但酒馆或者饭馆却暂时还不准开业，街道两边很多铺子都还关着。
刚到衙门，沏了一杯茶才坐下，就有禀报说牙行总行的管事尤福前来求见，说昨日就有约过。
“让他进来。”
尤福笑眯眯的走进沈浩的公廨房，进门就笑着和沈浩寒暄。等到外面房门奉了茶来，重新关上门，他才结束寒暄说：“沈大人，昨天之事不知能否细说？”
“尤大人想要知道什么？”
“朱寿只不过是封日城牙行的行主，对于奴隶商队的门道并不时很清楚，他要成立的奴隶商队只不过是通过挖人的方式从一些中小的濒临破产的奴隶商队拼凑出来，不论是能力还是配合都和一流的奴隶商队差距甚远。
如果沈大人有什么需要牙行或者奴隶商队帮忙的地方请尽管直说，朱寿能给予您的帮助我们一样可以，而且肯定能帮到您更多。”
言下之意就是朱寿算个屁，他能帮你的我尤福能做得更好。
“尤大人，看来你是听到了不少消息呀。敞开了说吧，玄清卫和兵部有一项任务需要奴隶商队的人做掩护。不过这只是一个暂定的计划，所以还不需要太多的奴隶商队掺和，朱寿建一个新的商队就够用了。至于说能力，如今蛮族的地界上最大的力量可是靖军，有他们帮忙还需要什么能力？”
不能别人一上门就直接允许，该拿捏的还是要拿捏，不然牙行的这些人可不会把底牌亮出来。
果然，沈浩这一席话说出来直接就戳中了尤福的痛点。如今的蛮族地界上说话算数的就是靖军。朱寿新建的奴隶商队就算能力差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首先他们根本没有竞争者，其次又有靖军出手帮忙，还怕有抓不到的奴隶吗？
“沈大人，话不能就这么说死了。蛮族地界广袤，计算这次大战被弄死不少，可他们生起来极快，往往三五年就能生一片，若是粮食足够的话他们十余年就能把族群翻上数倍。这大且顽强的一片猎场光靠一家奴隶商队是肯定不够的，即便朱寿新建的商队暂时够用了，但往长远看的话沈大人您还需要别的帮手。”
沈浩笑了笑，说：“贵精不贵多，初期的话一支奴隶商队就够了，尤大人的好意心……”
“沈大人！万万不可说绝了，这样，既然您说是计划初期要不了那么多奴隶商队，那再增加三家如何？另外为了感谢沈大人帮忙，每一家奴隶商队愿意抽一成的利润给您作为谢礼，您看如何？”
一成？这已经算很有诚意了。不过沈浩却摇了摇头。
尤福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郁闷，反而看到沈浩摇头明白这事儿还有转机，只不过代价多少而已。于是打起精神来又道：“一成半？”

第818章 干吏
奴隶商队有多赚钱？抛开人吃马嚼和卖命钱，一趟猎奴回来最少能有两倍的赚头，运气好的话轻轻松松就能四倍五倍的赚。
所以尤福拿出来的价码实际上从一开始就表现的诚意的，沈浩什么都不需要管，只要帮忙把兵部的许可文书拿到，那就白等着捡钱。而且尤福还明说了，若是玄清卫有什么需要，他可以全力配合。
一成你觉得少，那就一成半！还觉得少？那就两成！
等尤福心满意足的从黑旗营统领衙门离开的时候他拿到了沈浩给他的承诺：除了朱寿正在组建的奴隶商队，牙行还有三个许可文书的名额，也就是说尤福可以再去找三个奴隶商会加入将到来的猎奴生意当中。
至于这三个名额尤福怎么去卖或者送，沈浩不管，他只管从这三个猎奴队手里截留两成半的利润。没错，沈浩最后又从尤福的手里扣了半成出来。
三支奴隶商队，加上朱寿那一支，一共四支奴隶商队每次出关收获的两成半，这笔钱绝对称得上是一笔巨款，甚至只要这份协议能履行下去那么就是一份流水一般源源不绝的财路。
当然，沈浩也只是感叹一把，倒不是真的对钱财有多大的心思。
这笔钱沈浩不会截留分毫，会单独立一个账目，之后这笔钱将会用来冲抵黑水在蛮族土地上的花销，以及需要扶植蛮族势力时的开销。
铁器、粮食、布匹，这三类在蛮族的土地上是硬通货，且所有蛮族势力都无法拒绝，也是沈浩草拟的计划中用来撬动蛮族自我消耗的“干柴”。而暂时弄出来的这四家奴隶商队就是往火堆里加柴的火钳。
用蛮族自己的人口作为奴隶贩卖，所获的银钱反过来购买物资搅浑原本就混乱的蛮族地域。
这买卖横看竖看都绝对不亏。只要账目做得细致，到时候就好比奴隶商队给国朝多上了一份税钱，如此也不怕有人查，也就避免了被挂上一个“资敌”的帽子。这对于即将要开始的计划绝对是极好的保险措施。
这份“份子钱”的事情自然不能沈浩自己晓得就行，还要往上面报，需要通过玄清卫高层以及兵部高层一起形成默契。
庞斑拿到这份补充方略之后很是满意，毫不吝啬的将“干吏”二字放在了沈浩的头上。
一个能办事，而且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人可不多得。至少庞斑不认为换个人来能把这件事做得比沈浩更好。
兵部如今和玄清卫很融洽，之前关系就还过得去，经历了监察使限制监军的那次事件之后关系就更近了一步，而后新皇登基，兵部尚书文铭举是旧皇的人，而且又是铁石的皇帝系跟脚，大体上和玄清卫差不多，所以两边天然存在合作的基础。
不过这次庞斑的态度很强硬，任务是皇帝陛下还在当皇太子的时候就下达的，不是单独下给玄清卫，而是同时下给玄清卫和兵部的。
不需要兵部出钱，也不占兵部的辎重配置，全部走奴隶商队的渠道，只不过需要之后的驻军给与一定的方便和必要的武力帮助。另外，若是有需要，账上那些来自奴隶商队的“份子钱”需要从兵部的渠道去拿物资，特别是铁器。
物资走兵部的渠道也是为了避嫌，这样的话每一笔都有迹可循不怕有谁颠倒黑白，也算多一个监督的。
说实话，文铭举也很惊讶玄清卫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从奴隶商队的身上割肉，一下就让原本需要庞大开销的计划直接在蛮族地界上自己消化掉了。这也是文铭举对这个计划表示欣赏的原因。毕竟计划很合适，且不花钱，而且把容易出问题的方面做了预防，整体来说很完美。
“可就这四个奴隶商队是不是少了些？”文铭举觉得既然能够从根子上给牙行和奴隶商队这两个油水丰厚的地方上套子，还能勒出油花来，那就该广撒网，四个是吃，四十个不也是吃吗？南面到时候驻军不会少，还怕这些杀才翻天？
庞斑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心里却对文铭举的这个说法很是不屑一顾，暗道此人常被旁人瞧不起也是有原因的，眼界和能力都差不少，能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全仗着和皇室的关系。
“文大人，这份方略只是暂时的，对于初期四支奴隶商队已经够了。蛮族虽然生育极强，可也不是泥巴人捏把捏把就成，生人十几年才能长大。所以初期就过分收刮并不合适。四支奴隶商队会让蛮族的恢复速度消减，但又不会让他们倒退，留些时间，让他们看到些希望，然后再根据后面的实际情况调整收刮力度。
人口多了就再批几支奴隶商队，少了就再缩减，名额在兵部，具体兵部再拿捏就是。
这样一来就能满足陛下对蛮族局势的要求：让蛮族半死不活的吊着。”
“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会关照石门军寨和乌湖军寨那边，给这四个奴隶商队帮助的。”
文铭举点了点头，他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优点在于他脾气很好，而且心思不杂，一门心思的跟在皇帝背后，忠心就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所以庞斑的解释完全没有让文铭举觉得不舒服，相反他还从中学了几句去，之后若是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就拿这些话去应付。
玄清卫在军中一线有耳目，监察使就是他们的耳目，所有军中的动向都会过一遍玄清卫，所以很多机密文铭举并不会避讳庞斑。
比如说文铭举刚才提到的乌湖和石门驻军。这就是兵部和边军反复商量之后定下来的蛮族驻军点。
乌湖可以覆盖蛮族西南面，而石门可以覆盖东北面，这两处驻军之后基本上就能有效的拿捏住蛮族的大动脉。
相对的驻军数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定下的。左玉良的意思是乌湖驻军三万，石门驻军三万就够了，兵部不放心又将这两地的兵力增加到了各四万。
目前左玉良正在有序将兵力后撤，白头峡一线最终只会留下八万主力来针对虎柱原的红土氏族，其余四大方面军都将回撤乌湖然后回到关内。

第819章 平常
封日城里处处可以看到白色的丧礼披挂，有些人家还给才离世的皇帝点了香烛，就放在自己门口，只不过没牌位，皇家规矩大，老百姓不能私自供奉皇族牌位。烧点香烛聊表心意就行了。
南面兵事正在逐步降温。白头峡和桑比丘两场大战的的确确把蛮族的脊梁骨打断了。剩下的虎柱原再也没有设立王庭的可能，甚至他们根本不可能还守得住虎柱原，若是不跑快一点等左玉良继续挥军南下那就难逃了。
所以蛮族如今仅存的主力需要化整为零，回归零散部落的样子，钻山里或者游荡平原间，反正不能固定在一处，不然大军扫荡之下一样死路一条。
当然，蛮族的应变早就被靖军一方上下猜测到了，左玉良也好，文铭举也罢，就连半灌水的沈浩都清楚南面的大仗已经打完了，剩下的就是收尾清剿。能清剿多少算多少，不会一直和蛮族耗下去，顶多到明年三月就该彻底撤军，完成常态驻军的部署。
这种局面下靖旧朝境内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街上原本关闭的店铺开始逐渐重新开张。有一些还是以前的铺子，还是以前的人，有一些却没能顶过“寒冬”被迫转卖了铺子，换成了别的商家。
商铺多了，街上的人也就跟着多了起来。不管是逛着玩还是买东西卖东西，人潮就是这么被商铺给带起来的。
商铺重新开张，走货的、下力的、跑车马的、开客栈的……一条条连锁一样的反应直接让一座座城也跟着鲜活起来。
钱粮紧缩的方略还在，但已经降到了最低，没有取消是因为左玉良那边还在往虎柱原扫荡过去，加上四大方面军的主力也还在分批撤回乌湖，并没有回到关内，所以每日的辎重需求依旧很大，不敢放松。
不过就目前的战局来说，官仓里的储备应该就能够应付了。所以街面上的小摊贩可以摆摊了，酒楼也被允许开张了，甚至酒也可以卖了。不过想要敞开了喝酒还是不行，酒水虽然可以买了但限量。一间铺子每日能卖多少斤酒那是地方衙门派人上门核准的，敢多卖那就拿你下狱。买家也一样。
所以坊间多了一种帮人卖酒的活计，就是一大早就在酒铺门口候着，把自己的那一份买走，但买了不喝，就在酒铺边上候着，等有人问来就高价卖给别人。这种私下的交易衙门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也管不过来。
要说酒楼和客栈都开业了，但花楼却不在其中。一方面花楼里同时涉及到酒楼和客栈的性质，同时又笑卖舞属于欢场，如今先皇丧期还在，又恰逢钱粮紧缩未去，干脆就把花楼按在原地依旧不让动弹。
不知道多少涉足花楼生意的商贾头发都愁没了，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花楼不开工，里面的姐儿就只能拿微薄的例钱过活。对于那些头牌或者热门的歌姬来说倒还没什么，毕竟自己存了不少，一年两年的不开张也问题不大。但那些中下游的歌姬就着急了，她们没多少钱的，花销又不小，若是不趁着时间尽量多赚一些那以后怎么办？
当然，花楼离普通老百姓还是有些距离的，特别是那些上档次的花楼，说是销金窟都不为过。一般老百姓哪有钱去那种场合？就算要玩女人也是逛逛最普通的土窑子就不错了。
所以花楼里的愁苦不被人在乎。
封日城西城一处空置的屋外，每隔几日就会有一个干练下力打扮的人路过，并且会在门口的石梯上坐下歇歇脚。这种人在西城这一片太多了，没人会注意。每次只有街角常年蹲守的几个乞儿会朝这边有意无意的多看两眼。
人就是这样，总喜欢将日常出现的人和事习以为常而不做思考，总觉的突兀才是值得注意的东西，忽略了“平常”外表下暗藏的玄机。
一份份关于这座空置宅子的讯息以及出现在这宅子附近的生面孔的讯息跟着一条隐蔽的渠道飞快的上报，然后集中分拣和筛选之后会被下派给一些专门负责试探和跟踪的人进行进一步确认。
最后形成成体系的情报脉络汇总到同一本卷宗当中。
而这本卷宗的名字叫《月影楼后续摸排情况跟进》。
“这么说来张寅雄已经彻底放下戒备了？”沈浩将这本跟进情况的卷宗放下交还到王俭手里，一边笑眯眯的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烫，他喝之前吹了吹。
快到十二月了，封日城的气温已经有些冻人了，不过因为今年有了空调，实际上不单单公廨房里沈浩不觉得冷，很多安装了空调的人家也将过一个和以往感受大不一样的冬天。
至少室内有了空调就不用烧火盆，少了烟火气之后屋里坐着要舒服得多。
王俭手里也端着一杯热茶，听沈浩问他便笑道：“是的大人，张寅雄刚开始还是很谨慎，结果发现他设在门上和屋里的法阵一直没有反应就放下心来。后来又去了一趟怜香小姐的院子，算是彻底放心了。
廿三那天他在进入我们视野之后第一次和旁人有异常接触。就在传送法阵旁的一个茶社门口，时间很短，但还是让我们的人发现了。然后一边跟着一边让人花了像找怜香小姐辨认，结果不出所料，张寅雄开始在和其余的月影楼高层取得联系了。
不过跟到辛良城就跟丢了，最后只晓得那人乘船往东去了。按照四部的分析，那人可能是去了东面弱水方向。”
“弱水？你是说那人朝着枉死城去的？”沈浩在卷宗上并没有看到四部的最后分析，应该是不存在实证所以没有录入卷宗。
“是的。”
“可如今东边水路边境都是严管，他回得去？”
王俭嘿嘿笑道：“大人，回得去的。只要懂门道，越过衙门和军伍的盘查实在是简单，最方便的法子就是往天翼商会的货船上一躲，或者给自己弄个假身份，然后上了岸再跟着车队作为幌子进城就是。”
“车队？呵呵，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盯紧些，说不得这次咱们就能摸到月影楼在枉死城里的根脚了。”

第820章 睁眼
位于靖中地区的大城辛良成出于靖中偏西的位置，虽然也是靖中的枢纽，但因为皇城天澜的关系地位并不向其它地方的枢纽大城那么突出，反而较为低调。
辛良城坐拥弱水水道中段，东南西北交通便利，是靖中乃至半个靖旧朝地域的重要运输集散地。
因为水道发达走货方便，很多大宗生意都会选择在辛良城进行，所以但凡在靖旧朝里能叫得上号的商会都在辛良城有铺子，很多甚至舍弃了皇城而把总店设在这里。
靖旧朝最宽的街道就在辛良城，主干道甚至可以并排走八辆大车，并且街道规划笔直，少有弯路，最适合大量的货物在城中流动。
还有一个别处大城比不上的就是在辛良城有足足两座传送法阵，往来甚至比皇城更加方便。
两座传送法阵一西一东，周边便是辛良城最为繁华的两条街：西顺街和东顺街。
西顺街紧挨着传送法阵的左边是一排足足五开的大店铺，店铺后面还有一个极大的配套院落，门头上写着“格美商会”四个大字，竖了一杆旗子，威风八面的招揽四方来客。
这间大铺子在一年多以前还是一家珠宝商和一家粮商的，后来被宇文贺花重金买下来然后打通才有了如今这番气派。
当时宇文贺花钱买下着连间店铺时还创下了辛良城地契成交价的记录。外界传闻说这宇文贺背后有牙行，还带着灰色，不然这种地段的店铺有钱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卖。
花钱造声势，并且效果极好，简单粗暴的就把格美商会的名头打了出去。同时也让不少认识宇文贺的人好奇，这个破产的粮商这是又东山再起了？凭什么？
之后当一位位靖旧朝里叫得出名号的大商贾被宇文贺请到店铺里当场做了空调的体验之后这个从未出现在市面上的新鲜玩意儿立马就炸了锅。
当然不是明面上的炸锅，而是暗地里。
商人重利，没有契约的时候不能指望他们跟你讲什么诚信或者良心，商贾自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所以来试用体验的时候，没人说好话，一个劲儿的鄙夷宇文贺展出来的空调“毫无用处”或者“一文不值”，恨不得当场就把宇文贺摆出来的这些空调全部砸了。
更有甚者还对宇文贺冷嘲热讽，说他是扶不起的烂泥，之前做粮食生意破了产这次又要搞砸。
别以为大商贾就都有气度，本质上菜摊上卖菜的和腰缠万贯的金玉行老板是一样的，小圈子里根本不会讲什么风度留什么口舌，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说话刻薄尖酸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目的？目的自然就是希望打击宇文贺的自信，同时让宇文贺手里的空调成为“样子货”和“不实用”。
宇文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鸡，他笑眯眯的对周围的冷言冷语不为所动，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都是预料中的事情罢了。一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现在骂得凶，过几天再看看他们就知道什么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了。
当时一场盛大的展示会结束之后辛良城境内沈浩整个靖中地区内的散修阵法师或者炼器师一下似乎就少了，鲜有在外无所事事的。一问，几乎都是被各路商贾花重金请走了。
请阵法师和炼器师干嘛？这些人的酬劳可不便宜。
还能干嘛？看上了空调的潜力想要模仿呗。只要能尽快弄出来差不多的，那个宇文贺手里的狗屁一样的格美商会就得直接完蛋。
可一天……五天……一月……
格美空调开始迅速的占领空调的市场，而那些想要仿造的人却始终没有成品拿出来。
原理很简单，就是一个冷热交替的法阵，加一个壳子。可难就难在让阵法的加热和降温进行简单和随意的控制。这里面涉及大量的尝试才能弄明白，绝对不是短时间内或者一月两月就能弄好的。
短时间内弄不好，那就是失去了一大半的意义，顿时绝大部分想要仿制的商贾都放弃了。毕竟投入不小，产出时间又慢，他们自己也有别的主业，不太可能压上太多代价去搏一个全新的行业。
只有一些部分好在坚持仿制。
于是不少之前对宇文贺冷嘲热讽的人又笑眯眯的找上门来，要么购买，要么就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宇文贺很清楚商贾，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对立面的门道早就通透了。于是笑眯眯的开始和这些人谈。分销可以，入份子就免谈。
至于说那些还在琢磨空调仿制的人，宇文贺也不在意，同样这也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情。空调本就门槛不高，只是要肯花时间去琢磨就能做出来。不过等别人做出来，格美已经占领了绝大部分的市场，只要名声打出去，别人就算做出来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办法威胁到格美在这一行里的地位。
如今半年来空调几乎遍布了所有靖旧朝境内的大城，但凡有些家底的都会选择买上一台装上。用不用得起先不说，摆在家里就是面子！
而真正用得起的人那都是盯着格美的字号以及最贵的那些金玉器的再买。利润丰厚得吓人。
宇文贺一面感觉自己重新站在了靖旧朝商贾之林并且比以前更加强大，一面心里暗自忐忑。
忐忑的来源是一种叫“天眼”的阵器混合物，拳头大小，外形可以调整，需要暗藏进空调当中。
这东西怎么弄出来宇文贺没问，也不敢问，只晓得这东西需要由玄清卫的那些密探来操纵，会以空调机栝的形式被安装进去，然后会将空调周围的声音、影像全部记录并传到别处。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窥视嘛！
反正宇文贺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是拿来对普通人用的，甚至不太可能装在一般的空调里，都是金玉器等最高档次的空调。针对的自然就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宇文贺的身边还多了两名侍卫，都是聚神境的高手，贴身保护他，但这两人不是宇文贺自己找的，而是玄清卫黑旗营的那位王总旗安排给他的。谁有说得清有不有监视的意思呢？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宇文就在想，自己当初破产之时答应黑市飞龙的邀请接手这一摊子到底是对是错……

第821章 挑战
飞龙很少有让人失望的时候，仅仅一月余，天眼的改进种就已经完成，并且达到了实际使用的程度。
主要加强的还是隐蔽性和持久，之前九个月的持久虽然已经算是不错了，但飞龙回去后重赏之下有有勇夫出现，开动小脑袋瓜，据说大胆的改了一道阵法纹路，让原本最多可以容纳三颗泛灵石的法阵又多了一个插槽，如今四颗泛灵石可以维持一枚天眼足足一整年的不间断运转。
这一点正好可以靠上格美空调“每年一次无偿维养”的售卖承诺。
为了不让买家打开空调，沈浩给宇文贺支了一招：空调开口处做好保险，打开之后就不再无偿维养，一副避免有人故意损坏找茬的样子，也不会惹人怀疑。
而隐蔽方面经过上次沈浩的亲身体验然后提出感受之后，飞龙回去又花了不少心思，同样是一边威逼一边重赏，差点没把那群被他圈起来的阵法师和炼器师给逼疯，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放大空调的调温法阵波动，然后将天眼嵌入其下，如此一来就能将天眼本身的法力波动掩盖九成九，就算有高手的感知扫过也绝难发现其中蹊跷。
为了安全起见，沈浩还将飞龙改进之后的天眼拿给庞斑试过。以庞斑玄海境处境的修为就算知道天眼的存在想要以感知的形式将其从空调中找出来也极难。因为被放大法力波动后的调温法阵太有迷惑性了。
用庞斑的话来说：弄出这玩意儿的人是个天才！
天才需要重赏，飞龙同样需要重赏。沈浩直接许了一个小旗官的职务给飞龙的大儿子，只要他儿子以后不是傻子且四肢健全那这个职务就跑不掉，铁定是他儿子的。这种赏赐比给飞龙银钱更合其心意。
为了儿子飞龙没少在沈浩面前嘀咕，想的是以后能帮儿子谋一份官职，他不想让后代如他一样混得不黑不白。
大儿子是飞龙的心病，不喜欢读书，勉强启蒙之后就死活不肯再学了，说要习武，可又没有修行天赋，当个武夫？飞龙每每想起来都想大耳巴子呼他脸。
不过媳妇给飞龙生了一下小的，也是儿子，如今天天放一本经典文集在摇篮里，说是让小子早点沾沾文气。将希望转移到了这个小的身上来。
飞龙倒是千恩万谢的走了，走之前说回去会继续把天眼琢磨下去，争取能有新的进展或者弄出新的形态出来。算是尝到了甜头。
一个玄清卫小旗官的差事啊！沈大人说话算话断不会掺假！想到大儿子已有走在街上黑袍晃眼的威风，飞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当然沈浩也有交代，让飞龙将手下的那些阵法师和炼器师统筹好，最好是暗中圈在一起，要什么给什么，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只要出东西就行，有没有用得用过才知道。而且还可以和黑水那边联动，黑水提出要求，再由飞龙手底下的人去完成。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等飞龙那边规模起来了还是要将人移交到黑水手里的，不然飞龙的身份拿捏一个这样的团体不合适，也不安全。
得到了庞斑的认可之后沈浩没有犹豫，直接让王俭联络宇文贺，开始将第一批的天眼分批次的往外撒。针对的对象首先是各大商行的东家和主要建筑。商贾好拿捏一些。
至于体制内的人和地方，目前沈浩没有急着推动，因为敏感，得先在商贾里见到效果了之后才上报镇抚使衙门和指挥使衙门，有上面背书了，同意了，沈浩才会把天眼往体制里面渗透。
按照沈浩的估计，天眼这事儿光是庞斑还做不了主，肯定还需要皇帝的批准才行。所以急不得，更不能冒失的往里凑，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做文章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不推几个出来杀头根本平息不了。
天眼的好处沈浩有预估，不仅仅是用来收拾谁，更可以用来掌握方方面面。从商业到民间趣闻，到个人隐私，再到国家大事，都可以被天眼网罗进去，这将是一个巨大的网。
这张网沈浩自然是要并入黑水四部的，结合之前四部一直在不断完善的案牍体系，有了天眼情报收集网的帮助自然如虎添翼，之后恐怕分析能力和收集能力将远远的把个体能力远远的抛在身后，真正的做到走一步看三步的程度。
不过从王俭苦兮兮的脸色上沈浩看得出这家伙是的确有些忙不过来了。不过等四部扩编完成之后就会好很多。
沈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要到亥时了。之前晚饭都没吃，将就对付了几张肉饼。回到家里才让夏女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然后又去厨房收了李二福藏起来的两斤酱牛肉，一起塞进肚子才算饱了。
夏女说，沈浩这饭量和她见过的牛族人都差不多了。
沈浩闻言愣了一下，但不以为意，他的饭量随着他的修为在往上增。
吃完了饭，沈浩依旧没有睡觉，而是到了书房继续琢磨天眼和黑水之间的合并问题，以及以后飞龙手底下的那些炼器师和阵法师到底以怎样的方式融入黑水当中。
说实话，黑水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虽然并没过去几年，可已经有很多地方超出了沈浩最开始的预想。逐渐有了庞然大物的底子。
这对于沈浩来说无疑也是一场巨大的挑战，让他不敢松懈分毫。
以另一个世界的规律，干情报这一行的人一般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但这个世界的情况有所不同，那就是玄清卫里又一个明显作为界线的规矩，那就是“修为”，想要往上爬，那就是要有相应的修为作为基础条件，职务越高，修为也就必须要越高。
这就给了一个缓冲，毕竟修为高的也就多一条路，遇到事情被当做棋子随意抛弃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若是沈浩今后也能一路修到玄海境，这对于靖旧朝来说是绝对不会轻易舍弃的力量。
当然，修行是一方面，沈浩也在给自己寻找后路。而黑水就是他后路。

第822章 三重
夜深人静，沈浩放下笔，收起桌上写了满满当当的一些文案，走到窗边推开，看着外面上了枝头月亮放空了心里的纷纷扰扰。
玄清卫的事情不论大小都要画脑子琢磨，而且手里的摊子越来越大，即便大部分交到了手下的人手里，可总有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汇集起来越来越多。
难怪有一个成语叫日理万机，以前觉得夸张，现在觉得或许更高的职务还真当得起这种说法。
夜风吹来已经见凉了，也就是沈浩一身修为不错，换个人来这十一月底的天气大半夜的吹夜风非得着凉不可。
宅子的确是小了改换了。之前在浩城飞龙的那座宅子里逛了一圈之后沈浩就喜欢上了后院有个大池塘，池塘上要有便道和凉亭，池水必须要是活水。
新宅子老胡说已经买了，如今还在规整。所有要换的全都换新的。有钱开路，办起来很顺利，而且很快。同时家中不少用习惯的东西也已经在开始往那边挪了。
就是沈浩卧房里的那张巨床不好办。夏女说睡习惯了不愿意扔，沈浩也是这个想法，可床当时是在屋里现做的，想要搬出去得把墙拆了才行。所以得再等等，等新宅子那边规整好了之后在把床挪过去。为此新房那边的几个入口都弄宽了进口，为的就是以后搬这张巨床方便。
朱寿前些日子来问过，问沈浩需不需要再进几个蛮族奴隶，什么猫族、狼族的女人要不要，说这次南面兵事一结束肯定会有大批的蛮族奴隶被押回来售卖，便宜而且有好货。朱寿甚至打包票说他亲自挑亲自训出来的奴隶绝对能让沈浩大开眼界绝对满意。
不信？瞧见在皇城茶庄当尚书夫人的徐家姐妹没有？那两位就是把白常卿收拾得舒舒服服的如今被当成宝了都。
沈浩好奇是真的，但他又不是开动物园的，也没有弄一个兽娘后宫的意思，家里如今三个狐女了，够够的了。就算要买也准备买几个杂役就是，女人他暂时没有别的想法。
每当沈浩心思杂乱的时候他都会想想这些乱七糟八的事情换换脑子。
已经丑时了。沈浩合上窗户，准备回卧室了，睡一觉之后养足精神接下来的五天他都不会再去衙门，而是要在家里为自己下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努力。
第二天一早，王一明就过来沈浩府上听调，沈浩将自己昨晚做的一些安排给王一明交代清楚之后就像以往那样做了准备之后将自己关进了书房的当中，接着将数道阵法开启，把书房和外界隔离开来。
“真的又要突破了？”
“嗯，你不是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最近很躁动吗？本就是突破在压制的迹象。”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别说了，我都不想再跟着姓沈的了，憋屈！”
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此时充当沈浩的护法，这和以前是一样的，可他们的心情却随着沈浩的修为越高而变得越来越不美丽了。
如今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沈浩一路从不入流的修为追赶上来，这次已经是在冲击元丹境三重的境界了。而再之后沈浩就将继续往元丹境中境迈进。
这三个侍卫就是元丹境中境，面对沈浩这种令人愤怒的修行速度这三人心里可谓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想逃走，因为待在沈浩身边让他们有种“原来我是个废物”的感觉。
一天到晚这么忙，也就早晚一点功课的时间修行，居然还能练得这么快！且根基稳固得不行！
呸！不要脸！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书房外护法的三人心思多么复杂沈浩并不晓得，他对自己修行上的事情一直都很淡定，因为黑兽纹身的关系他几乎不需要花心思在这上面就可以获得远超常人的修行成果。时间长了他都习惯了，甚至在除了大境界的突破时会严阵以待之外，其余的小境界突破他都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盘膝坐下，按部就班的开始沉心静气，然后寻找突破的契机。
麻烦是麻烦了一些，可有了上次的经验沈浩一点也不慌，先将自己丹田里的那颗“丹”搅动起来，然后细细的感悟，同时耐心的等待。
沈浩丹田内的那颗“丹”如今又比之前刚突破二重的时候大了一圈了，上面那根金色的细线也跟着愈发明显，每一次“丹动”那根金色都似乎在闪烁，别有一番灵性。
和上一次一样，突破的契机并没有让沈浩等待太久，过去了仅仅两天，契机就出现了，而且和上一次极其类似，也是一根细线从“丹”中凭空出现并且带着变化。
沈浩连忙运气真元如刀，随着那跟突然出现的细线“雕刻”了上去。
“难道我的元丹境突破就是在自己的“丹”上不断的刻上纹路？听说过极品丹药会有丹纹，倒是没听说过修士的内丹上也有丹纹。我这是不是不正常啊？”
沈浩脑子里这个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便连忙收敛心神专心应付眼下的要紧事。
只不过当沈浩随着这一抹契机在自己的“丹”上雕刻完成之后才发现，新多出来的这一道纹路其实是依托在之前那一道周围的，两道加起来看着还真有几分丹纹的意思了。
而到此沈浩明白自己已经从元丹境二重突破进入了元丹境三重。再往后他就需要往元丹境中境努力了。
突破成功，这不意外，沈浩甚至内心毫无波澜。他也没有急着结束，而是按照之前的习惯继续打坐，要把新突破之后的力量虚浮给消下去。
又过了两天，沈浩结束了自己的修行和巩固，他在书房里简单的试了试现在的各种手段。发现除了剑一和黑切威力大涨愈发得心应手之外，其它包括遁术在内的手段都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术法的天花板，增幅很疲软了。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找机会再去一趟剑皇冢，在里面寻一下。另外也该向上面申领一份地级的术法法门了，应该不难。拍卖行那边也问问何焕有没有合适我用的……”

第823章 新居
沈浩神清气爽的从书房里走出的时候刚刚好五天时间，照例向三个为他护法的侍卫拱手道谢，虽然对方也拱手还礼，可脸色却不太好，倒是沈浩习以为常了，最近几次每当他修为有精进，这三位都这样子，一副致郁的模样。
很想问，可这三人却是不说，沈浩只能猜测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刺激到这三人了？
“主人！”
守在书房外面的不单单是三个护法的侍卫，还有三狐女。
夏女在中间，红绸和锦绣在她身后，小脸上挂着兴奋，叽叽喳喳的告诉沈浩他们要搬新家了，新家多么漂亮云云。
沈浩揪了几下夏女的耳朵让对方安静下来才开口道：“老胡都弄好了？”
“是的主人，昨天就全都弄好了，那张大床也搬过去了。我们还进去逛了一圈，里面好大哦！还有池塘，里面鱼儿很多很好看的！就是红绸不听话，嚷嚷着要拿鱼竿去钓里面的鱼，被我说了一顿。”
拿鱼竿去钓自家池子里用来观赏的鱼？
沈浩扭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几眼低着头钻着脚尖的红绸，暗自好笑，估计也就这脑子总是抽抽的狐女会有这种想法吧，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呢？
“观赏的鱼不要钓了，让老胡喂一些吃的菜鱼到池子里，然后你再去钓，明白吗？”沈浩虽然觉得在自家池子里钓鱼有些奇葩，但并不认为有错，老子的地方想干嘛不行？
“真的吗主人？！”本来还低着头的红绸闻言立马把脑袋抬了起来，一脸得宠的样子，甚至还得意洋洋的拉了拉身边锦绣的衣袖，就像是在说：你看，主人也说可以钓鱼的！
才出关，沈浩的习惯就是沐浴更衣，然后在好好的吃一顿。只不过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习惯了，这次闭关五天出来之后火气有些大，洗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洗完，直接把夏女洗的浑身通红，出来的时候小腿都在打颤。
“锦绣，你跟着抖什么？”走在后面的红绸小声的朝身边的锦绣问道，她们刚才在澡堂子外面可是听了好久的。
“哼哼！你好意思说我？你不抖你扶着我肩膀干嘛？你松手啊！”
“我，我是看你腿抖得厉害担心你摔了，不识好人心！”
两个小狐女在后面小声的拌嘴，走在前面的夏女才是真的被沈浩托着在走，当然她是听不到身后的嘀咕声，可沈浩耳聪目明的他听得清楚啊，心道：两个小狐狸好像有点勾人了呀！这成天放在嘴边是吃呢？还是吃呢？
规整好了东西，这一天的休沐还没结束，沈浩也没有选什么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大手一挥就让家里人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就全部搬过去。
胡田、小马自然早有准备，把那张大床搬走就知道主家出关之后就会要搬家的，所以家里大一些的物件都已经打包妥当了，沈浩这边一声令下立马就开始在后门进出装车，然后前门备好车马载着沈浩去了新居。
沈浩掀开马车的帘布，看着外面，路上行人已经比一个月前多了一倍还多，估计要不了多久封日城又会恢复以前的繁荣。
只不过街上随处可见的丧礼白布有些晃眼睛，按照靖旧朝的规矩，皇帝驾崩的丧礼会持续半年，这半年里至少官办的地方这些白布是撤不掉的了，甚至沈浩的玄清卫黑袍上如今都要缠一根白色的腰带以示悼念。
不过在新居门口也挂两条白布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不过沈浩也没说什么，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玄清卫本就是皇帝亲兵，若是不挂这些白布别人肯定会出言语，这种麻烦沈浩可不想惹，遂当做没看见扭头进了宅子。
到底是曾经的富商住的地方，光是进门的中庭就极为气派，当先一块一丈高两丈多宽的雕花石壁横在门里。左右进出，进入中庭之后又是两排盆景点缀，配以半丈高的石灯直接连拢中间堂屋大门，地面一水的青砖。
进了堂屋，中堂一副巨大的壁画，是一头猛虎上山图，虽然目光凶恶，但腹部饱胀神态悠闲。这幅画的寓意简单明了，就是希望沈浩今后一直走上坡路。而挂老虎，这是军伍里的习惯，同样也适用于玄清卫这份差事。而文官一般就是挂松鹤。
在看看落款，沈浩居然见过这个名字，画画的乃是名家。
“沈爷，这画是前日才刚完成了的。是齐永宇大师的力作。还说能帮到您的新居是他的荣幸，只不过有一个小期许希望我代为转达。”老胡笑眯眯的站在沈浩身后半步介绍。
沈浩笑道：“齐大师要你转达什么话？说来听听。”这个画师很有名气，虽然不会最顶尖的，但也绝对是极难动笔一次的大家，所以沈浩也好奇对方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齐大师说这幅画他不要润笔钱都可以，但求沈爷您可以再出些新诗词，哪怕一首也好。”
诗词？
这个倒是沈浩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也符合这些玩艺术的人的思路，这些人有些是真的轻钱财而重情义，对于抒发情感的诗词最是喜欢。沈浩已经好久没有再出“新”诗了，外面的人想催他也没机会，好不容易齐永宇抓住一个帮沈浩画画的时机哪有不催一催的道理？
“沈爷，齐大师最近就在封日城里，说要等您消息，您看……”老胡对自家沈爷那是信心十足，诗词这玩意儿在他看来就是沈爷平时游戏之作，随随便便拿出来都能镇住外面那些所谓的文豪们。
这可不是老胡盲目，而是他有时候在收拾沈浩书房时总能找到些零散随意写在纸上的诗词，哪一首拿出来不是经典。
沈浩见老胡对他这么有信心，于是也笑道：“那行吧，就回齐大师一声，最近几日便有新的诗词出来。让他宽心就是。”
“作诗”对于沈浩来说还真就不是什么难事，他目前脑子里的存货还有很多很多，只不过需要挑拣一首合适的罢了。
看过堂屋，之后去了后院，那一抹清凉的池水立马让沈浩脸上挂起了笑意。暗道：比我想象的大许多啊，难怪小狐女说想在里面钓鱼，这环境不正合适嘛！

第824章 休息
新家新气象，有一套这边的习俗，沈浩一点也不反对，反正有老胡张罗，他跟在后面走一趟就行。
以前没住过这么大的宅子，粗略的逛了一圈，怕是有三十几间屋子吧？这么大的地方沈浩住这总觉得有些空。
不过老胡有经验。一顿给他解释之后沈浩就明白了。
“家里的杂役、花匠、泥水匠，还有厨房的伙夫，以及侍卫，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最少都要十五人，若是想要人手宽裕些二十个也不算多……”
难怪俗称有钱人叫“大户人家”，这主家才沈浩一个人，下人的杂役以及奴人加起来就二十多个人，等以后若是家里人多了，那岂不是更加庞大？不叫“大户”叫什么？
再瞧瞧后院那么多别院应该就是为了大家族设计的，可惜沈浩目前用不到。
花钱自然如流水，新宅子里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主要是木质家具，以及装潢。但空调沈浩没有选金玉外壳的那种，统一选的木质外壳，和家里的家具格调统一，这样看起来舒服。
当然，杂役和下人屋里是没装空调的，装了也没人敢用。开玩笑，这玩意儿烧泛灵石的，那不就是烧钱吗？火盆和蒲扇它不香吗？
空调带来的冬暖夏凉的确是舒服，可花销却惊人，一般人用不起也不理解，就为了图一个凉爽和暖和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这就是很有意思的阶层观念了，所处的阶层不一样整个人的理念也不会一样。
沈浩差那点泛灵石吗？他可不差，就算他手里没多少，给飞龙那边打一个招呼现收都能一箱一箱的收过来。至于钱？光是五粮液的分润他就成巨富了，如今还要加上空调的暴利，说他是如今靖旧朝里有数的几个富户也不为过。
杂役和下人屋里不好装？沈浩不觉得，至少一直跟着他的胡田几人，以及三个狐女屋里是要装的，区区泛灵石而已，有什么呀？
沈浩里里外外的逛了一圈，很满意。最喜欢的还是池水上的那座凉亭，晚饭都是在那里用的。
“给王俭、王一明、唐清源、陈胜下帖子，就说明日晚上我办乔迁宴。再去给李二福说一声，家常菜的食材多准备些，明日我亲自下厨。”
沈浩要请客的消息被胡田送了出去。因为主家说了要亲自下厨这就说明很重视这次宴请，所以胡田也不敢草率，不但用了最好请柬来写帖子，最后沈浩署上姓名，然后胡田再亲自上门一家一家的挨着送上去。
胡田什么身份？靖西黑旗营统领沈大人家的管家，半个家里人，亲自来送请柬这面子给得很足。
有些人并不在家里，家中的人代收了请柬之后都有些慌，不敢耽搁，连忙差遣家里人将请柬送到自家应邀的人手里，同时又在绞尽脑汁的收刮家里库藏，想到底送什么东西恭贺对方乔迁合适呢？
别人纠结准备的时候沈府中的人也在忙活。声称要亲自下厨的沈浩并不忙，他甚至有心情去了一趟统领衙门，手里的事又积存了好几天，得分批处理一些。
而晚上席面的准备工作早就在沈府的后厨里开始了。操刀的是大厨李二福，还有李二福的几个帮手。
当然，上灶的事情要留到沈浩回来做，但下锅前的准备工作还用不着沈浩动手。
沈浩给李二福交代过，他今天要做的几样菜，糖醋排骨、红烧鱼、酸汤鸭、回锅肉、两个炒时蔬、再两个凉拌的下酒菜、酱牛肉也上一盘，最后再做一锅红薯焖饭，齐活。
说到底这都是些家常菜，不复杂，考验的是个人的火候掌握和味道拿捏。当然，沈浩也就这几个菜拿手一些。
申初时许，沈浩就从统领衙门里回来了。如今他在衙门里当家做主的好处很明显，时间由他自己掌握，更灵活，除非是长时间的离开不然不需要给谁报备，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回到家里，没想到最熟门熟路的王俭已经先到了。
虽然沈浩这里是新居，但王俭比沈浩都先来过，里里外外摸排了数遍，以及这宅子背后到底干不干净，还有宅子里新招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过王俭这一关，或者说过黑水那一关。
所以说这座宅子王俭目前比沈浩更熟悉。另外他也不用坐在统领衙门里，时间上比沈浩都自由，先一步过来想着能不能帮着打打下手。
“你到得倒是早。走，跟我去后厨，帮忙烧火。”
后厨烧柴火，之前是李二福的位置，如今既然王俭来了那就王俭来烧。
走了两步，沈浩又疑问道：“你烧没烧过灶？”
“大人放心，属下烧过。”
王俭回答得很干脆，他也的确没撒谎，真去厨房学过烧火做饭。虽然不是很会，但基本的都没有问题。当然，这些不是王俭本就会的，也不是兴之所至，而是他刻意去学的。因为他知道沈浩有亲自下厨的习惯，他身为沈大人的头号心腹他怎么能对厨房那一套一无所知呢？
等到了后厨，李二福被沈浩赶了出去，然后让王俭坐在灶台前面看火，他开始在边上开始忙活了。
“先把鸭子炖上。这鸭子是李二福早上去东市场收的，新鲜的老鸭，足足三年半呢！用酸萝卜炖上滋味足得很！”
老鸭五斤多重，打整好了，但没切块。这边炖老鸭都是整只入锅，但沈浩不喜欢，因为吃的时候不方便。于是就见沈浩手指上黑芒闪烁两下，那只刚才还是完整的老鸭就变成了块状，规规矩矩的码放在陶罐里了。
用黑切来切菜，这感觉很爽啊！沈浩自己都微微一愣。
酸萝卜是李二福去年腌制的，如今算是老萝卜了，正合适拿来炖汤。不过因为才取出来的酸萝卜太咸，所以切块之后要多透几次水，等咸味适中了再放进汤里一起炖。
“这老鸭得先焯水，去掉腥味……”沈浩一边做一边说，时不时的还会和王俭聊两句家常。
和做别的事情一样，即便是做菜，沈浩也同样不急不慢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第825章 小聚
唐清源、王俭、王一明，沈浩已经很熟悉了。只有陈胜，虽然也认识了很久，但接触的时候并不多，有些生疏。
不过陈胜被姜成送到统领衙门来就是要紧跟沈浩的，姜成的面子沈浩要给，加之他对陈胜的印象一直不错，知道这位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所以有心接纳，这才将对方叫来小聚。
乔迁只是一个由头，聚一下喝一杯加深一些感情才是主要的意思。很多时候私交是可以让很多麻烦变得简单。
本来是应该还要叫上朱寿的，可如今朱寿被人盯着，沈浩不好对其表现的过于亲近，免得影响大局，所以这次乔迁仅限于黑旗营统领衙门内部。
王一明是随后到的，比沈浩回到家稍微晚一会儿，到了之后也被叫到了后厨，不过比起在后厨里什么都懂一些的王俭，王一明就是一个纯粹的看客，他也就只能帮着端下盘子而已，别的完全帮不上忙。但即便如此他也赖在后厨不走，说是也想跟着沈浩学学厨艺。
靖旧朝的男人一般很少有下厨的，特别是在自己家里。就拿李二福这样的专业厨师来说吧，他在家里基本上是不做饭的，都是他老婆做，即便他老婆做的饭菜不如他好吃也不会动手。
当然，也有男人在家要做饭的。比如说沈浩，再比如说飞龙。没错，飞龙这种货色在家里也是要做饭的。因为他老婆喜欢吃他做的红烧肉，所以飞龙只要有时间就会下厨房做一份，就给老婆吃，儿子都分不了几块。
还有一些文人，把美食当做雅趣在玩，也会做菜，但那味道就不一定好。
沈浩的身上一直挂着一个“文豪”的名头。一来是他有几首“作品”流传很广，反响很好。二来是皇城里的文人圈子有人帮他鼓吹过。加在一起让他现在在文人圈子里的名声不降反增。
倒是之前胡田提到的齐永宇画师捎来的话，沈浩做饭的时候也考虑过，可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合适诗词拿出来。
只能过两天慢慢想了。
最后来的是相对远一些的唐清源和陈胜，两人联袂而来，奉上贺礼之后在大堂喝茶，后来由王一明去陪着。他们三人平日接触得最多也最熟悉，相比起经常在暗地里扑腾的王俭，这三人倒是更谈得来。
等到戌时，饭菜上齐，沈浩笑眯眯的从后厨出来，招呼众人上桌。
菜品不多，也很家常，甚至卖相都是朴实无华，但香味还算可以，而且分量很足，再配上一大坛陈酿五粮液，这顿饭也绝对不敷衍。
其实何止是不敷衍，说是精心准备的一桌诚意饭菜也是很恰当的。
包括唐清源在内都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心头也是火热。
来之前还以为沈大人亲自下厨只是一个噱头，表示重视他们而已，可没想到居然还真是一桌子菜都是沈大人亲手烹调。这意义绝对不一样。
“呵呵，尝尝我的手艺如何，我也很久没有做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尝尝！”沈浩一边说一边给自己舀了一碗老鸭汤。这汤炖了足足接近两个时辰，老鸭已经炖软了，酸香味勾人生津，他在厨房的时候就喝了一小碗，味道很稳。
见沈浩动了筷子，其余人才笑眯眯的开始夹菜。王俭更是殷勤的给在座的所有人斟满酒。
“呵呵，王俭这个酒将军还是很称职的，每次不会让你面前空杯。”唐清源也是老熟人，所以能开开王俭的玩笑。而所谓的酒将军其实就是酒桌上掌控饮酒节奏的人，同时也负责给在座的人斟酒。
“唐大人说笑了，我这是接着当酒将军来做点贡献，毕竟我这酒量您也知道，太渣了。您们喝，我斟酒！”王俭笑得很谦卑，他年纪在座最小，品级职务最低，能同席完全是因为沈大人的赏识和黑水的特殊地位，所以他对自己的位置看得很准，心态很正。
“王总旗，这差事能不能让与我啊？我的酒量恐怕还不如你吧？”同为酒渣的王一明苦笑着表示他很羡慕王俭“酒将军”的差事。
开玩笑，王俭才不会接茬，只是哈哈笑了笑并没有真就把酒坛子交到王一明手里。真交过去了，等会儿王一明来给他王俭斟酒这多尴尬啊？玄清卫里等级森严，王俭可不想因为一个玩笑而恶了谁。
“行了，能喝多少是多少，吃菜！”
一顿饭沈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闲聊，说得最多的还是唐清源提起的话头，问沈浩之前随军的时候有些什么见闻。
在座的除了沈浩以外都是没有上过战阵的，对于战场上的事情多少都有些好奇，同时也早有耳闻沈大人在军中一样混得很好，屡屡立功，并且还亲历一线参与过残酷的厮杀。
虽然如今南面战事尚未结束，对于沈浩这样的编制还没有开始清算功勋，但风声传闻沈浩有可能凭借这次军中的功劳再往上走一步。
沈浩自然是有问必答，他之前在军中的经历的确也让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残酷和英勇，鲜血和刚毅，两个族群不可调和的矛盾在战争中相互融化成浸入泥土的世仇。
聊了鱼石的遭遇战，聊了剑川惨烈的消耗战，聊了石门的攻防战，以及为帅的左玉良在军中的高大形象和沈浩接触之后的感觉。
最后还说了一些关于蛮族的凶狠，以及沈浩这个半灌水对后面战局发展的看法。
几人听得很感兴趣，就连年纪最大的唐清源也是几位专注，甚至感叹自己未能亲历战阵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唐清源都尚且如此了，更何况王俭等人？最激动的当属陈胜。他是一路跟着姜成从军伍里出来的。对军伍有着特殊的情怀。可惜如今早就不在军中，自然也就错过了这次大战，遗憾之色更是溢于言表，连干了好几杯酒。
“大人，这次随军您印象最深的是那件事？”
“印象最深？”沈浩想了想道：“在鱼石，看到那座巨大的英烈合葬墓的时候。”

第826章 佳作
一场并没有多少人参与的小聚，第二天却很快被无数人知晓。
就在封日城里一间才重新开张不久的茶社里，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正津津有味的围坐在一起，表情兴奋的看着中间桌上放着的那一幅字。
字很漂亮，苍劲有力，是边上捉笔的一位老者所写，这人个子不高，年岁将尽七十，但精神不错，双目炯炯有神。
落下最后一笔，这老者心满意足的轻抚长须，不住点头，对自己这字很是满意。
“好字！好字啊！齐老您这不愧为字画双绝呀！厉害！”
“对对对！这字苍劲有力，还有一股金戈铁马的味道，想来这和齐老早年间入过军伍有关系，这字用在这里绝对是绝配！”
“赞同！这字和这诗当真是绝配！”
老者就是齐永宇，也就是之前帮沈浩新居画上中堂上山虎的那位画师。不过这位擅长的不仅仅是画画，字方面也是一绝，主要是其字极其锋锐旁人难以模仿，就像刚才旁边一人所说，齐永宇早年从军，这字上的气势应该就是那时候灌注到他身上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被人赞赏，齐永宇也很开心，哈哈大笑，指着桌上的字道：“这字老夫练了大半辈子了，从军时落下的习惯，字里行间总是杀气太重，平日大家吹捧但也确实少有用武之地，寻常文章诗词用老夫的字抄写那就完全不搭，老夫也深以为憾。
不过谁曾想到这次居然机缘巧合之下领了一份帮沈大人画中堂的差事，趁机会去催了沈大人两句，哈哈，沈大人倒也给老夫面子，这不，新作不就来了嘛！而且还是合乎老夫这一手字的佳作，难得，真的难得！”
齐永宇高兴得有理由，他前些日子才去沈大人新居里画了画，可惜沈大人闭关未能见上一面，只是请沈府管家带他捎了一句话，就是催一催沈大人，外面文人圈子可是等他的新作早就等得心力憔悴了。
没想沈大人还真给面子，这才多久？新作不就来了吗！
“沈大人如今官运亨通，又手握靖西黑旗营大权，公务繁忙，恐怕少有闲暇作诗的心情，却被齐老您这么一催便拿出佳作来，这还是齐老您的面子大呀！”
“对对对！齐老，您的字配上沈大人的这首诗气势决绝，将诗中之哀诗中之勇展现的淋漓尽致！想来也是沈大人之前随军所见所闻，被前线将士所感染，有感而发才创出如此佳作来。”
“不得不说，沈大人大才！”
“呵呵，那些说沈大人才尽的人这下肯定是没话说了。真想把这首诗甩在他们脸上，看看他们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张兄说得对，我也很想看看那些唱衰沈大人才尽的人是不是没脸没皮，有这首诗出来，才尽之说只能是无稽之谈。”
几人都是文人圈子里的，有些是封日城的本地人，有些人这是皇城圈子里的，但他们都和齐永宇交好，属于字画大圈子的文人，同时他们对于文人的心头好诗词也是极其热衷。
不论是《一剪梅》还是《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甚至《卜算子&#183;我住白江头》，都是他们认为近几年来极其优秀的诗词。
就好比钓鱼，喜欢的人对于钓鱼是会有瘾的，欣赏诗词也一样。若久了没有新的佳作问世的话心头就会痒痒难受。所以他们自然就将目光聚向最近几年诗词圈子里风头最劲的沈浩。
如今得偿所愿，自然是聚在一起就跟过节一般。
再之后，那副由齐永宇写的字立马受到所有人求索，但都没好意思提钱，文人都囊中羞涩，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家中的各种收藏，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求齐永宇的这幅墨宝。当然，不谈钱也就显得更雅致一些，文人嘛，矫情一些也情有可原。
不过齐永宇自己也很喜欢自己写的这幅字，所以笑着一边婉拒一边将晾干的字小心的收起来。这幅字等过段时间这首诗传开了肯定还会价值飞涨的，暂时他可没有出手的意思。
其实不单单是齐永宇，也不单单只是书画圈子，甚至不单单只是文人圈子，沈浩昨晚酒后聊性大起，然后回想起当时在南面军中的点点滴滴，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幕幕闪过，当真是有感而发才从记忆中拿了一首勉勉强强算是能够应他心中情感的诗出来。
因为是对战争的情绪宣泄，天然就会带有一种家国情怀在内，加上沈浩在军中也属于中低层，更多的着眼点也是最普通的军卒，这样就更容易在这个特别的时期里引起更多人的共鸣，而不仅仅只是文人圈子。
比如说同样收到消息的军伍中人，他们虽然没办法和那些文人一样一边喝着茶一边细品这诗中的意境，但他们却更能感同身受这诗中的情绪。
“好诗！”
一个只不过识字的军中莽夫大声的评价一首文豪的新作，看似好像有些突兀，但实际上却也说明这首诗彻底的打破了固有圈子，可以预见其传播的范围将远远大于沈浩之前的那几首。
仅仅三天，这首打破文人圈的诗就在整个靖旧朝的地界上流传开来，甚至顺着各方汇聚而来的辎重物资被人带到了南面前线。
即便如今战事已经开始消退热度，但这首诗的情绪依旧让一线的将士们心头一热，双眼发烫。
“写得真他娘的好！”
甚至这首诗的传播还伴随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说，这首诗的作者是如今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的沈浩沈大人，而沈大人在之前还是边军的杂事总管，是左帅亲定的内务大管家，军中的急救队、饮凉白开、统一入厕、消毒纱布等等法子都是沈大人教下去的。并且在剑川一役中沈大人还身先士卒死战不退，是军中之楷模。
而沈大人写这首诗的灵感来自于他当初从乌湖前往剑川途中途经鱼石兵站时被兵站遭遇的惨烈战斗所感染，激发了沈大人身为文豪的灵感才有佳作问世。
一个人，一首诗，一个故事。无形中再一次将沈浩推到了一道浪花的最上面。
……

第827章 勇士
皇宫，福安宫。
杨束现在知道为何杨家每代皇帝都喜欢待在福安宫里了。不是都喜欢泡温汤，而是因为有不得不泡的理由。
这才和“赤”融合没多久，杨束已经感受到一些煎熬了。还是初期，那种疼痛还并不难以忍受，但却是无休无止根本没有间断，这很影响他的休息更影响他思考。
有时候想要偷懒睡个懒觉，但“赤”就会教他什么叫做“勤勉”，一顿如浑身被抽髓的恐怖经历之后他就不敢再偷懒了，勤勉成了他现在牢记在心的“习惯”。
如今只有在福安宫的温汤里杨束才能久违的感受到一丝松懈，不必因为身上的苦痛而影响到他，甚至他能在温汤里轻易的入睡而不是在床上辗转难眠。
福安宫的温汤中有一整套为皇帝浸泡时办公的东西，比如说可以稳稳浮在水面上的桌子。
休息可以休息，泡在温汤里也可以，但是不能放着事情不管，可以一边泡温汤一边办公。
此时杨束就是半躺在温汤中，手里拿着一份下面人才送来的一份铜条。是玄清卫照例送来的关于皇城最近民间异动的内容。一般而言都是些风言风语之类的传闻，若是皇帝觉得感兴趣下了旨意，玄清卫就会着重调查。类似于一份皇城民间风声的晴雨表。
“有意思！他倒是真的有文采，单是诗词一道在国朝里也能算得上一流的那一小撮人了。”杨束还在和“赤”的融合初期，所以他泡在温汤里暂时没了苦痛，心情不错，看到铜条上的趣事脸上泛起笑容。
不过杨束的话却无人应答。周围的宦官低眉顺眼却不敢抬头，也不敢随意接话，像是影子一般佝偻在各个角落。
这种孤独感不是才有，杨束也没有办法消解，他身上的“赤”不能让旁人知道，仅限于在场的这些注定会给他陪葬的宦官晓得，就连他最信任的谋主也没有知道“赤”的资格。所以温汤中能和杨束随意聊天的人是不存在的。
这种孤独杨家的每个皇帝都要承受，只有在弥留之际，枫红山庄的人才会来，就像之前的杨修胜，到那时候孤独感或许会消减几分。
目前杨束只能独自承受。
让杨束感觉有意思的是铜条上的一首诗，作者是杨束认识的人，玄清卫的一个千户官：沈浩。
还在当皇子的时候杨束就听说过上沈浩的名声，不但屡破大案，并且杀戮果敢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事，是靖西地界上玄清卫里的大红人，深受靖西镇抚使姜成的喜爱，同时也备受指挥使庞斑的器重。
这还不算完，这个沈浩还是文人圈子里颇有名气的文豪，虽然作品只有几首诗词，但并不妨碍他受天下文人的认可。
那首《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让杨束也不得不肃然起敬，他虽然不好诗词一道但却能分辨好坏，这首词一出，不说冠绝当代，但至少是那些还活着的文豪们是没有能拿出来与之一较长短的佳作的。这也是为何区区几首诗就能让沈浩被人称为文豪的原因。
在之后沈浩就没有诗词面世，外面不少文人在翘首以盼的同时，也因为沈浩本职是玄清卫而不混文人圈子，被一些人认为是“才尽”极尽嘲讽。这些风闻杨束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再看看如今手里铜条上的这一首新作，杨束都为那些说沈浩才尽的人脸痛。
“当真是好诗啊！前线的将士的确真的是太苦了，这次战事结束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他们。哎。”
杨束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招手让边上宦官伺候自己书写，然后提笔将铜条上的诗抄录下来：
风萧萧兮江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或许是有之前那则故事作为铺垫，杨束越读这首诗越是能感觉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呈现。
鱼石，一个并不大的兵站，却在战争初期承受了蛮族狼骑的反复攻击，一个个年轻的靖军士卒在抵抗这些攻击的时候失去了生命，甚至尸体都残破不堪。最后只能将一具具残肢断臂一起收拢，然后合葬一处，最后立碑纪念。
杨束没有上过战场，但他也有一股热血在心间，加上这首诗的悲壮渲染，让他更是胸膛倍感火热。
正是这些不怕死的勇士，靖旧朝的天下才能固若金汤！
杨束的字一般，不算好但也不差，放出去能见的人。但算上他如今的身份，那他的字就不一般了。
“将这个送到鱼池兵站，找人刻在鱼池的那座石碑上。若是石碑小了，那就另再起一座。然后让兵部开始草拟特别抚恤方略，这次仗打得漂亮，但死了太多靖旧朝的大好儿郎，加重了安抚。
还有，给户部去条子，让他们也参与到特别抚恤的草拟当中去，这个要给兵部通一下气……”
和杨坚的有条不紊不同，杨束的思维比较跳脱，他喜欢想到就做，而不是先制定计划然后严格执行。
这样有好处，那就是方略灵活，可以根据事态变化随时更改，或者推出新政。而缺点就是斟酌的时间太短，不能详尽周到容易出现问题，也容易闹笑话。
但杨束有自己的兜底方法，那就是他的每一个命令发出去之前都会由他门下以前的那一群谋士帮他把关，也就是如今的中书院，他的谋主，暂时领着中书院院主的职务。
中书院是杨束新设的机构，或者说是他新从左相府抽离出来的一部分职能。以前的中书院是在左相府的指挥下辅助左相办差，并且针对皇帝的各项旨意进行分析和查漏补缺。可现在的中书院已经跟左相衙门完全没了隶属关系，成了一个横在左相府和皇帝之间的存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杨束在故意消减左相府在政务方面的影响力，而且这绝对只是一个开始，等到皇帝将各方面都捋顺了之后，左相衙门很可能还会继续被削弱。只不过会削弱到什么地步，除了杨束之外，旁人根本猜不透。

第828章 后话
沈浩万万没有想到一首《江水歌》会造成那么大的反映。
这首诗原名《易水歌》，因为易水这个地名明显不能写出来，所以沈浩简单的修改了一下。
当然那，这首诗本身的出发点是讲述另一个世界里一个著名刺客的悲壮壮举，以示歌颂，并流传千年。
不过这首诗换一个环境，用来歌颂千里迢迢从白江顺流而下到了滩石，然后一路从拙火关出来进入蛮族地界，并且在鱼池兵站死战不退，最后英勇牺牲的靖旧朝军卒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当时也是因为喝了一些酒，加上席间唐清源等人不断的问之前军中的见闻，沈浩陷入回忆，有感而发的将心里这首另一个世界的诗拿了出来。
之前还在为应付齐永宇的催促而拿不定主意，这下好了，不需要沈浩造势，借着当晚唐清源等人的口如今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据说都传到南面前线去了。甚至连向来对文人方面不太有好感的姜成都顺着日常的铜条来过询问，问沈浩什么时候也给玄清卫写一首诗呀？
沈浩看到之后顿时有些头大。
给玄清卫也作一首诗？这可难为他了，他的记忆里可没有写情报机构好话的诗词，骂人的倒是有一些。
所以沈浩只能敷衍过去，根本不敢给姜成承诺什么。
不过搬运诗词的风险不大。这玩意儿是看灵感的，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若是灵感一下就断了根，以后再也写不出来了，这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大不了就像之前外面那些唱衰他的人所说的那样承认一个“才尽”就是，又不掉块肉。
倒是这次之后，他大文豪的名声就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沈浩找谁代写的，因为有故事加持，又和时宜，这不管怎么看都是沈浩在经历了战阵之后有感而发才创作出来的。
“大人声名远播，属下为大人贺！”
拍马屁的人络绎不绝，但凡能在沈浩面前凑过来说上两句话的人都会跑过来拱手道喜。
声名远播，这本就是大喜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为官之道更是如此。因为你有名气了，别人才会多看你两眼，很多事情也要比默默无闻的人好办得多，在文官里这风气最盛，而且这一点在玄清卫里同样行得通。
“你来晚了，从早上开始拿这个来拍我马屁的人已经不下十个了。”沈浩头也不抬的继续伏案书写，一边将王俭的马屁怼了回去。同样的话听太多了也烦。
王俭完全不尴尬，嬉皮笑脸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了几分飞龙那混蛋的影子，让沈浩暗道当真是近墨者黑。不过真要算起来，飞龙和王俭之间还真有些近似的地方，都见不得光，都权柄极大。
“大人，您的名声越大，我们这些跟着您吃饭的下属也与荣有焉，再说属下和别人可不一样，您的力作问世之时属下可是就在当场的，若干年以后但凡有人谈论起这首《江水歌》那就有可能说到那天晚上的酒宴，属下这算不算跟着您流芳百世了？”
瞧瞧，你瞧瞧！这口吻，这路数，不就是飞龙那混蛋最擅长的顺棍往上爬吗？而且言语之不要脸，就像根本不过脑子一样硬拍，连“流芳百世”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停！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少跟飞龙那混蛋学！”沈浩不得不抬起头来，眉头一扬，要是继续让王俭顺着这路数往下说估计能说到下差。
“嗯……大人，属下有事禀报。”王俭连忙收声，说起正事。心里却将飞龙给骂惨了。正如沈浩所说，王俭这一嘴的路数就是飞龙教的，说沈大人就是面冷心善，对待越熟悉的人就越是温和，有时候适当的油嘴滑舌两句反倒能拉近和沈大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王俭也不知道怎么琢磨的，居然还真学了个像模像样。只不过结果和飞龙吹嘘的有所偏差。
“说。”沈浩重新埋头批阅，刚才王一明报过来厚厚一摞关于各地新设到镇一级的铜柜反馈回来的情况，里面有不少问题，即便梳理之后也还需要呈报沈浩来把控力度。不然真放开了查这些问题的话，那些镇上、小城衙门、中小商贾怕是又得被割掉好大一截。
光靠杀人和血腥手段来处理事情明显不是沈浩愿意用的方法。因为那是玄清卫的惯用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且肆无忌惮凶残嚣张。黑旗营统领衙门虽然属于玄清卫，但沈浩希望黑旗营能有一个更为妥帖的办事方式。
在沈浩的想法里，黑旗营可以比玄清卫更凶狠，但凶狠不会是唯一手段，情报和细致才是黑旗营今后需要抓起来的。
而且镇一级基本上就是靖旧朝的体制末端了，太酷烈的手段不一定能起到好效果，因为一般这种体制和地方乡绅大族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弄僵，收拾起来会很麻烦，容易留人把柄。
王俭见沈浩很忙，也不敢拖沓，禀报道：“大人，是枉死城那边的消息，摸到了关于月影楼的踪迹了。”
沈浩闻言才放下手里的文书抬起头来。关于月影楼的消息，他还是很感兴趣的。扬了扬下巴，示意王俭接着说。
“大人，之前那个在封日城里和张寅雄碰面的人还真被咱们在恒顺车马行里的探子给遇上了。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一样，那人乔装成了天翼商会的力夫，跟船一路过了几道水门的盘查，然后又跟着货物上了岸，接着跟上了恒顺车马行的车队混过了陆路上的关卡，最后进了枉死城。”
“然后呢？”
“大人，那人进了枉死城之后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在客栈住了下来，住了好几天才有动作。探子发现他找上了血衣门在枉死城的一家小门店，进去之后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又是血衣门？”沈浩眉头微微一皱。血衣门这个枉死城里的三魁院之一，势力庞大，而且如今看来似乎还不太安分，眼睛盯着的好像不止枉死城那一亩三分地啊！

第829章 发现
之前皇室“大考”的时候暗中作祟的上一代皇子，晋王杨文广，就和枉死城的血衣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根据上面最初反馈给玄清卫的消息，杨文广很大程度上就是依托着血衣门才在枉死城里扎下根的。
而如今手里新到的消息，月影楼和血衣门似乎也有关联，那血衣门出现在皇室“大考”中就很可能不是意外或者巧合，而是有意做的布置。
“那家店铺你确定是血衣门的？”
“是的大人，那家店铺明面上是一个散修高手开设的，可实际上背后是血衣门用来走货的口子，一般都是些法器和灵石兑换的买卖。这是我们花钱在枉死城里的线人手上拿到的，可信度没有问题。
而且除此之外，那人还进了枉死城一个小势力的驻地，再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了。”
“什么势力？”
“一个叫万花会的势力。探子查过，在枉死城的势力里这个万花会根本不入流，从事的都是些枉死城里边角的差事，不受重视，也少有人在乎他们，存在感很低。可仔细琢磨后又发现，这个万花会存在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已知的最早都能追溯到三百多年前了，这根本不符合枉死城里下层势力更迭频繁的规律。
所以，四部分析这个万花会肯定不简单。应该是故意将自己定位在枉死城的边缘位置，以获取不必要的目光关注，但其背后又是在做什么却暂时还没有发现。”
沈浩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月影楼自成体系，和血衣门之间按理说不应该存在统御关系，那么他们之前准备阴一手陛下而助杨文广一臂之力，这会不会是受人之托？
如今月影楼在靖旧朝内的触角几乎被全部斩断，杨文广也被砍了脑袋，看起来事情是彻底搞砸了，他们回到枉死城要么就是回自己老巢汇报，要么就是给雇主汇报。又或者两样都是？”
沈浩习惯性的就给出了一个他觉得可能存在的方向。
“大人，您的意思是月影楼和杨文广之间的关系是雇佣，而不是和血衣门有什么隶属？而且雇佣方应该是血衣门？所以事情办砸之后月影楼才会将情况持续的给血衣门做汇报？”
“嗯，这是一种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杨文广在雇佣月影楼，而且就像之前上面反馈回来的那个消息，杨文广习练的所谓融命之术很可能让其重生，没死，月影楼回来看似是在禀报血衣门，也有可能是通过血衣门在朝重生后的杨文广做禀报。
毕竟参与皇室“大考”并从中作梗的事情实在太大，动了国朝皇族的底线，这事儿月影楼可不敢轻飘飘的一句“失败了”就混过关的，之后会有什么报复到来他们恐怕也不会甘心独自承受，有拉血衣门下水的想法在里面。”
顿了顿，沈浩继续说：“可能性太多，现在还只能分析分析，推演都算不上，让在枉死城的人手在辛苦一下，把相关的消息都留意起来，就算暂时一无所获但后面肯定会有马脚露出来的。”
情报体系的建立和获取成效本就是需要长久的时间经营，这个没办法缩短和更改，需要平时的积累，定下目标，潜心观察，在时间流逝里寻找可以利用的机会。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知会了枉死城那边的人，所有关于血衣门的事情都会重点关注，同时这次新出现在视野里的万花会也会被列为首要目标时刻注意。
大人，您说这万花会是不是就是月影楼在枉死城的落脚地啊？这些人喜欢玩阴的，肯定在枉死城里不会大鸣大放的将自己的名头放在明面上。”
王俭的怀疑也是有根据的，但是还有一个之前从怜香口中得到的消息，目前还悬着，跟这万花会在逻辑上有些磕碰。
“万花会……最近有查到关于凌霄宫的消息吗？”沈浩心里拿不定主意的就是这个凌霄宫。
怜香可是说得很清楚，她不单单是月影楼的人，还是凌霄宫的人。所以凌霄宫和月影楼之间必然极其紧密。
如果新出现的万花会就是月影楼用来掩人耳目的外壳的话，那凌霄宫又在哪里？
王俭摇头说：“凌霄宫在枉死城里完全没有线索，至少目前不论是探子自己探索还是线人的情报都没有半点关于凌霄宫的消息。
大人，您说凌霄宫会不会不在枉死城啊？”
“不可能。凌霄宫是一个早就对外宣扬已经覆灭的宗门，里面怕是恩怨纠葛不少，在靖旧朝的地界上怕是无法立足，只能是枉死城。暂时没找到那就继续找，等你那些人手在枉死城里摸熟了之后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那这边……”王俭需要沈浩一个明确的指示。
“这边继续暗中查探，做好卷宗记录。同时将你们新得到的消息摘录一份出来然后上报镇抚使衙门，这事儿可不能压在咱们手里，得往上通气。”
王俭点头：“属下明白了，请大人放心。”
沈浩再次埋下头，拿起面前的那份文书，随口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就自己下去吧。”
“大人，还有件事。这是配合各地黑旗营展开诛邪行动的情报先行的初步情况汇总，您请过目。”王俭手里的事情很多，他只能先急后缓，现将月影楼这一茬紧要的事情先说了，剩下的随后再说。
沈浩接过王俭递过来的文书翻开看，同时道：“简单的说一下。”
“大人，连风城和广顺城最偏的那些地方有异动，有些像是冲着黑旗营的宣教去的。”
“继续说，什么异动？”有异动就说明有问题，而且这些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些隐藏在偏远村落或者山林小镇中的邪门修士肯定对黑旗营的动作会有察觉，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就看大家怎么过招了。
“几乎所有的偏远村镇里最近都流出来一个“说法”，或者说是“神迹”，说最近会有神劫降临，是对神的拥护者最直接的考验。若是通过就能得到神的奖励，不论金钱还是力量都有，若是失败，那神就会抛弃村镇里的所有人，劫难会再无顾及，到时候村镇里的人要么迁徙逃难，要么死。”

第830章 柔和
沈浩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他从手里王俭递过来的这份文书以及王俭的简要讲述里就听出了味道了。
不得不说，邪门修士在靖旧朝里肆虐了这么久，如同顽疾一般祛之不掉，也是有它的原因在的，至少这一番应对绝对称得上厉害。并且看得出这些邪门修士对玄清卫的伎俩是很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摸透了。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沈浩听完之后放下那份王俭才递过来的文书，抬起头来看着王俭发问。
“属下以为应该先知会各地黑旗营一线的宣教人员，然后再把干预阻碍宣教的人抓起来当街砍了以儆效尤，这样就能临之以威，压住那些愚民，同时也能逼出背后捣鬼的邪门修士，然后再来一场围歼，让那些愚民看清楚他们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进而用事实来改变他们的想法……”
王俭也是有准备的，当中也有四部对这方面问题的拓展，他如今拿出来应付沈浩的考校完全得心应手。
沈撇了撇嘴，还真是玄清卫的一贯作风，只不过没有一上来就是砍杀，估计也是考虑到之前沈浩所说的“改变”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不然按照惯例，胆敢阻扰玄清卫办案，随随便便就能把你夷三族。
不过即便是这种王俭看来足够“温柔”的做法依旧不能让沈浩满意。
“若你是那些村子里的百姓，没读过书也不识字，祖祖辈辈都是在山里、地里找食吃，你觉得你能说得出邪门修士和普通修士之前的区别吗？你能分得清虚无缥缈的“神”和可以运使天地威能的修士有什么区别吗？”
“这……”
沈浩继续道：“国朝一直以来对于邪门修士都是“出现一个杀一个”，说是严防死守也不过分。但是却从未想过“邪门修士为什么杀不绝”。
说到底邪门修士就是在偏僻的小村镇里慢慢滋生起来的，目前你们黑水收集到的情报就说得很清楚，基本上可以肯定和那些偏僻小村镇里盛行的诡异“拜神”习俗脱不了关系。
当地人经年累月的被这些邪门修士以“拜神”的方式洗脑，你觉得他们是相信玄清卫的宣教还是相信久而久之的“神迹”？
一旦出现针对宣教的阻扰，若只是杀一儆百，吓住了表面，内里却更会离心离德产生逆反。到时候只要等到宣教的人一离开，立马就会死灰复燃甚至尤烈。
到头来你说我们这趟诛邪行动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而且最后是哪个占了便宜？”
这一连串的假设和问句弄得王俭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额头上一层细汗。被问得有些虚了。
响鼓不用重锤，王俭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听得懂沈大人话中的意思，再在心里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
“大人，可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又该如何应对对方的阻扰呢？”王俭现在有些头大，真要如沈大人刚才说的那样的话岂不是进退两难？而且对区区一些山野之民就没了办法岂不是大大的坠了玄清卫的威风？
沈浩也头痛，他现在发现玄清卫长久以来的粗暴作风让包括王俭在内的握着权的人有些时候面对简单的问题反而抓瞎一般不知所措。
说到底还是习惯造成的难处。
“只会来硬的？软下来就没法子了吗？”
“请大人责罚，属下无能。”王俭连忙单膝跪下请罪。
沈浩摆了摆手，皱眉道：“你口口声声的叫那些偏僻小村镇里的百姓为愚民，他们愚在哪里？还不就是生活环境较为封闭导致他们见识少，容易受到蛊惑。知道这个原因之后就对症下药就是。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修士，什么叫邪门修士，是非真相他们只要都清楚了，还会受那些邪门修士的蛊惑吗？”
王俭听得连连点头，不过也想到一点，犹豫道：“可是大人，这样一来会不会拖得太久了？”
“久？长治才能久安。这事儿本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你们黑水更要做好长期准备，各地黑旗营在明，你们在暗，配合好，一点一点的将邪门修士的生存土壤给他扬了，这份功劳绝对比你想象得大得多。
况且只要细致到位，并不需要太久就可以感受到其中改变的。真以为那些山野里的百姓好骗？
当然，一味地追求怀柔也不行，该动手的时候不能手软，但切勿先杀后查，要把“查”做在前面，就算杀人也要杀得旁人无话可说，明白吗？”
王俭连连应是，心里将沈浩所说全部牢牢记下，之后匆匆告退，回去赶紧给黑水的人通气才行，之前的很多细节都太生硬了要不得，需要按照沈浩的讲的大方向重新梳理一遍。
不单单是王俭，唐清源和陈胜，以及负责封日城辖区内诛邪行动的王一明都有类似的思想上的旧习惯，接下来在行动中沈浩还会一点一点的将其纠正。
好在目前只是靖西地界，沈浩有时间来调整。但作为他将要拿出来往上递的成绩单，追求的不单单是实际效果，还要有一整套的详细方略和严密的逻辑推演。
说白了，事情可以慢慢做，力求不给邪门修士可乘之机，但饼得先画出来，而且要让上面的人认可这份方略并愿意花大力气支持。
因为在沈浩的构想中，想要根除掉邪门修士在靖旧朝的生存土壤单单靠玄清卫还不够，至少还需要各地方衙门的大力配合才行。
而且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作为玄清卫内部由黑旗营主导的一场针对性的行动。往大了说，还可以将其当成国朝层面的一件大举措。功劳大小也就看上面的人怎么认了。
不过如今新皇登基，正是需要大动作来彰显存在感的时候，沈浩不认为像“诛邪行动”这样能有切实成效的且利国利民的事会被放过，以庞斑的精明，这件事被继续往上捅到皇帝面前的可能性很大。
只要上面看好这张沈浩画出来的大饼，再加上后续举国黑旗营的整合，这份差事自然会继续落在他的手里，并且推广到整个靖旧朝。是沈浩进一步暗中抓牢自己上升阶梯的又一抓手。

第831章 寻法
踏入元丹境三重之后沈浩身边的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就已经看不住他了，甚至沈浩不需要太多准备就能轻轻松松的避开他们的耳目。
手里的公务太多，但沈浩自己的事情也一拖再拖如今都快一年了，再不能等了，所以抽了个空从公廨房溜了出去。
沈浩的目的地是土奎城。他要再进一次剑皇冢，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拿到圣灵剑法的剑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上一次去剑皇冢的时候沈浩修为远不如现在，心理上自然从始至终都胆战心惊，很多地方根本就不敢探知，匆匆忙忙的帮黑兽纹身得到了金色魂魄饱了“口腹”之后立马就退了出来。
这一次沈浩实力大增，心里也盘算了许久，准备在剑皇冢里面再寻一下是否还有机缘。当然，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是要以拿到剑二为主。
沈浩是尝到甜头的。之前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里沈浩力战薛贵的时候使出了全力，其中剑一的威力让他大喜过望，面对那神秘面具的恐怖实力依旧表现不错，甚至若不是他修为与对方差距太大，剑一还能有更好的发挥。
剑一尚且如此，那后面的那些战法呢？
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土奎的黑旗营总旗刘宽也没有去找，沈浩自己顺着记忆摸到了之前菜园庄的位置，利用遁术靠近被沈浩要求隔离出来的剑皇冢入口。
入口是有好几座防御法阵的，但沈浩上一次过来就了解过了，所以进入这些法阵完全不需要惊动谁。
进去之后将法阵反过来锁住也不需要担心外面有人会轻易闯进来。
再次看到面前那如云雾办般堵住的剑皇冢入口，沈浩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才将之按捺下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沈浩很顺利的就穿过了入口处堵塞的云团进入到了剑皇冢内部。
这一次沈浩的准备更加充分，带来不少符箓和器具，是安了心要在里面多转一转的。
手一挥，一枚照明的法器明灯便被沈浩扔了出来，悬停在他的头上三尺，光线柔和但去可以散出去很远，比火把更适合在剑皇冢这种空旷且毫无光源的地方。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入口后面全是墓兽，一个个摆着各种这样张牙舞爪的造型，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无知无觉。
即便知道会是这种场景可沈浩还是下意识的心里一紧。
这些墓兽可不是好相与的，即便他此时已经元丹境三重，实力比之前剑皇冢开墓的时候高了很大一截，可依旧能从这些如雕像一般的墓兽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压迫力。按照之前聂云所说，这些墓兽的修为基本上都在元丹境中境左右。单个的杀伤力或许不值一晒，可如今眼前的是一大片！
照例还是没有贸然的就开始往里面走，万一这次这些墓兽活泛了怎么办？先试试再说，如果有变化转身就能逃出去。
甩手几刀黑切斩出，将远近各三具墓兽的脑袋砍了下来，啪嗒啪嗒的砸落在地滚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再次陷入寂静，无头的几具墓兽依旧一动不动如雕像。
墓兽这玩意儿是不死的，被砍掉脑袋之后会化为一探黑水消失，可眼前却没有，这说明这些墓兽和上次沈浩来时一样，处于某种机能停滞的状态。
“呼！”沈浩微微的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按照之前的记忆继续往前走。走之前还是像上一次那样在入口处留下了一坛酒作为气味的辨识路标。
很快，沈浩再次来到了前面那处应该是某种巨型的空间法阵当中的石砌空间里，这次因为准备更足，照明的法器发出来三枚之后他看清楚了这里的全貌。
说这里是“石砌空间”已经不恰当了，应该说是一座庞大的地宫！而沈浩如今身处的应该是这座地宫的进门偏殿。
抬头，那一弧顶的壁画依旧鲜活，这一次光线更足，沈浩用上夜眼术终于可以清晰的一览全貌的。
这些就是故事啊！
沈浩没有讲故事的天赋，脑回路基本上已经定死了，想要从壁画上整理出一个完整的人物生平对他来说耗时耗力且很困难。
可好在沈浩的运气不错，他有一个会画画的狐女，这个狐女当初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将沈浩拓印回去的壁画全部捋顺，将这些壁画上的故事当做枕边夜话一点一点的讲给他听。
不得不说狐女很会讲故事，而且这个故事本身也足够精彩。
是故事也是一个人的生平。光看壁画狐女并不知道这画中的主人翁是谁，但沈浩知道。这些壁画的主人翁就是眼前这座巨大的地宫墓穴的主人：剑皇封不败。
因为不是文字，所以壁画不能直接反应各个细节，而是要观看者自己从画中寻找，然后将细节穿插进故事的主线中，这样才能真正的看懂壁画的全貌。
壁画内容分为三个部分，或者说是在说封不败人生中三个最重要最值得记录的三件大事。
当然，夏女并不清楚修士层面的东西，但沈浩懂，他通过夏女对壁画的复原加上自己的一些理解，以及后来他在藏书楼里查阅了一些案牍资料，这些综合起来在他的脑子里对这位千多年前的剑皇已经有了一个较为有脉络的了解。
壁画的第一部分讲的封不败踏入修界之前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一个传奇的开端。
封不败的天赋很特别，是隐藏类的天赋，就算是宗门用来检验天赋的黑壁也极难探知，会很容易在其天赋显露之前被当成“无天赋”或者“废天赋”遗漏掉。
这有些像是外界给沈浩扣的帽子，说是他大器晚成的天赋，可实际上沈浩的天赋平平，靠的是胸口的黑兽纹身，而封不败才是真正世上难寻的大器晚成天赋。
也正是因为在天赋不被人看好，在封不败年幼时期他进入修界才多坎坷，也正是这个时期的经历让他的性格看起来亦正亦邪且多张狂。
简单来说，封不败就是靠着自己手里的剑硬生生的杀进修界的。

第832章 传奇
按照沈浩在藏书楼里查到的一些东西结合壁画，封不败的家境一般，家中父辈是车马行的护卫，会拳脚刀剑的把式，封不败从小便跟着学，十来岁就是车马行里的一把好手了，走南闯北的有些经验。
可祸从天降，一次走货的路上好死不死的遇到几名修界高手厮杀，结果一道威能巨大的术法打过来直接落在车队中。
具体什么术法就不知道了，但那一下就把车队里近一半的人给震成了碎块，其中就包括封不败的父亲和哥哥。
杀了人，还是普通人，厮杀的修士大部分并未停止，而是一边继续厮杀一边远去，最后留一人洒下一大片金叶子说是给的补偿。
也正是这个停留片刻的举动，让侥幸逃得一命的封不败记下了模样，特别是那一身装束，以及那人腰间的一块玉佩：那是一个黄铜色泽的六边形徽记，其上有一个山峰浮雕作为背景，浮雕的中间是一卷翻开的书卷。
后来封不败回到家中，将父亲和兄长身死的消息告诉母亲，结果母亲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一病不起，仅仅月余便在病榻上逝世。
一个原本挺和美的家庭一下支离破碎。
接下来就是壁画上封不败在林中、瀑布下、江边练剑的场景，最后一幕是在竹林中，封不败创出了圣灵剑法，并且直接悟出了剑意。
没错，别人都是先炼气后参悟“意”。而封不败不同，他没人指点，只会拳脚刀剑，靠着超绝的悟性和被仇恨加倍催发的天赋，生生的跳跃着成了一个畸形的修士。
为了磨炼自己的剑术和战斗力，封不败成了一名杀手，游离在生和死之间，一次又一次的在险死还生中实现突破。而这个时期他接触到了修界，并且拿到了自己第一部修行法门。那是他从一个目标的尸体上拔下来的。
以上就是封不败进入修界的经过。也是壁画第一幕的故事。少年复仇，而仇人强大，只能刻苦磨炼本事，最后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法并且脱胎换骨。
看壁画就知道，在封不败的一生中创出圣灵剑法就是他最得意的三件事之一。
第二件事就是封不败的复仇了。壁画上主要画的是在一座如书卷耸立的山峰上，封不败和另外八人激斗的画面。周围还有一些跪伏或者平躺的人，以及一幢幢被破坏倒塌的屋舍。
不用想，这就是封不败在万卷书山上大战八大宗主的事情了。
按照沈浩从藏书楼获取的讯息，封不败在杀上万卷书山之前就已经被称为剑皇了。并且在散修中绝对的第一高手。
之后封不败以玄海境九重的修为杀上万卷书山，要万卷书山血债血偿，可当年害死封不败家人的人早就死了，气急败坏的封不败就将仇恨转移到了万卷书山身上，遂引发连场大战。
而八大宗宗主，是集合了另一个超级宗门明山宗以及另外六个一流宗门的宗主。
为什么这么多宗主齐聚。原因有三。其一，万卷书山的面子够大，这些前来的宗主可以说是来助拳的。其二，封不败够惹人厌，一路修行而来虽然被称为剑皇号散修中第一高手，一身剑术更是镇压当代，可为人正邪难辨，仇人满天下，来的都是和封不败有深厚过节的宗门，自然巴不得封不败死。
最后一点，那就是封不败太强了，强得让人害怕。
这一点壁画上有表现：持剑的封不败悬在万卷书山的主峰之巅，似乎在仰天大笑，而他脚下则是歪歪斜斜站立的八位宗主。
而在玄清卫藏书楼里的记载，封不败这一仗虽然败了，但却不愧为剑皇之名。因为他登上了万卷书山之巅并且活着离开，甚至有传言说八名宗主有一半被封不败重伤，余下四人也是身上挂彩。
玄海境九重的确很了不起，可身为超级宗门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就没有超越玄海境的修士吗？
当然有。可是，据说都在闭关修行，除非是灭宗之患不然不会出关露面。别人怎么想的沈浩不清楚，反正他看到这个说法是嗤之以鼻的，明摆着是在忽悠傻子。
沈浩甚至笃定，要么就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在说谎，他们门中并无活着的超越玄海境的修士，要么就是那些超越了玄海境的修士有什么不能轻易露面的掣肘，所以才会不到万不得已不出山的“规矩”。
若是真就是自持地位高不愿区区小事就出手的话，敌人都杀上山门了也算小事？忽悠小孩呢？
至于玄海境之上是什么境界，沈浩也专门了解过，玄海境之上是造化境。
夺天地之造化，掌自我之命运！
关于造化境的描述沈浩翻遍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典籍，就找到了这么一句。很有这个世界关于修行方面的描述手法，让人云里雾里的根本看不明白，大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
而造化境之上还有不有更高的境界？典籍半个字都翻不到。不说“没有”，也没有说“有”。
当然，这只是沈浩纯粹的好奇而已。
话说回来。根据玄清卫的记载，当年封不败逃下万卷书山之后没过多久就死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干了些什么。
有人猜测封不败是在给自己建造陵墓，依据就是这座恢弘的剑皇冢。也有人说剑皇冢是封不败之前就建好的，因为这才符合他杀上万卷书山的必死决心，而后在万卷书山上那次大战失败后就回了这座剑皇冢接着便死去了。
如今这个被不少人探究过的问题有了答案，封不败剑皇冢里头上壁画最后那一部分解开了这个谜团。
要说这一部分壁画实际上并不是夏女整出来的。因为这一部分壁画比起前面两部分来篇幅少了数倍，连第一部分壁画的三成都不到，而且被画在整个壁画体系的角落中。
在整理的时候夏女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整理出来之后剩下的这些实际上是夏女当时认为是点缀的那一部分。因为一般壁画上会兼顾一些美观或者夸大一些人物形象加上去一些夸张的东西，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她认为剩下的这些画稿就是属于这种性质。
而沈浩却不这么认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封不败回来之后遇到怪兽了。

第833章 奇怪
对，在沈浩看来，最后那一部分被夏女认为是壁画“点缀”和“浮夸”的那一部分图样并不是多余的，而是在描述封不败传奇一生最后那段时间。
在干嘛？
在和怪兽聊天。
这一部分壁画很少，而且篇幅极短，又在角落里，看起来应该是在最后添加上去的。因该是在开始修筑这间地下墓穴的时候并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第三部分的事情发生在这座墓穴修筑之后。
这一部分基本上就全是沈浩个人的解读了。既不是夏女的整理也么有任何案牍资料的支撑。说是胡言乱语也不是不可能。
但，沈浩自己觉得自己猜得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画中封不败的形象并没有如前面两部分看上去那么挺拔，甚至身形有明显的佝偻。这说明那个时候的封不败身体状况应该很不好，多半就是因为在万卷书山上大战之后受的伤不轻所致。
当然呐，封不败的身形佝偻不是重点，重点是佝偻的封不败在一片幽暗的地下遇到了一只怪兽。
没错，就是怪兽！
因为这世界里正常的活物绝对不会长长图上那种模样，看身高比例，那怪兽足足比身形佝偻的封不败大了十几二十倍，而且自始至终都只出现了一个头部，若是把身体也画上去的话怕不是都画不下吧？
而且最主要的是那怪兽的头上只有一只眼睛，嘴巴很大，咧着露出的是一片白森森的尖牙。
这个世界有凶兽不假，但体型这么大且只有一只眼睛的凶兽沈浩查遍了能查到的所有杂文都没有找到。
而从壁画到此并没有结束，而是续了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结尾。也正是这个结尾让夏女一同梳理之后将这一部分壁画归结到了“点缀”和“浮夸”的范畴。
就见那画上封不败似乎是和那只怪兽达成了某种协议，拿了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给怪兽，而怪兽也反馈了一样像是石碑的东西给他。
这还没有完，接着下一个画面就是原本佝偻着的封不败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挺拔，身上还多了一层光芒点缀，就好像整个人在发光吗？
最后，恢复身形挺拔的封不败莫名的打开了一扇云中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种画面换谁来看都会觉得是在说封不败逝世的意思。和沈浩原本的那个世界一样，这里世界里也有类似“极乐世界”或者“天国”的说法，只不过这个说法很空洞，并没有像沈浩原来的那个世界一样单靠想象就描绘出一个似乎真实存在的“死后的世界”。
若是单看最后云中之门那一幕，沈浩其实不会多想，会赞同夏女的想法，认同这是对封不败的浮夸描绘。
可在云中门出现之前的那几幅画却让沈浩引起了注意：那个怪兽让沈浩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当时夏女将整理好的画给他看的时候，说后面的这些看不明白，其中就有这怪兽的大脑袋。而沈浩之前拓印的时候使用法器一股脑弄的，并没有特别仔细的看过每一幅画，所以对这个怪兽的形象事先并不知道。但当他看了一眼就心里砰砰的快跳了两下。
扯开身上衣服，胸口黑兽纹身依旧，这是沈浩的秘密，平时光膀子时都会用术法遮掩一下，旁人不会看到，但他自己却记得极其清楚。
一手拿着拓印的壁画，一边往铜镜里看去，虽然黑兽纹身和壁画怪兽并不一样，但沈浩就是觉得它们是同一种东西，或者生物。
打个比方，就像萨摩耶和藏獒，外形差别很大，但同样让人一眼就知道这两不是兔子也不是猪，都是狗。
“你认识它吗？”
沈浩当时就在心里问了黑兽纹身一句，可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但沈浩却觉得“没反应”恰好有可能表示有问题。因为随着他的修为增涨，黑兽纹身已经可以和他产生一些意识上的简单交流，比如说释放一些情绪给沈浩来表达想法。可如今面对这种针对性的问题黑兽纹身却“一言不发”，这说不过去的。
所以沈浩在心里是将壁画上的这个怪兽划到了和黑兽纹身一个范畴当中。于是心里就自然更加重视。
黑兽纹身有多厉害沈浩是有切身体会的。况且他还猜测黑兽纹身目前很可能是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因为它失去了实体，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而壁画上的那只怪兽却实实在在的拥有自己的身体，并且明显还可以和封不败交流甚至交易。
如果两者真如沈浩想的那样是同一种东西的话，那壁画上的那只怪兽得有多强大？而它交给封不败的东西又是什么？以至于让封不败在拿到那东西之后下一幕就是打开了云中门消失不见。
这么想来沈浩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冒出来一个怪念头：或许封不败没有死，而是因为得到了怪兽给他的那样东西拥有了某种奇异的变化，让他可以打开那扇云中的门，去了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
还有，怪兽交给封不败的是一面石碑一样的东西。而封不败给对方的却是一团闪着金光的圆球。
金光？
这又不得不让沈浩联想到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
当初沈浩为何铤而走险的在剑皇冢自行封闭之后又闯进来？还不是因为胸口的黑兽纹身“馋了”？当初进来为的可不是什么剑术机缘，而是那种可以让黑兽纹身解馋的金色魂魄能量。
都是金色的，而且很可能壁画怪兽和黑兽纹身本质是同一种类，那沈浩之前吞噬的那些金色魂魄能量会不会和封不败交给怪兽的是同一种东西呢？
如果是同一种东西，那么那种金色的魂魄能量应该就是出自封不败之手。
当然，说了这么多，沈浩再次来此并不是为了探究封不败这个已经消失，或者已经死去的曾经的传奇人物的生平，他是来寻找自己的机缘的。最低的目标是要把剑二拿到手。之后再在这里面探索一下。毕竟剑皇冢里的好东西绝对不止圣灵剑法而已。

第834章 对剑
从壁画上收回目光，环视周围，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沈浩带来了照明法器，可以更好的观察这座入门的偏殿。
目力所及至少有二十多丈的进深，周围除了密密麻麻的墓兽之外，还有不少别的东西是上一次沈浩匆忙间没有留意到的。
那是一团团悬停在墓兽中间的各色小雾团。这些雾团灰色或者黑色，大的只有人头大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在漆黑的环境里藏匿墓兽间很难被发现。
这个发现让沈浩精神一振，小心的移动到一枚雾团面前，选的最小的那种，大概只有小孩拳头大小。
这里可是剑皇冢，剑皇冢里当初给沈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云剑域里的那些伴随着考验和奖励的雾团。
当初沈浩可是在那些雾团里拿到了不少好处，有法器也有药材和炼器材料，最后让聂云帮忙换了一部很好的功法。
之所以选了一个最小的雾团，也是沈浩基于之前剑皇冢开启时的规律，雾团越大越危险，颜色越深同样越危险。
近距离仔细观察，沈浩发现这些小雾团和他所想的那种云剑很像很像，只不过是体积小了很多倍而已。
云剑域打开的时候这些莫非就是四处游荡的云剑？
看看周围静止不动的墓兽们，沈浩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不会错。这些藏了凶险和机缘的云剑在剑皇冢关闭的时候都被吸了进来，同比缩小成静置状态是不是就这副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状态下的云剑是不是还可以如以前那样通过接触来实现激活并参与其中的考验？
沈浩准备试一试，不过他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雾团大了一些，因为这缩放的比例他根本看不出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看看有没有更小的。
左挑右选，最后沈浩在偏殿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颗只有人眼珠大小的雾团，这是他目前看到的最小的了。
当初聂云也就对付一丈方圆的乌云剑，而这个眼珠子大小的雾团是灰色的，而且就算放大之后也不至于变得超过半丈吧？沈浩心里如是想到。
之后壮着胆子伸手往那团雾团上一探，瞬间，一股时隔许久但依旧让沈浩记忆犹新的感觉从指间传遍他的全身，心里同时暗喜：有戏！
一如之前的那种空间坍缩的手段，直接将沈浩整个人扯进了这团细小的雾团当中，这说明这些雾团的确如沈浩猜测的那样就是之前那些游荡的云剑，并且即便现在是处于静置状态一依旧保持着本该有的特性。这一点和周围那些如雕像一般的墓兽又不一样。
下一瞬，沈浩眼前便在一片灰扑扑的世界中，周围如云铺垫，又密闭，大小也就十余丈见方。
这就是云剑的内部了，沈浩将戒备提到最高，他不清楚这一团云剑域到底是哪一种危机，也不清楚自己之前判断的这枚云剑的危机程度是不是根据剑皇冢开放时的大小来缩放的。若不是的话，那他还有可能遇到凶险。毕竟即便他如今元丹境三重了，可比起当初的聂云都还差得远，聂云在云剑中都不敢托大何况是他？
很快，一抹金芒闪过接着落在沈浩身前，接着飞快的聚光成型，眨眼功夫一个持剑的人形便出现在沈浩面前。
没有交流，也没有给沈浩多少调整时间，那人形聚拢之后就朝沈浩行了一个“剑礼”，接着立马就朝沈浩展开了攻势，手中长剑舞动，从一开始居然就直接把沈浩压在了下风。
这么厉害？！
沈浩本以为这会是那种正常状态下人头大小的灰白云剑，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手段完全可以轻松拿下，可谁想居然反过来被对方压住了。
这团云剑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是只有人头大小的那种，至少也接近四尺方圆了！
沈浩没有用镇魂术和魂力，而是想要试试自己这些时日来习剑和练刀有多少精进。毕竟他能遇到这种和他差距不太大的敌人的机会太少了。要么就是军阵的乱杀，要么就是之前被薛贵面具上的那个恐怖力量完虐。
如今机会难得，沈浩也想要看看自己到底学有多少成绩。
沈浩习剑年许，除了基础的剑招之外主要练的就是上次在这里获得的圣灵剑法。所以对方一个起手他就看得清楚对方用的和他一样，都是圣灵剑法。甚至剑于剑之间还有明显的剑意夹杂其中，时不时的还能让他感受到来自“剑一”的威能。
其实还不止，有几剑沈浩根本就挡不住，直接被破了剑招格挡，一头刺穿他的真气防御最后堪堪被身上的上品内甲挡住。惊出他一身冷汗。
“那或许就是“剑二”或者更高的一种圣灵剑法的战法？”沈浩虽然左支右拙，但心里一片清明，仔细观察对方的同时也在寻找自己身上的缺失，并且吸收优点仔细记下。
硬要说起来沈浩的圣灵剑法其实勉勉强强入门吧，要说精通还差得远，他如今可以和对面云剑化形的剑手过招全仗着他早早就领悟了自己的意，用意来催动剑招威力自然大了许多，加上右手的雁脊刀施展的分光斩和剑招刀招中的黑切，左手剑右手刀，以及身上的上品内甲，这才勉勉强强的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沈浩没有人教，剑法全靠自己上次几下的那一段记忆画面硬练，很多地方形似而神缺，运转生涩没有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他正好借眼前这个机会在实战中好好看看对方的圣灵剑法是如何用的。
一边打一边学，沈浩突然发现似乎这云剑除了考验和奖赏之外还有印证所学的用处。
这一场不知打了多久，直到沈浩都感觉自己经脉真气开始空虚了才不得不进入尾声。当沈浩祭出魂力和镇魂术的时候，对面以魂魄能量形式出现的化形剑手便不再是沈浩的对手了。
当然，这尊云剑化形的剑手最后还是留下了一件奖励：一柄连鞘的长剑。
最后，沈浩捏住就要消失的化形然后猛地一吸，一如既往的一抹金色的魂魄能量从里面核心被吸了出来没入沈浩的口鼻。

第835章 自省
长剑连柄带刃长三尺三，宽两指半，出鞘之后寒光闪，其刃还有一股冰凉气息流动。
毫无疑问这是一柄法器长剑，品级应该是上品，而且从剑刃上的寒气判断这应该是一柄带五行属特性的法器，这种法器在同品类中极为罕见，因为炼制难度会比不带五行属特性的法器高得多。
所以这是一柄很难得的法器长剑。
沈浩拔剑舞了一个剑花，对长剑的手感很满意，他正缺一柄好剑，这东西倒是来得及时，不然到拍卖行里收购这种品质的长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收到。
简单的扫了几眼新到手的长剑之后就将其收进了储物袋，并没有选着立马就用的原因是因为新的兵刃不论好坏都要有一个熟悉过程，不然拼斗时容易出纰漏，反倒不如用顺手的旧兵刃更合适。
如今深处危机四伏的剑皇冢，沈浩可不敢用不顺手的新兵刃给自己找不痛快。
吞噬掉一枚云剑中的金色魂魄能量，久违的“好吃”从胸口黑兽纹身中传递给他。
“你倒是觉得好吃了，可我接下来怕是不敢再这么帮你找食了。”沈浩心里也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后怕，感觉还是莽撞了。习惯性的用自己觉得合理的规律来推测未知，这个毛病得改。
之前沈浩根据以前的见识草率的分析认为那只眼球大小的云剑正常状态时也就半丈左右，按理说他应该可以轻松应付。可实际上其危险程度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推算的话肯定是超过正常状态半丈大小的云剑。
也就是说，如今静置状态的云剑大小和正常状态时的大小根本没有直接关系，至少绝对不是沈浩刚才以为拿捏到的那种规律。
说直白点，沈浩刚才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实际大小数丈方圆的云剑会是什么模样？那种规模的云剑就算是聂云这样的宗门翘楚元丹境圆满的人也不敢去碰，沈浩就算有黑兽纹身傍身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的下场。
收拾心情，自省之后沈浩盘膝坐下，刚才在云剑中的长时间拼杀让他体内原本绵长的真气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亏空，如今他要尽快恢复到全盛状态，甚至摸了丹药出来服下，就是为了更节约一些时间。
虽然靠着运气没有被自己坑死，但收获还是不错的。一柄法器长剑虽然不错，但并不是沈浩这次的主要收获。
刚才那一番厮杀，沈浩对圣灵剑法的诸多细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甚至在战法“剑一”的使用上也发现了不少窍门。有了这些收获，等之后回去再专门习练，沈浩觉得自己在剑法一途上肯定能再有精进。
这在沈浩看来远比他放进储物袋的那柄长剑更有价值。
等靠着丹药和黑兽纹身的补充将体内真气恢复到最佳状态之后沈浩立即站起来，将布置在身边的防御法盘收起，再看了看周围夹杂在墓兽群中的云团，心里暗道一声可惜。然后沿着记忆中的路继续往剑皇冢更深处。
很快，沈浩再次来到之前获得《魂力初卷&#183;上》的那条狭长的通道。
和上一次一样，他走到通道的中间位置便被突然冒出来的魂力罩子给罩住，速度之快，即便他事先有所防备依旧完全没有闪避的时间。
只不过这一次沈浩很淡定，面对魂力罩他能轻松应付，心念一动就激荡起自己的魂力破开了这道机关，顺利的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之后便是树立着各种雕像的地方，两排屋舍分成两边远远的延伸出去。
上次是火把，沈浩接着火把微弱的光线并不能很好的看清楚这里的全貌，就如之前的那处偏厅，总有遗漏一些东西。
比如说之前沈浩没有发现这里其实并不是如前面偏厅那样的巨大地宫模样，相反面积其实并不大，只不过举头上方也是规整的石砖修砌，但整体看上去空间拥挤，就仿佛是身后那条狭长的通道的延伸。
另外，之前光线原因让沈浩依靠夜眼术也没办法在这里看得更远，同时担心踩住什么机关，所以对这里的石屋数量并不清楚。而这一次沈浩有备而来，靠着照明的法器总算看清楚了这里的石屋一共二十三间。
每一间石屋门前都有一座雕像，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剑皇封不败的各个时期的模样，越是往后面面容越是苍老。在最后那间写着剑二十三的大门前，剑皇封不败的雕像最特别，因为这座雕像身上居然没有佩剑。
剑皇身边居然无剑？沈浩远远的看着最后居中的那件石屋前的雕像，心里倍感好奇，同时也肯定最后那剑二十三一定与众不同，甚至应该是封不败最巅峰的一招。
从远处收回目光，看向第一排两间分别石门上写着剑一和剑二，左边是剑一，沈浩进过那间石屋，他脑海里的圣灵剑法和“剑一”就是从那里拿到的。甚至他还将石屋里的一团金色魂魄能量给吞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断了人家剑皇封不败的设置在此的传承。
右边第一排的那间石屋就是“剑二”了，和“剑一”相对，同样，石门上布满的激斗留下的划痕，包括地面上。
沈浩用黑切试了试，能斩出痕迹，但并不会太深，似乎这里的砖石有种快速消弭黑切能量的特性。而除了黑切，他的真元刀罡却是难以在这里留下一丝半点的刀痕，坚硬程度可想而知。同时沈浩也好奇到底是谁在这里大打出手还能留下这么多的战斗痕迹，是之前聂云那一群人吗？还是更久远的时候留下的？
有了之前的自省，沈浩不再敢轻易的去随意试探各处，站在原地环视了一会儿之后便走到剑二的那座石屋门前，然后敲了敲，再转身看向门口那座雕像。
这座雕像的样貌年纪与剑一门口的那一座看上去差不多，但是脸上却并不像剑一门口的那座雕像有种孤傲的表情，而是换成了一种似乎在临阵厮杀的冷酷，且带着杀意，手中长剑出鞘斜指地面，就像下一瞬间就会朝你扑杀而来。

第836章 剑二
“这座雕像有些凶啊！”沈浩心里暗道。同时他也预感或许这次“剑二”会跟他之前的际遇有所不同。
这边念头刚过，那雕像也没有让沈浩久等，斜指地面的长剑缓缓抬起，然后整个就如同活过来一般居然带起滔天杀意朝着沈浩的脖子一剑斩来！
避？本能倒是想要避开，甚至下意识的就要架起真气护盾抵挡，可那一剑似慢实快根本不是此时的沈浩可以避得开的。
虽然知道这一剑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应该是一种类似幻境的手段，且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沈浩依旧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清楚，要是这雕像要杀他，他即便如今修为达到了元丹境三重依旧难逃一死。
接着又像是魂魄被抽离，一阵翻天覆地的旋转之后重新恢复视线，沈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及腰深的秋黄的野草丛中，放眼这种野草一望无际延伸不知多远，而离他十余丈外有一大群人正在激斗。
看了片刻，沈浩确定前面的激斗准确的说是数十人在围杀一人。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正是和剑二门口那尊雕像样貌极为相似的剑皇封不败。
此时的封不败气势汹汹，持剑如鬼魅，左右腾挪虽然暂时不能跃出包围但却也没有让周围成合击之术且布下阵势的敌人伤到，双方陷在一种凶险但又暂时没有爆发的微妙状态之下。
这些人的修为沈浩并不是完全没法察觉，按照他的感知，被围在中间的剑皇封不败此时的修为并不是那么恐怖，绝对不到玄海境，甚至应该是在元丹境六七重之间，比起他现在的修为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沈浩一下明白了，这应该是封不败在成为剑皇之前的某一场生死厮杀，而这一场生死厮杀应该和圣灵剑法的“剑二”密切相关。
于是沈浩专注精神，也很好奇封不败是如何在这种生死实战中创出绝学的。
和之前一次一样，沈浩只能看，却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音，而周围的人和物虽然真实无比但却都只是一段回忆的映射，不会因为他的“观摩”就产生任何改变。
沈浩仔细观察，他发现封不败的身法其实并不是很好，遁术的运用也不够纯熟，甚至在沈浩看来还带着几分纰漏。这和他一直以来接受的剑皇形象大相径庭。不过仔细一想也并不突兀，就算是堂堂剑皇，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加上封不败的生平，在他踏入修界的初期其实并不受重视，也没有资源依靠，能够仰仗的就是其逆天的悟性已经后天疯狂飙升的天赋。
全靠自己一点一点积少成多的修行起来的修士你不能指望他在方方面面都有成体系的手段精通。而眼前的封不败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虽然身法和遁术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不擅长，可封不败在围攻中却并没有被实质性的攻击到，他的身体虽然并不灵动，但却似乎能够在毫厘之间预判到对方的攻击线路，并且提前做出规避，所以看起来似乎左支右拙但却没人能够伤到他。
“他是怎么办到的？”
就算围攻封不败的人修为也不高，可好歹也都是元丹境的吧！而且形成合击之术围攻，换做沈浩自己处于封不败的处境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地步。
不过即便碰不到封不败，但封不败的情况依旧不妙。
真当合击之术是开玩笑的？里面攻击一环套一环，稍有差池就是连绵不绝的攻击落下，磨都能把你磨死。所以若是封不败不能尽快脱困的话，随着他的真气消耗他会被慢慢的拖垮掉。
突然，沈浩密切关注的封不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身上涌出锋锐的气息逐渐浓郁，那是意！是剑意！
沈浩预感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噗呲！”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沈浩差点闪到腰，因为封不败剑意加持之后并没有亮出什么了不起的招数，反而是一剑挥出之后失去了之前那种预判对方攻击的节奏，反过来被对方一飞剑削中肩头，顿时鲜血飞溅。
合击之术的强悍就从此展露无疑，一招得手，后面按照合击的步调轮转出手，不但封住封不败所有腾挪空间并且分摊他的反扑，最后还能保证每一次攻击都能出现在封不败的防御死角且连绵不绝！
是出现失误了吗？沈浩在边上念头一闪而过。可他又很清楚这一场厮杀肯定奈何不了封不败，不然封不败又岂能还有以后成为剑皇的日子？
“噗呲、噗呲……”
飞剑的速度极快，即便元丹境的飞剑不能附带太大的威能可已经能够刺穿封不败的真气混沌，再起内甲无法保护的不为造成伤口，很快封不败就成了一个血人一般，情况瞬间危险到了极致。
可沈浩近距离的观看下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发现封不败的剑招正在飞快的发生变化。特别是剑上的剑意，居然没有形成直接攻击的威能而是在身周游动，似乎作用的不是自己的剑招而是对方的攻击威能？
这是什么道理？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封不败的这一奇怪举动似乎就有了答案，他也不再受到创伤，反而越打越顺，居然在对方的合击之术下形成了反打。
沈浩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打法？居然在出剑的瞬间利用剑意的牵扯把敌人的攻击也带动起来，不但偏离轨迹还有种被操纵的味道，往往敌人一刀砍向封不败，可眼看着就要砍中了却突然偏到了最近的一名同伴身上，而同伴猝不及防之下要么受伤要么就不得不格挡，从而就把原本有条不紊的合击阵型搅得稀烂。
就算敌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也毫无用处，不论是术法还是兵刃挥击都无法再碰到封不败，反而打出来的威能会转头奔着身边的同伴而去。
最诡异的是沈浩发现封不败对于这种招数的运用是从生涩到熟练的，可以说是从无到有，那变化突兀得让他久久不知该如何言语。
唯有在心里狂呼：“这莫非就是剑二？”

第837章 奇巧
沈浩笃定在那段幻境般的记忆映射中他所看到的那中诡异剑招就是他这次摊入剑皇冢呀寻找的目标：剑二。
说实话这有些颠覆他之前对于剑二的猜测的。
因为剑一的缘故，沈浩一直认为圣灵剑法的所有战法都是如同“大招”一样的犀利招式，可以配合圣灵剑法的剑招使用达到一招杀敌的效果。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看得出这一招剑二封不败是在几乎绝境中逆向施展成功的，或许在此之前封不败对这招战法就有一些设想，但真正成功还是靠着这场险死还生的厮杀刺激才能完成。
当然，按照正常的逻辑，沈浩从这段记忆映射里看到的应该只是剑二的最初模样，事后封不败肯定还会针对这招战法加以打磨，最终形成完美的剑二。
沈浩感觉自己有些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了，他明白“剑二”这种类似于杀戮辅助的战法核心还是在于对“意”的运用，只要学会这一点，剑二对他而言很可能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剑法中，而是可以拓展开的一种厉害手段。
不过想要获得剑二照例光是看这一段记忆映射还是不够的，需要进入石屋当中接受真正的传承才可以。
按照之前拿剑一时的办法，沈浩靠着黑兽纹身的魂魄吞噬能力可以作弊一般的翻过开门的考验，直接进入到石屋当中。只不过会毁掉门口的这座石像。
沈浩才不会在乎会不会毁坏这座剑皇留下的传承之地的布置，他没有和一个已经不存于世的人客气的习惯。绕到剑二门口的石像背后，然后按照之前一次的经验发起吞噬的能力，在石像做出反应前就将一大团金色的魂魄能量从对方的身上抽离出来没入口中。
“额……”
就好像一口气塞了四五碗酸汤面，沈浩下意识的还打了一个饱嗝。心里同时也不忘对那位剑皇说一声“抱歉”。
按照沈浩的猜测，之前给他的记忆映射应该就是讲述习练剑二前需要具备的某种剑术上的基础，至少是理解要足够透彻。之后要在门口这座石像面前施展，通过石像的考验之后才会被获准进入后面的石屋，石门会自己打开。
如今石像直接被沈浩一口吸没了，考验自然就无从谈起。而后面的石屋失去了石像的支撑也就再无防备，直接敞开了大门。
和之前剑一那间石屋里的摆设一样，一方石台上放着一并连鞘长剑。
轻车熟路的伸手触碰到长剑的瞬间一股补充的记忆直接冲入了沈浩的识海当中，接着在剑一的习练精要之后添加上了剑二的精要窍门。
和沈浩之前想的一样，剑二的的确确是一种强大的辅助战斗的手段，利用圣灵剑法的剑招让剑意形成一个玄妙的场域，而在这个场域中不论是实体的兵刃还是没有实体的术法都会因为剑意搅动的乱流失去原本的轨迹，就像是“打滑”。
当然，这种相当逆天的效果并非没有上限。剑二的上限和施展出来的“意”的强弱有直接关系。按照这段记忆灌进来的说法，正常情况下的剑意配合施展出来的剑二可以让同境界的修士大部分手段出现扰乱从而将其压制。但想要达到肆意牵引对方的攻击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那就需要剑意超出修为的水平线才能够办到。
不过强虽强，可想要练成却并不容易，即便有更加直接的记忆灌输，但其中诸多细节依旧讲得很玄乎，需要自行体会而无法通过琢磨这段记忆来获知。
另外，剑二的门槛明显要比剑一高出不少，除了对悟性的一贯高要求还有对“意”的高要求。
要知道一般修士极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的“意”，而即便领悟到了“意”也极难摸索到锤炼“意”的路子，因为“意”的修行都是各人管各人的，根本没有办法从旁人获取经验借鉴，每个人的“意”都千差万别怎么借鉴？
这是沈浩需要回去之后费脑子的事情。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是该不该继续往前面探索。
站在剑二的石门外，沈浩沉思了片刻最后做了决定，老话不是说“来都来了嘛”那就再往前探一探。
之前一次剑皇冢开启，靖西的各大宗门都派出了自家最得意的天才弟子进去，一方面为的是剑皇冢里的机缘，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些天才弟子经历一些关乎生死的险境磨炼其应变和意志。
当时沈浩修为不够资格进到墓中，只能在云剑域外围游荡顺便收取一些云剑中的好东西，虽然当时收获颇丰，但沈浩清楚他在外面的收获绝对比进入剑皇冢内部的人少得多。
曾听聂云说过，说剑皇冢里除了有剑皇封不败的传承之外还有许多剑皇当年收刮来的宝物。甚至还有很多别的宗门的术法或者功法。
当年封不败正邪不定，干过不少好事也干过不少天怒人怨的坏事，灭人宗门杀人弟子的事情可没少干，他的墓葬里好东西多得很，有专门的藏宝室堆放。甚至在更深的地方还能见到封不败的主墓室，里面放着的才是封不败最重要的东西。
来都来了，而且如今元丹境三重的修为加上胸口黑兽纹身在这里的诸多用处，沈浩的底气还是有一些的。思量了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往前探一探。
顺着两边石屋夹起的通道往前，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周围。
那些石像很有意思，表情、样貌、装束都在变化，可以清楚的看得封不败在创出每一个战法的时候大概的心静是如何的。另外越是往这条通道的前面走越是发现四周地面上和石屋的墙壁、石门上的伤痕越多，说明有人曾在这些地方激烈的厮杀过。
甚至在最后那间剑二十三的石屋门口沈浩还看到石门上有一道一指深半寸宽的斩痕。
之前沈浩是亲自试过石门的硬度的，他靠着黑切全力之下也仅仅是留下一道很浅的划痕而已，其余的手段即便是用了真元也难以伤到石门分毫。可想而知，在剑二十三这扇门上留下斩痕的人是多么的厉害！
可……不是说剑皇冢里因为云剑域的关系，超过元丹境的修士进来就是十死无生吗？难道说元丹境就有人可以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吗？

第838章 破析
除了门上那道恐怖的斩痕，剑二十三门前的石像也很扎眼。
这座石像不但苍老，凑近了看还有种似乎垂暮老矣的衰败感，就连背都有些佝偻着，完全看不出堂堂剑皇的威仪，倒有一种日落西山的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沈浩总觉得这一尊石像看起来和壁画上最后那一部分的封不败很神似。那时候的封不败在万卷书山上受了重伤，整个人状态估计差到极点，壁画上就是用“佝偻着腰”来表达封不败当时的状态的，或许……
或许剑二十三正是在封不败最后一战之后才创出来的？
另外这石像身上根本看不见佩剑，这肯定不是忘了塑造上去，而是另有意义。这些雕像实际上都反应了封不败的修为状况，沈浩相信这一尊也不会例外。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堂堂的剑皇身上再无一柄长剑呢？
沈浩看着石像许久，忽然他莫名有种感觉，眼前这似乎垂暮老矣的石像却有种内敛的锋芒，就像，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沈浩心里想起了以前哪个世界的小说里曾有过的一句话：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于是沈浩的心跳在加快，他好奇啊！真的很好奇一个领悟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的剑皇回顾平生所学最后创出来的一招战法到底是怎样的，会强横到什么地步呢？
好几次沈浩都想绕到这尊雕像后面去用黑兽纹身的吞噬能力试试看将剑二十三的门大开，然后窥看一下这一招战法到底什么神奇。
但最后沈浩摇了摇头强行打消了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
唯有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这两句话才让沈浩按捺住心里的躁动。他可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这个世界独一根的优秀存在！怎么能忘记修行之事最忌讳好高骛远的道理？
剑一和剑二已经说明了圣灵剑法配合的战法都是建立在剑法之上的，圣灵剑法沈浩如今勉勉强强才算入门，剑一也才刚够拿出来用根本谈不上精，这种靠着黑兽纹身作弊得来的进度已经很虚了，再往上硬拔，沈浩担心自己会把自己练废。
“赶紧走，再在这里待下去不妥当。”沈浩连忙收回思绪继续往前，担心自己撑不住贪念挖坑埋自己。
之后越过剑二十三的石屋之后前面根据照明法器的光线可以看到又是一个很大的石厅，比顶部画满壁画的偏厅大了许多。
但这里面的场景却让沈浩很意外。
既没有宝箱，也没有石屋或者雕像，甚至连墓兽都没有，也没有半件摆设，有的只是一根根矗立在大厅中的奇怪石柱，而且有一些石柱甚至被人损毁碎成细块洒落一地。
整个大厅看起来很混乱也很空，站在门口莫名的有股压迫力。
沈浩感知全开，并且每一步都用身上带来的碎银子投掷落脚的地面以防机栝。
但好像一路走来再没有所谓的机栝凶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剑皇冢如今处于尘封的状态所以内部的一些防御措施停摆了？又或者是考验只有之前通道里的那场魂力和悟性的考验而已？
最近的石柱离沈浩并不远，放眼看去，这样的石柱不下百数。明显这些石柱不是用来支撑这座大厅的承重，而是另有用途。
凑近之后沈浩才发现这些石柱上覆盖了一层法力禁制，但笼罩的不是什么法器宝物，而是一些文字。因为这层禁制的强度并不高，只是将石柱上的文字模糊了而已。
“不对，上面好像有几个字没有被禁锢模糊掉。那是……玄火门……追风炎指……破析？”
虽然是古体字，但是和现在的字体差别并不大，沈浩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年了自然能分辨出来。
破析？不就是破解和分析的意思嘛。而“玄火门”听上去倒像是一个宗门的名称，可是并不在他的记忆里，要么就是曾经有过这个宗门，属于剑皇封不败那个时期的，如今已经消亡了。
宗门新立和消亡并不是什么新鲜事，除了那些一流或者超级宗门，二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宗门谁都说不准能够存在多久。
最后，追风炎指，这……应该是某种术法吧？练起来应该就是说这石柱上记录的是一个叫玄火门的宗门里一种名为追风炎指的术法破解和分析？是这意思吧？
想到这里，沈浩又往周围扫了一眼，心道：莫非这里所有柱子上都是这类“破析”？！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沈浩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每一根经过的石柱他都会仔细端详，确实如他所料，所有柱子上都有几个不被禁制遮掩模糊的文字，全都是一种结构：宗门名、术法或者功法名、加一个破析的后缀。
“这是要干嘛？准备破尽天下万法吗？”沈浩吃惊的同时也不禁为封不败捏了一把汗。如此行径难怪都说他正邪难辨，也难怪最后足足八个宗门要致他于死地。
别人宗门里的绝学自然是机密，可被封不败拿出来如此展示，几乎当做传承的奖励来发放，可想此人行事多么嚣张，又多么招人恨。
当然，作为进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里因该都是一座宝库，术法和修行经验甚至是开拓眼界的宝库。
“那些被毁掉的石柱……莫非……是被说到自家痛处了？”沈浩恍然。这里这么多石柱可想而知肯定收录了同等数量的绝学破析，也肯定会正好戳中一些到此的人身后宗门的痛处，生气也罢，掩盖也罢都肯定会毁掉那些石柱，所以才会有残碎的石柱出现。
“不知道有不有超级宗门的破析？应该有的吧？封不败和两个超级宗门可是有仇的，肯定会摸一些地方的弱点的，就是不知道后来者有没有那两个宗门的人，不然多半就算有也应该被毁了。”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关于天蟾宗的石柱？”沈浩目前就有天蟾宗这一个有死结的宗门，自然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对方的弱点留下来。

第839章 挑选
沈浩一边小心的探索一边心里下意识的在琢磨，到底应该怎么才能打开石柱上的禁制呢？他刚才就试过，看起来强度不高但及其坚韧，至少沈浩是没办法靠蛮力打开石柱上的禁制。
“应该还是某种考验？”
试过魂力，没用。又试了剑一同样没用，最后沈浩临阵磨枪的把才拿到手的剑二拿出来勉勉强强的牵扯了一个巴掌大的意之场域靠向禁制，结果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那层禁制在被剑二的玄妙剑意场域接触到之后就像是遇到了密匙，直接向沈浩打开了遮掩，不过一旦沈浩撤掉场域和禁制的接触，那么这层禁制就会重新开启。
沈浩暗道：果然，想要看到封不败的这些收集也是有门槛的，最低就是要拿到剑二，不然这里的东西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还别说，沈浩这一路慢吞吞的看过来还真看到不少有印象的宗门名字。甚至连情花谷、赤炎宗的名字都有看到。很明显，上次剑皇冢开启的时间太短了，并不够这些二三流宗门的人参悟到剑二的程度，打不开石柱，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抹除自己宗门术法或者功法的破析被挂在上面。
但没有看到桂山修院的石柱，应该是属于地上碎石块的一员。毕竟桂山修院是最先发现剑皇冢的，暗中来了好多次了，所以有时间也有能力将刻有自家宗门秘密的石柱毁去。
另外沈浩期待的天蟾宗的石柱也没有，甚至两座超级宗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石柱也没有看到。
沈浩不认为事情都是巧合，也不信那些被毁掉的石柱都是各自宗门的子弟进来销毁的。
道理很简单，你若是有机会抓住某些人的把柄你是准备自己拿捏并暗中谋取好处呢？还是准备宣扬得人尽皆知烂大街？沈浩认为若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都会选择前者，因为这样选择权就完全在你手里，是轻是重全凭你自己拿捏。
也谈不上什么恶意，沈浩只不过是以己推人罢了。
“咦？这是……”
沈浩在这处大厅靠边位置被一根石柱上的名头引起了注意。石柱上写着：凌霄宫，玄媚术破析。
凌霄宫？！
沈浩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逐渐浮现笑容。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寻到关于凌霄宫的秘密。想来应该也是凌霄宫表面上覆灭，甚至消声灭迹，所以对于进入过这里的绝大部分人而言已经完全没有价值，甚至可能连开启禁制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但别人对这个号称覆灭的凌霄宫不感兴趣，可沈浩感兴趣啊！
凌霄宫是从怜香的嘴里透露出来的，那或许也是怜香对沈浩的一次试探，毕竟若是沈浩连凌霄宫是什么来头或者有什么底细都搞不清楚的话也就很难保证可以护住怜香。
如今倒是沈浩无意中得到的一次机会。
打开这根石柱上的禁制，沈浩从头开始仔细看。发现这石柱上记载的这《玄媚术》是一门功法，而非术法。
“这功法有些意思啊！”
本以为是一门供女人习练的功法，但沈浩很快发现这门功法严格来说其实男人也可以练，效果其实并不分男女，都是同样增加习练者的魅惑气质。说白了就是让男男女女变得更吸引人。
当然，光是改变气质还不够资格被封不败记录在石柱上，这门《玄媚术》除了改变气质之外还能改变外貌，但又不是那种换脸似的改变，只是会对五官、身材、身高进行一些调整，让整个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得更加的符合审美。
除了气质和外貌的作用之外，还有一种类似于男女齐修的效果，各中好处看得沈浩也是开了眼界，心道创出这门功法的修士怕也是个喜欢男欢女爱的个中好手，居然能想出双体真元交融互补的法子来修行，也是个人才。
具体的修行法门石柱上介绍得很详细，完完整整的刻在石头上。沈浩那出拓印的法器毫不客气的将这门法门拓了下来。之后再仔细的看后面关于破析的那一部分。
封不败的方法说起来实际上也简单，但也并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那就是以冰心锤心性，让自己内心坚如磐石，自然无惧世间万般诱惑，玄媚术最强的手段也就无法产生影响。而那所谓的冰心就从剑意中来。
剑者兵也，杀人利器，其内外皆冰冷，最是适合用来锤炼心性……
沈浩看得咋舌不已。早知道封不败是个狠人，没想到狠到这种地步，居然想到用剑意来锤炼心性，这么练下去最后人还是人吗？
不知为何，沈浩感慨的同时不由得想到了那座剑二十三石屋外的苍老石像，或许封不败最后真的把自己练成了一柄绝世好剑也说不定。
之前还在思索何处寻觅好的功法和术法，此时沈浩可谓老鼠掉进了米缸，这选起来实际上也挺纠结的。
术法关乎魂魄强度，每一个境界的修士习练术法的门类都是有上限限制的，沈浩仗着魂魄强度远高于同境界的修士所以才能比别人多习练几门，可依旧有限制。
就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就算欣喜若狂张嘴能吃，可肚子能装多少也是固定的。
所以精挑细选在所难免。
沈浩算着时间，足足一个时辰他才把整个大厅里的石柱全部过了一遍。除去那些已经被损毁的石柱，剩下的一共两百七十一根，其中一百一十八根记录的是功法，剩下的一百五十三根记录的是术法。
而沈浩从这两百七十一根石柱里挑出来几样他能用得上的术法。当然，凌霄宫的那门《玄媚术》沈浩暂时收进了储物袋，但他不会将其作为自己加强实力的目标。
一门遁术：《石中鱼》
一门魂魄类术法：《裂魂瞳》
还有一门五行木雷法：《奔雷手》
这三门术法都是沈浩从中选出来可以继承自己目前习练术法的基础的，也就是说不会与他目前的同类术法起抵触，相反可以威能继承，省去他很大一部分基础时间。

第840章 辅修
除了前面三种术法之外沈浩还拿了一本刀术，名为《天刀残卷》，据说是一个曾经很厉害但后来被人灭掉的专修刀类宗门的镇山之宝，可惜封不败也没能弄到全卷，只有一个残卷聊胜于无。
沈浩选这门刀法的原因有二，其一就是这门《天刀》和他现在习练的《分光斩》相性很好，可以不用让他从头练起，可以如其它术法那样继承基础。
其二就是这门《天刀》刀法够霸道，够凶狠，几乎是将刀法刚猛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这要是配合他的左手剑圣灵剑法正合适。一精妙灵巧，一刚猛霸道，这组刀剑组合威能必定超出想象。
另外沈浩好选了一门冷门的功法，一种可以当做辅修的功法：《搬山劲》。
《搬山劲》这个名字虽然听上去不够水平，但胜在朴实无华，这门功法就是练力气的，或者说是用来打熬身体的，属于体修。
人族里体修很少，就好像蛮族里几乎只有体修一样，这不是因为没这方面的传承，而是因为种族特性的关系不适合。
人族修体，事倍功半，而蛮族修体则是事半功倍。同样的，修术，人族也远远强于蛮族，久而久之两边修行体系就泾渭分明了。毕竟谁有愿意花成倍的努力却只收获减半的成绩呢？
所以体修虽然也曾在人族里翻起过浪花，但终究敌不过残酷的世事洪流，如今已经销声匿迹再不得见。
不过能被封不败选中并刻在石柱上就足以说明在封不败看来这门《搬山劲》绝对不是一般的炼体法门。
的确，沈浩看中这门功法的原因就是它的不简单。一来《搬山劲》可以辅修，因为修的是肉身而不是“丹”或者识海，所以和他现在的《大五行诀》并不会冲突。
二来搬山劲有一个足以成为其核心亮点的效果，那就是《搬山劲》的锤炼肉身体魄力量的同时还能够增强肉身强度，甚至增幅很大，远超过它对肉身力量的增幅。
也就是说《搬山劲》或许练了也不太可能搬得动山，但是绝对可以把肉身强度大幅提高。体力更好、抗击打能力更强、恢复能力更好、身体反应更灵敏、皮肤肌肉更坚韧等等。
或许别的修士不会在乎这些增强，但沈浩却明白肉身强度的重要性，很多时候基本上就等于多了半条命。这方面沈浩在剑川和蛮族拼杀的时候印象尤为深刻。就是靠着比人族更优秀的肉身强度，蛮族的体修者要比人族抗打太多了。
最后《搬山劲》的修行可以通过真气来互通能量，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被弄出来就是给修术者填补肉身强度和肉身力量缺陷的。只需要将体内的真气按照《搬山劲》的法门运转，就可以转化成肉身的养分一点一点的增加肉身强度。
当然，有优点就会有缺点，不然《搬山劲》也不会只是在封不败的这座坟墓里蒙尘。
和优点对等的就是《搬山劲》的缺点：太耗真气了。
一个修士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真气还没捂热呢就要被《搬山劲》的法门扯走足足两到三成，而且这个牵扯是不可控的，也就是说一旦你开始习练《搬山劲》那么就不可避免的被消减掉两到三成的真气。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宝压在一个不那么确定又不能作为主修的《搬山劲》上面的。所以即便这个法门另辟蹊径也很有好处，但依旧避免不了被逐渐遗忘的下场。
但《搬山劲》的这个让它显得鸡肋的缺点在沈浩看来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甚至他还觉得这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让他的修行速度缓下来，以至于不像现在这般惹人注意。
所以沈浩一眼就相中了《搬山劲》觉得这门辅助修行的功法简直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除了这些之外沈浩倒也没有再贪多，心满意足的继续往前走。
越过这间满是石柱的大厅，前面又是一个石厅，但大小要比之前布满石柱的那间小了许多，中间又有一尊封不败的石雕，真人大小持剑而立。
但沈浩站在这座石厅的门口久久不敢往里迈步，因为这一间石厅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大小的云剑团，甚至沈浩看到了不少深黑色的，无序的漂浮在这间石厅中完全没有容下人行的空隙……
看着那些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一的云剑，沈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之前他就想过，剑皇冢正式开启时云剑域中的云剑可是很多的，几乎随处可见，可如今他进来之后并没有看到之前数量的云剑，只在最初有弧顶壁画的那间偏厅里看到了一些云剑藏在墓兽的间隙中。
如今那些云剑的下落沈浩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就在眼前这间石厅当中，数都数不过来，怕是近千。
“这就走不动了对吧？”
面对如此密集且不可能绕的过去的云剑集群沈浩唯有望洋兴叹的份儿，可不敢再冒失的往前闯了。这里如此多的云剑但最大的也才人头大小，天知道那些原本数丈方圆的巨型云剑此时是大是小？万一运气不好撞上了那种巨型的云剑岂不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还有那种乌云剑，更是不敢沾上。
视线远眺，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在前面石像的身后还有一条继续深入的路，应该是前往剑皇冢的更深处，也许就是主墓室？
沈浩顿足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在石像的脚边似乎多了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一面近三尺高石碑。当然，石碑属于石像的一部分，并不是单独靠放在那里的。也就是说这尊石像刻画的并不只是封不败而是还装了别的描绘物在其中。同时也说明脚边那面石碑绝对不简单，因为之前的石像可没有除了封不败之外的别的东西。
虽然不能过去，但并不妨碍沈浩“看懂”那座立在石厅中间的石像，也不会妨碍他从石像脚边多出来的石碑雕塑联想到之前那副壁画最后那一部分。最后封不败和那只单眼怪兽进行了交易，付出的是一种金色的光团，而收获的恰好就是一面石碑一样的东西。

第841章 想法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三名跟丢了沈浩的侍卫脸色很不好，但确定沈浩没有事情之后还是没有自讨没趣的上来问，因为这已经不是沈浩第一次避开他们单独外出了。
人都有秘密，是秘密就不愿意被旁人知道，所以这三个侍卫也理解，只是有些郁闷，因为他们会因此被上面责罚。
当然，这三人能忍受至今也不是当真就脾气好或者说不怕责罚，是因为沈浩帮他们兜了底。
丹药、银钱，这两样沈浩根本没有因为这三位是上面派下来的就省，反而是按照与他同等俸禄又给多发了一份，而且这一份俸禄是从黑水的账目上走的，不会给玄清卫添乱，也不会让这三位不敢收。
所以拿人钱财与人方便，这三位也只能冷着脸不吭声，毕竟沈浩给得太多了。
“主人，您回来啦！”夏女高高兴兴的迎了上来，她现在和沈浩睡一个屋，说是方便伺候，所以不论沈浩回来得多晚她都能知道，不至于晾着。
其实搬了新家之后家里的仆役也多了，夏女虽然是奴人身份，可家里除了沈浩谁敢使唤她？胡田甚至还想给她配几个打杂的丫鬟，结果被夏女拒绝了，说伺候主人一个，她们三个狐女就够了，用不着别的人手。
开玩笑，夏女看起来傻乎乎的可她能从牙行那种地方出来肯定就不是表面那么单纯，心里一块明镜，很清楚自己该依靠谁，又该如何抓住这份依靠。不然她当初颇为犯忌讳的冒险朝沈浩开口救下红绸和锦绣干嘛？
男人是需要女人的，一个不够，三个呢？家里至少奴人这一块就该够了吧？
如今家里就主人一个主家，什么都好说，可以后呢？主人不可能不成家的。还不知道以后主母会是谁，又对她们这三个狐女是什么态度。牙行里夏女可是听说了不少高门大户的当家大妇杖毙家中奴人的故事，不想死，那就让自己看起来傻一些，更得宠一些。
当然，这些夏女并没有给旁人说过，就连锦绣和红绸她也没有说。担心两个小狐女起什么变数，影响到她的谋划。
做这么多，一来不想死，二来不想走。
牙行里就是地狱，夏女死也不想再回忆那段时光，也让她明白了当奴人，特别是女奴的悲哀和凄凉命运。她甚至以为自己从牙行出来之后会被谁买去玩具一般戏耍几年就往乱葬岗一扔完事儿，就像大多数女奴那样的下场。
毕竟女奴，即便是抢手的狐女在人族的高门红墙内也只是玩意儿罢了，玩腻了自然就要扔掉。
但夏女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居然遇到了沈爷这样一个奇怪的主人。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就要了她的身子，更是没有野蛮粗暴的对待她，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玩意儿。
就算在蛮族部落里夏女都没有梦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衣服漂亮，饭食可口，就算有人想要欺负她沈爷也会降下雷霆将对方全家扬灰。
在沈府的安全感才是夏女如今最宝贝的，对沈爷，夏女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天。谁敢赶她走她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沈爷的第一女奴！我夏女当定了！
“酸汤面，然后再弄点肉饼什么的来。再烧点热水，我吃了就要洗。”
“好的主人，您稍等。”夏女伺候着沈浩洗了一把脸去了乏，然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后厨。顺路将红绸和锦绣两个睡猪给敲起来烧水。
偌大的后院除了几个洗衣服的丫头之外就只有三个狐女住着，所以沈浩的一应事宜都是她们在张罗。
夏女手脚很麻利，如今她自认已经得到了李二福的真传，其它菜品不说和李二福比肩但也有李二福七成水平了，而且单论酸汤面的话她自认已经比李二福更在行了。
谁让沈爷喜欢酸汤面呢？夏女最紧着这样吃食在学。
一海碗面条很快就被夏女做好了，捧着给沈浩送了过去，一起拿过去的还有后厨一直泡在酱汁里的酱牛肉，切了一斤。
“主人您先吃着，我再去给您摊一些饼子。”说完夏女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已经开始嗦面条的沈浩嗯嗯了两声。
是真的饿了，沈浩去剑皇冢之前准备了不少东西，但却忘了带吃的，连丹食都忘了带，虽然一两天不吃不喝对于他如今的修为来说毫无压力，但肚子扁扁的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嗯！夏女这酸汤面够味！”沈浩吃得一头的汗，抽空说了一句接着继续嗦。之所以出汗是因为沈府的酸汤面应沈浩的要求酸味很重的同时辣子也很重，说是酸辣面其实更合适。
边上红绸帮忙擦汗，锦绣帮他夹酱牛肉。她们每次伺候沈爷吃面都会感慨，沈爷是真的太能吃了。
那只碗就是胡管家特意帮沈爷定做的面碗，比一般人头大小的海碗还要大一圈，红绸自诩能吃但也不觉得自己能吃下这么一大碗的面，更何况沈爷不单单吃面还要吃肉和饼子。这饭量足以吃垮一个普通家庭……
“呼！舒服了！”沈浩灌了半碗面汤，长呼了一口气，才算半饱。就着酱牛肉等夏女的饼子过来再吃一些。
红绸抽空去看澡堂的水去了，人还没回来倒是摊饼子的夏女端着一盘肉饼进来了。
“主人，您快趁热吃吧！”
“嗯！”沈浩抓起一张肉饼就往嘴里塞，但吃相因为一大碗面条下肚的关系没有那么急了。
“主人。”夏女看到沈浩吃得悠闲，又看到红绸和锦绣在给她递眼色，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沈浩扭头看着踌躇的夏女，伸手一把将其扯到自己的腿上，问道：“有事？”
“呀！”惊呼之后夏女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整个身子立马就软了，红着脸道：“主人，今天听胡管家说城里有不少蛮族奴隶回来，南面的仗是不是打完了？我们可以出去转转了吗？”
在家里憋得太久了，就算新家更大，后院还能钓鱼，可哪里比得上外面好玩？所以，不但两个小的想出去转转，夏女也一样的想法。

第842章 狠辣
沈浩吃东西的嘴顿了顿，问道：“今天就看到有奴隶回来了？”
夏女软在沈浩的怀里说话声音都软乎乎的，呼气特别的热，但还是语气兴奋的道：“是呀主人，听胡管家说有百十个，都是马族，全部都是青壮，从传送法阵里出来的时候还引来周围老百姓扔石头呢，最后衙役出面才避免这些马族被砸死。
马族一般都是生活在靠近大氏族的地界，他们都被抓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仗打完了？”
沈浩昨天并没有回衙门而是在剑皇冢里，所以对蛮族奴隶进城的事情并不知道。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毕竟从桑比丘大战胜利之后，靖军在蛮族地界上就在没有能抗衡的对手了，就连四大方面军都在有序的回撤，这其实已经有预兆会有蛮族奴隶跟着回来。
毕竟让那些蛮族奴隶跟着撤退的四大方面军一起回来更方便也更安全。只不过沈浩没想到朱寿的动作能这么快，居然第一批接回来的蛮族奴隶就清一色的全是马族青壮。
之前沈浩就被朱寿普及过蛮族奴隶的价格高低。马族青壮那是绝对的最贵的货色，也是最抢手的。当然需求量也极大。
需求量大的原因一方面是欲购的人多，另一方面是折损极大。谁愿意自家女眷沉迷一个蛮族的玩意儿？玩玩儿就得了，整天玩还不给你扬了灰？所以一般马族在售卖之后存活的时间长短要看主家男人的忍耐度。
当然，也有可以用很多年的。
“你们都说了，马族都差点被城里的百姓那石子砸死，你们出门不怕吗？”沈浩也理解城里百姓的心情。靖旧朝这么多大好儿郎战死在蛮族地界上，里面说不定就有封日城的弟子，人们或许没有勇气上战阵厮杀，但躲在自家的大军后面朝俘虏扔石头的胆子还是有很多的。
看了看夏女三个较弱的模样，这要是被几石头砸下去怕是就没气儿了吧？
不过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夏女从衣领内扯了一块牌牌出来，笑道：“主人，我们不怕，这块牌牌就表示我们是有主人的，而且我们的主人是您，谁敢打我们？”
“哦！你准备把这个牌子晾在外面？”沈浩都差点忘了，只要是有主的奴人都会有这种身份牌子，路上衙役遇到就会问这块牌子，拿不出来就是逃奴或者野奴，是要被抓回大牢受刑的。
不过沈浩不喜欢这种牌牌，总觉得有种狗牌的感觉，所以从未要求过家里的狐女带在外面。倒是夏女莫名喜欢这个牌牌从不离身，就算睡觉都戴着。
“嗯嗯，再加上有护卫的话就不会出问题了吧？呜呜……”说到后面声音就变成呜咽了，因为沈浩顺手就捏起了夏女的耳朵，两根手指轻轻的搓。
肉饼就吃了两张，沈浩便不吃了，他一把抱起已经软下去的夏女，径直就朝澡堂去了。而三个狐女都明白沈浩要干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沈浩刚到衙门就看到王一明拿着几分铜条迎了上来。
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王一明才道：“大人，这是昨天到的铜条，还请您过目。”王一明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喜欢跳起来冒头，如今被晾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不想。”
还别说，改掉了以往喜欢冒头赚表现的毛病之后王一明本身的本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至少沈浩将封日城这边关于诛邪行动的执行都交给他在做，目前看起来方方面面都做得不错，不比唐清源和陈胜差。
不过沈浩清楚王一明的想法。如今广顺和连风两成的黑旗营主官都有了人选，是堂堂副千户实职主官，这在别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每个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王一明自然是对封日城这边的副千户最有想法的那一个。
人有所求就会卑躬屈膝，就会寻找自我的改变来获取希望的事物，这很正常，沈浩倒是没有什么反感，他自己在姜成和庞斑面前其实也差不多的模样。不过王一明这人心思不是很稳，暂时他还不准备就这么把封日城黑旗营副千户主事的位置发下去，再看看吧。毕竟封日城可是他的“大本营”，他可不希望由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把持这里。
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铜条，沈浩挥了挥手让对方退下，然后推开公廨房门走了进去，让门房给自己沏一杯热茶来，他自己则是打开其中标识着“靖西镇抚使衙门转”的铜条打开，里面如他所料是南面前线的消息。
“左玉良真的够狠！”
好一会儿沈浩才放下这跟铜条。里面的内容让他不得不对左玉良这个边军大帅感叹狠辣。桑比丘决战之后最南面，也就是虎柱原一带的蛮族的确失去了所有正面于靖军对决的可能，直接化整为零散于山野林间和靖军展开了游斗。
游斗对于靖军来说就很麻烦了，本身就属于远征，有辎重的负累，又有地域上的陌生，想要剿灭跟田鼠一般的蛮族游兵难如登天，还容易将自己陷在疲战的烂泥里。
沈浩当时以为一旦蛮族开始摆出游斗的架势左玉良就会收敛兵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消耗。反正蛮族没有白头峡后面的产粮之地以及数十万主力的伤亡早就没了脊梁，只需要慢慢靠人口劫掠的方针磨他们就行了。
可左玉良却没有就此作罢。
“烧！”
一把一把的大火，被左玉良命令靖军在蛮族的南面山林间点燃，不论是屋舍还是普通的草垛树林，又或者是大片山林，只要能烧的全都烧掉！冬天的火势在干燥的南蛮之地如同吞噬一切的野兽，咆哮着将南面蛮族之地变成了一边赤地。
更甚者，左玉良还有针对性的开始对蛮族的几大强力族群进行灭绝，比如说红瞳狼族、长牙象族，手段之残忍比起玄清卫里的一些杀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这份铜条上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南面蛮族之地如今犹如炼狱。

第843章 官声
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封日城的初春很少有这种大晴天。加上前几日蛮族俘虏随军进城，即便再迟钝的百姓也明白南面的战事即将结束了，各自的心情都不错，只要仗打完了那就意味着大家的日子会开始变回以前的模样，至少那烦人的钱粮紧缩会放开了吧？
昨天开始东市场就已经可以买到大部分战前的货物了，肉类都不再限量，粮食之类的更是彻底放开。也让封日城里的人纷纷安心下来。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阵亡军卒的榜单来了。兵部的哀荣给得很足，不但有仪仗队，还有地方衙门的礼仪，会在东市场立哀荣的榜，榜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牺牲的封日城子弟。名字后面是具体的住址。
一时间东市场门口一片哭声。
在这里是张榜，兵部还有抚恤和版赏发下来，会直接由兵部送到阵亡将士的家人手里。
银钱抚恤是给足了的，甚至因为皇帝的关照要比兵部正常的抚恤金多出近五成。还另有皇册作为凭据抵消一些家中赋税和徭役，而且有子嗣的还能凭皇册进蒙学，不需要再添学资。
不过当问起遗体，兵部的话就是葬在了前线，唯有一些零碎的物件可以拿去做一个衣冠冢。若是要祭拜只能去前线的大墓。
至于为何没有骨灰坛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多，因为完整的遗体太少了，蛮族狗杂碎太凶了，杀起来留全尸的极少。
一座城，喜怒哀乐总是常在，老百姓们因为战事或喜或忧，但并不妨碍今天的好天气。特别是不少闲暇的人准备利用这难得的天气出门透透气，城里的烟火气太重了，乡野里转转，就算给自己换个心情。
当然，一般人家了没有闲暇去踏青游玩，每日的生计都忙不过来哪里有这闲心。
出了北门，往前十几里有一大片花田，不少衣冠楚楚或者绫罗绸缎的人儿三三两两的在山间花田里漫步。
有高门大户的小姐，也有翩翩佳公子，还有一些上了年纪，出门透气的贵妇人。好在花田很大，即便过来的人不少也不会显得拥挤。
不过当三个窈窕的身影冒出来的时候花田里不少游玩的人都皱眉侧目，更有甚者直接脸上扬起明显的怒意，几个公子哥甚至朝这边走了过来。
“夏女姐姐，他们都在看我们呢！哼哼，一个个眼神怪怪的，真讨厌！”
“看就看吧，有护卫在，他们不敢动我们的。”
“你看又有人凑过来了！”
这种情况并没有让夏女三人多意外，她们一路走来，这种情况遇到好几次了。倒是因为有护卫护着没有遇到直接朝她们扔石头人，但不怀好意的可就太多了。更有自持身份大的人耀武扬威的过来质问护卫，还说要买下夏女三人然后打死，说是帮前线将士出口恶气，真实想法怕是不那么单纯。
不过再嚣张的公子哥在看到夏女三人挂在外衣上的奴人牌牌时都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气焰，要么扭头就走，要么立马换上另一面孔反过来讨好一样的搭两句话。
不少人的心里如是想到：要死啊！居然是沈煞星家的那三个狐女！差点就惹上大麻烦！
黑旗营统领沈浩沈大人至今没有成家，煞气太重，等闲人家根本不敢凑过去，不怕的又苦于没有门路送人过去，所以对于沈大人私人的事情外面传言不少。最主要的有两个。其一就是沈大人和鸿恩院的头牌怜香歌姬不清楚；其二就是沈大人家有三个国色天香的狐女最是受宠。
之前南面与蛮族打仗，三个狐女就再没露过面，不想南面战事才开始收尾，这三个狐女就跑出透气了。估计也就沈大人家的蛮族奴隶有这么大的胆子，别人家的蛮族奴隶现在出来多半是要给家里惹麻烦的。要知道大街小巷里仇蛮的人可不少。
当然，也有不要脸的想要凑过来套近乎，自降身份的事情虽然被人不耻，可万一勾搭上了沈大人的这条线那可就不得了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只要好处足够大，脸面算个屁！
不过可惜的是三个狐女虽然看起来柔弱，可实际上有夏女领头，心思也不简单，加上出门前胡田的再三告诫，夏女对于来搭话的人总是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并不会理会，身边护卫也会加以驱离，所以一路走来虽然凑上前的人不少但三个狐女并没有被过多影响到出游的心情。
“这里的花都好漂亮！就像部落后山的那一大片，站在山坡上都看不到边呢！”
“是呀是呀，不过部落那边的花五颜六色的，这边的都是一片色一片色的，不过也很好看。你看你看，那种花好像蝴蝶啊！还有像灯笼的呢！这种花我之前都没见过呢！”
花不单单是好看，更有宜人的香味。花间还有石径蜿蜒，走在其中心情自然很好，至于远处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三狐女选择性的无视了。
“哼！三个蛮族也配和我等一处游玩？晦气！”一个公子哥脸色不善，远远的瞥了一眼三狐女。
“陈兄慎言！沈大人不是你能编排的。”
“有何说不得？如今蛮族大战战火尚未熄灭，前线将士还在流血，举国上下对蛮族群情激愤，这姓沈的仗着自己手中权力居然不顾民意，堂而皇之的将家中蛮族女奴放出来游荡，这岂不是在打天下靖旧朝人的脸？”
这话说得倒是铿锵有力，但这姓陈的周围默默的撤开了一圈，边上的人都拿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陈兄。蛮族可恶这不假，但那三名狐女乃是沈大人家奴，属于沈大人私产，律法也好情理也罢，没有不许自己的私产露面的道理吧？
再说了，沈大人在军中的名声可不小，边军前线最惨烈的剑川防线也有沈大人忘死杀敌的事迹，这些都是在军中有功勋记录的，说不定很快就能下来版赏。所以沈大人对于国朝之忠心怕比你只会动动嘴皮子的陈公子强吧？”
那姓陈之人脸色铁青就要反驳，却不料另有人惊呼道：“快看那边，好像是鸿恩院的头牌怜香歌姬！她，她朝那三个狐女去了！这……”

第844章 位置
沈大人的私生活并没有多少有趣的话题，这方面其实沈大人说得上是官员楷模。家里三个女奴，连老婆都没有，更别提妾室了，唯独能拿来当闲话的也就和花楼的一个歌姬的关系而已。
坊间就更少有沈大人的花边闲话。唯一被封日城里老百姓熟知的其实就是沈浩头上“煞星”的名头。
可如今在花田这边游玩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忙于生计的老百姓，家里肯定有底子所以才能这么闲适能趁着好天气出来玩，所以多多少少都是听说过封日城里黑旗营大佬的一些趣事。如今没想到更有趣的就在眼前要上演了！
受宠的女奴和关系不清不楚的歌姬面对面？这……要不咱们，看看热闹，不，歇歇脚再走？
就连那位对沈浩颇有微词的陈姓公子哥也好奇的朝不远处看了过去，他反感蛮族，不论是不是奴隶他都反感，但他却喜欢歌姬，特别是怜香那样的高水准歌姬，同时也好奇传闻里姓沈的唯二花边闲话碰到一起会是什么结果。
……
夏女一点也不紧张，她很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遍和怜香面对面的情况了。只不过眼下这个场合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而已。
外面的闲人都知道沈大人在鸿恩院有个相好的歌姬，身为沈府第一女奴的夏女怎会不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夏女是没有把一个歌姬放在眼里的，甚至完全不关注。她又不是不清楚歌姬在常识里的地位，更在牙行里学到歌姬的归宿比女奴好不了多少，越是嫁入豪门越是下场难料。最稳当的办法就是多存钱，等到之后花楼愿意放人的时候自己给自己赎身，然后自己开个小店，找一个本分的老实人度过余生。像什么嫁入豪门之后一步登天只能在戏里想想，现实可没有这么奇葩。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夏女并没有把怜香当回事，只觉得是自家主人在外面留的一个皮肉债而已。
直到后来沈浩几次三番的给怜香镇场子，送礼物，还单独去了怜香的小院密会，但又从未在怜香的闺房里留宿过。这让夏女感到不太寻常。
再后来夏女也仔细的想过，怜香就算再被沈大人喜欢也不可能进家门当大妇，因为歌姬的身份就是一道无可逾越的坎，礼法不容，就算沈大人想也不会被世俗所允许。这是举国皆准的惯例，除非沈大人不想再在仕途里混了。
所以怜香充其量也就进门当妾顶天了。
妾和女奴地位高低不用多说，可夏女却也有办法，甚至她有先机。这些年跟着主人她很清楚自己主人的秉性，也能很清楚的感受主人对她的态度。她有信心以女奴的身份获得超过妾室的待遇。
唯一夏女没有想到的就是眼前这个歌姬居然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妖媚娇艳，甚至她觉得怜香比传闻中的更好看，更诱人，也让她不自觉的将心中的警惕提高了三成不止。
夏女在打量怜香，怜香也在打量站在三狐女最前面的夏女。
很多人都知道沈大人府上有三名狐女，但却极少有人知道这三个狐女的名字。毕竟奴隶而已，愿意花心思记名字的人都是“有心人”。
怜香就是一个有心人。所以她远远的就认出了夏女，并且同样心里微微一紧，多了一丝在此之前根本没有的紧迫感。
相比起地位低微的夏女，怜香歌姬的身份本就高出不知多少，加之向来对自己的自信让怜香对于沈大人家中的女奴并没有紧盯的关注。
可如今怜香当面看到夏女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之前似乎大意了。
狐狸耳朵，夸张的凹凸身材，娇弱中又带着情欲的脸庞，加上身后蓬松的尾巴，怜香知道这种女奴对于一个骨子里就很暴力狠辣的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以前沈浩撬动抹除温家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女奴起因，当时怜香以为是虚假传闻，可如今看起来或许传闻是真的。
“夏女见过怜香姑娘。”夏女笑得很腼腆，等到怜香走进立马就是一礼拜了下去。和对方较劲自然免不了，但夏女不会傻到一上来就和对方顶着干，更多的还是想要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毕竟女奴和妾室说穿了可不存在什么天生的矛盾，相反，更有团结的理由。
“呵呵，夏女妹妹别叫得这么生分，我应该比你长几岁，叫我香姐就好。”怜香也是笑眯眯的，一把扶住行礼的夏女，但并不用力，还是让夏女行完了礼，态度倒是摆得清楚。她从夏女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但她也感觉到夏女身上递过来的善意，所以她也还以善意，但身份却从这一开始就立得稳稳的。
“香姐。”夏女很老实的行礼之后顺着对方的话改了称呼。
“妹妹也是来赏花的吧？我们同游可好？”
“太好了，能和香姐一起肯定比我们自己瞎逛好玩多了。”
两人和颜悦色的一同开始游玩，而后面红绸和锦绣也与小蓉和小芹聊上了。只不过红绸和锦绣是真的没多少小心思，被小蓉和小芹刻意的引导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少家里的趣事。当然，关于主人的事情她们两口风还是很紧的。
而沈府的护卫则是散得更开了，知趣的没有掺和前面的诡异场面。
“香姐，你好漂亮哟，难怪主人总是对香姐念念不忘。”夏女此时的表情和在沈府靠在沈浩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有种暗藏锋芒的气质。
怜香回以微笑，说：“妹妹也很漂亮啊，而且这一对狐耳不知道多招你家主人喜欢呢，姐姐说得对吧？”
两人漫步花间，还别说，虽然惊掉了不少期待着一场唇枪舌战的旁观者的下巴，但远远看去，两个美艳的人儿在花间同游的画面还是很让人赏心悦目。
等到太阳偏西，夏女和怜香各自分开。
“小姐，那狐女跟你说了些什么呀？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哼哼，我看呀她是在讨好你。”小蓉在回去的马车上好奇的问道。
怜香摇了摇头，说：“她可不是在讨好我，而是想要提前拉一个盟友。这个女奴可不简单呐。”

第845章 阻力
靖旧历三十二年，春，刚进入二月，一股从未有过的风波开始从暗地里慢慢转向明处。而且这一股风波并不似以前那样从人口稠密的大城开始蔓延，而是发于山野，往往朝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肆虐。
所以这一场风波在城里几乎没有波澜，知道的人也只限于一些消息灵通之辈，且事不关己自然没有四处宣扬的必要。
反过来，对于那些平日里远离城镇喧嚣的偏僻村落来说，这股风波却是从地底刮进了人心。
李旺村。在连风城的边角之地，紧挨着靖西的边界，甚至去镇上比去靖北地界更远，属于靖西辖区里最偏远的一部分村子。
村里的人全部一个姓，外姓人根本不被允许在村子里落脚，如今李旺村已经算是一个较大的村子了，足足八十六户人家，一户少的也有四五口，多的十几口子。
李旺村里说话最顶用的不是这里的里长，也不是什么大户乡绅，而是族长。就算天大的事情，族长开了口，村里的老少都会遵循，但凡敢反抗的都是直接家法处置。
说起家法，这种大族里的家法就是私刑，其残暴程度并不比衙门地牢里的那些手段轻松多少，最严重的的惩罚同样会夺去性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严苛的宗族观念，让整个李旺村从几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将家族的传统延续下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底蕴和风俗。
一个家族要维系数百年肯定不能单靠自己，至少人口方面必须要有足够广的流动才能带来活力，不然就这几十户人别说数百年，几十年都用不了就得垮掉。
所以，和李旺村相邻的还有三个大小差不多的偏僻山村，他们构建起来一个人口相互流动的良性循环。
而和李旺村互通人口的那三个村子也都是这种大族的同姓村，村里的情况都差不多。
宗族的声音太大对于国朝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对统治造成一定程度的阻碍，甚至是国朝的律法在这些地方都存在这一定程度的衰减。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太远了”。
靖旧朝太大了，这么大的地盘，能像如今这样大体上统治得固若金汤，追根溯源还是传送法阵的存在将距离感无限缩短，也如一根根锁链将各地紧紧的拴在靖旧朝的战车上。但这是针对大方向在说，对于如李旺村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根本就没意义。人家去镇上都要牛车走两天，你说从大城里过去得多少天？没个十来天根本到不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被传送法阵覆盖的地方所以村里的百姓很多一辈子都没有去过比镇上更远的地方，去一趟最近得多大城就算见过世面了，所以村民的认知大多数还是从宗族本身逐渐形成的，受外界影响很少很少。
而在李旺村正中心有一栋村里最高最大的建筑，宗祠。这里是李旺村最核心的地方，日常宗族的长老会都在这里进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都是在这里举行。
宗祠的里屋，僻静的密室里，五名李旺村的族长和长老围坐在一起，各自神色严肃。
“大哥，现在怎么办？真的跟玄清卫对着干吗？”坐在下首的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语气急促，似乎很焦急的模样。
“玄清卫又怎么样？这里是李旺村！是我们李家的地盘！”坐在上首居中位置的就是李旺村的族长，也是宗祠长老会的大长老，李彦磬。而在座的就是长老院的五人，聚齐了。
李彦磬年近八十，但身子骨很硬朗，脸上微红，一看就是一个脾气火暴的老头。如今用力的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语气带着怒意，自有几分威严从身上散发出去。
李家的人都是一代一代的轮过来的，如今长老院的这些人都是同辈的弟兄，所以没有旁人在的时候他们都是按照行数来相互称呼。
“可是大哥，那可是玄清卫啊！杀人不眨眼的，若是跟他们顶着干的话万一惹恼了他们……”
不等李彦磬开口，左手边的一人接过话头道：“惹恼了又如何？李旺村近千口，加上姻亲的三个村子数千口人，他们敢开杀？哼！衙门的人只会虚张声势，你看看他们最近干了些什么？竖个狗屁铜柜过来就想挑起我们宗族内斗！狼子野心简直太嚣张了！
况且居然还想插手我们这一片兴了几百年的风俗，原因居然是什么邪门修士？这种哄小娃娃的借口他们也想得出来。咱们这里除了田地就是山林，一家家都是山野百姓能有什么让邪门修士图谋的？
我看啊，真正不安好心的可不就是那些玄清卫吗？我们李旺村绝对不能朝他们低头，不然今后就永无宁日！”
五个长老，其中四个很明显都是站一边的，剩下的一个也不是持反对意见，只不过心里不安。
那可是玄清卫啊！即便鲜有亲眼见到玄清卫到李旺村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可凶名在外岂有不怕之理？不过李旺村的情况也的确特殊，几百年了，衙门都少有管到这边来的，何况玄清卫？所以最后那人心里虽然忐忑可也没有再继续开口了，算是接受了大多数的意见。
见到最后的一个人也不吭声了，李彦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当李旺村的族长也有三十多年了，里里外外谁不服他？长老会里的人都是他熟悉的弟兄，如今意见达成统一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李彦磬抬了抬手，沉声道：“准确的说这次是玄清卫下设的一个叫黑旗营的玩意儿，他们的人挑起来的事儿，组的那个什么狗屁宣讲队到处胡言乱语，靠着一些小恩小惠就像愚弄乡里，简直混账。
我已经联系了三村，他们基本和我们的想法一样，就是一个方法：不理！
不论他们宣讲什么，给什么好处，都不要去理，最好看都不去看一眼。就让黑旗营的那些人白忙活就行，就看他们还能怎们办。”
“那蒙学呢？”
“蒙学个屁！咱们村子里自己不是有蒙学吗？宗祠添些钱修个大一点的学堂，村子里谁家孩子进不了？去黑旗营搞的蒙学干啥？”

第846章 杀鸡
做事总需要一个榜样当做力量。榜样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
李旺村、高家村、陈家村、王祥村。这四个位于靖西连风城地界边缘的村子成了榜样，而且是反面的榜样。
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的议事堂里，唐清源、陈胜、王一明、王俭聚齐，沈浩端坐在上首，几人各自表情严肃。
就在刚才，由唐清源、陈胜、王一明先做了情况汇报，然后王俭做补充。但几人所说的情况其实都相差无几。
“不论是宣教还是铜柜都受到极大的阻力。当地百姓根本就不理睬我们，给的一些甜头也不要，避灾一样避得远远的。”
“还有蒙学，目前蒙学只在一些稍小的村子有用，大一些的村子本身就有宗族搞的蒙学，如今被我们一激反而加大了规模，基本上能够保证村子里大部分的娃儿进学。”
“那些拜神的风俗想要取缔也比我们之前预计的难得多。对于修士的概念那些百姓根本就嗤之以鼻，用“假把式”反过来说宣教队的手段，而对他们所信的“神”却深信不疑。”
……
沈浩一直没有做声，但他的眉头却是从一开始就紧皱。
诛邪计划是一个长远的，以根除靖旧朝境内邪门修士为目的的计划，实施起来宜缓也不宜急，并且需要花上不少时间让效果慢慢根深，日积月累方能让邪门修士耐以生存的土壤彻底消失。
所以会遇到阻力沈浩是有心理准备的，甚至在之前已经给王俭等人讲了一些建议和策略，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偏远山村里的百姓对于早就习以为常的风俗以及代代祭拜的“神”的固执，更漏掉里这看似“风俗”实则“利益”的本质。
“这么说起来，各村里的那些里长全都是摆设，地方衙门也对这些偏远的村子严重缺乏管辖力度，甚至他们一直以来都遵循的是各村的宗祠家法不是国朝律法？”沈浩开口了，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是的大人，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里长都是各村里被宗祠长老会推举出来的人担任的，算是推出来和各地衙门打交道的传声筒，在村子里并没有左右村民行为的本事。各村的话事人还是宗祠和族长。
而且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各地衙门不可能事事关照到那些村子，常年大半年甚至整年都不会露面，村子里的大小矛盾都是宗族自治。律法在那些村子里根本没有人在乎。”
沈浩点了点头，接着又问：“给诛邪计划造成阻扰的就是那些村子里的宗族势力对吧？”
“是的大人。”
诛邪计划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要扭转偏远村落里百姓对于“拜神”的风俗习惯，因为那是滋生邪门修士的土壤，极易被邪门修士暗地利用，或利诱或威胁，或者洗脑，加上一些邪门的手段，可以从海量的普通百姓里侵染出许多苗木一般的后备力量，再从中筛选出可以“造就”的。
不过这个“风俗”也成了目前宣教的最大障碍。光是小恩小惠根本无法让村民放下宗祠长老会的“招呼”然后迎合黑旗营的宣教，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就当宣教队的人不存在，这无疑是对诛邪计划的一个沉重打击。
根据面前几人的汇报，沈浩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想得过于简单的，甚至也落了俗套，本能的就把山野的百姓和“愚昧”和“原始”画上了等号，而忽略了人性里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掌控欲。
掌控欲也可以说是“权力欲”。这在很多人的身上都可以看到。上到皇帝，下到小吏，甚至家中长辈针对晚辈所谓的“长者威严”其实也是这种欲望的一种。
既然是人性中的一个方面，那自然不会因为居住的环境和生活的优劣产生区别，而是同等存在。
只不过权力欲的展现方式会因为生活环境而发生改变，但本质却不会。
沈浩听到现在已经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也明白想要继续将诛邪计划往前推那就肯定需要破开这个最基本的也是最本质的矛盾。
“拜神”的风俗类似于一种精神寄托。寄托着偏远村落里百姓对来年风调雨顺的期许，对身体健康的渴望，对儿孙满堂家族兴旺的祈祷……当然也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各人留在心底的私欲。
而这种精神寄托目前看来不单单被邪门修士用来招收门徒，这些村子里的宗族势力也在利用它作为进一步控制村民的有效手段。
这对于案中的邪门修士一方，以及宗族势力一方几乎就是一同获益。邪门修士可以更安心的藏在暗处，慢慢挑选门徒。而宗族势力则可以更肆无忌惮的以“神的好恶”来对村子里族人进行奖惩和管束，这甚至可以给族中的各种家规覆上一层更光鲜的理由。
如今黑旗营要动“拜神”的风俗，动了邪门修士的一亩三分地更动了那些宗族势力的利益。
“说到底还是不愿意放下手里的东西。”沈浩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准备怎么办？”
唐清源看了看在座的几人，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便站起来拱手道：“大人，属下认为宗族势力对于诛邪计划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就算这次不冒包，下次也一样就出现问题。最好的办法还是以点破面，将问题的根本连根拔起。”
“继续说。”
“属下以为，可以杀一批，立一批。既不让宗族势力对诛邪计划产生阻扰，也不至于彻底跟他们对立。毕竟诛邪计划按照您的设想是个慢工细活，保留宗族势力其实对计划本身而言是有好处的。”
“杀一批，立一批？”沈浩闻言若有所思。
唐清源继续道：“大人，我们可以将各村里的那些和我们作对的宗祠长老们暗中做掉，然后将那些徒有虚名的里长立起来，让他们作为宗族势力里的拳头或者说话事人，然后再一点一点的给他们加好处，让他们靠拢我们一方。
反正他们的目的不外乎就是靠“风俗”来加强对族人的掌控同时巩固自己的地位罢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同意将“风俗”换成“律法”，只要执行权还在他们手里……”

第847章 毒辣
李旺村被当成了榜样，反面的，下场已经可以预料。
所谓的宗族长老会说到底也还是普通人，除了年纪长一些，说道城府和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不过成天活在阴暗角落里的玄清卫。
唐清源这样的玄清卫老油条只要你给他一个明确的方向，他就能在规则内拿出毒辣的手段出来把事情办好。
这是一个老油子的脑子，很活泛，也足够狠辣。
在唐清源的眼里，自有早就认知的一份处事价值观，对于那些山野百姓，他的的确确是没有放在里的，甚至内心里认为用“刁民”来形容那些山野百姓一点也不过分，甚至认为很贴切。
之前唐清源就是主张大开杀戒，他很清楚那些百姓的脾气，杀一两个他们或许会愤怒，杀十来个或许会闹事，但杀几十个上百个，那些“刁民”就会安分守己的龟缩在自己的家里不敢露头。
胆子这玩意儿能“壮”也能“破”，就看各人的承受能力。即便见惯杀场的军卒或者修士同样有被“破”胆的可能，只不过上限很高而已。
抡起刀子砍固然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玄清卫里最常用的手段，这么多年来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当沈浩说要以怀柔为主来实施诛邪计划的时候唐清源内心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费那事干嘛？”
可唐清源身为老油子，自然不会将心里的想法直接就讲出来，而是很认真的按照沈浩的交代办事，如今遇到阻扰也没有擅自违背计划的宗旨。
不过提出“杀一批，立一批”的方法同样秉承了玄清卫一贯狠辣凶残的作风。
办法很血腥，也不太见得光。但是效果从逻辑上来看肯定不会差。
沈浩也不是圣母，他心狠起来的时候连唐清源都是要发憷的，只不过针对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他远比一般玄清卫的人有耐心得多，同时也不想将诛邪计划弄得太浮于表面，而是要扎扎实实的办好，所以才严令从一开始就要找准目标，不要以一贯的粗暴手段去割一茬就走，想的是一劳永逸。
如今计划受阻，沈浩知道暂时还需要疾风骤雨来先行打开局面，而后才能和风细雨的跟进。
于是唐清源的办法很快就被沈浩通过了。不过他也做了补充。既然要“杀一批，立一批”那么就不得不考虑的再周详一些。毕竟对手本质上并不是那些横加阻扰的山野百姓，而是藏在这些人身后以“风俗”和“拜神”来隐藏身份的邪门修士。
“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步到位，不能拖沓。要快也要全，并且不能有半点把柄留下。”
沈浩既然点头同意，那这事儿就算是定下调子了，立马唐清源四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个想法完善成具体的方案。
前期的事务因为一直都是黑水在做，所以这次也同样由黑水打前站，需要将各个偏僻山村里跳得最凶撑头的那些人全部找出来，并且在画册上标注清楚其行动轨迹。是在给后面动手的人指明目标。
之后就是由各地黑旗营选精兵强将动手杀人，走暗杀的路数。一群修士暗杀几个普通人这难度不高。
其实黑水都能直接包办的，但事情也不能全都交给黑水做完了，不然你让唐清源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放？
等人杀干净了之后，家中无撑头，各村的人心肯定就有些慌，自然会落在平日里还算头面人物的各村里长头上，如此一来玄清卫就能直接找上门去以怀柔的手段进行拉拢。相比起顽固的宗族长老会，见过世面且经常与衙门接触的里长们自然就要好说话得多。
计划也没有被定死，大体上被安排上就行了，如果出现变故再临时调整。
很快，当天这份“杀一批，立一批”的方略就送到了各地负责诛邪计划一线的黑旗营手里。这些人嘴角微微上翘，心里一片杀意，他们这些日子可是被气得够呛，如今总算是能够出口气了。
之后接下来的第二天，几乎是同一时辰，所有靖西偏僻的山村里都死了不少人。
要么就是不慎掉进水田摔晕了头结果被浅水溺亡；要么就是喝多了酒醉死在家；又或者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滚下了台阶摔断了脖子……
不得不说，黑旗营里善于制造各种突发死亡的精锐人手还是不少的。这一点也是唐清源他们拒绝黑水动手的原因，他们麾下也有干这种脏活累活的人，又不是只有黑水才有。
因为是突袭，而且统一发动，所以不论时间上还是范围上都配得上“出其不意”四个字。以至于这一股雷霆般的暗杀全部都顺利完成，并没有受到哪些暗藏的邪门修士的阻扰。
也就是那一天之后，那些偏僻的，要和玄清卫顶牛的村落中一下就多了一股藏在丧礼下面的奇妙暗涌。失去主心骨的村民们不可抑制的就将目光集中在除去那些宗族长老之外还活着的最有头面的人物身上：各村里长。
里长可不只是处理些领里纠纷，手里更有乡勇武力，平日里受制于宗族长老会，如今长老会的人都死光了，里长在村子里的权力那就直接到了天花板。
该死的都死了，虽然死得蹊跷可又有谁有本事查出来是黑旗营的人动的手脚呢？指望一群山野百姓破案？还是指望那些邪门修士站出来主持公道？
当然，那所谓的“拜神”风俗也有反应，暗搓搓的降了所谓的“神旨”说是有人暗害了那些宗族长老，并且矛头指向黑旗营的宣教队。
不过比起有备而来的黑旗营，这些暗中窥视的邪门修士们实在显得反应迟钝了。
黑旗营继承了沈浩一贯的风格，那就是行事疾风骤雨紧锣密鼓，事情一环扣一环极少出现纰漏的情况。当他们做掉了个宗族的长老会之后第一时间就接触上了各村的里长，不论是利诱还是威逼，区区里长罢了还能真受得住黑旗营的招儿？
所以那些所谓的“神旨”或者“神迹”一出来不等解释，各村的里长已经将矛头又丢回给了这些“神”，说应该是“神”寂寞了，需要一些虔诚的门徒去侍奉，所以一下收走了最虔诚的门徒。

第848章 地洞
靖西最北面有一座连绵的纵向南北的山脉，连绵三百多里，山中植被茂密，常年云雾缭绕多野兽栖息在内。唤做“竖切山”。
这个名字很土，但却很形象的形容了这条山脉的模样，的确就像是一刀竖着切下来留下的刀疤。
不过据说竖切山的地相不好，兜不住钟灵秀气，所以即便这山脉不小可也只是普通的山脉并无修界宗门矗立其中。倒是周边不少猎户靠山吃山。
山大了，时间长了，猎户里总有一些传说出来，比如说某某地段不能去，去的人多半九死一生，谁谁谁就在里面差点死了，看到了“凶兽”或者“邪祟”或者“怪物”不一而足。又或者某某地段靠近就迷路，生生在里面转悠失去方向最后差点饿死。
这些传说有些特别离奇，但有些虽然离奇但并不是猎户们编造的，而是事实。因为竖切山里虽然不存在修界宗门，但却藏着一群修界里的人人喊打之辈。
竖切山中段，一处常年被云雾萦绕的山涧边有一块奇形巨石，正是一些猎户曾传闻过的“吃人石”。形状的确有些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野兽，另外对于陌生人，这块巨石也的确会“吃人”。
当然，“吃人”的不一定是怪兽，更不可能是一块石头，也可能是人。
在普通人的眼里，一个人无意中接近一块石头然后莫名消失不见自然就想到会不会是被最靠近的那块石头给“吃了”？
消失的猎户的的确确被“吃了”，从这一点来说传闻里说“吃人的石头”也不算错。只不过实际上“吃人”不是石头，而是石头里的“邪祟”。
若是有修为高深之辈到这里来，仔细的话就能发现这块奇形巨石其实就是一个很厉害的障眼法而已，以奇形巨石作为遮挡物，遮掩其后的一处巨大的地下入口。
虽然很不喜欢被称为“老鼠”但是邪门修士在靖旧朝境内的落脚地还只能是人迹罕至之地或者是深埋的地下。
沈浩对于邪门修士的判断和推测几乎都没有出错，究其屡杀不绝的根源正是这些偏僻之地的山野百姓为邪门修士的群体提供了足够他们存在发展的“苗木”基础。
一方面利用“拜神”发展门徒以供挑选后备；另一方面也可以解决一些血腥术法修行方面需要的血肉性命的辅料。要不是为了这个，也不至于弄一个奇形的巨石来，就是要引一些好奇心重的人过来送死。
张扬？山沟沟里死个把人有什么奇怪的？
吃人石？这种程度的传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种，谁在乎？
况且，邪门修士的脑子是一般人能够弄明白的？
穿过奇形巨石的这道障眼法，往下数十丈的台阶，然后便是靠着照明法器点亮的一间间地下屋舍，连成一片甚至有种地下村落的味道。只不过屋舍周围阴森森的，时常能看到呼啸着尖啸的雾团怪影在光亮处一闪而过，留下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地面上甚至角落里可以看到随意丢弃的尸骨，一些已经石质化，一些还泛着腐烂的臭味。
如此地方气味儿自然很糟糕，就像一座腐朽的墓穴。但行走间其实也都是活人，只是这些人的面色苍白几乎不见血色，身上气息也和这里呼应，真就如那行尸走肉一般，双眼里闪烁的也不是正常的眼神，带着一种诡异的疯狂。
此地没有名字，这里人称为“巢”，意思是孵化同类的地方。
“巢”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比靖旧朝存在的时间都长。邪门修士里名气响当当的人物无有例外都在这里待过。甚至很大程度上来说那些邪门修士里的大人物声名鹊起都和“巢”有莫大的关系。
因为“巢”是一个很容易积累班底和名气的地方。所以，邪门修士中有想法的后进都希望在这边驻守一段时间，给自己积累一些底蕴。
所以在这里的邪门修士背景都不小，而且也都不是什么不入流的角色。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千百年来头一次针对他们根本的麻烦，并且对方下手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而且手段也与以前大相径庭，狠辣的直接命中的他们一直在苦心维系的根基。
是大凶险！
“巢”居中的一间石屋里，坐着八人，其中七人分两边坐着，还有居中一人。
坐在居中上首的那人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尖啸，很刺耳，像是刀尖在铜镜上使尽刮：“这次很麻烦，这新设立的黑旗营一刀算是砍在了咱们的命根子上。诸位可有什么化解之法？”
“哼哼，第一使，你说得不错，那黑旗营居然愿意俯下身来和山野刁民玩怀柔的手段，并且出其不意的捧一杀一，直接把咱们的应对消弭于无形，若是真就这般放任下去恐怕真就出大事的。”
“化解之法也不是没有，大不了放开“破障丹”的限制，多给些甜头给那些刁民，再掀起几次“神迹”那些刁民还不趋之若鹜？就不信那些狗屁一样的黑旗营真能破了咱们千百年维系的风俗。”
“很难说的。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杀一捧一，而且手段隐蔽，并且将我们后续跟进的应对全部都顶了回去，顺带还反咬了我们一口，自始至终那些黑旗营都没有亲自露面，完完全全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想要将火烧到他们身上太难了。
况且各地宗族的长老会一死，宗族里的话事人就直接落到了那些平日里不显山水的里长身上，这些人经常接触地方衙门，眼界和心思都同，对于黑旗营背景更有畏惧，如今看来是被拉了过去，反过来和我们作对了。所以我认为就算我们放开破障丹的限制暂时改变局面，可长远来看依旧处在被动，想要恢复以往的样子很难。”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一脸严肃，眉宇间犯愁。
最后有人道：“其实我觉得问题的核心并不是眼前那些黑旗营的所谓宣教队，也不是他们针对过来的这一系列手段，而是坐镇黑旗营里并给我们带来这些问题的那人。”
“人？你是说黑旗营统领，沈浩？”

第849章 根源
“问题的根本就是那新设的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主官，沈浩。”
沈浩二字一出，石屋里的人便齐齐眼中闪出阵阵厌恶。对他们而言，打交道最多的其实就是玄清卫，对玄清卫里大大小小的官都是有数的，提及“沈浩”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近几年来玄清卫里最出风头，同时也备受邪门修士关注的一个人。
“的确，姓沈的就是一个煞星，对他们自己如此，对咱们也是。听说他就是靠着杀人上位的，嘿嘿，沾手的人命比我们都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附和，似乎“沈浩”二字打开了他们的话匣，思路也开始慢慢清晰。
“的确，玄清卫的体量太大了，背后是靖旧朝这个庞然大物在支持，硬碰硬我们损失不起，只能从边角慢慢侵蚀。可若是失去了这些偏僻之地，我们也将失去所有根基，到时候靖旧朝里怕再无咱们容身之所了。”
“这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那沈浩也不过是靖西这边的黑旗营统领，靖西有那个所谓的“试点”才能把黑旗营单独列出来成衙门，别的地方黑旗营就是一个样子货，最坏也不过是烂了靖西这边的“苗木”，说整个靖旧朝内都无容身之所怕是不可能吧？”
姓沈的不是个东西，但危害这么大还是有人不同意的。
区区一个千户官，修为不过元丹境初境而已，有什么能耐威胁到整个邪门修士群体？不对，这些人从不认为自己是“邪门修士”而是“圣门”。
一个存在时间比靖旧朝都久远的组织，即便时刻都在被打压，可如此长时间逐渐积累下来的底蕴自然不可小觑，世上多的是人“渴望力量”而忽略其代价，邪门修士如此常年的四处为祸可不只是靠着偏远地区的山野之民，而是也有与危害相匹配的硬扎实力。
不过这份信心却并不被在座的几人看好。
“危言耸听？恐怕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怎么说？”
“沈浩风头很劲，他是靖西镇抚使姜成的门生，同时又深受玄清卫指挥使庞斑的器重，一路从小旗官做到如今的千户才用了几年？况且他在玄清卫里立下的功劳算起来早就超过区区千户的极限了，这次听说在南面军中又屡立大功，等到结算之时又会有一个风头要出。
这种风头换个人这么出早就被旁边羡慕妒忌的人联手打压下去了，岂能由得他猖狂？可姓沈的却屁事没有，这里面绝对是庞斑在故意推他，以至于保驾护航不让其夭折。
依我看，庞斑这是在帮姓沈的造势，然后好破格继续重用这姓沈的，区区千户官的位置还不至于庞斑花这么大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姓沈的还要升？升去哪里？”
“去哪里？他就不能继续待在黑旗营然后原地提拔吗？”
“待着黑旗营原地提拔？怎么提拔？除非……不可能吧？”想通的人都吓了一跳，嘴上虽然说着“不可能”但心里却心惊肉跳的明白的确存在更坏的结果。
“没什么不可能。黑旗营选在靖西完成整合，不就是看重姓沈的在靖西嘛！而且还占了之前“试点”的由头。摆明了只要效果好，那就要往全靖旧朝地界推行。到时候四方黑旗营全部整合为一，那至少都是一个和镇抚使衙门平起平坐的新衙门，沈浩再往上提半品不过分吧？
你们想想，若是姓沈的真走到这一步的话，对圣门来说又是多大的威胁？只需给他五年时间，到时候圣门的千年基业怕是真要被他连根拔起了。”
这一席话可谓寒彻入骨，只要身在邪门的人没有谁听不明白。邪门修士所修之术绝大多数都是以杀人为根本，对于整个人族群体有着很大的危害，所以不被人接受甚至常年被追杀。
邪门修士能够挺住这么多年，还不是靠着暗中能源源不断的吸收新的“血脉”加入才不至于消声灭迹。若是真被姓沈的在全靖旧朝范围内推行靖西的黑旗营策略，那的的确确就等同于拔掉他们的根了。
怎能不心惊胆寒？
为首之人摆了摆手，让屋内交头接耳的声音迅速消减下去，之后才道：“既然找到了结症所在那就对症下药。姓沈的想要动我圣门之根基，那就取他性命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阴风阵阵，杀意毫不掩饰，同时一尊巨大的邪祟虚影在其身后浮现，更添几分凶煞邪气。
“可是第一使，那沈浩如今是玄清卫里的千户实职，正五品官，这种品级虽说不算高但在玄清卫里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人物，若是要杀怕是要上报才行，单就我们派人动手的话……”
“呵，区区一个元丹初境也犯得着让上面的尊者分心操劳？还是说你们手里的人完不成这个任务需要靠上面尊者派人来吗？”
“巢”里的主事人称为“使”，圣门使者的意思。地位从高到低，第一使最高，第九使最低。如今坐在上首的那人就是“巢”里最大的一个圣门使者，他开了口，下面几人自然不敢再轻易反驳。
见众人不做声了，第一使才笑道：“很好，这种小事若我们都办不成，那其他“巢”的人该怎么看我们？况且什么事都上报的话，你们也知道尊者的脾气，到时候不耐烦了倒霉了还不是我们自己？
那姓沈的区区元丹境三重，守卫最高也就元丹境中境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军环绕之下，要杀还不容易？”
“第一使所言甚是，属下这边有两名元丹境中境的悍卒擅长暗杀，愿为第一使差遣。”
“属下这边也有元丹境中境的悍卒两名，请第一使安排。”
……
就算心里有些发虚，但第一使的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谁还敢顶牛不干？各自出两名元丹境中境的好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最后在场的八人，凑齐了十四名元丹境中境和一名元丹境后境的高手，连夜就从竖切山里的“巢”中离开，朝着封日城而去。

第850章 掌握
新宅子很大，但基本上的布局还是和之前的宅子差不多，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豪宅内部布局都很相似。
不过沈浩动了奇思，他嫌自己之前的书房太小，于是一连将书房左右前后临近的六间屋子全部打通，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偏厅的大屋，里面除了书房应有的摆设之外这间新的巨型书房还有一个极为宽敞的空间空着。
书桌和书架是给沈浩平时办公时用的，而空出来的这一片都是给他练功用的。虽然新宅子有一个很大的后院，并且专门规整了平地出来用做活动，但沈浩有些手段却不宜展示人前，所以习惯在书房里习练，因为书房里被他找人布置了足足五层遮掩和防御的法阵。
可以说这间巨大的书房是什么用来藏一手的地方。避开那三个指挥使衙门派过来的侍卫，也同时避开府上所有人的眼睛。
现在搬了新家，宅子面积的增加和杂役人手的增加一下让沈浩第一次有了“大户”的体验。并且习惯在人前板着脸的他配合时时不自觉就发散出去的煞气让府上新来的人都很怕他，每次见到他都规规矩矩的跪着请安，连抬头看他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只有胡田、小马、李二福等府里的老人手似乎习惯了沈浩的煞气，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完全不见生分。
而也只有这些老人手可以靠近沈浩的书房，而真正能进来的目前只有夏女和胡田，小马都只能在书房门外伺候也不被允许进来。
沈浩现在很忙，从公廨房里回来之后基本上都是泡在书房里。要么是处理公务，要么就是习练自己的藏招。
公务方面进展不错，诛邪计划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唐清源这个老油子想出来的狠辣招数还真的很管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掉了那些撑头制造阻扰的宗族长老会之后，再拉拢各村里长，一下就把之前难有进展的宣教迅速的往前推了。
真要比起“给好处”，邪门修士是远远比不上黑旗营这种靖旧朝的权力机构的。毕竟就算“拜神”也不敢轻易的露出本来面目，需要长时间的洗脑，确定一个人已经变成狂信之后才会将其引诱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而黑旗营却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听宣教，只要不仇视和避开宣教队那就有好处拿。米、油、腌肉、还有山村里很少见到了好布料。
什么叫实惠？这就叫实惠！越是过日子的百姓越是对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太记得住，也越会被眼前的好处改变长时间习以为常的习惯。
就好比每次“拜神”的时间总是会和宣教队宣讲大会的时间重叠，但“拜神”没好处拿，反而还要给“神”上贡一些米面或者灯油。可去宣教队的宣教大会就相反，只要去就能领米面，若是听到大会结束还能再领一份，若是在大会上回答正确几个问题又能多领一份。
运气好的话参加一次宣教大会一家人半月的口粮就都出来了。
刚开始村里不少人都还是去“拜神”而不是去听宣教。后来就眼红了，想了想，一家人分开去两个地方，既“拜神”遵守了一直以来的风俗，又能凑到宣教队去拿一些好处。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法子。
而宣教队的人明知道被占了便宜却笑眯眯的称“没事”，丝毫不介意，更是纵容了村民们的这种小心思。
一点米面油荤而已，玄清卫这样家大业大的会在乎被占这点便宜？更何况这在他们看到并不是被占便宜，而是计划的一部分。
失去了撑头的宗族长老会的反对，加上掌握着乡勇的里长站队玄清卫，村子里的风向自然转变得很快，而且宣教队一直都是怀柔的手段，对村民很克制没有出现过激的行为，所以里长这个风向一带，很自然的就把宣教队给带进了山村枯燥的日常生活。
以前只是定期“拜神”，现在有了定期听宣教会，同样是灌输一些讯息，但一个收取“供奉”一个是分发“手信”，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老娘拜了十几年的神了，上贡的灯油没有十斤也有八斤了，去年生病差点没命也没见神保佑我呀？去听宣教会才几次？我家米缸都涨了一截米，小三子都多吃了两口肉。”
有了比较各人心里有会有偏好。有继续虔诚的“拜神”的，也有慢慢倾向于宣教队的。并且偏向后者的村民飞快的变多。
沈浩的想法是等到宣教队彻底站稳脚跟之后就开始给村民们讲解何为修士，以及修士的手段都有些什么威能。这样就能潜移默化的将“拜神”的一些所谓的“神迹”直接揭穿原形毕露。
只要一个村子里有一半的人不再相信或者参与“拜神”那诛邪计划就算取得了很好的开端的。后面就要防备各村的宣教队被暗中的邪门修士狗急跳墙。适当的加强宣教队的战斗力也是沈浩着重关照下去的。
“只要这样下去三五个月，靖西这边的邪门修士就得跳江，要么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为祸，到时候只要留心保持下去，只要不出意外，邪门修士就得再无立锥之地！”
合上面前的文书汇报，里面不但有唐清源、陈胜、王一明的详细进展报告，也有王俭在暗处观察到了各种动向。至少目前看来那些所谓的“拜神”并没有直接动作，之前想要利用宗族长老会那些顽固派的死把黑旗营宣教队拉下水放在村民的对立面，结果没能成功，之后就像是偃旗息鼓一般连垂死挣扎都没有。
“这么老实的吗？呵呵，就看你们还有什么招。”
沈浩笃定对方还有后招没来，所以不急，他手里拿着主动权，就等对方反击到了之后再做应对了。
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拿出得自剑皇冢的那柄法器长剑，沈浩开始了今日的功课。练剑、练刀、打坐。
自从上次从剑皇冢里回来，沈浩的修行比之前充实了许多，数种新的术法让他元丹境的真气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目前抓紧习练已经有所小成。

第851章 提升
最稳的是辅修功法《搬山劲》，黑兽纹身的帮助让沈浩将这门本身非常鸡肋的功法实践到了极致。
平时在黑兽纹身的帮助下沈浩真气的转换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元丹境三重正常情况下的转化量，他一部分用于增强自己的经脉，一部分用来滋养自己的识海强化魂魄。但黑兽纹身给的增幅太大，以至于经脉和识海用了之后还余下绝大部分，这就是沈浩的修为一直精进飞快的原因。也因为如此被人当做天赋晚成的天才。
天才这个名声对于沈浩这种冒牌货来说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随着他的修为日渐高深，这肯定会给他带来不少困扰。所以《搬山劲》对他而言不单单是一个辅助修行的功法，更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困扰他的大问题。
如今除去增强经脉和滋养识海这两个作用之外，《搬山劲》成为了第三个对沈浩来说新的增长点，同时消耗掉了很大一部分黑兽纹身增益给他的真气。
修行的速度差不多降低了三成，这让沈浩很满意，他去年年底才进入元丹境三重，若是后面一年一个小境界那还了得？他可不是那些有宗门在背后撑腰的天之骄子，可扛不住外界的太多关注。所以，慢一些，他现在需要慢一些，稳一些。
不过境界慢下来并不意味着实力增长会跟着慢下来，相反，沈浩如今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夯实自己的根基，将自己一路以来都匆匆忙忙的境界和各种术法好好的规整一下。
以前聂云曾经跟沈浩说过，宗门的修士之所以要普遍强于同境界的散修，其原因就是宗门的修士至少可以发挥出自己境界极限的八九成战力，而散修却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这个差距就是宗门修士和散修对于术法运用和真气、真元运用的差距所造成的。
打个比方，修为就是“力气”，而术法就是“工具”，宗门的修士同境界的情况下拿的是铁锤，而散修拿的是木锤，力气一样，工具的差异自然就会造成砸击效果的明显不同。
沈浩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手里的“木锤”变成“铁锤”。
剑二的获得让沈浩对于剑意和剑招有了全新的认知，以前他一直认为剑意就是类似“大招”一般的招数，可剑二颠覆了这个观念，剑意和剑招配合之下所带来的也可以是一种类似于辅助术法的效果，甚至以剑二的表现来说，他所形成的剑意场域的强度已经不比一些强力术法差了，甚至隐蔽性更好。
《搬山劲》给沈浩带来的好处除了能让他拿掉“天赋晚成”的天才帽子之外，实际效果也是极其优秀的。主要在于肉身强度的凝练上，而且凝练速度极快，他估计照这个进度，他今年年底应该可以拥有正宗体修者在炼气境五重左右的肉身强度了。
这是一个很吓人的效果，也让沈浩再一次印证了剑皇冢里收录的术法、功法没一样是简单的。
还有《奔雷手》和《石中鱼》，前一种是沈浩《掌中蛇》雷法的变种，也是进阶的术法，和大部分雷法一样，走的是爆发式破坏和速攻的路子。是沈浩给自己准备的空手搏斗的术法，他不能离开了兵刃就任人宰割吧？
而《石中鱼》是土遁的进阶术法，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变化的，都是利用无形土属进行身形快速移动。特点就是一个字：诡！
和土遁必须脚踏实地不同，《石中鱼》将五行土属遁术的特点延伸到了一个新的领域：不单单只是脚踏实地，只要是有土石的地方都可以随心遁走，速度一点也不比普通的遁术慢，遁走的距离同样可以根据修为放长缩短。
想想看，一个能在山石、地面，甚至石墙上随意腾挪遁走的沈浩……这恐怕要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因为《石中鱼》脱胎于土遁的关系，甚至对土遁术的精通完全可以继承到这一门新术法上来，修行进度飞快。
最后是那部《天道残卷》。硬要用剑皇冢石柱上的记载来评价沈浩带出来的这些术法和功法的高低的话，除去剑二这种剑皇封不败的看家本领之外，其余的几门术法和功法里要数这门《天刀残卷》最是难得。
按照剑皇封不败在石柱上的留字，《天刀残卷》属于超越了天品的刀法秘术。
天、地、玄、黄四品，再往上就是宇、宙、洪、荒。
前面四品沈浩是听说过的，但后面四品沈浩只是在一些杂文典籍里见过一些没有根脚的野史记载。
也就是说宇、宙、洪、荒这四个品级都是传说，至少玄清卫的藏书楼里完全找不到关于这四种品级手段的确切记载。也没听谁说过哪个宗门里有后四品的功法或者术法。
或许一流宗门和超级宗门里有后四品的功法和术法，但沈浩肯定就算有也是绝密的东西，因为他曾和聂云聊过这方面的事情，聂云也是守口如瓶，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天道残卷》就是一部超过天品的刀法。即便它只有区区三招。
和圣灵剑法的战法一样，《天刀残卷》里的三招刀法其实也混杂了对于“意”的运用，或者说也是通过“意”来推动刀法的。
习练起来有《分光斩》的路数，但又有很大的不同。沈浩目前刚开始琢磨第一招，勉勉强强能拿来耍两下，但还谈不上入门。
不过虽然这些新到手的术法和功法沈浩都在循序渐进的习练，但关乎实力的增长还是能自己清晰感觉到的。特别是沈浩拿到了《天刀残卷》之后，因为同样都是“意”的催动所以如今沈浩运使《圣灵剑法》和《天刀》就比他习练《天刀》之前用《分光斩》的时候圆润得多。
书房里沈浩右手雁脊刀，左手寒光长剑，一边是《天刀》刀法，一边是《圣灵剑法》两边同时使将出来场面极其诡异。
明明刀剑不对路，刀招剑招格格不入但又因为同用他的“意”，出于同源，又有了一种突兀的交融，行走间刀招混了剑招，剑招又夹杂刀招……

第852章 突发
上午沈浩去了一趟连风城那边，唐清源麾下黑旗营的第一批扩编已经完成，请他过去检阅。
沈浩之前就看过唐清源送上来的扩编人员名册，这次过来只是走个过场，同时给唐清源镇场面。
如今的黑旗营已经早就不是当年新设立的时候需要从“没人要的闲散人”里挑选补充队伍的地步了，用“趋之若鹜”来形容黑旗营编制的抢手也不过分，甚至很贴切。
首先俸禄虽然和玄清卫一般编制持平，但补贴高啊！这部分是镇抚使衙门单独发的。另外还加上黑旗营独立拨付的银钱，让同职务同品级的情况下黑旗营的俸禄要高出近一半！
其次就是升迁的“试点”，同样的职务，黑旗营这边能比一般玄清卫高出半级。
这两个方面成就了如今黑旗营扩编名单里的人才济济。
按照唐清源的说法，若不是沈浩要求黑旗营的编制里必须要保留一定数量的非修士人员的话，这次扩编绝对能清一色的招满全是修士，甚至炼气境中境的人能招到三成或者更多！
当然，修士虽然很多地方要比普通人更厉害，但是黑旗营又不是单纯的杀戮编制，要的是多样性和适应性，所以沈浩给划了红线，非修士人员绝对不能低于三成。
除了扩编的人数需要对应修为招募之外，招进来的人还要符合身份的要求：高门大阀的弟子不要，修族的子弟不要，正五品及以上职务官人的子嗣不要，从玄清卫原本体系里任职的想要跳槽过来的不要……
黑旗营的独立性是最大的特点，所以沈浩在人员扩编方面花了不少心思，尽最大可能一不得罪人，二不污染黑旗营的独立特点，三要找到精兵强将。
至少目前来说唐清源在扩编方面做得很好，基本上算是按照沈浩定下来的要求办的。
而这一批新招募的黑旗营会被填充进诛邪计划当中，或是直接进入宣教队，或者进入二线梯队以做武力支持。
其实唐清源的动作这么快也有沈浩在故意推他的关系。
在如今两个地方黑旗营主事官，外加一个王一明，一共三人当中，唐清源的资格无疑是最老的，经验和见识也是最丰富的，手腕同样最灵活，这些从之前唐清源提出“杀一批，立一批”的策略是就能看出一二。
说白了就是要唐清源站出来给陈胜还有王一明打个样。不至于存心思去试探沈浩的底线或者碍于情面破坏了扩编的规矩。
沈浩相信这边唐清源麾下的第一次扩编完成之后王一明和陈胜那边也会在几日内相继完成，并且不会比唐清源做得差多少。
“晚饭就算了，现在钱粮紧缩的事情还没真正解扣，犯不着落人口实。你这边抓紧一些，“杀一批，立一批”的办法是你提出来的，我希望你这边做仔细点，也能给广顺和封日城那边提一些参考。”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的，有什么问题也会第一时间通报。”唐清源规规矩矩的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浩身后，根本看不出来他在以前和沈浩那种平等相处的样子，更不会看出曾经沈浩还在他手下当差过。
这就是老油条，沉得住气，心态调整得又好，即便曾经是沈浩的上峰，而且两人私交较厚，但唐清源很摆得正自己现在的位置，身为下属也拿捏得住自己该有的身份和态度。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好了，回去吧，不用送了。”
“属下恭送大人！”
沈浩摆了摆手，领着一众侍卫走进了连风城的传送法阵，外面是唐清源率众躬身恭送。
下一瞬，传送法阵里的阵法幽光一明一灭，沈浩再次眼前开阔时已经返回了封日城。不过突然心里莫名其妙的憷了两下。
“嗯？”微微皱起眉头，沈浩也不知为何心里刚才有一丝丝烦躁。
不过不等沈浩多想，就看到封日城传送阵外守着几个属下的身影，正是王一明和几个亲卫。
“大人，河埂出事了。”
“河埂？什么事？”沈浩脚下不停，出了传送法阵继续往黑旗营统领衙门走，一边沉声朝王一明发问。
河埂，在封日城以南四十余里处，属于封日城的伴生庄子。因为庄子边上有一条小河而得名。
像河埂这样的庄子每个大城周边都有不少，是大城不可或缺的基础。不然城中的人吃的蔬菜、禽肉、柴火，甚至城里每日的粪车，这些都要进出有去处才行。
河埂就是一个封日城周边主要种植时蔬的庄子，顺带也养一些牲禽，靠封日城吃饭。
“大人，今日下午河埂庄子上十室九空，余下的人都是从封日城这边做完买卖回去的，留在庄子上的人都不见了。
衙门里去了衙役，查了一遍之后在庄子后面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失踪的人，全部被挂在树上，心脏位置被掏了一个大洞，无一活口。遂地方衙门就将案子归为特异，上报到了玄清卫，目前玄清卫派了一个总旗编制在那边查。
您看咱们需不需要靠上去了解了解情况？”
沈浩听到“心脏位置被掏了一个大洞”就本能的顿住了脚步，甚至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左胸的位置。
“掏心？死了多少人？”
“按照目前探听到的消息死了至少两百五十余。看起来出邪祟的可能性很大。”
沈浩顿足了几息之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关注这起案子，以“了解情况”为由，派几个精明能干的过去，但不要介入具体的调查，这案子目前还轮不到咱们插手，懂吗？”
“属下明白。”
黑旗营目前独立成衙门了，主职并不是侦办日常的特异案子。所以地方衙门直接找上的玄清卫千户所。
王一明急急忙忙的找过来也是因为这案子死的人太多，而且离封日城如此之近，属于“重大突发事件”，所以第一时间禀报。
不过真正让沈浩关注的原因还是王一明提到的那些人的死法：被掏走了心脏。

第853章 草率
人没了心，自然就死得挺挺的。
但也有例外，比如说沈浩。当年他还是玄清卫的一名普通军卒的时候遇到一只厉害的邪祟，整个小旗营的人全部被杀，他自己也被邪祟挖出了心脏惨死。可后来他靠着黑兽纹身死而复生，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所以听到王一明说河埂庄子死人的惨状他立马心里一突，倒不是害怕，而是回忆起了过去自己的亲身遭遇。
王一明匆匆去打探消息了，沈浩一路回到统领衙门之后在公廨房里坐不下去，皱着眉头在屋里来来回回的渡步。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总是那段当初险死还生的场面，以及被掏走了心脏却活了过来的诡异经历。
邪祟的恐怖沈浩亲身经历了数次，也侦办过许多起邪祟害人的案子。其凶残程度有很多都比沈浩被掏走心脏的那一次残暴得多。但沈浩却从中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邪祟害人的方式很多，有整个撕碎的也有个部位吞噬的，也有一些古怪癖好喜欢把尸体摆弄出一些诡异布置的，但有一点，就是沈浩发现除了自己被掏心的那次之外极少有专门挖心的死法的邪祟案子。
也就是说邪祟害人的时候凶残不提，掏人心脏的情况极少。
这件事一直沉在沈浩的心底，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来他不希望别人发现他在追寻某种邪祟，二来也是因为那一次险死还生的经历涉及到了他胸口的黑兽纹身，所以不能被外人知道。
但这么多年来沈浩也早有判断：或许当初挖走他心脏的那头邪祟属于特立独行的那种？
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甚至记恨着。小心眼的沈浩从来都是有仇必报，即便是一头邪祟，他也有要将对方化为灰飞的想法。
所以一直以来沈浩都在留意每一起关于邪祟的案子，但单独掏人心脏的邪祟案到之前为止他并没有再有更多的发现。
如今没想到就在封日城近郊又出现了。说实话，沈浩心里难以平静。
对于自己的死而复生，沈浩一直都是留了心眼的，他知道这不正常，其主要原因是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在帮他，至于说为什么帮他不帮当时惨死在场的其他人，这沈浩完全不知，同时也对胸口的黑兽纹身充满的探知的欲望。
现在当初差点弄死他的那头邪祟有可能又来了，会不会连带着能翻出一些关于黑兽纹身的新发现呢？
这些念头一直在沈浩的脑子翻涌，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他又不能硬生生的插手过去，这样对匡盛元那边而言就太不给对方面子了，会破坏如今两边的默契。
“只能再等一等。”
心里焦躁，沈浩在公廨房里待到接近亥时才回家休息。
之后一连三日，一份份案子的进展情况被王一明探到之后报了上来，同时还有一份黑水交上来的汇报。
黑水递上来的是那些河埂庄子里死里逃生的人的口供，他们拐弯抹角的拿到手的，绕过了地方衙门和玄清卫千户所，可信度很高。
王一明递过来的是玄清卫千户所目前侦办的进度，因为同样的隶属关系，虽说如今“分了家”可匡盛元对沈浩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善意，所以并没有拒绝王一明的询问。
所以沈浩虽然没有参与到案子里，但他手里同样掌握着这起案子较为详细的情况。
根据黑水拿到幸存的几名当事人的口供，综合之后可以得知：二月初五，河埂那边的小花叶到了采摘的时候，这几天庄子里种了这东西的人家都很忙，基本上都是丑时就下地采摘，等到寅时就牛车拉着往封日城里赶，要赶在卯正时之前进城，最新鲜的菜才能卖最好的价钱。
这里可不存在什么大棚菜，都是卖当季的时蔬，客栈和菜馆已经开业了，市场上的菜贩子也慢慢恢复到钱粮紧缩之前那种规模，往往一车菜只要够新鲜，不等进东市场就会被抢购一空。
卖给菜贩子虽然会少赚点，但出的量大，还节约时间，上午卖完了就能吃点东西拉着车就往回赶。身上一大把散碎的银钱还是拿回去埋床脚最稳当，揣在怀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等刚过午时，河埂庄子早出卖菜的那一帮子人回到庄子时才发现等待他们的是空荡荡的屋舍，人呢？
找了一圈大家就慌了，一部分人接着找，几人跑着就去返回封日城给衙门报案去了。
在等衙门的衙役过来，一去一来就已经是下午酉时了。衙役在几个庄户的带领下一路寻找踪迹到了庄子后面的一座山林里，进了林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越深入血腥味就越重。
最后一片挂着尸体就像厨房灶头上挂的腊肉一般，风中微微晃动，一滴滴的鲜血从胸口的大洞里淌出来，滴在地上，每一具都是如此，以至于这些滴落的血把林子里好大的一片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说那些被吓傻或者悲痛欲绝的庄户，就算是见惯凶案的衙役都脸色迅速苍白。劝住了要去动尸体的庄户，第一时间就有衙役骑马狂奔回去禀报，同时开始小心翼翼的探查就近的尸体。
尸体全身表面只有一个致命伤，就是胸口的大洞，其余皮肤完好，脸上表情各异却都没有苦痛或者惊恐，更像是在某个瞬间，这些人还未察觉的时候就被杀死并挖出了他们的心脏。
酉正时，衙门里支援来的衙役到了十余人，拿着法盘在林子里和庄子的家家户户进出，很快就统一了结论：是特异案件，初步判断是邪祟进庄子祸害的结果。
所以这案子就到了玄清卫千户所的手里。
可是，王一明那边探回来的消息是千户所拍了一个总旗的编制在负责侦办，但是并没有寻找到邪祟的踪迹，甚至三天过去，已经有人准备暂时结案，就是他们认为说造成河埂庄子惨案的邪祟跑了。
“跑了？的确有可能。但特征呢？那邪祟的特征和下落不去追索的吗？”沈浩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简报，心里并不认同千户所的这种草率作法。

第854章 再发
因为隔得很近，河埂庄子的惨案根本不可能压得住，几天时间就满城风雨，街上摆摊的都知道城郊闹邪祟了，死了好多人。
这种事情封日城玄清卫也是不可能自己一手拿捏死，上面靖西镇抚使衙门肯定是会过问的。
按照玄清卫针对邪祟的一般做法，这种死这么多人的邪祟案是需要追索的，除非是完全没有线索才会改“追索”为“防范”，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增加案发地周边范围的巡视和警惕，并且会要求百姓积极朝玄清卫做“疑是邪祟”的示警。
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河埂庄子惨案只是一场突发的邪祟袭击，不说河埂庄周边，就连这个封日城周边近六十里的范围内都被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拉网一般排查了一遍，并无邪祟滞留的痕迹，于是下的结论就是：邪祟已经远遁，目前以巡逻加紧防范为主。
说实话，沈浩觉得这种处理结论实在是草率了些。但的的确确也怪不得千户所的人，毕竟邪祟本就无形，隐藏在山野之后极难发现，若是遁走更是踪迹难寻，与其苦苦追索，倒不如节省精力应付别的案子。
这种草率的处理方法虽然不尽如人意，也有一定的敷衍之嫌，但谁又有更好的法子呢？就算是沈浩去接手难道就敢保证能够找出那邪祟来吗？这话沈浩也不敢说的。
可就此放过这好不容易出现的“挖心邪祟”？
正当沈浩心里犹豫着是不是要以“大案引起恐慌”为由介入案子的调查时，新的突发状况又来了。
就在河埂案发后的第五天，也就是二月初十，距离河埂庄子足足八十里的竹溪庄子出事了，同样是一夜之间庄户几乎全部消失，唯有几个临时外出不在庄子里的庄户幸免于难，等报官之后搜寻，同样在庄子不远处的一片林地里找了尸体，齐齐整整的上百人全部被挂在树上，胸口位置多了一个大洞，心脏被挖走。
这下就不得了了。之前河埂的案子若是扔进池塘的一颗小石子，溅起了一点点水花，那这次竹溪的案子就是翻江大浪，整个封日城都被搅得浑浊不堪，惶惶不安。
真要算起来死个几百人对于封日城这种地区的枢纽大城来说算个屁啊！可常年的太平，以及邪祟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惧，两相叠加就产生了一种呼啸全程的危机感，甚至很多周边庄子的人都一窝蜂的往城里钻，能躲一天是一天。
之前就说过，封日城这种大城需要周边的庄子提供生活必须，而如今庄子上人人自危，命都保不住了谁还会在乎城里人有没有肉和菜吃？有没有柴火生火？
最底层的动荡一来最是剧烈，最先坐不住的可不是玄清卫，而是封日城地方衙门。主事官谢友林已经急头白脸的找了匡盛元不下三次了，都是催促匡盛元尽快落实封日城周边的邪祟踪迹，给出一个可以令人信服的结论来。
可匡盛元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张嘴答复谢友林？之前上了铜条明明说的是“邪祟已经远遁”，如今竹溪惨案又接连发生，无疑是在狠狠的打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的脸，身为千户官的匡盛元脸都肿了，如今一个不好很可能要被姜成问责，一撸到底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匡盛元回答谢友林的话只能是“请稍安勿躁，正在全力侦办。”
另一方面匡盛元将麾下千户所的所有干将都派了出去，不求追索到那头邪祟，但求能够确定封日城周边已经安全了。只要能稳住封日城里躁动的情绪，后面的再慢慢来都可以。
不过匡盛元想要慢慢来，但靖西镇抚使衙门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和耐心。
姜成对匡盛元的办事能力很冒火，一连三道问责的铜条把匡盛元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定了期限，要匡盛元在五日内把那头袭击封日城周边庄子的邪祟找出来灭了。
匡盛元头发都要愁掉了，但手里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让他心里完全没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查。
不过要说匡盛元也是脸皮厚，他感觉凭他手里的这些人想要查出个所以然来估计困难，特别是算上姜成的时限，实在够呛，于是亲自找上了沈浩的门。靖西地界上查案子谁最厉害不一定，但沈浩沈大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还请沈大人千万帮帮忙啊！”
有匡盛元的这句话沈浩自然顺水推舟的就把这起案子接了下来。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的介入进去，没想到瞌睡就来了枕头。
有了匡盛元的主动请求，加之黑旗营本身就在封日城的辖区内，所以介入这两起案子也就名正言顺了。
可事实上面对邪祟为祸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沈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只能重新将这两起案子的脉络再捋一遍，同时加大对两个案发地周边的巡察，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指明方向。
整个封日城的力量都被这两起邪祟案子调动起来了。卫戍已经进入了戒严状态，紧守封日城的城门，日夜城中巡逻严防。同时卫戍也拒绝了玄清卫的抽调，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封日城的安全，找邪祟的事情他们暂时还没有力量提供协助。
卫戍尚且如此，地方衙门里的衙役同样难以抽调出来。而封日城辖区里的各城也需要提高戒备，匡盛元也就没有把各地玄清卫抽来封日城，所以如今封日城里针对邪祟的人手其实就是千户所里的人，加上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人。
封日城周边这么多庄子，千户所加上黑旗营统领衙门人手依旧不够每处盯防，只能组成几支巡逻的队伍日夜巡视。
而沈浩则是带着几个侍卫在河埂和竹溪两地奔波，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个案发地尽可能的找到一些可供追索的痕迹。
线索几乎没有，但沈浩却有些推测：“案发地的邪气的反应很大，而且有瞬间降下类似幻境的手段迷惑庄户并加以杀害的能力，如此的话这邪祟的品阶怕是不低。可为何肆虐了河埂之后没有再立即袭击周边，而是藏匿起来等了足足五天再跨过了中间的庄子袭击了距离河埂八十里远的竹溪呢？
这不符合邪祟的习性。除非有人故意让它这么干的。”

第855章 凑巧
邪祟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自然生成的，是怨念邪气之物，污秽无比，被天地都摒弃。
据说修士的出现和邪祟其实是有一些因果关系的。传说中正是因为邪祟四处作乱，人族先民才开始专研那些从特异之地得到的基础修行法门，然后一点一点的改进变强，其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抵御邪祟的肆虐。
如今这份责任依旧在修士的肩上，但凡走正道的修士只要看到邪祟或者就近听到邪祟的踪迹那就肯定是要出手剿灭的。
只不过后来靖旧朝成立玄清卫，将修界关于邪祟的事务一杆子全部揽走，主动将维系天下太平的重任放在自己肩上当仁不让。这一方面也是靖旧朝的气魄，一方面同样也是在向天下宣告所有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土”字，靠的可不就是地上的人来支撑的嘛，所以处理好邪祟对于靖旧朝而言功在千秋。
不过虽然玄清卫的职责中的重点就是提防和清剿邪祟，但对于邪祟的了解一直都停留在表面。
顶多就是摸清楚邪祟的产生以及一些表象习性，更深层的东西是一概没有。真正了解邪祟的是那些经常和邪祟打交道并且将邪祟当做“修行实力的一部分”的邪门修士。
邪门修士人人喊打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和邪祟之间的密切关系，相互依存，甚至是奴役邪祟，将邪祟当做恶犬一样养着。
之前沈浩还是小旗官的时候就见识过邪祟被邪门修士控制的案子，他还亲手灭掉过一头。所以这一次河埂和竹溪的两起案子让他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操纵”二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两起案子里诸多不符合邪祟习性的怪异点。
“可原因呢？背后操纵这头邪祟的邪门修士到底图个啥？单单就是为了杀人挖心吗？这样挑衅封日城玄清卫也不是邪门修士一贯阴悄悄的作风啊！”沈浩刚从河埂庄子里临时搭建的殓房里出来，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沈浩发现的这个问题其实之前千户所的人也有类似的判断，可与沈浩一样，都没能发现背后那邪门修士这么做的原因。
当然，目的性首先是看“挑衅”为主，也有可能是在朝玄清卫施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起因估计就和最近沈浩在靖西地界上发动的诛邪计划脱不了干系。同时也意味着若是诛邪计划不往回收或者妥协的话，竹溪和河埂两个庄子的惨案肯定还会继续发生，甚至更加密集。
这就和沈浩牵扯到一起了。不过沈浩唯有冷笑，在心里他完全没有和邪门修士妥协的心思，狭路相逢勇者胜，越是退缩越是死得凄惨。
况且诛邪行动乃是他给自己规划的重要政绩展示，半途而废或者装模作样的话岂不是把自己挂在墙上，上不得也下不去？
“记一下，给匡大人那边去消息，就说目前邪祟案子已经可以肯定背后是由邪门修士在操纵，所以目前追索目标可以不只是局限在邪祟本身，还可以排查城内外的活人，我的判断是暗中操作并犯下这两起案子的邪门修士一定还在封日城周边，城里的可能性不大，主要可以在城边的各个庄子里查一查。”
具体的侦办事宜沈浩不适合插手，但匡盛元既然请他来帮忙的那他该说的还是要说。按照他的看法，邪祟背后的邪门修士极可能因为“挑衅”，所以并没有在竹溪庄子惨案发生之后就远遁，必定会藏匿在封日城周边的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封日城里面戒备森严，进出容易暴露，城外的零散农庄才是最佳的藏身之所，而且还能方便寻找合适继续犯案的地点。
其实说起来在庄子里排查要比在城里排查容易许多。城里人口稠密来自各地且身份杂乱，流动性也极大，排查难度很大。而庄子上却相反，但凡有哪个生面孔出现过都会被庄户留意到，即便没有在庄子里停驻，也能以此为线索衍生追索。
论起抓人，玄清卫可比追索邪祟有信心得多。
离开河埂，沈浩骑马有朝八十里外的竹溪庄子飞奔而去，他希望趁天黑之前跑一个来回，至少要把这两个庄子里的尸体以及家家户户都摸一遍，不说找到什么线索至少要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还有一点沈浩没有表示出来，那就是他发现河埂殓房里的尸体和他当年险死还生时死去的那些同僚的尸体一模一样，都是表情没有痛苦，保持着前一刻的样子，但心脏却被挖走了。这是幻术造成的反应麻痹，当初沈浩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比普通人强得多，尚且躲不开这种幻术侵扰，更何况农庄里的这些普通庄户？
沈浩有预感，这次在封日城外肆意挑衅的邪门修士多半就是当年差点取走他性命的那人，即便不是，这两者之间也绝对有牵连。
出了河埂，快马顺着官道往西，疾驰了四十余里之后下了官道上了小路，这边俗称“庄子路”，是农庄自己出劳力铺垫出来土路，也有少许的石头打底，能过马车牛车，但单骑在这种路上并不敢跑得太快怕崴了马。
“大人过了前面的山坳有一个歇脚的马站，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吧？”
侍卫见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了，提醒沈浩前面马站那边有水源，也有棚子，可以歇一歇，就点凉水和饼子果腹。
沈浩点了点头，他可以不吃，但跟着奔波了大半天的侍卫们可不能不吃，再说时间上也不需要这么赶。
于是侍卫派了两骑当先过去准备，沈浩和身边六骑后面跟上。
不过越是靠近那处山坳沈浩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种莫名的烦躁，似乎不想在那山坳停留，说不清为什么。
到了山坳，边上就是一个并不大的马站，有些水槽给马饮用，边上还有一条小溪过去，还有一个简陋的草棚子。先到的两个侍卫已经灌好水，在边上火坑里生了火，开始烤饼子了。
沈浩下了马，眉头紧皱，环视道：“动作快些，吃完就走。”

第856章 伏击
火坑边上的饼子都还没有烤软，变故就这么突然来了。
“敌袭！”
沈浩和另外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最先感觉到了不妥，周围平白无故的猛然间升起一股法力波动，然后感知就被干扰，视线也开始出现模糊。
这是典型的幻境特征。
就在幻境起势的瞬间，沈浩几人刚刚大喊示警，蹲在火坑边上烤饼子的两个侍卫就各自胸口腾起一团血花，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穿洞惨死当场。
同时，一片雾气一般的邪气突然从地下升腾出来，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这座马站周围密布。
“邪祟？！”
“嗯！还不止一头！”
沈浩和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都没有被幻境滋扰，仅仅一个瞬间便从中脱离了出来。
邪气的特征很明显很好辨认，又如此浓烈，四人都明白自己等人这次应该是被邪祟围住了，并且看周围这架势绝对不止一头邪祟，至少五头以上。
“镇！”
其中一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单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清醒魂魄感知的力量如涟漪一般迅速四散开去，将被陷在幻境中的另外三名侍卫惊醒，然后几人按照合击之术围拢在一起。
之所以不选择立即突围出马站范围，这是因为敌人尚未现身，贸然移动很可能会正中对方下怀。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先稳住局面，然后再伺机突围。
“嘶！嘶嘶嘶……”
一头、两头、三头……一道道黑雾一般的虚影在周围似真似幻的范围内凝聚成型，速度极快的围着沈浩等人上下打转，同时嘶吼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怎么这么多？！”一名侍卫惊呼，双眼瞪得老大，被眼前不停环绕的雾气邪祟给惊吓到了。
不怪这侍卫沉不住气，就算是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元丹境中境高手，或者一直以来自诩心志坚定的沈浩都有些被眼前的这幅场面给镇住了。
眼前的邪祟不是五头，也不是十头，而是足足三十头！
以沈浩这么多年在玄清卫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多的邪祟同时出现。
“不对劲！邪祟不可能这么大规模的聚在一起行动，背后可能有大批的邪门修士在操纵！求援！”
沈浩当机立断，打出引援符，此地距离封日城并不远，加之如今封日城周边有大量玄清卫巡弋，引援符能够迅速招来增援，到时候这些邪祟又有何惧？
可是引援符出手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升上高空示警，第一次被限制住。或者说这处马站的范围内一种混乱的力量将引援符本该有的效果直接掐灭了。符纸虽然能激活施展，但一旦脱手之后立马就偃旗息鼓，完全没有将符纸上铭刻的功能释放出来。
不单单是引援符，就连身上的千里音符，或者其它的符箓、传讯法器，全部都失去了作用。
“是这里的邪气影响，太浓了，居然可以干扰到法力的正常运转，这种手段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个范围，不然我估计就算我们施展术法也会受到干扰。”
“不用估计了，刚才我用了清心镇魂，效果虽然还有，但只剩正常情况下的六成，想办法快点突围。”
沈浩没做声，但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雁脊刀，同时将身上气势提到最高，他清楚，想要突围的话眼前这三十头邪祟恐怕是他们要过的头一关。
“往西走！”
这里再往西离竹溪庄子就已经不远了，那边庄子上有不少玄清卫驻留，还有游弋的队伍，可以最快的获得增援。
到了现在沈浩虽然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但眼前这场面他敢笃定的说绝对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对方肯定下了血本，就是不清楚这三十头邪祟背后是多少想要致他于死地的邪门修士。
沈浩的话音一落，七人开始继续保持这合击之术的阵型快速的往西面移动。但他们一移动，周围的那些邪祟也跟着就扑了上来。
“咔嚓！”
一道道雷霆闪烁着就从合击阵列里劈了出来。对付邪祟最好的术法就是木属性雷法，那是天克邪祟的手段。
沈浩会的雷法就是《奔雷手》，其他人各自有手段，高低不同罢了。毕竟都是玄清卫，职权性质的关系肯定在术法的选习上会考虑到与邪祟战斗。
本以为这一大片雷法撒出去能够将这些邪祟屏蔽在外面，但事实却是这些邪祟居然没有选择闪避而是飞快的聚合在一起，腾出一股股澎湃的邪气同时喷出黑雾成甲，就这么把打出来的雷法威能悉数挡了下来，之后或是从地下，或是从头顶、身后，直接欺到近身！
“孽障！找死！”
三名元丹境中境是侍卫虽然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邪祟，但他们的实力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邪祟而已，对低阶修士或者普通人还算是威胁，可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威胁有限，尚不至于达到“致命”的程度。
抬手间又是雷法打将出去，噼里啪啦如同雷霆雨落，同时各自兵刃也带着雷法斩击出去，就要将欺近身前的这几头邪祟斩杀掉。
可是当兵刃带着雷法威能顺利的斩到邪祟身上时，这几头邪祟只不过发出“呲呲呲”的如同猪油下锅的爆炒声，但整个身形却根本没有致命影响，甚至那兵器锋刃斩击之处还翻滚出一张张人脸一般的雾气虚影，似乎在痛苦的嚎叫，眨眼之后那斩开的伤口立马就合拢恢复。
“当！”
利爪袭来，差一点点就把修为最弱的一名侍卫开膛破肚，千钧一发之际被一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高手将其挡了下来，但利爪上携带的巨大力道也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这邪祟不一般！”
单就这一击的力道，绝对和蛮族体修者聚神境中境的修士差不多了。再加上居然还有被雷法加兵刃切开了身体之后还能稳住不散的邪祟……这真是第一次见到！
倒是沈浩在合击阵列的位置上游刃有余。倒不是他习练的《奔雷手》有多厉害可以无视这些邪祟的怪异对其造成致命打击，而是他的黑切和魂力在应对这种诡异邪祟的时候非常有效。
往往一刀黑切过去，那些邪祟就会被直接切割成两片，而黑切的特性让其切口处即便有翻滚的人脸虚影也无法即时愈合。
后面沈浩的魂力再跟进，接着猛的一挤，就跟挤爆一颗鸡蛋一般，啪的一声，直接将邪祟捏碎成一缕缕黑雾再难保持形态。

第857章 消磨
黑切的本质是属于沈浩独特的“意”，这种“意”是吞噬，应该是深受了胸口黑兽纹身的影响才产生的，万物都能吞噬，但受限于沈浩的修为已经他这“意”的强弱。比如之前剑皇冢里那些石门，黑切就只能留下一个浅印子。
当初沈浩把黑切弄出来的时候就想过黑切对上无实体的邪祟会是什么效果，如今看来超出他预想的好。每一道黑切斩过去都能在邪祟的身体上留下一条宽约半寸的斩痕，并且会持续作用一息左右的时间，也给后续跟进的魂力留出了施展空隙。
魂力是沈浩第一次偷摸进入剑皇冢的时候在一处关卡里学会的，一门简单粗暴硬吃对手魂魄强度的手段。如今看来将魂力用在邪祟的身上也效果出奇的好，甚至面对魂力的时候邪祟的抵抗力比正常修士差得多。
就像挤碎鸡蛋，啪啪的声响之后那被黑切斩断的邪祟便化为一缕缕黑雾迅速消散。
仅仅数息，沈浩就将一头邪祟灭掉了。不过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这头亡于他刀下的邪祟在飞散的那一瞬间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划开的是一只皮口袋，然后里面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并不像他之前亲手诛灭的那些邪祟那样干脆。
至于散落的“东西”沈浩的嗅觉认为也是魂魄，只不过有别于邪祟，更像是人类生魂？
邪祟的体内装人类的生魂？这个念头极其诡异，让沈浩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思只是不确定。
沈浩这边虽然几息就斩杀一头，可其余诸人却没有黑切也不会魂力这种难见的手段，所以对付这种可以迅速愈合雷法创伤的邪祟感到极其棘手。
短短二十息不到，沈浩为首的这个小合击战阵只往西挪动了仅仅十余丈便动弹不得，若不是沈浩这一端突出的战力，这个合击战阵已经可以告破了。
合击之术就是要集合力量应对范围伤害，但若是某一环特别弱那就是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大人，您们先走不用管我们！”
实力较弱的三个黑旗营侍卫已经开始喘气了，他们就是这座合击战阵里的弱点，此时就是累赘，不但拖住了沈浩的脚步，也把另外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死死的拖在原地。心里发苦，但也不敢忘了自己职责，大声呼喊希望沈浩他们不要再管自己，自行突围就是。
“闭嘴！就算要断后也不是这个时候！你们注意一点，往战阵中心换位置，我和他们三个顶在外面，能出去的。”
沈浩所说的变阵就是由普通的圆阵变成花阵，缩小攻防范围，增加战阵的厚度，中心位置正好可以用来护住实力最弱的三人，而外围由他领头，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附庸左右同时殿后。
这样一来沈浩承受的压力倍增，而中心那三人就被保护了起来，整个合击战阵也就相当于把弱点藏了起来重新获得了前行的可能，并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就像是下棋，沈浩这边给了应对，对面也有变招，甚至是晚于沈浩这一边的，占到的先机明显。
“嘶嘶嘶……”半空的邪祟除掉被沈浩灭掉的三头，其余的突然齐齐发出尖啸声，居然形成合力，落在耳朵里如同冰水当头浇下，震得连沈浩这般魂魄强度的人都觉得脑袋瞬间一晕，好在立马有把意识追了回来。
形容如那音修的音功手段，诡异且防不胜防！
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魂魄修为高于沈浩，但魂魄强度却在此时暴露出来并不如沈浩，虽然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可脸色一顿青紫明显受了些损伤，而且回神速度也比沈浩慢了足足两息。
生死搏杀，晃神一刹那都可能生死之别，何况足足两息？！
“噗呲！噗呲……”
邪祟的攻击被它们巨大的数量滚动得连绵不绝，眨眼间，即便沈浩全力防备但也只能挡住自己面前一个不大扇面的范围，对于后侧也无能为力。
接连的血光乍现，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各自身上都迸出血来，但还好不致命，也不算是重伤。但因为他们的那两息的晃神，导致大片合击范围出现空档，加上邪祟无实体的特性，直接冲进了合击战阵里面扯掉了中心三个实力弱得多的黑旗营侍卫的脑袋。
“用镇魂术！镇住魂魄！这玩意儿特么会音功！”沈浩咆哮着，左侧脸颊和后颈处全是飞溅的热血，中心三人被扯掉了头，如同红色喷泉，猝不及防给他洗头一般淋下来。
镇魂术，沈浩会，但以他的魂魄强度并不需要，邪祟的尖啸还不足以让他晃神，他喊出来只是要提醒身边的三各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这三人若是会镇魂术或者类似的术法还好，若是不会的话，接下来可就危险了，反正他不可能护得住三个人的。
镇压自己魂魄的术法虽说不多见但也不少，三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自然是也有涉猎，连忙运使出来镇住自己魂魄，这才脸色难看的稳住阵脚。可惜中心的几名黑旗营侍卫已经死了。
沈浩心里虽然别这一团火，可也不敢盲目前冲，这短短的伏击开始也才数十个呼吸时间，对方表现出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逐步拆分掉沈浩周边的防卫力量，要是沈浩撇下自己的侍卫遁走，估计要落进对方的陷阱，到时候恐怕局面会比眼下更糟糕。
“继续，往西，不……等一下，那是什么？合击战阵吗？！”沈浩的秉性和性格都不是一惊一乍的，可如今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惊得有些不可置信。
就见及时头邪祟居然也跟着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包围状的战阵，并且明显有邪气在它们之间勾连交汇，这不是合击战阵是什么？
什么时候邪祟都开始玩合击手段了？！
“不能再这么磨下去了，沈大人，你居中，我们三个开秘术护送你出这片幻境，这里面邪气太重，术法威能被压得很低，这对我们很不利。”

第858章 现身
三人不由分说的再次强行变阵，还是用的花阵，但这一次沈浩被夹在了中间。
“玄龟甲，诸法不破！”
三人齐声高喊，身上术法波动连成一片，下一瞬一道微光从他们身上腾起，墨绿色斑斓中形成一片片龟甲一般的防御将周围邪祟的攻击悉数挡在了外头。
上下左右前后，就算的地面也严丝合缝的被这所谓的玄龟甲术包裹起来，哪怕邪祟想要从地下冒出来突袭也是不可以的。
这门术法就是三人刚才所说的“秘术”？沈浩心里暗道，同时也被这秘术的强度惊得连连点头。
这么多邪祟，还不是普通的邪祟，聚合在一起并且明显是用了从未见邪祟用过的合击战阵之法，其威能绝对又会被放大数成还多，可这玄龟甲术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被击破或者击穿的迹象。
要知道眼下沈浩他们身处的位置已经被邪祟的邪气密布，术法的威能也收干扰只有正常情况的六七成的样子，这玄龟甲术还能如此坚挺就可见一斑。
“往西！冲出去！”
四人一同脚下发力，保持着战阵的位置全速往西面突围。也不去管疯狂冲撞玄龟甲术的邪祟，三名侍卫咬牙保持着术法的完整性，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想着等到冲出这一片区域之后再好好教训教训这些胆大包天的邪门修士。
“想走？那可不行！”
只不过顶着玄龟甲术往西冲出去十余丈再次被迫停了下来，这次不再只是邪祟拦路，而是多了四道人影。
这四人身上都阴气森森，三男一女，其中两人为文人打扮，另外一男一女两人则是普通农户打扮。
这四人一出来便是一顿阴气翻涌，各自手里洒出一团团乌黑如墨的雾气，瞬间这些雾气在半空中分成数份，一个不落的全部没入了周围翻飞的邪祟体内，立刻，原本尖啸着却拿玄龟甲术没有办法的邪祟身上气息猛的暴涨近一倍！
“砰！砰砰砰……”居然只是靠着蛮力就生生的将玄龟甲术内沈浩四人的移动趋势给拦了下来，甚至在那层墨绿微光的玄龟甲术上留下了明显的凹痕！
这就露面了？包括沈浩在内，玄龟甲术里的四人都没有想到敌人会在这个时候现身，并且还一出来就离他们如此之近，不到十五丈而已。
什么时候邪门修士的胆子这么大了，已经该露面来和人面对面的硬磕了？他们不都是喜欢躲在角落里耍阴招的吗？
敌人露了面，这比邪祟们突然实力暴涨更能引起几人的注意力。三名侍卫早有默契，几乎只是一个眼神的沟通便决定先碰一碰对面这四人，看看都有些什么手段什么修为，如果难以应付再想对策。
可这个想法根本没有办法实现，刚对着过去不过接近了一半的距离，数道新的黑雾顿时从地面下冲了出来像墙一样挡在前面。
“聚！”
四名邪门修士似乎在联手施法，体内的邪气明显呈现出一种勾连的奇异状态，其中一人沉声一喝，那些从地下新冒出来的邪祟齐齐散乱成混乱的一大团，接着又迅速的聚拢，但不再是数头个体而是合而为一！
这是什么手段？
玄清卫里关于邪门修士的记载不算少，虽然没有对其修行体系的深入了解，但是却有关于不少邪门修士手段的记载。可是从未见过这种能将邪祟当做泥巴一样拆了之后重新揉捏聚合成新的个体的手段。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新聚合的邪祟明显个周围的那些不太一样。除了双爪之外雾气的部分并不多，说是邪祟其实看上去更像是某种新的怪物。
就像是变成了实体的模样！并且身上多出了四条手臂，挥动间速度快得吓人，就连沈浩的眼力都只能看到这挥击的残影也不能准确捕捉轨迹。
“呲！！”
那双利爪狠狠朝着保持前冲姿态的沈浩等人砸下。
“不好！”侍卫一声示警，玄龟甲术的表面承受这一击居然直接开裂，如同出现裂痕的蛋壳。
出现裂纹之后外面力道更是渗透进来，直接落在三名支撑玄龟甲术的侍卫身上。甚至处在被保护位置上的沈浩都能感受到那股强横的冲击力。
噗！
三名侍卫硬顶着玄龟甲术没有松劲儿，但顺着裂缝渗透进来的力道却直冲他们的脏腑，体内被一股邪气力量挤压之下乌黑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能够一击把三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打得吐血，而且还是在开始玄龟甲术的情况下，沈浩心里也不由的一阵发紧。
照这么算，想要靠近那几丈开外的四名邪门修士如此硬冲怕是很难。沈浩也不准备继续躲在玄龟甲术里受人保护，不是不想而是看起来保不住了。
“这头邪祟厉害，在此地怕是不可力敌，你们拖住它，我试试遁术看能否打出引援符。”沈浩本不想冒险，可如今不试试看来是不行了。
之前沈浩就想过遁术先走，不说跑路，起码脱离这片邪气浓郁的古怪区域恢复传讯法器或者引援符的用处以求援嘛，可他顿了顿没有急，主要原因就是周遭的邪祟太多，而且不少都是从地下穿梭出来，他担心遁下去就正中对方的陷阱。
只是如今场面愈发危急，若是身边的三人再被眼前这头怪异的邪祟破了防，或者重伤，那余下他一个人的话今天也是凶险，所以只能跟着拼命才有活头了。
心念一动，不等身边三人反应，沈浩的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展开土遁之术沉入了地下。
运使的是《石中鱼》这门从剑皇冢里带出来的土遁类术法，按照正常的情况，沈浩施展遁术之后沉下去就处于一种玄妙的五行土属的奔流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存在确切的体型实体的，由遁术的效果牵引，奔行在泥土里快速的前行。
但这次不一样，沈浩沉入泥土中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与正常情况不同的生涩感，五行土属根本不纯粹，里面夹杂了大量的阴邪之气，并且一头头潜伏在地下的邪祟远比沈浩猜想得多得多……

第859章 私怨
在阴邪之气里面畅游是什么体验？闯入一大群邪祟的中间又是什么体验？
沈浩在施展出遁术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心成了现实，想要靠土遁遁走离开这里根本就不现实。
土遁的根本还是依靠的五行土属之气实现身形的玄妙牵引和移动，可如今地下的五行土属之气已经被一大群邪祟污染，根本没法远遁，因为牵引状态下只要被攻击遁术本体那沈浩就会直接被抛出牵引状态，甚至受伤。
而能影响到地下五行土属的邪气自然要比地面上形成的那些邪气更浓郁才行，换句话说地下藏匿的邪祟数量远多于地面上和沈浩等人斗了好一会儿的那些邪祟。
到底有五十头还是八十头？沈浩一时间都没数清，只是短短的三两息的时间他就感觉到自己处于土遁术的状态正受到攻击，那些邪祟太密集了，又是纯粹的能量构造，对土遁的感应灵敏，而且似乎是有备而来专门在这下面等着沈浩。
“呵呵，知道你沈大人精通土遁之法，若是没点防备岂不是让你给跑了？现在遁下去，看你怎么上得来。”
“哈哈哈，上来？沈大人怕是上不来咯！”
四名邪门修士可不一般，他们来自竖切山里的“巢”，不是那些散兵游勇，手段和实力都不是玄清卫侦破的那些案子里的邪门修士可以比拟的。甚至他们四人还只是头阵而已，以邪祟的撕咬为主要攻击手段再辅助邪气域场，目的就是要称一称沈浩几人的斤两。
这就像钓鱼，上钩的鱼儿不能生拉硬拽，一拉一放，三两下就把鱼儿的体力耗尽，然后轻轻松松就能将其拖上岸来。
而沈浩身边的人如今就剩下那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了，其余的全死了。这就跟钓鱼的时候耗掉鱼儿体力是一个道理。
想要求援？不好意思，除非沈浩能硬实力破掉这处邪气场域，不然想要取巧靠土遁开溜也是不可能的。
三名还守在玄龟甲术之内生生硬抗着周围数十头邪祟以及一头几乎实体的邪祟，本身就相当吃力了，又听了敌人的笑声更是心里十万火急。
“不用急，不用急，很快就送你们和沈大人团聚，到时候把你们分零碎了再搅合在一起堆成一堆不分彼此岂不是正好？”
四个邪门修士，就那农妇打扮的女人话最多，脸上也笑得最灿烂，只是眼中冒出来的凶狠嗜血完全不似常人。
在这四人看来第一使这次真的有些小题大做了。区区几个元丹境中境的修士而已，一手之数都没有，却被第一使派了他们在内的足足十四名元丹境中境的高手过来，并且还有一位后境的压阵。
老实说，最开始来这一趟的邪门修士还是很小心的，毕竟第一使都如此慎重，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况且还是在封日城这样的枢纽大城周边动手，一个不好就有被大军合围插翅难飞的危险。
所以为了将姓沈的从封日城里引出来，这些邪门修士也花了很大的心思。他们在河埂和竹溪弄了两场大案，并且还是由“心头血，汪恒”亲自动的手。
谁是汪恒？来封日城这边修为最高，元丹境八重的就是汪恒，邪门修士中或者说“圣门”中有一个“心头血”的诨号，源自于汪恒特有的修行法门：用活人心血凝练邪气反哺邪祟。
而让汪恒出手一方面是因为汪恒的手段最高明，不容易被玄清卫查出马脚，另一方面就是汪恒说姓沈的他见过，按理说姓沈的该死在他手里了才对，如今还活着定有蹊跷，他动手，姓沈的应该能因为好奇出城探查。
对于汪恒，另外十四人根本不敢有异议。修为的差距，还有地位的差距。别看汪恒不是圣门使者，但他和第一使的关系密切，“巢”里的人就算的使者也不会在他面前摆架子。
只不过对于汪恒所说的“姓沈的本该已经死在了他手里”的说法不太信。但按照“巢”提供的情报，姓沈的早年间的确有一次死里逃生，整个小旗营几乎全灭，就姓沈的活了下来，那一次似乎还真就是汪恒出的手，为了捞“心头血”。
不过大家更倾向于汪恒失了手，不然姓沈的怎么可能被挖了心还活着？
再之后一切都在计划当中，整个封日城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强的武力就是城防卫戍，可因为城内百姓情绪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紧城门，将两起案子全部交到玄清卫手里由玄清卫独立侦办。
最后姓沈的还真被引了出来，但并不知道是不是真如汪恒所说是冲着多年前的那段私怨来的。
结果如今一接触，四个字形容：也就这样。
邪气场域一布置，想求援基本上就不可能了，也就断了姓沈的最大的依仗，剩下的一些渣滓一般的侍卫也轻松弄死，最后那三名元丹境中境的侍卫倒是有些意外，居然在邪气场域中还能用处一种龟甲形的秘术，不但挡住了二十多头邪祟的合击连聚合之后的“真形邪祟”的砸击也能抗住。
那姓沈的也不知是想要靠遁术来突袭还是想要开溜，却是正中下怀，地下早就为了防止他这一手提前准备了近百头邪祟干扰五行土属之气，土遁下地容易，再想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反正打头阵的这四个邪门修士看来，姓沈的这次是出不来了，被地下那一大群邪祟撕成碎片的可能性很大。
心里觉得第一使小题大做了，可这样也好，杀个渣滓不费劲，杀完就赶紧走，这样也省力气。
沈浩死定了？
地下一丈的地方沈浩还活着，但情况并不好，他的遁术因为五行土属之气被邪气侵染所以难以完全施展，但他想要冒上地面又被周围的邪祟团团围住，难以从遁术的状态脱离出来。
上，上不去；走，走不脱。
两难之下沈浩也没纠结：既然逼老子到绝路，那就是杀！杀得穿，老子就得活；杀不穿，大不了一个死字。

第860章 一人
沈浩第一次尝试在处于遁术的状态下施展术法。这是他对自己魂魄强度的一次极限挑战。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人不在绝境的时候你不会知道自己到底能蹦多高。
沈浩在之前根本没有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遁术的状态下施展术法，之前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了解，只能靠着自己魂魄的强度硬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遁术不一般，而是新习练的《石中鱼》，这门遁术在灵活性和稳定性上要比一般的土遁强出不止一倍，也给了他硬顶着遁术状态强行施展别的术法的底气。同时《石中鱼》的灵活性也让他在数十头邪祟的围堵下能勉强做到：突围不足，但自保有余。
跑，跑不掉，但被抓住也不至于，至少在他体内的真元、真气消耗一空或者超出遁术状态极限之前他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刀法和剑法就不用想了，遁术状态下这两种需要施展空间的手段根本不适用。剩下的镇魂术、奔雷手倒是可以施展，但效果也很有限，前者只能用来稳住自己的魂魄不被外界邪气侵蚀干扰，后者根本就无法对这些诡异的邪祟造成实质伤害。
那沈浩剩下的手段就是他的“意”以及“魂力”。
“意”无形无质，被沈浩施展出来表现的就是剑意和黑切。
黑切好说，沈浩即便出于不断腾挪的遁术状态下被限制了大部分的发挥余地但动动手指头还是能办到的，况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他亲手斩杀了好几头邪祟，证明黑切对于这些诡异的邪祟同样杀伤力巨大，用着正合适。
而剑意同样可以被沈浩施展出来，即便没有长剑在手。
剑一不可能，但剑二可以。或者说是剑二的那种对于“意”的使用手法，以黑切的形式临摹过来同样能够行得通。
剑二的“意之场域”加上黑切的杀伤力，这两两相加之后产生的效果甚至超出了沈浩的预计，仅仅几个呼吸时间，越收越紧的邪祟就被他清出来一个不小的空档区域。
当然，能有这么强的效果光靠剑二和黑切的首次相容还达不到。
这些邪祟远比沈浩以前遇到过的邪祟诡异得多，黑切的吞噬只能将其斩开，换一般的邪祟这就几乎等于没了大半条命。可眼前这些邪祟却能迅速的恢复如初，仅仅只是在断口的部位涌出一阵阵如同人族生魂的东西，人脸的模样，翻涌两下就重新粘合。
所以真正让这些本想要把沈浩大卸八块的邪祟饮恨的还是沈浩的另一门手段：魂力。
邪祟就是魂魄能量和阴邪之气和怨气杂糅之后加上天地的玄妙作用之下产生的，本质上就是一种魂魄的类似存在，没有多高的灵智，靠着凶狠、怨念、嗜血的负面本能行事，如今还受邪门修士的控制。
而魂力就是硬吃魂魄强度的暴虐手段，你魂魄强度比我低，那就只能被吃得死死的，除非你有什么秘术之类的可以破解。反正沈浩不知道可以以下犯上破解魂力的手段。
邪祟？更不可能会了。
如今沈浩元丹境三重，魂魄强度比外面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元丹境中境的侍卫都要高，达到元丹境后境七八重甚至圆满的一般修士的魂魄强度都不稀奇，眼前这些邪祟自然但凡被他的魂力罩住那就没有第二种下场。
啪！只能是如碎鸡蛋一般碎成一股股稀烂。
一头、两头、三头……直到沈浩一口气灭掉了五头邪祟之后场面才有了新的变化，那些邪祟不再继续主动攻击，而是围着他，不让他遁走到邪气场域的范围之外，同时给他的遁术持续提供邪气干扰不能远遁。
“想要拖死我？”沈浩也不傻，遁术本就不是可以长时间运使的术法，一般而言瞬息间移动一段距离之后就会短暂的冒头，然后调整气息再继续遁走。因为长时间的处于遁术的状态对于肉身和魂魄都有很大的压力。
嘴角微微上扬，沈浩现在强的可不止魂魄，他的经脉也很强，足以支撑他较长时间的沉浸在遁术状态下，而他的肉身更是因为《搬山劲》的关系远强于同境界的修士，所以他至少还能维持五十息的全盛状态。而想要突破这层围堵，他不觉得需要花超过五十息的时间。
既然冲不出去，那就要脱离如今的遁术状态，试试从地面上冲一下。
沈浩心里念头闪过，运使遁术开始往上冲，而那些邪祟也没有如之前限制沈浩冲出邪气域场那样死命阻拦。
“呼！”
沈浩总算从刚才的遁术状态脱离了出来，一口浊气呼出来不到一半，数道凌厉的黑雾如触手一半就朝他扫了过来。
“砰！”
巨大的如同实体砸击的力道直接砸在沈浩第一时间架起的真气护盾上，真气盾直接碎裂，然后接着撞上沈浩拔出来格挡在身前的雁脊刀，最后力道四溅，被沈浩身上的贴身内甲卸掉大部分力量。不过他的身形还是被重重的掀翻重新砸会地面，在地上留下近半尺深的一个砸痕。
“噗！”就算沈浩如今的肉身堪比聚神境的体修也同样被打得吐血。还得庆幸他身上还有一件上品的内甲，不然这一下他可不止吐血这么简单。
接着沈浩根本就不敢停顿，脚下连连移动，根本避开了三五次黑雾触手的砸击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时候沈浩才有机会抬眼望去，先前漫天飞舞的邪祟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十余丈高大的黑雾怪物，身体萦绕数条触手一半的根须且如有实质，身体却又虚幻如雾。
沈浩见识过之前那头凝聚成型的几乎实体的邪祟，眼前这头怪物他闭着眼睛猜也能猜到之前那些上下飞舞的邪祟哪里去了，多半都聚合在一起成了眼前这玩意儿了吧？
沈浩不敢四下张望，只能靠感知找到了那三名被指挥使衙门派来的元丹境中境的侍卫，此时他们正在沈浩身后不远的地方委顿在地，三人浑身是血气息都极其微弱形容凄惨，但好在都还没咽气。
至于先前那四名邪门修士，此时却是不见了踪影。

第861章 有数
三人没死就好，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不过最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处邪气场域就要看沈浩的本事了。
有多少把握？沈浩心里的实话就是：半分都没有。
看看那三个委顿在地的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这三位可是实打实的实战派，修为都是元丹境中境，去哪里不能自诩一声“高手”？可现在呢？除了一人眼珠子还在转看来有意识，其余两人明显已经陷入昏迷了，也不知道伤势有多重。
为何如此？看看眼前这头巨型邪祟就明白了，刚才那一触手扫来的力道就已经让沈浩感受到了元丹境后境的攻击强度了。那一下扫在一座小山坡上都能把山坡夷为平地。不然也不可能把他打得吐血。要知道他现在又是体修，又是上品内甲，又有上品兵器格挡，还有真气护罩……
当然，那三人不会一下都扛不住的，看看那怪物身上十几根的巨大触手，那玩意儿若是像风扇一样搅起来狂砸的话玄龟甲术一破，单单反噬的力道就足以重伤他们。
况且这巨型的邪祟肯定不只会蛮力砸击吧？
感知全开，除了那三个自己人之外沈浩还真没有在周围发现之前那四名邪门修士，但并不代表他对这次的伏击还是一无所知。
首先，这次伏击的目标肯定就是冲着他来的，原因九成是因为他正在靖西全力推行的诛邪计划，如今计划的顺利推进基本上已经扎进邪门修士在靖西的命根子里，不消三五年，靖西这边还真有可能再无邪门修士立锥之地了。而究其原因，这怎么都会算计到沈浩的身上来。
欲杀之而后快！
其次，这次来的邪门修士绝对不止之前看到的那四人。依据就是眼前的这具沈浩闻所未闻的巨型邪祟。
因为之前那四人合力聚合了一头几乎实体化的诡异邪祟，而那头邪祟比起眼前这头巨型的战力自然相去甚远，而且周围原先游荡的邪祟全部消失，应该聚合成了眼前这头，极可能就不再是四个邪门修士可以办到的了。
开玩笑，沈浩之前可是感应过那四人，修为比他高，但境界也就元丹境中境不得了了，而面前这巨型邪祟明显远远超过了元丹境中境的程度，若是区区四名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就能轻松弄出这种怪物来，那邪门修士也不至于被靖旧朝上下挤压到如今这幅东躲西藏的田地。
所以眼前这个由之前几十头邪祟聚合而成的怪物绝对不是先前那四人所为，只能是更多人合力才行。按照之前那四人的修为以及先聚合的那头小一些实体邪祟的实力作为参考，沈浩判断眼前这头巨型邪祟至少是由十名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合力聚合而成，甚至更多。
说时迟那时快，沈浩这边心里电光火石的在琢磨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分析敌人的实力，可对面的敌人可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自始至终那些邪门修士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戏谑的说了几句，如今再无言语。
反派死于话多？狗屁！那都是编来水字数的，反派又不是傻子，能一刀砍死你凭什么跟你废话半天？就算要废话那也是砍了你四肢之后的事情。
所以那头巨型邪祟的攻击并没有片刻停顿，十几条巨大的触手掀起一场暴雨一样飞快的朝着沈浩攻来。
劈砍、突刺、横扫、绞杀……几乎没有攻击间隙和空隙，甚至很有策略的将沈浩的腾挪位置始终控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
这说没人控制谁信？
就在离沈浩百余丈外，一群人以一个特殊的阵型站立，相互间传递勾连着邪气，明显的合击术，而且之前出现过一次之后又消失不见的那四名邪门修士正在其中。
数一数人数，正好十五人，就是之前从竖切山里的那处“巢”里出来的邪门修士。
居中的一人个子不高，但很瘦，宽大的衣袍穿在这人身上显得很垮，就好像衣服不是穿在人身上而是挂在一根晾衣架上。特别是这人几乎全秃的脑袋，寥寥无几的头发散落的搭在上面，头皮惨白，而这人的面相更是阴森，就像一个蒙了一层皮的骷髅。
此人就是在邪门修士里有着“心头血”诨号的汪恒。
相比起身边的人，汪恒虽然也在这份合击术当中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但主要操控的并不是他，他抱着双臂，通过术法的连通密切关注着伏击圈邪气场域里的战况。
说实话，那姓沈的用土遁术沉入地下的时候汪恒也和其他同伴一样认为那是取死之道，不觉得姓沈的能再从地下浮上来。几十头邪祟攻击一个出于遁术状态且不上不下的元丹境初境修士那是不要太简单，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能将其撕成零碎才对。
可是，汪恒很快就收拾起了轻视，因为那姓沈的居然在遁术状态下依旧拥有极强的攻击力，不但可以靠着那很诡异的土遁术在明明已经被邪气侵染的五行土属之气继续腾挪，还能同时施展魂力和一种极其厉害的斩击手段，那似乎是一种独特的“意”的运用。
看到五头邪祟在姓沈的面前飞快被屠戮，汪恒明白想在地下把姓沈的撕碎不现实，所以让地下埋伏的邪祟困住姓沈的不让其离开邪气域场，同时当机立断招呼所有人开始合力施展聚合术，亮出了第一张底牌，目的就是先把地面上那三名元丹境中境的家伙干掉。
可惜，姓沈的出来得还是快了一些，聚合之后的真形邪祟只来得及震毁那龟甲秘术，重伤三人，还没来得及下最后杀手。
“这个姓沈的的确不简单啊！”汪恒眼睛里浓郁的杀意中还有意思好奇。他之前可没有信口开河，他是真的和这姓沈的有一段渊源的。
可当年汪恒记得自己明明就收掉了一份和这姓沈的气息一模一样的心头血用以凝练自己的本名邪祟，可为何这姓沈的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莫名其妙的几年间就从一个炼气境的渣渣变成了拥有元丹境修为的高手？
汪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姓沈的身上有谜团。

第862章 棘手
和汪恒抱着双臂轻松写意的心情不同，沈浩在邪气场域中颇有些左支右拙的意思。
头一次，沈浩体会到了“大”到一定程度也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黑切倒是能够伤到这头巨型邪祟，可也仅仅只是伤到而已，想要像庖丁解牛那样将其消灭还真不是沈浩能办到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黑切切下来的部分根本不及对方的致命点，而稍微给对方十来息的时间就能靠着那翻涌这生魂气息的人脸修复过来。
魂力？那是硬吃魂魄强度的手段，之前能凑效是因为沈浩的魂魄强度高于那些被他捏爆的邪祟。可如今这头巨型邪祟明显是几十头邪祟的聚合体，魂魄强度就算是再拉跨也绝对不是沈浩单枪匹马可以比拟的。所以魂力在这头巨型邪祟面前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没有办法干过面前的巨型邪祟还不是沈浩最紧要的事情，他现在就像是和一具傀儡厮杀，输了，他小命不保；赢了，敌人基本无损，过来捡他的漏就行。横竖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想想看，这头巨型邪祟至少出自十名元丹境中境的高手之手，到时候就可能是至少十名高手来捡漏，沈浩就算再皮实也经不住这种阵仗。
得想个办法将对方的真身给拖入战局才行，而且最好能够想办法祛掉这处邪气场域，不然本就修为落后的情况下还被这处场域限制三四成的术法威能，那简直就是送死。
可怎么才能将那些藏起来的邪门修士引出来呢？
两个方法，要么灭了眼前这头巨型邪祟，要么冲出这头巨型邪祟的封锁，只要有突破邪气场域的可能，那沈浩就觉得那些邪门修士不得不现身出来阻止他了。到时候场面就能稍微搬回来一城。
可想清楚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不说灭掉这头巨型邪祟，沈浩那是有心无力的。这玩意儿的实力就算不至于元丹境圆满但也绝对有元丹境八重左右的样子，体型巨大，而且恢复力简直惊人，速度更是奇快无比，难怪能在之前极短的时间内废掉那三名侍卫。
沈浩左支右拙，但每次都能堪堪避开并且坚持到现在主要还是他的遁术立了大功。
每当那巨型邪祟的攻击收紧到避无可避的时候沈浩都会毫不犹豫的施展遁术沉入地下。然后靠着《石中鱼》勉强在地下的邪祟群里腾挪一些位置，再出来时大不了被扫中一下，虽然难挨可也不至于被生生困死。
百余丈外的邪门修士们脸色可不好看。
“这家伙太油滑了！那是什么遁术？居然可以在被侵染的五行土属之气里灵活腾挪，这简直不讲道理！”
“耗！管他多油滑，他总是一个人，早晚耗死他！”
“耗？他这么久了气息还很稳，说明他体内的真气至少还有六成以上！而且邪气域场虽然对术法有消减可并不妨碍他使用丹药，你们看他现在虽然狼狈可还不至于连吃丹药的机会都抽不出来吧？这样算起丹药的恢复，你们觉得就以现在这幅局面要把他耗死需要一天还是两天？
真以为封日城玄清卫的人都是傻子吗？到时候一旦暴露，我们能活下来几个？”
先说话的是主持邪气域场里那头巨型邪祟的修士，后面说话的就是汪恒。汪恒一开口，其余人就不吭声了，一来畏惧汪恒的地位和实力，二来也听明白汪恒说得是事实，姓沈的至少还能这么耗两天，而他们能陪着耗两天吗？恐怕半天都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要不把地下的邪祟抽调一些出来继续融合到真形邪祟身上去？若是有汪头领的协助我觉得我们这些人弄一头元丹境圆满的真形邪祟出来也不是问题，到时候姓沈的还怎么跟咱们耗？”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在“巢”里，聚合真形邪祟基本上就是元丹境“圣门”修士最强的手段了，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但尽都辅助居多，直截了当的术法就少了很多。而且人多力量大，聚合真形邪祟的手段可以通过类似合击术的方式来施展，也就达成了聚合出战斗力远超本有实力的邪祟。
别看现在姓沈的靠着油滑的手段可以耗着，但若是巨型的真形邪祟实力再增加到元丹境圆满的话，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元丹境后境和元丹境圆满虽然都是元丹境，可细分的话说是相去甚远都不过分。
所以一旦那头真形邪祟提升到元丹境圆满，姓沈的绝对扛不住十息就得被砸成碎片。
不过不等汪恒开口表态，立马就有人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理由也很充分：如今之所以能牢牢的把姓沈的困在邪气场域中，靠的就是地下的啊几十头邪祟干扰其遁术施展，要不然不说姓沈的靠遁术跑掉，至少跑出邪气域场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一出邪气域场那不论是传讯法器还是引援符都能重新起效，那才是真正的搞砸了。
耗，耗不起；加力，又有顾虑。
怎么办？
来之前估计这些邪门修士没有一个人会想过如今这幅骑墙的场面。纷纷不再做声，等着此行的头领汪恒来做决定。
沉默了一会儿，汪恒才道：“我抽走力量，你们注意填补，保持目前真形邪祟的聚合程度。”
“汪头领，您这是要亲自动手了？”
“嗯。好久都没活动过了。你们注意些，别出岔子。”
众人精神一振，他们对于“心头血”汪恒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如今汪恒亲自下场，在配合邪气场域以及巨型真形邪祟配合，那姓沈的就算再有古怪也绝对是一个死字！
没错，现在这些邪门修士的脑子里都是“姓沈的有古怪”，毕竟一个正常的元丹境初境怎么可能强成这样？那些宗门里的翘楚弟子或许都不一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同时也不由的在心里暗自佩服第一使的先见之明，这次这么大的阵仗之前还以为小题大做，如今看来好像应该是恰如其分。
言罢，汪恒从合击之术里抽身，身形闪动几下便走进了被幻境笼罩的邪气场域之中……

第863章 心血
沈浩也清楚自己现在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但他同时也明白自己暂时还能稳得住，耗下去对他来说利弊都有，就看那些邪门修士胆子够不够了。
若是胆子够，顶着被玄清卫发现的危险，靠着这巨型邪祟死磕，他沈浩顶多坚持两三天就必死无疑。若是胆子不够，那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变故出现。
毕竟按照杀人的路数，早死早收工，晚半个时辰都可能起变故。
但这种将生死交给运气的感觉很不好。
一直以来沈浩都觉得自己的实力不错，不论是修为进展还是术法手段，又或者是底牌，都绝对远远强于绝大部分同境界的修士，也是他的底气所在。可如今看来他还是对自己过于乐观了。
稍微回想，好几次遇险都险象环生，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手里的实力不够才造成了。不说远了，就像聂云，那家伙比沈浩能惹事儿得多吧？胆子大得没边，脑子还极端，可谁收拾得了他呢？除开桂山修院的名头担保，最根本的还是聂云自己的实力够强，想要对他起歹心的人自己掂量掂量大多都作罢了。
所以，这个世界很现实，实力才是一切的硬道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沈浩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应付眼前这具巨型邪祟身上的。
那些近似于实体化的巨大触手并不是给沈浩造成威胁的主要原因，比起这些触手，这头巨型邪祟身上时不时飙射出来的黑雾暗箭更加致命。
黑雾凝聚成短矛的模样，以差不多飞剑一般的极速射来，角度刁钻势大力沉，而且行迹完全没有丝毫的风啸声，无声无息极难躲避。
沈浩能生生扛着触手的攻击同时避开黑雾暗箭主要还是靠的他魂魄强度，超强的魂魄强度带来的好处可不只是能多练几门术法，或者魂力的威力更大，还可以增益识海变相的增强感知，若不是如此他还真不能避开这些暗箭。
“嗯？”
左右腾挪的时候，沈浩也一直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突然感知里多了一道气息。
终于有人来了。
那是一个模样渗人的家伙，干瘦得像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
这人不简单的！
沈浩现在也是见多识广了，高手见过不少，眼前这人身上除了一些邪门修士都有的阴邪气息之外，还有种明显的危险感，并且这人的修为绝对在之前出来路过一面的那四人之上。
元丹境后境？或者元丹境圆满？
沈浩分了一些心思出来盯着这人，同时应付眼前的巨型邪祟，他很清楚，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对方的变招了，并且在这时候拿出来肯定是有把握要一鼓作气弄死的，所以心里也是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邪门修士的手段不少，但主要的那是那几样。就像一般修士主要还是在五行术法里打转转一样，邪门修士最常见的手段还是和邪祟脱不了干系。
所以数息之后，沈浩就见对方进入这片幻境邪祟域场之后一言不发的手一挥，背后迅速浮现出一道两丈来高的邪祟虚影。
当沈浩感知到对方变化的瞬间脸上先是错愕，接着铁青。
那个闯进来的邪门修士他虽然不认识也无印象，但对方背后浮现出来的邪祟虚影他却是记忆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永生难忘。
“是他？是他！”
沈浩到这个世界之后有三件事一直留在他的记忆最深处。其一就是关于他以前生活了十几年的那个高楼大厦的世界的相关记忆，这个不能对人提起，若是今后回不去那就要烂在他肚子里的。
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其实可以合并在一起说，那就是沈浩胸口黑兽纹身的来历。当然，黑兽纹身的跟脚何处沈浩是不清楚的，他所记得的是黑兽纹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上的，又是哪种情况下出现的。这两件事同样一直藏在他的心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而后面这两件事都离不开沈浩当年还是黎城玄清卫的一名校令时的一次险死还生被挖掉心脏的经历。
当时的场景即便时隔多年他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胸口微微绞痛，这是心理作用，但由此可见当时沈浩失去心脏的那一瞬间他是记得多深刻。
也正是那一次，沈浩才知道人在被挖出心脏的瞬间其实没死透的，意识虽然会飞快的涣散但却不会立即消失，临死前的感受记忆犹新。
对自己失去心脏的感觉记忆犹新。
对挖出自己心脏的那头邪祟记忆犹新。
邪祟的模样其实不尽相同，各有各的特点。一般人不用用些心思的话很难以分辨，会觉得这种雾团一般的东西全都长得一个样。还有就是邪祟的气息也是有特点可以分辨的。比如说沈浩就清晰的记得那头挖掉他心脏的邪祟的气息，以及外形的特点：双爪带着血红色。
而眼前那名邪门修士背后浮现出来的邪祟不论是气息还是外形都和沈浩记忆里那头挖掉他心脏的邪祟无限重合。
“看来你认得它。我很好奇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毕竟你的心明明被我挖了出来炼了血。”一边说，汪恒一抬手从背后那头邪祟抓了一把，然后摊开掌心，一滴豌豆大小的鲜红血滴悬浮其上。
沈浩看到那滴鲜血的时候心口一阵剧痛，他说不上为什么，但他就是笃定那滴血就是用他失去的那颗心脏炼出来的。
一股暴怒的情绪瞬间从沈浩的脑子里喷涌而出，甚至眼睛都激得血红。
一个本来就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看到曾经“差点”取走他性命的仇人哪能不眼红？可如今沈浩又不是闲着，心头起怒自然就会丧失本来的冷静，仅仅片刻他就连续两次被那头巨型邪祟的触手砸中，吐了好几口鲜血。
巨大的力量将沈浩抛飞，不等他砸落在地，一抹漆黑如墨但又带着一缕诡异红芒的身影已经快了那巨型邪祟一步扑了过来。
沈浩暴怒正是无处宣泄，见到对方趁他危局想要落井下石哪里还会客气？左掌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便到了手里……

第864章 翻牌
熟悉沈浩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做事总是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底牌还藏得很严实，总能在关键时候拿出来改变局面。
而如今被伏击到现在沈浩看似情况凶险，但一直都是坚持藏着一手的，他并没有将自己全部的底牌拿出来，等的就是能够有所转机的那一刻。
如今仇人当面，从对方的言语里他肯定对方就是当年纵邪祟杀他一次的人，既然碰上了，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对付不了那巨型邪祟还对付不了你的本命邪祟吗？
沈浩虽然此时暴怒，但又不是失了智，一眼就认出来那人身上浮现并此时朝他扑来的邪祟就是对方的本命邪祟。
何为本命邪祟？
这是玄清卫内部掌握的邪门修士手段中位数不多的高明术法。当然掌握的只是这个概念，具体这玩意儿怎么弄出来的还是不清楚。
但沈浩知道，想要拥有自己的本命邪祟很难很难，难度甚至比一般正常修士突破元丹境大境界屏障都高。据说想要拥有自己的本命邪祟最少需要修为达到元丹境，而后还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温养才能将本命邪祟融入自己的身体。
融进修士的身体就是本命邪祟的最明显特征。这也是为何拥有本命邪祟的邪门修士一个个看上去就像骷髅的原因。
将一头邪祟藏在身体里，时时刻刻的受到阴邪之气的侵染，这身子骨能好才是怪事。也就是邪门修士有手段来综合掉邪祟融入身体的危害，换一般的修士敢这么做不消三天就阴气入骨直接死掉。甚至邪门修士来说元丹境就是修行本命邪祟的门槛，太早同样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费这么大劲，这么高的门槛，本命邪祟自然有值得邪门修士趋之若鹜的价值。按照玄清卫里的案牍记载，本命邪祟练到高深地步几乎可以当做邪门修士的一个简化的化身来使用。
当初沈浩在指挥使衙门的案牍房里查阅关于本命邪祟的案牍时看到“化身”二字还吓了一跳。最后仔细看完才松了口气。
所谓化身其实是一种几位玄妙高绝的术法，玄海境的修士也没资格用，得传说中玄海之上的造化境修士才有资格修习。
具体化身有多厉害和玄妙，玄清卫的案牍里也没个说法，只有一个词形容：超乎想象之外。
而这里所说的本命邪祟若是修习到高深地步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就有些化身的表象了。比如说具备可以使用术法的能力。不是邪门修士的术法，而是正常的五行属术法！
邪门修士走诡，本命邪祟修术，而且邪祟特殊的体质还能不怕大部分的实体攻击，这两边配合在一起，实力绝对是成倍的往上增。
甚至在玄清卫的案牍里还有这么一句话：修得本命邪祟的邪门修士同境界情况下实力比没有本命邪祟的邪门修士强至少一倍余。
这些都是本命邪祟的优点，但是也是缺点。
根据玄清卫里的案牍显示，和拥有本命邪祟的邪门修士厮杀的时候若是能将对方的本命邪祟斩杀，那就等同于废掉了对方七成战力。为什么是七成？因为本命邪祟之所以有“本命”二字，就是因为它和邪门修士的魂魄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一旦被灭掉会连带着让邪门修士的魂魄遭受重创，实力直接垮掉七成还是往好了说。
“老子拿这头个子大的没办法，还能拿你这头小的也没办法吗？”沈浩的身形在巨大的触手砸中还在翻飞的空中，嘴角溢血，但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愤怒的确影响他的冷静判断，但却也唤醒了他体内暴虐的一面。
沈大人可不是只会玩阴的，他还会玩命！而且玩起命来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左手一翻长剑寒光闪闪，右手一划，一道尺许黑切便当先横扫出去，比刀罡更快，比飞剑都要快上许多。而且这一刀跟之前有很大的区别，因为这次沈浩不是用的真气催动的黑切，而是用的真元！
一刀斩出，沈浩不去看结果，空中强行改变身形姿态，卸去冲力，然后落地的瞬间双腿在地上猛的一踏，朝着斜角继续一个侧翻，之后才重新站稳。
“你的“意”很有意思，居然有吞噬的特性，是你的绝招了吗？”
那一刀又快又狠，以至于汪恒完全没有预料到，同时他的本命邪祟也没有在毫厘之间避开，被一刀斜劈成了两半。
这若是换成一般的额邪祟基本上就可以挺尸了，但对于这次这一批的诡异邪祟而言并不致命，更何况这还是一头本命邪祟自然不会在乎这种伤势。
不过黑切也不是吃素的，吞噬的效果将本该三两息就恢复如斩痕直接拖延到了足足十息才勉强恢复，看那表面甚至愈合之后还有诡异的人脸在翻涌，似乎并不能立马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留了伤？
也正因为如此在边上本不准备再开口的汪恒才出了声。说实话这个姓沈的已经惊了他两次了，之前的遁术状态下使用术法算一次，如今切身感受那诡异的“意”又是一次。
不过汪恒觉得这些都不要紧，他不会让姓沈的活的，即便这人手段层出不穷比较棘手。不过再弄死他之前，汪恒觉得有必要抽了他的魂魄好好翻一翻里面都有些什么记忆，他始终对沈浩当年“死而复生”想不明白。
沈浩向来没有心情和敌人废话。绝招？黑切的确算是绝招，但他的绝招可不止这一样。
只见沈浩的脚下踏出一种很奇怪的小碎步，明明看起来很细碎但移动的速度却很快，并且总是用最小的身体摆动幅度来避开所有的攻击，包括巨大触手的砸击以及后续再次攻来的那头本命邪祟的的攻击。
先是五行水属的寒冰锥，然后是五行火属的烈焰镖，甚至还有一道引雷术擦着沈浩额头劈下……
寻常术修哪里敢把相克的五行术法一同习练？可对这头本命邪祟居然毫无影响。甚至木属雷法都能用，要知道木属雷法和阴邪的邪祟可是天克的，这突兀的怪异感更是显得这头本命邪祟诡异无比。

第865章 误伤
本命邪祟加上巨型邪祟双重围攻，沈浩的压力倍增。更要命的是每当他用遁术下沉别开巨型邪祟的绞杀时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那头本命邪祟会跟着沉入地下跟着他不停攻击，以至于脱出遁术状态时他不但要防止触手扫砸，还要防备紧跟出来的本命邪祟轰击的术法。
不过沈浩并没有就此乱了阵脚。他左手长剑挽花一般剑招迭出，用的正是《圣灵剑法》，而右手刀招刚猛决绝，用的是《天刀残卷》。
而刀招剑招中贯穿始终的就是沈浩的“意”，而这股“意”并非按照沈浩之前用的那样激荡黑切，而是糅合了剑二的域场。
这是沈浩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琢磨出来的成果：刀剑场域。
剑二是沈浩接触到的第一种场域内手段，不同于术法，施展难度要高得多，消耗的也是他领悟的“意”。
难点在于保证剑二的完整性的同时覆盖到右手的刀招上去。为了这个沈浩可谓绞尽脑汁，头发都薅掉了好多。
如今这个刀剑场域是沈浩弄出来之后第一次拿到实战当中使用。
效果？看看不远处脸色从淡然开始慢慢皱起眉头的汪恒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东西？刀剑还能这样用？”汪恒必须得承认自己又被姓沈的给惊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同时运使剑招和刀招来对敌的。
剑和刀看上去外形虽然有些类似，但使用的方式却大相径庭。剑法讲究轻盈灵巧，而刀法讲究大开大合厚重凶狠。当然极少走偏门的刀招剑法也不是没有，很少就是了。
姓沈的目前用的剑法很精妙，走的也是剑法一贯的灵巧刁钻的路数。而刀法同样不是凡品，走的也是厚重刚猛的路子。可这两种本该牛头不对马嘴的手段此时此刻却在那姓沈的手里展现出一种相互突兀又相互交融的诡异感。
刀招一往无前威力直中取胜，而剑招迂回灵动威力在细微处彰显，两者冲突又互补，将本来对于姓沈的来说应该极坏情况一下往上抬了好大一截上来。
刀剑齐出还只是一个方面，令汪恒吃惊的是姓沈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逐渐扩散开来，范围最开始不显，如今几十息之后已经覆盖了不下五丈方圆。而这股力量很玄，若不是本命邪祟和汪恒有着几乎感同身受的联系的话汪恒也不会察觉到这股力量的端倪。
很诡异，汪恒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邪祟在那些力量的影响下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多余动作，导致施展出去的术法总是出现偏差，要么就是威能不足，要么就是准头丢失，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切实的给姓沈的造成伤害。
由此察觉之后，汪恒仔细观察又发现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的不单单是他的本命邪祟，还有一直在做范围压制的巨型邪祟也有类似的情况，那些原本好好的触手总是会在靠近姓沈的时候突然动作变形，好好的一个覆盖砸击偏偏就此露出破绽让姓沈的得以避开。
那是什么？
汪恒心理自问了许多遍，他敢肯定，操纵巨型邪祟的那些人绝对不会像他这样察觉到这个蹊跷点，甚至会相互埋怨，以为是同伴在细微配合上出现了差错。
继续又看了差不多二十息的时间，姓沈的似乎越战越勇，刀剑上还带着那种吞噬的“意”，一刀一剑递出来总是能削掉两头邪祟身上一片零件，避都避不开的，或者说想要避开可总是会慢了半拍。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一根巨型触手好巧不巧的在砸击沈浩不成的情况下想要再追击一下，结果位置出现偏差，刚好穿刺到腾挪过来的汪恒的那头本命邪祟的身上……
虽然“巢”里来的所有邪门修士都会一种秘术，也就是采补生魂存续在邪祟体内，用以抵消一些针对邪祟的严重伤害。也就是沈浩看到的那种切割邪祟之后对方却翻涌起一股股人脸的生魂气息之后就恢复如初的场面。那些人脸正是一个个生魂，只不过被囚禁起来当做了邪祟的血瓶在用。
而汪恒的本命邪祟自然也是用了这种方式来增加其抗揍性，也是表现出“不可摧毁”的原因。
但抗揍归抗揍，也经不住长时间和大创面的消耗啊。
姓沈的用出来的那种带吞噬小股的“意”已经让汪恒感觉到不适了，消耗太快，几乎是普通切割伤消耗生魂速度的十倍，但好在姓沈的魂魄强度虽高还不至于强过本命邪祟，不用担心对方用魂力这种野蛮手段直接捏爆。
可即便如此也受不住大创面的消耗啊！关键伤还是来自自己一方的误伤！
巨大的触手穿刺到汪恒本命邪祟的胸口，造成的是一个直径足足两尺的贯通创口……这不比生生挨了姓沈的几十下斩击轻松！
甚至连累的汪恒都感觉到一阵阵来自魂魄的抽痛。这是魂魄损伤的迹象，来自于本命邪祟的牵连。
汪恒不动声色的拿出一枚红色的石头，凑近鼻子飞快的吸了一口，一缕猩红的雾气从石头里飘出来没入他的体内，之后石头就被他收回了储物袋中。而汪恒的魂魄抽痛也立马缓解了大半。
玄清卫都知道本命邪祟受损可以直接危及邪门修士本体，那邪门修士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个弱点？自然是有应对之法的。要不然本命邪祟又岂会被视为邪门修士里的强者标配？
但代价是肯定有的，若不是眼下的情况不能拖，而且汪恒也不敢此时托大的话他也不会吸刚才那一口红色的雾气进补。
不过现在不是和外面那些操纵着巨型邪祟的同伴算账的时候，一切定弄死眼前这个姓沈的再说。
可汪恒刚沉住气，紧接着又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一阵抽痛，甚至比起刚才那一次还要剧烈！
“该死的！”咒骂间汪恒看到那头本该属于己方的巨型邪祟的触角再一次误打误撞的扎在了他的本命邪祟身上，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对穿对过留下一个两尺多的巨大创口……

第866章 场域
汪恒诨号“心头血”，又是竖切山“巢”里第一使的跟前人，脾气自然不是什么软柿子，脾气可不好。
第一次误伤尚且情有可原，就算之后责问汪恒也不会表现得太过分。但第二次误伤可就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汪恒心里的怒意升腾。
但不等汪恒这边再有别的动作，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巨型邪祟的触手就再一次的扎进了汪恒的那头本命邪祟的身体中。
又是一个大创面的误伤？
“噗！”事发突然，而且接二连三，以至于汪恒一个不慎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到嘴边的时候忍了一下只在两边嘴角溢出血丝。
“该死的废物，你们怎敢……”汪恒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邪气域场外的那些同伴算计了。即便是“巢”里的同伴也是有勾心斗角的，说不准这次出来是不是正好被某些人算计，要取他性命。
不过怒喝只是在心里一转，接着就是浓浓的猜疑。
这次伏击目标是“巢”里第一使的决定，九名使者有八名参与其中，并且目标的选择是为了阻断最近玄清卫在靖西地界上针对“圣门”的行动。这么重大的事情下面这些人不太可能有胆子包藏祸心。因为万一事情弄砸，就算杀了他其他人也绝对活不了。
而且就在刚才那几次误伤中，姓沈的明显有一个动作是准备利用汪恒本命邪祟受伤的时机跃出战圈朝汪恒冲杀过来的，可仅仅冲了几步就被巨型邪祟拦了下来。若是同伴故意算计汪恒的话绝对不会挡下姓沈的。
这么看来还真是误伤？是那些同伴们自己失误造成的？
汪恒并不这么觉得，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出现？
那么既不是意外，也不是故意为之……那会是什么？汪恒将目光钉在了战圈中那道左右腾挪并且逐渐占据上风的人身上。
沈浩！
这所谓的“误伤”肯定和这姓沈的脱不了干系！
于是汪恒沉下心来仔细感受自己本命邪祟身上传递过来的给中反馈。很快他便有了计较。
“是那种诡异的力量在干扰真形邪祟和我本命邪祟的动作，居然还能几乎没有痕迹的牵引改变攻击方向！？这是什么手段？！”
汪恒心里再无之前的轻视，心里剩下的是十二分的戒备。
但很快汪恒就不得不再一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次他没能压得住，满满一大口喷出去足足半丈远，淌下来打湿了他胸口好大一片猩红。
姓沈的那诡异的手段居然根本没有办法提前防御？！任凭汪恒全神贯注的提高警惕到最高也依旧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攻击被无声无息牵引改变轨迹和方向的事实。
至少汪恒暂时没有发现应该如何去防备这种诡异的牵引力量。甚至若不是他感知细腻的话以他的修为都很难发现其中端倪。
就在刚才，那头巨大的真形邪祟的触手第四次扎穿了汪恒的本命邪祟，连番的大创面消耗以及姓沈的那种带着吞噬效果的“意”已经让汪恒未战已伤，这是他许多年来都未曾遇到过的事情。
不过这点伤对于汪恒来说还谈不上什么危机，只不过倍感棘手罢了。
“那不是术法，而是场域！一种刀意和剑意一同营造出来的场域！”
汪恒的伤也不是白受的，堂堂元丹境八重的邪门修士见识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对于场域汪恒也是有所了解的，何况此时此刻这里本就笼罩在他们弄出来的邪气场域当中，只要思路转过来很容被汪恒联系到。
用剑意和刀意营造场域？！这是一个区区元丹境初境的修士该有的手段吗？
域场并不是术法，也不是阵法或者符箓力量。破解起来很麻烦。要么灭了运使域场的修士，要么就打乱域场的基础架构。
比如说汪恒熟悉的邪气域场。这是多人联手利用邪祟身上的邪气构架出来的域场，用处就是将邪祟的邪气侵蚀能力放大，同时侵染一定范围内的五行属之气，让陷入这片邪气场域的人术法威能减弱，并且可以限制大部分符箓和法器的运转。
要破解邪气场域，要么杀掉一半以上的构架者，要么用蛮力将这片区域里的邪气全部排空，邪气没了，场域自然就无从谈起。
而要破掉姓沈的摆出来的这道场域也同样的道理。要么杀了施展这种诡异场域的沈浩，要么就破坏掉沈浩构建这种场域的核心：刀意和剑意。
“意”同样不是术法，也不是真元能量，甚至比“场域”更加缥缈难以琢磨。而汪恒身为邪门修士，专研的是魂魄和邪祟，哪里懂“意”？所以对他而言破掉沈浩的刀剑场域还真只有硬扛着场域的力量击杀掉沈浩这一条路可走。
“当真是小瞧了你！”汪恒咬牙切齿。早晓得会如此局面他们这次伏击应该算计得更周详才对。可惜，得到的消息里没有事先知会姓沈的藏了如此底牌，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你们控制真形邪祟的攻击范围，做限制即可，不要再主动攻击了，姓沈的现在周身场域，会牵引阵型邪祟的攻击砸到我那头邪祟身上！”
汪恒看似在对着空气说话，可实际上却是在警告邪气场域外的那十几名同伴。
果然，听到汪恒的话之后巨大的真形邪祟便立马往后撤了很大一段距离，十几根触手翻飞着将沈浩围着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停的攻击了，的确按照汪恒的吩咐在做。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很让人惊讶，不过也仅限于此了。真形邪祟回撤，你还能靠你的刀剑牵引什么力量来借力打力呢？呵呵，乖乖受死还能少些苦痛！”
汪恒一步一步的朝着依旧和本命邪祟纠缠不休的沈浩走去。失去巨大的真形邪祟的攻击牵引，沈浩借力打力的战法似乎就不太好使了，至少真形邪祟退开之后汪恒感觉自己的本命邪祟的处境一下就好了很多。
汪恒脸上挂着笑意。
而沈浩依旧一言不发，只不过表情似乎有几分铁青。

第867章 小看
玄清卫里混，但凡混得好一些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倒不是说修为有多高，但心里的弯弯绕绕肯定会比在别的地方混要多得多。
什么叫“面带猪像，心头敞亮”？说直白些就是城府深，心里的想的什么，脸上表情肯定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所以沈浩此时一脸铁青看似被汪恒拿捏到了痛处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心里真实想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刀剑场域说白了本质就是从剑二中衍生出来的，又属于草创阶段，其大体上有很明显的剑二的特性。而剑二来自剑皇封不败，即便是沈浩这种初窥门径的人使出来也绝对和一般的域场大不同。
独立性！这是沈浩在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的剑二的特性。因为这种独立性似乎只有在别人的场域中才能被容易察觉到。
就好像在水中潜水，本来呼吸困难，但随着刀剑域场的展开，宛如一个气泡，一点一点但又很迅速的将呼吸困难的沈浩包裹了起来，那种几欲窒息的感觉一下就消减了大部分。
沈浩不在水中，但道理却是一样的，如今随着刀剑域场的逐渐展开，他发现本来无痕无迹萦绕在他周围的邪气如今正在被刀剑域场排挤出去，那种感觉很明显，就像呼吸都开始逐渐清晰一般。
心里大喜，但脸上却一点不动声色。暗地里试了试引援符，虽然比之前顺畅了一些可还是有些生涩。
是不是只要等到刀剑场域将覆盖范围内的邪气全都排干净了就不会再存在邪气滋扰了？引援符或者千里音符也就能用了？
所以沈浩如今看起来似乎是在靠着刀剑域场想要借力打力的消耗对方的本命邪祟，可实际上只不过是在继续将场面维系下去，激烈的打斗总是会让人忽略掉一些平淡的关节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刀剑域场借力打力的效果就被对方看破，这着实让沈浩有些心惊。
巨型邪祟后撤，作围困状态，既不主动攻击也不会侧面协助攻击，只是老老实实的困住沈浩。而进攻的重点全部落在了那头本命邪祟身上，不对，如今那位骷髅一般干瘦的邪门修士也走了过来。
“以你区区元丹境初境的修为能够有如此实力也该自傲了，可惜，今天你的魂魄我抽定了。几年前杀你如杀鸡，如今只不过多费一番手脚罢了。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临死前见识见识我圣门秘术！”
圣门秘术？
沈浩依旧没有言语，脸上也继续保持着铁青愤怒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有种困兽之斗的感觉。但心里却又另一番想法。
怒火自然是实实在在的，但困兽是谁目前还真不好说。同时他在心里不屑这个骷髅长相的邪门修士，觉得对方实在是废话太多，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有些“中二”。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还真算得上让沈浩开眼。
就见汪恒一步一步的朝沈浩走来，神态淡定随意，离着还有十余丈的时候异象出现：一缕缕黑雾从正在与沈浩激斗的本命邪祟身上冒出来，牵丝一般连到了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来的汪恒身上……
只看这么一个开头，沈浩就明白对方所谓的圣门秘法大概是什么了。看这架势是要反过来把本命邪祟当铠甲来用了？
当下，沈浩脚下猛地一个跳跃，闪过了本命邪祟的数道术法砸击之后身体斜着几乎贴地移动，然后忽然下沉入地，眨眼之后再次出现已经在数丈外欺近汪恒近前不到一丈的地方，接着右手雁脊刀不停，势大力沉的天刀直劈而下，他倒要看看这穿“铠甲”穿了不到一半的汪恒到底有什么本事来抵挡。
天刀的威能在沈浩的“意”的加持下刚猛异常，一刀直劈，大有断水倒岳的气势。而他的这一刀劈下来尚未劈实的时候他的左手长剑就已经在酝酿后面的变招了。
汪恒不慌不忙的抬起手臂，心里同时暗道：单就这一刀的力道就不比一般元丹境五六重的修士差了。这姓沈的到底是怎么练的？
“吱！！”
一声金属擦挂般的刺耳声中沈浩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自己的雁脊刀居然会被对方一把捏住！
仔细看，此时汪恒的右手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宛如实质的邪祟身体，黑中带着一抹暗红，翻涌着人脸生魂迅速的将天刀上的黑切给消弭掉，同时死死的捏住刀身。
沈浩不敢就此弃刀，右手鼓动黑切，他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能扛着黑切的消耗把他的刀捏碎，又或者贴近攻击。同时左手剑从左下斜刺而出，用的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的剑法打法：剑一！
“哼！”
汪恒一声冷哼，他的原意是要借这个机会一把废掉沈浩手里的刀，可后面跟来的那一大片超乎他想象的吞噬刀意吓了他一跳，若是不松手的话那层覆盖在他手上的邪祟爪子还真有可能被割穿，到时候汪恒可不想自己的肉掌和上品法器长刀碰一下。
更犀利的是斜着角度刁钻的那一招剑法，居然让汪恒突然升起一阵强烈的威胁，那迎面过来的锋锐气息似乎无坚不摧让他本能的选择尽快闪避。
甩开手里捏住的长刀，就像甩开烫手山芋。接着侧身前冲，身体邪祟铠甲覆盖的速度瞬间加快，但是……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避开剑一？当初那神秘面具都没办到更何况汪恒？
“刺啦！”
一声撕裂声响起，剑一的无匹穿透力直接在汪恒的左肋处划出一道切口，剑意带着吞噬切开了汪恒本命邪祟覆盖的铠甲，并且有一小部分余力直接扎进了他的体内。
鲜血一闪而逝，尚不及流出来就被本命邪祟的黑雾堵了回去，伤口也被重新覆盖起来。
看着窜出去足足十几丈远的汪恒，沈浩甩了一下右手的手腕，持刀剑八字步站立不动，撇了撇嘴，说了两个字：“就这？”
而汪恒此时的整个身体都被本命邪祟的黑雾覆盖，真就着甲完毕，脸上铁青的模样也跟着遮掩了起来。听到沈浩吐出来的两个字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便只觉一股暴怒飞快添满胸膛。
这是……被一个区区元丹境初境的渣滓给小看了？

第868章 困兽
汪恒没有骗沈浩，他如今施展的的确是“圣门”中的秘术：本命圣甲。
邪祟虽然污秽不堪又被天地摒弃，但其唯一的特性却在很多方面占了大便宜。
比如说邪气对于大多数的术法和生灵来说都等同于带了“毒性”，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侵蚀的效果。再比如其没有实体可以迅速的穿越物体和低空飘飞的能力，这一点修士除非身法极佳，不然根本没有办法比拟。
除了这两点之外，邪祟还有许多拧出来比活人更适合拼斗的特性，比如魂魄的可塑性。
只要是魂魄能量，邪祟就可以肆意的吸收、储存、转化，这是它们的天赋。这种天赋在寻常修士眼里就是“祸害”而在汪恒这样的“圣门”之人眼里就是天大的好事。于是针对邪祟的特性加以研究，一代一代的这么研究下来总会有一些天才琢磨出可以利用的方法。
本命圣甲就是一种邪门修士中较为高深的一门手段，或者说秘术。
这门秘术是建立在本命邪祟的基础上的，不但需要施术者先拥有自己的本命邪祟还需要将本命邪祟温养到一定程度才行。
施展本命圣甲之后不但可以获得邪祟本身的一些特性加持，还可以拥有本命邪祟可以使用的所有的手段。并且因为两者本就交融，处在圣甲状态时魂魄强度是两者叠加的，一些本来不够施展资格的术法也就可以在这种状态下破格施展出来。
按照汪恒的实力，他如今元丹境八重，正常情况下他只能利用邪祟出击，而自己则是躲着，这样才能和元丹境后境的术修掰手腕。可一旦他施展本命圣甲，那么他就有底气硬碰硬的和元丹境九重甚至圆满境界的敌人死拼。
因为一旦施展出了本命圣甲，汪恒就可以凭借魂魄强度的跃升达到施展远超他本来境界的术法。不是元丹境圆满，而是超越元丹境，达到玄海境才能施展的术法！
元丹境修士每高一个小境界都有很大的实力差距，这种差距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浩那样靠着各种机缘和手段弥补或者填平。更别说元丹境和玄海境之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了。所以本命圣甲的威能可想而知。
不过就在刚才，汪恒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被当头一盆冷水。那一剑的威能加上先前托大没有完全着甲就靠近姓沈的，结果直接被当头一剑刺中左肋。伤得倒是不太重，可心理上的震撼却难以平静。
“就这？”
那表情，那语气，那眼神……汪恒发誓，他活这么久了第一次被人如此的鄙夷。
这两个字的侮辱性实在太强了！
“混账！我要抽了你魂魄，再让你尝尝生魂祭炼的滋味！”瞬间的暴怒让汪恒原本的冷静一下荡然无存，可不等他着甲完成之后朝沈浩杀来，沈浩已经猛的往地下一沉，消失不见。
“遁术？此地尽是邪祟密布，你遁下去又能跑得了？”汪恒盛怒中感知全开，他知道姓沈的没办法靠遁术离开，大不了在有限的范围内腾挪而已，总是要重新钻出来的，到时候他一定要一鼓作气的将这个混蛋擒住，然后生生的将其魂魄抽出来。
可十息、二十息过去，依旧不见姓沈的钻出来，而他的感知里姓沈的只不过在地下腾挪，似乎是在躲避下面的些邪祟群的攻击和干扰，可就是不出来。
“拖时间？”汪恒心里念头一动，着甲状态下的他身高丈许，浑身气息阴森且邪气萦绕不休，面目已经全然如邪祟一般同化，只不过多了一种活人的魂魄波动。
抬起左手，心念起，一道术法波动掀了起来，飞快的凝聚在他的左手掌心，眨眼间居然有褐色耀眼光芒闪烁，状如球。
是五行土属术法！
“给我出来！”
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巨大的术法威能力透地面，深达十余丈，完完全全覆盖了下面沈浩腾挪的区域。
土属术法轰下，地面下深达十余丈的范围齐齐受到影响，宛如岩浆般无规则的流动，或者像地震一样猛地自我切割分裂，又或者凭空“长”出尖刺，四面八方锋利如刀。
就这么一下，地下就算是一条蚯蚓也在这激烈的土属动荡中被挤成烂泥了。而地下的出于遁术状态下的沈浩虽然靠着《石中鱼》的优异表现不至于被直接弄死在下面，但也再难长久停留其中了。他不是邪祟，这种实体带有术法威能的攻击他并不能完全规避掉。
而从地下出来的瞬间沈浩已经在自己身周架起了足足三成真气护罩同时刀剑竖在身前作格挡姿态，一副等待暴雨来袭的架势。
沈浩的防备很有用，他被对方从遁术状态逼出来的同时攻击就已经当头砸了下来。
术法当先，是雷法和火法的混术，威能是沈浩在此之前根本没有遇到过的，仅仅一个照面，他布置在身前的三道真气护盾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接着术法被刀剑架起的“意”格挡了一下，但“意”毕竟并非实体，格挡这种术法威能效果并不好，之后就重重的砸在沈浩的身上。
“砰！”
巨大的力量将才从地下冒出来的沈浩再次砸倒，这次直接犁地一样在地面犁出来一条近两尺深足足十二三丈长的沟壑。
“噗噗噗……”鲜血一口接一口的从沈浩的嘴里往外喷。不等身形止住，他又再一次给自己布下数道真气护盾。
冲击力度太大了。即便身上有上品的内甲保护，也依旧无法避免被这一击重创，连带着之前被巨型邪祟数次砸击的暗伤一起，所以才连吐了数口鲜血。
这还是刀剑域场之中让对方的术法威能和轨迹产生了一些消减和偏斜之后的结果。但这一次没能如之前那样牵引着攻击完全落在空处。
太强了，有些超出刀剑域场的牵引极限。
不过重伤归重伤，沈浩离“油尽灯枯”还早。
暴怒的汪恒攻击完全没有因为沈浩受伤而丝毫停顿，术法不要钱一样朝着他猛烈轰击过来，但似乎是忌惮沈浩的剑招，所以即便完成了着甲也没有再向之前那样轻易的靠近过来。
如此短短一顿饭的功夫，沈浩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被再次击中了两次，最后一次是被侧面击中，他感觉自己办个身子都在渗血出来，伤的可不止是脏器，经脉甚至骨头都没能幸免。
不过沈浩的处境虽然危急，但脸上却逐渐洋溢起愈发浓厚的冷笑，落在汪恒的眼里只觉眼皮直跳，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869章 叫人
在离马站十余里远的竹溪庄子里，王一明昨晚上一点没有睡，守在庄子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反复探查线索。他的一线侦办经验并不多，大案要案没参与过几次，这次算是难得的一次机会，所以主动向沈浩接了一部分的案发地初探的差事。
实际具体负责侦办的是封日城黑旗营里的两名总旗，王一明身为沈浩的副官跟在后面就当学东西了。
在以前王一明对于一线侦办案子的事情从不热心，他的家世注定他不需要去一线摸爬滚打，一线的侦办能力也就对他而言有些鸡肋。可如今他已经改变了这个想法。
主要还是因为沈大人很重视一线的侦办事务，王一明想要进步，那就必须满足沈大人的心头标准，不说各方面都优秀，但求各方面都能拿得出手才行。
所以王一明学得很认真。
当然，黑旗营这次是协查，受的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的邀请，所以竹溪这边黑旗营的人并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人。主要还是玄清卫千户所的军卒在这边驻守的一个总旗编制。
从一间屋舍里出来，王一明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擅长侦办案子可基本的侦办手段和思路还是知道的，但目前看起来依旧没有线索。整个庄子里完全没有打斗或者邪祟破坏的痕迹，所有人都是在同一时间莫名其妙的自行走出家门去了庄子后面的树林中被害的，甚至他们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停留在遇害的前一件事情上，丝毫没有死前该有的惊惶和恐惧。
黑旗营得出的初步判断和之前玄清卫的人一致，都认为是案发时有大范围的幻阵将庄子里的人给迷住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一系列的诡异情况。
“走，再去后面林子里瞧瞧，这次……”王一明有些心烦，更不敢掉以轻心轻易下结论，沈大人可要过来了，若是一点发现都没有那岂不是显得很无能？但话才说了一半就突然感觉自己怀里的千里音符在微微震动。
王一明只有一枚千里音符是随时随地都放在怀里而不是储物袋里，这样更方便他感觉到千里音符上的讯号。
沈大人的传讯？
虽然将这枚千里音符时刻放在怀里，但算起来王一明收到沈大人的传讯次数很少，这两年来屈指可数。所以王一明此时也有些错愕，微微愣神之后连忙从怀里拿出千里音符展开。
传来的讯息并不复杂，但王一明却是看得手一抖。
只见千里音符上传来的讯息写的是：于竹溪马站遇伏，敌人尽为邪门修士，数量十余，修为估计均在元丹境中境上下，情况危急，尽快布置来援，务必尽可能多留活口过审。
王一明并不知道这段讯息是沈浩靠着刀剑域场扩张之后摒弃掉了小范围的邪气，让千里音符重新恢复功能，之后借着遁术进入地下避开了汪恒的耳目利用遁术状态传出来的。并且这份可不仅仅是求援消息，更是一份突发情况的处置安排。
困兽斗？沈浩自从感觉到邪气场域会被他的刀剑场域排走邪气恢复正常五行属之气的时候就在心里有了这个计划了。
用引援符虽然见效快，能惊走敌人，可这不等于被白白占了便宜吗？还是用千里音符好些，布置一下说不定能给这些跑来伏击他的混蛋们尝尝厉害。
这也是沈浩给王一明传讯而不是传给王俭的原因。因为说起这种跨编制的统筹安排，王一明不论从身份还是从能力上来说都是优于王俭的，沈浩对此也更放心。
当然，要想收拾十余名元丹境中境的高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调度的力量巨大，且时间上极为紧迫。
王一明脸色阴晴片刻，立马就先给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匡盛元去了消息，同时给连风城唐清源、广顺城陈胜也去了消息。这么做的目的有二，其一是要请求增援，其二就是需要将沈浩遇险的事情往上面捅。
玄清卫编制里去了消息还不算完，王一明又联系了封日城卫戍。和直接的增援请求不同，他希望卫戍能够帮忙架起一个包围圈子，不需要多靠近竹溪这边的马站，只需要大范围的有一个围拢的动作就可以，最起码这能够对之后的动作起到辅助作用，避免敌人奔起来四散逃窜难以堵截。
至于沈大人的安危王一明并不十分着急，他跟了沈大人几年了，深知沈大人绝对不是一个硬逞强的人，既然讯息中没有让他立即前往破伏，而是要他“布置”，那就说明沈大人还能再和敌人周旋一些时间。
不过这个时间的把握王一明还是偏保守的，他不敢拖太久。
老话不是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所以王一明虽然心里对沈大人有底气，但他传出去的口径却无一例外加上了“十万火急”和“危在眉睫”的字眼。
得到消息的时候唐清源和陈胜直接吓得腿软，脸色急迫，丝毫不敢迁延，直接吹了黑旗营的号角，将在营地所有精锐一股脑的全部紧急集合之后奔赴封日城。
传送法阵的存在让连风城和广顺城两处的黑旗营来得很快，然后立即出城，朝着竹溪方向策马狂奔。
走在唐清源和陈胜前面的是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匡盛元。这位封日城里的玄清卫头头接到王一明的传讯也是吓了一跳。倒不是害怕沈浩死了，而是担心这件事的问责最后要落在他头上。
道理很简单。你匡盛元身为封日城玄清卫里的执掌，主要的职务之一就是清剿和防范邪门修士。可如今都被邪门修士打上门来了，堵着要杀一个玄清卫的千户统领。这若是问起责来匡盛元不用猜都知道自己跑不了。
可惜最近人手都散了出去，一方面是在查那两起大案，另一方面是在游弋防范。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就聚在一起形成可以围剿十余名元丹境中境高手的力量。
但匡盛元麾下的数百千户亲卫还是被他一个不留的全部带着奔赴竹溪马站。而他自己也在队伍当中。

第870章 遭了
唐清源和陈胜都得到消息了，那王俭自然不会例外。而王俭都得到消息了那皇城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姜成自然也就不会不知道。
和下面的人不一样，姜成手里的力量可不是封日城玄清卫可比的。甚至他需要考虑的不单单是救下沈浩，还有怎样才能将那十余名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都留下来。
姜成倒没有亲自去，但他麾下的镇抚使亲卫却紧急调了六成奔赴封日城，同时还有一份去往靖西军都督府的加急铜条。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围着沈浩传出来的那一份千里音符在布置，速度也绝对比一样一样的摆谈出来快得多，所有人的动作就几乎是同时进行的，而且因为王一明传送时用的“十万火急”所以都是亡命一般的在赶。
玄清卫这边在抢时间布置，而竹溪马站这边沈浩却是是拖时间。
面对一个出于本命圣甲状态下且修为元丹境八重的邪门修士，换一个元丹境初境的术修过来能撑得住几个照面？很快就被捏死才是正常的结果。
可沈浩不是一般的修士，会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比拟的。光是刀剑场域就让他像泥鳅一样滑溜，不好拿捏。
汪恒此时的心情就说明了一切。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如此难缠的人。明明修为只是区区元丹境初境，可手段却极其精妙，一手刀意剑意构架出来的场域就足够难缠了，就汪恒的感受这起码消减了他各种术法手段起码两成的威能。而且这种刀剑场域逼迫他不停的使用着甲之后的上线手段，也就是魂魄强度叠加之后才可以使用的越境界的术法手段，不然受刀剑场域威胁更大。
滑不留手还只是一方面，更让汪恒心头火大的还是这姓沈的实在是超出他想象的抗揍。
一口一口的血喷出来胸前都浸湿了一大片，要是这些血装盆里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可不是脏器重创是什么？换个人，即便是元丹境的修士，这种吐血法也早就委顿不堪了，哪里还能像姓沈的那样活蹦乱跳的？
汪恒不会明白，沈浩抗揍不是天生，而是因为他如今除了是一名术修之外还辅修了《搬山劲》成为了一名肉身堪比炼气境五重的体修，加上他一直以来的经脉强度和韧性都远高于同境界的术修，所以两相加持才有了如今这种令汪恒咬牙切齿的抗揍本事。
但在抗揍也不是什么不死之身，沈浩能做的就是死死的拖住对方。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刀剑场域的关系，那头巨型邪祟依旧只是在边上围而不攻，变向的让这些邪门修士空置了大部分的伏击力量。
沈浩注意到对方没有尽全力，对方同样注意到了。但面对暴怒的汪恒，邪气场域外的十余名控制着巨型邪祟的邪门修士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易插手。
“汪头领好像有些上头了。啧啧。”
“那肯定的。区区一个元丹境初境的渣滓却能在身着本命圣甲的汪头领面前乱窜，你觉得汪头领不要面子的？呵呵，况且刚才你不是没看到汪头领还没动手就被姓沈的刺了一剑吧？那剑上附着的古怪“剑意”怕是不那么好受哟！”
“哼！区区元丹境初境？姓沈的一身古怪，你们何曾见过如此实力的元丹境初境？而且那这人的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挨了这么多次高阶术法的轰击，吐了这么多血，居然屁事没有？怕是那些宗门里的翘楚子弟也没这么难对付吧？”
“宗门？你们拿这姓沈的和宗门里的那些怪物比？是不是过了？”
“不好说，不好说啊！”
……
“嘿，我们真就这么看着？不去帮帮汪头领合适吗？”
“帮？怎么帮？姓沈的那古怪的场域人越多越难对付，让汪头领主攻，我们敲敲边鼓不好吗？”
“太费时间了！从伏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这么拖下去万一……”
“的确是个问题，而且看起来那姓沈的还能再坚持许久，我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汪头领的好。”
“提醒？很不错的主意，那你去给汪头领说吧。”
“我去说？这……”
谁愿意去触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的霉头呢？于是相互间也就不吭声了，这一沉默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那姓沈的要扛不住了，气息已经开始凌乱了。不过这家伙是真的抗揍啊！”
“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术修倒像是体修啊？肉身强度完全不似术修。”
“快一个时辰了，拖太久了。不行，必须给汪头领提醒了。”
“嗯，的确太久了。要不我们让真形邪祟动一下吧，汪头领看到之后应该能明白的。”
这些看了这么久“好戏”的邪门修士准备变相的提醒以下在邪气场域中依旧和沈浩纠缠不清的汪恒，要他展开绝杀，不要再拖了。
其实只需要汪恒施展几次玄海境的术法就能将沈浩捏住。但汪恒迟迟不肯这么做还是因为觉得太亏了，太不划算了。所谓的不划算就是在甲本命圣甲状态下施展玄海境层次术法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虽然会转嫁在本命邪祟身上，可本命邪祟还不是要靠汪恒自己来温养？其中的心血和汗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看到巨大的真形邪祟突然异动了几下，作势要上来帮忙协助攻击，汪恒先是迁怒，之后也是反应过来，明白这次时间的确是拖得太久了。一咬牙，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颇为失败的伏击，汪恒也明白自己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了。
可就在汪恒准备付出代价痛下杀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原本清晰的视野突然就想浸入了水中一般变得很模糊。不但视野不对劲，就连周围本来浓郁的邪气也开始变得很压抑。
“……这是法阵？不好！”
汪恒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心里念头一动，抬手就按照之前感知里沈浩的位置打出去一道术法，可是却石沉大海一般。
“这是水镜湮灭阵？！玄清卫的人怎么来了？！”
仅仅眨眼，本命圣甲下的汪恒本体就一背的冷汗，虽然不愿意相信，可眼前的局面他明白自己是着了道了。

第871章 力量
邪门修士的力量来自于邪祟，还有各种阴邪的术法。
各大宗门的力量不单单是门下弟子出众的天赋以及高阶的修士，更多的还是各自宗门内部的综合底蕴。
而玄清卫的力量就来自于各种合击之术以及法阵，还有人多势众时洒出来的符箓。
不论是姜成派过来的数百镇抚使亲卫，还是匡盛元手下的玄清卫精锐，又或者唐清源和陈胜的倾巢而来，这一切都在遵循一个人的调度，那就是王一明。
接到沈浩的传讯之后他就开始按照沈浩的要求布置，或者说在调度。
唐清源、陈胜、王俭，甚至匡盛元、姜成，这些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任由王一明安排的，这不单单是身份的问题，还有信任的问题。
但沈浩直接传讯到王一明手里，并且让其尽快“布置”也就给了王一明一个撑头的机会，类似于临阵委任。
最近的匡盛元先一步抵达，接着是唐清源和陈胜所部，两边前后脚而已。到了之后没有立即展开而是形成合围同时布置阵法，正是“水镜湮灭阵”。
水镜湮灭阵属于复合阵法，也是玄清卫千户所才有本事布置的，在别的地方基本上看不到。
混合的幻阵、空间跌错阵、杀阵、竭气阵……大大小小十余种阵法，堪称玄清卫里拿手的大型法阵，有攻守兼备的威能。
水镜湮灭阵虽然好，但对布阵的要求也很高，而且越是强调阵法强度就越需要更多的高修为修士来主持。
所以一开始匡盛元和唐清源、陈胜三人都在王一明的调度下只是负责布置外围的阵法，而核心部分将由随后赶来的镇抚使亲卫来布置。最终形成的阵法被寄予的希望是要一次困住十余名元丹境中境的修士。
当然，这些还不够。就在各方赶来的千余人急急忙忙的布阵的时候更外围是卫戍的大包围圈，目的虽然不是彻底堵死，但也堵上了大部分的线路，给后续可能发生的散逃套了一个紧箍。
靖西军都督府收到的是姜成的条子，同意了协调两支三千人的主力从双竹镇出来，在封日城卫戍留出来的几道缺口后面再形成一圈围堵。
玄清卫的颜面不是吹嘘出去的，而是靠人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敢跑到大城边上设伏袭杀玄清卫堂堂千户统领，这基本上就等于在玄清卫的招牌上吐口水，这不能忍的，姜成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将敌人逃生的可能堵死。
若不是时间实在太紧了，这次出来可不止是镇抚使亲卫，到时候消息上报，指挥使那边肯定也是会派高手下来的。
各个方面在王一明的“十万火急”催促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各就各位了，等到“水镜湮灭阵”布置好之后立马就点燃了引援符的同时开启了营救和反围剿的大幕。
“咳咳咳……”
“见过大人，属下来迟还请大人责罚！”
王一明见到沈浩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模样真的吓了一大跳。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脸色苍白的赶紧拿出丹药往嘴里塞，根本没有心思跟他打招呼。
气息凌乱、身上伤口不少，面色看起来还有很重的内伤，甚至魂魄波动都极不正常，一看就是体内真元消耗太大所致。
匡盛元也凑到跟前来，见沈浩对他点了点头便心里有数了。对王一明道：“看好沈大人，切勿搅扰他疗伤。阵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不是匡盛元抢功劳，而是王一明在水镜湮灭阵的主持上本就不及他匡盛元，而且核心还是镇抚使亲卫，王一明的身份的的确确不够指挥对方。另外事情是在封日城发生了，匡盛元也不希望最后这件事淡化了封日城玄清卫的身影。
不过所有人都小看了沈浩的恢复能力，甚至沈浩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如此重伤的情况仅仅几枚简单的疗伤丹药之后他身上的伤势就这么简单的稳住了，并且以一种让他自己都瞠目结舌且不敢声张的速度自愈。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沈浩便从疗伤的状态脱离出来。
“情况如何？”沈浩站起身，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湿面巾将嘴角和下巴上的鲜血擦掉，语气很生硬。吃了这么大的亏，就算被“水镜湮灭阵”的幻境和空间跌错给捞了出来，且反手把那些伏击他的邪门修士全都坑了进去，但内心的暴怒并没有消减半分。
王一明的腰板下意识的微微佝着，小心道：“目前情况还可控，敌人一共十五名，全被压制住了，等到阵法开始转动就能全部拿下。”
“活口！其他人我不管，那个操纵本命邪祟的骷髅样貌的家伙一定要抓活的！”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将您的意思给匡大人反应。”王一明连忙拱手应是，担心沈浩不知，又补充道：“如今“水镜湮灭阵”是匡大人在主持。”
沈浩闻言没有言语，而是凑到阵法边缘，然后让其中一个参与布阵的玄清卫小旗给自己搭了视野，感知中便能“看到”阵中的情况。
一如王一明所说，局面还算稳，玄清卫的压箱底阵法手段的确有其威震八方的底气。
幻阵、空间跌错阵，再加上竭气阵将五行之气钝化，阵内基本上就属于一个修士的绝地，不论是术修还是邪门修士甚至对体修来说都差不多。
而后杀阵会逐渐在酝酿并展现威能，酝酿越久威能展现的那一刻就越是猛烈，这个过程就叫“转毒”。
而杀阵此时已经在逐渐酝酿了。
沈浩从来没有亲自使用过“水镜湮灭阵”，因为这种阵法要到玄清卫千户所一级才有核心构建手段，他以前虽然知道但没机会用。
此时看到阵中左支右拙的十余名邪门修士，沈浩的心情才爽利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去找匡盛元，时机不合适，同时他也相信王一明的消息传上去之后匡盛元会注意拿下那名首犯的。
沈浩这边在借着别人的感知和视野观看大阵内的情况，同时王一明上报回来之后就在他身边介绍这场反包围的一系列布置。
听完之后沈浩点了点头，说实话，这番布置比他预想得更稳妥。

第872章 仓促
“呼！”
一大口酸汤面被沈浩嗦进了嘴里，鼓起的两边脸颊飞快的咀嚼之后瘪了下来，接着喉咙耸动，一大口面便下了肚子，然后又是一声嗦面的声音，反复之下比人头都大一圈的沈府特制面碗很快就空了。
“再来一碗！”沈浩推开面前巨碗，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过来一只酱猪蹄继续啃，而在桌子上已经堆了不少骨头了，他已经吃了两巨碗酸汤面和足足三斤酱猪蹄了。即便以他的食量，这一餐也绝对是超出了平常的水平了。
身边是三名狐女在伺候着。夏女、红绸、锦绣。三双眼睛瞪得老大，而且都带着泪痕，只不过看着沈浩狼吞虎咽的之后眼角开始微弯嘴角上翘。
之前看到自家主人浑身是血的回来时沈府上下都吓惨了，三个狐女直接吓哭了，被沈浩一顿呼喝之后才稳住心神。
“老子还没死，嚎什么？弄些吃的来！快点！”
这一顿吼虽然带着明显的不快，但中气十足，说明沈爷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惨，但实际上身子骨还垮不了。只要沈爷垮不了，那沈府上下几十号人也就不用担心其它，于是连忙忙活起来。
胡田很有眼力劲，他阻止了夏女要去后厨张罗食物的打算，让夏女守在沈爷身边伺候着，他亲自去吩咐李二福做。因为胡田的感觉是沈爷身上此时煞气太重了，翻腾着看得人心里发憷，明显的心情很糟糕。所以就想着夏女和沈爷走得近一些，伺候在身边也能让沈爷心情宽慰几分。
而胡田的方法还真的有些效果，沈浩被三个狐女围着，一个个泪眼婆娑的守在他身边楚楚可怜又满心关切，让他心里的暴虐不知不觉间消解了几分。
之所以心情糟糕，是因为在竹溪马站附近的那场反围攻漏了网。并没能将那十五个邪门修士一网打尽。
一共走了三人。其中包括那个拥有本命邪祟的家伙。
真要怪起来的话还真就没办法责怪哪个。阵法没问题，布置没问题，就连匡盛元的指挥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三名逃脱的邪门修士。
不对，还不能说逃脱，准确的说来应该是暂时逃脱。
非要找一个原因的话就是沈浩曾在伪邪修马三奎身上见识过一次，只不过这次更纯粹更猝不及防而已。
是血遁术。一种能够通过爆燃体内血液以及真气来产生极速遁走的术法。速度比一般的五行遁术快得多，而且几乎不会受到干扰和限制，瞬息之间就可以遁出去数里甚至数十里远。当然，这种犀利的手段也有与其威能相对应的反噬。
一般来说，用一次血遁就相当于丢掉自己半条命，不论是修为还是根基此后都将大损，能够弥补重修回来的几乎没有，更多的是从此在伤痛和萎靡中了却残生。
但即便代价极大，但血遁术依旧是无可争议的一门极其厉害的逃生手段。
沈浩不会血遁术，不是他想学也不是他瞧不上眼，而是没这份能耐。其原因就是血遁术的代价太大，寻常人用了下场很惨，而且门槛很高，对于肉身和魂魄方面有基础术法限制。而邪门修士不但可以满足门槛限制还能在代价方面用自己的邪门秘术进行一些采补，一进一出自然很合适用血遁术。
就好比之前的马三奎，虽然血遁术之后身体亏空严重，可好歹不至于成废人，甚至还能继续办差，也有继续恢复的手段。
而相比起马三奎这种伪邪门修士，这次逃走的三个自然对于血遁术更得心应手。
当然，“水镜湮灭阵”对于血遁也是有很好的抑制作用的，若不是这样的话靠血遁术逃走的人可就不止三个了。
但活口同样也不多。除掉逃走的三人，余下的十二人其中在阵法转毒完成之后被轰杀掉了五人，之后七人被陷在绝境当中。
邪门修士和玄清卫之间是完完全全没有调和矛盾的可能的，双方从根本上就有着巨大的立场诧异，常年来相互间死在对方手里的同伴无可计数，说是不共戴天一点也不过分。
所以不论是玄清卫还是邪门修士都不愿意自己活着落到对方的手里，因为那样的话不仅仅是“活不了”那么简单，而是肯定会“生不如死”。倒不如自我了断来得痛快些。
心性坚毅一些的人只要发现自己再无逃生的希望时都会选择自刎，震碎心脉也好，或者焚化自己的魂魄也罢，邪门修士有的是类似的手段，而且能保证自己不会太过痛苦。
可死亡本就大恐惧，看淡生死简单，敢于决绝果断的了结自己的生命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直接办到的，其中需要的勇气绝对超乎想象。
这一迟疑就给了玄清卫们活捉这些人的机会。
所以最后落到玄清卫手里的活口目前一共两人，很少，但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俘虏，这在靖旧朝举国上下都是很少见的，真要算功劳的话可不小。
当然，这次却不一定会有功劳折算下来，毕竟先前河埂和竹溪死了那么多人，而且还在封日城近郊被对方伏击了一回，一来二去就有算功劳也被顶掉了。
沈浩的怒火需要那三名逃走的邪门修士中最厉害的那人的脑袋来平息。其中不仅仅是这一次的恩怨，还有之前那一次的，甚至还关乎沈浩不愿被人知晓的一段秘密。所以沈浩很急切的想要拿到对方的性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一明的调度很有层次，上面姜成的应对也给这一次将计就计的反围攻堵上了最后一片短板：利用靖西军的力量加上卫戍提前设置的包围圈，其实已经将对方逃走的线路卡死了。只要运气不太差，或者后面再出什么纰漏，靠血遁逃走的三人也绝对逃不太远，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两个活口没有被匡盛元提走，虽然匡盛元很想这么干，但沈浩一身血的站在他面前，实在是让匡盛元开不了口。这口气他还必须要留给沈浩来出，不然这等于是在和沈浩接梁子。而且后面一系列的问题都要先等这两个活捉的邪门修士的审讯过后再下定论。

第873章 饭量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饿呢？
沈浩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突然飙升的食欲和饭量，这里面本身就很古怪。
一个人即便是饿得很了也不能一口气吃下远超平时的饱胀的食物，更不可能夸张到一顿饭能装进十斤的吃食在肚子里。
当第三巨碗酸汤面下肚之后，沈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居然一点也不鼓，吃下去这么多似乎没有进他的肚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受了重伤之后这种感觉愈发的明显了而已。
当沈浩又抓起一只烧鸡开始不急不缓的啃起来的时候就连边上看热闹的小马都装起胆子偷偷的瞄了一眼沈爷的肚子。更何况三个狐女了，眼睛里的泪痕还在，可眼神却不再伤心而是惊异。毕竟如此能吃的人怎么也不像是重伤垂危的样子。
甚至夏女已经有念头想要去摸沈爷的肚子了，吃那么多，去哪儿了呢？
对呀？吃下去的东西到哪里去了呢？
这事儿只有沈浩最清楚。
别人食物入口，自然是到肠胃，然后再在五脏庙里“轮回”之后排出去回归大地。可沈浩这里有些偏差。
这是沈浩长时间来仔细自我探究和感觉才找出来的，也是他对于胸口黑兽纹身的一种无声的挖掘。
饭量和消耗量是对等的，一个人消耗越大饭量就越大，反之就吃得越少。沈浩的消耗大不大？自然是大的，不论是修行还是办差甚至晚上折腾夏女这些都是大消耗。可即便如此，他的饭量还是远超正常状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奇葩的饭量是被外因导致的。
什么外因？除了胸口的黑兽纹身他想不出别的来。
之后仔细观察沈浩就有发现。他吃下去的东西并不是所有都到了他的肚子里，其中有一部分在刚进他嘴里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但仔细感觉可以察觉到那些消失的食物似乎直接被某种力量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顺着他体内的那些细枝末节的经脉流入了他胸口才真正的彻底消失。
当然，平日里这种“虎口夺食”的情况并不严重，顶多就是“加一双筷子”而已，甚至如果不是沈浩仔细感应的话还发现不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这次因为重伤，而且是他拥有黑兽纹身之后伤得最重的一次，甚至可以说整个人去了半条命。所以他回来之后感觉尤其的饥饿。
别看他现在狼吞虎咽，可实际上他吃下去的东西绝大部分并没有进他的肚子，而是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不见了。
黑兽纹身完全不挑食，只不过喜好有远近。
沈浩清楚，黑兽纹身最喜欢吃的自然还是魂魄，目前最优的还是剑皇冢里的那种金色魂魄能量，其次就是生魂，修为越高的神魂越是受黑兽纹身的欢迎。其次就是肉类，比起沈浩喜欢的酸汤面黑兽纹身更喜欢大口吃肉，但酸汤面也下得了嘴。
至于变化，沈浩也是感觉出了一些苗头：魂魄类的能量被他吸收之后基本上就都用在了经脉、魂魄强度的加强，以及真气、真元的凝练上消耗掉了。而食物类的能量似乎是极其细微的补进了他的肉身。特别是学了《搬山劲》之后这种感觉更明显。
有时候沈浩都忍不住再想他之所以能够将《搬山劲》练这么快，或许也有一部分黑兽纹身的关系在里面。
这一场令沈府上下瞠目结舌的大餐之后沈浩直接去了澡堂，好好想自己身上的血迹洗了干净，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袍之后也没有在家里多休息，只是在书房里打坐了一个时辰将自己的内息调整了一番就出了门赶回了统领衙门。
“人呢？”
“在天字号的两件刑讯房里。老朱和老许亲自动手，帮衬的都是他们两的徒弟，已经开始给那两人活动筋骨了。”
王一明一直在等着沈大人过来，之前沈大人一身重伤可不是作假的，本以为会回去疗伤几天，可这才没多久，洗个澡换身衣服又来了？关键是沈大人的气息比之前稳多了，这是吃了什么疗伤的宝丹吗？
王一明好奇，可憋在心里一句也不敢问，他现在学乖了，立了功在外面可以嘚瑟，但在沈大人面前最好位置有多低放多低，不然沈大人不喜欢。
所以，沈浩现在问什么王一明答什么，如非必要坚决不会把自己的想法添加进去。
“老朱和老许？嗯，走吧，进去看看。”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老朱和老许这两人是他从千户所里好说歹说才要来的人才，两人在刑讯方面经验四十余年，堪称靖西地界上刑讯方面的头两把交椅，门下徒弟数十，个个都是这方面的行家。
进了地牢，里面天字号的刑讯房里，沈浩摆了摆手制止了里面众人给他行礼，然后端了一张小椅子靠在房里角落，一言不发的看着刑讯继续。
和审一般的人犯不同，审邪门修士极其讲究方式方法，意味的酷刑肉刑一般很难有效果，需要不少的调整，以及一些另类的酷烈手段。
在刑讯的杀才圈子里有这么一句话：坏走肉，好走皮，邪走魂。
对付邪门修士还是要针对他们的魂魄下手。因为邪门修士的肉身一般而言都会几位迟钝，有些甚至连痛觉都早就消失了，你就算是对他扒皮抽筋也不一定有用。
可魂魄方面邪门修士又是行家，而刑讯的杀才充其量也就炼气境的小术修而已，想要在魂魄方面的行家面前展现手段难度自然极大。这也是为何邪门修士的审讯一直效果很差的原因。
王一明是世家子弟，对于刑讯这种粗鄙的领域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也完全不了解。当然，他也不是怕见这种场面，只不过不喜欢。这很正常，一些杀场上三进三出的勇士铁血硬汉见到刑讯房里的手段也会心里发憷。
道理简单，一些人杀人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一些人杀人只是单纯想要让你死得更惨一些。目的不同，给人的感受自然就不一样。
要不然为何军中有勇士，受人钦佩，而刑讯房里却只有杀才呢？

第874章 难审
王一明对于刑讯的不了解，但他不会瞧不起刑讯的杀才，更清楚这些杀才对于玄清卫上下来说的重要性。
可以说，玄清卫的办事体系里起码有三到四成是离不开这些刑讯的杀才的。靖旧朝举国上下也只有玄清卫对刑讯这一块最重视。
但此时此刻王一明脸上虽然瞧不出什么，但心里还是暗自的决定之后一定要好好了解了解刑讯方面的东西，不然的话此时此刻站在沈大人身边给沈大人做讲解的人可不就是他了吗？哪里轮得到老朱和老许的那帮子徒弟？
“大人，现在刚给两个人犯热了身，六道小菜下去正要开始上第一道主菜了。”
“好叫大人知道，这是师父和许头一起研究出来的醉魂水，合着酒一起调和使用，灌下肚子里，可以麻痹肉身反应但又能刺激魂魄反应，算是给他两提提神，也好给接下来的手段做准备。”
这种露脸的机会老许和老朱完全没有揽在自己身上，而是选择让自己的大徒弟来露脸，两人一大把年纪了，推自己徒弟上位的心思一点也不遮掩。
“醉魂水？你们师父弄出来的？”沈浩也算对刑讯这一块很重视了，但是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词，但听介绍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邪门修士的东西？
“是大人。这东西我们师父一起研究了十余年，去年才有了眉目，之前在几个小邪修的身上试过，效果不错，又完善了一下准备用在这次的两名人犯身上看看效果。”
沈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行行出状元这话可不是空话，而是现实。老许和老朱两人在靖西玄清卫里是有名号的，若是真的能研究出可以收拾邪门修士的刑讯手段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不过听上去似乎这醉魂水还没有在高阶的邪门修士身上用过，效果如何还不敢保证。
沈浩不做声，目光也从介绍情况的人身上挪到了前面。
黑旗营地牢里的天字号房可不是说的舒适性，而是安全性和里面的各种布置。
石柱上铭刻的禁锢法阵是黑旗营里最好的，只要修为不超过玄海境都能有效。而此时两名被禁锢在石柱桑的邪门修士沈浩除了石柱的禁锢之外还是一套板锁，同样，板锁也是黑旗营里目前最好的那种。
除了这两样，天字号房里的墙上那才是这里的“底蕴”，足足一面墙的刑具，从大到小上百件，就算沈浩都看得眼花，其中不少他都叫不出名字来。
沈浩扪心自问，若是他被这样光猪一般绑在石柱上，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杀才，手里拿着能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刑具，他估计心里肯定是极其忐忑的，甚至也有可能恐惧，或者说悚然。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到了玄清卫的地牢，绝大部分人都要被吓尿的。
但是，眼前这两名邪门修士却依旧笑得出来，一点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恐惧，甚至之前那几道热身的小菜在他们看来似乎根本不值一晒？甚至沈浩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戏谑。
这不意外，沈浩不是第一次擒住邪门修士了，对于这个奇葩的修士群体他有心里准备，很难审是肯定的。
灌药是直接用漏洞插进板锁的口器开口里，将调配好的醉魂水一股脑的灌进胃里。
“大人，醉魂水起效很快，一般来说二十息就可以了。但考虑到这个人犯的修为所以估计要等三十到四十息之后。”
沈浩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感知却直接切入了前面，明显感觉得到出那所谓的醉魂水里有种让他感知不适的气味。
“麻刺草的气味？”边上王一明倒是闻出了些名堂。家里家学厚实，药草之类的他也有所涉猎。
“王大人说的是，醉魂水里的确有麻刺草。”
然后王一明就借机会给沈浩介绍，说麻刺草是一种针对魂魄的毒草，能刺激魂魄处于不正常的兴奋状态，甚至产生魂魄层面的幻觉。是一种很少见而且很贵的草药。
等了一会儿，负责刑讯的老朱和老许认为药劲儿应该起来了，于是开始下一步奏：将一枚枚炙烤魂魄的符箓激活之后贴在两名邪门修士的额头，同时拿出一排墨绿色的长针开始在两名邪门修士的身上扎刺。
“这是在干嘛？”沈浩能感觉出老许和老朱正在用一种针对经脉和识海的手段，但这种手段他之前没有见过。
“回大人的话，家师和朱师傅用的也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刑讯手段，是专门针对邪门修士的。叫“炙魂”，可以让人犯的魂魄感受到如同洛铁灼烫的滋味。”
沈浩听得眼皮直跳。魂魄本就比肉身更加脆弱，同时也更加敏感，但凡针对魂魄的术法都比单纯针对肉身的术法伤害更大。他单单想象一下魂魄被烙铁滚烫的滋味也是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嘴皮。
不过任凭老朱和老许的手段下去，那两人依旧没有明显的苦色。这让场面一下很难看，刑房里的杀才们脸色都变得铁青。毕竟沈大人在场，犯人这么不给面子，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
但真要说变化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在感知全开的沈浩眼里这两名邪门修士此时的状态明显和之前有所区别。
区别在于体内魂魄波动的细微变化。
之前是很平稳的魂魄波动，可如今却变得很奇怪，就好像是故意改变过，变得死气沉沉，远不如之前那么富有活力。
这让沈浩心里一动，他肯定老朱和老许的所谓“炙魂”手段并不是没有效果，而是被对方用某种魂魄层面的方式抵挡住了而已。
看到前面施展刑讯的几人已经脸色难看且额头见汗了，沈浩也不再继续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上前，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对方的这种手段打断掉。
“大人，属下无能还请……”
沈浩要了摇头，摆手道：“你们继续，我凑近些看看而已。”
见沈浩这么说了，几名杀才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施为，但心里却不觉得能够凑效，猜测是因为这两名邪门修士的修为太高，所以难有效果的吗？

第875章 丰厚
对于被的修士而言或许魂魄方面不太会有多少手段，不外乎一些攻防类的而已，精巧或者辅助类的魂魄手段极为匮乏。
这说穿还是魂魄类的术法很不好练，而且门槛还高，深入研究的话又和“活人”离不了，一旦陷入这种探究的人很容易走极端。玄清卫内部的一些机密案牍里有不少这方面的记载。
一些研究魂魄入迷的修士在被挡在伦理和道德甚至人性的大门外眼睁睁的看着似乎唾手可得的魂魄知识，能够经得住诱惑的毕竟只是少数，很多人都会被引诱着一步步的踏过底线，做的事情比起邪门修士也不遑多让。
所以在靖旧朝里想要研究魂魄类术法会有很多限制，一旦发现越线的苗头基本上是一刀切以儆效尤。
这也是如今玄清卫甚至整个靖旧朝体制力量拿邪门修士办法不多的原因之一。毕竟对于一个肉身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臭皮囊而魂魄又有神秘手段自控的敌人，能逼迫他们的法子的确太难了。
如老朱和老许这种修为只有炼气境，全凭多年来的实操经验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倒腾出来所谓的“醉魂水”以及那一套专门针对魂魄的酷刑“炙魂”，已经可想而知多么艰辛。而且不单单只是研究出来，甚至更可贵的是已经证明这玩意儿对于低阶的邪门修士是有很好作用的。
只不过看眼下这两个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的反应，“炙魂”和“醉魂水”对于这种修为的邪门修士效果却不好。
在场的人只有沈浩能感应到这两个邪门修士体内魂魄波动的细微变化。按照他的猜测，老许和老朱弄出来的手段之所以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应该是被眼前这两人暗中使了什么招数给阻拦了下来，这道酷刑的精髓并没有落在对方身上。
沈浩甚至由点及面的想到了玄清卫一直以来对于高阶邪门修士的束手无策，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也难怪这两人犯的眼里全是满满的嘲弄和不屑。的确，要想绕酷刑落在对方的魂魄上那就必须要解决掉对方的这种抵抗手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而玄清卫里有比这些高修为的邪门修士更懂魂魄手段的吗？没有。
这种局面在玄清卫里几乎无解。
不过……沈浩却很快萌生出了一个想法，或许他能够让这两个得意洋洋的邪门修士哭出声来。
按理说被绑在布满阵法的石柱上，又套了板锁，应该是所有手段都被封禁了才对，包括魂魄类的术法，这也是他们到现在没有办法自我了断的原因。
如此说来这种能够屏蔽掉“炙魂”和“醉魂水”的手段极可能并不是什么术法，而是这两个邪门修士对于本身魂魄的一种调动手段。
打个比方，应该是类似于改变呼吸节奏那样简单。
而沈浩真要算起来对魂魄方面的东西并没有多深的研究，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胸口有一个能够轻易吞噬魂魄的的黑兽纹身，而且随着他修为的增长他对这份来自黑兽纹身的吞噬能力也有了一些控制力，不再如以前那样总是被牵着鼻子走毫无自控的办法。
一边让老朱、老许他们的手段继续，沈浩先是走到左边那名邪门修士的面前，然后稍微凑近了一些，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同时鼻息中展开吞噬的力量。
真要吞魂的话沈浩会猛的吸气，可如今只是正常呼吸间展开吞噬，况且对方还是清醒的邪门修士，所以还不至于产生明显的魂魄牵扯效果，也不会被背后的杀才们感觉到分毫异样。
这是沈浩这次从剑皇冢回来之后新掌握的，吞噬这个对他而言已经不陌生的能力如今总算是可以被他稍稍的利用起来一些了。
“呜！”
沈浩这边刚一开始，左边这名邪门修士就突然双眼神色大变，从之前的桀骜不驯一下变得充满了惊恐。
而在沈浩的感知里，这名邪门修士的魂魄波动在他的吞噬动作的干预下再一次出现变化，瞬间失去了刚才似乎在抵抗酷刑的那种古怪的魂魄波动，变得凌乱起来。
有效！
沈浩立马发现了对方的反应，接着周围正在施刑的老许和老朱也眼睛放光，经验丰富的他们怎会看不出这名人犯已经吃到了酷刑的滋味儿了？
“嘿嘿，看来“炙魂”配合“醉魂水”还是有效果的，啧啧，这就好办了，看你今天招不招！”
没有人知道为何突然就凑了效，只能归结于老朱和老许的手段够厉害。谁也不会明白沈浩就这么站着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就连两名邪门修士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察觉，他们只是感觉自己的魂魄莫名其妙的开始一阵异动并且很快失去了基本控制，接着也就失去了抵挡酷刑的屏障。
再之后，天字号刑讯房里被沈浩戒严了，除了必要的几人之外其余来辅助刑讯的人都被屏退了，因为用不着了。
真正的硬汉沈浩见过，可这两名邪门修士却绝对不属于“硬汉”范畴，失去了魂魄这片依仗之后，他们和一般的普通人区别不大，甚至老朱和老许都之撇嘴，完全没了挑战。
两个时辰后沈浩从地牢里走了出来，身后是拿着一份厚厚的审讯结果的王一明。沈浩还好，王一明的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带着微笑了。
“马上整理一下，然后多拓印几份，王俭那边和姜大人那边都要去一份。人就继续关在我们这里，看牢了。”
“是大人。”王一明心里暗自激动。他明白这次自己又能跟着沾些光了，毕竟他手里的这一份审讯结果可是极其罕见的，那两名邪门修士招供的内容实在太多了，多得超乎他的想象。他甚至觉得单单就是这一份东西递上去怕是都能够得上一场升迁的功劳了吧？
其实在沈浩的心里，这次真算得上是意外收获，起功劳绝对不止是升迁那么简单。两人招供的不仅仅是以往玄清卫里根本不清楚的一些关于邪门修士的隐蔽情况，更连一些邪门修士的秘法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杀才们称：漏了。

第876章 跑了
姜成拿到封日城急报上来的那份审讯结果时已经是深夜了。
本来姜成是要等一份情况汇报的，或者一个简报，却没有想到等来的是一份审讯结果。
不是说生擒的两个是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吗？什么时候封日城这种千户所也有本事撕开这种修为的邪门修士的嘴巴了？！
心里很惊讶，等展开这份审讯结果之后姜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竖切山……“巢”……使者……真形邪祟之法……本命邪祟之法……”
每一个词都让姜成的眉头跳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份审讯结果里居然有这么多猛料。不论是关于“巢”的还是关于邪门修士的这些秘术内容，这些都是玄清卫里目前极其缺失的讯息。
其中关于“巢”的那一部分更是将邪门修士这个一直以来如皮癣一般依附在靖旧朝身体上的顽疾展露出来了一部分的脉络。
在这之前姜成从未如现在这般觉得沈浩折腾的那“诛邪计划”如此的有必要。他之前一直是将诛邪计划当做沈浩过渡到举国黑旗营整个的领头身份过程中的一个跳板。毕竟靖西这边若是在诛邪行动中表现出很好效果，能比往日更有效的控制邪祟和邪门修士的出现次数和为祸次数，那么往全国推广就有了由头，转过来也就给沈浩一个很合适的台阶踩。
姜成当时还在暗赞沈浩的想法讨巧，同时也是持支持态度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诛邪计划一路便宜行事。
至于说诛邪计划的效果和必要性，姜成是没有太在意的。就算这个计划再好也不是一年两年能看得出来的，靖西这边目前想要的只是这个计划的“潜力”。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诛邪计划可不单单只是沈浩的一个踏板或者台阶，而是一把插入了邪门修士命脉的尖刀。
本来姜成也在疑惑沈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会引来十余名元丹境中境的邪门修士伏击要取他性命。如今知道了“巢”的存在，以及“巢”的作用，他才明白沈浩的计划是真的成了邪门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反复的看了三遍这份审讯结果，姜成稍作考虑然后叫来自己的副官，将这份审讯结果拓印之后继续朝指挥使衙门上报。同时给封日城的沈浩去了回复，要沈浩尽快核实审讯结果中关于“巢”的讯息。
一去一来，即便已经是丑时，一股澎湃的暗涌正在玄清卫内部激荡。
沈浩没有回家，从地牢里出来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公廨房，抽空又给自己服了一枚疗伤的丹药，之后就在公廨房里一遍一遍的看着那份审讯结果。
虽然后面陆陆续续的还会有审讯口供过来，但单就手里的这些已经足够沈浩“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浩最主要关注的还是“巢”，至于邪门修士的那些诡异手段他暂时还没有兴趣。
所谓的“巢”按照沈浩的理解就是一个据点。覆盖的范围目前从口供上来看还是很广，至少靖西这边只有一个“巢”。
而根据“巢”的作用可以看得出邪门修士在靖旧朝里布置绝对不是之前看上去那么简单和粗糙，相反已经在漫长的年月里学会了隐藏，且有一套很成熟的管理和运作流程。
就比如沈浩现在知道这次针对他的伏击是由几个“圣门使者”一起商量决定的，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第一使”。伏击他的原因也正是他在靖西搞的诛邪行动。
所谓的圣门使者，按照两个俘虏的口供，应该是“圣门”里选出来的具有潜力同时具有一定身份背景的年轻邪门修士。具体多年轻？六十岁以下在“圣门”里都能称得上是年轻。而这些圣门使者只要在“巢”待够十到十五年的时间，或者立了什么大功就可以卸下“使者”身份成为“使徒”回归“圣门”潜修。
换句话说“巢”除了是邪门修士布置在各地的力量据点，同时也是他们锻炼中坚力量的试炼之地。
还有那个拥有本命邪祟并和沈浩酣战过的邪门修士的名字也有问到，叫汪恒，有个诨号叫“心头血”。而这个汪恒正是第一使的心腹干将，修为达到元丹境八重，也属于靖西这边“巢”当中实力仅次于九名使者的高强战力。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沈浩的思绪，让外面的人进来，是同样没有回去的王一明拿着一份铜条走了进来。
“大人，靖西军那边来消息了。”
就在沈浩刚回封日城的时候封日城卫戍那边就有消息传过来，他们在竹溪包围圈的边缘发现了两名逃窜的邪门修士的身影，但因为对方现身时间很短，之后继续遁走，所以并没有能够将其拦下。但对方的逃窜方向还是弄清楚了的。
反包围的布置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就是玄清卫架设起来的水镜湮灭阵，第二道就是卫戍的兵丁，最后一道是靖西军派过来的两支共六千人的精锐。
既然卫戍的人没能拦住，如今唯一有希望的就是靖西军的那一道防线了。
沈浩抬手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铜条，展开之后看清上面的文字，眉头深皱。
靖西军到底要比卫戍的人更可靠，同时也因为范围集中在卫戍通报的小范围上，所以并没有毫无建树。但是，同样也没能尽到全功。
杀了一个，跑了一个。
跑掉的那一个正好就是沈浩心心念念的“心头血”汪恒。
办法？挽回？
没办法挽回。至少目前是这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当时没有能在水镜湮灭大阵中将所有这些邪门修士拿下，但凡跑掉一个，这事儿基本上就被阉割了一截去。因为想要“顺藤摸瓜”一举包圆“巢”里的那些所谓的使者就已经不现实了，一旦这些人出了水镜湮灭阵的范围就能直接靠着千里音符之类的手段给自己后方传讯，想来此时那所谓的“巢”应该是人去楼空了。
放下这份铜条，挥了挥手让王一明退下。沈浩往椅背上一靠，揉着额头，一阵倦意袭来。

第877章 办砸
“砰！”
一张石椅被巨力掀飞重重的撞在岩壁上然后碎成十几块。而这把椅子是竖切山“巢”里最大的一张椅子了，存在的年代可以追述到千多年前，属于这座“巢”里具有很高象征意义的东西，平时只有第一使可以坐。
但此时，这把历经千余年的石椅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
“废物！一群废物！”
第一使砸了自己的石椅，尤不解气，大声的咆哮着，脚边是一张被他扯得稀烂的千里音符。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汪恒的传讯，说针对沈浩的伏杀失败了，并且被反包围，损失惨重，逃出来的只有汪恒一人。而且汪恒也因为用了血遁术以及被对方大阵所伤状况极差，如今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林疗伤。
为何汪恒不直接回来？因为不安全。而且回来会死。这里面也明显有他的私心。这也是第一使暴怒的另一个原因。
汪恒都感觉到了不安全，“巢”里的人自然也不例外。另外几名使者更是脸色不善，面对暴怒的第一使时已经没了往日的那种恭谨。
毕竟事情归根结底都是第一使一意孤行的结果，若这件事在行动前先往上报请尊者的话，即便同样失败，那情况都和现在大不一样。如今一旦追其责来第一使跑不了，他们几人同样跑不了。
“第一使，如今发脾气没用了，按照汪恒的回报说至少有两人被玄清卫生擒，现在应该是已经被带回去审起来了，“巢”这边按照规矩是要撤走的。还请第一使先下令的好。”
“……”第一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扫了一圈周围脸色不善的几人，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说的也的的确确是现在最紧迫的事情。
“按规矩办，撤走吧，去下一个地方。”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使就算心里怒意再大也没有办法继续拖延。
邪门修士这个群体也是分了远近亲疏的，即便所有邪门修士都相互称“圣门”，可真正在“圣门”中的却并不是全部，有着严格的筛选条件。没在“圣门”里的人被擒住并不能对“巢”造成什么影响，也不至于撤离。但这次被擒下的不但是正儿八经的“圣门”中人，还是“圣门”中实力不低的中坚力量，知道很多关于“圣门”的秘密。
其实“圣门”中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人在任何情况下对自己本身的魂魄进行一些有限的操纵，比如说将魂魄的感应降到最低，这样就能抵抗住绝大多数的魂魄层面的苦痛。也正是得益于这门秘术才让“圣门”里的人即便被抓也鲜有秘密被审出来。
“鲜有”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会”。“巢”里这么多人的性命不可能全部寄托着那些被俘虏的废物身上。所以一旦有威胁的可能，一些必要的防范是必须的。
第一使咬牙切齿的原因有很多，单是靖西这边，“巢”受到直接威胁的情况目前还是第一次。况且事情还有他自己独断专行的一部分问题在。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下场。
跑？跑得掉吗？
看看周围，其余几名圣门使者分成几泼，一些去处理撤离的事情，一些就一直跟着第一使身边。你以为是在听调？不，是在监视。防的就是第一使跑路。
本就是第一使的大锅，其余的人大不了背一口小锅，即便以后使者身份不保但也不至于丢了小命。若是让背大锅的第一使跑了，那他们几个可就必死无疑了。
其实到了这份上，第一使也就还剩下一个名头而已，许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比如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早有人在接到汪恒的传讯之后就报上去了。而上面传下来的回复也是：立即撤离，盯紧肖鹏！
肖鹏就是第一使的名字。上面点名要盯紧他，可想而知之后肖鹏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即便他背后是一位“圣门”的大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同样没办法善了。
很快，竖切山这边的“巢”就在一阵地陷术的威能下消失在一片坍塌的山石中。
最快摸到竖切山并且找到“巢”的是黑水的几个探子，属于专门寻踪觅迹的好手，根据地牢里的那两人的口供寻过来的，之后本来是要给靖西军去消息来发现第增援的，可仔细一看，还是算了。
“挖！不论沉下去多深都要给我挖出来！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上面邪门修士的痕迹都不能放过！”
这个命令是沈浩下的，给黑旗营下的。这次算是一个泼天大的大案子，但因为沈浩这个当事人所以封日城千户所的匡盛元没有伸手过来抢，这个面子他就算不愿意给也得给。
于是大队人马就开进了本来人迹罕至的竖切山，在一片坍塌得很严重的山石乱岗里开挖。
三天后，沈浩在遇袭之后第一次将麾下黑旗营的几个要职召集起来，说的是之前制定的诛邪计划在眼下情况的更改。
“巢”的坍塌属于明显的自毁，这符合沈浩之前的推断。同时也证明了那所谓的“圣门”对于这种突发状况是有严格的应付策略的，并没有盲目的自信邪门修士的口风，明显是在以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既然“巢”撤离了，不论撤到何处，沈浩认为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找得到的。
说白了就是藏起来了，尾巴缩回去了。
如此一来这就直接导致一个后果：各地偏远村镇里的那些“拜神”将群龙无首或者直接就偃旗息鼓，这对诛邪计划中宣教队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等到将诛邪行动的方略细节做了重新调整之后，沈浩扭头就在王一明送来的“结案”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留了印。
结的案子不单单是他之前遇袭的事情，还有之前竹溪和河埂两个庄子的惨案，上百人殒命，居然只是为了调动封日城里的各方力量，同时将沈浩引出城去。虽然成功了，但光就这件事来看就能看得出邪门修士是怎样暴虐和无法无天的一群人。说是靖旧朝里的祸害，简直一点不为过。

第878章 平定
三月，春意浓，万物复苏。
封日城的生气向来都是源自四个城门进出的车水马龙。
二月的时候钱粮紧缩就已经开始大范围的放松，如今刚进入三月更是只留下一个名头还挂着，实际的实施上已经放开了所有限制。
大宗货物方面一般老百姓还没有直接的感受，但柴米油盐方面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得国朝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了战前的样子。
再次走到封日城里几条主干道上转转，两边的店铺已经全部开张了，就连一直被压着的酒铺、酒馆、花楼都在三月初一的这一天正式开门迎客了。
消息灵通一些的人不用费多大的劲儿就能探听到不少南面的情况，这说明对于南面的消息管控也放开了。
南面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仗打了，东南西北四大方面军几乎已经全部撤回到了拙火关内，还留在南面的是边军本身的人马。
而边军的变化和之前战时差不多，设了两个常驻的军寨，一个是紧靠万里竹海秘密出口的石门军寨，一个是在乌湖的巨型军寨。两边收缩兵力之后主要作为物资中转，各自常驻兵力不会超过三万。
针对蛮族西南面虎柱原一带，四大方面军在二月份的时候来来回回的扫荡过数次，大规模的蛮族主力已经被剿灭或者冲散。
如今蛮族地界上已经形成了两种奇妙的格局：乌湖以东和剑川一带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蛮族小股部落游荡的局面，只不过会被奴隶商队在驻军允许的情况下有计划的劫掠，而在其余地方就是蛮族各自部落的混杂局面，失去了主要的强力族群和大部落大氏族之后，群龙无首、混乱不堪就是如今蛮族西南地区的状况。
在一般人不了解的更深的层面，其实靖旧朝对蛮族的首次全方位规划已经开始了。主要操刀的就是兵部和沈浩麾下的黑旗营密探。而他们手里的“刀”就是一支支挑选过后获得批准的奴隶商队。
外面的人就看看热闹。或者说奴隶商们就看看这行当的暴利，争先恐后的找关系走门路，想要从兵部手里拿到被卡的很死的猎奴的批准文书。
可惜的是兵部这次腰板很硬，几乎拒绝了所有自以为有面子的人的游说，到目前也就颁发了五个奴隶商队的猎奴许可，并且限定了这五支奴隶商队每一季度在蛮族地界上猎奴的数量。这个限定高低都不许超过一成。
也就是说让抓一百个蛮族奴隶，你就不能抓两百，也不能只抓五十，最低九十，最多一百一。
这就是调整，调整的对象就是蛮族的人口。
甚至猎到的蛮族性别、年龄都在算计之内，这一套安排和规划并不是出自兵部，而是来自黑水。
案牍体系的建立，让黑水四部的分析能力几乎没有天花板，而且这些待在昏暗角落里的家伙胆子奇大无比，直接将沈浩曾提过一次的“族群生存最低条件”的说法拿到蛮族身上试验。据说准备用十年时间也不断调整，尽量将蛮族人口控制在最合适的限度。
不能太低，太低了万一来个天灾就真灭族了。也不能太高，太高就容易出现变故。
当然，人口的数量只是靖旧朝对蛮族规划的一个方面。奴隶商队这把刀也不单单只是这么一个用途。
比如说从非兵部的层面出手，将蛮族西南地区拉入一种常年自我混乱或者混战的局面。这需要的可不单单是递刀子，还需要演，需要钱袋子。
这一方面的差事是黑水四部里的“无常部”在撑头，揽下了这一部分的主要差事。一来是因为“无常部”的执掌章僚几次请愿想要揽下这份差事，另一方面也的确需要黑水核心的人手来经办。
章僚准备的第一次试探和渗透是通过朱寿新建起来的那支奴隶商队进行的。而朱寿不知道的是除了他手里的这一支奴隶商队被章僚的人渗透之外，其余的四支奴隶商队同样如此。只不过口径不是玄清卫黑旗营而是兵部作为幌子而已。
按照黑水的计划，先拉一把之前被杀得很惨的鼠族，给粮给钱，甚至能给次品的铁器。而作为交换鼠族需要帮着猎一些蛮族里值钱的人口出来，或者西南面才有的药材。
等鼠族依靠生育能力和奴隶商队的帮扶起来之后必定会引起西南面猴族和熊族残余的不满，两边只要被拱火就能打起来。到时候鼠族若是赢了就让别的奴隶商队去拉熊族或者猴族一把，接着又继续拱火。鼠族若是输了，那就继续加大力度拉鼠族。
反正怎么能把水搅浑就怎么来。
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前期布置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能持续多久也没人能保证。虽然不会出现靖旧朝颁布公布出来的公文国策上，但其规格却是实打实的国策级的，其中的各种物资绝对是一大笔银钱，这些都是要从国库中调配的。
如今南面就是这种逐渐稳下来的样子。就连左玉良也已经开始从乌湖出发返回关内，之后按照靖旧朝的规矩他需要交出兵符和帅印然后回皇城接受皇帝版赏。加官晋爵自然不在话下，但之后的去处却就不一定了。这也是最近各地上流都喜欢热议的一个闲话。
要知道左玉良如今在军中的威信可不一般，国战大胜之后可以说是军伍第一人了，取代了之前杨延嗣在军中的地位。他的去处也牵动了靖旧朝里许多人的神经。
是去四大方面军换防？还是继续留在边军？还是直接接手兵部？又或者被高高挂起直接养老？
封日城里不论玄清卫千户所还是黑旗营统领衙门最近也很热闹。明面上之前沈浩遇袭的事情于波犹在，许多收尾的事情还在忙活。而暗地里或者私下里不少人同样在聊着另一件事情：南面战事结束，该到算功勋的时候了，之前就听说沈统领在边军屡立大功，这次不知又要得多大的功劳？
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沈浩府上这段时间收到了拜帖和请柬又多了起来。不过按照沈浩的吩咐，这些拜帖和请柬全都被胡田找借口回绝掉了。

第879章 风声
风声这玩意儿很有意思，好的坏的总是它先冒头，消息灵通之辈就靠着比别人先收到一些风声能快人一步。这也是那些自诩“上流”的大人物引以为傲的本事。
不过这种想要“快人一步”的想法在沈浩这边行不通。
地位比沈浩高需要沈浩巴结的人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凑过来的人都是要套近乎有事相求的，对于这些人理不理全看沈浩的心情。他是玄清卫，不是地方上的官人，想要编织关系网也是要挑人的。
不是说你有钱，或者你在皇城里有多少高层的关系，又或者你家里谁谁谁是某个衙门里的大官，品级又是几品几品……这些对于沈浩来说都不需要用心去衡量。因为玄清卫本就是孤臣待的地方，考虑太多，交友太广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所有递到沈府的请柬和拜帖全都被沈浩吩咐胡田婉拒了。理由也很简单：太忙，没空。
完全不怕得罪人。其实也没有人敢因为沈浩的闭门谢客而心生恼怒，至少没谁这么表现出来。
沈煞星嘛，不是早就出了名的难接触吗？闭门谢客这不很正常吗？
不过如今随着南面战事的结束，国朝内部的风声日益高涨，谁都知道国战大胜之后就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之前先发下来的是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哀荣，如今已经全部都落实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给活着回来的将士盘算收获的时候了。
功劳是从下往上算的，也就是说最先定下来的是一线战阵里的军卒的版赏。他们的版赏很直接，一颗人头一颗人头的被详细的记录在军功册上，由军中专人负责，每一条都有迹可循有实证可依。而最后的版赏就是根据军功册上的这些记录来折算的。
普通的军卒喜欢的版赏除了功勋之外，就是银钱和田地，有时候还会有地方衙门里的有些实职缺会有优先虑这些从战阵里退下来的军卒。
至于伤残的还能拿一笔抚恤，每月能从地方衙门领一份口粮，之后家里若是有子嗣也会受到一些福荫帮助。
而越是往上，功劳和版赏的折算就越复杂。比如说处在指挥位置的将官，他们因为没办法按照人头这种直观的功劳来统计，所以是高是低就要看折算时人为的上下浮动了。最高的一级自然就是这场国战的首功之人，左玉良，而他的版赏也是最扑朔迷离的。
据说早在一月初，礼部和兵部就在为战后的功劳折算忙活了，查阅已有的各种规矩条文，同时核实每一份陆陆续续送上来的功劳记录，遇到特殊的情况还要讨论并形成初步意见。
千户官以下的功劳基本上都没什么好研究的，按照已有的规矩走就行了。顶多就是在细节方面调整一下。而千户官及以上品级的人就要麻烦一些，需要反反复复的讨论最后还要直达天听，由皇帝亲笔批示之后才能定下来。
不过虽然折算是下面容易上面难，但颁发的时候是要一起来的。也就是说军卒和将帅的版赏会一同颁发而不会因为折算的难易不同分批颁发。
而如今的风声就跟这场四十余年来最大的一次国朝版赏有关系。
军卒们怎么欢欣都和那些所谓的“上流”大人物们没关系，钱粮而已，不够吸引眼球。真正让他们私下琢磨的是千户及以上的将帅的版赏，其中对于职务的变动最是让他们在意。其实军伍内部的变动还不太会影响地方，但这次国战中立下军功的可不只有军伍的人。
户部、工部就不说了，这场国战的胜利背后有他们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毕竟如此远距离的战线在没有传送法阵的支持下还能维持运转，辎重和器具、运力的保障功不可没。
另外一个非军伍系得大功的还有玄清卫。谁不知道这次国战里监察使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将帅们能够放开手脚不被文官集团挟制和威胁全靠了这些平时经常被人无视的存在。
而作为监察使起势的核心人物，沈浩，这为声名鹊起的“煞星”自然就成了各大城里“上流”琢磨的话题。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这些“上流”的大人物们对沈煞星的关注比对左玉良的都高。
为啥？因为军伍有自己相对封闭的圈子，管不到地方上来，而玄清卫却手长腿长，但凡靖旧朝地界上的事情他们只要想管那就能找到插手的理由，而且律法很难限制住他们。就像……野猪，拱进来想拦都拦不住，弄不好就是人仰马翻甚至家破人亡。
光是关注没用，得有实质的接触才行，不然就算想要巴结都没办法。
你不是闭门谢客吗？你不是不搭不理吗？行！那就迂回一些，试试别的方法，只要能见上沈煞星一面哪怕就说两句话，能留下个印象也是很好的开端嘛。
所以沈浩拒绝了所有请柬和拜帖之后并没有熄灭掉想要往他身上攀附的“上流”人士的心思。那些人脑袋一扭，自然有新的门路顺过来。
朱寿、王俭、王一明、唐清源，甚至匡盛元，以及远在黎城了陈天问都成了这些人追逐沈浩的过墙梯。
其中又以朱寿被重点“关照”。这是因为和沈煞星走得近的人里面唯有朱寿不是玄清卫编制内的人，身份限制最少，也最合适出来牵线搭桥。
“朱大人，这事儿你得帮帮忙啊！只要你能请到沈大人，给我引荐一下，哪怕喝杯茶我都记你一个大人情！如何？”
一家新开业的酒楼厢房里，三名体态圆润的中年人正笑容满面的给坐在上首位置的朱寿倒酒，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期许。
反观朱寿虽然同样面带笑意，可眼中却一闪而过一丝谨慎。笑道：“诸位怎么突然对沈大人这么感兴趣了？”
“嘿嘿，机会难得嘛，现在混个脸熟，日后沈大人飞黄腾达了不是就更好接触嘛。朱大人和沈大人相熟，这个忙万万要帮我们一把呀！”
见朱寿不搭话，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索性就将话挑明了：“朱大人，沈大人要高升了吧？”

第880章 手短
“朱大人，你我相交多年，是老朋友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沈大人这次在国战里屡立大功，这件事不难查，很快版赏就会下来，不说那些财物和功勋，沈大人往上再提半级怕是不成问题的吧？
更何况这几年来沈大人可是指挥使庞斑跟前的红人，借这次国战的东风扶摇直上也该板上钉钉了吧？”
朱寿心里对对方的这一番话一点也不意外。在座的这三个胖子可不是寻常人。而是三个巨富豪商，祖籍在封日城地界，购买奴隶时和朱寿相识，当时朱寿还不是牙行行主只是一般的管事。
如今朱寿成了行主，这三位的生意也同样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在靖旧朝上下都很吃得开。也正因为如此朱寿一直和他们保持着“友谊”。
斟酌了一下言语，朱寿才道：“三位的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灵通？这算什么灵通？这些消息早就传烂了，莫非朱大人还不知道？又或者准备考校我们三个？”
朱寿连忙大了一个哈哈，说：“李兄这话就过了，我只不过好奇罢了。沈大人如今官居正五品，任实职千户官，统领靖西地界的所有黑旗营。这权力已经不比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执掌匡大人差了。三位觉得沈大人还要升？这怎么升？”
虽然嘴上说“好奇”，不承认“考校”，可朱寿言语中的意思无不带着考校的意思。他的确和沈浩走得近，但他的身份却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和沈浩是“友人”。同时他也需要看看这三人到底琢磨到关键点子上了没有，不然的他可不会浪费口舌。
“呵呵，朱大人，沈大人再往上不就是从四品了嘛，黑旗营大有前途，从创立之初就备受玄清卫高层的重视，封日城更是成为所谓的“试点”，沈大人高升之后继续留在黑旗营统领衙门就是，这不难吧？”
朱寿故意道：“留下？黑旗营统领衙门是看齐封日城千户所的，执掌官也就正五品而已，沈大人再升的话可没法留在黑旗营统领衙门了。”
“朱大人，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也罢，那我们就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人顿了顿，又继续道：“黑旗营的整合和沈大人如今在靖西搞的那些大动作，再算上之前“试点”的名头，可不可以理解成是玄清卫高层在封日城打了一个娃样子，再之后就会将封日城这边的成效往全靖旧朝范围推广？
一旦国朝所有黑旗营都整合之后那势必会有一个新的上层衙门，嗯……类似于镇抚使衙门的那种，甚至职权范围会远超镇抚使衙门。到时候朱大人觉得这个新衙门容得不容的下沈大人？”
话说透了就简单了。这说明都是明白人，不存在偷奸耍滑的意思。
当然，朱寿的看法和这三人的看法一致。
想想看，若是全国朝的黑旗营都整合一处，那么必将形成一个跨靖旧朝东西南北的巨大势力网，这个势力虽然隶属于指挥使衙门，但却绝对和以往的玄清卫不一样，职权绝对会跃上镇抚使衙门，成为真正的“玄清卫里的玄清卫”。
而沈浩目前正是这种举国黑旗营整合后掌舵的最佳人选。缺的只是足够让人忘掉其资历的功劳。
“如何？朱大人可愿意帮我们引荐一下？”
空口白牙不是请人帮忙的态度，所以对方话音未落，一只巴掌大的红色锦盒就到了朱寿的面前。
“一点海货，还请朱大人多多帮忙。”
海货？朱寿闻言眼睛闪过一抹神采。也没客气，伸手就将锦盒打开。
锦盒里装着的是一只拇指粗细，只有两寸长短的坠子，通体似玉非玉，隐隐有流光在上转动，通体如海浪一般碧蓝，加上流光，真就想海浪在翻涌一般，很是漂亮神奇。
“这是？”
“海蓝石。朱大人应该听过吧？”不等朱寿说话，这人接着介绍道：“海蓝石除了好看美观之外还有天然的壮精气的功效，不需要术法炼化，只需要长期佩戴就能直接补益肉身。早就听说朱大人的功法玄妙，配合这枚海蓝石挂坠绝对是相得益彰。”
“壮精气的？”朱寿双眼放光。
海货他知道，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海蓝石更是闻名已久也同样首次得见。他朱寿这辈子没什么大的追求，有点混仕途的私心，再加上一个男人的爱好而已，就连他修习的功法都是为了这档子爱好，说他是封日城里最会玩女人的也不过分。
如今有了海蓝石壮精气的功效，那的的确确配合朱寿的功法绝对相得益彰，甚至可以将他功法的能力再往上提一提。不过具体能提多少那还得朱寿下来亲自回去试过才晓得。
但这份礼着实有些厚了。说白了，以朱寿的身份他都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海货”，可想而知这东西绝对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这三人里哪一个弄来的。
“哈哈哈……这倒真是好东西啊！那就多谢李兄厚意了！”朱寿完全没有客气的道理，直接手在锦盒上一抹便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当中。
东西收了，桌上三人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不论在什么圈子里混都讲究诚信，东西你收可以，但收了东西就要帮人把事情办妥这也是规矩。朱寿如今收了东西那就说明帮忙引荐沈浩的事情朱寿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于是听朱寿道：“沈大人是看姜大人和庞大人的路数在走。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沈大人是在走孤臣的路子？”
朱寿点头：“没错！所以沈大人极少与人结交。特别是如三位这样的豪商。不过刚才三位也说了，时局不同了，等到国战版赏下来之后沈大人很可能就要平步青云一飞冲天了，正是需要有人搭把手的时候。以三位的能耐我想应该可以让沈大人见上一见的。”
朱寿的想法很简单，也不是在自作聪明。之前沈浩就给他说过，要他留意一些合适的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黑旗营想要发展，就需要无孔不入。如今机会主动送上门来，朱寿认为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第881章 挖人
黑旗营统领衙门里丹房后面就是医馆，平时处理一些伤员，属于黑旗营内部的后勤支持。
一般情况医馆都不会太忙，里面的医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倒腾自己手里的方子，要么就是躲在丹房里炼丹。
丹房和医馆相辅相成，是玄清卫体系里的重要组成，其中很多厉害的丹师都在下面千户所甚至百户所的丹房和医馆里待过，很多特色的丹药或汤药方都是在这些基层丹师或者医师的手里研究出雏形的。
不过要是遇上事儿了，医馆这边还是会很忙。
比如之前那场针对沈浩的伏杀之后医馆到现在都还处于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数百人的伤患一下就把黑旗营统领衙门这边的医馆给填满了，还不够，又把玄清卫千户所那边的医馆也装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堪堪把伤患收完。
重伤的优先疗伤丹药，然后汤药辅助，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外敷和创口的处理，手法自成体系一直都要比外界大街上的民间医馆更有效率。如今结合了沈浩在军伍里提出的一些急救的理念，手法上还有改进，只要不当场死亡，或者无可挽回的重伤，基本上只要能挺到医馆里，这里的医师就有七成的把握帮你把命保住。
消耗的药材和丹药都是算进黑旗营的日常开销里面的，这些都是靖西镇抚使衙门拨下来的银钱里调度。
沈浩每天都会去医馆里看看，黑旗营这边还有千户所那边的都去。这些人也可以说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他去探望他觉得合情合理，而且每次都不空手，带东西去，要么是一车果子，要么是一大锅熬煮得稀烂的鱼肉粥。
说姓沈的装模作样笼络人心也罢，说他心系军卒带兵如子也行，这些都不是沈浩自己需要去在乎的，他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当然，那些阵亡的军卒他也做了补偿，额外的私人掏了腰包，银钱他倒不会吝啬。而且王一明等人也知道沈大人的脾气，对于这些阵亡的军卒有足够优厚的抚恤条件下放。
今天沈浩去医馆时还带了酒。当然不是给军卒们的，而是给三个当时和他一起被伏击，最后却奇迹一样活下来的三名侍卫的。
这三名侍卫本是指挥使衙门派下来保护沈浩的，也有监视他的意思在里面。不过真算起来这三人还算比较好相处，给了沈浩不少帮助，之前不但一同随军上了战阵，这次要不是这三人帮着拖了不少时间的话沈浩是生是死都还说不清楚呢。
“酒，就这一坛，你们分着喝吧，等彻底好了我请你们喝个够。”
三人住的是医馆里单独的厢房，门一关，沈浩就把酒拿了出来，同时发现这三个家伙居然不知从哪里来的烧鸡都准备好了，这是要下酒？
“屁大点伤，好都好了，还不让喝酒，真的是没处说理去。不过看这架势也快了，早上我们问过了，说最迟还有半月就能走了。”
三人笑嘻嘻的拍开酒坛的封泥，然后抬手一道遮掩法阵就打了出来，罩着一个小范围内不让酒香飘出厢房被外面的医师发现端倪。一边一人一口酒再续一口烧鸡，吃得痛快，完全没有要沈浩也尝尝的意思。
沈浩也不以为忤，反而笑眯眯的自己端了一张凳子坐下，就在旁边看着这三人喝酒吃肉。
一坛酒也就五斤的样子，三人豪饮之下很快就没了。之后各自运起术法将身上和嘴气里的酒味散掉，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来抿上几口。
“你们出去了之后准备去哪里？”
“去哪儿？应该是回指挥使衙门吧，不然还能去哪里？”
沈浩之所以这么一问也是考虑再三的。因为这次大难不死的三人受的伤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他们真正麻烦的地方是体内的“丹”，这也是医馆的医师迟迟不放他们离开的原因。
重伤之下三人体内的“丹”受到很严重的损伤，均出现裂纹。虽然如今稳住了伤势，也将“丹”上的裂痕进行了修补。但补得再好也是一个“疤”，跟原来的模样自然是大相径庭。
如此就直接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境界坍缩。
所谓境界坍缩就是指因为体内“丹”受到外力破坏出现损伤，而导致原有修为境界的倒退。
在这次伏杀之前这三名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修为都是元丹境五重。而如今他们三个伤得最重的已经只剩下元丹境三重的修为了，而最轻的也只剩下元丹境四重的修为。
谁的修为都不是白捡的，倒退绝对是对修士心理上的沉重打击。而且这种因伤势修为倒退的情况几乎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这三人以后除非有奇遇否则将终老于他们目前的境界了。
这也是为何沈浩问他们“去哪儿”的原因。因为根据这三人之前的说法，他们这次重伤之后实力大跌，指挥使衙门已经不信任他们可以给沈浩提供必要的保护了，所以要终止他们的差事。之后会有新的侍卫来跟沈浩。
不过人熟悉了就会有不舍，况且在沈浩看来，三人即便实力大跌可以是实打实的元丹境修士，这在他的眼里可是不可多得的战力，可不希望就这么放过。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三人的秉性和脾气他都摸清楚了，用起来绝对顺手。
“如果我去给庞大人上条子，将你们的身份转到我黑旗营任职，你们意下如何？”沈浩等这三人喝了两口热茶之后就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笑眯眯的看着脸上表情逐渐变得茫然的三人。
过了好一会儿这三人才回过味儿来，相视一眼，然后惊异道：“你想要挖我们来你黑旗营？你该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吧？真敢想啊你！”
这三人可不止是指挥使衙门里亲卫那么简单。沈浩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但他明白这三人应该指挥使衙门里特殊存在的一批人，用另一个世界的一个词来总结的话就是：特务。
所以这三人的身份敏感。不过沈浩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指挥使衙门给他安排的路并不好走，不能光嘴上支持他，给他三人修为大跌的打手也不算过分吧？

第882章 催婚
三个指挥使衙门的侍卫虽然惊讶，同时也笑话沈浩想法天真，但他们内心里也是愿意到黑旗营来当差的，比他们在指挥使衙门里暗搓搓的做事要舒服太多了。
就说俸禄，黑旗营的俸禄比指挥使衙门那边高足足两三成，在算上各种补助那就更多了，强一倍都不是开玩笑的。
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办起事来也不用总是听调，他们的修为在黑旗营里那是顶尖的存在，就算是沈浩也得尊重他们，而不会对他们呼来喝去。在指挥使衙门就不一样，他们这种修为不上不下，办起事来可没人给他们好脸色。
简单的说就是办差的体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就算沈浩是庞大人面前的红人，还是如今玄清卫里最有潜力的一位，但三人还是不敢说沈浩出面就一定能将他们要过来。
“我们听从上头的安排，沈大人若是能将我们三人调过来，我们三人自然悉听尊便。”这话就不敢再“你你你”的称呼沈浩了，难得的用上的“沈大人”三个字。人就是这样，无欲则刚，反之就硬不了。
沈浩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脸上的表情也早就练得沉稳不露声色了，他当然听得出对方是在给他们自己预留后路，而且对方也含蓄的表示“只要上面同意我们就听你差遣”的意思。
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医馆，他要回去抓紧时间把条子拟好，到时候还要先给姜成过目听听意见，之后才会上呈指挥使庞斑。流程中间姜成那一环看似多余，可实际上却是必不可少，因为那就是规矩，沈浩必须要遵循，除非他真的能坐上黑旗营举国大整合之后的执掌之位。
回到公廨房，才提起笔写了几行字就听到外面喧哗，接着没多久便急促的敲门声。
王一明一脸喜色的敲门进来，急声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嗯？”
“大人，国战版赏下来了！”
事情就是如此的突然。上午沈浩还在医馆看望之前和邪门修士拼杀的伤号，同时盘算着挖一挖指挥使衙门的墙角。这才临近中午，居然就喜从天降了？他一直以为国战的版赏应该先由镇抚使姜成跟他通气之后再张榜的，谁想居然直接就张榜出来了？！
“谁来张的榜？”沈浩没慌着去问自己的那份版赏，该他的跑不了，从皇帝到边军，他沈浩自有人助，功劳也是扎扎实实的不掺假水，怕什么？他倒是对这次版赏的来处好奇。因为姜成没有事先找他通气就说明姜成也没有提前知道消息，能越过靖西镇抚使衙门直接安排玄清卫的人，这在以往是没有出现过的，深究的话里面水可浅不了。
王一明却没有沈浩想得这么远，他只是单纯的很激动，刚才在大厅里扫了一眼贴出来的版赏皇榜之后就跑了过来，本以为沈浩会先问版赏几许，可却没想到沈大人问的是张榜的来处。
不过稍微一愣，王一明还是飞快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来张榜的是指挥使衙门的亲卫，连同兵部和礼部的三名官人。”
兵部和礼部同来？这倒是符合国战版赏的规格。指挥使衙门的人也跟着来了？怎么看都是被临时拉来当敲门砖的，多半这些版赏根本就没有提前知会指挥使衙门。不然不会这么匆忙。
沈浩的脑筋转动，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节。反正礼部和兵部是没有胆子把玄清卫撇开无视掉的，敢这么干的人举国上下就一个：皇帝杨束。
看起来皇帝好像是在试探自己对于玄清卫的掌控力度？沈浩如是猜测。
“说吧，赏了些什么？”
“属下拓印了回来，请大人过目！”王一明扫一眼，但脑子也不傻，要想快而准还是要靠拓印，所以见沈浩问起立马双手奉上皇榜的拓印本。
“嗯？”沈浩很快就发现这份版赏上出现了让他倍感意外的东西。
首先是功勋，这一次他得到了足足九转功勋，让他的二品子爵又往上拔了一级，直接成就了三品子爵。
之后就是银钱，赏得很大方，但对于沈浩而言也就那样，他现在是靖旧朝上下有数的富户，在乎版赏的这点钱？都懒得多看一眼。
然后还有很多法器和丹药的版赏不提，另外让他意外的之一是居然赏了他一个五品诰命妇的身份名额。
诰命妇身份，这是给家里妻妾准备的官面身份，也分品级，类比靖旧朝的官制，但只有礼仪地位而没有任何实权，属于锦上添花的门脸功夫。
可问题是沈浩现在是单身狗哇！这事儿谁不知道啊？所以这份诰命版赏下来是什么意思？
官方催婚的吗？
沈浩有些傻眼。他可不认为国战版赏这种严肃且严谨的事情里会有“玩笑”或者“失误”，这东西既然出现在皇榜里那就绝对是经得起推敲的，也是上面有意放在里面的，不可能不知道他沈浩还是光棍。
催婚无疑了。而且几乎等于是在给沈浩明示。
这件事不是有人第一次跟沈浩说了。之前姜成、唐清源都当面给他提过几次，都被他婉拒了。如今皇榜一下来这就容不得他不认真考虑了。
其中原因说起来也有些好笑：不成家的人，不沉稳。而且不成家就少了一分牵绊，也就不太好掌控。
简而言之，那就是单身狗混仕途有着先天的局限性。这种局限性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出现。芝麻大小的小吏谁管你是不是成家了？加之沈浩年纪本来比起同级别的官人都小得多，一开始也不会有人关注，但千户官已经是单身狗能到的理论极限了，甚至都超了一些。若是还想继续往上爬，那除了成家没别的条件好讲。
除了这一条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还有一条，也正是这一条让王一明双眼放光甚至与荣有焉。
……沈浩功劳显著，是为表率……升从四品以资嘉奖……
“这就升官了？”
不是沈浩矫情，而是他没想到自己品级得提拔会直接越过指挥使衙门和镇抚使衙门。

第883章 搅合
按理说涉及到品级方面的晋升这需要上一级衙门印签具名才行，可这份皇榜除了兵部和礼部的印签之外就一个皇帝杨束的印签，完全找不到玄清卫衙门的影子。
而兵部和礼部也没有本事和胆子直接给玄清卫的人提品级，那是谁提的？除了皇帝授意没别的可能。
如此看来，皇帝杨束已经料到了黑旗营之后的整合路子？还是说庞斑事先给杨束通过气？沈浩不禁心里这么琢磨。
“恭喜大人平步青云！贺喜大人武运长虹！”
王一明可不会想那么多，他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别以为正五品和从四品就只差半级跨度不大，但实际却是鸿沟一般拦住了靖旧朝里混仕途的绝大部分人。
正五品大不了也就各地方上分管一摊，在地方上称得上是一方人物，来往都要给些颜面。可从四品却能正式比肩皇城里的实权派，或者说正式踏入靖旧朝权力中枢的门槛当中。这一上一下间的区别天差地远。
所以王一明才中气十足的喊出“平步青云”这四个字来。
相对的，沈浩往上爬，平步青云武运长虹的话，那王一明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王一明自诩跟在沈浩身边一路走来虽说不上什么劳苦功高，但绝对也是尽心尽责了，如今所求也不过是一个上副千户职的机会，况且封日城这边黑旗营本就没有副千户官，实际事务一直都是他在把持，如今只需要把他扶正就行。
但是这事儿王一明可不敢直接朝沈浩提，他清楚这里面的规矩，也知道沈大人的脾气，张嘴“讨官”这种事是要被厌恶的，所以心里期许到了极点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沈浩面上沉稳，并没有多喜悦的样子。毕竟升官嘛，还不简单？意料之中而已。咳咳。
“下去吧，配合张榜的人把版赏落实下去，然后张罗一下，不能让别人白来一趟，喜钱还是要有的，大方些。”
“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
“下去吧。”
王一明躬身退下。而沈浩则是在公廨房里来回渡步，手里还是拿着刚才那份拓印的皇榜，眉头慢慢皱起来。
没过多久，沈浩便出了统领衙门，领着一众侍卫过传送法阵去了皇城，径直找上了姜成。
姜成似乎胖了一些，脸上一些本来犀利的棱角也变得圆润了几分，看起来更偏亲和。见沈浩找来就笑眯眯的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其坐下说话，同时端起桌上的茶杯问道：“你不去摆酒庆贺，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听姜成的意思他是知道皇榜上的版赏的事情了，只不过拿这件事来打趣罢了。
沈浩连忙拱手道：“大人，属下但凡些许寸功都是大人您教导有方，属下是沾了您的光不敢忘形。”
“哈哈哈……”姜成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指了指面前的沈浩接着说：“你小子！这拍马屁的本事倒是见涨！说吧，是不是被版赏上的名目给弄糊涂了？”
姜成一直以来都视沈浩为嫡系，加上沈浩给他的反馈，他对沈浩的态度向来没什么遮掩，直来直去一贯的军伍作风。
沈浩也习惯甚至是喜欢姜成的这种风格，于是也笑道：“大人，这皇榜看起来不像是版赏，倒像是下马威啊！”
一边说，沈浩一边将拓印的那份皇榜放在了姜成的桌上，之后退回椅子重新坐下。
姜成笑容不变，甚至没有觉得沈浩这一句乍一听颇有些“不尊上”的言语有什么表示，只不过拿起桌上的拓印本扫了几眼。说：“继续说，就说你从这上面看出了些什么？”
“属下以为，这是陛下在向庞大人打招呼？”沈浩的言语都是在来的时候就斟酌好的。“打招呼”三个字已经是他能想出来最含蓄的说法了。毕竟他也是玄清卫的人，庞斑对他也还不错，留些颜面给对方也是为尊者讳了。
“嗬！你倒是会说话！这岂止是在“打招呼”这么简单哟，这是把手都伸进玄清卫的内衣裤里来了！”姜成脸上虽然还是笑眯眯的，可言语间却丝毫没有掩饰心里的不满。越过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镇抚使衙门直接下赏就已经很过分了，如今无视玄清卫的体制层级直接提拔沈浩，这就是“不给面子”。
况且沈浩如今在玄清卫里的身份可不简单，皇帝这一手明显也是有备而来的。
说得不好听就是在敲打玄清卫。同时也有单独把沈浩拧出来的意思。甚至往深里想的话沈浩这是入了皇帝眼，后面弄不好要亲手栽培。可如此一来在庞大人面前可就……
沈浩除了跟着讪讪的笑两声还真没办法附和。
姜成继续说道：“不过玄清卫和陛下的亲疏也有一个磨合的过程。况且在陛下登基之前我们也恪守住了玄清卫的本分，与陛下关系不差。这次的版赏陛下如此敲打应该是性格上的原因，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陛下做事喜欢下重手，这一点你今后心里还要有数才行。”
关系不错都敲打得如此用力，若是心里有气，或者要下重手敲打的时候是不是会直接将人拍死？
沈浩心里不禁的暗道：杨束从微末中杀出来称帝，内心里多年积蓄的怨气怕是不少，如今登基肯定是要找人发泄这满腔的积怨的，甚至做事的手段故意这么苛刻，谁又说得清是不是在挑人呢？敢冒头表不满的人多半也是要上杨束的小本本的。
沈浩心里盘算，对面椅子上的姜成到也没有停下话来，继续在说：“这次虽然陛下有意敲打，对你也是有单独提携的意思，但你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不需要担心，职衔提拔也是一样，只不过提前了一些罢了。
你安心回去，我会去找庞大人好好问问的。想来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况且你这次在靖西搞的诛邪行动很好，能作为你整合黑旗营之后的一个大亮点……”
姜成说得还是比较轻松，但实际情况他心里并没有绝对的把握。皇帝伸手进玄清卫里瞎搅合，目的不纯，而庞斑又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结果还得等他亲自找过庞斑之后才能知道。
如今只不过先按下沈浩的情绪而已。

第884章 培养
和沈浩来靖西镇抚使衙门时的恭谨一样，姜成每次去指挥使衙门的时候同样小心翼翼。
并且姜成在指挥使衙门这边可没有沈浩那样的特权，他还得老老实实的拿着号牌在茶房等着。只不过会比一般人优先一些。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有一名百户官过来让他跟着，说庞大人召他过去。
皇榜已经下了第二天了，姜成心里早就琢磨清楚了，今天过来为的就是要帮自己的门生探探庞斑的口风。
毕竟在姜成看来自己的门生只不过是运气不好卷进了这处皇帝敲打玄清卫的旋涡当中，属于被殃及的池鱼，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庞斑恶了，然后影响到之后的仕途那就实在太冤枉了。
“怎么？你来帮你那门生探路的？”
一开口，庞斑就点穿了姜成的目的。靖西这边镇抚使衙门最近出了沈浩遇袭的事情之外哪里还有什么事需要姜成一大早就跑来找他？公务上的事情走条子就行，面对面一般要么是急事要么就是不方便写在条子上的事情。
昨日国战版赏下来，玄清卫的版赏自然少不了要送到庞斑手里。可这程序上就让庞斑心里明白事情不简单了，再当他看到版赏里沈浩的那一份赏赐的事情就更是心里惊异，寻思片刻之后脸上似笑非笑。
和姜成一样，庞斑也很快就屡清楚里这份版赏里的弯弯绕绕。
皇帝虽然年纪不大，登基时间也很短，可杨家的皇帝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心里不论是城府还是险恶都不是常人能够揣度。而且皇帝登基这一路上的血腥杀戮，还说明其眼光毒辣，下手果决。
一眼就把庞斑这几年来一直在培养的一个人才给拧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沈浩。
庞斑看重的一方面是沈浩身上的修行潜力，三十出头就元丹境三重，只要以后不出意外，六十岁踏入玄海境也是绝对有可能的。到时候不论人情世故还是心怀城府，又或者手段谋略都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站出来接替他执掌玄清卫指挥使一职就在合适不过了。
另一方面，庞斑看重的还有沈浩的“脑筋”，实在是太活泛了！他在靖旧朝的权力高层屹立数十年，不说看惯风霜雪雨也起码是见多识广了，但如沈浩这样能够迸发出如此多奇思妙想的人才他却是只见到这么一个。
这对一直觉得玄清卫是一潭死水并且积极的在寻求改变的庞斑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为亮眼的发现，他本能的认为这个叫沈浩的家伙可以帮他完成对玄清卫内部构架和职能的改变。而事实上据他观察至今，沈浩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别人都玩不转甚至玩死了的黑旗营却在沈浩的手里焕发了绝强的生机，并且愈发的壮大，不但完全把黑旗营设立之时的初衷完美呈现更是做到了很多庞斑都忽略掉了的细节。
也正是基于上面的几个原因才让庞斑一直将沈浩当成接班人在培养。
国战之后沈浩得功劳就能升官，而时局也不再动荡，到时候就轮到庞斑正式推行举国范围内的黑旗营大整合了。
但这一迹象庞斑没有藏好，被不少人事先瞧了出来，其中就包括皇帝。
按照三名安插在沈浩身边的侍卫传回来的消息。沈浩在皇帝登基之前就和对方有过数次接触。更是在“皇室大考”期间暗中帮过对方，两人是有些渊源的。
所以，不单单是看中了沈浩在玄清卫里被庞斑委以重任并且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先决条件，更可能也是对沈浩有好印象，想要借沈浩作为自己掌控玄清卫的一个契机。
这里面归根结底就是皇帝控制欲在作祟，同时也有可能是对庞斑的一种试探。
换言之，皇帝朝庞斑发出了明显的挑衅讯号，甚至是不顾规矩不给面子的挑衅，完全可以当做是在故意激怒庞斑。而接下来皇帝的后续动作就需要看庞斑的反应来做应对了。
姜成也没什么不好意的，直接点头，恭谨地说道：“大人明鉴，属下正是为此事而来的。沈浩如今被陛下硬塞了一个从四品的职衔，但这事儿沈浩完全事先不知情。况且之后还关乎您定下的举国黑旗营大整合的大计，您看……”
姜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庞斑摆手打断了。接着庞斑饶有兴趣的看了姜成两眼，笑道：“你在担心我会因为陛下插手玄清卫内部事务的事情而恶了沈浩？”
“属下不敢。”
“哼。”庞斑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接着说：“陛下性情和先帝不同，因为早年的际遇缺少一种为帝的自信，却习惯于凶狠的试探，只有被他试探之后确定无害或者确定能为他所用的人，才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坐在现在位置上掌权甚至得以高升。
而我们玄清卫本就是陛下亲兵，这一点历代如此。所以些许来自陛下的试探而已，觉得我该怎么反应？莫非还真就这么怼回去不成？”
摆了摆手，阻止姜成开口，庞斑继续道：“你既然来了，那想必沈浩也是心里不安的。你可以回去告诉他，这些上层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操心，同样也不需要你这个老师来帮他操心。让他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办好，同时也把之前就给他说过的事情琢磨清楚。
一地一城，终究只是一小片天空，他很快需要面对的可是整个靖旧朝的天下。
让他眼界放宽一些，性子再稳一些。”
姜成闻言规规矩矩的躬身一礼，也就不需要再言语了。庞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此一想的确是多心了。
等姜成告辞离去，庞斑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倒不是针对这次的版赏，而是针对的皇帝对于沈浩的态度。
这里面似乎有种“帮沈浩板上钉钉”的意思，就像生怕沈浩这次错过了升迁，而不是单纯的借沈浩来敲打玄清卫。这一点唯有庞斑察觉到了，但也没有弄明白皇帝的意图。
“看来陛下对姓沈的那小子还有别的安排……”

第885章 家国
国战的版赏下来就意味着这场与蛮族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仗打完了！
胜利了！
最开心的自然就是举国上下的老百姓。几乎是奔走相告，各自脸上都带着笑容，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客栈小二，又或者街边守嘴的流浪汉，皆是如此。
或许没有上阵杀敌的勇气和本事，但不妨碍所有人都因为国朝的又一次大胜而欢欣鼓舞。
同时，这次国战版赏也是一次最好的扬名万里的机会，不论是当事人还是靖旧朝官面上都会积极的对这些榜上有名的人进行宣传。敲锣打鼓的绝不吝啬。
和之前张榜阵亡和发放抚恤时一样，封日城东西两个市场上都有巨大的拓印榜文，还有衙门里临时抽调过来的官人大声的反复诵读榜上内容，确保就算不识字也能知道这上面都赏了些什么人又是什么功劳。
老百姓关注的肯定不会上榜上的那些大人物，他们关注的是自家子弟。
张老三家的三娃在靖西军效力，之前阵亡名单就没他，都在猜肯定立功了。这次版赏下来果然看到了，写了“阵斩两人，功勋两转……”，还有银钱和皇册下发，以后说不定能到衙门里某份差事，真是走了大运才生了如此出息的一个儿子！
还有李二家的三个儿娃子，这次都在前线，上次阵亡有老大和老三的名字，李二家挂了丧，老两口虽然啥也没说可一下老了好几岁的模样，这次更是眼巴巴的来看皇榜，听到念出他家二娃的名字时老两口哇一下就哭了，像月子里的娃。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还活着、还活着”。
还有王大个的女婿，听说是个倒插门的，脑子不太活泛就是身子骨好，人高马大的孔武有力，这次跟着卫戍的人一起去了南面，听说在最凶险的剑川。
一家人本以为这女婿要不成了，可左等右等没抚恤下来，于是更是坐立不安生怕等来变故，结果这倒插门的女婿真没死还立了大功，阵斩四人！四转的功勋啊！王大个当场就大笑三声，扭头就跑回家了，别人问他跑什么？他头也不回地答道：回去把女婿入赘的文书撕了！
人间百态，悲喜交集。想要了解不需要多高深的修为，也不需要多大的见识，只需要在这市井之间，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看着这街上来往的众生，就能看尽这世间悲欢。
要不怎么说靖旧朝的人心紧密似铁呢？
原因简单也不简单。
一代代靖旧朝的皇帝不论是不是自愿的，都扮演着“明君”的角色，在百姓中威望一直如日中天。这个百姓带来了安居乐业的基础。而后为了保护这片家国祥和，一代代的青壮拿起刀枪奔赴前线，戎边也保家。
当这个帝国的每一分土地里都侵染了自家儿郎的鲜血和尸骨的时候，这片土地就很难再被外人征服。甚至外人敢多看一眼都会被惯性的挖掉双眼。
鼎盛之国靖旧！从来没有以德服四方的自觉，一直以来玩儿的就是威震八方。
不服？数十万嗷嗷叫的强壮年轻人和红着眼的将帅有的是办法让你服服帖帖。就像此时此刻的蛮族。
百姓们高兴，自诩“上流”的人们同样也兴高采烈。他们虽然享受着国朝绝大部分的财富和硕果，但是也并非半点力气都不出。毕竟靖旧朝里想要得爵还是在战阵里可能性最大，不然的话混仕途混到死也难有多高的爵位。
所以虽然目的不一样，但自诩“上流”的人家也是有子弟在军中杀敌的，而且不是普通军卒，而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中坚，此次但凡没死的都得到了更丰厚的一片版赏。
所以从上到下此时国战结束都是一片喜色。
就封日城而言，最耀眼的就是三个人的版赏。依次往下为：沈浩、张谦、甘霖。
张谦和甘霖这次完全就是拿了卖命的大功，一路从万里竹海杀出来，历经了石门军寨的大战，又跟着参与了剑川大捷，还跟着程金厚一路随剑川主力南下，在主将申万林的指挥下参与了白头峡的连场大战。
最后桑比丘的决战也有张谦和甘霖的身影。
所以这两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一句“百战而还”毫不过分。这次他们率的两只封日城的卫戍精兵如今已经脱胎换骨，其中还活着的都已经不再是军卒，最差都有校令之衔。
不过张谦和甘霖现在还没回来，说是被留在拙火关了，应该是身份和编制要发生变化，所以才迟迟没被放回来。
这很正常。毕竟这种百战之兵到哪里都很吃香，边军想要，四大方面军同样眼馋。所以按以往的规矩，一些精锐的卫戍会在战后编入四大方面军充当骨干，同时也有传授实战经验的意思在内。
而沈浩的功劳就大部分来自于他在军中的“杂事总管”临时头衔。看起来没有张谦和甘霖那么让人“血脉偾张”。但其功劳却在千秋，兵部只是着眼于这一次的大战。
这三人都晋升半级。张谦和甘霖如今“副千户”的“副”字被拿掉了，任千户官实职。而沈浩就被有心人考究了。
和张谦、甘霖不同，榜上只是说了给沈浩提升职衔，但却只字未提职务的变动。而目前黑旗营统领衙门顶了天就是一个正五品千户官的编制，如何容得下已经走上从四品职衔的沈大人？
不用猜，只要不出意外，沈浩的位置肯定是要继续动一下的。这也是不少人急着要想和沈浩搭上线的原因：一个新晋的玄清卫大红人啊！看样子以后仕途完全坦途，说不准能走到哪一步。现在不结交，以后怕是就高攀不上了！
不过真要论关注，一群分散在各地阴暗角落里的人才是对这次皇榜上对沈浩的版赏最是关注。
对别人来说，沈浩的仕途发展不外乎就是一些关系网上的环节，能有当最好，搭不上线也不至于说就要天塌下来了。
但对于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来说，沈浩之后的仕途走向直接关系到了他们的命门。

第886章 调整
一处地下大殿内，中间一张长桌，足足五丈长，一丈宽，除了中间当头的一个位置只坐了一人外，其余人都分两边端坐，一共十五人。
在座的这十五人男女皆有，样貌各异，服饰也是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一样，那就是这十五人的脸色都极为苍白，是那种病态的白。且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些人的双眼眼底都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色。
大殿内的气氛很沉闷，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窸窸窣窣的纸张颤动的声音。
当先独坐的那人手里正拿着一份书册在仔细看，很认真，逐字逐句，良久才看完。合上这书册的时候可以看到这本书册的封皮上写着：《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初报》。
这人年纪不清，说是七八十似乎没错，因为一头银发，苍白如纸的脸，身上气息暮气沉沉，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但这人又很诡异，皮肤很有光泽，甚至五官饱满，完全不似老年人那种皮肤松弛的样子，倒是想年轻人一样。眉心处有一条竖起一寸的红色细线极为醒目。
而那一双手，却又如同枯树枝，细长，布满了角质一般的皱皮，看着让人不由的心生恶心。
“竖切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人手呢？回来了吗？”
坐在上首位置的那人放下手边的书册，眉头微微皱起，扫了一眼长桌上的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他右手边数下去的第四人身上。
“回大尊者的话，竖切山那边已经被靖西黑旗营的人围上了，如今正在挖山，应该是想要寻找“巢”的痕迹。而提前撤离的人手目前在备用驻地里躲风头。目前没有再和玄清卫的人接触，相关的示警和情况说明都已经传回来了，就在您手里……”
话没说完，上首被称为“大尊者”的枯藤手摇头打断说：“这上面有的你就不用再重复了。”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边的那本书册，又道：“这么说他们暂时回不来？”
“是的大尊者。目前不但竖切山被戒严，靖西的所有交通枢纽要道都被戒严了，每天都有拿着感应法盘的黑旗营军卒或者玄清卫、卫戍兵丁在卡口处盘查，传送法阵方面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所以他们从竖切山的“巢”撤离之后就在备用驻地里藏匿，等风头过后再想办法回圣门。”
“我记得竖切山那个“巢”里的第一使者是你门下的人吧？九尊者？”大尊者问完之后又看向另一人，语气不变，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大殿里似乎一下凉了几分。
“是的大尊者，竖切山“巢”里的第一使肖鹏，正是属下门内的人，平日里多有谋略也知分寸，潜力和悟性都不错，所以属下推举的他作为竖切山“巢”的第一使。可属下万万没想到这次他会犯如此大错，实在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大尊者按圣门规矩严惩。而属下也自请责罚，以惩属下教导无方之罪！”
一边说这位九尊者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地上扬声请罪。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这边认错认罚，但大尊者却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要的是下面人的态度，具体的结果还不是现在就拿得出来的，也不用这么急，一切等事情处理好之后再算总账就是。
摆了摆手自己枯藤一般的手，另起一个话头道：“人，必须先带回来。至少那个肖鹏必须要尽快回来。其余的人倒是可以先藏在备用驻地里等风声过去。”顿了顿，大尊者指着还跪在地上的九尊者以及之前的八尊者接着道：“你们的人，你们亲自去带回来。我要活的。”
两人闻言齐声应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黑旗营直扑竖切山“巢”的位置，这说明那场可笑的围杀最后还是被他们擒住了活口，并且撬开了他们的嘴。连“巢”的位置都招了，那其他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守口如瓶。用玄清卫的话来说就是被审“漏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还是圣门里首次出现。”
阻止了主管竖切山的八尊者说话，大尊者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解释，我也相信圣门中人的口风和面对酷刑的能耐。不过万一这次是对方的手段胜了呢？”
大尊者这话如一同冰水灌下，在座的众人更是心里一颤。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内心不愿意先提出来罢了，毕竟这对圣门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其不利的消息。
无惧酷刑，长久以来不被玄清卫掌握核心秘密的圣门靠的真就是“硬气”？都是圣门里的人，谁又比谁“硬气”呢？
与其说是“硬气”，倒不如用刚才大尊者的说法：手段。
圣门修士靠秘术将自己的肉身变成真正的臭皮囊，针对肉身的酷刑不但不会带给圣门修士苦痛，相反还会有些精神上的“愉悦”。感觉不到苦痛，自然就显得很“硬气”。
而除开肉身，剩下的就只有魂魄。但圣门修士玩儿的就是魂魄的手段，想要靠魂魄来给圣门修士用刑无疑就成了笑话。即便上了板锁、符箓等等锁魂手段，但魂魄本身并不会被剥离，只要不被剥离，圣门修士自有办法将魂魄于苦痛反应割裂，继续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硬气”。
一想到玄清卫如今有了可以绕过或者解开圣门修士引以为傲的“硬气”手段时，所有人即便脸上云淡风轻，可心底还是一抽抽。魂魄酷刑啊！那是比肉身酷刑更痛苦数十倍的刑罚，谁扛得住？扛不住才是正常的吧？
“这些需要进一步的探查才知道。尚且可以先放一放，招呼其它地方的圣门修士最近能避就避，千万不能给玄清卫机会留下活口，不然生不如死就悔之晚矣。
而眼下当务之急是商量一个对策。应对黑旗营目前推行的那所谓的“诛邪计划”。这个计划之歹毒各位也该都看了吧？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杀了姓沈的？”立马就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解决掉造成问题的那个人嘛。简单直接。
“没用了。肖鹏这么一搞，玄清卫上下已经明白他们的计划威胁到了我们的命门，肯定已经决心要大力推广了，到了这个时候姓沈的反倒无足轻重。你杀了他，换个人来推这事儿也一样的。”

第887章 三眼
其实真要是有办法应对的话也不至于闹到这幅田地。
硬要说起来，之前竖切山的“巢”出手围杀沈浩其实并没有策略上的错误，在当时杀掉姓沈的的的确确是个不错办法，至少没了姓沈的，靖西黑旗营的“试点”往其它地方推广的可能就小了很多。就算不能断掉根由，也绝对可以拖延很长一段时间出来。
但现在围杀失败，沈浩得活，局面就大不一样了。一来再想杀姓沈的就不容易了；二来姓沈的必定将诛邪计划成册的备案，之后若是他死了也会有继承者继续推行。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被逼到了墙角没有退了的关系。
称“圣门”也好，“邪门”也罢，终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背景，干的事情也是被世人所唾弃的，只能在阴暗角落里折腾，但凡有一点冒头都会招来雷霆。
以往躲在偏远的地方，靠着村落讯息不通消息闭塞的便利，用“拜神”的愚弄手段侵蚀心智，然后从中挑选出适合发展的对象，再一步一步的将其引诱到追逐“力量”的道路上来。打的旗号也是大同小异，不外乎“逆天改命”之类的说辞。
广撒网，再挑拣，总是能够从中找出一些能用得上的人来填充消耗。
这也得益于靖旧朝一直以来对于偏远村镇的统辖力实在太低，关注度更是缺失严重，才给了所谓“圣门”的生存土壤。
现在姓沈的是要挖地，搅个天翻地覆，并且大有形成惯例的意思。这就让“圣门”的人无处安放他们吸收根基苗裔的手段了。
怎么应对？怎么破局？
商议了半天，并没有一个直接可行的反手策略。唯一达成共识的只不过是暂时收缩各地的“巢”，并且开始逐渐将各地偏远地方的“拜神”转向地下。
至于有没有用，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而靖旧朝的动作也不可能一两天就达成，双方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过招。只不过目前所谓“圣门”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下风了。
人散去，偌大的大殿内只余下大尊者一人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状。昏暗的光线摇曳，把他的影子显得晃动。
良久，大尊者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直到一面雕满了繁复图案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漆黑如墨，若不是离得进了的话根本看不出上面的浮雕。
正中间是一个奇怪的兽头图案，巨大得占据了石壁中间尽六成的范围。这兽头生有三目，左右各一只，中间还有一只竖眼。整个头部看上去呈三角形，布满鳞片一般的凸起。最后一张大嘴横跨了大半张头面，但紧闭着嘴巴。
大尊者站立这兽头跟前，伸手在兽嘴上不知哪个机栝上扭动了几下，开启一方手臂粗细的圆孔，接着他将自己的右臂伸了进去，片刻后抽回。
“咔咔咔……”
一阵沉默的摩擦声之后，石壁中间分开一条通道，站在外面看得出这通道还在继续往下。
大尊者捏了一道法诀，走进通道的瞬间便有数道阵法从他身上扫过，杀气腾腾但又飞快的消失不见。
往下行走，足足垂直不下四十丈才变缓，最后台阶结束，面前却是一片如上面那座大殿差不多的空间，只不过陈设有区别。
上面的大殿就像是一处议事之所，而眼前这里却更像是某人日常起居之地。
“属下赵志远，有要事求见圣主！”
在门口，大尊者一步都不敢踏入，只是在外面双膝跪下磕头，同时扬声自报来意。之后脑袋就杵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大尊者的脑海里响起：进来吧。
“是！”
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尊者，此时却谨小慎微的如同一只闯入陌生环境的兔子，行走间都不敢迈开步子，只敢小碎步佝偻着腰的往前走，甚至视线一只在脚下和前面有限的位置，不敢四下张望。
虽然不敢看，但一进来，大尊者额头上就多了一层细汗，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重压。若是有人在旁仔细感应的话，就会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大殿里却有种外界难以想象的压力，无形物质，就如突然翻了数十倍的重力一般笼罩着这里。
大尊者自称赵志远，虽然走的是他们所谓的“圣门”一脉，但归根结底还是脱不了术修的路子，修为虽然很高，但肉身强度却远不如体修，如今踏入此地，四面八方涌来的重力挤压让他只能在身体表面架起护盾才堪堪挡住，但消耗却也不小，加上那无形的气息从大殿深处飘出来，在魂魄层面也在给他极强的压迫力，让他浑身紧绷难受。
不多时，赵志远走到大殿中间，再次双膝跪下拜倒，他面前是一座奇形石台。石台的模样就像一头从地下钻出来的怪兽，钻出来一半身子，张牙舞爪的似乎要择人而噬。看外形和进来时那面石壁上的浮雕兽头几乎一模一样。
石台上坐着一人。
这人长发散乱的披着将样貌遮挡了不少，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从发间透出，以及下半张脸。也分不清年纪，甚至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楚。
此时这人闭着眼，似乎在打坐，又似乎在沉睡。
“属下赵志远参见圣主！圣主法力无边威震万古！”赵志远隔着十余丈就跪下，不敢看，头杵地的喊了口号。
“何事？”好一会儿之后，那声音又在赵志远的脑海里响起，似乎正是面前那人在说话，但视野里那人依旧一动不动。
赵志远连忙回答：“圣主，外面靖旧朝玄清卫出了一个新手段，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在各地的新生力量培养……”
不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的将事件的始末全都讲出来，讲完之后赵志远就继续头杵地一动不动。只不过心跳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慌乱得后背都是一层冷汗。
“釜底抽薪？倒是不错的手段。也难为那些玄清卫愿意在山沟沟里忙前忙后了，这么说来他们倒是找了一个不错的人才。可惜了……”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那声音才道：“用百岁丹吧。”

第888章 药丸
小鸭湾。
一个靠海的小村落，地处靖西最西边，除了来自西面恶海的天灾，这里从来没有遭过其它的什么灾祸。居住于此的人大多祖辈多代，一直传下来香火不断。
靠海吃海，靠山吃山。这里虽然地处偏远，但绝对不缺吃食。肉质鲜嫩的黄皮雕，肥厚扎实的长嘴鱼，还有弹牙留香的圆豚鱼……在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鱼鲜可以吃，带壳的、不带壳的，好多品种除了当地的渔民之外旁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小鸭湾背后就是一个天然的渔港，泊船方便，进出也方便，距离村民们自己铺出来的一条便道也不远，可以靠小车载上去四十多里地外的镇上售卖。
光吃鱼吃海菜虽然也能活，可谁不想鱼肉鱼汤配上米饭呢？渔村这边没田地，所有粮食都靠镇上做海产生意换。
鱼鲜最是好卖，但运不远，到镇上一般就极限了，再远就不是村民的运力能办到的了，因为会臭。其次就是鱼干。
当然，也有不急成本的运送，全程冰窖车拉走，或者更有甚者直接储物袋的都有。但这都和小鸭湾这样的小渔村没关系，他们这边就算海产丰富但人手却并不多，产出也少，没有豪商过来买卖。
渔村的后面还有一片乱石湾，其中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头有一间三丈方圆的小庙，里面供奉的是一个名为“海鱼王”的怪兽，据说可以镇压天气，保佑渔民出海平安且能收获丰厚。常年都有人来参拜。
甚至可以说，这座不知道谁修砌，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小庙，实际上已经是小鸭湾里这几十户渔民唯一的一份精神寄托了。老人传青壮，青壮传幼童，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生活。
不单单是祈求海鱼王保佑出海顺利，但凡有个头痛脑热，或者心里期许都会来这里拜一拜，不求真的有用，但求心理安稳。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宁静的小鸭湾其实也不太平。
先是一群黑袍带刀的人来了村子里，同行的还是镇上的保长和镇长，说是来宣传沈浩“邪门修士”的危害。
以前见都难得见一面的镇长和保长在这些黑袍人面前就像拴上绳子的小狗，摇着尾巴极尽讨好，完全看不出这两位周便村镇的大人物往日的威风。
村民们虽然淳朴，但也不傻，他们虽然不清楚那些黑袍人是什么来头，但连镇长和保长都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们就知道这些黑袍人惹不起，要么避开，要么学着两个大人物的模样，老实些。
只有村里一些出过远门见过世面的人才明白这些黑袍人是谁。
玄清卫！？这些凶神恶煞的大爷怎么跑到小鸭湾这种小村子来了？一个个虽然在笑，可吓得知道他们胸口饕餮纹含义的村民腿肚子都打颤，要不是家在这儿没地儿跑的话他们早跑没影儿了。
村子里也有宗族长老，但对于玄清卫的到来同样手足无措。
不过数日后，村民们的紧张情绪就落回去了。这些黑袍玄清卫们并没有在村子里做什么恶事，相反，送了不少米面过来，要求之事也不过是要各家各户抽人出来去在村子里的平坝上听“宣教”。
而且宣教的内容也很有意思，对村子里的年轻人来说更是像离奇故事一般，什么邪门修士，什么术修，什么作恶多端凶残可怕，反正听得津津有味，同时“邪门修士不是好人”的念头也算是开始在村民的脑海里形成。
来这边的黑旗营宣教队也觉得事情很顺利，小鸭湾的老百姓很淳朴，而且没有那种明显的排外想法，里里外外都很配合。一番探查和宣教之后将这里列为“低风险”。
当然，小鸭湾里也有所谓的“拜神”，但这玩意儿很正常的，就算是城里的人，蓝月节的时候不也有祭祀活动吗？本质上和这个没区别。只是确认这里的“拜神”和邪门修士没有关系就行了。
不是这边的宣教队草率敷衍，他们去村子后面的乱石湾里反复探查了数次，那就是一个很破旧的小庙，完全不存在任何邪门修士的迹象。而且村子里也没有可以的关于“拜神”的传说。
村里人刚习惯了宣教队隔那么久来一次的常态，接着又来了“南方大捷”的消息。
虽说村里没人参加这场大战，可不妨碍村里人高兴。一高兴就喝酒，虽然酒劣可一样醉人。
有些人喝醉了回家倒床上就睡，有些则是趁着酒意到处晃荡。各家各户不好去，去了要被唠叨，或者哄回家睡瞌睡。所以后面乱石湾就成了村子里几个醉后喜欢乱跑的人常去的地方。
往小破庙里一卷，想来和善的海鱼王也不会见气，睡一觉起来酒劲儿就散了，神清气爽的回家就是。
不过唯一不足的就是晚上小庙里风大，即便背对着风口可外面依旧有风倒灌进来，就算开春之后不那么寒了可依旧还是要冻人。所幸缩在庙里石像后面，也能再挡一些风，接着醉意也能很快睡着。只不过第二天病不病就不清楚了。
晕睡间，做了一个梦，梦里和善的海鱼王显灵了，说庙里风大，容易风寒，所以赐药下来，若是第二天真着了凉就吃下……
那药丸不大，也就豆子一般，滚圆滚圆的，红艳艳的拿在手里还温温热。甚至就算在梦里，也能闻到这可药丸上散发出来的诱人香甜。
“嘿嘿，海鱼王赐下的药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一个念头之后便沉沉睡去。
等到天亮，吹一夜冷风的几个醉汉晕乎乎的回了家，除了一个运气好，其余的都着凉了。
村子里人一般受了凉就会扯点草药熬一碗喝了。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去镇上医馆。
不过其中一人却无意间想起那个梦，然后伸手下意识的在兜里一掏，脸上原本凑趣的表情一下就愣住了。他本来还在为自己昨晚的梦感到好笑，因为他还真着凉了，然后下意识的摸兜里，结果触碰间还真摸到了一颗温温热的小药丸！？

第889章 张罗
三月下旬。
一年一度的蓝月节即将到来。
早在十天前单就封日城这边满大街都能看到兴奋准备着过节气氛的百姓。
去年年底先帝归天时挂的白丧现在可以取下来了，换上了喜庆的蓝色和红色。蓝色代表节日，红色代表靖旧朝，两相一起足以表达这次蓝月节的不一般。
首先，今年的蓝月节是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大庆典。其次，今年的蓝月节正逢南面对蛮族大战的全面胜利。最后，今年的蓝月节还是钱粮紧缩方略取消后的第一个节日。
大庆！必须要大庆才行！
紧绷的神经在今年蓝月节到来之际将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不论是老百姓还是各地的衙门都是这样。
最积极，也是最忙碌的要数那些重新开张不久的花楼了。
和各地的情况一样，封日城这样的大城也难逃花楼行业的起伏凋零。漫长的钱粮紧缩期间，花楼能抗住并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寂静的死去，等到重新开张的时候要么换了招牌，要么就是背地里换了东家。
这次大战结束，举国欢腾，花楼行业更是感激流涕，特别是那些扛过“严冬”的花楼，裤衩都要没了，眼看着也要死去却突然迎来了春暖花开。
蓝月节对旁人来说只是“大庆”是发泄压抑情绪的借口，但对于花楼的人来说却是重获新生的第一场大戏！
蓝月会！这次各家花楼纷纷拿出了最后的一份家底，准备搏一把。
有道是不破不立，如今经过漫长的钱粮紧缩之后，花楼行业已经迎来了大洗牌的契机，所有花楼都清楚这一点，这次蓝月会之后谁能崛起成为领头羊，谁又沉沦被压在身下苟延残喘，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当然，普通老百姓对于花楼搞的蓝月会向来都是看个热闹，毕竟有花车游街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漂亮歌姬花枝招展的在车上搔首弄姿好看极了，特别是站在车下，若是运气好，还能看到一些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很攒劲的。
倒是圈子里的人或一直关注蓝月会的有钱有权的人只有一些不为外界知晓的内幕。比如说某某歌姬从一家花楼跑到了另一家。
又或者某某歌姬从良了，不再做这一行了，并且远走，不知所踪。
还有一些花楼独木难支所以抱团取暖，如今反倒是新生一般“实力”雄厚，单是花车就能看得出财大气粗。
这次的花车游街中多了很多新的招牌，也少了许多往日熟悉的招牌。比如说以前最大最红火的鸿恩院，如今已经找不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为“软香坊”的新楼，据说是由数家维持不下去的花楼凑一起完成的组建。
不过听说原鸿恩院的头牌歌姬怜香自己给自己赎了身，也算从良了。
本来歌姬想要赎身绝没有这么容易。但世事无常，花楼自己都垮了，对于歌姬的约束力也就不足了，但凡有些关系和底气的歌姬开口，再把赎身的银钱往上抬一些，那就无有不许。
至于赎身之后歌姬们卸下了妆容回去干嘛，这就因人而异了。有些人间蒸发一般找个偏远的小城，把自己嫁掉。有的换上一身衣服，自己当起了花楼的老妈子。还有的进了高门红墙成了玩物。
怜香？打听她的人倒是不少，毕竟迷恋她魅力的男人太多，稍有些实力都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偿所愿。可惜，怜香的行踪好找，敢找上门的却一个没有。因为人家就在封日城往日的小院里哪儿也没去，但有风声说这是怜香在等沈府的位置。
哪个沈府？
封日城如今还挂着“沈府”牌匾的就一家了。乃是玄清卫黑旗营统领沈大人府邸。
沈大人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已经官拜从四品，目前实职千户官，统领整个靖西地界上的黑旗营。不说在封日城里属于顶尖的人物，就算是在皇城也是声名显眼，没人敢小觑。
可沈大人虽然仕途顺畅，但却一直没有成家。一来沈大人自幼孤苦，没人帮他张罗婚事；二来沈大人公务繁忙，自己也没那时间寻找良配；三来，沈大人积威日重，等闲的人家就算想把闺女送上门也没那胆子。
就听说原鸿恩院的头牌歌姬怜香和沈大人不清不楚，如今看来因该不假了。怜香赎身之后还不离开，应该就是在等沈大人留给她的一份妾室的位置。
为何不先纳了怜香进门？那是因为在靖旧朝有个不成文但却周知并且遵行的规矩：家里当家大妇进门之前，妾室只能在外面等着，讲究一个上下尊卑。
怜香没资格做当家大妇吗？没。到哪儿都这么一个回答。
不过沈大人什么时候成亲呢？
有心人注意到了，应该是快了。因为沈大人如今从四品，但未有实职下来，而按照靖旧朝的惯例，没家世的人是很难任高位的，所以今年内沈大人因该就会完婚。
相比起外界对沈浩婚姻大事的关切，沈浩自己却不怎么上心的。主要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价值观仍在无形的影响着他。
结婚不是因该先谈恋爱再同居最后各方面合适了才领证结婚的吗？沈浩没结过婚可送过不少红包，伴郎都当过两回。如今要他一年不到就找个女人成亲……这……
好在沈浩这边不做声的话，边上少有人敢替他拿主意。
唯有姜成在给他急慌慌的张罗，据说最近姜成总是借口吃酒，往昔日军中同僚的家里跑，或者是平日不太熟的文官门上也走得勤快。不明所以的人还奇怪姜成这是要干嘛，而知道内情的却明白姜成这是在帮姓沈的挑门当户对的亲家。
有人忙活，沈浩这边也不会闲着。只不过他忙的是黑旗营的事情。
黑旗营以前没过过什么节日庆典，阴沉沉的一年到头都一个样。但这一次沈浩准备改变一下。毕竟干着脏活累活，但生活却不能光是这些阴霾的东西，适当的放松很有必要。顺便再发点过节费或者过节礼，这不就热闹了嘛！

第890章 联欢
“黑旗营……蓝月节……联……欢晚会？大哥，我读书少，就认识几个字，您给说说这“联欢”是什么意思啊？比武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另一人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前面提了“蓝月节”后面有一个“欢”字，不就是联合起来一起乐呵乐呵的意思嘛！”
这一解释顿时一圈人竖起大拇指觉得这个说法靠谱。毕竟大家都在三天前就收到了消息，不但是封日城这边黑旗营的人，广顺和连风的黑旗营也有一些表现好优异的弟兄被主官带着过来参加这场“联欢”。
想来可不就是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的意思嘛！
的确，所谓联欢就是“一起乐呵乐呵”的意思，并且是沈浩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说法，和之前他推行的“大比武”一样，属于新鲜玩意儿。
真要说的话这也是沈浩临时起意，不希望黑旗营的人整天死气沉沉的，内部的团结和人员的心理也要照顾，搞联欢就是乘着过节让下面的人熟悉熟悉彼此，凝聚一些公务之外的私交，这样对于黑旗营这种时不时的需要一线拼杀的衙门来说很有必要。
也可以说是沈浩玩心起来了。他如今心头好几块大石都落了地，心情愉悦，也有想要放松的意思。
既然要搞就要搞得似模似样，不能随随便便的走过场。
本来以为黑旗营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的才艺，结果却是让沈浩惊掉了下巴，一圈看下来发现他自己其实才是最没才艺的那一个。
唱歌、乐器、舞蹈，甚至一些小把戏小魔术，随随便便就能凑一台不错的晚会。甚至主持人都有毛遂自荐的，最后被王一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的给抢了下来。
最后一算，足足三十七个节目！团体节目都有十八个！
沈浩再看看自己，发现自己除了会抄两首诗词之后，属于他本身的才艺屁都没有。咳咳，最后沈浩安心的坐了下来，感觉当个观众其实也不错。
这边搞晚会自然会邀请上峰过来镇场面，同时也给自己脸上帖些金。但不巧，指挥使庞大人和镇抚使姜大人都没空，因为同一天皇帝要在宫里大摆宴席，皇城里官面上的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皇帝的邀请名单上。
所以，封日城这边的联欢晚会只能自娱自乐了。
既然自娱自乐，沈浩就近把玄清卫千户所那边的几个副千户，以及千户匡盛元都请了过来。沈浩亲自去请的。上次沈浩遇袭，匡盛元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甚至他最后能这么快得救还得谢谢对方。
三月廿五，蓝月节的前一天晚上，沈浩倒腾出来的“封日城黑旗营蓝月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参加的人包括了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人，以及连风、广顺两地的黑旗营分部的受邀者，再加上玄清卫千户所里的一些人，在黑旗营驻地后面的校场上安坐了足足近千人。
“匡大人，请上坐！”
“别别别，沈大人，这是您的地盘，该您上首才对。”
两人客气的谦让了两句之后，沈浩坐在了看台第一排的居中位置，匡盛元挨着。他们一排的再无其他人。
如唐清源、陈胜之流也是坐在后面。王一明抢了主持人的位置这时候正在舞台后面候场。
“沈大人，您这搞得有些意思啊，唱歌跳舞的挺热闹啊！”
开始第一个节目是一组剑盾战舞，是之前随军的那些亲卫在边军里学会的，这几天拉了几个有底子的弟兄编排了一番，此时当开场舞来展示，还别说，那气势是绝对给足了的，而且正是大胜之际，这舞很应景。
匡盛元来之前就抱着好奇过来的。他现在看沈浩的心情已经和最开始的那种“暗中较劲”不同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和姓沈的完全不是一路人，他现在当个千户官就算是到头了。可姓沈的却不止这点程度，人家现在已经破了五品，成了从四品的大员。如今还能在封日城这边待多久都是未知数，平步青云已经成定局了，就看这实职怎么个任法。
回想起之前自己和沈浩较劲弄的那个“大擂台”简直笑掉人大牙。论起弄这些新玩意儿，匡盛元还是信沈浩的。如今仅仅一个开场舞就看得他频频点头。
“热闹还在后面呢，匡大人继续看就是。”一边说沈浩就端起面前的一杯果酒敬了匡盛元一杯。
今日黑旗营里特例可以喝酒，但喝的却是在沈浩看来如饮品一般的果酒，这玩意儿不说修士了，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喝个两三斤不醉。
节目很精彩，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节目全是黑旗营的人自己编排的，就连匡盛元都惊讶这些杀才居然还有如此多才多艺的一面。
最风光的就是主持人王一明了。匡盛元暗道：这小子如此露脸，怕是沈大人在故意抬举他？
却不知沈浩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主持人而已，算什么抬举？
间隙，匡盛元举杯一边和沈浩碰杯，一边看似有意无意的道：“沈大人，这果酒恐怕入不了您的眼吧？”
“呵呵，不瞒匡大人，我素来好酒，好烈酒，五粮液在我眼里也就勉勉强强，这果酒嘛……就当饮品润喉的，其实称不上一个“酒”字。”
“哈哈哈，沈大人的酒量我是早有耳闻的。这世间五粮液本就是沈大人家开的，喝多了自然就习惯那口味了。而另一种出了名的烈酒就是神仙酿，可那酒太少，而且死贵，不易多饮，有些可惜。
不过烈酒有烈酒的好，清酒也有清酒的好，而且酒和酒之间也并非铜墙铁壁，不同的酒在高人的调配之下往往能够迸发新的口味，那变化多端还是很让人着迷的。”
沈浩好酒，聊到这方面他就来劲了，惊疑道：“调配？你是说不同的酒调成一杯？”这倒是唤醒了沈浩的一部分记忆，他记忆里一种名为鸡尾酒的喝法也是如此。
匡盛元点头道：“没错。不过会这门手艺的人不多。但若是沈大人感兴趣的话我有一个老友专研此道数十年，倒是能让沈大人试试。”

第891章 官学
匡盛元的话让沈浩很感兴趣，看节目之余两人一直都在聊着关于“调配”美酒的话题。
砸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沈浩就对鸡尾酒很感兴趣，也曾尝过几次，记忆尤深。到了这个世界倒是差点忘了，如今被匡盛元提起，他顿觉好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鸡尾酒”会是什么滋味。
而匡盛元明显是对这方面的话题有研究的，沈浩问的问题大部分他都能给一个大致的回答，然后若是要问细节或者更深的问题匡盛元就笑眯眯的摇头表示不清楚，但他的那位朋友却一定知道。
“匡大人的那位友人是？”
“靖北官学大祭酒，余曙。”匡盛元提起这人时脸上似乎泛光，笑得很是灿烂。
“官学大祭酒？嗬，没想到匡大人交友如此之广，倒是让人心生羡慕啊！”沈浩举杯敬酒，言语间三分夸大，七分真。羡慕倒不至于，但是真没想到匡盛元居然还有一位在官学里当祭酒的好友。
官学，顾名思义就是衙门办的学堂。从下往上有蒙学、中学和大学。当然，也有一些世家私设的学堂，比方说皇族的皇林院就是这种私设的学堂，只是受众面远不如官学。
官学的特点就是覆盖人群众多，学费便宜，一般百姓家也能勉强负担得起。而私设的学堂一来要卡身份，二来学费高昂，能在私设学堂里进修的都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最起码家底要足够殷实才行。
如此，靖旧朝内的教育体系就被官学和私学充斥，论覆盖面和覆盖人群，官学无疑是远超私学的。但若是论授课的水平和效果，私学自然会高于官学。
所以官学和私学出来的学生相互间虽然都在同一个官僚体系当中，但又有明显的隔阂，甚至是隐性的对立。
说得直白一些，纵看整个靖旧朝的官场，除开玄清卫这种不上台面的衙门，大多数官人都分为两股，底层、低层，几乎上都是官学出生；中层官学和私学各一半；高层几乎都是私学出身，官学出身的极少。
那所谓的官学大祭酒，就是官学里主持“升学仪式”的礼仪职务，但“升学”事大，掌握这个实际上就掌握着官学最大的一扇权柄，所以一般而言官学大祭酒就是一地官学的主官。而且这个职务很淸贵，属于职权不小还能彰显名声的位置。
试想一下，所有从你手里结业出去的人都是你的学生，一地一年多少学生？十年又是多少？这其中但凡百分之一能在仕途上混下去都足以称为桃李满天下了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皇家的皇林院的院判一般都是在各地的大祭酒里面选，变相的就添了一截升迁的通道。而从皇林院院判一职下来的人要么六部为主官，要么直接拜左、右相。可见其潜力巨大。
沈浩的惊讶在于玄清卫的名声向来不好，单单是游走在律法之外这一条就足以让全天下学习律法的官人感到厌恶了。军伍曾叫玄清卫的监察使为“黑皮”，各地的官衙对玄清卫同样有类似的蔑称。
很难想象一个地方官学的大祭酒会和玄清卫的一名千户官有交情。
匡盛元不等沈浩询问就自己解释道：“余曙和我是同乡，年少便相识，还一同进了蒙学和中学。只不过我家里贫寒些，中学读了一年就去了军伍，谁想后来又被玄清卫看上，一路跌跌撞撞苟延残喘至今。而余曙则是一路顺风顺水，中学之后又进了大学，然后留在了官学里做事，慢慢做到如今大祭酒的位置。
呵呵，其实真要算的话他也是沾了一些沈大人您的光的。”
“哦？此话何解？”沈浩放下酒杯，诧异的看着匡盛元。
“还记得“净西行动”吗？”匡盛元笑道：“之前余曙只是靖北官学里的总教习，离大祭酒的位置中间还隔了两级。虽然他各项履历早就够了，但背景的缺失在官学里同样是个很具体的问题。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余曙就算干到告老也没可能爬上大祭酒的位置。但沈大人您弄的“净西行动”一下把举国上下的走私、贪墨的龌龊事放在了光亮处，各地也跟着开始严查，以此向上面交代。而官学也未能幸免。
靖北官学的前大祭酒、祭酒等等许多要职全都遭重，被砍头的砍头，免职的免职。一时间各地官场为之一空。而余曙也就得到了机会一飞冲天。
上次我和他相聚的时候他都在说，世事无常机缘天定，倒是无形中承了沈大人您一个大人情呢！”
沈浩哈哈一笑却没有接匡盛元的这番话。若是到现在他还听不出匡盛元这是故意在引导这个话题的话那就太不应该了。不过同时沈浩也好奇，他身为黑旗营统领，和靖北官学完全搭不上边吧？匡盛元怎么会想要把话往这方面引呢？似乎是想要引荐那余曙给他认识？
匡盛元也很懂，见沈浩不说话了也明白沈浩琢磨过味儿来了。于是也不急着继续，而是端起面前的果酒，继续看台上的节目。
而这个时候主持人王一明再次登台，并且说了一段引来下面众人激动的言语，因为接下来就是所谓的抽奖环节了。
“抽奖？”匡盛元不是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这种玩法在封日城商铺里早就有了，可拿来用在黑旗营的这场晚会里倒是真的出人意料。
“呵呵，过节嘛，不就图个一乐？之前结余的一部分银钱和丹药都是奖品，我私人还添了几十坛两年酿的五粮液，这些都是彩头。对了，匡大人手里的这块牌子也会参与抽奖的，等会儿看看匡大人运气如何？”
沈浩很大方。中奖的人虽然少但都是重奖，而没中的人也不是一无所获，可以在晚会之后领一份小红包，里面有十来两散碎银子，算是安慰。
匡盛元没有中奖，甚至他手里的号牌与中间的号牌差了很远。倒是坐在后面的唐清源运气极好，中了足足五坛两年酿的五粮液，乐得合不拢嘴。
这次抽奖之后，结束前又抽了一次。之后晚会结束。
临别的时候沈浩笑着对匡盛元道：“匡大人，如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试试余祭酒的手艺，不知方不方便？”

第892章 国宴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蓝月会，但在靖旧朝的不同的地方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比方说在北边，人们喜欢围着一堆篝火载歌载舞欢庆蓝月。而在南面则是家家户户围成一圈，中间架起大锅，用火锅的方式在度过这个夜晚。
在靖中或者东、西面，同样有各地相对风俗化的改变，反正都是过节，怎么过起来让自家舒服和习惯就怎么过。
沈浩在黑旗营统领衙门里和手下人一起看节目和抽奖，完事儿之后他回家让家里人一起围了几桌吃火锅，他、胡田、三个狐女，算上小马一桌，其他人自己围坐。至于李二福，这家伙如今在后厨偷吃都吃成猪了，桌上也就不打他的米了。
吃着火锅，聊着天，沈浩心里突然琢磨着是不是把国粹麻将也给带过来？不然家里人缺少娱乐项目，也不能光是吹牛打屁啊？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暂且放下，毕竟麻将那玩意儿容易跑偏，一个不好就是污名。倒是象棋和围棋能考虑考虑，只不过这两样沈浩都只是门外汉级别，好爱者都不算，更别提什么段位了。
沈浩在家里吃得舒服，但有些人同样是过节，同样是吃饭却就不那么舒服了。
皇城。今夜没有宵禁，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到处星火点点，主街上灯笼汇集在一起流光溢彩一般四面流动，半空中往下看煞是好看。
顺着军侯街一路往前，笔直的走到尽头便是高达近三丈的血红宫墙。正对面是三座宫门，两小一大。中间的大门只有皇帝进出或者特殊庆典才会开启，平日里百官进出都是在两边的侧门。
今日酉时之后，左右宫门就开启了，一名名穿着朝服，但没有带笏板，空着手，笑眯眯的样子。遇到相熟的还会凑在一起慢悠悠的一起走，完全没有平时进出宫门的紧张和忙碌。
今天不是上朝，而是皇帝在万民宫大宴群臣，所有在皇城里当差的从四品及以上职衔且任实职都在这次皇帝的邀请之列。至于那些分散在各地的这些职衔的人就没在皇帝的考虑之内的。估计是在外，离不得人。
万民宫外的广场已经架起了法阵照明，布置了餐桌，宫女和宦官成队的在其间穿梭，如同辛勤的蜜蜂，将这场国宴尽善尽美的展现出来。
吃国宴很麻烦，到得早不行，你进不了场，只能在广场外面站着，累。来晚了也不行，会有礼部和吏部的人卡着点名，不到就是对皇帝不敬，到晚了也一样要被记下名字之后会被问责，若是拿不出合理的说法那就是大麻烦。
酉时开门，酉正时就要按照等会入席的区域在指点的位置集合等待。直到戌时一到就准时入席。然后在宦官的带领下迅速落座。
吃个饭就跟上杀阵一样，一板一眼的完全没有吃饭该有的写意和轻松。这也将国宴的基调定了下来。
刚到戌正时，皇帝一身黄袍在一众内卫的簇拥下从万民宫里出来，摆了摆手，就说了两个字：开席！
顿时下面广场一片人躬身谢恩，然后等皇帝在万民宫门前的专座上坐下，各人才重新落座。
“陛下令开席！上菜！”宦官的吆喝声没有用扬声的法器都能传出去很远，不用再专门招呼，一队队的宦官开始端着托盘穿梭上菜。
上的菜品也是有规矩的。冷盘已经先上了，一共九碟，接着上热盘也是九碟，然后是两个汤水，以及主食，最后上果盘。这些菜是靖旧朝立国之后的第一次国宴就定下来的，就算改动也不过是在食材的选优上做些改动，菜品是不敢改的。说实话，这些菜式在立国的艰苦岁月里算是大餐硬菜了，甚至称得上奢侈。可现在嘛……
皇帝杨束高坐，他虽然不说，但他是不喜欢吃面前的这些菜品的，吃得都腻了。但他不会剩着也不会挑食，不喜欢不代表吃不下，也不代表难吃。
从皇帝的视角往下看，整个国宴的场面和从下往上看完全不一样。
那是泾渭分明的座次。虽说都在露天，但越是接近皇帝，说明就餐的人地位就越高。比如说离皇帝只有一片台阶的那四桌，就是如今靖旧朝庙堂里站得最高的那一批人了。其中不但有左右两相，还有六部执掌，以及四大方面军的都督，还有南面军事道行总管左玉良的大儿子替父赴宴。
说到左玉良，已经从南面前线撤回来了，如今人在乌湖，下月初就会正式移交边军指挥权回皇城首封。
如今左玉良被封为新的柱国将军，挂兵部左侍郎虚职，再领了天风公爵的爵位，一步迈入人臣巅峰。不过暂时还没有在左玉良身上看到实权的痕迹。唯一可以算是职务的“兵部左侍郎”都是用的“挂”，这说明这个职务荣誉成分居多而不负责具体的事务。且兵部尚书的职务皇帝依旧没有拿出来，还是捏在手里。
除了这些大员之外，庞斑首次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席面，这在先皇时期是从未有过的。先皇对于玄清卫这支亲兵一贯的做派就是“藏着掖着”，这样的好处就是一旦玄清卫犯错的话不会被人借题发挥，可以很容易的用“私兵”二字内部处理掉。
而现在这样被提到人前来，好坏参半，坏处就是以后容易被盯着。好处就是皇帝在表态，也在有意的抬高玄清卫在朝中的地位。
不过庞斑的习惯早就在之前几十年间养成了，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他都很低调，收敛气息到了极致，若不是他一身黑袍还挺扎眼，不然在座的很容易就忽略掉他。
最活跃的人是坐在庞斑对面一桌的左相叶澜笙，都以为叶澜笙要被皇帝收拾，可这么久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是皇帝在妥协？若不然这次大宴为何又把叶澜笙的名字放在百官第二的位置，仅次于大功在前的左玉良？
而叶澜笙自己也似乎在庆幸自己时来运转，脸上笑容颇为畅快，推杯换盏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第893章 帝心
人心难测，即便是亲生娃儿都有藏私心或者起祸心的时候更何况是旁人？
而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人心就是帝心。
皇帝坐拥天下，手里横断八荒六合，轻轻的咳嗽两声传出万民宫都将化为雷霆咆哮震得天下惊惶。
这可不是在说笑，且一点也不扩张，在靖旧朝，皇帝就有这么大的威风和本事。
蓝月节每年都有，而且都是三月廿五，各地不论风俗怎么变，过蓝月节吃蓝月糕都是这一天的头等大事。就连死囚在这一天都会分一口蓝月糕，街边乞儿也能在店铺边讨蓝月糕吃到饱。
所以蓝月节很稀奇吗？其实不稀奇，只不过人都懒，平日生计所迫不得不起早贪黑，一年到头少有休歇的时候，而蓝月节恰好给了人们一个偷懒的借口罢了。
再加上今年的蓝月节的确有大肆庆祝的理由，庆贺新皇新气象，也庆贺南面大胜。
当然，所谓的“偷懒的借口”这是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的，越是站得高越是不存在“偷懒”的余地。更何况站在这个世界世俗权力之巅的那个人。
杨束有自己的道道，他打小起就不被人重视，情绪也好，想法也罢都不敢轻易的让旁人知道，只能悄咪咪的先办事，不张扬。之后成年建府，然后厮杀“大考”，最后登基为帝，这一条路走来他从未改变过自己的这种内敛或者说阴险的性格。并且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依仗。
登基之后先皇杨坚并未传授什么“帝王术”给杨束，唯一移交过去的就是“赤”。如今杨束别说偷懒了，懒床都要被好一番收拾。
所以蓝月节对于杨束来说其实并不存在任何能够放松的理由。
大宴群臣只不过是杨束的一个手段，一方面为南面的大胜贺，另一方面也是在给天下人一个讯号：别紧张了，天下安定，各自好好活吧。
好好活！三个看似简单的字却又很不简单。至少杨束现在深有体会。
胸口的“赤”似乎在长，已经有两个巴掌大小的范围了，那种无时无刻的疼痛也愈发的强烈，哪怕杨束不想经常呆在福安宫的温汤里也由不得他，不然睡觉都要受影响。
至于和皇后同房，杨束已经许久没有这个心思了。一来胸口的“赤”不方便被看到，穿着衣服或者开了法阵遮掩的话他又觉得别扭，而且疼痛持续着，总是分心。除非是憋久了他才会多要几次。当然不是对皇后一人，而是他之前的那几个妾室如今的妃子。
每天忙不完的事情，签不完的印鉴，每一件都不敢大意，都要小心的反复斟酌。好在中书院帮了大忙，让杨束不至于每件事都从头考虑，整理之后他从中书院给出的几个选择里挑一个他觉得合适的签了放下去处理就行。
即便蓝月节，杨束还是要早忙到晚。
明天就是三月廿五了，万民宫前的这长大宴在丝竹声中渐入佳境。广场上不单单有酒席，还有一方略高的舞台，会有宫中的舞队上台献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看舞听乐，还能左右同僚小声的聊几句，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国宴吃起来虽然费劲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杨束自己夹菜吃，自己倒酒喝。本来这些都是宦官在做，但他不喜欢，他喜欢自己动手。吃饭嘛，等到都要别人伺候的时候岂不是人就废了？
别人在看歌舞，杨束就在看他们。
虽然修为不高，但杨束却学会了一门瞳术，很简单的那种，可以让他看得更远看得更清楚。
宫里的歌舞没看头，杨束早年间各地游玩的时候歌舞见得多了，荤的素的都数不胜数，说实话，宫里的这些歌舞太老旧了，没新意。但似乎下面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远一些大臣不在杨束的“观察”范畴，他还不至于去关注那些“小官”。他主要是在看近一些的那两排席面。
最热闹的那一桌无疑就是左相叶澜笙在的那一桌，声音不小，哈哈笑着聊天品酒，甚至好像还有人饮酒做歌行了酒令。
其它桌的人都时不时的看向叶澜笙的那一桌，好不容易眼神和叶澜笙碰上的话就连忙举杯遥遥的敬一下。若不是国宴不准轻易离席的话，不知道多少人去找叶澜笙敬酒呢。
杨束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之后就把视线从叶澜笙的身上挪开了。他还能不清楚叶澜笙如今的处境吗？从他设立中书院，并将中书院的职能剥离左相府的那一天起叶澜笙这位左相就已经再无翻身的余地了。没动，不代表他忘了，他可不是一个有容乃大的人，只是如今还差一个契机。
要做就要做一场大的！区区一个叶澜笙可不够杨束立棍的，他还需要更大的目标。当然，叶澜笙会是一个不错的由头。不然杨束也不会一反常态的将叶澜笙放在这次国宴邀请的第二的位置。
视线移开，看到了比邻着叶澜笙的另一桌。这桌也很有意思，和叶澜笙那桌的气氛热烈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桌子人就低着头吃菜，跟哑巴一般，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几人脸上紧绷且额头见汗，一副备受煎熬的模样。这些都还是三品甚至还有从二品的大员，照理说不该如此狼狈，可桌上还坐着一人，和这人同桌，周围的人如此表现也就不为过了。
庞斑，举国上下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个人，往往与“阴险、狠毒、狂妄、毒蛇……”等等言语联系在一起。
和庞大人吃饭都担心筷子没拿好被对方记下。而被庞大人记下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束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他对于庞斑有如此威势感到满意。不过满意归满意但杨束却不觉得玄清卫发挥了其本该有的全部作用。甚至认为玄清卫老是躲在阴暗中对处理一些事情的影响并不那么有利。
所以杨束趁着这次国战的版赏被玄清卫上了一点药，结果还不错，玄清卫上下并无特别的反馈，一切都很温顺，就连庞斑表现得都很顺从。
刀子好不好用首先要看会不会割到自己的手。之后才是挥向别人。

第894章 开始
旁人或许不会对远处的视线有感应，但庞斑什么修为？玄海境二重，不说他与皇帝这十几二十丈的距离，就算更远他也能感应到谁在看他，并且以他的目力，这个距离上就算一只蚊子的腿毛他只要想就能看得清楚。
这也是皇帝登基一来庞斑感觉自己被皇帝关注最多的一次，一场酒宴足足看了他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而且那眼神很是玩儿味，眼神也似笑非笑。
对于皇帝，庞斑是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的。
从人臣的角度来说，皇帝的很多想法都很幼稚，也很偏激，不单单是杨束，先皇杨坚也是如此。总喜欢把人分得清楚，“好的”和“坏的”，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贴标签，但在其心里还真分了高矮。这实际上有些太想当然了，好人坏人，真要分起来哪里分得清楚？
若是从修士的角度来说，皇帝身上有一种庞斑一直很好奇但却从来没敢去探究的古怪气息。那是一种即便他玄海境二重每每感觉到都会从骨子里发出一种战栗的气息。一个普通或者低修为的皇帝，怎么散发出这种突兀的气息呢？
或许这是属于皇族的秘密，或者是皇帝的秘密。因为先皇退下来之后身上的那种气息就不见了，就像是转移到了新皇身上。
好奇心是有的，但庞斑不敢付之行动，因为每次他心里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会立马本能的感到极度的危险，似乎真这么干的话杀身大祸就要临头一样。玄海境的修士冥冥中都有这种感应，庞斑可不敢以身犯险。
聪明的人岂止是点到即止就能明白，甚至一个眼神就能琢磨清楚很多东西。
庞斑的修为让他在这场国宴里如跃出水面的鱼，看到了岸上，也看到的河水更远的流向。
皇帝整场晚宴都在看戏一般的四下打量，但目光只在他庞斑和叶澜笙的身上停留得最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帝最近心思里一直装着他庞斑和左相叶澜笙。
常有人说被他庞斑惦记的人活不过半月，这实属夸张，庞斑自己都觉得当笑话听不错。但被皇帝惦记的人就不能当笑话了，这种事情就两个结果，要么是大好事，要么就是大坏事。
皇帝嘛，就这么特别，就这么极端，没中间价好讲的。
庞斑扪心自问他对于皇族一直以来都是恪尽职守从无半点懈怠，这份理念不是他自己有的而是源自他的恩师，上一代玄清卫指挥使。即便对新皇杨束，庞斑也是表现的顺服，他对自己身份的拿捏很稳。
所以庞斑不觉得皇帝关注自己是什么坏事，相反应该是对玄清卫来说有什么好事。而另一个和他一样被皇帝关注的人就不太好说了。
那人就是左相叶澜笙。
别人不清楚曾经的七皇子杨束的底细庞斑能不清楚吗？只不过很多事情先皇交代的，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而已。那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虽说不至于“不留隔夜仇”但也是有仇必报的主。指望登基之后就脾气大变？做梦呢？
皇帝登基前叶澜笙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而且是把自己的利益凌驾在国朝之上的，用心之险恶自然是必死无疑。只不过叶澜笙还存了心思侥幸而已，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名望，以及他背地里的那些龌龊算计并没有真正的实施下去，觉得未遂。
可皇帝要杀一个人是需要拿捏实证的吗？完全不需要，只要皇帝想谁死，谁就能死得名正言顺。至于怎么个“名正言顺”那是玄清卫的差事。
“只不过为什么会等这么久呢？”
庞斑吃菜喝酒也不客气，但脑子里却一直在盘算。按照玄清卫里对皇帝曾经为皇子的秉性判断，叶澜笙这种货色必定是要被皇帝恨之入骨的，而且他们背后的事情其实不小，单单一个结党私营就够看脑袋的，更何况那件胎死腹中的阴险谋算肯定有人会受不住酷刑托盘而出的，绝对够抄家灭族了。
可为何都三月底了，足足四个月都没有丝毫要动叶澜笙的迹象呢？这不合道理，更不和皇帝的秉性。
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帝盯上的不止一个叶澜笙。
这场国宴持续到了亥正时，不少人都有些疲乏了，在最后一曲由先皇编的《雷鸣》演奏完之后，全场双膝跪下恭送皇帝，之后国宴就结束了，各自出了宫门。至于还要不要约一下再去喝一摊另说，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各回各家的。
庞斑自然是只能回家，他没有到处喝酒的习惯，也没有人邀约他。他的休闲就是回到他那处偏小的宅子里打坐修行。
第二天，下午，庞斑一声招呼就把在镇抚使衙门里办差忙碌的姜成召到了自己面前。
“大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姜成就站在对面等着听调。
“嗯，来啦？坐吧。”
姜成连忙应是，心里一下却是悬了起来。他自从当上靖西镇抚使之后庞大人少有对他这么客气。
真是客气吗？那只是姜成自己这么觉得，庞斑却不会这么想。之所以表现的和善，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至关重要，他希望姜成能以最好的状态来办，并且将这种状态传递给姜成的那位门生。
“你那门生的版赏也下来了，他之前弄得那个诛邪行动也算是打到了那些臭虫的命门上，即便暂时还看不出直接的效果，但可以预见必定是有推广价值的。所以各地黑旗营整合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些都是之前说好了的，姜成心里有数。所以他没有插话，坐在椅子上等庞斑的后话。
果然，庞斑接着道：“事情你再给沈浩交代清楚，这是各地的情况，你拿给他，让他看一下也好心里有数。”说着庞斑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案牍推到姜成面前。这份案牍上了封禁。
不用想，姜成看到这封禁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看的，估计只有自己那门生沈浩才能用腰牌和魂魄波动打开。
等姜成慎重的将东西收回储物袋之后庞斑才继续说：“三天后我会将四方镇抚使全部找来面议，而你需要将靖西这些年来的改善在场讲一下，同时突出一下黑旗营的作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895章 波澜
三月廿八，皇城少有的大晴天，抬头就是万里无云，似乎让人一下想到了这边不久就要到来的酷暑。
军侯街临近的玄清卫指挥使衙门依旧门口清冷，虽有不少大小马车靠边停靠等着办事，可谁都不敢在这里大声喧哗，甚至车夫们连下车走动都不敢，各个低垂着头深怕被不远处的那些大门守备看到。
这里是玄清卫最高衙门，来这里办什么事？自然不会是什么风光的事情，一个个苦着脸或者绷着笑都行，但谁不胆战心惊的？
穿过大门的几道岗哨，往前行二十余丈再左拐，穿过一片小竹林，以及一条石径，能看到一座议事大堂。此时大堂外面戒备森严，其中更是有修为元丹境后境的佥事压阵。
议事大堂平时不会如此森严，只不过今天指挥使庞斑有要事在里面与四方面镇抚使商议，所以才会如此高的戒备。
大堂里坐着五个人，连一贯被庞斑带在身边的副官都没有留下，倒完茶水留下一大壶茶在桌上就出去了。
庞斑的性格不喜欢废话，聚在一起是要说事情的而不是聊天。
“今天叫你们来有事要宣布，不过先让姜镇抚使给大家讲一下最近靖西那边的一些成绩，大家先听，听完之后再说后话。”
在场的除了庞斑和姜成心里有数且提前通过气，其余的三人也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靖旧朝将玄清卫分成四块，东南西北各管一摊，设了四个从四品的镇抚使，这四个人就算是玄清卫里最顶尖的那一撮人了，铁打的实权派，能坐在这种位置上的人哪个莫非能比姜成差了？
况且就连朱寿这种玄清卫体制之外的人都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琢磨出不少名堂来，在座的这三位镇抚使还能蒙在鼓里不成？
所以他们对于今天的事情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甚至私底下他们三个不止一次碰头聊起过这件事，共识谈不上，但大致的一些应对还是早就有打算了。
果然，姜成先是把靖西这几年来取得的那些耀眼的成绩一桩桩的罗列出来，然后再分析取得这些耀眼成绩的大致经过，虽然没有直接把“黑旗营”拿出来专门表扬，但话里话外意思却是表达得很清楚。
简单的说就是：靖西这些年取得的好成绩全部都有黑旗营的功劳，而且占大头！
然后姜成面无表情的坐回了原位，可眼里的那一丝得意却是谁都看得见的。
另外三个镇抚使看到也只能是看到，心里倒是没什么可妒忌的。人家那都是拿得出手的实打实的成绩，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在官报上反复的出现表彰过的。而且不管人是不是运气好，收了一个能办事儿的奇才当门生，反正这些事就是算在靖西镇抚使衙门头上的。不服也只能憋着。
“说说你们的看法。”庞斑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在座的谁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现在庞斑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大人，属下以为姜镇抚使御下有功，黑旗营在其手中用处发挥到了极致，并且给玄清卫里带来一股新风，实在值得我们一起探讨学习！”
“属下附议。同时也感觉到了差距，同样都是黑旗营，但在靖东这边却如一潭死水，还请大人责罚属下办事不力。”
……
场面话嘛，在座的谁不会几句？反正您庞大人已经做了决定了，我们就老老实实的表个态，该应的应下来，至于后面具体的事情可还不是咱们自己看情况来推着走？手拿把拽的还不至于，但堂堂镇抚使还是有些威风和自信的，这是庞斑都不好直接插手的细节。
过场虽然无趣但必须要走一遍，庞斑也不会真就信了这三位的场面话，不过也自信这三人不敢在后面的大事里作梗。
“黑旗营唯有在靖西物尽其用，在你们的地盘却如死水反成了累赘。这是何故？”庞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在座的谁也不敢大口喘气，腰板挺得笔直老老实实的衣服聚精会神的模样。
不需要人回答，庞斑继续道：“思路有问题。黑旗营本就属于玄清卫内部新设不久的力量，职权对内也对外，需要和以往的差事做查漏补遗甚至是主动的清理内部的害虫。
你们手里的黑旗营如死水，你们的的确确有懈怠的问题，但核心还是没有撑头的人手。”
说到这里庞斑故意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继续让黑旗营在你们手里发霉倒不如整合一下，派一个能够带领黑旗营物尽其用的领头人。这方面之前就已经在靖西那边弄了试点，成效很不错，所以这次我准备在玄清卫内部推广。”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谁疯了才会在场面上当着庞斑的面提出反对，想死也不是这种作法。
当然，其实对于各方镇抚使衙门来说黑旗营的整合和独立其实并不算什么坏事。扔到一个本就死水一样的包袱也是好事。要知道死水是最容易滋生蚊虫和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留在手里还要费心时常“清理”也是早有怨言了。
不过包袱归包袱，黑旗营里的那些人手可实打实本来就是他们麾下的，而且其中不乏精英骨干。当初成立黑旗营也是想着“肉烂了在锅里”，可现在这口锅可就要眼看着被人端走了。
心里没想法是不能的。但想法却很矛盾。
姜成是四个镇抚使里心理最轻松的一个。权力欲他也有，但那得分人，还要分从什么角度看。
“肉烂了在锅里嘛。眼界开一点，也就想得清楚了。”这是姜成的心态。他知道整合黑旗营之后最后的大权会到自己的门生手里，这些分出去的权力也会被自己的门生收拢。而自己的门生和自己区别有那么大吗？
最关键的是靖西这边本就因为试点的关系早早的完成了黑旗营的整合，他姜成自始至终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心思，比起另外三位镇抚使可清闲太多了。
这边四为镇抚使心里心思各异，而这则消息也飞快的传了出去，一时间许多人都被惊掉了下巴，惊悚的看着玄清卫自己折腾自己。

第896章 思路
三天前沈浩就收到了一份厚厚的且打了封禁的案牍，并且这份案牍是姜成亲自送来的，而且打了一个视察的幌子。
旁人不清楚，但沈浩清楚，姜成带来的东西有多重的分量。
之前沈浩其实就让王俭着手让黑水的人手在暗中收集各地黑旗营的情报了，但时间毕竟仓促，况且对象是黑旗营，所以进展一直很慢，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对各地黑旗营的基本框架有一个简单的了解而已，深层的东西还一无所知。
可手里这份厚厚的案牍却是雪中送炭一样的弥足珍贵。
之前总觉得庞大人官威十足，一副冷酷狠辣且老奸巨猾的派头。可如今要人办事的时候也还是很懂路数的，不差饿兵。如今有了这一份案牍他能做的，可以操作的东西和事情就多了去了。
不过这件事以及这份案牍他暂时没有交下去拿给黑水分析的打算，因为这些东西太机密了，一个不好掉脑袋的可不止他一个。
自己先看，且吃透，然后在挑一些方向性的东西转述或者指引黑水就行。其实难就难在打开局面那一下，只要把局面打开了，那就好办了。
所以这三天来沈浩一直在找一个可以供他打开局面的点。
这个“点”需要有足够的影响力，但又不能过于影响玄清卫固有的体系和一些暗箱中的规矩，同时还需要有很强的普遍性。这样才能既有效果又不会把几位镇抚使给得罪死。
这就叫分寸。一种很烦人的东西，摸不着看不着但却可以感受到，也是“混”字诀里更深层的窍门和必修课。
这么认真的沈浩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即便之前皇族大考的时候他插手几起极重要的案子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般紧绷自己。
原因嘛……因为紧张。
这不是玩笑话也不是自谦，而是沈浩真的有些紧张。毕竟接下来他手里面要掌握的可就不是区区一个靖西之地了，而是整个靖旧朝！并且若是黑旗营的职能不被削弱的话，他的权力将会极速膨胀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以前沈浩每一次升迁都会有类似的感受但都不如这一次来得如此猛烈，之前他可以靠着两世为人的见识遮掩过去，可这一次他不得不借助压榨自己的时间用繁忙的脑力劳动来压制心里的紧张感。
沈浩自己倒是不觉得这种紧张是什么坏事，相反，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有限的紧张感有助于自己之后的谨言慎行，不会被巨大的权柄给迷幻了双眼。
这种紧张还有一部分是沈浩心底的忌惮，忌惮自己有朝一日迷了心窍犯了忌讳，成为那些无数哀嚎并惨死在地牢里的一缕孤魂。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混了这么多年才开始有攀登的迹象别一下把自己作死求了。
放下手里的案牍，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往后面椅背上一靠，闭着眼，右手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愁的。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件事却不那么容易，靠沈浩一个人这么琢磨实在是一件极费脑子的事情。可实在太过复杂，他到现在并没有确定自己之后到底以哪一个方面作为突破口打开大整合的局面。
当然，这三天沈浩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从这份厚厚的案牍里整理出来了四个相对合适的破局办法。但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确定用哪一种，甚至他对自己选出来的这四个方案都不是特别满意。
“难呐！”两个字道出了沈浩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他现在充分的体会到了为官的难处，特别是想当一个有作为的官就更是觉得艰难。
这一天沈浩都在公廨房里烦躁着，坐立不安虽然说不上，但情绪上是真的有些乱。
直到眼看要下差了，沈浩推开门领着侍卫往外走。
“大人，不回家吗？”
“嗯，去传送法阵，去皇城。”
有传送法阵在封日城到皇城这长途跋涉可以直接省去，很方便，方便到沈浩想起另一个世界的飞机都已经满是嫌弃了。
眨一眨眼，片刻之后再从阵中走出来已经到了皇城地界。
皇城如今对沈浩来说是除了封日城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了，来的次数多了手下人也就有常态的准备，他这边一出传送法阵边上就有常驻这边的黑旗营军卒把他专座的马车驾过来。
“姜大人那边下差了吗？”沈浩闭着眼靠着车轿里，他来就是找姜成这个老师的。
“回大人的话，姜大人那边一般都是要过一些时候才出来，您看现在过去吗？”
稍微想了想，沈浩点头道：“过去，不过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好的大人。”
很快沈浩就到了靖西镇抚使衙门门外，从车上下来，就站在门外不进去，摆明了等人。让守在外面的守备以及下差或者办完事出来的人都是一愣，腰板立马弯了几分，远远的朝着沈浩这边拱手，然后绕道快步离开。
这不是沈煞星吗？听说高升了？不过今天守在外面这是干嘛？等姜大人吗？
若是旁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等玄清卫的上峰下差，不用说是要请酒或者私下聚聚，这并不是什么好话，毕竟靖旧朝里即便是玄清卫也要讲一个名声。可沈浩的情况不一样，他不单单是姜成的下属还是姜成的门生。下属这么等上峰吃酒或许有些张扬了。可学生恭谨的等着老师下差之后一起赴宴就完全没问题。
这一点沈浩故意的，也是他有意要让人知道的。其中就包括姜成。
原因很简单。因为沈浩现在也是从四品职衔了和姜成一样，虽然暂时还是在靖西镇抚使衙门隶属下，但谁都清楚他待不了多久了。
职务可以有高低切换，但老师和门生的身份却是一定终生的。沈浩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撇开上下级的肤浅关系，让人记住师生关系，这样对之后他与姜成的接触有好处。
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姜成在公廨房里就知道沈浩在外面等他了，眨巴眨巴眼睛就清楚沈浩的用意，也没吭声，看了一眼天色，没急着出去，按时等到下差了才笑眯眯的出门，然后在沈浩规规矩矩的“老师”尊称中上了马车。

第897章 简单
锅里的汤底在翻滚，搅动着一片片切得如纸一般的肉片浮浮沉沉。
这家火锅是姜成找的，说是军伍里退下来的伙夫长开的，味道最是正宗。
沈浩不挑食，但嘴里味道确实能分好坏，尝了几口之后点头之外心里也的确觉得这家火锅的味道很不错。只不过他觉得若是改成麻辣汤底或者酸辣汤底就更好了。
“说吧，找我所谓何事？”姜成也好奇沈浩今天怎么会大摇大摆的以“门生”的身份来找他。
“老师，学生最近心中庞杂无序，还请老师指点迷津。”沈浩规规矩矩的起身行礼，一副求教的样子。
庞杂的新局面，心里的忐忑和紧张，以及始终找不到满意的下手点，让沈浩纠结了三天，实在是没有时间在继续磨了，所以直接找到了姜成面前来。希望借助姜成的老练以及对玄清卫内部几十年的了解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突破口。
“是关于大整合的事情？”
“是的老师。”
沈浩现在就已经改了口，“大人”二字如今还真不方便用来称呼姜成了，主要是别扭，而且会给姜成一种很勉强的感觉，还是以师生关系论交的好。
姜成一边往自己碗里捞肉，一边笑道：“看来你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了？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老师，学生这三天来都在琢磨那份您送来的案牍，里面的东西很详细，但又过于繁杂，学生想要从中寻找出合适的切入点却始终未能满意。不论从哪个方面去设计都会无法避免的触及到玄清卫里的一些核心问题，最终只能放弃。可若是没有合适的切入点，那大整合就将极为漫长，甚至出现变故的可能就会很大。”
这就是困扰沈浩多日的问题。满足他设置的条件，那就回或多或少的触碰到玄清卫的一些核心问题；而若是避开玄清卫的核心问题有相对的也就不太够作为突破口的条件。
很矛盾，也很合理。
这也是为何他最后对自己罗列的四个法子都不满意的原因，因为不够好。
姜成闻言笑容未变，他猜到沈浩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说实话他没想到会是这方面的，因为在他看来沈浩的脑子不应该陷在这种死循环当中才对。可现在看来沈浩还是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或者说因为靖西的环境以及他这位靖西镇抚使的存在，让沈浩忽略了一样本该放在首位的东西。
“什么是玄清卫的核心问题？”姜成一边夹着肉往嘴里送，一边似笑非笑的反抛了一个问题给沈浩。
沈浩微微一愣，答道：“一些暗箱规矩，还有一些不成文的……”
但不等沈浩说完，姜成却摆了摆手将其打断。摇头说：“玄清卫好赖也是一个纵横靖旧朝国史的衙门，核心问题就是这些见不得光也拿不出手的东西？还是说你觉得玄清卫真就如那些文官们所言是一潭烂泥巴？”
沈浩皱起了眉头，解释了一句：“学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还是没懂。”姜成这才收起了笑容，他发现自己这个门生的想法似乎真有些歪了，以前还没发现，这次得好好的将其扭转才好，不然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沈浩虽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但他是真心来向姜成请教的，所以老老实实的再次躬身道：“请老师教我。”
姜成虚按了两下手，示意沈浩坐下，然后端起酒碗和沈浩碰了一下，才到：“玄清卫不受律法管制，这本身利弊就分割不开，你在玄清卫里多年也应该深有体会吧？”
沈浩点头没有插话。
“不在律法的管束之内，又有极大的权柄和处置范围，甚至杀人连过堂都不用。外面说我们霸道蛮横我觉得没说错。
所以，玄清卫内部时间长了形成一些你刚才所谓的“暗箱规矩”也就在所难免了。甚至就像附骨之疽，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你以为的“核心”。所以我才说你没懂。
真要说你现在拿不定主意的问题，实际上还是你自己在玄清卫“核心”二字上认识得不够，或者说你其实是清楚玄清卫真正的核心的，只不过你被你多年来的经历迷住了双眼，忽略掉了。”
姜成这么一大篇话说下来倒是让沈浩心里的焦躁一下少了一半不止。他又不傻，立马就明白的确是自己认知上除了问题。
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姜成也不说话，继续往锅里下菜，同时把熟了了肉片全都捞到自己碗里。他明白沈浩这是在自悟，等他想明白了，后面的一些话才好继续说。
半晌，沈浩眼神逐渐清明，脑子里的纷杂也随着飘散大半，心里就像是搬走了一块大石，一下就缓过气来了。
“老师，学生明白了，之前是学生钻了牛角尖，错把不上台面的陋习当了规矩，还好有老师指点，不然长此以往必将酿祸。”
倒是好悟性。能这么快明白自己身上的问题的人可不多，准确找到的就更少。
“那你再说说玄清卫的核心是什么？”
“是“职能”，守住职能不动摇就是守住了玄清卫的核心。”沈浩虽然并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但还是一口就讲了出来。这是他刚才才重新清晰的。
“对，但不完全对。玄清卫的核心可不只是守住职能那么简单，同时也没有那么复杂。”顿了顿，姜成说出了他对玄清卫核心的看法，简单而粗暴：盯着陛下，陛下喜欢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陛下讨厌什么我们就动手铲除什么。
沈浩都听愣了，背后一片毛毛汗，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个老师说的所谓“核心”可不就跟另一个世界里的那些谄媚奸臣一个路数吗？
看着沈浩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姜成撇了撇嘴，给了一个“你自己悟去”的眼神就不再开口了，喝酒吃肉都忙不赢。
这……沈浩不觉得姜成是个谄媚的奸臣，这一点他还是看得清楚的。所以姜成那一番言语还真让沈浩再次陷入了思考……

第898章 权柄
四月初三。
一份从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直接下放到最基层一级玄清卫编制的令条将已经躁动多日的玄清卫上下彻底“点燃”。
虽然庞斑知会过各地镇抚使，但这件事属于机密，各地黑旗营的头头或许知道，但整个玄清卫的体系里绝大多数人还是被蒙在鼓里的。
即便是脑子聪明，提前琢磨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可真临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受到惊吓。
玄清卫设立这么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内部变动就是这次了，并且傻子都看得出这场大整合将催生出一个权力覆盖甚至超过镇抚使衙门的庞大权力结构。
如果单单就是大整合的话也还不至于“惊吓”两个字，但当所有人看到领头这场大整合并且一把抓住这条新生权柄的人的时候就真的被吓到了。
沈浩，三十才刚出头，这岁数就算是放在高门红墙的精英子弟身上也不过在地方混资历，熬时间，可能连个正职都轮不上。可就这年纪，这位沈大人却已经官居从四品，并且将要拿捏上大整合的这份恐怖的大权柄了。
人比人气死人的，不服气的人多了去了，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却一个没有。不是玄清卫里的人缺血性，而是知道说了九成死，谁愿意找死呢？
质疑上峰令条，妖言惑众，其罪腰斩。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律法管不到玄清卫，可是玄清卫自己却有一套规矩，用的基本上都是军伍里的那种，讲究直来直去，所以在玄清卫里当差谨言慎行不单单是门道，更是保命之道。
可即便明面上没人说，但私下暗地里可是早就议论开了。
一个刚三十出头的从四品实权派玄清卫大佬就这么诞生了？！这在玄清卫千百年的历史里都是独一份的！
明显这位沈大人都被所有人小看了。本以为即便是姜成的门生，即便有本事，即便受庞斑的器重也要有个过程，也要熬时间。可谁想人家就这么横冲直闯的靠着一大票一大票的功勋生生把年纪和资历的鸿沟给填平了。
不服气？不服气那也只能憋着！
很快沈浩这两个字就在靖旧朝各地传开了，不单单只是玄清卫内部，地方上、皇城各部、军伍……甚至各大商号、皇商……谁不好奇举国上下唯一一个三十才出头的从四品实权大佬？
然后，沈大人最广为人知的诨号就被无数人知道了。
煞星！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而且随着这名声传出去的还有沈大人一路走来的一个个“血印子”，于是所有人都在心里对沈大人有了一个印象：凶狠、阴险、毒辣。
有心人大概捋了捋沈浩一路走来踩过的死人。从小旗到总旗，从总旗到副千户，然后副千户到千户，每一级升迁都是踩着被人的尸体爬上来的。而且最喜欢的就是玩“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把戏，总要竖几个娃样子起来杀了震住场面。
“看来黑旗营这次大整合怕是太平不了咯！”
看热闹的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玄清卫体系内的，但又不属于黑旗营的人。毕竟黑旗营在除了靖西之外的地方可没什么存在感，又拿着比一般玄清卫更高的待遇，招人恨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大整合来了一个狠人，那到底是谁会被当成娃样子竖起来砍头呢？很多人都等着看。
四月初四，指挥使衙门的正式令条下达的第二天，一份印着“靖旧朝黑旗营统领衙门”印章的令条通过黑旗营的正规消息渠道之上而下到了所有黑旗营编制的主官手里，令他们第二天辰正时到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校场听调。末了还加了一句：不到者斩。
时间匆忙，大整合的进度远比很多人琢磨的快得多。
都以为这大的事情至少得慢慢磨合个几个月才有可能正式开始，谁也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新上任的黑旗营统领就来了命令。
其实沈浩的统领职务没变，但前缀变了。以前是“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而现在是“靖旧朝黑旗营统领”，几字之差就是天差地远。
但新的衙门依旧没有定下来，暂时还是设在封日城里。这是沈浩的私心，同时也有姜成的私心在。
靖西，被这师生二人当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除非庞斑强硬赶人，不然这师生两根本不准备走。
而也正因为这个新出现的拥有着巨大权力的衙门落在了封日城，一下让这座城的很多人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力。
本来这里最高的品级也就正五品，千户。如今从四品的衙门不去皇城却赖在封日城不走，这……就好比头上多了一顶帽子，难受。
刚到辰初时，并不气派的黑旗营统领衙门外就停靠了十几辆车驾，这些车驾都是在封日城里现租的，车上有显眼的车马行的标识，但车边的警戒却全是一水儿的黑袍加雁脊刀。
这些人身上都不自觉的散出来一股煞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加上玄清卫的饕餮纹黑袍和雁脊刀，直接无形中就把黑旗营衙门这条街给净街了，本想走这条路的百姓吓得完全不敢进来，绕远路都不敢进来。
这些人最低的职衔是百户，最高的是副千户，看起来似乎也就上下两级，但却包含了各地玄清卫黑旗营的最高和最基础单元。其中唐清源和陈胜也在这些人当中。
“来得都好早啊！”陈胜和唐清源走在一起，一边小声的交流，交流的对象就是周围的那些外城来的玄清卫，哦不对，是黑旗营。
“早？”唐清源闻言想笑但有飞快的憋了回去，只是扯了扯嘴角，说：“不来早点他们怕嘛，万一出个意外什么的怎么办？不来可要杀头的，天知道来晚了是不是也要被砍？来早点好。”
其实这话唐清源和陈胜也没资格笑话别人，他们住这么近不也来得这么早了，足足提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这么多副千户和百户凑在一起，但极少有人相互私话，包括唐清源和陈胜在内脸色都绷着。
可就算人都提前到齐了，门口的侍卫也没有放人进去，而是等到辰正时到了才放行，并且一路领着众人到了议事堂。
本以为能见到沈大人了吧？可沈大人还没来，各自座位上却放着一份文书。封面写着：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

第899章 见面
沈浩并没有来晚，他只不过没有进议事堂而已，而是在议事堂的门口站着，屏蔽了自己的气息，煞有其事的看着里面的众人。
此时的沈浩眼中再无之前的焦躁和烦闷，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一切都重新落在了他的手里，心里有底。
紧张？这么多天的准备已经让沈浩有充分的时间来适应这种紧张了。所以他现在心态很稳。如今就要看看这些新成为他属下的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就是沈浩和姜成吃完那一顿火锅之后弄出来的东西，也是他最后决定拿出来当做突破口的手段。
姜成的在火锅桌上说的那一席话让沈浩受益良多。同时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姜成这话里有话似乎是在给他某种暗示，且暗示的标的就是皇帝杨束。
当时沈浩就在想，他才升从四品而已，怎么就扯到皇帝身上去了呢？但一转念，想起自己这次的版赏里关于职衔的晋升可是直接由皇帝盖的印签回头兵部和礼部下来的，后面还有一个吏部的跟进文书作为背书。
另外皇室大考的时候他和杨束之间可不是一点交集都没有。
所以沈浩被姜成这么一点醒才发现自己如今不知不觉的已经走进了靖旧朝上层的权力圈子了，和皇帝之间的距离也绝不是他以前惯性以为的那样“遥远”。
以此为思路，沈浩再回过头去思索自己准备在黑旗营大整合里打开局面的那一份心思，一下就打开了思路。
“陛下喜欢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陛下讨厌什么我们就消灭什么。”
这才是玄清卫存在的核心问题。也是为何皇室大考之时各方势力风起云涌但庞斑却闭起眼睛装聋作哑的什么态度都不表达，其实那已经是庞斑最固执的“表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玄清卫的态度是：效忠皇帝，而且是正式登基在位的皇帝，而不是某某看起来赢面很大的皇子。
皇帝亲兵嘛，沈浩如今又有了新的体会。
沈浩当时就回过味儿来了，姜成说他“还不懂”不是别的，就是这个核心问题，并且思想上太局限了。
暗箱操作能是玄清卫的“核心”那才是闯了鬼了！沈浩自己现在想起之前的想法都觉得可笑。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想要什么？又怎样从这方面找到他接下来在大整合里的突破口？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综合了之前困扰沈浩的那个问题，但如今沈浩认知里对玄清卫的核心问题的改变，之前的困扰也就不复存在了。
玄清卫里的那些暗箱规矩，那些上部的台面的规矩，始皇帝喜欢的吗？当然不是，那么这样一来这些所谓的“规矩”被如何折腾都不会触及到玄清卫的核心，所以沈浩的“手脚”也就一下可以自由的施展开了。
看看议事堂里那一张张逐渐铁青的脸，沈浩的脸上却是笑意渐浓。
“这……”
不少人在仅仅翻了数页之后就有些绷不住了。这份所谓的方略中说的内容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从未想过还有人敢这么干，能这么干，就不怕犯了众怒被群起攻之然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吗？！
这是大部分人看到手里的这份方略之后的想法，他们被吓到了，同时也极为疑惑，不明白姓沈的哪里来的这种胆子，这和外面传闻说姓沈的“狡诈”完全不搭边，相反看上去还非常的愚蠢。
就连唐清源和陈胜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悚然。
在场的人里面真正心里波澜较小的还是列席在最后面的王一明。这不是王一明有多沉得住气，而是昨天晚上他在负责拓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份方略，经过一夜的“惊吓”之后他现在自然有底气显得自己很平静。
沈浩在外面看得很清楚，这里面的人表情基本上都是先发愣，然后悚然，接着愤怒和不解。有些人甚至张了张嘴差点脏话就骂出来了。但最后所有人都忍了下来，他们现在心里一定很乱。
看戏看得差不多了，沈浩才快步走进了议事堂。
“沈大人到！”
“唰！”所有人都笔直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管愿不愿意，按照玄清卫的规矩，议事堂里上峰进来的时候就是要给出礼仪的，站立行礼，谁敢敷衍就是上下尊卑不知，这要是被较真的话可不是什么小事。
沈浩面无表情的走到上首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虚按了两下手，说：“坐下吧。”
在座的副千户一级的就有十一位，都是各大城黑旗营的执掌，然后还要算上王一明这个列席的。其余还是三十余名百户，比如陈天问这种各城百户所里的黑旗营主官。
所以这场议事已经将整个靖旧朝里叫得出名字的黑旗营各级主官都召集齐了。
“自我介绍就算了。我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私下了解过了，你们的情况我手里也有案牍，很详细，所以今天大家见个面，认下样子就行了。”沈浩说着稍稍顿了一下之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方略文书，扬了扬接着说：“这东西你们都看了吧？这将是你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
“大人……”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想要插话，但被沈浩直接打断。沈浩皱眉道：“我没让你们说话的时候就坐在位置上听着。再这么不懂规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明白吗？”
没有气势，也没有过于犀利的言语。但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番话却将整个议事堂的气氛压得更低了。那个刚才还情绪激动站起来的人副千户直接脸色铁青的连忙坐下，因为他清楚沈大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这份方略并不复杂，上面的内容想必你们都看得明白，也不需要我给你们解释了。今天召集大家过来，除了见个面彼此认识一下，你们手里的方略就是第二件事。
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份方略进行自查自省，之后我会组织专人下来巡察，办得好的当赏，办得不好的就罚。
还有，这是命令，没有和你们商量的意思。”

第900章 胆大
沈浩这边的动作不但快，还大。
《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下发之后拿到手的可不仅仅只是黑旗营的各级，还有指挥使衙门也得到了报备。
当然，姜成那边沈浩没有“报备”但是却“商议”过，以门生的身份。
不过姜成只是看了看这份方略，赞了一声好，再无过多的评价。这是黑旗营内部的事情，他就算身份老师也不再适合直接插手或者提出什么具体的建议了。只要方略大方向是对的就可以。
沈浩之前本以为指挥使衙门，或者说庞斑会给一些方略的修改意见，可那边就一个字把他打发了：准。
习惯了于姜成的仔细而顺畅的沟通，沈浩看到庞斑亲笔批红的那一个大大的“准”字足足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
这……完全猜不到庞斑的半点想法。甚至他还有一种“万一整得不好你就自己背黑锅”的不适感。
不过心理的担忧和忐忑并不会在沈浩计划步奏当中。《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还是第一时间就派发了下去。
而沈浩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一份方略并不只是局限在玄清卫内部掀起轩然大波，更是第一时间被庞斑上报到了皇帝面前。
福安宫里，皇帝杨束穿着宽松的长袍，卷起袖子，但胸口处遮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的是一份铜条，上面是《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的拓印。而在他的对面下首位置坐着他曾经的谋主，此时的中书院院判：吕梁。
吕梁很瘦，中书院的官服也是长袍的样式，有一个巴掌宽的腰带，别人穿上去文雅中带着几分英武，正式文人最喜欢的那种调调。可吕梁穿上这一身反而看着空落落的，就像一副衣架。
不过吕梁的精神看上去很足，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时时刻刻似乎都在闪烁着精明。
中书院如今可是皇帝连接各部的喉舌，手里的权力不单单是传声筒，更是上下通道和国事的处理、整理、归纳的重要环节。而作为中书院的院判，吕梁对自己的定位是对标着“相”去的。虽然现在左、右相都被人占着位置，但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起变化。
“倒是个胆大之人！”
这份方略吕梁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中书院里还有数份拓印本，如今还有十余人在针对这份方略反复琢磨。皇帝的意思是要有一个极其透彻的分析，要把黑旗营的这份方略的所有伏笔都捋清楚。
“陛下所言甚是，这位沈大人的确是胆子大上天了。不过他的胆子还不是您给的嘛。”吕梁尽最大程度的让自己保持着当时在灵王府时的态度说话。希望让皇帝认为他“还是没有变”。
杨束合上手里的铜条，放在一边。这份方略他也看了不止一遍，来来回回的仔细的研读了三遍才算通透了，所以才会感慨，同时觉得有趣。
“我给的胆子？呵呵。”杨束笑了笑，有些不置可否的意思。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接着说：“这份方略庞斑那边倒是低调得很，只说是内部整肃，还说这就是他成立黑旗营的初衷，嘿，他倒是油滑。你也看了几遍了，说说你的看法。”
吕梁心里也是不吐不快，等皇帝问道，直接便拱了拱手说：“回陛下的话，这次黑旗营推下去的《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臣以为其目的有二。
一是沈统领想要借这份方略打开大整合的局面，加快整合的时间。这算是半公半私吧。
二是他希望通过这份方略来奠定黑旗营今后的调子。这一点倒是和您之前私下说过的想法不谋而合。”
吕梁说到这里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声“姓沈的好运气”瞎碰也能正好契合上皇帝的打算，难怪这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单是这分运气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不过……”吕梁的话锋一变接着说：“不过沈统领这也是破了玄清卫这么多年来形成了暗箱规矩，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其阻力甚至绝对不止来自黑旗营内部，整个玄清卫都怕是要恨死他的。”
杨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般情绪高涨了。笑道：“夸张了，夸张了！整个玄清卫都恨死他倒不至于，他不是姜成的门生吗？至少在靖西他还是有支持的，而且庞斑目前看起来也是信马由缰的在让沈浩折腾，这也是表明了态度站在沈浩这一边的。所以沈浩的这份方略阻力肯定有，但并不会那么夸张。
而且你不要忘了这份方略是黑旗营内部的东西，针对的只是黑旗营自身，并不是针对的整个玄清卫。
并且他抓的时间很好，正是黑旗营大整合刚刚开始，各方面还处于惊惶的时候，辅以雷霆手段，只要迅速的将黑旗营内部清理出一个口子来，那后面就快了，甚至都不会轮到玄清卫的其他人形成有效的反应就能把事情坐实，做完。
所以我认为他这份方略完成的可能性不低。一个月之内很有机会被他捋顺整个大整合后的黑旗营。”
吕梁自然不会跟皇帝唱反调，更何况皇帝说的也很有道理，只不过加了一些皇帝自己的信心在里面。
其实吕梁也希望姓沈的真的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大整合，这样一来皇帝盘算许久的计划也就可以正式进入推动阶段了。这要是他期待已久的。
“不过让沈浩这么一弄肯定会死很多人的，你之前准备的那些人手呢？到时候可以挑一些合适的填进去。
嗯……控制一下数量，不要太多，找几个关键位置就好。如果沈浩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可以退一步，明白吗？”杨束少有的说得比较温和，他并不希望一味的压迫沈浩，担心对方失去了现在有的那种奇特的活力。毕竟能有胆子和脑子做这份方略的人，在杨束看来举国上下可不多见。
“臣明白，臣会安排好人手的，到时候也一定会注意不会让沈统领难做的。”
挥了挥手，吕梁大礼之后躬身退下。杨束之后起身，重新将自己泡进了后面的温汤当中，之后眯起眼睛。心里思绪却是没有停下。这次黑旗营的大整合之后他就能看得出沈浩这把刀到底够不够锋利了。
说实话，杨束很期待。

第901章 忐忑
“收受贿赂、贪墨克扣、谎报瞒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要我们自行上报？罪减一等？”
“期限只有一个月，这是要我等自己把项上人头奉上？”
……
最是悚然和愤怒甚至是感到荒谬的就是各地黑旗营的人了。上到枢纽大城的副千户，下到个中小城里的百户官、总旗、小旗，甚至是最基层的校令、力士，无不对这份所谓的《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感到抵触，以及恐慌。
收受贿赂。这在律法中是铁律，各地官人的官评里这一条就算是基本的红线，无有例外。包括军伍里也是有关于收受贿赂方面的底线，谁碰谁就沾上了大麻烦，别说升迁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得看运气。
唯有玄清卫里“收受贿赂”这一条一直讲得不明不白，说是必须抵制，但却没有明确的惩处力度，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只要不影响到内部稳定和运转，几乎没有人会管。
以至于“受贿”已经成为了玄清卫内部的一个暗箱规矩，有着不成文但又很明确的细节，哪种事收多少，怎么收；什么职衔职务该怎么上下打典，同样有很清楚的路数。
这些已经是玄清卫内混迹的常识了。
可如今一份方略下来，这是要把多少人逼到墙上下不来啊？
在当面的时候所有人被沈浩压住不敢当面异议，下来之后各地各人的动作可就多了。先是找了各地的玄清卫千户，这些人在不久前还是他们黑旗营的上峰，如今出了事儿总该帮腔两句吧？然后又拐弯抹角的往指挥使衙门上告信，说新任黑旗营统领沈浩乱命，希望指挥使衙门能让其收回。
可效果并不好。上报到指挥使衙门的告信直接石沉大海，各地方的玄清卫千户官此时也都没有选择站出来吭声。
皮球甩出去没人接又跟着滚了回来，怎么办？
难做的不只是一个两个，包括唐清源和陈胜等靖西这一条线的黑旗营老人手同样面临两难的境地。
不过好在靖西这边黑旗营的人对于沈浩更了解，也更有机会可以问询到。甚至在皮球被甩回各地黑旗营的手里之后，靖西这边的反应就成了所有人密切关注的标杆。
自己人自然会有优待，至少不会真就让他们蒙在鼓里闷头干事，必要的解释还是要的。
所以在方略下去的第二天沈浩就在衙门里见了神情忐忑的唐清源和陈胜。
其实陈胜还好一些，他之前一直跟着姜成，混的也是亲兵，并不会具体去侦办案子或者负责什么具体事务，所以经手的东西基本上都要过一遍姜成的目，到了他手里的好处那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见不得光了，相对手脚干净些。真正让他心里忐忑的还是他下放到广顺城担任黑旗营主官之后手里进出的那些事情，涉及财物也还有一些职务便利。
相比起陈胜，唐清源连脚底板都扣紧了。
作为一个在玄清卫这滩池子里起起伏伏几十年的老油条，身上哪里能算得上干净？真要按照方略上的要求来办的话那可就太难看了，甚至说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的把柄都交出去也不为过。
“你们在怕什么？”
“大人，属下怕自己身上不干净连累大人。”唐清源不得不先把自己和沈大人连在一起，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沈大人的路数了。心里悬吊吊的很是担忧。
沈浩笑道：“玄清卫的这些暗箱规矩我也懂，一路上来也不是半点没沾过，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所以下去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之前的那些问题全部交代清楚。”
“可是……”
“放心，你们交代的事情将被封存起来不会上报也不会见光。当做一个截止点，相当于对你们以前的那些烂事做了了结。重要的不是之前你们都干了些什么，重要的是以后你们不再干。懂我的意思吗？”沈浩敞开了将方略的真正用意讲了出来，他也希望唐清源他们能起一个表率。
当然，这也是沈浩对自己麾下的这些人有信心，因为之前一次的净西行动里对于靖西这边的黑旗营内部就有过一次梳理，而后试点整合的时候又有过一次，如此筛下来如今还在靖西黑旗营体系里当权的都不会是什么浑身污点洗不干净的那种人。
“您是说按照方略来的话就一刀切了之前的事？之后就开始扭转遵照新的规矩来对吧？”陈胜也听明白了。
沈浩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们用不着怕，真正该害怕的是别的地方的那些人。”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唐清源和陈胜不敢再多留，行礼之后匆匆告辞离开。他们回去还要给下面的人解释，争取尽快按照方略将自查自省的事情弄完。
不过唐清源和陈胜并不知道，沈浩其实没有将事情给他们说透，只不过说了一半而已，剩下的一半他并不准备现在就让下面的人知道，不然如今掀起来的这股人人自危的风波就要大打折扣了。
“咚咚咚。”三声敲门之后，外面房门说玄清卫千户所那边匡盛元有事找了过来，问他见不见。
匡盛元？也是为了方略的事情来探口风的吗？
“请匡大人进来。”沈浩没有多迟疑，稍微沉吟了片刻便让人将匡盛元请进来。
不一会儿匡盛元一身玄清卫黑袍走了进来，笑眯眯的拱手行礼，与沈浩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匡盛元是第一次到黑旗营这边来，以往有事都是他把沈浩叫过去说。不过如今却是不能这么干了，因为虽然互不隶属了，但沈浩此时的职衔已经比他高半级，所以有事自然只有他自己亲自跑一趟了。
“明日沈大人该休沐了吧？”
“嗯，匡大人有事？”
“呵呵，之前不是说了去品一下我那好友的手艺吗？他明日也休沐，若是沈大人有暇那就一起聚一下？”
沈浩闻言才想起自己之前和匡盛元上次闲聊到的关于调配美酒的话题以及匡盛元的那位好友，靖北官学的大祭酒余曙。

第902章 余府
沈浩从还是小旗的时候就对休沐的事情卡得很死，他绝对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选着放弃休沐顶着差事一直干。
不过比起休沐的时候到处跑，他更喜欢在家里待着。
但匡盛元的邀请也是沈浩之前就有意等待的，一方面也馋那一口调配美酒的滋味，另一方面他也对认识一位官学大祭酒有很大的兴趣。
所以匡盛元发出邀请的时候沈浩稍微顿了顿就答应了。约好明日上午巳正时在封日城的传送法阵碰头，然后同行。
第二天沈浩赴约，和匡盛元一起过传送法阵一路到了靖北枢纽大城：启州。
这边沈浩还是第一次来，第一印象就是启州这边要比封日城的天气凉很多。如果说进入四月的封日城已经可以白天单衣晚上薄被的话，启州这边还需要穿着较厚的衣服，晚上甚至还要厚毯子才能保温。
临近中午了这边才能感到一些暖意。
当然，沈浩的修为不至于在乎这点寒意，出了传送法阵之后就跟着匡盛元一起上了同一辆马车，然后往城外走。后面他们二人的亲卫一路拱卫，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余曙喜好清静，所以居家在城外的一座小庄子里。也不远，这边过去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呵呵，城外庄子的确清静些，住着养性，看来余大人也是一个精细的人。”沈浩在马车上和匡盛元聊着。但都是出于礼貌的言语，实际上他是不喜欢住在城外的，不方便。
两人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马车就出了城，外面吵杂的声音一下就消减了下去。透过车窗帘子看得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远处成片的翠绿农田。
“沈大人，最近耳闻黑旗营里出了一项新的方略，好像是让人自查身上的污点然后向上峰坦白报备，对吧？”匡盛元语气不便，似乎闲聊的将话题引到了他憋在心里许久的方向上来。
看似《黑旗营自查自省方略》是大整合之后的黑旗营统领衙门内部的事情，但只要不是蠢蛋就能意识到一旦这种东西在黑旗营里推行并扎实的落实下去之后，那对于整个玄清卫体系里的人来说都是不可能避得开的。
所以匡盛元憋在心里的话就是想要借这个单独的机会探探沈浩的口风，他并不知道这种方略最后会执行到哪一步，是彻底一刀切干净还是有条红线。
“对的，匡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这边才刚开始，进展都还谈不上。”
“沈大人，这方略最后会往玄清卫体系里扩散的吧？您给透个底行不？如今靖西这边已经风声四起了，我也好回去安抚他们。”
“扩散？匡大人哪里话？这只是黑旗营自己内部的整肃，并不会扩散出来。”这种事沈浩怎会给确切的答案？不过他相信聪明的人在看到黑旗营这份方略之后一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
“这么说来，沈大人是准备把黑旗营里里外外都刷一遍咯？当真佩服沈大人这份魄力。”匡盛元还在试探，同时也是真佩服。
若是沈浩真准备把黑旗营的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的话，那无疑会动了玄清卫千百年来的老旧暗箱规矩，到那时黑旗营在玄清卫里可就从根子上变得不一样了。同样，这会给沈浩惹来很多的麻烦。
听得明白对方是在反复的试探，不过匡盛元的跟脚是姜成那条线，说到底也算是“自己人”，所以沈浩也不好一点口风都不漏。
于是，斟酌了一下言语，沈浩回了一句：“黑旗营嘛，本就在职能上就和玄清卫的其它架构有区别。只不过之前不够重视，没有将职能发挥好。如今先把内部规整了才好切实的发挥黑旗营本该有的职能职权嘛。倒是让匡大人见笑了。”
“多谢沈大人相告，匡某听懂了！”匡盛元很正式的坐直了身子朝沈浩拱了拱手。他听得出沈浩在强调黑旗营的职权，换言之沈浩的意思就是在说等黑旗营大整合完成之后就会正式开始履行黑旗营监察内部的权力了，你们可要当心了，自己早做准备吧。
关于黑旗营的话题说到这里也就到头了。匡盛元识趣的没有继续，而是和沈浩聊起了关于调配美酒的一些话题。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不急不缓的到了一座小农庄，里面有一栋宅邸，门口挂着牌匾：余府。
“到了。”匡盛元先下车。
沈浩跟着下来，正好看到一个笑容满面的管家打扮人正从大门快步走来，隔着丈许就躬身拱手，扬声道：“沈大人，匡大人，我家主人已经恭候您二位多时了，快快请进！”
这管家很得体，对匡盛元表现得很熟悉但又不会显得随意，该有的尊卑一点不少；而对沈浩，这人态度更是恭谨，但也不会显得谄媚，分寸拿捏得很到位，这让沈浩想起自家的管家胡田也是这样。
不过沈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就在刚才他从那管家眼里感觉到了一抹莫名的笑意，和正常的那种“贵客到访”的客套笑容很不一样。
进门之后刚穿过门口的天井，在堂屋外就看到一个身穿天青色文士长袍，留着长须，头上戴冠的男人，年纪看上去将尽七十，已经显得老态，但笑容满面眼中神采奕奕。
匡盛元快行一步走到了沈浩前面，然后扬声道：“余兄，许久未见愈发精神了！哈哈……”
“老咯，老咯，可不敢和匡兄弟你这样的修界高手比，只不过最近养身做得还好，精神足一些罢了。”
两人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匡盛元一侧身，将后面的沈浩让了出来，笑道：“余兄，这位就是沈大人。沈大人慕名而来，余兄今日可不能藏私哦！”
“哈哈哈，久仰沈大人威名，老朽余曙，见过沈大人。”一边说，一边礼数周全的朝沈浩行拱了拱手。
沈浩也忙回礼，说：“余大人抬举了，沈某可称不上什么威名，恶名倒是不少。今日前来叨扰，还往余大人多多包涵。”

第903章 酒道
余曙的身上沈浩感受到了一种正儿八经的文人气质，谦逊、博学、有涵养，而且眼神清澈少有见惯的那种盘算的味道。
看到余曙，沈浩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印象深刻的初中校长。
按理说文人大多数都是不喜欢玄清卫体系下的人的，视为野蛮和毒瘤。但从见面起，余曙身上沈浩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厌恶的意思。
要么就是余曙城府极深，以至于沈浩的眼力都瞧不出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要么就是余曙本身真就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友善，对于玄清卫并没有什么厌恶和抵触，此时真就只是在以普通朋友的交往态度接触沈浩。
沈浩从来不会吝啬用最坏的想法去揣度一个陌生人，喜欢用时间来慢慢捋清一个人的脉络。王一明就是一个最直接的例子，跟在沈浩身边这么久，反反复复的被考验和打磨，到现在都还没能得到沈浩的绝对信任。
不过和余曙接触倒是让沈浩心里很放松却是真的。
“这酒嘛看起来似乎区别不大，但是其中却有千般变化，每每细微之处都有惊喜地发现。我喜欢细品，认为做事和喝酒一样，不能马虎，所以时间长了就有了一套对各种酒的感受，闲暇之时把收集来的酒各自调配，总有新发现和新滋味，还有新乐趣……”
单单就这些话，沈浩就笃定这余曙绝对是个真正的好酒之人，甚至绝对比他更有研究。
沈浩开始还能插上几句，后面就只能眨巴着眼睛听的份儿了。什么果子酒也分了七个大类？清酒也有好几个品类，其中差别还很大？烈酒原来不止五粮液和神仙酿，而还有数种，只不过更少见到而已……
今天沈浩算是真的开了眼了。
桌上放着两坛酒，土陶罐子，一罐大概五斤，里面装的是两年酿的五粮液，外面别说买，听说过的人都很少，属于张家酒铺里不外卖的隐秘，能享受到人更少。
今天沈浩拿来两坛，就算边上的匡盛元也都眼里放光，心里不知道就拿出来了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跟着尝尝？毕竟今天是品酒的嘛。
结果，一只手拿住了酒坛并且推到了边上，示意今天不会用到这酒。
“这五粮液烈酒本可与一些请酒调和，我家中也备了一些。不过两年陈酿的却是另有说法，已经自成一脉，调配别的酒进去已经不合适了。所以下次，下次再找机会细品。”余曙这话说得妥妥当当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之后摆了摆手，边上管家就连忙将两坛酒抱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沈浩哈哈大笑，匡盛元也是笑着打趣余曙说“小气”。
整个气氛也就更是活泛了几分。
“余兄，好酒被你拿走了，那你今日不好好的露两手可不行！”匡盛元打趣道。
“呵呵，这是自然。两位这边请，我们换个适合喝酒的地方再聊？”余曙的心情也是大好，哈哈笑着起身然后领着沈浩和匡盛元出了堂屋，往宅子左侧的一处小竹林走去。
在家里种竹子？这若是没点雅趣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因为竹林虽然看着舒服，可一旦到了夏天里面就会一群一群的竹蚊，那玩意儿比一般的蚊子小很多，但叮上一口那滋味却比一般的花脚蚊子都厉害。
所以沈浩对此就只能归结到文人的雅趣上面，反正他家里是绝对不种这么多竹子的。
此时四月上旬，又是启州，所以见凉的天气里坐在竹林中还很惬意，没蚊子，只有沙沙的风吹竹叶的声音，就像背景音，感觉很空灵。
竹林中间是一座茅草亭，里面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以及一方上下三层的木架。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木架上的瓶瓶罐罐了，按照余曙之前的言语，沈浩猜测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应该就是各色美酒了。近一些，沈浩还在架子上看到了张家酒铺特有的那种五粮液的土罐。
“两位，请！”
余曙引了一下，然后三人便进到茅草亭当中分主客坐下。
“这些是我收集的酒以及一些调配时会用到的辅料。嗯，辅料一般是一些植物的汁液或者粉末，味道各异，酸甜苦辣都有一些，不同的搭配总有不同的滋味。”
余曙一边说，一边就开始从边上木架里取出东西开始调配，一边笑谈一边动作，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自然而富有韵律，看着赏心悦目。
很快，三小杯大概三钱的调配成果就到了桌上，三人一人一杯。
“这是“清幽”适合作为开胃的小酒，请！”
一个请酒的动作之后余曙先干为敬，一口闷掉了手里的这一小杯。
沈浩和匡盛元随后，一杯下肚，就沈浩的感觉还真体会到了一股清淡恬静的感觉，酒是他平时嗤之以鼻的寡淡清酒，可如今经过余曙的调配居然还挺不错，一杯之后肚中酒虫似乎被唤醒过来，充满期待。
一边聊天一边打趣，一边喝酒。余曙很健谈，即便是和沈浩聊到一些玄清卫侦办的凶案他也能跟两句，有很好的推理逻辑。
当然，酒亦不会停。一杯接着一杯。也算让沈浩见识到了这个世界除了饮茶可以典雅之外，饮酒同样可以雅致非常，充满休闲的乐趣。
不过余曙好酒，可酒量自称一般，他主要喝的清淡的，而调配的烈酒比如余曙取名为“熔岩”的一种烈酒就只给沈浩和匡盛元各准备一杯，他自己则是敬谢不敏，说是身为主家不能醉了怠慢。
沈浩的酒量很好，一小杯一小杯的他除了过足了酒瘾之外并没有感到醉意上头，倒是匡盛元的脖子有些发红了，看得出酒劲儿有些上来了。
杂酒本就后劲儿大，酒量浅的话这么喝很容易就倒。
“沈大人喜欢烈酒，我这里除了“熔岩”之外还有一种更烈的，就是选的五粮液为主酒调配，我唤做“午时”，劲儿很大，要不要试试？”
沈浩点头，而匡盛元虽然酒量差一些，可也好奇，跟着也要尝尝。
“咦？好像红椒汁不够了。”余曙拿起一支小瓶子，里面暗红的液体只有一点点了。于是扭头朝边上伺候着的管家吩咐道：“让巧儿给我拿一瓶红椒汁过来。”

第904章 余巧
红椒沈浩之听说过的，是靖旧朝里比较常见的一种辣椒，一般大拇指大小，血红色，辣度很高，也有称其为“火焰椒”。
沈浩听夏女说过，沈府里酸汤面的酸辣里就混有炕过的干红椒粉。
等待的中间余曙又调了一种酒，也是清淡的，说是让沈浩清清嘴里的味道，等会儿好接受“午时”的洗礼。
闻言，沈浩喝完手里这一杯酒又端起桌上的一杯清水漱了漱口，心里还挺期待。
今天这一次真的来对了，余曙的健谈和风趣，以及多大十余种的调配美酒，都让沈浩觉得不虚此行。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竹林的小径上响起脚步声，很轻，而且顺风来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嗯？女人？
沈浩微微一偏头，就看到一名身穿鹅黄长裙，双手捧着一只瓶子，快步走过来的女子。
年纪似乎很小，应该不到二十，长发，妆容淡雅却又不简单，发饰、耳环精美，摇曳间更是添了几分调皮。
若看那女子的样貌，瞬间，沈浩这个纵横欢场的老油条都不自觉的微微一愣。
就是那种，嘶，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让沈浩一眼就迷了神，数息之后才回过味来。
漂亮！真的很漂亮！而且那眉宇间的媚态和妖艳更是暗藏，和这女子本身的淡雅和恬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冲突，给人一种极致的美艳又清新的突兀感和矛盾感。
在这之前，沈浩见过最媚的女人就是怜香，那是真的看你一眼能把你骨头都看酥的小妖精。不过怜香的“媚”很大程度上来说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通过媚术的修行慢慢蕴养出来的。
但眼前快步走来的这个女子却不一样。沈浩明显可以感知到她身上完全没有真气，更不可能是有修为，甚至生命气息都仅仅在普通人里都比较一般的水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媚骨天成”？！
这个想法在沈浩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旋即他连忙稳住心神，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到桌前余曙和匡盛元的身上。只不过心里好奇，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看到女眷。
沈浩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猜，这一身打扮绝对不会是余家的下人或者奴人，只能是余家的某个晚辈。
“爷爷，这是您要的红椒汁。”
这声音很酥软，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腻，恰到好处。沈浩不自觉的又多看了对方一眼。因为沈浩坐着，视线平视的话刚好扫过女子身段，暗道这女子倒是不可小觑，估计比起夏女和怜香来也不遑多让吧？
“来来来，这位认识吧？”余曙指着匡盛元问女子。
“认识。匡大人好。”女子浅浅地笑道，同时微微欠身行礼，匡盛元她认识，见过不止一次了。同时大眼睛好奇的瞄了旁边一人一眼，这个人还是头一次见呢。
余曙介绍道：“这位是玄清卫黑旗营统领，沈浩，沈大人。呵呵，巧儿，沈大人可是国朝里最年轻的从四品实职大员！”
女子好奇的神色更浓，但似乎有些脸嫩，低着头，俏生生的欠身道：“见过沈大人。”
“沈浩见过巧儿小姐。”沈浩也回了一礼。
之后出乎沈浩意料的是这位余家的小姐并没有离开茅草亭，而是被余曙留了下来，并且充当他调酒的助手，一杯一杯的调配美酒由余曙调好，再由余巧递到沈浩和匡盛元面前。
匡盛元笑得比之前更开怀了，时不时的就夸余巧乖巧，一副长辈的模样。而余曙也是乐呵呵的，一边说自己这一手调酒的手艺自家孙女倒是学了一多半过去，甚至现在已经开始自己琢磨着调配新酒了。不过酒量倒是随了余曙，不怎么好。
一桌人多了一个余巧之后气氛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之前就像是品酒论道，再加一些趣闻闲聊。而现在这个余巧似乎成了余曙和匡盛元话里话外的主角。
这么捧着，余巧都脸色绯红，不好意思了。而沈浩跟着附和了余曙和匡盛元两句之后也回过味儿来，明白自己今天因该是被安排了一局。
所以后面沈浩就不说话了，而且莫名其妙的会有一种局促，总觉得这场合让他不太适应。
喝酒喝到午正时，午饭换回到了之前的堂屋里，一桌很正式的席面，但余巧倒是没有再跟着上席。这倒是让沈浩长长的舒了口气。
午饭一直吃到未正时才吃完，喝了一会儿茶之后沈浩和匡盛元一同向余曙告辞，余曙送到大门口。
回去的马车驶出去好一会儿，沈浩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惹来同车的匡盛元噗呲一下就笑出声来。
“匡大人，你这不够厚道啊？给我安排了一局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沈浩一脸苦笑，他以为是去喝酒顺便结识以为官学大祭酒。可谁知道，人家给他安排的是一场内涵玄机的席面。
相亲啊这是！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沈浩的腰都给闪了。但他清楚匡盛元这是好意，而且不论是余家的家世还是余巧个人的条件都绝对是上上之选，这事儿他还真怪不了匡盛元。
“顺便见见余家孙女而已，主要还是给您引荐余大祭酒的。”匡盛元笑着摆了摆手，他不否认有帮沈浩牵线搭桥的意思在里面，但同时也的确是有帮沈浩引荐余曙的意思在，只不过这前后哪一个是主要意图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顿了顿，匡盛元又道：“余巧年芳十七，从小就在书香门第长大称之大家闺秀恰如其分，今天你也看到了，人家还会余曙的绝活调酒呢！更何况那样貌绝对是放眼国朝都是出挑的俊俏。怎么样，您觉得如何？”
匡盛元之所以敢这么瞒沈浩一手，也正如他所说，余巧的条件足够好。不然，他也不会凑这个热闹。
当然，这件事对于匡盛元而言好处有限，主要并不是他起的主意，而是余曙拜托他让他不得不帮这个忙。所以沈浩说被“安排了一局”其实也并没有说错。
沈浩自然不清楚匡盛元的想法，他笑着反问道：“可那余家小姐是“天生媚骨”这你怎么不说？”

第905章 契合
天生媚骨。
这个词很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但在修界但凡了解一些杂文典籍的人都是对这个词印象深刻的。
沈浩都被稀里糊涂的安排了一局了，不说不快，但至少觉得自己不能被当傻子吧？所以一开口将将之前在余府内感知到的有趣的部分问了出来，倒要看看匡盛元怎么答他。
“哈哈，沈大人慧眼如炬，余巧的确媚骨天生，不过您沈大人还会怕这个？”匡盛元打了一个哈哈，也不避讳，不过却并不以为然。
所谓“天生媚骨”说的就是一种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的女人会长得很漂亮，同时也会妖媚无比，最是有能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内里乾坤，说是万中无一的尤物一点也不过分。而且天生媚骨并不存在什么预见性，先人没有，但后辈出现的情况比比皆是。
另外，天生媚骨只是“体质”而不是“天赋”，所以即便这种体质很罕见但并不意味着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就可以踏入修行路。就比如说之前沈浩见到的余巧，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天生媚骨的普通人。
而之所以沈浩将这个事问出来，而匡盛元又回了一句“您又不怕这个”，其原因就涉及到了天生媚骨的另外一个方面了。
漂亮、妖媚，这些都是天生媚骨的算是优点吧。但缺点同样让人无法忽略，那就是“蚀骨”和“倒运”。
蚀骨，是说和拥有天生媚骨的女人同房会被迅速的侵蚀掉身子骨，说白了就是容易被榨干，损耗的不仅仅是身体，更会损耗精气。所以普通人或者修为浅薄的修士都不能和天生媚骨的女人结亲，不然三两年就得一命呜呼。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是无数被美色迷晕之人用命总结出来的教训。
但是，你以为有高妙的修为就可以无视天生媚骨的影响了吗？当然没那么简单，不然沈浩也不会这么一问。
蚀骨之外天生媚骨还会“倒运”，这才是即便身为修士，即便修为不低可以扛得住媚骨蚀骨，但依旧不敢沾染这种体质的女人的原因。
运气这玩意儿说起来很玄乎，甚至很邪乎。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确实实的在无形之中影响着每一个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一块碎银子掉在地上，也无遮挡，但捡起它的人一般都不会是第一个经过它的人。看不见？你看不见为什么别人能看见？没注意？你没注意为什么别人注意到了？
这就是运气。
一件事两件事的运气积累起来就叫气运，气运不单单是人才有，世间万物都有。很多人的气运集合起来就是国家的气运。
天生媚骨的“倒运”顾名思义就是会对与之同房的人产生消减气运的结果。
当然，“倒运”玄乎，修界都对此没有详尽信服的说法，但将时间放长，放到千百年就能借助时间长河里的大量例子得出简单粗暴的结论：即便是修为高深之辈，想要和天生媚骨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那也是很难的，基本上三五年就会出意外暴毙。
例外也有，也正因为这些极个别的例外才让匡盛元面对沈浩的询问时表现的很淡定。因为沈浩符合无视天生媚骨的所有条件。
修为，沈浩的修为已经元丹境三重，按照其表现出来的天赋踏入元丹境中境是毫无问题的，已经可无视天生媚骨在同房时的蚀骨影响。
至于无迹可寻的“倒运”，虽然解释不清楚原因，但是同样在千百年的时间长河里寻找和总结，得出了一个例外，那就是如果一个修士煞气足够浓厚，就可以抵挡住天生媚骨的“倒运”影响。
煞气是什么？同样是一种比较玄乎的东西，和杀气不一样，不是光靠杀戮就能有的，而且煞气的轻重也有明显的差别。
沈浩身上的煞气重不重？整个封日城里煞气就没有人比他煞气更重的人了。之前在封日城外竹溪庄附近遭遇邪门修士伏击的时候，沈浩身上的煞气连邪门修士都见了很诧异，邪祟都有些受到他煞气的影响，可想而知已经算浓郁到了何种程度了。
要修为，修为够。要煞气，煞气足。而且年仅三十出头就已经是执掌重权的从四品实职大员了。且尚无婚配。
这是什么？这在余家人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金龟婿。
自家幼女初长成，生得媚骨难嫁人。今日有幸识郎君，莫非此缘天注定？
也不是今日才想起沈浩，人家余府上下好歹也是官学系的大佬，余曙就算在没有上任大祭酒之前也不是寻常人家，总教习一职同样属于官学里的大佬。人家为自家孙女寻良配绝对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几年前就开始找合适的了。
但又要修为合适，又要煞气足够，还要够资格够实力，这就太少太少了。正当余家准备放宽些找人的时候，一场净西行动让沈浩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各地的官报上，同时也走进了余家人的眼里。又经过后面的关注和了解，余曙才会找上匡盛元安排了这一出。
马车在路上微微颠簸，里面沈浩却是笑眯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算他不惧天生媚骨的女人，可匡盛元这种“骗”他来的方式还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见沈浩不说话，匡盛元接着道：“您之前的版赏我都看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少，出自谁的手笔想必沈大人也清楚。所以啊，既然您没时间，也对各方同僚家的小女不熟悉，那何不既来之则安之，多想想余家巧儿不是正合适吗？”
这些话匡盛元就算把诓沈浩来这边相亲的事情说到底了，至于后面沈浩作何打算那就真不是他能再插手的了。
沈浩自己的想法呢？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说了不到五句话，可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美女嘛，更何况是少有的美女，娇嫩加妖媚又清纯，这突兀的感官在不同方向的给刺激，只要不是呆瓜那就不会觉得差。
另外也正如匡盛元所说，成亲这件事如今就是横在沈浩仕途路上一道坎，若是他不尽快的迈过去，那说不定什么时候前面的路就走不通了。

第906章 后院
回到家里，沈浩心里有些不宁，在后院的躺椅上靠着，心里依旧转着事情。
边上红绸和锦绣在给沈爷捶腿揉肩，她们对沈爷的表情变化很敏感的，一看沈爷如今这副模样就知道沈爷心里有事，所以两个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吭声。
夏女也在边上，切了一盘水果然后用小竹签插起来喂到沈爷的嘴里。
今天沈爷难得休沐，下午才回来，就这小半天的时间家里三个狐女可是形影不离的粘着沈爷不放。
果子酸酸甜甜的符合沈浩的口味，一连吃了三块沈浩才收拾心情，一把将坐在身侧的夏女搂进怀里，然后习惯性的轻轻咬住对方的狐耳。
“嗯……主人……”
甜腻的声音能让男人骨子里都发麻，也能让边上的红绸和锦绣脸色绯红浑身滚烫。
如是在以前，沈浩要是和夏女表现得亲密互动的话锦绣和红绸就会连忙红着脸跑开。可最近这两人一改常态，就算身子烫得惊人了也不跑，咬着厚嘴唇眼睛一闪一闪的主动看着眼前的旖旎。
甚至沈浩感觉到自己搂着夏女，但左右两侧的胳膊上同时传来一片温热，红绸和锦绣居然紧贴了上来，两对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里面浓浓的火热一副想要一起加入燃烧的模样。
“主人，其实红绸和锦绣她们在部落里的话这幅年纪已经可以婚配了，您看……唔……”
沈浩没有给夏女太多说话的机会，堵住了对方的嘴。然后搂住怀里的人儿，一个身形闪动便离开了后院。气得锦绣和红绸嘟着嘴直哼哼。她们很妒忌。
不知道为何，沈浩今天体内燥热得很，在余府的时候就被勾了邪火起来，但被他压了下去。
“主人……她们其实也想伺候您的。”夏女浑身瘫软，但意识很清楚，也看到了被赶出去的红绸和锦绣的表情，噗呲就笑了出来，同时也在给沈浩递话。
见沈浩没开口，夏女又道：“主人，我们都是您的奴人，能伺候您是我们的运气。您现在要了她们才是对她们好，不然，我担心万一日后主母入府的话，她们的下场……”
“行了。这件事再说吧。”
沈浩何尝听不明白？夏女这是为了保住红绸和锦绣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担心日后家里主母进来之后把两个无依无靠的狐女杖毙扔乱葬岗喂狗。这在上流圈子里并不鲜见，无数条蛮族的性命都像玩具一样归于乱葬岗，下场凄惨。
不过只有帮两个小的站稳脚跟的意思吗？恐怕不止。沈浩清楚，夏女更是有盘算。若是沈浩要了红绸和锦绣，最得利的除了这两个小狐女之外，夏女同样得利，因为她在这个家里就有了长久稳定的帮手。以后处境会多很大的余地。
两个小狐女不香吗？
看着就好吃，怎么能不香？只不过两个小狐女的年纪始终还太小，沈浩一直准备的是再等两年。再说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着急。
沈浩这边不着急，可夏女却是心里愈发的忐忑了。
瘫软在床上，侧过身来，看着主人的背影，夏女心里总是会越来越紧张。主人是好人，这一点夏女可以笃定。但同时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不可能独占主人的，偌大的沈府后院也绝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
现在主人还未迎娶主母而已，一旦主母进门，那沈府，起码后院是要变天的。
主人不可能一直守在府上，万一主母凶恶怎么办？夏女在牙行里听过太多关于女奴的凄惨故事，她不敢将一切都赌在一个完全还没有影子的“主母”的仁慈上。
其实不仅仅是红绸和锦绣，连住在外面的怜香夏女最近也走得很近。她也没有避讳谁，时不时的就会去怜香的小院子里坐坐。今天送过去一份胭脂水粉，明日又得回赠一只香囊……一来一去早已和怜香以姐妹相称了，处得很好。
怜香现在没有进门，同样是在等沈府的当家大妇先过门。自然而然的就是夏女最好的天然的盟友。
关于沈府当家大妇的事情用怜香的话来说那就是：快了。
之前国战版赏下来，关于主人的版赏内容夏女早就听说了，她本看不太明白的，但问过她新认的怜香姐姐之后就全明白了。
皇帝在催婚了，主人现在没得选，要么自断仕途，要么就赶紧找一个女人成亲。
但怜香也给夏女说了，主人现在的身份地位，要找当家大妇需要门当户对，至少也要正五品这一级的家世才有资格进沈府大门成正妻。商贾身份的女人都只能靠边站。
不过主人年轻，位高权重，即便要正五品的大户人家也有的是人顺杆子往上爬的。只要主人想找，今年内肯定会有女人住进沈府，坐上当家大妇的位置。
所以夏女才希望在这之前让主人收了红绸和锦绣。
夏女只是可惜自己身为蛮族，想要怀上主人的孩子太难，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到现在肚子却半点动静都没有，若不然她又岂会有这么多的担心？
沈浩完全不知道夏女的心里有这么多的道道，他甚至没有去仔细琢磨过夏女，但管家胡田和王俭时不时的也会将夏女的一些行为和去向告诉他，也让沈浩清楚，自己家的狐女其实也是有小心思的。
在沈浩看来夏女有些小心思很正常，不然的真就呆傻了。
第二天，沈浩没有继续休沐，早早的就到了统领衙门。
刚坐下，王一明就送过来一份行程安排。按照惯例，沈浩接下来的半月需要到各地黑旗营转转。
“大人，目前各地黑旗营都报了一份情况自述上来，也都来了条子请您过去看看。您看怎么安排？”这种事王一明现在不会随意帮着沈浩做安排了。
沈浩沉吟片刻，说：“靖西这边留在最后，先去北边，然后东边、南边，最终转回来。”

第907章 交锋
靖北这边，玄清卫镇抚使并不是什么老人手，而是上任没几年。姓秦，叫秦牧。
硬要说的话秦牧的上位和沈浩也是有些关系的。当初沈浩收拾温家，挖出萝卜带出泥把靖北军和靖北玄清卫一起牵连到了，而当时靖北镇抚使连同数名靖北镇抚使衙门的高层和地方卫所的百户千户都遭了殃，直接全掉了脑袋。
秦牧就是那个时候乘机补位上来的。
不过秦牧虽然上任时间不长，但地位却很稳。因为其身后不但有庞斑的扶持，还有家里的帮扶。
秦牧所在的秦家是军伍世家，祖上出过将帅一级的人物，后来又有子孙行商，生意做得很大，在靖北地区扎根很深。之后随着秦牧在玄清卫里的地位逐渐提高，秦家在靖北的能耐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如今靖北玄清卫已经被秦牧经营得铁通一块，甚至秦牧和靖北地方衙门之间的关系都非常融洽，远没有那种地方上和玄清卫之间的生涩模样。
沈浩这是第二次来靖北了。上一次是两天前去余府做客，这次却是公务。
刚从传送法阵出来，就看到一个年纪貌似四十余近五十的干练男人领着一群人单膝跪在阵外，见到沈浩之后连忙高呼“恭迎统领大人莅临汇安城！”
阵仗有些大啊！
放眼看出去黑压压跪了不下百人，周围还有不少扶刀警戒的军卒，场面里差不多够一个总旗编制了。
“不用多礼了，起来吧。”沈浩挥了挥手示意前面的众人起身。他认得前面领头的那人，看样貌和靖北镇抚使秦牧有五分像。
秦海平，秦牧的第三子，如今为靖北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
靖旧朝里这种父子同朝为官的情况很普遍，甚至一些身体好的，比如户部尚书白常卿，门下三代都在朝中做事，这还不算家中旁系。
所以秦海平顶着秦牧这个镇抚使的爹担任靖北玄清卫千户所千户主官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一般而言会有一些避讳，不会如秦家这边直接一条线把靖北玄清卫给罩了下来。
而在秦海平的左手边还有一位跪伏时腰弯得最下去的一人。这人年纪和秦海平差不多，留着一个寸头，脸上左右都有疤痕，刀砍火烧，一张脸稀烂，只是可以分清楚鼻子眼睛嘴巴而已，这幅尊容能跻身在秦海平的左手边可不简单。
这人沈浩同样清楚，叫林琛，靖北黑旗营主官，居副千户。
如果说秦海平的位置有他爹秦牧在帮忙拉扯才坐上去的话，这个林琛就是实打实的靠自己才混到如今这幅田地的。
沈浩在外有诨号“煞星”，这林琛也有诨号，叫“疯狗”，这诨号该就知道这是一号哪样的人物了吧？
说实在话，沈浩当初在看到林琛的案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世上怎会有如此凶悍且亡命的人？
沈浩也是从玄清卫里一名小卒子慢慢爬上来，但他的履历比起林琛来都显得太干净了，这林琛身后都已经不能叫血脚印了，而是一条血肉混杂的小径。
时时刻刻将自己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的那种人就是形容林琛的。
沈浩没有过去扶这两人起来，其余的人？他没觉得自己需要再多关注了。
“没想到秦大人会亲自过来，太客气了。”沈浩微笑着走到跟前，第一句话就话里藏针的朝秦海平刺了过去。
秦海平是玄清卫千户所这一条线的，再往上是靖北镇抚使衙门，可沈浩是新拉出来的黑旗营和指挥使衙门这一条线，两者之间不隶属也没有职能上的直接联系，按理说今天这种场合是不需要秦海平跑来跟着跪迎的。就算沈浩如今职衔上高于秦海平，他也没有必要过来。
况且秦海平来了之后林琛就只能站在他的左手边落后半个身位，这什么意思？明里暗里都在给沈浩表达“林琛和黑旗营还是在我手下”的意思吗？
“沈大人大驾光临，下官自然应该前来恭候的，大人，车已备好，您请！”秦海平脸上恭谨表情依旧，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沈浩话里有话。
想要混过去？这可不行。
沈浩心里默默一笑，然后扭头看向边上的林琛，表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这种事情也能劳烦到秦大人，你是怎么当差的？”
言语间的凶煞之气一点不做掩饰，澎湃的如同突然拍下来的海浪，直接让刚直起腰的林琛再次跪了下去，并且这次是双膝跪地，连头都杵在了地上。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大人责罚！”
林琛的修为元丹境二重，在副千户的职位上还可以，但比起沈浩这种修行路上怪物就完全不够看了，看似境界只差了一重，可实力上的差距怕要仰起头来才能看清。
此时林琛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但身体反应很真实，被凶煞的气息锁住，被真元威压给压住，膝盖下的一方砖石都咔咔碎裂，眼珠子泛起血丝，喉咙里回咽动作明显，一小口鲜血可不敢喷出来。
“哼，还不滚起来驾车！难道要让我和秦大人在这里等你吗？”沈浩言语冷冽，背着手，似乎是真的动了怒。
“是！属下这就过去，请大人稍等。”林琛就这么跪着在地上后退了足足两丈才站起来躬身一礼之后匆匆跑开。
驾车？林琛可不敢试着去理解这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命令，他听说过这位沈大人的脾气，这种时候最好少动脑筋为妙。于是一把将边上驾车的侍卫拖下来，自己坐上车夫的位置，一抖缰绳，将一辆马车赶紧驶了过来。
沈浩这次扭头看向脸上已经有些笑不怎么出来的秦海平，重新恢复微笑，道：“下面人办事浮躁，让秦大人见笑了。秦大人请，既然来都来了就一同到黑旗营驻地里去坐坐吧？”
秦海平的嘴角抖动了几下，最后拱手道：“多谢沈大人好意了，下官此来就是为了恭迎沈大人一番，如今沈大人似有公务，那下官就不叨扰了。”
沈浩回了一礼：“如此的话那就多谢秦大人今天来这一趟了，等日后得空，沈某再与秦大人饮茶。”

第908章 聪明
比起封日城的黑旗营驻地，汇安城这边就显得大气多了。
并没有选择和玄清卫驻地比邻，而是单独平整修建，不论大小还是规格都不下于玄清卫千户所。虽然谈不上恢弘但也绝对称得上有牌面的。
沈浩不太注重这些门脸功夫。之前王一明给他提过一次但被他搁置了，因为他当时也不确定统领衙门最后是继续扎根封日城还是迁往皇城。
这次看到汇安城的黑旗营驻地之后，沈浩心里暗道不错，也想起自己在封日城也该换一个更大气的衙门了，毕竟如今尘埃落定，黑旗营统领衙门落户封日城并不会迁往皇城。
“大人请！”
林琛的烂脸上不见笑容，据说是脸上的伤早就让他没了哭笑的能力，不论心情如何，在脸上是看不出来的，只能在眼神里去寻找。
当然，沈浩也不在乎林琛此时心里是什么感受，气愤也好，忐忑也罢，他都无所谓，他这次过来就是打着杀鸡儆猴的想法来的，若是林琛主动留把柄给他的话那他根本不会客气。
没有进议事厅，而是直接去了林琛的公廨房。
“说说你这边的进展。”沈浩坐在林琛的座位上，但背挺得笔直并没有靠着椅背，眼睛倒是好奇的扫了一眼桌上的摆设。别的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整洁之外就有一柄放在刀架上的匕首有些扎眼，且匕首的刃有不少缺口甚至有卷边，因该是使用时损毁过。
林琛束手而立，低垂着头。闻言便立即回答道：“回大人的话，靖北黑旗营这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自查自省方略全面铺开，如今已经完成了近两编制的自省记录，剩下的也在有序快速推进。”
林琛可不是空口白牙的说，而是快步上前，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书双上递上，解释说这是目前汇安城黑旗营里所有人员中已经完成自省的那一部分人的详细情况。
沈浩接过案牍，一共三份，每一份厚达一寸。
这么多内容的吗？沈浩翻开草草的看了几页，心里颇为诧异，因为里面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些“无关痛痒”的人员或者“不痛不痒”的问题。相反，光是他看到的第一页里的内容就让他不得不改变对靖北黑旗营的一些看法。
林琛居然在这些案牍中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个，里面足足半本书册都是他的“自白”。
“你把你自己放在最前面？”
“是的大人。属下身为靖北黑旗营主官，理应带头自省。不过属下性子粗鄙不堪，行事也毫无章法，且有诸多恶习，所以属下自省之后发现的问题颇多，倒是污了大人的眼。”
若是在看到这份林琛的“自白”之前，沈浩肯定会将林琛的这一番话当做谦虚的言语，可现在他仅仅翻了数页，发现林琛的“自白”和他说的话倒是相得益彰一点也不夸张，甚至真要比较的话还有点不够。
收受贿赂、以权谋私、克扣充公罪产……除了必死之罪，但凡玄清卫内部职务相关的问题林琛基本上都犯了一个遍。单单收受贿赂这一项，数额之巨大，让沈浩都不禁侧目。
这还没完，林琛的这份“自白”的后面还有关于他行贿的记录，一笔一笔相当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一样没落下，而且全是大额的。
咋一看这份“自白”怕不是在主动找死。可沈浩什么眼力？虽然还没有对这份“自白”仔细琢磨，但他也能从这些看似骇人听闻自寻死路的字里行间中察觉出林琛的用意。
为什么后面关于行贿的那一块大部分都是靖北玄清卫这边的旧事？多是林琛还在当小旗官、总旗官时候的事情。涉及的人很多都已经死了或者告老了。如今还在位的也就一位目前已经没了实权且在靖北镇抚使衙门里挂职的千户官。
这分寸不得不说还是有讲究的。
另外，林琛的这份“自白”里自罪不少，真要较真的话叠加起来砍头或者腰斩都是足够了。但现在的时机很微妙。加上之前在统领衙门里那场通告会上沈浩说过“一刀切”，大大的增加了林琛回旋的余地。
沈浩心里暗道：当真不愧一个“疯狗”的诨号，这胆子的确过人。
明摆着林琛就是拿自己的命来赌沈浩的信誉，同时也在赌沈浩对于“投名状”的兴趣。毕竟偌大的国朝内沈浩目前真正能够掌控的黑旗营也就靖西地界上的那些，别的地方不可能一来就大换血的，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才是上策。
林琛这份“自白”说白了就是想要成为沈浩拉拢的那一批人。
我都把掉脑袋的把柄交给你了，你总该不会一点余地都不留直接看了我的脑袋吧？
拿起另外一本文书翻了几下之后又合上。
沈浩明白这些和林琛一起交上“自白”的应该都是他的亲信或者说是嫡系，而其他剩下的人或许就不是他能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时候左右其行为的了。
别小看林琛只掌控了这区区两成人员，其实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整个汇安城黑旗营里有两成人愿意将命交到林琛的手里，这很吓人了。
这人不简单啊！沈浩心里再次感叹。
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林琛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仅仅一瞬，林琛重新低眉顺眼，而就是这一瞬的目光交错却足以让两个聪明人相互接受到一些对方的态度了。
林琛的目光友善且恭顺。
沈浩的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玄清卫里多人精，越是高位的越是如此。就算林琛诨号“疯狗”，沈浩也不会认为对方只是一个莽夫。一个眼神倒是有交流了，但是真是假可就不好说得很了。
沈浩收敛心神，从桌上的这些厚厚的案牍上挪开注意力，脸上带起了一些笑容，朝林琛问道：“我今日要来汇安，这件事秦海平是怎么知道的？”
“回大人，这是黑旗营里一些人透露给秦大人的。”
“哪些人？你找出来了没有？”
“找出来了。等大人您走之后属下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损耗掉。”
沈浩闻言笑得更浓了一些，又问：“这样做你不担心秦海平对你不满吗？”

第909章 加入
“不满？”林琛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笑。接着说：“大人，秦海平一直对属下不满。当初他还是副千户的时候就和属下不对路，且本来汇安城千户所的主官应该是我的，结果被他夺了去。
如今黑旗营在大人您来之前一直都如死水一般，我被秦海平发配过来的初衷就是混日子的，等以后一个“懈怠”之责就能把我贬了。所以属下怎么做其实不需要去在乎秦海平的想法的。还请大人知晓。”
秦海平夺了林琛的位置？
沈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不过旋即稍微一琢磨也就清楚了。多半是因为秦牧走马上任靖北镇抚使，然后扶了自己的儿子一把，将本来应该上位的林琛给挤了下去。这件事做不得假的，他只需要回去花点心思简单的了解一下就能知道真假。
这么看起来林琛的处境一定很不好。这也就给了林琛咬牙下注并且一把赌上身家性命的理由。
接还是不接？
沈浩没有考虑太久，也不会纠结。就目前的情况，愿意投诚他这边的他都持欢迎态度。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个人身上的问题不能太复杂太龌龊。就像林琛，每一个罪都不小，都是“可杀可不杀”的那种，自白之后算是赌到了关键点上，沈浩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之前说的“一刀切既往不咎”落实下去。
可若是那种“不杀不足以平愤”的人的话，那沈浩可不会为了所谓的“信誉”就针对这种坏虫既往不咎。到时候绝对是照杀不误。
讲信用？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干的玄清卫这一摊子脏事，讲信用的前提是大家都能接受。你都坏得流脓了还跟你讲个屁的信用。
大家都是聪明人，正因为都懂这里面的套路林琛才会赌命，而不是傻乎乎的真以为沈浩说过“一刀切”就真的可以包涵所有既往不咎。
“这么说来，你这边的日子不好过？千户所那边想要插手黑旗营？”
林琛已经把“投名状”都递上去了，自然不会在对秦海平那边有丝毫的避讳，甚至就像是终于抓到机会可以吐槽了一般，脸上虽然没表情，可眼里的闪烁的快意却很明显。
“大人，秦家在靖北的势力很大，不论是商贾还是官员，靖北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和他们有牵连，暗中由秦家掌控的人也数不胜数。就拿别的地方会和玄清卫不对路的地方衙门来说吧，秦家反其道而行，靖北地方衙门的主事官如今也是秦家的座上宾。
之前设立黑旗营的时候秦海平就将其当做排挤异己的地方，把所有外部条件都缩到了极致。在镇抚使衙门的默许和纵容下，就连黑旗营的钱粮都需要先过一遍千户所，之后才会分批次转到黑旗营。反正就吊着你，要你吃不饱也饿不死。
不过自从之前靖西那边黑旗营开始试点整合之后，情况就大有转变。本来被克扣的钱粮也被千户所那边还了过来，秦海平还时不时的把我叫去安抚一下。但话里话外其实就是想要安插一些人手到黑旗营里面来。不过能拒绝的我都拒绝了，不能拒绝的都被我按在了不重要的职务上……”
沈浩感觉这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学生在向老师控诉自己的遭遇。同时还有一丝丝想要报复和拱火的意思在里面不难听出来。
“这次大人您莅临汇安城，这消息就是那些被秦海平安插在黑旗营里的人传出去的。秦海平故意来这一出其实是没安好心的。”
沈浩发现和一个面部表情约等于零的人说话很费劲，因为你没办法从对方的面部发现端倪，只能从眼神里察觉情绪，可眼神本就复杂得多，也要费神得多。
沈浩用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之后才道：“现在不是你该起小心思的时候。秦海平和秦家与你目前不要有交集。你先抓紧时间把自省自查的事情办好再说。
另外，如果近期有人员损耗你尽量控制，不要闹得太大，手尾也不要马虎，尽量弄清楚，要有据可查。而空出来的位置也不要急着补上，先留着。”
“属下明白。”
话不需要完全点透，有些事情也不能直白的讲出来，拐弯抹角或者玄机暗藏是必须的，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也可以给自己设置一些防范。当然，这么做的好处大部分是要算在强势一方身上的，如今强势的就是沈浩，对他有好处。
林琛也知道，但没有半点异议，因为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同意你借着这次自省和自查的机会消除黑旗营里的异己。但同时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死太多人。这里面的尺度需要小心谨慎。
另外，杀人之后空出来的位置留下来给我。
林琛理解的是沈浩要往靖北这边安插一些耳目。但实际上这并不是沈浩的目的，因为他在来靖北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指挥使衙门的关照，说有一批皇帝的人等着安排。要求是尽可能的在各地一线办差。所以沈浩才会要求林琛留一些坑出来。
后面的场面就慢慢趋于平和了，再无最开始的紧张。因为最关键的态度问题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都是些过场，自然不需要在绷那么紧了。
既然还剩过场，那就不止是在公廨房里坐着，沈浩会有五天的时间呆在靖北，除了汇安城这边，靖北主要的其它几个大城他都会下去转一转。这些行程需要林琛来仔细安排，并呈上沈浩过目决定。
不过就算在汇安城黑旗营衙门这边一圈转下来沈浩也皱眉发现了许多问题。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这边黑旗营衙门完全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修建得倒是有牌面，可里子里却烂得一塌糊涂。
对于已经暂时加入沈浩阵营的林琛来说，他此时更坦然了，而不会忐忑，面对沈浩疑惑和责问，林琛的手一摊：“没钱。”
修黑旗营衙门的钱粮是直接拨付到施工上的，所以这处衙门起得很有牌面没有偷工减料。但也仅此而已了。后面的钱粮被千户所掌握着，抠抠搜搜的没把人饿死都算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所以不论是地牢还是案牍库里面都是一片萧瑟，更别说武库和丹房了，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第910章 问题
沈浩很有钱，甚至他就算在把五粮液倒腾出来之前就挺有钱了。玄清卫里当差的人，只要本事够就不会缺钱花，那些俸禄很多时候只不过作为锦上添花而已。当然，前提是不要出纰漏，不然有钱拿没命花都不稀奇。
但钱这个东西能够满足自己大部分的需求之后，用处和存在感就会大幅度的下降。所以有些富得流油的豪商说自己“不喜欢钱”其实也有可能不是在装，而是他现在的状态真不缺钱，甚至钱多了对他来说都是一个烦恼，只不过摊子太大，赚或者亏已经都不由他了而已。
不过钱“够不够”或者“重不重要”都是针对个人而言的，对于团体来说，钱从没有“够”这种说法，也不具备时效性，而是每时每刻都很重要。
比如说靖旧朝这个巨大的人的团体，没钱的靖旧朝是什么模样？至少不是现在这般轻轻松松打赢蛮族并且过程中没有伤筋动骨的状态。
再比如说黑旗营，若是没钱你能干什么事？俸禄你要发吧？有个死伤抚恤你要给吧？衙门里重要的地方法阵你要设吧？平时消耗的泛灵石需要备上吧？甚至车马劳顿的花销也避免不了吧？
更何况武器、符箓、丹药、伤病草药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但都需要源源不断且庞大的钱财支撑。
在之前沈浩就从指挥使衙门给他的那份案牍里了解过一些情况，知道各地对于黑旗营都不当亲生儿子在养，一潭死水完全不能履职不说，还反过来因为上面的指挥使衙门的重视成了一个敛财的工具。
但沈浩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还是说仅仅只有靖北这边如此？
“丹房和武库为何空空如也？难道说黑旗营成立之初靖北镇抚使衙门就没有任何扶持吗？每一季的丹药和武库配给呢？”沈浩还是存了一些幻想，语气倒是并不笃定。
“目前除了钱粮被千户所归还了黑旗营之外，丹药和武器、符箓等等消耗品的缺口都没有着落。镇抚使衙门那边倒是说足额按时配给了下来，但进的是千户所的口袋，最后千户所却以黑旗营运转不需要这么多东西唯由一直拖着不发。
后面大整合的消息出来之后这事儿就更是石沉大海了。”
沈浩想骂两句，可看到林琛一张稀烂的脸以及眼神中那股无奈和愤恨，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靠一股子狠劲儿拼上来的人，失去了靠山之后在玄清卫里还能如何翻腾？人家秦家人就是摆明了对你软刀割肉，你还能撕破脸不成？想撕都不会给你机会的！更何况现在分了家，人家欠的可不是现在的黑旗营，主体都变了，还个屁还。
这或许就是林琛憋屈的原因吧。因为他也清楚这一大笔本该属于黑旗营的东西基本上是不指望能要回来了。
如今沈浩问起，林琛也不过是吐槽的意图居多。但当他看到沈浩脸上的那一抹冷笑时心里突然一颤，感觉这事儿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琛不了解沈浩，虽然他听过不少关于沈浩的事情但都浮于表面，对于沈浩这个“煞星”的诨号完全没有深层的理解。
说到底沈浩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向来都是他占人便宜，别人想要占他便宜还吃干抹净？梦里都不会有！
只不过事情要分时候，账目也一样。但，招呼还是要打一个的，先看看对方什么态度吧。
“你整理一下黑旗营成立以来靖北千户所那边一共差了你们多少钱物，列一个清单，然后以正式行文的方式给他们去一份条子，手续这些全部走正规渠道。”
林琛不是很明白为何沈大人会有这个要求，这种正式的讨债文书他已经不止一次给千户所发了，最开始秦海平那边还会找个借口回一下，后来回都理都懒得理。现在发过去还有用吗？
不过林琛没有多问，老老实实的应是，然后立即安排人整理一份文书送去。这玩意儿他这里有底子，不需要重新整理，很快。
本以为沈大人还有后续的安排，可事实上这就没了，关于靖北千户所欠账的这一桩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难道沈大人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想过真能将那些欠账的钱物要回来吗？应该是这样的。林琛如是想到。可潜意识里有始终记得沈大人之前的那一抹冷笑。
接下来的几天沈浩就在靖北这边各大城里转悠，不说把靖北黑旗营的里里外外都看通透但起码看了六七成。再结合之前指挥使衙门送来的那份案牍资料，他现在心里就已经有底了。
沈浩最后去的一个地方是启州。
启州位于靖北的东北部，属于靖旧朝里最靠北的那一片区域。而且启州治下有靖旧朝最偏北的很多小村落，而且靖北这边的风俗很独特，对于拜神更是比靖旧朝其它地方盛行得多。
所以沈浩来靖北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帮黑水以及即将后续跟上的诛邪行动打一个前站，透一些风声，同时也会要求这边黑旗营提前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启州之行沈浩特意多留了半天时间出来。
刚从启州的传送法阵里出来，林琛在收到了外面一名百户的汇报后走到沈浩身边低声禀告：“大人，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您是先去演习场，还是先去驻地？”
“去演习场。”
沈浩到启州，除了给启州黑旗营一线的人放一些风声之外，还要尽快加强这边的实战能力。一场野地里的演习还是很有必要。而且为了这次演习沈浩请了指挥使衙门给靖北军去了公文，人家听说是黑旗营要演练很给面子，派了一个主力营过来协助充当黑旗营的假想敌。
现在黑旗营的面子在军伍很好使，因为黑旗营的统领沈浩在军伍看来算是半个军中人。所以一方面是指挥使衙门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有沈浩的面子在里面。不然的话就算指挥使衙门帮忙，靖北军这边也绝对不会派一个主力营过来陪练的，了不起能有一个营的卫戍兵丁就不错了。

第911章 战渣
黑旗营在靖西的编制那是无限朝着“精锐中的精锐”的方向在努力的，选人和武器配备，以及伤亡的抚恤和安置都是超过玄清卫正常水平的。
在靖西，提到黑旗营那就四个字：财大气粗！
而且靖西黑旗营那边一批亲卫曾跟着沈浩参加过南面的对蛮大战，经历过数场惨烈的厮杀，遭遇战、攻防战、甚至是追剿战都有。回来之后这些被战火洗礼过的人被沈浩分散到了各地的黑旗营中从当教习，轮了一圈之后，至少实战和战阵这一块将黑旗营一线军卒的战力提高了很大一截。
要知道玄清卫熟悉的战法和大规模战阵是有明显差别的，单就战阵多变和实操上，玄清卫是不及军伍良多。
现在的靖西黑旗营虽然还称不上精锐中的精锐，但也可以明显的和一般玄清卫军卒划分开了，精气神看着就很大差别。
所以在演习场，沈浩没有看到“你来我往”的交锋，也没有看到“攻守交替”的精彩场面，唯一两个字他觉得很实在的说明了眼前的情况：狂虐。
靖北军给面子的派来了一个营的主力军卒，两千人，分为三个战阵，散阵、圆阵、雁翅阵。而且还用上了特质的演习木质兵器，也放弃了符箓的使用。作为陪练还是本本分分的将自己的用处发挥到了。
可靖北黑旗营这边呢？开始之前看着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结果仅仅打了半炷香就出现了疲态，紧接着就转为败势，进而变成溃败收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
丢不丢人？当然是丢人的。从那些脸上笑容奇怪的靖北军军卒身上就能看得出这些兵油子心里正看笑话呢。只不过碍于玄清卫的威风，以及在场沈浩的脸面没有笑出声来而已。
军伍的人走了，给沈浩面子，没有笑话什么，但也留了一句，说以后若是还需要练手的对象可以直接找他们，不需要再通过指挥使衙门绕一圈。沈浩自然是再三谢过。
别人给沈浩面子，但沈浩却不会给林琛面子。因为这一场演习下来让沈浩很失望，同时也对林琛不满意。
“战阵一团糟、战斗意志一团糟、合击之术也是漏洞百出。林琛，你就是这样带你手下的弟兄的？他们这幅模样出门遇到事儿岂不是任人宰割？”
林琛早在演习打了一半的时候就跪在地上了，先是单膝，后面自己变成双膝，如今头杵在地上，声音有些少有的带着一丝丝怯意。
“大人，属下之罪，还请大人责罚！”
没有解释也没有狡辩。看似很傻，但却正中沈浩脾气。在沈浩看来一切面对问题时的解释就是狡辩，先认错再改错才是一个人应有的态度，而不是一上来就想要推卸责任。
虽然心里的不满还在，可气愤却也不会那么重了。要给林琛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因何如此？”
“大人，黑旗营的人手全是各地受排挤的人，或者天赋有限的人，在一线的实战经验都很缺。他们中很多人在加入黑旗营之前合击之术都不会，更别提战阵了。后面又因为各种耗品奇缺，阵法、合击术的训练总是断断续续，所以才会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林琛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今天陪练的对象可是靖北军才从南面撤回来的主力，放眼国朝那都是称得上精锐的猛士。猛士对上三脚猫，这不被虐才怪了。但这种话也有“找借口”的嫌疑，所以林琛根本就不提。
林琛傻？肯定不傻，相反聪明得很。单从他演习打了一半就跪下来的态度就知道这人的精明，并且是把沈浩的性子了解了不少的。
归根结底还是人手素质本身就差，加上训练的条件有限，时间也不长，还有假想敌过于强横才出现了被单方面狂虐的下场。
这些林琛一说，沈浩也就明白了。
当然，靖北那座修建得很有牌面的黑旗营衙门此时此刻在沈浩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层意思，靖北玄清卫是立了一个面子工程，挡住背后的龌龊？
窥一斑得见全貌。靖北这边都如此严峻，那靖东、靖南呢？是不是真实情况也如此？这已经算得上欺上了，因为指挥使衙门送来的那份秘密案牍里可没有说这些地方黑旗营被欺负得惨到如此地步。
事情可大可小，较真的话完全可以搅动起一场风波，就算高高在上的镇抚使也绝对不能简单幸免，下面的千户们掉脑袋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事情还得再走两步看看才行。沈浩心里是不想和各地玄清卫的老牌势力掰手腕的，不是怕，而是目前没那个必要。
“人手方面你自己想办法，黑旗营的各方面待遇会逐步向靖西那边靠拢，后续的各项配备也会陆续过来。这次我们走指挥使衙门的线，不会再被人盘剥了。但是，三个月后我会再来一次靖北，再让你们演习一遍，若是还这么不堪的话，林琛，你就不能怪我没给你机会了。”
“属下明白，定不会再让大人失望了。”
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沈浩不关心。说了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一天都不会少也不会多，到时候他若是看不到明显的战力改善的话那林琛的脑袋就可以换一个地方待了。
回去的路上，沈浩在马车里将诛邪计划的事情给林琛透了一点底。只要他不存着换掉林琛，那么诛邪行动就绕不开这位靖北黑旗营的主官的。况且这也是沈浩测试林琛能力的一个机会。
林琛是听说过靖西那边针对偏远村镇的古怪动作的。开始林琛不懂，后面仔细琢磨之后才看出端倪，暗呼厉害，这份狠辣的手段难怪那些邪门修士要大费周章的杀掉姓沈的，换他也一样这么干。
心里暗自几下，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原本并不需要顶尖战力的黑旗营会在沈浩眼里“战力第一位”，原来有这么一个针对邪门修士的绝户行动需要铺开。
一路回城，沈浩会在汇安城和玄清卫体系的几位主要的大佬喝一顿酒，然后第二天赶往靖东。
不过马车刚上官道不久却发现前面一辆马车翻了堵了路……

第912章 好巧
靖旧朝里的官道一般来说是足够两辆大车并排通行的，靠近枢纽大城的那一段还可能更宽。
但一辆马车若是横过来翻倒的话还是可以顿住大半的路面，若是边上并不平坦的话其它的马车就过不了了。
套在马车上的马若是摔倒了很惨，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直接一命呜呼，其严重程度跟奔跑速度好马车本身的重量相关。
此时倒在地上的马车明显不太重，马车上的马儿也不过的断了腿叫唤着起不来。
几个仆人装束的人但都是女子，唯二的两个男人一个车夫一个侍卫，可侍卫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武者，单凭一己之力可翻转不了马车和马匹，更何况车轴明显也断裂损伤了。
在这些人中间还有一个青绿长裙的女子，身形窈窕，脸上带着一层浅绿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神奇的眼睛。
明明这双眼睛看着温婉恬静，可仔细看却又看得到一丝丝妖媚，这……很突兀。
另外那些仆人丫鬟都围着那女子，似乎挡着外面的目光，可却挡不住坐在马车里居高临下的沈浩的目力。
“嘶，那人有些像……不会这么巧吧？”
沈浩不反感巧合，但他并不是很愿意相信巧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又或者是天生疑心就重。
那个窈窕的女子让沈浩想起了之前见到过的一人：余府千金，余巧！
这里是启州，余府就在启州。遇到一个启州本地人这也不算太巧吧？至少说得通，不会显得很奇怪。
沈浩在心里转念头，但一群玄清卫亲卫却没这么悠闲。特别是那些跟着沈浩的统领亲卫们更是如临大敌，他们可不会忘了就在不久前沈浩差一点小命不保。如今邪门修士还不知多想要沈大人的命呢。
三名原指挥使衙门委派过来监视加保护沈浩的侍卫如今有了新身份：黑旗营统领特勤亲卫。
特勤是什么玩意儿？！当时三名从指挥使衙门过户到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侍卫听到沈浩给他们的这个安排时大眼瞪小眼完全没听说过。
沈浩解释说这是一个灵活性很高的职位，当然，也是他新设立的，属于黑旗营统领衙门特有的职位。权力可大可小，主要根据事务来决定……目前这三位暂时继续留在沈浩身边充当护卫，且不再偷偷摸摸。
同时，指挥使衙门另外派了三名元丹境中境的高手过来填补了暗处保卫的空缺，算是又把沈浩的保卫级别提高了一大截。
最后还有靖北这边才被沈浩黑着脸从上到下一通训斥的靖北黑旗营军卒，紧张到直接就把刀抽了出来，几个敏感的甚至已经把弩箭机栝都打开了齐刷刷的对准前面那些人。
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又一场袭击的幌子啊？
没人会去在乎那些人里有谁很好看，也没人在乎那辆马车颇为豪华主人应该地位不低。在这个场合，但凡一丁点风吹草动那些已经惊惶得不知所措呆立当场的人就会立即被弩箭射成筛子。
面对一群剑拔弩张杀意沸腾的玄清卫的刀锋和弩箭是个什么体验？
几个女仆和丫鬟直接就吓尿了三个，两个男人也是双腿一软直接抱头趴在了地上。唯有两人虽然也害怕可依旧脸色苍白的伸开双手护在余巧的身前。也不知道单薄的身子怎么挡得住挂上破法箭的强弩？
“慢着！”
沈浩不得不出声了。玄清卫的蛮横和霸道他最清楚了，别说现在他的保卫情况本就很敏感，就算平时，若是玄清卫觉得你有伤害到他们的可能那就肯定先出手弄死你。
误杀？在玄清卫的字典里完全没有这个词。所以死在玄清卫手里的人都是该死的。什么？你没罪？那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照眼前的局势，周围这些神经紧绷的亲卫很可能因为一声惊呼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痛下杀手，到时候余家的千金可就不会再有命在了。
沈浩的担心一点也不过分，他要是再晚半分开口的话林琛这个“疯狗”可就真动手了。还好叫住得及时。但端着强弩的军卒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依旧对准了前面，同时有人持刀上前进一步的稳住局面，以防有什么变故。
从马车上下来，沈浩背着手往前走，三名特勤侍卫以及暗中的高手都有些紧张，即便他们并没有发现场中有任何的危险潜伏。但沈浩现在可是邪门修士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天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又使出什么阴损的手段过来。
“前面可是余家巧儿小姐？”
余巧未说话只是连连点头，眼中含泪。估计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惨了。而边上的侍卫胆子大些，号丧一般大声地喊道：“是的，这是余家小姐的车架！这是余家小姐的车架！”
余家？这里是启州，林琛记忆里的余家似乎就一个：靖北官学大祭酒余曙府上？
官学大祭酒这么大的官但并不能晃动林琛分毫，他挥了挥手让手里的人手散出去，四下都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暗藏的危险。林琛自己则是跟着沈浩往前走。
见到沈浩走过来，受到之前惊吓的余巧也总算是缓过劲来了，先是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然后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保持自己的仪态不哭出来，朝沈浩行了一礼。
沈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一个认识的女人且是自己相亲对象的女人吓成这样也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挥了挥手，周围的军卒才收起了刀和弩以及森然的杀气，但包围阵仗还在。
“巧儿小姐莫怕，手下人反应过度了而已。你这是马车坏了？”
“多，多谢沈大人关心，不久前路上窜出一只刺鼠，惊了马，车翻了过来，正等家里人来接的。”
“有受伤吗？”
“不，不曾受伤。”一边说一边缩了缩腿。
马车都翻了，里面的人怎会一点事没有？边上几个丫鬟身上都有些狼狈，几个还头上破皮。看样子余巧应该是伤了腿或者脚。
沈浩笑道：“若是巧儿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第913章 初次
送人家回去？
这话一出口沈浩就反应过来有些不妥。毕竟对方可是余家的待嫁千金，而且还和自己相了亲，如今关系还不清楚，自己这一句下意识的话很可能给这份关系带来新的变化。
不过话出口，覆水难收，不等沈浩再圆回来，对面刚受了惊吓，如今看到沈浩这张认识的面孔一下就放下防备的余巧已经点了点头回到“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如此沈浩还能怎么说？真不要面子的？况且他并不讨厌余巧。天生媚骨的女人都是男人心头好，况且沈浩还有条件无惧媚骨带来的损害，自然没理由敬而远之。
“不妨事。那余小姐请！”
作势请对方移步，可余巧俏脸微红，没有动弹。倒是边上一个丫鬟说“小姐伤了脚”。
沈浩脸上一副恍然，但心里却是早看出来了，只不过不好直接问而已。另外他也没想到余巧伤得这么重，基本上已经不能自己走了。
两个刚才没被吓尿的丫鬟搀扶着，或者说是架着余巧，一步一步的往沈浩的马车挪。而倒在地中间的余府车架已经被黑旗营的军卒掀开，空出了官道。
谁还没有点眼力劲儿？
如今那层淡绿色的面纱一掀开，再加上几句对话，黑旗营的糙汉子也不都是木头，自然能感觉出沈大人和对方那漂亮的不像话的余家小姐之间似乎有点什么。
于是乎，本来还是围得很紧的圈子一下就散开了一倍有余，除了最外围的人手依旧持刀之外其余的人都收回了武器，包括强弩也都放了下去。
胆子大的借着警戒的由头扫了几眼余家小姐，被那恬静中带着妖娆的气质以及极美的脸庞弄得心神好一阵晃荡，之后暗呼厉害低头不敢再看。
修为高一些的比如三个特勤侍卫以及暗中的三人，还有林琛，他们都看得出这位余家小姐身上的端倪，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暗道：这女人倒是和沈大人良配，如此也不会祸害了旁人。
祸害？没错，余巧这种天生媚骨的女人在高阶的修士眼里可不就是祸害吗？
当然，沈大人能降服住这种祸害那是最好的，造福一方水土啊！高义！
所以一群人根本不需要吩咐，直接就把马车驾到了近前，并且很识趣的稍微退了一些距离，像是在给两人造一个合适的氛围。
沈浩又不傻，对于周围这些手下人的“助攻”有些哭笑不得。
“呀！”
“小心！”
玄清卫的马车类似于军伍的那种，舒适度并不高，车轮倒是比一般的马车大很多，导致轿厢离地足足有两尺余，上下车对于余巧这种脚受了伤的女孩来说就很困难。车夫和侍卫又不敢上来搀扶，两个丫鬟力气又不够，结果刚登了一小半的腿就软了，猛的往后的一倒。
余巧这一倒下来，下面两个丫鬟也不是膀大腰粗的悍妇，措手不及之下哪里能托得住她？
眼看着余巧就要摔下来，一道身影一闪，稳稳的将余巧接在了怀里，并且在周围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掀开了车帘钻了进去。
“小姐！”两个丫鬟先是惊呼，然后见自家小姐居然被人抱进了马车，更是吓了一跳，就要跟着上车，结果还没来得及踏上去就被一柄连鞘的刀给拦住，老老实实的收回了腿，不敢再往车上凑，但也紧紧的跟在车边不敢离开。
“呀！你！”
比起车外的人心思各异，车里就相对单纯得多了。
沈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对美色的自制力还是自诩能过关的。到目前为止他真正入眼的女人就两个而已。眼前这个余巧，虽然与他相了亲，但真要说让他产生念想，还不至于。不过这温软的一入怀，还是让沈浩下意识的吸了几下鼻子，动作也轻柔了几分。
余巧的俏脸已经一片绯红，就连脖子也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就坐在对面的沈浩，也不敢出声。
“余小姐见谅，刚才事急从权有些唐突余小姐了，万万勿怪。”
好半晌之后余巧才“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只不过脑袋都快埋进自己胸前了。这一幕倒是让沈浩的眼珠子莫名的鼓了鼓。
比怜香的大点，比夏女的小一些。心里暗自做了比较，这一点上沈浩和千千万万的男人一副德行，很接地气。
不过真要算起来沈浩应付女人的本事并不多高明。究其原因是他从未正常场合下与女人接触交流过。
夏女是沈浩买来的奴隶，怜香是欢场里的歌姬。正常生活中他完全没有和适龄的女人接触的条件。
玄清卫里倒是有女人，高矮胖瘦都有，可那些人……怎么说呢，沈浩反正是没把她们当女人看的。
所以，算来算去余巧其实才是沈浩接触的第一个正常的适龄女性。他自诩花丛老手，在外面搂余巧那一把，抱着人家钻进车里又一把，看似手段熟络，可之后却是一下就哑然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对方交流。更何况余巧一副怯生生被羞得不行的模样，这让他怎么开口啊？
于是，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车外的杂音绕耳，更显得车里的气氛寂静得诡异。除了呼吸声似乎就只剩下余巧身上的一抹淡淡的幽香了。
不需要沈浩吩咐，车架稳稳的顺着官道往前，之后在启州本地百户的指引下又拐下了官道上了一条便道，然后一路开到了余家在城外的住处。
半路上其实就碰到余家匆匆忙忙过去接余巧的马车了，被同行的那名余家侍卫叫住，本来是想要让他们家小姐下来换乘的，可在林琛森然的目光注视下，以及沈大人不久前在余府上下的风言风语，这换乘就作罢了。
这些“小事”沈浩自己装作不知道，他靠在轿厢里的靠背上，双手枕着头，带着微笑看了对面一路。
直到马车微微晃动后停驻，沈浩才笑眯眯的开口说：“巧儿小姐，到了。”
然后玩心起，不等余巧应声，手臂一展，再次将对方揽入怀里然后抱着下了车。
可下车后迎上站在门口的一位中年妇女的目光，沈浩莫名的感觉浑身一颤。

第914章 意外
回启州城的路上，沈浩独坐。之前和他同乘的林琛很敏感的没有进来搅扰，因为他感觉到沈大人身上的气息似乎不对劲，应该是心烦了吧？
沈浩独自坐在马车里揉着自己的额头，很久没这么头痛过了。
原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应该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也习惯了这个世界。但却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邀请一个待嫁的千金单独同乘一辆马车、将人抱上抱下、送到人家家门口、最后还被人家亲妈看在眼里……
沈浩到现在都不知道余巧的母亲姓什么叫什么，但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一瞬间读懂了很多东西。
还有那个似笑非笑的“笑”。让沈浩这个生死看淡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后背一片鸡皮疙瘩。
想起一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这……女婿？
沈浩自觉荒谬的摇了摇头，但想起靖旧朝的的一些老派的风俗，他想笑却又根本笑不出来。
真没想把事情往前面推这么大一步啊！真的！
后悔倒也谈不上，但完全跑偏了沈浩原本的打算是真的。
按照沈浩之前的打算，他准备在忙完了各地的巡察之后再找机会接触余家的小姐，毕竟他真如匡盛元所说的那样已经箭在弦上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已经不单单关乎他自己的婚姻，更关乎他的仕途。
沈浩不抵触相亲，因为他本来就缺少认识合适对象的渠道。至于说最后能不能成，那就看相互的感觉了。
可如今，就像是被迫撕掉了前奏，直接站在的“主题”面前。而且看情况他似乎选择的余地都不多了。
所以沈浩有些头疼。但还不至于惶恐。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力，余家莫非还敢给他脸色不曾？
到了启州城内，沈浩没有久留，直接去传送法阵回了汇安城，那里还有一场酒局在等着他。
沈浩这边倒是走得还算潇洒，即便被余巧的母亲用一种复杂的笑容刺激一下。可他这一走留下来的却是一段足以让很多有心人欣喜的消息。
黑旗营统领沈浩疑似在和靖北官学大祭酒余曙的孙女谈婚论嫁！
若是换作别人成亲嫁娶也就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罢了，不可能被谁当做有用的所谓情报来关注。但这事儿放在沈浩身上就不一样了。
“你确定沈浩亲自送余家千金回府的？期间他们还单独共乘一辆马车？”
“对的大人，而且余家二代的长媳亲自出门迎了沈浩，还一脸笑容的看着沈浩将余巧从车上抱下来的。”
“嘶！余家书香门第，余曙又最是老派作风，家门门风向来极其严格，能让自家孙女被沈浩抱着下车，这婚事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吧？”
“大人，若是按照余曙家风来说的话真就有这个可能了。而且听说余曙有一个发小至交，正是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匡盛元。”
“这么说起来是匡盛元搭的桥？不对，前因因该是之前那份国战的版赏，陛下在敲打沈浩，所以沈浩才会对平时不怎么上心的婚事有了心思，接着匡盛元才会跳出来牵线搭桥。哼，余曙倒是好运气。”
……
诸如这种对话几乎同时在各个地方出现。比如某某豪商的后院，又比如某位衙门主官的公廨房，又或者某位军中将帅的大帐……
区区一个从四品，就算实权，难道就真这么令人瞩目吗？
单单这些原因自然不能够。但再加上姓沈的年纪就很有必要关注了。最年轻的从四品，或一个说法也可以是“最有前途的从四品”。
现在是从四品实职，以后呢？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姓沈的是被庞斑当做接班人在培养。日后庞斑退下来，沈浩顶上去，那可是游走在体制之外的第一人！
修为？没见姓沈的三十岁才出头就已经元丹境快中境了吗？据说是大器晚成的天赋，是天才，不然庞斑能看上他？
玄清卫指挥使！
啧啧，这个名头和左右相放在一起都丝毫不逊色，就说惹眼不惹眼吧？
爬得越高身上的聚拢的力量就会越大，覆盖的范围就会越广，同时引来的觊觎也会越多。求办事的先放一边，就算没有事要求上门但也不会介意提前结交这么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人。
不过，沈大人是那么好接触的？煞星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再加上玄清卫本来就自成一路，沈浩若是安了心关门不和人接触的话谁都拿他没办法。这种无从下嘴的硬骨头，可是愁坏了不少人想要认识沈浩的人，但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等着机会。
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巴结姓沈的没机会，那人孑孓一身完全啃不动。可现在嘛……余家看样子是要和姓沈的结成亲家，那巴结余家可不就等于巴结到姓沈的了吗？
这个共识心照不宣，动作快的人在当天下午就已经开始着手寻找自己的关系要准备和余家搭上线了。而那些本来就和余家有交集的人已经在写拜帖了。
……
沈浩从启州回到汇安城，差不多时间赶上晚饭的饭点。虽然因为送余巧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他并没有迟到。甚至早到了一些。
今天是沈浩请客，找了汇安城最好的酒楼，酒菜都是这里最好的。
站在窗边远眺，汇安城里的喧嚣正在跟着天色迅速的进入另一种节奏。
“大人，他们到了。”
沈浩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就能听到楼下正上来的脚步声。一共有四人。都是靖北玄清卫这边的千户官。
四人进来，沈浩才转过身，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朝着四人道：“诸位大人，沈某可恭候多时了！”
“我等来得晚了，让沈大人久等，还请沈大人勿怪。”
客套寒暄之后几人分主宾坐下。耐人寻味的还是林琛居然被沈浩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坐下。之前几位玄清卫的千户都以为林琛只不过跑跑腿而已，没想过会跟他同席。在座的秦海平更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里若有所思。

第915章 示威
亥正时左右，沈浩从汇安城的传送法阵离开，直接前往他下一个目的地：靖东。
而随着沈浩在靖北巡察的动作，更多的后续却是已经更凶猛的在靖北地界上翻涌奔腾。
当晚参加这场沈浩摆的酒席的人一共五个，林琛除外，其余四人都是靖北各枢纽大城的玄清卫千户官，之前在沈浩巡察时匆匆见过一面，这次基本都是第二次，但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沈浩的厉害。
人常说先礼后兵，四位玄清卫千户明白自己这次就是被沈浩“先礼”了一顿酒，毕竟一上来人家沈大人就连着敬酒三杯，杯杯一口到底。那后面若是“不识抬举”会不会再见识到“后兵”呢？
四人谁也没有说，但心里都清楚姓沈的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总结一下意思：赶紧把欠黑旗营的账目平了，现在是好好和你们说话，算给我沈浩一个面子，若是不还想赖，那咱们来日方长，后面连本带利慢慢算。
四个千户主官出酒楼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其中以秦海平的脸色最差。
秦家在靖北的势力不是开玩笑的，另外三个玄清卫千户主官虽然不至于都是秦家的人，也不至于以秦家马首是瞻，但秦海平的态度还是很值得他们关注的。特别是如果秦家都服软了的话他们就不用再想别的了。如果秦家打算硬怼姓沈的，那么他们就需要根据自身的情况审时度势选择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一种应对方式。
而除了四个脸色不善的千户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人是心里狂喜的，一张稀烂的脸面虽然看不出喜色，但眼神里的欣喜却是难掩。
林琛，被沈浩任命暂代黑旗营副统领一职，负责统筹和管辖靖北境内所有黑旗营编制。
这在这几天沈浩不论去哪里都带着林琛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如今当着四位玄清卫千户官的面说起，实际上就是在帮林琛镇场面，意思就是“这人是我安排的，诸位别做得太过分。”
这边沈浩前脚一走，第二天统领衙门的委任书就下到了靖北各地。内容有二，其一就是仿效靖西那边的黑旗营整合，靖北这边也需要先将自己地界上的所有黑旗营整合在一起，而不再受各地玄清卫千户所的管辖。其二，就是设一位黑旗营副统领，直接对沈浩负责，统管靖北黑旗营事务，同时明确将由林琛暂代这个副统领一职。
黑旗营内部有多少波澜暂且不提，就靖北玄清卫这边却是暗流涌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跟他们毫无关系，可实际上却同样有牵扯。
可不止仅仅是玄清卫千户所欠黑旗营的那些钱物，更深的还是权力的牵扯。
第二天秦海平一大早就离开了汇安城从传送法阵到了皇城，他昨晚用千里音符联系了他的父亲秦牧，今天还要当面谈谈。
靖北镇抚使衙门和靖西镇抚使衙门隔得很远，并不在一条街上，但衙门的模样却是修得一模一样的。穿过门岗，秦海平自然不需要拿牌牌在茶房等候，径直跟着秦牧的副官就到了最里面的镇抚使公廨房里。
秦牧也刚上差，端着热茶在嘴边吹着抿了一口。指了指边上的一把椅子让秦海平坐下，免了礼。
“父亲。”秦海平还是老实的行了礼才坐下。
“怎么样？你见到那位沈大人了，什么感受？”秦牧放下茶杯，脸上表情很平淡。他是玄清卫里少有的以后勤文职这样升上来的，以前一直干的阵法方面的差事，修为如今靠着丹药勉勉强强的迈入了元丹境，又得益于自己在人脉方面的经营，趁着上次靖北镇抚使被砍头的机会取而代之，坐上了如今靖北玄清卫一把手的位置。
秦牧对面前的第三子向来很宠，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儿子，聪明、勤奋、懂事、好学，而且修行方面也颇有天赋。所以秦牧一直将秦海平放在玄清卫体制里培养。在他坐上镇抚使的位置后立马就将秦海平提拔成了玄清卫千户。
私心？秦牧的私心肯定是有的。秦家在几代人的经营下已经是靖北地界上有数的名门望族，在靖北有的是千丝万缕的人脉关系，要做的自然是继续将这份实力壮大下去。
所以之前黑旗营的那些钱物之所以会以千户所的口径发放去其实就是秦牧授意的，目的自然是想要通过拿捏住黑旗营的“嘴”来控制黑旗营的“手脚”。
再后来靖西那边的试点整合以及玄清卫内部对于沈浩的风声，许多人都意识到黑旗营这一摊肯定还会有新的变故，所以秦牧有授意他儿子还了黑旗营的“钱”但扣下了他们“物”。钱不算什么，那些本该给黑旗营的武器和丹药才是这正的好东西，得留在自己兜里，可不能便宜一群有可能会跑别人怀里去的“白眼狼”。
本来是想要先示好，然后和整合后的黑旗营保持一定距离和一定程度的友善的。可现在看来新任的黑旗营统领沈浩似乎不太愿意就这么接一摊烂摊子，而是想要把“账”讨回去？
“父亲，那沈浩与传闻中的一样很是嚣张，话里话外几乎就是明着在威胁大家了。他是真的没有吧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的。
而且沈浩要在靖北推行他在靖西做的那一套，首先就是把靖北的四个黑旗营副千户编制全部整合起来，组成一个千户编制，挂职是黑旗营副统领，目前明说了是让林琛来暂代。这里面也是明摆着要和我们秦家撇清关系。”
“我早就给你说过，林琛这个人要尽快处理掉，你偏偏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你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会给你时间慢慢准备的了吧？”秦牧哼了一声，很容易就抓住了重点。
林琛，并不是秦家的人，而且和秦海平还有过一段争执。这个人一直都是秦家需要处理掉的威胁，可却因为秦海平的拖沓，只是被扔进了黑旗营里“腐烂”没有及时清理掉。
说起这个秦海平就不得不低下头来。的确是他的自作聪明才让林琛这个不稳定的人物活到了现在，已经有些尾大不掉了。

第916章 区区
秦牧都可以猜到，林琛掌权之后靖北地界上的黑旗营绝对不会被收拾出另一番模样，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很难说他这个靖北玄清卫镇抚使还能不能影响到他们了。
而且现在姓沈的抛过来的可不仅仅是对黑旗营本身的收束，更还有一个关于“账目”的索要。
该不该给？
真要算起来欠账的是靖北各地的玄清卫千户所，可欠的是以前尚在靖北镇抚使管辖下的黑旗营，而不是现在的黑旗营。所以“一笔勾销”也不是说不通。只不过赖账的话面子上会不好看而已。单就这一点来说事情闹不大，也闹不起来。
问题的关键不是“欠账”本身，而是脸面，靖北玄清卫的脸面以及新任玄清卫黑旗营统领沈浩的脸面。
凡事涉及到“脸面”二字就不太能按常理推断了。
“你是怎么想的？还有那姓沈的可有具体威胁什么吗？”秦牧虽然对自己儿子没能之前就利索的处理掉林琛很是不满，但这些还不至于让他觉得棘手。
坐的位置不一样，看事情的深浅和角度就会不一样。对于沈浩这个才冒出头来，和他一样从四品的黑旗营统领，秦牧并不会感到丝毫的压力。就算和对方硬怼又如何？他还真不虚！
秦海平可没有自己父亲那么好的定力，也没办法对沈浩的咄咄逼人淡然处之。而且他对沈浩的看法并不好，甚至称得上反感。
“父亲，黑旗营要是被林琛掌了权那以后就真的喊不动了。而且以黑旗营的职能来说还会对我们形成掣肘。到时候靖北又将多一股势力，又添变数。
况且按照之前黑旗营内部弄的那个什么自查自省的方略，若是这东西被黑旗营视为之后的行为红线的话，那可就很不妥当啊。
所以，我以为是不是以千户所之前扣下的那一批钱物为由将林琛弄走？最起码只要不是林琛就好办得多。”
这个想法是秦海平昨晚就在脑海里反复琢磨出来的。在他看来姓沈的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而且又传其手段阴狠，还备受指挥使庞大人的器重，他并不想和这样的实权新星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的想法就是“交换”。
所谓的“交换”就是用林琛的仕途换靖北黑旗营的一大笔钱物。甚至在秦海平看来，这已经算是他们向沈浩示好了。毕竟区区一个林琛而已，价值远比不上那些钱物。
同时，这个“交换”要是成功，那么靖北黑旗营就能留一条缝出来，到时候他相信凭秦家在靖北这么多年的经营迟早能利用这条缝重新在黑旗营里发出属于他们的声音的。
至于林琛，只要沈浩肯松口，秦海平就有把握把林琛弄死，并且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牵扯到秦家。之前手软，希望无声无息名正言顺的消灭掉这个不稳定的人，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却成了优柔寡断。若是再有机会秦海平决计不会再那样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秦海平试探地问道：“父亲，您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秦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的片刻之后才道：“按照一般场面上的门道，你这个“交换”也无不可，甚至这对于沈浩来说利大于弊的。
不过……你觉得沈浩会跟你玩这一出“交换”的把戏吗？”不等秦海平回答，秦牧直接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我觉得他不会和你玩这一套。”
“为什么？”秦海平虽然一直对父亲的判断很有信心，但也不是应声虫，他换位思考，换他是沈浩的话在面对这么划算的一笔“交换”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拒绝的。完全没理由嘛。
“因为时机不对。”秦牧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如今沈浩需要聚拢国朝所有黑旗营，整合的时间长短也对应着他多久才能正式展开黑旗营的职能。越快就越是能彰显他的能力。反之就越显得他能力欠缺。
以此为大前提，沈浩的所有动作和决断都要向这个前提靠拢。
而靖北是沈浩到的第一个地方，林琛是他竖起来的第一块“招牌”，你说若是他随意的将林琛当成可有可无的消耗品随意“交易”，那他后面靖东、靖南两个地方还会有人信他并投靠他吗？”
秦牧说到这里已经让面前的秦海平听明白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交换”必不能成功。因为区区钱物的利益比起沈浩的仕途表现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再傻都不可能不分轻重。
“这……父亲，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自己的意见被分析之后发现行不通。那么就又回到了“服软”还是“硬怼”的选择上来了。这不是秦海平区区一城千户能决定的，所以还要他的父亲来拿主意。
秦牧笑道：“不要被一个指挥使大人造势推起来的人吓到失了方寸。沈浩的确爬得很快，但越是这样爬得快越缺根基和底蕴。加上他现在为了彰显能力选择剑走偏锋，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等着他暴毙呢。这样的人或许指挥使大人会喜欢，但别人嘛就不一定了。
所以，暂时不用搭理他就是。黑旗营和你们已经不是一条线的人了。欠账？又从何谈起呢？”
“父亲，孩儿明白了。”
这就是准备硬怼回去了。
秦牧的想法很简单。沈浩声势再大也和他不过一个品级而已，加上底蕴和人脉，以及对秦家多年来各方经营的势力，秦牧找不出自己需要服软的理由。
“他若只是说说场面话，宽慰一下林琛这等人也就罢了。如果真敢找上门来讨要他所谓的“账目”，那就好好碰一碰，也好让他明白玄清卫里并不是他可以肆意胡来的。”
秦海平自然没有异议。匆匆回到汇安城，然后照常公务，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那长酒席上沈浩给出的警告。
如此一连数日毫无动静，也让暗地里关注这秦海平的另外三名玄清卫千户读懂了秦家的意思，以及镇抚使秦牧的打算。
这是不准备承认之前的那笔“账”了？
另外三名千户官思量再三，最后都选择了跟秦海平一把，同时也等着后面沈浩会不会真跑来算账。

第917章 重逢
靖北的事情沈浩已经交代了下去，林琛能办到什么程度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但时间不等人，他没有时间慢慢的守着靖北，也不可能一直坐镇汇安城给暂代副统领一职的林琛镇场面。
一切都需要迅速且直接的先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有脓血就先放出来一些，就算留些鲜血也不碍事，因为头一刀划得不深，不会要了命。等回头挑拣的时候才晓得那一块皮肉是好的，那些需要整块挖掉。
所以靖北沈浩待了五天，然后靖东也是五天，算是很快了，用的方式方法也和之前在靖北的时候一样，同一个路数。且遇到的情况实际与靖北也倒差不差。
真要说区别，也有，那就是靖东那边虽然也有拖欠黑旗营钱物的情况，并且也有赖账不想给的意思。但面对沈浩的到来，那边倒是场面上直接给了回复，就说“东西会给，慢慢来，需要时间准备，所以您还是稍安勿躁”。最后是继续赖还是真会慢慢还，还不好说，但态度上至少要比靖北那边柔和许多。
至于为何会如此，沈浩心里也是有些猜测的。因为关系远近。
沈浩所知的是靖东镇抚使罗温和他的老师姜成同是出身军伍，关系一直不错，连带着沈浩在其面前也会得些善意，所以才会表态比较温和，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后面的事情是有机会慢慢再谈的。
而靖北秦牧则是世家出身，一直经营的就是玄清卫，根深蒂固属于老派势力。天然于沈浩这个才冒头几年的“年轻人”存在情感上的排斥。甚至瞧不起他都很正常。而且就黑旗营那笔“账目”而言，还真是一笔糊涂账，只要想赖掉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沈浩心里有一杆秤。哪边翘起来了他很清楚。以前面对镇抚使一级的大佬他是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个，不起眼，也不敢起眼。如今嘛，他可以很自然的平视各地镇抚使，甚至可以拿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他们。
黑旗营的名声向来都不行，归根结底还是被瞧不起了。沈浩的打算就是慢慢将这种局面扭转过来。
靖东之后转道靖南。不过最后靖南却多花了些时间，超出了他本来的打算。
原因不是因为公务才耽搁了，而是私事。
两天前沈浩的车驾被人拦住，因为在城外，所以在此惹来侍卫的高度紧张，六名明暗拱卫的元丹境高手都跳了出来，如临大敌。因为他们都本能的从来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危险。
虽然拦路的这人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血迹斑斑，气息也很乱，但那属于可以让元丹境中境修士都自然胆怯的境界威压又实实在在。瞧不出具体修为，这么说来，来人至少元丹境后境七八重，甚至元丹境圆满？
“呼！可算找到你了。身上带酒了吗？”
如临大敌的众人却莫名其妙的从拦路者嘴里听到这么摸不着头脑的话，而后沈浩从车驾里迅速出来，定睛看了一会儿才笑道：“酒自然还有，就怕你现在喝不了啊！”
说着，沈浩挥了挥手，让周围侍卫散开。一些人不明，可最先跟着沈浩的那三名特勤侍卫此时也似乎看出来了，连忙抽身后退并且示意旁人“安全”。
此人是谁？
散开防卫圈之后那人径直就进了沈大人的马车，看得出这人应该是和沈大人相熟的。但是谁？
“不用担心，那人就是曾经号称靖西双鹰之一的桂山修院执事，聂云。他与沈大人乃是好友，不会害沈大人的。”
“啊？那人就是聂云？！可，怎么搞成那一副模样了？”
吃惊的是聂云全无本来那潇洒的样子，如今一身狼狈，似乎逃难的一般。照理说堂堂桂山修院执事不至于混到这份儿上吧？
不单单外面认出聂云的侍卫心里奇怪，马车里迎聂云进去的沈浩同样对聂云的这幅模样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聂云可是元丹境圆满且术法高超的天骄级修士，同境界都鲜有对手，即便对手玄海境的修士也不一定就会溃退，大不了避开锋芒而已，何以如此狼狈？
“酒。”
“啊？真要喝啊？要不先吃一颗丹再喝吧？”沈浩手里拿着一颗刚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上品疗伤丹药，正要递给聂云的，结果对方开口就是酒，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聂云嘿了一声，一把接过丹药咽下，药力在体内循环一圈之后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但还是伸手要酒喝。
“快点，憋了一年多没喝酒了，要命的！”
一年没酒喝？！沈浩听得莫名其妙，先不说聂云的储物袋里常年备足了酒，够他喝三五月的量，再说堂堂元丹境圆满的修士还能买不到酒喝吗？
来不及多想，一个嗜酒如命的酒徒欠酒喝了，那滋味的确如同酷刑，沈浩也不好多嘴，当即先拿了两坛五粮液出来推到聂云面前。
聂云二话不说，抓起酒坛拍开上面的封泥仰头就倒。
被真气束缚住的酒液并没有因为聂云粗犷的动作洒得到处都是，而是形成一股小指粗细的酒柱徐徐的流入聂云的嘴里，正好配合聂云的吞咽，刚刚好。
“吨吨吨……”
这种喝法很狂，看得沈浩在边上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这可是五粮液，好赖也有四十五六度了，一坛五斤，一口气喝完？以沈浩的酒量都要好生掂量掂量才行。聂云也一样，这样喝不是正常喝法，应该是真的被馋坏了。
“聂兄，这么喝不妥，你这伤……”沈浩不得不开口劝住，他能感知到聂云身上的气息飘忽，境界反应也很不稳，这是明显受到不轻内伤的表现。这种情况下再喝醉就不好了。
“无妨，我会用真气护住识海，到时候驱散体内酒气就是，先让我过过酒瘾咱们再说其它。吨吨吨……”
劝阻失败，既然聂云自己有数，那沈浩也不好再说，敲了下车窗，示意外面队伍继续前进。
车里，聂云一口气干掉了五斤酒之后靠在后面的椅背上一副醉态，好半晌才用真气驱散酒意。
“呼！”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之后聂云脸上才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老弟，我可能要叨扰你一段时间了。”

第918章 诧异
聂云突然出现在沈浩面前已经是两天前了。
别看聂云当时很豪气的要了一坛五粮液一口气闷掉，可实际上有些嗜酒不要命的意思，当时聂云的伤远比看上去严重得多。
也正因为需要给聂云疗伤创造一个相对安全和稳定的环境，沈浩才选择在靖南多留了几天。
按照这边医师的说法，聂云不但筋骨挫伤严重，经脉也出现了明显的不正常萎缩，甚至其小腹丹田里的“丹”都有一些非常细微的裂痕。而魂魄方面虽然医师不能看尽，可也估计魂魄存在暗伤，因为识海上数条大缝横在那里，这种情况魂魄损伤也就必然了。
好在沈浩这些年来存了不少丹药，疗伤方面的尤其多，加之他如今的地位，即便如今黑旗营大势尚未起来，但他要点什么丹药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宝丹还是没有的，不过应付聂云这次的伤势还是勉勉强强足够了。
除此之外，还有消息和防卫。
沈浩这边将聂云的消息尽量藏着，除了有限的几人知道之外其余人只晓得沈浩来了一个受伤的朋友，在借地疗伤。同时沈浩将聂云安置在靖南黑旗营的驻地里。这里数百黑旗营亲卫拱卫着，同时还有跟着过来示好的各地黑旗营精锐，拢共数量超过千人。
而聂云的住所周围还有阵法，基本上是按照黑旗营大牢的级别来设的，已经算是让靖南黑旗营这边尽了力了。
“不用担心了！给你说了他们不敢直接到你这里来找我麻烦的。况且他们能不能找到我的踪迹都不一定。”
水泄不通的防御内聂云靠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碗汤药吹冷了准备喝，同时对沈浩将他周围弄得跟地牢一般实在觉得小题大做了。
闻言，沈浩却是撇了撇嘴，一脸无语。他实在是对聂云的大心脏心服口服，甚至好奇聂云一直这么粗线条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按照聂云的说法，他上一次和沈浩分别之后急匆匆的连南面战事都没有参加而是直接出了靖旧朝的国境，往东，靠海，进了枉死城，找人。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沈浩自己身上都发生了很多事情，用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来形容毫不过分。而聂云身上也一样发生了很多事情，同样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先说聂云为何找过来，还说要“叨扰一段时日”。原因和聂云身上的伤有关。
若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以聂云曾经靖西双鹰的翘楚天骄的身份一般修士是不敢动他的，加上聂云自己也是手段凌厉，等闲玄海境都难以拿下他更何况那些元丹境修士？
不过把聂云放在枉死城那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在枉死城里玄海境的修士都不敢太嚣张，除非里玄海境中境，或者后境，不然的话敢嚣张就是找死。所以聂云在枉死城翻不起浪，也不能翻。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沈浩另外起了一个话头，里面问到的“她”就是这次聂云在枉死城里要寻找的人。
一个叫赵枝鸳的女人。
聂云找到了赵枝鸳，但对方身陷囹圄危在旦夕，于是一场救人的桥段之后聂云就伤成如今这幅模样了。并且那群人一路从枉死城追过来，几次断了聂云返回靖西宗门的路，逼着他转道靖南。最后要不是恰好得知沈浩在这边的话他这次还不知道要颠沛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跑得掉都两说。
还有就是聂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除了换来一身的伤之外，目的并没有达到，他想要救的人依旧身陷囹圄苦不堪言。
而之前之所以馋酒，是因为聂云在一个极冷的地方与人周旋数月，储物袋里的酒早就喝光去寒了，也没地方买，所以才会馋成这副模样。
“我们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时候认识，九年前。那时候我下山游历，在靖东一处山村里见了一头很厉害的邪祟，她当时在和那头邪祟拼斗。她是音修，会的手段对于那种趋于身体实体的邪祟效果并不好，险象环生。我救了她。”
聂云讲得很简单，但沈浩也能很快在脑子里脑补出一场英雄救美的桥段。
只不过音修的身份倒是让沈浩下意识的好生琢磨了一番。难怪当初聂云在听到宁紫衣的身份之后就像来劲儿一样，而后还和宁紫衣有过一番私密的谈话。如今想来必定就是想要从宁紫衣的口中问到关于赵枝鸳的消息。
从现在来看，宁紫衣当时是知道赵枝鸳的下落的，并且告诉了聂云，之后才有聂云远赴枉死城救人但无功而返的这一档子事。
那么聂云要找的那个赵枝鸳那就极可能为宁紫衣一样属于那所谓的凌霄宫的人咯？
有些事沈浩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聂云，他不清楚聂云这一年多在枉死城清不清楚之前皇室大考中发生的拿一系列隐秘的事情。比如月影楼，比如杨文广，比如凌霄宫。
想了想，沈浩还是决定先探探聂云的口风，然后还是要将靖旧朝里这一年多来发生的有可能会涉及到聂云很着急的那位“赵枝鸳”的事情讲清楚，免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麻烦了。
“聂兄，你可知道凌霄宫？”
聂云刚喝完碗里的汤药，放下药碗的手一僵，然后脸上颇为诧异的道：“这个名字你是从何得来？”
就这么一句，沈浩料定聂云这一年多根本没有关注过靖旧朝内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反应。
“聂兄，凌霄宫在靖旧朝内的确绝迹了，至少玄清卫里的案牍上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凌霄宫却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还有遗脉留存于世。正是在枉死城内。另外，宁紫衣的身份就是凌霄宫的门人，只不过走的音修而已，她告诉你赵姑娘的下落想来和赵姑娘应该关系密切，又同为音修，那极可能也是凌霄宫的遗脉的人。
对吧？”
“嘶……”聂云往后面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诧异飞快的消失，旋即笑道：“倒是忘了你是干挖人底细这一行当的，消息灵通，脑子活泛，难怪你能接连晋升，啧啧，统领整个靖旧朝的黑旗营？这算几品官？”

第919章 情爱
聂云很难得敞开自己心底隐秘的那一部分。一来他和沈浩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交情却一直坦率，相互视为真朋友，如今恰好逢到事儿了，也能讲得出来。二来他也希望借沈浩的头脑帮自己分析分析，毕竟这次他这一身的伤却无功而返。
“那种感觉说不清的……”陷入回忆的聂云习惯性的又想喝酒，不过伤势关系他没能再从沈浩那里拿到五粮液，只能喝甜口的果酒应应景。
沈浩坐在边上听着，他也很好奇，一直以来都是以“洒脱”和“不羁”的形象住在沈浩的印象中的聂云，此时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聂云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可以听得出他讲起这些事的时候心情不错，这是一段甜蜜的回忆。
“总觉得和她在一起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就连修行都可以不在乎……”
一场英雄救美的邂逅，虽然桥段老套，但当真实发生的时候却不会让当事人感到半分狗血，甚至会觉得这就是那难以琢磨的缘分。
聂云没有说那赵枝鸳的样貌，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一种情感上的感受。
两人相识之后一起结伴在山中历练、寻药、诛邪，顺便也会在一些偏僻的小山村里驻留一些时日，村民们朴实，以常理推断他们二人就是夫妻关系，就此给他们两人本就有些旖旎的关系直接画了一个相交的符号。
自此，聂云就和赵枝鸳有了明确的关系，并且相互表白了心意。
沈浩听到这些心里有种“就这？”的茫然。他以为聂云会讲一些轰轰烈烈或者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可实际上却极其平淡，平淡得普通。
当然，平淡说的是聂云和赵枝鸳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后面可就不平淡也不美好了。
三年前，聂云起了和赵枝鸳正式结成道侣的想法，这不但需要他们两人同意，还需要得到聂云师门，也就是桂山修院的同意。同样，赵枝鸳也需要会自己的宗门取得师门长辈的认可。
宗门这方面的规矩很大，也很严。即便聂云的性子散漫也不敢在这方面胡来。
为什么道侣之事会涉及到宗门且如此严苛呢？
究其原因，实际上“道侣”看似两个人的事情，但又绝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涉及到两边宗门的地方很多。
就以聂云和赵枝鸳为例。他们两人日后结成道侣了，那肯定会生活起居在一起，修行这种私人的事情也必定不会那么避讳，甚至于两人各自的一身本事都可能不会严防死守，会不知不觉的被对方瞧去，甚至相互主动传授都是道侣之间常见的事情。
这样一来，两边宗门是不是就被牵扯其中了？为了各自的法门、手段不至于过于外流，要么道侣双双都是本宗自己人，要么就要审视一番，认可了才行。
当然也可以不管宗门自己私下结了。那就相当于叛宗，宗门会全力追回所授，甚至拿走性命。
聂云和赵枝鸳不想背上一场场杀戮，不想背叛自己的宗门那这一步就必须要走，并且一定要走通才行。
可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分成了两截。
聂云兴冲冲的回到桂山修院，费劲口舌，并且在自己师傅平阳真人李树阳的斡旋下才达成所愿，不过条件是赵枝鸳必须要在桂山修院挂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
聂云欣喜若狂，但赵枝鸳却一去不知所踪。
当时的聂云只晓得赵枝鸳是凌霄宫遗脉弟子，主修的音修术法，而凌霄宫如今深藏，位置赵枝鸳并没有告诉聂云。以至于她消失之后聂云都无处找起。
这次聂云去的枉死城并非他第一次去了，在数年中他多次到过枉死城，可没有人指引他只能在枉死城瞎逛，根本没有理出头绪来。
这段时间聂云自己形容“似梦似醒，牵挂深藏”，还说自己活得“云里雾里”，但他却没想到这种状态下他却把以前不太明白的一些东西一下想得明白了，心境里的一个个疙瘩跟着消失不见。
“想明白了什么？”沈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情为何物。”
这……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沈浩的意料之外。
但聂云并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坦言在赵枝鸳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颓然过，反复的在记忆里翻腾不远醒来，可也因此审视自我在这段感情里的点点滴滴，对于情爱一事才算真的有了刻骨感受。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心境上的突破让元丹境彻底圆满并且直接顶到了我天赋所能达到了圆满极限。
只不过福兮祸兮，领悟到了情为何物，但又被情所困留有缺憾。只能胆战心惊的寻求战法和实战的精进，但修为却只能原地踏步不敢实质突破。”
沈浩闻言更是诧异，他没明白“为情所困”和修为境界又有什么关系。
“突破玄海会有大劫，冥冥中劫会天降，专门针对心境和魂魄，但凡心境有缺憾或者破绽都会陨灭大劫之下身死道消。”
就如聂云所言，他迟迟在玄海境门外不得入内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心里的那一份破绽。
为情，也为自己。
所以聂云从宁紫衣那里得到赵枝鸳的详细消息之后立马就去了枉死城，只不过到了枉死城他才明白当初宁紫衣给他说的“想要救人难如登天”是个什么意思。
“枝鸳身处一处绝地，类似特异之地，不在正常空间。且里面极寒，寸草不生……”
聂云形容拿出特异之地时脸上很严肃，他就是在那里面吃了大亏。而根据聂云所言，那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开放之地，而是凌霄宫所拥有的一处牢狱，称为：黑狱。
赵枝鸳被关进黑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动了真情，也泄露了凌霄宫的存在，不说结成道侣了，还被罚关在黑狱五十年。
聂云进去过黑狱，他明白以赵枝鸳的修为在黑狱里是撑不了五十年的，所以他才着急。
另外，从黑狱里一直追杀聂云到靖南的那些人的身份并不只是凌霄宫的人，还有血衣门的修士。
在聂云看来似乎凌霄宫的遗脉如今是依附在枉死城血衣门下生存。

第920章 办法
血衣门，这三个字在沈浩的印象里可谓深刻。
之前皇室大考里跑出来的最大的变数杨文广就和这个血衣门千丝万缕。甚至月影楼，同样如此，都有血衣门的影子。
如今聂云讲到凌霄宫，也坦言感觉和血衣门脱不了干系，毕竟若是无关又岂会跟着凌霄宫的人一起一路将他追杀至此？
这几天下来聂云该说的都说了，而沈浩也将聂云离开之后靖旧朝境内的一些大事，主要关于杨文广、血衣门、月影楼、凌霄宫的事情也都详细的给补了课。
等到两人讯息对等了之后沈浩才开始帮着聂云做分析。
“具我所知，凌霄宫的手段还是以媚术为主，音修为辅。而音修这一块除了之前你见过的宁紫衣之外还有一个已经失踪了的缚姬。若是可以找到缚姬，那凌霄宫的状况应该能知道得更详尽。
其次凌霄宫目前看起来的确如你所言有可能依附在枉死城血衣门之下。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单纯的以凌霄宫的身份依附，应该是一个集合的势力的形式依附于血衣门。”
这一点并不是沈浩才有的想法，而是在之前就已经有在琢磨了，如今聂云的劫狱失败从侧面进一步佐证了他的这个猜测而已。
毕竟血衣门可是枉死城三魁首之一。实力有多强根本不是沈浩这种层次的修士可以想象的。而单独的凌霄宫就沈浩看来实在不太像可以入血衣门法眼的样子。加上月影楼，再加上一些有独门手段的散修，形成一个集合体，这样应该才能入得了血衣门的法眼。
如此推测也正好契合沈浩手里掌握的情况。
“所以，你想要动凌霄宫的话，若是硬来，我估计很难，除非有办法让血衣门放弃凌霄宫。况且，你也说了那黑狱乃是一个处特异之地，进出困难，蛮力实在不可取。”
聂云这些天来伤势稳住了，但离痊愈还早得很，只不过脸色看上去比之前气色好了很多。此时闻言，眉头深皱，他也清楚沈浩所说正是实情。
这次能够脱身聂云清楚是自己的运气，加上对方事先没有防备。不然的话他绝对逃不出那处特异之地。
而要是后面再想硬来的话，真对上血衣门……怕是把整个桂山修院的力量都压上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枉死城里的势力和外面的势力简直不是一个世界。聂云对此已经有了深刻体会。
“你的意思是来软的？”聂云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难掩焦虑。他本是洒脱散淡的人，但那是涉及他自己，如今可是关乎他爱人生死大事就由不得他再散淡散漫了。
沈浩点了点头，说：“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你有办法？”聂云好奇。他知道沈浩必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提了方略那就肯定会有相对的手段。只不过他好奇这才阔别一年许，自己认识的这位小兄弟不但升了高官还能和枉死城血衣门这样庞然大物商量“软硬”了？
沈浩笑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我并不敢保证能够凑效，只能先试试才行。”
聂云又问什么办法，但沈浩却是摇了摇头没有细说，他也就不好再多问。只是让沈浩尽快，不然的话他担心赵枝鸳在黑狱里再出什么意外。
……
沈浩在靖南这边驻留了足足八天，当他回到靖西的时候已经快到之前他给各方黑旗营下达的一月期限了。所以当他回到靖西的时候收到最多的还是各地传来的处决名单。
一份份处决名单摞起来能有一寸厚，上面一个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表示这些人已经验明正身人头被装在盒子里送到了沈浩跟前。
死的人很多，最高职位是百户，最低的是校令，王一明统计了一下，一共一百六十八人。这里面还不算被牵连的家眷。
玄清卫杀人习惯一家一家的杀，不过这次属于内部行为，人都是夜里抓，夜里杀，夜里埋。除了一家一家的“突然人去楼空”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暗地里邻里间街坊间小声的谈论。
不是沈浩心狠，而是事情本就到了这地步。就像他之前决定的那样，可杀可不杀的人只要老老实实的把“自白”交上来，并且之后一刀切干净，那以后的日子就能在黑旗营重新开始，大不了受些责难，可自己和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住了。
但有些人却不属于“可杀可不杀”的范畴，而是属于“不杀不足以平愤”的那种，这种人就算有“自白”交上来也必死无疑，并且多半都是全家死得整整齐齐。
另外还有一些是冥顽不灵或者心存侥幸自作聪明的人，自以为瞒报少报或者假报就能蒙混过关，甚至完全不把这次自省自查放在眼里。结果可想而知，身首异处无有例外。
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人不知鬼不觉？你弄虚作假的时候那些老老实实交了“自白”的人会白白让自己吃亏？巴不得举报你换自己脸上有光。
这些东西其实不难想明白，只不过恐惧和傲慢会蒙蔽掉人的智慧，做出一些蠢笨的选择。
如今各地黑旗营里撑头，被沈浩冠上副统领头衔的人有四个，除了靖西这边的王一明算是高升且属于沈浩嫡系之外，另外的三个目前虽然都干得不错，但是不是真心的，现在沈浩还不会忙着下定论。
而且自查自省不会就这么结束，以后会成为一种常态在黑旗营内部被保存下来。不过“一刀切”的甜头就只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往后就算“自白”也不会再有“既往不咎”的好处了，顶多就是一个适当从宽处理。
“给林琛他们去正式的条子，让他们五月初三到统领衙门来当面说说这一个月自查自省的事情。另外，你整理一下靖西这边黑旗营的俸禄和各项补贴，以及各种福利待遇，不过黑水的那一部分不要放进去，做得漂亮些。”
“属下明白！”王一明答得铿锵，他现在还处在兴头上，因为他终于得到准信，领到了副统领一职，虽然只是暂代，可暗地里沈浩还是将他的职衔提了半级，如今是从五品，这对他而言无异于苦尽甘来。

第921章 价值
抽了空去了一趟怜香的那座小院。
院子里一切都是老样子，变化的是里面主仆三人脸上的笑意要比以前多了不少。特别是两个丫鬟，如今笑容里都是轻松，不像以前总感觉带着一些忧心忡忡的意味。
“你来啦？”
进门之后就看到怜香迎了上来，香风入怀，很自然的两人就像是黏在一起了一般，耳鬓厮磨的样子看得小蓉和小芹红着脸偷笑。
屋里打着空调，这是宇文贺送来的，定制款，外形是一簇盛开的莲花，还有两片荷叶点缀，看着像是工艺玉雕而不像一台空调，绝对的兼顾了美观和实用。
四月底的封日城已经开始有些热了，更何况两人如此黏在一起自然要有空调降温才能更舒适。
“你还要我等多久？”怜香呼出来的气刮在沈浩的脸颊上，淡淡的香气醉人得很。
“……”沈浩清楚怜香问的是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听说了。”怜香却笑眯眯的枕着怀抱的肩头，“你找了一个姓余的姑娘，家世很好，对吧？”
沈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方面他还真没经验，也不知道这些言语如何对答，只能笑着继续不言语，等同于默认。
“哼，不吭声就能蒙混过去吗？”怜香一口咬在沈浩的胸口，用了力，似乎是在发泄自己心底难以言表和挥之不去的妒忌。
可一口咬得太重，怜香又有些心痛，收了牙，下意识的又伸手揉。
沈浩没有呼痛，也没有用真气抵挡，更没有阻止怜香的动作，只是含笑的低头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就是。两人就像两只刺猬，各自都有尖锐和防备，但又心里相亲，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慢慢靠近。相互取暖也好，寻找心上的慰藉也罢。
以前，怜香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玄清卫的人倾注感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难以自拔了，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留在外面的身份和名声成了自己面前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
歌姬，看起来似乎五光十色颇为风光，可以在金钱和势力编制的舞台上翩翩起舞，似乎站的很高。可实际上，繁华背后却是连普通人都比不过的低贱身份。
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娶一个歌姬当正妻，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世俗礼法的问题，敢僭越那就绝无好下场。
所以除非沈浩愿意放弃自己手里的一切权力，心甘情愿的隐姓埋名成为一个普通修士，不然不可能把正妻的名分按在怜香的身上。
同样，怜香愿意接受一个失去所有权力的沈浩吗？即便她愿意，她背后牵扯的一大串问题们也不会同意。
就像是跷跷板，不是你愿意让一步就能稳住的，自我调节才是唯一保持平衡的办法。
没有正妻的名分对于怜香来说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
不重要是因为怜香可不单单只是一个歌姬，她是有跟脚的，而且她还是一名修士，也有身家，并不会入府就成附庸，从这些看来有没有正妻的名分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但没有正妻名分就意味着这个名分会落在别的女人头上，意味着又会多一个女人跑出来和自己争抢。这么看的话正妻的名分还是很重用。
所以怜香内心的情绪很复杂，也同样没办法拿出来给沈浩讲。
而身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沈浩，对于“正妻”对于“妾室”完全是头一遭，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主动的去推进过自己的婚事，机缘巧合走到了如今这一步，这让他怎么开口宽慰？真要说一些哄怜香的话，那他会觉得自己太假。倒不如什么也不说，安安静静的让事情推着自己走。
许久，沈浩才开口道：“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怜香从侧扬起下巴，看着沈浩，但并没有从对方的怀里起来，跟没有骨头一般想要继续粘着。丝毫不在意相互间体温都在越发的滚烫。
沈浩抽出右手，手掌一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示意怜香展开来看。
本以为沈浩是要送自己一份礼物，结果是一张纸，怜香先是意外，接着又好奇，连忙接过展开，仅仅一眼就猛的身子一颤，接着就从沈浩的怀里跳了出去，惊愕的表情里全是“不解”和“难以置信”。
“这！这……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饶是怜香也算见多识广了，可一样被手里这薄薄的一张纸给吓懵了。
《玄媚术》！！？
怜香做梦都不会想到沈浩会不声不响的拿出一张写着凌霄宫第一秘术的法门要诀放在她面前。虽然这份要诀只有开篇的一部分，残得不能再残，但却的的确确有《玄媚术》的起根基的手法和一些细节上的窍门。
如果单单如此也就罢了，怜香也不至于如此惊讶。但即便是现在留存的凌霄宫遗脉，手里也是没有这一门秘术的法门详解的！说是在凌霄宫遭遇大变时已经遗失了，已经失传了！
可现在……
“这是你们凌霄宫号称第一的秘术，怎样？看起来你认得？”
“我当然认得！但，但是这东西早就失传了！别我我只听过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正本，就连现在的门中宗主也是没见过的！沈郎，这东西你怎么得到的？”
失传？这倒是沈浩之前没有想到的。凌霄宫居然连这门内第一秘术都失传了？那沈浩之前准备的计划就得改一改了。
本来沈浩的想法是先通过确定《玄媚术》是不是凌霄宫里的紧要之物，如果是，他是准备用剑皇冢里关于克制《玄媚术》的手段作为交换去和凌霄宫谈条件的。主要目的就是帮聂云营救那个叫赵枝鸳的女人。顺带的，沈浩还有一些别的想法要和凌霄宫的人谈。
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玄媚术》的破解法做交换，单单这门手段本身就价值远超了沈浩的预料。
另外沈浩自然不可能将自己在剑皇冢里捡好处的事情说出来，那件事牵扯太大，而且还关乎黑兽纹身，所以这个秘密他要深藏，谁也不会告诉。

第922章 牵线
“你别管哪里来的，就问你这东西若是放在你们宗门面前能不能跟他们谈条件。”沈浩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怜香。
“谈条件？”怜香愣了一下之后重新坐下，但没有再扑进沈浩的怀里，而是挽着沈浩的手臂，“你要和我们宗门谈条件？什么条件啊？”
怜香可以肯定的是沈浩要谈的条件肯定不关乎她。因为她和沈浩之间的事情已经被凌霄宫当做一桩“情报投资”在做了，暂时是没有掣肘的。也不需要沈浩突然去谈什么条件。所以这一次沈浩要去谈的条件肯定是另有其事。
沈浩笑道：“之前我在靖南的时候遇到聂兄，他当时颇有些狼狈。我接待了他，一问之后才知道他刚从枉死城回来。哦，确切的说他才从枉死城里的一处叫“黑狱”的地方回来。
本来他是准备救人的但没能成功。”
说到这里沈浩顿了顿，让身边已经忍不住的怜香有机会插话。
“你是说聂云？！他，他去了黑狱？他要就谁？难道，他就是赵枝鸳的那个情郎？！”怜香果然是知道的，如今被沈浩稍微一提醒就立马道出了赵枝鸳的名字。
“哦？你知道赵枝鸳？”
怜香脸上红扑扑的，眼里闪着一种沈浩莫名有些熟悉的神采，似乎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见沈浩问她就连连点头。
“赵枝鸳在凌霄宗里可是名人。我很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了，很厉害的一个人。”
“厉害？”
“嗯。很厉害。赵枝鸳的师尊是凌霄宫修为据说已达玄海境中境的上一代宫主，赵枝鸳是他的关门弟子。可后来老宫主率领一众高手在枉死城里一次探索的行动里折戟沉沙再无音讯，凌霄宫才变得势微。而赵枝鸳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际遇大变……”
按照怜香的说法，大变势微的凌霄宫后来和月影楼联合在了一起，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势力，但她并不太清楚。联合之后的好处就是在枉死城里能够立得住，而不被别的势力吞并或者消灭。
而凌霄宫需要付出一些人手，连同月影楼一起向靖旧朝境内延伸情报网。比如说怜香，再比如说宁紫衣等等，她们都是凌霄宫甩出来的弟子。一旦满了功劳，就能返回枉死城清修。
但并不是每一个弟子都喜欢这种跑到靖旧朝里世俗混迹的差事。况且凌霄宗的弟子在月影楼的体系里除了歌姬琴师之类的还能什么角色？娱人的行当而已，在很多心高气傲之辈的眼里那都是轻贱的事情，怎么会愿意干？
比如说以前在凌霄宫里地位很高的宗主关门弟子赵枝鸳就是不愿意接受宗门外派的一员。还曾说过“我本宫主之徒，岂能轻贱如此？”的话。随后破门而出，游历去了。
敢把这份差事放在赵枝鸳的身上还是因为老宫主失踪，且老宫主亲近的徒弟和亲信都跟着一同失踪。凌霄宫内新的宫主要立自己的势力，赵枝鸳这个不软不硬的人岂不正合适当靶子来打？
所以“游历”离开枉死城和凌霄宫的赵枝鸳就成了宗门通缉的人物，需要缉拿回来受罚的。因为不论哪个宗门都不会允许不听宗门调遣的人存在，除非你有旁人不敢言语的依仗。
可惜，赵枝鸳没有。
用怜香的话来说她们当时是很佩服赵枝鸳的，觉得对方敢怒敢言，还敢和宗门硬碰硬，直截了当的表达对宗门决策的不满。
其实若赵枝鸳就这么再也不回来的话凌霄宫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当没有这个人了。可赵枝鸳却又突然回来了，并且说是回来要得到宗门许可她和一个男人结为道侣。
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可以说是，但却也可以说不是。事情一码归一码，就宗门的规矩而言，赵枝鸳之所以会明知凌霄宫对她抱着恶意还选择回去，这里面更多的其实是她对于凌霄宫的情感，这份情感不是给当时的当权者的，而是给凌霄宫本身的，她认自己还是凌霄宫的一份子。
在沈浩看来这应该算是“愚忠”。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他将这个放在宗门弟子的特殊情感范畴。反正沈浩是没这份顾虑的。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赵枝鸳背后的那个男人是谁，她不说。后来就被罚在黑狱面壁五十年。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宫主在变相的要取赵枝鸳的性命。可如今宗门内老一派的人早就被宫主清洗掉了，加上如今宗门和多方势力联合，力量错综复杂人人只考虑自己的事，所以赵枝鸳虽然有些惨，但没人敢出来帮她说话。”
说到最后怜香也不禁叹了口气，对赵枝鸳的不幸，也对凌霄宫的堕落。
不过旋即怜香有笑了起来，接着对沈浩道：“万万没想到赵枝鸳找的男人居然会是鼎鼎大名的聂云！而且聂云居然为了她敢闯黑狱！啧啧，不知道宗门里的那些老家伙们此时什么心情，一定很精彩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聂云是真的厉害的，不愧是曾经的靖西双鹰，天骄级的人物，居然硬闯黑狱之后还能活着闯出来，厉害。
呵呵，不过沈郎，你拿这份《玄媚术》出来不会是想要救赵枝鸳吧？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哟！”
沈浩没有说这份《玄媚术》的来历，怜香也没有追问。她是一个有分寸的女人，知道把自己的好奇心控制在一个适当的范围。
“你可以帮忙牵个线吗？”沈浩才算把自己今天的来意讲了出来。
怜香重新倒在沈浩的怀里，笑道：“我有什么好处呀？”
“你想要什么？”
“嗯，我想想……《玄媚术》我也要学。另外，以后那个姓余的姑娘进门之后她若是欺负我你要帮着我才行！”怜香看似娇嗔着言语，可眼中却很是认真。她有自己的坚持，由不得沈浩敷衍她。
沈浩看出了怜香的认真，于是同样认真地回道：“《玄媚术》我有另一个更全的给你学。另外日后不管谁为我正妻，私下底下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吃亏的。”

第923章 抛饵
沈浩没有在宗门里待过，甚至他都没有正经跟着师傅修行的经历。有的只是靠着玄清卫内的一些简略的修行指导一个人慢慢往上爬。
所以玄清卫里的人不存在什么“师徒”关系，修行要么家里有兜底，请了师傅，这和玄清卫没关系。要么就沈浩这种自己练的。
对于玄清卫，更多的是一个势力和个体之间的依附和依存，没有宗门那种“家”和“根”的情感牵扯。
而说到功法，玄清卫内部的功法都很一般，而且获取难度是逐级提升的，想要获得地级功法不单单需要厚实的功劳打底，还需要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修行天赋，两者缺一不可。
其实靖旧朝的功法大多都存在金剑卫的枫红山庄里，玄清卫里的好功法几乎没有，都是临时调取。如此一来在沈浩这一路的修行过程中对于功法他是生冷不忌的，只要是好功法，只要是他能习练的，他都会认真对待。
像是对某一种功法有什么特殊情怀之类的，沈浩完全没有。也就无法理解到《玄媚术》对于凌霄宫的非凡意义。
正因为这种区别，所以沈浩才会对《玄媚术》的价值产生了一些错误的判断。
不过好在有怜香在。这个凌霄宫的小妖精并不像凌霄宫的那些管事的以为的那样只是他们安插在沈浩身边的一个变数和眼线，根本不会清楚怜香早就站在了沈浩这条小船上了。所以沈浩和怜香的交流几乎是没有留多少余地的。相互除了底线各自都很坦诚。
所以当沈浩拿出《玄媚术》的时候他的那些错误的预判直接就被怜香给纠正了过来。
话没有明说，但怜香的表情以及表述已经很清楚了，《玄媚术》不单单是凌霄宫失传已久的第一秘术，更是对凌霄宫而言有着非比寻常的象征意义。
当然，对于怜香沈浩不需要藏太多，《玄媚术》的完整法门他直接就给了出去，他看过《玄媚术》知道这门术法的门槛要求并不算高，也问过怜香，知道只要有了完整的法门怜香就可以直接开始修行。但精进能有多块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怜香也说，如果以《玄媚术》来覆盖她之前习练的媚术的话，至少可以将她的修为再往上推一大截，媚术的效果以及各种衍生手段不但能拥有更大的威能，更能让她获得习练进阶术法的机会。
不过关于《玄媚术》的克制之法，也就是沈浩从剑皇冢里石柱上的到的核心手段，沈浩并没有拿出来。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手。
同样的，沈浩留的那一手并不被人知晓，怜香也不可能会想到那方面去。倒是还在帮沈浩考虑，说《玄媚术》既然当做筹码，那就不需要一次性的都放出去。第一次给一小截就够了。
就像钓鱼，鱼饵够香就行，用不着也不能将鱼一口就喂饱。
沈浩从善如流，将完整的《玄媚术》给了怜香，然后再在怜香的协助下做了一部阉割版的《玄媚术》，大概只有完整版的一成内容。
这是鱼饵，撒下去，等上钩之后才是正式的商讨。而这中间的时间快慢就要看怜香够不够利索了。
这件事针对凌霄宫的人来说具有很强的刺激性，怜香明白当她把这份诱饵撒出去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怜香如今与凌霄宫是单线联系，她的上线依旧是那位早就被黑水盯上并密切监视起来的张寅雄。
这位曾经月影楼在靖西地区最大的一位情报管事，如今在封日城周边以石匠的身份“潜伏”，自以为完全瞒住了玄清卫的耳目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顺藤摸瓜”的那一根“藤”。黑水的密探顺着张寅雄这条线摸到了很多分散在各地的月影楼高层，其中就包括曾和沈浩有过一面之缘的月影楼十二大执事之一的兽星李星河。
也正是通过张寅雄，黑水的人证实了之前怜香告诉沈浩的一些关于月影楼的内部设置，确认无误。
比如说张寅雄和李星河在月影楼里的关系，以及月影楼本身就错综复杂的人员构成。张寅雄本身就是月影楼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而号称月影楼十二大执事的兽星李星河却是半路融进月影楼的，其路子和凌霄宫有些类似，但又没有宗门依靠，而是属于散修。
所以月影楼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的脉络黑水目前已经捋出来不少了。
当“潜伏”的张寅雄通过自己不断变化的消息渠道接到来自怜香的情报之后直接就傻眼了。他虽然不是凌霄宫的人，但月影楼和凌霄宫合作无间早就融在一起了，很多事情都是相互扶持的，所以他才会被镇住，同时一下就明白这份情报背后所带来的巨大波澜。
怎么办？
张寅雄可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起什么小心眼，但他还是能分清楚他需要上报的对象。不是直接给凌霄宫，而是要直接给月影楼。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当然，不管张寅雄上报的对象是谁，关于《玄媚术》的消息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枉死城，并且由月影楼的楼主直接送到了凌霄宫宫主闻鹏的手里。
和旁人不一样，身为凌霄宫的宫主，闻鹏对于《玄媚术》知道得更多，这一门秘术被称为凌霄宫第一秘术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如今失传的秘术重现，闻鹏不可能不重视。但他需要首先确定的是这部《玄媚术》的真假。
怎么确认？自然需要看到正本，而不是通过一条情报。
于是在收到消息的当天，闻鹏就用千里音符给一个同样隐藏在靖旧朝内的凌霄宫高层去了消息，让他全权负责判断这份情报真伪的差事。同时还要把这份情报的源头，也就是滞留在靖旧朝境内的怜香串联起来。
最后，关于沈浩的各种情报也在月影楼的支持下到了闻鹏的手里。
两天后，黑水的人在怜香的小院外发现了新的面孔，同时也是他们小本本上有名有姓的一位：月影楼十二执事之一，寒星，周白絮。

第924章 上钩
寒星，一个如冰山一般的中年女人，样貌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却并不是“老态”而是“风韵”，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吸引力，不论男女。
和兽星李星河不一样，寒星周白絮不是散修，而是背靠凌霄宫的修士，并且是凌霄宫在月影楼中安插的三名大执事中的一员，修为元丹境后境，手段酷烈，心如坚冰，所以得名寒星。
另也有人说周白絮的“寒星”除了其行事作风之外还源自于她的拿手手段，五行水属冰法。这是一位媚术和五行术法齐修的修士。
不过根据黑水的记录，周白絮属于靖北的大执事，并且在月影楼里平时很低调，除了一些简单的讯息之外此人还有大部分的情况不在掌握当中。
周白絮到封日城之后并没有去找张寅雄而是径直到了怜香的小院。凌霄宫的命令里就有重新把怜香这条线串联起来的部分，加之怜香也是凌霄宫的人，很多问题可以直截了当的问。
再看怜香小院里的三人，对于周白絮的到来她们虽然不至于惊吓，但惊讶还是有的。没想到凌霄宫会派这位出了名的冷性子来找她们。
“见过周执事！”小蓉和小芹见到周白絮之后直接下拜，态度恭谨。
而怜香则是欠身行礼道：“怜香见过师叔。”
“嗯。”周白絮点了点头，把怜香扶起来，然后环视了一圈这处小院，接着才迈步走进前面的堂屋。
看到堂屋里放在显眼位置的莲花玉器，周白絮顿了顿脚步。
“师叔，这是从“格美”定制的空调。”
“嗯，很别致。”周白絮对于空调也不陌生，但她知道想要定制这种玉器外形的空调靡费可不是一般。心里暗道自己这位师侄的荷包很厚啊。
小蓉给周白絮上了茶，然后规矩的退了出去，顺手将堂屋的门给关了起来。
“师叔，请用茶。”
周白絮没有碰桌上的茶，抬了抬手，打出一道法阵将堂屋罩住，隔绝声音方便她之后说话。
怜香见状也明白自己这位师叔并不想寒暄。其实也就辈分上是师叔，她和对方谈不上任何交情。就算扯出怜香的师尊，怜香本人也不会有多少情感在内。她的情况说是凌霄宫的弟子但身份却很独特，更像是专门为了与月影楼联合才临时扩招的人手，所以别说周白絮了，怜香对自己师尊都不熟悉，也无话说。
如今倒好，开门见山也省去了怜香诸多心思。最好就是对方说完问完就走。
阵法打开之后周白絮便道：“说说那沈浩的情况。”
虽然凌霄宫给过周白絮关于沈浩的不少情报，但周白絮看完之后明白这些情报都是表面的东西，真正称得上“有用”二字的很少。而既然事情重要，那自然需要把谈事情的对象摸清楚，不说底细通透至少要知道一些实在的消息。
而正在等着成为沈浩妾室的怜香就自然成了周白絮首要接触的人，希望通过怜香来得到更多的关于沈浩的事情，以及这次沈浩突然拿出《玄媚术》的目的。
倒是对于沈浩是如何知道凌霄宫的这件事周白絮也好，凌霄宫本部那边也罢，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的暂时不提。事有缓急，真要立马追究起来的话单单一个怜香就跑不了，那后面关于《玄媚术》的事情还谈个屁？
怜香倒是一脸平常，听到周白絮问话，也不坐下，就束手站在边上，躬身回答：“回师叔的话，沈浩如今乃是靖旧朝新任的黑旗营统领，掌管举国黑旗营大小事务，直接隶属指挥使庞斑，可以说是靖旧朝上下最年轻的大权柄执掌者……”
“行了，说说外面不知道的事情。”周白絮摆了摆手打断了怜香的话。眼神也第一次聚拢在怜香的身上，一种莫名的无形压力也悄无声息的开始在屋里徐徐下压。
“不知师叔想要听什么？”
“嗯？你知道的都可以说。”
“好的师叔。关于《玄媚术》的来历我旁敲侧击的问过沈浩，但他很谨慎，完全没有半点口风出来。还有，这次他拿出的《玄媚术》其实是残卷，就我看到的那一部分并不多，只是入门的一些讲解。”
“还有讲解？！详细否？”周白絮急声问道，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消息。
“很详细，但真伪师侄没办法分辨。”怜香解释了一句，然后见周白絮没有继续问便顿了顿之后接着之前的话讲。
“沈浩这次有好友投奔他，就是桂山修院的翘楚弟子聂云。而据沈浩说聂云过去一年多是为了救一个人陷在了枉死城黑狱中，前些日子才脱困……”
周白絮再一次打断了怜香的说话。作为月影楼高层，同时也是凌霄宫里的高阶修士，周白絮自然很清楚枉死城本部最近发生的大事。
“救人？你是说沈浩拿出《玄媚术》并找上我凌霄宫的原因是为了帮聂云的忙？想要救关在黑狱里的……赵枝鸳？”周白絮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聂云以及黑狱里的囚徒联系在一起。
事情一下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周白絮才又问道：“以你对沈浩的了解，他真的愿意帮聂云出这个头？”
怜香点头应是。聂云与沈浩亦师亦友，甚至是沈浩半个修行领路人，教过沈浩许多东西，而且也帮过沈浩很多忙。单就明面上沈浩在常柏峰上的那场重要的顿悟就是聂云牵的机缘，就这一项沈浩就得下死力气帮忙。
得到怜香的回答虽然不一定就能笃定结果，但起码代表很大的可能。这件事周白絮不敢耽搁，交代怜香尽快联络沈浩两边见面之后留了自己在封日城的住址然后匆匆离开。
而就在周白絮离开怜香小院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具体的消息就到了沈浩手里，主要部分是怜香转述过来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与他们见面？”住在黑旗营统领衙门疗伤的聂云也看了这份消息，惊喜的同时也颇为急切。
倒是沈浩很淡定。笑道：“别急，鱼饵才下下去，等先给他们尝尝甜头之后再具体接触才更好谈。这方面你听我的就好。”

第925章 不慌
周白絮将消息传回了枉死城，一来一去当天下午就收到了闻鹏的亲自回信。
闻鹏要求周白絮尽快核验沈浩拿出来的那部《玄媚术》是真是伪，同时也明确的告诉周白絮如果东西是真的那就要尽全力谈下来。赵枝鸳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谈，但这张底牌不能直接亮明，需要审时度势切记不可着急免得被宰。
另外闻鹏还紧急抽调了另一名根脚在凌霄宫的月影楼大执事，被称为诡星的李策前来封日城协助周白絮处理这件事。一来是担心周白絮实力单薄不足以震慑沈浩；二来也是要对周白絮有一个监督。
事关重大，就算是自己人闻鹏也不敢掉以轻心。如今看来那被关在黑狱里的赵枝鸳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可即便李策都到了封日城并和周白絮碰了头，可怜香那边的消息依旧只一个字：等。
不论周白絮和李策多焦急，沈浩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就这么不紧不慢。如此三天就这么过去，别说查验那部让凌霄宫上下心念念的《玄媚术》了，他们就连沈浩的面都没有见到。
“姓沈的在故意晾我们。”
客栈的天字客房里李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车水马龙，语气平淡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李策看上去和周白絮差不多岁数，中年人模样，但没有续须，一身文士的打扮，手里还摇着一支折扇。
周白絮就坐在李策的不远的椅子上。她此时的脸上也难得有些情绪出来，眉宇间明显有焦急的样子。
“如果光是为了赵枝鸳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李策对沈浩的这种反应也有他自己的判断。
周白絮嗯了一声，接过话道：“他应该是还有别的图谋。”
俗话说的话，救人如救火，虽然黑狱不是断头台，不至于晚几天就能要了赵枝鸳的小命，可也没有理由拖着不接触。像这样待价而沽的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姓沈的除了想要救人之外还有别的打算。
“再等两天吧，若是还没动静就可以给姓沈的施点压了，免得之后谈起来我们被动。”李策被称为“诡星”一方面是其阵法手段高深莫测诡异绝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脑子活泛好走偏锋，给人很诡异的印象。换句话说李策颇善谋划，也是闻鹏将他调过来的原因。
周白絮好奇道：“你想怎么给他施压？”
“他不是要救人嘛，送一截赵枝鸳的手指头或者半只耳朵给他，到要看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和我们磨叽。”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交易也是相互的。李策能相处办法来给沈浩施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周白絮嗯了一声之后问：“你这么干是要激怒聂云，变向的让沈浩迫于聂云那边的压力加紧和我们接触？”
“正是如此。”
“可你想过没有，你激怒了聂云也逼迫了沈浩，那姓沈的最后拿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故意短斤少两？
另外，你不要忘了姓沈的是玄清卫的人，而不是聂云那样的宗门弟子。心思歹毒阴狠才是他的本来面目。逼急了的话你说你会不会故意搅黄这件事让我们两头空？毕竟赵枝鸳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让聂云知道他尽力了就行。
到时候这件事黄了，你我回去如何向宫主交代？”
李策有李策的想法，周白絮也有她的顾虑。说白了，之所以两边都比较纠结还是因为《玄媚术》对于凌霄宫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投鼠忌器也就在所难免。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干等着？”李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身坐回椅子上看着周白絮，倒要听听对方的想法。
“以稳为主，这样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免得你我落不到好反惹一身的骚。”顿了顿，周白絮接着说：“我的意思是等明天若还是没有消息的话就不能再等了，主动接触沈浩，开门见山要他划下道来。”
不论是李策还是周白絮都知道这件事拖得越久越麻烦。赵枝鸳一时半会儿不急着救，可凌霄宫那边却着急看到《玄媚术》。两相比较，凌霄宫吃一点亏也就不意外了。
李策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周白絮的办法。他之前说的“施压”的确可行，但存在很大的变数。而如今的确还是以稳为主的好。
第二天，当沈浩下差坐车回家的半路上忽然感觉到两股强横的气息朝马车刺探了一下，没有杀意或者恶意，但“打招呼”的意思很明显。引来车架周围的侍卫一个个分外紧张。
倒是沈浩一点不慌，他等了几天了，对方才找上门来也算是有耐心了。掀开车帘顺着感知往上看，斜前方的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上站在两人，视线一下就对上了。
“大人，是寒星周白絮和诡星李策。”立马就有人在沈浩耳边道出了窗户上二人的身份。
沈浩笑着朝窗户上的二人点了点头，之后又回到了车里。而车驾继续往前。
等马车到那家酒楼门口的时候周白絮和李策都下来了，就站在路边，等着沈浩的车驾停稳。
“大人，这不妥吧？”身为特勤侍卫的三人很担心，因为周白絮和李策可都是元丹境后境的高手，而且目前敌我不明，沈浩这么轻易的进去并不安全。
“没事，你们跟着就行，他们不敢动手的。”这一点沈浩有十成的把握。而且他可等这一场会面多时了，可算有机会能宰对方一把了。
沈浩做了决定，那侍卫们自然只能应对而不能强扭。
于是这座普通的酒楼就被黑旗营的侍卫们清场了。之后一张银票就把酒楼掌柜的嘴巴堵上了，甚至哭脸变笑脸，乐呵呵的傻笑。
周白絮和李策走在前面，沈浩走在后面，一路上三人除了进门的时候寒暄了两句之外再无别的交流。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沉闷。
进到包厢里之后沈浩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两位若是不想和沈某拉交情的话，那就有话直说吧。”

第926章 条件
周白絮和李策算起来绝对是沈浩的前辈，不论修为还是年纪都不是沈浩一层面的。
况且沈浩玄清卫的身份在修士里名声同样并不好。
所以就算周白絮和李策不是少言寡语之人也绝对不会有与沈浩拉交情的想法，他们来是谈事情的。
“沈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们就明说了。”开口的是李策。
边上周白絮倒是很安静的坐在一边，只不过眼睛一直落在沈浩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请！”沈浩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着李策和周白絮。
“之前沈大人说有《玄媚术》要和我们凌霄宫谈，不知现在可否让我们看看东西？”
沈浩点了点头，手一翻，将之前他和怜香一起弄出来的阉割版《玄媚术》摘了开篇的那一部分拿出来扔到桌上，笑道：“两位，请！”
沈浩的话音刚落，那份薄薄的阉割版《玄媚术》就到了周白絮和李策的中间，二人一同低头仔细研究。
这是诱饵，当然很少甜头，开篇仅仅是将《玄媚术》的一个理念以及梗概简单介绍了一些，同时还有一些关于媚术基础的要求。最核心的一部分就是这上面还有《玄媚术》起势的第一篇入门要诀。
东西是不是真的这在外人看就是云里雾里，比如沈浩，这东西要不是他在剑皇冢里弄到的，或许他都不敢肯定是真是假。
但行家却能轻易的弄明白真伪。只需要根据上面的讲述结合开篇的那一份要诀试一试就能知道。
周白絮和李策也不避讳，两人分工，一人习练一人护法，交替之下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而此时的他们脸上已经难以压制住那份欣喜了。
东西是真的！
周白絮和李策相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同时也明白后面还得抓紧了谈。这一份《玄媚术》明显就是一个用来验货的部分，姓沈的手里肯定不止这一点。就算按照怜香所说的只是“残卷”那也肯定还有至少两到五份修炼要诀。
“沈大人，说说你的条件吧。”
依旧是李策开口，周白絮不声不响的在边上坐着。他直接问沈浩的条件，也就是默认了东西的真假，同时也表明了需要拿到后面部分要诀的想法。
眼前的场面其实跟东市场里卖菜的一个路数，先让人看货，觉得好了再询价，询价之后再讨价还价，等价码双方都能接受的时候就开始交换。
一直在场看着的除了参与在其中的沈浩和周白絮、李策之外，还有那三名被沈浩从指挥使衙门挖过来的特勤三人组，他们如今心里起伏不小，但很识趣的选择闭嘴，如今跟着沈浩混饭吃了，一些东西能看但不能说也不能想。这是生存之道，也是规矩。
沈浩往后面椅背上靠了靠，笑容更浓了。
“想必怜香已经给两位说了我聂兄和贵宗之间的误会了吧？”
“嗯，这件事我们听说了。”
“那我就直说了，这部《玄媚术》除了两位刚才看到的这一部分之外，还有两部分要诀，我希望用这些来换取贵宗关押在黑狱里的弟子赵枝鸳的自由。”
一张口就很大气，直接就说手里还有“两部分”，加上拿出来鉴别真伪的一共就有三部分修行要诀。
这口气可就将周白絮和李策的心又给猛推了一把。他们笃定眼前这个姓沈的依旧没说实话，手里的《玄媚术》绝对不止三份要诀！
周白絮和李策心里瞬间就有了计较。
“沈大人，《玄媚术》乃是本宗丢失多年的秘术，脱胎于本门的其它基础功法，不然光是文字也不足以让人习练。所以，这门秘术的门槛对于本宗弟子而言不算高，但对于外人那就非同小可了。
想必沈大人一身修为已经自有自己的“道”，转修已无可能。《玄媚术》于沈大人实在不过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捏在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倒不如交还本宗，本宗绝对不会让沈大人失望。”
李策的话也是事先和周白絮通过气的。而且凌霄宫宫主闻鹏也说过，只要东西是真的那就必须全力拿下。
“呵呵，李执事这话什么意思？”沈浩不可能自己先露底，他要一直拿捏着主动。
这时候周白絮皱着眉头开口了：“沈大人手里不止三部分《玄媚术》的要诀吧？只要沈大人全拿出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沈浩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反问道：“《玄媚术》是贵宗的第一秘术，不论是本身价值还是象征意义都对贵宗来说至关重要。想来这次两位也背负着上峰，不对，应该宗门高层的命令吧？
不过……赵枝鸳赵姑娘乃是我好友聂云心上之人，这得救，没话说。不然我也不会将《玄媚术》拿出来，就算这东西对我没用，但留着做收藏其实也不错。
可是凡事都讲究一个“适可而止”，我觉得我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帮到我好友聂云了，这就够了。”
适可而止？换一个词是不是也能用“明码标价”？
周白絮的嘴角抽了一下，李策更是直接冷笑一声。他们都清楚，姓沈的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说白了就一句话：三部分要诀已经比赵枝鸳更有价值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默认了手里《玄媚术》不止三份要诀，但不愿意多给。这不就是让周白絮和李策先开口报价嘛。
“每多一部分要诀，本宗愿意奉上上品灵石一百颗，培元宝丹两颗，法器或者功法也可以由沈大人先提，我们可以尽全力帮你寻到合适的。不知沈大人手里还有几分要诀？”
“四分，五分……还是七分？呵呵，两位，沈某虽然不才，但也有些家底的，这些东西就不用了。”
七分？或者更多？
李策也笑了，他对于沈浩直接拒绝并堵死了他们开出的价码，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若是姓沈的这么容易就点头，那之前故意晾他们这么些天就完全没必要了。
“既然沈大人看不上这些，那不妨直说，或许我们还有得谈。”

第927章 合作
沈浩既然过来和周白絮、李策见面，并且没有一口回绝掉对方的报价，那肯定是有得谈的。
不过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沈浩现在是真不缺。包括丹药和功法，他有黑兽纹身可以自由进出剑皇冢，会缺这些东西吗？多得都不稀罕了好吧。
不要钱财，那就别有所求。
沈浩身子往前倾了一些，看着周白絮和李策笑道：“去年靖旧朝发生了不少大事，想来两位身在其中应该不陌生吧？”
这句话一出来，周白絮和李策都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虽然极力在掩饰可依然能看到“愕然”和“意外”。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沈浩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这些。很明显，这只是一个开场白，是铺垫的言语，后面沈浩还出来的价码应该就和这些铺垫密切相关了。
这姓沈的的确有些棘手啊！
去年发生了什么大事？这话就算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路人问都能得到正确答案。不外乎两件事：南面对蛮族大战，以及旧皇驾崩新皇登基。
但姓沈的还说了一句“两位身在其中”这就很讲究了，算是点出了周白絮和李策在靖旧朝里所扮演的身份：月影楼大执事。
而月影楼在去年的靖旧朝境内扮演的什么角色？又参与了哪一件大事呢？自然就是新皇登基之前的那场血腥的“皇室大考”，并且在其中扮演着与当时的七皇子现在的皇帝陛下作对的角色。
瞧瞧现在月影楼在靖旧朝里的下场就知道新皇的报复有多猛烈。至少二十年内月影楼想要恢复以前的那种渗透程度都不太可能了，相当于一半多的实力被消弭掉了。
如今姓沈的把这件事提到如今这个场合里来说，为何？
周白絮和李策的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都明白接下来的谈话应该会与他们来之前预想的情况相去甚远。
“沈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沈浩笑容不减，摇头说：“两位刚才不是想要买我手里剩下的那些要诀吗？但丹药或者灵石我都不太稀罕，那些身外之物其实我也不缺。
不过两位诚意满满，我也不是不近人情非要收藏贵宗的秘术不宣，不过倒是有些事情想要请两位，哦不，是请贵宗帮帮忙。”
周白絮和李策各自心里其实都有些猜测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沈浩但说无妨。
“皇帝陛下对曾经被他一手扶起来的月影楼一直念念不忘，总是念叨希望能够把月影楼的人找出来好好的感谢一下他们在皇室大考的时候做的那些事。但月影楼来无影去无踪行迹飘忽，找了许久也不得其门，要么就付诸于表面不得要领，因此一直郁郁寡欢。”
说到这里沈浩还真叹了口气，若不是脸上依旧的笑意，没准还以为他真的忧心皇帝。
顿了顿，沈浩接着说：“作为陛下亲兵，我每每思量，不能为陛下分忧实在是夜不能寐，这小半年来都瘦了一圈了。
所以一直就想着若是能够请到几个月影楼的管事、执事，或者楼主、副楼主之类的到黑旗营里喝茶聊聊，再让陛下见见他们，那就最好不过了。不知道贵宗能不能帮沈某这个忙？”
什么叫无耻？什么叫心黑恶臭？周白絮和李策在听完沈浩的话之后一下就对这两个词有了直观感受。
虽说周白絮和李策也在世俗里打滚，可因为出身好歹也是宗门，修为又高，平时都是镇压一地的大佬，而且他们是大执事并不是管事，不会直接负责月影楼的具体事务，所以知道“世间多龌龊”但却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的摆在他们面前过。
这是要他们拿月影楼那些能上台面的人的脑袋来换《玄媚术》的那些要诀啊！？
怎么回答？同意还是拒绝？周白絮和李策一些陷入两难。
不过沈浩很体贴，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周白絮和李策可以拍板决定的，也早就想好的台词。
“两位不用为难。咱们可以把事情分两步走。先完成关于赵枝鸳姑娘的那一部分，我也会拿出三份要诀给你们。不过我要先看到赵姑娘才行。而后，你们也好拿着三份要诀回去禀报我刚才的提议，若是愿意合作，那我们再接着往下谈，如何？”
如果真这么来的话倒还可以，周白絮和李策自然从善如流。
于是这第一场鱼就这么钓完了。两边约好，他们下次带着赵枝鸳过来的时候再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至于作为鱼饵的第一份要诀和前面的概述都被周白絮和李策带走，这些也是他们拿回去交差的东西。
就这一进一出，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也才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中间还要抛开周白絮和李策学那第一道要诀的时间，实际上三人谈话也就半个时辰而已。
沈浩对于跟凌霄宫合作的这件事并不是十拿九稳，但他不急也不慌，能成自然最好，若是不成那也不要紧。只要帮聂云讲赵枝鸳救回来就算大功告成了。
合作？随缘吧。况且说是合作，就算成功了也得心里打个问号才是。
让人给住在黑旗营驻地里的聂云去了消息，就说事情已经联系上了，那边虽然没有马上同意放人，但也差不离了，让聂云安心养伤。聂云那一身伤颇重，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好。
至于聂云的心情几何，沈浩没有去猜，他最近还有私事要操心。那就是家里这几天来了亲戚。
没错，就是亲戚，而且是号称沈浩的亲大伯一家，来的是大伯家里的一个堂兄和一个堂妹。
沈浩有亲戚吗？那肯定是有的，但全都在另一个世界的钢筋混凝土的大楼里生活可不在这里。
那这些亲戚哪里来的？
就骗呗。不但将沈浩的来历家世说得言辞凿凿，更是拿出一份老旧的族谱，翻出了沈浩这一支的脉络，就像铁证一样实打实的就把沈浩喊做自家人。
对这两位，家里从李二福到胡田，再到夏女那都是不敢怠慢分毫的。而沈浩，刚开始准备将这两个骗子弄到黑旗营的地牢里剖开来看看肠肠肚肚和胆子，怎么这么勇敢骗到他头上来呢？
可一转念沈浩又改变了主意。

第928章 好骗
人活于世总会留下一下痕迹，不论是哪种人，混得好还是混得差都一样，总会在自己的人生路上留下脚印也留下一些与旁人的交集。
就算是自幼逃荒的孤儿，真要查也绝对不会一片空白，总会查到一些曾经在逃荒前的生活脉络。这些脉络可以是“听说”，也可以是“目睹”，总之都有迹可循。
玄清卫本就不是一般的衙门，里面牵扯的权力和职能错综复杂，而且还是皇帝亲兵，身份也就有别于体制里其它地方。
特别是玄清卫里的高层，追溯祖上三代都是固定流程，有些位置往上追溯五六代都不是没有。
所以别看沈浩一路行来好像有惊无险，总是靠着本事和运气披荆斩棘，小小年纪都已经官居从四品执掌举国黑旗营权柄，成为一方实权大佬。但背地里，针对他身份的调查从未停止过，甚至越来越深入。
本来一个孤儿，其实是玄清卫里比较优秀的身世，因为这会少很多牵绊，办起事来就会更注意玄清卫本身的利益而不会被外面一些所谓情感影响。
甚至玄清卫里有很多孤儿，他们都是玄清卫从小培养起来的，忠诚度也是最高的，底子也是最清白的。
所以沈浩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沾了身为“孤儿”的便宜，不然他估计连上小旗官的位置都很困难，更别提之后有机会一路高升了。
但福兮祸兮，很多时候身份也因时而异，以前很占便宜的“孤儿”身份，到后面就不一定能再占到便宜了。一来高官之后需要人推拉，孤儿无人脉，天然缺少可以向上攀爬的抓手；二来沈浩这个“孤儿”不是真正的孤儿，所以很多事情一旦深挖就会出现问题，而身份问题一旦被人抓住不放的话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这不只是“感觉”，而是已经有人几次三番的暗示过沈浩了。
先是作为沈浩第一任顶头上峰的唐清源就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家中可还有亲戚在？若是有可以认认门，以后多来往。”。
然后姜成，也暗示过沈浩两次。
有家有室才安稳。一大家子人才会在做一些决断的时候有所顾忌。这种要求对于位高权重的人尤为重要，对于中下层的人反倒是反过来的。
沈浩现在毫无疑问就属于“位高权重”，要不然皇帝也不会直接在版赏里用“诰命”的身份来敲打他。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对于成亲这件事产生了必要的需求。
可是沈浩也明白，这还不够。因为他的过往是真的一片空白，如果一直没有半点痕迹查到的话，那麻烦就会跟着来的。
但这个问题属于沈浩的思维盲区，他一直都没有想到一个不被人察觉端倪又能完美解决的办法，只能拖着。直到自称沈万钧和沈万慧的兄妹两人从靖中辛良成里寻到他府上的时候才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骗子沈浩见得多了，但如沈万钧和沈万慧两人这样的骗子却是生平仅见。
若是让沈浩给这两骗子一个评语的话那就是：专业！
沈浩以前遇到的那些骗子都是用言语或者一些障眼法来让你的思维落入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圈套里，然后骗取你的信任。俗称“洗脑”。
而沈万钧和沈万慧这两人则是进入了骗子的高级阶段，他们不会想方设法的迷惑你的思维给你洗脑，而是从自己身上着手，将自己以及自己周边的一切变成你想像中的样子，让你自然的产生一个正面的判断，从而达到骗你的目的。
不对，这种骗术实际上不是骗子在骗你，而是你被你自己骗了。
按照这两骗子的说法，那就是当年沈浩一家逃荒的时候他们也在逃，只不过没逃多远就被当地派发救济的一个富户庄子给救了下来。当时靖中一团乱，也就和沈浩他们家走散了。一直以为沈浩他们逃到了别处或者已经遇到了不幸。
而且后面灾荒过去，“大伯”那一脉有了一些起色，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也赚了些家业，于是派人到周围大城都找过沈浩一家，可都了无音讯，万万没有想到沈浩一家会跑到遥远的靖西去。于是就此断了音讯。
再到后面是被玄清卫的军卒找上门来才知道在封日城这边还有沈浩这一个家族子弟健在，于是才急急忙忙的过来探望。
当天的场景沈浩记忆深刻。这两人均贡献了影帝影后级别的表演，哭得很克制，笑得也很克制，一副那种亲人大难不死得以相认的激动，又有些碍于沈浩身份显得忐忑的局促。单这一点就不是普通骗子能够办得到的。
这些东西沈浩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记录。是指挥使衙门送过来的，说是出于关切，指挥使衙门一直在帮他寻找失散的亲人，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有所斩获，并且已经初步确认了对方就是沈浩大伯“沈文田”的那一脉，而且也是目前沈浩亲人尚存的唯一一脉。
这份指挥使衙门送来的记录里，字里行间全是邀功一般的语气，似乎帮了沈浩多大的一个忙似的。起初都差点把沈浩给气笑了，这群指挥使衙门的傻缺被忽悠了还自鸣得意，真的是些废物。
甚至沈浩都能推演出指挥使衙门那些探子们上当的经过：到处找沈浩身世的线索，时间久了难免走漏风声；被一群专业的骗子得知消息之后就开始暗中准备，自我伪装自我改变，对标的就是沈浩放出来的那些关于亲人的“回忆”，努力让自己成为沈浩所说的亲人的模样。
最后找一个巧合的方式出现在指挥使衙门探子的视线里，接着事先做好的伪装就会被当做“事实”，而他们也就能“被动”的成为沈浩的亲戚了，还是衙门亲自认证的那种。
另外，骗子们的依仗其实就是沈浩当年“逃荒”的时候年幼，记忆残缺，欺负沈浩对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所以这一家亲戚就是这么来的。虽然被当成傻子很不舒服，但对沈浩而言却是实打实的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麻烦。
只是，这亲戚恐怕还有所求，不然犯不着花这么大的心思找上门来。

第929章 沈家
人生其实就是这么奇妙，总会在你不经意间突然砸一块东西在你头上，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馅饼。
沈文田，一个曾经走南闯北混迹各层的骗子。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骗术，行了大半辈子的骗，收获的钱财自然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失手过，甚至被他骗过的人几乎没有发现过自己被骗。
说沈文田是骗子里的高手其实都简单了，他自称自己的手艺为：骗术师。就像外面那些阵法师、炼丹师一样的。很自傲。
但人总是往前看了，沈文田虽然醉心于骗术但也明白这行当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世世代代做下去的，他或许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但他的后辈子孙呢？但凡失手一次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在沈文田六十五岁的那一天他决定带着家小归隐，选在靖中辛良成当起了一个有几门小生意的小富户。
不过生活向来不易，即便温饱无忧也总是会有烦心事找上门来。
比如家里的小孙子头脑灵光，读书刻苦，说是励志要当大官。但沈文田明白，他们家顶多有点小钱，多的钱根本就不敢露财，以后小孙子想要走仕途的话天花板会很低，能当一地的小吏就算运气不错了。大官？没可能的。
再比如家里的小生意也有人惦记，时常跑来卡点油水。
还有，家里几个也跟着学了手艺的娃子心里不安分，总想着出去闯一闯，想要出人头地，甚至跃跃欲试的希望将家门手艺发扬光大。
这些都愁坏了沈文田。
没错，沈文田不是假名而是真名，他这一家子真的姓沈，而且辛良成算起来还真是他沈家的老家所在，只不过距沈文田这一代已经有些远了。这也是他选择在辛良城归隐的原因。
不就讲究一个落叶归根的嘛。
但一次机缘巧合，沈文田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沈家的脉络，本来一开始是自危，可后来才发现对方没有恶意，似乎是在寻找某人的根底。于是沈文田就起了心思，用自己多年来的本事暗中了解，结果还真让他查到了原因。
是玄清卫的人，在查的是玄清卫里一名高官的身世，那名高官叫沈浩。
在查沈煞星？！
心思急转直下沈文田慢慢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越琢磨越是觉得机会难得。于是开始在暗中积极准备。
那沈浩据说祖上是辛良城的人，正好我也是，而且都姓沈。
那沈浩离家逃荒的时候年幼，这么多年不可能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顶多记得一些片段，这就给了沈文田很大的自由发挥的空间。
于是他发动了家里人一起做了一年多的准备，最后正如沈浩推测的那样装作不经意的就把自己家和沈浩的身世扯上了一丁点联系，引来更多的玄清卫反复调查，最后那一张族谱一出来可就“板上钉钉”了。
骗子嘛，手艺会的可不止嘴上功夫，手上功夫自然不能缺，造假嘛，选年代久远的墨石和铜条，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处理之后就能以假乱真，加上沈文田的手艺加成，就算玄清卫里的行家也难辨真伪。
至于演戏的功底，沈家出个五六人就够了，其他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同样一起被算计在这场表演中，真的不能再真了。
虽然这件事很冒险，冒着抄家灭族的险，但一旦成功的话沈文田一直担心的事情就将彻底改变，而整个沈家也就靠上了一颗绝强的大树，从此飞黄腾达绝对轻松无比。
这算不算是一骗永逸？
沈文田虽然很希望自己去接触那位沈大人，毕竟他自认演技最好，可他的身份现在摆在那里，是沈大人的“大伯”，此去找自己晚辈这不合适，所以派了自己的大儿子和三闺女过去，这两人是他认为演技最过关的。
运气好在是站在沈文田这一边的，他的大儿子和三闺女托人带了信回来，说“堂弟很和善，已经把我们安顿在府上了。”
和善？堂堂黑旗营统领，诨号“煞星”的人会和善？那还不是看在自家人的面子上。沈文田满意的在心里大笑三声。
这是最后一次了，骗了这一次家里的手艺就封起来，谁也不传了。
失传？可惜？沈文田嗤之以鼻，正经人谁特么愿意当骗子？
只要和沈浩坐实了亲戚关系，那沈家可就大不一样了。大富大贵那都是最基本的，日后混一下成为一方高门也不是不可能。
以前听过老话说鸠占鹊巢，如今觉得是那么的贴切。哈哈哈哈……
当然，沈文田心情愉悦，但并不清楚从一开始他心心念念的沈大人就知道他们是骗子，他们之所以还活着真全靠运气，若不是沈浩也有自己的盘算的话岂会让他们笑出来？
……
其实每当沈浩看到自己的“堂哥”沈万钧和自己的“堂妹”沈万慧的时候也总会有些恍惚。不说别人，就算他自己都觉得这两位单从面相上来看还真跟他有三分挂像。他知道有一种特殊的推拿术可以轻微的改变人的五官，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就是用的这种手段。
而目前接触了几天，沈浩的感觉就是对方真的很专业，不露马脚不说也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甚至还婉拒了沈浩主动提出给他们一些钱财的想法，还说家里不缺钱，就是沈浩的“大伯”想他了，让他有空就回去看看。
沈浩自然是满口答应，只不过心里却有不少盘算。
这些骗子在玄清卫的记录里有详细的记载，家里每一口人都很清晰，而且底细透明。加上演技都是超一流的，若不是沈浩情况特殊那就真要被骗住的。
但目的呢？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钱？还是单纯了为了靠他这一棵大树？
又或者这些人怀着别的什么歹意过来的？比如说那些邪门修士？
这些事情沈浩必须要弄清楚。但却不能选一般的渠道去查，不然容易弄巧成拙。
第二天，沈浩让三名特勤侍卫给自己打掩护，他摆脱了所有人的视线去了一趟浩城，在那座黑水的秘密据点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飞龙。

第930章 富态
沈浩麾下的心腹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从他在黎城的时候就跟了他的，比如说王俭，比如说眼前的这条光头大汉。
“大人，您尝尝，这是新到的茶，据说海外某个隐秘海岛独有的东西，风味独特，和寻常我们这边的茶叶大不同。”
飞龙现在见的世面更广了。不单单是黑市，他在明面上的生意也开始慢慢有了起色，并且直接就做进了一门特殊的行当：盐业。
当然，靖旧朝这边贩盐是衙门的生意，私人敢沾染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盐巴这玩意儿太重要了，是个人就离不了，重要性比起米粮来也不差。若是随意让商贾经营这门行当肯定要出问题，一旦盐价被抬高那是要出大事的。
飞龙参与进去的不是贩盐的线，而是产盐。他在靖东海边拿了好大几片荒地，专门用来晒盐，然后统一卖给衙门。
若是一般人产盐那是没什么太大搞头的。因为盐价被衙门控制得很低，衙门收购价自然就不可能高，而且又不能自己卖，所以这一行虽说能赚但利润空间其实很小。
但飞龙是一般人吗？不是，他可是掌控着整个靖旧朝七成黑市生意的飞龙哥，盐业这块大肥肉到了他的手里那是可以榨油出来的。
靖旧朝境内不能在盐巴上玩花样那就去境外嘛。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靖旧朝一个国家，别的地方要么缺盐，要么盐价居高不下，靖旧朝这边的盐巴这么便宜怎么能独乐了？
别人没办法把官盐弄出去，飞龙有办法呀！
一方面是走私到蛮族境内，价格最少能翻十几倍。若是用药材、灵石、泛灵石、奴隶来换，一去一来利润最高能到近百倍。这不比死守着黑市里的那些生意更赚钱？
另一方面就是往海外出货了。这一条路比较复杂，飞龙目前能摸到的就是从盐场到海商这一段的生意，出海之后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也正是这一门新的生意，他才有机会得一些平日里有钱都难见到一次的海货，比如桌上的奇特茶叶。
“这茶叫什么名字？”沈浩捻了一小撮放在手心看，这东西一颗一颗的倒是和芝麻很像，跟一般的茶完全看不出半点相关。
“叫“油球”，也叫“圆茶”，是东边海商带回来的，据说能壮肾水补气血，还能提神醒脑、明目，而且口感清香回甘，是绝佳的上品。但这东西海外产量很少，所以国朝内鲜有人尝过。”飞龙笑得很渗人，一脸的横肉直抖。
其实飞龙今天是特意打扮过自己的，一身袍子颇有贵气，还带了几个大戒指，明显是在往街面上那些商贾的行头上靠。只不过行头是买对了，但穿在他身上就似是而非了。
一个体格跟一头熊一样一脸横肉浑身凶狠跋扈的人穿得再富态也没有那种贵气，相反，给人一种披上羊皮的狼的感觉，更渗人。
当然，没人给飞龙说这些，他自以为自己这一副打扮很顺眼。
手下的人不敢说。沈浩是懒得说。
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还别说，沈浩这样饮茶没讲究的粗坯也觉得这茶喝着舒服，有种区别于市面上的那些茶的口感和香气。
以靖旧朝那些所谓上流的尿性，这种特别的茶怕是要被炒出天价来。
“看来你生意做得不错。海货都能弄到了，以后也算是面上一个人物了。”沈浩没抬飞龙的意思，而是说的实话。
海货就是“稀缺”和“门路”的一种标志，很多时候可以代表自己的实力。
沈浩第一次见到海货还是前不久朱寿引荐的几个海商送他的一只乞灵玉扳指，就是他现在带在左手大拇指上的那只。这玩意儿很神奇，明明没有阵法镶嵌却天然的可以帮助吸纳周围天地灵气，虽然量很小但却不需要花半点心思引导且无时无刻都在进行，对于修士而言好处不言而喻。
而且沈浩能得到的海货还不是什么珍品，还有更好的。
当然，这次飞龙带来的圆茶也是海货里比较紧俏的东西，吃喝类的消耗品长远看起来绝对比沈浩手上的扳指更有油水。
重要的是路子打开了。
“嘿嘿，大人您过奖了，我就一小虫子，要不是您帮忙的话盐场这差事可落不到我头上，也就没了后面海商的这摊子事儿了。所以这都是您的功劳，我就是为您跑跑腿的。”
飞龙在外面多风光，在沈浩面前就得多卑微。这不是谁要求他这样做的，而是他自己告诫自己的。他可是希望一直靠着沈大人这棵大树将他家里的两个儿子扶到衙门里去，光宗耀祖可不比跟他一样不黑不白的强？
再说了，飞龙是真的打心眼里怕眼前这位。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怕得有理。
“天眼的进展如何了？”
天眼计划其实已经开始由飞龙慢慢过渡给黑水了。之前黑水因为人手不足所以一直飞龙抓着，如今飞龙很乐意将这个烫手的差事甩出去。不过还没有退干净，最后一批的研究还是他在看着，等这一批做完就再和他没关系了。
“大人，第三代天眼已经发下去试过了。综合能力比第二代强了两成左右。已经基本具备了朝玄海境以下修士活动的地方投放的条件了。宇文贺那边已经开始慢慢着手准备了。
对了大人，王俭送了一批人手过来，接替了张烈看管最后一批阵法师和炼器师。我这边嘿嘿，已经不管事了，您看是不是……”
沈浩放下茶杯，笑道：“你倒是不恋权，行吧，你尽快抽身出来吧，这事儿我会跟王俭交代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摆了摆手，沈浩让飞龙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不用一直站着说。等飞龙坐了半边屁股之后才继续道：“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办一下。”
飞龙闻言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这次发现只有沈浩在就知道沈浩有事要安排他，心情暗自有些激动。
“去靖中的辛良城，帮我查一伙骗子……”

第931章 心腹
关于自己的身世背景，沈浩一直都是再三谨慎的。明知是骗子上门却装作无知无觉主动配合那些骗子，一方面打算借此机会平息掉上面对他底细的窥探；另一方面也是沈浩无奈的选择。
自投罗网也要弄清楚对方目的是什么，根脚在哪里，不然岂不是要被玩弄股掌之间？
但事情实在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甚至亲信的王俭都在这件事情上不具备让沈浩放心的基础，单单一个玄清卫的身份就有“万一”的可能。
这和信任与否没有关系，这是沈浩本能的谨慎。他不想引来灾祸。
飞龙就不一样了。这货的跟脚和脉络沈浩门儿清，而且这货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自知之明”，总是拿该他拿的那份钱，不该拿的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而且别看这货油皮油脸的，可心思坚毅，这些年来又不是没有人想要收编这个掌控着地下黑市的“飞龙哥”，明里暗里手段不知多少，生死经历得不知多少，就连飞龙的家里人也是受过好几次横祸，若不是张烈够本事，飞龙早就是孤家寡人了。可就算艰难，飞龙却从未找沈浩哭诉过，也根本没有过半点异心。
人都知道王俭是沈浩的头号心腹，可实际上飞龙也是，只不过除了沈浩自己，旁人不清楚罢了。
找飞龙去查沈文田的底细是沈浩首先想到的办法，不但可以绕开玄清卫体制里的耳目，又足够让他放心，而且以飞龙在外的势力也不会惹人注意。
“这些人都是骗子，不论他们看起来多么正常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要被他们的伪装骗到。明白吗？”
“小的明白！”
“另外，这件事你自己找个由头让下面的人暗中查，保密第一位。找你最信得过人去办这件事，所有涉及到玄清卫身份的人手都不能用，你懂我的意思吗？”
飞龙的小腿肚子抖了一下，连忙单膝跪在地上沉声道：“大人放心，小的明白，这事儿就算是张烈也不会知道半个字，一应人手只会在我那帮老兄弟里挑，绝对不会出纰漏。”
但心里飞龙却是猛地跳了几下。沈大人这是越过玄清卫让他秘密行事？！这件事就肯定非同一般。同时飞龙在听到这件任务之后久违的心里大安。
多久了？沈大人多久没有拿过这种秘密的任务给他单独行事了？以前总觉得怕事，现在飞龙反而有种“再次被重用”的踏实感。
“对了，你家大小子听说很能干，但靖西这边位置都差不多定死了，他的上升空间有些紧。而且没什么修行天赋，局限也大，留在靖西发展有限。你若是舍得，我就把他扔靖北去，那边是疯狗林琛在当家，暂时也算自己人，能给些照顾。等你家大小子混几年，领个小旗官当当也就是了。”
沈浩重新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将“好处”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还没完，摆了摆手制止了飞龙的磕头，沈浩继续道：“倒是听说你那小儿子机灵？”
“嘿嘿，还小，就看这有些机灵劲儿，就是不知道以后咋样。”飞龙脸上笑得很灿烂，他对自己的二小子那是迷之自信，尽管那孩子才三岁……
“等五岁了就送桂山修院那边我找人帮他测一下天赋，如果够进宗门我就帮你找门路，如果不够那就再看看，从文还是从武，只要够门槛都可以试试。
至于你手里的那份家业，你若是喜欢就再和你婆娘生一个，让他继承就是。所以你用不着左右纠结。”
沈浩鲜有见飞龙的时候，但对于飞龙的情况他却掌握得很清楚。知道这货对于家里的事情最是看重，最近一直在纠结自己的家业和孩子的前途如何取舍的问题，沈浩现在帮他宽泛了选择的余地，那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些可不是沈浩自己琢磨出来的恩惠手段，是姜成教的。这些东西沈浩跟在姜成后面还有得学。
不过看飞龙激动感激的模样效果还真的不错。
“行了行了，起来吧。你跟我这么多年，钱财你也不缺，地位给你你也拿不住，而且我也需要你在体制外面。所以只有将赏给你家的娃儿了。说实话，你不会觉得我不公平吧？”沈浩的语气和善，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飞龙倒是被这种和善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磕头说：“大人，小的这条烂命能有如今这幅局面全是大人栽培，岂敢有那些非分之想？大人能为小的家小考虑已经厚恩如山，小的就算死也难以报大人恩德之万一！”
沈浩没有感动，反倒是哼了一声，说：“这些话背了很久吧？准备得倒是挺充分，声情并茂的。”
也不想想飞龙是什么人，也就认识字而已，谈不上文化，怎么可能文绉绉的来一大篇感谢的言语？这要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才怪了。
飞龙也不脸红，嘿嘿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老实说：“是小的找人写下来的，背了好些天了，记在脑子里就等合适的机会讲出来。嘿嘿，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费这心思你也是够了。行了，起来吧，我刚才说的事情你抓紧了办。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用千里音符联系我。”
“好的大人，那小的这就告辞了。”
说完，飞龙便匆匆离开了这处宅子。他需要回去尽快把事情捋清楚。这一次他准备自己亲自盯着。同时还要尽快将天眼的制造从自己手里剥离干净。
这边飞龙一走，不久，王俭边唱名之后跟着走了进来。
这里是黑水的地盘，虽然名义上是飞龙花钱买的宅子，可实际使用和把持都是黑水的人。所以沈浩在这边见飞龙的事情王俭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但王俭很懂，他过来之后根本提也不提飞龙的事情，完全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什么事？”
“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传回消息了，绝密五级，属下不敢耽搁。”一边说，王俭一边拿出一份铜条呈到沈浩面前。

第932章 动作
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这不是她们懈怠，而是黑水为了保护她们所采取的“静默”姿态。
也就是说除非极为重要的消息，否则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身为密探的身份就不会被激活。
而绝密五级，是黑水里对秘密划分的一个等级，属于最高一级的绝密消息，需要第一时间传递到黑水执掌和黑旗营统领手中。也除了这二人可以查看之外，渠道中任何环节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打开这份消息。
所以王俭才会冒着被沈浩误会的风险从封日城赶到浩城来，生怕来晚了会延误这份重要的情报。甚至他虽然符合查阅这份消息的条件但也没有看。还是等沈大人过目之后再说吧。
沈浩放下茶杯，接过铜条，然后用自己的腰牌和魂魄波动解开上面的数道封禁，之后展开细读。
情报的内容不少，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沈浩才看完一遍，但他并没有多次研读。
“东西你看了吗？”
“属下还不曾看。”
沈浩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最近皇城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没有？”
“暂时没有。”王俭没有迟疑，这段时间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从皇城传回来，一切都似乎很平稳。
沈浩这次将手里的铜条推了回去，示意王俭先看一看。
王俭的阅读速度比沈浩快许多，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有些惶恐道：“这件事的确事先没有收到丝毫风声，就算现在，整个皇城里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迹象。”
“禁军呢？动向也没有吗？”
“禁军？这，这倒是有动作。前些日子据说是例行操练，分成四股进入了四座城门守军熟悉城防基本军略。您的意思是，这其实是在给这件事做准备？”王俭脸上泛起一抹激动的神采，就像是见着荤腥的狼。
王俭这幅表情让沈浩不禁有了些笑容，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笑骂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这件事不是早就在你们黑水的预料当中了吗？”
“大人，属下孟浪了。只不过许久没有碰上这种大事了，所以有些没控制住。还请大人勿怪。”
铜条上的讯息其实说简单一些就一句话：皇帝准备要朝左相叶澜笙动手了。
叶澜笙这个左相以前一直都是靖旧朝文官集团的头面人物，庙堂中也是一言九鼎的大佬。手段狠辣，人脉广杂，位高权重。可以这么说，当时的叶澜笙跺一跺脚，就算玄清卫也要顾虑三分。
可是自从去年皇室大考之后叶澜笙以及他一伙的不少人都从云端坠下，情况堪忧，甚至多有流言蜚语说叶澜笙恶了皇帝，大难临头之日不远矣。
其原因自然不需要多讲，叶澜笙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当时还是七皇子的杨束，从中作梗不说，还暗中准备把南面战局拖入旋涡来从军伍手里夺回文官集团的决策话语权，甚至不惜得罪杨束，得罪当时还在位的杨坚，最后要不是户部尚书白常卿提前脱离叶澜笙的控制，不然情况还真不太好说。
这私仇加国恨，杨束登基之后会饶了叶澜笙？
也正是这个时候黑水立了项目，一直在推演和判断叶澜笙的下场，以及皇帝的打算。结果一直认为叶澜笙死定了。
可在蓝月节的时候事情却有所变化。皇帝在国宴上给足了左相叶澜笙的面子，不但宴请名单上叶澜笙的名字在前，甚至座次也是彰显文官之首的地位。
这些迹象无一不是表现叶澜笙似乎并没有被皇帝扔进死地。
换个思路，或许皇帝只不过是在敲打吓唬叶澜笙而已，并不是要敲死他。毕竟叶澜笙背后的可不仅仅是文官集团，更是有许多大门阀、大勋贵，以及多个修族世家在支持。
皇帝如果不希望把才登基之后的国朝局势弄得太乱的话，那么就有很大可能会“忘掉”叶澜笙之前的那些行为。所谓“大局为重”也正好如此解释。
至于说皇帝的脾气？许多人知道皇帝还是七皇子的时候脾气是很小心眼的，有仇必报的。可这不都当皇帝了嘛，皇帝会这么小心眼的吗？
觉得叶澜笙又得活路的人认为：皇帝不愿意也得愿意！叶澜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皇帝也得让三分！
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的人认为：障眼法而已，皇帝登基前就小心眼，如今天下权柄在握还反而一下变得宽厚容忍了？
黑水的看法是后一种，所以一直在等。
如今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从户部尚书府上传回绝密消息，上面说得很清楚，皇帝来了密旨，要求白常卿将之前叶澜笙暗地里的针对南面兵事的险恶打算写下来，以告信的形式在下次大朝会的时候启奏。
这分明就是皇帝要动叶澜笙的前奏了。
“可是大人，那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们的推测，就算白常卿也应该没有实证的吧？这么启奏会有用吗？”王俭迅速的就进入了推导的状态。这件事王俭也考虑过，但如今皇帝的做法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皇帝会换一个由头去收拾叶澜笙的。
“你觉得皇帝要顶罪只白常卿一人的话就够了？到时候几十人一起跪在地上唱叶澜笙的罪名，或者附议白常卿的言语，你觉得叶澜笙能全身而退？有句话怎么说的？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可是大人，光是这样的话叶澜笙肯定死不了的。”
“那当然。皇帝要的就是一个“沸沸扬扬”的由头，然后具体调查就是我们玄清卫的事情了。因为刑部尚书马玄霖肯定也被牵扯出来需要避嫌。而我们就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砍谁不是砍？”
说实话，现在这个时候，叶澜笙其实已经死定了。需要再琢磨的其实是叶澜笙背后的那些势力会不会被皇帝一起碾碎。
而且现在的时机其实选得很恰当。
在沈浩看来之所以迟迟不动叶澜笙，而后又在蓝月节的时候故意营造出一种“敲打”而不是“敲死”的回旋余地，其目的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只不过是皇帝在等一个人而已。
等新挂上柱国将军名头的左玉良回来。
左玉良前几日回了皇城，皇帝搞了一个颇为隆重的接风仪式。实际上到这里才算彻底解除了南面的危机，不论对外还是对内。
南面危机不见，皇帝这不就腾出手来准备解决内部的顽疾了嘛。
皇帝的动作其实已经很快了。

第933章 差异
家里的事情沈浩勉强应付，他虽然比不了骗子们演戏专业，但应付陌生的亲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他一天事情本来就多，也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在应付对方上面。
倒是家里的三个狐女这些天下来和那沈万慧混熟了，甚至熟到沈万慧已经喊夏女“妹妹”的地步了。不过夏女还是没有傻乎乎的喊对方“姐姐”。
明里暗里这个沈万慧都在夸赞夏女，善意不要钱一般往夏女身上发。对于这些夏女一边照单全收，一边心里暗自提防了起来。她觉得主人的这位堂姐有些过于热情了。而且总喜欢聊“以前”的事情，老说“我堂弟有没有告诉过你某某某件事……”感觉很怪。
每天晚上夏女都会将白天和沈万慧的事情告诉主人，本以为主人会不耐烦听，可夏女发现主人听得很认真，但是并没有告诉她要去怎么应对。夏女明白，这是主人要她保持现状。
看来主人对跑来认亲的这门亲戚的态度并不是那么简单呢。
不过这件事夏女自己心里清楚却没有告诉别人，就连每天就去一趟的怜香小院时也少有提起那门主人家亲戚的事情。
白天上差的时候沈浩抽空就会去驻地里看望养伤的聂云。这几天下来聂云的伤势基本都稳住了，正在逐渐恢复。特别是听说凌霄宫有意释放赵枝鸳之后更是精神振奋，积极的配合医师疗伤，连酒都极力的克制少喝了。
不过聂云疗伤之余也不会就这么闲着，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找点事做的话人都要憋疯。”他所说的“事”是疗伤之外的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
比如说指导沈浩修行。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的精进居然会快到如此地步！这才一年许，你就从聚神攀升到了元丹，而且看你这势头今年下半年你就该迈入元丹境四重了。啧啧，你这天赋当真是诡异。若是去宗门潜修，日后破玄海境还不跟玩儿一样？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桂山修院当个正式弟子？”
聂云半开玩笑的在说，但若是沈浩点头他也不会含糊，这种稀罕的天赋晚成的奇才能转正式弟子的话对整个桂山修院来说都是好事，而且在聂云看来对沈浩而言也是好事。
不过沈浩会答应吗？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他才不是什么天才奇才，阴悄悄的自己修行就行了，待在玄清卫里至少不会因为修为的事情被人翻来覆去的研究，一旦进了宗门可就不一定了。万一黑兽纹身的事情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变数可不是沈浩愿意承受的。
“在外面野惯了，估计受不了宗门里的清苦，免得做出什么有违宗门规矩的事情被罚就不好了，只能多谢聂兄好意了。”
“呵呵，也是，外面花花世界多精彩？世间百态又炼心，你在红尘里打滚其实也还真不一定比清修差，只不过境界精进的话在宗门里清修肯定是要快些的，资源也比你现在更丰沛。
不过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再把你现在的手段用一遍，我瞧瞧还有什么瑕疵没有，有的话一并帮你改了。”
《石中鱼》、《奔雷手》，甚至是《搬山劲》沈浩都没有在聂云面前藏着掖着，这些手段沈浩自觉练得可以，但在聂云的眼中依旧存在许多疏漏。
特别是《搬山劲》，用聂云的话来说沈浩没把自己练废算是运气好了，再这么胡来不出三年肉身就得留下不可逆的暗伤。
“你真以为体修的法门这么容易？蛮族能练一来是体质关系，二来是他们那边有天然的便利条件。”
“什么便利？”
“药材！”
之后聂云给沈浩写了两个方子，让他去抓药，每七天浸泡一次药浴。两个方子轮着来，可以促进肉身的强化而不需要担心修炼过快留下暗疾。
沈浩听完之后悚然，后来聂云仔细给他解释之后他才明白，《搬山劲》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他差点把自己练出问题来是因为他不知道体修的“常识”，也就是：五分法门，五分补。
要走体修的路子，光靠真气的反补远远不够，还需要通过食物、丹药来进补，更需要药汤来浸泡进补，一切目的就是要肉身强度在增长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坍塌。
这是常识，所以不在剑皇冢石柱的描述当中。而聂云通过宗门自然之道许多冷门的东西，也算是机缘巧合的又帮了沈浩一次。
而且聂云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这些手段沈浩是从何而来的，完全不好奇。甚至沈浩救赵枝鸳的办法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没有过问，因为他看得出关于这些东西沈浩不愿意说。
“我建议你最好多花些时间来磨砺你的术法，就目前你的状况来说你的这些术法的施展强度还远不到你的境界极限，至少还差了三成半的威能。自有这样你面对同境界的宗门修士才不会吃亏，不然的话你的胜算不会查过五成。”
沈浩微微有些诧异，他虽然手段运用方面的确有欠缺，但他也有自己的拿手杀招，实在不弱。觉得不至于对上同境界的宗门修士连一半的胜算都不到吧？
“这么强的吗？”
“当然。你如今元丹境三重，而这个境界的宗门修士都起码外出历练过一次了，有厮杀经验打底，加上手段，你还真不占便宜。而且你有底牌，人家就没有吗？
二三流的宗门还好，底蕴差得不只一截，拼起命来或许不如你。但一流宗门或者超级宗门的人就大不一样，说是两个层面的修士都不会夸张。甚至对上超级宗门的人，同境界下你可能连四成胜算都不会有。”
沈浩听得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尽信。底牌？谁的底牌有他的底牌这么牌面吗？
不过聂云这一席警告也一下点醒了沈浩，让他知道在修界中同境界的修士实力存在普遍差异化的区分。并且用的是沈浩目前展示出来的实力作为参照，便于沈浩理解。
不过不等沈浩继续说，聂云却又跟着叹道：“其实宗门也不光是分等次，也分地域。靖旧朝里的宗门和枉死城里的宗门同样有着极大的差异。”

第934章 三角
“枉死城的宗门和靖旧朝里的宗门有何不同？”沈浩端着椅子坐到了聂云身边，他对枉死城里的那些宗门好奇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黑水现在在枉死城里的耳目一直浮于表面，深层的东西根本没有进展。如今听起来似乎聂云知道里面的门道？
聂云笑道：“这些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沈浩会意，直接一坛五粮液就放到了桌上。他知道最近聂云为了配合医师都是以酸甜的果酒勉强解决酒瘾，今天五粮液算是给他打牙祭了。
“枉死城的来历你应该清楚，我就不给你说了。靖旧朝境内的宗门和枉死城内的宗门之所以有差距就是枉死城的由来所决定并造成的。
这么说吧。靖旧朝境内的宗门二流以下的在枉死城里基本上是九死一生难有活路，二流包括一流宗门在枉死城里硬实力也就中间偏下，超级宗门才能在枉死城里挺直腰板称自己为霸。
当然，这是算上了不对等的数量之后的差距。
这些差距能无视或者说拉平靖旧朝内巨大的数量优势变成和枉死城的均势，其原因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坐拥这枉死城下面的宝藏，造成了如今枉死城的特殊和强大。”
沈浩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不太相信。因为按照他目前对枉死城的了解，即便很强，但也不至于到聂云所说的这般程度吧？听聂云的言语，枉死城的势力实际上是要高于靖旧朝境内的修界力量的？这一席话有些颠覆沈浩认知的意思在。
聂云顿了顿，拍开酒坛的封泥灌了一小口，然后将就灌进了自己的酒壶法器当中，看样子是准备慢慢喝。
这是聂云故意在留时间给沈浩消化这些消息。若是沈浩特别的抵触甚至是怀疑那他或许就不会再深入展开的说了。即便是好友，在认知方面有些事也不是可以靠三言两语就能被听进去的。
不过沈浩对于聂云的信任还是很足的，特别是在关于修界的讯息方面他更倾向于聂云提供的消息。即便这些消息和他目前掌握的内容有出入，他也不介意多听一听，之后再自行判断。
“聂兄，还请继续，这枉死城的宗门这么强为何能和靖旧朝内的宗门形成如今这幅平稳的局面？”
“平稳吗？那只是你以为的。枉死城自成立以来，和靖旧朝境内的宗门打过很多次，有大规模的修界战争，也有小规模的摩擦磕碰。从来都没有多太平过。只不过打来打去都是在修界内部，加上靖旧朝一直都骑墙，要么拱火要么就看热闹，并且一直严管这方面的消息，所以除了庙堂里站得最高的那些人，如你这样品级的官根本不会知道。
而且枉死城的强大，真不是一般，我师尊平阳真人就说过，若是死拼起来，枉死城硬抗两大超级宗门外加所有一二流的宗门也不一定输，除非靖旧朝举国夹攻，不然枉死城谁来都不怕。
不过枉死城下面的地宫有的的确确是惹人眼红。他们之所以这么强也是因为地宫。从功法到法器，从丹方到炼器手段，以及各种阵法密录，总是能在地宫里寻找到惊人的发现。即便的各种灵药，地宫里也比外面丰沛上百倍。
如此宝藏袒露在外，你觉得能安稳得了？”
说了一大段，聂云又抿了一小口酒，畅快的哈了一口酒气之后接着说：“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地宫？所以即便知道难以击垮已经稳固了的枉死城宗门，但给对方添伤亡玩消耗还是可以的。
比起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靖旧朝国境，宗门的弟子来源和潜力自然绝不是枉死城那一隅之地可以比拟的。
或许耗个百八十年就能生生把枉死城的势力都给耗死。哪怕靖旧朝境内的宗门死人多几倍都行。”
这些话听得沈浩连连点头。没错，打不过就耗死你，利用数量的优势以时间为刀，这绝对不是枉死城这区区之地能够应付得了的。
不过聂云接下来的话就让沈浩又感觉事情真的挺复杂。
只听聂云道：“可是事实却是打来打去枉死城一直存在。”
“这是为……”沈浩问了一个开头就顿住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之前被聂云说成“骑墙”的靖旧朝。
“想到了其中的门道了吧？没错，就如你所想。两边的宗门不论怎么打，归根结底消耗掉的人都要从靖旧朝的地盘里补充。靖旧朝不配合境内宗门的绞杀策略，那枉死城就灭不了……”
沈浩听得很认真，也逐渐在之前查到的关于枉死城的案牍之外对这个独特的地方有了新的了解。
枉死城、靖旧朝、宗门。这三者之间居然是以一种晦涩的三足鼎立互相牵扯的局面存在的。
枉死城掌控神秘的地宫，靖旧朝掌控着必须的人口，宗门拥有可以遏制枉死城的力量，而宗门和靖旧朝又都对枉死城的地宫觊觎已久。
如此局面就好玩了。
赢家？靖旧朝和宗门可以有限的获得地宫的探索权，达到分一杯羹的目的，虽然很少但也聊胜于无。而枉死城获得了相对的稳定，不需要总是为修界战争的大量消耗而担心实力衰弱被吞。这么看似乎都是赢家。
可沈浩看来，最大的赢家其实还是靖旧朝。得到的可不只是分了枉死城地宫那一杯羹，更有效的同时消耗了枉死城和宗门的实力。
骑墙嘛，哪边弱了我就帮哪边一把，目的就是要两边都威胁不到自己。目前看起来很成功。
“讲这么多，就是要说枉死城里的宗门吸收和沉淀的东西和靖旧朝境内的宗门是不一样的。有地宫的存在，他们不缺生死历练的场地，不缺功法、法器，甚至拥有更好的。而修行的路数也是依托地宫里发掘出来的功法，和我们一般修界大相径庭。
就拿这次追杀我的血衣门来说，在靖旧朝内的元丹境圆满修士，除非是超级宗门的那种天骄，我可以对付五个，而血衣门的元丹境圆满我顶多对付两人，三人我就得跑，五个就能要了我性命。”

第935章 地宫
听了聂云的这一席话之后沈浩的心里就有数了。如果以聂云为个体实力参考的话作为枉死城里三魁首之一的血衣门实力绝对和万卷书山这种超级宗门差不多的，甚至隐隐有超过的势头。
以此类推，同为三魁首的棺宗和长生门，这两个宗门怕也和血衣门差不离的实力。那就是说枉死城里起码有三个超级宗门相当的大势力撑头。
“你对枉死城好像很感兴趣？”
“那种神秘的地方自然是好奇的。不过那地宫到底什么情况，聂兄可曾进去过？”
聂云摇了摇头，脸上颇为遗憾的道：“地宫外围的残破区域我倒是去过一次，和上次咱们去过的剑皇冢差不多，嗯，应该还不及剑皇冢那么多好东西可以收获。但地宫的正式范围就没去过了。每年靖旧朝内的宗门获准进入的名额有限，而且地宫的正式区域很凶险，一般都是玄海境的修士负责探索，如我这般修为还差了一些。”
沈浩是知道枉死城地宫分主要和次要两部分区域。这些事情玄清卫的案牍以及黑水调查回来的情报里也有提及，但并不很详细。
于是沈浩接着又问：“这外围的地宫是什么模样？真是宫殿的样子吗？”
“宫殿？呵呵，地宫只是对枉死城地下那些遗迹的统称，怎么可能都是地下宫殿？主要区域听说更宽广，宫殿倒是有但不多，迷宫很多。次要区域几乎看不到宫殿样貌，更多的是废墟，杂乱无章。
其实你们靖旧朝内肯定有关于枉死城地宫的详细记载，只不过估计以你现在的地位还接触不到罢了。我们宗门里也一样，我也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聂云的这番话让沈浩想起了靖旧朝里最顶层的修士机构：枫红山庄。或许聂云所说的那些机密都在枫红山庄当中存放着，以他现在的地位还真如聂云所说根本看不到。
不过即便只是聂云口中的只言片语，也一样让沈浩寻到了一个“重点”。
那就是“迷宫”二字。
对于沈浩而言，这两个字可谓在他的心底驻留很长一段时间了，同时和“迷宫”联系在一起的还有“枉死城”。
当初沈浩第一次知道枉死城的时候其实是因为最开始他手里的三张诡异的阴玉地图。
这三张阴玉地图的由来沈浩之前就有推测，应该是从特异之地里出来的。以阴玉的外形存在，寻常修士根本不能看出其上诡异的地图红线，只会当做一块罕见的大块阴玉作为收藏或者贩卖，价值也不会很高。但在沈浩的眼里却能从其上看到一副地图。
三张阴玉地图其一是确定了地图标识的地点就是枉死城。另外两张连在一起形成一副残缺的迷宫路线图。
虽然目前手里的线索还很欠缺，但沈浩心里早就笃定了那些地图就是枉死城地宫。
是藏宝图？还是某个秘密所在的路径图？
之前沈浩也想过这地图存在的时间肯定极为久远了，或许其中的秘密已经被别人先一步弄走了也说不定。所以当时沈浩虽然心里也有过期许，可后来并不多放在心上。
但直到有人为了这阴玉杀到他面前来，甚至想要杀他夺宝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手里的阴玉极有可能没有被人捷足先登。
可枉死城不是封日城、连风城这样的地方，更不可能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后面沈浩让黑水的人混入枉死城散开眼线其中就有想要为自己之后进入枉死城探索迷宫打前站的目的。
另外，沈大人喜好收集一些稀罕的阴玉作为藏品的示好也早早就被不少人得知了。拍马屁的人自然投其所好。
反正阴玉又不是什么稀罕货，虽然大块的阴玉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总有方法弄来，然后孝敬给沈大人作为礼物。
沈大人一般不收礼的，但阴玉却是例外，不会退回，而是会折算成银钱退钱不退物，末了还会说了一句“好意心领了”，这就让送礼的人更加对阴玉趋之若鹜。
不要小看这些想要靠上沈浩这颗大树的人的能耐。如果是一些宝丹或者上品法器甚至灵石，或许他们还会力有不逮，但阴玉这玩意儿就拦不住他们了。
所以沈浩府上有专门储存阴玉的“藏室”，保卫做得很严密，一副主家心头好的地方，里面放了数十块最小巴掌大的阴玉，形状也是各异。似乎沈浩真有收藏这玩意儿的嗜好。
可谁也不知道藏室里的这些阴玉并不是沈浩收到阴玉的全部，其中有两块并没有在这间藏室中，而是在沈浩的储物袋里。
之前三块，加上后来陆续来的两块，沈浩手里如今有五块阴玉地图。
后面这两块并没有和之前的那三块形成连接，而是各自单独花纹。但这两块阴玉地图还是给了沈浩一些讯息。其中一张上面首次出现了一个单独且完整的团。是一个没有眼睛的古怪兽头。而兽头下面是一副地图的残卷，同样是迷宫的路线图。
另一幅阴玉地图就没什么标识了，全是路线图，但四面八方都不靠边，无头无尾。
“若是想要进入地宫，需要什么条件？”
又喝了几口酒，聂云也没有对沈浩的问题感到意外。枉死城地宫本就惹人好奇心，加之之前沈浩在剑皇冢是得过好处的，聂云觉得沈浩是想进去沾甜头，所以才会一直问。
于是聂云答道：“地宫的次要区域是各宗门通过各自的名额派遣弟子过来的。一方面是历练，一方面也是为了探索和在里面收刮。
地宫的主要区域同样是靠名额。一般都是宗门的高层前去。
名额的分配是根据宗门的实力来给的。比如说一流宗门可以每年有半月时间可以有两个名额进入地宫的主要区域；有五个名额可以进入次要区域。超级宗门会多一些，具体多多少我也不清楚。同样的，二流的宗门又要少一些。”
沈浩闻言有些皱眉，问道：“除此之外呢？没别的办法？”
“当然有。比如靖旧朝那样靠着给枉死城提供物资拥有和超级宗门一样的待遇。或者从枉死城里那些小宗门手里花大价钱买进入地宫的资格。”

第936章 条件
封日城城外的一处山林。
小坡上站着三人，正式几日不见的周白絮和李策，以及一个穿着一袭黑色女武士劲装的女人。
这女人谈不上多漂亮，但自有一股气质，耐看。看上去年纪和怜香差不多，但眉宇间又多了几分沧桑，实际年纪应该不小，靠修为驻颜罢了。这在女性修士中很常见。
这女人就是赵枝鸳。
此时的赵枝鸳脸色很差，苍白中带着一些焦黄，而且消瘦异常，看上去就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一般。
“你们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赵枝鸳再一次发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一路上她一直都被制住，口不能言，体内真气不能动弹，一直到刚才才能开口说话。
但赵枝鸳这句话问出来却并没有得到回答。身边左右的周白絮和李策赵枝鸳是认识的，很奇怪这两位混在月影楼的大执事怎么会突然将她从黑狱里待到这里来。这里似乎是靖西的封日城郊？
虽然能说话，可身体只能竹竿一样站着，完全不能动弹。不过赵枝鸳也不急，她在黑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必死了，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自己的聂郎。可前段时间她的聂郎居然杀进了黑狱，虽然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可赵枝鸳已经死而无憾了。之后还担心聂郎能不能逃出去。如今久久没有听到死讯也就明白她的聂郎没有死。
如此心境之下赵枝鸳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好奇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干嘛。
在小山坡上等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的赵枝鸳看到从远处封日城的方向快速奔来五个人影。越来越近，赵枝鸳的脸上越是扬起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惊讶。她不敢相信那进行渐进的五人中居然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那人。
是聂郎来了吗？
没想过此生还有机会简单聂云，赵枝鸳的情绪难免激动。可同时又担心无比，她清楚硬闯黑狱的下场，担心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聂云再撞在凌霄宫的手里出现危险。
至于聂云旁边的沈浩和三个沈浩的特勤侍卫，赵枝鸳直接无视了。她根本就不认识。
为了掩人耳目，沈浩和聂云以及侍卫没有选择骑马，而是靠身法奔行。按照对方的指引一路来带封日城外郊区山林中，远远的同样看到矗立在山坡上的三人。
和赵枝鸳一样，聂云同样情绪激动，能想到凌霄宫既然将人都带来了，那就肯定是同意了放人的要求。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沈兄弟还真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当然，此时不是道谢的时候，几人飞快靠了上去，同时一齐齐将警惕提到最高，以防有变。
相距十丈沈浩一行停下脚步。两边相望。
“聂郎！”赵枝鸳双目含泪，大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情绪。
倒是聂云沉得住气，笑着朝赵枝鸳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不要慌。
场面沉默了两息，先开口的是李策。朝着对面的沈浩笑道：“沈大人，人我们已经带来了，第一部分的交换可以开始了吗？”
开门见山，姓沈的不是易与之辈，心思狡猾阴毒，凌霄宫这边也不希望事情起什么意料之外的波澜，所以先完成一部分交换，保个底再说。
沈浩也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而且把交换分作两部分也是他想要的。这样可以先把聂云和赵枝鸳支走，然后再是他跟凌霄宫后面谈“合作”的问题，这些他并不希望给聂云知道。
“当然。李执事快人快语，我没有意见。东西我也带来了。”一边说沈浩就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份包涵了三份《玄媚术》要诀的抄本出来。但并没有递过去。
周白絮见到东西之后便带着不能动弹的赵枝鸳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由聂云前去接人，确认赵枝鸳身上没有被下什么暗手之后才带着人退到了后面，同时朝沈浩点了点头。
“请两位详阅。”沈浩在收到聂云的示意之后也没有拖延，直接将手里的抄本抛到了周白絮的手里。
两边都是诚心交换，所以虽然都警惕十分，但并没有变故出现。聂云搂着赵枝鸳站在后面并没有走，而周白絮低着头细读手里的抄本。
良久周白絮才太抬起头来冲李策点了点头。
东西没有问题。
“聂兄，你可以和嫂子先回去，我这里还有些事要继续谈。”沈浩没有可以的避讳自己还有事情和凌霄宫说，摆在明面上才不会有误会。
聂云心知肚明，但却担心道：“你可要注意安全。”
“聂兄放心。”
聂云这才扶着身子虚弱的赵枝鸳展开身法快速的离去。他要先会黑旗营统领衙门看看赵枝鸳身上的伤，之后等自己两人伤势再好一些才会启辰返回山门。
至于沈浩和凌霄宫之间还有什么事情，聂云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只要沈浩没有危险他就不在乎。赵枝鸳回来了，聂云心里冥冥中一块心性上的缺陷也就跟着补上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在他的识海深处慢慢升起，只是暂时还不被他所察觉。
这边聂云带着赵枝鸳离开，三名特勤侍卫更是提高戒备，同时对面的周白絮和李策也在聂云离开之后往前走了几步。
沈浩一点也不慌，凌霄宫不是那些邪门修士，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死仇。两边甚至还有谈合作的基础，有利益牵扯的关系只要不断了利益链，那就不会出现鱼死网破的情况。
“两位执事，三份要诀算是建立互信。那么接下来沈某也好奇想知道上次的提议贵宗是怎么决定的？”
周白絮开口道：“可以合作，但必须保密，且你要先拿出诚意才行。”
后面的交换就是拿月影楼高层的脑袋和情报来换后面的《玄媚术》要诀。情况和之前交换赵枝鸳不一样，风险更大的一方是凌霄宫，所以他们的底线就是沈浩必须要先拿出诚意来，否则这所谓的“合作”不谈也罢。
沈浩很干脆，手一扬，又一份单独罗列出来的《玄媚术》要诀就到了手里。笑道：“这是第四份要诀，我要换五个月影楼高层的行踪，或者月影楼在枉死城里的绝密信息……”

第937章 价码
人命在很多人眼里是无价的，而在另外一些人的眼里又分“自己的命”、“自己人的命”和“别人的命”这三种，会明显的区别对待。
沈浩是后面一种人，喜欢把人命区别看待。比如他从来不会把死在他刀下或者命令下的人当回事，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有取死之道，该死，该杀。而凌霄宫也和他一样。
月影楼里除了凌霄宫本身的那一些人手之外一概被凌霄宫打心眼里看做“别人”，从未当成“自己人”过。
基于这个原因，沈浩和凌霄宫的合作总体上来说谈得还算顺利。
当然，必要的讨价还价还是有的。但掌握主动的始终是沈浩。
《玄媚术》的要诀具体有多少凌霄宫不清楚，但他们知道想要全部拿到手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对凌霄宫而言是有心理准备的。也幸好实际付出的是月影楼那一档子人的脑袋，暂时还不需要凌霄宫自己给沈浩实质好处。
唯一让周白絮和李策不太满意并有些愤然的是沈浩将《玄媚术》的要诀做了阶梯价值，也就是说，《玄媚术》越往后的要诀要价越高，凌霄宫想要得到的话代价也就越高。
至于弄死沈浩，或者绑了沈浩逼问《玄媚术》的下落，这种办法凌霄宫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衡量之后觉得得不偿失只能作罢。
开玩笑！明目张胆的动一位玄清卫的从四品大员，这是和靖旧朝结死仇的行为，除非凌霄宫准备像那些邪门修士一样当老鼠，否则这种事就不能干。
当然，具体的价格沈浩现在并没有说，但也承诺，每一次交易价不会比上一次高出太多，以上浮五成为界线。
因为并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玄媚术》的要诀，凌霄宫最后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勉强暂时接受了沈浩的提议。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边沈浩一次拿出了两份《玄媚术》的要诀，而相应的，周白絮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份铜条作为交换。
铜条的样式独特，要比靖旧朝里普遍的那种铜条更小，但要粗一些。
沈浩展开之后看了前面的一些内容，然后点了点头，也没有真就去一点一点的核实，他有信心也有手段不担心凌霄宫和他耍花样。只要凌霄宫还想要后面的秘术要诀那就不会傻到第一次交换就弄虚作假。
“如此，那就告辞了！这份千里音符还请沈大人留下。以后常联系。”
“那沈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沈浩收了铜条和千里音符，周白絮和李策的脸上才都有了笑容。之后便拱手打了招呼展开身法，片刻间就消失在里树林里。
沈浩回到统领衙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新得到的这一支铜条上的内容进行拓印，然后将拓印本交给王俭，让黑水尽快将上面的所有讯息全部核实一遍，但不要打草惊蛇。
月影楼的人对于靖旧朝来说算不算“毒瘤”？其实真要说的还真算不上。
充其量月影楼只不过是在皇权更迭的时候出手阴过当时的杨束，当时他们绝对想不到就是这个一直排在七位皇子里实力最弱的老幺会逆袭上位成为新皇，更没有想到这一步棋走错白白送掉了自己在靖旧朝多年建立的情报网不说，还被皇帝记下了，想要再重回鼎盛怕是要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月影楼头上的恶名并不是主要针对的靖旧朝，而是针对的皇帝杨束。
沈浩和皇帝见过几次，特别是登基之前的时候，对皇帝的印象深刻，知道那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后面月影楼的下场，以及最近徐家姐妹递回来的情报都证明了这一点。
谈不上“有仇必报”，但绝对是“眼里揉不得沙”。
别人送阴玉给沈浩是投其所好拍马屁，那沈浩现在和凌霄宫达成的口头合作也是在投皇帝所好，也是在拍皇帝的马屁。
等黑水将凌霄宫的那份情报消化之后就是黑旗营成立以来快刀斩乱麻先给皇帝献礼的时候。具体的时间沈浩还得再仔细斟酌，而且要和指挥使衙门事先通气。
到时候长远的成绩有诛邪计划的稳步推进，近前有深挖剿灭月影楼余孽。两份成绩摆出来沈浩觉得就算是最挑剔的眼光也要承认他和黑旗营的建树，变相的他就可以在玄清卫甚至皇帝面前拥有更高的地位。
这是沈浩给自己规划的局面，能不能达到所想还得慢慢看。
下了差，沈浩抽空去了一趟黑旗营的驻地里看望聂云和赵枝鸳。
没有选择刚回来就去还是考虑到人家生死重逢肯定有不少私房话要说，可能说到情浓处还会相互鼓掌，他去在人家面前晃悠也不合适。所以留了大半天出来给聂云和赵枝鸳叙旧，想必再过去两人情绪因该稳定了才对。
谁知刚走进为聂云准备的独栋住处就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
只见聂云和赵枝鸳正牵着手，你喂我一颗水果我也喂你一颗水果，见到沈浩进来也没有马上避讳。
“……”被无形的狗粮堵住了嘴的沈浩一时间还真不晓得怎么开口，甚至脚下犹豫是不是该先退出去。
“沈兄弟，你来啦！”
聂云热情的招呼让准备推出门外的沈浩守住了脚步，拱手道：“没有搅扰聂兄和嫂子吧？”
“哈哈哈，怎么会！快进来，喝杯茶！”
茶？沈浩狐疑，聂云向来喜欢以酒待客，不论时间只要高兴了就喝，即便如今受伤也是用果酒代替，什么时候喝上茶了？
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正端茶倒水的赵枝鸳，沈浩心里暗道“原来如此”。看来就算是被称为靖西双鹰中的聂云也有服软的时候。
估计是看出了沈浩脸上的憋笑，聂云倒是很洒脱，道：“这不是受伤了嘛，酒伤身，不宜多饮，还是喝茶好，喝茶好！当然，这是你嫂子管住的，没办法，只能委屈兄弟你了。啊哈哈哈。”
这就是聂云，换个人，被女人管住都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但聂云却不在乎，他自己觉得赵枝鸳的关怀并且很珍惜，完全不会认为这些是负累。
赵枝鸳嫣然一笑，轻轻了拍了一下聂云，然后才对着沈浩就是一个大礼：“赵枝鸳多谢沈大人大恩！必永世不敢忘！”

第938章 感情
沈浩连忙扶起大礼拜下去的赵枝鸳。而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被聂云视为心头肉的女人。
并不是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说丑，普普通通的样貌，唯一可以说道的就是皮肤很好。不过此时还带着一丝蜡黄，看得出也是身体损耗过大，毕竟才从黑狱那种地方出来。
一身劲装看起来很飒爽、干练，脸上的表情认真。再配合这会儿所说的话，那谢恩义的言语更像是男子铿锵之言，从她口中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给沈浩的印象就是，这是一个气质很特别的女人，一个很豪气的女人。
这和沈浩最开始听闻赵枝鸳和聂云的故事之后以为的不一样，他没想到赵枝鸳会这么英姿飒爽。
沈浩要扶，赵枝鸳却加了力就是要拜下去，弄得沈浩不敢用力免得男女不清，但感觉还是有些尴尬，他自以为自己和聂云之间也算至交好友了，不需要这种阵仗吧？
“别看我，这是枝鸳自己的意思，我可管不了。”聂云喝着茶，笑眯眯的并没有开口化解沈浩尴尬的意思。
另一边，已经大礼拜下去的赵枝鸳正色道：“沈大人切莫介怀，之前之事沈大人虽是受聂云所托，但却实实在在救了我之性命，如此大恩只有一礼已经极为单薄。容赵枝鸳后报！”
在赵枝鸳看来自己和沈浩非亲非故，对方愿意花大代价救自己出来这是不看在聂云的面子上，但就她自己而言却是不敢少了礼仪。毕竟她现在可不是聂云的正式道侣，没有脸面真就依靠聂云的人情关系。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沈浩还能说什么？只有侧身避开这一礼，然后再次去扶赵枝鸳，这次对方倒是没有再犟，顺势站了起来，但还是一连说了数声谢谢。
之后就融洽多了，沈浩和聂云说话，赵枝鸳基本上就听着，好奇的时候才会小声的问一下，看着心情极好。
“我们准备再搅扰你几日，等伤势再恢复一些就走。到时候会有门中师兄弟来接，安全方面也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沈浩闻言只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本来他是准备等聂云的伤再好一些，然后派人送聂云回山门的，如今看来聂云是不想给他惹麻烦。
接着聂云一把将赵枝鸳的手握住，笑得灿烂的道：“等回山门之后我就会禀明师尊和宗主，正式和枝鸳结为道侣。”
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聂云和赵枝鸳定情多年，却因为意外差点天人永隔，如今再次重逢自然各自心里百感交集，唯恐彼此再被分开，所以两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就不约而同的决定尽快完成道侣的仪式。
如今赵枝鸳已经被凌霄宫赶出山门，视为弃徒，身份上已经不再成为障碍，只要桂山修院那边点头，那么聂云和她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
有喜事，聂云第一个想到要分享自己这份得来不易的喜悦的人就是沈浩。虽然嘴上没有如刚才赵枝鸳那样行大礼连连道谢，但聂云却将这些放在心里。
“恭喜恭喜！恭喜聂兄和嫂子终于得偿所愿，喜结连理！”
沈浩也是真心为两人高兴，同时心里莫名的也是羡慕。他能看得出聂云和赵枝鸳之间的情感很纯粹，相互间那种至死不渝的联系实际上已经由挫折验证过来。谁不羡慕能有一人愿意和自己生死与共？
莫名的沈浩就想到自己，他可不觉得自己目前被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婚事可以有聂云和赵枝鸳这般惬意。甚至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怎么和一个没有过相交过往经历的女人在一起谈论婚嫁。
沈浩下意识的在压下心里的苦笑，他是不想这么快就成亲的，他如今刚三十出头，这年纪单身就算是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另一个世界也不算多稀罕。可问题是他现在基本上没得选，除非甘愿放弃他奋斗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前途。
算了算了，烦心事不要去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女人嘛，或许接触久了会有新的感受也说不定。
“等定下时间了我会通知你，到时候必须要来喝一杯喜酒！”
“那肯定要喝的！哈哈……”
沈浩没有逗留太久，狗粮吃一两口就行了，没必要一直吃，撑不死也得腻死。
回到自己家，沈浩用过饭之后就去洗了澡，然后靠在后院的躺椅上，对着外面暗下去的天色感受着徐徐微风。
“家里的那两人今天又去了哪些地方？”沈浩视线依旧没有焦距的看着天上，面无表情。
沈浩的言语让坐在他身边的夏女连忙收拢心情，她刚才看着自家主人出神了。
“主人，沈万慧今天让我带着她去了逛了雨花街那边的成衣铺，买了一些衣服和首饰，但拒绝我帮她付钱。而且买的都是些一般价格的东西，讨价还价也很娴熟，不像那种落魄户也不像大户。
另外沈万钧跟着小马去逛了新开的一家花楼，花费听说也是沈万钧自己掏的，没有留宿也没有叫歌姬，只是要了两个陪酒的女人看了些歌舞便回来了。”
家里的事情一般是胡田在操持，但夏女在这个家里面的地位很特殊，明明是奴人的身份却享有着家里女眷的待遇，甚至目前还是唯一的女眷。而且夏女为人很好，不论是胡田还是小马甚至普通的杂役对她印象都很好，所以她想要知道一些什么就很容易。
说完之后夏女顿了顿，见沈浩没有说话，于是接着道：“今天沈万慧提了归期，说离家也有半月了，想要回去，家里您的大伯也惦记回音。还问主人您一般什么时候得空，希望您能去辛良城一趟，以祭祖归宗。”
“归宗？”沈浩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他之前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同时也暗道这些骗子还真不一般，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连祖坟和祠堂都已经准备上了？
“是的主人。胡管家知道他们要走已经在张罗礼物准备让他们带回辛良城了。”
沉默了片刻，沈浩才道：“明日设宴，给他们饯行，另外告诉老胡，给备的礼物弄厚一些。”

第939章 张扬
沈万慧和沈万钧一看就知道的的确确属于亲兄妹，两人光是样貌就有六七分相似。而且和沈浩也是有三分挂像的。
在堂屋摆的宴席，一共就三把椅子，狐女三人就在边上伺候着。
沈浩坐在上首主位，沈万钧和沈万慧分左右坐下，下首位置空着留出来上菜。
“来，走一个，算是给堂兄和堂姐饯行了。”沈浩笑眯眯的亲自给左右两人斟满酒，然后站起来举杯示意碰一个。
沈万钧和沈万慧都是喝的果酒，他们的酒量都不行，头天来的时候喝五粮液直接把这两人灌趴下，在家里窝了一天。不过即便烂醉，这两人的口风也毫无破绽，问不出东西来的。
说实话，若不是沈浩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不然这些骗术的的确确真能把人给骗得结结实实。
三人举杯相碰，然后各自一饮而尽。
这半月来沈万钧和沈万慧并没有和沈浩接触多少次，主要是沈浩太忙了，一般两天能和这两人吃一次饭或者聚在一起短暂的聊上几句。
沈万钧习过武，和沈浩聊天的话能在这方面勉强搭上腔。而沈万慧则念过数年的学堂，学有所成，碍于身为女子所以没能进考，但在诗词文章方面有心得，也能和沈浩聊上几句。
这些迹象和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送来的关于辛良城沈家的情况是相符的。这些东西都做不了假。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分不清，沈浩是真心佩服这些人。
共饮一杯之后就开始闲聊，基本上都是沈万钧和沈万慧在说，沈浩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显得沉默寡言，只是聊到以前老家的一些旧事的时候他才会貌似感兴趣的搭上两句。
最后沈浩还是主动提出了自己去辛良城归宗的时间。
“七月上旬我应该有时间，到时候我会亲自到辛良城去面见大伯，重新祭祖归宗，还望堂兄堂姐回去帮我给大伯说一声。”
“浩弟，你公务繁忙，时间上你自己安排就是，家里随时都空，到时候你提前说一声就行，我们在家等你！”沈万钧笑着应了下来，满脸高兴。
第二天，沈万钧和沈万慧兄妹两就在沈浩亲自陪同下进了传送法阵离开了封日城。
但这一幕让往来传送法阵的很多人看在眼里。而且小马还跟着一起进了传送法阵，因为他需要押车，整整一车的礼物都是胡田张罗的，给带回辛良城沈家的东西，他要跟着送过去。
小马很殷勤，他是沈浩跟前的老人手了，深得信任，这次也是胡田特意派他来的，以显对辛良成沈家这边的重视。甚至小马身边还有两名黑旗营的侍卫护送，一路畅通无阻，同时又在辛良成惹来很多好奇的目光。
小马走得腰板笔直，下巴微微上扬，得意的样子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他来之前胡田就告诉过他，这次到了辛良城之后不能太低调，特别是路上，得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随行的两名黑旗营军卒。
所以小马走得很慢，故意的。
沈万钧和沈万慧兄妹两不知是不是也明白其中的道道，反正也跟着慢慢走，并没有多嘴问小马。
果然，黑袍饕餮纹的玄清卫行头在街上本就扎眼，如今居然从当一辆马车的护卫，这就更扎眼了。等小马一行出了辛良城的传送法阵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有辛良城本地的玄清卫过来盘问。
“我们是黑旗营统领沈大人府上的，如今送沈大人家人回来。”两名黑旗营军卒面无表情的拿出自己的腰牌直言自己的差事，完全没有半点好脸色给对方。现在黑旗营统领衙门可是从四品的编制，辛良城里的玄清卫充其量也就百户所编制，两边差得有点远，他们自然态度生硬。
黑旗营统领沈大人？！
这可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了，来过问的玄清卫一去一来就把辛良城这边黑旗营主官也给招来了。这位主事官来了之后问了几句就和颜悦色的还和小马以及沈万钧兄妹两打了招呼，眼看要到沈家了才念念不舍的告辞，态度之温和，让人很难想象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玄清卫。
到了沈家之后卸了东西，小马和两名黑旗营侍卫也没有停留，直接扭头就回了封日城。但他们倒是走了，可辛良城里就像被扔下了一块巨石，溅起的波澜可不小。
老百姓都看热闹，而被玄清卫带回去的消息却飞一般的在辛良城的所谓上流中传播，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家”便进入了辛良城“上流”的耳目。
辛良城是什么地方？身处靖中，虽然被皇城天澜城给抢去了风头，但其特有的便利水陆运输条件以及比邻皇城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商业属性，让它具有别的中枢大城没有的优渥环境，经年累月下来吸引了很多大商贾过来这边设立商铺、总部、集散货物。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一年来最火热的一门生意，空调，唯一被普罗大众认可的“格美”空调总部就在辛良城，其大掌柜宇文贺也常驻此地。
再加上玄清卫、地方衙门、卫戍、牙行……各色的关系错综复杂。就像一条大江，表面上水流平稳，可江面下却时时暗流汹涌。
之前“格美”空调靠着颠覆和新奇的货物打破了辛良城里的格局，只用一年就成了这里顶尖的生意，无数人羡慕。而如今这个突然冒出头的“沈家”无疑再一次撩动了辛良城各方势力敏感的神经。
玄清卫内部自是不必多说，沈统领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想要巴结的人不知多少，可惜沈大人孑然一身，除了之前传出来似乎和靖北官学大祭酒家的小姐有婚事牵扯的传闻之外再无别的渠道。如今倒是又多了一个。
都姓沈，而且那黑旗营军卒回答“沈大人家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孑然一身的沈大人寻到自己还在世的亲戚了？！
于是这些官面上的人就开始查辛良城这边“沈家”是个什么来头了。
另外那些商贾们同样不闲着，遣人四处打听，但凡和那沈家有关系和牵扯的都算作“人脉”，都想尽快和沈家的当家人结下一份善缘。

第940章 反馈
辛良城靠近西门的一片住宅区。这里没有高门豪宅，也没有破烂窝棚，属于不上不下的普通住宅区域，里面住的人也不过是一般的小商人或者小吏。
西城这边一栋不大的院子，门口没有挂牌匾，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家住的是一户姓沈的生意人家，家里十几口子。
沈家在辛良城里不止这一处宅子，就这这院子后面还有一栋小一些的宅邸，家里人也是住得分散。
今天沈家喜气洋洋的还放了鞭炮，院子里还摆了香案，邻里瞧见知道这是沈家有了大喜事要祭祖。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沈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都聚在一起喜笑颜开。
邻里熟人早就上门打听了，因为上午那一车礼物还有随车的两名黑袍饕餮纹的玄清卫侍卫早就把周边知道沈家的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沈家这是撞上什么大运了？怎么还能有玄清卫的大爷帮忙押车这么牌面？而且后面还有辛良城里黑旗营的主事官一路过来，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玄清卫，反倒像街面上讨好客人的摊主。
“老沈，你家这是什么情况啊？之前那些玄清卫老爷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说说，谁这么大的面子送你礼物还用得着让玄清卫押车的？”
“我就想知道咱们辛良城的黑旗营主事牛大人到底跟你家万钧说了什么？外面可少见到牛大人对谁这么和颜悦色的样子。”
……
七嘴八舌的询问但沈家老爷子沈文田却只是笑笑，言语间圆滑却避重就轻就是不回答别的问题，只是说家里事，还不方便对外人说。
最后邻里也只能作罢，就算平日里有些跋扈的里长今天也压着脾气笑眯眯的问，见沈文田不说也没有厉声，甚至硬话都没有一句。
沈家这边祭祖，外人也没好意思待多久，没问到事情各个遗憾的离开。
等外人走后，沈家老小就开始喜气洋洋的按照规矩开始祭祖。一通流程下来之后就是三桌丰盛的宴席，就在院子里，一家老小吃得很开心，气氛热烈。
“爸，您尝尝这个酒，五粮液，还是两年酿的，这酒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有人求购都开出一千两银钱的价了。”
“哦？这就是两年酿的五粮液？快给我满上。啧啧，真的香，老早就听说这酒了，没想到如今还真尝到了。”
“嘿嘿，浩弟和您比较像，他的酒量也好，这种烈酒两三斤估计都不在话下。”
斟酒的是沈万钧，搭话的那个白发老人就是沈家当家人沈文田。
既然是父子，沈文田和沈万钧的样貌自然极为相似，只不过沈文田的个子比较矮，背又有些佝偻，看上去老态尽显。
“呵呵，不行咯，不行咯。这种烈酒我现在顶多就能喝半斤，再多可就受不起了。我那侄儿年轻又是高深修士，酒量比我强得多哟。呵呵，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看我这个老东西啊？”
“说了的，浩弟说七月上旬他有空能过来，具体时间他会提前说的。”
席面一开始就很热闹，小孩嘻嘻哈哈的玩闹，大人喜笑颜开的推杯换盏，和任何一家和睦的大家庭没有分别。当中大部分人都心里激动，都听说了自家突然冒出来一门亲戚，而且是黑旗营大统领！
那可是好粗一条大腿哦！怎么能不兴奋？
骗人骗己，这样一来那些演技不够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底细的晚辈就不至于在这一场大骗局里露出破绽来。
这一顿饭一直从中午吃到了下午，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的沈文田招呼了自己的几个子女去了书房，说是有些事要先说一下。
进到书房之后沈万慧给沈文田倒了热茶醒酒，之后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围坐在书房里。
沈文田一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行二已经出嫁不在身边，小女儿行三就是沈万慧，往下就是两个儿子，如今都已经成亲，跟着大家一起在辛良城里做着小买卖。
书房里的人就是沈文田最知根底的四个人了。也是除了他之外知道这场骗局的四人。
不用沈文田吩咐，最后进来的沈万钧顺手打开门口的一只暗格，拿出一面法盘和两枚泛灵石，熟练的镶嵌到法盘里之后将法盘开启，牵动一道阵法瞬间笼罩了整间书房。做完这些，沈万钧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朝父亲沈文田点了点头。
沈文田连喝了好几口热茶，五粮液对他来说还是太烈了，虽然没喝多少还是上头，往后面椅背上一靠，开口道：“万钧、万惠，你们说说这次去我那侄儿家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沈万钧先道：“浩弟他如今是靖旧朝黑旗营大统领，从四品，是玄清卫内新升起来的实权人物……”
沈万钧说得很详细，说完之后就是沈万慧在说。和沈万钧不同，沈万慧的侧重点主要在沈浩家中的情况上，三个狐女，以及等着外面的怜香，还有传闻里的那位余家小姐都是。
不论是沈文田还是沈万钧兄妹，他们在称呼沈浩的时候都是按照“亲戚”关系在称呼，不是做作，而是要时时刻刻的把这些称呼喊熟，免得口误出现纰漏。
其实沈万钧所说的都是些基本的情况，这些事先已经有所了解，如今只不过是印证了外界对于沈煞星的描述，基本没太大出入。
而沈万慧对于沈浩府上的说法才算更有价值。因为外界对于沈浩私下的情况所知甚少。比如或那三个狐女，外界直说沈浩喜爱家中狐女，但实际上这三个狐女在在沈浩府上的地位完全不似奴人，就是女眷的地位。甚至在沈万慧看来没有当家主妇的沈浩府上那个叫夏女的狐女完全履行着“女主人”的权力。
“这么说起来我那侄儿对于女人有着特别的嗜好？”沈文田喝着茶饶有兴趣的问道。
“目前看起来是的。他在外面暧昧不清的那个叫怜香的歌姬还是一个完璧，而家中三个狐女中两个小的也是完璧，唯独那夏女不是。”
这是钟情于成熟的狐女？
笑了笑，沈文田又问：“他可有怀疑？”
“没有。起先倒是很生疏，但后面能感觉出他在主动的接纳我们。”

第941章 眼睛
人脉关系也分上下位置，下位的人想要扯上关系那就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别瞧不起这种手段，想要混得好，这还真是一门手艺，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
但问题是沈大人这人不好应付。女人方面算是洁身自好了；钱财方面除了点阴玉之外一概不收；更何况那一身的煞气让等闲的人根本没胆子靠近。
之前的靖北官学大祭酒那边的关系也不好拉扯，毕竟官学大祭酒也是地位不低，想要靠上去同样能关闭大部分人的门路。
如今辛良城的沈家才算是给大家打开了一扇宽阔的大门。
不过不论是玄清卫还是地方衙门或者牙行都没有急慌慌的过来，都要讲究一个“合适”，没有莽撞的就过来一顿拍。
但对于商贾们就不一样了。
仅仅一个晚上的发酵，沈家是黑旗营大统领沈浩血亲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辛良城的“上流”，不少人连夜就在梳理自己手上的各种关系了。
第二天天一亮，果然就有商贾先手朝沈家递出了善意。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第一个想要和沈家搭上线的居然是一位豪商。
沈家一直在经营一家木雕铺子，还有一家玉石铺子，手底下有不少老手艺人，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养活一大家子倒是不成问题，但家族里人多起来了，若是家业依旧不长那就会开始走下坡路。所以沈家一直在想办法开拓自己的生意门路。
老门路反正多年来试了一遍都没办法挤进去，倒是去年多了一个新门路，这让沈家二代有了想法。
那就是空调。
普通的空调是木质外壳，会有一些简单的雕花，工艺简单。稍微上档次的空调就有精美的木雕外壳，或者玉雕。一些顶级的空调还会由一些雕刻大师来完成外形塑造。
沈家的铺子小，也没什么雕塑大师坐镇，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可以从格美空调手里接一些活计，针对的也是中下规格的空调外壳的定制。
这种形式格美空调称之为“外包”。这种方式很新颖，不但让格美空调省去了很大一笔养中低手艺匠人的钱，也让许多中小雕塑铺子有了更多的收入来源。
不过想要做进去这个行当很难。沈家前后几次找了格美空调的一个管事也没能如愿。
但今天一早，店铺刚开门就看到格美空调的那名管事主动找了过来，表示已经同意了沈家关于制造中低规格木质外壳和玉质外壳的请求，并且很大方的表示外包的体量会根据沈家实际的生产能力来决定。价格方面倒是随市价走的，唯一的要求只是要沈家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外包份额。
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当然算。只要能掺和到格美空调的生意中去那就是稳赚的买卖。况且还人家还特意说了，说外包的量会根据沈家的产量来做，这就优厚到了极点了。换言之就是沈家能产多少格美空调那边就要多少。前提是能按时出货且保质保量。
这门生意从天而降可把沈家的人高兴坏了。等情绪稍微稳了一些就纷纷想到了格美空调突然这么主动上门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我们家在封日城的那位亲戚，黑旗营统领，沈大人！
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做官？做生意也一样！就算玄清卫本不会直接和商贾们直接沾边，但巨大的权柄依旧令人敬畏，抱着“混个脸熟”的想法就很正常了。而格美空调的主动示好在沈家人看来也属于这个范畴。
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当即沈文田就亲自去了辛良城格美空调的总部，把外包的契约签了，按照沈家两间铺子如今最大产量的八成签的，留两成出来应付突发状况免得出个万一却没有回旋余地。
去的时候是沈家人三个去的，沈文田和两个分别主管木雕铺和玉雕铺的儿子，回来的时候却拉着一辆牛车回来，车上是三台最普通的空调。
“呀！这是空调吧？怎么去一趟就买了三台回来呀？”
当一到家，家里人就惊讶和好奇的一般帮着卸车一边围着空调打转。这玩意儿虽然普通规格的并不是很贵，以沈家的收入也买得起，可谁叫这玩意儿消耗的是泛灵石啊，买得起用不起啊。所以有些人买来空调就是当个摆设，或者来人来客的时候充脸面打开一会儿。就这，但凡有空调的人家都被看做殷实家底。
“不是买的，是格美那边管事送的。说是给外包商的福利，所有外包商都有，只不过咱们多拿了一台。”
“送的？！还有这个好事？！”
站在边上笑眯眯的沈文田则笑道：“好了好了，这三台一台摆到木雕铺，一台放到玉雕铺，剩下的就放在堂屋。
万钧，你之前不是说有朋友在卖泛灵石吗？去买三颗回来镶嵌上去。不过除非必要，否则可不许乱打开，这玩意儿用起来太费钱了。”
之前是觉得没必要买，买了也用不起，可如今却不一样，东西是送的，就算是撑面子也要摆上，不然岂不是让才搭上线的金主瞧不起？
况且这次沈文田带回来的可不止这三台空调，除了一份外包的契约外还有一笔“头款”，算是预付，用来给沈家铺子买材料的钱。而且后面的账目也会交一批结一批，如此这要把契约上的货交付完，沈家就能大赚一笔。
虽说每一台的利润不高，可奈何量大呢？
有了钱，特别是有了来钱的稳定渠道，那沈文田就没必要再如以前那般省了。
家里人一个笑眯眯的就按照沈文田的吩咐把三台空调给分了。最后一台放在堂屋里显眼处，顿时感觉这间屋子都上档次了一些似的。这种心情很奇怪很俗气，但又那么的真实。
看着家里人嬉笑着，以及手里的契约，屋里的空调，沈文田很满意，笑得更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意思。
赌赢了！这一次赌上全家性命的豪赌，赢了！
沈文田明白，格美空调的示好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各路大人物变着花样的朝他沈家结善缘的。
以后啊，沈家的路就宽咯！

第942章 身份
就在那三台空调进入辛良城沈家的第一时间沈浩就知道了，他对飞龙的反应很满意。也是飞龙在格美空调里安插的人手起的作用。
直接在不经过格美空调的人就能将三台装了三代天眼的空调放在沈家人的牛车上，这种自然而然的情报铺设能力比沈浩最开始设想的情况都要好一些。
三代天眼除非是玄海境修士在刻意感知的情况下不然就算是如聂云那样的元丹境圆满的高手都极难发现，更别说没有修士存在的辛良城沈家了。
不过飞龙目前已经割席了天眼的制造，估计手里还有一些天眼的存货，勉勉强强应该可以足够这次任务的消耗。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沈家后面自然会继续摆设空调，因为他们的“地位”为越来越高，普普通通的木雕空调很快就不再受他们喜爱了。到时候不单单是堂屋，里屋、书房都会摆上，如此一来辛良城沈家里的一举一动都不再能逃过飞龙的眼睛，也就逃不过沈浩的眼睛。
唯一缺憾就是飞龙那边不像黑水那样具备强大的讯息分析能力，只能收集，所以以后辛良城沈家的消息沈浩感觉自己要花不少心思来整理才行了。
就目前来说沈浩是满意现状的。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那边误打误撞的被沈文田那一伙手艺高超的骗子给骗了，他身份的问题也就有了一个收束，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有来处，查无音讯”。
如今对他身份有强迫症的人满意了，自以为把沈浩查了个清楚明白。而沈浩也不会再被这方面的缺失而影响自己的仕途。
一切尽在掌握，但该如何走，沈浩心里还没有做好决定。继续装傻还是利用邪门修士为由头彻底给自己的“身世”来一个断根？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沈浩的思绪，他将飞龙的那份千里音符收了起来。然后叫外面的人进来。
“大人，这是您吩咐修改后的“自查自省”行动成效的汇总，还请您过目。”王一明快步进来之后规矩的行礼，然后将一份文书送到了沈浩手里。
“嗯，放下吧。”
王一明老老实实的放下文书之后就躬身退了出去。看得沈浩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王一明如今已经是从五品的副千户了，职衔和职务都被沈浩直接提了一级起来，也算是认可他最近以来的改变和成绩。当然，也跟沈浩手里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有关。与其将封日城黑旗营的权力交给旁人拿捏，倒不如给王一明，至少和人也算跟着他经历了不少事，立了不少功劳。
按理说王一明如今是封日城黑旗营的主事官，身份和事务都与之前不同了，时间安排上要紧张得多，也就不再适合给沈浩当副官了，另外委派一人即可。但王一明却不愿意，以“完全忙得过来”为理由，继续兼着沈浩的副官一职，即便每日忙到天黑也乐此不疲完全没有卸下副官职务的意思。
对于王一明的这种执着，沈浩不准备管，只要他真忙得过来就随他。同时沈浩也明白这是王一明故意给自己贴的头衔，多一个“副官”头衔那就和别的那些黑旗营主事官不一样了。
这种暗地里的竞争沈浩看在眼里却没有干预的想法。如今靖西黑旗营内部这股竞争的风气已经有愈演愈烈的意思了。三个黑旗营主事官都盯着还悬而未决的靖西黑旗营副统领的位置，想要挣表现然后将其拿下。
可惜，沈浩暂时没有在靖西立一个黑旗营副统领的意思。
道理很简单，靖西是沈浩的起家之地，重要性不可估量，说是他的大后方都不为过。这里的声音必须单一，这样才能不起变故。而一旦有了一个副统领执掌靖西，那么难免就会多出来一个声音来。这对现阶段的黑旗营来说并不是沈浩乐于见到的。
至少要等黑旗营内部规整好了之后，沈浩才会考虑在靖西这边委任一个副统领。
翻开王一明送来的文书。沈浩仔细的看完，点了点头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公廨房，招呼侍卫直接去城里的传送法阵传送到了皇城。
皇城这边有黑旗营常驻的侍卫，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早就准备好了马车。
这次到皇城沈浩头一次没有去靖西镇抚使衙门，而是直接穿过军侯街，贴着皇宫外墙转道到了指挥使衙门门口。
一下马车，指挥使衙门外岗哨上的军卒立即过来行礼，规规矩矩的查验了沈浩的腰牌之后躬身将他请了进去。
不过即便身为黑旗营统领，沈浩在指挥使衙门还是要守规矩，进门大门就径直被领到右边的茶房里等着。
和镇抚使衙门不一样，指挥使衙门的茶房里的人要少得多，也要安静得多。沈浩找了椅子坐下，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人全无关心。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沈浩就被叫到号牌了。跟着一名小旗官穿过连廊，到了指挥使庞斑的公廨房外，而期间他一路上过了明暗哨足足六个，更有数道感知从他身上反复扫过。
庞斑的副官候在门外，见到沈浩过来就迎了上来，微笑着打了招呼，然后领着沈浩进了庞斑的公廨房。
“大人，沈统领到了。”
“嗯。”庞斑从桌上抬起头来看了沈浩一眼，挥了挥手屏退了自己的副官，然后指了指桌前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说。”
沈浩行了礼之后才坐下，腰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伏案阅览文书的庞斑。
等庞斑处理完手里的这份文书之后才开口问道：“何事？”
“大人，属下过来是向您汇报近期黑旗营内部整肃的成果，以及后续职能展开的想法。”沈浩一边说，一边就将带来的文书递了过去。
庞斑一边看，一边抬了抬手，示意沈浩继续说。
“大人，如今黑旗营内部最该死的那一部分已经死光了。剩下的虽然也不干净但好在有悔改的可能，属下认为黑旗营的内部整肃可以暂时到此为止……”

第943章 打算
庞斑看着手里的文书，他对沈浩在靖西展开的内部整肃是知道的，在动手之前沈浩也来过铜条给他通过气。如今过去月余沈浩再来禀告，自然就是整肃的成效了。
“最该死的死光了”这个说法让庞斑的眉头扬了扬。他发现沈浩这个人总能搞出一些新词儿来粉饰自己的一些粗暴的行为。暗道这是不是文人的洁癖在作怪？
所谓的“最该死的”就是那些身上已经洗不干净的人，犯的事情也是不杀不足以平愤的那种。而剩下的人，沈浩也没有避讳，直接将剩下的“可杀可不杀”的人的情况大致罗列在了文书里供庞斑阅示。
“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留下这么多人干什么？舍不得杀？”庞斑听完沈浩关于黑旗营内部整肃的情况汇报之后语气平淡，似乎觉得沈浩杀得少了？
沈浩倒是听得懂庞斑的意思，这是再对黑旗营里整肃留下的“尾巴”不太满意。同时也是在考校他的办事能力和应变能力。
这种事情倒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沈浩也没有想过在这方面想什么花招出来，老老实实的拱手道：“回大人的话，不是舍不得杀，而是缺人，杀不动了。”
接着沈浩继续道：“大人，玄清卫里的情况本就不是一城一地的病灶，而是全都有。真要是杀起来属下都容易收不住手。奈何事情还要有人来干，杀光剩下一些虾兵蟹将那就完全瘫痪了黑旗营的职能，所以只能杀一批留一批，等下面干净的人起来之后再做处理。”
庞斑点了点头，但他继续又问：“找你这么说就是秋后算账，你不怕自己把自己的名声做烂吗？到时候谁还肯跟你？”
说好了一刀切既往不咎，等下面的人成长起来之后就掉头把人又收拾掉，这就是出尔反尔过河拆桥，这种行为不论在哪里都是被人诟病的。
“回大人，这不是秋后算账。而是第二次整肃。也不会专门针对这次留下来的“尾巴”，而是就事论事，若是后面这些人又犯了老毛病那自然不会再有姑息。若是他们从这次之后就按照黑旗营的规矩来，老老实实的干该干的事情，拿该拿的钱，那就不存在半点危险。”
沈浩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杀人归杀人，但要讲时效和依据。这次可以一刀切既往不咎，以后可不会。到时候若是有不守规矩的人故态复萌的话，那就再杀就是，到那时候有理有据谁也不能说沈浩过河拆桥不讲信誉。
庞斑满意的提笔在文书上写了一个准字，算是认可了这次黑旗营内部整肃的成绩也统一这次整肃就此打住。
“黑旗营的人员复杂。有最开不受待见被人进去的，也有后面通关系进去混日子的，如今还有一些被各方势力充做眼线耳目的。你自己要把握好其中分寸，别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更不能让人拿捏住你的把柄。明白吗？”
庞斑少有如此叮嘱一个下属，沈浩让他生出了后续有人的念头。毕竟他不可能当一辈子的玄清卫指挥使，他还想要回枫红山庄潜修，试试自己修为极限，这在玄清卫里可没有办法，纷杂的俗务让他没有长时间潜心修行的条件。
“属下明白，一定会小心谨慎不给人留下话柄。”
“嗯，记住就行。说说你这之后的打算。黑旗营整肃完了之后你的那个诛邪计划就可以铺开了。不过职能方面呢？你有何打算？”
黑旗营不单单需要应对外部的突出问题，也要对内有强大的纠察和纠错能力。甚至对内的能力在庞斑眼里远比对外的能力来得更重要。
“属下准备继续进行整肃，不过对象会从黑旗营内部变成整个玄清卫。”沈浩腰板笔直，目不斜视，字正腔圆的将自己准备好的下一步黑旗营的主要任务讲了出来，毫不掩饰的将针对目标放在了最敏感的位置。
庞斑身子微微前倾，显得他此时听闻沈浩的打算也是心里惊讶。他本以为沈浩会慢慢的依托靖西展开黑旗营的职能，从边角再到核心，其间用个三五年都很正常，甚至用十年能让黑旗营的职能名副其实那么对于庞斑来说都是值得的。
可谁想这才多久？沈浩居然直接就把目光钉在了最核心的问题上。
不过吃惊归吃惊，但庞斑却没有直接否定沈浩的这个打算，只是坐直了身子，扬了扬下巴示意沈浩细说。
“大人，玄清卫里的那些烂事您比属下更清楚。经年累月的下来许多人都过着“两面人”的生活。看上去是玄清卫，拿皇粮办公事，而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挖掘国朝的根基。损人利己甚至是害人利己。黑旗营这次内部整肃的问题在举国的玄清卫中绝对还有很多。
与其慢条斯理的用绣花针循序渐进，属下倒觉得不如大刀阔斧的放血祛毒！
这样虽然会在初期搅动玄清卫的局面，或者爆出一些混乱，但对于玄清卫长远的存在绝对有很大的好处。
况且如今陛下登基不久，各方面也没有定下来，那些想要通过陛下影响玄清卫的力量也不会波及过来。实乃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沈浩的这个选择也是无奈之举。他没有信心用“循序渐进”的方式来消弭玄清卫里根子上的问题。一旦让内部的坏虫有了准备，那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循序渐进”变成“半途而废”。对于那些偏门手段沈浩可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一一应付，也没有那份耐心。
如今他的优势就是“无牵无挂”，少有可以牵扯他动作的东西。那就仿效另一个世界里一种大名鼎鼎的手段：休克疗法。
庞斑不知道所谓的休克疗法，但他听得懂沈浩的意思。放血祛毒？这个词新颖又直白，将沈浩的打算概括得清清楚楚。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铜柜！属下准备从各地铜柜的举报信查起，这样不引人注意也能直接筛查出具体的问题和人。”

第944章 通气
按照沈浩的打算，铜柜在很久前就早早的被推广到了靖旧朝的每一个城镇，直接管理的大都是当地的黑旗营，有时候也会有玄清卫负责管理。
如今铜柜里收上来的举报信如今早就多不可数，但其中也不乏有根有据被拧出来作为案例侦办的典型。而另外一些“查无实证”的举报信会被集中起来存放并按年份统一销毁。这是玄清卫一直以来对文书类案牍处理的惯例。
算起来铜柜设立虽然数年了，但很多类别的举报信肯定还不到销毁的年限，所以要翻找起来虽然麻烦但也肯定能够找到。
以铜柜里的举报信为切入口，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麻痹玄清卫上下，同时也能让黑旗营里的那些眼线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在清理积案还是在动别的什么心思。等到排查出可以用来当刀子使的案件实证的时候那就可以跟进后面的拿人和审讯了。
不过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单靠沈浩就能办得到的，甚至光靠黑旗营都不行。单单武力层面来说，如今的黑旗营可压不住那些狗急跳墙的玄清卫高手。
所以这件事还得直接捅到庞斑面前来才行，只要庞斑愿意全力支持黑旗营行动，那么各地玄清卫就是纸老虎而已，不可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沈浩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庞斑的意见。
沉默许久，庞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沈浩也连忙起身，束手站在边上。
庞斑来回渡步，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又过了许久，庞斑才开口道：“你的计划我暂时准了。不过你必须再等一等，前期的事情你可以做，但这个计划却必须要等一等才能正式执行。”
这话说的含含糊糊让沈浩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什么时候庞斑说话也这样让人猜了？
“大人，属下可以等，但等不了太久，黑旗营需要尽快利用这次的大范围整肃树立自己的威信以及打开后续的局面。”沈浩可不想把这件事拖久了，天晓得拖下去后面会是什么变故？而且他如今新执掌黑旗营，若是迟迟没有动静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庞斑没有去理沈浩的小心思，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沈浩，严肃道：“等不得也必须要等。你的计划动的可不只是玄清卫而已呀！
靖旧朝上下一直歌舞升平，就算去年的国战却是一战而平战火连拙火关都没有烧到更别提国内了。这也让国朝的庞大身躯里寄生了许多虫子，这些虫子发散着，玄清卫里有，地方衙门里也有，牙行、军伍同样有他们的身影，就算上到庙堂之高也同样有尸位素餐之辈窃居高位。
而这些经年累月下来可不是用“顽疾”二字就能概括的，而是深入国朝根基，牵一发就动全身的大事。”
见沈浩脸上的惊讶，庞斑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虽然想法很不错，也够本事，但眼界始终还差些火候。你清楚玄清卫设立黑旗营的初衷和目的也知道陛下希望看到的玄清卫的新气象，但你忽略了玄清卫的存在环境。玄清卫周围还有形形色色的衙门，还有成千上万的官人，更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不说远了，就拿你的老师姜成来说吧。他出身军伍，上下得力的心腹大多数都是军伍里出来的，或者是和军伍有密切关系的。甚至可以说姜成在靖西实际上就代表着军伍在靖西玄清卫里的影响力。
别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姜成对玄清卫的忠心我是清楚的，不然他也坐不上靖西镇抚使的位置。但忠心不是独一份的，可以有很多份，他可以忠于玄清卫同时又对军伍的事情开方便之门，这两样并不冲突。
你也知道，关系来往，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避不开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都从四品大员了还孑然一身。哦对了，你沈家的血亲最近是寻到了？那你就要小心了，家大业大，那就等于给了人可乘之机，时间一长，很多关系不是你说不理就不理的。
不信你若是动靖西的卫戍那些人试试，你老师肯定会铁青着脸找你打招呼让你悠着点别动了谁谁谁。这或许不是他本意，是被形势逼着做出选择，但这实际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所以一旦你开始正式朝玄清卫内部动手，那么和玄清卫里有牵扯的人立马就会知道消息，并且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你，甚至弄死你。
呵呵，奇怪？想不明白为何那些外人会这么紧张？
很简单。玄清卫肃清了内部，那接下来可不就是对外了吗？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对外部实施同样的手段？这几乎是必然的。也是必然危机举国上下那些害虫的大危机。而到时候是始作俑者的你还能安稳得了？到时候恐怕就算有我保你也不一定护得住。”
庞斑这一番话说完惊得沈浩后背一层冷汗。他发现自己的确如庞斑所说太年轻了，眼界有限，考虑事情实在太想当然了。这一次若不是被庞斑点醒，那以后他的下场怕是堪忧。
不过沈浩虚惊一场的同时也不禁好奇起来，庞斑刚才说原则上同意他的计划但要他将计划暂缓一下，等一等。
等什么？莫非还有契机可以作为助力让计划顺利展开吗？
庞斑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声道：“你再等一等，最近庙堂上会有大风波，到时候若是时机成熟的话应该能让你的计划借着这股风顺利的展开，并且绝对没有人会对你指手画脚或者突施暗箭。”
但话说到这里庞斑就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讲。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全是庞斑的猜测和判断，且事关重大，即便是在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面前也需要谨言慎行。
“回去吧，前期的事情可以开始慢慢的做，但正式开始必须要等到我的消息。听清楚了？”
“属下明白！”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沈浩坐在马车里眉头紧锁，他在猜测庞斑所说的“庙堂大风波”会是什么。
突然脑中讯息一闪，沈浩脸上扬起微笑，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第945章 传递
沈浩本来是没有头绪的，他从未在庙堂上待过，也对庙堂上的诸公停留于纸面。就算是黑水的触角延展迅速也没有办法短短几年就摸到庙堂深处。
所以沈浩的想法就是回去按照庞斑的指点先慢慢的做好准备，等那所谓的“大变故”出现之后再正式启动自己的计划。
可在回去的马车上沈浩还是习惯性的在心里琢磨这件事。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按照庞斑的说法，“大变故”出现之后他想要整肃玄清卫的计划就将不再被外部的各方力量所挟制。那么这个“大变故”一定就不是作用在玄清卫身上的，而是作用在玄清卫外部。
是军伍的“大变故”吗？沈浩心里很快就否了这个想法。因为军伍才大胜了国战，盛威之下可以说是功劳彪炳。加上左玉良并没有在南面逗留也没有起什么幺蛾子，恭顺的只带了几百亲卫便返回了皇城听训，这就算是把军伍目前最大的隐患给消弭掉了。那么皇帝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动军伍。
不是军伍，不是玄清卫，那就是文官一系了？
想到文官一系，沈浩就第一时间想到了前不久黑水收到的一则绝密情报，是关于皇帝密函给白常卿让白常卿罗列出左相叶澜笙罪状的消息。
情报是徐家姐妹传回来的，可靠性毋庸置疑。这说明皇帝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针对左相的杀机了。
那庞斑所说的庙堂上的“大变故”会不会就是指的叶澜笙这件事呢？
沈浩在心里暗自盘了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因为叶澜笙是文官之首，不论他现在的处境是好是坏，几十年的左相当下来说是人脉关系遍布靖旧朝方方面面一点都不为过。甚至按照庞斑的说法，叶澜笙这样的顶层大佬身后和脚下的关系网绝对盘根错节区分不开。
动别人或许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可动叶澜笙那就是拔一颗大树，带出来的不单单一点泥，恐怕连大片大片的地皮都得被带出来。
另外，动叶澜笙不适合用刑部的人手，也不适合用兵部的。这在之前沈浩就分析过了。事情一旦开始，那么最有可能作为主办叶澜笙案的力量就只剩玄清卫了。
而玄清卫谁说了算？自然是庞斑，那庞斑如果将叶澜笙的案子侦办权下放到黑旗营的手里，那样的话……
沈浩想到此处脸上的笑容就掩饰不住了，笑得很是开心。
的确，如果拿住了侦办叶澜笙案的大权，那沈浩真不觉得谁还敢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或者加以挟制。
甚至沈浩都能预见，一旦开始朝叶澜笙动手，皇帝肯定还会有更深层的杀招出来，压服所有反对的声音。
不说别的，就但是枫红山庄和十万禁军就可以在靖旧朝内横着走。只要兵部左玉良不乱来不添堵，沈浩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对皇帝造成阻挡。
相同这些时候正好到了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刚到门口，沈浩就被人叫住了。侍卫纷纷侧目戒备，发现是远处一个站在马车边上的老头，一副管家的打扮。
“沈大人，老小儿王勤啊，余府管家，您上次在府上喝酒的时候是我给您领的路。”
对方没敢贸然过来，而是大声的站在原地介绍自己，希望沈浩能记起来。
还别说，这么一提醒，倒是让沈浩想了起来，眼前这人正是启州城余家的管家。
“嗯，我记得你，有事？”沈浩招了招手，远处的王勤才小跑的过来。弓着身子行了礼之后才道：“大人，小老儿受巧儿小姐的吩咐给您带东西来的，说是担心您公务劳累，所以熬了滋补汤，希望您尝尝。”
啥？！滋补汤？余巧让送来的？
说实话听到对方这些话的时候沈浩雨点懵。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陶罐，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然后就见这位余家的管家像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一般，又行了一礼就转身快步离开了。就好像很平常的一次送餐，送完了就走一样。
可是，捧在手里的陶罐上散发出来的温热却一下激醒了沈浩，他貌似下意识接住的可不止一罐子滋补汤，更是一份别人送来的压力。
靖旧朝的女人大多温婉，特别是高门大户家的千金更是讲究贤良淑德四个字，并且讲究一个成亲前的相敬如宾，见面都要在长辈的陪同下。所以像另一个世界那样结婚之前先谈恋爱甚至先同居的情况就根本不可能。
人一旦不能面对面的交流，那么就会多出来很多意识形态上的奇怪行为和规矩。比如说信物。情侣之间更是叫做“传情之物”。
这里讲究“有情”才“传物”，以物来承载不能经常见面的相思之情。
一旦这种“传情”被送出且另一方接受，那就基本上可以认定是“郎有情，妾有意”，成亲之日不远矣。
一罐子滋补汤算不算“传情之物”？瞧瞧主动给那管家让出一条路并且放开握住刀柄的手的那些侍卫就知道了。事情不需要追究深层原因，没人会觉得沈浩是出于“愣神和疏忽”接下这一罐滋补汤的，只会羡慕沈大人有一个关心他的有情人。
……这就……有些让沈浩呆滞了。
怎么办？还回去？这还不等于打人家余家的脸吗？甚至对于余家来说算得上是羞辱，是要树敌结大仇的。
那带回去喝了？沈浩摇了摇头，好在余巧的外貌和身段都在他的审美之内，倒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如此被动，让他不怎么适应。
也罢也罢……沈浩就这么端着汤返回了公廨房。其实也正值午饭时间，他让侍卫去给他打了一些米饭和小菜回来，就在公廨房里用饭了，也正好将这一罐汤喝掉。
“滋补汤……味道还是不错，就是药材味稍微有些重了。”沈浩一边喝汤，一边就着米饭将汤里的东西捞出来吃掉，最后一点都没有剩下。
吃完饭之后一直到下午快下差的时候沈浩莫名的就觉得下腹有些燥热，并且有一缕缕灵气开始散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滋补汤似乎不一般啊！

第946章 料错
沈浩对于药材方面的认知属于门外汉，根本不知道那碗滋补汤里到底放了些什么药材，以至于他喝完之后腹部丹田位置会有灵气四散入百骸。
这种效果和沈浩之前从聂云那里得到的体修药方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都是用包含灵气的药材通过进食的方式来滋养肉身，已达到和功法相辅相成的作用。甚至按照聂云的说法，这样一来才不会因为单纯的运转功法而忽略的肉身本质的加强从而留下隐患。
“要不要询问一下这汤是怎么做出来的？”沈浩心里嘀咕了一下，之后又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他开口朝余家问这些东西并不合适。再等等吧。
晚上的时候沈浩按照自己的修行步调完成了当日的功课。收工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黑兽纹身对于他修为的助推能力。
沈浩之前一直抱着习练了《搬山劲》之后能够因为挤占真气而减缓修为精进的速度，以此来让自己的修行天赋不再那么被人关注的想法。可是如今几月下来才明白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黑兽纹身对于修行是的真气增益并不是像沈浩之前以为的那样会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而越来越乏力。而实际却是黑兽纹身还是那个黑兽纹身，乏力的其实是沈浩自己，他的身体对于黑兽纹身来说有着灌注真气的天花板。
换句话说，那就是黑兽纹身给沈浩增益的真气不是它的极限，而是沈浩能承受的极限。
之前随着修为的提升，每个境界需要的真气量跟着跳跃攀升，特别是有了“丹”成了“真元”之后更是如此，几乎就是几十倍甚至百倍于之前聚神境的时候。
这时候黑兽纹身虽然也跟着加了一些增益量，可比起新境界的需求增加就显得好像“落后了”。然后沈浩再用《搬山劲》这个体修的功法加剧真气消耗，如此就能扯平自己的修行速度，让自己的天赋看起来不再扎眼。毕竟安稳发育才是最稳妥的办法，太过耀眼不一定是好事。
可想法很好，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也的确证明沈浩想得没错，他的修行速度还真因为真气增益量被《搬山劲》截取了很大一部分之后降了下来，虽然还是比普通的修士快一些但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扎眼了。
可是好景不长。自从《搬山劲》进入了第二重，加上他在聂云那里得到了体修的进补常识之后情况就变了。
随着肉身的进一步增强，体修效果良好的展现出来的同时，黑兽纹身的真气增益量也开始明显的增加了，并且有逐渐扯平《搬山劲》截取消耗的趋势。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两月，沈浩的修行速度又会变得和习练《搬山劲》之前差不多了。
这还不止。因为沈浩逐渐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似乎自己把自己给“坑了”。或者说目前的状况和他的初衷已经背道而驰了。
以前是修为越高，修行速度越慢，虽然还是超过平均水平，但总量的增加比黑兽纹身增益的增加更多，所以总体就相当于在“降速”。
可现在沈浩练了《搬山劲》，以另类的体修消耗真气增益想减缓修行速度，结果反而因为提高的肉身强度抬高了黑兽纹身的增益天花板，适得其反的把修行速度拔高了一大截。而且《搬山劲》越往后面练肉身越强，就会将黑兽纹身的增益天花板抬得更高。
沈浩不得不想到自己这么练下去不但不能起到降低修行速度的目的，反而会越练越快？
那样的话沈浩岂不是会在“天赋”方面表现得更加扎眼？
叹了口气。沈浩看向窗外，他有些两难。
要想继续把自己的修行速度遮掩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再继续习练《搬山劲》。可《搬山劲》展现出来的效果和可以从中获得的好处却又极其了得。上次被邪门修士围杀的时候《搬山劲》提供给他的肉身强度绝对是他能有惊无险的活下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况且就目前的实战效果来说，术体齐修就好像专门为了沈浩所准备的，实力的提升绝对比单修某一样高出许多。如果就此放弃，实在是让沈浩舍不得。
沈浩也想两头都要，但现实情况又容不得他表现得太过突出。一旦黑兽纹身的事情暴露出去，那后果可就难料了。
“至少半年内都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但拖得越久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还得早做打算才好。”
沈浩的打算就是另外寻一门可以遮掩修为或者隐藏修为的功法。至于相处限制黑兽纹身的办法他早就没这份野心了，那就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东西，也不知道如此催动他快速的增长修为是为了什么，这一点一直是沈浩心里的疑惑，同时也是埋在他心底的忧患。
如此一连过了数日，眼看着五月就要结束，沈浩一直等待着的庙堂上的大变故并没有兑现，黑水在皇城的耳目也没有发现任何风声将起的迹象。这让沈浩难免有些无奈，有种想要办大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要借东风，可东风却不是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的。
但沈浩没有等到庙堂上的“大变故”却等了另一份奇诡的变故。
“上月中旬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但从这个月下旬开始，多地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王俭束手站在沈浩的公廨房里，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如今黑水的探子越来越大，王俭手里的权柄也同样越来越重，身上的自有的一股沉着早就让王俭今非昔比了。像如今这幅焦虑的样子已经很少在王俭的脸上见到了。
“你的人和他们有没有实质的接触？”沈浩一边快速的看着手里王俭才递上来的铜条，上面是详细情况，一边让王俭口头补充。
“有的，除了宣教队定期过去宣教时有接触之外，我们布置下去的眼线也跟他们有过接触。情况很诡异，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半分察觉却能把周围的人慢慢的吸死。然后会有一股真气从他们体内慢慢升起……”

第947章 过招
王俭带来的情况让沈浩不得不重视，因为这很可能会打乱他一直在部署的重要计划。
事发地是靖西最西边的一个叫“小鸭湾”的小渔村。这个村子地处偏远，但民风淳朴，与外界也不是完全隔绝，黑水和宣教队在几次筛查的时候都将这个村子定位成“低风险”地。没有发现可疑的疑似邪门修士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借着拜神为幌子暗地里侵蚀人思维发展邪门修士的迹象。
这样的村落在靖西其实也不少，属于让宣教队和黑水探子比较放心的地方，一般巡察的就不会那么勤，一月或者大半月才会过去一天。
可就在这月下旬，准确的说就是在前天，黑水收到了来自前面密探的急报。说小鸭湾里莫名其妙的在死人，一月余就已经死了三人了。看上去像是得病，因为死掉的三人都是一家的，别的人却没事。
如果只是小鸭湾一个地方如此的话也就罢了，王俭也不至于如此。但几乎就是两天内，和小鸭湾差不多情况的另外七八个偏远的小村落也报上来类似的情况。然后黑水按照筛查要求让前线密探进一步跟进，结果就发现端倪了。
“死掉的人在之前就显现出精神萎靡的情况，而且脸色会很差，特别是眼睛里会充满血丝。走路走两步就会喘得厉害。这个过程会持续大半月，不论是吃药还是静养都没有效果。然后就想是病入膏肓一般迅速消瘦下去，接着一命呜呼。
但可疑的是这种成家庭范围死亡的情况并没有扩散，可以排除瘟疫。而且经过密探的暗中接触，那些尸体虽然看上去是死于某种疾病，可实际上全是死于肉身衰竭。”
何为“肉身衰竭”？就是身体各项机能停止，导致生命终结，这就像是正常人老死时的模样。
“另外，这些死人的家里并非绝户，都有一个活口留下，而且这个活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家人身上的那种情况。而且这些活口身上都有明显的真气波动，但他们的底细又显示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修士层面的东西。甚至一些村子里连修士都没见过。”
王俭简明扼要的把情报的大致内容作了补充。然后就站在边上等候吩咐。
沈浩快速的将手里的铜条看完，合上之后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因为的确如王俭所说这些情况太过诡异了。
但诡异归诡异，有两点沈浩现在就能笃定。
第一，各个村子里莫名其妙的死掉的人并不是真染病死掉，而是被人暗算才丢掉性命的。
第二，背地里做出这些事情的除了那些邪门修士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单单这两点确定之后沈浩就清楚这应该是邪门修士针对上次围杀他失败并且反被擒获活口那件事的报复，也有针对靖西目前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诛邪行动的反击。
换句话讲那就是邪门修士在朝沈浩叫嚣：你的手段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有的是办法反制你！看你能奈我何！
沉默了一会儿，沈浩开口问道：“宣教队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连风城和广顺城各地偏远村落的宣教都很顺利，之前俘虏招供的一些据点也被直接清理掉了。只不过并没有再俘获邪门修士，只有一些被蛊惑的走狗填命。”
这些倒是和沈浩从唐清源他们三人手里得到的上报差不多。也就是邪门修士放弃了之前和黑旗营正面硬怼的策略，选择来阴的？
“你们的判断呢？”沈浩没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倒不是摆什么架子，而是他想先听一下黑水对这件事的初步判断，以此作为参考。
王俭对此是有准备的，他报上来之前黑水的确有一个简略的判断以及应对的想法，于是说：“大人，黑水的看法是排除了邪门修士直接面对面接触迫害的可能，因为宣教队最近动作很频繁，出事的那些村子里的人一直以来对宣教队都很配合，接受宣教队的告诫也很自觉，不可能在发现有可以人物的时候还愚蠢的凑上去。
所以黑水分析对方还是在利用各个村子里的那些所谓的“神明”庙宇在作祟。
既然邪门修士来了变招，咱们倒不如直接给他来个断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张狂！”
沈浩笑道：“怎么个断根法？”
王俭脸上泛起阴沉，手上作势一个下劈的动作，一边回答道：“彻底肃清各地的所谓“神明”庙宇。不论大小，只要不被礼部造册的都统统清理掉。只要没了这些所谓的“神明”做幌子，那些偏僻村子里的老百姓也不见得就真没脑子。”
“呵呵，你觉得这样能断得了那些老鼠的根？”沈浩没有直接否认王俭这个说法的效果。
的确，如果真的将这些所谓“神明”的庙宇全部肃清，那么邪门修士的险恶用心就将因为缺少幌子和伪装变得再难藏匿。
但肃清“神明”庙宇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可实际上却并不容易，而且稍有不慎就要出大问题。
“是的大人，属下认为肃清那些所谓的“神明”庙宇，可以很好的把那些邪门修士的手段顶回去。”
王俭却没有想那么多，黑水也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把事情展开来分析，就事论事，眼下针对邪门修士甩出来的新手段最好的反击办法就是斩断他们用来蛊惑人心的幌子。至于成效，那得边走边看，就跟与人动手一样，见招拆招罢了。
可沈浩的眼界虽然在庞斑看来还欠缺火候，但对于王俭而言又高出许多，他看到的不只是“见招拆招”，而是“谋而后动”。
沈浩摇了摇头，看着王俭说：“偏远的村落有“神明”庙宇，不偏远的地方就没有吗？礼部造册的“神明”庙宇才多少？满打满算恐怕连五十之数都没到吧？你肃清了偏远地方的“神明”庙宇，那其它地方的你是不是也要肃清？
老百姓没事拜神都要被挟制？你觉得咱们能扛得起这么大一口锅？况且万一跟百姓起了冲突，你说杀还是不杀？这些事情捅出去又会被传成什么模样？到时候上面若是为了平息周遭不满，你说是杀我平愤还是杀你平愤？”

第948章 急令
王俭闻言连忙单膝跪下口称“知错。”
沈浩倒是没有真要责怪王俭的意思，摆了摆手让对方起来，然后才接着道：“无需自责。你们想的其实并不算错，只不过考虑的还不够周全罢了。
这件事看起来复杂，但也许也并一定复杂。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急着就出招应对。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同时将那些家里幸存下来的人看牢，弄清楚他们体内的真气是怎么来的。还要注意后面都有些什么人和他们接触。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明”庙宇，你们也要盯起来，看看这些幸存的人和那些庙宇有不有联系，什么时候去过，待了多久，都有谁去等等，都要弄清楚。
这件事可以不急，慢慢查就行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注意保密。各地黑旗营方面我会给他们打招呼了，消息尽量控制在高层，叫一线的人提高警惕就是，具体情况就暂时不要泄露了。”
王俭领命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这次是黑旗营与邪门修士在偏远村落的第二轮交锋。第一轮是黑旗营险胜，如今就看能不能再下一城了。
人都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亦是其乐无穷。王俭如今心思都在黑水上面，他清楚自己的修行天赋让他不可能继续往上爬，如今这份职务已是沈浩给他的优厚了，倒不如踏踏实实的把黑水弄好，到时候就算品级低些但权力暗藏，谁敢小觑他？
而黑水作为情报收集和处理机构，“敌人”的概念实际上是很宽泛的，唯有邪门修士这是黑水铁石一般的死敌，没有什么比和死敌厮杀然后获胜更能获得褒奖于成就感了。
王俭离开之后沈浩又把之前那份黑水的情报条子展开来再仔细看了一遍。
诛邪行动有波澜这不算多大的意外，他在动手要掐死邪门修士，邪门修士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反击。但现在的这个时机对于沈浩来说并不是很好。
首先黑旗营大整合之后内部的“自查自省”才结束，人员方面实际上是有不少欠缺的，也是沈浩没有将诛邪计划在国朝范围内全面快速铺开的原因，目前这项计划还在前期的准备当中，只是和各地的副统领通了气而已。真正在推进诛邪计划的是靖西黑旗营方面，也相当于将靖西当做一个样板，积累经验的同时让那之后的各地可以照着学。
另外这个时间有正好卡在沈浩准备先动手的玄清卫内部整肃。如今要是庞斑说的“大变故”到来，那沈浩的注意力肯定会先估计这一方面，而不会在诛邪行动上太过关注，毕竟诛邪行动不是一朝一夕的差事，需要长年累月才能看出成效。
但现在诛邪行动出了这一档子事就不得不让沈浩重新调整自己的部署了。不过好消息是诛邪行动出现问题的尚且只在靖西，而靖西这边是他的大后方，折腾的话花些心思还好能应付过来。若是之前盲目的就把诛邪行动直接推向其它地方的话此时沈浩可就要抓瞎了。
当天下差前，黑旗营统领衙门就给靖西下了一份令条，让所有黑旗营隶属全部取消休沐随时候差。并且将各个宣教队的战斗力量又增加了一成。
同时还有一份令条是分别去向靖西之外的各地副统领衙门。这份令条看似和这次靖西诛邪行动遇到的问题不沾边，可实际上也是有一定关系。那就是沈浩勒令各地黑旗营必须在一个月内，也就是六月底完成编制招募满编的事宜。并且这一次的招募按照尽可能就地提拔的原则，将内部因为之前自查自省所空出来的位置直接消化掉，不给外部的人任何机会。
办完这些之后沈浩回到家里已经快到亥正时了，刚让夏女送了一碗酸汤面过来，吃了还不到一半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扰。
进来的是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值日官，一脸急切，见到沈浩一边行礼一边就把一份贴着红翎的铜条送到了他面前。
“大人，指挥使衙门红翎急令！”
沈浩一把从值日官手里抓过铜条，然后用腰牌打开，里面内容并不多，就一句话：着令黑旗营统领沈浩立即到指挥使衙门听调，不可迁延！
沈浩到现在就见过两次红翎急令。去年一次，眼前这就是第二次。
“走！”
沈浩甚至没有等夏女来给自己穿上黑袍，而是将行头拿在手里直接就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自己往身上套衣服，等到他从传送法阵里传来踏上皇城地界的时候身上的黑袍就已经穿戴好了并且很整齐。
没有选择马车，而是直接架起身法一路亮明身份穿过了宵禁的军侯街很快抵达指挥使衙门门口。一路上沈浩神情严肃，他发现军侯街上此时也跟平时不一样，两边很多举着火把巡逻戒严的军卒，而且看齐装束还不是各方面军都督府的人，而是黑甲禁军！
此时亥时都快过了，但指挥使衙门门口却一片灯火通明，沈浩翻身下马之后立即就有指挥使衙门的通传靠上来领路，直接将他带到了议事厅当中。
沈浩刚到，议事厅里先他一步已经坐了四人，他的老师姜成也在，另外三人分别是靖东，靖北，靖南的镇抚使。
沈浩的位置在末尾。大家都是从四品的职衔，沈浩年纪最小自然地位最低，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谁都没有说话，议事厅里非常安静。而沈浩坐下之后议事厅内就更是一点声音都没了，几人一动不动的端坐，都在等着指挥使庞斑过来。
半个多时辰之后议事堂外面响起了许多脚步声，接着就有侍卫通告；指挥使大人到！
沈浩条件反射的听到通告之后立马啪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其他四人也同样如此，几人动作整齐划一还颇有一番气势。
庞斑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做到上首，摆了摆手示意都坐下。
“所有镇抚使衙门立即将辖区内玄清卫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进出信件、货物、人员，都要有完善的批条和路条。所有不清不楚的人和货都要控制起来严查。这些事你们和各地卫戍联络协同部署，你们为主他们为辅。”

第949章 接手
庞斑一来就把四个镇抚使衙门点了名，提的要求也足以让人紧张。
各地警戒提到最高，同时还要和各地卫戍一起严控进出地域的人和货，甚至还有“怀疑即看押”的临时专断之权。这在平时可是绝无可能出现的情况。不说远了，人和货这不是地方衙门在管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轮到玄清卫和卫戍插手了？
包括沈浩在内，在座的都被庞斑的这一席安排吓了一跳。加上红翎急令以及来时路上的禁军戒严，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庞斑快速的将各地的警戒事宜交代下去之后，扭头看向坐在末尾的沈浩，点名道：“沈浩，黑旗营你收拾得如何了？可能接重活？”
庞斑这话一出再次惊到了在座众人，而沈浩心里猛的明白这是一定是之前庞斑给他说过的“大变故”来了。
这种时候怎能退缩？况且这本就是沈浩苦等多日的时机。
于是沈浩站得笔直，扬声道：“黑旗营上下已经整肃完毕，有信心也有能力完成大人交办的所有任务！”
庞斑没有多言，而是直接命令道：“如此就由你们黑旗营直接接手“左相叶澜笙意图颠覆国朝资敌蛮族”的案子。”
叶澜笙？颠覆国朝？资敌蛮族？
尽管前面有“意图”二字，但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这两个字直接忽略掉了。能让玄清卫动手查的案子，“意图”不“意图”的完全没有意义，出结论的时候都不会见到这两个带有猜测意味的字眼。
大家都在惊讶，但又都不至于惊骇。各自都是玄清卫里的大佬级人物，谁没点判断力？叶澜笙从去年陛下登基的时候起就已经有风在吹他要遭殃了，如今也算不得突兀。
只是……这么重要重大的案子居然被庞斑直接甩给了才整合完毕的黑旗营手里？！
说实话，除了靖西镇抚使姜成之外，另外三个镇抚使对庞斑的这个决定心里是有微词的。只不过碍于庞斑的威严不敢提出来罢了。
“属下领命！”
“嗯。暂时就是这些，沈浩留下，其余人回去办差去吧。”庞斑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议事。
可以预见，当四位镇抚使回去之后立即给各地下达相关任务要求并联合卫戍实施的时候整个靖旧朝会是整么一副紧张的局面。
恐怕比起之前与蛮族在关外大战时都要紧张得多。
开玩笑。对蛮大战的时候刀子都是朝外的，又有拙火关隔着，就算知道前面将士打得辛苦但关内的人还是不会太过于紧张的。可从今晚开始，玄清卫亮出来的刀子可是对内的，谁要是不老实那玄清卫杀起人来可不会手软。
四名镇抚使就此匆匆离开，沈浩则是被庞斑带回了公廨房里。
“这是今天晚上陛下在万民宫急招我们颁下的文书，你先看一下。”庞斑坐在椅子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让沈浩拿去看。
文书内容很多，足足上百页数万字。沈浩不可能全部看完，只是看了开篇的那几页。上面是由户部尚书白常卿、工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礼部右侍郎、刑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文铭举，六人联名罗列的叶澜笙企图颠覆国朝资敌蛮族的三十七条大罪，但凡坐实一条都能让叶澜笙绝了三族。
而且沈浩还注意到，联名的最上面还有一个醒目的名字，也正是这人主笔写下了这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检举文书。
这个人就是右相曹国邦！
曹国邦在靖旧朝的庙堂是地位一直非常尴尬。虽然和左相一样属于从二品大员，可谓是靖旧朝内正常情况下官职可以达到的巅峰。但品级虽然高可职务权力却连各部的尚书都不如。
为“相”的权力全都被左相把持，重要的事务根本插不上手，不重要的事务又不需要他这个级别的来处理。
所以一直以来右相这个职务都被当做是“挂职养老”的黄金冷板凳。坐在这个位置就等于是提前享受最高规格的放养了。平时上差喝喝茶，想来就来，想不去就不去，没人在乎。
以至于沈浩对于这位右相的认识都只有极少的一些。
可如今看来这位年过九十的右相也不是什么“养老”状态，那一颗心还是很活泛的。至少在叶澜笙的这起案子里明面上撑头的可不就是这位右相大人了吗？
“现在叶澜笙的左相府已经被禁军控制住了，包括他家明里或暗里的生意也都被控制了起来。这是陛下亲自要求查办并且牵头的案子里，现在交到了我们玄清卫手里，我又交给你。这是对你的能力有信心，同时也是陛下很看好你，专门提了你的名字。
所以，这件案子你必须要办好，不然就算我这里你能无事，但陛下那边你可就没法交代了。”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大人和陛下失望！”沈浩回答得很坚决，因为到这份儿上其实已经没他拒绝的份儿了。
被皇帝点名点名并不是什么好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事情办的漂亮那就大功，办砸了那就降罪。可实际上并不止这些门道。比如说你办事办得好，皇帝一看，哟呵这家伙挺能干啊，以后什么事儿都叫你去办，并且交办的事情越来越重要。可人都有出错的可能，一旦某件事办砸了，弄不好就是直接砍头了事。因为皇帝会觉得你居然敢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这还不该死吗？
所以皇帝这种生物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是陛下给的侦办御批的便宜行事。你拿着以防万一。另外你还可以用这份便宜行事的文书去找禁军给与协助，但最多不能超过一千人。
最后一点。这件案子你要按照右相曹国邦主笔的三十七罪去查。不论结果如何你除了要将进展随报给我之外，还需要随报给陛下，这件事宫里自会打过招呼，有人来找你的。”
这……沈浩有些愣神。按照右相的文书来查？还得直接报送一份进展给皇帝？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侦办案子会有这么些个奇葩的要求。

第950章 进场
奇葩的要求不可能是庞斑提出来的，明显是外行人。沈浩的猜测是皇帝提的这些要求。
用意？沈浩暂时还想不出来，但他笃定随着事件推移，皇帝的用意也肯定会一点一点的揭开。
“明天这件事就会举国皆知，而你主办这起案子的消息也会传遍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手里拿着的刀把子。如此你对玄清卫内部的整肃也就可以按照你的计划展开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内部整肃需要谨慎，但又不能浮于表面，该杀的杀但一定要证据确凿不留把柄。”
沈浩躬身应是，但还是为了稳妥问了一句：“大人，咱们内部整肃的话封顶吗？”
庞斑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好一会儿之后才道：“不封顶，就算你查到我或者我家里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处理，我也给你一个便宜行事的手令！”
“属下不敢！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呵呵，事关重大岂是儿戏？”庞斑还真就立马提笔给沈浩写了便宜行事的文书背书，上面还有他的印签以及指挥使衙门的大印。
结果沈浩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手里就拿到了两份便宜行事的文书。
倒不是沈浩故意激将庞斑，而是他不得不试探一下庞斑的底线。不然容易把事情弄瑕疵。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沈浩多虑了。庞斑给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包括他这个指挥使在内都属于这次整肃的范围。
当然，再怎么整肃也不可能整肃到庞斑的身上。这是一个态度，那份便宜行事的文书也是态度，为的就是安沈浩的心。
随行的侍卫回去了几人，沈浩将从封日城黑旗营里抽调两百亲卫，然后依托黑水在皇城的情报网进行叶澜笙案的第一次侦办。
而按照指挥使衙门给沈浩的方便，指挥使衙门的驻地将是他的临时侦办落脚地，会持续到他将皇城这边的事情办结。
沈浩先去了指挥使衙门后面的驻地。发现出乎意料的小，不说比不上靖西镇抚使衙门的驻地，连封日城那边玄清卫千户所的驻地都比这里大许多。
沈浩临时办公的地方是两排屋舍，给他亲卫居住也作为他的临时办公点。另外地牢也是选在指挥使衙门的地牢，直接划了一半给他使用，同时地牢看守将由三位指挥佥事来坐镇，杜绝任何劫狱的可能。
而沈浩在驻地这边转了一圈之后封日城那边奉命赶来的两百亲卫也到了。另外庞斑还让一名指挥佥事跟在沈浩身边作为保护。
指挥佥事，那都是修行天赋出众，从镇抚使卸任之后安心修行，期待可以突破玄海的高手，而这次被派来的这名指挥佥事就元丹境九重。
人到了，地方也熟悉了，沈浩立即领着两百护卫浩浩荡荡的去了禁军在皇城外城的一个营地里接住了这次案件的首要人物，曾经的靖旧朝左相，叶澜笙。
此时的叶澜笙被板锁锁住，浑身都是各种阵法禁制，即便这只是一个炼气境初境的文官，但禁军的谨慎还是杜绝一切可能的意外。
禁军的一位参将在仔细核验了沈浩的身份和手续之后才将叶澜笙交给的沈浩。而沈浩这边同样仔细的对叶澜笙进行了各种检验，包括验明正身、伤势、中毒与否等等，查一遍没问题才办结手续。
王一明跟着来了。他无比的庆幸自己多了一个心眼，懒着沈浩副官的职务不放手。不然的话他这次就得像唐清源和陈胜那样守在各地黑旗营不能动弹，也就直接错过了如今这场难得的机遇。
这是什么？这就是运气！也是眼光！
王一明厚着脸皮兼着沈大人副官的职务，可不就是希望离沈大人近一些吗？都说沈大人煞气重，可王一明却认为沈大人洪福齐天，常在沈大人跟前也能沾沾光。
亥时的时候黑旗营统领衙门那边就因为红翎急令立即全员戒备随时听令，而王一明就是那个时候因为沈浩副官的身份被叫过来待命了。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调令才到，然后王一明又跟着两百亲卫到了皇城，并且进驻了指挥使衙门的驻地！
什么案子需要两百亲卫进皇城？而且还那下了指挥使衙门当做驻地，看起来是要长时间驻留了？而且还分到了指挥使衙门的半座地牢？！
王一明心里的疑惑在跟着沈浩一起到禁军营地里接回被锁成木头人一般的叶澜笙时才惊悚的揭开。
“留下五十亲卫加入地牢的外围防守。再派些人手去案牍库将叶澜笙的所有直系、旁系血亲关系相关的案牍拓印出来。另外再抽八十人半炷香之后跟我一起先去叶府转转。”
王一明能过来也让沈浩少操心不少。立马一顿安排下去，王一明迅速的布置人手，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分派好了一切，点上八十精锐就跟着沈浩一起出了指挥使衙门的驻地前往叶府。
叶府，其实现在还挂着“左相府”的牌匾。嚣张的坐落在军侯街背后的一条巷子里，属于皇城最好最优质的地段。而且占地不小，府中大小屋舍足够六十余间，住了连仆役奴人在内的八十三口人。
这些八十三口人如今除了已经被收押进地牢的叶澜笙之外，其余的八十二人此时都在叶府里被禁军看押。
到了叶府之后又是一系列繁琐但又必不可少的手续交接之后禁军留下必要的守备力量，将叶府的主要掌控移交到了黑旗营这八十名精锐的手里。
至于家里的那八十二人也交由禁军安排人手协助送到指挥使衙门的地牢里收押，这样叶府的八十三人就整整齐齐的又住在一起了。
“仔细搜，任何地方都不许放过，所有存疑的东西或者紧要的物件全部统一集中放置。”
口供虽然重要，但案子涉及的人非同小可，直接上去就过审拿口供不合适，也很冒失，容易陷入被动。先拿下一些物证摸清楚叶澜笙的表面下的藏了些什么再去过审，这样才能更好的撬开对方的嘴，也能把案子办得更扎实。
王一明下去安排，沈浩就坐在叶府的大堂里等着下面人有发现来报。

第951章 难度
叶府的搜查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了天明，就目前搜出来的东西来看，叶澜笙的家中储藏的财物价值怕是能堪比一介巨富豪商的全部身家了。
银钱之类的“俗物”其实叶府里并没有多少，满打满算三十万两都不到。这数目放在地方上一些中小门第的富裕家族都可以拿得出来，更别说那些高门里的“上流”了。作为文官的头面人物家里有这些钱还真不值一哂。
但银钱不是主要，主要的是那整整三间密室和一间公开展示厅的各种文玩、玉器、海货，琳琅满目的让自诩见过世面的沈浩也不禁眼花缭乱。
叶府的这些收藏具体价值几何沈浩这个门外汉并不清楚，但按照稍微懂一些其中门道的王一明毛躁的算了一下说绝对不会低于四千万银钱，其中一些奇珍若是拿去拍卖的话价格翻个两三倍都不是不可能，所以他只能估一个最低值。
靖旧朝里对于贪腐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你不太过分，只要别弄得民怨四起，那一般而言是很少会有人来“多管闲事”的。
而且除了银钱之外的各种奇珍宝物，这些在文人圈子里还有“雅趣”作为冠冕堂皇的幌子。
而所谓的“雅趣”，下到钓鱼休闲，上到文玩古董，只要是觉得是“雅趣”那就是雅趣。比如说叶府里大量的奇珍海货，这玩意儿在沈浩看来就是奇珍二字，修士拿来的用处其实最能物尽其用，如叶澜笙这样的半吊子都不到的人完全就是暴敛天物。可挡不住人家权势滔天有人孝敬啊。
最关键的还是叶澜笙是真敢收啊！
除了财物之外，叶府收出来的东西中还有大量的铜条和文书信件和账本。分门别类的有一些是正常往来的，有一些这是明显走位秘密交流的。上面的内容包含很多的方面，沈浩只不过翻捡了一些看了看，上面不说什么机密了，结党私营这一条是绝对能坐实的。至于里面还有多少秘密，这些需要之后让人仔细筛查才能清楚。
看了几眼之后沈浩就对叶家的这些东西暂时没了兴趣。坐在叶府的堂屋里端着一杯茶出神，脑子里想的是案子背面的事情。
其实昨晚在指挥使衙门的时候庞斑点了沈浩一句，说“按照曹国邦拟定的三十七罪来侦办”，就这一句话其实已经把侦办的难度下降了三成不止。
为什么这么说？其实这也是沈浩之前觉得这个命令很奇葩的原因。
因为侦办一起案子的过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和发现，一般来说一个罪犯不可能只犯了一件罪行，经过侦办不单单要把案发的罪行弄得真相大白，还需要将这个罪犯身上其它的罪行挖出来。
这就好比让你画画，明明画的是一副山水，偏偏要让你照着一副人物画来创作。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事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曹国邦主笔的那一份“三十七罪书”，要玄清卫动手将那三十七条死罪尽可能多的做成铁案！
这绝对不可能是庞斑的意思，只能是皇帝的意思。要的不单单是叶澜笙的脑袋，还要叶澜笙按照他的意思被定罪。
这在沈浩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但或许这就是皇帝的怪癖，就算要谁死都要死在他的想法之内。
当然那，这里面或许还有沈浩暂时没有想到用意也说不定。
所以真要算起来的话叶澜笙的这个案子看似是少有的大案要案，可实际上其侦办难度并不高，根本算不上什么疑难案子。
不过不能光把眼光停留在表面。之前庞斑就提点过沈浩，说他眼界太小，他也自己多加注意，遇事多往远处看。
叶澜笙这边一倒台，可不是小事，说是朝野震动都不过分。甚至比起之前兵部尚书杨延嗣被擒杀都要惹人惊惶。
毕竟当初杨延嗣被杀是有先帝长时间冷却作为铺垫，让杨延嗣在朝中的影响力衰减。同时又恰逢南面大战，以及军伍里的一系列窝案，让军中的大佬们人人自危担心被拉出来当鸡杀。注意力多方分散之后也就把杨延嗣的死所带来的的影响消减到了最低。但即便如此，事后受到杨延嗣牵连的人也不少，以沈浩后来听说的数字，被株连的人不下千人。
在先帝的多方铺垫以及南面战事分走大部分注意力的情况下杨延嗣的死都尚且牵扯如此多人，如今的叶澜笙又将如何收场？
杨延嗣当初是武职之首，而叶澜笙何尝不是文官之首？
而且比起常年羸弱的军伍一系，文官们可是呼风唤雨了几十年，若是再拉长时间线往后看，靖旧朝的历史中大多数的时间里庙堂和各地都是文强武弱。就算军伍对外打仗连战连胜，可毕竟战争的时间太短，和平时时期那就是文官们的天下。
关系网和势力的强弱也有直接的关系。文官们强势，各方面的人脉自然就更倾向于文官一系，因为就算军伍起势也持续不久，倒不如一直跟着文官集团的脚步走，总有好处赚的。
在曹国邦主笔的“三十七罪书”里“结党私营”这可是排名第三的大罪，仅次于“欺君罔上”和“资敌卖国”。
而“结党私营”这四个字看起来似乎意思直白易懂，但其中的牵扯绝对要比“欺君罔上”和“资敌卖国”来的复杂得多。
怎么定义哪些是正常往来，哪些是“结党私营”？这里面有标准吗？怎么拿实证坐实？
或许是因为“结党私营”这四个字内涵太深，覆盖太广，就连曹国邦也没有在“三十七罪书”里进行具体阐述，只是笼统的用了“朝中魑魅魍魉攀附其上结党者众，相互勾连私营私欲，将国法礼法弃之不顾，肆意践踏律法尊严破坏国之根本，其罪当诛！”来给这一项罪名做说明，单单看起来就很空，甚至有种很虚的感觉。
或许曹国邦也是想给自己留点余地，或许是皇帝刻意要模糊这个“结党私营”的细节。这是要沈浩自行发挥还是要他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揣摩上意？

第952章 琢磨
以前当小旗官的时候沈浩大不了就是琢磨琢磨自己当时的上峰陈天问，其余的心思放在具体的案子上就行了。混日子混得风生水起，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可以小富即安，若不是黑兽纹身出现，他以后可能就在黎城买几块地最后结婚生子终老乡野而已。
如今官越当越大，权力越担越重，心也跟着越来越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浩也习惯了如今的生活，习惯了和上下的人打交道时心里琢磨对方。
一句话，一篇文书，甚至一个表情或者一个眼神，其实只要你用心去琢磨总能挤出来一些有用的讯息来作为自己的判断参考。
当然也有看走眼或者想错的时候，那样的话就要想办法补救，而且有时候会很尴尬。但对于沈浩而言这种情况并不多。大部分的时候他还是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突破口。
或许这才是真正属于沈浩自己的“天赋”。
这次也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叶澜笙的案子是一个“并不困难”的案子，只需要按照右相曹国邦写的“三十七罪书”一样一样落实下去就可以了，但这事里的暗礁和深坑却是多的超乎想象。
虽然身为玄清卫又是黑旗营，沈浩是不怕得罪人的，也有得罪人的自觉，但如果真把叶澜笙相关有过来往的人或者所有曾向叶澜笙主动或被动靠拢过的人都算到“结党私营”的范围里，那沈浩就算这次因为皇帝下放大权安然无事，以后也绝对举步维艰，一个不慎就会被无数人跳出来落井下石踩进绝境。
所以这个“结党私营”当中没付诸于文字的门道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本事和脑子。当然沈浩也不是真就没有人提点。只不过提点得极其隐蔽，需要他自悟而已。
如果悟不到？那就活该遭殃，没人会同情。
这个提点沈浩的人就是指挥使庞斑。
之前庞斑对沈浩说过，说“大变故”一起，那么沈浩就可以开始正式开始对玄清卫内部进行整肃，并且可以“无底线”的展开，而且不会被外界掣肘。
如今再回过头去看庞斑当初的这些话，结合“结党私营”这个烫手山芋，一下就两边结合了起来。
换句话说，谁要是敢跳出来干扰玄清卫内部整肃或者使袢子，那谁就属于和罪囚叶澜笙“结党私营”的范畴。那些敢跳出来为难玄清卫的可不是普通人，真要寻“证据”还不简单？这些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堂堂左相不走动的，哪怕一份书信，都是“铁证”，夷你三族就问你怕不怕？
这需要这么简简单单的立起来几个娃样子，保证就算玄清卫内部杀得人头滚滚，满朝文武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如此一来就很好的将“结党私营”的选择做了一个很大幅度了缩减，也让周围想要伺机而动的人掂量掂量，让他们明白如今大权在握的沈浩有力量隔绝外界的所有干扰。
当然，也不能把“结党私营”的人头份子全算在那些捣乱的人身上，一些主要的人物还是要按照曹国邦那份“三十七罪书”上的暗示来的，这没得商量，不然沈浩这案子就算办砸了。
什么暗示？
只要翻开“三十七罪书”就会看到首页上的七个名字，说明这东西是由右相曹国邦主笔，另外六部的主要人物具名，联名写出来的。里面的内容虽然没有分清楚哪里是谁写的，但肯定里面这数万字都由这七人沾手。
但是就是这七个人却藏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
兵部尚书文铭举和户部尚书白常卿都在这“三十七罪书”上作为具名人，而另外四部的具名人全是各部的右侍郎。
六部的官位从大排序应该是“尚书”然后是“左侍郎”接着才是“右侍郎”。
而“三十七罪书”的具名人显然就是将礼部、工部、吏部、刑部四部的尚书和左侍郎全部排出在外。
这种暗示实际上已经很明显了，只要稍微有些官场常识的人看到之后都会察觉到其中的问题。
很明显，皇帝的意思就是收拾叶澜笙的时候需要将这四部的尚书和左侍郎都装进去，所以在皇帝的眼里这些人就是叶澜笙的拥趸，非杀不可。
天色一亮，叶府的情况里面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惊骇和紧张，最先跑来质询的就是皇城地方衙门的主事官，然后还有皇城城防军的人，之后还有不少自诩有面子的官人过来询问，有些趾高气昂，有些旁敲侧击，还有些就顿足远观没有轻易靠近。
而后当天上午，“左相叶澜笙的府邸被黑旗营封锁，府中之人不知所踪，疑是已被黑旗营拿下牢狱”的消息就像飓风一样飞快的在整个靖旧朝体制内传遍了。
无数双眼睛一下就聚焦在了皇城，也聚焦在了玄清卫身上。
但沈浩并不在乎这些，他有心理准备，也有应对的手段。
沈浩对王一明的要求是：“任何敢于冲卡、潜入或通过别的非允许的方式进入封锁区域的，以及朝我办案军卒动手动脚甚至出口威胁、贿赂获取案情的，全部抓起来，反抗者就地格杀。另外暗中打招呼、贿赂了解案情的叫人记下来。
还有，再三警告手下弟兄，这件案子办完每个人都有重赏，那是很大一笔好处，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和手。若是不听命令乱说乱拿，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出任何纰漏！”王一明晓得这其中的好歹，躬身行礼之后就连忙下去准备。
玄清卫的腰板硬不硬的起来就要看上面的支持力度有多大，和玄清卫本身没有直接关系。这也是玄清卫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凶神恶煞，但在靖旧朝高层的眼里并非那么可怕的原因。因为那些人明白，玄清卫再嚣张，没有高层命令也不敢随意动他们。这里的“玄清卫高层”指的只有“庞斑”。再往上就是皇帝了。
如今不论是庞斑还是皇帝都站在了黑旗营的身后，谁凑上来咋呼就该谁倒霉。

第953章 了解
王一明这边刚走，王俭就跟着来了。
“王俭参见大人。”
王俭来的比较晚，但并不意味着他才得到消息。实际上沈浩昨晚刚从指挥使衙门出来他就用千里音符通知了王俭，王俭当夜就到了皇城，只不过一直在和皇城里的密探进行紧急部署，所以之前不方面露面。
和王一明一样，王俭也同样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手里的黑水这次肯定将是侦办中极重要的一环。
“嗯，人手都布置下去了？”
“是的大人，按照您的吩咐，皇城内所有从四品及以上官人的府邸都加派了人手，保证不会遗漏任何消息。”
皇城这边一直都是黑水倾斜人力物力最多的一个地方，其次就是枉死城，最近经过两轮的人手招募之后才开始在其余地方全方位的加强情报触角的建设。
这次王俭到皇城之后立即就把这边的几个密探头目紧急召集到了一起，将沈浩的命令布置了下去。甚至连无常部也跟着过来了十余精锐以防万一。
“目前最主要的是刑部、礼部、工部、礼部这四部的尚书和左侍郎，他们的行踪，最近的出访和到访，家中人员的走动，传送法阵的使用频率，我需要你们尽快将这些立一个卷宗出来详细记录。
叶澜笙这边我已经让王一明去找案牍了，接下来会对叶澜笙的血亲关系做一个详细的图谱出来，这样他身后都有些什么脉络到时候就清楚了。这东西你自己去找王一明让他抄录一份给你带回去，让黑水的人根据图谱做些分析也好有备无患。”
沈浩总是觉得叶澜笙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坑，他不知道这案子查到后面会是什么情况，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多一些准备。
王俭躬身领命，然后见沈浩挥手屏退便行礼之后匆匆离去，他去找王一明要东西去了。
之后整整一天，沈浩都在叶府中坐镇。搜出来的东西需要专门懂行的过来进行鉴别和估计，找来的人是皇城一家拍卖会的几个老师傅，一样一样的商量着估算出一个价格，然后再由黑旗营的军卒一个个标注清楚写在账本上。
这些活计沈浩用不着关注，他在意的是那些从叶家书房和密室里搜出来的文书和案牍，以及大量的铜条和千里音符存根。这些东西上的内容才是真正撩动人心的玩意儿。
这些文书案牍还有铜条被军卒从密室搜出来之后全部被沈浩要求集中在叶府的堂屋里，然后由八名校令一份一份的分门别类的放好。而分拣的依据是按照衙门类别来的。比如说地方衙门的就归到一起；六部的就各自归到一个类别；军伍的、牙行的等等都以此类推。
沈浩很意外的是叶澜笙这个文官之首，怎么还有这么多和军伍的文书、信件？里面的内容也是让沈浩大开眼界。
军伍看起来似乎还算团结，对文官们常年的打压也显得很有韧性，虽然处在下风，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可谁能想到军中这么多人都在和叶澜笙眉来眼去，明面上咒骂着文官们不当人，可暗地里又在向叶澜笙各种通风报信，一副“自己人”的样子。
不单单有卫戍的人，四大方面军和边军里这样骑墙派同样不少，而且都是些官职不小的军中将领，许多都是沈浩听说过的名字。
如此一来，沈浩也就对多年来军伍长期被文官们打压得抬不起头就不再见怪了。
当然那，在这些信件和案牍里也少不了玄清卫的那一份。只不过玄清卫到底属于皇帝亲兵，地位不一般，而且庞斑的管理向来蛮横，三心二意的人爬不上来。所以这些信件和案牍多半都是各地千户所的官职，没有属于镇抚使一级的人物。这也好歹让沈浩松了一口气。不然这事儿又得多不少变数。
直到午时过后叶府的第一次搜查才算完成。后面会将现阶段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带回黑旗营在指挥使衙门的临时驻地进行详细的分析和归纳。这些将作为案件的初始卷宗放在黑旗营内，作为之后的正式案件卷宗的基础。
申初时，沈浩离开了叶府，亲自带着五十名黑旗营精锐，以及一百余禁军士兵一路押运着这些搜刮出来的二十余车文玩奇珍和文书案牍资料返回了指挥使衙门。到了指挥使衙门之后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运回来的东西开始进入正式的整理和归卷，这些沈浩都让王一明亲自盯着，东西不能少或者损毁，也不能遗漏或者错误。至于那些财物的价格方面，这一次沈浩同样极其谨慎，拍卖行的人估价是多少他就填多少，不增不减，而且还给每一样财物都编了号，力求做到一件不少。
这些东西虽然好东西很多，有一些海货就算沈浩见了都眼红的。可是不能拿，不然麻烦上身可就甩不掉了。虽然下面的人都是沈浩信得过的，可财帛动人心，还是让王一明亲自盯着以防万一。
之后沈浩没有会自己的住所休息，而是转头又去了分派给他们黑旗营办案的地牢里。
指挥使衙门的驻地虽然不大，但地牢却超乎寻常的巨大，地下足足五层，分给沈浩的是第一和第二层的一半监室，就这已经足够沈浩囚禁一千余人了，可见这里的大小。
一长串的复杂手续之后沈浩才进到地牢内。第一层关押的是昨晚从叶府里拿下的那八十二人，其中包括了杂役和奴人，属于叶家血亲的有二十三人，都是叶澜笙的直系亲属。当然，这不是全部，还有不少分散在皇城之外的各地，此时已经由各地黑旗营的人动手缉拿了，之后也会全部带回皇城这边看押起来。
沈浩在二层见到了叶澜笙。这位曾经的左相此时面无表情身无寸缕，被锁在石柱上。见到沈浩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沈浩笑眯眯的也不以为忤，走到叶澜笙面前，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沈浩，是玄清卫黑旗营统领，这次受命负责侦办你的案子。
呵呵，不想说话？不要紧，到玄清卫里来的人多了，能最后到死都闭着嘴巴的我就见过几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试试看吧，看看咱们曾经的左相大人骨头到底有多硬……”

第954章 变化
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世上硬骨头始终是极少数，而同时也再次证明了玄清卫的酷刑的的确确不是一般人可以靠意志力撑下来。
叶澜笙也七十好几的年纪了，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主要还是因为他有炼气境初境的修为，肉身衰老比普通人慢许多，加上生活优渥，看上去和五十来岁差不多。
不过身子骨是不错，刚开始的时候也真有些文人的傲骨，即便被扒光了锁在柱子上也保持这自己曾经的骄傲和气度，对于沈浩这种皇家的家奴一般的玄清卫是不屑一顾的。
但仅仅几道小菜过去，文人风骨也好，尊严气度也罢，全都不见了。求饶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一个软骨头。但又不是一捏就软到底的那种人。哭喊着求饶，但对于沈浩要他说的事情总是断断续续或者谎话连篇。
这种场面让沈浩顿感无趣。这不像是在审一名曾经的堂堂左相，倒像是在审一个犯了大案的街边混子，用“耍赖”这种可笑的方式想要从玄清卫的手里蒙混过去？
算了，人有多面，这叶澜笙或许在酷刑下才是其藏得最深的那一面，可却并不让人惊喜。
将手里的“三十七罪书”拓印一份交给了手下的两名刑讯杀才，他们是才从封日城赶过来的，也是沈浩用习惯了且口风很紧的干将。
“按照这上面的东西做一份口供出来，要经得起推敲，懂吗？”
两个杀才连连点头。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让人犯说话嘛？他们的经验丰富，加上柱子上的这位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费一些功夫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到沈浩拿到叶澜笙的口供的时候连亥时都还没到。两个时辰，叶澜笙的嘴就漏了。
不过拿来口供的一名杀才犹犹豫豫的样子倒是让沈浩看出了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什么事吗？”
沈浩这边问起，那杀才也就顺势说道：“大人，那叶澜笙在签字画押之后说要和大人您做一笔交易。说要亲自和您当面谈。”
“交易？哼，你们没有问？”沈浩没有怎么意外。不少自知必死无疑的人犯都会在临死前弄一些噱头，要么就是争取一个体面的死法，要么就是临死前有什么心愿未了。反正拿来要挟的就是一句话“我有一个秘密，你不怎么怎么样，你就会后悔的！”……
“大人，属下问了，但连上了两道硬菜叶澜笙都不说，只是笑。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有些欠了，按照您之前说尽量不要坏了他身子骨的意思我们也就不敢再继续用刑了。”
这位杀才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很郁闷。你说要是不管的话，万一错过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他可背不动这口锅。可要是管，等会儿这叶澜笙是在糊弄人的话他又要背锅。两难。
不过沈浩却没多少纠结的。叶澜笙不是一般的小毛贼，他在左相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属于靖旧朝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个人不能小觑，即便此时这人已经漏了嘴。
沈浩起身，再一次到了地牢里见到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大变的叶澜笙。
见过叶澜笙沉稳，见过叶澜笙一副文人傲骨，见过他哭天喊地的求饶，此时就是另外一种状态，那就是“疯狂”。
看到叶澜笙的眼神让沈浩眉头微微一皱。真要是被酷刑弄得生不如死行尸走肉倒还好，只要这老头的身子骨熬到皇帝红批砍头的那一天他沈浩的差事就算万事大吉了。
可叶澜笙现在的样子却是另一种状态，那眼神就像是知道自己必死，但死之前要做点什么让人听到点响动的那种疯癫的样子。
就好像有些人明明可以一包耗子药解决自己，但偏不，偏要跑到闹市区寻死寻活一样，那心理根本就不单单是为了了结自己，更为了死之前能留下点什么，哪怕是别人的一句叹息或者嗤笑都行。
“我要和你一个人谈。”
不等沈浩开口，叶澜笙先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那脸上失控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是在笑还是在哭又或者是在愤怒？
沈浩明白，这是剧烈而持续的肉身苦痛暂时留在叶澜笙身上的后遗症，等恢复两天叶澜笙就表情就能恢复正常。
摆了摆手，屏退了监室里的人，而且沈浩想了想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份遮掩的法盘给监室做了临时的防备。他这都是习惯动作，并不是真就觉得叶澜笙一定会口出惊人。
“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叶澜笙似乎对沈浩用法盘罩住监室的行为很满意，那眼神似乎在笑。
“哦？叶大人还能听过我这样的小喽啰？”
“当初你掀翻温家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当时就觉得你胆识过人，年纪轻轻就不缺手段，是一个人物，在玄清卫里日后肯定能够出人头地。后来你不但搞掉了秦家，还参与到皇室大考里游刃有余得了很多好处。
只不过我没想到庞斑会这么器重你，将你当成他的接班人来培养，区区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从四品实职了。啧啧，我为官数十年，你这种异数尚且仅见。”
沈浩也笑着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叶澜笙跟前，说道：“叶大人，我这种小喽啰倒是不用你费心了。吃着玄清卫的这碗饭，就得按照上峰的命令来办事。你刚才吃了苦头，也画了押，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比我清楚。所以有什么话叶大人你就直说。”
叶澜笙听得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三十几宗灭门大罪啊！这是谁的手笔不清楚，但绝对是皇帝授意的！
在叶澜笙看来皇帝这是在他身上泄私愤，是在报复当初皇室大考的时候他站在了另一边。
甚至叶澜笙还对皇帝不念他一辈子劳苦功高为国朝尽心尽力，却要赶尽杀绝实乃无德之人，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当然。这些话叶澜笙已经懒得骂了，他清楚自己在地牢里骂得再大声也无济于事。他们叶家这次已经算是陷入绝地了。想要绝境求生还得另想别的办法。
“你应该清查了我的家底，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几个儿子？”

第955章 秘密
叶澜笙的血亲关系沈浩一开始就让人从玄清卫的案牍库里调出来进行整理了。比起在地方衙门里的个人案牍，玄清卫里对于这些高官的根底明显查得仔细得多。至少在子嗣方面叶澜笙就明显的藏了好几手。
当然，把自己的子嗣藏一些起来也不是个例，在靖旧朝里很多大门阀大世家都会做这种选择，为的就是防一手天灾人祸，不至于自家血脉被一下截断。
沈浩见叶澜笙问起，也不没有调侃对方的意思，直言道：“叶大人在皇城这边有三个儿子，一个从商，一个在皇城衙门，一个在皇林院。这三个儿子又给叶大人你抱了七个孙子，有在军中效力的，也有在官学进学的，还有跟着跑商的。不得不说叶大人对子嗣培养方面还是很上心。
另外，在靖北和靖东，还有一个叶陈氏，和一个叶王氏。这两人都是曾经在叶府里逗留过一段时间后又突然消失的侍女，如今离开叶府后生活优渥无忧，各产下一子，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如今在各地地方衙门内当一小吏，据说官声很好，只要熬资历慢慢就能晋升上来。而此二子样貌上倒是和叶大人有七分像。想必是叶大人提前为家里人做的布置吧？
哦对了，叶大人的大儿子也仿效叶大人在外留有火种，数量还比叶大人多一个。不知这些可还有遗漏？”
叶澜笙的脸上表情狰狞，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不愧是玄清卫，即便我与我儿做得如此隐晦还是被你们查到了。单就这一点地方衙门的那些人比起你们就是饭桶。不过沈大人可知我叶家为何将子嗣往外送而不是全都留在身边呢？”
“叶大人，你这是在考我？好吧，希望你等会儿不会让我失望，不然我会多给你再吃一些苦头的。”顿了顿，沈浩才说：“把子嗣送出去不外乎就是为家族抵抗可能出现的风险罢了。跟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同一个道理。”
叶澜笙点头，像是在笑，但又声音嘶哑，说：“没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可惜，你们玄清卫的眼睛太厉害，一切功亏一篑。不过若是沈大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或许我家血脉还能留下一丝希望。”
叶澜笙很清楚，之前他被酷刑折磨之下签下来的那些罪状每一条就能诛九族的，就算念及无辜也至少会夷三族没得跑，加上之前处心积虑藏下来的子嗣真被玄清卫给挖了出来，那到时候他叶家就真的要灭门了。这对叶澜笙而言是最大的悲哀，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要为自家血脉拼一把。
如果可以说通眼前这位沈大人，那么一切都还有腾挪的余地，对方只要想放一马那就有的是办法。
沈浩不觉得意外，叶澜笙的这些言语本就在他的预料当中。笑着说：“明人不说暗话，叶大人，你的想法我很理解，但是风险太大了，恕我不能帮这个忙。”
“不要急着拒绝，沈大人。你还是听一下我后面的话才好，这可是靖旧朝里最大的秘密。我所求也不过分，就是你们查到了我那两个在外地藏起来的儿子，你选一个将他救下就行。他与我没有父子感情的，不可能想着为我报仇，我只求他能活着，给我叶家留一条血脉就行。”
一个秘密就想要换一个活口留种？这倒是出乎沈浩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叶澜笙还会给他许诺一些财物之类的好处收买。结果就是空口白牙？
顿时就是失去了大部分兴趣的沈浩笑了笑扭头就要走，但却被叶澜笙叫住：“沈大人莫要觉得我的条件单薄。我要说的那个秘密太重要，用来换我叶家一根苗裔绝对不会让沈大人吃亏的！”
沈浩微微皱起眉头。他依旧不信叶澜笙能说出什么惊天且足以让他冒险的大秘密出来。但又有些好奇叶澜笙这份信心是哪里来的。
“叶大人先说，若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今天大秘密的话，我可以帮你留下一份血脉。但如果叶大人是在和我开玩笑，那我会让刚才那两人好好的再招呼叶大人一轮。”
叶澜笙没有被沈浩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和阴狠所吓倒，相反，眼神里满是淡定，似乎笃定了自己口中的秘密绝对能让沈浩冒险救下他叶家一条血脉。
“可以，我可以先把秘密告诉你，但还请叶大人发誓，若是……”
“行了行了，叶大人，别发誓不发誓了，那玩意儿你也信？况且你现在的处境哪有讲条件的资本？你的秘密你就算烂在肚子里也害不了我。大不了这边审完我就把你的嘴堵上，我不听，你也别想到处嚷嚷。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就痛快点说；不想说那就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叶澜笙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发誓”这玩意儿不靠谱，但他现在就像要点心里慰藉。好消息是沈浩虽然诨号煞星，但外面并无这位信誉不佳的传言。
只能赌一把了。
“沈大人可曾好奇为何每一个皇帝都喜欢住在福安宫吗？”
“福安宫？”沈浩有些没听明白，怎么一开口就说道皇宫内的一座宫殿上去了，真就是关于皇族的秘密？他到现在倒是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继续听。
能够罩得住的秘密才是秘密，罩不住的秘密听了搞不好就是催命符。
不过不等沈浩犹豫出结果来，叶澜笙接下来的话真就把沈浩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不论是先皇坚，还是当今皇帝束。他们在登基之前可曾有过留恋温汤的习惯？就拿你相对熟悉的皇帝束来说吧，他连水都不会游，突然登基就喜欢上温汤了？
呵呵，这里面的秘密沈大人可要听仔细了。”
顿了顿，叶澜笙接着道：“按照一名如今已经陪葬先帝陵墓的太监在老家的过继子的说法，皇帝身上有“病”，胸口处会有恐怖的血肉蛛网，当皇帝越久这蛛网就越大，等到覆盖到一定程度就会取了性命。而且这蛛网会伴随日益强烈的剧痛，只有福安宫里的那处神奇温汤可以消减那种剧痛……”

第956章 怒意
沈浩从监室出来之后就让人将叶澜笙的嘴巴封上了，除了他的口令谁也不能摘下来，就算吃喝也是用丹食直接从小孔里塞进去。任何意图和叶澜笙私下交流的人都将被视为窥探案情意图不轨，一个字杀！
下了严令之后沈浩坐在自己的公廨房里发了一阵火，路上也骂骂咧咧的说叶澜笙堂堂一介左相居然会耍无赖的骗人玩，那个屁大点的消息当秘密也敢要挟说要一个体面的死法？做梦吧！封了那张臭嘴，等死吧。
回到公廨房之后沈浩继续投身到案件的侦办中，手里许多事情需要他定夺，忙得很。似乎一切都没有起波澜，谁都没有对沈浩和叶澜笙单独面谈的内容再有联想。
但是，看起来似乎被叶澜笙耍了一次，之后便收拾心情重新将心思放在案子侦办上的沈浩其实心里却完全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大秘密，真的是一个惊天大秘密。沈浩现在心里翻江倒海的很难平静下来，同时也有些说不出是“后悔”还是“好奇”的矛盾心理。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大了，同时涉及到了皇族最深的地方，更是直接关系到皇帝本身，而且一旦泄露的话影响极坏，所以沈浩才胆战心惊的装作被叶澜笙戏弄的样子故意淡化掉周围人对他这次与叶澜笙单独面谈的这件事，并且严令堵住了叶澜笙的嘴巴，直到秘密处决，叶澜笙别想再说一个字。
事情从叶澜笙的嘴里讲出来其实并不复杂。起因是叶澜笙为了能够提前获知先帝杨坚对于立太子的意向，所以提前了数年就在皇宫里暗中观察并使手段，最后成功的拉拢了一名杨坚的内侍宦官。之后为了维系这条来之不易的人脉关系，叶澜笙花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
身为皇帝的内侍宦官是没有“未来”这种说法的，他们注定了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只能待在皇帝的影子里，同时皇帝什么时候死，这些内侍宦官也跟着什么时候陪葬。
唯一能让这些内侍宦官动心的就是“后人”。可以是血亲的后人，也可以是过继过来的继子。而叶澜笙拉拢的这名内侍宦官唯一在意的就是在他老家那边的继子。
那宦官倒还没给叶澜笙讲过多少机密的东西，倒是这宦官的继子是一个包不住话的人。一次和叶澜笙门下的一名亲信吃酒的时候无意中将其继父给他说过的一些关于皇帝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是之前叶澜笙给沈浩说的那开篇的内容：皇帝身上有“病”，需要靠福安宫的那口温汤才能压制住病痛。
之后，那名宦官陪了葬，继子一家也因为一场大火全部葬身火海一个没跑出来。再之后叶澜笙的那名亲信也因为酒后不小心跌入路边池塘溺水死了。这个秘密就被叶澜笙装在心里然后分段的派人暗中继续调查。
因为这个秘密被“分了段”，所以后面参与调查的人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调查的是什么，甚至会以为是正常的问询。
经过慢慢的调查叶澜笙手里有了具体的东西。首先，这种困扰皇帝的“病”很奇怪，若是不当皇帝那就一切安好绝无这种病痛，也就排除了皇室有先天患这种“病”的可能。比如还活得好好枫红山庄执掌杨修胜，从未听说这位大修士泡什么温汤，人家一个闭关就是数月，真要有病岂不早就痛死了？
可一旦皇室的子弟登上皇位，立马就会被这种病盯上。佐证就是新皇登基之后短则半月，长则一两月必定将寝宫从万民宫迁到福安宫，这不就是为了福安宫里的那口温汤嘛。
而另一个被叶澜笙查到的奇异点就在于这种“病”明显是和皇位捆绑在一起的，坐上去就得“病”，离开那个位置“病”就直接好了。例子就是先帝杨坚。当初杨坚在位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不离福安宫，而当权力一移交给太子束之后立马就精神抖擞，福安宫是看都不再看一眼，直到离世都不曾再去。
话说到这里沈浩其实心里已经懂了。叶澜笙口中的“病”并不是真正的病，世上没有这种奇葩的病。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代一代的皇帝出现这种诡异的迹象，但他倾向于“咒术”。一种固定于皇位之上的诅咒之术。不论谁，只要流淌着皇家杨氏血脉又继承了皇位那就同时继承一份诅咒，直到交出皇权。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咒术”居然让靖旧朝的皇帝都束手无策，而且还和皇权捆绑？
甚至沈浩心里也对自己的判断有所怀疑，因为他并不清楚这世上是不是有捆绑某种权力形态的诅咒，总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叶澜笙所谓的“秘密”也就到这里了。再往下面挖掘他还没有那份能耐，而且这已经是他能了解到的极限了，继续深挖肯定就要被皇室察觉。
如果就到此，沈浩虽然惊讶可并不会太过惊骇。因为诅咒也好，病也罢，那都是皇室的问题和他这种连庙堂都没资格进去的小喽啰没关系。但诡异的是当叶澜笙描述皇帝身上那种“病”的蛛网的时候沈浩自己胸口也跟着出现了一阵久违的抽痛，接着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从胸口溢散全身。
沈浩心里郁闷，这种抽痛他清楚是来自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郁闷的是人家皇帝是胸口得“病”或者是受了诅咒，他胸口一个纹身跟着起什么劲儿啊？还给他传递一种愤怒的情绪，愤怒个什么？人家那蛛网跟你有仇还是怎么的？
接着又是一阵阵抽痛。
沈浩傻了眼：还真和你有仇啊？你们怎么结仇的？不对，那玩意儿还能和你结仇？
于是沈浩对于这一段从叶澜笙嘴里讲出来的“秘密”一下就感到有些悚然。因为黑兽纹身的反应，那就不是单单皇室的问题了，而是极可能就关乎他自己。
不过这件事一点也不能急，现在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心里有数就行了。
当然，这份“秘密”让沈浩很满意，他之前就点头应下了叶澜笙的要求，帮对方留一条血脉。不过这条血脉万万不能放在靖旧朝境内就是了，至于出去之后这条血脉能不能适应下来开枝散叶，那就不是沈浩会在乎的了。

第957章 血色
左相叶澜笙一家八十余口一夜之间全都进了玄清卫大牢，不但如此分散在各地的叶家子弟也如那扑腾的鸡崽子般被凶恶的大手飞快的捏住脖子擒回了皇城关押。短短两天，偌大且风光的叶家就轰然倒塌，速度之快直叫人心神震颤。
到底叶家犯了什么罪？不但有玄清卫出马，连禁军都出动了？
就在叶家出事的当天，不知道急坏了多少人。这些人无不是和叶家有深层利益往来的，把叶家当做靠山或者主要门路，如今叶家倒台，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焦急间都是找着别的门路想要弄清楚原委，但令这些人胆寒的是，他们那些平日里相熟的关系这次全都三缄其口，要么就甚至直接躲着不见人。
这种迹象就很明显了，叶家的事让人不敢沾，担心惹祸上身。
当然，这些求告无门的人虽然自诩“上流”或者“顶流”，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靖旧朝里站在最上层的那一批人。
高门红墙内的门阀、世家、修族，他们才是靖旧朝里万变不离的人上人。平时藏在各种各样的“上流”背后，寻常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的能耐和真实实力，如今朝中震动，他们也坐不住了，但他们获取消息却直接而准确。
叶家，救不了了。皇帝下手要杀叶家满门，谁跳出来拦阻谁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当天还有言官跪在万民宫前求皇帝念在叶澜笙劳苦功高的份上给叶澜笙留一条活路，还说要皇帝顾及君臣美德不可滥杀功臣云云……可以将求情说得冠冕堂皇的也就这些言官了，不明所以的人还真容易被他们糊弄过去。
可是仅仅一天时间过去，这些言官们就不开声了。因为右相曹国邦拿出了三十七宗大罪作为缉拿叶澜笙的依据，而且说了，这起案子现在正在玄清卫手里侦办，最后结果尚未出来，所以谁在这个时候说得越多事后就越可能出错越多。
另外，就在曹国邦将“三十七罪书”拿出来的同时，朝中六部中的四部正在接受玄清卫的问询，第一批被叫过去的就是尚书和左侍郎。
这很吓人的，而且也很难不让人多想。那份右相曹国邦主笔的“三十七罪书”上就没有这四部尚书和左侍郎的具名，如今这些人又被玄清卫请去问询，这里面的问题可不小，最起码也是皇帝对这些人的不信任。
再联想之前朝中的传闻，以及皇帝登基之前这些人在皇室大考里的立场，还有这些人和叶澜笙之间的密切关系，似乎……
第三天，一切是那么的悚然，又是那么的必然，玄清卫的人果然不会让人失望，他们的大门好进但绝对不好出，坊间说“进了玄清卫，九死唯一生”实在是说得太贴切了。四部的尚书和左侍郎被叫进玄清卫问询一天了，除了工部左侍郎脸色苍白的当晚回来之外，其他人根本了无音讯。非但如此，被留在玄清卫里的七人府邸全部被禁军封锁起来，不许进出。
之后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是每况愈下。整个庙堂上大部分人都噤若寒蝉，除了正常的公务外所有临时的事务全部度压了下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显得突出。甚至原本在看热闹的军伍一系，此时也一个个再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军中两名颇有名气的将领被玄清卫拿着陛下手令从军中大营直接提走，至今都没有回来。
四位尚书，三名左侍郎，如今还要算上两名军中将领……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在皇帝面前把头埋得更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皇位上坐着的年轻的皇帝身上有了一股像极了先帝的威压。
畏惧只是一部分，所有庙堂里的大佬对此早就不陌生了。畏惧皇帝，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但另一部分，实际上才是庙堂里文武们在心底反复思量的问题，那就是皇帝的目的。
目前看起来似乎皇帝的想法并不只是想要收拾叶澜笙一伙。因为收拾叶澜笙的党羽的话不必要波及到军伍才对，即便军伍中有叶澜笙的拥趸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会将军伍和文官推向同一个被皇帝针对的位置。
但如果皇帝盯上的不止叶澜笙和他的党羽，那目的又是什么？
另外一个令这些心思活泛的大佬们心里极其在意的就是这次皇帝不声不响的就将禁军调动了起来，这种事情深究起来更是让人心里发寒。可以解释成皇帝不放心如今的军伍力量，不放心他们在叶澜笙的案子里保持克制或者忠诚。还可以解释成皇帝是在展示属于他的力量，属于直接受他控制的力量，比如玄清卫，还有禁军，都是。
这么一来的话问题就又来了。皇帝这么展示自己的力量是要干什么？吓唬人吗？还是震慑谁？
很显然，叶澜笙的党羽可不需要用禁军来吓唬。那又是谁？
不过就在许多庙堂大佬心里焦急的猜测皇帝意图的时候，一切似乎又逐渐开始向好。叶澜笙的案子突然连续两天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什么人再次被玄清卫叫去“问询”。
不少人就下意识的将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向了玄清卫，毕竟负责具体侦办案子的可是玄清卫的人，他们在干嘛？是收到了皇帝的指示要收手了吗？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玄清卫居然又起幺蛾子了。准确的说是那位黑旗营统领沈浩在起幺蛾子。
若不是大家都被庙堂上的风波吸引了注意力的话，黑旗营的这一出好戏绝对够劲爆，也够吓人。可是现在却有不同的感受，那就是惊吓中还带着一种忐忑和愤怒，还有一些惶恐。
内部整肃！而且还是参照之前黑旗营的那种内部整肃的烈度。
从贪贿到渎职，再到枉法为恶，这次由黑旗营主导的内部整肃直接采取了从下往上的方式，以铜柜里的那些本不被大部分人当回事的举报信开始，波及到的最开始只是一些玄清卫军卒，然后是力士、校令，接着很快就到了小旗、总旗这一级，然后几天之后就有第一位百户被剁成了两截悬在当地玄清卫百户所的大门上，腰斩之下这人足足在门上惨叫了一个时辰才咽气……

第958章 填写
就算沈浩躲在指挥使衙门的驻地里也抵挡不住挤过来的各路“招呼”。
军伍里的、牙行的、玄清卫内部的、甚至是靖北官学的大祭酒余曙也给他来了私信，都是来探他口风的，同时也有从中劝说的意思。
大意很简单，就是叫沈浩要有所收敛，不要惹到不能惹的人了，到时候就难翻身了。
但是沈浩除了一笑了之，还把这些求情或者递话威胁的人都记在了小本本上。他沈浩早就四肢着地的在爬着走了，还需要翻什么身？
倒是余曙让沈浩有些意外。这个老学究很有意思，先是传了传话，一位靖北地方衙门的大佬托他传的话，直言实在推脱不了，但传完了之后余曙又道：“前面那些话都是帮人传的，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需要考虑我的想法，说实在的，我给你写这封信都感到颇为惭愧。”
看起来后面是在摘干净自己，但实际上何尝不是在表现自己？沈浩或许比起庞斑来差点眼力，但也不是谁都能在他面前糊弄一趟的。余曙这些小心思又岂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才哪儿到哪儿？才开始罢了。沈浩不急，他要等那些真敢出头干涉玄清卫内部事宜甚至朝他本人动手威胁的“大人物”跳出来。
结果事情比沈浩想象的展开得更快。
只不过将靖东的一名副千户拿下，有些自诩为“大人物”的人就看不下去了，直接给沈浩送了帖子过来，义正言辞的说沈浩这是在滥用职权，若是再如此一意孤行他就要仗义执言面圣检举沈浩的罪状。
得，沈浩看清楚这位大人物的来历之后在小本本上记下还画了一根红线。一个正四品的言官罢了，嚷嚷得厉害，有的手段还不是都要在庙堂上施展？无非就是群起攻之，七嘴八舌，把皇帝吵烦了就应一声“查办”，然后再用刑部的手段拿人而已。这一招对别人好用，对沈浩可不管用，甚至如今的局势敏感，沈浩可不信言官们敢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眉头霉头。
有一就有二，一个副千户尚且引出来一名堂堂四品官，沈浩好奇的又给靖东黑旗营的人下令开始继续深挖，案子触角很快就碰到了靖东地区的一名千户所主官。这名主官开始还不配合，不愿意跟着黑旗营的人走，最后还是由指挥使衙门增援过来的一名指挥佥事出手才将其拿下。
千户官，可以说是玄清卫在各地的首脑级人物了，也是玄清卫在各地连接皇城指挥衙门的主要环节，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也正是这种重要的位置才足够旁人花心思去钻营，去巴结，去结识。而且这种关系并不是一味的单方面的，而是相互的。根据从铜柜里的举报信为切入点，一点一点的摸排出来的东西那真的是触目惊心的，里面有权力和钱财的勾结，钱财对权力的买卖，对老百姓生命的践踏和对地方资源的巧取豪夺，绝对让好多人觉得骇人听闻。
以前靖西也差不多这样，这基本属于玄清卫特殊体制和权力构架下必然滋生的毒瘤。只不过以前没有沈浩这样的人，也没有如今这样合适的机会，才一直将这些暗疾保留甚至无意中让其不断壮大。
有买卖就有利益相关者，越是高位的人利益相关就越能扯出“大鱼”来。
这位玄清卫千户官被拿下之后立马就有两位从三品的大员给沈浩递话，一位是军伍的，一位是户部的。
到了这个时候玄清卫内部的人，比如说姜成在内的四位镇抚使却反倒很平静，别说来找沈浩打招呼了，根本就像是故意将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一般。
还是这几位镇抚使懂玄清卫自己的问题，也懂像沈浩这种被指挥使庞斑放出来当刮骨刀的人是有多危险。就算他们现在暂时不知道沈浩敢于这么硬扛玄清卫内部顽疾和各方外界压力的依仗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装聋作哑。这时候他们一动不动才是最稳妥最拿分的判断。
可是除了沈浩自己，以及提前和他通过气的庞斑以外，其余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决心和胆子。
那名靖东的千户被拿下尚且没有定论的时候，又一个惊掉眼球的大事件在黑旗营的手底下炸了开来。这次不是靖东，而是靖北，被拿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千户官，甚至都不是玄清卫编制内的人，但却和玄清卫息息相关。
一个商人，准确的说是一家商号被黑旗营的军卒给直接查封了，人也全部打断了腿带回了地牢看押，此时说不定已经哭爹喊娘的在地牢里受刑了。而这家商号在靖北可是大名鼎鼎的“福源号”，背后的东家就是靖北大城江安城玄清卫千户官秦海平所在的秦家。
而秦家的根在靖北，同时也在皇城，确切的说是在皇城的靖北镇抚使衙门。
没错，靖北镇抚使秦牧就是秦家如今的顶门杠子！
动了百户、千户，不满足？还要动镇抚使？！要知道按照玄清卫的体系，真正拿捏着实权的就是镇抚使和指挥使了，指挥佥事这些都是被当做武力居中坐镇并不掌握实权。所以，黑旗营这是要朝靖北镇抚使秦牧动手了吗？
还别说，沈浩一点不介意拿一名镇抚使来开刀，而且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当中。甚至别说秦牧了，指挥使庞斑的老家他都派了一队黑水密探过去深挖，若是有什么大问题他同样会拿着实证去找庞斑“请教”，这是庞斑给便宜行事，同样也是在向庞斑证明他沈浩的胆子和魄力。
当然，就目前来说庞斑家底没有大问题，就算有，沈浩也会帮忙直接平息掉。相信死几个家中不听话的子弟对于庞斑而言完全不会在意。更何况沈浩事先就给他通过气了。
这边沈浩才封了秦家的商号，秦家人尚且没有动静，上面各路的大佬就忍不住跳出来了。大有一种“秦家不方便出面，可我们方便！你姓沈的不给我们面子那就等死吧你！”的架势。
这……沈浩熟练的拿出小本本愉快的往上面添加一连串新名字。

第959章 反手
从叶澜笙被擒拿下狱开始，已经有十余天了，到了六月中旬，天气开始进入炎热的同时靖旧朝朝野上下的暗涌和明面上的浪涛也愈发的激烈。
最开始大家都还在猜测皇帝到底有什么真实的目的，毕竟动叶澜笙可谓动一发而动全身，身前身后牵扯出来的问题可就太多了，而禁军的出动更是让不少人心里揪紧的等待皇帝的后手。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的后手没有出现，似乎没有继续将叶家的事情扩大的意思？那些禁军也只不过是出来晾一下身段展示一下力量而已？没有真要对谁动手的意思？
反倒是玄清卫的动作频频，并且大有要搅动玄清卫陈年旧疾和根深利益的意思。
就像庞斑告诉沈浩所说那样，官场里即便是玄清卫这种比较特殊的衙门内也有很多人都逃不开各种人情世故，除非真就把自己当孤臣，就像庞斑那样。可即便庞斑这样当了孤臣也没办法完全隔绝旁人关系，他总有家人的？保不齐他家里人打着他的旗号跟人勾连起来呢？到时候外面才不会管是不是庞斑本意，都会直接将其当做庞斑的意思。
所以黑旗营看似在整肃玄清卫内部，可整肃得太深了，问题挖得太多太重了，那就不单单只是玄清卫内部的事情了。
而且谁又能保证一旦玄清卫内部照这么下狠手的整肃成功了之后不会将这种整肃方式蔓延到靖旧朝所有体制当中？
最激动的人也就是利益牵扯最大的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黑旗营又封了一家大型商号的时候就算是将一些之前尚在暗中观察的人也给激出来了。这一次黑旗营动的是靖南的一家商号，背后同样是靖南镇抚使家里的生意。
这是要动真格的啊！到时候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论是为了玄清卫内部牵扯的人脉和利益，还是为了将来不被同样的整肃落在自己头上，一时间针对黑旗营，针对黑旗营统领沈浩的动作飞快的从暗地里转到明面上。威胁、使绊子、制造障碍、怂恿地方衙门甚至是卫戍和黑旗营出现对立……手段很多，而且相当直接，实实在在的给玄清卫内部整肃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不过沈浩期待的针对他的“杀戮”没出现。看起来那些心急巴不得他死的人并没有直接朝他下杀手的胆量和决断，或许是认为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面对这么大的外部力量干预，奇怪的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却无动于衷，既没有出手护住自己的那位新任黑旗营统领，也没有站出来表态震慑周边，就好像是在故意将那个可怜的黑旗营统领推出来让人碾碎一样。
一些人对庞斑的这种诡异的态度保持谨慎。
另一些人则是认为庞斑根本就不在乎姓沈的死活，就是要用姓沈的那一条贱命来试试外界对这种烈度的整肃的态度。基于后一种想法，大家都觉得更应该表现得激烈一些，抵触一些，这样才能让庞斑打消再次尝试的念头，让其投鼠忌器再不敢妄动这些深层的东西。
却不知一股刻意酝酿的风波正在迅速的笼罩过来。
六月十三，阴天，早上还下了一点小雨，天上的日头也被阴云遮住，没有昨日的炎热，还有一些凉风，倒是一个好天气。
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好天气并不能让他们拥有一个好心情。
就在这天拂晓，黑旗营有了新的动作。
在禁军的协助下，黑旗营一口气封了皇城里十六处宅邸，而这些宅邸的主人全是朝中大员，有文官也有武将。最低的品级都是从四品，而最高的已经到了从三品！
可以说，这十六处宅子背后的主人放在平日那就是连皇帝都要谨慎对待的一股朝中力量，从未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就一口气封尽。
都以为那位黑旗营统领疯了！莫不是之前他整肃玄清卫内部不顺，被外面各方压力压得脑子不正常了？这不是找死吗？
都以为黑旗营统领沈浩疯了，是在自寻死路，可很快新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说黑旗营封掉的那十六处宅邸，抓了十六家老小，并且将这些人涉及的所有财产全部查封，原因是这十六家和叶澜笙牵扯在了一起，涉及一个词：结党营私！
这下大部分人就不吱声了。
不但不吱声，还把自己藏了起来，跟一只只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同时只敢在心底对着那黑旗营的统领沈浩发出内心的咒骂。
结党营私？明摆着就是在公报私仇！
稍微有用心点就能发现这十六家全是和之前黑旗营在内部整肃时拿下的那名千户官，以及后面针对的靖北秦家有着姻亲或者密切的生意关系，这些人家也肯定在之前给黑旗营施压的时候跳得最积极。
都以为姓沈的要被压力挤爆的时候人家轻飘飘的反手就把这些跳得厉害的人全部拖进了玄清卫的大牢。
难怪庞斑对之前的种种一言不发，原来人家早有把握，就等着看谁跳得高跳得欢，到时候才好一网打尽。
现在谁还敢开口帮那十六家一夜之间身陷囹圄的昔日同僚？谁开口谁就是在企图搭救叶澜笙的党羽！玄清卫就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也和叶澜笙私下有什么不正当交易？是不是也是叶澜笙为首的那一伙中的一员？
这边缉拿了十六家人，另一边黑旗营针对玄清卫内部的整肃更是开始快马加鞭的提了速度。
而此时，即便是对玄清卫的内部整肃更感威胁，伤到自己的利益以及以后可能整肃到自己头上的苗头，可谁都没再跳出来吭声了。而黑旗营就在这股势头上，仅仅五天就一口气拿下了三名玄清卫千户官，十几名副千户，三十多名百户，余者无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奠定了这场内部整肃的成功基础。
而另一边，叶澜笙的案子也在按照“三十七罪书”稳步的往前推，甚至因为新加了十六位有分量的大人物一下就将案子变得更加饱满起来。
不过正当沈浩心情略微放松的时候，一份印着巨大印玺的铜条打乱了他的步调……

第960章 面圣
铜条上的印玺足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上面刻着“国朝之主，束”。这是皇帝的印玺，一般只出现在公文上，私下会是皇帝的私印。
但古怪就古怪在皇帝怎么会直接给沈浩这种从四品的“小官”下令条呢？上面为何连指挥使衙门的印签都没有呢？
而且送这份令条过来的人也不是指挥使衙门的人，是一位穿着宦官袍服的宫中内侍。
“还请沈大人尽快进宫。”宦官就站在沈浩边上，等沈浩看完了手里的铜条之后就开口催促。脸上态度恭谨，但言语间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意思。
沈浩点了点头，看了在边上候着的王一明一眼，指着桌上的一份卷宗说：“将这份案子的最新进展报给庞大人。”
说完便大步的离开了公廨房。
而王一明自然心领神会，拿起桌上的卷宗就急急忙忙的往指挥使衙门里跑。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沈大人亲自在做，如今却突然叫了王一明去办，不就是要将皇帝的召见通气给庞大人嘛！王一明这点事还是能一点就透的。
不过庞斑那边到底作何反应暂时没人知道，沈浩也猜不出。只不过沈浩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直接跟着这位宦官走掉，即便不能违抗皇命也需要让自己的上峰知晓自己的这个动向，免得多出误会事后就不那么好解释了。
出了指挥使衙门，沈浩发现随行的还有一队禁军，其间还有两名金剑卫！
这待遇说实话让沈浩有些惊到了，这是排场是不是有些过了？
皇帝召见，一般都会有排场送出来，这样会让外人看见皇帝对你的恩宠和赏识，属于帮你长脸的意思。
但这种排场不是看心情随便给的，一般来说都是按照被召见的人的身份地位勋爵等级，或者说官位品级来决定给你什么排场。像沈浩这样的从四品官，能有两个宫里的侍卫和一名宦官出来作为排场就不错了，就算是给足面子了。
但眼下什么情况？一队禁军外加两名金剑卫？
弄错了？宫里对这些事情把关很严苛，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皇帝刻意安排的，就是要给沈浩一个超过其本身官职的排场和恩宠。
当然，这些排场只是让沈浩心里有些好奇，另一方面他对面见皇帝还有另外的一份情绪，那就是紧张。
若是在以前，沈浩是不会对见皇帝这种事情感到紧张的，因为他在玄清卫里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拿得出手的，不担心得罪皇帝也就不担心被皇帝责难，单就是见一面又有什么可怕可紧张的？
但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自从沈浩和叶澜笙单独的那一场“秘密”的交换之后，他对皇帝杨束就多了一种情绪：避让。
因为自己胸口上的黑兽纹身对叶澜笙所说的独属于皇帝的“病”产生了罕见且头一次的“愤怒”情绪。
这种情绪不得不让沈浩提高警惕，他事后曾在心里反复的琢磨过黑兽纹身在这股莫名其妙的“愤怒”情绪中给他传递着什么意思？
首先，若只是单纯的一种咒术或者别的什么手段肯定不至于让黑兽纹身“愤怒”，应该是手段背后的施术者，那么这样一来皇帝身上的“病”就不普通，至少在黑兽纹身看来是具有鲜明代表性的，可以以此“术”来判断施术者和它是有仇或者有梁子的。
其次，如果皇帝身上的那种“病”不是术法手段呢？
后面这个猜测是沈浩最开始并没有往心里去的，甚至他都没有想过。直到回家洗澡的时候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时才猛然惊觉：如果……如果黑兽纹身真的是一种有思维意识的“生物”，那大概率就不会是唯一，既然他可以有黑兽纹身附在胸口，那皇帝为何不能有一片“蛛网”附在胸口？同一类，但相互敌视，这似乎也有可能啊！
不过当沈浩想要和黑兽纹身交流的时候却没有再如之前那样有反馈，石沉大海根本理也不理。
所以沈浩才会心里紧张，担心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被皇帝察觉。
不过担心也好紧张也罢，皇帝找他，他也不可能推诿，甚至连耽搁一下做一些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给他留，一路还有两名金剑卫跟着，这让沈浩想给自己再多贴一张遮掩符都难办到。
一路进了宫门，有前面那名宦官领路，加上沈浩手里的那份皇帝给的令条，沈浩除了沿路接受一些盘查之外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
最后抵达的不是万民宫，而是福安宫。
若是以前，福安宫也好万民也罢对于沈浩而言不会有任何想法，可如今却让他不得不想到叶澜笙所说的皇帝身上的“病”。
“请沈大人稍等。”宦官让沈浩候在门口，自己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让沈浩跟着进去。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这里面有很大的一股硫磺的气味儿，而且温度要比外面更高一些。想来应该是温汤所致。
福安宫里的戒备极其森严，沈浩在经过了数道严密的法阵之后在一间小厅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皇帝，杨束。
“臣沈浩，参见陛下！”
以前是没资格称“臣”的，品级太低，如今从四品了，勉勉强强可以在皇帝面前称臣。然后按照靖旧朝的大礼单膝跪下规规矩矩的参见。
“起来吧。”杨束摆了摆手，要沈浩起身，但并没有赐座。
沈浩老老实实的站在离杨束足有五丈远的地方，低着头，束手而立。
沉默了许久，杨束才开口道：“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区区百户吧？如今都从四品的黑旗营统领了，倒是世事变化无常啊！”
“陛下所言甚是，臣至今都以曾和陛下对饮而荣幸万分。”沈浩见对方忆往昔，自然也就跟着搭了一句，当初他和杨束第一次见面可不就是以酒开头的嘛。
杨束闻言先是一愣，他本想说点话暖场，不希望沈浩如现在这般紧张，毕竟他叫沈浩来是有要事要交代的，不希望沈浩因为紧张有什么遗漏。不过既然沈浩提到了酒他也笑道：“不错，当初就是因酒与你巧遇，现在你身上可还带着酒？”

第961章 感官
沈浩好酒，皇帝杨束同样好酒，两人若是抛开身份差异的话单从嗜好来说没准还能结交一番。
听到皇帝问他带没带酒，沈浩愣了一下，接着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坛两年酿的五粮液递给边上伺候着的两名宦官，自己倒是又退回了之前站着的位置。
看起来沈浩这是不敢冲撞皇帝，晓得自己身份地位所以站得很远，把自己位置摆得很清楚。可只有沈浩自己才清楚他现在巴不得站得更远一些，免得被察觉到胸口的黑兽纹身。
倒不是笃定，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宦官各自拿出一个法盘来，应该是在检查酒水是不是有问题，而杨束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催促宦官快些，并且示意留一坛给沈浩。
酒是好酒，而且是沈浩装在储物袋里给自己喝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等两名宦官检查完了之后就张罗了两张小几，摆上酒碗。
杨束还是有自己专用的酒具，喝得很是有讲究。而沈浩面前就一只普通的酒碗，满上就喝。
“这两年陈酿的五粮液滋味的确不错，世面很少见，我都少有尝到。”杨束喝的小杯，品了一口，对酒的滋味颇有感叹。不过杨束摆手打断了沈浩话，接着道：“我用不着你进贡，五粮液虽好，但也不是唯一好酒，况且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饮酒了，平时酒瘾来了就几杯过瘾而已，事情太多，不敢因酒误事。”
三杯过后才开始说道正事，杨束将话题引到了最近的两件事上，说：“你如今一手拿捏着叶澜笙的案子，一手又在玄清卫内部搞整肃，忙得过来？”
“回陛下的话，叶澜笙的案子有右相的“三十七罪书”作为指导，又有指挥使衙门和禁军的全力配合，侦办起来的难度其实并不大。如今案子的各方面都进展顺利，卷宗也日益饱满，相信再有半月就能收尾了。
所以臣就两边一起动手，正好也能借借陛下的威风，不然玄清卫内部的整肃还真弄不起来。”
最后那一句话基本上就是沈浩在自白他借了叶澜笙案的威风作为着手玄清卫内部整肃的依仗。虽然没有说透，但点了这一句之后已经能让人听明白里面的意思了。
狐假虎威嘛。只不过其中还牵扯到一些“借刀杀人”的味道。
杨束对沈浩的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又不是聋子瞎子，皇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清楚？问出来是希望沈浩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放权给你黑旗营办事，但不能被你随随便便就拿去当乐子玩。至少沈浩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他要借叶澜笙的案子的权柄来压服外在压力，从而对玄清卫内部进行深度的整肃。
黑旗营对玄清卫内部整肃的力度有多大？杨束专门找人去了解过，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史无前例！
皇帝是最不喜欢被人挖墙脚的，因为他们视江山天下为他们私有，国之气运也和他们紧密捆绑。谁挖国朝的墙角就是在和皇帝过不去。
不过想要整肃水面下的污七糟八并非易事，很多各级的官人都能自觉的统一战线，紧密成铁板一块，敲点碎渣下来倒是可以，想要撬动这种巨大利益板结成的顽疾却难如登天。
不单单是杨束明白这个问题，靖旧朝历代的皇帝都明白这个问题，可真要动起手来却总会被各方面的掣肘所限制，最后结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很复杂的细节考量。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缺少一个敢于切开毒瘤的利刃，和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现在，黑旗营的成立，庞斑的支持，沈浩的犀利和果决，无疑让杨束看到了能够彻底根除国朝根基上顽疾的一缕微弱但又不可小觑的曙光。
之前，杨束本来对于沈浩这种“借刀杀人”的作法不是很满意。他不满意的地方不是因为自己被沈浩拿去作为“威”利用了。皇帝嘛，名头不就是被人拿去利用来利用去的吗？没这点自觉也就没当皇帝的素质。
杨束不满的是沈浩在“借刀杀人”的同时并没有保质保量的完成他交办的叶澜笙案。因为当时叶澜笙身上的那一条“结党营私”一点起色都没有。
可后来，发现沈浩“借刀杀人”的力度可是真的不小，而且杀的还不光是玄清卫内部的，还有玄清卫外部的，并且将外部的这些本该是他玄清卫的阻力的人头算在了叶澜笙的身上。
这算不算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杨束看来是算的。所以他之前对于沈浩的那些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加上在皇室大考期间他曾受过沈浩的暗中帮助，算是对他“雪中送炭”过。如果再算上黑旗营正在开展的强硬整肃的话，可以说杨束对沈浩是相当看好和欣赏了。
“你能在玄清卫里一步一步的爬上来且受到庞斑的器重说明你的各方面都是值得信任的。而且这次叶澜笙的案子也目前办得也都不错。这很好。”
沈浩躬身谦虚，他也在琢磨皇帝叫他来不会就是为了叙旧，再顺便喝两杯，表扬表扬他吧？
皇帝可不会这么闲，就算要表扬也不过是一道版赏发下去而已，单独叫人来表扬？沈浩又不是左玉良这种有大功的大佬，他自问没这资格。
果然，杨束放下酒杯之后就开始抛了一句话出来，算是正式拉开这次谈话：“你觉得叶澜笙之所以能够在左相位置上呼风唤雨四处为恶多年，除了他自己隐藏和结党营私相互勾结蒙上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别的原因？沈浩闻言心里飞快的转了几圈，然后才一脸惭愧的说：“臣愚钝，还请陛下教我！”
此时不“愚钝”何时“愚钝”？皇帝这么问明显就是后面还有话要说的，说明叶澜笙这件案子还真不是现在展出来的这么简单，皇帝的心里装着的不是一个叶澜笙也不是如今在玄清卫地牢里哀嚎的那些被倒霉蛋，而是另有打算。
所以沈浩适当的显得自己愚钝，接下来才好听皇帝把想法倒出来，而且肯定这后面的事和他还脱不了干系，不然皇帝也不会特意叫他来一趟了。

第962章 私货
杨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后话甩到了沈浩的面前，分量让沈浩绝对没有想到的沉重。
“叶澜笙不算什么，他为官几十年虽然手段和心智都是上上选，可比起国朝的悠久底蕴来说差得太远太远，即便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姻亲关系，或者密切的人脉关系网，依旧不值一哂。
哼，叶澜笙以为自己是一颗参天大树，可以遮风挡雨罩住一方阴影，甚至还敢拿捏国朝大策，意图从中作梗只为私欲。可他又哪里知道他不过是人家田里的庄稼罢了，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你知道我说的那些把叶澜笙当庄稼的人是谁吗？”
沈浩装出沉思片刻的样子，然后点头道：“臣以为陛下您说的是那些世家门阀以及大修族。”
“没有错，真正缠绕在国朝根基上肆意摄取国朝气运和潜力、资源的就是那些门阀世家。他们存在了上千年，有些甚至和靖旧朝立国的时间都差不多久，一代一代的人积累和霸占着国朝几乎所有的大宗行当。
你可听说过皇商？哼，除了被我控制的“茶”以外，其余的四个所谓的皇商根本和皇族没有半点关系，背后全是门阀世家。所谓的“皇商”之称也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出去的，久而久之一些不清楚真相的人就会以为是皇族的生意。好处他们捞，但凡有什么黑锅全都甩在皇族的头上来。
哼哼，更可气的是数百年来皇族对于这些世家门阀并没有多少办法。
一来他们总是游离在皇族底线之上，不会拿什么可以大做文章的口实给皇族发难。二来就是他们已经极少亲自下场了，都是通过扶持如叶澜笙这样的朝中大员来间接的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于如今朝堂内很少会有世家门阀的嫡系亲自参与体制内的事务。
不亲自沾手，也就留有可以回旋的余地。就比如说这次叶澜笙，叶家就算死绝了，可一样很难波及到背后的世家门阀身上去。
所以，叶澜笙只不过是可怜的一茬庄稼，灭了也就灭了，但并不能解决国朝面临的根本问题。”
杨束不是一个喜欢混日子的皇帝，不管他身上有没有“赤”的附着，他心中的抱负很早就已经存在了，他要做靖旧朝历史上鲜有皇帝能做的事情：修剪吸食国朝养分的世家门阀以及修族。
其实世家门阀和修族之所以能不断的做大并根深蒂固的最主要一个原因就是几乎每一代靖旧朝的皇帝在登基之前都要借助这些世家门阀和修族的力量，以此来击败竞争者从皇室大考中胜出，所以登基之后也就自然而然的和世家门阀以及修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并不是皇帝想要斩断就斩得断的。况且牵一发而动全身放在世家门阀身上其实是最贴切的，甚至容易引起朝野动荡出现内乱。
不过杨束认为自己运气很好，刚好处在一个很微妙的时间点上，而他与世家门阀基本上没有任何紧密的联系，也存在动手的余地。
如今南面对蛮大战已经取胜，蛮族一如待宰牲口不足为虑。兵部左玉良自愿回皇城就任兵部尚书，这就让战后的军伍一系有了新的领头羊，且这只领头羊是明显站在皇帝一方。再加上十万禁军。这也就给了皇帝动手之后稳住局面的信心。
“沈浩，若是让你领黑旗营朝世家门阀还有修族动刀子，你敢是不敢？”
“臣愿为刀，帮陛下斩开一切荆棘拦阻！”
沈浩言语铿锵有力，表情也很到位显得一往无前，颇有几分壮烈勇武的气势。
又不是傻子，对面皇帝话都问到这份儿上了他怎么可能不有所表现？
不过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沈浩却是苦笑连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皇帝看中来做这种大事。这是一个不好就要脑袋搬家的差事啊！
皇帝倒是很满意沈浩的回答，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如此重要怎么会直接找到你身上来？”
“臣不知。”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最合适。呵呵，准确的说是你黑旗营目前正在各地实施的一项长久计划，诛邪计划，是叫这个名字吧？”杨束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抿了一口。
见沈浩依旧茫然的表情，杨束接着笑道：“世家门阀根深蒂固时间久已，叶澜笙是他们的庄稼，想要通过叶澜笙伤到他们的筋骨不太可能。所以得另辟蹊径，并且要是一个足够让任何人、任何身份都被群起攻之的罪名。
勾结邪门修士，这个罪名你觉得按在那些世家门阀的头上合不合适？”
勾结邪门修士？！
沈浩顿感自己还是太单纯了，也太把面前的皇帝想得过于正面和光亮了。也是，人家还在当七皇子的时候什么手段没玩儿过？一边装怂一边悄悄发育都能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还没点坏心眼？
况且“好”和“坏”对于皇帝而言还真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二选一。在皇帝的心里，有利的就是“好”，无用和有害的就是“坏”。
别人叫“栽赃陷害”，到皇帝这里就是“引导侦办”。叶澜笙都可以先写好罪状书然后再查办案子，对于那些明显被皇帝当做是绊脚石的世家门阀和修族又为什么不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办呢？
沈浩也懂了。
不过眼下并没有多少时间给沈浩仔细考虑，皇帝问他的话已经放在面前了，稍有迟疑都可能给他惹来麻烦。所以沈浩连忙躬身应道：“臣也深以为然，那些世家门阀和修族躲藏世间多年，暗地里不知多少龌龊勾当。邪门修士肆虐各地多年，要说和那些世家门阀毫无关系，反正臣是不信的。好在陛下真知灼见，这倒是给了臣推动诛邪计划的一个新的思考。”
先别管这套说辞有多少可笑的漏洞和自相矛盾的点，反正就是拿来表态的，解释一下就是：您的意思我听懂了。
杨束果然笑着点了点头，甚至扬起手里酒杯示意沈浩和他共饮一杯……

第963章 武力
沈浩在皇宫里一共就待了半个时辰不到，出来之后手里倒是多了一份皇帝手书的密令。这分密令算是很大程度上安了沈浩的心，毕竟皇帝给了密令，看起来并没有要“用完就扔”把他当消耗品的意思。
只不过这件事他需要保密。
当然，再怎么保密也不可能谁也不告诉，必要的通个气还是免不了的，比如说玄清卫的指挥使大人，庞斑。
从皇宫里出来，沈浩径直就去了指挥使衙门找庞斑。这一次他没有在茶房里等，被庞斑的副官直接领了进去。
“属下参见大人！”
“坐下说。”
等副官给沈浩上了一杯凉茶之后退出去，庞斑才再次开口，问道：“陛下找你？”
“是的人。上午陛下派人送来一份令条，着属下即刻进宫问话，属下来不及给您禀报，只能让麾下副官王一明给您说一声。属下刚才才从宫里回来。”
庞斑倒没有在意沈浩之前进宫的经过。皇帝召见，沈浩区区从四品的黑旗营统领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不是只能立即跟着就走。这些都不是重点。
“陛下找你是为了案子的事情？”
沈浩没有半点隐瞒，点头道：“大人，陛下找属下的确是为了叶澜笙的案子，不过不是现今手里的问题，而是陛下对案子还有别的一些想法。所以叫属下过去是要做案件侦办的新的安排……”
不等庞斑问，沈浩便顺势将之前在皇宫里得到了新任务讲了出来，直言不讳的说：“陛下准备让我们给叶澜笙背后的世家门阀以及大修族身上按一个“勾结邪门修士”的罪名。具体的“实证”可以从属下正在推进的诛邪行动里面去找。”
与之前沈浩在宫里初听闻这个要求的时候相比，庞斑就淡定多了。
不过庞斑言道：“虽然料到陛下要对那些世家门阀动手，但没想到会走这一步棋。邪门修士？呵，倒是很有想法，避开了那些明面上的纷纷扰扰也算是剑走偏锋了，加上你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且底细干净又有本事的人操刀，说不定还真可以试试。”
试试？沈浩听着这两个字从庞斑的嘴里出来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大人，属下对这事儿看得不太明白。陛下这是真要拿各地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开刀呢？还是只不过想要打个响声吓唬人？”
庞斑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觉得存在时间和靖旧朝立国都差不多长短的那些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会被你区区一个黑旗营统领吓到吗？还是说他们那些人是靠“吓”就能震慑住的？
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虽然含了凶险，但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个跨越资历的大好机会？甚至是你走进帝心的大好机会。只要这件事你能让陛下满意，那你日后就算不用不谁抬也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属下不敢妄想，只是担心属下能力有限难以操持这等大事，万一出了纰漏……”
在皇帝面前自然是信誓旦旦的接下来了差事，可在庞斑面前该诉苦的还是要诉苦，不然真到时候出问题再想办法就麻烦多了去了。
庞斑笑着指了指沈浩，说：“你呀你！以前常听你老师姜成说你是一个厚脸皮，本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一点没错。你这是在朝我要好处？”
“属下惶恐，属下不敢。”
“哼，你敢得很！”庞斑放下手里的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接着说：“想要好处也不是不行。陛下将任务给你，也就是给了我们玄清卫，该给的帮助自然不会少你的。不过你得拿出你的计划来，不然空口白牙的怎么给你好处？”
沈浩闻言也没有什么“想法被拆穿”的窘迫，这本就是上下级之间的一种说话套路，一边装傻求教，一边大度指点，然后下级再拿出“不成熟的想法”请教，最后由上级给与指正和补充。
这套路沈浩从另一个世界用到这个世界，通用。
事情其实本身不复杂，和叶澜笙的那件案子一样，不需要沈浩动太多脑筋，更不需要他花多少心血去摸排侦办，只需要将“板子”往目标身上套就可以。反正被拿来套的邪门修士早就顶风臭十里人人唾弃了，也不可能跳出来喊冤。而被扣帽子的世家门阀到时候就属于“罪囚”，罪囚的话喊再大声又有什么用？
更深的想，叶澜笙的案子就是一个前奏，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却有伏笔。比如说等到后面沈浩收拾那些世家门阀的时候若是靖旧朝这边的那些被他们种下的“庄稼”跳出来维护或者使袢子的时候叶澜笙案就能派上用场了。
沈浩可以用叶澜笙案来震慑那些对玄清卫内部整肃指手画脚的人，自然也可以用来收拾后面敢跳出来干预他收拾世家门阀的人。道理是一样的，甚至名目都可以一样。
复杂的事情是不是一下就变得简单了？
其实一点也不简单。之所以看起来似乎不难，那是需要建立在一个必要的基础上的，而这个基础就是：武力。
沈浩手里的武力本质上只有各地黑旗营那点人。人数看似不少，可真正可以镇住这种大场面的武力一个都没有，包括他自己同样不够资格。
但有人有资格。比如说皇帝。皇帝给他一张便宜行事的手令可以调动一千禁军，这就是再给他镇场面的“武力”。只不过这还不够，况且一千禁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不到真正紧要关头还是不用的好。
同样的武力，庞斑手里也有。比如说那些在指挥使衙门里潜修的指挥佥事，一个个元丹境后境甚至圆满，甚至据说还有玄海境初境……这些力量同样能镇住场面。
所以沈浩所要的就是庞斑对于这件事能够拿出来的最大的支持是多少。
等沈浩将“照章办事”的想法摆出来了之后，庞斑用手指敲着桌面道：“七名指挥佥事，六个是元丹境后境，一个玄海境一重。然后我会帮你向枫红山庄请来一些助力，再加上指挥使衙门的这五百亲卫，我想足够你先下手为强了。”

第964章 麻痹
和庞斑通过气之后沈浩的心里就有底了。
只要有庞斑和皇帝杨束的共同支持，沈浩倒是不介意当一个马前卒或者刽子手。
但一些准备还是要现在就开始的，总不能扭头就生硬的将刀子往那些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身上捅吧？要先有一个顺序，同时还需要营造出一个空窗期，让朝野上下都以为叶澜笙的案子就算是到目前的地步就算为止了。
营造一个风头过去的假象很好理解，换句话说就是让那些最近比较紧张的世家门阀掉以轻心放下戒备。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需要至少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来缓冲。
而顺序则是到时候“先发制人”的目标排序。
世家门阀太大，铺开太广，也不可能如整肃玄清卫内部一般一起展开，没有这种条件也没有这么多的人手和力量。所以就需要按照一个有利于打乱对方阵脚的方式来给对方“排序”，靠前的就要先打掉，靠后的后打掉。
所谓“先发制人”这其实也是庞斑指点沈浩的。本来按照沈浩的想法是先跟进诛邪行动那边，寻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再就近的将开刀的目标顶在当地的某一家世家或者门阀或者修族身上。而庞斑直接否了这个想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而且效果不好。
之后庞斑就提出了“先发制人”的想法。就是要在所有世家门阀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并且要一击奠定基础，至少也要一下就把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中最难啃最麻烦的一块解决掉。如果顺利的话，这么一来就能先机拿下至少三成胜算。
那哪一部分才是最麻烦最难啃的呢？其实就算庞斑不言明，沈浩也能猜个差不离。
上陵，汪家。
上陵，属于靖东的一座并不算大的城市，算不上枢纽大城，其在靖东的地位与黎城在靖西的地位差不多，属于一众附庸在枢纽大城周围的下城。
不过虽然在地域上并不属于什么重镇，但上陵在靖东却很有名气，甚至整个靖旧朝范围内都较为出名。其原因有二。
其一，上陵出名是因为其境内有被称为“千湖之湖”的兰庭巢湖，由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湖泊水系连接一起形成的独一无二的景观，迎来无数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诗篇并帮上陵扬名。
其二就是上陵最大的一户人家，也就是被沈浩第一时间想到的汪家。
这个汪家可不是单纯的世家门阀或者修族，而是靖旧朝内唯一一个既是世家又是门阀，同时还是修族的古老存在，其家族历史据说比靖旧朝成立的时间都要长那么一点点。
据说汪家本来只是一个有修士冒头的小世家，后来因为家中子弟一代一代的经营，加之后辈运气，每一代都有几名天赋还不错的子弟出现，要么进入宗门，要么也是留在家中习练家学术法。
有了不断的修士力量补充，小世家就逐渐变成了大世家，期间过程数百上千年还成了门阀，门中单单修士子弟就不下百数，修为高者据说也有元丹境后境的修为。至于还藏了多少底牌，有多少底蕴手段，外界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就算是三流宗门也不敢在汪家面前摆谱而是平等接触。
沈浩注意到汪家是因为之前他和温家结梁子的时候曾了解过一些靖旧朝里修族的大致情况，里面就有汪家的概述，但很笼统，没有内部的详细说明。
如今庞斑定下了基调，那沈浩自然就再一次将目光移向了上陵汪家。
不过等沈浩一边开始有意识的消退玄清卫缉拿叶澜笙案的“结党营私”的动作的同时，也在指挥使衙门内开始拿着庞斑的手令自行调阅案牍库里的所有案牍，而不再需要案牍房的军卒转手，也就消除了一环被人察觉他翻阅资料内容的可能。
当然，沈浩打着侦办叶澜笙案的借口在案牍房里逗留了大半天都是在查关于上陵汪家的事情。
可结果并不如意。
即便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案牍库里，关于汪家的案牍资料也并不多。基本上只是在外界对汪家的概述上补充了一些细节而已，完全没有涉及其家族核心的内容。
这说起来也是给沈浩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毕竟“先下手为强”的话起码要对目标的情况相对掌握住才行，不然扑过去万一被直接硬顶住了怎么办？再退回来从长计议？真要这样的话沈浩估计自己别谈什么今后的仕途了，能保住脑袋都算运气好，毕竟太丢人了。
不过好消息是因为有一个一到两月的空窗期，所以还有时间让沈浩去再做了解。
只是去打探汪家的底细光靠黑水以及明面上的手段是肯定不够的。先不说其家族特有的“团结”远比衙门之类的地方高得多，就是单单一个修族的实力就不是黑水这种以普通手段为主的情报组织能够摸透的。
这方面沈浩倒是另有打算。他给在桂山修院的聂云去了一份千里音符，也没有客套什么，直接就张口询问聂云能不能拿到关于上陵汪家的详细情报。而聂云回复得很快，说可以拿到，但要等一段时间，也不长，最多一月。
一个月沈浩倒是等得，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根据聂云的消息来做一些动手前的布置。
另外，聂云在回复中还提到了他和赵枝鸳两人的婚事。说他们返回桂山修院之后便立即将情况上报给了他的师尊，也就是平阳真人李树阳。在征得李树阳的同意之后，聂云又将消息上呈宗主，最后在宗内一致同意他和赵枝鸳的婚事，并且因为赵枝鸳已经被凌霄宫开革出门，桂山修院还将赵枝鸳纳入门下做记名弟子，同样归在李树阳的老树峰名下，但却没有拜师，所以和聂云算是同门，但辈分上却很虚，并不会存在障碍。
这是大喜事，沈浩是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也欣然接受了聂云的邀请，会在八月初三抵达桂山修院参加顶在八月初六的大婚典礼。

第965章 惹眼
七月初三，沈浩从皇城指挥使衙门里撤回了封日城。不过案子未结，人手还留了一部分继续在指挥使衙门，但不是侦办，而是在看押。
是黑旗营的案子，独立性还是需要的，所以即便沈浩因为公务关系先一步撤回了封日城坐镇，但如叶澜笙这样的重犯还是继续看押在指挥使衙门的地牢里。一来指挥使衙门的地牢足够安全，二来也免去了人犯中转的不便。会一直看押到案子结案，上面下了处理结果之后这些人犯才会有死活的定论。
这一次时间虽然一月余，看似并不久，可在皇城引起的风波至今都可谓惊骇众人不曾散去。
国朝六部，除了兵部和户部在这次的风波里几乎无损之外，其余四部却是受创严重。包括刑部尚书马玄霖在内的四部尚书和四部的三名左侍郎全都进了地牢，如今由三部本来的右侍郎主持日常事务，剩下的一部由死里逃生的那名左侍郎主持。这些衙门里更是人心惶惶谁都不清楚自己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活着出来？
你以为谁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吗？这次进去这么多人，各家各户就连杂役都进去了，出来的呢？只有之前那名吓得屁滚尿流的左侍郎，如今都瑟瑟发抖的对地牢里的事情只字不提，谁问都不说。
不过当沈浩这个让皇城里无数人好奇、琢磨、仇视、惊讶的一个谜一样的人物离开且返回封日城之后，皇城的气氛明显回落了不少，甚至之前几乎禁绝的上流小聚又重新开始了，各自迫不及待的开始交流着自己得到了消息，希望大家一起分析分析风波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分析的结果没有定数，但所有人都真切的感受到皇城里紧张的气氛开始迅速的回落。最自接的证据就是那些黑甲禁军，如今在街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各地也没有禁军出动的消息。
“呼！”不少人此时此刻都暗自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堂堂左相，在位数十年，埋下的关系和人脉何其广？真要按照之前坐实“结党营私”的说法，现在皇城内外超过一半的官人都经不住查。也就是说捏着刀把子的沈浩煞星想要谁死，谁基本上就死定了。这种脖子上悬着刀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以至于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开展得如火如荼却再没有人敢跳出去干预了。
但愿那个煞星这次回封日城之后就别再来皇城了，整个人都不吉利。
沈浩很清楚他这一走给皇城上下带来的反应，但这也正是他故意为之。玄清卫方面，下面正在被内部整肃，说是每个人都被黑旗营的凶狠吓得扣紧了脚板心也不为过，根本没心思去关注皇城内的风波变化。而玄清卫的高层，要么如姜成那样装聋作哑，要么就是庞斑那样和沈浩早就通过气步调一致。
至于皇帝，也同样能把沈浩的这些行为看懂，甚至还主动在朝会上聊起叶澜笙案的进展并表示满意。
皇帝满意了，是不是就说明这件事真的要结束了？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惹人眼了！
惹眼？什么惹眼？自然是叶澜笙案一旦了结之后空出来的那么多高位。从四品的，从三品、正三品，甚至从二品！这些高位谁来坐？
天高才任鸟飞，海阔才任鱼跃！
谁不想坐到更高权力更大的位置上去？特别是文官们。文官里想要拿功勋极难，基本上都是靠着自己在仕途的攀爬慢慢求点功劳下来，临卸任了运气好还会赏一些功勋，不向军伍可以在前线或者边关捞功勋。
所以文官内部的竞争远比军伍来得凶猛得多。说得不好听点把“竞争”换成“倾轧”都不过分。
以前文官里好歹还有叶澜笙为首的一系大人物居中镇住场面，下面的竞争也基本上在他们的许可和控制下进行，虽然大多数也是推举的“自己人”，可好歹也有一口汤给别人喝，勉勉强强把文官自己那一套升迁弄得还能看。
可如今叶澜笙倒台，跟着他的那一系大佬几乎全都没了，权力的真空多出来的不单单是机遇，还有更凶猛的暗涌。
左相的位置都不用想了，那是给现在的右相曹国邦准备的。而曹国邦升左相之后，右相这个养老的黄金坑谁来？另外那四部的尚书、三部的左侍郎，谁来？
所以在沈浩离开了皇城之后，皇城里经过短暂的平静，紧接着就再次掀起暗涌，明里暗里各自使尽手段，为的就是要尽可能的拿到那些空出来的职位。
刚回到封日城的家中，沈浩也就过了两天清闲的日子，但还不能完全闲下来，手里的事情是一方面，还有一件之前就说好的私事需要兑现，那就是他要回一趟“老家”，去见一见“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人们”，并且还要认祖归宗。
这次去辛良城沈浩并不准备只身前往。一来他如今的身份不允许他选择“过分的低调”，那样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早在六月，沈浩就让管家胡田在张罗这件事情了，如今胡田的意思是已经准备就绪，就看沈浩定下时间启程了。
“真需要弄这么大的排场？”沈浩坐在堂屋里拿着胡田准备的礼单和礼仪车队的安排，看得有些咋舌。光是礼物就足足十余车，还要算上衙门的仪仗，浩浩荡荡的怕是足有百余人的队伍。
是不是太夸张了？
胡田似乎早料到主家会这么说，于是笑着在边上解释道：“沈爷，这些都是必要的。礼物是按您老家的人口安排的，品类和数量都是有规矩的，都得按规矩来，若是少了，和您现在的身份不符那是要被笑话的。
至于仪仗也是一样。国朝有章程可以让官人“衣锦还乡”，用到的仪仗也是和您目前官职相配的，这是牌面，不单单对您，对您老家的人也很重要的……”
这些规矩胡田远比沈浩清楚，噼里啪啦一顿拉扯之后沈浩除了哦哦的点头再无话可说。
“那就这样吧。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就出发。”

第966章 回乡
七月初六，晴。
辛良城沈家不但在昨日就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门外街口都叫人来仔细清扫了一番。门口还挂上了红灯笼，彰显喜庆。
家里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不求看上去多顺眼但至少要看起来干净利索。而且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略微的紧张。
之前辛良城有不少人过来沈家示好，除了最开始的宇文贺之外，后面还有很多人，身份也不比宇文贺代表的格美空调差，都是商贾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沈家在面对这些商贾时表现得很克制，有好处也不会忙着拿，而是拿自己拿得动的，拿不动的根本就不碰。所以到目前除了与格美空调本身有生意的交叉拿到了实际好处之外，别的路子沈家都没有沾。
用沈文田的话来说就是：沈家一直都是小门小户，现在就算不一样了也不能晕了头乱动弹，一切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这就不得不赞一句沈文田聪明。辛良城沈家若是一朝得势就开始到处拿好处，就开始盲目的扩张家族势力，那等来的不说外部的反感，很可能还会招来沈浩的厌恶，毕竟在外界传闻里沈浩可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更是从未听说过朝商贾的地盘卡要过好处。
而沈文田在辛良城沈家里是一言九鼎，他的想法就是家里人的想法，加上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并不深奥，只要能掀开迷人眼的利益就能轻易的想明白。所以沈家人并没有谁抵触沈文田的这个决定。
来日方长嘛，只要沈浩这门亲戚归宗认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处总是会有了，细水长流之下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除了辛良城里各路大商贾的示好，地方衙门和玄清卫也同样不落人后的几次朝沈家表达善意。
地方衙门的主事官说沈家几个小字辈里若有喜好学文的人可以找他，他可以代为引荐进官学，日后出师进仕途也能板上钉钉。
而玄清卫也委婉的说过但凡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去找他们，于公于私都可以。但话却不会如地方衙门那样说得太多，担心惹到沈浩的不满。
巳时刚过，辛良城传送法阵里闪烁微光，接着一队队人马从里面涌出。惹来周围路人侧目。
一般来说车队是不会选择传送法阵来运货的，因为费用太高且很难获准。别说路人没见过成队的马车从传送法阵里出来，负责传送法阵的小吏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稀罕的事情。
但当手续交接，这些看护传送法阵的小吏一个个连忙站在边上一边整理自己的仪态一边将传送法阵的主官也叫了过来一起站在出口候着。
明眼人一看这些最是八面玲珑的传送法阵小吏们这幅模样立马就猜到等会儿阵中肯定是有大人物要出来了。这些先行一步的马车应该就是那位大人物的随驾品。
而想到这些，很多人才发现在传送法阵的外面不知何时等了一群满脸喜色的人，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四十几的，三十几的，二十几的都有，似乎是在迎接。
“这不是最近很闹腾的沈家吗？领头的那几人好像是沈家二代的几个嫡子女，怎么到这里来了？像是迎人？莫非……”
“还莫非个屁！沈家二代尽出，都迎到这里来了，除了封日城的那位还能迎接谁？”
“哦！那等会儿再走了，我还没见过那位大人的威风呢，听说杀气腾腾的很是厉害。”
“嗯，话倒是这么传的，可谁知道呢？留下来瞧瞧热闹倒是不错。”
边上的路人不少都猜到了等会儿要出来的人，一些好奇有闲的人都站在边上看热闹。老百姓对于传说中的“沈煞星”可是很好奇的。加之最近皇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左相和尚书这样的大人都能成为阶下囚，这种事可是稀奇得很，而据说这些事都是这位“沈煞星”亲自动的手。
其实真要是提前知会了消息的话，辛良城本地的各路豪商以及官人，甚至卫戍的人都会过来迎接。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必须要表态的问题。沈大人何许人也？抛开人家在皇城里杀得血腥满溢的煞气，单是一个从四品的官职就足以让辛良城上下奉为上宾了。加上沈浩手里的权力和杀出来的威风，就算是心底讨厌他的人也不敢当面给他摆脸色了。
不过沈浩不喜欢排场太大，他学的是姜成也学庞斑，至少对外他不会故意张扬，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所以这次来辛良城除了给沈家人提前通气之外再没有通知别人。
十余辆马车从传送法阵里出来之后就是一队队精悍的黑旗营军卒，他们既是沈浩官位的排场仪仗也是沈浩远行外地时负责给他提供保护的力量。这次跟着沈浩过来的侍卫数量整好一百名，还不算那三个特勤侍卫以及暗中保护他的另外三名高手。
等沈浩从传送法阵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围观的也好，还是守在传送法阵边上的小吏和沈家人也罢，都被沈浩身上那一袭素白金纹的常服给刺目一愣。
没有那种冲击感官的煞气，也没有那种传闻里的凶恶气势，若是远远的看上去除了会觉得这人有些冷峻不善言之外并无什么异样，相反还会给人一种很耐看的英武气质，甚至于手里的那一只折扇更添了几分文气，让人恍然想起这位不止是“煞星”，更是靖旧朝内少有的“大文豪”。
沈浩对自己这一身打扮还是很满意的。这是夏女给他挑的新衣服，布料据说还是新品，上面的那些金纹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丝缝制，华贵又不会显得俗气。当然，回家嘛，身上的煞气被沈浩用法阵遮掩了大部分，让他看起来随和一些。
“浩弟，欢迎回家！”
沈万钧领着兄妹三人算作这次迎接的主力，其余的几人都是沈家的三代，年纪二十到十几都有。
除了沈万钧和沈万慧见过沈浩，其余的人在看到沈浩之后都显得很拘谨。
“有劳堂兄堂姐你们迎我，走吧，回家，等我先见过大伯之后我们再叙。”

第967章 亲戚
见到沈文田的时候饶是沈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禁心底佩服，对方那眼神、表情、言语、肢体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和正常真实的那种“亲人久别再次重逢”的激动和欢欣展现得淋漓尽致。
喜极而泣都是常规操作了，表现得既不浮夸又恰到好处，反正以沈浩的见识和眼力他是没办法单从沈文田身上发现任何端倪的。甚至于长相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和对方有三四分的挂像。
这方面飞龙给了回应，说沈文田手里的的确确是有一门易容的推拿手法，早年间曾靠着这门手艺混饭吃，也是他这么多年行骗坑人最后却可以洗手还乡而没有被人察觉的原因，因为他的样貌总是在细微处调整改变，旁人可认不实在。
另外根据沈家里的那些空调中布置的天眼获取并反馈的消息，一些细节上也的确表明沈家人里有一部分是在样貌上做了一些调整的。
情报先行，沈浩对沈家的底细也有相当的掌握。知道沈家里明知在“行骗”的只有沈文田以及主要的几个嫡子，其余的孙子辈或者别的家里人都属于“被骗”的范畴，他们是真心以为自己家多了一门断了联系多年的亲戚。
“侄儿见过大伯！”沈浩进门就对着正飚着演技的沈文田行礼，一躬到底，算是礼数周到。
“起来起来！让大伯好好看看！啧，像！真像！总算是找到你了！”沈文田老眼含泪，似乎想起了自己那“死去的三弟”，也就是沈浩的“父亲”。
沈浩的演技其实也有，但比不得沈文田这种吃专业饭的人，加上他对于这种亲情之间的演绎毫无经验所以并没有刻意的去跟着沈文田的套路走，而是表现的有些木然，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而已。
这是沈浩来之前就仔细考虑过的。他如今对外的形象和脾气可以帮到他大忙，一个冷面阴狠的“煞星”怎么可能是那种热忱感性的人？即便是失而复得的亲戚之间也不会、不该表现得过于亲密和亲热。其中的分寸沈浩想了想按照自己面对王俭、飞龙那些心腹时的样子再添一些和善就应该差不多了。
所以沈浩在沈家里微笑着打招呼，点头，行礼等等行为并不惹人怀疑，甚至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表现，一些沈家人还在心里松了口气，沈浩如今的和善其实比他们之前想象得要好很多。
本来嘛，沈浩的名声在外可不好，煞星二字就很说明问题了。更何况沈浩的事迹基本上全是血淋淋的人头堆砌出来的，稍微了解都会将他和“凶神恶煞”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所以都担心这位大佬亲戚来到家里后会带来威风把家里人吹得抬不起头，可如今看来似乎都是虚惊一场。
沈家里的老人就沈文田一人了，其余的都是沈家二代三代，所以需要沈浩行礼问好的也就只有沈文田一人。兄弟姐妹的一番认识之后便是走习俗，认祖归宗。
祖先的模样、名字、灵位，这些便是所谓的“认祖”，也就是要认识自己的祖先，了解一些他们对家族的功绩，以及近代家族的兴衰大事。比如说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席卷靖中大部分地区的灾荒，就是这次沈文田给沈浩讲述的重点。
毕竟二十几年前沈浩还太小，只是一个孩子，记忆里的东西不清楚，很多事情完全需要旁人来告知。
沈浩二十几年前在哪里？在另一个世界里好不好！他广为人知的那些经历全是他自己根据当年的一些逃荒者的口述编出来的罢了。从本质上来说，就身世而言他也在“行骗”骗的人更多，甚至面前沈文田这些骗子如今的所作所为说白了都是建立在他的身世谎言之上的。所以才会让沈浩心底觉得“滑稽”。
等“认祖”的礼仪做完了之后便是“归宗”。
所谓的归宗其实就是将自己的名字添加到族谱当中。然后再将族谱放在供奉了家族先祖的小庙堂里。
说是庙，实际上不过是一间稍微大一些的瓦房，就在沈家后面，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比一般百姓的宗祠都小，但考虑到沈家如今门户不大，这种小庙也够了。
“有些旧了，而且太小了。”沈浩从里面出来之后对身边的沈万钧提了一句。他刚才虽然是“认了”一门亲戚还入了别人的族谱，但他内心毫无波澜，演戏嘛，真真假假他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会被骗局弄的心态不畅。
不过一些该有的话还是要有的。比如说按照胡田的说法，衣锦还乡都是要兴土木的，至少将家里祖宅翻新，或者把宅基地扩建，这其实是“衣锦还乡”很重要的一环。
同时，他也想看看沈家到底会在他开口之后索要些什么好处。
“呵呵，浩弟觉得小了？其实还好吧？几年前家中尚且没现在的条件，宗庙更是只有如今一半大小，里面很挤，祭奠祖宗时我们这些小的都只能站在门外。如今偌大一间屋子想来祖宗们应该住得很舒服了才对。
当然那，若是浩弟你有想法大可说，我们听你的就是。”沈万钧笑眯眯的答话，他按照之前沈文田的交代，不要朝沈浩开口要好处。就算沈浩主动提也没有去接茬。
“宅子也太小了，可以想办法弄一下。”沈浩指了指后院的围墙，示意可以继续往后面拓出去增加这座宅子的面积。
“浩弟，其实之前地方衙门就有人来找过我们，说后面的一片屋舍有意售卖，价格也不高，问我们要不要。不过被父亲拒绝了。说是钱先留着扩了生意找了新师傅，建宅子的事情还得往后缓缓。”
沈浩闻言也就不再说话了，点了点头。这一问一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沈家看上去似乎很聪明，一副做戏做全套的样子，行骗了却一点不慌，看来是要坐实和他这位黑旗营统领的亲戚关系，然后细水长流的吃好处而不是急功近利的乱捞？
不过既然沈家这边没意向，那沈浩就准备自己来。扩宅子而已，花得了几个钱？都不需要他去给谁打招呼，钱一撒下去，自然有人办妥。如此也就把他“衣锦还乡”的名头圆上了。

第968章 张罗
一同跟着沈浩来的除了管家胡田之外还有夏女。
沈家的人对胡田是早有耳闻了，知道这位是沈浩府上的老人手了，是心腹，身份分量不轻不敢怠慢，所以虽然胡田恪守着下人的本分，可沈家还是将他当做贵客在接待。
而夏女就更不用说了。谁不知道沈大人极宠他府里的三个狐女？如今就算是回家认祖都带来一个，说明这是当成妾室在看待了。沈家自然也是不敢轻视。
席间沈文田上座，沈浩坐在沈文田的左手边，桌上还有四人，都是沈家的二代。而其他人则是分坐在旁边的桌上。
推杯换盏，沈浩的酒量在军伍里都算是能拿得出手的那种，放在沈家那就是横扫所有人的存在，不论是谁来敬酒他都一口闷，五钱的小杯子，一口气喝了二十多杯，算起来也有一斤多酒，还是五粮液，这换在座的其他人早就醉趴下了，可对于沈浩来说也就刚热热身罢了。
沈家二代本来五人，三男两女，嫁出去一个剩下的四个酒量都浅，别说和沈浩比了，连沈文田这个老头都比他们厉害许多。
不过沈文田岁数毕竟大了，喝了三两就停了杯子，和沈浩拉着家常。
其实沈浩实在也没什么可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沈文田在说他在听。听得仔细是因为他发现沈文田徐徐道来许多的“往事”居然真真假假让人你难辨真伪，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沈浩“幼年”时的细小童趣过往。
说到高兴的时候沈文田就哈哈大笑拉着沈浩碰杯一饮而尽。说到悲伤的时候又会抹掉眼角的泪水。
沈浩看热闹听得认真，佩服对方专业的同时也将对方说的都记下来，这基本上就是沈文田在帮他完善本不在这个世界发生过的“童年往事”，以后若是有谁问起，他直接拿沈文田的这些说辞应付就是。
甚至沈浩一顿酒喝了一半就觉得自己这个“身世”一下就丰满了起来，即便是假的可也有种真实的感觉，加上这沈家帮衬，谁又会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说起来咱们沈家现在就只剩下两房了。我这边的大房头，再算上你这边的三房头。家族人丁衰落至此，我们这些后辈子孙也是愧对先人……”
沈文田已经不是什么演技了，在沈浩看来这老头已经完完全全的将“大伯”的身份代入了现实当中，言语间谁都能听出那种惭愧和忧心。再配合那眼神，看得沈浩居然有些慌，他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了。
果然，沈文田的话锋一转，就从“愧对先人”转到了沈浩的身上。
“大房这边虽然子弟不太争气，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只不过靠着这些年来的一些苦力气慢慢撑起一些局面。但好在几个媳妇能生，孙儿辈各个聪明伶俐也懂事孝顺，我是很放心了。
不过浩儿你才归宗，三房如今只你一人，上无老下无小，这可不妥啊。况且你也三十有二了，如今这年纪还不成亲可是要学你万惠姐当一辈子老光棍吗？”
沈万慧也三十好几了，却未出嫁，打理着家里的生意。但沈文田始终对此耿耿于怀，虽然没有强迫沈万慧嫁人，也总会拿出来说她两句。
沈浩两世经历还是头一次被人催婚，恍惚间他还有些走神，差点被对面这骗子给带入角色里了。不过场面还好，他笑着回道：“倒也不会。之前接触过一个女子，慢慢来吧。”
“说说看！也让大伯高兴高兴！浩儿呀，大伯告诉你，这种事情可得抓紧了，慢慢来等到头来就可能一场空，遇到好的就一定抓住了，懂不？”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他也顺着沈文田的话将自己和靖北余家小姐余巧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最后道：“也才见过两次面，到底能不能成还不清楚。”
“笨呢！”
沈浩被这一句骂得有些愣神，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了？就算是姜成和庞斑都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沈文田这老骗子胆子是真的大啊！因为沈浩的感知明显感觉到沈文田骂他“笨”的时候在座的几人明显魂魄气息猛的抖动了几下，这是受到惊吓时的本能反应。
“那大伯您的意思是？”沈浩是真不是太懂这个世界关于结亲的一些规矩，之前也没有想到去了解。如今被沈文田这么一提倒是也想听听对方的言语。至于刚才对方的那一句“笨”他记下而已，不准备多做什么反应。
沈文田的胆子自然是很大的，不然也不会干出冒充沈浩亲戚的把戏来。刚才一番试探让沈文田很满意，他虽然也暗自捏了一把汗可结果尚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沈文田看来沈浩的表现的的确确是在将就他们这一房亲戚，那脸上僵硬的笑容和生涩的柔和眼神，说明这位沈大人在极力的表现出亲和，也侧面说明这一房“亲戚”对于这个自幼孤苦伶仃的沈大人是多么的重要，以至于愿意改变自己的处事习惯。
真要说起感情的牵绊沈文田知道仅仅是名义上的“亲戚”还远远不足以和沈浩这种冷峻的人物建立亲情关系，所以他才试探的问了沈浩的婚事。毕竟按照沈文田对靖旧朝官场的了解，到沈浩这种职位成没成亲的话是很罕见的，甚至这会成为一个继续晋升的巨大障碍。
没想到这一问还真然他问到了，沈浩身上还真有一桩苗头。这样的话沈文田自然就在心里有了打算。
比如帮沈浩坐实这桩婚事，并且在其中正式以沈浩长辈的身份出现。而且理由都不需要刻意的去找，因为两边结亲，按照礼仪双方长辈本就该帮着后辈张罗，比如聘礼之类的习俗也要走在前面。
“呵呵，浩儿，这件事你就没弄明白。人家余家都让你见了自家小姐了，后面又送了东西给你你也收了，这前后算在一起就算是默认了关系。人家现在肯定还等着你的动作呢！”
沈浩闻言有些愣：“什么动作？”
“等你下聘礼啊！”

第969章 意外
一顿酒喝完，沈浩收获了一段自己童年的“过往”，同时还被自家“大伯”给好好的说道了几句，并且对方顺势就把他婚事相关的事情接了过去，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浩没有拒绝沈文田的“好意”，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克制，同时也在脑子里将对方接手自己婚事的事情仔细的捋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而且换个角度看若是他拒绝反倒是显得很奇怪。
以前孤家寡人没有长辈，沈浩这么悬着也就算了，可如今明明有长辈了为何还悬着与余家的婚事？
只是想到自己要和那余巧成亲，沈浩就心里莫名的想笑，有些啼笑皆非的感慨。和仅仅见了两面的女人成亲？这对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沈浩而言无疑冲击巨大。
相比起沈浩心里的起伏，跟着过来的夏女却暗自愈发的警惕。今晚的酒席她一直都伺候在沈浩身后，虽然没有入席但却把沈文田给沈浩说的那些话全部听了去，明白沈文田掺和到这桩婚事里来之后那么就绝不会再如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年内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这对于夏女来说可就时间紧迫了，她对于即将过门的那位姓余的主母心里的防备可是没有半点松懈，反而愈发提高。
夏女明白，她不是怜香，身份地位说到底只是一个奴人，如今在沈浩府里能够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沈浩宠着，同时也因为后院没有女主人，所以才让她以奴人身份过着别人家妾室都可能不及的优渥生活。
但是，一旦沈府有女主人过门，那后院天然就归到女主人掌管，除非沈浩非要强加干预，否则女主人在后院就拥有绝对的权威。到时候若那余小姐不喜奴人，那夏女三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即便不至于被扔进乱葬岗那么酷烈也绝对会被处处刁难过得暗无天日。
虽然之前沈浩说过不会让夏女吃苦头的话，但夏女却并不会就此放心下来，很多时候主人也不一定能够顾及周全，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搅得主人后院不宁。所以她联合了必将成为沈浩妾室的怜香，并一直在和怜香商议如何应对主母过门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一夜夏女几乎没睡，早早的就起来等着沈浩起床然后张罗洗漱，然后仔细的站在沈浩身后帮其整理衣袍。
“你在担心？”沈浩岂能察觉不到夏女的情绪变化？心里稍微一琢磨就能猜个差不离。
夏女闻言点了点头，贴着沈浩的后背，小声道：“不知道主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万一讨厌蛮族怎么办？”
沈浩转身拍了拍夏女的脑袋，笑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作为一个向来执掌生杀大权的人，以及一个受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而不是这个世界的习俗熏陶的人，沈浩又怎会将自己的东西交给旁人来掌控呢？整个沈府，奴人也好，砖瓦也罢，自始至终都是他的，谁说成了亲就一定得交一半出去？这在沈浩这里是行不通的。
所以即便看出了这段时间夏女和怜香一起在做些什么可沈浩也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她们自己在给自己留后路，虽然这些“后路”在沈浩看来并无必要。
吃过早饭，沈浩让胡田去了地方衙门，让胡田将沈家后面的那一片旧宅全部买下来。之后再找人按照沈家屋舍的整体布局进行重新建造。他要求要把沈家目前的宅邸扩大至少一半。而一应开支让胡田直接给付。
这是沈浩在画“衣锦还乡”的圈圈，这个圈画圆了他这次来辛良城的主要任务也就做完了。
胡田年纪虽然大了，可腿脚还利索，精神头也还不错，听到安排立马就去了辛良城地方衙门，同行的还带了一名家里的护院。
而沈浩的这一举动并没有让沈家的人感到意外，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昨晚酒席上沈浩还就此事跟沈文田商量过。提出先扩沈家宅邸，再修家族宗庙的想法。最后还戏言说这是在给他以后回来修一个落脚的地方，毕竟如今的沈家说起来实在是小了些。
下午的时候胡田就回来了，带回来五份地契，和一份新建宅邸的施工契约，这些都交到了沈浩手里。
“这些东西大伯你捡好，之后的修建也需要您来把关。”沈浩大致看了看地契和施工契约，转手又将这些东西交到了沈文田的手里。他是不可能跟着在这里守着的，后续的事情还要沈家的人来完成，胡田后面也会经常过来看看。
沈文田笑容满面，没有客气，接过沈浩递过来的东西然后放在桌上，问道：“你这是准备要走了？”
“是的大伯，衙门里最近事情不少，不敢耽搁太久，所以等会儿就准备回去了。等日后有空了再来看您。”
酒席也吃了，带回来的那些礼物也在昨晚吃席的时候一并送了出去，家里老老少少的每个人都有。而且胡田跑了半天也把扩建沈家宅子和宗庙的事情落实了，沈浩自然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何况他在这里也不自在。
沈文田闻言点了点头，又朝边上的沈万钧招了招手，后者笑着从里屋拿了一只木盒子出来，就放在沈浩和沈文田中间的小桌上。
“大伯，您这是？”
“送你的，打开看看。”沈文田笑眯眯的示意沈浩打开盒子，脸上笑容更甚。这东西他可是寻了好几个月，机缘巧合之下才在一个老朋友手里收来的，可是花了他两万多银钱。
沈浩也很意外，他没想到沈家这些骗子居然还有东西送给他？这些骗子是真的挺入戏啊！
打开木盒，里面居然平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阴玉！
“呵呵，听说你对这东西有收藏的兴趣，正好我有一个老朋友在跑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就让他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收到一块这种整块大块的。”
沈浩拿起这块阴玉脸上扬起微笑。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因为这块阴玉在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色的线条，这是一块阴玉地图？！

第970章 推测
一个意外之喜让沈浩的辛良城之行一下就变得极为愉悦。
和几个骗子一起虚情假意演得沈浩觉得累，但到手的这块阴玉地图却让人心里的疲累一扫而空，甚至于看沈家上下都顺眼了几分。
阴玉地图这玩意儿按照沈浩的猜测多半都是从各个特异之地里出来，属于异于这个世界本身的一种特殊物品。而上面的地图线条也都是指引向枉死城地下的那些地宫。这和玄清卫里对枉死城下地宫的来历猜测也不谋而合。都不是本来这个世界的东西，有联系也就顺理成章。
特异之地虽然在靖旧朝朝里并不是太多，属于罕见，但历年来出现过的特异之地其实加起来也不在少数，总是不经意间会冒出来一个两个。
沈浩对特异之地有过一次探查，明白里面的凶险，也知道里面可能出现的好东西。
当然，阴玉地图其实也是好东西，但其独特的伪装让绝大部分人度无法看穿，只是将其当做稀奇的“大块阴玉”，归为一般的炼器材料而已。而沈浩因为有胸口黑兽纹身的帮助才能看到附在其上的那些红色线条所勾勒出来的地图。
在这之前沈浩手里一共有五块阴玉地图，其中有可以拼接连续的，也有单独的，而这次意外从沈家手里得到的这一块经过他反复比对之后发现，居然能和其中有无眼兽头的那一块阴玉地图靠上，连在一起组成连续的地图路线。
虽说阴玉地图这东西沈浩不介意越多越好，可真正该如何使用他目前并没有多少头绪。
离开辛良城之后沈浩回到封日城黑旗营衙门，茶才喝了一口就见王俭一脸阴霾的匆匆敲门进来。
“大人，这是关于“小鸭湾”那边的暗查情况，和您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邪门修士并没有和当地老百姓有什么实质的接触，而是才用的另一种方式。”
王俭好不容易胖一点的体重这一月余又全都瘦了回去。眼眶都有些凹陷了，脸色也是疲累导致的蜡黄，唯有那双眼睛贼亮。
这段时间又是在皇城里侦办叶澜笙窝案，又是统筹黑旗营一线针对偏远村落的情报收集，同时还要关注各地玄清卫的内部整肃，王俭每天能睡两个时辰就算奢侈了，经常一宿一宿的熬夜。虽说有些修为傍身也有点扛不住了，脸上疲态尽显。
沈浩也不想自己的心腹这么劳累，可事情就这么多，王俭目前属于情报端的核心人物，虽然不需要负责具体的分析和梳理，但各方面的统筹和金盾安排等等都需要他来拿主意。所以暂时只能让王俭坚持坚持，等之后再做调整。
接过王俭递过来的铜条，一边展开查阅一边听着王俭的汇报。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针对那些莫名死去的人家中幸存者的生活轨迹展开回溯，发现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在一个多月前都曾经去过当地的“神庙”祭拜或者逗留。其中一人是因为醉酒为躲家里人唠叨在“神庙”里留宿卷了一夜。
而在此之后，这些人的家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各种身体不适，并且迅速的恶化最后身亡。
另外根据我们暗中验尸发现，死的人根本不是疾病，而是魂魄衰败生机断绝而死。这一点已经可以佐证这些人都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害死的。
而害死这些人的凶手……我们初步判断是这些死者的亲属，也就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人。”
王俭噼里啪啦讲了不少，沈浩也刚好看到死因的这一块，于是插话道：“依据什么判断的？”
“回大人的话，是依据那些幸存者身上的真气来源判断的。”
“说仔细一些。”沈浩头也不抬，一边继续看着铜条上的文字，一边也想听听王俭口中的转述。
“是大人。据我们暗中接触，以及依靠法盘的侦查，发现这些幸存者身上的真气来源根本不是他们自行修炼得来的，也不是通过服食什么天材地宝获得的，而是从他们家人身上抽取再转换的？”
“抽取？你是说抽取的魂魄能量和生机？”沈浩放下了手里的铜条，然后脸上多了几分慎重。他自己就有黑兽纹身是能够抽取别人魂魄转换为真气反哺给他的，而那些邪门修士同样也有类似的手段。这在之前沈浩与薛贵那张古怪面具搏杀时就领教过了。只不过眼下居然会出现在一些明显没有修行基础且本身属于普通百姓的身上。
王俭不清楚沈浩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按照掌握的情况和黑水四部的分析将事情讲出，肯定的说：“是的大人，黑水方面的分析就是认为那些人之所以会因为魂魄、生机干涸而死就是被他们家中的幸存者给抽取掉了。
这个佐证有二。
其一，随着家中人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这些幸存者体内的真气却越来越浓，这些可以从周围村民目睹的情况来推断。按照旁人说法就是：即便一人照顾一大家子人也没有累垮，而且精神还不错。
其二，越是和幸存者关系亲密的人死得越快。夫妻先于子女，先于父母，以此类推。这说明和幸存者近距离接触时间越长月容易被抽取生机和魂魄能量。
最后，我们暗中近距离接触过几名幸存者，即便是炼气境后境的高手对那种魂魄和生机的抽取也会显得很迟钝不会敏感，只能通过法盘的实时反应来分辨自己靠近对方时正在被对方侵蚀。
现在其实村民里已经有相关类似“灾星”的流言了。大家都主动的和那些幸存者保持距离，反倒是歪打正着不至于被无形中伤害到。”
有理有据，虽然不是所有推测都有笃定的实证，但已经可以作为判断依据了。
沈浩沉默片刻后说：“这是怎么办到？你们黑水方面可有什么打算？”
“大人，目前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拿人，拿下几名幸存者进行盘查，自然可以解开其中关键。况且如今各地大范围推行诛邪计划在即，若是能在靖西先获知邪门修士的这种手段脉络，那对于各地的行动将会有巨大的帮助。”

第971章 耗住
这边沈浩一点头，王俭立马就让人在小鸭湾动手，通过哄骗的手段将那名克死了全家老少的幸存者带离了渔村，在离渔村几十里外的一处隐秘的地方搭建临时驻地然后开始盘问。
因为这名幸存者说白了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所以，当盘问开始之后这个倒霉蛋并没有任何隐瞒，原原本本的就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都倒了出来，连那一次他酒醉后在神庙里卷了一宿的事情也说了。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卷在墙角睡觉……就是觉得夜风有些凉，地上硬得很硌得慌……第二天感觉着凉了，其它的就没了……对了，还有，还有神灵显灵的了！”
“神灵显灵”这四个字顿时就让在场的黑旗营精锐心头一跳，暗道：果然！
“最开始我以为是做梦，梦里神说我一宿吹冷风要着凉，于是给了我一颗红色的药丸，说是驱寒的。后来醒了还真有一颗药丸在我兜里，我，我就吃了，之后就浑身暖洋洋的再无寒意了……”
这件事属于很私密的事情，这个倒霉蛋当时觉得很稀奇，还将这件事以及那颗红色的药丸给家里人说了看了，不过并没有到处宣扬。后来吃了药丸之后风寒立马消失，更是笃定了是神灵显灵，一家人还去了一趟神庙感谢。只不过再之后家中就频频发生不幸，家人病痛缠身，让这个反而日益精神的倒霉蛋更是无暇想别的事情。
如今被黑旗营的军卒问起才想起来，之后再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顿感一阵不好的预感。因为到此时他忽然想起之前玄清卫那些宣教队说过的关于那些邪门修士的诡异手段，似乎，那没红色的药丸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莫非，根本不是什么“神灵显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倒霉蛋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抓着身前一名玄清卫的腿摊在地上害怕的求对方救救他。
接下来就是一整套的检查，主要是针对这个倒霉蛋身体状况，以及那种特异的吸人魂魄和生机的能力。
当然，这些都是在一类屏蔽法阵的加持下进行的，有了这些阵法的隔绝，操作的黑旗营军卒才不会被这个倒霉蛋身上的特异能力损害。
足足五天，这个倒霉蛋才被问询完毕，身体状况也被齐齐的筛查了一遍，形成了一份绝密的情报传回了封日城黑水总部以供进一步分析。而这家伙被秘密送往另一个看管地，在哪里他将接触到其他的和他一样的倒霉蛋，并且继续一系列的检查。当然，这些检查不会毙命，主旨是要寻找一个可以利用他们的平衡手段。
这是黑水在请示过王俭，由王俭再上呈沈浩，最后沈浩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批准的属于黑水的绝密项目，命名为“原体”。一来是要深入研究这种可以无形中置人于死地强化自己的诡异手段，一边也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对这些人加以利用。
毕竟这些倒霉蛋在弄清楚自己全家死因之后天然的就会对邪门修士产生刻骨的仇恨，忠诚度就可以直接比肩黑旗营的精锐。这就将失控的风险降低了很多。
当然，这些人集中之后会在一个绝密的环境里生活和修行并配合研究。而这个环境的守备力量也绝对是黑旗营目前布置在衙门之外的地方最高级别的。而且选在一个靠近靖西军驻地兵站不远的地方，这里可以让靖西军帮忙给与一些外围的保护同时危急时刻也能求援。
这一番动作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可以瞒住所有人的，而且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的支持，单单建造一个巨大的秘密基地所需的阵法材料和阵法师就不是如今的黑旗营可以负担的，必须要指挥使衙门直接下拨予以支持才行。
所以这件被称为“原体”的项目沈浩并不是压在手里偷偷在搞，而是上报庞斑并得到庞斑同意和支持的。
只不过时间太紧，“原体”项目如今还刚开始，所以条件并没有达到设想中的样子，目前正在紧急调集物资和人手加紧建设，估计八月底就可以看到一个雏形并正式投入使用了。
只不过当沈浩拿到黑水给的那份分析的报告时心里还是很意外。他没有想到那些邪门修士居然只是靠一枚“药丸”或者说“丹丸”就能将一个普通人变成杀人与无形的“灾星”，并且还能吸纳被人的魂魄和生机转为己用真气。说实话，这种诡异的能力让沈浩都觉得背脊发凉，比起他胸口的黑兽纹身来，这种能力更加阴险恐怖。
另外，这件事的内核查清楚之后也再次证实了沈浩之前的猜测：这是邪门修士的一次明目张胆的示威。
这就好比当着沈浩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是要打击我们在各地的信徒基础吗？那这次我们用药丸来控制，你能怎么办呢？
沈浩不敢小看这种诡异的“药丸”。对方可以借“神明”的幌子骗人服下，实际上也能偷偷的参杂在食物里让人服下，甚至还可以直接言明其用处让人服下。特别是最后一种，这种可能几乎是把“不劳而获得到修行实力”这种幻想落到了实处，指不定多少人对这种东西趋之若鹜。到时候就算想要清剿也绝对更加困难。
如此一来沈浩推进的诛邪计划就不再像之前那么完美了，需要针对这一新的变故再做改变。加大宣教力度的同时，更要定期针对村落里的百姓做真气波动检查，还要对村落里每一次出现死人都严格筛查，排除所有不正常的因素。
不用说，这又将是一项耗时耗力且暂时看不到尽头的事情。同时也让沈浩感受到了来自邪门修士的目的。
就好比灭鼠。本来打算是一窝一窝的剿灭掉鼠洞。可现在发现除了鼠洞，这些老鼠还可以住在树上、住在野地里。那种心情一个词形容：心累。
就是要拖时间，让你累，让你长期巨量的投入却不能见到客观的收益。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坚持？还会不会有人支持你？
对此沈浩自己都很难说清楚。

第972章 方案
七月下旬的时候整个靖旧朝偏南的地区都正式进入了炎炎夏日，以封日城为例，这里的夏天热起来能让狗都懒得动弹。
不过一如既往的烈日如今带来的影响也开始发生变化。真正有钱的人这两年来被烈日侵扰的时候其实已经很低了。只有普通老百姓还在闷热的夏天里汗流浃背，用得起空调的人已经优哉游哉的享受着人造的凉爽。
这里没有“科技改变生活”这种说法，甚至不存在“科技”。即便是工部，也只有一些最基础的机械研究，大部分是用在战阵里，少部分用在农耕上。
所以空调的出现，着实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习惯。
当然，泛灵石即便在南面战事结束后的今天依旧属于严管的物资，外面只有少量售卖，大部分人想要获取还是得走黑市的门路。加之空调的出现，加大了泛灵石在非战时的消耗，这就导致泛灵石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甚至是稳中有升。
所以空调的本身价格虽然一降再降，最基本款的空调实际上已经足够那些家底殷实的普通人购买了，但泛灵石的关系，买了也用不起。
倒是各地衙门已经开始用上空调了，最起码衙门里主要的官人公廨房里都有了，即便最基本款的也就是外形糙一些，并不影响实际实用的效果。
而那些被渗在空调里伪装成部件的天眼也顺着空调的普及慢慢的进入了衙门内部。其中以地方衙门最多，因为他们那里出入高阶修士的机会最少，也让天眼被发现的几率降到了最低。
相对的，天眼越是铺出去，回传回来的讯息就越多，需要筛选和分析、整理的情报也就越多，这就让黑水本不富裕的人手更是捉襟见肘。
王俭已经给沈浩上报了人手紧张的事情，而沈浩也同意了黑水第二次扩编的申请，而且这一次他算是大刀阔斧了，直接允许王俭将人手扩了一倍。当然，扩编的主要还是中下级的结构，黑水核心的结构扩编却是不能这么急的，只能慢慢来，已经成了常态。
不过黑水因为空调的铺开尝到了靠天眼获取情报的甜头，也给黑旗营的情报端一个极大的加持。但空调再凉快也无法让这一年的很多人感受到舒适。特别是对于各地玄清卫卫所里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以前玄清卫里隔三岔五也会来个什么“整肃”，官报上更是会抓出一些典型来威慑各地不干净的人。可总体来说都是隔靴搔痒而已，被收拾的都是一些倒霉蛋或者得罪了上峰的蠢货，看起来似乎每次都要动真格，可实际上从来没有涉及到核心问题。
真要算的话之前靖西搞过一次净西行动，那次也算是玄清卫内部的一次整肃，并且还是一次力度较大的行动，再加上靖西那边的铜柜是确确实实的在利用实效，一番折腾下来靖西到现在都要比别的地方干净得多。
而除了靖西之外的地方这次可就遭重了。
千户官在当地就算是大佬了吧？更何况是玄清卫的千户官，那都是跺一跺脚地面颤三颤的大人物，可是这次却像一只只小鸡仔，被直接按在地上然后锁了带走，整个过程甚至一点给人反应的余地都不留，强横的指挥佥事直接上来就动手，谁敢拦？
千户官都尚且如鸡崽子一样被随意拿捏打杀，更何况下面的人？哪个不是缩着脑袋过日子？
不做亏心事，心里自然不怕。可问题是以前很“正常”的小动作如今却是带脑袋的大祸，这谁受得了？不被点出来倒还算了，被点出来那就真一个死字跑不掉的。
也有细心的人能够发现所有遭殃的人都是被一条条线牵扯出来的，而源头就是街上放了年许却一直不被大家重视的那些铜柜。确切的说是那些铜柜里面的举报信！
铜柜是什么玩意儿？那不是靖西那个煞星为了堆砌自己功劳搞出来的摆设吗？整个靖旧朝里除了靖西的那些傻子外其他人谁在乎那些难看的柜子？一个个屁都不是的老百姓就想靠着往这么一个柜子里投信件就能扳倒连律法都管束不到的玄清卫？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可现实就是这么奇幻，区区一个谁也看不起的铜柜如今却成了往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头上悬着的利剑，生死都要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被写在那些柜子里的一份份举报信里，那滋味，反转得让人难以接受。
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镇抚使的家里人都受到了波及，并且同样一视同仁，进去了就鲜有能再出来的。
不过死的人多了也有不少人瞧出来一些端倪，那就是进去的人无一不是捞得无底线的人。不痛不痒的人到目前还没被绕进去过。这么看起来黑旗营似乎也是收着一些力道的，不然玄清卫上上下下怕是没一个干净的吧？
沈煞星？自然也不会干净，可奈何现在刀把子在人家手里拿着呢？他要杀谁就杀谁，你还能反过来欺到他头上去不成？况且人家现在不但是和镇抚使一样的从四品，更是指挥使大人面前的红人，连陛下都单独召见过，谁惹得起？
如此判断虽然不足以稳定心态，但也宽慰了不少人。毕竟大家大不了就是拿点，顺便搞一些人情世故的便利，没伤天害理谋人性命，这算不上罪大恶极吧？你们黑旗营也不至于真就这样赶尽杀绝吧？
同时，玄清卫里的风气也被这些血腥给搅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胆怯也罢，防范也罢，都在暗地里飞快的了结手里的灰色收入，宁肯日子紧一些，也要等这阵风先吹完再说。
不过到了七月底，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其实已经进入尾声了。和大部分紧张看热闹的人想的一样，这种整肃虽然力度前所未有，但却绝对没办法一步到位。
不是沈浩不想一步到位，也不是不想真的来个“休克疗法”，而是玄清卫还真没办法“休克”得了，代价太大，而且这样决绝很可能连支持他的庞斑都不会同意。所以只能掐着冒头的杀，以此按住人心，之后再从底层开始重塑风气，同时辅以长期的整肃强度，这样慢慢的扭转玄清卫的顽疾。

第973章 登山
八月初二，阴。
靖西的天气只要进入七月就会越来越热，并且是那种闷热，就像湿气从骨头里往外冒一样，喝水、歇凉，完全没有用，一样热得人心烦意乱，除非泡河里，不然就算后半夜也常常把人热醒。
往北边走还好一些，过了黎城继续往北，到平江城的地界实际上就不太热了。因为平江城这边已经到了靖西山区，边上就是竖切山脉，地势高，温度就上不去了，而且这边多雨，常年温度都很适宜。
平江城，沈浩几年前来过这边，当时他还是小旗官，到这边来参加平江城几年一次的大事：宗门选拔。
如今再次到这边来已经今非昔比，他从传送法阵出来就有当地的玄清卫百户亲自迎接，礼数之周全完全就是把沈浩当做自己的顶头上峰一样来接待，从见面开始腰板就没完全打直过。
沈浩来这边自然不是公干。最近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已经开始收尾了，掐尖的那些过于恶臭的人基本上已经杀干净了，剩下的就是灰不溜秋的一批人，这些人也是玄清卫里数量最多最基础的一批人，杀不得，也不是必要杀的，所以就留着。
之后黑旗营会将这种强度的整肃作为常态，至少在玄清卫内部保持三年以上，并且利用这三年时间逐步将“改正”和“累教不改”的区分开来，一步一步的达成根治玄清卫内部顽疾的目的。
同时，也不是真要断了所有玄清卫的财路，但要有一个清晰且不过分的红线。这里面的尺度沈浩目前还在请示庞斑。
另外，特别是对于基层玄清卫的待遇也会在内部整肃结束之后三月内落实提高，让基层的玄清卫即便在不捞灰色银钱的情况下也能享受到不错的俸禄和补助。
当然，雷霆尚未过去，雨露也就没人感激，如今更多的是各地玄清卫对于沈浩这个名副其实的煞星的畏惧。这一点从平江城那位百户身上就看得很清楚。
拒绝了平江城当地的宴请，沈浩出了传送法阵就领着自己的亲卫一路车马出了城，临近中午的时候抵达了桂山脚下。
这边坐落在官道边上的小村落还在，面对大批玄清卫的到来把村里的老百姓吓得够呛。他们这里寻常时候衙役都少来转，顶多就是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的时候热闹几天，那时候玄清卫倒是多。可今天也不是宗门选拔呀？怎么来了这么多玄清卫？干嘛的？
普通的老百姓对于玄清卫的敬畏那是不消说的，几乎等同于“净街”的效果。
不过老百姓吓得够呛但村里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迎上来的一共三人，其中一个倒是沈浩见过，知道这人叫杨青云，是桂山修院的一名内门执事，地位不低，平时宗门选拔的时候会负责筛选和天赋评测事宜。
以前见到这位内门执事的时候沈浩只觉得对方修为高深完全瞧不出具体境界，当时唯有仰望，心里感叹“厉害”。如今沈浩却很清楚的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修为境界：元丹境中境，具体中境的哪一重就不那么清楚了。
“杨执事。”沈浩从马车上下来，笑眯眯的就对着迎面上来的杨青云打招呼。而后者明显微微一愣，或许是没想到沈浩似乎还认识他。
“沈大人好，一路辛苦了。”杨青云对沈浩是有印象的，特别是见到面之后，想起几年前的确在宗门选拔时见过，只是当时未有交谈罢了。可如今一见心理的冲击还是巨大。
都说这位沈大人是极罕见的天赋晚成的天才，短短几年就从炼气境一路到了元丹境，境界突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如今一见果然非虚。杨青云依稀记得当年他见到这位沈大人时对方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入门修士而已，现在居然给他一种“实力很强”的感知。
这位沈大人才三十出头吧？如今已经是元丹境三重修为，看其身上的真气波动这是离突破四重进入中境也不远了。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这就算是放在桂山修院里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更何况这还是最近几年开始突飞猛进的，叫一声“天才”完全不过分。
同时杨青云也暗道：难怪宗门长老和宗主都对纳入一名靖旧朝体制里的官为记名弟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天赋晚成的家伙怕是以后当真了不得。况且这位还是聂执事的至交，也算是我们自己人了。
“杨执事，我此来参加聂兄大婚之礼，不知可否今日就上山？”沈浩还是依照平日的习惯对着杨青云拱了拱手，说出自己来意。
“哈哈哈，沈大人倒是来得早，不过正好可以上山与聂师兄饮酒，最近几日山上来找聂师兄喝酒的人可不少，前日下山时聂师兄还让我给他送几坛好酒回去说不够喝了。”
听得出杨青云似乎和聂云的关系不错，不然聂云不会让他带酒回去。不过杨青云应该不是老上峰门下，不然他也不会称呼沈浩为“沈大人”而是该直接叫师弟，毕竟沈浩可是正儿八经的桂山修院老上峰门下记名弟子。
“那的确赶巧了，这次我别的没带，就是酒带了不少，想来应该足够聂兄畅饮了。”
“哦？可是五粮液？”
“正是。”
两人一边聊着聂云大婚的话题，一边就往山脚下桂山修院的山门走去。因为聂云的关系两人聊起来还算不至于尴尬。
等再次到山门之下，沈浩仰头看那连绵石阶心里莫名感触良多。这是他第二次到桂山修院山门下了，上一次只到了门内山路上一石亭，收了平阳真人李树阳的馈赠，明白了修行术法的一个极有用处的窍门，得了恩惠。这一次倒是要真正进这宗门一看究竟了。
一流宗门，到底和常柏峰这样的二流宗门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沈大人请！”
沈浩没有客气，先一步迈上台阶，跟着杨青云一起往上走，知道脚下的这些石阶可不简单，宗门选拔时也是筛选弟子的一个考验，如今却是没有开启法阵而已。
不多时沈浩便见到了上次来时那座石亭。笑道：“上次就是在这里受了平阳真人馈赠，如今想起来都倍感幸运。”
杨青云闻言笑道：“呵呵，是吗？那这次沈大人就多陪平阳真人喝几杯才是。”

第974章 奢侈
越过那座石亭，很快沈浩就看到一方巨大的石台，平整足有方圆百余丈，然后三面还有台阶延伸出去，环视周围，发现这里应该是所谓的山门广场。
杨青云领着沈浩一路上来，到了此地也做介绍道：“此地乃是平日做集会之地，地方宽敞，距离各峰也都差不多远，往来最是方便。
正前方是去往金顶大殿和后山的路，门中机要之地也大多在那个方向。右边和左边都是去往各峰的路径，途中有药田和演武场。聂师兄所在的老树峰就在左边，沈大人跟我来。”
这处广场上已经可以看到零星的弟子了，穿着云纹白袍，见到杨青云就远远的行礼却并不会凑过去，但好奇的目光却是较为隐晦的朝沈浩的身上瞄。
不过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任何的喜庆的布置，整体感觉冷冷清清的甚至连之前沈浩去过的常柏峰都比这里热闹得多。
跟着杨青云上了左边的台阶，走出去不远沈浩便感受到似乎穿过了一道阵法屏障，然后下一瞬间便是一股让他猝不及防的灵气铺面而来。
“这……好浓郁的灵气！？”
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得让沈浩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下掉进了一个水池，灵气的水池！
“呵呵，沈大人不必惊讶，这里是山门中聚灵阵聚集的灵气，加之桂山本就是钟灵之地灵气充沛，聚灵之后自然更显浓郁，倒是要比外界舒服几分。”
舒服几分？沈浩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杨青云的这番话。
这是舒服几分的事吗？这都比外界的灵气浓郁数倍了！
沈浩之前也去过常柏峰这样的二流宗门，其内虽然也有灵气较为充沛的感受，但比起眼下的体验那就差的太远了。
而且听杨青云的话里所说，这是将桂山的灵气聚拢过来的效果？这得多大的聚灵阵啊？！这中体量的阵法光是想想就让沈浩觉得心惊肉跳。
不是沈浩没见过世面，而是这眼前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了，至少他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经历。
都说宗门里的修士厉害，越是厉害的宗门越是门下弟子精进惊人。本来沈浩还将这些归于宗门里弟子天赋高低和资源集中供给的原因上，可如今看来远不止这些，单单这灵气浓郁到沈浩都咋舌的修行环境就起码可以让普通修士的修行速度加快两成！那些天才对这里的环境利用率就更大了，那效果可想而知。
一流宗门都这样奢侈吗？
若是这里某处专门用来修行的密室里有这样的灵气浓度沈浩还不会惊讶，可他现在身处的只是一条石径而已！也用得着聚拢这么浓郁的灵气吗？
继续往前走，沈浩看到远处烟雾缭绕之地有一块块如梯田一般的布置，遂问道：“杨执事，那些田地是药田吗？”
“是的，上面的那些是药田，下面的一部分是种的谷子。”
“谷子？这……稻谷？”
“是的。就是普通的稻谷。不过种在这里吸收了浓郁的灵气之后这些稻谷产出的米也会带着淡淡的灵气，会比外面的大米吃起来更清香更滋补。是门中很受欢迎的一种吃食。门中不但自己种有稻谷，还喂了鱼虾，种了瓜果，这次沈大人来可得好好尝尝。”
杨青云的回答让沈浩再一次惊讶到了。在山门里中稻谷？种瓜果？还养鱼？！
这算不算“饿的饿死，饱的撑死”？
外面的散修为了能够多吸收一些天地灵气多转化一些真气可是拼劲的全力，为了灵石，为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修行地点就能大打出手生死相搏。而在桂山修院里，浓郁的灵气就像是基本的布置，甚至无人在意的用来种植粮食瓜果和饲养鱼虾。
也不知这种环境里种出来的食物会是什么味道。沈浩有些麻木的暗想。
其实沈浩并不清楚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才是桂山修院真正的山门之内，被笼罩在山门大阵以及上百道各类大阵当中。灵气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属于奢侈和浪费，而是大阵架构之后自然而然形成了结果，种植药材和粮食其实是对这里灵气的利用减少浪费。
至于说修行，这里的灵气尚且如此浓郁了更何况弟子们的室内？而且外界都有专门用于修行的密室这里怎会没有？密室中的灵气自然比这路上的更浓了。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远远的沈浩看到了一座形状古怪的山峰。那山峰并不是很大，看得出是桂山的一座支脉山巅，山顶上依山势修建了一座座屋舍，一眼望去不下十余座，而山峰背面还有多少就不知道了。而这座山峰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山顶上孤零零的立着一株巨大的树木就像是在山顶上撑开了一把伞！
不需要杨青云介绍，沈浩看到前面那山峰上奇形的巨大树木时就明白那应该就是常听聂云说起的“老树峰”了。
果然，杨青云领着沈浩拐下了石径，沿着一条便道朝着那处山峰走去，并且如沈浩猜测的那样指着那山峰说到地方了，那就是聂云所在的“老树峰”。
而也正是上了这条便道沿路上才有喜庆的装扮，比如说树上挂了红绸，还有一些五彩的绢花点缀，地上更是有不知名的各种野花开放繁盛。
“杨师兄！您怎么来了？咦？这位是……”
刚到老上峰下，便有老上峰的弟子迎出来，修为聚神境中境，规规矩矩的朝着杨青云行礼，之后看向杨青云身边的生面孔，一眼看到对方别在腰带上的银色小葫芦，这是老上峰弟子的信物，可这人他怎么没见过？
“这为是玄清卫沈浩沈大人，你们老树峰的记名弟子，怎么？没听过？”
那名弟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惊喜道：“您就是沈师兄？！聂师兄这些天一直在念叨您呢！说是您要初三才到，没想到您提前了一天！”
寒暄了两句，杨青云就要告辞了，他的任务就是在山下接人，可不止沈浩一个，这次聂云大婚外门和内门可都有不少人情要兼顾，他还有的忙。
沈浩和杨青云道别，这边刚回头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沈兄弟你可算来了！可带足好酒了吗？”

第975章 隔阂
送东西自然是投其所好，所以这次沈浩身上带了两个储物袋，一个装着他那身家当，另一个里面全是三年酿的五粮液。
不过储物袋其实也装不了多少酒，拢共也就四五十坛。但这已经是沈浩极大方的手笔了，毕竟这次他带来的是才出窖藏的“三年酿”，这种五粮液在世面上根本就没有。如今除了张家酒铺的地窖之外就沈浩手里有这种酒。
“这可是好东西啊！”聂云激动的拍了拍沈浩的胳膊，接过那只储物袋之后眼珠子一转，就将里面的几十坛酒分成了两份，一份继续放在沈浩的储物袋里，一份收进他的储物袋里。笑着朝沈浩眨了眨眼睛然后才领着沈浩进了老树峰。
老树峰上到处可见挂红的喜庆装扮，往来弟子的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甚至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酒味。
聂云甚至都等不及慢慢步行，拉着沈浩的手就展开身法往山顶而去，说是要将老树峰这边的人都介绍给沈浩认识。神态虽说不似喝醉的样子，但情绪绝对是饮酒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的亢奋表现。
一路上行，沈浩的身法也不弱，加上被聂云拉着，速度如飞鸟般在盘旋往上的山路上飞快攀升，不到三十息便上了老树峰的山顶，也就是那株远远看去就像一把巨伞的大树下。
到了之后沈浩才发现这树木不但巨大而且很奇特，每一片叶子居然都有蒲扇那么大，树荫覆盖住了足足方圆二三十丈的一片空地。而此时这片空地上摆了小桌，上面放了瓜果和酒，许多人正坐在一起喝酒划拳，气氛好不热闹。
“六六顺！”
“七巧板！”
“八匹马儿跑！”
“九九艳阳天！”
“全家都幸福！”
……这，应该、可能、好像是沈浩以前和聂云喝酒的时候交出去的行酒令“乱劈柴”吧！看看在座的这些人一个个划拳划的面红耳赤表情生动，这怕不是早就烂熟于心了吧？活学活用啊！
“哈哈，论起行酒令，还是沈老弟教的这种“乱劈柴”最带劲儿，我回来就把它教了出去，现在我们老树峰里都用它来划拳。你来之前我已经连续三十六拳不败了！厉害吧？”
厉害？沈浩很想问一下聂云是不是忘记了被红绸那个小狐女在划拳上支配的恐惧。不过想到对方即将大婚，这么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扫兴了。
“沈大人！”
到了地方，最先过来跟沈浩打招呼的是赵枝鸳，笑眯眯的样子看得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当面就是一个大礼，让沈浩连忙避开。
“嫂子，这可使不得。”
“使得！沈大人可是我的大恩人呢！”赵枝鸳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气色也很好，心里郁结尽去，越是感念当初沈浩施以援手，不然她恐怕还在黑狱里苦苦哀嚎等死吧？
聂云在旁边嘿嘿笑着，他和沈浩关系亲近，说是各有恩义也没错，加上他的性格并不是喜欢把什么都挂在嘴边的人，所以这次沈浩救下赵枝鸳的大恩他都记在心里，觉得没必要宣之于口，免得把两人的关系弄得浮于表面了。不过赵枝鸳去谢恩，聂云是不会去管的，就像赵枝鸳所说的那样，救命大恩，不谢怎么行？
“走走走，我带你去认识我们老树峰的师兄弟们。”
沈浩本以为能被聂云称为“师兄弟”的人不会太多，结果足足二十七位！这些人全是和聂云一样，是平阳真人门下的亲传弟子。而聂云在其中排行十三，所以有“小十三”、“十三郎”之类的小号。
沈浩老老实实的跟着聂云去认人，发现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是元丹境中境，最高的是聂云口中的“大师兄”伍腾，给沈浩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他在庞斑身上感受的次数最多，知道这是玄海境修士才有的无形威势。
“沈大人，第一次见，果然如小十三所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啊！”伍腾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笑眯眯的看着沈浩摆了摆手阻止沈浩行礼，态度很随意。
接着伍腾又道：“听说外面那很俏的五粮液是沈大人家的生意？不知可否算我便宜一些？我们这些清修之人兜里穷得厉害，倒让沈大人见笑了，哈哈哈……”
一见面，张口就要好处？这……沈浩有些傻眼，不过反应也算快，接着对方的话头笑道：“区区酒水而已，伍师兄太客气了。”
“别，沈大人还是叫我名字的好，这“师兄”二字还不忙着喊。等师尊过来点了头才算数。现在你我就师兄师弟的喊着不妥当。”
“……也对，倒是沈浩唐突了，请伍真人勿怪。”沈浩脸色一点没变，依旧笑嘻嘻，对方说不让喊“师兄”那就暂时不喊就是，算多大的事儿？他甚至看得出这个伍腾对他并不是刻意刁难，倒像是这人性子如此，类似那些“一脸讨打像”的人，不是他要针对谁，而是自带嘲讽特质，一开口就像在怼人。
边上聂云打圆场，并且直接从沈浩带来的那只储物袋里拿出来几坛三年酿的五粮液放在伍腾的桌上，翻了翻白眼，说：“伍师兄，你说话难听你自己不知道吗？憋住别说了，喝酒。”
结果伍腾倒是不见气，连连点头，挥手就把桌上的五粮液收了起来，不再理会沈浩和聂云，倒是和身边几个师兄弟掰扯了起来，其原因就是他刚才收走的那些酒，旁边的几人觉得应该见者有份……
认识了一圈下来，沈浩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和老树峰这边的人之间的无形隔阂，虽然对他都很友善随和，但却绝对没有将他完全当做老树峰的一份子。
那刚才伍腾的说法，原因是“师尊还未点头”。这也就意味着沈浩身上“记名弟子”的身份在外面说说桂山修院也就认了，但在门内还是要老树峰的执掌也就是平阳真人点头认可了才算数。
对此沈浩全不在意。他不稀罕桂山修院的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头。今天来也是给聂云的面子，刚才对伍腾笑嘻嘻同样是出于礼貌和给聂云面子，否则玄海境的修士又如何？他堂堂黑旗营大统领可不会虚对方半分。
打杀？桂山修院又不是邪门修士，沈浩笃定这里的人不敢动他半根毫毛。真当靖旧朝是摆设？
“走，我带你去见师尊。”聂云带着沈浩转了一圈之后便领着他外后面往老树峰后山走，平阳真人李树阳的小屋就在后山。

第976章 记名
现在算是深入了一流宗门内部了吧？
但这里给沈浩的观感却和他来之前想象的不一样，甚至和之前他去过的二流宗门常柏峰也有很大的区别。
除了最直接的灵气浓郁程度之外，还有就是宗门内的气氛，桂山修院和常柏峰内也是大不一样。
如果说常柏峰里是各自为了修行紧锣密鼓的在拼命的话，那桂山修院的人就是显得格外的闲散，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平静和淡然，没有对于修行的急迫，只有一种被他们习以为常的恬静。
喝酒、聊天、划拳……甚至是睡觉。日子过得不要太轻松。
至于修行，按照聂云的说法就是：随心而已，修行修的主要还是心，其次是身，最后才是术。在门中有条件让大家不急不缓的寻求自己的道，并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用不着如外面那样每时每刻都要为了下一份机缘厮杀拼搏。这也是一流宗门和二流宗门的本质区别。
按照聂云的说法，一流宗门所创造的条件是让门中弟子能够更好的“修心”，而不会因为追求修为境界的暂时快慢而给自己留下根基上的缺陷。
当然，这种宽松的修行环境并不意味着宗门内的弟子修为进展会比外面慢。这里浓郁的灵气加上筛选弟子时就过了一遍的良好天赋，以及术法层面积累的底蕴，让这里的弟子修为增长并不会慢，同时“心”的修行会远高于外面的二三流宗门的弟子，更别提散修或者如沈浩这样的官场中人了。
沈浩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聂云说关于“修心”的事情了。之前聂云之所以压着修为不去突破元丹境最后一点屏障就是当时因为赵枝鸳的事情心的修行还有破绽，担心在突破之时被“劫”诛杀。如今眼看就要成亲，聂云心性上的破绽也就没有了，接下来应该就是等彻底养好伤之后就尝试冲击玄海境了吧？
“对了，上次你让我帮你查的消息有眉目了，不过那汪家不一般，很多东西这次还是通过师尊的关系帮你问到的。等会见到师尊的时候他会跟你提这件事的。”
沈浩点了点头，他来桂山修院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关于汪家。之前皇帝让他对世家门阀以及大修族动手，要撼动这些盘踞靖旧朝上千年的暗疾，而根据庞斑的策划，最好是以“先下手为强”来破局，而汪家就是破局的关键。
不过汪家的情况玄清卫内部掌握的都很片面，主要是一些表象的东西，深层次的东西一点没有。考虑到靠黑水的本事难以短时间内在汪家这种目标身上获取有用的情报，所以沈浩当时就用千里音符求助了聂云，如今应该是出了结果了。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最后聂云领着沈浩停在了一片小树林外。
“师尊，徒儿带沈浩前来拜见！”聂云就站在小树林外躬身朝里面行礼，然后开口禀报。
几息之后一个沈浩记忆清晰的声音从林中回应道：“进来吧。”正是平阳真人李树阳在说话。
进入林内，入眼的居然只是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还有一个用竹子围起来的小栅栏，栅栏周围还有一些果树。
李树阳正笑眯眯的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躺椅里，见到聂云领着沈浩过来就朝他们招手，身上的气息平稳，就连那种玄海境天然的威压都很淡很淡，似乎是被李树阳刻意的收敛了起来。
“徒儿参见师尊！”
“小子沈浩拜见平阳真人！”
如果说这桂山修院里除了聂云之外沈浩自然感觉亲近和尊重的人就是李树阳了。没别的原因，就是李树阳曾经给过他沈浩恩惠，若不是那些关于术法修行的窍门，他或许早就死在了后来某一场生死搏杀中了。
李树阳从躺椅上支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浩，语气颇为感慨的说：“当年见你时似乎才炼气境吧？这才几年？元丹境三重了！啧啧，看走眼咯，当真是看走眼了。”
李树阳本来对沈浩是没有多少印象的，直到聂云跟他提起他才回忆起来，而后就总是听到关于这位的一些消息，什么天赋晚成，什么常柏峰桑顿悟机缘，后来还成了玄清卫里的高层，甚至前不久还帮聂云从已经消声灭迹的凌霄宫手里救出了赵枝鸳。
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就是了。几年前谁能想到区区一个玄清卫的小旗官会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小子还要多谢真人几年前的那次传授，令小子受益匪浅，后来也正是靠着真人教的法子才有机会多次死里逃生。请真人受小子一礼。”沈浩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谢，而李树阳笑眯眯的坦然受了这一礼。
“一些小的窍门罢了，不值一提。倒是你和我们桂山修院缘分不小，和我这老树峰更是如此。先是你我结了善缘，而后你与聂云又相交莫逆，如今你腰间挂的还是我老树峰的信物。如何？挂名在我门下有什么想法没有？”
面对李树阳的问话，沈浩微微欠身道：“当初小子接下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名头实在是聂兄见我势单力薄恐怕出事，所以冠一个名头给小子保命。如今对于挂名在真人门下倍感庆幸。不过毕竟小子身份特殊，若是有什么忌讳还请真人将小子这名头拿掉就是。”
沈浩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当初这名头算是聂云给的帮助，但他并不是赖着不想脱，如今就看李树阳的意思，要挂名就挂，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他都无所谓，大不了这份恩义他从别的地方以后找补给桂山修院就是，以他如今在靖旧朝里的权柄他完全可以说这样的话。
李树阳自然是能听得出沈浩话里有话，但却并不在意，如今的沈浩毕竟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区区小旗官了。
“之前雾山真人给我提过你，说在靖英府里见过你，还帮你照看过你的两个朋友，算是与你认识了，还特意说要你入我老树峰门下，你当时可是答应了？既然你当时答应了，那我这边就正式把你的名字挂上老树峰的弟子名册上，算记名弟子。”
沈浩还能说什么？这总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第977章 复杂
李树阳提到的雾山真人，就是桂山修院的四长老林大山，在门中的座序尚在李树阳之上。
之前沈浩因为帮张谦和甘霖的忙在边军里找过当时在靖英府内出力的林大山帮忙，而林大山当时就让沈浩应下了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并且的确说过要他归入李树阳的老树峰门下。
其实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对于沈浩自己而言已经可有可无了，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玄清卫从四品大员，即便是宗门也绝对不敢轻易朝他动手，所以针对之前天蟾宗的暗地威胁已经不被沈浩在乎了。
但这个身份似乎对于桂山修院和靖旧朝来说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沈浩其实能想明白其中的门道。无外乎对于桂山修院而言希望能够有触角可以接触到靖旧朝高层的力量，参与进世俗的权力这对于宗门在靖旧朝里的影响力绝对有极大的增益。
对于靖旧朝来说，有自己的人伸手进一流宗门当中，同样可以算是扯开了高阶宗门的屏障，一来可以掌握一些平日里不能获得的情报；二来也可以试探着是不是有继续往里面伸手的可能。
两边虽然都在克制，但都希望沈浩能够带上这么一个身份。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沈浩是玄清卫的基础上。若是换成一个军伍中人，或者地方衙门里的人，或许单单靖旧朝一方就不会允许。
如今经过李树阳的确认，并且把名字和魂魄波动挂在老树峰的弟子名册里，那就算正式将沈浩纳入了“记名弟子”的范畴，不论对内还是对外都可以算作自己人。
李树阳不用自己动手，他吩咐了聂云，让聂云去办，顺手还从聂云手里顺走了足足五坛三年酿的五粮液，那架势简直驾轻就熟得厉害，一看就不是头一次了，甚至聂云虽然也嘴角抽抽，可也没有多说什么，明显也不是第一次被劫。
等到聂云放下酒离开去帮沈浩落实身份，沈浩却被李树阳留了下来。
“坐吧，既然入了我门下，就随意一些，用不着拘谨。”李树阳笑着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让沈浩坐下。
接着李树阳又道：“之前你让聂云用桂山修院的渠道查上陵汪家的消息，我想应该是属于你们玄清卫里的任务吧？”
李树阳这么问倒是在沈浩的意料当中。于是点头说：“是的师尊，这次的确是有关衙门里的一项任务。”
称呼就变了。即便只是挂名的“记名弟子”，但刚才李树阳首肯那沈浩就是李树阳门下的人，称“师尊”也就理所当然。不过这个“师尊”还只是称呼而已，想要真得到李树阳的真传，还得成为像聂云那样的真传弟子才行，一般的如沈浩现在在这样的身份只能在传法堂学修行，还不够资格拜师学艺。
“能说说吗？”
也正是因为还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同时沈浩的身份也足够特殊，所以李树阳虽然淡然的受了沈浩一声“师尊”可却并没与真就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徒弟看，言语间尽量还是打着商量。
“这……请师尊恕罪，这件事属于玄清卫的绝密任务，弟子不敢也不能泄露。”
“好吧。虽然你不说但我也猜得到，你们玄清卫应该是盯上上陵汪家了。”李树阳重新躺会了躺椅，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蒲扇缓缓摇动，这蒲扇似乎使用外面峰顶的那株巨大的奇怪树木的叶片所做。
沈浩闻言却是不吭声，算是默认了吧。反正外界谁都知道被玄清卫盯上肯定没好事就对了。
李树阳接着说：“那汪家可不寻常。他们展露在外的那些东西想必你们玄清卫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就说说你们肯定不知道地方。比如说汪家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强大的修族，可实际上却不是，他们准确的来说其实是几个二流宗门合力催生出来的“宗门外门”。”
几个二流宗门催生出来的宗门外门？
沈浩没想到李树阳刚一开口就讲了一个如此惊人的消息出来。
什么叫宗门外门？
以桂山修院举例，整个桂山修院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主要是联络外界，和外界打交道的。而内门则是不对外，一心修行的。比较来说内门远高于外门。大部分的记名弟子都是算在外门门下，极少数才会直接进入内门归于某一个峰。
但不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是属于宗门的组成部分，甚至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外门和内门都是宗门的一部分，这跟汪家这种世家门阀有什么关系？
沈浩一脸迷惑，李树阳哈哈一笑，解释道：“你应该想到关键点了吧？汪家怎么能成为宗门外门的？呵呵，这其实算是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一个博弈吧，或者说是宗门推出去的一招暗手……”
随着李树阳的讲解，沈浩逐渐弄懂了这里面的门道。
那上陵汪家的复杂特性远比他之前以为的复杂得多，也藏得深得多。甚至这些内幕连聂云都是不清楚的，只是晓得汪家在宗门里有很复杂的关系。所以这次聂云被李树阳支走，应该是不准备直接将这些东西说给聂云知道。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名山大川都被各大宗门盘踞，各大灵石矿脉也一样如此，尽管靖旧朝会从中收取一部分好处，截留一些资源，但依旧不能改变资源被宗门拿走的现实。而放眼整个靖旧朝范围，一个个宗门能掌握的也只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的资源而已，比起靖旧朝来说实际上只是一小部分。所以相对于靖旧朝而言，其实宗门是更觉得自己吃亏了的。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沈浩点头表示听得懂。
于是李树阳接着说：“基于这些原因，宗门也在想着怎么能够将手伸到靖旧朝把持的地方去。不为别的，就为更多的获取一些资源反哺宗门。于是就有了汪家这样的所谓世家门阀出现。当然，你将他们当做修族也可以，只不过他们的根却是扎在宗门里的。”

第978章 不明
李树阳靠在躺椅上，神态悠闲的给沈浩讲着关于上陵汪家的事情，语气轻松，并没有因为自己泄露了宗门的一项秘密而感到半分羞愧，反而给沈浩一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不过能知道关于汪家的这些内幕的确是帮了沈浩一个大忙。
“可是师尊，汪家背后为何会有数家二流宗门？这会不会太杂了？”沈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如果汪家是宗门用来伸向靖旧朝里捞好处的手，那自然需要利益最大化才对，这就和多座靠山的现实格局背道而驰了。
说白了，一句话：僧多粥少。
背后的宗门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还是数家二流宗门一起站在背后支持汪家。这是什么原因？
“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李树阳不用猜就知道沈浩心里在琢磨什么。他也不绕弯子，继续解释道：“你现在也是靖旧朝里权柄较大的人了，对于靖旧朝的实力虽然还不曾接触到全部，可也知道不少了吧？单独拿一个二流宗门出来根本不够靖旧朝塞牙缝的，惹恼了抬抬手就能轻易灭之。
之所以宗门尚且还能矗立不倒，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团结”两个字，一个阶位的宗门总是互相团结，甚至一些大是大非上还能跨阶位的团结在一起抵挡来自靖旧朝的压力。
生存是所有宗门的第一要务，所以不论是三流还是不入流，又或者一流和超级宗门，度能够紧密的团结在一起，也就促成了如今靖旧朝和宗门共存的奇异局面，并且上千年的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除开生存，要活得更好，那就需要各凭本事了。单枪匹马容易被靖旧朝发现并且碾碎，拉帮结派太多又会削弱自己分到的利益。所以有限制的团结就成了首选。只不过有些做得很好，一直存续了下来并且不被靖旧朝所知晓。而一些却失败了，烟消云散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连累宗门本身损失惨重。就我知道的就有不下十家宗门被靖旧朝以威逼或者压迫的手段直接封了山门，要么破败消散，要么不再入流。
汪家算是经营的最好的一家了，每年反哺回那几个宗门的好处不比一座大型的灵石矿脉出产得差。甚至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那些二流宗门有几家已经在往一流宗门攀爬了。你可想而知他们被养得多肥？”
道理被李树阳这么一说也就清楚了，但并不意味着沈浩心里的疑惑都没有。只不过并不合适当面问出来，即便他现在名义上是李树阳门下的记名弟子。
沈浩脸上的疑惑没有尽去，李树阳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但他不会再继续往下深入的说了，这涉及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并不适合讲出来给沈浩知道。当然，他觉得以沈浩能在玄清卫里一步一步混到如今这幅权势地位的心智应该可以琢磨出一些来，所以很多事情用不着点透。
话题重新回到汪家身上。
“这一份是汪家的详细情报，虽不敢说穷尽所有，但也绝对有七八分内容了，也涉及了汪家和其背后的那几家二流宗门的一些秘密。你拿去，应该足够你们玄清卫折腾了。”
说着李树阳就拿出一份卷起来的文书递给沈浩。
话题到这里就算有了一个了结。沈浩和聂云的这份人情往来就算平掉了。
不过沈浩虽然暂时没有想明白，但心里笃定这一次李树阳所代表的桂山修院也绝不仅仅只是在帮忙，总有一种推波助澜的味道。
之后李树阳话锋一转，问了一些沈浩关于修行方面的事情，并且对沈浩功法上的一些细节给与了指点。
《大五行诀》是聂云从桂山修院里帮他兑换出来的，李树阳作为桂山修院的五长老又岂会不知道这门功法？并且以李树阳的阅历和经验，指点沈浩这种独自修行的可怜虫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三言两语总是能让沈浩感到收获。
这就是名师指导和独自钻研的区别？
在李树阳的小院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沈浩才出来，脸上挂着笑，他算是尝到甜头了，对于成为桂山修院的一名记名弟子也变得“真香”。
说起来也是沈浩的意外之喜，之前他是没有想过李树阳真会指点他的修行，这可比跑到传法堂听讲来得舒服多了。
之后沈浩被聂云叫到了之前山顶的树荫下喝酒，沈浩没有拒绝，即便他现在感受到周围这些老树峰的弟子对他的态度和睦了许多，但他并没有和对方深交的想法。
这些人明显都是习惯了“宗门修士”这个身份的，对于沈浩这种“世俗中人”天然有隔阂，如今和睦也不过是聂云的面子加上沈浩“记名弟子”的身份罢了。
喝两杯，聊几句，可以，当真凑上去想要结交那就免了。沈浩堂堂黑旗营大统领可没这么好相与。
在场也就聂云和赵枝鸳对沈浩是真心实意的热情，甚至聂云拿出来自己藏在门中自酿的果酒请沈浩喝，连边上的一众师兄弟他都没给。
别以为区区酒水就不算什么，这对于聂云这种嗜酒如命的人来说绝对是最诚挚的敬意了。
这一场酒几乎没有消停，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场中人才离开回去休息，甚至几个精神好的用真气给自己醒了就接着又开始喝。肆意的模样让沈浩完全看不出这些人是修士，这和他往日接触的修士大相径庭。
“别在意，他们都是心性差一些的，前面修为增长太快，现在主要是修心，顺心，所以才会看上去如此肆意。”聂云笑着给沈浩解释了一句。
“聂师兄，这心性修行到底如何加固？我一路走来从未习练过，也不知其法，这以后是不是也会破绽百出耽误根基？”沈浩以前是没上心，可如今见聂云的一个元丹境后境的师弟都在停滞修为等心性上去，他就不得不重视了。
按照黑兽纹身的增益，沈浩到元丹境后境绝对要不了几年，到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出现心性上的缺失然后受到挟制？

第979章 心性
聂云笑着摇了摇头，领着沈浩到了一间客房，然后倒了茶水才坐下。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比不上你家，但也算干净，宗门里一般都是这种规格的住处。”顿了顿，聂云又道：“你这么关心“修心”的事情？”
沈浩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下肚，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当然。以聂师兄你的天赋尚且因为心性问题被困在元丹境圆满境界多年不敢动弹，我这从未经历过心性历练的人岂不是错漏百出？万一今后有机会冲击玄海境的话那可就悔之晚矣？”
沈浩没有掩饰自己在修行路上的期望。当然，旁人只不过以为他是基于自己的“天赋”，才如此看好自己。而实际上沈浩的底气来自于胸口的黑兽纹身。
聂云觉得好笑，要不是今天酒喝得实在太多，他的伤又没有全好，家里赵枝鸳又盯着的话他现在肯定又要浮一大白。
“聂师兄，你这别光是笑啊？说道说道，这心性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我回去之后也查了不少典籍，但没发现有专门修行心性的法门啊？”
之前沈浩在帮聂云救赵枝鸳的时候就听闻了“心性”的概念，知道这玩意儿居然如此重要，连聂云这种天骄级的修士也会因为心性问题被卡在元丹境大圆满数年不敢妄动分毫。如此联想到自己，沈浩觉得以他目前的修行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内怕是就该进入玄海境的突破阶段了，到时候若是也被心性问题卡住岂不难受？
所以沈浩觉得既然自己知道了这方面的问题那就未雨绸缪早做打算才好。
聂云好不容易才笑罢，指着沈浩笑道：“你呀你，倒是足够谨慎。不过也别把修心想得太高深了。其实真要论起心性，宗门里的修士其实才是最存在缺陷的。而你这样在世俗里摸爬滚打的人心性反而牢固不易出现缺陷。”
“嗯？这是为何？”沈浩还是很信聂云的，但想不明白为何聂云所说的和他以为的居然正好反了。
“为何？其实简单。沈师弟以为的“心性”是什么？”
“一种心智方面的能力？”沈浩不确定。
聂云摇了摇头，说：“不是。其实所谓的“心性”就是坚毅、果敢、一往无前。只要你对修行路心无旁骛道心如铁石，那就是心性巩固。反之，弱心中心念不够坚定，或者有某种执念一直压抑，这些都会影响到心性成为缺憾。
其实说白了，心性就是念头通达。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这有些绕口，毕竟“心性”本就是一种相对虚浮的概念，况且每个人的际遇和性格决定了各自心性承受能力都会不一样，聂云也只是希望让沈浩弄懂“心性”是什么。
“好像懂了，可好像又没懂。”沈浩听完有些觉得似是而非。不过也明白之前他的想法是错的，心性没他以为的那么复杂，当然也不会像聂云所说的真那么简单。
聂云想了想，说：“其实要知道自己的心性是不是存在缺陷也很简单。每一次你突破小境界的时候仔细感觉就能察觉到有那么一种生涩的别扭感在识海底部淤积，那种淤积就是心性的缺陷，越多，就说明你的心性存在越大的问题。”
是这样的吗？
沈浩扪心自问，他从修行以来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即便后来有了黑兽纹身的增益他也不敢在突破的时候掉以轻心，可是却从未感受过聂云所说的“识海底部淤积虚浮感”，相反，每一次突破沈浩都会觉得自己的识海在明显的增大并且增厚，由一片狭小的水洼逐渐变成了一口深潭。
“怎么？有回忆起什么来吗？”聂云见沈浩一脸思索的样子便猜到沈浩在想什么。
“嗯，不过我不记得又遇到过你所说的那种虚浮感淤积。”
聂云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是多在意，笑道：“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心性的本质关系了。之前给你说过关于宗门修士的好处和缺点，他们在宗门内除了修行还是修行，生活和阅历都很浅，即便外出历练也是走马观花难以深入体验，经历的事情也就极其有限了。
而你从小到大经历的生生死死、尔虞我诈又岂是一般宗门修士能够想象的？这对你心性各方面都有磨砺。只要你保持念头通达，几乎不可能出现心性上的大纰漏。”
沈浩听了之后放下了心，但同时也在好奇，既然宗门的修士心性上总是出问题但为何却不愿意做出改变呢？可一转念他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四个字“得不偿失”。
想来宗门一名真传弟子天赋都是几经筛选之后才脱颖而出的，加上培养和训练，宗门花费的资源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而且很多真传弟子都是宗门高层的衣钵弟子，拢共都没几个，放出去不闻不问的放任历练万一死光了怎么办？
而且就像聂云所说的那样，走马观花一样的历练有什么用？
见沈浩明白了，聂云便笑眯眯的告辞离去，让他也早点休息，说是明天带他在桂山修院里好好转转。
不过沈浩洗漱之后并无睡意，他心思并不平静。
按照聂云的说法，心里若是念头通达那就不会有心性上的破绽。可是沈浩自己却清楚他可从来没有念头通达过，心底一个大秘密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
谁又不想返回原来的世界呢？毕竟亲人、朋友都在那里。可回不去啊。
有这么一个不能对人言语的大秘密在，沈浩的念头不可能通达得了。可他又的的确确没有感受到识海里有半分虚浮的淤积感。
沈浩笃定聂云不会骗他。同时也笃定自己突破时对识海的感应不会出错。
那问题就来了。
沈浩摸了摸胸口，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心性上不出缺陷的原因并不是他“念头通达”，而是另有原因。
莫非黑兽纹身给我的不仅仅是真气增益，还有别的辅助修行的效果？就好像是屏蔽掉了我心性上的破绽一般？！

第980章 琢磨
黑兽纹身的神奇沈浩如今是越来越深有体会。
心性这种虚玄的东西也能说屏蔽就屏蔽。如果真如沈浩所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他修行不但速度远胜旁人，而且在心性方面还完全没有顾虑。
这就意味这沈浩日后临界元丹境圆满的时候只需要考虑大境界突破的问题，细枝末节可以完全不在乎了。
其实从心性这个问题上就看得出宗门的底蕴了。在外界，沈浩甚至连玄清卫的藏书楼里都没有找到关于心性的详细描述，而在宗门却对这个问题很清楚。这说明对于突破玄海境，宗门有着更成体系的经验。
想明白这些之后沈浩还是没有睡意，反而因为刚才的一番琢磨更精神了。
今天提前来桂山修院，一来是衙门那边暂时能抽出空来，二来提前几日过来也是为了显得重视。最后也为了关于汪家的情报。
只是沈浩没想到汪家这滩水会这么深。
这就好比本来准备要挖一个深坑好埋人，结果挖着挖着挖出来一口泉水，完全不在意料之内，甚至还要反过来琢磨继续挖下去是不是会被这口泉淹死。
汪家本身在玄清卫的案牍里就算一个很棘手的存在了。世家、门阀、大修族占全了，在官场和商场里都有深不见底的人脉和势力。本来沈浩的想法是了解清楚汪家作为大修族的武力，然后才好安排突袭汪家的力量，所谓不打没把握的仗。
可如今从桂山修院的渠道了解到汪家可不单单是修族，还是数家二流宗门联手经营上千年的“手套”。
这个消息甚至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被玄清卫所掌握，同时也极可能不被皇帝所知道。不然的话汪家也绝对不会存在到今天，还成了靖旧朝里首屈一指的大世家。
坐在椅子上展开李树阳给的那份铜条，按照里面对汪家的说法，汪家坐镇是一名玄海境的“老祖”，除此之外还有元丹境七到九人，其中元丹境后境的两人。元丹境以下修士大概两百余……
这个实力很吓人了，单单就说那名玄海境的“老祖”这都不在玄清卫的案牍记录当中，若是事先不知道就怼上去的话九成九被反手收拾掉，到那时候汪家四散奔逃，可就不好再拿人了。人家往本后的那些二流宗门里一躲，你怎么办？到时候怕是查都不好查了。
所以光是对汪家的实力多寡的情报就已经拉了沈浩一把了，不然他指定要掉坑里。
当然，如今掌握了汪家的底细，后面就要从长计议。因为涉及到数家二流宗门，想必不论是庞斑还是皇帝都会另有考量。
暂时沈浩也不敢对汪家的事情下定论，准备回去将这些情报上报之后等上面安排就是，自己不需要花心思琢磨太多。
但是不琢磨汪家，琢磨桂山修院这边相对来说倒是让沈浩更感兴趣。因为这次桂山修院针对汪家的“爆料”实在是太反常了。
之前李树阳也说了，汪家这种“手套”说白了是宗门和靖旧朝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暗中博弈而催生出来的产物，那么就应该属于宗门之间的秘密，并且应该还是密级很高的那种才对。这一点从之前聂云都不太清楚汪家的底细就能看得出来，就算如聂云这般的弟子也是没资格知道这些的。
但为何桂山修院又如此干脆的就把这个秘密拿出来了呢？真就是为了帮聂云还一个大人情吗？沈浩不这么认为。
聂云就算是桂山修院的天才弟子，可充其量也只是弟子，还不到让宗门为了他抛开原则的地步。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应该是桂山修院这么爆料汪家其实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何之前沈浩一直觉得李树阳说起汪家这件事的时候总有一种推波助澜的意思。
把汪家爆料出来往大了说是宗门的利益，往小了说损害的就是汪家背后那些二流宗门的利益。
按这么算的话桂山修院这是在针对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咯？
沈浩记得之前李树阳说过汪家是宗门里经营得最好的“手套”，每年的反哺回宗门的资源堪比一座大型灵石矿脉。甚至还用到了“吃得有多肥”这种言语，明显表达了对这些二流宗门的不满。
另外，李树阳还说过，因为汪家的反哺，他们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里已经有几家开始朝着一流宗门攀爬了……这，或许就是桂山修院爆料汪家的原因？
就像李树阳多次说的，宗门和靖旧朝之间存在的最大的矛盾就是资源的分配上。宗门觉得靖旧朝拿得太多了，而靖旧朝觉得宗门应该拿得更少才对，两者之间的矛盾被双方的实力平衡压抑着。虽然各自心里都不满，但也只能维持现状。
以宗门和靖旧朝的矛盾尚且没解决，宗门和宗门之间的矛盾同样现实，根源也肯定摆脱不了“资源”二字。
虽然沈浩没有具体研究过，但也敢肯定每个宗门所占据的资源多寡都是根据阶位来分配的，里面也肯定有极其细致的划分。比如三流宗门最多拿多少资源，二流宗门和一流宗门又是多少等等。
锅里的菜只有这么多，若是有人想要多吃点，那么除了往锅里加菜之外那就需要有人少吃点。
很明显，若是有别的二流宗门变成一流，那么对原有的一流宗门肯定会有压迫，甚至会挤占他们的资源空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将这些眼看着要爬上来的宗门再压下去。
这样应该就解释了桂山修院爆料汪家的动机了吧？沈浩如是想到。
可还有一个让沈浩好奇的点却是：数家二流宗门尚且可以催生出汪家这样的顶级大世家并且存在这么多年一直不被靖旧朝洞察，并且获利丰厚，那为何如桂山修院这样的一流宗门却没有如汪家这样的“手套”呢？
汪家已经是靖旧朝内最大的世家门阀了，没理由桂山修院这样的一流宗门还不如几家二流宗门吧？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桂山修院没有往这方面伸手，或者他们另有别的捞取好处的渠道？

第981章 名额
沈浩心里的疑惑最后还是旁敲侧击的从聂云口中打探到了回应。
桂山修院手里拿着两座中型灵石矿脉，一座泛灵石矿脉，还有一座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修士坊市的管理权。
而所谓坊市其实就是修界的集市，区别于拍卖会，坊市里更多是散修的摊位，卖的东西也品类繁杂，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也比拍卖会上低很多。当然，也多了一些浑水摸鱼之辈，借着这里的杂乱卖一些假货，这就要看个人眼力去区分了。
期间聂云就带着沈浩去逛了一趟桂山修院门下的坊市，说实话，坊市的热闹远超沈浩的预料，比起封日城的东市场来也一点不逊色。甚至沈浩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修士成群结队的出现在一个地方，数以万计。
按照聂云的说法，桂山修院的坊市之所以这么热闹来的人这么多，是因为整个靖西这样的坊市极少。
坊市不是谁都有资格搞的，没有压住各个商贩的实力搞起来也得被人搅黄，况且到处设坊市并不被靖旧朝允许，所以能开设坊市的只有一流宗门和超级宗门。
而靖西这边没有超级宗门存在，所以最大的坊市也就是桂山修院和天蟾宗的坊市了，也就是说这两个坊市将聚集靖西境内大部分的修士，包括散修，以及一些不入流或者二三流宗门的弟子。
这是一笔不输于灵石矿脉的庞大的收入，被一笔交易都需要给坊市一方缴纳一定比例的担保费用，而坊市则需要保证交易双方的安全。
而且和灵石矿脉不同，坊市的收益并不需要上缴靖旧朝，属于宗门独享。也算是一流宗门的一大独门生意。
了解到这些也让沈浩更明白为何桂山修院会对汪家身后的那些二流宗门不待见了，单单坊市这一项就能侵占多少利益？
但是不论坊市还是灵石矿脉，这些资源的获取都是明面上的，难道桂山修院就真没在背地里捞好处吗？
“当然也有呀。不过不是在靖旧朝境内，而是在枉死城。”聂云如是回答。
枉死城？！沈浩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很是意外。
结果聂云继续道：“桂山修院在枉死城有店铺的，也有生意在那边。当然，在枉死城做生意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还是探索下面的地宫。而探索一次得到的收获就比得上坊市的营收了。如果运气好得到某种厉害的术法或者法器，那就不单单用资源就能衡量的了，那就属于能提升底蕴的收获。”
还是枉死城的地宫？
沈浩之前就知道枉死城的地宫会对靖旧朝以及靖旧朝内的各个宗门开放一些名额，名额的多寡也是根据宗门的阶位来定的，越高阶位的宗门获得的探索名额就越多，反之亦然。
如今听到聂云讲探索枉死城地宫的收益类比到宗门坊市的营收上，这就让他有了直观的认识。
“探索地宫这么大的好处？！”
“当然。你也是探索过剑皇冢的，你从里面得到过多少好处？而枉死城的地宫即便的外围也不比剑皇冢差多少。只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危险小的地方已经基本上找不到好处了，而余下的好处在更危险的深处。这也让进入地宫的门槛越来越高。
我记得二十年前三流宗门还会凑人去地宫里晃荡。可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风险对他们的实力来说太高了，倒不如卖掉名额换取直接的好处。
所以，如今真正能吃到枉死城地宫好处的起码也得二流宗门的实力，而只有一流宗门才能在枉死城地宫的主要区域探索，并有机会得到机缘。”
聂云的话再一次佐证了沈浩的猜测。他更肯定桂山修院这次是想顺水推舟的借玄清卫的手狠狠的收拾一下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特别是那几家眼看着就要爬上一流宗门门槛的宗门。
桂山修院的目的弄清楚之后沈浩心里也就削掉了后顾之忧。之前他一直担心动汪家这件事会被桂山修院恶意利用，或者有什么坑在等他，如今看来只不过单纯的顺水推舟，这就问题不大了。
但沈浩从聂云的话里还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于是好奇问道：“进入枉死城地宫的名额还能买卖？”
聂云笑道：“当然可以，只需要在某个有资格的三流宗门里挂一个客卿的名头就行。不过价格很高，一般来说四到五百上品灵石一个名额。这个价钱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受得起的。”
闻言沈浩啊了一声，万万没想到一个进入枉死城地宫的名额会贵到如此地步。四五百上品灵石？这怕是够一个修士从零开始一直用到玄海境都用不完了吧？当货币的话能买多少上品法器？就算是天级功法估计也要不了这个价吧？
“你想去枉死城地宫转转？”之前两人闲聊的时候聂云就知道沈浩对枉死城地宫感兴趣，如今见沈浩专门问到名额买卖也就笑着打趣沈浩，毕竟在聂云看来沈浩不论是修为还是术法手段上都还不够资格进入枉死城地宫。
沈浩点了点头，说：“好奇肯定是好奇的，不过没想到一个名额这么贵，我还说不贵的话凑点钱买一个名额好下去长长见识呢。”
“还太早了。即便是外围，以我的修为进去都不敢说完全可以自保，你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别好高骛远，等你踏入元丹境后境或者圆满的时候枉死城的地宫才是你该考虑的地方。
另外，四五百上品灵石的高价你疯了才去买。以后你若是实力够了可以朝宗门申请，别忘了你如今记名弟子的身份。而且即便不从宗门这边走，你走靖旧朝的路子也应该能走得通。”
走宗门的名额？这个沈浩自然是想到的，但却不认为他能拿到，毕竟他头上这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并不是那么扎实。
“聂师兄，我还能走国朝的门路？怎么走？国朝的名额不都是枫红山庄在把持吗？”
“枫红山庄和你们玄清卫可没分得那么清楚。我之前跟着师尊去枉死城探索的时候就在外围遇到过两名玄清卫的指挥佥事，具体怎么操作的就得你自己去打听了。”

第982章 大婚
在桂山修院里转了数日，等来聂云和赵枝鸳的大婚。
说是“大婚”其实仪式上并没有多复杂，甚至在沈浩看来极简，比起世俗里的婚礼仪式都要简单得多。
还是在老树峰峰顶的那处平坝上，老树峰的人出了在外回不来的之外全员到齐，居中上座的正是聂云的师尊平阳真人李树阳。
还有外峰来观礼的人，五个长老来了全到，其中就有之前与沈浩在军中见过的四长老雾山真人林大山。
但唯独没有看到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据说是在闭关，这让想要见一见修界大佬的沈浩只能遗憾。
整个席间沈浩一直坐在角落里，鲜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他也乐得清闲，自饮自斟，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聊天，即便如此也给他增加了不少关于修界的认识。
比如说听人聊天得知修界最多美女修士的宗门在靖东，叫碧水宗。再比如天蟾宗的宗主最近刚出关，号称突破玄海境后境成功，如今玄海境七重！
也不知道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闭关不出是不是也是在准备突破，之前沈浩听说靖西地界上的两个一流宗门的宗主实力似乎都差不多，如此算起来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大婚的礼仪也就一天，从今以后便成了有妇之夫，同时也正式算入桂山修院的门第当中。
不管在哪一个世界，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让人感叹祝福，也会暗自想想自己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天。
沈浩念头刚起，迅速就被现实截断，因为他不用想象了，现实里他今年九成也是要成亲的，而且对象大概率就是他只见过两面的余家小姐。
“哎……”沈浩叹了口气，他倒不是不喜那位余家小姐，而是遗憾自己的婚事不能如聂云那样有情感的铺垫，倒像是完成一件任务。不过其中取舍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叹什么气啊？来喝一杯！”
就在沈浩心里感慨的时候聂云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从桌边提上来一坛五粮液给沈浩面前的杯子斟满。
“聂师兄，喝不少了吧？”沈浩酒量在这儿摆着，加上今天席面少有人找他喝酒，多半都是他自饮自斟所以他到现在连热身都不算。倒是面前聂云已经有明显的酒意了。
“呵呵，这日子还不能多喝点？你嫂子今天都不管我，等会儿喝醉了再用真气醒一醒就行，今晚喝到天明！来，兄弟，干了！”
桂山修院里的酒具都是一种木质的酒碗，很奇特，盛酒的时候会有一种奇特的果木香味渗透到酒里，但又不会破坏酒的原有醇厚，倒是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一碗酒足足四两多一点，一口闷下去，酒量差点的就得脚下打绊，聂云虽然海量，可如今狂喝猛灌已经大半天了，早就到极限了，中途靠真气已经续过一条命了，如今这一碗下肚又有些晕，顺势就挨着沈浩坐了下来。
“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酒，居然喝多了要用真气来醒酒，太浪费了……”聂云虽然喝得很爽，可还是很心痛，他以前喝酒那是喝醉了倒下就睡，睡醒了接着喝。可今天大婚之日他可醉不得，唐突新娘不说也会怠慢了过来庆贺的宾客。可醒酒不就等于之前的酒白喝了吗？对于嗜酒的人来说这绝对是种极大的浪费。
当然，这种“浪费”对于沈浩来说完全不在乎，他从不觉得“醒酒”是在浪费酒，喝的是趣味和嗜好，享受的是微醺的状态，而不是喝得人事不知。而且大婚席面的所有酒都是沈浩让人从张家酒铺里调过来的，都是五粮液，只不过不是陈酿的罢了，全当给聂云的大婚添点喜气。
“兄弟，再来，一切都在酒里！”一边说着浪费，一边又给沈浩倒满，然后又干了。
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聂云笑道：“今日喝为兄的喜酒，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该喝你的喜酒了吧？我可听说你看上了一家姓余的姑娘？”
“聂兄都知道了？！”
“呵呵，上次在你营中疗伤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了，如今你又寻到你沈家长辈，家里宗庙还在，按照靖旧朝的习俗你家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朝那余家下了聘礼了吧？呵呵，这下你总不能再靠着公务繁忙来拖时间了吧？
成亲好啊，对你来说更是了却一桩心事。更何况你既然不反对，那就说明那余家小姐各方面都还合你脾胃，对吧？”
沈浩还能说什么？他唯有举起酒杯再次和聂云干了一杯。没想到他和聂云相聚时间不长，但对方倒是把他了解得挺深，连成亲这方面他心里的想法也摸了个大概。
一顿酒喝到子时，最后还是结束了。不是喝不下，而是大婚最后一个礼仪得走完，那就是：入洞房。
子正时之前不入洞房的话会很不吉利，即便聂云是修士，干的就是逆天改命的行当，可对于这些习俗还是要遵守的，于是在一片善意的笑声里抱着羞红脸的赵枝鸳回了他们的小楼。而场中酒席虽说还在继续，但桂山修院里的长老已经全都离开，剩下的门中师兄弟也三五成群的小圈子在聊天。沈浩这种“记名弟子”自然不会有人搭理。
喝完桌上酒碗里的酒，沈浩起身离席，背着手优哉游哉的就回了自己的住处。洗漱之后他依旧没睡，而是用打坐代替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沈浩便在早饭时向聂云告辞，实在他手里事情太多，这次过来几日已经积压了不少事情了，他需要赶回封日城坐镇。
聂云也没有挽留，他是闲散修士和沈浩这种衙门里为官的不一样。
而就在沈浩离开桂山修院山门的同时，山门值日执事便将消息报了上去。一层一层的很快就到了门中长老的手上。
“人走了，急匆匆的看样子是真的忙。”
“那肯定的，从四品玄清卫统领，跺一跺脚好多地方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能不忙吗？更何况这次回去怕是要把汪家的事情往他上面禀报。”
“呵呵，也不知道这次玄清卫能不能把那几家不识趣的一锅端掉？”
“不好说啊。”

第983章 利用
桂山修院的五名长老围坐在一起，李树阳坐在末尾，端着一杯茶小口的喝着，没有插话进去。
他们五个长老都是同辈，关系都不错。
这次老树峰天才弟子聂云大婚，放在宗门里本来不算小事，因为聂云的修为和地位意味着将来他在桂山修院里必将身居要职，不出意外的话成为一介长老也不无可能，就算不成长老也绝对是宗门中坚力量无疑，所以他结一位道侣对于宗门今后的布置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五个长老商量了一下之后低调办的礼仪。因为桂山修院最近外部局势有些微妙，内部又正逢紧要关头，所以本该大庆的婚事也就只局限在老树峰内。不过该给的面子五名长老还是到了婚礼现场给到了，事先也和聂云沟通过。
“罗玄这次突破后境迈入玄海七重，消息可核实清楚了？”
“嗯，核实过了，罗玄请了相熟的几个宗门门主到天蟾宗观礼，还弄了一个不小的庆祝仪式。亲眼看到的人很多，的确是已经迈入了玄海境后境。”
如今桂山修院的外部局面实际上说的就是天蟾宗宗主罗玄在半月前结束了一年半的闭关潜修，并且对外宣称突破成功，一举迈入玄海境七重。
这个消息对于桂山修院而言不是好消息。
整个靖西地界上只有两个一流宗门，桂山修院和天蟾宗。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放在这两个宗门身上也是很贴切的。不论是在宗门实力还是在资源分配上桂山修院和天蟾宗一直争得比较厉害。
双方的门脸自然是各自的宗主。拿出来镇场面的也是各自宗主的实力。
之前天蟾宗宗主罗玄和桂山修院宗主黄岩松都是玄海境六重，不分生死的话可以说实力一样。
可如今情况有变，罗玄踏入玄海境七重，而黄岩松却依旧还在闭关当中，什么时候出关？出关后是不是也像罗玄那样踏入玄海七重？这些都是未知数。
不要小看宗主之间的个体实力比拼。这一重境界的差别放大到整个宗门身上就会产生不可小觑的变化。天蟾宗会越来越强势，而桂山修院会逐渐被压制，日积月累可就很不妙了。
“你们觉得宗主突破的机会大不大？”
“不清楚。不过按照宗主闭关前的状态来看还是有机会的。”
元丹境的突破都已经没人敢说绝对有把握，更何况带着“劫”的玄海境？元丹境突破算是挖掘自我，那玄海境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战胜自我，并且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不管宗主能不能突破，我们也不能放任天蟾宗借着罗玄迈入玄海七重这件事大做文章。”
“这是自然。之前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吗？就是不知道那沈浩会不会把这边的消息如实上报。不会吓得不敢报上去吧？”
不要以为这话危言耸听，二流宗门对于世俗的力量来说已经很恐怖了，更何况是数家二流宗门合力，若是那沈浩担心动静太大把自己陷进去或者不敢招惹这种强敌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拿了情报却装不知道。
这话一出，在座的四人就扭头看向坐在边上喝茶的李树阳。他们五人中也就李树阳和沈浩接触得最多，而且这件事也是李树阳在具体操办，所以李树阳对此是最有发言权了。
李树阳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那沈浩在玄清卫里从小卒一步一步的爬到如今大统领之职，中间经历多少尔虞我诈和生死抉择，我不用说你们也该能猜得到。这种人物又岂是我们这些躲在山门中潜心修行的人可比？三言两语就把他看透？我可没这种能耐。”
“没说你把他看透，就问你觉得沈浩会不会瞒住不报？”
李树阳摇头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一方面据我徒弟聂云所说，沈浩的性子坚毅，绝不是那种畏难之人，而且其过往履历也从未有过因惧不前的先例。这次即便汪家背后的力量超出他的预料但也绝不会让他害怕才对。另一方面沈浩背后是玄清卫，是靖旧朝，哪里来的惧怕？
倒是沈浩挂着的那个“记名弟子”的名头我始终觉得不太妥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树阳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
“哦？那沈浩天赋晚成，又有一次顿悟机缘，后面到元丹境后境也有可能，给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绝对不亏，况且还能借这个机会接触靖旧朝的高层。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谁知李树阳却摇了摇头，说：“问题就出在他的天赋上。反正我是没见过天赋晚成的天才，沈浩这种应该是属于特例吧？我之前见他的时候暗中用感知试了试他的魂魄和识海，结果发现他魂魄强度之高识海之厚已经远远超过他如今元丹境三重该有的程度，甚至比起一些元丹境八九重的人来都不差。”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
李树阳知道自己这话挺吓人，可他说的却是事实。于是接着说：“虽然不是绝对准确，但以我的经验沈浩的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只会更强而不会比我感知到的更弱。”
“嘶……”
李树阳的话音刚落，其余四人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是玄海境修士，其中更有两位都是玄海境中境的绝顶高手，他们在修行这条路上走了数百年甚至近千年，怎么会不知道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对一个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更持久天赋韧性，以及更深厚的潜力！
区区元丹境三重时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就可以和元丹境后境八九重的人相比了，这很吓人啊！就拿桂山修院新生代弟子里最出名的聂云来说，当初在元丹境三重的时候魂魄强度和识海厚度也绝对没有这么夸张。
“这么说来你是觉得那沈浩很可能是一个天骄级天赋的修士？”
李树阳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到，而且之前在他小院里他暗中观察之后也有一定的把握。
“嘶，天骄级天赋？！”
“这么说起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太合适。不过他身份特殊，收为真传也不合适。要不……在别的地方找补一些给他，日后也好说话？”

第984章 安排
刚到封日城，沈浩就接到了家里管家胡田的消息，说他的那位大伯沈文田在几天前来信说已经去过靖北启州城当面见到了余家当家人余曙。
具体的见面经过和细节信里没有细说，但字里行间也看得出沈文田的兴奋和得意，而结果就是这次靖北之行很圆满，该说的事情也都说清楚了。并且余家也收下了聘礼。
至于聘礼的钱财是由沈文田掏腰包置办的，没有什么奢侈昂贵的东西，只是按照习俗给的一些礼仪上的象征物。比如牛角梳，寓意白头偕老；比如玉尺，寓意百子千孙等等。真正需要花大价钱的东西还得后面迎亲的时候随队抬过去。如今还只是礼节上的阶段。
之后两家还会有很多次的碰面商量，从沈浩和余巧的生辰，到后面大婚的日子选定，然后婚礼的规模，宾客的宴请等等……很多事情还需要和沈浩商量。
当然，沈浩在大婚之前都是不适合去余家了，将由沈文田这个“长辈”全程张罗，以示对余家的尊重。
这没有让沈浩意外，这件事之前沈文田就给他通过气了。只不过事到临头总感觉有些“快”而已。
其实不单单是沈文田在忙活，管家胡田也同样在张罗。比如说按照靖北和靖西当地的习俗提前准备一些礼品，还要让人打造一批金饰，不但有项链、头饰这些首饰，还要弄一头大金猪。
首饰给余家小姐压妆台，金猪给余家送吉祥。
不论沈浩这边送多少过去，这些东西最后都要进余家小姐的口袋，而且余家还会再加一些。这叫“私房钱”。这笔钱是属于余家小姐的，除了她自己外谁也动不了，这是上了律法的可不是什么习俗。说白了，就是给过门的媳妇一些钱财傍身，免得受夫家的气。
当然这是正妻的权利，小妾是没有这种律法保护的。
另外胡田还给了建议，说因为两家隔得远，最好是办两次宴席，先在辛良成这边办正式的婚庆大宴，然后再回靖北启州城办一次谢客宴，这样也就不至于唐突了余家那边的人脉关系，照顾了余家的脸面。这也不是特例，很多大户人家都这么办的。
“沈爷还有一件事。”
“嗯？说把老胡，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沈浩端起红绸奉上来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
“是这样沈爷。前些日子皇城地方衙门的衙役送了一份插标的地契单子过来，问您需不需要在皇城那边购置一栋宅子，可以从里面选。”
闻言沈浩眼睛都没有睁开，浑身放松，享受着夏女给他按摩脑袋。
“有合适的吗？”沈浩目前还没有定是不是将黑旗营统领衙门迁到皇城，就算要迁也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情，暂时他还需要待在靖西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给镇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皇城购产。而且这其实是皇城地方衙门针对地方大员的一个福利。
胡田已经拿着这份地契单子研究过了，立即摊开放在沈浩面前，说：“最好的有八处，五处在城外，三处在城内……”
沈浩睁开眼，看了一下胡田拿过来的单子，里面插标的很多地段他都熟悉，这些地方正是前不久他才带人去过。属于原四部尚书和三名左侍郎的房产。这些房产上个月就被抄了，封存起来划到了皇城地方衙门手里，当做罪产重新厘定之后发卖以充国库。不过这里面到没看到叶澜笙的宅邸。
“城外的不考虑，城内的挑地段最好最大的，选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去实地看看。另外你去封日城地方衙门那边问一下，我们这座宅子周边的地多少价，就说我要买。”
“沈爷，您是准备把宅子扩一下？”
“嗯。至少要再扩一半，我想把后院重新规整宽敞一些。这件事你抓紧了办，争取十月底之前就办好。”
如今八月上旬，十月底就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胡田连忙点头表示等会儿就去封日城地方衙门问问周边的宅子怎么个卖法。
至于说万一边上的人不卖呢？沈浩不是刚才说了吗？让胡田说是他要买，那谁还不卖？堂堂黑旗营统领，在封日城连这点面子都没有的吗？
沈浩的想法很简单。沈文田那一家骗子已经自行进入角色了，担当起来他的“家人”和“长辈”，那他的婚事在今年年底前就肯定会落实下来。到时候余巧进门成为沈府的当家大妇，接着怜香也会进门成为妾室，本来单薄的后院立马就会拥挤起来。
人多了就会事儿多，特别是挤在一起更是容易出事儿。所以沈浩就想先把后院弄大，不至于让几个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的话后院应该清静些。
当然，余巧进门之后还有不少规矩他得立起来，不然万一乌烟瘴气的话就不好收拾了。
胡田走了之后沈浩靠在躺椅上继续闭目养神，红绸和锦绣被屏退，就留下夏女人坐在身边伺候着。
看似沈浩在休息，可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却反反复复的全是这次他在桂山修院里带回来的消息。
其实汪家的情报本不应该让他这么纠结的，直接上报给庞斑就可以了，反正这种事情他区区一个从四品的统领可没本事决定处置方略。
可问题就在于他现在给庞斑禀报之后还得进宫禀报皇帝，因为这件事是皇帝直接给他下达的，有了进展也自然需要他直接回禀。按照皇帝的秉性以及上奏的惯例，沈浩不能只带着“问题”去上奏，还得带着“策略建议”过去，而这些就需要他反复斟酌清楚才行。
汪家身上的问题最主要的有三个。其一，汪家的实力远超预期，想要突袭的话恐怕光靠玄清卫的力量有些捉襟见肘，即便庞斑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尽全功，所以肯定需要金剑修士动手的。
其二，这件事肯定不能只是办了汪家就了事，汪家背后涉及的数家二流宗门肯定也不能放过，不然以后效仿者众。
最后，汪家虽然是宗门暗中催生出来的最好的一只“手套”，但类似的情况肯定不止汪家一家，那后面是不是也要好好梳理一遍？

第985章 担子
指挥使衙门，庞斑的公廨房里沈浩束手站着，面前的庞斑正拿着那份关于汪家的情报描述逐字逐句的翻看。
不管后面见到皇帝怎么说，之前都必须要到庞斑这里来统一口径，同时沈浩也想听一下庞斑关于这件事的处理意见。
情报描述有足足二十多页，庞斑看了两遍才放下，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看得出这件事的突然变故也让他感到很棘手。
“那些修族总有些不干净的，我接任玄清卫指挥使之后就知道枫红山庄暗中清理过三四家类似的情况，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被重点关注的汪家居然也是宗门的“手套”。嘿，好在你这次发现了端倪，不然这口黑锅砸下来我们玄清卫怕也难以幸免。”
庞斑开口第一句话就给沈浩记了一笔功劳，而且实打实的是大功一件。
想想也知道，汪家背后这么深的水而玄清卫却对此一无所知？就算主要负责这种事务的是枫红山庄，可玄清卫负责的眼线和情报呢？睁眼瞎？到时候皇帝震怒玄清卫好多人都跑不了，庞斑就是头一个。
“这个情报涉及到数家二流宗门，桂山修院就这么直接给了出来，你怎么想的？他们从中作梗的可能性有多大？”庞斑话锋一转又把话题带回了情报本身，并且一针见血的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点了出来。
沈浩躬身回道：“大人，属下以为桂山修院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没这个必要，二来也完全没有这种动机。干脆的把情报拿给我们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要推波助澜借我们的手帮他们自己罢了。”
庞斑稍加思索也明白了沈浩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借刀杀人吗？倒也有这种可能。只不过这样一来陛下给你的任务可就变得更复杂了。你有想过怎么应对吗？”
没有否认沈浩的判断，但庞斑却也没把话说满，事情边走边看才行，这种事不能过早下结论，况且他也有心让沈浩多自己思量，这样才能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属下不敢想太多，以为这件事先上报陛下听陛下的意思动手就是。”沈浩也没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牵扯到了宗门，这些可和他如今黑旗营统领的身份和职权不沾半点边。
“陛下若是问起呢？你一点都讲不个所以然的话怕是不好交差啊。说吧，关着门，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外人不会有说三道四的机会的。”
“是大人，属下觉得这件事主要集中在三个问题上……”
沈浩见庞斑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再试探，将自己昨天在家里梳理出来的关于汪家的三个问题矛盾点说了出来，并且最后结论道：“所以汪家的事情目前不单单是陛下想要撬动世家门阀的一个突破口，更可能成为陛下深挖宗门“手套”的一个开端。
不过属下手里只有黑旗营，干的也不过是职能里的那一摊子事情。面对宗门怕也是有心而无力，所以属下觉得应该将汪家的事情分清楚，“宗门手套”是一档子，“世家门阀”又是一档子。”
“想把自己摘干净？”
“属下胆子小，手上力气也小，不敢越职权，也没能力越。”沈浩微微欠身，言语间尽是人微言轻的意思。实际上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庞斑的说法，他就是要把自己从这件事当中摘干净。
庞斑对沈浩的谨慎很满意。虽说年轻人应该有相当的冲劲儿和拼劲，但这是相对来说的，特别是在玄清卫这个敏感的地方，任何事情都要谨慎，在谨慎的前提下才有展现“冲劲儿”的空间。沈浩能保持这个习惯很难得，没有因为仕途的风光和顺畅就失了沉稳。
不过谨慎归谨慎，眼光还是差点意思。不过庞斑也能感觉到沈浩这方面的进步。慢慢来嘛，毕竟还太年轻，时间长了应该就能练出来了。
于是庞斑笑道：“陛下之前可是把这件事情让你黑旗营在侦办，而且由头也是用的你们黑旗营手里关于叶澜笙的那起案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陛下会让你把本就变复杂的情况再分两份使其更复杂吗？”
庞斑说的道理其实不难理解。问题反正都复杂化了，想办法解决就是，但绝对不会人为的再把问题变得更复杂。
沈浩被庞斑这么一说脸上就有那么点不好看了。因为说到底他若是真和宗门的事情沾上边那就算是超出职权范围，到时候整件事弄不好就不归他控制了，出了问题倒是跑不了他。很憋屈。
庞斑也看出来沈浩的担心，但笑容却不减，笑着说：“很多时候问题不是靠避就能绕得开的，要学会即便在身不由己之时也能辗转腾挪，方才彰显手腕。这次陛下若是直接让你继续接手，那后续肯定会有枫红山庄的人来和你接洽，你记住，万事恪尽职守不要被人抢走主导权就行，明白吗？”
沈浩这还能说什么？他不是一点没想到庞斑所说的这种可能，只不过想要尽量的避免。但真要是如庞斑说的那样避不开那也只能迎难而上。不过庞斑所说的枫红山庄的事情倒是提醒了他。
“大人，属下对枫红山庄完全不了解，他们若是参进来难免生疏，恐怕出现问题。还请大人教我。”沈浩说着又是躬身一礼。庞斑就是枫红山庄金剑卫出身，沈浩想要了解枫红山庄的事情自然求教他。
“枫红山庄的事情属于靖旧朝的机密，你没必要打听清楚。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涉及到的一些人倒是可以给你说说。”
顿了顿，庞斑接着道：“枫红山庄和宗门一样，设有外门，负责统御的人由枫红山庄里的几位长老轮流执役，他们称当值的长老为“值星官”。这次担任值星官的人是枫红山庄的二长老段珏。
那是一个脾气火暴好强霸占的老太婆，与她相处万万不能弱了气势，更不能跟她讲什么礼让，不然她能把你打压得无立锥之地。而与段珏一起的就是她门下的那条支脉的人手，性子和她差多，你要当心……”

第986章 枫红
沈浩在见过庞斑的第二天便去了皇宫，并且顺利的见到了皇帝杨束。等他将从桂山修院那里得到的情报禀报之后便感受到了来自杨束的怒火，当然，这怒火不是朝着他个人来的，而是朝着玄清卫以及枫红山庄去的。
“废物！都是些废物！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直不知道？！上千年的时间！这……”
这一骂也不知道是不是将靖旧朝每朝每代的皇帝都骂了进去。毕竟这可不单单是玄清卫和枫红山庄的过失，历代皇帝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最后，杨束也如庞斑所料，在听取了沈浩的“建议”之后并没有完全采纳，而是思索片刻后继续将这起案子划到了黑旗营的手里。面对沈浩关于“职权”的言语只不过留了一句“特事特办”便掀了过去。
特事特办？这让沈浩再推辞不了半句。
怒气冲冲的皇帝倒是没有为难沈浩，甚至也如之前庞斑那样将这次发现汪家底细的事情算作一件大功劳记在沈浩的头上。
之后沈浩得到了一支金剑印，作为令符，可以拿着这东西去枫红山庄找值星官协助侦办。而看到金剑印之后，值星官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不过这“金剑印”听起来似乎挺唬人，但实际上对于枫红山庄来说也就相当于一纸调令而已，并不具备临时统辖金剑卫的权力。
也就是说货现在的沈浩可以靠金剑印调动一部分金剑卫协助他侦办汪家的案子，但具体指挥权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沈浩总结皇帝的命令那就是：汪家一定要一网打尽，背后的关系也要全部理出来然后加以惩戒，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之后沈浩又回了指挥使衙门，然后将今日在宫中接到的皇帝的命令讲给庞斑知道，同时也希望庞斑能够指点两句。
“陛下这是准备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明明涉及到了宗门，却还是让你按照“案子”的侦办流程来办，这是将问题生生的按在之前叶澜笙案上面，明面上也勉勉强强有一块遮掩了。呵呵，这种手段先皇可用不出来。”
什么叫先皇用不出来？说白了话里有话，意思就是说杨束比起先皇杨坚来说要厚脸皮得多，这种蒙着眼睛哄鼻子的做法已经有些无赖的意思了。
沈浩其实也想到这些了的，皇帝让他继续“循规蹈矩”的办案子实际上就是不想给后面收拾宗门留下什么理由上的把柄。因为一顶“勾结朝中叛逆叶澜笙”的帽子会扣在那些汪家背后的宗门身上。
不是我要针对你，是你先不守规矩乱来。什么？汪家是你们的“手套”而已？你们没有勾结叶澜笙？我不知道啊！我不听，我不听……
大概就是上面这种意思了。说是耍无赖其实一点没问题。
不过庞斑的用词倒是让沈浩学到了，“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瞧瞧，这么一说顿时就很高深了，比沈浩心里想到“无赖”一词高了无数倍。
“既然陛下准备以简单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那你就不要节外生枝，装聋作哑总会吧？就当之前不晓得什么“宗门手套”之类的事情，闷着头办你的案子就行。不外乎这次目标棘手一些，但也有枫红山庄帮你处理，用不着操心。”
庞斑是不会去指点沈浩具体细节的，只是将大方向给沈浩说清楚，同时给他垫底，说如果枫红山庄的人敢无理取闹就来找他，他虽然离开枫红山庄很久了但还是有几分面子在的。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已经午时了。日头正烈。往日这个时候沈浩已经躲在屋里开着空调享受着冰镇凉茶了，但今天却没空给他慢悠悠的纳凉。
“去枫红山庄。”
沈浩没敢耽搁，从指挥使衙门出来就上了马车然后催促着侍卫一起出了皇城然后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沈浩第一次到枫红山庄来，以前只是耳闻。若不是如今亲眼见到他完全看不出眼前这座看起来像是寺庙的建筑里会是靖旧朝大名鼎鼎的最高武力机构。
不用敲门，靠近之后就有人出来盘问，态度警惕，衣袍上的金剑纹饰很是醒目，而且即便看到当先的沈浩一身玄清卫从四品黑袍也没有半点好脸色。
查验了沈浩的腰牌和金剑印，然后才将沈浩以及沈浩随行的三名特勤侍卫一起放了进去。一人领着沈浩等人去了偏厅候着，一人拿着金剑印就急急忙忙的进去找值星官禀报去了。
所谓的偏厅其实和那些衙门里基本上都有的茶房差不多，都是等候的地方，只不过茶房有茶水给你喝，而这里也就有一把椅子而已，茶几都没有更没茶水。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偏厅外面响起脚步声，沈浩感知里有四人在靠近，等对方推门进来之后却看到一共五人，当先的一个老妇人自始至终都不在沈浩的感知内，即便对方进来了能看到，可感知里依旧没有这个老妇人的存在。
这……这是将自己的气息和魂魄波动隔绝在一个独有的场域中以至于外界很难发现？世上还真有这种手段！？
“你就是玄清卫新设的黑旗营统领沈浩？”
“是的，沈浩见过段前辈！”沈浩连忙起身，朝着那老太躬身拱手一礼。不用猜，这老太这修为铁定了就是之前庞斑所说的那位脾气不好的二长老段珏。
段珏点了点头，但没有接话，却是围着沈浩转了一圈，眼神里的审视很明显，这种生硬的行为即便沈浩的城府心里也是有些觉得膈应。
“金剑印想必段前辈已经看到了吧？”对方不开口，沈浩却是不能继续耗着，直接将金剑印点名，准备说正事。
闻言，段珏倒是往边上椅子上一坐，手一翻将那金剑印拿了出来，却没有立即交还沈浩，而是在掌心悬浮着转动，一边问道：“金剑印皇帝才有，事关重大才会交给旁人以做信物，你区区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居然也能得皇帝如此信任，啧啧。
说吧，何事？”
沈浩笑了，指着段珏掌心上的金剑印说：“既然段前辈看到了金剑印那就该归还在下，这东西若是丢了可是大麻烦。另外，金剑印为何被陛下赐予在下，在下却是不知如何回答前辈，要不，前辈自己去找陛下当面问问？”

第987章 主导
“嗯？”
或许是没想到沈浩居然敢如此夹枪带棒的将话怼回来，段珏的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缕意外，还有几分不喜，就连原本在她掌心翻转的金剑印也一些静止不动。
沈浩的表情依旧带笑，不过右手往前一摊，那样子就是要段珏将掌心的金剑印还给他。
一方面是之前庞斑给沈浩说过，在这位枫红山庄二长老的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软，不然对方就能得寸进尺失了黑旗营的主导。另一方面沈浩如今也非昔日的小角色，加上如今职责所在本身也是有一定威势在身上的，岂能容忍段珏对自己这般轻视和怠慢？
玄海境了不起吗？架子拿捏那么大真以为谁都怕你啊？
玄海境的邪门修士或许沈浩真得退避三舍，可枫红山庄的玄海境修士他一点也不怕，对方不可能真将他怎么样，除非对方不想再在靖旧朝里混了。
而且段珏也说了，金剑印是皇帝才有的东西，只有在重大事件时交给下面人作为信物来调动枫红山庄里的金剑卫。而这东西既然是“信物”而且所有权是“皇帝”，那就没有被枫红山庄扣押或者拿住不还的说法，这是皇帝所有物的基本规矩。
皇帝的东西你也惦记？是不是有异心？
所以沈浩手一摊，管你惊不惊讶，管你舒不舒服，你有本事就不还试试！
段珏有没有本事？堂堂玄海境真人，那肯定是有本事的，不过却不够本事挑战皇帝的规矩。
“沈大人的官位不高，但官威却不小啊。”
“呵呵，前辈面前我这从四品的自然只是蝼蚁小官不值一提，但职责在身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也不得不勇往直前了。”嘴上回着话，摊出去手却没收回来，眼睛也毫不回避的和对面段珏对视。
这针锋相对的气氛一下就弥散开来，偏厅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两人视线中间迸发出来的无形火气。
跟着段珏过来的四名弟子也是心里惊讶，他们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敢这么不客气的和他们师尊说话的人了，对方还是一个元丹境的区区小官，更是没想到。
而三个跟着沈浩过来的特勤侍卫则是绷紧的身子，下意识的就戒备起来，心底也在感叹沈大人这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当着一位玄海境修士的面言语如此强硬，就不怕吗？
怕？怕就不这么干了。
“很好，你很好，想要这金剑印？那就拿去吧。”
最后一个“吧”字音刚落，段珏的手掌就几乎同时一番接着轻轻一扬，那小小的金剑印就慢悠悠的打着旋朝沈浩飘了过来。
沈浩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察觉对方这一扬手间眼神里的戏谑，心里自然是提高了警惕。但金剑印已经飘来，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只能戒备着伸手去接。
短短丈许的距离即便段珏抛过来的速度并不快，但也紧紧一息左右的时间而已，沈浩十二分戒备的情况下刚一接触到那看似轻飘飘旋转着的金剑印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了，他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穿透力和冲刺力！甚至接触的瞬间他布置在手掌上的三层真气护盾就破掉了两层，最后一层也仅仅一个呼吸不到就再次破裂，就跟纸糊的一样！
这东西不能硬接！
瞬间沈浩就立刻做出了判断，知道这金剑印上暗藏的手段绝对不是他能够硬接住的。
但好在这金剑印并不是攻击他的，没有主动的攻击迹象，就好比一支离弦的箭，并无目标，只要你不去主动站在箭矢的路径上那就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这就很讲究了。
沈浩接不接？
接，那就可能会受伤，而且不一定接得住。以段珏的修为手段，给沈浩的手掌开一个洞都不算多难的事情。
不接，那就任由金剑印掉在地上。皇帝赐给你作为信物的东西象征意义极重，上面承载的是皇帝的威严，被你随随便便掉在地上这往大了说就是有损皇威，真被追究起来是要被扣帽子的。
在接与不接之间沈浩根本没有多做犹豫。段珏虽然不至于真会故意借金剑印掉地上的事情来给他扣帽子，但绝对会以此作为借口打压他。这与之前庞斑面授机宜的关键相悖。而且接了受伤掉地上和不接直接掉地上完全是两码事，即便受伤，到时候就有截然不同的说辞和操作空间，论起玩这些权谋把戏，沈浩觉得自己起码不会输给段珏这种闭门修行的人吧？
再说了，沈浩并不觉得自己接不下段珏的这一个下马威。
只见沈浩指尖真气涌动，但没有如之前那样企图挡住金剑印的穿透力和旋转力，而是形成一个与其速度和方向都一样的螺旋真气旋涡，并且飞快的调整大小刚好罩在金剑印之上。
不是抵消，而是牵引！
卸力而已，这个道理并不深奥，沈浩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间找到了一个方式并实施而已。
接着就看到沈浩的身形在屋里腾挪转圈，手指尖应到这金剑印像是在跳舞，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其离开自己真气控制的三寸之外。
足足如此折腾了十几息，沈浩才估摸着金剑印上的力道到了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后才鼓起真气强行附着上去硬接，最后啪啪的退了四五步才堪堪接稳，体内气血翻涌好几下才顺过气来。暗道厉害。
“前辈的手劲好大，抛东西都这么大的力道，要不是在下平日还有动弹手脚，不然还真就接不住了。”沈浩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金剑印，言语间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对面段珏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了。
一场短暂的交锋，为的就是后面正事的主导权，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谁都没说，但谁都明白。
枫红山庄地位特殊，向来独立。又岂能被一个区区从四品的玄清卫指挥？
而沈浩受命而来，是来“办案”的，枫红山庄对案子而言是“协助”，主导权关系着后面的“案子”在不在他的掌控内，一旦失控枫红山庄屁事不会有，而他就麻烦大了。
不过好在这第一轮的交锋，沈浩赢了。

第988章 玩味
“情况就是如此，不知枫红山庄这边是怎么考虑的？”
沈浩没有因为自己在刚才的交锋中拿了先手就得意洋洋，也没有多在交锋上面多做言语。正事要紧，只要暂时拿到话语上风那就跟着走就行，他相信自己不至于被对方翻身抢了主导权去。
这份信心来自于沈浩多年来跟人勾心斗角的经历，也来自于他笃定了段珏不会直接动手以武服人。
事情没说的时候段珏还有心思考虑其它，可等沈浩将事情讲出来之后她心里就没那么淡定了。
在这姓沈的来之前其实枫红山庄就收到了皇帝的传讯，说近期会有玄清卫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公务需要枫红山庄全力配合，并且说好了会以金剑印为信物。如此沈浩过来才没有被为难，不然单单一个“信物”可不能真的调动金剑卫这股靖旧朝最强大的力量。
收到消息之后值星官段珏并没有多在意。同时涉及到玄清卫和金剑卫的事情在她看来不外乎就是邪门修士的案子，或者是某个地方又出现了特异之地之类的事情。可谁知道却是和宗门有关，并且是宗门欺瞒了靖旧朝上千年的一支“手套”浮出水面。
光是听着就让段珏暗自皱眉，她甚至能想到皇帝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的暴怒模样，同时也清楚这口锅怕是枫红山庄得抗一半下来。
说实话，被一支宗门的“手套”在眼皮子底下藏了上千年，这的的确确有些说不过去。
“杀！”段珏迎着沈浩询问的眼神简单明了的回了一个字。这个字里面就把她的态度展露无疑。
顿了顿，段珏接着道：“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核对你们提供的情报是否属实。”
沈浩点了点头，核对情报是应有之意，皇帝没提合适玄清卫情报的事情，但不代表具体负责动手的枫红山庄也会不提，涉及到数家二流宗门的大事，必定是要里里外外都核实清楚才行。
于是沈浩道：“这个简单。只要前辈协助我们黑旗营突袭汪家庄子，只要动作够快，不给汪家人反应时间的话就可以把汪家里的线索全部盖下来，然后仔细整理自然就能水落石出。这方面我们黑旗营绝对可以给前辈最直接的帮助。”
段珏看着沈浩的表情，眼神里有些飘忽，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听。
沉默了许久，段珏才道：“区区一个汪家哪里需要在乎？陛下既然让你来寻我们枫红山庄，那就意味着后面还有安排，那些参与进去的二流宗门一个都不能放过。这些你应该都明白。我只问你一句，你黑旗营拿什么来侦办宗门的事务？还是说你准备将事情一分为二，只侦办到汪家截止，后面的事情你们黑旗营就不管了全都甩给我们枫红山庄？”
这对段珏而言很重要。宗门和世俗截然不同，即便是和邪门修士比较也是大相径庭的两个世界。她不介意也不害怕和宗门动手，甚至枫红山庄的存在主要就是来应对靖旧朝和宗门之间的事务的，不论是交善还是交恶。
重要的还是后面的主动权是不是在枫红山庄的手里。如果是，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是，反过来枫红山庄需要听从面前这个姓沈的指挥那样的话段珏只能禀报执掌杨修胜了。因为与宗门放对的时候如果让一个门外汉来指挥那只能将事情搞砸。
“甩给枫红山庄？呵呵，段前辈，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起案子是由我们黑旗营负责侦办，同时将请枫红山庄来协助侦破的要案。不存在前后分开处理。所以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黑旗营都会一直把控案情的推进。”
当然，沈浩清楚段珏的意思，于是没有给段珏打断自己的机会，继续道：“不过考虑到情报里提及的关于数家二流宗门涉嫌支持汪家参与叶澜笙谋逆并且在其中扮演极其重要的武力支撑，这很可能需要后续枫红山庄以雷霆之威加以降服。
黑旗营对侦办案子当仁不让，但武力方面却需要枫红山庄支持，这方面就需要段前辈全权费心了。”
和庞斑比起来，段珏明显脑子里少了世俗那一套弯弯绕绕，听到沈浩前半截话时眉头深皱，估计若不是看在沈浩身份上早就一巴掌挥过去拍死这个可恶的蝼蚁了。可当她听到后面半截时又听出一些别样的味道来，其中“全权”二字让她感觉这话里有话。
等到沈浩的话讲完，段珏在心里飞快的将这些话转了好几圈才回过味儿来。倒不是说段珏傻，而是她极少接触这种说话喜欢绕弯，并且手段暗藏的事情，反应时间也就慢了一点。
“按照你们侦办案子的步奏来？另外，那些二流宗门通过汪家去勾结逆贼叶澜笙？”
“呵呵，侦办案子的事情自然要根据实际情况一步一步的来，当然也会考虑到段前辈你们这边的意见。至于那些二流宗门勾结聂贼叶澜笙的证据自然是有的，这些就不劳烦前辈操心了。
一切都如前辈所见，事情很急，而且事关重大，直接关系到逆贼的党羽是否能够伏诛，国朝的地面上是否能够重回朗朗乾坤。所以在下希望前辈这边今日便给在下一个明确的答复，并且抽调好人手随时能够针对汪家进行突袭拿人。”
“就是你们办案，我们拿人，对吧？”
“是的段前辈，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关于突袭汪家，他们家中藏有玄海境高手一名，以及数量不少的元丹境修士，万万不能放跑一人，同时还不能给他们消灭罪证的时间。一字就是快！”
段珏没有做声，眼神中最开始的提防到如今变得有些玩味儿。
“可以，最近是我当值星官，我门中弟子也可以应下对付汪家这件事。后续的动作也以你们黑旗营为主，动手我们来。”说完着，段珏拿出一枚千里音符抛向沈浩，接着说“这个你那好方便联系，到时候你知会一声，我们会配合你们黑旗营行动的。”

第989章 巧了
枫红山庄不宜提前动弹，他们这边分量太重，一旦动弹就可能让一些人发现端倪，会对接下来的很多动作产生障碍。所以需要黑旗营这边先动，然后枫红山庄跟从。
不过目前还不是时候。
从皇城回来，沈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关于汪家，关于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这些事情总算是又定了计划，黑旗营、庞斑、皇帝、枫红山庄，四方面算是达成了共识，就等后面沈浩拟定具体的时间了。
从封日城的传送法阵出来时已经是亥正时了，月亮高挂，夜风微微凉，给最近热得起泡的封日城来了些许的降温。也同时预示着夏季即将过去，秋高气爽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过刚到家，沈浩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熟面孔。
“属下参见大人。”
“去书房再说吧。”
来人是王俭，也只有这位上下皆知的沈浩的头号心腹才有本事半夜了敲开沈府的门并且被胡田领进门在堂屋喝茶等候。
王俭深夜找过来自然不会是找沈浩拉家常，必定是有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当面禀报。所以沈浩虽然有种被搅扰到休息的烦躁但也不至于真就生气。干着黑旗营统领的这份差事，一天到晚都在备勤也是正常的事情。
“说吧，什么事？”
“大人，原体计划已经出具规模了，从靖西各偏远村落里集中过来的一百五十一人已经全部集中在里离靖西军兵站不到五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当中，目前由靖西军的一个精锐营负责山坳的外围看守，我们的人负责内部。如今都安顿下来了。”
原体计划是黑水内最高级别的机密，也是沈浩执掌靖旧朝所有黑旗营之后设立的第一个秘密计划。
其实真要算起来“原体”计划是可以直接合并到诛邪计划当中去的，可以作为诛邪计划的一个补充来运作。
可最后沈浩思前想后还是将“原体”单独设立成了一个单独的计划，并且让“原体”的具体负责人和诛邪计划的具体负责人区分开来且直接对辖区内的黑旗营执掌保密。也就是说那些从靖西各处偏远村子里揪出来的“幸存者”的去向并不被当地黑旗营执掌所知。
“安顿好了？这么快？”
“是的大人，用了一些五行土属的修士帮着建了土屋和地窖，还有石墙。而且那些幸存者虽然身上有吸纳他人魂魄能量和生机的邪异，但他们相互之间却并没有这种危害。而且这些人虽然不会术法但力气和体力都远高于正常人，帮着干一些力气活更是加快了建设，所以目前才能这么快安顿下来……”
原体这项计划在发现各地偏远山村里的可疑情况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主要目的就是要将处于“危险状态”的那一批幸存者单独圈起来，在有限制和控制力的环境下对这些人身上的奇异状态或者说能力做长时间、成体系的观察。
当然，深层的原因还有一个，也正是这个深层的原因才说服庞斑同意了这个计划。那就是：利用。
光靠一颗丹就能让一个原本没有天赋的人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修士，并且目前看起来完全没有被邪术侵蚀心智的征兆，所有幸存者都保持着本来的情绪和三关认知，甚至从情感上来说还是偏向靖旧朝一边的，对邪门修士保持着痛恨。
若是可以将这种手段加以改良……比如说可以选择性的侵蚀魂魄能量而不是无差别攻击。又或者可以试试这些人是不是还可以通过吸纳动物的魂魄能量和生机，这样的话那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沈浩和庞斑都知道“原体”计划算得上是在玩火，但这团火他们还必须要玩，而且不但要玩还得研究，即便最后没能达到“利用”的目的，甚至后面出现什么目前意料之外的变故，这都是值得的，也必须要冒的风险，因为弄清楚这些“幸存者”身上的奇异对于后面清剿邪门修士绝对有很重要的作用。
“大人，属下深夜求见主要是因为这个。”王俭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巴掌大的铜盒子。
这盒子的样式很普通，沈浩认得，一般外面用来装丹药的就是这种铜盒子。能有效的关住丹药上的药力不至于流逝太快便于长期储存，同时造价便宜，价格只是玉盒的十分之一不到。
从王俭手里接过这只铜盒子，沈浩没急着打开，等王俭继续说。
“这盒子里的丹药是一名村民上缴上来的，因为听了村子里的传闻以及宣教队的讲述，还有发生的那些命案，把这人吓坏了。之后我们仔细询问过，这颗丹药的获取方式和那些幸存者获取的方式几乎一样，都是类似于“神明显灵”那样塞到手里的。
那人没有吃，是想着自己也无大病，想要留着万一哪天生了大病才拿出来救急。倒是巧了。”
沈浩闻言才打开铜盒，里面是一颗猩红色的丹丸，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单是闻一闻就有种提神醒脑的效果，这倒是让沈浩有些意外，但稍微一想有觉得尚在情理当中。
毕竟这丹丸是用来给普通人吃的，算是骗，外表肯定需要足够诱人。香气，以及这闻一闻就提神醒脑的功效，算不算包装成了一种“神丹”的既视感？
或许修士还尚且不会这么草率的下结论，但普通人，又是偏远山村里缺少见识的村民，看到这种丹药哪有不信以为真的道理？
“找人核实过这东西的卖相了吗？”沈浩没去拿，而是端着盒子端详，同时也关心这丹丸和那些幸存者吞服的是不是一样。
“回大人，这丹药已经找了三十名不同地方的幸存者看过了，他们很确定就是他们之前吞服的那种。不论是颜色、大小、气味儿，还是感受，都一模一样。只是目前只有一颗，还没办法做效果检验。”
“效果检验必须要做，切十分之一送到指挥使衙门去，那边有玄清卫里最好的丹师和医师，让他们尽快将这丹药的丹方回溯出来，不要求详尽，最起码要有一个大概才行……”

第990章 领地
送走了王俭，即便深夜了沈浩还是在书房里将自己今天功课完成，修行之路最是忌讳懈怠，关乎的可不单单是精进速度，更是自己对道的适应性。
等到功课完成，已经丑时了，沈浩回到屋里刚躺下就感觉到一团温软如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甚至还挑衅的在他身上来回撩拨。因为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都被对方所了解，所以三两下沈浩就被撩拨出了火气，接着便是一场反击。
这些日沈浩发现夏女对他的缠绵越来越明显，更是极力的在讨好他的各种癖好，还开始穿一些惹火的小衣勾他的欲念，说这是怜香教的……
是不是怜香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女高估了她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沈浩的体力。
寻常元丹境的修士就远比普通人更加具有耐力，肉身也会墙上很多，别说一个女人了，两个三个都不在话下。也就是夏女蛮族的体制强于人族女人，可依旧还是每天都要巳时才堪堪爬得起来，甚至时常让红绸和锦绣给她揉按细腰，被折腾得够呛。
沈浩其实已经收着力道了，而且也没有信马由缰的来，不然夏女估计几天都走不得道。
“晚上别再来勾我了，自己歇几天，免得把你腰弄折了。”
“不嘛，过不了多久我就不能睡主人您的卧室了，而且还不知道后面人多了怎么分呢！”夏女说着还把头往沈浩的怀里拱了几下，娇声道：“趁现在多要点，以后免得主人把我给忘了。”
沈浩伸出手在夏女的耳朵的搓了几下，没用力。另一只手则是环住对方的腰肢，久久没说话。
养条狗都会倾注感情，沈浩又不是冷血，对于陪伴他几年来的狐女又怎么会没有怜惜呢？只不过亲事免不了，且如今已经板上钉钉，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自己喜欢的给护住。
夏女在沈浩面前总是表现得很“痴”，又很单纯，但实际上却并不是笨蛋，只不过她的心思都用在了“怎么得到主人多一些怜惜和宠爱”上面，只要是阻碍她的这个心思的事情她都会迸发出极强的心眼和行动力。
关于这段时间夏女朝沈浩要得很凶的原因她并没有说谎，的的确确是她所说的那样想的，而且也的确是怜香怂恿她这么干的。
按照怜香的意思，那就是要把沈浩的精力榨干净，这样以后那姓余的女人过了门才不会把沈浩给吃干抹净，到时候夏女加怜香，然后再算上两个小狐女，四对一怎么都该胜算更大些吧？起码仗着沈浩的宠爱不至于被欺负得太惨。
外面的沸沸扬扬雷霆烈日都被一堵院墙隔在了外面，夏女就是盯着主人的后院，她想要自保也想要继续得到主人的宠爱。
事实证明这些日子一来羞人的索求还是有用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厌倦她，反而愈发的凶狠，并且夏女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朝着好的方面转变。
前些日子主人让胡管家去了地方衙门查地契，放出话说主人要扩宅子，然后周围三面院墙比邻的地方全都开始搬家。愿不愿意没人管，但胡管家给的购地银钱是按市价上浮了三成的，这件事是夏女亲耳听来的。
就在昨天，后院外三面都开始动土了，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酉时都会有繁忙的修筑声响。好奇的红绸去问过胡管家，胡管家告诉红绸说外面三面的宅邸都已经被沈爷买下来了，如今在做规整，预计十月底就能完工，到时候把后院三面的院墙一拆，整个宅子就能扩出去一半还多。
最最关键的是宅院扩出来的那些地方一大半都是属于后院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属于前院。
之后夏女拐弯抹角的从胡田和小马的嘴里问出了不少东西，比如说扩了之后的后院会分为东西两个相对独立的院子，中间会有月亮门隔开。东院会大一些，而西院会相对小一些。
好好的后院为什么要一分为二呢？这就很有说头了。
夏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这是她主人在为她的将来做打算了。
将后院分成两份，中间以月亮门隔开，东为正方，所以更大更宽敞，以后所住之人自然就是沈府的女主人，目前看来应该就是那位余姑娘。而西面为偏，之后住的应该就是怜香这房妾室，以及夏女等三只狐女。
如此一来虽然还是和当家大妇住在一起，可却多了一道月亮门隔开，也就表明了沈爷的态度：当家大妇住在东院，妾室和女奴住在西院，两边互不干扰。
接下来就看那过门之后的当家大妇会不会领了沈爷的这一番苦心，还是装傻充愣硬要拿后院的其他女人立威？
夏女每每想到后院扩建的事情就嘴角带笑，看向主人的眼神更是柔得要滴出水来。她如今心理踏实了，之前的担心消退了许多，反倒是还希望那余家姑娘过门之后无视掉主人的苦心直接越过那道月亮门朝她发难。
夏女自认最清楚她主人的脾气了。说白了就是一个极强控制欲和占有欲的男人，特别是在女人这方面。瞧瞧在房中主人对任何风情的小衣都不介意甚至很喜欢，但一旦出门的话她的衣服必须要把身体包裹严实，不然主人绝对很不高兴，就这可见一斑。到时候那过门的余家姑娘无视主人的苦心朝她动手那肯定会惹恼了主人，到时候一旦主人发怒，那位余家姑娘可就麻烦大了。
当然，这些都是夏女一厢情愿的猜测，事情还得走一步看一部才晓得。
相比起这些猜测，夏女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挪出来一部分放在身边的两只小的身上。其实红绸和锦绣才是夏女最可靠的盟友，比外面等着进门的那个歌姬靠谱得多。不过两个小的没进过牙行，伺候男人的手段还的夏女一点一点的教，如今算起来也该快要出师了。
按照夏女的想法，那就是要赶在当家大妇过门之前就让主人收了红绸和锦绣，一来可以一打三的更进一步占主人的便宜同时得宠；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如果主人没有收掉红绸和锦绣的话在以后会不会就对这两只小的不上心呀？
等沈浩吃过早饭上差之后后院里三只狐女便在屋里门一关，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第991章 巡察
九月初九，烈日虽然犹在，可气温已经不再像七八月时那么烫人了，即便如封日城这样的地方到了晚上也能感受到不少凉爽。
一大早，沈浩就披挂整齐的出了门，说这一去要好几天，会到靖西以外的地方转转，给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玄清卫内部整肃画上句号，顺便也是给各地黑旗营这些日子以来忙前忙后带去安抚。这短时间可不容易，各地黑旗营能顶住各方压力实实在在的按照沈浩的意思对玄清卫展开史无前例的大整肃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单单一个“得罪人”就足以让很多官场的老油子色变了，更别说还会被钉上“打杀自己人”的帽子，这名声可臭得厉害。
夏女将沈浩换洗的衣服收拾好交给了侍卫带走，送到门口，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味道。毕竟对于夏女而言她和主人单独相处的日子可就越来越少了。而且家里两个小狐女可还没有上主人的床呢，时间很紧呀。
沈浩自然没有想夏女的那些小心思，他到了衙门，点齐了人马之后就从传送法阵离开了封日城。
马车上坐着沈浩，以及同行的副官王一明。
之前尝到了给沈浩当副官的甜头，王一明现在有些纠结，他是实在不想放开副官的职务，同时也想继续执掌封日城这边的黑旗营事务。但两头兼顾实在太忙太忙了，让精力向来充沛的他也感到越来越勉强。甚至为了顾全副官的职务他已经在往下面放权了，这在之前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也有顾不过权力的一天。
不过现在王一明的眼界已经不再是以前能比的了，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自家大人这是被指挥使当做接班人在培养了，单单一个黑旗营统领并且主导一场玄清卫内部史无前例的大整肃就足以说明自家大人的地位在玄清卫的体系里是多么特殊。
况且之前还有言语说沈大人多次被单独召进宫里面授机宜，这是不是说明连皇帝也看好沈大人？或者是也同意了指挥使将沈大人列为接班人培养的动作？
那么一切顺利的话黑旗营统领一职也绝对不会是沈大人仕途的终点，日后还有很大的跃升余地。
如此一来是继续一直紧随沈大人身边，还是谋一职务积累资历？怎么选？这就是王一明纠结的原因。毕竟这两个选项看起来都是各有好处的。
反正到目前王一明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准备仗着自己修为不错体力好硬生生的再兼着两职拖一会儿，不到最后也是舍不得做出取舍。
“人手都撒出去了吗？”
马车里沈浩少有的全身披挂，黑袍金纹，统领头冠，巴掌大的黑旗营统领腰牌，雁脊刀横放在膝盖上，背笔直，闭着眼。
身上的煞气似乎四散翻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在狭小的空间里沈浩就像是一头准备去狩猎的野兽，散发出越来越浓的杀气。
王一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家大人如此模样了，心里自然也跟着提高到最警惕的状态，如今在马车里也只敢坐半边屁股，身子绷紧，一脸严肃。他清楚这次出来可不是跑到各地去安抚和巡视这么简单，而是要出门见血的。外界的声音都是统领大人放出去的烟雾罢了。
“回大人的话，人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三批次送了出去，并且各地的黑旗营精锐也收到了您关于拱卫的协防要求已经在沿途布置了人马听调。”
“靖东那边的人呢？有没有什么风言风语？”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这短时间黑旗营针对玄清卫内部的大整肃掀起的风浪极大，各地千户所里多多少少都掉了不少脑袋，杀怕了都，如今您要亲自巡视都噤若寒蝉不敢动弹生怕再出岔子。”
“杀怕了？呵呵，这些话外面传就算了，信的要么是傻货，要么就是憋着坏装模作样。玄清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会被几颗人头吓到？”沈浩嘴上在笑可表情却是一片严肃，语气里冷得掉渣滓。
“属下愚蠢！还请大人责罚。”王一明也就是嘴快，倒也不是真就信了外面的话，此时见沈浩这么一说立马就跪在了车轿里心理忐忑。生怕被沈浩当成那种轻信谣言的蠢货。
不过沈浩却没有在王一明刚才的用词上纠缠，但也没有睁开眼，就这么让王一明继续跪着，接着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次整肃之后你要心里有数，虽然我们黑旗营依旧是玄清卫内的一员，但却已经和寻常的玄清卫不同路了。他们现在表现的多顺从多老实心底就对我们有多厌恶多戒备。
这也会是今后黑旗营日常的一种办差环境，你，包括和你有一样思路的人都得尽快改变。”
这些话沈浩本不该给王一明说的，该王一明自悟，但也是王一明副官的身份，沈浩又不得不加以提点，免得误事。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注意各地的风声，但凡稍有异动一定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沈浩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之后沈浩先从靖西各地到靖北各地，然后才去靖东和靖南。每一个枢纽大城他都会停留三五天，一方面给各地黑旗营打气，另一方面也是在对外界散播一种讯息：黑旗营将长期的对玄清卫内部展开整肃，不会只是一把火烧完了事，各地的玄清卫上下自己注意，到时候栽了可怨不了谁。
不过沈浩的排场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他在封日城被邪门修士围杀过一次，现如今变得极其谨慎，不但自己带了五六十人的亲卫随行，而且还会沿路抽调十几名当地黑旗营精锐拱卫。
这其实也就算了，各地为了拍马屁，在沈浩离开自己的辖区时还继续给沈浩身边添拱卫力量。这个头一开，后面的黑旗营主官可不敢不表示，你十个，他十五个，我就再添二十个……等到沈浩抵达靖东的时候身边随行充当护卫的各地黑旗营精锐已经达到八百余。
到了靖东之后这股歪风依旧，甚至刚一进来就有数量过百的侍卫新加入沈浩的拱卫当中，一下就把沈浩身边的护卫数量抬到了千人……

第992章 观光
歪风邪气在靖旧朝里可不鲜见，一般都是下面人对上峰投其所好，然后跟从者效仿，最后形成一股看上去很奇葩的风气。
歪风邪气可不是什么好词，多半预示着某些人要遭殃或者被记在了一些人的小本本上等着时机成熟了再一起翻出来把你一巴掌拍死。
只不过这次的歪风邪气刮起来的核心却是最近靖旧朝朝野上下风头最劲的人，黑旗营统领，沈浩。
这位沈煞星先是抄了前左相叶澜笙的家，接着又抄了四部尚书以及三名左侍郎的家，然后又在玄清卫内部掀起史无前例的整肃行动，但凡有谁跳出来施压或者试图阻扰都会被这沈煞星直接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将人和叶澜笙的案子并案查处，证据就是这些人哪年哪月给叶澜笙去过的信件或者礼物往来。
三木之下尚且予取予求，黑旗营的大牢据说比玄清卫的大牢更狠更黑，进去了是不是“结党营私”还不是黑旗营的人说了算？被抓进去的人九成九这辈子都再看不到外面的太阳了。
如此粗暴加阴狠的手段很快就把所有对玄清卫内部整肃担忧的人的小心思给震慑住了，就算心里再有不满也绝对不敢跳出来施压黑旗营或者沈浩了。
开玩笑，皇帝现在暴怒，庙堂里连一贯最喜欢屁话的言官都闭嘴不说话了，谁还敢和叶澜笙的案子有牵扯？扯上关系就是一个死字。
如今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已经告一段落，叶澜笙的案子也是，朝野上下的各种心思才都松了一口气，都在四下打量着准备重新开始以往的日常。可就在这时候那沈煞星又开始倒腾了。
不过这一次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你姓沈的不是还给玄清卫内部搞整肃吗？不是打着“清扫歪风邪气”的旗号吗？怎么？你自己现在也开始成为歪风邪气了？
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心底狂笑：自作孽不可活啊！
更有些人已经开始一边联络各地的志同好友，一边奋笔疾书准备上告信要让姓沈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不求这一告能弄死姓沈的，但绝对可以大大的打压黑旗营的威势，甚至可以逼迫指挥使庞斑贬掉姓沈的。而一旦姓沈的离开黑旗营统领的职务，那朝野里有的是人可以轻轻松松的慢慢玩死他。
玄清卫了不起呀？就可以不守规矩乱来吗？真当大家收拾不了你？
真要到了那份儿上，庞斑怕也得迫于压力放弃掉沈浩。而皇帝，大不了重新换一把刀子，顶多心里叹息一声：这把刀子没用多久就不能用，有些可惜。
在庙堂里混得越久的人越是不会将“器重”二字放在心上。只有庙堂外，那些没能接触到核心权力的人才会对“器重”趋之若鹜以为前途。
其实“器重”就是一个很模糊的状态，是状态就存在变数，今天器重你，明天就能换一个人器重。所以，一旦沈浩行差踏错，加上庙堂里的反对声，庞斑也好，皇帝也罢，说不管那就不会管沈浩的死活了。
倒是处在旋涡中心的沈浩似乎对自己刮起来的这一股歪风邪气一无所知，哪怕随行的黑旗营军卒已经多达一千三百余了依旧默许了下面人的“好意安排”，拉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在靖东各地巡察。
“听说钺城外有处难得一见的盐湖，风和日丽之时就会平静如镜，似乎倒影天地，可是真的？”
“是的沈大人，钺城往北百余里就是那盐湖，名为空镜，是靖东这边最大的产盐地，也是一个景致特别的地方。大人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沈浩在头天的酒局上就表示好奇那传闻里美妙如镜的盐湖，到底多奇妙才会引来无数文人墨客将其付诸于文字流传千古。
没人觉得沈浩的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那“空镜”盐湖本就是靖东地区极出名的一处景点，每日游客不知凡几。而且要知道沈大人不单单是黑旗营统领，还是靖旧朝现今鼎鼎大名的文豪。
文豪不就喜欢这些精致特别的地方吗？所谓寻找“文思”？
只是可惜沈大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新作问世了。可如今倒是再无人敢催沈浩诗词的了。
只不过似乎沈大人对盐湖“空镜”的好奇心有些过于的大了，第二天拂晓便率领乌泱泱的千余护卫赶了过去，一路就像是在行军，引得官道上的人避之不及。
路人一问知道是黑旗营大统领的人马，怨气都不敢发一个字。
百余里路一路疾行当天下午算是到了。但沈浩却以“多转转”唯有，没有从盐湖的正常入口处进去观景，而是继续往北，似乎要寻一个鲜有人去的观景入口。
“大人再往前就错路了，盐湖的话还得再转回去才……”当地黑旗营的主官话未说完就被沈浩挥手打断。
沈浩扭头看了跟在身后的王一明一眼，沉声道：“吹号角，急行军阵列，全速北上！”
“是大人！”
话音落下仅仅数息，就见王一明示意边上的统领衙门亲卫拿出一只号角开始吹出一段响亮且带着特殊节奏的号声。
号角声一起，整个千余人的队伍立马气势大变，大多数人都是心里一紧，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根据规矩就近结成急行军的阵列，然后按照传令兵的指挥开始朝着北面飞驰。
这是怎么了？
那名当地的黑旗营主事被几名统领衙门的亲卫持刀贴着，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敢说半个字。
急行军三十里左右下了便道继续往北，而此时这名不敢言语跟着一路的当地黑旗营主官陡然发现路过一片树林时新加入了衣着打扮完全不同于玄清卫或黑旗营的数百人，这些人衣袍上都有醒目的金剑纹饰，且一个个全是修士。
这是金剑卫啊！是靖旧朝里代表最高武力的一群人，一般情况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些人的。这是要干什么？
这位当地的黑旗营主官见此心里悚然：遇上大事儿了！
恍然间，这位当地黑旗营主官脑子里一闪，他记得此地继续往北的话岂不就是……汪家？！

第993章 突袭
上陵，一个声名在外的大城。城外百余里有一座靖旧朝都极负盛名的别致景观：盐湖空镜。
一处美不胜收的景点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会受人追捧，特别是相对时间宽裕加上喜好游山玩水的文人们更是追捧。一首首夸张的诗词传流出去，蹭蹭蹭的就把“空镜”盐湖的名气送上了云端，连带着本没多少特色的上陵也慢慢成为一座久负盛名的大城。
而除了“空镜”盐湖之外，上陵周边还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地方，只不过和“空镜”盐湖不同，那里不是什么景观而是一座占地数万亩巨型庄子：汪家庄。
汪家庄里有良田有果林，还有溪流寒潭，还有一片不小山林地。里面常驻报备的人口有三千七百余，其中大部分是庄子里的农户，种田和养殖，产出基本上可以让庄子自给自足。
甚至外面稀缺的医师医馆，在汪家庄里也有一家经营，据说是汪家人开的，说是方便庄子里的农户和家丁。甚至医馆看病拿药的费用也比外面便宜近一半，如此显然就是有汪家在其中补贴了钱的。
所以汪家庄子一直以来都是备受周边老百姓羡慕的地方，农户日子好过，交租少不说还有不少福利可以享受，甚至逢节还有一些米面的问候。
老百姓是最单纯的一群人，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反之亦然。
时间久而久之，不论是汪家庄子周边，还是离汪家庄子最近的上陵城里对于汪家都大多抱着善意的看待。
一个大户，不欺负人，反而时不时的还会搞一些钱粮的布施，这种富户不也挺好的嘛。
九月廿五，本该又是天气渐凉的一天，可却出乎意料的迸发出一件大事。
傍晚，戌时。
天边的夕阳尚未完全落下，一道淡蓝色的巨型光罩突然当头而下，如同一只巨大的扣碗一下将汪家庄子里方圆数十里的主要居住区域罩住，几乎同时三道御空而行的极速身影从外面不知何处突然现身并投入了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当中。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修士从林间、路旁飞一样蹿出来同样没入那道淡蓝色的光罩当中。
这一幕都把庄子里的农户或者行商吓呆了，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如木头人一样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反应快的愣了几息便朝那光罩跑，离光罩近的凑近了装起胆子拿手去按，发现会被光罩挡住根本进不去。
不信邪的拿起石头砸，结果多大力气砸上去就多大力气弹回来甚至力道还有所增加，直接弹回来砸脑门上脑浆迸裂惨死当场。这下没人再去试探那层光罩了，反而避之不及。
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开始往庄子外面跑。
很快，庄户门就拿出家里的铁锅开始敲，或者铜锣，招呼家小往外走。至于被那到骇人的淡蓝色光罩罩住的里面，谁又有太多心思管呢？毕竟那里面住的可是汪家主家的人，虽然都好印象，可也不至于让大家留下来陪着历险吧？
可庄户们也没有跑太远就被堵了回来，而且锣也好，铁锅也罢，全都不敢再敲了，撒手扔掉老老实实的就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些胆小的甚至直接就尿了裤子。
什么事情这么吓人？
黑袍，雁脊刀。黑压压的呈包围状将汪家庄子居住的区域全部包围了起来。
庄子里的人可不会认不得这些黑袍的来头，知道这些人可是比衙役更危险恐怖百倍千倍的玄清卫！
为什么玄清卫会到这里来？攻打我们这么一个庄子干嘛？吓得匍匐在地的老百姓们完全没有想到玄清卫的来意，他们被吓坏了。
沈浩已经从马车里出来换成了单骑。论起骑术，他如今已经不比军中一般的骑兵差了，也更喜欢单骑的速度和灵活，只是平时为了架子才不得不坐马车而已。
“给靖东方面军去急件，拓印陛下的“便宜行事”手令，让靖东方面军遣两支前锋营精锐火速过来驰援，形成一个筛网，配合我们的人将这汪家庄子全部筛一遍！
另外，核心区域留下大半人手，不许进也不许出，谁漏了人我就杀谁！
再给各地黑旗营去急令，让他们各自进入战备，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妄动。”
王一明心里不解为何沈浩没有继续从各地抽调人手过来，要知道目前身边的也就一千余黑旗营军卒，就算加上五百余金剑卫以及后续会跟过来的靖东军，可依旧不足以确保万无一失啊？万一遗漏了怎么办？
按照王一明的想法其实如今应该再从各地抽调至少一千黑旗营过来才对。
但是，想法归想法，王一明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喜欢发表意见喜欢自以为是脾气了，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应是，完全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讲出来的意思。
王一明不会明白沈浩这是在压，把汪家的这件事暂时局限在汪家身上而已。再调人手来固然可以增加侦办拿人的完整性，可是那样同时也在激化汪家背后那些二流宗门的反应：明明现有的人手就够了，还调人过来，是防谁呢？
而如今这种布置，靖东军负责外围筛查，金剑卫负责主攻，身边这一千余黑旗营负责庄子里的漏网之鱼外加掠阵。这种做法明显就是在针对汪家身为修族的本身，而并没有将事情过度严重化的趋势。
即便有怀疑，也不可能立即就付之行动，甚至绝对会有一个商讨和犹豫的过程，甚至后续汪家背后的人作何反应都需要根据黑旗营后面的动作来决定。
沈浩最后在汪家主家宅邸的牌坊前停驻脚步，再往前就是汪家主家的住宅范围了，也会进入那层淡蓝色的光罩。
光罩是金剑卫设的，一种叫“蓝极绝壁”的符合阵法。没有特殊的手段进出不得，并且可以覆盖数十里方圆的巨大范围，算是枫红山庄里少数几个很出名的大型法阵之一。而且这种法阵还是靠数十个阵盘直接组合激发，不需要事先画下纹路或者构建框架，是实战类的大型法阵。
沈浩不进去，他要等金剑卫的突袭结果。

第994章 碾压
沈浩守在阵法外面并没有立即进去，他在等金剑卫的战况。
对付一个汪家沈浩是不担心的，就算之前会有所担忧可当他看到之前那三道御空疾行的身影之后就完全不担心了。
御空就是玄海境修士的标志，御空疾行那至少都是玄海境二三重的修士，初入玄海境的修士可没办法在御空的情况下高速移动。
沈浩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看到三个御空疾行的身影时还是止不住的感到一种内心的触动，向往和羡慕，同时还有对于玄海境那宏大力量的敬畏。
之前从桂山修院里得到的情报里说汪家藏了一名玄海境初境的高手，而这次金剑卫就派了三名过来。以一敌三，沈浩笃定金剑卫可以必胜，但能不能生擒就不好说了。毕竟他对于金剑卫的玄海境修士并不了解，有什么手段也不知道，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
进去？
沈浩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法阵里面是汪家和金剑卫的殊死搏斗，其中会有多少临死的反扑或者殊死一搏？反正沈浩对这么完全不好奇，甚至对于玄海境大修士之间的死斗都完全没有好奇心。进去万一被波及到了怎么办？万一进去之后打乱了人家金剑卫的进攻节奏怎么办？甚至说得不好听些，万一成了金剑卫的累赘怎么办？
后一点可不是沈浩瞎想，而是极有可能的。比如说那名汪家的玄海境殊死一搏时看到沈浩这一身从四品官袍的人冲过来劫持怎么办？别人被劫持了金剑卫管都不会管，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沈浩被劫持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呀，老老实实的待在外面等结果才是最稳妥的。但凡好奇冲进去就是瞎掺和。而且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说那名玄海境修士跑了，沈浩守在外面的话责任也就小得多，若是进去，那金剑卫把责任往他身上一推的话……
坐在高头大马上，身边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严阵以待，而周围更远处则是黑旗营军卒开始挨家挨户的排查，每一组都有去六人配合，刀出鞘，符箓捏在手里，只要有什么突发事故也不求自己能够立即解决，但求可以打出引援符让边上人知晓。
虽说整个千余人的队伍绝大部分都不是黑旗营统领衙门的人，而是各地黑旗营里的精锐，这些人一撮一撮的，基本上相互间是不存在多少往来的更谈不上什么一起训练的经验。
但是，精锐就是精锐，这些黑旗营精锐都是几次筛选之后留下来的，不是花拳绣腿而是各地拔尖的那一部分，不然也不会被各地选出来送到沈浩跟前用以拍马屁了。
如今被号角统一整编之后经过最初的散乱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良好的训练素养让他们不需要去思考，只需要按照传令兵的命令以及平日里的训练内容展开行动就行。所以目前只是针对庄户的筛查并不困难，甚至各自配合间已经有了一些章法。
杀戮很快就出现在汪家庄子里。即便只是外围，汪家主家的人也不一定都在宅子里待着，有些走出来溜腿，有些是出来采买，一问，那就是汪家主家里的杂役或者仆人。这些人要么被擒住，敢跑的就是砍掉双腿然后再给止血符止血，留活口就行，看你没腿了还怎么跑。
倒是暂时没有发现有修为在身的汪家主家人在外面。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一名金剑卫身上浴血的从法阵里走了出来。一身煞气让沈浩都有些诧异。金剑卫在他的印象里可没有这样杀气腾腾过，特别是那身上若隐若现的红芒，更让人看到之后心里莫名的忌惮。
沈浩听说了这种表象是若隐若现的红芒的手段，这在玄清卫藏书楼里的很多典籍里都有记载，并且被说成金剑卫的看家绝技：血甲术。
据说血甲术可以通过激发潜能的方式让施术者实力暴涨，说是从数成到数倍十几倍都有，夸张得就像是在开玩笑。可典籍的白纸黑字又写得清清楚楚，让人虽然难以置信可也不敢直接否定，只能显得这门术法更加神秘。
“沈大人，贼首已经被三位长老生擒，里面大的反抗也已经全部压下，段长老请你进去。”
这名金剑修士言语冷淡，朝沈浩行礼时都只不过草率的拱了拱手而已。而且这人沈浩之前在枫红山庄里就见过，是当时跟着段珏一起的那四名弟子中的一个，应该是段珏较为亲信的亲传弟子了。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波动很强，感知里甚至给沈浩一种“危险”的感应，实力应该在元丹境后境。
沈浩点了点头，拍马而行，身后早就严阵以待的两百余黑旗营军卒也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打开一道大口子的阵法屏障，进入了汪家庄子核心的居住区域。
而此时此刻跟着一路过来的黑旗营军卒们已经明白自己这是被统领大人借着一个“拱卫”的幌子参与到了一起大案当中来，心情复杂中又带着一丝激动。汪家的“靖旧朝第一世家”的名头他们不少人都听过，只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跑汪家来抄家？
暗渡陈仓？
军卒们心底虽然既兴奋又忐忑，但进入法阵屏障后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场面下了一大跳，再无心思去想别的了。
之间淡蓝色的阵法屏障内已经一片破败了，屋舍也好路面也罢，全都到处残破，屋舍多有毁损，明显是被大威能的术法轰击造成，一些大地方甚至还有余火在燃烧，一根根烟柱在这目力所及之内极为扎眼。
除了入眼的这些场面，更有一种无时无刻都萦绕身周的压迫感。
“周围这些是法阵的威能？”沈浩踏入法阵之后并未继续往前，而是牵住缰绳问了周围这股让他觉得压抑的压迫感。
“是的，这是蓝极绝壁大阵的杀阵余韵，刚才全力开启过，此时尚未散尽，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沈浩没有多问，闻言确定安全了之后才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片片废墟一般的核心区域，最后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屋舍前停下。
“沈大人，请，三位长老在里面等你。”

第995章 凶恶
屋里不止三人，而是四人。只是其中一人摊在地上，身上插着十余跟小指粗细的针状法器一动不动。
其余三人则是端坐在椅子上，手边茶几上还摆着热茶。
“下官沈浩，见过三位前辈。”
这三人沈浩都认识，他了解过枫红山庄里几位长老的画像，居中的段珏他之前见过，而段珏身边的两位就是第一次见到。
左手边这人叫岳弛，枫红山庄的五长老，右边那人叫张道生，是枫红山庄的六长老。
面对玄海境修士该有的恭谨还是要的，但同时该守的底线也要守。对于怎么和这几位玄海境大修士打交道沈浩在之前就反复琢磨过了。
见沈浩行了礼之后前面端坐的段珏才开口道：“地上那人就是汪家藏起来的玄海境高手，汪顺。这人于三百三十余年前突破进玄海境，但却靠着法阵遮掩气息藏在汪家禁地潜修，修为如今已达玄海境二重，实力不错，手段却还差点。
这次是由六长老施展手段将汪顺拿下。现在封了他周身经脉和丹田，只要不拔出那些针就不存在反抗能力。不过单靠六长老的手段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们黑旗营对后面是如何打算的？还是说这人交给我们收押？”
段珏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人，活捉到了，但不能一直指望六长老张道生的手段来控制人犯，后面还需要黑旗营多想办法。又或者人就交给枫红山庄来处理？
沈浩笑道：“对付这种高手，玄清卫里也有手段的，比如说“崩丹”，这种东西用来应付汪顺这种高手再合适不过了。”
“崩丹？！”
这两个字一出，不但段珏惊呼一声，另外两人也眉头紧锁。甚至看向沈浩的眼神也略带不满。
不过沈浩却全然不在乎，继续笑道：“崩丹的效果想必三位前辈也清楚，只要是玄海境五重以下的修士服用之后就会立即崩散修为，主要会让拥有“丹”的元丹境以上修士的“丹”直接崩毁，修为一落千丈或者直接废掉。
只要汪顺不再是玄海境修士，黑旗营自问还是有办法让他规规矩矩的待在地牢里的。”
笑眯眯的表情却说出让段珏三人都有些后背发凉的话语，顿时三人眼里的所有轻视和试探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已经极少在他们身上出现的另一种情绪：忌惮。
忌惮可不仅仅针对“力量”，很多时候更是针对“人心”。人心的险恶和凶狠同样能让人感同身受甚至避之不及。
面前这位黑旗营统领刚才的言语在三名枫红山庄的玄海境大修士心里就称得上是“极恶之言”，甚至因为他们也如汪顺一样同为玄海境修士，更是被这段言语弄得感同身受。
“其实针对玄海境修士，我们枫红山庄有更为稳妥的处理方式。沈大人可否考虑一二？”
说话的是五长老岳弛，一个面相和善，发须皆白的老人。言语也是温和，倒是一身文士的气质超过修士的气质。
沈浩连忙拱了拱手，笑容不变道：“岳前辈，汪顺还是跟着我们回黑旗营比较好。一枚崩丹而已也不算太浪费。况且目前还是走的侦办叶澜笙窝案的脉络，主办还是我们黑旗营，这事路人皆知，若是突然将重要人犯交给枫红山庄就有提前暴露行动意图的可能，并不可取，还请岳前辈见谅。”
见不见谅都在其次，沈浩说实话也不在乎，但他不能给枫红山庄留任何改变整体计划的机会才是他必须恪守的底线。
金剑卫乃是靖旧朝的最高武力，可这岳弛的话却让沈浩有种不适感，总觉得怎么说呢？有些妇人之仁？这种情绪在宗门修士里有还不稀奇，在枫红山庄里也有就有些超出沈浩的预料了。
岳弛还想争取，可被段珏打断道：“那就这样吧。丹药可曾带在身上？要不就此进行，我们也好盯着免得出去后出差错。”段珏心里虽说也有一丝丝不忍，毕竟谁修行到玄海境都不容易，打杀到能接受，如此这般用丹药毁人根基抹去别人数百年的努力实在有些糟蹋人了。
这就好比很多人不反对杀生，只要为了吃就没问题，但极度反对为了满足某种奇怪的乐趣而实施虐杀的行为。
“那就劳烦三位前辈了。”沈浩也这个有此意，于是直接从储物袋里将“崩丹”拿了出来，这玩意儿虽然在沈浩的嘴里似乎不算什么紧要的东西，像是在玄清卫里一抓一大把，可事实上却也是少有的宝丹，而且是宝丹级的毒丹。所以整个黑旗营里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有资格申领这种毒丹，携带也是有极其严苛的要求。毕竟这玩意儿若是遗失了可是大事，可以危机到玄海境修士的大事。
和别的从玄清卫里申领出来的丹药一样，崩丹虽然属于宝丹级，但依旧采用铜盒装盛，打开之后是一颗五彩斑斓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甚至丹丸表面还能看到一缕缕似乎光华在流动，很漂亮。
三名大修士看到沈浩打开盒子然后取出丹药都下意识的虚了一下眼睛，然后目睹沈浩蹲下去，捏住地上神志清楚但无法动弹的汪顺的嘴巴将其捏开一道口子，接着将手里的崩丹喂了进去。
整个过程沈浩的目光都是往下的，和躺在地上的汪顺对视着，清楚的看着汪顺眼睛里的忐忑、愤怒、惊恐，最后化为浓浓的哀求和绝望。
沈浩对于汪顺的眼神内心一片平静，比这个更惨的眼神他也见得多了，玄清卫大牢里如今关押着上千人，哪个不是但求一死？那眼神里不比汪顺可怜绝望？不就是废了大半修为而已嘛，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进了地牢这位曾经的玄海境高手才能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崩丹继承了所有宝丹的基本特性，那就是“入口即化”，不需要咀嚼也不需要吞咽，会被口中的气息化为一股清流迅速的顺着食道而下然后扩散全身。
仅仅五六个呼吸时间，一动不动的汪顺浑身开始微微颤动，身上所有毛孔猛的四散出浓郁的灵气，就像一只被扎烂的布袋开始漏出里面的东西……

第996章 拿捏
境界的崩毁远比攀爬简单太多了。
一个人从炼气一直修行到玄海，除去那些天骄级的妖孽天才，一般来说花个三五百年都不稀奇，大部分的元丹境圆满都是卡在玄海境门外耗尽寿数含恨而终。
可一颗崩丹下肚，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玄海境的大修士境界丹枯元散，跌落到聚神境……
聚神境和玄海境，这中间的差距可谓天地之遥，散出来的真元迅速变成散乱灵气然后消失在空中。
沈浩感受着灵气如风一般扑面而来又迅速消散，看着一个玄海境修士飞快的样貌衰老，最后垂暮老矣，皮肤、头发、气质、生机都肉眼可见的老化，最后昏迷。
六长老张道生叹了口气，手一招，那些插在汪顺身上的长针法器便被他收回。接着就见沈浩拿出板锁将地上的汪顺重新控制起来。
其实按照玄清卫的惯用手法，上板锁的时候还会直接将人犯身上的衣服扒光，以防对方藏有什么暗招脱困。不过沈浩这次没这么做，主要还是感觉到对面三名玄海境修士的目光里戒备很重，也能理解对方的感受，所以也就没扒汪顺的衣服不去刺激三人。
之后沈浩将屋外的王一明招了进来，让其安排人手将汪顺带下去看押，等这边情况定下来之后再连同其余主犯一起押回去。
“好了，余下的人都在看押当中，你可以等会儿接收。现在说说你的打算，下一个目标是谁？”段珏见人被弄走也不想继续纠缠黑旗营的凶恶，甚至也清楚这本就是黑旗营正常的手段罢了。她更在乎的是汪家背后的那六个二流宗门。
沈浩可不急，而且这件事也急不得，只要汪家被拿下来，掌握到一定程度的实证或者可以做成实证的东西，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堂堂靖旧朝不是干不过六家二流宗门，缺的只是合适的由头，以及可以拿出来应付其它宗门压力的证据。
所以在沈浩的心目中，汪家既是突破口也是案子衍生出来的“七寸”，只要可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汪家，并且完整的得到汪家里存在的各种机密线索，那么不论是收拾世家门阀还是收拾那些手伸得太长的宗门都可以游刃有余不急不慢了。
“段前辈莫急，汪家虽然只是开端，可也是最关键的节点，所谓“打蛇七寸”这里就是那六家二流宗门的“七寸”。捏住汪家，吃透汪家，那后面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那六家二流宗门搓圆捏扁。
所以事情还得慢慢来，期间汪家还得仰仗诸位前辈多多费心，免得汪家背后的人狗急跳墙徒生事端。”
等？段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等多久？”
“最慢不会拖到明年。”沈浩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如今九月底，距离“明年”还有三个月，算起来时间应该还算宽裕。足够沈浩把手里搅在一起的这些乱麻捋顺。
但段珏三人明显不太满意，应该是觉得事情拖得太久。因为按照他们的想法，既然拿住了那几家二流宗门的把柄就该直接杀过去，该灭门的灭门，该拔除山门的就拔除山门，拖几个月干嘛？
不过沈浩却不会多做解释。事情的主办权现在在他的手里，如今就看得出好处了。
见沈浩笑而不语，段珏便明白这件事怕也没得商量。心里见气，但好在这姓沈的在具体动手方面并没有掺和一脚，倒是让段珏最大的担忧可以放下了，剩下的拖久一些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主要还是他们不希望总有事情吊着自己的时间，毕竟枫红山庄里潜心修行才是日常，出门办差可劳心劳力耽误工夫。
场面就此有些冷，但沈浩不会就这么耗着，躬身对着三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开。反正汪家庄子的防卫大部分都是落在枫红山庄身上的，这些责任枫红山庄推不掉，是他用皇帝给的金剑印请来的协助。至于侦办相关和人员审讯方面那就是黑旗营的事情，和枫红山庄不相干。
沈浩这边一走，屋里的气氛就从之前的冷清变得阴沉。三名枫红山庄的大修士如今也没再顾及，冷哼着表达对沈浩的不满。
可有什么办法呢？
“姓沈的拿着金剑印找来的，之前咬死了主导权不松口，如今能言出必行的不对具体的攻伐乱指挥就已经不错了，你们还指望能反过来让他听话？”段珏是早就见识过姓沈的那心智手段，对刚才的那一出暗中交锋的结果并不意外。
不过岳弛和张道生就不那么淡定了，虽然碍于段珏的值星官的身份没有过多表示，但不满的意思却都写在脸上。
“太久了，到年底还有三月，我们难道就在这里跟着他耗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确太久了。段长老，你也不想被拖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吧？”
段珏不动声色的看了岳弛和张道生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其实不止是我们，这次来的数百金剑卫同样要被拖在这边。而且后面一旦确定了朝那六家二流宗门动手，还需要朝山庄请求增援，说不定庄主也会率领金剑营过来。所以我们目前不可能妄动。”
枫红山庄的长老一共九位，地位高低并不像外面那样从大到小可以由称谓看出来。在枫红山庄长老只是一个单纯的称谓，很少负责具体的事务，内部也不分大小。说话的分量全靠门下在山庄里的势力来决定。好比靖旧朝里四大方面军相互间的关系。
而枫红山庄里有绝对指挥权力的就是庄主，也就是永胜王杨修胜，杨修胜掌控着枫红山庄里最强的一股战力：金剑营。
平日里枫红山庄的运转会由各级执事来负责，训练则是由各长老委派弟子去布置，属于各扫门前雪。
值星官就是从九位长老里按顺序派下来的临时职务，主要负责对外出动武力，也有抽调有限武力的权力，一年一换。
当段珏提到“庄主”又提到“金剑营”之后，五长老岳弛和六长老张道生就不吭声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997章 放风
从屋里出来，沈浩深吸了一口气，后背一片冷汗。同时面对三名玄海境大修士，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玄海境修士身上溢散出来的自然压迫绝对超乎寻常想象，光是眼睛盯着你就能感受如芒在背，更何况期间这三人还明显对沈浩的言语表达不满的情绪那压迫力可就更强多了。
压力面前更是不能半点露怯，即便那种压迫力让人很难受也不能表露出来，不然说不定对方就变本加厉的施压，最后一点一点的就把你心里的坚持给压下去了。
能扛得住并表现得游刃有余还是多亏了沈浩远超常人的魂魄强度，这让他面对玄海境无形的压迫力时有了更好的承受能力。
深呼吸一口，心里暗笑，枫红山庄的三名大佬虽说明显对“拖拖拉拉”的办案流程不满，但依旧没敢强硬的动手掺和，言语试探被他怼回去之后就皱眉认了。这么看来和枫红山庄打交道的难度其实要比他之前以为的小很多。
到底是潜修的修士，心眼和手腕都不那么难缠。
脚下疾行，身边侍卫跟上，一路领着沈浩就去了王一明临时准备的看押要犯的地方。
是一处地下密室，存放财物的地方，被黑旗营迅速清空之后设立了一些临时的防御法阵充当临时牢狱。里面地方不小，可以将包括刚才被段珏三人擒下的汪顺在内的汪家最主要的骨干全部关在这里。而且这里一间一间的储藏室正好可以当做单独的监室来用。
刚一进去，王一明就迎了过来。
“大人，目前汪家主家的最要人物已经生擒了十六人，死了三人，还余两人目前未在汪家庄子里。属下已经让各方黑旗营去缉拿了。”
有两人不在？沈浩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事情不可能全都顺顺利利，有些波折很正常。不过这边动汪家已经大半个时辰了，在外的那两人肯定得到消息了，再想缉拿可得费一番功夫。因为汪家情况特殊，汪家的人要是逃奔起来是有可能进入宗门躲藏的，那就不是黑旗营或者地方衙门能伸手的地方。
“汪顺呢？”
“在最里面。”
再次见到汪顺的时候其身上依旧在溢散着丝丝灵气，但量已经很少了，仿佛一只破麻袋，里面的东西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玄海境修士寿数近千年，而如今汪顺已经只剩下聚神境圆满的修为了，寿元反噬，模样已经和那些垂死老人别无二致，且还身受重伤根基损毁，此时的状态很不好。
“已经给他喂食了提气汤，医师也过来看过了，说可以保证他最多半年的活头，身体状况倒还可以维持在正常水平，但却经不起太重太频繁的刑讯手段。”
不用沈浩询问，王一明直接就把汪顺的情况给讲清楚，作为参考。
能活半年？这已经超出沈浩之前最理想的预料了，看来这个汪顺对于肉身方面的修行也不落下，不然的话一般的玄海境修士像他这样直接垮到聚神境顶多还能再活一两个月就不错了。
不过不能承受频繁用刑倒是个麻烦事儿。看来水滴刑又派上用场了。
在监室里看了几眼汪顺，见对方似乎还在境界的坍塌中没完全清醒过来，所以也就没有久留。
“先不用给他上刑，这两天以滋养和休息为主，给他多吃，让他多睡，就当养猪，看牢就行，一切等回了封日城再说。”
之后沈浩又去看了关在其它监室里的汪家骨干，包括他们这一代的家主汪少霖，以及汪少霖的三个儿子。
“这些人都全部看牢，蒙上眼睛堵上嘴巴锁上板锁，当木棍来收拾，绝不允许在正式审讯之前他们之间有任何的交流，明白吗？”
王一明知道厉害，连忙躬身应是。
在汪家的废墟里开始审讯不合适，安全不够，而且很多器具也没有带过来，而且这里也本不是久留之地，待不了几天的。
如今重点是搜家，要把汪家里里外外的全部翻一遍。
按照沈浩的习惯，侍卫给他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汪家的天井里，本来是该在后面堂屋内的，但堂屋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所以沈浩只能坐在已经被破坏敞开的天井里坐镇，让下面的人将每一样搜出来的东西都在此地给他过目。
黑旗营对于抄家早就驾轻就熟了，就算以前不熟悉，这段时间各地针对玄清卫内部的整肃也绝对少不了抄家，跟在沈浩身边的又都是各地黑旗营的精锐，更是熟门熟路。
等到夜色深沉，亥时的时候，靖东军的两个精锐前锋营便到了，两名千户官很是客气的亲自找到了沈浩并且核验了沈浩手里皇帝给的“便宜行事”手令，并且卖了沈浩一个面子，直言会全力配合黑旗营的这场行动。
对于这两名过来示好的靖东军千户，沈浩也是笑脸相迎以善意待之，甚至面对对方对汪家案的试探都没有如以往那样守口如瓶，显得很大气，直言汪家属于自作孽不可活，居然敢牵扯到叶澜笙谋逆的案子当中，他们不死谁死？
两个千户闻言恍然，笑得也就更亲和了，离别之时再三朝着沈浩拱手。
沈浩很客气的送这两人到了汪家大宅门口，不过挥别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变了味道，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沈浩扪心自问，他在军伍里虽然的确有些人缘，甚至有些善缘，但也不至于让堂堂方面军精锐前锋营的千户官过来巴结，了不起也就相互间表达善意就行了，亲自过来一趟还把姿态摆这么低那就不正常。
出于职业习惯，对于旁人的每一个细微举动，沈浩都很敏感并且会习惯性的动脑子分析，往往能得出不少看不到的结论。
比如说刚才那两位千户，笑眯眯的过来一副“久仰久仰”的样子，实际上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想从沈浩嘴里得到一些关于汪家的消息？
虽然沈浩没有去问，但他肯定此时此刻整个靖旧朝上下但凡能自诩“上流”的人都被吓得不轻，不清楚汪家这是哪里不对劲了会被黑旗营如此大的阵仗针对。
但如此正好，借了那两名千户的口把“消息”传出去，也方便沈浩更好的骗汪家背后的那些宗门。
至于世家门阀的反应……已经挥了第一刀出去了，后面的还会远吗？也就不在乎骗不骗了都。

第998章 惊吓
在靖旧朝虽然千里音符也受距离限制，同时还有使用的门槛，但依旧不妨碍一些重要且紧急的消息快速散播。
即便只是口口相传，有传送法阵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算得上消息便捷。
仅仅一个晚上，国朝最大、最悠久的世家门阀，上陵汪家祖宅连同一众家中骨干几乎被黑旗营一网打尽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所谓“上流”。
如果说之前黑旗营突袭左相府擒下叶澜笙属于给靖旧朝上下一记闷雷的话，那昨天傍晚黑旗营联合枫红山庄金剑卫突袭汪家就是一记震动朝野的炸雷。
叶澜笙被抓之所以让人惊骇是因为他的职位，以及多年来经营出来的人脉关系，还有他在文官一系里所代表的领头羊的角色。大家惊骇于叶澜笙一倒，跟着要遭殃的人会有多少，同时也惊讶于皇帝的狠辣，不但办了叶澜笙更是将与叶澜笙走得最近四部尚书一起给办了。
如今似乎烟尘散去，好多担心自己被牵连的人也开始慢慢的抬起头来，东张西望的想要看看风头是不是过了。
刚直起一点腰板现在又被汪家的事情啪一下拍了下去，继续缩着。
汪家和叶澜笙孰高孰低？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才会以为叶澜笙更高一节。事实是叶澜笙连和汪家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叶澜笙坐在左相的位置上，又是天下文官之首，看似权势滔天，可他的权力不是来自于叶澜笙自己，而是来自于他屁股下的官位。而叶澜笙的官位是皇帝授予的。
换句话说，叶澜笙手里九成的权力和威风都来自于皇帝，只要皇帝想收走，那叶澜笙也仅仅只是叶澜笙而已，不会再有任何光环加身。而这次叶澜笙被擒也是这一点最好的佐证，权力本质还是捏在皇帝手里的。
而汪家却不一样。
汪家的权力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沉在表面之下，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庞大的人群和事物。
说简单一点，那就是汪家是自己一点一点的依托靖旧朝平稳的环境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去，壮大的是自身，力量和底蕴也就和叶澜笙这种人有着天差地别。
财力、影响力、人力、人脉关系，甚至是方方面面的渗透力，叶澜笙都差太远。汪家存在千年的底蕴岂是那么好比较的？靖旧朝第一世家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就是如此了得的一个世家，如今却被一锅端了？！
叶澜笙遭殃的话尚且波及的只是靖旧朝官场，大不了还会挖一些和叶澜笙有密切往来的商贾。可汪家遭殃之后波及到的可就不只是官场了，而是一直以来都藏在官场和普遍认为的规矩之下的另一番天地：世家门阀以及大修族！
官场里讲究相互照应，讲究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讲究上拉下推，讲究人情世故……这些规矩其实并不是官场特有，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之间同样在遵循着这些，只不过相互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所以叶澜笙遭殃牵扯出来的绝大多数就是其他大官人，而汪家若是遭殃那牵扯出来的多半就是其它世家门阀了。
当然，事情也不是就笃定如此了，还要看后面的进展而定，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汪家绝对不会只是唯一的一个，极可能是第一个而已。
这叫什么？叫先声夺人！拿下了汪家，那对于所有世家门阀来说都将失去一个共同信服的支点，想要联合起来应对后面存在的变故就将需要更多时间。
目前唯一从上陵传回来的消息是从靖东军里出来的，据说是亲临上陵的两名千户官探出来的。已经比较详细了。
按照这一段消息的说法，这次黑旗营突袭汪家用的是暗渡陈仓的伎俩，先是借着巡察的名义一路从靖西到靖北再到靖东，沿路还假模假样的收了千余“拱卫”的黑旗营精锐，大家都以为姓沈的是在得意忘形的讲究排场，还准备要参他一本，结果呢？人家偷偷摸摸的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积蓄的庞大的力量，直接摸到了汪家跟前。
而且除了那一千余黑旗营精锐，还有提前就布置在上陵汪家附近的数百枫红山庄金剑卫。其中更有足足三名长老亲临！
难怪汪家号称第一世家修族也才仅仅支撑了半个时辰不到边彻底歇菜。
更重要的是那两名靖东军的千户官带回来了黑旗营突袭汪家的主要原因，居然是因为汪家掺和到了叶澜笙的谋逆案当中！
这……
汪家和叶澜笙有没有联系？这几乎不用猜，答案绝对是肯定的。别说汪家了，国朝里排得上号的世家门阀哪家和叶澜笙这个曾经的左相没联系？甚至都走得很近。
所以汪家参与到叶澜笙的谋逆案当中可是存在可能性的，而黑旗营的这次突袭也搞不好真不是在冤枉汪家。
也解释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黑旗营为何敢朝汪家动手。
你都参与谋逆了，国朝还能惯着你不成？
那么黑旗营在汪家的事情上是不是就存在一个“不扩大范围”的可能？
答案是：存在。
如此一来收到这份消息的各大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心里就有些犹豫了。本来汪家这个“主心骨”此时被一锅端了，世家之间就缺少一个统合大家的声音，各家各持己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联合起来本就有些难度。如今一个“不扩大范围”的可能性一出，那就更让各家心思难以凝聚了。
你觉得该尽快联合起来以应对后面黑旗营可能会做出的大范围压迫。
他觉得事情还不到这一步，因为万一黑旗营没这个打算呢？联合起来不就成了夜里明灯主动挑衅了吗？
另外一个人觉得你们两个说得都对，所以要不然再多等一等再说？
如此一来各家想法就很难统一了，大不了就是和有姻亲关系的几家凑得紧密一些组成一个个小的联合，暗地里戒备的同时也在等着黑旗营下一步的动作。
这些复杂的人心即便是沈浩也没能琢磨出来。也无法预料事态会如何发展。
当然，对于这些外界的暗涌，沈浩心底是不太在意的。拿下汪家，捋出实证，往上可以找那些二流宗门，往下可以找合适皇帝心意的世家门阀，就像是逛菜市，费些工夫而已。

第999章 套路
汪家太大了，地面上的核心区域就相当于普通的农庄大小了，里面屋舍数百座，一间一间的仔细搜刮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更何况很多屋舍都在之前的突袭中被术法毁于一旦，散乱成废墟，搜刮难度就更大了。
除了地面上的屋舍，地下更让所有人都涨了见识。
寻常富户，顶多也就是在自家宅基地下挖一两个地窖密室，用来储藏一些特殊的物品，比如酒窖、冰窖之类的，又或者储存财物宝贝。
但汪家的地下却有一个偌大无比的地下结构！或者说是地下网格。
若不是“蓝极绝壁”属于能量类术法，无视地面阻隔，形成的绝壁壁垒可以扎下地面形成圆球状彻底包裹的话，汪家的地下网格可就真成漏洞了。因为这些网格还有数条暗道，可以让汪家人直接从暗道偷渡到数十里之外。
沈浩下去看过其中的一条密道，笔直的往前，虽然并不宽敞，可完全不妨碍修士在里面全速奔行，只需要十几息就能逃出生天。
这真的让沈浩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枫红山庄的人够给力，幸好蓝极绝壁够厉害，不然这次还真会百密一疏前功尽弃了。
不过世上没有如果，现在的结果已经定下来了，汪家覆灭已经不可逆转，汪家的骨干只有两人运气逃脱，也影响不了大局，如今正是黑旗营收获的时候。
从后半夜开始，沈浩就坐在椅子上一样一样的查看送过来的东西，全是从汪家搜出来的。
银钱全是铸成了六百多斤一个的大方疙瘩，这样就可以让一般的毛贼没办法偷盗，也杜绝了家里的仆役监守自盗，因为太大了，没法拿。
这些东西全都被搜出来堆在一起，估算之后以数字的形式被罗列在清单上，属于“现银”。
现在除了普通老百姓家喜欢存少量的散碎现银之外，大户人家已经很少存大量的现银了，一来不好存储，二来也没必要，存在钱庄还能拿利息，换回的银钱票既方便又保险，何乐而不为呢？
如汪家这般存大量现银的人家一看就没安好心，这是要用现银了结大笔交易，不走钱庄的那种。这样就能规避掉钱庄的无形监管，不留痕迹。甚至不上税。
正规的人家谁会费尽心思的用现银来交接大单生意？不嫌麻烦吗？就连黑市里的生意很多时候都是钱票在走，顶多把钱票反复的“漂洗”几次，来路和记录都打乱洗净就是。
汪家这是连洗钱票的风险都不想冒，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呢？沈浩很好奇。
除了银钱之外，还有数量庞大的宝物。
有古玩，名家字画，各种奇珍异宝，其中连外界难得一见的海货都有近百余件，而且全是海货中的精品。
即便是黑旗营里自诩擅长估价的好手面对这些奇珍异宝也难以下手，只能贴一个“待价”的标签等之后回去再请拍卖会的专业人士过来估价。但每一件物品都有详细的外貌描述，数量也反复核对，看管同样严苛。丢一件可都是大事。
汪家巨富，这不意外，而是意料之中。即便这些财富让沈浩大大的开了眼。其实不止银钱和奇珍异宝，还有数量很大的丹药和法器，甚至是修行的功法要诀，术法珍本。
把沈浩这样抄家都成家常便饭的人看花眼都不在话下。
比起汪家，之前沈浩查抄过的叶澜笙家就像一个乡下豪绅而已，简直上不得台面。
都说三代才算贵，汪家都贵了多少代了？肯定不是叶澜笙这种家族可以比拟的。
而真正让沈浩仔细研究的还是汪家里搜出来的大量千里音符和书信，以及一大箱可以追溯到百余年前的账目账本。
随便抽出来一本，上面的账目就密密麻麻的很多被靖旧朝明令禁止的大宗货物往来。有泛灵石，灵石，法器，违禁药材和炼器材料。而涉及到的人，除了各地别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之外，明晃晃的就写了几个宗门的名字。
这种毫不掩饰的将名字写在账本上可以看做是汪家的自我膨胀，也可以当做是一种习以为常。
觉得危险的事情才会想办法掩饰或者设计防火带。但觉得很安全，甚至安全了数百上千年的事情，还一代一代的这么传递下来，是人都不会再有多少警惕的心思了吧？
在昨天以前，谁会想到汪家庄子会被人一锅端掉？会想到这些机密的东西会被搜出来展示人前？
所以比起财物，这些账本、千里音符和信件就成了沈浩微操的基础材料。
这可不是栽赃嫁祸，这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合理推演或者推测。
你说你和叶澜笙没关系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和叶澜笙的信件往来？里面还牵扯了财物，你们是在向叶澜笙输送金钱换取叶澜笙给你们手里的各种产业提供便利吗？典型的勾结嘛！说不定叶澜笙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得到了你汪家的支持……吧啦吧啦……
这一套话术几乎是没有漏洞的，而且支点很好找，只要找到一个那就可以衍生出无数个。你不承认？那你敢不敢跟我到玄清卫里走一趟？
你敢不敢去玄清卫？不去就是心虚，去了你说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可以说这一套手段极其卑劣，但却很有效果。别管是不是会屈打成招，但结果绝对都是符合大多数真实情况且符合皇帝的想法的。
而且所有案子都可以按照这一套手段的安排。当然，前提是上面先就把结果定下来的案子可以。比如之前的叶澜笙案，以及现在手里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案子，甚至之后关于那些在汪家背后藏了千年的二流宗门也同样可以按照这种手段来办。
案子的卷宗已经在沈浩的授意下开始的最初的草拟，由王一明主笔，沈浩斧正。不需要完整的实证脉络，只需要将在汪家发现的疑点通过推演往其他的世家门阀身上靠就行了。
真正的难点就在这里。世家门阀和大修族是主要目标没错，可也不能一棍子把国朝所有世家门阀和大修族都打死吧？真要敢这么干绝对要出大事。
所以，如何达到皇帝清理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本意，又不至于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呢？
这就是考验沈浩手腕的地方了。

第1000章 计划
国朝世家门阀林立，大修族也不少，但要说遍地都是倒也不至于。
就拿盛传的所谓“富贵”的说法来给世家门阀还有修族划一个界线，那就是一代两代人铸就的家世产业维系出来的人脉关系，这可以称为世家，但绝对称不上门阀。
而修族也同样，有一两代修士根本支撑不起修族的名声，更何况“大修族”？那需要至少五六代人不断的努力才可以，并且要在这期间出现过至少一名元丹境后境的高手，不然有何颜面自称大修族？
所以这么算下来，整个靖旧朝里世家门阀和大修族拢共不到五十，其中世家门阀还多一些，大修族最少，都不到十家。
想想其实也合理，毕竟世家门阀靠头脑和手腕加上时间总能铸就一批。可大修族却需要资源来堆砌，不单单是外在资源，更重要的是“人才”，没有合适培养的天才，大修族根本就无从谈起。所以，大修族里很多“收养”的子弟，就是因为如此。
这些大修族和世家门阀单独一家两家其实问题不大，甚至无伤大雅。可多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一多，不提造成的方方面面的渗透，就说他们在浮于表面的世事下来起到的表率作用就够靖旧朝皇帝喝一壶的了。
有道是，散兵游勇不可怕，一团散沙而已；可怕的是有了领头的形成一股有序的力量。
单个的世家门阀对靖旧朝的影响很有限，即便往官场里渗透声音也不会太大。说白了，一起有节奏的发同一个声音才会震耳欲聋，杂乱的吵吵，最后只能被皇宫里的钟鸣彻底掩盖。
由此再去看皇帝之前单独召见沈浩下达的命令却很好理解了。
皇帝的想法肯定不是要杀个血浪滔天不留一点余地的彻底抹去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因为这在道理上就是不可能的。就算这次杀完，百十年或者两三百年之后还不是又有新的世家门阀出来，到时候又杀一茬？那靖旧朝的统治还怎么存续？但凡起势的人家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被灭门，换谁不早早的就想着串联谋反？保命啊！
所以皇帝的目的不是要彻底消灭世家门阀，也知道消灭不了，他的目的是要让世家门阀不再有机会暗中聚合各种声音影响国朝的大决策。甚至一直以来的“皇室大考”里都成了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之间的博弈场，让杨束这个过来人更是看得清楚，也倍感耻辱。
皇家的选择居然还要这些寄生虫一样的世家门阀从中起到关键作用？
下一次的“皇室大考”还很久远，但身为皇帝，杨束要改变那就先从世家门阀身上动手。
上面说想法，下面跑腿达成。沈浩就开始收拾汪家以作为突破口达到庞斑所说的“先声夺人”，接着就是以点破面。
只不过现在这个“面”该怎么选。
之前说了，靖旧朝里可以称得上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不到五十家，这五十家不能漏，这是皇帝意图的底线。但也不能全都杀干净，这样绝对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大变故，到时候万一闹个“揭竿”之类的事情他沈浩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全部都要有，但不能全部都下杀手。这里面需要仔细的挑选。
比如说，往军伍里伸手最多的那些不能留，必须要杀得干干净净，这不需要皇帝明说沈浩也能笃定。
靖旧朝什么为本？除了枫红山庄里的那些金剑卫就要数这天下的兵马了，四大方面军，以及边军这些都是根本。有人想要往你的根本立足之处掺沙子，你能忍？反正杨束是不能忍的。
还比如密切和叶澜笙以及被抓起来的那四部尚书往来的也留不得，将手频繁伸到“命脉产出”类资源的也同样留不得。
单单就这三样，上下就要分一个度出来，不然多多少少家家都会沾一些这个，那不就等于一个不留了吗？
怎么个分法沈浩一直都有一个打算，如今在查抄汪家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下一步行动了。
这个必须要快。一来可以让其它世家门阀不至于有太多的反应和联合的时间，另一方面也想要借一下枫红山庄的人手。
当然，这种“纯帮忙”的事情枫红山庄是肯定不乐意的。可是沈浩自然有把握说服对方下场。
因为沈浩拿着金剑印，有名义上让枫红山庄协助破案的权力。另外，“专注”于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清剿也可以麻痹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
再说了，尽快处理完世家门阀的事情才好专门空出心思去对付那些二流宗门。反正对枫红山庄而言世家门阀和大修族都不算什么事儿，瞧瞧号称第一的汪家，也就半个时辰的事情。
这个想法在查抄汪家的第三天被沈浩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同样留在这边没有离开的段珏三人。
“不行！这不是我们这次的任务范畴！沈大人，你若是想着用我们枫红山庄当免费劳力来使用的话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得好。”
段珏有些生气，她没想到这姓沈的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还盘算着利用他们枫红山庄的力量。这种人她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沈浩也不慌，他有他的底气在，于是道：“三位前辈。陛下给我金剑印，请了枫红山庄的诸位胁从侦办的可是叶澜笙窝案，而现在我请诸位帮忙的也是这窝案中的一环。
三位前辈先别忙着发怒，我也知道你们不愿意在这边耽误太多时间，我也没有将之前承诺的时间延长的意思。
不就是区区几个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嘛，还能比汪家棘手？就算要跑的地方多一些，但这边枫红山庄的人手这么多，三位前辈也不需要一直统一行动，分开之后一起同时动手其实也要不了几天时间的。
这样一来，手里需要武力的事情就少了，大不了后面我去找禁军或者地方军增援就够了，时间上也就大大的缩短，别说年底了，可能十一月就能彻底落地。”
“你确定？”段珏三人倒是不介意出手拉快一些这件事的节奏。
“当然。”

第1001章 返回
汪家被查抄后的第四天，沈浩连同段珏三位大修士一起，将汪家的所有人犯全部押解出来返回封日城统领衙门。
一同离开汪家的还有数十车搜出来的财物，至于如账本那样的证物则是被沈浩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随身携带。
这一行浩浩荡荡一路上自然是不会瞒人，不单单上陵的百姓看到这么一只杀气腾腾的车马，无数各地跑来蹲守的眼线也惊骇的连忙给身后的雇主传去回音。
之前汪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靖旧朝上下，就算是普通街边货郎也耳闻过东边出了大事，玄清卫黑旗营的人又办了一个大户人家，连传说中拱卫国朝根基的金剑卫都去了呢！
更别提上陵了。
本来上陵就是一个靠着一座景色优美的盐湖出的名，然后接着汪家的影响力才成的大城，城里方方面面哪样绕得开汪家？
这就好比沈浩至于靖西，他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却实实在在是把靖西当做他的“大本营”在打理的。甚至不单单是他，他曾经的上峰姜成也同样是在把靖西当做自己的“地盘”打理。从人到物，只要手伸得到的地方那就不太会让外人插上手。
这一点其实各个衙门都差不多。这才会有各地之间的高层任职变动。玄清卫都算变得得慢的，军伍最频繁，一般一名将帅在一个地方最多干上五年，有时候两三年就会挪窝。
所以汪家对于上陵城，可比沈浩对于靖西黑旗营或者姜成对于靖西玄清卫经营得久太多了。
这次汪家遭殃，上陵城里的人可以说是最慌的，上到玄清卫和地方衙门，下到牙行、商贾，甚至边上的卫戍里也不少人坐立不安。
那可是黑旗营啊！
以前谁也没把黑旗营太当一回事，可经过叶澜笙一事、以及后面玄清卫内部整肃一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黑旗营就是玄清卫里的玄清卫？下手之黑比起玄清卫以往的手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汪家被黑旗营统领，号称煞星的沈浩足足搜了数日，消息也被封锁的数日，只有零散的一些不知真假的闲言碎语传出来，这叫那些和汪家走得很近的上陵城里的所谓“上流”又怎么能不害怕呢？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那些所谓“上流”在享受着远超普通的国朝资源时其实也承受着不少普通人不存在的压力和危险。街上的贩夫走卒管你汪家死不死绝？他们大不了茶余饭后聊两句，谁会害怕？
如今沿路上不少人跟着一路将汪家人正在被押解到上陵的消息传回来，让城里所有“上流”全都坐不住了，或是在传送法阵边上，或是在城门口，或是在城门外，反正都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那些被押解回来的汪家人。
为什么要这么着紧？因为都想看看平日里和自己来往最密切，知道根底最多的那一个或几个汪家人有没有被押解过来还是身死当场。
这些上陵的“上流”们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以前称兄道弟的某人死了干净。毕竟那些和他们相熟的汪家人死干净了他们才相对安全。
可当这些心里忐忑如锅上蚂蚁的所谓“上流”亲眼看到被押解进城的汪家人时并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一长串汪家的人的的确确是像之前消息所说的那样被押解到了上陵城，可这些人却根本无法分辨出样貌来。因为不管是不是可以自己行走，都被套上上锁具同时还套上了不透光的黑布头套。甚至身上都被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长袍。
如此遮掩，别说分辨谁是谁了，就算是男是女都没办法看出来。
这让上陵城里翘首以盼的这些所谓“上流”怎么办？
将人全身遮掩，这是沈浩两天前想出来的法子，这些头套和罩袍都是临时让人从别处赶制的，也没花多少工夫，但目前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这样外形上一遮掩，除了有一定修为且对目标人魂魄气息几位熟悉的情况之外，很难从这些人犯里分辨出谁是谁。
这样做的目的一个是为了防止汪家人的具体消息被有心人散播。而是为何方便这次长途押解不出问题，毕竟人数有点多，如此遮掩一下就算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能掌握主动。
当然，最最关键的汪家核心人员其实并不在这一行当中。那些人将由枫红山庄的两名长老连同数十名精锐走山路去靖东军的兵站，借小型传送法阵直接回封日城。当然，这些汪家核心人物同样全身遮掩并且全都不能行动上了板锁。
其实心里着急的不止上陵城里的那些所谓“上流”，其它地方的许多人一直都在盯着这边。同时，黑旗营同行的枫红山庄的人们一样对案子的进展很着急。
之前沈浩给段珏三人承诺过，只要枫红山庄这边全力帮助黑旗营侦办“叶澜笙窝案”包括后面出手针对需要消灭的世家门阀，那么他就可以在十一月底之前就将这件案子整个了解掉。
所以，比起关注黑旗营动向的人来说，枫红山庄的诸人更是希望沈浩能把侦办的速度再快些更快些。
倒是在通过传送法阵的时候有一个小插曲。就是操持传送法阵的小吏居然要求入阵的每一个人犯都要他们核验一下，查魂魄波动，至少要取下头套让他们过目。给出的依据似乎也说得过去，就是地方衙门一直都在执行的严查传送法阵进出身份的条例。
这个条例沈浩是知道的，主要是为了防止邪门修士利用传送法阵四处流窜。但特事特办，玄清卫一系什么时候需要管地方衙门的条例了？更何况手里的这个案子还是如此的重要，而那些人犯也都是要犯。
而且一个一个的盘查需要花多少时间？单单这一项就不是沈浩会点头的。
区区一名小吏真敢对黑旗营统领提这种要求吗？要知道上陵城地方衙门的主官也才正五品而已，而沈浩这统领的职衔可是从四品！
沈浩都没兴趣跟对方说话，摆了摆手，王一明就会意亲自上去一巴掌把那名胆子挺大但脑子不好的小吏直接拍出去十几米远。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沈浩进传送法阵之前，回头看了看上陵城地方衙门的方向。心里暗自记下了。

第1002章 满意
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里人头攒动，这次跟着回来的除了那些汪家的人犯之外还有之前一路跟着沈浩暗渡陈仓过去的各地黑旗营精锐，沈浩并没有让他们就地解散而是一同带了回来。
“卫戍那边都通知了吗？”
“是的大人，卫戍林大人表示最近都会将警戒提高到接近战时的水准，直到您这边再打招呼为止。”
封日城这边不比之前的上陵。在上陵有靖东军的两支精锐前锋营的军士作为外围的防务，封日城这边暂时还没有去请靖西军过来，只能让封日城卫戍那边加强戒备当做是外围的防卫了。
当然，内部黑旗营也是将警戒提到了最高。不但封日城黑旗营全员戒备，带回来的千余各地精锐也驻扎了下来，另外还有枫红山庄的数百高手。
这些，都是为了防范汪家的那些人犯在封日城出什么闪失。
“地牢那边可能容得下？”
“回大人，可以。之前的一些人犯已经紧急转到匡盛元大人那边去了，能处理的也都在刚才吩咐处理掉了，所以不妨碍汪家的人犯进驻。”
黑旗营的地牢虽然不小，但汪家的人犯涉及到的可不止是世家门阀更有后面需要重点对待的二流宗门。所以地牢里必须要要收拾干净。
“很好，让刑讯房的人准备好，等人犯安顿好之后就开始先给他们热身。”
“是大人，不过，需要准备审讯清单吗？”王一明躬身应是，同时也确认后面的安排。
“不用准备审讯清单，就给他们热热身，习惯习惯黑旗营的环境，正式审讯等我从指挥使衙门回来再说。”
汪家的消息可不能怠慢，回来之后做好必要的安排，沈浩就要去指挥使衙门当面将情况汇报给庞斑。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看好家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王一明闻言连忙表了态，他很清楚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有枫红山庄的这么多高手在侧，王一明的确有信心不至于让衙门里出什么变故。
“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段珏长老寻求帮助。另外你要记得知会刑讯房的那些杀才，即便是热身也不能让汪家的人有任何相互交流的机会，而且所有主要的人犯都要单独监室用刑，明白吗？”
“属下明白！”
沈浩吩咐好之后就带着侍卫离开了封日城，从传送法阵直接转到去了皇城指挥使衙门。
依旧不需要在茶房等，直接被庞斑的副官领着就去了庞斑的公廨房。
“属下参见大人！”沈浩进到公廨房里规规矩矩的朝着端坐的庞斑行了一礼，然后束手站在边上。
“嗯，坐下说吧。”
“谢大人！”
等副官给沈浩送来一杯热茶然后退出去之后，庞斑才问道：“听说你在上陵干得不错，汪家的人除了两个漏网之鱼其余的正好一网打尽？”
沈浩连忙拱手道：“大人谬赞了，属下只是在办分内的事情，全仰仗麾下军士勤勉还有大人指挥有方才……”
“行了，说重点。”
“是大人。”沈浩正色道：“大人，汪家已经彻底解决了，漏网的两人如今也有了下落正在追索。其余包括奴仆在内，汪家上下全都在上午从上陵押解回了封日城，目前正在黑旗营的地牢里热身，等属下这边聆听您的教诲之后回去就该正式展开审讯了。”
“仔细说说。”庞斑点了点头，示意沈浩继续，他要听一下具体的细节，有些东西看卷宗是不会了解到的。
沈浩闻言老老实实的就将之前在上陵的一系列动作全都讲了出来，完全没有隐瞒。
“这么说来枫红山庄的人被你套住了？”庞斑脸上笑得很灿烂，他听完沈浩的讲述之后对于自己这位黑旗营统领在这间案子里的表现很满意。不但有“暗渡陈仓”的睿智，还有捆绑枫红山庄的胆量和手腕，更有谨慎和果决，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在成长，或许要不了几年大事小事对方处理起来都将得心应手了吧？
特别是对于沈浩给枫红山庄的人下套的这件事情上，庞斑最是满意。寻常人哪个敢对枫红山庄的长老动心思算计？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这么干。可沈浩偏偏就这么干了，并且成功得并不困难。
沈浩可不敢承认自己给枫红山庄的大修士下套，拱手道：“大人误会了。段珏长老三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属下只是将案子的厉害掰开了让三位前辈知晓，然后三位前辈便愿意在侦办里再出一把力，以此来增加案子的推进速度。”
这么一说庞斑就全明白了。他就是从枫红山庄里出来的，自然对山庄里的那些潜修的长老很熟悉，知道那都是些对于修行之外的事情不太上心的人，即便勾心斗角也不会为了山庄以外的事情费心思。让这些人长时间的逗留在外肯定让他们很不舒服，自然就入了沈浩的套，被动的成为了沈浩手里的“工具”。
“接下来呢？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以及汪家后面必定会拿到实证并浮出水面的二流宗门，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浩直起腰板，认真说道：“大人，属下以为，世家门阀之事因为有了枫红山庄这个新加入的战力完全可以加快速度处理。而后才好将精力全部放在处理那些二流宗门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庞斑点头应许，不过又问：“那章程呢？可想好了？”
“属下有了一个腹案，还请大人斧正。”沈浩一边说一边将之前在汪家选好作为处理对象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名单拿了出来，放到了庞斑面前。
四十余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名单上分了类别，要么“杀绝”，要么“流放”，要么“严惩”。算是给了这些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三种不同的结局。
名单上的文字并不多，庞斑三两眼就看完了。沉思许久才说：“说说你这么安排的理由。为什么在杀和不杀之间还有一个“流放”？”
沈浩小心地回道：“大人。属下的考虑是有必要在这次案子里体现出律法的存在，而不是粗暴的按照玄清卫以往的风格处理……”

第1003章 避锅
玄清卫平时是什么风格？
蛮横、嚣张、目无律法，还有酷烈残忍，凶恶阴险。
不单单是外界对玄清卫是这种看法，玄清卫内部自我习惯也是如此。
从日常生活到履行差事，玄清卫都在按照他们自有的一套行为逻辑和处事手腕在进行，不管外界是笑还是骂，向来我行我素。
甚至基于历代皇帝一如既往的对玄清卫的信任和特殊照顾，以及私心方面的考虑，玄清卫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就根本不在律法的管辖范围之内。当然，是指玄清卫的职能职权不在律法管辖，并不是说玄清卫的人不在律法管辖。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区别也并不太大。
往往是玄清卫先定准了案子的关键人物，接着就如蛮牛一般冲过去，撞死的撞死，撞不死就带回来严刑拷打，拿到口供的同时就是抄家寻证，最后再做成铁案卷宗一份归卷一份上报。这就算把一个案子了结了。
如果遇到一些棘手的不能用蛮力破解的案子那就拉网排查，一个一个的相关人员审讯，用笨办法筛出有用的线索，然后再重复上面那一套蛮牛手段。
极少数玄清卫会像沈浩那样以分析和推演为主，喜欢穿针引线的将一个个碎片化的线索缝合起来最后还原真相。这样做的好处是案件侦办的进展会比“笨办法”快很多，缺点就是对主办人员的要求会高得多。
当然，不管是蛮干还是如沈浩那样按精细活来办，最终结果都是玄清卫内部自己在消化。外面的人不管是好奇还是恨，又或者是眼馋，都没办法对玄清卫的差事指手画脚，因为完全管不着。甚至玄清卫也从未有过主动把自己的案子往律法方面靠的。
如此，玄清卫自然从一开始就被各级的地方衙门视为眼中钉。因为地方衙门在维序律法，而玄清卫则是是无视，两边天然就是对立的。
时间一长，以至于玄清卫上下对于地方衙门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完全不被放在心上。
而如今沈浩说要把汪家这起案子往律法方面靠，这莫非是在像地方衙门示好？有这个必要吗？就算庞斑对沈浩有足够的信任也一样对他的这番言语完全不懂。
见庞斑的表情，沈浩明白自己必须马上解释一下，不然很可能会有误会。于是连忙道：“大人。汪家案子现在可不是独立出来的个案，而是从叶澜笙的案子里衍生出来的，本质上还是由右相曹大人和户部白大人一起联名的“三十七罪书”里先定下的。所以……”
“所以你觉得若是没有律法作为支撑，会落人口实？”庞斑的心思很活泛，沈浩说了有些他就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的确，案子说到底不是玄清卫自己的案子，甚至说是皇帝交办的也不是那么合适，应该是皇帝、庙堂、玄清卫一起在办这件事。
不过沈浩却继续道：“大人说得没错，的确是有些担心落人口实，同时也可以让叶澜笙一案做得更扎实。毕竟不论叶澜笙还是汪家的人都不可能公开处刑，但这些世家门阀的人却可以，还能往律法上套，这也就让天下的文官一系，以及这次之后存续下来的其它世家也有东西可看，不至于全都把锅扣在我们玄清卫的头上。”
沈浩的想法出发点就这么简单：事情可以由我们黑旗营来干，脏活累活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最后黑锅也让我们黑旗营全扛下来吧？就算不让皇帝出面，至少右相曹国邦和户部尚书白常卿这两个大脑袋也别想置身事外。
只要玄清卫把案子的走向往律法上靠一点，沾一点边，那么所有人都会立刻产生一种自然的反应：玄清卫能干出这种事儿？肯定背后有人在干预！
于是顺着这条思路往上看，不至于寻到皇帝身上，至少写出“三十七罪”的右相曹国邦和在其上具名的白常卿一个都跑不了。而且这口锅曹国邦和白常卿还没法甩掉，一来就被扣死。
庞斑听沈浩这样说完眼前也是一亮。他自然听得懂里面的玄机。
黑旗营是玄清卫的内设，黑旗营背黑锅就是玄清卫在背黑锅。虽说玄清卫常年背黑锅早就背习惯了，但这并不表示玄清卫上下喜欢背黑锅。
没人喜欢背黑锅。明明大家以前做的脏事凭什么就玄清卫背个肮脏的骂名？其他人就手一拍规规矩矩的装作屁事没有发生过？
以前是没有办法，这次有办法了那自然不能光玄清卫背黑锅而让曹国邦和白常卿站在边上笑嘻嘻。
庞斑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沈浩的这个想法，但心里却不得不再一次感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思想法的确是足够敏锐，而且胆子真的够大，且总能在大家习以为常的规矩里找到被所有人忽视的切入点，一下就把同一件事变成不同的味道。
“就按照这上面的方略来办吧。”庞斑将手里的那份清单揉碎，不留痕迹。
“好的大人，那属下回去之后就动手。不然枫红山庄那边的人可要着急了。对了大人，您说这件事需不需要给陛下随报一份上去？”
庞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说：“这个还需要问我吗？汪家的任务说到底是陛下直接给你下达的，你之前也两次进宫面圣做报，如今汪家被你控制住，后面的行动你也有了详细的计划，那自然是要再去给陛下汇报一声的。去吧。”
沈浩躬身一礼拱手应是。他何尝不清楚这件事必须要面呈皇帝。如今这么一说自然是要给庞斑通气，表明态度。
如今庞斑点了头，沈浩这份“自觉”也就给到了，所以不再耽搁时间，躬身告辞，然后出了指挥使衙门之后一路赶去皇宫。
想要见皇帝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其麻烦程度远超在指挥使衙门的茶房坐着等庞斑。
七八道手续下来，沈浩还在宫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被一名宦官叫到名字，接着又是一番搜身和检查才进了宫门。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沈浩是在福安宫里见到了皇帝杨束。

第1004章 修改
沈浩从皇帝的脸上看到了一些疲惫，以及一些水气，明显是刚从福安宫里的温汤里出来。
自从之前两次与皇帝面对面过之后沈浩对于自己身上黑兽纹身被对方察觉出端倪的警惕就淡了很多。但对于皇族身上的那一段秘密，他依旧牢记，倒也不敢大意。
皇帝看起来就像是缺瞌睡的样子，有气无力的靠坐在软塌上，伸手接过边上内侍递来的一杯温茶，咚咚咚的灌了几大口。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人都说你们玄清卫疯了，到处乱抓人乱杀人，是在拿着朕的名义做幌子实则谋取私利。如今居然胆子大到朝国朝第一世家门阀动手的地步了。目无国法蛮横暴虐已极。
还说若是不早早治理你们玄清卫的这些乱象必将给国朝带来滔天大祸。
对了，你这个黑旗营统领比庞斑都招人恨。我看有人恨不得把你扒皮拆骨生吞才能消减心中恶气。”
杨束虽然脸上显出疲累，可精神并不是真就萎靡。他只不过是昨夜没有在福安宫就寝，而是去了皇后的寝宫，一夜忙活，耗了体力不说还被胸口的“赤”折磨得很是难受，白天一天有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到了傍晚才有时间泡在温汤里休息休息，可又被沈浩给搅扰。若不是知道沈浩此来必定是关于汪家之事的话他是不会见沈浩的。
虽然杨束身在宫中，但这段时间宫外发生的事情他又岂能不知道？靖东上陵城汪家被玄清卫黑旗营一锅端了，这么大的事情短短几日就已经有数人拐弯抹角的找进皇宫告状或者探虚实了。有皇室宗亲，也有朝中大臣。
皇帝口风自然很紧，他不愿意说，旁人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倒是对于黑旗营的干净利落很满意。对付一个宗门的“手套”本就该想这样一巴掌拍死不给半点回旋余地。
“回陛下，下官不敢说恪尽职守但也绝对谨遵黑旗营职权和陛下您的命令行事，绝无任何跋扈之举，还请陛下明察！”沈浩一副认真的模样单膝跪下，扬声表示自己绝无异心异动。
不管皇帝这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试探，反正沈浩都是这一套场面话。还不能嫌麻烦不说。
“好了，知道你向来忠心，那就说说你这次在上陵闹这么大动静到底有什么结果吧。”
“是陛下……”沈浩没有起身开始讲述，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毕竟皇帝刚才可没叫他起来，他不清楚是不是皇帝故意的。
“哦？好一招暗渡陈仓倒是骗过所有人，等到你们靠近汪家之后再出其不意一举拿下。有头脑！”
和庞斑一样，得闻突袭汪家的完整经过之后杨束也很满意，认为沈浩这件事办得漂亮。
同样沈浩将事先准备好并已经拿给庞斑过目的世家门阀清理方略递了过去。这件事庞斑没有在方略上改动，甚至连沈浩给他的那一份最后都揉碎了不留痕迹，看似为了保密，可更重要的或许是庞斑不准备插手这份方略的斧正，因为这是皇帝的事情。
杨束看了几遍，仔细的想了想，在方略上提笔修改了几个地方。
当沈浩接过杨束修改的方略之后仔细一看，上面虽然改动不多，但改的动静却不小。
比如杨束将“流放”的数量减少，“杀绝”的数量增加。倒是“惩戒”的数量没有变化，但惩戒的力度却往上提了三成不止。
真要这么惩戒下来，那方略上的世家门阀可就再称不上什么世家了，顶多算是一个家族历史久一些的富户罢了。当然，这比起被流放或者杀绝的下场来说倒是好太多了。
“世家门阀这边就先按照这份方略来处理。之后我会让户部白常卿另外和你沟通，后续的策略还需要你们黑旗营作为协助长久推动。”
“下官明白。”沈浩应是。同时也心里暗道“果然”。处理世家门阀光靠“打杀”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还需要从各个方面给与长期的限制，而这些明显皇帝一考虑到了的，只不过不会再需要黑旗营主办了，户部白常卿应该就是接棒的那个人。
“另外，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也按照你的计划处理，但必须要快，手段要狠，声势要大。对宗门要有足够的震慑力。”
顿了顿，杨束从软塌上站了起来，走到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沈浩面前，视线往下看着沈浩继续道：“金剑卫会应付来自宗门武力层面的压力，这些你可以放心。但跟宗门打交道将案子放到那些二流宗门的身上这件事就需要你亲自去办了。懂我的意思吗？”
这是？
沈浩闻言心里一愣。和宗门打交道不是枫红山庄的事情吗？怎么听皇帝的意思是准备全程将枫红山庄当工具人，具体交道还要黑旗营出面处理？这是何意？
难道是皇帝不放心枫红山庄？！这不可能。那是皇帝另有什么什么打算？
心里的念头转得快，一瞬间沈浩虽然还琢磨不透但却敢肯定皇帝突然交代这么些特异的事情给他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必然是有目的藏在下面的。
只不过沈浩此时可没有拒绝的权力，看看两人的姿势就知道。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下官明白，一定不会陛下失望，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不就是一个杀吗？
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宗门内尸横遍地。一连灭掉数家二流宗门，并且只要能顶住来自修界的压力，那这次绝对能让宗门里那些暗中偷偷将手伸向靖旧朝的荷包的家伙们胆寒心颤，就算不能一劳永逸也可以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甚至杨束死之前这些宗门估计都不敢轻易再起歪心思了。
反正动手的不是黑旗营，沈浩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识见识枫红山庄的真正战力。
至于其它，这里不是琢磨的地方和时候，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来。
事情说完沈浩就躬身告退。刚起身，皇帝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很能干，这次事情办好我自有重赏。”
沈浩连忙再次躬身谢过，然后出了福安宫，接着又在来时那名宦官的陪同下离开了皇宫。
而就在沈浩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放下来的瞬间，他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不见，换做极少见到在他身上出现的紧张和骇然。

第1005章 反馈
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细汗被沈浩运起真气蒸腾掉，但脸上惊骇的表情和眼神却表露他心中难以平静。
就在之前的皇宫里，就在皇帝最后伸手拍他肩膀的那一瞬间，沈浩清晰的从皇帝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感觉。
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皇帝拍沈浩肩膀时身上传递过来的那种奇异的感觉他的的确确是第一次感应到。
而说到熟悉，是因为那种奇异的感觉沈浩在别处感受过极其类似的。
胸口，黑兽纹身！
沈浩当年左胸被邪祟开了一个大洞没了心脏本该必死无疑，可却因为黑兽纹身的出现居然没死，并且之后就逐渐开启了修行的快速通道，迅速的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到了如今这个地位。
可以说对于胸口的黑兽纹身沈浩是心情复杂的，既庆幸，同时又警惕，但又无法不依赖，相当矛盾。
并且黑兽纹身和沈浩之间目前看起来是共同体，至少黑兽纹身有过主动现威解救沈浩的经历。
时时刻刻的在一起，还如共生，对于黑兽纹身的特异感应沈浩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如今他却在皇帝拍他肩膀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明显的且极其类似于黑兽纹身的特异感觉。
不说别的，就说这种特异的感觉沈浩就敢笃定，皇帝身上绝对也有一个和黑兽纹身同物种的东西或者生物存在！
同时这也直接佐证了之前沈浩从叶澜笙讲的那个秘密里衍生的猜测。
世上还真的不止一个黑兽纹身类的东西？可到底是活物还是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奇异生命？
若是单单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之前黑兽纹身可是曾经针对皇帝身上的那个秘密表露出明显的“愤怒”的，如今结合新发现，沈浩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下个结论：黑兽纹身和皇帝身上的那东西是敌对的同类？
换言之，沈浩和皇帝之间是不是存在天然的“敌对”？
如果是，那该怎么办？
另外让沈浩一脸悚然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可以从皇帝拍他肩膀的瞬间察觉到皇帝身上那股类似黑兽纹身的奇异气息，那皇帝，或者说皇帝身上的那个类似黑兽纹身的奇异存在是不是也感受到了黑兽纹身？！
说实话，沈浩在之前猜测皇帝身上的秘密时就想过万一自己和皇帝处在一个“被动”的敌对关系上时他要面对的威胁以及反制的机会。
但可惜，比起皇帝所拥有的力量，沈浩发现即便自己成为玄海境修士也没什么办法反制，顶多也就跑路的时候玄海境修为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大一些罢了，仅此而已。反倒是他被皇帝摁死的可能性更大得多。
呼……吸……
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沈浩才把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平复下来。脑子虽然乱，但却也明白眼下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事情并没有如他想的最坏的结局往下走。
最后，事到如今了可不能他自己在这里暗自着急，要知道他的死活可不单单是他自己的事儿。
“你应该也感应到了刚才那股奇异的气息了吧？是你的同类，对吧？”
沈浩试图在心里将上面那句话传递给胸口的黑兽纹身。他之前就是以这种看起来很意识流的方式实现和黑兽纹身沟通的。虽然对方不可能也回一句话给他，但却可以通过反馈一些情绪感应拉当做交流。
上一次黑兽纹身给他反馈的时候就是他在猜测皇帝身上的秘密的时候，反馈的是“愤怒”的情绪，也是沈浩担心被“被动”和皇帝天然敌对的一个依据之一。只是可惜当时沈浩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黑兽纹身却不再搭理他了，后面也一直沉默着就像寂静。
“那是皇帝，手里的力量绝不是我目前可以抗衡的，你如果什么都不清楚那万一哪天我死了你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再一次传递一段想法给胸口的黑兽纹身，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应。这让沈浩有些拿不准了。是好是坏总该有个说法吧？
直到沈浩离开皇城，刚从传送法阵里出来，踏上封日城的地界之后，一股“轻蔑”的情绪毫无征兆的就从胸口黑兽纹身上散发出来并且直冲他的识海，感知得清清楚楚。
沈浩不动声色的回了统领衙门，关上门，吩咐不要放人进来搅扰他。
之后沈浩还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法盘构建一道防御和遮掩的法阵，确保自己的公廨房里绝对的安全和保密。
“你之前在皇城里为何全无反应？是因为担心被发现吗？”这个原因并不难猜，要不然黑兽纹身也不至于前脚刚踏进封日城范围后脚立马就来了情绪反馈，反而在皇城里却死气沉沉的全无反应。
另外，黑兽纹身反馈出来的“轻蔑”什么意思？是在回应之前沈浩给他的那些询问吗？表达出的是“轻蔑”是不是在说“想发现老子，他们也配？”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沈浩的心情一下就活泛起来。根据叶澜笙的情报，皇帝身上的是“蛛网”，而他身上的是“纹身”，两者之间差别还是有的。况且他能得到黑兽纹身的加持，皇帝却未必可以得到那“蛛网”的加持，不然皇帝的修为怎会几近于无？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皇帝和其身上的“蛛网”并没有发现黑兽纹身。另外，黑兽纹身在皇城里似乎并不想要冒头，难道皇城里有什么禁忌迫使它老老实实的装死？
脑子里闪过不少疑问和猜测。
紧接着胸口的黑兽纹身又传递来了一个新的情绪：略微的喜悦。
这是在回答最近的那一个问题“在皇城装死是不是担心被发现？”
“喜悦”可以自然的解读成“肯定答案”。
沈浩见状心里就有底了。黑兽纹身在皇城的确是在装死。而且如今一问一答看样子是准备好好的交流一番了。
“这么说来皇帝身上是有一个你的同类了？”
情绪反馈：欣喜。
“你之前就对皇帝身上的秘密表达过愤怒，是因为皇帝身上的那个存在和你有仇怨，对吧？”
情绪反馈：欣喜。

第1006章 特别
连着两个情绪反馈是“欣喜”这让沈浩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皇帝身上的秘密其实就是一个和黑兽纹身同类的存在，并且那个存在还与黑兽纹身有仇怨。
沈浩想了想，再次问道：“是皇帝身上的那个存在是不是比你厉害？”
这个问题是基于之前黑兽纹身在皇城时连冒头都不太敢的表现提出来的。因为按照逻辑若是黑兽纹身利害的话不至于这么小心。
不过这次黑兽纹身并没有立即给出反馈，足足十几息都没有动静，最后迟迟才反馈了一个很微弱的“欣喜”
这是不情不愿的承认了？
继续跟着这条思路想。一般而言，别人的某一方面或者所有方面都比你强的时候除非你自己善妒，或者早有冲突，不然双方几乎不会产生什么仇怨的。就好比路人，没联系谈何仇怨？
所以沈浩又问：“它比你厉害，你们又有仇怨。是不是你如今沦落到依附在我胸口就是拜它所赐？”
因为不能清晰的交流，只能接收到一些情绪的反馈，所以沈浩只能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说得直白和具体一些，末尾尽量用“是不是”来结尾，便于黑兽纹身用情绪反馈的方式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一次发现皇帝身上的秘密并且确定那个秘密的具体内幕之后，沈浩发现黑兽纹身似乎“健谈”多了。以前除非是“饿了”否者就一直装死。
正好这次机会难得，沈浩准备借机多问一些关于黑兽纹身的事情，所以脑子里飞传，变着方子的发问。
很早之前沈浩就在疑惑，黑兽纹身这么逆天强大，仅仅依附在他身上就直接让修行这种逆天之行变成了水到渠成般简单，但其中的疑点太多了。
比如说黑兽纹身如今的这个“纹身”状态对于它来说到底是正常状态呢？还是非正常状态？
前一种可能，也就是“纹身”是黑兽纹身的正常状态的猜测沈浩自己是并不认可的。一个这么强大并且明显有自主意识的存在会只是一个“纹身”？
所以非正常状态才是沈浩一直以来对于黑兽纹身的猜测和认知。
那么一般而言所谓“非正常状态”分为自然规律和外力影响。
自然规律就好比人会随着年纪变化而衰老，原本身手敏捷的人会逐渐手脚麻木行动迟缓，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
而外力影响就可以简单的理解成创伤所致。
本来沈浩并不确定黑兽纹身以“纹身”形态依附在他身上是哪一种原因，可如今看来后面一种的可能性偏大。而这个问题如果黑兽纹身愿意回答的话那么就能开启新的谈话内容。
以前求而不得，如今自然是沈浩探寻黑兽纹身本体秘密的大好机会。
等了好一会儿，黑兽纹身面对沈浩的疑问再一次反馈了一个微弱的“欣喜”，算是承认了沈浩的猜测。
这下沈浩的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脉络了：两个强大的存在因为某个原因产生了争斗，并且逐渐演变成生死斗，最后沈浩身上这一位存在惨败，只能以某种奇异的手段逃生，失去了身体，只能以“纹身”的方式依附在他的身上。
那皇帝身上的那位存在呢？既然赢了，那就肯定和沈浩身上的这位情况不一样。这也能从皇帝并无多少修为可以看出来，两个神秘存在的依附看似相似其实却肯定大相径庭。
“那你选择我是因为当时正好我垂死时恰好被你遇到吗？”
沈浩对当时自己被一头邪祟挖掉心脏这件事情历历在目，那种临死前的感觉到死他都不会忘记分毫。同时也对救了自己的黑兽纹身抱有谢意。不论对方处于什么目的，事实就是他被对方救了一命。
就是救了，但救了之后呢？
沈浩对于黑兽纹身的戒备就是源于这玩意儿的诡异。一个强大神秘的存在救了他不止还一门心思的帮他变强？还是快速变强，它图什么？
纯好心帮忙？沈浩可没这么天真。首先确认黑兽纹身找上他是不是巧合。
这次黑兽纹身倒是没怎么纠结，直接反馈了一个情绪：悲伤。
欣喜对悲伤。这是否认了沈浩关于黑兽纹身依附选他的猜测。
沈浩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当时整个小旗的人全都死了，他其实也死了，只不过被救了而已，不然如今骨头都烂了吧？
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估计还没死透就正好被黑兽纹身碰上，并且幸运的被选中，之后活了下来还因此开启了修行的飙升之路。如今还没认为是天赋晚成的天才。
“不是碰巧选的我？”
情绪反馈：欣喜。
“这……”沈浩一时间脑子里不由得多了很多念头。黑兽纹身不是碰巧选了他，那莫非……
“你是故意选的我？”
情绪反馈这次是“欣喜”。这次沈浩猜对了。不用细问。既然是故意选的他那么就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甚至这也可以推断出黑兽纹身很有可能不是急着依附谁，而是以某种方式游离在看不见的地方，挑选之后才选中的他。而再往前推，黑兽纹身和皇帝身上依附的那一位产生的厮杀很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在世间游荡了很久才依附在我身上的？”
情绪反馈这次还是“欣喜”，一下将沈浩心的猜测佐证成了事实。
这就让沈浩额头见汗了，冷汗的汗。他回忆的话，当初和他一个小旗的那些人比较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修为？大家都一样低。
天赋？沈浩那时候也就够修行的最低门槛，在玄清卫的基层算得上有些天赋，可放眼修界只能用“平庸”来形容。如此自然也不存在这方面的“特别”。
长相？这倒是有些自信，可明显和黑兽纹身这件事不相关。
那是什么？莫非……
唯一让沈浩自认和当初那些死在他身边的同僚绝对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来历……他沈浩可是……在另一个世界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

第1007章 延伸
“我哪里特别才让你选中了我？”
“你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条件才会脱离对我的依附？”
“你叫什么名字？”
……
心里有些乱了的沈浩一连发出了不少问题，可并没有得到黑兽纹身的任何回答。也不知道对方是不知如何回答还是又开始装死了。反正这之后黑兽纹身就不再有任何交流。
沈浩也很无力。他刚解开了心头不少疑团，可又有了新的疑团，甚至比之前更甚。
相比起黑兽纹身这个秘密，沈浩身为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这个身份则是他更大的秘密。他完全无法猜测若是自己的真实来历若被旁人知晓那将会带来什么后果。恐怕一死了之都不太够吧？天知道他会被怎样对待？
可惜的是，黑兽纹身并没有畅所欲言的意思，在回答了与皇帝身上那位同类相关的一些问题之后就再次全无反应，不论沈浩怎么问都不再回答。
心里气急，可又无可奈何。
只不过得到的好消息是皇帝身上虽然也有一位如黑兽纹身一样的神秘存在，并且这位神秘存在比黑兽纹身更厉害且两者有仇怨，但黑兽纹身藏身的功夫明显不错，有自信即便和皇帝有过简单的身体接触也不会被发现。
另外，整个皇城范围内似乎对于黑兽纹身来说都不是那么安全，能不冒头就不冒头。
从这一点看了沈浩今后是都不再敢跑到皇城里突破修行了。天知道那神秘的存在会不会通过他突破和修行是黑兽纹身给他增益真气的事情发现什么端倪？这种看不见却又似乎时时刻刻都可能被“监视”的感觉可谓让人后怕，想之前沈浩可没少在皇城修行，如今是不敢了。
心里杂乱没有头绪，只能再一次暂时按捺下来不去继续琢磨。
真要算起来，沈浩现如今还只有继续提高修为这一条路好走，至少修为即便有黑兽纹身增益，可落到他身上却实实在在的都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中，实力和境界也都是涨到他自己手里的。即便以后黑兽纹身有什么歹意，他的实力越高反抗的底气就越大。
这一点放在皇帝身上依附的那一位也适用，以后若是暴露，皇帝要追杀沈浩，玄海境的修为肯定比元丹境逃起来余地大得多。
没办法了解更多，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万一变故来临也不至于等死。
如今进入十月，沈浩虽然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空闲过，但也没有怠慢过修行，加上黑兽纹身的增益，他现在很快就会再一次站上小境界的极限点了。突破的话不出意外会选在这个月下旬。
这也是沈浩将手里几件大事的时间节点放在十一月底的原因，打出一些时间富余，方便他安心突破修为境界。
看了看外面已经晚霞高挂天边，沈浩清楚今天怕是又回不了家了。
撤掉法阵，推开门，快步朝着衙门后面地牢走去，半路上遇到赶来的王俭，摆了摆手阻止了王俭的言语，让其跟着去了地牢，有什么话只要不是十万火急那就先等等再说。
王俭自然憋着。他倒是有急事，可也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既然自家大人示意等等，那就等吧。只是不知道沈大人领着他去地牢干嘛？那里面如今不是关押的汪家人吗？
王俭很清楚目前黑旗营里的头等大事是什么。但汪家的案子从开始沈大人就没有让黑水参与，王俭也就不敢往这方面凑，生怕被误会成贪功劳。可如今汪家的事情似乎落地了，怎么反倒是把他拉进来？为何呀？
进到地牢里立马就能听到各监室里传出来的惨叫声，也有哀嚎或者哭泣声。
沿着关卡主道往前，过了三道检查之后就能看到两边监室里正在用刑。大部分都是扎手指之类的小菜刑罚。很明显，这些人只是在被热身，正式的刑讯根本都还没有开始。不过即便只是热身也有很多汪家人表示受不住了，哇哇的哭喊着“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可你们倒是问啊！？”
那场面让人忍俊不止。
入口处监室里的都是小虾米，真正核心的人物都在里面单独的监室看押。
不过王俭跟着沈大人进了地牢之后并没有去里面的监室，而是到了地牢里的茶水房。这里是地牢狱卒平时休息的地方，此时是汪家案审讯的临时办公地。
王一明已经迎了出来，走在前面将沈浩迎进了茶水房。眼睛只是在王俭身上瞄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可事实上王俭的出现也让王一明心里有些猜测的。毕竟案子到这地步他作为经手人可不希望到手的功劳又被分出去一些。
“纸笔，准备厘定审讯清单。我说，你写，完了之后再看看有什么补充的。”沈浩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摆手打断了屋里人行礼，直接让王一明开始后面的流程。
审讯清单就是接下来审讯过程中要从目标嘴里得到的消息。
沈浩说的很快，王一明写得也很快。不消一顿饭的工夫就弄完了，然后王一明就拿着下去拓印和分发，正式的审讯也就拉开了序幕。
挥手将茶房里的人都清了出去，沈浩端起奉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看着站在边上低头不语的王俭笑道：“怎么？觉得我不该带你来这里？”
“属下不敢。”
“做事泾渭分明是好事，但有时候一件事并不一定就你眼睛看到的那么点，掀开帘子，背后又是另一方天地。”
“大人，属下诸事皆以您马首是瞻，还请大人吩咐便是。”王俭虽然嘴上说“吩咐”，可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猜测。毕竟刚才听到了沈浩安排审讯清单，上面大多数可都不仅仅只是汪家更不仅仅指向世家门阀，还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涉及的是宗门！
汪家和宗门原来也有这么深的联系？而且听那些审讯清单里的问题几乎就是在指汪家其实根子上就是宗门养出来插在靖旧朝身上的管子，放血用的？
等王俭心里念头刚转了一圈，就听沈浩道：“黑水目前在举国范围内撒布眼线，我也同意了你们的第二轮扩编。既然做都做了，顺便也就该把目光放远一些，各地的宗门，你们黑水是不是也该着手做一些情报方面的布置了？”

第1008章 支招
很多事情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想得周全的，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如此。
在此之前沈浩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混迹在世俗里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随遇而安。即便后面成了黑旗营统领，他也自我定位在红尘俗世当中。
别人不是都叫“沈煞星”吗？沈浩觉得自己老老实实的在靖旧朝当个煞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当什么狗熊、英雄好得多。
可汪家的事情让沈浩一下就从之前的那种“圈地自萌”的认知圈里猛地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在这样一个以修士为上层结构的奇妙世界里企图只在世俗里安生，这本身就太天真了一些。
本就是一个以修士占据最大资源的世界，自己也是一名修士，混在世俗你就真当自己是世俗中人了？结果直接被汪家直接捅到的宗门面前，然后又被皇帝从后面推了一把，之后面临的就是面对面和宗门打交道了。
这个结果很意外吗？有点，但也不会太意外。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后面于宗门打交道沈浩心里还是有些底的，毕竟桂山修院也好，天蟾宗也罢，就连万卷书山的人他也见过。但这些都是私下的照面，和之后沈浩需要的差事交道是两码事。前者可以随心而定，不好接触就避开，不会存在勉强。而后者这是公务，心里再不喜也要硬着头皮做。
所以为了之后自己在于宗门的交道中不至于被动，情报先行这四个字就得派上用场了。
王俭闻言心里抽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失控，他张了几下嘴才犹豫道：“大人，属下不确定黑水目前的能力能不能触碰到宗门的情报，这，这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沈浩嗯了一声，接着说：“没有逼迫你的意思，这方面时间并没有硬性要求。你慢一些也可以，但必须尽快开始着手准备。
其实宗门的事情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枉死城那边你们黑水目前不也进行得不错嘛。”
王俭也在笑，可笑得很勉强：“可是大人，枉死城里的那些更像是帮派，而且目前我们也只是在外围活动，内部消息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枉死城里的各路线人。想要自行构建起自有的情报渠道可能还得花很长的时间才行。”
黑水在别的地方还称得上一句“如鱼得水”进展顺利，如今二次扩编之后又开启了举国范围内的密探布置，可谓如火如荼。但唯独枉死城这个地方是王俭执掌黑水以来一直的“痛”。
不说远了，就说花销。黑水在枉死城里的花销占了所有情报支出的近三成！而人员方面几乎是黑水精锐密探的一半都在枉死城。
就这，枉死城里的情报网还一直停留在最外围，离打通枉死城的中游势力都相去甚远，这在王俭看来无疑是一次惨痛的失败。数次请罪但都被沈大人否了，说枉死城情况特殊，不需要急于一时。
枉死城这种相对开放的地方都如此艰难，可想而知那些几乎自我封闭的宗门又会是何等难啃？
倒不是王俭畏难，而是宗门实在太硬，他担心自己和黑水的能力不够，延误了沈大人的要事。同时，误事的惩罚也是王俭不敢轻易触碰的。
所以王俭的想法是想先把黑水的弱势摆出来，然后看沈大人的态度。若是沈大人依旧下命令他就还是接着，但差事能不能办得好就要看运气了，到时候沈大人也不好怪罪不是？
沈浩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有去琢磨王俭的小心思，毕竟黑水的情况他也清楚，面对宗门的确有压力。
“枉死城里的势力其实也是宗门，尽管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帮派。
你在枉死城是怎么布置的，对于宗门也可以同样布置。”摆手制止了王俭的解释，沈浩继续道：“宗门里真正可以做到辟谷的人寥寥无几。靠着丹食果腹又全无饮食乐趣，这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是不可以长期承受的折磨。所以只要有得选，他们还是会选择正常的饮食而不是丹食。
虽然宗门里也会种植一些吃食，但数量上并不足够自给自足，还需要从宗门外购买。这完全可以作为你们切入的一个口子。
另外，宗门基本上都分外门和内门。内门负责清修以及提供武力保障。外门负责对外接触事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对外的物资采买和于地方豪强的接触。这些事有些在明面上，有些却在暗地里。
你们在枉死城不是用钱物网罗了不少线人吗？换到宗门同样可以。甚至以宗门里那种松散的管理，我想你要是用点心思肯定可以找出不少空子可以钻的。”
说了这么多，王俭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又得往上加一加了，于是试探道：“大人，这差事属下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全力推进，可人手方面您看是不是再批一些？”
两轮扩编下来黑水里的人手已经很庞大了。四部核心人手加在一起近一千人，各地的密探、眼线算上的话破五万都轻轻松松，甚至离十万大关都不远了。
当然，这些人里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力。
“呵呵，倒是会找时机。”沈浩摇了摇头，笑容不变，接着说：“可以。不过不是三次扩编，是特定人选扩招。这次你们黑水扩出来的人手只能用于针对宗门的事务上。人员的要求要符合初期打开局面，隐秘为第一要务，其它的你和你手里的四部自己琢磨。”
王俭讪讪的笑了笑拱手应是。虽然小心思只得逞了一半，可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另外王俭也清楚，每一次扩招人手面对的直接问题就是经费，足以惊掉外界人眼珠子的庞大经费。
这笔钱一部分来自于沈大人私人名义挂在黑旗营帐目上的“张家酒铺”的部分利润，也有指挥使衙门拨付下来的银钱，还有一些是黑水自己名下产业的产出。
虽然来钱的门路多，但花销实在太大，所以王俭才总是想方设法的从沈大人手里抠点出来是一点。
“走吧，带你去见见汪家的核心人物汪顺，对你之后的布置应该有所帮助。”

第1009章 是你
最里面的监室关押着汪家最重要的人犯，曾经的玄海境大修士汪顺。
之前黑旗营就调取过汪顺的案牍，但只有一个名字和消籍的时间，其余的一概没有。也就是说这个汪顺在靖旧朝地方衙门的名册里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属于汪家的已逝先人。
往回想，汪家把活人说成死人不就是要藏一手底牌嘛，堂堂玄海境大修士当底牌，足见汪家自身的实力以及时刻都在为可能出现的危机做准备。
不过这些都是过眼云烟了，汪家曾经有多辉煌如今就有多凄惨。
一枚“崩丹”下去，汪顺丹田的“丹”彻底碎裂，里面的真元溃散，境界暴跌。从一个玄海境修士直接变成了如今聚神境九重，足足两个大境界的跌落，这其中的痛苦，用一句“生不如死”来形容不过分吧？
沈浩看到汪顺的时候其身周已经不再有大量的灵气溃散了，看起来境界是稳固住了。不过汪顺身上的垂老之态也变得越发的明显。白发苍苍都是轻的，不但须发皆白更是秃得很自然，稀疏的头发直接能看到下面的头皮。身上的老人斑也很多，皮肤起皱，双眼紧闭。
为何紧闭双眼？
自然是因为没办法睁开。不然此刻汪顺还狠狠的瞪着沈浩这个损毁他修为让他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吗？
“水滴刑？”王俭跟在后面进来，见到汪顺躺在一张特制的铁床上，身体被板锁和一些锁铐死死的固定住，而额头上方有一个细嘴壶，此时正从细嘴壶的壶嘴里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冰水，落下来正好砸在汪顺的眉心上。
这种手段王俭见过，是沈大人首创的水滴刑，一种以摧毁人犯心理的诡异且恐怖的刑罚。
王俭还记得当水滴刑第一次成功之后，刑讯房的很多杀才还觉得难以置信，认为水滴砸眉心这种手段也能让人心理崩溃？于是不少人亲身尝试了一下，结构尝试的那三人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看水，喝水都闭着眼睛喝，一看到水就浑身哆嗦。
自此之后，水滴刑就在玄清卫内部迅速的推广，为此沈大人还得了指挥使衙门的一份嘉奖，据说足有万钱。
“情况如何？”沈浩进来之后便开口询问守在这里的王一明。
后者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话，汪顺的修为虽然被崩丹侵蚀到了聚神境九重，可依旧算是一个硬骨头，魂魄强度颇高，又用了镇魂符，以及有些散魂的汤药消解其意志，再辅以水滴刑效果就好多了。”
“用刑多久了？”
“大人，已经一日一夜了。主要是汪顺的身体很虚，衰老得很厉害，若是用肉刑的话担心出问题，所以热身的时候就直接上了水滴刑。”
王俭在边上听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暗道：拿水滴刑来当热身？这也是没谁了。
沈浩倒是无所谓，水滴刑不想其它的肉刑那样见效快，有一个酝酿的时间。提前一天一夜其实刚刚好。
“去掉他嘴里的东西。”
王一明闻言将汪顺嘴里的铁核桃取了出来，然后打开了汪顺头部板锁的功能限制，让汪顺的嘴巴可以说话，但颈部却一样动不了。
“……”
等了一会儿，见汪顺依旧不说话，沈浩才开口道：“汪前辈。汪家为何蒙此大难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外面的风不论怎么刮，汪家的成色几何才是关键，对吧？”
“……”
“汪前辈，你不说话也行，听我说就行了。汪家存在近两千年，也算是看尽了风云变幻，盛衰更迭其实也该早有明悟才对。特别作为宗门的手套，能安安稳稳的在靖旧朝里扎根这么深，存在这么久，不得不说汪家的确是有够厉害的。
可惜，枝繁叶茂未必是好事，手伸得太长也终将被斩断。汪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到皇室大考上面。以前的皇帝不说，那是因为他们起势之时就是靠着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帮助登上皇位的，不管为了名声还是顾念旧情，世家门阀才有机会逐渐壮大到今日。
但当今陛下却与众不同。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你们世家门阀的温暖，相反倒是对世态炎凉深有体会。最后硬生生的靠着自己独特的眼光和手腕在你们世家门阀没有关注的角落聚起了力量，并且生生的笑到了最后。
所以在陛下的眼里，你们这些世家门阀都是吸人血的蚊子，都该拍死。而你们汪家又是世家门阀里最出挑的那一家，所以陛下的意思就是拿你们家作为突破口好收拾一下国朝里世家门阀的乱象。
呵呵，可谁知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们汪家原来远不止区区世家门阀那么简单，其根子居然是数家二流宗门退出来的手套。啧啧，这运气，说你们倒霉到家了不过分吧？”
即便汪顺心智坚毅，但当他听到沈浩这种杀人诛心直言时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咔咔作响。
太欺负人了！
灭了别人全家，还说风凉话，意思就是：你看看，我也不是要专门针对你们汪家，全是你们自己太会折腾把自己给折腾没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一直低调一些不好吗？非要当个靖旧朝第一世家，啧，惨不惨啊你？
汪顺心理此时此刻是崩溃的。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汪家局面大好的情况下会突然天降横祸？不论怎么看他都没有想到理由。即便皇帝要收拾他们汪家也绝对不会一上来就派这么多金剑卫高手来的，毕竟汪家示人前的形象只是一个大修族而已，能有多少力量？了不起一个方面军的前锋营就够了。而到时候汪家就能利用自己藏起来的底牌逃掉大部分人，绝不至于现在这般凄惨。
之前一直疑惑不解，如今倒是全都明白了。汪家之所以落到如今这幅田地，全是对面这个黑旗营统领的功劳，是他在准备动手前查出了汪家的所有底细，这才引来这么多金剑卫高手，这才让汪家几近全灭。
“是你！是你害了我们汪家！？”

第1010章 工具
审讯的门道沈浩是会一些的，但称不上精通，因为他从未下心思去学过这玩意儿，会的都是耳濡目染来的。毕竟杀人他不手软但折磨人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虽然不是行家里手，但怎么从心理上让一个人的防备松懈或者崩塌沈浩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说简单一些就是要让目标的情绪掀起距离的起伏。狂喜或者悲伤或者愤怒都可以。
情绪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理智，也就是心理防线和防备。俗话说“失去理智”其实就是以情绪剧烈起伏为前置条件的。
汪家的案子一点也不复杂。手里的这些实证已经完全可以达到沈浩想要的效果了，用以针对各地的世家门阀或者拿来当借口针对汪家背后的二流宗门也都够了。着眼眼前的话还真没必要一定要撬开汪顺的口。
说是个人兴趣倒也不至于，沈浩没有这种凌虐他人的恶趣味，他之所以要认认真真的审一审这位汪家曾经的玄海境高手只不过是想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些二流宗门的情报罢了。说是职责所在不敢马虎。
万一到时候金剑卫朝那些二流宗门动手的时候翻车了怎么办？区区一个汪家就藏了玄海境修士这种大底牌，堂堂二流宗门会没点手段自保？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说得虽然夸张了，可也有其普遍性。到时候拿出一些可以作为参考的情报给枫红山庄也能显得自己没有在故意浪费时间混日子。另一方面沈浩也不希望自己给枫红山庄留下的印象就只有“阴险毒辣”，至少应该再加上一条“手段可靠”的标签才好。
毕竟枫红山庄是靖旧朝里最顶层的武力，沈浩是不希望和地方起梁子的。
汪顺的心性修为如何？沈浩无从判断，但如今境界被毁，又被灌了药且受了一天一夜水滴刑折磨的汪顺在听到沈浩的言语刺激时很快就绷不住了。愤怒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是你！是你毁了千年汪家！你不得好死！”
不得不说论起骂人，市井的青皮都远胜这些宗门修士，骂来骂去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毫无杀伤力不说，反倒是让人察觉出他们心理防线的崩溃迹象。
“呵呵，我以后怎么个死法就不劳汪前辈操心了。倒是汪前辈得为汪家的未来考虑考虑啊。虽说现在汪家处于绝境，可好歹还有两根苗裔在外活得好好的。暗地里还有没有别的子嗣暗中散播也得查查，这些人难道汪家就真的不管了吗？”
沈浩不是刑讯的高手，但他也是有路数的。是人就有难以舍弃或者在乎的事情和人，孑孓一身的人始终是少数，身边摊子越大需要在乎的东西就越多。
况且对于大家族来说还有什么是比亡族灭种更惨的事情吗？没有。
所以沈浩再一次祭出了不知用过多少次的老套路：威胁。
一招鲜吃遍天，虽然老套，虽然没技巧，可架不住这招好用啊。特别是用来对付汪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最是有效。
果然，提到“子嗣”二字暴怒的汪顺就怒不起来了。所有的怒火都在沈浩一字一句中迅速凝固。
哎，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一天一夜的水滴刑都不吭一声，已经算得上硬骨头了。被刺激到家族覆灭的根源才破口大骂，最后却又因为“子嗣”二字哑口无言。
的确，作为汪顺来说，汪家目前的局面已经不可能更改反复了，死是肯定的，所有被擒住的汪家人再怎么硬骨头也逃不了一个死字。
可不甘心啊！自己家族传承了千年，到自己这一代就断送了？
“我那两个子弟如今应该已经寻到庇护，你们玄清卫有本事就去擒拿啊！”汪顺沉默许久才开口试探了一句。
但沈浩立马再次打破了汪顺的希望。
沈浩说：“目前被你们汪家扯出来的二流宗门数家，其中就有你家那两个漏网的子弟寻求庇护的两家。这很好查的，他们都不是修士，在没办法使用传送法阵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根本逃不远，他们能去的地方也就很好猜了。
如此一来汪前辈觉得给那两家庇护你们汪家子弟的二流宗门扣一顶窝藏反贼的罪名如何？另外几家可不可以给他们定一个“和叶澜笙窝案逆贼沆瀣一气”的罪名？”
“你们敢！”
“有何不敢？区区二流宗门而已，真当自己是超级宗门了？国朝能镇压当代，各路宗门服服帖帖难道靠得是德行？还不是靠的刀剑！到时候你汪家的两个子弟可以死在乱军当中尸首难辨，也可以被拿回人头对上名册。两种结局汪前辈觉得哪一种好些？
对了，那些汪家藏起来的子嗣血脉想必应该有不少人清楚吧？酷刑之下汪前辈认为都能像你这样咬牙扛得住吗？到时候脑子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了还能守住什么秘密？
所以呀汪前辈此时此刻最好还是为千年望族的汪家本身考虑考虑，苗裔若是断在你的手里，汪家列祖列宗地下有灵的话怕也要骂你一句“不肖子孙”吧？
况且你汪家说打底在那些二流宗门的眼里只是工具罢了。真以为那些宗门会把你们当自己人？
我看过你们和宗门早些时候的千里音符，里面很多内容都反应你们汪家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二流宗门逼出来的。你们有想过要低调存续，可那些宗门为了更多的分润利益不停的怂恿你们壮大，最后成为国朝第一世家也由此而来。
所以说你们现在的处境归根结底还得把账算在那些宗门身上。”
见汪顺又是很长很长的沉默，沈浩又道：“我沈浩在外面的名声不好，但信誉是有保证的，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板上钉的钉子。如果汪前辈想要为自家考虑的话不妨尽快下定决心。一旦等这边的口供录完，形成完整的卷宗，那么枫红山庄的金剑卫们可就要开始动手了。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被你们汪家散布在各地的隐藏血脉，肯定是要一个不留的。”

第1011章 落实
王俭一直站在边上，目睹了对汪顺刑讯的整个过程。
在王俭看来或许技术上来说沈大人的刑讯手段并不如何精彩，甚至仅仅属于“会用刑具”的阶段，比起那些专门做刑讯的杀才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对于人犯的人心把控，以及言语里细微的犀利和直指要害却让王俭佩服不已。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本来心智坚毅的人犯进退失据，然后使其崩溃。
拿住别人的短板然后加以威胁，这虽说不是什么新鲜话术，可能用得这么顺溜的却是极其少见。反正王俭除了沈大人就没再见到别人能用得这么精髓了。
之后的审讯就没有太大的曲折了。被破掉心理防线的汪顺怎么会是沈大人到额对手？在没有选择和价钱好讲的情况下只能托盘而出，祈求换一个并无实质保证的承诺。
这个是时候就能显现出一个人的信誉是有多重要了。倘若沈浩在外的名声里又一个“言而无信”的标签，那汪顺就算死也没可能问什么说什么的，酷刑也只是撬开嘴，不能保证榨干对方脑子里的干货。
虽然沈大人没有明说，可有之前的那一番交流之后王俭也明白沈大人然他旁观审讯的意思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让王俭对于宗门内的情况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以及宗门内对外事务到底有些什么路径和习惯的对接方式。
这算得上是一场行动前的常识课。
不单单是汪顺，汪家的所有核心成员都被沈大人用几乎相同的手段敲开了嘴巴。唯一的区别只是在于汪顺用的水滴刑，而其余人都是在肉刑的情况下被击溃理智防线的。
等到从地牢里出来，王俭心里对于宗门这一块往日的空白地就算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暗道的确和沈大人说的一样，其内部的结构和枉死城里的那些势力差不多，真要往里钻的话还是有不少空子可以利用的。
之后沈浩就让王俭去公廨房等着他，而他自己则是拿着之前在皇宫里由皇帝亲自批红修改过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清剿清单找到了段珏的屋舍。
“段长老，这是接下来需要动手的清单，上面将动手的烈度标注得很清楚，还请长老过目。”
夜深，但段珏并未睡下，而是打坐以代替睡眠，这在枫红山庄里很常见。更可很快如今出门在外，段珏更是不会放松警惕。
接过清单，段珏草草的看了一遍并无什么反应，对于世家门阀，他们枫红山庄从来不在意，死多少都可以。不过也问道：“四十余家一同动手的话还需要一些人手，沈大人可有什么安排？”
“黑旗营这边会有各地的军卒协同枫红山庄的突袭，当然主力还是枫红山庄的诸位。另外为了保证实力上的碾压优势，段长老可以提，到时候我用金剑印帮段长老完善增援并核销手续就是。而且这次以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作为幌子增派金剑卫也能麻痹宗门方面，为之后的行动起到掩护的作用。
另外关于突袭方面黑旗营这边争取在明天下午前给几份关于那些二流宗门的情报过来以供段长老参详。而具体突袭的方略也要请段长老多费心思了。”
段珏点了点头，她担心的是沈浩在具体的战斗布置上插手，其余的都是可以商量的。不过如今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沈浩并没有插手战斗的意思，黑旗营也只是被作为协同力量来派遣。
“从枫红山庄再调人手过来估计需要一天时间。而四十余家一同动手的话拢共还需要三到四天。你们黑旗营的人可以今日就开始动起来，到时候也不至于延误战机。”
段珏认可了沈浩的计划。虽然对于沈浩所说可以提供一些关于那几家二流宗门的情报并不在意，可有总比没有好。
段珏心里为之后针对二流宗门的力量核定的是六名玄海境修士，还要加上金剑营。有这些力量打底，段珏不认为那几家二流宗门能有反抗的可能。
沈浩笑着应是，他这边回去之后就会给各地黑旗营去密保，让他们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已经快到寅时了。
这个时间封日城里大部分人都还是熟睡的时候，只有一些特殊行业的人开始早早起来准备上工。比如说卖早点的，豆浆、馒头包子和肉饼都需要赶时间做。而黑旗营衙门里同样大都轮班执役，最近这边大部分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回到自己的公廨房时，沈浩也有些疲累，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等这阵子忙完就该好好歇一歇了。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端起门房送进来的热茶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始让王俭谈他那边的事情。
王俭束手站在对面，微微躬身道：“大人，是关于那种红色丹药的事情，以及原体计划的一些新奇发现。”
沈浩一眼就看到王俭脸上的得意，于是明白应该都是好消息，扬了扬下巴，示意王俭继续说。
“大人，指挥使那边来了回信，说那种让人拥有侵蚀旁人魂魄能力和生机的丹药中有四种已查证属实的药材，分别是鬼脸菇、血牛角粉、蓝莹花和灰虫汁。”
“有什么特别吗？”沈浩对药材那是十足的门外汉，直接开口问答案。
“回大人话，这四种药材全是蛮族地界的药材，其中灰虫汁最是稀少，靖旧朝这边几乎没谁用得到。除了炼制毒丹之外少有别的用途。属下问过许多大药行，说灰虫汁的主要销路其实是在东边，具体细问才知道是弱水流域往东，具体流向哪里很多商号都不清楚，他们都在弱水沿岸的码头做交接。”
“弱水流域？东面？你是说枉死城？”沈浩诧异的问道。因为弱水流域的大城几乎没有，再顺水继续往东的话那就只能是枉死城这个一般商贾根本就没听说过的地方。
“没错大人，就是枉死城。我让枉死城里的探子回报了消息，说枉死城里的确对灰虫汁的消耗很大。似乎是有一些特殊的用途。”

第1012章 顺藤
这就很有意思了。
枉死城是什么地方已经不需要赘言了，那里除了最吸引眼球的地宫之外就是混杂的势力格局了。
其中，最让玄清卫念念不忘的就是其中已经明牌的伪邪门修士宗门：正阳宗。
正阳宗如今是黑水在枉死城的头号目标。优先级比三魁首都要高。
早在沈浩还不是统领的时候就对正阳宗觊觎着了，起根由是来自于之前靖西那场走私大案。
和眼下的情况有些相似的是：正阳宗是靠着破障丹来拉拢和控制门下的伪邪门修士的。而如今邪门修士用的也是丹，只不过这种红色的丹药比破障丹更阴邪更厉害。
当初得闻破障丹的时候沈浩就很好奇。好奇破障丹到底如何达到可以让伪邪门修士当做福利来发放，产量这么高的吗？当时就怀疑伪邪门修士里有数量不少的炼丹师。
后来黑水渗透到枉死城之后暗中查过正阳宗的进出物资，其中的确有一些药材，但并没有发现符合数量的炼丹师在正阳宗里进出。
这有两个可能。其一，沈浩判断错误，破障丹不是正阳宗自行炼制的。其二，那些炼丹师被正阳宗囚禁起来不见天日。
本来两个可能都存在，可如今看来应该是前一种原因。
换句话说：正阳宗的破障丹极可能不是他们自己炼制的，而是由背后所谓的“圣门”炼制之后派发下去的。
也就是说邪门修士中的的确确有一大批手艺超群的炼丹师在效力。破障丹也好，如今害人的那种红色丹药也罢，多半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可问题在于邪门修士的行踪飘忽不定，就算早早的锁定了正阳宗，可其背后的那些邪门修士却是完全不见踪迹。
这次王俭带来的这个消息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种红色丹药的丹方虽然还没有被逆向出来，但却确定了其中四种药材，而巧的是这四种药材中的一种比较特别，也就是那灰虫汁，别的地方几乎用不到可枉死城里却大量需求，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种诡异的红色丹药若是想要大量的炼制的话只能在枉死城里才能拿到足够的灰虫汁作为原材料。
至于灰虫汁的产地蛮族，如今被靖旧朝的边军梳子一般反复梳理，留下的自留地就是把蛮族当猪养，偌大的地方却不存在给邪门修士长久生存的土壤。而且蛮族地界基本上和靖旧朝连接的通道极少，进出极其不便，除非隐居藏匿，不然邪门修士不太可能跑到蛮族地界上设大本营。
之前的想法是邪门修士有可能藏匿在靖旧朝内的某处。毕竟靖旧朝太大，藏人还是很容易的，且四通八达也便于转移和拓展势力。
当然，枉死城也在怀疑的范围内。但黑水却一直没有确切的发现，所以这件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定论。
邪门修士的大本营在哪儿？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大本营？
这两个问题一直也都是黑水四部挂着头顶的首要要个问题。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大人，按照对那种诡异丹药里药材的推断，灰虫汁基本上都集中在枉死城。所以邪门修士的大本营有八成可能就在枉死城里藏着。只不过如今还没有被黑水发现罢了。”
沈浩点了点头，他也认可王俭的推测。虽然这个推测并不是绝对把握，但已经高于六成了，可以暂时当做笃定的情况来看。
“有了侧重点就好。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如果你们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那些藏身在枉死城里的邪门修士就肯定和你们黑水一样是出于潜伏藏匿状态的，也必定四下布置了不少耳目，甚至他们有可能对你们的存在会有所察觉。所以，你们布置枉死城那边的任务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懂吗？”
有了方向，却并不意味着事情就简单了。相反，针对邪门修士在枉死城内藏匿的这种可能，一下就让黑水在枉死城里多了一层挟制，甚至是威胁。比起邪门修士，黑水在武力方面就是个婴儿，一旦暴露身份那结果很可能就是死得无声无息。
“属下明白，一定会让枉死城里的探子更加小心。”王俭很自信。枉死城一直作为黑水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不但经费倾斜，人员上也是全部配备的黑水密探里的精锐，这也是为何这么久了黑水在枉死城里从未出过纰漏的原因。
每一人之间都有防火沟，单线联络，中下身份隔断，加上应急方略，就算一线人员暴露也绝对不会扯到黑水身上来，更不过波及到玄清卫。这一点王俭很有信心，这是黑水四部反反复复多次推演自查过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王俭笑着继续道：“大人，有了灰虫汁这个线索之后我们追踪起来就容易多了，发现枉死城里的灰虫汁消耗量极大，大多数被用来制作一种叫“绝气”的毒雾，再配合特殊的法器使用产生的威力不小，可以短时间内覆盖一大片区域令其中的活物死绝。这东西据说在地宫里很实用。
按照进出货的量，灰虫汁单单被用来制作“绝气”就占了总进货量的八成还多。剩余的两成在枉死城里被制成了毒丹。
毒丹的数量上能通过毒丹的每颗需求量来推测，差不多和剩下的两成合得上。
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些被拿去制作“绝气”的灰虫汁上面。”
沈浩听到这里心里也懂了，问道：“你是怀疑灰虫汁在枉死城里被人打着幌子挪用了？有发现什么吗？”
“有的大人。枉死城里虽然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但一直稳住地位的就是三魁首，而炼药这种暴利的行当一般的势力顶多就是喝两口汤，大头都在三魁首之一的“长生门”手里拿着。“绝气”本质上也是毒丹化气的一种手段，所以这种奇特且在枉死城里紧俏的东西就是长生门手里的一门大生意。八成左右的灰虫汁就是长生门吃下的。”
“你怀疑那些邪门修士藏身在长生门里？！”沈浩眉头紧皱。事情居然靠在了枉死城三魁首的身上，这就有些棘手了。

第1013章 利用
枉死城三魁首分别是血衣门、棺宗、长生门。
这三魁首掌握着枉死城里的各大行当，以及最重要的地宫进出和名额分配。是枉死城里名副其实的顶层势力。
血衣门就不说了，之前皇室大考的时候就很明显的和杨文广有牵扯，暗地里做了各方面的支持，并且还庇护了杨文广多年。后来在因为聂云的关系又了解到血衣门暗中还庇护着本该陨灭的凌霄宫。而凌霄宫又和月影楼相关联。
如此算起来血衣门对靖旧朝方面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善，至少暗地里还积极的给靖旧朝内部添堵。
而长生门，正如之前王俭所说的那样，将枉死城里的炼药行当拿捏得死死的，寻常势力也就自产自销，产出有限根本没办法满足各家修士的大部分需求，而不足的这一部分就要在长生门的手里花代价获取了。
长生门手里不论是疗伤的还是增气的，又或者是特殊用处的丹药，品级从高到低都有，就算宝丹这种外面很罕见的好东西也可以说是货源充沛。
按照黑水传回来的情报描述，长生门除了在炼药方面表现得很强势之外，在平时并没有显得很霸道。但凡你不要去招惹长生门的人，他们也懒得理你。在三魁首里，长生门算是最低调的一个了。
至于棺宗。这是三魁首里与靖旧朝关系最密切的一家。枉死城里最主要的物资流动就是由棺宗在把持。给人的印象就是时时刻刻背后都背着一副大小不一颜色也各异的棺材，有些棺材上还有铁链和符箓缠绕，看起来分外诡异。
有时候看着棺宗的描述总觉得这些玩尸体和傀儡的修士看起来比邪门修士还邪门。据说棺宗只有枉死城里才有出没，因为这是地宫里流传出来的特殊法门，只此一家。
三魁首里就这已经有血衣门和靖旧朝无善意并保持着明显的恶意，现在长生门也有了嫌疑，甚至一旦坐实的话这比血衣门威胁更大。
按照王俭的推断，灰虫汁是被人挪作他用了，那么也就只能是把持着炼药和灰虫汁八成产出和货源的长生门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一切正如所料，那么长生门和邪门修士到底什么关系？
要么就是长生门如血衣门一样在暗中帮助邪门修士。要么就是长生门就是邪门修士的栖身之所，甚至……
很棘手的事情啊！
但除了让黑水继续跟进小心求证之外暂时还真没有任何可以直接解决问题的办法。那里是枉死城，靖旧朝连进入都需要报备并且凭借名额才行的地方，可不是国朝境内的各大宗门，加之又是三魁首之一，以后就算坐实了关于邪门修士的猜测怕也还要从长计议才行，轻易怕是不敢妄动？
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浩心里飞快的就想到了事情的后续节点，可也无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放下，将事情留给时间，或许以后能有新的转机。
王俭见沈浩给了安排便连忙说起另一件事：“大人，还有就是原体计划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这么快？”沈浩有些意外。原体计划是黑旗营里的绝密任务，是被给予厚望的长期性任务。沈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是的大人，进展远比预料的快很多。主要是您之前提了方向，结果回去试了几次就发现了端倪，如今经过反复的测试，已经可以确定了，所以特来向您禀报。”
沈浩抬了抬手，让王俭继续说。
“大人，那些服用了红色丹药的幸存者虽然相互间可以不产生侵蚀，但对外在活物都有无声无息的侵害能力，并不是仅仅局限于人。
我们用了牲畜，还有一些山间野兽做过比对，它们一旦和那些幸存者近距离接触，时间超过五天，即便正常喂养也会出现明显的萎靡，然后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就会魂魄能量崩碎、生机全无。
只不过侵蚀牲畜和野兽所获得的魂魄能量和生机比起侵蚀活人来说少了很多，基本上需要三十倍重量的牲畜或野兽才能与一个成年活人侵蚀所得差不多。”
王俭说到此处难掩脸上的兴奋。因为那些幸存者可以不用侵蚀活人改为侵蚀牲畜和野兽一样可以获得魂魄能量和生机，从而继续蜕变，这样一来原体计划的上限可就不得了了！
果然，沈浩听到王俭的这番话身子都坐直了，微微前倾，瞪着眼睛问道：“你们确定？”
“大人，千真万确！目前这个消息是由黑水派驻在原体计划里的几名医师报上来的，同时还提交上来了他们这段时间所做的所有研究笔录，做不得假。”
沈浩点着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如王俭脸上表露出现在兴奋和得意，原体计划这次发现的端倪绝对称得上上一次重大突破。甚至其意义到底会产生多深远的影响沈浩也无法估量。
可以侵蚀牲畜和野兽，那就意味着有可能变废为宝。
一个个可以自行成长的且受控制的伪邪门修士还是邪门吗？若是原体计划里的这些幸存者具有复刻条件的话，那……
“消息控制住，只允许实际接触的那一撮人知道，泄密者夷三族。”
“属下明白，一定严厉警告下面的人。不过，大人，这后面是不是继续测试？还是等上报之后回了消息再开始？”
“继续。重点放在看他们对牲畜野兽的侵蚀有没有什么弊病，时间放长，不可遗漏任何细节。”顿了顿，沈浩又道“还有指挥使衙门那边，催紧一点，尽可能的逆向弄出丹方来。”
“是大人，不过那边的意思是样品太少了，想我们再给一些过去，您看？”
黑旗营手里也就一枚那种红色的诡异丹药，之前切了一些送到指挥使衙门研究，如今手里剩下了其实也并不多。
“可以再送一份过去。”
王俭的事情说完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而且也快到卯时了，躬身便告辞离去。
沈浩一口抽干杯子里的茶，然后摆出阵盘和蒲团，接着就在公廨房里开始补自己昨日的功课，不准备睡了。
但心里却有一个疑惑久久萦绕不散。
“既然邪门修士可以通过这种诡异的丹药侵蚀人和兽获取魂魄能量和生机，为何之前不用？反而冒着风险在各地为非作歹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如今却又拿出来？”

第1014章 吓人
在玄清卫里待得久了就会神经性的总是疑神疑鬼。特别是如沈浩这种习惯靠细节和推演侦办案子的人更是如此。
若是问沈浩这世上什么最是难以揣测，沈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人心。
上到八十岁老叟，下到三五岁稚童，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谁又猜得透别人的心思？就算单纯的人容易看透，可真能预料到对方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吗？
没可能。
更何况心思越是杂乱的人想出来的东西就越难捉摸。
就拿沈浩自己来说，他的习惯就是从常人习惯忽略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从来不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从来不吝啬用最险恶的心思来揣度旁人。他的想法谁能猜得透？
而且一个人的想法付之行动还需要足够的眼光和胆识来支撑。许多人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所以想法落到实处又会有很复杂和难以预料的变化，使得事情更迷离。
沈浩卡着天亮前将功课做完，收起阵盘和蒲团，起身后推开公廨房的门准备出去洗漱一下。心里却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疑惑。
关于邪门修士沈浩也是打了许多次交道了，差点都死在了对方手里。对邪门修士的阴险狡诈和毒辣有切身的体会，从不敢小觑这些人。
但这次明明是因为巧合而出现的一个情报方面的重大突破，甚至后面能把那种红色的诡异丹药的丹房逆向出来的话那更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甚至可以称之为能改变玄清卫整体架构的大事。可沈浩总觉其中有什么不对劲，说又说不清，纯粹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真的是巧合？”沈浩一贯不信巧合，但这次实实在在是意外才发现的一枚剩余的那种奇异丹药才引来后面的这一连串事情，硬要说不合理也不见得。所以他现在才疑虑重重却又不知道从何处拆解。
“或许是我想多了？”
事情太多，一桩接一桩的没有歇过气，饶是沈浩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奔波和烧脑，但也不是傀儡器具，也是会感到疲惫的。他想不出一点头绪之后只能自我开解的将心里挥之不去的那一丝隐忧悄悄压下去，用“累了”作为借口。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真就彻底丢开，而是准备“再看看”。
早上辰时的日出还是很美的，喝着豆浆，加糖，咬着肉饼，遥望天边日出，沈浩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精彩，至少眼前这种美景和安宁是他平日里鲜有享受到的。
“人世浮沉，现世蝼蚁。忙忙碌碌也不过日出日落难逃这天地规律。呵呵，或许在天地看来，我这只蝼蚁和别的蝼蚁也无区别吧？”
日升日落，看似平平无奇，但却道尽了沧海桑田。
沈浩难得的看着天地壮美出神，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但心中却又暗自庆幸，因为他修士的身份，也因为他修行路上的坦途。或许有朝一日他登临玄海之时再回头看这片天地，又有不同的感受……吧？
下一瞬，这心底的一丝丝明悟却一下放大，占据了他的识海和意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玄妙一下就把他定在一个刹那当中。
王一明也一夜没睡，其实不只是他，黑旗营昨夜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睡觉。地牢里那一水的汪家人前前后后都在刑讯，口风漏了之后又是记录和汇总，他身为副官还需要筛查和整理，紧赶忙赶才在刚才弄好，就急急忙忙的过来报给沈浩过目了。
可刚走近王一明却突然收住了脚步，他不敢走了……一个身上煞气暗藏的高手突然出现拦在了他的身前。
“这位前辈，您这是……”
“禁声！”
王一明吓了一跳，他认得眼前这人，知道是一名元丹境的高手，是沈大人的特勤侍卫之一，平日里时刻拱卫大人安危。可这人干嘛拦住他？要知道这里可是重兵把守的黑旗营统领衙门，他是沈大人亲信副官，不至于害了沈大人吧？
“这里方圆三十丈划为临时警戒区域，谁也不准靠近！”
“这是为……这，大人他？！”
王一明刚有些怒意，可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沈大人站着似乎在吃早饭却拿着东西一动不动，眼睛远眺出神。周围却有另外五名高手现身警戒，其中两人正式沈大人的特勤侍卫，另外三个是修为更高，据说来自指挥使衙门安排的暗卫。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再看沈大人，王一明才心里一突，他发现此时此刻的沈大人虽然在他眼里，可晃眼之间却似乎看不真切，就像融进了周围的环境中让人下意识的就忽略掉他。且一股诡异的天地灵气正在四下躁动起来，不留痕迹的朝着沈大人身边汇聚过去。
这是要突破境界了？！沈大人才突破到元丹境三重多久？满一年了吗？这就又要突破了？！
王一明心里骇然的同时不自觉的就冒出来一种服气：天才果然与我等普通人不一样。突破就像喝水一样，简直不敢直视！
如此王一明也就跟着不敢吱声了。毕竟自家大人在突破境界，闲杂人等怎可靠近？不但他不能靠近，还要如刚才特勤侍卫所说立即将这里周边封起来免得搅扰到大人大事。
可为何大人不在密室突破，不提前准备，而是选在此时此地？这是为何？
王一明心里不解，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了什么，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惊骇变成惊悚。
不对！这……这……这好像不是突破境界……这是……
顿悟！？
王一明这下吓到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给边上的侍卫下令调来统领亲卫立即封锁统领衙门后院。为了万无一失甚至所有亲卫都被下令全副披挂，不但符箓拿在手里，破法箭也人手一架全是战时戒备。
这还没完，外面抽调来的千余黑旗营精锐也接到了调令，负责后院以外的区域，衙门里就算是茅房都要每半炷香的时间巡察一遍……
太吓人啊了！沈大人居然又顿悟了？！王一明心里此时此刻还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稳。顿悟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吗？之前听闻沈大人曾有过一次顿悟，这才多久？机缘这么不值价的吗？

第1015章 时间
前一刻沈浩还在感慨自己在天地间的渺小，下一刻他就陷入了一种玄妙的感应当中，并且思维和意识也跟着被“凝固”在那一刹那当中。
这种情况很奇妙。
沈浩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以前他曾体会过一次，在常柏峰的剑池前。陌生感是因为虽然他明白自己陷入的多半又是一次顿悟，就如常柏峰上的那次，可又有明显的区别。
上次在剑池边上陷入顿悟是因为剑池的特殊性，那一股残留的凌厉剑意激荡之下让沈浩陷入了传说中的顿悟状态。说是有一个更容易激发的前置条件也不为过。所以，在沈浩看来上一次顿悟属于“被动”的顿悟。
这一次则不同。
没有特殊的外在因素刺激，没有特殊的环境助力，有的只是每天循环往复从不停歇从不更改的日出，或许你会因为天气无法看到它，但在云层之外，日出日落从未因为这些原因更改过。
在在旁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却成了沈浩此次陷入顿悟状态的诱因。
为何？
沈浩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在忙碌中偷闲，然后看到日出时的美景和壮丽有感而发觉得自己在天地间就如那可有可无的蝼蚁一般，只配世间苟活。同时他也庆幸自己身为一名修士。因为修士干的就是逆天改命的行当，虽然想要逆转自己在天地间的命数太过玄幻，可总好过半点机会都没有吧？
强壮一些的蝼蚁虽然也是蝼蚁，但起码能和沧海桑田耗久一些不是？
如果仅仅只有这些，沈浩觉得自己还不配因此而入顿悟，因为在这个想法之后，他不由自主的便有了另一个念头：以前站在大厦阳台上看日出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触呢？呵呵，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太阳和那个世界的太阳是不是同一个？
就是这个念头接续在了自视蝼蚁的想法后面，紧接着沈浩就感觉到自己的识海突然就被冥冥中的一种特别的力量所填满，似乎就像时间静止一样被凝固在了那一刹那当中。
“这是顿悟？可为何只有光？”
深处现实，可意识和感知已经处在另一个超现实的玄妙环境当中，沈浩甚至不清楚自己的魂魄是不是还在肉身里，更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意识在何处？这周围五颜六色的光华流转已经不可能还是他的识海了。
只有光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刺眼？眩晕？虚幻？都不是，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流逝”，以及反向的“回溯”。
就好像在一个万花筒的世界里面，眨一下眼睛眼前的光景就变一个样子。沈浩仔细的感应之后发现，有些光华流转时他如果关注其上就会感受到一种自己在快速苍老的悚然，而另一些光华流转时他同样关注其上又会感受自己似乎在逆向焕发勃勃生机……
“这些光就是……时间？”
“时间便是沧海变桑田？”
念头一起，冥冥中自有肯定，沈浩一下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看到的这五颜六色的的确就是本不该可视的“时间”。
日出日落，沧海桑田，如今看着眼前这些流光时沈浩才明白那不过都是表象罢了。真正在世间扮演着执掌者的还是时间。那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灵巧的手，所有不可能和可能都能在时间面前任意转换……
沈浩怀着好奇，逐渐忘记了自己被凝固在这玄妙之地的事实，他的心思很快就被一缕缕一丝丝从周围无数流光中溢出来的各种关于时间的片段所填满。一如之前他在常柏峰剑池边顿悟的那样，忘了几乎所有，只是享受着涌过来的这无尽的讯息……
而就在沈浩忘我的陷入这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顿悟当中时，黑旗营统领衙门里却是紧张感爆满。
站在沈浩最近的那一层防御圈已经不单单只有六名元丹境的侍卫了，还多了三名玄海境大修士。
玄海境的大修士自然就是段珏、岳弛、张道生这三位枫红山庄的长老了。他们本来在黑旗营驻地里等待动手的消息，同时段珏也在积极和枫红山庄那边联系人手，为之后的突袭做最后的准备。
可就在此时忽然发现黑旗营驻地居然戒严了，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般。
而被所有黑旗营军卒拱卫的就是后院，那个只有黑旗营统领才能去的地方。
姓沈的出事儿了？！
就算对沈浩没什么好印象，可段珏三人却也没有视沈浩为厌恶，顶多只是观感上不太认同罢了，若是沈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脸面也就丢光了，后果可不是他们愿意承受的。
所以段珏三人不敢耽搁，闪身就出了小院飞身到了后院查看，一路上拱卫的侍卫还试图拦住他们，还是王一明出面才放行。毕竟三名玄海境修士若是要做歹也不是眼前黑旗营这些力量可以拦住的，况且枫红山庄的人在这方面是可以信任的，沈大人也需要这三人的力量帮助。
可等段珏三人看到沈浩的状态时，齐齐哑然。
比起王一明来，段珏三人的眼里自然要高出太多，一眼就看出沈浩闭着眼拿着豆浆和肉饼面带微笑一动不动的模样非同寻常，下一瞬便被心底涌出来的判断吓了一跳。
三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求证，于是同时点了点头。
顿悟！姓沈的小子居然在这里陷入了顿悟状态？！
段珏不知道身边两位长老的心情如何，反正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羡慕也有气愤，还有一种她很久都未再有过的情绪：嫉妒。
凭什么这小子能又来一次顿悟？凭什么我堂堂玄海境修士却一次都没有过！
最后叹了口气，却发现另外两人也几乎同时叹气，三人也下意识的再次对视一眼，难得发现他们三个其实也能有默契很好的时候嘛。
于是三人一言不发的分散拱卫。虽然羡慕和嫉妒，但他们同样不允许任何人搅扰到沈浩这一重要时刻。
如今元丹境顿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靖旧朝内将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出现一名玄海境的大修士！

第1016章 抬高
不管枫红山庄还是玄清卫，玄海境修士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同时也是最高武力的存在，多少都不嫌多，反而是觉得稀缺。
玄海境修士太少了，成为玄海境修士也太难了。难的不止是天赋的局限，更有运气的加成。
有人说过玄海境可能百万取其一，而玄海境中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能筛掉三到四成的玄海境修士。
为何？
因为玄海境之后每一次突破都是超越自我，都要历经“大劫”，度的过才是精进和突破，度不过那轻则境界跌落，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所以很多人在私下对于玄海境的修士称呼为“劫修”，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历劫，而且大概率会是生死劫，这种修行路说是一步一个血脚印不过分吧？叫“劫修”也很贴切吧？
但也正是因为玄海境修士的艰难，天地同等给予给玄海境修士的却是伟岸的力量。虽然“劫修”这个花名带着几分丧，可换个角度理解同样能看出其中的强大。
劫修，劫修，自己历劫，同时也可以给旁人带去劫难！
抬手倾山断岳！
挥手封湖截江！
上面说的就是玄海境修士的能耐。可以这样说，元丹境的修士看上去有些“非人”，那玄海境的修士就不是看上去非人那么简单了，而是确确实实的和“人”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甚至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他们称玄海境的修士为一声“神”其实也不过分。
更何况这世间并不太平，武力是一切的根基，靖旧朝虽然矗立不倒，可也需要不断的增加自己的实力，每一个玄海境修士对靖旧朝来说都是难得的强大战力。
在之前，段珏几人也听说过沈浩的名字，知道这是玄清卫里很出挑的一个人才，不论是能力还是天赋都是。而且还听闻这个沈浩曾在常柏峰上遇到过一次顿悟奇遇，之后一路顺畅飞速的从聚神境踏入了元丹境，后来又说这小子属于罕见的天赋晚成的天才。
可天不天才的在玄海境修士的眼里并不那么稀奇。因为所有玄海境修士自己本就是天才，他们从踏上修行路开始就少不了耳边有人这么叫他们，早就听腻了，对天才就像看普通人无异。很稀奇吗？
当然，天才也是分高低的，遇到难得的天才玄海境也是要侧目甚至抢人的。
比如说沈浩，他就被大家公认为天赋晚成的天才，但这并不足以让段珏这样的玄海境大修士侧目，因为天才没什么了不起，即便以沈浩展现出来的天赋日后想要冲击玄海境也极难。说不定冲击玄海境的时候死了呢？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而是太多。
所以之前段珏三人对沈浩的态度一直都很随意，保持着对黑旗营统领这个官职的距离罢了。
其实不单单是段珏三人，沈浩见过的如李树阳等等玄海境修士其实对他的态度都如此，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刻意的亲善。即便桂山修院对沈浩表达出来的善意也大部分来自于他们想要借沈浩官人身份的理由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次顿悟可以确保一个聚神境的修士顺顺利利的迈入元丹境。若是进入元丹境之后这个人还表露出不错的修为精进的话，那么再加上一次顿悟，那结果就是：玄海境板上钉钉！
段珏三人守在边上，虽然警惕着周围帮着护法，可感知里不约而同的都分出一部分小心的放在身后站立不动的沈浩身上。
他们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没有经历过顿悟这种堪称修行奇迹的事情，甚至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心里好奇，所以希望从沈浩身上找些蛛丝马迹出来以解心头之惑。
可段珏三人注定要失望，他们只是在沈浩的身上感觉到了奇异的灵气波动，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感之外再无别的发现。
暗自道：难怪顿悟难言，想要从外窥内实在是痴心妄想了。
同时那一股缥缈感到底是什么？段珏三人总觉得那是他们很熟悉的东西，但却又分明想不起来，非常的费解。
只能说明那种缥缈感是很普通但又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可实在想不起来。
这其实并不意外，试问这世间谁又能够感受到世间的流逝呢？就算往回望，那也是以一件件往事作为依托感慨时间的逝去，而不会刻意的关注时间本身。恰好，段珏三人从沈浩身上感应到的那种缥缈的感觉其实就是时间，只不过萦绕沈浩身周的时间被具现化了而已。
从辰时，一直到下午申时，所有人都在心里咋舌不已。
顿悟能悟这么久吗？
段珏三人更是心里不禁嘀咕，据说顿悟的时间越长获得的收获也就越大，这都快七个时辰了，顿悟能弄这么久的吗？那这姓沈的能得多少好处？
羡慕的自然更加羡慕，同时也在想等到姓沈的从顿悟中脱离出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直到酉时刚到，一动不动的沈浩才似乎醒过来，脚下一个踉跄，然后才重新站稳。紧接着只来得及朝着看过来的段珏三人拱手，告了一声罪之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廨房并且关上门落下阵盘，完全没给旁人说话的时间。
“这……？”
“他身上的气息很躁动，从顿悟状态脱离出来之后就异常躁动，应该是要突破了。”
“顿悟居然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难说。应该是他本身就临近突破了，如今七八个时辰的顿悟收获绝对超出你我想象，助力他突破境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啧啧，姓沈的才三十出头吧？这次突破之后就是元丹境中境了，这年纪这修为，放在宗门里怕是都不多见。玄清卫倒是找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
三人闲话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不过心里都不由自主的将沈浩这个名字往上抬了抬。
段珏他们能走，王一明等黑旗营的人却是不敢放松，继续守在公廨房外面。不过刚才段珏三人的闲话却是没有避讳，被王一明等人听了去。
大人这才顿悟完，接着就要突破了？！

第1017章 五重
公廨房内，沈浩放下法阵之后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各拿着一瓶大培元丹，闭着双眼全力运转着《大五行诀》，他此时的的确确正如段珏三人判断的那样正在试图突破境界。
先前的顿悟给沈浩带来了些什么？
沈浩自己也并不清楚，他在那凝固的刹那里满脑子都是关于时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不管他懂不懂，那些玄妙都一股脑的灌进他的意识，只能本能的死死记下那些感觉，能记下多少就记多少，等之后慢慢的体悟。
而强大的识海和魂魄强度让沈浩对于玄妙的“收纳”有了更好的条件，也是为何他能在那一刹那中足足顿悟七八个时辰的主要原因。
具体收获的那些玄妙是什么？暂时沈浩是没能琢磨清楚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突然躁动起来并且莫名其妙飞速增益的真气。
这些增益不是来自于黑兽纹身，而是来自于天地间的灵气倒灌，似乎在他从顿悟中脱离出来的那一瞬间便凶猛的灌进了他的经脉，其量之大，以沈浩目前的经脉强度都觉得撑得刺痛。
不行了，不能再等了！
于是沈浩才从顿悟里脱离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冲进了公廨房，他需要立即开始境界突破，不然他很可能被撑裂经脉。
但这注定是一次不同往日的突破。外面灌进来的海量灵气在经脉中被法门转换为真气，然后又在丹田里的“丹”当中凝聚为真元，一面壮大“丹”本身，一面在“丹”的表面形成新的“丹纹”，而这一系列的变化并没有让沈浩花多的时间去体悟，似乎之前元丹境的小境界屏障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
这或许也是这次顿悟得到的好处？！
惊异间沈浩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杂念奋力凝聚真元，先将眼前的境界突破扩开了自己的经脉和识海才是首要。
因为没有了境界屏障的拦阻，沈浩仅仅花了六个时辰，也就是第二天凌晨卯时沈浩便达成了“丹”的境界突破，大了一圈的同时又多了不少“丹纹”。
“这就……元丹境四重了？”
虽说自从有了黑兽纹身之后沈浩在修行路上基本上都是跑步前进，鲜有遇到坎坷的时候，但像这次这般容易还真是第一次。
沈浩不知道的是，顿悟里的时间碎片他虽然不曾领悟，但收纳了这么多的时间碎片讯息也直接导致他元丹境的小境界屏障被抹平，他根本不需要去花心思寻求突破的契机，“丹”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扩张，并且铭刻上了新的丹纹。
没有小境界屏障但突破后的感觉还是很清晰的，迈入元丹境四重的瞬间经脉和识海就得到了新的余地，开始飞快的增长，以适应之前因为顿悟被灌进来的海量灵气。
时间飞逝，刚刚缓解的急切心情很快就又让沈浩绷紧了神经。他发现自己经脉扩张的速度虽快，可比起经脉里被灌进来的灵气还是不够看，即便他全力的在运转“丹”将灵气转化真气再转化成真元，可转化的速度同样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突破后就能缓解经脉的饱胀感。
刺痛依旧。
到底还是小看了刚才倒灌进来的那些灵气，如今看来居然存在很多被挤压甚至凝固的灵气存在于他的经脉中。很好奇如此庞大数量的灵气是如何灌进来又没有彻底撑裂沈浩经脉的。
也是那些被沈浩收纳起来的“时间碎片讯息”所影响的吗？
沈浩没有别的办法，为了经脉不被撑裂，他只能继续马力全开的凝练真元，想着少一点是一点，经脉被撑裂的风险也就小一点。
心里的念头一起，沈浩就只能闷头继续……
最后……
“咔嚓！”
从沈浩陷入顿悟开始然后醒来紧接着就进行境界突破已经过去了三天，那道被周围侍卫无数次凝望的公廨房门终于打开了。
沈浩看似若无其事好整以暇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人！”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恭贺大人修为大进！”
……
这其实不叫拍马屁，因为的的确确有值得贺喜的理由。不说元丹境的境界突破了，就算炼气境的小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同样值得祝贺。
可祝贺的人当中并不包括那六名贴身拱卫沈浩的元丹境高手。他们中或许有上次受伤导致境界跌落的人，但即便跌落那也是曾经在元丹境中境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中境的气息分外熟悉。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在沈浩身上看到了不同，也正因为如此才齐齐失声，眼里全是骇然。
“这是……”
“不是元丹境四重？这……这绝对不是四重！”
“这好像，大概，应该是元丹境……五重？！”
“没错！是元丹境五重！沈大人这是一连跳了两个小境界？！！”
“……”
“……”
六个人四个人惊骇的在心里呼喊，剩下两个已经麻木了。累了，随你怎么跳吧，有本事你下次跳一个大境界试试？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为何眼角有些润？
没有错，沈浩这次出关后修为直接连跳两级，从元丹境三重变成了元丹境五重！并且还不是那种五重门槛的状态，而是巩固了根基并且一举冲到了五重中间的位置。
沈浩自然看得到特勤三人组和暗卫三人组脸上的骇然表情，可他除了佯装出一副淡然的表情之外还能如何？心里苦笑不已，还知道这次之后他这个“天才”的标签肯定还有风波。会不会直接给他按一个“天骄”在头上？
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浩在害怕和担心自己今后很有可能会被自己的天赋所累，成为焦点，被人反复审视，那样一来他身上的许多秘密可能会露馅。不过庆幸的是他最大的破绽，也就是身世，如今已经完美的解决了。除开这一点，诸如黑兽纹身之类的他只要更小心，那么被发现的可能就小不少。
而就在沈浩出关，关于他的消息就已经飞速的扩散出去，不单单皇城，去往靖旧朝各地的都有。

第1018章 想法
段珏三人再次见到沈浩时也愣住了，其中还有人下意识的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什么情况？
明明几天前见的时候还是元丹境三重，如今怎么就元丹境五重了？
这意味着姓沈的小子不但来了一次顿悟，还借着顿悟的契机一举连跳了两个小境界？！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玄海境修士，此时也不禁有些茫然，脑子里闪过这样一句话：老子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玄海境大修士在外可是有“真人”的尊称的，自然有自己的威严和架子，可此时三人都有顾不得了。
“这是你顿悟后的收获？！”问话的是枫红山庄六长老张道生，他嘴快，性子急，直接就把三人心里最好奇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沈浩没有觉得意外，虽然他是来和段珏三人碰头，想要将因为他之前突发的状况已经有些延误的世家门阀清剿行动做最后的确定的。
“张长老慧眼如炬，之前也多谢三位长老帮沈浩护法。”沈浩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自己这次连跳两个境界的原因。
其实算起来沈浩也完全没有说谎。他之前所经历的的的确确和顿悟脱不了干系。但为什么如此？他也解释不清楚。
“嘶……”
听到沈浩承认，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就知道顿悟的收获一定很大，却还是低估了。不说这次沈浩的顿悟对他以后的修行有多少助力，单就眼前这连跳两个小境界的收获就堪称逆天了。
元丹境，三天，两个小境界！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换做昨天，段珏三人也是不信的。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三位长老，枫红山庄那边的人手听说已经在昨天提前到位了，之前的计划三位也是认可的，那么我觉得就没必要再等了，就今夜子时动手，如何？”沈浩应付了段珏三人一句之后就快速的将话题拉回主题。他需要尽快完结手里的几件大事，再拖下去上面就该不满了，而且容易出现变数。
至于自己的修为这件事，沈浩现在都还没有静下心仔细琢磨过之前第二次的顿悟收获，他能明白什么？懵懵懂懂的连跳两个小境界而已，说多了他也没话讲的。所以聊个一两句就行，还是先办差吧。
但沈浩还是低估了修行之于段珏三人的意义，也低估了他这种在元丹境内三日跳两个小境界对于固有认知的震撼。
“不不不，你给我们说一下，你是怎么连着突破两个境界屏障的？”
“对！还有你两个境界之间巨大的真元存量差距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填充的？”
“经脉！你的经脉为何承受得住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大幅度的扩张而没有断裂的？”
沈浩：“……”他能怎么说？他自己都是云里雾里。
结果就是屋里四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陷入尴尬的沉默。一边是等回答，一边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段珏反应了过来，试探道：“你自己也不知道？”
沈浩苦笑着点了点头，说：“不瞒三位长老，我到现在都还是懵的。而且要事在身，顿悟的收获也没时间去琢磨，就想着尽快把陛下交办的事情做完。还请三位长老多多担待。”
论起演技沈浩还是有的，毕竟一路这么演过来的嘛。
果然，听着沈浩颇为自嘲的言语，看着沈浩脸上那无奈的苦笑，段珏三人顿时有种内疚的心理萌发出来。人家一个为国事都愿放下私事大事的人在跟你们说公事，你们却纠结人家的修为私事，这一比较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段珏便也开口拉回话题道：“你闭关的这三天枫红山庄里已经按照你的请调准备好了人手，昨天分散到了各地。你那位姓王的副官也说你们黑旗营准备就绪的，你来做了确认那就行，今夜就今夜，我们到时候按照计划行动就是，不需要再调整了。”
这三天段珏他们也不是干闲着，他们将沈浩的计划上报了枫红山庄的执掌杨修胜，之后杨修胜同意了沈浩这个“速战速决消灭小战场，尽快拉开正式大战序幕”的的计划。按照段珏三人的分析和预判排出来新的人手提前布置到位。
整个这次行动需要用到的金剑卫一下就变成了一千两百余人。元丹境的金剑卫两百余，玄海境的就段珏三人，其余的最低也是聚神境中境。
老实说，就枫红山庄拿出来的这一股力量已经可以让许多宗门黯然失色了。
当然，这些沈浩来之前已经听王一明汇报过了，他来这一趟只不过和段珏三人做一个确认。
“那好，那就今夜子时动手。”
沈浩在段珏这边说完了事情转身就走。屋里段珏三人也一顿忙活，主要是给门下的弟子通消息，告诉具体的行动时间，同时将消息知会给早一步散落在各地的金剑卫。
等事情安排完，时间也还早，三人不至于这么早就开始动身，倒是门下的人已经在分批次的往外面撒了。当然，所有撒出去的人手包括黑旗营的人都是要换装并且简单易容之后才能使用传送法阵的，尽可能的不引起外界的注意。
“哎！”
事情做完之后三个玄海境修士相视无言，静坐许久。
还是平日里话最多的六长老张道生先开了口，说道：“姓沈的小子听说没有拜过师吧？”
“怎么？老六你有想法？”五长老岳弛笑着打趣的问道，同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就连一旁的段珏也脸上微微动容，她也想到了，沈浩还真没有师傅。硬要算的话有一个仕途上的老师姜成，还有一个挂名的桂山修院的师尊李树阳。但这两人前者不管修行，候着挂名而已也不可能亲传秘术。所以，沈浩目前还算“无根之萍”。
既然无根，那是不是可以将其划拉到自己门下来？毕竟天赋再高也需要人指引那条通往玄海的小路的。
不过张道生却摆了摆手说：“那小子若是没之前的那场顿悟，我自诩教得了他。可现在嘛，嘿嘿，怕是我这点本事也不太够了。倒是你们觉得给两位老祖找点事做如何？”
“这……”

第1019章 错乱
十月十四，夜，子时。
这注定是会被写进史书的一个夜晚。
靖旧朝里不少人都还在疑惑为何黑旗营拿下汪家之后就再无动作并火急火燎的暗地里打听的时候，砰的一声，一团“烈火”就从黑暗里爆燃开来，点亮了这些日子以来靖旧朝头上笼罩的阴霾，让所有人看到了阴霾下隐藏许久的杀机。
当夜，以枫红山庄金剑卫为矛头，黑旗营军卒为胁从，几乎同一时间对靖旧朝各地足足四十余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发起了突袭。
汪家这种隐藏千余年的宗门手套尚且难以抵挡，更何况这些没有那么多底蕴和底牌的人家？
等到寅时，仅仅两个时辰便尘埃落地，杀戮就告终止。
作为主攻的金剑卫很有分寸，他们二三十人为一组，针对一家大修族或者世家门阀进行突袭，解决掉主要的武力之后就会由后续跟上的玄清卫出手接管。
拿人还是杀人，这在行动之前的计划里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而且不单单是“拿”和“杀”之间的区分，还有杀多少的区别。
在这次行动里，一些黑旗营敢在拿人和抄家的差事；
有一些干着拿人、收尸、抄家的差事；
还有一些黑旗营军卒干的是收尸、抄家的差事。啥？你问为何不拿人？因为人都死光了。
这次行动针对四十余家世家门阀的态度就是“杀绝”、“流放”、“严惩”，三个层级，所以有些世家死的人少，大部分都被拿下然后等着被流放。有些死的人少，后续会有惩戒下来，变得一穷二白或许不会，但绝对以后都不再配得上世家门阀这四个字了。
最后，一些世家门阀是需要杀绝的，家里就算一条狗都不能是活的，所以针对这些家族黑旗营的人进去要么补刀加收尸，要么直接收尸。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反正死在金剑卫手里的人都是完整的尸首，一般伤口都不大，甚至血污都很少。说好听就是“干净利落”。
不过等到黑旗营的军卒上来看到这些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尸体就只能暗地里撇嘴，心里没什么“干净利落”的赞叹，有的只是“做事做一半”的吐槽，然后拔刀将一具具尸体的脑袋剁下来再核对人像画，无误后简单处理一下就放进特质的盒子里码放好，这都是要上报的。
甚至这些人头都不会在当地留多久，砍下来验明正身之后收拾好不久就要送往封日城，在封日城那边按名字和画像划掉，缺失的就要下海捕文书追索。
而且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还不是这些人头的最终归宿，最后这些人头会经过指挥使衙门落到刑部的手里。
这里面有一个说法，叫先斩后奏。较真的话其实并不贴切，但黑旗营就硬着脖子咬死了是“先斩后奏”你刑部能怎么着？
别忘了，现在刑部尚书和左侍郎可都还在黑旗营的大牢里呢，主政的右侍郎现在脚板心都是抓紧了的，又怎么敢和黑旗营硬顶着对着干？
消息先一步就传遍了靖旧朝朝野上下，比上次黑旗营对汪家动手可快多了。毕竟汪家之事只在上陵一地，而这次针对的是四十余家世家门阀，地域跨度几乎涵盖了靖旧朝每一个地域，消息也自然传得更快。
所有听到这些消息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所有人都不相信黑旗营有胆子去动世家门阀，因为一直以来世家门阀都被视为国朝的“根基”，甚至私下里还有过“流水的皇帝，铁打的门阀”的说法，可见这些世家门阀在靖旧朝上下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连皇室大考几乎都是各个皇子在比拼“谁得到的世家门阀支持更多”。朝野上下也逐渐就被世家门阀的地位无限的抬高，以至于皇帝都次之。
或许也是历代皇帝都总是表现出对世家门阀的优待，以及世家门阀的长久存在有关。
现在黑旗营就如那夜里门口敲锣打鼓的混蛋，一下就把无数在屋里熟睡的人给惊醒过来，这些人睡意朦胧的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到“为什么”，而是惊讶的不愿相信高呼“不可能”，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区区黑旗营怎么敢动世家门阀？那可是连皇帝都不会触碰的禁忌！
世家门阀是禁忌吗？当然不是，至少在皇帝的眼里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只不过以前的皇帝受过世家门阀的好处，出于信用以及对世家门阀的自以为掌控，所以才会长久的优待。但这不意味着世家门阀是什么禁忌。就算是，皇帝说“不是”，那也就不是再是了。
就像现在这样，四十余家靖旧朝里最出挑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一眼之间飞灰湮灭，一个个装着人头的盒子居然已经摆满了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门口的街面，一个个黑旗营军卒拿着画像和名册挨家挨个的比对，不日就该送到皇城来了吧？
最激动的莫过于沉寂了许久失去了主心骨的言官们，这次算是揪着大事了，三三两两的就开始合伙写奏折，并且联名要进宫面见皇帝以控诉黑旗营的无法无天和滥杀无辜。可皇宫大门紧闭，这些言官谁也没能进去见到皇帝。
言官们算什么？庙堂里的猴子而已，手里没实权全靠一张嘴，所说的东西若是有用，自然少不了被人捧高高，若是没用，谁都不会理他们。
真正看到事情本质的其实还是庙堂上的大佬，以及各地主政一方的主事官。
很明显，玄清卫黑旗营不具备动世家门阀的胆子，看看这次传回来的消息就知道，真正冲在前面动手的并不是玄清卫黑旗营而是枫红山庄的金剑卫。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要收拾这些世家门阀的绝不是玄清卫，而是皇帝陛下！
陛下这是要干嘛？是在报复当初皇室大考的时候这些世家门阀都为难过他吗？还是说另有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猜，时间都太短了，黑旗营连人头都还没有送到皇城来，所以还是观望为主，少说少动。
至于那些堵在皇宫门口的言官？
傻子而已，谁管他们死活？

第1020章 麻烦
天澜城，俗称皇城，皇帝待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自有一番傲气，毕竟时时刻刻都能感受着皇帝的鼻息。
这种优越感不无道理，换个别的地方的老百姓见的世面绝对赶不上皇城的人，毕竟别的地方一个千户官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而在皇城，千户官可吓不到人。
当然，世事无绝对，总有例外。
比如玄清卫的千户官就算是在皇城这个大官人遍地的繁华之地也是可以唬住很多人的。
不过玄清卫在皇城的名声要比别的地方稍微好一些，因为鲜有玄清卫在皇城里动手，相对于地方衙门里的衙役，皇城玄清卫更像摆设，存在感一直很低。
直到先前一个秦家的案子才让皇城的老百姓们恍然玄清卫的尖牙利齿和凶狠。再后来左相叶澜笙一案，玄清卫的名字就基本上一笔一划都沾着血了。以皇城老百姓的傲气也不敢朝玄清卫衙门里的人多看一眼。
今天十月十六，阴雨。
这一天对于皇城里跑生活的人来说又是可以让他们议论好长时间的热闹日子，甚至是他们长见识的一天。
本来应该很喧嚣的传送法阵周边，今天一大早就显得诡异的寂静，往日的各色早餐的摊子的吆喝、车马行的吆喝和杂声、引来送往的招呼和辞别声，全都不见了。
所有从传送法阵边上路过的人都缩着脖子，微微弯着腰，放轻脚步的快速走过，就算心里好奇也不敢停留，视线时不时的从传送法阵外那垒放的一只只红漆木盒上扫过。
懂的人不少，交头接耳之后不懂的人也懂了。
才晓得那红漆木盒并不是普通的盒子，而是叫“财盒”，名字虽然喜庆，可实际这盒子与喜庆沾不上边，只不过和拿盒子的人有些“喜”而已。
财盒，发财的盒子。但里面不是装的财宝，而是人头，一般用以军伍上换取战功时割首放置。
但混过军伍的都知道，军伍里真正用得上财盒的人头很少，一般都是用草绳从嘴巴进，脖子出这样串成一串数，方便也省木料。只有重要人物的脑袋会用财盒装盛，比如身居要职的敌人。
所以真正用财盒用得多的并不是军伍，而是玄清卫。就如眼下，这些财盒被运出传送法阵之后一个个整齐的码放在马车上，一路经手的都是黑袍饕餮纹的玄清卫军卒，而且看其腰带纹饰，还是最近被说成“玄清卫里的玄清卫”的黑旗营。
不知道的人都是心里猜测黑旗营人又在何处大开杀戒了？看这用马车运财盒的架势，该是杀了不少人吧？
而知道这些人头由来的人则是笃定了这些财盒里装的应该就是各地本来风光的各大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直系的脑袋。
一车装四十个财盒，一车一车络绎不绝，很快就有人数到一百车了，而且还没完，还在不停的从传送法阵里出来，然后装车运走。
而在军侯街背街面的玄清卫指挥使衙门门口，整条街都被运过来的红漆财盒给铺满了。十余名拿着名册和画像的指挥使军卒一只盒子一只盒子的打开查验，确定之后就在名册上画圈，然后就有人将盒子里的人头取出来然后扔进一个大桶里，一桶一桶的装满后会同样装车运走，然后到城外的乱葬岗挖坑掩埋。
虽然人头是处理过的，不至于短短两天就腐败，可那味儿却不好闻，腥臭中带着一股古怪的气味，一颗两颗尚且不觉得，可如今这成百上千的就难受了。
而且在指挥使衙门清点核验的军卒身边还跟着几名身穿刑部袍服的衙役，这些衙役也同样拿着名册和画像，做着同样的事情。
衙门外面在清点和核验，衙门里面沈浩束手站在庞斑面前规规矩矩的禀报着这次针对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突袭行动。
“大人，目前行动很成功，有枫红山庄的加入之后突袭时我方伤亡微乎其微，而主要目标人物则是一网打尽。这是行动的详细卷宗，请大人过目。”
庞斑接过沈浩奉上的卷宗却没有立刻展开查看，而是看着沈浩笑道：“这么说来，你是在一边收拾几十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一边还抽了个空连着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换做别的元丹境修士突破庞斑是没兴趣知道也不可能过问的。可沈浩却不一样，那是他当做接班人在培养的苗子，目前看来各方面都很让他满意。
在听安排在沈浩身边的暗卫禀报说沈浩不但在几日前又来了一次顿悟，并且借着顿悟的收获一举连跳两个小境界，从元丹境三重一下变成了元丹境五重。
又是顿悟又是连跳两个小境界，这加在一起可不是小事，意味着沈浩只要以后不出意外，只要老老实实的修行那就肯定可以冲击玄海境并且极大的可能性成功，说是板上钉钉也无不可。
所以沈浩这次的精进在庞斑看来可比眼下黑旗营手里的那些任务重要多了。
“让大人见笑了。”沈浩躬身应了一句，实在是不想在自己修为上多纠缠，可又没办法避免，心里暗自纠结。
“呵呵，你应该知道玄清卫里元丹境中境且有天赋的从四品会晋升半级成为指挥佥事吧？”庞斑笑眯眯的一句话就让沈浩的脸色一僵。
怕什么就来什么。
沈浩当然知道玄清卫里这一个很诡异的规定。元丹境中境的从四品官会被提拔成指挥佥事，看上去是升官，实际上在沈浩看来却是收权。因为指挥佥事在玄清卫里地位虽然很高可充其量却只是一群厉害的打手罢了。
沈浩当然是不愿意去当指挥佥事的，他也为自己找了借口，于是听到庞斑提到这件事便开口道：“属下就是玄清卫里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切但凭大人吩咐便是。
不过黑旗营刚刚整合不久，各方面尚且处在磨合阶段，另外黑水对国朝方方面面的覆盖也没有完成，这些事情都经受不了变故。
所以属下恳请大人再宽限属下一些时日，好让属下将手里的事情一一捋顺。”

第1021章 杂念
“哈哈哈……”面对沈浩的拘谨，庞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脑袋都微微上扬，看得出这是笑得极为畅快。
沈浩本来心里心思急转，颇有些紧张的想要应对庞斑刚才的言语。毕竟他的目的可不是当一名被圈起来潜心修行的指挥佥事，而是喜欢掌控大全享受仕途带来的快感。当然，他的想法也简单，这边先稳住庞斑，另外再通过这次手里的大功劳向皇帝直接表露心意，反过来让庞斑不能随意安排他的去留。
毕竟皇帝这次直接找上他所表达的心意沈浩也是很清楚的。
可没想到庞斑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把沈浩给笑得有些懵。
“你还真想过到指挥使衙门里来当指挥佥事吗？呵呵，这话我可不信。”庞斑乐呵呵的一语道破，接着说：“你的手腕和能力毋庸置疑，不论黑水还是黑旗营都是玄清卫里的新玩意儿，换个人来说不定就真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会搞得一团糟。
所以指挥佥事的职务你暂时用不着多想。今天我也就跟你提一下而已。”
沈浩看着庞斑脸上的笑容，于是躬身应是，但心里却不敢放松。
“好了，这边事情你算了了，刑部那边也硬着头皮来接手了，应该不会有变故，毕竟你定下来的惩处方略已经很温和了，他们不敢擅自改动。只不过你这样把右相给拉下水怕，以后可得注意一些别有东西落在他的手里。”
“属下明白。”
这次世家门阀和大修族被清理，死的人太多，影响太大，而且是在叶澜笙案的基础上硬生生的叠加的借口，从程序上来说是很勉强的，甚至深究起来是说不过去的。即便利用了右相曹国邦主笔的“三十七罪书”中的结党营私一罪，可仍然不能轻易的就揭过去。
所以从一开始沈浩就和庞斑通过气，要将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这场清理作为“协作”的案子与刑部进行“分享”。
而目前刑部等六部在左相一职空缺的情况下暂时由右相曹国邦把持，所以这次的“分享”实际上不单单是“分享”给刑部，同时也是“分享”在曹国邦的头上的。加之案子是由叶澜笙案衍生出来的，坐实的还是叶澜笙案结党营私的理由，曹国邦还没办法推脱，只能如眼下这样硬着头皮接下去。
事情烫不烫手？
肯定烫手！国朝世家这么多，利益关系都是一致的，这次四十余家门阀和大修族被清剿对于余下的那些世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杀鸡儆猴，自然对操持这场行动的人抱有绝对的戒备甚至是敌意。
玄清卫跑不了被人恨，右相和刑部呢？这下也脱不了干系了。
对于沈浩和玄清卫来说，甩了一大部分黑锅出去之后面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只是就如庞斑提醒的那样，曹国邦必定对这件事很介意，日后怕是要还回来，所以要有心理准备。
挥了挥手，庞斑就将沈浩屏退，他并没有过问细节，也没有问接下来关于汪家背后的那些二流宗门的事情沈浩打算怎么处理。打定了主意不会在这些事中出头，功劳也好黑锅也罢，他都不会沾。谁让这些事是皇帝直接知会沈浩的呢？
该给的意见早就给过了，后面怎么做，庞斑抱着胳膊看就行了。
当然，换做几天前，庞斑的心情要比现在放松得多。可如今沈浩在他心里的分量变重了许多，真要是有人要拿沈浩去挡箭他还是会出手保下来的。甚至刚才给沈浩提了一嘴的“指挥佥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暗示。若外面风向不对的时候庞斑可以将沈浩提拔成指挥佥事，藏起来，谁还敢真闯玄清卫指挥使衙门拿人不成？
当然，庞斑没有将上面那些考量的话讲透，算是给自己留个余地，同时也想看看被吓唬了一下的沈浩会怎么做，是一门心思的跟着他这个指挥使大人呢？还是有小心思想要另攀高枝？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的沈浩马不停蹄的就又去了皇宫，在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拦住破口大骂。
是那些言官，拦在沈浩面前骂他。不过还是那句话，比起骂人，这些言官比不了街面上的那些菜贩，言语虽然犀利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有限的几个词，比如“败类”比如“蛀虫”又或者“奸贼”之类的，这让沈浩很难提起兴趣搭理这些人。
倒是跟在沈浩身边的侍卫很贴心的将这些破口大骂的言官的名字清清楚楚的且不避讳介绍给沈浩知道，那眼神里更多是怜悯，对这些脑子不够用的言官们的怜悯。
沈浩一边记下了这些言官的名字，一边笑眯眯的并不理会他们，同时将自己的腰牌递给皇宫门口的侍卫，再老老实实的到边上候着，身前一圈侍卫如人墙，各个手扶刀柄围成一群将噪舌的言官们挡在外面。
还别说，这种方法对于这些言官还是有用的，跳着脚虽然还是骂，可声音小了很多，而且即便面红耳赤也不敢凑到黑旗营军卒近处，眼睛也时不时的瞄一下军卒手里握着的刀柄，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看得拦阻他们的黑旗营军卒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带起一丝耻笑。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宫里侍卫就回了信，同来的还有一名宦官，正是之前沈浩见过一次的那位。
“沈大人，陛下有请。”
“有劳这位内侍了。”
沈浩进门前交出身上的佩刀然后跟着进了宫门，身后是满脸愤怒的言官，因为他们守在这里几天了却不被皇帝召见，姓沈的大恶人却一来就能见到皇帝，这简直岂有此理！可心里再不忿也不敢朝着皇帝的内侍发泄表达，只能咬着牙忍着。
沈浩这次见到皇帝是在福安宫里的一处练功房里，皇帝正拿着一杆长枪在挥动，一招一式大开大合一看就是战阵里马战用的招数。而且看其招式熟练且力道也不错，应该是练了有些年头了。不看实战，就看这些架势，起码不比军伍里的老油子差了。

第1022章 特许
“陛下威武！陛下这等武艺放在军中也是一等一的精锐悍将！更难得的是陛下未上战阵磨砺就有如此水准，实在让下军中那些自诩厉害的悍卒汗颜……”等到皇帝练完，沈浩的马屁就拍了上去。
皇帝笑着朝沈浩走过来，忽然将手里的长枪前刺，照着沈浩的面门就来了。
没有杀气，没有真元加持，这种程度的挺刺连沈浩的真气护盾就破不了，甚至就算真扎在他的身上，靠着体修的肉身强度他也可以硬挺着让这一枪扎在肉里一寸便再无法动弹。
所以沈浩依旧保持这拱手躬身拍马屁的样子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
果然，那长枪的锋锐最后停在了沈浩面门前半尺的地方，这已经是皇帝能够收发自如的最极限距离了，耍个帅也勉勉强强的够了。
“陛下武艺收发自如，下官自愧不如！”又是一句马屁拍过去，反正不要钱，且看起来今日皇帝心情不错，陪他耍耍。
不过明显沈浩的身份和他拍的马屁并不那么合适，至少不难听出里面夸张的奉承，所以皇帝并没有被拍到五迷三道。
将手里的长枪扔给身边的一名内侍，然后接过边上递过来的面巾擦汗。看了沈浩一眼，撇了撇嘴道：“朕的枪术如何用不着你来评价，虽然不至于花架子但也就普普通通而已，全当锻炼筋骨。说起天赋，你沈大人才是了不得的天才，又是顿悟又是连跳两个小境界，朕和你可比不了。”
“下官惶恐！”沈浩闻言便准备单膝跪下，因为不清楚皇帝这番言语到底何意，但求无过还是怂一些的好。
不过皇帝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制止了沈浩的“惶恐”，然后走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马屁他听得多了，沈浩拍的马屁也就中间水准，差得远。而且他同意见沈浩可不是为了听两句马屁的。
“说说吧，那些世家门阀和大修族被你杀了多少？”
沈浩也连忙回道：“回陛下，这次突袭世家门阀的行动很成功，多亏了枫红山庄的助力，所以己方伤亡不足两手之数。而按照之前的惩戒力度，一共诛杀逆贼七千三百六十二人，擒拿三千一百零五人……”
只不过皇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是很满意，说：“为何还有这么多活口？”
沈浩也想到皇帝的杀心这么重，只能解释道：“陛下，活下来的这三千余人里有一大半是需要流放到蛮族地界上去挖药材的，以他们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到了蛮族地界不出半年就得病死累死一大半，剩下的也顶多扛得住两年，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皇帝不等沈浩的话说完，摆手打断道：“死掉的敌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敌人。这些人已经与我形同水火，死掉，死干净，才能让我放心。我不管你们玄清卫和右相那边有什么谋划，我只要这些人尽快死干净，明白吗？”
“明白，下官会料理妥当的，那些流放的一定都活不过一年。那些惩戒的也会让人关照，让他们死在意外或者伤病里。绝不会让这些人脏了陛下的眼。”
还能说什么？皇帝的心里容不下沙子，那他这个被皇帝挑出来干脏活累活的人还不是只有赶尽杀绝？
不过虽然考验手段，但也不是太难。流放和惩戒毕竟是做样子给人看的，等过段时间大家不再关注这些曾经辉煌的世家之后就有操作空间了。
那些流放的人到是好解决。蛮族地界上虽然没有了大战，可零星的小冲突还是不少，有些是蛮族的散兵游勇和边军的人起冲突，有些蛮族自己内部的冲突，后者偏多一些。等这些人流放的到了蛮族地界，制造一场“蛮族余孽洗劫药田驻地”的戏码就是，保管那些人死得干干净净。
稍微难办的是那些惩戒为主的世家门阀，按照计划是先抄没大部分的家财，然后强迁到外地，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相当于将其从世家门阀中除名。
可如今即便除名也不能让皇帝安心，这还得另外处理。比如说一场火灾？或者一场食物中毒？又或者仇人上门？这些事情虽然比较难办但尚且可以操作，让黑水无常部的人活动活动就是，只要过了风声也就不会再有人在乎这些失势的倒霉蛋了。
不过话说回来，沈浩这次算是体会到了皇帝的一个特性：没安全感。
一般人在优势的时候并不会做出斩尽杀绝的事情，只要保持自己的优势不变，那些被自己揍过的人也就不足为惧。可皇帝明明有着明显且持续的优势，还是喜欢赶尽杀绝，这除了“没安全感”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解释。
沈浩心里是怎么琢磨的皇帝不会知道，他只是觉得沈浩这把刀子很好用，照顾了面子，还能照顾里子，他只要给出要求，沈浩就能完美的完成。于是也没问细节，点头说：“很好！一定不要留活口。
另外，你接下来就是处理汪家背后的那几家二流宗门。我听永胜王说了，你给枫红山庄去了请调的请求，这次准备杀一儆百？”
说道杀一儆百这四个字的时候皇帝的脸上浮起笑容，但不是温和的笑，而是冷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沈浩心里觉得自从杨束当上皇帝之后言行和以前当王爷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特别是那种暴躁狠辣的脾气越来越大，让他觉得似乎杨束在朝着先皇杨坚的性格发展。
“按照陛下的吩咐，所有宗门胆敢不守规矩，那就手来砍手，伸脚剁脚，头来就就砍头。那几家二流宗门属下已经和枫红山庄的值星官段珏长老商量好了，准备全部灭之！”
反正跟那几家二流宗门放对的又不是黑旗营，沈浩自然是说得完全不带犹豫。当然，根据之前世家门阀的下场来看，全部杀干净才对皇帝的脾气。
“光靠枫红山庄还不够，我之前给你的便宜行事的手令呢？拿出来。”
沈浩闻言连忙将之前皇帝给他的，可以让他调动一千禁军的“便宜行事”的手令拿出来并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手令，招手让内侍端上笔墨，又在手令上加了一些内容，然后重新扔给沈浩：“给你三万禁军的临时协配权，再赐你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一职，负责这次案子涉及到的宗门的所有事务！”

第1023章 天骄
“走了吗？”
“嗯，走了。大爷爷，真有必要这么做？”
沈浩走了之后练功房里除了皇帝杨束和几个内侍之外，还走进来一人，和皇帝言语间比较随意，身形挺拔气势恢宏。
此人正是一直藏在隔壁的永胜王，杨修胜。
杨修胜来了多时了，他是来和杨束商量汪家案后面针对那几家二流宗门的事情。不单单是打过去灭掉这么简单，后续很多事情都要考虑在前头，并且还要防备宗门的各种激烈反应。特别是那两家超级宗门的反应尤为重要。
说不得有可能需要暂时安抚而让出一些利益。
而在杨修胜的想法里沈浩就是一个关键人物，恰好这个节骨眼上沈浩又找了过来，于是杨修胜就和皇帝杨束顺手演了刚才那一出。
杨修胜笑了笑，坐在内侍新搬过来的椅子上，说：“当然有必要。你想要做你父辈们都没有完成的大事，那就必须要要有一个帮你撬动那些顽石的利器才行。”
“大爷爷，你是说沈浩就是那可以撬动顽石的利器？”杨束对旁人或许可以显得桀骜，但面对自己的这个大爷爷还是真心实意的尊重。对方不但执掌枫红山庄，还是自己的长辈，并且是他最可以信任的人，还是三朝元老，说是国朝镇守也不过分。
所以对于杨修胜，杨束是没有戒备心思的，他是真没弄懂为何区区一个沈浩值得杨修胜这么高的评价。甚至这次给沈浩三万禁军的临时调配权以及钦点了一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虚职都市杨修胜给提的意，并非杨束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来枫红山庄里的职务都是从皇室里挑选，或者由枫红山庄从小收养并培养起来的。前者比如杨修胜，后者比如庞斑。
极少极少的情况才会有由外面的人担任山庄的职务。哪怕是所谓的“外事执事”也鲜有外人担任，都是山庄内部的人。所以这次给沈浩带上一个“外事大执事”的帽子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杨修胜闻言解释道：“沈浩这人在你的眼里或许只是一个用起来很顺手的利刃，但在我们这些修士的眼里却是不可多得的“美玉”，稍加雕琢就将惊世骇俗，所以先下手为强也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就是他如今的身份。他既是玄清卫黑旗营的统领，又是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这种双重身份给了我们和宗门都需要的对话台阶。你懂我的意思吗？”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也笑道：“我是没想到沈浩的天赋居然能这么好，连大爷爷你这样的玄海境大修士都忍不住动了收徒的念头。”
“并不是我。”
“嗯？大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看中了沈浩的天赋吗？还说他是“美玉”这会儿又不准备收徒了？”
杨修胜摇了摇头，说：“沈浩的天赋虽然不像一般的天才那么直观，但也至少属于顶尖天才的那一个层次了，只不过天赋晚成让他的成就有些让人看不太清。若仅仅如此的话，我收他为徒倒是没问题，也有信心将他扶上玄海境。
但是，这个小子的天赋好已经不是最主要被人看重的原因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好到可以让他凭空的拔高天赋的限制，拔高自己将来的成就。”
“你是说顿悟？那顿悟我听着人说得挺悬，真有这么了不起？”杨束也有些修为在身，但很浅，对于修行这一块兴趣也一直不是很大，所以很多相对不那么普遍的修行问题他是不了解的。所以对于杨修胜所说的这些感到有些惊讶。
杨修胜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顿悟。那是一种无法被记载和研究玄妙状态，任何修士都有可能遇到，同时也会获得极为丰沛的收获。比如会直接抹平数个小境界屏障，或者给与天赋上的增益，又或者让顿悟者参透一些天地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玄妙道理。”
“道理？”
“嗯，道理。各人有各人的道，只要是道就需要琢磨其中脉络，那些脉络就是“道理”，而这些“道理”有些是单靠修士自己就能领悟出来的，而有一些却需要借助特殊的环境和状态，顿悟就是最完美的领悟“道理”的状态。
一个修士一生之中能有一次顿悟的运气就算侥天之幸了，可沈浩那小子却短短几年间便遇到了两次顿悟！一次是在常柏峰剑池，一次是在他衙门的后院。
前一次倒还好说，毕竟受到了常柏峰剑池上那残留的凌厉剑意的影响，让他有突发顿悟的契机和环境。可后面一次就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在衙门的后院看着日出便进入了顿悟状态，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不等皇帝回答，杨修胜的言语略带一些颤抖的道：“意味着他不但有逆天的运气还有逆天的悟性。被剑池的环境代入顿悟那多半就是领悟的关于锋锐或者剑意相关的道理。而后面沈浩看着日出陷入顿悟，那领悟的自然就是天地间的大道理！这里面的收获简直难以想象。”
顿悟虽然玄妙不可言表，可总还是有些规律可以总结出来的，杨修胜告诉皇帝杨束的这一席话算是猜中了沈浩两次顿悟的根本收获。
杨修胜继续说：“世间有道无数，但天地大道总是为大，可以预见沈浩这第二次顿悟将给他带来比前一次更大的收获，对他今后修行路的拓展也将是第一次顿悟无法比拟的。
如此叠加之下沈浩那小子的潜力就再一次被拔高，玄海境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踏入玄海境中境乃至后境都不无可能。所以这种天才已经不能叫天才了，我也就没资格教他了。”
“不叫天才？那叫什么？莫非……？！”
杨修胜嗯了一声：“能入两位老祖的法眼，自然只能是天骄！”
杨修胜的回答佐证了杨束心里刚才一闪过过的惊讶。他虽然对于修行一道上的事情不太了解也不感兴趣，但也知道天才之上为天骄，那是对于超越天才的修士的称呼，堪称钟天地灵秀的妖孽人物！

第1024章 难得
每一个天骄都意味着一个成长为绝顶强者的可能。
靖旧朝这么多年的问鼎天下，手里的资源整合起来比超级宗门都要多，但手里的天骄却屈指可数，并且成长起来的更少。目前还在世的就两位，且已经是千余年前的人物了，在枫红山庄里避世不出。
这是杨束登基之后才知道，他本以为那两位老祖早就作古了。
按照杨修胜的说法，两位老祖都是杨家人。一个叫杨善，一个叫杨青志。辈分太久远，都喊老祖。
而这两位老祖的修为都是玄海境七重，属于后境。但也已经到了极限了。生生的将境界压抑着没有继续往上练，不然拖不了这么久。因为两人都知道自己的天赋到玄海境七重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尝试突破那就只有被下一境界的劫侵蚀然后身死道消一条路可走。
如此苟延残喘并非什么舒服的事情，两个老祖早就活够了，也经看透了，感受着寿元一点一点的消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并不是好受。只不过留着尚且有用的身躯镇压着枫红山庄的气运，同时也想着能不能再为皇室培养几个有用的人才，也好接续力量镇压这天下。
只是可惜不论是皇族还是枫红山庄这些年来不间断的寻找，国朝内天才虽然还是不少，但要找到天骄苗子却是难如登天。甚至远比宗门寻找到天骄苗子的可能性低得多。其主要原因就是枫红山庄和皇室对于卦术都不精通，大海捞针的搜寻起来没有卦术的帮助差距就很明显了。
“你知道国朝立国之本是什么，但靠它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确保万无一失，必要的力量是需要时刻展示出来的，不然就会被对手一点一点的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日积月累最终走向衰败。
所以枫红山庄一直以来都对两位老祖的衣钵几位焦急，目前两位老祖的记名弟子倒是有几个，可衣钵弟子却一个没有。沈浩的出现让两位老祖下了令，有心要试试，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愿意利用最后的时间培养一个衣钵弟子出来。”
杨修胜这么一说，杨束也就懂了。
这已经脱离了他这个皇帝可以一言而决的地步了。因为沈浩已经不单单只是他手里的一名臣子，更是关乎到靖旧朝最高层武力的更迭和延续。这不是可以让他随意比划的事情，甚至真算起来这件事比他掀起的针对世家门阀势力的清理行动都要重大。
“不过大爷爷你让我给沈浩按了一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名头，这里面可不止是因为那两位老祖的关系吧？之前和大爷爷聊得不透，现如今黑旗营那边已经准备要朝那几家二流宗门动手了，大爷爷也该和我好好说清楚了吧？”
尊重归尊重，可该知道的事情必须知道，该拿捏到脉络的事情也必须要拿捏到。枫红山庄在国朝的地位不凡，但皇帝依旧需要对其有相当的控制力，否则，不单单是皇帝的失败，更是枫红山庄的失败。
看着自己这个孙辈，杨修胜笑了笑，对方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配上那像狼一样的眼神，不愧是咱杨家的种，这种狠辣内敛的性子都一模一样。当初杨坚的父亲是如此，杨坚也是如此，到了杨束这儿同样如此。
“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也是因为老祖那边没有回讯，如今定下来了自然是要给你交代清楚的。”
顿了顿，杨修胜继续道：“宗门和国朝之间的磕磕碰碰向来已久，大小阵仗也数不清了。汪家的事情虽然惊世骇俗但本质上也只不过是一只幸运的“手套”而已，虽然扎眼，但并没有决定局面左右的作用。
你父亲也曾对那些不守规矩的宗门动过心思，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修胜笑得很温和，他就像是一个启蒙老师在教导一个初入学的学生。而这种事已经是他第二次干了。
不是每一个新皇都对枫红山庄了如指掌的，也不是每个新皇对宗门都有清楚的认识的，需要时间更需要契机。
当年杨坚，也就是杨束的父亲才登基的那会儿，也是杨修胜将关于枫红山庄和靖旧朝内宗门的各项重要的规矩和主要情况一点一点的交代清楚并引导走上正轨的。
“为什么？”杨束心里一直也有疑问，他眼里的父皇绝对是雄才大略的人物，为何会对宗门的问题总是敷衍？按照案牍记录，父皇在位的那些年其实也有过发现宗门手套的事情，处理却虎头蛇尾不尽人意。
如今杨修胜提起，杨束也想要好好问问究竟为何。
“你父亲的顾虑其实就是四个字“无以为续”。斩断那些不守规矩的宗门胡乱伸出来的手容易，难就难在持续的监管。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在涉及到宗门的时候就一下变得很复杂。
归根结底，你父皇没有可以应付后续复杂变化的人和手段，担心一旦问题出现变故就不可控制，引起一连串的大问题。于是也就只能作罢，最后选择隐忍也是无奈之举。”
杨束皱眉，他的心思很活泛，这边杨修胜一提他脑子里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一些。说白了其实就是处理问题的相互信任的问题。他的父皇没有一个如沈浩这样有手段有能力且在两边都破天荒的拥有身份的人可用。后一点极其重要。
沈浩的身份是机缘巧合得来的，这一点才是桂山修院和玄清卫都彼此默契的默认两边身份的原因。这在靖旧朝历史上是极少出现的特例。还要加上沈浩的身份在玄清卫里属于高层，本身权力巨大，深受重要和信任，自己也底子干净，手段和能力又很出挑。这种人别说杨坚了，历代的靖旧朝皇帝能遇到一个都算运气。
“那为何要等两位老祖的表态呢？”
“因为一旦有超级宗门介入的话，沈浩的身份即便有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帽子加持却不一定够分量，处理一些敏感事情的时候也难免会被挡在门外。如果他是两位老祖衣钵弟子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说沈浩那小子运气逆天呢。
当然，陛下能发现沈浩这种人，也是福源深厚之人。”杨修胜如是说道。

第1025章 都懂
沈浩离开皇宫之前先领了一份委任手令，上面有皇帝和印签还有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的印签。离开时他没看到皇帝签署，也没有看到杨修胜在场，所以可以认定这份手令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他凑巧今天觐见所以给他而已。
委任手令之外还有一块令牌，正面是一个枫叶围绕的“令”字，浮雕造型通体金色，背面是“大执事沈浩”五个苍劲铭刻。
沈浩也算对靖旧朝的各级官职很熟悉了，但这个所谓“大执事”绝对不属于靖旧朝的官职。顶多就是一个虚衔。
至于说权力嘛……沈浩心里觉得这就要看他怎么使用这个名头了。
用得好，这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权力绝对不比他现在黑旗营统领的权力小，甚至某些方面还能更深入的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层结构。
用得不好的话，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另外沈浩心里也是有些感叹自己运气，他之前还被庞斑用“指挥佥事”的事情吓到了，想着是不是要冒险给自己另寻一条出路，甚至打算等这次世家门阀和汪家涉及的二流宗门的案子完了之后主动给皇帝表露一些想法搏一个前程保障，可如今看来似乎用不着了。他都没开口，这是皇帝硬塞给他的差事，这样一来他有了退路，同时也不至于惹恼庞斑。
这叫什么？就叫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离开之前，沈浩握了一下一直接待他的那名宦官的手以示感谢，手心里几张金票不留痕迹的就滑进了对方的袖子里。
“东西都是洗干净了的，内侍放心用就是。”临别还特意加了一句，沈浩也算很贴心了。
那宦官也有趣，脸上不露声色，手指轻轻一捻就知道是金票而且足足五张，面额还不小，熟练得出奇。
“沈大人慢走。”
“内侍请回。”
两人客气的道别之后便分别，但旁人一看就明白这位皇帝身边的内侍似乎对姓沈的分外客气啊？这……
宫门外面依旧围着不少言官，看着沈浩出来又准备过来骂，结果被一众侍卫提前隔开。沈浩面无表情的登上了马车。
“大人，要不要属下去查查那些人的底子？”马车上王一明心里也有气，觉得那些言官简直太放肆了。
要说庙堂上谁最惹人烦，那一定是言官，这些人靠喷人捞功劳，只要他想喷就没有找不到理由的，就算你街上踩到狗粪他们也能给你扣一顶“有碍瞻观”的帽子。而玄清卫一直以来都是言官们时不时照顾的对象，可谓看不顺眼许久了。
“不用，让他们骂就是了，狗叫，你理它做什么？等真想要扑上来咬人的时候再拍死就是。现在让它们叫唤，免得显得咱们一手遮天反倒惹人厌。
等刑部那边接手那些人头之后，这些言官也就不会只盯着咱们了，好戏才开始，别急着下场。”
沈浩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听到王一明的话摇着头直接否了。
言官们就是风向，代表在庙堂里不少人的喉舌。被他们骂也并非全是坏事，意味着你不被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觉得你有罪要收拾你。这对于玄清卫而言不痛不痒，对方甚至还巴不得你下场跟他撕扯呢。
一句话，不理他们，真到动手的时候再说。
之后王一明就不再言语。
回封日城之前沈浩又去了一趟指挥使衙门，不为别的，就是将刚才在皇宫里皇帝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庞斑知晓，并且拿出那份委任的手令和令牌请庞斑过目。
态度摆得足够低，姿势也足够恭顺，如此在沈浩看来应该足够消去庞斑对这件事的负面情绪了吧？
“嗯，看来陛下很看好你。很好，你自己把握住这个机会才是。行了，退下吧，尽快将你手里的事情了结掉，黑旗营的摊子可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怠慢了。”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沈浩把皇帝交办的差事尽快弄完，之后安安心心的把黑旗营自己的摊子摆好。别荒废了黑旗营大好的局面。
“属下明白，十一月底之前，属下会把陛下交办的事情办结的。”
至于说新拿到的那份“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庞斑没有问，沈浩也没有多说。
这边沈浩告辞，返回封日城衙门，而庞斑却在沈浩刚走招来了一名白袍修士。
“沈浩身边最近有什么变化没有？”庞斑开口朝白袍修身问到。
“有的，刚收到的消息，沈浩周围从昨天起就有五名修为高深之辈暗中跟随。我们的人上去试探过，结果发现对方是金剑卫，一个元丹境后境，剩下四个全是元丹境中境，刚好形成一个有效的攻防合击术小阵。
看起来枫红山庄终于对沈浩动了心思了。好沉得住气呀。”
庞斑哼了一声，语气偏冷地说道：“一般的天才枫红山庄又不缺，自然对之前的沈浩没什么兴趣。可现如今沈浩二次顿悟，三日内跳过两个小境界，潜力被拔高不知多少，这一点枫红山庄的人又岂会看不清？如今派了这么些高手拱卫沈浩，哼，怕是山庄里的那两位老祖准备要人了。”
“这……大人，沈浩可不能放给枫红山庄啊！他手里的黑水如今潜力十足，若是他一走，后面很可能被继任者搞崩，这对我们玄清卫而言就亏大了……”
“行了，别总惦记着黑旗营手上那点家底，显得小家子气。沈浩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他不单单是咱们玄清卫的人，今后也是枫红山庄的人。两边两条脉络，啧啧，能想出这中招数且眼光这么毒辣的恐怕不是陛下目前能办到的。
呵呵，杨修胜，你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
白袍修士闻言一愣，急忙问道：“大人，您觉得这是杨修胜给陛下提的意见？”
“哼，必然如此。杨修胜从担当枫红山庄执掌那一天开始就看天下宗门不爽了，一直在明里暗里给皇帝谏言增加对宗门的管控压缩宗门的生存空间。可惜他从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这次倒是出了沈浩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杨修胜有切入点一展他的抱负。
不过，不知道沈浩能不能担此大任。”

第1026章 暗访
沈浩有一身遮掩身形的宽大长袍，还有一顶黑纱斗笠，两件套就是他要伪装出行的标配。
以前沈浩要避开周围的耳目还会做很多铺垫。如今他不需要了，一个遁术下去就能将明里暗里，拱卫也好监视也罢的绝大多数耳目全部避开，再加上几张敛气符之类的符箓加持，想要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跟上他的遁术极难。
即便是枫红山庄这次派来保护沈浩的五名金剑卫中那位元丹境后境的高手同样猝不及防之下也没能跟上沈浩的气息移动，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统领衙门里已经没有了沈浩的身影。
去问那写玄清卫侍卫沈浩去哪里了？金剑卫拉不下这个脸，而且那些玄清卫的侍卫也脸上不好看，恐怕就算问了也是白问，并且看得出，沈浩如此故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消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开始就跟着沈浩，如今被沈浩从指挥使衙门要过来成为特勤侍卫的三人倒是最淡定的，他甚至敢断言，随着以后沈浩的修为越来越高，他们这些侍卫被晾在一边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习惯了就好了。
至于沈浩去哪儿了？谁知道呢？
实际上沈浩在封日城只待了两个时辰，之后又折返回了皇城。
两个时辰足够沈浩将手里新掌握的力量和段珏三人交底了。具体的攻伐不需要沈浩去操心，他只需要将皇帝新配给他的三万禁军让段珏三人知晓，后面怎么将这三万人加进攻伐的布置那就是段珏三人需要研究的了。
两个时辰大部分时间沈浩都在边上坐着养神，耳边听着段珏三人的商量，时不时的还能见他们拿出千里音符和皇城枫红山庄的人联络，最后他才得到段珏的回复。
有些像是工具人，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制定突袭方案不需要沈浩，临阵指挥更不需要他，甚至主要的战斗任务也和他以及黑旗营没有太大关系。最开始的时候段珏几人就直接把沈浩提出的调集方面军主力的建议否了，说方面军对手宗门伤亡太大不划算。最后如不是拿出禁军这张牌的话段珏他们已经决定单就枫红山庄人往里冲了。
所以沈浩目前需要当的就是一个串联起禁军和枫红山庄的绳索，至少在手续完备之前他不可或缺。
当然，不论是枫红山庄还是禁军都是大目标，风吹草动都容易被人察觉，至少不能和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玄清卫扯上关系。
所以沈浩在段珏他们定下新计划之后便开始执行自己身为工具人的任务，避开了自家侍卫，遁术到了传送法阵然后用黑旗营的密探身份乔装过来传送法阵抵达皇城，目标就是禁军的大本营。
禁军大本营有三处。其中一处在皇宫边上，驻军五千，职责是拱卫皇宫，轻易不会调动，也会随着皇帝出巡而跟着行动。反正就是皇帝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内部称“上段军”。
第二处就是在皇城外东面六十里的禁营地，里面驻军一万五千余，同样负责拱卫皇城，主要是协防四面城墙，以及特殊情况下扼守东面官道同时策应“上段军”将危机中的皇帝带走。这一万五千余禁军称“固中军”。
最后一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禁军大本营。距离皇城一百七十余里，有三条官道可以从皇城直达这边，驻军九万，是皇城地区内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同时也是由皇帝直接掌控的最强军事力量。称为“后殿军”。
沈浩到访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他直接到了皇城百余里外的后殿军驻地。
离着军寨大门五里地就被明哨给拦了下来。递上了腰牌才被放行，而同行的还有数名骑兵，成合围的姿态领着沈浩前往军寨大门。
一路上沈浩也在暗中观察这些禁军，包括一路上明里暗里的哨卡以及从他身上扫过或者锁定的气机感应。
真要说这些禁军还是有些杀气的，毕竟是从边军和各方面军里挑出来的精锐组建的皇帝亲军。而且单个的实力上的确要比方面军强很多。单单就是沈浩见到的这几个里就有一半是炼气境的修士。如此可见一斑。
当然，玄清卫也是皇帝亲军，只不过和禁军的功能不一样。一个就像剔骨刀，一个就像大砍刀。但都是皇帝手里的刀，所以对于玄清卫这位沈统领，禁军虽然也维持着基本的戒备，但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至少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放肆。
沈浩不是第一次接触禁军了，之前叶澜笙案初办的时候就是禁军的“固中军”出的人手帮忙围了叶澜笙等大官的府邸。那时候沈浩就接触过这些平时极少看到在外界走动的军卒。
其实要了解禁军的强大可以直观的从他们的防具上看出一些端倪。
禁军的行头通体灰黑，分为：布甲、皮甲、铁甲、宝甲。
其中布甲是人手一件，作为内衬穿在里面，也可以在作训的时候单穿，透气，轻便舒适。
而皮甲才是禁军里最普遍的一线防具，就算是最低的伙夫都人手一件。
再往上就是铁甲，一来保养麻烦，二来，铁甲就算不是全身覆盖，仅仅只是前胸后背以及小腹和裆部有铁环覆盖，其余皆是皮甲，但加起来也有十五斤左右的重量，穿着还要行军打仗更是一项消耗极大的体力活，绝不是一般人可以长时间穿戴的，所以普通的军卒没办法穿铁甲。而这玩意就是给有修为且在炼气境三重以上军卒准备的。
简单的说就是禁军里的精锐。
而铁甲之上便是宝甲。各种意义上的宝甲。不但拥有极强的几乎全身覆盖的保护能力，还有数道法阵铭刻其上，有增益也有防御，针对的是普通刀箭，也针对术法轰击，连魂魄类的手段也有相当的防御能力。
而宝甲就需要至少聚神境中境的军卒才有资格装备，这些装备的宝甲的军卒据说数量在禁军中占了三成！
沈浩这次就是冲着这些配备了宝甲的禁军来的。

第1027章 敲定
禁军的执掌就是禁军都督，在职衔上和四大方面军都督是一样的，属于军伍体系里领兵的实权职务，仅仅只比特殊时期临时人命的各路道行总管差一点。
不过虽说是才用的军伍体系，可实际上禁军从装备到军饷全部都是从皇帝的内库里调拨银钱养起来的，从没有从国库拨过钱。这一点和玄清卫是一样。
也正因为是皇帝在养，所以禁军和玄清卫才会被称为皇帝亲军。
另外，因为粮饷都和兵部没关系，所以在指挥权和人员任免上兵部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甚至禁军的一些行动都不需要也不必要向兵部报备，特殊情况除外。
初见眼前这位禁军都督的时候沈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因为在靖旧朝这个官场里很喜欢讲究“面相”的畸形规矩里，他已经很少见到如这位都督一般身材矮小且样貌奇丑的高官了。
四尺半的身高也就和一些半大娃儿差不多高。（一米五左右）
丑陋的脸庞也不是沈浩胡说，而是真的极丑，就好像是五官扭曲着在生长，最后长成了一个审美黑洞的样子。
不过这不会引起沈浩的偏见。倒不是他崇尚什么狗屁“心灵美胜过外在美”，而是他敏锐的从这位都督身上感受到了曾在庞斑、段珏、李树阳等人身上才感受过的奇诡压抑感，知道这位身材样貌都惨不忍睹的人是一位玄海境大修士！
力量面前美丑算个屁？一如对方能身居高职，也没人敢在背后议论起长相，这都是起本身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
“下官沈浩，见过都督！”
“哈哈哈……沈大人万万不要客套，你我都是陛下亲军，是一家人。我与庞大人也是故交，以前都在枫红山庄里待过还是两隔壁，所以一家人之间用不着见外！”
以为玄海境修士都是架子很大，很高冷的人物，可沈浩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至少眼前这位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高冷，甚至有种很熟悉的市井气息，这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个大光头……
这位都督姓杨名义，是皇族出身，在枫红山庄潜修多年，而后进入军伍，在四大方面军里都干过，最高当过方面军的副都督。而且在上一代皇帝杨坚在位的那一场蛮族大战里也有很亮眼的表现。后来杨坚将其提拔并委任禁军都督一职直到现在。
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杨义很热情的请沈浩在自己的大帐里坐下，然后还寒暄了几句，大意就是说沈浩在玄清卫里能力出挑，他早有耳闻，还说沈浩天赋异禀以后必将修为远飙一路窥看大道真谛云云……
沈浩自接被话痨一般的杨义弄得有些不会说话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讲话题切入正题。
虽然言语间杨义很热情且没有玄海境修士一贯的高冷，可说起正事之后杨义却又显得很谨慎很专注。
行军打仗就是杨义的饭碗，他在沈浩转述了枫红山庄的计划之后立即在大帐里的地图前仔细的琢磨，许久之后才又给沈浩回了一些修改的意见，最后还留了一份千里音符给沈浩已做之后的交流。
和沈浩最开始以为的不一样，杨义并没有表现出对枫红山庄计划的反感，也没有半点对自己禁军无法作为主导力量而不满，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浩心里有些恍然，或许这才是“自觉”，禁军虽然不同于方面军，针对修士层面的手段要多很多。但毕竟不是全员修士，在对二流宗门的大战里的确还是该老老实实的做些协助进攻的差事而不易冒头，不然损失太大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别瞎掺和。
“明日一早，我就安排人手以行军演练为由到周边兵站去。那边有传送法阵可以迅速的朝目的地大城投送兵力，然后快马加鞭的行军可以赶上合围之战，又能不被察觉动向。
另外，还请沈大人放心，同时也请沈大人转告段长老，这次禁军会抽调三万精锐出马，其中顶尖战力不会少于一万五千人！”
所谓“顶尖战力”其实就是沈浩来之前心心念念的“宝甲军卒”。看来杨义也的的确确是下了本钱来完成这份协同任务了。
沈浩虽然不参与具体的计划布置，但算一下奔袭的时间还是可以的，明白杨义所说的办法的确可行。
之后沈浩返回封日城，在黑旗营驻地里找到段珏三人并将杨义的回复拿给他们看。再用千里音符连夜对计划的一些细节做了许多调整。天亮之前计划就算正式敲定下来。
“沈大人定个时间吧。”
沈浩没有拒绝，想了想，说：“那就三天后拂晓动手，如何？”
“三天后？十月廿三？”
“是的，段长老以为如何？”沈浩可不想把事情继续往下拖。今天在指挥使衙门时庞斑就已经提醒过他了，若是这些档子事继续拖，说不定庞斑真就要对他有什么意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沈浩希望尽快了解这些事情也正合段珏的意，于是点头道：“三天时间够了，那就是十月廿三拂晓！”
“好！”
这边消息定下之后沈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后面就看枫红山庄和禁军表演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如表现出来的这么有信心能够一口气对付足足四家二流宗门，并且做到“清剿干净”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的将时间控制在两天以内，以防宗门对此事做出过激反应。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又快又狠。
三天时间是给禁军提前布置的时间，也是给枫红山庄做最后调整的时间。
按照计划，这次还是采取突袭的形式，不会给对方先打什么招呼，上门就杀，而且会在对方的护山大阵外再建大阵，力求不让对方跑走一人。
三万禁军主要就是协同进攻，固守外围的禁锢大阵，并且围剿四散的宗门修士。主攻方面依旧是枫红山庄的事情。
另一点让沈浩咋舌的是枫红山庄这次派出的玄海境大修士一共十二名，还有两位段珏口中提到的老祖。

第1028章 自悟
三天的时间算是给禁军和枫红山庄都留了最后的准备空间，也能查漏补遗，忙忙碌碌的在暗地里朝着那四家二流宗门小心的伸出来尖牙利爪，就等着十月廿三一举将对方撕碎。
黑旗营其实也有不少要忙的事情，一方面是对世家门阀那一大摊子的事情收尾，这些需要跟被坑进来的刑部办交接。从物证到证词已经烫手的近万颗人头都要交接，但并不包括人犯。
换句话就是案子后续收尾的事情交给刑部去办，但人犯却得留在黑旗营的手里慢慢过审，最后审完剩下的才会让刑部发配蛮族地界作为流放。
在这整个流程里刑部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工具人，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做这种蠢事，更不可能接下这些烫手山芋。可今日不同往日，刑部现在连尚书和左侍郎都没有，位置空缺到现在，执掌还是右侍郎暂代，而作为后盾的右相曹国邦虽然意气风发可掌权日浅，而且也没有被皇帝扶上左相的缺，所以连带着也不能给刑部太多的支持。
所以，刑部只能苦着脸硬生生的接下黑旗营甩过来的锅。
其实等世家门阀这边的事情收尾之后，余下的就是将叶澜笙牵扯出来的窝案一起做一个了结。
如今黑旗营的地牢里早就装不下人了，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衙门，以及封日城辖区内的玄清卫百户所衙门的地牢里都关押着这件窝案的人犯。
这些人在玄清卫的眼里的价值正在飞快的流逝，越来越有一种关着浪费粮食的感觉，虽然谁也没有多说，可谁不是心里盼着早点结案，早点把地牢里的这些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也好少一桩事儿。
至于汪家背后的四家二流宗门，这在黑旗营的层面并不重要，因为这根本就不归他们管。即便现在沈浩头上被皇帝按了一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头衔也和黑旗营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仔细琢磨的话沈浩觉得自己头上这个“大执事”的差事还很有说头。
首先从隶属上来看，他这个“大执事”头衔的前缀是“枫红山庄”，也就是说事实上他的这个新头衔是在枫红山庄隶属下的。这就很有意思了，枫红山庄的特殊性似乎并不是可以拿出来让人兼任职务的地方吧？
其次，既然是“大执事”，又是隶属于枫红山庄，那么照理说这个“大执事”是拥有一定权利的，至少在针对“外事”上有权力的吧？可这些权力在哪儿呢？具体的条条框框又是什么呢？
沈浩也不是官场的新人，他能在玄清卫里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只是靠着黑兽纹身，他得多动脑筋小心谨慎才能有今天这幅局面。
所以沈浩从不认为皇帝给他这么一个头衔只是兴之所至，更不会以为真就是一个临时差事。毕竟临时的差事可不需要什么头衔，一个“全权处理”就能把单件的事情罩住而不至于麻烦。
可讯息太少，沈浩也没能琢磨出太多东西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大执事”对他来说并无坏处，相反还是他必须要抓住的一条退路。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对沈浩而言也很难得修整。
要知道沈浩自从之前顿悟并突破到元丹境五重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修整过，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留存在识海里的那些玄妙的收获。
也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继续守在驻地里，找了一间密室，沈浩便开始沉心静气的梳理所得。
别人对于顿悟或许没有比较的能力，可沈浩有。他先后两次顿悟，看似没多少区别可实际上他自己却明白这两次顿悟的差别极大。
第一次顿悟是在常柏峰上剑池边，受了剑池里残存的一缕凌厉剑意的影响，然后靠着黑兽纹身的推助才陷入顿悟的状态。而那一次他的收获不单单是后来聚神境的各个小境界瓶颈被这次顿悟直接抹去，更是让他在那次顿悟里领悟到了“意”，从此之后便多了“黑切”这个让他沿用至今并且潜力巨大依旧在随着他的实力变强的独门手段。
另外，对于“意”的领悟和琢磨也是从第一次顿悟里得到了那一丝启发，然后才有机会接触到那本不属于沈浩目前能窥看的领域。甚至到现在他都借着那一丝启发在“意”的玄妙里慢慢求索。
而第二次顿悟从一开始就和沈浩在常柏峰上的第一次顿悟不一样。
首先，环境不一样。第二次顿悟就在黑旗营衙门后院，普普通通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刺激的因素。
其次第二次顿悟来得比第一次更突然。第一次顿悟时沈浩是刻意打坐，本是想要体悟一下剑池里的剑意的，之后才进入的顿悟。而第二次仅仅一瞬间，沈浩就从还在一边吃早饭一边感慨日出的壮丽和自己的渺小时一下就被冥冥之中的玄妙拉进了顿悟当中。
而且这第二次顿悟沈浩完全没有黑兽纹身的帮助，是他自己凭本事和运气抓住的。
最后，第二次顿悟里沈浩遇到的东西和第一次大相径庭。
第一次是“意”，虚无缥缈的东西，全靠沈浩的感悟和黑兽纹身的帮助抓住那一丝启发才能悟下去。而第二次顿悟给的是“时间”，虽然也虚无缥缈但却并不至于让沈浩无法理解。
时间是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没有解释，但在另一个世界里，对于时间的研究很早很早就有了。虽然一直没有一个关于“时间是什么”的准确定义，但也能总结出许多掀开表皮的解释。
沈浩记得这么一段话：时间本没有意义，只是被人为的赋予一个“记录”的虚幻价值，其本质只不过是大千世界各种规则潜移默化和演变的人为标尺。
举个例子。一般人睡觉需要三到四个时辰。“时辰”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只不过为了记录“睡了多久”才显得有意义。实际上现实存在的只有“睡了一觉”而没有“时辰”。
所以，沈浩当时在顿悟的状态里看到那些五光十色的光带，且明白那些黄带是时间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是三个词：过去、现在、未来。

第1029章 乱时
过去、现在、未来。
三个可以涵盖“时间”的词语当时就在沈浩的脑子里盘旋，他之后的顿悟过程也都是在这三个词的引导下展开的。
当时那顿悟的奇妙环境里，五光十色的光带编织起来的复杂就好像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时间线，有回溯，有跃进，有停滞，也有凌乱。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比脱离了具体的事件，单纯的去体悟本没有实际存在过的时间。
沈浩没办法在顿悟里悟透这些庞杂的玄妙感觉，但他也明白这种机会不可放过，于是试着将这些玄妙的感觉统统死记下来收拢在自己的识海当中，结果还真的有效，那些玄妙的感觉还真被他截获了一个个极其微小的碎片，杂乱无序的堆砌在识海当中再被刻意的保护起来。
而现在沈浩就是要利用十月廿三之前的这三天时间好好的将这些被他堆砌在识海里的碎片整理一番，看看能不能利用顿悟形成最后有实际效果的收获。就像之前他悟出“黑切”那样。
沉心静气，小心翼翼的将意识沉入识海当中，接着在那一堆碎片里挑拣了一枚最靠外面的，触碰的瞬间，一股之前就体验过并且依稀记得的玄妙感受再次充斥了沈浩的意识。
只不过这种感受没有能如之前顿悟那般停留多久，仅仅十几息便消散开去，而沈浩的意识也从其中不情不愿的脱离出来。
收获也有，那就是将沈浩当初顿悟时接受到但无法明了的某一些玄妙在他的意识里重提，而这一次不再那么缥缈，而是如一个印子一般牢牢的印在了他的感受当中并且掀起了一条认知的细缝。
有效果就好，特别是那条在认知里多出来的“细缝”让沈浩想起了之前一次顿悟是那一丝关于“意”的启迪，或许这也将是他获取这次顿悟效果的抓手。
于是不敢怠慢，沈浩继续在识海里翻捡，一枚一枚的碎片被他触碰之后化为玄妙将他包裹，每一枚碎片所代表的都是一个关于“时间”的玄妙，也同时是沈浩之前顿悟里体悟过的，如今印在他的感受当中一点一点的将那道认知的“细缝”越撕越大，逐渐露出下面关于“时间”的奥妙。
等到所有的碎片被捡拾掉，沈浩便陷入了深沉的静默。比修行时更专注。
此时的沈浩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他在感受自己认知中被一块块碎片生生掀开来的那一道新的窗口，里面虽然还蒙着大量的迷雾，但星星点点的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了。
直到十月廿二的傍晚，沈浩才睁开眼睛从识海认知里清醒过来。
从外面看上去沈浩身上并无任何明显变化，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似乎很久都不见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搓了一下手指，指尖跟着就跳跃出来一朵黑色的“花瓣”，这是他一直琢磨并逐渐变得可以操纵的“黑切”。
接着沈浩随意的将指尖的黑切甩了出去，目标是桌上的烛台。
只见那黑切飙射而去，但就在脱离沈浩指尖一尺之后异变陡生。
就好像出现了视觉错乱，明明极速的黑切“小花”在半途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又猛的加速了一截快到看不清，最后接近烛台的时候就很慢？
烛台被黑切切断之后顿了足足五六息才滑断开来掉在桌上咔嚓一声。
沈浩笑着又重复扔出一道细小的黑切，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目标是剩下的那半截烛台。
这一次黑切脱手之后径直切掉了烛台，并没有出现之前一次的那种诡异的轨迹变化。
“呵呵，果然。”
沈浩在干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两次挥手撒出去的黑切看起来似乎前一次诡异后一次正常可实际上两次黑切都是一样的，甚至两次黑切从脱手到击中烛台所用的时间和轨迹都是一模一样的。
区别只是前一次沈浩用上了自己这次领悟到的新花样。
第一次黑切时快时慢，那只是感觉，实际上黑切的飞行速度和轨迹根本就没有变化，之所以会出现“慢速、停滞、加速”这三种突兀的感受是因为拿到黑切的周围的“标尺”被改沈浩变了。
之前就说过，时间本身是不存在实际意义的，只是因为某些实际事物而被反向赋予了价值。比如说用来衡量“黑切”的飞行速度。
沈浩现在还没能悟透“时间”，他只是摸到了关于“时间”的一些边角，如今拿出来用就是把衡量“黑切”飞行速度的那一段时间打乱，干扰的不是黑切本身，而是错误接收到这一段错乱时间的人的感官。
举个例子，就好像站在湖面上看水中的鱼，鱼还是在自顾自的游着，但站在湖面上的人却会因为一阵风吹来而看不清水中鱼儿的身形，会被波澜起伏的水面折叠视线，看上去那鱼儿似乎在扭曲。而沈浩所做的就是变成“风”。
真要说一个感受出来的话沈浩会觉得自己现在能够有限的影响到“时间”这副标尺。并且他很清楚，这种影响是作用在“时间”本身而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身上的，所以只要是需要时间来“衡量”的事物那他就都可以影响到，这一点理论上是不受修士的修为和实力左右的。
也就是说只要不能如沈浩这般感应到“时间”并能加以辨识和影响的话，即便是玄海境的大修士也没办法豁免这种来自“时间”的错乱影响。
单就这一点来说，这种被沈浩琢磨出来影响时间的手段倒是有些和“魂力”类似，都是“除非你也会且比我更强”不然就要被这种手段所掣肘。
这种手段不用试就知道强得离谱。配合沈浩的独门手段“黑切”以及魂力一起用，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出其不意的伤到玄海境的修士。
之后沈浩又试了试别的手段。比如说他的遁术，在混乱累时间标尺的情况下遁术的潜伏和脱离都变得更加难以琢磨就好像术法变了异。
甚至不涉及术法，只是简简单单的行走也同样可以使用这一手段，让普通的行走都变得神秘诡异。
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这手段的施展距离有限，也就沈浩为中心方圆五仗之内，再远就不行了。
为了方便称呼，沈浩给这个手段取了一个很直接的名字：乱时。

第1030章 廿三
靖西以东，春江花地。这里最近的一座大城便在三百余里之外，往来皆靠官道和马车。几个小镇在花地周边统筹着春江花地里的产出。
这边的特产只有一样，那就是种类繁多的鲜花。各色的都有。
主要是地理优势，适合花卉生长，而且跟着一片片巨大的花田衍生出来的是一座座庞大的花卉作坊。
鲜花的用处可不只是插在花瓶里短暂的观赏。用来做成各色各样的香包，用来添加到水粉当中，还可以用来做成干花长久保存。
甚至经过特殊的处理和调制之后还可以成为食物。春江花地的“鲜花酱”就是靖旧朝里非常有名气的一种佐餐美食，有甜咸两种口味，添入的花卉品种也有很多种。
可以说春江花地这边九成的人都是靠着花田过活的。而且家家都很殷实。
地都拿去种花或者盖作坊了。所以春江花地这边的农产品很少，各家各户也就种一些蔬菜养一些禽类自己采摘食用，粮食和其它吃食就要从就近别的镇子或者百里外的大城调购。虽然因为距离关系，粮食的采买价格比正常的市价高了近三成，可算一下进出，这边的花农还是觉得买粮食种花划算，没谁挖了花田去种谷子的。
除了花田，春江花地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在花地最繁盛的地区有一片巨大的深谷，外面常年云雾缭绕等闲人根本就进不去，贸然闯入总是绕来绕去快饿死了才能出来。
虽然那深谷诡异，但周围住户却并不害怕，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死地绝域，而是一个修界的宗门所在。
二流宗门百花谷。
虽然只是二流宗门，可百花谷的声名在靖西地界上还是很响亮的。这边的修士都知道百花谷是生产解毒丹药和疗伤丹药的地方，而且独门绝技“御花术”也是一门极为精妙厉害的功法，不论是辅助还是对拼都有很强力的威能，让人不可小觑。
其实最近这两百多年来百花谷窜得很猛，据说已经有朝一流宗门晋升的架势和意图了。好几次宗门之间的交流百花谷都将自己和别的二流宗门区分开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百花谷却莫名的暂时收紧了门中弟子，不但不许外出，连平时对外经营的丹药生意也停了，说是药材吃紧。
一些人没在意，而有一些人却发现了百花谷的不寻常。
一般而言若不是遇到大事不可能会收紧弟子中断宗门生意的。莫非是百花谷遇到什么麻烦了？
猜测虽然不多，但也有人留了心眼。
最直观的是百花谷中断的丹药生意之后，靖西地界上疗伤丹药和解毒丹药的价格猛增。这两种都是行走在外必备的丹药，如今价格暴涨让不少散修有些牙痒痒。
事实情况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清楚。
在地牢里的汪家人清楚，逃走的两个汪家人中有一个就藏在百花谷里。所以百花谷为何紧张？还不是因为自己布置了上千年的手套被人给扯得稀烂，不敢吱声的同时也在犹豫和猜疑，他们并不确定汪家被端的原因是因为身份被靖旧朝发现还是因为汪家被牵连进了叶澜笙的案子。
最开始的时候怀疑汪家身份被靖旧朝识破的人最多，毕竟汪家家大业大是靖旧朝第一世家，若不是天大的事情靖旧朝怕也不敢轻易朝汪家动手。
可随着时间的推进，事情也在飞快的发生变化。汪家之后紧接着就是多大四十余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靖旧朝上下可谓巨变，左相成了阶下囚，接着是大量的高官被送进地牢，然后又是世家门阀和大修族，这一套组合拳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是皇帝借机清洗靖旧朝上下的酷烈手段。
那么汪家的事情就可以解释成“太出挑被当成突破口给祸祸了”，如此一来似乎也就和汪家暗地里的身份不相干了。
一来一去百花谷上下虽然神经还是绷紧，但也比最开始的时候松了好几扣。
只要等到针对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这一趟风声过去，那就可以笃定汪家的事情牵扯不到百花谷身上了，也就可以解除警戒。
甚至谷内已经有人开始劝说百花谷高层尽快放开弟子外出并恢复宗门的丹药生意了，可最后结果却是百花谷准备再等半月，不急。
十月廿三，微风，寅初时。
这才拂晓，天边还看不到白线，春江花地周边的镇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还在熟睡，他们一般都是卯时起床收拾，辰时开始上工。
所以当一阵阵沉默的响声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颤并没有引起镇子里熟睡的百姓注意。
“砰砰砰……”
一匹匹快马托着骑士飞驰而过，马儿的四蹄裹了厚厚的革套，让本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直到近处才能听到些许。
黑压压的一大片骑兵便是禁军精锐，他们奔行而过，方向正是百花谷。而与这些禁军同行的还有数量众多的金剑卫。
离着差不多十里的时候，这些骑兵停下，开始在一位位金剑卫的主持下飞快的用一枚枚阵盘和下品灵石布置大阵。
时间紧迫，大阵必须要在辰时之前完成。所以到了地方之后所有人都不敢耽搁，连言语都不顾上，一切都按照两天前分配好的计划展开。
在禁军和金剑卫之外还有黑旗营的军卒，沈浩也亲临阵中。只不过按照计划黑旗营的人手不属于这次的主攻梯队，甚至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黑旗营的人根本不在段珏的考虑范畴。说是鸡蛋碰石头，没必要送死。
对此沈浩保持沉默，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屈辱，不用去和一群拼死抵抗的宗门修士血拼，这种好事怎么会屈辱呢？若是事情办砸了皇帝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来。枫红山庄和禁军足够抗下整口大锅了。
沈浩可以不来的，但他也是好奇，想要近距离看看围杀二流宗门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模样，围歼玄海境真人又是什么场面。所以说沈浩是来看热闹的也无不可。
不过黑旗营也不是干瞪眼，周边村镇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有人从屋里出来了，这些人里难免会有百花谷的眼线，黑旗营干的就是提前将镇子里的所有人全都控制起来，免得百花谷提前得到消息，算是帮前面的禁军和金剑卫敲敲边鼓吧。

第1031章 一人
辰时，天色已经放亮，一轮火红从地下抬起头来，是个好天气。
一道覆盖百花谷方圆近百里的巨型大阵已经在禁军和金剑卫的联手布置下完成。
和之前突袭汪家时的那种大阵很像，但细节似乎更多，整个大阵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有激活之后才有一层淡蓝色的光罩。
问了才知道这的确就是之前金剑卫在突袭汪家时用过的“蓝极绝壁”符合大阵。当然，区别也有，单单强度和覆盖范围就比汪家那座强出许多。
这阵看上去就知道极其厉害，但同样让沈浩咋舌的是这阵法的糜耗简直惊人。就他看到的左右百余丈的范围里就消耗了大约一百颗下品灵石。而且还有禁军一个伙的编制带着一箱子数十颗下品灵石负责在这段距离内看守，一旦阵盘的能量消耗过大就要迅速的更换阵盘里的灵石。
按照沈浩对于阵法和灵石的浅薄认识，这种灵石密集程度构架的法阵纹路和威能该有多强？反正不是他如今可以撼动分毫的就是了。
“砰！”
一声闷响从阵法当中传了出来，就像是什么重物从高空砸落一样。不过应该是隔了一层光罩，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开始了？”沈浩心里暗自判断。
其实从快到辰时的时候里面就已经开打了。虽然禁军和金剑卫属于突袭，而且一路上遮掩行迹还人手一张敛气符，但人数在那儿摆着，百花谷里也不是死人，自然会有人发现端倪。只不过十余里的距离实在不是一般修士可以从一开始就感应到的，所以当百花谷的人出来探究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大阵合拢，一切都已是关门打狗之势。就看禁军和金剑卫在面对狗急跳墙的百花谷修士时是不是能如他们的信心那样呈碾压的姿态。
沈浩让人端了一把椅子来，就坐在百花谷的进谷路口处。最开始他脸上还有笑容，显得很是轻松。可刚过辰正时，当第一缕术法威能不知从阵中何处飚射出来重重的砸在大阵光罩上开始，他的脸色就越来越严肃。
闪烁不定就像水面被雨落溅起的涟漪，在大阵光罩上此起彼伏的荡开，每一个荡开的波纹都是一道凶狠的术法威能的冲击。
视野范围内的百余丈的距离里几乎每一息都有数道术法在企图砸开大阵的防御。
之前让沈浩咋舌的那些灵石如今根本就不经用。每一次术法轰击到大阵上都会让发盘上镶嵌的灵石跟着闪一下，每一次灵石的闪烁之后其色泽都会变得暗淡一些，这表示灵石里的灵力正在被快速的消耗。
让沈浩脸色变得严肃的原因是这些灵石的消耗速度，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沈浩见不到花钱如流水，更不会对这些灵石的消耗心痛，他是从灵石的消耗速度推测出了那些频繁砸击大阵的术法威能到底几何。
沈浩自问他全力轰击之下产生的威能也就让一颗下品灵石微微的闪一下而已，要想耗完一颗下品灵石他估计得大半天不间断轰击。
可如今呢？上百颗下品灵石仅仅半个时辰就暗淡了一半下去……那些轰击大阵的术法威能该是什么程度？说是元丹境后境估计都不够，元丹境圆满或者直接就是玄海境打出来的手段？
百花谷里有多少玄海境修士？足足五位！这是根据外界的讯息以及汪家人的口供得出来的消息。
而枫红山庄呢？派了几位玄海境修士过来应对？
一位。
对，你没看错，就只有一位！
而且这一位枫红山庄的玄海境大修士到现在沈浩都未曾得见，只是在出发前段珏知会给他的信息里提了一嘴，据说是枫红山庄里的一位老祖，姓杨名善。
问过段珏，这位杨善到底何许人也？可段珏却笑了笑并未解释，只是说“老祖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老祖？单就这两个字便足够引人遐想了。
一般而言能称祖的都是大佬中的大佬，更何况让段珏这样的玄海境修士称“祖”更是吓人。而且明明知道百花谷有至少五名玄海境修士的情况下还是只来了一人，这位老祖哪里来的自信呢？
为此，沈浩专门去翻看了玄清卫里的案牍。玄清卫里关于枫红山庄的人物讯息虽然不多，但对于顶尖的大佬还是有不少概述记录的。
直到翻到百余年前的陈旧案牍才让沈浩找到“杨善”这个名字。而案牍上说杨善已经身陨，身陨之时修为是玄海境六重，原因是试探新境界时被“劫”所累，故而身死道消。
所有死在玄海境之劫里的修士都是大佬也是勇者，这意味着总会有人在逆天的道路上坚定前行，为的就是那玄海之岸。
沈浩翻到这些的时候一下就明白这位“杨善”是何许人也了。
说白了这位杨善老祖就是枫红山庄藏起来的一张底牌。借“死”脱离大众的视野，然后一旦有必要就能打出来震慑天下。
“死”的时候就是玄海境六重了，现如今呢？
元丹境之后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都是巨大的，更何况是玄海境这种突破一个小境界都相当于经历一次生死的差距。
百花谷有玄海境六重的真人存在吗？没有。
但五个打一个，真的可以手到擒来不让一个人逃走吗？
好奇心之下沈浩莫名的有些想要进到阵里去看看六名玄海境修士的拼死厮杀是怎样的一种场面。是惊天动地还是如之前他在边军里看到过那种不露声色之间便能分出生死？
正心里琢磨，忽然一股战栗没来由的从心底升起，紧接着不等沈浩反应，就感觉周围天地间似乎灵气陡然躁动起来，特别是五行水属，更是称得上是狂暴。
“有人在施展五行水属的大范围术法？！”
虽然沈浩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并不妨碍他猜到事实。但……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调动起来的术法？！这威能该是什么样的？
就在沈浩念头急转的时候，即便是阵外，一缕缕狂暴的五行水属灵气也在疯狂的越过阵法光罩冲进阵中……

第1032章 寒冷
整个突袭的过程远比沈浩预计的快许多，并且没有太大的反复，至少在沈浩能看到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有组织的百花谷弟子冲击蓝极绝壁大阵的情况，也就是一道道逐渐稀疏的术法从远处射来轰击光罩。
辰时开始，而仅仅一个半时辰之后，也就是巳正时，一队禁军和一名金剑卫就从蓝极绝壁大阵里走了出来，从外表上看他们并没有显得狼狈，只是身上真气升腾得厉害，还有一缕淡淡腥甜的气味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人血的气味。
“沈大人，里面攻伐事了，真人请您进去。”
闻言，沈浩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领着几名侍卫便跟着对方踏入了大阵当中。
大阵依旧，要靠特殊的手法才能开启一个出入口。
一进到大阵当中沈浩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这里面的温度比起大阵外面低了许多，甚至有种一下从秋季直接到了隆冬的感觉。
为何会有如此温差？
心里的这个疑问直到沈浩看到那一尊尊矗立在山谷里的冰雕时就有了答案。
一种沈浩不知道的厉害手段牵动了方圆百余里的灵气，然后再在这百花谷里爆发出来，其效果就是如今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尊尊曾经活人的冰雕，以及连带着将谷内的温度也下挫到了寒冬的程度。
沈浩不是没见过冰冻活人，但眼前的这种把人变成冰雕的情况他是第一次见到。
冰，五行水属的一个分支，一般修五行水属术法的修士都会涉猎冰属，因为“冰”更直接也更具备瞬间的破坏力。而且一些高深的术法完全可以做到在“冰”和“水”之间的随意转换，刚柔并进攻守兼备让人防不胜防。
但即便是冰属术法想要将一个大活人瞬间冰封也是极难的事情，一般而言冰属术法都是以冰锥、冰刀、冰针等形态出现在攻击术法当中的，防御时也有冰甲、冰墙等等，极少有人直接拿冰属术法去冻人的。
原因很简单，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更容易解释，那就是想要瞬间冰封一个活人需要的瞬间温度极其恐怖，至少零下数百度才有可能。而若针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修士呢？
零下一百度？还是更低？
至少沈浩是想象不出来的。他只见过被击伤动弹不得的人在冰属术法的长时间侵蚀下变成僵硬的冰尸，还不足以如眼前这般称为冰雕。
那可不是沈浩在夸张，那些冰雕是真的晶莹剔透，里面的尸体除了衣物尚且还有一些颜色可以看出来之外，身体部分几乎已经看不出肉身该有的质地了，真就如冰雕一样。
这是怎么办到的？
越往百花谷的里面走温度越低，但沈浩却有不一样的感受，比如他觉得这百花谷的景色是真的很美，特别是往里走那些成片的花卉也如冰雕一般在风中摇曳，有些相互碰撞时还会发出悦耳的如铃铛一般的声响，映衬着天上太阳，如同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福地。
当然，如果算上一路越来越多的冰雕尸体那就平添了一股诡秘的凄然和阴冷。
不过沈浩还是把之前那场搅动方圆百里的术法手段想得简单了，直到他进入到百花谷的核心区域才被一座几乎完全冰封的殿宇群落震惊得体无完肤。
那是一片差不多进出百余丈的范围，里面三四座造型精美的殿宇，看得出是百花谷最核心的建筑群。但此时，这些建筑全被冰层覆盖，阳光下居然折射耀眼！
“老祖就在前面，沈大人请自去便可。另，大人的侍卫不宜跟着，而且前面阴冷，沈大人请务必量力而行。”
刚走到前面拿出被冰封的殿宇群前面不到二十丈时，领着沈浩一路过来的的禁军和那名金剑卫就停了下来，微微的躬身一引，作势“请”，但他们却明摆着不会继续领路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位“老祖”的意思。
“嗯。”
沈浩点了点头，摆手制止了侍卫的言语，他料定前面即便有凶险也不会致命，多半是出于“保密”的考虑才禁止侍卫以及领路的金剑卫进去。
几名侍卫里特勤三人是沈浩让干嘛就干嘛，对于沈浩他们有一种盲从心理，加上此地如今已被枫红山庄和禁军掌控，能有什么危险？
另外三明指挥使衙门的暗卫也没法跟着。至于五个枫红山庄的人自然更不会驳了自家老祖的意思。
于是沈浩只身一人继续往前走。仅仅往前走了十余丈他便再次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同。
冷！更冷！
如果说进入大阵之后给人的感觉是从秋季一条跳到隆冬的话，那么继续往前走就像是在隆冬时节跳进了一只冰窟窿里。
换个普通人在这种环境里不出十息便会四肢僵硬再难动弹。但沈浩有修为在身，元丹境五重的修为再加上他还是术体两修，还不至于被这种低温给难住，脚下毫不停顿继续往前走。
进入那些殿宇的范围之后温度就更低了，即便是沈浩的身子骨也难免会出现低温的颤抖，他不知道这里到底多少度，但他确定这里若是泼水成冰绝对不奇怪。
转了一个拐角继续往前二三十丈就看到一片广场，广场上明显有惨烈战斗过的痕迹，周边被冰封的殿宇有不少明显的坍塌破损。
而在广场上横尸遍地，残缺者众……此时都变成一块块剔透的冰雕，明明在阳光下折射绚丽，可却又残酷得让人心里发紧。
沈浩继续走，视线很快就从地上的残肢断臂上被吸引到广场中央，那里站着七个人。
不，准确是说是站在六具冰雕和一个背对着他，衣衫猎猎作响的活人。
“下官沈浩，见过明昊真人！”
此时此刻这样站在百花谷核心广场上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位枫红山庄的老祖杨善。杨善如今在枫红山庄没有具体的职务，所以沈浩便称呼对方的号：明昊。
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样貌居然并不显老，说是四五十也无不妥，并且须发五黑，眉宇间甚至颇为英武。
朝沈浩招了招手，笑道：“过来说话吧。”

第1033章 玄冰
沈浩躬身应是，心里飞快思索对方单独叫他来此的目的。
但很快，沈浩就察觉到了不妥，因为继续往中间那处广场走，越是走往核心，温度越是低得恐怖。
站在这座冰封的殿宇群落范围内沈浩就有些微微的打颤，需要鼓荡真气隔绝寒冷才能行动自如。而当他踏上中心广场的瞬间，身周的温度再次暴降，以至于他即便架起了真气隔绝也不能完全抵挡住此地的寒冷，就像这里的寒冷穿透了他的真气屏障一般，瞬间让他身体一僵。
这么冷的吗？沈浩甚至觉得一旦他撤掉身周的真气屏障他会瞬间被冻僵难以动弹。
再抬头，沈浩发现不远处那位叫杨善的老祖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好奇，似乎是在想此地能不能挡住他前进，或者他能坚持走到什么程度。
难怪进来之前那金剑卫说“务必量力而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心里飞快的对眼前的形势做了判断。首先这里就算有危险，但绝对不会致命，甚至不会致残，顶多就是受一点伤而已，这个风险完全可控。
其次，沈浩不觉得一个至少玄海境六重的大修士叫他过来只是为了戏耍他，应该是有另有目的，甚至这一幕场面总给沈浩一种“考验”的感觉。
最后，既然不会死人，又有可能会伴随着风险的是收益，那就不必刻意坠了自己的面子和玄清卫的脸面。
全力以赴就是，沈浩不信自己连靠近对方近前都做不到。
于是顿了顿脚步之后沈浩继续往前，不过他身周的真气屏障越来越浓，仅仅几息之后真气屏障就变成了真元屏障，可以说他还是低估了这中心广场上的寒冷，如今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堪堪挡住侵入的寒意不至于被冻僵。
用遁术快速的遁过去？或者展开身法欺上前去？这都是愚蠢的想法。
因为快速的突进虽然可以缩短路程上花费的时间，可是却因为无法知晓沿路的温度变化极易出现危险甚至会猝不及防之下提前失败，变成高速移动中的一块冰块……
不急不慢的往前走，可以根据感受到的寒意调整自己的真元屏障，这样即便之后不支也不至于出丑。
当然，有好就有坏，不急不缓的走虽然安全上更胜一筹，但时间拖得长对于真元的消耗可就不一般了。
即便是沈浩这种每一个小境界都将经脉顶到极限才突破的异类也在离广场中心差不多十三丈的时候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丹”在发出告急的信号了。
怎么办？
沈浩有两个选择，拿出丹药或者灵石补充自己灵气增益真气再续真元。要么就放缓真元屏障的消耗靠自己的肉身硬抗。
前一种有“取巧”的嫌疑。后一种伴随着更高的风险。
沈浩选择了后者。取巧虽然更显容易，但毕竟不那么好看，既然对方有明显考验他的意思那就坦率一些。更何况沈浩也很好奇自己练了这么久堪比聚神境后境体修的肉身强度到底面对这种极寒时有多大的底气。
想到就做，沈浩维持住一个自己体内真元可以稳住持续消耗的程度，没有根据温度的变化随着无脑增强，逐渐让自己的肉身参与到面对寒意的抵挡当中。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根细针在你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使劲的扎，而且那些扎进体内的寒意并不容易驱散，而是顽强的顶着你的体温往身体深处钻，透过你的皮肤骨肉，钻进你的经脉，甚至还在不停的蔓延。
什么叫冰寒刺骨？现在沈浩就有切身的感受。
冷起来了，脚步也就比之前变得僵硬许多，但还不至于没办法继续。
一步一步的靠近，沈浩沈浩牙关紧咬，他现在被激起了脾气，不管这是不是明昊真人杨善故意考验他，他现在都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不单单是肉身的极限，还有意志力的极限。
好在距离终究不算远，对直过去也就十余丈的距离，就算沈浩现在脚程变慢也用不了多久。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沈浩堪堪站在了广场中心前，距离站在中心点的明昊真人杨善仅仅三丈多一点的距离。
再次躬身拱手道：“下官，沈，浩，见过，明昊真人！”
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沈浩不得不一顿一顿的说话，但即使这样也无法完全掩盖他的颤音。实在太冷了，喉咙已经不受控制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另外，能走到距离杨善三丈多也是沈浩咬牙坚持的极限，他甚至不敢再往前一步，担心那一步跨出去自己就撑不住了。
杨善一直看着沈浩一步步走来，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而沈浩也因为和周围的刺骨寒意较劲没有再去关注，可事实上，杨善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向沈浩的眼神明显越来越和善。
“你能硬撑着走到这里，说实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一般元丹境后境的修士也不具备这份难耐。你天赋异禀，魂魄和经脉都尤其强大远超同境界者，而且看你的肉身也远不是一般修士可比，应该还辅修了炼体功法对吧？”
杨善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但并不难听，相反给人一种朴实踏实的感觉。
沈浩只能点了点头，尽量少说话，他也不知道杨善要和他在这里了多久，反正能坚持一点是一点。
“呵呵，不用逞强了。你应该有带灵石或者增气的丹药吧？用上，我们还得再聊一会儿，你这样硬扛着可坚持不了多久。”
沈浩又点了点头，接着立马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增气的丹药服下，同时取了一枚下品灵石出来拿在手里，之后运转功法开始补充体内欠缺的真元，同时驱赶侵蚀进肉身的寒意。
杨善等沈浩缓了缓之后才继续道：“玄冰域比较霸道，开启之后即便我收了场域也会有一些余威留存，估计一两天之后才会消散，倒是难为你跑这么一趟了。
其实也无什么要紧事，一来是要你来清点一下这六颗人头；二来也想看看陛下封的山庄外事大执事是何许人也。”

第1034章 套路
枫红山庄的实力到底上限在哪里？
这个问题或许就算是皇帝都说不清楚。
但可以拿一些事实来侧面衡量枫红山庄的力量。比如枫红山庄曾灭过一流宗门，同时上千年来将靖旧朝境内的宗门压在身下从未出现过乱象。
甚至每次靖旧朝大动刀兵时，境内的宗门还会被抽调高手组成“靖英府”帮靖旧朝打仗。
综上所述就看得出靖旧朝在与宗门的往来里毫无疑问是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主导权的。就算是超级宗门也不能在靖旧朝较真的时候玩什么花样手段。
对外而言，枫红山庄最令人惊悚的不是有多少玄海境高手，也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法器来镇压当代，而是一门旁人知道但学不去的术法：血甲术。
血甲术状态下的金剑卫受到的是“赤”的加持，消耗的是自己的精血，但其消耗量却很少，只要不是长时间的维系血甲术那就不会对修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换言之，血甲术的代价完完全全是可以承受的，甚至修为越高血甲术的收益就越大。
了解血甲术真相的人才知道这是“赤”给的帮扶，也是与皇族交易的一部分。
所以这次针对四家二流宗门的突袭实际上在枫红山庄内部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将金剑营调出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在加上几个玄海境长老基本上可以保证对这四家二流宗门的碾压。
那身为枫红山庄“底牌”的明昊真人杨善又是为何亲自动手？
沈浩虽然不清楚枫红山庄里的那些内幕，但他也在好奇杨善亲自出手的原因。他的想法很简单，枫红山庄的现任庄主是永胜王杨修胜，可这次行动杨修胜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杨修胜的实力肯定是不及杨善的，所以这次行动完全没必要出动杨善这样的大佬吧？
来干嘛？
心里疑惑，但沈浩嘴上却保持着对大佬应有的尊重，拱手道：“明昊真人说笑了，下官修为低微不值一提，也就脸皮厚外加心思活泛一些，故而被陛下派来临时处理枫红山庄和宗门的一些杂事，可万万当不得真人抬举。”
事情不清楚，但沈浩知道任何时候“谦虚”都不算大过，特别是在杨善这种大佬面前更是如此。
看看周围。除了沈浩自己和杨善之外广场上站立的就还有六座冰雕尸体。按照刚才杨善的说法，这六座冰雕是需要沈浩来清点的。什么人需要他来清点？自然是百花谷里子顶尖的那一批人，也就是玄海境弟子。
甚至百花谷也藏了一手底牌，明面上说五名玄海境修士，实际上却是六个。
但，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
也不对，改变的是百花谷那六人的结局，从活人变成了冰雕。
以一敌六，完胜并全歼。这实力……沈浩称之为他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见的最强。庞斑、李树阳、段珏等等，跟眼前这位杨善比起来根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物。
嘴上虽然没敢问，可心里沈浩却对杨善刚才提到的“玄冰域”震撼极大。很显然这六尊玄海境修士做成的冰雕就是“玄冰域”的杰作，甚至这山谷里的严寒也肯定是如此由来。
玄冰二字沈浩并不陌生，他曾在玄清卫藏书楼的一些杂文典籍里看到过。但当时他并不在意，认为这些关于玄冰的记载是类似于“传说”的东西，不尽详实，也没有在意的必要。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典籍杂文里提到说玄冰乃是世间寒属之极限，可以冰封天地万物，是大道中“极”的一种。
什么是“极”？沈浩的理解就是“极端”，连起来应该是指：大道中最极端的事物之一，玄冰。
要说“寒之极”，沈浩在另一个世界里也了解过，称之为“绝对零度”只存在于理论中。实际的效果如何谁也说不清。但有一点却是清楚的，那就是“绝对零度”代表着“寒之极”，是一种理论极限的低温。这一点和这个世界里对于“玄冰”的描述很像。
那么玄冰是不是绝对零度呢？
想了想，沈浩是没有结果的，但他很清楚他若是置身于这种场域当中其结果也同样逃不了变成一尊冰雕的下场。因为即便如今杨善已经收了玄冰域，仅仅余威就让他连坦荡身处其中都很勉强，甚至于他靠着灵石和丹药的助力才勉强站稳，但依旧不敢走到最中心的位置。
“抬举？”杨善摆了摆手，对于沈浩的这个自谦似乎并不认同。
杨善指着脚下覆盖着坚冰的地面，笑道：“我这玄冰域即便只是余波也不是寻常元丹境五重的修士可以承受的，况且你还是术体两修，呵呵，我都不记得多少年没有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了。很好，很难得。”
沈浩闻言暗道：一见面就这么给人戴高帽的吗？这位大佬？
但不等沈浩开口，杨善接着说：“玄冰域虽然不是真正的玄冰，但也达到了七成玄冰的威能，乃是我毕生之学精华所在。说句自夸的话，放眼整个靖旧朝能敌得过我这玄冰域的人只手可数！”
这后面的一席话更是听得沈浩云里雾里。什么意思？大佬这是在我面前显摆吗？您这显摆的我也不懂，我也不敢问啊。
但杨善敢说出这句话来，那就自有自己的底气。只手可数，那就是说整个靖旧朝地界上包括超级宗门在内，能胜过杨善这一手玄冰域的人不超过五个！
先是考验，然后戴高帽，接着又拿手段显摆。这一套下来让沈浩感到非常奇怪，这分明不是让他来清点人头这么简单。只不过杨善这位大佬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明昊真人大能，下官佩服万分！”
“若不是还有些本事，又怎么压得住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呢？”杨善笑着背着手朝沈浩走近了几步，眼睛似有似无的从沈浩拿在手里的下品灵石上扫过，心里暗自诧异，元丹境中境的修士吸纳灵石也可以这么快的吗？
不过杨善并没问，而是接着又道：“你如今领了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此间事后少不得要和万卷书山还有明山宗打交道。不过想那超级宗门是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你要想差事顺畅还欠缺了些分量。”
分量？
沈浩不太懂，但也知道此时该求教，于是躬身陈恳道：“还请真人不吝指点。”
“你缺的是身份的分量。
你如今玄清卫统领或者你那桂山修院老树峰记名弟子的身份远远不够在超级宗门的面对面里让他们重视，不重视就根本不会和你好好说话。
但若是你能拜入我和我师弟门下的话靖旧朝地界上不论哪个地方都没人敢无视你的存在……”

第1035章 因由
杨善算是靖旧朝里的老人了，基本上算是见证了靖旧朝前几百年的艰辛，也见证了后面的气吞山河不可一世。
更知道枫红山庄里的，还有靖旧朝藏起来的各种秘密。
杨善还有一个堂兄弟叫杨青志，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一同修行学艺，一同披荆斩棘登上玄海，并且一同活到了现在。
其实很多年前杨善和杨青志并不是枫红山庄里修为最高的人，他们两虽然天赋也算了得，甚至有人说他们是半步天骄，可在当时枫红山庄里是有真正的天骄的，还不止一个，所以即便他们修为不差可也没办法称得上“最强”。
但很多事情放长远来看就会有很多始料未及的变化，比如说原本枫红山庄里最强的人慢慢的都死光了，而本来并不被谁觉得了不起的杨善、杨青志两兄弟却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死关卡站上了枫红山庄最巅峰的位置。
亲身经历之后杨善和杨青志两兄弟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比起天赋，一个人的运气其实也很重要。天赋决定这个人的下限在哪里，而运气决定这个人的上限在何处。
如果天赋属于天才，那就基本上有了一个很高的下限，也就是说这个人即便后面时运不济，但只要不夭折，那成就也不会太低，能超过绝大部分的修士。
但如果把一堆天才或者再加上几个天骄放在一起比较，天骄的下限自然更高，不过若是说上限，那天骄和天才之间却并不存在什么根深蒂固无可跨越的界限。
之前杨善和杨青志就用自身经历证明了上限主要看的是运气而不是天赋，所以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天才也好天骄也罢，最终成就谁也说不清，唯一可供参考的就是这个人是不是有大气运傍身。
当然，天骄比起天才的优势也很明显，修行的速度、跨越瓶颈更容易、潜力更大，甚至单就气运一说天骄天生也比天才更好，不然怎么能轮到他成天骄而不是别人？
这么多年来枫红山庄坐拥靖旧朝庞大的人口，以及遍布村镇的统治体系，可以依赖的衙门也几乎将触角伸到了靖旧朝的里里外外，论起网罗天才其实枫红山庄并不差。但论起大海捞针的寻找天骄，枫红山庄比起超级宗门可就差得远了。
卦术虽然在修界属于普遍的手段，散修里也几乎人人都会，可高深的卦术却玄妙无比，想要达到能算出天骄降生的时间和地点那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拥有这种卦术手段的人可谓凤毛麟角，枫红山庄里一个都没有。
没有天骄能教徒弟吗？能，但成长起来的时间和不确定性更大，况且天才千千万，合适杨善兄弟两的弟子却并不容易找到。所以，杨善兄弟两只有记名弟子，衣钵弟子一个都没有。
当然，没衣钵弟子一方面是的确没找到合适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善两兄弟想到要收弟子这一茬也不算太久，也就百余年的时间而已。
以前一门心思想着继续攀登玄海境的高峰，如履薄冰生怕准备不足导致自己像那些曾经的熟人一样倒在玄海境的“劫”之下，哪里会有心思去收什么徒弟哟。
可最近百余年来却不一样了。
杨善和杨青志自从踏上了玄海境七重之后就自己断了继续往上攀爬的念头。不是不想，而是感受到了力不从心以及对前路的胆怯。
修行本就逆天之举，全靠心里一口气撑着前进，一旦被“劫”夺了勇气，那结果可想而知。
一路从玄海境一重一直到七重，杨善和杨青志不可谓不勇，但“劫”千奇百怪不可尽述，而且会越往后越难渡过。在踏入七重的时候杨善和杨青志已经知道自己是侥幸了，他们甚至感受到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抬了一手，不然的话他们恐怕也就步上枫红山庄之前身死道消的那些玄海境修士的后尘了。
事后才想明白多半是被与靖旧朝皇族有交易的“赤”帮了一把。于是心里的勇气也就直接泄了大半。
到此，杨善和杨青志也才想起要为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留下一些根苗，不然他们两寿元一到枫红山庄可就难以应付外面的那些宗门了。
结果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衣钵弟子，一拖就是百余年。
直到前不久一个叫沈浩的名字被山庄的长老段珏传回了庄内并进入了杨善和杨青志的视线。
当时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上面写的是“疑似天骄”作为对沈浩的评价，并且还写了一些关于沈浩背景的概述，意思就是：底子干净天赋好。
当然，消息里除了天赋相关的着重提到了沈浩前后两次顿悟，其目的就是佐证沈浩修行路上的潜力。
但在杨善和杨青志的眼里，这个叫沈浩的玄清卫最出挑的并不是其表现出来的潜力，而是先后两次顿悟的逆天运气。
顿悟是极其罕见的机缘，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没这样的机会，比如说杨善两兄弟到现在都不知道顿悟是个什么滋味。而那叫沈浩的小子居然三十出头便两次顿悟了？这运气简直……
再加上“疑似天骄”的推测，让杨善和杨青志两兄弟一下就来了兴趣。
暗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寻找了这么多年不可得的衣钵传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是许久没有动弹的杨善和杨青志两人难得的参与进了这次针对四家二流宗门的突袭行动当中，两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当面见一见这个叫沈浩的年轻人。
结果一见之下不论哪个方面都让杨善很满意，甚至比他之前预料的更好。连一般修士很容易忽视的根基都被夯实到了极限，并且身上没有明显的五行属的功法。这意味着对方的功法是均衡类的，五行皆在习练范围，这若是之后入了他门下也就省去了很大的改换功法和术法的麻烦。
反正杨善是动了收徒的心思，并且一方面展示了自己独门绝技的强大，一方面直接把这个想法递到了沈浩手里，剩下的就看沈浩会不会点头了。

第1036章 亲传
沈浩都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枫红山庄的大佬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什么叫“入我门下”，这是要收徒？这么直接的吗？
之前沈浩也不是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一个修行路上的师傅，因为他如今越是往高处修炼越是感觉得到一个领路人的重要性，除了可以让人少走弯路之外，还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更别提一些不传六耳的修行窍门了。
而这些，沈浩在桂山修院里就体会过，甚至有想过让聂云帮忙牵线，看看能不能在桂山修院里找到一个师傅正儿八经的指点一下他。李树阳最好，别的桂山修院长老也可以。
到没想到这事儿沈浩还没有讲出来，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平白的有了变数。不用他去找关系托人，一个大佬直接就主动找上他了。
同不同意？
还是说有没有胆子驳了大佬的面子？
别人沈浩不知道，反正他是有种瞌睡遇上枕头的意外之喜。至于杨善这番言语里是不是还藏了什么歹意他并没有这么觉得。
人家堂堂玄海境大修士能图他沈浩什么？
况且沈浩如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计得了的，玄清卫的从四品统领就算杨善也不能肆意对待。
“沈浩天赋平平，资质愚钝，从来都是自己摸索着修行，一路心酸也是不怕让真人笑话，到想要寻一师却艰难无比，可望而不可及。真人若不嫌弃沈浩，沈浩愿拜入真人门下，听真人教诲，遵真人法旨！”
靠着手里的下品灵石以及吞服的增气丹药，沈浩如今已经可以在眼下严寒的环境下正常的说话了，不再一顿一顿的了。
并且一开口就直接将自己的态度摆得清楚明白：我是愿意去你门下的，了别拿我开玩笑或者嫌这嫌那。
“哈哈哈……自谦就不必了，你若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我也不会找上你。况且正是你一路自己修行到如今这境界，更显你的能力出众。”杨善笑得很是畅快，苦苦寻找了百余年的衣钵传人居然最后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世事难料不外如是。
手一翻，杨善拿出一个金剑配饰递到沈浩面前，笑道：“这是我的信物，上面除了我的魂魄印记以辨真伪之外还有一道威能，激发之后可以帮你抵挡一次玄海境中境以下的攻击，同时可以将你遁离十里之外。当然，它若激发，不论隔得多远，不论有无阵法阻隔，我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沈浩闻言伸出去接金剑配饰的手都有些抖了。他一个孤孤单单的在这世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生生死死的早就习惯了，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都不是空话，恐怕死外面都说不清会不会有人隔年来上坟。
如此孑孓一身的人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等待遇？
看着手里三寸长的金剑，沈浩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种东西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的，单是杨善所说的那功用就称得上一件无价之宝。
开玩笑，可以抵挡一次玄海境中境以下的术法攻击，还能瞬间遁走十里之外，这保命手段不比邪门修士的血遁厉害百倍？
甚至杨善还说了，这枚金剑上还有杨善的魂魄印记，可以感知到金剑的使用情况依次判断沈浩的安危。
说得不好听一点，沈浩凭什么一来就有这么高的待遇？说杨善大方？和他投缘？他自己都不信。
“真人，这太贵重了，小子不敢……”
“给你你就收好便是。你是我寻了百余年仅见的合适人选，这东西不给你给谁？等你这边事情了了再回枫红山庄，我那师兄你也应该见一下。”
话说到这份儿上沈浩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明显杨善给他这等保命之物，加上“合适人选”这四个字，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收沈浩入门墙不是简单的按个记名弟子之类的名头就算了，多半是亲传弟子！
杨善还有别的亲传弟子吗？没听过，而且听其言语里似乎就寻到沈浩一个。
这么说来还是“独苗”？！
沈浩此时就有些忐忑了。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二字之差就天差地别。他本以为杨善找他也就如桂山修院那样给他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头罢了。他跟着学一些修行的窍门受些指点，挺好，相对比较自由，不会因为入了枫红山庄门下就多了约束。
可亲传弟子就不一样了，那是要入室的，又称入室弟子。“室”就是家里内院的意思，连起来就是连家里内院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弟子，完完全全是当半个儿在对待的。这也就理解为何杨善一上来就给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沈浩了。
但问题也就随之而来。那就是今后沈浩的身份可就复杂了。他有些担心自己之后在玄清卫里的地位和局面会受到影响。那可是他经营多年的成果，若是一朝被撇开的话说不甘心都是轻的。
另外还有一个担心就是害怕和这些玄海境的大修士待在一起久了会泄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不过现在担心已经没用了，或者从一开始杨善提出要收徒的想法就已经不容沈浩拒绝了。别以为杨善真就这么好说话，你敢驳了人家面子试试，到时候你才知道玄海境七重的大修士的威严有多重了。
心里也没时间仔细琢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小子多谢真人厚爱！此间事了之后小子一定立马到枫红山庄拜见真人。”沈浩现在还没资格称自己为弟子，口头上说的不算，真传弟子得按照规矩过了拜师礼才算，所以他现在只能自称“小子”。
杨善笑着点了点头，亲切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满意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在山庄等你。”
言罢，杨善便脚下生云，腾云驾雾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的沈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呼……”沈浩长长的呼了口气，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等之后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不过眼下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才好，实在太冷了。
沈浩打定主意之后只见他手一挥，一道细丝一般的黑切圆形般被挥斩出去，肉眼难辨的飞快斩过，不偏不倚的正好将广场中间那六尊冰雕的脑袋切下来，然后被沈浩用真气托住带着离开了这处广场。

第1037章 前排
沈浩是第一次提着冰冻的人头，还是玄海境真人的人头，心里说没点特别的感受是不可能的，但也不难理解，毕竟玄海境平时都难得一见，如今却如牲畜一般被人屠宰，除了感慨生死无常之外，一山还有一山高的觉悟更加强烈。
或许元丹境的修士在玄海境的眼里和蝼蚁无异，但玄海境也分高低，如杨善的眼里，百花谷的这些玄海境修士又算得了什么？打杀完全随心罢了。
若不想被人当做蝼蚁肆意践踏，那修行路就真的漫无止境。元丹境不会是终点，玄海境也同样不是，只有自己的能力和野心不足的时候才会让自己怯步不前。
六个人头对着画像核对，其中五个很快就确定了，剩下的一下却没有画像比对，只能猜测是百花谷号称已故的上一代宗主。
人头核对，然后就是整个谷内的搜索，以及对尸体的清点和补刀，所有尸体都将被割下脑袋。
当然，枫红山庄的人是没有补刀和割头的习惯的，他们更喜欢伤口极小一击毙命的攻击手段，那会很好看，而且不至于太血腥。
所以个人头的差事是禁军的人在做，和玄清卫一样，割人头的习惯那是刻在禁军的骨头里的，不割人头，他们担心这些百花谷的修士死了也会爬起来。而且割人头比较容易清点和核对，比抬着尸体方便很多。
至于黑旗营的军卒，现在还没被放进百花谷里，甚至枫红山庄和禁军也没这个打算。
本来就不是黑旗营的差事，职权范围里黑旗营可没有针对宗门的活计，能参与也是敲边鼓罢了，甚至都不会被写进卷宗里。
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查抄百花谷，这油水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的丰厚，说百花谷能比得上十几个汪家不过分吧？甚至都不止。如此大的油水怎会让旁人掺和？
沈浩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所以对于查抄宗门这件事他只字未提，甚至想都没去多想过。
没有在百花谷里多做停留，沈浩明白这边既然动了手，那同样的，另外三个地方也差不多时间行动。他现在要等别的地方的结果传过来。
当天中午，沈浩手里就有了四份突袭情况战报汇总过来。情况并没有出现意外，和百花谷一样，另外三家二流宗门也没能在突袭下有多大的抵抗能力，结果都一样，除了少数本就在外的弟子以外，这四家宗门可以说基本上都同于灭门了。
“枫红山庄和禁军的人呢？”沈浩收好四份战报一遍展开一分崭新的铜条准备给指挥使衙门写结果上报，一边头也不抬的朝站在面前的王一明发问。
“回大人的话，都还在远处查抄，没有离开。倒是段长老他们已经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刚进驻地。”王一明这次全程都跟着沈浩，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上传下达还是能办的。
心里想法也有，就是王一明很好奇怎么自家大人会和枫红山庄还有禁军掺和到了一起，还对二流宗门动了手。这……就算有汪家的案子在前，可黑旗营也没管这种事的职权啊？他完全看不懂。
“段长老回来了？”沈浩抬起头来有些诧异，他本以为针对那四家二流宗门的杀戮一结束段珏三人就会立即返回枫红山庄不会多做停留，怎么还回来黑旗营衙门了呢？之前不是一直想着早点结束早点走吗？
“是的大人，段长老三人都回来了。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像是没回去的打算。”王一明顿了顿，接着道：“另外属下从下面人听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是留在当地查抄的禁军和枫红山庄的人对那些过来探查情况的散修和各路宗门的说法是那四家二流宗门涉及逆贼叶澜笙一案被株连，具体统筹和主办这起案子的人是您。像是，像是故意将水引到您这里来。”
沈浩闻言再次顿住了手里的笔，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旋即便只剩下苦笑了。
原来皇帝说“由你们黑旗营主办”并不是只当借口，这是真准备将黑旗营顶到前面去应付宗门爆发的各种情绪了。
愤怒、胆怯、观望、愤恨、忌惮……这些宗门本该针对枫红山庄或者靖旧朝的情绪如今被这么一闹岂不是全都撒到黑旗营身上来了吗？
难怪段珏三人不走，这不会是准备守在黑旗营驻地里给沈浩充当“箭塔”提供武力保护吧？
沈浩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挥了挥手，沈浩让王一明退下，他明白了，打从今天拂晓朝四家二流宗门动手开始，他被封的“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就已经开始上任了。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有宗门的人找上他的。
怎么应付？这方面沈浩倒是不担心。汪家的案子走的路径是叶澜笙窝案，而这次被一锅端的四家二流宗门有属于从汪家这条藤上延伸出来的枝节，一样可以往叶澜笙窝案上面靠。到时候有人来质问，直接将案件的卷宗甩过去让对方看就是：不是我们想要动手，而是那四家二流宗门自己不老实，居然敢插手国朝逆贼的案子中来，他们不死谁死？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让对方接受这一套说辞。至于对方信不信？那不是重点，接受就行。
这之前沈浩的打算是“磨”，反正答复就一个，你不接受我也不恼，就跟你慢慢的磨，磨到你接受为止。实在不行的时候大不了把那四家被灭的二流宗门手里的一些遗产作为甜头适当的分一些出去，这样总能把事情办妥吧？想来这点代价枫红山庄或者皇帝都可以接受才对。
实在不行就装傻：我只是一个当差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在沈浩见过杨善之后他就准备调整一下自己的想法。有这么猛的大佬在后面撑腰，不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手里拿出那枚金剑，沈浩直接就挂在了自己的腰间，看上去不算美观，但很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既然被迫成了前排，那就把底气放在明面上，免得被人不当回事。

第1038章 熟人
一如沈浩所想的那样，仅仅第二天早上就有宗门的人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沈浩认识的人。
“许长老，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沈浩在黑旗营的会客偏厅接待了对方。
“呵呵，的确许久未见了。当日一别沈大人还是聚神境的修为，如今已经元丹境中境了，如此精进速度当真是世所罕见，令人羡慕啊。”
说话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老太太，一脸慈祥，浑身气质温和让人觉得亲近。
两人言语都很客气，所说的“当日一别”指的其实并不久远，也就是之前沈浩被聂云带着到常柏峰上参加常柏峰百年大庆的时候。而这位老太太就是常柏峰的大长老许伶燕。
当初沈浩对这位靖西修界里有名的人物印象深刻，这老太太是修士里少有的能说会道之辈，说是长袖善舞也不为过。而且许伶燕的修为也不低，放在常柏峰这样的二流宗门里当个大长老绰绰有余。
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短短的几年时间，许伶燕可不敢再随意的对待眼前这位小年轻了。正如她所说，几年前这位沈小子还是聚神境，而如今已经元丹境中境了，况且还变成了玄清卫从四品大员，外面更传他是这次一口气灭掉四家二流宗门的主导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莫欺少年穷！
好在许伶燕自认自己当年和善，与这位沈大人没什么梁子反而还相识，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她才会直接找来。殊不知背后多少靖西地界上的宗门都等着她的消息呢。
甚至即便是许伶燕这样的玄海境修士，此时此刻看着坐在上首四平八稳的沈浩时却有种莫名的压力。这你敢信？
足足四家二流宗门啊！杀了个人头滚滚，据说除了几个运气好当时不在门中的弟子得活藏起来了以外，其余的人可都死了个干净，被人割了脑袋穿在草绳上数着玩……
换谁没点压力？
常柏峰也是二流宗门，甚至算起来实力还不如那四家，可结果呢？人靖旧朝说杀就杀了个干净。真要想动手的话他们常柏峰是不是也一样经不起这种杀法？
现在关键的是弄明白那四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靖旧朝赶尽杀绝。是夺资源？还是那四家自有取死之道？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本来最该来一趟的是靖西地界上两个一流宗门之一的桂山修院，因为这位沈大人可是桂山修院老树峰的记名弟子，这谁不知道？可桂山修院却装聋作哑，问上门就打哈哈，说什么沈浩办公事的时候没什么弟子不弟子这一说，他们也不好干预云云。
这一听就是敷衍。
两个一流宗门不急，沉得住气，因为有底气。可其余的二流宗门或者三流的宗门呢？这就不是沉不沉得住气了，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里不怕？
当然，怕归怕也不是真就怂了。宗门之间虽然各守各的山门，各有各的规矩和分化，但缩成两个字都是一样：宗门。
所以不论是超级宗门还是三流宗门，甚至一些不入流的宗门在和靖旧朝的两边利益上其实都是一致的。若是靖旧朝想要平白无故的欺负宗门，那宗门联合起来也顺理成章，到时候打烂的还不是靖旧朝的天下？
所以许伶燕次来问清楚，各种情况有不同的应对。
只是让许伶燕感受到有些莫名压力的不止最近四家二流宗门被灭门的惨事，还有这位沈大人腰上挂着一个和他的穿着并不搭配的金色配饰。
同样是金剑，这个三寸的金剑上却有一股很强的魂魄印记，这个印记的主人许伶燕可不会不记得，知道那是枫红山庄冰火老祖之一的“冰祖”杨善的魂魄印记！
说起冰火老祖，宗门里但凡修为迈入玄海境的弟子谁会不知道？就算没见过也会被长辈按着头逼着记住这两人的画像和魂魄波动。那可是两人灭了一个一流宗门的杀神。
一般而言将自己的魂魄印记铭刻在某件法器上都带有示警的意思。要么是法器极其重要，要么就是有需要小心照看的人，不然等闲不会这么干。
在许伶燕看到沈浩腰上的金剑时心里就是一突，暗道：这姓沈的小子和杨善什么关系？杨善这么护他？
整理心情，许伶燕继续笑道：“沈大人，你的公务繁忙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许长老请说，下官一定知无不言。”
许伶燕点头开门见山，说：“沈大人，据我所知，黑旗营的职权都在靖旧朝上下朝野之内，应该不管宗门的事务吧？”
“是的，许长老了解得很清楚，宗门事务的确不在黑旗营的职权范围内。”
“那这么说来沈大人如今是身居两职咯？”
沈浩也笑了，点头说：“是的，全靠陛下抬举。目前是以黑旗营这边的事务为主，枫红山庄那边的外事为辅。”
抬不抬举的许伶燕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沈浩承认了自己有一个关于枫红山庄外事的差事在身，那就说明外面传的“是黑旗营统领沈浩在主办”的言语应该错不了了。
“那昨天拂晓的事情沈大人应该清楚的吧？”
“当然。昨天拂晓因为案子的关系黑旗营请动枫红山庄和禁军对百花谷等四家逆贼匪穴进行了清缴。目前战事已经完了，剩下一下查抄的事情还在忙活，估计还得几天时间才能结束。
许长老是为这件事来的？”
许玲燕点头直接承认自己的来意，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严肃道：“沈大人，百花谷等四家二流宗门名声在外，也算是修界里有头有脸的宗门了，何来逆贼一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浩了笑，人都杀光了，误会？这种事情就算真是误会，但到了这地步就不可能是误会了。
这种用词看起来很滑稽，可实际上却是在给双方留台阶。若是有什么不好解释但又都不希望撕破脸的情况，那“误会”二字就能作为遮羞布来用。
单单就这几句话，沈浩就不得不收起了对宗门修士一贯的看法，至少在许玲燕身上言语极其老道，不像宗门里清修的修士，倒像是世俗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第1039章 口风
跟沈浩预料的一样，百花谷等四家二流宗门被一锅端掉的确会引来探究，但并没有一上来就气氛紧张，至少来的是常柏峰而不是一流或者超级宗门。
应该是想要先摸一下底。
不过对于沈浩来说，这样也好，本就不是什么需要撕破脸皮的大事，靖旧朝占着理，手里又有镇压乱局的力量，撕破脸虽也不惧可也完全不必要，这样能借常柏峰的口将那四家被灭门的原因传出去也能提前给这件事降温，之后就容易处理多了。
当然“误会”这两个字先还不忙着接茬，暂且让它先留着，等后面能用的时候再用，现在先的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让许玲燕知道靖旧朝这边的态度。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让许长老操心了。”沈浩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卷宗放在许玲燕手边的茶几上。
“这是？”许玲燕没有去那卷宗，而是疑惑的看着沈浩。
等重新坐下，沈浩才接着说：“许长老，这是关于国朝前任左相叶澜笙的谋逆案的部分卷宗，是我摘录出来的，里面主要就是说明了这次黑旗营请出枫红山庄和禁军清缴那四家宗门的原因。看完之后许长老就知道为何下官会称他们为逆贼了。”
许玲燕闻言便拿起茶几上的卷宗展开查阅。她很快就发现这卷宗里很多内容都是被拿掉了的，应该是只留下了可以给她看的那些内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卷宗里清晰的案件脉络，最后的的确确是以“谋逆”的藤蔓牵连到了那四家被灭的二流宗门身上。
所以，按照这份卷宗上的描述，百花谷等四家二流宗门这次被灭就属于自寻死路，靖旧朝并没有违反和宗门之间达成的默契。
另外，这份卷宗也讲得清楚明白，四家二流宗门就是这次靖旧朝的全部目标了，不会再扩散也不会再继续牵连别家。
说实话看到这些许玲燕的心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靖旧朝和宗门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看似各不相干实际上却又相互制衡，而且总的来说靖旧朝的实力是占优势的。真要动了对宗门动手蚕食的心思，那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恶战，作为二流宗门的常柏峰是肯定不希望两边开战的，因为这样会死很多人，说不定常柏峰都就此被抹去也有可能。
不过真就是百花谷等四家宗门自己作死吗？牵扯到靖旧朝内部的权利倾轧？成了逆贼？
区区二流宗门会胆子大到妄图颠覆靖旧朝这个庞然大物？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你要说万卷书山或者明山宗或者那些阴沟沟里的邪门修士这样干还有可能。
所以这份卷宗许玲燕信了一半。
信的是关于靖旧朝动手的对象仅限于百花谷那四家二流宗门，不论往上还是往下都没有继续扩大范围的意思。
不信的自然就是靖旧朝大动干戈的原因。
狗屁叶澜笙案！谁信谁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说白了不就是找了一个动手的借口罢了，至于说为什么是百花谷那四家，背后必定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听闻这四家暗地里在挖靖旧朝的墙角，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了。而若是真的如此，且恰好被靖旧朝掌握了消息，那以靖旧朝向来的铁腕手段灭掉这几家不开眼的也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为何不明说，而是找了一个可笑的借口敷衍，其实也并不难理解。站在靖旧朝的位置看，资源的暗地争夺再正常不过了，以此为原因就灭了四家宗门看上去就有些过于硬派了，容易引起宗门里强硬派的抵触情绪，一旦事情闹起来出点意外那就可能失控。
还是找一个“都知道是假的”的借口遮掩一下更合适一些。
心里飞快的琢磨出了味道，许玲燕便有数了，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看着沈浩说：“万万没想到这四家宗门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干出这种傻子才会干的事情，实在蠢笨无比，自是取死罢了。
不过四家宗门虽然自己找死怨不得谁，可人杀了，山门抄了，这也该平息靖旧朝上下的怒火了吧？”
沈浩点头：“是的，叶澜笙的窝案到这里也就彻底了结了，目前案子已经在做结案的各项收尾了。”
许玲燕跟着也点了点头，继续笑着说：“那收尾之后余留下来的那些矿场和山门地盘不知何时交还各地宗门处置？”
四个倒霉蛋被靖旧朝出兵灭了门，首要关心的是会不会波及到自己。如今得到回复说不会扩大株连，那就表示没了危险，如此一来死掉的那些宗门弟子就再没有任何意义，多想一下都不值得。剩下的那就是利益了。
宗门之所以要划分各自的层级，为的可不是面子高矮，而是为了更“合理”的分配资源。当然这些资源都是宗门和靖旧朝分完之后划到宗门一边的那些。之后会根据宗门的层级在这一块分给所有宗门的馅饼上再切分，层级高的多分，少的少分。
这种资源的切割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固化层级的办法。因为层级低的分资源就少，那就会导致其与高层级的宗门之间的差距被越拉越大。最后下面的宗门想要提升自己的层级就会越来越困难。
这也是为何有些宗门铤而走险暗地挖靖旧朝墙角的根本原因。
如今四家二流宗门被杀成白地。里面的存货自然被枫红山庄和禁军搜刮干净，这些好处外人就别想了。但四家宗门的山门地盘以及麾下的灵石矿脉甚至一些作坊和药田，这些总带不走吧？按照宗门的规矩这些是属于宗门的资源，再分割也是在当地的宗门之间进行，但并不包括靖旧朝。
所以，危险解除之后许玲燕关心的就是利益。四家二流宗门里百花谷是靖西的宗门，留下的摊子理应由靖西来分割。而如今这些东西又是眼前这位沈大人说了算，若是可以的话是不是能走一点捷径？帮常柏峰谋取更多的好处？

第1040章 有刀
沈浩面露不解，似乎完全没听懂许玲燕关于那四家宗门的矿场和山门地盘如何处置的言语。
“许长老何出此言？那些山门地盘以及闲置出来的矿产等等都是案件里逆贼的罪产，按照靖旧朝律法是都要充公没收的。岂敢交予旁人处置？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许玲燕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浩居然会将“罪产”的帽子扣在那四家宗门遗留下来的地盘和矿产等不动产上。
“沈大人，按照靖旧朝和宗门之间的约定，资源方面是有明确的划分的。这次百花谷等四家宗门自己找死活该被沈大人发兵剿灭，作为宗门里的一员，至少我们常柏峰是表示理解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那四家宗门遗留下来的资源不能破坏了规矩，是宗门的就宗门的，可不是沈大人玩一出文字把戏就能瞒下来的。
事关重大，还请沈大人万万考虑清楚。”
许玲燕脸上的笑容还在，可是却笑得很冷，言语间也明显不满沈浩刚才的说法，并且一上来就犀利的怼了上去，甚至说成是在威胁沈浩也无不可。
忌惮是一回事，但面对宗门的利益时许玲燕可不会怂。况且他忌惮的是靖旧朝，又不是眼前这个连玄海境都不是的小子。
沈浩继续保持着脸上的“不解”，不就是演嘛，他的演技虽然称不上一流但应付应付事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长老何须动怒？刚才下官已经给你看了这起案子的一部分卷宗，还给你说明了目前的侦办情况。从始至终讲的都是“案子”，既然是案子那就肯定要走玄清卫的侦办流程。不论是人犯还是罪产都是要统一充公的。
许长老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叶澜笙案牵扯甚广，干系重大。不论是靖旧朝庙堂之上还是乡野之中，关注这起大案的人不知凡几。而沈某人作为此案的主办人肯定不敢怠慢分毫。所以一应流程和规矩那都是要进卷宗经得起推敲的。不然上面怪罪下来我难逃一个死字。
所以希望许长老能理解下官的难处。
另外许长老所说的“规矩”下官也了解过。那是当初靖旧朝和各宗门厘定的资源分化。的确如许长老所说“宗门的就是宗门的”这没错。可那四家参与谋逆的匪穴还是“宗门”吗？下官觉得不该再算作宗门之列。自然也就不存在“宗门资源”和“罪产”之间的冲突。
下官这么讲许长老可能明白？”
玄海境修士又如何？
换做以前沈浩还真得见了怂三分，可现在却没那么虚了。不谈他才认的一个师尊，就说他头上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帽子就足够他在常柏峰这样区区二流宗门的长老面前挺直腰板了。
怎么？你许玲燕还敢动手不成？给你一个胆子你也不敢。
笑眯眯的笃定了许玲燕不敢放肆，所以言语上虽然没有半点犀利的反击，但同样有力的把所有漏洞全部顶住了。
一句话，老子说了是罪产那就是罪产，至于你觉得不对，那也跟我没关系，因为根本没兴趣跟你掰扯。
至于许玲燕最后的那句半威胁的话更没有被沈浩放在心上。就算是放狠话，说场面话，沈浩也不觉得这是常柏峰这样区区二流宗门能镇得住的。
二流宗门算老几？昨天靖旧朝才不费力气的一口气灭了四家。
真要想让沈浩感觉到威胁的力度的话常柏峰不够，除非是超级宗门过来。
许玲燕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身上气势骇人，双目含煞的瞪着沈浩，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慈眉善目的样子，玄海境修士的威风一览无余。不过她面前近在咫尺的沈浩却继续端坐，甚至手里端着的茶杯连晃都没晃一下。
“许长老何必大动肝火呢？常柏峰好好的在靖西发展不好吗？非要出头惹这一趟浑水干嘛？不知道多少人在常柏峰背后看笑话呢，何必为他人做嫁衣呢？”沈浩抿了一口茶，威胁的话他又不是不会，倒要看看常柏峰是不是和他一样有底气。
很明显，许玲燕没有靖旧朝这种庞然大物做后盾，也没有杨善这种高手做底气，所以即便面对的是一个比她弱小得多的人也没有肆意动手的胆量，甚至她还被对方言语里的倒刺给刺激到了。
特别是那句“常柏峰好好的在靖西发展不好吗？”这……想想百花谷，也是靖西的二流宗门，这次不就被灭了门吗？就算这次靖旧朝偃旗息鼓，过个十几二十年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来一次？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把常柏峰算上？
一个人手里没刀，只是个子大，威胁虽然吓人可不一定真会弄死人。
而另一个人虽然个子小，说话声音也小，并且全无气势，但手里的刀子锋利异常，他的威胁谁又敢说可以不当真呢？
许玲燕感觉自己就是那个个子大有气势但手无寸铁的人。而她对面的沈浩就是另外那个拿刀的人。
“沈大人。常柏峰虽然区区二流，但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辈，靖旧朝虽然庞大可也不是真能碾压当世。今天你所说的话我将带回去，毕竟如你所说背后不知多少人都在等着常柏峰的消息呢。
不过沈大人还请再仔细斟酌斟酌，资源事大，宗门可不会半分松懈。”
言尽于此，许玲燕深深的看了沈浩一眼转身就走。她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气血攻心乱了阵脚。另外她也算弄明白了沈浩的打算，那是准备人杀光，东西抢光，地盘也要拿走。
这对宗门而言完全无法接受。
沈浩端着茶没有起身相送，脸上莫名的泛起一抹冷笑。四家二流宗门被灭就来一个常柏峰的人就想和他谈出个花来？这些宗门是还没睡醒呢？还是真没把靖旧朝当回事儿？
不过有一点沈浩是打定主意了的。那就是这次四家宗门遗留下来的那些地盘和矿脉肯定不会全都还给宗门。但能吞下多少，这个现在也不好说，得等宗门那边真正能说话算数的人来了才有的谈。
现在嘛，不急，先把手里的那些案子了结了再说。

第1041章 千斤
黑旗营的动作是很快的，四家二流宗门被剿灭的同时就开始把一本本厚厚的卷宗拿出来做最后的结案流程了。
其实说是叶澜笙案，可事到如今很大一部分都和叶澜笙没有直接联系了，完全就是借了叶澜笙案的由头来顺手处理一些不安分的倒霉蛋。所以大部分卷宗整理起来其实并不麻烦，只需要将事先就预设好的内容根据实际情况直接添加进去就行，基本上不花太多时间。
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让那些关在地牢里的人犯一个个的在为他们准备好的口供上画押盖手印。当然，也有意外先死了的，但留下一只手盖手印还是没有问题。至于复核，黑旗营的案子谁来复核？
而且叶澜笙案其实早就定了性了。受到牵连的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那些最开始没有被第一时间缉拿下来的人如今也基本上都被海捕回来了，审完之后都是一个死字。
本来按理说这些案子都该由刑部来处理，全部走律法的流程。可是这案子从一开始就被皇帝交办到了黑旗营手里，出于“信任”的考量，也有避开律法的想法。
毕竟按照律法，叶澜笙案里不少人是死不了的。但皇帝又不希望那些人活，所以玄清卫就是最优的选择。而黑旗营统领沈浩又是玄清卫里皇帝最熟悉的一个，不推一把黑旗营推谁？
里面玩的弯弯绕绕太多，真要掰扯清楚可就说太远了。
沈浩倒是对这些弯弯绕绕早就琢磨明白了。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干脏活的”，能挣的表现也仅仅只是皇帝面前的，倒是今后名声可能会更加不受欢迎。
到傍晚的时候，卷宗就基本上捋出来了。堆在沈浩的公廨房里像一堵墙一般，足足一百六十九本，厚的有三寸多厚，薄的也有一寸许。所有都还是采用的纸质而不是铜条书写，不然更多。可即便如此，按王一明的说法，这里的卷宗加起来也超过一千斤了。
人常说的“重案”是不是就是从这方面来的？一千斤的案子卷宗，的的确确算是重案了，得专门用储物袋装好再专人护送上报。
但在上报之前还需要沈浩进行最后的核对。这虽然麻烦，但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核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核对卷宗和实际情况之间是不是存在矛盾和冲突，二是看卷宗的总体走向是不是符合“三十七罪书”上的各项罪名，最后还要给每一个人犯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处死理由。
当然沈浩不是独自完成核对，边上还有数名军卒辅助，王一明也在。这一忙就是深夜。
也不睡觉了，沈浩直接打坐完成了功课之后叫了一些吃的进来接着又和王一明几人接着核对，第二天辰时才核对并修改完成。
巳时的时候沈浩就带着人从封日城赶到了皇城。同行的王一明负责与指挥使衙门的人对接，将黑旗营连夜结案的卷宗移交。
这些卷宗只有一份是原本，存在黑旗营衙门自己的案牍库当中。另外还有两份拓印本，分别上交给指挥使衙门和刑部。
皇帝那边需要沈浩亲自去禀报，完整的卷宗倒是用不着，一分概述就行。具体情况皇帝自然会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印证。
不过在去见皇帝之前，案子要了结，沈浩还是要先见庞斑，并且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给对方通气，顺便看看对方的反应。
交代了王一明两句，沈浩就被领着去了庞斑的公廨房。等副官上了茶之后退出，庞斑才笑眯眯的说到正事上来。
“案子都了结了？听说这次阵仗很大，你收尾倒是够快。”
不知为何，庞斑看上去和以往一样，言语间也没什么区别，但沈浩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丝亲近，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
“回大人的话。这次主要是枫红山庄的人主攻，禁军三万将士协助，阵仗的确大了些，但好在很顺利，当天上午就全部平定了。
其实关于宗门的差事和我们黑旗营没半点关系，只不过陛下那边的要求而已。那边一结束属下就让人开始对卷宗收尾了。之前卷宗的事情主要也没停，剩下的本就不多了，忙活了一天，昨天赶了一夜也就弄好的。”
沈浩压着心里的疑惑，将自己之所以这么快完成结案的原因概括了一下。当然这不是在表功，而是在回应之前庞斑对于他手里这些“不属于黑旗营的差事”占用时间的不满。
如今沈浩急急忙忙的了结这些皇帝交办的事情就是对庞斑的交代，也是表了心意，他是站在庞斑这一边的。
当然，这些都是场面话。说是这么说的，可后面沈浩光是一个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就肯定得多一摊子事情。这些事怎么处理都会牵扯他的精力，只不过就看庞斑怎么想了。
庞斑还是没有没有去问那些二流宗门被灭的具体细节。而是笑着点了点头，指着边上的椅子让沈浩坐下说。
“这次动手的有杨善和杨青志两位老祖对吧？”庞斑没有在案子上多做问询。一来他相信沈浩的本事一定可以办妥，二来这案子本就是皇帝交办给沈浩的，属于特殊任务，用不着他去指手画脚。不过一些意外的消息还是让庞斑准备问几句题外话。
沈浩闻言一点不觉得意外。枫红山庄两位老祖出山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庞斑，甚至庞斑目前肯定都知道了杨善欲收他为徒的消息。
于是沈浩拱手道：“杨青志老祖属下没有见着，倒是杨善老祖属下见到了。并且老祖抬爱，赠金剑一枚，且让属下事后去枫红山庄一趟，说是看属下还勉强入眼有意收属下入老祖门墙。”
说着，沈浩就将来之前取下来收好的金剑又拿了出来，展示给庞斑看。
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沈浩抬起头看看这庞斑，想从庞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被老祖看中了，这福气大上天了！好，好，好！”

第1042章 关系
庞斑的态度让沈浩措手不及，他想过庞斑有可能会有“厌恶”或者“无视”或者“反感”等等对这件事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庞斑会表现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而且这副高兴的模样绝对做不了假。
因为这出乎了沈浩的意料，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的笑着。
不过庞斑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沈浩就见桌上放了一柄两寸的金价配饰，样式和他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一些，而且上面没有魂魄波动，但同样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件法器。
“大人，您这是……”
“这金剑和你那个一样，都是出自杨善老祖之手。区别只是在于你那一个上面有杨善老祖的魂魄印记，是给衣钵弟子的信物；而我这个没有魂魄印记，是给记名弟子的信物。”
“啊？”
“哈哈哈……”庞斑笑得更是开怀，指着沈浩又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这么开心了吧？嘿！还不清楚？也罢，今天就给你好好说说。”
沈浩还是有些恍惚，面前往日那个阴狠老辣的指挥使大人此时却表现的从未有过的亲切，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全然没有以前的那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威严。
就听庞斑说：“当年我也是一名少有的修行天才，家中和皇室算是沾亲，勉勉强强算作皇族亲眷一系。
后来顺风顺水的到了元丹境，本以为可以继续往下修行，结果却在一次修行中乱了心境出了岔子，一口气堵在心脉上差点丢了性命。之后命倒是捡了回来，可修为却跌落两个小境界，甚至天赋都几乎被腰斩……”
这是在交心了，所以沈浩安静的听着，听得很仔细。他能感受到庞斑说起往事时的唏嘘。一个天才突然遇到人生大变，起落之间心理打击以及周边人情世故的变幻都足以将一个人击垮。
不过庞斑的运气很好，一次被山庄里弟子的挑衅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
“当时五个曾经的师弟对我冷嘲热讽，还动手挑衅。我因为境界跌落体内暗伤严重，所以被整得很狼狈。心里盛怒准备拼死反抗，再不济也要拉一个垫背，哪怕死了又如何？
谁知杨善老祖刚好外出归来，在云驾上看到了下面这场闹剧于是落了下来。并且问了缘由。结果老祖见我可怜，就帮我查了经脉问题，说可以救我。
结果仅仅半月，杨善老祖和杨青志老祖联手帮我化解了体内的暗伤不说还重新唤醒了本被腰斩的天赋。
再然后我一路冲上了玄海，成了杨善老祖的记名弟子。
不过后来我的天赋也到极限，加之在枫红山庄里与很多人都不对路，所以自请了差事到了玄清卫里，也算没有虚度余生了。”
修行路上没了勇气，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头铁的继续苦修，这在沈浩看来反而是一种大智慧的表现。
拿得起放得下，说得轻巧，可实际上却一点也不简单。至少沈浩扪心自问也不确定换他在庞斑当时的情况下能不能这么洒脱。
别以为庞斑来到玄清卫指挥使的职位上是什么美差，要清楚他可是堂堂玄海境修士，瞧瞧段珏等人对于俗事牵绊的态度就知道，完全是避之不及的，在玄海境修士眼里，世俗的权利恐怕还不如一本术法珍本来得有趣。
所以庞斑坐在玄清卫指挥使的位置上从来对他自己而言都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而是他在修行路前途无望勇气衰竭之后无奈和自我妥协的选择。其中同样需要勇气和决断，当然也有需要顶住的压力。
这些都并不难以想到，沈浩一边听一边在庞斑讲的这些故事里就多多少少的了解到了庞斑心底的一些坚持和无奈。
难怪之前提到枫红山庄的时候庞斑从来没有半点的亲善的语气，即便他也是枫红山庄里出来的人。如今沈浩对此有了答案。因为枫红山庄在庞斑的经历中并不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地方，里面更多更深刻的是那些他遭遇人生低谷时的灰暗记忆。对枫红山庄没什么好印象也是很自然的。他自己都说了，离开枫红山庄有他与山庄里的很多人不对路的原因在。
说了这么多，算是交心，也是在给沈浩捋清楚新的人际关系。
没错，就是新的，他和庞斑之间的关系。
上不上道？
沈浩很上道，半点不排斥这种关系的变化，甚至是觉得意外之喜。这就本质上和他与姜成之间的关系变化是一样的，只是区别于一个主动改变，一个是被动改变。
“沈浩见过师兄！”立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躬身一个大礼，完全按照宗门里的礼仪来的。
庞斑见状也站了起来，大笑着走到沈浩身边抬手将他扶起来，又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以示亲切。
“很好！杨善老祖多年来寻找衣钵弟子不可得，如今倒是看中了你，当要切切珍惜这个机会，好生跟着老祖修行。”
沈浩不清楚为何庞斑自称是杨善的记名弟子但却不称杨善为“师尊”，而是叫“老祖”，但这不妨碍他表达亲近认下这份人际关系的改变。即便按照规矩他尚未行过拜师礼还不算进入门墙，也不够资格叫庞斑为“师兄”，这些在眼下都不重要。两人都自觉的忽略了这些细节。
“多谢师兄提点，师弟必定牢记不敢怠慢。”
庞斑又拍了拍沈浩的肩膀让其坐下，他自己则是在屋里站着，笑眯眯的端着茶杯，说：“老祖可有说过怎么安排你吗？”
这看似若无其事的一句话却让沈浩心里跟着一紧。
“回师兄的话，师尊暂无这方面的安排，只是说尽快去枫红山庄一趟。”
庞斑笑着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道：“你是聪明人，如何取舍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才行。”
“是，师兄说得对。不过沈浩格局小惯了，喜欢这红尘俗世也喜欢玄清卫里的氛围，更喜欢在黑暗里当那一颗萤火，如何取舍其实没那么难。”沈浩稍作考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露了些底出来。

第1043章 小院
从指挥使衙门出来，沈浩再去了皇宫面见皇帝杨束。
皇帝很满意沈浩拿出来的结果，不论是结果还是花的时间都比皇帝预期的好很多。
但是，就最后那四家宗门遗留的事务上，皇帝倒是不出沈浩所料的那样并不准备老老实实的将那些资源还回去。
“笑话！他们宗门就可以阴悄悄的挖国朝的墙角，就不许国朝光明正大的惩戒消减他们？沈浩，你现在是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处理这件事你也责无旁贷，万万不可坠了国朝威风，明白吗？”皇帝当时如是说。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很明显了，皇帝是要沈浩顶住宗门的压力。不过也没有下死命令，这或许也考虑到宗门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存在诸多不可预料的情况。但有一点皇帝说得很清楚，那就是需要“惩戒和消减”宗门，让他们知道胡乱伸手会付出的代价。
所以说到底其中的“度”还得靠沈浩自己去把持。
想要事情简单一些，那就让出绝大部分扣押的资源，但这样会让沈浩在皇帝面前减分，甚至会被皇帝视为“敷衍”。
而相对的，若是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脸加分，那就势必会跟宗门势力产生摩擦，而且压力绝对不小。
若是换在以前，沈浩或许会采取一个偏向前一种的处理方式，因为比起不能在皇帝那里拿到高分来说，一旦把事情激化并弄巧成拙出现失控那才是大事不妙。
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因为见识到了枫红山庄的强横。既然靖旧朝的力量不只是来自于数量众多的各大方面军，在个体实力上也同样具有强势的底气，那沈浩无比赞同皇帝的想法：宗门做错了事不能轻松的就揭过去，惩戒无论如何都要到位才行。
至于说为何以前的皇帝不这样做？那不管，那是以前，现在的皇帝是杨束，是一个有仇必报且小心眼的人。惹嘛，惹了就要有被加倍奉还的准备。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沈浩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另外，皇帝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沈浩职务的话题。没有让其在玄清卫和枫红山庄之间做任何选择。这里倒是让沈浩好生琢磨了一番。似乎皇帝并没有让他从玄清卫挪窝的打算，同时也没有说宗门目前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他头上的枫红山庄的差事是不是就能卸下来。
模棱两可的似乎是在拖着看？
出了皇宫沈浩也没有返回封日城，而是换了马车，轻骑一路出了皇城，往枫红山庄赶去。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杨善这位大佬的叮嘱给对付了才行吧？况且如今沈浩不论是私心还是处于差事的需要，他都对成为杨善的弟子很上心。
这一次过来因为腰间挂着金剑配饰的关系，沈浩直接就被迎了进去，没有如上次那样在茶房等候。
不过进到山庄之后却避开了明显的主干道，走了一截僻静的小石路，然后七拐八拐的沿着一条溪流往上，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看到不远处一座小山坡上矗立着的一座小院子。那便是杨善和杨青志的住所了。
“两位老祖吩咐过，沈大人若是来了可以直接过去见他们。不过，沈大人的这几位侍卫就只能守在这里了，前面属于山庄禁地，没有老祖的吩咐或者特殊情况是不能踏足的。”
沈浩点头之后就让几名侍卫留在原地，自己继续往前走，也不需要枫红山庄的人带路了，到这里直到前面山坡上的小院就一条石子路，不会走岔。
本以为这里既然号称枫红山庄的禁地那肯定会有不少阵法防御和屏障，但沈浩踏上这条石子路才晓得自己想错了。这里一座阵法波动都没有。唯一好一点的就是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许多。
不过比起沈浩去过的一流宗门，枫红山庄的灵气方面似乎差了一大截。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有两位老祖在，又何须什么法阵屏障呢？”沈浩心里自嘲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想法。脚下不停，快步的朝着小院走去。
院子其实不小，用栅栏简单的围起来，但里面屋舍只有三座。朝南的一座堂屋，东西面各有一座。
院坝倒是很宽敞，足足十余丈方圆。铺了青砖，打扫得很干净，有一颗大树遮阳，树下是石桌石凳。
“小子沈浩求见两位老祖！”
沈浩站在院子栅栏外三丈余便不再向前，躬身拱手一礼，扬声朝院子里打了招呼。
咿呀……中间堂屋的门在沈浩打招呼之后跟着就从里面推开了。
出来两人，当先一位正是杨善，后面一人是一个个子很高很瘦的老者，想必就是冰火老祖的另一人“火祖”杨青志了。
其实说是“老者”其实只是从其年纪上来称呼的，外表上看不论是杨善还是杨青志都没有多少老态，看上去更像是中年人。
“进来吧。你来得倒是快。”杨善笑眯眯的招手让沈浩进去。后面的的杨青志则是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着沈浩。
已进了小院，沈浩就顿了顿脚步，脸上表情也是一僵。他完全没有想到几步之遥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差别，灵气浓郁方面的。
刚才还在说枫红山庄内的灵气浓郁程度比起桂山修院要低许多，可如今这座小院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怕是比沈浩在桂山修院上感受到的高出数倍！
杨善坐到大树下的石凳上，一边往桌上摆着茶具，一边笑着招呼沈浩过去，同时说：“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此地下有灵泉，我们开了一个泉眼出来专供平日维系修为而已。比起外面是要浓上一些，但也算不得什么。等日后你若有机会去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静室瞧瞧，那才是灵气如水一般，浓郁得肉眼可见。
过来，坐下，会沏茶吧？”
沈浩连忙回神快步的走了过去，但看着茶具却脸上尴尬，他喝茶都没兴趣所以根本就懂沏茶，连杨善拿出来的那些茶具的用法他都不清楚。
杨善见沈浩的表情也愣了，说：“你不会沏茶？”
“是的，小子平日喝茶只是解渴，不好这一口，也就没有去学过。”
杨善摇了摇头，笑道：“算了，我来沏吧。你认识一下，这就是我师兄，明阳真人，杨青志。”

第1044章 摸底
杨善和杨青志是同辈，都是皇族亲眷出身。两人一起修行一起进入枫红山庄，一直到如今。
如今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期望，那就是在确定自己修行路已经没有继续往上的可能之后，回头培养一名满意的衣钵传人。
但衣钵传人不可糊弄，要求也是很高，至少一般意义上的天才是入不了杨善和杨青志的眼的。至少要是天骄级的人物才配接受杨善和杨青志教导。
这一等就是上百年，除了一些资质尚可的记名弟子之外，继承衣钵的弟子却一个都没有找到。
算寿数的话杨善和杨青志其实已经并不剩多少时间了。虽然嘴上不说，可枫红山庄上下都知道两位老祖已经有些着急了。
好在峰回路转，段珏长老出去一趟就带了好消息回来，一个叫沈浩的玄清卫进入了枫红山庄高层的视野，甚至不少人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知道这是最近几年来靖旧朝官面上最出挑的一个修士，不但有着极其罕见的“天赋晚成”，还曾机缘之下得过一次顿悟。
而这一次沈浩被段珏推举给两位老祖的主要原因是他第二次顿悟。
杨善和杨青志都动了心。这次有两人才会一起出山去外面溜达了一下，想要见见这沈浩。再之后杨善直接给了收徒的意图，而沈浩也应了，不过对于杨青志来说他还是习惯性的审视这名风头正劲的小家伙。
“小子沈浩见过明阳真人！”
沈浩刚坐下，听到杨善的引荐之后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
“坐吧。”
相比起杨善的亲和，杨青志就表现得沉默寡言，见沈浩行礼也只不过点头应是，并没有说聊几句的意思。
重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不敢斜视。说实话，坐在两个玄海境七重的大佬跟前即便是沈浩这样心理素质很好的人也不免有些紧张。
找话说？这个场合明显不合适。可沏茶，沈浩又不会。他倒是知道朱寿是这方面的高手，可以前从未想过要去讨教这个。如今只能看着杨善不急不慢的将一件件茶具拿出来倒腾，同时架起炭火和小水壶开始烧水。而边上的杨青志则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等到水烧开了，第一壶洗茶具也醒茶，之后又是一些沈浩看不懂的流程，做得一丝不苟，渐渐能看到茶叶在水里舒展，并且浸泡出来的茶水剔透，香气淡而不散，萦绕鼻尖又不至于上头。
即便是沈浩这样对于茶道完全不了解的人也能从杨善的这一番手艺里看出厉害来。最直观的就是水中茶叶似乎真就在这一道道工序之后像是活了过来，翠绿的样子让人看到了其原本采摘之时的模样。
第一杯茶沏好之后沈浩也学着杨善和杨青志的样子端起来闻一闻，再一饮而尽。茶水下肚居然从未有过的回甘味长，甚至还有一股暖洋洋的舒爽顺着茶水往经脉里扩散。
“这茶？”
杨善笑道：“这是明山宗的特产，叫明山茶，每年都有收二三十斤，能分我一斤，闲暇之时便沏出来打发时间。此茶还有益气壮经脉的效果。”
明山宗产的茶？而且还是灵药类的茶？
沈浩心里唯有咋舌，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喝了茶之后的杨青志先开了口。说：“你修的可是《大五行诀》？”
沈浩闻言连忙又站了起来，躬身道：“是的。”
“大五行诀虽不是什么绝学功法，但胜在一个稳字，如其名，五行之内所有术法皆可以为这门功法催动，虽不至于每次都能发挥十二成术法威能，但均摊下来七八成还是完全可以办到的。而且就算要改修单行的功法也相对容易。
不过看你肉身也是修过的，但门道却让我看不出来。如今术体两修的人实在稀罕，绝大部分都是瞎搞，练到最后术体两亏，平白浪费时间。倒是看你却收获不错。可是法门特殊？”
杨青志不喜欢废话，但本事在那儿摆着，他虽然认同之前杨善对这姓沈的小子的看法，可该问的他还是会问清楚。
一个是沈浩现在术修的功法，一个是沈浩体修的功法，两者都关乎到后面杨青志和杨善对他的教习。倒不是杨青志喜欢刨根问底。
沈浩来之前就想过的，自己的手段多半需要露一些出来的。好在除了黑兽纹身那种侵蚀魂魄的吸扯见不得光之外他所会的别的手段倒还不至于怕被人知道。至于来历，说桂山修院换的，说剑皇冢出世的那一次得来，甚至说是抄家得到的罪产都可以。况且大概率不会被问到来历。
“回明阳真人的话，小子练的是一门名为《搬山劲》的体修功法。”
“搬山劲？！”
杨青志和杨善齐齐惊疑出声，明显他们是听说过这门术法的。
“你说你练的是《搬山劲》？”
“是的明阳真人。”
再次确认之后杨善和杨青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付的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惊喜的可不是《搬山劲》本身，而是惊喜沈浩居然在同修《搬山劲》这种越往后越吸扯真气的体修功法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年轻就将自己的术修抬到元丹境五重，这只能说明沈浩的天赋和潜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好。
一个被《搬山劲》拖累的情况下依旧展现出疑是“天骄”级天赋的修士，若没有《搬山劲》那会是什么模样？
想明白这点，传闻里失传很久的《搬山劲》到底怎么到的沈浩手里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看你体修也有聚神境的水准了，可有觉得力不从心？或者过多牵扯到真气消耗？”这句话是杨善在问。
沈浩：“小子目前还能维系住术、体两边的进展。一直还是以术修为主，体修为辅。”
言下之意就是术体两修到目前为止还不觉得真气捉襟见肘难以为续？
杨青志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意，说：“如此甚好！等这一泡茶喝完，那就开香坛入门吧！”
杨善端着茶也笑得很得意，点着头回了一声“好”。
而沈浩眨巴着眼睛，心里也好奇入门之后这两位大佬会教他些什么手段。

第1045章 入门
“水为无常，其形变幻万千，可负载，可封冻，亦可席卷漫天……”
“火，侵略无形，肆虐无忌，所到之处皆为飞灰……讲究的是一个“狂”字，焚尽天地我为狂！”
杨善居右，杨青志居左，分坐蒲团之上，手捏法印，口中讲的是五行水火的奥妙。
而沈浩则是同样盘膝坐在蒲团上，只是位于一丈许外的下首。
此时，算是杨善和杨青志两人给沈浩上的第一课，名为：开明。
半个时辰之前，沈浩就已经入了门了。门派没特别的名字，就叫枫红山庄，师祖的牌位也只有两个，左边为“惠灵真人杨政”，右边为“严法真人杨枫”。
这两个名字沈浩一点也不陌生。
惠灵真人杨政，乃是皇族之祖，或者说皇族是从这位惠灵真人开始崛起的，并且成为一代豪强，然后被当时的靖朝封为西北镇守，如此走上历史大舞台。
另外，相传这位惠灵真人修为横行当时，是绝对的绝顶高手，玄海境九重，甚至有传是玄海境圆满的。最后死在了“玄海之劫”下，冲击玄海境最后屏障失败，倒在了造化之前。
还有说杨政是几千年来最接近造化境的修士。反正吹嘘不要钱，加上如今天下姓了杨，吹一吹也很正常，毕竟杨政的的确确实力非凡。
而杨善和杨青志是皇族亲眷系，虽然不是嫡系且血缘关系有些远，可也勉勉强强还姓杨，而且其一身手段起码一半以上都是从枫红山庄里得来的，尊杨政为祖师，不为过。
而严法真人杨枫，这位是杨政的后人，就是这位一手建立了枫红山庄。而据说最开始枫红山庄属于杨家内部的一个修行别院，杨枫为首席教习教导家中弟子。后来靖朝覆灭，杨家从西北起势荡平蛮族的入侵重新定鼎天下建立靖旧朝，枫红山庄才被正式抛出来成为靖旧朝里最高层的武力存在。
所以在枫红山庄里，所有弟子门人可以说都是出自严法真人杨枫的门下，将杨枫的牌位放在右侧也是常理。
但除了这两位杨家历史上的大佬之外，拜师礼仪里就再无长者牌位了。这就和枫红山庄里的教习制有关了。
和宗门最大的区别就是枫红山庄里几乎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师徒的关系，而是采取的教习制。
也就是说枫红山庄的弟子可以选择跟某一个定期出来教授、讲解修行法门的高阶修士修行。这就叫“门下”，这种选择可以是多个的，也可以是单一的。也就是说一个弟子可以选择跟着数名不同的高阶修士修行，也可以只选择一名。
多选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以采众家之长杂糅之后形成自己的见解，探索自己的修行路。而且初期增益很快，但后期对悟性以及自我的认知程度有越来越高的要求。
单选一个高阶修士跟着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可以长时间的接触，教习能更准确的把握弟子的修行状况并给出针对性更强的建议和教导方式。这种单一选择的弟子与教习之间就有一些“师徒”的影子，对外也称“这是我弟子”或者“我是某某门下”之类。
像沈浩这样被收尾衣钵弟子的情况很少很少。一来是杨善和杨青志的修为太高，很多核心的手段也并不是源自枫红山庄而是他们自悟出来，没有传承他们手段的优秀弟子自然就谈不上收徒。几个记名弟子就算是他们两对枫红山庄里的一种交代了。
所以，以这些情况推断，杨善和杨青志的修为手段并无特定的跟谁门下，也就不存在他们两认同的师尊，拜师礼仪中也就没有更近关系的长辈牌位。
甚至不单单是牌位少，就连整个拜师入门的礼仪其实都很简单。
三拜九叩的大礼免不了，然后就是跪听门中规矩，最后便是将自己的名字录入门中脉络当中。
很简单，整个过程连一个观礼的人都没有。
用杨青志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师兄弟收徒，需要什么热闹？世上又有几人配来观这个礼？
这话说得很是霸道，但至少沈浩清楚杨青志说得是事实。
玄海境七重，若是再算是那种金剑卫特有的血甲术加持，世上能让这两位点头承认的修士怕是屈指可数了吧？反正放眼天下，一流宗门里怕是不存在这种修士，就看两个超级宗门里有多少了。
除了入门的礼仪很简单之外，还有一点是有些出乎沈浩意料的。那就是他本以为是杨善准备收他为真传弟子，可实际上却不止杨善，还包括杨青志。
两个大佬一同收他为徒！
沈浩一脑子的懵，在两个大佬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磕头拜师，然后走完礼仪。
以前都是孤家寡人在风里雨里摸爬滚打，如今却一下就多了两个正儿八经入门的师尊，虽然有一些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说不出的觉得突兀。
甚至入门之后杨善和杨青志表现得很急切，问清楚了沈浩目前的功法之后就开始给他上第一课了。
可两个师尊，一个主修的五行水，一个主修的是五行火，两者相克也就也不适用于单一的五行属功法，不然不论修了水属功法还是火属功法都会对另外一方造成威能的消减。
不过这可难不倒杨善和杨青志，他们掏了一本名为《五行玄气》的功法出来放在了沈浩面前，说等沈浩踏入元丹境后境之后就开始从《大五行诀》转到这部《五行玄气》上面来。
沈浩是没什么异议的，他本就是走到五行齐修的庞杂路子，《大五行诀》换到《五行玄气》上面算起来也是晋升的功法，毕竟《五行玄气》是杨善和杨青志拿出来的珍本，堂堂宇级功法。
以前能拿到一部地级就算不得了了，天级的话那就更是难得，寻常基本见不到。
宇级，超越天级的层次，这种功法沈浩更是从未想过。
按照杨青志的说法，天级功法就是外面流通的最顶级的功法层级了。超越天级都是宗门里的不传之秘，一般掌握在一流或者超级宗门手里，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东西。
下血本给沈浩，自然就是要他习练了《五行玄气》之后可以同修杨善的“水”，以及杨青志的“火”。

第1046章 走读
沈浩盘膝闭眼，沉心静气。
刚开始走礼仪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没那么当一回事，可等到礼仪走完，特别是三拜九叩之后，看着那古朴的杨政和杨枫的牌位，以及面色庄严肃穆的杨善二人时，沈浩第一次在心里有了一种束缚性极强的仪式感，明白这些仪式不单单只是过场，更是传承的一部分，而他现在就是在接受一种传承。
师尊，这个词对于沈浩而言本就极其遥远。更谈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教条，只能是嗤之以鼻。
之前在桂山修院里挂了记名弟子的名头，认了李树阳为“师尊”那也是没在沈浩心里起任何波澜的，那就是走个过场，不论是桂山修院的人还是沈浩自己都清楚他不可能从桂山修院身上得到太多关于修行方面的授予。
所以沈浩对于李树阳并没有多少亲近，更谈不上什么“为师为父”的认识。仅仅只是当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当成一层保护色彩和试探的外衣，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个可以寻求修行指导的口子罢了。
即便是和沈浩关系很好，沈浩也对其分外尊重的“老师”姜成，也仅仅是类似于另一个世界那种“师生”的关系而已，绝对到不了“师父”或者“师尊”的地步。
可这次三拜九叩的对杨善和杨青志行了大礼，入门礼仪虽然简单，可对沈浩心理上的改变却是非同小可的。
特别是入门之后杨善和杨青志对沈浩的态度，那种发自内心的接纳和认可几乎是立马就显现出来并且毫不掩饰，没有半点作假的成分。
一个仪式而已，居然能如此的产生对某一个人的信任并接纳他？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让沈浩有些恍惚，同时也有些意识到“入门”在这个世界里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仪式。
这也算是沈浩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多年来第一次亲身接触到这种思想上的东西。
这些念头飞快的在沈浩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就牢牢的沉淀了下来，并没有被冲淡。只是被很快开始的第一课“开明”给占据了思索的时间而已。
沈浩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受传道，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就将他的意识和注意力拉进了两位大佬所讲的“水火”当中。
里面的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毕竟只是“开明”没有涉及到什么高深的东西，但沈浩在其中得到的收获还是不小。
一直以来沈浩都是练的广义上的五行真气，名字听上去好像很高深，实际上练这种广义五行真气的人并不多，因为这种五行杂糅的功法虽然能使用全五行的术法，但对术法的增益并不好。
举个例子，五行水属的功法配上五行水属的术法，威能增益一般可以达到五到六成，甚至更高。而若是用广义五行真气来催动五行水属术法增益一般只有两到三成。这其中的差距很明显。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就是：术法和功法的属性相同对于术法调动天地威能的多寡有直接影响。类似于共鸣程度的差别。
这基本上是很难改变的。即便《五行玄气》这种宇级的功法也同样无法改变这种术法和功法结合的共鸣程度差。唯一区别就是《五行玄气》比起《大五行诀》更加纯粹，可以抬高广义五行真气在催动术法时的增益下限。本来两到三成的增益，可以抬高到四到五成。
当然这些都是外在助力，至少对于如今还没有改换功法的沈浩来说还没多大意义。
真正让沈浩在“开明”这一课就受到好处的是他在讲解中加深了对于“水”和“火”本质的理解，而且这种本质不是单纯的概念，而是立足于术法层面的理解。
直接的感受就在用广义的五行真气催动水火两类术法时沈浩可以更得心应手，也可能更有灵性，而不死板。
杨善说：“水属一道变化无穷尽，你切记不可被固有的观念所禁锢，须知术法手段虽然固定，但用法却因人而异，多多琢磨自己的路而不该被前人的经验蒙蔽了双眼以至错过真正适合你的变化。”
杨青志说：“火无形无质，侵略无匹。但暴虐的本质让它极难被掌控，想要如臂使指的御使火，其实是走上了与火背道而驰的道路。本就狂野，何必强行套上枷锁？记住，火之一道在于一个“势”字，只要你能把握住火势，那么焚山煮海也就不只是空谈了。”
水火，两种术法的诀窍就这么第一课便交给了沈浩。
不只是修行术法认知上的“开明”，还有术法手段的“开明”。杨善给了一只名为《露云经》的术法集册给沈浩，而另一边杨青志也拿了一本名为《莽火》的集册出来。
两本集册以玉简形式记载，其中包括的术法手段各自十数种，是杨善和杨青志选出来让沈浩上路用的。
“修行之事本该心无旁骛且持之以恒。但你一直以来都在红尘俗事里混迹，一身本事也是在其中历练而来，这对你而言或许利大于弊。
加之你身上职责也不小，事务也不是说扔就扔得了的，所以暂时我们不会要求你待在山庄里清修，可以照常去打理你手里的事情。
但是，每半年我们都会对你有一次检验，若是你的精进能够让我们满意，那一切照旧，若是不然，你就只能待在山庄清修，直到你踏入玄海境不然都出不来。
你可听明白了？”
杨善的言语依旧很温和，但这也是他和杨青志的无奈之言。其实就内心来说他们是希望沈浩留在山庄里清修的，这样他们也能时刻照看并加以指点。
但正如刚才所说，沈浩一直以来都是在纷纷扰扰的环境下修行起来，贸然的改变他的修行习惯不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还可能弄巧成拙。
而且在外修行，生死、阴谋、运势好歹，这些都无法预料，最是能够锤炼一个人的内心，也就是心性修为，这对后面突破玄海以及玄海境之后的修行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最后，沈浩来之前枫红山庄如今的庄主，永胜王杨修胜专程来找过杨善和杨青志，说了关于沈浩职务暂时不宜抽身的意思，也是皇帝让带的话。两人也不得不仔细斟酌。
于是才有了半年一考的说法。
沈浩自己的理解就是自己这是被允许“走读”了？

第1047章 财货
第一课上了足足一天一夜，沈浩也沉心静气的专注从头到尾。结束之后沈浩就拿着两只玉简离开了枫红山庄，开始为期半年的自修，之后还将迎接两位师尊的课业检查。
说实话沈浩只能在心里暗自感叹世事无常。
不久前沈浩还在为自己修行的速度过快而苦恼，想方设法的减缓精进以求不被人注意到什么端倪。
可如今情况一下就反了过来，他不但不需要减缓修行的速度还要抓紧一些，不然一旦被两位师尊检查不满意那就要被迫清修了，那种日子他可不想过。
按照沈浩的想法，这次第一课之后他除了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踏入元丹境后境改修《五行玄气》之外，还需要认真的将《露云经》和《莽火》里的那些术法好生研究研究，不说全部吃透，但至少要有自己的见解。
当然，杨善和杨青志的意思也不是要沈浩将两只玉简里的术法全部学了去，毕竟太多了，受限于魂魄强度也不现实，但以这些术法门道为切入点，对水火两类术法要有基础的认识才是他们要沈浩掌握的。
沈浩成为枫红山庄弟子的消息随着他这次从山庄里出来就不胫而走了。毕竟他如今光明正大的将那柄小金剑时刻挂在腰间，直接就印证了周边闲言的猜测。
不过知道实情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只会以为沈浩这是被庞斑推举进的枫红山庄，毕竟庞斑就是枫红山庄金剑卫出身。如此一来更坐实了许多人将沈浩当成庞斑有意培养的接班人的猜测。
殊不知这次沈浩的身份已经不是庞斑能够给予的了。
从枫红山庄里出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王一明早早将沈浩的车架都搬了过来，比起单骑虽然慢一些，可马车上可以办公的嘛，好多铜条都是紧急的公务需要沈浩审签和批阅的。
“大人，这是最后的结案手续，指挥使衙门那边已经批下来了，卷宗的最后一块也就补上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做最后的处理了？”王一明坐在马车的另一端，一边看着沈浩眉宇间的神态揣摩其心情，一边试探的问到。
沈浩手里的红笔在落款处犹豫了片刻，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斩”字，再用一个圈将其圈了起来。
“可以处理了。所有人，都选在今夜子正时动手。规矩还是老样子，每一颗人头都要三次核对，并且封装要落实到个人，万万不能出错。等人处理完了之后就可以将物证、口供等等拓印之后和人头一起移交给刑部。
另外抄没的各家家产你挑半成现银出来一同交过去，清单给刑部一份，同时也给右相衙门一份。
余下的所有财物分四份，三份三成一份一成。三成的给指挥使衙门交过去一份，留一份我们自己拿了，再给皇宫内务府送一份过去。剩下的一成那份给靖西镇抚使衙门送去。”
一般来说玄清卫抄没的财物是不需要分摊给别人的，顶多就是玄清卫内部上下之间分润一些而已，这些钱财可以被领头的独吞也可以分发给军卒，还可以充当内部的一些特殊经费或者留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皇帝，人家手里收拢了皇商，内务府不要太肥，根本不会在乎平日里玄清卫搜刮来的那点好处，全当给玄清卫发赏钱了。
最后刑部，放在以往沈浩是不可能分钱给对方的。
如今反常的举动也是无奈为之，甚至闻言的王一明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
让沈浩不得不做这些反常行为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钱太多了。
叶澜笙和那几位跟着倒霉的尚书、左侍郎的家业已经不小了，加在一起财物已经算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了，即便是放在国库层面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后又因为沈浩需要做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借叶澜笙案敲打那些敢于跳出来阻碍整肃的各路“大人物”，一连串的“结党营私”就被拖到了叶澜笙的案子当中，这又是一笔数额庞大的抄没。
前后叠加，黑旗营通过抄没就已经拿到了一笔连沈浩这种已经对钱财没多大欲念的人都咋舌的庞大数目。
但是这还不算多少，甚至对于接下来的“收获”而言也仅仅只是一个零头罢了。
官面上的人基本上就那么些了，该抓的抓该抄家的抄家。后面跟着再被黑旗营逮住的就是以上陵汪家为首的那四十余家最顶级的世家门阀和大修族了。
这些世家门阀少说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久的如汪家这样的都上千年了。如此长的时间积累和沉淀下来那又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呢？
沈浩当初看到汇总过来的大致数额时有一刹那的恍惚，他忽然觉得就字面上的这笔钱，就算靖旧朝再打两次类似于对蛮族的那种全面战争都够用了，还能富余。
换句话说，即便沈浩不清楚户部国库里存续了多少钱，但从官报上每年户部收拢的各项税银还是有一个总数的，而这个总数甚至比起黑旗营如今手里的抄没数额都要小很多，翻一番还差不多。
另外这还只是可以统计的财货，还有很多难以通过数字来具体统计的物品，比如说高品类的丹药，高品阶的法器、功法、术法珍本、古董等等，这些东西不容易定价，只能以拍卖行的建议起拍价来作为初步统算的依据，而实际上这些东西若是放出去别说什么起拍价了，在那基础上翻数倍都不要太轻松。
所以实际上这批财货比清单上的数字还要大的多。
当然，这些价值难以估量的东西都在黑旗营的库房里放着。国库不会喜欢这种不能直接换成现银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银子，什么丹药、古董、功法之类的都不如银子来得重要。
一般而言，钱太多也不尽都是好事。
一来眼红的人多，容易因嫉妒而成恨，左右使绊子。二来，钱太多放在手里不安全，会给人一种“难以控制”的错觉。最后，既然这么多钱，何不撒一把出去，也能缓和一下自己名声上的恶名呢？
而沈浩现在干的就是把手里的这一大笔钱撒出去。

第1048章 多寡
玄清卫的名声能有多臭？反正沈浩不关心这个，但他关心自己的名声不能太臭。
虽说被人惧怕有时候也挺好，可毕竟是隐患，万一不小心摔一跤的话就一群人过来落井下石的砸你踩你，这场面可不好受。
所以拿到清单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钱不能全都捏在手里，得往外面撒。
别小看给右相曹国邦的那半成现银。那可是庞大到比靖旧朝一年总赋税收入都要多一倍许的体量下的“半成”。那已经是一笔了不得的数目了，以“示好”来说绝对是很有诚意了。
即便曹国邦对这笔钱不领情，但刑部上下绝对是会记住沈浩的这份好意的。毕竟这么多钱，只要刑部目前主事的右侍郎不是脑子进水的话，都会拿出一部分作为特别补贴发给上下的衙役以此稳定内部不安的人心。
拿人手短，那以后对于黑旗营，对于沈浩，刑部这个权利衙门也就自然的会少一些敌意。
王一明在得到沈浩的指示之后用心记下，然后接着又道：“大人，各地黑旗营针对玄清卫内部的整肃也已经彻底结束了，各自报了卷宗上来，里面都有一些生死的条目需要您来定夺。”
沈浩手里新的一份铜条里也正好就是王一明所说的这件事。
各地黑旗营之前针对玄清卫的整肃依靠着叶澜笙案的威风算是顺利的实施了下去。因为有靖西黑旗营作为参照，各地整肃的效果也都基本上符合了沈浩的预期。
说是刮骨疗伤或许还不至于，但绝对是带了血腥的。
一般一线的军卒，或者是百户及以下职务的人犯都是直接由当地黑旗营副统领核准之后直接就杀的。
而到了副千户和千户这一级，以及涉及到镇抚使亲眷的那些人，黑旗营副统领就兜不住了，需要沈浩来决定杀不杀。
手里铜条上的确有不少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罪行概述，以及详细卷宗的归卷编号备查。这些人全是等着他来决定生死。
几乎没有多想。单单这些名字后面的简略概述就足以说明这些人的底色是什么样的了，无一不是黑得发臭那种，而且牵扯到了下面很多起案子。
提笔在每一个名字上都打了一个红色的叉，然后在下面落款处留了自己的签印。
杀。虽然不一定杀得干净，但至少要暂时看上去足够干净。这些恶臭的人头就是沈浩给指挥使衙门最表面的交代。后续整个玄清卫内部的持续性整风才是后续的动作。这一整套下来才是庞斑对玄清卫内部整肃的预设要求。
除了这些，王一明手里压着的事情还有不少，趁着马车上的这段时间赶紧给沈浩做禀报。其中除了对外的事情，还有黑旗营自身内部的事情。
“大人，各地副统领都来了文书报请能够允许他们自行填充人手，同时还想请您下放一部分扩编的名额。主要理由还是他们经历了之前的内部整肃之后人手空缺很大，而且针对各地偏远地区宣教的任务已经下到了地方，更牵扯了他们很大一部分力量，希望通过补充和扩编来缓解压力。”
王一明此时此刻不得不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卸任沈大人副官的这一身份，甚至他越做越觉得这个副官比他另一个封日城黑旗营主事官的身份都要来得重要且受人重视。
就好比这次，若是没有这副官的身份，他根本参不进叶澜笙的这一系列案子当中来，就如靖西地界另外两个黑旗营主事官唐清源和陈胜一样，只能眼看着这泼天的大功劳却根本没机会沾。
如今功劳虽然没有开始清算，但却实实在在的肯定会落一部分在他王一明的头上。日后再想办法弄些丹药来冲一冲境界，说不定他还能继续往上爬个一级或者两级呢？
而且从这一次黑旗营连番的大动作来看，或许黑旗营日后的发展潜力会超出所有人预料。
“扩编……”沈浩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他很清楚各地人手方面的情况，这在之前就特意的召集了各地副统领说过这件事。
之前黑旗营内部先玄清卫整肃过，其力度一点也不比玄清卫后面的整肃小，自然损失的人手也就不少。特别是中低层的职务，可以说是十个里被砍了三四个。所以各地所说的“填补”实际上并不是一线的军卒，而是中低层的职务。这里面涉及的除了后续任务的上传下达，还涉及到各地副统领上任以来第一次人事方面的腾挪，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当然，各地黑旗营的扩编也势在必行，但沈浩故意晾了他们一下，直到现在各地的差事都在归卷了，新的针对偏远村落的任务又下来了的时候也没有给出决定。
这么晾着各地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要看看各地副统领在这段时间里的表现到底如何，总要分个高低的，至少在本事上和对差事的认真程度上让沈浩心里还有一个数。
“这件事你通知下去，扩编可以，但名额上有所不同。靖北和靖西都可以适当的多一些，扩编的力度可以放在三成左右。靖南两成，靖东一成半。
细则你下来负责草拟，然后再把人叫到封日城这边来合计合计就定下来。”
这是沈浩给扩编定了调子了，大方向就这么办。而且单从扩编的名额上就看得出明显的分了多寡，这也是沈浩对各地的一次敲打。
若后面靖东和靖南重新给出足够的态度和改观，那沈浩也不介意再下拨一部分扩编名额下去。
“另外，关于偏远地区宣教队的事情你再给各地去一份条子强调一下，宣教队必须要是各地精锐，同时要有相当的武力胁从。可以采取建立类似军伍兵站的方式达到武力覆盖多个偏远地区，这样可以节省不少人力出来。
再给他们下个死命令，这次扩编的人手里起码给我匀出一半来放在宣教队相关的地方，不论是武力胁从还是宣教队建设都可以……”
一路车马回了皇城，然后过传送法阵折回封日城。
刚到统领衙门，就看到王俭一脸谦恭的直接在大门口候着……

第1049章 变化
沈大人虽然才离开封日城没两天，可如今黑旗营正是忙的时候，不论对外还是得对内都到了一个阶段性的时间，所以事务可谓繁重。
而作为黑旗营背后的眼睛和触角，黑水上下最近更是忙到发麻。
首先是规整靖西地界上和邪门修士的那些暗中过招的细节，并且和靖西一线宣教队一起整理出一份合适的手册，这些是要马上面朝其余各地推广出去的。是沈大人极为重视，且重要的一下过任务。
其次是绝密任务“原体”。这个任务目前已经开始快速铺开了。但涉及到的细节很繁琐，从吃住到营地的防御，再到各种人员的配备和日常各种情况的记录和汇总，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也是很庞大的事务体量。而且这个任务还要与指挥使衙门对接，更是一刻不得闲。
最后，也是王俭最近一直在主要盯着的一件事，那就是黑水的新一轮扩编。
比起各地黑旗营，黑水其实更缺人手。不但是四部急缺，各地的密探、眼线、线人都缺。庞大的情报网首先就需要海量的情报人员。并且这些人还要仔细的甄别，反复的筛选，通过严苛的评级之后才会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上。
唯有那些街面上最底层的眼线能稍微放宽松一点。其余的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个个都要严格把关，甚至需要有老手去帮带。
这些发生在扩编当中的事情几乎都离不了王俭，他也不敢放松，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导致情报网在打基础的时候就烂掉，那可就问题大了，弄不好自己掉脑袋都是小事，一家老小都跟着倒霉那才是大事。
更何况王俭如今也体会到了巨大权利带来的畅快感和成就感，这已经让王俭沉溺其中不想自拔了。
之前沈大人就许诺过，等这次黑水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扩编结束之后，王俭可以再往上以特殊方式提拔一级，成为从六品试百户。
如今王俭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了，甚至他背后的王家都跟着他几年间明显的水涨船高。
以前有时候还会羡慕唐清源和王一明他们，如今王俭已经完全没了这种想法了。前不久他和唐清源一起吃了酒，以前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也是威风八面的靖西地界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对他王俭已经是以礼相待平等视之了。这改变不可谓不大。
因为太忙，王俭现在还练就了一手碎片睡眠的本事。半个时辰或者小半个时辰他都可以睡，不论是在家里床上还是在马车的座椅上，甚至站着，只要有机会他都能迅速的睡着并且可以随时醒来。
所以别看王俭忙的脚不沾地，他抽空可还是让自家的新婚妻子怀上了，上月得到消息的时候王家上下可乐坏了。
今天一大早王俭就到统领衙门门口候着，就站在大门边上，挨着几个守卫，还时不时的跟人家聊两句。大门茶房的小旗官战战兢兢的几次请王俭进去，被拒绝还以为是哪里得罪了这位沈大人面前的红人，只能也站在门口跟着陪着。
王俭不是在做样子，而是他很清楚如今整个黑旗营都忙得很，他手里有要事要禀告，之前也给沈大人去了千里音符了，如今候在大门口只要大人一回来就能凑上去说话，免得又被别的谁给挤占了时间。
大家都是要紧事，凭什么每次都让你先去？对吧？脸皮得厚，而且关系得足够近。不然容易惹到沈大人反感。所以整个黑旗营敢“堵”沈大人的也就王俭这一位。
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王俭才看到沈大人的黑漆车架从传送法阵的方向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俭已经很熟悉沈大人脸上的各种细微表情了，见到沈大人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出沈大人今天的心情不错。
“属下参见大人。”
“怎么不进去？”沈浩脚下没停，对王俭守在外面有些好奇。
“呵呵，属下只是刚到而已，在门口站一站，没想正好碰见大人您回来。”
沈浩笑了笑却没有搭腔，径直就回了自己的公廨房，身边王俭跟着，而王一明则是请示之后就匆匆忙的去处理马车上沈浩交办下来的事情去了。
门房进来沏了茶退出去关上门，沈浩才坐在椅子上一边翻阅桌上堆起来半尺高的文书，一边开口问道：“说吧，何事？”
“大人，好消息，指挥使衙门那边将那种红色的丹药复原了八成出来！并且已经拿出了几颗仿品。”王俭的手在腰间一抹，多了一只装丹的铜盒，快步上前放在沈浩面前的桌上。
沈浩闻言便放下了手里才翻开的文书，拿起王俭递过来的铜盒打开，里面果然是一颗血红色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单从卖相上来说这颗丹和之前沈浩见过的那种出自邪门修士的诡异丹药几乎一模一样。
“试过了？”
“已经试过了，找的地牢里的死囚。因为才出的仿品有限，所以只有三人试药。其中两人一个时辰内气血散尽而死，剩下一个目前并无问题，而且身上已经有些许侵蚀魂魄和生机的古怪力量冒了出来。
上午的时候指挥使衙门已经派了两名丹师和一名医师到了封日城，就近看那剩下的死囚的状况，现在应该还没走。”
这件事的的确确是好消息，整个“原体”任务里逆向复原那种诡异的红色丹药无异是其中重点。谁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如此大的进展。
沈浩很意外，但真要说惊喜却并不太多。一来这丹药弄出来之后怎么用？能不能用？敢用吗？这都是问题。二来，沈浩总觉得这件事好像太过简单了，不敢轻易下结论。
“指挥使衙门来人了？在何处？”
“现在应该是在黎城黑旗营驻地里。仿品丹药的测验地在黎城。”黎城是沈浩的起家之地，至今那边都还有陈天问在那边坐镇，所以相对来说安全性和隐蔽性更好。
“将人请过来，我要见见他们。”

第1050章 差距
“咕咕咕……”
一口被九宫格分隔开的大锅里深红的汤底在翻滚，上面一层混合油脂在调料的配合下散发出浓烈的香味。
这是火锅，但又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火锅样子，而是经过沈浩的倒腾“新”弄出来的模样。重油，重辣，重麻。
一般人吃不惯，但吃惯了之后又会离不了。
问过那三位指挥使衙门来的人，两位丹师和一位医师，都说能吃辣，于是沈浩就在驻地后院，也就是之前他顿悟的那个院子里摆了一桌，算是给三人接风。
一筷子夹住一片纸薄的腰片放进锅里，数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将其烫熟，然后在自己面前的油碟里滚一圈，入口火辣，咀嚼间香气直冲脑门，麻爽得一头汗水，咽下之后更是食欲大开。
沈浩能吃辣，更能吃麻，烫火锅对他而言就像打牙祭，一夹接一夹基本上不会停歇，吃得一嘴油亮，脸上甚是满足。
不过火锅这东西不论哪个世界都是从底层百姓的生活里慢慢演变而来的。这个世界是出自军伍，另一个世界出自码头劳工，反正都是相当接地气的吃食。
而接地气的吃食吃起来就少有什么讲究，唯一目的就是要自己吃得爽吃得舒服。吃得汗流浃背或者汤水四溅也不算什么。
三个指挥使衙门来的人明显没想到堂堂沈大人会安排他们吃这个，一时间有些局促，担心自己吃相难看或者失仪唐突到沈大人。
“吃呀！你们不是说能吃辣的吗？试试，这火锅是厨子按照我的喜好调的，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咱们先吃一会儿，边吃边聊。”
沈浩一边招呼三人，一边端起加了冰块的果酒仰头就下去一大口。冰窖里的冰如今总算在沈浩这里派上用场了。冰镇果酒，沈浩拿来当果汁在喝，配火锅正合适。
三人这才开始动筷子。不过说实话，锅里翻滚的红油以及对面吃得很爽的沈浩也的的确确是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学着沈浩的样子开始夹菜开烫。
很快，三人就面红耳赤额头见汗，嘴唇微微嘟起泛着油光，嘴里“嘶嘶嘶”的也不知道是被辣到了还是烫到了，又或者是受不了这麻味儿？
四人一桌，都在吃，暂时没人说话。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沈浩拿起酒壶给三人斟酒，笑道：“看样子三位还吃得惯这伙食？”
“嘶！谢谢沈大人，这伙食很特别，催人食欲，很是可以！”
三人都是各自领域里的行家里手，加之医师和丹师的地位本就很高，所以他们在指挥使衙门里也是见惯了各路官人的，对于沈浩的官阶倒是没多大的感觉，倒是对沈浩“煞星”的名头很是在意，才会一开始显得有些局促。
如今吃到现在，这麻辣火锅的滋味算是征服了这三位，他们吃得很爽，但并不知道初试这东西的人第二天肚子会不适应，此时只觉得一身汗，吃得浑身舒畅。
“合胃口就好。本来应该专门设宴的，但最近黑旗营里事务实在太多，根本抽不开身，所以就只能简陋一点，还望三位不要见怪。”
三人自然放下筷子连说“不敢”。
若是放在用餐前，三人会觉得这火锅看着的确简陋了，可现在他们不会这么想了。相反，这种接地气的款待方式让他们觉得沈大人是一个不拘小节，做事踏实不浮夸且严苛律己的人。
当然，这也有沈浩的官职够高名声够响的原因，若是换一个不如沈浩的人来做同样的事，这三位或许就会有不同的想法了。
“三位此来为的就是那奇诡的丹药，你们是行家，如今拿出来的仿品也有了初步的成效，这很了不起。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三位对这种丹药的看法。
当然，我是丹药和医术的门外汉，还请三位尽量说得直白浅显一些。”吃好了，沈浩就自然将话题拉到正事上来。他一直对邪门修士弄出来的那种红色的诡异丹药很纠结，叫这三人过来就是想要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打消掉他心里的疑惑。
“沈大人谦虚了。南面边军里可是流传着大人您的急救手段，如今军伍里都专门将大人您当时成立的急救队扩编单独成军，依附在各军主力当中不可或缺了。
不过说起那种红丹倒是极其诡异，我们称它为“红煞”。
之前我们利用黑旗营送上来的一些丹药碎屑进行了逆向复原，发现了丹药中含有鬼脸菇、血牛角粉、蓝莹花和灰虫汁这四种药材，再根据这四种药材各自的药性和丹药展现出来的效果进一步研究，最后在五天前炼出了第一种仿品。
不过根据我们对服用仿品和那些服用“红煞”的幸存者之间的比对，差距还是很大。”
这人说完之后，紧接着另外一人接着道：“主要差距在于三个方面。一个是安全方面差距很大。
服用“红煞”的目前幸存者上百，而且根据掌握的情况全都是直接服用直接产生效果，而没有服用后死亡的情况。而我们的仿品三枚只存活一个，差距明显。
第二个方面就是效果。即便是成功的那个仿品表现出来的侵蚀效果也比“红煞”差许多，我们估计就算将他和一个正常人放在一起也很难将那正常人短时间内侵蚀致死。其中差距足有五六倍之多。
最后一个方面就是反哺。服食“红煞”的那些幸存者不单单是侵蚀旁边生灵，还能将侵蚀的魂魄能量和生机反哺回来给自己的增益，换句话说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和旁人接触就能迅速的形成自有的真气和力量，再稍加习练就能踏入修界。
而仿品在这一点上是完全丧失的。”
沈浩一直听得仔细，这三人也没用什么生涩的词汇，他都听得懂，于是好奇道：“完全丧失？意思是没有反哺自己的能力？”
“是的沈大人。我们目前弄出来的仿品只能让服用者有可能获得侵蚀的能力，但并不具备将侵蚀的魂魄能量和生机反哺自身的能力。
就这一点而言仿品其实只复原了“红煞”不到一半的效果。
后续我们还需要继续做调整。也希望沈大人能够给我们一些进入“原体”计划的常驻名额。”

第1051章 忙碌
结果让人并不那么满意，但比起直接成功，眼下这样反而符合沈浩的认知，因为在他看来若是那种被指挥使衙门的丹师称为“红煞”的丹药如此容易仿制的话，那就有些儿戏得蹊跷了。
不得不说，这场火锅吃的很爽，也多多少少打消了一点沈浩心里的疑虑。
另外，他觉得自己应该就此事和庞斑好好商议一下了。“红煞”的仿制虽然还没有成功，但看起来已经找到了一条突破口，时间拉长一些肯定可以实现单方的逆向复原。到时候“红煞”就成了一个必须谨慎处理的大问题。所以事先得有一些预案才行，免得到时候抓瞎出错。
另外，对于那三人提出想要直接参与到“原体”计划当中的想法，沈浩是同意的，因为“原体”计划的确需要很多丹、医方面的顶尖高手参与，而黑旗营目前这方面的人员储备明显不够，借助指挥使衙门的帮助也就成必然。
只不过这件事单是沈浩点头了还不行，人员流动，特别是丹师和医师这种稀缺的人手必须要庞斑点头才可以。所以这三人回去后还得拿到庞斑的手令才能正式参与到“原体”计划当中。
而且沈浩之后还和王俭商议过，“原体”营地的建设还要做一些调整，要将吞服“红煞”的幸存者和之后吞服仿品的死囚分开管理。前者主要还是以“观察”和“宣教”为主，除了限制他们不能离开营地之外，其余的需求都可以尽量满足。而后者主要是以“试药”为主，身份还是死囚不变。
这样一来黑水的差事可就又多了不少，涉及到的人手和钱物也会翻滚着往上涨。
不过好消息是沈浩如今手里拿着一笔天量的钱物正愁没地方花，手上单子一批，哗哗流水一样的银钱便进了黑水的腰包，再加上从张家酒铺的分润，黑水目前已经是整个玄清卫体系里最最有钱的下层组织了。
说到钱，知道黑旗营爆发了一大笔的人不在少数，外面的人也就干瞪眼，手再长也不敢往浑身带刺还染血的黑旗营的兜里伸，但黑旗营内部绿眉绿眼的盯着这些钱的人同样很多。
沈浩桌上放着的那一摞文书里就有很多是各地黑旗营递上来的申领清单和上报。什么抚恤要向靖西黑旗营看齐啦，什么武器和符箓空缺需要填补啦，还有新扩编之后人员的相关钱粮发放啦……林林总总的名目不少，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
这些事情已经压了一段时间了，被王一明压住的，最近各地抄家汇总的财物陆陆续续的全都到了统领衙门，并且清点完成之后王一明才将这些要钱的文书递到沈浩面前来。
这可不是王一明擅自做主，而是他需要时间去核查下面的人有没有按照新规矩保持手脚干净，这就自然会有一个时间窗口。
沈浩拿着这些文书也没多少纠结。
想要和靖西一样的待遇？可以！拿出诚意和态度来，之后还要看差事办得好不好。现在先给申领数额的两到三成下放，后面看表现再慢慢往上加。
这些都是手边的事情，繁杂得很，但也表示黑旗营迎来了一个大的机遇。
这一次黑旗营顺着叶澜笙的案子一连串的大动作不但在靖旧朝内打出了名声巩固了地位，在玄清卫里也用两次内部整肃树立起了与自己职权相匹配的公信和威风。
同时也让黑旗营迎来了一次壮大的绝佳机会。
内部被杀得不敢吱声，外面同样吓得一个个缩头如乌龟，加上皇帝的推波助澜以及指挥使庞斑的有意扶持，沈浩有信心在一年内将黑旗营经营得有声有色绝对不会辜负这一段天赐良机。
不过沈浩也在时刻警醒自己，黑旗营虽然可以壮大，但还得有个限度，单单体量上还是要保持在玄清卫内设的位置，不能越线。倒是黑水的潜力更大，而且一旦“红煞”的复原完成，那黑水的地位还真就不好说了。
“咚咚咚。”
“什么事？”
门房躬身进来拱手道：“大人，下面茶房的小旗来说有两位宗门的人求见。一个叫钟红叶的老妪，一个叫向柳的中年文士。不过两人都没表明身份，只是哨卡的法阵反应这两人的修为在元丹境之上。”
门房说话时明显声音有些打颤，他虽不是修士，但也在黑旗营里当差也知道元丹境之上意味着什么。
“哦？将他们请到偏厅，我马上就过去。”沈浩眉头一挑，让门房下去传话。
被法阵探测出修为在元丹境之上，那就是玄海境无疑了。况且这两个没有表明身份的修士其中那名老妪的名字沈浩可是记忆犹新，当初在常柏峰上他可是见识过这位的厉害。
钟红叶，万卷书山的九长老，玄海境四重修为，之前在常柏峰的时候就是这位跟着那名叫“清婉”的天骄弟子作为保护。
而另一人，向柳，能和钟红叶一起来自然身份也不简单。按照黑旗营内部的案牍记载，这位正是另一个超级宗门明山宗的七长老，玄海境五重的高手。
之前将常柏峰的许玲燕打发走之后沈浩就知道后面会有真正能主导宗门事务的大佬出面，果然，等了几天这不就一起来了嘛。
没有故意让对方等，人家堂堂超级宗门的长老亲自过来算给足沈浩面子了，他岂敢怠慢？
不过两人过来却没有表明身份，这里面还是有不少值得玩味儿的东西的。
等沈浩到偏厅的时候，进去就看到钟红叶和一个须发花白的文士坐在椅子上饮茶，两人表情淡定，身上各自有一番气势萦绕，进入堂屋就让沈浩感受到一股自然而然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两位真人远道而来，沈某有失远迎，还望两位真人勿怪！”沈浩进门之后直接顶着两股压迫力微微躬身拱手，抬起头时脸上满溢的笑容。
钟红叶和文士打扮的向柳也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沈浩拱了拱手。
“沈大人，常柏峰一别许久未见，不想沈大人武运昌隆直叫人刮目相看啊！”钟红叶笑着感叹道。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就好比明明一只小虫子，转个头居然已经能在自己面前蹦跶了，很突兀。

第1052章 狡猾
偏厅分左右两排椅子，上首位还有一张更宽大的主位。一般来说谁的地位高，谁就做主位上。平时是沈浩坐，偶尔若是庞斑过来就庞斑坐。
钟红叶和向柳是平辈，又都是超级宗门里的长老，身份地位相仿，而且此来也是同一目的，都代表宗门，所以都坐在偏厅朝门的左手面。
沈浩进来之后并没有去主位坐下，而是坐到了向柳和钟红叶的对面。
外面侍卫上茶之后就被沈浩挥手屏退了，整个偏厅周围十几丈内都没有人能靠近。
“两位真人不辞劳苦的过来一趟也耽误清修，沈某也就不跟两位真人客套了，我把话说开，开门见山的来谈，免得猜疑白白浪费时间。两位真人意下如何？”
钟红叶看了一眼向柳，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似乎向柳和钟红叶之间的交流很有限，两人眼神里也隐隐约约的有各自的戒备，如此的话传闻中两个超级宗门之间并不和睦的说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之前有宗门的前辈来找过我，主要问了靖旧朝这次对四家二流宗门动手的目的和原因。我当时就解释了，不是靖旧朝对宗门这个整体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而是仅仅局限在那四家参与了靖旧朝内部谋逆大案的二流宗门。把他们全部清缴之后，那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不会继续再扩大。
两位真人，靖旧朝从始至终对于各地宗门都是保持着极大的善意的。方方面面都在争取给宗门行方便。不说远了，就宗门的招募季不也是玄清卫去负责维持场面秩序的吧？
所以若不是这次那四家二流宗门实在太过分的话，国朝也不至于痛下杀手。”
顿了顿，沈浩没有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除了刚才所说的动手原因之外，剩下的就是案件收尾的事务。因为这些事务繁杂，我就简单的给两位真人说一下。
主要是案子了结收尾需要对人和物进行梳理，然后才能归卷。而这次涉及到了一个可能有些敏感的地方，那就是那四家二流宗门名下的各种不动产，其中包括灵石矿脉、泛灵石矿脉等等，还有四家宗门的山门。
这些其实之前也有宗门的前辈跟我交换过意见，认为按照宗门和靖旧朝的约定，这些不动产需要重新划归给当地的宗门进行再分配，而不能作为罪产由我们黑旗营抄没。
其实分歧就在最后这一茬上。不知两位真人能不能理解我们的需要警示往后的苦衷？”
沈浩的言语间，坐在对面的钟红叶和向柳脸上的笑容就很快的收了起来，虽然看不出是不是在冒火，但绝对不是“愉悦”就是了。
“沈大人，这么说就不对了吧？规矩就是规矩，你们黑旗营侦办案子的重要，那宗门和靖旧朝之间上千年的规矩就不重要了吗？”钟红叶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但她又很擅长按捺住心里的波动，所以才被派了这个差事。
此时钟红叶的脸上带着些许冷笑，对沈浩的那一番话是嗤之以鼻的，更对沈浩能够这么堂而皇之的睁眼说瞎话有些鄙夷。
什么案子，什么罪产，一切都是借口罢了。这些内幕能瞒得住别人还能瞒得住钟红叶这等超级宗门的人吗？
事实情况不外乎就是靖旧朝发现了那四家宗门暗中倒腾世家门阀挖靖旧朝墙角的事情，并且一挖就是上千年，这放谁身上不气得跳脚？
所以那四家灭门也是自由取死之道。
但靖旧朝的狡猾就狡猾在他们没有直接揭开宗门挖墙脚的这桩丑事，也没有利用这个理由来和宗门掰扯，因为这样掰扯几乎是不会有结果的。毕竟宗门肯定会撇干净自己，而那四家宗门又死绝了，怒火朝谁发泄？后面想要再做点什么就完全没有借口可用了。
如今被靖旧朝硬生生的按了一个“参与谋逆大案”的帽子在那四家宗门头上，而且肯定还有一系列的人证物证和证词，这些事情在眼前这位黑旗营统领手里不要太在行。
这样一来，挖靖旧朝墙角的事情虽然不提，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揭过去了，但又有了更麻烦的事情，那就是“挖墙脚”成了“谋逆案”，两边的主办脉络就一下变得大相径庭。特别是在后续的一系列问题的处理上，后者拥有更多更合适的借口。
就比如现在。靖旧朝不但清缴了这四家宗门千百年来的积累，还要连同山门等不动产一起吃掉。
什么叫贪？在钟红叶看来，这就是了。
而且是贪得很危险，已经将手伸过了界，属于很久未有的强力试探了。
另外，在常柏峰这样的二流宗门看来或许也就看到上面说的“贪”，而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样的超级宗门看来，在这件事的下面更是暗流汹涌。
贪，是一方面，更有一口气同时灭了四家宗门而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炫耀。
两个超级宗门虽然也有独自灭掉四家二流宗门的本事，可绝对没办法同时剿灭四家，并且仅仅只用了三两个时辰。
说到底还是金剑卫那诡异无匹又强横无匹的“血甲术”的功劳。
这一出两家超级宗门总觉得眼熟。当年靖旧朝也是靠灭了一家一流宗门来宣告自己在这片广袤大地上的主导权的。莫非要又来一次？
所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才会联袂而来，并且他们是先两家碰了头，有了一定的共识之后才来找黑旗营的。
甚至在这之前他们尝试过直接去找枫红山庄说事，可被杨修胜给挡了回来，说这件事已经确定了由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沈浩负责处理，山庄不便出面。
修士习惯和修士打交道，不习惯的就是和官场里的人打交道，即便这个人修为还不错，但在宗门修士眼里早不是纯粹的修士了。
主要还是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太多，没有纯粹的修士那样干脆。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钟红叶的想法就是不能退让半分，姓沈的要耍“规矩”那就跟他耍“规矩”，反正不能在那些不动产上退让，不然很可能后患无穷。

第1053章 话术
“规矩也分对象的。宗门和靖旧朝的规矩实际上应该是和枫红山庄的规矩吧？而目前那四家匪穴遗留下来的不动产并不在枫红山庄的手里，而是归于黑旗营正在侦办且在收尾的案子。
事情虽然有些搅，但一码归一码，总不能混为一谈吧？
两位真人，关于那些罪产，是黑旗营在侦办案件需要没收的，而不是枫红山庄需要给宗门做交代的。这一点还请两位真人万万分清楚。”
换一个概念而已，这一下就有了无限的操作空间。
甚至沈浩就是在故意挖了坑在等对方提“规矩”。你说讲规矩？那好，你的规矩现在行不通，而我的规矩是另一套，你要不要遵守？
沈浩这一席话一出来就直接把钟红叶给说得眉头紧皱，气血上涌，身上的气势都有些压不住了，甚至偏厅里的一些花瓶摆设都被她的气势挤压得卡卡抖动作响。
这种气势压迫沈浩就算骨头再硬也很不好受，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被人捏在手心里捏紧，连呼吸都很困难。
不过沈浩有他的依仗。
三道玄海境的气息突然闯进了偏厅，能让人感觉到这三股气息的主人就在沈浩身后的墙后面，而且气息里展现出来的修为同样是玄海境，甚至有一种钟红叶和向柳很警惕的古怪波动，他们才知道那是属于血甲术的波动。
有枫红山庄的高手在护着姓沈的。
沈浩感觉到背后那属于段珏三人的气息出来后，面前钟红叶的气势就收敛了许多。不过他觉得还不够，直接将自己腰上的金剑理了理，摆在显眼的位置。
钟红叶皱眉，边上的向柳也微微的虚了一下眼睛。
“沈大人，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吧？枫红山庄本就是靖旧朝的力量，你们玄清卫和黑旗营也同样是靖旧朝的力量，只不过当时是枫红山庄出面和我们宗门达成的共识，代表的本就不是单独的枫红山庄，而是整个靖旧朝的力量，自然也包括了玄清卫。
所以，沈大人，事情要讲道理，但不能讲歪理，宗门虽然不在世俗里混迹，可也不是不懂你们玩的弯弯绕绕。
沈大人想这样就蒙混过去，这也太不把天下宗门当回事了吧？”
这次说话的是向柳，他是第一次和沈浩见面，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短短几年就抓到了两次顿悟，被当成门中的闲话在听。
如今见面之后第一印象就是这位沈大人的真不愧是诨号“煞星”的人物。浑身的煞气隔得很远都能感觉到，并且明显看得出对方是有意收敛这些煞气的，可依旧如此浓重，可想而知若是不收敛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是这位沈大人一开口向柳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办了，肯定得起波澜。因为这位沈大人三言两语就把明明和宗门利益息息相关的一项大事扯到了玄清卫的具体案件上，并且在后面的言语中直接抛开了宗门和靖旧朝维系了上千年的规矩，而是采用“侦办”一词和“罪产”来试图偷换概念。
钟红叶虽然也把这位沈大人言语里的陷阱听得清楚明白，可是吃了嘴笨的亏，根本没办法在言语上把事情兜回来，这才越说越远。甚至最后应该是怒急攻心才没能压住自己的气息，本能的朝对面压了过去。
甚至向柳毫不怀疑若是换个人把钟红叶气到这份儿上，那人早就被钟红叶震碎了。
结果人沈大人没有被吓到，倒是把这位沈大人背后的依仗给逼了出来：三名枫红山庄的长老级高手。
对了，还有沈大人腰间的那枚金剑。
杨善那个老东西的信物嘛，初见这位沈大人的时候向柳就注意到了，明白这是附护身符，就算今天谈崩了，他们和钟红叶也万万不可伤了对面这位，不然杨善的怒火可不是谁都接得住的。
向柳说完之后就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沈大人怎么回答。
和钟红叶不一样，向柳对于能言善辩的沈浩并不会想要在言语上说服对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两边看事情的出发点都方向都是不一样，能说服得了谁？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抛开所有花言巧语和遮掩，直接捏住本质。
说蛮横也好，说没技巧也罢，反正在向柳看来这才是和沈浩这样的人打交道时应该采取的策略。
不管你扯什么靖旧朝，什么枫红山庄，什么玄清卫，反正和宗门达成共识形成规矩的就是靖旧朝这个整体。而且这个规矩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比玄清卫存在的时间都长，更别说黑旗营了。
先来后到，规矩还是必须要守，除非你沈大人敢开口不承认玄清卫黑旗营是属于靖旧朝的一份力量。
沈大人你敢吗？
沈浩敢否认黑旗营隶属于靖旧朝？当然不敢，也没这么傻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像钟红叶、向柳这样久在宗门里清修，在外行走也如匆匆过客一般的云游而过的真人，真的可以在沈浩最擅长的话术上撕开沈浩的所有技巧和伎俩吗？
那可不一定。
不就是打着“一力降十会”的算盘吗？这种想法看似很聪明，可实际上太浅显，太容易被事先预料到了。
更何况，向柳所说的“靖旧朝一体”的说法本身就有很大的疏漏，甚至比之前沈浩说的“侦办案件”的漏洞更大，要利用起来效果只会更猛烈。
本就是把话放在钟红叶和向柳面前，结果这两位不负众望还真自作聪明的往上撞。
看来修为的高低并不能一通百通，生活的阅历和手段也不是单靠山中修行就能增长的。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处，也有各自的短处。
沈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说：“我记得宗门和靖旧朝有互不干涉内务的一条铁律吧？这其中涉及了资源的分配，归各自管理，矿脉和山门就属于这一条的范畴。两位坚持的看法就是源于此，对吧？”
“正是。沈大人既然清楚，还要继续拿话来敷衍我们吗？”
“不不不，两位真人误会了，我从未有敷衍的意思。只是在提醒两位，这一条所谓的铁律，实际上一直都是靖旧朝在放宽界限善待各宗门，真算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从未认真执行过。宗门真想要用这个铁律来强加到这次涉案的罪产上吗？”

第1054章 威胁
沈浩的习惯就是在做一件事之前就尽可能的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可能出现的变故在脑子里过一遍，旁人会觉得这样很费时间，可他却并不这么觉得，甚至会乐此不疲。
因为先把事情弄清楚，会有一种掌控感，办起事来也能游刃有余。
就好比现在就是。
早就料到宗门方面会派来可以代表话事的大佬过来，为了更好的在这次见面中掌握主动权，他把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所有的约定都反复的研究过了。
其中主要涉及到的所谓“铁律”就是之前他说的那一条，也就是双方约定互不干涉对方的内务。
而“内务”又包括了管辖和资源的自由分配权。这就是为何宗门方面一直咬着不放的主要依据。
凡是都要讲规矩。特别是在双方都没有本事掀桌子的情况下更是需要规矩来平衡各自的关系，并且在规矩里尽可能的给自己捞好处。
但这条“铁律”并不是靖旧朝内的律法条文，或者什么重大的条规，并没有白纸黑字也没有详尽的撰写细则。全靠“自觉”和信誉来履行。
就比如这次被屠绝的四家宗门玩的“手套”的把戏，本质上就是违背了这一条“铁律”的。
你不能自己违反的时候说“你尽管杀就是”，等到对付没收资源的时候又说“你要讲规矩”。
里里外外都想占便宜？
或许以前还可以可么蒙混过去，毕竟一两个山门和矿脉对于偌大的靖旧朝而言真算不上多大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现在不行了。靖旧朝换了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皇帝，还有一个精于算计且胆大包天的“沈大人”，再想轻轻松松的占便宜可就没可能了，反倒割你一块肉才是真的。
面对沈浩笑眯眯的反问，向柳和钟红叶纷纷皱眉，他们虽然不清楚沈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预感事情似乎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宗门和靖旧朝达成的共识已经存在上千年了，这是“铁律”也是维系宗门利益的关键，他们不可能在这上面松口。于是只能点头，表示自己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主张靖旧朝将那些矿脉和山门统统归于当地宗门来再分配。
沈浩见此笑得更灿烂了，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那就不怪我跟你们好好掰扯掰扯了。
心里念头转过之后，沈浩笑道：“两位真人。我们就说那条‘铁律’，上面明言说了‘互不干涉内务’这没错吧？
可事实呢？只是靖旧朝单方面在信守承诺的履行这一条，而宗门却从未这么做过……”
“沈大人！说话可要注意措辞和依据，你有何证据说宗门没有信守承诺？”向柳眉头深皱，在面对沈浩的“平白污蔑”时也有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沈浩摆了摆手，笑容不减，面前两人又不敢对他动手，他如今大不了就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得难受一点而已，算得了什么？
于是沈浩继续说：“向长老别动气，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实证的，而且绝对不会作假也绝对能让两位都接受。”
顿了顿，看了看钟红叶和向柳脸上绷紧的表情，沈浩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喜感，玄海境真人的形象这一刻在他的心里瞬间塌了很大一截。
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两份清单，递到对面的钟红叶和向柳手里。
“因为时间关系，所以这上面仅仅只是靖西地界上的情况，想必这些情况两位也清楚做不得假，是不是实际发生的也该有个判断。而这个就是我要说的宗门从未履行那条‘铁律’的实证。
两位先看完，最后面还有总结概述。不急。”说着沈浩往背后椅子上依靠，悠闲的端起茶喝了起来。
向柳和钟红叶各自拿着一份清单低头翻看，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显得很费解，似乎不明白这上面的内容到底要表达什么，且翻得很快。但等他们看到最后，也就是沈浩所说的“总结概述”的时候，脸上就不再是费解，而变成了“惊讶”。
“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是自诩沉得住气的向柳此时也是脸色铁青。他边上的钟红叶更是双眼就要喷出火来一般。
之前如果说钟红叶和向柳是在反感沈浩的东拉西扯和话术的话，那么现在他们是真的有些被惊到了，才发现不单单是话术，手段上靖旧朝也是有能拿出来并且直接威胁到各大宗门的招数的。
“两位真人可看完了？这是最近三十年来靖西地界上通过招募被纳入宗门的弟子名单，而很后面则是靖旧朝关于各地户籍良民家中孩童修行天赋测评和招募的国策。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两位真人是不是觉得有些背道而驰的意思？
靖旧朝一边有国策针对各家各户的孩童进行修行天赋的测评和统一编排。一边又默许着各家有条件的百姓将自家天赋好的娃儿往宗门里送。
清单上虽然只是靖西一地的情况，但相信各地也大同小异。
如此实情，两位真人莫非以为国朝管不住治下的百姓？还是说宗门有什么许诺的好处，以至于让国朝各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浩说完，偏厅里紧接着就是沉默，钟红叶和向柳铁青着脸都没有立即开口。实情远超他们来之前的预料。靖旧朝不但强硬，而且直接亮出了威胁，甚至这个威胁让钟红叶和向柳都不敢轻易回复，担心一个不好就让宗门落入被动甚至吃大亏。
气氛一下就变得很沉闷，两队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沈浩的身上，配上那属于玄海境高手的压迫力，沈浩坐在椅子上并不好受，即便他身后有三名帮手帮他掠阵，也让他浑身难受。不过心理却和身体上的感受相反，很愉悦。
三言两语就把两名玄海境高手镇住不敢乱说话，这种感觉其实很刺激。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两人说话，沈浩笑着继续道：“如果按照两位真人方才的说法，既然‘铁律’必须遵守，那靖旧朝严格管束治下百姓的时候也请宗门不要大动干戈的来干预靖旧朝的内部事务。
如何？”

第1055章 价钱
是人都有短板，都有弱点或者需要遮挡的要害。
宗门的弱点，或者说要害就在于他们生存的这片土并不是归他们所有。
看上去似乎不那么好懂，但稍微延展开来想一想就能知道其中的严重隐患了。
不论是三流还是不入流，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超级宗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需要开有限的“传承”来维持和壮大自己。
相反，若是没有“传承”的存在，就算是超级宗门也不可能长久存于世间，数百年也就烟消云散，只能成为时间留下的一段记忆。
而这里所说的“传承”归根结底还是得落在“人”的身上。
人，有人才有宗门，也才谈得上“传承”和“壮大”。相反，没有“人”，那就如死水一潭，只会在恶臭中逐渐干涸。
可人却不属于宗门，或者说宗门对人的控制力几乎为零，因为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全都是靖旧朝的子民，受的是靖旧朝的统治。而靖旧朝在统治天下百姓的同时也会给百姓提供保障，比如说“安全”和“救济”以及“阶层晋升的阶梯”。
所谓的权利和义务一体，说的就是靖旧朝统治下已经成为常态的东西。这些都是宗门完全不可能拿出来的。
以前没人提，久而久之宗门就真把招募弟子维持自身存在和壮大作为了“惯例”习以为常，可现在被这姓沈的提出来可就变了味儿了，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按照沈浩刚才说的意思，你们宗门不是要坚持那一条“铁律”吗？那好，靖旧朝也不反对，但会即日起严格管理老百姓，不让或者严苛百姓将自家有天赋的孩子送到宗门参与招募。
如此一来按照“铁律”，那宗门也不能干涉靖旧朝这种完全属于内务的限制，甚至提意见都不行，都是干涉范畴。
这还怎么谈？
向柳和钟红叶顿感棘手且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因为沈浩这一下就等于在逼迫宗门松开一直死死拿捏着的那条铁律。
不松开？那靖旧朝只需要一纸文书就能让天下宗门的存在根基出现大问题。
向柳和钟红叶当然也可以赌一把，就赌沈浩在虚张声势。但万一赌输了呢？要知道这一朝的皇帝和以往的似乎很不一样，不然能干出一口气灭四家二流宗门的事情来？所以可不敢拿天下宗门的根基去和这个不“靠谱”的皇帝对赌。
场面再一次陷入沉默。
向柳和钟红叶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可以说他们接二连三的被面前这位沈大人给打乱了阵脚，甚至现在连如何有效的回敬都找不到方向。
还是沈浩打破了沉默，笑道：“两位真人。其实靖旧朝上下对于天下宗门一直都是抱有最大的善意的。愿意为宗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让步和方便。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各家宗门的招募季哪回不是玄清卫出面帮着维持秩序的？可曾收过宗门一分钱？相互间也算是和睦共处了吧？
这一次实在是那四家二流宗门做得太过分了，又牵扯到了最难回避的‘谋逆案’当中，使得陛下震怒，这才有了如今这一连串的事情。
所以不论对外还是对内，那四家宗门都必须，也只能走‘谋逆案’的流程，一应手续都要齐全，并且要经得起推敲，用我们这一行的话来说就是要做成铁案。
这样一来那四家宗门留下来的东西自然就是罪产，根据靖旧朝的律法以及玄清卫的规矩那都是要抄没的。这一点没得商量。
不过……”
世事过犹不及，矛盾由来已久却也不能一刀切。万一宗门方面脑子抽了准备来一次硬碰硬怎么办？
向柳和钟红叶心里有顾虑，沈浩心里何尝没有？区别只是在与向柳和钟红叶已经在与沈浩的这一连串言语交锋中落在了绝对的下风，而沈浩则是掌握这场谈话的主动权，他有腾挪的余地可以将话题根据他的想法来摆布。
对于沈浩来说的话，其实也就是对手太弱，换成如朱寿之流，或者飞龙那样的老油条，这场谈话都绝对没这么容易。
“还请沈大人直说，我们过来就是解决问题的，如果有什么难处，大家商量着办总能找到平衡点的。”
向柳反应很快，他先钟红叶一步从沈浩最后的那个“不过”的停顿里感受到了端倪。心里一转念，也明白了沈浩这是“先逼后让”的手段，明显主动留了余地。
不过到底留了多少余地还得先听一听再说。但这至少让向柳刚才以为的最糟糕的情况缓和了下来。
钟红叶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心里暗骂姓沈的无耻，一边收敛心神准备听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沈浩故意停顿，就是在等对面两位反应过来，好在对面虽然不擅长言语上的弯弯绕绕，但脑子绝对是绝顶聪明的人物，阅历也是不差，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于是沈浩接着说：“其实那些罪产也不是不能做些变通。比如说矿脉和药田可以继续由宗门来负责开采和耕种。但产出需要多交一些到国朝来。以前矿脉是一半，药田是宗门自有，如今情况特殊，我也需要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上面交代，所以调成八成上缴国朝我觉得是比较合适的。
至于那四家的山门地盘则可以采取租用的方式，由宗门出灵石或者别的等价的物品向国朝租借使用。只要按时按量缴纳租金，山门就能一直用下去。
两位觉得沈某这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山门？靖旧朝要那些山门来干嘛？就看上那些灵气？还是景色？没用，对于靖旧朝的体量而言也就相当于主菜上的一点点葱花而已。真正能让靖旧朝瞧在眼里的是灵石，是药材，是可以拿来就用，并且可以用在各种地方的硬资源。
这也是沈浩在心里盘算出来的折中方案。当然这里面还有价可以讲，不过大方向上他不会再做任何让步了。
“租借？”钟红叶再次被沈浩抛出来的言语给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接话。暗骂这人怎么回事？就不能说些正常的东西吗？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烦都烦死了。
倒是边上向柳有些兴趣，问道：“沈大人可否细说？”

第1056章 路上
把基调定下来，就算是两边取得了一个“平衡点”，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即便这个“平衡点”对于其中一方而言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但在没有掀桌子的能力前，想要绕开可不容易。
至少向柳和钟红叶在言语交锋的手段上差了沈浩太远，没多少工夫就被绕进了死胡同，被迫站在沈浩给他们预设的条件下展开商讨，结果自然就不那么如他们的意了。
但好在姓沈的也惧怕逼迫太甚引来宗门的反击，所以事情最后还是留了些余地出来。
只不过这些余地却也不是向柳和钟红叶当场就能做下决断的。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往宗门禀报。
于是两个超级宗门的长老就在黑旗营驻地里住了下来。两人会在这里等宗门方面的回信，甚至有可能还会同沈浩方面进行几次磋商。
框架已经竖了起来，接着就是往里面填充细节，该进或者该退，沈浩自认有能力可以见招拆招，为靖旧朝谋取最大的利益。当然，也是为他自己尽可能多的捞功劳。
现在的进展还没有必要给庞斑做汇报，也没有必要给皇帝说，等到事情差不多落地的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不过沈浩没有上报的打算，但有人有。
比如说之前就在偏厅后面护着沈浩的那三名玄海境大修士，他们虽然没有正式露面参与到那场谈话当中，但却是隔墙旁听到了所有细节。
听完之后段珏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同样的一个想法：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放在姓沈的小子头上实在太合适了！
或许是因为沈浩现在已经是枫红山庄两位老祖的衣钵弟子的关系，段珏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沈浩顺眼。
紧接着就把沈浩在与超级宗门的第一次面对面磋商里的表现上报给了杨修胜。得到杨修胜的回复是：继续密切保护沈浩周全，有危险可以自行决断，万不可让沈浩受到损伤。另，相关事宜随报。
杨修胜很少对长老下如此带着命令口吻的话，足以看出他对沈浩安全的顾虑。
段珏三人也不恼，杨修胜在枫红山庄里的地位特殊，修为虽然不是最高，但却有着血甲术最高的增益效果，战力惊人，而且还是上一代庄主亲定的继承者，并执掌着山庄最强的金剑营。所以在山庄里杨修胜话即便是长老也不会轻易忤逆。
另外，沈浩现在可是冰火老祖的衣钵弟子，暂时护其周全也是段珏三人卖人情的时机。
最后，谁又能保证宗门那边会老老实实的就跟着沈浩设计的框架走呢？万一恼羞成怒的要对沈浩动手怎么办？甚至如此关键时刻，那些暗地里的老鼠万一跳出来再次袭杀沈浩挑拨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
这些谁都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所以段珏三人就只能留在黑旗营充当沈浩的临时护卫。
杨修胜收到消息之后自然不会光自己看看就完事了，他也转呈给了杨善和杨青志。
“没想到那小子在外面还有这么一副心机手段，看来我们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也罢，让他在外面混吧，只要修为别落下，其它的慢一点就慢一点吧。”
“嗯。与其一直关注于修为，倒不如让他一直处在心性磨砺的环境当中，这对他以后是有大好处的。”
对于沈浩在超级宗门面前的出色表现，杨善和杨青志很满意，甚至有些意外之喜。
有些人极致淡薄一切，所以心性空白不受外力所扰，自然称得上“强”。
有些人极致狡黠，洞彻人心世事，看懂了世间百态，等闲岂能扰乱他们的心。这种人心性也称得上一个“强”字。
宗门里的大多数修士都是走的前一种修心的路子，其中甚至被一些宗门总结出来一套修心的法门。但万变不离其宗，根本还是要人“淡薄一切”或者“圆满一切”，给自己的心不留缺憾。
杨善和杨青志修行养性也是走到这条路子。只不过他们运气很好，一路走来心里面本就少有破绽，最后突破之时也顺顺利利并无多大困难。
但沈浩明显不适用前一种修心的路子，而且已经自然的走在了后一种修心的道路之上了。
以煞气和杀气混迹于世，内里有狡黠和钻营，通过分析洞彻人和事，看惯了悲欢离合与尔虞我诈，也经历过九死一生和铁血洗礼，这样下去，心性和世间百态交融在一起，如鱼得水之后便就洞悉世事，到时候又有什么能够摇晃这份心性呢？
杨善和杨青志作何想法，沈浩是不清楚的，他现在忙得很，没时间去考虑太远的事情。
第一批现银已经收罗出来了，按照之前沈浩的安排，半成现银会连同那些人头、物证、卷宗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一起送到刑部衙门，作为案子最后的移交手续。
而那些人头，沈浩大部分是没有在意的。但唯独叶澜笙的人头是他亲眼看着割的，并且叶澜笙死之前和他有过眼神的交流，沈浩看得懂，于是点了点头。于是叶澜笙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之后的事情倒是就用不着沈浩亲自盯着了，有王一明以及皇城外抽调来的数百禁军就已经可以办妥了。
当然，这件事沈浩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他需要做的是拿着清单作为见面礼，亲自上门给右相曹国邦送过去。
沈浩之前去过左相衙门，右相衙门倒是第一次过来。
感觉其实和之前去左相衙门差不多，临近的街面上基本上连靠边停放马车的位置都找不到了，全是各地的官人和巨商的车架。
沈浩可以想象，这里应该是叶澜笙出事之后才这么繁忙的。以前的话右相这个职务可是被戏称为“养老”的位置，很少有事，更很少有人会凑过来的。
也不知道这位年过九十的老大人是不是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仕途又一春而变得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此时，整条繁忙的街面上却因为沈浩黑漆金纹的车架到来一下变得寂静，官人也好巨商也罢，看清车架上的纹饰之后就清楚是谁来了，连忙缩头缩脑的规规矩矩的束手站在边上。
一股无形的煞气和威风瞬间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让人不禁打颤。
纷纷暗道：这煞星来这里干嘛？

第1057章 清醒
曹国邦的修为并不高，仅仅炼气境三重的修为，能熬到九十岁出头还能保持不错的精力这实属难得，而且应该有经常服用养精益气的丹药。寻常炼气境三重的人可活不到这么久。
头上戴着一顶紫冠，身上是深绿色的长袍，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是一个很和善的老者。
单从样貌上来说沈浩从未见过比曹国邦更显老的人了。
“下官沈浩，拜见右相！”沈浩一进门就躬身行礼，礼数周到不留人话柄。但他也知道，他的到来对于整个右相衙门而言都是一件值得静观其变的大事。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右相衙门里不少人都暗地里对他投来戒备的眼神，还以为他不知道。
沈浩估计右相衙门上下，包括曹国邦在内，对于他的到来都没什么好脸色，指不定心里暗道：煞星来了准没好事儿！
毕竟黑旗营顺手将叶澜笙窝案整个的侦办动作里都标注了刑部的影子，事后还要将案子说成与刑部联办。而实际上刑部根本连一根毛都没参与过。只是最后充当了背锅的帮手罢了。
而刑部现在群龙无首，归的不就是右相衙门管吗？如此一来，黑旗营为难的就不止刑部，重点还是右相衙门。
若是单单只有叶澜笙等朝中官员也就罢了，折扣黑锅背了也就算了。可再加上世家门阀和大修族的那些人命，别说刑部拿着手抖了，右相衙门里谁不是一样抖得厉害？这里面的关系牵扯可就太大了。
最让人恼火的是曹国邦自己主笔的“三十七罪书”如今再算上黑旗营扣过来的黑锅，外面人怕不是要把整个事件的端由算在他曹国邦的头上？！
这算不算帮皇帝扛下了所有？还顺便帮了黑旗营那群混账一把？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笑眯眯且和睦的曹国邦此时的心情并不愉悦，甚至听到下面人说沈浩求见时他都不想见的，如今也不过是想简单的维系一下脸面，准备尽快将对方打发走。
“沈大人，请坐。不知来我右相衙门所为何事？”
沈浩顺势坐在曹国邦面前的椅子上，笑道：“大人，下官此来是向大人上禀一些案子的罪产清单来的。”
一边说，沈浩就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只比巴掌略大的盒子出来放在了桌上。
“罪产清单？”曹国邦猜过沈浩的来意，但完全没想到会是来送清单的，这什么意思？
心里疑惑，曹国邦接过盒子直接打开，里面的确有一张写满的小字的清单在最上面放着，而这份清单下面这是厚厚的一叠金票！
曹国邦皱眉看了面前保持笑容的沈浩一眼，没有说什么，拿起盒子里的清单看了起来。同时瞄了一眼那一叠金票，暗道沈浩出手阔绰，但却想不到何事需要对方拿这么重的礼上门。
可曹国邦心里的念头在他看了几眼清单上的文字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阔绰？这点金票算什么阔绰？清单上的那些罪产才叫吓人！而且每一笔都标注清楚，是现银！现银！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奇珍异宝，而是最直接的现银！
“沈大人，这是……”
“哦，好叫右相知道，这清单乃是这次侦办叶澜笙窝案时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罪产，因为数额巨大，所以还请刑部收缴。我过来之时这批清单上的银子已经在黑旗营衙门里快要装车完毕了，想必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刑部。”
“沈大人是说这些银子已经送往刑部了？是分批的还是全部？”曹国邦身子前倾，眼里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已经完成了初步清缴和整理，自然就不存在分批过去，一次运过去我们黑旗营也轻松一些。”
一次交付清楚，还是现银？！
曹国邦沉默了片刻，心里飞快的转了几圈，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黑旗营怕钱太多烫手。
这得多大一笔前才让黑旗营连平日里并不怎么和睦的刑部都愿意分润？
当然，曹国邦也没有开口去问具体的财货几多，想想那几十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千百年来的积累就让人头皮发麻，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沈大人，你这是在给刑部一颗甜枣吗？”曹国邦的城府足够深，他虽然也骇然与清单上的巨大数目，但仅仅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就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这份人情刑部倒是推不了，但右相府却不一定会接受。
面对曹国邦的阴阳怪气，沈浩笑着摇了摇头，他亲自来这一趟为的就是把该黑旗营做的做好，给足这位右相的面子。算是主动送一个台阶给对方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真就对这位右相有多少敬畏。黑旗营属于玄清卫又不属于右相衙门，管得到他头上来？以前叶澜笙没出事的事情尚且不被沈浩当多大回事，更何况曹国邦？九十岁了，真以为皇帝会把他扶上左相的位置？
“大人言重了，黑旗营只不过正常移交而已。除了这些银子，一同移交的还有堆积在黑旗营里的卷宗、物证、口供，以及罪囚人头。都是办差，可不敢和刑部还有大人掺杂别的。
另外，盒子里的那些金票也是收出来的贼赃，据说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如今也没办法查起。听闻大人您对钱票真伪很有研究，也就送来请大人核验一下。”
言下之意，一边否认了曹国邦的阴阳怪气，另一边也点明了盒子里的东西是送礼的，而且理由是“帮忙鉴别真伪”，就算日后有什么变故，曹国邦也能随随便便还一些金票就能摆脱干系，不留后患。
拿人东西就手短，拿的东西用了就会嘴短，曹国邦自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合上了盒子，脸上收敛起了笑容，将盒子又推了回来，看着沈浩道：“沈大人可能误听了谁讲的闲话，老夫已经老眼昏花了，哪里分辨得出钱票真伪？这些东西还请拿回去另请高明吧。”
“大人，您这是……”这次轮到沈浩惊讶了。那么厚一叠金票，他保证即便是曹国邦这样的身家也绝对是一笔足够大的数目。居然拒绝了？！

第1058章 情谊
说实话，沈浩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不是没有见过清廉的官人，但那毕竟是少数，而且很多都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背地里比一般人捞得更狠。最典型的就是玄清卫体系，那不是一般的黑，所以黑旗营才会在前不久给玄清卫内部来了一次大整肃，为的就是正风气。
当然，玄清卫内部整肃还没到对外的时候。在外办事还得照着一些老旧腐臭的规矩来走，并且沈浩也不介意让其维持现状，等到时机到的时候黑旗营才好又有活干。
所以这次到右相衙门来沈浩也是按照“规矩”从移交给刑部的那部分罪产里漏掉了一些换成金票递到曹国邦的面前，这叫“上道”。官场遮羞布下面一般都是这么玩儿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曹国邦会直接拒绝了。
这……什么意思？
不过沈浩倒也没有把心里的疑惑全都摆在脸上，表情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笑着接过那只装了金票的盒子然后又聊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右相衙门。
曹国邦是什么意思？
沈浩一时间想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曹国邦目前是不存在可以掣肘黑旗营的手段和能力的，威胁性其实不大。那曹国邦只是单纯的不想和黑旗营扯上关系？还是说真就年纪大了想玩一出清廉收官？
摇了摇头，暂时将心里的这些疑惑放下，拍了拍马车轿厢，示意车夫可以走了。
下一站靖西镇抚使衙门。
之前沈浩就明白混仕途的一个很重要的品格，那就是：不忘本。
这其实放在以前另一个世界也是很实用很重要的一点。
试想一下，你的上峰把你提拔上去，你混得好了，扭头就不把之前的上峰放在眼里？甚至当做路人？从本来恭恭敬敬的态度变得耀武扬威？这合适吗？
甚至这都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了，而是被人不耻，而且会被大家小心提防。
再想被谁提拔往上那就几乎不可能了。因为谁也不想提一个白眼狼起来给自己气受。对吧？
沈浩深知其中的厉害，所以向来对这方面都很注意。
最开始他的上峰是陈天问，如今陈天问已经在黎城当百户了。然后他上峰是唐清源，如今唐清源已经副千户实权在握了。
所以沈浩的名声虽然不好听，煞星煞星的都在叫，可说起沈浩的“有情有义”那是任谁都说不出个坏话来。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沈煞星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而这一路走来，目前为止给予沈浩帮助最大的人无疑正是靖西镇抚使姜成。也就是沈浩很早以前就厚着脸皮认下的“老师”。
要说姜成，沈浩已经不完全是功利的心思了，他是真心将对方当成老师在看待的。而且这不是沈浩“自作多情”而是姜成在一件件事情里的的确确是对他给予了几乎可以说最大的帮助和信任，甚至多次全力维护和保护他。
人心都是肉长的，沈浩虽然诨号“煞星”可也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姜成真心对他，他也真心对待这位老师。
之前是太忙了。所以升任黑旗营统领之后他少有拜访姜成的时候。但心里却并没有就把自己的老师给忘了。
趁着这次进皇城的机会，他亲自带着人上门拜见，顺道将之前分出来的那一成财货给送过来。
东西已经出了传送法阵了，就在靖西镇抚使衙门外面，沈浩来之后点头最后确定就能开始办交接。当然，还得靖西镇抚使衙门里的姜成点头才行。
沈浩的车架一到，靖西镇抚使衙门门口的守卫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见到凶威赫赫的沈大人居然还是向以前那样车架停在十丈开外，下车步行而来，更是心里暖烘烘的。
沈大人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对情谊看得很重。要知道如今的沈大人可是和姜大人同级，完全没必要如此低姿态的。
可人沈大人就这么做了，一切都好像从前，不曾改变。
沈浩进了衙门，没人敢让他去茶房候着，侍卫立马就跑去禀告姜成了，而同时有人领着沈浩直接往里走。
公廨房还是那样子，姜成也如以往那样。
沈浩笑眯眯的躬身行礼，然后很自然的帮姜成的茶杯里续了水，又给自己沏了一杯。坐下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小子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那么大的一摊子事情你都忙完了？”姜成从未想过沈浩会高升之后就不认人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很清楚沈浩的为人。只是好奇黑旗营最近闹的风波这么大，事情必定复杂繁重，沈浩居然还有时间过来找他喝茶？
沈浩在曹国邦面前需要摆一下样子，但在姜成面前早就习惯了“随便”一点，这也是姜成的气质所感染的习惯，也源自姜成的个人魅力以及早年间在军伍里的经历。
“老师，我是来给您送礼的。”沈浩笑眯眯的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张清单出来，与之前他拿给曹国邦的那张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的数额大了一倍。
“送礼？你小子又耍什么花招？”姜成笑眯眯的接过清单，然后低头一看，脸上也难免有一丝惊愕。
接着抬起头来，诧异的朝沈浩问到：“你们黑旗营这次到底捞了多少？居然分这么多出来给镇抚使衙门？别的地方呢？分了没？”
沈浩连忙点头，姜成头一句就是在问黑旗营老这么多钱烫手有没有多分润出去一些别的衙门，这上来就在帮黑旗营做打算，而不是在纠结自己分了多少，也没有纠结会不会被沈浩设套装进去。
到底是自己人，这份信任和关心足以让沈浩感到弥足珍贵。
“老师，都给出去了。陛下和指挥使衙门各三成，黑旗营自己留了三成，您这边是一成，还有一些现银，给刑部那边也分了一些。”
“刑部？你是想堵住曹国邦的嘴？”姜成的反应极快，沈浩这边才说完他就猜到了沈浩的用意。
“是的老师，可惜只有刑部收了，曹国邦那边倒是把东西给我退了回来。”

第1059章 更迭
“曹国邦将你的东西退了回来？”姜成放下手里的清单，也表情诧异，乍一看曹国邦并没必要这么小心的和黑旗营划开界限。连递到面前的台阶都不下，这是要准备硬怼？可曹国邦哪儿来的底气敢和玄清卫黑旗营硬怼？嫌自己活太久了？
这不对劲，姜成也在脑子里开始琢磨。
“是的老师，曹国邦退得很坚决，完全不像是对数额不满，只是单纯的不收。您说这是不是曹国邦在给自己玩‘清廉’收官的把戏？还是说另有什么打算？”
既然聊都聊到这上面来了，沈浩也就顺势问问，想听听姜成对此有什么看法。
姜成端起茶抿了一口，又放下，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边上的沈浩不敢搅扰，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思索。
好一会儿，姜成才开口问道：“你觉得曹国邦之前算不算个清廉的官？”
“清廉？老师，这两个字用在曹国邦身上那是糟蹋了。曹国邦出身世家，从地方衙门的案牍房小吏干起，然后爬上一门主事官，最后又借着联姻的人际关系转到官学里镀了一层金出来。重回仕途之后就一帆风顺，顶着‘验金官人’的名头一路高歌猛进做到了六部尚书。
我记得他好像是应该直接升左相的，最后就是因为手不干净惹恼了先帝，这才被送到右相的位置养老。
这样的人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算不得清廉。所以学生才在想，是不是因为名声太臭，曹国邦才会在这次叶澜笙案里当出头鸟，之后又与我们玄清卫划开界限演一出清廉的戏码，为的就是好让自己告老之后能被陛下庇护过得安稳？”
这是沈浩的猜测，至少在他看来还是存在可能的。也正是基于此，他并没有将曹国邦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谁知姜成却摇了摇头，说：“你是怎么以为曹国邦临近告老了的？是觉得他年纪大了？难倒你没发现曹国邦这人精神很好吗？不说远了，这老东西活过一百岁也不难吧？这对于目前国朝的局势来说由曹国邦暂时带领文官集团，这不比新提拔一个起来更稳妥吗？
而且曹国邦不需要在位多久，一年两年，只要陛下把心里的人选推出来让下面人有个心理准备之后再交接，这不好吗？
所以，曹国邦拒绝你必定有原因，但绝对不会是想要演什么‘清廉’为自己告老谋退路。”
不等沈浩说话，姜成继续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以陛下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他不会墨守成规的对先帝留下来的那一批臣子多倚重。就算现在他们能在重要的位置上也不意味着还能做多久。
除非能像白常卿那样在陛下登基之前就站过去，不然想要得到陛下的倚重可没那么简单。
不说远了，就说咱们玄清卫。陛下若是个照单全收的性子又怎会容许你门黑旗营弄内部整肃这么大的阵仗？还不是在洗人出去，好另外加人进来。
这个道理放在庙堂上也是一样的。
你没见叶澜笙等人都被拿下多久了？几月了却生生将这么多重要职位空着。这还不是陛下在给自己人留位置？”
沈浩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姜成的意思，于是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曹国邦还有可能往上爬一级？”
“没错。曹国邦这人手段虽然也有，但放在庙堂里也算不得出类拔萃，靠的大部分还是时运罢了。这一点从他关键时候都能惹恼先帝就能看出一二。
不过曹国邦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而且做事有决断。这次叶澜笙案他算是出了风头，也相当提前站队到了陛下那边。
虽然锦上添花虽然没那么深入人心可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而且也正是曹国邦年纪大、本事差，眼下反而成了他的优点。
你可听说过‘占位’？”
“学生知道，一般占位之后会有新的人选去接替。您的意思是曹国邦能升任左相，然后等陛下的人选取得了庙堂里大部分人的赞成之后再退下来让位？”
姜成笑着抬手点了点，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曹国邦靠时运额人脉混到了右相的位置，加上九十岁高龄，威胁很小很小，资历又足够，帮人占个位置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这次他拒绝了你的好处，为的不是要玩什么‘清廉’把戏，而是单纯的不想和你们黑旗营沾太多关系，免得惹来陛下的猜疑。
明白了吧？”
都说得这么透了沈浩当然也都听明白了。不外乎就是曹国邦不希望自己和玄清卫扯上关系，或者说是刻意的与玄清卫保持距离，这样就显得更“纯粹”，那占位子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什么波澜。
这么说来其实不单单是玄清卫，别的衙门的人和事曹国邦这段时间也要尽量回避，不然一样容易变得“不纯粹”。
看上去倒是有些像小题大做，可沈浩却不会那么想。那可是靖旧朝左相之位！别说一两年了，能坐上去一两月那也是了不起的大事。
占位怎么了？其中的好处难以估量，说是曹国邦的仕途又一春也不过分。
“你想明白了就好。曹国邦这人不会来惹你，你也别往他身上凑。等个一两年陛下的人起来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出于好奇，沈浩多嘴问了一句：“您觉得曹国邦是在帮谁占位子？”
“帮谁？”姜成用手指敲击这桌面，沉默了片刻又道：“陛下登基之前不少谋士如今都在中书院里。其中最出挑的就是现任中书院院判吕梁。
如今中书院已经在渗透国朝的方方面面了，而吕梁就是其中的先锋。所以，陛下若是要让他的人坐上左相的位置，那就很可能是这个吕梁。
不过这个人我不建议你去接触，甚至这件事你也最好别往上凑。你如今虽然是黑旗营的统领，但你玄清卫的身份就注定你不能和各路衙门走得近，不然，以陛下露出来的脾气，那麻烦可是不小的。”
顿了顿，姜成笑着揭过了这茬话题，把清单收起来，然后笑问道：“听说你那新宅子快要完工了，婚期是不是就在眼前了啊？”

第1060章 喜册
沈浩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的就会揉揉脑门，他被姜成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订下的婚期真的近在眼前了，这段时间忙得他居然差点忘了这件事。
如今想起来之后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坐立不安的感觉。
这算不算是“恐婚”？
沈浩除了心里自嘲一下，其它的却并不准备做什么改变。
姜成这是在问“什么时候喝喜酒”，可何尝不是在提醒他成亲的事情必须要抓紧了。一个连家室都没有的人，就算皇帝再信任也只是浮于表面，随时都有可能反手转变。
只有成家的人才有足够的牵挂可以让皇帝放心，后面仕途才会有新的局面。
这些沈浩当然都懂，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听任匡盛元的引荐认下与启州余家的亲事。甚至若是按照他的想法，他都不想要这么早成亲，或者更可能找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成亲更符合他的脾气。如今的余家，也算是一种联姻了，为的还是能有一个“更大的家”，也让皇帝更安心。
当然，余家小姐余巧的模样和身段也是加分项，还有那个传得神秘兮兮天生媚骨，不然沈浩可不会真就委屈了自己。
说实话，沈浩一身煞气，自诩运气也不错，修为如今已经到了元丹境五重，方方面面都具备了无视“媚骨”影响的底气，于是就好奇天生媚骨的女子到底是何滋味？
自嘲的笑了笑，放下揉捏额头的手，沈浩拍了拍车轿，让车夫调转车头，不去衙门了，回家。
刚进家门，三到温软便冲进怀里。
没见着面还好，等沈浩见着夏女的时候瞬间就感觉小腹一阵阵发烫，特别是当夏女和两个小的一起扑过来挂在他身上的时候更是烫得难受。
一阵惊呼，沈浩拦腰抱起夏女就回了卧室，身后跟着脸上羞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红绸和锦绣。
两个小的早就被夏女吩咐过了，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趁着主人的正妻进门之前让主人收了自己，不然万一那名余小姐进门之后不喜欢她们怎么办？到时候主人不在的时候指不定被怎么收拾呢。只有主人收了她们，她们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才会立得住。
于是当沈浩将夏女扔到床上去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亥初时沈浩才神清气爽的从寝室里出来，让小马给自己放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穿着宽松的常服去堂屋吃东西，一桌子全是他喜欢的硬菜，最后以一碗酸汤面收尾。
“呼……”
面汤喝完，接过老胡递过来的漱口茶水涮了口，又擦了嘴，靠在椅背上养神消食。一边听着老胡给他说最近家里的事情。
至于本该在边上伺候着的三只狐女，如今尽都烂泥一般在卧房里浑身潮红的昏睡。堂堂元丹境五重的修士，又炼体聚神境，外加多日以来寡淡，这发泄一番自然有些狠。以夏女的身子骨尚且招架不住，要不是有两个小的顶班，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让沈浩尽兴呢。
家里就沈浩一个主家，后院的事情谁也说不出个好歹来，全凭沈浩的喜好，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老胡这样的家中老人手自然会把其它事情安排妥帖。
“沈爷，后面的宅子已经差不多完工了。您看需不需要明日去看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好抓紧时间让工人们改一改。”
沈浩点了点头：“嗯，明日上午去吧。另外，我那大伯最近可有消息？”
宅子要扩建完工，那就意味着婚事将近，按照沈浩之前的打算是在今年年底前完婚。如今已经十一月上旬了，很多事情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特别是帮他忙前忙后的辛良城沈家那群骗子，沈浩得小心应付着。
“沈爷，您不问问我也准备给您说的，您家里人是真利索啊，这已经将婚事的流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为了照顾余家，婚事喜酒吃两回，中午在启州吃一回，主要是给送亲的余家亲戚准备的。
午饭之后，您的迎亲队伍去启州，走婚事流程，按照靖旧朝的婚事规矩来的，这个没得改。然后返回靖中辛良城，摆酒夜宴宾客，行成婚大礼，并署名造册上报衙门背书。
第二天再返回封日城家中……”
胡田可不是光嘴上说，手里还捧着一份大红色的喜册，上面罗列着这场婚事目前已经商量出来的各种流程，甚至连宴宾客的大致名单都写了一部分出来。
不得不说，以胡田看来，沈爷家里的人那是真的很帮忙了，把家里人该做的都做到了极致。不论是礼数还是面子，都照顾到了，而且还留了不小的余地给沈爷亲自调整。
沈浩抬手接过那份喜册，翻得很快。
习俗方面的东西他不懂，也没想过要去改动，这玩意儿自有一套规矩，只能按照他现在的身份以及余家的身份来设计排场大小，基本上可以说不是你想改就改得了的。
沈浩要改的是一些细节。比如回礼，喜册上面实在太“抠门”了，以沈家那些骗子的眼光就算拔高也显得小家子气。沈浩提笔在回礼上添了几个字：良缘金花一对。
所谓良缘金花就是一对花朵外形的金器，礼仪类的，一对大约等于五钱黄金。属于大婚回礼中沈浩这等身份可以回的最高礼物。
还有酒席、迎亲的彩礼等等，这些都在沈浩的笔下直接翻着跟头往上涨。
“另外你再准备一份喜册，案这一份的规格降三成下来，给我送到怜香小姐那边去，听听她的意见，若是有什么要求让她尽管提。时间嘛……就定在我大婚后半个月吧。”
既然要成亲，那就赶紧一些，而且沈浩也不想把人家怜香拖太久。
至于说颜面？沈浩不信他和怜香的事情能瞒住余家人。既然瞒不住也不想瞒，那就光明正大的纳过来就行。他自己的后院他有理由自己做主。即便余巧过门之后，他也不会将后院交到余巧的手里。
胡田闻言连忙点头记下，心里却自有盘算，明白沈爷心里并没有将哪个女人更看重的意思，这一点对于胡田等家里的仆人来说很重要，免得以后谁不懂事惹到麻烦。
“沈爷放心，一切都按您定的来，不会误了时间。”

第1061章 讲价
天刚亮，沈浩就让胡田领着自己去了后面扩建的那一片宅子。
要说这个世界的工匠手艺是真的很厉害，不但将整个扩建的部分风格上沿袭了主宅本身的风格，并且按照沈浩的要求做了很多新建，比如说巨大的荷塘，以及后院的整体一分为二的设计。
另外就是地面下的密室，这是沈浩着重看的地方，足足下探了五丈余，六面全是一尺多厚的条石紧密构筑，内层还有夹层棉絮消音，仅留出入口。最后再铺上青砖，甚至还余留了一些布置阵法的卡槽。
这样的密室有五个，可以当秘密的储藏间，也可以布置成修行的场所。
总的来说沈浩对于新扩建的这一片宅子还算满意。
“再多种一些树，能开花的最好，遮阳的也种一些。”这是沈浩唯一觉得新宅子欠缺的地方。
看完新扩建的那部分宅子，沈浩就直接去了统领衙门，甚至早饭都是在统领衙门里吃的，他手里的事情还差一些收尾的动作，为了大婚期间能休息一段时间他必须要再加快动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黑旗营驻地里等消息的向柳和钟红叶找了过来，他们带来了宗门方面的回音。
“沈大人，你之前提的方法我们基本上可以同意，但一些细节上我们希望重新再考虑考虑……”
说起来好像很大的事情，可实际上与菜场里的讨价还价毫无区别。
宗门在乎的是资源，灵石和泛灵石都算资源，但灵石对宗门而言要重要得多。而对于靖旧朝可有可无的山门在宗门眼里更是极为稀缺的资源。
因为靖旧朝手里的矿脉遍布天下，即便是宗门的矿脉靖旧朝也有一定比例的分润，所以靖旧朝里的灵石更多，修行时除了灵气充裕之地的供给之外还能大体量的使用灵石来辅助修行。而宗门却没有这种条件，或者说只有少数人可能享受到充沛的灵石供给。所以他们更需要一些可以稳定、长久提供灵气的场所。山门，也就因此被视为根基。
所以宗门在乎的是能不能拿到这些东西，而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名义上的归属。何况矿脉方面沈浩也松了口的，可以划归到各地宗门名下，但给靖旧朝的分润需要增加。
另外山门的租借也是宗门需要仔细衡量的，付出的租金若是远比宗门在山门里能收获的灵气更多，那就不划算，同时也不能让靖旧朝吃得太多。
而沈浩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讨价还价的环节尽可能的帮靖旧朝拿到更多的好处。
“灵石不可能给你们八成产出，仅仅两成连开掘的靡费都弥补不回来。不可能的。最多给你们六成。多出来的一成也好让你拿去交差……”
“泛灵石倒是可以多给一些，但同样不可能是八成，六成五，我们觉得六成五最合适……”
……
虽然向柳和钟红叶并不擅长讨价还价，但咬死了底线不松口，沈浩一张伶牙俐齿也没多少发挥的空间。毕竟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太可能撕破脸皮，所以心里也就不会再如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最后沈浩也做出了一些让步，但大方向是同样是咬死不放的。
比如说灵石矿脉上交最少六成五，而泛灵石矿脉则需要七成五。药田收成也要上交靖旧朝七成五。
最后四座山门的租借金额，采取灵石为主，泛灵石或者商品法器和宝丹为辅的方式进行交割。而且宗门方面提出了一个要求：租金十年一付，付过之后靖旧朝就不得干涉山门内的任何事务。同时只要租金未断，靖旧朝就不能拒绝租借，这一条永久有效，并且需要有文书为证。还要有玄清卫和皇帝的印签背书。
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宗门也信任白纸黑字了。
最后租金的具体数额又是一番“砍杀”，最后形成了一份方略，想要正式签署还需要双方往背后的人面前上报，等最后确定之后还会又一轮的磋商，之后才会尘埃落定。
沈浩连夜进了皇城，将这次形成的方略直接上呈皇帝。这件事还得皇帝拿主意，找庞斑都没用。
皇帝的反应比沈浩之前预料的好很多，对于沈浩给出的并取得了宗门方面初步同意的方略很是赞许。
和沈浩猜测的一样，经商有一手的皇帝杨束对于虚头巴脑的东西并不那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实际的好处。四座山门和几处矿脉基本上算是被榨出了大部分的油水，这不比硬着头皮和宗门死磕好得多？更何况四家宗门千百年来积累早就被搜刮到了枫红山庄和皇帝内务府的手里。再加上沈浩的这份方略，在皇帝看来已经足以给那些暗地里不守规的宗门警告了。
把皇帝哄开心之后沈浩又匆匆忙忙的去找庞斑，在其府上把给皇帝的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临别时庞斑也提了一嘴，问沈浩几时大婚，沈浩回答就在下月，具体日子会提前送喜柬过来。
之前姜成如此，现在庞斑亦是如此。
可见多少人都等着沈浩成亲，这其实已经在很多人的眼里都不止是沈浩个人的事了。代表着沈浩这一条脉络上不知多少人的期许。
沈浩靠在椅背上，此时此刻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越往前走，附在他身边的人和事就会越多，他要考虑和顾忌的地方也就越多。
“难怪世间修士都想着‘超脱’，世事洪流的确让人难以随心。”
这个念头一起来颇有一些感怀，自嘲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多愁善感，也不禁的好奇，“超脱”真的可以摆脱这世间的一切束缚吗？
纷纷扰扰皆不可乱我心，世事洪流不过清风拂面？
真的这么厉害？
好奇加疑惑，沈浩却没想到胸口突然一阵触动，紧接着一种戏谑的情绪从胸口散进他的识海当中。
黑兽纹身？
戏谑？这什么意思？
“你在笑什么？”沈浩心里暗问，但黑兽纹身并无反应。于是回忆自己刚才的思绪，很快又道：“你在笑世间传闻的‘超脱’？”
然后黑兽纹身还真给了一个“愉悦”的情绪，这是承认了沈浩的猜测！
“为什么？”
之后黑兽纹身又回了一个“轻蔑”的情绪便又沉寂了下去。

第1062章 发现
沈浩早有察觉，黑兽纹身在他踏入元丹境之后冒头冒得更频繁了。
以前要么是“饿了”，要么就是凑巧遇到合适的“吃食”才会冒出头来传递一些情绪表示它的存在。可如今，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跳出来，针对的要么是沈浩身处的环境，或者沈浩的某一句自言自语。
这算不算“主动交流”？沈浩觉得应该算。
而黑兽纹身主动冒头的次数多了，沈浩也就多了许多可以用来琢磨的讯息。比如说，他脑子里的念头如果没有沉心静气的纳入识海，只是单纯的在脑子里转的话很可能是可以被黑兽文身知晓或感知到的。但若是将念头放在识海里，那黑兽纹身就不会有反应。
另外，沈浩以前有过猜测，黑兽纹身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他快速的拔高修为境界必定是别有目的的。
而在上一次与黑兽纹身的“交流”中，黑兽纹身表示它并不是巧合选中当时临死的沈浩，而是“专门”选的，因为沈浩足够“特别”，这让沈浩不由得担心起了自己的来由被黑兽纹身窥视了去。好在目前还未有这样的迹象。
如今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黑兽纹身也越来越活跃，这让沈浩明白了又一个黑兽纹身一直以来帮他加速境界修行的原因：似乎他沈浩的修为越高，黑兽纹身就能有更高的活性。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沈浩这座“房子”越结实宽敞，黑兽纹身这个“住客”就住得越舒服。
至于说以后这么发展下去，“住客”会不会反客为主变成“房东”那就不得而知了。还是“住客”住一段时间就自己搬走？
好坏都有可能，但沈浩还是将未来的事情按照最坏的结果来预演，他需要针对最坏的结果让自己尽可能的掌握主动权。
修为是一部分。他不可能因噎废食，只有修为高了他才有更多回旋的余地。就好比之前黑兽纹身一“饥饿”他就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沦为工具人，而现在他却可以对抗黑兽纹身的“饥饿感”并且掌握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沈浩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修行中更多的尝试和黑兽纹身的接触，从中摸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关键。
比如说沈浩现在知道皇帝身上也有一个和黑兽纹身类似的存在，并且那个存在于黑兽纹身之间是对立的。这里面也不是不可以做些文章的。
当然，这一切都得继续稳住，不能慌。没把握之前沈浩自觉苟住才是他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意思。沈浩下意识的从自己身边越来越多的牵绊想到了修界一直传闻的“超脱”，没想到还引来黑兽纹身的“戏谑”和“轻蔑”，好像是瞧不起沈浩所知道的那个所谓“超脱”一样。
而据沈浩从典籍杂记里看到的，关于“超脱”其实更大程度上是一些修界前人对至高修行境界的臆想。
说所谓的“超脱”其实是一种修为境界的状态，指不再被世间所束缚，可以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要怎么才能达到“超脱”状态呢？
有说是修为超越玄海境，成就“造化境”便可以达到“超脱”的状态。也有说即便到了“造化境”也不能达成“超脱”，必须要更高的境界才有可能。甚至还有说所谓“超脱”只是白日梦，世间自有规则，人生在其中自然会有天地规则束缚，想要超脱，你还能大过天去？
从沈浩以前翻看的文献里从没有看到过真凭实据的达到“超脱”状态的修士记载，全是类似于神话传说的言语，他当时也是将这些当做传说在看，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黑兽纹身的反应，似乎这个“超脱”还真不存在？
又或者带着对“夏虫语冰”的嘲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可以看得出黑兽纹身对于“超脱”是有笃定的认知的，可以很确定的知道存不存在“超脱”这种状态，或者是清楚想要达到“超脱”所需要的具体实力。
换个角度看，沈浩还能从中潦草的推断一个讯息，那就是黑兽纹身全盛的实力，超过玄海境那是肯定的，下限至少是“造化境”，上限还推不出来。
因为这世间目前还没有明面上的“造化境”，也就导致对于“超脱”的说法顶多也就出自玄海境圆满之口，依旧充满臆想没有实据。而黑兽纹身表现得很笃定，那自然修为超过玄海境，最低应该就是“造化境”。
以此类推的话，那皇帝身上的神秘存在是不是也是造化境？又或者是超越造化境的存在？
在识海里转动念头，最后回到封日城家中才消停下来。
虽然已经夜深，可家里三只狐女还是没睡，在等他。按照夏女以前说过的，除非等到亥时都过了，或者他提前告知，不然她们不会提前睡下的。
“主人，我去给您煮碗面条？”夏女一边帮沈浩将身上的披挂卸下来，一边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嗯，煮一碗吧。”
“那我这就去，等会儿让红绸和锦绣伺候您更衣吧。”说完，笑眯眯的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夏女的心情很好，本就滋润的俏脸上嫣然一笑更添妩媚，她数月来的心思终于在昨天往前迈进了一大步。让她牵挂的红绸和锦绣终于上了主人的床，这在她的盘算里可是很重要的一步。
想想昨天的狂风暴雨，夏女只觉浑身燥热，同时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趁着这几天夏女想着再让红绸和锦绣多伺候伺候主人，多少再在主人身上占一些分量，毕竟主人大婚在即，以后这样肆无忌惮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第1063章 私事
夏女去煮面了，把主人留给了红绸和锦绣，临出门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朝着两女眨了眨眼睛似乎鼓励。
红绸和锦绣看到夏女的眼神时也纷纷微微点了点头，小脸红扑扑的，心里都清楚自己已经开了个好头，夏女姐姐又在帮她们，自然应该再接再厉。
看着主人挺拔的背影，红绸和锦绣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她们早就被夏女交了很多牙行里伺候人的本事，昨天也实际用了，结果发现主人就像狂风暴雨，让她们一下子失了神，一时间忘了用那些手段，最后只能软绵的承受。
今日主人回来，按照习惯，主人会先去洗澡，然后吃夜宵，最后就寝。而她们的想法就是在伺候主人洗澡的时候再进一步。
“主人，热水已经放好了，先洗一下吧？”红绸一边和锦绣一起给沈浩宽衣，一边试探的问到。
“嗯，洗一下。你们也一起。”
“唔，嗯嗯！”两女点了点头，应是，听到这话腰都有些发软。毕竟她们俩对昨天的经历那是又爱又怕，特别是主人的言语里和眼神里都闪着灼热，此时临到头了她们难免有些紧张。
虽然言语里并没有什么火辣的词句，可两个小狐女的心跳声已经让沈浩心里莫名的躁动起来了。
本来这一年多来两只小狐女就飞快的变化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狐女的天性还是伙食太好，她们如今除了样貌和个子上还稍显稚嫩之外，身体已经和夏女差不多了。其中以红绸这个好吃狗最是夸张，那身段摇曳起来能让沈浩这样见惯大场面的老手都按捺不住。
沈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更谈不上圣人，他以前忍着没有动红绸和锦绣只是单纯了觉得这两只太小了，觉得别扭，可现在，特别是经过昨天之后，他觉得自己太浮于表面了，这两只可不小，而且对他而言新鲜感十足。
至于三只狐女心里的打算，沈浩不用猜也能知道，但他不去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很快事实就能摆出来，到时候自然尽都清楚。
于是澡堂子里很快就不只是洗澡的水声，久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等沈浩在夏女的伺候下穿上衣服，然后将两只腿软走不动道的小的扛回了屋里睡下，才坐在卧室的桌前端起海碗嗦面。
“最近你多去怜香那边走动走动，看看她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把红绸和锦绣都带上。我估计她没什么家里人，你要多出点力。”沈浩一边吃，一边抽空给边上的夏女叮嘱事情。
怜香的身世沈浩虽然不知，但想来应该是寻不到的，所以之后的亲事需要怜香自己参与进来。而怜香那小院里就三人，怕是忙不过来。胡田这边虽然也能帮把手，可毕竟要避嫌，所以还是让夏女她们三个去比较妥当。
夏女知道自家主人说的是什么，之前她就从管家老胡那里听说了主人年底大婚的消息，另外还有主人吩咐老胡将一份喜册送到了怜香那边。今天白天夏女就去过怜香的小院了，看到了那份喜册，上面一字一句，甚至那封壳都让夏女羡慕。暗道这么高的规格纳妾？主人是真的好宠怜香小姐呢！
可惜，夏女再羡慕也没用，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拥有婚礼，只能站边上看看，幻想一下而已。
不过夏女也很满足了，因为她能感受到来自主人的怜惜和宠爱，她所有的想法和算计只不过是想要一直和主人待在一起罢了。至于别的，夏女从未想过。
什么？种族之间的矛盾？抱歉，夏女在狐族的时候也并不过得舒服，蛮族内部族群之间的劫掠才是常态。相比起被狼族或者别的什么族群掳走然后成为玩物用坏就杀，夏女觉得自己能被人族掳走并且卖给主人实在是幸运无比的事情了。
于是对于沈浩的婚事，夏女是比他上心太多了。或许不怎么上心的也就沈浩自己而已。
“好的主人，我明天就去怜香姐姐那边转转，有什么可以帮她的我会做的。”
多的，夏女不会问。
不过沈浩却在吃完了面条之后一把将准备收拾碗筷的夏女揽入怀里，揉着夏女那狐耳说：“新的宅子已经弄好了，你和红绸还有锦绣都有自己的院子，虽然比怜香的小一点，可也比现在住的宽敞。等你有空的就去看看，想添置什么就让老胡张罗。”
沈浩一边说一边将夏女横抱起来往床边走。
“主人，我，我想和红绸还有锦绣住一个院子，这样您找我们的时候也方便些？可以吗？”
想三打一？沈浩笑了笑，毫不在意的点头同意。
……
晚上沈浩没有睡，后半夜就起来补了昨天的功课，一直到天明。
最近这两天他对《露云经》和《莽火》有了不少新的认识，其中最关键的两点他也有了最直接的体悟。
比如说，水无常。不要固定的以为水就术法册子上的那些用法，多转动脑子结合自己的情况，将水无常的特性发挥并融入到现有的手段当中。
比如说，在沈浩九年义务教育里知道的常识，水，它导电啊！是不是可以将水属术法和木属雷法相结合？那阴起人来岂不是能直接把人埋了？
再比如《莽火》中突出的那一个“狂”字，沈浩按照这种控火的理念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就是同一个火属术法，在“狂”字的放纵之下，明明没有多加控制，却能比控制之下的术法威能大上不少。但难点在于“狂”字放纵之下容易把术法给带崩散，需要更多的实践和更深的理解才可以掌握其中诀窍。
在对这两类术法进行研读和尝试的时候沈浩并没有放下自己之前的那些手段，毕竟之前的那些手段是经过数次生死考验证明很有用的东西。他要做的是想办法将现在所学融成一体。
“术法叠加的效果其实并不那么好，或许应该另辟蹊径？”沈浩在不想直接放弃自己现有所学的基础上，发现生硬的叠加水火两种术法并不能做到很好的融合。
“或许继续往‘刀剑场域’里面填？”
以“剑二”为基础的刀剑场域算是沈浩目前的杀手锏了，他能想到的可以全部保留自己的手段并且加入水火双属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了。

第1064章 请酒
接下来的两天沈浩继续加紧时间把各项事情做收尾，同时也拿到了婚期的具体时间：十二月十四。
这个日子是沈文田和余曙商议之后，再由沈浩过目，最后定下来的日子。当然，这个日子不是随便选的，而是请了启州和封日城两边各一位最有名的相术大师出手测算的“好日子”，不但符合两位新人的生辰，更是对沈浩的仕途前程有气运加成，反正说得很玄，钱财也没少收。
日子一定下来，那就要开始送喜柬了。
沈家那边的自然是沈家自己去送，沈浩这边就得他亲自动笔一份一份的写了。本来按照胡田的说法，沈浩公务繁忙，他可以找人写，写好之后再由沈浩具名就是，可沈浩坚持自己写，说“反正也没多少”。
的确是没多少人是沈浩要请的。
满打满算也就黎城玄清卫里一些旧识，还有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里的一些曾经的同僚，以及四方镇抚使一级的大佬，还有各地黑旗营的副统领。
对了，还有军伍里的一些老关系，比如还在南面边军里坐镇蛮族，已经为千户官的张谦和甘霖。以及已经返回皇城，作为新任柱国将军挂兵部尚书的左玉良，还有实职兵部尚书文铭举等等。
说起来沈浩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张谦和甘霖了，只是千里音符和书信往来过几次，彼此了解对方的近况。当然，这两个兵油子在南面混得很舒服，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几十年的兵书到现在总算是没有白读，都派上了用场，杀蛮族，总比待在封日城整日无所事事好一万倍。如果他们没抱怨那边没花楼没姐儿的话，沈浩就全信了。
不过上一次张谦和甘霖的来信里也提了，说他们也快回来了，目前边军的轮换很快，两到三年就要轮一次，到时候他们会申请去靖西方面军，说到时候要让沈浩请酒。
所以这次虽然喜柬要送到张谦和甘霖的手里，但对方肯定是来不了的。
地方衙门方面也有一些人会请。甚至右相曹国邦，沈浩也于情于理都得送一份请柬过去的。
最后就是宗门这边，主要是桂山修院方面，沈浩身上可是挂着对方记名弟子的名头，加之与聂云的亲近关系，桂山修院也是有不少人需要礼数周到的。
其余的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就几十人，手写虽然要花些时间但也不至于太麻烦。沈浩利用空闲时间一天也就写完了。
不过定下婚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但沈大人大婚和别的官场大佬大婚不一样，不是谁笑脸而来就能蹭一顿酒混个脸熟的，谁也没胆子在沈大人的婚宴上玩不请自来的把戏，尽管不少人其实是很想这么干的。
而有一些人就没这么多的忌惮，比如钟红叶和向柳。
和宗门方面就那四家二流宗门留下来的罪产一共进行了三次磋商，最后达成了共识，并且按照宗门方面的意愿立字为据。
“听说沈大人大婚在即，不知我们有没有机会去讨一杯喜酒喝？”钟红叶笑眯眯的又变回了那个和善的老妪模样，浑身上下哪里还看得出之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向柳也笑道：“沈大人不会吝啬一杯喜酒吧？哈哈哈……”
话递到嘴边了，而且两人的身份有不一般，沈浩怎么拒绝？只能笑着鲜提笔写了两份喜柬，名字落的就是钟红叶和向柳，这才让两人满意，慎重的收好之后才起身离开。
这两人一走，就表示汪家案牵扯出来的宗门方面的事情基本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由枫红山庄出面和那四家山门和矿脉所在地的宗门交接，这些就不需要沈浩去打理了。
钟红叶和向柳离开之后当天段珏三人也告辞离去，临走前同样要了三份喜柬。
枫红山庄沈浩还是要再去一趟的，杨修胜这个庄主他必须要亲自送，还有他的两位师尊更要亲自拜请才行。至于人家来不来另说，沈浩的礼数可万万缺不得。
“呼……”段珏三人一走，沈浩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被三个玄海境修士这么天天盯着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这意味着他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瞒不过对方的感知。虽说这应该是保护性的，可一样让沈浩不敢露出自己的一些顾忌。
比如说飞龙那边的消息只能靠千里音符碎片化的交流，远不及面对面来得完整。
几个宗门长老离开的当天，沈浩就和飞龙就约在了浩诚。
还是那处小院，摆的是火锅桌，就沈浩和飞龙两人。
这一次沈浩来得比飞龙早，他亲自张罗了烫菜，清洗、切片都是他亲手弄的。飞龙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想上来帮忙却被沈浩拦住，让他去搅几下熬着的火锅汤底，再把油碟打上。
“桌子上的东西是给你的，你看一下。”沈浩一边把一块牛里脊切成薄片，一边示意飞龙将桌上放着的一只红漆木盒打开。
“好的大人。”飞龙笑眯眯的抖着一脸横肉，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好奇沈大人给他的到底什么什么东西。结果看到一份喜柬还有一副很精美的金器良缘花。
飞龙先是一愣，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沈浩躬身行礼，一脸兴奋的祝贺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沈大人成亲，对于他这一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是好消息，自然包括飞龙。
成亲了才有更宽的路，这在官场是常识，飞龙这种混得很明白的老油条怎会不知道？而且，私下里他还有朱寿以及目前已经有成为靖旧朝第一私商的宇文贺小聚过，聊过沈大人的婚事，都说一旦沈大人成家之后，不论是皇帝还是庞大人都将对沈大人更加放心，之后路也就更顺了，他们追随其后也就更多好处。
“坐吧。”沈浩切完牛肉，装盘后放在桌上，这是他准备的最后一盘菜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
净手之后，沈浩招呼飞龙坐下，继续说道：“你是我布置在暗处的眼线，帮我看着黑市，也在帮我做一些我不方便动手的私事。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宜被外人知道。所以喜柬给你，但你没办法去现场喝酒。
不过我今天亲手做一顿，虽然简陋，但也是请你喝了喜酒了，如何？”

第1065章 后手
什么叫受宠若惊？
飞龙现在就算是体会到了。他浑身都抖，有些吓到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激动。
“大人，小的可受不起您这番对待，小的……”
“行了，吃东西吧，你没饿呀？”
“饿了。”
“吃，先吃，等会儿咱们再说点别的事情。”
烫火锅实际上是非常适合一边吃一边谈事情的吃食，而且基本上可以满足所有人的喜好。想吃什么就自己烫什么，不必顾忌别人的口味。
当然，吃火锅的时候并不适合烈酒，冰爽的甜酸口的果酒才是最佳搭配。一口麻辣滚烫，一口冰爽解腻，那滋味就别提了，会吃上瘾的。
飞龙是少有可以跟上沈浩口味的人，并且这家伙对于麻辣是由衷的喜欢，自从尝试过一次这种红油火锅之后就好上了这一口，吃起来没个够，一双筷子再加一只漏勺，吃得满头大汗眉开眼笑。
别人或许面对沈浩是拘谨，飞龙也一样，但他的拘谨并不包括“和大人一起享受美味”，甚至在他看来这顿饭是大人专门给他做的，不吃多点岂不是嫌弃大人手艺？
吃！可劲儿吃！
等到各人一壶酒下肚，沈浩才开口道：“沈家的底细确定就只有那些了吗？”
飞龙连忙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道：“大人，目前就只能查到这些了。那沈家一家老小真正行骗的其实也就数人，外面也没有亲戚了，属于独一根。
多年前沈文田那老东西到辛良城造假了身份，走的就是辛良城地方衙门案牍房陈方的门路，陈方现在已经告老回了靖东老家，我的人找到了他，三两下就问出来了。”
“陈方？告老了那就说明年纪大了，他还记得这么多年前的事情？”
“回大人的话，陈方有一本账本，上面清楚的记载了他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名目，一笔一笔很清楚，翻一下就能找到沈文田的记录。
不过沈文田这还真是真名，老东西行骗的时候倒是用的假名，费了好大工夫才对上号……”
飞龙帮沈浩办的事情就是这么一件“私事”。沈浩手边的人适合干这个的也就飞龙和王俭二人。但王俭毕竟是官面上的人，身边人多眼杂，沈浩担心会有遗漏，所以找了飞龙帮自己办这件事。
一来飞龙的身份足够隐蔽，手里的力量也遍布靖旧朝各地，牛鬼蛇神都有网罗，查起来也方便。
二来飞龙的身份注定了见不得光，若是有什么万一，处理起来远比王俭容易得多，而且也更容易用其身份来混淆视听蒙混过去。
所以实际上飞龙是在他自己并不知晓的情况下走在一条钢丝上，一旦沈浩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等待飞龙的就是万劫不复。
当然，若是飞龙走完这条钢丝并且走得很稳，那他在沈浩的心目中将会更加倚重，获得更多的信任。
好坏其实本质上还是看飞龙怎么做。
这不是沈浩心狠，他只是自保而已。以真诚待人，但却以最坏的臆想揣测人。这是沈浩对待他手里人手的一贯心态，看似矛盾，可实际上对谁都好。
目前看来，飞龙也没有让他失望。在针对辛良城沈家的探查上，里里外外都是照顾到了的，不但摸清楚了沈家的底细，而且很巧妙的并没有把沈浩暴露出来，除了飞龙自己，谁也不清楚事件的全貌，都以为是飞龙哥在查一个老骗子，甚至“查骗子”的人和查“沈家”的人都是完全隔开的，相互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查的是什么。
据飞龙所说，他这是借鉴了王俭黑水的手段，不然也不会这么老辣。
让飞龙查这些，是因为沈浩担心“假身世”的事情被除了沈家以外的人知晓。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如今按照飞龙调查的结果看来还谈不上糟糕。
沈家人因为最开始是真打算洗手不干了，所以落户辛良城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根脚做得很扎实，身后的尾巴也割得很干净。如今真就像飞龙所说的“独一根”。
这样一来沈家对于沈浩的威胁就小多了。毕竟再怎么折腾也就他们一家子罢了，目前看起来也并无什么过分的动作，相反似乎有假戏真做的意思。
飞龙继续道：“大人，沈家那几个主要的人物都在我们暗中监视里，随时都可以让他们意外丢掉性命。”
沈浩沉默着拿起酒壶给飞龙满上，然后摇头说：“暂时还不到这份儿上。他们骗到我头上虽然的确死有余辜，但你也清楚，如今的这些“家人”对我来说也不算坏事。他们可以让不少对我根脚不放心的人放下心来。
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飞龙差点就跪地上了怎能不明白？他可是清楚这些话沈大人是在和他推心置腹了，心里激动又忐忑，同时也明白这份信任的分量，若是倾覆，他全家老小的脑袋可都要掉地上的。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盯紧沈家的人，但凡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
飞龙很自然的就把沈浩交给他的任务当做一次“将计就计”的手段。按照他的理解，沈大人这是为了安抚那些不信任他的人才明知沈家是一门骗子的情况下捏着鼻子认了，以此打消外面对沈大人身份的猜忌。
这种想法是飞龙从一开始就笃定了的。只不过这次沈大人亲口承认了而已。毕竟沈大人若是一直以一个“不知来历”的身份继续混迹官场的话前路就多阻碍了。
其实飞龙这么认为也没错，沈浩的的确确就是在“将计就计”，只不过他想要利用沈家掩盖的身世和来历完全不是飞龙以为的那样罢了。
“盯紧就是，沈家没有什么修士，你的人小心一些就不会被发现。甚至你可以试着安插一些人渗透进沈家，不论是杂役还是丫鬟都行，都比单独盯梢要好得多。反正这件事你当成常态来做就是。
不但要尽可能的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更要有随时斩首控制住他们的手段，明白吗？”
“小的明白。”

第1066章 试探
一大桌子菜全都下了沈浩和飞龙的肚子，锅里也捞得干干净净。
“嗝……”沈浩都难得打了一个饱嗝，和同样能吃的人一起吃东西总能吃得更畅快。
飞龙的确是能吃，但比起沈浩却差一些，现在已经半瘫在椅子上了，肚子鼓起，看样子是吃撑了。
“走吧，到后面荷塘走走，消食。”
“好的大人。”
飞龙闻言才勉强站起来，跟在沈浩身后去了后院。
眼下十一月下旬，浩城这边已经入冬，虽然不比北面那么冷，但荷塘已经凋零，水面上残败的茎秆和一些灰黄的败叶显得很是萧条。
沈浩走在前面，飞龙落后一步微微弯着腰跟在后面。
“上次让你关注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大人，最近黑市里的单子增长很快，不论是药材还是丹药进出都翻着跟头往上涨，我们手里把持的进出渠道现在已经占不了大头了，很多前两年严查时消声灭迹的供收两端都重新冒出头来，这些人能耐都不小，想要摸清楚脉络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浩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但也不至于不满，因为事情也的确如飞龙所说，黑市经过前两年的“严冬”之后，随着南面大战的全面胜利和结束，以及靖旧朝这次对蛮族展露出来的新的收割策略，让国境内更显安宁，各个方面都在飞快复苏并发展，黑市也跟着重新焕发活力。
要不是之前趁着清缴的空窗期，再加上玄清卫的刻意帮助，飞龙也没办法将靖旧朝的黑市网罗在手里无一抗手。其中也有许多黑市大佬纷纷避祸隐匿的原因。
如今黑市的进出量比去年翻了两倍还多，足见其生机再起。
这种情况下飞龙虽然没说，但沈浩也清楚整个黑市都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各方之前隐匿的势力都在这个时候冒头，势必对飞龙的黑市版图形成新的且巨大的挑战。
之前飞龙一进来沈浩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金疮药的气味，也听王俭汇报过说飞龙这段时间多次遇到袭杀，要不是手里有不少拼死的弟兄，飞龙早就没了。
所以交办的事情受到一些阻碍也是情理之中可以接受。
“不要紧，你心里有数就好。”
沈浩希望通过黑市的药材和丹药的进出为突破口，摸清楚邪门修士的对外脉络。不能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总是出事了才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必须要主动一些，这样才不至于每次对方自断一臂就能斩断后续的调查，将自己再次藏起来。
“大人放心，小的这边一定尽快捋顺手里的杂事，然后把大人需要的消息挖出来。
其实最近新冒头的一些势力本身就很诡异，他们只是出丹药却鲜有药材从黑市进，这说明他们有稳定便宜的药材来源不需要依靠黑市。可如今国朝的药材也就那几样，大多走的各大官办的药行，一些珍稀的走拍卖行，剩下的少部分流入衙门库存。黑市里的药材也都是不干净的路子走进来的。
除非是直接和南面有门路，不然按照那些人的出丹量，绝对耗不起。”
沈浩顿住了脚步，扭头问道：“这种情况很多吗？”
“目前看上去有五家势力都是如此，虽然他们都有遮掩，弄了虚假的药材收揽手段但实际上那些药材都是他们左手进右手出掉了，实际上并没有留存。
不过大人明鉴，这五家是不是所有，小的现在可不敢笃定的说。而且暗处是不是还藏着类似的势力也还不敢确定。”
飞龙可不敢把话说满了，虽然他心里其实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也只敢这么提一句而已，一切都还要等黑市新一轮的争夺结束之后才行。
不过这个消息在沈浩听来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在之前黑水就从逆向丹方中的“灰虫汁”推测邪门修士的大本营应该就在枉死城，并且推测其很可能影藏在枉死城三魁首之一的“长生门”当中。因为“灰虫汁”等药材就是蛮族地界上的特产，而“长生门”就是这种药材最大的收揽方。
既然可以收揽药材，那自然就不会再从黑市里收高价药材了。不过即便是从蛮族收药材便宜，可也同样需要花销的。这些钱从哪里来？
即便黑水的推测是真的，邪门修士藏在长生门里，那就有可能会分润长生门的一些利益，但这些利益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巨大，根本不够邪门修士在靖旧朝范围内布置那么多据点搞事情。
毕竟枉死城说到底只是一城之地，里面的高手再多，他对资源的消耗和产出一样远不能和靖旧朝比较。长生门身为三魁首，自己麾下的人手同样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即使分润给邪门修士也很有限。
所以在沈浩的推测里邪门修士的经费必然会从靖旧朝内巨大的市场来获取。明面上不太可能，但黑市肯定有，而且绝不少。
这其中还要涉及到另外一点，那就是邪门修士中数量绝对不少的丹师。而这才是沈浩估计邪门修士在靖旧朝里最能捞钱的行当。毕竟丹药这种快速消耗品不论是在坊市还是在丹药铺又或者是拍卖行都是常年短缺的紧俏品，而且不容易留下马脚。
从飞龙刚才说的消息来看，沈浩的猜测并没有问题。只要摸到那些在黑市里出丹却不进药材的势力，然后顺藤摸瓜就能把这条邪门修士用以募集资金的重要渠道拿捏住。一旦后面开始动手，直接切断对方的财源绝对是对邪门修士的沉重打击。
“嗯，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另外靖北那边的消息呢？收集得如何了？”
飞龙从怀里储物袋拿出来一份铜条，双手奉上，说道：“大人，都在这里面了。从您让我注意开始，一直到上月底，所有靖北黑市中与秦家有关系的都摸清楚了。他们以为走那些小居间商的路子就能分散注意力把自己藏起来，却不知道中小居间商八成都是我的人，要弄清楚他们的把戏太简单了。”

第1067章 本本
沈浩虽然不信巧合，但有时候有些事还真说不清楚，比如他之前和上一任户部右侍郎秦闻河一家起梁子，顺手将秦家灭了门。如今手里小本本上还有一个“秦家”。
这个秦家和沈浩算起来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却是沈浩身为黑旗营统领一职之后遇到的一块绊脚石。
之前沈浩在进行各地黑旗营的大整合过程中，曾经给靖北玄清卫说过，要他们将之前克扣黑旗营的东西全部补全回去。但至今靖北黑旗营都没有收到应该补全的东西。
这虽然在当时不是个例，而是各地玄清卫都有过的普遍现象。因为当时的黑旗营双隶属关系不明确，而且被玄清卫千户所层层管辖着，同时又被作为流放“不老实”的人员荒漠，所以上面拨付的物资等东西就被盘剥下来了。
可后黑旗营展开自查自省，正是完成内部整肃之后又对玄清卫进行大力度的整肃，这个时候各地玄清卫都很识趣的将之前拖欠黑旗营的东西分批次补了回去。但唯独靖北玄清卫没有这么做。
其实靖北玄清卫早在大整肃开始的时候就放出风声，说会归还那些克扣的东西。但嘴上说要还，可实际上却一直拖着，让靖北黑旗营副统领林琛愁得焦头烂额，多次上请沈浩希望沈浩能从上面给靖北镇抚使衙门施压。
靖北镇抚使叫秦牧，而靖北基本上是秦家经营了多年的地盘，不说一手遮天也起码在方方面面都有很高的影响力。人脉可谓根深蒂固。
这一次在玄清卫内部整肃的事情关于靖北这个秦家的告信其实不少，但最后都因为实证拿不足，或者人证直接死光，导致想要侦办也根本开不了头。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但最后靖北副统领林琛还是怀疑秦家有问题，还提出了其进行暗地黑色交易的猜测，矛头就指向靖北黑市。
但关于黑市，林琛却没多少合适的办法，所以还是请沈浩从上面想办法。
本来嘛。内部整肃都过去了，暂时林琛手里也没有秦家罪大恶极的证据，沈浩是不想继续挖的。但他曾许诺过要帮靖北黑旗营要回的那些克扣的物资总要给林琛兑现吧？
于是沈浩当时就给靖北镇抚使衙门去了一封信函，意思就是希望靖北镇抚使秦牧敦促下面的人尽快将以前克扣的黑旗营的东西还回去。
在沈浩看来这就是一封合情合理，也算给了颜面的公函。
结果呢？公函过去了就石沉大海，靖北镇抚使衙门别说回函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掀起来。东西依旧没还回去。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这么不给面子的吗？沈浩很是意外。因为按理说别的地方都把克扣的东西退还了，这算是卖个面子给黑旗营吧，也不算什么损失嘛。偏偏靖北就是不还，这什么意思？故意拿捏副统领林琛，变相的给沈浩一点颜色看看？
有这个必要吗？
结果在沈浩诧异过几天之后，靖北那边的回函姗姗来迟。若不是上面有靖北镇抚使秦牧的亲笔印签，沈浩都会以为这份回函是被人恶意挑拨出来的。
回函里虽然言辞温和多商讨的意思，可通读之后却不那么对味儿：因为靖北玄清卫与靖北黑旗营之间想法多有相悖，所以下面一线玄清卫对黑旗营的意见很大，以至于产生抵触情绪，故而层层不情愿才导致之前本该拨付黑旗营的东西被耽搁了下来。希望黑旗营统领衙门这边可以斟酌实际情况为维护靖北玄清卫一体融洽做出相应的人员调整。
简单点就一句话：想要东西，可以，换人。
换谁？自然是靖北黑旗营副统领林琛。
林琛绝对的狠人一个，也是他身上的那股狠劲儿以及与当地玄清卫的隔阂才让沈浩最后选择了他留任靖北。
如今居然有人试图利用靖北的一批物资来倒逼沈浩换掉一个副统领？！
这是脑子坏掉了？还是瞌睡没睡醒？不然怎么会有如此胆量干这种事情？依仗又是什么？
沈浩也没费多大力气，很快就挖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靖北镇抚使秦牧的长孙，订婚了，对面据说是一个新起势的望族，其族中头面人物叫：吕梁。
吕梁是谁？
前不久沈浩还和姜成讨论过关于左相空缺的相关话题，分析说现在右相曹国邦应该会过渡到左相位置，目的是帮皇帝占住左相之位，等皇帝的亲信攒够资历了再让位出来。
而皇帝目前亲信中，以当初为皇子时的谋主为最出挑者，而当时的谋主就是吕梁。此时正任中书院院判一职。
这么说来秦家是攀上了未来左相的高枝？再加上秦牧镇抚使的身份，所以才这么硬气的倒逼沈浩？
如此就算你有底气吧。那原因呢？总不至于仅仅只是看不惯靖北黑旗营副统领林琛吧？
到这里，沈浩才仔细的琢磨了这件事，并且再次拿起那封被他先前以为是脑子坏掉的人才写得出来的公函反复了又看了几遍。
最后沈浩才明白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个秦家。人家要将林琛这个对靖北熟悉且与靖北玄清卫不对付的人换走，针对的可不是黑旗营本身。人家搞不好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连之前的内部整肃都没有整到秦家头上来，这要么是秦家本身干净没毛病，要么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让外人瞧不出肮脏来。
几方面结合之后，沈浩也就起了心思：你这么想要拿捏我黑旗营，想要把我的人从靖北赶走，好确保你们秦家在靖北的特殊地位？那好，那咱们就好生掰扯掰扯。
这才有了沈浩让飞龙在靖北黑市收集关于秦家的消息。
如今整个靖旧朝的黑市被飞龙拿在手里，这对于沈浩而言好处已经不言而喻了，只要你想要在黑市里活动，那基本上就避不开他的眼睛。
沈浩没有急着打开铜条看，而是直接收了起来，另起话头询问了飞龙一些关于黑市的情况和难处。
“大人，小的还扛得住，定不会让黑市落在旁人手里！”飞龙说得很硬气，配上他满是横肉的脸还是很有些气势的。不过这家伙的成色沈浩岂会不知？这可不是什么铁血硬汉，只不过看上去像罢了，一旦事不可为，这家伙可不是拼死的那种人。
所以沈浩笑道：“我会让黑水帮你们准备一批符箓和法器，走边军的路子，用私贩的幌子交到你们手里。谁敢来硬的就拿符箓砸死他！”
飞龙闻言眼里顿时一亮，连忙拜谢。如此一来他手里的底气可就强多了，心里暗自发狠，等拿到那些东西定要让之前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好看……

第1068章 不对
专门给飞龙弄了一顿火锅，这是沈浩给自己心腹的特殊待遇，也是他笼络手下的手段。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说利益优先，可很多时候光是谈利益也不够，适当的给一些情感上的关怀可以起到更好的拉拢作用。
能让沈浩花心思，说明飞龙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最开始的时候沈浩对于飞龙和黑市只是一个简单的构想，当初是准备在靖西打开局面而已，并没有勾画出多大的蓝图。
可如今却因为他的职务不停的高升，眼界和需求也跟着不停的拔高，让本来如同虫子的飞龙一跃成为了靖旧朝里最大的黑市龙头，飞龙哥这三个字如今在黑市里哪个不晓？
黑市的覆盖太广太杂，看似一团乱麻可实际上却也有自己的规矩。
飞龙就是现在的黑市规矩，他说的话在黑市里比律法有用得多。
而且黑市的特殊性也让靖旧朝地界里大部分的肮脏买卖避不开，就像池塘出水口上的网，想要混过去的渣滓都会被这张网给过滤到。
不论是查邪门修士还是查当朝的世家门阀或者大员，黑市都可以成为很好的渠道。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根本没谁知道黑市飞龙哥背后站着的居然是黑旗营统领。
如果说王俭手里的黑水是黑旗营撒不出去的眼睛和耳朵的话，那黑市就是沈浩个人手里的一个小本本，记录着许许多多可以让他随时拿去用的小道消息。
两者之间的区别仔细看的话就很明显。
一个隶属于黑旗营，一个却是沈浩私人名义拿捏在手里。这也是为何朱寿等人暗地里都有黑旗营的职务，可飞龙自始至终都没有这种待遇的原因。
是沈浩故意为之。
如今黑市又将面临一次新的挑战，飞龙将再一次迎战群雄，保住自己在黑市里的龙头地位。对此沈浩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飞龙手里可有一大群玄清卫转过去的精锐，以及飞龙花重金的招揽来的散修。这些力量加一起在世俗里也不可小觑了。
如果后面再加上黑旗营送过去的法器和符箓，这就相当于变相的把飞龙手里的力量拔高了一大截，想来即便那些之前隐匿的势力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挑战飞龙的规矩了吧？
敢在靖旧朝内明目张胆的纠集大体量武力的人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傻了。所以飞龙得了沈浩的武装失败的几率已经极低了。
之后从浩诚回来，沈浩直接回了家，在家中书房里才将飞龙给的那份关于靖北秦家的铜条展开细看。
没看多久，沈浩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翻出了靖北的地理册子比对，眉头皱得就更深了。
不对劲啊！
沈浩的本意是查一查关于秦家暗地里有没有什么不法的钱货勾当，以此为突破口可以将秦家藏起来的那些脏事挖出来，好好让秦家人尝一尝“到处惹事”的恶果。
可打开铜条之后看到的却让沈浩心里起疑，然后仔细一琢磨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秦家在黑市里进出财货都不少，但分得很散，还特意选了中小居间商作为进出口掩饰身份。
奇怪就奇怪在秦家进出的东西种类上。
按理说秦家作为一个世家，银钱应该的第一重头戏，接着是黄金、灵石等硬通货，然后才是法器、功法或者丹药，最后是奇珍和古玩。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秦家进得最多的除了现银之外居然是粮食和铁器，出得最多的是丹药和泛灵石。
这就很有意思了。靖北地界上灵石矿脉倒是有一些，但泛灵石矿脉却并不多，而且全都在官办上，想要克扣也轮不到玄清卫动手脚吧？也就跟秦家关系不大了。可秦家在黑市里出的泛灵石却不少，哪里来的？
而且按理说泛灵石也属于半个硬通货，如今虽然不像战时管控得那么严了可需求量还是很大的，身为世家不应该自己囤一些的吗？怎么还一直出？
另外就是粮食。秦家虽说家大业大可也不至于缺粮吧？市面上的粮食便宜又好，为何偏偏跑到黑市里高价买陈粮呢？这根本说不通。铁器也同样如此。
丹药更是蹊跷。什么时候普普通通的世家也能卖丹了？
沈浩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秦家干干净净的表面下还真藏着一些他完全没想到的东西。
这一琢磨就到了夜深。
“咚咚咚。沈爷。”
沈浩听到胡田敲门便合上了铜条，让其进来。
“沈爷，二福做的香辣串，还有新到的果酒，您当夜宵填填肚子？”胡田端着托盘进来。
一般晚上伺候沈浩都是三只狐女的差事，胡田还没睡，这是有事？
沈浩接过东西开吃，一边笑问道：“老胡，有事就说。”
胡田少有的显得有些局促，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就是没说到点子上。
沈浩见着好笑，又问：“老胡，你在这个家里也是老人手了，我的脾气你该清楚，别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胡田闻言这才磕磕绊绊的说到了事情上。说他家有一个侄子开了一家小酒坊，一般就进一些陈粮酿些便宜的劣酒来卖。可却不知为何遇上的麻烦，衙门说他帮人销赃，抓走了等着过堂定罪。
胡田家里人被吓得够呛，但一家子也没出什么大人物，算来算去也就在黑旗营统领府上当管家的胡田算有门路，于是就求到了胡田面前，而胡田可不敢打着沈爷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所以只能找沈爷帮忙。可沈爷的威风不小，这种游走律法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沈爷会不会动怒，所以言语忐忑不安。
“沈爷，我那侄子从小就老实巴交的，小本生意也做得本分，对家里也孝顺，在外也没什么陋习，这次真的不知怎么就被误会了。衙门里也问不到个所以然，实在没路了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
说着胡田就跪了下去，正要磕头却被一团无形的柔劲儿拉住。
“行了，你把你那侄儿的名字和收押的地方衙门写下来，明日上差的时候我会帮你把这件事办了。不用这么紧张。”沈浩没在意。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让下面黑旗营的人跑一趟打个招呼就是。

第1069章 准备
第二天上差的时候沈浩将王俭叫了过来。
“这份铜条上的东西你让人抓紧时间核实一下。切记不能打草惊蛇。”沈浩将昨天从飞龙哪里得来的铜条拓印了一份之后交给了王俭。
接着又道：“这件事你可以让四部好好分析一下，用案牍库里的讯息排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推演结果。”
王俭草草的看了一遍铜条上的内容，然后试探的问了一句：“能不能抓两个小角色回来审一下？”
“不行。我总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你最好别往他们身边凑，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小心观察，但绝不可以在我下命令之前擅自动手。明白吗？”
王俭自然应是。
“另外，你按照一个总旗满编的符箓和法器配额尽快凑一份出来，让蛮族驻军里的人配合演一场，然后将东西流到飞龙手里去。
一应环节都要演出来，按照私贩的价格走。这笔钱飞龙得出，你拿去回本，多出来的补给边军里咱们的人。”
这件事的难度可不小。
等于说是在各方面都严查的情况下走一出“私贩”的大案出来。其中的各种关卡和细节都是要十二分小心抠出来的，一旦出现失误，那就是大问题，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推人出去顶罪。
不过事情麻烦一些也不是没有好处，最直观的就是将飞龙和黑旗营之间的联系降到最低。让飞龙在外面再猛，也不会有人查到黑旗营的身上来。
王俭也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符箓这种东西算是最严管的“军械”了，自然不能直接就给，必要的圈子还是要绕的。
另外，王俭也很清楚飞龙最近的处境。但没想到沈大人会直接给这么大的帮助。整整一个总旗的满编配备，这给飞龙之后还不得在黑市里一顿乱杀？就算元丹境的修士跑去找飞龙麻烦怕也得被符箓给砸跑？再说了，黑市里基本看不到元丹境的高手，一群聚神境的修士可玩得没这么恐怖。
王俭记下，临走时被沈浩叫住。
“这些东西你拿走，十二月十四记得带着弟妹一起过来喝酒。”沈浩将桌上装喜柬的盒子放前一推，笑眯眯的发出邀请。
王俭躬身接过，恭贺声连连，心里也松了口气，担心大人真把这事儿忘了。如今拿到喜柬说明自己在大人面前分量依旧。
其实不单单是王俭，沈浩这条线上的人都在盼着这份大红色的喜柬，能拿到就说明还是“自己人”，拿不到那就不算。所以看似简单的一张纸实际上却寄托了很多有分量的东西在上面。
当然。没有喜柬的肯定不是自己人，但有喜柬的也不一定是自己人。因为沈浩的喜柬还给了一些需要维系颜面的人。比如说除姜成之外的另外三个镇抚使，军中的一些大佬，以及宗门里的修士等等。
拿着盒子，王俭喜滋滋的告辞离去。
之后沈浩有吧王一明叫了进来。一大摞盒子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些都是我的喜柬，上面贴了纸条，你去把这些都送了。亲自送到人手里。”请柬这么多，沈浩亲自手书已经很给面子了，还需要他亲自送过去的只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别的就不需要他亲自跑了。交给王一明跑这一趟，身份合适、人面够熟，远比让王俭或者胡田去跑更合适。
“大人，您这边接亲的队伍找好了没有？”
这话王一明憋在心里好久了，如今扫了一眼手里的这一摞喜柬，发现没特别的标注，心里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迎亲队？嗯？”沈浩被冷不丁的一问都搞懵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几息之后才明白王一明说得是什么。
于是沈浩笑道：“我这身世你也清楚，家里最近才找到根脚，同一辈的兄弟姊妹就几人，根本不熟，谈何迎亲？到时候随便找几个应付一下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大婚礼仪沈浩也见识过多次，以前在黎城的时候他也当过一个朋友的迎亲主力。
而这次自己大婚，沈浩并没有想太多，他准备到时候随便带几个侍卫就当迎亲的主力了，其余的亲戚跟着一路凑个热闹就行。
“大人，您或许对靖北，特别是启州那边的风俗不太了解。咱们这边迎亲主力倒还只是凑个热闹无关痛痒。可在启州，据属下了解那边对于迎亲的队伍刁难可不少，特别是迎亲的主力，那必须要出大力气才行的。
属下以为，大人您还是最好提早准备，免得到时候过于仓促。”
王一明心里暗道一句：果然。
就说沈浩大婚最不上心的人就是沈浩自己。王一明和王俭一样，自从知道沈浩和靖北启州余家的小姐有了婚约之后就在准备了，其中就包括了对启州余家的一些了解，顺便就问了问启州对大婚这方面的风俗。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启州那边大婚的风俗是真的彪悍，完全不是封日城这边可比的。
当然，除了帮沈浩考虑周全之外，王一明也有私心，他希望自己能够加入到沈浩大婚时的迎亲主力当中去，就算到时候在风俗里吃点苦头也是极为划算的事情。
王一明如今已经尝到了紧跟沈大人的甜头，也希望借此机会将自己更靠拢沈大人身边。
“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大人可以亲自了解一下，属下听闻的可有些彪悍。”
王一明这么一说，沈浩到不觉得奇怪，他记得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些地方结婚时的风俗也很彪悍，甚至是野蛮。
“这样啊，那你叫上王俭，再把靖北的林琛叫上，加上我那三个特勤侍卫，应该就够了吧？”本来沈浩还准备叫上朱寿的，他也就这么几个相对谈得上交情的熟人，可朱寿身份在牙行，也不好让人看出走得过近，所以换成了林琛。想着靠林琛那一张狰狞的外表和气势应该能吓退不少人吧？
沈浩定了之后，又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王一明，上面就是昨晚胡田那个侄儿的事情。
“让人去跑一趟，把事情问清楚，再把人捞出来。”

第1070章 结彩
启州城里五天前就有人在张罗布置一挂挂大红色的彩布了。团成花球，然后两边延展，大概左右出去四丈五就算一挂，然后这样一挂一挂的从传送法阵开始往城门布置，形成一条红艳艳的彩道。
除了彩布，还有清街。这几天每天都有人洒水扫街，而且衙役也老往这边转悠，看见谁往地上扔东西或者吐口水上去就是一巴掌，赶紧弄干净，不然罚银子事小挨顿暴打才惨。
最开始的时候启州城里的老百姓还搞不清状况，这又是结彩又是扫路的干嘛？
但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了，说几天后就是城外余家庄子上的大婚事。
余家在启州也算颇有名气，而且名声很好。不像其他大户那样吆五喝六时常显摆或者欺负人，余家可是书香门第，读书人，余家老爷子余曙还是堂堂靖北官学大祭酒，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学问人！
谁家这么有本事能攀上余家这根高枝？老百姓都很好奇这个，于是私下里到处打听。
结亲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需要隐瞒，相反，结亲是一件大喜事，越是众所周知越是有排面有面子，所以即便是平头百姓也轻易的就打听到了与余家结亲的好运的家伙是谁。
封日城，玄清卫黑旗营，统领，沈浩。
这……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脸上一阵煞白。因为这些人之前还在说到底是谁高攀了余家，如今“高攀”二字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甚至后背凉飕飕的本能的想要回家躲起来。
不就是沈煞星吗？有这么怕得夸张吗？
有！
以前若是老百姓对于黑旗营的恐惧还远不如积威甚深的玄清卫的话，那经历了各地四十余家世家门阀的清剿之后，数千颗脑袋被运往皇城的盛况足以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玄清卫虽然很可怕，但黑旗营更可怕，那是玄清卫中的玄清卫。
而就是这么一个可怕到极点的衙门，其执掌者就是这位沈大人。
余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温润之家，居然会和浑身血腥臭且煞气冲天的黑旗营统领结亲？！
不说老百姓一时半会儿脑子里转不过这个弯来，很多才得知消息的文人或下级官人们同样没想明白。
因为按理说，身为靖北官学大祭酒的余曙应该给自己的长孙女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家，要么地方衙门，要么皇城六部，要么在官学或者皇林院里面找。什么时候轮得到最不受文官门待见的玄清卫接到这门亲事了？
多少青年才俊早就听说余家小姐气质、人才、性情样样出彩？加上余曙的地位和人脉，谁不想凑过去捡便宜？
结果现在可好，便宜没捞着，只能看着别人喜笑颜开，心里怎么不憋一肚子气呢？
换别的谁肯定会跳出来一大群自诩“才情人品一等一”的年轻人大声喝骂质问甚至可能会出现直接的挑衅。这在启州当地可不鲜见，甚至大婚时的礼仪中都有这方面的刁难，意思就是要新郎“千辛万苦”才娶到新娘，也希望在今后的日子新郎能记住大婚之日的来自不易善待新娘。
不过娶亲的人是黑旗营统领沈浩之后，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跳出来吆喝了或者挑衅了。
还要命不要了？别人尚且会顾忌声誉不会朝文士动粗，姓沈的可不会。左相叶澜笙都被他割了脑袋，何况旁人？
所以这些聪明的“青年才俊”们转变了手段，虽不敢在外言语宣扬挑衅，可都私下串联，不想要就这么被一个“外人”摘了桃子。
天知道人家余家嫁女儿干他们这群人什么事，还自己把自己不当外人了？也不知道余曙知道后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出了启州城门，沿路都有高高竖起的彩旗，五颜六色一直延伸到了城郊数十里外的余家庄子。在靠近庄子六七里的地方还有新铺垫的石子路，这几天夯实了专门等迎亲那天车马过往不至于颠簸。
后面两天余家大宴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最招眼的就是一车一车的食材酒水被余家人从城里采购之后拉回家里，看那量，怕是要招待上千人的席面！
这可是大场面啊！
按规矩中午余家宴请亲朋，而后新郎会到余家结亲，同时要按照启州这边的礼仪流程过一遍。其中不少规矩就是“考验”新郎和迎亲队伍的。
本来余家自家亲戚该抗下这份“考验”新郎和迎亲队伍的差事，可一想到新郎的身份，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力度该不该收着点。这时候却有不少余曙的学生跳了出来，自告奋勇的要帮忙。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大婚不少环节上都换成了余曙的学生，摩拳擦掌的似乎格外兴奋。
而这一切或许能够满足沈家人，但却不可能瞒得住余家人。
就在外面那些以余曙的学生自居且热情跑来帮忙的年轻才俊门摩拳擦掌的时候，余府里，余曙正在和他的长子，也就是余巧的父亲余鑫相对而坐，说的正是这件事情，并且余鑫对此有些不放心。
“父亲。真的放任那些小子这么干吗？万一惹恼了沈大人，这……”
余曙皱了皱眉，摆手打断道：“别沈大人，沈大人的，那是你未来的女婿，叫名字就好，当面叫贤婿，这都要人来教你的吗？”
余曙好几个子女，但争气的一个都没有，好在也没有败家或者为恶的，不好不坏勉勉强强能把家业延续下去。可每逢大事都有明显的难堪大任的意思。
“父亲，我知道了，只是还没太习惯。”
“必须尽快喊顺口，不然丢人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的父亲，我一定不会给您丢人的。不过刚才我说的事，您看是不是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太过分啊？”
余曙知道自己儿子在担心什么，但摇了摇头，说：“这件事不用理会，就当做不知道。”
“啊？这……”
“巧儿出众，本就被外面不少人觊觎。而且沈浩本不是巧儿良配，可奈何巧儿天生媚骨，世间除了沈浩余者要么无福消受要么更加不堪，只能委屈巧儿了。
但这个因由却不好对外解释，也关乎巧儿名声。所以让这些人闹一闹，等他们被沈浩收拾一顿之后也就颜面扫地不敢再在巧儿婚事上多做纠缠了。”

第1071章 想法
听到自己父亲这么一说，余鑫也算明白了过来。这是连消带打的想要把不利于巧儿的事情掩盖在沈浩的凶威当中。到时候天生媚骨这个并不那么好听的名头就算被那些觊觎巧儿的年轻人知道了也不敢张扬，毕竟脸面难看。
“可是父亲，万一沈浩输了呢？”余鑫当年结亲的时候也是经历过新娘家的刁难的，那滋味至今回忆起来也是心有余悸，他担心万一沈浩对于启州这边的事情不了解，毫无防备之下着了道怎么办？
这可开不得玩笑，若是新郎被结亲的流程给卡住了那就是大事，特别是像沈浩这样的人，面子、里子都不好看，恼羞成怒之下一走了之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沈浩可以不在乎名声，反正也不好，可余家怎么办？余巧怎么办？
看着自家长子的担心表情，余曙有些头大，这的的确确不是什么态度问题，而是自身条件所限，是真的笨。
“唉，你以为沈浩是什么人？还是你觉得那些为官小吏或者尚在进学的小子们有天大的能耐？
这世上能从微末一路爬到从四品大员的位置，就没一个是简单的。更何况是玄清卫这等生死一线的地方。那沈浩杀人杀得一身煞气，名声血腥，但你见着谁能奈何得了他吗？
把沈浩比作豺狼虎豹的话，外面那些跃跃欲试的小子充其量也就一群连角都未长出来的小羊而已。
这么说你还担心沈浩应付不了这边的区区风俗？”
余鑫这下只会连连摇头了。心里也暗道自己之前实在是关心则乱，居然还在担心一头饿狼被一群小羊羔给顶翻，也是好笑。
看到余鑫的表情，余曙也唯有叹气而已，别的也不指望对方能自行领悟多深。只能再次开口说：“另外，我再提醒一下你，两天后，巧儿就正式过门到了沈家，这其中的关系可不单单只是巧儿自己在变，还有我们整个余家都在身份上有一个巨大的变化。
从此以后，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将被所有人视为沈浩那一条线上的铁杆。之后玄清卫和军伍将对我们表达更多的善意，但相应的文官们会开始有意的慢慢疏远我们。
我这个大祭酒的位置再过几年也就到头了。家里包括你在内也都不是为官的料，各自在各自的衙门里安分一些也就罢了，混一混，也不算难看。
但以后家里想要再往上冲，那就得依附于沈浩身边才有可能。这个弯你若是转不过来就算了，记住我的话，心里要有数，以后照着做就行。
记住！”
余鑫也不介意父亲的言语不善，他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当官也就能当个闲散的官，不然他自己都觉得兜不住事。反正父亲让干嘛就干嘛，吃不了亏的。
况且余鑫想来，以后有一个黑旗营统领当女婿，外面就算被那些文官疏远又有什么关系？谁还敢来惹他们余家不成？
没多大抱负，心态自然就容易满足。
至于余鑫到底算不算傻？这就看怎么想了。
心里的担忧尽去，余鑫自然不能留着一直陪父亲闲聊，家里大事在即，他可忙得很。行礼之后就离开了书房，准备去后厨那边看看。今天新叫来十几个厨子帮忙，后天的大宴就是余家对自家女儿的排面，也是在沈家面前彰显实力的场面。不能出差错。
余鑫离开，余曙却端着茶继续在书房里坐着喝茶，他不需要去忙前忙后，需要他考虑的是自家孙女成亲后整个余家需要应对的改变。
正如余鑫所想，有一匹狼当女婿的确可以让大部分人忌惮，甚至畏惧。但狼可不是狗，想要和它相处融洽，那就的千万小心才行。
另外，余曙也在琢磨怎么帮一把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女婿，若是能更上一层楼，那余家在他百年后自然也能依附其上扶摇高升。
而当初让余曙做出叫孙女许配沈浩的原因除了孙女天生媚骨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沈浩在官场里的两个优点。其一，名声虽不好，但讲信誉且念旧。其二，身边女人很少，除了家里的蛮族女奴之外，就只和一名歌姬暧昧。
讲信誉和念旧，让沈浩的性格变得很鲜明，对外血腥残忍，对自己人又有一种老旧固执的维护，这在余曙看来是为家之长该有的品质。
而后面“女人少”，这在靖旧朝官场里可是很少有的。特别是如沈浩这种实权人物。就算没结亲，谁在外没有外室？就连余曙自己，以及他的儿子，结亲前还不是一样风流？这甚至在文人圈子里还是一个“雅趣”。
有些人讲情，结亲后把外室接回家成妾室。更多的则是一刀两断，显得很是无情。
毕竟在正妻所代表的“门当户对”面前，外室算什么？
沈浩家里的三个女奴都不算人，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沈浩再宠那三个女奴也不可能从狐女身上得种。剩下的一个歌姬是什么身份？以余家的地位，不说捏死随心，起码也是可压得对方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一眼的。
这两个原因结合在一起，那就是余巧的孩子将来肯定将会是沈浩最合适的继承人。相应的，余家作为娘家也就能得到最多的好处。
这也是自家孙女还没有正式嫁过去，余曙就已经在帮着考虑怎么推一把自己未来的孙女婿的原因。目的是好让孙女和余家在未来孙女婿的心里有更重的分量。
当然，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也是余曙的无奈之举。若是他膝下但凡有一个中用的子嗣也不至于将宝压在一个外姓人身上。
这边余家在忙，辛良城的沈家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喜册上厘定的流程，申时就应该将新娘从启州迎接会辛良城，然后走沈家这边的礼仪，比如拜堂和祭祖等等。以及晚上的婚宴。
甚至比起余家那边的排场，辛良城这边的排场更大。直接在街上帮忙挂红洒水的可不是什么衙役，而是玄清卫黑旗营！
甚至大婚尚未举行，成群结队想要过来“意思意思”至少留一份名帖的形形色色的人就已经在沈家周围转悠了，想要找机会把自己储物袋里的厚礼递进去。
最后经征得沈浩同意，所有过来送礼且没喜柬的人统统请走。甚至还派了一个小旗营的黑旗营精锐过来沈家以防变故。

第1072章 迎亲
十二月十四，封日城这边有些小雨，天气已经很冷了，雨中夹杂的冷风让户外走动的人都不自觉的夹紧了肩膀。
辰时，沈浩就出了张灯结彩的家门，领着一大票人去了传送法阵到了辛良城，沈家。
“哈哈哈！好侄儿，这一身新郎红袍穿在你身上当真英武不凡俊朗非常！好，好，好！”
沈文田红光满面，抚着胡须，老怀大慰的笑得很是畅快，眼中慈爱感慨的神色几乎骗过了所有人，除了沈浩之外旁人无不感受到这位沈家仅存的长辈看到晚辈大婚时的欣喜之情。
不单单是沈文田，整个沈家今日都是喜气洋洋，从门外大街到府内，无处不是一片大红的海洋，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带着喜庆的笑容，身上总有大红点缀，给添着喜庆气氛。
辰正时就到沈家，之后足足一个时辰都是在被一群人围着打理，其中除了三名跟着过来的狐女之外，还有沈家请来的皇城最有名的一位大裁缝，专门负责沈浩新郎官的行头，以及迎亲主力的那几人的穿戴。
对此沈浩一开始也是没想到会如此麻烦，因为他当年在黎城的时候参加的婚礼也没见新郎连穿戴行头都被折腾一个时辰这么离谱。
前前后后沈浩一共试了六套红袍，每一套还有许多搭配的配饰，以及礼冠。一套一套的试下来最后定下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一套。
还别说，这套红袍以军伍上的战袍为样式加以改进和修饰，最后呈现在沈浩身上的效果是真的很好，将他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加上配饰软化了一些他身上的锐气之后更添喜庆。
唯一遗憾就是沈浩身上的煞气收敛之后还是散出来不少，靠近之后还是能感受到，这跟喜庆的风格有些不搭。不过这也是裁缝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沈浩自己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点头认可了对方折腾他足足一个时辰的事情，听到沈文田的赞许也笑着拱手说了一句“劳累大伯操心了。”
沈文田走近几步，笑着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继续笑着说：“今日你成家乃大喜之事，当上禀列祖列宗，走，时辰刚好，随我去宗庙祭奠。”
“侄儿听大伯安排。”
早早过来可不只是被裁缝折腾。按照礼仪，沈家这边也有一连串的流程要走的。其中上禀列祖列宗这就是上午礼仪流程里的重中之重。意思就是将自己成亲这件事告诉先人，寓意同乐。
等上午的流程走完也差不多午正时了，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餐之后，沈家大门外就是一阵锣鼓喧天，之后一匹高头大白马被牵来，沈浩一身英武红袍翻身上马，身后是长长的迎亲队伍，迎亲主力、喜乐队、聘礼队、亲属，以及腰间系了红绸的黑旗营亲卫，加在一起足足近四百人。
迎亲队伍一路喜乐高奏，过了传送法阵，出来就是启州，外面早已等待多时的余家人和迎亲队伍这边短暂的接洽之后就领着队伍一路慢吞吞的出城。沿路沈浩摆了摆手，身后王一明和王俭便拿出早就封好的小红包开始往四周撒。
小红包里可不是什么铜钱，而是碎银子！一只红包一钱银子，足够在酒馆里吃一顿好的了，所以当第一个拆开红包的围观百姓惊呼出声之后，沿路所有人都乐疯了，高呼着各种喜庆的口号，吆喝，赞美，等着就是豪气的迎亲队能撒一把红包到自己头上来。
一把一把的往外撒钱，或许别的为官者还真不敢这么干，问一句你钱哪里来的？你还真得解释好久。自己家里经商也就罢了，若是查到贪赃枉法可就麻烦大了。不过沈浩不担心这个，他以前的手尾早就处理干净了，如今明面上单就一个“五粮液”的收益就可以让他成为豪富，撒这点小钱出去又算什么？
直到出了城，上了官道，后面尾随着还想多接点红包的人群依旧久久不散，甚至不少人看样子是准备一路跟到余家庄子了。
新郎太豪气了，跟着一出，运气好的话接的红包赏钱不比累死累活的在城里下力强？再说了，迎亲路上就撒这么多银子，等到了余家不撒？等接到新娘之后不撒？
嘿嘿，今天就跟着这边发点小财了！
骑在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沈浩没心思去管跟着的老百姓在作何想法，他笑眯眯的心里却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大婚该有的兴奋或者忐忑。甚至如现在这边受众人瞩目还让他倍感不适。
一路招摇，等到了余家庄子已经未初时了。
一到地方，余家那边也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好不热闹。
余家族里人不少，如今家里千金大婚自然要过来捧场，顺道也看看这位传闻中威风赫赫的姑爷到底什么模样，所以迎亲的队伍刚到，许多余家亲戚就已经围着门口打量这位英武的姑爷了。
可不是恭维。以前听闻“沈煞星”的名头，不少人直接就讲沈浩的模样和“一脸横肉、目光阴狠”等等词语和形象联系在一起了，可如今看到居然是一个如此英武俊朗的俏郎君，这可颠覆了各自的不好印象，瞬间笑容更浓。
这么俊朗的小伙子配余家千金那不是天作之合吗？
“迎亲的来呢！开门！响炮大吉哟！”
“砰！”
一声吆喝之后一门黑漆漆的系这红布的管状物被推了出来，差不多半人高，朝天竖起，然后机括响动一声轰鸣便从其中炸响。
不过沈浩虽然惊讶第一次见这东西，响炮之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刺鼻的硫磺味，连一点硝烟都没有。想必这东西虽然也叫“炮”可实际上与沈浩记忆里的“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边礼炮声响，沈浩也明白迎亲的礼仪也就开始了。得先进门，而进门就要接受“考验”。
沈浩下马之后，就看到几个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后，中间抬出来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一排足足六只酒坛，五斤装的那种。还有一副数尺长的卷轴。

第1073章 对子
是要拼酒还是对上卷轴上的对子。
没错，就是对对子。
和另一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文人也喜欢玩文字上的游戏，以此来比拼相互的知识储备量以及脑筋的活泛与否。
这种场合沈浩也遇到过不少。别看对对子似乎简单，只需要对上相应的字词就可以，但是其中的门道其实一点也不比诗词差，甚至很多时候比诗词难度更高。因为诗词需要的是才情，而对对子需要的更多是“急智”，需要短时间里看破对方出题的本质。
余家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特别是余曙任的是靖北官学大祭酒，可以说整个靖北的官学学生都是他的门生。
所以，要进余家的门迎亲，第一关就是文人最常玩儿的把戏。
“沈大人，一共六坛酒，都是好酒！对应的是六道对子。不知沈大人是喝酒呢？还是对对子？”
这是第一关。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并不算什么难的。因为黑旗营沈统领还有一个大文豪的名头，才情不说冠绝当下，那也是在当代顶尖的存在，会被区区对子小道所难住？
再说了，不是还有喝酒的选择吗？此来这么多汉子，区区六坛酒不算大事吧？
沈浩瞄了一眼那卷轴上的六个对子上联，脸上微笑不减，然后又凑到酒坛口闻了闻。
这六道上联，沈浩看了也就看了，他会对吗？会个屁！
人人都说他沈大人乃是大文豪，可沈浩自己却从未这么自诩过，他清楚自己只是搬运工，和“文人”二字根本不沾边。别说对对子了，他连看都看不明白。
倒是那六坛酒有说头。
沈浩喝酒是有些品味本事的，闻闻味道就能知道这酒好坏，以及这酒里面大致浸泡了些什么。
比如果酒，比如五粮液，都是酒，但从酿酒材料到工艺到成品都其实是两种东西。
而眼前长案上的六坛酒是药酒，酒可能二十来度，在沈浩眼里就是渣滓酒，一般都不喝的。
重点在于这酒里面的泡了药材。药效沈浩闻不出来，但那味儿实在不敢恭维，有种令人反胃的刺激气味。
“这是什么酒？”
“沈大人，这是启州这边很有名的药酒，可以舒经活血，内服外敷都是好东西。很多修行之人也常喝。”
其中一个拦在门口的人笑着回答了沈浩问话，表情很得意。这个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这酒的确没什么坏处，但一般人一次也就喝一两杯，倒不是喝不起，而是这酒味道太难闻，喝多了很容易就反胃吐出来。
而这种场合若是喝点酒就在礼仪上吐了，那就有乐子瞧了。能落了姓沈的颜面，让后面的一道道“考验”顺利，最后逼姓沈的知难而退才是最终目的。
余家的美丽千金岂能落入姓沈的这个无耻屠夫手里？
基于这种目的，与酒并列的那留到对子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极难的对子，他们不信姓沈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全对出来。只要被难住，再加上这种特别的酒，一定要给狠狠的落一下姓沈的面子！
至于姓沈的会不会发火？
年轻的人们为了余家的千金和自己的未来哪里会怕？躁动起来就是。更何况他们可不觉得姓沈的敢在结亲礼仪上撕破脸。
沈浩笑了笑，看着开口回答他问题的那个年轻人，对方似乎年纪比他小一些，白白净净的也算有些俊朗，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既带着嘲弄又有些忐忑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顺眼。
“这酒味儿这么大，你们喝得下多少？”
“沈大人不想喝酒那就对对子吧。想必以沈大人的文采许些对子还不手到擒来？”
沈浩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身后三名元丹境的特勤侍卫先站了出来。酒而已，不好喝就直接炼了化成酒气散掉就是。这点小把戏对付一般人或许够狠，可对元丹境的修士而言较真的话只是笑话。
沈浩看这三个特勤侍卫喝酒自己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小场面而已。
仅仅半盏茶的时间六坛酒也被三名元丹境的修士直接炼化成了酒气，刺鼻的味道被一阵风卷到了上空消散不见。
“这……用，用修为化酒？这不合规矩！”
“呵呵，事先可没说吧？”沈浩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抬脚就要往前走，不过临时又顿住，转身拿起笔在卷轴上空白处写了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我看不懂你们的对子，但我可以搬另一个世界的对子来吓唬你们！
这算是沈浩的恶趣味，典型的老子不爽也不能让你们舒服。
这边沈浩抬脚走进余家大门，几名还想嚷嚷“不合规矩”的年轻人一下对上沈浩的双眼，顿时只觉浑身如堕冰窖，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喊出来，倒是把自己憋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只能让开，看着沈浩当先的走了进去。
“这沈浩实在蛮横无理！居然让他钻了空子！”
“一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看他连对对子的勇气都没有，除了靠一手蛮力还会什么？巧儿小姐万万不能嫁给这等粗鄙虚伪之辈！”
“没错！”
几个没能给沈浩迎亲第一关造成麻烦的年轻人小声的凑在一起宣泄心里的遗憾和不满，言语间似乎发现了沈浩沽名钓誉的实证。屁的个大文豪！连对子都不敢对的大文豪？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其中有人发现他们的一个同伴此时一言不发的捧着之前那根卷轴愣愣的发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林兄，你怎么了？林兄？”
那位林兄不做声，只是目光有些呆滞的将手里的卷轴展开示意同伴自己看。
“烟锁池塘柳？这是姓沈的临走前写的？这字好生平庸，嗯？这是一个对子上联吧？”
“不对我们的却自己写个上联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烟锁池塘柳？这个简单，我想想……”
这一想几人很快就皱起了眉头。似乎事情并不简单。
“我提醒你们一句，这是一个五行俱全的对子，还要加上意境和工整。我觉得吧，这似乎是一个绝对。”
“……”几人面带愕然的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再看向手里卷轴上新写的那五个字，顿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第1074章 文豪
王一明如今也觉得脸上有些微微烫，因为他以为的余家会搞出什么彪悍的“考验”来为难一下沈大人，毕竟据他了解到的启州风俗可是很厉害的，就算是大户人家或者官面的人在大婚时一样被迎亲的风俗整得狼狈不堪。
你能怎么办？人千百年风俗就是如此。你翻脸？最后不落好的只能是你自己，诸如“心胸狭窄”或者“气量不够”甚至是“不尊重人”的帽子都能往你头上扣。
所以王一明当时就比较谨慎的提醒了沈大人，顺道把自己添进迎亲主力的名单里，沾沾光，以后摆出去更有面子，头上“沈大人的心腹”的名头也能更鲜活。
可这一路过关斩将的进来，王一明本以为自己能帮把手，可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毕竟这是大婚，所谓的“考验”要么“难题”，要么就是“难酒”，二选一。
难题，沈大人要么不在乎，要么根本难不住他。
剩下的难酒，王一明这种酒中渣滓怎敢上去丢人现眼？
不过王一明看一眼边上的王俭，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王俭在。
为什么还好有王俭在？因为王俭和他王一明一样，都是酒渣，杵在迎亲的主力里完全就是混子，根本帮不上忙。
真正在迎亲的礼仪里表现突出的除了那三名元丹境的特勤侍卫之外就要算林琛了，之前王一明对这位面目狰狞的靖北黑旗营副统领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可如今才发现这位是真的能喝啊！单单酒量怕是能与沈大人看齐了吧？！
而且不单单是酒量，很多关卡之所以能这么轻松，还得益于林琛那凶恶的模样，能让人骨头发凉的笑容。让好多看样子本该刁难沈大人的家伙们被吓得开不了口，最后不了了之的过了关。
当然，沈大人的本事这次也在这些考验里露了一些出来，把那些开始还得意洋洋的家伙震得人瞠目结舌脸色难看。
知道沈大人文豪的名头，这些“考验”很是刁钻，居然让沈大人算账，还说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叫什么算术。画了几个图形还有不少字要让沈大人算什么长短和面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王一明好歹也是进过官学的，他们王家也有私学教授家中子弟。他也听说过所谓“算术”可从未当回事，如今一看，这对他而言完全看不明白，甚至有些头大。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完全看不懂，这是不是很诡异？
当时王一明都在悲哀的准备再一次看林琛那只牲口灌酒了，可沈大人却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说了一句什么“勾股定理”，什么“初中的入门几何”，之后唰唰唰提笔就写，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就作答完毕，笔一扔，形容潇洒，脸上颇为嘲弄，似乎在说：这种题目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来显摆？
原来沈大人连算术这种偏门的学问也会啊？！王一明惊讶的同时又佩服。在他想来沈大人孤儿出身，一天学都没有进过，能知道这么多的学问必然是办差之余自学来的。这种精神他反正是自愧不如，同时也暗下决心要向沈大人学习。
最后的一道关卡“考验”更是让王一明脸上有光，巴掌都拍红了。
算术王一明不懂，但诗词他却略懂一二。
最后考验是要沈大人表达自己对新娘的情谊。而且还设置了一个界限，用了一首历史上很出名的诗词作为衡量，要求沈大人所做不能比这首差太多才可以，不然的话就要大酒伺候，并且最后这一关不许迎亲主力们帮忙，也不许靠修为化酒。
这怎么看都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谁能保证作出来的诗可以和前人的名篇差不多？输了就要喝酒还不许用修为化酒，那这一坛子足足十斤，不说喝醉，就算海量，可肚子里也装不下这么多吧？
到这时候迎亲队之前积蓄起来的怒意就有些压不住了，这些充斥在娘家“考验”里的全是年轻人，一个个自诩余曙学生，可所行之事几乎没有半点“喜庆”的意思，全是“刁难”，一次次失败之后居然最后到了如此蛮不讲理的地步。
不过沈浩当时摆了摆手，将周围情绪有些压抑不住的人按捺了下来。
这算什么为难？就这些？
沈浩一路走过来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光看着林琛和三个特勤侍卫喝酒了。哦，他还留了一副五个字的上联绝对，还做了一道初中一年级的几何入门题。别说出汗了，脑子都没怎么转就到最后一关了？
看了看对方拿出来作为标尺的前人佳作，沈浩虽然谈不上什么水平，可鉴赏能力还是有一点的，知道这篇诗词绝对是关于男女情感方面的佳作。只不过在沈浩看来其中表达还是略显含蓄了，并没有直接切猛烈的情感宣泄。至少他觉得还不够感染人。
脑子里稍微回忆了一下，最后一首在另一个世界被许多人熟知，甚至被改编成歌曲传唱的诗词便从沈浩的记忆里跳了出来。
于是提笔写到：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沈浩的字一直平平无奇，这还是他当上黑旗营统领之后抽时间练了一段时间的结果。如今称不上好字，但也不至于被人说丑了。
沈浩满意的放下笔，至少在他看来，比起这个世界前人的佳作他更喜欢《上邪》。对于情感的表达更直接，更决绝。
当然说《上邪》浮夸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谈情说爱本就充满了不理性的言语，浮夸一些才正常。
这首《上邪》一出，周围当时就鸦雀无声，也不对，吸气的声音倒是频频。
在这最后一关观礼的人很多，除了余家的亲戚之外，还有官学的不少大佬。一来是捧场，二来也想看看声名赫赫的沈大文豪到底会有什么佳作亮相。
等看到《上邪》之后，先是一愣，接着便大声的喝彩鼓掌。懂行的一看，单就这一首诗词，“大文豪”的帽子就该稳稳当当的戴着人家沈大人头上。甚至不少人心里同样觉得比起前人那首诗词，这首《上邪》更好。
“新郎过关呐！再响炮，接新娘啦！”

第1075章 排面
在余家结亲的礼仪走完，花的时间居然比预计的时间短很多。
新娘一身大红喜袍，盖着盖头，而沈浩则是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红布，手里拿着一头，另一头则是拽在新娘手里。
出了大门，新娘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花轿，整个迎亲的队伍正式走完余家这边的礼仪，开始返程。
而余家也不是就到此撒手不管了，而是会跟着迎亲的队伍一同前往辛良城，其中以余家的直系亲属为主，再加上余家的一些关系紧密的朋友。
当然，那些被余曙当做工具人的年轻门生们就没资格跟着去辛良城沈家继续看热闹了。或许这些人此时此刻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更显得落寞，心里本来的一些得意，如今也荡然无存。
你可以说姓沈的无耻、虚伪、凶恶，可以说他是个坏人，是个混蛋。但姓沈的是真的好有文采和学问啊！一道本列为官学最难学问的算术，一首几乎可以说超越了前人佳作的《上邪》，还有一副应该是留下作为嘲讽的“烟锁池塘柳”，无一不把此人的才情和本事，以及盛气凌人全都展露无疑。
至少，在场的这些想要阻拦这门婚事的年轻人一个个再也提不起勇气去面对一个超乎他们想象的强大对手。
所以，对于余家千金，他们只能说再见了。
这些年轻人的反应在不少知道内情的人眼里只不过够他们微微一笑罢了。一群愣头青真是不知死活，也就余曙给了他们一个合适的发泄和获取自知之明的渠道，不然，若是让这些脑子坏掉的家伙乱来的话，下场只能是被姓沈的一脚踩成碎片。如今这样倒还两全其美，姓沈的不至于翻脸，也让这些年轻人知难而退。
当然，背地里这么一番较量之后余家千金的“天生媚骨”也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回到辛良城的时候临近申时。
新娘在花轿里候着，等到申时到来便由沈浩牵出来，一同走进沈家堂屋，最重要的仪式就将在堂屋里进行。
而在此之前会有一个观礼的客人入场就坐的流程，由沈家目前唯一的长辈沈文田接待，同时为了让沈文田不至于唐突到贵客，封日城玄清卫千户所千户官匡盛元也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连同唐清源和陈胜一起在沈家忙前忙后帮忙招呼客人。
而王一明此时总算是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大门口唱名。
差不多申正时，陆陆续续就有大佬赶来了。而门口迎接的沈文田自诩行骗多年见过大小场面无数，可面对这一个个往日里他根本不够格说话的大佬过来时还是心理难免忐忑，一方面鼓足演技要把自己沈家长辈的身份演好，一方面也在心里无比的得意自己当初甘冒奇险得来的身份。
如此排面，只要沈浩这个侄儿不倒，沈家势必蒸蒸日上一飞冲天！
“靖东镇抚使徐大人到！”
“靖西镇抚使姜大人到！”
……
玄清卫四大镇抚使几乎都掐着时间过来，就连朝沈浩表现得不那么友好的靖北镇抚使秦牧也亲自来了。并且都不是只身过来，随行的除了侍卫还有一到两名亲近之人。比如副官，或者自己的子嗣。
秦牧就带着他的长子秦海平来的。
“父亲，这沈家也就如此罢了，还真没什么大族气相。”秦海平脸上笑眯眯的，可嘴里小声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和气。在他看来沈家就一普通的人家，富裕都只是稍微有一些，谈不上一个“豪”字，更不算世家。
倒不会因此小觑沈家的顶门杠子沈浩，只是嗤笑一声罢了。
秦牧嗯了一声，喝着茶，看着门外进来的人，没有扭头，但应了一句：“沈浩的身世你不知道？就这沈家也是他才寻回来的亲戚，做点小买卖而已，有这副光景还是沾了沈浩的光。
不过若沈浩不倒，要不了十年，这沈家也不可小觑。”
“父亲，你说庞大人会不会今天会不会来？”
“沈浩如今是庞大人的接班人，这种日子肯定会来的。而且不止庞大人，说不定等会儿还有许多意外发现。”
“意外？”
秦牧带着儿子过来除了给沈浩面子之外，也是要看看沈浩到底在国朝有多深的人脉网。毕竟他如今可以暗地里小小的和对方扳了一次手腕，心里还是要有些底才好。
秦海平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门外又有唱名进来。
“玄清卫指挥使庞大人到！”
真大佬到了，堂屋里先到的人齐齐整整的全都站了起来，即便是跟着余家过来的那些文官也一样不敢怠慢分毫。
庞斑进来之后朝着四周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和谁攀谈，跟着沈文田落座在大堂的最前排。而且沈文田也不敢离开，就算不知道聊什么也只能冒着一背的冷汗陪在边上，心里怪异，他沈文田也有和堂堂玄清卫指挥使坐在一起的时候？
这边庞斑刚坐下不一会儿，外面王一明的唱名声再次响起：“柱国将军，左玉良到！”
沈文田只能朝庞斑告罪一声，急急忙忙的出去迎接。
边上坐着的，刚去给庞斑参见礼之后退回来的秦家父子也就没坐下了，看着门外笑眯眯的走进来的左玉良。
“父亲，这沈浩居然把左玉良都请动了？”
“嗯，的确很意外。不过当初沈浩南下随军，据说在军中很受左玉良赏识，想必之间关系比传闻的深得多。”秦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有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
左玉良进来之后坐到了庞斑那一桌，两人认识，相互间也是聊了起来，到让沈文田松了口气，他在这两位面前是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仅仅对方身上的那股气势就压得他喘气都不匀。
“枫红山庄段长老、张长老、岳长老到！”
“内务府楚内官携陛下赏赐到！！”
这还没完，当内务府的人进来之后，门外的王一明再次唱道：“桂山修院李长老携门下弟子聂云到。”
“万卷书山钟长老到！”
“明山宗向长老到！”
……

第1076章 礼成
来观礼的大部分人都被临近大礼时辰前来的大佬给震撼到了。甚至瞠目结舌的失语当场。就好比秦家父子，此时脸上的惊愕很长时间都忘了隐去。
如果说玄清卫体系里的人，包括庞斑，前来祝贺是预料之中的话，那么柱国将军左玉良的到来就实在太意外了。
自从国朝与蛮族的大战结束之后左玉良就被皇帝从边军调了回来，重赏之后封了柱国将军，而这一称号以前是属于军中第一人杨延嗣的，如今杨延嗣殒命，落在了左玉良的身上。
而后左玉良还挂了一个兵部尚书的“挂名”，实际上却是作为赋闲被隔离在了军伍体系之外。
这不能说皇帝对左玉良的忌惮，只能说新皇的手段谨慎。毕竟有杨延嗣的前车之鉴，新皇此番做法也说得过去。甚至这本就在左玉良的预料当中。
在这之后左玉良就真老老实实的没有现身人前，甚至有时候大朝会都不会出现，皇帝也从不过问。兵部的一应事务也就全都落在的实职兵部尚书文铭举的头上。而左玉良就成了庙堂上逐渐隐去的人物。
虽然左玉良和皇帝都在刻意淡化其影响力，但左玉良在这次对蛮族的大战中取得的恢弘功绩是不可磨灭的，其地位远不是现如今的职务或者实权能够象征的。甚至即便他在隐藏自己疏远庙堂，可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军伍的第一人只会是他。
所以当左玉良出现在沈浩的大婚现场时，这种意外的冲力是巨大的。这显示着大家以为的“独狼”沈煞星似乎并非除了玄清卫就毫无人脉。
连军伍第一人都亲临，那姓沈的和军伍的关系得有多深？
实情其实并不复杂。或许只是左玉良憋闷了想出来走走；或许是左玉良欣赏沈浩这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或许是看中的沈浩的潜力想要为以后结个善缘？
反正沈浩现如今和军伍的关系并不像外面人臆想的那么深厚。真算起来的话也就还在南面镇守的张谦和甘霖算是他的好友，相互关系走得很近。
左玉良的到来众人以为也就这些意外了，可谁想这只是意外的开始。
皇帝居然差遣了内务府的管事过来赏赐？！
什么时候区区从四品也能直接被皇帝关怀到大婚的程度？！你要说是从三品还差不多。这都有些颠覆众人心目中的固有规矩了。
再想想前些日子沈浩主持叶澜笙大案，以及世家门阀的清剿，这莫非真是印证的沈浩如今不但在玄清卫是被当做庞斑接班人在培养，在皇帝面前亦是如此？深受器重？
来的人中余家的人自然心里不断的将自家的这个新姑爷地位拔高，心里开心。那些和沈浩走得近的比如唐清源之类的人也兴奋异常，他们可以看到沈大人在这些排场里展露出来的深厚潜力，跟随其后必定可以沾到光彩。
可真要说震惊还是最后到来的那几人。
枫红山庄、桂山修院、万卷书山、明山宗。
这几个名字在座的很多人也就听说过“枫红山庄”。后面的几个知道的人就少多了。毕竟在场的官面上的人居多，对余国朝最高武力“枫红山庄”肯定是听过的，但后面几个却不一定清楚。
不过知道的人却面露惊悚。
桂山修院乃是一流宗门，据说和沈浩关系密切，来这一趟也算情理之中吧。但后面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又是什么意思？
靖旧朝境内也就两个超级宗门，如今都来了？！还是来的长老一级的大人物？！
什么时候姓沈的还和超级宗门搭上线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懂的自然懂。不懂的连超级宗门都没概念你指望他知道什么？
或许皇帝的赏赐算是惹人注目，可两个超级宗门的到来却是将沈浩的地位交错的抬升到了另外一个层面。已经不仅仅只局限在玄清卫的体系当中了。
而且枫红山庄这种平日里几乎不现身的镇国之地也派了长老过来，也说明姓沈的已经不单单只是玄清卫里的煞星了。
“吉时已到！新人入堂行礼嘞！”
“双方长辈入座……”
沈浩一身红袍手里的红布牵着盖着盖头的新娘，在大堂里所有人的注目下走了进来，一直到堂屋内。
高高的“囍”字面前是香案，供奉的是两个牌位，是沈文田所说沈浩已逝的父母双亲。对此沈浩心里虽有些不喜，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杜撰的人物而已，就配合沈文田这个老骗子演一出。
而沈文田此时就坐在代表沈家长辈的左侧，而余巧的父亲余鑫以及生母，此时坐在右侧。
这是有规矩的。一般的嫁娶拜堂时夫家在左，娘家在右。而若是入赘的话就相反，夫家在右，娘家在左。
之后就是按照这边的风俗习惯开始拜堂。礼仪上其实寓意不少。比如拜父母长辈，寓意成家之后不忘孝敬老人，尊长辈为先。再比如对拜，寓意结成夫妻之后要尊重对方，以礼相待。
最后礼成，那就在风俗上结成了夫妇，然后再在由当地衙门官人带来的婚书上印签就算得到了靖旧朝律法的承认。
律法承认的夫妻才是真正的夫妻。名分也是在律法下定下来的。比如一夫一妻指的就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名正妻，正妻享有绝对的财物自由，拥有主动提出“和离”的权利。并且可以就“丈夫宠妾远妻”等因由向衙门上告自己的丈夫，衙门一旦查实是有相应的惩处的。
所以正妻在家里的地位是相当高的。越是豪门大户越是如此。相反普通的百姓家里倒是没那么多的讲究，反正两口子过日子，也不存在什么妻妾，有纳妾的钱不如给家里新盖一间房？
拜堂礼成，那就是上禀沈家列祖列宗。这需要一对新人一起在长辈的带领下进行。而外面，宾客门可以喝茶，听曲儿，等着就快开始的婚宴。
而后新娘会先一步进洞房候着，新郎就会出来招呼客人，婚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达气氛顶峰。

第1077章 改变
一夜无话。
沈浩并没有因为昨天洞房就比平时起来的晚。甚至功课他都没有落下。
沈家这边临时布置的婚房比起沈浩在封日城的宅子里的主卧室小了很多。一张双人床并不宽敞，让沈浩昨夜施展起来并没有太尽兴。当然，也有新娘初啼不堪征伐的关系。
以至于沈浩起床之后都是自己穿戴整齐，而本该伺候他的新娘余巧此时还在床上沉睡，脸颊上戴着微微的笑意，红扑扑的又略戴着疲累。
要一个人应付住沈浩，即便是夏女都不能够，都需要红绸和锦绣的助阵才行。余巧自然也不可能一对一的抗住沈浩的索求。但她天生媚骨的威力也的的确确让沈浩尝到了甜头，同时也让沈浩直呼厉害。
寻常女子能满足沈浩三两成就算难得了，蛮族狐女体质要强，一般也就三四成，而余巧却能以初经人事就满足沈浩三成多近四成的征伐，而且过程中沈浩明显感觉得自己的欲望在被对方体内的媚骨不断的勾引出来，似乎想要一直征伐下去。
如此可想而知换个普通男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消耗？
难怪说天生媚骨要择人而嫁，不然的确是害人害己。若不是沈浩修为足够，对欲望的掌控也很扎实，不然他也会沉迷其中，到时候怕不是要把余巧这个初经人事的女人给弄伤不可。
推门出去，外面三狐女才敢凑过来，伺候沈浩洗漱，然后悄咪咪的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主母，心里暗道：果然还是受不住主人征伐。但昨夜那么久，真这么让主人着迷吗？
三只狐女可不敢乱问。伺候沈浩洗漱完之后便领着沈浩去了后院。
一边习惯性的舞着刀法，一边穿插着各种水火术法。这是沈浩的晨练。
“等夫人起来了就伺候她换衣，然后吃了早饭就去宗庙上香，之后就回家。”
“好的主人。我会在屋外候着的。”夏女如是说道。
沈浩晨练，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狂饮而受影响，他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用真气化过酒，生生靠着自己本身的酒量就横淌了整场婚宴。
不得不说体修达到聚神境之后对于肉身的加强那真是全方位的，即便是沈浩自己弄出来的五粮液也已经很难把他醉倒了。
其实昨夜不单单是饮酒，还有许多应酬，方方面面的关系沈浩就算再不喜欢这种场合也由不得他不笑脸相迎。
关系熟的也就罢了，最烦关系本就不熟，甚至是有些梁子在的，那强装笑脸还要推杯换盏，实在心里难受。
除了酒宴上的应酬，在沈家书房里，沈浩还拜见了亲自过来的杨善和杨青志两位师尊。
之所以隐蔽前来，一来是冰火老祖对外早就说是离世了，面对婚宴上那么多官面上的人也不好露面，所以过来私下见见沈浩，送上自己的祝福，顺道还喝了一杯喜酒。两人乐呵呵的与沈浩聊了几句便离去，没有久坐。而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来过这一趟。
虽然人没坐多久，言语也没说几句，但两位师尊还是顺道考了一下沈浩最近的术法习练，结果很是满意，并且临行前还叮嘱了沈浩继续习练不可懈怠。
两位师尊的认可无异让沈浩明白自己之前琢磨的方式方法并没有错，将水火术法结合起来融入他的刀剑场域当中的的确确是不错的构想，但想要完善，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晨练之后，沈浩到堂屋吃早饭。此时余家还有不少人没有起来。昨晚高兴的灌酒可不止沈浩这个新郎，余家上下都喝疯了。能一大早起来的没几个。
昨夜留在沈家过夜的也就王一明等人，其余的都各回各家没有留宿。所以昨晚宾客散去，今日沈浩的事情基本上就没了。
“不多留两日？”
“不了大伯，带巧儿回家，也好尽快熟悉熟悉环境，况且家里也有事情需要处理，早点回去早点捋顺。”
沈文田也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年纪大了，昨夜并没喝多少，等到送走了主要的宾客便回去休息了，倒是他没想到沈浩居然也起这么早。
“也好，回去后可不能因为公务怠慢了自家婆娘，我这个当大伯的可还等着抱侄孙呢！哈哈哈……”
“哈哈哈，大伯说的是。”沈浩也跟着笑了笑应付了几句，心里却有些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
曾几何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沈浩看来那么的虚幻，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一旦醒来他或许又在那钢筋丛林的家里，什么修士，什么玄清卫都是梦里的桥段罢了。
多年以后沈浩才慢慢淡去那种不真实的背离感，接受了自己现如今的身份。
在玄清卫里摸爬滚打，和邪门修士斗智斗勇，和上下级比拼心思巧劲，还要防备着自己身上秘密被人看破。唯一收获就是身上这不俗的实力，并且对于修行他也越来越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婚了。
起初沈浩是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枕边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人而已。可昨夜他才猛然惊觉，大婚之后紧跟着的可不就是诞下子嗣吗？
自己真的做好了诞生一个新生命的准备了吗？沈浩略带茫然的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当然，这些复杂且没办法给旁人说起的心情只能沈浩独自拆解。但最后的结论或许都要等新的生命诞生之后才会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巳时的时候余巧才慵懒的从睡梦里醒过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边上看，枕边人不在，她才松了口气，想到昨晚的风高浪急脸上顿时滚烫。同时心里也甜丝丝的如泡蜜中。
“夫人，您醒了？”
伺候余巧的是她从余家带来的两个丫鬟。
“嗯，几时了？”
“巳正时了。”
“呀！这么晚了呀！”余巧惊呼一声，她可不想新媳妇进门就被贴上一个“懒散”的名头。
于是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从穿上下来，一边问道：“夫君呢？”
“沈爷在大堂和大老爷说话呢。”丫鬟顿了顿，又道：“夫人，那个叫夏女的狐女还在门外候着，说是沈爷要她伺候您。”

第1078章 关系
余巧年纪虽然不大，仅仅双十，但后院的那一档子事情她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在余家的时候耳濡目染，还有母亲的言传身教，最后在她和沈浩定下婚事之后还有余家人专门给她讲过沈浩后院的情况。
如今，被提到次数最多的女人就在余巧门外。
夏女，一个从牙行里被沈浩买来的奴人，同时也是极其宠爱的女奴，可以说在大婚之前，整个沈府后院都是这个女奴的天下。如此可见一斑。
如何对付女奴？按照通常情况那就是“看得顺眼就留着，看不顺眼就打杀”这在靖旧朝司空见惯，奴隶嘛，又不算人，顶多家里的牲口一样，打死扔掉就是，好恶随心，谁会对一个奴隶多花心思琢磨？
可沈府不是一般的地方，余巧的这位夫君也不是一般人。从这个叫夏女的女奴相关的传闻里，以及很多周边目睹的事件中，看得出来，这个女奴极其得宠。甚至为了她还连累一个偌大的修族世家烟消云散，后面还把当时户部右侍郎家也夷为平地。
说是靖旧朝最让人避之不及的女奴，那非这个夏女莫属了。
所以不论是余巧的父母，还是余巧自己都清楚，这个夏女不能看做一般的奴隶，甚至说得不好听些，刚过门的余巧在沈浩的心理地位上还不一定高得过这个夏女。
至于用强？一劳永逸出其不意？直接把这夏女乱棍打死？就算余巧真想这么干，也没这个条件。人家沈府上下凭什么听她的话？就因为她是主母便一门心思的跟她往与沈爷相悖的方向狂奔？疯了差不多。
不能用强，那就只能先试探，然后再做打算了。后面什么个情况再应变。余巧背后靠着余家，她不信自己还能斗不过一个奴隶。
更何况一想到昨夜的狂风暴雨余巧就更添信心，她夫君如此迷她，索求多次，这不就是母亲所说的“拴住男人的心”吗？有了这一点，她底气也就更足了。
“让她进来。”
两个丫鬟暗自撇了撇嘴，她们为主的只能是余巧，自然对门外的那狐女没半分好感，甚至是厌恶的。
等到夏女进来，余巧上下打量跪伏在地的对方，心里暗道：这身段当真是好厉害啊，男人都喜欢这种吗？
暗自比较了一番，余巧虽说自信自己身段也不差，可比起狐女还是差在种族各异上。
不过“天生媚骨”却是余巧的加分条目，这一点她昨晚已经体会到了。
“抬起头来。”没让对方起来，但抬头，余巧要看看这狐女的样貌。
啧啧，除了那狐狸耳朵看上去不伦不类之外，模样倒也不错。
“夫君让你来所为何事？”
夏女规规矩矩的继续跪着，抬起头，目光温顺的回答到：“回夫人的话，主人让奴婢来伺候夫人更衣，然后等会儿早饭后请夫人去宗庙上香，之后就要返回封日城了。”
“今日就回家？”余巧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自己夫君会选在辛良城这边多住几日的。
“是的夫人。”
余巧让丫鬟给自己换上衣服，然后开始梳头，许久才突然问道：“你为何叫我‘夫人’而不叫我‘主人’？我与夫君结亲，你是他的奴隶，也该是我的奴隶。”
还别说，余巧厉声言语时还真有一番主母的威严，双眼厉芒闪烁，就要听夏女怎么回答。
“回夫人的话，夏女是主人从牙行买回来的，除非有主人的命令，夏女到死也只是主人独有的奴隶。”
预料之中的交锋。夏女不指望自己能压得过余巧这位正派当家大妇，只求自己不能失了本来的位置。她是主人的女奴，可不是主母的女奴，打杀都得主人说了才算！
余巧哼了一声，又问道：“若是我向夫君讨要，你说他会不会把你送给我？”
“奴婢不知，夫人可以问问主人，若是主人同意，奴婢亦无怨言。”
“那就好。”余巧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抬了抬手让跪在地上的夏女起来，并没有继续敲打对方。
这本就是一个试探而已，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把对方逼到对立面上去。至少目前这一番对话看得出这个女奴还是比较顺从的，但却也有她自己的坚持。那就是“她只是主人独有的奴隶”而不会因为余巧进门就变相承认余巧也是她主人的身份。
另外，这几句话也听得出这个叫夏女的奴隶底气很足。寻常奴人哪里敢这么和当家大妇说话？唯唯诺诺才是常态。如今这进退有据也说明这女奴在沈府地位不简单。
等余巧洗漱、妆容整理完毕，再用过早餐之后才与沈浩一同去了宗庙，给列祖列宗上香，表示新媳妇进门，并且还领了一块据说可以“多子多福”的木牌牌挂在余巧的脖子上。木牌牌上正面写着“儿孙满堂”，背面写着“沈余氏凭”以及一个年月日期，正好就是昨天。
按照沈文田的说法，这块木牌牌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沈家的老规矩，但凡进门的媳妇都要有这么一块牌牌带在身上。
传统是最能显示家族底蕴的东西，沈家的过往并不风光，至少在沈文田的故事里只能算一户中等偏下的人家，所以底蕴不过一块木牌牌罢了。
但余巧却一点也不嫌弃，甚至双手捧着，慎重的让自己夫君帮自己带着，打算轻易不会取下来。这是对她这个大妇的家族认可，意义重大。
沈浩本打算上午就回去，可最后上完香都快午时了，于是留下来吃了午饭才回返封日城。
马车上沈浩一把将娇羞坐在旁边的余巧搂在怀里，鼻子下意识的就凑上了余巧的脖子嗅着，在已经滚烫发红的耳朵边上轻声道：“马上就要到家了，后院我找人重新建的，你应该会喜欢的。”
对于这个妻子，经过昨晚的肌肤之亲似乎关系一下就拉近了许多，至少沈浩正在慢慢习惯自己多了的新身份。再者，天生媚骨的女人的确厉害，光这么搂着，那欲望就跟被撩拨一样蹭蹭的往上窜。
“有夫君的地方，巧儿都喜欢的。”

第1079章 规矩
和辛良城的沈家不一样，封日城沈府门口虽然也张灯结彩可并不会显得很夸张。只不过门口街道扫得很干净，推门进去，府里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打扫了数遍，一尘不染。
胡田为首的沈府仆役门都站在门口，身上也都各自收拾得很干净，见到沈浩的车架停稳，便由胡田过来候在车边。
等沈浩扶着余巧从车上下来，一众仆役就躬身请安。
“夫人吉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意味着在这个家里余巧拥有的仅次于沈浩的权利和地位。也意味着空旷了许多年的沈府后院终于迎来了它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沈浩和余巧一起，在管家胡田的带领下进了家门，然后顺着路一路逛了一圈。
宅子很不错，不论是大小还是布置，都是花了心思的，也是目前最主流的样式，比起启州余府都看上去要气派一些，还多了一些靖中这边的风格。
特别是被命名为“揽月”的后院主体建筑，基本上糅合了靖中和靖北的建筑特色，还按照余巧的生活习惯做了特殊的布置，绝对让余巧方方面面都觉得满意。
只不过卧室里那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床榻让余巧俏脸绯红，不知想到了什么拉住沈浩的衣袖埋着头略带娇嗔的摇了好几下。
等到整个院子逛完，余巧脸上尽是欢愉，她喜欢这个，对这个新修的“揽月”最是满意。很明显，“揽月”揽的就是她这颗月亮，这种几乎就是明示的情爱表露让余巧分外受用。
“夫君，我可以把你送我的那首词写下来挂在‘揽月’的堂屋里做中堂吗？”
“中堂？光是一首词不会显得单调了点吗？”
“夫君小瞧人！我画画还不错的，特别是鸟雀最是擅长。我画一幅双飞鸟配良缘花树图如何？应该能配得上夫君的词吧？”
沈浩笑道：“不错，你喜欢你好。”
余巧闻言回以微笑，笑得很甜，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愁怨，这并没有瞒得过沈浩的眼睛。只不过沈浩并没有多问罢了，有些事情不需要猜，明摆着的，需要余巧自己去想明白。
余巧眼里的那一次愁怨源自何处？自然源自整个沈府后院的那一扇分隔开的月亮门。
月亮门的左边就是“揽月”，而右边是一个比“揽月”明显小一些的建筑群落，同样也有名字，叫“还香”。
揽月，揽的自然是余巧这颗月亮。
还香，还给的自然就是一直在等着沈浩大婚之后好跟着进门的歌姬怜香。
这些隐喻沈浩清楚，沈府上下都清楚，余巧看到之后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余巧心里的愁怨就是来自这个“还香园”。她在之前是完全没有想到沈浩会提前就把后院一分为二了。一道月亮门两个独有名字的院落，这明摆着就是要把沈府后院分为互不相干的两边。
余巧思来想去认为这是她夫君在给她划界限。意思就是：后院也不是全都由你说了算，出了你的“揽月”你管不到对面“还香”。
这无疑是在限制余巧这位当家大妇的权利。算起来能说是沈浩这个一家之主的手长了。也对那还未过门的妾室过于宠溺了。
怎么办？
余巧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有些难受。她这才过来，居然就看到这一出，算不算是给她这个当家大妇定规矩？
这算是规矩吗？若是问沈浩，沈浩肯定会说：算！
和深受这个世界习俗熏陶的人不一样，沈浩可不觉得自己家里需要另外一个帮他管妾室女奴的大妇存在。大妇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持家里的财物，并且张罗家里的杂事。但不敢动的人和物却不能乱来。
自己的女人，在沈浩看来就只有他能动，别的不论是谁都没有这个权利。也希望看到“还香”和“揽月”分开的两个院落之后余巧能有一个聪明的选择。
如果余巧硬要拿捏沈浩的其他女人的话，那沈浩其实还真不准备客气。规矩嘛，他沈浩就是沈府的规矩。
当然，沈浩也不会一味就把余巧该有的大妇权利都拿走。
在账房里，沈浩当着余巧的面，让胡田将沈府如今里里外外的各种进项都大致的讲了一下，同时交代胡田，今后这些财务上的事情交给余巧来管，除非重大变故，不然不用再来烦他了。
同时还将家里往来多一些的人名也悉数给余巧做了交代。比如靖西镇抚使姜成，时常都是需要走动的。还有几个心腹，如王俭、王一明等等，这些关系同样需要维系。以前沈浩没有夫人，如今有了，这关系自然需要两边夫人之间走动加深接触。
最后连沈府地下藏宝库的钥匙也给了余巧一把，并且将法阵的进出手法也一并告知。
“这些宝库家里目前除了你我可以进出之外，就只有老胡可以进去。你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自己进去拿就是。”
这一番交代之后余巧悬起来的新才算重新放下来。当家大妇的权利沈浩基本上是交代完了的，除了那到月亮门之外。
比起操持偌大的一个沈府，明显后院的那些事情一下就显得并不那么紧要了。
抓紧家里的财物，夫君身边的那些女人又岂能翻了天去？余巧如是想到。
不过要管家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余巧从小就在余家接受过相关的教育，主要的账目上，不但要会看更要会做，这样起码不会被蒙蔽。然后就是各种明里暗里的规矩，以及世家门阀里各种生意的往来惯例。
当然，学过是一回事，想要亲自操刀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即便沈府的财物进出并不复杂，可要捋顺，也不是单听一下就能拿捏得住的。需要余巧之后好好的跟着胡田对一番账目，然后跟着胡田学一段时间才行。
今日刚回来，还不到余巧和胡田正式交接的时候。之后沈浩就领着余巧去了家里的宝库，而胡田在边上陪着，时不时的回答一些余巧的问题。因为涉及到家里的财物，很多东西沈浩也说不清楚，得胡田来解释。
结果余巧发现沈浩的宝库里最多的其实还是金银和数量不少的奇异阴玉，据说收集阴玉就是她夫君最大的藏品爱好。其次就是一些海货，最少的是字画古玩。这似乎和“大文豪”的收藏不相称，倒像是一个商贾家的钱仓。
“对了沈爷，之前婚礼的贺礼有一部分已经送过来了，还有一些也会在最近几天内从辛良城那边运过来，您现在需要过目吗？”从宝库里出来，胡田忽然想起手里的事情于是连忙给沈浩禀报。
沈浩点了点头，说：“弄份清单放到书房，我有空的会看的。其余的你和夫人商量着办吧。”

第1080章 增益
新婚的日子很惬意很悠闲，也是沈浩久久不曾享受过的宁静了。
甚至沈浩都不愿意出门，就待在自己的宅子里，享受新妻的服侍，同时好好的将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各种收获梳理梳理。
足足花了三五天沈浩才适应了一些余巧身上的天生媚骨，滋味的确难以言表，奈何余巧始终不能完全承受，最后沈浩还得抽空去夏女那边的小院补足缺憾。弄得每日不但余巧很晚才起床，走路姿势别扭，三只狐女也同样如此。
内心的欲望反复适应之后才消停下来，沈浩猛的发现自己似乎还借机锻炼了一点自己的自制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计划是打算新婚之后修整十日，然后在十二月廿五，再把候在外面的怜香接进门来。
这个想法沈浩也没有多做隐瞒，直接告诉了余巧。
余巧虽然不太高兴，但对于怜香事情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小性子还是发了一顿，结果反而是撩拨起了沈浩，被收拾了一顿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幽怨的嘟着嘴认了这件事情。
想要纳妾，当家大妇是要点头同意才行的。并不是男人想纳妾就纳妾，被家里正妻阻拦的也不知道多少。
家里的事情出奇的顺利，沈浩的心情自然就大好。
在家里荷塘的凉亭上落了法阵，沈浩喜欢上了在户外打坐感悟。
若是问他感悟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天地之间通畅无阻更让他觉得里外舒畅，不论是沉心静气还是思维跳跃，都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是不是那些杂文典籍里所说的“沟通天地”就是这种感觉？沈浩心里开玩笑似的如此想着。
心念一动，由剑二掺杂了“意”而形成的刀剑场域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凉亭，并且范围扩张不止，足足覆盖掉半个荷塘才停下来，方圆已经不下十丈了。
剑，圣灵剑法。
刀，天刀残卷。
在剑二场域的糅合以及“意”的粘合下，形成了续“黑切”之后独属于沈浩的独门手段。依靠着这门手段，沈浩在上一次遭遇邪门修士的围杀下硬生生的活了下来并且实现了计谋反杀。
可谓是沈浩如今手段里除开黑兽纹身以外最压箱底的一种的。
如今刀剑场域其实与之前那场生死厮杀时又有了不少变化。这是沈浩不断琢磨和对其进行改进的结果。修为和手段的提升和更迭，刀剑场域也要不落下才行。
首先是沈浩前一次顿悟所得的“乱时”被他尝试着添加了进去。乱时的效果很玄妙，虽然并没有对刀剑场域的实质产生任何的改变，但却将“时间”这一感官标尺直接打乱，并且沈浩可以进行有限程度的干预。
比如，让某一道剑意或刀意产生“突然变快”或者“一下变慢”的感官误导。这种感官上的误导可不是沉心静气就能屏蔽的，只要你对于“时间”的认知还根深蒂固，没有认清“时间”的标尺意义，那就很难抵抗这种干扰。
反正沈浩自己试过，即便他这样对于“时间”有过一次顿悟的人目前都不能说可以随心所欲的屏蔽这种干扰，他同样需要小心应对才行。换做旁人，其结果可想而知。
再比如，沈浩在获得了《莽火》和《露云经》之后从中去理解关于水火的要义。而之前大婚时杨善和杨青志两位师尊也秘密前来，聊天时又点拨了他几句，让他对这方面又有一点新的感悟。
如今刀剑场域中除了刀意和剑意的交错牵扯之外，还多了时间的“乱时”和水火术法。
没有采取直接的术法轰击方式，而是采取的“场域陷阱”的方式在布置水火术法。
所谓的“场域陷阱”其实就是术法的一种术法的普遍运用手段，将术法构建到临界点时按捺下来，放置在隐蔽的地方再设计一个触发的条件。当触发条件被引动，那么术法就爆发出来。
这种手段不论修为高低都有人用。区别在于修为低的修士需要更长时间去构建术法或者提前布置，而修为高的修士则可以临时布置且耗时很短，实战范围更广。
当然，以沈浩目前的水火术法的水平也不至于将术法作为刀剑场域里的主攻或者主防手段，更多的还是干扰和辅助攻击。
琢磨这些东西其实很费时间和精力，一般一晃神，就从早上到了中午，进展都是丝毫慢进，并且很多时候还会删减，反复的尝试，争取每一步都走得足够扎实。
不过沈浩并不需要像别的修士那样花最多的时间在凝练真气上面，这也侧面帮他腾出了大把的时间来研究各种手段。换个人是万万办不到的。
自从沈浩再一次顿悟之后他就没有再刻意的去压制自己的修行速度。并且因为如今有了杨善和杨青志两位师尊作为靠山，他还适当的配合一些丹药辅助修行，为的是尽快迈入元丹境后境，也就是七重。
目前沈浩在元丹境五重，距离后境还有两个小境界需要跨越。
按照沈浩目前的修行速度，他有信心在明年三月廿五，也就是蓝月节之前突破元丹境五重，迈入六重。而后在明年年底之前他就有信心冲入元丹境七重。
中境和后境之间的区别很大，用聂云曾告诉他的话来说，那就是“大河两岸的区别”。
对于境界的渴求沈浩还有别的打算，但这同样需要他踏入元丹境后境之后才能进行。
收功之后去了堂屋用饭，以前桌前坐着的就沈浩一人，如今多了一个余巧。
“夫君，我们大婚时收到的贺礼已经整理好了，胡管家给做了一份清单放在你书房桌上了，你有空看一下吧。”
“嗯。吃完饭就去。”
“对了夫君，贺礼虽然都清了一遍，但有一，面玉璧却没有名头，不知道是谁送的。我和胡管家专门查了，不论是我娘家那边还是辛良城大伯那边都没有关于这份玉璧的记录。甚至负责在场搬运的杂役都对那块玉璧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贺礼当中的一样。”
“嗯？还有这种事？先吃，吃完了我去看看。”

第1081章 玉璧
书房里，沈浩拿着那份贺礼清单在看。
难怪很多手里拿捏着权利的人最喜欢就是操办喜事了，收贺礼的的确确能够让人发一大笔横财。
当然，收了这么多礼也不意味着就能安稳的放在兜里，真打着敛财主意的另算，沈浩反正会仔细的记下来，然后到别人家有喜事的时候再加一些还回去。
所谓的礼尚往来其实就是这么慢慢慢慢的搭上关系的。
所以，不论是客套，还是真心实意的祝贺，贺礼都是有最起码的讲究的。比如要合时宜，人家大婚你不能送女奴；你家大寿你不能送棺木。
另外，作为贺礼还有一点很重要：谁送的，送给谁的。
既要送得合时宜，也要让收礼的人知道这贺礼是谁送来的。一个没有署名的贺礼就会显得非常奇怪，而且失去其“往来”的意义，非常古怪。
沈浩在清单最末尾看到了那份奇怪的没有署名落款的贺礼：一面三尺高一尺半宽的玉璧。
“把东西搬到书房来。”
沈浩朝外面交代了一句。
不久，侍卫在胡田的指引下将那块莫名其妙出现在沈浩大婚贺礼当中的玉璧抬了进来。
虽然对于玉石没什么研究，可见得多了，沈浩也能分辨出玉质的高低，眼前被抬进来的这一面玉璧虽然个头不小，可玉质却属于下成，而且整个的手艺呈现也并不好，甚至玉璧都不怎么光滑，上面还有一些稍微的凹凸。
有人会拿这种玉璧来当贺礼？
“沈爷，就是这块了。”
“嗯。”
沈浩嗯了一声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有些不太明白，这东西是谁塞进贺礼当中的？目的又是什么？不可能就是恶作剧吧？
当沈浩围着这块玉璧转了一圈之后他眼底就闪过一丝惊疑，然后对胡田道：“再去查查余家和辛良城大伯家那边的收礼情况，问问这块玉璧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是谁发现的。”
“好的沈爷。”
“现在就去办。”
“是！”
胡田连忙退出去，小跑着就去办这件事去了，出门时刚关上门，书房里面的法阵就被沈浩甩了出来，瞬间，里面所有的声音和动静都被遮掩了起来。
沈浩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会在自己的大婚贺礼中看到如此令他惊讶的东西。
那块玉璧的背面并不是如正面一般空白一片，而是写着字。
“到枉死城来，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字体清晰，每一个字都拳头大小绝对不会被忽略掉。但是，这些字仅仅落在了沈浩的眼中，如胡田等人，甚至帮着搬运这块玉璧的侍卫，没有一人发现这些字。
如此诡异？沈浩却并不觉得奇怪。全因这些字是由他无比熟悉的一种手段写在玉璧上的，到目前为止，除了他自己，他就知道只有一个人同样能看到：当初在拍卖行外想要强买他意外获得的那块阴玉地图的女人。
换句话说，这玉璧上的文字的书写手法和阴玉地图上的那些线条是一样的。
沈浩站在玉璧背后，看着上面的字，久久没有动弹，眼里闪烁着鲜有在他身上看到的“兴奋”神色。
多久了？
从沈浩得到第一面阴玉地图算起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当时他还在黎城玄清卫里执役，当时甚至还没有黑旗营，而他拿到阴玉地图时只能连忙躲回驻地生怕被人察觉而杀他越货。
后来机缘巧合，沈浩又拿到了四面阴玉地图，也从其中摸到了不少有用的讯息。
其一，阴玉地图所标识的地方是枉死城这样一个在靖旧朝寻常的常识里根本就不被所知的“隐蔽”之地。
其二，沈浩目前可以肯定阴玉地图上的线条勾勒出来的除了前往枉死城的线路之外还涉及到了枉死城最重要的地下世界：地宫。
之前和聂云谈过许多关于枉死城地宫的事情，虽然所知也比较皮毛，可有一点沈浩是清楚的，那就是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凶险无比，即便是玄海境中后境的大佬在里面也可以说是险象环生不敢冒进。而这里面除了地宫里杀机频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地宫中存在大量的未知且诡异凶险的“迷宫绝地”。
在沈浩的猜测里，他拿到的这些阴玉地图上的线条很可能最终拼凑出来的会是一副迷宫的可行路线图。
只不过这份路线图很大，仅仅是他手里的这些还远远谈不上完整。并且唯一可以当做标识看待的只有那块上面描绘了一颗无眼兽头的那一张。
那个兽头图案沈浩问过黑兽纹身，得到的回应是：恐惧和渴望。
但情绪反馈毕竟是种粗糙的交流方式，沈浩并不清楚黑兽纹身的恐惧和渴望具体是什么。但至少弄清楚了几点：无眼兽头是与黑兽纹身一样的存在；黑兽纹身希望沈浩去寻找无眼兽头，但同时，黑兽纹身又对寻找无眼兽头的行为感到害怕。
之前在皇宫里的时候黑兽纹身都未有表现出“害怕”，虽然也怂，可绝对没有怂到这份上过，连装都没想法装了。
所以不用问，这只无眼兽头代表的存在同样强于黑兽纹身，甚至肯定也比皇帝身上依附的那个存在都要强。
而为什么“渴望”？这方面黑兽纹身却从未表露过，只是当沈浩问起“你想要我去寻找它？”时表现出“欣喜”认可。
如此一来沈浩可以发分析和猜测的就太多了。一一说起也没必要。简而言之，那就是黑兽纹身对于无眼兽头的存在是一个很矛盾的情绪。同时也必然预示着枉死城下面的地宫和黑兽纹身这一类的存在有着必然的联系。
最后的最后，沈浩犹记得他手里其中一块阴玉地图的由来是“特异之地”，那是不是也同样是黑兽纹身的由来？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沈浩亲自去验证的猜测。毕竟弄清楚黑兽纹身的来历是他最为迫切的动力。
可枉死城那是什么地方？沈浩可不希望草率的就去试探。更何况与玄清卫形同水火的邪门修士很可能大本营就在枉死城，他要去的话更要小心再小心。
如今这面玉璧的出现倒是给了沈浩一条新的路径，或许他可以从别的方式和路子再获得一些新的讯息？

第1082章 后院
十二月廿五，封日城沈府再次张灯结彩，并且同样组了迎亲的队伍，只不过规模上比较小。
同样吹锣打鼓，同样一路走一路撒钱招喜庆。
任谁看了都会有些茫然，因为这似乎不是迎娶，而是纳妾的阵仗啊？纳妾也搞得这么张扬的吗？
不论靖旧朝哪个地方的风俗，迎娶正妻才叫“迎”，妾室都叫“纳”。一字之差代表了许多含义，其中就有关于婚事方面的区别待遇。
单说一样，纳妾是不需要回宗庙上禀列祖列宗的，这意味着什么也就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一般来说纳妾都是一顶花轿抬进门就是，有些家里甚至花轿都不会备，自己走进门。更谈不上什么酒席了。也不会有宾客。
敲锣打鼓还摆出一副迎亲架势去纳妾？这……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大部分人从没见过。
再一看，哦，是沈府的队伍，那没事了。
封日城里的老百姓对于黑旗营统领沈煞星是打心眼里既爱又怕。
爱的是这位煞星从来不朝老百姓动刀子，而且设立了铜柜让老百姓有地方可以伸冤不至于求告无门或者被人拿捏住发不出声。从这一点看沈煞星是个好官。
惧的是这位煞星杀人太多了，坊间传闻更是传得离谱，说成能让幼儿止泣都不过分。
所以，这么一各大人物闹出点动静来还不是很正常的嘛？听说沈煞星才娶了正妻，如今纳妾的还是早就听说过的怜香歌姬，算了，看看热闹就是，谁敢管？况且沈煞星大方，这钱撒的居然全是碎银红包，豪气啊！
路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当事人？
此时此刻怜香的心里说不出的甜，她本以为沈浩才娶了正妻进门，不会大张旗鼓的来娶她，可事实证明沈浩并没有敷衍她。
天不亮怜香就喜滋滋的起来收拾妆容，几天前就精心装点过的小院也是喜气洋洋。而夏女等三只狐女也是头天就过来帮忙了，还有两名充当侍卫的女修士也在帮忙。虽然比起余家的排场，这里什么都算不上，可一院子里的女人却兴致很高。
等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怜香用力的搂住身边从未离开她的两个同伴，小芹和小蓉。
“你们跟着我过去，还是另有打算？”
三人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只不过当初身为月影楼的密探，以主仆身份伪装罢了。
如今怜香要进沈家门，小蓉和小芹也就不一定需要跟着，毕竟她们三人如今在月影楼的名单上已经死了，甚至在凌霄宫的名单上都可能被抹去了，身为自由身，是不是能换个活法？
“小姐，我是打算回老家找找看，看是不是还有家里人在。之后的话还没想好。”
“我倒是没有什么去处，但也不想去沈府，那位沈大人凶得很，不想见。要不然我去开一家刺绣铺子？试试做生意？”
小蓉和小芹的回答没有让怜香有什么意外。于是笑着从柜子里拿出来两只锦盒，一人一只放在对方手里。接着道：“这里面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财，说多不多，但也足够你们了去这方面的烦恼了。算是临行前姐姐给你们傍身的。”
两人也没有拒绝，这份心意她们收下了。
上午巳正时，怜香就在自家的小院里和沈浩进了礼仪，同样拜了堂，然后同样也签了衙门的文书，正式确立了关系。
接着怜香被沈浩抱进了花轿，一路热闹的返回了沈府。
而跟随怜香多年的两个丫鬟却没再跟随，默默的和怜香道了别，消失在人海茫茫当中。
进入沈府，怜香就恢复了自己本名，楚琳香。
和之前余巧看到后院月亮门时的反应相反，怜香，不，楚琳香的表情是震惊中带着惊喜，顺手还轻轻的拍了一下夏女的胳膊埋怨对方明明就知道为何不早点告诉她？
简简单单的一扇月亮门，分开的不止后院格局，更是杜绝了潜在的很多矛盾。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这可不是瞎说，而是对于固有矛盾的一种最有效的缓解手段。等到时间长了，这种固有的矛盾就会随之慢慢消解，最后即便不至于变得“和睦”，但也绝对不会“剑拔弩张”。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即便只是在同一桌上吃饭，那气氛都不是太好，沈浩坐在中间，余巧在左，楚琳香在右，就连夹菜都成了有意无意的“比拼”，也就沈浩饭量足够，不然换个人搞不好会被她们撑出毛病来。
接下来的几日，沈浩也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尝试到了什么叫做“你来我往”。和夏女、余巧不一样，楚琳香不但是修士，而且还是习练媚术的修士，不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手段都不是夏女和余巧可以比拟的。
更何况媚术里本就有一种名为“合欢”的术法，就是专门用在男女方面的，对于感官的刺激那是沈浩从未感受过的，而且还对修为有些许增益的效果。
不过“你来我往”也仅仅只是前半程，到了后半场，沈浩就凭借自己的修为和体修的身体强度占据上风并实现了碾压。
总的来说一对一，沈浩是许久没有这么尽兴过了。
但要说哪个女人更好倒也不至于，只能说各有千秋。
如此一来沈浩在府上的日子就足够忙碌且有了一个时间安排。比如说逢一三五七要去“揽月园”；逢二四六八去“还香园”；剩下的逢九和逢十是去三只狐女的小院。
满满当当的安排，只要沈浩在家就要耕地。
休息？堂堂术体两修的修士哪里需要休息？做一头能把田给耕坏的牛不好吗？
当然，想要完全按照这个时间表其实并不现实，这是后院女人们相互妥协的产物。这一点沈浩没有去干涉，也乐见其成。有规矩那就表示暂时不存在直接冲突。至于几个女人如何应付？他自己乐子其中还担心应付不来？
离沈浩在家休沐的时间还有两天。胡田去查的余家和辛良城沈家收贺礼的事情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
“大人，经过反复询问，最后确定，那面玉璧第一次是出现在辛良城大老爷家。是最后一日晚上盘查库房的时候有人看到过。
之后搬运的过程中也有车队的人见过。”

第1083章 行踪
大婚的休沐本来沈浩是不准备再琢磨别的事情，可玉璧的事情实在太有“趣”了，他需要多了解一些。
胡田不比黑水，查事情相对会慢很多，但最后结果还是送了过来。
“是在辛良城那边塞进贺礼当中的？”沈浩心里边有了底，接下来胡田的事情也就完了，剩下的就该交给渠道来查了。
这件事同样不适合找黑旗营手里的渠道来查，会留下脉络，一旦被有心人拿捏住就容易出问题。所以，就如之前查沈文田一家一样，这件事还是被沈浩扔给了飞龙。
事情的具体内情没必要给飞龙说，只需要将玉璧的样子交代下去，让对方查就是了。
那玉璧做工粗糙，绝对不是大玉行的手笔，应该是某个不入流的小作坊，甚至可能不是做玉器生意的，只不过被人硬塞了一单生意勉勉强强做出来应付差事的。
既然是应付了事，只是为了在玉璧上用那种红线的特殊手段写字传讯，那玉璧就绝对不可能是提前准备的，应该是临时做的。
而玉璧最先被发现的地方是辛良城，那么可不可以猜测对方就是在辛良城“买玉”然后“加工”，最后再潜入防守松懈的辛良城沈家库房将其掺进贺礼当中？
所以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辛良城范围内所有的玉器的粗胚商以及玉器、或者石器的小作坊。
这不是什么隐蔽的消息，用不着多厉害的探子。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是需要隐藏的事情。拆分之后，单单是查一面玉璧的来历其实并不会引人注目。
至于对方是不是会发现沈浩在查他的踪迹，这也无关紧要，相信对方既然这么做那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用千里音符将事情交给了飞龙，仅仅一个晚上飞龙就回了信。
因为受千里音符传讯篇幅的限制，飞龙分成了两段回复。简单说就是沈浩的猜测全部正确，他手下的人的确在辛良城外一处庄子上的石匠那里问到了情况。
那石匠说就在十二月十三当天有一个女人拿了一块原石给他要他做成一面玉璧，而且时间很急，说是十四那天就要拿货。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那石匠本来是不想搭理对方的。一来他是石匠不是玉匠，二来仅仅两天不到就要拿成品出来，做梦呢？
结果石匠还是接了那活计，原因只有一个：给得实在太多了。
然后石匠一宿没睡，叫上几个徒弟一起毫不停歇的忙活，最后就有了沈浩现在手里的那面玉璧。之所以看上去那么粗糙完全就是手艺不够外加赶时间才变成那样的。
当时飞龙的手下找上那石匠的时候石匠还以为是来退货的，听闻不是要钱的就很干脆的一股脑就把事情倒了出来，完全没隐瞒。
本来是还需要弄一幅画像回来的，但最后实在没办法弄。因为根据那石匠所说，找他做玉璧的人是一个浑身黑色长裙外加一顶黑纱斗笠的女人，声音听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个子中等，其余的根本没有特征。
对此飞龙还颇为紧张，在千里音符里再三请罪，生怕沈浩因此而生气。
其实相反，真要是有一张画像的话沈浩还不一定能确定对方。但头戴黑纱斗笠，那就差不离和他记忆中的人重合了起来。
当年遇到的那个想要抢夺他手里阴玉地图的女人同样头戴黑纱。或者所那不完全是一个“人”。
当时沈浩用魂力将对方困住，通过他自身魂魄强度远高于境界的优势将对方挤压成麻花，才发现地方根本不存在实体，而是以一种沈浩当时完全没听说过的手段伪装成人的样子，并可以像真人一般使用一定程度的术法手段。
最开始沈浩以为自己碰上的传说中的“化身”，毕竟有些像，可后面稍微想了想有立马否掉了这个想法。
因为“化身”这种传说中连玄海境都没资格用的手段怎么可能弱成这样？被当时才聚神境的沈浩就给擒住了？显然不合理。
那如果不是“化身”的话那又是什么手段呢？
不知道。即便沈浩后面查阅了多方资料同样没有查查到任何关于这种手段的记载，就如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样神秘。
确定了玉璧就是来自于那个神秘的女人或者那群人之后，沈浩就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了。
这一次对准的目标就是传送法阵。
从对方急急忙忙找人做玉璧的看得出来，无非就是随随便便买了相对便宜的玉石原矿，然后用相对便宜的手艺敷衍一下起一个传递消息的用处。事先是没准备的，时间上显得很仓促。
很可能对方是在十二月十三或者十二才到的辛良城，之前是不在辛良城的。
那么作为靖旧朝里最有效的远距离的移动方式，传送法阵在任何时候都是用来追踪一个人的最直接的手段。
而传送法阵归各地的地方衙门管，与玄清卫或者军伍比起来地方衙门的人就松懈得多，或者说更容易被人接触。以飞龙如今在各地的势力，肯定是有路子可以从传送法阵里捞到想要的消息的。
只要可以从传送法阵里查到那个黑纱女人途径地，以及最初出现和最后出现的地方，那就可以将对方的行踪进一步的掌握。
虽然不清楚那种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但沈浩笃定这种手段绝对不能超远距离使用，因为前一次沈浩就是利用黑兽纹身的吞噬魂魄的能力灭掉对方的伪装手段的。而魂魄并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不然断了牵连就会被天地间的灵气直接陨灭掉。
所以那黑纱女人的行动轨迹不论是“手段伪装”，还是“真身行为”都具有情报价值。
当然，也可能出现意外。比如说，那种不知名的神秘手段可以随时祭出也可以随时收回，那样的话沈浩的所有推演都将作废。
飞龙应了下来，但不论成功与否这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需要半个月。
沈浩虽然对那群人的主动出现很感兴趣，但也不谈不上迫切，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他自然等得起。

第1084章 意外
靖旧历三十三年，一月初五。
春风又把死寂了一个冬季的大地飞快的吹成绿色，嫩绿的芽苗如获新生探出头来，看着与它们不同，一年四季都在忙忙碌碌从未休歇的人类，摆了摆头，似乎在笑。
“砰！”
一道冰凌猛的飚射过来插入地面，一片芽苗瞬间被湮灭。远处穿着常服的沈浩正缓缓地敛气收功。
辰时，来接沈浩的车马就在门外候着了，一路将沈浩送到统领衙门。
刚坐下，王一明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高高的一摞文书，这些都是需要沈浩亲笔签批的东西。一些不需要沈浩亲自阅处的都已经被他分发到各地黑旗营副统领那边去了，不然更多好几倍。
沈浩示意王一明把东西放下，他对自己休沐后堆积的事务早就有预料，所以一点也不吃惊。
“大人，您之前吩咐的那件事已经办下来了，人也在上前天放了回去，后面也做了了结。不过对方拒绝了好处，说留一份人情以后也好往来。”
沈浩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王一明说的是之前胡田求他救下其家中侄儿的事情。这件事两天前胡田就给他说了，说人已经回家了，在牢里也就受了点皮外伤，还有就是被吓到了，回来后昏睡一整天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同时胡田也表达了他的感谢云云。
这对于沈浩来说还真就只是一件小事。甚至他都没有亲自出面，王一明找人带个话就直接解决了。这说明事情并不是太严重，存在可以回旋的余地。
只不过对方没有收下好处而是选择讨了黑旗营一个人情有些出乎沈浩的意料，对方倒是个有心人。
“嗯，这件事办得不错。”沈浩点头表示肯定，意思是事情就结了。可很快却看到王一明并没有应声，而且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
“是的大人。那姓胡的小子的事情背后还有些尾巴，您看需不需要处理一下？”王一明本着做事就做到尽善尽美的原则，没有因为把人弄出来就完事，而是习惯性的挖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结果发现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尾巴？”沈浩皱了皱眉。问到：“还有什么尾巴？”
“回大人的话，那小子犯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的的确确是触犯了律法，行了销赃之事，而且被拿了一部分赃物作为实证。所以当地衙门是想要将他斩首示众的。不过仔细查的话，实证的源头和那小子的本意其实是存在纰漏的，要钻的话也能开脱。所以这件事才办得相对容易。
不过我亲自查了一下当地衙门的案件卷宗，发现，那小子多半是被人做了套坑进去的。有人想要用他的命来给那部分赃物做一个了结。
所以属下担心若不做干净的话，那小子会被人拿去灭口。您看？”
王一明的这一番话就让沈浩很是意外了。栽赃陷害也就罢了，后面还有可能栽赃不成然后杀人灭口？
在胡田口里的“老实孩子”似乎惹到的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一明闻言连忙介绍起来。简单来说就是胡田的侄儿贪小便宜，从认识的一个“朋友”手里以极低的价格进了一大批陈粮，数量多得他那小酒坊数年都用不完。
陈粮不可能再放数年，胡田的侄子就想转手再卖掉大部分，自己一进一出就赚个差价。单从这点看胡田的侄子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可当胡田的侄子在“朋友”的帮助下联系上二道买家的时候事情就出现变化了，他不但只收到了两成的预付钱，粮食还被运走了八成，接着衙门衙役就找上门来拿人拿脏一股脑就把他送进去了。
“人查到了？”沈浩直接问了关键。王一明既然开口询问是不是要把事情收拾干净，那必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跑来问他。
果然，王一明点头道：“是的大人，目前查到了三拨人。一拨是那笔“赃物”也就是那些低价陈粮的售卖者，另一拨则是后面的二道购买者，以及全程参与这些陈粮运输的一家车马行。
这三方看似相互都不相干，可通过深挖那名“中间人”的人际关系可以发现其实这三方都有过直接接触。很明显这三方加上那名中间人都是一伙的，在坑人。目的应该就是将那部分“赃物”从明面上转移走。”
“衙门的意思呢？”沈浩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不过这件案子的主办是人家地方衙门，而且对方还才卖了一个面子给黑旗营，如今黑旗营贸然插手别人的案子的话会显得很不厚道。
王一明现在做事可以说已经越发成熟，一般情况都是滴水不漏，等到沈浩询问，连忙开口道：“属下问过，但当地衙门却没有继续深挖的打算。”
“嗯？没有这个打算？为何？”沈浩可是知道地方衙门也是有考较的，能这么简单就放弃一桩案子的侦办？功劳也不要了？
“大人，主要是这个案子里车马行一方不简单，地方衙门不想闹大，也不想因此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秦家。那车马行的东家叫周旺，是当地有名的一个豪商，其家里有一个姐姐嫁给了靖北镇抚使秦牧的三儿子为妾。也是这一层关系周旺才在短短几年间便把车马行做大，并且据说另外还有想要染指南面蛮族奴隶生意的打算。”
秦家？！
这算不算是意外中的意外？
沈浩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知道这是自己运气好还是秦家运气差？本来他就授意王俭在暗中调查秦家暗地里的各种生意，却不想把柄会自己往他跟前凑。
不过这件事真的和秦家有关系吗？
沈浩稍作琢磨就觉得很可能有关系。因为根据飞龙在黑市里传回来的消息，秦家从黑市里交易购买的东西里就包括“粮食”。如今胡田侄子牵扯出来的这件事里的关键同样是“粮食”，两者若是毫无关联那才怪了。
“既然当地衙门没这个想法，那我们帮一把他们。不过这件事也只能暗地里展开，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吗？”
“属下明白！”

第1085章 去向
王一明离开，沈浩起身走到左手边的墙壁面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军伍级的靖旧朝全疆域图久久没有动弹。
以前在一线办差的时候，总是有接不完的案子，每次出去都不知道会不会死在外面。
就好像各地推行宣教队之后，黑旗营和邪门修士的小规模碰撞就变得越发频繁，每一次都有人员伤亡，光是送到沈浩手里来的死亡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两百余人了。沈浩以前就是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中的一员。
沈浩当初能脱颖而出靠的不是他多能打，而是他善于分析和推导的聪明脑子。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没事喜欢琢磨的习惯。
如今身居高位，需要沈浩具体参与的案子已经很少了，他的心力也大多数转移到了与旁人的勾心斗角上面去。
但一旦有什么案子牵动沈浩的心思，他也会下意识的去琢磨一番，其中的乐趣上瘾，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秦家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主家里也有百余人，旁支也都住得分散，但大多数都在靖北。
上面有秦牧这个玄清卫镇抚使挡风挡雨，下面又有多年来小心经营的家族势力，一上一下就让秦家即便是旁支也能在靖北混得风生水起，再不济也是一地的所谓“上流”。
如此秦家会缺粮食吃？自然不会。
那秦家买这么多粮食来干嘛？不但从黑市里买，还在明面上偷偷的走私陈粮，并且玩栽赃嫁祸的把戏，打的主意不外乎就是要抹干净痕迹，让人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用常理来判断，粮食就是用来吃的，秦家自己吃不完肯定是要由别人来吃掉。这本质上就和外面粮铺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但秦家的“顾客”又是谁呢？又在什么地方呢？
除此之外，还有秦家通过黑市售卖的那些丹药又是从何而来的？秦家莫非还有炼丹师坐镇？
弄清楚这些就能反过来弄明白秦家暗地里所做的所有脉络。
在地图跟前站了许久，沈浩并没有找到靖旧朝境内哪里可以靠粮食创造高额利润的地方。
如今连仗都没打了，各地粮库里的粮食又开始慢慢充裕起来，连酒坊都恢复到以前那样正常酿造和售卖了，举国之内还有缺粮食的地方吗？
自然是没有了。
靖旧朝对于粮食在国境内的流动基本上是很宽松的，新粮和陈粮都一样，只要有齐全的手续就不存在什么地方去不了。当然仅限国朝境内。
而且粮价也一直被靖旧朝压得很死，不但定了农户的上缴价，还定了粮商的零售价。中间的利润极低，所以一般小规模的粮商在靖旧朝是毫无生存空间的。大粮商也只能靠走量来获取足够的利润。
所以秦家想在国朝内做粮食买卖基本没可能。
不在国境内，那就是国境外了。
国境外目前就沈浩所知对粮食有大需求的就两个地方。其一就是已经被打烂了的蛮族地界，粮食在那边就是最抢手的东西，可以用来换药材、晶石、奴隶，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但这门生意需要边军配合，不然就跟肉包子打狗没区别，所以蛮族地界上的粮食生意大头都被边军拿走，即便是皇商在那边也只能喝点汤。
高风险伴随的就是高利润，自然有人铤而走险的想要走私粮食到蛮族去换好东西，然后回来一本万利。只不过成功者并不多，要么葬在了穿越万里竹海的路上，要么死在了蛮族的铁骑下，要么被边军逮住砍了脑袋。得逞的人很少，而且基本上干一票成了就不干了，足以富足一辈子。
另一个需要粮食的地方就是海外。一般来说是海商收粮食，然后装船出海，然后换海货回来。同样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同样是风险极大，而且这碗饭门槛很高，一般人根本就没资格端上。
据说在宝藏海对面还有一片大陆。而在靖旧朝西面的恶海里生存着另一种族群：海族。
海商运出去的粮食基本上就是这两个出路。
在沈浩看来，海商的路子基本上和秦家是不沾边的，门槛太高，而且海商本就圈子严密排斥外人，秦家想要挤进去还差得太远。况且海商是名正言顺的生意，是给国朝上过税的，即便是进粮食也完全没必要去进价格高质量差的黑市粮或者来路不清的陈粮吧？完全得不偿失。
那剩下的就只剩一个去处：蛮族地界。
可即便是把东西送往蛮族这里面也有很多的问题说不太通。这也是沈浩慢慢皱起眉头的原因。
秦家在靖北虽然称得上“有权有势”，可也仅仅限于靖北。能影响到南面去？而且还能长期的往蛮族卖粮食？
真的当边军的人是傻子还是说能把边军的关系都打通到随意进出的份儿上了？
如果这事出在蛮族大战之前，那沈浩还不会有这么多怀疑，毕竟那时候往蛮族地界走私东西虽然也困难可又不是那么的困难。单单依托奴隶商队再配合大量的储物袋就可以轻易办到。
可换到现如今，上面的路子就走不通了。奴隶商队现在在南面的蛮族地界上的一举一动都在边军的监视下，甚至奴隶商队里还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势力的探子，人员结构之复杂可以说绝对冠绝整个靖旧朝。
这种情况下秦家自然不可能走奴隶商队的路子。
走海商出掉那些粮食，不可行。走边军和奴隶商队的路子同样不可行。别的地方又没有可以消耗这么大宗粮食的余地……一下就把沈浩的推测一刀切断，没了头绪。
这就好比一人使劲的喝水，结果你却看不到他去厕所。明知不可能，但却找不到其中端倪。
看着地图，沈浩的手不自觉的就在上面滑动。
秦家想走海商的路子绝无可能，所以他不做多想，唯有蛮族地界才是唯一可能消化掉秦家长期收购的粮食。可正常途径是运不过去的，拙火关就能拦住一切。
除非……
沈浩将目光慢慢移动，到了拙火关旁边，那片巨大宽广的竹海。
“除非秦家有办法反复且安全的越过万里竹海直插蛮族腹地……又或许，那批粮食并不需要他们去操心运输问题？”沈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第1086章 山谷
从官道下来之后就是一条便道，往山林里面拐进去，不多时就会有第一道遮掩法阵，带着幻术的手段将前面的路引到偏离，可以筛掉好奇或者误入这边的大部分人。
用特定的手法可以穿过这道遮掩法阵，然后继续深入，直到再往前十余里又会出现第二道法阵以及明、暗哨，若是拿不出合规的手续和身份证明那就一个字：杀。
错杀？不存在的，黑旗营绝密任务面前就算是各地方衙门的主事官杀了也就杀了，不存在“错杀”这种概念。
过了这一道关卡之后沿途还有两道法阵关卡，并且阵法的强度在升高，关卡的守备也在增加增强。
如此严密的守备却在沈浩一行人的面前并不那么生硬，守备都提前得到消息，远远的看到沈浩过来就躬身行礼，一路畅通。
陪着沈浩过来的除了那几名近前侍卫之外还有王俭和章僚。
“大人，这是侯英汉，在黑水里的名字是‘矛头’，负责这边的一应事务。”路上王俭将迎出来的一个长相普通，身形矮壮皮肤黝黑的汉子介绍给沈浩知道。
“我知道你，侯英汉，以前就是黑水里负责情报统筹，在判官部当差对吧？王俭的各项上报里对你可没少提，一直都推崇备至。”沈浩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对于黑水里重要的人员他一直都很上心，眼前这个侯英汉就是其中之一。
“大人，属下惶恐，只是跟随王大人的脚步而已，不敢受王大人的推崇，就是尽心尽力办好差事罢了。”
黑水里的人都是生活在最最黑暗的角落，很多人甚至到死都不曾见到过自己的上峰，更别说黑水的幕后掌控者了。所以这次对于侯英汉来说是一场极其难得的表现机会。
当然，侯英汉心里很清楚，这个机会一半是他自己靠着本事挣来的，一半是他的上峰王俭给予的。至于后面能不能被统领大人赏识，就要看他的接下来的表现了。对此，侯英汉心里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一行人最后走到了一座方圆不下五里的巨大山谷外停下。
侯英汉介绍道：“大人，靖西军的一个主力营两千四百三十余人就驻扎在山谷外四面，居高临下卡住了所有出入口。平时还会有巡逻的队伍分三轮不间断的在山谷周围巡查。
另外靖西军和我们相互间只存在协防关系，并没有日常接触，所以只认标识不认人。
我们黑水的人手目前主要负责更外围的几道关卡以及山谷内的防御和针对性研究。”
沈浩在侯英汉的介绍下围着山谷转了一截，最后点了点头，他对这边的防务很满意，有一个靖西军的主力营在侧协防，加上黑水自己的防御手段和人手，应对原体计划已经可以说是牢靠了。
“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人呢？情况如何？”
“回统领大人的话，指挥使衙门目前一共过来十九人，其中十五人是丹师和医师，都在山谷内进行观察和研究。另外四人是指挥使衙门派来的指挥佥事，坐镇山谷四个方向，作为山谷里最后的守备力量。
平日里指挥使衙门的人都很安分，来了之后并无什么异常。”
沈浩笑了笑，“安分”这个词用的就很灵性，充分说明了指挥使衙门的人在侯英汉心目中的地位。
“走吧，进去看看。”
“统领大人请！”
进到山谷内，里面的环境比沈浩来之前预想的还是有些差别，要好很多。除了屋舍之外，这里居然还有一块块的农田，面积不大，可上面都种了东西，蔬菜或者瓜果，而且看得出都是精心在打理，东西长势都还不错。
中间还有一片平整出来夯实的平坝，还垫了一些石块，看上去很干净。
见到沈浩好奇，侯英汉便介绍道：“统领大人，这些农田是划出来给那些幸存者打发时间的，他们中不少人在家的时候也有种地，就当给谷里添一些吃食。毕竟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话容易狂躁。
那平坝也是让他们活动腿脚的地方。”
沈浩嗯了一声，赞侯英汉他们考虑得的确周到。他这次来一方面是要看看花费巨大的原体计划建设得如何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实地看看那些幸存者，听听最新的观察和研究结果。
侯英汉以前就是在黑水判官部里当情报整理和分析的差事，对于统筹和规划很是在行，将原体计划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
将整个山谷被分为四个不同的区域。
“居住区”主要就是给幸存者日常生活的区域，也是最大的区域。
“驻守区”是给黑水的人手，以及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人居住休息的区域。
“禁一区”是丹师和医师进行具体尝试和研究的地方，属于绝密区域，限制进入。
“禁二区”这一区域是才规划出来不久，主要针对的对象是那些服用了逆向出来的仿制“红煞”的死囚，修建的参照就是黑旗营的地牢，十二时辰都有严密把守。同样限制进入。
而观察，则是主要集中在“居住区”，一般都是渗透在那些幸存者的日常生活当中的。只不过负责近距离观察的人员身上需要做一些必要的阵法或者符箓的防御手段，以此隔绝这些幸存者身上的侵蚀能力。
沈浩最先去的就是居住区。他拒绝了侯英汉给他准备的符箓，想要切身感受一下这些幸存者身上的侵蚀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到那些幸存者，单从他们忐忑的眼神以及手足无措的模样来看就知道这些人到了山谷里虽然没吃什么苦，可心理层面的压力必然极大。
对自己害死家人的自责，对自己身上未知的恐惧，甚至还有来自死亡的威胁。
沈浩笑眯眯的将自己身上的煞气收敛到极致，走进一间间屋舍，和那些幸存者挨着坐下攀谈几句，临走时还会送上一壶酒和一封点心还有一些银票作为问候，同时还很堂皇的说感谢他们配合黑旗营的差事，并承诺事后会有重赏，绝不敷衍他们。
光是上午，沈浩就在与这些幸存者的交谈中度过。
等沈浩从“居住区”出来，脸上和善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亲身感受了一番之后，沈浩心里自有判断，这些幸存者身上的侵蚀力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和那些邪祟类似？

第1087章 留意
在封日城的时候，沈浩坐在公廨房里指挥各地的人手办差虽然并不存在什么滞后，但有些情况还是需要他亲眼看看才放心。
黑水在黑旗营的体系里至关重要，而黑水目前最大的一个任务就是“原体计划”。这也是黑水第一次做类似的任务。所以沈浩在上差之后就安排时间过来一趟看看。
如今过来看一趟心里也算有底了。
安全方面有靖西军的一个主力营加上四名指挥佥事坐镇，绝大部分情况已经可以从容应对了。
而整个原体计划的驻地搭建也不沈浩预想的好得多。
不过意外也是有的。之前在王俭的禀报里沈浩只晓得那些服用了“红煞”的幸存者拥有一种可以侵蚀活物魂魄能量和生机的能力，可这种说法有些虚。如今亲身接触了那些幸存者之后，沈浩才发现对方的侵蚀能力有着明显的特点，并且和他遇到过的一种邪祟很像。
之前被邪门修士设伏围杀的那一次，沈浩见识到了邪门修士的厉害手段：“本命邪祟”，而那种邪祟身上同样有种侵蚀外界魂魄能量并侵蚀生机的场域。
人身上也有邪祟身上的……场域？
场域，就是一种持续性范围类术法手段的统称。而之前沈浩一直认为服用“红煞”是产生的一种“能力”，就像蛇类可以靠信子捕捉气味，蝙蝠可以收发超声波一样的能力。
但如今看来似乎还不能就此下结论了。
中午的时候就在山谷里吃的饭，“驻守区”里面有饭堂，就连饭菜的样式也和封日城黑旗营里的差不多，沈浩自然是吃得惯的，特别是黑旗营特色扣肉，他一个人就能干一大碗。
一同吃饭的除了侯英汉之外还有之前在封日城时沈浩请吃过火锅的那三个丹师和医师。
等吃完饭，这三位丹师和医师的陪同下又去“禁一区”和“禁二区”里转了转。最后在侯英汉的公廨房里坐下来休息。
“三位，‘红煞’的逆向恢复进展喜人，三位功不可没啊！”沈浩喝了一口茶，直接就之前在“禁一区”里看到的东西表达了肯定，对于这段时间来可以逆向复原“红煞”近五成的效果很是意外。这说是“神速”都不过分。
听到沈浩这么说，对面负责主要研究的三人也是喜上眉梢，笑道：“这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黑旗营的弟兄们也帮了很大的忙。
目前一切都很顺利，只要继续观察，加上对仿品的试用结果总结，我们觉得今年年底之前应该能有一个大的突破。”
今年年底？现在才一月上旬，这话留的余地倒是够大，够小心。
“三位是丹药方面的行家，我想问一下，就如那些吞服了‘红煞’的幸存者身上产生的变化真的是特殊异化后所产生的‘能力’吗？”沈浩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在他来之前是没有的，可亲身接触之后却在心里疑云再起。
不过沈浩得到的答案并没有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沈大人何出此言？那些幸存者目前情况很稳定，他们身上的特殊变化的的确确是因为“红煞”所引起的，而且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一样，不存在变化。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是在熟睡的状态下都还是向周围散着侵蚀力量。
而术法手段却必须要有主动的意识牵引才可以实现。所以，我们才将“红煞”带来的变化落在“能力”上。
这方面沈大人是不需要担心的。”
沈浩这么一问，对面一名丹师就笑着给出了解释，很明显沈浩的担忧他们也研究过，得出了具体的结果。
对方的回答沈浩也只能点头，但却没有多说。他岂会不知道术法手段需要有意识的牵引？可问题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了想，沈浩还是追问道：“我曾和一个拥有本命邪祟的修门修士搏杀过。当时险象环生所以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上午去了一趟居住区，见到了不少幸存者，亲身感受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侵蚀力，结果发现这些幸存者身上的侵蚀力和邪门修士的本命邪祟身上的侵蚀场域极为相似。
所以我才会有刚才一问。还请三位解惑。”
“本命邪祟？”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疑虑顿生，但没多久还是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沈大人，虽然本命邪祟这东西目前神秘，玄清卫里鲜有这方面的记载。但万变不离其宗，就算是场域也是术法手段范畴，同样需要有意识来牵引才能施展。
那些幸存者根本就不会任何术法，也没有任何意识牵引的迹象，所以即便和本命邪祟的侵蚀场域很像也应该只是巧合。毕竟不论是本命邪祟还是“红煞”都是出自邪门修士之手，相似也正常。”
这解释，也说得过去，甚至就算沈浩仔细琢磨也没有毛病。
或许真的是我想岔了？沈浩不禁如是想到。
从原体计划的山谷里出来，沈浩也就暂时把心里的毛刺压了下去，马车上问着王俭和章僚黑水最近的情况和遇到的问题。
王俭还好说，算是经常见到，章僚如今负责无常部，沈浩可就许久未见了。
“大人，黑水目前人手方面已经扩招了两成了，后续能在今年七月前完成。目前主要还是针对的各地宣教队方面的铺垫，调过去的都是老手，新扩招的都是在填补那些抽调走的老手的空缺。
不过目前各地展开的情况都不太好。”
王俭先说了一下整体情况，然后就是身为无常部的执掌章僚接过话头继续说：“因为之前靖西那边有过突破，邪门修士如今在各地收缩得都很厉害，而且反扑的手段凶狠。探子进去稍有不慎就要折进去，后面宣教队也受到很大的阻力，基本上六成的村落都有过直接对抗出现伤亡也不少，老百姓的情绪方面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有改观。”
无常部就是负责“行动”的，所以针对各地的先期情报搜集无常部也参与其中并且提供武力支撑。所以对于各地的情况章僚深有体会。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不好搞。

第1088章 启发
宣教，这在靖旧朝的历史上是第一次出现，是沈浩带过来的新玩意儿。
用处在靖西已经试过了，沈浩也因此差一点就被深感威胁的邪门修士围杀掉，如今他身边都还有足足六名元丹境的高手拱卫，甚至在得到他两位师尊的馈赠金剑之前他离开封日城都要非常小心。
沈浩和靖西的结果说明“宣教”对于邪门修士的威胁是巨大且直指核心的。
之前沈浩就有预料各地展开宣教之后就会遇到邪门修士反扑。毕竟靖西的时候属于给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时隔虽然不长可也不短，足够其它地方的邪门修士做出完整的应对方略，首先肯定就是挑拨当地百姓和宣教队的对抗。甚至是冲突。
这一点王一明之前也有提过。但比起做情报在先的黑水来说，王一明目前汇总的消息略显滞后了。
而且听刚才章僚的意思，在前期实际上就已经拼上了，死了人，而且似乎不少，其中黑水的探子也折了一些。
利用老百姓被蛊惑起来的思想，挑动冲突，企图在一次次冲突中扩大老百姓和黑旗营甚至是与靖旧朝之间的矛盾，这用心说一个“歹毒”没问题吧？
就好像两个修士对招，两边你来我往，就看谁最后黔驴技穷，谁就输掉。
好比“红煞”这种古怪的丹药。黑旗营这边若是拿不出有些的反制手段，那就很难往前更进一步了。同样，如今各地出现的冲突也需要黑旗营应对，不然不说更进一步，搞不好还得往回倒退。
“办法呢？”沈浩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但语气却并不和善。大方略是定下来的，他希望听到黑水对后面的实施有自己的打算而不是事事都朝他这个统领面前询问。
“回大人的话，四部目前正在谋划，初步拿出来的方略还是以‘分化’为主，将在靖西用过的手段再加大力度。不过这些还是需要各地黑旗营为主才行。而且花销上会高出数倍。”这次是王俭接的话。
“说详细些。”
王俭心里庆幸之前让四部针对各地的宣教队困境给出分析的决定，不然的话如今在沈大人面前可就拿不出东西了。
“大人，四部以为，在之前大方略不变的情况下，可以加大对各地老百姓的奖励，只要来参与宣教队的宣讲，那就翻倍的给好处，甚至可以直接给现银……”
等王俭说完，沈浩才睁开眼睛，笑道：“你们黑水这是惦记上黑旗营帐面上的那笔钱了？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销你们倒是真舍得。”
“大人说笑了，您不是常说‘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算麻烦’吗？这件事看起来棘手，可说到底还是老百姓心里的坎造成的。觉得那些被邪门修士营造出来的“神”是为他们好，宣教队是害他们的，这才有了冲突。一旦他们发现宣教队不是害他们，反而是来给他们送好处的，那样的话他们心里的坎自然就不再存在了。
而且这点花销虽然不少，可对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王俭也笑了，他可是知道黑旗营帐上躺着多大一笔钱。那是从几十家世家门阀大修族身上刮下来的血肉，分出去大部分之后剩下依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笔钱财。用来推动黑水的新策略完全不会勉强。
只要这个新策略推行，王俭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一下荡平那些暗地里的麻烦。
谁能抵挡得住钱财的诱惑呢？除了那些脑子被洗坏掉的个别人，大多数老百姓都不会和钱财过不去。一次两次三四次，最后谁好谁坏还不是直接跟“带来的好处”挂钩？
宣教队可以让我们家日子过得更好，不跟着宣教队跟谁？
再说了，听宣教听多了何尝不是另一种洗脑？别以为就只有那些邪门修士会这一招，黑旗营用起来同样没有问题。
“回去后你造一份方略递给王一明，让他召集各地的副统领一起研究一下，东西尽量做细致一些。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宣教叫作为长期的手段而不是临时用一用。这次你们给银子，那以后呢？总不能一直靠银子铺路吧？需要想一些代替的办法。这方面你们下去可以和当地的地方衙门多接触，想办法从根本上让偏远的老百姓得到实惠，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相信宣教队所说的每一句话。
有时候真的需要“将心比心”去考虑问题，总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去办差解决不了根本，明白吗？”
沈浩的这一番话虽然平和，但却让在场的王俭和章僚感受到了极大的重量。
即便是王俭和章僚，他们经常出没一线，可极少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每次习惯性的都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把问题出现的原因给忽略掉。
那些居住在偏远地区的老百姓之所以会被邪门修士蛊惑不就是他们的生活没有感受到来自国朝的春风雨露吗？加上地处偏远，消息传递不便，这些老百姓并不像各大城周边的人一样对于靖旧朝有着极深的家国意识，甚至很多人长到十来岁甚至二十来岁才第一次听到自己是靖旧朝人。
若是可以解决掉偏远地区老百姓对国朝的认知和认同问题，再加上宣教队的协助，那邪门修士岂不是真正的再无腾挪余地？
不过沈浩接着又道：“我这么说或许太宽了。可实际上根子就在我说的话里面。事情也不能总想着‘我只做我能做的’，却不去想‘我该去提醒别人做的’，黑旗营的职权里很清楚，有一个‘特别事务管辖’的权利，给地方衙门一些意见，甚至要求他们协助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们黑水做方略的时候也不能局限在黑旗营内部。懂了吗？”
王俭和章僚连忙拱手应是。
“不单单你们如此，黑旗营上下很多人都没有改变旧有的观念。这次就当一个契机，你们拿出方略之后应该能让各地黑旗营从中得到启发。”
顿了顿了，沈浩了结了这个话题，又问道：“秦家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

第1089章 辛苦
夜深，初春带来一抹暖意，驱散了夜里的深寒，但离真正的变暖还差月余的时间。特别是对于皇城这种冬季降雪的地方来说更是会晚一些。
子时已到，打更的人草草的在街面上溜达一圈，敲几下手里的竹管，就算是把差事办了，晚上敲太响容易被惊吓到的人一顿爆锤，所以赶快完了差事回家睡觉才好。
路过军侯街的时候，打更的远远看到一处高门上挂着的灯笼，心道今天还是别凑过去了，免得惊到贵人又被揍一顿。
在皇城里打更都这么麻烦。高门红墙太多，稍不留神就惹人烦，被揍都成常态了。只能避开一些，生怕打更的声音吵到墙后的人熟睡。
其实这个打更的并不知道，他所担心的那家高门红墙内并没有都熟睡。
这里是秦府，靖北镇抚使秦牧在皇城的宅子。
和所有异地到皇城为官的人一样，秦牧给自己准备的宅子并不算多大，只不过墙高门阔，坐落位置特殊，地位象征意义更浓。
常年住在这座宅子里的也就秦牧和他的一妻三妾，以及奴人杂役。有时候家中子嗣过来看望也会在宅子里逗留几日。
下午长子秦海平到皇城办差，之后就留宿了下来。外人不知道，府里的人才晓得秦海平和秦牧在用过晚饭之后便到了书房里知道此时都未出来。
咕咕咕咕……屋里炭火沸了铜壶里的水，秦海平起身将其提下来，顺道给边上父亲重新沏了一杯茶，也给自己沏了一杯。
“父亲，真的要把东西给林琛送过去？没这个必要吧？”端上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脸上带着些许不甘的表情，又有些谨慎，他一般不敢朝父亲多嘴，可这件事的的确确有些伤到他的面子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看的。
在秦海平看来，虽然黑旗营如今势大，但是也不是半点都惹不得，秦家的势力和根基以及依仗可不比黑旗营差。况且他不认为姓沈的会为了区区一点物资就和秦家翻脸。
黑旗营统领是从四品，秦家的顶门杆子也是从四品，不虚才对。
况且如今又以姻亲和中书院院判吕梁拉上了关系，两边已经见过面了，明里暗里都有缔结进退的意思，这就更为秦家添了一大底气。
人吕梁吕大人那可是要将来为相的人物，还是陛下最亲信的人，和秦家绑在一起还需要虚谁不成？
挤走林琛，让秦家在玄清卫的体系里立棍，也让靖北黑旗营明白：靖北的地界上不论谁都得看秦家的脸色，不然就站不稳！
如此做的风险自然不低，但好处同样很多。甚至为了靖北在自家的掌控之内，得罪那沈煞星也是值得的。
可今天一来，秦海平就被父亲秦牧招到了书房，然后聊完了日常的一些事情之后直接就要他改变最开始的计划，将那一部分之前扣下来的物资悉数发放给靖北黑旗营。这就让秦海平很是不解了。
秦牧端着茶抿了几口，他表情很平淡，看不出起伏，甚至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在面前的儿子身上，而是看着茶杯里打旋的茶叶，似乎在出神。
半晌，秦海平收了声，等着父亲开口，书房出现了长达一炷香的沉默。这让秦海平心里发慌，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他说错或者做错了什么。
“父亲，孩儿愚钝，还请父亲教诲。”秦海平从小就对自己的父亲顺服，他明白父亲考虑的远比他周详，所以直接单膝跪下，知错那就要求教。
秦牧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表情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些欣慰。他的儿子里也就秦海平算得上一个“才”字，但也有限，修行天赋和才智都不是那种拔尖的人。只能期望以后经历得多了能够落得一个持重的性格，如此也就勉勉强强可以把秦家传下去。
“世事无常，风不是一直往一个方向吹的。懂得随机应变审时度势才能活得长久。这些话我都给你说过，你却总是自以为是只琢磨一半，如此马虎你以后如何执掌秦家？”
“孩儿知错。”
秦牧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进来，吸了一口气才道：“之前沈浩大婚你也跟着去了。其排场之大你当时也惊到了，为何不做多想？
你以为每一个从四品官都可以得内务府管事亲自跑一趟送上陛下的赏赐？
还是说你以为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长老以及枫红山庄的段珏三人是脑子抽了跑去贺喜的？
事情已经有变化了。
陛下重视沈浩已经不单单只限于其在黑旗营中的功劳了。这一点你看不到？”
“孩儿以为宗门前来是因为之前禁军和枫红山庄出面灭掉那四家二流宗门，而沈浩作为居中才给的这个面子。这和沈浩的地位似乎，似乎……”
“愚蠢！”
自己儿子眼里的那一抹茫然让秦牧有些生气。接着声音拔高了一些厉声道：“居中？区区一个居中就能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派来长老来？枫红山庄能来三个长老？”
“父亲，您的意思是……沈浩不只是一个居中的身份？”秦海平此时总算的反应过来了。眉头随之一皱，因为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哼。自然不止是一个居中人那么简单。若只是居中，不论宗门还是枫红山庄都不会派来长老级的人物去他的大婚现场。能配得上这份礼遇的原因只能是沈浩如今多了一个新的身份，比如说代表枫红山庄或者国朝直接接触宗门的某种头衔。”
枫红山庄的事情不需要像皇帝以外的任何人说，而且枫红山庄内部很紧密，以秦牧的本事想要探知其中的消息也是极难极难，但根据外在的表象他却也可以判断出沈浩的身份已经大变。
“一旦沈浩在枫红山庄里有了新的身份，那我们与他之间的地位强弱就会发生改变，想要拿捏他就很难了。即便算上吕梁也一样。”
秦海平到底也不是傻子，听懂了。因为若姓沈的在枫红山庄有了新的身份，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在皇帝面前更加有了分量，这分量甚至比黑旗营统领的职位高上数倍。毕竟枫红山庄才是国朝最最重要的所在。如此，一来若是秦家和姓沈的直接冲突，吕梁很可能撇清关系甩开秦家，那样的话秦家就会有很大麻烦。
“可是父亲，如果任由黑旗营的力量在靖北扎下根的话，那家里的那些生意可就有危险了。”
“嗯，风险控制要收紧一些。之前黑旗营在各地的整肃已经过了，所有的线头都被我们提前解决掉。只要后面不出新的问题就行。
不过林琛和你不合，总被他这么盯着确实不是办法……”

第1090章 撇清
一大早，靖北黑旗营衙门里就有一人脚步匆匆的冲到了副统领林琛的公廨房外，咚咚咚的将门敲开，说是急报。
到林琛的手里发现急报有两份。一份来自于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铜条上有沈大人的印签。另一份却是很意外，来自靖北江安玄清卫千户所。
虽有江安千户所会来铜条让林琛很是意外，但手里来自封日城统领衙门的条子明显更加重要。于是检查了铜条的完整和封禁法印无损之后挥手屏退了自己的副官，然后将铜条展开。
铜条开头的“绝密”二字让林琛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四下看了看，又布置了一道遮掩法阵才继续往下看。
“即日起，针对靖北秦牧、秦海平相关人脉关系进行暗中摸排，但不可实质接触，以理清楚其上下关系脉络和关系网为主，如力有不逮之时不可蛮干，应第一时间将其上报统领衙门再由统领衙门定夺……”
整篇绝密内容都只有一个：秦家。
这让林琛想来阴郁狰狞的烂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应该被称为“笑”的表情。
多年前林琛和秦家就有过节，后来因为秦海平夺了本该属于林琛的江安千户所千户官的职务，两边的矛盾就更大了。后面秦海平仗着上面有秦牧这个镇抚使老爹的支持，肆意的对林琛进行打压，好几次若不是林琛自己够小心的话他就被坑死了。
所以两边的矛盾已经渐渐变成了仇视。
之后林琛时来运转被沈浩看上成了靖北黑旗营副统领，官居正五品，已经和秦海平平起平坐了，但心里的不满依旧没有减少，相反还在持续的增加。因为秦海平仗着秦家的支持依旧不把他这个副统领放在眼里，甚至牵扯到之前克扣黑旗营的物资也是表面答应归还实际却一拖再拖。
甚至于江安地界上黑旗营的活动都经常受到玄清卫的阻扰，甚至是刁难。
本来在前一次内部整肃的时候林琛是憋了一股劲儿准备要秦家好看的，可结果却天不人愿。整个整肃的过程中，秦家顶多就是沾了些小毛病，根本就没被查出什么大问题。即便是铜柜里有举报可结果要么是言过其实，要么就是一查就断。
即便是林琛咬着牙继续想要挖，可结果依旧是挖不动也挖不到，况且秦家有秦牧坐镇，林琛想要玩阴损的招数也玩不起来，最后拖到整肃完结还是没能动到秦家分毫。
这让林琛很郁闷，同时也让秦家看明白了他的敌意，也为后面秦家与林琛的常态化针锋相对做了铺垫。
总体来说林琛是一直处在弱势的，他弱就弱在根基浅，拿捏不住秦家的痛点。同时新一轮正式的针对偏远地区的宣教行动开始执行，这也牵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没办法再如内部整肃时那样专注了。
甚至林琛还感受到了秦家侧面给他的压力。若是秦家给沈大人施压怎么办？沈大人能不能扛得住压力？还是为了大局放弃掉他林琛这颗棋子？
忐忑的心情在林琛拿到手里这份绝密铜条的时候就开解掉了。沈大人不但没有虚秦家，甚至对秦家已经有了杀心。
这份绝密铜条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林琛盯紧秦家，并且将秦家的底细摸一遍，但也再三警告了这次不是以靖北黑旗营为主，靖北这边只是充当一只眼睛而不是手，所以不能擅自行动也不能与秦家实质的展开接触。
“看你怎么死！”林琛心里也是杀意翻涌。他不介意自己能不能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他只在乎秦家死绝，死在谁的手里无所谓。
对于沈统领，林琛是很佩服且信服的，一桩桩的事实证明沈大人的手段和心智绝非常人所能比拟。而且其潜力绝对不止眼前这点，这从之前沈统领大婚时的那些吓人的排场就能看出一二来。
心里一下就像是少了一块大石头，被沈统领盯上，林琛不认为秦家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于是想起手里还有一份江安玄清卫千户所来的铜条，林琛心里一琢磨也感觉这份铜条恐怕同样不简单。
展开之后林琛脸上就“笑”得更灿烂了，甚至有种浓浓的讽刺和戏谑的意味。
铜条上的内容简单，连废话都不多，归纳起来就一句话：来拿之前拖欠的那一部分物资。
拖欠的其实放眼整个靖北也不算多，只有江安黑旗营被拖欠，也就是目前秦海平任玄清卫千户的那个辖区里，也是林琛之前就职的地方。
想当初就是这份拖欠的物资可是把当时还在黑旗营当百户的林琛收拾得很惨，完全就是求告无门，让黑旗营内部对林琛也是怨声载道，当时若不是他突然攀上沈统领这颗高枝的话说不定就被借口换下去摁死了。
如今两份铜条一起过来。对于先看了统领衙门绝密命令的林琛而言，如今再看江安千户所的这份铜条就显得格外有趣和讽刺。
“看来秦家也感觉得了不安？还是说大人那边有些风声走漏了？”林琛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将手里的铜条重新仔细看了一遍。结果他又有些新的发现。
就好像……不情不愿的语气？
这就玩味儿了。
从边上抽出两根崭新的铜条，然后林琛先把统领衙门的命令回复了送走。
之后又给江安玄清卫千户所去了一份回复，大意是：公务繁忙没办法来领取，还请千户所将所欠物资直接送到江安黑旗营驻地。
秦海平主动提起归还所欠的物资，这绝对称得上是“服软”，也绝对和秦家之前的态度相悖。
反常，那就有反常的理由。这一点林琛觉得可以大胆试探一下。若是这份回复过去之后江安千户所再次停下返还物资，那就说明秦家“怕”得有限。若依言送货上门那就说明秦家是真的准备怂一阵子了，情愿丢面子也不愿继续跟黑旗营硬怼。
林琛的这份回复出去之后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来自江安黑旗营百户的上报，说江安玄清卫千户所就在一炷香之前把之前克扣掉的物资全数送到了他们驻地门口。卸了货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弄得那黑旗营百户一头雾水，高兴之余心里也有些忐忑。

第1091章 叙旧
要动秦家，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沈浩觉得秦牧有点给脸不要脸，不把他当回事，所以需要教训对方一下让对方长点记性。这个时候沈浩对于秦牧这种玄清卫里的高层大佬还没有什么杀心，顶多算是一场权力场里的交锋罢了。
就好比：你不给我面子，那我就必须要你付出代价，以免以后谁都有样学样。
可后来，当飞龙把靖北黑市里关于秦家的交易名目拿出来之后，情况就变了。
秦家的蹊跷彻底勾起了沈浩的注意。
紧接着又是胡田侄子的那件事再一次将秦家摆在了沈浩面前，并且更添了几分不光彩的颜色。
到这个时候沈浩就有了杀心了。毕竟秦家目前看起来就是在走以前杨延嗣的老路，私通蛮族，走私粮食、铁器。
至于秦家的目的，沈浩暂时还不知道，或许是单纯的为了谋取利益？又或者别的什么？
另外，秦家居然在黑市里出丹药，这一点也是沈浩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连门阀都算不上的中小世家居然手里的丹药多到可以拿出去卖？这怎么看都很奇怪。
所以没有把秦家挖干净之前沈浩是不准备动手的。先看看，再探探，等大致弄清楚秦家的脉络在动手不迟。
黑旗营设立至今，威风倒是有了，但沈浩一点也不介意再拿一位镇抚使来祭旗。
给黑水下令暗查和给林琛下令暗查各有各的目的，也各有各的考量。
两边相互并不通气，但针对的目标又是一致的，结果来出来之后也能相互印证。同时也是对他们的考验。看看林琛的本事，也看看扩编之后的黑水在靖西之外的地方能不能也能无孔不入。
回家的路上，沈浩在路边买了几碗油茶，用火法衡住温度，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几个女人也尝尝。这玩意儿沈浩一直很喜欢吃，下差路上遇到的话几乎都会停下来要上几碗。
不过付了钱一转身，沈浩顿时扬起了笑意，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熟人，对方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了一下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酒馆。
“油茶你先送回去，就说我遇到一个故人，聊两句就回来。”沈浩将手里的油茶递给边上一名侍卫，后者应是，提着油茶小跑着就走了。
走到酒馆门口，沈浩又对余下的侍卫说：“守住门口，别进来。”
进到里面，店小二哆哆嗦嗦的吓得够呛，估计没想到今天包下店面的大老爷要见的客人居然会是黑旗营统领沈大人？！如今脸色苍白的领着沈统领走到一间包厢前。
“好久不见沈大人，大人倒是越发英武了！”
“李前辈，许久不见让沈某很是想念啊！”沈浩笑着拱了拱手，跟着走进包厢，然后顺手就将包厢门关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沈浩存在着交易关系的凌霄宫弟子，李策。
当然。李策的身份也不仅仅只是凌霄宫的人，他同时也是凌霄宫派驻在月影楼里的十二星之一的诡星。
两人算起来的确许久未见了，如今见到各自也有感叹。
沈浩之前面对的除了李策之外还有凌霄宫的另一个高层，号称寒星的周白絮，当时他还需要有侍卫贴身保护，甚至面对面都需要最高谨慎。可如今，沈浩已经元丹境五重，对方依旧元丹境后境不变，沈浩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危险了，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出对方处在元丹境七重后期。
“若是加上外面的几名侍卫，我有信心将对方在此生擒！”甚至沈浩在心里还笃定的冒了如此念头。
相对的，李策此时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妙。眼看着一个后辈像长了翅膀一般突飞猛进，如今非但没有了之前见到时的那种境界上的绝对优势感，反而有了一种淡淡的威胁。
“按理说姓沈的小子如今也就元丹境五重……五重……哎，也就五重，我是元丹境七重后期，中间足足两个小境界，为何我会在他身上感应到许些危险？这……”
就算不愿意承认，但李策明白他对沈浩的感觉反应了一点：如今的沈浩在实力上已经可以对他产生威胁甚至是危害了。
这才多久啊？
大部分的修士修行都是按年甚至是按“十年”来算时间，可眼前这姓沈的小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按天算！这是不是太过分？
李策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
两人心思各异，但脸上又都一样，笑得很是和善，就如同许久未见的老友，热情的寒暄。
聊到了前不久沈浩的大婚，李策表达了歉意，他的确不好出现在大婚现场。又聊到了已经和聂云结成道侣的赵枝鸳。最后话题在两人的刻意引导下自然的就落到了他们之间曾有过一次的交易上来。
“上次沈大人赠予的那些要诀，的的确确是我宗失传已久的《玄媚术》原本，其中的细节外人不可能发现也无法辨别，但我们却很容易就确定。所以这次一来是想问候一下沈大人，二来也是想要问问沈大人手里可还有余下的《玄媚术》要诀？”
终于是说到正点子上了！沈浩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和这些宗门里的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的麻烦。明明就是来谈买卖的，非要弄得像是在叙旧，拐弯抹角还得配合，最后好不容易才能把话落在点子上。
之前凌霄宫用了赵芝鸳的命以及月影楼的一些情报换走了几份《玄媚术》的开篇要诀。沈浩一直在等着他们再来。顺便也给月影楼立了一个卷宗，里面准备将月影楼从上到下都捋清楚，这也是他给皇帝准备的大礼。
到时候皇帝过目，然后亲自下令拿人收网，这样给皇帝的成就感岂不是直接爆棚？
皇帝心里的芥蒂和怨气一朝消散似浮云，那帮皇帝出气出得这么爽快的沈浩呢？会得到多大的好处？
当然，凌霄宫的价值也不仅仅只局限在已经是昨日黄花的月影楼上，其身居枉死城血衣门内的便利让他们有着更大的情报优势。而枉死城对于沈浩而言可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和渴望的地方……

第1092章 交换
来之前凌霄宫的宫主闻鹏就给李策当面交代过，沈浩手里的《玄媚术》是原本，里面的内容不但符合凌霄宫古来的传闻，细节上也暗合凌霄宫秘术的一贯路子，更是玄妙的将凌霄宫的媚术手段变幻催发到了极致。
李策犹记得闻鹏的一句话：《玄媚术》若是可以重现，凌霄宫也就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由此可见《玄媚术》对于凌霄宫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李策在之前一次交易的时候也学了一部分《玄媚术》的要诀以辨真伪，他很清楚《玄媚术》在结合了凌霄宫的其它手段之后的增益有多大，更何况《玄媚术》本身也有自成体系的各种手段，其厉害程度远不是凌霄宫现存的那些术法可以比拟的。
早在几月前凌霄宫就一直在等沈浩来接洽了。他们看来谁先开口谁就能拿住一些主动权，毕竟如今黑旗营想要的“月影楼”的情报他们手里还有一大把，想着应该能把姓沈的给钓过来的吧？
可结果是沈浩那边一直静默无声，就好像是彻底忘了这件事一样。之后凌霄宫坐不住了，找人打听了一些沈浩的消息，发现沈浩最近大动作不断，而且最近还大婚，似乎找到了一个没有搭理凌霄宫的理由？
那后面是继续等？还是主动出击呢？
闻鹏最后还是没能继续等下去，而是派来了李策。
这就好比从没吸烟的人对于烟草完全不在乎，甚至是厌恶和不屑一顾，可一旦成瘾，想要戒掉那就很难。
《玄媚术》对于凌霄宫的人来说就类似于“成瘾”一种对于力量增加的“瘾”。
相当于凌霄宫，沈浩的底气就大多了。他想要拿月影楼朝皇帝邀功，这玩意儿可以慢慢来不存在瘾不瘾的，一点也不急，甚至他如今手里的事情本就不少，针对月影楼的事情都可以缓一缓。
不过如今李策都找上门来了，沈浩自己也不会拒之门外。
“有倒是还有，就不知道贵宗这次准备拿什么来交换？”
得到沈浩的肯定回答，李策心里的大石就算落地了。还有东西就好办，怕就怕姓沈的小子来一句“没有了”那就麻烦了。
于是李策连忙回道：“月影楼如今消声灭迹难以搜寻，而靖旧朝皇帝又对月影楼明显存着怨念，想来沈大人若是可以将月影楼揪出来必定大功一件。所以若是沈大人还有《玄媚术》后面的要诀的话我们愿意用月影楼的消息换取。”
“呵呵，李前辈说笑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如今黑旗营的胃口有限，手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论是人员还是各方面的能力都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和规整，目前出手应付月影楼的事情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瞒李前辈，之前我拿到的安歇关于月影楼的情报也只是作为卷宗立了起来放在一边，远不到动手的时候。当时的想法如今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一些，让李前辈见笑了。哈哈哈……”
永远不能让谈判的对方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或者想要什么，这样才能进退自如。当然，若是被拿捏住了脉络，如凌霄宫现在这样，那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俗称：拿捏死了。
果然，被“拿捏死了”的李策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有些僵硬。他是没有想到沈浩居然会一开口就把他拿出来可供交换的东西直接给否掉了。
不是，之前你不是对月影楼的事情很关注的吗？怎么现在态度转变这么大啊？这样一来后面还聊不聊了？
“沈大人，你这……”李策一时间还真不知怎么开口，脑子里飞快的转动，最后不得已才道：“如此的话不知沈大人要怎样才愿意继续与我们交换？”
这句话一出口，李策就有种被人左右的不畅感，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李前辈，说实话目前我这边还真没什么需要交换的。修行资源我不缺，黑旗营方面也忙不过来不适合再开新的局面。”沈浩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似乎是真想不出来。接着又道：“若贵宗可以拿出一些让我意动的东西，那我也愿意成人之美的。”
沈浩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想法甩出来，但他会引到对方往他需要的方面想。这样更利于慢慢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毕竟沈浩想要的东西目前对于凌霄宫而言很可能超出他们的底线，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压迫才行。
一旦习惯的压低底线，后面越过底线才能顺理成章。
李策脸色难看起来，早没了之前热情寒暄时的笑意了。他突然感觉面前这姓沈的小子是那么的讨人厌，一副“我就等着你出价，不出就算了”的样子真想一拳砸过去。
要说姓沈的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李策不信。就算看起来再像，他都不信。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句话也不会进来废话这么久。甚至开口时直接否认还有《玄媚术》后续的要诀就行。
如今磨磨唧唧的装模作样不就是想要待价而沽吗？
李策虽然常年不在外走动，但对于市井里的一些门道还是能够听懂的。
深吸了一口气，李策再次开口道：“沈大人不用如此，凌霄宫对于《玄媚术》势在必得，还望沈大人成全。”说完还朝沈浩拱了拱手。
沈浩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前辈，沈某是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不过沈某也不愿看着贵宗与宗门秘宝失之交臂……若是硬要想的话，枉死城内的消息我倒是很多都很好奇，如果贵宗可以拿一些我用得上的情报来换的话我也愿意与贵宗交换的。”
“哪一方面的消息？”
“这……恕晚辈也说不清了，得劳烦前辈帮我想想了，只要能用得上的就可以。”沈浩摇了摇头。
李策眉头深皱，心里念叨着：枉死城？能用得上的？
一顿饭的工夫，沈浩从酒馆里出来，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回家。而李策则是继续坐在酒馆的包厢来眉头舒展不开。
事情比他想想的顺利一些，但又不那么的顺利。姓沈的答应交换，但交换物却并不满意月影楼的相关情报，而是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时半会李策也想不出来，只能按捺下心里的急切，等捋清楚了之后再与沈浩碰面往下谈。同时他也需要将这件事的进展给远在枉死城的凌霄宫宫主闻鹏做禀报。

第1093章 底线
从封日城赶回枉死城并不容易，因为没有两边直接打通的传送法阵，只能到靖旧朝东面边城，然后坐船顺江而下最后还要上岸车马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一去一来少说也要半月。
所以李策就利用传送法阵到东面边城，满足千里音符的距离之后和枉死城的宫主闻鹏交换意见。
受千里音符的篇幅限制，他们的交流并不是那么流畅，只能一截一截的传递，大部分都是李策在说，而闻鹏则是在询问第一次洽谈的细节。
七天后，李策在东面边城等来了老熟人，寒星，周白絮。
周白絮风尘仆仆，见到李策之后也不废话。
“宫主的意思是姓沈的在故意吊我们胃口。而且利用我们对《玄媚术》的渴求，一步步的引到话语权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而且也有试探我们的意思。”周白絮如是说。
“试探我们？”李策有些没转过弯来。他这几天不是没有琢磨，但他并没有觉得沈浩是在试探什么，相反倒是赞同沈浩的手段是故意在吊胃口。
“他不是告诉你说他对枉死城里的消息感兴趣吗？又说如果是对他有用的那他就愿意交换？”
“对，是这样说的。”李策点了点头，他清楚周白絮实在转述宫主闻鹏的话，所以听得认真。也想知道宫主对此到底想到了些什么。
“那你觉得姓沈的那小子对枉死城里的什么消息或者说哪方面的消息感兴趣？”
李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问话方式，但周白絮带着宫主的消息来的，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沈浩如今官居从四品，在玄清卫里属于高层，而且执掌着如今风头最劲的黑旗营，说是权力滔天都不为过。
所以要说修行资源，我不觉得姓沈的那小子会缺。而钱财他更是不会看在眼里。那他缺什么？依我看还是离不开他那顶官帽。”
李策有自己的见解，他笃定了沈浩想要的应该还是绕不开黑旗营那点功劳。只不过什么功劳呢？
周白絮这边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姓沈的那小子想要的就是功劳。那你再想想枉死城里有什么值得那小子惦记的功劳？
别，李策，这些话不是我要跟你绕弯子，你也不用跟我急，这是宫主交代我要当你面问的问题。”
李策哼了一声，没去看周白絮的笑脸，这女人称寒星，可嘴上却不饶人，言语割人生痛。
这种考较的方式让他不太舒服，但也的确是往深处思考的方向，他沉思了一阵，摇头道：“枉死城地位特殊，里面进出的除了各路宗门就是靖旧朝的枫红山庄，玄清卫再大的本事也把手伸不到枉死城里面来。况且枉死城自有规则，与靖旧朝不相干，也惹不到玄清卫和那姓沈的小子吧？”
“那为何月影楼会被沈浩那么在意呢？”
“姓沈的在意月影楼？”
“当然，月影楼是在靖旧朝皇帝心头留了怨气的存在，任何皇帝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到可以一笑泯恩仇的地步，报复是肯定的要报复的。而姓沈的小子作为鹰犬岂有不在乎月影楼的道理。
按宫主的看法，那小子只是在谋求更多的好处罢了。”
“什么好处？”
周白絮笑而不语。
李策再次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才眼神灼灼的看着周白絮问道：“你是说沈浩想要的是在靖旧朝的地面上和他作对之后又缩回枉死城的那些人的消息？月影楼是其一，还有那些邪门修士？”
这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想到。李策之前是没转过弯来，他潜意识的就觉得枉死城和玄清卫根本就不沾边，所以也就忽略了枉死城其实和靖旧朝并非完全不存在联系，甚至枉死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应靖旧朝充当着藏污纳垢的作用。
不单单是月影楼和邪门修士这种相对大分量的存在，更有许多如牛毛一般的散修，这些人在靖旧朝内犯了事，无处藏身，就一窝蜂的都跑到枉死城来了。运气不好的到了枉死城没几天就被当地人弄死了，运气好那就能活下来，虽然不一定过得多滋润，但绝对称得上一句逍遥法外。
这种情况下玄清卫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将那些逍遥法外的家伙揪出来然后想办法绳之以法吗？
虽然这个目的看在枉死城的特殊地位上就很难实现，可是并不能阻止玄清卫这么想并这么干啊！
周白絮点头道：“没错，宫主分析的结果也是这样。姓沈的小子多半就是瞄上了躲在枉死城里的邪门修士，以及月影楼相关的东西。
他想全都要。”
“……”李策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他想多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也清楚《玄媚术》对于凌霄宫有多重要。
同时宫主派周白絮过来一趟目的自然不会只是传话，那是要交代后续洽谈方向的，也就是说即便是这种无理的要求，凌霄宫也是准备捏着鼻子认了。
“底线呢？邪门修士在枉死城里可不是什么小势力，他们虽然不受人待见，但手段还是有的，况且三魁首里两家都和他们沾了边，若是我们……”李策心里还是很担忧，他担心这会给凌霄宫带来麻烦。
周白絮却脸上显得轻松，她在枉死城的时候已经被宫主闻鹏交代清楚了，心里自然有底，于是接着说：“邪门修士说到底也是见不得光的，他们藏着不就是担心靖旧朝与三魁首达成某个默契转手就把他们卖了吗？只要靖旧朝没有他们在枉死城的实证，那他们就能多藏一天。
况且枉死城里可不止是邪门修士吧？那些打着宗门旗号实际上被邪门修士当狗养的人不正好也能称得上玄清卫的仇人了吧？听说姓沈的那小子还和他们交过手。”
“你是说正阳宗？”
“没错。”
李策想了想，脸上才重新放松下来。的确比起在枉死城里也极为难缠的邪门修士，正阳宗这种被圈养的狗就要好对付多了。俗话说“打狗看主人”，可邪门修士这个主人也要敢冒头啊。更何况，动正阳宗的话消息也可控，到时候不让那些邪门修士知道就是。

第1094章 准备
一月廿八。
虽然已经进入春，可荷塘上依旧没有多少绿色，倒是周围的绿树嫩芽勃发生机盎然。
只要沈浩在府上，荷塘这边等闲人就不许靠近，三名特勤侍卫加上三名指挥使衙门的暗卫将这边拱卫起来，即便是沈浩的妻子余巧也进不来。
如今的沈浩依旧将修行的重心放在融合自己的刀剑场域上，对于修为的积蓄总是有条不紊。
按照一般的划分，沈浩如今已经算是元丹境五重中期了，再往后便是后期和突破期。
这种精进速度是惊人的。而这却并不是沈浩全力提升的速度，他还可以更快。只是求一个各方面都均衡才没有一心扑在提升修为上面。
用聂云以前说过的一席话来解释沈浩现在的想法就是：修为并不绝对代表实力。特别是小境界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在宗门弟子中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越级杀人也并不少见。手段和修为相辅相成才是“实力”。
这后面沈浩还自己加了一句：搏杀经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三者相辅相成才组成“实力”。
宗门弟子之间尚且存在越级击杀，其中的原因就是手段和经验的差异。那宗门弟子对上世俗里的散修呢？那越级击杀不要太简单。
沈浩不希望有朝一日被宗门里的某人来一个越级击杀，那样的话就算死他都觉得憋屈。而他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更是对“死”本身不太恐惧，在意的是“怎么死的”。
水火术法以场域陷阱的方式融进刀剑场域当中很合适，至少在沈浩这方面没有巨大突破前也是他唯一可以拿来融合的点。
融合之后的刀剑场域主攻的依旧是刀招和剑招，搭配上他特有的黑切产生杀伤。而魂力和遁术以及“乱时”连在一起组成防御端，一攻一守之间还有诸多转换变化，熟悉甚至是增益这些变化就是沈浩现在做的事情。
一边融合改进自己的手段，一边有条不紊的递进自己的修为，沈浩计算着自己的精进，他会在今年蓝月节，也就是三月廿五之前踏入元丹境六重，并且争取在年底前进入七重，也就是元丹境后境。
看起来这种安排相较沈浩之前那种“慢吞吞”的修行方式有了极大的改变。一方面他如今背靠杨善和杨青志两位老祖，底气很足，“天赋”暴露出来也不再会担心纷扰，所以下意识的就加快了修行速度。
另一方面也是有被刺激到，而那个人就是聂云。
一直以来聂云都被沈浩视为亦师亦友，靠着黑兽纹身沈浩也未尝没有想要追赶这位如今的靖西之鹰。算是当做修行路上的榜样。
就在不久前，聂云参加沈浩大婚的时候两人有过一次长谈。
聂云当时给沈浩的感觉跟以往很不一样，就好像以前的聂云总是“紧绷着”，让人觉得有种“故作洒脱，实则疲累”的感觉。而再次见到聂云的时候沈浩明显感觉到聂云身上的“轻松”。
用聂云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他“消了执念，心里念头通达了”。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沈浩明白是多么的不容易。也同时为聂云感到高兴。因为久困于元丹境圆满的聂云如今终于摆脱了心性上的困扰，抓住了更进一步的契机，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目标：玄海！
所以沈浩大婚时聂云也是来告知自己将要闭入死关的消息。
成，则开门出来便是玄海天地。
败，便身死道消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不论是聂云还是沈浩，又或者是知道聂云将要闭入死关的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聂云会失败。堂堂靖西之鹰不可能倒在玄海境的门槛上，就算有阻碍也是在很久以后，绝不是现在。
以前看得见的差距缩小，如今要不了多久这个差距又会被拉开到极远的距离，这对沈浩而言自然是一种刺激，让他想要追上去的刺激。
敛气收功，沈浩结束了自己今日的功课。再看天色时已经差不多快到子正时了。
从凉亭里起身，如今沈浩已经确定自己在开阔的地方修行效果更好，比在密室里效率高出一成多，这或许跟他之前那次自主顿悟有关系，至于根由，沈浩是想不明白，问过黑兽纹身也没有得到回答。
总觉得是不是这天地对自己更友善了？沈浩自嘲的想到。
离开荷塘，夏女就凑了上来，还有红绸和锦绣，三只狐女伺候他洗了澡之后就笑眯眯的走了，她们现在有一个自己的小院，而今晚她们的主人另有去处。
一三五七是去左边的揽月园，二四六八是去右边还香园，逢九逢十才去狐女的小院子。
今天一月廿八，所以走右边。
这种就寝都要在三个院子里轮转的日子让沈浩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乐在其中，他的欲望被他压制得很好，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一旦他面对家里的这几个妖精的时候就不会再刻意压抑，会变得格外的冲动。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三只狐女是早就知道沈浩的厉害且人多势众之外，连楚琳香这个拥有修为和媚术的女人也渐感吃不消沈浩的攻伐了，每次轮到她真的让她又喜又怕，第二天总是半天都起不来床。
可想而知，楚琳香都吃不消了，更何况是余巧？这个小女人就算有天生媚骨在手也还是普通人一个，楚琳香半天下不来床，她就要第二天才缓得过来。如今一看到沈浩带着欲的进她屋子她连站稳都难，双腿会下意识的抖，羞得不行。
进了还香园，楚琳香咬了咬嘴唇，然后喊了一句“你回来啦？”接着就被扔到了床上……
云卷云舒之后，楚琳香靠在沈浩怀里喘气，想要趁着这个空档多回复点体力。谁知自家男人却抚摸着她略显凌乱的秀发说：“我今天又和李策还有周白絮见了面。”
楚琳香咦了一声，抬起头来，凑到沈浩耳边软糯道：“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啊？”
“嗯。凌霄宫在枉死城日久，又跟着月影楼拿捏了不少消息渠道，通过他们能更方便的拿到我想要的情报。
不过对于凌霄宫我了解的还是太少，你知道些什么给我说说。”

第1095章 了解
对于自己的女人，沈浩向来保持足够的尊重，特别是往事，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去问的。因为每个人都有秘密，并不合适讲出来给旁人知晓，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身边的三只狐女不算，她们的最大的心事就是会不会被赶出门，除此之外也就是在蛮族部落里的那些或好或坏的回忆，根本不觉得那些是需要对主人保密的，不用沈浩问，叽叽喳喳的自己就都倒出来了。
真要沈浩评价夏女三人的话那就是：简单。即便是在牙行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夏女其实在心智上也属于“简单”的范畴。因为她的所有心思和想法或者手段都是为了同一个简单的目的：留在主人身边。
也正是这种简单，沈浩对于三只狐女格外的宠爱，给了本不该给予奴隶的地位和待遇。
然后就是沈浩的正妻余巧，这个和沈浩“既熟悉又谈不上那么熟悉”的女人心思比起三只狐女来可就复杂多了，单纯和娇柔的外表下有一颗“负责任的心”，她不单单是黑旗营统领的正妻，还是靖北官学大祭酒的孙女。单从身份上看她心里的想法就不会太简单。
当然，“不简单”不意味着就是“坏”，只是一种比较罢了。
经历最多且杂的就是楚琳香了。她的身份很多，月影楼的密探，曾经封日城里花楼头牌歌姬怜香，还是已经在靖旧朝内消声灭迹多年的宗门凌霄宫的弟子。这么多的身份，让楚琳香的心里藏了多少事？
沈浩没问，楚琳香也没有说，或许时机未到？又或许是准备深埋过去不再想要翻开？
不过凌霄宫的那一段经历沈浩可以不问，但一些消息他如今还是很有兴趣知道的。如今两人关系确立，凌霄宫也把楚琳香除名，那么将一些凌霄宫的讯息说出来也就不存在什么风险了。
“夫君，你想要打凌霄宫的主意，对不对？”楚琳香手指在自家男人的胸口画着圈圈，一边笑眯眯的猜测道。
“哦？你怎么会这么说？我不是讲了是准备借凌霄宫的渠道或许一些我需要的情报吗？这是交换，何来打凌霄宫的主意一说？”
“哼哼！夫君，你可骗不了我！若只是想要利用凌霄宫的渠道你完全没必要对凌霄宫这么上心，也没有必要朝我开口问。你想要的是把凌霄宫挖出来，或是为你所用？或是把他们当做月影楼的同党一起灭掉？”
楚琳香对自己的夫君有种本能的直觉，就好像当初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后来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沈浩的情感时也是这个直觉让她义无反顾的在凌霄宫和沈浩之间选择了后者。而沈浩也的的确确没有辜负她的这份选择。
这种直觉楚琳香也说不清楚是从何而来，很玄妙，但又那么的准。就像现在，她就是笃定自家男人看上的不是什么情报渠道，而是凌霄宫本身。
沈浩心里很惊讶，他可不知道楚琳香有针对他的古怪直觉，惊讶于他才开口提了一个要求就被楚琳香猜到了他的真实用意，虽不是全中，但也相去不远了。
的确，凌霄宫在枉死城里的情报渠道虽然很难得，但也不至于让他拿《玄媚术》这种得来不易的秘术去慢慢钓鱼。
拿下凌霄宫，将凌霄宫背后的血衣门摸清楚，然后再把血衣门里关于杨文广的那一系列事情摸清楚才是真正的目的。
当初若不是血衣门在暗中帮助杨文广的话，皇室大选也不至于差点被人截了胡。
另外沈浩可从未忘记过那张曾戴在薛贵脸上，差一点要了他小命的诡异面具，或者说依附在那面具上的强大存在。
而想要弄清楚这一切，血衣门是绕不开的关卡。沈浩只能早做打算，比如从凌霄宫这个依附在血衣门门下的神秘宗门开始当做突破口。
面对楚琳香的猜测，沈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笑道：“凌霄宫是怎么在枉死城里落地生根的？它和血衣门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不否认其实就是默认了，楚琳香哼哼了两声，心里暗道自己的直觉厉害，同时也没有再回避凌霄宫的话题，答道：“我当时拜入凌霄宫的时候只有九岁，本该走音修的路子，但结果出了岔子，音修难以为续只能转修媚术，之后也就不被宗门重视了，一直被当成密探在培养。所以我所了解的宗门秘密很少。
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些说给你听吧。
凌霄宫在枉死城内并没有明示的标识，知道凌霄宫的人也很少，据说当年是受到靖旧朝内宗门的围杀逃到枉死城的，也正因为如此很多宗门里的典籍和秘术也没能保存下来。按照宫主的说法，如今凌霄宫里的术法、功法只不过全盛时期的三成多一点而已。
我当初在学媚术的时候还会学一些五行属的术法，但这些术法却都不是凌霄宫的路数，而是外面收回来的手段。
另外，凌霄宫的确如你所说是藏在血衣门当中，是以一种归属的方式对投靠的血衣门，类似于“部下”的身份。其实不止凌霄宫，同样情况依附在血衣门下的宗门还有很多，只不过它们鲜有被人提起而已，甚至有些依附的时间久了也就自然而然的融到了血衣门当中成为了其中一份子，再不提原来的宗门名字了。”
说到这里沈浩也就明白《玄媚术》对于凌霄宫到底重要在哪里。相当于增加了凌霄宫目前的传承底气，底气越足，以后才有脱离依附重现天日的可能。不然早晚有一天会被血衣门消融在无形之中。
“依附？这说来其实凌霄宫在血衣门里过得并不好咯？之前我那聂兄去救枝鸳嫂子时闯了黑狱，血衣门一路追索回了靖旧朝地界，若凌霄宫单是依附血衣门的话不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吧？”
楚琳香却笑道：“你以为黑狱就是凌霄宫的地方啊？谁告诉你的？”
“那不是凌霄宫的地牢吗？”
“嘻嘻，是地牢没错。不过却不是凌霄宫的。凌霄宫在黑狱里顶多算是一个狱卒，牢头都算不上。”

第1096章 深入
沈浩犹记得当初聂云被追杀跑到他这边避难的场景。
当时聂云颇为狼狈，身上伤势也不轻，问起来才说是被血衣门的弟子一路从枉死城追杀到这边来的。而因由只是因为聂云闯入了黑狱企图救下当时正在黑狱里受苦的赵枝鸳。
按照聂云和沈浩的理解，凌霄宫能把人送进黑狱去那里自然就是凌霄宫的地盘，而血衣门出手管闲事也是因为凌霄宫可能依附在血衣门寻求保护而已，这份逻辑也是讲得通的。
可现在听楚琳香的意思，黑狱根本就不是凌霄宫的地盘，甚至凌霄宫只能算是黑狱的狱卒而已。
“那黑狱的实际拥有者是谁？血衣门吗？”沈浩好奇的朝怀里人儿问到。
“嗯，是血衣门的，但也不全是，准确的说黑狱是枉死城三魁首共同把持的地方。最外围由各自派人手把持，凌霄宫就是血衣门分派的把守，只不过有时候也会利用职务之便把黑狱外围边角作为惩处自己门中弟子的刑场在使用。”
“最外围？这么说来黑狱内部还另有乾坤？”
“当然。你不会不知道枉死城什么最有名吧？还不就是地宫？黑狱下面同样有地宫存在，只不过内中详情我就不晓得了。”
黑狱下面也有地宫？而且还是三魁首盖住的区域？
之后楚琳香又给沈浩说了关于凌霄宫内部的一些情况，以及她所知道的凌霄宫整体实力。
比如说凌霄宫的宫主之下还有几位长老，这些长老并不是如靖旧朝内那些宗门里的长老那样大多都是清修而不问事务，凌霄宫的长老是要担任方方面面的主要事务的，只不过相比起执事稍微清闲一点而已。
另外就是凌霄宫的整体实力并不强，长老中据说只有一人是玄海境，其余的如李策和周白絮之流也仅仅是元丹境后境而已。
而且凌霄宫的手段不论是音修还是媚术，攻防能力都更偏向于“诡”，缺少可以跟人硬碰硬的实力。
也就是说以凌霄宫摆在明面上的实力比起靖旧朝内的一些三流宗门都尚且不如。比起在枉死城内可以挂名的势力也远远不如，这就难怪沦为血衣门的依附了。或许若不是凌霄宫独特的术法传承，他们连依附血衣门的资格都不够。
另外，月影楼和凌霄宫并不是像沈浩之前以为的那种临时凑合的关系，而是要深得多。甚至严格来说月影楼也是出自凌霄宫一脉，只不过更为残缺，传承基本以及没有了，零星的一些人而已，但又不想和闻鹏为首的一脉融合，两边处于一种“同源但不同心”的状态。
沈浩明白一个道理：分家容易，合并难。
分开后虽然弱一些，可各有各的执掌权利，即便这个权利在外人看来也就那样，可当事人却绝对要把这种权利拿捏得死死的不肯放手。时间一长，谁还会“一条心”？甚至这“心”从一开始就没同步调过。
所以月影楼和凌霄宫之间同源，但却相互间并不是那么的融洽，只不过相互勾搭，组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好在血衣门下获得更好的生存权利。
有这种关系在，沈浩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李策和周白絮在第二次找他的时候表现出对月影楼的不在乎，原来是巴不得失势的月影楼赶紧死，换来《玄媚术》让凌霄宫实力暴涨，一上一下凌霄宫还需要和月影楼这种和自己貌合神离的勾搭？
见沈浩没有继续索要，楚琳香偷乐一下，她总算能好好的休息休息了，缩在对方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沈浩则是在盘算着自己今天从凌霄宫身上得到的消息。
一共拿出了两份《玄媚术》的要诀交给对方。看起来少，可实际上凌霄宫方面的收获绝对比上一次更大。因为上一次给出去的要诀几乎都是开篇的东西，相对浅显，而这一次给的两份已经不是开篇内容，而是开始涉及到了《玄媚术》的玄妙和艰深的部分。
可以说这次沈浩拿出去的要诀才是《玄媚术》厉害的开始。
而李策和周白絮用来作为交换的东西有两份。其一是一部分月影楼的情报，不单单包括了一部分高层和高阶密探在靖旧朝内如今的分布情况，还有其作为情报运作的渠道，涉及到的人甚至有不少靖旧朝的官人。
其二，李策和周白絮也的的确确是领悟到了沈浩之前的暗示，在枉死城里选了一个他感兴趣的情报面，拿出来作为交换。那就是正阳宗相关的情报。
关于正阳宗，沈浩心里的小本本上常年都将其排在前列。
当初就是因为正阳宗这群伪邪门修士在靖旧朝境内走私大宗物资到蛮族，联合杨延嗣、杨文广，企图搅乱靖旧朝的格局然后在皇族大考中截胡。同时当年的“净西行动”也是因为这些伪邪门修士挑起来的。
这次能拿到正阳宗的情报也算是达到了沈浩心里的预期。
正阳宗的确这群伪邪门修士比起真正的邪门修士要难以察觉得多，他们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混迹在一些散修当中，甚至是在一些不入流的宗门和靖旧朝衙门里也能藏身。这同样出乎了沈浩之前对于伪邪门修士的认知。
要说价值，这次拿到的情报对于沈浩和黑旗营而言绝对有相当重要的作用。
想要杀死敌人你必须要知道敌人到底是什么构成，不能盲目的就提着刀子往对方身上捅，万一对方穿了锁子甲你捅过去又有什么用？反而会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手一刀切掉半个脑袋。
有了这些情报，不单单月影楼的卷宗可以往前迈进一大步，为之后的收网创造条件，更是对于邪门修士在靖旧朝里埋设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大网能有更多的了解。
其中有一点很有意思。那就是正阳宗的这些伪邪门修士本身是不觉得自己是邪门修士的，他们只是认为自己的修行手段比较“另类”和“冷门”罢了。
甚至沈浩都在怀疑那些被拖下水的散修和靖旧朝的官人们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邪门修士的烙印？

第1097章 筛查
进入二月，各地各衙门都在忙着做考评。
每人，只要是从七品往上，都需要接受上级的考评，然后会将每一年的考评结果记录在个人的案牍当中。以后只要涉及到升迁或者板赏都会被查阅，以作参考。
所以考评又叫官评。
一般低品级的官评在年底的时候就做完了，差不多十一和十二月。越往上官评结果出来得就越晚。
像沈浩这样的从四品官，官评一般都是二月中旬才会结束。而像庞斑、曹国邦之流的大佬则会在蓝月节前才会结束。
其原因也简单，事情是下面基层的人做的，基层的人将自己一年的成绩汇报完了之后，上面的人才有东西证明自己的成绩吧？如此一级一级的往上递进，时间上自然就会有差异。
沈浩的官评虽然没下来，可拿一个“优秀”或者“极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单单之前主办的叶澜笙系列案就足以把这一年他的功劳顶满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倒是沈浩手下的三名副统领以及靖西地界上的三名副千户心情各异。
靖西是沈浩的发家地，也是他的老师姜成的发家地，所以看得最重。他为了对这边黑旗营的绝对掌控，所以到现在黑旗营在靖西都是没有副统领的，日常事务由王一明、唐清源、陈胜三人负责，再由沈浩亲自掌管。所以这三人的官评由沈浩给。
而靖东、靖北、靖南三地的副统领因为之前的内部整肃心里也是捏着一把火，希望自己的在整肃中的努力能被上峰认可，但又不知道够不够的上一个“优”？心情大都期待又忐忑。
直到二月初三，沈浩才将三个副统领和王一明三人招到衙门议事厅里，当众将官评的结果发了下去。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回去。
不过官评下发，剩下的又是另一项机密会议，突然落下的遮掩法阵让议事厅里除了沈浩之外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这些内容你们抓紧时间先传阅一遍。”
沈浩拿出来的就是之前从凌霄宫手里拿到的关于正阳宗的情报，他筛了一些内容出去，剩下的拓印一份拿在会上传阅。邪门修士的事情非同小可，需要黑旗营下大力气才可以，同时也能再看看在座的这些人各自的成色。
六个人很快就传阅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眉头紧皱。
当王一明看完，将拓印本交回沈浩手里时，沈浩一边扬起一缕火法烧掉拓印本，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说说你们的想法。”
六人沉默片刻之后最先起头的是林琛。而其实还想开口的还有唐清源和王一明，只不过他们两个身份低一些，这种场合得等三位副统领说完才轮到他们。
“大人，对于这种国之害虫，属下认为不可姑息半分！属下回去后立即就着手调查靖北所有修士，先把散修和各地衙门里有修为的官人筛一遍，然后再给各宗门去告贴让他们自查邪门修士……”
林琛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大人指哪儿我打哪儿。
即便自己手里一面是偏远地区宣教，一面是暗查秦家，还有日常的一些按案子，忙得已经要脚不沾地了，可态度绝对要端正。况且林琛说的是“回去就着手调查”而不是“回去立即侦办”，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
并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事情虽然肯定不会是普遍的情况，但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大，一个个查起来同样很麻烦，还有可能被各衙门反感。所以只能慢慢来。
林琛的话一开头，剩下的两位副统领也先后说了自己的想法，篇幅不同，但意思其实和林琛的一样，归纳起来就一句话：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等这三位说完，基本上应对的手段和想法也就说尽了。轮到王一明三人的时候也就只能吧嗒记下嘴巴然后说上一句“属下附议”。
别管憋不憋屈，对于王一明三人来说能参加这种层次的会议已经是沾了光了，还想在会议上出风头？就算有话也得斟酌再三才敢一点一点的试探的往外冒。
沈浩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竖起了三根手指，说：“三个要求。第一，你们下去之后将这项差事放在你们今年的目标当中。我不求你们立即动手，但蓝月节之后我希望有动静传到我的耳朵里来。
第二，这件事你们用不着藏着掖着，直接拿黑旗营令牌让各衙门配合就是。记住，所有的筛查都尽量在衙门上差的时候做，周围越多人看着越好。懂我的意思吗？
第三，卷宗单独立，这件事作为常态，要有一个章法，各地自己想，然后汇总之后统一再返给你们。”
“属下明白！”
事情属于秘密，但又不至于绝密，特别是动手之后更没有必要暗中进行。相反，光明正大的做，等到抓到虫的时候自然反对的声音就会消失，相反还会自主的靠拢黑旗营。
谁愿意和藏在人群里的伪邪门修士成为朝夕相处的同僚？不怕被抽魂吸髓？
这就好比你跑去别人家里说你要抓小偷，开始的时候对方肯定是火冒三丈的，觉得你是在找茬，横眉竖眼反正不可能给你好脸色。等到真抓了一个贼出来，还是杀人越货的那种恶贼的时候，情况就反过来了。
穿插在官评会当中的密级会议很快就交代了下去，正式的手令会在后面以铜条的形势传达，会上就是通气。
等人走了之后，王一明找到了沈浩的公廨房里。
“大人，车马行的事情有结果了。”王一明进来之后关上门，躬身开门见山，他是来汇报之前查秦家姻亲开的那家车马行的事情的。
被胡田的侄子贪便宜牵扯出来的一起栽赃污蔑的案子，最后却落在了靖北秦家的头上，暗地里还有飞龙从黑市上给沈浩的消息，两者连在一起已经引起来沈浩极大的兴趣并且有了一个“私贩粮食、铁器给蛮族”的初步判断。
当然，这判断只在沈浩心里打转并不笃定，因为还有一些东西暂时看不明白。
所以不论是林琛，还是王俭，还是王一明这三条线沈浩都准备让他们各自往下挖，就看谁能先找到突破点。而黑市的飞龙，就当一双眼睛，盯着秦家暗中的生意动向就行。

第1098章 缩放
王一明接着说：“大人，那家车马行的确有问题。
一般来说车马行要么沿路建自己的中转站，要么租用别家的中转站，用来更换马匹和补给，同时也能早一步掌握路况不至于让车队因为意外被困在半道上。
自建中转站的都是中大型车马行，租用别家中转站的都是小的车马行。而这家属于秦家三公子姻亲关系的车马行本是一家中型车马行却并没有自己成体系的补给站，仅仅只在靖北几个大城有自建的补给站，其余的都是用租的。
明明从车队体量上看是中等的车马行，可接的生意却并不多，比起一些小型的车马行都尚有不及。
我们清理了他们的赋税记录，反推过去，再算上车马行里可以被瞒报的那一部分收益，得出的结果是这家车马行每年都在亏钱，一亏就是八年多。而且即便亏钱，他们车马行的人手却一直在不减反增。
另外，车马行的东家周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商贾。根据目前查到的消息，周旺是一个极其善于上下打点的玲珑之辈，不论是地方衙门还是各地卫戍，他都能混上关系。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打点”，花销绝对是一大项，再算上他车马行的生意亏损，这周旺居然还能活得滋润实在蹊跷。不得不让人笃定他暗地里还有别的来钱行当。”
沈浩认可王一明的这一篇推测，点了点头，说：“按你的想法那周旺暗地里来钱的行当又是什么？”
“要么走私直接获利。要么就是由背后的秦家找补给他。其实这两种说成一种也是可以的，背后都必定有秦家的干系。”
沈浩也不惊讶，这些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了，只不过王一明给出来的是调查之后的实际情况，可以作为佐证，但，还不够。
“走私的路径呢？怎么出？往哪里出？”
“回大人的话，属下目前查到了周旺车马行暗中走货的路径有二，两条虽各有弯弯绕绕但最终都会汇集到一个叫‘砗磲’的地方。”
说到这里，沈浩起身走到那面挂着地图的墙面前，示意王一明指出来。
巨大的地图上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标注出来，所以王一明仔细分辨了一下方位之后才在地图上点出一个地方。
“大人，砗磲差不多就在这附近。”
“弱水？”沈浩有些意外。严格来说王一明在地图上点出来的位置是在弱水和峡河的交汇处附近，应该不大的一个村镇，但临在水路，应该也是一个上卸货的码头才对。
“是的大人，这座码头不大，一般都是些小船商在用。而周旺的车马行在这里还有一个常驻的补给站。他会让人将货物分两路暗地里运到白江流域，然后找船转运上弱水，最后再在砗磲卸货。因为都在境内，也不是严管物资，加上周旺能拿到大部分的手续所以从未被查过。
等货到了砗磲之后他们会换船，装货，之后的去向就不清楚了，只晓得是顺着弱水往东南而下。”
王一明能查到的暂时就只有这些，若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者允许他拿人回来审问的话他就有信心能再挖出更多的消息。
不过王一明不知道的是他所说的这些其实已经可以在沈浩的心里形成一道清晰的脉络了。
沈浩的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目光顺着砗磲的大致位置然后入弱水往东南而下，最后汇入巨大的宝藏海。
而这一条顺流而下的水域并不简单，沈浩的眼神很快就理所当然的落在了这条水域边上的一处红点且无标注的地方。
枉死城，这条水域会途径枉死城。
甚至可以说，从这条水域走的只有两种船。一种就是专门给枉死城送货的商船，一种是顺流而下最后会出海的海商。
区区周旺自然不够资格和海商搭上线，秦家都差得远。所以剩下的目的地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枉死城了。
“有趣！”
虽然有些意外，但却也不至于完全没准备。之前沈浩就觉得秦家若是要走私到蛮族，要么就是硬闯万里竹海，搏一搏那生机；要么就有人帮他们弄好了出货的方式和路子不需要他们操心。
如今看来秦家出货是用的后一种对他们来说更方便的方法。
那到底是什么人去砗磲取货的呢？这个也不难猜。应该就是枉死城里的某一家商队无疑了。想要核实的话，让枉死城里的黑水探子留心一些就能发现端倪。
“那周旺你继续深挖一下底细，从他周家和秦家沾上关系之前开始查起，暗着来，一直查到现如今，我要他所有的人脉关系，特别是那两条运货的线路沿途手续的审批发放、车马行的补给点、运送的人、换船的船商等等，事无巨细尽量都掌握到。
当然，还是一样，保密为先，不要自作聪明的多做动作。明白吗？”
“属下明白！”
之后挥手让王一明退下。沈浩继续看着墙上的地图出神，嘴角逐渐扬起一抹笑容。
“好你个秦家，当真藏得够深啊！”
本以为是有贪墨，想要借机收拾一下对方，结果发现居然对方还在暗地里朝蛮族地界走私。再继续挖，又发现对方这一条线还不是单独在做，仅仅只是整条走私脉络上的一环，后面还有枉死城的势力参与其中。
这让沈浩很难得的生出了久违的“好奇心”。按理说区区秦家连门阀都算不上，也不是修族，名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商业网，居然能搭上枉死城的线？说一句“匪夷所思”完全不过分。
再往最开始的一个疑点上琢磨的话似乎枉死城的出现就能一下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那就是被秦家字黑市里定期卖出的丹药。
这本来困扰着沈浩，因为他想不出秦家哪里来的这么多抢手的丹药不自用反而能多到拿出去贩卖。如今算上枉死城这个问题就有答案了。
枉死城里某个势力给丹药给秦家，秦家收粮食和铁器转运回枉死城，再由枉死城的那个势力想办法送往蛮族地界。
当然，这里面还差一环才能把整个推测闭合，那就是：枉死城里的那个势力又能从蛮族地界上得到什么呢？

第1099章 落实
林琛知道自己长得丑，也知道自己没有靠山，但他也有自己的依仗，那就是骨子里的狠辣，对自己也对别人。如此他才一路在玄清卫里混出了一些名堂来。
可有靠山的好处谁不知道？之前若不是那秦海平有一个当镇抚使的老子，他能当得上江安城玄清卫千户官？
可惜，没有人愿意收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当自己的心腹，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痛，再一想，这么丑的面相心也好不到哪里去，日后万一反水怎么办？
不过人总有走运的时候，林琛就觉得自己现在正走大运。
如今林琛是正五品的黑旗营副统领，已经平齐了玄清卫的千户官，在权力上甚至比玄清卫千户更大。
最最关键的是现如今林琛的上峰并没有以貌取人，不但抬举了他，还主动朝他表达了足够多的善意。
之前的大婚礼仪上，沈大人让心腹副官王一明来通知林琛作为迎亲队伍里的主力一员，这让林琛受宠若惊整夜都没法平复心里的激动。
什么人才能作为迎亲队伍的主力？自然是最亲近的兄弟朋友。考虑到沈大人的特殊身世，朋友估计少有，但亲信还是有的，比如那王一明副官就是其一。但林琛没想到他也有幸成为之一。
当天，林琛好好的打扮了自己一下，甚至往脸上抹了粉，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稍微和善一点，不至于给沈大人惹乱子吓到人。并且全程一言不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最后大婚礼仪结束，他才敢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在那之后，林琛明显能够感受到周围不论是下属还是同僚，甚至地方上的一些人对他的态度都在飞快的发生改变。甚至他还收到了很久未有的拜帖和请柬，有人想要私下和他结交了。敢信？
既然沈大人都递了善意过来林琛这样的浮萍没理由不千恩万谢的接住。有了沈大人撑腰，林琛在靖北才能站得更稳。
所以不论是针对偏远地区的宣教倾斜人力，还是后面沈大人下的关于秦家的暗中调查，林琛都尽全力在落实。甚至为了保证宣教队的足够战力，他连自己的亲卫都派出去了八成。
将自己放在沈大人这条线上，就是林琛目前觉得自己最该保持的态度。
付出终究是有回报的。林琛去年的官评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一个“优”。之后等玄清卫内部的官报下来可以在上面找到他的名字，这会让他在玄清卫内部的官声第一次展于人前。
回来之后高兴之余林琛也在琢磨考评会之后接着沈大人召开的那个简短的密级会议。
说实在话，这次会议虽然短，可却让林琛有种“长见识”的感觉，在此之前他万万想不到邪门修士居然已经在靖旧朝境内渗透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
当然，这个消息沈大人是从何而来的？又是如何保证其真实性的？这些林琛根本不敢问。但他知道黑旗营里除了他们会上的这些人之外，暗地里还有一群专攻情报的密探。而这帮密探的执掌者就是平日里难得一见，总是笑脸迎人的王俭。
别人不知道，反正林琛对于王俭是从来不敢小觑，拿出最大的善意在接触。但他明显能从王俭身上感觉到一股刻意保持的距离。心里虽然遗憾，可也不敢轻易去尝试拉近关系，毕竟干情报那一行的人规矩很多，稍不注意就引起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来这次关于邪门修士的情报也是王俭手上的那群人干的吧？
回来之后林琛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做在前头。比起另外两个副统领，以及本就出身靖西的王一明三人，林琛觉得自己要想进入沈大人的核心圈子必须要更多的功劳才行。
比如说率先在靖北着手针对所有修士的筛查行动。
当然这件事还是要等正式的手令下来之后才能摆在明面上。如今想要做在前头，那就只能先把方略想出来。
外面的散修最好处理。张贴告示，限定时间和地点让其按时到场等待筛查就可以。谁敢不到场谁就有问题。
想跑？那是极难的。每一个散修在当地都是有详尽的案牍记录的。而散修想要在各地行走游历，同样需要当地衙门开具路引，不然就算你不用传送法阵全程走官道，只要被盘查到就会被拿下盘查，轻则罚金，重则劳役。
真算起来，散修在靖旧朝的地位其实和普通老百姓区别不大。甚至散修犯事往往会被从重惩处。
所以散修并不算什么问题。
除了散修之外还有各宗门里的弟子。这方面林琛也比较放心。宗门在对付邪门修士这一点上和靖旧朝是保持同样观念的。而且宗门本身并不缺乏筛查邪门修士的手段，加上门中人数也不多，自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有多少抵触情绪。
难办的主要是在各地方衙门。
越是不懂的人才会越天真，也会越自以为是。
相比起行走在外的散修，以及宗门弟子，地方各衙门里的官人门对于“修行”基本上就是停留在一个模糊的概念上。即便有修为在身的官员也不会花多少心思在这上面，顶多也就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为目的。多当几年官谁不喜欢？
对于邪门修士，对于这些衙门里的官人来说就好像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大多数仅仅只是听说，没见过，也不清楚邪门修士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晓得和“凶狠、阴邪、疯狂、残暴”等负面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们黑旗营来我们这里找邪门修士难道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你觉得我们这里哪个人是“凶狠、阴邪、疯狂、残暴”的模样？
正因为无知，所以才固执。
而林琛要做的就是在避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完成筛查。
二月廿一。
靖北启州城地方衙门主事官肖林正迎来了一位让他心里一颤的访客：黑旗营副统领林琛。
两人在公廨房里密谈了近一个时辰才走出来。林琛的脸上依旧丑陋狰狞看不出表情，而肖林正的脸上却阴郁异常。
随后启州地方衙门就打开了大门，将一群为数近百的黑旗营军卒迎了进来……

第1100章 惊吓
李文功一大早在家里和妻儿一起用了早饭，出门前带上发冠，让妻子再给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笑眯眯的两人微笑道别，出门上差去了。
一妻一子一女，这都是李文功生活的动力。
年幼时家中贫寒，靠着一股聪慧在一户富户家里当书童，结果被教习看上，收为弟子。跟着一路进学最后考了功名。
返乡后到了地方衙门里当差，十余年下来慢慢当上了主笔官。虽说没什么权柄，但这职位清贵，俸禄也不错，张罗家里老小是完全够了。
对了，曾经的老师成了李文功的老丈人，一家子日子过得很是轻松惬意。
跟往常一样，李文功步行前往衙门。马车这种东西虽说他也负担得起，可总觉得没有必要，走路也就一炷香多一点的距离，早点起来，一路走一路还能看着街面的热闹，觉得一天的精气神都能在这条路上被唤醒。
不过习以为常的一路行到衙门附近却让李文功察觉到了一些变化。往日这个时候衙门口可很拥挤的，衙门里同僚们的马车总是把这条道弄得差不多堵起来，要等到巳时的时候才会好转。
可今天这条路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马车不说，连行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很快，李文功就看到了原因：一片黑压压成阵列站立的黑旗营军卒就这么杵在衙门门口外面，那身上杀气腾腾的架势足以清静一整条街。
“咕噜！”
李文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对玄清卫的看法只有一个：躲远些。
而对于外面传为“玄清卫里的玄清卫”的黑旗营更是印象深刻且态度更甚：躲得更远一些。
虽说这黑旗营目前凶威赫赫，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在之前叶澜笙大案里黑旗营还充当了一个刮骨除毒的角色，在李文功看来还是有益处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黑旗营的名声会变好。
李文功也是文官，他虽然透明可也知道叶澜笙一案之后文官体系里的剧烈动荡到现在都还未停歇，甚至愈演愈烈。恐怕要等新的左相上任才会有所缓解。
所以面对动荡，或多或少是有人对玄清卫对黑旗营抱有意见的，甚至是厌恶更深。
硬碰硬估计不敢了，避之不及还是可以的。而玄清卫也没有过分的逼迫，反正李文功是没在身边感受过玄清卫的威势的。
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门口这一阵怕不下百人吧？而且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来者不善。莫非……黑旗营准备朝这边递刀子了？！
顿时，李文功感觉自己后颈一阵恶寒，脚下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没办法往前挪动。
半晌，李文功才咬着牙绕开门口的那些黑旗营军卒走到衙门里面，进来之后反倒是感觉好了一些，毕竟里面还看不到黑旗营的那些让人压抑的黑袍。
“李大人，被外面的阵仗给惊到了吧？”
刚到大公廨房，还没落座，边上的同僚就凑过来打趣，屋里七八人都凑在一起的，说的自然也是外面那些黑旗营的事情。
“嗯，吓一跳，差点都没敢进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来这么多黑旗营的军卒啊？”李文功为人和善，而且言语向来很有分寸，为人也没野心，在大公廨房里人缘一直不错，同僚们也都愿意跟他聊天。
“不知道啊。不过外面那些军卒可不是全部，黑旗营还有大人物过来，此时正在肖大人的公廨房里喝茶呢！”
“大人物？谁啊？”
“靖北黑旗营执掌，副统领林琛！”
林琛？！
李文功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这位黑旗营的大佬的，正五品！和地方衙门主事官一个品级！
而且据说林琛极为凶暴蛮横。这种任务亲自找过来怕是事情不简单啊！
黑旗营这一来整个启州城地方衙门里全无往日的那种祥和，一个个都绷着脸，心里各自紧张。
这年头为官就算清廉也一样担心被别人牵连到。比如同僚被查了，你为何没有发现他的问题进而检举？你是不是有意包庇？等等……况且来的还是黑旗营，出了名的会给人扣帽子。
所以即便是李文功这样的小透明也不免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其实也没有等多久，差不多一个时辰而已，主事官肖林正的公廨房就打开了，然后一道手令便传遍了整个衙门。
“即刻起，上下人等全力配合黑旗营筛查邪门修士。如有懈怠者以渎职论处！”
就好像往沸油里倒了一瓢冷水，顿时就炸了锅。
“什么？！”
“配合黑旗营？筛查邪门修士？！”
“疯了吗？这个借口简直欺人太甚！”
……
李文功：“……”他没起哄，一来知道主事官肖大人下了令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二来他甚至松了口气，不论是不是真的查邪门修士，看样子都涉及不到他身上来了。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黑旗营军卒走进了李文功所在的大公廨房，拿着一份名单开始点人名字。
开始有人不配合，点到名字也不应声，结果领头的黑旗营小旗便冷声道：“再有下次，一律视为心虚，将拿回黑旗营驻地严审，可都听明白了？”
于是后面的筛查才变得顺利。而李文功也才发现原来平日里喜欢嘴上逞能的同僚此时此刻跟他一样面对这些黑袍也变得顺从。
“站着别动，闭上眼，吸气。”
筛查很简单，对方拿着一种法器阵盘在你身上倒腾十来息时间就行。阵盘上会泛光，泛起蓝色的光就表示没有问题。
轮到李文功自己时，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最后等一抹蓝色的光芒出现之后他的心才彻底落回原位。
“啊！”
不过正当李文功松了口气的同时，他侧面突然想起一阵惊呼，然后数道气息一下暴起，就连他身前刚才为他做筛查的黑旗营军卒也立马拔出腰间雁脊刀，一手还拿出一张符箓，严阵以待。
吓得李文功连忙侧头，看到了一抹红芒……

第1101章 反转
李文功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悚”。
因为大家被筛查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黑旗营的人也没有刁难。法盘散发出蓝色光芒就表示没问题。前面几人都是如此，可现在一个同僚却让法盘出现了变化。
红色光芒？！
加上周围黑旗营军卒的反应，李文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哼，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将你四肢砍掉再擒拿？”
这话一出口，呼啦一下公廨房里的文官就齐刷刷的退到墙边，因为这些黑旗营军卒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身上的气势已经扬起杀意，似乎组成了某种特殊的站位，将那名被法盘筛出红色光芒的人围在中间。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我不是邪门修士！你们陷害忠良！”
“哼！”黑旗营的小旗官冷哼了一声，手一挥，周围早就严阵以待的军卒立马就动手了。他们来之前就被交代清楚，所有身上真气让法盘泛红的都是伪邪门修士，需要立即擒拿，如遇反抗可卸掉其反抗能力。
怎么卸？
符箓轰击，然后合击之术跟进，最后砍掉手脚，再用板锁锁住其身，之后得到完全控制再烧掉目标断口撒上药物止血。
于是在短短的十几息的时间内，包括李文功在内所有衙门官人都目睹了黑旗营军卒拿人卸掉反抗的血腥场面。
都说玄清卫的人凶残，李文功现在是亲眼见识到了。
头一次知道卸掉敌人的反抗能力就是砍掉对方的双手双脚？！
不过惊讶和惊吓虽然让李文功等衙门里的官人一身冷汗，可他们也不傻，同样在这场短暂的交锋里看到了一些端倪。
比如说他们那位喊叫着“冤枉”的同僚居然真有一些反抗能力！还能激发出一种黑色的雾气一般的手段作为抵挡。虽然抵挡是徒劳的，可已经足以让李文功等人后怕不已了。
“老陈也是修士？！”
“他什么时候会的这种手段啊？”
“都没听说过！”
“世上有黑色的真气吗？”
“老陈真的是邪门修士？不对，那小旗说的是‘伪邪门修士’那是什么？”
这些疑问很快就在李文功等人的心头冒了出来。他们能在大城的衙门里为官，脑子就不可能愚钝，稍微一想就能抓住关键点。
被砍掉四肢如今加上板锁的“曾经的同僚”老陈，这人在大公廨房里虽然不至于如李文功那样好的人缘，但也不差，年纪六十了，精神头却不错，特别是最近几年，办起差来不比一般的年轻人差。但谁也不知道老陈还是一个修士啊？这……
最后，谁有听说过黑色的真气？就算不是修士，也听说过五行真气，可没黑色这一说。倒是总有传说邪门修士的真气是黑漆漆或者血一样的颜色。
老陈真的是那黑旗营小旗口中的“伪邪门修士”？
黑旗营的军卒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并且早就预料到了眼前的情况。他们在拿下老陈之后，居然分工明确的开始清理现场。
拿着抹布和一种特殊除血迹药水并且努力做着清洗的黑旗营军卒谁见过？
完事儿之后那名小旗官还笑眯眯的朝大公廨房里的人躬身一礼，说“打扰了”，然后才退出去。
“咔嚓！”
等到大门关上，大公廨房里的众人才敢开口说话。飞快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血腥的一幕。
这个时候，就算是李文功也没有察觉到，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不到，他们对于黑旗营今天的行为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从最开始的觉得“被针对”或者“被污蔑”变成了现在的“庆幸”和“后怕”。
原来所谓的邪门修士真的可以如普通人一样隐藏在任何人群里的吗？如果这次黑旗营没把老陈给揪出来，那是不是老陈以后会对他们这些同僚暗中使坏？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即便现在老陈是不是真是所谓的“伪邪门修士”都不那么重要了。谁让他那么诡异而特别呢？
李文功推开公廨房的门，发现左右不少人也跟他一样在朝外打量，于是话题很快就不再局限于各自的大公廨房了，而是启州地方衙门这个整体。
有人说是不是在针对有修为的同僚？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说，你看，我就炼气境二重，那法盘筛查出来同样是蓝色的。还看到之前衙役班头，那个炼气境五重的家伙一样筛查出来是蓝色。应该不是专门针对的有修为的同僚吧？
最后，等到李文功等人亲眼看到林琛从衙门大门离开，这场持续了大半天的心惊肉跳才彻底结束。而除了老陈被拿下带走之外，整个衙门还有另外三人也被拿下，其中一人是衙役，另外两人是官人身份，甚至有一人还是李文功的上峰。
而启州城的这一见事情如风暴一样飞快的席卷了整个靖北之地。一时间“邪门修士会藏在普通人当中轻易难察觉”的消息让人不由的四下打量。
没修为的就安心不少，同时也挡不住心里揣测身边有修为在身的人。这些平日里被羡慕的人，此时此刻却被所有人下意识的拉开距离。
那些被下意识疏远的人心里也急啊，就感觉头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顶能把自己压死的帽子，急于将它摘掉。
曾几何时各地各衙门也有希望黑旗营尽快去自己地盘上做筛查的情况？这或许在之前梦里都不会出现的。
这种诡异的情况几天之后就不仅仅只是靖北才有了。靖旧朝境内所有地方各衙门都争先恐后的希望当地黑旗营能够优先到自己衙门里筛查一遍。
用其中一名地方衙门的主事官的话来说就是：谁都不愿意和老鼠坐在一起办差，长此以往衙门事务要被严重拖后，所以还请尽快给予帮助。
而这一连串事件里一直在心里大笑的人自然就是林琛。大家都在想着怎么打开筛查的局面，可他再一次走在了所有人前头。
原因很简单，他用了一部分阴招，同时也有“赌”的心态在里面。
拿住启州地方衙门主事官肖林正的把柄威胁，打开了当地衙门的大门，然后就赌这衙门里是不是也有潜伏的“伪邪门修士”。
赌输了大不了被上告信问责。他不觉得自己会被拉下马。一旦赢了，那就是大赚！
如今看来胆子大的的确能捞着好处。

第1102章 不同
整个二月，黑旗营的动作都牵动着靖旧朝的方方面面。
最开始的时候也就只有衙门里的人在私下谈论，可很快这种私下的言语就满城皆知，连路边走街串巷的货郎都能跟人掰扯两句，说“听说了没？黑旗营又从衙门里揪出来一个邪门修士……”
比起偏远村镇的老百姓，靠近大城的老百姓获取消息的渠道更多更便捷，他们对于邪门修士的危害和恐怖也更清楚。一年中总有那么两三次听到某某稍远一点的庄子遭到邪门修士的袭击死伤惨重或者直接死绝。
所以即便自己从未见过邪门修士，也并不妨碍大城周边的老百姓对这四个字保持天然的恐惧。
以前人人都说：邪门修士嘛，看长相就知道了，肯定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腥臭……
现在已经变成了：邪门修士嘛，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会伪装成普通人，等到一个合适机会才会跳出来害死你！
而且这种话很有市场，不仅仅只是在市井里传动，各地的那些自诩“上流”的人物圈子里同样有着类似的传闻，或者说是观点。
事实亦是如此！
特别是到二月底，各地军伍也开始着手针对内部存在藏匿的邪门修士的筛查时，一下就把这股风推到了最高处。
老百姓是在瞧热闹，而靖旧朝官面的人却一个个手心后背全是冷汗。
比起老百姓，邪门修士这种“瘟”一样的东西在官面那就是绝对的敌人，是看到一丁点苗头都需要全力清剿的东西。一直以来被各地列为最高危险的常态在戒备。可如今事实发现就在自己内部，就在本以为干干净净的内部居然成了这些邪门修士藏身的最佳场所！
下层的人瑟瑟发抖又担惊受怕，中层的人一头冷汗的等待着福祸，高层跪在地上头杵地被骂得狗血淋头。
愤怒的不止一个，但在庙堂上怒吼宣泄怒意的只有一人：皇帝杨束。
愤怒的杨束第一次在万民宫里朝下面文武咆哮，甚至连皇位边上的香炉都被一脚踹飞，砸下去把一名倒霉的文官直接砸晕。这家伙刚才居然还敢站班出列给文官们开脱？！说什么文官大多没有修为对于邪门修士难以辨别情有可原……
更可气的是那些言官们居然开口将矛头往玄清卫身上扎，说要怪就怪玄清卫，早一点不发现这些问题，拖这么久才导致国朝上下被邪门修士渗透，还请杨束严办玄清卫渎职！？
要不是胸口的“赤”不停的压制这杨束心里的怒火，他已经不是咆哮或者“不小心”踢飞一个香炉了，他会抄起边上的铜灯台冲下去将那几个不要脸的混账脑浆子都打出来。
“照你们之言，谁发现了问题就是谁的错对吧？因为错在没有在问题出现之前就解决掉问题？对吧？”
“臣只是在就事论事，还请陛下勿要……”
话没说完就被杨束摆手打断道：“按照你的这一说法，你们言官没有在玄清卫懈怠之前就发现玄清卫的懈怠，是不是也是渎职？玄清卫这次抓虫有功，就算按照你的说法那也是可以称为将功补过为时不晚。那你们言官的懈怠呢？是不是也想靠现在的弹劾将功补过？”
“陛下，臣不敢，臣身为言官职责就是为陛下查漏补遗，所以臣等言官向来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半分，还请……”
“够了！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来人！将这些无耻之尤的混账拿下，送到大牢……不，送到玄清卫黑旗营的大牢！”
杨束本就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皇帝，更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皇帝，他在当皇子的时候受这些言官的气受少了吗？时不时的就会被他们拧出来贴上一个“不学无术”或者“皇室之耻”的标签。这笔账他可是都记着的。
莫非这些言官忘了？不，他们没忘，他们只是笃定皇帝不敢拿他们怎样罢了。毕竟言官嘛，难倒还能“因言获罪”不成？
可惜，杨束不是一个正常的皇帝。
在杨束看来，这些言官不好好的针对文官内部的疏忽，居然想把责任一股脑的全部推到玄清卫的头上去。当真无耻到了极点。
其实这些看起来很无耻的话术，其实在庙堂里并不鲜见，大小事务都有人用这种手法将别人的功劳抹去，将自己的失误也抹去。当然，用得最多的自然就是文官集团的人。上次对蛮族大战获胜之后都有言官跳出来说兵部故意拖延战局想要私拿军费，或者直接弹劾左玉良迟迟不归意图谋反……
之前杨束一直都忍了。主要是自己才登基，不想和庙堂上的大臣门闹出不愉快来，顶多也就是留中不发不去理会这些无耻的言语就是。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庙堂里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曾经在庙堂里呼风唤雨的左相叶澜笙被摘了脑袋，甚至文官之首的位置都是空缺着的。右相曹国邦还是站在杨束这边的，导致整个文官集团如今分裂成了数个小的圈子，说是散沙虽不至于，但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紧密的庞大力量了。
其次，对蛮族的大战那是先帝的功劳，杨束没参与其中，认同感并不强烈。可如今黑旗营被杨束视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刀，那黑旗营统领更是被他放在夹袋里的人，如今居然有人跳出来颠倒是非黑白？这是不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还是说觉得他这个皇帝就是一个人形图章，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即便有“赤”在胸口“提醒”杨束，可杨束并不认为这件事需要“徐徐图之”他没那份耐性，更不觉得应该给这些不知进退的家伙脸面。
于是硬生生的扛着“赤”的“提醒”，杨束咆哮着让殿前侍卫把叫的最凶的十余名文官全部拿下，并且转手就塞给了玄清卫黑旗营。
一方面杨束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另一方面也是在给玄清卫表态，意思不会被人蒙蔽而无视玄清卫的功劳。
最后，杨束还有一点点私心……他想要试试看“赤”是不是真的半点不能违背。
如今看来，虽然直接惩处那些人有违“赤”对于“明君”的概念，但“赤”并没有阻止得太坚决，最后杨束虽然吃了一些苦头但目的却是达到了。

第1103章 单刃
“大人，这，这些人真的算在我们黑旗营的头上吗？这不合适吧？”沈浩脸上泛着苦笑，他实在不希望接下那十几个从庙堂上被皇帝扔下来的文官。
谁不想闷声发财？真当黑旗营现在虱子多了不怕痒？这种得罪人还会污名的事情他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得知消息之后他不得不第一时间赶来指挥使衙门找庞斑，为的就想能不能把这个差事说动，推到别人头上去。
言官是些什么人？那是专业骂人的家伙！而且代表着文官集团在庙堂上的风向。得罪死了，以后会很麻烦。
之前叶澜笙的案子沈浩靠着给刑部和曹国邦分润了一大笔抄没的银钱才消弭掉大部分的负面情绪。如今要是又把那十几个文官给收拾掉，以后对于黑旗营来说估计和文官集团也就再难缓和余地了。
庞斑笑眯眯的端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问道：“你呀你，毛毛躁躁的就为了这点事？”
以前庞斑对沈浩只是器重，而如今多了一层师门关系之后那就变成亲近了。在他眼里沈浩乃是两位师尊的希望寄托，身份上比他这个记名弟子要高得多，所以一边铁了心要将沈浩培养成玄清卫的接班人，一边更是希望和沈浩拉近一些私交。
最后一点很重要。目前知道沈浩成了杨善和杨青志两位老祖的衣钵弟子的人很少，庞斑早些表达亲近日后也更能巩固彼此之间的关系。
对于庞斑的态度改变，沈浩没有顺势就贴上去，他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本分和身份，上下级的分寸他拿捏得很好。即便明白庞斑在表达善意和亲近也不会失了下属的态度。
“大人，属下心急，有些莽撞了，还请大人恕罪。”
“心急什么？陛下在今日大朝会上震怒之下把那十三人全都下狱，这是在敲打文官们，同时也是在帮咱们玄清卫出气嘛。况且，下狱而已，又没有让你杀人割头，你有什么好慌的？还是说你们黑旗营的大牢进去就一定死人？”
沈浩听出来一些东西，连忙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陛下这次是在吓唬那些文官？”
“目前看起来的确就是吓唬而已。不过之后还得看庙堂上的风向怎么刮。那些文官们若还是老想着推卸责任而不是自省的话，那十三人就多半留不住性命了。”
顿了顿，庞斑看得出沈浩的担心，这一点上他的确没什么办法，只能宽慰道：“那十三人之所以到你们黑旗营的地牢看押是陛下在大朝会上点名道姓说的。没人敢更改。
就算后面事情没有好转，那十三人的血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严重。
关键在于一个“拖”字。”
“还请大人教我！”沈浩还真没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拖字诀”他倒是知道，可想不出一旦事情变糟，皇帝下令杀鸡儆猴的话，他怎么个“拖”法？
庞斑笑着让沈浩坐下。接着才道：“首先那十三人里有九个都是言官，剩下的四人也是谋划多的清贵职位。而实权在握的一个都没被拿下。
其次，国朝自从设立言官一职以来，就没有一次“因言获罪”的先例。这也是为何言官在庙堂上跋扈的原因。同时这也是为了给言官们营造一个“敢说真话”的庙堂环境。
这一点我估计陛下即便震怒也不会轻易去打破这条惯例……”
庞斑说的这些并不难懂。言官虽然很多时候让人很不喜欢，很烦人，可其同样有存在的必要和功能性。
言官们捕捉朝野上下的流言蜚语然后取得一定程度的确认之后就可以拿出来当着皇帝的面弹劾大臣。甚至可以直接指出皇帝的行为谬误。
所以言官的差事看起来似乎就是两片嘴皮的功夫，可实际上危险性还是很高的。与朝中同僚们的结仇那就是常事，而且一个不好还会恶了皇帝。
不过危险性也不是不能规避。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些死脑筋的言官之外，绝大部分的言官都有一套生存之道。
比如不去正面揭皇帝的短；不去和同阵营的同僚唱反调；遇事不要单独上阵，拉上同伴人多势众更能进退自如……
毕竟言官能往好了当，往另有目的的方向也是可以的。
庞斑接着一句话就点出了一个很关键的点，他说：“叶澜笙一系的骨干已经全死了，可以说一下就将文官集团的头部斩掉了大半。这些言官并无实权，长期都是依附整个文官集团行事。缺了主心骨自然就没了周全。
他们以为陛下还会忍气吞声？可陛下却趁机敲打了他们。
不过以陛下的脾气来看，如果事情变化，也能下得去杀手。但绝对不会明着来。你懂我说的吗？”
“属下明白！大人的意思是说陛下最后就算也杀人也只会给暗示，而不会直接下命令给手令。”
“没错。即便是要杀人也不会直接下令。这就是我们玄清卫的职责了，背锅的时候是不能推脱的。
不过这里面也有腾挪的空间。
那就是一个“拖”字。
因为是暗示，所以不会有确切的时间限制。大可拖上一月两月甚至一年两年。拖到大家都快忘了，或者都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时再动手就是。反正杀没杀又不需要拿出来示众。人在你黑旗营里关着，皇帝不说你也不说谁知道人死没死？”
“这……”沈浩听得有些懵。他不是没听懂，而是正因为听懂了才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庞斑居然会让他玩这种花样。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欺上瞒下”吗？！
皇帝安排了秘密处决，这边应是，回去却拖着。有人若是还记得那就露些消息表示人还活着。等拖到足够久，或者皇帝起疑再杀掉。
正如庞斑所说，反正人在黑旗营的大牢里关着，谁还能进去看个真切不成？是死是活还不是沈浩自己说了算吗？
这与庞斑之前给沈浩的印象大相径庭。
“总之，你要记住，玄清卫里的差事你不能踏错大方向。什么是大方向？就是皇帝让你走的方向就是你的大方向。但细节上却是有很大的腾挪余地的。
当刀也好，剑也罢。单刃就好，双刃的就算了，其中利害关系你切记自己把握好。”

第1104章 改变
单刃刀，刀刃向外，劈砍为主。
单刃剑，剑刃向外，刺挑为主。
与双刃兵器不同，路数也不一样。类比在沈浩这类人身上，那就表示更好掌控，更加安全。
对自己，也对拔刀剑的那只手。
这算是“金玉良言”了吧？
离开时沈浩反正是心怀感激的，他能感受得出庞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的善意指点，而不是刻意蛊惑。
甚至沈浩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玄清卫立足的核心东西。似乎跟他在此之前以为的有些不一样。
沈浩回到封日城的时候王一明还有些焦急的在等着，他不确定那些被暂时关在地牢里的文官们该怎么处理，只能封住对方的嘴，绑了，然后锁在牢里晾着，连入狱后本该有的“热身”也不敢轻易的给这些人用上。
“大人。那些人怎么弄？”
“找几间单独的监室把那些人关起来，除了每日的伙食之外其余的不用管他们，但盯紧了，别让人死了。”
王一明连忙应是，心里也长舒了口气。他些人的身份极其敏感，而且被送来的时候连半页卷宗都没有，甚至一个罪名说法都不存在，就说让黑旗营处置，这处置个屁！
如今沈大人有了交代，王一明立马知道这或许是上面大佬们的一些手段，他还够不着，所以也不敢多问，行礼之后就退下急急忙忙的交代下面的人了去了。
沈浩回到公廨房灌了一大口茶，静坐了一会儿，心里也松了几分。
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定论。庙堂上的风波被皇帝这一通蛮横的动作压了下去，没有给文官们借乱活动的余地。直接让国朝上下铺开的内部筛查变得不会再有变数，同时也直接肯定了黑旗营在这其中所展露的功劳。
其实真正在地方上并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声音，相反，各地各衙门对于黑旗营的筛查很是踊跃。同时也让一部分人在筛查来临之前就自己露了马脚逃了，直接成为海捕文书上的画像，被擒只是早晚的事情。
另外军伍的自主筛查倒是出乎了黑旗营的预料，沈浩是没想到军伍的反应这么快，尚书文铭举不像这种有胆识的人啊？莫非是左玉良在其中有提点？
最后是宗门，接到各地黑旗营的知会之后一如所料的非常重视。不过其中又查出来多少藏身其中的老鼠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方方面面都还算顺利，不过沈浩却总觉得皇帝这看起来怒火中烧的敲打，或许并不只是在针对文官，深思的话何尝不是也在给他敲警钟？
警告他不要忘了玄清卫的本分？
是因为之前给刑部送的那一份银钱？还是因为他大婚的时候左玉良亲自到场以示亲近？
不然的话沈浩想不出皇帝怎么会在大朝会上直接点到黑旗营这种玄清卫内设衙门的名字，单从隶属关系上来看就没道理。除非如沈浩所想是种很隐晦的敲打，就看沈浩能不能体会到了。
很明显，沈浩有所察觉，也对皇帝的脾气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掌控欲方面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会多好，至少沈浩觉得有些压抑。或许这跟他在玄清卫里一路干上来都比较顺风顺水有关系。如今玄清卫内部对他放任和信任，倒是皇帝似乎越过了庞斑对他盯得很紧。
又或许以前也有这种压抑的感觉只是沈浩没有发现？或者不明显？
喝着茶，沈浩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是，以前当小旗官的时候其实也是小心翼翼，当百户时同样如此。当时也算顺风顺水，但攀爬间受到的挟制其实并不比现在来自皇帝的少。
那为何以前不觉得多么压抑，现在却觉得不畅快了呢？
心里突如其来的念头一下让沈浩觉得发堵，眉头跟着就皱了起来。他明白这或许就是一种执念，对于自我认识的执念。
按照聂云曾给他说过的关于执念的事情，沈浩明白执念的产生虽然很难预防，目前唯有清心寡欲一途，但结束执念的办法却很多，最直接的就是让执念通达，或者说得直白一些：把心里的疑惑理清掉。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沈浩目力之内其实并不开阔，是驻地后院的一片小林子，里面倒是枝叶茂盛，夏日时遮阳效果很好。
不过比起庞斑公廨房窗外的那一片荷塘，这片小树林还是格调差了许多……
格调？
念及这些，沈浩突然心头一愣。曾几何时他会关注这些东西了？
细想起来应该是成为黑旗营统领之后。
地位高了，见识多了，自然会多出来一些精神层面的追求。是实力和地位改变所引起的变化。
忽然，沈浩明白了自己之前觉得压抑的原因何而来。
地位高了，权力大了，手里拿捏着太多人的生死，那种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命运的感觉让人舒畅，更容易陷在里面。也就越来越对束缚敏感。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实力增长。
以前区区炼气境，与普通人区别不大，在世间蝼蚁而已，唯有偷生又如何敢奢求沈浩“感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庆幸了。
而如今元丹境五重不说多高深的修为，但在玄清卫的编制里也绝对称得上是“高手”，放在宗门里也能捞一个宗门骨干的身份，算不得弱小了。
更何况以前沈浩哪里见识过这个世界里的顶尖修士？修行路在他眼里一直很模糊，对于力量他直到最近才逐渐看清楚。
比如沈浩的两位师尊，杨善和杨青志。这两位代表了靖旧朝的顶尖武力，也让沈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镇压国运的威风，连两家超级宗门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除了境界上的束缚和限制，沈浩在他两位师尊身上感受到的是清晰且自然的一种气质：随心。
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正是这种气质唤起了沈浩内心深处的羡慕，同时也让他潜意识里对于身周的各种束缚产生了抵触，只不过这种抵触一直不明显不被察觉，直到这次皇帝暗中敲打才一下涌上心头。
念头通了，执念也就消散。但心里依旧留下了一道痕迹，沈浩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达到自己两位师尊的修为，甚至更高。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皇帝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吗？

第1105章 看护
进入三月之后，沈浩的几名贴身侍卫明显的感觉到沈浩的身体气息出现了不正常的起伏，没有平日里的那种稳固感，给人一种躁动的感应。
三名特勤侍卫说：这个我们熟！
又要突破了呗。
诸如“老子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之类的自嘲，三名特勤侍卫已经不会再有了。好好的人和人比较尚且说得过去，脑子有病才和怪物比。
不是怪物？不是怪物能连着来两次顿悟？修为跟喝水一样几个月就往上跳一个小境界？传闻里那些所谓的天骄也不一定有这么夸张吧？
算了算了，这种影响心情的事情特勤侍卫三人已经懒得去想了。自己最近盯着点就是，一旦沈大人准备闭关就好生护卫。
这三人倒是习惯了，另外暗中三个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侍卫就不那么淡定了。他们本以为上次沈浩连跳两级之后会有一个数年的停滞期，这期间里沈浩将会以巩固为主，而不会涉及到修为的突破。
结果如今仅仅几月，又要突破了？！
一边觉得骇人听闻，一边急急忙忙的将这个消息传回了指挥使衙门。
同时心里暗道：原来沈大人的天赋居然真如传闻中的那么离谱！
自家事自家清楚，沈浩也是第一次主动的提高自己的修行速度。不单单是这次面临的突破元丹境六重，今年年底之前他的打算是突破元丹境七重踏入后境。
而且如今进入三月，离蓝月节只有八天了。
当晚，沈府戒严。沈浩第一次在新扩建后的宅子里的密室中进行突破。
密室门口是三名特勤侍卫，密室外是得到消息赶来的黑旗营亲卫，数量两百余，将沈府整个围了起来。
还有指挥使衙门派来的三名侍卫在暗中警戒。这还不算密室内外张开的各种阵法不下十道。
如此阵仗除非是玄海境的高手来袭，否则断然威胁不到密室沈浩。
而事实上就算真有玄海境的敌人过来也绝对凑不过来。因为就在离沈府不远的一座三层楼高的酒楼里，临近窗户的位置坐着两人，还有一人束手站在边上。
酒楼照理说此时应该打样了才对，对店小二和掌柜却双腿打颤的守在一楼，门口是两名腰间跨刀的黑袍玄清卫。
“没想到啊，沈浩这小子居然能修得这么快！”
“是呀，上次在他大婚的时候看他还以为最快也要半年才会有动静，没想到这才三个月不到。”
“嘶，师兄，你说我们这个徒弟是不是不输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那两个小怪物啊？”
“哼，岂止是不输？我看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哈……蹉跎数百年，寻遍南北东西，没想到真正要找的就这么送到我们面前来了。世事无常当真不好说啊。”
两人年纪看不真切，似乎很老了，又似乎还很年轻，坐在桌前推杯换盏，时不时的视线会越过百余丈外的沈府，感知早就罩了过去。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枫红山庄里清修的杨善和杨青志。
哗哗……
两人手里的酒杯一空，边上站着伺候着的那人便立马端着酒壶斟满。
杨善笑眯眯的看着给自己斟酒的那人说道：“小斑，多年未见，你的修为也没起色，是准备一直在这世俗里打滚不去拼一把了？”
“回师尊话，弟子天赋愚钝，如今已经极限，强行突破九死一生，实在让人胆怯。是弟子给两位师尊丢脸了！”
这人一边说，一边就跪伏了下去。那一身黑袍金纹，配饰华丽，不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还能是谁？
而此时的庞斑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威严，端着一只酒壶笑得很是谦卑，站在桌边甚至腰板都不敢打直。他是杨善和杨青志的记名弟子，如今两位师尊当面久违的会感到紧张。
这两位的厉害庞斑是亲眼见过的，更知这两位在修界代表着什么，所以他比沈浩那种所知半灌水的愣头青更加恭谨数倍。
两天前他就接到暗中保护沈浩的三名侍卫禀报，说沈浩最近气息躁动厉害，并且迹象越来越剧烈，昨天已经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按照经验可以断定这是沈浩将要面临小境界突破的征兆。
突破每一个小境界对于修士而言其实都是大事，越是修为高处越是如此。以往沈浩突破庞斑也就过问两句，如今两人相互间的身份发生变化，一个“同门”的情谊牵扯就由不得庞斑不来一趟。甚至他还将消息立刻禀报了在枫红山庄的两位师尊。
如此，才有眼下这一幕。
“丢人？呵呵，你离开枫红山庄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修行之事但凭本心，生死更是自己的事，旁人如何看待完全无须在意，也就谈不上所谓的‘丢脸’。况且你身居玄清卫执掌一职也并不清闲。说起来可比在枫红山庄里忙得多啊。”
杨善笑着，说话和善。边上的杨青志虽然没有言语，但也微微的点了点头，明显是认同杨善所说。
这他们眼里，面对玄海境每一重的生死劫这本就是个人的选择，和怯不怯懦完全没有关系。
又聊了几句，一直没有开口的杨青志突然朝庞斑问道：“沈浩在你手下办事这么久，你应该对他很熟悉了吧？”
“回师尊话，是的，沈师弟的经历弟子很清楚。”
杨青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可知道他那一手剑法是从何而来？”
“弟子知道。几年前靖西那边有大墓开启，是剑皇封不败的衣钵冢，后来多家靖西地界上的宗门进去探查，当时枫红山庄也有派人进去。而师弟当时就在一线负责处理这件事陷了进去。不过因为靖西桂山修院的弟子聂云帮助，师弟才得以无损，且因祸得福获得了一些机缘……”
这些事情在玄清卫的案牍里都有记载，沈浩的很多手段都能从那一次剑皇冢的经历里找到由来，算不上多秘密的事情。不过庞斑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杨青志打断了。
“剑皇冢我知道，但你觉得沈浩所会的《圣灵剑法》和《剑一》、《剑二》也是靠那姓聂的桂山修院弟子就能获得的？”

第1106章 施教
剑法不稀奇。
剑皇冢里有剑法传承更不稀奇，那毕竟是一个衣钵冢，里面肯定会布置许多好处，一来引人前来，二来可以寻觅隔世传人。
不过剑皇封不败何许人也？相传玄海境九重或者圆满之境的绝顶修士，而且还是最善攻伐的剑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的衣钵冢里会多危险。
东西是好东西，可也要有命拿。
如《圣灵剑法》这种封不败的成名剑法肯定不会在剑皇冢的外围，且必定有极严苛的筛选条件才能获得。这其中枫红山庄上次去过的两名弟子回来时也说过。
《剑一》和《剑二》那就更了不得了。获得难度成倍，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死，并且其传承点在剑皇冢里较深的位置了。
以至于枫红山庄下探的二人虽然见到过《剑一》和《剑二》的传承地，但却完全没办法获取，只能干瞪眼。
单是以上两点就足以说明问题：沈浩当时还不到元丹境，是怎么获取这两门封不败的剑术手段的？
“这……弟子并不知道师弟会的是《圣灵剑法》还有《剑一》和《剑二》，这的确有些奇怪。”庞斑有些错愕。若不是告诉他这些的人是杨善和杨青志的话他甚至会嗤之以鼻，因为在他看来沈浩怎么可能学到封不败的绝技？这不扯嘛！
不过，这些话出自杨青志的口，那就不一样了。
就听杨青志继续道：“之前沈浩大婚时我们过去喝喜酒，顺道指点了他几句，但却发现他的手段里还有封不败的绝技，这些瞒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件事你未曾听沈浩提过？”
“弟子也是才知道，之前并未从沈师弟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庞斑甚至没有见过沈浩动手，自然不会清楚沈浩的手段里藏着什么东西。一切都只是源于下面人的汇报罢了。
点了点头，杨青志闭口不再言语。旁边杨善则笑道：“看来沈浩那小子的机缘可不止是两次顿悟呢。行了，这些话你自己烂在肚子里就是，知道吗？”
“弟子知道了。”庞斑心里也没有多做琢磨，虽然他也很好奇沈浩手里的剑皇绝技从何而来。但这并不是什么过错，甚至沈浩瞒着不说都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谁没点底牌？
不过庞斑不知道的是，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底牌”放在杨善和杨青志的眼里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之前沈浩大婚的时候杨善和杨青志就在给沈浩指点时察觉到沈浩所说的“刀剑场域”的本质由来是什么，那分明就是剑皇封不败的绝技《剑二》！
作为年轻时曾有幸目睹过剑皇风采的人，杨善和杨青志对于《剑二》可以说记忆深刻，他们当年就机缘巧合的见过剑皇封不败以这一手段对敌并轻描淡写的格杀了三名玄海境修士的场面，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突兀和别扭的既视感让人如陷泥潭，只能在《剑二》营造出来的场域里悲号等死。
虽说杨善和杨青志并不习剑，但却因为年轻时的深刻印象以及剑皇封不败的辉煌战绩和实力，对于《圣灵剑法》以及相辅相成的剑意招数非常的上心，曾经多次研究过。
也正因为熟悉才能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判断出沈浩所习练的剑法根由何处。
按照杨善和杨青志的了解，《圣灵剑法》是剑皇封不败绝学的基础，没有个十几年的苦练根本达不到进阶学习剑意手段的门槛。也就是说，想要学《剑一》都起码要把《圣灵剑法》学到炉火纯青的程度，更何况后面的《剑二》要求只会更高。
换言之，沈浩获得《剑一》和《剑二》机缘早早就找上沈浩了？只不过借着几年前的剑皇冢开启才获得成效？
或者沈浩还另有机缘？
不过好奇归好奇，杨善和杨青志并不会因此就恶了自己的徒弟。他们更多的是希望能够对徒弟再多一些了解。
衣钵弟子为什么这么重要？其原因就是用来传承自己生平所学的。不是发一本册子让对方自己练就完事儿了。需要尽力许多阶段慢慢教导，并且要结合徒弟的心性、性格、习惯，甚至是喜好，这样才能将教授的东西发挥到最大限度。
当然花的心思也巨大，绝不是教十几个记名弟子可以比拟的。
就比如说这次沈浩突破，杨善和杨青志根本想都没多想便离开了枫红山庄过来守着，就是暗中为自己唯一的徒弟护法。
再比如沈浩的“刀剑场域”，这是一套很有潜力的手段，甚至可以朝术法体系的方向发展，而且还能将沈浩目前最厉害的手段相结合，这比抛弃之前所学，转头专攻水火术法更合适沈浩自己的道路。
而这一切并不能完全信马由缰的让沈浩自己倒腾，因为后面还涉及到他们为沈浩准备的教导方略。
不但要让沈浩发挥自己的优势，还需要将杨善和杨青志两人的绝学融进沈浩的手段体系中，这样的传承才能更合适，并且才能有新的东西产生，而不是生搬硬套。
之前还以为沈浩的剑法会和玄清卫有关，如今看庞斑的说法是完全没有。那杨善和杨青志也就不会继续再说这方面的事情，下来之后他们会找机会给沈浩点明关节。
这一坐就是两天。酒楼的掌柜兜里一张银票让他巴不得这种好事多来几次，不比他累死累活干一两月强多了？
而且玄清卫的老爷也不难伺候嘛。酒菜管够，不轻易打扰就行，又没别的什么古怪要求。
至于几位老爷为什么一坐就是两天，掌柜的很聪明的不去问也不去想。
“应该就在今日了。”
“嗯。魂魄的波动已经到了元丹境五重该有的极限了，这实在太惊人，沈浩的魂魄强度居然如此之高，怕是比一些元丹境圆满的修士都要强吧？”
“这的确是意外之喜。如此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在之前的每一次突破时都顶到了每一个境界的极限！”
杨善和杨青志之间的交流无声传音，但语气都难以压制激动。他们的这个徒弟看起来远比他们之前以为的更加优秀。甚至堪称妖孽！

第1107章 入六
庞斑站在边上束手而立，这两天他和两位师尊说的话已经超过了往前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总和。
当年庞斑少年成名，意气风发的在枫红山庄内也算一个翘楚。可后来出现意外导致天赋腰斩，实力倒退……立马就尝到了人间恶意，心灰意冷之下心性大变。
再然后人生触底反弹，被偶遇的杨善提点，并且收为记名弟子，还帮庞斑疗伤修复，最后几乎如奇迹一般让庞斑重新站在了天才的基准线上，才有了如今玄海境的实力。
可以说杨善和杨青志对于庞斑是有再造之恩的。
庞斑自己是不敢忘记这份恩情的，即便他知道他这辈子想要报答两位师尊还差些资格，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报恩都显得那么的遥不可及。
所以庞斑在得知沈浩成为了两位师尊的衣钵弟子之后才会表现得那么的热情，他不是对沈浩有多大的情感增加，而是将“报恩”投到了沈浩这个他可以帮到忙的人身上。
不过感恩是一回事，言语间的分寸又是另外一回事。
庞斑真的是胆怯玄海境的生死劫所以离开枫红山庄混迹于世俗权柄吗？
杨善和杨青志其实是不信的，但不会点破。自己这个记名弟子心里的疙瘩他们岂会不知？只不过下面弟子的事情他们并不适合多掺和罢了。
那一句“修行但凭本心”其实已经是在宽慰庞斑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坚定的走自己的路。
庞斑听懂了的，心里对于两位师尊的感激又多了几分。他可是知道，若不是两位师尊对他的认可，他就算从枫红山庄里出来也绝对坐不到玄清卫指挥使的位置。如果失去这个位置的话，他修行的资源将会短缺许多，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影响。
修为越高越是需要资源的供养，这也是为何玄海境的散修极少的原因，因为大部分资源都被瓜分的情况下，玄海境的修士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很可能养不活自己。
只不过庞斑和枫红山庄之间的牵扯有些复杂。
或许等到庞斑将沈浩培养出来正式接替自己为玄清卫指挥使的时候，庞斑才会有新的动作。
“开始了！”杨青志放下手里的酒杯眼睛从窗户越过百余丈的距离落在沈家宅院，似乎越过的一切拦阻看到了密室里正在进行最后冲刺的沈浩。
密室里，沈浩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杨善和杨青志所感知到，他设在密室外的法阵并没能帮他挡住所有的窥探。至少以他布下的那些阵法还不够拦阻杨善和杨青志的地步。
当然，沈浩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
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下腹丹田当中，那一枚“丹”此时正在小幅度的快速震动，丹上表面在震动中发生了变化，那一丝丝极其细小但又极有规律的纹路逐渐清晰，很快就和原本“铭刻”其上的纹路连在一起，显得极其融洽，就像本身就是一体。
别人的元丹境突破是什么样子沈浩了解得不多，但他自己的元丹境突破现在已经变得有迹可循了。那就是感悟冥冥中的契机，然后牵引到“丹”上形成一种类似“铭刻”的变化。
之前沈浩曾经查过玄清卫里的案牍和典籍，并没有元丹境突破时类似于他如今遇到的情况。有些人的确会出现元丹境突破小境界后增加“丹纹”的情况，但增加的“丹纹”很少，而且不是每次小境界都有，和沈浩的情况看似有些像，实际上却差得远。
最后沈浩只能将其归为“特有”的范畴。就好像他修行到现在本就超出了“普遍”的概念。
两天的感悟，一天的“铭刻”，在第三天快要到亥时的时候，“铭刻”开始变缓，沈浩意识到这次突破将要接近尾声。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下腹的“丹”从震动中停了下来，开始慢慢旋转，冥冥中一股新力凭空出现，从头顶灌入，直入丹田，将“丹”重新唤醒过来，紧接着沈浩能够清晰的感受自己的魂魄和经脉再一次迎来新的增长余地……
而此时此刻的“丹”比之前又明显的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越发的明显，金灿灿的似乎藏着玄妙。
等到“丹动”停下，沈浩感受着身体迎来的新变化，清楚自己已经完成了元丹境五重的突破，此时的他已经正式踏入元丹境六重。
不过成功突破的喜乐在沈浩这里并不会持续太久，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且这对他而言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事。所以什么仰天长啸之类的情绪他完全没有。甚至没有从盘膝姿势起身，而是选择趁热打铁，抓紧时间将新力巩固下来，不至于让自己的境界虚浮。
这一等又是两天。不过酒楼里的杨善和杨青志却没有继续陪着沈浩夯实境界，在沈浩突破成功之后他们就笑眯眯的走了。现在还不到他们现身见沈浩的时候。等到六月的考较时再好生跟沈浩谈谈。
庞斑也走了，他同样没有露面的理由。之前是担心沈浩突破时受到滋扰，导致突破是出现什么问题。如今沈浩已经成功突破，那他的担心也就没必要了。
等到三月廿二，沈浩才从密室里出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三个特勤侍卫第一时间单膝跪下送上自己的恭贺。他们如今已不是指挥使衙门的人了，跟着沈浩是他们现在最稳当的差事。况且上次沈浩被围杀，他们最后能活下来也是沈浩的功劳，说是救命大恩不太贴切，毕竟他们当时和沈浩是一体对敌，不存在谁救谁。但说是生死患难那就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沈浩实力越强，对他们而言越是好事。
“先洗澡，吩咐李二福做一大桌，还有夏女，我要吃她煮的酸汤面，大碗的。”
“是，大人。”
几日未食，仅靠着丹食果腹，虽然不至于挨饿，但嘴里寡淡，想要浓油赤酱的大快朵颐一顿。当然，酸辣口的汤面是沈浩两个世界的最爱，目前做得最好的就是夏女的手艺，李二福在这上面都赶不上了。
吃完饭，沈浩抽空送了一份千里音符发往土奎城，写到：蓝月节后我会到你那边来一趟，你准备一下。

第1108章 过节
月亮蓝，米糕甜；
蓝月到，哈哈笑，愿我个子快长高……
街头巷尾的气氛在半月前就逐渐高涨，最最明显的就是巷口嬉戏的娃儿们得意洋洋的唱着从长辈或者哥哥姐姐那里学到的儿歌，节奏欢快，催着时间快跑，巴不得马上就能过节。
蓝月节，靖旧朝地界一年一度最大的节日，就算是鲜有节假的衙门中人也会在这一天享受安歇。
当然，运气不好被分派到值日那就没办法休息了，只能看着别人找乐子，自己还要执役。
蓝月糕，一种米糕，蓝月节的必备传统美食。
蓝月糕里面加了蓝月草之后会变成天蓝色，并且会多一抹奇异的幽香。配上糖霜或者糖稀，那滋味是几乎所有靖旧朝老百姓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记忆。
除了做蓝月糕之后，各地还有许多不同的习俗。比如说在靖西，蓝月节的时候会在门口挂上编成各种形态的蓝月草装饰，比如小猫小狗模样的等等。而在靖中，则是会在窗户上贴一些剪纸。
当然，还有一个习俗是各地都基本上会做的，那就是蓝月节这一天各家各户都会祭祖。
而且远在他乡的家里人只要能回来的都会回来，然后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两天的时间，依旧会遵循着祖训，将蓝月节过的繁忙又充满仪式感。
以前的时候沈浩过蓝月节都是一个人，了不起在街上买一斤蓝月糕，再自己弄几个下酒菜摆在院子里喝一顿。就算是过节了。
后来升了官，有了自己的大宅子，有了家仆，甚至有了奴隶，过节也就热闹多了。
不过对于沈浩而言，蓝月节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喜乐，甚至他只有一种“凑热闹”的感觉。毕竟他的来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节日缺乏基本的认同感。
今年的蓝月节与往年又不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有两个，其一，沈浩不再是无根之萍，而是重新找回了家族根子。其二，是沈浩也不再是孤家寡人，他身边一妻一妾正式成家。
这两个变化让今年的蓝月节从封日城搬到了辛良城过。
到底是有了家族的气氛，单单是制作蓝月糕这一项就比沈浩以前过的节隆重得多。
在沈文田的带领下，整个沈家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要亲手参与到蓝月糕的制作中来，哪怕是推磨或者搅拌又或者是帮着提两桶水都算参与，连小屁孩都能屁颠屁颠的在边上嬉笑着做自己喜欢的“大狗蓝月糕”。
沈浩也是第一次做蓝月糕，但他本身就会些厨艺，所以上手也快，没多久就成了制作的主力之一。
三只狐女手艺也不错，而且她们的劳力不错，所以帮着推磨提桶搅拌。
余巧这个当家大妇在家里也是收过厨艺教习的，蓝月糕这种各地都做的传统食物自然不在话下，最终的定型几乎都是她在指点着一群家里妇人在做，丝毫不见慌乱。
当家大妇讲究的本事就是要“管得住家”不论是银钱账目还是后院厨房，当家大妇都要信手拈来，方才能被人称一声“贤惠”。这个道理在靖旧朝的皇室里都是行得通的。就好像男人要顶得住门梁，打得开局面一样，分工合作，把家里日子过得更红火罢了。
当然，有手上不输的就有手上笨拙的。
楚琳香在厨艺这一块基本上也就会一些粗浅的手艺，而且她对糕点类的食物上手很慢，一开始的时候和沈浩差不多，可沈浩都开始打主力了她还在原地踏步。比起余巧就更是不如了。
如此弄下来，楚琳香就算脸皮再厚也不禁心里会有种憋屈感。
好在夏女看出了楚琳香的窘迫，让锦绣过来帮楚琳香一起弄，这才缓解了楚琳香的尴尬。
来的人多，但并不会待多久，沈浩领着几女在辛良城沈家过了蓝月节之后就返回了封日城，并没有在辛良城留宿，一来他在沈家住不惯，而来第二天还有事情。
当晚，因为是廿五，所以该去余巧的揽月园，可出乎沈浩意料之外的是余巧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夏女。
“夫君，我一人敌不过你，请夏女来助阵可以吧？”余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俏脸绯红快要滴出水来了。这个主意完全就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她用书信和家里母亲商议后的结果。与其说在床榻上总是不能让沈浩尽兴，倒不如便宜夏女这女奴，总比好处被姓楚的那女人捞去的好！
其实余巧第一选择并不是夏女，而是自己从余家带过来的那两个丫鬟。
陪嫁的丫鬟本就有帮小姐分摊床榻之间的事情的本分。有些培养丫鬟后面摇身一变就成了妾室的也大把人在。
只是可惜，沈大人对余巧身边两个娇滴滴的丫鬟完全没有兴趣。
家里已经五个女人了，这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罕见了，要不是修行有成的话就这五个都够废了沈浩。如今觉得已经够了，起码暂时是没有再找女人的想法了。所以沈浩还曾问过余巧，是不是过些年等两个丫鬟大一些就帮她们在一户人家嫁掉，老在沈府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余巧也就只能在家里的这几个女人里选帮手了。
楚琳香首先不用考虑，余下的就是三只狐女了。本来余巧是想找两只小的来帮忙的，可转念一想担心两个小的来了也是白给，最后只能选了夏女。
这不是什么好启齿的事情，余巧是让自己的丫鬟去找夏女说的。
夏女没有拒绝，直接就过来了，还主动的给余巧说了一些悄悄话，多是床榻上的私密话。听得余巧面红耳赤的同时心里也在连忙记着，都是夏女的亲身经验，说不定晚上就用得上呢？
所以才有了眼前沈浩看到的这一幕。
听完余巧的话沈浩看了看边上的夏女，没想到这大被同眠居然就这么开了张？那以后离打群架还会远吗？
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浩带着余巧离开了封日城，去了靖北启州。按靖北那边的风俗，新过门的媳妇还在蓝月节之后可以回娘家省亲，也是新姑爷第一次登门，同时还是两个家庭正式联系在一起，节庆相互走动的开端。

第1109章 再探
蓝月节前后刘宽都过得不踏实，心里一直悬吊吊的，即便蓝月节当天他都去驻地里坐了一会儿，旁人觉得他尽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担心的是什么。
节后刘宽就骑着马领着几名护卫在辖区各地转了一圈，重点就是那处墓穴，如今那里已经成了土奎城这边重点防备之所。当然，“重点”是指其重要价值并不是说有谁去窥视墓穴。
墓穴是剑皇的衣钵冢，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但想要获得必须要等大墓开启之时才可以进去，而如今墓穴关闭，只是作为一个地标被黑旗营圈起来戒备着，平日里也就三两个军卒留守，全当是清闲差事。
刘宽在墓穴这边转了两圈，还进到那处加盖起来的入口屋舍里检查了一遍。最后叮嘱了军卒几句便离开了，并没有人发现刘宽在巡查这边时隐藏起来的“小心翼翼”。
三月廿九，刚吃过晚饭不久，刘宽感觉到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一枚千里音符在微微震动，于是连忙取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到门口等我。
终于来了！
刘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盼着这份千里音符都快魔怔了。
连忙回了过去：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就过来。
所谓的门口，自然不会是刘宽家的门口。而是那处之前刘宽去巡查了一遍的剑皇冢入口。
给家里人说了一声“有事要办”刘宽便牵来一匹快马，一路举着自己的令牌冲出城去，随行的只有两名侍卫。
直到戌正时刘宽赶到了剑皇冢外，然后招呼了几句侍卫看守主门口，一人进了那间盖住入口处的屋舍里，并且将屋舍里的阵法撤掉。
就在刘宽撤掉阵法的一瞬间，一道人影从地面下遁了出来，正是一身常服打扮的沈浩。而后刘宽连忙又将阵法开启。
“属下参见大人！”
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沈大人，刘宽半点也不惊讶，沈大人堂堂元丹境六重的修为，遁术之精妙自然不是他能看懂的，况且来之前他就和沈大人说过，到了之后解除阵法好让其进来。等会儿离开也是如此。
“起来吧。”沈浩笑眯眯的抬了抬手，示意单膝跪下去的刘宽起身。
这处剑皇冢入口对于沈浩极为重要，他也需要一个如刘宽这样识时务的人帮忙照看，同时关键时候帮他打掩护。
至于好处，刘宽的可以稳稳的坐在土奎城黑旗营百户的位置上，谁都动不了他。
“那属下先睡会儿，还请大人自便。”刘宽很上道，他根本不会多问半句，接过沈浩手掌的那枚丹药一口就咽了下去，接着迅速的昏睡过去。
一枚丹药可以让刘宽保持三个时辰的昏睡，除非有解药服下，不然就算把他扔进火堆里烧死都不会醒。
而外面刘宽又交代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说是要检查入口处的法阵，并且更换一些法阵纹路，需要大量的时间。
侍卫只当刘宽重视这里的防卫，却不会去怀疑多想。
沈浩又在屋里多加了两层法阵保险，最后试了试昏睡过去的刘宽，确定一切都稳妥了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正中间的拿出被雾气堵住的入口走去。
和上一次一样，沈浩毫无拦阻的就轻易穿过入口处的雾团，进入墓穴之后眼前便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夜眼术在这里也效果奇差几乎等于没有。
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法器，祭出，一团柔和亮光便悬浮在沈浩头顶一丈处，照亮了四面八方，让沈浩的视野可以延伸到二十丈左右的地方。
手里拿着雁脊刀，还有一枚符箓，甚至沈浩连自己的杀手锏“刀剑场域”的瞬间张开，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可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谨慎。
“呼……”
长舒了一口气，进来之后这边的场景和之前一次进来时没有任何变化。借着光亮可以看到数量众多的墓兽，它们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雕像。而且沈浩还看到上一次他进来是破坏的几头魔兽的断肢残骸，连位置都没有变过半分。
将地上的残肢挪动了几下，变了几个位置，然后记下。
最后再拿出一坛五粮液拍开封泥，放在出入口作为标识。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浩才小心翼翼的按照上一次的路径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那处巨大的如大厅一般的地方，仰起头，可以借着光看到那一幅幅刻画在大厅顶上的壁画，讲述着剑皇封不败的生平。
当初为了更了解这座大墓，也是好奇那位被称为剑皇的封不败到底有何不凡之处，沈浩将这些壁画拓印了下来带回去研究过。当然，沈浩不懂壁画，主要是靠熟悉壁画的并且曾在部落里画壁画的夏女在整理。
整理完成这些壁画之后也大致将封不败一生的几个高光时刻都填充了出来，很多都比沈浩从玄清卫案牍里了解到的更具有实际意义，而非空洞的臆想。
不过整理之后余下的一部分壁画被夏女划归到了“故事点缀”上面去。这些浮夸的壁画很常见，一般用来歌颂或者传颂某一个人或事，往往很夸张，失真且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属于可以直接忽略的部分。
不过沈浩却不这么认为。并且将这一部分“故事点缀”暗自称为壁画的第三部分内容。
甚至在沈浩看来壁画的第三部分内容不但不是所谓的“故事点缀”反而是最为重要的部分，涉及了封不败在万卷书山上大战八名宗主之后的一段故事。
根据壁画上的描述，封不败在万卷书山一役之后的确是受伤颇重，甚至这座大墓也是他在受伤之后感到自己命不久矣才起意修建出来的。但在壁画上这座大墓并没有成为剑皇故事的终点。因为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独眼怪兽，用一块石碑换取了封不败手里一种金色的东西，而后似乎连带着将封不败的伤势治好。
因为按照壁画所绘，见到怪兽之前封不败佝偻着身体的，见到怪兽并完成某种交易之后就重新挺直的腰板。是不是意味着伤势恢复？
仰头看了一遍大厅顶上的壁画，沈浩收拾心情，朝着另一端的通道走去……

第1110章 收刮
进入通道，同样是之前沈浩遭遇过的情况：魂力考验。
如今已经将魂力纳入了自己底牌范畴的沈浩自然是不会担心这条通道的。耐心且谨慎的等待考验出现之后再破开，然后继续往前。
“这篇《魂力初卷&#183;上》就已经如此之强了，那《下》呢？是不是还有《中卷上下》和《后卷上下》？”
这个猜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沈浩的脑海里了，每次运用魂力的时候沈浩都深刻的感受到这门手段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契合且强大。
别的修士魂力强度不太可能高出同境界多少，魂力使出来也就朝比他们境界低的目标施放，修为相当的时候用处相对鸡肋。
可沈浩不一样。他的魂魄强度远远超出了同境界的修士，有魂力这门手段之后越级斩杀的难度对他而言就会直线降低，可谓一大杀器。
可惜的是沈浩之前来剑皇冢并没有找到《魂力初卷&#183;上》之后的功法典籍。要么就是剑皇冢里没有后面的篇幅，要么就是后面的篇幅存放在大墓更深处。
当然，沈浩是希望后一种可能的。这样他得到后面篇幅就还存在可能性。不然的话从何找起？
越过这条魂力考验的狭长通道，出来之后便是“剑厅”。
“剑厅”是沈浩取的名字，便于称呼这里，因为这个地方在沈浩看来应该是整个剑皇冢都极为重要的一个关键之所。
《圣灵剑法》以及剑意二十三剑。都是剑皇封不败的绝技，也可以说，这里就是封不败寻觅隔世传人的第一个重要关卡。
每一次来，沈浩都会被地上、墙上、石门上的斩痕弄得略带紧张，他很清楚这些能够在此留下斩痕的修士是什么修为，绝对是顶满了云剑域的限制，如聂云那样的元丹境圆满修士，并且随着沈浩对剑法的了解加深，他看得出这里的斩痕大部分都是剑痕。
想想看，元丹境圆满且使剑，很可能是剑修的修士在这里尚且难以闯入石室，其准入的要求是多么的苛刻。
沈浩能拿到《剑一》和《剑二》以及《圣灵剑法》并不是他自己有资格得到这些传承，而是他胸口的黑兽纹身恰好能够帮他蒙蔽掉这里石室的苛刻考验，属于白捡。
其实这么说也不是很确切，黑兽纹身应该是“顺手帮忙”，因为一旦走近这些石室，黑兽纹身就会发出一种类似于“饥饿”的情绪，他贪求每一尊石像里隐藏着的那种金色能量。
也只有在这里，沈浩体验到黑兽纹身有“吃撑”的情绪。在外面，怕是吞噬掉数百生魂也不会“吃撑”。说明金色的魂魄能量多么不一般。
或许……那壁画上佝偻着的剑皇封不败双手捧着的金光就是这中金色的魂魄能量？以此作为交换物和那只独眼怪物做的交易？
想法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但沈浩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接近那壁画所表达的真相。
只是这些猜测并没有得到黑兽纹身的回应，这种“沉默”反而让沈浩觉得其中蹊跷。要知道这么久以来，黑兽纹身虽然不至于话痨，但绝对不是一个闷声葫芦，除非不方便说或者不能说，否则不会这么多次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剑一》和《剑二》已经被沈浩拿走。并且釜底抽薪的吞噬了这两间石室对应的雕像和室内石剑里的金色能量，导致石室功能丧失，此时大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封不败若是知道自己设置的传承之地被如此破坏会是什么表情。
沈浩才不会管这里被后来者看到会何等愤怒，他只是收刮好处，别人的事和他有关系吗？再说了，这大墓里的东西本就摆在这里让人拿的，拿得到就是机缘，拿不到就不是，谁会把自己的机缘留给别人去享用？脑子有病？
越过了前面两间石室，沈浩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第三间石室上，那里石门上同样写着字：剑三。
和之前两座石室一样，门口一尊应该是剑皇的雕像，然后石门紧闭。
沈浩也不敢耽搁时间，这次进来他需要更快的拿取资源，同时还要尝试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小心的按照之前的经验，废掉门口雕像打开石门，然后触碰石室内的石剑获取《剑三》的传承。
一气呵成，若是那些曾经再次状若癫狂想要进入石室而不可得的修士看到沈浩弄的这一出怕是要疯掉。
沈浩闭着双眼，感受着《剑三》的传承在他识海深处的烙印。脸上的惊喜很快就溢于言表。
《剑三》和《剑一》类似，是一种攻击类的剑意招式，或者说运用。也可以在《剑二》的场域中威能放大，这样一来也就可以尝试融入沈浩自己的“刀剑场域”。
另外，两团金色能量“下肚”，黑兽纹身并没有如之前那样表现出“吃撑”的情绪，相反是一种“表扬”和“愉悦”的情绪，似乎在笑着说：你小子这次干得不错，继续继续！
沈浩心道一句：果然。
之前就发现黑兽纹身随着他的修士提升会变得越来越活跃，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不但更活跃，连胃口都变得更大了。
既然黑兽纹身还能吃，那沈浩就继续走向下一间石室。
《剑四》……《剑五》……《剑六》……一直到《剑七》沈浩才感觉到黑兽纹身传来一股“吃饱了”的情绪，但依旧没有出现“吃撑了”或者“吃不下”了情绪。
不过沈浩并没有这么做。他虽然尝到了大甜头，从《剑三》到《剑七》足足五招杀招级别的剑意手段让他尚未习练就可以感受并笃定其强横的威能，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回去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才可以形成他自己的战力。
这就够了，贪多嚼不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并不希望在“剑厅”就把黑兽纹身这一个目前在剑皇冢里可以当做“捷径”的一张牌给打干净，准备给后面的探索留一手。
沈浩的这个想法并没有让黑兽纹身表示反对，似乎也是吃得差不多了，想留一点余地看看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好吃”的。

第1111章 入圈
离开“剑厅”之前，沈浩在最后那一间石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剑二十三！
沈浩看到这扇门总是抑制不住心里的那种澎湃。
对封不败的这些剑意招数越是了解越会对最后这一剑有着绝对无法压抑的好奇和期许。更何况按照石室外雕像的模样，剑二十三门口的是佝偻着身子老态尽显的剑皇封不败的模样，沈浩笃定这是封不败在万卷书山上大战八大宗门之后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剑二十三是在封不败大战之后才创出来的。
当时的封不败将死，可谓死前的领悟所创。这会强成什么样子？甚至很可能与之前的那二十二招完全不一样！
可惜的是沈浩明明可以靠着黑兽纹身这条捷径进去得到剑二十三，却不能这么做。之前的收获让他明白封不败的这些剑意招数每一招都是有基础门槛的，不但对于《圣灵剑法》的熟练度有要求还对前一招剑意招数也有要求，换句话就是要循序渐进，不能跳着学。
如果非要跳着学呢？学不学得会先不说，很大可能会因为前置条件没有达到而把自己练伤练废。
压下心里的贪欲，沈浩越过剑二十三的石室继续往前，踏入之前他获得《玄媚术》等术法的“石林”。
和之前的“剑厅”一样，“石林”也是沈浩自己给这处功能特殊的大厅取的名字。
一根根石柱耸立在巨大的大厅里如同一片树林，密密麻麻的让人一眼看不到头。
每一根石柱都是一门术法的详细解析和破析。有些石柱已经损毁，其上内容已经不能分辨，想来定是被既得利益或者涉及自家宗门的人给毁去。
但毁掉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十之一二都不到。剩下的石柱依旧如林。
这一次沈浩没有在“石林”里寻觅。东西太多了，一样一样的查探起来速度极慢，而且他目前手里的手段已经足够多了，甚至两位师尊给他的《露云经》和《莽火》他都离吃透还有不小的距离，再加上“刀剑场域”的专研，以及这次新获得的五招剑意招数，所以并没有更多的精力让沈浩再去接触新的术法手段。
越过“石林”继续往前就是沈浩上一次探索剑皇冢时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了：一处布满了云剑团的小厅，里面中间竖立着一尊特别的剑皇雕像。
之所以说那是一尊特别的剑皇雕像，是因为在这之前出现在前面墓室里的剑皇雕像都是一人一剑，有些甚至连剑都没有。而这间小厅里的剑皇雕像除了佩剑之外脚边还多了一面无字石碑。
这石碑让沈浩不得不再次想到那些壁画的第三部分，其中剑皇封不败和那头独眼怪兽的交易，封不败收获的东西就有一座黑色的无字石碑。
一般来说只有和雕像主体相关的东西才会被雕刻进雕像。也就是说这面石碑对于封不败来说极为重要咯？
所以沈浩很想对这间小厅仔细的探索一下。
毕竟从进入这座大墓之后，每一个石室大厅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和功能。沈浩觉得这里也一样，只不过被里面密密麻麻的云剑团给挡住了而已。
之前不敢进去是受实力的限制。如今沈浩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修为已经迈入元丹境六重，他有更多的底气去试探这间墓室，试试看能不能从中闯出一条可以通过的路径出来。
站在门口仔细的观察了足足一顿饭的工夫，沈浩遗憾的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利用的捷径，剩下的只不过怎么选一条“不那么危险的路径”这一个选择。
深吸了一口气，挑了一个目前离自己最近且最小的云剑团拿捏里上去，下一秒便被吸纳其中，接着就是一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金色剑芒袭杀而来。
十几个呼吸之后沈浩的身形紧跟着重新显现出来。手里多了一颗宝丹。而胸口的黑兽纹身则是打了一个饱嗝一样。
第一团云剑处理得很轻松，接着就是选的第二团云剑……
这里面的风险其实不小。因为剑皇冢处在封闭的情况下这些停滞的云剑团的大小是有极大程度的压缩的。比如看上去一尺大小的云剑团在外放的时候很可能会足足半丈大小，甚至更大。
而且这间小厅里漂浮的云剑团最大的可不止一尺，三五尺大小的都有许多。所以沈浩需要全神贯注的前进，每一次扭动身子都要极其小心，一点一点的往中间靠近。
不过当距离中心雕像还有五六丈的时候沈浩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脚下地板上有端倪。
“是阵法纹路吗？”
之前注意力在周围悬浮阻碍他前进的云剑团上，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发现脚下的问题，此时察觉也是惊得沈浩一背冷汗。
对于法阵，沈浩没多少研究，他只是觉得地上额纹路看起来和他看到过的那些阵法纹路很像。
但到目前看来不论这些纹路是不是阵法现在应该都没有激发。
顺着这些纹路看去，也是有一些规律可循的。比如说在这间小厅外围纹路就很稀疏，越是往中间位置纹路就越密集。最后在那尊雕像的脚下形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繁复图案。
“这……”沈浩不懂那些纹路的意思，但他又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纹路规律。不，说是规律有些牵强，应该是……风格！
对！就是风格！
沈浩不懂阵法纹路，在他眼里这些汇聚起来的纹路就是一图案，对于图案沈浩向来记忆还算不错，就算记不住繁琐的细节但大致的风格却有印象。
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眼前脚下的这些图案，只是觉得很眼熟。
另外一个让沈浩顿住脚步的原因就是他发现脚下的纹路在汇集到中间雕像脚下的之前会有一个明显的分隔，就好像一条线，圈在地面上将大厅分为了内外两个部分。
而现在，沈浩就站在分割线外面，距离不到两尺。他在犹豫进不进去。
先蹲下来在有限的位置里小心翼翼的大量不远处的石像。特别是那面黑色的石碑，好一会儿又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踌躇了一会儿，沈浩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往里面踏了进去……

第1112章 差别
底气有二。
一来沈浩如今对自己的修为有信心。他元丹境六重，实力和战力绝对不输后境，之前来剑皇冢探索的修士也不全是如聂云那样的高手，尚且可以探索到大墓深处，他自然也可以。
二来黑兽纹身的吞噬能力给了沈浩很大的信心。至少目前看来黑兽纹身的吞噬能力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克星”，让他一路走来白捡了许多好处。
基于这两点，沈浩稍作思索便移交踏入了那道界限之内。
就如猜测的那样，沈浩踏入的瞬间，地面那些繁复的纹路突然扬起一片耀眼的金光，一下就将沈浩用来照明的光源压了下去，并且占据了沈浩所有的视野，即便闭上眼也一样眼前金色。
身体警惕，感知全开，但又不敢乱动，周围的云剑团可不会被这些金光驱散，万一不小心碰到边上的云剑团的话天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似乎一炷香的时间，又好像只是一瞬，时间感很乱，只是觉得眼前的耀眼金芒消退，沈浩也旋即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再是那一片充斥着云剑团的石室，也没有那尊持剑而立脚下放着一面黑色石碑的雕像。而是一片竹林。
“这是……幻境？”
“沙沙……沙沙……”
风吹叶打，沙沙声不绝于耳，连成一片居然有种类似海浪一样的感觉在耳边渐行渐远却又连绵不绝。
头发也在微微的动，是被这风吹的。
鼻息里可以闻到竹叶的气味，以及泥土里散发出来土腥味儿。
甚至脚下所踏的土地也反馈给了沈浩明显的松软感，就好似他真的踩在一片集满了落叶的竹林间。
这真的是幻境？
沈浩早就不是炼气境的愣头青了，对于幻术他有很深刻的体会，不但玄清卫内部会有专门针对幻术的各种破除训练，他自己也针对这方面做过研究。
说白了幻术其实就是障眼法的一种延伸，从蒙蔽你的眼睛变成蒙蔽你所有的感觉。
视觉、触觉、嗅觉，甚至是味觉。让你的意识处在一个和肉身相分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外界就对你有了绝对从容的袭击余地，不能尽快脱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脱离幻境说难也难，说容易其实也容易，那就是寻找一个你觉得可以拿来驳斥幻境里营造的任何事物虚假的关键“点”。比如说你可以觉得这些竹林和真实的竹子不一样并找到那个区分真假的“点”。或者你自己制造一个自己可以笃定的东西，然后利用幻境反推，只要出现明显的“不合理”那就基本上抓到那个“点”了。
这需要的是自己心境的平稳和冷静。针对一般玄清卫军卒就是真么教的破解法。当然，若是遇到很高妙的幻境的话，这种破解法很难有用。所以只是针对军卒而言。
另一种破解法就是利用自己的魂魄强度和识海稳定性，强行挣脱外界附加给自己的“幻觉”，自然也就脱离出来了。
这看似容易，可实际上且对魂魄强度以及识海有相对高的要求。你必须要在这两方面高于幻境的承受极限才行，不然同样只能回到前一种方法。
沈浩本来是自信自己的魂魄强度以及识海的稳定性的，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在剑皇冢的这些幻境里找到脱离的办法。之前在“剑厅”的各个石室里已经证实了这里的幻境强度极高，高到很可能不是元丹境可以挣扎的程度。
当然，沈浩还是下意识的试了试，感知平常一样居然可以在这片幻境营造出来的竹林里延伸出去很远很远直到他感知的极限，而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现任何被“重复利用”的幻境端倪。甚至泥土下的爬虫都那么的活灵活现而且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就好像“眼前”的这一片竹林就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印射到了这处幻境当中罢了。而这种印射在剑皇冢里并不鲜见，之前的“剑厅”石室里也是这种类似的幻境。
似乎剑皇封不败对于幻术也很有研究？自己的衣钵冢里大量的使用这种手段筛选隔世传人？
试了试移动自己在幻境里的身体，结果发现根本动弹不了。甚至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本身穿的那一身。
“这是又要当一次看客吗？封不败这次要让我看些什么？”
这是沈浩自然而然的推测，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数次。这一次也觉得会是如此。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沈浩的“身体”动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想动，而是他的“身体”自己在动。并且动起来之后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所有经脉状态以及肌肉的运动协助，就像他寄居在这具“身体”中。
并且他的右手还紧握着一柄长剑！
“这是在练剑？”
身形按照一种特有的节奏律动，手里的长剑也在翻飞，一朵朵剑花乍现，让沈浩明白自己寄居的这一具“身体”在干嘛。
不单单是练剑还是练的《圣灵剑法》！这套剑法也是沈浩打算习剑之后每日坚持练习的剑法，只是开头的几个动作他就分辨了出来。
很快沈浩便迷了进去，他也练这套剑法，但比起现在这具“身体”，他对《圣灵剑法》的熟练度可就差得太远了。就如那万丈高山的山巅与山脚之间的区别。
甚至沈浩感觉自己在这具“身体”面前缺的还不仅仅是熟练度，更缺的是“灵性”，那种以《圣灵剑法》为根基，但又不局限在剑法之中，可以肆意施展的行云流水的“灵性”！
紧接着那长剑和“身体”一改之前的动作，顿住许久，经脉像是在蓄势，之后猛地挥出一剑，剑意剑气纵横骇人，一剑之下面前大片竹林直接化为飞灰，细密得如同颗粒飘雪……
“这……这是剑一！”
《剑一》沈浩学了的，并且拿去正式的与敌殊死拼杀过。可谓他如今拿得出手的杀招之一。所以当“身体”出招的瞬间就看了出来。
可是明明是《剑一》，为何威能可以强横到这种地步？！特别是“身体”里的经脉明明反应并不是很强的真气催动……
为什么可以这样？

第1113章 暗藏
给沈浩的感觉就好比同样一柄武器在他手里只能拿去砍瓜切菜，而在别人的手里却可以翻江倒海如龙似蛟。
甚至这具“身体”使出来的《剑一》让沈浩发现自己似乎连《剑一》的门都还没摸到。
一招《剑一》之后，这具“身体”继续开始挥剑习练《圣灵剑法》，节奏和之前似乎又有的新的变化。这些变化很细微，若不是沈浩对《圣灵剑法》已经有了比较熟悉的了解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等到一遍《圣灵剑法》练完，又是如之前那样的经脉蓄力，然后《剑二》的场域跟着就放了出来，而后在《剑二》的场域内长剑一道斜挑，如羚羊挂角般玄妙的剑痕轨迹斩出……
“这是……是剑三！？”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习练，但沈浩已经靠着黑兽纹身接受了《剑三》的传承，关于《剑三》的特点他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身体”并没有停下，继续舞剑，然后一剑斩出便是《剑四》……
而沈浩已经无暇顾及别的，全部的心神都进入了最专注的状态，不但疯了一样记忆着这具“身体”每一遍《圣灵剑法》的肌肉动作，还要将每条经脉里的真气催动频率等等细微的东西全部记下来。
至于那一道道剑意杀招，更是重中之重。
不过当沈浩期许着能够在这具“身体”的施展下看到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最后一剑，剑二十三的真面貌时，这场让沈浩受益匪浅的幻境突然在施展完《剑七》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沈浩的意识就从这里面被抛了出来。
眼前一花，重新恢复视线的时候沈浩发现自己就站在那道分割线内一步的地方，几乎就是他之前陷入幻境时的位置没有变化。
“这里莫非是封不败用来教导隔世传人手段的地方？利用幻境来隔世指导传人的修行？！”
沈浩想明白这其中的可能之后心里一片火热。
自学和有人教，这完全是两种结果。其中的差别沈浩已经深有体会。没想到千百年前的剑皇居然会在自己的衣钵冢里利用幻境来指点传人。
如此说来，那幻境里的“身体”极有可能就是剑皇封不败本人。亲身体验的乃是剑皇的亲自演示的最强剑招！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虽然是在指导传承者，可也有限制。
比如沈浩如今得到的传承只有《圣灵剑法》以及从《剑一》大《剑七》的剑意传承，《剑七》之后的却没有，这就成了沈浩在幻境里被指点的范围，不多也不少。
另外沈浩不清楚若是没有得到传承的人踏入这里面会是什么结果。要么不会出现幻境？要么会有某种杀机反噬？
稳了稳心神，闭着眼睛反复梳理了一下自己在刚才的幻境里记下来的那些细节，但遗憾的是依旧有不少缺漏。
重新退到那条分隔线外，然后再踏进去，结果并没有如沈浩希望的那样再给他来一次“指点”。
沈浩心道可惜，这种机会根本强求不来。只怪他自己没能记下每一个细节，可又实在太多了……
算一下时间，此时离进入大墓已经两个时辰了。剩下的时间倒还有一些。是返回去搜一搜“石林”挑几样法门回去，还是继续往前探索？
看了看前面已经不远的雕像，沈浩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往前探索。因为大墓里的雕像到目前为止都是有功能性的，而不是单纯的装饰。所以沈浩认为这间石室里的雕像同样可能暗藏玄机，他既然来了自然就要近距离的试试。再不济也能看看能不能让胸口的黑兽纹身在吃上一块大肉。
于是沈浩抛开了刚才没能悉数记忆幻境里封不败亲自指点的遗憾，继续小心翼翼的盘算着路径，越过那道分隔线继，然后一点一点的往石室的中间摸索过去。
小半个时辰后，沈浩站在了他所能到达的最中间位置，距离雕像不到两尺的左斜面。
可即便是已经这么近的距离，依旧没有让这座雕像出现什么特异的反应。
不过沈浩却还是有所发现。
因为要绕开那些大个的云剑团，所以沈浩抵达石室中间的路径不是笔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最后也只能停在左面。
而正是他停在左面的关系，加上停放在门口处没敢带进来的光源，斜面的光线照射下倒是让沈浩发现了一些之前正面没能看出来的东西。
“入造化，入眼才开明。”
这几个字也是漆黑的，一如那块被雕塑在主体脚边的黑色石碑的颜色。而且这些字并没有深刻，而是以浮雕的形势很浅的附在石碑上，别说不引人注意了，就算是仔细看若不是光线帮忙的话也是不容易分辨出来。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面三个字“入造化”，这是不是“踏入造化境”的意思？那么后面五个字“入眼才开明”又是什么意思？联系前面三个字似乎是：进入造化境之后才让眼前变得清楚明白。
这……看什么需要造化境之后才能看得清楚明白？
另外，这是不是说封不败踏入造化境了？可他不是死了吗？此地衣钵冢总不是假的吧？若是还活着的话有必要建个衣钵冢？
这两个疑问立马就在沈浩的心里扎根了下来。他稍微琢磨就觉得两头堵怎么都说不通。
但“造化”二字出现在这雕像的石碑上，本身就存在一些可以猜想的余地。
不过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沈浩想着试探一下这雕像，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蹊跷没有发现。最好是能够拿捏住刚才那中幻境的“钥匙”，到时候习练其剑意招式就轻松多了。
只是如此近的距离沈浩并未嗅到那种属于“金色能量”的气味。
莫非这真的是一尊单纯用来装饰的雕像？
旋即伸手往前面雕像是摸了一把，下一瞬间，那雕像便动了，就好像被触碰到了某种禁制。同时，那种属于金色能量的气味也跟着雕像的动弹飘了出来。
沈浩一惊，接着却并没有慌，而是连着深吸数口气。在他想来既然能动，那即是金色能量在催动，吸收吞噬掉就行，这也算难事？
可结果却是几口气连吸却无果，得到的是胸口黑兽纹身的情绪：无奈。
这……
快跑！

第1114章 惊险
凭本事沈浩其实还是有底气和封不败的雕像过两招的，但前提是在没有被挟制的情况下，让他可以放开手脚的施展才行。可眼前的情况明显不具备让他放开手脚的条件。
密密麻麻的云剑团大小不一，只要挨着碰着就会引来可能关乎生死的意外。这种情况下沈浩在失去了黑兽纹身那种通过吞噬金色能量让雕像瞬间失去行动力的杀手锏之后，他要是不跑那就几乎铁定了一个死字。
不过想要跑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沈浩往回的路径必须按照来时的那一条路径走，弯弯曲曲的并且要小心不碰到周围的云剑团，而他现在距离雕像又太近了。
“唰！”
雕像手里的石剑横斩而过，速度之快，且出奇的锋利，几乎是贴着沈浩的脖子斩过，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切开气管。
靠两条腿跑是没办法了，只能用遁术，且不能整个遁下去，因为地面下被大墓的法阵禁锢没有遁术下潜的余地，不然外面人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遁进来？
索性沈浩所练的《石中鱼》，相对于潜入地下他还可以在石头里遁走，而地面的石砖虽不至于让他入内，但遁术效果还是有一些，“身若游鱼”虽然办不到，可极大的增加他的灵活性和移动速度还是可以的。
于是五息过后，沈浩才一脸冷汗的站在了小厅的门外，而那尊雕像没有追出来，而是顺着来路回去，重新站在石室中间不再动弹。
“呼……”
就刚才这么几息的时间沈浩也是死里逃生。
伸手往后背摸了一把，背上的衣服已经多了三道口子，露出里面那一层被沈浩时刻穿在身上的上品软甲。而且指尖摸过可以明显感觉到软甲上的斩痕。
能斩伤软甲，说明已经到了可以破开上品软甲防御的地步，只需要再多几下就可以废掉这件软甲直接将斩击透体。
另外，沈浩体内的气息如今还在翻腾，软甲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道可依旧有一些闯入他的体内，如今如小刀一般在他的静脉里穿刺，只能靠着真气慢慢将其消减。
等体内的气息缓了下来，然后又将破损的外衣换掉。沈浩才重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石室里重新归于寂静的雕像，心里暗呼一声“好险”。
再进去的话又要重新开路，因为沈浩虽然避开那些云剑团，可雕像却不会，它一路追击搅动得云剑团移动了许多位置打乱了沈浩开辟的小道，所以如今再想进去需要重新开路，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
转身离开前最后又看了一眼石室的另一头那扇石门，沈浩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于是离开。
从大墓里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里面的气太闷了。
看着时间刚好差不多三个时辰，也就没有给刘宽喂药了，等对方自己醒来。
不多时刘宽摇头晃脑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边上打坐调息的沈浩连忙躬身行礼。
“行了，我的事办完了，要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是大人。属下恭送大人！”
点了点头，沈浩拍了拍刘宽的肩膀，他喜欢这个口风严实且懂得厉害关系的人。很多时候保守秘密最稳妥的还是刘宽这样的小人。只要你能保证你给他的好处比任何人给的都多，他就不会卖你。心里不会有除利益以外的别的情绪。
这样很好。
和来时一样，沈浩用土遁直接离开了这里，到数里之外的一片林子里才现出身形。
脸色并不好看。
“为什么明明有那种金色能量你却不能吞噬？是因为你吞噬不了？”沈浩没急着走，而是趁着此地安静无人搅扰，在心里尝试与黑兽纹身交流，他需要弄明白之前差点把他陷入死地的黑兽纹身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这次黑兽纹身没有“装死”，沈浩这边在心里询问了一句，接着它就给了沈浩回应。
情绪：欣喜。
欣喜？这就是承认咯？
“可是之前那种金色的能量你不都吞噬得很轻松吗？不论是云剑团，还是‘剑厅’里的那些雕像或者石剑都是如此，最后那尊雕像为何你吞噬不了？是不是最后那尊雕像上的金色能量有什么不同？”
情绪反馈的依旧是“欣喜”，也就是说承认了最后那座雕像体内的金色能量与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虽说沈浩不清楚黑兽纹身在他身体里的最终目的是善是恶，可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和他摊牌，更不会现在就下阴招害死他。这方面他是有信心的。
那么就是如黑兽纹身所回应的那样，最后那间石室里的雕像体内的金色能量与之前的不一样。
可哪里不一样呢？
仔细想了想，从雕像本身来说其实就与之前在“剑厅”里看到的那些不一样了。最直观的就是多了一面黑色的石碑参入雕像当中。
“石碑……那石碑的原因吗？”沈浩皱眉心里琢磨。可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石碑虽然出现在雕像里比较突兀，可也仅仅是突兀而已，对于雕像内金色能量的改变肯定不会有直接作用。
陷入沉思许久，沈浩突然眼里闪过一抹明悟，但又有一些不确定，因为他突然想到的猜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并不清楚是不是能站住脚。
好在黑兽纹身应该能够帮他解开对错。
于是沈浩便在心里问到：是不是因为“造化”的关系？
这是沈浩能够想到的最可能的“不同点”。前面的雕像和最后的雕像根本区别是在于石碑上的讯息。“造化”二字或许才是关键。而且这若是深思的话也才能把一些藏起来的问题说得通。
比如，那雕像坐镇那间石室的中心位置，必定和那种“指导”的幻境存在必然的联系。而如果石碑上的那句“入造化，入眼才开明。”表达的意思里有一个封不败已经踏入造化境的意思的话，那么封不败在大战后才创出来的最后一剑，剑二十三是不是会沾上一点造化境的边？
顺着这么想的话，那么雕像里的金色能能岂不是……
黑兽纹身回应的情绪是：欣喜。
果然如此！

第1115章 便宜
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总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很庆幸，还有一些期待。
黑兽纹身在最后那尊雕像面前吃瘪，差点把沈浩给坑死，这本身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一番猜测之后却也不是那么坏的事情。
至少让沈浩清楚了剑皇封不败留下来的雕像里极有可能涉及到了超越玄海境的手段。
也是头一次，沈浩对于只是在典籍里记载的“造化境”有了一丁点的直观认识，那是一个就连黑兽纹身碰上也要吃瘪的境界。
当然，对此黑兽纹身是不同意的，它不同意沈浩将它比在“造化境”之下。意思后面反复确认过才知道，是说它目前的状态不好，若是能恢复，它是不惧怕造化境的手段的。并且第一次在交流中承认沈浩的修为越高，它恢复得就越多。
可是最后黑兽纹身准备如何对待沈浩这个“房东”，黑兽纹身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善恶意图还是不清楚。
沈浩又问，说他要到什么境界黑兽纹身才可以吞噬剑皇冢里带了“造化”的金色能量？是元丹境圆满吗？还是要踏入玄海境？
结果黑兽纹身的回答倒是让沈浩有些意外。是前者，也就是元丹境圆满，黑兽纹身就有信心去吞噬之前差点坑死沈浩的那尊雕像里的金色能量。
而想要达到元丹境圆满，如果没有特殊的际遇，沈浩估计还得三到四年才有可能达到。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剑皇冢里的光是剑意招数就有二十余，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要练许久了。”
收拾好心里的遗憾，沈浩整理心情，开始返回封日城。
几名近前侍卫对于沈浩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现在完全不奢求可以跟住沈浩的遁术。不说《石中鱼》的精妙本就极难跟踪，就说如今沈浩的修为，元丹境六重，已经不比他们差了，甚至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他们上边了。
感触最深的还是最开始跟着沈浩，如今已经成了沈浩的特勤侍卫的那三人。想当初沈浩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修为上的后进之辈，与他们相去甚远。可如今，他们已经逐渐难忘项背了。
回到封日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三月三十，直接去了衙门，一忙就是一天。
这日晚上沈浩按照之前的安排要在后院三只狐女的小院子里睡。
其实分了日子之后，到头来不论是楚琳香还是余巧都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她们不论一三五七还是二四六八，最开始的时候还尚能应付，可时间一长，面对沈浩这种修为高且术体两修的另类修士，媚术也好，天生媚骨也罢，那都受不住旦旦而伐，中间就算隔了一天两天也是虚的。
最后余巧开了头，找帮手，让夏女来帮自己，单方面促成“二打一”，有时候还是“四打一”。这才让余巧享受床榻的乐趣同时又不至于被收拾得太惨。
并且三只狐女的恭谨也让余巧慢慢的接纳了她们，不在如最开始时那样排斥和戒备，甚至私下时还会时不时的让夏女过去伺候她顺便聊天。说说沈浩的以前，也聊聊床榻上的那些事。毕竟夏女在这个家里经验最是丰富，而且牙行里学的可都是专门伺候男人的手艺，这些不是余家的家学里能教余巧的东西。
余巧的揽月园有什么动静自然瞒不住不远的还香园，里面楚琳香早就盯着了。况且夏女对于自己被余巧叫去干了些什么也不会对楚琳香避讳，第一次回来就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脸嫩？狐女们才不会觉得脸嫩呢，她们是主人的东西，床榻上的事就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也代表着她们在这个家里能有多少地位。
楚琳香在花楼里见识的风月还少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自然清楚余巧找到夏女是打的什么主意。
男人嘛，心里面那点小心思还不好猜吗？人多好玩嘛。而且对于余巧来说还能省不少体力。变相的就是在给自己身上拉夫君的注意力。
心里冷笑了几下，楚琳香立马就跟着学了，以为谁不会吗？
甚至楚琳香还玩出了一些新的花样，特别是贴身的小衣，她自己亲自改了一下，布料少到了类似条绳的地步，看得夏女都浑身燥热更何况沈浩这头狼？
所以你找三狐女帮忙，我也找！我不但找了还会玩小衣上的新花样！
然后余巧也咬牙红脸的跟着改了自己的小衣。
最后便宜了谁呢？
当然是沈爷。男人嘛，那点心思谁不晓得？一般来说都是受制于体力，是根本没多少胜算的。
沈爷不是一般二般的，在他这里自然没有累了的说法。
当然，现阶段已经是版本极限了，还不能急，需要等到楚琳香和余巧之间的隔阂在时间的软化下慢慢消融，最后再需要一个契机就能促成。
除了沈浩得了便宜之外，夏女等三狐女也是得了便宜的。甚至在夏女的计划里眼下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她料想的最好的情况。她们不单单继续与楚琳香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与余巧这位主母也关系日渐缓和。左右逢源虽然不至于，但她们在沈府的地位却是实实在在的越发稳当。
这一切沈浩这个当事人其实并不全都了解，他所看到的也都是后院暗地里撕扯之后平静下来的样子。加之他并不希望伸手去管后院女人之间的事情，所以最清楚最明白的还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管家胡田。
胡田不但将三狐女院子里和屋里的家具摆设全都换成了最上乘的，平日里发下去的月例钱也给升了一些。并且还给狐女小院也配了两个丫鬟，不说是伺候三只狐女的，只说是沈爷留宿时需要打下手伺候的人。这里面的分寸胡田可以说是拿捏到了分毫。
第二天一早，早饭时胡田照例站在边上给沈浩说事。递过去一份金边的请柬。
“沈爷，这是昨晚中书院吕大人家送来的，说是四月初五，想请您在皇城清风苑吃酒。”

第1116章 请柬
很多时候吃饭不是吃饭而是谈事情，就好像酒桌上这种非正式的场合很多本不该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话也可以适当的说出来，而且即便事后没能谈成，也不会让双方下不来台，一句“酒后失言”也能顾全一些颜面。
所以看到胡田递过来的那份请柬，沈浩可不会觉得是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请他喝酒。
中书院本来是左相衙门里的一个下设机构，一般是左相用于上传下达的喉舌。
后来中书院因为新皇杨束的关系被硬生生的从左相衙门分割了出来，成为一个独立在左相府和皇帝中间的部门，享受的隐性权力大得吓人，几乎可以等同于半个左相衙门的职权了。
而且中书院被分割出来之后皇帝还将自己的头号亲信送进中书院为院判，同行的还有当初皇帝登基前的那一大票谋士。
明眼人都知道如今的中书院只是一个过渡，因为拿捏着各方的折子，整个国朝方方面面的事情在中书院里都可以了解到，以此作为熟悉时政的窗口，等到心里有数之后再将中书院里的这群谋士发派到各地各衙门那才能直接起到作用。
而如今中书院的院判，也就是皇帝的头号心腹，就是沈浩手里这份请柬的主人，吕梁。
对于吕梁，黑旗营是有专门的案牍记载的。
寒门出身，仕途上虽然难以为续处处受人排挤，可本事却很出挑，一气之下跳出仕途之后反而在文人圈子里声名大起，曾经在一次书会上犀利的论政三个时辰，将数以十计的不同意见者驳斥得体无完肤。
后被当时的灵王杨束看中招为谋士。
到了杨束手下之后，吕梁逐渐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的取得杨束的信任，坐到了灵王府谋主的位置，并且直到杨束在皇室大考中胜出登基为帝。
之前沈浩就与姜成聊过关于一直空悬的“左相”一职，最后姜成给出的判断就是“左相”一职很可能会先由如今的右相曹国邦去接任，而右相的位置则是由中书院的院判吕梁来兼任。
等吕梁的资历够了，时机成熟了之后，曹国邦这个九十来岁的老人也就可以功成身退，再由吕梁顶上去担任新的左相。到时候中书院这个临时的畸形产物也将重新被拿回左相衙门，里面的那群谋士也将正式走出去，站在前台，成为皇帝的班底势力。
这盘棋下得很有章法，特别是中间还穿插着叶澜笙窝案，以及数十家世家门阀的覆灭，让所有敢于抵挡落子的人全都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也侧面哄抬了中书院里那一群曾经的谋士的潜在地位，特别是身为院判和谋主的吕梁。
黑水曾经用了三个词才形容这个人：足智多谋，心志坚毅，心高气傲。
前面两个是正面的评价，也足以看得出吕梁此人的不简单。而后面一个词则不算是全部的正面评价，更多的是一种偏缺点的形容。
按照沈浩的看人经验，一般心高气傲的人都会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心胸狭小”，且记仇。
这种人，又是眼下这种被各方面哄抬地位的时候，吕梁说是如在云巅都不为过。以前又没有交情，怎会忽然来请柬？喝酒？肯定有别的事情。
一边思索一边嗦着面前碗里的面条。片刻后沈浩想到了一个可能：秦家。
之前不是说秦家靠着一份姻亲关系和吕梁拉上了线嘛，如今看来这条线被秦家维系得很好。吕梁居然愿意帮秦家牵线搭桥。
如果这个猜测就是事实的话，那么还意味着秦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之前秦家就主动将拖欠的物资还给了靖北黑旗营，这件事林琛来信说过。如今又拉上吕梁，这里面的心思可就值得好好想想了。
面条吃完，接过边上夏女递来的湿巾插嘴，然后靠在椅子上抿了几口茶才道：“给吕梁那边回信，就说我一定准时赴宴。另外，去酒窖里选三坛四年酿的五粮液备上，到时候我带走。”
胡田点头表示明白。并且他也知道吕梁如今在朝野里的分量，所以对沈爷一出手就是四年酿的五粮液一点也不惊讶。
起身，将披挂穿戴整齐，沈浩照常去了衙门办差。
都说位置越高，事情越多，这一点也不假。至少在沈浩这里就是如此。
整个靖旧朝黑旗营的事务从基层一级一级的往上报，最后虽然会在中间直接处理办结一部分，但体量在那儿摆着，能传到沈浩手里的条子依旧很多。
不过说实话，沈浩也清楚自己虽然忙，但不至于太费神。
黑旗营的事务不像地方上那样纷纷扰扰的全是杂事，东一块西一块的看起来似乎事小，可全大部分都涉及到老百姓的生活，但凡出个纰漏就容易被人弹劾，丢掉官帽事小，被拿下狱连累家人事大。
而黑旗营的事情也就两块，一块“针对邪门修士”，另一块就是“针对玄清卫内部”。顶多特殊情况再算上一个“特别事务管辖”。
最后的一点极少，一般只是前两种事务。
处理起来也相对比较容易。而且处理得多了，很多细节上都不用去抠挖，按照以往的经验照着办就行。
这段时间沈浩处理得最多的事情还是各地报上来的抚恤核准条子。
每天都有十几人在一线受伤或者战死。其中九成九都是来自于与邪门修士的相关事务中发生。
而且自从黑旗营开始针对各衙门里藏匿的那些伪邪门修士进行清剿开始，各地一线的突发状况就一下变得更多了。
这种变化带来的不单单是大笔大笔的抚恤金，更是黑旗营一线的危险程度。
除了战时的边军，玄清卫一直都是国朝体系里死亡最多最频繁的衙门。而如今的黑旗营更是如此。按照上月官报上的说法，在三月，玄清卫一共战死七十九人，伤两百一十一人。而单列出来的黑旗营战死两百六十一人，伤五百五十九人。
这个数字其实在三月下旬已经在减少了，但依旧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除非直到黑旗营和邪门修士有一方扛不住了为止。

第1117章 建议
沈浩头痛的地方就在于“人手不够用”。
不能将新扩编进来的人直接就往一线派，那样的话完全就是在让下面的人无意义的送死。
沈浩再三强调的方式是“轮换”。
新扩编进来的人根据个人的战力先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熟悉熟悉黑旗营的差事，然后再逐渐往高危险的位置更替。
而在高风险的位置干一段时间之后，应该将人换下来修整，等修整好了再慢慢的换回去，反复循环。
这么做的好处很多。
首先，可以让有经验的黑旗营军卒先顶上去，同时在轮换时也能带出一批新人接替。
其次，可以让高危险差事的军卒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不至于长时间的绷得太紧导致出事。还能将一线里因为伤亡而不可避免的滋生的“畏惧”情绪迅速的分解掉。
最后，这也是一种逐渐提高黑旗营整体战力的办法，虽然是被动的。
另外，这种激烈且频繁的冲突恰好说了邪门修士群体越来越感受到了来自黑旗营的紧迫，以及生存的巨大压力，想用伤亡来让黑旗营退缩？这个算盘从一开始其实就打错了。
用沈浩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话调侃的话就是：他急了，他急了！
针对偏远地区的宣教是动了邪门修士新生力量的根基，那么针对伪邪门修士的清剿就是断了邪门修士多年来经营和藏匿在靖旧朝之内的一颗颗暗子。
双管齐下，已经把邪门修士给逼到了墙角。
沈浩甚至在多次对下面人说过，眼下还不是最难的时候，真要到邪门修士垂死挣扎的时候会更难。所以要抓紧时间把黑旗营的整体战力都提起来。
提战力的方式很多。除开提升军卒修为这个最难的选择之外，还有两种办法。
其一就是多配备符箓，用钱去砸，抵消掉单人实力之间的差距。当然，法器在这方面也是可以的。
其二是合击之术。这方面军伍最有发言权和经验可供借鉴。普通军卒为血肉，有修为的军卒为骨干，搭建起来的合计之术可以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这用在黑旗营对邪门修士的场面上也是行得通的。
这两个原因也是三月下旬黑旗营的伤亡开始逐渐降低的原因。各地黑旗营已经从最初的不适应，慢慢开始掌握到了高烈度的冲突节奏和应对办法。
其实在黑旗营内部，还有指挥使衙门的高层里，对于黑旗营目前和邪门修士之间的撕扯也有许多意见冒出来。
主张“张弛有度”的人有。意思是不需要跟邪门修士亦步亦趋的对着干，可以适当的松一点，蓄力之后再砸上去。
主张把玄清卫的整体力量叠加上去的也有。认为单靠黑旗营的力量太薄弱了，可以让各地玄清卫参与进去。
还有主张利用各地方面军的力量……
这些沈浩都听说过。但他从未接到过庞斑关于调整黑旗营方略的命令。这不难看出庞斑是不准备轻易的插手黑旗营内部的事情，想要把所有决定权都交到沈浩的手里。
这些意见沈浩也仔细的考虑过。其中看上去可行的是第二种，将玄清卫整体拉进来参与其中，这样的话靖旧朝这边的力量就会成倍的增加，反过来给邪门修士的压力就会更大，黑旗营身上的压力就会被分担出去。
不过这么做也有不少弊端，最主要的就是指挥权和统筹难度。
黑旗营和四方面镇抚使衙门都是从四品的衙门，权力方面也是各有各的对应面，虽然相似却不重叠。甚至在某些方面黑旗营还对各地玄清卫有监督的权力。
两者都属于玄清卫这个整体，可相互间却多有摩擦和隔阂。
更何况镇抚使又不是一个，而是四个。他们之间又有多少小算盘呢？
如果命令由指挥使衙门下达，并由指挥使衙门指挥，那自然是不存在问题的，四方镇抚使肯定不敢乱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几乎可以肯定能把劲儿往一处使。
不过要是让黑旗营来指挥的话，那就都不好说了。四个镇抚使里除了靖西的姜成可以笃定会帮忙之外，其余的三家都是问题。更何况其中靖北的秦牧如今已经在黑水里挂上号了，很多事情是要避开的。
最重要的是功劳怎么算？跟着黑旗营跑腿出力到头来就分点边边角角？用自己的人给黑旗营做嫁衣？几个镇抚使能干？下面各级玄清卫愿意？
这些弊端根本没办法避免。
除了这三种建议，还有另一种建议，而这种建议都是指挥使衙门里获知最高机密的那有限的几个人。比如说庞斑。
而这个建议的源头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被黑旗营拿到并展开研究的“原体计划”。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原体计划”的核心：红煞。
红煞被邪门修士利用起来迅速的创造出一批可以不修行就能不断靠着吞噬其它生灵变强的特殊人群，被黑水称为“幸存者”。其目的到现在依旧有着不少谜团。而对于“红煞”的逆向研究倒是进展神速。
仿品的“红煞”已经出到了第三种了，这一种已经可以拥有四成“红煞”的能力，并且致死的可能也下降到了五成。
只要可以达到“红煞”一半的能力，再将致死的可能降到三成以下，那么这种仿品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就给那些死囚用。运气好，能不死的就直接灌以牲口的魂魄能量和生机，再进行一些术法和合击之术的训练，要不了三个月就能形成可观的战斗力。到时候将这些人填充到一线去对付邪门修士，算不算让邪门修士“自食其果”？
这其中的好处可不仅仅只是黑旗营或者不仅仅是玄清卫。一旦仿制的“红煞”可以大范围铺开，整个靖旧朝的战斗力怕是要翻好几倍。
到时候手里小匕首换成大砍刀，天知道靖旧朝上下会多出什么心思来。
至少，到那时候邪门修士将不再是一个能让人困扰的问题。
只不过对此最没信心，甚至是抱着抵触心情的人恰好就是发起“原题计划”的沈浩。
对于“红煞”沈浩始终莫名的觉得诡异，对于“红煞”的仿品更是打心眼里的抵触。让他说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也正因为沈浩的担忧，即便“红煞”的仿品已经具备了一些实用条件，依旧被严控在“原体计划”之内，没被允许对外使用。

第1118章 权力
负责逆向复原丹方的那几人不止一次的询问沈浩，希望沈浩能够允许“原体计划”开始逐步扩大范围，能够有更多的死囚作为标的参与进来，这样可以加快丹方的复原速度，以及其它方面的完善。但都被沈浩拒绝了。
沈浩的理由很简单。研究可以，复原丹方也是可以的，毕竟在大方向上这是完全符合靖旧朝利益的选择。
可是，“红煞”本身的问题并没有弄清楚。邪门修士突然扔出这种丹药的所有目的也没有弄清楚，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沈浩看来才是“原体计划”的根本。在弄清楚这些问题之前，“原体计划”不可能扩大参与范围。就连参与研究的人也需要严格控制数量。而那些作为标的死囚，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观察并记录之后都要不留痕迹的处理干净。
还有人疑惑的问沈浩，说那些死囚之所以配合，是因为许诺了只要他们活下来就能免罪。处理掉是不是不合适？
结果沈浩笑道：“许诺？那是地方衙门的许诺，跟黑旗营有关系吗？”
那人哑口无言，心里对黑旗营上下的心思更是慎之又慎。
黑啊！这真的是黑！难怪叫黑旗营。
对死囚讲信誉？那也是要分情况的。能对黑旗营有大好处的可以适当的讲讲条件，免死那是不可能的。就比如之前的叶澜笙，那么大的一个秘密换来的也不过是自家的子嗣能够有一个“可能”的延续机会而已。如今几个参与“原体计划”的死囚居然想要靠运气免罪？疯了？还是脑子不正常？
“红煞”的问题处处透着诡异。但同样又处处溢出一种让人为之疯狂的巨大利益。
沈浩自诩冷静心硬，可当他想到“红煞”在靖旧朝上下铺开之后的场面还是忍不住气血翻腾。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不好说啊！
所以，只要他还执掌黑旗营一天，“原体计划”在彻底被弄明白之前都不可能往外铺开。
于是沈浩有一次的在“原体计划”里那几位丹师的联名上禀的铜条上打了一个叉，落上“时机没有成熟，暂不允许”几个字，驳回。
就算庞斑下令，沈浩都会去据理力争，下面的人自然没办法改变他的打算。
将批红的文书放到一边。沈浩看了看桌上另外一摞单独放置的铜条，心里叹了口气。比起黑旗营的事务，这些单独放置的铜条才让人分心。
这些铜条晃眼看的话和别的玄清卫铜条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铜条上封禁的地方有一个金剑图案。并且封禁的手法和玄清卫的手法完全不一样。甚至这些东西就不是玄清卫或者黑旗营的人送过来的。
是枫红山庄，一名金剑卫一大早送来的。甚至这名金剑卫已经常驻在黑旗营的衙门里了，平日就负责跑跑腿，其余时间一问三不知的打坐修行。
“唉……”
叹了口气，沈浩也没想到皇帝塞给他的“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居然不是临时拼凑的，而是成了一个固定的差事。现在他坐在黑旗营的公廨房里要办的不只是黑旗营的差事，枫红山庄那边的事情居然也在往他这边送……
这……算不算欺负老实人？
之前沈浩联络过相对熟悉的枫红山庄长老段珏，问过这件事情，得到的回答是：你这么能干，比我们这群只知道修行的木头疙瘩能干太多了，能者多劳嘛！反正山庄这边给你配了很高的资源补贴的，放心，放心……
沈浩差那点修行资源吗？他现在手里的资源都用不完了好不好？
和段珏沟通了之后沈浩算是明白自己头上的差事算是坐实了。
被一群修行为重的人当做甩锅的对象，还想撂挑子？这不可能！
不过沈浩叹气归叹气，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虽然增加了他的事务，可相对应的也让他拿捏住了一份被许多人觊觎了多年的巨大权力。
什么权力？
插手宗门事务的权力！
在接触到这一块之前，沈浩的印象里宗门和靖旧朝是完全独立，相互间的联系仅限于资源分配方面。其它的都各管一摊互不相干。
这个看法一直到沈浩第一次收到枫红山庄送过来的铜条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原来靖旧朝和各地宗门之间的关系虽然的确是“各管各的”，但却并不是完全不相干，而是有着看不到的无数牵扯，甚至说是繁杂！
就拿最近沈浩拿到的铜条上的一个例子来说：一家不入流的宗门的一名弟子下山办事，结果兴趣来了去了花楼喝酒，被花楼的姐儿一顿哄，光是五粮液就喝了五坛，还一口气叫了六个姐儿陪他过夜。可第二天却发现身上的银钱不够付账，结果就被花楼老鸨冷言嘲讽，一怒之下杀了人跑路。
这事儿怎么办？
当地衙门可没本事冲到宗门里拿人，即便那只是一家不入流的宗门。所以只能将事情上报，然后一级一级的就到了枫红山庄手里。最后到了沈浩这个“外事大执事”的桌上。
这类事情其实不少，还有些是故意杀人越货的。
宗门里又不是善人堂，里面的修士比起外面混迹的散修在本性上是一样的，参差不齐有好有坏。而宗门自己并没有太好的挟制手段，特别是将人放下山之后更是如此。所以需要地方衙门以及枫红山庄形成一个有效的联动，处理这些宗门在靖旧朝惹下的麻烦。
另外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麻烦。还有宗门在采掘矿脉时的故意少报瞒报等等行为的纠察；宗门和宗门之间的恩怨仇杀波及到地方普通人的情况；宗门之间兼并后资源的重新厘定等等。
一句话：万万没想到宗门相关的且需要枫红山庄处理的杂务居然多到这种地步！？
沈浩没心情去一点一点的分“轻重”。他直接将黑旗营一贯的行为风格搬到了枫红山庄的外事杂务上面来。
简单的概括就是：能杀的尽量杀，杀怕了就自然老实了。杀不得的就罚，从重的罚，罚得他们伤筋动骨以后也就学会小心翼翼了。
殊不知，沈浩这边这么处理倒是省事不少，可宗门方面却是怨声载道并且迅速的扩散开去……

第1119章 偶然
四月初五。封日城这边的天气已经可以单穿一件衣服在外走动了。四月开始，天气就慢慢的热起来了。
皇城这边要比封日城热得晚一些，一般要五月开始渐热，四月初还是有些微凉。
酉时，沈浩就带着几名侍卫从皇城的传送法阵里走了出来，他是来赴宴之前吕梁的宴请的。
每次从皇城这边的传送法阵里出来都会感受到一份别处没有的繁华和气派，单单巨大的传送法阵就比别的地方设得大多了。而且整个皇城有两座传送法阵，每一座就差不多是封日城传送法阵的两倍体量。
不过虽然皇城这边的传送法阵要大得多，但特殊通道的大小还是和别的地方一样大小，甚至出来时还会绕一个圈，从侧边出来。
刚走到口子，沈浩看到通道出口不远处有几名传送法阵的差官蹲在地上忙活。
边上查验身份的一名衙役见沈浩顿足连忙解释道：“大人，因为前几天蓝月节嘛，传送法阵的消耗极大，一些泛灵石和灵石都耗空了，趁这几天天晴，所以抓紧时间换一批耗尽的泛灵石和灵石。”
沈浩听到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传送法阵这种东西的来历本就成迷，以沈浩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其核心的“基石”要么来自于特异之地，要么就来自于枉死城的地宫。而且不论是搭建还是使用，传送法阵都会发出很强的灵气波动，很远很远都能被感应到。
而且目前被修士们研究摸索和使用的各种阵法其源头也正是这些传送法阵。只不过据说因为长久的演变，两者之间的区别已经不易看得出来了。广泛使用的阵法体系已经脱离了传送法阵的本有体系。就像是同源却不同色。
当然，这些沈浩了解的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深层的东西他完全不懂。
凑近了几步，想要看看这巨大的传送法阵内部到底什么模样。
那几个正蹲在地上的差官听到招呼声也连忙起身让开，传送法阵里的结构一般不对外看，可对方一身玄清卫黑袍，这看看也没啥。反正能看懂多少？
沈浩伸着脖子往里看了几眼，内部布满的金色的阵法纹路，还有一些不知道用处的机括，整体看上去颇有几分神秘感，与沈浩平日里见过的阵法纹路很不一样。
此时沈浩也恍然，传送法阵内部的纹路其实和外面零星的一些差不多，只不过更细密集中而已。
看了几眼就准备离开的，可几息之后沈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眼前这些细密集中的金色阵法纹路似乎让他联系起记忆中另外一个片段……似乎前几日他在土奎城剑皇冢里被挡住的那间石室中，地上的阵法纹路和眼前的传送法阵的纹路很像啊！
不，不能说是很像，应该说是同一种……风格！
沈浩跟着就蹲在了敞开了阵法缺口前，仔细的看着里面的阵法纹路。很快他就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难怪之前在大墓里会觉得那地上的阵法纹路风格很熟悉，原来根子在这儿！”
传送法阵沈浩是经常使用，每一座传送法阵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些阵法纹路露在外面，这就让沈浩经常看到却又会很容易忽略掉。
所以他在剑皇冢里看到那些金色阵法纹路时才会觉得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直到今天他看到了传送法阵内部更加密集的阵法纹路才重新清晰明白。
心里暗自一番思索，沈浩脸上却若无其事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朝这边上几名传送法阵的差官点了点头之后才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插曲是沈大人心血来潮有了好奇心，毕竟传送法阵内部的样子的确鲜有人见过，刚才同行的几个侍卫同样也张望了好一会儿。所以没人在意，更没有人发现沈大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疑惑和不解。
沈浩心里肯定是不平静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剑皇冢里的一道特殊法阵居然和传送法阵是同一种风格。那是不是意味着剑皇冢里的那处法阵和传送法阵是同一种阵法手段设置的？
换言之，如果是剑皇冢里的那道阵法是剑皇封不败设立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封不败掌握了阵法相关的最原始的手段？或者是和传送法阵一个时期的手段？
可是按照玄清卫里的讯息，传送法阵那种阵法结构，特别是“基石”的神秘到现在都没有被哪个阵法师吃透。能拿出衍生的阵法体系已经是许多代人努力的结果了。直接使用传送法阵一模一样的手段布阵，这在玄清卫的讯息里只存在于设想当中。
沈浩下意识的就在心里暗骂了两声：怎么又断了？
本来以为能摸到些剑皇封不败的脉络，可如今又断掉了。那石室里的法阵居然和传送法阵一类，那还怎么摸下去？
去特异之地找？那玩意儿出来一个就被掏空一个，真要有什么发现玄清卫也不至于对这方面完全空白。
去枉死城地宫找？沈浩倒是一直有这个想法，那里是他目前所知到的最危险也是最多机缘聚集的地方。同时也是他了解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必须要去的地方。那一副带了无眼兽头的阴玉地图一直都在他的心头萦绕不散。
不过想去枉死城地宫，他的修为还差一点。按照聂云说法，进入地宫的最低修为门槛是元丹境后境，而且元丹境后境只能去地宫外围。要进核心的区域怕是要到元丹境圆满甚至玄海境才有可能。
所以沈浩现如今就算是找到了剑皇冢里那处金色阵法的一些消息，但如他自己所说的也就暂时到此为止了，线索断了。要续上还得再等等，等他的修为上去才能尝试打开新的局面才行。
一路上沈浩在脑子里就把刚才在传送法阵外面的偶然发现给琢磨清楚了。除了让本就越来越神秘的剑皇封不败更添了几分“看不清”之外，暂时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用处。
“大人，到地方了。”马车停稳，侍卫在外面提醒道。

第1120章 酒席
清风苑沈浩是第一次来，但很早就听说过了。
听名字就知道这家店是什么路数，走的那是清新脱俗雅致风格，有些像茶社和画廊的结合体。
当然，一般人也是来不了这里的。一方面这里的花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另一方面是这里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进得来，需要有人引荐才可以。
据说这家店是皇室名下的生意，具体是内务府还是哪位皇亲国戚就不清楚了，反正来头不小，没人愿意在这里惹事。
能进到这里面来的人，要么是靖旧朝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富商，要么就是高官显贵。各地的那些自诩“上流”的大人物，很多都是没资格进清风苑的。
而且这清风苑是高价收购陈酿五粮液最多，出手最大方的一家，张家酒铺的账目上写得很清楚，清风苑的陈酿五粮液数量仅次于沈浩家的酒窖。当然，都是一两年酿的，三四年的几乎没有。
门口那竹林小道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文人风气，就连脚下青砖上都有素雅的花草雕画。
清风苑的占地也不小，分了一个主楼，两个伴楼。
主楼高五层，由法阵和山石圆木搭建，每一层都很宽敞，但摆设的桌椅却并不多。图的就是一个清静，更多的摆放是字画花草，以及可以作为调剂的歌舞、琴乐场地。
更有一些特别设计的文人游戏的场所。
比如那种镶嵌凹陷水槽的长桌。一端进水，一端出水，人们各自坐在长桌两边，然后放一酒盏在水槽里沿着曲折的水槽顺水而下，当酒盏因为曲折而停顿时就需要离最近的那人喝掉酒盏里的酒并赋诗一首。
诸如这种玩法的还有许多。
沈浩对这些也有所耳闻，据说是文人圈子里向来都很热衷的酒场游戏。但他一直都不感兴趣。
喝个酒都这么多的过场，闲的？
还是军中大碗酒喝着舒服，配上几碟下酒菜，搭上“乱劈柴”这样的粗犷酒令，场面热闹兴致也高，不比这文绉绉的游戏强多了？
“沈大人，请，吕大人已经在顶层伴云阁恭候您多时了。”
说到架子，吕梁的架子是拿住了的，对沈浩如今的地位也只是遣了一个管家下来迎接而已，这说明在吕梁的眼里，沈浩的分量也就和一般的从四品官没区别。
这种心态反倒是让瞧出门道的沈浩心里更踏实。吕梁如今的地位和朝野上下给他的期许本就不一般，说是“半个左相”也完全没问题。并且还要算上从一至终跟随皇帝的厚实资本，让自家管家来迎接沈浩其实已经算给面子了。
走上顶层，巨大的一层楼仅仅只放置了一张桌子，周围装点成了奇石竹林的样子，还别说，颇有一番别致的雅趣。就算沈浩这种半吊子文人也是觉得这里环境布置得的确很好。
“哈哈哈，沈大人，吕某可是久仰多时了！”
刚进来，迎面来的一人偏瘦，个子倒是很高，留着长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脸的微笑。
“沈浩见过吕大人！”沈浩也报以微笑，躬身行礼，礼数上主动将自己放在了下位，毕竟吕梁即便是如今只有一个中书院院判的实职，可吕梁的正四品还是比沈浩高半级的。
面对这位当朝最红的吕大人，尊重还是要给足的。
“哈哈哈……”吕梁笑得很开心，眼里刚才的那一丝丝生硬也消失不见。外界传闻的“沈煞星”果然也不是什么蛮牛，这礼数足够周到，想来应该是其身上文人的本质才对。
想到沈浩大文豪的身份，吕梁跟着就多了几分和善。
这边吕梁在跟沈浩打招呼寒暄，另一边沈浩心里却是暗道：果然。
在吕梁身后还站着两人。正是在黑水那里挂了名，如今正被重点暗查的秦家两位最重要的人物：玄清卫靖北镇抚使秦牧和靖北江安城千户秦海平。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也就直接证明了沈浩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一场酒局吕梁只是一个居间人，真正的主家是秦家的这父子两。
吕梁和沈浩寒暄几句之后，身子一侧，让出身后的秦牧，然后笑着对沈浩说道：“初见沈大人担心怠慢，于是就找了秦大人作陪，想来沈大人应该很熟悉吧？”
“吕大人费心了，我与秦大人乃是同僚自然熟悉。”说着沈浩又朝后面上前一步的秦牧拱手道：“秦大人，许久未见，向来可好？”
沈浩与秦牧自然是认识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秦牧还是相当了解的。只不过这种了解对秦牧而言有些要命罢了。
“哈哈哈，多谢沈大人挂怀。上次在沈大人大婚时只喝了寥寥几杯，今日定要多敬沈大人几杯酒才是！”。
笑声很是融洽，吕梁手一挥，几人便走到大桌前分主宾落座。
沈浩坐下之后便将带来的三坛酒放在了桌上。四年陈酿的五粮液即便是清风苑这等最顶级的酒楼也鲜有出现，吕梁也只喝过一次，秦家父子都是第一次见到。
“久闻酿出五粮液这等好酒的张家酒铺乃是沈大人的生意，如今一看果然当真？”吕梁也是好酒之人，不过高兴之余，言语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句话就探了过来。
沈浩面不改色的道：“吕大人误会了，张家酒铺虽然有我的份子，可大头却在黑旗营的账目上。您也知道黑旗营有些差事需要足够的隐蔽，包括钱财的进出。所以与酒铺打交道多了，拿点好酒还是可以的，正好借此机会与吕大人共饮。”
见沈浩说到事关机密，吕梁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问。
三坛酒开了一坛，留下两坛给吕梁带走。打下手的侍从被支走了，桌面上秦海平主动的斟酒忙活，脸上倒也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梁突然开口道：“沈大人的起家之地在靖西，紧挨着秦大人所在的靖北，属于比邻，理应多多走动搞好关系，团结才能为国朝出力嘛。若是许些误会一口酒咽下也就化了，沈大人以为如何？”
边上秦牧也端起酒杯，遥敬道：“吕大人所言甚是。秦某若是有什么让沈大人不畅的地方还请沈大人一笑了之，日后必不再发生，秦某愿交沈大人这个朋友！”

第1121章 说话
沈浩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今天这顿酒不是那么好喝，对吕梁和秦牧直白的言语也不意外。
不过这话头由吕梁提起，这倒是沈浩没有想到的。看起来吕梁并不只是帮秦家镇场面，还直接表明了要帮秦家的意思，并且先开口，把自己的分量叠到了秦家的头上，然后再由秦牧托着一起朝沈浩这边压过来。
意思看上去也很简单：交个朋友，你愿不愿意？
这个要求要是应下来，肯定还会有别的后续让这种关系坐实而不会只流于表面口头上。
沈浩此时已经有些好奇吕梁和秦家除了姻亲关系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居然会这么直白的表明立场站队秦家，心甘情愿的让秦家借自己的势。
“两位大人严重了，沈浩性子粗鄙，手脚也粗暴习惯了，若是什么事情让秦大人误会还请多多包涵。也请吕大人放心，沈浩吃着碗里的饭，肯定要干好分内的事，团结可团结的所有人，为陛下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顿了顿，沈浩端起面前的酒盏，笑道：“沈浩名声不好，但心里也是喜欢交朋友的，只要秦大人不嫌弃，沈浩是很想和秦大人多走动走动的。”
听到沈浩这句话，秦牧父子两以及吕梁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秦牧是像微微松了口气，吕梁是种“意料之中而已”，而秦海平则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轻蔑一闪而逝。
这三人的表情细微变化哪里瞒得过沈浩？
或许是觉得场合里造势足够，所以放松警惕了？
接下来的酒就更热闹了，沈浩带来的那坛酒喝完之后又开了酒楼提供的两坛两年酿的五粮液，滋味差一些，但依旧是好酒。
吕梁没修为在身但酒量却出奇的好，三坛酒分完依旧言语不乱目光清醒。
“沈大人。靖北特产各种毛皮，制成裘衣向来获利丰厚。而且最近有猎户摸索到了一些圈养之法，裘衣的产出更大，货源也更稳。销路这些也不成问题，只不过路上安全差点意思。若是有沈大人施以援手的话那这门生意也就能落地了。
当然，秦某也不好意思让沈大人白忙活，两成份子，还请沈大人帮帮忙啊！”
沈浩笑了，他果然猜的没错。空口白牙的“交朋友”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利益的牵扯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他敢肯定，秦牧所说的两成份子绝对是一大笔钱，甚至只要这边沈浩一答应，后面立马就会随便找一个由头把钱送到他府上去。甚至这笔钱必然留下许多清晰的痕迹。
这是什么？这就是绑在一辆车上的绳子。有了这根绳子才不怕谁突然跳车。
当然，这笔钱花出去，秦家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来大部分，表面上肯定是要吃一点小亏的，“交朋友”嘛，哪有不吃亏的？对吧？
沈浩一点点头，一边笑着说：“区区小事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说句不怕秦大人笑话的话，沈某不缺银钱，修行资源也不缺，所以秦大人这两成份子的好意沈某心领了。生意上的事情秦大人到时候打个招呼就是，沈某让各地的弟兄盯着点，保证秦大人的货物安全畅通！”
秦家想送钱绑住沈浩，沈浩又一副“我交朋友不看钱财”的豪爽，两边你推我让，酒都各自喝了三轮还是没能说清楚。
这种掰扯可不能太久，不然的话场面就变味儿了。
于是就轮到一直在“看戏”的吕梁站出来了。按住沈浩继续倒酒的手，笑道：“你们倒是一个大方一个豪爽，早该一见如故才对！这样吧，不用银钱，换别的，交情不能白忙活，总该意思意思才好，礼尚往来才长久嘛。”
边上秦海平此时笑道：“素闻沈大人好收藏奇型阴玉，正好上月我有一朋友得来一块品相俱佳的阴玉，送与沈大人作为答谢，可好？”
阴玉本身是不值钱的，只不过奇型的很难得罢了。在以往也就比一般的阴玉多两个钱而已。可如今却是走俏了。原因就是想要收集这种奇型阴玉的人多了起来，价格被抬高了。
为什么突然多了收集奇型阴玉的人？
仿效呗！堂堂黑旗营统领沈大人都在收藏这东西，我也收藏的话岂不是和沈大人品味一样？旁人若是知道肯定会高看老子一眼……如此便是原因。
不过就算是如今阴玉价格被抬起来了，可对于秦家来说又算什么？选择那阴玉来解这个场面实际上也算是在顾全沈浩的脸面了，变相了收回了之前的份子钱的打算。
于是皮球就到了沈浩手里。
“呵呵，区区小好，倒是让诸位见笑了。既然如此，那沈某就厚颜收下了？”
“哈哈哈！理当如此！”
……
一顿饭吃到亥时才结束。沈浩从清风苑出来时一身的酒气。
上了马车，一路朝着传送法阵疾驰，此时的皇城街道上已经没有路人了，马蹄声飞快远去。
送到门口的秦家父子直到马车转角不见了踪影才收起脸上的微笑。
“父亲，这姓沈的……”
秦牧抬手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摇头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先把吕大人送回去。”
于是两人重新回到清风苑顶层。此时的吕梁正坐在窗台边的躺椅上，拿着一张热毛巾洗脸，之后又是一大口浓茶灌下去，醒酒。
“大人。”秦牧走到躺椅边上站定，小声了打了声招呼。
“嗯？沈浩走了？”
“是的，大人。”
“那不是一个容易上船的人。你自己的那些生意还要再注意一些分寸。这次虽然没能尽全功，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慢慢来吧，以后熟悉了，路就好走了。”
“是，大人说的是。”秦牧闻言直接微微欠身受教。
吕梁放下手里的浓茶，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牧，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准备打道回府。
临别时，秦牧从身后儿子的手里接过一只巴掌大的小锦盒，然后不留痕迹的塞到了吕梁的手里。后者面无表情的接过就收进了怀里。
等吕梁也离开了，秦家父子也没在清风苑多逗留。
回去的马车上，秦海平忍不住道：“父亲，那破障丹给吕梁真的不会出事吗？”

第1122章 私欲
听到儿子的问题，秦牧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现在黑旗营在各地清剿邪门修士，各地衙门、军伍、官铺、散修，哪个不是人人自危？
筛查的条件虽然落在一件法器上，但想要瞒住所有人也是不可能的。吕梁身为中书院院判，手里拿捏着国朝上下超七成的讯息渠道，你觉得他会不清楚“破障丹”的底细？就算没听过名字，知道那丹药的效果之后也必定能猜得出来。
所以，你觉得他为何会接二连三的继续接受“破障丹”这种可能送掉身家性命的东西？”
秦海平皱着眉头陷入沉默，认真的在思考自己父亲的所说的这个问题。
许久，当马车回到秦牧在皇城的宅子，两人下车进了书房，秦海平才把自己的回答说出来：“父亲，吕梁冒这么大的风险是因为‘贪心’？”秦海平的语气并不笃定，他对自己的这个说法也拿不准。
“贪？也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私欲’。一种以自己或者自家的利益为优先出发点的欲望。‘贪’只是‘私欲’的一种外在表现。
吕梁的履历你应该很清楚了。他们一门上下说是寒门都是在往好了说，穷空潦倒家徒四壁才是吕家在吕梁出息之前的真实模样。
这种家族，一夜之间扶摇直上云端你说会老老实实的安心当个富户吗？
心里的那些多年来，一代一代淤积起来的阴暗情绪会如何释放？还是烟消云散？”
秦海平给父亲沏茶端了过去，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父子两相对而坐，一个说，一个听，说教的气氛一如常态。
特别是关于吕梁这位靖旧朝如今庙堂上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的分析，秦海平是很用心的倾听父亲的教导的，这很可能是秦家日后整体方略的重要参考和依托。
抿了一口茶，秦牧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儿子，心里很满意对方这个态度。吕梁这人对于秦家而言很重要。不单单是这次与黑旗营的事情需要借吕梁的势，以后很多事情都要藏在吕梁身后才最稳妥。
所以，针对吕梁此人的方方面面秦牧早就开始着手查了，也做了很多遍的分析。这次也不是第一次给儿子讲了，但说到“私欲”倒是头一次。
“其实有‘私欲’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各自有各自的界限。吕梁所在的吕家，以前穷得掉底，他们的私欲界限也就是让自己能够吃饱穿暖。后面吕梁出息了，他们的私欲界限就会变成吃好穿好，再到后面吕梁越爬越高，家里人的私欲也自然水涨船高，寻求的不再是口腹之欲而是“地位”。
呵呵，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门阀。谁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呢？
就算这次皇帝下重手清理了最大的那一批世家门阀，可一世皇帝才几十年？而后国朝上下的世家门阀还不是照样往外冒？大不了提前自我分化，化整为零而已，躲过皇帝的收割其实不难。
到了现在，吕梁已经被钦定为了左相，只需要等着资历上去就行，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之后就是庙堂上能呼风唤雨的存在。看看之前叶澜笙的权柄之威，吕梁日后只会更甚。所以，吕梁和他们家的“私欲”界限也就自然再次拔高。
可要想成为一个世家门阀的根基除了钱财，更要看的是底蕴。底蕴从何而来？除了积累还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绕一大圈岂不是就又绕了回来？如此你能想明白了吧？”
话不能全部都讲透，特别是在教人的时候，总要留一点思考的余地让对方自己去撕开最后真相上遮挡的那层薄纱。
秦海平虽然方方面面并不能让秦牧满意，但已经是秦家这一代里最出挑的子弟了，而且修行天赋还不错，学东西也不错，所以听了秦牧这一番分析之后，心里自然也是跟着在琢磨，有了自己的答案。
捋了捋思路，再整理了一下言辞之后秦海平才开口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说吕梁如今想要把吕家打造成世家门阀，但苦于家中子弟完全没有修行天赋，所以才接受我们，想要靠‘破障丹’来破局？”
所有世家门阀看重的底蕴不仅仅只是钱财，更多的是家族里修士的数量，以及家族子弟在商、官两条道上所能产生的影响力。
一个人，两个人官位再高也支撑不起一个世家，更别提成为门阀。时间沉淀是必须的。而修士在时间长河里远比普通人存在得更久，优势更明显。所以，世家门阀的中流砥柱很多时候也是要考量修行天赋这一块的。
秦牧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可惜吕梁一家资质平平，三代人里硬是一个可以修行的子弟都没有。直接就把他们门下成为世家的希望抹杀掉了。除非他能保证他能护住吕家百余年的欣欣向荣。可这可能吗？”
“所以父亲才铤而走险的拿出破障丹去走吕梁的门路？”
“铤而走险？不不不，充足的调查和事实依据才是让我们做出决定的原因，七成的把握不叫铤而走险，而应该说是胸有成竹。”
秦海平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化，连忙躬身认错。的确，父亲向来谋而后动，吕梁虽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可也同样逃不开父亲的算计。
只要沾上“破障丹”，那吕梁以后想要下船可就不容易了。
秦牧摆了摆手，对儿子刚才的失言并不是很在意，继续道：“不过吕梁也给自己留了退路。破障丹他自己是不会用的，而是给家里旁系的子弟使用。靠着他目前的权势想要避开黑旗营的筛查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从地方衙门的名册上下手，将自家子弟录入成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就可以。这很简单。
而且他手里还有我们给的“依据”，用来“证明”那些破障丹乃是我们靖北玄清卫收缴的。这些都是他自以为的屏障。
可惜了。吕梁的算计总是浮于表面，他不会知道修士层面的东西，更不会明白破障丹这种逆天的东西怎么会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呢？”

第1123章 无用
沈浩没想到秦家居然如此舍得，着实被眼前这一面足足一尺半高的巨大奇型阴玉给惊到了。
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巨大的整块阴玉。
当然，阴玉就是阴玉，不是什么稀罕物，大一些也就稀奇罢了，谈不上让秦家“舍不舍得”的说法，主要是这块巨大的奇型阴玉上还有修饰，这些修饰可就价值连城了。
“一、二、三……十三！”
这块巨大的阴玉原石上面足足镶嵌着十三颗核桃大小的天蓝色晶石。
沈浩就是认得这种晶石所以才会感到惊讶。
海蓝石！
海货的一种，属于天生的宝物，可以自行凝练四周的灵气，起到“壮精益气”的神奇效果，并且还可以补益肉身。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离它近一点。
一般而言海蓝石都是以贴身之物，比如镶嵌在项链和戒指上佩戴。如此奢华的镶嵌在阴玉上作为装饰实属罕见。更何况一次就是这么大的十三颗！
这东西若是摆放在书房或者卧室里，效果绝对拔群，甚至可以让长期待在这间屋里的所有人都收益。
价值几何？这个还真就不好说了。类比的话三两颗宝丹是绝对值当的。若是拿去拍卖的话，价格只会更离谱。
东西是四月初七送来的，直接中午由秦海平亲自送到沈府，交到当时在家的沈家大妇余巧手里的。
这就算是正式送礼了。而且正大光明的送，日后想不认账也是不能够的。
沈浩笑得有些玩味儿。顺道也同意了将这件东西放在余巧的卧房里。比起家里另外的几个女人，余巧的身子骨是最单薄的，靠这东西健体也最合适。至于沈浩，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不差这点外力增益了。
但这东西却是值得好好琢磨琢磨的。
第二天，沈浩就手书一封私信，将秦家给他送来这么一块阴玉配海蓝石的宝贝的事情一杆子捅到了指挥使庞斑那里。顺道也罢初五的时候在清风苑的那场酒席的情况在信里大致说了一番。
三天后庞斑的回信才到。里面没说别的，也没有多问，只是提醒沈浩务必小心谨慎，没有确凿的实证事前切记不能胡乱动手。对秦家如此，对吕梁更是如此。
庞斑的言语虽然给足了沈浩信任，但也明白沈浩是要干什么。不外乎黑旗营现在又盯上了秦家罢了，吕梁属于意外收获。而那块奇珍阴玉配海蓝石就是秦家给沈浩的台阶，“求放过”的意思很明显，也有拉沈浩下水的意思。
可秦家低估了沈浩。
奇珍又如何？沈煞星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拿捏住的话岂能活到现在？
这一点庞斑也是佩服沈浩的。
可实际上并不全是沈浩的坚持，而是这些东西他是真的瞧不上眼。修行有黑兽纹身帮着狂加速，连丹药沈浩都用不太上更何况海蓝石这种辅助类的东西？功法方面沈浩“守着”偌大的剑皇冢犹如自家后院。银钱方面一个五粮液，一个格美空调，说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以，还缺什么？
有道是无欲则刚。想要靠送好处来拿捏沈浩，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实从四月初五的那场酒席之后沈浩对秦家的兴趣反而更大了。连带着把吕梁这位本不在沈浩视线内的大人物也拉了进来。
目前沈浩手里关于秦家的案牍已经有厚厚的一本了。涉及到的地方很多。而且归纳起来又非常的有意思。
从案牍来看，秦家上下就算把旁系都算上都称得上是中规中矩。表面上。
但暗地里，走的路子都不太经得起推敲。主要集中在粮食、铁器这两个方面。而黑市则是秦家刻意掩饰但又涉猎颇深的一块，其中就包含了“丹药”的稳定售卖。
之前顺藤摸瓜，秦家因为粮食的走货方向被摸到了弱水和峡河流域的一处叫砗磲的小地方，而后根据那里的特殊地理位置推测其最终出货的方向是枉死城。
而枉死城是不需要那么多陈粮的，最可能是枉死城也是其中一个环节，轮换人手之后由枉死城找渠道继续送往蛮族之地，在那里才能消化掉那么多的粮食。铁器也是同样的道理。
走枉死城的好处也很多。第一就是枉死城的特殊性会让大宗物资缺少详细的记录，监管也就无从谈起。第二就是从枉死城去蛮族有更多的选择，可以由高手硬闯万里竹海，也可以直接沿近海走海路过去，并且完全可以避开靖旧朝的耳目。第三，枉死城里高手众多，想要临时找人手也很容易，同样不会被靖旧朝察觉。
最后。贩粮食和铁器去蛮族那边图啥？而且还是偷偷的运。
奴隶？沈浩直接否了这个可能。所有奴隶生意都是牙行在做，别人敢做就是违反律法，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这也是靖旧朝限制奴隶生意保护治下百姓的一条措施。不然这国朝内岂不是要乱了套？
那么除了奴隶生意，蛮族地界上就只剩下矿产和药材以及皮毛生意了。矿产如今已经被边军把持，皮毛生意虽然高利润，可受季节限制，产出体量有限，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药材生意了。
沈浩盯着枉死城的药材、丹药这一条产出体系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只要注意力一直都在那群邪门修士和正阳宗这样的伪邪门修士身上，没想到有一天秦家会跳出来排在其中。
这是不是巧合？这不是光用想就能弄清楚的，查一下不就知道吗？
至少按照现在的逻辑反推回去，秦家还是有可能和沈浩一直在关注的枉死城内邪门修士沾上边的。或者说还不够邪门修士的门槛，但伪邪门修士是肯定能接触上的。
而且如果把那些伪邪门修士，比如说正阳宗，将他们和秦家放在一起的话也正好可以解释秦家为何能拥有多到可以往黑市兜售的丹药。
“是为了丹药？还是另有目的？”沈浩放下黑水新送来的关于秦家的卷宗，上面多了一些新的内容，但距离可以作为铁案和正式侦办还差些东西。这需要枉死城那边的密探回馈确实的情报之后才能再做决定。
所以，秦家这一边还得再等等。毕竟秦家的顶门杆子可是玄清卫的高层，要想动手必须要有万全的把握才可以。
倒是吕梁，沈浩笑着给黑水去了一个暗查的命令。不管如何，先摸一摸这位大人物的底细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1124章 融入
进入四月下旬，靖西是天气渐热，皇城那边则是还有些凉，而继续往东南而下，枉死城里的天气已经让人只穿得住短褂了，并且稍微动一下就会一身的汗。
潮湿，闷热是枉死城一年中最普遍的气候。
为了抵挡这种闷热潮湿的天气，在枉死城里讨生活的普通人就必须要靠外力帮自己抵抗这种损耗身体的气候。
麻辣，让人发汗，入口可祛除侵入体内的湿热，也是枉死城周边最主流的饮食口味。
相比起靖西，枉死城这边虽辣味有所不及，但麻味绝对是冠绝靖旧朝这方土地。寻常人一开始根本就吃不下这里的饭菜，顿顿被麻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谭斌刚到枉死城的时候就对这里的吃食深恶痛绝，吃一碗水煮青菜都给你上一碟红艳艳的麻辣沾水，你敢信？
最惨烈的不是吃进去的时候，而是拉出来的时候，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谭斌觉得自己似乎在受刑，他甚至依稀的记得刑讯房里好像有类似的刑罚？
不过不吃也不行。谭斌的身手不错，一柄大砍刀也使得有模有样，身子骨算好的，可毕竟不是修士，长时间呆在枉死城这种湿气闷热的地方浑身难受，而且很容易被闷出毛病来，于是也就咬着牙强迫自己去适应这边特殊的麻辣饮食。
很神奇的是，谭斌经过了头半年的煎熬之后还真适应了这口麻辣，也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和肠胃麻木了，反正他现在出货时离开枉死城尝那些清淡的饮食反而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三五天不见红艳艳的辣油就浑身难受。
如今的谭斌已经觉得自己跟枉死城这边土生土长的人没多少差别了，连口音都能自行转换。
“把头！这一趟跑完能不能放两天耍子？裤裆里那玩意儿都快生锈了，我去找地方好好磨磨！”
谭斌刚把碗里的面片刨完，边上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壮汉贱笑着弯腰凑过来说话，言语下流，但又说得很自然。
习惯就好，这些跑车船的汉子都粗鄙，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加上每次出去回来都是十天半月，对这些蛮牛一般的伙计来说着实憋得难受。
谭斌如今已经是恒顺车马行在枉死城这边的车队把头了，手底下两百多号人，近百辆大车，分两个车队都归他管。
凑过来说话的是谭斌手底下的一个刀队的队长，闲时就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孤家寡人一个，唯二的爱好就是喝酒和逛楼子。在这边赚的钱一半都扔女人肚皮上了。
谭斌没心思去管人家私事，只要出工的时候尽心尽力，下了工老子管你干嘛？又不是没长毛的娃儿，还要人看着？
“活干完了吗？”
“干完了的，把头，您可以去转转，该我们刀队干的事都干完了，一点错都没有。弟兄们已经去结工钱了，不少都憋得难受，您看放我们两天？要不一天也行啊！”
谭斌把碗里的面汤也喝掉，才道：“就一天，到时候不归队的老子敲断他的腿。包括你！”
眼珠子一瞪，边上那人高马大的家伙腰更低了，讨好的笑得更灿烂，连忙拱手谢过，转身得意洋洋的就跑了。
枉死城这边的楼子可不便宜，而且姐儿也不好，谭斌一般都是到边城那边去解决而不是在这边。
吃过饭，谭斌将手里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就出门溜腿，习惯性的去了一个酒馆坐坐。不多时背后的一桌来了客人，一个头发胡子一大把，不修边幅的矮个子。
“你又是比我先到，你们车马行就这么闲的吗？”
“闲个蛋，刚跑了一趟货才回来。跟你碰个头，之后就要回去冲澡睡一觉了，船上车上颠了半个月累都累死了。”
两人背对着背，都没回头，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言语勉强听得清楚。
“啧，你们倒是装得够像的。要是你刚来的时候有这本事我都瞧不出你的路数来。算了，你上次要的东西查出来一些，还有一些得继续等。另外，下次再有这方面的事得加钱了，太特么危险了。”
一根特质的短粗铜条被递茶水时不留痕迹的就到了谭斌的手上。而同时，一只小盒子也被谭斌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铜条里是情报，小盒子里是中品灵石。
这种交易谭斌已经和对方进行了不下十次了。对方的信誉和弄情报的手段让大价钱变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这么多次的合作，双方的信任也有明显的改善。至少碰头时少了很多繁琐的相互试探。
“危险？干这一行的哪样不危险？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今年已经给你涨过一次价了，像我们这么大方的买家枉死城里你还能找到第二家？知足吧你！”正因为熟悉了，谭斌才更明白对方的性格，是那种喜欢喊苦抬价的人，才不会轻易松口。如今这边的情报经费已经高居黑水之最了，谭斌身上的压力也很大的。
“啧啧，还是这么小气。算了，走了。”刚起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最近枉死城里多了很多探子，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总之你们最好收一点，不然死掉可惜了。”
说完，这人就离开酒馆消失在街面上。
谭斌将铜条收到储物袋里，然后在酒馆里又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正如他所说的，回去之后他先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才拿出那份铜条展开查看。
情报收集是一件考验人各方面能力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谭斌这样肩负着一地情报主责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不单单是收集还要会分析和梳理，最后形成的上报必须要有用，而不是拼凑一堆可有可无的东西报上去。
铜条里的内容倒是有许多都是能用的，而且与谭斌的要求也比较符合，没有乱掺和一些情报来糊弄人。
一个时辰之后情报整理完成。谭斌立马就用千里音符分数次传了出去。之后心里却是琢磨着之前线人给他的提醒。
黑水最近的确在枉死城里铺探子，这是引起一些人的主意了吗？

第1125章 情报
在枉死城待得久了，谭斌觉得人会变得很敏感，但凡有丁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座而起，更何况他还是黑水的密探，这方面更是敏锐。
不敏锐一点不行，因为会死。
就在谭斌眼皮子底下，跟着他一起过来枉死城的顶尖密探已经死掉了三人了。幸运的是这三人是以别的身份进入枉死城的，并没有牵连到车马行。
今年开始枉死城这边的投入继续加大，就谭斌所知，他手里的经费就再次往上翻了一倍，人员上也是，男女老少都有，各种门路的进了枉死城，然后一层一层的汇总到他的手里。
当然，这些人当中九层的人都是不清楚自己在给谁办事，只是被严酷的训练然后派到这边来的。这些人都有自己遮掩身份的行当。要么木匠，要么厨子，要么亡命徒，还有过气的歌姬……
人多了，谭斌的压力就跟着往上涨。他虽然明白密探这份差事就是在生死边缘跳舞，可还是希望尽量避免手下的探子送命。
密探被逮住死得都会很惨很惨，想要痛痛快快的死掉几乎不可能。
所以很多时候密探不是怕死，而是怕生不如死。
刚才说的那三个顶尖密探死得无声无息，甚至到现在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们没有多嘴，因为他们就算想要多嘴也没有办法。
早上一颗药，晚上一颗药。时辰若是过了就死了。药丸是自己分开放置，顶尖密探不缺必死的决心，防的就是自己扛不住酷刑，一旦被擒拿，大半天的时间他们还是可以抗住的，过了之后也就不用担心了。
实在没办法，那也是一段一段的暴露出来。除非是像谭斌这样的地区情报头子，不然扯不到黑水更扯不到黑旗营身上去。
其实黑水一直在研究可以镶嵌在后槽牙里的绝命毒药给探子以防不测，可安全性始终差那么一点点，据说沈大人下了死命令今年年底之前必须要弄出来。要是有那种药的话，密探们也能少遭些罪了。
包括谭斌自己，也是如此服药的。
虽然日子过得战战兢兢，但收获还是有的，而且随着车马行在枉死城里扎根，再配合格美空调里的新一代天眼，收集的情报已经逐渐开始能够自主掌握了，而不再是只能依靠线人花钱去买。
就比如作为情报重点的正阳宗，这个伪邪门修士的宗门虽然在枉死城里不起眼，可绝对不简单，谭斌手下的探子花了很大的力气和心思才稍微接触到这些人。收集到的情报虽然皮毛可也算有进展，并且侧面印证了不少情报的真实性。
比如说正阳宗会定期的收走一批奴隶，全是幼童或者是半大孩子。而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从靖旧朝内掳来的。做这件事的是靖旧朝境内的人贩子，虽有散修参与，大部分是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不过对于人口买卖靖旧朝向来严控，除了牙行谁也不能干这个，发现就砍头，没有别的惩处。不论车船，但凡有孩童、妇女同行的都要查看路引和文书，证明身份，不然少不了被拿下看管。
所以正阳宗收走的那些孩童，本身也牵扯到了靖旧朝境内一股遍布全境的人贩网，深挖的话绝对又是一起大案。
事实上这个案子已经开始查了，从这些孩童进入枉死城的渠道开始返回去查，同时加强了弱水和峡河上水门的稽查力度。
据谭斌所知，目前正阳宗已经有三月没有大批量的收过孩童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
而且根据情报反馈，正阳宗在缺少了孩童来源之后变得比以往活跃了很多。不但主动联系枉死城里的几家黑商，更是朝平日里他们都看不上眼的散户货郎表示意愿，只要是十五以下的年纪，不论男女都要，而且价格直接涨了五成。
而所谓的“黑商”，其实和靖旧朝里的黑市是一个性质，只不过黑商能买卖的东西远比靖旧朝的黑市多，而且可以接受更多委托，没有下限，只要你给得起代价。
而有传闻说黑商的背后有三魁首在暗中支持，不然早就被人吞了。
相比起神秘强大的黑商，在枉死城走街串巷的货郎就差了许多，属于捡一些黑商不要的边角料下嘴也不为过。而且和货郎交易没什么保障，甚至有专门坑人的骗子也装作货郎混迹城里。
当然，能联系上黑商并负担得起黑商代价的人不会去找货郎。而一般找货郎的人都是没办法了，或者赌运气。
正阳宗就是后一种，他们也是赌运气，希望从任何渠道再收一批需要的孩童。
没人知道正阳宗要这么多孩童来干什么，也没有人问。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孩童进了正阳宗的门就等于是进了屠宰场的牲口，下场已经注定了。
另外，正阳宗平日里收的东西远不止孩童，还有大量的药材，数量很多，而且次数也很频繁。但从未有过成品的丹药从正阳宗里流出来过。
其实在关注正阳宗之前，整个枉死城里的那些也在兼顾情报的二道贩子或者线人们对于正阳宗都不是很在意。因为这个宗门虽然来头神秘，但在枉死城里的存在感实在很低。不和人起矛盾，也不和别的势力走得太近。
可当谭斌开始调动人手有意的慢慢观察接近正阳宗之后他才发现，正阳宗可不是什么低调的宗门，他们只不过总是将自己的行为打散，看上去不那么引人注意罢了。
不说远了，就说这些只进不出的药材就满是值得商榷的疑点。
药材哪里来的？做成丹药的话正阳宗自己用不完，余下的丹药去了哪里？又或者说这些药材只是过了一下正阳宗的手，后面还另有去处？
还有，正阳宗进的药材很多都不便宜，甚至是珍贵药材，这么大一笔的钱正阳宗哪里来的？
再结合最近上面给谭斌下的情报任务，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摸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
不过可惜的是正阳宗的内部情况依旧一无所知，甚至靠线人也不能深入了解。需要时间来酝酿，更需要一个契机。
“或许，可以换一个想法……”

第1126章 连号
“你是怎么想的？”
沈浩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微苦的药材味让他微微皱眉，但入口之后不多时就有一股回甘，喝起来口感也还过得去。
主要是家里人送来的，解暑，沈浩也没有拒绝。
“回大人的话，属下以为可以试试。”
站在沈浩公廨房里的是王俭。这家伙被勒令在家休整了数日，昨日才开始正式上差便找了过来，为的就是枉死城那边新来的情报消息。
一线的探子手里的消息很少，一来是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太多，二来也是在为情报体系构建防火沟。
但情报往上汇总之后最后到了黑水四部的手里那就不一样了，能够如拼图一般还原出一个更直观的结果。
沈浩拿到这份最新的枉死城情报是在前天中午。当时王俭还在休沐，是章僚送过来的。结合一直以来的一些推论，最后很意外又似乎情理之中的牵出了一根支线，把沈浩给看乐了。
作为黑水一直以来的情报重点，枉死城的正阳宗一直以来都备受“照顾”，只不过苦于环境限制，黑水在枉死城里的自有情报渠道展开得很慢，想要切入核心目前还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切入口。
不过慢是慢了点，但收获自然也有。加上枉死城里那些数量不少且手段不俗的情报贩子和线人，黑水在枉死城里的巨大投入还是可以得到相当的回报的。
就比如说这一次反馈回来的关于正阳宗的情报里就提到了两个方面。其一是正阳宗长期进购药材，但却几乎不往外流出丹药。其二是因为国朝开始反向摸排境内人贩网，同时严查弱水和峡河流域水道上的人员，导致枉死城里人口贩卖陷入死寂，却让正阳宗出现了反常的举动，明显看得出反应有些慌乱。
这两个情报都很有意思，特别是前一个。
正阳宗的那些药材哪里来的？这一点也不难猜。
靖旧朝境内的药材流动都是有数的，大宗的交易更是在衙门里都有备案，而且严管。基本上药材都是被各大宗门，以及靖旧朝的官办铺子收掉了九成，余下的一层也会被散修抢完。即便各坊市里还有一些私人寻山采掘的药材但总体都是极少数，不够计算进去。
包括枉死城三魁首之一的长生门在内，枉死城里所进购的药材绝大多数都不是来自靖旧朝，而是蛮族地界。
渠道一般两种。第一种是由靖旧朝的商队从蛮族收购，然后转手卖给枉死城里的黑商或者各宗门的寻购弟子。然后再由水路或者海路运回枉死城。
第二种是枉死城的人自行前往蛮族地界直接找到蛮族现存的人或部族谈收购。
前一种药材的流向依旧有迹可循，甚至是在靖旧朝边军的默许下进行的，算是靖旧朝和枉死城之间的又一种默契。其交易的中介物要么是银钱，要么就是灵石。
后一种就属于枉死城的少数行为了，虽然也不至于让靖旧朝方面翻脸，但需要的交易难度要大许多。因为直接和蛮族进行交易，所需的可就不是银钱和灵石了。
银钱和灵石属于硬通货可在如今的蛮族地界上却并没多少人喜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饭都吃不饱，拿银子跟谁买东西？
蛮族的体修都快被杀成稀有物种了，拿灵石给谁用？
生存，这个最基本的需求才是如今蛮族大地上唯一的主题。所以想要和蛮族进行交易那必须是他们需要的东西。
比如果腹的粮食，或者可以用来生存的利器：铁器。
用在南面边军的话来讲，只要你手里有粮食，有铁器，在蛮族地界上就是祖宗，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就算你要人家部落长老的老婆都没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正阳宗的药材可以笃定是来自于蛮族地界，且并不在靖旧朝和枉死城的交易清单当中。那正阳宗的药材就只能是从私下直接和蛮族交易所得。
那正阳宗哪里来的粮食和铁器呢？而且还是稳定的供应？
答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从靖旧朝里找门路。
长期的、稳定的，并且私密的往枉死城送粮食和铁器，避开水门的盘查，避开各地衙门对粮食和铁器的进出记录。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必定在靖旧朝里有相当大的权力保驾护航。
然后……也不是沈浩故意，他只是很自然的就把正阳宗的药材和最近频繁出现在他面前晃荡的秦家联系在一起，然后稍微那么一想，发现还别说，真就能并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秦家不是丹药多得要在黑市里出货吗？而且数量不小且稳定。这是不是可以解释成他们手里的丹药源头就是正阳宗？毕竟正阳宗炼丹的本事是有佐证的，之前的伪邪门修士马三奎可不就是靠着丹药去敲开黑市的大门吗？如今换成秦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反而更隐蔽。
当年马三奎跑来黑市所求的不外乎也是粮食和铁器。如今秦家最大的进货同样也是粮食和铁器。只不过秦家的手段更多，粮食的渠道会转一圈，拿别人当幌子隐藏自己。
并且根据已经查到的消息，秦家的粮食走的路线终点很可能就是枉死城。
这不就合上了吗？
捋一捋之后一个完整的闭环就很清晰了，虽然也只是一种可能，但接近真实情况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七成了，因为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一环又一环的都凑在一起。也就是说这时候秦家的那份卷宗已经可以和伪邪门修士的那一大堆卷宗连上号了。
甚至沈浩只要愿意，此时此刻都可以正式展开针对秦家的侦办，包括拿人和搜查。但他并不着急。
若是在月初那顿酒席之前的话，沈浩或许还真就直接朝秦家动手了。可如今情况有变，吕梁的牵扯让他觉得秦家的案子是不是可以再深挖一些？
于是枉死城新到的关于正阳宗的情报第一项暂时按兵不动，继续暗中跟进。
反倒是第二项关于正阳宗的情报让黑水四部觉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同时希望拿到沈浩的行动手令。王俭今天过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事。

第1127章 切入
对于针对国朝的孩童的罪行沈浩向来是深恶痛绝，拿到这些人渣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
之前的情报就提到了靖旧朝境内存在一个遍布国境的人贩网，有散修参与其中，掳走十五岁以下的孩童，不论男女，经过周折转到枉死城售卖。其中起码一半都是被枉死城的正阳宗买走。
正阳宗是邪门修士竖起来的一块靶子，里面有多少龌龊很难想象。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被正阳宗买走的孩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沈浩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让人开始有针对性的摸排和查办。枉死城里的事情黑旗营管不了，可在源头上还是可以做些事情尽量堵一堵的。
人贩网的那些人在黑旗营的面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狠角色，一边查一边审一边杀，短短一个月之后，那张被摸排出来的人贩网就被清剿了个七七八八。
从枉死城里反馈来的消息看，反向查办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买卖，买卖，没卖的了，买家也就干瞪眼了。
只不过比起枉死城里其它针对人口方面需求的宗门或修士，正阳宗的反应就很奇怪。
一般来说，买不到了也不至于就过不下去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能稳住，实在不行还可以另外想办法。可正阳宗却很快就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甚至是有些慌乱的感觉。
“大人，正阳宗目前明显有些乱了阵脚，在枉死城内四处求购。只要年纪合适，不论男女都可以，而且价格一涨再涨，最开始涨五成，如今已经翻倍了，并且可以直接用灵石来结算。
所以，经过四部的反复推演和分析，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借此可以探入正阳宗内部一窥究竟。”
王俭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正阳宗这个乌龟壳总算是露出了一些破绽，他认为必须要抓住机会。但手段上有些残酷，他担心自家大人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想要尽力争取一下。
沈浩手里现在就是王俭递上来的行动方略，里面的内容他看了，说实话心里是不怎么舒服的，这跟他一贯的想法有些相悖。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但也还不至于让沈浩感到反感。同时他也知道这个行动若是可以成功的话对于黑水在枉死城里的情报推进将会有一个很大的突破。
“东西可以保证稳妥？”沈浩问的就是这次王俭交上来的行动方略的关键。他迟疑的主要问题也是这上面。即便王俭拿来了一个样品在沈浩的桌上放着，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因为这东西一旦失败的话，对于枉死城的整个情报体系都有可能造成一定的冲击。
王俭也不含糊，直言道：“大人，这套法器其实已经很成熟了。只要在前端布置妥当，后端是绝对不会暴露的。再加上我们如今在枉死城沿线已经搭建好的传讯点，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世事无绝对。失败了呢？你们可有预案？”沈浩皱了皱眉，做事要往“万无一失”的方向努力，但事情做完之前不能有“绝对万无一失”的想法。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王俭见沈浩语气的变化连忙告罪，然后解释道：“大人，即便失败也是法器效果的失败，绝对不存在被正阳宗顺藤摸瓜的可能。只用让枉死城方面暂时收敛一些，等过段时间也就是了，这种情况在枉死城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里面各势力之间相互刺探本就是家常便饭。”
闻言沈浩点了点头。其实王俭拿出来的这件关键法器沈浩也是听说过多次的。叫“影魂”，是玄清卫在早年间就弄出来的一种魂魄类法器。
不过虽然这东西出得早，但用的地方却不多。甚至就沈浩进入玄清卫开始算，他反正没听说过谁把这东西拿出来用到案子里的。
主要原因就是“影魂”的局限性太大。
“影魂”的使用范围是修为在炼气境三重以下的修士，或者干脆就是普通人，这也就注定这玩意儿只能拿来当辅助类法器。
然后“影魂”的唯一作用就是在阵盘的有效范围内，让持有阵盘的人实时的感受到目标对象五感反馈的讯息。
而王俭的计划就是依托在“影魂”这件法器上展开的。
不等沈浩继续问，王俭再次补充道：“大人，人可以从蛮族地界上找，那边十五岁以下的孩童还是能找到不少的。
然后选出来处理一下，让其不能开口说话，再使用“影魂”铭刻下来。之后做局以枉死城货郎的路子顺着药材的船一道送过去。这样一来，来路上就不会存疑了。
等到正阳宗接收之后，顺着“影魂”的反馈也就能一窥正阳宗内部的模样。顺道看看他们打算用这些孩童做些什么……”
这话被王俭说得很是平淡，但沈浩知道，其中的细节其实很残酷。也就是对象是蛮族，若是换成靖旧朝的人的话，王俭敢说这个主意早就被沈浩一刀劈了。
毕竟蛮族在靖旧朝的人看到几乎不能算是人，不论是长相还是历史渊源，靖旧朝的人都很难把蛮族当做同类看待。
其实，沈浩这样对待蛮族的才算是异类。甚至到现在，沈浩家里那三只狐女都常被当成笑话在不少私下场合里议论。
沈浩最后笑了笑，他笑的不是王俭，而是他自己。
“按照你们的计划行动吧。准了。”
比起深挖邪门修士的内幕，牺牲掉几个蛮族又算得了什么呢？沈浩心里虽然不会觉得舒服，但这个疙瘩却并不是解不开。
王俭听到之后大喜，连忙下拜，等着沈浩亲笔写了手令才笑眯眯的退出去。
王俭离开之后，沈浩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新的铜条，开始给指挥使庞斑写情况汇报。这边枉死城的情报面有了新进展，他自然需要往上报喜的。同时涉及到秦家的那一部分更是重点，他需要充分的和庞斑沟通意见。要动一个镇抚使，庞斑不支持是肯定不行的。
更何况里面还可能牵扯到吕梁这样的新登台的大佬。
甚至案子深不深挖其实都还要看庞斑的意见。

第1128章 试探
黑旗营驻地的后院小树林里放着一壶茶，三把椅子三只茶杯，一张茶几。
公廨房里上下主从分得太刻意，议事厅里又显得太正式，所以沈浩将谈话的地方改到了后院。
能让沈浩如此招待的客人自然非同一般。
来人是万卷书山九长老钟红叶以及明山宗七长老向柳。
这两位都是老熟人了。上次沈浩大婚，这两位是亲自过来贺喜过的，面子给得很足，沈浩也承情，所以在此见到对方他表现得很是热情。
亲手给两位大修士斟茶，然后闲聊了几句之后好奇对方联袂来找他所谓何事。
“沈大人公务繁忙，我们本不该过来搅扰，但实在关乎宗门甚深不得不来这一趟。”开口的是向柳。言语间虽然在微笑，可语气却是相当严肃的。
边上的钟红叶也是如此，脸上笑着，可眼神也一片严肃，甚至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沈浩给他们的印象实在不好对付所以才会如此。
沈浩点头道：“向长老但说无妨，沈某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如今沈大人肩挑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重任，所有宗门和靖旧朝相关的事务几乎都是由大人在做决断，毫不拖泥带水给很多问题都带来了新的解决方向，宗门方面是很感谢沈大人的。”
说到这里，沈浩心里就在嘀咕，他不知道向柳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他听着心里是极其别扭的。
说不来这种场面话就别说，好歹也能得一个“耿直”的印象。偏偏硬要说，这不是既难受自己又难受别人吗？
而且沈浩还不好打断向柳，毕竟人家说话你去打断实在有些不合适，特别是向柳的身份和修为在这儿摆着，最起码让对方说完嘛。而且沈浩明白前面说的是“扬”，那么后面的话多半就是“抑”了。而且重点应该是在后面，且听完再说。
果然，向柳噼里啪啦一大堆生硬的恭维之后，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估计对着一个区区元丹境的小子说这种话也让他觉得难受。
接着向柳就是话锋一转，切入主题：“不过有些事情沈大人似乎有些过于严苛了。宗门的修士对于世俗的条条框框并不是那么懂，很多时候脑子一热就犯了错，其本身是没有想要冒犯靖旧朝的意思，也没有祸心。
所以还请沈大人能多留一些余地，让做错事的宗门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一棒子敲死。”
不等沈浩说话，边上的钟红叶也开口道：“很多宗门其实弟子稀少，说是与世无争闭门修行也不为过。只是不小心的一些无意之过就受重罚甚至一半弟子因此没了性命。这实在太过了，也在各地宗门激起了很大的怨念。
为了宗门和国朝之间难得的平衡，还请沈大人多多为宗门考虑考虑，手段其实用不着如此酷烈的。”
虽说沈浩担任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也才几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可短短的时间内所有宗门的人都对这位拥有多个身份头衔的大执事有了清晰的认识。
以往但凡宗门和靖旧朝之间有什么摩擦都是枫红山庄里值日长老来处理，一件事往往扯皮一两月也是常事，一两年的都不少见。而且扯皮到最后基本上都是以和为贵。靖旧朝大多数都是吃点小亏，宗门也不至于占什么大便宜。两边都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但如今在沈浩这位大执事的执掌下情况有了颠覆性的改变，所有事情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而且从来不扯皮，直接拿出靖旧朝的律法说事，加上事情的大致事实要求惩处。执行的是枫红山庄的金剑卫，扯皮不行，动手却是一把好手。
能杀的一个都没放过。不能杀的那是堵着门硬生生的罚没人家近一半的积累，敢不给，那就断了你日后招募的路子，让你慢慢的死在时间里。敢撕破脸？那就正好有理由灭了你满门。
关键是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基本上都是一些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小宗门出事，二流或者一流宗门相对少很多。
倒不是沈浩专挑软柿子捏，而是实力越低的宗门越是缺资源，越是习惯性的去占靖旧朝这个“大户”的便宜，事情也就出得多。以往是扯皮，枫红山庄里的人虽然也很讨人厌但并不会太过分，多少厚着脸皮也能占点。
如今到了沈浩这位新任大执事的手里就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前后已经有十一家不入流的宗门被迫交了弟子的人头去平息靖旧朝的怒火，另外还有十几家三流宗门被罚得吐血，而且看到一大片围堵在山门外的金剑卫根本不敢说半句硬话。
这些亏吃得有些大了，怨气自然迅速的波及开来。
底层的宗门一家两家倒还不被人在乎，可多了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对于整个修界来说更是数目最多的。所以从下而上的声音最后大到超级宗门也不得不出面的地步了。
其实往大了想，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也不是没有担忧的地方。
按照之前那四家二流宗门被灭之后靖旧朝的处理手段，明显靖旧朝以后对于资源的控制只会越来越强。谁又敢说靖旧朝这次换沈浩站台针对那些底层宗门不是打着“此消彼长”的目的慢慢蚕食掉宗门的资源配额？
时间在修士眼里可不是什么无知无觉的刀子，放眼百年也不会太长久，靖旧朝愿意拿一百年来慢慢割肉的话宗门如何受得了？
若不提早应对，真到感觉到痛的时候或许一切都晚了。
但靖旧朝目前占着理，宗门方面也不好太过强硬，更不希望这种情况下就和靖旧朝撕破脸或者把事情闹得更僵。于是就派了和沈浩打过交道的钟红叶和向柳过来，先探探沈浩的口风和目的再说其它。
沈浩的笑容不变，他从对方开口的前半截话就听出对方这次的目的了。
于是沈浩回道：“两位长老的意思是希望以后枫红山庄针对宗门的事务时还是如以前那样扯皮扯个不休，最后多少还让宗门占点便宜才好？
还是说两位觉得枫红山庄按照靖旧朝固有的规矩办差是对宗门的不尊重？
又或者两位前辈觉得宗门应该高人一等所以可以无视靖旧朝的规矩？”

第1129章 退让
沈浩已经适应了自己身份上的转变，他头上的名头对外时所代表的就是枫红山庄乃至整个靖旧朝对于宗门的态度。
枫红山庄的强势已经在上次清剿那四家二流宗门的时候展露无疑了，沈浩很清楚其中的分量。
更何况他的两位师尊，那才是枫红山庄压箱底的武力。
若是事情不占理也就罢了，沈浩也不是喜欢跟人耍横的性子，也没这份闲心。但若是占着理了，想要让他把这个理给拿开不谈，只要求他单方面的退让，要求他“大人大量”，那可不行。又不是老子和儿子，凭什么让你？
况且向柳和钟红叶的言语说到底还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说，把自己放在一个仲裁者的位置上。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态度天生让沈浩觉得反感。
你说的话让我不舒服了，我的回答自然不会让你舒服。至于你是怎么想的，跟我有关系吗？
于是场面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沈浩倒还好，说完之后笑容不变，端起茶几上的茶就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面前的向柳和钟红叶，似乎在等对方的回答。
而向柳和钟红叶则是被呛到了，他们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放低姿态了，沈浩言语上反而比上次更犀利。
“沈大人，我们此来是真心与你商讨，请沈大人万万不要意气用事才好。”钟红叶皱眉，她认为沈浩是在故意抓着丁点问题不放，更是怀疑沈浩之前针对宗门的行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借题发挥蚕食基层宗门的资源。
向柳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和钟红叶此时都再也笑不出来了。
沈浩摇了摇头，说：“并非沈某意气用事。关于这段时间沈某担任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以来每一件与宗门的事情都是有卷宗可以查阅的，这些东西虽然枫红山庄才开始做，还达不到玄清卫的卷宗制作水平，但基本上还是可以捋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最后的处置依据的。杀人也好，惩处也罢，都是有根有据，谈何意气用事？
其实这种问题在沈某看来真不算什么大事。甚至这还是好事。让一些喜欢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有助于让整个修界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在人品上是肯定能提升的。
其实只要学会按规矩办事，不要总想着占便宜，也别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一切都迎刃而解。
两位前辈觉得沈某说得可有道理？”
占着理的嘛，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相对的，代表宗门方面的向柳和钟红叶怎么讲都是想要避开“理”寻找一个“手下留情”。
这本来没什么不好商量的。换成飞龙那种人来操作的话绝对就是砰砰砰的几个响头一磕，哭爹喊娘的就是一顿卖惨，一边认错一边给自己的错误行为找一个凄惨且值得同情的理由，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厚着脸皮要“宽大处理”甚至是“优待”。
说不定沈浩心情一好，左右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可同一件事到了向柳和钟红叶的嘴里就不一样，加上枫红山庄多少年来都是拖拖拉拉敷衍了事的处理态度，仿佛让宗门觉得自己占便宜被轻松原谅才是“道理”，不让他们占便宜反而要惩戒小偷小摸的行为时倒成为“没道理”。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脸面”。莫名其妙的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沈浩是深有体会，不单单超级宗门的人有，桂山修院的人也有，二三流宗门的人身上同样有。
这种优越感从何而来三两句说不清，但此时此刻或许就成了本不必要的阻碍。
“这么说来沈大人是不准备留情面咯？”钟红叶的脾气本就不太好，能耐着性子跟沈浩说话已经是身份所限，换个元丹境的小子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一巴掌扇死了。所以见沈浩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来气，于是就硬邦邦的顶了一句过去。
不过坐在钟红叶身边的向柳又跟着圆了一句：“沈大人，就不能留些余地？”
撕破脸倒是不可能。宗门不想，沈浩也不想。只不过态度上该硬还是要硬起来的。
事情说大不大，较真的话还是不少说头。
本来沈浩是没在这方面多想的，他也的确没在故意针对宗门，只是为了方便，习惯性的将玄清卫的处事手段照搬到了宗门身上而已。酷烈与否见仁见智，反正他是不觉得的。相反，正如他所想，让那些不老实的宗门知道怕了以后才会少出事，而后他也能清闲一些，不然整天扯皮岂不是浪费时间精力？
而且事情也不是过去一天两天，这都几个月了，宗门方面才派人过来和他沟通，这其实并不像钟红叶和向柳言语里表达的那么急切。
试探嘛，看看各自的底线在哪里，这个沈浩懂。只不过要松口总不能就靖旧朝这边退让吧？
“规矩就在那里摆着，没谁去动，去嫁祸和冤枉。各自看好各自的碗，别吃着自己的老想着别人的，这很难吗？
沈某玄清卫出身，习惯了横平竖直，不明白两位前辈所说的“余地”是什么。是要我们不处理那些违反规矩的偷鸡摸狗之辈吗？”
顿了顿，沈浩继续道：“其实宗门的独立性我们是很尊重的。但就好比一锅好汤混进了老鼠屎，总该有人去清理吧？如果宗门方面觉得我们出手太重，那宗门自己动手岂不是更能掌握分寸？”
这话一出，沈浩就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钟红叶和向柳。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回答。
你不是说我下手重想要留“余地”吗？那你们自己动手岂不是更好？
看似很合理且很合适的一个建议却让钟红叶和向柳闻言一下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又一瞬间的惊愕，旋即看向沈浩的眼神更是多了一分明显的忌惮。
“而且我想若是由宗门自己动手的话也就谈不上所谓的‘怨气’了吧？当然，所有的卷宗我们会提供，让宗门方面不至于没有依据。两位长老以为如何？”

第1130章 生造
在之前向柳和钟红叶顶对会认为沈浩这个后进之辈算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而现在他却会有一种明显的“防备”，似乎对方那灿烂的笑容下透露出来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和“阴损”。
宗门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所以刚才沈浩提议让宗门自己动手去处理那些偷占靖旧朝便宜的底层宗门时，向柳和钟红叶第一时间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合情合理”而是察觉到了“不怀好意”。
和靖旧朝这种大一统的皇朝不一样，宗门本身的特殊情况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外紧内松的结构。
对外，宗门可以很团结，也可以形成一股同向的力量，这就是宗门可以和靖旧朝达成平衡的主要原因。
对内，宗门又是相互竞争甚至是相互倾轧的关系。
一流、二流、三流和不入流，以及唯二的两家超级宗门就是宗门内部的阶层划分，清楚明晰且各筑边界，等闲想要获得提升那必将因为资源固定的关系产生更替和血腥。
即便是身为超级宗门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都仅仅只是名义上可以统帅宗门对外，但却没有任何底气说可以对内进行管束。这是打破宗门间各自边界的行为，必将受到所有宗门的激烈反弹，甚至迅速瓦解掉整个宗门维持数千年的结构。
所以基于这些理由，向柳和钟红叶一点也不会觉得沈浩这是在为他们着想，相反这是一个恶意满满的建议。
“沈大人，宗门虽然松散，但也可以拧成一股绳，靖旧朝当真是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吗？更何况靖旧朝的律法针对的是靖旧朝治下的百姓，宗门弟子祖籍虽在靖旧朝，可入门之后却是宗门一份子，怎能照搬律法来处理宗门事务？
这对宗门算不算是侵犯和蔑视？
这难倒就是沈大人刚才所说的对宗门的“尊重”吗？”
经过最开始被顶得没话说，如今又被沈浩不怀好意的这么一激，向柳总算是转过弯来了。抓住了沈浩言语里的漏洞就开始反问。
你不是说律法吗？那是你们靖旧朝的律法，跟宗门关系可不大，别想着拿来往宗门的头上扣。
见对方避开不谈，而且找了一个言语上模棱两可的点开始反驳，沈浩也不意外，更没有乱了阵脚。本就是试探而已，还能掰扯出花来？
不过单纯的让步沈浩也不可能这么做，他希望的就是把宗门的这摊子事扔出去一部分，不能全都是枫红山庄来处理，不然以后丁点事宗门都可以闹一场，不论有理无理，那岂不是又变回以前的那种翻来覆去扯烂皮的样子了？
一个建议对方不理，那就换一个，沈浩对于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动什么脑子，张嘴就来。
“两位长老，律法是针对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治下。宗门弟子本就是靖旧朝的子民，为何用不得靖旧朝的律法？不外乎涉及到宗门有些空白地罢了。
这般争执其实没意义。沈某也是吃皇粮办差，头上悬着刀，怎敢擅自左右国朝利益纠纷？所以两位长老，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其实一直都不在沈某，而是宗门。
若是宗门能有有效的自我约束，和国朝井水不犯河水又怎会有那么多烦心事儿？”
顿了顿，见向柳和钟红叶脸色愈发的难看，沈浩笑着接着说道：“当然，如果宗门不方便直接动手，也可以有另一种方法，想必应该可以很好的处理目前我们双方的想法。
不知两位长老可愿一听？”
钟红叶不耐的摆了摆手，道：“你说！”
扯来扯去不是钟红叶和向柳希望看到的，他们也看出来了，想要让靖旧朝在宗门的应对方略上做出让步，回到以前的样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就必须要寻求一种新的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局面。
当然，在钟红叶和向柳看来沈浩如此牵着话头必然是早有准备，不会相信沈浩其实事先根本就没多想，如今也只是临时起意罢了。其目的也只是想要以后少些麻烦而已。
就听沈浩说：“偷鸡摸狗之辈常有，但宗门认为惩戒力道太过，可国朝也不能看着这些败类完好无损逍遥自在。若是这矛盾中间有一个中间缓冲的话，应该能够消除掉大部分的分歧。
比如说，负责惩戒的还是由我们枫红山庄的金剑卫来。但宗门可以派出人手跟我们一同做前期的调查侦办，并在最后的惩戒力道上给一些意见，也可以提前与犯事的宗门进行沟通，不至于最后又有怨气。
当然，这只是沈某一家之言，里面涉及的诸多细节也需要下来仔细拟定。如果两位长老觉得不行，那就当沈某没说。”
闻言钟红叶和向柳眼睛下意识的虚了一下，各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沈大人，这个想法倒是清奇，可否再仔细讲讲？”
啧啧，听听，这语气不就有变化了嘛。沈浩心里也就有了底。
宗门里的情况沈浩这段时间就仔细了解过。他知道两个超级宗门在宗门内部的地位，说是声名在外不假，但绝对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利。更多的只是出于“领头羊”的地位出发来帮宗门发声，而不是真实可控的利益。
而现在沈浩要做的就是硬生生的造一块利益出来送到这两个超级宗门的手里。就看对方要不要了。
眼下看起来对方还是反应过来了的，言语里本来还透着强烈的不满，此时话锋一转却又不那么明显了。
“只是一个想法，就拿最近的事情来说吧。几家宗门瞒报矿产产出，并且截留肥私。这种情况按照规矩是要返还另算惩处。罚没截留数量的二十倍到三十倍。如果宗门有居间人参与，可以在罚没的数额上作调整……”
二十倍和三十倍，中间足足十倍的差距。这里面的文章可不小。也是沈浩造出来的“利益”，就看这两家超级宗门接不接了。
这套把戏在另一个世界并不鲜见，偷换概念而已。
向柳和钟红叶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意动。
“沈大人，此事关乎重大，容我们先跟宗门禀明……”

第1131章 看法
沈浩将向柳和钟红叶送走，回到公廨房之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是藏不住。
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就是了。
本来还在因为黑旗营的事务加上枫红山庄的事务太多而心里烦恼的沈浩，如今倒是意外的遇到了一个可以让他轻松一点的契机。
为什么沈浩可以在宗门事务上有这么大的机变权力？比起他在黑旗营里事事上报请示完全不同。
原因也简单，因为没人管。
最开始沈浩以为他头上的“外事大执事”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差事，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他被莫名其妙的拉上了枫红山庄的船。并且枫红山庄方面对他是出奇的放心，从一开始就把“全权”二字表达得实实在在。只要不是重大的风险相关，沈浩完全可以一言而决。
本来心里还是有些虚，毕竟这种没人管的情况沈浩也是头一次遇到，颇有几分忐忑的还去给枫红山庄的庄主永胜王杨修胜去了一份铜条希望得到些反馈，结果杨修胜第二天就回了一句话给他：目前做得很好，保持。
这就没了？
沈浩拿到回复直接就傻眼了，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他采取的强硬手段与之前枫红山庄的拖沓完全不同，担心不被杨修胜看好，如今这种情况却是不用再担心了。
而且看向柳和钟红叶离开时的表情，那脸上重新出现的笑容表明他们对沈浩的新提议是很感兴趣的。
本来嘛，沈浩的最初目的只是想要甩掉一部分差事，让自己能有更多的时候去处理别的事情或者修行。但稍微一琢磨才发现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拉近自己与两家超级宗门之间的关系，建立一些“友谊”这岂不是更好？
至于说会不会让宗门里的势力从此多了一份凝聚力，反过来让靖旧朝与其之间的平衡出现问题，又或者让两家超级宗门从此真正拥有统领宗门的实际权力……这些沈浩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好处肯定是要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沾上一些的。
这不是什么难琢磨的道理。没好处别人凭什么过来凑这个热闹呢？
另外，两个超级宗门单靠着所谓的名声就跑前跑后，表达自己在宗门里的地位和存在感，这其实在沈浩看来挺亏的。这一点他不信两个超级宗门就真对此完全没想法。
老子忙前忙后，你们坐享其成，就给老子一顶高帽就行了？
或许是担心激化了各宗门的抵触情绪，从而自我瓦解掉如今与靖旧朝的平衡，所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才会吃力不讨好的干到今天，担心多余的动作会节外生枝。
现在好了，沈浩生造出来的一个“利益”正好把宗门里本来很微妙的结构挤开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空隙，并且还找好了理由递到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手边。
不吃白不吃！
不过想要靠着这些好处就整合宗门，从对外的领袖再对内也能上手？那就是想多了。
沈浩虽然有很强的裁量权，但事后还是要给枫红山庄做通报的。他在通报上是如是写道：
兹有万卷书山同明山宗联袂而来商讨山庄近期对宗门策略之尺度问题，被弟子拒绝，坚持以国朝之规矩严防宗门厚颜无耻之行为。但宗门方面态度强硬，不满情绪极浓。
为安抚对方，同时分化宗门内部力量，弟子抛“饵食”以为策。
定死惩罚底线，划出惩戒范围交给宗门自决，不出意外将由万卷书山与明山宗拿捏此权力，让他们可以在宗门内拥有实际插手各宗门的由头与借口。此为“饵食”。
一旦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吃下“饵食”，将自然与国朝站在同一方向，而与其它宗门形成对立。
“饵食”赋予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好处越大，各宗门对他们的怨气就会越大，甚至完全替代各宗门对国朝的怨气……
这份铜条在当天下午就到了枫红山庄执掌杨修胜的手里。
铜条上的文字其实不多，但杨修胜看了数遍，最后直接将没有闭关的几名长老全部叫了过来，将这份铜条传阅下去。
“没想到这个沈浩还真有些想法的，不过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能上这个当？”
一个所谓的“饵食”的计划就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一边化解掉眼前和宗门摩擦，一边还坚持住了国朝的底线，一边还给宗门挖坑要阴对方一把。这一举三得的想法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按照铜条上的说法，其实这也算不得多隐蔽的计策，难倒就不会被看穿吗？
“上当？看了这份铜条你会觉得是上当，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没看到这份铜条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更何况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直以来所思所想的可不就是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吗？”
“没错！先不说这种灯下黑的可能，就说这个机会对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换作是我也不会放弃。就算感觉其中有诈又如何？先拿下这份千载难逢的机会，后面再做打算说不定还能另有转机。”
杨修胜看向坐在角落里没有开口的段珏，问到：“段长老，你跟沈浩打过几次交道，对此有何看法？”
段珏看了看杨修胜，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说：“沈浩此人的履历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是一柄刀，在玄清卫里如此，到了黑旗营亦是如此，如今兼任我们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依然如此。
刀就是要喝血的。这对枫红山庄来说真的那么合适吗？”
段珏的的确确和沈浩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前后经历的事情也不简单，对于沈浩的脾气和手段那是见识过不少的，如今这份给宗门挖坑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她所看到的不仅仅只是沈浩的本事，更多是这么一个尖锐锋利的人物到了枫红山庄会带来什么变化。
其实这一番说辞实际上也是点了杨修胜一句。
段珏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里的其它声音一下就没了，其他人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看向杨修胜，又看了看段珏。
等着杨修胜会如何作答。

第1132章 分歧
枫红山庄并不是宗门，所以山庄的权力结构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服务于靖旧朝来打造的，虽然里面几乎全是修士，但很多方面却是在向军伍的体系靠拢。
比如枫红山庄最强的战力金剑营，从选拔到训练，到培养，全是走的军伍主力的路子。
而且位于枫红山庄里核心位置的皇室宗庙可不是什么摆设，其象征意义已经把枫红山庄里的整体上下划分得很清楚了。
简单来说，枫红山庄就是以皇室为核心，再加上从而地招募并培养的子弟为骨干，用军伍的路子，再掺杂一些宗门的路数，整合之后形成的为靖旧朝江山服务的一个武力集合体。
从杨修胜不是修为最高但却执掌着枫红山庄最强的金剑营就能看出一些来。
也正是这种内部架构，让枫红山庄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却一直有暗流涌动，其中的矛盾也在逐渐的慢慢加深。
这不是针对权利的矛盾，而是身为修士理念的矛盾。
杨修胜很清楚这些矛盾，就好像现在，段珏这位枫红山庄里地位很高的二长老当面点他一番话一样，其中根源就是这种理念上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很突出的地步了。
段珏不是皇室，顶多算是皇室沾亲带故，血脉关系已经很远了。如段珏这种情况在枫红山庄里很多。无形中就代表着山庄里的一股声音，而这股声音想要表达的和杨修胜所代表的皇室利益有越来越大的分歧。
简单来说双方的分歧就在于枫红山庄的“行为”。
段珏所想的就是枫红山庄能做好靖旧朝最终武力的本分就好，提升山庄内弟子的修为和实战能力才是第一要务。其余的事情都是细枝末节，稍微分一丁点心思照看一下，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了。不能被外界的纷纷扰扰乱了步调。
而杨修胜的想法却和段珏为代表的一部分人不一样。
身为皇室的绝对拥趸，同时还是历经两代皇帝的皇族老人，杨修胜心里装着的自然不仅仅是一个枫红山庄，而是整个靖旧朝。
目睹过皇帝登基前的惨烈厮杀，也清楚皇帝登基后的难言人生，更看到过皇帝死前的那种不舍中又带着解脱的踌躇和复杂，杨修胜心里“靖旧朝”三个字不比每一代皇帝轻半点。
前面的每一代枫红山庄执掌是怎么想的杨修胜不去管，但到他这里，他对于宗门的态度是越来越不顺眼了。特别是在枫红山庄这些年的实力不断攀升之下他心里的一股劲儿就很难再按捺得住了。
在杨修胜看来，让宗门一点一点的蚕食靖旧朝的资源，看似可有可无，但拉长时间，千百年这么下来累计起来的损失其实是很惊人的。甚至杨修胜认为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这种局面的时候了。
不过先帝杨坚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主见很足，说是固执都不为过，所以杨修胜忍着，直到新皇杨束登基，恰好杨束又是一个针尖对麦芒且完全不服输不怕事的性子，所以杨修胜对其阐明利害关系之后便得到了杨束的许可。
而正是这个时候，一名黑旗营的年轻人进入了杨修胜的视野。
这个年轻人就是沈浩。
在杨修胜的眼里，沈浩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一柄好刀，就好比为枫红山庄量身定做的一样，用来应对当下的局面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首先沈浩的身份很合适。不但是皇帝私兵，而且还与宗门有密切往来，有一个一流宗门的记名弟子身份。这让沈浩不论对靖旧朝还是对宗门都有了一个天然的切入点。
其次沈浩的修行天赋很好，且运气逆天，日后只要不夭折绝对稳稳可以踏入玄海境，并且被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做接班人培养，地位上也是足够。
最后，看沈浩的履历，杨修胜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最是满意。如今的枫红山庄正是需要这样胆大心细又狠辣的人物来打开局面。
于是借着之前清剿四家二流宗门的时机，杨修胜就在皇帝杨束的同意下把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一职扣到了沈浩的头上。
虽然时间并不长，可在杨修胜的有意放纵下，沈浩表现出来的能力和行事风格完全符合杨修胜最开始的希望，手段强硬，直接将枫红山庄以往那种温吞吞的软磨姿态更换掉了。不仅如此，如今又借机给宗门挖坑，想要阴对方一把。
到底是玄清卫，所做所想都是朝着靖旧朝的利益看齐，而不是其它。
更不会像段珏这种只想守住枫红山庄的存在底线，而不愿意去打破整个局面的可耻平衡，只希望能给自己的修行留存更多的时间，不想被外部纷扰打搅。
“沈浩是不是合适枫红山庄，莫非段长老看不到吗？”杨修胜今天叫这些长老过来可单单只是为了传阅沈浩报上来的那份铜条，他这是要看看下面这些长老们的态度，以及准备把自己的态度亮明白一些出去。
段珏摇头说：“我只看到沈执事横冲直闯的正在打破千百年来枫红山庄和宗门之间的平衡，这会带来什么变化谁都说不准。但有一点现在我就可以笃定的说出来。”
“哦？是什么让段长老这么笃定？”
段珏看着杨修胜，一字一字的说：“将会打破枫红山庄里的平静，让枫红山庄从此不会太平。”
段珏的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杨修胜就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道：“太平？这天下哪一天太平过！
东南西北，哪个地方不是每天在死人？邪门修士，邪祟，为祸的散修，普通人里的江洋大盗，这些都看不到吗？
南面蛮族到现在虽被杀得残破了，可谁又敢掉以轻心？
宗门千百年来如那蚊虫叮咬般，一点一点的侵占着国朝的资源不断壮大，积少成多如今算起来足以骇人听闻。
这些放在段长老的眼里就是太平？还是说闭着眼睛当看不见就是所谓的太平？”
杨修胜说话的时候气势很足，无形的威压充斥着整间议事厅。
不等段珏解释，又继续道：“沈浩为刀，斩敌灭寇，我看正合适如今的枫红山庄！也正好让山庄里的某些人醒一醒，免得浑浑噩噩的不如鹰犬！”

第1133章 表字
才过去一晚上，钟红叶和向柳便再次找了过来。这一次沈浩在议事厅接待了他们。
“沈大人的提议我和钟长老都往上禀报了，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基本同意这个提议，不过想要落实下来还需要一些步骤才可以，希望沈大人能够体谅。”
依旧是向柳在说话，钟红叶坐在边上点点头。
他们昨天和沈浩谈过之后就回去将沈浩的提议转述给了各自宗门的宗主。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的：先答应下来。
一个“先”字就很讲究。
有“先”就必然有“后”。先答应下来，后面在看情况做应变。这至少说明沈浩所提出来的建议并没有瞒过所有人，最起码里面的一些心思是被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看明白了的。
只不过沈浩的提议虽然暗藏阴损，但却的的确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苦等许久才出现的一个机会，所以岂能错过？
沈浩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他不求自己的想法能够瞒过两家超级宗门的人，那本就不现实，但他也明白那份提议对于两家超级宗门来说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如今看来正如他所料。
“这是当然，两位长老但说无妨，这是对国朝和宗门双赢的大好事，就算费些力气也是应该的，更是值得的。”
“沈大人倒是快人快语。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只不过沈大人提的建议虽好，但并不适合由我们去提出来，最好由枫红山庄以正式的形式通告出去，然后再由我们两家宗门号召宗门大会作出决定。”
向柳的话没有让沈浩觉得意外。
宗门本就内部松散，不可能因为万卷书山或者明山宗的一句话就上下一心的全都认可沈浩提出来的那套方案。明眼人甚至稍微琢磨一下就会清楚这对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样的超级宗门来说将是一个把手伸向各宗门的抓手，会连带产生什么改变那就很不好说了。
甚至沈浩敢肯定到时候会有很多宗门提出反对。想要推动这个提议落地，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还得花大工夫才行。
当然，这本就是沈浩提出来的，他对于在里面推波助澜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诿。
“两位长老放心，该我们做的肯定不会推辞。不过具体如何还请细说。”
“沈大人莫急，听我道来……”
这一番商讨就从上午一直到了下午日落。向柳和钟红叶心满意足的拱手辞别，急匆匆的返回各自宗门禀报消息去了。而沈浩则是坐在公廨房里反复琢磨着对方说的那些安排。
“这是准备又当又立？”沈浩心里觉得好笑。
按照向柳和钟红叶所说的细节，其实就是由他来唱一出“白脸”，再由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去唱一出“红脸”。最后再由他故作“退让”的将之前的提议抛出来，而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再“推脱不了”的接下来。
而且这需要在一个公开的场合进行。
正巧，六月十五，万卷书山有一个品书大会，会邀请上百个宗门前来参加，是每十年一次的盛典，与明山宗的“试剑大会”并称修界的“文武会”。
“文武会”的大名沈浩自然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居然会挑在这种重大的日子里联手演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不会被当众鼓噪得下不了台。
六月十五，时间还早，沈浩可以再把他的“饵食”计划好好完善一下。一些说辞也要先想好，免得到时候言语上被人拿住把柄。
另外，这件事的进展也需要给杨修胜禀报一声。
等沈浩将汇报的铜条整好送走已经是亥初时了，外面月上枝头，带了几分微微的凉意。
临近五月，封日城这边已经有些热了，但夜里温度还是有些凉。
回到家里，今天沈浩留宿的是揽月园。
以前公平公正的单对单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了，不论是揽月园的首关大将余巧，还是还香园的首关大将楚琳香，现在都有三只狐女最为帮手，每次都是对着冲关的沈浩群起而攻，毫不留情。
不过对于孤军奋战的沈浩而言完全不存在怯战一说，甚至巴不得对方一起上，一番厮杀下来最后总是他能笑道最后……
“这面玉璧倒是效果不错。”
一身细汗，沈浩靠在软塌上看向放在床头的那面巨型阴玉配海蓝石摆件，这东西是秦家送来堵沈浩的嘴和绑他上船的东西。
如今这东西放在揽月园里一来也是摆正余巧当家大妇的地位和身份，二来是在后院的几个女人当中余巧的身体素质最一般，不及夏女等蛮族天生的体魄，也没有楚琳香身为修士的加持，加上沈浩的奋力攻伐，时间长了对身体的消耗很大，靠着阴玉上镶嵌的海蓝石可以很大程度的帮她增补肉身。
如今沈浩的体会最直接，近几次他明显感觉到余巧的体力增长。
东西是好东西，若是在拍卖行里，这东西可以卖出天价的。所以话如此大的代价绝对不可能就是真“白送”，哪怕是收益在沈浩后面的站位上，也同样会有一些“小要求”陆续的提出来。
这些要求不至于让沈浩为难，但又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关键位置。
比如说，打着“皮毛走货”的理由，问黑旗营要几张免税的通行文书。或者是运输时挂一杆黑旗营的旗子在走货的车队上等等。如今黑旗营的招牌很好用，并且各地都是如此，而靖北玄清卫镇抚使的招牌离开了靖北地界就会弱上几分，不及黑旗营的。
这些要求沈浩前后一共接到了六次，他完全没有拒绝，但到第六次的时候故意的拖了两天才允许，这给秦家一个反馈就是“别老是来找，适可而止”，一副真正上了船但又有自己矜持和分寸的模样。
目前看起来沈浩还是很满意自己演出来的效果的，秦家就算不能笃定，但也绝对已经被暂时安抚下来了。毕竟沈浩这么帮忙已经留了很多“把柄”给他们了。却不晓得这里面每一件事都被清清楚楚的记在卷宗里并且上报到了庞斑的手上。
如同看着池子里已经被网住的鱼……

第1134章 新局
“呼……”
吹掉凉茶面上浮着的几片药叶，手里无形的一股寒意顺着杯壁侵入里面的凉茶，迅速将茶水冻到了冰爽的程度。
家里面给的凉茶据说是李二福老家的秘方，夏女讨来的，每年天气热起来沈浩都喝这个，能不能避暑不清楚，但和习惯了倒是真的。
据说李二福老家的人都靠着“沈大人都饮我家的茶”的噱头支起了一片茶摊子，买卖做挺红火。用陶罐装起来，再裹一层粗布，上面写一个“福”，称为“二福凉茶”。
对此李二福还坚持要分钱给沈爷，结果被沈爷一脚踹了一个狗啃屎之后只能无奈作罢。
沈爷什么格局？会瞧得上你这茶摊子？于是李二福一边笑一边摸了一把眼角，他知道沈爷没怪他乱拉沈爷名头，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都可以扣你一顶“藐视命官”的帽子了。其实当初家里这么搞的时候李二福差点被吓尿了，连忙跑去请罪，结果沈爷看都没看他一眼，接着他才想起要分沈爷钱，结果被踹了。
“行了，嘴巴上说一两次就行了，别主动去嚷嚷！这次沈爷抬举你就算了，再有下次拔了你这身猪皮！”胡田在边上如是告诫李二福。
旁人都道沈爷是什么“煞星”，只有家里人才晓得，沈爷可不是什么“煞星”，心软着呢！不然那弄五粮液的张家，如今弄凉茶的李二福，哪一个能有好下场？更别说还有府上的那些长得白白胖胖的下人。
算了，沈爷对外乃是陛下手里之利刃，不凶点怎行？沈爷还真是好人难当啊！
胡田明白，恐怕这世上也就他最懂沈爷了。
沈浩是不知道他在家里人心中的形象的，这点他从未想过。不论是张家酒铺在他的授意下弄出五粮液暴富，还是李二福家顺嘴说了两句“沈大人都在饮我家的凉茶”结果大卖，这些都对他而言没什么损失的。更何况五粮液他有不少份子，而凉茶他真看不上眼，区区凉茶，又不叫家多宝。
“行了，长话短说吧，这些账目我会让人下来仔细的查，你说个大概的数目就行了，说重点。”
沈浩面前站着的是王俭，这家伙最近总是红光满面的，嘴角带着笑，一眼就知道有什么喜事。问过之后才晓得是王俭老婆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不过现在还瞧不出怀的是男是女。
这是大喜事，于是沈浩笑眯眯的抬手就把自己腰上一直带着的海蓝石吊坠摘下来递了过去，说是给兄弟媳妇带上，这玩意儿能增补身子，等小的生出来就给小的戴上，强身健体绝对效果好。
不过私事聊完，公事还是要继续的。
今天王俭过来事情不少，估计一个上午都得耗过去。
刚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被沈浩不耐烦的挥手打断的内容是黑水从一月以来，到三月截止一共消耗掉的银钱和各种耗品。
比起去年的经费，今年以来多出了许多，光听总数的话已经比去年翻了一倍多。主要是花在扩编了各地密探以及训练上面。另外还有几项大的新增开支，比如“原体计划”，比如在“天眼”上的研究投入，还比如在枉死城里的情报线人费用等等。
这虽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并没有让沈浩觉得难以接受。
如今是黑水在国朝范围内的最大规模扩编，而且今年下半年还会有一次类似规模的扩编，花销巨大也属正常，毕竟大部分地方都是新开局面，初期肯定要砸下大笔银钱开路的。
而枉死城那边的情报相关费用也是有预期的，虽然数字巨大，但反馈却还能接受。
倒是那些如符箓和法器之类的消耗有些肉痛，主要是这些东西基本上都靠从指挥使衙门申领，不足的部分从黑市上换购，单靠银钱可凑不齐这种程度的消耗。
不过黑旗营目前账目上很充裕，之前清剿那么多世家门阀所得的好处完全可以帮黑水度过这一次的扩编难关，甚至数目上折算下来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所以王俭说“这里花了多……那里花了多少”这类的话，很快就让沈浩听得昏昏欲睡，他手底下有专门整理和核验账目的人，这些事情用不着他来操心，听一个总数，心里做到有底就行了。
王俭闻言也是连忙缩短自己的汇报，然后开始挑重点说道：“大人，原体计划那边准备建一批地下丹房，一来更利于防卫，二来也能掩人耳目。不过经费这一块得请您额外划拨，而且人手方面属下以为可以再添一些，着重针对这些丹房布置防守任务。”
“可以。经费你拟一个单子，我会让人给你们划过去的。另外人手方面你最好从核心内的人手里挑选，新扩编的人手就算了。另外，指挥使衙门来的那些丹师和医师如今把仿制进行到哪儿了？”
沈浩放下茶杯，他对原体计划向来关注，但仿制“红煞”的进度并不是实时往他这边送的，而这方面关乎着沈浩针对原体计划还有多少掌控的余地。一旦“红煞”的逆向仿制完全成功，或者达到了扩大范围试用的条件，那原体计划很可能就从他手里慢慢被抽走。毕竟的“红煞”仿品的诱惑可不是黑旗营能够一手拿捏死的。
“回大人的话，目前进展似乎缓了下来，最近试药的死囚消耗和之前差不多。据说药效倒是能仿出六成多接近七成的效果了，可是药后的存活还是很成问题，离七成存活还差许多。
不过最近指挥使衙门那边新过来一名玄海境的丹师，是庞大人亲自点将来的，拿着庞大人的手令，看样子是准备要下死力气了。”
指挥使衙门调高手进入原体计划的事情沈浩清楚。上次他去原体计划驻地实地巡查的时候为首的丹师就跟他提过这件事，后面庞斑也来过亲笔条子说明。不过一来就是一位玄海境的丹师，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沈浩意料。
甚至玄清卫里居然还有玄海境的丹师，这本身就让沈浩很惊讶。他才明白自己还是小觑了玄清卫这门皇帝亲军的底蕴。

第1135章 表象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把原体计划那边盯紧些，特别是逆向仿制“红煞”的进度必须要时刻掌握。
这样，你从黑旗营里抽几名丹师和医师一同送到原体计划里去，参与到逆向仿制中，就说是我说的，希望黑旗营的人能跟着学点手段。派过去的人要寸步不离逆向仿制的核心，就算不能全部看懂也要掌握每一个步骤以及方法，同时也要随时禀报逆向复原的进展。
另外，你想办法在新的丹房里安放一些“天眼”，上次你不是说如今“天眼”的效果已经可以完全屏蔽掉元丹境的察觉了吗？小心一点，用在丹房里，镶嵌在墙壁上的防御法阵的空隙中应该也是可以的。
我这么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俭躬身应是，说道：“属下明白，大人是担心‘红煞’的逆向仿制进展会被指挥使衙门的那些丹师所隐瞒。属下一定会好生交代下去，一定不会有任何遗漏，也会死死的盯住‘红煞’的逆向复原，但凡风吹草动属下一定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王俭说话时信心满满的样子看着很有底气。
安插丹师的事情其实王俭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做了，并且安插的人手不少。正如沈浩刚才所说的那样在做，正时时刻刻的参与到“红煞”的逆向复原当中，风吹草动都掌握得到。
另外，说起“天眼”，这个被飞龙找人捣鼓出来之后交由黑水继续发扬光大的偏门法器如今同样给王俭十足的信心。
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大了力气，“天眼”一次又一次的更迭之后如今按照沈大人的话来说已经到了第四代，体积更下，收纳的影像和声音更清楚，范围也更大，而且可以持续运转的时间也更长。
最重要的是第四代的“天眼”在开启之后产生的法力波动已经微乎其微了。保守的说是可以不用担心元丹境的修士察觉，可实际上玄海境初境的修士若不是主动且仔细的分辨的话，想找出“天眼”来一样很难很难。
如果按照沈浩所说的，将天眼镶嵌在丹房的防御法阵之中，这无疑能够更加稳妥，王俭绝对不信有谁可以察觉出端倪。而“天眼”的另一端，黑水自然可以一点不漏的掌握到“红煞”在丹房里的所有细节。
看到王俭信心满满的样子沈浩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作为一路跟着他过来的心腹，王俭的能力到现在已经毋庸置疑了，他相信王俭会把他的意思落实到实处的。
“那位吕大人的底细你们摸得怎么样了？”沈浩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冰凉微苦然后回甘的滋味在舌根回味。话题也被他从原体计划上拉扯开，放到了另一件事情上面。
要查秦家，如今手里的实证已经足够动手侦办了。掌握的线索也足以作为侦办的脉络，只需要拿住人之后跟着脉络进行审讯，从外到内，就能一点一点的剥开秦家藏起来的真面目。
不过现在情况并不只是秦家，而是牵扯到了吕梁。
真要问沈浩为什么不真一只眼闭一眼的就当没去吃过那顿酒略过吕梁呢？
若只是一个走私的案子或者肥私的案子沈浩也就装作没看见了，顶多暗地里点一下吕梁卖个人情算了。可案子目前明显是和枉死城里的邪门修士扯上了关系，这就由不得沈浩不步步谨慎了。即便是面对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也是要尽量的摸清楚所有状况才行。
这可不是沈浩独断专行，针对吕梁这种分量的人实际上已经是在动靖旧朝权利结构的上层建筑了，和之前动叶澜笙的差别仅仅只是在于这两人的底蕴和人脉瓜葛上的不同而已，同样非同小可。
所以沈浩现在的行为都是玄清卫指挥使庞斑点头允许之后才开始动手深挖的。
“大人，吕梁的家世很简单，祖上和现在的亲族都是地地道道的寒门，勉勉强强吃饱饭的那种。后来吕梁上位的脉络也很清楚，就是先入官场被人嘲讽排斥，而后一气之下辞官而去。谁知吕梁辞官后混迹文人圈子却声明凸显，一副傲骨铮铮的文人形象再配上他本身的真知灼见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赏识。但碍于他的出身，以及辞官的前科，所以并无人向其示好。
最后是当时还是灵王的陛下邀请了吕梁并许以厚礼，吕梁这才走上顺风路。
吕梁出息了之后整个家族的人都跟着水涨船高。在当地也是开始挺直了腰板。不过因为底子实在太薄了，除了一些商贾之利外尚未有“大族”气相可言。
此外一切都无异样。”
“无异样？深挖到什么程度无异样？”
“直系亲属，以及主家所有财货往来均已查明，无异样。”王俭连忙躬身回答。虽说时间有些短，可吕梁的家世很简单，各方面关系也浅，所以查起来也很容易，并不会有什么遗漏。
沈浩挑了一下眉头，诧异道：“无异样？吕梁本人呢？”
“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吕梁本人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俭照实说，接着又道：“整个吕家算得上能琢磨一下的关系其实就是他们家和靖北秦家的姻亲关系了。
但说是姻亲，可实际上两家走得并没有多近，除了几档生意有些牵扯之外，往来并不多。特别是吕梁这一支，更是几乎和秦家表面上没有往来。”
“没往来？”沈浩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如果按常理来看，身为中书院院判且几乎是内定了将来要去接任左相一职的吕梁，刻意的和家中姻亲的秦家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是可以理解的，避嫌嘛，可之前四月初的那场帮秦家居中作和的酒局又怎么解释？
跳出来帮秦家与黑旗营化解干戈，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大风险的事情，说重一点可是在插手皇帝亲军内部的矛盾，吕梁再是皇帝心腹也是不合适的。
除非有不得不帮的理由。
什么理由？自然是利益，连吕梁都甘愿冒险的大利益。
但这利益是什么？以至于表面上吕梁要和秦家分得这么清？

第1136章 欲望
乍一看似乎合情合理，可仔细想，越想就越觉得奇怪。
一个仕途将要走上巅峰一飞冲天的人，怎么会突然反常态的跳出来掺和到本跟他没关系的麻烦当中来呢？而且表面上偏偏还要和靖北秦家撇清关系。
“王俭，你觉得一个人到了吕梁的这份地位和前途，还能想些什么？或者说还有些什么是他们愿意冒险一搏的？”
沈浩觉得吕梁的根脚必定不会如此干净。毕竟都和涉及邪门修士的秦家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了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但到底藏了些什么？这应该从吕梁本身的位置出发，按照朴素的逻辑试着推演一下或许能够设身处地的猜到吕梁能从秦家身上图些什么，以至于他甘愿为其冒险。
王俭虽然并没有觉得吕梁身上能有什么问题，但听到沈大人如此询问也习惯性的沉思起来。
片刻后，王俭开口道：“大人，吕梁从小就是穷惯了的，对于苦日子并不陌生，这种人一般而言对于生活的困苦有着很强的忍受能力，但心里又极其渴望能够改变这种命运，让自己的生活也能随心所欲各种安逸。
而吕梁如今已经地位极高，并且前途即将一跃登顶，这时候其实用不着他自己去寻求改善，周围的环境就会自主的帮他从上到下的改善他整个生活的环境，以及给与他前所未有的尊重。从这一点出发的话吕梁现在应该是意气风发人生正得意之时。
所以属下实在没觉得有什么是吕梁必须要去冒险的理由。”
王俭说的这些也是沈浩想到的，和王俭一样，沈浩也没有在吕梁身上看到非要其冒险去寻求的欲望。
不过进入了往昔推演案情状态下的沈浩并没有这么轻易就放弃。而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来回屋里踱步。
半晌，沈浩再次提出自己的看法，说：“如果，如果说吕梁的欲望并不是来自他本身呢？你觉得有没有这么可能？”
王俭闻言一愣，旋即脸上也泛起一抹凝重。
的确，欲望并不一定非要从自己本身出发，周围的人和事同样可以形成欲望来影响一个人的行为。而且这种情况其实不少。
比如说一个老汉辛苦的在地里干活，为的并不是自己能靠地里的收成多讨一房媳妇，而是想要给自家小子吃好一些穿暖一些，逢节也给教书的先生送一些肥肉，期望往后对自家小子更上心更严厉一点。
老汉的辛苦为了孩子，这算不算一种并没有从自己本身出发的欲望？当然算！
想到这里，王俭的眼里一亮，但迅速的又茫然了下去，轻轻的摇头道：“大人，这个可能性的确有。但我们已经查过了吕家所有的直系亲属，包括他们的财货往来，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似乎吕梁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沈浩笑着却有不同的看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去查吕家的那些远方亲戚。”
“远房亲戚？大人是说……”
“没错。如果我是吕梁，我现在自己的欲望其实已经在我快要攀上仕途巅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实现了，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从底层爬上来，最后回望过去时的那一览众山小。
但人的欲望无限，不会因为某一个方面的满足而变得无欲无求。
连那些大修士都要靠修心来压制自己心里的欲望，何况是吕梁这样的奋力攀爬的普通人？没有发现他们欲望只能说明他藏得很深。
所以欲望的源头应该就在他的家人身上。不，不应该说是家人，应该说是家族。若我是吕梁的话，如今最想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走上权力巅峰并且把持权力的这段时间里奋力的将家族往上推。
成为一个可以成长延续的世家就将是一个新的欲望。”
“可是大人，这和吕梁的远房亲戚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吕家的底子太薄了，光靠吕梁地位的影响想要成为一个世家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行。目前除了经商以外，吕家想要打开局面还差不少底气，至少要等吕家下一代的读书人能有出挑的冒头出来才有起色。
不过除了这些寻常的方面，你莫非忘了还有一种可以加快家族底蕴积累的办法。
那就是修行！
一旦家族里出现数量足够多的修士，那么很容易就能从普通的“富户”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潜在的修族。只要后面继续保持修士在家族里的数量和修为层次，加上其它方面经营和壮大，那就有可能在三五十年间迈过世家的门槛。”
王俭听得很仔细，闻言便一点就通，问道：“大人是在怀疑吕梁在远房亲戚中挑选和培养修士？”
“对。”
“但吕梁手里的资源在他没有正式接任左相之前很难直接兑现的，他现应该没有能力培养多少修士起来撑场面的吧？
况且修行首看天赋，不确定性太大了，吕梁真会押宝在这上面吗？”王俭不是在质疑，而是在帮忙完善沈浩的推演细节。这中问答他和沈大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般来说的确不会有人将家族的崛起押宝在家族子弟的修行天赋上。一来不确定性太大，二来靡费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但你不要忘了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你查吕梁的。”
“秦家！大人您是说……秦家的丹药？！”
沈浩点了点头，思路也一点一点的磨到了关键点上。再往回捋一捋，没有发现明显的疏漏，这就说明他的这个推演是自恰的。也就可以继续往下面继续推演，无限逼近真相。
“秦家目前暗地里做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可以看做与枉死城的正阳宗有牵连了。而就目前枉死城方面回过来的消息以及秦家私底下在黑市里的买卖，也能有七成把握秦家是正阳宗在国朝里的一个出口。所以秦家应该手里拿着一大批正阳宗给他们的资源。
比如说各种修行用的丹药。这方面秦家有正阳宗做后盾，不但可以自用还能到黑市贩卖，同时也能当做交换条件抛给吕梁。
而且你别忘了正阳宗的那些伪邪门修士手里可还有一种可以更改修行天赋的邪丹。”
“大人说的是，破障丹？！”

第1137章 伸手
王俭怎么可能忘记“破障丹”这种诡异的邪丹。甚至在黑水的核心条目上，破障丹一直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紧要情报。只是可惜目前为止黑水只是知道伪邪门修士有这种诡异的丹药，但却没有拿到过实物。
如今听到沈浩提起，并将破障丹和吕梁联系在一起，饶是王俭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但还是不禁心里猛的一颤。
这……大人这意思是说吕梁为了尽快梳理自家家族的底蕴，勾结秦家这个伪邪门修士的走狗并使用了破障丹？
“大人，可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吕梁不可能不知道伪邪门修士侵蚀各大衙门的事情吧？各地都在严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
不是王俭缺乏想象力，而是这实在是太凶险了，凶险到正常人都避之不及，吕梁这种人尖子又怎会反而往上撞呢？
当然，王俭是认可之前沈浩的那一条脉络的推演的，但如今涉及到了伪邪门修士，这让推演的外在干扰一下成倍增加，需要把更多的细节都填补上才能继续下去。
对于王俭的疑问，沈浩也是一边思索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他很擅长做这种推演，甚至将此作为自己的一大嗜好。越是复杂的事情反而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沉默了良久，沈浩放下手里已经被他刚才无意识间喝干了的茶杯。
手指敲着桌面上的一根铜条道：“前些日子封日城地方衙门在查各家各户的刀具，但凡超过规格的刀具都要收缴罚没。你们家肯定不会一柄长刀长剑都没有吧？可曾担惊受怕？”
沈浩所说的事情让王俭微微一愣。管制市井里的刀具一直都是地方衙门的差事。主要目的是防止军伍级的制式兵器流入民间。这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倒是需要注意的事情，可对王俭家这种功勋家族而言根本没必要去管。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他们家来。甚至沈浩不提这件事他都早忘了。
不等王俭开口，沈浩继续说道：“对于吕梁来说，如今各地在清剿的伪邪门修士根本不算什么，即便事关重大，查不到他身上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会因为这个慌张吗？
更何况如果他将培养的目标放在远房亲戚身上的话无形中也是有所防备的。而且你觉得吕梁没手段瞒下自家子弟不被清剿出来吗？”
王俭闻言之后仔细思索了一番才道：“大人高明！属下听明白了！”
“嗯，回去后就查一查吕家的远房旁支，别管有无往来，只要沾亲带故就不能放过，给我挖地三尺也要弄清楚。特别是年轻的吕家子弟，只要最近三年内都还活着的都要落实到人头上去，不能遗漏。
而且告诫下面的人这次要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对各地衙门的名册全信，要自己走访一下以作确认，明白吗？”
“属下明白！”
再之后王俭又说了一些探子训练方面的事情。
如今黑水的顶级密探已经撒出去有近五十名了，全都在各部各衙门重要人物的身边。传回情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很有价值，为黑水的案牍库添砖加瓦的同时也给整个黑水情报网在靖旧朝里的渗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却让王俭感到有些困扰。
“大人，现在我们的密探苗子都是从牙行里面选的，各地牙行，是朱寿在负责牵线搭桥，倒也隐蔽，知情的仅限几人。而后训练的计划也是由朱寿在做，只是具体的实施是我们自己人。
不过如今黑水的摊子越来越大，密探撒出去也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顶尖的密探，每一个都事关重要。
属下担心将这些密探的根脚都放在朱寿一人身上恐怕不是太合适。”
沈浩嘴角扯了一下。心道王俭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刚才那一番说辞虽然听着倒是有理有据，可说白了还是一句话：不放心朱寿拿捏太多黑水的核心秘密。
当然，这不一定是不信任朱寿，而是不放心被朱寿拿捏住这么多秘密这件事。
之前就说了，每一个顶尖密探都极其重要，不论是渗透之后的身份还是样貌都是绝对的最高机密。有一些就算是四部都不一定有权限查阅，只能按照有限的代号和任务位置来对密探进行指导和联络，而不清楚密探的其它讯息。
以前是没办法。黑水自己没有成体系的训练能力，只能依托在以朱寿为主的牙行上。而且有牙行在，也更方便从各地挑选出适合培养的密探苗子。
一个两个，三四个，当初还处在懵懵懂懂的黑水并不觉得将密探的筛选和培养借助外面的人力有什么不妥。相反，朱寿也是一个拿着玄清卫小旗身份的人，暗地里那也是玄清卫的自己人，自己人干自己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王俭还对朱寿参与到黑水的密探体系里很是乐意，因为朱寿总是能找到很不错的密探苗子不说，还能给出很合适的训练策略，并且能在较短的时间里让那些苗子迅速成型产生收益。
甚至可以这么说：黑水的每一个顶尖密探都有五成的功劳是朱寿的。
五成其实都是往少了说的，六成都不会过分。
不过这个情况也随着黑水的日益壮大逐渐产生了改变。
“朱寿问你要权？还是你自己有新的打算？”密探是黑水的触须，沈浩并不介意黑水自己动手包办密探的所有事宜，但前提是不能出现倒退。同时原因要说透，不能说一半留一半只为顾全颜面之类的。
王俭犹豫片刻，开口道：“也没有要权，但对于密探在筛选和训练的方方面面他的话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硬，之前好几次还直接将我们的人排到了边角，要不是我亲自去找他说的话，密探选训这一块就是他的地盘了。
另外也的的确确是考虑到机密性。毕竟朱大人并不全是黑水的人，更谈不上核心。而如今我们自己已经有了一整套选训的套路，有能力也有信心自己完成整条密探脉络上的差事。”
沈浩稍微想了想便道：“按照你的想法办吧。别搞砸了。”
“是大人。不过朱大人那边……”
“我会去给他说的。”

第1138章 试探
最近朱寿总觉得心绪不宁。
就连平日里换着花样总耍不腻的女奴也让他提不起往日的兴致。
如今的牙行已经不再让朱寿感觉如履薄冰了。他也不是以前那种没有根脚如浮萍一般的角色了，谁还敢拿过去的眼色来看他？去年年底的时候就有风声传出来说上面有意想要把他调到皇城总行去任一个副总管。结果朱寿费了些力气才走门路打消掉了上面的调令，继续留在封日城。
朱寿现在对牙行总行里的职务一点兴趣都没有。想调走他哪那么容易？这边好不容易造起来的肥缺，谁轻易挪窝谁就是笨蛋。相反，那次调令很可能就是有人串唆之下想要支走他来捡落地桃子。
多少人盯着封日城牙行这块肥肉？数都数不清！
不单单是牙行内的人盯着，牙行外面同样如此。而作为如今封日城牙行能够独领风骚的人物，朱寿自然也就成了备受瞩目的焦点。如今的他早就在牙行体制里一时无两了。
原因？
很简单，因为封日城牙行手里拿捏着唯一一支从上到下都是由牙行自己人手组建成立的奴隶商队，并且获得了兵部和边军的一致许可，可以在蛮族地界上进行自由的，包括奴隶猎捕、药材交易等等在内的生意。
而除了封日城牙行自建的这一支奴隶商队之外，能在蛮族地界上做生意的商队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如此，光是想想都能清楚这么一支奴隶商队将会产出多么庞大的利益。
当然，得上税，重税。而且还需要给边军分润。可即便如此，每一个被运回境内的蛮族奴隶都可以卖出远超花销成本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利润出来。
而且整个靖旧朝里各地牙行也只有封日城这边可以定期定量的有蛮族奴隶售卖。别的地方你得等，还要碰运气，甚至花更多的钱才行。
所以去年封日城牙行赚的银钱和灵石占了整个靖旧朝各地牙行总和近四成！并且这种趋势不会一年两年就散掉，只要别的牙行没办法组建奴隶商队并拿到兵部和边军的许可进入蛮族地界，那么这种趋势还会继续拉开。
这也是朱寿现在地位高居不下的原因。
外人都道朱寿运气好，走了一条好路，搭上了黑旗营统领沈煞星的船。羡慕的有，妒忌的也有，还有恨他不死的人也不少。
但搭上沈煞星的船，这件事其实没说错，只不过不够准确。
朱寿的储物袋里可是放着一份沈浩亲笔聘任的玄清卫小旗官的文书，他是实打实的玄清卫在编的隐秘人员。
刚开始的时候朱寿是被迫参与进来的，心里对沈煞星的态度很不好，处处提防不说也是不太情愿的。直到后面靠着与沈煞星的这层关系被玄清卫暗中帮助扶上了封日城牙行行主的位置才改观过来，并且逐渐转变心态开始尽心办事。
越往后，朱寿越是可以感受到那种坐在马车上飞速前行的风驰电掣，再回头看看自己座下的封日城牙行行主的位置，顿时觉得有些莫名的无趣。
说到底，牙行这种地方并不是“衙门”，算起来只是一个官办“铺”而已，只不过做的营生是别的人没办法做的独门买卖。
而且捞钱捞到手软也就那么一回事儿。银钱这东西多了也用不了。修为这档子事也不是你多吃几颗丹药就能硬生生堆砌起来的。而内心的欲望却会因为所见所知日渐膨胀。
朱寿也知道自己在悬崖边缘疯狂试探，他明白自己擅自拿捏黑旗营在密探选训方面的事务是事实上的夺权、要权。这和最开始沈大人给他的定位是相悖的。
但朱寿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看着王俭这样的人，从一个屁都不是的跟班变成了如今手握大权的黑旗营实权派，心里就不是滋味。一下就觉得自己这几年来的长进原来屁都不是。
况且牙行而已，能和如今如日中天的黑旗营相比吗？
为什么我不能在黑旗营里谋更高的职位？我可是小旗官！朱寿心里如是常想。
可要怎么开口却是个问题。所以朱寿就想了一个办法，不开口，但拿捏住密探的选训关键，并且只需要死死的拿住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就可以随着黑旗营密探摊子的铺开顺水推舟的获得更大的权利。只要这些权利达到某一个地步，那么他在黑旗营里的地位也就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种偷偷摸摸的占便宜的感觉很刺激，朱寿每次硬顶着拿捏越来越多的密探选训话语的时候都会暗自捏一把汗。可眼看着他要将王俭的人手全部挤出去的时候王俭找了过来。
昔日不被朱寿看在眼里的小虾米如今身上散发着厚重的气势，虽言语客气，但给朱寿的压力却是难以忽略，甚至压得他有些心惊。
于是朱寿不得不收敛一些，但依旧暗自寻找着机会想要让自己在黑旗营里更进一步。
直到接到了一份千里音符。
沈大人来的，约他在城郊官道旁的一间简陋的茶摊碰面。朱寿看到这份千里音符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跑”，然后才遵从理智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匆匆出门。
那家茶摊朱寿从未去过，他穿上黑袍戴上黑纱斗笠，一路单人单骑，出了城门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那个茶摊，边上有一个大石坝，石坝上此时只停着几辆马车。
茶摊不小，方圆足有十三四丈，几十张桌子。挂的招牌叫“坝坝茶”。
这里是城外大车队休息的地方。每日天不亮，大批的车队需要派对进城，而在之前，车队的人会选择在这个茶摊喝茶吃东西，做一个短暂的修整。反而白天这里生意相对清闲一点。
朱寿一进去就被一个店家小二叫住，然后说了一句“请跟我来”便领着他到了茶摊后面的一间小木屋，沈浩就在里面等他。
“来啦？坐下喝杯茶。这里的凉茶据说解暑效果很好，灌两碗下肚，能在外面晒一整天都不会中暑。”
“多谢大人。”朱寿行礼之后才在对面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沈浩笑眯眯的倒了一碗茶递给朱寿，笑着道：“听说你对选训密探的差事很看重，想要包办了？有这回事吗？”

第1139章 敲打
沈浩的话音刚落，朱寿就感觉一层细汗布满了他的后背和额头。
之前就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索求有些过界，会引来沈大人的不满，可又控制不住心里的欲念，最后寄希望于自己是最早跟着沈大人的一批人，应该会被宽厚对待，所以壮着胆子。
当然，朱寿最大的底气还是在于他自信没有人可以比他更懂如何训练出一名可以让男人或者女人倾心的探子。
别小看，这在朱寿看来可是一门天赋。绝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
可如今被沈大人叫来，一开口就问到了这点子上，并且用的是“包办”这种词，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本来捧着茶碗的手下意识的就抖了一下，半碗茶都洒了出来，而朱寿却完全无觉，放下茶碗就顺势从椅子上梭到地上去了，脑袋杵地，吓得面无人色，甚至一时间喉咙似乎都在打颤，张了几下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浩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眼神里也没有任何波澜。就这么看着朱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嘛，总有做错事的时候。但相处久了总是会有一些情感在的，不论是上下级关系，还是过往的一些经历，总让人的心会忽软忽硬。
就朱寿干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认清楚自己的位置，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没有谁是必须存在的。离开了你，事情照样往下做，太阳也照样升起。
换个人这么干的话早死了。甚至都不需要知会沈浩，王俭就能直接处理掉。也就是朱寿罢了，情面还是要给的。
“大人！属下知道错了！属下不该起私心，不该仗着资历去要权，更不该干扰王大人办差！还请大人饶过属下这一回！属下再也不敢了！”
缓过劲来的朱寿砰砰砰的就开始磕头，之用力，三两下脑门就见血了。他不敢狡辩，明白沈大人专门在这种私下的场合找他就是在给他认错的机会，若是不识抬举那才是自寻死路。
一连反反复复的磕头加认错，等地上染红了巴掌大一块，沈浩才开口道：“黑旗营顶尖密探的选训差事是在你的努力下才慢慢建立起来的。如今撒出去的那些顶尖密探可以说都是你的杰作。
朱大人，你居功至伟啊！”
“大人！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居功自傲，不该贪心，还请大人饶了属下这一回吧！”朱寿一边说，一边磕头不止。他听得出，沈大人的言语里还不至于有杀意，说明低头认错还是好使，再不济能活命的。
至于头上磕破皮在流血，算个屁啊！甚至朱寿现在都没半点心思去理会额头上的疼痛。
沈浩则继续说道：“有功当赏。所以我帮着你当上了封日城牙行的行主，后面又给你文书，打通兵部的关系，让你封日城牙行组建奴隶商队，如今日进斗金风头一时无两。更别说那格美空调的生意我也给你分了一份。这些算是你的犒赏。虽不至于多高，但也不至于寒碜吧？
另外，有过也要罚。你不是不清楚密探的行当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你参与的本就是绝密的事情，碍于你牙行的身份所以仅限于谋划和选苗，具体的训练本该与你无关。
可你居然与王俭的人争起了话语权？还想将他们挤出密探的选训差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功和过，在玄清卫的体系里向来分明。立功了就赏，犯错了就罚。没价钱好讲。
沈浩自问对朱寿不曾亏待，也将其视为自己人对待。可对方这次的莽撞行为着实让他有些生气。简直可以说是没名堂的乱来！
“属下迷了心窍……”
“哼！你的确是迷了心窍！好好的牙行行主不当，好好女奴不玩，跑来和王俭抢差事，你觉得你是干情报差事的料吗？别的不说，单就让你断了‘色’之一字就够要你的小命了。还是说你准备从牙行行主的位置上假死脱身，然后一门心思的扑在密探这份差事上来，甘愿以后隐姓埋名？”
朱寿连道不敢。
“行了，别磕头了，起来说话。”沈浩本就没想过要拿朱寿的性命。这事儿处理也不是一杀了之就可以的。罚肯定要罚，但得讲究情面也要讲究方式。
听到沈大人让自己起来，朱寿悬着的心才算落回去。不过也不敢坐下了，就这么佝偻着腰，束手站在边上听训。
“密探的选苗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再沾了。如果你手里有以往密探的根底资料最好立即销毁掉，后面若是出事，查到你身上来，那就不会是我来找你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已经不暇顾及了，能仅仅认错就揭过去已经是朱寿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属下明白，属下从未留过任何密探的根底，以后抽身出来也不会漏风。还请大人放心。”
“嗯。我相信你。”沈浩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道：“选苗你不用管，但谋划方面你还是要留一些东西的。比如说写一份册子之类的。用不着太细致，但要尽可能的包罗万象，把可能的且你知道怎么规划和策划的方法都写下来。记你一功。”
这是要自己彻底抽身离开啊！朱寿心里虽然唏嘘，可也不敢有半点芥蒂，连忙应是。
之后就听沈浩又道：“好了，说了这些事，再说点别的。”
“大人请说，属下听着。”
“牙行说到底就是一个铺子，但所经营的买卖却独一门，而且面对的恰好是国朝的上层。所以接触的人和事也远比不是一般的衙门或者官办铺子能够比拟的。你只要坐稳牙行，并且在牙行风生水起，那就是对黑旗营最大的帮助了。
人呐，最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的位置，东张西望容易迷了路。这一点我讲出来希望能与朱大人共勉。”
一边说，沈浩一边拿出一份新的委任文书放在桌上推到朱寿面前。
“大人，这是……”
“你在黑旗营的功劳也配得上更高的职务，虽然是还是不能公开，但一个总旗的虚衔还是要给你的。”

第1140章 接风
牙行不能没人看着。
朱寿在牙行里的位置已经不单单是他个人的得失了。更是黑旗营在暗地里下的一步很重要的棋。
不说远了，单就说眼下南面蛮族地界上里那一大票跟着封日城牙行奴隶商队的探子，以及黑旗营和兵部联手推进的磨血蛮族的长远计划，这些都离不开牙行，也必须要在牙行里有这么一个自己人才放心。
以前一个小旗官的身份明显已经不足以匹配朱寿的身份了，同时也为了让朱寿对黑旗营认同感不至于被浪费掉，所以一个总旗的虚职就被沈浩拿了出来。一方面安慰朱寿，一方面进一步将对方绑在黑旗营这条船上。
等朱寿以后把封日城坐稳，找到接班人之后，还是要把朱寿往皇城的牙行总行里面推的。当然这些都是沈浩的打算，以后的事情慢慢来。
朱寿收好新的委任书之后带上黑纱斗笠离去。而沈浩则是端着一壶凉茶出了木屋，走到外面茶棚里坐下，靠在一张躺椅上，看着不远处石坝边上的官道。他还要在这里等人。
等谁？两个阔别许久的老友。
张谦和甘霖从边军里轮换下来了。
因为轮换后张谦和甘霖不再归属到封日城的卫戍千户所，而是直接被调去了靖西军，各领一个主力前锋营，属于实权上的晋升，是将他们之前战时提拔的职务在这次轮换时给坐实了。
回来之后走的是军伍自己的传送法阵，并且直接去的靖西军军营，捋顺了之后才给沈浩来的千里音符。
之所以在官道上等，是张谦和甘霖顺道练兵，先去封日城不远处的一处兵站，完事之后骑马过来。这样省去用军伍传送法阵的繁琐手续。正好两人也能顺道回一趟家。
大概申时，一名同样穿着常服的黑旗营军卒快步凑了过来，小声道：“大人，人快到了。”
“嗯。”
沈浩从躺椅上站起来，然后背着手走到官道边上，往背面看。刚站定十几息后便隐约听到马蹄声传来，接着就是数骑跃入眼帘。
越来越近，沈浩的目力已经可以远远的认出在数骑最前面的那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张谦和甘霖。
“有朋自远方还，不亦说乎！”
声音似乎不大，但哈哈笑声相伴，从沈浩的口中蹦出去，并不震耳欲聋却能传出去极远，并且萦绕耳边让远近之人皆能清楚听到。
这声音一出，远处骑马奔来的张谦和甘霖明显一愣，旋即脸上大笑开来，畅快的笑意同样跨越中间的距离落入沈浩的耳内，不是那种萦绕耳边，而是声震四野的狂笑。
“哈哈哈……沈兄弟怎在此等候？！”
张、甘二人是约的沈浩在城中见面，一场酒以叙旧，没想到沈浩会出迎如此之远，这已经不单单是给面子了，而是将情谊用行动表达了出来。要知道即便是普通人，相迎出城也是极高的礼节了，更何况沈浩如今的身份地位。
这让张、甘很是感动，回想起当年与沈浩相识于微末之际，居然时至今日依旧对他们二人未有改变。
策马加鞭，奔行到还有二十余丈的时候张、甘二人便拉住缰绳翻身跃下，展开身法大笑着朝同样迎上前来的沈浩靠了过去。
“两位哥哥可算回来了！”
“哈哈哈，沈老弟，别来无恙啊！”，“这是越来越俊朗了！英气了得！”
沈浩很热情的和两人各自拥抱了一下。说真的他是真的有些想念这两人了。此前南面大战，这两人也是顶在最危险的剑川到石门一线，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如今回来自然感慨良多。
本来三人见面，各自有不少话说的，可居然一下激动之后只知道笑。
许久之后三人才上了马，一边在马上说这话一边回城。
“沈老弟迎这么远干嘛？吓我们两一大跳。”甘霖乐呵呵的并骑在沈浩的右边，张谦在右，将沈浩拱在中间。
沈浩笑着回答道：“今日出来避开耳目有些事要办，正好两位哥哥回来，也就路边等一下而已。再说了，两位哥哥之英武又岂会被小弟吓住？”
出来办差？张、甘二人是不信的，他们看来沈浩就是专程来迎接他们。如此，腰板也跟着挺得笔直，脸上笑容里泛着光彩。
瞧见没！堂堂黑旗营统领沈浩与我什么关系？那是兄弟情深！
想必之后张、甘二人与沈浩的这一关系很快就会传遍军伍。这算是沈浩给两位刚履新的好友一场见面礼吧。
三人回城，也不去别的地方，径直就去了封日城里如今最高档次的花楼：桂月阁。
“桂月阁？这名字倒是文绉绉的有些好听，不知道里面的姐儿可有当年鸿恩院的可人。”张谦每次到了花楼都会先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那双眼界却跟剪刀一般四下扫动，似乎要剪碎些什么。
“这是不是就是沈老弟曾说过的‘物是人非’？老子们这一场仗打完回来，家里面的花楼都换了旗子，啧啧，不过感觉这里生意不太好啊，都到傍晚了居然大厅连个别的客人都没有。亏不死这老板！”
张谦和甘霖一进门就变得精神百倍，可左右一看，发现这里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却居然除他们之外没别的客人。
沈浩挥手让前面腰都要塌到地上的老鸨领路，一边笑道：“这桂月阁是封日城现在最好的花楼了，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但这里的名气很大的。没客人是因为今天这里的老板听说我要宴客，专门清场出来，给两位哥哥接风洗尘。”
张、甘闻言都是一愣，旋即眨巴眨巴眼睛，惊道：“沈老弟，不是吧？这，这靡费太大了。不至于，不至于。”
“对对对，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百花这些冤枉钱干嘛？多叫几个姐儿不更好？”
沈浩就喜欢这两人的厚脸皮。第一时间对方想的不是“脸上有光”而是“没必要浪费”还拉着他要跑路。
“两位哥哥别误会，小弟可没靡费，是这里的老板自己清的场。小弟不用多掏一分银子。”
两人闻言立马顿住了脚步，眼界一转：“叫姐儿呢？也不要钱的吗？”

第1141章 过渡
这顿酒其实并没有喝得太尽兴，张、甘二人甚至没有在花楼里留宿，也没有三两杯酒就抱着歌姬钻被窝。而是笑眯眯的和沈浩推杯换盏畅饮不休。
只不过刚过戌时，张、甘就一脸歉意的要走。
“不耍了，等会儿这边酒喝完就要回家的，家里婆娘已经来过好多信了，哭哭啼啼的烦人得很，下次，下次再来这边好好耍耍。”
没能好好耍一把，两人也是颇为遗憾，毕竟这里的歌姬水嫩不输以前的鸿恩院，甚至新鲜感更甚，加上两人戎边归来一身的火气，能忍住也属不易。
沈浩没有挽留，送张谦和甘霖离开之后他自己也没有继续留在花楼里，而是直接回了家。这让桂月阁的头牌好一阵伤神。要知道如今的沈大人在花楼界那是最大名气，有钱有地位不说还有文采，而且有情有义，将歌姬娶进门好生对待的也就这位沈大人了。
谁不想一跃进入沈家门？那歌姬怜香谁不羡慕？可惜了，沈大人这次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兴致。
说到这方面兴致其实自有沈浩自己最清楚。或许家里的那五个女人也清楚。
按理说，只要不是习练的诸如合欢宗那种与情欲相关的功法，走的不是那方面的修行路子的话，情欲会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渐的淡化，或者说维持在一个趋于正常的水平。
可沈浩的情欲属于正常水平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谁如沈浩这般兴致勃勃的基本上每晚都会打一场群架？他之所以没有留在花楼里的原因只是因为觉得在家里其实更畅快一些罢了。
最开始的时候沈浩将自己如此高亢的情欲归结到了“天生如此”和“术体两修”的原因上来。天生的情欲旺盛加上体修所带来的肉身活力所以导致了他目前的状况。
可越到后来他自己也越是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不是功法的关系，也不是天生如此旺盛的情欲，那就只能是外因影响所导致。
什么外因？
唯一的解释似乎只有沈浩胸口处的黑兽纹身。
这是沈浩到目前为止感受到的第二个关于黑兽纹身能对他产生的直接影响。前一个是对生魂的“食欲”，而现在是“情欲”。
这两点前一个尚且容易察觉，后面一个沈浩许久才回过味儿来。
不过好在这种影响也并非是强制不可控，只要沈浩自己压制住还是很轻易就可以驱散掉涌上来的情欲念头的。
换个角度想，这应该又是一个黑兽纹身正在恢复的迹象。而这又明显和沈浩的修为提升分不开。
如今扯开胸口的衣服，黑兽纹身其实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那就是原本只有一根利爪是金色，如今不但右爪整个成了金色而且通体的黑色体表上似乎也多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淡淡金箔。特别是鳞片的边缘相对明显许多。
回到家里，沈浩挂起了免战牌。倒不是他在有意的压制自己的情欲，而是时间上需要一个冲刺的条件，这段时间他都会如此，将下差后的时间尽量的留给修行。
每天的功课不至于让沈浩如此对待，而因为两位师尊定下的考较就快到了，他可不希望第一次考较就被罚。
如今修为方面沈浩已经在元丹境六重的路上狂奔，时不时的还会嗑一两颗大培元丹，算是从修行以来少有的奋力前行了。他自己感觉按照如今的修行速度，在下半年十月左右应该就可以抵达元丹境七重的门槛外了，十一月就该开始着手突破了。
这速度就算是习惯了一次次频繁突破一路狂飙猛进的沈浩也是觉得“很快”的，毕竟已经开始朝元丹境后境攀爬了，也不能指望如以前那样三两月就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吧。
所以沈浩给自己留出时间修行的主要侧重点还是在术法手段的习练上面。
《莽火》和《露云经》这是重点，沈浩将一半的时间都放在了这两本术法集册上。
和以往习练术法时的那种专攻不同，沈浩并没有专攻这两本集册里的任何一门术法，而是花时间通读通悟，主要不是专精而是要明白这些术法的本质以及侧重面和最后形成的术法效果。
比如说《莽火》里有一门叫做“飞火”的火属术法，其实就是凝火成针，将无形的火焰硬生生的凝聚成长针的模样，利用火焰凝聚后产生的极高温度达到“穿透力”的效果。看似极强的手段却让沈浩有些不以为然。
因为将本无形的火焰硬生生的弄成有形的存在，虽然看似获得了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出现的极致高温，可却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明显得不偿失。
比如，硬生生的将火焰的无形化有形，这无疑就让本难抵御的火焰失去了最大的优势。无形无质才难以防御，一旦有形了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手段可以用来抵挡。其次要将火焰凝聚成针需要的时间和真元实在太多，实战中这将成为一个很致命的缺点。
《露云经》里也同样有许多看起来似乎威能强大手段精妙的术法，可实际上却经不起仔细的推敲。
这些都是沈浩基于之前听两位师尊关于“水火”的基本准则反向推出来的，若是没有之前的理论铺垫，沈浩也肯定会被集册里的各种术法迷了眼。
不过有坏的就有好的，两本集册被杨善和杨青志拿出来作为“启蒙”读物交给沈浩琢磨自然有其道理。
真正厉害的火属术法其实是门道最浅显的：扬炎。
最有研究价值的水属术法同样也是最浅显的一类：聚水。
这就是沈浩从拿到两本集册之后从中得出的最直接的两个感受。也是他如今往自己的“刀剑场域”里融合最多的两种手段。
除了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考较，沈浩对于之前从剑皇冢里得到的新的剑意招数也在慢慢的熟悉中。只不过从剑三开始，对于《圣灵剑法》的要求就很离谱了，沈浩可以靠着黑兽纹身作弊一般的拿到剑三到剑七，但想要用出来却依旧需要满足使用门槛的，而他现在就是在努力迈入门槛当中。

第1142章 诡异
从黑水成立以来，王俭就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绪不宁过。
无他，惊疑到一定程度就会如此。
再三确认铜条上的情报没有谬误之后，王俭才急急忙忙的亲自上报到了沈浩手里。甚至这份情报都没有经四部的手，除了枉死城那边有限的基层密探之外，见过铜条内容的就只有王俭一人。此时还再算上正在皱着眉头细读的沈浩。
王俭是一个可以面对邪祟以及残肢断臂的场面面无表情的人，心里甚至都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心理素质绝对对得起自己身为黑旗营一份子的名头。可如此的王俭还是被惊到了，那其中的缘由可想而知绝对很不一般。
沈浩展开铜条看了前面一段便眉头紧皱，心里也充满了阴霾和意外。
虽然见识过了许多险恶和残酷，甚至亲手与这些恶臭的人和事进行过殊死的厮杀。但这铜条上的内容依旧让沈浩皱眉不已。
“这些该死的邪门修士！统统都该做成人蜡！”忍不住就在嘴里骂了出来。
铜条上的第一段便是：影魂之策已经见到成效，但也出意外，三名施展影魂器的阵法师一个当成魂魄崩乱沦为废人，一人中途晕厥不得不中断影魂器操持，最后一人堪堪坚持到最后也是虚弱已极如死里逃生之状……
单单这个开头就让人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接着往下看，果然如沈浩所想，这份铜条里所记载的不是什么让人欣喜的情报。相反带着浓浓的阴郁，甚至是阴森。
只见铜条上继续写道：
影魂之策选定三名蛮族幼崽，皆事先经过处理，不会言语而露出破绽，之后按计划从两个枉死城内颇有名声的货郎的口子露出来，然后顺利落入正阳宗之手。
而后影魂器开启，分别由三名操阵师于枉死城城郊隐蔽之处暗中观察，顺利在影魂器中与三名蛮族幼崽达到五感交融……
……正阳宗内与普通宅院无异，布置里未发现特殊物件，但在院落中可以闻到很淡的磺石之气，并且可以感觉到一些闷热……而后进入屋内，顺着一条密道往下，大约二十余丈便是地牢，大部分都空置，里面充满了腐臭气味……
在地牢里待了两日，未有进食和饮水，三名蛮族幼崽皆陷入虚弱，当夜有正阳宗弟子前来将地牢里所有人提走，押着继续往下进入地道更深处。
磺石的气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闷热，似乎有温汤在地下深处……
……那是一片方圆足足十五六丈的巨大池子，冒着温汤一般的热气和气泡，磺石的气味儿也是从此散发出来的，不过那池子里并不是如常的带点浑的温汤池水，而是暗红如血，散发着人血的腥甜，合着磺石的气味儿令人作呕……
……
之后铜条上的内容就是三名蛮族幼崽被杀的经过。放血，然后尸体扔进池子里。
但就这个过程给三名操持影魂器的操阵师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折磨。其原因是他们因为影魂器的关系五感几乎和那三名蛮族幼崽一致，在感受到三名蛮族幼崽临死的各种感觉时便陷入了折磨，本该被摒除的却根本摒除不了，最后就是一死一废一伤。
其中疑点有不少。其一，影魂器只是“五感交融”而不是“五感融合”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关键时刻不能抽离的情况，除非当时有某种未知的力量禁锢了影魂器施术者的五感导致没办法抽离。
其二，按照铜条上的说法，在放血的过程中之所以会产生极致的痛苦不单单是临死前的恐惧和放血的身体苦痛，更重要的时候随着放血会清晰的感觉到魂魄顺着血液被抽离出去，最后流入池子里然后融化掉。而这也是导致三名操阵师最后死伤的原因。
其三，诡异的场面不单单是感觉的苦痛，还有“所见”。最后那名坚持下来的操阵师“看到”放出来的鲜血本和池子里的“水”颜色不一样，鲜血鲜红，而池水暗红。但鲜血放入池水之后并没有立即同色，而是会如搅拌一般出现一阵混乱，连同顺着血液被抽离的魂魄一起被融化。
最后就是尸体。最后那位操阵师最后所“看到”的画面是身体被抛入暗红池水之后，他“看到”在池水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红光。
铜条里面的内容到了这里还没有完。里面提到了一段正阳宗弟子在提人下去放血的时候说过这么一段对话：
“只有这么点？”以及一个回答“没办法，只能就这么续着，只要不发黑就行。”
这个对话里提到了两点“这么点”说明当时提出去放血的人“不够”，或者是“太少”。第二点是“不发黑就行”，这说的应该是地牢更下层的那一池血水。同时也说明血水不能发黑，而且是靠新放入的鲜血来防止发黑的。
来回看了两遍之后沈浩合上了手里的铜条，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王俭，问道：“你们黑水四部有什么看法？”
“这份消息还未给四部备案，目前中枢这边只有属下知道这分情报。”王俭如实回答。
沈浩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说：“你倒是考虑得周详。不过这件事总要归入邪门修士的卷宗里面的。可以设一个调阅门槛，但该分析的还是要让四部的人参与进来。”
“是大人，属下明白了。”
“那说说你自己的看法。这个正阳宗里到底在干什么？”
“属下以为那池血水应该就是正阳宗的关键。他们在用人血维系着那血水，或者血水里的某种东西。”这话后一句王俭指的是“看到”血水中的那团黑影。
接着，王俭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大人，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黑水的案牍库里并没有这种‘血池’和‘血池黑影’的讯息记录。可能需要找指挥使衙门的案牍库去查阅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王俭能有什么看法？他也就笃定那血池和血池里的东西，以及血池的种种怪异应该是正阳宗的一个核心秘密。但这个秘密本身就是一个迷，要解开它还得寻求别的帮助。
但这份情报总给王俭一种莫名的心怵感。

第1143章 追寻
王俭的说法没有问题，说到底黑水也只是一个创立时间很短的机构，论起底蕴绝对无法和玄清卫这个整体相提并论。
黑水的强，强在它的无孔不入和强大的情报分析和策划行动能力这两方面相互依存的手段。
遇到需要考验底蕴和情报积累的事情时，黑水就会捉襟见肘。就比如说如今这份带着血腥传回来的情报就明显超出了黑水的能力范畴，想要弄清楚还要寻求外面的帮助。
不过能分析出来的也不止铜条上说的那些。
其中在沈浩看来最最关键的不是通过那些“看到”的诡异景象，而是两个关键的东西：血和魂魄。
之前认定正阳宗就是一个伪邪门修士的宗门，是邪门修士推出来的口子，也是之前与杨延嗣勾结向蛮族走私物资的一个马前卒。
伪邪门修士和邪门修士的最大差异就在于邪门修士对自己认识得很清楚，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从内到外都是走的“邪门”的路子，心性上亦是如此。
而伪邪门修士则不同。他们的内心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当做邪门修士看待的，甚至他们所追寻的目标和一般修士并无两样，但习练的法门却是从邪门修士的路子上拆解下来的，带着明显的邪气，但又不是那么的明目张胆。
比如，伪邪门修士大多数都是一些天赋不高的散修，或者根本就没有修行天赋的普通人，靠着那种名为“破障丹”的丹药突破天赋限制获得冲击更高的修行境界的可能。也因为这种丹药逆天的效果，让伪邪门修士们对于自己的宗门有极强的归属感和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这两点是沈浩和邪门修士以及伪邪门修士打了这么多交道之后总结出来的。特别是最近举国上下都在针对伪邪门修士进行清剿，黑旗营获得了大量的案例佐证，所有被清剿出来的伪邪门修士都坚定的说自己和邪门修士无关，是黑旗营故意污蔑陷害云云。
让大多数伪邪门修士认为自己和邪门修士无关的主要原因就是两点：邪祟和魂魄。
邪祟和邪门修士虽然没有必然联系，但因为想邪门修士的法门手段，很多时候两者又是近义词，而伪邪门修士却没有沾邪祟这一块的术法手段。
至于魂魄。邪门修士善于利用魂魄甚至是活人血肉配以特殊手法聚合出来诸如“阴豆腐”这种东西，邪门修士当做滋补上品，而伪邪门修士却是会嗤之以鼻的。
如此的话那么针对这次的情报就有一个矛盾点冒出来了。
又是放血，又是消融魂魄，这已经和伪邪门修士一般的概念相悖了，倒是与真正的邪门修士的行为手段无异。如此行径难倒正阳宗就不担心自己把自己门内的人弄内讧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正阳宗内部也是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的，对内和对外。
对内的更偏向于“明知自己和邪门修士的关系却无所谓，甚至是情愿自己也成为邪门修士，而不是继续顶着一个‘伪’字。”
对外的更偏向于被蒙在鼓里。
这个发现在沈浩看来其实很重要。正阳宗如今是黑旗营针对邪门修士的唯一突破口，如何了解正阳宗寻求真正的突破，一直都是黑旗营的重要任务。如今可算是寻找到对方的一个姑且可以算是破绽的地方了。
另外，这个破绽并不像情报里提到的那些诡异一样需要继续追寻才可能得到答案，这个破绽是可以立即就开始着手准备的。
“大人，您的意思是……离间？”王俭听完沈浩的分析也是眼前一亮，脑子里立马就开始思索这么做的可能性，以及具体的实施切入口。
沈浩点了点头，他就是准备针对正阳宗的人来一招“离间”。
“正阳宗在枉死城的人肯定有内外之分，黑水盯了他们这么久肯定会有相关的记录，将他们区分出来，然后找准切入点把矛盾给他们种下去。
记住，越是狂热的崇拜者等到晓得自己被骗的时候就越是难以接受。
不过区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可以多试探，不要轻易开始实质接触。明白吗？”
王俭：“属下明白！”
“至于铜条上的那些诡异，我给你们一份手令，你可以带几个人去指挥使衙门的案牍库里查阅，有什么收获第一时间回禀。”
王俭最后拿着手令就要离开，被沈浩叫住，问道：“吕梁的那些远房亲戚查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吕家所有远近亲戚都已经摸准了，也大致了排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问题。不过因为大人交代过不能过分依赖衙门的户籍名册，所以下面的人正在进行走访摸排，这个过程稍微有些慢，至少要等到下月中旬才能完成。”
“抓紧一些。正阳宗的事情和秦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脱不了干系。早点把吕梁的想法摸清楚才能确定是不是一起并入同一个卷宗，这件事很重要。”
王俭再次应是，然后匆匆离开。他回去之后又有得忙了。
不过王俭并没有让沈浩等太久。吕家的事情暂时不会有结果，需要时间。但去指挥使衙门调阅案牍却是可以很快就有回音的。
当天中午王俭就领着三人拿着沈浩给他的手令进了指挥使衙门的案牍房，直到亥时，王俭从案牍房里出来，直接给沈浩传来一份千里音符。
“没有？”
沈浩当时正在密室里打坐修行，收到千里音符之后拿出来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是一个意外。
本以为以玄清卫的积累，这次情报里的“血池”和“放血抽魂”的情况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以追寻。可结果却是玄清卫最全的案牍房里依旧对这些诡异的情况没有记载，甚至相似的情况都极少。
唯一可以靠拢的是最近从几名伪邪门修士以及上次沈浩遇袭时俘虏的邪门修士的后续审问里问到的一些关于伪邪门修士和邪门修士的功法和术法，里面有涉及到“人血”和“抽魂”的概念。
但综合起来并没有什么能用的收获。
“看来，得另寻帮助了。”

第1144章 和面
再一次来到枫红山庄，这次沈浩明显感觉得到与之前的两次都有区别。
第一次他是来找人办事，在茶房等了许久，连山门内主建筑都没有资格进去，前后事情办妥都是在山庄门口茶房。
第二次是来拜师，受了杨善和杨青志的开篇启蒙，至那之后他便是枫红山庄的人了，而且身份地位极高，乃是山庄两位老祖唯一的衣钵弟子。甚至还得了一枚有杨善魂魄印记的金剑法器以明身份。
这是第三次过来，为的是接受事先说好的半年考较。体会最直接的就是门口弟子对他的称呼：沈师祖。
什么叫师祖？
就是与师傅的师傅同辈的才能叫师祖。再往上就没有明确的称呼，统一称呼为“老祖”。
而在任何地方看门的人都不会是这个地方的中坚或者上层，一般都是下层人员。枫红山庄也同样如此，所以见到沈浩之后一开口便是一句“师祖”，这说明这个看门弟子的师傅是和沈浩属于同一辈分。
这种感觉对沈浩来说有些新奇。特别是看门弟子看他的眼神，不似外面那种惧怕或者献媚，而是亲近。
同样是拜入别人门下，沈浩在桂山修院时就没有这种体会。除了聂云两口子之外，即便是向来和善的李树阳也没有对他露出“亲近”的眼神。更别说别的弟子了，那是直接将“隔阂”明明白白的表达在脸上的。
进了门，也不用谁领路，路上遇到人也是很客气的朝沈浩打招呼或者行礼。即便有些人看到他会显得局促，但也没有看外人的模样。
这种“都是自己人”的感受就是沈浩新奇的来源。居然会因为一个名头便真的接纳一个本来的陌生人。这在官场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当然，想要让沈浩这种来历并不纯粹的人也产生“自己人”的想法光靠一个名头是没可能的，需要足够的时间沉淀。
见到杨善和杨青志的时候这两人没有在打坐修行，也没有在研究术法，更没有做书画之类的情操闲情，而是在做吃的。
“徒儿参见两位师尊！”沈浩老老实实的行了跪拜大礼。刚抬起头来就看到杨善笑眯眯的朝着他招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善师尊。不知有和吩咐？”
对于杨善，沈浩称呼“善师尊”，对于杨青志则是称为“志师尊”。接触下来沈浩也大概摸到了些这两位的习惯。一般而言杨善的言语多一些，更和善，喜欢说教甚至有时还会拿沈浩打趣。杨青志就时刻比较严肃，言语很少。
“呵呵，沈浩啊，你会做饭吗？”
“回师尊的话，徒儿会做饭。不过手艺很一般，也就勉强可以下咽而已。”
“哦？你还真会做饭啊？”似乎对沈浩的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杨善笑着又道：“拿手菜是什么？说来听听。”
“徒儿也没什么拿手菜，做得稍微好一点的也就回锅肉和红烧排骨。有机会的话徒儿可以做给两位师尊尝尝。”
杨善笑眯眯的说好，然后指着手里的面团，问道：“面食会做吗？”
沈浩摇头。他会做回锅肉和红烧排骨都是被逼出来的，勉勉强强可以算是拿得出手。面食这种东西太复杂，他从未学过。
“把面加水揉成一团，干湿合适，喏，就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杨善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里和好的一团面放在沈浩的手里，意思让他感受一下哪种状态才是和好的面。
沈浩有些懵，他倒是感觉到手里的面团干湿合适，捏几下还弹手，而且表面也不沾。
不过，这是要干嘛？
“你来试试看，看和出来的面是什么样子。”杨善紧跟着一句话更是让沈浩有些懵。
“啊？可，可是师尊，我，我不知道怎么弄啊，您能不能教教我？”和面这种事情沈浩虽然不会但也不至于让他多为难。但总得教两句的吧？不然硬生生的自己摸索？这耽误事儿不是？
谁想，杨善却摇头道：“和面三言两语说不会，你得自己感受。我不是给了你一团我和好的面团吗？感受一下它。”
感受？沈浩心里一个机灵，他一下明白眼前这一幕似乎并不是和面这么简单。
“感受面团的干湿程度，你只要记住它，甚至你都不需要用手就可以和出一团很好的面出来。”
感受干湿？不用手和面？
沈浩明白了。所谓“干湿”其实就是让他去感受手里那团和好的面团里的水分！而不用手去和面根本就是直接在点他要看看他的五行水属术法的理解了。
“徒儿明白。”沈浩心知这已经是开始对他的术法考较了，心里稍微稳了稳神，然后将注意力放在面前案板上的一堆干面粉上。
面粉的多寡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后面水的加入。
普通人和面要水和面配合，沈浩不需要，因为水多了他可以抽离，少了可以凝聚。
于是体内五行真元鼓荡，凭空一枚拳头大小的清澈水球便出现在案板那堆面粉上面不到三寸处，悬停着。
接着这水球如同长了触手，分出来三股细小的水流然后探入了下面的面粉里，开始以一个螺旋的形势搅动。
不会和面，但沈浩见过另一个世界的搅拌机械，原理也知道一点点，临时想到就拿来用了。这样控制着水流一点一点的渗透聚合面粉，看起来还颇为有趣。
杨善笑眯眯的看着沈浩施为，单就沈浩悬停水球然后分出水流形成对下面面粉的螺旋搅拌这一手，他就点了点头。
水无常，看的就是变化，以及对环境的适应。杨善没具体考较沈浩任何术法，就是要看本质，看沈浩这半年来对于水属术法的理解到底如何。如今看起来，杨善很满意，甚至沈浩的表现是出乎他意料的好，就看后面能不能继续保持了。
很快，面粉就开始变得粘稠，接着沈浩一手放在之前杨善给他的那团和好的面团上，一边根据这团面的干湿程度调整自己手下的水球侵入面团的幅度……
十几息之后，沈浩手里又多了一颗面团。除了大小不一样，其它的几乎一模一样。

第1145章 烹饪
和面，就此一个看起来似乎和修行毫不相干的事情却被杨善利用起来作为这次术法考较的方式，并且道理朴素可见，很直观的就将沈浩这半年来对于五行水属的体悟层次考了出来。
杨善非常满意。他看得出沈浩拿到《露云经》之后并没有去追寻里面的强横术法，而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要求去领悟五行水属的根本，将水的无常变化和适应性作为了领悟的重点。不然的话这次术法和面绝对不会像眼下这样完成得行云流水毫无生涩。
“很好，这团面和得不错。那就跟着我，把面擀一下，然后再切成面片……”
沈浩明白自己算是过了一关了。剩下的就是五行火属的考验了。
不过杨青志一直没有吭声，坐在边上拿着一柄柴刀在劈柴火，脚边已经堆放了一小堆整整齐齐的木头了。
杨青志不说话，沈浩也不敢去问，感觉下一场考较应该是在用过这顿饭之后了吧？
心里一边暗自揣摩，一边跟着杨善学怎么切面条。这种做法和沈浩家里的做法差别不大，说起来也是一种家常的面食。
不过等面切出来之后量其实不多，虽然煮过之后会发一些，可沈浩这样的吞口是绝对吃不饱的。可也不敢说，更不敢问。
“好了，端过去吧，可以下锅了。”
杨善拿起边上的帕子擦手，然后示意沈浩将切好的面条给正在架锅烧水的杨青志端过去。
“好的。”沈浩在这里只能当跑腿的，端起面条就送到了旁边杨青志跟前。
此时的杨青志已经架好了一口铁锅，里面也装好了水，临时的炉灶下也升起了火，只不过火势不大。
“志师尊，面条在这儿。”
“嗯。你坐过来，看着火。”
“是。”
沈浩将面条放下，然后坐到了炉灶面前，看火，见里面火还不够，就准备拿旁边的柴火往里面加，不过却被坐在他边上的杨青志摇头喊住了。
“你看着火就行，我会添柴的。”
“啊？哦，徒儿知道了。”
可炉灶里的柴火实在很少，虽然不至于很快就烧完可想要煮沸锅里的水却是肯定不够的。
看了一眼杨青志，后者却一言不发，只会在柴火将要熄灭的时候才添一根柴进去。
“看着火，快点把水烧开，别耽搁了时间煮面条。”杨青志面无表情的催了沈浩一句，似乎对于锅里的水依旧未沸有些不高兴。
这还不简单？沈浩只要牵动真气扔一团火属术法进去几息就能把锅里的水烧开。
不过他经脉里的真气刚动弹了一下，身边的杨青志又开口道：“煮面还是要用柴火才好，你看好火就是。”
这……这火屁大一点，能烧开锅里的水？
可一转念，沈浩便明白了杨青志的用意。这哪里是看火啊，分明已经在考较他了！而且和之前杨善一样，杨青志也没有选择正式的问答或者看术法施展，而是直接抛了一个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题目给沈浩。
很少的木柴，火也不大，但需要将炉灶上大锅里的水烧开……这考较的是什么？
沈浩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专注，双目炯炯的看着炉灶里的火焰。
不能用术法凝聚周围灵气中的五行火属，那就只能靠炉灶里本身的火焰了。这要怎么做？
火焰传导温度给锅里的水，水吸收温度然后逐渐升高直至沸腾。但在这个过程中炉灶下面的温度要远大于锅里的水在受热时同时散掉的温度，不然锅里的水是很难被烧开的。
所以想要烧开水，根本的问题不是别的，就是要锅下面的火足够的大才行。
沈浩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等炉灶里火焰变得最小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边上的杨青志会为了避免炉灶里的火熄灭添一根新的木柴进去，也就是此时，就是炉灶里柴火最多的时候。
果然，当炉灶里的火减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杨青志就往里面添了一根新柴。
“就是现在！”
沈浩心念一动，真气顺着他贴在炉灶表面的右手瞬间闯入炉灶内部，没有凝聚新的火属，而是直接接管了炉灶里本身靠着木柴燃烧的火焰。
只见炉灶里本因新添入的木柴开始逐渐旺盛的火焰突然一滞，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限制一般。
而这一幕落在杨青志的眼里却让他稍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当他看到新添进去的木头迅速的通体发红，就好比内部在疯狂燃烧的时候，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暗道：这小子倒是有些想法。
“着！”
控制这木头在内部升温每一分都转化为火焰而不是一点一点的表面燃烧。这不是抑制，而是释放，是走的之前杨青志教导的“狂”字御火之道。只不过释放的方向是对内而已。
当对内的温度达到顶点，木头已经整个转化为了火焰和高温的时候，沈浩突然改变了火焰释放的方向，从对内变成对外。
于是释放转变的瞬间，炉灶里猛然间升腾起一团烈焰，温度远高于木材正常燃烧的状态，甚至呈现出违反常理的喷射状火焰，呼呼的还伴随着声响。
仅仅五息，反常的高温就将大锅里的水烧开了。而那根木材也消耗殆尽，跟着杨青志再一次扔了一根新的进炉灶，而沈浩又依样画葫芦靠着这种奇特的方式继续维持着炉灶的高温和锅中水沸。
然后就是将切好的面条放入锅里，翻滚几下就可以捞出来了……
“可以了。”
和杨善一样，杨青志对沈浩的这一番应对和表现非常满意。五行火属的本质是“狂”，虽然沈浩表现出来的“狂”还是藏了一些引到在其中的，但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如今只是入门而已。
之后便是三碗清汤面，而且是沈浩吃过最清汤的清汤面，换成“白水面条”更贴切，别说臊子浇头了，连盐都没有的，纯纯的清汤。
“好吃吗？”
“……”
沈浩被杨善问到，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作答，刚要违心的说两句却被杨善摆手打断。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吃不惯。不过原汁原味的好处在于你熟悉了它之后，才可以在它的基础上任意的调至出你所希望它展现的味道。
只有清楚和熟悉了本味，才谈得上烹饪。”

第1146章 隐瞒
表现得好，有面条吃。
虽然这顿面条并不好吃。寡淡，顶多有点面食的回甜味儿罢了。
吃完面条，便是第二次面对面的教导。这一次明显要比之前一次涉及到的东西更深。但依旧没有给沈浩讲某种具体的术法，顶多拿出一两种举例而已，总体上还是走的如那碗面条一样的“本味”。
用杨青志的话来说：悟透根本，术法只是手段罢了，信手拈来而已。
这一次的传授持续了三日，沈浩自然收获良多，但仍有许多疑问和不解。但杨善和杨青志则没有立即给出解答，而是让他自己回去思索和实践，若还是不通，则半年后再一次考较时可以再问。
相比起沈浩所了解的那些传承的方式，杨善和杨青志表现出来的理念无处不在体现出两个字：自由。
半年教一次，换个人来怕是没这么大的心。
不过这也正好遂了沈浩的意。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闭门造车的修行，那样的话会让他很难受。如今这种自行领悟，然后定期考较的方式正好，不至于更改他如今的生活状态。
“两位师尊，弟子办差中遇到一事，极尽诡异，在玄清卫的案牍库里翻查无果，但又事关重要，所以希望两位师尊能够给弟子一些帮助。”沈浩见杨善和杨青志似乎要赶人了，连忙躬身行礼，将自己这次带来的一件事情讲了出来。
杨善和杨青志对于自己徒弟的这点请求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沈浩继续说。同时也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连玄清卫的案牍房里都查不到结果。
事情并不复杂，沈浩也没有必要在杨善和杨青志面前保留什么玄清卫机密，直接就把之前枉死城传回来的那一份情报给详细的讲了出来。
“两位师尊。那正阳宗如今笃定就是邪门修士推出来的对外口子，也就是伪邪门修士，是前者的走狗。从之前的走私蛮族以及后面发现的侵蚀国朝衙门，都有他们的身影。
如今这正阳宗是我们黑旗营对邪门修士的唯一明确的突破口。
但受限于枉死城的特殊环境，一直以来对正阳宗的情报侦探都浮于表面，这次难得切入进了其内部，但又是这一档诡异的结果。也不知道这些正阳宗里的东西到底说明了什么。
那血池，还有放血融魂的手段，以及沉在血池里的黑影，这些和邪门修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血池？”
“放血融魂？”
杨善和杨青志在听完沈浩的问题之后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没有波澜。杨善还是微笑不变，杨青志还是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
还是杨善先开口，笑道：“你可知邪门修士为何要夺人血肉和魂魄吗？夺走的血肉和魂魄又是被拿去起了什么作用吗？”
突然的反问让沈浩微微一愣，旋即回答道：“回善师尊的话，据徒儿所知，血肉魂魄均是邪门修士修行邪法之媒介，可以利用它们来增强自身的修为和术法威能。”
沈浩所说的基本上是玄清卫内对邪门修士的一个常识概念了。倒也没有多想，听到杨善问他，他便张口答了出来。
杨善笑了笑，说：“你这个说法没有错，但也不准确。血肉被夺去能用的地方其实有限，多数同样只能用来增加自己的气血和肉身，且丢头很大，一百斤血肉凝练之后能增益的不到两钱。
而魂魄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直接吸收很容易出事，邪门修士靠着特殊的法门可以办到，但所获得的并不是魂魄里所有的能量，而是提炼出来的一部分，增益的也是他们的魂魄。
当然，还有一些是利用血肉和魂魄一起凝练成型的消耗品。阴豆腐，你应该是见过的，就是了。
所以，那正阳宗放血融魂的手段九成九就是来自于邪门修士。目的自然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两个。
至于说那血池，其实你可以将其当做一个装东西的器皿，比如说水桶，或者说澡盆？而在血池里如果还有别的东西，要么就是增益血池的，要么就是消耗血池的。具体如何就要你们自己去侦探之后才知道了。”
末了，杨青志又补了一句：“能用到你所说的那种巨型的血池且常年吞噬血肉和魂魄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你务必小心些。”
沈浩点头应是，然后行礼告辞两位师尊。
虽然杨善和杨青志给出的回答不算清晰，但也绝对是给沈浩指明了一个方向。那就是血池也好，魂魄也罢其实都存在一个需要依靠邪门修士的手段转换吸收的过程。
特别是杨善所说的“血池”可以看成是一个“容器”的说法，这倒是一个思路。
后续要继续深挖，看来直接从“血池”和“放血融魂”的情报入手短时间内是没可能了。只有抓紧时间让枉死城的探子试试对正阳宗用“离间”的手段了。
这边沈浩一走，小院里杨善和杨青志却并没有就此结束之前的那一段话题。甚至他们后面才真正说到点子上。
杨青志的脸色严肃如常，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安，甚至看着身边的杨善还有些不解，问道：“你为何不给那孩子说清楚？”
杨善脸上的微笑此时也不见了踪影。有些阴沉。看了一眼杨青志，语气偏冷，说：“你说为何？怎么给他说清楚？那种事情即便是你我衣钵传人也不能轻易告知。况且你我刚才都提醒了他的，若是有心应该能琢磨些东西出来。
哼！当年大战一场还以为那东西逃到了海外，如今才发现居然就藏在枉死城！山庄这么多年进出枉死城居然都被蒙在鼓里！”
杨青志眉头深皱，他很清楚杨善说的背后的原因。而且他也的确提醒了沈浩一句，但在他看来绝对不够。
从椅子上站起来，杨青志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你要干嘛？”
“事关重大，沈浩不知内情凶险，万一贸然惹上那东西岂不是杀身之祸？我觉得是不是给‘那位’说一声？”
“没用的。‘那位’当年一战之后也是不轻松，如今怕是轻易不会离开皇城了。”杨善摇着头。接着又道：“其实暂时不用担心，沈浩如今的修为肯定不会去枉死城，那东西也不会到国朝内来。大不了给沈浩一套法器保命就是。”

第1147章 醒悟
前脚刚进门，后脚便有一名金剑卫捧着一只金属盒子找了上门，说是两位老祖赐下的东西。
拿到这东西的时候沈浩最开始连金属盒子怎么打开都不知道。想问送东西来的人，结果人家交给沈浩就早走了。最后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摸索。
最后靠着魂魄波动，以及身上那枚杨善给的金剑配饰才将金属盒子打开。
过程中也极好奇到底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儿，居然封装得如此严实。光这盒子上的法阵纹路以及厚重感就比玄清卫内部的绝密铜条上的封装法阵看起来都要更强。
打开之后，里面顿时闪过一抹华彩，接着又内敛收起，才看清楚那是一件长袖半身薄衣，而且看起来应该是贴身的样式。
白色，很薄的样子，表面有溢彩流动，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而且仔细观察会发现在表面溢彩之下这件薄衣不是线棉织成，而是由一片片极其细小的鳞片拼接在一起的！
伸手在这间薄衣上拂过，触感细腻光滑，就好比绸缎，而且还有一丝丝似有似无的温度。
最最重要的是触碰这件薄衣感受到的法力波动居然极为厚重，已经远远超过了沈浩手里的雁脊刀和他身上穿戴的软甲。
要知道沈浩的雁脊刀和软甲都是上品法器！而眼前这件薄衣居然给人的感觉还要更强？！
惊疑间，沈浩拿起薄衣边上的一只小玉简，探入真气之后玉简里的内容直接印射到了他的脑子里。内容包括这件盒子里的薄衣的详细用途用法讯息之外，还有他两位师尊给他的交代。
“徒儿在外奔波，万事都当千万谨慎，遇事也该三思而后行。为师不能守在你身边，一件防具也能给你添几分底气。”
落款是杨青志。
之前杨善给了一枚金剑配饰法器，后面杨青志又给一件……灵器？不说远了，就这两件东西，沈浩觉得自己这两个师尊对自己真没话说。
衣服名为：太玄甲。
一件下品灵器！
一时间沈浩心里澎湃，抚摸着盒子里的薄衣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似梦非梦的不真实感。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拥有传说中的灵器。
世间可以被修士的真气赋予新能力或者可以增益修士的物品统一被称为法器。从高到低分上、中、下三等。
但上品法器并不意味着就是法器的最高极限。超越上品的法器也是存在的，只不过极少极少，被按了另一个名字以示区别，就是灵器。
这些是在玄清卫的藏书楼杂文典籍里有记载的，而且相关的内容不少。其中很多都是类似传说一样的小故事，比如靖旧朝开国皇帝手里就有一件极其厉害的灵器，大杀四方云云……
其实这应该不是沈浩第一次见到灵器，之前皇城和前刑部大案司的铁面判官薛贵就有一件，正是那面诡异得差点要了沈浩小命的面具。
面具上交了，而且面具比较特别，是不是灵器也只是沈浩的猜测。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眼前这件太玄甲就板上钉钉的是灵器没跑了。
将身上的软甲脱了下来收好，换上太玄甲，光是贴身的触感已经感受到了差距。之前的软甲虽然也很轻柔，但太玄甲却如柳絮一般，几乎感觉不到这东西的分量。
活动了一下手臂，更没有牵扯或拘束感，总的来说基本上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贴身的灵器护甲。
按照之前玉简里面的讯息，沈浩穿上太玄甲之后鼓荡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真元，瞬间整个身体表面都被覆盖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罩。按照玉简上的说法，这些护罩就叫“玄甲”，其强度是根据穿戴者的真元厚度来增益的。
而之所以叫“玄甲”，是因为这层护罩的结构是从一种名为玄甲兽的凶兽身上得来的灵感。
以沈浩目前的真元厚度，玄甲的防御能力可以达到元丹境后境的常态防御能力，若是突发状况时可以飙升到玄海境一重的临时防御能力。
换句话说，目前的太玄甲对于沈浩而言已经够厉害了，并超越了之前他的那件软甲。而且随着沈浩的真元厚度增加，太玄甲的能力也会同步增加。这种类似成长性的能力就是灵器之所以被冠以特有名字的原因。
不过，灵器太玄甲虽然宝贵，也让沈浩心里充满的感激。但激动过后却又有些不解。
自己才从枫红山庄里两位师尊的小院中回来，前后脚就送来这件灵器宝甲？为什么？真要送的话为何不当面就给他？
另外随宝甲过来的那枚玉简上的留言，同样让沈浩品了点不寻常的味道出来。
虽说单独看留言，那只是一个关心自己徒弟的言语。但沈浩身上能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本身他就有一枚足以让他在玄海境初境的大修士面前都全身而退的金剑法器，这还不够安全吗？
即便沈浩自己都觉得有了金剑法器之后就如同多了一条命。
可为何突然两位师尊又觉得他不够安全了呢？以至于连太玄甲这种灵器都直接给他送了过来？
其实只要用心琢磨，事情并不是完全想不出道理。毕竟沈浩与两位师尊接触的次数有限，期间发生的事情也同样有限，由近处往前推就能很快找到端倪。
“是因为我问的那个问题吗？”
沈浩想到了关键点上。因为他记得离开之前，向来少言少语的志师尊难得的叮嘱了他一句，让他千万小心。
小心什么？自然就是他问题中提到的关于正阳宗的那些诡异的内部情况。
可是之前两位师尊不是说他们也不清楚情况吗？为何会突然如此担心他的安危？
这个疑问迅速在沈浩心里放大，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他发现自己似乎感受到了两位师尊的暗中点拨。
沈浩脑子里暗道：如果猜得不错，两位师尊应该是知道正阳宗里的那些诡异到底怎么一回事。可他们却不能说，或者是不能直接告诉我。但同时他们又清楚其中的危险不是我能抵抗的，所以才在走之后放心不下又遣人送来这件宝甲？

第1148章 赴会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大半天之后拐下官道又上了一条自修的便道，仅仅一车宽，两边是不平泥道或者树林，错车尚且勉强，并行更是无从谈起，所以车队只是一辆接一辆一字排开。
沈浩的车在车队中间，其余还有另外十三辆大小马车在前后同行。
马车上是贺礼。有好酒，一些名人字画，古董。东西件数其实并不算多。但很多东西运输起来不是很方便，很占地方，所以堆头很大，才装了十余车。
除了这些贺礼，随行的还有十名金剑营的精锐。其中包括一名玄海境的金剑营头领。其余金剑卫的修为也在元丹境后境。
阵仗这么大自然是有必要的。因为此去目的地乃是靖旧朝境内两大超级宗门之一的万卷书山，而目的则是受邀参加六月十五的“品书大会”，届时会有上百家宗门齐聚，是修界的一大盛会，要十年才会举行一次。所以这些阵仗为的不单单是拱卫沈浩，更多的还是为了要撑场面。
万卷书山的“品书大会”和明山宗的“试剑大会”并称为修界的“文武会”，不但是一次盛大的集会也是各宗门难得的相互交流和试探的机会。更是两个超级宗门扩大和维系自己在修界影响力的重要手段。
沈浩之前受到钟红叶和向柳的邀请之后就针对这次大会作了一些准备，比如说弄明白这个所谓的“品书大会”到底是干什么的。又有些什么流程。最后还有想一些说辞，到时候好将自己的“饵食”计划配合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顺利的推行下去。
所谓的“品书大会”其实应该算是一种相互印证修行所得的集会。不论是散修还是二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宗门，以及一流和超级宗门，都很有必要。
你是哪个层次的修士就可以在这场大会上寻找差不多层次的同道中人摆座讲谈，不需要涉及自己的底牌和宗门的秘技，只需要互相印证修行路上的方向和遇到过的坑洼就行，你帮别人，别人也帮你。
几乎所有人都能得到好处，这才是“品书大会”经久不衰的原因。不然光靠超级宗门的影响力可持续不了这上千年。
所以品的“书”其实就是各自的修行经历和问题。
当然，也有真正“品书”的。一些修士的藏书，典籍，或者自己所著的见闻杂记，又或者是诗词短篇，这些文人的一套东西都很有格调，花样也看起来文雅，在宗门修士里一直都很有市场，不少人甚至以此作为自己心性修行的法门。其中更是不乏高手，只不过不为世俗所知罢了。
便道又走了足足两个时辰，到一片森林前没了去路，断了头。
不过这所谓的断头路也就骗骗普通人，修士再此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前面树林里有遮掩的法阵。
“不知沈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数人从树林中出来，一身万卷书山的袍服打扮，当先一人笑着朝沈浩一边拱手，一边打招呼，然后朝身后抬了抬手，阵法动荡，眼前树林中间出现一条路笔直往前。
沈浩只是在马车上露了一下脸便放下了车窗上的帘子。也没有跟前面万卷书山的弟子打招呼。
这只是第一到遮掩关口，后面还有三道才是万卷书山的山门。而从第一道关口开始，这方圆三百里全是万卷书山的地盘。
大得都不像是一个宗门，比得上一座小城的地域大小了。只不过不属于人口稠密的区域而已。
“大人，到了。”
从马车上下来，迎面的便是高耸的山门。足足十余丈高，上书四个大字：万卷书山。
相传这万卷书山是因为其山门内大小山峰密布如一本本叠放的书卷而得名。甚至万卷书山的历代弟子门人也有留书的习惯，许多山峰上都有石碑或者石壁上雕刻成文，实打实的将山峰当成了自己家的书页在用。
“沈大人，有失远迎！”
沈浩这边刚下车，抬头一片云便从山门里飘了出来，速度不慢，云往下降，声音先到，正是沈浩打过几次交道的万卷书山九长老钟红叶。
“哈哈哈哈，沈某才是不敢当啊，怎么能劳烦钟长老亲自迎接？”沈浩从马车上一下来脸上就全是笑容。看到云驾落下，便朝着对他拱手的钟红叶还礼。
云驾而来，钟红叶的到来立马就让山门下的人纷纷顿足。
时逢“品书大会”，百余家宗门受邀，还有一些大修族、厉害的散修，这些人很多都会提前过来。而万卷书山又如此巨大，四面八方都可进人来，所以如今汇聚在山门下的人很多。
之前沈浩的车架停稳时就惹来许多人下意识的关注，毕竟枫红山庄的金剑纹章还是很惹人注意的。并且在以往的“品书大会”上鲜有邀请过枫红山庄的人，而枫红山庄在修界最近可不得了，好多底层的宗门都被枫红山庄弄得有些紧张，看到车架过来许多人都皱起眉头。
而后钟红叶驾云而来，落下之后表明态度就是专程来迎接枫红山庄的来人。这态度让周围所有人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心里微微一惊。
出动山门长老亲自迎接，这是一流宗门前来才有的待遇。也就是说万卷书山将枫红山庄与一流宗门相提并论了。
看到钟红叶和那枫红山庄的人聊着一路进了山门，门外不少人才小声的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怎么连枫红山庄的人也来了？他们来干什么？”
“哼！你还不知道刚才和钟长老说笑的那人是谁吧？那就是如今身兼玄清卫黑旗营统领和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两职的煞星沈浩。这人上位之后对我们宗门可不友好哇，这次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咯！”
“还能有什么不善？没见钟长老都亲自迎了出来吗？啧啧，苦的还不是下面的人。”
“你这就打胡乱说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特别是在对外的事务上更是如此。我不觉得他们会把下面的同道卖给枫红山庄而不管。或许邀请枫红山庄过来是另有打算，改善两边的关系？”
……

第1149章 进山
沈浩一路跟着钟红叶进了山门，一步一步的登台阶，头次来不能走快了，左右看看，新奇的地方问问，这也是对边上钟红叶的尊重，对整个万卷书山的尊重。
第一印象就是万卷书山里什么都很宽敞，不光是步道，沿途的一些小道也很宽，最窄也能至少三人并行，主道更是宽两丈余，脚下的地砖清一色的上等青砖。
灵气？进入山门开始，越是往里走，灵气就越浓，很快就追上了沈浩曾在桂山修院里感受到的那种灵气浓度了，要知道这还是在进门的主干道上而已，离万卷书山的主体部分甚远。
跟在沈浩身后的是那十名金剑卫以及他的贴身特勤侍卫，暗地里的三名侍卫这次被迫守在山下，顺道将带来的那十几车贺礼进行卸货和移交。
其实沈浩和钟红叶也没什么好聊的，两人修为差得很远，年代和经历甚至是认知都大相径庭，能说的也就一些场面上的话。比如钟红叶一路上在给沈浩做介绍，介绍万卷书山同时也介绍明日将会正式开始的“品书大会”。
沈浩笑眯眯的在边走边听，心里也对万卷书山以及这次大会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不再只是停留于纸面消息上。
按照钟红叶所说，这次会到场的宗门不会少于一百五十家，算上散修和大修族，六月十五到十八这三日会期中万卷书山会有近万名客人。
而万卷书山方面会开放所有不涉及宗门禁地的范围给客人走动，就连藏书楼也会开启一部分。这对于绝大部分来客而言绝对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当然，更多的还是书会的地点设置。一共会有二十七个书会会场，分别在万卷书山内的二十七座山峰上。对应的是二十七个修行的境界。从聚神境一重到玄海境九重。
沈浩没有傻乎乎的问出“真有玄海境九重的前辈过来？”这种傻话。
设不设置是万卷书山的态度，有没有人那就另当别论。就算有，寻常修士莫非还能见得着不成？
“沈大人，这边就是你的住处了，先休息一下，也可以四处转转，晚上会有酒席，之后向柳长老也会到，我们可以再将之后的事情合计合计。”
“好的，但凭钟长老安排就是。”
钟红叶又给住宿这边的杂役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匆匆告辞了。她在万卷书山里算是对外待人接物比较在行的了，这种场面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次能亲自出山门接沈浩上来已经是挤出时间了，也是给沈浩所代表的枫红山庄足够的尊重。毕竟这次大会枫红山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需要演，冷落了可不合适。
之前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就对枫红山庄“威胁”底层宗门的事情给修界做过一次解释，说他们在于枫红山庄接触之后了解到了枫红山庄的态度，但并没有寻求到进一步解决的办法，准备持续商讨。而且还放出一些风声，大意是想要请一些底层宗门亲自参与到与枫红山庄商讨的过程当中来，以便更切入实际。
钟红叶离开之后，沈浩在杂役的引导下转了一圈这边给他安排的住处。
这边的院子很大。不比他在封日城的宅子小多少，住下他这一行十几人完全绰绰有余。甚至后院还是一个独特的山崖，一眼望去，陡峭的崖壁外面便是云雾缭绕的群山峻岭。
“沈执事，周围没有发现法阵，不过我建议我们自己还是布置一些，并且即刻起就将守备轮换的岗位安排下去。”
说话的人叫杨毅呈，是这次跟着过来的唯一一位玄海境修士，也是枫红山庄金剑营的头领。听名字就知道这位杨头领的出身了，皇室中人。
不过这一路走来，这位杨毅呈给沈浩的感觉并不像是皇室成员，甚至不太像是高阶修士，反倒是与他在军伍里见过的那些将帅有些像。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而且一板一眼。
这边刚一到地方就开始着手布置防务。
“可以，有劳杨头领了。”
“嗯。另外，沈大人的三名侍卫是继续带在身边还是留守驻地，我可以换三名金剑卫给大人随行。”言下之意就是嫌弃沈浩的三名特勤侍卫修为太低能力太弱不足以在这个环境里保护沈浩的安全。
不过沈浩虽然明白杨毅呈的意思，但却摇头说：“不用了。”
杨毅呈也不劝，拱了拱手便转身布置去了。
当沈浩准备起身出门转一转的时候发现杨毅呈就跟在他后面。这意思是沈浩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不准备远离。
出了门，沈浩也不是漫无目的的转，他准备去一趟万卷书山的主峰，据说靖旧朝地界上最大的藏书楼就在那里，其规模甚至是靖旧朝皇室藏书楼的数倍。
问了院子里的杂役，该怎么去主峰。
这些杂役弟子其实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有修行天赋的，只不过天赋很低，勉勉强强可以混到炼气中后境，留在宗门里干杂活顺便拿一些资源，同时也享受这里山门内的浓郁灵气。只不过没有太多的自由可言。
选择出去当散修混饭吃，还是在宗门里当杂役混日子，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按照杂役的介绍，沈浩目前所在的是“晓日峰”，属于距离主峰“书山”很近的一座山峰。但这里的“近”只是相对而言，以万卷书山的地域，要是靠双腿步行过去那就太远了，所以要借助一样法器。
飞台。一种可以在山峰和上峰之间快速漂移的平台。由两座山峰之间的符合法阵提供漂移的力量。
严格来说飞石的适用范围不大。速度并不快，靡费又高，也就万卷书山这种地方舍得用。别处是极难看到的。
沈浩倒是听说过飞台，但如今尚且头次见到。
走到停靠处，发现仅是一方两丈见方的十台，上面铺的青砖，下面是山石构造，但布满了阵法纹路。
站在飞台上游弋云雾，最后抵达前一座山峰，接着换乘，最后一炷香过后才抵达一座巨大的山峰。
这里便是万卷书山的主峰：书山。

第1150章 往昔
“难怪这里被称为书山！”
沈浩看到眼前的藏书楼时也不禁发出如此感慨。巨大的山壁内居然一眼看不到头全是书架，并且上三层下面亦是三层！
“这是掏空了这座山吗？”
本以为这里的藏书楼会在山体上以建筑的形式，可如今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从半山腰的藏书楼大门进来，整座巨大的山峰似乎里面都是空的，视野范围内全是书。
沈浩亮明了身份，获得了一份临时牌子，可以在藏书楼里走动。但凡没有法阵禁锢的区域都可以进去，书架上的铜条、纸质书籍、玉板都可以随意翻阅。只不过多半只能站着看，以为座椅本就少，如今怕是已经没有空着的了。
藏书楼里面人头攒动，但却并不吵杂，反而勉强算得上清静，唯有翻书声比较清晰，脚步声都刻意的放得很轻。
说实话，沈浩不单单是被这里藏书量给吓了一跳，也被这里会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拿好牌子，开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用感知从上下周围的书架上扫过。
很快沈浩就有一些有意思的发现。比如说这里面藏书虽然很多，但却绝大部分属于杂文、游记、修行概述类的东西。涉及到具体术法和功法的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涉及功法和术法了书架目前都基本上空了，黑压压的人在前面或蹲或站的捧着书本和铜条鸦雀无声，有的甚至是数人共看一本。
沈浩对万卷书山这里的术法和功法概述也是很感兴趣的，但他看了看，算了，轮不到他去翻书，排队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排到第二天。
于是继续往前走，遇到人少的杂文和游记的架子就停下来翻上几本，里面的内容很多都让沈浩感觉惊奇，也是他之前从未了解过的。
比如说一本游记也不知道是具体多少年前的人写的了，记载的是靖旧朝之前，也就是靖朝时期的游历见闻，甚至是靖朝初期。保守的算一下也至少距今三千年有余了？
这个世界三千余年前是什么样子的？这在玄清卫的藏书楼里是没有的，也是沈浩很好奇的。于是开始翻阅。
游记里的内容并不算多，大致作者在修行之余突然起了动弹的心思，于是走出修行之所，游历了一番各地，将一些有趣的见闻记载了下来。
好的景色，有趣的各地民俗和食物，都在游记的记载之列。当然，还有各地的宗门，以及这些宗门的趣事。
沈浩发现其实靖旧朝和前朝其实有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特别是各地的风土人情，虽然有变化但是都能在现如今找到类似的影子。
但变化巨大的其实是宗门。
不知道这本游记的作者当时是不是万卷书山的弟子，也不知道当时的万卷书山是不是已经有现在这番超级宗门的气相。
按照游记里面的记载，当时的宗门很杂，远比现在的宗门数量多得多。也没有所谓的一二三流的明晰界限，甚至当时的靖朝也对宗门没有挟制能力，资源方面归属极其混乱。宗门与宗门，宗门与靖朝，甚至是和散修之间都是经常发生争斗的，死伤几乎就是常态，甚至波及到普通百姓造成死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些倒还好，乱就乱一点，沈浩看着也能接受，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状态。
但看完这本游记关于宗门的那部分内容之后沈浩却有了一个疑惑。因为这上面提到了一个叫“九阴煞玄宗”的宗门，其术法特点是可操纵邪祟，且能侵蚀他人血肉魂魄以肥私。被当地人恐惧，也被周围宗门所忌惮。
这……沈浩看到这里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就是邪门修士吗？
邪门修士也能堂而皇之的开宗立派？！
用这部游记上的说法，这个名为“九阴煞玄宗”的宗门只是让周围宗门“忌惮”，并不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甚至可以正常的招收门徒。
这就跟沈浩的认知起冲突了。
这邪门修士居然在几千年前还能被称为“宗门”光明正大的收徒弟？当时的靖朝和其它宗门是怎么忍受得了的？还是说当时的邪门修士并没有如现在这般极端？
这一下就让沈浩来了兴致，趁着离晚上酒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开始专门寻找这种记载几千年前的杂文趣事的内容翻看。
好消息是这种内容并没有别人和沈浩抢，所以，旁人拥拥挤挤，他倒是优哉游哉。
等到侍卫提醒他快到酒席开始了，沈浩才恋恋不舍的从书山藏书楼里出来。虽然意犹未尽，但七八部相关的内容看下来之后沈浩的心里对于靖旧朝之前朝，也就是靖朝初、中期那三千年左右的时期的宗门状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着实让他有些没有想到。
简单来说那就是在以前是不存在“邪门修士”这种叫法的，只有一个个异于正常修行法门的特异宗门。
那么又是什么时候这些“特异宗门”被归为邪门修士，并且开始被整个修界以及国朝厌恶且想要赶尽杀绝的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激化矛盾的大事发生才对。可沈浩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和这件事相关的记载。
中间有一个很奇妙的断裂。
这不合理。因为按照时间来看的话，邪门修士的出现应该是在靖朝中后期，而万卷书山里的游记杂文明显是覆盖了这一时间段的，加之如此重大的事情当时必定轰动修界，不可能不被记录下来。
要么就是沈浩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要么就是相关的记载被刻意的收藏在了别处。
这一想，很多别的念头就跟着蜂拥而来了。
比如说玄清卫作为靖旧朝监察天下的耳目和爪牙，它的藏书楼里为何没有这种关键的讯息？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因为底蕴不够所以没有获悉？
似乎都说不过去。
或许直接将万卷书山这边的情况与玄清卫里的情况类比，答案应该就差不多了……
心里念头到此就只能告一段落。因为此时的书山顶的巨大广场上已经张灯结彩，桌案陈列，一排排足足数千张摆在红毯上。
六月十四，大会前夜，万卷书山在书山之巅宴请百宗宾客！

第1151章 入席
沈浩不是第一次在宗门里吃酒了，上一次是在桂山修院，再往前是常柏峰。
宗门就酒席和外面的不一样。花样不多，而且不是桌席，是一人一张小桌案，放在毯子上，再给你一个蒲团，桌上几碟清爽小菜，然后一壶好酒，仅此而已。
宗门的菜，就不是让你吃饱的，是让你喝酒的。
沈浩一身枫红山庄的金剑袍服很是扎眼，一到场自然就成了瞩目的焦点。周围人群下意识的就与他一行拉开距离，不少人都小声的议论起来，最多的还是在猜测枫红山庄的人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大人，别来无恙！”
跟着一名万卷书山的弟子一路往前走，靠近主宾位置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人，哈哈笑着朝沈浩打着招呼，正是之前一别的明山宗七长老向柳。
“哈哈哈，向长老，沈某这边有礼了！多谢向长老记挂，最近一切都好。”沈浩躬身回礼，甚至礼数上还是依着修界晚辈见长辈的样子，只不过言语却是平等相待。
这里面的讲究很多，细节要仔细品，明眼人单单从这一礼就能琢磨出很多东西来的。不过这倒不是沈浩在故意演，而是习惯了事事分寸都要拿捏到分寸。
当然，宗门里也不乏明眼人，从沈浩走进广场就有无数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举一动怕不是都在被人琢磨。
“那就好，沈大人此来也正好见见修界气相。”向柳其实也刚到，他在之前就与万卷书山的钟红叶有过沟通，知道这次酒宴时该他出面和沈浩多聊聊，不论给外面释放讯息，还是给沈浩继续表达善意都是有必要的，同时也能趁机给沈浩介绍一下后面的正事。
“确实气相非凡！让沈某开了眼界，之前就差点沉溺在藏书楼里书海中。若不是今夜这顿酒实在馋了太久的话，还真不愿出来了。”
“哈哈哈，沈大人真乃妙人！其实明山宗也有藏书无数，有闲的话沈大人可到明山宗转转，定不会让沈大人失望。”
向柳以为沈浩实在吹捧万卷书山的藏书，是场面话，却不知沈浩是实话实说。要不是这场酒的话他可不会从藏书楼里出来。
向柳领路，这份待遇再一次让聚焦在沈浩沈浩的目光多了许多玄虚。要知道向柳背后是明山宗，而且向柳此人向来出名的喜欢拿捏架子，等闲之人他都懒得看一眼，如今却如此做派，不得不让人心里多想。
往好了想，明山宗也是为了宗门利益，不得不在枫红山庄面前摆出和善的样子，应该是想要争取善意，改善枫红山庄针对底层宗门的紧张局面。
往坏了想，那就是有种谄媚的感觉。当然，这种想法的人是极少数，毕竟在宗门修士的眼里超级宗门那可是最顶级的排面，而枫红山庄虽然也很强势，但毕竟隔着一道闸，两边几乎很少有交道可打，所以下意识的也不会把“谄媚”用在超级宗门身上，觉得枫红山庄还不配。
但“极少数”却已经是一股不小的暗涌了。更被说能打破常识往“谄媚”方向想的人那都是对超级宗门不存在一面倒推崇的人。比如同样坐在前排位置，同样打量着沈浩和向柳的一流宗门的来客。
落了座，沈浩感受到两股别样的目光。扭头看过去发现原来是熟人。
桂山修院的雾山真人林大山，还有天蟾宗大长老于敖风。
沈浩连忙又从蒲团上起身，走了过去。主要是朝林大山去的。他如今是桂山修院老树峰的记名弟子，见到林大山那就是门中长辈，理当过去问好的。
“弟子沈浩，见过长老。”沈浩按照弟子礼给林大山行了礼。
这倒是让林大山颇感意外。他知道沈浩与桂山修院之间的关系，名义上的而已，也是桂山修院在借沈浩的势。如今沈浩成了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之后，这个“势”更是借得很是舒服。却也担心水涨船高会让沈浩不再如以前那般维系与桂山修院的善缘。如今看来是想多了。
如此场合，沈浩直接弟子礼，态度就表达得清清楚楚了。
难怪沈浩在外凶名赫赫，但却也有“守信重诺”的评价，如今看来的确不是两面三刀之辈，聂云倒是交了一个真朋友。林大山心里如是想到。
“不必多礼了！”林大山也没真让沈浩将弟子礼做完，做到一半他就起身抬住对方，接着道：“你今日代表枫红山庄，礼数不要乱了套，有这分心思就好了。倒是最近没见你回山门，是俗务脱不了身？”
“回长老的话，弟子最近差事较多，所以难得有空闲。等弟子忙完这一阵肯定回山门探望。”
“嗯，那就好。下月廿一宗主大寿，你可抽空回来一趟才是。”
“好的，弟子记下了。”
“行了，自去吧，这场酒席估计你也不轻松。”林大山代表桂山修院而来，看懂的事情可不少。但他也没明说，等着事情落地了再表态不迟。更何况沈浩目前算是“自己人”，桂山修院完全可以不用慌，看戏就好。
沈浩也知道目前这场合不适合多聊，于是再次躬身一礼便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酒，二话不说先尝尝。
这边沈浩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林大山那边却并没有平静。
因为都是靖西的宗门，且是靖西唯二的一流宗门，所以在座位上万卷书山的安排就很直接，将天蟾宗和桂山修院放在了一起。林大山的身边就正好坐着天蟾宗的大长老于敖风。
但凡是对靖西地界宗门格局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会知道桂山修院和天蟾宗之间可不安生。说是一山不容二虎或许过了，但绝对是明里暗里都在较劲不止的。
沈浩走远，于敖风冷笑着看了一眼背影，然后开口朝着旁边桌的林大山说道：“没想到这位沈大人还真成了你们桂山修院的人了？啧啧，里里外外你们倒是算得清楚啊，连门下翘楚弟子的私交都被利用上了。佩服、佩服！”

第1152章 较劲
都知道宗门之间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相互争斗不休。
不是宗门修士就表里不一喜欢窝里斗，而是生存环境如此，不争不斗都拿不到资源，甚至守不住资源。
多少以为可以清心寡欲的宗门最后泯灭在时间长河里？数都数不清！
看起来天蟾宗的人似乎更不讲理更危险，桂山修院要和善得多吧？可事实上，把靖西地界上宗门的事情一桩桩的拿出来掰开来讲，桂山修院一路升为一流宗门所留下的血脚印一点也不比天蟾宗少。
两个宗门只是看起来有区别罢了。
当然，这里面是非对错没有一个清晰的说法。就看你站在什么角度看了。
靖西如今也就桂山修院和天蟾宗这两个一流宗门。明争暗斗那是好多年了。最后结果也只是均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均势其实在修界很常见，特别是局限在一个相同区域里的宗门之间更是经常发生。因为各家实力的强弱虽然也会受到门下弟子的天赋影响，比如突然有了一个天才弟子导致某一代特别厉害的情况出现。但放长远来看的话，宗门的强弱根本还是要看所掌握的资源多寡。
掌握的资源多，时间长了，宗门的实力也就起来了，同时也就能占据更多的资源，走上强者恒强的路子。
但当一个区域里的资源已经到了一个很敏感的地步时就没有办法肆意的占据了，那又该怎么办？
答案是夺别人的。但弱者不能被肆意的抢夺，有借口还好，也不能经常干，不然会被底层宗门联合起来讨伐，众怒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所以到最后就往往会出现如桂山修院和天蟾宗目前的困境：强者之间的比拼。
输了就会不可避免的让出一部分资源出去。
分输赢的关键依旧还是宗门的硬实力。
下层实力不分伯仲的时候就要看上层的实力比较。而上层的实力本来是平衡的，但从去年开始，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天蟾宗的宗主罗玄破关而出，顺利从玄海境六重突破到了玄海境七重，成功踏入玄海后境！
而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虽然是与罗玄几乎同一时间进入闭关，可最后却并没有能成功突破，甚至连摸到下一个境界门槛都不够。
没能突破是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对于玄海境的修士来说。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的失败其实还算幸运。因为他整个闭关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进入突破状态，所谓“失败”也无关痛痒，不至于经历“玄海劫”危及生命。
突破成功才是稀罕事。而踏入玄海七重，也意味着天蟾宗的宗主正式踏入最强修士的行列。
均势被打破，桂山修院很快就感受到了天蟾宗方面压迫而来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会只是单独的，而是会来自四面八方。
因为整个靖西的宗门势力都会因为天蟾宗宗主罗玄的突破而掀起波澜。拥护者自然就会强势成先锋，压迫和试探属于桂山修院庇护的小宗门，然后形成两股势力对抗。
平衡的时候各自安稳，一旦打破那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连成一片。
如今桂山修院就深有体会。甚至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本来尾随他们其后的宗门改换门庭跑到天蟾宗的那边去了。这直接让桂山修院的威信直降的同时也少了一大笔“进贡”。
上一次的“品书大会”桂山修院和天蟾宗都是宗主亲自到场的，这次却都没有来。一个在守家，一个是在寻找机会。
别以为天蟾宗只会慢慢压迫蚕食，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也不介意来一场山门突袭造一场血案。只要胜得足够干净利落，旁人谁又能拿他们如何？
林大山正端着酒杯，听到边上于敖风的冷言冷语自然是懂对方在讥讽什么，但却不动气，反而笑道：“沈浩和我宗弟子聂云乃是生死之交，情同手足兄弟，也正是因为这份交情沈浩才有机会拜入我桂山修院老树峰门下为记名弟子。
当时谁又能想到沈浩如今会成为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执掌与宗门的全权事宜？说来说去，这都是我桂山修院的造化。借势也好，气运也罢，是我宗自己的事情，与旁人何干？
倒是可惜了，当初听说于长老亲孙也是有机会结实沈浩的，却出了岔子。
这不就是时也命也？”
于敖风身上气息一阵起伏，看着林大山目光阴冷。孙子于胜珏的死对他而言可谓心中大痛之伤，至今无法释怀。甚至他对沈浩此人也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孙儿的死和此人脱不了干系，还曾动过杀心。最后若不是他获取情报的月影楼突然消声灭迹，而那沈浩又在玄清卫里步步高升不好动手的话，他早就下杀手了。
如今沈浩更是成了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专门处理靖旧朝和宗门之间的事情，这个切入口不得不让天蟾宗也忌惮三分。所以于敖风才会出口相讥，嘲讽桂山修院利用门下弟子的私交，借沈浩如今的势。
于敖风没想到自己嘲讽不成，反被林大山一口怼了回来，并且毫无顾忌的拿自己的伤疤说事。
“林大山，我那孙儿的死和你们下弟子聂云也必定脱不了干系，你这里说风凉话是想提醒我不要忘了这份恩怨吗？”于敖风也不希望将“火”烧到他主要怀疑的沈浩沈浩身上，转而把聂云也带上了。
林大山也不虚对方，毕竟两家斗了这么多年了，谁心里没点底？
“笑话！你那倒霉孙子死了就死了，管我桂山修院的弟子何干？”
场面话而已，怼上几句林大山自然不在话下。心里所想却又是另外一件事。
刚才沈浩过来的态度让林大山也起了心思。再瞧瞧如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对沈浩的态度。或许桂山修院可以从沈浩身上，或者说从枫红山庄身上借到更大，更实际的势呢？
如果真能借到枫红山庄的“势”的话，至少暂时可以稳住桂山修院在靖西地界上的局面了吧？
不过空口白牙的要帮助这个口林大山也开不了，而且也不能总拿着聂云和沈浩的关系说事，得给些看到见的好处才行。
可给什么好处呢？
似乎听聂云说过，沈浩对枉死城的地宫很感兴趣，若是……

第1153章 准备
歌舞、曲艺，这些在宗门的酒席上是看不到的，没谁会花功夫去排演这些东西供人消遣，顶多有一些烘托气氛的术法彩秀，和另一个世界的烟花秀差不多。
加上这座位是一人一张酒案，于是喝酒就要看圈子了。
沈浩在宗门里没圈子，他的圈子和宗门不相干，所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寡酒。倒是桌上的几碟小菜让他有些惊喜。口味是他喜欢的辣口，用来下酒很合适。而且这些小菜的食材居然带着灵气，入口之后也会有种不寻常的温热散开。
居然是灵食来做的，到底是万卷书山，这方面倒还大气。
除此之外让沈浩感觉到收获的就是见到了如今这世上最为顶尖的大修士，万卷书山的宗主周衍空。
抛开各宗门的底牌不算，各宗门最撑得起排面的就是宗门的宗主了。宗主的实力决定了宗门在修界的地位。
来之前沈浩就早听说过万卷书山的宗主周衍空了，这位玄海境八重的绝顶修士除了有许多轶事之外，更是如今与明山宗宗主一起被称为当代最强。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且周衍空并没有鼓荡身上的气势，甚至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可以的收敛着气息，可依旧让沈浩有种如面巍峨山峰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他只在他的两位师尊身上感受过一些，但远不如眼前这周衍空来得强烈。
周衍空的到场镇压了所有杂音，整个书山之巅就听他一个人不愠不火的语气说着没有营养的过场。但并没有继续留下饮酒，而是举杯遥敬了所有人一杯之后便退场了，将酒席重新放回了正常的状态。
沈浩独自坐着饮酒，听着周围的人声也并不会感觉无聊，相反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品书大会”的一些细节。比如他听到周围的议论才知道虽然大会设置了二十七个会场给不同境界的修士以做交流之用，但是交流也不是谁都能凑过去搞个大杂烩的，会在不同的会场形成一个个小圈子进行交流。
仔细想这也合情合理。毕竟就算抛开宗门之间长久积累的恩怨不谈，交流的对象也自然是需要和自己的状况相契合的才有用，所以圈子也就跟着自然形成了。
沈浩对于这种交流也是很感兴趣的，不过周围的这些人明显和他不可能契合，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在这周围应该是唯一一个元丹境修士……
酒席的座位都是从前往后排的，越是靠前也就意味着在修界的地位越高。除了超级宗门之外，一流宗门就是第一梯队了，而枫红山庄也自然被放在了这一梯队里面，所以沈浩周围不是宗门宗主就是长老，玄海境都是标配。
没元丹境的人吗？自然是有的，但会在广场的后面，一般是一些三流宗门或者一些不入流的宗门以及散修，或者是没资格来酒席的随行弟子。
所以沈浩若是想要找人交流，还得明日再寻合适的圈子。
另外一个收获就是沈浩从周围这些玄海境的修士闲谈中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是“心性”，这让他有些意外，也同时让他体会到了为何当初聂云死死的卡主修为不突破，非要等到弥补心中的缺憾之后才动手的原因。
原来心性不单单对突破玄海境很重要，对已经成为玄海境的修士同样至关重要。这给一直以来从未被心性问题困扰过的沈浩再次提了一个醒。或许正好借这次的机会也试试能不能跟人交流些关于心性方面的东西？
直到戌正时，酒席的气氛就到顶峰了，基本上除了像沈浩这种没法融进圈子的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之外，但凡有几个相熟的人都已经起身离席，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或者畅谈大笑。
“沈大人，九长老让我来请你过去饮茶。”
酒席到了后半场，身为主家的钟红叶自然也就空闲下来了，遣人过来通知沈浩，应该是要说正事了。
离席之后跟着这名万卷书山的弟子到了一处偏殿里面，殿中仅有两人，正是钟红叶和向柳。
沈浩稍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今晚万卷书山会多来几名长老的，毕竟事关重大人多一些也能查漏补遗，却是没想到依旧只是钟红叶一人，似乎是要独揽这件事了。
脑子转了一下，也就释然了。或许万卷书山还是准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让钟红叶一人出面，若是事后有什么变故也就有更大的回旋余地，不至于被顶在墙上下不来。只不过这样的话钟红叶就有些被踢出来背锅的嫌疑了。
刚坐下，这次先开口的还是向柳。
“沈大人，万卷书山自酿的清酒很是不错，方才可有多喝两杯？”
“哈哈，向长老所言非虚，今晚的收获之一便是那两壶好酒，如今尚且回味。等走时还要厚着脸皮朝钟长老讨要一些呢。”
钟红叶也笑道：“没有问题，只要沈大人喜欢尽管拿！”
暖场的话说过之后向柳便进入正题，说：“品书大会为期三日，明日正式开始。前面两天我们的意思还是正常过渡，等到最后一日我们再推行计划。”
边上的钟红叶接着说：“到时候我们会将所有的一流宗门的领头找来，以及三流和一些未入留的宗门代表请来，开一个茶会，再一举由沈大人来公布这件事。”
“当然，找他们过来的由头会以‘商议枫红山庄与宗门紧张关系’为由，之后沈大人可以找机会抛出计划。”
和沈浩想的差不多，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是打定主意又当又立了，而且面子过场还准备拿足。不过这些对沈浩而言都不重要，他只希望顺利的将自己的“饵食”计划推动下去就行，为此他当一次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工具人完全不算事儿。
沈浩认真听，然后点头应下。不过还是问了一句：“若是有人反对怎么办？”
向柳和钟红叶相视一笑，沈浩的反应也如他们所料。而对沈浩提出的这个问题他们也早有打算。
“沈大人放心。”钟红叶笑着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开口，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把话递到嘴边的。”

第1154章 借书
闻言就知道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确是事先下了工夫的。
所谓的“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把话递到嘴边”翻译一下其实就是“我们有内应”。
整个靖旧朝地界上一共一流宗门十一家，其中若是能安排个四五家作为内应那就没问题了。更下面的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底层宗门其实都是配盘的，大家都是“从众”，有带头的那就好说。
道理沈浩明白，不需要钟红叶和向柳多解释。然后三人就之后的计划细节再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这次碰面。
沈浩没有回住处，也没有继续在外面酒席上浪费时间，他在钟红叶那里要了一份特许，可以晚上通宵留在书山的藏书楼里。当然，依旧只能在开放的区域走动。
和之前不一样，如今的藏书楼里已经人去楼空，除了万卷书山本身的弟子之外，已经在这里面见不到外人了。而巨大的空间里分散开之后，让整个书楼看上去极为空旷。
之前人挨人的场面不见了，被拿空的书架也重新放满了书册或者铜条、玉板。
沈浩随手拿了一本之前未有机会见识的修行类概述看了起来，虽然里面的内容并不高深，但切入的视角却很新颖，让沈浩看得连连点头。但可惜的是这种概述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修的功法是五行属的《五行玄气》，本身安全性就是所有类别功法里最高的，很稳，需要靠这里的概述扶正的方面几乎没有。而术法方面他如今有杨善和杨青志指导，更不需要别的指点。
倒是里面一些修行对战之类的经验描述有些用处。沈浩也是着重在看这一部分内容。
一本两本看完之后就有些腻了，毕竟对自己好处有限，沈浩便继续往前走，如之前在这边的时候一样，重新将目光放回了杂文游记之类的书册上面。他要继续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邪门修士成型的那一段历史的记载。
只是可惜，一路走一路看，沈浩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如此更加深了他之前对于这段历史的猜测。
“再往前面走走看吧。”沈浩拿着钟红叶给他的特许，过了几个万卷书山弟子的问询，继续往前走。
但很快，沈浩就被一道无形的阵法挡住了去路。到此也知道他已经走到了藏书楼对外开放的最深处了，继续往下那便是万卷书山的弟子才能进入的范围了。
虽然可惜，但人家的地盘，能放你进来转已经是很大气了。上次常柏峰上大庆也没见开放自家的藏书楼出来给外人逛嘛。
既然走到头了，那就算了，往回走，或许有些遗漏的没注意呢？再不济看看别的门类也可以。
不过当沈浩转身要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人从里面出来，而且这人沈浩还见过。
玄天青！
这位万卷书山五长老，曾经在靖旧朝对蛮族大战的时候出阵过，并且在军中轻而易举的就斩杀了一名蛮族的玄海境体修，当时沈浩也在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所以对玄天青的印象很深刻。
另外，玄天青还是那位清婉仙子的师尊。而算起来，沈浩和清婉仙子也是有过一点小过节的。
既然碰了面，沈浩也没避，正准备打招呼，没想到一脸冷峻的玄天青却先开口了，一句话就问得沈浩有些愣神。
“沈大人对游记和杂文很感兴趣？”
沈浩愣了一下。而玄天青却接着道：“今日是我在镇守藏书楼，这个时段你是楼里唯一一个外人，所以留意了一下。”
这解释很合理，沈浩也回过神来，躬身行礼道：“见过玄长老。沈某只是对过往的一些旧事好奇，借着这次机会，想在万卷书山这等底蕴里找找看，希望能够补全认知。”
也没有说自己在找什么，也没否认对方刚才的话。既然发现了他这个特殊存在，沈浩也不慌，他自问没有坏了万卷书山里的规矩。
玄天青的表情很瘫，也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没有色彩，就像是一个会动的雕像。
沈浩心道玄天青的心性一定很坚固且无破绽。因为他曾听聂云说过，有一种炼心的手段就是把人炼得冷冰冰的。所谓清心寡欲？
“补全认知？那你可以看一下这本书，或许里面会有你想要找的内容。”玄天青手一抬，多了一本三寸多厚的书册递到沈浩面前。
沈浩伸手接过，看到书册上写着《特异之地》四个大字。
特异之地？这本书册沈浩敢保证自己在之前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书架上看到。想来应该是玄天青从书楼的更深处拿出来的。
“玄长老，这……不合规矩吧？”沈浩拿着书却没有收回去，笑着看着玄天青。他有些摸不准玄天青为何会找这么一本书给他。单纯的就是好心？
玄天青点了点头，说：“的确不合规矩。不过今日我镇守藏书楼，可以改一些细节，这本书册不关痛痒，给你看一下无妨，而且应该能解你心中之惑。若是沈大人不愿大可还给我便是。”
“玄长老似乎笃定沈某在找什么？”
玄天青直接再次点头承认道：“不外乎特别的那一段历史罢了。这在宗门或者你们玄清卫都是比较避讳的，以你出头的时间不知道很正常，好奇也很正常。况且以你如今的势头，以后也必定会了解到的，顺水人情罢了。”
谁说死人脸就死脑筋？这玄天青明显心思很活泛呐！言语里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基本上算是说透了。
“那就多谢玄长老好意了。”
“嗯，那边有桌椅，你自便，看完之后将书册还给门口的登记弟子就是。”玄天青说完也不管沈浩，转身就走。
朝玄天青的背影拱手道谢，沈浩拿着书走到边上的桌椅处坐下，没有再去琢磨玄天青这么做的用意了，他现在更好奇手里这本书册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如玄天青所说可以给他解惑？
另外，《特异之地》单单这本书册的名字就让沈浩好奇。同时也暗道若是玄天青猜对了他所想的话，莫非特异之地还和邪门修士的那段历史有关系？

第1155章 邪乱
书中云：特异者，因不寻常而迥异……出现无常，消逝不定，有未解之谜相伴……乃是世间修行之根源，亦是伴随灾厄……
开篇几十字便把翻开书页的沈浩紧紧的抓住。
特异之地作为沈浩亲身经历过的奇事，他至今都记忆犹新。当初一个“瘟疫”吓得靖西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后查出来是一个特异之地。也正是这次沈浩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表面下的神奇。
关于特异之地沈浩总是好奇。
他好奇里面的那些修行的源头法门，术法的发源根茎，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特异之地，又是谁放在里面的。
也好奇特异之地里为何会有那种他至今没有弄清楚的阴玉地图，又和枉死城的地宫有什么关系。
还好奇为什么特异之地里面的时间流速会和外面不一样，这种情况是不是意味着特异之地和外界处在完全不同的空间层面，只不过偶尔出现的交汇？
悬念还有很多很多，里面的东西即便沈浩如今身为黑旗营统领，官居从四品，能了解到的东西依旧不多，道听途说或者少量案牍文献里的记载，并不足以让他说上一声“懂”。
更何况他从未将特异之地和邪门修士之间牵连在一起过，甚至认为这两者本不该有关系才对。
跟着往下看。
到底是万卷书山藏书楼选择不开放给外人的书册，数页之后上面的内容跟着就在沈浩的认知里不断的填补空白。
比如说书册里说了，明确第一个特异之地出现的大致年份和从中发现的东西。
一本五行真气法门，一本修行入门概述，一颗灵石，以及一件下品法器。
这些如今看来基础中的基础的东西在当时却如滔天巨浪，给当时的人们来了一场颠覆性质的头脑风暴，并彻底改变了世界的基础架构，从此，在“百姓”和“王朝”之间多出来了一个新的、强大的群体：修士。
嘶……
沈浩看到这里，心里一动。似乎真算起来，邪门修士也的确和特异之地有关系才对，毕竟修士的起源就是特异之地嘛。不过……邪门修士的法门肯定不是从五行之气里演变出来的，必定是源自于后来的某一部法门。因为以沈浩对邪门修士的了解，他们的路子和一般修士完全不同体系。
厚厚的书册看到快一半的时候沈浩的猜测应验了。
“……一门新法发现于新特异之地，众人鼎沸欣喜若狂，其名为《魂血》，异于寻常法门，是刻于兽甲……后来者发现，《魂血》凶残，不事修行反而掠夺旁人血肉魂魄以为食，逐摒弃疏远，但却受一部分激进修士看重，慢慢形成派别宗门……”
《魂血》……这两个字倒是直接，而且也正如如今的邪门修士的特点，夺人的血肉和魂魄肥私，这一点看来倒是一以贯之。而且从书册里对这《魂血》的出现也符合之前沈浩在别的游记杂文里看到的内容。
也就是说特异之地发现《血魂》这一种异于五行之气的修行法门之后诞生了新的修行派别，虽然邪异，虽然被人摒弃和疏远，但却没有受到扼杀和清剿，顶多算是“冷门”，不受人待见罢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人是“思想开明”还是“迂腐”。但事实就是邪门修士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发展起来了。并且从一部刻在兽甲上的《魂血》演变出来许多术法和法门功法，但也很低调，并没有和其它宗门产生纠纷和冲突。也没有丧心病狂的滥杀无辜取血夺魂。这说明当时的邪门修士尚且有着底线，不似现在。
顿住翻页的手，沈浩闭起双眼，将之前看的内容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方便自己记下来，然后才开始继续往下看。他感觉应该很快就会接触到他在找寻的那一段历史了。
继续看，到书册的后半部分，出现了一个词：灾厄。似乎点了开篇的那段话，也让沈浩明白很可能变故就是从这个词里开始的。
“……特异之地亦是伴随灾厄，其中不但有‘瘟’，还有“邪兽”……邪兽者体型巨大，形态略有区别，在于目数，目数越少者越难对付，吞噬世间生灵，将青山绿水化为焦土死地……
为灭灾厄，修士群起而攻之，大战不休，死伤不计其数，日渐难以抵挡。
而后习《魂血》者欲破釜沉舟，开始肆虐生灵，不论修士与否一概吞噬，状若疯狂而成三名绝强者，后在死海之上鏖战十余日，期间海浪滔天倒卷数百里毁村拔寨无数，月余方才消停……
大战结果无人知晓，但寻到三名绝强者残尸，并无邪兽尸体，亦再无见到邪兽肆虐，世间逐恢复平静。后人称为“邪兽乱世”。”
字数寥寥，但内容却让沈浩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凶险和惨烈。甚至感受到了当时那种如同灭世一般的巨大危机所带来的压力。
邪兽……居然厉害到举整个修界之力都难以抵挡的地步？！
看到这里，沈浩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此地万卷书山，镇压修界之超级宗门，当年也在的吧？也被则区区邪兽杀得屁滚尿流？
最最离谱的是最后居然是靠着三名邪门修士才力挽狂澜挡住颓势救了这世界出水火？！
邪门修士居然成了英雄？
不，不应该叫英雄。因为没有靠吞噬别人再行义举的英雄。枭雄？勉勉强强吧。
邪门修士救世？反正就离谱！
不过一直看下去，沈浩心里却犯嘀咕。暗道：那三人身死，可那些与他们厮杀的邪兽呢？哪里去了？为何没了踪影？
另外，这种事情为何需要遮掩而不是公布？目前看起来沈浩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掩埋的理由啊！
再往后。事情就到了沈浩追寻的部分了：邪门修士在“邪兽乱世”之后声势大涨，一改之前低调冷门的姿态，以救世门派自居。并将那三名救世强者作为自己的榜样崇拜。
如此，问题就来了。
有三个靠着吞噬旁人变成绝世强者的人作为榜样，那后面修行《魂血》的修士会如何发展变化？也就不言而喻了？
力量，很多时候可以轻轻松松的突破身而为人的任何底线……

第1156章 进步
历史最是有趣，明明是一个个的文字，但看明白了却会发现书上不是字，而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历史，就是往事，因为是很多人的共同的往事所以才成了“历史”。
既然是人的往事，那就是带着各种各样的色彩。黑的，白的，红的，绿的……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所以看历史的时候有时候也是挑颜色有讲究的。甚至出现掐掉一段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邪门修士这一段被刻意的掐掉就很奇怪。
邪门修士是什么样的名声？人人喊打不奇怪吧？举国上下，不论皇帝还是街头乞丐对于邪门修士的态度都一致吧？就算曾经那三名绝强者救世过，功劳毋庸置疑，但其污点同样不可掩饰啊，而且也无法释怀后面邪门修士的恶行啊？
沈浩是完全不觉得邪门修士这一段有什么还掩饰的必要。这也算是正常的历史轨迹，没必要遮掩吧？
可这种没必要的事情却是眼下的事实。不单单是靖旧朝方面选择掐掉这一段历史记载，将真实的藏起来。宗门似乎也是如此。
不是毁去，而是掐掉藏起来。就好比抠掉了墙上镶嵌的一颗珠子，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兜里，跟你关系好才掏出来给你瞧两眼，换来一声“哦！原来如此”。
这……就有些意思了！
沈浩合上这本《特异之地》，坐在椅子上似乎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是反反复复的旋转着书中关于邪门修士的所有记载。从发现第一部邪门功法《魂血》开始，再到“邪兽乱世”逼出三名绝强者破釜沉舟拼死一搏，最后到邪门修士走上歪路作恶多端而被清剿。
整个事件的脉络在姑且相信其真实性的前提下已经很清楚了。
“起因和结果都没必要遮掩，都很正常。那问题就出在‘经过’上面咯？”
最后脑子里的所有片段都“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了两个字“邪兽”。
按理说邪兽这种灭世的玩意儿绝对是所有生灵的灾厄，而且出自特异之地，以前能出来邪兽几头，以后是不是也能出来？在历史里详细记载并且警告后人，这也是很有必要的吧？可事实却是，即便玄天青给沈浩看的这本《特异之地》里对于邪兽的描述也相当模糊，甚至可以说是三两笔带过，显得相当敷衍。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要捋清楚事情的原委真相，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整条脉络里哪一截不正常，那多半就会是症结所在。
另外，从一开始沈浩其实就对“邪兽”二字感到很扎眼。加上在书中记载下邪兽的恐怖实力。这似乎都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在加上书中简单的描述里提到了“吞噬”二字，这就更让沈浩不得不想到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了。
“这书上所说的邪兽就是你同类吧？”沈浩沉默着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尝试着和黑兽纹身沟通。
这一次黑兽纹身没有装死。它回复的情绪是：犹豫。
这反倒是把沈浩给弄得很意外。一直以来“欣喜”就表示“肯定”，“愤怒”或者“轻蔑”就表示否定。可这“犹豫”什么意思？
这就是情绪交流的弊端，黑兽纹身表达的情绪含义需要沈浩去猜，然后才能得到有用的回答。
想了好一会儿，沈浩又问道：“你的意思是勉强算是你的同类？”
黑兽纹身反馈的情绪这次就很清晰了：欣喜。
“那你是不是也参与过书中所说的那场所谓的邪兽乱世的大战？”沈浩再次在心里发问，同时心情颇为忐忑。
不过这次黑兽纹身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
这是默认？还是另有难言？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沈浩笃定他身上的这个黑兽纹身肯定对那场大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勉强算是同类”换一个说法其实可以说成“我们之间区别不大”。如此，延伸的话是不是可以把黑兽纹身的由来给拿捏到了？
来自特异之地？算得上是邪兽？
再往深处想，沈浩的心里猛地连跳了好几下。黑兽纹身在这个世上可还有同类是沈浩所知的，皇帝杨束身上可不就也有一头吗？而且还是将黑兽纹身弄成如今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
那……会不会也正是皇帝的原因才会将历史里关于邪兽的那一段藏起来呢？毕竟皇帝身上都附着邪兽，这的的确确是不能对外的大秘密。至于为何皇帝会和邪兽扯上关系，沈浩目前还一无所知。
啧，好像有些道理，但也不完全讲得通。因为“邪兽乱世”距离现在数千年了。就算只算靖旧朝的时间也已经千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么多的皇帝，每一代都被附着了邪兽？
另外，靖旧朝这一面尚且不说，宗门方面呢？为何也配合靖旧朝一般对邪兽相关的事情只字不提，同样选择将那一截历史藏起来？为什么？
沈浩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有些胀痛，这是思路走进死胡同之后的反应。
虽然意外收获很多，想要找寻的那一段历史也找到了，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沈浩唯有暂且放下，等有机会时继续探寻。
离开前将书册交给了门口登记进出的万卷书山弟子，沈浩没在逗留，直接返回了自己位于晓日峰的住处。
之后也没有睡觉，修行功课一直到天明。
昨晚酒宴空档沈浩和钟红叶、向柳商量好了，需要等到品书大会的第三日才会像下面各宗摊牌，而前面两日这是照常的大会。沈浩可以四处走动，办差之前先体验一把宗门间的交流到底是如何的。
之前就拿到过大会的册子，上面详细的说了二十七个会场的具体位置。而沈浩所在的晓日峰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正好就是元丹境六重的会场。可以看得出这是万卷书山刻意给沈浩安排在这边住处的，为的也是让他在交流的时候更方便。
会场的位置里沈浩住的小院不远，按照杂役的指引，步行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是在一片树林中。
沈浩到的时候林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小圈子聚拢在一起，明显已经开始了。

第1157章 差距
剑木，一种很高大的树种，一般可长到十五六丈高，而且外形特点鲜明，整个树干只有最顶端的部分有枝叶繁茂，其余往下部分只有笔直的主干，就像一柄插入地面的长剑，也因此得名。
晓日峰上大多都是这种剑木。
如今元丹境六重的交流会场就在一片剑木林中。会场里还摆放了许多蒲团和酒案，来人在林间自由穿梭，可以和相逢的人探讨也可以观摩。但总的来说可以看得出里面明显的小圈子。一个个的散落在各处，有泾渭分明的界限。
沈浩的到来就好比混进羊群的黑狗，不至于让人惊慌，但绝对会让人下意识的与其拉开距离。
这其实很正常，枫红山庄在宗门里一直以来都属于鲜有被提起的存在，知道但根本不了解。加之最近一段时间枫红山庄和底层宗门之间的矛盾凸显，让宗门一边很自然的就对枫红山庄生出一些反感来，此时见到也就不存在什么好脸色。
沈浩不觉得尴尬。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于是会场就这么大，你也不可能一直躲，一直避吧？遇到厚脸皮凑上来的沈大人，这些宗门修士脸上虽然不好但也没办法开口赶人。而且总不能因为沈浩凑过来他们就闭嘴不说，白白浪费掉这十年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吧？
所以，虽然心里膈应，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勉为其难的在圈子里承认了这个姓沈的家伙。
围着整个会场转了一圈，沈浩每一个小圈子都没有停留多久，一般小半个时辰就会离开，有些甚至一炷香不到就走。这和周围所有修士的举动都不一样。不像是在交流的，倒像是看热闹却又看不明白的那种人才会做的动作。
沈浩是真的看热闹都看不明白吗？好歹也是元丹境六重啊？
当然不是。相反，他是听得太明白，想得太明白了，所以才会溜达一圈了一圈却没有定下脚步。
“这些人所探讨的似乎……很浅显？”沈浩的心里如是疑惑着。
这个想法让沈浩自己都觉得很莫名，但却又是他这一圈溜达下来的真实感受。论厮杀的经验，这里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远不及他丰富的，但论比斗或者切磋的经验倒是几乎每个人都比他丰富。
论术法的理念和遇到的疑惑，这里面很多都是沈浩的盲区，他没研究也没有研究的想法。可是涉及到五行水火和魂魄类术法时，他就觉得这些修士提出来的言语相当幼稚。似乎都是在一瘸一拐的学人跑步，摔了还在讨论是不是路不平的原因……
最多的讨论还是功法和境界屏障相关。可这些本来应该是每一个元丹境六重修士都最希望得到交流机会的重点，在沈浩的眼里却完全没意思……
沈浩修行的功法可能是整个会场唯一老老实实修五行气功法的人，稳当得几乎不存在岔子，就算是想要作死也很难晃动五行平衡的功法，只是修行的进度会慢一些，对于特定的五行单属的加持会少许多而已。
而修行的瓶颈……这玩意儿基本上就没有给沈浩创造过多少困难。一路莽过来都是平推，不需要别人的交流，他也没东西拿给别人借鉴。双向无感。
当然，沈浩觉得“肤浅”也只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毕竟在场的宗门也参差不齐，有一流和超级宗门的元丹境六重，也有三流和不入流宗门的元丹境六重，甚至散修也有不少，所以各个小圈子的内容深浅也不一样。
但真正高深的却不能指望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被人拿出来说。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浩就没有再去凑什么热闹了，他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于是拿出之前那份大会细则的册子翻看，同时脚下不停。
“走，去岚云峰。”
身边的三名侍卫以及金剑营头领杨毅呈，都被沈浩的这话弄得有些愣神。他们手里也有册子，也看过，记得二十七个会场里也就现在所在的晓日峰是元丹境六重的会场，岚云峰似乎是元丹境七重的会场吧？跑那边去干嘛？
不过沈浩要去哪里用不着侍卫允许，通知一声他就去了飞台，然后不多时便挪到了元丹境七重的会场，也就是他所说的岚云峰。
但是，结果沈浩也没有在这边得到他想要的收获。虽然岚云峰这边的交流水平要明显高于晓日峰那边，但整体也高得有限，而且主要高出来的部分还是集中在修为境界方面的内容，其它关于术法、经验等等方面其实和晓日峰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依旧给沈浩一种“浅显”的感觉。
“还是不够。”
沈浩说实话是感到一些失望的。却没去想他如今接受的是什么样的修行资源，又是黑兽纹身帮忙祛除境界瓶颈，又有两名玄海境七重的老祖指点，还有剑皇冢里茫茫多的手段术法任由他取用，就算超级宗门的天骄也没他这么多的逆天条件增益，自然是对普通的这种交流感到无聊了。
就当看热闹算了。
沈浩收起了之前的那种求索的心态，反倒是不急了。在岚云峰上转了两圈之后再一次在其他修士诧异的眼神里选择了乘飞台离开。
没有回晓日峰，而是继续去了别的会场。
元丹境八重的会场，然后又去了元丹境九重的会场。
会场的人是越来越少。等沈浩到了元丹境九重的会场时，整个场面上也就不到二十之数。圈子也只有两个，一个在探讨术法和经验，一个在交流修行和修心。
修心这是每一个元丹境九重的修士眼下的重中之重。能来参加这品书大会的元丹境九重都不是那种天赋走到尽头前路无望的修士，而是天赋足够他们继续攀爬，有可能越过元丹境踏入玄海境的天才。
只不过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明显的差距的。看在场这些人的面相就能很轻松的看出来。
有些人看上去中年的模样，有些甚至说七八十也可以，有些却又年轻得让人觉得恐怖。
沈浩在这里还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长裙飘飘，面色冷峻的清婉仙子。

第1158章 碍眼
说起这位清婉仙子在沈浩的印象里是极其深刻的。记得当时在常柏峰上剑池边与对方第一次见面，因为谁先领悟剑池残留的“剑伏生”剑意而有些口角。那一次沈浩也见识到了超级宗门的天骄弟子的傲气和底气。
当年十九岁的元丹境九重。如今几年过去怕应该是元丹境圆满了吧？
那一次常柏峰的演武场上这位清婉仙子和聂云的激斗至今回忆起来都让沈浩心潮澎湃，常在脑中回想。越是他修为高了，越是能从那场比斗里寻找到门道细节，深感厉害。当时的他甚至都看不懂。
如今修为起来不少，但远远看去，清婉仙子身上的气势依旧让沈浩有种难以琢磨的感觉，一如他在聂云身边的感觉类似。
而如清婉仙子这般年纪的修士在这处会场里其实还有。另外还有两人是和清婉仙子年纪相仿的。
一个留着长发束在脑后男子，看上去只是略比清婉仙子年长一点。
还有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孩，年纪甚至比清婉仙子看上去更小，似乎十七八岁？
听了一会儿，沈浩才知道那个面色倨傲的长发年轻男子叫“夜新城”，来自明山宗，和清婉仙子一样是一名天骄弟子。而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叫“童悦”，来自一个叫“千机阁”的一流宗门，同样是一名天骄。
明山宗不消说了。和万卷书山一样都是超级宗门。
超级宗门里的天骄弟子不止一个两个。就沈浩转了的元丹境六重、七重和八重会场里都有遇到过，其它境界更低的会场他没去转，但大概率也是存在的。
所以天骄弟子在超级宗门里虽然同样“稀罕”但又并不那么的“稀罕”。也正是这些天骄弟子才撑起了超级宗门一代一代的超凡地位。
一流宗门就不一样了，天骄弟子有些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而且很稀少。比如桂山修院，严格来说是没有天骄弟子的，聂云都不算。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超级宗门在收罗弟子上面掌握着绝对的秘术。
而眼前这个“千机阁”的女弟子童悦就属于令人刮目相看的存在了。一流宗门的天骄弟子，而且小小年纪就到了元丹境九重，这跟超级宗门的天骄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况且沈浩没记错的话“千机阁”乃是一个以法器傀儡为主修方向的宗门，门人少，但实力却极强。并不是主流的修行门派，没想到还出了如此天骄。
和之前元丹境七重、八重会场里的人反应一样，当这边的人看到沈浩过来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沈浩身上明显的元丹境六重的气息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年级看起来偏大的修士朝沈浩拱了拱手，提醒道：“此地乃是元丹境九重的交流会场，阁下怕不是来错地方了吧？”
沈浩也不意外，笑着回了一礼，说：“不不不，我就是到处转转看看热闹，没走错地方。”
说完一句，沈浩又朝着周围拱手笑道：“诸位不必在意沈某，继续就是，沈某只是看看，断不会影响诸位。”
换个人这么厚脸皮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在场的人早就将其轰走了。你当人家这里交流的是什么？是让你看猴戏一般的吗？
但沈浩身上那套枫红山庄的袍服以及身后玄海境侍卫的杨毅呈，让所有人都不情不愿的没有多说什么。
枫红山庄的人，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更何况这次万卷书山邀请枫红山庄的人过来本就存疑，谁敢冒失的去找事儿？最后“品书大会”本就没说不许低境界的跑到高境界的会场“串门”，这不占理的。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面带嗤笑，心里也不以为然。
看热闹？真当是猴戏吗？要看你也要看得明白才行啊！区区元丹境六重，还是世俗散修出身，能看懂什么？
甚至于对沈浩身边的玄海境侍卫杨毅呈更是让人主意。
沈浩的脸皮厚度毋庸置疑，面对别人的鄙夷和嗤笑他面不改色，笑眯眯的背着手继续在会场的左盼右顾。
先去听了在探讨心性和修行境界方面的圈子话题。这里的人也最多。但沈浩听了没多久就再次没了兴趣。
这次倒不是说“浅显”，而是他真用不上。
对于沈浩而言，如今他的境界突破都已经被他找到了一些轨迹，他只需要每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丹”上，跟着冥冥中的感觉让真元在“丹”上铭刻“丹纹”就行了，甚至连体悟这一环都省掉。更被说踏入境界的瓶颈在黑兽纹身的帮助下根本就不存在。
而心性方面的探讨就有些进入沈浩的认知盲区了。
什么叫做“执念不断如何自处？”
什么又叫做“世间纷扰难以静心沉气心无旁骛？”
这在沈浩看来也叫问题？甚至他一度以为有这些困扰的人是在装，或者是在示弱。可仔细听了许久，有这两个麻烦的修士还不在少数，基本上算是这个讨论圈子里的六成人数。
一时间沈浩的心里就觉得很好笑，暗道是不是这些宗门的人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怎么去解决麻烦都忘了？又或者是他们从来就不懂怎么去解决麻烦？
心里念头一闪而过，实在觉得莫名其妙，于是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忘了控制：一边微微的摇头，一边嘴角有些上翘，接着脚下似乎就要走开。
这……这样一副样子落在这个探讨修行和修心的小圈子里就很不友好了。至少是看起来很不友好。人家看到第一反应就自然会想：嘶，你这是在瞧不起谁呢？
更何况本来就对姓沈的一个元丹境六重跑来九重的会场晃荡很看不顺眼了，大家在各家都是元丹境九重的中流砥柱，谁没点脾气？
于是就有人将准备走开这个圈子的沈浩叫住了。
“那位姓沈的枫红山庄的小子，你刚才在笑，是笑自己无知听不懂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回去多用功修行，别浪费时间在这里瞎晃。”
沈浩笑了笑，没开口，倒是不想跟对方争执。不过他继续笑，却在对方看来同样是在挑衅。
于是就有人接着又道：“世俗中人，修的虽然是法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甚至看起来连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实在是可笑得厉害。”

第1159章 交流
沈浩这算不算是惹是生非？
算，也不算。
在宗门修士的眼里，沈浩的的确确就是在仗着自己枫红山庄的身份招惹是非，而在沈浩自己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凑热闹，还真没想过要去碍谁眼。
当然，眼前宗门修士的反感沈浩是可以无视的，不过无视一次，并不代表他会继续无视第二次，特别是对方直接开始嘲讽的时候。
抛开个人颜面不谈，单是说自己身上这一身枫红山庄的行头就不能在此地被人嘲讽而毫无表示。
于是沈浩也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刚才开口朝他讥讽的两人。
“沈某笑与不笑又管两位何干？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沉不住气，咋咋呼呼的也不知羞？还是说你们宗门的门风就是如此不着调的吗？”
这两人姓甚名谁沈浩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这两人的来处他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的。
腰间的配饰，或者身上的袍服都是辨识身份的方式，特别是如今这种大会期间每个人都需要清楚的向外人表明自己的来历。
两人都是来自二流宗门，一家靖东，一家靖南。
只要不是一流宗门，或者超级宗门，沈浩心里连最后的一点顾忌都不会有。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宗门里有话语权的人除了超级宗门就是那十几家一流宗门，其余的都是看似“声音大”其实都只能当配盘。
“你说什么？！”
“竖子无礼！”
年龄，这不单单对于普通人是永远的痛，对于修士同样如此。修士力量强横于普通人，寿命也远比普通人长久，可也一样会衰老，一样有尽头，别说元丹境了，玄海境的修士也一样面临着时间的侵蚀，到底是直面玄海劫的生死，还是慢慢在时间里腐朽，这是绕不开的话题。
眼下这处会场里来的都是元丹境九重甚至圆满，年纪却各不相同，越年轻越表示潜力巨大，越年老就表现路越窄。这本身就是一种明晃晃的鄙夷，再加上后面一句“羞不羞”直接能把人肺气炸。
但要说动手，这里谁敢？万卷书山的面子，枫红山庄的面子，惹得起？
至于吵架，沈浩虽然不擅长，但自诩绝对比这些宗门里的人强至少一倍，单是词汇量就能甩对方一条街嘛。
“难倒沈某有说错吗？此地乃是万卷书山为天下修士举办的品书大会，会场里行的是探讨和交流，可不是倚老卖老的自以为是。怎么？两位觉得自己够老，所以连旁人笑一笑都不可以，都要开口嘲讽才心里舒服？
说实话，就两位这种心性，我看也不用再纠结修心了，没戏的。”
修为和功法方面沈浩也没什么可说的，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理解都在他之上，而且相关的东西都是有定论和自有的脉络的，沈浩没法用他自己的特殊情况去跟人掰扯。但心性方面却不同，那是一种很独特的东西，而且因人而异，沈浩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观点和效果拿出来怼人的。
不论气势怎么扬，那两人还真不敢动手，姓沈的身后那位玄海境侍卫可是手一直放在腰间长剑剑柄上的，目光灼灼，似笑非笑。
不过沈浩这边怼过去似乎过于犀利，倒也让其他人有些看不过去了。毕竟二流宗门也是宗门，比起枫红山庄来那关系就近得多。一致对外向来是宗门的传统。
“如此说来这位沈……大人？也对修心有所感悟咯？不然何以觉得陈、刘两位道友修心不堪？何不讲出来大家交流交流？”
说话的人正是明山宗的那位天骄弟子夜新城，脸上带笑，但言语间却是明显要堵住沈浩的话头。
“没错！这位沈大人言辞凿凿的模样似乎对修心颇有研究，既然刚才听了许久，又出言批了陈、刘二位道友，那何不说说你的感悟，不然岂不是大言不惭胡乱掉了枫红山庄的颜面？”
“呵呵，品书大会向来都是宗门之间的交流，今日难得碰上枫红山庄的修士，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也让我等长长见识嘛。”
……
言语间这个小圈子的人都看了过来，三言两语成合围之势，是不准备放沈浩走了。
沈浩看了夜新城一眼，这位明山宗的天骄弟子会此时先跳出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看到周围修士在夜新城开口之后纷纷效仿，而夜新城笑眯眯的微微扬起的下巴，他心里便明白了。
主心骨嘛，不论什么时候都能给人带来成就感。
“诸位盛情难却，沈某也就说两句？”沈浩毫不怯场，笑眯眯的站定，接着开口说：“我有一好友也是宗门弟子，修为不错，如今正在冲击玄海境。他的天赋虽至于天骄弟子那般稀罕，但也算是万里挑一了，本该早就走玄海，可惜就是因为心中留着执念，心性存在破绽所以生生压着，直到前些日子执念消除才正式迈步。
我这个好友好酒，我也是，所以有时候喝酒也会聊一些修行上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心性和修行。”
沈浩前面的这些铺垫并没有让在场的人觉得沉长，反而是听闻沈浩提到的“好友”乃是一个正在冲击玄海境的修士时更是一个个竖起了耳朵，这种修士的言语岂不是正和他们在场的这些人最为契合吗？
“而我是散修出身，在没有遇到我师尊之前一直独自修行。甚至‘心性’和“修心”这两个词都是在踏入元丹境之后才知道的。所以我当时就很担心的问我那好友，问他我是不是也需要抓紧时间修心，免得以后像你一样被执念所困进退不得。
可我那好友却说我暂时不需要在乎这些。还说以我之心性难有执念可以侵扰。
于是我就很好奇，问他为何我不用担心执念，而他要担心且受困其中？他回答了四个字：认知不同。
开始我也没听懂我那好友的话，后来慢慢思索才明白了一些。而今日过来听闻先前诸位的交流，于是更加肯定了。或许心性于我，于诸位，于我那好友，本质虽然一样，但因为各自认知的差别所以结果也就不一样。
在我看来，诸位受困的执念其实根本就算不上难题，更谈不上困扰……”

第1160章 不同
“在我看来，诸位受困的执念其实根本就算不上难题，更谈不上困扰……”
就这后面一句，立马引来一片“嘶”的吸气声，都被这番看起来相当蛮横和高调的言语给惊到了。好多本来觉得无关痛痒看姓沈的热闹的人此时也来了兴致，这区区元丹境六重的家伙哪儿来这么大的口气？
不说远了，就连沈浩身后的杨毅呈都眼神怪怪的看了前面沈浩几眼。
如此言论也把另外那个本来探讨着术法和经验的圈子也吸引了过来，围在外圈，也都好奇这位枫红山庄的人到底会有什么高见。
若是真就空口白牙的哗众取宠，那枫红山庄怕是之后要丢一个大脸。少不得要被拿这件事来反复揶揄。相对的，给枫红山庄出丑的这位姓沈的怕也下场凄惨。
不过若是真准备听个不同见解的人的话，其实场中也有。
比如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清婉仙子。她对沈浩同样有印象，记得这人当初在常柏峰上得了顿悟，也记得这人利用她的嘴笨挖坑让她跳，差点坏了万卷书山的名声。而且她记得这人当初还不到元丹境吧？这才多久？已经元丹境六重了？！
清婉犹记得当初她差点被言语挖坑整够呛，事后九长老拉着她好一阵教。清婉自认自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听了也没完全听明白，在她看来人际关系远比修行难太多了。不过清婉却记住了一件事：那姓沈的不是个好人，很狡猾，以后见了得防着他。
一个狡猾的人会在这种场合胡言乱语吗？清婉觉得不会。更何况他很清楚沈浩之前言语里所说的“好友”是谁，她和那人比斗过，实力很强，只是没想到那人已经开始冲击玄海了？
既然那人都说了这姓沈的心性不存在问题，那多半就有说道了，她很期待。
沈浩也没有买什么关子，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耽搁自己吃晚饭。
“执念不断如何自处？”沈浩重复了一遍之前这边关于心性的一个大问题，接着自问自答道：“执念不断那就斩断那执念。遇人杀人，遇事平事。杀他个念头通达，何来执念？”
顿了顿，沈浩继续自问自答：“世间纷扰难以静心沉气心无旁骛？世间纷扰常在，不为人愿而更改，能力挽狂澜最好，若是不能，那便随波逐流而已，顺应世事之后念头也就通达，何来心烦意乱？”
说白了，沈浩对这些宗门修士关于心性的烦恼就很无语。所谓执念不就是“事情没能如你意嘛”，不如意的事这就海了去了。你有本事就去铲平，是人就去灭了他。事情平了人灭了，心头可不就畅快了吗？执念也就没了嘛。
如果你没本事去解决那些让你不如意的人和事，那就只能随波逐流苦中作乐。用另一个世界的一句俏皮话来讲就是：干不过，那就加入。
这两点基本上可以用在世俗的所有行当里面。平人或者平事，实在不行就加入其中随波逐流，再不行就苦中作乐逆来顺受。对于世俗里的人来说“心想事成”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从没有人真的追求过。披荆斩棘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当然，沈某的话也不能道尽所有。血海深仇、夺妻之恨、苦求不得，这些大憾并不在此列。”
说实话，沈浩并不觉得在场的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之类的人生大苦大憾。一般的事情他觉得靠着自己说的那一套办法完全可以解决。不会存在什么过不去的坎。如果还有，那多半就是自己太矫情而不是事情本身的问题了。
言罢，在场的除了沈浩自己之外，其余人都愣了，一个个表情怪异的看着沈浩。
最后……
“噗呲！”
“哈哈哈……这，这也是修心？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可笑的修心之言！”
“乱弹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靠杀平执念只会越陷越深，谈何开解？狗屁不通！”
说实话，在场其他人的反应合情合理。本以为姓沈的会有什么高妙的说法，结果就是两个字：“杀”和“混”。
这种都什么狗屁玩意儿？！说出来是故意让人看笑话的吗？
特别是“杀”，这在宗门修士看来根本就不是消解执念的正确办法，甚至是一种适得其反的愚蠢手段。因为“杀”就是与人“结怨”存在抽刀断水的意思。打个比方，你杀得了一个，那会不会因为这一杀又牵扯出别的血仇？然后连绵不断的找过来？
再说“混”，修行一世，为什么要去“混”？如此随波逐流的话那有何必走上修行这条本就逆天的路呢？
没有开口讥笑也没有面露不屑的人也有之，不但清婉微微皱眉似乎在沉思，就连刚才开头要当主心骨的夜新城也没有在沈浩说完之后开口说话，而是同清婉一样似乎陷入了思索。
“沈大人，如你所说，杀和混之后你就不担心麻烦不断和自暴自弃吗？这样的话就算解决了前面的执念，后面新出现的亦是连绵不绝反而会将执念加深，岂不是适得其反？还是说这些就是沈大人先前所说的‘认知不同’？”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一片讥笑声中明亮，压住所有嘲讽，然后显出一个娇小的身形。正是在场的另外一个天骄弟子，来自千机阁的童悦。
沈浩笑容不变，只不过眼神明显冷了几分，回道：“沈某的认知里，可以“杀”的时候那就是斩草除根，不存在后续麻烦。混的时候虽然随波逐流但也可以顺流而下，或者乘风而动，也不存在什么甘不甘心的问题。世事无常，本就没有万事如意，那又何必事事强求？
更何况，比起心中执念，生存才是第一个需要考虑的，别的所有都可以让路，甚至根本可以不用在乎。”
话不用说透，说到这里，该懂的就应该懂了，还是不懂的那也和沈浩没关系。
不过能修到元丹境九重的人绝对不会有傻子，也绝对不会有因为偏见而失去判断能力的人。
所以当童悦开口的时候场面其实就立刻安静了下来。也让所有人记起了之前沈浩的那句话：认知不同。
但讥讽倒是真就没再继续了。

第1161章 根本
虽然所谓“世俗”的划分并不那么靠谱，但宗门的生存环境也的的确确和宗门以外的地方有着极大的不同。
就拿聂云来说，作为一流宗门的翘楚弟子，天赋和实力都是可以当成顶门杠子培养的。从入门到成才所享受的资源待遇绝对是最顶尖的，安全方面更是被宗门呵护备至。
如此一来就很自然的会给聂云造成一种“身处尘世之外”的错觉，变相的也就让“世俗”显得更突兀。
这种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于心无旁骛的人，或者心思单纯的人，置身在“尘世之外”绝对有益无害，这会让他们更加专注与修行，也让内心纯净少了被执念侵染的可能。
可问题也有，那就是花盆里的花再好看也没有野地里的花经得起风霜雨雪。
比斗再凶狠，与真正的厮杀比起来依旧没有任何可比性。一个是比谁更厉害，一个是看谁能活下来，目的完全不一样。
宗门里能有挡风遮雨的大伞倒还可以等花盆里的花慢慢壮大成大树，到时候也就可以挡风遮雨了。可若是没有大伞保护，那一直种在花盆里就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聂云就被赶出去见识凶险历练了。而诸如清婉仙子这类修士却依旧在宗门里靠着比斗积累着等待着。
可即便是聂云，经历再多的生死，也只是历练中的一个个水花，多出来的是面对生死大劫时的应变和感悟。这会不会坚毅他的心性？会！但依旧是属于宗门修士的认知范围。
和所谓“世俗”里的人比较，宗门修士的认知区别在哪儿？
沈浩的看法是区别在于“生存环境”。
宗门就像是一个暖房，遮挡了大部分的风雨。而所谓“世俗”就是野地，有风霜雨雪洪旱交替。
宗门弟子的第一要务就是“突破境界”，而所谓“世俗”里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普通人为了养家糊口，散修为了更多的修行资源铤而走险。这在世俗里都是为了生存。和宗门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在场听完沈浩言语的人里面，唯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散修脸上思索片刻后便露出认同，而宗门弟子出身的修士却仅限于思索，没那么容易认同。
说完这些之后，沈浩便没在这边久留，选择告辞返回了晓日峰。对于今天一整天的闲逛沈浩总体认为收获并不大。但倒是让他对宗门修士多了一些更深入的认识。
不过在沈浩离开之后，他的这番言论却被传了出去。即便是表现得最不屑一顾的人，其实心里也是在认真琢磨，毕竟这番关于认知的论调并不复杂但却掀开了关于心性和生存环境之间的必然联系。
来参加大会的散修们最是高呼“的确如此”。相对于修心，散修们向来更在乎的是术法和修行法门方面的交流。修心向来就少，如今被人概括出来原因就觉得很对自己路数。甚至难得找到了比宗门修士占优的方面，心里愉悦。
而相反，与会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宗门弟子，听到这一番关于“心性”的论调那就好一番谈论。觉得不切实际或者故弄玄虚的有，觉得可以借鉴的也有，但直接认同的却几乎没有。
“世俗”的东西嘛，参考一下就行了，照搬过来怎能行？
真就没有看明白看透彻的人吗？自然是有的。任何一个高阶修士只要细心琢磨，都能弄清楚，也绝对看得清看得透。但看透又如何？想要学世俗的那一套生存手段？还是想要把宗门的生存环境弄成世俗那样？
没可能。除非宗门放弃掉自己的立身之本。不然的话，修心依旧将是宗门修士烦不胜烦的问题。
可即便没多少人认可沈浩提出来的这一套论调，但并不妨碍“沈浩”这个名字在大会上下被人频繁提起。再加上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身份，以及最近一段时间里枫红山庄和底层宗门之间的那一串矛盾，很多人都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甚至有意的去了解这个“沈浩”到底什么来头。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吓到了不少人。
首先，枫红山庄这个叫沈浩的外事大执事并不是根正的枫红山庄金剑修士，而是从靖旧朝玄清卫跳过来兼任的，本职是靖旧朝玄清卫黑旗营统领，官从四品。
其次，这个叫沈浩的人还是靖西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天赋异禀运气逆天，前后足足有过两次顿悟！
最后，枫红山庄藏起来的那冰火老祖杨善和杨青志就是这个叫沈浩的师尊，属于衣钵弟子！
但凡对靖旧朝有些许认识的修士就能从上面三点里明白这个叫沈浩的身份很不一般，绝对是极重分量的一个人。
所以当品书大会的第三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同请来与会的主要人员时，这些人看到坐在左侧前排的沈浩时便有预感今日怕有大事发生。
一流宗门拢共十一家，全部到齐。二流和三流宗门也几乎是都到了，还有十几家不入流的宗门。
各宗门都来一人，是参与这次大会的领队，一般都是长老或者直接就是宗门宗主。
可以说，此时坐在万卷书山大殿上的人几乎就是整个修界宗门绝大部分头面人物了。
坐在最上首的正是万卷书山宗主周衍空。而作为明山宗的代表向柳坐在周衍空的左手边。往下才是宾客，但也按照宗门的强弱座次排列。
你要问“同为一流宗门怎么分个高低？”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且没有任何争议。那就是要说到修界宗门里与“品书大会”并称为“文武会”的另一场大会了，由明山宗主办的“试剑大会”。
既然是文武会，品书大会就是“文”，试剑大会就是“武”。各宗门会派遣弟子参与擂台比斗，分高下排名。如此各宗门之间的排名也就沿用试剑大会的名次。十年一换。
沈浩的位置和之前酒席时一样在一流宗门之列，位置靠左，有些边角的意思。但又和面前万卷书山的九长老钟红叶坐得靠近。
“今日请诸位来此是为了之前与枫红山庄之间的那一揽子矛盾，如何解决，当有一个说法……”

第1162章 傻子
周衍空的语气很平且面无表情，眼神里更是如湖面一边寂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沈浩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坐得再直一些，他感觉面对周衍空的时候浑身都不自在，自己就像坐在一头凶兽身边的小兔子。
玄海境八重，实在是恐怖。单从感知上来说，周衍空比起沈浩的两位师尊可怕太多了。
声音在巨大的殿宇里并不震耳，但萦绕耳边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没有废话，周衍空直接就将这场临时聚集目的讲了出来。话音刚落，明显可以听到殿宇里多了一些嘈杂声。
倒是沈浩坐着的前排没有人交头接耳。他不留痕迹的瞄了几眼，发现周围这十一名一流宗门的人脸上表情都没多少变化。要么就是提前接到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知会，要么就是城府够深，不露声色等着周衍空的后话。
“在这之前，我们和明山宗受托派了人，两名长老，去枫红山庄商议过。得到的回复也已经通传了在座的诸位。如今可有对此事不甚了解的吗？如果有，可让钟红叶长老再捋一遍经过。”
周衍空说完顿了顿，片刻之后并没有人站起来开口。那么就当是尽都了解事情经过和第一次商议的结果了。
周衍空便继续道：“枫红山庄代表靖旧朝，态度摆了出来，他们仅仅只是按律法办事。该杀的杀，该罚的罚。都是规矩，且都是早就和宗门说好的。
至于服不服，枫红山庄没理由去理会。”
依旧是那平平淡淡的语气，但所有人又都从这言语中感受到了一丝丝揶揄。就是不清楚这是针对的枫红山庄还是针对那些明知规矩却又故意不守规矩的宗门。
“这次请到了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沈浩，又把诸位请了过来，还有明山宗的向长老。诸位有何意愿大可跟沈大人直说，总要商量出一个折中的结果。”
折中的结果？
这几个字一出口，下面坐在远一些地方的二三流和不入流的宗门的人就来了精神。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周衍空在给他们站场子啊！
反观坐在前排的十一家一流宗门的人依旧表情淡定。这件事说到底和他们还沾不上边。
本来嘛。这事儿跟二流宗门都关系不大，二流宗门侧目主要还是因为之前的“手套案”，四家二流宗门被枫红山庄一夜铲平鸡犬不留，吓到了。
真正和今天这件事息息相关的就是三流和不入流的宗门。他们才是经常在靖旧朝身上扣扣搜搜占便宜。前段时间被沈浩下令一顿收拾的也正是他们。所以今天这件事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到他们。
周衍空的话音刚落，就有之前被枫红山庄重罚，差一点连老底都被刮掉的一家三流宗门便站了出来。言语颇为激动，大意就是枫红山庄蛮横不讲理，明明一点小误会却要借题发挥，实则是在打击宗门，意图阴险毒辣！
就像是吹响了号角，这一家三流宗门之后，接着又有数家宗门站出来控诉不公。要么就是先前被收拾了的，要么就是担心自己被收拾的。
三流宗门还好一点，被罚没财物罢了。惨的是那些不入流的宗门，动辄就是人头落地，运气不好被杀得太狠的基本上就等于是宗门消散了。
沈浩对这种“群情激奋”的场面也不陌生了。身为玄清卫黑旗营，对内对外都是不被待见的主，走到哪儿都被人避之不及。
当然，面对声讨还是要有所回应的。
于是沈浩便笑道：“贪墨、克扣、瞒报、以次充好，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全都有完整的卷宗为凭，里面人证和物证俱全，枫红山庄从未冤枉任何一人，任何一事。
而且所受之损失乃国朝所有。按律法以亏空、贪墨国库论处。杀也好，罚也罢，都是有据可依。
枫红山庄行事只是就事论事，从不会针对某个宗门或者个人。”
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厚厚的几摞卷宗拓本，示意在场的诸人可以随意查阅。
当初面对钟红叶和向柳的时候沈浩是怎么应付的现在他就同样怎么应付。事情明摆着就是一些三流宗门和不入流的宗门以前手脚不干净习惯了，如今碰上沈浩掌权对外，一下就被习惯了简单粗暴的沈浩砍得头破血流。挨了收拾却不服气，总想着继续多吃多占。这些三流和不入流的宗门在道理上就完全站不住。
以势压人？要怎么压？把姓沈的叫来已经算是压人了。难倒还要擒住打一顿吗？没这个说法。
于是场面经过最开始的“群情激奋”很快就变得一面倒的“希望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能为我们做主！”，一把就把锅甩到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头上。
沈浩看到这一幕毫不掩饰的就噗呲一笑。他很好奇被这些人无赖甩锅到头上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若是他的话，他觉得自己肯定早在心里骂翻天了。
看了一眼坐在近处的钟红叶的脸色，明显可以看到一抹极尽压抑的怒意在对方脸上淤积。
再看前排的十一家一流宗门的人的脸上，仔细看就更精彩了。全都在极力压抑着笑意，但眼神里却分明带着讥笑。就是不知道是在讥笑谁。
事情一如所料的回到了本来的路径上。在一群“无能狂怒”或者“嚎啕大哭”的人自主的推动下，最后还是要看两家超级宗门出面去和枫红山庄谈。
这是自己交出的话语权。
“沈大人。今日宗门头面均在，事情又绕了回来。可总该有个说法吧？硬顶着又是何必呢？”
说话的是钟红叶。她接过了话头，大戏便预示着开始了。
沈浩按商量好的那样摇头，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之后向柳也开口唱白脸，和钟红叶一搭一唱很快就把气氛弄得很紧张。
最后，突然一家一流宗门的宗主开口道：“既然枫红山庄不肯退让界限，那何不将‘查’和‘惩’区分开来，还是按靖旧朝的律法，还是枫红山庄去查，但惩戒可以由我们宗门自己来嘛。”
这话一出顿时四下安静。
接着所有人都来不及细想，又把目光投向沈浩，等着听他如何回答。

第1163章 落幕
演戏都是有台本的，沈浩的台本就在他的心里，也明白此时该他把今天的事情导向正题了。
扭头看了过去。
提出将“查”和“惩”分开放置的人无疑就是钟红叶和向柳之前说过的“内应”。
一流宗门的人嘛。和枫红山庄之间并没有矛盾的基础。他们手里的资源即便是被靖旧朝拿走大部分也依旧足够自己宗门消耗且有结余。再算上一些附庸在他们势力下的二三流宗门不时的进贡，日子宽裕。
这次帮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也算是示好。
再说了。底层宗门的那些人所谓的“被针对”本就是他们自己走下三滥的路子，如今被枫红山庄收拾也是活该罢了。
沉吟了片刻，沈浩点了点头，正色道：“不知这‘查’和‘惩’具体要怎么个分法？”
见沈浩答话，言语间似乎对这个看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提议表现出来的兴趣，一下让场面大部分人都认真听着。因为这个提议似乎是在剥削枫红山庄的权利，这也可以商量的？之前这位沈大人不是油盐不进的吗？
不过，沈浩接下来的话便打消了这种疑虑。
“枫红山庄的事务繁重，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所以沈某也希望宗门在这些事情上可以有相当的自我约束和处理能力，而不是每当枫红山庄给出结果之后又跳出来扯皮。这样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实在很没必要。
不过具体怎么个分法，还希望说得仔细一些。”
话倒是冠冕堂皇，可实际上稍微想一想可以归结成三个字：嫌麻烦。
乍一看似乎也不合理，可仔细琢磨就又变得理所当然了。因为这个姓沈的并不是只有一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头衔，甚至本职都不在枫红山庄，而是在靖旧朝玄清卫黑旗营。想想也知道黑旗营的统领会有多忙，抽出时间来和宗门扯皮的话的确正如他所说是在浪费精力。
如此，注重结果，不在乎过程，那就可以理解了。
枫红山庄去查，然后以律法为依据，但惩处却交由宗门方面自己来决断，最后给枫红山庄反馈一个结果就是。这似乎两边都能接受？
姓沈的省事，宗门方面也就不至于闹腾。毕竟自己人“惩戒”自己人，这怎么都比枫红山庄的人来动手好得多吧？
脑子里飞快的捋出来一个脉络，这也是绝大部分人此时心里的结论。都觉得这个将“查”和“惩”分开的提议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特别是底层宗门，他们是对枫红山庄最近表现出现在酷烈吓得够呛，若是以后有什么“误会”但由宗门方面自己处理的话那岂不是就好多了？
当下，坐在后面的许多人已经坐不住的站起来开口赞同了，或者故意的大声说着自己的看法，就一个意思：好好好，这个办法很好！
而相反的，一些二流宗门的人，以及一流宗门的来人此时脸上却阴晴不定。心里所想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似乎事情一下子就脱离了本身，跑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在看看坐在上首面无表情的周衍空，一些人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当然，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那些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自己人”也开始扬声赞同。这样一来立马就把这股风壮大了数倍。一时间口径就猛地统一了一般。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将“查”和“惩”分开的一些细节问题拿出来进行谈论，然后又和枫红山庄进行讨价还价，再然后达成初步的共识。一来二去，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倒是进展迅速，很快就被定下了调子并且有了一个大致的方略。
“可以了，我们枫红山庄这边暂时没有问题了，可以按照诸位的意见来办。到时候‘查’和‘惩’分开。但我们还是希望宗门在处理的时候能有一个明确的主体，也就是从我们枫红山庄分出来的‘惩’到底由谁在具体分担。这也让后面不至于又乱了套。”
沈浩继续着自己的台本，将事情再次往前推。
沈浩的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先前那些本就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的人此时心里更是一颤。暗道：果然！
“的确，这倒是个问题。”
“哼，算什么问题？这种事情还用问？自然照常走就是，平日宗门对外事务是怎么处理的那就继续就是。”
“不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宗门事务奔走，向来公正，我是赞同继续由他们分担‘惩’这一部分权利的。”
“除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之外，别的还有谁够这分量？反正我是不放心交给别家的。”
几个一流宗门的“自己人”先开了口，之后也就飞快的蔓延到了后面。最后自然也是燎原一般再次飞快的统一了口径。
这……不妙啊！
心里想要提出异议的人此时也难以开口了。敢反对的话那就引人非议，毕竟以前也没见除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意外的那家跳出来分摊宗门事务啊，如今跑出来怕不是心怀不轨？
可真就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手拿捏住“惩”的权利？
这哪里是什么“惩”啊！这可完全就是一个介入各个宗门内部事务的一个借口！这要被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拿捏死的话那以后宗门怕要风波不休了！
“其实……”
“其实这份责任万卷书山本就是责无旁贷！诸位如此意见那万卷书山就应下了，向长老？沈大人？”
周衍空突然开口，把正准备鼓起勇气来提出异议的人的话直接压了回去。
什么叫一锤定音？沈浩感觉周衍空一开口便是了。谁敢直接顶撞代表着一个超级宗门的玄海境八重大修士？
被问到的向柳起身应是，表示明山宗这边同样责无旁贷。而沈浩自然也起身拱手表示同意。
一场分工明确波澜不惊的大戏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前落下帷幕。
不管是不是有人心有不甘，还是欢欣鼓舞，又或者觉得一切顺利，都改变不了从此以后枫红山庄与宗门之间多了一个联系桥梁的事实。

第1164章 工具
沈浩没有等到品书大会的闭幕酒席，他在第三天的下午便离开了万卷书山返回了封日城。
钟红叶和向柳临别时送了他一程，一切尽在不言中。后面这两家少不得要和枫红山庄打交道的时候，而沈浩也必将和他们两多有往来。
所以来日方长，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目前倒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在马车上的时候沈浩就拿出铜条将这几天自己在万卷书山上完成的事情详细写了下来，然后交给同行的杨毅呈。
“这份条子就劳烦杨头领带回去交给庄主了。”
“好的，沈大人放心就是。”
杨毅呈拱了拱手，态度虽然和来时一样，可内心却对这个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有了相当的认同感。这位沈大人确确实实是一个能干事的角色，当外事执事绝对对得起庄主的信任。
点了点头，沈浩并没有和杨毅呈交谈的意思。他心里有把尺子，对枫红山庄这个敏感的地方他总觉得保持一定的距离其实很有必要。
回到封日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浩直接回了家，而跟着一路的枫红山庄金剑营的那些金剑卫也在沈浩回家之后扭头返回了皇城，回到山庄复命。
杨毅呈在庄主的书房里上禀了那份沈浩让他转交的铜条。
和大部分修士一样，杨修胜对于睡眠已经不那么必须了。他平日里要么是在打坐修行要么就是在处理山庄内的必要事务。虽然琐碎的事情有山庄的值星官负责处理，能递到他手里的事情其实不多。
听到杨毅呈回来求见，杨修胜才从修行的密室里出来。展开铜条，迅速的看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把这次去万卷书山你看到听到的都说一下。”
“是庄主。”杨毅呈躬身道：“这次一路跟着沈大人未曾离开半步，在上山时沈大人并无什么出格的举动……”
贴身侍卫，也能作为贴身监视。参与品书大会这种场合，方方面面都有可以拿来推敲的东西。不单单是沈浩本身，那些宗门的人对沈浩的态度同样可以拿来琢磨。
杨修胜听得很仔细，杨毅呈说得也是一丝一毫没有遗漏。
“看书？看的什么书？”杨修胜有些意外的打住了杨毅呈的言语，他是没想到沈浩到万卷书山之后会跑去看书。莫非是觊觎万卷书山的修行典籍？那玩意儿也是外人能见得着的？
“看的是各种游记和杂文典籍。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后来酒席之后回去藏书楼碰到了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他给了沈大人一本名为《特异之地》的书册，沈大人坐下看完之后才离开的藏书楼，之后两天就再也没去过了。”
“玄天青？给了一本书给他？”杨修胜听完心里也觉得奇怪。摆手让杨毅呈继续讲。
之后杨毅呈又把沈浩在会场里关于修心的那一套论调以及最后“查”和“惩”分开处理的结果也讲完。
基本上和铜条上写的没有区别。杨修胜便挥手让杨毅呈退下。
关上门，杨修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心里的念头纷杂。事情比他预料的更顺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果然没有抵挡得住可以插手各宗内部事务的诱惑，明知枫红山庄这一手可能打乱宗门的平静，依旧选择铤而走险。
这一点来说，沈浩的目光的确敏锐，洞彻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想法。以后之后慢慢诱导，总能撬开宗门这块横在靖旧朝身前多年的铁板。
当然，杨修胜不着急，他很满意现在的开端，也很满意沈浩这个聪明且有手段的人可以当他手里的刀子。
至于枫红山庄里那些想要混日子的人，说实话，杨修胜是不太在意的。山庄里只要两位老祖坐镇，加上金剑营在手，别的人……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舍弃。
就好像种树，总有需要修剪枝叶的时候。这一点上一代的山庄庄主就提醒过杨修胜了。他不介意在自己执掌期间修剪些什么。
针对宗门，从宗门手里拿回本属于靖旧朝的资源，这不仅仅只是杨修胜的夙愿，也是他在征得皇帝束的同意之后开始的尝试。
很喜欢皇帝束的经历，这让皇帝束有了不同以往皇帝的性格和脾气。更明白怎么“精打细算”而不是觉得家大业大的到处漏东西出去。
倒是沈浩这个人让杨修胜很感兴趣。天赋和能力方面这个人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行为却又常常出人意料，总有一种跳脱掌控的意思。皇帝说这小子是一把单刃刀，可杨修胜有时候觉得或许这刀是双刃的也不一定，得看怎么用。
从刚才杨毅呈的讲述里，关于沈浩对修心的那一番论调可以看得出来，沈浩对于自己世俗中人的位置看得很清楚，且乐在其中没有对宗门的半点向往。这很好，至少用起来暂时不用担心反水。
不过这人的好奇心是过于强了。
刚才听杨毅呈讲的时候杨修胜还没有想起来，现在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他才记起来那本玄天青给沈浩的《特异之地》他其实很久以前也看过，甚至枫红山庄里其实也存了一份拓印本的。
《特异之地》里的内容不少，但要说主要讲特异之地也不尽然。将其看成一部以特异之地为时间脉络的历史纪实其实才更贴切。
“那小子似乎是在找缺失的那一段岁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呵呵。”杨修胜想到此处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聪明人到底就是聪明人。察觉到缺失的一部分历史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想要真正的弄明白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或者说这世上真正知道那段历史真相的人本就屈指可数，光靠看记载下来的文书是没办法看到的。
杨修胜相信沈浩那样的聪明又识时务的人会知道进退的，到时候敲打一下他的好奇心就行了。值得琢磨的其实是玄天青，这人为何会跳出来给书给沈浩呢？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月色，杨修胜重新坐回椅子上，拿了一份空白的铜条出来，他要给沈浩去一份令条，关于枫红山庄外事相关事宜应该更细致的令条……
既然已经和宗门达成了共识，那也该再给添一把火，至少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尝一下拿捏着其它宗门内部事务的甜头吧？

第1165章 递进
回到家里，泡了一个澡，然后桌上还是他最喜欢的酸汤面和酱猪蹄，以及李二福新弄出来的酸辣鸡爪。
都说大富大贵的人在吃食上讲究一个“精”字，可到沈浩这里完全没这回事。
后厨的李二福还曾急吼吼的学了不少精致的菜式，结果一样都用不上，于是更懒了，如今肥得像猪，可奇怪的是体力似乎没走肥废的路子，至少比起伪青壮小马的体力好不少，提水桶，抱食材，一边喊累一边可以干一整天不歇气。可就是吃得多，不瘦。
对沈府吃食最有体会的当属后院的当家大妇余巧了。这位打小就在家里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到了沈家第一次用餐就被桌上粗犷的吃食给惊到了。直到现在才习惯了一些，不过还是要求李二福做一些细致点的吃食。
吃过饭之后沈浩的消食放在了卧房。他体内的欲望需要发泄，直接结果就是夏女三人加上余巧直接被折腾得够呛，过了亥时才消停睡下。
欲望这件事沈浩已经心里有底了。他的情欲就不正常，这和他胸口的黑兽纹身绝对脱不了干系。
起身披上衣服去了池塘的那座凉亭，展开法阵遮掩之后开始补今天的功课。
胸口的法阵暂时撤去，露出黑兽纹身，别说，这东西表面的金色暗光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明明黑漆漆的主色，如今看起来居然还有种诡异的明亮感。特别是那双狰狞的眼珠子更像是活的一般。
不对，不是像活的，而是本身就是活的，只不过越来越明显罢了。
“啧！”
沈浩撇了撇嘴。就因为这黑兽纹身，他的欲念被激发得蓬勃，单对单的情况已经发泄不了了。如今好在家里的女人足够，同时他若是可以压制也还能压得住，不然的话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越是如此，越是让沈浩每每想到黑兽纹身就不得不想要尽可能的弄清楚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历，最后对他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随着自己职务和修为的不断攀升，沈浩了解到的讯息也越来越多。就像在剥洋葱，一层一层的明显可以感觉到正在接近核心。
一边运转着《五行玄气》修行真元，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最新获得的关于黑兽纹身的讯息。
至少如今又有一个很大的进步，那就是沈浩在历史记载中寻找到了黑兽纹身这类存在确凿出现过的证据。
尽管黑兽纹身对于《特异之地》里提到的“邪兽”没有直接承认与之同类，但却也没有完全的否认。而是勉勉强强的应了一个“差不多”。
“差不多”这三个字在沈浩的眼里可就等同于一种不是很情愿的承认。
有趣的地方不仅仅是黑兽纹身这样的存在在历史里找到了痕迹，更有趣的还是这段历史的出现和消失。
之前问过黑兽纹身，问它如今之所以这样一幅凄惨兮兮的原因是不是被皇帝束身上附着的那一只同类给收拾的，回答是“没错”。那也就是说即便黑兽纹身和那些邪兽是同类，但却并不一定就是书里写的那些，也就不是和三勇士决死一战的那些？
当然这一点还不能笃定，只是一个猜测，可以存一个疑。
因为在邪兽乱世之后，特异之地就没有再跑出来过邪兽了。那沈浩身上的黑兽纹身又是怎么来的？
要么就是那场“邪兽乱世”里和三勇士决死一战的邪兽并没有死绝，而是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包括沈浩身上的这一头。
要么就是当初的那一批邪兽已经死了，如今还存续着的是当初那些邪兽死前孕育出来的后代。
到底是哪一种呢？沈浩不知道。问了胸口的黑兽纹身，也石沉大海。似乎这些问题让黑兽纹身装死了。
另外，关于这一段本该浓墨重彩的一笔历史为何会被雪藏起来，这也很有趣。目前沈浩的猜测也仅限于靖旧朝方面，毕竟靖旧朝皇帝身上可也附着了一头“邪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虽不清楚但设身处地的想的话，换做他是皇帝也绝对会把邪兽乱世的历史压下去，免得以后万一自己身附邪兽的事情传出去的话不可收拾。
藏住历史，然后如果事情露馅，也可以给邪兽重新做一个形象嘛，比如说做成“祥兽”？不就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不过……宗门方面呢？又是什么原因跟着靖旧朝一样选择遮掩邪兽乱世的那一段历史的？
“一般而言，掩盖真相的目的都是因为‘丑陋’和不光鲜。靖旧朝掩盖的理由尚且勉强可以说得过去，属于“不光鲜”。可宗门呢？他们又在这里面做了什么丑事吗？
而且……救世的那三人居然会是邪门修士出身，并且是大肆残害生灵之后才有能力救世。啧，这的确很讽刺。不过……邪门修士居然可以强到那种地步吗？
玄海境？绝对不止！那三勇士绝对超越了玄海境。造化境？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呢？”
那应该很难达到。瞧瞧万卷书山的宗主周衍空，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物也不过是玄海境八重，想要成就造化境还差得很远。
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行？沈浩不自觉的想到。
旋即自嘲的抛开这些纷杂的念头。重新将思绪拽回到这次万卷书山之行的收获上来。
这次能够按照计划顺利的进行下来，无疑是开了一个好头。以后适当的挑些刺出来，然后递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让他们去拔，时间长了，控制的权利欲绝对不是宗门修士自以为可以轻松自我约束得了的。
也不知道这么做枫红山庄的杨修胜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从之前报上去的条子来看，似乎杨修胜也是对插手宗门事务的事情保持支持的态度？
最后，也是沈浩最意外的一件事，那就是那位万卷书山的五长老玄天青，为何主动帮他解惑？目的是什么？
第二天，沈浩刚进公廨房坐下，外面就有人敲门进来，是常驻这边的那名金剑卫，手里拿着一份铜条，说是一大早枫红山庄送过来的。
沈浩一展开，脸上顿时有些奇怪。暗道：才落实下来就要动手？用得着这么急吗？

第1166章 效率
身形闪动，遁走间毫无征兆，呼吸间瞬息方位变幻，即便是仔细的观察也难以捕捉到沈浩动作。
前一息还尚且在正前方十余丈处，下一息的时候又出现在右后方三丈处，再一转眼却又跑到了左边……
每一次身形闪动不仅仅是遁术《石中鱼》的精妙和登峰造极，更伴随着寒冰或者灼热的肆虐。
左手里一会儿寒气凌冽，化为一柄晶莹长剑几乎透明，舞动时却又留下一道寒气轨迹，配合上沈浩鬼魅的身形忽闪，手里寒气长剑也是忽而成型忽而消散，甚至长短和样式都在瞬息间的不停变化，整个画面更是添几分迷离，如寒雾中的诡异剑舞。
“哄！”
寒气还未来得及消散，沈浩的身形再次出现时却一改刚才的寒气凌冽变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
不似徐徐然绕的火球，而是突然喷涌而出的爆炎，呼啸着如同怪兽的咆哮。甚至于沈浩的手都难以把握住这道狂暴。但狂暴却并非无序，在沈浩的牵引下，这团狂暴的火焰随着他的身形和动作也在变换着轨迹，似乎……似乎一如刚才那柄寒气长剑一样，在……舞动？！
这场面从六月开始就在沈府后院的演武场里频繁出现了。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如此流畅。寒气化剑只能一种长剑样式，也不能时散时聚。爆炎更是难以引到，完全形不成剑法，甚至还会烧到衣衫。
不过半月而已，沈浩就摸到了其中门道，用自己都觉得惊奇的强横悟性硬生生的将看起来本不切实际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因为实在是太忙了。每日修行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几乎全部的夜晚睡眠时间，这打乱了沈浩长久以来的习惯，且有越来越延长的趋势。
统领衙门、枫红山庄，两头的事情都不能拖，也不能假手于人。而修行也是大事，更不能懈怠。
以前靠着黑兽纹身的增益，沈浩在修行方面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即便后面学了左手剑也大不了少睡一两个时辰罢了，尚且可以接受。可后面又学了两位师尊的水火之术，一下就让时间紧凑了起来。
如果换成别人，那应该是为了修行而将其它的事情让路。
可沈浩不会这样。他是一个很固执且喜欢琢磨的人。而且他的思维方式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里锤炼出来的，和这个世界大不同。
所以，小孩才会选，成年人的话，就全都要！
既要自己本来的生活方式，又要不让修行落下。怎么才能两全其美呢？于是沈浩并没有费多少脑子就想到一个办法：把术法修行和剑法修行甚至功法修行一起做，这样的话岂不是效率更高，也更节省时间了吗？
修术法的时候同时修功法？这听上去很有离经叛道的那味儿。但鉴于沈浩修行的是以稳固著称的五行全属功法，所以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甚至在他远远超出现有境界的经脉强度和魂魄强度的双向加持下，他并没有费多大的工夫就办到了。
一边施展术法，一边修行功法。两不误。
可这还不够。沈浩还有一样每日必修的功课，那就是他从剑皇冢里得到的《圣灵剑法》。
如今沈浩的最强底牌就是刀剑场域以及《圣灵剑法》的剑意招式以及以此演变过来的一系列手段。
但这张底牌的基础就是《圣灵剑法》本身。
如今算起来沈浩可以使出来的剑意招式只有最开始“剑一”，以及转变成刀剑场域的“剑二”。
而后面他又从剑皇冢里拿到了“剑三”到“剑七”的剑意招式。这些招式无一不是强横的杀招，并且隐隐约约有种可以连绵起来的迹象。
可想要把这些剑意招式用出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是有门槛的。
门槛就是《圣灵剑法》的熟练程度，或者说领悟程度。
达不到门槛的话，即便沈浩的识海里有着完整的剑意招式和来龙去脉他也用不出来。所以从他拿到《圣灵剑法》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习练。
出奇的是才发现原来自己练剑的天赋还不错，虽然赶不上剑皇冢里记忆印射中剑皇当年的水平，但也自觉习练起来很顺畅，精进也很不错。
不过已目前沈浩《圣灵剑法》的程度，想要把“剑三”使出来还差不少，所以练剑不能停。
不过要在术法、功法里面再加上剑法……这就很难了。至少目前沈浩还没有在剑法里释放的术法手段。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经过几天的摸索，沈浩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抛弃长剑，而改用术法凝聚长剑来施展剑法。如此一来岂不是就在术法和剑法之间找到了平衡吗？
再经过反复的实验，最后他才磕磕碰碰的用水法完成了第一次这种另类的剑法习练。然后再转成火法。
相比起水法可以凝冰成剑，火法就难太多了。更何况在杨青志的教导下沈浩对于火法的施展在乎一个“狂”字，不去约束和限制，只做引导，这种情况下还要兼顾火法成剑招，难度别提了。
一直到七月初，沈浩才完成火法成剑的尝试，到七月中旬的时候他才在水法上面玩出花样来，而火法也终于在练剑的时候不再生涩，一切都圆润融洽起来。
这之后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如此一来时间上一下就充裕了起来。以前功法、术法、剑法一样一样的来，大半夜就这么过去了，遇到点事情耽搁了的话，整夜就别想合眼了。如今融合的三门功课之后，只需要以前三成多一点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以前需要一整夜的事情，并且效果更好。甚至沈浩还在达到以前同等效果的前提下延长了一些时间。
别小看时间上更有效利用。这在别人身上或许尚且不能说多大的增益。可放在沈浩身上却意义重大。因为时间的利用率提高了，修行功法的时间不但没有被术法和剑法压缩反而一直同步进行，变相的增加的数倍的时间。
要知道沈浩修行功法获得的可不仅仅只是天地间的灵气，更多的是从黑兽纹身上直接反馈给他的真气。
所以，沈浩感觉自己或许突破到元丹境后境不用等到今年年底，照目前的速度应该会提前两到三个月……

第1167章 气氛
难得的休沐，沈浩也没能在家里闲着。
有人不愿他闲着，并且在花楼摆了酒，要请客。还让沈浩下午就过去，说是好久都没有和沈浩一起耍钱了，想试试沈浩的手气。
能如此招呼沈浩的人极少。聂云可以算一个，不过他现在在闭关冲击玄海，况且也不去花楼更不耍钱，所以不是聂云。
那就只剩下两个军伍里的老油条了。
张谦和甘霖。这一对兵油子回来安稳了一段时间之后立马就变回了以前的模样。只要有空闲就会嚷嚷着要摆酒高兴高兴。还说要把沈浩的钱赢走，称之“劫富济贫”。
论起耍钱的那些玩法，其实都很简单，沈浩即便不靠着修为去占这两人的便宜也不一定输。以前就经常他一个人把张谦和甘霖杀得哇哇叫。
可经常输的这两人却一直乐此不疲，赢一次的快乐可以忘却输两次的郁闷。
更何况那可是沈煞星，能从沈煞星手里赢钱，除了老子两个还有谁能有这本事？说出去都是场面！
下午申时的时候沈浩就去到了桂月阁。
上次他在这里给张谦和甘霖接风，这次过来是对方请他吃酒。而且据说还请了姜成。不过姜成今日没有休沐，所以会晚饭的时候才过来。
这次桂月阁的老板没有给包场，但留了最顶层的厢房出来，价钱也只收了一个友情价，说是让张谦和甘霖以后常来。可都知道这是看在沈浩的面子上。毕竟桂月阁开了这么久了，场面上能把沈大人叫来耍钱和吃酒的人也就眼前这二位了。
另一个世界有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说的就是这个理。
来这么早自然就是耍钱。
不过这次张谦和甘霖是有备而来的，弄了一种南面的耍法，叫“跳板子”一种用竹板作为道具的玩法。
其实也不复杂。他们给沈浩讲了两遍之后沈浩就学会了。然后不上钱耍了两次，都以沈浩输掉结束，不过看起来沈浩已经上手了。
“来吧，两位哥哥，可以开始了，今天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技术了！”沈浩笑眯眯的应了一句。心里暗道：这不就是“跑得快”嘛！又准备送钱了？
“技术？！哈哈哈，沈老弟，你别吹大气，这‘跳板子’我和老甘玩了大半年了，横扫前锋营无敌手！你今天准备掏钱吧你！”
“就是，今天哥哥们才是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气氛就是这么起来的。耍钱就是游戏，既然是游戏就要讲究一个输赢。谁都不在乎输赢的话游戏也就乏味了。
沈浩不喜欢耍钱，但他喜欢这种愉快的气氛。张谦和甘霖对他而言是难得的朋友，而且知根知底相识微末，算起来还有一段战友的情谊在，所以维系和融入这种氛围很有必要。
第一盘，张谦赢了，抖着手里银票很是得意，似乎看到了今天满满的收获。
第二盘，甘霖赢了，而且还是一把加注的大局，乐得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了。
……第六盘，沈浩终于开了张，小菜盘。张谦和甘霖面不改色，各自面前可都赢了好几张银票了，完全不慌。
……到第十七盘的时候，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唯有沈浩脸上的笑容依旧，而张谦和甘霖脸上却早就笑不出来了，各自紧绷。
不对劲啊！
任谁连着输了十一盘都会明白事情不对劲。更何况他们面前先前赢得那些银票如今已经全都回到了沈浩的手里，甚至他们已经从自己的兜里往外掏了不少了！
然后接下来十盘有八盘都是张谦或者甘霖输，两人兜里的银票从一叠迅速的变成薄薄的一点。
这，这不应该啊！
“等一下！我出错了板子了！不算，不算！”
“那怎么行？出手无回！甘大哥，别耍赖啊！”沈浩一边说，一边压住甘霖出出来的竹板，然后噼噼啪啪一顿连续出大，迅速胜出，收钱，一气呵成。
唯有张谦抖动的眼皮，以及甘霖顿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有些，嗯，凄凉。
“怎么？两位大哥不玩了吗？”沈浩将面前厚厚一摞银票归拢，然后抽出三张不小的递给陪在边上的三名歌姬。一边笑眯眯的打趣张谦和甘霖。
“来！哪里还能虚了你小子！”
“继续！哼！现在赢不算赢，笑到最后才是赢！”
耍钱，越是好这口的人越是不会服输。更何况张、甘二人可不觉得沈浩能一直赢。
等到姜成下差之后赶来时，一进屋就看到眉开眼笑的三人正坐在一起喝茶吹牛。
“哟？不是说你们在耍钱吗？怎么？谁输掉底儿了？”姜成乐呵呵的进来，摆了摆手，让起身迎接的三人都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放在边上茶几上的竹板，以为是谁输光了。
甘霖笑道先答：“大人可猜错了，今天差不多平手。我和老张小输一点，沈老弟小赚。”
“大人，您可不知道今天我和老甘凶险啊！一开始沈浩这小子手气简直了，连赢十几盘，差点把我和老甘剃光啊！后面硬是靠着我和老甘的技术才拿回来大部分。啧啧，差点回去上贡的钱都给输了。”
张、甘得意又有些心有余悸。本想劫富济贫的，没想到今天差点被富翁打来吃了。凶险啊！
不过姜成却笑道：“沈浩耍钱的本事我是听你们说过好多次了。十次八次都是你们输吧？他已经很有钱了，你们还赶着给他送钱干嘛？也不怕输了回去被念叨不休？”
只有足够亲近的关系才合适如姜成这般说话，特别是提起张、甘二人的后院，打趣两人惧内。
“噗呲！”沈浩在边上也笑出声来了。他是知道的，张谦和甘霖家里大妇威严，说是惧内其实勉勉强强也算。只不过姜成这般当着人家面说，很好笑就是了。
“嘿嘿，那啥，才关了饷钱，交了。不怕！”
姜成没有去问这俩家伙拿来耍的钱是哪里来的。想必对方自有存私房钱的路子。只要不被抓包，那就好说。
于是姜成揭过这茬，坐到酒桌前，招呼上菜，正式开席。

第1168章 关系
和姜成这些人喝酒，沈浩总是喝得很过瘾。喝到兴头上总是你一杯我两杯的干，仗着自己术体两修的体魄优势，总是引来张谦和甘霖的夹攻，而姜成总是做裁判居中。
不过每次喝到后面，姜成这个裁判也是要下场的，说是不能看着沈浩一个人嚣张。
用角杯喝两年酿的五粮液，也只有沈浩这种酒老板干得出来。
最后迷迷糊糊的张谦和甘霖抱着歌姬钻屋子去了，说是亥时前要回家，趁时间还早先过把瘾。倒是没有嚷嚷着要沈浩和姜成一起，虽然喝麻了，可也有分寸，知道沈浩和姜成还有事情要谈。
沈浩抬手递了厚厚一叠银票到边上老鸨的手里，用来结账，包括现在张谦和甘霖钻屋子的玩法也算在里面。
老鸨笑得满脸是花，弓着身子退了出去，还顺势将两名刚给沈浩和姜成醒完酒的歌姬也带走了。
关上门，门外数丈便是数名侍卫把守，有指挥使衙门的也有黑旗营的。
“你把账结了，下次见面老张和老甘少不得要骂你的，抢他们的脸面。”姜成笑眯眯的靠在躺椅上，一边抿茶，一边笑话沈浩。
“老师说笑了，被张大哥和甘大哥骂一骂又不算事，再说这钱也有一些是下午赢的他们的。大不了我出钱算他们请客就是，学生不介意的。”
“啊？你出钱，算张谦和甘霖请客？哈哈哈哈……你小子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这么多古怪的想法？”
“嘿嘿，让老师见笑了。”
姜成笑着摇了摇头，他清楚，沈浩这是在圆张谦好甘霖的面子。花楼的花销很厉害的，张谦和甘霖家大业大，又不敢吃拿卡要，手里也就几样小生意，这么撑场面总不是个办法。
“他们两也是受了我的牵扯，很多时候没办法下场捞钱，一身本事也就换来薄田几亩而已。如今在军中也是开销不小，你这方面路子宽，给他们想点门路。”姜成对沈浩也不客气，自己的学生，张谦和甘霖又是自己人，这个口他开得很自然。
沈浩其实也有这个想法。说实话，这次黑旗营在帮军伍清剿伪邪门修士的时候做过一些工夫，查了不少人，算是悄悄的给军伍的人建了卷宗。里面就包括张谦和甘霖。
本以为张谦和甘霖私下也有各自的油水来路，结果才发现，很多年前他们就自己断掉了。如今仅仅是几间封日城的店铺作为来钱的路子，再加上两人军伍里的饷钱和一些油水而已。虽不至于拮据可在千户官这一级里算是很“清贫”的了。
“这个简单。我让格美空调那边分几个地区的生意交给两位大哥家里接下就是，正正当当的而且也不需要多少本钱，半年就能净赚，做得好一两年把身家翻一翻也完全没问题。”
空调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有多赚钱只有亲身参与的人才清楚，完全就是暴利，甚至比起奴隶生意来都不差多少。而且市场需求远不是奴隶生意可比的。如今宇文贺已经开始把顶尖的空调作为打开海外的敲门砖在走海路了，目前反应很不错。
姜成听了也不禁道：“你倒是真的会弄钱啊。玄清卫里早就有传闻说你小子是巨富官，如今看来一点没错。不过你帮他们的时候要讲点方法，别顶着递过去，都人大面大的，容易误会。”
“老师放心，学生晓得的，到时候让家里女人出面，开个茶会什么的，联络一下感情嘛，顺水推舟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就是。”
姜成也没话说了，心里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学生的确不愧为玄清卫近些年来窜得最快的人，也是最稳的人。这不单单是运气，手段和能力同样缺一不可。光是这件帮张谦和甘霖家里添进项的时候就可见一斑，有这种脑子的确该他在仕途上狂飙猛进。
又抿了几口茶，感觉烈酒的影响消下去了一些之后，姜成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外面夜风微凉，卷进来吹走了不少屋里的酒气。
“你们黑旗营最近动作很频繁啊，似乎对北面有兴趣？”姜成看着窗外，言语却突然斗转。
沈浩眨巴了几下眼睛，愣了一下之后才道：“老师这话何意？是黑旗营的人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老师了吗？”
姜成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起黑旗营的事务。这让沈浩很意外。第一个反应就是莫非手底下的人在北面惹到了姜成？
“呵呵，我的事情都在靖西，北面不是我的地盘，也没有我的人和事。问你这个，主要是因为最近下面有人凑巧是靖北老家的人，前段时间去那边探亲却意外的看到了不少黑旗营的密探。你也知道密探看密探总是会有几分亲近，比一般人容易分辨得多。
所以你们在北面是有大动作咯？”
沈浩沉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姜成的话。黑旗营的事务都是机密，姜成只是靖西镇抚使，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过问黑旗营的机密。可姜成又是沈浩的领路人加老师，私交上似乎又足够沈浩信任。
就很纠结。
半晌，沈浩才道：“是有一些想法。”这磨模棱两可的回答也算给姜成面子了，同时也在极力避免泄露更多。
之前沈浩沉默的时候姜成也没有催，甚至没有转身看过去。如今听到沈浩回答才转过身来，笑道：“你倒是老实。不过我猜你们的大动作是冲着秦牧去的吧？”
抬手没让沈浩说话，姜成也没打算继续逼沈浩泄露黑旗营的机密，他自诩自己的推断不会错，刚才也是试试看沈浩对他的信任有多少而已，目前已经让他很满意了，比预料的强，也很欣慰。
接着姜成继续道：“其实是凑巧，不然我也不会发现你们黑旗营在对秦牧家的各房布置眼线。所以，你不用担心露馅。
至于你们要拿秦牧如何，我也不关心，也不在乎。但身为你的老师，我想我应该提醒你。秦牧在靖北经营多年，可谓根深蒂固。一旦挖掉之后必定带出大量的“泥巴”，也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坑。这对玄清卫而言乃是天大的事情。
是很多人灭顶之日，也是很多人的机会。你动手之前有没有准没准备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

第1169章 合作
即便到第二天，昨夜姜成在桂月阁里的那一番提点依旧在沈浩的脑子里反复的转悠。
不是听不懂，而是茅塞顿开之后又压抑不住的总是忐忑。
姜成发现黑旗营在靖北的动作说是说巧合，但沈浩却不敢就这么拿巧合来对待，这其实是一个极大的疏漏。所以当夜他就给王俭去了消息，直言靖北的密探已经暴露了，让他直接抽走，重新布置，且任务不许中断。
至于王俭怎么去忙，又或者会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沈浩不在乎。甚至若是走漏消息导致靖北的布置落空的话，王俭可是要挨收拾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沈浩心里忐忑的原因。
姜成昨夜所说的“你动手之前有没有准没准备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才是让他心里忐忑至今的原由。
仔细想想，秦牧如今基本上已经可以八成看做是和邪门修士有往来且有利益交换，甚至可能就是邪门修士暗查在玄清卫内部的一根刺。不论什么理由，秦牧和整个靖北秦家都死定了。
而且也正如姜成昨夜所说，一旦动了秦家，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遭殃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秦家。必将牵连很多很多人。
勾结邪门修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凡有丁点牵连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姜成所说的“动手前的准备”就是在提醒沈浩在动手之前有没有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别到时候错失良机便宜了别人。
正所谓“对某些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同时“也是很多人的机会”。
拔出萝卜带出泥，往下看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烂摊子还有一个个坑。这些坑原本可都是被人占着的。
言下之意，姜成是在提醒沈浩早做准备，针对的就是这些挖走秦家之后在靖北地界上留下来的位置。
秦牧的靖北镇抚使的位置沈浩就不用去惦记了，那不是他该去考虑的时候，而且极容易犯忌讳惹到庞斑不满。
但秦牧之下，那就有活动的余地了。
这种事情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心潮澎湃倒也不至于。甚至还有几分忐忑。沈浩在此之前可没有过这种把手伸长给自己布置关系势力的经历。
端起茶杯，思绪经过昨夜未眠的缓释，如今也算是稳定了下来。也想到了另一个方面。比如说他手里的人手真的足够支撑他去“准备抢位置”吗？
满打满算沈浩如今人手也就以前在靖西千户所时一路跟随他的那一批。除了几个修为受限被他留在黎城当做看家的之外，其余的都被他弄到了黑旗营来，且每一个都身居要职。
一旦离开靖西黑旗营，沈浩在其它地区的人手还都处于初创阶段，谈心腹都够呛更谈不上多少“自己人”了。
所以即便沈浩下了心要去早做准备好趁秦家被挖的时机先一步让人把坑占了，他也拿不出那么多人。甚至是没几个人。
“还是老师想得更深一些。”沈浩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心里不禁感慨。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了姜成身上。
沈浩没有人，姜成手里有啊！靖西这地界姜成经营了多少年？靖西三地，哪里不是他的人在把持？而且军伍里大票的人可以投靠过来。
你没有人，我这里有。我们都是自己人，你自己考虑，不勉强。
这或许就是姜成想要给沈浩传递的意思。
也是第一次，沈浩认识到因为他自己的位置变化，他身边的各方关系开始了直接且明显的变化。
姜成对于沈浩来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遇之恩”加“领路人”，甚至一路走来姜成对他的器重和维护都是没办法挑刺的。也是沈浩心甘情愿对其以礼相待言必称师的一个人。
以前总是从姜成那里寻求帮助，甚至是寻求庇护和支持，如今沈浩也是从四品大员，更是手拿黑旗营的实权人物。比起姜成来至少在权力层面上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欠缺的只是人脉的积累而已。甚至论起潜力和前途，沈浩远超已经到顶的姜成。
如今沈浩翅膀硬了，姜成反过来也就不再需要给沈浩提供庇护，而是采取了另一种关系方式：合作。
沈浩很清楚这不是姜成在求他帮忙，因为好处不只是姜成能享受到，他也一样能受惠的。这是一种合作。
或许沈浩也可以把这一次作为一个势力的壮大开端？
沈浩自认自己也是属于姜成这条船上的人。即便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一股势力，但根子上还是在靖西，也在姜成身上，这是绕不开的。如今姜成暗示要借沈浩的手扩张势力，并且也把沈浩算在里面的，这能不能看做是姜成的一次尝试？尝试把沈浩和他自己的势力在名义和事实上的一次整合？
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沈浩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决定。他对于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并不反感，也乐见其成。但其中的分寸却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比如说沈浩并不想在秦家倒台之后去占什么关键的职位。他希望安插进玄清卫的是黑旗营的眼睛，而不是过去当手脚和头脑。
一个绕不开但又不那么重要的职位才是沈浩第一时间希望留存下来的。至于那些油水足权力大的位置给姜成也可以，让庞斑下派就任也无所谓。
不过这些事情的的确确需要早做准备的。
想到这里，沈浩将王一明叫了进来。
“你列一份名单给我，修为在聚神境初中境界，头脑灵活沉得住气，同时底子清楚足够忠心的。年龄不限。这件事不要声张，尽快弄好。”
王一明应是，心里难免有些猜测，但却没有开口问。转身去办了。
沈浩这边开始准备，但并没有给姜成去信。这种事情他只会到时候找合适的机会当面与姜成说，而不会走信或者用千里音符留个底下来。因为这件事性质很不一样。
正当沈浩将昨夜酒席上姜成给他的提点消化得差不多的时候，外面通传说王俭找了过来。
进来之后，王俭当先第一句话就是：“大人，属下特来请罪！还请大人责罚！”

第1170章 确凿
王俭一进来便双膝跪地头杵地，言语请罪。
这可不是演戏，而是王俭真的被吓到了。
昨天晚上突然接到沈大人的千里音符，说靖北那边负责秦家盯梢和暗查方面的密探暴露了，然他立即调换并调整方式和手段。
虽然千里音符上没有任何过激或责难的言语，但王俭明白密探暴露身份且他们自己尚且一无所知，这将是多大的一个纰漏，是会导致整个行动彻底胎死腹中的严重问题。
一边吓得一身冷汗，一边连夜抽走了所有北面的密探，重新规划和布置。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将密探藏到更深的位置。同时梳理密探之间的联系，该斩断的立即斩断。并且王俭对四部都下了自查自省的要求，而且这件事直接记在了四部所有人的履历上，视为一个污点。
自己内部的事情安排了下去，王俭也不敢再耽搁，立马就跑到沈浩这边来请罪了。
沈浩摆了摆手，让王俭起来，说：“这次发现你们黑水纰漏的是姜成大人手下的密探。巧合回了一趟老家就看破了黑水安排在那边的人手。具体情况你自己去找姜大人了解。这次黑水的问题必须要一次性彻底解决，不然下一次可就没这好运气了。”
问责倒是没必要。毕竟这次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整顿是必须要有的，而且要保证同样的问题不再出现。
王俭自然是连连应是，心里也到此时才松了口气，明白沈大人这次是给了机会，但同样也意味着若是下次再出现类似的问题那就是新老账一起算，下场堪忧。
“还有什么事情吗？”沈浩没有继续黑水自身纰漏的话题。既然王俭过来了一趟也要问一下最近一揽子事情的进展。
“大人，您之前让查的吕家的远房亲戚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哦？说说看。”沈浩靠在椅背上，示意王俭继续。
王俭接着说：“大人，一如您所料，吕家的那些远房亲戚的确藏了猫腻。我们最开始查了吕家上五代的亲属关系，然后用地方衙门的名册作为脉络去查找，很快就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按照您的提醒，我们没有偏信地方衙门的名册，而是用您的建议采取了第二轮的走访。结果发现吕家在早年间还有两支远房是因为灾荒分了出去的。算起辈分来那两家应该是吕梁的爷爷那一辈出去的。但这两支却在吕家于地方衙门的名册上完全找不到脉络，要么是很早就被遗漏掉了所以缺少记载，要么就是被人故意抹去。不过如此一来却是也证明如您所料，地方衙门的名册不可信。
之后我们寻找到了那两支吕家早年间就分出去的旁支。一个在靖南，一个就在我们靖西。
初查也没有发现问题，可继续走访和暗查之后就另有发现，这两支吕家旁支虽然如今看起来都过得不错，在当地也算小有田产，属于富户，甚至家中一些子弟还入了官学。但在五六年前，这两支吕家旁系的日子和现在却是天壤之别，说是穷困艰辛也不过分。
单从时间上看的话这两支吕家的旁支的生活改善和吕梁的仕途崛起是可以关联上的。我们排查过这他们的营生门路，虽然藏得很隐蔽，可的的确确找到了不少很突兀的帮扶和照顾，初步断定是来自吕梁相关的势力在给予便利和帮扶，这才让这两支吕家旁系过得好起来。
不过从我们暗访得到的情况来看，这两支在地方衙门的名册上和吕家毫无联系的旁支的的确确没有对外宣称过自己和吕梁有亲戚关系，也是有意在隐藏身份……”
五六年前就开始了？
沈浩听到这里有些皱眉。他本来想法是吕梁和秦家的联系应该是在秦家和吕家搭上姻亲关系之后才开始的。而后吕梁才会在家族底蕴上去做文章从而倒向秦家手里拿捏着的丹药资源。
可如今看起来吕梁的布置应该是早于他搭上秦家这条线的。是提前在给家族留的后路？这倒是有这种可能。
王俭继续往下说：“年轻后辈子弟方面也有奇怪的地方。在当地衙门的名册上，这两家吕家旁支各有十五岁以下的后辈十三和十一名。但暗访中我们发现这两个数字都有漏报。初步查实的其实应该是十五人和十七人。”
沈浩打断道：“人数上是怎么确定的？”
“回大人的话，是稳婆。我们找到了当地所有的稳婆进行暗访，旁敲侧击的问到了最近十几年来这两家新生的子弟数量，而且拿到了稳婆的账本，上面有清楚的记载。”
稳婆一般是衙门在管。但管理上很松散。一般只是维持自己辖区里的稳婆数量，以及接生的存活数量，其余的就不太管了。这也就跳出了地方衙门的遮掩范围，拿到的情报讯息可信度就很高了。
“找到人了没有？”
“找到了的。那些不在衙门名册上的两家子弟如今其实都在各家的庄子里，只不过出来走动得不多。而且，如您所料身上都有修为波动。不过因为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对对方修为的试探也只是远远的感应，没办法抵近，也不能确定这些被两家刻意藏起来的弟子是不是属于伪邪门修士的法力波动。需要后续跟进。
不过到此也已经证明的大人您的猜测。您看是不是让密探再往前进一步？”
最后一句王俭也是说得小心翼翼，因为目前看起来吕梁这位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在背地里确实小动作不断，而且目前看起来极有可能和秦家牵扯不清，且惹上了邪门修士这滩脏水。只要可以抵近观察，能够确认那两家藏起来的几个弟子身上的真气波动属于伪邪门修士的话那就可以板上钉钉了。
不过吕梁的身份太敏感了，牵扯极大，沈浩都不敢轻易决定，不得不再三小心谨慎。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浩才开口道：“别轻举妄动，保持远距离盯着他们就行，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以近距离接触！明白吗？”
王俭也不敢有异议，连忙应是。
“另外，秦家那边的卷宗可以开始收尾了，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专门的抓捕预案，一旦命令到了你要保证不会走漏一人。”
“属下明白！”

第1171章 心理
沈浩何尝不清楚动吕梁的时机已经到了，可如今的情况与之前动叶澜笙的时候很不一样。
此时的靖旧朝外部平稳，内部向荣，一片大好。而且新皇登基也才没多久，各方面其实都还在处于细微调整的阶段。任何的动荡都可能带来变数。
说到底就是如今的局势很敏感。
如果光是针对玄清卫倒还罢了。就算是动如秦牧这样的玄清卫高层也不算什么，因为玄清卫是皇帝私军，并不在靖旧朝普遍的官员体制之内，动静再大也不会掀起太多的波澜。即便是对地方衙门会有波及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吕梁却不一样。
朝野上下此时已经明里暗里都把吕梁作为下一任左相的人选看待了。而如今刚上位的左相曹国邦只是一个过渡，帮吕梁占位的罢了。
不论从履历还是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吕梁都是当仁不让的国朝第一。
在这种风向下，文官集团也在逐渐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慢慢的朝着吕梁的身边靠近，逐渐形成新的集团趋势。这是国朝内部稳定的必经阶段，尤为重要。
如此情况下，动吕梁，就是在打破国朝经历上次大战以及新皇登基之后好不容易形成的平静局面。
很难猜测这会让皇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这种锅太大太重的情况下，沈浩就需要往上寻找支持。最起码指挥使庞斑的脑袋要比他大得多嘛。
所以一大早沈浩就在指挥使衙门的公廨房里求见了庞斑，并且将目前由秦家一条线牵扯出来的各种纷杂的线索给庞斑捋了一遍。
“你打算什么时候抵近观察？”庞斑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吕梁牵扯其中居然还极可能沾上了邪门修士这摊浑水。就很意外。
不过庞斑很相信沈浩的侦办能力和脑子，如今既然把事情当他面报了出来，那肯定是有周全的打算了。所以他不急着表态，先听听沈浩怎么说再做决定。
沈浩自然是胸有成竹的，目前手里的这些事情早就由黑水四部反复的推演过了，他再拿来看几遍修改一些细节就可以作为完整的方略上报。即便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也无非是细枝末节。
“大人。吕梁布置在远房亲戚里的局面其实戒备是很低的。他出身微末，底蕴极低，如今为了尽可能的掩人耳目也没办法布置多少戒备的人手。充其量也就比一般的富户强那么一丝丝罢了。在黑水面前其实形同不设防的。
只要您这边下令，我们可以抵近观察，一旦确定那几名被吕家刻意藏起来的子弟身上的法力波动是伪邪门修士的话，那就算是坐实了吕家勾结邪门修士的实证，再反过来去推靖北的秦家就是顺水推舟不会再有拦阻了。”
吕梁如今也就声名够大，地位够高罢了，论起手里的势力和实力其实很有限。不说和秦家这种家族比了，就算是国朝里的一些巨商家中也比目前的吕家更厚实。所以难的不是侦办本身，而是谁来下这个命令。因为抵近观察就等同于将吕家和吕梁作为人犯看待了。玄清卫上下有这个权力的只能是庞斑。
“你倒是分得清楚。可考虑过陛下那边的态度？”庞斑笑了笑不置可否。同时反问，也是有考较的意思。
沈浩点头说：“大人，属下以为陛下虽然对吕梁器重信任有加，但对于邪门修士，以及挖国朝根基的行为会更加的在乎。所以只要有事实铁证，陛下最起码也是会同意我们初期的侦办流程的。
而只要正式开始侦办，属下有至少八成的把握可以让吕梁翻不了身。”
庞斑多看了一眼沈浩。这小子向来说话留余地，有个九成把握也只说六七成，如今一开口就是八成，那就是说明十拿九稳了。
“这件事你没有先动手是对的。吕梁的身份如今很敏感，要动他你我说了都不算，得陛下开口才行。你把关于吕梁的卷宗留下，我会亲自上报陛下的，回去等消息就是。”
沈浩也没指望庞斑可以立马就给他肯定的回答，于是躬身告辞。
而庞斑翻开卷宗又前后看了一遍，合上，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倒是会给我找麻烦事来。不过吕梁的胆子倒是真的大。这是穷怕了，担心自己没办法改变家族命运所以准备铤而走险吗？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控制一切？”
庞斑见得多了那些迷失在突如其来的巨大权利中的人，这些人是没办法用道理去理解的。明明旁观者觉得根本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们却干的乐此不疲，明明风险和收益完全不对等的事情这些人却一点不担心，总觉得自己控制着一切，风险在自己这里根本不存在……
见的多了，对于吕梁这种人的心理变化庞斑也能轻易的猜个大概出来。
从吕梁提前数年就在暗中布置家族的旁支就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既想要维系自己寒门子弟的表面身份，但内心又极其渴望改变家族未来的命运，羡慕世家门阀的气象。
可念及自己不是修士，即便日后可以靠一些丹药进补延长寿数也是有限，完全不可能支撑自己对家族转向世家的支撑。所以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那就极易上贼船，打的主意无非就是利用贼人的便利，同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控。
想到当皇帝看到这份吕梁的卷宗后的心情时，庞斑都替皇帝感到头痛和恼火。
事不宜迟，越早知道这件事对皇帝来说越是有好处。至少目前文官集团还没有尽都以吕梁马首是瞻的地步，皇帝不缺回旋的余地。
于是庞斑在脑子里想好了应对，就拿着沈浩留下的那份关于吕梁的卷宗离开了指挥使衙门前往皇宫，他要即刻求见皇帝。
……
福安宫的书房里。杨束正在批阅上午刚送过来的奏章。桌上一大摞，边上木箱子里还有半箱。这些已经是中书院筛过一遍之后送过来的，不然还得多十几倍。
忽然，门外贴身宦官弓着腰走了进来，跪下道：“陛下，玄清卫指挥使庞斑求见，说是有急事禀报。”

第1172章 着想
“庞斑？”杨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嘀咕道：“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宦官匆匆出去，许久之后领着庞斑从宫门外进来，到门口时庞斑唱名入内。穿着一身玄清卫的黑袍进来之后行礼束手站在一边。
杨束把手里的铜条批阅之后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庞斑，挥手让宦官给其看座。
“庞大人有何事禀报？”杨束脸上带着疲倦，看着庞斑带起三分笑意的问到。
庞斑双手奉上那份黑旗营做的卷宗，一边躬身道：“启禀陛下，黑旗营最近在清剿伪邪门修士时发现一些可疑的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最后倍感惊心，于是不敢轻举妄动特请陛下决断。”
听到庞斑这话，杨束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玄清卫的人事他登基之后一直没有动过分毫。一来玄清卫特殊，二来玄清卫在皇室大考时依旧恪守本分，这让他很放心，三来庞斑的能力有目共睹，对他也很恭顺，没有动的必要。一般而言的事情庞斑都可以一言而决，断不会用到“心惊”二字，还送到他面前来请求决断。况且事情听起来还是由邪门修士牵扯出来的。
杨束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明白庞斑此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嗯了一声，杨束接过宦官转呈的卷宗，然后挥手屏退了书房里的其余人，之后才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越是深皱。甚至看到一半的时候杨束就抬起头看了几次庞斑，似乎意外中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
庞斑倒是如石头一样端坐无言。卷宗里的内容并不复杂，而且言语精简，不需要他再在边上开口介绍了，相信皇帝完全可以弄明白。
“砰！”的一声，杨束看完之后将卷宗重重的合上，并且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脸上的疲倦被怒火冲散，双眼里的杀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黑旗营怎么说？”
庞斑闻言回道：“回陛下，黑旗营目前掌握的情况已经有七成把握了，如果您允许的话他们立刻就能抵近观察，是不是沾上邪门修士立马就能有答案。”
杨束哼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立即动手，但不能让吕家的人察觉。不论结果如何，第一时间将结果上报。”
别的都没说，只是同意了黑旗营的请求。
先查，拿到了铁石的证据之后再来谈其它的。即便杨束再信任玄清卫，另一边吕梁在他心里的地位也着实不低，一切都要有依据才能决断。
“臣领命！”
庞斑来这一趟就是请令的。得到皇帝的同意之后也不耽搁，躬身就退了下去，人还没有走出皇宫就一份千里音符传到了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沈浩的手里。而沈浩也同样没耽搁片刻，接到许可之后立马就给黑水下令，对吕梁藏起来的那两家旁支的子弟进行近距离观察。
当天晚上，戌正时，庞斑再次进宫求见皇帝束。将最新查实的消息禀报了上去。
“此次查了吕家藏起来想要撇清关系的家中子弟一共八人，均为炼气境初境，高者三重，低者刚入门。
这八人中七人身上的法力波动让阵盘异动，确认为伪邪门修士，其突破之根本应该在于伪邪门修士所依仗的特殊丹药“破障丹”。
如此，吕家远房亲戚已经确定与伪邪门修士有实际牵扯。”
就这么几句话，听得杨束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手来的茶杯被他一把摔得稀烂。
“狗杂碎！吃里扒外的狗杂碎！”杨束有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愤怒，同时也有一种出奇的荒唐。自己内定的左相人选，一路跟着自己披荆斩棘的谋主，如今被居然查出来和邪门修士有牵扯。这算不算是自己扇自己耳光？
被人背叛被自己看好的人背叛。杨束的愤怒也在情理之中。
可骂归骂，事情还是要谨慎处理的。吕梁这个被不小心牵扯进来的人一下反倒是成了事情的关键。而是邪门修士和靖北秦家倒成了配盘的了。
和之前动世家阀门还是有区别，最直接的就是两件事的目标实力差距巨大。这次不论是靖北秦家还是新贵吕家，都不具备多少底牌，也不至于要用到枫红山庄或者禁军。光是玄清卫就足够应付了。
主要是影响，以及皇帝的颜面。
“陛下。吕家根基浅薄几乎没有。坐在的地方也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人脉牵扯，即便是突然意外导致群死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到时候陛下再下旨悼念就是。”
杨束哼了一声，片刻后问道：“那吕梁呢？也让他来一个意外？”
“吕梁会因为家中变故心忧成疾不日便病逝家中。”庞斑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吕家这一家子根基浅薄，也没什么复杂的人脉关系，即便如今地位很高，可建立人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特别是根深蒂固的人脉那都是要一代甚至数代人慢慢经营才行。所以现在别看着吕家现在风光，可一旦出事真正出事，会真心站出来帮他们甚至与之共患难的绝对极少，甚至一个都不会有。
这就有了可以作伐的余地。
“你觉得这么做瞒得住谁？”
“能瞒得住所有看得明白和看不明白的人。也能将事情以最温和的方式了结掉。同时也能和靖北秦家身上的事情撇干净，绝不会被人联系起来。”
该出主意的庞斑都说清楚了。
杨束在书房里来回渡步，心里思索着庞斑的建议。不得不说，论起玩台面下的手段，玄清卫的的确确是行家里手，庞斑这位玄海境的高手玩起这些手段来也是轻车熟路的很顺溜。而且正好切中杨束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如果按照庞斑的这个办法，的的确确可以让吕家顺利的从靖旧朝的权利高层淡出视野。同时也不至于让邪门修士这几个字印在“皇帝心腹”的头上来。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让沈浩亲自操刀，吕家的人一个也别放过，但也不能闹得不可开交。我要的是迅速的淡去。今年年底最好就恢复到正常。明白吗？”
“臣明白！”庞斑拱手应是。

第1173章 布置
玄清卫本就是帮皇帝干脏活累活的，一般情况下名声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些玄清卫最后不得善终，同样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一旦失去了皇帝的庇护，或者犯了什么错被皇帝抛弃，那下场就相当凄惨。
不过好在玄清卫的退路也还不错。很多玄清卫里的指挥佥事都会在履职完成之后转到枫红山庄里潜修，直接就能从玄清卫的泥潭里脱身出来，外面人就算虎视眈眈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干瞪眼的看着。
这也是为何姜成会热衷于培养自己在玄清卫内部势力和人脉关系的原因。也许姜成不是在追逐权力，而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个可以缓冲和避让的环境。因为他没办法转成指挥佥事进入枫红山庄，只能靠自己给未来铺路。
沈浩拿到这份来自指挥使衙门的令条时心里没什么波澜。还好，早就习惯了，而且这份令条上的内容他也提前有些预料。
想了想，沈浩让门房去把王一明叫来。
关于吕家这件事虽然是黑水在跟，而且前期也是黑水在做，但如今却不再适合让黑水继续下去了，特别是在庞斑和皇帝通气之后，准备采取这种“意外死亡”的处理手段的情况下，黑水更不合适继续冲在前面。
原因也并不复杂，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换成庙堂上的那些人精们，会看不出吕家这莫名其妙的群死之后吕梁这根顶门杠子再“心忧成疾”接着暴毙是人为的吗？必然看得出端倪来，甚至可以肯定就是皇帝示意玄清卫下的手。只不过因为吕梁尚未站稳脚根，加上皇帝的授意而大家捏着鼻子认了。
如此一来玄清卫就被顶在前面被无数双眼睛死盯着看，而不像之前办叶澜笙的案子那样还能有刑部和当时的右相曹国邦做挡箭牌。
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让黑水去操刀就有被看出端倪甚至直接看破的可能。这对于黑旗营的整个结构的隐蔽性很不合适。
所以既然被定死了要去做这个脏活，那就直接顶上去就行，把黑水藏起来也就更合理了。
王一明很快就过来了，行礼之后就听沈浩直接将任务扔了过来。脑子里先是一懵，接着却顿感激动。明白脏活累活干得好的话也是一件大功劳。至于这件事之前是黑水在做，为何现在换过来他们做，这个王一明没兴趣去想。
“这是黑水之前弄好的关于吕家的各条脉络。你拿回去仔细看一看，安排之前你们也要亲自摸一遍，半点纰漏都不许出明白吗？”
王一明自然是知道谨慎，光看这次目标的名字他就清楚这次任务或许不像之前侦办叶澜笙的那一场那么激动人心，但分量也是不轻，基本上相当于再次掀起一场巨大波澜来给庙堂高层来一次洗牌。
“属下明白，下去之后一定让人仔仔细细的捋一遍这份情报脉络，做好万全的准备，再给大人您定夺。”
想了想，沈浩给了具体的意向，说：“意外群死的方面多下点工夫，最近不是举国上下都是清剿伪邪门修士吗？身为中书院院判的吕大人肯定也是居功至伟起到了很大的协调作用，结果被打击报复，这样，会吗？”
“属下会的，一定像模像样！”王一明嘴角微微上翘，信心十足。这种脏活累活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算得上驾轻就熟。而且玄清卫最大的敌人本就是那些阴沟沟里的老鼠，有时候干的活见不得人也经常把那些老鼠拉出来顶缸。该怎么布置都是有现成的路数可以拿来用的。
“做好布置，不过没我的命令你们不准妄动，谁坏了大事，我就割谁的脑袋。记住了！”
“属下听清楚了，一定听到大人号令再动手。”
“那就下去准备吧。”
如果没有靖北秦家的话，王一明这边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但如今有秦家在，动吕梁的话就一定会打草惊蛇，所以两边必须要差不多时间一起动手才可以。
想了想，沈浩从抽屉里拿了一份烫金的请柬出来，稍微组织了一下言语之后就提笔上书：……新到美酒数坛，独饮倍感无趣，想与秦大人及海平公子共饮，翘首以盼……
之后沈浩将这份请柬让亲兵直接送往靖北镇抚使衙门。
接下来沈浩又拿出四份铜条写给各地黑旗营衙门，里面内容并无异样，都是例行惯例的让各地的黑旗营针对各自地域的玄清卫进行定期的内部梳理，针对的主要是驻地的账目和武库的管理。
做完这些之后还没完，沈浩又给指挥使衙门去了条子，上面说他希望能有至少两名玄海境的指挥佥事来参与到这次的行动里随时听他调遣。
在皇帝的眼里，或许吕梁才是“大问题”，因为关乎他的颜面。而在沈浩的眼里，靖北秦家才是“大问题”因为关乎黑旗营对邪门修士的整个情报结果的延伸。而且相比起吕梁，靖北秦家一旦被突袭拿下，那收获绝对不简单。
沈浩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破障丹”，以前从未有机会拿到过实物。这次或许能有机会……吧？
另外，这次的具体细节是黑水在布置，而针对秦家动手的时候也将由黑水的无常部先动，之后会调异地黑旗营前往挟制靖北玄清卫，同时还会临时知会靖北军提高警惕。
但具体什么时候动，沈浩谁也没有说。消息还要捂一下。等一切都到位了之后才会动手。
……
另一边，当天下午收到请柬的秦牧却倍感意外。当夜就把自己在靖北江安的儿子秦海平叫到了皇城的府邸里商量。
看完简单的请柬内容后，秦海平也有些皱眉，开口问道：“父亲，这姓沈的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设宴？这是安的什么心？”
秦牧摇了摇头，也是看不清楚，说：“姓沈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叫人看不透。他如今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了，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还是另有打算准备试一下我们？
不过不管如何，你回去之后再将姓沈的这段时间跟我们的每一条联系凭据都整理好，目前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第1174章 好酒
其实局面存在一个被伪装起来的微妙平衡。
这个平衡看上去是合情合理且实实在在的。也是沈浩故意递给秦家拿捏住的。
归根结底还是讯息上的不对称造成的偏差。
秦家认为沈浩拿了自己的好处，又通过手里的权力给了秦家方便，里外都已经可以算是坐到了秦家一条船上，如果敢乱来，秦家遭殃你姓沈的也跑不了。
这就是在秦家的讯息里关于沈浩的处境。所以秦牧即便狡猾，可也没办法洞悉他根本没有讯息支持的另一幕。才会要求自己儿子将关于沈浩和秦家牵连的凭据都收拢起来，当做把沈浩钉死在船上的钉子。
心里虽然对姓沈的不那么放心，觉得这份突然过来请柬有些突兀，但最后想的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反观沈浩这边。先一步因为黑市里的消息察觉到了靖北秦家的异常，然后又利用黑水很早就布置下去的情报网，通过枉死城以及南面蛮族之地还有水陆运力的综合分析，早早的就把靖北秦家的成色给翻出来个差不离了。
讯息的优先和成体系带来的巨大优势在这起案子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利用这个优势，沈浩给靖北秦家编织了一张网，他自己当诱饵，一方面让秦家上钩，一方面也让秦家踏踏实实的躺在这张网里。
所有秦家以为拿捏到沈浩的那些凭据全部都是在指挥使衙门里备案过的，所以完完全全不存在秦家以为的可以以此要挟沈浩的可能。
甚至于如今这张网已经在慢慢的收紧了，等待秦家的将是死路一条。
不过沈浩希望的可不仅仅是拿下秦家，他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让秦家突然死亡，这样才可以最大可能的从秦家身上挖到更多关于邪门修士的实物，其中主要就是“破障丹”。
沈浩很好奇破障丹和原体计划里的“红煞”到底区别在哪里，又有什么特别。这两种东西都出自于邪门修士之手，效果也都逆天，总觉得两者存在某些相似性。
七月十七。
皇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戌时的时候日头也没落下。
贵珍坊。一家在皇城里经营了四十多年的老店，里面的菜品以精致为主，两位大厨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手艺号称覆盖大半个靖旧朝，天南地北的菜式基本都会，而且都拿捏到精髓。
如此名头，在皇城也算名气不小。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能花掉一般人家一两年的开销，若是算上一些珍贵的窖藏好酒，那就更离谱了。
来贵珍坊吃饭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也吃不起。要么是豪商，要么就是地位不一般的官人。
而且贵珍坊没花楼里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一个字“吃”！
戌时刚到，秦牧领着儿子秦海平就拿着请柬到了贵珍坊的门口。
“这是把贵珍坊包了？！”秦海平有些惊讶，他来贵珍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这边的规矩，到时头一次见贵珍坊还有被人包下来的一天。即便以他的见识都很难说得准包这么一场的话需要多少银钱。
“玄清卫内部早就在传沈浩巨富，单单那和他牵连不浅的五粮液张家酒铺就足够让人眼红了。加上他如今的身份，黑旗营统领以及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这个面子别说区区酒楼，就算是六部尚书也得卖个情面给个面子的。”
本来各自面色紧绷的秦牧父子在看到贵珍坊被沈浩包下来之后就都缓和了不少。
普通人连来吃一顿都吃不起的地方如今被人包下来宴请自己，这叫什么？这就叫做排场！也叫做面子！
“父亲，您说姓沈的今日会不会是有事相求啊？”秦海平来之前的猜疑现在也放下了大半。姓沈的这摆的架势可不就是“有求于人”的样子吗？
秦牧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见到人再说吧。别掉以轻心了。”
父子两领着无名侍卫进了店门，然后就看到店内摆放的唯一一张桌子前站着一人，正是笑容满面的沈浩。
“秦大人，别来无恙？”
“哈哈哈，多谢沈大人记挂，最近一切安好。倒是沈大人如此盛情款待让我们父子有些受宠若惊啊！”秦牧哈哈笑着，距离丈许就朝着沈浩拱手，很是客气。
秦海平也在秦牧身后朝着身后拱手行礼。他在这个场合并没有开口的资格。
沈浩也笑着摆手道：“秦大人见笑了，这边安静一些也才配得上两位的身份。请！”一边说一边侧身一引，请人入座。
三人坐下，贵珍坊的伙计开始鱼贯而入，很快一桌子菜便上齐，并且打开了酒桌下面暗藏的法阵，让桌上的菜品不至于凉掉而可以保持合适的温度。单这一茬，就能看出这酒楼的格调。
菜品上齐，店里的伙计迅速的退下，整个偌大的厅中就只有沈浩他们三人。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坛酒拍开封泥，浓烈的酒香瞬间四溢而出，香味让秦家父子两也不禁眉头一挑。单从这酒香，似乎还真与他们以前喝过的五粮液不一样。
“这是最近新的酒，还没有开售的，用了新的酿造手艺，要比之前的更香浓，也更烈了。”沈浩一边倒酒一边给秦家父子介绍。
这酒的确是新品，也是张家酒铺改良的酿造工艺之后弄出来的，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这酒的度数终于上五十了，一口就唤回了沈浩当年在另一个世界里茫茫多的记忆。
“两位，满饮此杯！请！”
“沈大人请！”
“请！”
三人各自举杯，一饮而尽。五十度的酒明显出乎了秦家父子的预料。秦牧还好些，元丹境三重的修为好歹能帮他顶一下。秦海平就不能了，一口酒下去脸上瞬间红了一片，一阵真元过后才将酒劲儿压下去。
沈浩笑眯眯的就当没有看到秦海平用真气压酒劲儿的行为，拿起酒坛再给两人斟满，同时笑道：“两位，这酒可还行？”
虽然出乎意料的烈，但好酒就是好酒，即便是被呛了一口的秦海平也一样认同杯中的酒乃是难得的极品。
“既然，这酒还过得去，那此酒给两位送行也不算委屈两位了吧？”

第1175章 坐镇
这个世界里没有“鸿门宴”这个典故，但秦家父子也在微微一愣神之后都反应了过来，知道今日怕是宴无好宴了。
第一的反应是酒里莫非有毒？！
接着瞬间又有了第二个反应：我怎么动不了了？！
在酒里下毒虽然也不错，但见效太慢，而且也说不准会不会被对方发现，所以沈浩根本没这种想法。
秦家父子过来赴宴，从他们坐在沈浩旁边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甚至沈浩耐着性子和和他们寒暄了这么久还喝了一杯，目的也不过是一边麻痹她们，一边利用感知来搜索他们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逃命的法器之类的，同时也是在给贵珍坊外面的人手周旋一些时间启动提前布置下去的禁锢法阵。
反正今日是绝对不会让秦家父子两逃脱。
“……”
很想破口大骂，但秦家父子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连弹舌都办不到，整个身体除了尚能呼吸之外，其余的包括说话和眨眼在内的动作都完全动弹不了。
经脉里的真气还能运转自如，这也是秦家父子如今心里唯一的依仗了。他们虽然不清楚自己是被什么手段禁锢住了身体，但都寄希望于自己的真气真元，想着靠这些来鼓荡自己的术法手段挣脱身上的束缚。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挣扎是徒劳的。
真元和真气虽然可以运转，可是透体而出的术法却根本对身体的束缚无济于事，甚至就如同完全无阻一般连束缚都察觉不到，挣脱也就无从谈起。
“呼……”沈浩放下酒杯，呼出一口酒气，笑着撇了撇嘴，魂力手段最是无解，除非同样修了魂力且在他之上，否则想要挣脱魂力的束缚简直痴人说梦。
如今秦家父子明显看起来连魂力是为何物都不清楚，还在徒劳挣扎，殊不知他们的小命如今只在沈浩的一念之间。
“……咔咔咔……”
心里念头一动，束缚住秦家父子的两道魂力罩子立马开始扭动，从紧紧贴附在他们身体表面凝固不动变成开始缓慢的朝一个方向扭转，仅仅数息，秦家父子浑身的骨头都被迫发出咔咔声，甚至有些许崩裂的闷响。
到此时，秦家父子才明白自己的处境，也不敢再妄动体内真气和真元了。而他们身上的恐怖扭力也在他们停止挣扎的瞬间跟着停了下来，让他们不至于被拧成肉酱。
等沈浩第三杯酒喝完，这间厅中大门才被再次打开，鱼贯进来十数人，麻利的将秦家父子收拾妥当，不但各上了板锁和镇魂符，还喂下了散气的丹药，同时还将他们扒成了光猪，确定无害之后沈浩才撤掉魂力，让人将秦家父子带走。
“通知下去，靖北方面和王一明那边可以动手了。”
“是！”
这边秦家父子被沈浩拿下，另一边在靖北撒下去的那一张大网也就可以跟着收网了，而且王一明布置下去的对于吕家的手段也可以同时展开。
事情复杂也不是那么的复杂，前面做好铺垫和谋划，仔细的分析和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抓住要害，然后一网打尽。
沈浩将目光投向门口站着的一个生面孔，那是一位临时过来协助的指挥佥事，玄海境一重修为。与沈浩目光相对之后摇了摇头。
意思是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高手暗地保护秦家父子，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相关邪门修士的气息波动在附近出现。
沈浩点了点头，那名指挥佥事就跟着走了出去，他需要一同押送秦家父子返回靖西黑旗营统领衙门，直到关押进地牢之后才能离开，这是他此来的任务。
除了这位从指挥使衙门调来的指挥佥事之外，还有一位，不过不在此地，被安排在了靖北，作为突袭秦家大本营的时候坐镇用的，修为也是玄海境一重，再配合黑水的无常部以及靖北黑旗营应该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了。
人送走，沈浩继续坐在酒桌前吃喝，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好好的一桌酒菜，又刚好是吃饭的时候，浪费了怎么行？
只不过沈浩这边一言不发的吃喝，手下的人却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的就有人小跑着进来给他禀报最新进展或者送来封禁着的绝密铜条。
拿秦家的事情可以直接禀报，吕家的事情就只能走铜条密报了。
亥正时，手下来报，名册上秦家老小一共七十五人，已经全部归案，散布各地的秦家骨干三十一人也同样全部控制住了正在回返途中。并，秦家大小产业也悉数被查封，所有账目、文本、千里音符都收缴封存，如今正在连人一起运回封日城统领衙门。
沈浩听完都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比起秦家这一边黑水一直在做方略，动手的计划都详细到每一个人有专门的抓捕方略的程度，一举成功也是在情理之中。完完整整的拿住秦家如今看来也不会有什么变故。所以，这些都是好消息，但并不是沈浩目前最关注的点。
之前就说过，秦家和吕家，在沈浩和皇帝的眼里分量是不一样的。
如今秦家方面基本上可以说是尘埃落定了，沈浩在乎的案子关键也就拿捏住了。剩下的自然就要帮皇帝的面子下一些工夫。
半个时辰前，王一明那边来了一份铜条，里面简单的说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已经按照计划针对吕家展开了行动，目前一切顺利。
沈浩等的就是王一明那边的确切消息。以及吕家发生的事情传到皇城吕家的时间。
第二份王一明的铜条在亥时将过的时候送来了，吕家在各地的家眷，包括他藏起来的那两支旁支，都已经被“邪门修士加害”，除了几名需要作为人证的关键人物被黑旗营暂时保护起来之外，其余皆亡。
因为是“邪门修士动手”所以场面都是照搬过去的，隐秘性必须要抬满。直到丑初时，路上打更的人才发现吕家的异常，然后报官，紧接着当地衙门才急慌慌的将吕家遭的大难往上报，同时差人直接奔赴皇城吕梁府邸。
而一直看着吕梁家几面街口的探子也第一时间发现这个消息，旋即又禀报还在贵珍坊里喝寡酒的沈浩……

第1176章 断绝
“咚咚咚……”
“何事吵吵？！”
已经后半夜了。吕梁熟睡中被猛烈的敲门声给吵醒，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心一阵烦躁，开口问外面何事，若没个说法他今日定要收拾家里下人不知规矩，不知道他半夜被吵醒的话后面一整天都会头痛的吗？
“老爷！大事不好了！”
吕梁哼了一声，披上衣服让人掌灯。然后开门让外面的管家进来，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添了一杯凉茶准备醒一下脑子。他想的多半是中书院的什么急事找家里来了，瞪了管家一眼，觉得何以慌乱自此？
“什么事？”
“老爷！家里被人害了！全，全死了呀！”管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他的小儿子也是在吕家帮工，这次怕也凶多吉少啊！
家里出事了？死了？！
“你说什么？什么全死了？！”吕梁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一身却宛如未觉，瞪着眼睛看向嚎哭的管家，他有些懵，甚至浑身不自觉的在发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且不敢相信。
“老太爷，老太太，少爷，小姐……全，全都被害了呀！呜呜……”
吕梁猛的站起来，接着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没摔倒，急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眼中已然红了一片，一脚踹翻地上跪着的管家，吼叫道：“说清楚！谁带来的消息！说！”
管家被一脚踹在面门，牙都掉了一颗，也顾不得捡，哭着道：“是衙门的人，就，就在前厅的！”
吕梁顾不得别的了，抬腿就出了房门，小跑着就去前厅，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还有活的吗？这是真的吗？”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情绪临界点上。
所谓的家里，那可是吕梁的家小啊！是他真正的“家”！
皇城这边因为清廉为官的形象需要，吕梁住的只是衙门给他安排的宅子，不大，也无几个仆人，只有家里老妻跟在身边而已，其余家中老小都在老家。这要是出了事，那……
冲进前厅，就看到三名穿着衙役袍服的差人站在里面，各自表情阴霾。
吕梁看到这三人的表情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
摆了摆手阻止这三名衙役行礼，直接问事情。接着这三人一开口，直接让吕梁双腿一软，靠着椅子瘫了下去。
“就在刚才，经打更的报官，大人家中遇袭，门内老小主仆无一人幸免……”
就这么一句，吕梁便觉得天旋地转双耳轰鸣，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大亮。边上是激动的下人在招呼外面，说“老爷醒了”。
吕梁想要撑起来，但觉得头痛欲裂，胸口也是气闷无比，硬是撑了一半便又倒了回去。可身体上的难受也无法抵消心里的悲凉。家中老小啊！居然都死了？
很快，外面脚步声过来，当先的就是自己的老妻，满脸关切，脸上也是泪痕明显，双眼疲累不堪。
跟着的医师靠近床边诊断，半晌之后叮嘱吕梁注意休息，说是心忧成疾，目前尚且还算稳住了，若是再进一步严重可就麻烦了。之后开了一份药方，还留下了一枚丹药。
“家里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老爷，您还是……”
“说！”吕梁眉头竖起，厉声让自己老妻给自己说清楚家中的事情。
最后还是家里管家来说的。吕梁的老妻也没办法陈述悲惨，她自己都是晕过去了才醒。
“没人幸免……邪门修士？这……混账！咳咳……”胸口又是一阵气闷和抽痛，吕梁服下一剂汤药之后缓了许久，才又问到：“那两家呢？”
“也，也是一样。”
“砰！”
手里的药腕被吕梁砸在对面墙上碎了一地。管家也是知道他在暗中扶持的那两家旁支。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甚至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动作不可能被查到，因为不论是那两家的口风还是地方衙门里的各项记录，全都被他打理好了的，怎么一来就是大事，就是举家死绝呢？
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吕梁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想一想。
狗屁的邪门修士！狗屁的打击报复！吕梁不信！
如果说昨晚眨一下消息把吕梁弄懵了的话，他昏睡之后醒来情绪就稳了不少，靠着喝汤药也该不至于把病情恶化。脑子也跟着重新活泛起来。
天下文官那么多，处在各地一线的地方衙门岂不是更在配合玄清卫做邪门修士的清剿？打击报复不应该找个地方衙门的主事官吗？更何况他如今还没坐上左相一职，配合清剿也不是他下的命令，这能怪到他身上来？那玄清卫的那些混蛋又该怎么说？
这事情不对头！
吕梁不需要花多少脑筋就琢磨出来一个大概。
邪门修士打击报复也能如现在这般一夜间把吕家连根拔起，连在外藏着的旁支都能挖出来同一时间加害？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也不至于被玄清卫压在偏远的地方苟延残喘不敢冒头了。
绝对不是邪门修士干的！所有表象都是有人故意做出来往邪门修士身上栽赃用的！
况且……真要算起来，吕梁不觉得自己与邪门修士能有愁怨，反而算是可以挂些关系才对。毕竟那些丹的来路吕梁虽然没有朝秦家寻根问底，但也从最近各地的消息里猜出一些来的。他的打算本来是借着秦家的这些丹，慢慢把世家的底子打起来，然后再找机会想办法和秦家剥离。甚至那两家旁支都不一定需要一直存在。目的一直是本家的辉煌，从来就不是为了旁支。
如今不是邪门修士的话，那是谁在想要绝吕家的根？
又是谁能在靖旧朝的地界上动他吕梁的家小？
能在多地同时动手且悄无声息的杀这么多人不被察觉，什么人有这种能力？
简单的罗列了几个问题，一下就让事情看起来变得简单了。也让吕梁的脑门渗出一颗颗冷汗。
军伍、枫红山庄、玄清卫、禁军。
这四个名字砸吕梁的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最后减少成了一个：玄清卫。
可玄清卫就有胆子动他吕梁的吗？庞斑就这么不懂规矩？
不！庞斑绝不敢动他吕梁。甚至那四个有本事有条件做出这件事的势力都不敢动他吕梁！
除非……
想到此处，吕梁便面无人色。

第1177章 病逝
玄清卫是什么样的地方？吕梁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就以他目前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分量，以及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依旧对玄清卫方面没有半点可以沾手的余地。
也正因为旁人无法干涉玄清卫，他们才被称为皇帝私军。换言之，玄清卫和禁军一样，除了皇帝，谁也调不动他们。
正是想到了此处，吕梁的脸色才会一下苍白如纸。
若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次朝他动手，想要灭他满门的是玄清卫的话，那玄清卫能有这个胆子，岂不是说明这是取得了皇帝的许可的？！
再一细想，吕梁敏锐的察觉到自己遭殃怕是和那秦家有关系。难道是那些丹曝露了？
吕梁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并且顺着这个猜测往前面捋，很快就想到了那一次在皇城自己答应了秦家的请求居中给秦家和黑旗营沈浩作和的事情。那算不算一切的源头？
后不后悔？
吕梁后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怪只怪自己当初大意和自以为是了，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恩怨，以为凭自己的面子可以让沈浩找台阶下去揭过与秦家的梁子，以为秦家和黑旗营之间有着安全的距离。
结果……似乎并不是如吕梁所想的那样。
只是后悔也无用了。家里人已经被害了，那如果自己所料不差，那么玄清卫绝对不会留下他这个活口。
至于为何不直接拿人，而是选择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吕梁心里唯有惨笑。还能因为什么？除了为了顾及皇帝的颜面之外，玄清卫完全没有这么偷偷摸摸杀人的理由，他们最喜欢最擅长的不是破门而入拿人割头的吗？
如此，剩下的自己……吕梁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硬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靠在后面的墙上。
“来……”
刚要开口互换下人进来伺候自己穿衣，却被眼前的一幕一下把后面的声音卡在了脖子里，惊骇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同时浑身冰凉。
因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自己屋里的人不知何时就坐在屋里桌前，甚至正在提着茶壶往茶杯里倒水，态度悠闲，嘴角也带着笑。
是黑旗营的沈浩！他怎么在这里？！
“吕大人，身体不舒服还是躺回去休息的好。”沈浩笑眯眯的端着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他靠着遁术进入屋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见吕梁之前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也就没有打扰对方。如今对方想要下床来，于是才开口打了招呼。
“沈……沈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吕梁也算不简单了，心里连番打击之下又有生死危局的猜测，可被如此惊吓之后居然几息就恢复了常态。似乎只是奇怪沈浩的突然出现而已。
沈浩笑着说：“听闻吕大人家中蒙难，沈某就过来看看。吕大人这是忧心过度吧？多多休息才是，下床可不是个好主意。”
“呵呵，多谢沈大人关心了。我只是有些饿了，想要叫外面下人煮些吃食过来垫垫肚子。”吕梁说完紧接着就朝门外大声招呼，一如平时呼喊下人时那样。
可是喊了却无人应答。
吕梁：“……”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沈浩，他明白自己今日怕也凶多吉少了。而他之前的猜测似乎正在一步步的走向现实。
之后这屋里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吕梁似乎都听得到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吕大人，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还需要沈某给你捋一遍吗？”沈浩今日来就是要亲自送吕梁最后一程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吕梁这张嘴。
因为之前叶澜笙的前车之鉴。沈浩担心的是吕梁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会不会也往外冒些什么关于靖旧朝的秘密出来。张扬出去就是天大的麻烦。这不是不信任具体负责的王一明，而是沈浩不想多事，他如今亲自走这么一趟也好安心。
听沈浩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吕梁明白自己到头了。一时间他居然生不起多少怨恨，多的只是不甘心，还有后悔。
以前困苦的时候咬着牙都挺过来了，可如今好日子才刚开始却就自己跳进了深渊死地，这种情绪一上来一下就让吕梁喉咙发苦，跟着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沈浩也没多说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粉剂放入茶杯里融掉，端起来走到床边，看着苍白着脸眼神空洞的吕梁说道：“吕大人，这药吃了好入睡，没痛苦，也算陛下给你最后的优待。之后你的名声也将清白，还能享受陛下的悼念。
所以，吕大人是自己来，还是沈某代劳？”
药粉毙命，是玄清卫内部存的秘药，吞服后当即起效，半个时辰后消散于无形，形成心脉衰竭而亡的模样。
看着杯中并无异样的茶水，吕梁哆嗦着嘴皮木然的抬起头来又看向沈浩，抖着手却是抬不起来。
死，除了几经生死的人，谁不怕？更何况吕梁知道自己的死其实一点也不光彩，更是没勇气自我了断。
“也罢，那就由我送吕大人最后一程吧。”沈浩叹了口气，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了。现在知道怕了，可一切都晚了。
“不！我不想……”
沈浩的魂力一动，吕梁就再难动弹了。也说不了话。于是一杯掺了药粉的茶便顺顺利利的进了吕梁的肚子，伴随的还有两行清泪。
仅仅十来息，吕梁便身子瘫软，眼皮忍不住的往下盖，最后被沈浩扶着回到被子里迅速的沉沉睡去。而他的魂魄波动和生机也在这沉眠中徐徐消散。
沈浩没有立即离开。门外的法阵以及同来的黑旗营精锐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这间屋里不被搅扰，他站在床边静静的等着吕梁最后一丝生机也散去之后才收拾好屋里所有痕迹，遁走离开。
一个时辰后，吕梁后院响起哭丧的声音，堂堂靖旧朝中书院院判，庙堂里公认的下一任左相人选，皇帝面前的第一心腹爱臣，吕梁，因家中大难心忧成疾，加上心血逆涌，不幸于家中逝世……
当夜，因为吕梁的死而伤心欲绝的吕梁老妻也哀思过渡随吕梁而去。甚至家中老仆管家也悲伤自缢选择追随吕梁，忠义感人……

第1178章 到手
皇城里的波澜也吹到了封日城，吕梁的死，以及吕家的大难惨案被大肆宣扬，无数人为了被贼人所害的忠勇吕大人倍感惋惜的同时也咬牙切齿的对那些邪门修士口诛笔伐不休，很热闹，不管刑部还是玄清卫都表示一定追查到底，绝不善罢甘休。可动作呢？
明眼人看得清出一切。但没人说透。
吕家真的是被邪门修士害了满门吗？吕梁本人真的是心忧成疾暴毙的吗？
重要吗？
按理说应该很重要，可现在看清的人都刻意的要让这件事慢慢的变得不那么重要，甚至不需要在人们的记忆里停留太久。
甚至于吕梁的死讯一出来，很多人想到的根本就不是“吕梁怎么死的？”而是“吕梁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被所有人当做“暂代左相”的曹国邦变得分量大不一样起来。
以前曹国邦是被当做帮吕梁占位置的工具人，如今吕梁人没了，曹国邦还只是工具人吗？
没了吕梁这个皇帝的第一心腹，曹国邦一下就顺眼多了。不论是资历还是后面在皇帝登基后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并且是从右相过渡到左相职务的，很平滑，也足以服众。
那是不是应该向曹相表达自己真情实感的善意？或者崇敬之情？
上面的人都在一边悼念吕梁吕大人，一边又在忙着琢磨后面的局势变化。到了下面，各级衙门自然也有样学样，心口不一。
说到底，吕梁才上位几天啊？死了能被念叨多久？
所以，庙堂的大人物们有想法，下面的小人物们更在乎的还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比如靖北玄清卫的巨变。
靠着净西行动上位的秦家，如今自己倒成了一场新行动的目标。
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秦家本家宅邸和各地庄子一夜之间被荡平，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上下老少主仆无一人走脱。
也有忠勇秦家之辈想要跳起来问个究竟，甚至阻扰。结果被一阵破法箭扎成破布筛子不得活。紧接着指挥使衙门的告示就传遍了靖北所有玄清卫衙门。
敢阻扰黑旗营侦办秦家一案者以谋逆罪论处！
一名玄海境的指挥佥事就坐镇在江安黑旗营衙门，谁闹，谁就没命。玄清卫内部可没有什么开堂审问的过场，下了令，敢不听，那没有解释的余地。
当七颗人头被挂在江安玄清卫千户所大门上的时候，所有想给秦家喊冤或者振臂高呼的人都没了声音。因为这七颗脑袋后面是七家人，等着的也逃不了一个死字。按谋逆罪论处啊！最起码都是夷三族，谁还敢出声？
可以这么说，如今靖北玄清卫上下皆噤若寒蝉。
自家的千户以及镇抚使都被拿下了，害怕肯定是害怕的，而且怕的人还不少。谁没跟靖北玄清卫的这两父子有过牵扯？想绕开都不容易。
可除了玄清卫内部，在外一样有许多人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而就在第二天，指挥使庞斑就从指挥使衙门里调了一人临时挂职靖北镇抚使，暂时统领靖北玄清卫的同时全力配合黑旗营的侦办事宜。
这个突然降下来坐上靖北镇抚使交椅的人叫王淼，一个在玄清卫里少有的白面书生，但眼神却又不似书生那般硬直，相反总给人一些阴霾的恶意，像蛇。
这算是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人选。至少是出乎姜成和沈浩的意料。王淼之前在指挥使衙门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庞斑的副官，然后又被调去做后勤，一线的经验几乎没有。谁能想到这人却一下坐到了镇抚使的位置上？
当然，意外虽然意外，可也无伤大雅。镇抚使的职务本就不是沈浩和姜成有资格去算计的，他们盯上的是靖北千户官或者以下的职务。这之前主要是姜成在活动，做准备。沈浩暗中联络的人也只是瞄上的一些边角的职位。
其实这些对于此时此刻的暴风中心，也就是玄清卫黑旗营统领沈浩来说都不是那么的至关重要，他眼里有更值得他去琢磨的事情。
秦牧和秦海平这两个最关键的人物是沈浩亲自拿下来的。用上魂力，他几乎没有费劲儿就将这二人装进了黑旗营的地牢。但这两人可以先让他们在刑讯房里每日热热身，保持一个好的待审的状态，最好磨掉他们的所有抵抗，所以并不急。
真正称得上让沈浩在乎的是秦牧和秦海平的储物袋，以及秦家本家宅邸的密室。
沈浩一直以来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希望能够拿到一枚或者数枚他早有耳闻的破障丹。
而结果也没有让沈浩失望，第一时间，下面的人就从秦牧的储物袋里翻出来一瓶特殊的丹药，共三颗！而后又在秦府的密室里搜出来一瓶同样的不知名丹药四颗。而后被之前吞服过破障丹的伪邪门修士指认，确定这东西就是沈浩一直在找寻的破障丹。
整体看上去有些像“红煞”，都是血红色的，都有一种扑鼻的异香。区别是“红煞”通体没有杂色，而这个破障丹上有一些黑色的纹路，看上去显得不如“红煞”那么纯粹。
不过看到破障丹的瞬间，沈浩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很可能是对的，两种效果有相似且模样也相似的丹药，是不是内在也有什么联系呢？
破障丹绝对是对“原体计划”有补充意义的。只不过补充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内容，暂时还不得而知。
“除了这七枚丹药之外可还有遗漏？”沈浩放下收拢的破障丹笑容满面的问面前束手站着的王俭。
“回大人的话，已经搜了三遍了，目前这种丹药只发现七枚。后续也关照下去，若有新的发现会立即送过来。”
沈浩点了点头：“我留下一枚，其余的六枚你拿走。一并归入原体计划当中。不过切记东西要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指挥使衙门的人的手里。尽快完成破障丹的效果测验，以及与“红煞”的效果对比。
当然，若是能逆向研究出丹方是最好的。”
“那测验范围？”
“以‘红煞’为准。盯紧了，不论那些丹师和医师有什么理由都不许他们扩大测验范围，让他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是。”

第1179章 画师
还是在浩城那座背街的巷子里深藏的宅院，沈浩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飞龙。
没变的还是那只大光头，以及脸上谄媚的笑容，哦，还有那在沈浩面前似乎永远伸不直的腰。
两人在宅子后院的鱼池边上摆了茶几，对坐着饮茶。
也不知道两人都粗鄙，对茶道也是一般不通，却还都似模似样的学着别人品茗，极其别扭。
“听说你手伤得不轻？可好些了？”一口将手里的茶闷掉，沈浩看了一眼飞龙的右手扬了扬下巴。
飞龙讪讪的笑了笑，见沈大人问起，也不藏了，将本来缩在右边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有些表情忐忑的说：“一点，一点小伤，当时没注意就被狗畜生咬掉了点皮肉，其实，也不碍事的。”
小伤？半个手掌都不见了，如今只剩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了，这已经是残了，还叫小伤？
飞龙的忐忑其实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残了。而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在靖旧朝的惯例中就属于不祥，至少在很多场面上都是需要被拿掉的那种人。特别是在仕途体制里更是有这方面的不成文的规矩。别说残缺之人了，长得太丑都不那么好混。
如今飞龙发现自己残了，担心的自然是不被沈大人喜欢，然后被当成残废拉下来扔掉。这种担心从他被咬掉半只手掌开始就没消停过。这段时间人都愁瘦了十多斤了。
“你那点本事，握不握刀都区别不大。更何况你不是还有左手嘛，练练也能凑合，实在不行捏拳头总可以的吧？怎么？这就怂了？”沈浩调笑间却是在给飞龙鼓劲儿。他知道飞龙这半个手掌是怎么丢的。
之前黑市重新焕发生机，让许久之前藏匿起来的那些原本就觊觎黑市这块大蛋糕的势力蠢蠢欲动起来。散修的联合或者是世家和修族，都开始暗中搞动作想要把手伸进去捞好处。而身份黑市里最大且占据统治地位的大黑手，飞龙在面对这些势力时自然就是首当其冲。
据说飞龙在一年前就把老婆送回老家藏起来了。小儿子随老婆回了老家，大儿子被他扔进了黎城黑旗营里当一个校令混着，他自己光着膀子坐镇黑市，一副水来土掩的混不吝架势。
黑市动荡，这沈浩是清楚的，而且在之前刚出现征兆的时候他就和飞龙谈过，并且利用南面边军和黑旗营的密探做了一个局，帮飞龙弄来了一大批军械和符箓作为装备增益。再加上飞龙本身培养起来的那一大票凶神恶煞的打手，应付动荡应该问题不大。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期间伴随着不少凶险，可最后黑市依旧是飞龙说了算，那些企图挑战飞龙地位的势力都被赶跑了。
只不过其中一次凶险要了飞龙半个手掌。如今伤势基本已经稳住了，可要断肢重生就不现实。
“大人，飞虫这残破之身给大人您丢脸了！”说着飞龙就跪了下去，脑袋杵在地上声音也有许些哽咽。他听得出，沈大人并无要抛弃他的意思，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沈浩抬了抬手，真气鼓荡间便把跪在地上的飞龙抬了起来。笑道：“你该知道我麾下有一副统领叫林琛，那是出了名的丑，在靖北据说处处被人嫌弃。可我倒是觉得他不错，够狠，够聪明。
你不就是少了半只手掌嘛，也不耽误什么，有什么可给我丢人的？你把事情办砸了才是丢我的人，别的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别老大个人总琢磨些稀碎的玩意儿。”
说完，沈浩还给飞龙斟了一杯茶递过去，而飞龙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情绪很激动，坐下之后一个劲儿抹脸。
“如今黑市已经彻底稳下来了。你只需要时不时的挑几个不听话的人出来杀给所有人看就行。除非有大的变故，不然之后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了。”
“都是托了大人您的福，不然飞虫哪里敢谈什么位置呀，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臭水沟里喂蛆虫了。”
摆了摆手，沈浩对飞龙这货的马屁已经免疫了。这家伙拍马屁是张嘴就来，都还在抹脸擦眼泪和鼻涕呢都能马屁顺溜的拍出来。也是厉害了。
“行了，东西呢？你不是说收到了吗？拿来我看看。”不想再跟这货扯皮，沈浩直接挪开话头。之前他让飞龙去收字画，飞龙前几天回信说弄到了宝贝，今天目的之一就是要看看到底什么宝贝。
其实字画这东西拍卖行里也有。可都不是沈浩想要的那种珍品。只有黑市里有一些来路不干净的文玩珍品会悄悄流转。而这些东西要么被人收走不再见天日，要么被拍卖行盯上，洗几遍之后拿上展台拍售。
“大人，您放心，这次绝对是稀世珍品！您瞧好吧！”说起这个飞龙就不流鼻涕也不留泪了，瞬间就神采飞扬的给自己取出来一份锦盒，就要打开。
“别，你放在茶几上，我自己打开，你一手的鼻涕脏不脏啊？去洗洗再来！”
沈浩轰走飞龙之后自己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只画卷，用真气将其托在空中展开，足有一丈余长，画是山水卷，很写意，并且着色也很特别，似乎随着花卷的展开其中能有鲜明的季节变换，并且能让人看入其中，仿佛画中景物都鲜活了起来。
再看这画的落款印签：惠灵。
沈浩微微一愣，据他所知外面比较热门的画师里并没有惠灵这号人物啊？虽然这画在他这个外行人看来绝对是一副少有的佳作，可若是画师不够档次的话也算不上多么难得的珍品吧？
疑惑间，跑去池子边把脸上、手上洗干净并擦干之后的飞龙跑了回来。得意洋洋的站在沈大人身后介绍道：“大人，这玩意儿世面上可是看不到的。惠灵真人的真迹啊！这东西是有人拿来给我抵命的，单说钱财绝对拿不到！”
“惠灵真人？”沈浩诧异的看向飞龙。
“嗯啊！就是惠灵真人的真迹啊！听说前朝的时候战乱中流落在外的……”
沈浩如此才确定，这画不是什么画师画的。因为靖旧朝皇族始祖杨政就号“惠灵真人”！

第1180章 禀报
靖旧朝里并不禁止传颂皇族事迹和人物，虽然也有监管，但大体上还是足够旁人了解的。
比如说皇室杨家，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就是惠灵真人，杨政。
可以说杨政的出现才是杨家当时崛起的根本原因。不然的话杨家根本成不了世家门阀，也没可能在后面的积累中厚积薄发抓住大厦将倾的关键时刻起势，最后夺得天下。
当然，这位惠灵真人还有一个被人牢记的原因就是，他是一位玄海境圆满的大修士，之所以陨灭也是在冲击造化境的时候失败身死道消的。
玄海境圆满啊！这算不算一个活生生的神话故事？而且按照史料的记载，这位惠灵真人就是皇室杨家里出的修为最高的一人了。
倒是曾在一本书里看到提到过杨政擅长书画，自成一派堪称一绝。没想到居然真能见到实物。
“真迹？”
“绝对真迹！这东西是宫里的老宦官鉴定过的。而且您用真气灌到这画里试试就知道了。”飞龙笑眯眯的卖了一个关子。
“真气灌进画里？这画不是法器吧？”沈浩疑惑了一声，看到飞龙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也就没多问，照着说法，灌注了一丝丝真气到那画里，接着那画上的颜色居然连番流动起来，更添几分生机。只不过只持续了两息便重新沉寂了。
明明不是法器，居然可以承载真气？！
正当沈浩疑惑之际，边上的飞龙笑眯眯的介绍说：“相传惠灵真人有种独门画技，可以在行笔之时在纸面形成一种特殊的类似法阵的印记组合，可以成为真气的临时进出载体，并且通过这种真气的进出改变画面着色的明暗，以达到丰富层次的效果。
独门画技，别人不会的。所以这幅画真真的就是惠灵真人的真迹。
还说大部分惠灵真人的笔墨都被皇室收走了。如今还流落在外的极少极少。这一副绝对称得上是稀世珍品了！”
还有这么一茬？！
沈浩不懂书画，更不知道画技这些专业东西，只是好奇居然可以用简单的笔墨在纸上勾勒就可以赋予普通的纸张类似法器的真气承载能力，虽然只是一进一出而不能持久，但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如果说之前沈浩还有疑惑担心这东西不是真的，那现在他已经信了八成。毕竟如此神奇的画技这绝对不是谁都有本事模仿得了的。
又灌了一些真气到画里，果然又有了新的变幻，就好像画中的山林真的在经历着四季变换鲜活于眼前一样。
“好东西！这事你办得不错！”沈浩将东西收了起来。有了这份奇珍，他后天去桂山修院参加宗主黄岩松的大寿就有东西能拿得出手了。
见沈浩满意，飞龙更是笑得欢。说实话，为了找这东西的的确确是花了他很大心思的。
之后沈浩又和飞龙简单的聊了几句，便离开了这座宅院。
回到封日城统领衙门的时候差不多申初时，刚在公廨房里坐下，敲门进来的就是王一明，一边给沈浩递来一份卷宗，一边说：“大人，刚才宫里来了一名宦官，说陛下让您今晚亥时前进宫觐见。”
接过王一明递过来的卷宗，刚要翻开看就听到后面一句话，沈浩直接就愣了一下，问道：“陛下让我晚上进宫觐见？可有说是何事？”
“是的大人，说是今晚亥时之前。但没有说是何事。”
“没有诏令？”
王一明跟着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口头的谕旨。”
口头谕旨？晚上进宫？
沈浩想不出原因来。就算是让他进宫介绍吕梁一事也不至于如此避开人吧？总有种“秘密接见”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过分敏感了。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沈浩才翻开手里的卷宗看了起来。里面不单单是针对吕梁的整个行动卷宗，更有关于目前秦家那一条线上的情况汇总。
吕梁这条线的内容很简单。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审讯，直接就把人家老小安排了。主要就是前期的情报脉络，以及收尾情况。算是给这件事挽上一个圈以示结束。
后面关于秦家的内容就多多了。
不单单是秦家抄没出来的东西，更有秦家主要成员在审讯中倒出来的实情。
虽然秦家的两个核心，秦牧和秦海平并没有正式过审，但是秦家的路数也已经从其他主要成员的嘴里摸清楚了大致的脉络。
简单来说，秦家就是枉死城正阳宗在靖旧朝内的一个进出口子。负责帮正阳宗在靖旧朝内倾销丹药，购进药材和粮食以及铁器。
药材是正阳宗自用，粮食和铁器则是正阳宗拿去蛮族地界上交换更多药材的交换物。
另外，秦家和正阳宗的关系并不存在任何“隶属”，两边各自独立，称之为“合作”更为贴切。秦家自己也是如此看待的。
既然是合作那就有利益交换。正阳宗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把秦家当成自己在靖旧朝里的一个进出货的口子。
而秦家从正阳宗身上获得的就是更多的修行资源。丹药、灵石、术法手段。
本质上来说秦家和吕梁想要得到的都是一种东西，就是家族的世家化和门阀化。区别在于吕梁弄险冒进，企图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世家的底子留给后人。而秦家却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而且底蕴要远强于吕梁，所以相对循序渐进。
从秦家上下都没有自用过破障丹这种东西就可以看出秦家和吕家的区别了。
其实在沈浩看来这两边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就在于秦家有秦牧这个元丹境的修士坐镇，寿数绵长，而且秦海平这个二代也不算无能，整个秦家的后劲足够支撑他们慢慢发展。而吕梁家也却是只能铤而走险提高成功的可能。
而秦家内存有不少破障丹的原因则是正阳宗需要更多的“自己人”，并且承诺了秦家重利。秦家为了最大限度的拉人上船编织势力也就顺水推舟。
不过要说起秦家是如何跟正阳宗牵扯起来的话，这还能扯到沈浩的身上。
当年沈浩掀起的净西行动波及各地，将正阳宗布置在靖旧朝内的伪邪门修士弟子杀了个底朝天，而秦牧就是借着净西行动的风上位靖北镇抚使的，并在一次清剿事件中接触到了一名伪邪门修士，在得知对方可以大把大把的提供修行资源时两边便沆瀣一气了。

第1181章 金牌
戌正时的时候沈浩就到了皇宫门外，递上自己的腰牌准备让人进去通传。可谁知门口的禁军并没有让他等候，而是直接领着他坐上了摆在边上的一顶轿子里，然后几个粗壮的宦官就抬着轿子一路快步前行。
不等沈浩开口发问，边上跟着轿子走的禁军就先解释道：“沈大人莫问，这是陛下的吩咐。”
得，那就老实的跟着做就行。
一路往前，沈浩虽然没有进宫几次，但他还是认得一些路的，从轿子窗帘掀起的小角往外看他发现如今走的路似乎和前几次他来时不一样。
想问，但又没有问出来。只不过感知开了不少，心里下意识的多警惕了几分。
不过很快沈浩就发现自己多虑了，有些过分紧张了。因为虽然从宫门进来没有选平时的那条路，可同样目的地还是绕到了万民宫后面的福安宫。只不过这次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福安宫的侧门进去的，一路上由上次沈浩相熟的那位宦官领路。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沈大人小心些。”
“嗯，多谢内侍提醒。”
这是之前结的善缘，如今有了回报。虽说算不得多重要，可有些时候这种看似无关痛痒的提醒是可以救命的。
再次见到皇帝，穿着宽松的袍服，身上有明显的水汽，应该是才从后面的温汤里出来。见到沈浩进来行礼也没说话，摆了摆手，指了指边上的一张凳子，示意沈浩坐下说。
这是沈浩头一次见皇帝时被赐座，还别说，有些意外。毕竟以他的品级，单独面圣已经算是恩宠有加了，更何况能得到赐座。
不过也能从眉宇间看出皇帝的确是心情不好。
“吕梁的事情听说是你亲自动的手？”
“是的陛下。”
“很好。”
杨束见坐了一丁点屁股在凳子上恭谨的沈浩越发的顺眼。他只是说让沈浩亲自操刀，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就直接上手送吕梁最后一程。这种脏事一般人可是巴不得躲远远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完成任务上来说，沈浩是很实诚的，绝不会偷工减料或者耍小心思。在杨束看来，沈浩的这番态度说是憨直也不过分。
憨直？若是沈浩知道杨束心里对他的评价会是这个的话，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黑旗营的职权在你手里的确是起到了作用的。这次的靖北秦家以及吕梁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被你发现得还算及时，再算上前些日子就在做的清剿行动，针对邪门修士这一块，你们黑旗营功劳很大。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什么情况？一上来就是一顿夸，接着还询问要什么赏赐？这要是真打算赏赐你直接赏不就完了嘛，当着面谁还敢真张口讨要啊？
于是沈浩本着“老实点”和“谨慎点”的惯例，起身躬身行礼道：“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当不起陛下如此夸赞，更不敢要什么赏赐。”
杨束嘴角上翘，说：“你们玄清卫不是一直崇尚赏罚分明吗？怎么？担心朕给不起你赏赐吗？”
“臣惶恐！”
摆了摆手，杨束接着道：“按理说你这等年纪最合适赐你一桩婚事。不过先皇没合适婚配的宫主留下，朕的女儿也太小。更何况你以成亲，所以只能换一样。
这就有些难了。听庞斑说过你是张家酒铺的大东家，那个什么格美空调也是你在背后倒腾出来的。短短几年，你比一些百年世家都有钱了，所以赏赐银钱你也瞧不上眼吧？”
沈浩闻言能说什么？老话常说财不露白，结果却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他的底细全被皇帝摸了个清清楚楚，至少在家财方面他没什么能瞒得住皇帝的。
“修行资源方面你拜入了两位老祖的门下成为衣钵弟子，自然也不会缺。啧，这么一捋才发现你混得很厉害了！”
沈浩唯有单膝跪下根本不敢开口，天知道这位今天是不是在发神经，这言语听得人心里发毛，而且摸不到脉络，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浩疑惑间就听对面笑容越发明显的皇帝继续说。
“剩下的就是爵位，给你抬上一品，撑一些颜面。另外听闻你好学，特别是各种杂文趣事游记自传最是喜好，不过玄清卫的藏书楼里岂有多少有趣的东西？要论广博，国朝的皇家藏书殿和枫红山庄的藏书阁两边为最。枫红山庄那边你自己去求永胜王给你方便。我这边皇家藏书殿道可以随你阅览。”
皇帝话音刚落，边上一名宦官就捧着一面托盘躬身到了沈浩面前。托盘上放着的是一面金牌，上面花纹精美，有一个奇型的“书”字。
“这面金书牌可以让你在皇家藏书殿里畅行无阻。”皇帝脸上的笑意没有收敛起来，反而灿烂，似乎很满意自己这次的赏赐。
沈浩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托盘里的金牌，于是谢恩。
这东西又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赏赐爵位直接给一品，这算起来也勉勉强强能接受。给皇家藏书殿的金牌就事先根本没想到的。这居然也能拿来当赏赐？
可硬要说的话，这面金牌还真正中沈浩下怀。
藏书楼这种地方里面就是装知识改变认知的地方。玄清卫的藏书楼如此，万卷书山的藏书楼也是如此，皇家的必然亦是。
只不过可惜的是一些秘密虽然也在藏书楼中，可想要看到却并非易事。有着不同的门槛。
就比如之前沈浩在万卷书山上受玄天青的关照看到的那一本《特异之地》的书册就是有阅览门槛的，要不是玄天青的关照，沈浩是看不到的。这个道理放在各处都一样。
如今拿到皇家藏书殿的金牌，不求里面的内容能比万卷书山的藏书楼更丰富，但求里面可以看到更多关于“邪兽”的内容。
“臣多谢陛下厚赐！”
“嗯，好好办差，总不会亏待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这就完事儿了？沈浩躬身退出去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他觉得自己夜里进宫这一趟似乎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第1182章 明示
七月廿。
提前一天沈浩就上了桂山修院，如今腰上左边挂着聂云给他的那个法器银葫芦，彰显自己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右边挂着金剑配饰更是表明自己枫红山庄的来头。
这次过来没人拦沈浩，一进山门就有弟子过来领路，言语很是热情，丝毫没有因为沈浩记名弟子的身份而有半分轻慢。
没有去桂山主峰，而是跟着记忆去了老树峰。
路上还遇到几个相熟的老树峰弟子，也就礼貌的笑着打了招呼，并没有停步聊几句。
聊什么呀？跟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熟，就知道个名字，根本聊不起来。
一路上山，先去拜见了李树阳。这位名义上的师尊一直以来给沈浩的印象都很不错。和和气气的，而且总是不吝赐教，细小的地方常常让沈浩受益匪浅。
“你最近在宗门里的名声可是不得了哦。连我这种常年不出门的人都听说了好多次，说你如今执掌枫红山庄外事，捏住了底层宗门的小尾巴？”李树阳和往常一样，与沈浩聊了一些修行和术法方面的小问题之后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沈浩坐在李树阳的下首，听到这话连忙回道：“弟子也没想到会这么就出名了。不过外面传闻也不尽实，那些底层宗门可没有什么小尾巴在弟子手里，他们违反了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约定，也违反了靖旧朝的律法，弟子身为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不过是秉公查办罢了。”
关于宗门和枫红山庄之间的关系沈浩怎么都不会言语冒失，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他即便如今是以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身份过来的，可依旧不能歪了枫红山庄在外事方面的态度。
言下之意甚至可以理解为：我不管，我只是秉公办理，没什么小心思，被收拾了只能怪那些人自己没干好事！
李树阳笑道：“别紧张。桂山修院不是底层的那些小宗门，明白规矩的重要性，更严守彼此的规矩。即便在一流宗门里也是如此。”
这话说得沈浩心里微微一动，他敏锐的察觉到李树阳的这句话中似乎还藏了些别的意思？不过一时半会儿他却也品不出来。
“师尊说的是，桂山修院在靖西一直都和国朝相安无事，之前南面大战，桂山修院也是出人出力，在国朝里的名声一直很好。”沈浩品不出李树阳话里藏了些什么，只能顺着往下说。心道若是真有什么暗示的话，说到后面应该能慢慢清晰。
果然，李树阳几句话之后又道：“桂山修院不但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对一些依附过来的宗门也是如此引领的。这些都是有口碑在外的。不似靖西的别家一流宗门，明里暗里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并且经常串唆其它宗门尾随其后，整个靖西的风气多半都是败在他们手里的。”
这一番话就说得很清楚了。
靖西一共就两家一流宗门，除了桂山修院之外，那剩下的那一家是谁？可不就是天蟾宗了嘛！
按照李树阳的这番言语，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清楚，那是拿着扇子在帮天蟾宗煽风点火啊。说直白一些就是在告状，说“你们枫红山庄该去查查天蟾宗那些不守规矩还带坏别人的混蛋们！绝对一查一个准！”
“师尊说得是，弟子记下了。
最近枫红山庄和万卷书山以及明山宗已经达成了联合共管的协议。枫红山庄这边负责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负责“惩”。高矮尺度由枫红山庄定范围，具体怎么套上去就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去把握了。
不过事情总该有个第一次，说不定先从靖西这边开始也应该没什么不合适的。”
沈浩对于天蟾宗同样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当年剑皇冢初开之时，天蟾宗的天才弟子于胜珏就差点弄死他，最后靠着自己的算计才把于胜珏给阴死反杀掉。而后于胜珏的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卡在沈浩喉咙里的一根刺，难受了好久。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对天蟾宗掉以轻心。
打心眼里沈浩是将天蟾宗当做自己潜在的敌人的。
那什么样的敌人才是好样的？自然是死掉的敌人是好样的。所以沈浩也不介意有机会的情况下把天蟾宗给拔掉。就算拔不掉，能找些麻烦上去让天蟾宗自顾不暇，慢慢的折损实力也是沈浩喜闻乐见的事情。
所以李树阳这边一暗示，沈浩直接就把话头接着顺了下去，并且表示之后会有所行动。
看到沈浩如此的上道，李树阳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连点了数下头。具体枫红山庄后面会如何去针对天蟾宗，这个李树阳不会去过问，那是人家枫红山庄的事情，况且论起找人麻烦，人沈浩不比李树阳这等清修之士强出数倍？
又聊了几句之后沈浩将自己收到的那副据说是惠灵真人杨政的真迹拿了出来。说实话，这东西真假沈浩虽然拿捏八成，但送人的礼物还是要再让人掌掌眼才行。万一到时候送上去被发现是假货的话那就丢人丢大了。
沈浩听聂云说过。李树阳好酒好书画，而且以此为修心之法。应该很懂行才对。
“师尊，弟子近日巧合下收了一副山水长卷，据说是惠灵真人杨政的手笔。不过弟子对字画一行一窍不通，虽准备送与宗主为大寿贺礼，但又担心真伪难辨出洋相，所以想请师尊给弟子把把关。”
李树阳的书画水平说实在的并不算多厉害，自娱自乐的水平，不过也比普通人好得多，属于“爱好者”里比较不错的，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虽然自己水平有限，可不代表眼力也平平无奇。相反，李树阳在桂山修院里那是数得上号的前几个书画品鉴大师。属于真正的动手能力不行，但嘴上功夫了得。
一听沈浩手里拿着的是惠灵真人杨政的画，李树阳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接过沈浩手里的锦盒，然后将盒子放在桌上，自己净手之后才去打开。
一边打开一边问道：“可试过这画有无‘气过生花’的奇妙？”
“气过生花？”沈浩疑惑了一声之后便反应了过来，连忙说“有有有。”心里暗道原来那种特殊的画技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第1183章 小聚
气过生花，这个名字让沈浩有些想笑。实在不是什么响亮的名字，而且真的是太直白了。
真气灌进去就能生出花来？就这字面直叙。
不过看李树阳的表情，这一门画技肯定很不简单，甚至李树阳身上有种迫不及待的样子。
长卷展开，丈许的幅度上描绘的是山水美景，特别的着色又让整个画卷看上去在跨度时间，给人一眼四季的虚幻感。
至少沈浩这个书画方面的门外汉每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都觉得惊艳。即便这画最后还是被认为是假货，他也不准备扔掉，而是会自己留下。
“……”李树阳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旁人听不清。只见他凑在画卷近处，拿出一件如铜镜一般的奇型法器开始在画卷上仔细查看。
真气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被李树阳绵长的灌注到画卷中，随着画卷上因为真气的灌注而产生的变化，李树阳的表情也明显越来越激动，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丝类似痴迷的模样。
看到李树阳这幅表情沈浩心里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明白这画应该不会有问题了，飞龙也没被人坑。
果然，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树阳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的那面奇型法器收起来，然后长舒了口气，叹道：“真迹！居然真的是惠灵真人的真迹。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惠灵真人颇具名气的那副《千山四季图》。”
“啊？《千山四季图》？”沈浩没想到这画也有名头的？
“没错，就是《千山四季图》，据说这幅图是惠灵真人最后一幅画作。是他游历了当时靖朝河山之后所创，然后便封笔闭入死关冲击造化。哎，可惜最后功亏一篑殒命造化门前。”
李树阳提及惠灵真人的时候也语气尊敬。并没有因为那是靖旧朝皇室的始祖就显得排斥。
毕竟冲击造化，所有修士都将其视为传说一般的神圣，能发起冲击的人，不论失败与否都是修界所有修士需要铭记并尊敬的先行者。因为这些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证明修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后面就是李树阳的唠叨了，主要就是在给沈浩介绍这幅画的精妙之处，可不仅仅只是气过生花的特殊技法而已，整幅画中值得赞叹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
只不过……对牛弹琴其实牛更难受。
直到快到午饭的时候，沈浩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李树阳才放沈浩走，自己霸占着画卷不撒手，说是明天才是大寿宴席，这画可以留在他这里让他看着，明天早上再还给沈浩。
这算是遇到心头好了。多看看过过瘾也没什么。沈浩笑着暗自抹了一把汗，可算能走了，这画技上的东西听得他头都要炸了。
从李树阳的屋里出来，沈浩转道就去了聂云的小院蹭吃喝。
刚到门口就看到嫂子赵枝鸳笑盈盈的在院子里摆着菜，听到招呼声便招手让沈浩过去帮忙。
桌子不大，摆满了也就六菜一汤。两副碗筷。
聂云尚在后面院内下面设的密室里闭关。门口的灯不灭是不会有结果的。按照之前李树阳的估计就算一切顺利，聂云也要今年年底才有可能破关而出。
“嫂子，够了，你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也吃。”
赵枝鸳的年纪比沈浩大许多，她和聂云是一代人，虽然修为并不高，可跟了聂云之后也很自然的将沈浩当做自己人看待。更何况沈浩对于她和聂云来说是有大恩在前的。
“吃！多吃些！我可是听聂云说过你的饭量，寻常人够三天的口粮对你来说也就一顿饭的事情，今天嫂子做了很多，你就敞开了吃，管够！”
“嘿嘿，嫂子放心，吃东西这方面我是不会客气的。”
沈浩笑呵呵的一边端着一只海碗狂吃，一边赞叹赵枝鸳的手艺不凡。这一顿他比平时都吃得多了两分，少有的感觉到了有些饱胀。想来是因为这一桌子菜里面大部分都是灵食做的菜的关系。味道好，而且富含的能量也远超一般的食材。
两人聊的话题也是凌霄宫里的事情，关于楚琳香是他们的共同话题。也会聊一聊桂山修院和老树峰，这里对于赵枝鸳来说其实和沈浩一样，熟悉的陌生。特别是聂云闭关之后。
唯独两人避开了聂云的话题。没人提起。
事关生死，且外人没办法帮忙，所以关乎聂云的成败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成功，自然踏入玄海从此天大地大更多了畅游的本钱。失败，生死难料，就算苟且一命也如废人般只能郁郁而终。
这一切沈浩从赵枝鸳的神态里已经感受到了很多，他看得出赵枝鸳对聂云的任何一种结果都有心理准备了。
或许当她和聂云重逢并成亲的那一天起，她就心愿已了了。
“你这次过来得当心一点。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言语，都是在说你，似乎有人想要利用你和聂云的关系做文章，拿你当刀使。”
饭后，赵枝鸳沏了一壶茶放在桌上，两人就在院子里闲聊。没几句话，赵枝鸳就把自己的担心倒了出来。在她看来，自家这个很厉害的沈兄弟才是她的“自己人”，桂山修院的人总是要隔一层的。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那种宗门修士身上的“出尘”总让她不喜欢，觉得隔阂。
“嫂嫂不用担心。桂山修院的目的小弟已经在师尊那里听了，他们想要的其实也不复杂，本就在小弟的一些计划之内。更何况小弟身上这记名弟子的身份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们的。”
“嗯。你自己小心就是。”
“对了，这些东西是给嫂嫂的。你在桂山修院里用得着的。”沈浩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只拳头大的玉瓶出来递给赵枝鸳。
“这是……大培元丹？！这么多？”
“也不算多，只有十五颗。这些可以让嫂嫂的修行更快一些。”沈浩出手阔绰，一方面是他上次在剑皇冢里收获丰富，另一方面是黑旗营在查抄了几十家世家门阀之后库存厚实。加上沈浩自己用不到多少丹药，多出来的就拿了一些过来。他知道聂云的冲击玄海必定消耗大量丹药，而赵枝鸳在桂山修院里的身份又得不到多少供给。这些大培元丹应该是很需要的。

第1184章 借势
“不不不……”赵枝鸳出身凌霄宫，虽然不算是正经的宗门，但见识也绝对比一般的散修高得多。大培元丹不是没见过，但一次性拿出来十五颗就有些吓到她了。她的确是需要丹药修行，桂山修院给的供给也并不足够，聂云本要留下些给她的，但被她拒绝了，希望聂云都带进去闭关。
“嫂嫂不必客气。这些丹对小弟而言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你拿着，修行别慢下来。”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的。不行，你拿一半回去。这东西又不是糖豆能可劲儿吃，吃得越多效果也就越差，别浪费了。”一边说赵枝鸳就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玉瓶，倒了七颗出来，余下的八颗就推回给沈浩。
不客气，但也没贪心。赵枝鸳的这种反应反倒是让沈浩觉得很舒服，很真实。于是笑着也没有多劝，收下了赵枝鸳推回来的八颗大培元丹。
之后沈浩就一只待在院子，傍晚的时候回了自己在老树峰上临时的住处。第二天一早跟着老树峰祝寿的队伍一起前往桂山主峰。
修士一般而言很少有人摆酒庆生的。主要是因为修士的寿数比普通人长很多，但修行时又总会觉得不够用，也就鲜有修士花时间在每年都有的生辰日上摆酒庆祝了。
当然，少有并不代表一个都没有。一般特殊情况下还是有修士摆酒庆生的。比如说黄岩松这种情况，满八百岁，属于大寿，不论对他自己还是对宗门来说都有庆祝的必要。
活得越久说明修为越高。这也是宗门实力的一种体现。
八百年啊！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了。靖旧朝的历史也才千多年而已。
修士坐山可观日月更迭沧海桑田，的确不是说说而已。
上次沈浩在桂山修院定下记名弟子身份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黄岩松这位宗主。当时黄岩松正在闭关冲击玄海境七重境界。
后来沈浩执掌了枫红山庄外事之后也听到了一些关于桂山修院的消息，说黄岩松冲击七重失败。甚至可以说是还差得远。之前的闭关都只是为了应对天蟾宗宗主罗玄的突破而做下的缓兵之计自稳阵脚的手段。
可结果却是拖是拖了下来，但并没有如桂山修院所想的那样发展。
黄岩松是在闭关做样子。等的是天蟾宗的罗玄突破的结果。毕竟玄海境一重一个生死劫，谁知道罗玄能不能渡得过去？万一死在玄海劫之下呢？
可最后没出“万一”，罗玄突破成功，如今虽然尚在山中稳定境界没有露面，可已经是实打实的玄海境七重顶尖强者了。
再看黄岩松，差距就不言而喻。甚至一下就把桂山修院和天蟾宗之间的差距都拉开许多。
如今接触的宗门事务多了，沈浩也明白桂山修院如今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局。
靖西虽然地广，可对于宗门而言并没有多大。因为这里的资源早就被切割成上百份，每一份都有归属，能养活多少二三流宗门，多少不入流的宗门都是有定数的。加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对于底层宗门的保护，以及靖旧朝庞大的压迫力，宗门间想要谋取发展其实一直都是在一三三流宗门之间的博弈中慢慢获得的。
那些消失在历史里的宗门很少是被人打上门来灭掉的，更多的是在博弈中被一步步蚕食最后失去存在根基，不得不宗门消散，被他人所取代。
桂山修院如今面对的虽然还不至于有被人取代或者宗门消亡的危局，但局面已经开始朝着他们最不想见到的方向滑落了。
以前靖西两家一流宗门，天蟾宗和桂山修院各自为大，周围也都聚拢了一大批二三流宗门追随。也形成了靖西两边势力暗斗的局面。但因为之前天蟾宗和桂山修院之间实力几乎对等，所以靖西宗门的整体局势也不过是暗斗不休但整体呈现均势的样子。
可现在天蟾宗的实力因为宗主罗玄的拔高，对比桂山修院就属于高出了一截。这种之上而下的实力高低，到了下面反应就越是巨大。
根据沈浩得到的消息，靖西的所有宗门都在选边站。原本就站在天蟾宗一边的宗门自然欣喜若狂，朝着以前的对头发难。而以前站在桂山修院一边的宗门要么服软换边，要么吃亏损失惨重。连带着桂山修院在靖西的分量也在飞快的崩塌。
这种局面下桂山修院借着黄岩松的大寿大搞庆祝，这或许是在表明自己的存在，以及向外界传达什么讯息？
沈浩站在台下，眼睛虚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居然非常靠前，绝对不是一个记名弟子应该站的位置。甚至他可以感受到至少数十道目光总是似有似无的在他身上停留。包括桂山修院的弟子，也包括一些受邀前来观礼的别宗的人。这些别宗的人对沈浩那是频频侧目。
一些人若是和沈浩对上眼，立马就会笑眯眯的微微点头，善意表达得很足足。
此时此刻沈浩才有些反应过来，原来不单单世俗里的人会玩借势的手段，宗门里这些看着直来直去的老实人也会玩花的。
“我也被当成展示，专门叫来给这些‘外人’看的？”沈浩心里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总之就觉得有些别扭。
很明显，桂山修院想要的可不只是暗地里让沈浩帮忙，利用枫红山庄的力量去给天蟾宗施压，更是要借沈浩的多重身份，给桂山修院添一份“筹码”。
被人这么利用，沈浩的心情自然不可能舒服。不过也不至于生气。只是对于桂山修院一直以来的那份好感又淡了几分。
大寿宴席开始之前会有一些祝寿的活动，比如说“拜寿”。
由辈分从高到低的给黄岩松拜寿，说贺词送贺礼。而黄岩松也会根据来人的身份回一份礼。
等到沈浩上前的时候，他送上去的《千山四季图》一下就将整个拜寿的场面掀起了热浪。特别是高阶的修士，很多人修心都是选的书画的路子，对于修士里最大名气的画家，惠灵真人，同时也是曾经最最顶尖的修士，自然推崇备至。
而让沈浩意外的是黄岩松的回礼：一块巴掌大小，很古旧的铜牌子，牌子上没别的花纹，只有一个奇型的“死”字。

第1185章 名额
一面铜牌，上面孤零零的一个奇型的“死”字。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太正常，更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可既然能被黄岩松拿出来当做拜寿的回礼，也就不可能是拿人开涮，必然是一件可以代表善意和心意的东西。
“这是死城令，你应该听说过吧？”黄岩松笑得很温和，亲手将这块铜牌交到沈浩的手里，并且拍了拍沈浩的肩膀。
死城令？！
沈浩原本疑惑的心情一下就抖没了，拿着铜牌的手瞬间握紧，连忙躬身道谢。
“收好。那边开门的时候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的。”
再次躬身道谢之后沈浩满心欢喜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周围的人并不晓得黄岩松到底回礼了什么东西给沈浩，远远的看不真切，也没注意黄岩松在沈浩跟前的言语，似乎刻意的被黄岩松遮掩住了。
所以知道沈浩收到的回礼是什么的人仅限于事先就通过气的桂山修院高层。
什么是死城令？
这个名字沈浩之前就听说过几次。但却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简单来说，所谓的死城令并不是什么令牌，而是一份许可名额，进入枉死城地宫的许可名额。
以前就听聂云说过，枉死城为了保持住自己的独立性以及存世的环境安稳，在几次大战之后不得不和靖旧朝以及靖旧朝内的宗门坐下来谈判，几方各退让，才有了如今的这幅局面。而枉死城付出的就是每年都需要分派一些进入地宫的名额给靖旧朝和各宗门。
桂山修院身为一流宗门，手里自然是有一些进入枉死城地宫的名额的。之前聂云就是靠着这些名额进去过枉死城的地宫。
不过地宫也分外围和核心两个部分。按照沈浩的了解，他手里的这种铜牌是进入枉死城地宫外围的名额凭据，而进入核心区域的凭证是黑铁的。
但不要紧。沈浩对枉死城地宫的好奇心虽然强，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进地宫外围就已经算是勉强了，核心区域就算让他去他也不敢去，毕竟玄海境进去都有可能丧命，他去还不是送死？
外围区域就好，进去长长见识，主要还能带着黑兽纹身进去探一探看看是不是能有什么可以收获的东西。而且沈浩手里可是还拿捏着五块阴玉地图的，另外还有一个神秘人在枉死城等他，传言给他约他去枉死城见面然后似乎是想要谈一谈阴玉地图相关的事情。这一档子事在沈浩看来很有兴趣。
可以这么说，沈浩这一趟桂山修院之行如今在他看来就算是圆满了。
被当一次工具人借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心里不舒服一些，可对付的是天蟾宗也就正中下怀，再加上一面死城令那就是纯赚。
甚至从拜寿回来，沈浩的心里就开始在盘算着自己去枉死城的事情了。
第一个就是时间上的问题。按照之前聂云和沈浩聊天时提到过的，每年的枉死城地宫开启都会在十月到十一月之间。具体的时间会有变动，似乎是根据地宫本身的一些神秘变化来决定的。不过会提前半个月确定下来。所以刚才黄岩松才会是“到时候通知”。
而十月到十一月这期间还有三到四月的时间跨度，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也就干等着，但对于沈浩而言却是可以利用起来对自己做一次大的提升的。
抛开术法等等手段不谈，单是看修为。旁人或许没办法在几月内实现元丹境六重往七重的突破和跨越，但沈浩不是一般人，他有黑兽纹身的增益，加上丹药的补充，是完全可以在十月到来时成功突破的。
元丹境六重和七重看似一个小境界，但真实跨度却很大，意味着从中境进入后境。而元丹境后境其实是修士进入枉死城地宫外围的一个普遍认可的门槛。
这个门槛的由来沈浩不清楚，但他确信公认这个门槛是肯定有原因的，他能达到的话进入外围地宫之后自然行动起来就更有底气。
第二个沈浩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去枉死城的一系列安排。
黑旗营这边的各项事务，起码要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不能出事，需要提前将一应事情安排妥当。
还有带进枉死城的力量。是不是需要安排黑旗营的人手跟着他一起去？还是利用车马行的布置暗中送一部分力量先一步到枉死城里等着策应？这些都需要提前安排，针对的也不是枉死城和地宫，而是要为沈浩和那些关于阴玉地图的神秘人接触做准备。
最后一点，就是沈浩希望借这次机会可以面对面的和枉死城三魁首的人有些接触。这样他才能切身的感受枉死城对于靖旧朝到底真实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而不是只能靠玄清卫内的一些案牍资料去纸面判断。这对沈浩而言也很重要。
大寿的过场很多，就在沈浩暗自琢磨着去枉死城的事情时，慢慢的就到了正席开宴。
席间倒是有不少人过来主动找沈浩敬酒。沈浩也笑脸相迎。别人喊他“大人”，他称呼对方“前辈”，单是称呼就能听得出双方的目的性。敬酒的是在巴结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而沈浩则是端坐在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身份上，别的东西一概不谈。
当一个借势的工具人就行了，其余的可没这么容易真就跑出去明晃晃的站边。
宴席之后回到老树峰，本想就此告别的。可又被李树阳找了过去。
相比起之前李树阳沉迷于画卷里的样子，此时已经恢复过来，脸上有些担心的道：“宗主给你死城令的事情我事先是不清楚的。这应该是林大山出的主意。本意是为了答谢你对桂山修院的帮助。
可我是没想到会如此个谢法。枉死城地宫对于你而言还是凶险了些。”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小心的。而且去外围，也就是好奇地宫什么样子，开开眼而已，转一圈就回来。”
李树阳闻言却摇了摇头，招手让沈浩坐下，继续道：“看你这样子是准备要去了。哎，这是你的机缘，你自己把握。不过这两天你就留在这里，我好给你仔细说说地宫的事情，免得你到时候白白送了性命。”

第1186章 告诫
说实话，来之前沈浩是没想过会在桂山修院停留这么数日的。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廿三了。
沈浩在桂山修院里足足待了四天。除去前两天是寿宴，后面两天都是在老树峰上听李树阳关于枉死城地宫的介绍。这也是沈浩第一次对枉死城地宫有了深入内里的了解，以及细节方面的掌握。
即便回封日城的马车上，李树阳的一句话都犹在耳边：就算是枉死城地宫的外围，稍不注意也一样能让元丹境后境的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一句话就足见枉死城地宫的危险性了。同时也能看得出在李树阳的眼里沈浩进地宫其实算得上是生死难料的。
如此危险，那还去不去？
去！肯定得去一趟。枉死城这个地方太多让沈浩感兴趣的了，不去他心里不畅快。而且李树阳看到的也只是沈浩实力的表象，谁没点底牌不是？而且李树阳也不知道沈浩有把握在出发前就突破元丹境六重踏入后境七重呀？
虽然心里有些底气，可沈浩对李树阳给的好意还是小心的收着，对李树阳给他的介绍每一句都牢记。
比如说，关于枉死城地宫的“外围”和“核心”的区分就直接颠覆了沈浩最开始的想法。
因为按照李树阳的说法，其实现如今所谓的地宫外围和核心区域这在以前是没有这个分别的。如今所谓的外围只不过是被梳理过一遍之后危险性相对小一些的区域。而“核心区域”是还没有被仔细梳理过的区域。
所以外围的危险就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前面梳理时发现但没有清除掉的危险。另一个就是前面梳理时遗漏掉的危险。
前一个还好，至少有个示警，并且没清理掉也意味着危险程度相对低。后一个就很麻烦，因为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能够碰到必死之局。
用李树阳的话来说就是：进去之后千万不要乱跑，别什么都好奇，跟在领队身后，长见识为主，只要人不死，跟在后面收获总是少不了的。
最后，李树阳还说了一个重点，就两个字：别贪。
沈浩自然牢记，也暗自告诫自己。有句老话不是说“人为财死”吗？天知道进入枉死城地宫之后会遇到什么诱惑。冒险和收获的的确确得思量清楚。
说到领队。这就要提到沈浩之前就熟悉的那位雾山真人林大山了。修为在李树阳之上，为人也是桂山修院长老中最为练达的一个，所以但凡有对外的事情一般来说都是林大山去。
李树阳给沈浩的另一个忠告就是进入地宫之后就紧紧的跟在林大山的身边，林大山让干嘛就干嘛，别自作聪明更不要擅自行动。
除了上面这些，更多的还是李树阳在给沈浩介绍枉死城地宫外围里主要的一些凶险，以及规避和自救的方式方法。其中涉及到一些特殊的真气窍门需要沈浩学会并练熟，这也是为何沈浩会在桂山修院多耽搁两天的原因。
这边沈浩下山返回封日城。桂山修院里大寿庆典结束，外人纷纷离开，自己门人弟子也重新恢复了平日的作息。
李树阳倒是没有立即就转入静室修行。而是交代了老树峰的几名弟子之后匆匆忙的赶去主峰找到了宗主黄岩松。
“树阳，你不在老树峰护着聂云，跑我这里来干嘛？”黄岩松亲自给李树阳沏了一杯茶端过去，笑眯眯的示意李树阳坐下说话。
“宗主，聂云闭关有一山师兄弟看守，不会有事。而且我也心里不踏实，所以必须要来找宗主解惑。”
老树峰目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护着正在闭关的聂云，李树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等闲是根本不会离开老树峰半步。可如今突然驾云而来，自然不会是小事。
“解惑？你是说关于你门下记名弟子沈浩的事情吧？”对于李树阳的到来黄岩松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猜得到李树阳的来意。他的这位小师弟心直口快，什么事都憋不住，何况这次在沈浩的事情上借了老树峰的情谊，给予出去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并不那么合适的回礼。
按照李树阳的脾气，这种事情的确是按捺不住会想要弄明白的。
见宗主一下就道出了自己的来意，李树阳点头承认道：“宗主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沈浩的事情的来的。宗门和枫红山庄之间的事情我倒是看得明白，可死城令用不着给沈浩吧？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凶险了，万一死在里面岂不是更麻烦？”
李树阳对于枉死城地宫那是深有体会的，死在里面的各宗弟子还少？不说桂山修院了，两大超级宗门折损在里面的弟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更何况沈浩还是一个连元丹境后境都不到的弟子。若不是李树阳给宗主留言面的话，他当时就会让沈浩不要去。
黄岩松笑道：“你就这么小看那沈浩吗？”
“这不是小不小看的问题。死在枉死城地宫里的天才弟子还少了？我觉得宗主既然做了决定，那后面是不是再给沈浩一些维护，多派一名长老跟着他？”
都是在一起数百年的师兄弟了，黄岩松对李树阳哪能不清楚，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于是说：“你担心聂云出关后若是沈浩出事的话会有麻烦？”
聂云是李树阳最得意的弟子，说是看做亲儿子都不为过。而聂云和沈浩又是挚友，如果沈浩真因为桂山修院方面的原因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聂云就算成功冲入玄海以后也将执念深重，再想有精进可就无比艰难了。
李树阳也不避讳直接点头承认黄岩松猜的没错。
黄岩松继续说：“沈浩的安全方面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他除了你这个师尊之外可还有两位正儿八经的师尊。”
“杨善和杨青志？”
“嗯。他们会让沈浩置身犯险吗？到时候枫红山庄的人也会去，他们会放着对沈浩视而不见？呵呵，或许到时候用不着我们加派人手，沈浩身边都不会少于三名玄海境修士拱卫，你信吗？”
李树阳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话来，顿感自己今天似乎来得草率了些。

第1187章 书本
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看着面前桌上放着的两块牌子。
一块金色的，上面花纹精美，浮雕一个“书”字。
一块古铜色，上面没有花纹，只有一个奇型的“死”字。
金色的是皇帝束赐予的。古铜色的是沈浩从桂山修院宗主黄岩松那里换来的，交换出去的是他在情感和实际行动上站在桂山修院一边，针对的对象将是靖西的另一个一流宗门：天蟾宗。
古铜色的就是死城令。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叫这种不吉利的名字？沈浩也忘了问，不过他认为应该是源自于“枉死城”中的那个“死”字。拿着这块牌子，他就能了却心里许久的一个好奇心，可以去枉死城，还能去地宫一探究竟。
金色的牌子是畅行皇家藏书阁的凭证。从桂山修院回来后，沈浩只要有空就会去皇城里紧挨着皇宫的皇家藏书阁里转转。
也正是沈浩在皇家藏书阁里转了几天之后他才再次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以至于让他今天将这一金一铜的两块牌子摆放在一起。
和沈浩去过的玄清卫藏书楼、万卷书山藏书楼都不一样，皇家藏书阁里的布置更像是沈浩在另一个世界去过的图书馆，中间安排有很多桌椅可供人坐下来仔细研读。四周布置书架，如阵列有序排列。
藏书阁上三层，下两层，每一层都差不多有两个玄清卫指挥使衙门的藏书楼那么大，而且里面的人远比玄清卫藏书楼里的人多得多。
一般来皇家藏书阁的人都是官人或者皇林院里的学生。这些人基本上都可以算作文人圈里的人，对于书册的作用是最感兴趣的，一如修士们对于术法手段的趋之若鹜。
或许沈浩是第一个进皇家藏书阁的玄清卫，他身上的那一身黑袍金纹在藏书阁里显得那么的扎眼，所有看到他的人无不露出诧异的表情并连忙让开。
如果说以前玄清卫只是让文人们看不起和避嫌的话，那么现在玄清卫在这些文人的心里就多了一个“畏惧”。
从叶澜笙到如今的举国大清剿，特别是当一个个身边的同僚被玄清卫揪出来发现原来是伪邪门修士，这种目睹杀戮的事情给文人的冲击最大，口口相传之后便有了“畏惧”这种心底存在的情绪。
更何况那黑袍金纹的样式也不简单，从四品？！黑旗营？
这人莫非……黑旗营统领，沈浩？！
传闻中的沈煞星？！他来皇家藏书阁干什么？
据说开始的那几天就因为沈浩的突兀出现，让整个皇家藏书阁都清静了很多，很多人都担心这位沈煞星来是要搞事情，担心惹祸上身所以避风头。可几天后发现并不是这样，人家沈煞星也是来找书看的。
于是人们才恍然反应过来，沈煞星虽然经常不当人，可人家还有一个大文豪的身份，也是咱们文人圈子里的，而且地位不低，找书看这不很正常嘛。这才恢复平常。
沈浩其实自觉自己没有和藏书阁里的人多做接触。因为他的目的地和旁人不一样。
上下一共五层的藏书阁同样分了区域。各个区域的藏书都是有类别限制的。地面的三层，从一楼到三楼藏书的珍惜程度会逐渐拔高，需求的阅览资格也是逐渐拔高的。衡量进入的门槛就是各人的品级。
一般人能去的区域也就一楼的一片而已。
而地下的两层进入门槛就不单单看品级了，而是要有特许的令牌才可以进入。
分两种。银牌和金牌。银牌可以进入地下一层，金牌则是地下二层。也就如皇帝所说，拿着金牌的沈浩在皇家藏书阁里是可以畅行无阻的。
沈浩先是在地面的三层转了一圈。先大致了解一下这边藏书的门类。修行类的东西在这里是看不到的。但有一些肤浅的体术动作，应该是脱胎于体修的体系，如今是类似于强身健体的手段，供前来查阅的官人门取用。而且就放在一楼，阅览几乎没有门槛。
其实从这些体术动作也能看得出靖旧朝以前的的确确是存在过体修修士的，只不过如今消失了而已。
除了体术动作之外，皇家藏书阁里的书册主要是各种典籍。覆盖面很广，杂文、游记、文学作品、名家思想摘录……几乎可以说囊括了靖旧朝乃至前朝的文化积累。厚厚的全是漫长历史的文字沉淀。
即便是沈浩这个骨子里并不喜欢看书的人，在面对这浩瀚的，从平凡中沉淀下来的力量时，他依旧感受得到自己的渺小，甚至哪怕他是修士，有着普通人无法比拟的力量，依旧在这里保持着必须的谦卑。
或许这就是个体在面对时间和族群的成就时所自然的反应。
往地下走。明显的改变就会从“积累”变成了“秘密”。地下的藏书同样极多，但几乎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文献。其中就包括了许多关于宗门的文献资料。
沈浩很好奇，在靖旧朝的权力者眼中，宗门这些散落在国土之中的特殊存在群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离地下入口最近的一个书架上就有一本名为《宗门大国论》的典籍，一下就抓住了沈浩的眼球，让他顿住脚步抽这本书出来坐在边上的书桌前仔细翻阅。
作者的名字沈浩没印象，应该是一个在靖旧朝为官但同时有过宗门履历的人，开篇就给宗门定性，而且得到了沈浩的赞同。
宗门者，盗者也！
既盗天地之精粹，又窃国朝之气运！实非善类！
……
甚至沈浩觉得这里面的“宗门”换一个叫法，换成“宗门修士”其实更贴切。为何不算上散修和靖旧朝自己的修士呢？这里面存在一个沈浩以为的说法，叫“付出和回报”。
散修付出的是在靖旧朝地界上的修行流动，不论是功法还是修行的理念。甚至他们还会为了资源和口粮四处找差事干，是融入在靖旧朝当中的一部分。
而靖旧朝自有的修士，本质上和各大衙门里的文官以及各方面的军卒没区别，都是为了靖旧朝效力，得到的是靖旧朝的供养。
宗门却不同，他们依附在靖旧朝身上，享受着靖旧朝建立的和平，付出的和获取的完全不对等。
说一个“盗”，在沈浩看来也不过分。

第1188章 补充
一本《宗门大国论》开篇就给沈浩解了惑。让他明白了天下宗门在靖旧朝的当权者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一个“盗”字，就相当的精髓。同时也给这整本书定了调子。
书中说了宗门和国朝之间的牵绊，从历史到现实，从军事到民生，甚至还说到了关于国朝的统治基石。全方位的要表达一个想法，那就是：宗门对于国朝而言弊大于利，应该尽可能的削弱，直至其消亡。
简单点讲，在这本书所代表的靖旧朝当权者的眼里，实际上宗门是和南面蛮族差不多的存在，都是能灭的话灭掉最好，不能灭那就削弱，用钝刀子割肉，总有一天可以解决掉这个大患！
这种观点会不会是其一？对待宗门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很快沈浩就翻阅了四本类似的典籍，上面虽然言语轻重不一，但观点却是出奇的一致。甚至其中有一部典籍还是出自一位皇族之手，那名字沈浩记得是皇室里一个很有名气的学问大师。他的观点应该坐实了代表皇室的态度了吧？
“难怪杨修胜对于宗门总给人一种恶意，原来这不是只有杨修胜如此，而是向来如此？”
当然，向来如此不一定所有人都厌恶宗门，这也能解释枫红山庄为何在之前对宗门懒得理会了。或许先皇杨坚并没把宗门当回事？又或者时局不同所以想法会发生变化？
毕竟如今南面蛮族基本上等于是被拍烂了，而大海之内也就只能着眼自身，宗门这个大脑袋也就格外醒目。
除了这些表达思想的典籍之外，还有许多关于靖旧朝从无到有的一些史料记载。几乎都是不为大众所知的细节处的秘密。
比如说当年杨家起势之前其实就有所准备了，是根据当初靖朝局势变化在做调整，并不是外界所说的“被逼无奈而扶大厦于将倾”。事实上是有所预谋的。
再比如说靖旧朝历代皇帝对蛮族策略的改变，也是有人整理并分析过的。
当然，这些东西虽然有趣但并不是沈浩最关注的方面。他还是如当初在万卷书山上时那样，感兴趣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本身，而是涉及到他身上黑兽纹身相关的那一段被遮掩起来的，属于三强者和邪兽的历史。
这一段沈浩感兴趣的历史在万卷书山上他找到了一本《特异之地》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在皇家藏书阁里他却看到了比《特异之地》讲述得更详细的内容。
不论是《黑暗》还是《崩塌之年》，甚至是《世间至邪》都比《特异之地》来得详细得多。
《特异之地》其本质是在阐述特异之地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有好有坏，都在讲。而上面存在于皇家藏书阁里的那三本书册就是着重讲的关于邪兽的东西。从邪兽的出现到消失，以及这中间的各种有考证或者道听途说的轶事。
这些内容将沈浩脑子里关于邪兽肆虐的那个时期的模样填补上了许多空缺。
按照《黑暗》一书里的说法。邪兽出现便绝强无匹，根本不存在什么潜伏或者雌伏的概念。一出来就是血浪滔天杀戮遍地。从山间野兽，到村镇百姓，再到宗门修士，军阵悍卒，全都在邪兽的屠杀范围之内。
而且邪兽拥有吞噬的恐怖能力，杀得越多它就能吞噬转化获得越多的能量反哺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这一点三本书里都有提到，并且其中《世间至邪》还明确说道：初始之时，邪兽尚不能对抗数万人之阵列，兵锋所到之处皆避让之。又有玄海境修士结成合击之术围剿，邪兽同样避之不战。至两月流窜肆虐之后更加强横才再无抗手……
也就是说邪兽一从特异之地出来就非常的强大。但并不是“无敌”，在面对数万的庞大军阵时也只能避让其风。遇到成群结队以合击阵法组合在一起的玄海境修士时也选择了避让。
这填补了沈浩心里对于邪兽实力强弱的大部分空白。同时也明白了邪兽最后能够掀起灭世一般危机的原因：吞噬。
吞噬，这两个字无疑是沈浩最能联想到自己胸口黑兽纹身上面的点了，同时也能往邪门修士身上去联系。甚至沈浩自觉他自己如今也能戴上这两个字。
“如果往回看的话……一切关于“吞噬”的源头，似乎都是特异之地？不论是邪兽还是邪门修士都是。
真好奇特异之地到底有什么由来？被特异之地带过来的东西又是谁留在里面的？邪兽在原来的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内容继续。讲到邪兽出世仅仅两月，便已经形成无可阻挡之势。不论是当时靖朝的军阵，还是宗门和宗门联合起来的修士联合体，都不再是那些邪兽的对手。往往只需一两天，一座一流宗门便山塌地陷直接覆灭。
用《崩塌之年》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玄海境九重者也不过是邪畜三合之敌罢了……
看到这里，沈浩也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那就是邪兽之所以无敌成灭世之势，其原因是实力超越了玄海境。
造化境吗？邪兽？
这三本书册就是沈浩在皇家藏书阁里找到的关于那段藏起来的历史最有针对性的记载了。很详细，也开了沈浩的认知。
其中也提到关于最后结束“邪兽乱世”的三名出身邪门的修士。也正是这三人最后靠着吞噬让自己变得绝强，最后在恶海之上大战邪兽并终结了那个几乎灭世的时代。
之前在万卷书山里看到的那部《特异之地》中对这三人讲得很模糊。经过和结果都一笔带过。
而在皇家藏书阁里，沈浩找到了这三人的名字：白武、青赤、琅三。
而这三人都是出自一个名为“残魂宗”的邪门。
沈浩特意去查过玄清卫里最新的宗门名录，没有“残魂宗”这个名字。甚至往前推，靖旧朝开国以来都不见这个宗门。也就是说这个宗门早在靖朝时就消亡了。
不过沈浩却始终对“残魂宗”这三个字犯嘀咕，他确定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第1189章 推敲
一连数日，沈浩都在整理自己从皇家藏书阁里得来的收获。
填补了自己对于邪兽的诸多疑惑的同时，还是有不少细节依旧空白着。比如说皇家藏书阁里也没有明确的说那些邪兽到底有多少头。以及最后为什么邪兽会聚在恶海上与三位邪门绝强者决一死战。
最后，邪兽乱世的恐慌结束，为何天下邪门会迅速的被清剿掉。而宗门和当时的靖朝又做了些什么？
这些空白虽然没有直接的文字做注释，但沈浩在综合了地面三层和地下两层的一些别的文献记载之后，还是找到了一些勉强可以用来推导的内容。
比如说，一些关于前朝，也就是“靖朝”的文献里记载了靖朝从盛到衰的完整过程，而且是按照编年来记载的。算时间的话可以明显看出靖朝的衰落其实和“邪兽乱世”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
这一点看似合情合理但却经不起推敲的。
从“邪兽乱世”之前的文献其实可以看得出靖朝当年其实与现在的靖旧朝区别并不大，抛开皇族以及律法上的一些不同之外，各地的百姓生活状况其实不比现在的靖旧朝差的。大不了外部敌人，也就是蛮族当时还比较强，导致战火经年不休。
要说国力强不强，靖朝无疑是可以称为强大的。
而且靖朝之时虽说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传送法阵，可也是存在传送法阵的，对于统治一方来说是存在相当的整合能力和效力的。
即便在出现了“邪兽乱世”这种大灾难，靖朝也没有失去统治者的职能，组织抵抗和救援，以及疏散，看起来也未有懈怠。
如此按道理来说，在“邪兽乱世”这一茬过去之后靖朝经过这一番磨砺应该上下更加齐心，能迎来一次国运增长才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就好比靖旧朝之前战胜了南面蛮族，本该举国庆祝并且借着南面的资源改善一次国内民生的时候，却反而日子越过越差每况愈下。这别说发生了，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很古怪。
这是沈浩仔细的梳理之后发现的。藏在一本本厚厚的文献表面之下的古怪。
那表面之上呢？前朝靖朝又是什么原因走向衰弱的呢？
死人！
没错，在明面上，前朝靖朝的衰落就是因为死人。
当然不是死的一般人。而是死的当时的权利顶端的掌权者。按照记载，靖朝在度过“邪兽乱世”之后的三十年间，先后病逝了五位皇帝，军伍和朝政大员更是数以十计的意外或者病逝。甚至于这种罕见且诡异的情况在史料中都被冠以“厄运”。
在帝制格局的统治下，最上层的掌权者更替绝对是一次重大且牵动上下所有人的大事。看看靖旧朝，皇帝束登基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捋清楚上下所有的关系。可想而知一次皇权的变更会有多大的影响。
而前朝靖朝呢？三十年换了五个皇帝……数以十计的顶层官员、将帅……
如此频繁的权利更迭会产生多大的内部虚耗？会让底层结构产生多少暗涌和隐患？
特别是在地方上和军伍当中。上面整天换来换去，下面没有约束，心里会滋生些什么？
上面换来换去第一件事就是稳住底层，这无疑变相的对下面的人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涨了下面的各种私欲发酵的空间。
三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不短了。最严重的是这三十年足以在前朝靖朝的底层权利结构上滋生出一道顽疾和恶习。
往后，前朝靖朝的皇帝似乎都短命，直到靖朝覆灭都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活过五十岁，在位最长时间也就十一年。最短的仅仅两年。
史书上说都是“病逝”或者“积劳成疾”。
可也有轶事猜测说是靖朝的皇族有某种家族病，那才是导致后面靖朝皇帝活不长久的根本原因。另外，还有诸如“谋害皇室”或者“皇宫内咒术萦绕”等等流言被记录在文献里。似乎真实的原因都不可考，众说纷纭之下给前朝靖朝蒙上了一层黑纱。
沈浩梳理到这些情况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他不知道写这些史料的人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不信这上面的诸如“积劳成疾”或者“谋害”之类的说法的。
又不是贫困百姓，皇帝吃的喝的哪样不是精品？累一些而已，靠着丹药和温养完完全全可以稳住身子骨，何来“积劳”一说？还积劳过度而病逝？扯淡！
用咒术去谋害皇帝更是无稽之谈。真当皇帝这么容易对付啊？能写出这些理由的人也是头脑清奇得厉害。
最后，家族病，这倒是有一点可能。但也说不太通。因为靖朝皇族又不只有皇帝，庞大的皇室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短命，也有长寿的，还不少。
沈浩看来，应该是某种外部原因在影响。但具体是什么他也弄不明白。总之，就伴随着靖朝权利高层的频繁更替，下层权力开始变质，整个靖朝逐渐整体出现堕落，并且局面越来越严重，直接影响到了各地普通老百姓的生存。
当一个朝代让最底层的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那就说明它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不过推翻靖朝的不是各地燃起的怒火，而是南面觉得有机可乘的蛮族。
冲过竹道，攻破关隘，长驱直入从西南侵如火，迅速的占领了靖朝一半多的土地。
人族对于蛮族，与蛮族对于人族其实是一样的。两边在对方的土地上所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的。所以，现在蛮族有多惨，当时的人族就有多惨。
到此，经历了“邪兽乱世”后一千余年，靖朝彻底覆灭。而当时为靖朝门阀的杨家则乘势而起，靠着多年的积累和准备，一边稳定根基，一边吸收周边零散势力壮大自己，最终赶走蛮族定鼎天下，而后定都天澜城为皇城，建立靖旧朝。
再往后，那就是靖旧朝的史料记载了。比起前朝，靖旧朝的皇帝都是勤勉的，而且寿数也都不算少，高的有八九十，少的也有六七十。而且靖旧朝的发展很平稳，到了目前杨束登基，沈浩甚至觉得这是到了最鼎盛的时候了。
因为不但内部稳定繁荣，连唯一的外部敌人也被埋进了土里，这还不鼎盛？

第1190章 惊觉
目光下垂，看向桌上放着的两块牌子，一金一古铜，如今这么一番推敲之后也就不得不让沈浩将它们联系在一起了。
古铜的乃是死城令，是沈浩前往枉死城地宫的名额凭证。其主要目的除了长见识瞧瞧神秘的地宫之外，就是追寻线索去继续摸查黑兽纹身的相关讯息。
而金色的皇家藏书阁通行令牌，在沈浩的手里归结起来依旧是在为了他了解更多的邪兽相关的讯息而起作用的。
本质上看来似乎死城令和金色的藏书阁通行证对于沈浩的用处是一样的。
这看似巧合的情况，但沈浩完全没有这么想。
之前沈浩立功的次数还少了吗？帮皇帝拿下叶澜笙，扫平四十余家世家门阀和大修族，这些功劳也足够大了吧？甚至比眼下吕梁和秦家的功劳大吧？可那时候怎么就不赏赐皇家藏书阁的金牌给他呢？偏偏这个时间给？
想知道为什么就只需要捋一捋自己这段时间来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皇帝给出这番赏赐的行为。
时间跨度可以缩得很小，确切的就是收拾了吕梁和秦家之后到得到金色皇家藏书阁令牌这个区间。
结果思来想去，沈浩觉得唯一称得上是“突发事件”的事情就只有一样，那就是他去了万卷书山一趟。
为什么是去万卷书山的那一趟？因为去万卷书山的那一趟行程中沈浩无意间向外界透露了他对邪兽那一段历史的兴趣。而这件事明显是瞒不过皇帝的。那是不是以此为由，皇帝才会突然召见他，并且赐下金牌让他在皇家藏书阁里畅通无阻的查阅所有书籍文献？
这算不算是一种鼓励？
沈浩不论怎么看，皇帝给他金牌的这件事都像是在故意的鼓励他去深挖那段关于邪兽且被各方刻意掩盖起来的历史。
这就很矛盾了。
因为之前靖旧朝明显是有刻意掩盖这一段历史的行为，以至于以沈浩从四品且身为玄清卫的身份都没有办法从正常渠道了解到遮掩之下的实情，而在皇帝发现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之后主动的给他开方便之门让他去深挖？
为什么？皇帝在得知沈浩的窥探行为之后不是应该开口责备同时制止吗？为什么会鼓励他深挖？
不对，也不是明着鼓励，而是以赏赐这种方式变相的鼓励。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说法？
“邪兽……藏书阁……皇帝……”
沈浩手里有一张从叶澜笙临死前得来的秘密牌，他知道皇帝杨束身上的大秘密，那就是：杨束和他的情况类似，身上都有一头类似邪兽的东西依附。
区别在于沈浩这是“纹身”和皇帝是“蛛网”。而且沈浩可以得到很多反馈的修行方面的好处，而皇帝似乎在修行方面并没有办法收到增益。但别的方面尚不可知。
所以沈浩感受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他一番琢磨下来就觉得皇帝是在将他往邪兽身上引，甚至大胆一些猜测的话，都觉得皇帝就是在希望沈浩从邪兽查到他的身上去！
“嘶……”
念头到此处，沈浩下意思的离开了椅子的靠背，感觉背脊有些凉飕飕的，骨子里发寒，并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费解。
沈浩身上的黑兽纹身对他而言是等同于他真实来历的大秘密，而黑兽纹身和皇帝束身上的那位“蛛网”是同类。附身的效果虽然不一样，可也绝对够得上“秘密”二字吧？这种事还会让别人故意去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帝真的是在故意让我去查他身上的那个东西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附在皇帝身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增益，而是一个危害！”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皇帝束绝对想不到他只不过赏了一面金牌给沈浩就能被推演出这么多的东西出来。而其中的关键还是皇帝束并不晓得他身上的秘密早就被人传了出去。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沈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灼热的夏日烈阳，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之后在心里对着黑兽纹身发问。
“皇帝身上的那个你的同类是不是在谋害着皇帝？”
……等了许久，黑兽纹身这次倒也没有装死，不过反馈的情绪也不干脆，而是“犹豫”。
“你的意思是说‘不全是在谋害’对吧？”沈浩的反应很快，他如今已经熟悉了黑兽纹身的情绪含义，比最开始的时候理解得顺畅多了。
这一次黑兽纹身没有让沈浩等多久，直接反馈了一个“欣喜”，肯定了沈浩第二次的猜测。
不全是在谋害？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全是，那就说明附在皇帝束身上的那头黑兽纹身的同类对于皇帝束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而这个“好坏”之间的衡量在皇帝束的心里应该是“坏处”更大。所以为了摆脱这个“坏处”他才做出暗地里“指引”沈浩深挖邪兽一事的举动？
感受到窗户外铺面进来的热气，以及室内空调法阵酝酿的清凉，一冷一热之间就如同沈浩此时的心情。
刚开始他感觉到皇帝给他金牌这件事暗藏玄机的时候心情颇有些忐忑，随着推演递进又多了几分惊骇，现在他想通了所有疑点之后心头又一下子豁然开朗，没了之前所有的负担。
甚至可以说沈浩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他现在和皇帝束其实算半个“同命相连”也不为过。
“如此说来，这个问题即便是皇帝的权力也没有办法轻易开解，甚至他连光明正大的寻求帮助都办不到。只能通过暗示和摸奖一般的办法来碰运气？”
沈浩明白皇帝的难处。
以黑兽纹身的状态，沈浩自己尚且不能瞒住它多少事情，只不过黑兽纹身没多少办法干预沈浩的行为罢了。这多半是因为黑兽纹身的重伤未愈的关系。而皇帝身上的那一头黑兽纹身的同类多半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皇帝即便想要摆脱对方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做动作。
“既然皇帝有难处，那我若是按照他的‘指引’慢慢的一边查一边让他知道我在查的话，这一来二去岂不是就能跟皇帝绑在一起了？”

第1191章 日子
进入八月，即便是离皇城几十里有茂林遮掩的茶山庄还是能感受到酷暑的侵袭，不过比起皇城里石板路上的炙烤倒是要好很多。
山庄里除了本地的农户之外，所有大宅子里都住的是皇城里的勋贵官人，或者是各地大富之家。以前靠冰镇的茶饮和蒲扇抵挡酷暑，如今用上空调之后就显得更简单了。
不过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习惯空调。他们更喜欢自然的凉爽，端一杯凉茶，拿一把蒲扇，往院子树荫下躺椅上一靠，徐徐的凉风，加上蒲扇的摇晃，一眯眼往往就是一下午。比待在空调屋里舒服。
当然，有条件挑拣的都是少数，大多数还是喜欢空调屋里那适宜的温度的，不论是睡觉还是聊天，酷暑的煎熬都沾不上边。
茶山庄里如今最大的一幢宅子已经空了许久了。那本来是属于前左相叶澜笙的，后来叶澜笙身死，叶家一夜之间消散，这幢宅子也就到了皇城衙门的手里，最后发卖，可到现在都没有卖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贵或者嫌弃不吉利。
离叶家老宅不算太远就是山庄里如今第二大的宅院：白府。
白府本来就挺大，后来因为家主白常卿续弦了两位娇妻，亲家又是靖西豪商，花了钱给自家女儿当陪嫁，把本来自己在茶山庄的宅子置换了紧挨着原白府的地皮，然后由白家动工扩建，才有了如今茶山庄第二大的宅子。这里面的道道清清楚楚旁人也说不出个怪来。
白家现在还住在茶山庄的人其实不多。白常卿的几个儿子因为之前在白常卿续弦这件事上激烈反对过，被白常卿一怒之下打发到外地去了。如今这边住的就是白常卿和他的两位娇妻，以及去年年末才出生的两个小娃儿。
没错。白常卿七十好几了再次当爹，并且两个娃儿几乎同时降生，一前一后不到五天。
两个新生命的降生也让白常卿获得了新的力量，似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一般。而且本来有些懈怠的修行如今又重新抓了起来，并且有传闻说白尚书还在拍卖行里求购高品的丹药，希望冲击一下修为境界。
这是准备多活几年啊！
两个娃儿如今已经能磕磕碰碰的在地上走了，小短腿颤颤巍巍的看着可爱。
一男一女。男娃先出，叫白曦晨，是妹妹徐芝娣所出。而女娃后出，叫白曦灵，是姐姐徐芝媛所出。
两个娃儿现在在白府里就是两块宝，前前后后足有二三十人围着他们打转，身为母亲的徐家姐妹反倒是操心的时候不多，修养得很好，加上她们本来就很年轻，这大半年下来已经完全恢复到了生娃前的样子，青春靓丽的模样哪里像人妇了？她们自己看起来都还如女孩一般。
不单单是白府里所有下人都知道白常卿对他的两个小娇妻宠爱有加，整个茶山庄的人都知道，甚至庙堂上但凡消息灵通的人也一样知道。
也有风言风语的在传白常卿迷恋女色，如今连同僚之间的宴请都出席得少了。咬舌根这种事情不分男女，恶毒程度也不分伯仲。
不过白常卿却不在乎，反正也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嚼舌根，甚至这些人表面上还都得对他规规矩矩的保持恭谨。至于背地里，他懒得管，也管不着。
旁人都道白常卿是被两个年轻的小女人给迷住了。可只有白常卿自己清楚，自己这是撞了福报了！两个娇妻不但人美性子也温和，对他也是迷恋和挚爱，说起来虽然肉麻，可白常卿真的在她们身上感受到了年轻时的那种热情和活力，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一样。
更让白常卿珍惜的还是他觉得自己自从认识了徐家姐妹开始就走了大运。之前叶澜笙那么大的案子他灵光乍现的选择脱离当时看起来一时无两的叶澜笙以及文官势力，改换门庭到了还是七皇子的陛下一边。
这个选择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几乎所有人都把白常卿当傻子看，他自己也是忐忑异常。可最后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要不然，此时此刻世上哪里还有他白常卿在？想必整个白家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了吧？
人呐，有时候得信命！信运气！
在白常卿看来，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就是他的运气，就是他的家庭、仕途的第二春！
如此，白常卿才越发的对两位妻子宠爱，如今有了孩子之后，这份宠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发的厚实。
白天白常卿在衙门里上差。茶山庄里的徐家姐妹就在家里休闲。要么给娃儿缝制一些衣帽，要么就一起在她们自己的小书房里写字画画，或者聊一些体己的话题。
今天是两姐妹约好了一起练字的日子。
以前她们在被训练的时候，练字是她们的必修课，写不好是要被罚的，而如今练字倒是成了她们的休闲。
“昨天收拾夫君的书房时我看到了好多陛下转到户部要夫君亲自阅处的奏章，不下二十份，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多的。”
“嗯，前两天我也发现了。嘻嘻，不过我觉得陛下的字不好看，还是夫君的字好看些。”
两女一起并排坐在桌案前，一边练字一边聊天。聊到的书房是白常卿的书房，属于白家的重地，平日里下人是不许进去的，擅闯的话会被直接沉塘没商量。所以书房里面的打扫和整理都是徐家姐妹在负责。这也是她们了解白常卿公务事务的一个重要窗口。
“又乱说话！陛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姐！有什么嘛！这里又没别人，我们姐妹间说两句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觉得陛下的字写得很丑吗？”
“噗呲！”徐芝媛笑道：“丑倒是不丑，但也的确没夫君的字好看。不过，你觉得为何夫君现在收到陛下直接转过来的奏折越来越多了呢？”
这就算是聊到正事了。
不过徐芝娣却撇了撇嘴，摇头没有搭话。就听徐芝媛自己继续道：“这是不是说明夫君现在越来越受陛下的器重了？这消息若是……”
“姐！你怎么又说这个？”

第1192章 变心
徐芝媛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妹妹打断了，她本来是想说白常卿这边突然受到皇帝的器重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应该可以传回去作为参考。这本就是她们待在白府的重要任务之一。
可看到妹妹徐芝娣脸上的表情后，徐芝媛心里一颤，暗道又是这样，她发现妹妹最近的情绪很不正常，特别是从生了孩子之后更加明显。
放下手里的笔，徐芝媛凑到妹妹近处，抓住对方的手臂，小声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不然不单单我们俩下场堪忧，就连我们两家在外的那些亲人也一样性命不保啊！你千万别昏了头！”
“可是，我不希望夫君出事！”
徐芝媛闻言叹了口气，她又何尝希望夫君出事？她们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是没得选，可后来又真的被白常卿的宠爱打动，如今身心皆是白常卿的人了，一个家庭谁不希望安安稳稳的？可还是那句话，谁叫她们没得选呢？
“妹妹，夫君在官场披荆斩棘，多大的风浪都闯过来了。而且他现在是站在陛下那一边的，和那位大人属于同一条船，我们只不过是选一些不会影响夫君的事情传回去而已，稳住那位大人，也保护我们这个家。”
“那位大人”，两姐妹都知道这四个字说的是谁，可却不敢直呼其名。就算是在背地里都不敢。
徐芝娣咬了咬嘴唇，深吸了口气才说：“姐，你既然说到那位大人，那我们今天就敞开了说一下。你真的觉得那位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好结果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反正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位大人的样子，特别是他笑着的样子，像极了一头狼，就好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般的笑容……我时不时的都会梦到他，梦到他押着我，站在一个台子上，前面就是夫君的尸首……”
“住口！”徐芝媛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煞白，眼中闪着恐惧。她没说，徐芝娣所说的梦她也做过。甚至同样不止一次。所以徐芝娣这么一说立马就勾起了她的同感，并且让她不由得浑身打颤，那位大人的笑容也梦魇一般让她浑身发冷。
见姐姐情绪也并不稳，徐芝娣想的是趁热打铁，她希望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并且得到姐姐的赞同，两姐妹才好一起想办法解开这个局面。
“姐姐，那位大人在外面的名声如何你是知道的。信誉虽然很好，可也凶狠无比杀人如麻，他心里对我们这样的人是没有怜悯的。我们得自己想好退路才行！”
徐芝媛叹了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妹妹怕是早就有这份心思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对于那位大人她是真的害怕，同时也是真的不愿放弃现在的生活和家人。
“退路？我们能有什么退路？”
“姐姐，你觉得像我们一样的密探还有多少？”不等徐芝媛回答，徐芝娣继续道：“肯定还有许多！牙行里那个姓朱的，后面还有那个姓王的，他们当时明显是在给那位大人做铺垫，我们也只是众多需要安插到一些重要人物身边的密探中的一员。
你说要是我们暴露了，损失最大的是谁？”
徐芝媛闻言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珠子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想要挟他们？！”
说实话徐芝媛是被自己的这个妹妹给吓坏了。居然会想出反过来用自己身份的隐秘性去搏一个鱼死网破，这样的话她们俩不过是一条性命，而那位大人明显就损失大了去了。
乍一看这似乎是个办法，可徐芝媛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比起让那位大人服软，她们姐妹和她们真正的家人，甚至白府上下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姐姐，你害怕了？我就是想要和他们谈条件！”徐芝娣其实也害怕，从她故意压着的声音和走调的语气，以及捏紧的双拳颤抖的身子，这些都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恐惧不比姐姐徐芝媛来得少。可她更想要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摆脱身上的束缚。
面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却在背后偷偷的出卖丈夫的一举一动，这种背叛的自责和愧疚几乎要把徐芝娣给压垮了，她迫切的需要改变这种局面。而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鱼死网破”这一个了。
“不行！你这是把一大家子往火坑里带！你想过没有，只要你敢对着他们表达出这个想法，哪怕是一丁点的想法被他们知道，你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吗？以那位大人的脾气，他绝对不会跟你谈的！他只会让我们，我们所有人全都会无声无息的死掉！
你给我忘了这个念头！我不想一家人陪着你死！”
同样是压着声音，徐芝媛的情绪此时也彻底的绷不住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紧紧抓住妹妹的两条胳膊，眼神如刀，一字一句的警告对方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也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不能用家人去冒险，更不能用家人的命去赌！
“那怎么办？！我，我不想这样下去……”声音越说越小，徐芝娣轻声的抽泣起来，她明白姐姐所说的危险，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看着妹妹落泪，徐芝媛连忙搂住对方，一边用袖子擦干对方的泪水以免别旁人发现，一边宽慰道：“不能急的。这件事关乎我们这么大一家子人的生死，更急不得。”
“那我们该怎么办？”听到姐姐这么安慰自己，徐芝娣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姐姐这是站在了她一边，也不哭了，急忙询问办法。向来姐姐都比她聪明，这次肯定也能有办法应对的。
“靠夫君。”
“姐姐，我不懂。”
“夫君如今备受器重，他日若是可以再攀高峰，我们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到时候借夫君的势，或许才轮得到我们有些许腾挪的余地。”
“夫君？”

第1193章 选择
“这么说起来现在就两个声音？一个是偏向曹国邦，另一个是偏向白常卿咯？”沈浩放下手里的铜条，颇有些意外朝面前束手站着的王俭问到。
王俭今日过来倒不是什么要事，而是每月的例行公事，将这一月黑水的各方面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的情况给沈大人做一个归总。刚才提到的就是黑水在密探方面的一些相对值得注意的内容。
“是的大人。目前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不单单是庙堂上有这两个声音，陛下似乎也有这个想法。特别是白常卿方面，最近两月以来陛下考校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了。而且上月初，户部原左侍郎被换掉，换成了陛下为皇子时便器重的一名谋士，如今在户部挑大梁。这应该是为后面的人事变动做准备了。”
黑水的情报虽然还谈不上“无孔不入”，但也称得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如今综合各处得来的情报加上四部利用案牍里的讯息积累进行推演分析，得出的结论一般而言都不会差太远。
沈浩笑道：“先有叶澜笙，然后又是吕梁，看来陛下对自己原有的那一袋子人手已经起了戒备了。不过白常卿这人倒是运气不错，一路走起来好像每一步都正好踩在关键上，恰到好处。不管如何，这人盯紧些。”
“大人请放心。白常卿身边有我们的金牌密探守着，如今彻底融入了白家，一有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反馈回来的。”
听王俭这么一说，沈浩也想起来白常卿身边的密探来，他可还记得当初那两姐妹可是花了黑水不少心思的，算是黑水铺开摊子的第一下敲门锤。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密探方面你同样要盯紧一点。堂堂左相之位都能变来变去的，密探就算是铆钉也要时常注意锈没锈烂，免得关键时候出纰漏。”
王俭躬身应是，黑水其实有相关的防范手段，平时也有对密探的观察和分析。一方面能力，一方面是忠诚，但凡有不达标的迹象或者有值得商榷的古怪行为时都会做相应的评判，而后再依据评判结果做相应的调整，要么抹杀，要么调离，要么纠正。
其实黑水撒出去的密探已经在王俭手里经过好几次的清洗了。只不过这些事情属于黑水的日常，一般只是给沈大人说一个结果，具体的细节倒也犯不着给沈大人添麻烦。
人心这玩意儿在黑水里根本就从来不是衡量忠诚度的考量，行为和事实才是。
不论是美色，还是困苦，又或者是金钱和舒适，甚至是平淡，这些都可能改变密探的心思，让他们生出有悖于他们身份的念头。
就跟庄稼会生虫一样。密探也是如此，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时常关注并清理就行，只是日常，算不得大事。
“曹国邦和白常卿，你们黑水目前是怎么个看法？”沈浩不得不关注如今虚悬的左相位置。
曹国邦本来是个工具人，可吕梁突发状况被迫病逝，一下就把曹国邦这个工具人抬上了本不属于他的高度。资格老，有人脉，为人圆滑无功也无过，资历上肯定是过得去的，而且是从右相滑到左相，中间也不存在什么掣肘。
似乎曹国邦坐实左相已经成为了“既成事实”？
而再看白常卿，似乎也有可能，甚至也还不错。资历上也是很漂亮，有底层衙门的经验，又在户部尚书的位置干了多年，方方面面人情练达都到了巅峰，而且年纪虽然也不小了可有些修为在身，再干个十几二十年完全不在话下。身体方面绝对比曹国邦好得多。
最关键的是白常卿站队站得早啊！早在皇帝还没登基，甚至还没有从皇室大考里胜出的时候就开始站队了。这铁石一般的从龙之功比起曹国邦来厚实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这“曹”与“白”的较量，如今才刚开始，但胜负结果却会影响整个靖旧朝未来五年甚至更久的庙堂局势。所以这不单单是文官们关心的事情，军伍也好，玄清卫也罢，举国上下都在密切的关注。
黑旗营作为一个对内稽查，对外缉查的特殊存在，自然也需要对堂堂左相的人选做出详细的跟进。甚至他们要跟进的不单单是“左相之位本身”，还需要掌握在这场权力角逐中到底掺杂了些什么势力和人际关系进去。以后这些东西归入案牍库才能更全面的作为分析和推演的依据。
甚至就沈浩而言，他更喜欢便于自己掌握动向的人去接任左相一职，或者说未来接任左相一职。
曹国邦和白常卿两人相对于沈浩来说谁更容易掌握动向呢？
自然是白常卿更容易掌握动向。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沈浩想的是“掌握动向”，而不是掌握白常卿这个人。
这里面虽然就两个字的差别，但却是一条沈浩必须要坚持的底线。掌握一个大臣的动向或者说一举一动，这可以算作是黑旗营的情报收集日常，以及对外缉查的一种铺垫手段。可要是把大臣都掌握在手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是属于僭越皇权的行为，超越了皇帝给予的权力底线。
而沈浩的底气就是来自于白常卿身边的那两名金牌密探。而且还是贴身的关系，自然就很容易掌握到白常卿的动向。
至于曹国邦。这位曾经的右相、工具人，一直以来存在感都很低。甚至其在黑水的案牍里都是临头告老的那一类人。所以情报的前期布置并没有覆盖到他。也就让突然被抬上位的曹国邦变成了黑水的“盲点”。寄希望在后面的情报跟进实在有些临时抱佛脚和不现实了。
“把如今宫里、庙堂上的言语风向记下来。文官队列里谁私下是什么想法也要尽量弄清楚。然后分好派系。谁支持曹国邦，谁支持白常卿，陛下又是何种意向。这些都要尽快建立起推演的路数。
然后，我们要在合适的时候帮一把白常卿。只要他能当上左相，那国朝以后的文官动向对我们而言就透明多了。
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第1194章 收束
“属下明白的。”王俭躬身应是。他很清楚沈大人的意图，并且颇有些摩拳擦掌的兴奋。一想到以后可以时时刻刻的窥视当朝左相的一举一动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也不知道这种兴奋是不是玩情报的人的通病。
“大人，另外还有一事，就是月影楼相关的脉络如今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收束一下了？”
例行完公事，王俭连忙趁着自己没有被赶出去之前把顺道带过来的一件积压多时的事情问了出来。
月影楼作为靖旧朝灰黑角落里曾经风光无限的组织，如今早就日落西山了。因为在皇室大考里选错的边，并且狠狠的阴了一把当时还是七皇子的皇帝，后面下场就只能是在靖旧朝的地界上消声灭迹。
不过藏起来并不能消解掉月影楼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账面上可是一笔一笔的记得清楚。
这方面黑旗营也一直在查。
当然，王俭是不清楚那些关于月影楼的精确情报沈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他只是按照沈大人的要求，根据那些情报将一个个龟缩藏匿在靖旧朝村村寨寨或者市井弄堂里的关键人物锁住钉死，并且不留痕迹的摸排这些藏起身份的月影楼的人周围存在的人际关系网。
要求是任何一点关系和可疑人员都不能遗漏，能挖多深就挖多深，不论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一个衙门都不需要有顾忌。
因为目标数量很大，前后两次情报过来已经不下百人了，而且后续摸排的差事也很繁琐，所以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如今黑水这边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所有要求，可以交差了。这份差事一完，王俭也能抽调出不少力气去应对别的地方。
“我看看。”
一边说，沈浩一边接过王俭递过来的厚厚的一本名册。每一页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开头，附录了这个人在月影楼里的身份，以及如今藏匿在靖旧朝中的伪装，还有其周围存在可疑的关系网。
沈浩没有翻很快，而是一页一页的仔细往后看。他在这里面看到了许多他还有印象的人。比如那个号称“兽星”的李星河，还有那个曾经把皇帝当傻子耍的琴师音修，缚姬。这些人都没有来得及撤回到枉死城，或者是根本撤不走，如今却都如一只只在蚊帐里的蚊子，自以为自己很隐蔽，可有人的眼睛已经盯上他们了，等着的就是将它们拍成烂泥的巴掌。
总体来说这一本名册做得很扎实。但沈浩也主意到了其中一点，那就是那名之前被月影楼里冠名为“兽星”的十二星之一李星河，其隐匿的身份是猎户，并且是名册里唯一一个被特意标注出来为“行踪不定”的人。
“这个李星河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这个李星河御兽之术造诣极高，就算是山野里的普通鸟兽也可御使，置身在山野林间几乎等于有无数耳目感应，盯梢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他。目前只能根据其定期下山采买时可以远远的搂两眼，其余的时候只能大致判断其所在的方位，而无法跟进左右。”
御兽之术。这手段沈浩只是听说过，但却从未亲眼见过，是一门比音修都冷门的修行路数。
听到王俭颇为无奈的一番解释，沈浩也只能点了点头并未开口斥责。因为实际情况也的确如王俭所说，在野外，当山野里的飞鸟走兽都成了人家的耳目的时候，那跟踪盯梢也就无从谈起了。
除了李星河之外，其余的人倒是摸排得很清楚。
“收网的话需要多少人手？你们黑水有方略没有？”沈浩放下手里的名册。一个李星河不会影响大局。他也同意收网，但细节方面得走在前面，一切都考虑好了之后再动手，务必一击即中。而且这件事也要只会皇帝一声。毕竟月影楼的那么多人头可是献给皇帝最好的礼物，一定会让皇帝满意。
王俭自然是有备而来的，这已经是黑旗营上下的一种不需要交代的习惯。甚至王俭准备的不止一个方略。
“大人，不知这件事是准备直接由我们黑水来办，还是交给各地黑旗营处理？”
沈浩也没有犹豫，直接说：“涉及范围太广，而且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黑水来处理太麻烦了。交给各地黑旗营吧，他们总不能整天就盯着自己门口那点事儿做。”
王俭也没有去硬抢差事，见沈大人这番言语也知道月影楼的事情黑水也只能喝点汤，动手那一块还得交给各地黑旗营去做。于是将自己准备的第二套方略拿了出来，放在沈大人的桌上。
“大人，其实突袭拿人这方面各地黑旗营都很熟，根本不需要黑水给他们做什么安排。而且这些目标分散在各地，身处的环境也不一样，拿人的时机肯定也会不同，本就需要单独的制定一些合适的突袭计划。
所以，属下认为，只需要将目标的所有情报完整的交付给各地黑旗营，其它的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就可以了。”
王俭也不傻，既然沈大人这边没打算将案子全都交到黑水的手里，那黑水何必再去费时费力的帮别人谋划细节呢？说不定还吃力不讨好，成了没人感谢，一旦出现失误就必然被甩锅。所以他很巧妙的将沈浩的这个问题推到了各地黑旗营身上。
而且王俭这番说辞也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堵住了沈浩的一种可能的后话，比如硬要黑水去帮各地黑旗营做嫁衣的这种安排。因为王俭先说了嘛，各地各有自己的习惯打法，而且各人都是玩突袭拿人的行家里手，不服安排尚在其次，具体环境具体考量也是很现实的。
这一套话术把沈浩说得眨巴眨巴眼睛，接着直接就笑了。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王俭这番想法真要说的话完全没有错。各司其职，方能各负其责。
“你现在倒是考虑得比以前更周全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会召集各地副统领，到时候你亲自给他们做情报移交。”沈浩话里有话的点了王俭一句，这也是王俭在黑水执掌一职上的成长，不再是一个只会做事的人了，而是会站在自己所代表的力量的位置统筹的考量。
“是大人。不过，那个李星河怎么办？”
沈浩想了想，说：“李星河你不用管了，我会找人处理的。”

第1195章 稀奇
沈浩刚到家门口，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家门口守着的人给弄得一愣。
准确的说是两人，沈浩认得其中的一人。
“林兄？”沈浩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马就记起来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人是谁了。这位是他曾在万卷书山的交流场地里见过并有过交流的一个散修，叫林泽。
之所以沈浩会有印象是因为这个林泽也是好酒之人，交流之余居然掏出酒来助兴，而且还是他自酿的烧酒，口感虽然不敢恭维可劲儿不小，大口喝还有一番粗犷味道，其实也不错。
另外，这人言语很会来事，也有分寸，给沈浩的印象还不错。
这边听到沈浩还记得自己，并且带上了一个“兄”字以示尊敬，林泽脸上似乎一下就泛起了光泽。
“林泽见过沈大人，冒昧求见还请大人勿怪！”林泽快步凑上来几步，然后深深一躬到底。
跟着林泽过来的那人也是朝着沈浩躬身行礼，胖胖的身材，同样也是满面堆笑。这人虽然明显有修为在身而且不低，应该是元丹境后境的样子，和林泽也差不多。但这人身上的气势一点不像修士，倒像是……商贾？
“林兄说哪里话？上次万卷书山一别匆忙，没能跟林兄多聊几句甚是为憾，这次林兄过来当真是喜出望外！请，进屋说！”
管家老胡也在门口站着，林泽两人过来时他就知道了，也问过两人，也请两人进屋坐，结果两人坚持要在门外等候，这其实就让老胡看明白这两人的来意了，心里有数，多半是来攀附家主人关系的。也就没有提前给衙门里的主家禀报。
如今听到沈浩的称呼和眼前这两位恭谨的态度，也就坐实了老胡的猜测。不过也提了几分小心，因为这两位不是世俗的人物，而是修界的。对于老胡而言那都不是普通人。
不过见自家老爷客气和热情中还是明显拿捏着分寸，那就说明这两人绝对不是如聂爷那样的好友。
估计只是场面上的应酬。胡田心里下了结论。
进了屋，胡田亲自张罗。让人同时给后院去了信，就说有访客。
招待了茶水，又给后厨去了招呼，这个时辰多半是要留下用饭的，后面李二福得多拿点手段出来，别老是照沈爷的喜好大肉大块，也来点精致点的菜品。沈爷洒脱，可家里人还是要注意维系沈爷颜面的。
另外胡田还亲自去了酒窖，三年酿的好酒直接没看，在一年和两年酿的酒两边犹豫了片刻，最后选了一年酿的，挑了四坛让人搬出去备着。
至于堂屋正厅周围，除了陪在边上端茶倒水的小马，连丫鬟都被屏退开去。
沈浩去里屋换了一身常服才出来，笑眯眯的往主位上一坐，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朝着林泽笑道：“林兄，这位是？”
“呵呵，沈大人，这位是在下好友许靖，也是靖西三元宗的宗主。”
“哦！原来是许宗主，沈某这边有礼了！”
说实话沈浩心里也有点没想到，这位给他感觉更像商贾的胖子居然还是一宗之主？！不过一转念也就想到了，以元丹境后境左右的修为称宗主的绝对只能是不入流的小宗门，一个宗门拢共二三十人上下。这在修界其实并不少见。
沈浩这边起身行礼，那边胖子许靖更是几乎跳了起来，颇有些局促的跟着还礼，并且再次一躬到底。
“沈大人太客气了，三元宗就是一个小庙，里面穷修士三两个罢了，不过聚在一起报团取暖求活而已，可当不起大人您这宗主称呼，若是大人不嫌弃叫我一声许胖子都好。”
微微弯着腰，双手在胸前拱手状，脸上笑得谄媚，眼睛更是虚成一道缝，额头还能看到一点点细汗附着。
这副模样，沈浩不由的想到了另一个人，只不过那人要比许靖丑得多，还没头发，如今甚至成了半个残疾。
“呵呵，许宗主倒是洒脱，沈某佩服。”不痛不痒的赞了一句，但沈浩并没有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叫“许胖子”，而是继续称呼为“许宗主”。称呼看似无关紧要，可却能够拿捏和表达关系远近。今天林泽带着这个许靖过来，怕不是有事相求？所以颜面上到位就可以了，没必要什么事都顺了对方的心意。
许靖也是明白人，讪讪的笑了笑，然后感受到边上林泽的视线，似乎反应过来，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只朴实的铜盒，放在桌上，看上去有些分量。然后笑着说这次冒昧搅扰，深感歉意，所以带了点山中特产过来，希望沈浩不要推辞。
铜盒朴实，看着应该很结实，沈浩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这种盒子来装礼物。倒是对许靖这人有了点好奇，看似圆滑，但又似乎是个半灌水，有些粗枝大叶的憨直。
当然，这些也可能是对方刻意装的。现在演技这东西是个人都会点，沈浩也没有傻乎乎的就全当真。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碰那盒子。
“许宗主太客气了。林兄与我也算相识，你又是林兄好友，来一趟大家认识一下就当交情了，拿东西上门可是在看轻我沈浩？”
“不不不……沈大人言重了，真，真就一点土特产，这，这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我们那边习俗都要带点东西才显得尊重嘛。嘿嘿，您别多想。”许靖似乎吓了一跳，双腿都有些颤。连边上的林泽也是一样。
谁敢看轻您沈大人啊！这么说话要吓死人的！
林泽见许靖吓得哆嗦了，连忙起身打圆场，笑道：“大人，这真的是一点土特产，是许靖的一点小心意。您真别多想了。”
“土特产？呵呵，好，倒要看看许宗主门下的土特产到底是什么，说实话我很好奇。”沈浩笑容不减，他能信这盒子里是土特产才有鬼了。
抬手一把揭开铜盒的盖子，里面居然是有法阵遮掩的，掀开的瞬间就有一丝法力波动，接着便是清晰的灵气铺面而来。
“这就是许宗主所说的土特产？”
沈浩似笑非笑的指着盒子里满满当当的灵石，戏谑的问到。

第1196章 胆大
面前的铜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码放的全是灵石，而且不是常见的下品或者中品灵石，全是上品！
上品灵石已经不是硬通货了，因为它的使用价值在于吸收炼化，而不是作为交换中介物进行流通。所以世面上上品灵石几乎看不到，都被宗门或者枫红山庄又或者世家视为重要的物资收拢起来。
“许宗主的三元宗倒是阔气得很啊，这里的上品灵石怕不是有五十枚吧？当土特产就打发了？”沈浩的脸色有些阴郁，他感觉面前的这个许靖不对劲。五十颗上品灵石岂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宗门能拿出来当见面礼送人的？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家，突然在桂月阁摆酒请客一样，就不正常。
可是许靖却没有表现出尴尬，而是继续这之前那种憨直紧张的笑容，说：“沈大人说笑了，这些灵石本就是我三元宗的特产，只不过才有，也不敢露出来给人晓得，倒是让沈大人见笑了。”
还在说特产？！这许靖怕不是脑子有……等等……似乎听上去味儿不对了啊！
沈浩脸上的戏谑表情猛的一滞，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许靖并没有信口开河，而是在实话实说，桌子上的这些上品灵石还真就是他们三元宗的“特产”？
收拾心情，沈浩正色道：“上品灵石稀少，国朝上下能开出上品灵石的矿脉也不过十余条，而且都是老矿，产出有限。不知许宗主这些……嗯……特产是什么来路？真是从三元宗所在地开出来的？”
许靖点头道：“是的大人。三元宗后山一直有一口深潭，是门中弟子寻常散心之地。前些日子那边有场地动，深潭里便冒出以前不曾有的灵气。于是我就潜下去查探，结果发现居然有条矿脉藏在潭底，而且品相极好，只不过简单的挑拣便不少上品灵石。甚至下品的都几乎看不到，最次都是中品。”
“嘶！”沈浩往后靠了一下椅背，倒吸一口凉气。简单的挑拣就这么多上品灵石？最次的都是中品？下品几乎看不到？！
沈浩的脑子里立马跳出来一个词：顶级矿脉！
矿脉这玩意儿很玄，就算是超级宗门也没有本事预测或者总结出灵石矿脉会出现的地方和地相特征。只能是实地看过之后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去判断，且存在一定的失误可能。
现如今在采的灵石和泛灵石矿脉大部分都是当地老百姓先发现，然后才慢慢扩大的。
所以说，灵石矿脉的发现也很看运气。比如许靖的三元宗这种就是运气爆棚的结果。而且听起来还是一条极其罕见的顶级矿脉。
一条顶级矿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可以让一家一流宗门成为新的超级宗门的可能！
当然，这个想要从“一流”成为“超级”还需要满足别的一些条件，但顶级矿脉却提供了一个机会！
沈浩的看向许靖的眼神越发的犀利。接着一抬手，一道法盘打了出来，阵法遮掩下笼罩住了这间堂屋正厅。
如此大的一个意外之喜，许靖居然抱着一箱灵石跑到他面前来摊牌。
这是摊牌吧？可为什么不找宗门的人？这里面的原因才是关键。或许这些灵石只不过一块敲门砖，后面才是许靖和林泽找过来的目的。
“许宗主，既然来都来了，东西你也亮出来给我看了，如今就有话直说吧。”沈浩将边上盒子合上，正色朝许靖说道。
许靖站起来先是拱手一礼，脸上表情苦闷，说：“沈大人，说实话，今日厚颜求着林兄弟带我来找大人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是来求大人您施以援手，救一救我三元宗上下二十八名弟子的性命啊！”
说着许靖就要跪下去，结果被沈浩眼疾手快的抬住胳膊。
“许宗主，虽然沈某对于灵石矿脉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按照你所说的品相，你们宗门深潭里的那条矿脉多半是一条顶级矿脉，这么天大的好事砸头上不该欢欣鼓舞吗？哪里谈得上救命呢？”
“大人，明人不说暗话。矿脉一事虽说本来是好事，可我三元宗只不过一个连入流都不够的小宗门，哪里拿得住这么大的好处哟！按照以往的情况，不论是哪家发现，我们三元宗都逃不过一个宗门云散的下场。
运气好点也就活几人罢了。运气若是不好，死绝也不意外。
所以我们哪里敢欢欣鼓舞啊！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沈大人才能救命了！”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语气甚是苦闷无比，就差一点鼻涕和眼泪了。但也听得出，许靖对于自己三元宗如今的处境是看得很清楚，并且是把里里外外都想明白了的。
沈浩没有急着搭话，端着茶喝了起来，之后就是一阵沉默。他需要好好的捋一捋，特别是站在三元宗的位置上多想一想。不然全靠对方言语来说事，后面万一被绕进去了岂不是丢人？
其实站在三元宗的位置看，他们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闷声发财。可这样一来，一旦被人察觉那就只会很麻烦，得罪靖旧朝，又得罪宗门。吃独食的下场一般都很惨，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偷偷吃满汉全席一般的大餐。
另一个选择就是给宗门上报。这样会有机会被并入拿好处的强力宗门。比如一家一流宗门或者直接上超级宗门。失去自主性，相对安全，又能分一点点残羹。
不论哪一种，三元宗这个宗门都不可能继续存在。
道理也很简单。矿脉就在人三元宗的地皮上，自然属于三元宗的东西，即便是靖旧朝也要拿出一部分给三元宗分润才行。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可而如果三元宗不存在了，那这条矿脉就是“无主之物”吞掉也就不需要理由。
这两种选择也都在刚才许靖的那番话里面说清楚了。明显三元宗两个都没有选，而是另辟蹊径的选择了找到沈浩的门上来。
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沈浩看了看桌上那一箱上品灵石，结合许靖求救的言语，他心里便有底了，明白了对方找他的目的。
心道：这许靖的胆子够大啊！

第1197章 揽下
“砰！”
这一次许靖趁着沈浩不注意，一下就跪了下去，头杵地，磕头不止，一边大声的喊着要沈大人救命。
沈浩伸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看着对方磕头不止的样子忽然有些愣住，本以为对方只是装腔作势，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许靖可是一名元丹境后境的修士，又是一宗之主，即便在修界地位不高可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如此低三下气到了极点，估计为的不单单只是自己的性命了吧？毕竟只要三元宗愿意并入别的宗门，上下二十几号人完全可以活下来。谈不上“救命”。
或许，许靖口中的“命”指的是三元宗这块招牌吧？
“许宗主，不必如此。你来找我，还冒死亮出这些灵石给我看，我想，你其实已经想好了后路了吧？我也不喜欢跟人打哑谜，你开门见山的给我说，我再看看有没有必要帮你们三元宗担这份风险。”
“多谢沈大人！”
“请起吧，坐下说。”
许靖这才在边上林泽的搀扶下站起来，额头已经破了皮，有些血迹，再看地面青砖，居然都裂了两块……
接着许靖这才开始将自己来找沈浩的目的和盘托出。
说白了其实也简单。许靖的确正如沈浩所猜测的那样，不甘心因为一条矿脉的突然出现就断送掉三元宗的未来。并入别的宗门去当落魄户吗？寄人篱下？再说许靖也不想对不起他的师尊，三元宗这一脉不能断在他的手里。
可独吞顶级矿脉的诱惑在许靖这个头脑清醒的人眼里并不那么诱人，相反却是致命毒药，让他几日夜不能寐，甚至都快酿成心结了。
既然不想断了宗门未来，也不想冒灭门的风险独吞，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再想别的办法。
这若是在半年前，能把许靖给憋死也想不出第三条路来。可现在却多了一条生路。那就是如今重新彰显了强势存在感的枫红山庄！
以前的枫红山庄就好比一个罐子，宗门只需要按时往里面投钱就行，也没人管你是不是投少了，存在感很低，没有宗门去在乎一个罐子的想法。可如今这个罐子边上蹲了一头龇牙咧嘴的恶犬，谁还敢无视？偷奸耍滑的人已经被咬死多少了？
而许靖眼前坐在上首位置的沈浩，就是那头搅动宗门风云的恶犬。此时此刻又成了他保住三元宗的唯一希望。
于是许靖才找来自己的至交好友林泽。因为林泽前些日子在通信的时候说过曾与沈浩在万卷书山的品书大会上见过一面，还吹嘘说“相谈甚欢”，所以死马当活马医的许靖就逼迫林泽将他带了过来。
好在林泽没有吹得太离谱，沈大人还真记得那一面之缘。让许靖可以当面将自己的计划讲给沈大人知晓。
听许靖讲完，沈浩脸上未动声色，基本上许靖讲的和他之前猜的差不太多，许靖的确是把目光盯在了他身上，而抛开了宗门长久以来的封闭圈子。
想了想，沈浩才道：“许宗主。你凭什么觉得枫红山庄会乐意帮你们三元宗抗下宗门的压力？要知道不论你们三元宗的那条矿脉归谁，靖旧朝都能抽走五到六成的产出。而且一点风险都不需要担待。”
“大人，我三元宗自问没资格占顶级矿脉，也不奢望，只要您愿意援手，那条矿脉我三元宗只要半成份子，其余的皆可归于国朝所有！”
只要半成？
沈浩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自知之明的确是个好东西，而且还聪明，胆子也大，这个许靖绝对是个角色。
不过沈浩看到的可不是几块灵石，就算是顶级矿脉这东西放在靖旧朝的体量上来说虽然也稀罕，但又可以不那么稀罕。就看怎么想。
真正让沈浩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其实不是那条顶级矿脉本身，而是三元宗许靖想要打破宗门圈子固有规矩的行为。虽然三元宗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底层宗门，可火苗的力量却是巨大的。这无疑是给了枫红山庄打破宗门内部聚合力的又一个难得的契机。
有了三元宗这个榜样，以后宗门圈子里有需要选边站队的时候岂不是就再多了一个选择？
不过相对与帮三元宗抗下这份压力的好处，枫红山庄需要面对的凶险同样是对等的。
这件事和之前在万卷书山上与两家超级宗门一起谋划的“查、惩”分家的事情本质不同。相当于之前是占着“理”，是枫红山庄本就有的职权巩固，而现在帮三元宗则是将手伸到人家宗门圈子内部去了。可想而知跟着来的宗门反应将会多么的激烈。
就好比鱼肉鲜美，可鱼刺扎嘴。想要吃鱼又不能被鱼刺伤到就得看各人的本事了。
所以，放着一个机会在眼前，让沈浩直接就畏难而退这明显不可能。成不成好歹也得试过才知道。
“许宗主，目前贵宗山门里可有人手看护？灵石矿脉的事情可有相应的遮掩起来？”沈浩心里打定主意之后便直接进入主题。后面虽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但前提却是三元宗能不能在事情准备充分之前守住灵石矿脉这个秘密。
许靖闻言明显脸上扬起喜色，他明白沈大人这是松口了。连忙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请大人放心，深潭那边我已经布置了法阵。门内弟子无法靠近。而且还有两名绝对可信的人手时刻把守，出不了岔子的。”
沈浩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告诫道：“许宗主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三元宗目前万万不能被人察觉出端倪来，不然你们门中上下谁都跑不了一个死字。所以许宗主最好尽快返回宗门坐镇，看好门下弟子。人心这玩意儿很多事最是不靠谱的。其余的事情我还需要做些准备。成与不成我不知道，但看着这一箱子灵石的份上，我会尽力一试的。”
沈浩话没有说满，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但也直接告诉了许靖，这件事他接下来了。
许靖自然狂喜，边上林泽也是一样为好友庆幸。同时这件事成林泽也绝对少不了好处。
之后许靖和林泽兴冲冲的离开，而沈浩则是收起桌上的灵石，然后第二天一早便去了皇城，直奔枫红山庄。

第1198章 分歧
也不知道为何，即便是周围的弟子对沈浩已经笑脸相迎，言语热情，可沈浩却依旧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
除了杨善和杨青志所住的那座小山头以外，沈浩对枫红山庄的别的地方依旧觉得是“别人的地方”。或者说就像是进了某个衙门，却没有回自己师门的感觉。
沈浩自己总结的原因是因为他与枫红山庄并不存在直接的生存联系。没有那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联系，更多的只不过是一份差事。
唯有那座两位师尊生活的小山头，沈浩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师门所在，会有亲切感。
照例先去给两位师尊请安，然后接受了一番考校之后才转道去了枫红山庄庄主的殿宇找到杨修胜。
去的路上沈浩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段珏长老，本想聊几句，结果对方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径直离开了，显得很疏远，这让沈浩有些错愕，他记得之前的时候他与段珏等几位长老的关系处的不错呀，怎么对方突然如此冷淡？是发生了什么吗？
可旋即沈浩又自嘲的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个古怪的念头，暗道自己职业病又来了。段珏这等人和他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属于有交集但又不影响的人，比路人强点罢了。他管段珏想的是什么？有关系吗？
沈浩不会知道段珏对他的态度之所以冷淡还是因为他如今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身份，以及他最近在宗门方面所做的事情。这些事引发了枫红山庄内部的争执。
段珏为首的老派弟子反对沈浩这样激进的行为，认为一切当以“稳”为前提，激进的行为会让枫红山庄动荡，不利于山庄内部的修行氛围和未来的发展。甚至觉得沈浩这样弄下去早晚会挑起宗门和靖旧朝之间的战火，应该尽早收敛。
而以杨修胜为首的新派弟子认为宗门本就是靖旧朝身上的蚊虫，不能任由他们肆意侵占和得寸进尺，应该时时敲打，并且慢慢着手让宗门内部力量分化，最后整体瓦解，这对枫红山庄和靖旧朝都有大好处。
两边的意见不同，争执不下，最后是杨修胜一言而决，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压下了山庄里的不同声音。这也让段珏为首的那一批老派弟子心里不快，连带着自然就对挑起这股分歧的沈浩不会有好脸色了。
其实段珏这一批弟子都在等。等什么？等沈浩犯错，或者说等沈浩把事情办砸。只有到了沈浩收拾不了或者枫红山庄明显还帮沈浩擦屁股的时候就是这一批老派弟子的机会了，他们才有向杨修胜施压改变枫红山庄策略的底气和机会。
这一股暗流在枫红山庄的“地下”涌动，普通的弟子自然不会感受到。但高层却心里一清二楚。
杨修胜其实也有拼一把的心态在里面。不过他“拼”的对象不是段珏那一批所谓的老派弟子，而是“拼”宗门的反应和凝聚力。
至于段珏这些所谓的老派，在杨修胜看来就是“不思进取”和“忘了枫红山庄的根本”，很自以为是的将枫红山庄和靖旧朝剥离，真把自己当成一方宗门在过日子，完全忘了枫红山庄是靖旧朝的一个力量分支。
这种状态同样是杨修胜需要去纠正的。段珏等人若是执迷不悟，杨修胜不介意修剪一下枫红山庄这棵树。特别是在得到了皇帝束的应许之后，杨修胜更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担心枫红山庄会伤筋动骨？呵呵，杨修胜还真不担心。不说山庄的两位老祖尚在，就说皇族的秘密，有那东西在，有什么能掀起风浪来？
用杨善曾给杨修胜说过的一句话来说明靖旧朝的底气那就是：除非有朝一日有超越玄海境达到造化境的危险人物出现，否则靖旧朝稳当得很。
只不过可惜的是那东西不受控制，不然，杨修胜早就对着天下宗门动手了，岂会等到现在还小心翼翼的？
另一方面杨修胜对于自己的修为也看得很清楚。他的天赋虽然不错，可也算不上天骄，如今到了玄海境三重已经开始明显感觉到乏力了。想来之后最多再往上提一重小境界，进入玄海境中境就算极限了。
所以杨修胜的精力更多的还是放在枫红山庄内部以及对宗门圈子的琢磨上。
以前是纸上谈兵，如今有了一把尖刀之后一下就让杨修胜感受到了用武之地，时不时的就会在纸上写写画画，算计着以后如何对宗门进行分而划之再分而食之的策略。
听到门外弟子通传，说沈浩前来求见。
杨修胜也没琢磨，知道沈浩跑他这里来必定就是关于枫红山庄外事相关的事务。只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于是让人将沈浩领去书房，他随后就过去。
另一边，沈浩在杨修胜的书房里也没等多久，看到杨修胜之后就行礼问候，接着就把那一箱子许靖送来的上品灵石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庄主。这些东西是靖西一个不入流的叫三元宗的宗门宗主昨日送到弟子府上的，说是他们那边的土特产。”
“土特产？！”
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铜盒子，感受到里面上品灵石的灵气波动，再听到沈浩说出“土特产”这三个字时，饶是杨修胜的城府都有些没绷住。
“庄主，弟子当时也以为是那三元宗的宗主在说胡话，可事实还真是他们宗的土特产……”
沈浩也没墨迹，以这一箱子上品灵石作为切入点，顺着下去就把三元宗发现一条顶级矿脉以及宗主许晴的目的和意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同时时刻观察着杨修胜的反应。
和之前“查、惩”分离的情况一样，大事都的杨修胜来拿主意。杨修胜若是不想掺和进来，那这件事就算是黄了。
不过沈浩见杨修胜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兴奋，心里便明白这件事多半是稳了。
果然，就听杨修胜说道：“顶级矿脉？呵呵，这倒是一件好事。不过那三元宗宗主也是个妙人，居然找到你头上来了。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插手进去？”

第1199章 蚁穴
杨修胜也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连着遇到两次顿悟的人，这一身的气运的确不是旁人能及。
别人当山庄的外事执事几十年都遇不到的事情，这沈浩才就任多久就遇到了？
顶级矿脉本身就属于稀世的机缘，对于靖旧朝这种体量的修士来说都同样能眼红，更何况是宗门。可就偏偏遇到一个清醒的不入流的宗门宗主，还另辟蹊径的不去找宗门求存，反而是找到了枫红山庄头上，胆子大到敢打破宗门圈子的固有规矩的程度。
又想了想，杨修胜觉得自己这样想其实也不全对。
的确是沈浩的气运了得，带来的转机。可这个转机也是有前置条件的。
那就是枫红山庄在沈浩接手外事大执事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一贯强势作风。不论是一口气灭了四家二流宗门，还是后面针对底层宗门的那些下三滥手段的回击，都在宣告枫红山庄的威严存在。也正是这种宣告，才让如三元宗这种的小宗门恍然：原来世上强力的势力不止宗门圈子，靖旧朝一边看起来似乎更靠得住？
机会就是来得这么突然。杨修胜因此也对面前恭谨的沈浩越看越觉得顺眼了。
确确实实是一把好刀啊！而且还是一把带福气的刀。
不过杨修胜不准备先表态，他还是希望先听听沈浩的想法。这个多个身份且从玄清卫一路干起来的小子最让人喜欢的一点就是脑子活泛，总能找到一个看似有悖常理可却事实上恰到好处的切入点，并且将一个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而且还不出纰漏。
严谨！这是杨修胜从皇帝那边听到的对沈浩的评价，他如今也深以为然。所以先听听沈浩的想法，然后在做调整不迟。
于是就听沈浩不急不缓地说道：“庄主，弟子的想法是接下这件事。理由有二。其一，顶级矿脉难得，按照靖旧朝和宗门的约定，所有矿脉不论品相靖旧朝都享有四到六成的分润。特殊情况可以另行商议。
如此我们可以与三元宗采取反过来的方式，也就是我们出力开采，三元宗坐享其成，毕竟他们人手少嘛，开采不易，如此分润也就可以再衡量，比如我们九成半，三元宗白得半成。
这样的话规矩上就没有瑕疵了。并且还能将这条顶级矿脉牢牢的掌控在山庄的手里。产出多少也将由山庄把控。
其二，宗门势大主要在于对外时足够团结。三元宗这件事如果我们接下来的话就相当于在宗门的圈子里开了一道口子。这口子虽然小，可却漏风，给以后宗门内那些混不下去的人一个新的选择。
就如那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沈浩的想法也很直接。上次在万卷书山一行之前他就已经试探过杨修胜的态度了。心知这位枫红山庄庄主对于宗门那是恨不得对方死绝，如今这种可以插手进宗门内部搅风搅雨的好机会肯定是不会放弃的。于是直接点名了说。
当然，细节方面还没谈到。这得等杨修胜直接开口同意动手之后才拿出来，这点步骤还是要守住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杨修胜是第一次听到种有意思的比喻，稍微一琢磨便眼前一亮。心道贴切，区区三元宗可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蚁穴”吗？可这样一个“蚁穴”却极可能因为外部的倒灌崩毁掉一条巨大的堤坝。
“说得很好。顶级矿脉对于山庄也好还是对于国朝也罢都是不容错过的资源，自然能拿得越多越好。不过那三元宗会答应？”
“弟子和三元宗宗主许靖聊过了。他很清楚三元宗目前的处境。找我们，他们还能最后留下半成，若是找别的宗门，他们三元宗只有被吞噬的份儿，到时候好处一点捞不着不说，最后还得寄人篱下失去前人基业。
所以选择我们枫红山庄是三元宗目前最优的选择，他们目前意愿很强烈，所以完全不存在问题。”
“的确是个好机会，可压力呢？你可想过来自宗门方面的压力？”
沈浩面无表情的正色道：“宗门方面目前刚与我们达成‘查、惩’分离的方略。这次他们为了落实也怕我们反悔，所以签了文书作为凭证。但“查、惩”分离本就是立足在我们枫红山庄和宗门的固有约定和靖旧朝关于资源律法基础上的，等于是确定我们和宗门在资源方面的规矩根本。
这次三元宗发现顶级矿脉的事情同样属于“资源”方面的事务。而三元宗作为这条新发现的矿脉的自接拥有者本就有处置的权利。且三元宗还有宗门圈子里的相对独立的自主权。
枫红山庄只要咬死这两点，矿脉就由不得别人插手。
然后只要把矿脉的分润落下去，我们也就可以派人过去开采，同时也就变相的帮三元宗加强了防备，那些想要谋划三元宗的人不可能有胆子在我们的护卫下对三元宗动手的。
一来二去护住矿脉和三元宗之后，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压力，不过是扯皮罢了。除非宗门敢打破和我们直接的所有约定，不然这次的事情他们就得硬吃一个闷亏。而宗门为首的两家超级宗门还将失去“查、惩”分离后他们千载难逢的插手宗门门内事务的机会。
其中得失有些复杂，也对宗门来说极难统一意见。这些压力也就分散不太可能形成合力。弟子认为最后的压力并不会太大，顶多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三言两语之间沈浩就把杨修胜所谓的“压力”给捋了个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以及枫红山庄这次可以依托的“道理”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把前不久才定下来的新方略都拿出来作为挟制对方的手段。
本来嘛。要么就是撕破脸真刀真枪的打，如果打不起来，那就各算各的得失，当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的时候，那就多半不敢妄动了。更何况宗门对外“团结”，相互间却不存在真正的“亲密”，指望两家超级宗门舍己为人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弟子需要足够强势的力量坐镇三元宗的矿场。最好是金剑营。”

第1200章 千二
“金剑营？为什么要选他们？派一个长老过去坐镇还不够吗？”杨修胜有些好奇，金剑营是枫红山庄里最强战力的一群人。是按照军中精锐来训练的修士，集群在一起更是可以让玄海境修士饮恨的强大力量。
“庄主，金剑营是一个态度，远比一名长老过去更有威慑力。而且并不需要太多。初期多一些，后面可以逐渐用普通金剑卫替换。”
重要的是前期，只要抗住前期的压力和反弹，后面既成事实了之后就好办了。
杨修胜想了想，从桌子里拿了一根铜条出来，提笔写了一份手令，授权给沈浩临时抽调一千两百名金剑营弟子的权力。
“给你一千两百名金剑营弟子，只能派遣，但你没有具体的指挥权。半年后我会用金剑卫将他们换回来。”杨修胜一边说，一边在手令上留下印签之后递给沈浩。
沈浩双手接过手令，躬身领命。这事儿就算是得到杨修胜的全力支持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沈浩这边拿到手令之后立马就去了枫红山庄金剑营的驻地，将自己的手令拿给对方看，然后等到对方用千里音符和杨修胜核对无误之后，一千两百名金剑营精锐就临时划到了沈浩的麾下。不过具体的指挥权并不在沈浩手里，他只能下达一个目标任务，由一名金剑营的副头领负责指挥。
沈浩是想要和这位副头领套一下近乎的，可对方一张马脸全程面无表情，三句话不理“任务”，冰冷得让沈浩想起了那群禁军军卒，之后他就没了和对方亲近的念头了。
这一千两百名金剑营弟子将立即动身前往靖西三元宗。不过没有一同走，而是化整为零，还需要经过一番乔装之后才离开。为的是尽可能的在拿住三元宗矿脉之前不走漏消息。
与此同时，沈浩用千里音符联系到了许靖，并将枫红山庄的最终意见转达了过去，同时让许靖做好准备，今日之内第一批金剑营的弟子就会抵达三元宗接管那处深潭，还会进行一些基础的勘察以确认那条矿脉的具体品相。
那边许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马欣喜若狂，连连道谢。只要金剑营进驻到三元宗里，那三元宗就算是有保障了，就算再走漏消息也不怕。
而沈浩也不会就当个甩手掌柜，而是会亲自去一趟三元宗。一来是表达重视，二来也是向宗门方面表达态度。
消息必然是不可能一直捂住的。等金剑营的人手到位之后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自然会掀起巨大的波澜，态度也就需要及时摆出来，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边凑看着心烦。
不过沈浩也不急着立即动身，金剑营这边先过去，安稳之后会给他传讯，然后他会让三元宗放出消息，接着才是他代表枫红山庄出面接收矿脉彰显态度。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至少需要在拿住矿脉和护住三元宗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给宗门圈子多一些琢磨的时间。
和金剑营的人商量好了之后，沈浩离开枫红山庄但没有直接返回封日城，而是去了指挥使衙门。
见到庞斑的时候对方正在吃中饭，就在公廨房里，一方小茶几上一菜一汤一碗米饭，简单得让人有些不可置信这会是堂堂玄清卫指挥使的饭食。
“要吃饭自己拿腰牌去饭堂吃，我这点吃的不够你沈浩塞牙缝的。要是有急事你就赶紧说，说完了可能还赶得上饭堂关门。”庞斑也没跟沈浩见外，一边吃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笑着打趣。他可是早就听说了自己这个“师弟”饭量很大。
沈浩脸皮厚，这点打趣般的言语完全不在乎，笑着说：“大人这清淡口味让人羡慕，我就只能油腻才能下嘴，学不来学不来……”
事情虽然不急，但是既然庞斑都没有跟沈浩客气让他进来，沈浩自然也没有矫情，直接将黑水已经落实了月影楼相关贼人的下落准备收网的事情摆了出来。
“嗯？你们还把月影楼那些人给挖出来了？！哪里来的消息？”
“黑水从枉死城里的线人提供的。虽然不全，但也相差不大了。”沈浩自然不会说情报自己用《玄媚术》从凌霄宫身上换来的，只是模糊的给了庞斑一个答案应付过去。
庞斑心里惊奇的同时并没有多做怀疑。枉死城里的事情本就水深且杂，月影楼这个明显已经被人放弃或者藏匿起来的组织被知情人打包卖掉也并非不可能。只能说黑水这些年来的付出已经很有成效了。至少在这之前，枉死城里的情报从未有过如此直接的实际作用。
指挥使衙门也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的，本来一开始对于黑旗营的黑水只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不认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全当是给沈浩一个面子，同时也称量一下沈浩的能力。结果，黑水现在无疑已经不比指挥使衙门的情报渠道差了，甚至很多地方表现得更出色。
“既然你们已经拿到具体的消息，也该收网了。你来找我是想要借一些人手？”庞斑猜测道。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月影楼的这些目标分散，也不都是修为高深之辈，黑旗营各地的衙门也有人手，目前尚能应付。属下是在想，这事是不是需要上报陛下知晓？”
沈浩的话音刚落，庞斑便放下手里的碗筷，指了指沈浩，笑道：“你倒是小心思够多。这点都想得到，是不是早就盼着去面圣邀功了？”
“属下这点伎俩自然是瞒不过大人的。不过属下这件事也是玄清卫的功劳，不敢面圣，由大人禀报陛下才最为妥当。”
庞斑也吃完了，喝了一口茶，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走到沈浩边上，说：“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你黑旗营的本事，与指挥使衙门何干？你这点功劳我还能贪了去？行了，你不是有陛下给的方便吗？自去面圣就是。”
说完，庞斑还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他清楚沈浩这是在分功劳，这也是仕途里常见的规矩。不过他庞斑还真不需要。心意到了就行。

第1201章 邀功
沈浩也听过气运这种说法，但并不了解，多时是别人说他是个气运深厚之人，他的两位师尊说过，姜成说过，庞斑也曾当他的面提过。
不过气运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缥缈，沈浩就算想要去了解也无从学起，因为气运本身就很虚玄。他只能将气运类比成运气。
“我的运气确实很好。”沈浩也有如此想过。
主要是在遇人遇事方面，沈浩自觉自己的运气一直不错。不论是最开始遇到唐清源，还是后来遇到姜成和庞斑，以及聂云，还有他如今的两位师尊杨善和杨青志。这些人在沈浩的经历中都起了很好的帮扶作用，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或者对他有过庇护。
就如现在。换一个上峰的话，月影楼这种事情绝对轮不到沈浩亲自觐见上报的。这种功劳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上下尊卑的问题。
所以庞斑大手一挥让沈浩自己去面圣邀功，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可就多了，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庞斑的提携之意已经溢于言表，是打心眼里将沈浩当成自己人。这不仅是因为他看好沈浩的潜力，更是在回报沈浩两位师尊的恩义。
另一方面这也是沈浩的本事和运气的体现，不仅体现在庞斑身上，还有皇帝身上。别的从四品官员可没有本事随时到皇宫门口求见的。
进了宫门，还是沈浩熟悉的那位宦官领路，不过这次没有坐轿子也没有走侧门。
之前天气凉的时候还好，可如今已经八月下旬了，福安宫下面的温汤热力透出地面，加上这里明显的硫磺气味和湿热水汽，把整个福安宫里的温度拔高了一大截。
还好现在福安宫里全部装上的格美的空调，不然这里面绝对能把人给蒸晕过去不可。
听说以前没空调的时候全靠大冰块来降温，加上法阵除水汽，如今倒是方便了许多。
不过送进宫里的空调全都是正常的样式，里面没有天眼隐藏。一来天眼如今还没本事在宫里藏匿，二来僭越过甚实在得不偿失。最起码现目前来说黑旗营对皇帝的日常并没有兴趣。
另外，福安宫湿热的环境也让沈浩的职业病又犯了。他很好奇为何靖旧朝的皇帝似乎都喜欢待在这里，难倒不热吗？就算有空调，可也湿气重，不舒适吧？况且这个天气下温汤里岂不是更难受吗？
皇帝并不是高深修为的修士，却硬要在福安宫里待着过夏天，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不过原因是什么，沈浩暂时琢磨不出来。但隐隐约约的觉得或许和皇帝身上的那个带“蛛网”的家伙有关。
见到皇帝的时候在偏厅，一身的水汽，脸色通红，边上宦官正卖力的打扇，加上空调的威力，倒也能迅速的给皇帝降温。
“臣，沈浩，参见陛下！”
“行了，你这次来不会是又查到什么害虫来告诉我吧？”杨束喝了一口冰镇的果饮，然后撇撇嘴，他现在对沈浩有些起毛，这家伙每次来似乎都没什么好消息，看着别扭。
沈浩倒是对皇帝的心思没去猜，不过听皇帝这口气也知道皇帝对他总是带来坏消息有意见了。
想想也是，就跟报丧的一样，谁喜欢？报喜的才有赏钱拿，报丧的只能接白眼。
不过这次沈浩带来的消息不同，于是躬身道：“陛下，这次不是害虫，而是贼偷。黑旗营已经拿住了月影楼在国朝藏匿的各个身份，如今悉数核实完毕，特来禀报，请陛下定夺！”
“月影楼？！你们把这些混账挖出来了？”杨束本来漫不经心的样子，听到月影楼三个字后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喜。
要说杨束心里的疙瘩哪个最大，无疑就是身上的“赤”，其次就是月影楼这一群差一点就把他阴死的混蛋。要不是最后关头他的运气不错的话，他到死都还以为月影楼是他一伙的呢。那种背叛和戏弄让本就心眼极小的杨束耿耿于怀。
可月影楼藏起来还硬是找不出来，也没办法急。本准备等把国朝这边方方面面的权力重新规整好了之后再去收拾月影楼这档子事的，没想到居然黑旗营已经不声不响的办妥了？
“是的陛下，月影楼当初在国朝境内没来得及撤离的主要人员已经全部被钉死了，如今就等您下令动手拿人了。”
“全部？缚姬那个老贱人呢？”
“回陛下的话，缚姬如今就在靖北的一处镇上，靠一家豆腐铺子伪装。”
听到沈浩的回答，杨束哈哈大笑，连说三个“好”。接着又起身在屋里渡步，嘴里骂骂咧咧的在出胸中一口恶气。
沈浩低垂着头，没有去看皇帝此时得意的样子，如一尊束手站立的雕像。
好一会儿，杨束才平复下来，坐回软榻上，脸上笑容亲切，摆手让宦官给沈浩端了一张板凳坐下，然后才道：“别的那些人我不管，你拿人头回来就可以了，但缚姬这个老贱人我必须要见着活的，明白吗？”
“臣明白。等擒住缚姬之后会第一时间送进宫来，请陛下亲自审讯。”
“不不不。缚姬那样的老贱人怎能踏入皇宫贵地？听说你们黑旗营的地牢乃是世间至惨之地，那就跟她很配。到时候你拿住人了就禀报我一声，我过去就行。”
沈浩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拱手应是。皇帝如果能摆驾黑旗营衙门，那对于黑旗营来说绝对是一个求都求不来的荣耀，甚至是一种保障。起码以后那些言官之类的若是想要弹劾黑旗营的话都得掂量掂量皇帝的态度。
“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不会重蹈‘岳王笑朝野’的覆辙。”
“呵，你还知道‘岳王笑朝野’这个典故？”杨束笑问道。所谓的“岳王笑朝野”是前朝靖朝的一个趣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自大的“岳王”胯下海口要办成一件满朝野都不看好的事情，结果眼高手低最后沦为笑柄的事情。
不过这个典故并不在一般的史书里出现，属于前朝旧事，除非自己主动找寻，不然是看不到的。
这和沈浩文采好不好，是不是文豪没关系，跟涉猎面相关。甚至这个典故若不是出现在皇室的必读典籍里的话杨束都不会知道。
“托陛下的恩典，上次陛下赐予的金牌让臣饱览藏书阁里的典籍，涨了许多见识。其中就有前朝旧事，也就记下了‘岳王笑朝野’的典故。倒是让陛下见笑了。”沈浩看似自然的应答。
杨束闻言笑得更是开心了，而且眼里有那么一瞬间迸发出一闪而逝的异样神采。

第1202章 暗示
“你对前朝的历史很感兴趣？”杨束一手放在杯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杯身，目光钉子样钉在沈浩身上。
沈浩是莫名其妙的掉书袋吗？当然不是。他是在试探皇帝的口风，看皇帝上次出乎意料的赐下藏书阁金牌的用意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如果是的话，皇帝接下来应该会给他一些暗示。
“回陛下的话，臣一直对历史上的旧事感兴趣，认为了解旧事可以警醒自己不要犯前人之误，也能在历史长河里找到很多繁杂事务的答案和参照。有时候也能找到一些东西填补认知的盲区，增长见识。”
沈浩的语气平稳，看起来就是在老老实实的回答皇帝的询问。可若是有心的话却能从他的话里品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比如说杨束就对沈浩最后所说的“找到一些东西填补认知的盲区”很是感兴趣，眼睛里神色又是闪了一下。
“哦？填补你的认识盲区？这个说法倒是新鲜。皇家藏书阁里的书基本上没有修行相关的，没想到你还真看得进去。不过历史倒是的确需要细细品味，特别是一些饱受争议或者众说纷纭的历史，仔细研读，提出自己的见解，总是能有收获。
而且前朝与本朝也算是同源而来，了解前朝往事，吸取前朝教训，这对本朝而言也是大有裨益的。对个人也是有好处的。
另外，你沈浩本就是出了名的心思细腻，任何蛛丝马迹都号称难逃你的眼睛，多看看，说不定你也能发现前人不曾发现的东西以作警醒呢？”
话说到这份上，心里有一个“扣”的沈浩自然是“心领神会”，而同样察觉到沈浩话里有话的皇帝也会继续把沈浩心里的“扣”给顺着往下留。
“臣，明白！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说完，沈浩还很慎重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一躬，以表决心。
其实两个人心里所理解的“暗示”是存在明显的差异的。
皇帝想的是：继续指引沈浩往深了去了解，不急，慢慢来。
而沈浩的想法就简单了，一句话：果然如我所料。
这就是讯息差异带来的认知差异。皇帝束以为沈浩“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为自己成功的指引沈浩起了作用而欣喜。他多半是以为沈浩理解的暗示是“去查那段被掩盖的历史”。
而事实却是沈浩“什么都知道。”他不但知道皇帝身上有一头强大的怪物附着，还知道这头怪物的来历其实和前朝那段缺失的历史里的“邪兽”有着直接的联系。
皇帝在庆幸自己暗示成功。而沈浩则是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他明白皇帝为什么跟他“打哑谜”，也明白皇帝真正想要他查的是什么。只不过他目前没办法给皇帝答复而已。或者说他还不知道怎么给“答复”。
目前只不过是沈浩给皇帝一个讯号，表示自己“懂起了”，我是“自己人”。谈别的还为时过早。
回去的路上沈浩也是在心里将皇帝的反应继续作为参考加入自己之前的推演当中。
“现在能肯定的就是皇帝是希望我从前朝的那一段被大家遮掩起来的历史里挖掘出“邪兽”来，然后今天又暗示我继续深挖下去。完全没有在乎靖旧朝刻意隐瞒那段历史和邪兽的事实。看起来皇帝身上的那东西并不受皇帝待见啊！
不过为何以前的皇帝没这么干过？还是干过，但失败了？”
自从沈浩听来了“蛛网”这个说法，再结合一些观察，他清楚，皇帝家的不是什么“病”，而是与他一样的怪物附身。而且皇家的那头怪物很可能是一代人接一代人的附身。
铁打的怪物，流水的皇帝？
所以沈浩才用“自己人”来形容自己如今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即便皇帝并不知道他身上也有怪物附身。
“要怎么才能和皇帝开诚公布的谈一谈呢？”这是如今困扰沈浩的一大问题。因为查这件事本就在他的日程当中。可难就难在，查出来的东西怎么说给皇帝知道？这些答案可不是三言两语或者纯靠暗示和打哑谜就说得清楚的。
而这个问题的掣肘点就在于皇帝表现出来的谨慎，而这种谨慎恰好说明皇帝身上的那头怪物也与沈浩自己的黑兽纹身一样可以时刻窥看皇帝的言行。
黑兽纹身太虚，能看，但管不着沈浩。所以相对走的是“互相妥协共存”的路子。
皇帝的态度看起来他身上的那头怪物可一点也不虚，甚至极有可能可以干涉皇帝的日常行为的。这就很麻烦了。
换位思考，沈浩若是皇帝身上的那头怪物，得知皇帝想要摆脱它甚至想要干掉它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那绝对是先下手为强吧？
黑兽纹身：……
“那是你的同类，又和你有梁子，你应该也想给它找点麻烦吧？”沈浩在心里询问黑兽纹身，“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屏蔽掉你那对头对皇帝身周的窥看？”
什么叫一码归一码？沈浩这就是了。他虽然也对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没安什么好心，可他暂时也拿对方没办法。可针对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就算是“同仇敌忾”了……吧？
反正黑兽纹身是什么心情无从判断，只不过当沈浩在心里问出这句话之后等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动静。
直到沈浩回到封日城衙门的公廨房里，突然从心底冒出来一段“欣喜”的莫名情绪。
间隔太久，大半个时辰了都，突然冒出来的“欣喜”都把沈浩给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情绪是黑兽纹身在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
这思考时间是不是也太久了点？
不过沈浩也顾不得埋怨，黑兽纹身这边给了肯定的回答，那就给他之前的困扰打开了一个窗口。
“什么办法？”
黑兽纹身：……
沈浩反应过来，自嘲的叹了口气。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就是了。得知可以采取办法让皇帝身上的那头怪物暂时无法窥视皇帝的言行，但这具体该怎么做呢？指望一个只会简单情绪反馈的黑兽纹身来教他？
洗洗睡吧还是。起码得另想办法。

第1203章 融洽
“呼……”
一大口面条合着酸辣的汤汁被沈浩嗦进嘴里，咀嚼两下之后咽下，又夹起边上拼盘里的一块半寸厚的酱牛肉泡浸在汤里，泡了一会儿才开始享用。
只不过这人头大小的海碗让人咋舌。而对于沈浩而言他一碗吃完还会再添一碗。
本来就很能吃，今天又在皇城里跑前跑后，脑子里一直在转，感觉消耗有些大，中午也没能好好吃东西，晚上回家之后就饿得狠了。
什么精致菜肴在饿了的沈浩面前都是渣滓，还是大碗酸辣口的汤面配上扎扎实实的牛肉才最填饱肚子。
沈浩在给自己灌吃的，边上是楚琳香和余巧伺候着。
其实一大家子都没吃。三只狐女也站在后面，都看着沈浩呼呼的吃得风卷残云。
两海碗酸汤面下肚，还顺带一斤多的酱牛肉淡了个嘴。头一偏，边上余巧就用手帕给擦了嘴，手一抬另一边的楚琳香就把茶缸子递到手里灌了一口。
“呼，舒服了。”沈浩笑眯眯的往后面椅背上一靠，吃饱了就不想动弹。肩膀上接着就是感觉一阵阵揉捏，知道这是后面夏女在给他按揉肩膀。
还是家里最舒服。沈浩心里享受着这番宁静。
这个时候，余巧和楚琳香才开始端起面前的碗，开始用晚饭。她们吃得就精致多了，自然不会是酸汤面加酱牛肉，而是一碟一碟的各色精美菜肴。整个家里喜欢酸汤面的人其实就只有沈浩和夏女这主仆俩。
“夫君，您还记得我以前给你介绍过的一位师姐吗？学琴艺时的师姐。”
等沈浩闭着眼睛瘫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之后，楚琳香一边吃饭一边突然提了这个一句，引来沈浩“嗯”了一声。
师姐？沈浩自然是记得的。不就是挺有名的那个乐家宁紫衣嘛。
“师姐前些日子来信说许久未见了，想明日过来看看我，我准备留师姐住几日，也好叙叙旧，可以吗？”楚琳香一脸期许的看向椅子上瘫坐的沈浩问到。
坐直身子，睁开眼，沈浩笑着说：“有何不可？宁乐家乃是举国有名的琴艺大家，又是你师姐，难得来一次，让她多留两天，你们好好叙旧。”
师姐这个名头虽说也没错。可实际上宁紫衣的身份可不止是楚琳香师姐这么简单，还是月影楼的高阶密探。只不过别的密探靠藏身隐匿，宁紫衣靠的是光鲜外表的反差隐匿身份。
不过，眼下正逢要对月影楼的人动手的时候，宁紫衣就要来串门？巧吗？还是对方察觉到了些什么？
沈浩脸上笑得放松，且看不出什么别样的意味，心里却明镜似的，猜测宁紫衣此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不过这话不适合在这里说，也不适合在这里多问。
倒是另一边的余巧听到“宁乐家”这三个字之后立马顿住了夹菜的手，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楚琳香又看看沈浩，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宁紫衣？乐家宁紫衣是琳香你的师姐？”
“对呀。记得巧夫人也喜欢琴艺对吧？等我师姐来了你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哎呀，真的可以吗？不过应该是我向宁乐家请教才对。”
沈浩没插嘴，就听着，脸上的笑容更甚。家里的火气总算是明显的消减下去了。
其实自从两个院子不约而同的找三只狐女做帮手之后，双方的交流就多了起来，不再是门一关谁也不理谁的架势。
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后院也不是隔绝，总会碰上面，在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相处久了，加上平日里就无聊，以及三只狐女作为中间的润色，日子也就慢慢的相互调和在了一起。
当然，沈浩从一开始就保持的“中立”其实起了很大的作用。而楚琳香的智慧和自我位置的摆放也让余巧放松了戒备，同样很重要。
说到琴艺。余巧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自然是从小就学起，也跟过一些琴艺大家学习，而且她自己对琴艺也称得上喜欢。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清晨在池塘中间的凉亭里弹琴。
而楚琳香以前藏身于花楼，琴艺同样属于必修的课程。虽说后来楚琳香没能如宁紫衣那样把琴艺作为专长，更没有能成为一个音修，但琴艺比起一般人来说还是厉害一些的。与从小学琴的余巧比起来也差不了太多。
所以除了三只狐女作为润色居中调和之外，琴艺交流其实也是余巧和楚琳香之间的一个很重要的桥梁。
饭后，沈浩去了后院，摆好法阵之后便开始自己今日功课的习练。
在将剑法、术法和刀剑场域结合在一起之后，沈浩慢慢的往里面继续加手段，比如刀法也添了进去，还有他对时间的那些领悟。
能把冰火术法融合进刀招剑术之后，时间的手段添加进入也就成了必然。
那被沈浩命名为“乱时”的时间错乱手段如今已经在沈浩的刀剑场域里占据了很高的出现频率。
或快或慢，甚至没有一个规律，全凭沈浩的心情。若是边上有人观看的话，不消多时就会被沈浩手里那轨迹快慢极其诡异的时间错乱弄得头昏脑涨，甚至产生一连串的感知错误。
而在飞快精进的不只是沈浩的融合手段，他的修为同样如此。
比起以前在打坐状态下的修行，现在他一边施展手段一边修行功法其实并没有慢上多少。甚至这一静一动之间的转换还让沈浩对于自己修行的《五行玄气》有了一些细节上的新认识，理解上变得更加的透彻。
数种手段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唯有沈浩才能驾驭并适合的奇诡修行方式。也让他在时效上拔高一大截。
这种整体提升相当于外部条件的改善，很大程度上加快的沈浩修为的精进速度。算时间的话，沈浩自觉再有一月余他应该就会抵达元丹境六重的极限位置，接下来就是冲击七重了。
不过今天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功法运转方面倒是没问题，可黑兽纹身的能量增益却有些奇怪，没有如平时那样直接增益到经脉中，而是在识海边上转了一圈才缓慢的流入经脉，倒是让识海周围莫名的聚集起了一些能量……

第1204章 造梦
黑兽纹身自从显露出能力以来，在修行增益方面一直都很稳定，且从未弄过类似的状况。
沈浩在心里询问了两次，但都没有得到黑兽纹身的回答。
“它想干什么？”沈浩明白这绝不是无意为之，肯定有原因在里面。可他仔细感应过，这一缕缕“绕道”识海一圈的增益能量并没有对他带来任何的损伤，而且这些能量也没有胡乱扩散的迹象，最后依旧是归于经脉。
暂时看不出问题，而且因为那些盘踞在沈浩识海周围的能量并未归于经脉，所以沈浩对它们的控制力很有限，没办法完全驱散。所以虽然沈浩心里有些打鼓，但也没有消除的办法。
等沈浩今日的功课完成，收功之后再查看的话，识海周围的那些聚集的能量也在缓慢的消散，按照消散的速度判断，在没有新的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最多明日清晨就能彻底散尽。这样沈浩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入夜，沈浩久违的感到一阵困倦，一闭眼，便迅速的沉沉睡去。
倦意袭来，沈浩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深了。甚至他还做了梦……梦？沈浩潜意识里猛的一惊。
身为一个修士，“梦”这种意识脱离实际环境的状态并不是一件好事，这表示识海还不够稳固，魂魄强度也不够，是被外界影响到思绪而产生的类似幻境的状态。需要想办法靠修行改变。
沈浩的魂魄强度很高，远超一般同境界的修士。识海也同样每次都顶着境界极限在增长，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所以他早在几年前就再没做过梦了。甚至以他的状况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做梦的。
如今这怪事可就还真来了。刚睡下居然就到了梦里。
不对劲！
梦中……沈浩皱着眉头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很清晰，并没有如梦中那样浑浑噩噩的状态，倒更像是陷入了某种幻术法阵中的感觉。可当他想要催动体内真元时又显得似有似无，处于一种游离的样子，这一点也诡异的符合梦中的特征。
那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被困在了幻术里？
又或者是……被困在了梦里？
沈浩想起了自己今天完成功课时出现的不寻常的地方：识海周围的那些尚未散尽的能量。
能量本身是纯净的，不会有这么诡异的情况出现，只能是黑兽纹身的手段。莫非是黑兽纹身准备要作乱了吗？
沈浩心里暗自警惕，同时不停的尝试让自己脱离这种状态的办法。
忽然，梦中的景物发生变化，从一开始的卧室环境一下变成了一间光线阴暗，甚至空气中弥散着腐臭气味儿的石室当中。
这是……刑讯室？
周围明显的摆设，让沈浩一眼就认出来变幻出现的这间石室就是一间刑讯室，而且看这里的大小和摆设多样性还是刑讯室里最高规格的那种，一般最重要的人才会被安排到这种刑讯室里过审。
走到边上摆放刑具的大桌边上，伸手摸了一下桌上就近的几件刑具，很干净，都是认真清洗过的，触感就能感觉出来。
外行人总以为刑具都是血迹斑斑脏兮兮的样子，实际上恰恰相反。刑具用完之后是要收拾干净，并且会上炉子蒸煮的。因为这样才能让人犯在受刑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刑具上的脏东西而得病死掉。
“这梦几乎难辨真假。”沈浩即便此时明白自己被黑兽纹身坑了过来，可也不得不说这梦境着实搞得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反正以沈浩的感知来说，他被带入的这场梦境暂时是无懈可击。
“看来这应该是基于我自己的记忆和识海的反应来构建的梦境。所有一切本就是我自己意识里的东西，自然让我没办法分辨真伪。如此的话，只能蛮力破开这场梦境？”
沈浩能想到的办法自有“蛮力”破开。也就是利用魂魄的震荡，搅动识海唤醒身体和意识的联系，这样也就能醒过来了。只不过这种蛮力对于魂魄强度和识海的稳定性有很高的要求，稍微强度不够的话很容易损伤到自己的识海或者损伤魂魄。
当然，这些问题对于沈浩而言都不是问题。他只要想，就可以利用这种蛮力脱离出去，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很快，梦境再次发生变化，一颗颗橙黄的石头出现在石室的地上、墙上，每一颗的大小形状都不一样，就好像是河滩上的鹅卵石。
“这些是什么东西？”沈浩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种石头。蹲下身来，离他最近的一块被他拿起来，分量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但晶莹剔透，不存在灵气的反应，伴有一些淡淡的硫磺的气味儿。
沈浩没见过这种橙黄的石头，这东西也并不存在于真正的刑讯房中，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东西是黑兽纹身弄出来的梦境投射。
“是某种针对我的手段吗？”沈浩如是猜到，可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威胁与不妥。
刚转过一个念头，梦境里继续发生变化：地面开始出现一个深坑，而墙上和地上原本的那些橙黄石头开始如爬虫一般往深坑里汇聚，直到铺满了深坑，最后地面再如掩盖一般重新恢复之前的样子。
“这？”沈浩全程在边上看着，同样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但深深的疑惑倒是真的。这场面让他下意识的想起了剑皇冢里的那些传法的幻境，并不是要害你，而是要传递一些东西给你。
“难倒是……它在跟我……交流？！”
这个想法一下就让沈浩心里一片敞亮，瞬间兴奋起来。要知道黑兽纹身一直以来只能简单的用情绪表达“是”和“不是”，完全没办法进行复杂内容的交流，也困扰沈浩许久。如今若是可以用眼前类似梦境的方式交流的话岂不是可以交换的讯息就多得多了？
可沈浩刚想明白，紧接着他所在的这片梦境就开始崩塌，他有一种强烈的马上就会脱离出去的感觉。
这就结束了？！别啊！
可不等沈浩不舍，几息之后他便从卧室的床上睁开了眼睛，醒了。

第1205章 哑谜
这就好比当你撸起袖子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结果汤都还没喝一口，桌子就被人给掀了。
气不气？
气！可也得憋着。不然能怎么办？
如此醒了之后也就睡不着了。小心的不吵醒床上的几人，沈浩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去了自己的书房。
“那个梦是你弄的吧？”
路上，沈浩在心里询问黑兽纹身，这次对方没有墨迹，直接给了肯定的回答，承认刚才的那个梦境就是它造出来的。而且当沈浩问到它的目的是不是在给他传递讯息并回答之前他的那个关于隔绝皇帝身上那头怪物的问题时，黑兽纹身同样选择了肯定的答复。
这算不算出卖同类？沈浩觉得不算，应该如他之前所说，“同仇敌忾”才算数。
“你明明可以用这种办法和我交流，为何之前不这样做？”到了书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又把屋里的空凋打开，沈浩继续在心里发问。此时此刻沈浩的心情大好，感觉自己和黑兽纹身之间关系有了新的进展。
能交流，能进一步交流，那就不至于硬碰硬，即便双方诉求会有分歧也有了可以相互商量的可能。
这无疑是一件大喜事，甚至比沈浩修行突破或者抓住顿悟机缘都让他欣喜。毕竟黑兽纹身这个隐患对他来说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
不过沈浩这次询问之后，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却是黑兽纹身反馈的“疲惫”的情绪。
疲惫？也就是说累？沈浩有些意外，可又有些释然。
“是因为你以前虚弱，办不到？”
情绪反馈“勉强”。也就是“是，但也不完全是。”的意思。
“那就是说，以前是的确没办法，现在有办法造梦了可对你来说很费劲很累，或者说消耗很大所以你之前懒得用对吧？”
情绪反馈：欣喜。
不得不说，和黑兽纹身这东西打哑谜这么长时间了，沈浩的领悟能力也是惊人，脑子里稍微一转便是一大段一大段的理解。而且往往这些理解还正好就是黑兽纹身要表达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造梦所传递出来的讯息依旧不能做到拿来就能用。毕竟那只是一个画面，而不是详尽的表述。更何况黑兽纹身所要表达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沈浩认知里就有的，这也给造梦提出了门槛和限制。
除非有朝一日黑兽纹身可以直接以文字或者声音的方式和沈浩直接交流，不然沈浩依旧要开动脑筋做一些琢磨。
就比如刚才造梦里的那种黄色的石头。不用问，沈浩也知道那是针对皇帝身上附着的那头怪物的关键。
但那东西叫什么？怎么来的？这些即便黑兽纹身愿意回答可也没办法靠情绪表达来给答案。甚至造梦也不行。因为黑兽纹身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些。
弄清楚那种橙黄的石头是什么。这是第一个问题。
在第一个问题下面其实还有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沈浩在找到并按照黑兽纹身造梦里给的办法落实好了之后，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天知道那头附着在皇帝身上的怪物会不会感应到突然出现的窥看中断之后直接跳出来干死他？这个绝对是有可能的。
不过沈浩考虑到此，黑兽纹身却插了一段情绪进来：悠闲。
悠闲？什么玩意儿？老子在这里费尽心思的琢磨，你表示很悠闲？是不是还翘了二郎腿？
不过一转念，似乎黑兽纹身是在说：不用担心，那玩意儿绝对不会跳出来干你。
为什么？这就需要沈浩自己琢磨了。
思量许久。沈浩才抓住之前那场造梦中的另一个关键，也就是那些橙黄的不知名石头最后都聚拢被掩埋在了地下，尽管有些出现的时候是在墙上的，最后也都到了地下藏匿，而没有直接就嵌在墙壁中藏起来。
这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又询问了黑兽纹身，问对方这种往地下掩埋橙黄石头的造梦细节是不是刻意为之。
情绪反馈：欣喜。
是刻意安排！也就是说那些橙黄的石头镶嵌在墙壁里是没有效果，或者是达不到黑兽纹身所安排的效果的，必须要全部深埋在地下才可以。这里面的肯定有原因，可沈浩却没办法通过简单的情绪表达从黑兽纹身那里得到解释了。
直到天亮，沈浩依旧没有再从那场造梦里得到更多的讯息了。目前按照黑兽纹身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按照我给你说的办法，找到那种石头，然后埋在刑讯房的地下，就能达成你想要的目的，且不会出危险。
可沈浩要琢磨清楚的是“为什么”，不然他怎么敢放心施为？万一出了变故岂不是欲哭无泪？
第二天一早，沈浩到了统领衙门之后稍作停留，处理了一些日常的事务后就串门到了隔壁千户所。没有去找匡盛元喝茶，而是自接去了千户所的藏书楼。翻起了关于炼器方面的书册。
一直都日头偏西，沈浩才皱着眉从藏书楼里出来。跟着的侍卫还道沈大人倒是喜欢看书，前段时间喜欢看游记和史料，如今又看上炼器的书了，天才的心思果然与众不同。不单单三名特勤如是想，另外三个暗中保护沈浩的侍卫也是如是想到。
可事实上沈浩对于炼器那是屁兴趣没有。就算之前看史料和游记，也只是对一小截特殊的历史感兴趣罢了。
沈浩要找到不是炼器手段，而是炼器的材料。准确的说是那种橙黄且晶莹剔透的石头。
可事实却是，沈浩在炼器材料里根本没有看到类似的石头。
“莫非那玩意儿太珍贵，所以玄清卫这边藏书楼中没有记载？”沈浩心里想的是这个。同时又想到，“又或者那玩意儿不是炼器的东西？只是一般的某种矿石？”
两种可能都有。沈浩决定两边同时走。自己去皇家藏书阁里继续查，同时给飞龙去了一份千里音符，让他去找找看黑市里有没有一种橙黄颜色，通体晶莹剔透，又带着一些硫磺气味儿，且外形像鹅卵石的石头。
而沈浩没想到，他还没去皇家藏书阁，仅仅是回家吃了一个饭，飞龙那边就回了消息。
说，东西找到了。

第1206章 差异
还是浩城，还是那家宅邸。只不过这次没选在吃饭的时候。沈浩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飞龙则是坐在下首。
此时沈浩正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一颗两寸长短的橙黄石头。
颜色对得上，气味儿也对的上，形状同样对得上，而且通体晶莹剔透，和黑兽纹身给沈浩造梦里出现的也一模一样。
“这东西叫什么？”
“大人，这东西叫磺精。据说是因为气味像硫磺，又通体剔透，伴生于硫磺矿脉深处，人们戏称说是硫磺精华，所以得名。”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东西还真不是炼器材料。甚至这玩意连矿石都算不上，只是一种伴生在矿脉里稍微长得特别点的石头。
飞龙昨天傍晚得到的千里音符传讯，立马就把自己手下负责倒腾矿石这一块的管事叫了过来。
橙黄和通体剔透，加上一个带着硫磺气味儿就基本上定死了就是磺精了，再加上类似鹅卵石的外形那就更错不了了。
飞龙也是头一次听说“磺精”这东西，生怕出差错，万一报上去给大人的是个错的讯息，那岂不是倒霉到家了？所以连夜就让人送了几块过来，仔细分辨之后才点头确定。
“大人，这磺精很少见的，一百条硫磺矿床里也不见得有一处能伴生这玩意儿。我问过那些找矿的高手，他们说其实这东西虽说是硫磺的伴生矿而得名，可更多的时候一些热泉下面更容易找到。当然，这‘容易’也是相对来说的。一般人对这玩意儿别说见过了，听都不会听说过。”
如此少见的吗？难怪沈浩完全没听过。
“这东西有什么用？”
“屁用没有。就稍微好看点，可气味儿又太难闻，闻久了还容易头晕想吐，所以一般说法是这东西带毒，挖出来都直接仍回矿坑或者直接甩火坑里烧了。这东西能烧的，不过很臭。”飞龙这是详细的了解过磺精，如今被问起也是张嘴就来。
简而言之那就是有点好看，但臭，直接就断了成为宝石的可能，加上稀少，又被冠以“有毒”的名头，如此一来寻常人的确不会听说。
“你弄到了多少？”沈浩看着手里的一块，既然飞龙能弄来一块，那就能弄来更多。
飞龙却面露难色，忐忑道：“大人，这东西一般没人会留着。属下手里倒是有一些，但也就十来块，这还是一个矿头前些年挖的，后来掩埋，听说我们要才连夜重新起出来的。”
沈浩摇了摇头：“十几块远远不够。我最少需要五百块！你尽快给我弄来。”
东西肯定不好找，这从飞龙刚才的话里就听得出来，可沈浩并没有给任何的讲价余地。他手里的事情同样没余地，所以只能硬压飞龙。
而为何是五百块，这是沈浩根据昨夜黑兽纹身给他造梦中的磺精数量，当时大概差不多四百余，他开口多要了一些，所以五百块。
当然听出来这是命令，飞龙也不会蠢到和沈浩讨价还价，再难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搞定。
“十日之内，我要看到符合数量的磺精。”
“属下明白。”飞龙咬了咬牙，心里暗道回去就去下死力气找。昨夜那找矿的说了，磺精虽然少，可收刮一下还是能收刮到不少的。毕竟这玩意儿烧起来太臭，一般都是选择扔回矿坑里掩埋。只要找到以前的矿坑位置，一挖就是不少的。
只不过时间上来不来得及飞龙也没底。到时候只能叫上些修士帮忙想想办法了。
事情安排下去，飞龙也急着去办差，沈浩摆了摆手就将飞龙赶走了。他自己则是渡步到了宅子后院的鱼池边上，手里拿着那块磺精摩挲，同时慢走，就像是在散步。
沈浩很好奇，甚至可以说是对手里的这块磺精好奇极了。
先是感知感应，然后又尝试着探入真气，但这些倒腾下来依旧只有一个结论：这玩意儿和别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可为何它可以对皇帝身上那怪物发挥掩其耳目的作用呢？实在是太奇怪了。
甚至沈浩还将手里的这块磺石靠近自己的胸口，心里似笑非笑的同时朝黑兽纹身打招呼，他想看看，既然能对皇帝身上的那位起作用的磺精是不是对他身上的黑兽纹身也有用处。
结果是黑兽纹身反馈了一个“悠闲”的情绪。
沈浩撇了撇嘴，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黑兽纹身的得意洋洋和嗤笑。
很明显，黑兽纹身对于磺精并没有任何惧怕或者受到任何影响。这个结果虽然让沈浩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意外。这些年来他和黑兽纹身也算是斗智斗勇了，从一开始逼着他去吃阴豆腐，到后来“可以打商量”，如今还能“同仇敌忾”一回，沈浩对黑兽纹身的了解是越来越深的，明白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畜生，而是一个和他一样灵智的存在。
靠骗？靠哄？这些对黑兽纹身来说用处不大。
本想着万一黑兽纹身疏忽，这磺精能对皇帝身上的那位起用，那是不是作为同类的黑兽纹身也能被影响？
可惜，结果并没有如沈浩希望的那样。
“为何磺精能针对皇帝身上的那位却没办法对你起作用呢？”沈浩是真的好奇。这就好比蛇怕冷，那就该是所有蛇都怕才对。为何有些怕，有些不怕？
那只有一种解释：对于黑兽纹身这类存在而言，它们和同类之间并不是绝对等同的，个体与个体之间是存在细微差别的。
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沈浩心里对黑兽纹身的认知又多了一分。他想起之前自己在查阅邪兽相关文献的时候曾问过黑兽纹身与“邪兽”是不是同类，当时黑兽纹身的回馈的情绪是“犹豫”，沈浩理解的是“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当做是黑兽纹身对他的一种似是而非的敷衍，可如今看来却应该还有另一层意思。
或许就如同老虎、狮子、豹子、橘猫、剑齿虎，这些都是一个科目，它们算同类吗？可以算，也可以不算。

第1207章 际遇
一大早沈浩在堂屋里用早饭的时候就看到桌前多了一个人。
一身鹅黄长裙，略施粉黛就让人觉得艳光四射，即便是坐在楚琳香和余巧身边也丝毫不会显得下风。
“宁乐家，早，住得可还习惯？”沈浩换好了玄清卫的袍服，坐在中间位子，一边等着夏女给自己端来早饭，一边朝宁紫衣打招呼。
宁紫衣是昨天中午到的，晚上沈浩回来时她已经和楚琳香还有余巧在后院摆上女人酒喝了起来。沈浩也就没去搅扰了。
就连晚上，沈浩都是在余巧的院子住的，没去打搅楚琳香两姐妹的私话。
“多谢大人关心，住得好，睡得香，多有叨扰还请大人勿怪。”宁紫衣起身微微欠身一礼。她本来应该喊沈浩为妹夫的，可听沈浩用“乐家”来称呼她，于是也就明白对方的意思，顺着没有走近关系，口称“大人”。
“呵呵，乐家与琳香乃是同门姐妹情深，本就该多多走动，也能给琳香解闷。况且夫人对你也钦慕许久，念叨着要向乐家请教琴艺，更该多留些时日。”
边上余巧闻言也开口道：“夫君说得是，紫衣姐姐琴艺无双，昨日请教之后令人大开眼界受益良多，巴不得让紫衣姐姐多住几天呢！”
和女人聊天不是沈浩的特长，特别是对于宁紫衣这种女人，沈浩是点到即止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开始专心吃饭，将话头自然的交到了余巧和楚琳香的手里。并没有注意到宁紫衣眼里看向他时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准确的说宁紫衣看向沈浩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震撼和好奇。
想当年宁紫衣初识沈浩的时候沈浩还是一个修为不入眼的小修士，全靠玄清卫的职务撑场面。可如今才几年？对方的修为已经逼近元丹境后境不说，连仕途也是顺风顺水已经是从四品实权，在整个靖旧朝都算是官面上的一号人物了，威势更是无人敢小觑。
如今虽然面色如常，可宁紫衣自己事自己清楚，她和沈浩坐在一张桌子上总会有种本能一般的警觉，就好像同桌的有一头凶兽，随时可能暴起择人而噬一样。
人言沈煞星凶煞满溢，如极恶之兽，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尽管能感觉出他已经在刻意收敛身上煞气了，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在扭头看了看楚琳香和余巧，这两位倒是习惯了，居然全不受影响。
另外让宁紫衣感觉更戏剧的是她与沈浩之间的处境变化。以前风光无限好的月影楼如今烟消云散，宁紫衣的师傅缚姬也都能泯然众人不敢露面。而她自己也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引火烧身。倒是最开始被她不看好的师妹楚琳香成了自由身。
而且楚琳香的这个“自由”可不是说笑的，不论是月影楼还是凌霄宫都除名一般不闻不问了。这一点宁紫衣是很清楚的。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究其原因，也没什么可猜的，不就是眼前这位沈大人嘛。如今敢惹他的人，甚至势力，都很少。
一顿早饭吃过，宁紫衣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沈浩的恐怖饭量之后便跟着余巧和楚琳香一起送沈浩出门上差。之后这个家就是女人们的天下了。
一起欢声笑语的到了后院池塘上的凉亭里，趁着早上热气还未上升，摆上琴，三人开始一起研究琴艺。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宁紫衣在讲，余巧和楚琳香在听。
不过楚琳香时常走神，余巧倒是听得很仔细。
差不多巳正时，周围就热起来了，余巧便提议回屋里喝茶聊天。
一直到中午，用过午饭之后，余巧习惯午休，略带倦意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余下楚琳香和宁紫衣两人。
“师姐要不要去泡个凉水，这天气炎热，泡水里很舒服。”
“也好。”
巨大的澡堂夏天就如小泳池，里面两女泡在水里微微闭着眼，各自舒服。
“你现在倒是舒服，嫁对了人，家里大妇又和善，当初我还以为你和他成不了呢，如今看来论眼光，你的确是要比我好得多。”
宁紫衣突然开口，这也是她来沈府之后第一次跟楚琳香提到沈浩，以及楚琳香与沈浩之间的婚事。
楚琳香靠在浴池里的靠枕上，没有睁开眼睛，笑着说：“师姐醉心琴艺，看男人，自然是不如我的。嘻嘻，不过师姐不会真准备就这么单一辈子吧？男人的好，你不试一下真的是太可惜了。啊！哈哈，别，别挠我痒痒，我错了师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哈哈……”
别以为就男人好色，女人凑一块也好不到哪里去，相互间打趣的时候一样会走下三路。
楚琳香以前就在花楼里藏身，言语起来自然奔放，而且现在成亲为人妇，男女之事聊起来也就更加的无所谓，反倒是年纪大一些但依旧独身完璧的宁紫衣被调侃得大呼受不了，只能用挠痒痒来堵住对方的嘴。
玩闹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人气喘吁吁的从水池里出来，裹上浴巾，在边上的躺椅上休息。
本来大澡堂里没躺椅的，都是沈浩让人加上去的。此时方便楚琳香和宁紫衣休息闲聊。
“师姐，你这次来看我，其实是有事儿找我对吧？”楚琳香和宁紫衣相熟，虽然后面几年天南地北分得很开，可两人性格未变，很容易看出对方是不是有心事在。
宁紫衣也没想过自己能瞒住楚琳香，笑了笑，脸上颇为郁闷的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身轻松啊？在外面我可是强颜欢笑，内心里慌得发抖呢。你知道的，新皇登基之后月影楼就藏匿起来了，旁人还好，比如我们那师尊，也不知在哪个地方一蹲，又会易容，谁认得她？
我就麻烦咯，一身虚名所累，想藏都没办法藏，只能硬着头皮维持原来的样子，继续到处赶场，活得太累了，心里累。也不知道哪天就被你家夫君给摘了脑袋。”
后半句像是宁紫衣在自嘲，可她在面对沈浩的时候不单单只是感觉煞气凶恶，更是感觉威胁极大，明白自己现在绝对不会是沈浩的对手，甚至能不能在对方手下走脱都难说。
“所以师姐这次不是来看我，其实是来找我夫君的，对吗？”

第1208章 办法
“呸！又说浑话了！你大婚的时候我都没来，这么久没见了，来看看你不行吗？”宁紫衣笑骂了一句。
不过楚琳香又不傻，熟悉自家师姐的性子，更对人情这一块深有感悟。自然不会被宁紫衣敷衍过去。
“师姐可别想蒙我。之前我大婚你不来是不希望我和你对外连上关系，担心影响我在沈府的处境。可现在你突然过来，恐怕是感觉到的凶险，而且无能为力了吧？要我说，你早就该来这一趟了。”
宁紫衣的心理其实很容易猜，特别是楚琳香这样熟悉她的人更是一猜一个准。
无非就是刚大婚的时候担心自己月影楼的身份引起沈浩的不快，所以避而远之。可如今深陷泥潭实在没有挣脱之法了，又不得不前来寻求帮助。
这一进一退看似有些矫情，可又何尝不是姐妹情深？人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不想这么把麻烦带给自家姐妹的。
话被楚琳香一下点透之后便是很长的沉默。
许久宁紫衣才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楚琳香道：“有会不会瞧不起我？”
闻言，楚琳香也坐直了身子，脸上正色的说：“怎么会呢？你我姐妹一场，本就应该相互帮助。以前你碍于身份不好与我来往，我也知道劝说无用所以并未相邀。如今师姐你既然来了，那就说明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哪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更何况你莫非这么瞧不起我夫君吗？以为他会猜不到你的来意？”
“沈浩猜得到？”宁紫衣惊了一下，可旋即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起来说“也是，以他的本事，这些事应该是瞒不过他的。”
楚琳香凑过来做到宁紫衣身边，搂着对方问到：“师姐，你现在该说清楚了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宁紫衣才徐徐道来。的确她正如楚琳香所猜测的那样，感觉到了危险，而且预感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了。
“以前不论我去哪里，路条都是直接报备就可以拿到。可从上个月开始，路条一下就变得很不好拿了，而且理由总是说是清剿邪门修士的筛选延误，限制地域间人口流动。
起初我也没在意。可一等就是半月之后我让人去问了，结果地方衙门的人说他们这边没有限制谁，只是黑旗营在筛查时会挑一些路条出来作为滞留，地方衙门也就照办而已。”
这个发现让宁紫衣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黑旗营盯上了，借口让她配合邪门修士的清剿和地域限行，其实真实目的是要把她暂时按在原地不让她动弹。
说实话，若不是宁紫衣经常各地赶场，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早被黑旗营给盯上了。而且既然突然限制起她的行踪，那就意味着黑旗营很快就会朝她动手了！
生死关头，宁紫衣也是想了很多办法的，这么多年来经营的一些人脉关系也被他用了起来。
最后三串四串之下，宁紫衣以“去封日城看师妹楚琳香”为由，拜托一名地方衙门的官人，牵线搭桥才从黑旗营手里拿到了获批的路条。
这也是宁紫衣用尽全力可以离开住所唯一的一个理由。很幸运，黑旗营明显是知道“封日城楚琳香”意味着什么，所以放行。不然的话，宁紫衣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要准备仓皇的跑路了，同时必定伴随着无休无止的追杀。
能逃掉吗？
但凡逃出生天的可能有五成，宁紫衣也不会选择来封日城连累自己的师妹楚琳香了。
什么叫形势比人强？想想自己若是落到黑旗营的手里，即便宁紫衣这些年来也算是见多识广胆大了，一样心里发毛。
“师姐你确定黑旗营会对你动手？真要动手的不是早就动了吗？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楚琳香也有疑惑，于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我确定危险近在眼前。不过也和你一样想不通为何这么久了到眼下才选择动手。莫不是在暗地里摸排其他人，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才按兵不动？”
楚琳香也没答案。不过安慰道：“师姐也不用担心，夫君既然允许你来家里住下，那就说明他没有必杀你的心思，这件事就算如你料想的那样也肯定还有转机。
这样，晚上夫君回来之后我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说，如何？”
宁紫衣点了点头，既然话都说开了，她人也来了，自然只能靠自己的姐妹想办法了。而且也正如对方所说，以沈浩的心思，若是黑旗营真要对她动手的话，不可能猜不到她来府上的用意。如今让她进了门，那就的确表示事情尚有转机。
当天晚上，沈浩本准备继续到余巧的院子留宿。可结果楚琳香拉住他说宁紫衣今晚住客房。
这就是有事情要说了？沈浩笑着点头答应。他早就等着宁紫衣开口了，找琳香做居间也可以，甚至这样还能多卖一份情面让琳香拿着。
半夜。
瘫软在沈浩的怀里，虽然休息了好一会儿了可楚琳香还是有些气喘。今晚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应付沈大爷，而且因为有事要谈所以并没有找三只狐女来助阵，孤军奋战到现在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了。
“说吧，是不是你那师姐的事情？”沈浩没有气喘，搂着浑身依旧滚烫的女人，一边笑眯眯的开启话题。
“嗯。师姐说她的路条被黑旗营卡着不放，感觉到了危险，权衡之下感觉跑也跑不掉，所以只能求到我这里来了。夫君，这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沈浩揉了揉楚琳香的头发，笑道：“月影楼在靖旧朝的名声太臭，也就比邪门修士稍微好那么一点。把她的身份瞒下来倒也不是不行，但并非长久之计，毕竟你那位师姐实在太出名了，一旦被有心人拿捏的话，场面会很难看，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反复。
所以，倒不如换一种方式来处理。”
“换什么方式？”
“让你师姐和你一样不就行了？”沈浩笑道。
“呀！你看上师姐了？”楚琳香似笑非笑的轻轻锤了一下沈浩的胸口，娇嗔的瞪了一眼。
“想什么呢？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黑旗营密探的身份，不然当初我能把你从月影楼身上撇干净？”

第1209章 开动
按照沈浩如今的想法，月影楼这种情报组织根本上来说就是一颗毒瘤，以前不去割是因为没摸到对方的脉络，加上暗中有当时身为七皇子的杨束保护。如今到了彻底根除这颗毒瘤的时候了。
而且从今往后，类似于月影楼这样的情报组织，除非是官面的，否则都将作为黑旗营的查打对象，绝不会手软。
谁愿意自家后院里老是有听墙角的下三滥溜达？万一哪一天这些家伙走狗屎运把黑水相关的消息挖出来岂不是难看？
不过月影楼的巅峰岁月已经不在了。自从他们挖坑想要阴死杨束结果胎死腹中反倒暴露自己的那一刻开始，月影楼就不再可能继续对外露面了，甚至他们也知道，所以第一时间就纷纷藏匿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冒过头。
所以处理月影楼其实难就难在“一网打尽”。但只要如沈浩这样，消息从凌霄宫这样的内部渠道出来，把月影楼的那些魑魅魍魉全部锁死位置，那么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其实难度也就不大了。
毕竟月影楼是干的贩卖情报的勾当，而不是拿人钱财取人性命的杀戮买卖，比较起战斗力其实不是那么高的。元丹境在月影楼里都算是很强的存在了，也就可想而知。
目前黑水已经将情报当面移交了出去，按照目标所在地汇总之后发放到各地副统领的手里。并且在沈浩的首肯下将月影楼的一些罪行进行了通报。
以目前各地黑旗营的力量，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抓捕，他们手里的人手都是够用的。即便是对于月影楼里那所谓的十二星，或者如缚姬这样的目标也是可以做到必定擒拿的。
如此，一些小目标，其实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就比如宁紫衣这样的。
用之前沈浩帮楚琳香脱身的办法，将宁紫衣也套一个黑旗营密探的身份，让其成为一个黑旗营“早就挖过来的棋子”，自然就可以从最后的收网行动里脱身。
换个角度，如果对外释放“黑旗营早就在月影楼内部安插钉子”的讯号，那现在的收网行动也就有了脉络可以联系，不至于让人往别的地方胡乱的猜测。
第二天楚琳香就将沈浩的意见带给了宁紫衣。
接受还是拒绝，这看似都可以选，实际却根本没得选。虽然沈浩没有说如果宁紫衣拒绝他的那个提议的话会怎么样，但傻子都猜得到，拒绝的下场就是和其余的月影楼众人一样，要被一网打尽，唯有死路一条。
而接受沈浩的提议，这条活路其实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宁紫衣很清楚，虽说楚琳香当初就是走的这条路摘干净身上月影楼的标签的，如今才是自由身。可她和楚琳香有本质的区别，那就是楚琳香是沈浩的女人，而她却不是。
所以楚琳香挂上一个黑旗营密探的身份那就真只是为了脱身，可以完全不去管。可她宁紫衣要是挂上一个黑旗营密探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像楚琳香那样从此脱离苦海，而是从一个要塌的坑里，跳到另一个坑里。
“先应下来吧，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吧。”楚琳香也想得到其中的关键，但她也只能如是宽慰宁紫衣，并没有大包大揽的给对方打包票。
宁紫衣还能如何？保命要紧。
“另外，夫君让你多在府上陪我几天，先别急着走。”楚琳香最后的这一句话让对面坐着的宁紫衣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虽然全程楚琳香都没有说沈浩有没有明言黑旗营是不是准备要朝月影楼的人动杀手了，可话里话外意思却给得很直白，特别是这句要宁紫衣多住几天的话，更是基本上等于默认了宁紫衣的“预感”。
甚至在宁紫衣不知道的沈府周围，两名沈浩的特勤侍卫被命令守在沈府外而没有如往常那样贴身跟着沈浩，就是为了防一手宁紫衣突然逃走。
而宁紫衣一直担心的事情实际上从昨天夜里就已经开始了。
沈浩今早出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去统领衙门，而是经传送法阵一路到了靖西边陲的一座小城，然后再一路快马加鞭直到下午申正时才到了目的地，一座人口不到万人的小镇。
不过沈浩一行人都是乔装打扮过的，身上没有玄清卫的袍服，做的寻常散修的行头。这在靖旧朝的各地都比较常见。一般是走南闯北的游历，或者是带着储物袋走镖一些小而贵重的物件。
“大人，就是前面的那家酒馆。”提前一步到的人手是王一明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靖西黑旗营这边有数的破案高手。接到黑旗营的情报之后立马就过来这边布置了。
王一明之所以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派到这边来，其一是因为沈浩会过来督办。其二是因为这边的目标最为特殊，也最不好抓拿。
“嗯。”沈浩点了点头，跟着对方的指引进了一间酒馆。然后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是一间上下两层的酒馆。名字没什么特别，但是这座镇子里最大的一家酒馆了。
一般来说这种镇子还不足以有这种大酒馆，但作为靠近靖西最大的一处玉石产地的中转，这边的车马行往来频繁，人口流动很大，这种程度的酒馆才得以生存。
“大人，根据情报，目标没隔四天就会出山一次，卖一些山货野味，还会在这里带一些酒回去。随行的除了一条体型巨大的猎犬之外并无旁人。”
沈浩也没有说话。只是如正常客人那样抬手招来店小二，问了店里有什么特色的吃食和酒水，还说自己第一次来别糊弄事，好好煮，好吃的话他给赏钱。完全就是一副花钱豪气的散修高手的架势。
而跟着一路进来的黑旗营军卒们也分散开来各自找了桌子坐下，点菜的点菜，吹牛的吹牛，很快就让酒馆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浩也和坐在他对面的人聊着，甚至很快就喝上了。
等到酉初时，对面那人突然看了一眼手里一直扣着的一根千里音符，然后压着声音朝沈浩说道：“大人，目标刚才进镇子了。”

第1210章 御兽
提前布置，就是做一个“口袋”，从进入镇子开始，一直到目标常规行径沿路为范围，再扩大一些距离有备无患。当目标进入口袋底部，那就是扎紧口子收获的时候。
所谓的目标是一个看起来皮肤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一身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背着一只挺大的竹篓，竹篓敞开着，看得到里面露出来的野味。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头超过正常体型的巨大猎犬，如一头小牛犊一般大小，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单看这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那条大狗。完全就是一副进城卖货的猎户打扮。
这人姓李，名星河。是月影楼十二星之一的“兽星”，修为元丹境七重！也是唯一一个到现在也没有被黑旗营掌握到所有行迹的月影楼骨干。这次来这座小镇布置，就是为了缉拿此人。
小镇门口有一个卖汤面的小摊子，给车马行里时间紧的伙计煮面吃，桌椅没多少，客人却很多，大部分没位置坐就捧着碗蹲在边上吃。这一幕在这里每天都上演，所以这些吃面的人里藏几个黑旗营的探子完全不会惹人注意。
所以，当李星河带着那条巨大的猎犬出现在镇子门口的时候探子们立马就发现了，并且等李星河走过，接着就用千里音符给镇子里的上峰传讯。
而后沿路上都有眼睛落在李星河的身上，这些人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探子，混迹在街上的贩夫走卒当中。
而酒馆里坐着的沈浩可以实时的知道外面李星河的动向。
很快，差不多半炷香都不到，李星河就走到了酒馆门口。然后在熟悉的店小二的指引下绕路去后厨。
不过一切隐瞒都这个时候也就算到头了。
李星河突然顿住了脚步，看向一楼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背对着他似乎在喝酒。正是这个背影让李星河虚起了眼睛。连带着，那条一直显得很温顺的大狗也伏低了身子，朝着那个角落龇牙咧嘴的发出低沉的嘶吼。
“嘿！老李，走呀，杵这儿干嘛？招呼一下你的狗，怪吓人的。”毫不知情的店小二和李星河是熟人，知道这个猎户姓李，能送好货下山，要价也不高。相对也算有些熟了。见对方突然顿住脚步便开口招呼。
“不了，再走估计就是死路了。”
“啊？老李，你说啥胡话？”
“想活命就听我的，赶紧跑，不然被波及到死了也是白死。”李星河一边说一边放下背上的背篓，摘掉头上的草帽，脸上的神采飞快的从“普普通通”变得“气势非凡”。
“吼！”
与此同时，那条龇牙咧嘴的大狗突然前脚直立起来，并且体型飞快的变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平地掀起一阵震人心魄的气浪！
看着本来也就“好大一条狗！”突然站起来咆哮，这一下就变成“这什么怪物？”
刚才还在李星河身边言语的店小二扭头就跑，顺路还把两个吓瘫的酒客拖起来拽了出去。整个酒馆一团乱，惊叫声持续了差不多十几息之后戛然而止。
“沈大人，别来无恙？”李星河看着酒馆里剩下的这十几人，感知里外面正在被突然跑出来的强弩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全是破法箭！他盯着依旧坐在凳子上喝酒的唯一背影。他笃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沈浩也没拦着对方，但对方发现了却没有立马逃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转过身来，沈浩手里的酒杯都没放下，也没有起身，看着李星河，又看了看李星河身边的那头站立起来足有一丈许高体壮如巨熊一样的……狗？
“李前辈，几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李某如今丧家之犬罢了，倒是沈大人越活越能耐了，啧啧，这次是来拿李某项上人头的吧？”李星河脸上笑意浓，丝毫不见身陷重围的慌乱，反而从容不迫，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沈浩这才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右手扶在腰间的雁脊刀刀柄上，笑道：“不错。月影楼之祸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李前辈是其中骨干，这罪已不足平，所以必死。沈某亲自过来就是为了送前辈一程，以往来生。”
“呵呵，屁的个来生。人死如灯灭，只有怯懦之人才相信那胡扯的来生再世。不过，沈大人，刀剑无眼，要取李某人头那就用人命来填吧。”
沈浩也点了点头。原计划是趁人不备突袭围攻拿下李星河，可现实是李星河一进门就发现了端倪并且认出了他。
虽然有变故，但李星河还是到了酒馆，这属于进入了包围圈的“口袋底部”想要逃出生天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换人头。黑旗营的人会怕这个？整个玄清卫上下包括黑旗营在内，所有底层的人谁不是吃刀口舔血这碗饭的？凶狠程度比起百战的边军精锐也不差什么。
于是，剩下的就没言语的必要了。沈浩摆了摆手，杀！
“吼！”
那头巨大的怪兽最先暴起，脚下用力一蹬，居然炸响地裂声，接着庞大的身躯带着残影砸向七八丈远的沈浩。
而同时，李星河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嘴里也似乎念念有词，一种不入人耳但却实实在在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诡异声音正飞快的扩散出去。
沈浩心念一动，气劲喷涌，将想要挡在他身前的侍卫全部震开。
接着，一面带着倒刺的冰盾凭空出现在他身前足足一尺多厚，上面倒刺四寸多长儿臂粗细，正好挡在那怪兽砸过来的路径上。
“不用帮我。你们去拿下李星河。小心些。”
“是！”
话音其实未落，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冰片碎屑四溅，那巨大的身形居然不避不闪的砸在了沈浩架起的冰盾上，而结果却似乎并不太好。
冰盾上不见血迹，却有明显的裂纹，而那怪兽咆哮着居然顶着冰盾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地面，每一步都能将冰盾上的裂纹砸得更大。
“这蛮力和厚皮真是惊人……这就是御兽的手段？这玩意儿到底是狗还是什么？”沈浩心里有些好奇的想到。

第1211章 追击
沈浩会的水法并不算高深，主要是在于贴近水法的本质，更多变，更能适应施术环境。
一面冰盾，简简单单的就是够厚够结实，上面的倒刺也是兴起作为给对方的掣肘想要予以一些反击。
但目前看来效果甚微。
仅仅三息不到，尺许厚的冰盾便轰然碎裂，那巨大的怪物身形重新加速朝着沈浩扑来，张着嘴前肢如人的手臂一样做扑击状。
铿锵！
刀芒一闪，一道黑色的匹练闪出，从上到下斜跨足有一丈余长短，对着冲来近在咫尺的怪物劈了过去，似乎要斜着将对方劈成两半！
“吼！”
陡然间，那巨大的怪物身形一下更是灵活了几分，似乎是知道厉害而选择避让沈浩挥斩出来的黑芒。
咫尺之间，闪避腾挪的速度居然极快不说还很巧妙，眼看就要差之毫厘的避开黑切的劈斩。可就在此时，那道明明已经挥斩出来的黑芒黑切居然猛的“加速”？！巨大的怪物眼睛猛的缩成一条竖线，咆哮一声同时团缩起身子，居然还是避开了黑切六成的斩击范围。
乱时！混乱对速度和距离的判断！
噗呲！
细微的割裂声响起，之后是砰砰的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才是一片血腥味儿飚射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的身体斜着砸落地上，滑行间损毁酒馆里的桌凳，最后撞在一面墙壁才堪堪停下。鲜血从其左边身子溢出，两息之后待这怪物爬起来才看到它的左边从肩到腰，被削去了厚厚一片，连带左臂和大片血肉此时正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嗯？”
沈浩没有收刀，他敏锐的感觉到不远处正在爬起来的那头怪物不对劲，它的眼神看着地上的断臂，而那只断臂居然还带着生机？！
“把你斩成碎片，看你生机还如何存续！”沈浩不敢掉以轻心，普通的生物都有壁虎这种奇葩的东西，眼前这头怪物更是值得谨慎小心，一刀没死就两刀，实在不行就烧成灰，总不能让它坏了正事。
可就在此时，整个酒馆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从地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是？小心！”沈浩感知一直全开，就在此时，他发现地面下多了几乎无算的生机气息，但魂魄波动却有极其微弱，就像是许许多多的细小的……爬虫？！
高呼的示警声足以让前面呈合击之术包围住李星河的那十几人惊觉，纷纷拉开距离一跃上了上层房梁离开同样让他们感觉不妥的地面。
这十几人并不是全部来自于靖西黑旗营，其中有四人是沈浩从指挥使衙门请调过来的指挥佥事，都是元丹境后境的修为，就是擒拿李星河的主力。
不单单是对李星河，对于其他那些月影楼的所谓十二星，沈浩都有布置。高手不缺，要么指挥使衙门支援，要么他从枫红山庄里请来高手助阵。
至于为何没直接调来玄海境的高手，这不是沈浩不想，而是没理由。玄海境的修士即便是在玄清卫这种类似军伍体系的地方也是享受极高尊崇的。说白了玄海境修士也要讲个排场的，对付区区元丹境就要玄海境出马，这岂不是在贬低人玄海境修士的身份？
月影楼里也就缚姬那边准备了玄海境修士以防万一，其余的都是元丹境应付，大不了用人数差来获取碾压优势就行了。
就如眼下，刚才沈浩刀斩那头怪物的时候，酒馆里余下的十余人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合击之术对李星河进行围攻，可李星河身周却洋溢起一层异常坚韧的气场护盾，第一时间挡下了围攻的第一波攻势。
而那护盾应该是来自某种法器。
法器的优势在于可以超前使用某种手段，但弊端在于有一个阈值，一旦这个阈值被打破也就再无用处。
四名元丹境七重的指挥佥事一起轰击，李星河的这件法器也迅速接近破损的阈值。可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差距，给李星河争取到了施展手段的余地。
那从一开始就在李星河嘴里念叨却不入人耳的声音，以及他双手结成的奇怪手印，带起来的同样是术法的波动，而且是沈浩从未见过的术法波动。这种术法完全没有引起周围五行之气的丝毫异动，仅仅只能感受到一丝丝似有似无的类似魂魄层面的力量，可又对沈浩这类修士完全不存在影响。
这就是御兽？好像有些看不懂有何用处。当时沈浩感应到李星河的手段时心里还是如是想的。
可如今，御兽的手段倒是让沈浩大开了眼界。因为就这几息的时间，整个酒馆开始坍塌，下面居然整个都空了！？
虽然黑漆漆的肉眼难以分辨坍塌下去的深坑里到底有什么，可感知扫过，里面全是魂魄强度很低，生机微弱的小东西。
老鼠？蛇？或者各种爬虫？
而且这些东西的生机反应很不正常，似乎都在飞快的燃烧自己的魂魄和生机，获得的是个体力量的暴涨？
而沈浩等人往上站上了房梁，暂时没有被下面的深坑吞没，可李星河以及他的那头受伤的怪物就顺势往下面沉去。
“想跑？”沈浩倒是对对方如此逃逸方式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觉得棘手，身上猛地爆出一团如甲般的烈焰，毅然而然的纵深一跃追了上去，同时喝道：“四位指挥佥事随我一同追击，其余人等扩大警戒圈，当心李星河突围！”
或许应该提前布置好覆盖整个小镇的阵法囚困，可这对李星河这样行踪不定的目标而言风险太大。一旦被李星河察觉到问题就有可能直接放弃前来这个唯一能找到他的小镇，从此再无踪影。
这也是李星河这人麻烦的地方。也是沈浩为何不去跟缉拿缚姬反而来此督办缉拿李星河的原因。
因为李星河这人存在最多的变数。
而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御兽的手段当真是和别的术法大相径庭，连攻防和逃逸都如此的诡异。
话音落下，四名指挥佥事也跟在沈浩身后跃下了深坑，其余十几人则是带着沈浩的口令撤出酒馆范围，让周围拿着破法箭的弩手开始扩大警戒范围至少到整个镇子……

第1212章 本事
沈浩一跃而下，身边扬起的火焰甲猎猎作响，还有密集的爆燃声，如炒豆。
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沈浩能清楚的看到那些扑过来又被他身上的火焰甲给烧得噼里啪啦爆响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密密麻麻如雨一般的虫子。
不是一种两种，而是数不清种类也数不清数量，光是火光照亮的这一片区域里几乎堆满的全是这玩意儿，空隙都很少。
四名指挥佥事跟在沈浩身后，他们身上也有护盾防御，只不过不是沈浩这种火焰甲。
把火焰凝聚成甲已经很难了，还要如沈浩身上的那种发出肆虐的温度和狂暴，这几乎有些打破对火法一般的常识。四人很好奇，沈浩是怎么办到的，甚至内里的衣服居然完全没有被烤焦的迹象。
这四人不会清楚，沈浩外面是火法，内里却是水法产生的寒气，只不过寒气很薄，附在衣服上，抵消掉了火法狂暴肆虐朝内的那一部分温度。不会烤焦衣服，甚至不会让沈浩感受到灼热。
从跳下来，到脚踩实地，足足三息，这深坑的深度着实惊到了沈浩，若不是轻身之术加上时不时的用斩击借力坑壁，这高度硬砸下去即便他有涉猎体修也是肯定要受伤的。
其余四人也是同样如此，都有些低估了这处深坑的深度。
踩实之后包括沈浩在内，既然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倒不是因为坠落卸力不好受了震，而是因为沿路落下来，借着沈浩身上火焰甲的光线，几人一路看到了深坑四面八方的全是孔道！都是半人多高，完全可让人弯着腰从容通过。
再加上这条三息才落地的深坑，最少有一个结果是肯定的，那就是：这里绝对不是今天才挖出来的，这里是李星河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的退路！
什么叫做变故？这就是了。
如今沈浩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准备还是仓促了，对于李星河这种不清楚路数的御兽修士缺少预估。或者说白还是掉以轻心了。
难怪之前李星河在发现自己身陷囹吾的时候丝毫不见慌张，甚至就站在原地连逃都不逃。原来这处酒馆下面早就被他弄得孔道密布，只需要打通最后一层遮掩和支撑就可以让自己进入预设好的逃离环境。
追？自然是要追的。可踏在实地之后四面八方瀑布一般扑过来的蛇鼠蚊虫也很麻烦。
太多了，火烧也不是瞬间就能化为飞灰的，扬起的烟雾会遮掩所有视线，对四周密布的孔道更是起了遮蔽的反效果。
冰冻也不可取，结冰之后堆砌远比直接斩杀更大块头，同样不利益后面的行动。
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用真气或者真元直接震死，震成泥水。虽然气味儿难闻一些，可杀得快也不挡路更不会挡视线。
但这对于沈浩来说还是太慢了。现在还能感受到一丝丝李星河残留在空气里的魂魄痕迹，再久一点可就全都散掉了。
“你们上去，跟住我的魂魄标识！我去追！”沈浩根本没有多解释，说了一句之后立马施展开遁术飞快的循着李星河的魂魄气息追了上去。留下四名指挥佥事皱着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一跺脚拿着沈浩扔过来一枚魂魄标识重新往上爬，准备协同地面上的人手一起行动。
“沈大人是不是太冲动了？魂魄痕迹消散极快，他追上去能跟得住？况且土遁之时也没办法过多的察觉细微之处吧？倒不如让我们寻踪觅迹追索下去。”
“哼，冲不冲动与你我何干？听令就是。追索也不急在一时，若是沈大人那边无功而返，再做追索也不迟。现在依令行事就好，别自作主张。”
四名指挥佥事都是元丹境后境，四个都是七重。单从修为境界上来说他们是高于沈浩的。可四人谁也不敢小觑沈浩，不说身份，就谈他们从沈浩身上感应到的一种“危险感”无不说明论起厮杀能力，沈浩这个元丹境六重的家伙似乎也不比他们这些七重的差。
虽然不容易接受，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姓沈的如今“天才”之名已经传遍了玄清卫上下，甚至有人狂妄的称他为“天骄修士”。
可不小觑，归不小觑。但一些常识还是要在乎的。所以在这四人看来，即便沈浩会遁术，追上去也是徒劳，有些太冲动了。可他们深知玄清卫里命令的分量，不论是自保还是规矩都由不得他们擅自做主。毕竟来之前可是就说好了，这里由沈浩说了算。
所以尽管此时这四人心里觉得七成可能是让李星河给跑了，但他们谁也没说。
只不过四人不知道的是，沈浩的一身手段和他们的常识本就不一样。在他们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在沈浩的身上却会有另一种结果。
地下。
沈浩靠着土遁术前行，速度极快。别人没办法在土遁的状态下做别的事情也不能感悟周围，但沈浩可以。他的《五行玄气》稳如山石，岔气的可能性极小，加上他的魂魄强度和经脉强度远超修为境界，所以更不需要担心施术时的“一心多用”。
“嗅……在这边！移动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那四名指挥佥事以为沈浩靠感知来追踪李星河残留的魂魄气息，可实际上沈浩并没有单靠感知，更多的还是靠他的“鼻子”。
也不对，准确一点应该是靠他胸口黑兽纹身赋予他对于魂魄能量的敏锐嗅觉。就好比一个贪吃的家伙很远很远就能闻出饭菜的香味甚至分辨出菜品种类一样。对于魂魄能量执着，沈浩因为黑兽纹身的关系也就对魂魄残留的气息极其敏感。
再结合感知，沈浩对残留的魂魄气息的追踪能力比一般修士强出一倍不止。
所以，这两项叠加之下他才会有信心追上李星河。
不过一开始，沈浩本以为可以在事先设好的包围圈里截下对方，可追了几息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在地下靠着孔道的移动速度居然快得出奇，很快就直接出了地面上预设的包围圈不说，还直接出了小镇的范围。
“按照方位，这是要往东面山地而去？”

第1213章 凶兽
小镇本身不大，只不过因为位置刚好卡在一条官道边上所以被当做中转，人口流动不小。周围除了靠玉石相关吃饭的人，别的行当的人并不多，就连粮食也大多数是外地运过来的，而不是镇子里自己产的。
所以出了镇子之后不太远便没人迹，属于山林地。
可一旦进入山地，这对于地面上的军卒来说可就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山地里树木稠密，草丛山石遍地，而且地势高低不平，极不利于展开人数优势利用破法箭围攻，也不利于符箓的合击术成阵列展开，会被地势或者树木遮挡抵消掉很大一部分威能。
其次，作为目标的李星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士，而是极其稀少的御兽流派，虽然大家对这个流派的认识并不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野兽越多的地方对御兽修士越有利。所以谁也不知道进入野兽栖息的山林地之后还会有什么变故。
想想之前镇子里那个大坑，以及密密麻麻的孔道，以及如雨的蛇鼠蚊虫，恐怕整个镇子下面都被李星河给掏空了。难怪对方走在镇子里丝毫不见慌乱。那山林地里呢？
四名指挥佥事也颇为意外。拿着沈浩给他们的魂魄标识，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跟踪到沈浩的位置。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心里才感到奇怪。
明明不该跑这么远的啊？
沈大人这是在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故意跑这边来？然后再说跟丢了？
不对！姓沈的应该不是这种拿案子当儿戏的人，那是他真有手段可以跟住李星河，并且一路跟到了山林当中？！
四人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同时招呼着周围军卒一同往东面山地过去。
可因为地下土遁的沈浩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四名指挥佥事虽然跟得上，但周围的军卒却万万跟不上的，一下就把原本依托小镇布置的围剿之势拉扯得七零八落全乱，甚至前中后直接脱节。
可四人也不敢停留整顿后面的军卒，他们必须要紧跟着沈浩的移动，免得沈浩被带到远离他们的位置形成与李星河一对一的局面。天知道沈浩这个元丹境六重的修士真杀起来会不会是李星河的对手，万一死了怎么办？万一受伤都绝对是一件麻烦事。不说指挥使放不放过他们照料不周，枫红山庄那边的两位老祖也可能发飙的。
当然，身处地下，正全力遁走的沈浩心里是完全不慌的。先不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惧李星河。更何况他身上保命的手段不要太多。单说两位师尊给他的那件灵器宝甲以及一枚含杨善魂魄气息并且可抵挡一定程度玄海境修士攻击还能带着他远遁的金剑法器，有这两样在，区区李星河能奈他何？
所以沈浩在下面追的义无反顾，地面上跟着魂魄标识的四名指挥佥事却追得有些心里忐忑。
这样追击很快便将人带入了山林深处，甚至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指挥佥事已经和后面的军卒拉开了极远的距离，别说声音，就连身影都已经看不见许久了。
就在此时，一股不寻常的震动从左边远处飞快的欺近，仅仅数息之间便到了四人跟前不足两丈的位置。如此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没有言语，也没有试探，四道术法立马就轰击而出，而四人身形也四散开来。
元丹境后境的术法威能足以开山裂石，四人合击之下地面如被融化的猪油，瞬间变坍塌下去数丈。
“嘶！哇！”
一声奇怪的吼声伴随着土腥臭如风一般喷涌而出，一下就把四人合击砸出来的深坑覆盖掉，坍塌的巨大坑陷中冲出来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什么玩意儿！？”
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脑袋，那就已经足足一座凉亭般大小了，加上脑袋后面出土钻出来的那一截也有近三丈多！至于地下还埋了多少身躯，谁也不知道。
更令人感到眉头一皱的是这东西的模样。
如蛇一般的长虫模样，可头部却除了一张嘴和一对应该是鼻孔的孔洞之外再无别的器官了，那张嘴就占了整个头部七成的位置。嘶吼时露出嘴里的尖牙，细密成环，一圈一圈的紧紧排列，甚至每一圈都能自主的缩放大小以及飞快的转动。
那浓浓的土腥臭就是从这张巨嘴中喷出来的。
“沙蛇！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四名指挥佥事，其中一人倒是一口就将扑杀过来正咧着巨口要吞掉他们的东西叫出了来头。
沙蛇可不是野兽，而是正儿八经的凶兽。
野兽和凶兽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野兽凭借自己的身体本能和天赋生存，而凶兽虽然也是靠身体和天赋，但它们的天赋里有一样叫：灵气吸取！
也就是说，凶兽和修士一样，都是可以吸收并且利用灵气的生灵！
“这东西我和老胡对付，你们两跟上沈大人……怎么还有？！”
分兵两路的想法在下一刻，也就是第二条沙蛇破土而出从后面包抄过来的时候直接胎死腹中。两个元丹境七重对付一条沙蛇尚且可以抗住，两条的话估计连逃走都很困难。这个时候再分兵那就是自寻死路。
“嘶哇！”
山石飞溅，树木被连根拔起，整个方圆数十丈内就如同一锅煮沸的粥。
沙蛇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的皮肤，不但极厚还有极高的五行土属加持，坚韧不说对于五行术法的抗性也是极高。同时它们的巨嘴可不单单只是咀嚼能力恐怖，更能产生极强的吸扯力。
搅动地面，让地面上的人无法借力站稳，同时张嘴吸扯，只要是没有到玄海境无法御空的修士，面对这种几乎无赖的打法都会感到棘手。
要杀沙蛇很难。得从它内部着手，或者直接用魂魄手段灭掉对方魂魄。四人心里此时算有些慌了。倒不是担心自己应付不了这两头沙蛇，而是担心自己拖太久丢失掉对沈大人的跟随协助。
而沙蛇从何而来？目前不用猜也知道，必然就是李星河的手段。
似乎，沈大人危险了？

第1214章 天骄
身后的四个指挥佥事跟丢了。
这对于沈浩来说其实并不难察觉。他的《石中鱼》施展开来不会限制感知，在感应自己方位的同时也可以很清晰的察觉到周围的气息和魂魄波动。
从之前不久，那四个本来一直跟着他的魂魄波动就越来越远，飞快的被甩了出去直到如今不能察觉。
到这地步沈浩也明白自己之前确确实实是把李星河想得简单了。或者说是之前将完全没有不了解的“御兽流”想得简单了。
如今想来，隐藏在山林地里的李星河之所以会长时间定期的出来镇上活动，其保障就在于小镇地下都被他挖空了，那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孔道就是他最好的撤退线路，也是他的安全保障。
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没能提前构建起法阵囚笼算是一大失误。甚至若不是沈浩今天亲临现场的话，到现在这份儿上，李星河已经算是逃脱了。
靠着黑兽纹身给的魂魄敏感嗅觉加上感知和《石中鱼》的玄妙，沈浩一路遁走追击到现在。可四个指挥佥事的掉队让他感觉到事情恐怕还会再有变化。
没人可以一直逃，况且被沈浩这样吊住了尾巴还逃个屁。可以肯定，前面李星河绝对离得不远，甚至一定清楚他目前的处境。一旦在之前停下来或者一直这么逃下去，结果不会妙，唯有死路一条。所以一边逃，拉开黑旗营给他准备的围歼攻势，然后再想办法削弱追击的力量，最后才有真正逃出生天的可能。
就目前而言，李星河的目的达到了。虽然两条沙蛇的劫击用掉了他的一张底牌，可身后只有沈浩一人在追他了，无疑给了他绝佳的脱离机会。
不求弄死对方，但求让对方不敢或者不能继续缠着他就行。到时候拉开足够的距离，等魂魄气息残留彻底消散，那李星河就算鱼回大海，谁能奈何得了他？
又在地下风驰电掣的遁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就连沈浩也被对方不停的改变行动方向绕得有些晕了。突然发现前面的魂魄气息残留没有如正常的那种淡去，反而维持在一个固定的程度。
这说明前面的李星河停了下来。
沈浩心里有底，也清楚对方不可能无休止的逃下去，接下来应该就是面对面的“交流”了。
“沈大人，如此穷追不舍倒是当得一条好狗，就不怕自己的狗命……”
从土遁的状态下一出来，李星河还真就站在沈浩露头的不远处，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刚才长时间的全速奔行对他而言是有消耗的，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争取些喘气的时间。可冒头出来的沈浩却是明显没有让他喘气的想法，聊个一两句的兴趣都欠奉，直接动手。
所以李星河自以为很场面的言语只说了一半就被唰唰飚射而来的黑色刀芒给打断了。
该说的之前在酒馆里就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在沈浩看来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谁有工夫浪费在言语较量上？偷偷摸摸的想要喘口气，或者又打着什么算计，省省吧，你沈爷不吃这一套。
另一个让沈浩一出来就立即展开攻势，宁可自己不回气也不让李星河喘口气的原因就是李星河身边的那条“狗”。
虽然依旧保持着之前人立的巨大体型，身上也依旧有明显的伤口和血迹，但刚才被沈浩一刀斩掉的一条腿居然又长在了它的身上。甚至断口处可以看到明显的肉芽翻卷，似乎在奋力的将伤口重新长拢。
心里暗道“果然”。沈浩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那条断腿断掉之后居然上面还有生机在，如今来看果然有门道在里面。
不过一交上手，沈浩就对李星河的实力有了一个认识。怎么说呢，不能说很差，但也可以说是超出了沈浩的预估。
明明是个元丹境七重的修士，但在术法和近身战法上却很普通，从一开始，在沈浩的手上就走得很是勉强，磕磕碰碰的别说占上风了，直接就是险象环生。
可有一点也是让沈浩有些意外。那就是李星河的魂魄强度居然并不比他差。魂力手段打过去并不能一击制敌，会被对方飞快的挣脱。而挣脱的过程中明显可以感觉到似乎李星河也是会一点“魂力”手段的皮毛。
这还是沈浩学会魂力手段之后第一次被怼回来。要知道他如今的魂魄强度已经和元丹境圆满的修士差不多了。本以为可以一下拿住对方，却不想事与愿违。
为何李星河的魂魄强度会如此高？
这边沈浩在心里衡量李星河的实力，觉得有些反差，和之前李星河一系列的逃逸手段差距不小。
另一边李星河同样在心里衡量沈浩的实力。但心境却大不相同。他和沈浩交手之后的感受就是：震撼。
区区一个元丹境六重而已，又是公门里的人，实力还能强到哪里去？这么短短几年时间就起来的修为，即便有些天赋和运气也不知道灌了多少丹药，这种修士根基都不稳还谈什么实力？
外面吹嘘这姓沈的天赋异禀是什么天赋晚成的天才，李星河之前是嗤之以鼻的，认为吹捧太过脸都不要了。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甚至觉得“天才”二字都是有人故意在麻痹外界，这姓沈的岂止是“天才”，说是“天骄”在他看来都不为过。
这都什么人啊！
刀法犀利，还会剑法？！刀剑还能左右同时施展，并且不论是斩出的剑意还是刀芒都带着一种诡异恐怖的黑色吞噬，一刀斩过中品法器都扛不住直接废掉！
这还不算，这刀剑之间还有令李星河几欲抓狂的诡异错乱感。
明明感觉很慢的一招刀芒过来，可偏偏几乎瞬息就到了眼前；明明很快的一招直刺偏偏又错开了格挡和避让，优哉游哉慢悠悠的正好切中过快闪避而出现的空档破绽。
最最恶心的还是那些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术法陷阱，要么火，要么水，变化几乎无穷尽，也无痕迹，往往中招之后就是连绵的攻势接踵而来。
甚至李星河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处在的不单单是看得见的招式当中。看不见一片场域已经罩住了他。
什么叫如陷泥潭？什么叫暴风雨一般的攻势？什么叫应接不暇？
李星河如今体会到了。

第1215章 合一
刀剑场域脱胎于剑皇封不败的“剑二”，暗藏的牵引力道本就难以察觉，加上场域内刀剑、术法、乱时，蜂拥而至的干扰，李星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依旧没能察觉。
其实并不是李星河的表现太拉胯，只是他面对的是沈浩这个本就不在大衍之内的人。
而且李星河身为御兽修士，面对面的术法和战法的比拼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御兽，御兽，修的是“御”，成的是“兽”。那才是他的手段。
两条沙蛇若不是用来分隔追击的梯队的话，现在李星河绝对不至于这么狼狈。
你要说轻视，那当然也肯定有的。谁能想到修为境界明明比李星河低，又是公门出身的沈浩居然能有这么诡异恐怖的实力？越修为压制？这说出去估计那些常喊沈浩天才的人自己都不会信，可这又是事实。
不过即便是身上被那恐怖的黑芒拉了数道口子血湿了大半个身子，但李星河却并没有绝望，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斗志，尽全力的在腾挪中避开要害，似乎是在做死前的垂死挣扎。
“吼！”
突然，一个似乎是被遗忘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咆哮，看过去，正是那头一直跟在李星河身边的“狗”。
之前被沈浩一刀切掉一条腿，如今已经重新长拢了，举起来人立着大声咆哮。同时飞快的朝着李星河奔来。
李星河对那“狗”的伤势恢复是有感应的，开始的时候故意牵扯着沈浩往边上挪移，后来他感应到“狗”的伤势快要愈合之后又左右腾挪的慢慢往“狗”的方向上靠拢，如今相距也就不到十丈，一起靠近也就瞬息之事而已。
沈浩也拦阻了，可是被李星河身上突然冒出来的一道法器屏障给挡了下来。
生生在前面忍着被刀剑斩中受伤也没有使用过防御类的屏障，如今却直接拿了出来，这是要确保自己能和那条“狗”汇合一处？
沈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从李星河的举动里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呼！”
人立而起的“狗”丈许高站在李星河身后，那浑身的肌肉盘扎甚至肉眼可见的在微微的蠕动。上肢两边张开，呈现打开怀抱状的古怪姿势，而后慢慢收拢，连带着将站在它面前的李星河也揽入怀中。
“御兽&#183;天人归一！”
再看被揽入怀里的李星河则是双目闪着精光，双手飞快的变换着繁杂的手印，跟着一条条诡异的术法波动就同时从他身上以及身后的“狗”身上洋溢起来，并且更诡异的是两者身上的气息在这诡异的术法波动中也飞快的趋于近似，甚至是……不分你我？！
人和人之间气息都是绝对不一样的，更被说人和动物身上的气息了，那绝对是千差万别。可就在沈浩眼前，仅仅数息之间，李星河的气息就和那条“狗”变得一模一样！
不单单只是气息的变化，更冲击沈浩认知的还有接下来的场面。
只见，那条“狗”的胸膛突然裂开……就好像一张本就长在胸口的……嘴？！
而李星河就这样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飞快的打出手印，同时任由那“狗”将他的身体揽入那张胸口上开出来的“嘴”里。
说起来似乎很慢，可实际上从李星河和那条“狗”汇合，再到人和“狗”何在一起，也就仅仅十息不到。而这十息的时间沈浩的刀剑一刻未停，明明已经可以看得出那件屏障类法器快要支撑不住了，可还是给李星河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让他完成了这一番术法手段的酝酿。
既然无法阻止，沈浩便暂时退开了少许距离，同时塞了一颗回气的丹药到嘴里，一边暗中调息。他清楚，李星河等待的必然就是这一套手段，后面应该就要分出胜负了。
或许，接下来才是御兽流派修士该有的实力？
不知为何，沈浩心里突然有些期待。毕竟他到现在为止一身本事都还没有全力的畅快施展过。
又过了三息，李星河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而那条“狗”胸口的“嘴”也重新闭合，甚至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之前还张那么大。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条“狗”身上的气势翻跟头一样往上窜。
“这是……这绝对不止元丹境七重的气势，八重？又或者九重？！”沈浩惊疑间发现李星河和那条“狗”合二为一之后，对方的气势直接就突破了元丹境七重应该有的极限，至于具体到了八重还是九重的地步，沈浩判断不清楚。
不过气势归气势，实力归实力。这世上如此拉气势同时拉实力的手段就只听说过枫红山庄的“血甲术”，至于御兽流派若真有类似“血甲术”的手段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冷门的地步。
“沈大人，试试我这天人归一到底如何？”
“……”沈浩刀剑在手，没有盲目的攻上去，而是等着对方先动手，他好靠着场域摸摸对方现在这什么“天人归一”的底气。
另外，沈浩对于这种动手的时候喋喋不休的散修以及一些宗门修士很是无语。这种人若是在玄清卫里绝对活不过两年就该死在任务里。太啰嗦太喜欢给破绽了。
生死杀机之间居然不动手，而是选择聊天？这有病吧？
抬手就是一把御雷符砸了过去。这玩意儿沈浩储物袋里很多，激活的消耗也少，而且威能不小，用来打断对方的言语最合适。
管你是不是话多还是拖时间，先给你堵回去。真要一直拖着不动手，等后面黑旗营的人追上来，看你李星河还怎么跑。
“呔！简直欺人太甚！给我开！”
从一开始要么就是在被追，要么就是因为过于小觑对方一直在被打，血都留了小半升了。忍辱负重到现在，好不容易才等到自己重整旗鼓准备大显神威的时候，说两句话怎么了？这是在给你姓沈的逃命和惊慌的机会，居然不把握住！？还拿那么多御雷符砸老子？！
场面话李星河是说不成了，本来想着趁着说话的时间回一点气，如今看来对面姓沈的不当人啊！
一声暴喝，已经与兽合为一体的李星河双臂一挣，一道无形气劲猛的张开，居然将砸过来的数道御雷符轰击悉数格挡在外……

第1216章 拿头
沈浩一共扔出去五张御雷符，五道雷霆轰击之下寻常元丹境中境的修士也是需要暂避其锋的，硬接很容易被刚猛的雷霆之力给震散丹田气旋，产生瞬间的气息破绽。
说白一点，硬接容易被震得背过气去，出现破绽。而且雷霆自带麻痹效果，这滋味绝不好受。
可沈浩看到的却是一层无形的气劲直接将五道雷霆挡了下来。
这很不一样。一般来说，抵挡雷霆的最好办法是五行金属的屏障类术法。毕竟雷霆属木，五行金在抵抗木属的时候能有更好的抵消效果。
但，用气劲来抵挡？这……
这……这一幕沈浩熟悉啊！
以前在边军中深入蛮族地界时沈浩就见过用气劲抵挡御雷符的情况。当时御雷符作为军中符箓里威能较大的一种，被广泛装备于全军几乎所有有修为的一线战兵手里，遇到抵不过的敌人时，那就成阵列的一阵破法箭洗过去，如果没洗掉，那就接着又是一片御雷符砸下去。
当时的场面如今沈浩回想起来都历历在目的感觉震撼。所以眼前李星河和“狗”合为一体之后激荡气劲抵挡御雷符的画面一下就唤醒了他的记忆。
那些蛮族的体修修士就是靠的气劲抵挡御雷符并且欺近靖旧朝军阵的。
两者几乎没有区别。
这个念头转到此处，那合体之后的怪物就以及扑了上来，速度之快，居然让沈浩都差一点没能反应过来。
“噗呲！”
巨大的爪子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撕裂了沈浩左胳膊上的衣袖，倒是没能伤到皮肉。
“好快！”以沈浩估计，刚才那一扑击的速度绝对不比一般的羽箭速度差了。虽然只是短距离爆发的速度，但也不该出现在纯肉身移动的层面上来。除非是蛮族那种体修高手。
可……御兽流派不也是术修吗？怎么合体之后就变体修了吗？
很快，御兽流派是“术修”还是“体修”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因为合体之后的巨狗完全就是一个体修修士的战法，速度极快、力量恐怖、皮糙肉厚抗性极佳，而且最最离谱的是这条“狗”在合体之后居然不仅仅只是本能的扑咬，而是耍起了体术！
不知道那是爪法还是拳法，只要沈浩应接得稍微有点空档就会等来对方连绵不绝的爪击甚至是抱摔……
沈浩也从一开始使出的六成力迅速的加到了九成，不但刀剑场域几乎全力，乱时也几乎到了全力以赴的地步。如此，他才再一次稳住局面。
最大的依仗依旧是沈浩的黑切刀剑意。这门手段没花里胡哨的变化，就一个字：利！
不论合体之后的巨狗再怎么皮糙肉厚，总不能到肉身堪比上品宝甲的地步吧？一刀一剑你尚且靠着气劲和强横的肉身能扛得住不被切成两段，但至少一道口子要留的吧？被黑切吞噬掉的那一线筋骨总长不回来了吧？
那再多给你来个几刀几剑呢？你扛得住？
巨狗明显是扛不住这么刀剑带着黑切一顿剁的。皮糙肉厚的一开始的确是想让沈浩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做“挠痒痒”，结果没几下肉都要被挠光了。吓得不再敢硬接，只能回到之前那样闪避，在腾挪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可随着沈浩拿出来的实力越来越多，实力九成之后，合体巨狗的劲头就被彻底按住了。
其实继续拖下去，不论是等后面的大队人马过来，还是比拼真元的持久和厚度，沈浩都不会输。但他并没有选择拖，而是要速战速决。毕竟李星河已经给他太多的惊疑了。从最开始的逃逸，到现在的所谓的“天人合一”，以及中间沈浩尚不清楚的那两条沙蛇。御兽流派的怪异着实让沈浩觉得不把稳，拖下去担心又有变故发生。
还是早点砍下脑袋来才能安心。
而且，打到现在沈浩还有手段没用过，就是他才能勉强施展，威能完整度只有差不多五成“剑三”。也是他最近一次从剑皇冢里带出来的五招剑意招式中门槛最低的一招。
剑三可不是剑二那种带辅助类的场域招式，而是实打实的杀招类剑意。
一剑直刺，搅动的是四面八方的剑意涌动，形成一个如同牢笼一般的禁锢效果，再配合上刀剑场域的核心是“剑二”，这威能更是叠加。哪怕沈浩目前只能勉强施展，威能仅仅五成，依旧差不多能达到剑一力量的一倍有余。
力量的倍数叠加，产生的威能却远比这个更多。用另一个世界的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之前沈浩就对着合体后的巨狗用过剑一，效果虽然不错，但也达不到将对方一击毙命的程度，甚至依托强横的肉身，巨狗也没有吃实在剑一，结果是重伤也够不上。
但剑三就不一样了。
一剑出，巨狗除了惊恐的咆哮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闪避可能，举起双手想要格挡，但再是铜皮铁骨此时此刻也要消融崩毁。
沈浩的想法是一剑碎尸。不论那头巨狗，还是巨狗体内的李星河，他的想法是一起斩成碎片。
可似乎李星河并不想就这么死得无声无息。
“生生死死早该见怪不怪了，罢了罢了，你且去吧，跟我多年，没必要陪着我一起死，这就消了你这一身牵扯。”
突然，就在剑三临体，眼看着就要连同碎掉巨狗和李星河的时候，巨狗胸腔突然打开，李星河的身形重现，并且身上激荡其恐怖的真元震荡和魂魄波动，一边打出手印落在身后巨狗身上。
那巨狗呜咽一声之后就像是被抽调了所有的力气，变成一条体型比正常狗略大一点的样子，然后被李星河身上的气势，以及正前方正在逼近的剑三锋锐吓得扭头想跑。
“开！”
再次一声暴喝，李星河居然将剑三所有的压迫拉开了一条缝，让那条狗子逃离，自己留下来独面死亡。甚至脸上带着疯狂和无惧。
倒也体面，临死没有落了自己元丹境强者的尊严。
“燃魂魄和真元，想拼死一搏？”沈浩扯了一下嘴角，事先是真没想到李星河会有如此刚烈的一面。但在剑三之下，李星河这一搏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片刻后，血光乍现，一颗人头完整的到了沈浩的手里。深吸一口气，一缕魂魄没入他的鼻子。
“嗯？这……不对！”

第1217章 收工
沈浩对于元丹境修士的魂魄那是不需要过脑子的好“吃食”，有条件肯定不会放过。即便只是燃魂之后剩下的残渣也绝对比一般人的魂魄精纯得多。
“可惜了，只剩这么点了。”下意识的，真的只是下意识的沈浩如此想到，一边感受着来自胸口黑兽纹身传达的“舒畅感”。
似乎跟黑兽纹身待在一起久了，对于吞噬魂魄这事儿沈浩已经几乎没有抵触的情绪了，甚至某种程度上他还能感同身受，对吞噬魂魄能量时的反应觉得舒畅。
“……这李星河的魂魄的确很精纯……可惜燃掉了大部分，所剩无几……嗯？这是……不像是燃剩下的……倒像是切割后剩下的……”
不怪沈浩敏感，他这些年来吞噬的魂魄能量已经很多了，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品出个细枝末节来。
说白了，吃得多了，哪里有刺，哪里肉厚，哪里干瘦，一进嘴里就全清楚了。
就是燃掉的魂魄破损得厉害，与正常的魂魄口感明显差异。
但最后，沈浩却皱眉从中感觉到了蹊跷。那就是本该是全部呈现燃损的魂魄，且在最后部分出现了明显的切割感。
……就好像燃着燃着，突然有人担心燃完了，切断了整片魂魄的连续，属于类似壮士断腕的意思。
这若是放在别的情况里也就算了，毕竟谁愿意看着自己的魂魄燃尽？自断一臂也是理所当然。
可放在眼下就很突兀，甚至让人惊疑。
李星河的人头可是在沈浩的手里提着，这人死了，之前临死前的言语也是壮烈，是抱着必死的味道燃烧魂魄的。这种人明知必死，还有必要在临死前刻意的割裂一部分魂魄以保全吗？没必要吧？
除非……演了？
到此沈浩就察觉到了不对。再一转念头，他发现李星河要想割裂魂魄的时候不被发现，就只有一种办法可以瞒住他，就是用另一种法力波动明显的术法手段来掩盖自己割裂魂魄时的动静。
“那条狗？！”
心里虽然并没有全部关节都想明白，但拿捏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那条被李星河临死前奋力撕扯开剑三的笼罩力量而送出去的巨狗。
整个最后的时刻，李星河唯有在给那条巨狗作法的时候才有机会掩盖住割裂魂魄的动作。
至于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这么做。这倒是不用猜了，演了一场戏，为的就是不想死。
沈浩身形暴起，鼻子连连耸动，很快他就有一次寻到了一股本该不存在的属于李星河的魂魄残留气息。这个气息比起之前长途追索的时候又淡了许多，即便以沈浩的特异本事也差一点没办法察觉。
主要是因为燃掉的魂魄始终是大部分，不然不足以撕开剑三的笼罩缝隙。所以切割出去的那一部分就很少，残留下来的魂魄气息也就很微弱。
说实话，若不是沈浩还有吞噬魂魄这一口“癖好”的话，这次真就给李星河演过去了。
这次倒还好，沈浩沿着残留的魂魄气息没有追出去多远就看到了那条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彪悍气质的巨狗了。
跌跌撞撞的在跑，也是受了很多伤，跑不快了。感觉到沈浩追来的脚步之后就夹起尾巴，装模作样的龇牙，但那属于动物的畏惧和胆怯却一眼可见。完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最后的模样。
走到巨狗身前一丈站定，没有过分靠近，举起刀正要一刀下去的时候突然手又顿住了。换刀归鞘，掏出来一张镇魂符贴了上去，然后又找了一块板锁，倒腾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的锁在巨狗身上，发挥一半的镇压效果就够了。这狗现在本就废了，镇魂符和板锁双加，比普通的狗子都不如。
至少普通的狗子还能吠，而现在这条巨狗动弹都不能，被沈浩就地找了一根藤条捆住一条后腿拖着走。若不是鼻子里发出一些呜呜声的话就跟拖一条死狗没区别。
往回走，沈浩就心情比较放松了。李星河的事情到现在就算是了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其它地方收网的消息了。
往回走了一半的路程就遇到了匆匆忙忙赶来增援的四名指挥佥事，明眼就看得出这四位身上带伤，气息较之前乱了许多，这是激战后消耗过大的表现。
这四人看到沈浩的时候纷纷长舒了一口气，可当他们看到沈浩腰间挂着的那颗人头时又紧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用藤条从人头的鼻子穿进去，再从嘴里穿出来，再在自己的腰带上打结挂住，这是军伍里常见的临时打理人头的法子。不容易掉，比用人头的头发捆结要牢实得多。
四人一眼就认出沈浩腰间的这个人头是李星河的。
那可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元丹境七重修士，而且还是一名诡异的御兽流派修士。四个指挥佥事在前面被两条沙蛇弄得下不来台，最后硬生生的拖到先头增援抵达后才将它们斩杀，死了十几个人不说，四名指挥佥事也个个带伤。
本以为沈浩独身追击能保全自身安全就谢天谢地了，再不济受点伤，别把人折了也是万幸。四人从来没有想过沈浩可以越一个境界与人厮杀。不败就是真正的“天才”了。
可如今看到沈浩只不过衣袖破了几道口子，身上血迹都没有，气息更是连喘都不喘。就这，你说是才宰了一名元丹境七重的高手？
四名指挥佥事总觉得这事儿看着虚幻不真实。走近两步才回过神来纷纷躬身拱手道：“沈大人威武！我等之前被两条沙蛇耽搁了，还请沈大人勿怪。”
四人编制上和比沈浩还高半级，但指挥佥事无实权，加之这次行动指挥权在沈浩手里，所以四人也不敢拿大，直接认了错。但要说罚与不罚，调令上没说，那就是没放权下来，就算沈浩心里有气也需要上报指挥使衙门，由指挥使庞斑来决定。
“沙蛇？难怪我就觉得李星河的手段有些欠火候，原来是四位帮忙分担了大部分，沈某在这里多谢几位了，几位这趟辛苦了，回去后我会上禀庞大人给四位记上一功。”

第1218章 落地
四名指挥佥事本就是来帮忙的，虽说带着任务，但人家身份在哪儿摆着，沈浩自然是不可能将对方真当成自己麾下的人来使唤，颜面上是要小心周全的。
更何况沈浩知道沙蛇是什么，他看了那么多的游记和杂文，脑子里的东西很多，对于一些比较有名的凶兽也是看过不少文字记载，知道沙蛇这东西很不好对付。
按照沙蛇的习性，一般多是出现在平原地区，它们的食物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但主要还是从地下获取。虫子、蛇鼠等等在地下钻的东西都是它们的食物。因为体型关系，很大一片地域里只会有一条沙蛇，而且沙蛇的整体数量很少，称其为罕见的凶兽也不为过。
所以这此地同时遇到两条沙蛇，这本就是不寻常的事情，还发起了主动攻击，这就不用猜了，必定就是李星河的御兽手段。
若不是这四位指挥佥事将两条沙蛇拦下的话，场面都后面只会更加复杂，沈浩也就不敢肯定自己还敢不敢去吞噬李星河的残魂，也就极可能被李星河演的戏给瞒过去。
所以沈浩说要给四位指挥佥事请功绝对不是嘴上说说，他觉得对方值这份功劳。
听到沈浩这么一说，四位指挥佥事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这才打量起被沈浩拖在身后的那条狗。
“沈大人这是？”
笑了笑，沈浩没有将手里的藤条交给手下人的意思，听到对方询问才道：“这条狗有些意思，我想到会衙门里养两天看看，实在不行再埋。”
堂堂还有统领，玩条狗怎么了？自然是没有人会有异议的，只不过看到狗身上又是镇魂符又是板锁就好奇而已。
当然，在好奇也看得出沈浩对这条狗没有聊下去的意思，于是一行人便开始往回走，将这边的事情做一个收尾。
镇子上的人都吓坏了，即便是走南闯北的汉子，看到原先酒馆处出现的深坑也是吓得背脊发凉。胆子大一些的凑近看过，看到了那大坑四周密密麻麻的孔道四通八达。想想都知道这些孔道必定是遍布了整个镇子的。
那问题就来了，今天塌的是酒馆，明天会不会就塌的是自己的住处？又或者走在路上吃太多踩垮了地面掉下去？
这种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不安席卷整个镇子，不论是路过这边的车马行，还是本来镇子里的居民，谁还敢继续待在镇子里？一窝蜂的就跑了出去，甚至镇子周边都不敢待，足足退出去好几里地。
“这件事情要处理好。找五行土属的修士将镇子下面的那些孔道都给填上，填的时候让那些撤出去的镇子居民找头头旁观。地下填上了，老百姓也就不怕了。”
“那些车马行的人呢？需不需要也叫上？”
“车马行的人用不着管。都是些生意人，这边地势优势，他们不来这边歇脚中转去山林地里中转不成？只要这边老百姓们不怕了，镇子重新恢复原状，他们自然也会回来，误不了这边镇子里的人的生计的。”
这些事情沈浩顺手就给安排了下去。没有让人推给这边的地方衙门。毕竟这件事是黑旗营弄出来的，想靠地方衙门来擦屁股还不知道要墨迹多久，没个半年扯不清。这么一来当地的老百姓就亏大了，好多人弄不好得直接断了生计。所以直接黑旗营来收尾干净，也能免得麻烦。
回去的路上沈浩接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消息：缚姬被擒住了。
详细的行动汇报还没有到，但千里音符辗转过来的简报还是能够看得出擒拿缚姬的时候也是费了大力气的。同时那位被沈浩请去镇场面的玄海境指挥佥事也绝对的必要。正常抓捕绝对不比这边沈浩击杀李星河来得轻松，甚至可以称之为更难。
难的地方不单单是缚姬也是一名冷门的修士，音修的手段天然的就有群攻群防的效果，即便是突然受到攻击，缚姬一张玄琴的杀伤力依旧让黑旗营的军卒们伤亡惨重。若不是最后那位玄海境指挥佥事出手根本就拿不下她。
沈浩拿到消息的时候缚姬已经在那位玄海境指挥佥事的押送下启程前往封日城统领衙门了。
不单单是缚姬，月影楼在靖旧朝内藏匿的那些关键人员也全部按计划一网打尽。有条件活捉的都活捉了，同样正往封日城押送。没条件活捉的，也不强求，摘人头要简单得多。
消息是一份一份的过来的，从昨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就在来了。
等到沈浩回到封日城衙门，包括王一明在内的四方面的黑旗营主事都回来缴令，清剿月影楼余孽的任务没有人出错，全都按照既定计划成功完成。
“大人，主要人犯已经全部收押到地牢中了。首犯缚姬安排在天字二号监室。您看是先给她热热身还是立即过审？”
王一明清点完人犯之后将最后的情况汇总送到了沈浩跟前。这一次折损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在生擒缚姬的时候没办法避免的伤亡，甚至比起日常在偏远地区宣教时和那些邪门修士的较劲都要损失小得多。
“不用急。月影楼的事情不算什么紧要的事，缚姬此人也不是单纯的修士，从事情报行当多年心理弯弯绕绕可不少。先晾一晾她再说。
倒是其余的活口可以根据身体条件开始过审了，能榨出来多少算多少。”
针对月影楼的情报沈浩并不是那么上心了。月影楼早就是昨日黄花了，手里即便有些不错的情报底牌也顶多给这次收网锦上添花而已，这次能拿下这些人的人头才是最大的功劳。
王一明应是之后躬身离去，跟着就下去着手安排地牢里的事情了。殊不知他的沈大人其实心里另有盘算。
“月影楼这一摊子事算是收网了，这份功劳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报到皇帝面前让皇帝亲自出口恶气了。不过有些布置还得先做好才行……”
当天下午，一份正式的文书就上报到了指挥使衙门，再由指挥使庞斑具名之后送进了皇宫。

第1219章 垫场
当天夜里，沈浩去了一趟地牢，说是巡查。毕竟如今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地牢里关押着不少重犯，万万出不得闪失。
前面由地牢的牢头以及守在这边没有选择回家休息的王一明陪着转了一圈，最后沈浩屏退了跟着他的人，准备单独和缚姬聊聊，并且在监室里起了一道遮掩的法阵。
这并没有让王一明等人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审讯人犯本就讲究策略，攻心和肉身的折磨两者讲究的是齐头并进。沈浩作为黑旗营的首脑，在正式动刑之前出面和缚姬聊聊，这本就是应有之意，探探口风，也算是给对方压力。
不过在沈浩架起阵法遮掩住这间天字二号监室之后，他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与缚姬交谈，甚至连对方嘴里的铁核桃都没有去动。
进了监室，沈浩走到一个缚姬的视线转不过去的角落，然后心念一动，土遁术起，瞬间消失在了这间监室当中。
干嘛？
沈浩也是没办法。黑旗营的地牢防守森严，外面阵法一道接着一道，从半空到地下，如同将地牢主体装在了一只闷罐当中。进，进不来；出，出不去。而沈浩想要办的事情又必须要潜入地牢的监室下方，从外面遁术会被防御法阵拦阻，从内部才行。就好比从闷罐的这一边，遁走到另一边，还不至于触碰到闷罐的“壁垒”。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儿去地下？当然是为了做一些垫场的布置，如此等皇帝过来才有更多的活动余地。
《石中鱼》再一次让沈浩尝到了甜头。遁术中极少有这类在遁走时还可以进行一些别的动作甚至可以另行施术的术法。也是沈浩这次偷摸布置垫场的依托手段。
遁行的距离其实并不远。横向距离甚至不到三丈，只不过斜着往下潜行了差不多八丈左右的距离。接着沈浩从储物袋里把飞龙连夜送过来的磺精拿了出来，数量比他要求的五百块多了十几块。沈浩凑了五百整数，多出来的他暂时自己收着。
经过这些日子的反复琢磨，沈浩也把黑兽纹身给他造的那场梦给琢磨清楚了。
首先，按照黑兽纹身的意思，这磺精是可以暂时屏蔽掉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黑兽纹身的同类的。
其次，磺精本就是天然存在的一种石头，也会呈类似矿脉一般在地下集中出现。
把这两点综合一下就能明白黑兽纹身的打算了：在监室下面弄一条假的“磺精矿巢”出来。这种事情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即便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被突然屏蔽掉之后，心里起疑，探查一下也能蒙过去，不至于反过来把沈浩给怀疑上。
而选在监室自然是因为皇帝为了出气，准备亲自过来收拾曾拿他当猴耍的缚姬。属于将计就计。
等沈浩将磺精摆放好了之后重新回到关押缚姬的监室，打开法阵走了出去，然后朝着门口一直守着的王一明和牢头说：“给她换到隔壁天字一号监室去。最近别动她，也别让她开口。她得等陛下亲自来审。”
“陛下要来？！”
王一明闻言浑身一抖，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边上的牢头更是身子都晃了晃，腿软得厉害。
和沈浩不一样，王一明他们对于皇帝二字的认识远比沈浩心里对皇帝的认识尊崇得多。
那是天下之主，甚至在靖旧朝的子民眼里，皇帝是超越了超级宗门的人物。以此生能一睹天颜为荣耀。
当然，牢头是单纯的紧张，心里担心自己到时候出差错惹陛下不顺眼。而王一明则是在紧张中多了一层“期待”。当官的谁不希望入得皇帝法眼从此一飞冲天？
不说远了，就说眼前沈大人，如今仕途光芒万丈何尝没有得到皇帝赏识的原因？
这不是心里有没有异心，而是身而为人期望攀高的正常想法。沈浩自然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但心里绝无任何芥蒂，他觉得若是王一明真有这份运气，那就祝他好运，甚至出手推他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这件事是上次我面圣时陛下当面说过的。你也知道月影楼缚姬对于陛下而言就似那如鲠在喉，光是看到缚姬的脑袋也难以平复陛下心中不快。不过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是，告诉你们也是要你们提前做好准备，别出纰漏。事情不要随便外传。”
“是！属下明白！一定将地牢收拾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
沈浩皱了皱眉，摆手打断了王一明的话。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人的脑子的确不是那么的活泛，总喜欢将惯例随便的往每一件事情上面硬套。王一明就是这种人。
“地牢只需要维持常态就可以了，用不着你收拾多干净。”沈浩一边走一边说，走了几步扭头看到王一明脸上的纠结和不解才不得不又解释说，“之前就给你说了，陛下这次是来找缚姬和月影楼报曾经的愁怨的，你觉得陛下一来就看到缚姬他们舒舒服服住在干干净净的监室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会夸你一句爱干净？”
王一明恍然，连忙一躬到底，讪讪说：“属下愚钝，还请大人责罚。”
“行了，别老是‘责罚责罚’的，遇事多动动脑子，别下意识的就偷懒拿别的事情的惯例到处乱套，很多事情并不是靠惯例就能做对的。你想出头，更不能被这种下意识的懒惰给左右了想法，不然你总有一天把自己赔进去。”
官场不见血，但也称得上逆水行舟步步艰难，在里面混，不多涨几个心眼真混不下去。靠运气逞得了一时的威风，却走不了远路。
王一明出身就不错，起点就比大部分人高得多，一些需要血泪教训的经历他是没有的。若不是王一明的本性不错，还有几分耿直的话，沈浩都懒得用他。
从地牢出来，沈浩没有回家，而是在自己的公廨房里熬了一宿，事情太多，他现在连睡觉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垫场的事情弄好了。可到时候面对皇帝该怎么说呢？总不能把衣服一扯，露出胸口的黑兽纹身然后伸手过去找皇帝叫“难兄难弟”吧？

第1220章 难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对月影楼的怨念压抑太久，皇帝束在接到黑旗营通过玄清卫指挥使的口径报上来的清剿情况结果的第二天就下了圣谕对玄清卫黑旗营进行嘉奖，并且定下三日后会亲临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颁发板赏。
皇帝上门亲自放赏这里面的意义大不一样。表示领赏人的功劳不仅仅只是在功劳簿上，而是走进了皇帝的心里。
简在帝心，这四个字听上去似乎不难，可实际上天下官人无数，真正能做到哪怕一次的人都寥寥无几。
不谈以后多大的前途，就说当下，只要履历上有过“陛下颁赏”这四个字，以后就很难被人从资历或者场面上套话打压了。也就是说寒门子弟贴上这四个字就算被垫了一张高高的凳子，从此不再矮人一截；勋贵子弟贴上这四个字就意味着前途一下打开，之后起码一到两品级之内不会再有障碍。
当然，有了“陛下颁赏”这四个字不意味着你马上就能升迁，只是说往上的通道打开了不会被人使绊子，但依旧要看你后面的本事足不足够才行。
这个消息一出，给着大半年来都没有消停过，一直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状态的庙堂，又浇了一瓢油，砰的一声又把不知多少人的视线拉扯到了黑旗营的身上。紧跟着的就是打听这次皇帝亲临颁赏的原因。
结果……月影楼啊！那就难怪了。
庙堂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不想被人知道就老老实实的藏拙不露声色。但凡闹出名堂来的，庙堂里的这些大老爷们总会有办法很快就摸清楚具体情况的。
说起月影楼，庙堂上谁人不知？就算不是修士，也听过这个曾经民间情报贩子里最出挑的大组织。
月影楼真正出名还是在上次皇室大考的后半段。先是爆出来隶属七皇子，然后又摇身一变倒戈一击差点把七皇子活活坑死。而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束，心里对月影楼会是什么想法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不过大家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那姓沈的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的，销声匿迹这么久的月影楼居然都被他挖了个干净。
同时心里也暗自对黑旗营的防备提高了许多。谁没点秘密，以前觉得自己藏得好，不担心，没人查得到。可现在看起来皇帝手里可有恶犬，扑上来的话谁估计都脱不了身。
也有不少人心里暗骂不已。
一个庞斑就已经让大家觉得膈应了，如今有冒出来一个沈浩，区区从四品的官职权利却大得没边，天下不论哪个旮旯都能找到他们插手的理由。
玄清卫啊，玄清卫。这到底是压在所有官人头上的一块大石啊。
若是以前，玄清卫这种皇帝私军立功的话板赏都是要被庙堂上的言官们拿捏的，说赏得太多，反正不管最后会不会消减，就是要扯皮一阵，恶心一下或者是拖延一下。你觉得言官没事找事，可言官们自己却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彰显文官集团的威风和存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左相位置上坐着的是曹国邦。这位是从右相滑过来的，后面又因吕0梁出事，一下就似乎坐稳了这个位置。不少人都在凑过去站队。可单单一个曹国邦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白常卿。据说连皇帝都在这二人身上踌躇不定。
如此动荡，可谓文官集团上下群龙无首，人心不定。面对恶犬一般的黑旗营，言官们也想起了“低调求稳”的道理，装作不知情，等到消息散开也不恼，只私下不痛不痒的批驳两句算了。
说到曹国邦和白常卿这两位最近最是红火的话题人物，这次皇帝下了圣谕要亲临黑旗营统领衙门颁赏，可黑旗营统领衙门虽然是从四品的编制，但却并不在皇城，而在封日城，皇帝要过去就算出远门了，一系列的规矩和安排再怎么从简都依旧需要至少三天。而且本该是有大批随行的官人同往。
甚至算起来这一次皇帝三日后去封日城将是登基以来第一次正式巡视地方，也是第一次离开皇城地界。
这也是为何庙堂上的眼睛都盯着这件事的重要原因。因为按照惯例，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出巡会将自己最宠信的大臣带上。所以所有人都在好奇，皇帝这一次到底是带白常卿还是带曹国邦。
更有甚者认为这一次皇帝出巡带哪个，将会直接影响到后面庙堂的格局风向。
可当下面人为皇帝的首次出巡忙活三天之后，皇帝却再次让所有期待着能够摸到一些他的想法的人希望落空。
皇帝束这次出巡居然除了必要的守备禁军同行之外，谁也没有带！就连按理应该陪同的玄清卫指挥使庞斑都被排除在外。更别说白常卿和曹国邦二人了，皇帝连提都没有提他们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皇帝首次出巡这么具有意义的行为居然一下变得诡异且草率起来了。这……
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首次出巡给了黑旗营这种地方不说，连一个宠臣都不带。简直难以理解。
倒是处在当事中的沈浩没心思去管皇帝这次出巡背后的用意，因为他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一方面他需要反复的梳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另一方面还要跟着提前过来踩点的禁军头领反反复复的就皇帝此行所有要去的地方检查了几十遍。以至于他这几天都待在衙门里，根本连家都没有回。
皇帝到的一大早，沈浩就到了封日城的传送法阵外候着了。他手下从副统领到总旗，全都来了，可以说是黑旗营成立以来指挥层面最齐全的一次聚集。皇帝难得来一趟，不给下面的人见见？沾点光？
至于这边的防卫，沈浩的人都只能在最外围待着，八成的防卫都是由禁军来完成，旁人插不上手的，也没这资格。
辰正时的时候，已经封锁了近两个时辰的传送法阵开始出现动静，沈浩等人便最后一遍整理了身上衣冠。知道皇帝要到了。

第1221章 清奇
要说排场，皇帝的排场无疑是最大的，整个封日城上下都为了他的到来绷紧了神经。
从地方衙门，到卫戍，再到封日城周边的所有官铺，以及大街小巷的老百姓，所有人都要守规矩，都被交代了在皇帝出巡的这段时间里什么不能做，什么地方不能去。从传送法阵到黑旗营衙门，这一路上除了迎接的官人和负责保卫的军卒之外，警戒外还有跪伏的百姓。
封日城这边的官人都狠命的往皇帝跟前凑，托遍关系就想能挤进迎接的队伍，哪怕是在最后边也可以，只要能占着“迎接过陛下”的名头就可以。若是能挤进前面，能和陛下打个照面那就太好了，可惜，能挤到前面的人极少。
官人们都如此，那些富商和一般百姓其实也是一个心理。说是凑热闹沾光不假，但更多的还是对这天下之主的朝拜心理占据主导作用。
甚至当皇帝的车马经过时，道路两旁的老百姓自发的开始磕头高呼“陛下威武，国朝永昌”，声浪甚至震耳！
沈浩作为这次皇帝出巡的第一接待人，一直就跟在皇帝车驾的边上，看到边上高呼时，皇帝直接掀开了窗帘一脸严肃的看向外面跪伏的人群，甚至可以看到其眼中闪动的精光。
等到了黑旗营衙门，一路跟过来的官人门也跟着进了黑旗营的议事大厅，皇帝简单的和这些人聊了聊，然后摆手将这些人打发走了。都是当地的热情，完全不顾也不好，但也有个度，不能因为这些凑过来沾光的人误了正事。
等不相干的人走后，皇帝才笑眯眯的招手让人把这次的板赏抬进来，全是实物，有丹药，有法器，还有一叠叠的银票。
放赏是开心的事情，特别是皇帝亲自面对面的放赏更是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只此一次的高光时刻，所以再繁琐的流程，再枯燥的宣告言辞也会变得如天籁一般悦耳且全神贯注的聆听。
可能唯一一个表面严肃但心里已经不耐烦的人只有沈浩，他实在是对这种仪式感大于实际用处的场合不喜欢。没有垂着脑袋眯一觉已经是给皇帝最大的尊重了。
这场颁赏从上午巳正时一直持续到过午正时才结束。
受赏的人很多，并且不似以往那样全部由上峰统一代领，而是挑了不少勇猛之辈出来由皇帝当面授予，其中不乏最底层的军卒代表。
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心态，反正官大的人他也就拍拍对方肩膀勉励几句就结束。可对这些底层的军卒他总是笑容满面的说很多话，连人家里几亩地，几个娃，都要问一遍，看到对方感激流涕才会哈哈一笑，说一句“国之良材”把人说得跪地上磕头不止。
一个两个倒还算了，可十几个都这么一套说辞……沈浩心里直撇嘴。可挡不住下面的人就喜欢这个调调，甚至闻者都不住流泪，感动于皇帝的礼贤下士以及仁德。
这些人平时也不傻啊？这……沈浩只能将眼前的这一幕归结到“认知”上面去。类似于对皇帝有种象征着“和平和安定”的崇拜，以及一种感激。
沈浩是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演得声情并茂，学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虽不至于，但一脸激动外加与荣有焉的样子还是会演的，不会让自己在场显得突兀，也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混嘛，能混就不错。
“陛下，请到饭堂用午饭。”沈浩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场面都为之一滞。
请……皇帝到……饭堂吃饭？！
除了沈浩之外在场唯二知道这件事的就是王一明和那位负责与沈浩对接行程的禁军头领。这两人心里就算知道，此时听到沈浩真就如此说出来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或许整个靖旧朝官面上的人也就这位沈大人的脑子会奇葩到请皇帝去吃饭堂吧？
也就是在场的全是黑旗营的人，沈浩又是他们的上峰，不然的话，敢请皇帝去吃饭堂那绝对说出来就要被人一顿喝骂。
同时，所有人都暗自为脑子清奇的沈大人捏了一把汗。也在想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说实话，看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被沈浩给弄得有些懵，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笑道：“饭堂？说起来朕还真未到饭堂吃过饭，伙食可还好？”
“陛下放心，因为知道您今日要来，臣已经吩咐饭堂多加了两个菜了，大灶大锅，虽谈不上精致，但好在味道可以，也足够油水。”沈浩依旧保持着微笑，微微欠身走在皇帝的左侧，边走边给皇帝介绍。
知道皇帝要来，特意，加了两个菜？周围听到这话的人心里更是嘀咕：你怎么不去订一桌好菜送来？跑饭堂加菜这是什么清奇的想法？
不过好在皇帝似乎并没有生气，闻言还哈哈笑了起来，脚下也快了几步，很好奇这大锅大灶做出来的饭菜是个什么滋味。最起码他知道沈浩既然敢请他去吃，那肯定不会难以下咽，但谈不谈得上好吃就不一定了。
一行人，皇帝走在最前头，进了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大饭堂。此时居然已经有几个军卒端着饭盆坐在座椅上开吃了？
连等一下都不等的吗？直接就吃上了？
“陛下，第一次来饭堂吧？那边是取餐具的，取了之后再在前面舀饭，之后再排队到台子前领菜。一般是三荤两素一汤。今天陛下过来加了两个荤菜……”
边上皇帝的贴身宦官都看不下去了，准备去帮皇帝打饭，结果被皇帝一脚踹走，骂道：“滚一边去，这点事朕需要你来帮忙？”骂完就兴致勃勃的捧着跟别人一样的饭盆老老实实的去排队领菜，甚至还故意走快几步，一个人排在前面一群明显局促的普通军卒身后。
“莫怕。朕虽然饿了也不吃人，倒是闻着这里的饭菜馋得慌。你们平时伙食都这么好的吗？”
几个军卒确实是有些吓到，不过玄清卫里没怂蛋，面对皇帝虽然有些胆怯但也不至于哆嗦，更不会说不来话。
“报！回陛下的话，衙门里饭菜一向很好，有肉有菜，比小的家里吃的都好！”
“哈哈哈，用不着这么大声，来来来，朕第一次来这边吃饭，你叫什么名字？教教朕该是些什么流程……”

第1222章 凑效
皇帝在饭堂里简直如鱼得水，他甚至还会好几个地方的方言！聊起来也是荤素不忌，哈哈大笑间整个饭堂里都是愉悦的气氛，甚至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着他，听着他讲的每一句话。
沈浩也在看，也在听。
到底是通过皇室大考最后活下来的人，不需要别人教，御下和融入下面的本事信手拈来。
可以预见，皇帝礼贤下士仁德爱兵的名声会在这顿饭之后飞快的传遍整个靖旧朝。一个可以和最底层军卒一张桌子吃饭，还有说有笑的皇帝是不是好皇帝？至少大部分人会觉得这样的皇帝很亲切。
用另一个世界的词来形容那就是：接地气。
沈浩总结的是皇帝束能表现得如此自然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有上位者的天赋，人格魅力爆棚。另一方面也和他早年间不受上层待见反而混迹市井商贾之间，养成了一个“很油”的性子。
“大人，您这一招高啊！”王一明和几个副统领一起坐在沈浩边上，几人都打了饭菜，但真正吃得狼吞虎咽的就沈浩一个，其余几人都是装模作样的在吃。
其实饭菜味道是真的不错，沈浩吃得这么香也就可想而知了。
“什么高招？闭上你的嘴，自己吃东西，吃完之后去地牢那边盯着，等会儿吃完饭陛下肯定会第一时间过去。那边要是出了纰漏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什么高招？不就是指哄皇帝的手段高明嘛。这好用你说？沈浩心里撇了撇嘴，上位者不就喜欢“与民同乐”这调调嘛，他照着搬过来直接用的，效果绝对有保障。
一顿饭用完，皇帝还在饭堂坐了好一会儿，和周围的军卒聊了不少东西。从饭堂出来已经是未时了。
“不去你公廨房了，直接去地牢。”挥手屏退了黑旗营的那些副统领，皇帝就带着贴身的侍卫和沈浩往黑旗营地牢过去。
皇帝不希望跟过去的人多，下面的人自然不会有意见。黑旗营的里里外外都被禁军搜过数遍了，也临时加固了人手拱卫，一路上倒也不需要在意别的。
走到门口，摆了摆手，没让门口守着的王一明等人下跪行礼，之前在外面场合已经费了太多时间了，皇帝就想快点看到自己痛恨之人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样子。
“陛下，地牢之地不是好地方，里面难免恶劣，还请陛下要有心理准备。”沈浩跟在后面半步，小声的提醒的一句。
皇帝嗯了一声也没回头，脚下也没停顿，可当他越过最后一道大铁门时明显是缩了一下脖子，这是闻到难闻的气味儿时大多数人的本能反应。沈浩刚进玄清卫时也这样，后来任务做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沈浩，你确定人关在这里面不会被直接熏死？”皇帝事先受过沈浩提醒，这猛的一下虽然冲鼻子但也有心理准备。所以这只是打趣，并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沈浩笑道：“陛下请放心熏不死人的，而且这地方就是让人受罪的，比起这里的其它手段来说，这点冲鼻子的气味儿简直可以忽略掉。”
“哈哈哈，都说你们玄清卫地牢如炼狱，而你们黑旗营的地牢又是炼狱中的炼狱，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那么玄乎。”
“陛下请。”沈浩就全当这是皇帝的表扬了，不接话，反正进去一切就都清楚，各人也就有各人的看法。另外，沈浩觉得要不了多久，皇帝应该也没心情去想这些东西了。
进了地牢，入目的便是牢中狱卒跪了一地。皇帝摆手屏退之后，由沈浩带着慢慢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地牢内的情况。
主要是介绍各监室里的人。比如说月影楼里最有名气的“十二星”，这次被生擒了三人。李星河不算，算在割头人死掉的那一堆名字里。至于那条狗，如今在地牢的一个角落拴着，牢头亲自在照看，每日灌水和流食，不允许放开镇魂符和板锁。
“很好。这些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回陛下的话，月影楼众人罪不可赦唯有一死，且罪之大，对于这些主犯枭首也显宽厚，倒是腰斩相较适宜。”
其实玄清卫里杀人的手段不下百种，很多死法即便是沈浩听了都会皱眉，比如“人蜡”，这些手段若不是气急，沈浩从来不会去用，也与沈浩一贯的观念有悖。
而月影楼本身在沈浩眼里其实罪孽是远不及邪门修士或者大部分黑旗营手里的恶贼的，给个腰斩已经算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了。当然，若皇帝觉得腰斩还是太便宜这些家伙的话，沈浩也不会倔，自会找人来另做安排，保证皇帝满意就是。
不过杨束明显也不是嗜好虐杀之人，他对“怎么残酷的杀死一个人”并没有研究。心里最大的恨意也就是“我要他死！”，至于怎么个死法，也和普通人一样，要么砍头，要么腰斩和千刀万剐。玄清卫里杀才们玩的那一套他也不懂。
“嗯，就这么办吧。”杨束听到腰斩二字就点了点头，这个死法在他看来足够消气了。倒是那数年间蒙骗于他，将他当傻子一样耍的缚姬绝对不能只是腰斩了事，千刀万剐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缚姬呢？”
“在最里面天字一号监室。陛下这边请。”沈浩摆了摆手，身后王一明等人便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跟着。毕竟皇帝泄愤的场面也不是那么体面，少点人看也少点顾忌，甚至王一明也巴不得不去凑这个热闹。
于是最后在沈浩的指引下走进天字一号监室的，除了沈浩和皇帝之外另有两人，一名禁军头领，一名贴身宦官兼侍卫。
一路上沈浩走在前面，这次推开天字一号监室的门，走进去之后转身，眼睛看似恭谨的就没离开过皇帝的脸，他要仔细分辨，不落一丝一毫的留意皇帝的表情，这事关后面计划是否展开的基础。
“嗯？”杨束的注意力本来是盯着监室中间囚困在石柱上的缚姬身上的，可当他多走两步之后，明显脚下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有变化：先是一愣，然后疑惑，最后迅速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些微表情沈浩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他埋在监室地下的那些磺精有效？
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那就是在心里呼唤黑兽纹身。因为按照之前的经历，黑兽纹身在靠近皇帝时是不露面只是装死，如果地下的磺精有用，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被暂时屏蔽的话，那么黑兽纹身也就能有反应。试一下，一来稳妥，二来也是试探黑兽纹身是不是在是说谎。
于是沈浩心里问到：“磺精有效了？”
问完，黑兽纹身就立马给了回应，反馈情绪：欣喜。

第1223章 字条
黑兽纹身敢在皇帝束面前露面，这就让沈浩的心彻底落地了。
这就好比你问人这杯酒有没有毒，对方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喝，你还会担心吗？自然就不会了。
当然，沈浩还不能露出声色，因为他需要让监室下面的那些磺精表现得像“自然形成的矿巢”，而且他还要装作对此毫不知情。这一点很重要，可以省去他很多破绽和一些他如今还没办法把控的变故。
比如说，将他自己摘出来。
否则的话怎么去解释他如何知晓磺精可以暂时屏蔽掉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的窥看？说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份附身的怪物？真什么都说，都透底的话，皇帝的心思就不好说了。
以沈浩的处世原则，做事还是留三分余地，这样对别人好，也是对自己好。
所以，只要对地下的那些磺精相关的事情装作一无所知的话，那就还是将问题局限在皇帝的身上，而不会把沈浩自己牵扯进去，这样他在事件中腾挪也就更轻松。
这是沈浩这几天来反复琢磨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掀开盖在皇帝身上的盖子，继续捂住自己身上的盖子。不论结果最后是什么，只要事件打开，他就可以从皇帝身上借到最大的力，用以私用。
当然，和皇帝密谋这种绝密的事情是有风险的，也就是一般来说的“杀你灭口”。
但风险和收益是相对的，况且其中进度，皇帝是没办法具体参与的，全程将由沈浩自己来把控，如此一来皇帝所带来的风险其实相对可控，主要还是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是不是会有别的变数未可知，以及随着深入，黑兽纹身是不是会龇牙咧嘴凶险毕露也未可知。
“嗯？这就是你们黑旗营最好的监室？地方倒是够大。”杨束脸上的那些微表情仅仅只是在他刚才恍惚的两息之间停留，过后便消失不见，如今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似乎在好奇的打量这处监室。
“是的陛下，人犯缚姬为这次擒拿的人中做首犯，又是您钦点的贼子，所以看守得严一些。目前从擒拿到现在并未对其用刑，也没有开审，一切由陛下来定夺。”沈浩也开始演了，剧本也翻开了第一页。
杨束点了点头，看到边上有一把椅子便走过去坐了下来，还扭动了几下身子，脸上表情很轻松，甚至仔细分辨的话会觉得此时的杨束似乎浑身都撒发着愉悦的气息。
旁人只会以为皇帝是因为看到仇人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所以心情愉悦。就算沈浩也只是猜测皇帝如此放松或许是和地下磺精的屏蔽有关，具体却不甚了解。
只有皇帝自己最清楚，他现在的感受是舒服得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曾几何时像现在这般身上无痛无痒的感觉都觉得如此的令人沉醉了？自从坐上皇位之后就再没有过了。无时无刻都受着胸口慢慢蔓延的蛛网的侵袭，只有靠着福安宫的温汤才能消减掉大部分的不适，但都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几乎将所有不适都断绝了一般的情况出现过。
断绝？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杨束心里猛的跳了好几下。他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了他一直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的那一份奇迹一般的机缘，似乎藏在他心底的那一份渴望正在破土而出，舒展开第一小片嫩芽。
杨束虽然表面上强迫自己冷静不要露出什么端倪，同时也在暗中观察周围环境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甚至眼前这位黑旗营统领沈浩也是他关注的对象。
一切都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的局？
不过，一身轻松无痛苦的感觉真的太舒服！杨束心里感叹到。同时心里止不住的萌发了一下几乎压抑不住的想法，于是试探的在脑子里想到：今日不想理政，游玩一天也好。
这个念头一过，杨束便下意识的绷紧的身子，咬紧了牙关，准备好了接受胸口“赤”的惩戒。可等了数息依旧没有等到那种让他曾经痛苦得满地打滚的感觉。一切就好比真的被断绝开了一样。
“没反应？”杨束心里惊得又是一颤，差一点没压住自己快要急促的呼吸。他刚才“懒政”了，照例应该受到“赤”的惩戒，可刚才却没有！
不过这一切都在沈浩的眼里看的明白，皇帝脸上和眼中的微妙变化他虽然不能逐一看透，但大概猜得到皇帝此时应该是在用某种办法确定监室里磺精所带来的屏蔽效果。这时候不能催，需要让皇帝自己确定现在的处境。
装作不知情，沈浩开始介绍抓捕缚姬时的凶险，同时也在询问缚姬后面应该如何处理。
“陛下，这是黑旗营最新整理的关于缚姬的卷宗，请您过目。”
贴身宦官接过卷宗，同时感知扫了一遍，确定这卷宗里不会藏着什么有害的手段，之后再递到皇帝手中。这是必要的过场，和信不信任沈浩没关系，换谁来都一样。至于卷宗里的内容，宦官是绝对不会去窥看的，那属于僭越行为，要死人的。
杨束收拾心里的猜疑，接过那份卷宗，颇为懒洋洋的翻开慢慢看了起来。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身轻松了，他也不自觉的就慢下来，多享受一点这种松快的时光也是好的。
不过翻开第一页入眼的卷宗里居然夹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陛下胸口的蛛网附着是否与邪兽有关？
就这么十几字却把杨束的心思彻底搅乱，猛的抬起头来看了面前躬身束手而立的沈浩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那一页接着纸条的卷宗翻过，继续完后看。直到卷宗看完，杨束才再次抬起头来，摆了摆手，将监室里除了沈浩的另外两人叫了出去，并且抬手拿出一面阵盘，用一颗灵石激活，瞬间罩住整个监室。
外面的禁军头领和贴身宦官认得这是皇帝持有的法阵，所以并没有多心，以为是皇帝准备亲自动手惩戒缚姬，以至于不希望这不那么体面的样子被更多看去。所以遮掩了起来。
而在监室里，杨束的脸色铁青，双眼杀意凛冽的看着面前已经单膝跪下的沈浩，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朕这个秘密的？说！”

第1224章 权衡
“你是如何知晓朕这个秘密的？说！”
杨束此时心里一团乱麻，转过无数的念头，甚至最多的是立马唤人来杀了眼前这个家伙。可心智沉稳的他很快就抑制住了心里的杀意，借着刚才装模作样翻阅卷宗的时间好好的将这件事过了过脑子。
和每一代靖旧朝皇帝一样，杨束就算性格因为成长经历导致有些差异之外，他绝对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同时还是一个心思细腻，心机深沉的权谋老手。
杨束第一反应虽然是杀了沈浩灭口，可立即就被自己否掉了。因为紧接着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机会”二字。
之前从与杨修胜的一次闲谈中杨束了解到成为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沈浩对历史往事很感兴趣，甚至在去万卷书山的时候还逛了万卷书山的藏书楼，查阅的也是和历史相关的文献，特别是前朝的那些被宗门和国朝一起掩饰起来的往事。
其实那段往事杨束也是才知道不久。登基之后他接触到了“赤”这个皇室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有关于“赤”和皇室之间的往事。而就是这段往事，才让国朝历代皇帝都选择掩盖掉前朝的一段敏感历史。
本来上千年以来都这么掩盖着，那段历史早就被大部分人遗忘了，或许到现在也只有那些利益相关的人才知道当初发生了些什么。而且有许多事情根本就不在一般的文本里记载。
若杨束是一个和以前任何一代靖旧朝皇帝一样的性格的话他都不会对沈浩的这种“冷门”的兴趣有任何的想法。可问题是杨束和靖旧朝以前任何一为皇帝的性格都不一样。
出生虽在皇家，可生活却从小备受打压，一直在压抑和困境中长大。而后又在绝望中另辟蹊径，于旁人嗤笑和不屑的眼神里从商贾和新兴勋贵身上找到了势力依仗，再在最后扭转局势。
这种复杂的经历让杨束有了一颗敢于颠覆所有常理的坚毅大心脏。
所以，凭什么他就要被动的接受“赤”的附身，就要悲惨的在皇位上经历余生的痛苦，且这种痛苦还会越来越剧烈？甚至他还需要将自己的后代也推下这个火坑？而原因仅仅是因为皇室先祖和这个“赤”的约定，以及“赤”可以如咒术一般强令规范皇帝的行为。
美其名曰：维系靖旧朝的繁荣昌盛万年永昌。
呸！
杨束心底的想法就是三个字：凭什么！
可反抗的余地几乎没有。因为杨束一旦升起类似反抗的念头，或者过分的琢磨这方面的内容，立马就会被附在他身上呈“红色蛛网”模样的“赤”发出苦痛的惩戒折磨。因为这种想法是违背“赤”和皇室约定的，需要遏制。
所以杨束心里不畅、不服、不甘，也只能自己藏着掖着不敢在脑子里转。直到他听到了关于沈浩对前朝历史有兴趣的事情之后他才有一种突然看到机会的感觉。于是借着“奖赏”之名给沈浩了一块“皇家藏书阁”的金牌，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满足沈浩的兴趣喜好，实际上却是在沈浩身后推了他一把。
你不是想要了解历史上的那些隐秘吗？去皇家藏书阁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尺度也是杨束心里有底的。毕竟放在藏书阁里的东西还不至于涉及到秘密的根本上来，可以作为试探部分，试一下沈浩能不能懂他的用意。
而结果很好，沈浩在后面的一次觐见中明显话里有话的在暗示他领会到了杨束的意图，注意力明显就放在那一段被国朝掩盖的事实上面，并且暗示会继续往下查。
这里杨束不得不说沈浩足够灵性。他选择暗示的方式给沈浩指引，而沈浩也老老实实的选择暗示的方式来回应。这就避免了被“赤”察觉意图的可能。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的顺畅。
可……沈浩今日突然藏过来的一张纸条却吓了杨束一大跳。这件事他确定自己完全没露过破绽给旁人知晓啊？为什么沈浩会知道？！并且字条上还提到了“邪兽”二字。
这……这是这家伙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的方向？！
也不是没有别的怀疑，可沈浩的来路太干净了，家族脉络和成长履历都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宗门的人，也不可能是皇室的人，所以对于皇室的秘密绝无可能事先知道故意挖坑，只能解释为“硬生生的”查出来的，或者套一句玄清卫里经常用在上报里的词：推演。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这些还不能表露出来，杨束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最后又不由得落在了这间监室奇特的环境上来。
这里明明不是福安宫的温汤池，为何有比福安宫温汤更好的“缓解”效果？不对，不是缓解，而是暂时“祛除”！杨束在这里丝毫感受不到来自“赤”的苦痛侵袭。那就表示这里有类似福安宫温汤的功效，而且效果更强！
另外，福安宫地下的主意历代靖旧朝皇帝都想过弄清楚，可都因为顾虑搁浅，杨束也一样。但这里，这处监室嘛，那就不一样了。必须要弄清楚。
所以杨束才有了充分的理由没有第一时间就杀掉沈浩灭口，而是选择稳下来，装作要继续完成这次出巡的泄愤目的，之后他把身边的人都支走。他要听听沈浩到底要说些什么。
沈浩其实在见到皇帝装作没看到那张字条开始就明白皇帝不会立马跟他亮刀子了。心里明白自己的计划第一步算是成了。
“陛下，您身上附着‘蛛网’的秘密是之前臣提审叶澜笙的时候他说的。据他说是从宫里得来的消息。”说完，沈浩连忙又道：“陛下请放心，这消息目前只有臣知道。”
沈浩没有垂头，眼睛不闪不避的迎上皇帝看过来的审视。
半晌，杨束哼了一声，倒也没有问“你为何之前不报”这样的蠢话。谁知道皇帝的秘密后会傻到直接拿出来显摆？嫌命长吗？
“叶澜笙……宫里传出去的？”杨束稍微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就大致有数了。嘴角扬起一阵冷笑。这次说不得宫里得死一批人才能安他的心了。
接着又问：“邪兽又是怎么回事？沈浩，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给你道清利害你也应该明白你这张字条意味着什么，对吧？”

第1225章 神捕
沈浩早已打好了腹稿，见皇帝将话头起了出来，他也跟着往下说，细节方面到时候再慢慢补充就行了。
于是就听沈浩说道：“陛下，当初叶澜笙扛不住酷刑，让人叫了臣过去想要臣给他一个痛快，所以说出了陛下身负‘蛛网’的秘密，还说那可能是一种咒术。”
反正叶澜笙的骨头都化渣了，死无对证，况且也不算太冤枉叶澜笙，毕竟皇帝身上的秘密最先的确是叶澜笙说出来的，只不过细节方面如今被沈浩利用起来罢了。
杨束没有搭腔，等沈浩继续说。
“臣当时听到心里就有些怀疑，认为叶澜笙的话应该存在某种误差。即便陛下身负‘蛛网’这事是真的，但也不太可能是咒术。因为陛下乃天下之主，世间咒术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有可以长久附着陛下身上的道理？不说远了，枫红山庄里可不缺玄海境后境大修士，岂能对陛下的遭遇坐视不理？
唯一的解释也就是即便枫红山庄这样的力量层次也无法解决陛下身上的难题。所以才成为陛下的秘密，才会被叶澜笙这样的混账窥探到。”
很简单的一个推理逻辑。抛开了所有细节，直指事件本质。以叶澜笙那里得到的消息作为起始，然后进行结论推演，直接将皇帝身上的问题拔高到“非比寻常”的地步。这样就省去了许多繁琐且容易出现纰漏的细节，也为接下来的话先打好基础。
沈浩的这一套说辞可以说毫无破绽。只要皇帝接受了“叶澜笙说的”这个理由，那么顺着下来就不可能找到疑点。因为按照沈浩的这种推演事情变得很简单，而越简单越是不可能出现破绽。
杨束显然是认可了叶澜笙窥看皇室秘密的这一可能。当然，回去后他会盘查一遍，到时候才会确认。而现在他既然给了沈浩解释和细说的机会，自然也会顺着对方的话往下动脑子。
“臣当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敢妄言陛下之秘密。可后来陛下暗示臣深挖那段被莫名掩盖的前朝历史时，臣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按理说陛下若有事情吩咐微臣就是，何必用这等暗示的手段指引臣呢？这里面必定有陛下需要遮掩的理由。或许是担心宫里耳目，又或许是事情本身不可能言明，又或许二者兼有之？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事情，微臣只能联想到陛下身上附着的‘蛛网’。
理解陛下是想借微臣的手深挖相关与‘蛛网’的消息。
而在那段莫名被扎眼隐瞒起来的前朝历史中，唯一符合能够让枫红山庄上下都对陛下身上的‘蛛网’束手无策的事件就只有……关于邪兽的那一部分了。”
沈浩说到这里，也就算给自己编的理由画了一个完整的圈子。里面虽然还缺失一些细节部分，但大体上他就打算在他画出来的这个圈子里倒腾这件事情了。最起码要从皇帝嘴里把那段遮掩起来的历史弄明白，以及靖旧朝遮掩那段历史的原因。
当然，如果能弄明白为何黑兽纹身的同类会附着在皇帝身上，其中又是什么内幕，那就更好不过的，这对沈浩进一步了解黑兽纹身这一类存在有绝好的用处。
“所以你认为朕身上的……蛛网……和邪兽有关系？”杨束尽量的压住心里的起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再平淡一点。可他心里却不由的想起两个字：神捕？
所谓神捕其实就是地方衙门里精于侦办案件的捕快、捕头。市井里常有某某“神捕”的传闻和吹捧。可实际上，这两个字用在玄清卫的身上更合适，只不过一个“捕”字不合适。
要不“神卫？”……算了，这更难听。
反正杨束是真的被沈浩的这一顿言语上的推演给惊艳到了。他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原来仅凭一些蛛丝马迹还真的可以将原本迷雾重重的事情捋出来一个大概的。
那么“邪兽”和杨束身上的“蛛网”二者之间有关系吗？当然有！这一点杨束清楚得很。而且他面前的沈浩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黑兽纹身都勉强承认自己和邪兽算是同类，但也不完全是。那和黑兽纹身同类的“蛛网”自然也不例外。
可讯息的不对等让杨束将沈浩捋出来的这一条脉络归结到了对方的个人能力上去。并且看到了真正解决他身上“赤”的可能。
找对了方向，又有一个合适的人手负责挖掘，那剩下的就只需要交给时间就行，只要不出意外，成功必定迟早出现！这是杨束最深切的盼望。
不过，即便沈浩的这一番话让杨束燃起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可能和希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此确信了沈浩的言语。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也是今天他能如此安然的和沈浩在这里说话的根本前提还没有弄清楚。
那就是这间监室为何能够屏蔽掉杨束身上依附的“赤”？这是不是也来自沈浩的安排？
弄清楚其中的原因，然后杨束就能更有底气面对“赤”。毕竟眼下“赤”对于杨束最大的影响和掣肘就是无时无刻的干预他的行为，甚至可以极大程度的窥探他的想法，一旦有办法屏蔽掉这种掣肘的话，杨束自己的腾挪余地也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同时他也需要沈浩对此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杨束发现沈浩根本就没这方面的解释，对于这间监室里的奇特屏蔽效果显得根本就一无所知，甚至当杨束问起为何选择在今日禀报这件事的原因，也只是说因为之前叶澜笙的前车之鉴所以担心宫里耳目不安全，才利用这次杨束出宫到黑旗营的机会进行密谈禀告。
杨束仔细的分辨了好久，也没能从沈浩的眼睛里分辨出谎言的模样。
“真的只是巧合？！”杨束心里自然的冒出来这个念头。但仔细想一想虽然太巧了，可也并不是没可能。毕竟靖旧朝千百年都寻不到也没遇到的情况和办法，沈浩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
应该就是如福安宫里温汤一般的自然巧合！

第1226章 开启
掀开盖子，是希望进入皇帝的“心腹”行列，但为的不是所谓的朝中地位，而是要更多的从皇帝身上借势，同时也是希望从皇帝身上的附着的那位迂回的了解他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
至于这间监室下面的磺精，沈浩自然是不会认账的。
本来从一开始就是把那些磺精伪装成“自然矿巢”在布置，为此沈浩还去了解过一些关于矿巢的分布情况，虽说没有绝对一模一样，但也布置得有七八分类似了。而且为了遮掩，他甚至弄了一些硫磺石散布在地下，虽然不多，称不上矿脉，但也勉勉强强能够契合磺精伴生的规律。
所以皇帝几次询问“这件监室有何特殊布置”的时候他都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一脸懵的将监室的一些惯有的如法阵、刑具等等介绍了一遍。最后不了了之。
皇帝的演技其实不错，但那种“我会看穿你！”的模样最后变成“难倒是我猜错了？”虽然细微的变化，还是瞒不过沈浩的眼睛，更何况沈浩对于皇帝的心理反应早就有预估，猜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杨束对此并没有察觉到，但也还是压抑住了心里的渴望，没有要求沈浩彻查这处监室，特别是监室地下有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这个想法虽然极可能拿捏住对付“赤”的掣肘的办法，但同样也存在着许多变数。
什么叫做“谋而后动”？杨束最擅长的就是先苟起来壮大自己同时拿捏住对方的把柄或者弱点，等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时才会一股脑的拿出来一击制胜！
“再等等！这个沈浩还得再观察观察，关于‘赤’的讯息也要再看看有无新的，事情才开始，没有必要立马就压上所有……”杨束是在心里反复的告诫自己才堪堪压下心里的冲动想法。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的来，如今眼下看起来有了一个很好的起点，但是不是能继续走下去，是不是可以走得通，都还不能直接下定论，需要再看看。
“陛下，这缚姬如何处置？千刀万剁还是您另有安排？”
似乎正事说完，沈浩也想把月影楼的这件事彻底了结掉。
所以再次提起边上的缚姬来。此时的缚姬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因为开启了板锁，她现在并不能听到、看到任何声音和景物，整个人处于接近无知无觉的状态。这是板锁配合囚困石柱上的法阵发挥的最大禁锢效果。其实这种效果已经堪比酷刑了。
杨束闻言抬眼看了一下边上的缚姬，他之前就听沈浩说过缚姬如今的囚禁状态，所以并没有多问。
可该如何处置这个阴险的老贱人呢？这个问题在杨束走进这件监室之前根本不算一个问题，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转过多次应该如何处置缚姬这个欺骗他，还差点害死他的月影楼高层，千刀万剐是基本的，在此之前还会用酷刑折磨，要好好让这个老贱人知道如今的后果。
可现在杨束突然觉得这个老贱人死不得。至少暂时需要她活着。
“明明头脑清醒却又无知无觉的活着或许才是最大的折磨，你们黑旗营的这一套禁锢的手段都如此的凶残，难怪被外面的人称为‘炼狱中的炼狱’。也罢，这个老贱人不能让她痛快的死掉，就让她就这么如石头一般活着受折磨吧。
另外，今日你与朕所说的事情必须继续严加保密，除了朕，不能再把相关的事情透露给第三人知道，不论那人是谁，包括你在枫红山庄的那两位师尊，明白吗？”
沈浩自然连忙点头应是，表示自己绝对会保守秘密云云。
杨束点了点头，继续道：“以后我会每月定期到你黑旗营衙门这边来，对外就说是来看我的这位仇人，看看她受苦，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抽她几鞭子以泄愤。不过下次来就不一定是如今日这般大张旗鼓了，或许会秘密前来。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在朕到了此地再开口。除了这里之外，朕希望你不要提及任何相关的言语。明白吗？
……如果，朕逾期没有过来此地，你也需要想办法觐见，像上次一样用暗示的言语。懂吗？”
“臣，明白！”
这是杨束初定下来的规矩。看似草率，可沈浩明白其中的一个关键的讯息，那就是杨束要把以后的见面会谈地点放在这处监室，并以缚姬为借口。这说明监室下的磺精对杨束来说效果果然非凡。
再之后，皇帝没有继续在黑旗营里久留。临走前拿起边上刑具台上的一根鞭子狠狠的抽打了几下石柱上的缚姬，也就算了是给了后面的言语抓手，不至于露馅。
皇帝这边离开，沈浩领着黑旗营上下骨干恭送到传送法阵门口，等皇帝随行的人马全部都离开之后才从新回返。
再次回到地牢。沈浩将王一明和牢头召集过来，叮嘱道：“月影楼的活口按照口供逼问的顺序以及身体状况，分批次处理掉。一律腰斩。
告诉下面的那群杀才，不要嫌麻烦给我糊弄事儿，谁敢图方便替换成枭首，我就把谁埋土里。
那个缚姬别动她，除了必要的丹食和清理，谁都不许进入天字一号监室。就算是在喂食和清理的时候也不许单人进入，需要至少三人在边上照看。”
王一明和地牢牢头听完连忙应是。月影楼的活口其实并不算多，硬骨头就更少了，如今该录口供的都录得差不多了，听到沈浩的言语两人也开心，这算是了结一桩事。地牢里重犯越多，大家都越紧张。
可惜，听沈大人的意思还得留一个继续待在这里。至于为什么留下缚姬，没人敢多嘴问，但心里却都知道怕是和刚才才走的皇帝脱不了关系。
安排好了地牢的事情，临走之前沈浩把那条一直被板锁捆着的“狗”也一块带走了。知情人都晓得这是月影楼十二星之一的兽星李星河的狗。李星河被沈大人亲自手刃，这条狗也是沈大人拖回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用处。
“大人您这是？”
“狗肉火锅听说过吗？”

第1227章 狗嘴
狗肉火锅在这个世界并不为人知，可在另一个世界却有“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的说法。
当然，沈浩是不吃狗肉的，毕竟狗狗那么可爱，怎么能吃狗狗？是吧？
随口冒出一个狗肉火锅也只不过是在敷衍询问他的王一明罢了。
甚至于在沈浩的眼里，这条狗，并不完全是一条狗，应该是打上双引号的“狗”。对他而言，了解这条狗远比把它炖了更有价值得多。
再说了，见识过这条“狗”那怪异的模样，沈浩估计换做谁都不太会对它下得去嘴吧？反胃吧有没有？
之前没有动这条“狗”，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太忙，二来也确实没有想好怎么利用这家伙。
如今关于月影楼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和皇帝之间的暗地交流也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开端，身上的事情一下就少了下来。也就让沈浩有了空闲来处理自己带回来的稀罕玩意儿。
见过一条狗的身上兼了一团人的魂魄吗？见过一团人的魂魄借着一条狗的身体妄图逃出生天吗？见过区区一片残魂就能有自主意识并且控制和侵占别的生灵的身体吗？
所以，这条狗算不算稀罕？肯定算！
不管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对之前李星河的性命拿捏的执念，又或者好奇心驱使，反正沈浩是很想把眼前这条“狗”给弄清楚的。
李星河这家伙出身的御兽流派如今极为冷门，玄清卫里案牍库和皇家藏书阁里对于这个流派的记载都少得可怜，只不过一些久远的游记中会有简略的提及到他们，具体御兽流派的各种神奇之处却鲜有提到。
到了公廨房，门一关，吩咐外面门房不要放人进来，再把遮掩的法阵打开，沈浩也不希望自己和李星河的第二次交流被被人察觉到。除了他之外，旁人还是将李星河当做一个已死之人为好，省去不少麻烦。
解开了“狗”脖子处的板锁，让它的头部恢复的活动。但身上的镇魂符却没有扯掉。
“汪汪……”
那“狗”能活动头部了，立马就扭动着看向站在它面前的沈浩，眼神里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颤抖的发出悲鸣。看起来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没区别。
“你也不用装了。我的鼻子很灵，你或许在逃跑的时候体会过了，魂魄想要瞒过我，不容易，显然你的本事还不够。
我知道你当初演戏想要逃命，可惜，差点被你成功。我反正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手段，能给我解惑吗？说不定我就此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让你重获……嗯，自由，如何？”
眼睛是会骗人的，身为玄清卫里厮混到现在的老油条，沈浩最是明白这个道理。眼前这条“狗”不论看起来和一般的狗多么像，几乎没区别，但它身上的魂魄却实实在在的有李星河的波动。比起眼睛，魂魄这种最直观的辨识才是真的不会骗人。
当然，真的要放掉李星河吗？沈浩可没这么说过，他所说的是放掉那条狗，和李星河可没半点关系。当然，若是李星河因此产生的误会也和他没关系。
放一个手段诡异，且和自己有杀身之仇的人自由？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种小心思其实并不是那么难猜的，可当一个人没得选的时候就算明知下面是个坑，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跳进去拼一把。更何况沈浩对外似乎还有一个信誉卓著的名声。
被守信的人出去后自然宣扬沈浩的信誉。没有被守信的人都死了，也就不会有外人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也不知道几个人想明白了的？
这也是沈浩从来没把自己在外的名声看在眼里的原因。干的就是脏活累活，生死交替的行当，哪儿来的名声哟？当笑话听还差不多。
“如何呀？不然的话，我虽然不吃狗肉，但路边的那些流浪汉可不会挑嘴，你不会真想体会一把被人分而食之的滋味吧？”
虽然沈浩不清楚现在李星河与这条狗的身体之间存在的联系能达到多紧密的程度，但有一点是肯定，那就是这条狗的身体能感受到的事情，李星河也应该可以感受到才对，不然的话李星河谈何主导这条狗的身体？
又是一阵呜呜的悲鸣之后，狗就不再出声了，那双狗眼里也飞快从“惊惶”慢慢的变成了“无奈”和“颓然”。
没错，一双本不该有人的情绪的狗眼里此时此刻却分明看得出“无奈”和“颓然”的情绪。显然李星河这是知道装不下去了。
沈浩笑了笑，一把将“狗”提起来放在边上的茶几上，然后抓来纸笔放在狗的面前，笑道：“狗嘴说不来人话，但你应该还记得如何写字吧，嘴叼着笔，我们慢慢聊。”
见到“狗”点了点头，沈浩就知道对方服软了。
“废话说起来没意思，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对你们御兽流派的手段很感兴趣，你若是毫无保留的拿出来我便放你离开，任你自生自灭绝不干预。如何？”
“狗”叼着笔，在纸上是似而非的写了两个字“保证”。
沈浩往茶几对面的椅子上一靠，笑道：“保证？我就算给你一个保证你就确定我不会反悔？还是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可以跟我谈条件？
李星河，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残魂而已，还是存在一条狗的身上。若不是好奇御兽流派的手段，你觉得我会花时间在你身上？
要么痛快点说，要么我把你扔到外面去让那些流浪汉饱食一顿，啧啧，你这一身肉怕也有六七十斤精肉，配上橘皮炖得软烂怕是能馋人。”
讨价还价是不存在的，这不是沈浩真就不在乎御兽流派的手段，而是一种正常的谈判策略。你硬，对方就软，反之亦然。
狗眼里的“悲愤”都快冲出眼睛了，可沈浩靠在椅背上端着茶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
最后妥协的自然是李星河，毕竟他现在真的就只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没有可以谈条件的依仗，只能赌一把。
于是“狗”叼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到：魂魄残缺无法道清所有，回那处山林地，我有秘藏可为活命交换。

第1228章 秘藏
李星河所说的那处山林地沈浩不陌生，从之前斩下李星河的人头之后，那处山林地就被黑旗营的军卒进去来回搜了数遍，深入了差不多近五十里的地方，一无所获，然后就放弃了。毕竟人都死了，找不到相关的活动轨迹也就算了。
不过现在狗嘴里叼着笔写了“秘藏”二字，那就说明那处山林地的的确确有“潜力”可挖。
这时候其实沈浩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直接撇开李星河，自己再另外找人把那处山林地反个底朝天总能找到所谓的秘藏。其二是继续和李星河谈交换，让对方带着自己过去。
沈浩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
沈浩没有耽搁。带上李星河，撇开侍卫的跟随，乔装打扮之后再次到了那座小镇。
和之前一次小镇里人心惶惶的场面不太一样。黑旗营的动作很快，当初沈浩他们前脚离开，后脚紧跟着就有数名五行土的术法修士进入镇子，一边满镇子的感应地下那些可能存在的孔道，一边利用五行土属术法将那些感知确定的孔道都回填起来。
甚至可以看到不少站在镇子边上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脸上的好奇分明多余害怕，这预示着要不了多久，这镇子又将恢复往日的繁盛。
“狗”被沈浩装在一只大铁皮箱子里，提着走。没有进镇子，一路进了当初和李星河厮杀的那处山林地。
上次厮杀的痕迹还在，特别是那四名指挥佥事和两条沙蛇搏杀的地段，当真是翻起地皮三五尺一般，大片山地都光秃秃的，可见当时的惨烈程度。
只不过后来两条沙蛇的尸体被指挥使衙门的丹药司要走了，蛮横得很，连黑旗营想要扣下半条给大家伙开荤尝尝鲜的要求都给否了。要知道沙蛇稀少，浑身是宝，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有不少用得到的地方。而且沙蛇的肉据说是无上美味，沈浩都有尝鲜的念头的。
可惜，指挥使衙门的人拿着庞斑的手令，沈浩也只能撇撇嘴暗道可惜，到嘴边的美食飞走了。
不过指挥使衙门也不是没给好处，许诺等两头沙蛇炼出来的丹会优先加量照顾黑旗营，有法器的话也会优先考虑黑旗营配备。
继续往前走，到了上次割下李星河脑袋的地方，沈浩才打开铁皮箱子，将里面依旧被板锁锁住的“狗”倒了出来。
板锁打开了一半，能活动，但却没办法调动魂魄能量，也没有办法使用法力。同时，镇魂符也依旧贴在“狗”的脑门上。
其实板锁也罢，镇魂符也好，都不是沈浩的杀手锏和应急手段，他在解开一部分板锁之前就已经扔了一道魂力罩在“狗”身上了。
之前李星河的魂魄强度极高，与沈浩不相上下，而且明显也是修过一些魂力的皮毛概念，所以沈浩当时没办法用魂力这招碾压对方。
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李星河如今根本就只是一团残魂，连肉身都没有，只能窃据于“狗”的身上。沈浩的魂力自然也就可以得心应手的在其身上起作用了。
敢有半点花花肠子，魂力收紧，李星河的残魂连同那条狗，瞬间就能被搅成碎片。
所以有这么多的防备手段，沈浩也就没有在“狗”脖子上牵绳子了。而是让对方走在前面带路。
还别说，李星河所说的秘藏的确是足够隐秘，不但超出了之前黑旗营搜查的五十里范围，更是在一处藏在林中的小水潭之下。
潜水往下十余丈，见一蜿蜒洞口，再顺着洞口继续游三十息左右才重新吸到空气，环视周围发现进入一条近丈宽的地下河当中。
再往后就是顺着这条地下河漂流足足半个时辰，虽还是在地下，但借着法器光华看得出已经豁然开朗，流经一处地下溶洞。
“汪汪。”
“狗”叫嚷着游上了岸。示意到地方了。
沈浩不禁为自己没有选择在衙门里就灭了这条“狗”的决定感到庆幸。如此隐秘的地方若不是有李星河带路的话，就算在外面闷头找上一千年怕也难有发现。真不知道李星河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上岸之后一路颠簸不平的路，看得出有往来的足迹，但明显又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纯粹的自然形成。
不过虽然此地隐秘，但上岸之后并没有多大的地下空间，走了不到百步便到了底，那是一个类似椭圆的空洞，里面放着一只一尺余见方的铜箱子。箱子上还有法阵加持。
虽说对法阵没什么研究，但这只铜箱子上的法阵纹路却也让沈浩觉得眼熟，很快想起玄清卫内秘密铜条上也有这种类似的阵法纹路，其效果就是一旦用错误的方式打开的话，会立即摧毁其内部的存储内容，是一种用来保密的法阵。
沈浩朝走在边上的“狗”看了一眼，笑道：“这里面就是你的秘藏？打开来看看？”
“狗”用嘴咬了一下身上剩下的那一部分板锁，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在说：先把我身上的这东西卸下来。
沈浩笑着点了点头，扯掉了“狗”身上的镇魂符，以及剩下的那一部分板锁，但魂力罩子依旧落在它的身上。
收起卸下来的板锁，沈浩指了指前面的铜箱子，说：“打开它。”
“狗”也没有再耽搁，一跃就跳上了那处放置铜箱子的石台，然后伸出自己的爪子按在箱子上的一个圆形的纹路凹陷上面。瞬间，箱子上的阵法闪过一丝波动，接着一阵机括响起，几息之后箱子咔嚓一声掀起了盖子。
凑近一点，可以看到箱子里放着四样东西。两瓶拳头大的玉瓶，一只黑色，一只墨绿色。一摞半尺厚的玉板册，最后还有一只兽头鱼尾的玉简。
玉简肯定就是李星河修行的功法了，玉册应该是御兽流派的一些术法手段。两只玉瓶里多半是丹药，就是不清楚是特质类配合御兽修行的独门丹药，还是一般类别的修行辅助类丹药。
不过沈浩没伸手去拿，而是笑眯眯的对石台上的“狗”道：“叼出来放在地上。”

第1229章 扬灰
“叼出来放在地上。”沈浩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狗”扭头看了沈浩一眼，也没扭捏，凑到箱子边上，然后就把头伸了进去，似乎并没有在意沈浩的揶揄。
先把两只玉瓶叼了出来，就放在沈浩身前两尺的地面上。接着是那只兽头鱼尾的玉简，同样放在沈浩跟前。
不过那厚厚的一摞玉册却有些麻烦，对于狗嘴而言几乎不可能叼得出来，若是太过用力蛮干又极易将玉册咬烂。
“汪汪……”
“狗”的眼里闪过无奈，再次看向沈浩，表示自己没办法把玉册叼出来。
沈浩也不多说，从腰间拔出雁脊刀，一刀就照着箱子切了过去。如削豆腐，铜箱子被斩得四分五裂，独留下里面码放的一摞玉册毫发无损。
沈浩看了看，往前走了两步步，似乎要伸手去那那一摞玉册，而那条“狗”则是位置到了沈浩的身后，“狗”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狠辣的意味浓厚，似乎就等着沈浩朝那一摞玉册动手了。
可就在此时，沈浩揶揄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很想让我去搬动这一摞玉册对吧？”
“呜……”
“这玉册下面应该有杀招藏匿，我猜猜，要么是毒瘴，要么就是某种刺杀类的上品法器？对吧？可惜了，你觉得我会冒死的去动一件我根本就不了解的东西吗？况且又是你的秘藏？”
秘密宝藏才能被称为“秘藏”，属于个人最私密的地方，怎么可能没点反制的手段？沈浩能在玄清卫里混了这么久活到现在，这点谨慎是肯定不缺的，只不过在看李星河准备怎么演罢了。
现在看起来，李星河演得也就一般般，而且这处秘藏的布置并没有多少变化。不过想想也是，本身这秘藏的位置就已经足够隐秘了，寻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找到这里面来的。
心念一动，沈浩发动魂力，附在“狗”身上，将对方变成木偶一般操控起来，慢慢朝着石台上的那一摞玉册靠近。而他自己则是后退。
此时的“狗”眼里已经满满的都是绝望。
一如沈浩猜测的那样，玉册下面放置的是一件刺杀类的上品法器，同时也是一件毒瘴法器，可以在近距离瞬息间侵蚀掉修为在玄海境以下的所有修士的魂魄，将其消融，无防备或者无特殊手段格挡的情况下几乎可以达成瞬杀的效果。
这也是李星河虽然残魂于狗身中苟延残喘，但依旧没有放弃希望的唯一原因。他就是指望着沈浩能在最后放松一丁点的警惕，死在这机关袭杀之下，他才能获得真正的解救。至于指望沈浩履行承诺，李星河没想过。换他是沈浩也不可能留活口的。
可惜，如今一切泡影，在魂力的笼罩下，李星河如今的残破身子和魂魄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当做木偶一般操纵。
沈浩没有去琢磨什么机括，也没有去想要让李星河自愿去解开那些玉册下面的杀机。大家都到这份上了，可以说图穷匕见的地步，还说什么？李星河不是傻子，沈浩也不是，生死之事到此也就有定论了。
“咔嚓！”
机括声细微响起的同时，一团毒瘴喷射而出，瞬间工夫便将那摞玉册方圆丈许全部笼罩，侵蚀的速度之快即便沈浩全神贯注都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不过好在他离得远，距离毒瘴的范围尚且还有数尺远，又往后退了几步之后静静旁观。
一般的毒瘴对于元丹境的修士伤害很小，甚至可能被直接无视。能够对元丹境造成致命威胁的毒瘴都是掺杂了炼丹的手段在里面的特殊毒瘴，那些毒瘴会混合法器的威能加持，就如眼前的这种。
不过这种特殊的毒瘴因为不是自然生成，释放之后并不能长久的留存，加上沈浩鼓荡洞穴里的空气将本就在散去的毒瘴卷起扬掉，仅仅半炷香的功夫毒瘴的残留就尽去。
剩下的是一具散落在石台上的狗尸，除了骨头之外，血肉毛皮尽都不见。
沈浩刚才感受得很清楚，也明白这次李星河绝对是死透了。因为他包裹在对方体外的魂力都被瞬间侵蚀消融，更何况里面的李星河的残魂？
不过这也让沈浩涨了一个见识，那就是他的魂力在特殊的毒瘴面前会被当做魂魄能量直接消融掉。这个是他以前没有想到的。
机关散尽，剩下的就是收获。
挥手扬了石台上的骨头，边上玉册并没有受到毒瘴的破坏。难怪这箱子里的东西全是玉质，必然是有这方面的防范的。
两只玉瓶，里面果然如沈浩所猜测的那样是丹药，但并不是他认识的那种普通意义上的修行辅助类，应该是御兽流派的独门丹药。玉册里也全是御兽的术法，玉简暂时没有炼化还不得而知其中内容。
最后沈浩又仔细搜索了一遍这处溶洞，再没有别的发现，这才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公廨房之后，沈浩开始利用公务的空隙翻阅玉册上的术法手段。他暂时没想过要去习练御兽流派的东西，但却好奇御兽流派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特别是那种可以用自己的残魂保存大部分意识的情况下寄居在野兽的身体中的手段就诡异无比，沈浩想知道这是如何办到的。
另外，沈浩也很好奇李星河是如何增益魂魄强度的，居然能和他的魂魄强度不相伯仲，要知道沈浩的魂魄强度可是一个一个小境界都顶着天花板再突破才慢慢积累起来的，李星河绝无这种可能，肯定是有别的类似专精魂魄的手段。这也是沈浩想要知道的。
不过玉册里开篇的东西却让沈浩有些意外。因为开篇的居然是一些阴邪之物的炼制之法，涉及的术法也不是沈浩以为的御兽或者五行属。
“这……似乎有些眼熟啊？”沈浩在心里呢喃到。
岂止是眼熟，甚至其中一样东西按照玉册里的描述的话，根本就与邪门修士喜欢酿制的阴豆腐几乎没有区别。
这不用多想，肯定是属于邪门修士的手段范畴。御兽流派和邪门修士什么关系？这也能牵扯上？
于是沈浩对接下来的玉册内容就更感兴趣了。

第1230章 分支
一直到下午下差，沈浩坐上回家的马车，他心里依旧在新拿到的那一摞玉册里的内容感到新奇，也有很多意外。
第一个没想到就是御兽流派居然与邪门修士一道有着极为明显的联系！甚至按照玉册里的术法手段来看，李星河之所以能拥有如此高的魂魄强度，很可能就是酿造类似阴豆腐这种邪门玩意儿吞服而办到的。
这么一想，御兽流派变得冷门，甚至寻常修士都闻所未闻，恐怕也有其修行路数靠拢邪门修士的原因。
瞧瞧邪门修士，名声的确大，而且虽然东躲西藏，数量却是不少的，但人人喊打，是为天下公敌。御兽流派虽然冷门，可好歹悄咪咪的还能行走世间不被绞杀，所以低调隐藏自己也就合情合理了。
另外，沈浩也在那本玉册上找到了他很好奇的一门术法，名为《夺魂》，一种将自己的魂魄和意识当做利器刺入别的生灵体内，压制或摧毁对方魂魄，占据或继承对方肉身控制权的手段。
这应该就是为何李星河可以将自己的魂魄藏进那条狗的身上企图逃跑的缘由。
不过看了这门《夺魂》手段的描述，沈浩敢肯定李星河对于这门手段仅仅只是修行入门而已，远谈不上精通，不然的说李星河光是凭借这一门手段就将变得很难对付，甚至是很可怕。真若是那样的话沈浩自诩自己大概率就没可能越级击杀对方了，甚至不敌都有可能。
“……锻魂而锐，是魂也是刃……肉身不过皮筏，世间生灵皆如此，皆可夺……”
沈浩心里记得玉册上《夺魂》的这一段言语。说实话他是看得心里发凉的。
将世间生灵的肉身比作皮筏，在世事洪流中颠簸起伏，操纵这些皮筏的自然就是魂魄，而《夺魂》所针对的就是魂魄本身。
乍一看这《夺魂》似乎和魂魄类的术法并无区别。但事实却是两者区别极大！
一般的魂魄术法，如沈浩的魂力、镇魂术等等，这些都是以压制或者毁灭对方魂魄为唯一目的。就好比一支射向魂魄的利箭。
而《夺魂》不是利箭，而是一把锋利的锄头，它掘掉原本的魂魄之后还要窃据“皮筏”，也就是占了别人的肉身。这才是让沈浩心里发凉的根本所在。
意义呢？或许会问占据别人肉身的意义何在？
很简单。肉身既然被比作“皮筏”，用以在世事洪流中激流勇进，那么自然是越结实越大的“皮筏”越好，这就是“天赋”，而且还涉及到了“生存环境”等等复杂的因素。
举个两个例子，天赋不同的人修行的结果自然不一样。天赋一样，但出身不一样的两个修士，修行速度和最后的成就也不会一样。
《夺魂》的目的就是要不断的换“皮筏”，已达到“完美”的程度。
论起邪恶程度，这个《夺魂》一点不比沈浩所知的任何一种邪门修士的手段差，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显然，李星河习练《夺魂》的水平还差得远，但目的也不仅仅只是逃命而已。
甚至于《夺魂》对于御兽流派来说还是一个很必要的术法手段。特别是配合其它“御兽”的法门一起使用更是变化多端，用处很广。
比如那条明显不一般的“狗”，其实就是李星河用御兽的其它法门培育出来的一个怪兽，他甚至可以远程操纵怪兽战斗，达到沈浩见过的那种所谓天人合一的类似效果。
沈浩用了半天时间大致翻阅了一遍那些玉册，虽然不是上面每一种术法都细看细想了，但也解了他心里之前对御兽流派的不少好奇心。可同样的，了解得越多，却发现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在那一摞玉册里，虽说大部分都是和御兽流派直接相关的手法手段，很多都是在李星河身上出现过的，比如说操纵或驯化凶兽的法门。但总体上的感觉却绝不是沈浩之前以为的那样，御兽流派也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修行门道！
没错！沈浩就是觉得御兽流派不是一个如“音修”或者“媚术流派”一样的独立修行门道。
不是独立的门道，那是什么？
沈浩的看法是，所谓的御兽流派，看上去似乎是一种独立性很强的修行路径，可以独立成一派，可看过其手段法门之后他觉得与其说御兽是一个独立的修行流派，倒不如说它是邪门修士的体系中分支出来的一脉更为准确。
其实这个想法出来之后，沈浩立马就觉得邪门修士御使邪祟的样子也可以朝御兽流派这边靠拢，或者说两者都是同源而生。区别只不过一个是驱使邪祟，另一个这是御使野兽和凶兽。
当然，还要算上《夺魂》这种手段。
再往根子上想，邪门修士和御兽的基础似乎都是魂魄。邪门修士不说了，就是吃魂魄手段这碗饭的，御兽同样如此，魂魄不够的话根本不可能驯化强大的凶兽，也施展不出应有的手段。
只不过术法和法门终究只是表象，其内里到底又是如何还不得而知，这需要从御兽流派的功法上寻找答案。
那一枚兽头鱼尾的玉简应该就是李星河所习练的御兽功法了，也应该是可以串起玉册上那些各种术法法门的基础。不过玉简不是简单的东西，吸收之后会印射到识海中，所以一个安全僻静的环境是必要的。这东西沈浩会在家里密室中使用，然后仔细盘一盘御兽这一脉到底还有什么路数。
若是推断得没错，御兽就是邪门修士体系的一个旁支的话，那借此岂不是可以侧面的了解不少关于邪门修士的门道？
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还是桌前四人，多了一个宁紫衣。
月影楼的事情的确已经结束了，但宁紫衣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更何况如今外面月影楼的人被杀得人头滚滚，宁紫衣自然也是如坐针毡。而她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一样，依旧有两个，一是靖旧朝极负盛名的琴艺大家，另一个是靖旧朝玄清卫黑旗营的密探。
所以宁紫衣现在在私下见到沈浩的时候都是口称“大人”，行的礼也不再是女式的礼仪动作，而是拱手礼。心里同时忐忑着自己这个密探到底会被用到什么地方。

第1231章 利用
沈浩的书房是家里的重地，就连管家胡田都不会轻易进来，平日里书房的打扫和整理都是夏女在做，有时候余巧和楚琳香也会帮忙。其余的人包括沈浩的贴身侍卫，没允许的情况下都是不能踏入这里半步的。
其实书房的规矩象征家主权威的意义大过实际意义。因为沈浩的书房里并没有多少机密的东西存放，他更喜欢将秘密带在身上的储物袋里，或者干脆放在家里的密室中，而不是书房。
一般能被叫进沈浩书房的人都是与沈浩聊公务。比如时不时来一趟沈府的王俭和王一明。若是单纯的串门的话，沈浩更喜欢在后院池塘的凉亭招待客人，或者堂屋饮茶。
宁紫衣是第一次进沈浩的书房，小心的飞快四下打量了一番就束手站在边上没敢吭声。
这书房和她在别处见过的书房不一样，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书房。因为这里面“书”少得可怜，布置更是简单，倒像是一间静室。
此时坐在对面椅子上上的沈浩正端着茶抿了几口，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宁紫衣坐下说话。
“这些时日你虽然在府上，可外面的消息你应该也有收到一些吧？听说你的那两名贴身侍女最近较为焦躁？”
宁紫衣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她身边的两名侍女也是以前月影楼的人，负责消息的传递，有些像以前楚琳香身边的小芹和小蓉那样。最进惊惶不安的可不只是宁紫衣，她的两名贴身侍女更是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要知道宁紫衣是已经拿了黑旗营密探的身份，有一个保障和退路了，而两名侍女呢？如今可还是顶着月影楼密探的身份活着，天知道过几天之后她们会不会与那些月影楼的同伴一样被人了结性命？
要不是知道逃不了，这俩侍女是万万没心思在沈府里待下来的。
“回大人的话，她们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跟了属下多年，各方面都很能干，您看能不能保持现状，这样也方便大人您以后给的任务安排。”说这话的时候宁紫衣的心跳得厉害。今日不同往日，她面对的可是能主宰她生死的人物，自然而然的会感觉到一股让她喘不过气的压迫力。
更何况她自己的稀饭都还没有吹凉，如今又厚着脸皮冒风险给自己两名侍女请命，这多少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意思，所以忐忑也就很自然了。
沈浩继续说道：“你看起来还是很紧张？”
“属下不敢。”宁紫衣心里的想法可不敢露出来，她在外听到的关于沈浩的名声可不是“和善”，而是血淋淋的凶名，她也不知道对面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到底是在表达什么意思。所以老老实实的等着听后话就是。
沈浩看得出对方的局促，也不意外，这种表情他见得太多了，除了家里面的人，以及他的上峰，如今谁见了他都是这样一幅不安的模样。
老子现在这么不招人待见了吗？
心里虽然明白，可感觉别人见了自己越来越像见了鬼一样哆哆嗦嗦的，总会觉得别扭。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沈浩今天叫宁紫衣过来就是要将对方打发走的，老是赖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这让沈浩以前的群架打法总是不那么行云流水，楚琳香和余巧都收着力，说是担心下不来床被宁紫衣见了要笑话。直接导致沈浩难以尽兴。
另外宁紫衣的身份以前在月影楼里也算一个情报尖子了，如今月影楼的风波一过，她若是无事的话反而会被洗白，更利于日后在各个高端的场合里收集情报，对黑旗营来说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你的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身份也已经在黑旗营里备了案，所以你大可重新回到以往的生活中去，继续当你的琴艺大家，继续接受靖旧朝上下好乐者的追捧。”
宁紫衣闻言心里一颤，她明白自己果然是没办法如楚琳香那样逍遥自在了，身上没了月影楼的标识，如今却换成了黑旗营，同样身不由己，只不过暂时躲过一劫而已。
于是宁紫衣点了点头，应是，也明白自己不能继续在沈府赖下去了。而且她的去处也被规划好了，也就是“回到原来的生活”。
沈浩接着又递了一块令牌过去，说道：“这次你回去之后会有人和你联系的，他们会拿着这种牌子来找你。到时候具体的事宜他们会给你安排的。
至于你的那两名侍女，你可以留在身边。但她们不会有黑旗营的身份，属于戴罪之身。若是听从你的调遣也能相安无事，若是起了二心那就免不得脑袋搬家。懂我的意思了吗？”
宁紫衣连忙起身拱手道：“属下一定看牢她们两，不会让她们犯错的。”
能保住自己两名贴身侍女的性命已经万幸了，宁紫衣也不求其它。如此一来，她这次跑来封日城求救也能算是成功了。虽不至于解决她的所有问题，但至少活下来了不是？
收起沈浩递过来的那一面令牌，宁紫衣也不敢继续久留，行礼之后就告辞退了出去。接着就回了自己的客房收拾东西，两名侍女在得知自己性命保住之后脸上的愁容才算舒展开来。她们和宁紫衣不一样，一开始就没多的想法，只是希望能保命，如今已经足以让她们欣喜若狂了。至于以前是月影楼现在是黑旗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一早，面对宁紫衣的告辞，余巧和楚琳香都不意外，也没有过分挽留，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让胡田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礼物拿出来装进两个侍女带的储物袋里。然后亲自送宁紫衣到了传送法阵，又是好一阵依依惜别才送走。
而在家里一夜未眠的沈浩在了结了宁紫衣的事情之后，就在书房里将那枚兽头鱼尾的御兽流派玉简炼化了，里面的海量讯息如泉涌一般进入他的识海当中，许多东西都可以说是颠覆了他对修行的固有认知。
玉简里的内容也让沈浩坐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御兽流派的确应该划到邪门修士的修行体系中去，属于其中分支。
另外，沈浩还在这篇功法的开篇获知了一个他曾见过的名字……

第1232章 始祖
在那只兽头鱼尾的玉简里的东西的的确确是一篇御兽流派的修行功法，叫《兽修残录》，而在这门功法的开篇写的是总纲，以及出处。
琅三，就是出处中关于这门功法的创造者。
或许换一个人来，应该不会对琅三这个名字上心，更不会在乎，可沈浩记得很清楚。在他的印象中和这个名字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两个名字：青赤和白武。
当初沈浩费尽心思查阅藏书，翻出来曾经那段关于邪兽历史的文字记载里就有“琅三”、“白武”和“青赤”这三个人的名字。
这三人就是当初站出来于恶海上决斗邪兽的那三名勇者。也可以说是后来邪门修士真正认可的三始祖。因为这三人之前，邪门修士虽然已经存在可并没有明确的修行路数，属于依照特异之地中流传出来的邪门功法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阶段。而在这三人之后，邪门修士才有了固定的路数。
当然，真正的邪门修士认不认可琅三、白武、青赤这三人在邪门修士体系中的地位，沈浩不知道，但他就是这么看待这三人的。
属于绝对的邪门修士中的最强者。
那三人在恶海上决战了多少头邪兽？至今没有定论，但按照之前那些游记的记载数量绝对不少，属于以寡敌众。
造化境都是这三人的最低修为判断。
如此人物居然会出现在沈浩缴获的御兽流派的玉简里，并且还是这门功法的创造者？！这让沈浩非常意外。
一直以来沈浩都在寻找更多关于三勇者的讯息，但遍寻之下依旧只有只言片语，根本没办法拿来对这三人进行任何的实际填充，直到这次之前，三勇者在沈浩这里依旧只是三个特别一些的名字而已。谈不上任何了解。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琅三是御兽流派的奠基人？或者说奠基人之一？”沈浩暗自猜测到。
之前就从缴获的那些玉册里感觉到所谓的御兽流派其实很可能就是邪门修士体系中的一个分支罢了，如今琅三的名字出现在功法开篇为创造者，那就直接坐实了沈浩的这个猜测。
再说这门《御兽残录》的内容，沈浩没练，但也能感受到其中很浓的暴虐气息。是一种并不以自身修行积累为主要根基，反而利用外在手段填补修为的一种路数。
简单点来说，就是《御兽残录》中的“御兽”并不是主要的目的，甚至只是这部功法的三成内容不到。而这部功法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御兽，让“兽”天赋积累的精华最后能够契合修行者，为最后的吞噬做准备。
一开始御兽的目标是普通的野兽，可以通过叠加，让所御之兽通过特殊的手段去吞噬吸纳别的野兽的生命和魂魄精华，甚至是修士的精华，都用来增益“兽身”。
沈浩想起了那条巨狗一样的怪物，应该就是李星河修行途中按照《御兽残录》的法子培养起来的“兽身”，其目的不单单可以作为一个战斗助力，更是一个“口粮”一般成熟了就要被李星河取用增补自身。
而继续修行下去，御兽的目标就可以从普通的野兽变成凶兽，比如沙蛇。而李星河应该就处于可以驾驭凶兽但还未达到把凶兽作为“兽身”的地步。
“这里面的门道和玉册上的《夺魂》似乎走的都是同一个路数。甚至真算起来与现在的邪门修士的体系也是极为接近的。
啧啧，吞噬，这的的确确是快速增长实力的捷径。”心里想到此处，沈浩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和邪门修士似乎也能算得上一种路数。
邪门修士和如今的御兽流派修士，甚至文字记载的“邪兽”，还有沈浩身上附着的黑兽纹身，这些连成线都可以连到沈浩身上来，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和这些不正常的东西属于一个大致的范畴。
“你说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是不是也吞噬魂魄？”沈浩不止一次这样询问黑兽纹身了，他每每想到皇帝暗地里吞噬活人如进食，他就背心发凉。同时他自己也庆幸自己遇到了剑皇冢这样的地方可以让他吞噬那种金色魂魄，不至于让他到处去“猎食”，不然他真没办法接受自己。
和以往一样，黑兽纹身的给出的情绪反馈直接否定了沈浩的这个想法。意思很清楚，它和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虽然是同类，但吞噬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但当沈浩追问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吞噬的不是魂魄能量或者生机的话，那又是吞噬的什么呢？以至于连几乎没有修为的皇帝束都可以承受那种吞噬？
可结果黑兽纹身对后面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想回应，还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将自己这次的新发现归纳之后，沈浩挑出一些重点写进了目前只有他自己见过的一根卷宗里面。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粗糙但确实在理。至少对沈浩来说他就喜欢将一些复杂且需要花时间仔细打磨的推演一点一点的用笔记下来。一来不容易忘记，并且可以很容易的找到上一次推演的位置方便后面接着想。二来写下之后可以反复的翻阅和推敲，找出之前的遗漏或者错误加以更改。
这次也是一样。先看一遍前面自己写下的一条条讯息和推演，然后再把这次从御兽流派的修行功法中得到的新讯息记录下来。
“嘶……琅三在和那些邪兽拼杀的时候会不会用到‘御兽流派’的这些手段？”沈浩写完之后突然看到前面最近记载的关于“邪兽”的讯息，脑子里顺着就往那场决定后面几千年世界格局的恶海上的大战上面想了过去。
那场大战无人见过，但不妨碍沈浩发挥想象。
琅三不是开创了“御兽流派”吗？自然对这一路数相当熟悉，算不算是琅三的拿手好戏？包括哪些御兽流派的术法手段是否也是从琅三那里兴起的？
那琅三面对生死斗的时候必然会拿出自己最擅长最厉害的手段来应对。
那问题就来了……
“邪兽……算不算‘兽’呢？”

第1233章 递进
御兽的根本虽然也是走的邪门修士的路数，但切入点却是落在“御兽”二字上的。
说实在的，这个切入点实属诡异，也不知道当初琅三是如何想到的，居然还真让他从邪门修士的体系里另辟一条蹊径出来。
那御兽的手段是不是可以作用在邪兽身上呢？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三勇者终结了那个邪兽乱世的时代危机，让天下重新恢复平稳。
沈浩最开始也只不过是在梳理手中卷宗的时候下意识的延展了一点想象空间而已，可这一下意识的延展却让他一下就察觉到了一个可能会很有意思的地方。
邪兽，到底算不算“兽”？
沈浩觉得至少从外形上来看应该算是兽。毕竟沈浩目前唯一可以拿来作为联想的就是自己胸口处的纹身，那狰狞且活灵活现的兽形态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兽”。
那按照黑兽纹身的模样推测的话，皇帝身上的那位应该在外形上与之类似的吧？就算有差别也不会太大，不然怎么叫同类？对吧？
再往下推，书中的那些邪兽也勉强可以算作黑兽纹身的同类，那模样肯定也不会相去太远。
如此看来，邪兽也是兽。是兽，那就应该可以用到御兽流派的手段咯？
沈浩的思路到了这里，感觉一下就豁然开朗，许多可以依附在新出现的推演逻辑上的可能立马就从他的脑子里接踵而至。
比如说在之前就让沈浩很惊奇的三勇者的壮举。
英雄是绝对能受人尊敬的，特别是惠及天下的壮举更应该为天下人所铭记。即便三勇者的出身是邪门修士，沈浩也一样对他们三人当初的舍生忘死满怀敬意。
可现在用手里已有的讯息再细想的话，似乎三勇者的壮举中也并不是那么的纯粹。甚至若是用人心险恶去臆测的话，三勇者前往恶海与邪兽大战或许还有私心。因为邪兽也是兽，御兽的门道就是“控制”和“培养”再最后“吞噬”。
换言之，即便是邪兽，在御兽流派的概念里也是属于“食材”的一种罢了。
那恶海上的那一场大战到底是为了天下公义，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又或者两者皆有？
另外，有黑兽纹身和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做参考，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恶海上的那一场大战结局并非是三勇士获胜，或者没有全胜，不然为何幸存下来的邪兽没有继续祸乱世间，而是雌伏了下来？黑兽纹身以及皇帝身上附着的那位藏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它们和邪兽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和联系？又是怎么产生这种区别的？
“呼……”沈浩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脑仁有些胀痛。感觉思路再次到了目前可以推演的极限，他需要新的讯息刺激才有可能继续推演下去。
“以前都忘了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个琅三？”喝了几口茶，沈浩在心里朝黑兽纹身发问，但等了许久并没有得到回应。这是不想回答？还是不屑回答？
有意思。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沈浩的思绪。
“大人，林剑卫求见。”
“嗯，让他进来。”沈浩收拾心情，让门房将人领进来。
所谓林剑卫，就是一直常驻在黑旗营衙门的那名枫红山庄的金剑卫。负责的是传达枫红山庄相关的事宜。是一个很木讷刻板的人，来了这么久，沈浩依旧只知道对方姓林而已。
很快，公廨房被推开，进来一名干瘦的高个子修士，一身枫红山庄的金剑卫行头，整个人如一杆标枪般笔直，即便是行礼的时候腰也只是稍稍的倾斜一点点而已。
“大执事，宗门那边已经第三次冲击三元宗山门了，三元宗宗主许靖昨夜又来的一份求援信希望大执事前去坐镇。”
“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那边有人出头了没有？”沈浩没有表态，而是反问了一句。三元宗的事情他很清楚，自从那处灵石矿脉的事情被外人察觉到了之后就没有安稳过。一开始就有周边宗门过来质问，然后发现三元宗里有枫红山庄的人驻守，又被吓退，接着就是二三流宗门过来探消息。
这些与枫红山庄的人动手倒是不敢，可声势日益浩大，而且已经有一流宗门掺和进来了。
但沈浩一直没出面，他在等，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口风。
不过姓林的金剑卫摇了摇头说：“没有。目前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都没有对此事表态，参与冲击三元宗宗门的人九成都是三元宗周边的三流和二流宗门。他们的理由和之前一样，都认为三元宗身为不入流宗门，完全不具备灵石矿脉的开采和占有条件，应该拿出来由其它更强力的宗门把持。
不过他们目前还并不知道三元宗里的灵石矿脉是顶级矿脉，所以都是言语上的咄咄逼人，并没有人动手。”
“九成是二三流宗门的人，那剩下的那一成呢？是桂山修院的人还是天蟾宗的人？”沈浩笑着问道。
“是天蟾宗的人。桂山修院最开始派人来问过情况，看到我们驻守在那边的人之后就走了，之后没有再来过。倒是天蟾宗最近活动很频繁，那些二三流的宗门也都是依附在他们门下的，应该都是以天蟾宗的意志为先。”
沈浩点了点头，拿出一份空白的铜条开始伏案书写，让姓林的金剑卫等一下。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沈浩放下笔，将手里的铜条递了过去。
“将铜条带给在三元宗驻守的头领弟子，让他按照上面的计划行事，细节方面不用问我，让他们自己把握。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结果必须要符合计划要求。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这名金剑卫得令离去。而沈浩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烈日，心里明白面对灵石矿脉宗门方面是不可能冷静得下来的。不过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至今都没有表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是准备要坐山观虎斗？还是要利用天蟾宗来试探一下枫红山庄方面的强硬程度？”

第1234章 顺子
三元宗的山门算不上什么钟灵之地，只不过地处偏僻，勉强有几分景色秀丽而已。
整个三元宗上下也就几十号人，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在山门中修行，有机会了也会三三两两的到各地行走云游增长见识。日子过的平顺，不惹谁，也不去贪便宜。属于在不入流的宗门里都很没存在感的小门小户。
门户小，好处就在于内部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上下团结可以聚在一起取暖度日。
另外三元宗的看家本领是相术，观山水看地势，你说很厉害又不至于，但又确确实实的可以起到不少用处，站在“气运”二字上还算有门道的。所以对外能接不少捞好处的买卖。不论世俗还是修界，找上门来让修个墓或者改个宅基地之类的都是不在话下。
所以三元宗的日子虽然平淡，但还算舒适。几十号人优哉游哉的在修行路上漫游，甚至对自己修为境界的突破都看的较淡，完全没有别的地方的修士那样执着。
似乎修行在三元宗的弟子眼里只不过是自己活在这天地间的一种选择而已，而不是旁人所谓的一种逆天抗争。
若是算心性的话，三元宗的门人心性方面肯定比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好得多。这不是修行法门造就的，而是环境。
可以说，三元宗这种宗门其实在修界都算是异类。
不过平静的生活莫名其妙的就被打破了。明明一直被当做宗门里休闲散布的一处景观的深潭，如今却成了一处顶级灵石矿脉的出入口。
为了平静就对这矿脉视若无睹吗？三元宗的人就算不喜争夺喜好平静，但也知道资源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也深知这条矿脉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了。
对于宗主许靖，三元宗上下都是认可且尊重的。以三元宗门人闲散的性子能在修界立足，起码七成的功劳在于许靖身上。这位性格豪爽，喜欢结交朋友，且心思细腻谨慎的宗主这一次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一条谁都没有设想过的道路。
原以为三元宗会因为那条矿脉的出现而成为过往烟云，要么被人直接灭门，要么成为被的宗门的附庸弟子，慢慢被消磨掉。
可许靖找来挚友林泽，然后去了一趟封日城，回来后宣布：我们今后跟枫红山庄混了！
门中弟子惊骇之余却并没有人反对，而是齐齐整整的站在许靖一边。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宗主。
当天三三两两乔装打扮的枫红山庄弟子进驻了三元宗，数量千余。
而许靖常在外奔走，自然看得出过来的这千余名枫红山庄弟子乃是枫红山庄中战力最强的金剑营，他们腰间略有不同的配饰，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辨。
枫红山庄既然将最强的金剑营都派了过来，许靖当时心头的大石就算落了一大半下来。枫红山庄越重视，他们三元宗的处境就会越安全。
可后面枫红山庄采取的冷漠姿态又让许靖的心不自觉的悬了起来。
到今天为止，已经先后有三次大规模的宗门聚集在三元宗山门外了，成冲击之势态。几次他甚至以为外面的人要杀进来。
可那些来了之后就守着深潭矿脉和山门隘口的金剑营却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许靖总觉得那位金剑营头领的眼神似乎在渴望着外面的人能杀进来……
这……三元宗可经不起这些人的惊吓，万一打起来怎么办？不论最后谁输谁赢，三元宗都铁定完蛋。
前两次许靖都还算能坐得住，可后面一次明显有一流宗门天蟾宗直接参与，这就太吓人了，许靖也坐不住了，只能再次给枫红山庄去求援的请求。他相信，若是沈浩能来三元宗露个面，那宗门方面就几乎不可能动手了。
但和许靖希望的不同，再一次的求援信虽然收到了回复，但他最希望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沈浩依旧没有过来，而是让人带来的一份铜条以为命令传达给驻守三元宗的金剑营。
就在许靖还在好奇到底沈浩给金剑营下达了什么命令的时候，为数千余的金剑营军卒居然一改之前紧守三元宗的状态，变得极为松散，连山门的隘口都不管了，收缩的人手也大部分集中在三元宗后山的那处深潭周围，并且开始一箱一箱的往外挖掘。挖出来的灵石全都码放在三元宗原本的大殿中，昼夜有人看护。
如此一来，三元宗除了后山深潭以及大殿这两个地方之外，别的地方全凭三元宗自己的弟子看守？
枫红山庄这是什么意思？
许靖跑去问了驻扎这边金剑营的头领，结果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他，就一句：依令行事。
被打发回来的许靖左右想着不对劲，他能感觉到枫红山庄的那位沈执事必定在算计什么，可具体情况他也猜不透，于是一咬牙，直接将散出去布防的门中弟子全部招了回来。
还守什么呀守？就三元宗这点人还不够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塞牙缝的。而且一旦碰了面，管是不管？管，打不过；不管，没颜面。甚至外面那些家伙不敢朝金剑卫动手，可朝三元宗的弟子动手甚至下杀手都是很有可能的。与其让弟子白白送死，倒不如闷头不问，将所有事情都交给枫红山庄算了。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要豁得出去才行。
拢共也就没多少人，如今全都被许靖聚拢在距离大殿最近的一座偏殿里。说是“殿”其实不过是大一些的屋子，平时作为聚众授课讲学的地方。刚坐下，门下一名弟子就凑过来在许靖的耳边禀报。
“宗主，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几个金剑卫跑咱们库房里去了，出来的时候好像手里提了几大包东西。”
“库房？”许靖有些错愕。宗门里就一间库房，不是存宝的，只是储存一些宗门内日常要用到的生活物资和杂货。许靖都好多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一直都是门中的低辈分弟子在打理。
“金剑卫去库房有什么东西可拿的？”许靖感觉这事儿不寻常，但同样又猜不透。

第1235章 恍然
许靖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特别是当天晚上，三元宗好几处地方都暴起了明显的法力轰击的波动和声响，有人动起手来了？
当时吓了许靖一跳，连忙站起来环视了偏厅里的弟子，心里快速的数了一遍，没少人呀！
既然三元宗的弟子门人都在偏厅里没有落单在外，那外面是怎么回事？
莫非那些围着三元宗的家伙还真敢对金剑营的人动手不成？！
这个想法让许靖如坐针毡，想要出去但最后还是按捺住了。他出去改变不了局面，而且可能引来变数，更何况驻扎在这边的金剑营并没有过来知会他们。所以现在最合适的办法还是别冒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许靖就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偏殿的大门，走出去迎头就看到不远处大殿前的小广场上摆放着十余具尸体，看衣物，许靖全都认得，知道这些人正是在山门外聚众不散的那些人。
这些人昨夜居然真的和金剑营的人动手了？！还死了这个多人？！他们怎么敢？！
在许靖看来，金剑卫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外面的人动手的，这些金剑卫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镇守那处矿脉，别的根本没兴趣。甚至许靖认为若不是他与沈大人有协议，这些金剑卫连三元宗的人都是不想看护的。所以，能打起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外面的人先朝金剑营的人动手，而金剑营属于反击。
可外面的人先动手也说不过去。因为就昨天许靖看到的情况，外面的声势虽然不小，可这些人想要冲击一千两百名金剑营把守的山门这怕不是在找死？
但十余具尸体，以及昨天许靖感受到的多出法力波动，又证实了的的确确是有人在三元宗内动手了。
去问了金剑营的那位副头领，许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敷衍，只碍于场面，回了他一句“昨夜贼人闯山，欲夺大殿内存放的灵石，遂毙来敌十七人。”末了还交代了许靖一句“为保证三元宗门人安危，近日还请待在山门殿中为好，切勿四下走动。”
这就没了？
许靖明白对方肯定是略去了重要的内容没有说。于是回了偏殿，左思右想之后将最近一年多都在负责看管库房的那名弟子找了过来，然后领着他一路去了三元宗的库房。
“你仔细查一查，看少了些什么东西？”许靖又不傻，他也能寻找到的蛛丝马迹来自己琢磨内情的。
那名弟子虽然没懂，但也从许靖的脸色里明白似乎很重要，于是翻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账本开始在库房里逐一核对。
因为三元宗里人本就不多，基本的生活物资和杂货也存得不多，吃的东西都放在厨房那边，这边库房里的东西就少了很多类别，清查起来也快。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不到，那名对库房很熟悉的弟子便回禀道：“宗主，其它东西都对得上数目，唯独袍服有问题，少了十三套新弟子的款式。”
“新弟子的袍服少了十三套？”许靖可是记得昨日有弟子告诉他说看见有金剑卫在仓库里拿走了几大包东西。莫非就是这个？
金剑卫拿三元宗新弟子的袍服干什么用？
嘶……许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心里一颤，连忙又领着弟子返回了偏殿，同时给门人下了令，最近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离开偏殿。
“呼……这么阴损的吗？”许靖安排好门下弟子之后便静坐在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可心里却忍不住的发出感叹。
不是许靖没见过世面，他也走南闯北的在外游历多次，几经生死，见识过的阴谋诡计也经不少。之前没能想明白金剑卫的打算只不过是没转过弯来，如今短少的那十三套新弟子的袍服彻底让他明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总将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名头看成沈大人主要的头衔，并以此来揣测沈大人的心思。参照的也是枫红山庄在处理宗门事务时的一贯路数。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沈大人另一个身份：玄清卫。
其实许靖知道沈大人一直没有过来亲临三元宗的原因，不就是要等两家超级宗门的态度再做应对嘛。两家超级宗门不做声，沈大人就不动，这站在枫红山庄的立场上也没有问题。但拖得越久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表示会越模糊掉矿脉和三元宗“出让”这个概念。
所以许靖再三请求沈浩尽快过来。只有枫红山庄表明态度，强硬的站出来挡住外面风雨，三元宗才能安稳。
本来还以为会再等一段时间，可没想到枫红山庄却毫无征兆的出了新招，阴损的新招。
人常言，玄清卫中人行事肆意妄为毫无底线可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乃是惯例。而被人称为玄清卫中的玄清卫，黑旗营的名声就更臭了。
如今，结合眼前的事情，许靖也不得不承认他之前是真把那位沈大人给想得太简单了。
那可不是一条恶犬，而是毒蛇！
枫红山庄一改以前的作风，不但强硬了，还变得阴损了。这个变化来自谁？不言而喻。
那位沈大人的谋划其实很简单，跟世俗里那些街面上的混混会用的手段差不多。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怎么示敌以弱？自然就是换上三元宗新入门弟子的衣袍，然后贴上一张敛气符就行了，很简单。特别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和夜黑看不清生面孔的时候更是难以识破。
加上在白天的时候金剑卫收拢的布防，将三元宗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让了出来，属于流出空档，就是直白的诱敌行为。这本该被识破，可一两个哨探进来，看到金剑卫搬运灵石的场面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何金剑卫收缩防守了。看起来是为了守住矿脉和采掘的灵石。
如此一来还能向外界传递一个讯息：三元宗的灵石矿脉不简单。
不简单，这三个字就足够让外面那些围着三元宗的人心里浮想联翩了。一般的灵石矿脉绝对不至于让枫红山庄如此慎重其事，不但派来了金剑营，还宁可收缩防御也要保住矿脉万无一失。
是上品矿脉？又或者……顶级矿脉？！

第1236章 阴险
在许靖的认知里，人的胆子和面对的诱惑是对等的，诱惑越大胆子就越大，除非有超越这个诱惑的威慑镇压，不然没有什么事是人干不出来的。
面对枫红山庄的金剑营，围在三元宗外的那些人或许会畏手畏脚不敢妄动，但面对三元宗这种不入流的宗门里的新弟子的时候这些人还会如此？当然不会！
谁会在乎一个不入流的宗门里的新人弟子呢？
加上金剑卫收缩布防，放弃了大部分山门的防守，流出来足够多的空档。这种机会就算再谨慎的人也会派遣几人进去作为哨探摸一摸山门里的情况吧？
于是金剑营的人就将之前根本没有开掘的矿脉挖了许多出来，并且就这么堆砌放在显眼的大殿中。如果，不，不是如果，而是必然会被金剑营故意放进来的那些哨探所察觉。
一箱一箱甚至连阵法遮掩都不做的灵石，上品和中品灵石被这么抬进大殿，这个视觉冲击有多大？对二三流宗门的震撼和刺激会有多大？
当然，几个哨探还不至于够胆子直接朝金剑卫动手，而且人也太少了，决定权更不会在他们手里。所以感觉打探到消息的哨探会怎么做呢？自然就是回去禀报，将这边他们看到的都告诉山门外的人。
许靖甚至可以笃定，当外面那些人听到“上品灵石”或者“疑似顶级矿脉”的这种词的时候会如何的狂热。他们肯定会进一步的确认消息。比如掳走几个三元宗的弟子，询问金剑营的人驻守的是什么样的矿脉。
于是穿着三元宗新弟子衣袍且在外游荡的人自然就成了第一目标选择。可悲的是，谁也不清楚哪些“新弟子”实际上只不过是金剑营的人换了一身衣服并贴上敛气符假扮的而已。
为什么要假扮三元宗的弟子？
说了，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既然外面的人不敢朝金剑营的人动手，那就骗他们，换一身衣服让他们认错人。这样一来，宗门的人就能坐实“夜袭金剑营”的黑锅，后面枫红山庄不论是在道理上还是规矩上都能牢牢占据上风捏住主动权。
这算不算好计谋？算！
这算不算不要脸？当然！
按理说枫红山庄这种和超级宗门一个层次的地方，算是世间顶层势力了吧？背后还有偌大的靖旧朝撑腰，底蕴、底气更是傲视天下，做事该讲点脸面的吧？该讲点规矩的吧？
可是，如今那位沈大人偏不！奉行的是玄清卫里的那一套，怎么最容易代价最小的达成目的就怎么来。脸面？那玩意儿老子早取下来揣兜里了，要脸的时候再戴上。
想通了这些，许靖脸上的表情逐渐挂起了笑意。
一个有实力，又无耻不择手段的靠山，以后三元宗只要不作出背叛之举，不说飞黄腾达，至少安安稳稳的日子是有保障了。
那事实情况是不是真如许靖猜测的那样？答案是：差不多。
金剑营的副头领拿到铜条的时候看得直撇嘴，很想扔掉当没看到，居然会有人让他们这群枫红山庄最强的战兵修士行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可那姓沈的拿捏着庄主的手令，命令就容不得更改，只能在细节上自行调整而已。所以即便心里再不情愿，最后这位金剑营的副统领还是按照铜条上的说法办了。
十三套三元宗的新弟子衣袍、挖掘出来作为诱饵的灵石、收缩防守布置，这每一项都是在“诱敌”，就是要让外面那些鬣狗一样烦人的家伙受不了诱惑主动进来动手。只要动手了，伤没伤到金剑卫都不要紧，反正扣一顶帽子过去就是。
最后夜探三元宗的十七名上钩的小鱼被钓了上来，如今陈尸大殿外的广场上。等会儿还会被挂上绳子，悬在三元宗山门外的石坊门上。
这是暴尸，就是要给外面的人知道，昨晚进来的夜探的人一个没跑，全死了。
到时候这些尸首，外面的人是收还是不收？
别的都还好说，就是这十七具尸体里有两人身份不一般，乃是靖西唯二的一流宗门之一的天蟾宗弟子。
天蟾宗最近的势头很强，靖西地界上已经有超过六成的二三流宗门倒向的他们，那些不入流的宗门更是八成都跑天蟾宗下面跪着了，余下宗门还有一大半是在观望。可想而知靖西另一家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处境到了何种危险的地步。
这些消息不是秘密，靖西这边风波暗涌其实已经趋于明朗化了，不单单是宗门内部，靖西玄清卫都已经往上报送了不止一次这方面的讯息，都提高了警惕，让靖西各地的衙门都张贴告示，提醒当地老百姓近期不要靠近各宗门的山门附近地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天蟾宗捋顺了新投靠过来的势力之后，那么就会正式朝桂山修院动手了。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实力相当。
当天蟾宗宗主罗玄突破到了玄海境七重之后，天蟾宗和桂山修院之间的力量平衡就被打破了。
如今靖西修界已经剑拔弩张，天蟾宗怕是要通过吞并桂山修院来达成自己从一流宗门往超级宗门跃升的蜕变。
当然，最后能不能走出关键的那一步还是要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态度，目前天蟾宗离引起两家超级宗门动手关照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靖西的滔天气焰。
三次围住三元宗，明知三元宗内有枫红山庄驻守的情况下依旧做出咄咄逼人的态势，这一切都是天蟾宗在背后怂恿。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逼迫枫红山庄离开三元宗，让这一处新发现的灵石矿脉落入他们的手里。大不了按照以往的例子给枫红山庄分份子罢了，但矿脉要拿住。
没有人知道沈浩的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下达这样一个明显有意“钓鱼”的命令。
但金剑营的那位副头领的看法是大执事是在准备杀鸡儆猴。在他的眼里天蟾宗就是那只大执事想要杀的“鸡”，要震慑的是尚未露面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

第1237章 合理
万卷书山的后山观云台上，周衍空扶着凉亭的栏杆远眺，视野所及便是茫茫云海，间隙处可以看到下方乃是两三百丈的落差。
这里虽然不是万卷书山最高的位置，但却是景观最好的位置之一。也是宗主周衍空最喜欢来的地方，说是在此可感悟天地之广阔，以同理开胸襟修心性，所以寻常除了他，旁人万万不敢来此搅扰。
“消息可靠吗？”
周衍空没有回头，继续远眺着视野尽头，那里已经可以看到缕缕金光乍现，日头应该不消多时就能从云海中冒出来了。
凉亭今日不止周衍空一人，他身后还站着一人，钟红叶，万卷书山九长老，也是对外行走和联络的主要执掌。
钟红叶规规矩矩的束手站在周衍空身后丈许远的位置，听到问话便立即回答道：“消息可靠，目前那十七具尸体被金剑营的人拴住脖子挂在三元宗山门口，各自身上衣袍鲜明，都是靖西地界上的宗门，二三流居多。
其中两人确确实实是天蟾宗的弟子，修为元丹境初境，擅长潜行藏匿，在靖西有些名声，不过他们这次却在金剑营手里丢了性命。
不过金剑营的说辞也不可信，天蟾宗就算暗地里搅风搅雨也不可能胆子大到敢用区区十几人就去冲击千余人的金剑营阵列，这和找死没区别。
其中必有蹊跷。”
钟红叶在万卷书山的长老中行九，低的是岁数也是修为和天赋。她如今玄海境四重，基本上已经到顶了，顶多最后再冲一下踏入五重而已。所以外部的事务很多都是交给她在处理和联络。
最近这一年多以来钟红叶感觉突然比以前忙多了。
以前钟红叶虽然也比较忙，但事情心里有数，太过杂碎的事情也用不着她操心，门下负责外事的弟子还有很多。忙完那几样主要的大事钟红叶就可以闲下来，用心修行或者稳一稳心性。一年到头总的来说忙半年休半年吧。
可最近一年多却一会儿一件不在计划内的事情冒出来，还都是大事，忙得钟红叶闲暇的时光少了大半。
仔细想想，这冒出来的事情似乎都跟那个一崭露头角就搅风搅雨的沈浩脱不了干系。太会整事儿了！前不久才弄出来一个“查、惩”分离，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明知可能有诈也不得不接招应下。为这事儿钟红叶到现在都还没有捋顺，更是在各大宗门走动，安抚他们的情绪。
可消停了没多久，事儿又来了。
先是一个靖西地界上的一个不入流的叫什么三元宗的宗门，爆出一口新的灵石矿脉。引来周围不少二三流宗门蜂拥而至，想要按拳头大小胁迫这三元宗妥协。
虽然残酷，可这就是宗门圈子里一直以来的惯例。区区不入流的宗门岂能拿住灵石矿脉这种顶级的资源？要想不死，那就解散宗门被人吞并。就这么不公平。
可这次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三元宗居然拉上了枫红山庄作为靠山，对外说将矿脉上缴，并且枫红山庄也派了千余名金剑营的人驻守，两边这种架势就是一副不容第三者插手的意思。
钟红叶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不入流的宗门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无视宗门的规矩？！枫红山庄居然敢站出来挑衅宗门的规矩？！
第一时间钟红叶就能想到一旦这个口子开了，那对于底层的宗门来说是不是以后可以不单单看宗门圈子里的势力来选择站边，而是可以把枫红山庄考虑进来？这将会对宗门产生多大的影响？怕是身处宗门最顶端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最是能够感受到了。
可愤怒之后钟红叶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和如今换了外事执掌的枫红山庄也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了，对那位外事大执事的秉性也有所了解了，那就是一个阴险难缠的毒蛇，从来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低处，总是能寻找到理由和方法颠覆常规，宗门圈子里的常规。
于是钟红叶将这个消息拿到宗门长老会上研究了一番，几个没闭关的长老一起琢磨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结论：不合规矩，但勉强合理。
虽然很难接受，可钟红叶也不得不承认宗门圈子里的规矩实在是太宽泛了，而且全是“心照不宣”，从未有过成文的备忘，细节上完全是漏洞百出，这次毫不意外的又被那姓沈的家伙找到了一个漏洞好钻。
主要还是因为不是枫红山庄主动去拿那处灵石矿脉的，而是首先发现矿脉的三元宗主动找上枫红山庄要上缴的。按照宗门圈子里的规矩，宗门若是在自己的山门内发现任何修行资源都是属于该宗门所有，特别类别的需要给靖旧朝分成产出。
灵石矿脉就在人三元宗的山门内，按理就是三元宗的东西，人家愿意找枫红山庄帮忙采掘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规矩说不可以找枫红山庄分担采掘压力。
况且灵石矿脉本就属于“特殊类别”的资源，是需要给靖旧朝上份子的，一般是五成或者六成。那枫红山庄在受到主动邀请的情况下派人驻守三元宗的矿脉虽不合规矩，有插手宗门内部事务的嫌疑，但却是合乎情理的。
不合规矩但合理，这就不那么好办了，再加上对象乃是枫红山庄这个难以被寻常压力压迫的势力，就更难办了。
也是因为琢磨出了其中的掣肘，万卷书山联络了明山宗之后才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让靖西的宗门闹腾一段时间再说。
正好，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也能用这件事看看靖西最近闹腾得很厉害的天蟾宗到底能给枫红山庄制造多大的麻烦。
结果天蟾宗尚未有多亮眼的表现，枫红山庄倒是先动手了，一出手就是十七条人命，而且杀人之后还暴尸，这是要把那十七条人命背后宗门的颜面往地上踩啊。
“蹊跷不蹊跷无关紧要。天蟾宗想要出头，那就要承受枫红山庄给的压力。哼，我记得那沈浩还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对吧？”周衍空的嘴角往上扬，似乎对天蟾宗的这番闹腾很不屑一顾。

第1238章 洞悉
周衍空从云海日出的壮丽中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后面束手站着的钟红叶，笑道：“天蟾宗宗主罗玄突破玄海境七重之后，野心就压不住了。不过他运气不好，正好出了三元宗里灵石矿脉的事情，怕是要被枫红山庄好一顿收拾。”
“宗主，天蟾宗最近很不安分，您看是不是压一压他们？”钟红叶对于天蟾宗的嚣张向来不喜。
不就多了一个玄海境七重的高手而已，居然就想把自己抬到超级宗门的行列，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想比起钟红叶对天蟾宗的不喜，周衍空从未将天蟾宗放在眼里过。十一家一流宗门里天蟾宗的实力虽然可以排在前几，可以在一流宗门里耀武扬威，可比起超级宗门来说还差的太远。就好比两座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部分似乎差距不大，可水下的部分其实是成倍的差距。
“压？没必要。罗玄这人我多年前曾见过，还一起喝过酒，当时他不过玄海境五重，也才坐上天蟾宗宗主的位置。但那时候就能看得出罗玄虽是一个狂傲之人，但不是不懂分寸。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奸猾。
这种人不会盲目的以为自己突破到了玄海境七重就能带领宗门跃上超级宗门的台阶的。他在靖西闹这么大，只不过是在造势而已，升超级宗门是假，吞并桂山修院才是真。”
周衍空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凉亭里的椅子，示意钟红叶坐下。
接着又道：“甚至罗玄都不需要先朝桂山修院动手，只需要纠集靖西的二三流宗门一起个桂山修院施压，压迫桂山修院的资源和生存环境，最多十年就能把桂山修院逼到悬崖边上主动朝他们做决战，到时候天蟾宗还能占着理。
说不定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后靖西就只有一家一流宗门，那就是天蟾宗。”
钟红叶坐下之后听得直皱眉，倒不是不认同宗主的说法，而是单纯的不喜嚣张跋扈的天蟾宗而已，于是道：“宗主，那我们就看这天蟾宗这么壮大？”
“呵呵，红叶，你不喜天蟾宗这我知道，但宗门事还是少掺个人感情的好。天蟾宗就算吞了桂山修院他们就能升到可以与我们平起平坐的位置了吗？异想天开罢了。反倒是他们要吞桂山修院必定要先稳住我们和明山宗，付出的代价若是够了，我们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不够，我们就自己动手拿。最后你以为天蟾宗能占多大便宜？
而且这世上一流宗门越少，对我们来说才越有利。
至于天蟾宗，等他们真快威胁到我们的时候再压一压就是。如今不是和靖旧朝达成了‘查、惩’分离的协议嘛，到时候又不是不能用到天蟾宗头上。”
听到此处，钟红叶的脸上才重新微笑起来。的确如宗主所说，这世间一流宗门越少，对万卷书山这样的超级宗门才越有利。
不过周衍空的话锋一转，接着说：“但天蟾宗有运气，桂山修院的运气也不差。”
“宗主是说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沈浩？”
“嗯。那沈浩气运之深厚绝非一般。这种人常能人所不能，加之这一次天蟾宗还主动撞在他的手里。你说，沈浩看在桂山修院的交情上会轻易放过天蟾宗吗？”
钟红叶想了想，还是犹豫道：“宗主，沈浩此人虽然阴狠，但还不至于公报私仇吧？再说桂山修院与沈浩的交情看起来有限，真会这么下死力气帮桂山修院吗？”
在钟红叶看来，桂山修院真正谈得上和沈浩有交情的应该只有那位曾经被称为靖西之鹰的聂云，至于其他人，估计和沈浩谈不上什么交情才对。而且看桂山修院当初给沈浩的身份也看得出来，区区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而已，多半是当时想要和靖旧朝官面取得一种微妙的联系才给的。
这种程度的交情值得沈浩下死力气帮忙？而且还是针对堂堂一流宗门天蟾宗？
“你说得没错。沈浩帮忙应该不单单只是他与桂山修院的交情，必定还有别的交易在里面。而且这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沈浩打的盘算应该是和我们两家超级宗门有关系。”
这可把钟红叶给听愣了。一脸的不解。
周衍空笑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少，我也许久未曾如此费脑子琢磨了。不过只要从最有利枫红山庄的方面往回琢磨，其实也并不难猜。比如你把那三元宗里的灵石矿脉与天蟾宗，还有最近我们和靖旧朝达成的新协议，你连起来想。”
修为越高越不可能是傻子，相反都是一个个钟灵秀之辈，只不过长期安逸惯了，不习惯在阴谋诡计或者下三滥的谋略里琢磨，才显得有些木讷。可一旦这些人愿意静下心来去想，并不会比世俗里那些打滚多年的人差。
比如周衍空，他就将沈浩这一套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套路琢磨了个清楚明白。
周衍空如此，钟红叶也差不到哪里去，加上有周衍空的指点，按照最有利于枫红山庄的结果反过来琢磨，很快钟红叶的脸色就有了变化，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又有些无奈的样子。
“这……那姓沈的混蛋是将天蟾宗拿出来给我们做人情，换我们对三元宗矿脉的退让？！”钟红叶也被自己想出来的结果给吓了一跳。一边心里惊讶沈浩的深算，一边感叹其无耻程度的确到了常人不可及的地步。
周衍空倒是看得很开，脸上笑容不变，说：“没错，是选择借三元宗的这件事为由头，顺理成章的撕开一流宗门的口子，从此开启我们真正整合宗门的脚步，还是维系固有规矩，死盯着三元宗里的那条矿脉，甚至帮天蟾宗撑场面。
这怎么选？
哈哈哈，我发现我对那沈浩越来越感兴趣了。只是可惜被杨家的那两个老家伙给抢先了一步。”
钟红叶也只能勉强的跟着周衍空笑了笑，她明白，说起来是“选”，可实际上姓沈的给出的路根本没得选。的确是一个好算计啊！

第1239章 心态
从昨天开始三元宗这边就是小雨天气，雨点打在山间树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乍一听就像是谁的窃窃私语。
若是在以往，这小雨烟雾的天气正好出游，三元宗里的弟子们甚至有时会在这种小雨中舞剑，感受夏日难得的清凉，还带着几分雅趣。
不过如今山门石坊上挂着的十几具尸体，微微摇曳在雨里，一下就把山间微凉，细雨薄雾的气氛驱散得一干二净，反而带起阵阵肃杀的寒意。
这些尸体是金剑营的人挂上去的，粗暴的用麻绳套住脖子然后挂在石坊门上，每一具尸体的胸口上还有木牌牌，上面写了尸体生前所在的山门以及尸体的名字。这些讯息是三元宗的弟子提供的。作为一家不入流的宗门，靖西这边宗门里大部分的面孔他们都有所了解，合计合计也就能勉强对上号。
暴尸就已经是在杀人诛心了，如今还给尸体上挂上木牌，无疑更是火上浇油，将一家家宗门的颜面往泥里踩。
这一幕看得三元宗的弟子门人个个脸色古怪。疑惑中又带着期许和兴奋。
或许只有枫红山庄这样的势力和实力才敢于如此肆无忌惮的群嘲这么多的宗门吧？甚至他们连身为一流宗门的天蟾宗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我们和他们，和那些挂着金剑配饰的人似乎……是一伙的了？
许靖看着周围弟子们眼里的情绪变化，心里很明白。那是压抑和藏匿得太久之后寻找到发泄的底气之后出现的火花。他明白，见识过枫红山庄的蛮横之后，三元宗的弟子们可能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那种闲散无争的心境了。
这算好吗？不算。
算坏吗？似乎也谈不上。但许靖知道，三元宗今后的路从这一刻起已经变了。变得他也看不清到底通往何处。
“宗主！来了！外面来人了！是天蟾宗的五长老周寅！”
偏殿内，一名三元宗长老跑进来禀报许靖，说山门外终于有动静了，而且来的是天蟾宗的大人物，同行的还有另外十余个宗门的长老。
围住三元宗这么几次了，这一次是阵仗最大的一次了吧？十几个宗门的长老齐聚，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三元宗上下怕是要被这种阵仗吓得腿软，如今却丝毫没有惧意。
“嗯，我去看看，你们看好门下弟子，切勿乱跑。”
许靖没有径直去山门口，而是在后山那处深潭外找到了金剑营的那位副头领。
这人铁石一样，许靖从未在对方的脸上看到除了“毫无表情”以外的另一种表情。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位副统领修为玄海，姓方。
“方头领，山门外……”
“我已经知道了。许宗主，若是感兴趣的话大可与我同去，看看外面那些人准备耍什么花招，如何？”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许靖感受得到这位方头领对他并不顺眼，甚至是根本没在乎过他。但许靖并不在意，形势比人强，这一点气比起如今三元宗的处境又算得了什么呢？再者，这位方头领似乎对谁都一副这种死人脸和刺人的语气。别想太多。
“哈哈哈，方头领相邀许某自然求之不得。”
“那就走吧。”
死人脸的方头领走在前面，许靖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之后回头，发现身后并没有跟来金剑营的人，甚至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也没有金剑营的人跟过来。
这……就他们两人过去吗？
心里忽然有些觉得荒谬，可又有些滚烫，特别是看到走在前面那死人脸方头领的时候许靖感觉自己似乎能体会到一丝丝对方的想法了。
不论是三元宗这样的不入流宗门，还是山门外如天蟾宗这样的一流宗门，在前面这位方头领的眼里都没有区别。
嗒……嗒……嗒……
只有方头领脚上的战靴才在石阶上会发出类似铁片撞击的啪嗒声，而许靖叫上的棉靴却不会。
这些金剑营的人穿戴都和修士不一样。倒是和军伍里的人如出一辙。
一路下行，因为三元宗的山门并不大，无需驾云而下，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下山路不多时便可以看到那座耸立两丈余的石坊门，而门外则是站了许多人，数量怕是近百，打头的便是那十余名各宗长老。一个穿着天蟾宗衣袍的胖老者站在最前面。
许靖看到那位胖老者的瞬间就本能的顿了顿脚步，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接着余光看到身前并未停下分毫的方头领才继续往前走，但也悄悄的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许靖认识那为胖老者，知道那人就是天蟾宗的五长老周寅。一个臭名昭著的恶人和凶徒。也是天蟾宗负责对外事务的长老，靖西这边所有底层宗门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方头领走到离下放石坊门还有一丈许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一个个神色各异的宗门中人，脸上依旧摆着死人脸，抬手指着上方石坊门上依旧挂着的十七具尸体，问到：“诸位是来收尸的？”
“老朽天蟾宗周寅，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周寅胖胖的，皮肤很白，脸上却没有一般胖子特有的和善，反而一双眼睛里总像是闪着阴霾，嘴唇薄如刀，笑着都像是在嘲弄什么。一开口答非所问，但却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莫名的压力。
“天蟾宗？”方头领手一抬，一股力量如无形之手，一把将石坊门上挂着的两具天蟾宗弟子的尸体扯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那力道甚至将尸体的头都砸裂开，里面淌出尚未干涸的红白液体。
“这两个贼人就是出自你们天蟾宗，你们既然来了那就是认了无故冲击我金剑营的案……案子咯？”方头领最后有点磕巴，主要是对“案子”二字太生疏了。
周寅眉头深皱，胸口猛地起伏，双拳紧握，看着上方台阶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的金剑卫，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长呼了一口气，才道：“这两名弟子的确是我天蟾宗的人，他们奉命前夜叩山门拜访三元宗，可不想却是身死于此，老朽此来正是要三元宗给个说法！”

第1240章 蛮横
人，是我们天蟾宗的。但他们可不是什么贼人，而是去拜访三元宗的，如今却死了。所以三元宗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以上就是天蟾宗五长老周寅话里的意思。
当然，得把金剑营摘出来。因为即便此地被金剑营驻守，但名义上却是三元宗的地盘，论起来金剑营只不过是“过客”。
所以周寅话里有话，意思也很清楚，他们这两名弟子前天晚上是叩山门找三元宗说事情的，属于拜访，如今却死了，三元宗该给他们一个说法。
如此不用挨个问，周寅后面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同样的一个说辞。
今天，他们也不是来认什么罪的，更不是来收尸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言语里说的是三元宗，眼睛却是一直盯在石阶上的方头领身上。
许靖气得够呛，前面这些人的无耻也让他涨了见识。三元宗的山门就摆着这里，叩山门无人应答就该自己回返，而不是夜闯。强盗行径颠倒黑白至此，也是罕见。旋即又松了口气，好在这场合轮不到他去和周寅等人掰扯。
果然，等周寅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站着的十余宗门长老也跟着表明来意。他们收敛弟子尸体，但不承认自家弟子乃是什么贼人，反过来叫嚣着要三元宗给他们一个说法。
就好像是真的“人多势众”周寅一带头，后面的人越说越激愤，言语中也有直接开始喝问同样站在台阶上的许靖的言语，很不客气。
甚至许靖还从站在最前的周寅嘴角看到一抹冷笑，似乎是在得意自己这番搅浑水的反打一耙的手段。
“这么说起来诸位是不承认前夜诸位门下弟子夜袭三元宗并朝我驻守金剑卫动手的案子咯？对吧？”
和许靖的气愤，以及周寅等人“义愤填膺”不同，金剑营的这位副头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也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胡搅蛮缠而乱了言语方寸。
周寅摇头将话继续接了过去，说道：“这位大人，我们在场的都是靖西地界的宗门，最近听闻三元宗内有突发的状况，于是本着关心同道的想法过来看看有无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没有，却不想居然被误会至此，还害了门中弟子殒命，实在是令人心寒。
大人不去质问一下三元宗事实的真相，却逮着一个误会不放，是不是有失偏颇？”
这话说得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毕竟一边说是“夜袭”，一边否认，然后说是“拜访”，加上人已经死了，那是不是应该继续调查一下，看看真相再做打算？似乎应该就是这么一个逻辑才对。
可惜，周寅想要用言语套路并把事情往另外的方向引的这个想法注定没法实现。
金剑营的这位副头领没兴趣去动什么脑子，他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提不起丝毫兴致。现在他所做的和说的其实并不需要他自己动什么脑子，他只需要按照令条上的方略走就行了。
也不说话，手一挥，地上那两具以及还挂在石门上的另外十五具尸体都被这位方头领扯了下来，并将那些套在尸体脖子上的麻绳聚拢，拖死狗一样拖着往回走。
不等周寅等人诧异开口询问，这位方头领先道：“既然诸位不承认，那就是包庇论罪，而且疑似组织实施罪行，这件案子枫红山庄将会进一步侦办彻查，到时候结果将将交由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由他们来对诸位宗门做出惩罚。”
方头领的说辞完完全全就跟周寅他们的言语不在一个意思上，自说自话的结果就是天蟾宗为首的这些人直接落空了所有的打算。而结果则是如方头领所说，他们会将“案件进一步侦办之后移交结果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而作为当事人的这些宗门连辩解或者耍赖的机会都没有。
枫红山庄是在挖坑，坑的就是前面这些围着三元宗心怀不轨的宗门，以天蟾宗为首目标。而被坑了之后，天蟾宗这些宗门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就认栽的，上门想要想方设法脱离这个坑，顺道把三元宗给拉进来，而不是仅仅面对枫红山庄，打的算盘就是搅浑水。
可奈何枫红山庄这边不上当啊，根本不在乎天蟾宗他们的胡搅蛮缠，问了一句不认账，那行，直接就把“疑似组织谋划”的帽子直接扣了过去。
管你什么想法，当做案子来办就行了，哪个在办案的时候会去问疑犯的想法？
“这位大人！请留步！”周寅也是绷不住了，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上道，根本不去踩他给出的言语陷阱不说，还表现得如此蛮横，难倒他不知道面对的堂堂天蟾宗吗？不知道天蟾宗现在的实力冠绝靖西，正在蓄力跃升为超级宗门吗？如此不给面子，实在不识抬举！
最最关键的是，本来似乎还站着“宗门规矩”的天蟾宗等靖西宗门，目的也不是什么金剑营而是三元宗里的灵石矿脉。可现在被一顿无耻的坑害之后，身上还背了一个“夜袭金剑营”的罪名，这……如何让人接受得了？
甚至靖西宗门的主要目的都根本没机会提，矿脉的事情一下就被拖在对方手里的那十几具尸体给盖住了。
这种交锋上的大失利让周寅都慌了神，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最后的一句话：交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惩处。
其实最后的那一句才是关键，不单单要解了目前的局面更是要让领头闹事的天蟾宗吃个大苦头。
周寅的呼喊带上了真元和感知的锁定，他的修为比方头领高些，激动之下更是带上了临战一般的气势压迫。这不是一个友善的举动。慌乱见周寅平日里习惯的那种跋扈的作风一下就冒了出来。
不过面对这种类似于动手前的气机锁定，方头领却依旧面不改色，转身看向周寅，语气带着嘲讽地说道：“怎么？这位周长老还想留下我不成？你们天蟾宗有这么大的胆子？我不信，要不你来试试？”
顿了顿，见周寅脸色难看的没有说话，可还是收起了刚才下意识抛出来的气机锁定，方头领才继续道：“三元宗目前由枫红山庄驻守，山门之内都是禁区，擅闯者死。诸位大可再派人过来试试，看枫红山庄敢不敢再杀些贼人暴尸。”
说完，拖着十几具取下来的尸体扭头就往山门内走去，留下石坊门外一众瞠目结舌的人……

第1241章 涟漪
枫红山庄的态度可不是说着玩的，说是要把驻守三元宗的金剑营被夜袭的事情当做案子来侦办那就立马开始这么做了。
甚至动作之快，连各宗门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给他们留。
就在周寅出面却被当面无视，然后连山门都没敢踏入一步之后，跟着前来的各宗门就心里如被浇了一盆冰水，从之前沉浸在天蟾宗势大，可以在靖西横行无忌，大家依附其后也能耀武扬威这样的心态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一下明白这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唯唯诺诺的靖西宗门，而是代表靖旧朝的枫红山庄。
这才想起原来自己等人在天蟾宗的唆使下一直都在枫红山庄的界限边缘反复的横条试探，这岂非“挑衅”二字能形容？
相当于是在找死嘛！
特别是当所有人发现，原来枫红山庄不单单只是在针对底层和二三流宗门时态度强硬且蛮横，在针对一流宗门甚至是一流宗门里势力靠前的天蟾宗时同样表现出蛮横和不屑一顾。于是才猛然惊醒。
常言狐假虎威，当背后的老虎不再是老虎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狐狸还会有多少底气？灰溜溜的仓皇起来才是他们的正常反应。
之后各自便赶紧返回宗门将目睹的事情拿回去紧急商讨，想清楚后面应该怎么走。
作鸟兽散之后枫红山庄的人就动了。目标不是天蟾宗，也不是那些二流宗门，而是三流和凑热闹的周边不入流的宗门，这些人急急忙忙往回赶的半路上，被截了下来。
拢共被截下的人其实也不多，挑的涉事的三流宗门里最弱的两家，以及两家不入流的宗门。拿下了七人。
这七人也没有被带回三元宗，而是直接被押送回了封日城黑旗营衙门。
不是沈浩图方便，而是枫红山庄里实在是没有合适进行审讯的场所和人手。不能指望一群修士玩出如刑讯房里杀才那样的花样出来。所以只能往黑旗营这边送，等该问的问完，有了完整的卷宗之后，这些人就能交到枫红山庄手里，然后等合适的机会再交给万卷书山或者明山宗这两家中的一家，毕竟如今“惩”分到了超级宗门手里，规矩还是要讲。
甚至这七人的审讯过程沈浩都没有参与，但仅仅半天之后这七人就开了口，完整的口供就放在了沈浩的面前。
没硬骨头，而且审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绝密，只是让他们把这次围住三元宗的前因后果说出来，然后再把当夜闯入三元宗的情况讲出来就行。都是事实，有什么好咬死不认的？而且你不说，旁人不会说？要知道这次被抓来的足足七人，不说难道白吃苦头不成？
至于当时这些人被坑的经过其实也完全没必要忌讳，可以直接写在卷宗里。因为虽然伪装成三元宗新弟子的的确是金剑营的人，可拿下这些人的却是没有施加伪装的金剑营。
一句话：金剑营连同三元宗弟子巡夜，被人突袭，遂发生厮杀，毙敌十七人。
有了这句话和如今这七人作为认罪佐证，卷宗就算能办结了。
就连负责跑腿的王一明都觉得自家大人负责的枫红山庄那一摊子事似乎挺简单，半天就能办结一起案子，这比起黑旗营日常的那些费脑子的事情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让人将那名常驻黑旗营衙门的那位林剑卫找来，把卷宗拓印了一份递过去，同时说道：“这东西你亲自带回去亲手交到庄主手里，不能假手他人，记住了！另外，你回去的时候将地牢里的那七名人犯也一并带回枫红山庄看押，他们已经招了，带回去看住就行，别的不用管，以后找机会再交出去。”
对方领命离去。沈浩也重新伏案书写。
已经九月了，灼热的不仅仅是天气，还有沈浩的修为精进同样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快要到达元丹境六重的极限位置了，感觉就在这个月底他就应该要正式开始突破。
所以沈浩目前手里的事情需要尽快办结，到时候他也不清楚自己突破闭关会用掉多长时间，以免延误太多公务。
虽然因为黑兽纹身的关系，对于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沈浩都没有多紧张和紧迫，但每一次他同样不会草率应对，都会尽可能的做足准备。
特别是这一次，迈入元丹境七重对沈浩而言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就在沈浩抓紧时间处理手上的公务，为自己接下来要开始的闭关突破腾出时间的时候，同样在靖西的桂山修院里也是一片紧张的气氛。
桂山主峰大殿中，五位长老齐聚，两位常年闭关的也被叫了出来，此时连同坐在上首位置的宗主黄岩松，六人脸上都是眉头微皱表情严肃。
整个靖西地界上桂山修院已经被逼迫到了墙角，原本与天蟾宗对半分的二三流宗门，如今也几乎都倒向了天蟾宗，桂山修院如同生病的大树，枝叶狂掉，如今光秃秃的只剩下主干上那一些分离不了的叶片还在坚持。
就像天蟾宗谋划的那样。只要挤压桂山修院的生存环境，那么桂山修院就会在日益衰减的资源缺口下飞快的衰落，只需十年，此消彼长之下，到时候天蟾宗轻轻挥挥手就能把桂山修院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天蟾宗的宗主罗玄成功突破到了玄海境七重，而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却根本没有摸到七重的突破契机。两边一比较，在顶端战力上桂山修院就落在了下风。失去了两边较劲的基础。
顶端战力的高低失衡导致的就是一连串的反应，加之天蟾宗的刻意放大差距借此造势，以及桂山修院缺少拼死一搏的底气，于是就造成了如今陷桂山修院于极大困境的局面。
“目前转机就在三元宗！看枫红山庄的意思是不准备交出那条矿脉的，而天蟾宗为首的那些宗门必不会善罢甘休，势必和枫红山庄起冲突，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让那位沈大人从中周旋一二？”
“这个可以放心，沈浩与我宗交情摆在那儿，加上上次给他的死城令，断不会置之不理。其实他已经暗示过会从中帮忙了。”

第1242章 求救
坐在大殿里的李树阳表情里除了凝重之外还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感慨。
谁能想得到几年前有过一份善缘的玄清卫小旗官，如今成为了能够帮扶桂山修院脱离困境的唯一希望？
修行路上的人越是在路上走得久，总是看到别人没机会看到和遇到的事情。
如今每每听边上人提起“沈浩”这个名字，李树阳总是会想起当年自己下山去招募新弟子时从大长老那里得到的一道卦象：云中藏兽，福祸双降。
如今想起来这一道卦象其实已经应验解开了大半。“云”应该指的是桂山修院里的弟子“聂云”，而这个“兽”应该说的是“沈浩”，寓意此人如兽一般凶狠狡猾？“福祸双降”也好理解，就是伴随着“福”和“祸”。
李树阳如今就是这么理解的。
现在看起来桂山修院是要借沈浩的“福气”来渡过难关了。可李树阳没有想明白的是后面的“祸”又说的是什么？
“老五，那沈大人还是你老树峰上在册的记名弟子，称你为师，你说说看，那沈浩在这次的事情上能做到什么程度？”黄岩松在上首位往下眼睛一扫，发现边上李树阳似乎有些走神，笑了笑点了李树阳的名字。在坐的人中要说了解那为沈大人，当李树阳莫属了。大家也都想听听李树阳有什么说法。
听到宗主点自己的名字，李树阳连忙收拾起心情，咳了一声清嗓子，接着才道：“我同意刚才大长老的意思。枫红山庄绝对不可能把三元宗里的那处灵石矿脉让出来。这关乎利益，更关乎枫红山庄往宗门圈子里渗透影响力的切入口。
其实这在之前就有迹象，枫红山庄先灭四家二流宗门，然后硬生生的霸占其山门资源，最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出面反复磋商才拿资源租赁的方式收回山门与宗门。
而后又借着针对底层宗门的机会，拉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利用这两家一直以来空有宗门领袖的虚名而无领袖的实权这一茬，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设局，堂而皇之的弄了一个‘查、惩’分离。
实际上就是两边勾结起来沆瀣一气的勾当。两家超级宗门为了插手宗门事务有抓手，枫红山庄估计是想要继续扩大自己在宗门的影响力，同时挑拨宗门内部矛盾。是赚是亏各自清楚。
这一切都是沈浩接任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之后才出现的变化。所以，把沈浩看做枫红山庄正式开始全面针对宗门的一个先锋人物也没有问题。
而我们桂山修院与沈浩之间是有相当交情的。上次宗主大寿，沈浩过来也是明里暗里都表示会在各方面支持我们桂山修院。我觉得这其中不仅仅关乎我们与沈浩之间的交情，更是枫红山庄希望在宗门里拉拢一个可以为他们树名声的娃样子起来。
这就跟眼下的那个三元宗类似，枫红山庄保住三元宗，那以后他们在宗门圈子里的名声就将大不一样。
以上，我觉得一旦枫红山庄不打算把那条矿脉吐出来，同时还想护住三元宗的话，那打破僵局就需要分两步。其一就是灭掉靖西这边以天蟾宗为首的反对苗头。其二就是要挡住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压力。
所以，不管枫红山庄怎么做，他们这一次都可以帮我们分走很大一部分来自天蟾宗的威胁。”
其实李树阳这一番话说下来，相当于把之前大殿里其余人商议讨论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再给出了他自己认为的结论。不过“分担一部分威胁”明显并不能实实在在的给桂山修院如今身处的困境带来大的改观。
黄岩松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老五，你也说了，枫红山庄需要灭掉天蟾宗为首的那些宗门反对的苗头。这里面可以倒腾的余地可就大了。
最新的消息不是说了枫红山庄下杀手一次宰了十几人吗？按照他们的作风，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后面还会有手段。你要不然亲自跑一趟封日城，见见你那位记名弟子？如何？”
有些话黄岩松也不能说得太直白，得顾全自己和大家的面子。毕竟堂堂一流宗门又是玄海境真人，跑去找一个区区元丹境的晚辈攀交情和求帮忙，这绝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宗主说笑了，那沈浩名义上虽是我弟子可实际上他在老树峰连一堂传法的功课都没有听过，我对他的指点也都停留在一些小的窍门上面。情谊谈不上多少。这么找过去并不合适，而是很容易被有心人发现引起天蟾宗的注意。”
李树阳摇了摇头。不是他好面子，而是他觉得自己就算找过去，沈浩也未必给他这个面子。
“不过宗主也不必着急，今日我离开老树峰的时候感应到聂云的气机已经平稳，看起来出关就在这两日内了。到时候他去封日城跑一趟的话比我去强得多。”
“哦？！聂云快要出关了？！哈哈哈，好！”
之后众人叫好声瞬间将大殿里阴霾气氛扫走了一些。毕竟成功突破元丹境最后的壁垒踏入玄海，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一次非凡成就，更是对桂山修院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实力提升。
玄海境修士，哪怕是初入玄海，也绝对称得上一家宗门的顶尖战力。
其实早在上月聂云就传出消息度过了最为艰难的玄海劫，后面是对境界突破后的整理和夯实，快则一月，慢则两三月。
目前聂云若是能尽快出来，亲自跑封日城一趟的话，这无疑是对桂山修院最合适的选择。
都知道聂云和那沈浩乃是过命的交情，如果聂云去拜托沈浩的话绝对会比别人去更容易成功。
“不过，空口白牙的还是不太好开口。事关又是我宗存亡大事，空着手过去怕也显得我们自己都不够重视吧？”
黄岩松闻言点了点头，的确空着手找上门不妥当，甚至显得桂山修院对沈浩不那么尊重。
不过笑了笑，黄岩松对此也是有盘算的。
“钱财对沈浩没什么意义。一般的修行资源他或许也不缺。但珍品的功法或者灵器他应该拒绝不了吧？”
“灵器？！”大殿内五名长老都有些惊讶。要知道灵器这种东西桂山修院也是没几件的，属于镇山的东西。

第1243章 叙旧
九月十七。
沈浩手里的公务基本上被他捋顺了，能办结的基本上都办结了，没办法办结的也已经定下了后面的方略，放回去，下面的人跟着方略随机应变就行。
而且黑旗营不同于一般玄清卫，若是有什么重大变故且沈浩不再位置上的时候，是可以直接捅到指挥使衙门寻庞斑来做主的。所以沈浩也敢放手。
本来是准备这几天修整一下，调整状态，最晚会在九月廿左右开始正式闭关。
不过一份千里音符打破了沈浩的计划，让他提前请了休沐，空出几天来待在家里，直到自己闭关结束。
黑旗营内部是没什么异议的，只有对沈大人“又要闭关突破”的事实感到惊骇中带了些麻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瞠目结舌，你不服还不行。要不然为何外面早就在传沈大人乃是玄清卫里千百年一出的修行天才呢？
甚至已经有人在暗地里将沈大人和宗门里的那些“天骄”放在一起作比较了，认为即便沈大人还差天骄一些，但也相去不远了。而且持这种说法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单单只是黑旗营内部的人了。
告假的条子递上去庞斑直接就应许了，还调了一名玄海境的指挥佥事来临时拱卫沈浩的府邸，确保沈浩突破不受外界干扰。同时，庞斑还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枫红山庄里的两位师尊，杨善和杨青志。
派指挥佥事暗中拱卫，是指挥使衙门的态度，给杨善和杨青志去消息是庞斑的态度，里面得分清楚。
不过即便庞斑表现得很淡定，可实际上内心也是颇有触动的。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一年不到，他的这位“同门”居然又要突破了？而且还是六重到七重的关键境界突破，寻常情况下，就算是一些天才也要好好积蓄数年才会有可能迈过这道门槛吧？
这……似乎真的和那些大宗门里的天骄弟子区别不大了呀！
倒是身为舆情中心的沈浩对自己即将突破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心态起伏。激动？他这一路修行上来基本上都是如此平稳且高效，他不至于为一个小计境界的突破感到激动。更多的是平常心和谨小慎微。
真正让沈浩开心的是聂云的到访。
十五的时候收到聂云出关的千里音符，沈浩就开始准备了，特意从酒窖里找了最陈酿的酒，足足十五坛全都拿了出来，还让李二福提前准备好酒菜，要在家里好好招待友人。
聂云过来，其妻赵芝鸳自然也是一起，所以家里的几个女人这两日也在准备。比如给客人准备换洗的新衣，用具，客房的特别布置等等，都是家里女人在张罗。
十七这一天聂云带着妻子登门，沈浩哈哈大笑，还未打招呼，等聂云进门就扔了一坛酒过去，两人就这么站在堂屋外吨吨吨的一口气干了整整一坛一斤装的三年酿五粮液，甚至两人都没洒出来，喝得很是实在。
“哈哈哈！好酒！”
“许久未见，聂兄这酒量也未退步嘛！”
“许你精进，就不许我精进了？好歹我也踏入玄海，肉身方面就算你涉猎了体修，可也不差你什么，这点酒也就热热身。”
两人相视大笑，然后勾肩搭背的就进了堂屋。后面跟着的是满面堆笑的赵芝鸳以及余巧和楚琳香。
简单的叙旧几句之后，赵芝鸳就被余巧和楚琳香拉着去了池塘那边，最近池汤的凉亭里也装了空调，平时就成了几个女人最喜欢去的地方，比待在屋里多了许多雅趣。
而沈浩和聂云也没有继续待在堂屋，而是到了后院，在后院大树下垫上一张草席，面前一盆五香豆子，两坛酒。都不需要空调纳凉，沈浩挥手两大团寒冰气息凝而不散的围在周围，这和空调效果差不多，还能将酒液在里面转一圈出来就当冰镇。
两人照惯例都是没有用真元去消酒劲的。但两人本来酒量就很好，加之修为给肉身的加强更不易醉。况且沈浩还兼修了体修手段，而聂云如今更是荣登玄海，三五斤下肚也不会让他们显出醉态，顶多微醺的模样。
“聂兄，这玄海境和元丹境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沈浩和聂云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他由衷的替聂云高兴，可以登上玄海，从此迈入顶层强者之列。但他也好奇，这玄海境和元丹境究竟区别在哪儿，不会仅仅只是真元浓淡的区别吧？
聂云靠在身后树干上，脸上略带酒意，听到沈浩问话才咽下嘴里一大口烈酒，呼出一口浓郁的酒气，笑道：“区别之大，言语难述。要不你亲身体会体会？”
“这个好！聂兄既然这么说了，那试试小弟这些日子习练的水法，看看能不能入聂兄法眼。”
“好啊，我听说你这水法乃是师从枫红山庄的杨善前辈，倒要看看有何精妙。”
两人以往便常有过招的习惯。都是聂云用这种方式帮沈浩捋顺所学，同时给予一些指点和建议。谁让以前沈浩没师尊全靠自己摸索呢？聂云指点得也没心理负担。现在情况有变，但让沈浩体会一下玄海境和元丹境的差别还是没问题的。
沈浩点头说好，手一挥，从面前酒坛里牵出一道酒液如盘龙一般螺旋于半空，眨眼之后化为雾散，朦胧一片朝着近在丈内依旧靠坐在草席上的聂云罩了过去。
“嘶，这一手水法够毒啊！这恐怕不是杨善前辈教的吧？哼哼，你自己琢磨的手段一贯阴损狠辣。”聂云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酒坛灌了一口。
乍一看这一手水法很简单，也就是化水为雾罢了，可聂云的感知何其敏锐？一下就看破其中玄机，当即就撇嘴不已。在他看来，术法手段还是堂堂正正的最合适，大开大合才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可偏偏沈浩就喜欢剑走偏锋，玩险弄奇，甚是对阴毒狠辣的招式情有独钟。
比如眼下这一招。在聂云的感知里，罩过来的可不是什么酒液化的雾气，而是一根根细如毫毛的冰针！每一根冰针上还附着了那种聂云从未在别处见过，只有沈浩才有的黑色的“意”。
要是被这一招罩个结实，浑身都得被侵蚀个遍，那就必死无疑！

第1244章 不解
其实说起来沈浩的这一招水法的的确确是从他师尊杨善的理念中演变出来的，其原型有很多，但最后被沈浩自己倒腾完之后就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沈浩取名为“飞毛”。就是“会飞的毫毛”的意思。很形象，很直白。
每一根毫毛大小的冰针都在真元的牵引下看似雾气一般的笼罩过去，尖端都附着一层黑切，目标是用黑切侵蚀掉对方的真气护盾，让一根根“毫毛”能够侵入毛孔完成侵蚀针刺，之后可以极快的速度损毁目标全身上下所有脏器和血管，以此毙敌。
这一招就如聂云所说的那样很阴损，但眼下并不是这一招合适的使用条件。沈浩的打算是在自己开启刀剑场域之后，将这一招夹杂在各种刀法剑法或者水火陷阱中间，出其不意的给敌人来这么一下。又或者直接整个场域里一起洒下，作为大范围的杀招或者持续的辅助攻击手段来用。
当然，“飞毛”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攻击的速度太慢了，特别是在单独使出来的时候更是如此，即便别人不能如聂云这样一眼看破其中蹊跷，也大可避开。所以，“飞毛”还是要冠上“出其不意”或者“大范围”这两个前提才能正常使用。
虽然手段阴损毒辣，但沈浩笃定这一招绝对伤不了聂云，更多的是想要接着“飞毛”的细微去感受聂云的化解之法，从而更清楚的感觉元丹境和玄海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之前沈浩在玄清卫的藏书楼和皇家藏书阁里都看过相关的记载，但修行一道越是往上就越难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其中的玄妙。所以沈浩一直看得云里雾里。总结起来的话元丹境和玄海境的区别似乎就一句话：与天地间有着不一样的契合。
这……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可沈浩发现自己这一招撒出去，聂云居然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甚至撇了撇嘴说了一句“招式阴损”的吐槽之后又抓起酒坛子喝了起来，完全没有把尽在咫尺的“飞毛”当回事。
“聂兄，你这是要……咦？”
沈浩本意是提醒一句，可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再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一大片“飞毛”居然在眼看就要扎在聂云身上的时候突然发生变化，违背了沈浩施展的水法规则，从细密的毫毛状冰针瞬间变回了液态酒液，并且飞快的凝聚成珠，又在聂云的真气牵引下汇聚一股，温顺的落入他手中的酒坛里。
而那些原本依附在每一根“飞毛”上的黑切，也因为失去了依附的冰针和行动的轨迹自然消散掉了。
讲了这么多，可实际上从沈浩撒出“飞毛”，再到聂云不动声色的将其化解，这一去一来也仅仅不到五息而已。
“咕噜……哈……”聂云再次咽了一大口酒下肚，闭关的时候一心专注尚且没感觉到酒瘾困扰，可如今出关之后那沉积的酒瘾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手边有好酒的时候更是离不得，嘴巴里没个酒香就浑身不舒服。
“聂兄！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沈浩惊到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的手段被聂云化解于无形，甚至说得直白一些，他的“飞毛”在最后其实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整个术法手段类似于被“截取”掉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是沈浩第一次遇到，就好像在遛狗，遛着遛着狗就跑别人脚边摇尾巴去了，对自己的呼喊置若罔闻。
这种情况惊讶背后还是有些骇然的，是一种力量从细微处的碾压一般让沈浩深感无力。不过好在黑切虽然消散但却没有如术法一样被人顺手牵羊，消散的原因也不是受到术法的影响。
聂云笑道：“现在感受到元丹境和玄海境之间的区别了吧？”
“别卖关子了吧？快，仔细说说。”沈浩拍开一坛封泥，递到聂云手里，一边催促这对方赶紧说清楚。
“你不是感受了一遍吗？还要我说？哈哈哈，行，要我说的话其实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真元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程度的差别。就好比刚才，你那一招阴损的术法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它的根本还是五行水属，还是需要从天地间契合五行元气来实施术法内容。
而玄海境因为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程度更高，所以在调动天地元气的时候更优先……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吧？嗯，因为更优先，所以可以将同一份天地元气从别人的术法内容里抽出来，或者说夺过来。
你刚才应该是有体会的吧？失去了对天地元气的调动，术法威能和所有变化也就无从谈起了。”
若是单听这些话，或许会觉得云里雾里不清楚，可加上刚才自己的切身体验之后，沈浩对聂云的这一番话就很有体会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沈浩不明白，都是靠真元或者真气来契合天地，再用术法调动天地元气形成术法内容并产生威能。大不了就是真气或真元的强弱差别，可按照聂云的说法并非如此。
聂云继续喝酒，抽空还会抓起前面草席上食盆里装的五香豆下酒，语气轻松，说：“为什么？我也说不清。”顿了顿了，又补了一句“或许这就是为何踏入玄海境需要先历劫的原因。修行路漫漫，本就逆天之行。过一道坎，多一截路。你所问的为什么应该就是玄海境多出来的这一截路。”
沈浩听到聂云最后说的这一句话时稍稍愣了一下，旋即也摇了摇头，暗道自己的确有些钻牛角尖了。修行本就是一件很玄的事情，非要让聂云用言语来讲清楚，实在强人所难了。
就好像聂云说的，过一道坎就多一截路，这应该就是答案。只不过沈浩目前没办法体会而已。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好奇玄海境的事情。以你的天赋，玄海境必定会有你一席之地，到时候你自行体悟就是。”聂云对自己这位小老弟的天赋也是惊叹的，都说沈浩天赋晚成他是信的，而且目前他觉得沈浩的天赋还没见顶。

第1245章 合力
聂云来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沈浩如今又要面临突破，那一身躁动的真元和魂魄波动可瞒不住他的感知，甚至他感知得出沈浩如今又是定在元丹境六重的极限位置寻求突破。
别人都是越往后修行精进的速度越慢，这几乎就是修界的一条常理，可似乎到了沈浩这里就不那么适用了。
聂云记得沈浩似乎在刚突破元丹境之后修行精进的速度的确是慢下来许多，可后面踏入中境一下又快了起来。这次从六重到将要突破到七重，前后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这点时间换个修士估计才把六重的根基夯实，其中差距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若是把沈浩当做天骄修士那就也不是不可想象，甚至把沈浩放在天骄修士里还并不会多么扎眼。特别是超级宗门里的天骄弟子，不到二十岁便元丹境九重或者圆满的也不是没有。
既然都把沈浩的天赋往天骄上面靠了，区区一个玄海境，聂云自然觉得不会是沈浩修行路的终点，早晚能跨过去，到时候玄海的玄妙沈浩就能自行感悟了。现在说得太多扰乱了沈浩的认知，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简单的说两句，让沈浩对玄海境有一个大致的认识就行了，具体的方面还是留给沈浩今后自己去感悟为好。
之后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交流一些术法手段或听聂云讲一些曾经的游历趣闻。
“你可知这次我来找你其实是带着宗门的任务来的？”突然，聂云放下手里的酒，似笑非笑的朝沈浩问了这么一句。
沈浩一颗一颗的剥着手里的五香豆的酥皮，他吃豆子不喜欢吃皮，一边头也没抬地回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才出关，不好好在宗门静修一段时间夯实境界，跑来我这里必定不只是单纯的串门。正好桂山修院如今可以说是举步维艰，而放眼周围，也就枫红山庄正好可以帮得到忙。
所以，聂兄过来替宗门说项也就不意外了。”
聂云对沈浩能提前猜到也不奇怪，沈浩的心思玲珑他是知道的，但宗门所托重大，他也责无旁贷。从背后大树上直起身子，正色道：“天蟾宗欺人太甚，处处压迫我们的生存环境，已经将绝大部分原本依附我们的二三流宗门挤走了，长此以往我们必将入不敷出，光是资源这一块就会很快捉襟见肘，实力也会慢慢衰落下去。最后，要么拼一下死，要么被慢慢耗死，陷入死局。”
宗门之间的倾轧除非是实力上的完全碾压，比如一流宗门欺负三流宗门那种情况，否则很少会有直接通过杀戮来吞并对方的，这样不但不好看，而且就算赢了也会损失不小。
就如现在桂山修院的困境。周边依附的二三流宗门投靠天蟾宗，让天蟾宗的整体实力翻了近一倍，如此一来桂山修院真要决死一拼，那也只能说是死得壮烈一些，还能拉一些垫背，但并不能改变惨败的结局。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不然桂山修院断不会如此决绝。
“听闻最近天蟾宗因为一条灵石矿脉和枫红山庄起了梁子，对吧？宗门里的意思是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将这个梁子做大，狠狠的给天蟾宗来一下，让他们伤筋动骨最好。”
聂云跟着后面又补了一句。在沈浩面前他不觉得有什么拐弯抹角的必要，有话直说，就看沈浩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聂兄，你也知道天蟾宗与我从未有什么善意，当初在剑皇冢里因为于胜珏的死，我就差点被天蟾宗的那位大长老拿去泄愤。但凡能给天蟾宗添堵的事情我是向来义不容辞的。不过想要让天蟾宗伤筋动骨那可不是单靠枫红山庄就能办到的。”沈浩一口将手里剥好皮的豆子塞嘴里，一边嚼，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别卖关子，有什么弯弯绕绕你一次讲清楚。”聂云酒也不喝了，聆听状，知道论起这些费脑子的事情，自己这个好友比他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沈浩哈哈一笑，论起对天蟾宗的敌意他可一点也不必桂山修院的弟子少上半分。只不过他藏得很好，旁人不知道他心中对天蟾宗的敌意罢了。
当初在剑皇冢里沈浩被天蟾宗的天才弟子于胜珏拦住，险些丧命，最后他借助剑皇冢里云剑域的特殊禁制用计反杀了对方。而于胜珏又是天蟾宗大长老于敖风的亲孙，这个梁子够大了吧？为了以后不会东窗事发，他是巴不得天蟾宗的人死绝的。
所以，即便没有桂山修院求助，沈浩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收拾天蟾宗的机会。不过，正如他所说，要想把天蟾宗收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光靠枫红山庄还是差点意思。毕竟天蟾宗是一流宗门，在宗门里地位非同寻常，不能直接来硬的，只能借力和造势。
“聂兄莫急。桂山修院偌大的一流宗门也不能一两天就衰败了吧？同理，天蟾宗也不比桂山修院差，要动他们也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而且光靠我们枫红山庄不行，还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还能借谁？能在这件事上面出的了力气的自然就只能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两家超级宗门了。
聂兄你闭关的期间枫红山庄与宗门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以后宗门和枫红山庄产生的案子，都由枫红山庄来负责侦办，出了结果之后交由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共同接手，然后再由他们对涉事的宗门予以惩罚。
所以，我们这边可以侦办得用力一些，但落在天蟾宗的头上会有多大的力度这还是得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态度。
聂兄大可将我这边的意思给宗门说一下，大家一起使劲儿或许才能达到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聂云眉毛都听得皱了起来，想了想，问道：“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他们会帮这个忙？”
“聂兄，换你是那两家超级宗门你会看着天蟾宗过分壮大自己吗？况且，能插手一家一流宗门的内部事务，这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只要桂山修院这边想想办法，大家一起形成合力，其实并非不可能。”

第1246章 报酬
桂山修院在靖西矗立数千年，成为一流宗门也已经千多年了，底蕴肯定有，人脉关系也同样少不了。
具体怎么去做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门路，沈浩不管，他只负责指点一条路，结果如何就看桂山修院愿不愿意出代价去拼了。
可以预见的是，这次桂山修院为了保住宗门基业，肯定是要大出血才行的。
“对了，上次宗主大寿给了你一块死城令对吧？”聂云见沈浩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于是想起来之前宗门长老们给他交代的另一个任务，本来这个该先说的，结果他刚才给忘了。
“对，宗主是给了一块死城令，说之后去枉死城开地宫的时候会通知我的。怎么？这是定下日子来了？”沈浩闻言连忙问道。他最近最在意的就是年底的枉死城之行。
“嗯，日子的确定下来了，就是下月底，可以廿五左右出发，到时候会有弟子专门过来找你的，你自己算好时间早做安排。
不过宗门让我带个消息给你，就是鉴于你对枉死城地宫的兴趣很大，所以到时候会安排你跟着到核心区域里涨涨见识，顺便捞些好处。”
沈浩剥豆子皮的手都一下顿住了。什么玩意儿？带他进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里涨涨见识？这确定没有讲错？
“聂兄，没搞错什么吧？我就算这个月能顺利突破，但也才刚踏入元丹境后境，这就能进枉死城的核心区域长见识了？别不是一进去就直接小命不保吧？”沈浩对枉死城地宫的确是很好奇，但好奇归好奇并不意味着他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聂云其实心里也是对宗门的这个决定很意外。但此时却该他来给沈浩解释，说：“没有弄错。宗门的意思是枉死城地宫的外围其实已经反复的被人搜索多次了，收获有限，而且里面的一些奇妙的地方在核心区域也有，甚至奇妙更甚。
而且你的实力虽然离核心区域的准入标准相去甚远，但宗门会安排三名长老护你周全，只要不去探索危险的地方，转一转核心区域也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聂云撇着嘴说：“还有，宗主原话说，说你乃是福缘深厚之人，身上伴有大气运，所以说不定你在核心区域里又能有所斩获，顿悟也好，上品或者灵器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这些，聂云实在是有些脸上发烫，于是又补充道：“这是宗主让我转达的，说实话，我也觉得抠门了些。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大可直接告诉我，我转回去，都好商量的。”
沈浩听得心里想笑，也明白聂云带来的后面这一段关于枉死城地宫的事情是什么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桂山修院高层在变着法子给他许以好处，用来酬谢他帮的忙。
不过这些好处确实如聂云后面补上的那一句说的那样，有些太抠门了。没有实物，只是一个空头的许诺，以及一个还算难得的破格进入地宫核心区域的机会。
当然，这些好处不会直接说是“报酬”，相比起世俗，宗门的人在这方面总是扭捏一些。最后聂云说若是沈浩不满意可以自己提，这其实已经是说得很白了。
不过沈浩却并没有要别的“报酬”的打算。
或许在别人看来桂山修院这般抠门有些不地道，应该是想要占聂云和沈浩之间交情的便宜。可这种抠门的算盘却正中沈浩的下怀。
说实话，沈浩现在对于功法、丹药等等修行资源基本上是没多大的需求的，他目前自己手里的各种完全够他所需所用了。至于法器，低于上品的他看不太上，高于上品甚至灵器级别的又太难得。虽然沈浩没去过枉死城地宫但对里面的产出却也有些了解的，最起码灵器这玩意儿在地宫里也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所以，桂山修院说能在地宫里找到灵器，这虽然没有胡说八道，但可能性实在太低。
其实沈浩真正在意的不是地宫里的那些什么修行资源，而是里面的各种可能存在的讯息载体，比如一些壁画或者碑文等等。毕竟这些东西中才有可能包含了沈浩最想要的关于黑兽纹身这类存在的讯息，也能证明沈浩一直以来推测枉死城地宫与黑兽纹身这类存在或者说邪兽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关系。
这之前枉死城地宫的那些阴玉地图也曾引起黑兽纹身的反应。
沈浩记得清楚，当时沈浩拿着那一枚描绘了无眼兽头的阴玉地图时，黑兽纹身主动冒出来的情绪，那是“期许”又“畏惧”的矛盾情绪。
这很好理解，黑兽纹身之所以“期许”，那必定就是那里能让它得到好处。也许是类似剑皇冢里的那种金色魂魄能量，也许是其它某一种黑兽纹身需要或渴望得到的东西。而“畏惧”应该就是字面意思，黑兽纹身在害怕那里有某种可以威胁到它的东西。
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黑兽纹身？
到目前为止，黑兽纹身在沈浩的接触中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横的，即便是见到周衍空还是杨善、杨青志这样的玄海境后境的大修士，黑兽纹身从没虚过。唯一让黑兽纹身心虚认怂的就是皇帝束身上依附的那位它的同类。每次靠近皇帝身边的时候它都会直接装死，甚至踏进皇城都几乎不敢露头。
那么枉死城地宫里让黑兽纹身“畏惧”的是不是也是它的某位同类呢？
沈浩认为极有可能。因为那块让黑兽纹身有“畏惧”和“期许”反应的阴玉地图也有些特别，不只有诡异的红线勾勒出地图路线，而是在顶端还多了一个无眼兽头的图案。
正是这个无眼兽头才让黑兽纹身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反应。
这无眼兽头就是黑兽纹身的同类吗？
沈浩分辨过自己胸口纹身的样子以及阴玉地图上无眼兽头的模样，他发现两者有类似的地方，但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看到“同一类”的那种样子。
不过，不论如何，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对于沈浩而言无疑要比外围更有吸引力。

第1247章 龙纹
聂云住了下来，会多待几天，虽未直说但肯定也是想要等到沈浩这一次突破完成之后再走，可以顺道给沈浩作为护法。
九月廿一，沈浩进入家中密室，开始境界冲刺。
聂云端来一张茶几一把椅子，就守在沈浩密室外，茶几上放着酒，沈浩什么时候出关他就守到什么时候。
不过从一开始，聂云就发现和自己一样在给沈浩护法的人可不少。
沈府里有六名元丹境侍卫。
沈府外，聂云的感知中有一位和他一样属于玄海境初境的气息也在附近，释放出善意，应该是来自玄清卫的高手。
另外还有三股比聂云修为更高的气息故意显形出来让聂云察觉，其中一个应该是玄海境三重或者是中境，另外两股气息即便聂云也完全察觉不出对方修为几何。
这些气息都是善意的，而且没有丝毫刻意隐藏的意思，只是护法的举动。
抿了一口酒，聂云想想又不禁心里感叹，沈浩这突破一个小境界居然能有足足五位玄海境帮他护法，这待遇怕是不比天骄修士差了吧？反正他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
而在密室内，沈浩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居然已经享受到了天骄修士一般的待遇，他正盘膝蒲团上，闭着双眼沉心静气，开始全力运转《五行玄气》。
《五行玄气》的妙处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它从天地间凝炼出来真气更纯粹，之后用来转换成真元的效率也会更高。
沈浩在之前就摸到了自己元丹境突破的一根主线脉络。所以他并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每一次都要小心翼翼的花很长时间和很大精力在感悟突破的契机上。
这种特殊之处也变相的让沈浩元丹境的境界屏障变得更加简单和直观，每一次只要等到经脉和魂魄强度再一次抵达境界极限的时候，他就按部就班的突破就行，如同走流程。
此时的意识沉浸在体内的下丹田处，引导着填充到极限的真元在“丹”上如刀一般铭刻着一条条纹路。这个过程沈浩始终会处于一种玄妙缥缈的状态中，特别是关于在“丹”上的铭刻，他自己本身是没有任何主观想法的，只是引导真元而已，具体怎么铭刻，又刻下些什么纹路，这一切都在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在潜移默化。
从踏入元丹境一重开始，沈浩下丹田里的这枚“丹”上就有了第一条纹路，当时他就在心里自己开玩笑觉得这“丹”上的纹路和一些品相好的丹药上的丹纹很像。而后随着修为的攀升，沈浩当初自己跟自己开的玩笑如今却更像是应验了一般。
那枚在下丹田里颤动旋转的“丹”如今已经快有龙眼大小了，表面上的纹路也在经过一次次的铭刻之后变得复杂又有规律，看上去已经和丹药上的那种丹纹差不多了，而且更显得玄乎。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浩体内积蓄下来的真气全部渡入“丹”里转化为真元，然后又在铭刻“丹”上的纹路时飞快的消耗掉。
“这一次刻下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每次突破时都要多得多？”沈浩虽然沉浸在引到真元对“丹”的铭刻的玄妙中，但他此时已经开始服下手里一直拽着的第二枚大培元丹了，消耗量已经达到了之前他从五重到六重突破时的上限了，可铭刻依旧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那对等的真元和真气的消耗就会继续持续下去。
直到沈浩开始闭关后的第五天，也就是九月廿五，沈浩才在沉浸的引到中察觉到了这一次突破将要结束的迹象。
“这纹路似乎有些……”沈浩的潜意识里发现了自己“丹”上纹路的一些新变化，并且让他觉得这些纹路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特别是当这次突破新铭刻上“丹”的那些纹路与之前铭刻的连接起来之后，沈浩确定“丹”上铭刻的不是琐碎的碎片式花纹，而是一整副相互间融洽拼接在一起的图案，或者说是一种类型纹饰图案。
不过因为接近突破的尾声，沈浩也只是觉得似曾相识，但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仔细分辨，片刻后便收拢心神全神贯注在最后的冲刺阶段。
九月廿七，也就是沈浩闭关后的第七天中午，当最后一道纹路在真元的铭刻下完成之后，整颗“丹”开始猛的颤动起来，并且疯狂的吸收真气，让全神贯注的沈浩连忙又是两颗大培元丹下肚才堪堪稳住吸纳的势头，而这次前后沈浩已经吞服了足足六颗大培元丹了。
不过这种消耗不会持久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丹”便重新稳固下来，此时的“丹”已经比闭关之前明显的大了一圈，已经快要相当于一颗半熟的核桃大小了。
有变化的可不仅仅只是“丹”，经脉和魂魄强度以及识海在境界实现突破的瞬间再次获得新的增长空间，之前那种挤压的紧迫感又一次消失，直到再一次抵达极限才会重新出现。
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炒豆一般脆响，身体表面一丝丝灰白色的杂质如灰尘一般从每一个毛孔里排出来，再被沈浩鼓荡真气会散在地上。这也表示着随着境界的提升，沈浩的肉身进一步的被天地元气冲刷之后变得更加的强韧。
以往这个时候就是沈浩抓紧时间全力巩固境界的时候，一般会用两到三天的时间。不过这次沈浩在进行境界巩固的同时却分了心思出来放在自己下丹田的位置。
此时的他心里不禁在问：不会吧？！
让沈浩惊奇且难以置信的还是他下丹田里的“丹”。确切的说是“丹”上面的那些纹路。
如今“丹”上的纹路已经初具规模，虽然仍有许多空白的地方，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零零碎碎了，可以分辨出上面的主体图案。
身长、覆鳞、眼突、有长须、五爪……
虽然整个纹饰图案很有些抽象，但是沈浩还是很将其分辨了出来，因为这种纹饰图案在另一个他生活数十年的世界里时不时的就能看到，并且被称为一个族群的象征。
“为何我的‘丹’上会出现龙纹？！”

第1248章 丹变
什么是龙纹？
另一个世界里的一种纹饰图案，以各种相对抽象的表现手法来展现同一种东西：龙。
沈浩在莫名其妙的来到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之前，龙这种东西，没错就是“东西”，一直都是被当做族群的精神图腾或者符号而存在。并且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关于龙是怎么形成的一大套逻辑说法。
比如说最先的图腾其实是蛇，然后干掉了别的部落，将别人的图腾上的一部分作为战利品添加到了蛇图腾上面，最后天长日久才形成了“龙”。
再后来，人们开了智，看着图腾上的龙就有了各种想象，会将其画下来，或是觉得威武，或是在祈求好运。
再往后又有的文字，龙就成了很多幻想故事里的生物，并且还有了族谱脉络，慢慢就被丰满了起来。
经历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沈浩当然不会执着于龙这种传说中的幻想生物，倒是对龙的外形以及所代表的的族群荣耀总是看着喜欢和顺眼。也接受龙作为自己头上的标签之一。
但要说龙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先民靠幻想拼凑出来的，这……沈浩是不信的。
可现在……沈浩也拿不定主意了。
因为沈浩自己胸口的黑兽纹身的外形模样其实就跟另一个世界里龙的一种名为“应龙”的龙种几乎一模一样，同时黑兽纹身又已经证实了是活生生的存在，只不过身受重伤才不得不一副成一个纹身的样子。
换句话说，黑兽纹身原本的形态就是纹身实体化的样子，应龙的样子……
那如果应龙都有的存在，那别的龙是不是也该存在过？那另一个世界里的龙图腾还是靠想象拼凑出来的吗？反正沈浩现在是不敢理直气壮的否定了。
可类似龙的模样，那是胸口的黑兽纹身，不是沈浩啊，怎么会在沈浩的“丹”上出现龙纹呢？
除了丹纹呈现龙纹这件古怪且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外，新入元丹境七重的沈浩还感受到自己的“丹”的真元的凝炼和释放两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种提高的程度之大远超沈浩之前的预料。
以前沈浩使用术法手段的时候一直还是以真气催动为主，只有特别需要放大术法威能的情况下才会换成真元去催动。
不是沈浩不喜欢用真元催动术法，而是即便是他这种经脉强度远高于同境界的修士，在真元积攒方面依旧捉襟见肘。全真元的催动术法的话短时间内还行，高烈度激战的情况下就只能精打细算，真气为主真元为辅。
这其实不是沈浩个例，而是大家都是如此。就拿之前沈浩亲手缉拿下来的元丹境七重修士李星河来说，他在与沈浩拼死一战的时候同样是真气为主真元为辅的催动术法。
据说要到元丹境九重甚至圆满的时候“丹”才可以达到转化和释放的双成型，才能够满足高烈度激战时全真元催动的条件。这也是为何有人将元丹境圆满称为“半步玄海”的原因，因为可以全真元催动术法的元丹境修士和其他的元丹境修士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踏入元丹境七重的沈浩却感觉自己的“丹”似乎提升得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在巩固境界的时候试了试，他用真气转化真元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加上他远超同境界的经脉强度，他只要想，甚至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把经脉里的所有真气都换成真元。
这意味着……全真元催动术法？！
就算沈浩的心再大，在他发现自己的“丹”居然突然让他可以达成全真元催动术法之后，依然免不了惊喜交加。这意味着他在真元方面已经和元丹境圆满的修士看齐了。
这个跨度之大，着实始料未及，同时也是意外之喜。
“我的‘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提升？！是因为‘丹’上面的龙纹的原因吗？”沈浩巩固境界的同时心里也在琢磨。
之后经过仔细的感应，沈浩发现他的“丹”不论是在转化真气的时候还是在释放真元的时候，都会伴随着表面纹路的炫光闪动。因为全靠感知内视，所以一开始沈浩并没有发现“丹”上面那些并不明显的炫光。
继续重点观察之后沈浩才确定自己的“丹”之所能有如此大的提升，的确和“丹”上面的龙纹分不开。
每一次“丹”上的炫光闪烁，都是上面龙纹散发出来的，加速了“丹”凝炼和释放的速度。
那种感觉就好像“丹”被上面铭刻的龙纹赋予了一种新力量彻底改变了一般。而且每一次炫光闪烁，仔细感应时，沈浩都有种莫名的舒畅感，就好像母亲的怀抱中的安心感觉。
……
九月三十。
封日城沈府密室门打开，巩固好境界的沈浩从里面走了出来。
“哈哈哈，恭喜沈老弟修为大进，从此迈入元丹后境！”聂云这些天来一直守在密室门外，一步都未曾离开过。如今沈浩出关他也大笑着第一时间送上祝贺。
“多谢聂兄为我护法，辛苦聂兄了。”
“说这些干什么？”聂云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然后手掌一翻，一坛拍开封泥的酒就到了沈浩面前。接着道：“你出关之后我就要回山门了，这次出来够久了，回去之后我还要静修一段时间巩固玄海境突破所得，所以这坛酒就当给你祝贺了，来！”
“这么赶的吗？”沈浩接过酒，没有挽留，只是好奇聂云会如此赶紧。
“呵呵，若不是为了宗门那档子事我这半年都不会出山门的，玄海境突破后需要很多时间来梳理以往所学，这是每一个玄海境修士都要经历的。我自然会赶着回去。
所以，这坛酒就当咱们的临别酒了。
另外，下月枉死城地宫之行我也去不了。不过师尊会亲自带你，你到时候跟着他就行了。切记，一切以自己安全为重，遇事万万不可贸然行动。”
聂云一边叮嘱沈浩当心，一边和他干掉了酒坛里的酒，然后招呼后院已经收拾好行囊的妻子赵芝鸳，两人和沈浩一家道别后径直离去。
殊不知就在沈府不远处的一家酒楼，还是上次的那个二楼的位置，两个老者对坐。正是过来给沈浩护法的杨青志和杨善。
“你有没有发现徒儿这次突破后有些不一样了。”

第1249章 汇报
之后的两天，沈浩的确深感自己这一次突破带来的变化之大，宛如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全真元催动之下沈浩发现这远比自己预想的改变大许多。
每一种术法都因为改真气催动为真元催动，威能和效果直接上了一个层次，甚至让沈浩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用另一种新的术法手段。
就拿遁术来说，沈浩如今不论是遁行的速度，还是深度，都比之前提高了起码四成还多。而其它的术法手段有一些增益更大。
比如沈浩之前拿出来请教过聂云的“飞毛”，提升最大的就是飞毛在真元的催动下可以变得更细更小，但又更坚硬，在空中的侵袭速度也几乎翻了一倍。
除了术法手段方面的增益明显之外，感知也是突破后沈浩感受增益颇多的一个方面。这倒不是和“真元”相关，而应该是来自元丹境七重本身的提升。
在家里多待了两天，熟悉了一下突破后的方方面面，十月初三，沈浩返回衙门开始照常办差。
刚进公廨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门房就敲门禀报说王俭和王一明求见。
“让王俭等一下，先让王一明进来。”沈浩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坐下之后才让房门分先后把人放进来。
王俭必定是黑水相关的事情，放在后面再说。王一明多半是这些日子沈浩不在衙门积攒下来的事务，先处理掉。
“属下参见大人，属下为大人修为再登高峰，贺！”进门之后王一明立马就单膝跪下拱手来了一个大礼。
之前沈浩闭关，周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黑旗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里三层外三层的就差把沈府门口相邻的几条街封了。但却不敢登门，因为担心搅扰沈浩突破，或者打乱沈府的戒备。毕竟单单沈府内就有新晋的玄海境高手聂云坐镇，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高手，轮不到黑旗营的卒子们出风头。
不过沈浩出关之后恢复办差，王一明还是要又表示的。
“起来吧。什么事？”
“大人，初一的时候按您之前的吩咐照常进行了各地黑旗营的告会，这是汇总之后的条目，您请过目。”一边说，王一明一边上前两步将一本文书放在了沈浩的桌上，然后又退回原位束手而立。
“嗯，都有些什么，你先讲一下。”沈浩接过文书翻开，也让王一明在边上讲一下，节约时间快速的处理掉这件事。
王一明知道沈大人的这个习惯，于是闻言立马就开口禀报道：“大人，主要就是两件事。其一，是各地编制的扩编，随之出现的各种装备耗品的短缺。包括靖西这边也是如此。
有意见说可不可以向指挥使衙门申请一个自主权，不要全部，若是能自产三到四成的耗品和基础装备就足以解决所有问题了。”
沈浩瞥了瞥嘴，他也看到了手里文书上关于这件事的内容。倡议者是靖北的林琛，得到了包括王一明在内各地所有执掌的赞同。
拆分开来，下面的人想要的其实不单单是装备和耗品，而是自产这些东西的权利。
在靖旧朝，制式的武器装备只能是官办铺子打造，民间的各种武器都是有严格的规格限制，比如民间的刀剑上不许开血槽，不能超过限制的重量和长度，样式也有严格的规定。哪个铁匠铺敢私自打造违规的兵器或者铠甲那是要徒三千里或者下苦矿坑的，数目若是很大就是夷三族的大罪。
即便是军伍，也只有各方面军都督府或者边军总管府这样的中枢衙门，可以在诸多限制的条件下自行生产一定规格和数量的武器装备和耗品，规模也有严苛的限制。至于别的地方都不行。
玄清卫里指挥使衙门里有相关的一些产出。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玄清卫的武器装备和军伍的不一样，放眼整个靖旧朝的体制里属于比较特殊的存在。不光是武器雁脊刀，而且衣袍和皮甲都和军伍里制式规格不同。所以玄清卫能有一份特例。同时也是历代皇帝对玄清卫信任的一种彰显。
现在黑旗营在扩编，而且各地在偏远地区和邪门修士的较量已经越来越频繁和激烈，人员和耗品的消耗很大，如今光靠指挥使衙门的调拨已经捉襟见肘了，地方上又没处买，所以才有了这种提议。
“别做梦了。自造武器装备这不是黑旗营目前的体量和位置可以拿到的特权。”沈浩都不用把这个想法往上报就知道下面的人这是有些飘了，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
“武器装备不行的话，您看耗品有没有可能？”王一明还是想要尽力争取一下。毕竟现在一线的物资缺口很大，调拨完全跟不上消耗。而且比起武器装备这种需要建设施才能有产出的东西而言，耗品就简单多了，见效也快，如果可以自产一部分的话同样可以让一线军卒大大的松一口气。
王一明的想法沈浩何尝不清楚？他每月收到的阵亡名单越来越长，已经很直观的反应了最近一线军卒们过得多么不易。不过，即便抛开武器装备，单说耗品，还是很难很难。
但又想到一线军卒的困顿，沈浩摇了摇头，说：“耗品方面我会往上面上报催促的，自产耗品的事情也会亲自去跟庞大人商议。这件事最终还要拿到庙堂上面去说才行的，很麻烦，短时间内你们别指望了。
另外我警告你们，没有切实的许可文书之前，你们谁要是敢私自产出耗品或者武器装备，那就别怪我杀起人来不讲情面，明白吗？”
“属下明白！一定给各地提醒，让他们注意不要乱来。”
下面的人胆子有多大沈浩是知道的，先给他们提个醒。
王一明顿了顿，接着说第二件事：“大人，还有就是最近各地都有反应邪祟袭击的事件明显增多，而且都有从镇和庄子往大城蔓延的趋势。目前我们认为有可能是邪门修士为了针对我们在偏远地区开展的宣教行动而做出的反击。”

第1250章 阴霾
一直以来整个玄清卫包括黑旗营在内，最大的敌人就是藏在暗处的邪门修士。
每月递上来的阵亡名单里将近九成都是因为和邪门修士战斗而身陨的军卒。而且阵亡人数也从最开始每月十几人，到现在接近百人。这还只是黑旗营的阵亡数，算上各地玄清卫的阵亡人的话每月起码两百往上。
所以，城里看到玄清卫一个个锦袍在身，走到哪里都耀武扬威的样子，可实际上这些人才是靖旧朝无战事的情况下死亡最多的一群人。甚至因为是皇帝私军的关系，他们的功绩很难被记录在史书或者榜文上，只会在时间里飞快的淡去。
如此一来，让玄清卫上下感受“荣誉”基本上就很难了，那就只能从实物上给足，不然谁愿意干这种刀口舔血的差事？这才让玄清卫上下有了别的衙门完全无法比拟的丰厚的俸禄，以及阵亡抚恤。
当然，玄清卫的钱是不走户部的，全部由皇帝的内务府在负责。丰厚一些，外面的人也只能羡慕却没办法说三道四。
同理，从俸禄落实到个人的武器装备以及配备的耗品也比军伍里的军卒精良和充足得多。就单说符箓，只要出任务，小旗编制的一队人里最少会配备一张以上的御雷符，若是任务有预见的困难，还会配备更多，甚至配备更高一级的奔雷符都不是不可能。
经常听到军伍的人说“一个玄清卫抵五个精锐营的军卒”，说的不是战斗力，而是武器装备和耗品的配备差距。
这些差距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军伍里，哪怕是精锐营的军卒，对战的对象大概率只是普通军卒，即便遇到高阶修士也是以军阵方式在面对。而玄清卫则不同，经常是遭遇战，厮杀的对象也鲜有普通人，邪门修士、邪祟占据大头，若没有更强力的装备配置，那基本上就等于送死。
玄清卫的装备和耗品配置更好，可一旦供应跟不上，就会很麻烦。伤亡会比迅速拉大。
这也是王一明和其余几位黑旗营副统领为何极力想要自产一些耗品来应付紧缺的局面的原因。死得太多了，心痛啊！
可黑旗营的人死伤属于分内之事，尚且心理能够承受的话，那伤亡的范围若是扩大化，波及到黑旗营甚至玄清卫之外，把普通老百姓也扯进来，就不在沈浩的承受力范围之内了。
“高了多少？可有比对？”沈浩一边问一边连忙翻找手里文书上关于这一块的内容，很快，在倒数第五页看到了。
同时，王一明也介绍道：“就各地的总体情况来看，今年邪祟袭击事件要比去年多了三成，特别是最近这两月开始，涉及大城以及大城周边的邪祟袭击事件增加得很快，有些地方甚至是比起去年翻了一两倍。”
王一明说的都是大致的情况，而沈浩手里的文书上有比较详细的数字比较。
等沈浩将手里的文书看完，他的眉头就已经皱成一团了。情况不乐观，而且是突然一下，短短两个月内袭击事件的数量疯涨，这背后若说没人操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正如刚才王一明所说，沈浩也同样认为这是邪门修士在针对玄清卫进行的报复行动。
别以为邪门修士会有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觉悟，他们本来就是阴沟沟里的老鼠，走不了正道，报复自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怎么能让玄清卫最恼火，他们就怎么来。
所以将血腥从玄清卫身上撩拨到普通老百姓身上，这样就能给玄清卫带来极大的压力。报复效果远高于和玄清卫死磕。
“各地千户所那边是什么反应？”沈浩没有先说看法，而是问各地玄清卫千户所的反应。比起黑旗营，玄清卫在各地的千户所其实才是应对邪祟的主要战力，包括偏远地区的宣教各地的玄清卫千户所也出了大力气。毕竟现目前单从体量上来说，黑旗营与各地千户所比起来还是有明显差距的。
王一明：“回大人的话，我们给各地千户所去过提醒，他们也表示察觉到了这方面的问题。目前采取的措施是内防外查，尽可能的提前发现个辖区内的邪祟踪迹并予以歼灭。同时加强对各大城的防卫，减少各大城里类似事件的发生。”
“严防大城？”
“是的大人。”
“那大城以外呢？各镇子、庄子、村子，没有什么说法吗？”沈浩的语气发冷，明显是对各地玄清卫这种抓大放小的策略很不满意。
王一明理解沈大人的冒火，但黑旗营没办法影响到各地千户所的决定，就好像各地千户所没办法影响到黑旗营的决定一样。
“回大人的话，各地千户所的意思就是看住大城，其它的地方以排查为主。听说给各地村镇和庄子里的里长、保长都发了传讯的符箓和泛灵石，一有异动可以尽快示警。”
沈浩也只能叹了口气。毕竟范围太大，玄清卫也的确没办法面面俱到，能想到这些措施其实已经不算是懈怠了。只不过这些措施依旧没有办法防范得住邪祟的侵袭。
“你记一下，等会儿以黑旗营统领衙门的名义给四方面军都督府去一份文书，针对最近邪祟频发的事情，希望他们可以在各地防区内给予适当的支援，比如各地的卫戍能不能抽调一些组成巡逻的骑队等等。具体的想法可以多提一些，然后让他们选。你亲自来主笔然后拟好之后再给我看看。”
找各地方面军协防，这已经是沈浩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了。而且他自问自己在军伍里还有那么点名声，如今又是给无战事的各方面军送捡功劳的门路，对方没理由不给这个面子。
“是大人，属下等会儿就开始办。”
“行了，没别的事的话就出去吧，顺道把王俭叫进来。”
临走前，王一明笑着又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林琛林大人等三位副统领想为大人这次修为突破设宴祝贺，托属下来问问大人您有没有时间。”
“林琛？你是不是也有份？”沈浩笑了笑，见王一明默认，便接着道：“也好，你定地方吧，就选在这两天。”

第1251章 世故
人和人打交道不能总是一板一眼的那么僵硬。公事公办虽然没有错，但并不能畅行所有人际关系，特别是对于玄清卫内部的人事而言，单纯的公事公办并不足以让上位者掌握住这里面的关键重点：人心。
玄清卫不像一般地方衙门，地方衙门里面的事务几乎都有章可循，也不存在生死攸关的极端情况，所以人心大多浮于表面的“客套”或者“人脉”上，你要当一个一板一眼的固执的人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被冠以“刻板”的标签而已。
但在玄清卫里上下左右之间最好是要有一些私交的，哪怕是酒桌上的私交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这些交情长久之后可以很自然的变得深厚，在某些需要靠交情让人舍生忘死相互托付生死的情况就会变得至关重要。
没人愿意和一个连酒都没有一起喝过的人背靠背拼死一搏，谁知道这人关键时刻靠不靠得住？
这么说起来虽然带了些市侩，可却在玄清卫这个体系里确确实实绕不开。甚至在军伍里也有很重的“私交”风气。
好，还是不好，这很难分得清楚，只有身在其中的人自己去拿捏其中的分寸。
就沈浩来说，他对上和对下的分寸自觉有一杆秤，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尺度，不能过，一旦太过就过犹不及。
之前黑旗营才整合，沈浩又动了杀手修剪了很多不听话或者身上污点重大的人，可以说立威是早就立过了，接下来应该就是怀柔手段安抚下面人人自危的心思。可后面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加上沈浩也想利用空出来的这段时间看看下面几位副统领的成色，于是就一直高压着没有放手。
目前看来不论是面对内部清洗也好，还是对外的强硬，以及在面对大伤亡、常态化的与邪门修士战斗的这些情况，各地黑旗营都表现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下面的人做到这份儿上了，沈浩也不能再继续压着，所以听到王一明的话之后就点头应了这场酒局，明显看得到王一明的脸上轻松了几分。
其实王一明也是被林琛等三名副统领给逼得没法子了才会出头问这么一句的。包括林琛在内，三名副统领完全摸不准沈大人的情绪，这么一直被压着也是怕得很，担心沈大人是不是还有一只手扬着准备落下来。
这次酒局若是成了，不论到时候说些什么，都至少明确的释放一个讯号，那就是沈大人不准备再这么压人了，那么之后下面的大家也就能好过许多。
王一明离开之后将候在走道上的王俭叫了进来。
和之前王一明一样，王俭进门也是大礼参拜，然后口呼祝贺。
论起拍马屁，沈浩身边的一把手乃是大光头飞龙，无人可以出其左右。王俭、王一明这些人虽然也在学，可没内味儿。
所以沈浩也就没有心思听王俭拍他的马屁，没感觉，摆了摆手就让其起身，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说：“行了，坐下说。”
“大人，您闭关之后到顺利突破这段时间黑水可是收了不少关于您的情报，都是玄清卫外的圈子在议论您的天赋的，一个个都在艳羡您乃是千年一出的修行奇才，还有不少人将您和那些超级宗门内的天骄弟子作比较，说您是属于靖旧朝的天骄修士！”
“啧，你们黑水就尽盯着这些玩意儿？是街头巷尾的长舌妇吗？”沈浩摇头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甚至他其实是不希望有人来传他的修行天赋的。
不过王俭却道：“大人，这可不是乱嚼舌根的街上泼妇所言。不但是各地消息灵通的上流，还有散修，甚至军伍里也有不少关于您的言语。其实属下倒认为这是件好事，毕竟长久以来修行方面都是各大宗门把持着‘天才’的名声。咱们靖旧朝一直都不出彩。如今有您当这个挑大梁的，这对咱们黑旗营的威风助涨可不小。”
王俭可不会觉自家大人声名远扬有什么不好。天才、天骄，这两个词以前几乎就是宗门的专属，如今终于有沈大人来帮靖旧朝的修士挑这个大梁了，这么风光和威风的事情黑旗营可不嫌多。
“威风？不是你顶在前面你当然觉得威风咯！不要搭理这些闲言碎语，若是有人故意拿我的天赋说事，煽动我们和宗门的矛盾，你直接拿人就行。”
“属下明白。”王俭连忙应是。
“好了，说正事。”
王俭闻言正色道：“大人，您闭关的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像是都赶在一块儿了似的。”见沈浩没有言语，王俭接着道：“先是靖北那边人事方面的事情。从皇城收集到的消息来看靖北镇抚使的人选目前已经定下来了，是一个叫刘央的人。”
说到后面，王俭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份不到半寸厚的小册子递到沈浩的桌上，说“大人，这是黑水目前能拿到的关于刘央的履历。”
沈浩接过册子大概翻了一下。这个人他之前就听说过数次，乃是皇室远亲，和指挥使庞斑一样的出身，而且估计有旧交。这人在枫红山庄里待过一段时间，而后因为天赋关系从枫红山庄里出来进了玄清卫。是庞斑的绝对嫡系。
而且这个刘央在玄清卫里可不是混日子，人家从底层的小旗官干起，总旗、百户、千户都干过，只不过当的时间都不长，更像是在体验经验。目前刘央的职务是指挥使衙门里的一名挂职从四品官，属于闲职，每日要做的就是整理各地报到指挥使衙门的铜条和文书。只是没想到会被突然直接降到靖北镇抚使的位置上去。
王俭接着说：“刘央嫂嫂的娘家人姓江，乃是姜成姜大人的本家，一个地方的。”
“嗯？”
沈浩抬起头来，王俭最后这一句才是这场靖北人事变动的关键。至少对沈浩来说是如此。
“所以，这个刘央和我是一条船上的咯？”沈浩笑眯眯的重新低头翻看手里的那份履历，比之前多了几分仔细。
王俭笑道：“若是从姜大人那边论起来的话的确如您说的那样。”
“那我们的人呢？安插在什么位置的？”

第1252章 人事
之前沈浩就接到过姜成的提点。
言下之意说，靖西出来的人，如今在整个玄清卫的体系里已经很强了，不但有靖西镇抚使姜成，还有黑旗营统领沈浩。但为了能有更广的人脉，坚持建议沈浩早做打算，利用撬翻靖北秦家的机会把靖北玄清卫这块肥肉割一些下来自己吃掉。
对此沈浩是赞同的，但在心里又有自己的一份尺子。
经营人脉，这是姜成喜欢做的，而且姜成看人很准，也不走小道，就紧跟着上面上峰的人脉脉络经营相关的人脉，这样见效快，而且风险小。
但沈浩对于经营人脉兴趣不大。他盯着靖北的人事空缺也只是准备让黑水的触角能够探进去罢了，谈不上他自己去经营什么。
说实话，沈浩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所谓的人脉。他和姜成不一样，他的修为不可能一直停在元丹境，甚至目前看来他几年内登上玄海境都不是没可能。所以你让沈浩这样一个日后极可能的玄海境修士去和一群仕途里四品五品的人逢场作戏，这是不是很无趣？
而修士的圈子，奉行的根本还是拳头。等修为再也涨不动的时候，沈浩或许会考虑经营一些人脉出来。至于眼下嘛，还是算了。
不过沈浩还是很意外，他没想到姜成的能耐如此之大，居然可以在不得罪庞斑的前提下提前“下注”，正好把刘央这个有潜力但一直被庞斑雪藏的人给压中了。如此一来不说以后刘央能给姜成多大的好处，但绝对是可以称得上一条线的“自己人”了。
打开靖西的局面，增加了靖北，这就算是囊括了半个靖旧朝的地界。之后姜成若是想要给自己和自己人捞一些好处或者准备一些退路，那路子就更多了。
王俭是跟沈浩的，一路走来都是，前程，甚至身家性命都和沈浩牢牢的绑在一起，所以算起来他也是姜成那一条线上的自己人，只不过关系要隔一层，会以沈浩为准。
“大人，我们自己的人目前安插进去了八个。按照您的吩咐都不是要职，但又属于绕不开的那种，比如案牍房管事，和后勤采买执事等等。另外刘央的副官也是我们的人。”
王俭说这些时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黑水目前发展极快，有很大的功劳都是他的，如今能恰到好处的把密探安插进靖北镇抚使衙门以及各个需要眼线的位置，这些都是长久以来黑水发展壮大的结果。
“很好，以后有这些人在，靖北地界上玄清卫要做个什么我们都能提前知道消息。不过你给他们交代好。一切都是以旁观为主，没有命令的时候让这些人别擅自做多余的事情，按部就班的当好自己的现职就好。”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给他们交代过来。多看多听，少多嘴。”
“嗯，这些都是细节上的事情，但依旧不能马虎。”沈浩顿了顿，顺带又问道：“靖北这边镇抚使的人选有消息了，那皇城里那个高位的人选呢？可有新的消息？”
王俭笑容不变，他自然清楚沈浩问的是颇有悬念的左相之位。到底是曹国邦捡落地桃子彻底把左相之位坐稳，还是由户部尚书白常卿上位？
“大人，目前皇城里关于左相之位的消息多如牛毛。各种渠道都有很多不同的消息。但唯独皇宫里一直平平。特别是前不久宫里不知为何杀了一大批先皇留下来的宦官，里面人人自危更是没有消息传回来。
所以，目前并没有得到相关的可靠消息。不过倒是白常卿那边潜伏的两名密探传回来了不少可以用来分析的情报。”
“哦？说说看。”关于白常卿身边的那两名密探，沈浩是记忆深刻的，毕竟当时黑水才开始搭台子，那两人是他亲自看着训练出来的，算是黑水正式送出去的第一份金牌密探。当然了，后面白常卿和黑旗营之间的关系一直稳定，属于井水不犯河水，那两名密探除了在当时皇室大考时出了关键作用之外，后面就没有怎么用得上。
王俭：“根据密探传回来的消息，白常卿目前手里的多了很多本不属于户部的差事，都是从宫里直接派过去的。
按照国朝的公务流程，六部之间虽常有相互配合的事务，但越权直接插手的情况很少。更别说是由陛下直接从宫里将铜条转过去，这在以前从未有过的，也不合规矩。”
“直接转过去的？都是些什么事务？”
“除了兵部的事务外，其余几部的都有，最多的是吏部的人事任免条子，上面有陛下的亲笔问策。”
吏部？
沈浩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凉茶灌了一口，笑道：“白常卿是怎么回的？有相关的情报传过来吗？”
王俭摇头说：“这倒是没有。每次白常卿早上会将条子收走。所以没有关于他回复陛下的情报传回来。不过大人，陛下连朝中的人事任免都要朝白常卿问策，您说是不是想把白常卿提上去坐左相的位置啊？如果白常卿真上去了，那曹国邦是直接告老还是回到右相的职位？”
“吏部……天下官人的前程汇集之地，重地啊！”沈浩感叹了一下。的确吏部之重要，关乎的是高层权利的名正言顺，也是拿捏整个文官集团的关键所在。当初叶澜笙当权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势力就是靠他培植的吏部官员帮他搭建起来的。甚至之所以叶澜笙能在文官集团里有那么大的威信，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控制住了吏部。
当官嘛，谁不希望官位大一点呢？对吧？也就自然对发官帽的吏部必要保持敬畏和期许了。
沉默了一会儿，沈浩还是摇了摇头，说：“虽然看起来陛下是中意白常卿的，让他兼顾别的事务应该是在称他的分量。可是……曹国邦也是有功劳在身，而且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岂能朝令夕改？向来仕途一道只有进，没有退，曹国邦也不可能退回去又当右相。
除非……曹国邦主动告老。然后白常卿就可以顺势被陛下推上前台。”

第1253章 想法
庙堂上一直以来分两边。一边是文，一边是武。
玄清卫？玄清卫在庙堂上几乎都在边角缩着，没有必要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自觉的忽视掉他们。
这样的好处在于可以为“孤臣”，更让皇帝放心。
坏处就是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处于绝对的劣势地位。一旦皇帝被挑拨，玄清卫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点在玄清卫的历史里并不鲜见。而玄清卫能不能在靖旧朝里站稳、站直，除了要看指挥使的手腕外，更多的还是看皇帝的喜好，以及庙堂上的风向。
历史上玄清卫指挥使被皇帝下令杀头的也有数人，所以可见玄清卫看似飞扬跋扈可实际上脚下却踩着冰层。
沈浩对改变玄清卫的现状没兴趣，但他对稳住自己所辖的黑旗营的地位和自己的安危却很有兴趣。
不说去干预庙堂的风向，或者去操纵什么大人物，但至少要能在山雨来之前得到些风声吧？
所以当初沈浩在搭建黑水之初就在往靖旧朝各行各业甚至权利高层里安插自己的密探。他不求左右谁，只求耳目通达，以便顺势而为。
目前除了皇宫里的眼线之外，黑水最成功，最深入的眼线当属户部尚书白常卿身边的那对姐妹花了。
徐芝媛和徐芝娣两姐妹在白常卿府上坐的是主位，领的是大妇的诰命，而且两人相互间是平位。为了她们在府里能够过得开心不受气，白常卿甚至将自己与已逝前妻生的几个子女都赶回了老家，因为当初这些子女极力反对他娶徐家姐妹进门，如今被白常卿视为家里的不安定份子，回老家待着才让他眼前清静。
更何况如今徐家姐妹给白常卿添了一儿一女，儿子白曦晨，女儿白曦灵，两个小家伙几乎吸收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不但模样招人喜欢，脑袋瓜更是聪明伶俐，一岁就已经可以磕磕碰碰的学着白常卿念诗词了，这在这个岁数的娃儿里可是很少见的。让白常卿乐得将这两个小家伙当宝。
老夫少妻本就受宠，加上肚子争气，一儿一女生下来让白常卿又尝到了老来得子的畅快滋味，爱屋及乌之下徐家姐妹自然更是地位稳固不可动摇。
有这两人在白常卿身边，那白常卿就相当于在黑水的眼里属于半透明的状态，大事小事都逃不开黑水的眼睛，而以此为推演依据，再结合黑水别的渠道的情报，可以做出许许多多的情报衍生推演。
这还是白常卿作为户部尚书给黑水带来的好处。若是白常卿的地位再高一点，那黑水的情报获益也将跟着水涨船高。
这些道理王俭也明白，甚至在黑水四部里还有专门针对白常卿的规划研判，分为正反两面来进行各种假设，推演白常卿到底是保持现状还是继续走上高位，两种情况哪一种对黑水的帮助最大，负面影响最小。
得出来的结果还是认为白常卿若是能继续走高，对黑水来说利大于弊。
王俭琢磨了一下刚才沈浩的言语，试探地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帮白常卿一下，给他搭一个台阶？”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沈浩直接默认了，他的想法很简单，比起曹国邦这个黑水在之前就错过的人，白常卿的身边早就有探子深藏了，自然偏向后者。如果可以暗中帮白常卿一把，这何尝不是在帮黑水自己呢？
不过这个想法有没有可行性还得仔细琢磨。沈浩也想听一听黑水对这方面的意见。
王俭脸上闪过几分光彩，笑道：“大人，您是想要曹国邦全身而退，还是要他摔下来？”
沈浩挑了一下眉头，饶有兴趣的问王俭：“你们黑水对曹国邦也有过推演方略？”言下之意就是不信王俭能临时拿出什么关于曹国邦的谋划，敢开口让沈浩选，那必定是在之前就做过相关的预演的。
果然，王俭点头说：“大人明鉴，黑水按照您的主旨，不单单对曹国邦有相关的预演谋划，对庙堂上大多数大官人都有。只不过最近曹国邦和白常卿之间消息比较热闹，所以预演得深一些。”
见沈浩没有做声，王俭便接着往下说：“根据黑水的推演，曹国邦最大的一个弱点其实是他的身体状况。他不像白常卿那样有不错的修为，他甚至在修行方面没有任何的天赋，能一路走上来靠的除了他过人的心智外，就是他家中人脉给他的一路帮扶。
但曹国邦如今实在太老了。九十三岁的高龄靠着丹药滋养才能继续坐在公廨房里操劳，换个普通人这岁数怕是走路都走不稳当了。
所以，要曹国邦自己告老，最符合常理的原因，还是他身体不堪重负，无法继续效力。
这方面黑水里有相关的手段可以办到，且能不留下任何的手尾。”
顿了顿，王俭说起另一个选择。
“如果大人的想法是把曹国邦拉下来，让他不得善终，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王俭说道到这里笑得特别的阴险，就像那些在阴暗角落里龇牙咧嘴的豺狼。
“哦？你们黑水莫非真揪住了曹国邦的小辫子？”
“大人明鉴。曹国邦此人对外为人处世虽然不算多干净，但也绝对谈不上龌龊。一生到现在都是四平八稳，靠着背后有人推，生生的熬时间熬上高位的。不过对内却不是没有无破绽。”
沈浩摇了摇头，道：“对内？是家里的事？家事再难看也难上台面。这拿来当曹国邦的把柄不合适。”
家事，那就是私事，再难看又能如何？吵吵闹闹的还能拿到外面去让人断了前程不成？沈浩有些疑惑，按理说黑水四部的人包括王俭在内不会闹这种低级的失误才对。
看到沈浩的疑惑表情，王俭不但没有表现得忐忑，反而笑得更加阴险，甚至沈浩还觉得这份阴险里还藏着几分猥琐？
“大人，曹国邦家里的脏事可不一般。我们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的端倪。”
“别绕弯子，说清楚。”
“大人，曹国邦扒灰。”

第1254章 点火
扒灰？！
沈浩噗呲一声将嘴里刚喝进去还未下咽的凉茶直接全喷了出来。
什么叫“扒灰”？按照一般的说法，就是公公和儿媳妇偷偷摸摸的鼓掌，这种事被隐晦的称为：扒灰。
扒灰和一般来说的“偷人”有本质的区别。区别在哪儿呢？就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外加“伦理败坏”这两点上。
沈浩在黎城当小旗官的时候就遇到过扒灰相关的案子。说一家公公和儿媳妇扒灰，儿子知道后暴怒，不但杀了亲生父亲和妻子，还对尸体泄愤，那场面血腥之极，以至于当地衙门以为是邪祟干的，报了玄清卫的案。结果查明之后才发现不是。
风俗上其实也有对扒灰的惩处。一般采取的就是“沉塘”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但因为实在是太过丢人，甚至是丢的一个大家族的人，所以很少会有人将扒灰的事情闹出来，私下解决的占绝大多数。
由此可见，扒灰这种极不道德且违反普世伦理价值观的恶心事，在民间是多么的受人鄙视和唾弃。
一个受所有人唾弃和鄙夷的人还怎么为官？为相？怕不是要被皇帝直接下旨沉塘以儆效尤？
“你手里有确实的证据？”
王俭点头道：“是的大人。曹国邦只有一个独子，但他的那个独子自小就患有痨病且体弱，二十来岁痨病严重了，全靠丹药活到现在，别说行房，多走两步都要咳嗽半天的。这种人却能一下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您说这岂不蹊跷？”
痨病？这个病沈浩自然是知道的，属于一种呼吸类的慢性病，基本上没有医治的可能。修士到可以用修为硬抗，有个炼气境二重就可以办到，不算难事。可若是普通人得了那就只能是夭折的命，少有能活过三十岁的。
若是曹国邦的儿子得了痨病的话，靠丹药倒是也能吊住性命，但要想和常人一样行房生子，那就痴人说梦了。
这个世界里的丹师或者医师的很多手段都是针对修士的，根本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
所以王俭这么一说，一个痨病患者，还能生三个孩子？这里面没故事才怪。
“本来该怀疑那儿媳外面有人，可生下来的娃儿又的确跟曹家的人很像，谁看都知道那是曹家的种。于是外人也就只能归结到曹家或许有秘方可以让痨者生子。而曹家上下也一直平稳无波。
直到前不久，黑水两名最近才欺近曹家的探子才发现了其中一个端倪。那就是曹家那三个小娃儿身上都有一种叫‘热疹’的病。一道夏天若是出汗太多就会浑身起疹子，严重的时候还会晕倒。
这种热疹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什么大病，一般随着年纪增长，是十六七岁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再发。”
知道痨病，但沈浩却是第一次听说“热疹”。但看王俭那一脸猥琐的笑容，也知道这个“热疹”应该就是黑水可以坐实曹国邦扒灰的关键。
就听王俭继续道：“那两个密探其中一人年幼时正好就得过‘热疹’，所以当时就留了心眼，觉得这事很蹊跷就往上报了。
结果四部仔细一查，问题就出来了。
热疹只会父传子，但不是一定会传下去。一般来说是五五分，儿子有一半的机会继承父亲的热疹。可曹国邦的独子并没有继承曹国邦儿时有的热疹病。所以，他是不可能再将热疹传给那三个娃儿的。”
王俭这么一说，几个关键的讯息就算凑齐了。
曹家是独子，且独子患有痨病，按照常理能活下来都是靠丹药吊命，更不可能生子延续香火。可最后不但生了，还断断续续的生了三个。
其次，三个娃儿肯定是曹家的种，这一点单看外貌就能确定。同时也有一种名为“热疹”的遗传病。还是父传子的疾病。
最后，热疹这种病曹国邦有，但他并没有传给他儿子。
那问题来了。那三个娃儿的热疹是从谁身上传来的呢？
这些事情就经不住查，一查就能很清楚的把一条条符合逻辑的讯息汇总，最后一把扯开有人想要敷衍和掩盖的真相。
“你们准备怎么把这件事拿捏死？”沈浩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他是见过曹国邦的，那是一个颇为硬朗的老头，没想到硬朗到能扒灰生子的地步。也不知道是出于单纯的想要为曹家留后，还是不忍看到儿媳守活寡，自己色心大起？又或者两者兼有？
不过这些消息虽然查到了根脚，但想要拿捏住也需要技巧的，因为一旦走漏风声让曹国邦意识到秘密被人看破，那很可能用极端手段掐断所有推演的脉络。
王俭闻言快速答道：“大人放心，若是要走这一步，其实关键还是在于那三个娃儿。只要能拿死那三个娃儿，就等于拿住了曹国邦的要害。翻过去查曹国邦和他的儿子，以及儿媳，保准一查一个准。”
“掳人？”沈浩笑着又试探的问道。
“其实不用拿人，大人。只需要设个局，让曹家三个娃儿身上有热疹这件事被人拿住实证知晓就可以了。以此为根脚，只要让对这个病有了解，同时又有心算计曹国邦的人知道，那后面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接着往下面走，把曹国邦逼到绝地。”
沈浩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王俭这一番言语已经相当老道了。并且深谙煽风点火之道，将曹家点燃，把扇风的差事交给那些希望曹国邦倒霉的人手里，自己藏在暗处偷笑。
“不错，有长进。”沈浩不管这个法子是四部弄出来的，还是有王俭的主意在里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王俭执掌下的黑水拿出来的法子，而且很不错。
“属下不敢当，这都是大人教导的功劳……”
沈浩摆了摆手，没有让王俭继续自谦下去。而是继续道：“让四部再好好打磨打磨后面这种方法。前面那种不用考虑了，放弃掉。
另外，以后也不要总把自己的手段想得多高明。自以为‘不会留下任何手尾’都是蠢笨的想法。
还有，白常卿那边盯紧了，动手之前你们必须要确保白常卿身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特别是那两名探子，懂吗？”

第1255章 联系
王俭对于自己麾下的密探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到目前为止，黑水各方面的密探绝大部分都是很本分的。
特别是如徐家姐妹这种处于关键位置的金牌密探，王俭是更有底气的。不论是以前的训练，还是后来持续对对方软肋的掌控，都让他有信心密探的忠诚不会改变。
不过话不说满，而且这方面黑水本就有相关的流程用以测试密探是否变节，何况真要推白常卿上位左相的话，这事干系不小，本来就需要走一遍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先捋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会动手。”王俭给了保证，心里也有了盘算，这次回去之后就该要准备给曹国邦设局了。同时也明白沈大人这是准备要下场给白常卿搭台子了。
而且王俭所想这事得尽快，慢了的话恐怕又有变数。
“你把白常卿身边的事情捋顺之后将针对曹国邦的方略给我看过之后才准动手。”事关重大，涉及到曹国邦这种靖旧朝顶层的大佬，沈浩也不敢全权交由王俭去操纵，至少他得在最后把关。
“属下明白。”
“还有别的事吗？”沈浩手里的事情很多，听完王俭的汇报他手边还有一大摞文书要处理，都是刚才王一明走之前留下来的，他最好今天就处理完，不然明天又会有新的事情过来。沈浩不喜欢总是拖延。
王俭看得出沈大人公务繁忙，也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回答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原体计划’方面的。最近那边有一些新的发现。以及上次您送过来的那颗破障丹的研究也有一些眉目。”
沈浩嗯了一声，让王俭继续说，他自己则是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书开始翻阅。至于原体计划，他不觉得能有多大的进展，即便有进展他也准备死死按住，将所有的内容都圈在原体计划之内，不会让指挥使衙门的那些人打主意拿到外面来。
“红煞的仿品目前似乎是到了一个瓶颈，不论怎么改变丹方的配比都无法将死亡数降下来，一直都在五成到六成徘徊。仿品的效果也是如此，没有什么进步。但有一个很蹊跷的发现，就是有丹师在逆向红煞丹方的时候发现在红煞的内部似乎存在一种不确定的类似丹纹的东西，他们怀疑这种纹路很可能就是导致仿品一直不能成功的关键。”
沈浩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只不过下意识的疑惑问道：“丹纹怎么可能在内部？有这种先例的吗？”
在沈浩的印象中，丹纹这种东西都在丹药的表面，这是丹药品质的体现，品质好的丹药才会有丹纹，品质一般的丹药则不会有。倒是和丹药本身的品级没关系。也就是说下品的如小培元丹如果品质好的话也会有丹纹，而大培元丹虽然品级更高但若是品质不好就不会有丹纹。
可沈浩从未听说过丹药的内部会有丹纹的。
“回大人，这说来也奇怪，丹药的内部出现丹纹这种事之前是从未有过的。而且拆开了一枚新的红煞，里面的确是有类似丹纹的纹路，但这些纹路会在被破坏之后会迅速的消失，目前没有找到办法将它们长久的保持下来。
不过，一位眼疾手快的丹师临摹了一些，看上去的确很像丹纹，但又似乎和一般的丹纹有区别。”
说着，王俭就拿出一张拓印的图案递到沈浩面前。巴掌大的纸上拓印了一个古怪的花纹，看起来明显是一个碎片图案。
第一眼看上去沈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对于丹术是门外汉，自己也就看个热闹，没想过能看出人家丹师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可第一眼看过，放下那张纸片之后，沈浩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又对那纸片上的图案碎片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于是沈浩又拿起那张纸片，这一次看了许久才放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多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大人，您这是……”王俭也看到沈浩对着纸片上的额图案出神，觉得沈大人是不是看出点什么端倪来了？
“这些纹路那些丹师们可有什么说法？”沈浩脸上的意外一闪而逝，之后就将纸片放到一边，抬起头来朝王俭询问。
“没有什么说法。据说那些丹师还拿着临摹下来的一部分图案去找了驻守原体计划那边的那位玄海境指挥佥事，结果依旧是云里雾里没有任何结论。
不过也是受到红煞的这个新发现提醒，那些丹师在后面对破障丹的逆向丹方时就留了意，结果发现在您上次提供的那枚破障丹的内部也有一种类似丹纹的纹路图案。因为只有一枚，所以没能来得及临摹下来，不过根据几名丹师的回忆，破障丹内部的纹路和红煞内部的纹路并不相同，但相似，看得出是同一种风格的纹路。”
王俭脸上也是一阵疑惑，他虽然也对丹药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同样明白红煞和破障丹之间绝对有什么联系。首先两者的效果有重叠的部分，其次都有那种不寻常的丹内纹路，而且纹路还是类似的。
可王俭也只能疑惑，因为他所好奇的答案现在并没有被解答出来。
“破障丹里也有类似红煞的纹路图案？”沈浩的语气高了几分，他脸上的表情再一次难以掩饰的露出了明显的意外表情。
不过王俭却没有多想，在他看来自家大人会感到意外简直就是太正常不过了，他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如此。
“是的大人。目前破障丹的逆向丹方还没出来，所以丹方这方面还不清楚，但丹药内部的纹路却可以肯定是有的，而且和红煞内部的纹路很像。那些丹师也有申请，希望再多几颗破障丹给他以供研究。”
沈浩手里倒是还有一颗破障丹，但他并没有拿出去的打算。这东西他还另有想法。
“破障丹不易得，目前没有多的给他们研究，先让他们试着逆向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另外继续严控红煞相关的所有研究，不许有任何成果外流，也不许把范围扩到原体计划之外。明白吗？”

第1256章 外行
王俭走了，急匆匆的回去准备先着手把曹国邦的事情给安排上，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皇城里的所有密探都梳理一遍，到时候等方略细节做出来之后也好一起给沈大人一个交代。
不过王俭并不清楚，他离开以后，本来应该很忙碌的沈大人却并没有立即俯身到那一大摞文书中去，而是皱起眉头靠在椅子上一副深思的样子。
手里拿着那张纸片，上面拓印的纹路碎片清晰可见，若这种纹路不是出现在丹药里的话或许不会有人将它当做丹纹看待。虽然它和丹纹有一点点像，可更多的地方和丹纹却不沾边，特别是那种整体上的奇怪风格。
没错，沈浩看到纸片上的纹路图案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出来的词就是“风格”。
上一次沈浩在脑子里不停打转“风格”二字的时候还是他从剑皇冢里出来，然后巧合之下看到传送法阵内部的阵法纹路的时候，通过两者的风格，当时他就判断剑皇冢里那间布满云剑的小厅里的阵法和传送法阵内部的法阵纹路是同一种风格，且必定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似乎扯远了些，可事实上才刚说到点子上：不论是剑皇冢里神秘的法阵，还是传送法阵内部的阵法纹路，以及沈浩如今手里拿着的纸片上的纹路团，三者之间都能用“风格相同”联系起来。
没有错，红煞内部的纹路图案在沈浩眼里和他之前在剑皇冢里见到的阵法纹路以及传送法阵内部的阵法纹路是同样风格的。
丹药和……法阵……这也能联系上？
沈浩不懂丹药，也不懂阵法，但他仍然可以朴素的抓紧三者之间的共同点，然后加以逻辑推断。
最直接的一个猜测就是：红煞内部的纹路，不是丹纹，极可能是阵法纹路。
但凡对炼丹或者排阵任何一样有相对深入点的了解的话都不会得出沈浩这样的猜测。因为不论是哪个流派的丹术或阵法，都不是可以相融的，丹是丹，阵是阵。可以用阵法去炼丹，但那只是一种功能性，并不影响两者之间的完全不同。
可问题就在于沈浩对炼丹和排阵两边都不懂，他也仅仅是会用，但其中门道他几乎就是一无所知。所以沈浩对于“丹”和“阵”之间的认知是模糊的，因此才会有上面那种猜测，大胆的将红煞这种丹药与阵法联系在一起。
看似不合理的两者被沈浩这么一联系上之后，立马就解释了许多之前一直没法解释和问题。比如说，那些指挥使衙门的丹师和医师始终无法逆向出红煞的正确丹方的原因：问题并不是出在“丹方”上面，而是出在“阵法”上面。
沈浩抛开了关于炼丹和排阵的所有常识，尽管他根本也不知道这方面的常识，但却意外的将红煞的逻辑变得圆润了起来，这应该算是自恰了吧？
如果这个逻辑自恰，那么红煞就不是一直以来所有人以为的“丹药”了，或者说不是单纯意义上的丹药。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
比如，红煞如果不是单纯的丹药，那它又是什么？
再比如，红煞内部的阵法纹路构建的是一种什么阵法，效果又是什么？这个阵法和红煞本体之间为何可以相互作用产生如此逆天的功效？
最后，也最重要的，那就是效果如此逆天的红煞，到底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最后这一点不单单是沈浩现在想不明白，之前他就在疑惑了。而且原体计划里，这个问题也一直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困惑。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处，就算是小培元丹，吃多了都会损修行根基，更何况红煞这种逆天的东西。代价得多大？
再次看向手里的纸片，沈浩将它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这东西很关键，只要弄明白这上面的纹路代表着什么阵法，那就极可能会撕开那逆天红煞的真实面目。不过眼下还没地方可以求证，或许不久之后能用得上。
这一番脑子里的盘算一晃神，时间就过得飞快，等沈浩从思索里脱离出来已经过了中午了。只能让房门饭堂给他顺便端些吃的到公廨房里来，一边吃一边抓紧时间处理手里的公务。
直到戌时，门外王一明的敲门声让沈浩抬起头来。
“大人。”
“有事就说。”沈浩忙得忘我，他手边的文书已经还剩最后两本了，阅处完就算把这些天积压下来的公务赶上了。所以让王一明进了门，却没有抬起头，继续伏案书写。
“大人，酒席的位置订好了，就在衙门不远的铜门楼，您看什么时候过去？”王一明微微欠身，束手站在边上。他是来请沈浩赴宴的。下午的时候他来问过一声，问沈浩将贺宴定在今晚行不行，沈浩说好。可如今不见沈浩从公廨房里出来，于是过来提醒。
“嗯，你等我一下，这两本文书处理完了之后我们就走。”沈浩其实差点把晚上要去赴宴的事情忘了，如今王一明过来提醒才想起。不过他也没有急，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反正今晚的席面上他最大，晚一点就晚一点。
“好的大人，那属下在门外候着。”王一明自然不会有异议，但也不好真就等在边上，这让他看上去有些像是在督促沈大人做事。所以他暂时退到门外等候。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浩处理完手里最后一本文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便推门出去，跟着王一明一同赴宴去了。
那铜门楼是封日城里的老字号了。是酒楼，而且装潢比较正式，饭菜味道也很不错，沈浩曾去过两次。
刚下马车，沈浩就看到林琛等三人等在酒楼门外。
“属下参见大人。”三人恭谨行礼。
“行了，进去吧。”沈浩笑着和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当先走了进去。
酒楼里人声鼎沸，大厅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不少人看到沈浩这一身还未换下的黑旗营行头，大笑声或者高谈阔论立马就吓得卡住，眼神拘谨的连忙招呼身边的同伴小声些。等到沈浩一行走远才敢抬起头来。
倒不是心虚，而是本能的就怕。

第1257章 私下
现在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能轻易的分清楚玄清卫和黑旗营锦袍上的纹饰区别了，也下意识的认为比起玄清卫来说，黑旗营的大爷们更加恐怖。
为什么老百姓都会有这种“黑旗营更恐怖”的观念呢？
这可不是什么有心人在故意抹黑黑旗营，而是老百姓们朴素的认为：黑旗营连玄清卫都敢抓敢杀，还不更恐怖？
林琛等人常不在封日城露面，来吃饭也是提前换了常服，所以他们在门口候了许久也不会让人侧目。但直接下差过来的沈浩和王一明身上的锦袍就扎眼了。一路从大门进去，然后上楼，都有类似静音的效果，一些胆子小的富户直接就结账走人了。
三楼的厢房里，沈浩在上首位置坐下，然后其余几人才分次入座，王一明坐在背对着门的位置。
“这是第一次和你们吃酒，先满上，一起走一个。”沈浩端起自己面前的角杯，一抬手，宣布开席。
桌上心里犯苦的当属王一明了，他酒量浅，特别是不能用真气化酒劲儿的时候，像五粮液这种酒他半角杯都得醉过去。可和沈大人喝酒一般来说都是用角杯。再看周围，林琛三人端酒那架势就知道酒量不错，弄得王一明也不好意思开口换杯子，最起码这第一杯得闷着头干了……吧？
“王一明，你那渣渣酒量跟着拿什么角杯？自己换个小杯子，免得一杯下去你就躺地上扫兴。”沈浩笑着叫住了一脸苦涩的王一明，顺便打趣了一下对方的酒量。
这看似调侃的言语却一下将本来有些生硬的席面气氛变得活泼了起来。被调侃的王一明并不会觉得尴尬或者脸上无关，相反，能被沈大人用如此亲近的语气对话正好说明他在沈大人心里的地位，那是亲信才有的随意。
同时林琛三人一直拘谨的情绪也在沈大人的这番调侃的言语里得到了一个宣泄口，也学着沈大人的言语善意的笑了起来，都说王一明该练练酒量云云。
等王一明笑着换了一只小杯，沈浩才再次举起手里的杯子，说：“好了，干了！”说完，当先一口就将手里角杯内的烈酒一口气闷了下肚。
“哈……”放下杯子，哈出一口酒气，这形象颇有些粗鄙，但在玄清卫内却极为常见，甚至让桌面上的林琛等人更加放松下来，因为他们才觉得，原来沈大人喝起酒来也和他们差不多嘛。
沈浩脸上笑意不减，在座几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他进门之后也是故意在缓和气氛，毕竟今日就是来和几人建立一些私交的，气氛太僵硬可不行。这些手段是他在姜成身上看到并学到的。如今用起来的确很有效果。
这是沈浩和各地副统领私下喝的第一次酒，也不会说什么深入的话题，简单的聊一聊公务，说一说各自晓得的趣事，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至于拘谨。真要说点深入的东西还得再等等，等相互间“私交”再厚实一些再说。
其实真正渴望走进沈浩圈子的是靖南和靖东这两地的副统领，靖西没有副统领，但王一明早就是沈浩嫡系圈子里的人。包括林琛，这位也在沈浩的圈子里冒过头，上次沈浩大婚时林琛可是很显眼的一位。
一顿酒喝到亥正时才结束。沈浩拒绝了林琛等人邀请去花楼赏歌舞的提议，自己登上马车往回走。如今家里足足五个女人，沈浩对去花楼赏歌舞的兴趣已经大不如前了。
回到家里，几个女人都没有睡，余巧不留痕迹的在沈浩身边顿足了一会儿，说是帮忙卸下身上的披挂。可实际上那只小鼻子连连嗅动，谁不知道她是在干嘛呢？
楚琳香等余巧走开之后便直接贴上沈浩胸口，娇笑道：“我以为你会去花楼找姐儿呢，结果很老实嘛，吃了酒就回来了？”
和余巧的内敛不同，楚琳香更热情奔放。
“咳咳，家里五个打我一个，至今为夫还能保持不败其实也已经很勉强了，哪有多余的经历浪费在外面那些姐儿身上？”沈浩哈哈笑着将楚琳香揽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一扬，将不远处在给他端茶的余巧也拉了过来，不顾后者的惊呼，同样将其揽在怀里。
两块温润的软玉在怀，沈浩一天的疲累都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后的惬意，以及小腹微微升腾的热气。
楚琳香倒是对沈浩左拥右抱的没有异议，反而很享受的贴得更紧了。但余巧脸嫩，只要是在卧房意外的地方，她对沈浩的亲密举动总是难以招架，脸会变得通红，羞怯不已。
当晚，沈浩连澡都没洗，便哈哈笑着将怀里两女抱起来，扛在肩上，不顾两女的嗔怒踢打，大步进了余巧的院子。
……
“最近能不出门就少出门，非要出去的话，不论去哪里都要带上侍卫，切不可嫌麻烦。而且不准去城外。”
枕在沈浩左右臂弯里的两女本来昏昏欲睡，可听到沈浩这话立马打起了些精神来。
“夫君，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余巧撑起半边身子看向沈浩问到。
沈浩按住余巧的头，温柔的将其按回自己的臂弯，笑道：“大事谈不上，只不过最近有些家伙按捺不住了，开始有发疯的迹象，你们柔弱，在城里还好，有城防照应，加上我们自家的侍卫应该还算安稳。但出不得城，不然难免被贼人所乘。”
楚琳香倒是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完全不像余巧那么脸色紧张。
相比起余巧这个大妇，楚琳香见过的风浪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她一点也不担心，相信自家夫君的本事就好。当初看起来呼风唤雨的月影楼，藏匿实力的凌霄宫，如今还不是被夫君驯服了？老实的按照夫君的吩咐办就是，别的用不着瞎操心。
甚至对于楚琳香来说，自己嫁入沈府之后是她十余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时光了，什么也不需要愁，也不需要给谁摆笑脸，更不需要担惊受怕。这样的日子让她很满足，也很得意。
感受着身边的温度，楚琳香脸上挂起笑容，很快便睡着了。

第1258章 屠村
沈浩防的就是邪门修士狗急跳墙的乱发疯。之前敢在城外给他挖坑设伏，现在各地的邪祟案子激增，谁也不清楚长此下去邪门修士会不会变得更疯狂。
而沈浩也自知，明白自己肯定是邪门修士小本本上必杀之列的头名。他自己倒是不怕，但家里的女人却得倍加小心。
至于辛良城里的那些“亲戚”……沈浩就当忘了。
第二天一早，沈浩刚到衙门门口就看到王一明拿着一份铜条守在那里。
“大人，这是半个时辰前指挥使衙门送来的条子，让您即刻过去。”王一明一边递过来铜条一边急声禀报。
核验了铜条的内容之后，沈浩也不敢耽搁，转身重新上了马车，扭头就朝传送法阵而去，上午巳时刚到的时候抵达了皇城指挥使衙门。
“沈大人，请随我来，指挥使大人让您先去议事厅候着，等会儿会有一场临时的告会，大人让您列席参加。”
“告会？什么名目？”沈浩与前面这名庞斑的副官已经很熟了，有时候中午在指挥使衙门这边混饭吃还能一起坐饭堂里聊两句，所以一边走一边也没客气的直接打听消息。来得急，那根铜条里只是让他速来，没有提到来干什么。
再说了，什么告会需要他来列席啊？
“昨夜靖东璞旺那边被屠了一个村子，里面一半多乃是皇室远亲，其中有两人还是陛下远房长辈。被皇室宗庙连夜上信到了陛下那边，陛下大怒，天不亮就把指挥使大人叫进宫里去了。这个会是大人进宫前安排下来的，特意叫上您列席。”
皇室杨家祖上本是靖东人，后来去的靖西，成皇室之后大举迁进靖中，但一些远房的还是留在靖西和靖东。这些人虽然血脉上可以牵扯到皇室关系，但其实已经和一般的老百姓区别不大了，只不过逢节的时候可以收到皇室的慰问，多拿一些米油，而且娃儿进学也有一定的照顾。
但再远房的亲戚那也是亲戚，也是自家人，所以平时谁也不愿去惹这些皇室的远亲，也导致这些人各自圈地成村镇，一般也少有和外姓人打交道，过得相对封闭。
沈浩当年在靖西当差的时候倒是接触过几次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倒还好，也就是言语趾高气昂一点而已，真要说多让人不喜，也不至于。
只不过没想到昨天才给自己家里人打了招呼最近小心，同时皇室里就有一个远房村子被屠了。
如此也就看得出这些人能耐了。寻常别说一个村子被屠了立马就直达皇帝面前，就算一个镇子也没这么快。
给沈浩透了底，副官就没再多说，领着沈浩进了议事厅坐下之后就走，匆匆忙忙的样子估计还得去候着庞斑回来的消息。
沈浩坐在议事厅的右下方，他来的时候这里面已经坐了两人了。靖南和靖东的镇抚使。不多时靖西镇抚使姜成也到了，和沈浩打了招呼，坐在了沈浩不远的位置，场合关系并没有多说话。最后来的也是一个熟面孔。
在座几人都打招呼，称最后进来这人“刘大人”。正是昨天王俭禀报的消息中关于靖北人事的那位刘央。
看样子庞斑是在给各地释放讯息，让刘央借机会提前公开露面了。
沈浩坐得最远，其余四人呈四方坐着，相互间没有靠的太拢也不至于太远，而且虽然没有几句闲聊，可也能看得出他们之间关系都还可以。特别是姜成，和这里每一个人都聊了好几句闲话，而且所有人都对他笑脸回应。
这方面沈浩是佩服的。但此时的他与姜成已经开始有不同的选择了。简单的说，姜成还是以前那个姜成，而沈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沈浩了。站的高度不同，眼睛看到东西和想要的东西也就会变得不一样。
快到午时的时候庞斑才一脸铁青的从议事厅外快步走进来。这脸色看得出应该是在皇帝面前吃了挂落。
“一村子被邪祟屠尽，老少加一起拢共一百零七口，无一幸免，这些人九成都是皇室远亲，他们的脑袋被剁下来挂在村中间两棵大树上，树下放的是一套玄清卫的袍服。
张铁云，你那摊子出的事，你准备怎么说？”
张铁云，靖东镇抚使。从之前沈浩进来时就发现这位张镇抚使的脸上充满郁结，连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时候也是笑得勉强。应该也是知道今日临时告会上他脱不了干系。毕竟那一村子皇室远亲是在靖东的地界上死的，而玄清卫干的差事就有防卫、诛杀邪祟的本职。这件事不论从哪个方向上看，张铁云都首当其冲。
“属下疏漏，还请大人责罚！”张铁云也干脆，没玩什么绕弯子推卸责任的说辞，直接认了下来。反正要背锅，不如光棍些。
果然，庞斑也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而且此时此刻也不是问责的时候，就算要问责也得等事情有一个初步的处理结果之后才行。
于是庞斑接着道：“皇室远亲虽然没有享受皇室族地的供养，但也都被安置在宜居之地。如今这些地方也有被屠灭的可能，那天下可还有安稳之所？你们平日里都说自己监察天下，诛邪扶道，可如今邪祟当道，猖獗到了如此地步，你们有何颜面说自己监察天下诛邪扶道？
前段时间就有各地玄清卫和黑旗营上报说邪祟袭击的案子激增，有些大城里都有发生。你们就该警觉，可依旧漏洞百出，结果一杆子捅到陛下面前去了。”
庞斑平时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此时此刻却浑身阴沉得可怕，那气息散发出来让人根本不敢直视，如被一头凶兽龇牙咧嘴的凝视，后背汗毛倒立。
“大人，邪祟飘忽，而且这次应该不是偶然，而是邪门修士故意报复，连同昨夜那座皇室远亲的村子也是如此，最后人头树下留了玄清卫的袍服，这更是在点我们的名字。”姜成此时站了出来，一番话直接把案子扩大化，并且点透，直言这是邪门修士针对玄清卫的报复，是蓄谋而来。换言之，这种情况下的确难以防备。当然，说得都是事实，但也的确帮跪伏在地的张铁云开脱了不少责任。

第1259章 讨论
庞斑的怒意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身上的气势也有所缓和，让整个议事厅里如重压一般的众人悄悄的松了口气。
“事情可一，不可二。天下间不论是谁，都不允许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皇室而不付出代价！方略！我要听你们拿出的方略，怎么杜绝如今各地纷扰的邪祟袭击事件！”
怒意可一压制下去，但火气还是在的，特别是庞斑在宫里被训斥这么久，不可能回来淡定得了。而且事情也的确如他所说，靖旧朝最大的尊严就来自于皇室，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室就是靖旧朝的颜面，如今这个颜面被人挑衅了，若是再来一次，那皇帝的怒火可就不只是训斥一顿庞斑就能压下去的了，到时候是要拿在座的诸人的脑袋去抵罪的。
张铁云跪伏在地，来不及去感谢刚才姜成帮他解围，连忙应声道：“目前属下已经安排针对整个靖东地界进行排查了，所有玄清卫都取消的休沐，全体备勤，各地各村镇展开交叉巡逻，同时搜索邪门修士的下落展开清剿……”
策略基本上还是老一套，虽然听上去做了很周密的布置，但实际效果能有多少呢？在座的都是懂门道的人，自然清楚。
所以庞斑对张铁云的这番说辞并不满意，摆了摆手打断道：“你们呢？可还有没有别的补充？”
其实大家心里都是如张铁云所想，布置的也都差不多，甚至因为不像张铁云那样倒霉，所以布置的强度还不如靖东呢。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好一会儿，还是姜成开了口。
“大人，昨日黑旗营统领衙门报了一份通报上来，应该也给其它地方同样报过。里面提到可以让个地方卫戍参与协防，并且也能发挥军伍里各地兵站的覆盖优势，可以加大防范和反应速度。所以属下建议可否再由指挥使衙门出面进行统一协调，拿出一个详细的方略出来，作为张大人刚才提出的办法的补充？”
不是姜成第一个反应过来，而是姜成把黑旗营拿出来推崇一番完全没有负担，不像另外三人，有那么下意识的不想平白给旁人便宜。
不过姜成都开了头，姓沈的又在边上坐着，若是不想脸面上不好看，或者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姓沈的，那都得附和两句。况且黑旗营提出拉各地军伍一起联防的办法本就不错，解决了玄清卫人手和防卫范围的大问题。
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
“四方面军的主力调动权在兵部，只能动各地的卫戍，可卫戍的战斗力堪忧，若是单对上邪祟，靠符箓等手段还勉强可以应付，可眼下不是单纯的邪祟，而是由邪门修士掀起来的报复，并且还是专门针对我们玄清卫的，必定每件邪祟袭击事件的背后都藏了后手。
我担心卫戍的伤亡会很大，这样一来怕是又要添事端。”
说这话的是尚未履职的刘央，这一开口倒也说到了些点子上。比起方面军里的战兵，卫戍的人的确不够看，平时做一下周边常态的防卫还行，让他们去和诡异凶狠的邪门修士做搏杀，的确有些难，甚至可以笃定高额的伤亡数字。
伤亡数字高了，军伍怎么可能扛得住？到时候兵部怕是要对玄清卫有意见了，而且颜面上会更难看。
比如：玄清卫干不过邪门修士，拉上军伍也干不过。
真那样的话，怕是不但难看更会有人掉脑袋。
张铁云依旧跪在地上，但还是给了自己的意见，说：“刘大人心思缜密，张某佩服。不过说了是联防，自然就不会让卫戍的人单独行动。玄清卫也好，黑旗营也罢，跟上去，一旦遭遇立马就有引援符发出。卫戍的任务其实更多是围住目标和给予一些攻防的协助，真正厮杀进去的还是我们自己人。所以刘大人的担心虽然在理，但也能够化解。
不过我们的人，我是说可以和邪门修士硬碰硬且的强力人手还是差了许多，特别是防卫范围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更是捉襟见肘。”
确实，玄清卫最大的问题不是战力，而是人手。特别是想要尽可能多的覆盖大城，甚至大城中远距离上的村镇时，那就差得太远了。即便联合各地卫戍，用联防的方式，只需要跟随少部分战力，但依旧可以预见绝对空缺极大。
如张铁云所说，人手缺口大，而且最主要是缺能与邪门修士硬碰硬厮杀的强力人手。说白了就是玄清卫里可以称作强力人手的修士还是太少了。
接下来的商讨，基本上都是在围绕着如何高效的将玄清卫手里有限的力量利用起来，甚至必须要有一些地域上的取舍。
“放弃这么多的地方？！我不同意！这些地方虽然偏僻，可却是目前我们能够危机到邪门修士根本的主要战场。若是我们后退，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让之前宣教和牺牲的弟兄们都付之东流？”
“可是目前情况有变，我们必须要整合力量来固守大城中远距离周边，不然就只能守住近郊，这样损失更大。”
“不能退！宁愿放弃大城中远，也不能放松对偏于宣教地区的高强度态势，一旦放松，下次再想威胁邪门修士时岂不是又要被故技重施轻易拿捏？”
“哼！进退之间本就该有取舍，与邪门修士之争也非朝夕可见分晓。”
……
争论一时半会儿却根本没有定论。场面甚至开始变得吵杂。
其实在旁观的沈浩看来，两边的意见其实都没有错。一个是主张针对邪门修士，一个是主张应付眼下的困局。
当然，沈浩的意见是站在前者的，他不希望自己捣腾出来并且已经卓有成效的偏远地区宣教方略被中断，甚至被打回原形，这是不可接受的。即便后面玄清卫会选择收缩，他也会尽全力说服庞斑让黑旗营的人手继续在偏远地区给邪门修士施压。
突然，庞斑朝坐在右后方的沈浩问道：“沈浩，你手里应该有短时间内增加玄清卫内部强力人手的办法吧？说说看？”

第1260章 钓鱼
沈浩一直本着自己是来列席的，带一对耳朵来就行，别带嘴。所以一直很安静的坐在边上，即便是说到他们黑旗营提出的那些防备策略时，他也没有半点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就等着这场临时的告会商议出一个结果，然后他就走人。毕竟黑旗营虽然是玄清卫的一份子，但职能方面已经不一样了，而且今日这场会上所说的东西，大部分内容其实黑旗营已经在做了。
倒是后面的争执还是暴露出来的玄清卫的一些问题，也让沈浩深有体会。主要就是整个玄清卫里其实修为在炼气境中境或者以上的修士比例是很少的。平时主要还是走的军伍那种结阵用符箓杀敌的路数。
可军伍多少人？玄清卫才多少人？小场面自然看不出差别，一旦走上大阵仗，立马就捉襟见肘了。
而玄清卫又不可能像军伍那样扩编几十上百万人，靠谱些还是要想办法增加玄清卫内部修士的数量。
但问题是，“增加修士的数量”这本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不单单是玄清卫受制于此，军伍、世家，哪个不是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而无法解决？
所以沈浩被庞斑突然点名问话，一时间就有些愣神。
什么叫“你手里应该有短时间内增加玄清卫内部强力人手的办法”？
沈浩都懵了，他哪有这种办法？他又不是神……念头转到此处便卡住了，因为沈浩一下明白过来庞斑这是在暗示什么了。
“大人，属下不确定您说的是什么。”沈浩斟酌了一下言语，这个场合虽然已经是玄清卫里的最高层几人了，可“原体计划”属于绝密，之前仅限于黑水和指挥使庞斑知晓，而且在此之前庞斑并没有跟他通过气，所以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想要庞斑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去猜。万一他会错意了怎么办？
庞斑嗯了一声，说：“你们手下秘密搞的那个计划，红煞，能不能拿出来用？”
沈浩反应很快，庞斑这句话里只透露出了两个讯息，一个是“秘密计划”，另一个是“红煞”。这两个词基本上不含可以延伸的意义，只是让人明白这些讯息是不能被外界获知的，且是属于黑旗营和指挥使衙门的秘密，甚至是不需要知会镇抚使一级高层的秘密。
所以，沈浩的理解是庞斑也没有想一股脑就将“原体计划”跟在座的几人和盘托出的意思，而是有相当保留。
于是沈浩便顺着庞斑的口径道：“大人，红煞那个计划目前尚在封闭阶段，仿制出来的东西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使用后有五到六成的可能让受者直接死亡。所以并不具备使用的条件。”
就这么简单的一问一答，却让在座的除了庞斑和沈浩以外的四人竖起了耳朵。
红煞？那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就是庞大人刚才所说的可以短时间内增加玄清卫内强力人手的解决办法？！
这种秘密就算只听了这么两句也足够劲爆啊！甚至都极为意外，没想到一直被当做玄清卫内剔骨刀的黑旗营，居然还有这种了不得的秘密计划在进行，甚至听起来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了。
“五到六成的死亡……这的确有些不合适，不过听说效果还不错，可以一月内让一名普通人成了一名炼气境中境的修士，对吧？”庞斑似乎没有看到边上其余四人听到他这话之后眼里闪动的精光。就好像在和沈浩正常讨论一样。
不知道庞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浩也只能跟着对方的口径继续作答：“是的大人，计划里有相对的死囚作为使用后存活观察，在满足某些特殊的条件和功法的辅助下，的确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在月余的时间里成为一名炼气境中境的修士。”
“这种……嗯，存活者，与正常的修士可有明显的区别？”
“除了红煞特有的隐患之外，目前的观察结果来说还未发现明显的区别。”沈浩继续作答。
庞斑又问：“那使用术法，合击之术，以及灵智方面呢？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
“也没有。”
沈浩答了几句之后发现周围四位镇抚使看向他的眼神简直就跟狼看到鲜肉一样，渴望中还带着一些明显的示好的味道。
姜成也就罢了，那本就是沈浩的老师，善意的看过来还不至于奇怪。可另外三人什么意思？看什么？沈浩心里顿时觉得很别扭。可旋即脑子里一转，结合他刚才和庞斑的对答，他瞬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庞大人是在故意吊在座四位镇抚使的胃口？！为什么？
不过沈浩心里疑惑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问的时候，他准备再等庞斑接着往下问，多看看，或许就能彻底明白庞斑的意图了。
可是，庞斑就这么断了，没有继续问，而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倒也的确不可行。”就完了？！
吊胃口，就这么生硬的来吗？
不管沈浩觉得庞斑这一手吊人胃口的手段玩得生硬不生硬，事实却是在座的三个镇抚使加一个准镇抚使，那是都红眼的意思了。
期初都还巴望着庞斑和沈浩能再把黑旗营的这秘密计划多透露点，最好一股脑全倒出来。可说着说着就断了，这……急的呀！
最后目光就聚在了姜成的身上。另外三人的意思很清楚，沈浩是你姜成的学生，你俩关系最亲近，这事儿不得你姜成开口问清楚吗？
这不能怪在座的几人没城府，相反，几人都是想得很清楚了才会用眼神怂恿姜成当场当面的问，而不是下来之后私下的查。
现在问，那是借着刚才庞斑的口气，想多了解一些。下来之后私下查，那就是“居心不良窥视机密”，这帽子别以为镇抚使就戴得起。所以现在不问，等告会完了就真没机会了。
姜成暗自撇了撇嘴，最后也不得不当这一个“出头鸟”，毕竟在场也真就他最合适朝沈浩开口问这件事了。
“沈大人，能仔细说说那个什么‘红煞’吗？或许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能有转机？”

第1261章 原由
因为沈浩现在和姜成是一样的职衔，都是从四品，所以在眼下这种场合，姜成会按照公务来称呼沈浩，而沈浩亦是如此。
听到姜成的问题，沈浩扭头看了一下上首位的庞斑，后者看似沉吟了一会儿才点头，示意沈浩可以说。
不过沈浩还是没有当真和盘托出，而是按照之前他和庞斑之间问答的范围给了一个大致的描述。
“姜大人，红煞其实是一种还在尝试阶段的半成品丹药，来历不方便给您说，但效果却如刚才我回答庞大人说的那样，在满足特殊条件和功法辅助的情况下可以让普通人快速的成为修士。当然也会伴随着一些隐患和特异的地方。
另外就是使用红煞之后有五到六成的可能会很快死亡，这方面一直是大问题，也未能解决，所以诸位下来后还请保密，这东西还不到见天日的时候。”
其实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些内容，但区别是沈浩这一次说话的对象变成了姜成等人。
“这红煞效果居然如此逆天，隐患大一些其实也能接受。”这话不是姜成说的，而是边上已经从地上起身的张铁云。
沈浩却摇了摇头，他不觉得五到六成的死亡是可以接受的，况且红煞还有许多问题完全没搞清楚，不能掉以轻心。于是说：“五到六成，在黑旗营就是残败品，所以还得继续花心思研究，可不敢拿出来祸害自己弟兄。”
红煞的诱惑力有多大沈浩很清楚，也是因为这个他没明白为何庞斑会突然抛出红煞来吊姜成四人的胃口，目的何在？
“沈大人果然宅心仁厚！佩服佩服啊！”
张铁云接着就是一记马屁拍了过来。不过沈浩听着总觉得那么别扭，也分不清对方是不是说的反话，只能礼貌的笑了笑。
接着，张铁云似乎要挣表现，立马又道：“其实既然那红煞的效果这么厉害，不用的话实在可惜，呵呵，我知道沈大人的顾虑，其实用不着在我们自己人身上用的嘛。”
这一句话立马就得到了在座除沈浩自己，以及庞斑之外的所有人的赞同。并且纷纷献策，还将红煞直接与眼下的人手缺口联系在了一起。
“可以从牢里挑死囚出来使用嘛。”
“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沈大人也大可摆出来，我们各地想想办法，总能给供上的。”
“若是担心那些死囚不听话，呵呵，用些毒丹就是，保管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比狗都要听话。”
“只要沈大人愿意将红煞拿出来，这件事我们四方镇抚使衙门都是愿意分担的。”
……
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就把红煞的方方面面给堵了个严实。就好像只要拿出东西来，不论隐患多大，这几位镇抚使都是可以应付的一样。并且那殷切的眼神也让沈浩没办法敷衍过去，必须要那一个说法的。
“诸位大人，红煞真的还属于残败品，现在拿出来有可能激发起内部还未察觉的一些隐患，所以……”
沈浩继续拒绝，可上首位的庞斑却突然抬手打断了沈浩的话，将话头拿了过去。
“沈浩说了，那红煞危险至极，还有许多未曾发现的隐患，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一旦后果不尽如人意的话，你们也不会好过。”庞斑脸色也显得犹豫。
“大人放心，只要定下一个方略来，在方略内也好防范，一旦有什么问题大可直接灭了那些死囚，绝对不会遗祸在外。”
沈浩有些慌，这什么意思？这是要放开红煞了吗？于是起身就要开口拦阻，但还未开始又被庞斑摆手打断了回去。
“这件事先说到这里吧，红煞事关重大，你们心里有个底就行。至于后面用不用，这个先不说死吧。行了，告会就开到这里，你们回去今天之内先把关于各地卫戍的协防范围和方案拿出来。
偏远的村镇和宣教重地都不许抽人，相反，最近要加大宣教和清剿的力度。其余的地方力量空缺就缩紧一些，把各地皇室远亲的村镇都看住，大城以及周边也看住，其余的地方给示警，出事了再派游弋的巡逻人手过去。
大方向就是这样，细节方面你们结合自己的实际添加到方略中去，哪些地方漏洞偏大就让卫戍的人去补上。
最后，人手调配上你们也要仔细些。指挥使衙门这边明日会下放一批符箓下来，这段时间尽量给出勤的人都满配。”
庞斑突然开口，把这场告会终了。姜成四人连忙回去部署。唯一还未正式任职的刘央也会以“暂代”的名头即刻前往靖北镇抚使坐镇，变相的以此事为台阶提前给靖北各方面的人亮个相。也为之后正式履职做一个铺垫。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庞斑给刘央的最后考验。若是这件事刘央处理得还过得去，那自然后面就稳当上位。若做得太难看，那估计刘央就要与这次机会失之交臂了。
沈浩故意留在后面，果然，他被庞斑的副官叫住，说庞斑在公廨房里等他，有事要给他说。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甚至不单单沈浩这么想，先一步离开的姜成他们也料到了，所以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叫他一起。
敲门之后进去，沈浩规规矩矩的束手站在桌前。
“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对吧？”庞斑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然后抿了一口。
沈浩点头说：“是的大人。原体计划是黑旗营的绝密计划，目前尚在研判当中，涉及到的本质其实还是邪门修士，那‘红煞’也不过是一个口子而已。如今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吧？”
红煞给沈浩的印象实在不好，他总觉得这东西邪得不正常，所以一直压着，不许东西离开原体计划的范畴。所以，即便是庞斑当面，他也没有犹豫的直接表明自己反对把红煞现在就拿出去用。
“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有些事你我说了都不算。”庞斑脸上的表情也颇为无奈，接着道：“你那计划被陛下惦记上了，之前要走了最新的一份进展情况。这次估计是等不急了。”
“难道是陛下的意思？！”

第1262章 保护
玄清卫有自己的一套保密体系。
一般来说是从下往上的单线保密的结构。也就是说一旦需要执行某一样秘密计划，一般都是从下往上报准之后开始行动，并且计划会单线与上级联系，不会生出别的消息泄露。
若是上面压下来的秘密计划那会由上面派人主办，下面的人协从，同样保持单线的上下联系。
原体计划是属于前一种，是从下往上报准的秘密计划。而且还是立足于黑水这个秘密的情报机构展开的，保密性质更是非同一般。
而参与原体计划的上一级就是指挥使衙门，而且指挥使衙门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除了直接参与的那些丹师和医师，以及一名玄海境指挥佥事常驻在那边之外，就只有庞斑清楚。
但沈浩也不会觉得原体计划的内容就到指挥使衙门就封存了所有消息。
和黑旗营要上报一样，这类密级的计划指挥使衙门也是要定期向皇帝禀报的。只不过玄清卫和皇帝之间没有转呈的流程，所以玄清卫报上去的秘密不会像庙堂上的那些“秘密”一样，人尽皆知。
之前沈浩还在疑惑为何庞斑会突然把红煞讲出来。如今按照庞斑的意思，这是皇帝从上面施压，压下来的结果？
庞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与先皇不同，陛下的性子古怪且让人难以捉摸，而且做事喜欢直截了当，抛掉了中间循序渐进的环节。说直白一些就是‘急得很’。
之前一直在原体计划里参与的那些指挥使衙门的丹师和医师一致对红煞的潜力很看好，甚至可以说是狂热。你也清楚，一旦红煞被弄清楚了的话会是一个多大功劳，甚至可以拿来改写整个靖旧朝的历史。
你说实话，当初你保准原体计划就没有立大功的心思？”
自从沈浩成为杨善和杨青志的衣钵弟子之后，庞斑就对沈浩格外的亲近，言语间也不再绕什么弯子，直来直去。
被问到这个，沈浩微微一愣，然后扯了一下嘴角，拱手道：“不瞒大人，属下当时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随着深入，发现那红煞极不简单，所以也更不敢冒失。”
“你这人向来懂得分寸，也会克制，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番心性和坚持。那几个在原体计划里的丹师和医师，他们对你不敢多做言语，可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我来一篇长长的汇报，想要我来给你施压，让你放开原体计划的范围限制，认为只有更多的受者，才能更快的摸索和观察出红煞的症结所在。”
庞斑说的这些沈浩都理解，本就是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那些丹师想得也没错，他们不需要去管邪门修士是不是藏了什么阴谋，他们只需要逆向出红煞就是大功劳，别的，只要没有明确的隐患出现，他们都巴不得打开原体计划的范围，这样才能更快的见效果。
“也不怕你笑，我在当初看到关于红煞的效果时也是难免心里颤了几下。可你的怀疑也很有道理。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好处越大越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这是普世至理。红煞如此逆天的效果，和它表现出来的代价简直不对称，必然还有什么大代价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或许是前不久才报上来的那种奇怪的‘内部丹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这些的确需要弄清楚。
不过……陛下没这份耐心让你慢慢的研判。他更喜欢在使用中去发现问题，然后再加以纠正或添减。正好这一次邪门修士的挑衅，陛下的意思就是让你把红煞拿出来用用看，也是要加快红煞的研判。”
沈浩心里相当无语且无奈，他听懂了，这是皇帝眼馋红煞的能力，不想等下去了，准备拿人命去填，认为填的人命多了，自然就能找到红煞的缺憾部分，甚至可以加以纠正，让红煞真正变成一种可以大范围使用的新丹药。
至于皇帝为什么这么急，沈浩暂时没深想。
庞斑见沈浩没说话，便开导道：“你的担心其实没错。但陛下的命令就是如此，总不能事事如意。所以今日我抛出红煞来，让四位镇抚使主动询问，由他们主动分担红煞的使用风险，再加上严格的使用限制，我想应该可以把你的担忧降到最低了。而且退一万步，以后若真出什么事的话，也不至于你一个人背锅。”
庞斑讲完这些，沈浩才算彻底明白了之前临时告会上庞斑为何会突然把红煞给抛出来。
先吊胃口，引来四位镇抚使的好奇心，最后再摆明利害关系，让他们甘愿分担其中风险。毕竟在红煞表现出来的效果面前，使用后会有五六成的可能会死这一条弊病实在算不得什么。
五成的死亡可能，立马想到的就是用死囚替代，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算废物利用吧？这个世界的死囚可没有开口拒绝的权力。再加上毒丹，的确可以把一个低阶修士控制得死死的。
之前告会上不是就有人这么说吗？不听话就灭掉。
玄清卫需要的是炼气境中境的修士，速成的也可以。死囚速成的更好，用完不满意直接就能处理掉，还不用占本来的人事职位，多好？
“属下惶恐，劳大人费心了。”沈浩知道好歹。庞斑这么做是在尽量的帮他，如果以后出现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全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于是恭恭敬敬的朝着庞斑一礼。
摆了摆手，庞斑笑了笑，说：“这些本就是你我同门应有之义。不过更多的还是要你自己去把握。红煞这东西如今怎么个用法，放多少出来，又怎么管理那些使用后存活下来的人，同时如何限制他们的修为等等，你必须要尽快拿一个详细的方略出来。
而且事已至此，你也不能死盯着放开红煞使用范围的隐患，也该想想怎么把这个既成事实利用起来，或许真能以此为契机解开红煞中暗藏的诸多问题呢？”
话说到这份上沈浩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没有幼稚的发牢骚，只是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如何把红煞的风险按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件事有些棘手啊！”沈浩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1263章 帝心
皇室远亲的村子被屠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即便有心要压消息也压不住的，短短两天就已经在各个大城及周边传开了，加上玄清卫的示警，一股恐慌紧张的情绪开始在各地升起。直到卫戍的兵丁加上玄清卫的军卒开始四处结阵游弋之后才缓解下来。
但“邪祟”二字还是实打实的从各地老百姓的记忆中窜了出来，总让人不安稳。
不安是自下而上的，不存在谁可以豁免，不论是那些自诩上流的勋贵官人，还是庙堂上真正的大佬，都能感受到这种四面八方而来的不安感，只不过比起底层的百姓，他们的不安还看不出来，只是在私下聊起，不至于变得恐慌。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除了各地常态的事务会拿出来商议之外，也有言官们跳出来拿国朝各地出现的关于“邪祟”的不安气氛说事，一方面大肆抨击玄清卫尸位素餐，区区邪祟也防备不了，只会在国朝体制内耀武扬威，对上邪祟就漏洞百出，居然如今连皇室远亲生活的村子都被屠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好不容易拿到玄清卫的痛脚，哪有不铆足了劲儿喷的道理？反正邪祟闹事，还屠了一个皇室远亲的村子，这种事不管什么原因玄清卫的责难是跑不掉的。
不过庙堂上庞斑还是那一副死气沉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一众神采飞扬的言官们总没办法尽兴，他们倒是希望庞斑下场跟他们辩辩，可庞斑就是不给机会，恼人得很。
当然，喷玄清卫不尽兴还可以喷别人，比如日常被锤的兵部，这次一样跑不了被言官们拉出一顿锤。不过兵部的人可不是庞斑那样骂不还口的人，与言官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按照言官们的说法，兵部让各方面军调动卫戍去协助玄清卫，有没有用处先不说，绝对直接给了各地更多的恐慌情绪云云。反正要捶你还能找不到理由？
可不论下面怎么吵，坐在帝位上的皇帝束却是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注意力都不在下面，似乎下面这些争吵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眼力好的人很多，比如庙堂上站在班列最前的那一拨人，谁都能清楚的看到皇帝脸上的表情，明白皇帝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谁都没有太过激动。都在猜。
猜，皇帝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白常卿在猜，曹国邦也在猜，他们两人的心思如今可都在皇帝身上。本以为这次皇室远亲的村子被屠，皇帝的情绪会有一个爆发，大朝会之际只要有人点一下这团火就能炸燃开来，不论烧到谁，他们都可以借机会再表现一番。
曹国邦不想让位置，他在仕途里混了几十年，临老才登上巅峰，巴不得多坐两天。
而白常卿想上位，他虽然修为在身，可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更进一步，那将会是他再展抱负的绝佳机会。
谁不想位极人臣呢？
前列角落位置站着的庞斑也在猜皇帝的心思，但他猜得更准，知道皇帝现在无心在朝会，心里多半是在朝会前他给递上去的那份铜条上。
铜条上的内容是玄清卫绝密，也是皇帝最近一直在关注的事情。
其实庙堂上言官们拿来说事的邪祟问题皇帝的确是在关注，只不过关注的点和言官们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而已。
最开始的时候，得到关于皇室远亲的村子被屠灭的消息是皇帝的反应的的确确是震怒。他如今乃是皇族族长，不论远亲还是嫡亲都是他当家，自己家里人被屠了自然火冒三丈。于是连夜就把负责处理国朝境内邪祟事务的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宣进宫责问，结果等到的解释却是这起事件并非偶然，而是邪门修士有计划的在报复玄清卫，同时挑衅皇室来侧面给玄清卫施压。
皇帝束的性格虽然正如庞斑给沈浩所说的那样“很急”，但脑子绝对很清醒，且绝对不是蠢笨之人。所以在听完庞斑当时给他的解释之后心里便有数了，明白眼下的情况其实和之前靖旧朝在南面与蛮族大战的本质一样。只不过这次对手换成了邪门修士，而战场换到了国朝境内且在阴暗的角落。
其实庞斑被连夜叫去宫里也不是一直都在挨训，皇帝也不是不讲道理，解释清楚之后还是要顾忌庞斑的颜面的，训斥几句把不满的意思表达到就行了，更多的时间用在对策的考量上。
“反正万万退不得！”皇帝当时如是说道。也是拿捏到了争斗的本质：僵持期间谁示弱谁就要败亡。
这个观念也与庞斑的想法不谋而合。反正针对邪门修士的宣教和清剿计划不能退让分毫，甚至有可能的话还需要加强，这是根本，即便短时间内会很难熬也要咬牙坚持住。
可问题也跟着就来了，那就是“寸步不退”之后需要面对的是靖旧朝庞大的国土，即便只是盯防人口相对稠密的地区也绝对不是光靠玄清卫这点人就办得到的。调用军伍的力量势在必行。
但让普通军卒去和邪祟、邪门修士硬碰硬，且以遭遇战的形式难以事先构建完整的军阵，这种情况之下伤亡必然很大。
于是皇帝束便将红煞提了出来，并且命令玄清卫在这次对邪门修士的时间中试用，争取加快红煞的研判和逆向仿制。
对于红煞，皇帝束一直关切进展，他的想法别人猜不透，甚至庞斑也在好奇为何皇帝会对这方面如此的在意，甚至是显得急切。
最后庞斑劝说无果，红煞提前出世成了定局。
出事后第二天的晚上，庞斑连夜将下面拟定的方略面呈了皇帝，上面有了让军伍调动卫戍协防的详细办法，看起来也是目前不动用四方面军主力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了。其中也提到了之前庞斑在玄清卫内部临时告会上针对红煞的一些说法，重点提及了原体计划的执掌方黑旗营的反对意见。
而今天上午大朝会之前，庞斑再次亲自送了一份铜条到皇帝的面前，这次铜条里的内容就是皇帝最关心的关于红煞的使用情况。

第1264章 拆招
沈浩坐在公廨房里，手里拿着一支笔还在处理今日的公务文书，面前桌对面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王俭。
“一共发了多少红煞下去？”
“回大人的话，目前红煞的仿品已经派出去五百颗整，是这个月所有的量了，下一批会根据这一批的死亡、存活数出来之后再行厘定。另外，原体计划里平时主要负责的几名丹师和医师也分别到了各地集散点，就近观察使用情况。”
五百颗红煞，按六成的死亡率来算，可以至少有两百人最后存活下来成为红煞的受者。而跟着过去的丹师和医者就是冲着这些受者去的。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在大量的成活受者里加速对红煞方方面面的观察和发现。
当然，这里所提到的红煞都是逆向出来的仿品。
“血食是如何准备的？死囚呢？”
原体计划被迫提前打开塞子，这不是沈浩所愿，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谨小慎微的按照上面的命令往前走。正如庞斑所说，世事无常，不能强求每一件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出现意外在所难免，需要的不是懊恼和抵触，而是应该想办法将这些意外化解掉。
所以现在沈浩没有再去纠结他一直对红煞这东西的猜疑，将精力放在了如今开放红煞仿品之后的各种条件限制上，希望可以继续掌控红煞的使用和研究。
王俭是负责具体跑腿的那个人，且他根本没有可以在这件事上给他搭把手分担一些差事的人，每一样都得他来跑，并且由他去和各地玄清卫接洽，甚至对原体计划内参与的那些丹师的去往路线都要掌握，并且要安排人手跟随监视。
所以从放开红煞使用范围的命令下来之后，王俭就在原体计划驻地、各地玄清卫镇抚使衙门、各地选出来的红煞仿品集散地，这些地方反反复复的奔波，几天来他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如今第一批次的红煞仿品顺利放出去了，而且相关的限制手段也落到了实处。早上的时候给了沈大人一份加急的条子报上去，如今王俭才回封日城就过来当面禀报了。
“大人，所需的血食是让各地玄清卫的人去准备的，采用的是家畜混合一些野兽的方式，集中供给。边上十二时辰都有全副武装的黑旗营精锐看守，外围是弩箭阵，绝对不会有任何死角。
死囚方面优先选的是军伍上的死囚，然后才是各玄清卫和地方衙门里地牢中的死囚，并且异地服药，若是服药后存活边再在当地进行毒丹的灌服，最后交由当地玄清卫的人看管，同时名册备案。
包括靖西在内的所有红煞集散地属下都去了，目前血食都准备到位，属下离开的时候各地已经开始命令死囚使用红煞的仿品丹药了。估计今天入夜之前应该就能进入进食阶段了。
按照之前的观察记录，在血食充足同时辅以功法指导的情况下一般五天之内就能踏入炼气境一重……”
王俭是完完全全按照沈浩之前定下来的规矩在办事，哪怕是因为限制太过苛刻在各地玄清卫手里遇到了不少白眼，王俭也没有退让分毫。即便后续那些存活下来的受者也需要在黑旗营的监视下行动，并且每日都要有针对到没个受者的情况汇报。
沈浩悬着的心思在听完王俭的汇报之后总算是落了一些回去，至少规矩是定下来了，暂时能想到的细节也都对上了，就看红煞这玩意儿是不是能在脱离原体计划的小范围之后依旧被掌控。
“继续跟进。如果我所料不差，等第一批受者成功变成炼气境修士之后各地玄清卫会有别的心思，你让下面的人必须盯紧，不论是红煞的仿品丹药，还是每一个存活受者的进食多寡，都必须拿捏死，决不允许旁落到地方玄清卫的手里。
而且一旦发现有哪个存活受者的修为超过炼气境五重，立即按照预案处理掉。不论谁反对都不用管，这一点必须做绝，明白吗？”
沈浩敢肯定，等各地发现使用红煞仿品的存活受者在满足血食和功法辅助的条件下修为可以提升得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之后，绝对会不安分，不会满足于区区炼气境中境的“死囚打手”，聚神境或者元丹境岂不是更好？
这种心思也是野心，会生出野心来乃人之常情，不奇怪。但必须要从一开始就拿捏死，不能开任何口子，不然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的话，那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将这些交代下去了，并且之前也和四位镇抚使大人明确的说过这些问题，拿到了他们的许可手令。到时候若是有人敢乱来，黑旗营的当差军卒是可以拿出手令下令格杀的。”
“嗯，每日都要盯紧，下面那些人的把戏可不少，万万不能被钻了空子。”
“属下明白。”
王俭离开之后，沈浩暗自叹了口气。如今看似井井有条，几乎是从里到外将所有的漏洞都堵死了，可沈浩知道，后面必然还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面对红煞这种诡异且诱人的东西，绝不可能平稳无事。真到那时候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过沈浩眼下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抽屉里是一份镶嵌了金剑纹饰的铜条，来自枫红山庄。上面的内容是枫红山庄的庄主，永胜王杨修胜亲笔所写。
铜条里杨修胜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转述了几天前万卷书山的宗主周衍空派人送到他手里的亲笔信的内容。
沈浩之前看了四遍，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万卷书山想要探枫红山庄的底线，同时也在告诉枫红山庄他们两家超级宗门的底线。
这虽然不是面对面的正式会晤，但亲笔信已经表示周衍空的重视了，所以杨修胜也给出了一个相对以前来说要清晰许多的底线给对方。
用杨修胜的话来说，枫红山庄“不会插手各宗门的内部事务，也不会去干涉各宗门合乎靖旧朝律法的任何行为”。
作为回报，周衍空表示“尊重靖旧朝的律法，并且支持枫红山庄作为靖旧朝律法在宗门圈子里的监督者”。
沈浩之所以会把这跟铜条翻来覆去的看来四遍，其实就是在看这双方给出的自己的底线，这其中藏的道儿可太多了。

第1265章 变幻
最近一段时间三元宗那边的情况暂时是稳住的，有十几颗人头打底之后周边的苍蝇也都散了，没有再烦人的嗡嗡个不停。
外部暂时清静，但三元宗内却一直保持着热火朝天的景象。
先说那处位于三元宗后山深潭下的灵石矿脉。入口处已经被拓宽，由法阵将深潭里的水屏蔽在一边，空出一个类似深井的无水区域，再以绳梯为上下借力，开始了初期的矿脉采掘。
采掘的人手是从枫红山庄下设的几处皇家灵石矿脉上抽调过来的。全是修士，而且是枫红山庄一直培养的专业灵石矿工。
和外界挖铁。铜之类的矿石不一样，灵石矿脉的采掘不能由普通人来做，更别说奴隶或苦力了。因为灵石矿的特性，采掘时需要有专门的术法作为辅助，越是品级高的灵石矿脉采掘难度越高，对矿工的要求也就越高。
这也是有些底层宗门没有办法自己开采灵石矿脉的原因，因为没这方面的人。
而大宗门则不同，他们会自己培养一些矿工，甚至会特意的引导依附自己的一些小宗门成为偏矿工的特定宗门，以此让下面的宗门干活喝汤，他们自己吃肉。
三元宗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会一些地相之术，对于灵石矿脉的采掘完全是外行。不过这次他们有机会近距离的观摩，甚至被允许选几人出来下矿井现场教习。
用金剑营的那位副头领的话来说就是：沈执事说矿脉在你们三元宗的地盘，日后免不了多有接触，教你们一些采掘的手段，也能让你们的弟子多分一点矿脉的产出。
于是三元宗上下很快便自发的参与到了灵石矿脉的采掘当中。白天三名长老下矿观摩接受指导，晚上回来就在偏殿中将今日所学转述给门下弟子。
第一次，三元宗上下感受到自己门中的灵石矿脉真的和自己有关系，而且还能分到一点好处。
另一个让三元宗内热火朝天的原因就是新调过来的枫红山庄矿工已经确定三元宗后山的这处灵石矿脉属于顶级矿脉，里面九成是上品灵石，半成中品灵石，以及最后半成可能存在极品灵石。
没错，在上品和中品灵石之外，还有半成可能存在极品灵石。
灵石不是泛灵石，品相之间的差别巨大，每一个品级之间的灵气蕴含量都是百倍的落差，灵气的精纯程度也是十几倍的区别。
也就是说同样大小的一枚极品灵石不单单蕴含的灵气是上品灵石的百倍，其中灵气的质量和精纯程度也比上品灵石高出十数倍。
甚至有文献记载说，极品灵石内的灵气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了，无出其左右者。
所以三元宗的这处灵石矿脉不但是顶级矿脉，还是顶级矿脉中最优秀的哪一种。
不过采掘才刚开始，三元宗的人倒是尚不清楚自家后山的矿脉会如此不凡，他们只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习采掘手法的忙碌当中。
唯有三元宗的宗主许靖还在心里猜测着枫红山庄与整个宗门圈子的角力到底进行得如何？
本来许靖还很担心，怕天蟾宗为首的那些靖西宗门狗急跳墙冲杀进来直接和枫红山庄撕破脸皮，可没想到枫红山庄才是真正硬气的一方，直接下套杀了十几人，还把尸体挂在门上暴尸挑衅，当时许靖都惊了，之后好几天都招呼门下弟子不许入睡全力戒备以防不测。
可结果却是清风雅静，不但没有等到报复，连之前总围着山门外的其它宗的人也全走了。
真的是欺软怕硬的吗？
许靖不信。身为宗门圈的一份子，虽然地位处在底层，但他甚至宗门圈子里对于资源的态度，以及对圈子外势力的排斥。枫红山庄虽然被他拉进来了，可能不能站稳还真不敢确定。这除了要看靖西各路宗门的反应之外，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两家超级宗门的态度同样极为重要。
许靖觉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必定有凶险的风浪，只不过没有把三元宗卷进去罢了。
其实许靖若是走出山门，像他以往那样四处游历的话也不至于闷头猜测，而是会听到许多风声，从那些风声里他应该可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抛开基本上属于暂时封山的三元宗，整个靖西地界上的宗门最近一点都不太平。
先是天蟾宗宗主罗玄突破玄海境七重，踏入后境。接着天蟾宗开始挤兑靖西地界上的所有二三流宗门，逼迫大家重新选择站队并拿出上贡。面对天蟾宗的强势，大多数宗门只能忍气吞声的改投过去，认宰算了，总好过被打上门拔掉根基吧？如此一来几乎迅速的就把靖西另一个一流宗门桂山修院逼迫到了绝对的劣势中。
可在大家都以为桂山修院要遭殃的时候，变数又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元宗里居然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
于是就近的二三流宗门都扑了上去，准备分一杯羹，区区三元宗谁也没当回事，发现矿脉之后这个宗门就注定要消失了。
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出来来，三元宗反客为主，居然先一步找上了枫红山庄，并且将矿脉奉上，换取枫红山庄的庇护？！
宗门圈子里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这么干过。拉枫红山庄这个外人庇护自己？！这不合规矩啊！
可等各路宗门在天蟾宗的带领下上门讨说法的时候却碰了钉子。负责驻守三元宗的金剑营的一位副头领一顿语气生硬的描述之后，枫红山庄占住矿脉的事情虽然还是不合宗门圈子的规矩，但却在道理上站住了脚。
敢不敢撕破脸？至少靖西的宗门单独拧出来谁也没这个胆子，哪怕是最近风头最劲的天蟾宗也不敢这么干。
不过枫红山庄这番举动也着实是气坏了不少人，都等着要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两家超级宗门出面做主。
可紧接着莫名其妙的又有消息传出来，说各宗夜袭金剑营驻地，被金剑营反杀十余人，其中尸首为证，并且枫红山庄已经就此事展开了侦办，结果移送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将由他们负责此事的惩处。
这……所有人就齐刷刷的闭上了嘴巴，明白问题的关键现在转到了天蟾宗的身上。

第1266章 大势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都去了谁？”
沈浩正在公廨房里端着碗吃晚饭，对面站着枫红山庄常驻黑旗营的那位林剑卫。刚才，林剑卫将最新的关于“夜袭金剑营”的案子的消息禀报了沈浩。
或许沈浩并没有察觉这位林剑卫身上冷冰冰的态度其实已经相较以往缓和了许多，仔细看他的眼神的话，会发现他看向沈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尊敬。
“回执事的话，万卷书山去了九长老钟红叶，明山宗去的是七长老向柳。另外各自随行的还有两名玄海境一二重的嫡传弟子，以及三十名元丹境后境的精英弟子。”
沈浩闻言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诧异说：“也就是说一共去了六名玄海境和六十名元丹境后境？去这么多人？天蟾宗什么反应？”
一边说一边夹了沉甸甸一筷子的酱肉丝，然后和着饭往嘴里刨了一大口。
林剑卫对沈执事的吃相见怪不怪，整个黑旗营里都知道沈大人的饭量，吃饭都是狼吞虎咽。
“天蟾宗的反应暂时不清楚，不过靖西宗门圈子最近一下就消停了，所有之前倒向天蟾宗的宗门都巴望着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好的结果？呵呵，他们是担心天蟾宗倒了，怕以后被桂山修院秋后算账吧？”
“应该是的。”
一海碗米饭下肚，沈浩放下了碗筷。这是他这顿饭干下去的第三碗饭了，七分饱吧，衙门这边的吃食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家里还是差点。
“行了，你去忙吧，记得让人把天蟾宗盯紧些，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另外靖西宗门圈子的风声也收集一些，特别是天蟾宗有消息之后看看他们的反应。”
“是。”应声之后林剑卫退出了公廨房，急急忙忙的按照沈浩的吩咐去安排照办了。脚下生风脸上也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剑卫很有干劲，曾几何时枫红山庄就像透明人不被宗门圈子里的人在意，即便是底层的宗门也从不把枫红山庄当回事。
在山庄内一派主张温和以待，求一个安静的环境修行，抛开外界只重自我。另一派则是立足枫红山庄的存在意义，对山庄如今的尴尬地位和软弱态度感到愤愤然。林剑卫就是属于后者，山庄里一多半的人都属于后者。
所以在看到枫红山庄有沈执事加入之后立马硬朗起来，方方面面都把宗门吃得死死的，这简直大快人心，也让林剑卫这样的弟子发自内心的尊重。
沈浩让门房将屋里的碗筷收走，然后端着茶杯走到窗户边喝茶消食，看着外面依旧炎热的午后，心思还是放在刚才和林剑卫谈起的宗门相关的事情上。
这件起因本在沈浩计划之外，被一条顶级灵石矿脉和一个很有想法且大胆的小宗门宗主引起。如今经过一系列的转折和发酵，已经从灵石矿脉本身转变成了宗门圈子内部的一次权力的争夺。甚至这种争夺的形式都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圈子里。
沈浩想到此处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几声。他很得意，也有理由得意，因为目前靖旧朝整个宗门圈子里暗潮涌动之下最得益的却是枫红山庄，而且这一切都是由他一点一点努力促成的。自诩一句“居功至伟”也是应得。
其实沈浩自己最清楚，他所用的每一个手段其实都算不得多么的高明，只不过他大胆的猜中了宗门里两家超级宗门的野心，并且利用机缘巧合下出现的每一次机会，一点一点的让两家超级宗门看到了“实权”的希望，并且主动弄了一个“查、惩”分离，将权力的抓手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如今天蟾宗就是这分新出现的权力的第一个试验品。
沈浩很清楚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次打的什么主意，甚至这都是他提前就替对方想好的，只要两家超级宗门放不下心里的执念那就必定会按照沈浩给他们预设的路径走下去。因为那真的是最符合他们心里所想的路子。是最优的选择。
没有接触到宗门里的事务和里面的修士之前，沈浩对宗门还是保持着一些远观的想象的，后来觉得聂云这样的人应该是宗门里的异类，再后来发现聂云的确是异类，因为大多数宗门里的修士其实和世俗里的人区别不大，少有如聂云那样率真直爽的。
就好像带着黑纱斗笠，让你以为斗笠下的是一个英武的侠客，可实际上侠客里也有秃顶的肥汉。
这次光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派到天蟾宗里的人手数量和修为就能知道他们没准备给天蟾宗留商量的余地。
六名玄海境，六十名元丹境后境，加上两家超级宗门的合力声势，对应天蟾宗而言无异于乌云临头。
按照沈浩递上去的侦办结果，“夜袭金剑营意图不轨”这份罪名属于大罪，用靖旧朝的律法来衡量惩处的话可以类比到“杀官谋逆”，是要夷三族的死罪。
又有人头尸体作为罪证，以及几家参与其中的三流宗门半路被劫的活口的口供，案子简单明了。而在这份侦办卷宗的末尾，沈浩还很贴心的将“主犯”的名字一一罗列出来并且用红色标注。
比如说天蟾宗的五长老周寅就是夜袭金剑营的主犯之一。甚至排在所有主犯的最前列。
当然，主犯也不仅仅只是个人，更涉及到了宗门。这一点也是从靖旧朝律法中类比出来的。因为案子侦办的结果，夜袭的主使者其实是带着宗门的任务来的，行为即便并不是宗门直接指使，但也绝对是有大方向的授意的，加上律法里的“夷三族”同样能类比到涉事的宗门身上来，所以几家宗门同样算在主犯之列。
数罪之下死人是肯定要死人的，而且一个两个绝对不能抵罪，并且必须要有“主犯”的人头摆出来才行。
比如天蟾宗的五长老周寅，这个人在沈浩看来就是必死无疑。
管你是不是天蟾宗里的处理外事的核心支柱，更不会管你在靖西宗门圈子里多么恶名昭彰令人胆寒，大势面前就算天蟾宗宗主罗玄也得低头，何况你？
“就是不知道天蟾宗会不会拼死反抗呢？”沈浩心里好奇，同时也有些期待这戏剧性的一幕可以出现。

第1267章 眼睛
徐芝媛推开书房的门，迎面便闻到一股很淡的檀香香气，接着入眼的便是一个满是书籍的巨大书架盖满了一整面墙壁，进去之后扭头看向左侧，那边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还有一把软椅，桌面上堆砌着许多铜条和文书，有些乱，看得出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才翻阅过的。
而在书台正对的书房右侧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字，上书：高处不胜寒。
这是出自大文豪“沈浩”的一篇名篇里的节选，被白常卿亲笔摘录下来裱上挂在书房，时刻警醒自己需要谨慎小心。在低矮的地方摔一跤还能再爬起来，若是在高处摔一跤可就爬不起来了，那是会要命的。
徐芝媛身后还跟着一人进来，是妹妹徐芝娣。
两人跟往常一样，拿着打扫的工具在自家夫君出门上差之后就来书房打扫。这个活计不重，但意义不同，家里下人连书房的门都不许进，也就管家在一些特殊的情况可以低着头进来。
这事关乎信任，也意味着书房乃是白府里的要地。
白常卿有一个习惯，就是每一件事都会尽可能的细心处理，确认方方面面都稳妥之后才会办结移交出去。这个习惯让他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但也拖慢了他处理公务的时间，往往别人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处理的事情他却需要多出一倍的时间来处理。
所以光靠上差的那四五个时辰的时间是不够白常卿完成当日的差事的，就只能将堆积起来的公务带回家里继续做。书房就是他回家办公的地方，自然会存放不少公务相关的东西，其中很多都是衙门机密不易宣之于众。
而如今整个白府最受白常卿信任的就是徐家姐妹了，她们是白府主母，收拾书房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咔嚓！”轻响一声，徐芝娣进门后就把门给关上了，并且小心的在门后听了听，似乎是在确认后面有没有人跟着。之后朝已经走到书台前的姐姐徐芝媛点了点头，才也走了过去。
“姐，昨天新的消息你看了吧？说的什么呀？大半夜都在铺盖里嘻嘻偷笑？”
“呀？！你听到了？”
“嗯！夫君的呼噜把我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听到你偷咪咪的在笑，还缩在被窝里，什么事笑这么开心？肯定是跟你晚饭后收到的消息有关系吧？”
两姐妹共侍一夫自然也是吃住在一起的，而且白常卿也好这一口调调，所以三人从一开始就是大被同眠早已常态。
昨天晚饭后姐姐徐芝媛借着说遛弯消食去了后院那处花墙方向，徐芝娣则是打配合的吊住夫君白常卿给姐姐腾出时间，因为她知道那处花墙是她们与外界的一个情报“窗口”，不论是她们递出去还是外面送进来都是在那花墙处，靠一个隐蔽的小缺口传递。
之后一直到第二天，徐芝娣也没有很好的机会和姐姐详谈，眼下一大早在书房里的时间正是她们经常利用起来私话的时候。
徐芝媛点了点头，笑道：“有好事，大好事！”
“呀！快说快说！”
姐妹两如今之间没有秘密，更是有共同的目标，感情或是亲情都如同骨肉难以分离，所以姐姐徐芝媛一说有好事，妹妹徐芝娣就两眼一亮，她明白如今从外面传来的“好事”必然跟她们的计划有关，而且是推波助澜的那种。
果然，就听徐芝媛稍微压着一点声音说道：“夫君的机会来了！”
“机会？什么机会？”徐芝娣微微一愣，接着瞪大眼珠子惊喜的说：“姐，你是说我们之前的猜测成真了？那位大人想要推夫君一把？！”
“嗯！按照递进来的消息看，外面希望我们最近盯紧夫君的言行，最是要注意关注夫君针对曹老头的言行和文书。”
徐芝娣眨巴眨巴眼睛，没怎么明白：“姐，这跟那位大人要推咱们夫君一把有关系吗？姓曹的本就是夫君的障碍，外面要这些消息也正常啊？”
“呵，正常吗？你可曾在这之前接到过类似的要求？”
“啊？这倒是没有。”
“我们两对外面来说就是两枚绝密的棋子，不到最关键时刻是不会用的。既然突然来了要求，那必定是姓曹的最近快要出什么大问题，外面想要看夫君的应对。而那位大人怎么知道姓曹的要出问题？还不是他们要动手整他了呗。”
这个逻辑看起来似乎有些生硬，可仔细琢磨的话好像又有几分道理，而且越是顺着这方面想越是觉得就是如此。
“姐！你真厉害，如果这事真的如此，那夫君登上左相之位那就不远了！我们的计划离成功也更近了！”徐芝娣兴奋的俏脸微红，她对自己的姐姐有信心，认为这个猜测绝对错不了。同时她也对那位大人有信心，认为只要那位大人肯出手推自家夫君一把，那她的夫君上位的可能性就几乎等同于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和妹妹徐芝娣一样，徐芝媛也是很兴奋，昨夜甚至兴奋到久久没有入眠。可兴奋的同时，她又要比妹妹更谨慎，于是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道：“别得意忘形！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吗？夫君能顺利的登上左相之位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和外面那些人划清界限同时保住我们现在的生活还有许多关要闯！切记不可出任何差错！”
“嗯嗯！姐，你放心，我明白的。不过……”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徐芝媛一边开始收拾书台，一边心情愉悦的和妹妹说着话。
“姐，你所夫君真的可以接受我们的那个，那个身份吗？万一……”
徐芝媛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两个小家伙在，夫君不会不讲一点情面的。这些年来夫君的脾气你也清楚，他就算心里有疙瘩但也绝不会做出断情绝义之举。
另外，向夫君坦白一切本就是最后的选择，也是逼迫那位大人的选择。但愿我们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说了几句之后，两人开始收拾书房，收拾好之后关上门离开。
两人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书房正对大门外面二十余丈的花圃里蹲着一名正在倒腾花土的白府花匠。

第1268章 变节
一个密探从挑选到训练再到正式进入任务，这期间需要靡费的银钱和资源绝不是少数，一些高级别的密探甚至称得上是用巨资砸出来的。
黑水不是第一个在密探方面花心思的组织，但绝对是把密探这一行玩得最花最活的一个组织。
从修士到街边的流浪汉，甚至田间地头的老农，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黑水密探没法演的角色。
“洒出耳目，监察天下！”
这八个字是沈浩当初请姜成给黑水密探定下的目标语，至今仍是黑水努力不懈的方向。甚至已经有动作开始尝试朝宗门方面渗透耳目的计划了。
要说黑水这些年来在情报方面的成绩，不用自吹自擂，就拿庞斑说过的一句话来给黑水下一个评价其实就很准确的了。当时庞斑说“黑水之耳目，已成靖旧朝玄清卫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如此，可见一斑。
只不过黑水的成绩耀眼，但知道它存在的人却并不多。很多时候即便是玄清卫内部也只不过将黑水做出来的事情下意识的归于指挥使衙门本有的情报体系当中，而不会想到才成立几年的黑旗营会自己倒腾出来另一个情报渠道。
其实黑水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么好，除了有运气加成能够每次都找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增加自己的耳目渗透数量之外，更离不开黑水四部，以及核心执掌王俭的努力。
如今的王俭已经从朱寿手里将密探的培养和训练的权力拿了回来。整个黑水他可以说拿捏了超过七成的权力。剩下的三成在四部的“无常部”手里，属于武力支撑，掌握在章僚手中。
王俭对武力没多大的执念，章僚和他也是分工明确同时又配合无间，所以他的精力都用在黑水的日常事务方面。
情报，是基于密探的基础上结出来的果子。中间还有黑水的巨大案牍库作为对情报的最后拼接和推演，得出的结论就像是用果子酿出来的一壶果酒。
王俭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靠着黑水的情报能力在黑旗营里春风得意了，甚至一直以来被视为遗忘之地的枉死城如今也多有黑水的情报探子出没。
当然，探子也是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或烦恼，会悲伤，也会不安和惶恐，但凡一般人会有的情绪他们都有。哪怕最精锐的探子也一样，只不过自我克制和调整情绪的能力有差别罢了。
所以针对密探，黑水从一开始就有明暗两套筛查和监视的流程。
明的，在密探接受训练的时候就会告诫，同时会教一些情绪的自我管理的办法，这些手段有些是当初朱寿从牙行里搬过来，有一些则是从刑讯房的那些杀才们手里总结出来的办法，还有一些是花楼的老鸨、歌姬们写下来的。最后成了一门黑水独有的情绪训练章程。
暗的，会伴随大多数密探的整个任务始末。会在密探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密探的整个任务始末进行观察和记录，提交给黑水四部作为给该密探能力和各方面优劣的一种评价参考。
明的，流程不需要细说，当做一种情绪上的调节手段就可以了。暗的，明显也带有考察和防范的作用。
除非一些接受特殊任务的密探之外，绝大部分密探在执行重要任务时都会有“暗的”流程相伴。
王俭最近很忙，忙红煞仿品的扩大使用范围的事情。同时还有黑水的诸多日常事务，以及给当朝现任左相曹国邦挖坑的相关布置。
事情很多，任务很重，而且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也就是王俭这个一手一脚把黑水亲自建立起来的人能够在多线任务的情况下玩得如鱼得水不见生涩，若是换个人来肯定是玩不转的。
但王俭再能操持，可也有意想不到的时候，时不时的也有在关键之处冒出来突然卡他一下，断了他的操持节奏的事情发生。
“砰！”
上好的瓷杯被王俭愤怒之下砸在地上摔得稀碎，里面的热茶在地上溅出数朵水渍，几片碎瓷飞溅到一名跪伏在地的面具侍从身上，但这侍从却一动不动如雕像一般。
侍从脸上的面具为红黑相间，画有嬉笑的丑脸。如此分辨，便知这人身份：黑水四部中，小鬼部众。
小鬼部，职责乃是收集，属于情报的前端。也是第一手情报过手的开端。这次直接找上王俭自然事非寻常。
“好大的胆子！”王俭言语阴冷，五个字便以让他面前跪伏的小鬼部众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旁人眼里性格很好，总是笑脸迎人的王百户，在黑水里却是另一个模样。把沈大人身上的那一份阴狠学了个五六成。只不过沈大人身上的煞气倒是学不来。
“消息核实过了吗？”
“已经核实了三遍，前后一共三份记录，中间跨度半月，内容重叠程度很高。我们判断是：这两人的忠诚跌破了红线，已经变节。”
王俭脸上的表情冷若寒霜，双眼里更是杀气腾腾。他最烦的事情发生了，眼看着重要任务就要动手，现在两名关键密探居然被判断已经变节？！这让王俭如何朝上面交代？
想到自己之前才信誓旦旦的给沈大人保证过不会出问题，王俭心里就颤得厉害。
“白常卿呢？蒙在鼓里还是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目前看来白常卿还不知情。她们的打算应该是拿白常卿做要挟的筹码，等到白常卿上位之后拿住要挟我们。”
王俭暗自恼火的同时也不得不庆幸黑水一以贯之的规矩，他也没有因为繁琐而怠慢，不然这两名密探真抵近关键时刻再跳出来拿任务要挟，那才叫骑虎难下。现在虽然也很棘手，但不至于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她们索求为何？就不怕她们的父母族人被她们牵连送命吗？”王俭的愤怒来得快，消得也快。既然还有回旋余地，那就不至于下不来台，想办法消除这个问题就行。当然，首先要弄明白两名顶尖密探突然变节的原因。
“大人，生子的女人情绪和想法会有大变化。她们现在眼里的是身边的‘小家’，至于外面的‘大家’她们已经不在乎了，或者准备舍弃。所求之事应该就是摆脱她们密探的身份。”

第1269章 运气
“人心”这玩意儿王俭一直都有在不断的琢磨，用沈大人的话来说就是“玄清卫这门行当里起码一半的差事都和‘人心’脱不了干系，琢磨个七八分就能混得游刃有余了。”
而王俭对沈大人的这句话还有新的理解，那就是他认为在黑水里，“人心”起码能和九成的差事沾边，甚至他觉得黑水吃的就是“人心”这碗饭。
所以对白常卿身边的那两名密探的变节，王俭虽然气愤，但也不至于没法理解。人心本就多变，出现什么古怪的情况都不是没可能。
“处理办法呢？”
“回大人的话，按照一般的处理流程的话，变节的密探需要尽快处理掉。可以走毒丹的法子，让她们来一场大病三两天内病逝，彻底截断与我们的脉络联系。”
处理方式可以说简单粗暴，但的确有效，也是最快解决隐患的办法。密探都需要定期服用黑水特制的丹药续命。只需要在给续命丹药的时候做一些手脚就可以很轻松的让密探着道，立刻暴毙或者“病逝”都可以随想法而定。
不过王俭却摇了摇头，若是在之前这样处理的确可以，但现在却不行，会导致重要的任务直接全盘落空，甚至是数年的经营化为泡影，损失不可接受，也没办法让他在沈大人那边做交代。
“暂时还不能让她们死。最近的任务重要，不能因为她们坏了后面的任务进程。”
“那就需要重新挟制住她们，在她们身上拿捏住新的命门。比如说她们在乎的孩子，或者她们以为的‘小家’，都可以成为拿捏她们的新抓手。不过……”
“说。”
“大人，密探一旦有了二心就不堪大用了，您看是不是先准备一下，等事情过后再处理她们？”
王俭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可以先准备，不过暂时不能用。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先把她们重新拿捏住，后面如何处理她们我还得再想想。行了，你下去吧，我希望这个隐患你们能在五天内处理妥当，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等侍从退下，王俭挥手让门房进来把摔碎的茶杯清理出去。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出神。
说实话，王俭已经很久没有如眼下这般心里忐忑过了。以往虽然事情总有棘手的时候，但总体来说都是有预案应对的，不会乱了方寸。可这次情况却大不一样。没想到给予厚望并且一直以来都看似“老实”的徐家姐妹居然会突然变节！甚至胆大到拿任务来要挟黑水的地步，这让王俭拿不准接下来是不是真的可以如小鬼部分析的那样重新拿捏住她们。
万一拿不住呢？
王俭纠结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次徐家姐妹的事情是自己的一次大失误，而且还是那种不能瞒下的失误。因为若是不上报，事出万一，那他的脑袋怕是难保。
于是虽然心里憋闷，但王俭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这处黑水的秘密驻地，前往封日城黑旗营衙门，见到沈大人之后把这件事当面报了上去。
不过出乎王俭意料的是，沈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如他来之前以为的那样怒火中烧，反而是一副并不是很意外的表情。
沈浩笑道：“你不用过分自责，徐家姐妹算起来也是我看着训练出来的，还是你们黑水训练出来的第一批顶尖密探吧？不过你扪心自问，当时一切尚在草创，徐家姐妹的训练比起现如今的那些顶尖密探来说差距几何？”
王俭微微愣了一下，接着连忙回答说：“差距还是有不少的。当时的训练虽说也有了大致的轮廓，可细节上比起现在缺失了许多东西。现在的顶级密探比徐家姐妹她们当时的训练要全面和苛刻。”
这是事实，黑水在发展也在进步。密探的训练自然是走在最前面。徐家姐妹当时的训练更多的是从朱寿那边继承过来的牙行里的手段，倾向于“顺从”和“技巧”以及“气质”的训练，对于“忠诚”和“阵营”的意识在当时是被忽略掉的。
这些都是细节，可在沈浩看来或许就是造成如今这种突发状况的必然诱因。
“呵呵，徐家姐妹真算起来其实算不得顶尖的密探，甚至现在看来还只是残次品。她们在白府无忧无虑的过着富足悠闲且上流的生活，又有白常卿这个丈夫宠爱，自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掉她们在训练时接受的使命，甚至是对自己密探的身份产生厌恶。
特别是她们产子之后，出于女人的天性，她们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将来，如此也就更不能接受她们自己身为密探的这一身份了。
想要摆脱也就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且她们抓的时机很好，正好挑在我们准备扶白常卿上位的档口。呵呵，若是真如她们计划的那样，说不得为了能够不让前面的工夫白费，还真得给她们做一些让步，满足她们的条件。至少密探的身份会给她们拿掉，再采用‘合作’的方式用给她们续命的丹药作为交换，获取一些被她们筛选出来的情报。”
王俭束手站在边上，听到沈浩的这些话后背已经冷汗湿了一片。他明白如果真到那时候，他就算不死也会被扒一层皮下来。
沈浩的话音未停，继续说着：“可惜，她们的运气不够好，而你王俭的运气还算不错。黑水也没有懈怠更没有忽略掉自有的筛查流程。能提前发现徐家姐妹变节的问题，其实已经是胜负手了，她们输了。”
已经分出胜负手了？！王俭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眼神有些迷惑。
沈浩摇了摇头，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还没有弄明白吗？白常卿若是在我们的帮助下上了左相之位，那的确可以成为徐家姐妹拿捏要挟的底气，可若是白常卿坐不上去呢？”
“可是白常卿是您布置这么久……”
沈浩摆手打断说：“当初布置白常卿是为了应付皇室大考时文官集团内部能有一个情报渠道。如今皇室大考早就过去，徐家姐妹这份投入早就回本了。
当断则断，我们要的是‘左相身边的消息’而不是白常卿本身，懂吗？在任务的根本需求面前，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

第1270章 合适
沈浩的这一番话说完，直接就把王俭弄得愣住了，心里连忙琢磨起来。
而沈浩也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笑了笑，低头接着之前自己手里的一份文书继续看，留着王俭自己在那边琢磨。
好一会儿之后王俭才琢磨过味儿来，眼神里先是划过一抹寒意，然后被他按捺了下去。他算是有一次感受到自己和沈大人之间的差距了。他还在着眼于“人”的时候，沈大人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事”上面。所有人都是为了“事”转动，若是谁出了事，换掉就是。
所以沈大人才说“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
这种冷冰冰的言语一下就撕开了王俭方才的疑惑。想想自然也就明白了。
“大人，您是说白常卿这一摊子可以放弃掉？那计划是不是要重新厘定？”王俭心里虽然已经琢磨出了一个大概，但却不敢笃定的说，还是要让沈大人来讲，他就在边上应着最好。
沈浩抬起头看了王俭一眼，之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忙手里的事情，嘴里说道：“白常卿那边不能说全部放弃，而是把目标从他身上换到曹国邦身上而已。
呵呵，你不会是打着连着白常卿都一起处理掉的想法吧？王俭，我可告诉你，白常卿这人虽有些小问题，但大是大非却也称得上一个好官，又是陛下看中的能臣，你要是敢闭着眼睛胡来，我就把你送去给白常卿垫背。”
沈浩虽然笑着在说话，可眼睛里那如刀芒一般的的眼神却是让王俭明白自家大人这不是在开玩笑，他要是真敢乱来，那他绝对会被送去给白常卿垫背的。
什么叫垫背？就是入葬的时候，把一个活人垫在棺材里，然后再铺上寿被，最后再把死人放在寿被上。那个活人就叫垫背的，也叫垫棺材的。其实就是陪葬的意思，只不过更狠一些。
“属下万万不敢乱来的。”嘴巴上虽然不承认，也不敢承认，可王俭的心里最开始的确是想要连同白常卿和徐家姐妹一起处理掉的。因为这样一来顺手，只需要把徐家姐妹的身份按一个月影楼或者邪门修士相关的名头就可以株连到白常卿，甚至这样还可以把徐家姐妹自爆身份的可能堵死。
别以为白常卿身份不低就不怕人搞，黑水只要想弄他，加上徐家姐妹的身份本就站不住，他们知根知底的只需要改一些细枝末节就可以把黑锅给扣死，白常卿就算不走叶澜笙的下场，也绝对要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下来。之后再等几年，风声一过，白常卿一家老小的性命还不是抬抬手就能抹去？
不过现在被沈浩一番吓唬，王俭心里已经不敢这么想了。
沈浩见王俭的表情就清楚自己这个心腹爱将在想些什么。黑水也好，黑旗营也罢，走的都是阴暗的门道，用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时间长了自然会形成习惯，遇事都讲究一个“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可沈浩很清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也得分情况，还要守底线。不能胡来乱来，更不能把皇帝当傻子打整。
白常卿这人没问题，小心思这些不谈，大是大非上是走得很端正的。仅仅因为黑水的一个计划就把堂堂户部尚书给弄掉，这种事情沈浩干不出来，也不许麾下的人这么做。所以用了“垫背”这个词，就是要用残酷的警告来断了王俭心里的不安苗头。
“你若是真的不敢，那就最好，不然被拿去垫背的时候就该后悔了。”顿了顿了，沈浩接着转了话头，说：“白常卿身边现在不稳定了，左相不再适合他。所以之前的计划需要换一下。”
“大人，那曹国邦是……”
“曹国邦的运气不错。他现在不是本就坐在左相的位置上吗？就算之前是在帮吕0梁占位置，可现在起码能说坐稳了一半屁股吧？我们不搞他，再帮他一把，你说他能不能把剩下的那半边屁股也坐稳了？”
“有大人出手，曹国邦必然坐得稳稳当当的。可是，曹国邦和我们黑旗营向来没有往来，而且有意的和咱们保持距离，他若是坐稳了左相之位，于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益处啊，您看是不是再在白常卿那边试试看能否挽回局面？”
王俭的想法变得快，既然不许连着徐家姐妹一起把白常卿也处理掉，那在他看来曹国邦比起白常卿更不好拿捏，前者至少还有些铺垫在，后者则是至今油盐不进，如此倒不如再在白常卿身上想想办法。
“自家的狗若是想要咬主人，不管有没有真的咬到，这狗都不能再要了。白常卿身边的那一摊子你们黑水还是准备准备尽快处理掉吧，白常卿不能动，而且也别留下什么手尾。
至于曹国邦，他的确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但他不是喜欢扒灰嘛？道貌岸然的人反而容易收拾，你把他当一个身份高一些的线人不就行了？”
把……把曹国邦当线人看待？！
虽然王俭猜到了一些沈大人的想法，可却没想到沈大人会说出如此彪悍的话来。反正就算打死王俭他也没法将线人和曹国邦这样的庙堂顶层大佬相提并论。
“大人，这……合适吗？”王俭明白沈大人的意思是用曹国邦的丑事去要挟对方，获取一些情报的交换，或者让曹国邦在一些事情上优先的通知黑旗营一声。
这种看似是合作，实则是裹挟，甚至是逼迫的手段，能用在曹国邦这样的大佬身上吗？万一被对方找到反击的机会，那对黑旗营而言绝对会是堪比伤筋动骨的巨大打击。
“合适？本来是不合适的，毕竟曹国邦如今贵为左相，用他的丑事来要挟他固然能够让他暂时妥协服软，可心里必然怀恨，一旦被他抓住把柄就容易被其反噬。
可是曹国邦的年纪又让这些反噬的可能变得不那么可能出现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俭听到“年纪”二字的时候就算被点透了。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了。
的确，若单单看曹国邦的身份，用这种要挟的手段想要长期的控制住曹国邦并不可取，而且被反噬的风险也很大。可算上曹国邦的年纪那就大不一样了。
曹国邦如今九十好几了，就算身体硬朗，就算有丹药保持头脑清醒，可又能干几年？往多了说五年，往少了说三两年。这个时间并不长，想要拿捏住可以反噬黑旗营的机会也不那么容易。
另外，反过来再看，曹国邦区区三两年的时间之后就差不多要告老，到时候权柄全无，他真敢在这段时间内和黑旗营结一个死仇？不怕余生凄凉？

第1271章 密会
就像沈浩给黑旗营下的定义那样，黑旗营干的事，一多半都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被人暗骂一句“阴损”其实一点也不委屈。
本来就是暗地里不见光的勾当，所以处理事情的动作是很快的，这边一定下方略，下面立马就会全速执行。不论是对曹国邦进行逼迫，还是动手对已经变节的两名密探加以处理，都在紧锣密鼓的展开。
曹国邦那边也不会很麻烦，因为这老头扒灰的事情脉络早就被捋顺了，只需要找几个作见证的把这件事给定下来就可以了，计划方面的改动不需要多大。比如本来要广而告之的“舆情”现在不需要张扬出去了，将那些给曹家那几个孩子看病的医生控制起来当人证就可以了。
而且手段上面也可以温和一些，面子方面要给足，而且最好选一个“巧合”的场合，以及足够分量的人出面和曹国邦谈。只要曹国邦的脑子不出问题，他就没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格，顶多保留自己左相的威仪罢了。
这方面最合适出面和曹国邦谈的人自然就是沈浩，只需要等黑水布置好之后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可以实施。
而白常卿身边的那一摊子就更简单。用最粗暴的方法就是利用给那两名密探送续命丹药的事情做一点手脚，把续命的变成殒命的就可以了。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白常卿的反应，不能给徐家姐妹来个暴毙，而是要弄成重病而死的样子。
两边事情一同推进，很快，黑水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可以展开和曹国邦的接触。
事情的由头是曹国邦的一个学生要到地方上履新，在家中设宴款待曹国邦这个老师，也有辞别前请教的意思。曹国邦欣然同意。
而黑水看中的就是这种家宴的私密性，同时这位要履新的官人又正好能在黑水的案牍库里寻找到了单独的卷宗，上面罗列了不少这位在礼部为官时做的脏事。内容的来源有黑水遍布皇城的耳目，也有天眼的收获。类似这样的卷宗黑水案牍库里还有很多很多。
于是沈浩就从后门提前进了这位要去外地履新的官人家中。
等曹国邦看到沈浩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还僵持了数息才褪去，明显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沈浩。甚至他那学生痛哭流涕的跪伏在地磕头认错也没有再让曹国邦多看一眼，注意力全放在了一身常服的沈浩身上。
大家都是明白人，沈浩能出现在这这里，并且是以一种类似设局的方式，那就必定是有秘密要说。
“你且退下吧，无事不要进来搅扰。”
开口的是沈浩，语气和善，却让书房里似乎凉了许多，跪伏在地磕头不止的那位曹国邦的学生浑身跟着一抖，唯唯诺诺的便跪着倒退了出去。
“沈大人，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如此阴悄悄的跑来见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另外，我那三名侍卫呢？也如我那欺师的学生一般投靠黑旗营了吗？”曹国邦脸上虽然无惧，但心里却是有些打鼓的，他想不明白这位在朝野里凶名赫赫的黑旗营统领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他？
沈浩给曹国邦斟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曹国邦的对面，笑道：“曹相说笑了，您的学生也只是被逼无奈，他在礼部当差的时候克扣各项银钱名目多达十余万，这个污点只要被张扬出去，别说下放地方履新了，项上人头都难保，所以只能找我们黑旗营帮忙周旋一二，也给下官一个方便，才能有机会拜见曹相。
倒是曹相的三名侍卫尽忠职守没有任何疏漏，他们之所以没有进来也没有吭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下官区区修为只能让他们暂时安静些，免得搅扰到下官与曹相的攀谈。”
沈浩言语里似乎放低姿态，可实际上却锋芒毕露。甚至他嘴里说着“拜见”可见面之后根本没有朝曹国邦行过礼，脸上的笑意也很淡然，这在靖旧朝的上下观念里并不礼貌也不合规矩。
至于那三名曹国邦的侍卫，区区聚神境后境，魂力撒出去将他们当成木头桩子就是，沈浩完全没当回事。
曹国邦是真的沉得住气，大半生的风浪都过来了，不至于这点场面就进退失据，只要沈浩没动他的侍卫，那就说明事情不至于见血，他就不需要惧怕，只是看姓沈的这幅模样，肯定不会有好事就是了。
“哼，沈大人，我和你向来没有交情，和玄清卫，和黑旗营，也都没有私下接触过。若是有公务大可白日上左相府找我，如今这样偷偷摸摸的成何体统？”
“曹相切莫动怒，若有公务，自然该如曹相所说白日到左相府禀明，可今夜特来拜见还真只为私事，也的确不易让旁人察觉，只能行此偷偷摸摸之举。”沈浩笑眯眯的顺着曹国邦的话就往下说。说道“偷偷摸摸”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笑得更是灿烂。
曹国邦很不喜欢对方脸上的笑容，有种被饿狼嘲讽的感觉。
“私事？我与沈大人有何私事可以聊？”曹国邦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些莫名的不安感升腾上来。
“不不不，曹相切莫误会，下官所说的私事乃是曹相家的私事，与下官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家的私事？”
“对的，准确的说您和您儿媳曹张氏之间的……私事。”这种扒人皮的事情沈浩突然觉得有些意思，特别是看曹国邦脸上的神情变化，太精彩了。
砰！
曹国邦一巴掌排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洒了不少水出来，接着厉声喝问：“混账！你可知道凭空污蔑本相是个什么罪吗！”
沈浩连连点头，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份铜条出来放在曹国邦面前，接着说：“曹相莫要激动，下官岂会无凭无据的胡说八道？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曹相大可看看。另外也请曹相放心，这间书房已经布下了法阵，我们的谈话不会再入第三人之耳。”
看着递到面前的铜条，曹国邦的喉头干咽了一下，伸过去要拿的手就像冻僵了一般，缓慢且微微打颤。

第1272章 缠身
你可以怀疑黑水各部众的人品，但他们拿出来的情报卷宗是不需要怀疑的，因为他们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吃饭和续命。
所以当曹国邦颤抖着手打开那份铜条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所有的狡辩在铜条上黑白分明的文字中都显得那么的可有可无，一切情绪都汇聚在他的脸上和双眼里。
脸色苍白，眼神恐慌。
“你，你们……”曹国邦把铜条捏得死死的，猛地抬头看向沈浩大声的说出第一个字，然后又像惧怕着什么，后面的声音一下就弱了下来，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全。
不是没话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有个词叫“羞于启齿”。用在眼下的曹国邦身上就再合适不过了。
出身世家的曹国邦从小接受的是靖旧朝从前朝继承过来的旧学，以及后面靖旧朝自己兴起的一股同分量的新学，两种学问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词：道德。
靖旧朝人推崇“道德”认为这是为人立于天地的根本，是不论修士还是普通人都需要且必须遵守的底线。
一个道不足德有损的人是不配受人尊敬和信任的，也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庙堂上，道德，是衡量一个人的首要标准。
市井中，道德，是区分一个人是好是坏的基本依据。
当然，这些都是口头上讲的，事实上可以做到处处有道有德的人太少太少，每个人都有些瑕疵才正常，心里阴暗一些只要不付诸行动也无伤大雅，这些都心照不宣。
包括扒灰这种丑事，若是悄咪咪的谁也不知道，你做了也就做了，脸皮厚点的甚至还会在心里偷乐以此为荣。
可龌龊始终是龌龊，见不得光，也搬不上台面。就如现在曹国邦，他感觉自己光溜溜的站在沈浩面前，那种羞耻和羞愤的情绪几乎填满了他的胸口，满溢到了喉咙，让他张着嘴想要说，想要辩解，可最后却根本不知如何说起。
一阵红一阵青，又接着变得苍白。这脸色变化看的对面坐着喝茶的沈浩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有趣，真的很有趣。
沈浩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泄愤的舒畅感，看着眼前这位本该高高在上的左相在自己面前心绪不宁的样子别有一番趣味。
感叹了一会儿，还是正事要紧，于是沈浩笑着安慰道：“曹相不必如此惊讶，黑旗营乃是玄清卫下设，而玄清卫本就有监察天下的职责，一些别人眼里的‘日常’，在我们眼里或许就是‘特别’，加上下面的人总会有些闲不住的时候，所以就会时不时的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不过曹相请放心，知道两位小公子和小姐身世的那几个医师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下了，现在已经连夜送到封日城黑旗营统领衙门看押，重犯待遇，除了我，谁也没有审问和接触他们的权利，所以消息绝对没有走漏的风险。
呵呵，至于我们黑旗营，口风向来紧凑，曹相完全可以放心。”
看似好心好意的安慰，却差点把曹国邦气得跳脚骂娘。
口口声声说“别惊讶”，可把这件事捅出来摆在明处的不就是你沈大人吗！
说得好听是控制住了关键的口舌不会让消息泄露，可这何尝不是阻止了所有挽回的可能？这又何尝不是拿住把柄？
心底燃起的怒意，以及逐渐回过神来的情绪，让曹国邦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洒了一小半的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重重的放下。
咚的一声，就好像曹国邦在警醒自己振作，不要被惊吓迷惑了头脑，面前的这头饿狼随时都可能趁他不备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
“沈大人，就如你所说，此地之言不入六耳，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曹国邦一把老骨头倒也不是酸腐之人，直来直去的好些。”
曹国邦明白事情是意料之外的糟糕，但又不至于绝望，毕竟姓沈的此来一系列的动作都说明不准备公之于众，那就是另有所求了。先问清楚，看看这头饿狼到底看上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沈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因为总是笑得灿烂会有些过于得意，也实在不对曹国邦的面子。闻曹国邦言语，便正色道：“曹相快人快语，下官一直敬佩。所以这次下面人得来的情报我已经处理了，不但隔断了外界对曹相您的可能怀疑，对我们黑旗营内部我也下了责罚令。绝不会让这件事散播出去。
呵呵，其实曹相如今坐拥庙堂头把交椅，一直以来都是黑旗营上下想要多多亲近的贵人。可常苦于黑旗营名声不好，没机会在曹相面前听训，这次也是唐突而来，只为与曹相结一份善缘。”
曹国邦的脸色更黑了，在他看来，姓沈的越是这么说，越是所图甚大。摆了摆手，叹气说：“沈大人，这是要拿住我曹国邦为你黑旗营所用的意思吗？”
不可能为钱，也不可能为权。因为前者黑旗营根本不缺，后者也不是曹国邦有本事给得起的。玄清卫可不是吏部管辖，那是自成体系，靠皇帝吃饭的。
不为钱，不为权，那就是为人而来了。曹国邦能想出来自己身上还可以被黑旗营看中的也就他这个人，以及屁股下的靖旧朝左相之职了。
沈浩也没想到曹国邦居然如此上道，反应如此之快，他话说一半，对方就是猜到了他的意图。这倒是省去了不少口舌。
“曹相言重了。黑旗营只是耳目，顶多有一两根用来挑破脓疮的尖刺，别的事没那能力也没野心。好奇的不过是天下之日常，在意的也是这庙堂上下明暗交错的消息。曹相大可将下官这次的冒昧之请当做一个‘善缘’，您给黑旗营想要获悉的风声，而黑旗营也会回报您以至诚，让您坐得稳，且再无后顾之忧。”
曹国邦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心里细品沈浩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品里面藏着的勾当。
半晌之后，曹国邦才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浩，问道：“你们指挥使庞大人向来以孤臣自居，没想到到你沈大人这里却起了别的味道。你就不怕被人按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吗？”
“不不不，曹相误会了。黑旗营从不结党，更没有营私。和您只是‘善缘’。您若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合适的话，也可以换一个，嗯，比如‘各取所需’？”

第1273章 再现
和沈浩预料中的一样，虽然可以明显感受到曹国邦身上的怒意，但对方并没有要翻脸或者撕破脸皮的意思。
甚至对沈浩最后说出“各取所需”四个字时也没有多么激烈的反应，相反还一副释然的样子。
沈浩留了一份千里音符给曹国邦，不过这份千里音符的印记并不是沈浩，而是一个不知名的散修，属于一个不可追查的千里音符，用来针对于曹国邦这种最好不被人所知的“线人”用来联络。
曹国邦也没有紧抓着自己的把柄说事，因为他知道，只要黑旗营还想从他身上捞消息，就不会搞臭他，甚至还要反过来维护他让他坐稳左相的位置。虽然心里感到不畅，可不得不说，能跟黑旗营这种恶犬一般的东西站在一边，对于眼下争夺激烈的左相位置，与曹国邦而言绝对有利。
曾几何时，曹国邦为自己的年纪感到无奈，总感叹光阴似箭人生苦短，也自怜过。可眼下却说不出自己这老态是好是坏了。
曹国邦之前就想得很清楚，因为他的年纪，他想要坐稳这意外来的左相之位有些困难，毕竟皇帝的心思也不是在他身上，他就算坐也坐不了几年了。可现在也因为他的年纪，让黑旗营不用担心他的反噬，而会下手帮他，反过来让他更有机会坐稳这个位置。
这一正一反，曹国邦心里冲突得无以复加。
另外也多有担忧。倒不是担忧现在，而是担忧以后，准确的说是自己几年后告老之后，黑旗营会不会真的帮他掩盖所有，让他得以善终？
听说姓沈的向来信誉很好……应该可以相信他……吧？
沈浩的信誉是个很玄的东西，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讲，什么时候不讲，或许看心情？只不过外面的确传得比较有谱就是了。
和曹国邦见了面，并不意味着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想要把这份投入变现，需要的是曹国邦在左相的位置上做稳，两三年之后就回本了。
所以还要给曹国邦一些帮助。
黑旗营的特殊性质注定不适合直接帮人站台，这不说皇帝会不会发飙，就算庙堂上的文武都会炸锅。
不过不直接站台但暗地里的办法还是有很多的，就算不把黑旗营自己暴露出去的法子都有，甚至并不困难。
就好像以前帮朱寿坐上封日城牙行行主时所用的手段，不需要直接帮朱寿做什么事，只需要把对朱寿形成威胁的人搞掉就可以了。到时候朱寿就是唯一选择，自然也就稳了。
当然，当初用在朱寿身上的事情还不能完全照搬到曹国邦身上来。因为目前对曹国邦的位置威胁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常卿。和牙行那些扒皮拆骨的人不一样，白常卿不是可以随便收拾的人，之前沈浩还就此警告过王俭，他现在自然也不会去动。
所以目标会有所变化，需要一些延展。比如，不能动白常卿，那就去动那些支持白常卿的人。世家、庙堂上那些站队的人，不需要太多，从黑水的案牍库里挑个五六个够黑的出来，然后让曹国邦自己拿去处理，效果绝对很好。
到时候曹国邦的声势壮大，而白常卿就会势弱，加上站队白常卿的人被挖出来脏事，相对的皇帝也会对白常卿本人升起一些不好的看法。再说，曹国邦就算不让位又能在左相位置待几年？到时候皇帝很大可能会想：算了，再观察几年看看吧。
于是曹国邦这个一辈子都堪称一个“稳”字的人，也就变相的成了皇帝短时间内的唯一选择。
这些事情沈浩交代下去，之后黑水自然会去找机会与曹国邦取得联系，然后将筛选出来可以拿去让曹国邦当沙包捶的人名和相关证据递过去。之后就可以看曹国邦表演了。
处理叛徒，改变目标，这么一系列原本一直都在沈浩的掌控之中的事情却很突兀的出现了变数，以至于连沈浩都颇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白常卿找上门来了。
外面门房说封日城地方衙门主事官有事求见。沈浩当时还很诧异，这位新上任没多久的地方衙门主事官与他从未打过交道，只是在到任之初，设宴时沈浩去过，喝了一次酒。
心里疑惑，但人家亲自登门，这个面子必须要给的，于是沈浩就在公廨房里沏茶等候。可等来的却是跟着这位主事官一同进来的白常卿。
白常卿穿着衙役的袍服，还在脸上做了妆容，进来之后就擦去，笑眯眯的朝着沈浩打了一声招呼。
“白某见过沈大人。”
“白尚书？！”
两人打了招呼，那位作为幌子的主事官也就溜走，去了门房的小屋，将公廨房留了出来。他可不想听白常卿和沈浩之间的什么秘密。
而公廨房里，沈浩看到白常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是失控，他做梦也没想到白常卿会找到他跟前来，并且还是如今这种偷偷摸摸的过来。似乎情节重演，之前他去见曹国邦的时候或许曹国邦就如他现在这般感受？
“沈大人似乎看到白某很吃惊？”白常卿笑得很是从容，他自己端来一把椅子，在沈浩的桌案对面坐下。
“白大人突然造访，下官的确有些惊到了。”沈浩打着哈哈，起身去给白常卿倒了一杯茶，然后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试探道：“不知大人突然过来是为何事？其实大人只需招呼一声，下官自当到户部衙门听候吩咐的。”
“呵呵，若是有公务，白某自然会正式场合与沈大人见面的。不过这次白某过来是为私事，所以不得已才选择如此方式见面，还请沈大人见谅。”白常卿说完还朝沈浩拱手以表歉意。
“这……白大人太客气了，不知是何事，请大人但说无妨。”到此，沈浩的心里也有些打鼓，暗道不会吧？
白常卿点了点头，说：“白某是为家中两位内人而来，想请沈大人高抬贵手给她们一条生路。”
沈浩闻言眼睛下意识的虚了一下，心道“果然”。

第1274章 情感
白常卿不得不来这一趟。
从昨天中午开始，白常卿的两位夫人便突然一病不起，浑身滚烫不退，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就好像遭了恶寒，一直出不完的汗，还时不时的痉挛。
如此突然的病倒让白府的人慌了神，一边去请医师，一边让人跑去衙门叫白常卿回来。
等白常卿赶回家中时，医师已经来了三个，全都脸色难看。
“两位夫人乃是中了恶寒，寒毒入体，加之她们本身又是寒性体质，更是让病情叠重。如今只能用重药催发两位夫人的生机。但能不能扛过去……就要看两位夫人的运气了。”
医师已经尽力，白常卿的两位夫人只是普通人，吃不起凶猛的丹药，只能用药汤来救治，可药汤见效很慢，而病情又急又重，即便是皇城最好的医师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人突然重病尚且还讲得过去，两人突然同时病倒，且一样严重至此，这事儿就不那么寻常了。特别是白常卿的心底一直就知道一些蹊跷的前提下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问题或许不是“病”，而是有人要他的两位夫人死。
坐在沈浩的对面，白常卿虽然脸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却是急啊，他很清楚自己多耗一点时间，他家里的两位娇妻就离死亡更进一步。可他同时也知道，现在面对的是一头吃人的怪兽，不能慌也不能露怯，不然的话事情绝无回旋余地。
“沈大人，本来你们的手段已经很完美了，我也不该察觉其中蹊跷，可事情总是有巧合，一次核实罪官家眷的旧文书里找到了我家夫人的画像，当地主操持此时的人又恰好是我学生，我大婚之时过来吃过酒，于是留了心，告诉了我。之后我便留意，虽不能拿捏清楚，但也能猜到她们乃是沈大人送与我的礼物。
这边还要多谢沈大人。”
沈浩一言不发，脸上也无表情，不论白常卿是如何发现徐家姐妹的身份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常卿为何明明发现却一直装作不知？甚至会在徐家姐妹本就要殒命的这个档口过来摊牌？
为什么？沈浩一时间完全想不明白。心里也是戒备异常，堤防着白常卿是不是要给他挖坑？
白常卿只是顿了顿了，接着说：“自从老妻故去，白某这一生似乎都已沉寂，唯有庙堂上的一些风吹草动才能唤起精神，等哪天告老之后也就日薄西山准备守着老妻坟堆慢慢腐朽。
可芝媛、芝娣两姐妹的出现划开了我心中阴霾，给我沉寂的人生带了了阳光和雨露。
呵呵，虽然矫情，但沈大人，你信吗？因为她们的出现，我才想着还能多活个三五十年，还能想着仕途上能不能再进一步。做事也才有了往昔的劲头。
哪怕后来知道她们的身份不简单，多半是他人耳目，可我还是舍不得她们，就像一场美梦，不愿醒来。
再后来，两个小娃儿出生，我们这一个小家子也算有了真正的牵绊。我可以感受到她们最近的决绝，似乎在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可我不敢问。直到她们突然病倒，我才想明白。
沈大人，她们是不是对你而言‘变节’了？而你想要处理掉她们，让她们在大病中死去。嗯……就像之前你们处理掉吕0梁一样，对吧？”
沈浩第一次认真的端详眼前这位在他看来称得上是“好人”的户部尚书白常卿。
不是因为这位尚书大人看破了黑水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而是诧异这位刚才真情流露的一番浓情厚意的感慨。
乍一听，沈浩是不信服白常卿的这些话的。你什么身份？居然还跑来“谈感情”，用不着骗得这么敷衍吧？
会觉得是白常卿在骗人。后面指不定还藏着什么阴谋手段。
可沈浩很快就被白常卿言语中那毫不掩饰也不似伪装出来的情谊给弄懵了。特别是白常卿眼神里的那种幸福感，居然不似作假！？
很难相信一个能做到户部尚书的人精，会在情感上如此坦白，且愿意露在旁人的视线里。
情感是弱点，怎能轻易示人？！
可若是真感情呢？真的不舍，又能不顾一切呢？似乎如此才能解释为何白常卿在知道徐家姐妹的身份之后一直没有点破。
也许就如白常卿刚才自己所说，他不愿从美梦里醒过来。
所以即便沈浩的理智告诉他白常卿的话不能信，可眼前所见以及逻辑上的解答让他又不得不信。两相抵消算作“将信将疑”吧。
“白大人，说实话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即便沈浩心里将信将疑，他也不可能当面承认往堂堂尚书身边塞密探这种事情，也不会承认之前吕0梁的死和黑旗营有任何关系。
“沈大人不认也罢。但白某此来，只为爱妻求一条活路，若是沈大人可以帮忙，那白某自当欠沈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而若是沈大人见死不救，那白某只能安葬爱妻之后再与沈大人不共戴天。”白常卿用最平和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也是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豁出去的一次。
白常卿很清楚他面前坐着的这位是谁，也明白自己的这些言语在对方看来或许并没有大的威胁效果。但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态度，也是他唯一可以拿出来的依仗了。
甚至白常卿都不确定想沈浩这种生活在阴暗里的人会不会信他的坦白，但他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其实白常卿自己也有些惊讶自己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灵。
再看沈浩，嘴角下意识的抽抽，被白常卿后面明目张胆的威胁给呛到了。这还是他认识里的白尚书吗？居然如街面混混一般当面放狠话，还“不共戴天”？
沈浩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被白常卿当做死敌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甚至他都觉得眼下的局面似乎莫名其妙的僵住了。
不理会白常卿，任由徐家姐妹死掉，结死仇。后面白常卿还必然会把黑旗营安插密探到靖旧朝官人身边的事情宣扬。不论有无证据，黑旗营都要面对皇帝的怒火，对黑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理会白常卿，放过徐家姐妹，那万一白常卿之后反悔怎么办？岂不是又把黑旗营架在火上烤？

第1275章 僵持
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就沈浩来说，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在于黑水密探的曝露，这是在敲响警钟的同时也给黑旗营的情报渠道构成了直接的威胁。
是不是真该考虑将白常卿这个总是冒头让黑旗营为难的人弄掉？
心里叹了口气，沈浩抛开了这个想法。因为弄掉白常卿的风险其实和眼下黑水密探问题曝露出来的麻烦差不多，没必要为了掩盖一个问题就扯出另一个新问题来，那样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
白常卿面色严肃，收起了之前脸上淡淡的笑容，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沈浩认不认这笔账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沈浩愿不愿意救他的两位妻子。
就在白常卿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时，桌案对面的沈浩终于开口了。
“白大人，我并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得出似乎是您的两位夫人抱恙在身。生病这种事情拖不得，若皇城的医师束手无策的话，黑旗营正好有一名医术了得的医师可以跟着去瞧瞧，或许能够帮到白大人。”
虽然不会去承认徐家姐妹和黑旗营有关系，也笃定白常卿拿不出实证来，可若是就此与白常卿结死仇也不划算。一旦白常卿将这个风声放出去，那就“黄泥巴落裤裆，说不清的”，况且事实还真就是黑旗营干的。
里面的道道儿不少，沈浩捋清楚想明白之后才不得不做出眼下的这个决定：先救人。
白常卿眼神闪过一抹光彩，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也不见刚才那副从容的模样，急声道：“事不宜迟，沈大人，还请贵属下即刻随我回去，救人如救火啊！”
事到如今沈浩也没有耽搁的理由，让房门招来一名医师，然后暗示交代了几句，医师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跟着白常卿就从黑旗营驻地的后门离开，马不停蹄的去皇城救人去了。
白常卿前脚一走，王俭一脸忐忑额头见汗的就跑来请罪了。
“属下该死，请大人责罚！”一进公廨房，王俭啪一下就双膝跪地，脑袋杵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下去。事情经过在这个时候不是最重要的，结果才是，所以身为黑水执掌，王俭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责难。
“哼！你手下的密探，居然从根子上就有破绽，你们当初是如何审核过关的？！一份旧文书就可以把你们精心布置的所有伪装全部撕毁。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如果白常卿张扬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万死！”王俭砰砰砰的磕头不止，额头一片血淋淋也不敢停下。他清楚，气头上的沈大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万一手一挥他项上人头可就掉地上了，先认错再说其它。
一般嘴上说“该死”的人心里都是在求活，真正赴死的直接就自行了断了还跟你说这个？
“下去之后自己去驻地刑房领五十军棍，三年内俸禄减半，记一过，若再有下次，你的脑袋就别想再要了。”
“属下明白，属下领罚！”王俭已经一脸血了，地面青砖都碎了一片，也不敢擦，心里倒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想到那五十军棍，王俭还是心里打鼓得厉害。
别想着靠真气护盾混过关，挨棍子时是需要散掉所有真气真元护体的，敢偷奸耍滑的话能把你皮给生生扒了信不信？更别指望刑房的那群杀才会给你优待下手轻一些，那些人虽然见谁都笑眯眯，可下手的时候绝对六亲不认，保证铆足了劲儿的打。
五十棍子下去，屁股是要不成了，绷紧一些吃点苦头倒也不至于伤到骨头。
至于三年内俸禄减半，这不痛不痒的惩罚王俭不在乎。毕竟在黑旗营里当差俸禄只是添头，大头还是各种补助。
“你回去之后立即去查漏，谁漏掉了那份旧文书，谁要受罚。另外，那份旧文书必须拿到手销毁，然后那个给白常卿通风报信的人也要找出来，让他闭嘴！懂吗？”
“属下懂了，请大人放心，这次属下一定做得干干净净不会再留下任何手尾了。”
沈浩往身后椅背上一靠，看着满脸血污的王俭继续说：“趁这个机会，你最好将黑水如今所有密探的根脚都再梳理一遍，查漏补缺，正好也能让你们最近新增的人手熟悉熟悉。王俭，这种事真再不能出现第二次了。”
王俭唯有继续应是。
“另外白常卿这次亲自跑来居然就是为了给徐家姐妹求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说真有这种义无反顾的情爱吗？更何况白常卿这年纪……”沈浩不是不信情爱的玄奇，而是至今都无法信服这种事会发生在白常卿这样的庙堂大佬身上。换个清秀公子哥和文静小姑娘似乎才合适这种奋不顾身的桥段。
或许，该用“冲冠一怒为红颜”来形容？
“这……属下也看不准。”王俭更懵，只能摇头不解。情情爱爱的他倒是不在乎，也看不透，自然完全不明白白常卿这次是真是假。
不过王俭也想到了后续的问题，连忙问道：“大人，如今我们已经把目标换到曹国邦身上了，白常卿又跳出来爆了这么一出，救了徐家姐妹，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对于暴露和已经变节的密探，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可眼下却杀不得。这……一下就让王俭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浩：“看着？不看着还能干嘛？白常卿撞破了我们安插密探的事情，手里虽然没有实证，可由他的嘴说出来，再结合徐家姐妹作为证人，这可信程度就很高了，是个大麻烦。这一茬不论徐家姐妹是死是活都一样凑效。
所以稳住白常卿是目前当务之急。
不过是变成了僵局。先就这么稳住吧。他不是着紧徐家姐妹的性命吗？这次救了急，下次呢？”
“您是说……”
“哼，派人解了徐家姐妹身上的毒，可只是解了这次的毒，以前留下的毒却是还在，她们依旧需要靠我们黑旗营的续命丹药活命。只要白常卿想要徐家姐妹继续活下去，他就必须要闭紧嘴巴。至于其它的，还得再看看才知道。”

第1276章 心结
深夜。
微凉的夜风悄无声息的将秋天的凉爽慢慢推往冬天的边际，如今十月快要见底了，即便是封日城也慢慢感受到酷暑的消逝。
打更的最有体会，他们已经披上了一层罩衣，不然后半夜已经会觉得冷了。
深夜的封日城里，各家各户都很安静，即便是花楼，此时也已经合上了门板，该走的客人早走了，不走的也已经在厢房里留宿歇息了。
今夜有云，月亮被遮得严实，街上唯一可以当做照亮的就是高门大户人家门口一直点着的灯笼。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只黑夜里的眼睛，看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咚咚咚……咚咚咚……”
最后一次打更的声音有节奏的由远及近再慢慢消失。三更天已过，现在是丑时了。
大多数人都在熟睡的时候却有人听着打更的声音，眼睛也看着街面上的灯笼亮光，表情木然，丝毫没有睡意。
“咕噜……”一大口酒灌了下去，沈浩坐在主宅的屋顶，身上只穿着里衣，敞着胸口，头发也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吹的。
此时的沈浩身上煞气依旧，脸上坚毅如常，可眼神却罕有的变得很深邃很复杂，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深奥的事情陷入了自我的猜疑当中。
即便是枕边人，也从未见过沈浩如今这幅样子。
很矛盾。心里很矛盾。
想笑，却有笑不出来。甚至想着想着又会有一种憋屈在心底越发的强烈。
“呼……”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平时喝着还行的五粮液此时也显得并不是那么顺口了。心里压着的事情太多，只不过今天白日被刺激到了，莫名其妙的似乎有在心里澎湃的意思，至少今夜沈浩是无心修行也无法入眠。
起因就是今天白常卿找过来的那件事。开始的时候沈浩想着想着就觉得好笑，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玩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把戏，甚至还口出狂言准备“不共戴天”。
可笑意刚刚起来，就莫名的又落了回去。
因为就算沈浩再不愿承认，事实就是事实，真情实意的情感并不能拿来嘲笑，因为那的的确确是属于一个人应该有的东西。即便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会成为一种弱点，是需要小心隐藏的。
就好像一个人长期待在一个阴暗的森林里，每日都拿着弓弩佝偻着腰借着昏暗的光线小心前行。突然，一道亮光射过来，虽然只是一小束，也不至于刺眼，可在周围昏暗的环境里却显得尤其夺目，甚至那照在身上的温热都像“烫人”一般让你下意识的飞快避开。
“以前，老子也算是一个性情中人！”沈浩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沈浩很久都没有想过另一个世界的那些往事了。最开始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后来时间长了，埋得深了，好像都忘了。
可今天突然发现，哦！原来都没忘，只不过整理之后被藏在了箱底。
白常卿是个性情中人吗？至少在对徐家姐妹这件事情上看来他是。沈浩是不是性情中人？他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老子也算是一个性情中人”但要在前面加一个“以前”。多久以前？来到这个世界以前。
以前的沈浩可不是行走在昏暗的森林里的人，更不是拿着弓弩时刻准备着与人或者与兽搏杀的人。当时周围充满了阳光，从里到外都是，心里少有阴霾，更没什么算计。
硬要说心里的小九九的话，那也是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升衔，什么时候可以遇上一个对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让家里的父母享清福……
白常卿今日给沈浩的刺激不是对徐家姐妹的爱恋和执着，而是那分情爱所属的“真切”。
真切的情感表达，这对于现在的沈浩来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他甚至在楚琳香和余巧的面前都不敢完全敞开心扉，更谈何旁人？这是沈浩身上的秘密重压之下不得已的选择，也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生存在玄清卫这样一个污水池里的关系。
一壶酒很快就喝完了，沈浩没有再取，而是撑着身子，斜坐在屋顶，从街面上点点稀稀拉拉的灯光上收回目光，转向天空。
那名跟着白常卿去救人的医师回来禀报说白常卿一家子抱在一起哭了个稀里哗啦，两位夫人虽然解了毒，但还虚弱，眼泪紧跟着脸颊淌，两个娃儿也守在床边哇哇的哭，这次他们被自家娘亲吓惨了。白常卿则是双臂揽住妻儿，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
真较真起来，白常卿和徐家姐妹这件事是黑水建立以来的第一次重大失败。最好的办法就是封死所有口子，连带着白常卿和徐家姐妹一起处理干净。不要小看现在的黑水无常部，他们完全具备除掉白常卿一家老小的能力。
不过真这么干的话，麻烦肯定不小，而且还要庞斑配合，并且必须瞒住皇帝。不然的话，这就是杀头夷三族的大罪。风险太大，而且用一个问题去掩盖另一问题本就很愚蠢。
当然，如此和白常卿一家子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变数太多。比如哪天白常卿抽疯，或者拿同归于尽作为要挟，反过来要黑旗营如何如何。
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一切不能建立在一个人“守信”的基础上。
也正因为这种理智和情感上的双重矛盾，才让沈浩今夜坐在屋顶闷酒。
若是聂云在这边的话会很直接的告诉沈浩，他这是遇上心结了。
为什么会出现心结？因为沈浩从白常卿之前的举动中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回忆起来自己以前并没有如现在这般阴狠毒辣事事算计。
认知里的那一份良善让沈浩认为可以给白常卿一家子一个好的结局。作为对曾经自己也拥有过的同样的情感予以厚待。
理智却警醒沈浩，僵持只是暂时的，若是不想办法解决的话，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
于是心结就出来了。任由心结存在的话以后可能会变成执念，若临到突破大境界时就可能还会变成心劫。
这就需要沈浩自己捋顺心头的纠结，并且找到平衡心头情感和理智的办法。

第1277章 破局
沈浩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喝闷酒，因为他待过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经历过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生，现在这两种不同的际遇产生了碰撞。
这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日积月累之下堆积起来的矛盾碰撞，只不过被白常卿的反常举动点燃了而已。
是沈浩的心结，也是他平衡心底两份认知的一个机会。
和沈浩在脑子里纠结和梳理不同，皇城茶山庄里，白府内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两个小娃已经睡着了，在隔壁院子里，有丫鬟看着。主宅卧室里一张大床上躺在白常卿和他的两个小娇妻。
因为“大病初愈”白常卿睡在边上而不是中间，方便时不时的起来给睡里面的两女倒水或者端药。似乎抛开他们的身份，与寻常百姓的夫妻并无区别。
不过白常卿没有睡，睡不着。而床里的徐芝媛和徐芝娣也没有睡。
“夫君，你都知道了？”徐芝媛问出了她们两姐妹一直哽在心里的话。
那毒太厉害了，以至于徐芝媛和徐芝娣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让她们浑身绵软，说不出话来了，接着便只能心里哀嚎着等待死亡。
徐家姐妹虽然猝不及防，但并不妨碍她们在昏迷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她们清楚这是在自己服下了续命的丹药后才出现的问题，那必定是背后的那位大人朝她们出手了。
为什么？
徐芝媛和徐芝娣在昏迷前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和不解，她们的计划才开始，甚至都还没有走到摊牌的地步，为何那位大人会知道？
然后疑问一闪而过，接着就是浓浓的不舍填满徐家姐妹的最后意识。不舍自己的夫君，也不舍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儿。
醒过来之后，徐家姐妹瞬间恍惚，直到视线重新清晰，看到的是夫君和自己孩儿的脸时，她们才明白自己死里逃生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是怎么在那位大人手下活过来的？
答案并不难猜，那位“医治”她们的医师在离开时，夫君对其说了一句：请转告沈大人，这个人情白某记下了。
听到这句话，徐芝媛和徐芝娣就明白了，她们的身份如今不再是秘密，至少在她们的夫君面前不是了。
之前屋里前前后后人不少，白府上下被她们两突然病倒的这件事情弄得心惊肉跳，如今好不容易才醒来，自然是尽心呵护着，也让场合不合适戳破那一层实际上已经可有可无的薄纱。
睡了半天，晚上夜深人静，徐芝媛和徐芝娣的手是握在一起的，心意相通之下由姐姐徐芝媛开口主动掀开了话头。
白常卿一直醒着，他也知道身边的两位小娇妻也没睡，只是他也没有想好如何去提起对方身份的事情。如今被问到，也没有回避，嗯了一声，表示他的确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轻轻的抽泣声响起，然后断断续续中，三人相互坦诚，把一直以来蒙在双方心头上的阴霾祛除掉。
许久之后，这一顿相互坦诚才宣告结束。不但徐家姐妹坦白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白常卿也把自己是怎么知道，又是为何一直装作一无所知直到她们遇到危险的前因后果都说了，最后还把怎么救下她们的大致情况也讲了一下。
庆幸中，家人交心，劫后重生的幸福感并没有一直持续，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后面或许同样凶险。
“夫君，那现在怎么办才好？”徐芝媛开口。她很清楚，就算夫君能从那位大人手里救回她们，可后面呢？谁都知道她们两是后患，那位大人稳住夫君之后必定还会另有后手使出来，断不会让她们这样的威胁安然无恙的存在下去。
连徐家姐妹都能想到的事情白常卿又怎会不清楚？甚至徐家姐妹脱险之后他就已经在脑子里琢磨这件事了。
“呵呵，如今你们的性命暂时无忧，但我敢肯定你们依旧需要他们的续命丹药。我们和他们各有把柄在对方手里，算是陷入僵持了。暂时不会有事的。”白常卿的语气很轻松，他清楚现在的局面微妙，必然不会持久，双方都需要破局。但该怎么破，他还没有想清楚。
阻止了两女还想继续说，白常卿打断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身上的丹毒才解，还是多休息，不宜费神考虑这些东西。放心，有为夫在，断不会让旁人毁了我们的家。”
白常卿言语里的自信让徐家姐妹忐忑的心逐渐安稳下来，然后倦意袭来渐渐睡去。
而白常卿虽然也闭着双眼，但却清醒着。
刚才为了不让妻子担心，白常卿的话只说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才是接下来的重点。
如何破局呢？白常卿暂时没有想到自己破开眼下局面的办法，但他却很容易可以想到对面那位沈大人可能会采取的破局办法。
在白常卿想来，以那位沈大人的一贯作风来看，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才是对方最喜欢最习惯的。比如说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知情人永远的闭上嘴。这样最简单，最直接。
当然，杀他一个户部尚书，这风险很大，需要征得指挥使庞斑的首肯，同时不能外泄消息，还需要伪装成意外身亡。看上去不简单，但若是硬下心来的话这无疑是站在那位沈大人的位置上的最优选择。代价和效果相比较也绝对划算。
甚至白常卿把自己放在那位沈大人的位置上，他都倾向于一不做二不休。因为如今的僵持只是暂时稳住局面，要想破局就决不能拖泥带水，付出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想到了对方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动作，白常卿又该如何应对？他自己又该如何破这个局面呢？
天色慢慢放亮，白常卿早早起来，吩咐下人不要吵醒夫人，他自己一人照常去衙门上差。谁也不知道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之后，白常卿终于想到一个他可以用的破局之法。
于是到了衙门之后，白常卿没有如往常那样开始处理衙门里的公务，而是打开一根崭新的铜条开始在上面书写。
抬头第一句便是：臣白常卿叩首……

第1278章 善恶
枫红山庄，还是那处小院，还是那棵老树下。
杨善和杨青志坐在躺椅上，手边放着热茶，不留痕迹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一丝疑惑。而在他们面前跪伏的是他们唯一的衣钵弟子。
两人多年苦寻弟子未果，没想到一朝得来全不费工夫，而且这弟子向来省心，悟性极高且天赋超绝，不论是修行的功法，还是术法，都能一点就透而且不会硬搬生套，总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特别是天赋方面，杨善和杨青志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收到如此超绝的徒弟。
外面都说天骄级修士，而枫红山庄以前从未出过这种天赋的弟子。但现在未必了。
天骄级的修士不是说以后一定就能攀上玄海境多高的成就，但他们比起一般的修士而言机会大得多。一般修士踏入玄海境后境的机会不足万一的话，那天骄级的修士就可以达到百数存一的程度。其中差别也就难免被人追捧不止了。
另外一个让杨善和杨青志都很满意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这个弟子心性坚毅，很有一种杀戮果敢的秉性，这在修行路上绝对是一名顶尖强者必须具备的条件，也能少被纷扰迷乱本心。
看着弟子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如今已经是元丹境后境了，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踏入玄海，这如何不让人得意非常？
可今天杨善和杨青志却从自己这个弟子身上感觉到一种明显的迷茫，像极了一个走到死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徒儿此来所为何事？”杨善开了口，边上杨青志也表情严肃的看着跪伏面前的沈浩。心里都在猜，莫不是徒儿在外受了欺负？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敢欺负到我们门下来？
两个老头多年都不曾在外露面了，也早就淡了与人争斗的心思，但若是自家徒弟被人欺负了的话，他们也不介意出去走动走动，杀几个不长眼的，看谁还敢打他们乖徒儿的主意。
可谁知沈浩一开口就把他们给说愣住了。
“两位师尊，徒儿心绪不宁，被世事洪流拉扯，自觉本心动摇，特来请师尊教我化解之法。”
沈浩言语里颇为无奈。
认知方面的问题居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烦人。以至于心绪总会莫名的躁动，让他诸事都不能静心，连平日里总能帮到他的黑兽纹身在这方面也是束手无策。
第一次，沈浩体会到了心性方面的困扰。也同时明白自己这是摊上事儿了。如果不尽快开解掉心里的纠结，长此以往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自己一个人解决感到吃力，于是沈浩便当机立断的赶来枫红山庄见自己的两位师尊，请求他们帮自己一把。
杨善和杨青志又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心性问题？难怪满脸疑惑。
“徒儿可将心里的困惑说出来，为师也很好奇你向来坚毅，又会被何事所扰乱？”
沈浩回道：“徒儿手里最近有一件事因为疏忽而出现纰漏，本该雷霆手段以抹平所有隐患，可却被相关的几人搅乱了本该有的步调……”
没有事无巨细的说，更不会把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和经历倒出来，只是将关于白常卿一家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着重讲的还是自己心头认知方面的矛盾。
听完沈浩的话，先开口的却是平日里少语的杨青志，甚至还面带笑容点头来了一句：“本来凶恶煞气盈天，心血来潮也思良善不忍心。有意思。”
这话听起来让人云里雾里，不甚明了。沈浩只是觉得似乎青志师尊难得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至少他是很少看到对方这样脸上带笑过。
旁边杨善也同样脸上泛起笑容，一改之前面色严肃的模样。
这……莫非这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师尊，徒儿不解，还请教我！”沈浩感觉自己的问题似乎并没有让两位师尊为难，于是连忙想要得到答案。
杨善笑道：“徒儿，你觉得你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料到师尊会反问一句，但沈浩还是思索片刻后回答说：“回师尊的话，徒儿自认不算一个好人，但也不是无恶不作的恶人。”
“这么说来你自诩身上有‘善’但不多，有‘恶’但也不尽是。对吧？”
“是的。”
接着杨青志接过话头又问：“那你的‘善’给了谁？你的‘恶’又给了谁？”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沈浩问得一愣，他虽然不明白为何师尊会问这些，但明白应该和他现在身上的心结有关系。于是暗自仔细斟酌之后才道：“徒儿的‘善’给的是良善之人，给的是效力之人。徒儿的‘恶’给的是邪恶之人，给的是为祸之人。”
“呵呵呵，你看，你这不是分得很清楚嘛。”杨善笑着端起茶杯，摇着头，似乎明晰了所有。
“你的‘善’与‘恶’分得很清楚，这就是你的认知也是你本心。既然本心依旧清晰不乱，何来的疑惑乱了你的方寸？”杨青志最后又接了一句。
这最后的一句如刀般从沈浩的天灵盖直插而下，让他呆立当场。
本心不曾乱过？何来迷惑乱我方寸？！
对呀！
既然我明白我的善意是给谁的，我的恶念又是冲着什么人去的，这两点明晰又何愁解决不了问题？
白常卿算好人还是算坏人？值不值得用恶念去针对？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这次的心结当以白常卿一家老小的人头作为钥匙解开。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白常卿就应该被善意对待，至少也不应该一杀了之。
可……若是对白常卿以善意那就会有麻烦，这似乎也不合适……
而沈浩眼里的神色并没有逃过他两位师尊的眼睛，杨善笑道：“善恶皆有代价，为善也好，行恶也罢，你总会付出些什么，也会收获些什么。”
这一句话入耳就彻底的点醒了沈浩，他再次磕头道：“徒儿多谢师尊教诲，此番心里豁然开朗再无迷惑！”
“那就好。记住你的本心，善恶之间自取平衡，方能心性无忧！”
沈浩磕头道谢之后起身告辞。
与来时不同，归途沈浩浑身轻松，再无之前那种莫名的烦躁，甚至感觉自己心中念头比以往更顺畅了不少。

第1279章 请罚
回去的路上，沈浩心情愉悦。甚至自嘲的反省了不少，明明一件简单的事情被他自己给复杂化了。要不是两位师尊一针见血的话他说不定就真钻到牛角尖里去不知多久才能出来。
白常卿不是一个坏人，也不应该被恶意对待，更不是一杀了之的问题。
那后面应该如何应对？
起因本就是黑水的失误才导致一整件事情的复杂化，包括后面将推动成为左相的目标从白常卿变成曹国邦，都是这一失误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是谁之过？是王俭的过错，同时也是沈浩自己的过错。
既然是过错，那就不能总想着去掩盖，而是要想办法疏导或者解决。同时也应该坦然的面对这个错误所带来的影响。
就好比王俭挨的那五十军棍，屁股血肉模糊，就算有外伤膏药也起码三两天下不得床。这就是王俭大意付出的代价以及承担的后果，想必以后他断不会再让同样的错误出现第二次了。
如今沈浩心结已去，他也要去面对自己该承担的代价，以及把事情的尾巴解决掉。
“大人，我们这是回府上吧？”
“不，进宫。”
马车一路从枫红山庄回到皇城，车上侍卫问了一句去向。然后就照着军侯街一路直行一直到皇宫南门口。
“黑旗营统领沈浩有事求见陛下，还请通报。”
沈浩在宫门前三十丈便下车步行过来，在第一道哨卡处停下，拿出自己的腰牌，自报身份同时将腰牌递了过去。
等侍卫核验身份无误之后，领着沈浩进了宫门外墙，然后安排他在一处不大的茶室里等候。
大概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等来一位宦官，也是熟人了，这位是皇帝的近前内侍，几乎每一次都是他出来迎沈浩，有时候还会趁着无人的时候简单的透露一点皇帝当日的心情，方便沈浩提前做好应对。当然，沈浩也投桃报李，要么金票，要么丹药，出手大方绝对不让这位没盼头。
“沈大人，陛下许你觐见，这就跟我走吧。”
“有劳了。”
有了领路的，侍卫也就放行了。此去后面还有数道关卡要过，沈浩也是轻车熟路，最后抵达福安宫门前。
“沈大人稍等。”
宦官进去通报，之后很快出来，领着沈浩进了福安宫的大门。
见到皇帝是还是在上次的那处偏厅，一路上依旧能感受到福安宫里浓厚的磺石气味，以及温汤散出来的湿热。
沈浩暗道：温泉也有可能伴生磺精，或许这里就有？也是为何历代皇帝都喜欢待在福安宫的原因吗？
“臣沈浩参见陛下！”
一顿大礼参拜，脑袋杵在地上却久久没有听到皇帝让平身起来。沈浩心里便咯噔一下。他如今虽然和皇帝算是有了新的一层牵连，甚至关系绝对秘密，可皇帝这种存在又岂是常理可以揣度的？更何况杨束还是一个性格诡异的皇帝。
良久，皇帝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些戏谑，说：“各地邪祟作乱频发，伤亡与日俱增，你们黑旗营拿出来的法子虽然有用但见效还是太慢了。你可清楚原因？”
沈浩松了口气，皇帝这是在因为各地邪祟的事情对他有些意见，也正常。于是连忙回道：“回陛下的话，主要两个原因。其一，邪门修士的动静更大了，制造的邪祟袭击也更频繁和散乱，有意在给我们压力。其二，各地处理邪祟的主力人手还很缺，至少要等到十一月中下旬才会有明显的改观。”
虽然现在各地针对邪祟袭击已经把警戒提到了最高，可事实证明偌大的靖旧朝不可能每一分土地都能看住，总会有一些薄弱的地方成为邪门修士施虐的目标。加上人手的确不够，所以目前局面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反而因为邪门修士的愈发活跃而变得更糟糕了一些。
“改观？是指你圈定的那些死囚吗？”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沈浩起身，然后突然一句话递了过去。
沈浩闻言明白皇帝问的“死囚”是参与红煞仿品相关计划的那些存活下来的受者。
“是的陛下。如今各地正在针对他们进行训练，最快十一月中旬就可以执行任务了，到时候各地一线战力会有很大的改观，也就可以正面抑制住邪门修士的猖獗势头。”
“在这些死囚方面你不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吗？既然有效果，为何不自信一些？”皇帝的语气里明摆着不满。
沈浩这才恍然，原来皇帝表达的不满根子在这儿！邪祟的祸乱处置不力是结果，起因却被皇帝归结到了那些“死囚”或者说“红煞”的使用上面去。
这……沈浩就必须得好好解释一下了。于是连忙道：“陛下，那些死囚的成长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而且‘红煞’仿品的确存在很多不确定的东西，分批次使用也是为了流出反应的余地，以免出现意外时措手不及。
最后臣还是坚持认为‘红煞’这种丹药太邪了，逆天效果背后必然会有恐怖的代价，一日没搞清楚其中玄机，一日就不能放松警惕。”
说得有理有据，皇帝也没有办法挑刺。
但沈浩还是明显看得出皇帝对红煞的关注以及研究进展很怪异。皇帝是单纯的希望红煞在更多的受者身上被弄明白然后推广？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喝了一口茶，皇帝这才略过红煞的问题问起沈浩的来意。按理说沈浩虽然有特许可以直接进宫，但一般都是先去找庞斑禀报，再由庞斑上报过来。这一点皇帝看得出沈浩是恪守上下规矩的。这次既然直接找来，怕也是有特殊的事情吧？
不等皇帝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就见沈浩再次跪伏在地。
“嗯？”
“陛下，臣此来是向陛下请罪的，黑旗营门下黑水出了纰漏，还请陛下责罚……”沈浩面色如常的将自己此来觐见的目的说了出来。
之前担心受白常卿的要挟，主要问题就在于沈浩想要免于受到惩处，企图瞒过皇帝，自然担心被白常卿曝出去。而在形成僵持的局面后他又担心下手封口会惹恼皇帝反噬自身，所以也犹豫不决。
如今经两位师尊的开导，沈浩心里豁然开朗。
不过是担心受罚而已才会有那么多的纠结，如今自请惩处，一切就变得简单了，也容易了。

第1280章 轻易
愿意为错误付出代价，并承认失败，同时积极改正。
态度摆出来，并且主动请罚。这实际上已经把沈浩之前犹豫不决的根源给解开了。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在自己内心的取舍上还是反人性的。
人都“贪心”，都本能“避祸”。主动去接受惩罚这不是一般人想得出做得出的。
显然沈浩这一通请罚把皇帝也弄得有些懵，他没想到沈浩是来请罪的，而且还是黑旗营内设的情报组织“黑水”的过失。
按理说这种黑旗营内部的过失沈浩应该先去庞斑那里请罪，然后再由庞斑来皇宫觐见请罪才对，这一来一去拉上庞斑这位指挥使也能分担不少沈浩的压力。可沈浩却没这么做，为何？
还不是想一己担下责罚而不是把庞斑拖下水。这些弯弯绕绕皇帝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心里暗道果然如外面所传的一样，沈浩虽然声名凶暴，但却对自己人有情有义。这样的人就算为鹰犬也让他更放心。因为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回报你，而不是成为白眼狼。
接着沈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听得皇帝束眼睛都瞪圆了几分。他是知道黑水在搞情报渠道的事情，也明白情报渠道需要广撒密探，并且需要做一些不能上台面的暗中布置。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黑水居然把手都伸进了堂堂户部尚书的后院了，而且还是人家的当家大妇！
杨束是听说过白常卿家里的两个小娇妻的，甚至不止一次的将其拿出来当做谈资，鹤发红颜本就少见，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曲折，一些话本故事都没这么精彩。可现在沈浩告诉他，一切都是黑水安排的，是他们给白常卿做得局，起初目的是为了探到一些关于文官集团在当初皇室大考中的动向。
真算起来，杨束是吃了白常卿身边密探的好处的。他也只是意外黑水或者说沈浩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把手伸这么长。
可眼下出了问题，白常卿身边的两个密探居然有了变节的心思，而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白常卿却跳了出来，找上沈浩，说早就知道自家妻子是密探但还是不舍，要跟沈浩硬碰硬的掰扯一下，逼迫沈浩放弃毒杀他妻子的打算。最后形成僵持状态。
而沈浩过来就是因为这事请罪，罪名他都自己想好了，叫做：情报基础面失察，导致机密泄露并带来极大隐患。
“臣处置不当，还请陛下严惩！”说着沈浩就头杵地，摆明任凭处置。
其实皇帝又能如何处置沈浩呢？沈浩如今的身份特殊，挂上了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还是枫红山庄里两位老祖唯一的衣钵弟子，反正死罪或者伤害性质的惩罚都不可能落在他身上，顶多了不起就是罚俸禄，或者训斥，或者革职代办而已，这对沈浩而言能算什么？即便是革职代办，风头过去，玄清卫内部谁还能抢了他黑旗营统领的职务不成？庞斑都不会同意。
而这么做的好处却又很明显，能把皇帝这边的压力直接卸掉，后面不论白常卿怎么做，威胁性都立马少一半。而且知道了黑水的密探渗透深度之后，皇帝也不可能眼看着白常卿到处张扬此事坏了黑旗营长久以来的布置。毕竟皇帝也是需要耳目在暗中帮他视听下面的文武百官和市井闲言的。
所以黑旗营的情报渠道不仅仅是黑旗营本事在使用，得益的人里皇帝也是在前面能排得上号的。
这些道道儿其实并不难想，沈浩之前只不过因为钻了牛角尖所以类似一叶障目，如今心结尽去，自然可以应付自如了。
杨束看着跪伏在地的沈浩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实话，他对沈浩所说的这个“纰漏”并没有多少怒意，估计是因为尚未造成明显的损失的原因。而且黑水渗透的本事反而让他心里满意，如此加上主动请罪没有选择刻意隐瞒，这种态度更让他气不起来。
另外，沈浩弄这么一出来，也让杨束心里的一个疑惑彻底解开了，两相一联系，他才会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一根铜条被皇帝从桌案上抽出来，扔到沈浩面前。
“你打开来看一下。到底都是聪明人，各有各的算计，也会选自己最有利的办法来破局，这一点你们倒是像极。”
皇帝的这一番话把沈浩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起扔过来的铜条，还未打开便看到铜条上属于户部的特有纹饰，心里便惊疑：莫非白常卿也就此事上禀皇帝了？！
心里惊疑的同时沈浩打开铜条，里面文字并不多，前后也就千多字，表达的内容也与他今日请罪的名目并不相关，但同样让沈浩惊讶非常。
“陛下，这……”
杨束笑道：“这是昨日上午递来的条子，白常卿亲笔。朕还在奇怪白常卿户部尚书干得好好的为何会突然上书想要告老，而且还希望送家里幼子到枫红山庄学艺，言辞诚恳望朕准许。
朕连训斥他的条子都写了一半了，结果你来请罪了。所以白常卿这是想要避祸才告老的？同时也好在我这里背书一下以防不测？
沈浩啊沈浩，玄清卫的名声在外已经足够恶劣了，如今你们黑旗营的名声看起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堂堂户部尚书都被你吓的想要告老避祸，啧啧，这威风确实不一般啊！”
分不清皇帝语气里是单纯的调侃还是敲打，沈浩跪伏着也不去辩解，毕竟名声那玩意儿是别人给的，好坏你都没办法左右，而白常卿的选择也是白常卿的个人判断，是不是害怕所以避祸，这真还不好说，但结果的确是和沈浩今日来请罪事出同因。
过了一会儿，杨束摇了摇头，摆手让沈浩起来，说：“行了，你要请罚你自己去找庞斑，你们玄清卫自有规矩找朕算怎么回事？至于白常卿，那是朕之能臣，你不能乱来。
密探方面，朕自会警告白常卿让他不要乱说，出了岔子再找他麻烦便是。
总之这件事就此打住。明白吗？”

第1281章 运气
“就此打住？陛下这么给你说的？”庞斑一边放下笔，一边抬起头来看向束手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浩，眼里还是闪着一些不满的。不满的主要原因是沈浩居然打算一己承担皇帝的责罚这把他自己“师兄”放在哪儿了？太见外了。
不过庞斑并没有真的生气，他有他的立场，沈浩也有沈浩的立场，都是好意，庞斑岂会不知？
庞斑的心情有些类似于自家娃儿在外面受了欺负不回家找家长却自己跑去和人硬怼的反应。
不过听到皇帝居然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庞斑还是有些意外的。
沈浩点了点头，说：“是的大人，陛下没有降下责罚，但开口平息了我们和白常卿之间的问题，应该是有意在维护白常卿。”
“哼，白常卿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用得好。狗屁的上书告老，就是想要在陛下面前背书，一旦你敢动他必然背上诸多罪名。弄不好他还会有后手让陛下察觉到你们黑水密探的手伸了有多长。”
说到这里，庞斑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浩问道：“你在宫里有没有撒密探进去？我估计白常卿的后手应该就是这个。如果你有安排密探进宫，那我劝你最好立即处理干净，不然的话这必是个大麻烦。”
“大人放心，宫里不比其它地方，黑水从一开始就没有撒密探进去的打算。不过里面倒是有一些线人作为必要的消息渠道。”沈浩闻言连忙回答，同时心里也微微一惊，之前以为白常卿这是想要演一个苦肉计博取皇帝的关照，可如今听庞斑这么一说，白常卿的心思可不止区区苦肉计那么简单，这是要挑拨黑旗营和皇帝之间的信任。这心思歹毒，但站在白常卿的位置上看也的确是一招连环的好棋。
凶险，都是藏在肉眼看不到的水面之下，你以为的软弱和强壮，或许正好与真实情况相反。
这就是为何人们将“沉得住气和心思细腻多变”的人称为“有城府”，城和府其实就是居所和掩体，一个人有“城府”其实说白了就是会伪装。就像白常卿。
庞斑的心情很好，即便他对沈浩之前直接去找皇帝担责的行为不满，但结果还是让他很得意的，自家师弟的应变能力的确不比白常卿这种仕途老油子差。
“不过白常卿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你会老老实实的去找陛下坦白，这一招接过去不但把白常卿所有的暗招全部堵死，还能在陛下心里落一个好名声。不错！
只不过陛下丝毫惩处也没给你，看来对你的器重甚高啊！”
庞斑对此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在他看来皇帝欣赏沈浩的能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加上沈浩如今枫红山庄的身份，可以说比玄清卫本身更能得到皇帝的信任。高看一眼，对待宽厚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只有沈浩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被皇帝宽厚以待的原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和皇帝其实在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人，至少在皇帝的眼里他沈浩是知道且对那个皇帝身上的大秘密有益处的人。
“大人谬赞了，属下其实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放得下的，甚至起过要将白常卿一家老小一起封口的想法，嘿嘿，还准备到您这里来获得支持。
可后来突然觉得善恶之间不能全靠蛮力区分，心里一下起了疙瘩，一宿未眠还心绪起伏烦躁。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是认知出了矛盾，有了心结。”
说到这里坐在椅子上的庞斑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一直认为沈浩的心性坚毅，杀戮果敢，没想到会因为这事儿起心结。
不过沈浩接下来的话就让庞斑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后来自我感觉不对劲了，属下便回了山庄找两位师尊开解。结果两位师尊三言两语便将属下从死路上拽了回来。心里豁然开朗之后才去宫里走了这一趟。不然，还真可能着了白常卿的道也说不定了。”
一个心结，沈浩说起来云淡风轻，可身为过来人的庞斑却是听得松了口气。
作为修士，因某件事而引来的心结其实并不是那么轻易就产生的，其中也看运气。一旦产生心结，要么自悟开解，要么就是靠外力把心结的根本摘除。庞斑当年心结出现时自悟开解的次数很少，大部分都是外力摘除，其中过程之辛苦只有自己最清楚。
相比之下像沈浩这种经过开导就自行开解掉心结的情况是最好的，也最不容易留下隐患的。
庞斑舒展眉头，笑着说：“如此说来还是你小子气运深厚啊，冥冥中似乎天定，即便心结起来也能迅速的开解掉，顺道还能避开一场隐藏的危机。”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并不是庞斑随口说说而已，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感慨，也表明他的心里的确如是所想。
即便沈浩自己没觉得，旁人却印象深刻。而运气，或者说气运，这东西细微之处虽不见高矮，可越是到修为高境，越是能够清晰感受到气运加身的总要性。甚至据庞斑所知，一些玄海境的顶尖高手还提出过“气运优于天赋”的论调，认为越是修行到高深之处，气运的重要性将远超天赋，成为修士最依赖的一种隐形底蕴。
“大人说笑了，属下哪有什么气运，都是狗屎运，还有得遇贵人相助罢了。”沈浩也没把庞斑的话当真。气运之说简直比天赋都玄乎，他完全没往心里去，不过要是说运气的话他还是承认自己的运气是一直不错的。但运气和气运在沈浩看来却是两种东西。
庞斑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他明白沈浩并没有把气运之说当一回事。不过不要紧，沈浩早晚都会踏入玄海境的，甚至可以断定，玄海境初境都绝不会是沈浩修行路的终点，起码中境，甚至玄海后境才能描述沈浩以后的成就。到那时候沈浩自然会对气运之说有新的感受。
“另外，你之前上条子告假，足足一月余，这是要干什么？平常也就罢了，如今各地邪祟袭击的事件频发，你这个黑旗营统领此时告假也不合适啊？”

第1282章 告假
庞斑在几天前就收到了沈浩的告假条子，本来想直接驳回的，可转念觉得沈浩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以前也从未有过这种看似跳脱的举动，告假一月余，这应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压了两天，本想招沈浩过来当面问的，没想到沈浩倒是自己过来了，正好一起问清楚。
沈浩见庞斑问起，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告假的条子迟迟没有动静必然是卡住了，今天就算庞斑不提起，他也会主动问的。于是拱手道：“大人，属下受邀要去枉死城一趟，正好黑水在那边也有不少情报渠道，过去看看。”
庞斑本来闲适的表情一下绷紧，伸向桌上茶杯的手也一下僵住，然后猛的坐直身子，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去枉死城？！”
“是的大人，属下受桂山修院宗主黄岩松的邀请最近要去枉死城一趟。”
“黄岩松？他为何邀请你去枉死城？莫非……地宫？！”庞斑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桂山修院和枉死城之间完全不存在什么联系，更谈不上有什么理由邀请旁人去那边了。可一旦算上时间的话，庞斑立马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最近要开启的枉死城地宫。
不过桂山修院为何要邀请沈浩去地宫？这么宝贵的名额他们自己为何不要？
在庞斑疑惑间，沈浩也没准备隐瞒，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因为之前桂山修院和天蟾宗的交锋，属下帮了他们一点忙，所以黄宗主为了答谢属下，便将今年枉死城地宫的‘死城令’分了一块给属下，正好属下一直对枉死城地宫有极大的兴趣，所以答应了下来。
此去一月余应该足够了，随便也能看看枉死城那边黑水布置的情报渠道到底有几分成色了。
所以还请大人准许。”
当然，如果庞斑不准沈浩告假沈浩也会另想办法过去枉死城的。对他来说枉死城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对地宫的好奇，还有对胸口黑兽纹身的秘密的开解机会，以及那一群藏在暗处，拿捏着阴玉地图的神秘人。除了这些之外，单就枉死城里错综复杂又与靖旧朝内千丝万缕的势力同样让他想要实地探探究竟。
不过庞斑明显有些担心，敲着桌面说：“先不说桂山修院打的那些驱虎吞狼的主意，你应该知道枉死城地宫的危险吧？还是说你完全没有了解过？”
“属下知道一些，之前桂山修院老树峰的李树阳长老给属下详细说过，属下的好友聂云也给属下讲过不少关于那边的事情。”
“李树阳？就是那个你在桂山修院挂名弟子的五长老对吧？嗯，既然你知道枉死城地宫的情况也应该知道那是一个凶年之极的地方，以你目前的实力进去绝对不安全，而且相对于你现在的情况也完全没有必要跑到那里去搏什么资源，你懂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大人的关切，可枉死城地宫属下实在好奇得紧，冥冥中总感觉应该去那边一趟。”
“哦？你是觉得枉死城那边似乎与你有缘？”庞斑自觉是听懂了沈浩的意思。修士总会对一些事物产生说不清的牵连情绪，其中就包括机缘的获取。
沈浩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很清楚自己和庞斑之间存在的“同门”关系，以及从两位师尊那里牵连过来的关切。枉死城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同意他过去犯险？不过若有“冥冥中的感应”就大不一样了。
这就是读书读得多的好处。沈浩在玄清卫的藏书楼，以及之前万卷书山的藏书楼里看过数量众多的杂文游记，里面大部分都是修士所著，其中很多都有提到“冥冥中”的感应。也有一种类似于“共识”的意思：只要冥冥中对某件事物或者地方产生了感应，那就必须要去一趟，因为那或许就是你为数不多的一次机缘所在。
而机缘在修士看来完全可以等同于“捷径”，而且是那种不存在后遗症的捷径。
就好比之前沈浩两次顿悟，得到的东西他至今都没有完全吸收完。第一次领悟出来的属于他的吞噬的“意”，也就是“黑切”，如今是他的主要攻击手段，并且可以融入他几乎所有的招数当中。后一次顿悟的关于“时间”的各种感悟，让他倒腾出了“乱时”，以及大量淤积在他识海深处的等待继续领悟的“时间”片段。
由此可见机缘的重要性。
其实不单单顿悟是机缘，一些好的法器或者灵器，以及一些稀缺且用处极大的丹药等等都可以称为机缘。
如今看来效果还是很好的，至少庞斑表现出来的样子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样不赞成了。毕竟安危虽然重要，但为了机缘适当的冒一些风险也是修士必须要有的心理准备。
“是的大人，那种感觉很奇妙，甚至在属下第一次得知枉死城的存在时就有些冒头了，后来得到死城令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浓烈。所以属下觉得必须要去这一趟。”
庞斑这次果然没有立即反对，而是沉吟里片刻之后说道：“以你如今元丹境后境的修为倒也勉勉强强满足了进地宫的门槛，不过还是危险。黄岩松既然邀你过去，那是不是还给你了些保证？”
“是的大人，按照李树阳长老的说法，到时候会由三长老林大山护佑属下，而且在地宫内属下的收获将全部归于属下所有。”
庞斑嗯了一声，似乎对桂山修院的这个安排还算满意，说：“林大山的手段在桂山修院也算是拔尖的一位长老了，他护着你倒也足够你在地宫的外围晃悠了。”
沈浩闻言，犹豫片刻之后才解释说：“大人，属下受邀去的不是地宫外围，而是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黄岩松疯了吗！？”庞斑这次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桂山修院怎敢把沈浩往地宫的核心区域领？而且核心区域的探索收益和外围的收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桂山修院怎么舍得？
不过一转念，庞斑就明白了桂山修院的算盘，感觉颇有些小家子气了。

第1283章 准备
庞斑最后还是同意了沈浩的告假条子，但要沈浩亲自去枫红山庄给两位师尊禀明。
沈浩应下。第二天再次来到枫红山庄将自己昨天跟庞斑说的话又对着杨善和杨青志说了一遍。
出乎沈浩意料之外的是，他的两位师尊并没有开口阻止他，只是叮嘱一定要谨慎小心，遇事切勿鲁莽。并且还说若是遇到枉死城三魁首相关的高手为难，可以亮出那枚金剑配饰，上面杨善的气息可为证明，当做沈浩的底气，起码遇事能留三分颜面不会为难他。
沈浩自然应是。
不过他走之后杨善和杨青志两人确实相对无言，久久之后杨善才开口说道：“你我多年来享福也享够了，出去遛弯的时候都少，这次是不是出趟远门活动活动腿脚？”
“你我总不能都走，国境内必须要有人坐镇。这次你守家算了，我去一趟吧。”
“嗯？为什么你去？我却要守家？”
杨青志翻了翻眼睛，居然给了杨善一个白眼，难得的一副嘲笑的样子道：“你当年在枉死城闯的祸你自己不清楚？三魁首里现在话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待见你？我去的话他们还能给几分薄面，你去……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你们就得打起来。”
杨青志对于自家兄弟当年的所作所为也是不想细说，丢人。而且老了居然脸皮还这么厚，真让他去枉死城恐怕连沈浩乖徒儿也得跟着丢脸。
被自家兄弟如此挤兑，杨善老脸也是不禁一红。张了张嘴最后憋了一句“当年气盛，行的荒唐之事而已”便没再与杨青志争执，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安排。
和庞斑不一样，杨善和杨青志对于沈浩的看重远不是“弟子”二字可以简单概括，那是他们两人数百年来衣钵传续的唯一希望。若是沈浩在枉死城里出了事，他们能把整个枉死城给点了。千万不要小看坐镇靖旧朝的两位老祖的手段。
至于说大胆的放手让沈浩自己去闯，这个可以有，但必须要在杨善和杨青志的眼皮子底下才行。枉死城不是，所以他们需要过去一人。
当然，这种保护只能是暗中进行，至少不能让沈浩知道。
“另外明面上我们还是要把消息放出去的。修胜那边你去说吧，让他多派点人跟着徒儿，再加上桂山修院的人，即便进地宫核心区域也算有些依仗。”杨青志这次没客气的开始布置，他去枉死城，杨善自然就要帮着敲敲边鼓。
杨善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修胜如今对我们的徒儿多有依仗，而且似乎在倒腾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修剪枫红山庄的愿望了，更离不了我们的徒儿出力。所以这次枉死城地宫开启，他至少得派两名长老贴身看护我们徒儿才行。”
“桂山修院一人，我们枫红山庄两人，再算上与徒儿颇有善意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此去明面上应该问题不大了。”
“倒是让桂山修院的那些家伙占了便宜去，那黄岩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罗玄欺负，连点像样的代价都舍不得出，靠死城令这种东西打发人，也就咱们徒儿这种老实孩子才会吃这套。哼。”杨青志对桂山修院拿区区一枚死城令就还了沈浩那么大的一个人情的行为很不满意，觉得对方太抠门了。
杨善完全同意杨青志的说法，不过他倒是不在意，笑道：“桂山修院让出核心区域的一个名额来其实也不算太小气，为此他们还得搭上一名玄海境高手。不过比起徒儿帮他们的忙来说的确是差了些意思。”
“呸！护卫我们徒儿可不是‘搭上人手’，说不定是‘沾光’。你该晓得地宫里面收益拼的就是运气，徒儿一身气运加身，跟着他还怕捞不到好处？不行，这次之后定要黄岩松那厮再出点血不可！”
“这……”杨善闻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赞同的说：“的确如此，徒儿气运加身，这次前往枉死城又冥冥中感应到了机缘，到时候必然会有收获，旁人尾随之下也自然盆满钵满。嘶……这么算起来桂山修院还倒赚？
你下次去桂山修院的时候用点劲儿，姓黄的不多出点血绝对抹不平这件事！”
“哼哼，姓黄的敢不认账我就把他们桂山修院的七巧遮云伞给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越说越来劲儿，眼中放光，身上冒出来一种和他们平时的气质完全不同的东西。看得出，这两人以前必然颇有故事。
……
回到封日城衙门的沈浩再次进入了繁忙的状态，他这一次离开至少一个月，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必须要交代妥当。
黑旗营里是有人事先就知道沈浩这次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比如说王俭和王一明就事先知道。
王俭还好，他管的只有黑水，目前黑水方方面面都有固定的运作轨迹，只要不出大的突发状况，完全可以离开沈浩而长久运转。
但王一明就心里不安稳了。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却是明显的带了私心而已。
黑旗营四个辖区，东南西北，也就王一明所在的靖西因为是沈浩的大本营所以没有设立副统领，平日里诸多事务皆由王一明在打理，除了职衔没有提升之外，王一明的职权其实是等同于另外三个黑旗营副统领的。但又明显的会矮一截。
这个局面想要改变的话就需要有人帮王一明抬一手。比如这次，沈浩此去枉死城，整个黑旗营的决策权自然是要往上移交到庞斑手里的，这一点谁都没有异议。但庞斑不可能亲自来管黑旗营的大大小小的日常，必然中间是需要一个能够帮庞斑筛选重点并处理大部分日常琐事的这么一个人。
而王一明就想成为沈浩离开之后，帮庞斑打下手的那个人。这会让他在没有职衔领副统领一职之前，从上往下得到更大的事实承认，地位会拔高许多。
沈浩完全明白王一明的意思，他也没有阻止的想法，而且换句话来说他本来同样有这个需求，不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让不熟悉的人来过多的插手黑旗营的内部统筹。王一明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当然，王一明兴奋得到机会的同时并不晓得在暗处黑水的探子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

第1284章 汇合
相比起衙门里的人，家里的几个女人表现得就更为不舍了。
楚琳香尚且好些，余巧已经红了眼，昨晚一晚上都抓着沈浩的手臂没有放开过，甚至一夜没睡着。新婚之后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妻子的角色，心思全在夫君身上，此时夫君要外出远门至少一月不能回来，心里顿时就觉得空落落的难受，很舍不得。
其实楚琳香也舍不得她的男人，可她毕竟不是余巧这样的千金小姐出身，性子要坚毅得多，藏起来，也不愿自家男人看到担心。
反倒是三只狐女哭得哇哇的，最后被沈浩捏了捏耳朵才扁着嘴收住眼泪。活像三只主人要出门时摇着尾巴想要跟着去的宠物。
“好了，就一月余而已，你们看好家，有什么事就照我说的做，轻易不要出城。”沈浩最后给余巧交代了一句，然后看着送到门口的几女，点了点头，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与沈浩同行的除了一名元丹境后境的桂山修院弟子之外，还有沈浩身边的三名老人：特勤侍卫。暗处那三名指挥使衙门的眼线这次没办法跟，被沈浩在昨天揪出来，然后按在了封日城家附近负责这段时间的看护任务。
用传送法阵到了靖东齐城，与桂山修院的大队人马汇合。
说是“大队人马”可实际上一行人并不多。其中与沈浩一样是元丹境的修士一共五人，算上沈浩的话就是六人，除沈浩以外全是元丹境八九重。
玄海境来了三人。分别是桂山修院的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其中四长老雾山真人林大山沈浩相对熟悉一些，曾在对南面蛮族大战时与其打过交道。其余两人只是见过。
对于沈浩的到来，桂山修院的人保持着有限的热情，但相比较之前宗主黄岩松大寿时又要熟稔几分。但眼神里的那种隔阂还是很明显的。当然，沈浩也从未想过要桂山修院的人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他还没有这么幼稚，更是明白除开他与聂云之间的友谊之外，桂山修院和他顶多算是一个相互“合作”的状态。能如眼下这般友善就不错了。
所以汇合之后桂山修院里也就林大山主动在和沈浩聊天，并且表示之后行程他会一直和沈浩一起，同时也让沈浩安心，顺道说说关于枉死城地宫的一些常识。
一行人汇合之后便策马而行。沈浩没有开口去问林大山为何不驾云带人御空，因为他知道，驾云虽然看起来很玄妙和厉害，可实际上却很耗真元，单人自己驾云还好，带人的消耗就成倍的涨，短途或者赶急还行，用来日常赶路估计没谁这么奢侈的浪费真元。
或许只有玄海境圆满的修士才能无需对驾云的消耗在意。但沈浩目前从未见过玄海境圆满的修士。
一路骑行，甚至没有停下来用午饭，只是简单的在途中驿站更换了马匹，继续往北，直到下午的时候抵达一片开阔的江面才停下来。
“前面就是弱水了。”林大山路上已经知道沈浩从未到过弱水，所以笑眯眯的给了介绍。
沈浩的确头次看到弱水，但对于这条横贯靖东，穿过靖旧朝边境的大河已经神往已久了。几乎他看过的每一部游记杂文里都有关于弱水的描述，包括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经历或者传闻。
弱水宽阔，水流上缓下急，而且水域中多有暗河深洼，生存着各种凶猛鱼类。甚至在一些地段还有水系凶兽出没。早年间时常能够听到弱水上凶兽肆虐为祸的事情，倒是近百年这种事少了，大多数的凶兽都被各地的衙门招募修士除掉了，或者赶走了，如今靖旧朝境内的弱水水域已经很安全了，危险都在境外水域。
前面是一个码头，其实并不大，但此时远远看去却能看到不少人正在码头上休息，周围还停了不少马匹。
沈浩的目力不错，看的清远处那些码头上休息的人全是呈一片一片的统一袍服，身上都有明显的纹饰或者绣标。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游商或者跑船的人，他们是修士，而且全是靖旧朝内有名有姓的大宗门弟子。
“此地是枉死城设在这边的登船码头，专门给每年前往枉死城参与地宫开启的各宗门所设，大家也习惯了在此地搭船过去。呵呵，当然也有例外。你们枫红山庄的人向来都是自己驾舟前往，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也是如此。”
林大山的这些话沈浩也是听说过的，出行前一直常驻黑旗营衙门的那位林剑卫就问过他需不需要和枫红山庄的人一起走，说是能方便些不用等船。后来沈浩觉得既然接受的是桂山修院的死城令那就干脆全程跟着桂山修院的人比较好，于是拒绝了。
沈浩一边听着林大山的介绍一边继续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一种袍服样式。
“林长老，天蟾宗的人也在。他们这次去多少人？”沈浩最在意的自然就是天蟾宗，算起来他与天蟾宗之间可是结怨的。从最先于胜珏死在他手里，再到于敖风对他的敌意，以及最近他主导下枫红山庄针对灵石矿脉给天蟾宗下的套，一切都表明此时此刻他与天蟾宗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的。
林大山笑着说：“和我们来的人数一样。不过实力却不如我们。”
“哦？”沈浩想再听详细些。
林大山也不卖关子，眼前的这位可不单单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更是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权柄滔天，甚至在宗门圈子里如今也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他这次拱卫沈浩之余也有和沈浩交好的目的。
“还不是这次天蟾宗突袭你们枫红山庄的金剑营一事闹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是多大的罪名。呵呵，按你们靖旧朝的律法是要抄家灭族的吧？加上之前你们枫红山庄和两家超级宗门一起倒腾出来的协议，所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次派了大批高手进驻天蟾宗，可以说把天蟾宗弄得鸡飞狗跳。听说死了不少人，对了，那个在靖西恶名昭彰的天蟾宗五长老周寅已经被两家超级宗门给拿下来，据说会押回明山宗枭首示众……”

第1285章 仇怨
沈浩也是一直在关注着天蟾宗的事情，但其中的消息渠道却是需要转几个弯，不一定有桂山修院这种靖西宗门的地头蛇来得快捷。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派遣大队人马进驻天蟾宗的消息沈浩是知道的。但是具体在天蟾宗里发生了些什么他的消息就相对滞后。
比如说刚才林大山所说的关于周寅被拿下的消息，沈浩出门前并没有听说。
“周寅在靖西一直有着‘吃人虎’的称谓，仗势欺人持强凌弱的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甚至暗地里有很多不入流的宗门都是被他带人连夜灭门的，只是因为那些宗门不愿投靠天蟾宗而已，此人可谓恶贯满盈。
呵呵，没想到如今恶有恶报，这次被两家超级宗门拿下，周寅那厮怕是难保命在。而且与周寅沆瀣一气的不少天蟾宗弟子都被一并拿下，人数不少于三十人，其中有几个还是天蟾宗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这次算是损失惨重了。
如今罗玄估计在天蟾宗内愁眉不展吧？哈哈哈，不过这样也好，天蟾宗这样的宗门疥疮就该如此收拾。沈大人这次主持正义秉公执法，实属帮了宗门界一个大忙啊！”
沈浩虽然是桂山修院的记名弟子，但在桂山修院只有聂云和李树阳会按弟子的称谓来称呼他，其余人，不但林大山称他为“大人”，就连宗主黄岩松也是称沈浩为“沈大人”。个中关系可见微妙。
“林长老不用如此，枫红山庄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主持正义的其实还要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态度，如今看来天蟾宗的确是犯了众怒，而且本身也有很大的问题，这才招来如今恶果。”
面对林大山的吹捧和幸灾乐祸，沈浩自然明白“听全，信半”的四字真言。也就是对方说的要听完，但能信一半就算不错了。
和天蟾宗同为靖西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名声的确要好很多，但为何并不是所有宗门都投靠桂山修院呢？这里面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天蟾宗仗势欺人没错，桂山修院又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在表面工夫上两者下的工夫有区别罢了。
当然，“好”和“坏”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区分的，但至少桂山修院绝对不像林大山自己吹的那么好。他会如此说，只不过是想要在沈浩面前继续抹黑天蟾宗而已。如今看来天蟾宗倒霉沈浩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可是很大的。而且可一就可二，这次天蟾宗即便能够侥幸脱险，那后面若是沈浩继续给他们挖坑，天蟾宗的下场绝对只会每况愈下，相对的，桂山修院就算不上进，只要保持住现在的实力，要不了多久都能把天蟾宗压在身下爆锤。
但天蟾宗和桂山修院之间沈浩还是会选择桂山修院的，这和他与聂云的情谊有关系，更和他杀了于胜珏有关系。天蟾宗这个隐患必须要压下去。
以前不去惹天蟾宗，那不是因为沈浩忘了，而是因为他单纯的“弱”，现在他虽然个体实力依旧不能和天蟾宗相提并论，但算上他手里的权力和借助其它方面的势，他已经可以直接威胁到天蟾宗了。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收拾天蟾宗的机会。
“呵呵，沈大人秉公执法就是宗门界的好运气啊！宗门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个章法，这才滋生出天蟾宗这样的毒瘤。是时候好好清理一下了。”林大山说完就哈哈一笑。
而沈浩却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从林大山的这一席话里似乎听到了一些别的意思，不单单是示好，还有点像是在试探着想要靠岸的意思？
桂山修院也想像三元宗那样靠到枫红山庄身边来？沈浩心里念头转了一下却又飞快的否定了。认为林大山的意思估计就是单纯的试探，或者加上一些似有似无的吊胃口而已，真要他们如三元宗那样倒向枫红山庄可能性太低了。毕竟三元宗是走投无路，桂山修院却是宗门圈子里的最上层，岂会放弃手里的大量好处和地位？
闲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码头近处，沈浩突然感受到一束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循着扭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熟人：天蟾宗大长老于敖风。
“呵呵呵呵，沈大人，没想到你也会来。”于敖风在笑，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寒意，眼里更是如刀般的目光像是想要把沈浩切碎一样。
如果说以前于敖风是因为自己孙儿的死太过蹊跷，所以对当时最近的沈浩有怀疑且不喜的话，那么现在于敖风就是实实在在的讨厌沈浩，巴不得将其一掌拍死的那种。
就是眼前这人，挖坑让天蟾宗掉了进去，串通两家超级宗门下狠手，如今让原本可以借着宗主修为提升之际在靖西打压甚至吞并桂山修院的天蟾宗，一下情况直转急下，连门中长老和核心弟子都成了他人的阶下囚。
如此耻辱于敖风岂能不恨？所以他在看到沈浩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心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想法。
“晚辈沈浩见过于前辈。”沈浩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于敖风身上的恶意一般，笑盈盈的朝着对方拱手一礼。
“沈大人无须客气，你我虽然修行年月有不少差距，但如今地位却说不好谁高谁低，更何况你现在权柄滔天，还有桂山修院的人为走狗，哪里需要对老夫称什么晚辈，叫声于长老便是看得起老夫了。哈哈哈。”
沈浩闻言还未做声，他身边的林大山却已经脸色铁青。怒喝道：“于敖风，你这老狗胡说八道什么！我桂山修院若是走狗你天蟾宗又是什么？死狗吗？”
“天蟾宗上下自然是人，堂堂正正的做事，即便被人陷害也是挺直了腰板的。不像有些人，甘愿为走狗，忙前忙后的全不要脸面，如今也好意思在人前狂吠？就不怕你主人怪你僭越吗？”
“于敖风，狂吠的不是你吗？想你那好友周寅此时此刻怕是正等着狗头落地吧？你是气也不气？”
“哼，林大山，你这是找死！”
沈浩，默默的退了两步，心道：要动手的话等我走远点行不行？两位。

第1286章 关系
单论个人修为，于敖风无疑是在林大山之上的，甚至比林大山高了足足两个小境界，这在玄海境修士的概念里已经属于极大的差距了。可林大山丝毫无惧。
之前就说了，这一次天蟾宗来的人数和桂山修院一样多，但实力却是不如桂山修院的，于敖风强是强，可真动起手来桂山修院这边一点也不虚。毕竟桂山修院这次来的足足三名玄海境，而天蟾宗只有于敖风一个玄海境，不然平均实力也不至于被桂山修院反超。
造成如此窘境的其实也是天蟾宗最近面对两家超级宗门的压迫所致，他们必须要把大部分高手留在宗门里以防不测，枉死城地宫虽然机会难得可也只能退而求次了。
只不过沈浩不想掺和到这里面来。倒不是他怕了于敖风，他身上的灵器宝甲加上金剑法器印记让他虽然还远不是于敖风的对手，可于敖风想要杀他也是极难。
不想参与两宗争斗是不想被桂山修院一方占了太多的便宜，或者说被拖下水，这会显得他非常的愚笨。
虽然刻意针对天蟾宗，但沈浩并不希望将自己和桂山修院绑在一起。
不过不等沈浩后退避开，远处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就将本已经似乎一触即发的两边宗门给定在当场。
就好像一盆水浇灭一枚小火苗一样立竿见影。
“枉死城规矩，擅起争斗者取消进入地宫的资格。你们可想清楚了。”
就这么一句干瘪瘪的话，没有阻止的意思，只不过是提醒。大意就是：打扰一下，你们打架可以，但后果别忘了就行。
这就好比你准备跟人干架，边上轻飘飘的有人来一句：打赢牢饭，打输住院。
这还怎么打？毕竟来这里都是为了登船去枉死城地宫的。不是来了恩怨的，只不过一时意气用事起了争执而已。
当然，林大山也是反应过来，朝着开口那人拱了拱手，主动退开，拉远与于敖风一行人的距离。
倒不是林大山怂了，而是反应过来了，暗道差一点着了于敖风那老狗的道。
算起来天蟾宗这次来这么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地宫外围去的，而核心区域估计也就一个于敖风能去，甚至还有可能放弃核心区域的探索转头让于敖风作为看护带着一众元丹境的弟子都去地宫外围。
这种情况下对于天蟾宗这样的一流宗门来说，除了可以给门下弟子一个难得的试炼机会之外，对于宗门是不存在多少大好处的了。因为好东西基本都是地宫的核心区域，放弃核心区域的探索就等于放弃了这次地宫开启的大部分好处。
换句话说天蟾宗完全可以把这一次地宫开启看做可有可无的事情。
所以若是能拉上靖西劲敌桂山修院一起坏了枉死城的规矩被取消进入地宫的资格，这对于天蟾宗来说绝对是赚的。
简单的道理之所以当时第一时间没想到，只不过因为枉死城地宫的机会一向是各宗门颇为看重的大事，谁又愿意轻易拿出来作践？所以一时间就没转过弯来，差一点着了于敖风的道。
这一切都在不言中，见到林大山主动拉开距离，于敖风脸上闪过一抹可惜，眼睛从离开的林大山身上挪开，落在同行远去的沈浩身上，眼底杀意跟着一闪而逝。
“那人是谁？”沈浩并没有看到于敖风看向他的那股带着杀意的眼神，就算看到他也不会太在意，如今于敖风已经不太能杀得了他了。所以沈浩更在意的是一些新的有意思的面孔。
比如刚才开口拦阻冲突的那个人。
林大山说：“哦，那是枉死城派过来协调船只的管事，看袍服应该是血衣门的人。”
血衣门？
沈浩对于血衣门可不陌生。这是与枉死城里长生门、棺宗并称三魁首的大宗门，也是枉死城里最顶尖的一个势力。
另外，沈浩与血衣门之间其实也算是有过间接的接触的。之前聂云怒闯枉死城黑狱，被当时执役的血衣门弟子一路追杀到靖旧朝境内，最后还是沈浩将其护住。最后为了不和靖旧朝起正面冲突，血衣门的人才放过聂云退走。
也正是那一次，让沈浩感受了一下枉死城三魁的强大。要知道聂云在靖西可是响当当的翘楚弟子，别说被追杀，他不去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可在枉死城，聂云并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横行的资本，不论个人实力还是背景都如此。
“管事？”
“嗯。在枉死城的宗门里有许多和靖旧朝内宗门存在差异的地方。枉死城的宗门算起来其实和靖旧朝内的宗门并不太像，他们与你们枫红山庄其实更像一些。
而负责对外管理枉死城和一些外面联络事宜的人他们都称为‘外事堂’，在外事堂里供职的弟子称为‘外事弟子’，而专心修行负责为宗门提供实力保障的弟子则称为‘内门弟子’。两者之间的地位差距极大。不过一般来说除了进入地宫范围，在枉死城的其它地方，包括这座设在外面的码头，是不会见到那些所谓的内门弟子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沈浩关注点却是林大山说这些话时的脸色。按理说被对方用外事弟子打发，这并不是待客之道，或者说是不礼貌的。可林大山却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样子，甚至一直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说明什么？起码说明了两点。
其一，枉死城里的势力，起码在三魁首的层面上他们是不需要给靖旧朝里的大部分宗门面子的。或许超级宗门当面的话他们会给些面子，但如桂山修院这样的一流宗门是不够资格的。
其二，那就是包括林大山在内的所有靖旧朝内宗门的人从未觉得自己是在被枉死城方面接待，更不会代入“客人”的身份，双方甚至可能连“合作”都称不上，只不过是一起去同一个地方的路人而已。如此也就不存在怠慢不怠慢的意思了。
“那枉死城地宫之内探索之行，枉死城的宗门会派多少人参与其中呢？”

第1287章 闲话
枉死城地宫才是枉死城的根本，也是枉死城存在的基础。
根据沈浩掌握的情况来看，枉死城和各宗门以及靖旧朝之间存在的平衡也是建立在地宫之上的。当初为了谋取这种平衡可是打了好几场修界大战的。最后谁都吃不起损失才不得不达成共识，形成现在的局面。
所以沈浩很好奇，枉死城方面在地宫这个关键点上到底占了多少份子。这上面是最直观可以看出两边势力高矮的。
林大山自然没想那么多，而且沈浩所问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回答说：“其实枉死城和我们靖旧朝这边过去的人数差不多。人员分布也是按照宗门实力来定的。他们那边去得最多的就是三魁首的人，占了七成，剩下的那些枉死城宗门分余下的三成。
不过因为占着地利，枉死城的修士在地宫里普遍要强于我们靖旧朝方面的修士，收获也就大一些。”
枉死城地宫的开启也是需要等机会的，每年会有一段特殊的时期里地宫内的毒瘴最弱，这才是进入的机会。所以在地宫的探索次数上枉死城和靖旧朝方面的人是一样。
不过从刚才林大山所说的枉死城方面人员的构成来看，三魁首在枉死城完全就是碾压的力量，足足七成名额都被他们拿下就可见一斑了。
聊着天，沈浩一行在码头上并没有等多久，不到半个时辰，一艘巨大的楼船便远远驶来，速度很快，也不见船上风帆。
“沈大人应该听说过破风楼船吧？那就是了。”林大山笑眯眯的指着驶来的大船说了一个经常在典籍里出现的东西。
破风楼船。一种在内河里行驶的半法器船只。巨大、速度快，常被作为内河水军的主力战船。平时普通船商是不允许拥有这种船只的。
当然，这种船沈浩是听说过的，在内河里属于霸主级别的存在。高大的船体可以容下更多更大型的阵法和武器，一字排开，在水面有限的河道上完全可以做到“覆盖打击”的效果。不过也仅仅限于内河。到了海上，这种楼船是没有生存余地的。河与海，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半炷香时间过后，巨大的楼船在码头边上慢慢的停稳，然后放下来一条舷梯。
靖旧朝境内前去参加枉死城地宫开启的人不在少数，就如今这码头上聚集的就不下千人，一艘船明显是不够的。不过谁先上船，谁后走，这不需要谁去安排，连枉死城派驻在这边的管事也没有去管，但整个登船的次序却异常的有序，甚至几乎没有任何的吵杂。
一流宗门先上船，然后是二流宗门，接着是三流宗门，以此类推。
先上船，沈浩站在最顶层的甲板上往下看，发现其实这一船装满之后，码头上剩下的人也并不算多了。
“每次地宫开启靖旧朝方面都去这么千把号人吗？”
边上的林大山笑道：“嗯，差不多。别看靖旧朝境内的宗门林立，有资格拿到死城令的宗门也很多，可实际上能真正在地宫里拿到好处的却也不多。所以一些宗门选择将死城令出让给别人换一些实惠的好处。所以每年下来真正进地宫的其实也就一千五百号人左右，一船半吧。
其实你也看到了，就单说我们同船的这千把号人，元丹境占了绝大多数，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地宫的核心区域而是外围，长见识加经历之外顶多就是存了想要碰碰运气的意思。
这在枉死城方面其实也差不多。除开三魁首的人之外，枉死城余下的名额大部分也是冲着地宫外围去的。核心区域向来都是玄海境修士的猎场。”
说这话的时候林大山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他们桂山修院就是核心地宫里狩猎的一员，而那些没有玄海境修士坐镇的宗门在枉死城地宫里只不过是陪衬而已。
吹了一会儿江风，该上船的人都上来了，没上来的人就需要继续等下一艘船过来。于是舷梯收起，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接着变慢慢脱离码头，速度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提了上来。
顺流而下加上船上法阵的助力，这破风楼船的名字也的确没有白给，速度绝对比岸上奔马快得多。
当天傍晚，楼船过了两道水门，第二道水门之后就算出了靖旧朝的疆域。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船的吃水线下面时不时的会闪烁起护盾的微光，可见水里是有东西在对船发起撞击的。应该是这边水域里的凶猛鱼类或者水系凶兽。
而这里还只是刚出靖旧朝的水门之后的弱水水域，继续往前水下的凶险更多。
“水系的凶兽似乎很暴躁？”沈浩好奇。别说水系凶兽了，陆生的凶兽他也没见过多少。只是好奇为何水下的东西时常会攻击船只。
林大山见多识广，似乎也很喜欢沈浩问他问题，在他看来这是拉近双方关系的好机会。于是笑道：“沈大人长居内陆，对这水里的玩意儿不知道也正常。水域不比陆地宽阔，生存区域和食物来源都很有限，所以水里的东西地域观念很重，但凡有东西进入它们的领地就会发起攻击，冲撞大船也是寻常事而已。
其实到了海里情况又会不同。那里面的凶兽其实比陆上的凶兽恐怖得多，但海太大了，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就很难遇到……”
林大山说得兴起，将自己早年间跟着一艘海船出海历练的经历拿了出来，精彩程度比沈浩看过的那些书本游记强太多了，说是传奇故事都不过分。同时也让沈浩对于内河和大海之间的区别，以及凶兽有了不少新的认识。
继续顺着弱水往南面，过了峡河的那一条明显的分界水域，然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一个时辰之后，远远的可以看到一片码头。
“到了，前面就是合林，我们在那边上岸，然后在行百余里就能看到枉死城了。”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到枉死城的这一路行来他是头一次离开靖旧朝的疆域，甚至水路陆路星夜兼程。他莫名的有种自己在远离尘世寻找世间隐蔽之所的错觉。

第1288章 进城
看着远处黑夜里连绵无边超出视野尽头的高耸城墙，巨大的城池便超出了沈浩事先的想象。
在以往沈浩看过的关于枉死城的文书杂记里提到枉死城时一般都是用一个“巨城”来形容，并没有详细的描述，也没有类比，沈浩一直就将枉死城当做类似于封日城或者辛良城那样的大埠。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见识少了。
谁说这世上最大的城就一定是靖旧朝境内的天澜皇城？谁说大埠就一定只是封日城或者辛良城这样的规模？
反正沈浩是第一次见到从左到右超出视野尽头的绵长城墙，单一个面长度估计就不下五十里。
“很大对吧？枉死城坐拥一整块半岛，三面环海，对接陆地的这一面全是阵法起出来的城墙，强度丝毫不比靖旧朝皇宫的外墙差。整个枉死城差不多相当于三座天澜皇城的大小。它才是真正的第一大城。”
整一块半岛作为一座城，这自然是无出其左右者。
另一个让沈浩惊奇的地方在于，即便眼下已经深夜，入城依旧不需要严格的筛查，既不看身份，也不看随行的物品，甚至城门口连登记一下姓名或者到访目的都省了，只需要交足入城的税钱就行。
不过根据沈浩观察，除了他们一行需要上缴一到两枚下品灵石作为高昂的入城税之外，那些拉着货物排队进城的商队或者背着背篓的小贩却是不需要缴纳入城税的。
之后进入城门的瞬间，沈浩便皱起了眉头，他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味一直萦绕在自己周围，或者说充斥了整个枉死城内。
“是毒瘴。”边上林大山笑着给沈浩介绍说：“枉死城里常年有毒瘴肆虐，从地宫升起，扩散全城。而且这毒瘴很诡异，对于普通人的侵害微乎其微直可忽略，但随着修为的增长毒瘴的侵害就会越大。在地面上还好，只不过是会感觉不舒服，布下一层真气屏障也就是了，时间长了习惯毒瘴的人也不少。但地宫下面就不这么轻松了。”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枉死城地宫里的毒瘴他是知道的，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弥散到地面上来。要知道如今这段时间可是地宫开启将近的日子，照理说还是毒瘴一年中最温和的时间，要是在平日又会浓郁到什么程度？
如此也就难怪之前林大山会说“枉死城的修士更能适应毒瘴的环境”，这都几乎是日常了，自然比靖旧朝方面的修士更适应了。
进城之后一行人轻车熟路，在城中步行，目的地是枉死城统一安排的临时居所，就在距离地宫入口附近的一处营地。
没错，不是酒楼或者客栈，而是营地。谁让枉死城巨大呢，城墙内照样存在林地山丘，靠近地宫的地方又不是寻常可走动的地方，圈起来一大片，就为戒备也能给每年到来的地宫探索留出扎营的位置。
距离挺远，步行过去也要不少时间，但沈浩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多看看枉死城内的风貌。
说实话，枉死城里的沿街建筑其实和沈浩在靖旧朝内各大城见过的风格都差不多，其间顶多也就穿插一些蛮族风格的，整体上看并没有多少新奇的地方。
就是街上人很多。多到让人恍惚这是不是深夜。
有喝酒喝醉了倒在路边被一群人嘻嘻哈哈翻衣兜的，甚至拖着人像死狗一样走进小巷的。
抡拳头打架的，勾肩搭背嬉笑的……甚至不少店铺都不歇业，敞开着门还在营业。
“枉死城里不禁私斗，但街面上不许用术法，硬碰硬的抡拳头倒是没人管。要分生死的话必须去生死擂台，收灵石的，然后会有裁判居中，不死一个绝不许下来。若是在街面上用术法乱来坏了规矩，三魁首的巡街弟子会罚到你倾家荡产，若交不清处罚那就小命不保。”
乍一听枉死城里的规矩似乎就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大不了赔就是”，可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有油水的先榨干，没油水就砍脑袋”，除非拳头能大到与三魁首硬怼，不然有多少钱在这里都得夹着尾巴过活。
不过不要以为枉死城乱所以这里的普通老百姓就水深火热，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黑水在这边的密探对枉死城里普通人的境遇做过详细的汇报。那就是枉死城上下对城中的普通人有许多条严苛的保护规矩，谁若是敢朝城里的普通人起歹意，那同样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也正因为这些保护措施，让枉死城里的普通人在蛮族、邪门修士、凶徒恶棍的环视下还能正常生存做买卖的原因。
另一个印象就是，这里的修士是真的多。或许是深夜的关系，路上除了之前那些车马行的人之外，几乎看不到普通人，其余全是修士，这在靖旧朝境内各地大城都是见不到的。
虽说是靠双腿步行，可一行人修为最差的都是元丹境七重，脚程之快其实并不比奔马慢多少，在城中快速穿行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便到了一处关口。这里比起过城门时盘查得就严得多了。
登记了姓名以及修为，但没有登记所属宗门，只是将死城令亮出来过一遍。
过了这道关卡再往前便是一片丘陵地带，起伏之间视野并不能延伸多远，加上夜黑，只能依稀的看到一些山丘之间隐隐有火光亮起。
“沈执事，大长老让我来接您。”
沈浩这边刚过了关口，立马就有一名穿着金剑卫袍服的修士走了过来，隔着一丈远就躬身拱手表明来意。
“大长老来了？还有哪几位？”
“回执事，大长老之外还有四长老，五长老和六长老都来了。”金剑卫态度很恭谨，一口道出这次枫红山庄过来的高手。
沈浩点了点头，转头对林大山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便跟着这位金剑卫往里走，不论如何他需要先和枫红山庄的人见个面再说，礼数还是要到的，而且之后进入地宫他还需要枫红山庄的庇护。
不过沈浩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居然不是二长老段珏领队过来，而是来的大长老。

第1289章 派别
以前沈浩不知道枫红山庄内的深浅，以为枫红山庄和玄清卫差不多，都是下面人虽有小心思不断，但上面一句话还是可以拧成一股绳的，连这点话都不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在当时的沈浩看来枫红山庄归属是皇室，拱卫的就是皇帝和这靖旧朝的天下。本质上其实与玄清卫的区别不大。
可等沈浩在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位置上坐的时间长了之后，他才发现，枫红山庄里面的水远比玄清卫的水深得多。
也不敢多嘴，也不敢掺和进去，但这不妨碍沈浩自己琢磨出枫红山庄里的脉络来。
以沈浩现在对枫红山庄的了解，他可以确定，虽然明面上没有谁下过定论，但事实上枫红山庄内部的的确确是分为两派的。
一派崇尚闲适，与世无争，将自己存在的重点放在个人的修行上，愿意维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给自己更单纯的修行空间。毕竟打打杀杀的风险大不说，还容易扰乱心境耽误修行。这一派的代表人物就是二长老段珏。
另一派就是以庄主杨修胜为代表的“职能派”，他们立足的根本就是枫红山庄设立的最基本目的，修行也好术法也罢，壮大实力都是为了枫红山庄镇守靖旧朝天下这一基本职能。
当初知道这两派的时候沈浩第一个反应还是觉得“稀奇”，可后来自己一琢磨他就明白出现这种“稀奇”状况的原因。
说白了还是高阶修士太难得了。
一来想要成为玄海境修士，天赋、机缘、环境，缺一不可，而且一般而言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沉淀。五十年一百年，甚至百多年才突破玄海境的修士也大有人在，时间跨度大，数量又少。
所以导致了一个无法避免的情况：单靠皇室宗亲根本支撑不起枫红山庄的上层战力，需要吸纳大量的外姓天才进行培养。
都说外人，外人，就算是吃皇家米长大的，受皇家供养修行起来的，可能成玄海境修士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甚至百万里挑一？等修为实力以及眼界拔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就对“给皇室卖命”这种事情不太上心了，反正你也要挟不了我嘛，我也不正面反对，我就磨洋工，就懒得做，就敷衍了事，你皇室还敢拼着枫红山庄实力大减动我不成？
况且“外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代两代。延续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了。
从之前枫红山庄对待靖旧朝内各宗门形同隐形一样的存在感就能看出端倪。甚至于可以以此来判断枫红山庄内部“闲适派”占据更大的行动权。
为什么是行动权而不是话语权？因为枫红山庄的定海神针是金剑营，而金剑营自始至终都在庄主的手里，而且金剑营的内部纯洁度很高，全是来自皇室宗亲的子弟。而只要金剑营在手，话语权自然就不会旁落。
或许是因为自己一路都是小角色小虾米爬上来的，所以沈浩对任何涉及到他自己的事情都非常的敏感。就好比他突然被杨修胜任命为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这样，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其中必然有不少弯弯绕绕，否则枫红山庄怎会突然破例把他一个玄清卫扯进来任职？而且放权放得如此之大？
之后几次试探，包括对世家门阀的清剿，以及日常对那些底层宗门的惩戒，还有和两家超级宗门达成的开创性的协议，再到最近针对三元宗灵石矿脉的处理方案，这一切都让沈浩笃定一件事，那就是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是在借他的手从外到内的扭转枫红山庄内部的顽疾。
当外部情况逼迫内部改变时，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选择从众，或者跟从强势的一方。而拿着话语权的杨修胜所代表的“职能派”无疑在武力上是枫红山庄内毋庸置疑的强势一方。所以只要沈浩在外部足够给力，那对于内部，杨修胜就会更轻松。
沈浩就是一把刀，刀，没得选，不论是杨修胜还是皇帝，他都没有资格拒绝。如今他情不情愿都必须要紧密的和杨修胜站在一起，不然那就是不识时务。
倒向“闲适派”？没这个选择的，因为选了对方不一定在乎你，而相应的在“职能派”和皇帝眼里绝对活不了。
所以沈浩干嘛这么冒头的在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位置上上蹿下跳？因为他不这样的话就很可能被当做“敷衍”，对他们来说就很危险。
当然，左手黑旗营右手枫红山庄，两边的势也都是沈浩喜闻乐见的。甚至他如今敢和天蟾宗的于敖风较劲也得益于他手里的这两项权柄，不然的话区区一个元丹境七重在于敖风眼里算个屁呀？
老话是怎么说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顺其自然，甚至说不定还能享受其中。一如沈浩目前的样子。
这次来枉死城之前沈浩也想过自己进入地宫之后的依仗。除开身上师尊给的保命两件套之外，桂山修院的林大山算他的一个依仗，但这对于进入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显然不够，所以必然还需要更多的依仗。枫红山庄也就成了沈浩必然需要的庇护。
了解过之前的枫红山庄关于枉死城地宫的探索情况，一般十次有九次都是由二长老段珏出面领队，再辅以另外三名长老，另外加两名玄海境弟子。沈浩以为这次也会如此，可没想到却换成了向来少有出门的大长老杨铭。
另外，除了大长老杨铭以外，这次来的其他三名长老也很有意思，因为他们包括杨铭在内全部都是站庄主杨修胜一派的。
按照以往的情况，探索枉死城地宫这样的机会一般都会分均，默认两派各有人参与。可这一次却似乎变化明显。
不过这对沈浩而言并不算坏消息，甚至正合他意。毕竟他现在也是站庄主杨修胜一边的人。大家“一个派别”应该更好说话一些。
一路行去，在一片相较平坦的地势上沈浩看到了枫红山庄的营地。然后被领到居中的一间帐篷前。
“大长老，沈执事到了。”

第1290章 进驻
“进来吧。”
帐篷里大长老杨铭的声音响起，沈浩这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入眼的是帐篷里面极简的布置。里面甚至连行军铺都没有，只是在地面上垫了几个草编蒲团，以及一方矮几，之外再无其它。
杨铭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干瘦干瘦的，留了一把长须，脸上的老态很浓，据说是枫红山庄里目前年纪仅次于杨善和杨青志的老资格。修为也是如此，玄海境五重。
枫红山庄的人，修为境界要比正常情况下“玄”很多，越是修为高越是如此。就因为枫红山庄有一门凶威赫赫的手段，血甲术。
沈浩是见识过血甲术的，当初在枫红山庄突袭四家二流宗门的时候见过，是一些修为偏低的金剑卫在用，身上会有一层薄薄的血雾萦绕如同铠甲，而后实力会凭空暴涨数成，这种逆天的手段着实让人咋舌不已。
当然，有些话沈浩心里在猜可没办法说出来。那就是一如他对“红煞”那样逆天丹药的猜测，对“血甲术”也一样。越是逆天效果，越是必然有着同等程度的代价，不然确确实实凭空多几成实力，这可能吗？
不过与“红煞”一样，枫红山庄的“血甲术”的代价似也被刻意的藏起来了。甚至即便过去这么久，也无人窥得其中秘密。
其实沈浩猜得没有错，血甲术的逆天功效背后是有极大的代价的，只不过在某些存在的眼里这些代价却可以忽略，直接当做一种交换帮着承担了下来。但修为越高血甲术的代价也就越大，也就不能全部无忧，所以枫红山庄的高手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使用血甲术对敌。
不过血甲术的威慑却在，所以杨铭这位玄海境五重圆满的修士，放在外面那也至少应该勉强算作半个六重，高看几眼。
“沈浩拜见大长老！”进去之后走了两步，沈浩便躬身拱手一礼。他不算枫红山庄的弟子，加上他师尊杨善和杨青志在枫红山庄里的辈分太高，所以他自觉还是自称名字为好。
“沈执事不必多礼，坐下说吧。”杨铭干瘦的身子在袍服里显得更是枯槁，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很有亲和力。不似庞斑的那种笑，而是真正给人暖意和善意的笑。
沈浩再次躬身，然后才在杨铭对面找了一张普通盘膝坐下。
“这次你是随桂山修院下地宫还是准备随我们一起走？”杨铭一边笑着问话，一边拿起矮几上的茶壶给沈浩面前的杯子斟了一杯热茶。
沈浩接过茶水连忙道谢，然后回答说：“大长老，此次进入地宫之前家师交代过要多听自己人的话，您看我跟哪边比较合适？”
沈浩自己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很清楚，元丹境七重的他在枉死城地宫外围都只能算是刚到门槛，进入核心区域那就是小鸡崽子一样的存在，得看别人脸色行事。该怂的时候就得怂，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杨铭笑容不变的点了点头，说：“来之前庄主就提过你要来，而且还是要进核心区域。说老实话我是很惊讶的。不过你的死城令是来自桂山修院，他们那边又愿意专门出一人玄海境保护你的话这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即便如此，以你的修为和实力下到地宫核心区域之后还是极其凶险。
所以庄主吩咐，我们枫红山庄这边会派两名玄海境的修士与桂山修院的那位一起带着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两名？
沈浩闻言很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枫红山庄这边能有个一名玄海境的修士带带他，加上桂山修院的林大山一共两名就算不错了，也将将好可以在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跟着转转瞧热闹了。可没想到枫红山庄直接就派了两名玄海境领着他，这除了说明对他的重视以及给他两位师尊面子外，也说明了地宫的核心区域比他目前以为的更加凶险。至少在杨铭看来三名玄海境修士时刻跟着才能在安全方面有所保障。
当然是好事，所以沈浩点头应下。
“不过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存在传送法阵，进去之后会有一些位置偏差，且无法保证身处之地的安全，所以结伴的话最好选择一同进入。我们这边自然是没有问题，但不知桂山修院那边是不是也可以与我们同行？”
说实话，沈浩也是第一次和杨铭如此交流，才发现杨铭不但笑起来很和善，说话的语气和方式也同样如此。即便是提到桂山修院这种并不被枫红山庄的大部分人太当回事的宗门，也没有轻视的意思。
“大长老的意思是可以和桂山修院的人一起进入地宫？”这方面沈浩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就听林大山说过，林大山的意思其实也是有意和枫红山庄一起走。但目的就并不那么单纯了。
不过相比起林大山的小心思，进入地宫这件事沈浩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如果杨铭这边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也是愿意促成这次“同行”的。
杨铭笑着说：“桂山修院听说是沈执事挂名的宗门，这次你又是拿的他们的死城令所以还是同行的最好。这样相互也能有些照应。”
“大长老如此说的话想来桂山修院那边应该也会赞成。等会儿我会去他们那边落实的。”
“嗯，这个其实不急。离地宫开启还有好几天，你可以慢慢和桂山修院的人落实这些事情。不过，有一门手法你却是要抓紧时间先学会才行。”杨铭笑眯眯的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根小号的铜条放在沈浩面前。
等沈浩拿起铜条，杨铭才继续说：“这上面是这一次我们下地宫时需要结成的合击阵法。你需要在这几天里熟悉，并且融入阵法当中。
当然，这一份合击术里留了两个位置，一个处在中心位置的是给你留下的，剩下的一个是给桂山修院的那位林长老留的，到时候你可以一并拓印一份给林长老知晓。”
很明显，从一开始枫红山庄这边就把林大山考虑在内了，只不过征求一下沈浩的意见走个过场。
“好的大长老，我明白了。”
“还有就是距离地宫开启至少还有五天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七天。这期间若是你想在枉死城里走动的话最好带上林大山或者我们的人，切勿单独行动。”

第1291章 拜访
当夜沈浩便在枫红山庄的营地里住了下来，他有一顶属于他的帐篷，不过里面的布置也和之前他在杨铭帐篷里看到的差不多，都是极简。
不过出门在外沈浩不可能去讲究什么，真要睡得好，他的储物袋里是准备了一卷行军铺的，只不过今日他不准备睡，眼看天亮其实也不远了，蒲团上打坐就当休息了。
两个时辰过后天边放亮，这比在封日城的时候早了许多。
从帐篷里出来，沈浩才彻底看清楚自己昨夜进入的营地是什么模样。
周围相对平坦，扎了十几个帐篷，大的分布在外层，小的如沈浩住的这种分布在内层，整个营地颇有一种军伍里扎营的规矩。
早起的也不止沈浩一人，他一出来就看到营地里已经有许多人在走动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上前打了招呼。
四长老程苍海，五长老岳驰，还有六长老张道生。
其中五长老和六长老沈浩是打过交道的。之前在针对四家二流宗门的清剿以及世家的清剿事宜中有过接触，虽说不算太了解但也绝对算是面熟了。
一番招呼打过之后便聊起了关于下地宫的合击之术的事情。三人也知道沈浩的加入，并且昨晚杨铭所说的要派两人领着沈浩就是说的五长老岳驰和六长老张道生，似乎也是因为这两人与沈浩相对熟悉。
沈浩也是没有怯场，甚至昨晚他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后其实主要就是在看那份铜条上的合计阵法。
其实合计阵法的基本框架都是到差不差的，区别只不过在于成阵之后的各方位轮转节奏，以及术法、真元、身法的相互配合和凝聚。达到大家都步调一致的时候就能够发挥合击阵法的最大效果。
当然，沈浩身为铜条里描述合计阵法的中间位置，庇护的用意明显，所以他在阵法里需要施展的手段很少，只需要保证自己在其中的真气传递和位置移动时保持统一步调就算成功大半。
另外，按照岳驰的说法，除了铜条上的合计阵法之外，还会有一些相对更简单的合击术，会在进入地宫之后分散行动时所用。提问了几种，都是军伍上的小阵法，恰好沈浩曾在军伍里学过。
“关于桂山修院的那位林长老的部分，沈执事最好尽快交给他，因为他在外层，需要协调的部分不少，最好借着这几天的时间大家熟悉熟悉。”岳驰笑着说道。
“好的，五长老放心，我等会儿就去桂山修院的营地找林长老落实此事。”沈浩也算看出来了，枫红山庄上下是不准备和桂山修院的人直接接触了，得他从中穿针引线。
又聊了几句之后沈浩便给岳驰三人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枫红山庄的营地。
一路询问方向，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找到了桂山修院的营地，见到林大山并且将枫红山庄方面的一些意见转达给了过去。
和沈浩想的一样，林大山并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甚至明显很高兴的应下了全部。
至于合计阵法的事情，林大山甚至表示他会先熟悉一下，最迟明日便会去枫红山庄的营地与岳驰他们当面交流。
沈浩很清楚林大山脸上笑得如此灿烂的原因。
枫红山庄现在处境虽然因为天蟾宗被两家超级宗门责难自顾不暇的关系，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天蟾宗的宗主罗玄始终是既成事实的玄海境七重，顶尖战力的拔高是实打实的，就算这次天蟾宗被几方势力联手算计导致宗门实力折损，但依旧改变不了天蟾宗强势的根本。
换句话说只要罗玄不死，天蟾宗大不了休养生息十几年，到时候同样会给桂山修院带来磅礴的压迫力。而十几年的时间里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有信心把自己的修为也提到玄海境七重吗？他不能。
所以，稳妥的办法还是继续经营如今已经初见成效的“势力网”，暨继续让两家超级宗门保持对天蟾宗的打压，同时也要保持枫红山庄对天蟾宗的“敌意”。再加上最近天蟾宗被收拾之后，桂山修院在靖西的一些小动作，逐渐营造出的一种势态就是想要把天蟾宗陷在泥里不准出来。
如今桂山修院的人可以和枫红山庄的人一同进出地宫，这无疑对桂山修院来说试一次很好的开端。因为谁都知道地宫内凶险，特别是核心区域，所以同行之间说是“同伴”也勉强可以，这关系不就拉近了吗？
回到枫红山庄的营地，沈浩本来是想给大长老杨铭说一声然后出营地到枉死城里到处转转的，可刚一进来就看到一辆辆车队停在营地外面。
“这是怎么了？”
一名正好路过的金剑卫弟子闻言给沈浩解释道：“沈执事，这是送‘毒烟弹’和‘青玉丸’的车队。如今东西已经卸下来了，正在大长老的帐篷外做分发，沈执事若是还未领取的话可以过去。”
“多谢相告。”沈浩拱手谢过对方，心里也有数了。
所谓的“毒烟弹”和“青玉丸”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两者都是长生门炼制出来专门为进入地宫的修士准备的。
毒烟弹，主要使用的地方是地宫外围。之前沈浩在原体计划里发现的那种“灰虫汁”在枉死城里的主要消耗就是用来炼制这种东西。是一种类似丹药，但又不是用来服用而是当器物使用的奇特物品。
青玉丸是在地宫核心区域使用的东西。与毒烟弹一样类似丹药，但也不是用来吞服，而是用来佩戴的。开封之后，青玉丸可以散发出一种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消地宫里弥漫的毒瘴的神奇屏障，为踏入核心区域的修士起到不错的保护作用。
这两样东西外面没地方能炼，而且除了枉死城地宫，别的地方也用不上。所以每年地宫开启的时候都由长生门统一派送过来。当然，花费是要先结算的，而且价格极其昂贵。
沈浩领到手的一共有十二颗毒烟弹，以及十颗青玉丸。
“这位大爷，小的给您把东西送帐篷里去？”
沈浩看了一眼从车上分装好东西捧在怀里一大盒的一个车队伙计，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第1292章 散布
进了帐篷，沈浩甩了一枚法盘出来落在地上，外面三名侍卫连忙拱卫住帐篷。
里面那名声称帮沈浩搬东西过来的伙计此时正跪伏在地，朝着沈浩磕头道：“属下谭斌参见大人！”
“起来吧。”沈浩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对方也坐下。
谭斌，这个被黑水誉为“第一密探”的汉子比沈浩上一次见到他时黑了许多，也壮硕了许多，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头发也稀疏了。
目前整个枉死城以及周边的黑水情报渠道都是谭斌在经营和把持。之前的所有情报获取都和谭斌分不开关系。
可以说黑水在枉死城能不是瞎子聋子，谭斌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次过来枉死城，沈浩身上有死城令作为掩护，不会有人轻易将他玄清卫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联系起来，也就方便他与这边的黑水情报探子做接触。
等谭斌坐下，沈浩给他斟茶之后笑着问道：“之前听王俭说你家里大娃已经进官学了？”
“嘿嘿，是的大人，进的靖北官学，目前是初科，还不知道能不能学成。”原本脸色严肃的谭斌被问到自家的娃儿时就带上了憨笑，眼神里也尽是得意。
在大部分人都没有修行天赋的情况下，读书，一直都是最有出息的一条路，也是有限几条可以让人跨越高低层次的路径。而官学就是这条路径上面对大众最平坦的一条。
但想要进官学正式读书也不是那么容易。首先需要从蒙学先生那里拿到举荐信，然后通过官学初科的考试，过关之后还要有老师愿意收你才能入学。
听上去就很复杂了吧？实际上比这更复杂得多。
但也不能全怪官学摆谱，而是不这样严苛入学标准的话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学生。所以即便现在靖旧朝各地蒙学已经很多了，超过五成的孩子都能学字启蒙。但能进入官学开启正式的读书之路的人却不到一成。
谭斌在黑水里地位不低，但身份特殊，他对外并没有什么权力，所以他的娃儿想要进官学也难，是王俭出面帮着跑了关系，加上谭斌的娃儿自身学识还算扎实，这才过了考试被里面先生收下。
这件事对于谭斌来说就是天大好事，也是他多年来的夙愿。他自己是没得选，所以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但他希望他的付出可以换来娃儿日后选别的生活的权利。读书，在谭斌看来就是如此。
沈浩是知道这件事的，王俭找的靖北官学的路子其实也是沾他的光，毕竟他沈浩的老丈人可是靖北官学大祭酒，这点门路不要太简单。
“娃儿嘛，好学就是好事，只要肯学，先生肯教，那以后路子就算是铺好了。虽不一定人前显贵，但也能锦衣加身便是不错。你说是吧？”
“是是是，大人说的在理。”
“所以啊，家里的事情你大可放心，有什么要求和麻烦直接告诉王俭让他给你解决，王俭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
谭斌闻言立马从蒲团上爬起来跪下，颤声道：“属下多谢大人厚恩！”
“行了。你们这些在外奔波的探子本身就苦，不黑不白的也不容易照顾家里，黑旗营总不能不管吧？这些本就是我们这些上峰该做的。
好了，不聊这些闲话了，说说枉死城里的情况吧。现如今黑水的耳目在这里布置得如何了？”沈浩拉回话头，之前说这么些算是关心，也是对谭斌的一种提醒。相信对方能听明白。
谭斌连忙收起笑容，正色道：“回大人的话，目前枉死城这边的探子数量为七十一名。其中包括属下在内只有十名是有根脚的。其余的皆是没有名堂的探子。”
有根脚，指的是黑水内部的上层探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黑旗营，且了解一些黑旗营内部的情况。
没名堂，说的是黑水在外遮眼培养的密探。这些密探并不知道自己是黑旗营的人，只晓得自己隶属于一个情报组织，上下都是单线联系，属于中下层的密探。同时他们也是黑水给自己准备的防火沟。
“另外，在枉死城里我们目前还维系着二十五名线人，其中有五人是三魁首门中的弟子，不过都是外事堂的弟子，暂时还没有办法接触到可靠的内门弟子。”
顿了顿，谭斌见沈浩没有插话的意思，便继续说：“不过天眼在枉死城里布置得并不顺利。虽然目前并没有被人识破的情况，但能放置的都是一些相对开放的地方，关于那些核心的地方一来机会不多，二来天眼的隐蔽性还不足曝露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敢用。
最后就是伤亡。探子的伤亡不小。特别是混迹在街面上的那些没名堂的探子更是经常死伤。很难在街面上长久的混下去……”
谭斌说到这里的时候被沈浩开口打断了。
“怎么死伤的？”
“这……枉死城里不太平，大部分初进城的人想在街面上混下去都很难，有一大半的密探都是死在这上面了。余下的那些是在刺探情报时被发现，最后咬碎齿毒殉职。”
说到最后“齿毒”二字时谭斌脸上多了一瞬的欣慰。自从有了这种藏在后槽牙里的绝命毒药后，探子们的勇气都大了许多。
死，不是最可怕的。活着落在敌人手里才是。
以前没齿毒的时候行走在外都心惊胆战的，如今就有底气多了。
沈浩听完点了点头，道：“密探方面控制人员损失。想想办法看可不可以依托一些当地的势力慢慢往里面渗透。
倒是天眼……要换一个思路。”
沈浩很清楚目前天眼的研究成果。虽然在黑水接手之后比之前在飞龙手里的时候快了不少，但说到底还是一件法器，是法器就受阵法师、炼器师的水平和修为限制。想要弄一批连玄海境修士都可以轻松瞒过去的天眼目前来说还不可能。所以在枉死城这样的地方就显得有些鸡肋，很多地方都不敢用。
谭斌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的开口说道：“大人，我倒是觉得可以将天眼重点放在街面的那些商铺而不是各宗门。”

第1293章 野望
沈浩其实并没有想好枉死城这边天眼的布置有什么新策略，只是认为既然以前以枉死城内各宗门为目标的方略暂时走不通的话，那就换一个方向，说不定还能有新的收获。
“商铺？说说你的理由。”听到谭斌试探口风，便想听听对方有什么想法。
谭斌清了清嗓子，心里飞快的整理好语言，关于天眼的事情他实际上早就思考过了。不过因为这个想法并没有思索得通透，所以还没有上报过。
“大人，枉死城里修士众多，玄海境的高手也时常能在街上遇见。这些人才是枉死城里掌握真正话语权的人，也是我们情报的主要目标。
不过枉死城内各宗门对外都有严苛的防备，这是被枉死城里遍布的耳目和混乱的各方势力所迫形成的习惯。陌生人想要打进其内部极其困难，即便是以空调作为掩饰也同样会被反复检查。我们很多次试探都是被堵死在了这里。
反倒是街面上的商铺、酒楼、花楼、茶社更容易切入，并且一旦放置天眼之后几乎不会有人去检查。
属下的想法就是可不可以将目标从各宗门换成这些街面上的开放场所，以数量换质量，再从中筛选出可用来推演的情报。”
沈浩听得很仔细，在谭斌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反应了过来，说：“可行吗？”
“大人，属下认为是可行的。不过这需要在我们目前投入到枉死城的情报体系之外再加一部分专门分析和前置筛选的汇总情报的人。”谭斌后面补充的这些其实此时这件事情他最纠结的地方。因为增加的这一部分人手绝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至少数十人，这肯定会打乱黑水对枉死城这边的总体布置。
说实话，这甚至有一些“要权”的感觉在里面。
毕竟谭斌作为枉死城这边的情报执掌，但他手里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情报体系，他只能将得到的情报简单汇总之后就上报。而如果在枉死城里增加一个情报分析和前置筛选汇总的结构，那就相当于让枉死城这边具备了一些黑水四部相关的职能。
沈浩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这件事你可上报过？”
“回大人的话，这只是属下的一个不完整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向上面禀报。”谭斌小心翼翼的回答。
沈浩看破不用点破。谭斌是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人才都有野心，不甘于尘埃中蛰伏想要求得一些向上的台阶，这无可厚非。再说这个想法虽然有些笨，但的确可以解决到目前天眼在枉死城里的尴尬局面。
不过，沈浩却很明白，这件事并不是适合他开口决断。
“黑旗营有自己的规矩，你的想法可以照规矩走，我想王俭一定会给一个回复的。”沈浩也不有给谭斌留什么幻想余地，直接把话说得很死。这件事必须要要从谭斌的口径出来，然后到王俭的手里做判断，最后王俭来决定是不是提请他这个统领来批准。
这看似绕了一大圈，可事实上却是确认了王俭这个黑水执掌的地位和权力。不这么来那就是插手王俭正常的履职，虽然嘴上王俭不会说什么，但却是对黑水的整体运转有绝对的负面影响。
谭斌闻言也明白了，于是老老实实的应是。
说完了枉死城里情报渠道的事情之后，沈浩又问道：“奴隶受限之后那个正阳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黑水针对正阳宗这个伪邪门修士组成的宗门有过一次深入的刺探。最后的结果就是发现正阳宗需要定期采大量的童男童女的鲜血汇入一方血池当中，而在血池内沉寂着一具巨大的黑影。
伪邪门修士只是玄清卫给取的名字，用来区别真正的邪门修士。同时也表示两者之间的地位。
说一句伪邪门修士是邪门修士推出来的幌子和工具人一点不过分。
而正阳宗这个伪邪门修士组成的宗门现目前就是黑旗营唯一的直接突破口。针对正阳宗的情报收集也一直没有停止。
“大人，自从您打掉了几个往枉死城里掳人的商队之后，枉死城里的奴隶来源就只有走海路从蛮族地界上运来这一条路了。而蛮族地界上如今混乱，好抓的奴隶早就被边军和国朝的奴隶商队抓光了，所以即便是枉死城里的人想要在蛮族地界上有收获也很难，更别说童男童女了，那都得碰运气。
所以最近正阳宗的人已经急红眼了，足足将童男童女的价格抬了四五倍起来，可依旧达不到他们求购的数量，甚至缺口一直极大。
除了在求购童男童女方面正阳宗焦急之外，最近有探子发现从外面来了许多新面孔进入正阳宗，数量不少，估计前后差不多有数十人了，法盘发现都是伪邪门修士的可能性极大。”
“可留了画像校对？”沈浩对童男童女的事情还是有预期的。明知道正阳宗的人需要童男童女的鲜血，如今获取的路子被堵死了大半，正阳宗的人肯定急。不过最后谭斌提到的生面孔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谭斌摇头回答说：“那些人进入正阳宗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所以守在外面的探子仅凭一面的印象很难描绘出画像来。”
“一个人都未出来过？”
“是的大人。”
沈浩眉头微微一皱：“最近的一个进去几天了？最久的呢？”
“嗯……属下记得应该是进去有三天了。最久的已经差不多一月余了吧？”
之前黑水就有对正阳宗的陆续不少情报过来，沈浩清楚正阳宗的地面建筑其实并小，算起来差不多是一两座大宅院的大小，一般宗门里的必要设施如练功房或者校场、藏书楼等等都是应有尽有。加上正阳宗的门人弟子其实并不多，在其内部住人的话随随便便百八十人是没有问题的。
但沈浩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寻常。
沈浩补充问道：“你确定他们没有从别的出口离开？”
“属下确定，那数十人进了正阳宗之后都没有离开过半步。”
沉吟了许久，沈浩才开口道：“让你的人好好的查一下正阳宗之前和这些人来之后的所有变化。记住是所有变化，事无巨细都要查到。突然招这么多人回来绝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294章 雪虫
枉死城里依旧热闹非凡，进出的商队每日不论白天黑夜都在络绎不绝。
和别的大埠不一样，枉死城虽然巨大，可里面几乎不存在一般生活类的产出。如粮食、肉、蔬菜瓜果、布匹成衣等等这些东西枉死城里全靠外面运进来。
修士对各种资源的消耗其实不比普通人少，甚至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他们对“品质”的要求普遍高于普通人。
五粮液，是枉死城里最走俏的一种消耗品。价格比外面正常的价格高出近一倍，但依旧供不应求，有时候你甚至可以听到一些拿着灵石想要求购五粮液的憨批在吆喝。
当然，灵石换酒这种事情你要是信了就上当了。人家骗的就是你这种不带脑子的人。
五粮液紧缺，于是就有别的打着“烈酒”招牌的次一等酒类蜂拥而至，填补求而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市场。让每日进城的车队里货物近两成都是酒。
而修士的消耗只是枉死城里的一部分，普通人虽然全是在城里为修士做基础，但他们同样需要靠外来物资过活。吃的穿的，这些必然是少不了的。
所以，这样的畸形环境下，最红火的行当也就呼之欲出了。没错，就是车马行。
车马行不单单是沟通枉死城和外界的桥梁，更是根深到了枉死城的方方面面。甚至连掌控着枉死城根本的三魁首也绕不开他们。
和炼丹、炼器这种修士的门道不一样，车马行的门道看似简单实则很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经历去摸索和铺垫。所以即便车马行在枉死城里属于最红火的生意，但这门生意一直都还是把持在靖旧朝里几家车马行的手中，而没有被枉死城的各方宗门吞噬。
不是不想，而是相对于其它生意，车马行的生意实在太麻烦太繁琐了，没人接。
但车马行开遍天下的大商贾们却对枉死城这边的生意乐此不疲。和修士做买卖很干脆，钱财也不太计较，只要东西好，来货快且稳，那就基本上不用担心别的什么幺蛾子，比在别的地方做生意省心得多。
不过车马行在枉死城也不是光靠进出货物就能站稳脚跟的，方方面面的关系还是要处好才可以。特别是三魁首的外事堂管事和执事弟子，更是要时不时的打点到位，不然的话很多事情还是不那么方便。
所以在枉死城里做生意的车马行都有各自的“副把头”。这些副把头不指挥车队，也不负责车队内部的管理，甚至不需要跟车队到处跑，只需要常驻枉死城这边把当地各宗门的关系维持好就行。
时间一长，虽然这些“副把头”在枉死城里不算什么“大人物”，但绝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薄面的，大事或许办不下来，可一些小事还是能行。
比如说最近不是又到了一年一次的地宫开启的日子了嘛，靖旧朝境内的宗门便陆陆续续的都赶了过来。这对大部分枉死城底层的修士而言只不过是“热闹”，与他们完全没关系，顶多茶余饭后扯上两句当闲话。
不过今年这一次却有新的话题。
“听说了没？城里到处有人收‘雪虫’，价格都飙升到一枚下品灵石一条了！”
“不可能吧？那玩意儿虽然少见，说是极品食材，可说到底也不是灵物涨不了灵气，多卖银钱就不错了，还能换灵石？我不信。”
“啧，不信？恒顺车马行的副把头刘彪你知道吧？今天一大早就一个酒楼一个酒楼的问，价格也是一路飙到了一枚下品灵石一条，而且还放言说他起码要十条！”
“刘彪？他真这么说？那应该假不了了。不过十条？雪虫一条就一两斤重，买这么多他吃得完吗？”
“大哥！我是在说吃得完吃不完这回事吗？！我是在说灵石啊！你不想要吗？”
“想啊，可你能抓得到雪虫？那玩意儿都要被抓绝种了，我反正好几年都没见着过活的了，这灵石咱们也就看个热闹而已。”
“不行，我得去周边找找碰碰运气，万一找到了那可就发了，比咱们窝在这里帮人刻一年的牌子都赚！”
……
雪虫，一种雪白的大虫子，肉乎乎的生活在枉死城周边的地下，靠当地的一种特殊植物“雪灯草”为食。肉质鲜美，有枉死城第一美食之称，甚至有人将它放在天下美食之首。
但雪虫的名气也就枉死城内很高，靖旧朝境内别说吃，几乎听说过这东西的人都寥寥无几。
因为太好吃了，雪虫的数量一直稀少，要不是繁殖还算快的话估计都被吃绝了。
可再少见，再好吃，也不过是一种普通的吃食，顶多算是珍馐，卖价你不算银钱算金票了不起了吧？可这次直接标价到了下品灵石这就很离谱了。
不会跟“五粮液换灵石”是一个套路吧？坑傻子的吧？不过这种疑惑在“恒顺车马行副把头刘彪”的名头下迅速的消失。都知道车马行的人说话不会胡言乱语，人家做的正经生意，脸面还是要的。
可为何突然这么急呢？明明能用银钱就解决的事就因为急结果价格飙到下品灵石的程度，这不是亏了吗？那刘彪就这么傻？
当然不是。
很快恒顺车马行副把头刘彪收雪虫的原因就被人挖出来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那就是：拍马屁。
据说为这次枉死城地宫开启而来的靖旧朝的修士里有一个不同往年的大人物：玄清卫黑旗营统领兼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沈浩，沈大人。
那位沈大人喜好美食，到枉死城之后就想尝一口鲜，可奈何雪虫得碰运气，所以尚未得偿所愿。这不就给了恒顺车马行拍马屁的机会了吗？出高价，一来可以尽快收到食材，二来也能显出这马屁的分量。
最后，区区十枚下品灵石，这对普通人或者底层修士来说的确是一大笔财物了。可对恒顺车马行来说也就一般般吧。
既然证明这不是有人设局坑人，那就不少人动心了，丢下手里的活计就跑周边去找雪虫去了。得快点，人家只要十条，慢了就只能卖银钱而不是灵石了。

第1295章 厨子
沈浩虽说有些名声在外，可对于吃食他自诩还是很朴实的，大块肉就行，不去追求什么山珍海味或者世间珍馐，往往一碗夏女煮的酸汤面才是他最得意的一口味道。
不过当看到所谓的“雪虫”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愣神。因为这原生态的卖相很难将其与“美食”二字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当初第一个吃这玩意儿的人是什么心理，不然的话，一般人怕是不到饿死的边缘都不会想到要吃这种东西的。
雪虫，胖嘟嘟的雪白，一条足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手腕粗细，蠕动起来还跑得挺快。有一股淡淡的雪灯草的气味。
其实本来是不需要原生态上桌的，都是厨子在后厨打理好之后端上来，那就不存在眼下这种视觉不适了。
要怪就怪沈浩好奇心重，偏要看看没见过的所谓雪虫长什么样。
去掉小脑袋，然后挤掉里面的内脏，再顺着切口掀掉一层半寸的厚皮，然后露出来的是如鱼肉一般晶莹剔透的膏状肉质。这看起来就比之前原生态的时候好多了。
“唰！”
锋利的刀口丝滑而过，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被切了下来然后在刀身上顺势滑落到边上的一锅翻滚的高汤里。
起起伏伏，肉片在高汤里冒头三次，之后就被沈浩眼疾手快的夹了起来。
这叫“三滚雪片”。在枉死城里属于名菜，也是雪虫最本味的吃法。
当然，这种吃法相对清淡，也可以根据口味佐以蘸料。比方说沈浩面前就放着一碟红油辣子，只不过他刚才试了几片之后觉得还是本味最好吃。既有一点高汤的浓香，还有很特别的花香，入口即化的口感让滋味在嘴里暴风一般扩散，最后舒爽得直冲天灵盖。
“呼！好吃！”
千言万语也就“好吃”二字最贴近沈浩如今的感受。甚至觉得“天下第一美味”的名头放在这雪虫身上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靖旧朝各地都有“天下第一美食”，算一个档次的吧。
第一条一斤半的雪虫就这么一片一片的成了“三滚雪片”。按照厨子的说法这种大小的雪虫肉质最是合适做“三滚雪片”，小了或者大一些都会差点意思。
第二条是一条近三斤的雪虫，这种雪虫适合用来做“醉雪红”。名字唬人，云里雾里，但实际上就是“红焖”，只不过用了不少枉死城当地的一种红色的果酒来闷，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第二道菜实际上是先做的。时间上配合得好就能在沈浩吃完第一道菜之后稍作休息就吃第二道菜。
今天一共准备了六道菜，六条雪虫。说到底就算有下品灵石作为刺激，枉死城这边的雪虫还是太难找了。拢共就找到六条。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四四方方的肉丁，红艳艳的不肥不柴，入口之后沈浩就双眼放光，居然滋味与之前第一道菜完全不一样。
第一道是清淡，那么第二道“醉雪红”就可以称得上浓油酱赤了，口味方面就更偏沈浩的习惯，加上里面放了一种香味极浓的辣子，更是吃得他停不住手。
饭量大的好处此时此刻就体现出来了。六条雪虫，除去皮和内脏，净重绝对不少于八斤。再算上烹煮时的折耗，少说也有五六斤的干货下肚，寻常的大肚汉也没这本事和肚子，但沈浩却可以，甚至兴头上来了再多一些也是吃得下去的。
所以这一顿饭吃了许久，但也是让沈浩吃得很爽。
当最后一碗名为“雪花粥”的甜味肉羹端上来之后，沈浩脸上的表情就很满足。同时看向身前这位身材偏瘦的中年厨子，满眼都是好奇。
“我虽然是第一次吃雪虫这东西，但来到枉死城之后也是听说了一些，知道这东西寻常难得一见，看你居然能把雪虫做得如此精妙美味，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现在掩饰身份都掩饰得这么敬业的吗？还是说真就干一行爱一行？”
沈浩端着碗也没放下，碗里的肉羹的确先鲜甜可口，用来对今天大餐的收尾很合适。不过饭是吃得差不多了，但正事才刚开始而已。
“在枉死城多年，经营的面孔倒是有一些。”
“你这真的是魂影吗？为何我感觉不像？”
“哼，魂影？那只是入门的手段，怎配和我这‘小化身’相提并论？”
沈浩一边喝着碗里的肉羹，一边和面前的厨子说着话，言语间就见那厨子露在外面的皮肤和容貌开始“融化”之后再“重塑”，很快一个面相破烂的烂脸女人的样子便出现在沈浩面前。
“说实话，你就算变成我当初看到过的样子我也不会把你的真身想成这幅模样。甚至你是男是女也是拿不准的。而且，你现在的这幅模样很倒胃口。”沈浩撇了撇嘴，虽然他在玄清卫里也算见多识广了，可吃东西的时候看着一张稀烂的脸还是很败食欲。
“你设计这一出不就是邀我到你们枫红山庄的营地里面来吗？还是说你准备说些无意义的话题？”
沈浩笑道：“我让人放出风去说要吃雪虫，也不过是通知你一声我应邀来了。以为会是一个送东西的伙计，可谁能想到会是一个厨子？试你一下而已，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厨艺绝伦。”
沈浩竖着大拇指，他是真觉得对方或许当一名厨子更合适一些，何必整日藏头露尾的呢？
这个烂脸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想要劫沈浩阴玉地图结果被他反杀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具“魂影”，不对，应该如对方自己所说的“小化身”。
后来沈浩还因为这件事心里戒备了许久，直到他的修为逐渐拔高才慢慢去掉。
这一次沈浩放风出去其实就是要秘会对方，因为对方曾在他大婚的礼物里留了口信，而关于阴玉地图他可是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所以不得不见。
但枉死城这个地方不一般，沈浩就算再自信也不敢随便乱逛，这里可不是他区区元丹境修为就能横行的地方。可若是找来“保镖”，那事情又会有诸多不便，所以引对方到营地里来见面才是最稳妥的。

第1296章 合作
沈浩即便是到现在这一身修为了还是尽量的小心，怂一点无所谓，就怕不小心结果阴沟里翻船。
选在枫红山庄的营地里就很安全，玄海境的高手足足六名，而且离得也近，对方就算是疯了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下阴招。
另外沈浩如此安排也考虑到了对方的本事。之前他见识过的那种“小化身”就足以保证对方敢跑枫红山庄的营地里面来。
如今看来沈浩的判断没错。不过他却是小看了对方的本事，从对方一句“经营的面孔到有一些”就能听得出，对方的身份藏得很好，而且不止一个身份，甚至按照刚才“变脸”的手段来看有可能对方的“小化身”可以同时存在许多具并能够各自行动。
“呼。”最后一口肉羹被沈浩吞进肚子。
“很好吃。多谢阁下这一顿款待，再说一次，阁下的手艺的确一绝，若是日后想要开店换钱的话，我一定隔三岔五就去光顾，生意也必定红火。”
“我的手艺如何不需要沈大人吹捧，之所以待在枉死城这个肮脏之地也是有原因的，想必沈大人也能想到。”
沈浩脸上笑容依旧，但心里却是绷紧起来，知道今天的正经事要开始了。于是说：“阴玉？”
“阴玉？呵呵呵，沈大人，你居然叫它阴玉？”
“哦？那就是我孤陋寡闻了，还请阁下指教，那东西不是阴玉又是什么？”沈浩一点也不恼，笑眯眯的顺着对方的语句询问。他清楚自己对于阴玉地图的了解就是一张白纸，而听对方的意思，从名字开始就似乎另有门道。
“八阴。你可以叫我‘八阴’。”烂脸女人提了一句之后不等沈浩回应，接着又说：“你所说的阴玉只不过是其材质，就好像你身上的衣袍，棉麻或者绸缎，但却不会有人指着衣服用它本来的材质去称呼吧？
事实上你所说的‘阴玉’应该称呼为‘白的拼图’。”
沈浩很仔细的在听，听到对方自我介绍叫“八阴”的时候心里就吐槽了，这什么名字？怕不是正经取的吧？一个代号吗？
接着当“白的拼图”这四个字出来时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白的拼图？什么意思？
拼图倒是好理解，这东西也与沈浩目前掌握的阴玉地图属于“碎片”的事实相符。但“白的”这两个字就很诡异。是说颜色吗？也不对，阴玉地图的颜色根本不是白色。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哼，这个名字让你很好奇？不过我也有一个地方很好奇。”顿了顿了，八阴偏着头，眼睛直勾勾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浩，似乎在笑，问：“你是如何看到拼图上的红线和圆点的？”
沈浩闻言也懂了，对方这是在故意的调整问答节奏，不愿意只“答”，更要“问”。需要双方交流着来。
于是沈浩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第一次见到阴玉……不对，应该是‘白的拼图’的时候我也很纳闷，第一个反应是那上面的红色线条和圆点是特殊的纹路，觉得稀奇，后来才晓得这些东西居然别人看不见。”
“我查过你的过往。按理说你不应该看得到那些红线和圆点的才对。”八阴脸上瞧不出表情，但言语里明显带着疑惑，看向沈浩的眼神审视意味很重。
而且有趣的是这个自称“八阴”的女人和沈浩说了这么久，两人谁都没有提起之前相互拼杀过的事情，似乎都忘了当初那一茬。
沈浩琢磨出来一点味道，问对方说：“八阴阁下，似乎听你的意思能不能看到拼图上的线条和圆点跟我的过往有关系？什么意思？”
“血脉。一直以来只有我们一族才可以看到和区分白的拼图，旁人不论修为多高都无法识破只会将它当做普通的阴玉看待。而沈大人你与我们一族并无关联却可以看到拼图上的线条和圆点，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也一直没有弄明白。
不过这些都可以暂时放下，现在我想知道的是沈大人要如何才愿意将手里的那些拼图交出来？”
血脉的原因吗？沈浩不知对方是不是说的真的，但想要他交出阴玉地图那是绝无可能的。
“八阴阁下，拼图，这些年来我也侥幸收拢了一些，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我可以看到上面的线条与圆点，但也让我琢磨出来不少东西。
比如说那些线条和圆点构成的其实是一些地图，对吧？指向的地方也正是这枉死城下的地宫。
我想八阴阁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在枉死城里经营这么久的吧？
所以，事关地宫这种出机缘的地方，我为何要交出来呢？”
被沈浩拒绝，八阴也似乎也没有多以外，她也只是试试看，现在看来也就断了她这个念想。
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来硬的，可惜等八阴的伤势恢复之后再探靖旧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很难再接近对方了。不但时刻有数名高手拱卫，而且最令她瞠目结舌的是对方的修为就跟地里的庄稼一般蹭蹭蹭的往上冲，短短几年就已经元丹境后境了，这实在不是她所能用强的范畴了。
所以八阴只能退求其次，在沈浩大婚的时候将一面用拼图上一类的线条组成文字传了一段讯息过去，希望当面谈一下。结果一等就如此之久。结果虽然把沈浩等来了，可又恰好是地宫开启的时候，这里面说是巧合八阴是不信的。
“沈大人，拼图零碎，你拿着又有何用呢？”
“合作。”
“合作？”八阴的眼睛虚了一下。
“没错。我可以将我手里的拼图拿出来和八阴阁下分享，但阁下也要拿出诚意来，将我应该知道的讲清楚，之后再谈具体合作的方式，如何？”沈浩也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沈浩明白对方如此不依不饶的就是要为了他手里的拼图，那就说明对方“缺”。既然我有你无，那就可以平等的做交易，不管你手里牌有多少，我哪怕只有一张，但是是你没有的就行。
“那沈大人可否先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拼图，也好掂量掂量这合作值不值？”

第1297章 血脉
沈浩一口气拿了四张拼图出来，一字排开放在面前茶几上。
那个自称八阴的女人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拼图，似笑非笑的说：“沈大人就只有这四块吗？似乎并不全吧？”
“哈哈哈，见谅见谅，储物袋太小，能带在身上的东西有限，就这四块，不知能不能入八阴阁下的眼？”
八阴知道沈浩在说谎，因为拼图才多大？储物袋再紧张也不可能只装得下这四块，而且里面并没有她之前与沈浩其争执动手时争抢的那一块。
事实上沈浩也如八阴所想是在用言语敷衍，或者说给自己留余地。他手里当然不止四块拼图，而是六块，并且全都在他的储物袋里放着。
八阴随手拿起一块。
沈浩注意到那是他拿到的第一块拼图，是标记出枉死城地理位置的那一块。
“沈大人知道为何这块标注大方向位置的拼图明明在你手里，而我却还是能找到枉死城来吗？并且比你早了很多很多年。”
沈浩：“……”虽然无言，但心里默认了对方说的这份猜测，他的确如此想过，于是等对方的后话。
八阴也没立即给出答案，而是抓起那面拼图，然后双手用力一搅，拼图碎裂间同时被其双手上牵引出来形成的一种特殊手法给凝聚在半空，片刻后可以看到散碎的碎片如被压榨一般益出一丝丝如油脂一般的东西，最后被团在一起差不多小指头大小，白色中带着点点猩红。
“这是？”沈浩没有因为对方一言不发就毁了他的一块拼图就恼火，而是惊疑，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拿在手里这么久的东西居然还能有如此变化。
那油脂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绝不是阴玉里本身就有的东西，应该是对方用特殊手法针对拼图压榨出来的。
“这是血，拼图上的线条与圆点就是用这种东西画上去的。所以我给你的那一面当贺礼的玉璧你最好别扔了，它同样可以榨出这种‘血’来，很有用。”一边说，八阴一边将掌心悬停的那一珠她所说的“血”引进一只小瓶子里收集装好。
“不是只能用来画线条和圆点这么简单吧？”
“那当然。这些‘血’除了可以用来写写画画，还是聚合拼图的重要物品。所有重复出现的拼图之所以任然有收集的价值原因就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最后需要多少这种‘血’才够，所以每一块都弥足珍贵。”八阴收起玉瓶，提到了两个关键字。
“重复？八阴阁下，你的意思是这些拼图会重复出现，你刚才毁掉的那一块就是你已经得到过的？”
八阴点头说：“不错。你应该也有所发现，知道拼图的出现和各地时不时冒出来的特异之地有关系。少的时候一两块，多的时候上百块。一些被人收藏，但大部分都被拿出来拍卖。时间长了就能发现这些拼图里大部分都是重复的，只能用来榨‘血’而不能用来填补空缺。”
“那这么说来八阴阁下是已经收齐了拼图咯？”
“并没有。不然我也不会与你在此相见了。”
沈浩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既然八阴阁下手里的拼图有缺，看起来我或许能帮得上忙，对吧？那阁下就该和盘托出，或许事情会有新的破局也说不定。”
沉默了一会儿，八阴才开口说：“我之一族一直游离于修界之外，不算术修，也不是体修，但两者的一些手段我们又可以顺畅使用，我们自诩为‘血修’。不是你以为的邪门修士那种用外来的能量和血食修行，而是修血脉，修我之一族自己的血脉。”
听过邪门修士、体修、音修、术修、剑修，但血修沈浩还是第一次听说。也如八阴说的那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邪门修士”，毕竟提到“血”就会觉得比较邪，不是正经的修行路数。但八阴后面的解释倒是让他更惊奇了。
血脉？这玩意儿也是能拿来修炼的？
心里好奇但沈浩也没有问出来，就听八阴继续在讲。
“而我之一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一场大浩劫，也正是那场浩劫我之一族得到了这一身逆天血脉，同时也扛起了清正乾坤的重任。”
若是换个人来说这些话的话沈浩绝对一大泡口水吐过去，这不是一般神话类话本的开篇噱头吗？居然拿过来忽悠人，是不是想欺负老实人？还是觉得旁人无知且蠢？
但说话的是八阴，而且前面还有一个“血修”的说法作为铺垫，沈浩虽然心里觉得对方的说法很不靠谱，可也不敢真就当笑话来看，也不敢草率的认定对方所说的真假。
另外八阴提到的“数千年前的大浩劫”也让沈浩心里一阵触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前不久他才查阅弄明白的“邪兽乱世”。
但凡沾着“邪兽”二字的可能，就由不得沈浩不打起精神来仔细听。
八阴并不知道沈浩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她有她的打算，想要拿到沈浩手里的那些余下的拼图，甚至借沈浩的渠道继续收集其它的拼图，付出一些消息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至于说吃亏，或者被反客为主，八阴自然考虑得很清楚。她有底牌可以让她笃定自己最后才是赢家。
“血脉来得很突然，先祖接受了点化，也明白了世间浩劫的根源。”顿了顿，八阴语气带笑的说：“沈大人可知道那场大浩劫是什么吗？”
“如果八阴阁下说的大浩劫是指数千年前靖朝时的那次‘邪兽乱世’的话，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不错，正是‘邪兽乱世’，那场浩劫几乎将天下生灵逼迫到存亡边缘，实乃开智以来的最大危机。可笑的是如此大浩劫之史，世人却被宗门和靖旧朝皇族蒙蔽双眼欺瞒数千年，如今只有少部分人还知道。
沈大人所知恐怕也有限，应该只停留在‘三英雄救世’之后就戛然而止，对吧？
这场浩劫其实留下的影响，以及里面的各种空白的疑点和经过，沈大人可想听听？”

第1298章 角度
沈浩的眼睛微微的虚了一下，笑道：“那一段历史的确如八阴阁下所说充满了迷雾，不论是超级宗门，还是国朝里最全面的藏书阁，都没有详细记载。
若是八阴阁下愿意给沈某解惑，沈某自然是洗耳恭听。”
“三英雄的来历想必沈大人是知道的，他们均是邪门中人。
琅三，三人之首，精通邪术，擅长魂魄手段，而且还是御兽流派修行路数的开创者，是邪门中天赋异禀的一个天骄修士。后来也是他策划并施展手段将邪兽引到恶海上决一死战。可谓至关重要之人。
青赤，三英雄中行二。精通吞噬之法，同样也擅长魂魄手段，还对天地相术有很高的造诣。后来被琅三说服成为三英雄之一。
最后一人是白武，所学庞杂，邪门内的东西几乎都有涉猎，但少有精通。是跟随琅三的第三人。”
沈浩是头一次知道传说中的“三英雄”还分了高矮。而且听上去是根据实力来分的高下，最厉害的是开创了御兽流派的琅三，其次是青赤，最后是白武。而且听上去白武和青赤都是跟随琅三，一切的行动都是琅三在策划和主导。
这……听起来虽然比之前沈浩在史书上了解到的内容更符合逻辑，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还真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干得下来的，的确需要分工和谋划，但如此一来，有“头”有“尾”，这就多了一些别样的味道，少了一种属于“英雄”的冲劲儿。
沈浩脑子里的念头转的飞快，耳朵继续听着八阴的讲述。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相，但多一个参考总是不错的，先记下，之后慢慢琢磨，总能分辨不实，再得些真东西的。
八阴的言语还在继续，这一次抛出来的内容更是听得沈浩端茶杯的手都一抖。
“三英雄其实大战时并未身死，与邪兽同归于尽也是各宗门和靖旧朝皇室联手宣扬的谎言。因为漏洞太多，所以后来就干脆封闭了那段历史，只留有只言片语也仅供有限人知晓。而真相则被时间深埋……”
沈浩听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被八阴讲述的消息惊得够呛。
八阴的话就像是在讲一个传说背后的故事，其脉络甚至于之前沈浩看的那些史料记载除了一个差不多的皮囊之外，内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按照八阴的说法，各宗门和靖旧朝之所以很有默契的选择将“邪兽乱世”这段本该被世世代代的人族铭记的历史掩盖，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恩将仇报”的对待了三位将世间生灵从覆灭的边缘拉回来的三位英雄。
当初三英雄之首，琅三，设计将所有邪兽引到了恶海上一座名为“荒”的巨大荒凉的孤岛上，并在这座孤岛上进行了决战。
大战的结果并不是史书上模糊带过的“同归于尽”，而是三英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甚至是一人未死的完胜。
另外，也不似之前史书上那种一笔带过的敷衍，在八阴的讲述里整个恶海大战是有一个大致的起始脉络的。暨最开始三英雄是怎么对敌的，最后他们获胜之后又遭遇了什么才导致历史在拐点狠狠的抖了一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三人先是游斗，斩小避大。利用身法和地理环境优势一开始就占到了不少便宜。但想要赢得这场大战，占小便宜是办不到的。而一开始的游斗也只是他们的策略……”
看似八阴讲得详细如身临其境，可实际上沈浩听得出还是很模糊，估计许多细节都是凭空猜测或者推演出来的。于是一边听，沈浩一边就在心里总结提炼对方的话语内容。
其中重点也大大出乎沈浩的意料之外。
“……是御兽之术！琅三靠着自己结合邪门手段和魂魄手段开创出来的御兽之术，一举奠定最后的胜局，也一下摧毁了邪兽最引以为傲的根本……”八阴如是说道。
借游击的方式拉扯整个邪兽群的位置和大小邪兽分布。利用斩小避大的策略激怒邪兽的强者。再等到时机成熟时亮出杀手锏，一举拿下那些最强的邪兽奠定胜局。
只不过这个“拿下”的方式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更超出了邪兽们的预料。
“……邪兽是不是兽？绝对是。既然邪兽也是兽，那么琅三的御兽之法就能正中对方软肋，形同天克……”
三位英雄一环扣一环的策略下将邪兽中最厉害的三头制住。用的法子是“将自己的魂魄化为利刃切入最强大的邪兽体内，斩魂摧魄，最后在操纵邪兽之躯以兽制兽……”
这让沈浩一下就想到了自己之前从李星河手里得到了那一卷《御兽残录》，以及那门名为《夺魂》的功法。当初他就有猜测，认为既然琅三是御兽流派的开创者，那么琅三在对邪兽大战时会不会用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如今看来沈浩猜得全中！
沈浩甚至都可以在脑海里飞快的想象出当时的场面是何等的意想不到。估计当三头最强大的邪兽被夺魂侵蚀并且失去对自己身躯的掌控权的时候，其它的邪兽甚至都还蒙在鼓里，或许还会继续朝着已经没有了魂魄的三英雄的身躯进行攻击，而忽略真正的危险。
八阴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沈浩的猜测。正是在夺了三头最强的邪兽身躯之后再突下杀手，猝不及防之下才最后导致邪兽群在恶海的完败，尽亡。
“……不过三英雄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的肉身被邪兽撕碎，只能靠着残魂返回陆地寻求帮助。可最后却等来了宗门和当时靖朝的迫害。两边联手压榨了三位英雄魂魄里的所有的术法和手段，最后还要泯灭掉三人魂魄……
但最后有一位英雄的残魂逃了出来，并且找到了我之一族的先祖，再施展秘法，将血脉的传了下来，并且降下了大任……”
“啊？这……是哪位英雄逃了出来？”沈浩的表情已经极力控制了，可仍旧难掩惊疑的问到。
“是我族之祖，白武。”
“……”沈浩闻言，莫名的心里冒出一阵很突兀的“迷茫”。

第1299章 故事
沈浩本来在听“故事”，在他看来，八阴说的这些事情虽然比他看过的那些史书内容多了许多，也详细了许多，但是细节上和逻辑上很多地方根本就经不起推敲，说是错漏百出虽不至于，但臆想的成分绝对占比极大。
首先，沈浩不是对那三位“英雄”一无所知。他在机缘巧合之下擒住了已经罕有的御兽流派修士，也就是李星河，从李星河那里得到了御兽流派的很多手段术法以及一门基础的修行功法：《御兽残录》和《夺魂》。
《御兽残录》上的手段先抛开不讲，就说《夺魂》这门功法的核心，绝对不是什么正派的路数，走的就是“重魂魄，轻肉身”的路子，用极端的方式压榨出肉身的所有潜力，力争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提高修为强化魂魄，然后达到该肉身的极限屏障时，想的不是突破，而是换一个更具成长余地的肉身继续重复。
所谓御兽，在沈浩看来根本上还是“掠夺”。这一点邪门修士倒是一脉相承了过去。
反过来想，既然御兽的手段本质就是“掠夺”那当初三名邪门修士的始祖靠着吞噬迅速的拔高修为的行为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短时间内积蓄大量能量拔高修为，然后找邪兽决一死战吗？
沈浩不这么认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玄清卫见过太多阴暗和丑陋的关系，沈浩看待事情的惯性都会从“恶”的那一面开始，而不是“善”。即便对象是拯救了世间生灵的三名人族英雄。
在沈浩看来，就算三英雄真的有救世间于水火的想法，但绝对也有为自己再拼一把的目的在里面。
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邪兽这种生灵的肉身和潜力都绝对远高于人族。而且也更适合邪门的诸多手段，或者说是天生契合。换位思考的话，沈浩觉得自己若是三英雄的话也绝对不会放过这种一本搏万利的买卖。
最后既然是靠着御兽的手段一举歼灭了邪兽危机，那就可以笃定的说三英雄夺了三头邪兽之后的实力绝对没有下降，甚至肯定是不降反升的。不然又如何去歼灭邪兽群？这一点算是八阴讲的故事里一个很大的漏洞。以至于再往后就可以轻松的推翻后面所有的叙事脉络，可以当做臆想和不实看待。
那么既然三英雄在夺取了三头最强邪兽的身体之后不至于实力陡降，那不论是当时的靖朝还是各路宗门又如何能对他们进行暗算呢？怕是不被反过来吊起来打都不错了吧？
至于故事里在最后关头逃走的白武，最后点化了八阴的先祖这一段事情就不好说了。听上去就好像一个话本到了结尾的时候，硬生生的给续了一段，这是准备给第二集留的尾巴吗？
所以，有这些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转动的念头筛除八阴所讲的故事里的光环，沈浩的脑子就一直保持着相当的清醒。他承认故事里绝对有不少真实发生过的事实，但同时虚假编撰的东西也有不少。
真真假假的倒是让沈浩对邪兽和三英雄的事情更加感兴趣了。
当然，这些都是沈浩脑子里的念头，虽然有时候八阴的话让他很想笑，可还不至于让他心里有什么怪异的感受。
比如，八阴提到白武最后逃走，并且找到了八阴她们一族的先祖进行了所谓的点化，还委以重任这件事就让沈浩没理由的多了一种“迷茫”的情绪。
沈浩自己是在听故事，自然不至于产生什么迷茫。可情绪也不是作假。
那情绪里的“迷茫”就只有一个来处了，就是他胸口的黑兽纹身。
一般而言黑兽纹身都是不出声不开腔的蛰伏，没有必要根本不会冒头，更不会闲着没事弄些情绪出来逗沈浩玩。一如现在这种“迷茫”情绪的表达其实应该是它在主动与沈浩交流。
不等沈浩在心里询问，迷茫的情绪跟着又被“愤怒”所代替。
这就有意思了。沈浩还是第一次遇到黑兽纹身用两种情绪来表达想法。这说明八阴所说的关于白武的那一截故事触动到了黑兽纹身，听得它先是“迷茫”或者说“茫然”，然后跟着用“愤怒”的情绪来表达否认。
翻译翻译，就一句话：啊……不是吧……这人在说谎！
一种先是听楞然后反应过来立马否认的既视感让沈浩一下就明白了黑兽纹身的想法。同时也好奇为何黑兽纹身会对八阴的这一段讲述反应如此之大呢？
不过眼下还不是沈浩和黑兽纹身做交流的时机，他面前的八阴还在继续讲着属于她那一族的传说故事。
沈浩很想知道八阴自己是不是真的相信她自己所说的这些东西。还是说从小就被反复的洗了神志深信不疑，还是自己都不信却拿出来哄骗外人？
“白武点化我族之后留下血脉，让我族可以另辟蹊径在不为外物所限的情况下修行，脱离凡夫俗子之列。之后白武气尽长辞。但临终前留下一项清正乾坤的任务给我族，那就是等待‘白藏’出现，开启‘白藏’获得其中伟力，到时候才可清正乾坤，还真相与天下，同时也让伪善的宗门和皇朝付出代价！”
这……
前面的故事听着倒像是一个掺杂了真相和幻想的传说故事，后面这一段关于白武点化八阴一族之后的桥段完全就是一种洗脑式的宣讲，这种东西放在故事话本里其实都显得老套，可见这是多么久之前传下来的了。
忽悠人吗？是，也不完全是。因为沈浩感觉关于八阴一族的事情也和前面的故事的编撰手法差不多，都是真假交错，不能一概论之。
至少沈浩听得出所谓的“清正乾坤”的任务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寻找并得到一种藏在“白藏”里的力量，然后摧毁宗门和皇朝建立起来的世间秩序。
白藏，应该指的就是枉死城地下的地宫了了吧？
而那藏在白藏里的力量应该就和八阴目前索求的阴玉地图，或者说“白的拼图”有关系了。

第1300章 白的
白武……白的拼图……白藏……
沈浩就算再不敏感也不至于还没从这三个说法里感觉到蹊跷。
“这么说来枉死城地宫就是白武的宝藏？而白的拼图就是意义‘白武的拼图’是这意思吗？”沈浩听完了故事，也觉得自己应该提两句问题，不然八阴估计会觉得没有反馈。
“沈大人猜得不错，但也不全是如此。”一问一答这样才让八阴觉得沈浩是认真的听进去了的，不似听完全无反应的样子。接着说：“白藏和拼图是白武英雄提点我族先祖的任务，但并不是他所开设。”
“那白武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沈浩对这些是真的好奇。当初他所知道的枉死城地宫由来有怀疑是特异之地那种情况，也有怀疑是远古的某一位“神明”所留，但都没有谁能笃定哪一种可能。
没想到会在八阴这里听到另一种说法。
“邪兽已经不是玄海境修士可以抗衡的存在了，它们灭世的本事已经超过了玄海境的极限。所以你觉得邪兽是什么实力？”
“有猜测说邪兽的实力应该是传说中的造化境。”沈浩如是回答。
“没错，邪兽，至少那些强大的邪兽实力都在造化境。那如此说来，想要与造化境的邪兽对抗，甚至杀死它们，那三英雄的实力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白藏和拼图并不是白武英雄所设立，而是他在突破到造化境之后接受到了世间天地的感应，冥冥中感应到的一处可以改天换地的机缘关键。
这么说，不知沈大人能听明白否？”
“八阴阁下的意思是说，那所谓的‘白藏’和‘白的拼图’其实只是白武临死前交代的一项机缘，而白武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机缘其根本原因是他在突破玄海屏障踏入造化之境的时候冥冥中从天地间感应到的？！”
“看来沈大人的确是听明白了的，没错，就是如沈大人所说的那样。如今，沈大人手里的有一块阴玉乃是目前缺失的部分，多出来的这些可以作为聚合拼图的必须物品榨取里面的‘血’。
只要沈大人拿出来，他日白藏开启成功，必将赠沈大人泼天大的机缘！”
画饼？这个沈浩记忆深处可熟悉非常。另一个世界里方方面面都喜欢给人画饼，你若是信了那就被拴住了，到时候饼吃不吃得到不晓得，但被当傻子一样溜着玩是肯定的。
“呵呵，机缘不是别人给的，那玩意儿看运气，有时候苦求而不得，有时候挡都挡不住。”沈浩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八阴敷衍，要东西空口白牙的也好意思说出口。机缘这玩意儿也是说给就给？骗傻子呢？
八阴也不恼，只不过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觉得沈浩不识抬举呢？还是鼠目寸光没出息？
不过手一抬，一份玉简倒是递到了茶几上。
“这是……”
“沈大人不是好奇我这一手‘小化身’的手段吗？这就是了。”
沈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去拿面前的玉简，而是笑了笑，看着面前的那张烂脸，说：“八阴阁下，你们一族可是血修，这们手段我也能用？”
小化身，这绝对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玄妙术法，甚至用得好的话绝对能有奇效。但东西能不能用，损耗的又是什么，这些还是要事先问清楚才行。
“沈大人不必多虑。小化身虽然的确在我们血修的法门里更具效果，但换成一般术修来催动也同样可以，起码可以达到七成左右的威能。我想这也足够沈大人使用了吧？”
这倒是让沈浩眼前一亮。
拿起玉简，检查了一下之后沈浩直接将其炼化，接着便是一大段的讯息冲入识海，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八阴阁下，这，似乎只是一个开篇吧？”沈浩皱了皱眉，玉简内容看来是被明显阉割过。
八阴：“好菜不怕晚。小化身术虽不是真正的‘化身’，但也比所谓的魂影强得不是一点半点，沈大人想学也得慢慢来。这些开篇言语也能让沈大人知晓一些脉络。等之后时机到了自然就可以再让沈大人了解更多。”
沈浩也不多言，手一挥，将茶几上余下的三块阴玉拼图收回了储物袋里，表情不变的道：“八阴阁下既然没有诚意那就算了。之前一块阴玉拼图就算抵消这次阁下给的故事，以及刚才这一份玉简里的些许内容。余下的沈某就自己收起来了。之后若是有缘自然会慢慢收集，要是对阁下口中的‘白藏’有兴趣自会自行寻找。如此，八阴阁下，请回吧。”
向来讨价还价都是建立在双方迫切需要对方的相对平等的条件下才有的较量。一旦一方迫切而另一方可有可无的话，那就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单纯的被宰。
在沈浩看来，他与八阴之间就“阴玉拼图”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对等的关系。他所求，目前为止只是想要知道“阴玉拼图”的来头，以及与他心里猜测的关于邪兽的关系。而这些在八阴眼里仅仅只是开场白罢了，一点没有避讳就讲了出来，谁知却直接把沈浩所求的目的直接满足了。
于是，这种“不对等”的情况就产生。暨沈浩对八阴所说什么“白藏”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在他看来就是枉死城地宫而已，里面能有什么收获就拿什么收获，没必要也没意愿去硬要开启并继承什么“伟力”，更别说推翻宗门和皇朝建立起来的世间秩序了。
沈浩的这种心态估计是八阴绝对没有事先想到的，更不会明白面对可以改天换地的伟力，沈浩居然只是想要听一段开场白的故事就满足了？！这……这算什么？！
“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买卖不成仁义在，八阴阁下所说的白藏也好，阴玉拼图也罢，我兴趣有，但并不大。加之我这人目光短浅，对于往后的事情没那么大的期许，倒是眼前的蝇头小利才是沈某所好。说出来也让八阴阁下见笑了。”沈浩拱了拱手，从蒲团上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

第1301章 来历
八阴岂能不懂沈浩的意思？还不就是对小化身术的阉割版不满意，不想继续谈下去罢了。
本来以为自己讲了这么多，抛出来的诱饵肯定能把姓沈的迷得神魂颠倒趋之若鹜，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堂堂玄清卫黑旗营统领居然会是如此目光短浅之辈？！八阴惊得不知如何评说。
当然。明白姓沈的是什么想法是一回事，真要服软又是另一回事。
“沈大人既然如此说，那就不必再谈了，告辞！”八阴言语间脸上的容貌包括身形又是一阵模糊，接着变回了之前那厨子的样子，之后收拾好一应厨具，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帐篷。
沈浩在八阴转身的时候耸了耸鼻子，嘴角扬起笑意，对方虽然用的是小化身术而不是真身过来，但却是基于魂魄的手段，一次也就罢了，如今第二次出现在沈浩面前那对方身上的那一股特别的魂魄气息就算被找到了两次的共同点，且记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术法手段，而是能力，沈浩从黑兽纹身上承接过来的能力。对于魂魄的气味他尤其敏感，能够分辨出极其细微的相似和共同点。下一次哪怕八阴再次以被的样貌和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可以立马发现，不会再被糊弄了。
当然，沈浩在枫红山庄的营地里弄了这么一出并没有瞒着谁，但旁人却不知道他在帐篷里搞的名堂。只当是沈大人在世俗里为官，过惯了奢靡的日子，对于美食也尤为喜爱，所以才有厨子上门的事情。这在一众枫红山庄的修士看来虽然有些稀奇但也不会觉得蹊跷。另外，沈大人喜欢在帐篷里设遮掩的法阵，这也是常态了，从来营地的第一天就是如此，旁人也没有多在意。
于是等八阴离开枫红山庄的营地之后，谁也没有想到沈浩已经提前拿到了他此次枉死城执行的第一笔收获。
来之前沈浩就没有想过自己能从地宫里得什么机缘，什么功法法器，他来此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弄清楚阴玉拼图里藏的东西，以及地宫与邪兽之间是不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存在某种联系。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在地宫里寻到一些线索，让自己对黑兽纹身能有更多的了解。
说白了沈浩来枉死城就是要收集讯息同时印证心里之前的猜测。而现在八阴就直接把他此行的目的满足了一大半。
虽然是故事，但故事明显也是基于一些事实为骨架然后填充臆想生造出来的。所以一些大方向上是可以有很大把握笃定下来的。
比如说枉死城地宫与邪兽之间肯定是存在联系的。甚至阴玉拼图也同样与邪兽之间存在联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在于，八阴讲的故事给沈浩之前的猜测和推断补上了很重要的一块拼图，暨邪兽乱世的那场恶海大战的粗略经过。
再加上最后八阴讲到她自己那一族的由来时，提到了“白武”，并且将枉死城地宫和阴玉拼图的出现都归结到了白武“感悟天地”的玄妙结论上去，引来的却是沈浩胸口黑兽纹身的莫名反应。这无疑让沈浩眼前一亮，一种以往未曾出现过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飞快的转了起来。
既然当初三英雄中的琅三的确有可能真如八阴所说在与邪兽大战时用了御兽的手段，以魂魄为刀夺了三头最强大邪兽的身，而后其余邪兽皆亡。算起来的确可以看做是三英雄完胜。
那活下来的三英雄岂不是就是以邪兽的外形继续存在咯？
琅三、青赤、白武……提到前面两个名字的时候沈浩还没有多想，可白武，结合黑兽纹身的莫名反应他一下就有一个似乎荒诞可又似乎讲得通的想法。
“三英雄里的老末白武，是不是就是你呀？”
沈浩在八阴离开之后捋了捋今天得到的新讯息，清楚之后才在心里发问，他虽然还没有完整的讯息链来佐证自己的这个猜测，但他感觉自己的推断应该错不了。
等了一会儿，黑兽纹身并没有回应。不否认也不承认，又开始装死了。
“你我如今一体，本就该相互了解。何况地宫里你期许的那处神秘所在不也需要我带你过去吗？”沈浩又在心里补了两句。
见黑兽纹身还是没有回应，又接着在心里说：“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与皇帝身上的那位存在有什么矛盾才被伤到如今这幅模样，但你既然找上了我就说明你还不想死，准备慢慢的恢复。对吧？
而且我们现在也是同体，包括皇帝束，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的。我想要更高的修为和更高的官职，你想要恢复伤势，然后我们还可以帮助皇帝一起挟制他身上的那位存在，以免你再次被对方收拾。大家都有好处，特别是你我更是如此。”
挂上一些各自的利益，这样就更有说服力。
果然，又等了片刻之后，沈浩总算是等到了黑兽纹身的回答，反馈了一个“欣喜”的情绪。
也就是说黑兽纹身承认沈浩的猜测，它就是传说中大战邪兽的三英雄之一，白武。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沈浩也跟着心里猛的颤了一下，颇为兴奋，因为他终于将自己身上的黑兽纹身的身份确定了下来。再不是云里雾里的不知其来历。
并且，确定黑兽纹身的来历之后，连带着还能将许多别的脉络同时捋清。比如说皇帝身上的那位存在。因为之前黑兽纹身就说过那是它的同类，换言之这个“同类”指的可不仅仅是同为“邪兽”，换一个说法也一样：同伴。
白武的同伴有谁？不就是两人，琅三和青赤而已。也就是说，皇帝身上依附的那位同样是三英雄中的一位。
“皇帝身上的那个是琅三？”沈浩一想到就立马在心里问了出来。
可是黑兽纹身，不对，应该是白武回馈给他的情绪却是“愤怒”，也就是否定了这个说法。
“那是青赤？”
这一次黑兽纹身没有继续否认，而是肯定了沈浩的猜测。可新的疑问又来了。
“那琅三呢？”

第1302章 机锋
三英雄一共三人，如今老末白武就是沈浩胸前的黑兽纹身，行二青赤就是皇帝束身上附着的那位存在，那老大琅三又在何处？
照理说白武和青赤都尚且存世，老大也不应该身陨才对。可琅三又在哪里呢？
问了黑兽纹身，但黑兽纹身却也一无所知，表示“迷茫”。
当然，虽然琅三的下落黑兽纹身并不清楚，但也给沈浩回了一个肯定的答复，那就是它确定琅三并没有死，而是藏在这世间某处。
“会藏在哪里呢？”沈浩心里琢磨，自然想到的是之前黑水深探正阳宗的那一次，从那潭诡异的血池里看到的那巨大的阴影，以及“吞噬人血和魂魄”的特性。如此一脉相承一般的迹象岂不是像极了邪兽？
“莫非琅三就存在于正阳宗内？那它和正阳宗的人又是什么关系？和邪门修士又是什么关系？”
念头至此，纷纷扰扰的很多新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其实不止琅三的下落，就说这三人和邪门修士之间的关系就实在是太迷了。单说附在皇帝身上的青赤，照理说该和邪门修士属于亲近的关系吧？可事实却相反，从它依附皇帝身上后的迹象看来，它完全没有去改变邪门修士在世间如过街老鼠一般境遇的打算，甚至看起来还是巴不得邪门修士死绝的模样。
而同为邪门始祖身份的白武，也就是沈浩习惯叫的“黑兽纹身”，也对邪门修士完全没有维护的心思，前几次沈浩与邪门修士杀起来，黑兽纹身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不在乎邪门修士的死伤。
这些都是新的问题，且需要继续往下探索才能得到答案。
当然，若是黑兽纹身愿意再来一次造梦的话自然会省去沈浩许多力气。可按照黑兽纹身的态度来看，造梦对现在的它来说还是消耗太大，不愿意经常用。而沈浩想要和它更顺畅的交流那就继续提升修为，他的修为越高，黑兽纹身就能恢复得更快，很多疑问也能更清楚的给沈浩答复。
“沈执事，大长老叫我来叫您过去，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过来了。”
沈浩盘膝坐在帐篷里心里还在和黑兽纹身掰扯，外面求见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暂停下来。撤掉遮掩的法阵，然后侍卫领着一名金剑卫走了进来。
“沈执事，若是无事的话这就随我过去吧？”
沈浩点了点头，一边从蒲团上起身，一边跟着对方往外走，同时问道：“来的都是谁？”
“回执事的话，万卷书山来的是他们的三长老孙少季，明山宗来的是他们的二长老风余。”
孙少季，风余。这两人沈浩是听说过的，而且也见曾在万卷书山的庆典上见过其中的孙少季。
和外界最出名的万卷书山九长老钟红叶以及明山宗七长老向柳比起来，孙少季和风余名声在外并不显。但论起修为来，孙少季和风余可比前两者厉害得多，都是玄海境六重圆满。这种修为放在外面即便是一流宗门也是宗门之流的实力。
如此也足见超级宗门的底蕴和底气，这与一流宗门差距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是孙、风，这两位长老在各宗领队？”
“是的沈执事。”
简单的问了几句，出了帐篷，走了没几步便到了杨铭的营帐，报了名之后才掀开门帘进去，入目便是杨铭与另外两人盘膝坐在里面，此时都笑盈盈的朝沈浩看过来。
“沈浩见过大长老，见过孙长老和风长老。”
“呵呵，沈执事来啦，坐下说。”杨铭笑眯眯的挥手挪了一张蒲团到自己右手边示意沈浩坐下。而沈浩坐下后面前便是孙少季和风余。
刚坐下，孙少季便朝着沈浩拱了拱手，笑着说：“之前万卷书山上一别，如今再见沈执事，这修为倒是更精进了呀！”
“孙长老抬举了，晚辈只会闷头蛮干，些许精进也只是运气得来，经不得夸。”这种对答沈浩甚至都不需要过脑子就能直接答出来。当然也不会把对方的称赞往心里去。
不过边上明山宗的长老风余却摇头说：“沈执事不用谦虚，以你三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元丹境七重，而且精进势头不减反增，这的的确确一如传说中的‘天赋晚成’，我修行数百年也就见着沈执事这么一位。若是再过个两三年，沈执事在枫红山庄的两位老祖教导下恐怕比我们门下的天骄弟子都更出色。枫红山庄后继有人啊！”
高帽子扔过来，沈浩暗自有些皱眉。
“哈哈哈”杨铭未语先笑，接过风余的话头，说：“怎么？风长老想要挖两位老祖的墙角吗？”
“呵呵，这，不敢。只是很久没有见过天赋如此出众的后辈了，而且还是非宗门出身，加之之前在万卷书山上沈执事一番对‘心性修行’的见解独到，很好奇沈执事的手段。若是有机会，下一次明山宗的‘试剑大会’倒希望沈执事能来。”
沈浩看到风余的眼里浓浓的好奇，但似乎又没有什么恶意。心里奇怪。
“风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啊。哈哈哈，沈执事勿要介意，风兄对于各路术法最是执着，之前听闻沈执事用得一手好刀剑，还有一种特别的‘意’，于是来路上一直在惦记着能在两年后的试剑大会上见到沈大人大展拳脚。所以显得急切，唐突的地方还请沈执事多多包涵。”孙少季打着哈哈，说完还朝沈浩和杨铭拱了拱手，似乎在表达歉意。
边上的风余此时也恢复了笑容，也拱手致歉，好像刚才锋芒毕露的样子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沈浩这样的天才才开口相邀，目的只是“试剑大会”而已。
不过真真假假沈浩心里还是品出一些别样的味儿来。
“试剑大会？那是你们宗门圈子的事，枫红山庄就算去也是观礼，而不会下场，两位亲自来相邀沈执事，这面子也给得太大，沈执事恐怕担不起。要不请两位下来去枫红山庄见见两位老祖，再做定夺？”杨铭嘴角带笑，眼睛里却全无笑意。这个场合他说话的声音大一些，沈浩就用不着说话。

第1303章 问策
其实孙少季和风余过来这一趟名目是来和枫红山庄交个底，同时也对这次地宫之行许一个调调。
之所以叫沈浩过来也是因为沈浩会跟着去核心区域，两家超级宗门知道后也想跟沈浩打个照面，之后到了地宫里才不会显得突兀，可以力所能及的给沈浩一些照顾。
枫红山庄、万卷书山、明山宗，有这三家庇护，沈浩下到地宫之后才算有了较大的保障。
沈浩坐在杨铭身边，后面就没有再开过口，全程老老实实的当听众，时不时的给在座的斟茶倒水，最后起身替杨铭送走这两人。
重新回到帐篷里，杨铭已经新沏了一壶茶，让沈浩坐下，他有话要说。
“刚才你也听到了，关于孙少季和风余邀请你去两年后的试剑大会的事情你怎么看？”
“大长老，我倒觉得他们两家有些声色内荏的意思。”沈浩明白杨铭的意思，但说到看清人言下的真面目，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吃饭的行当。
杨铭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是第一次与沈浩加深接触，以往总是听闻这位庄主看好的山庄“尖刀”是如何如何的了得，今日倒要凑近瞧瞧到底怎么个了得法。
“说说看，他们到底怎么声色内荏了？”
沈浩放下茶杯，说：“大长老，我不过区区元丹境七重修士，也就今年入了两位师尊的法眼才得到教诲，之前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照着玄清卫的修行本子蹒跚前行。说句不好听的，如我这样的修士，即便有些天赋和运气又如何？入得了堂堂超级宗门长老的眼？
就我所知，不满二十岁就元丹境九重的天骄在超级宗门里也不是没有，风余跑来言语犀利的说好奇我的手段，这岂不是场面话？糊弄人都糊弄得这么敷衍。只不过找个由头希望压一压山庄的风头罢了。”
“压山庄的风头？仔细说说。”杨铭饶有兴趣的让沈浩继续。
沈浩看了一眼杨铭的表情，说道：“大长老，最近山庄在庄主的主导下针对宗门做了许多新的举措，不但在日常事务的态度上一改之前的疲软变得强硬，更是在宗门圈子里有了自己的影响力。
其实之前的种种也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暗中配合的原因，不然一切都不会如此顺利。特别是在万卷书山举行‘品书大会’之际，山庄和宗门签订了‘查、惩’分离的协议，背书作为靖旧朝与宗门圈子的一个定死的规矩，这就相当于在宗门圈子里撕开了一个口子，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有借口插手各宗门的内容部事务，同时也让山庄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宗门纳入管辖范围。
本来两边都得利的事情但如今看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还是心里起了疙瘩。我猜测应该就是关于三元宗里那条矿脉的事情。如今揪住我这个外事执事说事，拿试剑大会当由头压我，变相就是在压山庄。
毕竟您之前也说了，枫红山庄向来不参与试剑大会，去也是观礼而已，他们会不清楚？明明知道却硬要邀请，这摆明了就是在夹枪带棒的讽刺我们手伸得太长，不是宗门一份子却要硬管宗门里的事。
看来三元宗倒向山庄这件事还是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耿耿于怀呀！
不过山庄镇压之下这两家也不敢出尔反尔，更不敢摆明车马的和山庄掰扯，也就只能当着您的面拿我这颗软柿子吓唬吓唬而已，声色内荏已经很明显了。”
沈浩思路清晰，徐徐道来就把刚才孙少季和风余的行为捋了个清楚明白。
杨铭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水，哈哈笑道：“沈执事的确名不虚传，庄主常说你是山庄尖刀，对外事宜不论是分寸还是方向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如今看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而已。”
“沈执事不用谦虚，我这次顶替二长老段珏前来领队，沈大人应该也能看明白其中原因的吧？”
沈浩没想到杨铭突然会把话头扯到这上面来。什么意思？是要他正式表态？还是在替杨修胜审视他的理解能力？
不论哪一样，沈浩都得小心应付。
没急着开口，仔细的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沈浩才回答说：“大长老此番顶替段长老，应该是庄主想要收拢以往均摊在山庄两派头上的权力之举。”
这种事情不能说得太浅，不然会被对方视为敷衍和不坚定。也不能说得太深，免得把自己陷进去抽不出来。
“呵呵，沈执事也知道山庄内的两派？”杨铭笑眯眯的似乎很满意沈浩的回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是的，山庄内虽然比较闭塞，但‘两派’之争已经不是暗涌而是浮于明处，所以听说过一些。有‘闲适派’和‘职能派’两种。”
“那沈执事又是哪一派的呢？”
沈浩正视杨铭，也笑道：“我跟庄主，庄主是哪一派我就是哪一派。”
“哈哈哈……那以沈执事看来，庄主此番收拢权力可能成功？”
“大长老，这等问题实在难为小子了。”沈浩不是很想说。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游离在枫红山庄外面，对内部的事情本就没有多做了解，成败之说也就没法评说。
“无妨，这是私下闲聊，今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再不会为外人道。随便说说。”
杨铭的话让沈浩有些拿不准了，不过也没法推诿，总得给个说辞才能过关，于是想了想还是从自己手里的这些差事中推演几句，这样不至于大错。
于是沈浩回道：“大人，从目前外事方面的动作来看，山庄正在扩大对宗门的影响力，同时也在加深接触宗门的相关事务，这些是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进展。换言之，这些对外的动作都是和‘闲适派’的理念是相悖的，是实打实的在压缩‘闲适派’的存在余地。
我对山庄内部的情况不清楚，但想来，如果外部保持如今这种态度，反过来就能持续挤压‘闲适派’的生存，只要内部保持住力量上的优势让对方无法狗急跳墙，收权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第1304章 发现
就在沈浩抵达枉死城之后的第四天。一大早起来，沈浩明显感受得到周围的那种莫名气瘴比起昨日来突然消减了许多。
心里暗道莫非地宫开启的日子终于近了？
这几天算是让沈浩见识了枉死城地宫的不确定性。那毒瘴即便在地面上也是能感应到起起伏伏极不稳定，但好在起伏的幅度都不大，按杨铭的说法还得等，等到某一天毒瘴大幅回落的时候就是开启的时候了。
没办法精准，一直都是如此，一如枉死城地宫本身充满的玄奇一眼，没谁料得准。
不过沈浩还没有去找杨铭问是不是日子近了，路上就碰到了四长老程苍海，得知还不到时候，一般毒瘴急降会有两到三天的时间，最后才会稳定下来成为最低点，那时候才是进入地宫的最佳窗口期。
被空耗着时间，沈浩显得莫名的有些焦躁，他极少会有眼下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以往即便是休沐也会找些事情来做，可眼下却是真的闲。
如此沈浩也深切体会到自己与一般潜修的修士区别在哪里了。对于一般的修士，或者说营地内的修士，潜修或静修个十天半月都是寻常事而已，丝毫不会觉得无聊或者虚度，甚至反而觉得如此才对得起时间流逝，巴不得每天都如此这般安安静静的修行度过。
反观沈浩，他早就习惯了每天晚上固定时间固定的“功课”，这是他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的最佳的修行节奏，少了就会拖慢修行精进，多了就会让他的修行速度过快引来猜忌或者影响日常的公务时间。
所以沈浩每天功课完毕，一看，还有大把的时间空置，只能在帐篷里一遍又一遍的舞刀弄剑，顺便将脑海里关于时间的那些感悟，以及剑三之后的那些剑意招式拿出来琢磨，可也难以静心，毕竟此地环境并不清静，顾虑不少。
简单的和程苍海聊了两句，之后沈浩便返回自己的帐篷，刚盘膝坐下正要静心，突然感受到胸口一枚千里音符微微颤动。
这是一枚新的千里音符，是沈浩在到了枉死城之后与这边的密探执掌谭斌交换来的。
精神一振，沈浩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暗道可算有事情做了。
“嗯？果然有问题！”
沈浩在看到千里音符上的讯息之后心里一阵雀跃，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让谭斌下去之后仔细排查正阳宗的方方面面之后果然有了收获。
千里音符不可能长篇大论的传递，这东西能传递的讯息篇幅有限，所以谭斌传过来的讯息其实都是他排查之后再自行分析挑拣，最后得出来的结果。
按照千里音符上面的说法，谭斌让手下的密探将正阳宗这几月来所有可以通过外部渠道查到的讯息都排查了一遍，事无巨细，就算是每日的粪水多寡都有排查到。结果汇总之后拉通了一捋，还真找到了蹊跷的地方。
按理说正阳宗最近陆陆续续的有百来号人从枉死城外归来进入宗门里，吃喝拉撒都该有明显的变化才对。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丹食”这种东西的，非必要的情况下定期进食这是几乎所有人的习惯。
可事实上却是正阳宗这一段时间来采买的食物，以及每日粪水的数量几乎是没有变化的。
那一百来号人进去之后不吃不喝甚至都不拉？这可能吗？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些人处在不需要吃喝拉撒的情况下。可以是陷入某种闭死关一样的状态，也可以是死了。
沈浩也算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了，他最长的一次忘我的修行状态持续了不到十日而已，想要一两月都如此，他反正想象不出会是什么修行状态。
再结合正阳宗目前面对的困境，沈浩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那些进入正阳宗宗门的百来号人，都死了。
死了也就解释了为何正阳宗里面明明多了百来号人却一切没有变化。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都死了，沈浩暂时没办法笃定，但他心里却是有一个猜测的，并且他对这个猜测很有信心。
之前靠从靖旧朝内掳来童男童女，后来靖旧朝内掳人的路子被沈浩堵死之后就转头瞄向蛮族地界，可惜蛮族地界都在上一场大战里打得稀烂，别说童男童女了，想要见到活的蛮族都不容易，得往腹地深入，在蛮族实际盘踞的区域里找，这难度无疑翻了数倍。
根据之前谭斌提供的消息，正阳宗已经急得跳脚了，价格飙了几翻依旧无法得到满足。这就说了“童男童女的血和魂魄”对于正阳宗来说是急需且必须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着急。而现在眼看着无法短时间内解决童男童女短缺的情况时他们该怎么办呢？
沈浩换位思考的话那就是尽快寻找替代品。
而那一百来号匆匆赶回正阳宗的人，在沈浩看来应该就是正阳宗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找来的替代品，代替那些童男童女去死。
不过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还没办法下定论，需要进一步的核实才可以。这需要谭斌多下一点工夫了。
给谭斌回了一份千里音符，里面让谭斌着重去查后续进入枉死城的那些伪邪门修士，多想想办法，看怎么迂回一点确定那些人的生死，或者说有可能的话是不是能有复刻之前那种深入的刺探就最好不过了。
沈浩将给谭斌的回复送出去之后，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因为一旦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就会出现一个很诡异且值得深思的问题：其一，为什么同为邪门修士，正阳宗会拿“同道”当做替代品取血和取魂；其二，为什么伪邪门修士可以替代童男童女为正阳宗使用，别的修士就不可以呢？
这两点就让沈浩内心感觉到莫名的一阵阵不安。
因为不需要多做推演，伪邪门修士和一般的修士区别在哪里？他们是怎么成为伪邪门修士的？只要这么简单的一捋其实就似乎能看到答案了。
破障丹！
一般修士可没吃过破障丹。而伪邪门修士几乎都是靠着破障丹催动天赋之后才走上这条路的。
那么沈浩一直纠结的破障丹逆天效果的代价……莫非就是这个？

第1305章 开启
事情就是如此不凑巧，枉死城探子这边刚有了一些不错的进展，下一步刚刚展开，而沈浩却没有时间在边上等候了。
两天后，即便在地面也能感受到烟瘴再一次锐减，在营地里的感受甚至已经可以说微乎其微了。沈浩明白进入地宫的时候到了。
一大早，刚吃过一碗肉粥，放下碗，就有金剑卫进来禀报说大长老杨铭让所有人在主帐前集合，上午便要正式进入地宫。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整理了一遍身上的披挂，再看了看储物袋里的储备，林林总总的不少东西，沈浩自诩可以应对大部分的突发状况了。
临到出门的时候他招来那三名一直跟着自己的特勤侍卫到跟前说话，道：“此去地宫虽说有不少依仗，看起来还算稳妥，但事实难料谁也说清会不会有意外。你三人跟我时日也不短了，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所以有些事交给你三人我是放心的。”
“大人，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属下三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这次我若一去不回，你们将这几封信分别交给大夫人和二夫人，以及夏女。另外在将这两封信交给王俭和姜成大人。切记，信件不可弄混，而且一旦我出事便不可停留，谁的话都别信，径直回到封日城才安全。明白吗？”
三人正色应是。甚至为了安全几封信件都分开携带，三人各带上几封。
没人觉得沈浩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也不是矫情，特别是在经历过与蛮族的大战厮杀场之后，反而会很认同沈浩的这种做法。
明知道地宫极其危险，那不管多厚实的庇护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出事。所以一些以防万一的手段还是要先留下来，以作应变。大不了安然无恙之后收回信件白费一点心思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沈浩这才兴致勃勃的往杨铭的大帐走去，到时已经有数十人在哪里集合站立了。
之前待在帐篷里的时间居多，也没有具体询问，以为和桂山修院的人差不多多少，现在才发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下地宫，算上他自己足足三十四人，光是玄海境修士就有足足六名。
之后杨铭出来亲自训话，然后是四长老程苍海按照名单一一核对各自手里的死城令，以及将进入地宫外围的和核心区域的人手分出来。
去地宫外围的队伍由一名玄海境剑卫带领，其余二十七人皆是元丹境后境弟子。剩下的六人，也就是沈浩、大长老杨铭、四长老程苍海、五长老岳驰和六长老张道生，以及最后一名玄海境的剑卫弟子，他们将会进入枉死城地宫的核心区域探索。
“地宫凶险不必我多说你们心里都清楚，为了自己的小命，切记不可随意离队，不可随意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都不可以，不可主动招惹其它宗门的人，也不可起贪得无厌的心思，该走就走，绝不可拖泥带水……”
程苍海最后厉声的一番告诫也在沈浩的心里留下了印象。他觉得自己也该牢记这些规矩，总不至于冒失出错。
一番话说完，就算整备完成，一行人走出营地朝前面不远处的一片山岳圈起来的地势而去。
路上看到早早等候在边上的桂山修院众人，杨铭笑眯眯的和对方几名长老打了招呼，然后两队人合二为一，一同继续往前。
大约前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路上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便汇集成一条长龙，最后停留在那片山岳圈拢的地势中间的一片开阔地里。
环视周围怕是不下五里方圆，很平坦，平坦得和周围丘陵地带都不相称。
在这片平坦开阔地的中间，有一座造型古怪的石门，耸立起来怕是足足五丈多高，两丈宽。
孤零零的石门只有门框却没有门板，中间是一片略带橙色的微光覆盖，就像蒙上了一层薄膜。
石门的样式古怪，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带着明显的幅度，而且上面并不平整，粗糙的表面起伏却看似有些规律，给人一种熟悉感，片刻后沈浩反应过来，那石门看上去就好像一根巨大的脊椎骨，弯曲之后插在地上形成拱门的样子。
虽说第一次看到，但沈浩明白那扇门就是地宫的入口了，而且如杨铭之前告知的那样，进入地宫会有一个传送，应该也是在说这扇大门。
相比起枫红山庄，最先抵达的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以及附庸在这两家身边的一流宗门的人。等枫红山庄以及后面的陆续过来的宗门抵达之后靖旧朝方面的人就算到到齐了。
而在石门的另一边，站着的人数比靖旧朝方面多一些，身上衣袍也不是靖旧朝内主流的样式，甚至奇装怪异。这些人是枉死城方面要下地宫的人。打头的，也是人数最多的三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枉死城三魁首了。
中间的是黑衣红纹，衣袍类似武士袍样式，腰间腰带血红，胸口绣着一个似火焰又似血滴的图案。这是血衣门的人。
左边是一群文士打扮，袍服雪白，没有明显的纹饰，只是袖口和领口有金色云纹，腰间也是各色云形玉佩，系长剑或者拿折扇，有些甚至拿着书卷。这些人是长生门的人。
右边的人就更扎眼了。大几十人居然人人背上背着一口大小不一的棺材，棺材上有些还缠着铁链，有些贴着许多没见过的符箓，有些甚至还绑着着铃铛和红线。这些人不用问就知道乃是枉死城三魁首里最神秘的棺宗弟子。
沈浩留意了自己这边走在最前列的杨铭，发现在走近石门之后，杨铭朝着对面棺宗的方向拱了拱手，而对方领头的一名身高足有七尺却又干瘦如柴的老者也笑着拱手回了一礼。
于是沈浩心里暗道：看来之前传闻说靖旧朝与棺宗弟子关系最为亲善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沈浩一直好奇这棺宗背后的棺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都说棺宗的人炼尸御尸甚至是人尸合一，光是听说就够玄乎了，真使将出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1306章 进入
进入石门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一次可进去百人，但分批次进，枉死城这边先行，然后轮到靖旧朝这边，之后反复……
三魁首和超级宗门先走，之后是一流宗门，以此类推。
门口会有枉死城三魁首的管事负责核销死城令。核销的方式是将死城令镶嵌在石门上，镶嵌一块便进去一人，数量达到百数后会短暂停顿一下，然后重复。看上去应该是在给石门充续能量。
沈浩跟着杨铭是走在第六批。
进入石门的瞬间，沈浩顿感一阵天旋地转，以及魂魄和肉身明显的背离的撕扯感，知道这是在经历传送，但其剧烈程度比靖旧朝内的任何一座传送法阵都要强出数倍。甚至沈浩敢肯定，这种强度的传送法阵别说换普通人来，就算聚神境的修士也绝对承受不起，下场只能是魂魄撕裂而亡。
难怪都说枉死城地宫最低的修为是元丹境七重，这其实应该是在衡量修士的魂魄强度，一般达到元丹境七重的修士在魂魄方面就能无损的抗住这种烈度的传送了，就算感觉感受一点但也不至于受伤。
不知是十息还是一盏茶的工夫，沈浩感觉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入眼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片山丘围拢的开阔地带了，而是一片光线灰暗如黄昏的赤地焦土。
头顶上方有一片偌大的散发着微光的薄膜，一如之前石门中的那种模样。想来这里就是石门传送的位置之一。
这地方很奇怪，一眼看去全是荒芜一片，地上连泥土都没有，全是片状的碎石，以及同样光秃秃的怪状的高大山峦，空气中弥散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烟雾。
进来之前沈浩就佩戴上了青玉丸，效果很好，周围的毒瘴在身前两尺就无法靠近了。而用来驱散地宫内毒虫的毒烟弹沈浩也放在顺手的位置。
“咔咔咔……”
移动脚步，便能听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人一多，这种声音更是吵杂不绝于耳，在这本死寂的地方平添一种空旷和孤独。
周围不到百人，除了枫红山庄和桂山修院的几十人之外还有后续人传送进来。都是同一批进来的靖旧朝一流宗门的人。进来后这些人都朝着枫红山庄的几名长老拱手一礼，然后自觉的拉开一定距离。
唯有桂山修院的人站在枫红山庄的身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统一行动了。
所以后面进来的靖旧朝的一流宗门的人看向桂山修院的人时，脸上带着不清不楚的味道，有羡慕也有担忧。
“往前便是核心区域，往左是外围，大家按照之前的分队小心探索。十五日为限，在此地汇合！”杨铭再次重申了探索的时间计划。之后大手一挥，整个队伍便分为两部分，一往左，一往前。
和枫红山庄一样，桂山修院也抽了一名玄海境修士也就是三长老看护元丹境的弟子前往外围探索，同样也与枫红山庄的人选择一同离开，至于后面探索时会不会分开就不得而知了。
余下的人，沈浩这边枫红山庄的一共六人，五名玄海一名元丹。林大山那边桂山修院的仅剩两名玄海。
和林大山需要一起看护沈浩不一样，桂山修院的另一名玄海境修士，也就是他们的二长老，不会一直跟着枫红山庄一行。甚至枫红山庄方面的人也不会一直待在一起，而是会留下两人看护沈浩，其余的三人会各自离开。
因为对于这些玄海境修士而言，来枉死城地宫可不是来历练或者长见识的，而是带着宗门的任务来的，需要从地宫里尽可能的获取各种资源和宝物。所以时间都是极其宝贵。分散行动的话犹如“广撒网”，获取资源的机会也会大一些。
当然，林大山还有岳驰和张道生，他们三人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探索，而是护住沈浩周全。相当于空耗了三个人手，这付出的代价其实不算少了。
等前往外围的弟子离开，进入一片山沟之后离开视线，这边杨铭才让开拔，而此时，周围一同传送过来的几家靖旧朝一流宗门的人已经走完了。
方向选的虽然是正前方，可路径去与旁人不同。杨铭手里有地图，上面有一片一片的路线，他之前传送过来之后就在看，上面确定了红点，并沿着线路往前探索。同样的地图去外围带队的那名玄海境剑卫手里也有，桂山修院那名三长老也一样。倒是沈浩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那是地宫地图，乃是绝密，除了领队或者单独行动者可以查阅之外旁人一概不许看。所以沈大人还是别太好奇的好。”张道生就走在沈浩身侧，离得近看出沈浩对大长老杨铭手里的地图感兴趣，但事关机密，他还是提前提醒了一句。
“地图是山庄自己画的吗？”沈浩一边点头一边询问张道生。
张道生所知的也不是什么秘密，沈浩既然问起也自然回答说：“是的。山庄的地宫地图是从第一次进入地宫开始就在绘制了，每一年都会添上一部分新的内容，慢慢积累之下才有如今这份规模。
其实各宗门也与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地图与他们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机密。”
“那这次……”沈浩下意识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大山，意思明显，担心地图的事情会被跟着的林大山泄露出去？
“不用担心，现在是地宫外部，外部地图各宗门这么多年也都查的差不多，我们有的，桂山修院同样也有。关键是在内部，那里面地形复杂无比，绝对不是靠脑子记忆就能记住的，而且我们盯着他就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张道生说的言辞凿凿，言必机密，可沈浩听上去总觉得也并不是什么绝密玩意儿，毕竟对于进入核心区域的玄海境修士来说大多数都是选择分散走，那就必有一份地图，次数多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人一多就嘴杂，想要绝对保证秘密可就难咯。
说话间一行人的脚程却不慢，沈浩需要拿出八成脚力才能勉强跟上队伍，边上的张道生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助力才让他轻松一些。
“入口就在前面！”突然，行在队伍最前面的杨铭大声的喊了一句……

第1307章 虫子
杨铭的声音惊到了一行所有人，循着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极远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一座镶嵌在一座大山石壁上的洞口，那洞口之大，怕是不下十余丈方圆，黑漆漆的，看上去就好像那座大山张开的嘴巴。
沈浩一路上被其他人恐怖的脚程给弄得有些微微的喘气，本以为还要行很远才会到之前和张道生聊到的“内部”，谁想居然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看到入口了。
“大家抓紧些，到了入口处再整备。”
“是！”
齐展展的回答声里就沈浩有些不明所以跟着在喊。心里奇怪，整备？整备什么？
等快速的奔行到那座大山脚下，看到那洞口时，沈浩才知道整备什么，是要所有人都将身上携带的符箓、法器等等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做最后一次检查，并且进入时需要按照之前在外面演练过的合击阵法结阵进入。
如此阵仗，沈浩不需要谁提醒，也知道自己这次地宫核心区域之行危险的时候要开始了，也跟着最后整理了一遍身上的物件，然后按照合击阵法的演练站在了中间属于他的位置。
最后确认了一遍各人是否准备妥当之后，杨铭特意看着在阵法中间的沈浩笑道：“沈执事也经历过不少沙场，但地宫和外面不一样，这里最烦人的是虫子，等会儿进去之后沈执事别乱了阵脚，要不了多久习惯了就好了。”
众人善意的笑了笑，甚至有几人眼里还有一些等着瞧热闹的意思。这让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浩莫名的有些压力。只能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进去！”
一声令下，众人结阵而入。
沈浩心里是有准备的，他甚至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杨铭所说“虫子多”大概是个什么场面，可真当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在现实场景面前是多么的单薄。
所有的心里准备都不如现实的转换来的迅猛。甚至前一个呼吸还觉得这山洞里面没什么不同，光线明暗也都差不多，可下一个呼吸时目光所及的所有范围就被这些似乎凭空出现的虫子给填满了。
没错，沈浩心里反应的第一个词就是“填满”，甚至他觉得若是不屏住呼吸的话都会一把一把的吸入那些细小且千奇百怪的虫子。
“外圈者，毒烟弹，两枚！”
此时没有谁会去管沈浩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只听杨铭的声音镇定且铿锵，让人想起那些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将帅。
杨铭的话音刚落，沈浩就听到真真闷响的炸裂声，接着便是一股股不浓厚但很多的灰白厌恶从合击阵法外圈升腾起来，迅速形成了一道烟瘴将合击阵法内的所有人保护了起来。
当然，在烟瘴升起前进入的虫子需要尽快处理掉。
沈浩下意识的就用了火法，喷射的火焰灼烧想来应该很有效率，可事实却发现他想错了，那些细小的虫子居然并不怎么怕火，至少沈浩展现出来的这种温度的火它们并不惧怕。而且沈浩惊讶之时也发现了这些虫子的可怖之处，那就是它们居然可以啃食真气护罩！而且速度极快！
也就三息的时间吧，沈浩发现自己布置在外的真气护罩以及合击阵法产生的护盾居然被啃食掉了三成还多，而且按照这种速度再有十息就能被全部啃食光！
那些细小且尖锐的牙齿咔咔咔的发出的咀嚼声，落在沈浩耳朵里居然有种深寒的感觉。反正沈浩不想被这种东西落到身上来。
收起火法，这是沈浩目前的火法对于这些虫子没什么用。于是他换成了“黑切”。
手一扬，一缕缕黑切如丝线细密的“编织”成网状，网眼不到半个芝麻大小，用来切割这些虫效果还不错，所过之处尽都稀碎成粉末。
“还好……”沈浩心里松了口气。若是黑切都奈何不了这些虫子的话，那他这次下来可就真成一个只能被人保护而无法提供力量的纯累赘了。现在虽然也比较累赘，但好歹还有点用处。
“咦？”
沈浩身边的张道生的惊疑声虽小，但却没有刻意瞒住谁。抽空笑道：“没想到沈执事这手段如此犀利，连这里的怪虫也能轻易网杀，厉害！”
张道生的声音一出，表示周围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不然他也没空开口闲话。引来的也是其他几人的称赞。
本来都以为沈浩是进来拖后腿的，谁想居然还有些用处，这当然算是意外之喜。
杨铭也扭头看了沈浩一眼，心里好奇沈浩刚才甩出去的那种黑色网的手段是什么，以前他可从没见过。顿时他想起了之前孙少季和风余提到说“好奇沈执事的手段”或许并不是一个敷衍的借口。就连他此时也很好奇。
要知道这些虫子虽然烦人但却是地宫核心区域的一道门槛。寻常元丹境修士几乎没有手段可以轻易杀死它们，所以只能是玄海境的人进核心区域，而元丹境的只能去虫子相对稀少很多的外围活动。
可没想到沈浩居然轻轻松松就能大片大片的杀死那些虫子，这很意外，也很惊人，因为这意味着沈浩的攻击手段已经与初入的玄海境修士相去不远了，至少在杀这里的虫子这件事上如此。
清理完合击阵法内的虫子之后杨铭让所有人都原地待命，等着外面毒烟弹散发的烟瘴消失，之后又补了几枚。如此等待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结束。
“那些虫子呢？”沈浩惊讶的看着周围，哪里还有有半条虫子在？一如它们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那样，又莫名其妙的突然消失不见。
边上的张道生再次开口，笑着说：“那些怪虫算是地宫里最烦人的东西了。成群结队的多得不可计数，而且每次进来都会撞上，但又不会一直扑咬，只要挺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自己消失，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沈浩点头表示听明白了，心里却是暗道：不像是突然藏起来了，倒像是空间挪移？可区区虫子会也会这个？

第1308章 迷宫
虫子消失和出现的时间不确定，也没有什么规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每次虫子出现之后会有一个空窗期，少则一顿饭的时间，多的话可能一两个时辰，而这个空窗期就是最好的行动时间。
“好了，按照各自的方向，分散行动！”杨铭摆了摆手，下达了新的命令，最后看着岳驰说：“你们照看好沈执事，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请大长老放心，我们一定护住沈执事周全。”
不单单是岳驰和张道生，边上的林大山同样正色的朝着杨铭保证。而杨铭也没有再多说，看了沈浩一眼便转身离去。
一下子整个队伍就只剩下沈浩一行四人了。他们会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一直同行。
“走，我们走西面。”拿出地图来的是岳驰，他自接表明了这次一行人中的领头地位，张道生是清楚的，而林大山也没有异议。
而此时沈浩才发现自己进入山洞之后身处的环境居然和他之前以为的完全不一样。这里不管如何看，都不像是在一个山洞里。甚至他抬起头来还能看到头顶一片如夜空一般的景象。
沈浩不用问谁也能知道这枉死城地宫完全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和“地下”不沾边，这在之前所有的记载里都没有说清楚。事实上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版的“特异之地”。
从一开始通过传送阵进入时沈浩就有这种感受了，因为如果真在地下的话何必弄一个传送阵出来多此一举呢？
然后就是进入之后的场面，不管是外面还是这山洞内根本就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上下左右前后”的方位，而是进入了另一个和之前不一样的“空间”。就好像那些突然出现的特异之地一样，也和修士们常用的储物袋本质上区别不大。
最后，给沈浩触动最深的还是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虫子。那些东西绝对不是藏起来或者飞走了，因为不论出现还是消失都太突兀了。就像是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出来，或者装东西进去。
沈浩对这个世界关于空间的手段了解不多，直观的感受也就传送法阵和储物袋，再加上去过一次的特异之地。对了，还有剑皇冢。如今再算上枉死城地宫。
“或许这枉死城地宫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大号特异之地拼凑起来的？”沈浩心里暗自琢磨。
“沈执事，收心！此地不比外面，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可万万大意不得啊！”一直跟在沈浩身边的张道生皱着眉头提醒明显有些走神的沈浩，但他也理解，毕竟第一次到地宫中来，被这里奇怪的场景给唬住也是常情。
“嗯，有些走神，让六长老见笑了。”沈浩可不敢反驳，这里他还得靠人家保护，而且张道生的提醒也没错，此时此地还真不适合在脑子里转太多的念头，顾好眼下才是最应该的。
“沈执事，你看这周围，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吗？”张道生继续紧跟着沈浩。而在他们前面是岳驰，后面是林大山。而四人的位置也是按照之前演练过的合击阵法的样子行进。张道生就是保护沈浩的最后一道屏障，同时也要负责盯住沈浩一举一动，免得沈浩不小心惹上什么机关。
“特别？”沈浩闻言皱眉四下看了看，他之前的确被这里的特殊的空间环境给唬住了，如今听张道生这一提醒才发现似乎除了这里特殊的空间环境之外，周围也充满了诡异。
“这里似乎是石林？”
周围怪石嶙峋，行进的线路就好比一条三丈宽的石道，视野环视时很受限制，只能看到就近的一些地方和头顶上奇怪的“夜空”。
“不，这里不是石林，而是迷宫。”张道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此地的特殊点了出来。
“迷宫？！”沈浩惊讶不在于迷宫本身，毕竟他是有阴玉地图在手，心里有类似的猜测的，也在聂云等人的讲述里了解过。可……眼前的这些石林和迷宫似乎相去甚远啊。这里困得住普通人，还能困住修士？更何况是玄海境修士？
怕是没这么简单。
自然不简单。张道生提醒了一句“我让沈执事见见这里的厉害”，征得岳驰和林大山的同意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看着沈浩笑了笑然后随手往上头上一扔，用了些力道，看碎石的势头怕是要升十来丈高的。
沈浩明白这是张道生在给自己开眼，于是不敢大意，眼睛盯着那快速上升的碎石。
刹那，仅仅上升到五丈左右时一道霹雳凭空出现，瞬间击中碎石连渣都不剩。
“又是凭空出现的！那雷霆！”沈浩心里悚然。
张道生等人明显的清楚的，连忙将合击阵法的防御撑起来，紧接着便是散碎的雷霆霹雳砸落，溅起法阵上一道道涟漪。
沈浩反应也不慢，虽然被那凭空出现的雷霆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可也没忘了自己在合击阵法里的位置和任务，传递真气的同时也切身感受到了法阵承受的砸击力道巨大，甚至让他有种浑身骨骼都在承重的不适感。
要知道这个合击阵法可是由足足三名玄海境高手搭建起来的，那雷霆散碎的威能都这么大的吗？
“沈执事千万别小看那雷霆，这里的一切几乎都和外面不一样。在外面这么一道雷霆估计连掀起玄海境修士的衣襟都办不到，可在这里，就算是我硬接这一道雷霆也是要受伤的。所以在这里别说御空而行了，跳高一点都是不可以的。
另外估计你也察觉到这里的特殊了，石林中的道路也是会变的，但道路的变化则是有迹可循，只要能够知道其中规律就可以前行无阻，不然一旦被困那就麻烦了。”
会变的路？而且无法飞起来观察前路状况，甚至跳起来越过这些石林障碍都是不可以的。
“那不能一路开掘过去吗？”沈浩提出了一个粗笨的办法。
张道生摇头说：“没用。你毁掉多少这些石林就会再生多少，而且会形成新的路径，完全打破之前的固有规律，到时候更麻烦。而且毁掉这些石林还极可能触动某些要命的禁制，不可为。”

第1309章 混乱
沈浩有留意周围的所有细微变化，一确实亲眼目睹了张道生所说的“道路会变”是怎么个样子。那场面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一种叫“积木”的益智玩具。
扎眼的工夫，原本拐向的道路就直接变了样子，甚至连带前方的景物也会完全不同。
又是“空间”的变换！
沈浩现在算是看明白这枉死城地宫里最诡异的地方在哪里了，空间感在这里完全就是混乱的，需要利用长久在此地探索所总结出来的经验才能分辨并前进，同时绕开危险。
听上去似乎很简单？可实际上哪怕是给你一份地图你想要在路径不断变换的情况下找到正确的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按照记录和地图进行现实比对，确定一系列的改变之后的新的组合路径，抹去那些繁杂的错误选择。
打个比方，岳驰手里的地图就好比……一种叫“华容道”的玩具，给你拿着你也不一定能玩得对。
不过沈浩也感觉得出在才开始的路上岳驰是很熟悉的，即便前方的道路出现变化他也能迅速的找到方向，并没有太久的踌躇和考虑。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前面的路对于枫红山庄的人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不需要费什么脑子了。
一路走走停停速度不算慢也称不上快。但一路上倒是真没有遇到多少风险，不过中间又来过一次虫潮。
虫潮，这是张道生说的名字，沈浩觉得很形象。如潮汐一般汹涌而来，又迅速褪去，不留半点痕迹。就算地上也不会见到被清理杀死的虫子尸体。用张道生的话来说，这些虫子都是地宫里特殊环境中的神秘力量构建起来的，杀死它们只不过是让它们回归环境而已，所以不存在尸体这一说法。
这沈浩就有些熟悉了，他想到的是剑皇冢里的那些墓兽，也如这里的虫子一样，杀不光。
一路上当然也不是闷头前行，跟在沈浩近处的张道生一边走一边尽可能的给沈浩说一些地宫里的常识，其中一些是沈浩之前就听过的，一些是头次听闻。
比如说现在沈浩所在的地方叫“天甲字坑”。这个排序一共四档，分为天地玄黄。天字号是最大最神秘的地洞划分。而天字甲更是天字号里第一大的地洞。
有多大呢？反正按照张道生的说法，枫红山庄已经在这个洞里探索了五十余年了，依旧没有窥得全貌。
除了惊讶这地洞的大小之外，张道生还说了一个让沈浩惊讶的事，那就是每一个地洞并不止一个初入口，而起同时在探索的也不止一家宗门，只不过大家都分散而已才没有碰上罢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有可能会碰上别的宗门的人？”沈浩当时问了这么一句。
“嗯，一般进展到探索一方山洞的后期就会碰上别人。当然，如果刚好碰巧也可能提前遇到，这说明双方探索的方向正好相向……”
以枫红山庄的实力地位在枉死城地宫里那也属于顶尖的存在，他不去欺负人就不错了，自然不会去担心别人来起欺负他，所以枫红山庄从来不怕在地洞里与旁人相遇。而且敢在天字号地洞里探索的宗门最少也是如靖旧朝境内一流宗门那样的势力才敢，散修或者二三流的宗门更多是选择次一档的地洞探索，虽然收获会差一点，但危险也要下降很多。
天字号甲字头的地洞可不是说着玩的，至今整个枉死城地宫里还没有任何一处天字号地洞被完全探索清楚。
为什么不探索完整？不是不想，而是没本事探索完。
按照张道生的说法，天字号地洞越往中心就会越危险，一路上重重险阻很考验探索者的硬实力，过不去就是过不去，耗时间或者堆人数是行不通的。
换句话说，那些被“放弃”掉的天字号地洞实在是众人没办法再继续往里探索的，于是不得不转变目标而已。
沈浩暗自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距离他们和大长老杨铭分开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了。这是进来时张道生就提醒过他的，说地洞里的时间很怪，需要用识海自己记，而不能靠习惯去感应。因为时快时慢不稳定。
“张长老，我们现在是在探索新的部分吗？”沈浩发现走在最前的岳驰话越来越少了，而且大家行进的速度也开始明显的降了下来。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后面的路岳驰已经不像前面的路那样熟悉了，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结合地图的标识判断。
“还早呢，这才走了一半路，后面才会到未知的区域。而且呀，沈执事，我们这次主要是带你下来看看，所以行进的线路偏离了中心方向，所以……”
“小心！”张道生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最前的岳驰一声惊呼。
大家都是高手，反应全是顶尖的，几乎就在岳驰开口提醒的瞬间便发现了前面一阵恐怖的灵气震动，并且飞快的靠近！
“是阵风！收拢点，卧倒，开法阵！”岳驰也不见慌，命令也是下得飞快。
“阵风？”沈浩也来不及多想，他进来前听说过这个东西，张道生告诉他的，明白这是地宫里一种常见的危险，与虫潮差不多，出现无规律，但可以提前发现以作应对。
跟着人一起卧倒在地，然后最前面的岳驰和最后面的林大山各自拿出一面阵盘样式的法器甩了出来，接着一道如龟壳一般的屏障立马出现在卧倒的众人头顶。
一切变化极快，仅仅五息不到，一道黑色的龙卷便出现在前面岔路口，接着呼啸着朝着沈浩他们冲了过来。
“几位，能不能顺手捞点东西？”说话的是身处最后面的林大山，是在朝张道生和岳驰开口。
“哈哈哈，林长老若是有那运气自便就是，不过这阵法得看牢，不然大家可都不好过。”回答的是岳驰，语气虽然并不紧张，也允许的林大山的话，但也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林大山笑着回答道：“岳长老放心，从阵风里捞东西这我熟，误不了事的。”
倒是沈浩好奇的小声朝身边的张道生问到：“张长老，阵风里还能捞东西？”

第1310章 惊讶
说时迟那时快，简单的言语几句之后那团黑色的龙卷便袭了过来。
沈浩第一次见到这种“阵风”，尽管他之前就听人说过这是可以将玄海境修士都撕扯成碎片的恐怖力量，但真亲眼见到之后才明白这种恐怖力量面前会有多大的压迫力，更何况这玩意儿还会从他们的头上掠过……
上次面对这种压迫力的时候还是在皇城与薛贵脸上那张诡异面具里的人交手的时候，或者说都比不上眼前这阵风给沈浩的压力。
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张道生，发现这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胸有成竹的张长老此时也并不是言语里那样轻描淡写，脸上表情紧绷，眼神里同样不掩饰的紧张。
“小心些，来了！”
岳驰的话音刚落，那恐怖的灵气飓风就已经到了近处，那撕扯的力道瞬间就把周围的山石全部撕成了碎片，接着碎片变成虚无……然后又在诡异的力量下随着阵风的离去凭空恢复。
沈浩只能感受到在合击阵法内的情况，阵法的结构在阵风靠近的瞬间就已经出现了极为剧烈的震颤，就好像外面有东西在拉拽，力道大得惊人，饶是他在中间位置被庇护也必须要鼓足了真元加紧维系法阵，有种悬空不实的紧迫感。
“要是没有合击阵法外的那张龟壳一样的护盾的话，合击阵法会不会一下就被扯得细碎？”沈浩心里如是暗道。
同时微微的偏头，注意力没有全放在临头的阵风上，还有合击法阵后面殿后的林大山。刚才林大山可是开口说要从阵风里捞东西的，这让沈浩一直好奇。
“咦？！那是……灵石？！这么多？！”沈浩的修为比不得在场的其他人，所以面对灵气组成了阵风时视野和感知都受到了更强的干扰和限制，所以当阵风临头时他才看到这所谓的阵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林大山这样的人冒险。
灵石如同砂砾一样多得密密麻麻的在阵风里随风席卷，而且目力所及沈浩只看到上品和比上品更好的极品灵石。
有一千枚还是一万枚？又或者再番十倍数？沈浩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林大山已经动手了，一件如触手一样的法器是他的依仗，灵活得不像话，并且可以无视阵风里的灵气撕扯，灵活的将一枚枚极品灵石卷出来，收进阵法的庇护当中。
其实不止是林大山在动手，岳驰更先林大山一步，用的法器也差不多，类似触手的样子，只不过触手的数量有三条，卷灵石的效率自然不是林大山手里的那件法器可比的。而且岳驰不像林大山那样只卷极品灵石，而是来者不拒，上品和极品统统都要。
没有动手捞东西的是张道生以及沈浩。后者是没那本事，前者是有任务在身，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沈浩，所以没动手。
“张长老，为什么阵风里会有这么多灵石？”沈浩急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死人财。”张道生表情依旧紧张。阵风的可怕他亲眼见过，当年就有人在他面前被卷进去，连一声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扯成碎片了，接着碎片再被撕扯，最后什么都找不到了。
“死人财？！”沈浩心里一颤，隐隐约约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张道生一边护着沈浩，一边解释说：“阵风只是这里很平常的一种危险，之前就给你说过。但虽然我们有很稳妥的躲避方法，但这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更何况阵风的强度也不是一成不变，有强也有弱。所以很多人都在各种原因下死在了阵风当中。他们的肉身和魂魄变成了阵风的一部分，身上的东西大部分也会被搅碎，只有两种东西可以得以幸免。
一种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灵石了。储物袋挡不住阵风的撕扯，里面的东西会露出来，而高品的灵石或许是因为和阵风都属灵气，所以得以保存。”
“可怎么会有这么多？”不等张道生说完，沈浩就等不急的提出了疑问。死人身上哪回会有这么多灵石啊？这数量怕是不下一条顶级的矿脉了吧？
“呵呵，沈执事，你的问题刚才我其实已经回答了。我说，有些人死在了这种阵风当中。”
“张长老，你的意思是？”沈浩没听太懂。
“沈执事，我们这些修士修的就是灵气，死了剩下的可不还是那些东西吗？阵风里能有这么多的灵石的确不止那些死掉的人的储物袋里的存活，更多的死人本身散掉的灵气被阵风挤压凝聚出来的。
这阵法里的灵石越多，就说明死在它手里的修士越多。”
顿了顿，张道生继续说：“除了灵石之外，第二件可以留存在阵风的东西就是，喏，网最上面看！”
沈浩闻言又侧了几分脑袋，然后看到虚了虚眼睛，依言往阵风的最上面看去，而此时巨大的阵风也才刚踏上沈浩他们的法阵，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是……法器？！”沈浩不是很确定，虽然阵法并不是太高，可里面的灵石飞旋很挡视线，加上里面灵气浓郁如切割的刀刃，也让他看不真切，只能从那远处飞旋的东西的形状上分析好像是有几件法器的样子。
“没错那些是法器，不过不是一般的法器。储物袋那么结实的东西也在阵风里存在不过三息就会碎裂，宝甲也不过四五息而已，唯有灵器级别的法器才能在阵风里安然无恙！”
“张长老，你是说，那些是灵器？！”沈浩直接惊呼出了声音。
“呵呵，当然。不单单那上面的几件是灵器，林长老和岳长老此时用来收拢灵石的法器同样是灵器。在这里，只有灵器才算能够通用，别的哪怕是上品法器也会受到诸多限制。”
闻言沈浩压下心里的惊讶，暗道果然是涨了见识了，同时心里也明白之前张道生所说的“死人财”是什么意思，想来那些灵器也是前人身陨之后留下来的吧？
不过沈浩也因为刚才的惊讶忽略了他心里一闪而过的一股小情绪，那情绪似乎是“兴奋”。

第1311章 大风
整个阵风来去时间在沈浩心里也就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而已，可谓来得快却得也快，很符合地宫的一贯风格。
可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里，沈浩亲眼目的了林大山才能够阵风里捞出来足足三十多枚极品灵石！
而不挑剔的岳驰拿着更好的灵器自然收获就更多了。
至于为何这两人没有去捞阵风顶部的那几件灵器也是有说法的。归根结底还是风险太大。因为那几件灵器在阵法的顶部，而越往上月需要催动手里的灵器上升，而阵法越往上的阻力越大，指不定就把自己手里的灵器给吹得难以控制反被卷走。而且控制往上探所消耗的真元会成倍的增加，这会导致自身匍匐的法阵出现虚晃，万一被牵扯太多真元坏了匍匐的屏障那就是生死之事，一旦被卷进风里，别说沈浩必死，岳驰他们三人同样必死无疑。
按张道生的说法，很多死在阵法手里的人就是因为贪心所致。
从阵风里捞东西，就像在悬崖边探身子出去摘一棵悬空果树上的果子，近处若有够得着的，那就算是捞着好处了，若想着多吃多占没个限，那只能是整个身子摔下去粉身碎骨。
甚至就算最顶尖的高手进来也不会见一件灵器就捞一件的，付出的真元太多需要仔细斟酌才可以，甚至还要去感应那件灵器值不值得自己冒险。
况且想要获取灵器也不一定只有阵风这一个途径，要不然大家还探索个什么劲？
真正的好处可不是阵风里的那些死人财，而是探索开辟新的区域。
沈浩对此倒也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几十上百年的探索，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他这个初次进来的新丁能说道的，旁人又不傻，能不清楚？
于是等到这一道阵风过去之后四人继续上路，他们还有一半的路要走，等走到这次地图标记的线路尽头时就是正式的探索开始时。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队伍再一次停了下来，并且匍匐在地。
岳驰提醒又一股阵风过来了。
“嘿，这次运气到真不错，我来地宫也有十几次了，头一次连遇道两次阵风的。”说话的是林大山，语气里透着开心，在他看来面对阵风只要不贪心那就是纯捡便宜的，而且是大便宜，几十块极品灵石装在兜里可比探索时的险象环生容易太多了。
甚至林大山觉得自己这次运气出奇的好。
果然，又一道与之前差不多大小的阵风袭来，而且看其中席卷的灵石居然不比之前的那一次少，依旧很多很多。
就如之前的翻版，沈浩趴在地上，在张道生的庇护下看着岳驰和林大山不停的从阵风里捞灵石。眼馋倒是不至于，因为他的确不缺灵石。倒是正好有机会可以再一次仔细的观察阵风里的样子。
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得了好处且很容易，一行人都有些笑容。其实进来一次却连续遇到两次阵风的经历不单单林大山是第一次，张道生和岳驰都是第一次。
可是很快，这个“第一次”又被刷新了。
因为就在第二到阵风袭过之后不但半个时辰第三道阵风又来了。这次就算是新丁沈浩都觉得稀奇。
“不对！这……是……大风！是大风！快！架起法阵，有多少架多少！”
岳驰在最前面，修为也是他最高，示警的声音里已经带上的惊恐。几乎同时，张道生和林大山都是脸色大变，似乎“大风”二字包含着某些让他们害怕的意味。
“趴下！沈执事，大风来了，等会儿你必须全力参与维系法阵，多拿几颗丹药在手上，要拼命了！”张道生飞快的趴下，一边拿出法器和林大山与岳驰相连，一边语速飞快的告诫身边的沈浩。
刚才还在暗道运气不错，此时却来了一个反转，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倒霉，居然连大风都遇得上！？
可此时的沈浩心里连什么是“大风”都还没有弄清楚呢，就听说要拼命了，他心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
但没人给他仔细解释，岳驰、张道生和林大山各自手里法器相连，更是一人塞了一颗回气的丹药在嘴里，那样子可不就是拼命的模样吗？由不得法阵中间匍匐着的沈浩不感到紧张。
数息过后，沈浩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他们紧张的原因了。
虽然看不到前面有什么来了，可那狂暴的声音和灵气潮汐一般滚动着铺了过来，沈浩第一反应就是“又是阵风？”和这阵仗比之前遇到的那两次阵风大上太多了，不知翻了几倍！
“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吧？师尊他们不是说我乃是气运加身之人吗？难倒今天就得折在这里不成？！”
这不是沈浩没有见过世面或者胆小怕死，而是此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道阵风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趴在地上的沈浩尽量仰头才能看到其露出来的顶端。不知五十丈还是一百丈？或者更高大？
有种蚂蚁仰头看大象的感觉。而这头大象很快就会踩过来，蚂蚁是死是活就得看运气了。
沈浩心里虽然在暗骂，可手上却一点也不慢，不但听张道生的吩咐全力维系深处的合击法阵，同时摸了一大把回气的丹药出来放在边上。
说实话是真的不想和这么大的一道阵风硬抗，可退不了，又没处躲，除了硬抗也没有别的法子。
“哼……”沈浩下意识的发出一声闷哼，即便那大风还未踩上来，可靠近之后产生的巨大吸扯力道让分担最少压力的他还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咔咔咔的如全身骨头都在不停拖拽一样，全力之下更是不敢大意，也在等着更强的力道到来。
可就在沈浩咬着牙准备承受他进入地宫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凶险时，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却朝他释放了一个明显不合时宜的情绪：兴奋。
之前其实黑兽纹身就表达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很轻微，一闪而逝，沈浩也因为当时心里有事没有察觉到。看这一次却太明显了，由不得沈浩不回应。
“你兴奋什么？！”

第1312章 濒危
沈浩自觉眼前该是生死关头了吧？而且看张道生三人的表情显然也是心里没底的样子，这个时候黑兽纹身居然跑出来“兴奋”？
沈浩倒不会觉得气愤，他清楚黑兽纹身不会没事跑出来发疯，而所谓的“兴奋”也只是情绪表达，是沟通的手段。
但什么意思呢？
“你是觉得这道大风里有好东西？”
有或者没有，黑兽纹身通常会用“欣喜”和“愤怒”两种情绪反馈来表达。可这一次却没有，反馈的情绪居然是“饥饿”！
这可就把沈浩弄得有点懵了。这都多久没有从黑兽纹身上感受到“饥饿”这种情绪或者说感觉了？以前沈浩修为低的时候倒是常常因为黑兽纹身表现出“饥饿”的感觉受到控制去吞噬生魂“解馋”。可后来有了剑皇冢之后，黑兽纹身“饥饿”的问题就基本上得到了有效的解决，只需要定期去剑皇冢一趟，吃到撑都可以。
但眼下是什么情况？！生死攸关的局面啊！先是“兴奋”接着又是“饥饿”，这是闹啥呀？
可不等沈浩再琢磨，眼前巨大的阵风已经临头，那恐怖到堪称绝望的吸扯力量压上来的瞬间就让沈浩生不起任何其它的想法，全力用真元维系合击法阵，尽可能的给岳驰三人腾出一些力气来用在合击法阵外面的法器屏障上，那才是最重要的庇护！至于黑兽纹身……沈浩得先让自己活下来再说。
一息……十息……二十息……
大风和之前沈浩经历的阵风最大的区别就是最直观的一个字：大！
巨大的后果就是即便大风的行进速度和之前的阵风一样，但其在沈浩他们头上停留的时间却会久得多。
沈浩的眼睛睁得很大，他不希望自己是闭着眼睛死去的，他要看清楚自己最后死在什么玩意儿的手里，哪怕是这世间罕见的恐怖奇观，他也要死个明白。
入眼的是一片茫茫多的灵石，比之前两道阵风里看到的总和都要多得多，同理死在这道大风里的修士也就不用多说了。
除了灵石，这大风上面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很多法器模样的暗影，数量之多同样令人咋舌。
“这些都是张道生所说的灵器？死人财？有这么多拿着灵器死在这道大风手里的顶尖修士吗？”
生死攸关时沈浩脑子里仍旧一瞬间冒出很多疑问。
“不好！再补一层法阵！道生，你起头，林长老接着蓄力，我先扛着，快！”岳驰突然一声暴喝，接着又扔了一颗回气的丹药到嘴里咽下。
这话不但打断了沈浩短暂的念头，也让他明白局面很不好。因为岳驰言下之意就是感觉外层的法阵要撑不住了，与其浪费力量在上面填窟窿，倒不如重新构架一层新的屏障。只不过这也预示着他们在大风内的庇护正在飞快的减弱。
张道生一言不发的就照办了，林大山亦是如此。而沈浩明显可以感受到分摊到他身上的压力陡增，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可依旧感受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开裂，一滴滴血珠子从毛孔里被扯出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短短十息不到就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沈浩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局面，可以前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毫无挣扎的余地，他的力量在大风面前连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饥饿”感却再一次在此时袭来，莫名其妙的毫无征兆，甚至让沈浩觉得这不会是黑兽纹身在故意让他去死吗？
不管沈浩，合击阵法里抗主力的三人丝毫不比沈浩好过。
第一道最外层的防御法阵已经在刚才咔嚓一声碎掉了。这是眼看支撑不住的情况下主动放弃之后的结果。但岳驰给张道生和林大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堪堪在第一层防御破碎前架起了第二层防御，如今压力虽然倍增可好歹还是抗住了。
但修为最弱的林大山眼角和耳朵上也开始渗出血珠子来了，只不过还不到沈浩那般惨状。
“沈执事！沈浩！振作！打起精神来！”张道生发现身边已经浑身冒血的沈浩眼皮在一搭一搭的似乎要睡去，连忙大声的呼喊，他清楚这是肉身失血过多的迹象，会让人精神萎靡，迅速的流失生机。而一旦睡去那就没有以后了。不说沈浩死不得，眼下沈浩在阵中给到的助力已经远超一个元丹境修士可以给出的常识了，甚至若不是沈浩刚才的奇迹般的真气填补，第一层法阵碎裂之后的空隙根本支撑不到第二层法阵架起来。
沈浩的状态其实远比看上去更糟糕。失血过多是一方面，更严重的是他的魂魄此时也正遭受吸扯，以他的修为让他根本没有张道生他们那样的抵抗能力。可以说，即便阵法可以撑下去，但沈浩已经撑不住了。
只不过在张道生的呼喊下沈浩强打起精神来眨了眨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
“岳驰！沈浩撑不住了，得想办法！要快！”
“……大风起码还要持续五十息才会过去，撑住！”
“撑不住了！”张道生甚至觉得十息都可能是沈浩的极限。而且别说沈浩了，他们三个玄海境的就能保证自己能在这大风里继续撑住五十息？估计沈浩若是死了，他们失去一份助力的情况下也难活命。
怎么办？
“冲！我们往前冲！反正都是死，搏一把！”在法阵末尾的林大山此时的情况也就比沈浩好一些，身上的血珠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心知自己也抗不久了，断然撑不住五十息，只能迎着大风往前，缩短与之接触的时间才有活路。
没有犹豫，岳驰瞬间便赞同了林大山的想法，吼道：“道生你看住沈浩，别让他死了！林长老和我稳住法阵往前推，大家拼命的时候到了！”
言语话音未落，匍匐在地的几人已经开始慢慢的往前挪动起来。
张道生咬着牙，一边继续分担阵法压力，一边一手托住沈浩。而沈浩此时除了靠意识死撑继续维系法阵的真元输送之外也在慢慢的借力往前爬。
此时，旁人并不知道，沈浩胸口被血浸湿的衣袍和软甲下，黑兽纹身正如飞快的漫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覆盖住沈浩的全身……

第1313章 活命
所谓大风，说白了就是超大型的阵风，危险性是一般阵风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但大风出现的次数很少，十次下地宫很可能一次都遇不到，可一旦遇到这种东西就是九死一生。
虽然嘴上说拼命，可实际上包括张道生和岳驰在内，他们的心里也是明白自己这次已经凶多吉少了。
照顾沈浩的性命？当然还是尽力而为，可能护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毕竟他们自己也都命悬一线。
更何况此时的沈浩本就面临着巨大的生死考验，大风的压迫力虽然被两重法阵拦阻掉了大部分，可作用在他身上的力道依旧极其恐怖，短短的时间里他浑身骨骼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魂魄震颤剧烈，血管溢血严重，神志也跟着有些虚浮不清了。可以说，换个元丹境的修士哪怕是元丹境圆满也已经死掉了，沈浩能还活着已经得益于他超强的经脉韧性和魂魄强度了。
可即便如此，沈浩也撑不住太久了，十息？还是二十息？反正不出变故的话他是撑不到大风过去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但却毫无办法。
大家在拼命，沈浩在凭借意志力苦苦支撑，谁都不知道沈浩身上一片血污之下的诡异的变化，包括他自己。
如果透过那些血污和身上的衣袍、宝甲，看到的情况会更让人悚然。
只见黑兽纹身原本盘踞的胸口位置突然溢出一条条手指粗细的黑色纹路，飞快的扩散，三两息便覆盖了所有遮掩在衣物下的皮肤，同时下身亦是如此。
这些黑色的纹路不单单只是停留在沈浩身体表面，更是侵入了他的经脉和筋骨。而这些变化沈浩本该察觉，可却因为此时受伤严重且神志模糊所以忽略。
“快！再快点！”岳驰的身上也开始益处血珠子了，知道希望渺茫，可还是不准备放弃。
而跟着岳驰身后的张道生也是血污满面，林大山更是如此，倒是沈浩，早就是血人了也没谁去分辨。甚至沈浩此时的气息都已经似有似无，应该是昏迷了过去。
可事实上谁也没注意到的是，昏迷过去的沈浩其实已经没有如之前那样溢血严重了。甚至体内骨骼上的那些裂纹也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帮助下飞快的合拢。只不过魂魄受到的创伤没那么容易恢复才让他仍旧陷在昏迷中。
岳驰的呼喊并没有多少作用。虽然大风临头的时间并不长，可作为主力抵挡压力的三人消耗是极为惊人的，哪怕是有回气的丹药作为补充可也远远无法填补空缺，此时三人气势都快见底了，最弱的林大山甚至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如此情况下迎风前行更是吃力，哪里还有力气加快速度？
要死了吗？
三人心底明白，这次怕是没机会活着出去了。
可就在下一瞬间，一道突兀的黑芒乍现，屏蔽所有光芒让人眼前一黑，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一般的腾挪，丝毫没有给岳驰三人半点反应时间，等到他们重新恢复视线时发现身上的压迫力已经不见，那大风正在身后飞快远去。
这……
“活，活下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
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本以为死定了，可却在一转眼发现自己脱险了？这……人生之大起大落该是如此了吧？
“沈……沈浩呢？！”
张道生惊慌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岳驰和林大山连忙看过来，才发现原本应该趴在中间位置的沈浩不见了踪影……
难倒……刚才沈浩没能挺过来，被卷进了大风当中？！
这个念头让三人脸色铁青。明白事情大条了。若是沈浩真被卷入那大风里，必死无疑啊！
……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感觉浑身一阵阵刺痛，还伴随着奇痒，慢慢的从无意识的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
入眼的依旧是那片诡异的天地模样，周围还是石林环绕，前后小道阻隔视野，还是那片迷宫当中。
“没死吗？”
刺痛和奇痒虽然难受，可沈浩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居然又没死成？之前他可是以为自己死定了。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摸了摸，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外伤，而且骨头上的那些裂缝居然全都愈合了。只是衣袍湿漉漉的全是尚未干涸的血。
“应该离之前我昏迷时没过去多久。可是我为何没有死？张道生他们又去哪里了？现在我又身在何处？”
面对眼前的诡异情况沈浩心里疑问不要太多。可这些都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够琢磨出来所以然的，他第一时间就明白自己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出路，不然终究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摇摇晃晃的站稳之后，沈浩明白自己现在是失血过多，身子还是有些乏力，加上魂魄的虚耗，短时间内都会觉得疲累酸软，这需要慢慢恢复。
将身上浸透鲜血的衣袍脱了下来，包括身上的那件灵器宝甲，他需要简单清理一下自己，不然浑身血浆干涸之后会很难受。
可脱掉衣袍的瞬间沈浩就愣住了，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古怪变化。
那些黑色的纹路以胸口的黑兽纹身为中心四散开来，咋一看似乎密密麻麻没有章法，可仔细看的话却会发现其实是有各自形状的，就好像一块一块的纹身模样的鳞片覆盖在皮肤上。
沈浩一边给自己喂服了一颗回气丹和一枚养神的丹药，一边仔细的打量全身皮肤上的变化。
“这么说来，我能活命又是靠的你咯？”沈浩没有在心里发问，此地除他再无旁人，所以直接问出声来。对象自然就是黑兽纹身。
话音刚落，黑兽纹身的反馈就到了，两种情绪：欣喜、兴奋。
欣喜，沈浩明白对方是在承认刚才从必死的局面里救下了他。后面的兴奋沈浩就不明白了。
不过有一点沈浩没有问出来却心里明白，那就是他现在虽然暂时活了下来，可看着周身的黑色鳞片般的纹路，这些应该就是他所付出的代价，只不过他暂时还不清楚这些代价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第1314章 迷路
伤势不算大碍，魂魄的虚浮也会逐渐稳定下来，但暂时最好不要全力施术。
等浑身的刺痛和奇痒消退之后，沈浩才认真的思索起来，自己目前最迫切的需要是如何找到方向离开这里。
试了一下，每当走到每一个拐角或者岔路口的时候前面就会有一个莫名的“断层”，明明看到到却无法感知到，只要踏进去就会立马变换路径。这种情况沈浩的确犯了难，没有地图的他完全失去了方向。
直白点说就是他现在迷路了。
黑兽纹身的变化现在不是急需弄明白的点，自己的处境也不适合沈浩与黑兽纹身掰扯或较劲，一切都要以或者离开这里为唯一目的。
沈浩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踏出了脚步试探了几次这迷宫走法。也拿出纸笔仔细的记了路径，发现即便只是一进一退之间，一个路口就有十几种变化，这个结果让他直接就放弃了靠推演找出路径的想法，因为以他的脑力极限根本不可能办到。
所以即便心里并不那么愿意，但最后说不得还是要靠黑兽纹身来指明方向。
其实从沈浩试探性的第一次过路口的时候黑兽纹身就给出过一些方向指引。比如左右手上同样被新覆盖的鳞片纹路会微微的发烫。左边发烫意思就是让走左边，右边发烫意思就是让走右边。
沈浩没有一开始就按照黑兽纹身的指引走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因为他并不确定黑兽纹身指引的方向到底是不是出去的路。
只不过眼下试过之后，沈浩别无选择，只能暂且按照黑兽纹身的指引前行，最起码黑兽纹身不可能把他往死路上引，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刚才救下他。
走了许久，沈浩记下的时间已经距离进入地宫是过去了一天了，但即便如此长的时间里他并没有看到周围景物有任何不同的变化。
期间沈浩还经历了一次虫潮。虽然这次他没有谁给他庇护，但他手里也是有毒烟弹的，再自己开一个法阵作为防御，同时快速利用黑切处理掉瞬间出现在近处的虫子就能安然的扛过去。
虽然虫潮似乎很轻松，沈浩只靠自己也完全没有问题，但他明白之所以可以轻松应付虫潮完全是因为他手里毒烟弹的原因。一旦毒烟弹耗尽，他还能不能抵挡得住虫潮就很难说了。
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按照前面几次的虫潮出现间隙，均摊下来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而沈浩如今单人行走，所以每一次只需要一枚毒烟弹就可以全覆盖自己身周，达到驱虫的效果。而他目前为止只用了先前那一枚，手里还剩下十一枚，还能顶二十个时辰左右，也就是接近两天时间，再拖下去，虫潮就不是现在这番体验了。
边走边在拿着纸笔记录线路，同时心里也在琢磨万一毒烟弹用完之后他该如何应付虫潮。
不过当沈浩再一次拐过一个路口，看着道路瞬间变换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新路”，而是一方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凹凸不平的浮现出数道人型的轮廓，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煞气和血腥气，莫名的危险感瞬间让沈浩后背汗毛竖立。
“嗯？！”
只一瞬间，沈浩便明白自己踏入了一片未被探索过的迷宫区域。这或许对别的玄海境修士来说是机会，但对他而言绝对是生死难关。
退回去！沈浩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回退，他可不想去探索那面石壁后面的东西，只想安全度过。
可来都来了，还想退？是不是把堂堂地宫核心区域的天字甲坑想得太过简单了？
沈浩连转身的动作都还没有完成，那石壁便已经炸开，上面浮雕一样的人型狂暴的蹦了出来，一共三人，两人挥剑，一人举扇，居然还带起恐怖的术法威能和强横的威压朝着他当头罩下。
刹那间，沈浩恍惚觉得朝自己扑来的是三名拿着灵器法器的玄海境修士，甚至他都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属于活人的那种特有的气息，只不过唯独没有生机存在。
沈浩心里都没力气骂了，距离太近，对方威势太强，他刚架起自己的刀剑场域手里雁脊刀才拿稳，三道恐怖的术法威能就已经到了身前三尺的地方。
“吼！”
可变故也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虚影，似乎兽头，大张着嘴发出沉闷的嘶吼，然后从沈浩的胸口冲出来迅速变得丈许巨大，接着一口就将包括已经到沈浩面前的术法威能和三个人型石头在内的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吞了下去。
最后唯独剩下三团黑石砸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到了沈浩的脚下，然后又几息之间如冰消融不见。
而后丈许的巨大黑色兽头虚影在半空中停滞了差不多五六息的时间之后又迅速的缩回了沈浩的胸口。
“这……”沈浩摸着自己的胸口，他此时除了多了一份“饱腹”感之外，并没有别的感受。
这种莫名其妙的饱腹感沈浩一点也不陌生，知道这是黑兽纹身在“进食”之后出现的一种连带感受。
吞噬魂魄能量，这是沈浩一直以来认准的黑兽纹身的“吃食”，除了魂魄能量之外，他也试过诸如灵石或者泛灵石这些东西，黑兽纹身是不“吃”的。
可刚才是什么？那不是魂魄能量啊，为什么黑兽纹身也能一口咽下？
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之前你之所以兴奋就是因为这个？你可以吞噬这处地宫里的这些凶险手段？”沈浩在心里问了出来。
黑兽纹身回以“欣喜”。甚至由跟了一道“兴奋”。
虽然交流依旧很笨拙，但如此长时间的接触下来，沈浩此时能够真切的感受到黑兽纹身似乎在雀跃，就像是一只老鼠掉进了米缸的雀跃，比之前初入剑皇冢时更甚。
危机解除，石壁开始消融不见，露出了石壁后面的道路。
但沈浩在地上看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简。似乎是刚才消散掉的石壁留下的东西。所谓的探索收获应该就是说的这种时刻了吧？
弯腰捡起玉简，上面刻有文字，看得沈浩眨巴眨巴眼睛暗道运气好。
《魂力初卷》

第1315章 规律
之前沈浩在剑皇冢里接受的第一道关卡考验就是学习魂力，当时他学的是《魂力初卷&#183;上》，学会之后，魂力配合上他向来顶到境界天花板的魂魄强度一起用效果卓越，一直都是他常用的杀招之一。
可后来沈浩想要再寻后面的篇幅时却求而不得。哪怕是枫红山庄里也仅存他看过的那一篇却没有后续。问过师尊，据说魂力本就是残篇冷门的手段，一般修士拿去用处并不大，遗失断绝了传承也属正常。
想来也是，一般修士魂魄强度都是跟着修为境界在走，魂力这玩意儿学会了也属鸡肋，自然不会太多人关注。
这就基本上断了沈浩从外界寻找魂力后面篇幅的念想。只能寄希望于剑皇冢，希望在剑皇冢的后面未知区域可以再看到新的关于魂力的篇幅。
但万万没想到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会在枉死城地宫里出现。
并且看名字来说，这次得到的还不是分卷，而是一整卷内容。看得沈浩心痒痒，巴不得立马就将其中的内容映在自己的识海里。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将玉简放回储物袋中继续往前走。这里环境万万不是可以分心的地方，一切等出去之后再说不迟。
继续跟着黑兽纹身的指引往前走，一边记录走过的路径，一边小心的在心里与黑兽纹身沟通，主要是想要弄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魂魄能量，但黑兽纹身却可以将其吞噬，甚至比起吞噬魂魄能量更顺畅。
可惜，黑兽纹身单单靠情绪表达无法回答沈浩这种没有明确细节的询问。
不过后面的路走起来就比之前稳当多了，沈浩多了许多底气，不再担心踏入某一段未知的区域然后被埋。
从那座石壁出现开始，后面走走停停的越来越多为探索的路径开始在沈浩面前展现出来。
危险中，石壁占多数。但并不是每一面石壁都是迸裂出人型的怪物出来，也有兽形态的，数量上更是不一，三五个或者十几个都有。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不论人型还是兽型，每一尊石怪都极其厉害，单从气势和法力波动上看绝对都是玄海境起坎的实力。
但不论石怪的数量多少，是人型还是兽型，黑兽纹身的吞噬能力都没有受到影响，每次都是不慌不忙的一口吞之，转瞬给沈浩一个“饱腹感”作为回应收尾。
而区别于人型，那些兽型的石怪其实更让沈浩在意。
兽型的石怪小的一人半高大，大的足有四五丈高大，外形也并不都一样，硬要说共同点那就是这些兽型石怪都是多眼怪，最少的都是四只眼睛，多的能有八九只眼睛。
沈浩会自然的想到这些石怪是不是就是邪兽？毕竟黑兽纹身可是说过这里与邪兽有关系的。而且不论是阴玉拼图上的那只兽头，还是自己胸口上的黑兽纹身的模样，虽然和这些石怪都不一样，可一眼能看出都是一类。这就好比老虎和橘猫，你可以说它们长得不一样，但并不妨碍你能分辨它们都属于一个种类的生物。
当然，这些都不只是沈浩的推测，他是征得了黑兽纹身的肯定答复之后得出的结论。
好奇，如果这些兽型的石怪是曾经的邪兽，那些人型的石怪又是如何来的？
另外，沈浩还发现了一个关于兽型石怪的很有意思的地方：眼睛越多的兽型石怪体型越小，反之越大。而体型越大的兽型石怪气势和实力就越强，反之越弱。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分辨兽型石怪或者说邪兽的直观标准，即眼睛越多的邪兽越弱，眼睛越少的邪兽越厉害？
可惜的是，目前沈浩看到眼睛最少的兽型石怪眼睛都有四只，再少的就未曾见到过了。
“这么说来，你只有两只眼睛，很强咯？”沈浩在心里探了黑兽纹身一句，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另有原因所以不谈。
不过沈浩却已经在心里暗自排了一个实力顺序出来，依据就是这次新发现的邪兽关于眼睛的规律。
比如说黑兽纹身是两只眼睛，那比它强的青赤是不是就是一只眼睛？而阴玉拼图上那一张无眼兽头是不是又比青赤更强？
如果按照眼睛的多寡排序的好，无眼兽头应该就是最强的了吧？反过来想，那会不会无眼兽头就是当初被琅三夺魂的那一头呢？可这个念头转了两圈之后就被沈浩自己给否了，因为时间对不上。而且黑兽纹身明确说过琅三没死，但不知道在何处，所以地宫里应该不会有琅三的踪迹才对。
而除了以上所述的石怪，在迷宫里还有其它的凶险，比如说某种类似空间陷进一般的存在，踏上去就会身处一种绞肉机一般的撕扯乱流当中，单靠沈浩自己那是必死之局，但有了黑兽纹身却又显得游刃有余。
一抹黑芒罩住沈浩未被鳞片般纹路覆盖的身躯，隔绝了这种空间撕扯，而被黑色鳞片般纹路覆盖的身体部分根本就不惧怕空间的撕扯，可以稳稳当当的在空间陷阱里游走，跟着黑兽纹身的指引迅速的找到出口脱离出来。
当然，石壁和空间陷阱应该都不是地宫所有凶险的样子，必然还有别的凶险是沈浩没有遇到的。这一点沈浩可以通过记录下来的行径路线路发现其中端倪，因为路线并不是笔直往一个方向的，而是明显有七弯八拐的盘绕前行，这可能就是在避让那些黑兽纹身无法确保沈浩安全的凶险。
可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浩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因为他手里的毒烟弹要见底了。
余下三颗，也就是说再经历三次虫潮之后沈浩就只能硬抗，但根本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一路上沈浩也想过不少办法，比如在地上挖坑造庇护所之类的全试过，但没用。你这边刚挖了一个坑，一眨眼的工夫立马就凭空恢复原状，不可能造成庇护所。
唯一可以笃定能躲避开虫潮的其实就是空间陷阱，但那玩意根本没法提前获知，黑兽纹身也没有预先获知空间陷阱的本事，它似乎只能判断前面转道之后有没有危险，有危险避开，对它而言没危险的就进去。所以这一茬也靠不住。
正愁容间，沈浩转过一道新的路口之后突然一股生人气息冒了出来，抬看去，一名黑袍老者正杵在他前面不远处也在看着他。

第1316章 再遇
黑袍人胸口处有一个血滴行的纹饰，说明其身份乃是枉死城三魁首之一的血衣门。
这人个子不高，年纪看上去七十左右，面容普通，虽然须发花白，但面上气色很好，双目炯炯有神，看过来目光如剑，让沈浩不敢轻举妄动。
放眼整个地宫核心区域，沈浩知道自己都是最弱的一员，见到谁都得小心谨慎的应付。更何况对方乃是枉死城的人，这比见到靖旧朝境内宗门的人更充满不确定性。
“你就是那个枫红山庄这次护着进地宫的元丹境修士？”
“正是晚辈。”沈浩规规矩矩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躬身行礼。不过也正是距离拉近，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可又对他而言记忆深刻的气息。
“呵呵，听闻你师从枫红山庄冰火二老，可对？”那人言语间似乎也收起了身上的锋芒，笑语盈盈的朝着沈浩走了过来，临到近处伸出手似乎要拍一拍沈浩的肩膀。
可下一瞬，沈浩身形一闪，土遁之后挪到了另一边，保持与对方四五丈的距离。
伸手一下拍空，那名血衣门的老者脸上笑容一顿，回身笑道：“如此谨慎倒是没错。不过老夫与你师尊乃是故旧，所以……”
“前辈打住，莫要继续装了，此地不同别处，不会有耳目窥视，请真身示人为好。”沈浩说这话往后退了几步，就站在下一个路口边上，一旦对方若是发难的话也好迅速离开。况且沈浩此时已经肯定眼前这位血衣门的人其实是他的一个“熟人”。
听到沈浩如此说话，那血衣门的老者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装？你这小辈当真无礼，这就是你们枫红山庄的教养？”
“八阴阁下，真要这么装下去吗？没意思了吧？”沈浩可没时间跟对方掰扯浪费时间，直接将对方的身份点了出来。
没错。沈浩感应到的对方的气息中就有一丝丝的气息特点与他之前在枫红山庄营地里记下的那一丝气息一模一样，这是出于他对魂魄气息的极度敏感才能记住并分辨，换个人来即便是玄海境修为也没办法如沈浩这般笃定和敏锐，这是得益于黑兽纹身的特性。
“……”
沈浩撇了撇嘴，说实话也是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一个修为达到玄海境的小化身存在，或者这就是本体也难说。
见对方不说话，沈浩便接着说：“八阴阁下若是还不想承认那我们就此别过，你继续装，我呢继续往前走，咱们就当没见过算了。”
沈浩一边说，一边就作势要转身迈过后面的路口。这一进去便是路径变换，再想寻到他可就很难说了。当然，沈浩这也是装腔作势，目的自然是笃定了对方不可能轻易让他离开，毕竟能在地宫此处见到他，还是只身一人，这本就足够奇怪了，又岂能不弄清楚就放他走？
更何况沈浩如今也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助，带路，以及毒烟弹都是他急需的。
果然，沈浩这边刚移步，那名血衣门的老者便开口将他叫住。
“沈大人好眼力，居然能识破我这小化身术！佩服，佩服！”一边说，一边再一次改变了容貌和体型，一如之前在枫红山庄营地里那样，片刻之后还是以那一张烂脸女人的模样面对沈浩。
“沈大人是如何看破我这小化身术的呢？”八阴的语气有几分急切。小化身术对她而言是一门极其重要的手段，一直以来稳定可靠，谁也没有本事将其看破。没想到居然被仅仅才第三次见面的沈浩给一语道破，这让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八阴亮明身份，沈浩自然也就重新站定，看着对方，回答道：“八阴阁下不必介意，小化身术依旧无懈可击，我们识破也是天生的鼻子敏感，对于魂魄总是能够分辨出其中最细微的差别和变化。”
鼻子？对魂魄敏感？
八阴不清楚沈浩说的是真是假，但魂魄气息也的确是小化身术唯一的牵绊，而且无法回避，总不能连一丁点的魂魄联系都不要了吧？毕竟小化身不是真化身，可没凭空造魂魄的本事。
即便心里不舒服，可八阴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猜疑，默认了沈浩靠鼻子就看破他小化身术的本事。
“啧啧，沈大人当真是厉害，不但轻易就看破我这小化身术，那孤身一人一路走到此处来，区区元丹境修为，呵呵，怕不少玄海境的高手都没你这好本事。”这是八阴心里对沈浩的第二个疑惑。
此地不单单是枉死城地宫核心区域里天字甲坑，还是远离边缘的未知区域，密布未被探索的凶险，寻常二三流宗门的玄海境修士尚且不敢来此，更别说一个元丹境的小辈了。孤身一人在这里怕不是三两步就能要了性命？
反正八阴是想不出来这姓沈的是怎么单枪匹马的走到这里的。不是说这家伙下来长见识的吗？有高手保护的吗？眼下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本来一直走得好好的，结果出了意外，导致和同行走散，加之我手里也没有地图，一阵胡乱转悠才走到这里。呵呵，运气很好，遇到八阴阁下，这下脱困有望了。”沈浩笑着一边说，一边朝着八阴拱了拱手，一副熟稔的模样。
“走散了？胡乱走到这里的？！”八阴说话的声调都有些变得尖锐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姓沈的不说人话，是在敷衍她。可转念，她又实在想不出这姓沈的在不依靠逆天运气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下如此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来。正常情况下区区元丹境的修士不可能走到这里的，但凡遇上任何一个凶险都是必死的局面。
这……奇了怪了！
不过就算自己想不出来，八阴也不会真就相信沈浩是靠着运气一路撞过来的。肯定是有什么能够让他在此地横行的神秘手段，不然绝不可能走到这里。
“沈大人这逆天的运气直叫人羡慕。不过说到底在地宫里探索不论是进出自由，还是避开凶险，还是有地图比较好。”八阴说着手一挥，一片阴玉的光滑被他洒了出来，居然如丈许屏风一般悬空而立，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明晃晃的惹人侧目。

第1317章 地图
一块一块的阴玉拼图悬空排列，组合成一片线条连贯构图完整的地图。
地图之巨大，足足丈许长宽，铺开来很有一种别样的震撼，也让沈浩很直观的可以看到这地图所代表的的实际地形是有多么的宽广。更何况这地图明显尚未完整，想来是八阴故意拿出来一部分示人，关键的部分依旧藏着。
“沈大人，有这些拼图在，这处天字号甲坑相对就显得畅顺了。不说横行无阻，但至少也能进退自如。
当然，缺失也是不少的，特别是一些关键的位置如今尚且差了一些拼图完善，若是沈大人可以帮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送沈大人一份离开此地的线路指引。如何？”
之前的所有疑惑此时此刻在八阴的心里都不那么的重要了。她甚至很欣喜能够在这里遇到姓沈的，虽然这次相遇很奇幻。
其实八阴见到沈浩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其拿下制住，但考虑到对方诡异行到此地的不明原因，所以八阴准备的是出其不意，可最后沈浩的机敏让她失败了。
如今再动手并不合适。毕竟风险不小，一旦被沈浩跑了，那八阴心里的那些打算可就真断了门路。
不过关上了一扇门总归还有一扇窗。姓沈的不是说他自己迷路了吗？虽然靠着诡异的手段就算能在迷宫里自保安全，可想要出去依旧是痴人说梦。单单地宫开启的时限就足以致命，等到这里面的毒瘴重新浓郁起来，任你千万手段也绝对难逃一死。
至于之前所说的拿小化身术的手段去跟沈浩换阴玉拼图，现在已经不必要了。
沈浩闻言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八阴的言语对他而言并不意外。甚至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意见。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求于人自然要有挨宰的心理准备。
“八阴阁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若是能再有些毒烟弹就更好了。”
“这个自然。毒烟弹对于你们来说是分派的，但对于我们而言那都是绰绰有余，分你二十五枚应该够了吧？”八阴嘴角微微上翘，很满意沈浩此时的干脆。同时手一扬，二十余枚毒烟弹就直接飘到了沈浩面前，也不怕沈浩反悔。
沈浩笑盈盈的伸手将这些毒烟弹收了起来，同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阴玉拼图，正是之前八阴遣小化身到靖旧朝境内与他争夺过的那一块，也是之前八阴明确表示自己缺失的那一块。然后同样手一扬，将这块阴玉拼图抛了过去。
“好！哈哈哈，沈大人倒是爽利。这一份便是从此地往回的线路地图，诸多变化沈大人应该清楚，按此路也不会有凶险暗伏，大可放心使用。”八阴拿住沈浩抛过来的阴玉拼图之后确认无误，嘴角更是上翘明显，哈哈笑着便从此刻悬浮半空的巨大阴玉拼图中取下一路，然后铭刻拓印飞快完成，最后交到沈浩手里。
对八阴而言，这可真算是意外之喜，有了沈浩给的这一块阴玉拼图之后她此番探索又可以新增一个区域，并可以打通相连的不少拼图形成一片，可谓相当重要。
拿到阴玉拼图的拓印路线，沈浩心里的大石这才落了回去。就算这条路径与之前来时的不一样，但至少可以带他出去，加上二十几枚毒烟弹打底，他对地宫的担忧也就很有限了，余下的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安全无忧之后，那剩下的就是继续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尽可能的继续来之前的打算。
来之前沈浩的目标可是在地宫里收集关于邪兽的讯息。目前倒是收到一些，可还不够，至少比他事先以为的要少很多。
作势拱手道别，可临行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沈浩扭头又补了一句：“八阴阁下可知那种带有兽头图案的阴玉拼图是什么来头？似乎和一般的拼图差别很大啊？”
沈浩的话音刚落，那边八阴嘴角上的微笑就顿住了，然后双目大了一圈，猛的往前冲了两步最后站定，急声道：“你还有带兽头的拼图？！”
“是的，八阴前辈看样子也是有的，不知可否讲讲，带兽头的阴玉拼图与一般的拼图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八阴虽然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手曝露了他心里极不平静。
“呼……沈大人的运气的确不一般。拼图本就难得，而你说的那种带兽头图案的拼图更是难上加难。”
八阴没有去怀疑沈浩所说的真实性。因为若是没得到的话又怎能知晓拼图中还有带图案的那种特殊种类呢？
顿了顿，八阴看着沈浩继续说：“一般的拼图也就是用在现在这种迷宫路径当中，比如这些，都是由一般的拼图一块一块组合而成，其中红色的线路就代表着从各个出口一路通往中心位置的最正确和最短的路线。
普通的拼图有很多，各个坑里的都有，分散开来你就该知道它们的数量有多大了，再加上一些重复的，收集起来就很麻烦，而且越往后越是困难。
而与普通的拼图不一样的就是你所说的带有兽头的那种拼图了，比起普通的拼图，带兽头的拼图数量就少得多了，获得难度更是前者的几十上百倍。而这种拼图可以作用的地方也只限于一处。
就是这里，地宫核心区域的天字号甲坑，也是地宫中最大的一个迷宫。等探索到中心区域就可以使用兽头拼图了。那不单单是路线指引更是前进的密匙，缺之便寸步难行。这也是为何到目前为止那些各宗修士始终对中心区域不得寸进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明其中最重要的关节是什么。
而且带兽头的拼图并不存在重复，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沈大人若是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我们也算有交情了，开个价，只要合适我绝对不二话。”
八阴也没有隐瞒什么，最起码言语中将关于带兽头的阴玉拼图的特殊性说得很清楚了。那玩意儿少，而且重要，甚至不单单只是地图还是密匙，还是各宗门无法进入地宫中心的主要原因。而且这东西还不存在重复的可能，每一块都至关重要。

第1318章 同行
这次换沈浩脸上扬起笑容了。
虽然之前就有预感带兽头的阴玉拼图会比普通的更难得，可没想到会珍贵到如此地步。不但每一块都独一无二，更是开启中心区域的密匙。
“八阴阁下说笑了，我与阁下好歹相识一场，刚才又得阁下相助，怎能开口要好处？不过对于地宫我也好奇非常，若是能跟随阁下一探究竟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沈浩之前还对小化身术很是向往，可如今比起兽头拼图的特殊性来说，小化身术就可以先抛之脑后了。
八阴闻言一张烂脸皱成一团，沉声道：“沈大人，你这是要拿一块兽头拼图白享我之一族千百年来的积累？这样不合适吧？”
说实话此时的八阴有些后悔了。后悔之前把出去的路线图和毒烟弹给得太早，若是先稳一稳，说不定能拖住，拖到现在的话那就肯定可以用来交换沈浩手里的兽头拼图，毕竟东西再珍贵也比不上性命。
可惜了。八阴现在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放弃吧，又舍不得；不放弃吧，明显要被对方狠狠的宰一刀。
另一边，沈浩却有自己的看法。于是笑道：“八阴阁下此言差矣。阁下一族千百年来难道一直毫无收获吗？这不可能吧？按照阁下刚才所说，除了阁下一族，旁人根本就不知道阴玉拼图这种东西，对于中心区域更是一无所知自然谈不上探索搜刮，唯一予取予求的不也是阁下一族的人吗？
如今阁下前行路受阻，可以因我的帮助开阔新的路径，这无疑是一次绝佳的前行机会。而我，跟着涨涨见识就行，再无他求。”
一路走来，沈浩靠着黑兽纹身的吞噬本事有惊无险，收获自然也是颇丰，他很知足，就算后面的好处都进了八阴的口袋他也不会觉得难受，比起这些，见识迷宫跟深处的秘密才是他迫切想要的东西。
更何况身上的黑兽纹身似乎也对此地中心的位置既忐忑又期许，也让沈浩很想弄明白缘由。
八阴沉默半晌，不确定的说：“沈大人可要清楚迷宫的中心区域和外面完全不一样，那里单就毒瘴就比外面浓郁许多，各种危机也要更加凶险，其实冒险一探并不是上上之选。倒不如我将小化身术的全本交予沈大人，然后沈大人折返出地宫，这样更稳妥些。”
小化身术不是一般的法门手段，于八阴也很重要。可相比起开启新的迷宫中心区域，小化身术这门手段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当代价。
八阴抵触让沈浩跟着去探索心中区域的原因其实并不单单怕被分走探索的收获，更主要的还是沈浩这人有些玄乎，区区元丹境七重居然可以在此地行走无碍，谁有能担保他进了中心区域之后会不会突然整点沈浩幺蛾子呢？
沈浩摇头说：“八阴阁下，小化身术毕竟是阁下的看家本事，我也不想夺人所好，只跟着涨涨见识罢了，这点小小的要求若是阁下都不应许的话那就显得太没诚意了。我倒不如立刻打道回府的好。而那阴玉拼图放在手里当个把件也是不错。”
那兽头拼图当一个“把件”？！
八阴听得嘴角都抽了一下。被沈浩的这番说辞堵死了所有辗转余地。
沈浩的意思就是要么带上他，他跟着去一趟迷宫心中区域，长见识。要么大家一拍两散，各干各的，至于那块兽头拼图他就不会交出来了。
叹了口气，稀烂的脸皮看不出八阴的表情，眼神里倒是有煞气一闪而逝。最后八阴也没得选，只能点了点头应下来沈浩的这个要求。
“带上你可以，但但凡有收获你只能取一成，而且拼图需要交给我拿着。”既然拒绝不了，那八阴就需要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利益。能让出一成，是不想真把事情做绝，留一线，万一有个什么变故也不至于开不了口。
沈浩满口答应，不过补充道：“一切听八阴阁下的安排。不过东西等到了地方自然给阁下，这一点请放心。”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路。八阴走在前面，沈浩走在后面。路线由八阴告知，沈浩心里记下然后等八阴进去之后四五息再进去。
跟着八阴之后，基本上沈浩就捞不着什么好处了，而且也遇不到什么凶险，因为一路走来都是八阴曾经探过的路。直到三个时辰后，八阴拿出从沈浩手里换来的第一块阴玉拼图，然后才开启了新的区域。
有路线图指引并不意味着就一路没有阻碍，同样会有考验。只不过轮不到沈浩，或者说轮不到黑兽纹身动手罢了。
沈浩也发现了八阴的手段并不是硬碰硬的和凶险硬来，而是依靠了几件很奇特的法器应对自如。
八阴的法器一共有三件，一件如长矛一样的尖刺，一面大盾，一颗白色的人头大小的圆球。
就算是灵器，沈浩也是见识过多次了，更何况他自己衣袍下面就有一件师尊赐予他保命的灵器宝甲。所以灵器在御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是很清楚的。但八阴用来抵御和清除迷宫路上的凶险时使用的这三件法器绝不是灵器。
而且，沈浩也不觉得那三件法器是上品或者中品这种泛指的法器。
那是很特别的三件法器，从外观上看就和一般的法器有明显的区别。三件都通体灰白，有自然的纹路，看上去并不是认为打磨出来的，更像是某种生灵的骨头改成这幅样子的。
甚至沈浩在后面仔细看到，即便是使用的时候，那三件似骨头的法器也并没有发散出多强横的增益效果，或者单独迸发出什么特有的威能强大的术法。
就好像……只是普通的兵刃。
当然，“普通”说的是沈浩的感受，但事实上这三样法器的对敌效果又显得极不普通。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铁刀在一块凝固的猪油上切割，铁刀上面的热力甚至远比铁刀本身更“锋利”。
而在沈浩眼里，和迷宫里那些石怪之类的拼斗的八阴就是那把铁刀，而他手里的三件似乎骨头的古怪法器就是铁刀上的热力，那些石怪便如“猪油”一般。

第1319章 中心
长矛主攻，大盾主防，那颗人头大小的圆球似乎是在针对目标做牵制，一整套应对手段看上去行云流水相当娴熟。
当然，作为使用者的八阴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她的实力看上去应该在玄海境三重左右，但血脉修士的特殊手段也让沈浩开了眼界。
腾挪之间居然能不依赖灵气，纯粹的用自己蕴藏的力量，并且特殊的术法手段似乎还能勾动一种莫名的威能对敌，那种威能甚至看上去比天地灵气更具威力。
而且八阴的这种血脉修士的特殊手段配上其手里的三件似白骨的法器很是相得益彰，面对石怪的凶险基本上可以有惊无险的度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沈浩总是站在后面观看时觉得八阴似乎和那三件法器融为了一体，就像法器成了八阴身体的延伸，或者八阴成了法器的一部分？反正这感觉有些奇怪。
倒是黑兽纹身在看到八阴拿出来的那三件法器的时候表现得很是热切，一连冒了好几次“兴奋”的情绪出来。似乎很是眼馋八阴手里的那三件法器。
不过沈浩在心里询问过黑兽纹身可并没有得到回答，沈浩也不明白那三件似白骨的法器为什么会让黑兽纹身感到兴奋。
中间经历了两次虫潮之后，沈浩终于抵达了之前八阴所说的中心区域。
其实光是目光所及的周遭景物就已经变化很大了，让人明白脚踏实地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不论是在迷宫里还是在迷宫外，都是灰暗的颜色，天空或者地面都是，寸草不生处处皆是碎石、秃山、怪石林立。而眼前进入迷宫的心中区域范围开始，入眼的一下就成了暗红色的色调。石林还是那些石林，可却如快要板结的血块一般乌红乌红的。甚至脚踩在地上也不再咔咔的碎石响声，而是一种怪异的硬中带软的绵软。
本以为会有类似“石门”一般的关卡，可事实上却并没有显眼的界限，除了周遭景物的变化之外，只是在一个路口处多了一方石碑，石碑上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形状并不规则的凹陷。
别人或许面对这种石碑束手无策，可沈浩虽然第一次见却也从前言中猜测到这石碑就是开启路口的关键，而石碑上的凹槽就是放入密匙的位置。
八阴也没有避讳沈浩，将一块带有兽头的阴玉拼图放置在凹槽里，之后瞬间便能感受到路口处本死寂的空间屏障一下活泛起来，然后八阴再迅速收回阴玉拼图，接着便叫沈浩一同赶紧通过路口，一次开启只有短短的十息时间。
“这是第一个路口，往后就正式进入中心区域了，也是各大宗门都未有踏足过的区域。或许你能在里面寻到一些机缘，不过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八阴言语生硬，她到现在依旧对这次带着沈浩进来心里有刺。
沈浩笑着连连点头，应声说：“请阁下放心，进去之后必不会让阁下难做就是。”
八阴点了点头，扭头继续在前面走，可眼神里却久久不散一抹凌厉。
刚才只不过是周遭的景物色调发生了变化，而当正式进入需要兽头拼图开启的中心区域之后还有新的不同出现在眼前。
最直观的就是进来之后头顶的“天”压得低了很多很多，看上去估计不足百丈。其次就是这里的石林不再只有一片色，而是其中多了一些别的灰白颜色夹杂在石林的暗红当中。
和之前沈浩猜测的一样，八阴领路进来，这一线路上都是探索完毕的，并没有出现凶险，也自然没有所谓的机缘等待。
但沈浩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比如他在一些路边的散碎石块上看到了不少零散的神秘符号，不像是文字，倒像是自然生成的，可又让人感觉上面存在某种未知的玄妙。
“那些东西叫‘白纹’，心中区域里随处可见，可以触摸，但无法带出这里，而且上面的那些符号也没有什么含义，就像海螺身上的螺旋纹，咋一看似乎有说头，可实际上却是没意义的。”
沈浩好奇的私下打探，注意到那些碎石上的符号纹路也是正常，这一切也在八阴的关注之内。甚至八阴还故意的放满了一些前进的步调，流出一点点时间来让沈浩多看几眼好长见识。
“不能带出去？”沈浩其实心里刚生出要拿几片上面有符号依附的碎石出去研究，结果就听到八阴这番介绍，顿时有些失望。
看到八阴点头，沈浩才改变打算，从储物袋里拿出拓印的法器开始一路走一路拓印见到的新样子碎石上的符号。同时也试试了将其装进储物袋，结果却很神奇，那碎石在进入储物袋的空间的瞬间就扎眼消失不见。这倒是印证了八阴的言语。
这些符号被沈浩拓印了下来，虽然他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他却从胸口黑兽纹身反馈的“亲切”情绪明白这些符号必然不会那么简单。先拓印下来，留待以后慢慢盘算。
越是跟着八阴的脚步往里走，也的确如其所说的那样，里面的毒瘴会越来越浓郁。沈浩不得不在自己腰间挂上两枚青玉丸才勉强承受得住这里的环境。
也是此时，沈浩才感受到这里毒瘴的厉害，加挂青玉丸之前，那一下毒瘴的激增直冲全身，从外到内都感受到毒瘴的侵蚀，皮肤、骨骼、经脉，甚至是魂魄。
难怪每一次进入地宫都需要等到毒瘴的衰退期才可以，若是正常情况下估计青玉丸都很难吃得住这里毒瘴的劲道。
“到地方了沈大人，东西现在可以交出来了吧？”八阴最后停在一道路口的石碑前，开口朝沈浩要那面兽头拼图。
这都是说好的，沈浩也没有多说什么，将储物袋里的那枚兽头拼图拿出来递了过去，看着对方将拼图放置在石碑上的凹槽里完成开启。
“走，这次可要当心了。”
沈浩点了点头，等八阴进入之后快要十息了才越过路径屏障，之后路径变换，入眼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石怪，比之前沈浩见过的任何一头石怪都要大，而且这头石怪身上只有三只眼睛！

第1320章 突兀
石怪，特别是兽型石怪，在沈浩的眼里有着别样的意味，他觉得可以从这些石怪的身上感受曾经鲜活的邪兽的些许力量。
当然，石怪是远不如活着的邪兽强大的，特别是那些厉害的邪兽，可是有着超越玄海境直击造化的实力。
虽然两者的实力差距极大，但兽型石怪的一些手段还是让沈浩看到了不少东西。比如说灵气的运用上，兽型石怪并没有全然如修士那样截取和引动灵气，而是在自己的力量当中夹杂灵气和天地威能。
本来这看上去很怪异，可在沈浩见到了八阴的手段之后又立马觉得不那么怪异了，反而会觉得兽型石怪和八阴的血脉修士手段有不少相像的地方。
难怪八阴会说他们一族乃是传与“白武一脉”，白武后来不就是邪兽之躯嘛，这么看还真讲得通。
不过沈浩如此想，心里一问黑兽纹身，对方就给他强烈的否定情绪，估计是被八阴所说的血脉来源很是不快。毕竟白武真身如今就是黑兽纹身，换谁若是莫名其妙的多一群没名堂的后人都会心里不舒服。
如果黑兽纹身没有说谎，它就是白武的话，那八阴一族的由来就得打一个问号了。但就目前沈浩看到的东西来说，八阴一族的所谓血脉修士，即便不是白武所传，也一定和邪兽脱不了干系。
在之前的凶险里，兽型石怪最厉害的也就四眼，如今踏入了中心区域，并且在第一次踏入未探索的位置时就遇到了更厉害的三眼兽型石怪。沈浩都不需要亲身去感受，站在后面三眼石怪扩散出来的威势都足以让他浑身气血出现明显的滞留，甚至魂魄都有种被外力蛮横挤压的不适。
沈浩在变看着都尚且倍感压力，更何况直接与之面对面的八阴了，即便拿着三件诡异古怪的法器，面对三眼石怪的时候八阴也明显比之前面对别的石怪时吃力很多。
“吼！”
石怪居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那声音也同时从沈浩的耳朵钻进魂魄，犹如万千细刺在扎，痛得他直接双腿一软委顿在地，最后连忙在自己身前用魂力构起一道屏障才缓过劲来。
“这东西还会音攻？！”
其实不单单如此，兽型的三眼石怪嘶吼的同时还洒出一股恐怖的吸扯力量，同样既作用肉身也作用魂魄。沈浩靠着魂力庇护依旧感受到自己皮肤下的血液在沸腾一般乱窜，似乎想要冲破血管和皮肉的阻隔，魂魄亦是如此。
“是吞噬？不但吞噬生魂还吞噬血肉？！”沈浩在此之前可没有遇到过这种隔空吞噬血肉和魂魄的石怪。
莫非这是兽型的三眼石怪特有的本事吗？
这不得不让沈浩记在心里。根据那些文献记载，邪兽本就是通过吞噬来变强的，甚至它们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修士的对手，只能东躲西藏的蛰伏蓄力，最后当它们一举突破玄海境拥有造化伟力的时候才形成不可一世横扫八方的“邪兽乱世”。
可邪兽是怎么吞噬获取力量的呢？这在文献里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笼统的用了“所过之地鸡犬不留”来形容当时场面之惨烈。后面沈浩一直是按照邪门修士吞噬的法门来类比的邪兽，只不过区别在于邪门修士需要用各种手段来让自己可以适应并接纳吞噬而来的血肉和魂魄能量。而邪兽则是能够凭天赋直接吸纳。
但后面细想有对自己的这番推测不是那么的肯定。原因就在于黑兽纹身的身份在与邪兽划等号之后，让沈浩对于邪兽有了新的认知。
黑兽纹身就目前来说对血肉之类的并不在意，但也不是不能吃，就比如阴豆腐这种东西，最开始倒是也“嘴馋”过，黑兽纹身也可以用来转化，但并不强求，后来就平淡视之了。倒是对纯的魂魄能量表现得很钟意。而且黑兽纹身从未表现过类似眼前兽型三眼石怪那种同时夺人血肉和魂魄的手段。
另外，皇帝身上附着的青赤又是吞噬的什么？反正不会是血肉和魂魄就对了。
所以由此沈浩最后猜测邪兽的吞噬对象也不尽相同，血肉、魂魄，甚至必然还会有其它的某些门类暂时还说不清楚。
不过眼前这头兽型三眼石怪血肉魂魄一把抓的好胃口倒是让沈浩想到了位于枉死城正阳宗内的那摊血池，那血池不也是血肉魂魄一口吞的嘛，而且血池里可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存在，说起来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沈浩心里琢磨的时候他面前的局面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逐渐有了结果。
兽型的三眼石怪虽然厉害非常，那音攻加上隔空吞噬的手段也给八阴带来了很大的威胁，以至于八阴身上被吸扯出薄薄的一层血迹，双眼也通红，想来魂魄也被吸扯得很不好受。但最后帮八阴抗住并且反杀石怪的还是他手里的几件似白骨般的法器，特别是那颗人头大小的圆球，最关键的时刻就是这颗圆球洒下一片灰白的光芒罩住八阴帮其祛除掉了来自三眼石怪的吞噬力量。
这一块带兽头的阴玉拼图相当重要，按照八阴的话来说就是打通了之前没法贯连起来的一条路径，再往后，可以再前行好几个路口，属于许多年来迈进的一大步。
等到继续往前探了八段路径之后，沈浩明显可以感受到八阴的情绪正在飞快的拔高。
直到开始打通路径的第九块区域，沈浩像之前那样晚了一会儿才跟进，看到的是八阴木愣愣的站在原地，激动得手都有些明显的颤抖。
“这……这里便是白武先祖所说的‘绝世伟力’之所在了吗？！”
八阴此时给身后沈浩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一直在赶路的旅人，风霜雪雨风雨兼程，只知道目的地但并不清楚自己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结果走着走着突然就被告知说：到了地方了。
不单单是八阴愣在原地，沈浩其实也差不多，因为眼前出现的景物再次有了变化。
面前不再是迷宫般的道路，而是一个巨大的奇怪弧形的建筑，整个墙体看上去很光滑，泛着暗红的微光，并且在这座建筑的最前面尖端的位置有一扇数丈高的石门。
是门上雕刻有图案，两头怪兽。
左边暗红的怪兽浑身外骨骼如晶石般又狰狞如刀，独眼。
右边怪兽漆黑带金纹，生双翼，鳞身脊棘，头大而长，吻尖，鼻、双目、耳皆小……通体漆黑却又伴有金色浮光……
一左一右。
这外形让沈浩下意识的一个打了激灵。这模样他可太熟了，他胸口上的黑兽纹身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唯一区别就在于他胸口的黑兽纹身比石门上的更灵动，更添许多生气。

第1321章 对待
沈浩可以理解八阴此时的兴奋和激动，因为他自己同样内心有类似的感受。尽管他和八阴激动的原因略有不同。
八阴之所以激动乃是自己一族千百年来追寻的目标一下从水面之下跃了上来，以一种很突然的方式展现在她眼前，难免会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
沈浩的激动是因为他这次下地宫的最主要目的不但一步步的递进，更是直接抛出来一个超出他预料的大场面。
如今不但因为自己拿出来的一块兽头拼图直接跟着八阴递进到了中心位置的最终点，更在一扇石门上看到了两幅浮雕。
一副独眼，一副双眼。都是兽型。
首先沈浩可以笃定的说这扇石门上的浮雕必然是如那些石怪一样的邪兽为蓝本，其次双眼的那一副浮雕画像居然和他胸口上的黑兽纹身一模一样！
沈浩心里突然有种预感，他预感前面那个巨大的奇型建筑中一定可以解开他心里关于黑兽纹身以及邪兽的所有的疑惑。
同样的，沈浩胸口的黑兽纹身同样并不淡定，一道道情绪尽都是“兴奋”和“高兴”，甚至还有“急切”的催促，可想而知那扇门里对于黑兽纹身来说同样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经过短暂的激动和感慨之后，八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朝那扇石门走去，一边走一边也在仔细的观察周围。而沈浩则是留在原地并没有选择跟上。
还是担心危险，毕竟之前每一次探索新的区域都大概率遇到凶险，而且越是往里越是难以应付。要知道八阴可是拿着三件很古怪但又很有针对性的法器才磕磕碰碰的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若是换个修士来，之前遇到的三眼石怪就能叫玄海境后境的修士都饮恨当场。
如今已经到了最终点，是放空，还是有更危险的东西等着呢？
走到石门跟前，八阴先是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后退了数丈距离，隔空挥了一道劲力出去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这样把门推开。
可惜，一连试了数次，甚至最后一下八阴明显是用了大力气，但最终结果却是石门纹丝不动，别说开启了。
不过石门虽然纹丝不动，但八阴隔空用劲的动静也不小，可还是周围静悄悄的也没有像之前一路上那样突然冒出什么危险来，似乎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危险一样。
八阴接着又用法器轰击了几下，那石门依旧纹丝不动，而且外表坚硬得异乎寻常，即便那柄似白骨的长矛锋锐无比也没能在其上留下半点划痕。
就这么一阵倒腾，八阴始终没有选择用手去推那扇石门。
倒是看热闹的沈浩胸口不停的涌出一股股的“急切”，似乎是在催促着他上前去推开门。不过对此沈浩选择了无视。黑兽纹身再急切也不能让他放松警惕，他是赞同八阴如今这样谨小慎微的试探的。
最后八阴试了许多方式都对石门无果之后，这才往前走，重新站在石门跟前，顿了顿，慢慢的抬起手来伸向石门。
就在八阴的指尖接触到石门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晕突然从石门表面亮起，接着流光一般激荡开来，最后迅速的脱离石门扩散了整个空间，一扫而过，引来一阵莫名让人心悸的震动。
八阴的身形一闪就到了一直呆在后面远处的沈浩附近，一脸戒备。
但以为的危险还是没有出现，倒是那扇石门在被八阴触碰之后就左右横向滑开，如张开的翅膀，露出中间黑漆漆的一条通道。
“哈哈哈……白武先祖！我族终于看到您所说的力量之源了！”
八阴脸上狂喜，大步的开始往石门走去。门都开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也应该是在里面了。况且凭什么之前打不开的石门在八阴触碰之后便立即开启？这在八阴看来正是自己血脉的特殊性起到了钥匙样的作用。
所以八阴此时愈加兴奋，甚至她有种感受到了自己一族历代先祖的注视和祝贺，眼前便是族中传说千百年的伟力所在，等着她去继承，之后便是横行天下重塑世间格局的大事业在等着她。如此怎能不狂喜？
沈浩却没有动，甚至悄悄的往后挪了几步。他有些担心八阴会突然朝他发难，毕竟眼下这个局面八阴是没必要再遵守之前的那些约定了，所以随时准备跑路也是必要的。另一方面，沈浩并没有八阴心里面那么复杂的情绪和感受，他虽然也对那石门后的情况充满好奇，但却同时发现了一些端倪。
比如说沈浩发现那两扇横向滑开的石门如今比起之前来似乎多了一层流光在上面覆盖，特别是那左右两幅浮雕更是在流光加入之后栩栩如生了很多。本能的他总觉得那两幅浮雕不稳妥。
可就在沈浩戒备的时候，八阴并没有回头对付他，似乎是被眼前的神秘拉扯了全部的注意力，而无暇去理会后面的沈浩。
于是沈浩便眼睁睁的看着八阴快步走了进去，期间还真没有任何凶险跳出来过。
真没事了？
下一刻，石门却在八阴进去之后再次合拢关了起来。
这……沈浩的心情一下变得有几分复杂。但也开始慢慢的往前走。
等沈浩前进三五步时，那石门再起变化，门上两幅浮雕，各自眼里突然放光射向沈浩，接着一股杀意几乎凭空而显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好！”
沈浩心里瞬间明白此地似乎并不欢迎他，于是开始往后退，他可不想去撞堂堂双目和单目的石怪，之前一路闯过来是因为没得选，如今有退路他自然不会拿自己小命去赌。万一黑兽纹身吃不住对方怎么办？他不是也死定了？
但沈浩正要退出去的时候，背后却砰一下撞了个结结实实，后面本该是路径的位置居然封死了空间！？什么时候封死的？难倒……是那一道扫过整个空间的灰白光晕？！
再扭头，看到两头体型都近二十丈高的巨型怪兽正从石门中流沙一样出来并成型。
沈浩看得额头一片冷汗，同时在心里朝黑兽纹身说道：“你最好应付得了它们，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第1322章 防备
黑兽纹身回了沈浩一个“欣喜”的情绪，完全没有慌，更没有半点胆怯的意思。
眼看着面前两尊石怪飞快成型，仰头看去甚至超过了沈浩最开始估计的二十丈，并且其身上散出来的气势更是恐怖，比之前那头三眼石怪更强了数倍。
沈浩不停的在心里催促黑兽纹身赶快动手，希望在这两头巨兽成型前就搞定它们。可黑兽纹身却一直不动弹，似乎刻意的要等对方彻底成型，这让沈浩不得不全力抵抗对面扑面而来的威压，以至于他本就没有痊愈的魂魄这次再遭冲击，眼前阵阵发黑。
等到十几息之后，两头巨兽才完全成型，双双叠加压来的威势也让沈浩半蹲在地根本直不起身。魂魄更是不用说了，如同被石碾研磨，居然有种快要碎裂的迹象。甚至肉身也产生了极度不适的反应，骨骼和经脉如受刀割，剧痛中只能靠意志力坚持没有趴下去。
这还只是威压，甚至可能还是两头巨兽无意识的威压，便已经强横如斯了。
这是什么实力？玄海境九重吗？又或者是玄海境圆满？甚至更高的境界实力？
沈浩区区元丹境七重是看不出这两头石怪的实力的，但绝对不止玄海境中境这一点可以肯定，毕竟比之前三眼的那一只强太多了。但要说达到造化境那也太玄了些。
石怪是没有灵智的，即便打斗厮杀也是靠一种类似于“习惯”的本能来应对，前路上遇到的那些如此，眼前这两头巨兽也是如此。所以它们并没有因为沈浩看起来弱得如蝼蚁一般就不重视，相反，还是按照正常对敌的样子全力扑了过来，扬起的气势再次大爆，似乎瞬间就能光凭气势将沈浩撕碎。
“再不动手老子就要死了！”沈浩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此时此刻他真的感觉死亡的阴影就在他眼皮子跟前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浩胸口的黑兽纹身也没有真让他继续扛下去，而是一如之前在迷宫中吞噬石怪时的模样，先是飚射出来一大团黑雾，然后飞快的化为兽头，最后张开嘴朝着目标吞食过去。
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一次黑兽纹身飙出的黑雾幻化出来的兽头要比之前大太多了，一张嘴张开后居然近百丈宽大，照着冲过来的两头巨兽就咬了过去，一口吞下！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声响是两头巨兽在被黑兽纹身幻化出来的兽头吞噬之后瞬间失去了“活力”，任凭身体砸下来发出的声音。而沈浩也被这些碎裂的巨石埋在了下面。
大概十几息过后，黑兽纹身的幻化兽头重新缩回了沈浩的胸口，而那些散碎的巨石也如能量消散一样慢慢不见踪影。
“咳咳咳……”一身狼狈嘴角血污的沈浩吃力的从地上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刚才巨石砸下，要不是他反应快加上兼修了体修，还有灵器宝甲护体的话绝对重伤，而此时他也感觉身上骨头隐隐作痛，内脏怕是也多有移位。
“呸！”一块指甲大小的血块被咳了出来，沈浩的脸色比之刚才稍微好了一点点，挣扎了几下总算是站了起来。
还活着就好。沈浩已经很满意自己的状态了。一边打量周围是不是还有别的危机，一边给自己喂了一枚疗伤的丹药下去。
而在这期间，胸口的黑兽纹身一直不停的发出“急切”的情绪，催促着沈浩赶紧动身。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吃了那么多你倒是不嫌胀。”沈浩谨慎的往前走，到了那扇石门边上时停了下来，仔细端详并没有轻易动手触碰。心里也在对黑兽纹身打趣。
其实听上去是“打趣”可实际上沈浩是在故意拖时间。他发现黑兽纹身一路上吞噬了那么多的古怪能量却没有如以往那样“吃撑了”。反而在刚才发现黑兽纹身附在胸口的那图案比之前再次鲜活了很多，特别是那种金色的暗光，已经如流光一般徐徐溢彩了。
黑兽纹身的纹路图案越鲜活，这说明其本体的实力越是恢复得更多。这一点沈浩是早就摸清楚了的。
只不过这一次进入地宫之后吞噬的东西并非魂魄能量，而是一种沈浩并不清楚的古怪力量，但如今看起来，这种沈浩不懂的力量对黑兽纹身的好处比魂魄能量更高。
如此一来沈浩就有了一个本以为不需要这么快就面对的问题：黑兽纹身痊愈之后对他的存在会有多大的影响。
要么，黑兽纹身痊愈，沈浩毙命或者成为彻底的傀儡。典型的租客杀房东霸占房产的路数。
要么，屁影响没有，黑兽纹身痊愈之后便自行离开。其中或许还会伴随一些特定的分离条件。
后一种情况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沈浩需要防备的是前一种可能，毕竟谁也说不清楚黑兽纹身到底是“恶客”还是“寻常租客”，若无准备，一旦大难临头岂不是就抓瞎了？
而话又说回来，沈浩一直以来心里琢磨了很多方法，最后被他觉得有用的可以掣肘黑兽纹身的办法其实也有且只有一个：同归于尽。
毕竟黑兽纹身这玩意儿太玄乎了。不管是邪兽里的顶尖存在，还是几千年前的三英雄之一，又或者是邪门修士的始祖，对于沈浩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逆天实力。想要正面去跟对方掰腕子那基本没胜算，只能用掀桌子的办法来应对。
手掌一翻，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片状物便到了掌心，这东西在黑水里被称为“毒牙”，贴在后槽牙上，正常的咀嚼和生活是不会触碰到它的，一旦用力硬压就会导致毒牙碎裂，里面会益出大量的致命丹毒。据炼制这东西的丹师说，毒牙可以让玄海境以下的任何修士在三息内毙命，五息内腐蚀魂魄，是真正的可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剧毒。而且如此快的毙命时间也让毒牙的解药变得可有可无，反正没谁有精力去研制。
张嘴，将毒牙贴好，沈浩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你敢害我，我就咬碎它。”

第1323章 捋顺
沈浩的这番威胁听起来颇有一种无奈和荒唐，可事实却是他唯一能拿出来作为掣肘对方的手段了。
虽然沈浩也不知道一旦他死了，黑兽纹身会不会跟着死掉，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真到那时候黑兽纹身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脱一层皮的。
威胁的效果也是很直观的，黑兽纹身连忙反馈了“担忧”的情绪，让沈浩万万不要激动。看起来也是不想沈浩玩掀桌子的手段。
到底黑兽纹身是真受到了掣肘还是装出来稳住沈浩的，这个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在空间封锁住之前，沈浩绝对会扭头回去，而不会继续前探。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退路暂时被堵住了，坐以待毙明显不是出路，唯有往前摸索寻找下一个出口了。也就遂了黑兽纹身的念想。
不过如何打开那扇已经闭合的石门呢？
小心的走到石门跟前，最大的变化就是石门上左右两幅浮雕已经全没了，只有平整的空白留在上面。以及两只门环。
和之前八阴一样，沈浩试了试隔空用劲力打开门，不论是推，还是左右滑动都不能让石门移动分毫。
“打不开。”沈浩皱眉嘀咕了一句。暗道莫非真是八阴的血脉作为钥匙才能开启这扇门的吗？
下一刻，沈浩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掌开始飞快的覆盖上黑色的鳞片般的纹路，一如他身体此时衣袍下的部分。几息之后这些鳞片般的纹路便覆盖了他整只右手手掌。
这就很明显了，这是黑兽纹身在回应石门打不开的方法，是在示意沈浩用这只被黑色鳞片纹路覆盖的右手触碰石门，就像之前八阴八样。
沈浩举起右手手掌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胸口的纹身也就罢了，这手上漆黑一片片的看起来是真的难看极了。
抬手朝着石门按了上去，瞬间，沈浩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黑兽纹身上澎湃出来，然后经过他的右手传递到石门上去，并且形成一道道涟漪一样的波纹在石门上荡开。接着两息不到，就听到密集的“咔嚓”声从石门上响起。
这……
哗……沈浩眨巴着眼睛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愣神。他以为的如八阴当时开门的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而是直接暴力破拆，几息之后石门就被黑兽纹身弄成了一地碎石。这东西不是坚固异常吗？黑兽纹身是怎么办到的？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询问，石门后倒是扑面而来一阵带着浓浓腐朽的气息，以及明显比外面更浓上几分的毒瘴。
沈浩深吸了口气，两颗青玉丸挂在腰间和胸口，还是勉勉强强可以抵住入口处这种毒瘴浓度的。不过但愿进去之后毒瘴不要继续加深太多，不然靠青玉丸也不一定扛得住了。
进入石门，回望了一眼，外面碎裂的石门并没有重新凝聚，而且里面的光线也并不像沈浩之前以为的那样稀缺，相反这里面四周墙壁都微微的放着一种光芒，不刺眼但凝而不散，足以将道路和环境照得很清楚了。
其实说是道路也有些勉强，因为就沈浩这一路走过来的发现，他脚下的路并不平整，甚至根本就称不上是路，有些类似于在河滩边上的那种碎石滩，包包坑坑的和平整完全不沾边。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浩进来之后总能闻到一丝丝很微弱的血腥气，不是那种人血的腥甜，而是带着兽血的腥臭。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以至于沈浩心里头的一个疑问此时愈发的突出。那就是这里到底是谁建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般而言，人为建造如此庞大体量的地宫必然会有其意义和目的。要么如剑皇冢那样类似传承的用处，要么就是古文明遗迹出世，要么就是如特异之地那种可能存在空间混乱的重叠才出现。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某种原因。比如说八阴所说的那些故事。
八阴讲的故事起因和结果沈浩是一直不信的，因为这在他的逻辑里是根本说不通的，加上黑兽纹身的真实身份就是白武，直接便把八阴所讲的故事打成了“臆想”。
但一路上行了，沈浩所见，以及之前所闻，这一切又似乎在佐证着八阴讲的那些故事。
走在这条坑坑洼洼的通道里，沈浩一边警惕，一边在脑子里捋了捋这次自己地宫之行所得的讯息，希望能从这些讯息中总结一些有用的出来作为之后探索的铺垫。
根据八阴的那些故事，里面虚虚实实的不少，沈浩认为八阴说的诸如什么白武给他们血脉啊，还有继承这方伟力然后改天换地啊，这些可以直接不理会。但此地极可能的确是在欢迎和优待八阴这一族的人。
不论是那三件似白骨的古怪法器，还是提前知道地宫要靠阴玉拼图才能完成探索，甚至阴玉拼图本身也是八阴一族独享的秘密。
最后，也就是最直观的一点，那就是之前进入石门的场面。八阴仅仅是触碰到了石门就让其中门大开，而且完全没有引来门上两头石怪的攻击。相反，沈浩却受到了“热烈欢迎”差点一命呜呼。
其实沈浩的待遇和各路探索地宫的宗门的人差不多，区别只是在于他有黑兽纹身的帮助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阴玉拼图的存在从而知道了八阴一族。
那么地宫的布置就真的是在等八阴一族的人前来吗？
目前看起来的确就是如此。但沈浩对于八阴一族是此地的“天选之子”完全不信。甚至他觉得按照此地和邪兽之间的联系，以及邪兽一贯的阴邪做派，八阴一族估计被接纳进来很可能算不得什么好事。
心里飞快的得出结论之后沈浩便逐渐加快的脚步。如果八阴进来讨不到好，那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另外黑兽纹身之所以“急切”是不是准备插手八阴一族和此地之间的那一些联系呢？
继续走，脚下的路越是不平整，而且用力踩踏的话也开始出现那种带软绵的触感了，根本不像山石实地。
而且那毒瘴比之前进门时又高了少许，可以预见越是往后，毒瘴只会越浓。这对沈浩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1324章 怪相
一路走来地面全是包包坑坑的起伏，沈浩仔细看过，不是碎石块，而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突起，似乎和地面是一体的，用手搬不动，用力按压也有一点绵软的感觉。沈浩试了试用刀割取，倒也不费劲，但取下来拿在手里仅仅三两息就会消失，而被割取的地方又会恢复如初。至于质地，沈浩叫不上来，反正不是石头。
而且路径也并不笔直，相反有许多弯弯绕绕，甚至很短的距离就会有好几个幅度不小的弯曲。
另外那股本来极为淡薄的血腥气味儿，如今也跟着逐渐变重，至少以沈浩的鼻子已经可以很轻易便闻到了。是里面有什么兽类的尸体吗？可这里是地宫啊，存在了不知几千年的时间，还有什么尸体到现在还不化成灰的？
心里疑惑，但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每一步踏出去沈浩都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转向方位，他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多一点，虽然弯弯曲曲的前进，但大方向却是固定的，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深入。直线距离的话与石门入口起算，差不多有一里多，相对于这座巨大的奇型建筑来说其实也不算太远。
又走了几步之后沈浩顿住了脚步，然后快速的往后退了数步站定。
“不行，毒瘴的增得太快，青玉丸的效果衰退得太厉害了！”沈浩脸色并不好，毒瘴加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许多。如今三枚青玉丸挂在身上已经到了极限，第三枚的效果并没有叠加起来，相反继续往前走那几步之后增加的抗毒效果就完全没有了，相反还被削弱了许多。这就让毒瘴的侵蚀直接作用在了沈浩的身体上。
“你准备怎么办？我警告你，不准把我的脸也弄成那副黑漆漆的恶心模样！”
沈浩低声的言语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自己感觉得很清楚，刚才毒瘴作用在他身上的时候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身体衣袍下那些被黑兽纹身用黑色纹路覆盖住的地方似乎对毒瘴并不敏感，而毒瘴给他最大的伤害部位是那些没有被黑色纹路覆盖的部分，以那些部位为切入口，进入了肉身，同时侵蚀魂魄。
真要将头脸都覆盖上那种黑色鳞片般的纹路……除非是逼不得已，不然沈浩是绝对不想变成那样的，太丑，太怪了。
黑兽纹身也没有让沈浩失望，它并没有直接就把黑色纹路往沈浩头脸上布置，而是尊重了沈浩的意思，腾起了一团淡淡的黑雾，将沈浩的头部包裹了起来，一如之前他在大风中时那样。
“这些黑色的纹路以后可以恢复吗？”沈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穿过那层黑雾时他并没有感觉到黑雾的存在，鼻子里也没有嗅到什么气味。甚至闭上眼的话他的感知也无从发现。
黑兽纹身很快就来了反馈，一个肯定的回复，表示沈浩说得没错，那些黑色的纹路是可以过后回复的。这倒是让沈浩安了心，毕竟好好的一身皮肉结果弄得全是鳞片纹，这谁受得了？
“那就好。不过为什么你到了地宫之后就变得很有手段呢？当初在外面我也险死还生过，也没见你这么来事过？”
沈浩重新开始往前走，低声的又问了一句。不过这词黑兽纹身并没有给出答案，只不过笼统的反馈了一个“愉悦”的情绪，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问题的答案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并不能靠情绪反馈直接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答复的问题在以往黑兽纹身是绝对不会搭理的，可这一次却回复了，这是不是说明黑兽纹身为了稳住沈浩刻意表现的善意？
此地之中到底有什么让黑兽纹身如此在意，以至于为了沈浩不抵触还显得这么低声下气的？
继续往前，有了黑兽纹身给的薄雾帮助，加上青玉丸，沈浩终于可以再一次摒弃这里变浓的毒瘴了。
又走了差不多大半炷香的时间，前面转角处看到了更加明亮的光线，还有一阵阵似乎在咏唱什么经文的声音。
沈浩第一反应就是八阴就在前面，而他胸口的黑兽纹身则是急切的在催促他赶紧过去。
加快脚步，等沈浩转过那个拐角之后就看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圆顶大厅，大厅正中间有一个两丈多高的巨大暗红色物体，形状有靠向圆形，但边缘又有些起伏。而且沈浩发现他之前一直闻到且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就是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站在这间大厅边缘即便普通人的鼻子也能闻到了。
除了那个扎眼的暗红色物体之外另一个引沈浩注目的就是跪伏在那颗暗红色物体前面的八阴。
此时的八阴并不是一直以来沈浩见到的那种烂脸的样子，而是又换了一副容貌，看上去是一个三十来岁普通样貌的女人，但头发中却有一缕雪白，让人拿不准她的真实年纪。若不是那一身衣服，以及魂魄气息未变，沈浩也不敢笃定说眼前这位就是暂别不多时的八阴阁下。
“她在唱什么？”
沈浩的耳边是一连串富有节奏的声音，是从跪伏在地的八阴口中发出来的，但沈浩却完全听不懂，而且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似乎八阴所唱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言语。
但这绝对不是无意义的咏唱，因为就在沈浩踏足这片大厅之后短短的时间里，他亲眼看到随着咏唱的音节飘出，一缕缕暗红色细细的光带从八阴跪伏前的那个巨大物体中抽离出来，然后如触角一样在她的身上触碰，似乎是在试探，两者之间互动明显。
这是在干嘛？沈浩心里暗自疑惑。
不过沈浩疑惑归疑惑，并没有影响他身上黑兽纹身的急切。在看到那块巨大的暗红色物体之后，黑兽纹身反馈的情绪就像是疯了一般，并且针对正跪伏在地的八阴产生的极强的杀意。
黑兽纹身的情绪让沈浩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他明白那块暗红色的巨大物体应该就是黑兽纹身这次趋之若鹜的东西。但为何要对八阴起杀心？还如此的急切？要知道黑兽纹身在沈浩身上如此之久了，还是头一次对某人起杀心。

第1325章 蚂蚁
沈浩虚了虚眼睛，他对于黑兽纹身突然表现出来的杀意暗自明白，针对的应该不只是八阴本身，而是八阴此时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可要怎么去杀？那可是堂堂玄海境高手，至少也是玄海境三重，甚至踏入中境，以沈浩区区元丹境七重的实力想要杀了对方，这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你觉得我能杀得了她？”沈浩脚下生根一样一动不动，甚至压着心里由黑兽纹身扬起的杀意，不希望被前面八阴所察觉，同时飞快的在心里跟黑兽纹身做着沟通。
情绪反馈答得很快：信心满满。
嘶……这让沈浩感到诧异，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感受黑兽纹身反馈的这种情绪。意思也不难猜，不外乎就是在给沈浩说“你别怕，有我在，保证能摆平她！”
“你说得倒是轻巧！当初我几次险死还生的时候也没见你出过几次手啊，最后拼死的还不是我？你还是算了吧，这次我们先走，先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似乎有类似气机在锁着我。”
沈浩踏进这间大厅之后就浑身不对劲，总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感知内除了八阴之外又无旁人，所以让他想要赶快离开，本能的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而听到沈浩如此说，黑兽纹身急切的想要挽留。
可在场的并不只有沈浩，他的出现同样引起了中间跪伏在地正咏唱着不知名经文的八阴的注意。
也正是在沈浩和黑兽纹身短暂的交流同时，八阴的咏唱突然停了下来，并且从地上起身，而那些本萦绕在她周围的触手般暗红光带也咻一下缩回了那块巨大的奇型物体当中。
场面一下变得寂静且凝固，四目相对，沈浩发现此时的八阴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一点也不比黑兽纹身传递给他的少分毫，甚至更浓烈。
她要杀了我？
沈浩不需要询问或者猜测，生死经历已经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人要杀他，而是是杀意已决的那种。
铿锵！
长刀一震，一柄长剑同时也到了手里，沈浩甚至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刀剑场域也甩了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但心里，沈浩还是对着黑兽纹身来了一句：你最好真的能摆平她。
之前与聂云这种新晋的玄海境交过手，虽然当时聂云指点的意味很大，但也确确实实的让沈浩感受了一把来自玄海境修士的恐怖。那种术法手段完全失效的无力感也意味着两个境界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所以沈浩虽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但也清楚自己面对八阴这种玄海境大修士时绝无胜算可言。他能够活命的唯一依仗就是不停的在他胸口发出“信心满满”和“愉悦”心情的黑兽纹身。
同时，沈浩的嘴里，他的后槽牙已经压在了“毒牙”上面，中间有一层他的真气作为保险隔断，一旦这层真气抽离就是他自绝的时候，这是在给黑兽纹身提个醒，同时也是沈浩给自己准备的痛快，毕竟很多时候能痛痛快快的死掉也算一件好事。
“沈大人，如此神圣的殿堂又岂是你这样充满污秽的虫子可以踏入的？你冒犯了‘初神’，所以‘初神’要我收了你的性命。受死吧。”
八阴起身之后脸上的表情冷酷且杀气腾腾，她面对的是自己一族千百年来的夙愿终于就要开花结果，还认清了祖祖辈辈所追寻的“伟力”是什么，那是一代神明，为“初”，如今她在开启“初神”的仪式中接到了来自“初神”的第一个指示，那就是“肃清外来者”。
于是，八阴眼里，面前这个如虫子一般已经失去了所有用处的沈大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手一挥，八阴身前悬浮一面镜子，那是灵器，并不是之前一路在迷宫里杀进杀出的那三件似白骨的法器。
沈浩严阵以待并未对八阴的言语做任何的应答。在他看来，都到搏命这份儿上了还费什么话？
“呵呵，这是场域？有些意思。不过太嫩了，这点牵扯的力道连玄海初境的人恐怕都牵扯不住，在我面前就更没有任何用处了。嗯？这是……时间顿挫？
看来沈大人你会的东西还真不少。可惜了。”
意外吗？八阴是真觉得意外。但需要在意吗？不需要。
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技巧和天赋完全不需要在意。更何况亲手捏死一个超绝的天骄其实更让八阴感到愉悦。这是破坏带来的快感，每个人其实都或多或少有这种癖好。
不过八阴的想法虽然没有错，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技巧和天赋的确都可以被忽略，但她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运气。
一个人的运气才是最大的变数，就比如大象要踩死蚂蚁，可蚂蚁运气好，等到了边上大山滚落山石，一下砸死了大象，而幸免。这种情况虽然极其罕有，但却的的确确存在可能。
就比如沈浩现在，他身上的黑兽纹身就可以当做蚂蚁与山石。
“这是我们灵器，名为‘棱镜’，我族的至宝之一。不论你是怎么逃，也逃不出棱镜的攻击。就好像……这样！”
八阴的手突然插入了那面镜子当中，如穿过一层薄膜。而几乎同时，沈浩面前毫无征兆的便出现一只手臂，瞬间撕碎了他布置的真气护盾，眼看着就要捏住他的脖子了，可就在这时候“蚂蚁的那块山石”砸了下来。
一只黑漆漆的石头般的手臂凭空出现在沈浩身前，一把捏住了那只手臂，接着用力一扯，居然生生将手臂扯断。
“嗯？”八阴的手从棱镜中抽回，但却完好，之前被扯断的那是棱镜的效果幻化，不然这东西也不配成为灵器。
扎眼的工夫，之间从沈浩的胸口处飞快的冒出一个个身影，有人型，有兽型，数量居然数十，而且全是清一色漆黑的石质身躯，但身上的气势绝对都是玄海境。
“你……你怎么会召唤这些石怪？！你到底是什么人！”
八阴是真的惊到了，怎么也不会想到沈浩居然能将迷宫里那些石怪招来，这……他是怎么办到的？！

第1326章 困局
一共足足三十七只石怪，其中一半多是兽型，剩下的人型。这些石怪其中有些特征，比如人型石怪拿着的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模样，或者兽型石怪的特别外形，沈浩记得这些都是一路上自己遇到过的，被黑兽纹身吞噬掉的那些。
难怪吞噬掉了这么多的能量黑兽纹身都不成如以前那样表现出“吃撑了”的样子，原来是等着还要再吐出来的吗？沈浩如今又惊又喜的想到。
由不得不惊喜，沈浩本还在担心自己这次能不能扛过去，毕竟黑兽纹身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的靠谱。可现在看来他的心就落地了。如此多的石怪，怕是八阴就算有玄海境后境的实力也是难以抵挡的，就算加上那三件怪异的似白骨法器也不行。
就好比雨伞虽然可以遮雨，但若是遇上暴雨一样没个屁用。
甚至沈浩还没在周围看到刚才石门上的那两头巨兽，那可是单眼和双眼的存在，任何一头都可以确确实实的弄死八阴。
仅仅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过后，八阴手里的白骨长矛便被磕飞，那面盾牌也碎了一地，最后剩下的那颗人头大小的圆球也没能帮助八阴稳住颓势。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就是原本三十七头石怪如今只剩下十一头了，其余的都在这短时间内被八阴灭掉了。
不过如此已经足够了。当八阴的脑袋被一只四眼兽型石怪咬下来嚼碎之后，场面就在没有了悬念。
“这些石怪可以在外面招出来吗？”沈浩从最开始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堂堂玄海境中境的八阴身死当场，总共用时也才半炷香的时间，就算被八阴毁掉了大部分石怪，可外人并没有那三件白骨法器，剩下的石怪一个个放在外面可都是恐怖的存在，这十一头轻轻松松灭掉一家二流宗门不成问题吧？
不过黑兽纹身否了沈浩这个想法。也就是说，它之所以能够召唤出这些石怪一来是吞噬过，二来是借助了这地宫内的某种力量才得以实现。至于出去之后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虽然可惜，但沈浩也没有继续纠结，至少八阴已经死了。没错，死了，而不是丢掉了一具小化身而已。因为就在她的脑袋被石怪咬碎的瞬间，红白之物就飞溅四射，尸体也砸在了地上，并没有如小化身术破坏时那样散为虚无。也就是说这次死掉的是八阴的本体。
“死了好，死了就好。”沈浩嘀咕了两句，然后走过去，确定八阴的生魂尚在，然后二话不说就准备将八阴的生魂吞噬掉，毕竟对方很玄乎，还是做事做绝的好些。
可诡异的事情此时便出现了。
以往沈浩只需要靠近新死的尸体然后鼻子一吸就能将尸体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魂魄吸出来吞噬掉。可现在吸是吸出来了，可却难以下咽，因为那魂魄似乎在离体之后还产生了一股新力，在与沈浩的吸食力道角力，还僵持住了。
虽说沈浩是第一次吞噬玄海境修士的生魂，但魂魄这玩意儿还能单独存在并且发力不成？而且还能抵抗住几乎就是魂魄克星的黑兽纹身赋予的吞噬力道？！
这怕是不可能吧？
而就在沈浩愣神的时候，那股较劲的力量又加了几分厉害，居然将八阴的生魂扯得往反方向挪动了几分。
“怒了！”黑兽纹身突然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狂怒不止，似乎较上了劲，也随着沈浩的吸气加到了吞噬的吸食力道。
如此场面继续僵持了下来，但虽然场面没动，但两股吸扯的力道却都在飞快的增强，最后沈浩看到那代表八阴生魂的墨绿色雾团居然直接一分为二，一半被他吸进了体内，另一半则是跟着另一股吸力飞起，最后没入了大厅中间那颗暗红色的奇型物体当中。
“刚才与黑兽纹身较劲的就是那个东西？”沈浩对于吞噬力量的感应并不敏感，他只不过是黑兽纹身延伸吞噬力量的载体罢了，所以他才会以为之前较劲的力量来自于八阴的生魂本身，如今看来才晓得并非如此，而是大厅中间的那个奇型物体在作祟。
一边分走了一半的八阴生魂。看起来应该是“平分秋色”了吧？可沈浩却从黑兽纹身反馈出来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不甘”和“紧张”。
这什么意思？八阴已经死了，你紧张什么？
沈浩先是一愣接着也跟着有些忐忑起来。在这里，他的依仗就是黑兽纹身，若是黑兽纹身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还是早点躲开比较好。一边想一边转身就准备离开这座大厅。可下一秒大厅四周的路径一下变幻，眨眼之后居然全都消失了！？
“要遭！”沈浩心里一沉。同时感受到胸口黑兽纹身的一阵阵紧张情绪，以及针对沈浩的“意外”。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刚才你让对方抢走了半片生魂之后就出现意外了？”
情绪：欣喜。黑兽纹身直接就肯定了沈浩的猜测。
呼……沈浩长呼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把心里的气愤给呼出去，着实被黑兽纹身气得够呛。它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表示“信心满满”，如今也就解决了一个八阴，还没干别的事情就似乎出了大纰漏。
“你……”沈浩最终也没骂出来，主要是场合不合适，时间也不允许，当务之急是要问清楚该怎么离开这里。于是换了话头说：“现在怎么办？”
情绪：茫然。
“我……”沈浩眼睛一鼓，瞬间彻底无语了。
很快，不等沈浩去四下探索离开的路，这座突然被封闭起来的大厅又出现了新的变化。只见那中间的暗红色奇型物体上再一次飘出来许多光带，数量比之前多了许多，足有数百根。而且整个大厅里一直以来给沈浩的那种莫名的气机锁定感一下拔高了数倍，就像是有许多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打量他、感知扫过他……
除了这些之外，大厅内的毒瘴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增厚，速度之快，视线里都起了一层绿色。
“不能坐以待毙！”沈浩目前唯一确定的是中间的那个暗红色奇型物体很关键，他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将其毁掉。

第1327章 递进
事已至此已经用不着太多顾虑了，此地不详，当以力破之。
左手剑一个剑花挽出，之后有一个很短暂的蓄力动作，然后剑身上泛起黑色的“黑切”加持，最后真元催动入经脉，然后一个特定的剑法轨迹以及“意”的主导之下迸发出绝强的威能，且含而不发的疯狂在剑尖上汇聚，等待狂猛爆发的一刻。
这是剑三，目前沈浩手里综合起来威能爆发最高的一招手段，毕竟此地邪性，沈浩上来就使出全力，期望能够对身处的局面能有所改观。
而与此同时，沈浩胸口的黑兽纹身也做出了“拼命”的情绪反应，似乎在提醒着沈浩接下来这一剑刺过去会面对的情况。
十余丈的距离在沈浩全力施为的情况下瞬息便至，长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满含“乱时”，速度在掩盖之下其实快到了极致。
“叮！”
就好像是轻轻地敲了一下铜铃，剑尖点在大厅中间的那个暗红色奇型物体上时居然出发一声清脆的响声。
接着剑尖上汇聚的剑三威能瞬间狂暴而出，带着黑切的吞噬，以点破面的钻进了暗红色的奇型物体内部。
“咕噜噜……”
没有沈浩想象中的四散飞溅的碎裂场面，也没有对穿的穿刺场面，甚至连裂纹或者击打凹痕的场面都没有出现。
只来得及感受到黑兽纹身传递的一股“谨慎”的情绪，下一瞬间，长剑的前刺动作就直接变得毫无阻力，那暗红色奇型物体的表面如果冻一般软化，然后连着长剑加上沈浩的半条手臂都镶嵌了进去！
事情太突然，沈浩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坚硬如铁的东西居然会突然变得如果冻一般柔软，而且在面对他最强破坏力的剑三的时候还可以完全卸掉那股能凿穿玄海境初境修士护盾的狂猛力量，就像一块掉进水池的小石头，只溅起一点点水花而已。
最后想要刹住身形也没来得及全身而退，半条手臂一下就镶嵌到了那块暗红色的奇型物体当中。
“糟糕！”
沈浩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中招了，毕竟手臂被包裹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手臂在被镶嵌进去之后完全无法动弹，并且可以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触感正在试探穿透他的皮肤。
这个时候黑兽纹身之前给沈浩手臂上覆盖的那些黑色如鳞片一般的纹路就再次发挥作用了，居然发出微微的热力来抵挡那些冰凉的入侵。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沈浩暂时没有下定决心断掉自己的手臂以此脱身。
草率了！沈浩明白自己刚才为了最大化剑三威能而选择直接用剑直刺的方式实在草率了，应该隔空轰击的，也不会陷入眼下这么被动的局面。
不过给沈浩安慰的是黑兽纹身此时并没有再掉链子，那些黑色的鳞片纹路起了作用，同时他还能感觉到胸口愈发的灼热，似乎黑兽纹身在酝酿着什么。
“你……不好！”
沈浩刚想在心里与黑兽纹身做一个交流，但发现那些之前就飘散在周围的暗红色光带此时猛的从四面八方朝他扎了过来，哪里有之前看起来轻飘飘如丝滑的样子，一根根此时犹如利箭，速度和看上去的力道都是奔着要扎穿沈浩身躯而来。
沈浩也用了手段，但不论是魂力，还是真气护盾，都没有办法抵挡住那些暗红的光带，依旧只有黑兽纹身布置在他身上的那些黑色鳞片纹路可以起到抵挡作用。
不过沈浩的头部没有被黑色的鳞片纹路覆盖，只有雾气萦绕，此时却成了那些暗红光带的突破口，在试探了沈浩周身之后，数条光带照着他的头就扎了进去，而这时候黑兽纹身再想给沈浩覆盖上黑色的鳞片纹路也是来不及了。
“轰隆隆……”就像是听到了打雷声，沈浩的脑中猛的一震，天旋地转的同时意识也如狂风中的落叶，被卷起、抛飞、下压……但却又柔弱中带着莫名的坚韧，并没有被狂风撕碎。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沈浩却一时间没有办法应对，因为他重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局面。
被那些暗红色的光带侵入之后沈浩就立马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意识散乱动荡甚至难以正常的思考，就好像是……喝醉了？或者说是如在梦境中更合适？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感受到那些不停在他识海里狂吹不止的狂风突然缓了下来。利用这个机会他总算是把意识收进了识海最深最本源的那一块地方，如此他的思维和思考能力才重新获得。
接着试了试自己的感知，基本全无，仅仅只能感知到自己识海之内的情况，可即便如此也让他吓了一大跳。
原本沈浩的识海是什么样的呢？那是一片如其名的“认知和知识的海洋”，也可以理解成一个由各种知识和对世间万物认识所构成的集合体，里面深处还会夹杂一些属于记忆的部分。
识海的强大与否，广袤与否直接影响的是魂魄在其中的存在空间。两者看似没关系，实际却息息相关。
可如今本该平静的识海泛起了巨大的海浪，汹涌着一如沈浩的认知受到了识障的冲击，在自我不断否定和肯定的矛盾状态，一般这种情况持续时间一旦长了，识海就容易崩塌，而人就成了疯子或者白痴。
可眼前的这种场面却并不是沈浩自己引起的，他才没有什么“识障”，更没有什么自我否定或者自我肯定的冲突，他此时就像一个看客，看到了引起他识海如此翻江倒海的罪魁祸首，两个！
一个血红，浑身翻涌着气泡，就好像一团未烧制完成了液体琉璃。
一个黑色，外形是沈浩熟悉的应龙模样。
如今两者在识海上翻滚扭打，一会儿砸进海里，一会儿悬浮出海面，一会儿各自遥望对峙……
黑色的那是黑兽纹身，沈浩可以笃定，也是第一次知道黑兽纹身原来还能侵入他的识海，以前他还一直以为识海乃是黑兽纹身的禁区。
而那血红的也很容易猜，必然就是外面那暗红色奇型物体的印射。
它们这是在争夺我的识海？！沈浩暗道。

第1328章 识海
沈浩是从没想过自己的识海有朝一日还成了战场，而他还是个旁观者。
一黑一红，这两者斗得很厉害，但即便它们在沈浩的识海上斗得有来有回，但沈浩并不是很理解对方是怎么办到的，那具现出来的是它们各自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手段？又是怎么安然的存在于别人的识海中而不被排斥的？
黑兽纹身在沈浩的心里也没定性，他说不清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但至少相安无事了多年，一些少许的信任还是有的，特别是眼下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时候这份信任尤为重要。
所以在看到黑兽纹身具现在识海上的应龙模样慢慢落在下风的时候，沈浩是很紧张的，他清楚，黑兽纹身获胜的话虽然对他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但他却可以肯定黑兽纹身若是落败，对他来说绝对是很糟糕的坏事。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黑兽纹身具现的黑色应龙与那团暗红色的怪物打得还算难分难解势均力敌，甚至仔细分辨的话黑兽纹身还是占据了一点点优势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缕缕的红丝光线如发丝一样渗透进了识海，一些缠在黑兽纹身具现的应龙身上像是在做牵扯，一些扎进那暗红色的怪物体内作为增益，这一上一下之间战局就出现了变化。
黑兽纹身逐渐弱势，很长时间都被那头暗红色的怪物压着打，甚至具现的应龙身上的翅膀都被扯掉了一只，模样形容凄惨，已经落入了完全的下风。
此时此刻沈浩的意识只能存在于识海最深最本源的地方，他也只能“看到”识海上的这一番拼斗，完全不像以往那样可以随时和黑兽纹身做沟通。但就他“看到”的这些情况也明白黑兽纹身和他此时都到了紧要关头。
怎么办？
不能让黑兽纹身落败！应该帮帮它！可要怎么帮却成了沈浩现在的难题，他如今连自己的身体和感知都拿不住了，仅仅只有一个意识苟延残喘的躲在识海的角落里罢了。
“嗯？或许可以用这个！”沈浩的意识虽然没办法自接下场帮黑兽纹身挽回颓势，但他却也在自己现在藏身的地方找到了趁手的东西，或许这能帮到黑兽纹身也说不定。
心念到此，想到就做。
一条彩带在沈浩意识的牵引下从他如今躲藏的识海最深处冒了出来，彩带上虚幻的流光五彩斑斓充满了迷幻。
这是上一次沈浩在衙门后院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顿悟到的关于时间的玄妙片段。这些时间的玄妙片段一直被他收拢在识海的最深处存放，因为这样才可以一点一点的翻出来时常领悟，平时也不会影响自己。他如今拿手的“乱时”就是从这些时间的玄妙片段中领悟出来的。
但不要以为这些时间的玄妙片段就很温和，即便是沈浩自己，一不小心陷到这些片段当中也会轻易的迷失掉，需要很努力和花许多的时间才能重新脱离出来，期间就像是被剥离出了现实世界那样，六感全失。
在此之前沈浩从未有过将这些时间片段作为武器来用，因为一来这些东西只存在于他的识海，属于他在顿悟里抓住的玄妙，二来实在这东西他自己也都没弄明白，也不舍得。
如今生死关头，再珍贵的东西也绝对不及自己的小命来得重要。沈浩一番牵引之后便将第一条五彩斑斓的光带甩了出去，从自己的识海最深处探出，如一条长绳照着那头暗红色的怪物就缠了上去。
因为是自己的识海，即便如今沈浩难以掌控，但甩出去的时间片段并不会在他的识海里受阻，相反，那些侵入进来的红色“丝线”想要拦阻时间片段时反而被其上多变的时间玄奥给轻松摆脱，一根一根的全部扑空。最后被沈浩甩出来的第一条时间片段结结实实的绑在了红色怪物的身上。
时间加速、减速、倒退、错乱……甚至于打乱时间作为标尺的本质意义。一条时间片段里就满满的全是这些奥妙。用来领悟倒好说，被缠住，要是陷进去就不那么舒服了。
沈浩也很紧张，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了之后那头暗红色的怪物会不会扭头来对付他，难保对方没有专门针对意识的手段，甚至对方跑他识海来大概率就是冲着他的意识来的。
不过很幸运，暗红色的怪物在被时间片段缠住之后立马就出现了“呆滞”的情况，动作和行为一顿一顿的极不正常，这是被时间片段影响明显。
而反观黑兽纹身，也抓住这个机会，一口咬在暗红色怪物的身上，脑袋左右甩动将对方身上一块一块的身体扯碎下来。而且很狡猾的开始游走，趁着对方动作顿住的瞬间就上去咬一口或者抓上一爪子，很快局势就反转了过来。
沈浩见时间片段有效也不客气，唰唰唰的又是三条时间片段甩了出去，并且牵引着这三条卡在暗红色怪物停顿的空隙扑上去，全部缠了个结实。
如此局面就相当明朗了。如果上中一条时间片段是“走走停停”的话，中了四条之后那就是基本上不怎么动弹了。甚至那具现出来的身形都在扭曲。
而黑兽纹身已经杀疯了，没有再位置对方游走，而是四肢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将自己牢牢攀附在对方身上，然后张开嘴狂暴的撕咬，似乎想要将对方整个扯成碎片。
“呼……”沈浩心里松了口气，他明白这架势算是黑兽纹身赢了。
不过这口气刚松了一点紧跟着那暗红色的怪物开始被撕扯零碎的场面继续，又有新的变数出现了。就是那些被黑兽纹身撕扯零碎的怪物身体被甩开之后居然如冰块一般直接化开，并且将沈浩本身的识海染成了一片一片的暗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识海可不是能闹着玩的，一旦出问题，沈浩不死也要脱层皮。
很想问，很想联系到黑兽纹身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可惜如今沈浩被困在识海深处已经失去了和黑兽纹身的联系。
很快，不等那暗红色的怪物被拆成零碎，黑兽纹身一口咬下去从对方体内扯出来一团红到发黑的圆球，而之后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撕扯扔掉，而是一口将这颗圆球吞了下去，紧接着剩下的怪物具现的身体一下就炸了开来，掀起滔天血浪，直漫过了识海最深的那一块自留地。
沈浩：……

第1329章 亲临
枉死城，血衣门驻地，斩风殿。
此地建筑于高台之上，且占地巨大，站在殿门口可以俯瞰一小半枉死城主要地域。而可以和其类比的高耸建筑也就只有棺宗的“铁棺殿”和长生门的“脱凡殿”了。
这三座巨大高耸的殿宇将枉死城的主要区域分割成了三片，各自彰显势力。
不过三魁首虽然在表面上平起平坐，但实力上也并不是真就分毫不差，也是有上下高低的区分的，这其中的门道也只有他们三家自己清楚，外人只能猜测而不能笃定原因。
而这个高低区别就是血衣门、长生门、棺宗，以此排序。
血衣门在枉死城里是最为凸显其三魁首存在感的一方宗门，不但其宗门驻地处在枉死城城门的中轴线上，更是包揽了枉死城内一大半区域的城防和内部巡防事务，门内弟子数量也是三魁首中最多的一家。
而长生门和棺宗就相对血衣门来说低调了很多。长生门主要是丹药和法器方面傲视群雄，门人弟子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处事比较温和。棺宗就阴森可怖，寻常一言不合就杀人灭门的事大多就是他们在干。
一家出头最多，一家以和为贵，一家阴森可怖。这三家就构成了枉死城如今大致默认的实力排序。
这可不是只有外界这么想，三魁首自己也是如此自我定位的。
所以但凡有什么同时涉及三魁首的大事，三家宗门都会以血衣门的意见为主，或者说让血衣门作为撑头的那一个。
而斩风殿就是血衣门一般情况下召集三魁首主要门人商议事务的地方。当然，也会用作接待贵客的正式会面场所。
此时斩风殿上坐了十余人，主位上坐着四人。除了三魁首的三位宗主之外，还有一位客人。
“杨青志，你这老东西怎么独自过来？你那埋汰兄弟杨善呢？怎么没见着？是怕了不敢来吗？”
说话的是一身长生门行头的老者，头发半百，面容却红润如玉，脸上带着几分愤愤然。此人乃是长生门门主尹长天。言语的对象正是此次来枉死城做客的枫红山庄二老之一的杨青志。也正是杨青志的到来才让枉死城三魁首众多主要门人齐聚。
杨青志坐在尹长天的对面，一向严肃的脸此时也不禁泛起少许微笑，似乎想起了一些愉悦的往事，笑着回应说：“尹门主，我那兄弟杨善需要坐镇山庄抽不开身，所以才没过来。”
“哼，抽不开身？我看是担心来了就走不了吧？他在枉死城干的龌龊事，各家可都还记得！”尹长天对杨青志倒是没多少成见，但对杨善却明显敌意不小，所以说话也没客气。
杨青志摇了摇头，接着道：“尹门主，当年的事还提它作甚？我家兄弟当年的确荒唐行径，也吃了些苦头，算不得扯平但也有所交代了。还是看开些才好。”
尹长天还想再说，却被边上的另一人打断了。
“杨兄弟说的是，陈年往事如今皆付笑谈的好，如今当往前看才是。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杨兄弟会再来枉死城，是为地宫之事吗？今年似乎与往年没什么不同，何来让杨兄弟亲自到场坐镇？”
打断尹长天的话然后另起话头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血衣门门主韩笠。他一开口便将之前尹长天所说的那些梁子撇到了一边。毕竟杨善又没来，即便有什么恩怨又算不到杨青志的头上去，如今说得再多也不过逞些口舌之利罢了，没意义。倒是杨青志突然到访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倒是另一边棺宗宗主林峻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边上，甚至闭着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
杨青志恢复了之前严肃的样子，朝着韩笠点了点头，说：“这一次山庄里有后辈跟着进地宫长见识，但修为平庸，所以不瞒韩门主笑话，我这心里不是很放心，所以尾随了过来，看着点，也好心里踏实一些。”
“哦？”在场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趣，韩笠笑着又问道：“能让杨兄弟这么关照的后辈怕是不简单啊，是杨兄弟多年夙愿得偿，收得佳徒了吧？”
“佳徒谈不上，不过有些眼缘，所以收归门下，如今尚在入门阶段。”杨青志没有避讳，说起自己的徒儿脸上也是泛起一些微笑。
“哈哈哈！杨兄弟太谦虚了，想你兄弟二人数百年寻觅，这收徒门槛是相当苛刻了，如今能有人入得了你们法眼一定了不得！而且下得了地宫怕也修为不低了。等出来时定要叫来与我们见见才行。”
杨青志两兄弟找到徒弟了？！
这件事看似小事，可实际上却并不简单。原因得落到杨青志和杨善的身份上去联系。
杨青志和杨善这两兄弟在靖旧朝内地位非同小可，不但是靖旧朝官面上唯二的两个玄海境后境修士，更是枫红山庄的压场子的人物。而这两人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的衣钵弟子，只收了一群记名弟子。这就将枫红山庄的后劲悬了起来。而如今衣钵弟子确定，也就意味这枫红山庄的底气后续有人了。
换句话说，杨青志和杨善的衣钵弟子必定是会当做靖旧朝武力层面的顶门杠子来培养的，而且要有这种程度的潜力和天赋才有资格成为他们的衣钵弟子。
所以，以韩笠血衣门门主的身份才会说出要见一见杨青志徒弟的话来。这不是单纯的想要认识一个后辈，而是要认识将来靖旧朝的最强者。这种不用花代价的面子完全可以随便给。
“当然。韩门主，还有在场诸位，等孽徒从地宫里出来便招他来拜见各位。”杨青志起身超周围拱了拱手算是把招呼都打到了。
对于背后有靖旧朝的杨青志，枉死城的三魁首都必须给面子，这和面对靖旧朝境内的那些宗门是不一样的。最直接的关系就是靖旧朝可以封死枉死城对外的大部分联系，这就让枉死城不愿和靖旧朝方面闹僵。
于是周围的人也都站了起来，笑着朝杨青志回礼，嘴里也尽是些恭维的话。

第1330章 失踪
相比起杨青志在血衣门中安稳坐定，地宫里程苍海、张道生、岳驰、林大山四人就如锅中蚂蚁急得团团转。
一场倒霉运的大风，本来以为大家都必死无疑，结果莫名其妙的还生还了下来，这种事情虽想不明白但足够程苍海四人庆幸，可庆幸过后才发现他们这次拱卫的沈浩不见了。
四人这次下地宫来主要的任务就是拱卫着沈浩，让他在安全的情况下对地宫的核心区域有所了解，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尝试探索一点边缘的区域。可以说，一切都是围绕着沈浩的安全展开的。
按理说堂堂四名玄海境高手护着沈浩在地宫核心区域的边缘转转这该不会出危险才对，可眼前却一下把人都弄没了。
是死了吗？
反正程苍海四人是不敢这么想的。若是沈浩死了，那他们就算现在还活着，回去之后也很难说，即便不被两位老祖拍死也绝对要被重罚脱一层皮的。特别是林大山，他们桂山修院可是始作俑者，沈浩下地宫就是他们邀请的，要是沈浩身陨，枫红山庄会不会将怒火发泄到桂山修院身上？到时候加上现在本就让桂山修院棘手的天蟾宗，那就麻烦大了。
那怎么办？四人心照不宣的就当沈浩还活着，因为没理由他们四人在大风里活了下来，而沈浩却死了吧？
于是四人在之后的时间里疯了一般的以之前失散的那个地方为圆点，四面八方的扩散出去寻找，希望把人找到。
可惜，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四人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不论是活是死，关于沈浩的半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被大风卷入之后下场就是烟消云散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无疑看起来暗合，也让四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直到沈浩失踪后的第十天，领头的程苍海宣布搜寻终止，变向的承认了沈浩的死亡。
十天的搜寻也让四人各个带伤，严重一些的如程苍海，已经快要伤到根基一般的地步了。没人去劝，甚至每个人都在凶悍的沿路搜寻，遇到凶险也是大开大合，似乎没人回避伤患。其实各人心里都懂，找不到沈浩，至少自己尽力了，而且一身的伤，这一点拿出去也算勉勉强强的可以当做交差。不然的话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算上之前行进的一天半时间，四人商量了一下，没有提前出去，而是等到汇合了大长老杨铭之后一同出去。
相比起直接单独回去面对两位老祖的责问，四人还是觉得先给领队的杨铭交个底的好，最起码杨铭做个缓冲，面对两位老祖的时候也能多个人分担压力。
而林大山同样如此，他也需要将这次的事情在汇合后禀告给宗门，让宗门有个心理准备，同时也会随着程苍海一同去面见枫红山庄的两位老祖请罪，先过了头一关再说其它。
而等到十五天归期到时，本来意气风发满载而归的杨铭看到一脸衰样且气息混乱伤势不轻的程苍海等人时便皱起了眉头，再一看居然没见着沈浩，心里立马猛的一沉，这一趟满载而归的收获一下就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人呢？！”
“没，没找到。”程苍海作为保护沈浩一行的领头人，此时要直面杨铭的怒火，同时也需要他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讲出来。
一边走一边说，杨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失踪？在地宫里失踪就意味着“死亡”，只不过这两个字如今真不好直接讲出来罢了。不过杨铭也奇怪，为何大风中程苍海四人能得以幸免，唯独沈浩不见踪影？这听上去就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林大山也急急忙忙的找到了自己宗门的人，将情况说清楚之后就又折返回来跟着枫红山庄一行，准备先动身去枫红山庄当面给两位老祖请罪再说，不然真等两位老祖的怒火烧过来再反应的话那就轻重难料了。
一行人的脸色都很糟糕，连带着从这个传送点离开的其它宗门的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氛，谁都没敢大声说话，知道枫红山庄和桂山修院遇上麻烦了，似乎折损了某个很重要的弟子。
等杨铭等人从地宫里出来，杨青志的身形映入他们眼前时更是让众人心里叫苦连连。他们也没有想到杨青志会亲临枉死城，这是有多看重自己的徒弟啊！这下开口报丧的话会不会被直接一把掌拍死？
比起杨铭等人心里的苦涩，看到众人出来的杨青志更是眉头一下紧皱，脚下一晃身形已经迎了上去，瞬息间便到了杨铭一行人面前。
“弟子见过青志老祖！”
“晚辈见过杨前辈！”
杨青志可没兴趣和众人寒暄，手一抬，为首的杨铭便被他蛮横的拉扯到了面前，然后沉声问道：“沈浩呢？为何没有同你们一起出来？”
“回老祖的话，沈执事因为在地宫里突遇大风，失……失踪了。”杨铭说到最后还是没有将那个“死”字说出来，也用了之前程苍海他们的说法，失踪。
“呼……”
一股无形的气劲猛地从杨青志的身上炸开，周围方圆十余丈内所有人都被压得趴在了地上，除了杨青志自己之外还能站着的就是被他抓着胳膊的杨铭。
“在什么地方失踪的？什么时候？有没有搜寻过？当时何人在场？”
“是程苍海领的队……”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杨青志从程苍海那里问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冷哼了一声，骂了对方一句“耽误时间”，然后拿着程苍海给的地图冲进了地宫。
地宫如今虽然错过了最佳的进入时间，但离完全恢复毒瘴浓度还有几天的时间，这也是杨青志骂程苍海耽误时间的原因，若是出事之后程苍海他们立即出来禀报的话，杨青志就会有更多的时间进去亲自搜寻。
临行前一份千里音符折转之后传回了枫红山庄杨善的手里。就一句话：徒儿深陷地宫，我去试试看能否救之，你坐镇山庄切勿妄动，切记！
杨青志走得匆忙，留下枫红山庄一行人脸色铁青自责，另外还有枉死城三魁首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老东西的徒弟出事了？！

第1331章 火急
千里音符经过枫红山庄自己假设的中途折转之后，稍有延后便到了山庄内坐镇且淡定喝茶的杨善手里。
在此之前杨善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家徒儿会在枉死城那边出什么意外。
一来足足四名玄海境保护之下谁还能找茬？加上即便进了核心区域也只是在边缘地带溜达，危险性也就可控。二来，在杨善看来自家徒儿属于气运加身的人物，运气逆天的好，进地宫里除了机缘收获之外不太可能遇到突发变故。
最后，杨青志不也过去了嘛，由他亲临枉死城，那边谁都得给几分面子的，自然也就不会担心藏在枉死城里的那些老鼠们搞事情了。
所以当看到杨青志传回来的千里音符时，杨善的表情有明显的片刻僵硬，对他来说沈浩在地宫里失踪的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
看完千里音符，杨善眉头深皱。从椅子上起身，来回的在院子里踱步。
杨青志传回来的讯息里其实就两个点。一个是告诉杨善，徒儿沈浩出事，他去地宫营救。另一个是叮嘱杨善万万不可冲动，枫红山庄需要他坐镇，切不可露出破绽来。
人能在地宫里失踪？这在杨善看来就匪夷所思。地宫里向来只有“活着出来”和“死在里面”两种结果。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失踪”这个词被用在地宫里面。
不过杨善和杨青志一样，并不会觉得“失踪”是在掩盖自家徒儿身死的事实，就像杨青志冲进地宫营救一样，并不是像外人以为的那样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是真的在搜寻救人。
其原因是杨善和杨青志都笃定自家徒儿并没有死，而是真的在地宫里失踪了。
因为沈浩身上佩戴的那件灵器宝甲并不仅仅只是杨善给沈浩的保命之物，还有实时反馈沈浩魂魄反应的用处。其效果相当于更贴身的“命牌”。
杨善和杨青志手里都有那件宝甲反馈沈浩魂魄情况的法器，若是沈浩殒命的话即便隔着一个地宫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而如今沈浩的魂魄情况表示他并没有死。而是真的很奇葩的在地宫里失踪了。
没多久，第二份讯息通过枫红山庄的渠道也传了回来，由杨修胜亲自送了过来，上面是详细的事情经过，由当时在场的四人口述。
不过杨善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杨修胜沈浩应该没有死，之后便挥手让杨修胜离开，说他要静修一段时间。如此变相的也是让杨修胜放心，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离开枫红山庄的。
其实就算没有杨修胜来这一趟，杨善也不会轻易离开枫红山庄。
杨善虽然担心徒儿安危，但大事还不至于乱了阵脚。前面杨青志也让他别轻举妄动，这里面的意思他懂。
结合枉死城地宫从未出现过“失踪”这种奇怪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毕竟现如今杨善和杨青志最为在意的不外乎就是他们新收的徒弟了。若是乘机利用沈浩这个点将他们引开，那枫红山庄内可就力量空虚了，有些人有些事也许就会蠢蠢欲动。
虽然还没有实证，但谁也不敢这这方面大意分毫。所以杨善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希望在枉死城的杨青志能够有所收获。
而就在杨善盘膝坐下准备用修行来平稳自己情绪的时候，沈浩在枉死城遇到意外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正从枉死城飞快的传回靖旧朝地界。
这不是枫红山庄或者桂山修院的人嘴多，而是当时人多眼杂，杨青志反向进入地宫，以及枫红山庄方面少人的事情，但凡留心的话都是可以猜到的。加上沈浩的身份特殊，成为谈资之后自然会有人四处宣扬。
而在枉死城里的黑水情报渠道也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急慌慌的传到头子谭斌的手里，把谭斌都看傻眼了。
沈……沈大人出事了！？
谭斌是知道沈大人这次前来枉死城是要干什么，可没想到居然出事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谭斌拿出一份紧急渠道的千里音符正要传过去上报，可写了一半手就顿住了，眉头紧锁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晌之后将之前写的全部抹去，另外拿出来一份千里音符以暗语的形式写上然后传走。这后面一份千里音符就不是黑水的正常渠道了，虽然也是绝密加急，但不会直接到黑水四部的手里，而是到黑水执掌王俭的手中。
无疑，就算是算上各宗门的人，黑水的情报传递速度那都是最快的。靖旧朝境内官面上最先知道沈浩出事的人也就是拿到谭斌千里音符吓得脸色苍白的王俭了。
一直以来王俭心里沈大人就是“天”，如今“天”出事了，这无疑对他而言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他脑子一下就空白不知所措了。也吓坏了。
冷汗很快就浸湿了王俭的后背，甚至他的小腿一直都在下意识的打颤。
由不得王俭不害怕。他执掌黑水，所以很清楚黑水在很多方面可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越过律法红线的地方也有很多。一旦失去了沈大人这把遮挡风雨的大伞之后会有什么变卦呢？如果上面的人有心要给黑水洗白或者打散重建，那他这个现任黑水执掌极可能被当做替罪羊处理掉。这样子既方便黑水“改头换面”，也方面后来人重新构架黑水权力结构。
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王俭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份情报是枉死城方面直接到他个人手里的，这无疑给了他不少反应的余地。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枉死城那边的消息传回靖旧朝至少要比黑水的情报渠道慢两到三天，他可以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半个时辰后，王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快速的换了一身衣服，急急忙忙就朝传送法阵赶去。
不多时，王俭便从皇城的传送法阵里出来一路疾行的进了指挥使衙门，并且亮明身份，言十万火急之事要尽快禀告指挥使庞大人。
黑旗营的事情在指挥使衙门里没人敢怠慢，更何况连“十万火急”这四个字都用上了，所以王俭并没有等多久就在公廨房里见到了庞斑。
“指挥使大人，沈大人他出事了！”

第1332章 改变
就在黑水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二天，沈浩“失踪”的消息便开始从枉死城传回了靖旧朝的地界。
先是各地宗门的人在传，特别是那些底层的宗门，一个个欢欣鼓舞的很是开心，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姓沈的这次恐怕死定了吧？活该！以后我们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了。”
被压抑的底层宗门绝大部分都对沈浩抱有敌意，只不过平时不敢说而已，此时关着门幸灾乐祸的笑两声倒是很乐意。
而得到消息之后采取观望的也不少，比如两家超级宗门就暂时没有任何表态。对他们而言沈浩要是没了有可能会让后面“惩、查”分离的协议出现一些变数，但也有可能向好，毕竟有沈浩在的枫红山庄在策略上对超级宗门的挤压也是不小，后面若是换个人来也许会好一些也说不定。
真要说对沈浩失踪这件事很在意，甚至觉得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宗门也就只有桂山修院这一家了。就连投靠到枫红山庄麾下的三元宗都不至于像桂山修院那样着急且上下紧张。
若是有后悔药的话桂山修院的宗主黄岩松必定会买来吃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大方一点多好？桂山修院底蕴也不差，凑一凑拿出一件灵器来作为酬谢给沈浩也不是不行，结果贪便宜给了一面死城令，让沈浩去了枉死城地宫，如今出了意外，这口锅再怎么说也会扣到桂山修院的头上来的，就看枫红山庄的那两位老祖打算怎么处置了。
至于聂云，桂山修院方面并没有将消息告诉他。当然这是暂时的，毕竟此时的聂云还在老树峰上精修，在夯实玄海境的基础，先不要扰乱到聂云的修行节奏的好。等事情有进一步的消息之后再告诉聂云不迟。
而相比起靖旧朝地界上的宗门，靖旧朝编制内的衙门的消息就要滞后很多。基本上是玄清卫内部已经做完了应急的策略之后，各地衙门才陆陆续续的收到这个消息，哗然间也多的是人暗自拍手称快，感叹“沈煞星”终于完蛋了！
即便玄清卫内部其实暗涌也不小。
黑旗营如今是等同于一方镇抚使的编制，而且还是实权实职，只手之下举国上下皆在黑旗营的管辖范围之内。甚至已经隐隐有凌驾于镇抚使衙门之上的味道了。
所以，如此权重之高位，试问谁不想坐上去？
另外，以前沈浩在的时候，凭借自身的威风和煞气，压得各地玄清卫不敢吱声，而且不少人都不忿黑旗营和玄清卫之间的巨大待遇差距。如今嘛，可都得慢慢说道说道了。
不过按照最近一次玄清卫内部告会上庞斑的最新调整来看，想要觊觎玄清卫黑旗营统领一职的人暂时得收收心了，因为这支权柄庞斑并没有找人接替的意思，而是直接收回到了自己手里，日常事务由黑旗营目前四位实际管事之一的王一明来协调。其余事宜一应照旧不变。
而王俭执掌的黑水被单独的拿了出来归到了指挥使衙门麾下，也是由庞斑亲自掌管。
又是几日之后，沈浩失踪的消息在其师尊杨青志只身一人铁青着脸从枉死城地宫里出来之后，再一次下沉，绝大部分的人就此给沈浩贴上了“死人”的标签。
不过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沈浩应该还活着，活在已经毒瘴浓度恢复的枉死城地宫之内。
……
枉死城，地宫，天字号甲坑。
最中心的位置，还是那处隐秘在迷宫里的巨大奇型建筑内，毒瘴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浓郁得如同弥散在空中的厚雾，视野已经偏墨绿色了。这种毒瘴之中即便是杨青志这种玄海境后境的修士再配合青玉丸也完全抵挡不住。
可就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中间大厅内却依旧有着细细的呼吸声在有规律的起伏。
循着这呼吸声的源头，乃是一块暗红色的奇型物体，高两丈余，如水晶，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个长得不太规矩的桃子。
只不过这个“桃子”里镶嵌了一个人，一个左手剑右手刀，一身锦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个被镶嵌在晶石“桃子”里的男人自然就是地宫外吵得沸沸扬扬的沈浩了。
正如杨善和杨青志两兄弟笃定的那样，沈浩的确还活着，那胸口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且缓慢，但实实在在生机尚存。而也正是沈浩的呼吸动作可以看出那颗晶石“桃子”虽然看上去是实打实的实心，可实际上内部却是软的，果冻一般，甚至不影响沈浩的呼吸，还刚好将周围浓郁的毒瘴也给隔绝掉了。
不过沈浩虽然的确活着，但他看起来似乎正处于一种神志游离的状态。
其实如果再深入的观察的话也能发现沈浩如今这幅模样下他的身体并没有如他的神志一样游离，而是处在一种很玄妙的修行当中。
此时的沈浩，他体内不论是经脉还是血肉骨骼，甚至是他的魂魄都在一分一分的慢慢壮大，而下丹田里的那枚覆盖了龙纹的“丹”，也保持着时时刻刻的有规律的颤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慢慢变得更加凝视更有规模。
甚至于此时的沈浩各方面都比他自己静心修行是的精进速度更快了数倍，就好像无数的优质能量在无间隙的补益他一般。
而沈浩之前一直很在意的身上覆盖的那种鳞片纹路此时已经全都缩回了胸口的黑兽纹身当中。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皮肤上虽然没有了鳞片纹路但却多了一片时隐时现的暗红色线条，密密麻麻的浮现时会形成一些奇异的符号，一如之前沈浩在迷宫里发现的那些石块上的不知名符号一模一样。
当然，沈浩身上变化最大的还是黑兽纹身。
以往黑兽纹身就算是“活灵活现”而已，看上去还是一个“纹身”。但此时，黑兽纹身的双眼灵动得可以时不时的眨巴两下，是真真正正的活了过来。
沈浩也好，黑兽纹身也罢，似乎都在这处大厅里寂静的飞速改变着。时间也变得没有痕迹，一天又一天飞逝而去……

第1333章 压力
偌大的靖旧朝幅员辽阔，东边日出的时候西边还是漫天繁星。
如此巨大的帝国运转犹如沉重的车架，由前方满朝文武形成的巨力拉拽着滚滚向前。除了皇帝以外，向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个体的起伏而让这架大车出现停顿。
所以，虽然堂堂黑旗营统领出事，职位空缺，引来了不小的风波和各种各方面的小心思，但整体对于靖旧朝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特别是在脱离了黑旗营这个编制之外，人们也就茶余饭后的闲聊了几天，热乎劲一过也就没几个人再关注了。
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少了一个沈煞星，黑旗营的盘子还在，该干的事并不会有多大的改变，至少大方向上就是如此。
比如沈浩定下来的针对邪门修士的清剿行动，不论是保持对内的高压严查和定期的巡查，还是对各地偏远地区的宣教行动，这两项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力度，这是庞斑的支持，也是皇帝束的支持，为此也是抗住了来自各方面的很大压力。
黑旗营保持着清剿力度，邪门修士方面自然不会松懈，同样铆足了力气。用皇帝束的话来说就是：这也是一场战争，输赢就看谁能吃得住劲儿站到最后。
邪门修士付出的是千百年来建立起的一整套“吸纳新鲜血液”和“藏身于民”的套路，以及他们暗中培植的人手。而靖旧朝方面付出的代价就是承受一个一个零散村镇百姓的性命，还有一线玄清卫的性命。
既然连皇帝都说这是“战争”了，死人也就很正常，但对于靖旧朝方面而言，大量死伤平民百姓难免会引起逐渐不太受控制的情绪恐慌，从而连带出一连串的民生问题，给各地方衙门产生严重的施政压力。也真因为如此，庙堂上对玄清卫一系的声讨声也日益壮大。
各地衙门没心思去琢磨玄清卫和邪门修士之间打得怎么样，那不属于他们的职权范围，管不到，他们只关心治下的老百姓能不能安全，会不会莫名其妙的跑来几头邪祟把一村子的人都给害了。
而查杀邪祟的事情一直都是玄清卫的差事，如今各地邪祟频发，伤亡惨重，这不是玄清卫办事不力又是什么？
弹劾的折子雪花一般，每日都有十几份报送到中书院，最后即便筛选之后也有两三份会递到皇帝的手里。
大朝会的时候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庞斑骂成筛子了都。就连皇帝束也越来越感受到下面涌上来的压力了。
直到十二月初九，各方面的压力因为一夜之间三座大城城内爆发邪祟袭击致数百人死亡的事件，一下让皇帝承受的压力爆发，使他不得不做出干预，来加快与邪门修士的这场“战争”的进度，同时减少各地存在的漏洞和死伤。
福安宫里，庞斑坐在椅子上，他面前软塌上是脸上带着怒意的皇帝杨束。
就在庞斑进来之前，杨束才与下面几个地方上的主事官见了面，十二月初九的那一场大骚乱让各地民声慌乱，已经出现了逃乱的迹象，即便各地衙门都在全力规劝，可效果并不好，每日找着各种理由离开的老百姓数量都在增加。虽然还不至于形成“逃乱潮”，可若再有类似的发生，或者放任不管，谁都很难说清楚后面会不会彻底失控。
皇帝和庞斑都清楚，这就是邪门修士拼着大伤亡也要搅浑水的目的所在，一旦各地形成恐慌，靖旧朝势必就要收缩针对他们的清剿，他们也就能得以喘息，甚至以此迫使靖旧朝偃旗息鼓。
“退？一群头脑简单只看眼前得失的蠢货！”杨束一把丢开手里的一份铜条，上面是刚才联袂过来面见的几个地方主事官上的折子，上面有些“不成熟的建议”希望皇帝可以采纳。但明显不对杨束的脾胃。
庞斑低垂着眼睛，似乎没有听到皇帝的抱怨，一言不发。他分内是玄清卫，可不是地方的政务，皇帝说什么他都不适合表态，就算表情都不该有。
“玄清卫上下死了这么多人，老百姓更是死伤惨重，已经到了这种关头了怎么可能松劲？这些人蠢笨得出奇。”杨束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今天是被气的够呛。一方面气下面地方衙门的眼界狭窄出手掣肘，另一方面也是气邪门修士居然如此下得本钱，拼着二十余名邪门修士的死伤也要犯下大案，拼个俱伤。
都拼到这份儿上了皇帝是不会松劲认输的，区区邪门修士，老鼠一般的东西也配和靖旧朝角力？还不信耗不死你们！
不过气归气，但老实说皇帝也不得不承认各地方承受的压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民情失控情况也是事实，且事关紧要不可马虎。
所以皇帝不会松劲，但也不准备继续让势态这么滑下去，哪怕庞斑再三保证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会向好，也无法让皇帝放心。
“必须要遏制住那些老鼠的袭击！大城是重中之重，其次是大城周边的庄子，再然后是远一些的村镇。还有，偏远地区的宣教和清剿也要加大力度。
老鼠越是猖獗和疯狂，越是说明它们吃不住劲在最后一搏了。
庞大人，可能加把劲？”
面对皇帝的询问，庞斑心里也多少有些无奈，起身躬身回答说：“回陛下的话，玄清卫上下如今已经尽了全力了。初九那天其实事发时玄清卫已经发现并应对了，不然数十名邪门修士加十七头邪祟，绝不止死现在这么点人的。
但要说继续加力，这……微臣手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庞斑虽然是个多面手，不论权谋还是谋略手段都不差，但玄清卫一直以来武力方面都是有限制的，远不像军伍那样厚实，所以此时玄清卫手里的力量已经绷到最紧了，实在接不了皇帝“加把劲”的要求。
杨束往软塌靠背上一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人手不够可以让文铭举在兵部帮你们想想办法。另外，之前你们靠那种仿制的丹药催出来的死囚不也很好用吗？如今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进一步加大使用范围和数量嘛。”

第1334章 家门
靖旧历三十四年，一月初八。
初春刚到，暖意尚在酝酿当中，寒意还是这天地间的主角。
封日城地处西南，冬天的时候更多是属于“湿冷”，下雪的天气极少，一般到了二月中下旬就能换下厚衣服了。
“咔叽。”门被人推开，楚琳香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连忙又把门关上，免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屋里开着空调，这玩意儿冬暖夏凉，而且冬天用起来不像碳炉那样有一股子味道，而且还不干肤。缺点就只有一个字：贵。
不但买来贵，用起来也贵。泛灵石如今没那么严管了，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经常用得起的。
温暖的屋里分两间，外间夏女在，正在一个小炉子上温热着一锅青菜粥，时不时的搅动，不让粥粘锅，也看着火不至于熬干。见楚琳香推门进来连忙端开小锅，起身行礼问安。
“巧儿妹妹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楚琳香摆了摆手，没让夏女大礼下去，看着隔了一层厚帘子的里屋，眉头微微皱着，担心的询问。
“回二夫人的话，大夫人卯时的时候喝了一碗药，现在已经完全退热了，还睡着觉呢。”
“这是给巧儿妹妹熬的菜粥？”
“是的，医师说最近大夫人忌油，清淡口的调理几日，之后才能慢慢进一些油荤。这小豆尖是早上红绸和锦绣去后院小菜地里摘的，大夫人平日也爱吃，熬粥也香。”
点了点头，楚琳香没有再说话，小心的掀开厚厚的帘子进了里屋，里面比外屋更暖和几分，床上正躺着大病不起，才初见好转的余巧。
算起来余巧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四天前愈发严重，浑身滚烫昏睡不起。请了医师过来，说是心忧成疾，加上突染寒气，两边叠加之下很是严重，不过好在余巧本身年轻，身子骨底子不错，不然这次还当真危险。
走到床边，楚琳香看着一脸病容憔悴的余巧，伸手想要摸一下对方的脸颊，可想到自己手还是有些凉旋即收了回来。
坐了一会儿，楚琳香起身和夏女一同回到外屋。
“巧儿妹妹的病刚有起色，你和红绸、锦绣多费心了，照看好，万万再不能出什么事了。知道吗？”楚琳香看着夏女说着话，语气有些沉，带了几分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这个家可不能晃，余巧病重，她就得扛起所有，不然家里靠谁？难不成靠三个奴隶狐女不成？所以，楚琳香此时早就把自己柔弱娇媚的一面收了起来。往日精明密探的坚韧再次登场。
“请二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大夫人的！”夏女微微欠身一礼，姿态摆得很正，在如今的沈府里，她们要有奴人的自觉，一些往日的随意就要不得了。而且家里两位夫人对她们三只狐女向来还不错，此时也该她们尽一份力。
只是夏女心底忧心忡忡丝毫不比余巧和楚琳香少。只不过她明白此时不宜表现太过，得藏着。
楚琳香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余巧的屋子，她还有很多家里的事务需要处理，如今沈府暂时由她来当家。
其实楚琳香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在沈府里当家的一天，甚至真要是可以选的话她宁愿不当。
楚琳香和余巧的关系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突然向好的。家里顶梁柱突然失踪，这对她们两来说无疑天都塌了。以往的小较劲，在共同的困顿面前一下变得无关痛痒，自发的报团取暖，祈求老天开眼放自家男人平安回来。
外面的风声很不好。大部分都是在传沈爷已经死了，回不来了。好在庞大人亲笔给余巧来了一封信，信上说了沈浩还活着，因为沈浩的两位师尊手里有可以断定沈浩魂魄状态的法器在，而这件法器反应沈浩还活着。
再之后聂云也来了一趟，留妻子赵芝鸳在沈府帮了半月的忙，后面被余巧和楚琳香一起劝走了。
余巧和楚琳香都是同样的想法：沈府向来腰板硬扎，有男家在的时候能过，没男家的时候也能过。而且沈府里的女人也不是只会哭哭啼啼，也是可以顶起这家门的。
甚至于余巧拒绝了娘家人的帮扶，决意自己当家，继续要把日子给过下去，让自家男人回来时家里不会短少半分。
况且夫君失踪，但夫君留下的人手还在。那王俭，时不时的常让他家里的媳妇过来问情况，礼节也好，还是情谊都照顾到的。而且每一笔关于张家酒铺的收入都是由王俭当面带着账房来交接，比以前更正式，像生怕被误会账目不清一样。
另外还有恒顺车马行、格美空调，这两家也是保持着常态的财物账目交割，也都比以往更正式，每一笔都清楚，没有短缺分毫。
还有很多人都尽力的在暗地里帮扶沈家。
姜成、张谦、甘霖、唐清源……夫君以前总是被人称做煞星，可到头来还是很多人没有觉得“人走茶就凉”，相反依旧情谊不断。
就连宫里也出来过一次圣谕嘉奖，将余巧的诰命抬了半级，保护的意味很明显。
楚琳香现在都还记得夫君的老师姜成在亲笔信里说过这么一句话：一年内沈浩留下的财路不至于有人动手脚，这也是你们处理这些财路的时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切记吃亏避祸的道理，一切当以后路为先盘算。
楚琳香知道家中是多大一笔富可敌国的财路，更是对姜成直白且实在的言语很是上心。或许余巧不定懂这些，但楚琳香懂，因为她在当月影楼密探的时候见过太多人心大变的例子了。亲兄弟尚且能为了钱财反目相杀，更何况她们这两个妇人？被盯上算计的话肯定难保，弄不好还会大祸临头。
可要怎么处理掉手里的这么一大笔财路，又怎么才能“避祸”呢？这需要仔细计较，而且不能急。正如姜成所说的那样，至少有一年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
并且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之前是余巧主动邀请楚琳香一起在处理这些事，如此繁琐和重要的事情让余巧力不从心只能求助。可如今余巧病倒，怕是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帮把手，楚琳香的担子就重了。
“又是一年，一月初八了。”
楚琳香看了看日头，今天是她生辰，可却尤为感到冷清。
“夫君，你何时能回来？”

第1335章 回魂
外界的时间流逝对于处在无意识的玄妙状态下的沈浩而言没有丝毫的察觉。
忽然有一天，沈浩小腹丹田里的那枚已经比之前大了足足近一倍的“丹”猛的颤动起来，上面已经非常繁杂且精细的龙纹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乘着“丹”上的流光游走，更加剧了“丹”的震动频率和幅度。
由此从“丹”上出现的震动开始愈发猛烈，进而把与“丹”相连的经脉也牵扯了进来，同时牵动的还有经脉中的真气，以及从“丹”里溢出来反冲进经脉的真元。
真元反冲进入经脉，消融其中的真气，让经脉瞬间空虚之后立马跟着猛的膨胀，几乎眨眼间就让全身的经脉甚至细枝末节都臌胀到了极限，隐隐有了撕裂的前兆。
经脉受到剧烈影响自然也让整个肉身难以幸免，包括魂魄也紧跟其后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古怪风波当中。
很快，经脉承受不住真元反冲的膨胀势态，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但又因为真元的粘沾性不至于直接断裂，形成如“渔网”一般的龟裂模样。
经脉受到如此破坏，这对于肉身而言实际上是极其痛苦的事情，不亚于被千刀万剁。但所幸沈浩此时意识沉寂，与肉身的感觉联系游离脱线，并没有切实的体会到任何苦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浩全身经脉已经尽都龟裂到了细碎极限，即便其内部反冲的真元粘连性再好也难以继续维系经脉的形状了，很可能接着就是全部崩碎，那后果不单单沈浩一身修为尽废，性命也将就此了结。
“嗡！”
就在凶险万分的时候，沈浩丹田内的那颗“丹”也似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剧烈的振幅之下居然发出了一声如振翅般的轰鸣。
紧接着这颗“丹”的水平横切面开始益处一层炫光，铺开来带着一种挤开空间的玄妙力量，让原本丹田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异常结构。
这个结构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在沈浩“体内”，但又确实是以“丹”为中心圆点，整体有些类似于一个重叠但又依存和紧密联系的新异空间。
这个与沈浩的“丹”紧密联系而形成的新的异空间到底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丹”的异变并未就此结束，在那股玄妙的力量开拓出新异空间之后，那股玄妙的力量依旧没有消失，而是从对外转到对内，在新开拓出来的异空间里编织了起来，一个个如同繁星一样的极其细微的小点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成形。
与此同时，先前那些反冲进经脉的真元开始褪去，但却留下来厚厚的一层附着在经脉上。之后全身经脉即便是细枝末节都开始在真元一退一进如同呼吸一般的吹鼓下开始从里到外的拓展，比之前任何一次靠修为精进的自然拓展都要迅猛得多，跨度也巨大得多。
……
“呼……嘶……呼……嘶……”
巨大的地宫大厅时间荏苒，中间的那块巨大奇型物体已经肉眼可见的比之最开始时有了不少变化。
原本如暗红色的整体如今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深的颜色了，正在朝着鲜红的方向变化。
另外，这块巨大的奇型物体的提及似乎也小了一圈，而且变得更加的晶莹剔透，透光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镶嵌在其中的沈浩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一颗颗小小的气泡也从沈浩的口鼻溢出慢慢的从这块奇型物体的顶端跑掉。若是仔细抵近观察的话可以看到沈浩紧闭的眼睛时不时的会微微颤动两下。
变化的其实不止外界视野内所看到的这些。更多的还是遮挡在沈浩衣服之下，肉身当中。
胸口的黑兽纹身已经不能用“活灵活现”来形容了，而是真的“活了过来”。它不再局限于只存在沈浩的胸口位置，而可以在沈浩的皮肤上游走，到后背，到脖子，甚至手臂和手掌都可以。
另外黑兽纹身也不再一如平面的模样，而是有了一个整体真实的样子，它甚至可以在沈浩的身上翻身和腾挪跳跃。只是依旧脱离不了沈浩的身体。
……
那“丹”似乎沉寂了下来，没有再剧烈的颤动，只是保持着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滴溜溜的原地旋转着。以它为圆心的那拓展出来的异空间也在旋转着，只不过旋转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再看那异空间内，“丹”的周围如今也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多了三大七小的十颗小圆球，很小，在“丹”的边上就好比一颗放在西瓜边上的小豌豆。
可正是这十颗细小的圆球出现，异空间里一下凭空生机，并且这些生机随着这些圆球的壮大而逐渐攀升，等到冲破某个无形的阈值之后，整个异空间跟着猛地一颤，一道道玄妙的联系开始从那十颗小圆球上延伸出来，然后冲出了异空间，冲出了丹田，沿着经脉往上，最后一头扎进了那片血红的识海当中，并且探向了识海的最深处。
随着这十根玄妙的联系探入识海，原本寂静的识海开始出现翻涌，让那些跟着识海沉寂着的无数认知也开始重现有了反应。
最后，当探入识海最深处最本源的地方时，就好像是寻找到了目标。
……
“……我不是死了吗？”
沈浩的意识从死寂中苏醒过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然后突然间醒了过来，接着就是脑子里一顿迷茫，好半晌之后重新接上自己沉睡之前的那一段记忆。
依旧没有对身体的掌控权，依旧还是只有单独的意识存在于识海的最深处。
有意识，而且记忆方面并没有混乱或者短缺，沈浩愣了愣神之后便确定自己并没有死，但情况似乎也算不上好。
在看看自己的识海……血红一片，看上去颇有些触目惊心。
黑兽纹身呢？那暗红色的怪物似乎是被黑兽纹身撕碎后炸开了，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是什么？”
突然，沈浩发现了新的事物，十根玄妙的联系纽带，正漂浮在他的意识体面前。
就只是触碰了一下这十根玄妙的联系纽带，瞬间，沈浩便有一股倦意袭来，心里来不及多想便徐徐睡去。只不过这一次他睡得并不沉，甚至做起了梦……

第1336章 初见
“嗯？这里是……黎城那处小树林？”沈浩环视周围，他对这片小树林记忆深刻，数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一头邪祟袭击挖掉了心脏，本该与他所在小旗营里其他弟兄一样死掉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眉头微微皱起，看了看自己能活动但却没有明显知觉的身体，如此奇怪的感受说明自己所处的环境多半并不真实。
“这是梦中？我又做梦了？”沈浩暗自猜测到。
突然，沈浩身后响起一人声，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笑意，“看来你还记得这个地方。”
沈浩转身之后看到一个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冠，留着长须的男人，这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身上一席白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不知何出现在这里正朝着他微笑。
“听阁下口气，阁下也知道这是哪里？”
“黎城郊外三十里，野林。你我初次见面的地方，自然是记得的。”
“你是……黑兽……白武？！”
沈浩一下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了，加上梦境，加上这片小树林，对方的身份几乎就是明摆着。
“哈哈哈，沈老弟，这么多年承蒙收留，如今总算能够当面道谢了，多谢！”白武哈哈笑着，然后双手抱拳朝着沈浩就是一礼。
沈浩侧了侧身，让开一些，脸上也跟着带起笑意，摆手道：“白前辈太客气了，当年在这野林当中我命悬一线，若不是前辈相救，怕是早就化为枯骨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年头可活？”
说实话，对于黑兽纹身，不对，应该说白武，沈浩心里还有许多的疑团，最大的一个就是对方对他的态度是“善”还是“恶”，这里面存在一个鸠占鹊巢的可能。这可不是沈浩心理阴暗，而是黑兽纹身对标的可是“邪兽”和“邪门修士”，不管类比哪一样都不是什么正派的存在。难保白武一路保着沈浩修行高歌猛进是为了“装好房子之后干掉房东自己住”。
而且把事情想得坏一些没什么不好，真想错了自然最好，若是猜对了那也能有退路。
另外论谁占谁的便宜，这方面不论是沈浩还是白武其实都不好说。白武能栖身沈浩身上一路恢复，看起来是承了情。而沈浩同样因为白武化作的黑兽纹身的帮助三番五次死里逃生甚至反杀强敌，也是承了情。
其实两人还得往后看，最后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或者是爽利的双赢局面。
沈浩自然是希望出现后面双赢的局面。
“当年伤势太重，靠一缕魂种在世间游荡，东躲西藏犹如丧家之犬，几乎看不到拨云见日的希望。后来算了一盘，卦象居然是九死一生的脱困之相，于是寻着卦象在黎城周围转悠。所幸赶上了那一场杀戮，也让我发现了沈老弟你，不然的话咱们两可就错过了。哈哈哈。”
既然对方在梦里相见，沈浩也没有急着去问自己目前的状况，一直以来他都好奇当初为何对方会偏偏挑中自己而不是别人。其中的特殊原因似乎白武这次愿意开诚公布的聊聊。
“哦？前辈当初原来是专门寻到黎城等我？”
“那可不？我当年虽没有专精一门，但胜在涉猎庞杂，什么手段都会一些，而相术一门，是我以前请教青赤学来的，对，就是皇帝杨束身上依附的那家伙，他在相术一道上可称宗师，很是厉害。当然，我虽不及他，但学了六七成还是有的。
算到我命中转机在黎城，之后也算到了大致的时间，但具体细节就算不到了。可当我看到你被掏出心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命中福星，乃是天大转机。”白武越说越是笑得灿烂，毕竟此时的他值得庆幸当初豁出去的冒险一搏。
沈浩：“前辈，我这人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居然让你一眼相中？”
“哈哈哈，沈老弟，你还不够特别吗？寻常人能在心脏被挖出来之后还能逆天而生？寻常人能这你这年纪便坐上从四品实权统领一职？寻常人能短短几年间就遇到两次顿悟机缘？太多太多的事情都在你身边发生，次数多了你总该有些感受吧？”
“这……是说我运气很好？”
白武摇着头，笑道：“运气只是表象，实际上你是气运加身如霞光万丈！”
沈浩眨巴眨巴几下眼睛，被说得有些虚，什么玩意儿就霞光万丈了？这白武是不是长时间没说话所以有些语无伦次了？
“前辈，你这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过？这不至于。我敢说这句话，自然是有底气的。你之前不是在一直在猜测邪兽与我、琅三还有青赤三人的关系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此你也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会说你身上气运霞光万丈了。”
顿了顿，白武继续说道：“当初是琅三找上我和青赤的，我们三人属于一同在邪门中修行，而且都是走的研究古籍《魂血》的人，相互本就认识，经常在一起交流《魂血》里可以提炼出来的各种手段路子。当时邪门修士还不存在完整的修行体系，需要大家群策群力的完善。
琅三在入邪门之前是一个猎户，所以对于御兽一直都存在念想，后面也还真让他从《魂血》中提炼出来一条路数成就了御兽这个流派，并且他似乎和御兽这路数极其相合，精进很快，靠着御兽手段和他自创的《夺魂》法门，修为一下拉开了与我和青赤的差距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为这事儿我和青赤当时对琅三的御兽手段很是羡慕。
在邪兽乱世开始之后，琅三便找到了我和青赤，将《夺魂》和御兽的手段拿了出来，意思也很明白，希望我们作为他的帮手，拿下邪兽中最强的几头作为‘兽身’快速的垫高我们自己的天赋。而且趁着邪兽乱世这一股风也可以最大限度的让邪门的‘吞噬’起到最大的作用，而不必担心惹到众怒。
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如你了解到的加上推演的那样。我们先是靠吞噬别宗修士快速的让自己达到了玄海境极限，然后用计将邪兽引到恶海上决战。再利用周旋在拉扯过程中找机会吞噬的邪兽血肉暂时拿到了造化境的力量……”
“暂时？这什么意思？”

第1337章 交底
白武的意思其实并不难理解，稍微解释之后沈浩就明白了。
按照白武的讲述，其实邪门中最基础的“吞噬”也是有局限性的，就好比一个人不能一两顿就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需要循序渐进的加量，逐渐增加自己的消化承受能力，慢慢的长肉变胖。
吞噬也是同样的道理。
用白武的话来讲就是“吃多了是要撑死的”。
不同的血食，不同的生机，不同的魂魄能量，这些吞噬之后是需要大量时间来提炼和吸纳的，也会有不少糟粕被摒弃掉，只吸纳精华。所以别以为邪门手段一点不需要顾忌，其实也是有它自己的忌讳的。
另外想要单纯的靠吞噬获取的大量能量来冲击境界屏障，这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说是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
不过因为琅三的计划，才有了三人后面铤而走险朝邪兽出手的事情。
白武回忆道：“那时候我和青赤都被琅三的计划惊呆了，等回过神来时却越想越觉得可行，认为这是改变世间格局，甚至是将邪门推向统治地位成就伟业的一个大好机会。
于是我们趁着邪兽四处捣乱的时机一边掌握琅三传授的《夺魂》和御兽手段，一边各地游走大肆吞噬各宗修士，完全无节制的吞噬，明知危在旦夕也没有停下。最后运气还不错，在我们三人快要因为吞噬而崩毁魂魄和肉身的时候，终于达到了玄海境圆满的程度，并且有预感到迈入造化境的那条隐约的路径……”
三人之后的计划就与沈浩从文献和之前八阴那里得到的消息基本吻合了。结合白武的还原，也清晰了其中一些隐藏起来的细节。
比如说白武他们拼着无节制的吞噬，导致自己魂魄和肉身几近崩溃基本上是绝了自己的生机，活不过多久的。也正是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让他们拼死一搏，将生机放在了已经对世间形成碾压实力的邪兽身上。
利用吞噬别宗修士，先壮大实力壮大魂魄，然后再利用壮大后的实力和魂魄去对抗邪兽，用《夺魂》和御兽的手段夺去邪兽的身躯，从而就避免了本体因为过度吞噬产生的不可逆的致死损伤。最后再借邪兽的强横天赋和肉身继续修行下去，成就传说中的造化境也就水到渠成了。
至于以后是“兽型”还是“人型”这根本不是问题，对于造化境来说，这些都轻而易举的可以转变，不然“造化”二字何来？
计划很大胆，执行起来也同样险象环生，中间任何一个环节但凡出丁点纰漏都可能让白武三人身死道消。可最后犹如奇迹一般，三人还真干成了。不但顺利的夺取了三头最强大的邪兽身躯，还顺手将其余邪兽悉数斩杀。
到此，白武他们三人的计划可谓完美达成。若是没有后面的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变故的话说不定这世间还真就被他们建立起新的一番秩序也说不定。
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人心是最难猜的东西。
白武三人其实都各自怀揣着小心思。前面还能按照计划一起劲往一处使，算是能够同舟共济，三人也是称兄道弟一副同心同德的样子。可真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是简单的一句“义气”能支撑得起来的，更何况这三人联盟一开始就不是铁杆。
本来三人是分了工的，说最厉害的独眼邪兽交给他们三人中的最强者琅三去对付，然后青赤对方双目的，白武对付三目的。可临到头却出了意外。
各自牵扯的时候青赤有一个小“失误”，牵扯的线路有所偏移，挂了一下琅三的游走路线，导致本该被他牵扯走的邪兽群有相当一部分被琅三带走，加重了琅三的压力，以至于最后关键时刻琅三没能及时抽身。
又正因为琅三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及时抽身，最厉害的独眼邪兽便被青赤接手，并且青赤爆发出来的实力远比平时三人交流时强得多，还真就勉勉强强的把独眼邪兽给夺魂拿了下来。
这样一来就乱了套了。
白武也不傻，青赤有隐瞒实力他也有，对上独眼的邪兽虽说没把握，但对付双目的自然是有一定底气的。见青赤都夺了独眼邪兽，那下来的双目邪兽他肯定不会客气，一头就扎了过去。
如此，剩下的最强的三头邪兽就只剩下三目的了，就算琅三再怎么怒气冲天也没有办法改变。他之前万万没想到青赤会在这种时候阴他一手，更没想到瞬息之间局面就变成了这样，到头来他这个实力最强者最后却只夺了一头三眼邪兽。
而此时，利用夺魂获得邪兽身躯以及之前牵扯时拿到邪兽血肉和魂魄能量增益的白武三人虽然在境界上依旧停留在玄海境圆满，但力量已经不在了，而是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层次，连同他们自己的魂魄也在那一瞬间升华了一半。
为何魂魄只升华一半？因为白武三人那时境界属于“半步造化”，或者称为“伪造化境”。
甚至这些力量用白武的话来说都是暂时的，因为力量外来，境界虚悬。所以他们随时可能跌落这个状态，甚至彻底失去踏入造化的机会。
所以琅三压住心里的怒火，也不敢当场翻脸，三人此时离心离德的继续着后面的计划，要尽快合力清理掉所有的邪兽。一来好脱身，二来可以断了别人效仿他们的可能。
“当时我以为我占了便宜，吃亏的只是琅三。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想那的那样结束，甚至那还只是开始……”白武估计是真憋得太久了，难得自由的说话，说着说着就陷进了回忆当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往昔。
“谁能想到琅三在交给我和青赤的《夺魂》和御兽法门中隐藏了一个重要的功法，导致我们若想要完全吸纳邪兽的血脉以及稳住境界不回落就必须要受他的要挟。
若是一般的要挟也就算了，可琅三想要的是我和青赤各拿出四成的血脉精华以及魂魄精华给他他才会将完整的法门交出来。
呵，所以谈崩了。”

第1338章 输赢
沈浩是听得津津有味，他有想过当初那场邪兽乱世里肯定会有太多的秘密隐藏，可也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跌宕起伏。就好像在看话本里的故事。
不过换个角度，作为琅三肯定不存在大公无私的心态，当初愿意拿出功法手段来与白武和青赤共享也是存了心思的，故意留一手关键的法门，一来可以防范未然，二来也能继续拿捏白武和青赤，反正腾挪余地就很大了。
而站在青赤和白武的角度来说，没有提前发现功法手段上的隐患这的确是他们自己不够谨慎，或者说对于御兽一道，他们在琅三面前的确太嫩了。可后面拼一把，想要占些便宜也无可厚非。因为让琅三一直强势下去终究也让白武两人不甘心，这对以后“创造新的世界秩序”有着绝对重要的影响。
其实白武算是随波逐流的一人，说小心思嘛是有些，可却不至于“阴险”，这个琅三、青赤能形成直观的对比。
当然，沈浩也就听听，白武自说自话也不能全信，万一对自己有美化呢？这些说不清的。总之听听事情大概就行，细节不用过分的抠挖了。
“一旦交出四成的血脉精华以及四成的魂魄精华，我和青赤绝对如同活剐一层皮，所占据的肉身底蕴直接能缩水一半。而相对的，琅三得到割肉给他的那些精华之后立马实力就能翻倍，再结合邪兽的特性，成为一只新的独眼邪兽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面对的必然是琅三持续的打压，再无翻身之日。所以，不论是青赤还是我，当时都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挟。
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谁还会怕不成？”
吃到嘴里的肉又怎么会吐出来？琅三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也低估了白武和青赤的狠辣。想要以功法为要挟的算盘不但打错了，还弄巧成拙，引来了青赤和白武的反击。
道理很简单。若是琅三继续强势，那白武和青赤说不得还真要继续吃哑巴亏。可现在实际情况却是因为青赤和白武的小心思，导致夺魂之后的这两人实力提升巨大，面对琅三的时候一下从劣势反转到了优势。
于是仅仅眼神交流之后白武和青赤便彻底与琅三撕破脸皮，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希望逼迫琅三交出剩余的部分功法。
可琅三虽然被阴了一把，但还不至于就此翻船，且战且退，同时利用自己完整的御兽法门加快融合邪兽的身躯，以及消化获得了魂魄能量平缓造化境的虚悬。
而琅三和白武联手之下初期的确是占到了绝对优势，但这个优势并不足以让他们镇压一心周旋的琅三。因为夺魂初期，他们没有关键的法门无法完全利用自己所夺的邪兽的全部力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武和青赤的同盟开始渐渐力不从心。
一边是逐渐彻底融合，并且安抚虚悬的境界，慢慢朝着真正的造化境变化。一边这是心理愈发焦急，境界随时崩塌，融合也不彻底。
高下自然开始反转。
“起起伏伏，我都觉得事情到了困顿绝望之际，居然又有转机……”估计就算白武这个亲身经历的人，回想起那一段往事也被反转之后又反转的变化弄得无语。甚至觉得稀奇。
沈浩没出声，他甚至觉得若是手边有一壶酒，再加一叠花生米或者酱牛肉之类的东西就完美了。白武继续在讲，精彩得连话本里都少有这么写的。
三人夺魂之后便舍弃了自己之前的人身，加上谁也没有彻底融合这具邪兽身体，也没有完全平复造化境的境界，依旧属于“半步造化”的状态。也没能力化形。
所以三人就以邪兽的模样从恶海上打回了陆地，从沿海又杀到内陆。也不管有人在没人在，打得肆无忌惮。因为在他们当时看来，自己三人就是这世间以后的主宰，只需要在乎眼前这场意料之外的厮杀能赢，那别的都不在话下。
各宗的人被白武三人忽视了，结果就是在他们杀得天昏地暗山崩地裂的时候，各地的修士已经开始联络并且在设计一场埋伏。另外，当时作为皇朝统治的靖朝也紧锣密鼓的与各宗门联合，一同布置杀局。
在各宗的人看来，三头邪兽自相残杀这是大好事。而且只有三头，想必三英雄虽败，但战果卓绝，余下也该他们这些人出一份力了。
而这个机会在白武三人拼杀到各自都快力竭的时候被各宗的人逮到了。
“因为各自都消耗太大，加上对邪兽身躯的未融合，当我们边追边斗的经过一处山谷时，并没有立即发现那处山谷内预先布置的大阵，结果立马被陷了进去。
当时其实我们有得选。可以暂时放下矛盾，再次合力起来，这样可以直接掀翻大阵甚至反杀掉宗门和靖朝的人马。各自奔散也很大可能挣脱逃走。毕竟当时我们虽然还不是真正的造化境，可半步造化一样不是玄海境的修士可以抗衡的。
但我和青赤都选择了另外的一路。
借着宗门和靖朝的围堵，拼了一切，誓要击杀琅三！”
沈浩听到白武说到这里微微一愣，但很快就点了点头。他能理解白武和青赤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何会做出看似没头脑的决定。因为那其实是他们最优的选择了。
重新合力反杀各宗门和靖朝的伏击？这根本不可能。三人撕破脸之后就不可能再重新联合在一起了。除非白武和青赤愿意答应琅三的要挟，自废一半的实力和潜力。等同于成为对方的附庸。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各自逃走？这看似两全其美，可实际上却是白武和青赤最糟糕的选择。唯独能逃走得利的只有琅三而已。
琅三有完整的功法应对邪兽的躯体融合和造化境的境界平复。逃走之后自然可以找个地方安静沉淀，等待横扫八方的一天。其实一直都是琅三在且战且退，白武和青赤在追。如今三人若是各自逃散对琅三来说乃是正中下怀。
而白武和青赤一旦逃走，那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境界坍塌，造化之路也可能断绝，甚至还可能被邪兽躯体排斥导致实力一降再降，最后一旦被重整旗鼓的琅三寻到，只剩被吞噬殆尽的下场。
“最后你们赢了吗？”
“我们没有赢，但琅三确实是输了。”

第1339章 食物
那谁又是赢家呢？
“当时的宗门是最后的赢家。”
“那靖朝呢？”
“靖朝？他们不算，不识时务最后搞得崩碎，倒是后面杨家建立的靖旧朝得到了好处，不然哪个王朝能如此历久弥坚长久鼎盛？”
这……沈浩是没想到数千年之前，还是靖朝的年月，那时候的事情居然还能牵扯到如今的靖旧朝，这跨度有些太大了吧？而且一场围杀的胜负得利居然能波及这么久远，可能吗？
白武徐徐道来，其中算计和变故直听得沈浩瞠目结舌，暗道世事无常，也一下明白了为何如今的宗门和靖旧朝都选择将邪兽乱世的这一段历史掩盖下来，因为大家都不干净，又都要脸，所以就干脆给事实盖上了一张抹布，让时间慢慢将其掩盖。
“杀琅三，我和青赤才有一线生机，也能留下一份再上造化的可能。”
杀了吗？
白武摇了摇头，琅三只是败了，但却没有死，落得一个魂魄重创，邪兽身躯崩坏，靠燃烧生机之术才遁走。
“那琅三为何如今没有声息？”
按理说琅三若是没死，其完整的功法辅助总有恢复的一天，到时候还不是横扫八方？可如今外界却没有琅三的半点消息呢？
“我和青赤拼死的一招哪有那么好接？琅三受困大阵，避无可避，加上兽身比不得我和青赤的单、双眼邪兽之躯，能不死，已经是他在之前那一番追逃时靠着完整的法门巩固了自己的肉身融合和境界虚悬才有的结果，不然的话他真就当场身死了，也不至于后面如此多的事情。唉……”
沈浩听完，时不时的点两下头，他觉得若白武说得没有掺假的话，那的确是琅三输了，但没完全输。白武和青赤赢了，但也输了。
为了给琅三最后一击，他们燃了自己的身躯，真正的拼死一击，结果虽然没有尽到全功，但也算是成了六成。
宗门赢了，可也不是都赢了，有些甚至不但没有赢，还引来了杀身大祸。
最后，靖朝不能说“不识时务”，而是高看了自家底蕴，也小看了白武和青赤的手段，最后自己把自己排除在了大变革之外，落进了王朝更迭的自然规律当中，最后覆灭也就不奇怪了。
倒是杨家异军突起，抓住了靖朝崩溃的机会，力挽狂澜之后也看清了前朝的衰落根源，接受了一份协议，这才千百年来屹立不倒且长久鼎盛不衰，这其实本身是背离了自然规律的。
“也就是说现如今那些一流和超级宗门都是吞并了别的宗门之后延续发展下来的？”
“当然。当初邪门都才刚刚有些苗头，尚未形成体系，别的宗门也都是关着门各自研究各自的，长久处于闭门自悟的阶段，倒是百花齐放，可也无法形成主流格局。也不存在现在所谓的‘超级宗门’甚至连层级都未有明确说法。
要不是我和青赤事后帮他们灭了大部分的人，宗门何来整合出如今这番光景？那两家超级宗门又怎会有发家起势的根基？”
沈浩算是对宗门的人有了新的认识了。难怪宗门总是在排挤和打压冷门流派，原来不单单是利益驱使，更是有久而久之的习惯先例在。
不过对此沈浩没有什么高矮的评价。本来嘛，要想强盛，成为主流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而想要在“百家争鸣”的情况下脱颖而出必定是伴随着残酷的争斗甚至血腥的。只不过宗门里有些聪明人抓住并利用了当时需要靠宗门立足的青赤和白武，将这一进程加快了罢了。
白武自己都用了“走狗”来形容当时被宗门和靖朝驱使的自己和青赤。为了靠各自的魂种继续存在，继续领悟“半步造化”之后留下来的那一枚修行的种子，他们靠着宗门和靖朝提供的法阵和灵石苟延残喘，同时为走狗四处为恶。
“那法阵是靖朝先祖留下来的，刻画和布置都在靖朝手中。而后面灵石的消耗则是由宗门提供的。所以，当时我和青赤虽然暂时解决了琅三的威胁，但却受制于宗门和靖朝，落魄得不想言说。”
沈浩心里莫名的有些想笑，他能大概想象一下，本以为能一跃上造化，从此俯瞰芸芸众生，执掌天下生灵生死之权。可结果一番反转之后又反转，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不说，还把自己变成了“阶下囚”和“走狗”。
“虽然肉身崩毁，但我们和邪兽的魂魄还是融合得勉勉强强，虽然没有琅三的御兽完整功法，但时间长了，一些融合的窍门还是让我们找了出来。甚至因为少了肉身的牵绊，单单融合魂魄的话反而更容易。
等到后来宗门对我们起了杀心时，我们其实已经足够力量遁走，在虚空夹缝中游走。之后我与青赤便在世间游走潜行，慢慢恢复。直到后来靖旧朝建立，才又有变故，也到那时我和青赤便有了矛盾，还有争执，我也是那时候败在青赤手里甚至只逃了一粒魂种出来，最后遇到了你。
呵呵，说了这么多我之所以能够看到你头上气运加身如霞光万丈，就是因为我与双眼邪兽的魂魄融合之后才有的能力。就好像你能嗅到香臭一样，气运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类似的？
你不是一直好奇青赤既不吞噬血食也不吞噬魂魄能量，到底以什么为食吗？”
沈浩有些明白了，可也觉得更新奇，问道：“青赤是吞噬气运的？！”
气运之说，沈浩一直以为是类似卦象之类玄乎的东西。不说没有，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现在白武却说有东西以气运为食。
“我与青赤的矛盾其实就源之于‘气运’二字。我想分一杯羹，可青赤要独吞。如今他独享了整个靖旧朝的气运分润，并且靠着气运已经不知重新凝练出了多少身躯了。怕是离重享天地自由也不远了。
我当初能依附在你身上也是想要靠着你身负的气运改变自己的际遇。如今看来这个选择完全没错。跟着你居然能寻到无眼兽祖的尸体中来……”
“嗯？尸体？”

第1340章 玄海
白武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开口说道：“没错，此地便是邪兽兽祖的尸体当中，可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天字号甲坑，更不是什么迷宫，只不过是它的经脉罢了，顶多因为它残留的意识而有一些凶险的布置而已。”
“这……”沈浩一脸惊骇。以他的见识也完全不会想到如此广袤神秘的地宫居然只是一只邪兽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
不等沈浩发问，白武继续讲道：“邪兽的尸体与一般生灵的尸体有着很大的区别，比如说它们的肉身与虚空有着天然的融洽性……嗯……你可以理解成在某种情况下邪兽的肉身可以当做类似‘储物袋’一样的东西，甚至可以一层一层的许多个‘储物袋’叠加的情况。
而实力越强的邪兽，肉身也越强横，与虚空的相性也越好。
无眼兽祖乃是邪兽本源中最为原始的存在，也是最强大的存在，甚至是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邪兽。呵呵，没错，除了无眼兽祖之外，即便是独眼邪兽也只有本能的灵智而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进入一个世界，再毁灭这个世界，然后归于虚空，这就是邪兽们的本能。
当邪兽失败，无眼兽祖就会降临，亲自灭绝这个世界。
那八阴一族便由此而来，他们来这里以为是继承什么力量，实际上只不过是为唤醒无眼兽祖提供容器罢了，就算我们不杀她，她最后也要魂飞魄散只剩躯壳被利用而已。”
沈浩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话来：“为什么？”
为什么邪兽的本能是灭世？为什么所谓的无眼兽祖会知道邪兽失败了？为什么八阴一族会在邪兽失败之后拥有靠近无眼兽祖的血脉并且追寻无眼兽祖的尸体？
……疑问实在太多，讯息量也是在太大，一时间沈浩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虽然沈浩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白武似乎很懂沈浩的意思，摇着头回答说：“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只不过因为我融合了大部分双目邪兽的魂魄，从它本能里抽离知晓了这些。至于为什么，这是个谜，我不知道，双目邪兽也不知道。就好像冥冥中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不论邪兽还是兽祖，还是灭世危机，都是如此。”
白武的回答一下堵住了沈浩发问。本以为能彻底解开心里的疑惑，可解开来一部分，但又有新的问题冒出来。并且目前看来这些新的问题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如今前辈杀了八阴，这所谓的无眼兽祖又将如何？”
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说到了眼下。
白武脸上的笑容继续灿烂，高兴道：“无眼兽祖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处无眼兽祖的尸体中有大好处，对我如此，对你亦是如此！”
“对我也有好处？什么好处？如今我识海被污染成血红古怪的样子，而我的意识也被困在识海深处本源当中，这局面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好处可言。”沈浩连忙收拾心情从白武之前讲述的往事中抽离出来，眼下关乎他自己的事情才最重要。
不过沈浩也实在没有感受到丁点白武所说的“好处”。
“哈哈哈，沈老弟勿急。你如今的意识被困这是因为无眼兽祖的碎片意识在其中崩散的关系，沾染了无眼兽祖的魂魄气息所以血红，而你的意识尚未适应这些变化所以会龟缩在深处出不来。等再多一些时间，等你的玄海稳固下来之后，意识的感应会重新与身体相连，到时候识海的问题也就习惯了，便不再会有任何不良的影响。放心。”
白武连说了两个“放心”，似乎是在宽慰沈浩。可沈浩却被言语中别的讯息扯走了注意力，并且再次被惊讶得愣了神。
“等一下，前辈说的什么意思？什么等我的玄海稳固之后？”
“呵呵，沈老弟，你之前所见的那暗红色的奇型物体可不是寻常之物，那是无眼兽祖的精血所化，蕴含的还有无眼兽祖的魂魄碎片，其中的能量之精纯，之巨大，绝对超出你的想象。什么极品灵石之类的，在这东西面前也不过是渣滓罢了。
我吞噬无眼兽祖的精血如今已经恢复了七成，再有三成就能重新获得虚空穿行的能力了。不过要获得肉身却千难万难。
而如今沈老弟你的肉身整个浸泡在无眼兽祖的精血当中，识海里又是其魂魄碎片又是在你的识海中崩碎，你不论是魂魄还是肉身都时刻经受着增益，加上我帮你全力运转功法，此时此刻你的修为已经破了元丹境八重和九重，直破圆满踏入玄海之境了。”
沈浩张了张嘴，最后憋了一句：不会吧？
什么叫意外？什么叫惊喜？现在就是了。沈浩就感觉自己“睡了一觉”还是鬼压床的那种，结果就被告知这一觉睡出来一个玄海境，这种事沈浩做梦都没有这么离谱过。
而白武还在继续讲道：“沈老弟你获得的好处还不止踏入玄海境这么点，我估计你这次重新掌控身体时你的修为应该可以达到玄海境三重左右。并且你能因为沾染了无眼兽祖精血和魂魄气息的关系，玄海境最困难的玄海劫也被你躲了过去，甚至自此以后你也再不会有玄海劫这种麻烦。
如何？这些好处够不够好？”
“前辈，你的意思是我如今已经踏入玄海境了？而且等我重新恢复是应该是玄海境三重左右？！这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能量这么厉害的吗？如此短的时间就能让我精进如此？！而且以后还能不被玄海境的威胁？”
“的确如此，等你恢复之后你自然知道我不会骗你。不过，精进的速度的确很快，但也并不是你所说的‘短时间’。如今其实距你意识沉睡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了。而离你彻底恢复起码还会有大半年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一年？”沈浩嘀咕了一句，心里也还释然，并没有多慌乱。一年两年虽说不短但也不长，比起这些，真能一跃进入玄海境三重左右，这绝对是逆天的收获。
“那前辈呢？是准备恢复后何去何从？”

第1341章 利诱
不能光听他怎么说，还要看他怎么做。
白武虽然言语中都在反复的说他不会一直居于沈浩的身体当中，应该是知道沈浩对他的防备。但沈浩却不敢真就老老实实的全信，心里总是有所防备。
如今白武说自己一旦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就能重新获得在虚空中游弋的能力。而到那时也就可以离开沈浩的身体了。而沈浩就是要对方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
白武闻言笑道：“沈老弟莫要担心，我今日与你说这么多便是要你知道我之一道其实与你并无多少相融的地方。更因为我已与邪兽融合了魂魄，所以能承载我现如今魂魄的肉身绝不是一般修士的肉身可以担得起的。
常言道，肉身做舟载魂而渡。我这魂特殊，要的舟也自然不同。
这次得益于沈老弟的气运引领，一路到了这里得了天大的好处，恢复的时间已经大大拉近，一旦重新获得进入虚空的能力就表示我这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了。
不过尚且有一不情之请，希望沈老弟可以帮忙。作为回报，我可以继续帮沈老弟你凝练魂魄能量以作灵气反哺，让你的修行再上一层楼。如何？”
诱惑吗？沈浩觉得还好。修为能继续拔高这自然是好事，但是如果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或者风险太高，那也是没有必要多贪。
“前辈但说无妨，沈浩也多受前辈一直以来的照顾，若是有什么忙是力所能及的话，晚辈绝不会推迟。”
“力所能及”四个字沈浩咬得很重，意思也很清楚，就是让白武别不要信口开河提一些很麻烦的要求。
“沈老弟放心，这件事并不会让你为难的。”
“哦？那就愿闻其详。”
“沈老弟可还记得枉死城正阳宗内被你们暗中探寻到的那处血池吗？那池中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很可能就是琅三的残躯，与我而言有大好处。这么说沈老弟可明白了？”
沈浩心里暗自有底了。白武这个说法已经是笃定了正阳宗的底细，也将之前那一长串的故事脉络里关于琅三的后续连接了起来。
琅三没死，只是魂魄大损，肉身几近崩坏，最后又靠着燃烧生机的秘术遁走。比起一下失去肉身的白武和青赤来说也算不得好多少，甚至因为后面被追剿的关系处境绝对极差。
“这么说前辈是想要借琅三的肉身承载恢复之后的魂魄咯？”
“不错。世间生灵肉身都不能稳妥的承载融合了双目邪兽的魂魄，就算是夺魂手段也没可能办到。所以青赤才会利用灵石和靖旧朝的气运之力重塑躯体。而琅三曾经的三目邪兽的躯体虽然几近崩坏，但按照那血池的性质，长久在血肉精华和魂魄精华的滋养下应该也快要修复了。若能劫道将其拿下，那我重回实力巅峰也就板上钉钉了。”
顿了顿，白武又道：“而且那正阳宗内必定还有琅三魂魄的藏匿讯息，到时候若是能找到琅三的魂魄的话大可与沈老弟你分而食之，日后得了无眼兽祖和琅三魂魄气息加持，你以人族之躯闯天关也起码能降五成的难度，破之入造化也绝非难事！”
画饼嘛，白武也不是不会，毕竟跟在沈浩身边这么多年了，说心思缜密这个不好学，但一些简单的说话方式还是能学会的。要让人帮忙，又给不出实在的好处，还不就只能画饼嘛，画的饼越诱人，把事情谈成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今玄海境已经不知不觉的就在沈浩的身上达成了，再说玄海境如何如何肯定不会再对沈浩有多少诱惑力了。但造化境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在世间只存于传说中的境界。
“天关？那是什么？”
“类似于玄海境的考验。只不过玄海劫是源自修士自身的心境和心性，说穿了是破自己的劫难。而天关乃是天地降下的大劫，一共三关，分别考验‘心’、‘力’、‘运’，但凡有一个过不了就会被关门外再无寸进。
你之前在剑皇封不败的剑冢中看到的那些壁画其实也有关于造化境天关的记载。”
沈浩对这些修行上层的秘闻向来不嫌多，更何况还是关于造化境的，即便明白这是白武在给他画饼，但也没有办法拒绝，先听了再说。
“剑皇冢？前辈是说那些关于封不败生平介绍的壁画吗？倒是的确有一道奇怪的大门，莫不是就是寓意天关的意思？”沈浩连忙发问，他可对剑皇冢里那些壁画记忆犹新，能够得上“天关”相关的讯息也就那画中云雾里的石门了。
白武笑着点头：“没错。封不败并没有葬身剑冢当中，而是去闯了天关。当初点化他的就是青赤。而作为交换，封不败将自己的气运精华割裂了一半交到青赤的手里。呵呵，封不败这人其实和你很像，也是一个气运加身犹如霞光万丈的人物。只是可惜最后被青赤算计，交出了一半气运的他即便能闯过天关的前两关也必定会败在最后一关‘运’之一字上。只是便宜了青赤罢了。”
沈浩闻言好奇问道：“入造化要过天关，那为何前辈似乎不用？这也是因为邪兽血脉的关系吗？”
“没错，邪兽血脉和魂魄极为特殊，至少在造化境为止，我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境界屏障阻隔或者会因为逆天而行受到什么劫难考验。一路都是畅通无阻，是所知最为逆天存在的生灵。不过它的由来还是个谜。或许等这次我融合了得到的无眼兽祖的魂魄碎片之后能对邪兽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也说不定。”
沈浩点了点头，之后沉默了片刻，正色道：“前辈，若是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是愿意帮前辈拿下正阳宗内的那具躯体。不过，关于琅三的魂魄，我希望能够先于躯体之前处理，不知前辈可有这方面的计划？”
沈浩防的可不止白武，还有未曾谋面的琅三。若是先把琅三修复多年的兽身截胡了，然后万一让魂魄给跑了怎么办？到时候白武到不虚琅三了，可他沈浩呢？岂不是要被琅三当成生死仇人对待？这可不是沈浩敢冒的风险。

第1342章 商定
白武、琅三、青赤。
这三位在如今了解了许多隐秘的事件因果关系的沈浩眼里，绝对算得上是人族历史上绝对重要的三个人。不论是他们所作所为，还是他们的实力，都是如此。
几千年前就是冠绝天下的人物，如今就算身陷囹圄也不是谁都可以去撩虎须的存在。看看青赤，如今镇压靖旧朝千百年，谁能拿他如何？
再看看白武，就算剩下的只是一颗魂种，飘零世间，看起来似乎可怜可悲，但却依旧如逆天之力一般造就了沈浩如今被人惊叹的“天赋”，甚至还有绝强恐怖的吞噬本领。
唯一没有接触过的就是琅三这位三者中的最强者。虽然说这位最强者被白武和青赤联手拼了个两败俱伤，可人家藏得深，不但将魂魄和肉身分开，还彻底沉寂下来藏匿于邪门修士当中不被人发现，这次若不是黑水立功的话，谁又知道曾经的邪门修士之祖会藏身当正阳宗内呢？
反正沈浩觉得若是自己直接站到了琅三的面前和对方作对的话，那被对方弄死的可能远远高于他偷袭成功。除非是加上白武，乘其不备的出手，不然他绝对不会去触这么大麻烦。
白武笑着指了指沈浩，就像是在说：不愧是你！
“我之前想着的是先拿下琅三的身躯彻底恢复鼎盛的实力，这样回过头去收拾琅三的魂魄就简单了。不过沈老弟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也罢，将琅三的魂魄放在首位处理也没什么不可以，只不过风险大一些而已。
如果想要算计琅三的魂魄那就必须要做好防范，让他不可能走脱，不然再想找到他可就太难了，即便沈老弟这样的气运加身的人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巧遇到的。
所以我们可以布置一个圈套，让琅三自己钻进去才是最合适的，然后再施以手段将他的魂魄拿下这才稳妥。现在倒是正好有这么一个现成的陷进可以利用起来。”
沈浩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的说：“前辈的意思是说以此地作为圈套引琅三的魂魄过来？可是，这能行吗？”
“放在以往或许琅三不会上套，可这次却不一样，因为有沈老弟你作为饵料，琅三必然忍不住会探入一窥究竟。而到时候我们融合了此地无眼兽祖的魂魄对于此地的掌控也将拿捏在手，琅三进来就跑不了！”
沈浩想了想，的确有可行的地方。不过他也同时笃定这必定是白武早就盘算好的，只不过沈浩不愿意冒险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而已。
“我为饵料？那我需要做什么？”沈浩明白大概，但却对细节不甚清楚。
白武继续笑着说：“沈老弟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从这里出去，并且展现一些所得，加上你身上的气息就足以成为能让琅三心动的饵料了。再加上几个适当的说辞，必定能将琅三引进来。”
“那会不会被琅三察觉到前辈你的存在？”
“不会。等到沈老弟你出地宫之时，我也自有长进，到时候定有把握让琅三无法察觉到我。”
讲到此处，事情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沈浩一直存在于心里的疑惑也开解了大部分，剩下的还需要随缘。
“其实沈老弟这段时间可以多琢磨琢磨那些时间片段。说实话，比起邪兽的血脉和能力，你顿悟出来的时间片段一点也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世间规则的力量。能顿悟到它才是最为难得的运气。”
“前辈说的没错。只不过时间片段领悟极为困难，目前为止我也就倒腾出来一个‘乱时’而已。”沈浩对白武的建议是深以为然。之前他识海里白武和无眼兽祖的魂魄碎片拼斗的时候就是他利用时间片段去助拳，最后帮助白武反败为胜才有了如今这副局面，不然他怕是已经没机会再醒过来了。
“沈老弟的悟性我是一直都很佩服的，比这世间那些所谓天骄修士丝毫不差，而且总能有自己的见解凝练出来。那‘乱时’手段已经令人瞠目了，借着这意识寂静的时间想必也是难得的机会，沈老弟可以接着好好试试。”
“嗯，多谢前辈提醒。那我之后就靠着这个打发时间了。”
……
陷入对时间片段的领悟中的沈浩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不急不缓，安心的等待着自己彻底拿回身体控制的一天。
虽然单纯的只有意识活动很难对外界时间流逝有清晰的认识，但沈浩在领悟时间片段的间隙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十条联系与自己越来越紧密之后对于身体的感觉也在慢慢恢复。
白武告诉他说那是“玄海”里的十星轨，是链接沈浩魂魄、意识、玄海的纽带。十星轨越强，表示修为越稳固。另外十星轨也是玄海境拿捏天地规则，可以碾压其下境界的关键一环。不过这其中的妙处就需要沈浩在之后慢慢自行体会了，白武也不敢说太多，担心误了沈浩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但十星轨那边进展有序，可时间片段方面就并没有让沈浩从中得到收获。
说起时间，沈浩意识里除了“加速”和“减速”之外，就还有“倒退”和“暂停”。乱时作为沈浩目前所使用的时间手段，里面其实就是加减时间速度，以此混乱目标对时间的感应，从而产生错误的判断和纰漏，属于一种不错的辅助手段，用得好有奇效，但并不是那种能够拿出来一锤定音的强力杀招。
毕竟沈浩的“时间”是标尺，而不是事物本身。想那种加速之后就能瞬息让人衰老到死的逆天效果，完全是不现实的，那种效果已经不单单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所以沈浩追求的是乱时里添加“暂停”和“倒退”的效果，虽然也是一种干扰，不能直接作用于事物本身，但这种干扰的力度要比加减速高太多了，而且迷惑性更强，一旦目标中招所露出的破绽也绝对要大得多，是那种可以一下分生死的手段。
可惜，沈浩并没有在“暂停”和“倒退”方面有实质性的领悟。
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极其突兀的从十星轨上炸开，然后震动沈浩的整个意识，接着一股拉扯力道出现，让沈浩的意识脱离了识海深处的藏身地。
接着，意识回归，即便识海血红一片也没有再次让沈浩感到不适。
对于肉身的掌控感也在同一瞬间重新回到了沈浩手里。

第1343章 规则
还是那一座大厅中，周围依旧是莹莹发亮的微光照明，墨绿色的毒瘴也还是如雾般在空中不散。
就连大厅中间的把快暗红色的奇型物体也还在，只不过小了好几圈，原本暗红的颜色也已经趋近于淡红色了。
一道人影正从这淡红色的东西里走出来，行动间多有些生疏感，出来之后又围着转了两圈才显得腿脚活泛起来。
走出来的此人自然就是沈浩，如今的他再一次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只是长久没有动弹，筋骨多有僵硬，多走几步才好些。不过想要彻底消除身体上的僵硬还需要几天时间才可以。
“这……这就是玄海境吗？”
沈浩感觉自己这一次沉睡之后再苏醒，就好像是重获新生一般，甚至对于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
按照白武的说法，现在已经离沈浩刚陷在这里时过去了足足两年多了。这个时间对于沈浩而言可不算短，特别是在这期间他的意识在沉睡，而肉身却疯狂的不断蜕变，一时间颇有些茫然。
新鲜感太多了，最让沈浩一下把注意力都偏过去的就是他的下丹田的变化，几乎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本来下丹田里只有一枚“丹”在里面悬停，可如今却是大变了模样。不但那枚“丹”变得巨大且上面龙纹精细密布，更是多了一个重叠在下丹田又依附于“丹”的奇特异空间。最奇妙的是这个空间与他的联系之紧密几乎可以说是一体。
不需要谁介绍，沈浩在感应到这个异空间的同时就明白这便是他如今修为玄海境的根本，且这个异空间就叫做“玄海”。
感知沉浸进去就能发现，玄海之名其实取得很实在，直白些应该就是“玄妙的海洋”的意思。只不过这里的“海”不是水构成的海洋，而是天上的“星海”。
感知沉浸在这片玄海之中，已经可以看到“星海”的雏形了。一颗“万丈光芒”的如太阳般的就是沈浩的“丹”，“丹”上龙纹飞舞，玄妙非常。其余地方也并非漆黑一片，而是闪闪星光点点。
三大七小，一共十颗如夜空中繁星一般的小光点均匀的散布在“丹”的周围，并且缓慢的围着“丹”在转圈。
稍微鼓荡真元就会发现，真元从“丹”里迸发，连带着全身经脉都会产生一种很奇妙的转换，流出多少真元，就会从经脉里的真气进补多少真元回来，居然形成了一个不需要靠静心修行的特殊状态就能达到了的微妙平衡。
若是比起以前的区别，就好比以前是先往水缸里面装水，要用的时候再用水瓢从里面舀出去。而现在是在水缸上接了一根竹节引水，这边舀出去多少，竹节引来的水就补充多少。
这还只是真气和真元之间的变化，更大的变化存在于更深的层面，那就是关于术法的。
沈浩试了试自己很熟悉的水法和火法，虽然依旧如以往那样施展，但施展时会有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牵连感从术法引动的天地规则间联系到他的玄海中，在玄海的漆黑部分会有一个暂时还只存于感知里的细小亮点跟着亮起来。
用火法的时候亮了一个，用水法的时候又亮了一个。
仅仅只是这么一瞬间，沈浩便明白了玄海境为什么可以对其下境界产生碾压般的压制，也一下明白当初在和聂云切磋时感受到的那种被全面压制的原因。
原因就是刚才试过火法和水法之后在玄海中出现的那两颗目前只能靠感知发现的细微两点。
术法说到底就是利用真气或真元其引动天地规则来展示威能的手段。关键不在真气和真元，而在“天地规则”。
玄海境之前大家都是各人引动各人的天地规则施展威能，比的就是谁引动的天地规则形成的威能更大，谁的防御手段更好。而玄海境却将手段直接递进到了天地规则本身，这就是为何当初聂云进入玄海境之后可以肆意压制沈浩除黑切意外的几乎所有术法手段的原因，而这根源就在于沈浩玄海内出现的那两颗细微的小光点。
“这就是规则的印射吗？居然可以直接纳入玄海之中？！”
天地规则这种虽然存在，但一直没有直观印象的东西，此时正躺在沈浩的玄海里。当它们出现的那一刻，冥冥中沈浩便有了明悟：只要他对水火两类天地规则的领悟越深，这两颗“规则印射”就越壮大，之后他对此类规则的影响力就会越大。
之后沈浩有用了遁术，果然，之后他的玄海里便又多了一颗代表遁术规则的细微光点。
接着是黑切，但连着用了数次，沈浩也只是感觉到如今的黑切吞噬的“意”比之前强了数倍之外，并没有如先前的水火术法以及遁术那样在他的玄海里形成规则映射。
“咦？这是为何？”沈浩心里奇怪，按理说“意”也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那就可以印射到玄海内才对。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并非只是在心里转转，沈浩还在心里问了出来。问的对象自然就是暂时继续存续在他身体内的白武。
“沈老弟，说实话你称呼的‘黑切’我也一直不太能理解。按理说当时你应该是领悟的‘意’才对，可得到的虽然有‘意’的特征，但却是从未出现过的类别。而且你说你当时观想到了双目邪兽的身躯，我觉得很可能是邪兽的吞噬能力被你扯入了‘意’的领悟，从而挖出来的另类‘意’，而这个‘意’并不存在于天地的规则当中。”
如今白武已经可以与沈浩进行直接的交流了，途径便是他们之间的魂魄感应。这是白武在恢复了大部分伤势之后加上沈浩的修为突破了玄海境才有的能力。
“你不知道邪兽的手段里有这种‘意’？！”沈浩倍感意外。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黑切”源自黑兽纹身，也就是邪兽，那白武必然是清楚其根脚的，可如今居然被白武直接否了。

第1344章 出来
一直以来黑切都是作为沈浩最为犀利的手段存在，不但可以单独拧出来用，还可以混合诸如刀法剑法一起使用，效果拔群，极少让沈浩失望。其特殊性沈浩是深有体会的。
但特殊到不属于“天地规则”的范畴，这是沈浩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在他看来，黑切源自于他当时领悟时观想到的双目邪兽这是大概率的事情。可如果黑切不属于“天地规则”，那邪兽的吞噬能力又怎么说？莫非也是不在天地规则之内？
沈浩一边心里揣测，一边继续在大厅内活动手脚，两年多一动不动，这对肉身的各处关节而言都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活动一下同时也继续感受自己如今踏入玄海境的各方面变化，不单单只是丹田内多了片玄海，肉身和魂魄也同样变化巨大。
肉身的变化主要是在筋骨和经脉上。因为吸收了无眼兽祖精血的关系，加上沈浩一直都没有忽略的《搬山劲》，在肉身自行吸收和运使下完全消化掉了无眼兽祖精血的能量。沈浩甚至觉得自己如今的肉身力量也已经不逊于元丹境中境的体修修士了。这相当于沈浩的肉身力量可以同比一件中品威能的法器防御里可以和一件中品内甲比肩。
另外，沈浩此时已经不再需要白武给他加持任何的手段就可以无视掉这座大厅里的毒瘴了。一方面就是得益于他肉身的强度暴涨，另一方面按照白武的说法就是他此时肉身里融合了无眼兽祖的精血，对于毒瘴有了极高的天然耐受，所以无惧。
术体齐修的修士在以前也有，但都因为难以兼顾最后被淘汰掉，以白武的见识也说沈浩这种齐修还能达到如此成就的少之又少。甚至若沈浩以后加强体修方面的修行，以后成为一名体术双玄海的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无眼兽祖的精血精华沈浩如今可还没有完全吸收，还有不少还沉积在他的体内。
其次就是经脉以及魂魄。
即便是意识陷入的沉睡，可习惯使然，沈浩从元丹境七重到如今玄海境三重，每一次突破不论是小境界还是大境界都是顶满了经脉和魂魄增长的极限之后再突破，以此叠加到现在，他的经脉和魂魄强度绝对称得上是玄海境初境中最强的，即便是玄海境中境的修士也有一大部分在这方面比不上他。
经脉强度极高让沈浩在术法威能和承受力上越超同境界的修士，而魂魄强度的超绝更是让他继续可以靠魂力这门本来鸡肋的手段取得许多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沈浩也明白他现在这层修为境界很“虚”，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夯实境界。
等大致了解了自己这两年来魂魄和肉身的状况之后，沈浩又将想法牵扯到了他与白武一起商定的计划上面。帮白武拿正阳宗里滋养修复的那一具三眼邪兽的躯体，但先需要把琅三的魂魄引到地宫之内灭掉才行。
而地宫就是防范琅三见势不妙逃走的死地。
“前辈，这地宫你现在能够掌控住多少了？”沈浩之前问过白武，白武的说法是只要等他吸纳足够多的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然后留下一部分作为引子，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这些引子来冒充无眼兽祖操纵这座存续在虚空中的尸体，最起码开和关可以完全掌握住，只要琅三的魂魄进来那就插翅难逃。
“沈老弟放心，如今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只要你们一同进入此地，那我就可以将此地所有空间变换直接锁死，琅三只要进来，哪怕只是跨进大门一步也别想再出去。”
无眼兽祖的魂魄碎片和精血都是沈浩和白武一同吸纳的，这方面白武就算想要独吞也不可能绕得过沈浩，所以之后对地宫的操纵也需要他和沈浩一起作为底气，只不过具体执行将由白武来做。
“如此的话，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好，回去！”
说实话，“回去”二字对沈浩来说是伴随紧张的。两年沉寂，外面是不是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家里、衙门里如今又是什么局面？当他再次现身并且以玄海境三重的修为示人的时候会掀起多大的波澜和震撼？
……
正逢深夜，加之地宫的今年的开启季已经过去，所以枉死城地宫入口处并没有什么防备。几个关卡也仅有几名打瞌睡的低阶弟子在坐守。因为几乎不会有人在地宫的开启季之外的时间对这里感兴趣。
“呼……”
就好像一阵寻常的夜风，哨卡上的几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发现就在那阵风吹过来，他们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的瞬间，有一个人从本该关死的地宫大门里走了出来，并且脚下生风，一下就拔高到了数十丈高的高空，并且无声无息的划过夜空离开了地宫的范围，之后寻了一处小树林落了下来。
“这就是御风而行？”
沈浩勉勉强强也算是两世为人了，但能以肉身天上翱翔却是头一遭，那种心理上的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是自己脱离了凡人的层面，拔高到了另外一种生命层次。
在这之前沈浩是真没有这种感觉。
“等之后你再拿一部御风法门就能飞得更高更快。当然，现在很多人喜欢腾云驾雾，对御风倒并不太在意了。”白武还是相较实用派的，御风没腾云驾雾那么有架势，但胜更灵活速度也更快。
御风是五行木法，沈浩习的是《五行玄气》，完全可以当做一门常用手段加以习练。
沈浩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腾云驾雾绝对看上去更拉风，他之后也肯定是要学的。不过御风也的确比腾云驾雾更实用，而且是可以用在争斗中的手段，他肯定不能放过。
“先找个地方住下，打听些消息再做打算。”沈浩没有急着立即返回靖旧朝，而是准备先把这两年来自己错过的事情都捋一捋再做计较。
反正都两年多了，就算再急也不至于急这么点时间。
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套黑纱斗笠和长袍换上，沈浩出了小树林，朝着枉死城里深夜也热闹的地方走去。准备找个住处，顺便布置些暗号，召黑水的人过来见他。

第1345章 暗号
两年的时间对于挣扎在底层，或者说生活在底层环境里的人来说足以让时间在他们的脸上雕刻出显眼的痕迹了。
谭斌刚送完一趟货进仓库，因为他在车队里是把头的身份，得等着货物卸完之后和仓库办理了交接手续才能得空。时间也晚了，人乏得很，于是拒绝了手下车夫们约着去小酒馆喝两杯的邀约，自己一个人去车队的饭堂装了点热菜，就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吃了便睡。
谭斌现在已经不会再跑长途了，也不会跟船，只是在岸上接弱水过来的货船，然后领着车队进城。
说起来也不算太忙，可一年前大病了一场之后身子骨比如前了，不抗累了，每次跑一趟回来都疲得很，要扎扎实实的睡一觉才能好。
况且这两年来国朝内的局势很是动荡，谭斌作为黑水在枉死城这边的情报执掌，日子也受很大的影响。甚至若不是他一再苦求，黑水在枉死城的经费可就不止消减四成，而是起码六成了。
心里时常叹气，感慨这世道变化太快，短短两年就像隔世一般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身为把头，在车马行里也是有些年月的老人，而且一直都是枉死城这边常驻，所以谭斌能享受单间住处，不用和十几个糙汉子混住。不然那屋里的臭味儿绝对没法坐屋里吃东西。
一碗红焖小鱼儿，一盘炝炒时蔬，一盅浮了几片油渣和菜叶的肉汤，配上三两白饭，最后还有一壶二两的果酒。这便是谭斌的晚饭加夜宵了。
刚刨了没几口，贴身放着的一枚千里音符却震了几下，让谭斌眉头一皱。
如今黑水收缩在枉死城的情报布置，已经不再是情报的重点方向了。这边的情报也以日常为主，鲜有紧急的事情了。千里音符作为临时急报已经很久没有冒头过，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是让谭斌相当意外。
放下碗筷，再架起一道很小只容一人遮掩的法阵，之后才展开怀里的千里音符，只看到抬头一行字谭斌便瞪大了眼珠子脸上惊骇中还带着一抹狂喜在酝酿。
只见千里音符上写道：子正时，于城北酒街东面顺十七号铺外转角处发现最高级别天字召集令印，请执掌核对并告知应对方略。
这消息是下面的密探发现并急报上来的。原因就是“天字召集令印”这六个字。
在黑水情报体系里有一个暗号体系，用来召集当地密探和考察密探体系，分为数个层级。其中的繁琐含义需要每一个密探都熟记。而天字号召集令印是这套体系里最高级别的暗号。其中具体含义只有各地的情报执掌最清楚，也只有他们有权力处置。
“清除掉暗号印记，其它的我会亲自处理。”谭斌飞快的回了一句，之后饭也不吃了，起身在屋里快速的来回走动，心里愈发的激动起来。
按照黑水的惯例，天字号召集令一般是由黑水的区域最高主事者才可以使用。而在枉死城，最高主事就是谭斌自己，那再往上走，就可以是黑水执掌王俭。可王俭如今在靖旧朝境内坐镇，事情绝对繁重，不可能百忙之中一声不响的跑到枉死城来。那这次是谁在用天字号召集令印的呢？
王俭之上，目前是指挥使庞斑。可王俭尚且不可能出现在枉死城，更何况庞斑？
而在如今黑水的上下级体系中其实是缺失了一环的，那就是缺了黑旗营统领这一环，其原因是沈大人在两年前在地宫里失踪了。
外面都在说沈大人已经死了。可黑旗营内部却一直有消息再说沈大人还活着，虽然这个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势弱。但谭斌却一直存着这个念想，希望沈大人真的还活着。
那这次莫名的突然出现一枚天字号召集令印，会不会是沈大人所为呢？谭斌忍不住心里如是猜测到。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谭斌便开始收拾起来，做好一系列的安排之后才换装出了门，朝着千里音符上说的城北酒街东面顺十七号铺赶去。
很快，谭斌找了过去，但却没有急吼吼的去见对方。他需要再核实对方的身份。
城北酒街东面顺十七号铺是一家客栈，属于城里专门给修士居住的地方，费用很高，普通人很少有来这里住店的。
酒楼上下一共四层，占地不小，一楼有设有大厅属于酒楼，二三楼才是住处。
不用刚进门，谭斌就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清淡香味，这香味几乎不可察觉，只有收过这方面的训练才会感受到，谭斌自然也不例外。另外，这股淡淡的香味也是一种黑水里的身份辨识，可以证明这不是一个圈套，让前来会面的密探可以打消大部分的顾虑。
谭斌不留痕迹的循着香味进了大厅，很快找到了香味的源头，一个坐在边上喝闷酒的黑袍男人。那男人脸上似乎有雾，让人看不清样貌。
这种遮掩面目的手段在别处少见，但在枉死城却太平常了，加之周围全是修士，谁也没有对这个黑袍人多看两眼。而且这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强，那是玄海境才有的压制，更有恐怖的煞气凝而不散，稍微靠近些就让人浑身打颤，以至于此人周围一圈都无人落座，而店家唯有苦笑却不敢嫌。
而这人脸上样貌虽然看不清，可体型却让谭斌再次激动起来，再配上压抑着都如此骇人的煞气，在他影像中只有一个人满足这个特征。
就在谭斌心里料定了八成对方身份的时候，那人突然扭头过来，朝着谭斌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要知道谭斌此时也是易容过的，对方居然也认出了他？这是记下了他的魂魄气息了吗？
于是谭斌再不犹豫，快步上前微微行礼之后坐到了对方身前。
“您是……沈……”
沈浩撤掉了脸上的遮掩，等谭斌看清之后再遮起来。这就表明了身份。
“许久不见，谭把头好像瘦了许多。”
“大人，您，您可算回来了！”
谭斌居然老眼里湿了起来，语气甚至都带着些许哭腔。这情绪好不容易才被他压回去。
但沈浩见此却是心里一沉。能让一个密探情绪失控，似乎他陷在地宫里的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第1346章 大变
沈浩给在自己对面坐下的谭斌斟了一杯酒，同时心念一动，一股规则的力量便无形中将这酒桌方圆丈许罩了起来，图个安静稳妥的交谈环境。这手段不属于术法，只是一种对于规则的浅显应用，粗暴且简单，但想要破解却门槛极高，不是光靠技巧就行的。
“这两年我被困于地宫里出不来，如今刚脱困，需要了解这两年各方面的一些情况，你先挑重要的说。”沈浩其实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居然会让谭斌这样经验老到的的密探也出现明显的情绪失控，似乎看到他之后有种受了委屈之后终于见到家长的激动样子。
谭斌双手接过沈浩递过来的酒杯，道谢之后喝了一大口，以此缓解心理的激动情绪。沈大人归来，许多事情便会发生彻底的反转，而且很多如今难解的困局说不定也能看到希望。毕竟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心思活泛，是能干事，能解决麻烦的干将。
“大人，就在您失去消息的八个月后，国朝就出大事了。邪门修士开始作乱，各地杀戮处处，从偏远的村镇到各地枢纽大城都人人自危，寻常百姓甚至不敢独门独户的睡觉，建了大棚子，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分批休息。连大城里的富户们也十二时辰不间断的加强守备。卫戍甚至全都进入了战时戒备。
另外，四大方面军的人已经各有四成兵力动了起来，拿着兵部的手令四处游弋和布防。但各地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好转，甚至上月听说有一个方面军的前锋营成建制的被邪门修士围歼掉……”
“说清楚！邪门修士怎么乱起来的？还能成建制的消灭方面军主力前锋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浩眉头深皱，抬手打断了谭斌的讲述，迷雾遮掩下朦胧的脸上一片惊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谭斌这说的什么意思？听上去似乎整个靖旧朝都被邪门修士给搅乱了，甚至还用到了“战时”二字，这怎么可能！？
“大人，据说是一种丹药出了问题，被邪门修士钻了空子，引发了大范围的邪门手段，把原本黑旗营靠丹药培养的新入门修士毒害成了邪门修士的死忠，并且临阵倒戈，给黑旗营和各地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破坏。
如今这些倒戈的邪门修士分散在各地，有时候还会聚拢成建制统一行动，小股力量过去难以清剿，大股力量过去又被他们避开，并且数量增长极快，最近已经有截杀方面军主力前锋营的实力了，极为难缠。”
沈浩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两年来即便沉睡他也不会忘了自己在进入地宫之前心里一直悬而未定的事情，如今看来真的被他不幸言中。
根据谭斌所说的大致脉络，沈浩敢肯定，所谓的“丹药出了问题”指的就是原体计划里逆向研究“红煞”最后弄出来的仿品。
这种仿品丹药的致死率很高，效果也不及红煞好，所以沈浩一直以来都把这种仿品严格管控在原体计划的驻地里，只当做实验在用。后来迫于各地邪祟作乱以及邪门修士的反击势头所带来的人员缺口的压力，沈浩被迫松口，将这种红煞的不成熟仿品拿了出来，进行对外，但有限制且带着实验性质的使用许可。
一批一批的服用了红煞仿品的死囚开始集中吞噬血食并学习一些术法手段和合击阵法，两三月后就可以达到炼气境三四重，然后就能开赴一线于邪祟和邪门修士拼死战斗。而这些人不论从数量还是活动范围都需要严格的在黑旗营的管控之下才行。这是沈浩将风险压到最低之后采取的妥协。
当时沈浩之所以这么小心谨慎，还是因为红煞这种东西的效果实在太逆天了，而付出的代价却几乎没有，即便是仿品也同样存在这种问题。而一旦弄不明白这类丹药的代价是什么，就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毕竟这玩意儿可是源自于邪门修士，再小心都不为过。
沈浩的坚持，加上指挥使庞斑的支持，这才顶住压力，让主张大范围使用红煞仿品的皇帝选择了退让。
可现在听谭斌的言语，红煞仿品这件事应该是彻底失控了！
“你再说仔细一些，把关于那种出问题的丹药相关的你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一下。”沈浩明白谭斌不可能了解原体计划，也不可能了解红煞和其仿品的事情，但丹药失控所产生的一些影响事件应该是能讲出来的。
谭斌稍做回忆，便道：“属下对内情并不了解，只知道当时在发生变故之前有数次举国范围内的死囚押送，因为人数太多，车马行也被征调去负责了一部分的押运差事。听说都是押送到各地的什么营地里面去，后来有消息传说这些死囚就是去试药的。
其它的关于丹药方面的事情属下就真不晓得。”
沈浩没有责怪谭斌知道得少，毕竟原体计划乃是绝密，没有暴雷之前旁人根本就不可能知晓。但谭斌所说的这个“听说”却还是让沈浩心里捏了一把汗。
举国范围内征调死囚？！偌大的靖旧朝每天被砍头的死囚怕是都能上百，牢里关押的更是数以千计。这么大的量，而且还是数次征调，这……难怪一旦暴雷之后才会状如山崩。
“可有城镇被占？”
“没有。邪门修士如今虽然到处肆虐，但却从未占据一城一地，即便有过不少次毁城和屠村镇的事例，但他们都是杀人之后立即遁走。”
沈浩闻言一下就明白如今靖旧朝的困境了。邪门修士没有因为势力壮大就立马与靖旧朝正面硬扛，依旧选择砍一刀就跑的策略，这就让靖旧朝难以劲往一处使，只能被动防守，很难主动还击。
当然，如今掌握的情况还是不够多，沈浩也难以尽都捋清楚，还得等之后回到黑旗营在做仔细了解。
“再说说如今黑旗营的情况。”沈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如今这酒入喉已经有些无味了。

第1347章 不懂
“黑旗营如今由指挥使庞大人直接执掌，日常事务是由王一明在负责统筹并上报指挥使衙门。
但因为丹药出问题而导致邪门修士趁虚而入，黑旗营方面被多次责罚，几名副统领全都被撤了职衔，戴罪留任暂时还关着各自的那一摊，说是以观后效。就连指挥使大人都被陛下下了问责的条子……”
因为偏居在枉死城，谭斌知道的消息也并没有多精细。但讲述下来还是把黑旗营目前如履薄冰的处境和委屈道了出来。
沈浩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下来。
邪门修士利用了红煞这个切入口，一下就把靖旧朝拖进了混乱的泥潭，这一点来说黑旗营有没有责任？自然是有的。对于红煞的防范意识没有坚持住，也没能在压力下做好应急的应对措施。
但责任大吗？这就要分什么角度去看了。
沈浩不信执掌黑旗营的庞斑会突然因为邪门修士的压力而放弃之前达成共识的针对红煞的防范方针和策略。红煞仿品的适用范围的扩大化必然有庞斑无法拒绝的原因影响到了这方面的决策。
谁有本事影响到庞斑？自然只能是皇帝，杨束。
一方面是来自邪门修士的反击压力，以及人员上的缺失压力，更有满朝舆情的声讨，几重叠加下沈浩想象得出皇帝必然会寻求看起来可行的解决之法。而且从皇帝一直以来对于红煞表现出来的热忱态度，必然会因为前面实验的一批死囚成功成为“新生力量”之后对红煞的仿品加大信心。
最后做出的决定也就不难想象了。一次次的放开红煞使用规模，一次次的成效显著之后，这种既省时又省力的办法肯定会飞快的被迫失去使用的节制。最后到“举国征调死囚”的程度时也就再难挽回局面了。
后面暴雷之后黑旗营除了站出来顶锅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外界或许不知道黑旗营在这件事里的委屈和身不由己，但皇帝肯定是知道的。这从如此大的“责任”压下来，四个副统领一级的人一个都没被砍头就看得明白这必然是皇帝在给帮自己顶锅的玄清卫黑旗营留一条活路。不然真按罪处置的话，王一明在内的副统领全都得掉脑袋。
但虽然王一明他们免于一死，可对于黑旗营来说依旧是一个伤筋动骨的大灾难。
本来黑旗营就是主导着与邪门修士的对抗，算上玄清卫这个整体，形成了主要战力。而那些使用了红煞仿品的死囚也是在黑旗营的管控下行动，暴雷的时候黑旗营首当其冲，其他玄清卫也同样第一时间就被波及。
所以除开普通百姓的伤亡，紧接着就属玄清卫伤亡最多，而其中黑旗营更是玄清卫内伤亡数的重灾区。
按照谭斌的说法，当时一线的玄清卫军卒几乎是没了一半，其中黑旗营更是十存二三而已。
如此伤亡，加上后面背锅和庙堂上的不利风向，整个玄清卫都被迫缩水了两成多的编制，其中黑旗营更是缩水严重，超过了三成编制被缩减，下拨的银钱更是直接砍了一半。
明明外面邪祟猖獗，邪门修士四处为祸，而作为一直以来对抗邪门修士的主力却反被牵制到缩减编制的程度。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按理说皇帝束可不是一个会被庙堂文武束缚手脚的皇帝，而且兵部和文官集团如今都可以说是他自己挑出来的人手，不应该对他造成什么掣肘才对呀？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沈浩暂时想不出原因来。
另外，黑旗营尚且日子难过，黑水作为其下的情报渠道日子自然也并不舒坦。谭斌所执掌的枉死城区域也被消减了一半的经费和人手，如今只能要死不活的守住几个重要的情报目标而已，至于拓展和别的事情几乎都做不了了。
谭斌自己的话形容就是：感觉这样一天天的下去，真要成车马行的把头了。
“枉死城这边的消息呢？”
“比起靖旧朝内的动荡枉死城内相对没多少变化，只不过多有谈论靖旧朝里局势的修士。三魁首里长生门的药材进货量比以前多了快三成左右，但目前并不知道他们多产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丹又是出往何处。不过按照他们进的药材种类来看，包括了之前大人您交代关注的那几样药材。
另外，正阳宗自从靖旧朝内乱起来之后就消停下来了。没有再继续从各地召回伪邪门修士，而是恢复了最开始那样购买童男童女的渠道。
对了大人。您出事之前安排属下排查的正阳宗的事情其实早有结果了。当初那些被正阳宗从各地召回来的伪邪门修士到现在都未曾再露过面，应该是都死了。属下以为应该与那些童男童女的下场一样。”
虽然消息已经滞后了，但对于沈浩而言还是有用的。如今看来长生门也不干净，至少在红煞的事情上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
还有，正阳宗需要的“血食”和“生魂”如今倒是可以确定除了童男童女可以适用之外，伪邪门修士的血肉精华和魂魄同样可以拿来用。而且正阳宗也看起来正如白武所说的那样在以此滋养和修复三眼邪兽的残躯。
“宗门呢？靖旧朝一顿乱相可有什么反应？”
谭斌摇了摇头，说：“宗门方面属下并不清楚，只能从每年地宫开启季见到靖旧朝宗门的人，不过这两年靖旧朝宗门过来的人数并不见少，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其它消息也没有听闻”
“……”沉默了一会儿，沈浩才开口说：“你先不要把我脱困的消息传回去，暂时锁住。另外给我安排一条船，我明日返回靖旧朝。”
谭斌应是，也不敢多说，将明日早就定下的船号告诉了沈浩，说他连夜会安排稳妥。之后便告辞离去。
沈浩坐在酒桌上不急不缓的喝酒，就当休息了。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是刚才从谭斌口中得到的大致消息。
两年来身陷囹囵，沈浩本以为脱困之日也不至于看不懂这世道，毕竟区区两年罢了，就算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算太长的时间。可如今看来世道变化之快还真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第1348章 家门
巳正时上的船，谭斌提前打了招呼，虽然是货船，但船家还是给沈浩挤了一间舱室作为落脚。
甲板上吹着江风，明媚的天气下很是提人精神。
沈浩没有待在狭小的船舱里休息，外面吹着江风让他头脑更清醒。毕竟快两年没怎么动脑子了，如今转起来总要有个回复过程。
船上的船工和船东都没有过来搅扰他。一来谭斌的面子要给，二来沈浩身上那压迫性极强的气息以及骇人听闻的煞气，都让人不敢靠近。就连平日里话痨的人物此时都闭着嘴，因为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凉飕飕的气息在身边萦绕。
这不怪沈浩故意放任自己的气息和煞气。主要是他自己才拿回身体没多久，还没有怎么熟悉“突然”拔高这么多的修为，气息和煞气更是还不能自由收敛。估计等船靠港的时候他应该就能收拢大部分的气息和煞气了。
需要适应的不单单是自己既熟悉又显得陌生的身体，更有现在眼下的纷乱不堪又萎靡不堪的国朝局势。
邪门修士居然靠着红煞仿品一举突围出来，形成山火一般处处皆有的局面。这是沈浩事先怎么都不会想到的。即便到了现在，他也对这件事存有大量的疑虑。
比如说红煞仿品即便有什么蹊跷未被黑旗营知晓然后防备，可那些邪门修士是怎么解决到那些死囚体内的剧毒的呢？这是以防万一时黑旗营余留的手段，一旦死囚不听话就断药杀之。
再比如，即便邪门修士有办法接触死囚们体内的剧毒，可他们又是如何让所有死囚都突然临阵倒戈的呢？甚至几乎还是同一时间！这里面没有蹊跷沈浩是不信的。
还有，皇帝杨束在对玄清卫的问题上也很奇怪，既给黑旗营的人留了活路，但又大肆消减玄清卫的编制和银钱，直接削弱对抗邪门修士的主要力量。这简直就是两头堵的行为。以沈浩对杨束的印象，他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何会显得如此的“精神失常”。
最后还有宗门。靖旧朝内如此多的宗门，向来也是在大问题上会听从靖旧朝的有限调遣，会出一份力。就像之前对蛮族大战是各宗门都派遣了高手到军中效力。此次邪门修士如今已经泛滥到如此地步了同样可以征各宗门出一份力的嘛，为何听谭斌的意思各地均无此消息？
……
一路辗转，沈浩再一次从封日城的传送法阵里走出来时他发现以往喧嚣吵闹的封日城里多了一股愁云。不论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是传送法阵周边的官人、衙役，脸上眉宇间总是打着结。
因为没有亮明身份，用的是谭斌给他准备的假身份，所以一路带着黑纱斗笠走来包括传送法阵的人在内都没有人识破，加上经过船上的修整，沈浩如今已经可以收敛大部分气息和身上的煞气了，不至于那么得扎眼。
出了传送法阵，沈浩一路步行，准备先回家一趟。靖旧朝上下都被邪门修士搅得纷乱，也不知道会对他家里造成了多少影响。但愿家里的两个女人不要犯傻，该放弃的就放弃，求个平安才好日后才有失而复得的本钱。
走了两条街，沈浩居然就看到了七家办丧事的。排场都不大，应该是小门小户人家，而且都是用的红布盖棺，这就很不正常。
棺材上一般都是盖白布，是挂“哀伤”，也寓意“清白离世”。盖红布是“冲煞”，只有在意外身亡时才会用到。比如溺水、火灾、他杀等非正常死亡。这种习俗是整个靖旧朝地界上都差不多有的，觉得人不是正常情况下死掉的就会有煞气，若不采取红布对冲就会让煞气淤积，使死者容易产生戾气而变成邪祟。
这是出现什么灾厄才导致这么多人一起死于意外吗？
沈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搅扰国朝上下的邪祟和邪门修士。于是站在路边停了一会儿，路人言语议论中证实了他的想法。
就在昨夜，封日城里遭了邪祟，足足三头，靠卫戍和玄清卫合力清理掉了，但依旧导致十一户人家遭难。其中包括四家大户，七家小户。大户人家会在家中停尸七日，会有一些冲煞的风俗仪式要走。而小门小户的人家也就一面红布而已，就要匆匆下葬。甚至有两户人全家蒙难，靠邻里办了丧事只能草草。
靖旧朝内邪祟和邪门修士的猖獗一下就让沈浩有了最直观的印象。也一下恍然为何进城后所见之人脸上都带着愁容，因为担心呀。这还是防备严密的枢纽大城都尚且如此，大城以外的村镇和庄子？那里生活的老百姓又该怎样的惶惶不可终日？
沈府还在那个位置，红漆的大门依旧光鲜，但路过行人却早已没有往日那样谨小慎微的模样了，甚至有人在沈府不远处支起了摊子在那边卖起了烤地瓜。这在两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场景，那时候封日城里就算是乞丐也不敢在沈府门口停留，甚至路过都不会，能绕就绕，远几步路而已，从沈煞星门前过都觉得心里慌。
可是现在，似乎除了红漆大门上金灿灿的沈府二字以外，没人觉得这里与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令沈浩欣慰的是他刚靠近沈府便感受到了六股戒备的气息扫过来，都是他熟悉的气息，三名当初他留下来的特勤侍卫以及三名庞斑安排给他的玄清卫暗卫。
两年过去，这六人还在拱卫沈府，这表示三名特勤侍卫没有忘本也没有因为沈浩失踪便玩忽职守趁机另谋高就，这份忠心和耿直让沈浩欣慰。
另一份欣慰来自于那三名暗卫，他们的存在表示指挥使庞斑也没有因为沈浩的失踪而放任其家里人的安危不顾，最起码的维护还是在的。看来当初给庞斑的那一份情谊如今尚且还在。
这六人能提前感知到沈浩也是因为沈浩没有隐藏气息的关系，回家嘛，都到家门口了还遮遮掩掩的干嘛？只不过如今的沈浩气息高深莫测，六人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
“咚咚咚。”沈浩敲了门。
“谁呀？”里面应声的是小马的声音，接着不多时大门开了一条缝，小马一脸警惕的看着外面。
“你说是谁？”
“你……沈，沈，沈爷！！？”

第1349章 踏实
小马本名马九福，是老管家胡田的亲戚后辈，前后脚跟着胡田进的沈府。为人机灵勤快，而且会来事儿，大有在胡田退休告老之后接替其管家位置的势头。
马九福如今也为人父，老家娶了一个本分女子为妻，去年生了一个女儿，家里开销基本上都是马九福从沈家得的月钱养活。加之沈府里的人对下人向来和善，而且待遇给得宽厚，马九福是准备在这里踏踏实实干一辈子的。
堂堂从四品实权大人的府上干着有没有前途？肯定有啊！没见着以前胡田以管家身份受各路官人的礼遇吗？还不是看在沈爷的面子上？
可是两年前沈爷出了意外，生死未卜。沈府里气氛一度衰落谷底，近半年来才慢慢有所稳定，但不论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脸上都少见笑容了。三个以前无忧无虑的狐女也时常以泪洗面躲在角落里小声的哭。
马九福也哭了好几次，只不过他是躲在被窝里哭的。担心沈府家道中落自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也担心看起来凶可实际是好人的沈爷。反正心情很复杂。
很多次马九福都在想象有一天沈爷敲开大门的场面，到那时候沈府头上的阴霾肯定会一朝去尽。
可一等就是两年多，正当马九福内心里已经不太报希望的时候，沈爷笑眯眯的背着手出现在了门外。
还是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还是那让人觉得如刀刃一般锋利的眼神，还是那靠近后浑身感觉凉飕飕的气息。
“沈爷！您，您回来啦！？”马九福下意识的就腿一软跪了下去，接着一把抱住沈爷腿，泪珠子开闸一般往下淌。
人常说喜极而泣，马九福这次算体会到了。他家老婆给他生娃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激动过。
“起来，鼻涕要是擦我裤子上的话你这个月的月钱起码少一半。”沈浩拍了拍下马的脑袋，开着玩笑让对方起身。都是家里的老人手了，见到他回来如此激动的情绪表达，说实话让沈浩心里也很感慨。
“沈爷，您只要回来，我这一年不要月钱都可以！”说虽然这么说，可小马还是很麻溜的松开了沈浩的腿，顺势就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接着不等沈浩说话。小马一拍自己大腿，咋呼一句：“我去告诉大夫人她们！”然后扭头就疯跑开去。一边跑一边能听到他声嘶力竭一般的大喊。
“沈爷回来了！”
“沈爷回来了！”
……
沈浩笑了笑，骂了一句小马咋呼，一边抬腿走进了府内。下一刻六名劲装的修士齐齐从边边角落里闪身跃了出来，分左右单膝跪在两边。
“属下参见大人，贺大人平安归来，修为大进！”
六人之间如今也早就熟悉了。说实话他们心里也从最开始相信沈浩能回来，到后来觉得希望渺茫。如今真见到沈浩平安归来也是大喜过望，只不过他们比马九福稳得住情绪得多，只是声音喊得大了些。
另一个方面是六人欣喜高兴之余，也在心里骇然。如今的沈大人到底什么境界了？以至于他们居然都看不出沈大人半点修为，这是迈入元丹境圆满了吗？又或者更……更高的境界？！
特勤三人已经麻木了，他们经历过“惊讶”到“惊骇”再到“果然”，如今“哦”。
倒是三名暗卫现在还处在第二个阶段，还需要一些时日去认识沈浩修行方面的速度。
“起来吧。家里有客人吗？”本来沈浩是要问小马的，结果那家伙跑去报信了，所以顺口就问了刚好跃出来的这几人，他进来是看到家门口停了两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虽没停得挡门，但也很近了，这么停放马车并不是多礼貌的行为，至少对沈府上下没多少尊重。
六人脸上笑容一滞，接着特勤三人组更是带起了狠辣的意味，其中一人拱手回道：“大人，是两家皇商的管事，来要家里在张家酒铺和格美空调那边的份子的。”
“哦？那些份子还在家里？”沈浩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两个烫手山芋应该在他失踪后就扔出去的才对。家里楚琳香应该懂这个道理，而且应该肯定也有人提醒她们的。
“大人，这些份子去年听说二夫人出掉了一大半，今年年初又出了一些。剩下的一些是两位夫人硬留下的，说是不能把您置办的家当全败了。其实已经很少了，不足本来的两成。可依旧有人觊觎，这都上门第六次了。而且逼迫的意味越来越明显了。”
三名特勤侍卫如今负责跟随保护楚琳香和余巧，两个女人也信任他们，没有过多避讳。所以许多事情他们虽然不会建言，可却都听着看着心里很清楚。
沈浩没有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回家的好心情。财物方面的事情他回来之后就不再是问题了。自己家的东西，拿了的识相的就主动还回来。不还，沈浩慢慢自己动手拿就是了。
皇商？皇商又如何？真以为皇商就可以占尽便宜谁都管的吗？
就这么一会儿几句话的时间，整个沈府上下就在马九福的喊叫声中飞快的沸腾了起来。
什么叫做主心骨？就是有他在的时候家里人人都心里踏实，走起路来可以昂首挺胸不用在意旁人的言语和眼色，甚至无惧风雨。而一旦他不在了，那就如履薄冰，连睡觉都怎么也不踏实。
如今主心骨回来了。不论是沈府里依旧留守着的下人，还是家里的女人，此时一切烦恼都可以丢开了，因为这些麻烦在主心骨回来的这一刻起都不再配称为麻烦了。
喧闹声和惊喜的呼声喊在沈府内鼎沸。
很快沈浩就听到了脚步，感应中几个熟悉无比的气息正朝着他飞快的冲过来。片刻后首先看到的是楚琳香一身红裙如蝴蝶一般奔来，后面是余巧和三只狐女。
“夫君！”
“夫君！”
“主人！”
莺莺燕燕的声音夹杂着喜极而泣的哭腔，温软满怀，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香气所填满。更有种安心和愉悦的心情填满了沈浩的心间。

第1350章 母鸡
衷肠也好，情话也罢，甚至是埋怨和委屈，这些本该千言万语都说不完的，可到嘴边却只剩一句：你可回来了！
沈浩自诩心肠铁石，感受到周围家里人的欣喜环绕以及胸口和背后微微被泪水浸湿的冰凉，一时间喉咙也有些发哽，双手紧着怀抱，只能反复的应着“回来了，回来了。”
之后进到家中堂屋，沈浩一边在夏女的伺候下净手，擦脸，一边打量着站在大厅角落里显得局促不安的四个人。
这四人中两人衣袍华贵，身形颇为富态，站在前面。后面两人武士打扮，应该是前面两人的侍卫随从。
擦完脸，沈浩往椅背上一靠，接过余巧端给他的热茶喝了一口，笑着朝站在边上的那几人问到：“刚在外面听说两位是皇商的管事，不知贵姓，又是哪个皇商号子？”
“鄙人张厚丰，归属红门商号。添为管事。见过沈大人。”
“鄙人朱迎，是花非玉商号的。也添为管事。见过统领大人。”
皇商五大，红、刀、花、碑、茶。这两人所说的“红门”和“花非玉”就是五大皇商中的“红”和“花”。只不过具沈浩所知，这两个皇商似乎和皇帝束并没有直接关系。皇帝直属的皇商是“茶”和“刀”。
“两位来府上所为何事？想我与各皇商之间都不曾有往来才对，莫非两位有什么要关照我不成？”沈浩这边说着话，边上坐着余巧和楚琳香。如此两女都是笑盈盈的，只不过眼睛还挂着晶莹。
听到沈浩和对方对话，楚琳香和余巧也看了过来，她们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阵畅快。就是这两人，前前后后多次来府上求见，语气越来越过分，为的就是要逼迫她们放弃留下的那区区两成酒铺份子和格美空调的份子。而且就在刚才，逼迫的言语都快要扯去遮掩了，扬言若是不把份子交出来的话日后沈家将举步维艰，还让掂量掂量皇商的分量，是不是如今的沈家得罪得起的。
可现在呢？
先前气势汹汹的两人却连坐下的胆子都没有，只敢站在墙边。脸上笑容都在颤抖，脸颊的冷汗就没停下来过。
他们害怕了。
的确是怕了。要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位可是堂堂沈煞星！手里鲜血洗不清，上到当朝相官，下到邪门修士，能杀的人这位沈大人从未手软过。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有仇必报。
如今两个商号的管事哪里还敢说半句硬话？换个人的话他们还觉得依靠自己皇商的身份对方不敢动自己，会有顾虑。可现在面对的死沈煞星啊，杀人不要太简单，根本不会管他们身后的是谁。
“大人您说笑了，小人两个过来是听闻之前两位夫人出了一部分张家酒铺的份子和格美空调的份子，出的价有些低了，担心是不是急用钱，所以过来问问两位夫人若是有急用大可开口与我们两家商号凑一些，不算利钱，就当酬谢沈大人为国为民这么多年，也略表我等老百姓一点心意嘛。”
“对对对，沈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也给我们表达谢意的机会嘛。”
先把眼下这一关混过去再说吧！睁眼说瞎话，或者前倨后恭，这算什么？
脸面？那是什么？我母鸡啊！
知道前因后果的余巧和楚琳香听闻这两位的言语之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
倒是沈浩很是淡定，并没有因为眼前二人前倨后恭胡说之前举动和乱改目的，而生气，甚至在他看来这两人还算聪明。不要脸，知进退，懂取舍。而且言下之意也是知道瞒不住沈浩的，直接下了一个矮桩，再给了一个口子当谢罪。没见人家说了“略表心意”这四个字吗？摆明了就是要拿钱来平事，希望沈浩拿了钱就对他们之前的失礼既往不咎了。
意思说得看似含蓄，可实际上在习惯打这种交道的人眼里已经算是平铺直叙了。沈浩自然听得明白。
“呵呵，正好，三十万银钱倒也借得，明日送来，我好开份借据给二位。”沈浩笑眯眯的就给出来一个让他不追究“冒失和失礼”的价码。三十万银钱，对沈浩而言不算多，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用来买一个教训在沈浩看来正合适。
对面两人心里暗自肉痛。这笔钱商会不可能给的，因为这是他们两人的冒失和嚣张才闹成这样的结果，但凡他们对人家两个妇人态度好点也不至于如此胆颤。所以这笔钱最后还得他们两自己掏腰包。三十万银钱啊！
算了，就当买一条命了。如此一想二人顿时就觉得这钱好像花得也挺值当。
于是应下了这三十万银钱的“借款”之后，二人也不敢多留，带着各自的侍卫就几乎小跑着离开了沈府，出门的时候头也不敢回，甚至直到过了传送法阵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或许日后他们还能把此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炫耀：当时还好老子机灵才从沈煞星手里逃得一条命来。
“面条！酸汤面！”等外人一走，沈浩立马哈哈笑着揪了一下夏女的耳朵，惹来对方一阵身子发软，脸色泛红，然后低着头小跑着就去了厨房。
酸汤面、酱猪蹄，再一坛五年酿的五粮液老酒。别整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沈爷就好这几口，两年多没吃了，如今回家还不大快朵颐？
沈浩坐中间，左边余巧，右边楚琳香，背后站着的是三只狐女。别的都好说，没什么变化，倒是红绸和锦绣变化很大，原本初开的小花，如今已经和夏女差不多韵味了，还多一股子烂漫的调皮。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食量似乎比之前又多了很多，足足三大盆酸汤面，四斤多酱猪蹄下肚，再加两壶老酒。
这下夏女的手艺又有了用武之地，包括平日里被李二福自认绝学但被沈府女人们觉得油腻的酱猪蹄也重返沈府吃食绝顶之境！
吃饱喝足之后沈浩亲自给庞斑去了一份千里音符，报了平安。然后让马九福跑一趟黑旗营统领衙门，说他以归来，明日上差。
之后去了后院，沏了一壶茶坐下，搂着楚琳香和余巧问道：“说说吧，家里这两年发生了些什么？”

第1351章 前夜
如今已经进入靖旧历三十六年了。沈浩披着睡袍站在后院仰望夜空，感受着夜风徐徐的微凉，现今二月下旬，虽然已经开春，但封日城这边还是有些冷，特别是雨天，阴冷得让人不想出门。倒是天亮得慢慢早起来了。
主卧的大床上横七竖八的横陈几女，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两年多可想而知是个什么烈度，以至于余巧和楚琳香先联手也抵挡不住，最后三只狐女加入战圈也只不过抵挡了一时三刻而已，之后一样溃不成军。
沈浩磐石一般，亦可疾风骤雨，最后把几女杀得片甲不留，如今才抽身出来。
睡不着。沈浩觉得是因为自己一觉睡了一两年，所以肉身表示睡吐了都，至少一两月内是睡不进去了。
本来是准备去书房打坐修行，可如今沈浩发现自己即便不进入沉心静气的修行状态，只要心念一动，功法就可以圆润的运转，根本不似以前那样需要什么纯粹的修行条件。即便是他在脑子里想事情，或者吃饭走路时，都可以保持这种修行状态。
别的玄海境修士是不是也可以如此？沈浩反正从未听说过。按照白武的说法就是：这是你肉身和魂魄因为吸收了无眼兽祖的精华后坚毅稳固非凡，才可以无惧日常的扰乱，成眼下“一心多用”的奇妙。
如此一来沈浩自己心里都觉得自己这修行路比起旁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了，难度？那是什么？根本没怎么体会过。倒是眼前的世事洪流总能让他疲于奔命。
时间过得很快的，特别是长大后，总觉得日夜长岁月短，平日忙碌觉得劳苦，可回过头时一年又一年比什么都快。
二月过后很快就是蓝月节了，不过今年这个蓝月节对于靖旧朝地界上的老百姓来说怕是不会好过。
缺的不是柴米油盐，这方面靖旧朝一直维系得不错，老百姓已经许多年都不曾真正的挨饿过了，就算大灾也不会波及太广，仅限于一方地域，且可以有效的通过流动和赈济缓解过来。
实际上如今靖旧朝底层的老百姓缺的是那一份平日不觉得，但又重要非凡的：安全感。
其实不单单是底层老百姓没安全，如沈府这种算是高门的大户也同样缺乏安全感。其中最主要的威胁来源就是邪门修士在各地掀起的阴霾。
不过就沈府上下而言，这份安全感的缺失随着沈浩的归来也瞬间消解大半。邪门修士也好，还是外界来自各种人的觊觎也罢，都将被沈浩挡下来。
说实话沈浩找的这两个媳妇都算能持家会持家的，余巧有世家女子的大气，楚琳香有面对困局的果决，而且两人在取舍方面都能稳得住，不会因为一些利益迷了眼。
张家酒铺的份子如今已经出了八成，而接手的不是旁人，正是黑水，或者说庞斑主导下的黑水。
不是旁人不知道张家酒铺份子的分量，更不是别人不想要拿捏住五粮液这个金字招牌和聚宝盆，而是没法插手。
张家酒铺唯一在外的除了张家人手里的那一部分之外，就只有沈府有。其余的早在之前就过了一部分到黑水的账目上，作为黑水的经费其一来源。如今庞斑直接示意黑水接走了属于沈府的大部分份子，一来不至于让黑水的经费来源旁落，二来可以帮沈府免去绝大部分的骚扰。
而格美空调的份子则是被之前沈浩那一条线上的几人分批接了过去。
但受困的是楚琳香和余巧想要留个念想，各留下了两成，这才造成后面的纷扰，而这些纷扰不论是庞斑还是亲沈浩的人都不适合直接插手，能挡则挡，挡不住的，也只能靠两个女人自己去应付了。
这些情况算是勉勉强强和沈浩的预期差不多吧。他本以为会冒出来几个不长眼的强取豪夺，欺负沈府无人。如今看来他以前经营起来的关系和人脉还是靠得住的，没有让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后面，给点时间，沈浩估计该回来的东西都会回来，用不着急。
倒是有一个点是出乎沈浩意料之外的。那就是辛良城的沈家。那一群大小骗子居然没有因为沈府的变故而一下疏远这边，相反走得更是勤快了，甚至还多次开口邀请余巧和楚琳香去辛良城散心，一副近亲的姿态摆得很到位。似乎真就演着演着就当真了。
“你说我明天去衙门露一面，枉死城那边藏着的琅三就会知道消息吗？”沈浩走到后院的躺椅上坐下，一边享受夜晚寂静，一边在心里和白武交流起来。
“肯定会的。琅三藏身正阳宗，而正阳宗早被你查到与邪门修士脱不了关系，那必定琅三也参与其中的，甚至很有可能他就是主使者也说不定。而你突然出现在封日城的消息必然会被宣扬出去，邪门修士如今肆虐各地岂能绕得开他们的耳目？邪门修士知道了，琅三必然也能知道。
呵呵，区区两年的时间就让你从元丹境七重一下跃升到玄海境三重，这种事情你觉得会被闹多大？不说靖旧朝内了，那些宗门里有一个算一个的所谓天骄哪个比得上你这修行速度？到时候你说会不会给你按一个‘天下第一天骄修士’的名头？
还有，你有想好怎么解释你这一身修为暴涨了吗？”
沈浩笑了笑，心里回应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我不清楚，但只要能传到琅三的耳朵里就行。早一天解决掉他，你也好早一天得到合适的身躯，不至于老是待在我的体内。
至于解释，都是奇遇了还解释什么？直接将那场袭来的‘大风’和地宫中心的那块无眼兽祖的精血模块拿出来润色一下丢出去就可以了。
到时候各人自有各人的猜测。宗门的人会觉得那是一处他们也有机会进入和得到的机缘，而琅三一听应该就能明白那属于无眼兽祖。等到琅三派的人无法寻到入门的时候，自然就会主动寻到我们面前来探明情况。之后只要我们装作不知情，然后领着他下地宫，那就成了。”

第1352章 针对
一早，当沈府大门打开，沈浩一身黑旗营袍服从里面走出来时，一抬眼就看到自家门口街面上已经候着了许多人。
当先的几人都是熟面孔，只不过两年多未曾见到，样貌上有些些许变化。
王俭，王一明，唐清源，林琛，陈胜……
这些人其实天不亮就在沈府外面候着了，也没有去敲门，相互间默契的安静等待沈大人早上上差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见到。
“属下参见统领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而且之洪亮，让半条街的人都能清楚听到。那原本在不远结交摆摊的摊户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推着小摊往远处挪，心里发誓不论如何以后都不会再在这边出现了。
看着门口一众单膝跪地的属下，沈浩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起来，又道：“走吧，去衙门再说。”
之后整个上午，沈浩都在黑旗营统领衙门的议事厅里度过。各地黑旗营副统领都有大量的事情要给沈浩做禀报。期间还会有一些机密会由王俭站起来做更进一步的解释。
“属下等人办事不利，还请大人严惩！”
眼前这些人请罪其实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沈浩离开时黑旗营是什么样？如今沈浩回来时黑旗营又是什么样？这其中的反差简直不要太大。况且黑旗营历来没有找借口推卸责任的风气，不论如何，做得不好就是做得不好，请罪的态度必须要自觉摆出来。
上首位坐着的沈浩看到下面大厅了跪了一地的人，眉头深皱，黑旗营如今的情况远比他之前猜测的更糟糕。甚至可以说整个玄清卫如今的情况都要比他预想中的糟糕得多。
之前谭斌说玄清卫这边编制被消减了两成。而事实上是三成半左右。而且因为伤亡太大，补充进来的九成都是普通军卒，而且还是新兵蛋子，并不是按照以往那样从军伍中抽调好手。至于补充的修士，勉勉强强占了剩下的一成，修为全是炼气境初境的人，而且大部分是散修，不论是术法还是合击之术都很欠缺。
战斗力？比起两年前下降了至少一半。
黑旗营比起玄清卫来更是不忍直视。除了黑水这个本身就不参与一线作战的情报组织外，各地的黑旗营人手几乎换了半血。一些是牺牲了，一些是被强行抽调到了玄清卫千户所，剩下的除了新进的菜鸟，就是带伤的残兵。
真要责罚？看看少了一只耳朵的唐清源以及少了一只眼睛的林琛，还有气息颇为凌乱明显带着内伤的王一明、陈胜，责骂的话沈浩是说不出口的。更何况这两年他并不在，黑旗营说白了就是没了爹的娃儿，能没饿死就算自食其力了，还能奢求人家长得高大壮实不成？
“起来吧。办事不利之罪先留着，之后若是还有疏漏一并罚之。”摆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众人起来重新坐好。
顿了顿，沈浩又问道：“如今庞大人是个什么态度？玄清卫人员缺口如此之大，邪门修士如此之猖獗，应该有应对措施的吧？”
沈浩话音落下片刻，王一明站了起来。他作为这段时间被庞斑破格升为“代副统领”并负责统筹黑旗营的人，这个问题该他来回答。
“大人，庞大人想过许多办法。比如增加抚恤，开出更好的俸禄待遇，增加符箓和法器装备的配置数量。但不论是军伍还是散修，都对参与玄清卫的招编表现得很冷淡。甚至军伍内有明确的举动在抵触玄清卫的招编。
而散修则是被宗门方面扯走了注意力。近一年多各底层和中层宗门突然阔山门，招了许多散修入门，并且弄了一个‘外门制度’，将本已经超出他们招募数量的散修安置在山下，名义上归宗门弟子，而实际上却只是享受一些基础的术法教习，但还是前往者众多。
如此情况下，庞大人只能退求其次，要到了一定数量招募兵员的权利，再抽调一些老人手负责训练，以填补一线伤亡。同时不得不一点一点的收缩玄清卫参与的阵线，目前已经基本上放弃了所有离大城较远的村镇……”
砰！沈浩座椅的扶手被他下意识的拍成了碎末。也打断了王一明的讲述，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
“军伍和宗门这是要干什么？”
下面的人没人可以回答沈浩这个问题，他们还不够资格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东西。当然，沈浩也是心中意难平，下意识的吼了出来。
想不明白啊。军伍乃是听兵部令，而兵部是遵从皇帝的旨意。为何会做出明显拖玄清卫后退延误战事的事情呢？皇帝不管的吗？再加上之前缩减玄清卫人员的事情，关于皇帝在此事中的立场已经让沈浩完全想不明白了。
另外宗门也是，他们居然也跳出来凑热闹。不是向来对散修瞧不入眼吗？如今居然为了挟制玄清卫招人而破例放开入门限制，甚至还搞出来一个“外门制度”，如此挑衅玄清卫，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两件事虽然一个因军伍而起，另一个因宗门而起，看似不相干，可沈浩敢拿自己脑袋担保，这里面绝对有联系，目的就是要拖玄清卫的后腿。甚至是在拖整个靖旧朝针对邪门修士行动的后腿。
“即日起，我重新拿回黑旗营统领职权。你等下去后开始收缩手中军卒，所有大城以外的区域全都放弃，既然要收缩那就彻底一点，看住大城就行，也当做修整。后续的事情等我另行安排。都下去吧。”
下面众人也是听到沈浩的命令后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如今沈大人归来，他们也久违的再有了主心骨，不该他们操心的事就少想。而且下面一线的军卒早就疲乏无比了，正如沈大人所说也该撤下来修整修整了。
众人离去，沈浩也没有回公廨房单独去问王俭关于黑水的情况。因为这一上午的事情听下来沈浩发现黑旗营自己的问题，或者说整个玄清卫的问题都不是重点。真正重点在于玄清卫之上，庞斑之上的层面。
径直往衙门外面走，边走边吩咐：“备车，去皇城。”

第1353章 惊吓
皇城依旧老样子，比起封日城来要更显得冬季未去。
而且路上行人的脸上虽然少见欢笑，可比起封日城里几乎人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出传送法阵的时候沈浩还被这里人山人海的样子吓了一跳，还好他是从传送法阵的特殊通道里出来的，否则要被外面人海给堵住。
“怎么这么多人？”
“回大人的话，最近外地人结队往皇城这边跑。毕竟这边相较别的地方更安全。不过地方衙门已经开始限制人口流动了，这些堵住这边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准入文书，被卡在这里又不想回去的人。”
沈浩听完也就懂了，不再多问。心里倒是又把邪门修士的危害继续往上拔高了一些。要知道当初靖旧朝与蛮族国战的时候境内也没有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长此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先去指挥使衙门。”
一路马车飞转，黑旗营统领的车驾时隔两年再一次出现在皇城的军侯街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不是说黑旗营统领已经死了吗？还是说有谁新上任了？
传送法阵那边的消息最准确，沈浩这边前脚出来，后脚他还活着的消息便开始在皇城有限的一些渠道里传开了。
指挥使衙门里的人也很多被突然出现的沈浩吓了一跳，门口哨卡还特意多核对了两遍沈浩出示的腰牌和魂魄气息，最后一脸惊喜的双手奉还腰牌，顺道还多说了一句“沈统领您终于回来了！”
沈大人过来指挥使衙门向来是不需要拿牌牌等待排队的，庞斑的副官直接过来一脸惊喜的和沈浩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领着沈浩往庞斑的公廨房走。
给沈浩的感觉就是以往指挥使衙门里人并不算多，因为大部分的事务会在四方镇抚使衙门就处理掉。除了极个别的事情之外不会搅扰到指挥使衙门来。可这一次过来，指挥使衙门里的人明显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咚咚咚，大人，沈大人到了。”
“进来。”
再次见到庞斑，这位玄清卫的最高执掌的脸上也明显散布着愁容，眉宇间郁结满满，倒是看到沈浩时笑得很是开心。起身走到沈浩身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说三遍“回来就好！”
不过等沈浩行了拜见礼仪之后，庞斑脸上的喜色逐渐变成了惊讶，接着又变成了惊吓。
“沈浩，你……你这修为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踏入玄海境了？这，这……”
不是庞斑见识少或者不沉稳，他如今没有炸毛就已经算是城府极深心性沉稳了。谁能想到两年间一个元丹境七重的后辈可以直接跨越元丹境八重、九重并且一路杀进玄海境？甚至还在玄海境里一路往前？
庞斑对外称自己是玄海境二重，可实际上他已经玄海境三重了，并且正在准备继续往上突破，试探自己的极限能否踏入四重，也就是玄海境中境。所以他很清楚的可以感受到沈浩身上那属于玄海境三重的气息。
别人踏入玄海境就要一辈子，在玄海境里每一个小境界都难如登天，一被卡住境界卡个几十年上百年甚至终生再无寸进都不稀奇。什么时候玄海境这么简单容易了？！
一来实在太意外了。二来沈浩表现出来的境界精进速度已经彻底颠覆了庞斑对于修行的认知。如此怎能不让他惊讶甚至感到惊吓？
“大人，属下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去地宫里遇上‘大风’却因为师尊赐予的灵器宝甲得以幸免，但被‘大风’带到了一个未知之地，结果遇上一桩机缘，虽然被困了两年多，但却一举从元丹境突破到了玄海境三重。”
具体的东西沈浩也没立马就倒出来，毕竟如今也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只要认了自己如今修为境界就可以，这个消息就算得到了庞斑这位玄海境修士的认可，再往别处传就可信多了。
“你这，你这……”庞斑脸色潮红，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被憋得不知道如何说话了。结巴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的的确确身上大气运加身，这等千古未闻的奇事都被你遇上了！说实话当真是惹人艳羡啊！”
何止是艳羡，说是妒忌都是轻了。
包括庞斑在内，所有的玄海境修士哪个不是九死一生的在玄海境里匍匐前行？每一次突破都千难万难生死难料，还要花去以十年计数的时间和无可计算的精力和资源，另外还要伴随运气。
谁能如沈浩这样轻描淡写的靠一桩机缘就能达成的？
什么机缘能够如此逆天？
地宫存在几千年了，前赴后继的死了多少高手？可除了沈浩，谁还遇到过这等匪夷所思的超绝机缘？
要不是庞斑认下沈浩为师弟这段根深蒂固的情谊的话，他也难保自己会不会因妒生恨。毕竟沈浩的经历实在是太打击人了。特别是对吃过玄海境修行艰难的苦头的修士而言，更是如同穿心一击。
“算了，你的机缘我还是别问的好，免得心里走了岔子。”庞斑其实是很好奇沈浩口中所说的“机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念头也就转一圈接着便被他压了下去。如今他的天赋顶多让他再进一个小境界，什么机缘与他而言都没多大的意义，况且知道了就能得到吗？真那么容易也不会几千年就出了沈浩这一个家伙得利了。
知道得多反而容易搅乱自己的心境，还是不要晓得为好。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先去山庄面见两位师尊？”庞斑平稳下心情，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沈浩坐下说，一边岔开话题。修为这件事他已经准备以后都不再跟沈浩聊了，太伤。
沈浩挠了挠头，笑道：“来的路上已经用千里音符给两位师尊报过平安了。等会儿见过大人之后就要去山庄给师尊请安的。”
“嗯，那就好。你来找我是为了如今这局势里的疑问？”庞斑也不墨迹，沈浩昨天就回封日城了，今天上午必定是在黑旗营衙门问过下面的情况，如今急吼吼的找来，估计肯定不单单是为了黑旗营，应该是更高一层面的疑问。
“是的大人，属下心里疑惑滋生，特来请大人为属下解惑。”

第1354章 放任
公廨房内庞斑坐在椅子上，沈浩坐在他对面。
先是沉默了片刻，庞斑才若有所指地说道：“你觉得如今邪门修士的掀起的这股风浪大，还是当初先皇在时，国朝与蛮族之间起国战的风浪大？”
沈浩没想到庞斑会突然扔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仔细的想了想，沈浩回答说：“属下以为若看格局的话，与蛮族的那场国战所掀起的风浪更大，因为那关乎国朝存亡，属于族群之间长年久月的世仇，都没退路。
但若是看对国朝内部的影响，属下觉得这次被邪门修士掀起来的风浪更大。因为这一次不是外地，而是渗透在内部的隐患，如体中恶瘤，看着不明显，但却要人性命。”
庞斑点着头，笑道：“你小子总是能分析出道道来。恶瘤，这说法新鲜，但也的确正如眼下邪门修士所带来的困顿，一个不好那就是要命的下场。
不过您觉得这恶瘤是长在哪里的？手脚、躯干，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沈浩看了庞斑一眼，这次却没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属下瞧不出来，但手脚若是生出恶瘤虽然惨痛但也不至于要了性命。至于别的地方那就难说了。”
“既然手脚长恶瘤也不致命，那就是躯干和脑袋了。躯干如今虽多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也看得出不是主要原因，脑袋上出了问题，生恶瘤，才乱了方寸。”
不算哑谜的哑谜。但却把要达成的默契相互试探清楚了。那就是庞斑确定了如今国朝如此紧张的困局是来自于靖旧朝的最顶层出了问题。
“大人，属下不明白陛下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哪有人会如此自缚手脚伸着脑袋任人宰割呢？”沈浩脸上疑虑满满。
正常想的话皇帝与靖旧朝其实可以说是一体的存在。每一代皇帝所坐拥的都是靖旧朝这偌大疆域，享受的也是天下百姓上贡的精华。作为回馈，皇帝要给这天下百姓安定和生计。如此，天下才能圆润通泰，延绵万古而不朽。
可现在是有人在砸皇帝家的锅，可皇帝不但不去制止，还把上去制止的人缚住手脚。
这就难以理解了。
沈浩说到这里，庞斑脸上也扬起明显的郁闷。别说沈浩不懂，他又何尝看得懂皇帝这一连串的奇怪举动呢？
“如今兵部和文官们都被陛下示意不能擅自对玄清卫施以助力。陛下的意图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的确是在故意缩减玄清卫的力量，侧面就是在让玄清卫进一步失去对邪门修士这场战争的控制和主导能力。
现在玄清卫已经退到了各大城周边固守，其余相对远一些的地方都已经全权交给了各方面军的人马在负责。可方面军战力虽强，但对上邪门修士和邪祟经验欠缺太多，伤亡巨大不说而且根本无法做到有效遏制。
其实军伍也算是有苦难言。兵部尚书文铭举曾数次暗示过这方面的苦衷，希望我们玄清卫不要记恨。”
说到这里庞斑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沈浩，继续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两年来陛下根本就不愿接见我，即便大朝会也完全不理会玄清卫的一切述求和进谏。
朝中也不是没人看出陛下的意图，上书者众多，据我所知包括白常卿和曹国邦在内的不少文官的头脑也都给陛下去过‘暂缓削弱玄清卫，加强应对邪门修士之力量’的条子。可都石沉大海。甚至有几人还因此受了责罚。
如今庙堂上的风气很怪异，声讨玄清卫的声音愈演愈烈，但除了言官之外已无人附和。就算那些言官都心知肚明自己的角色，声讨得也越来越敷衍。
唉，都在等着变数出现啊。一旦国朝局面从底层开始出现崩塌预兆的话，陛下怕是要面对满朝文武的怒火了。”
道理就好比大家在一条船上，皇帝就是船长，文武就是大副，百姓、兵丁就是船上的船员。大部分情况下船员和大副都要听船长的调度和安排。可一旦船长要让这艘大船往礁石上撞的时候，就算再温顺的船员也会暴起反抗，给自己搏一分活路。
庞斑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他担心一旦底层百姓出现大范围且失控的恐慌情绪时，朝野必将根基动荡，而那时候皇帝若是再一意孤行，那恐怕这股乱局就不再仅仅停留在外面，而是会烧到靖旧朝权利之巅了。
“大人，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属下担心等下去再生变故啊。”
“嗯？你有别的想法？”庞斑自然是努力过后没了辙。打算等到皇帝不得不做出改变的时候再动弹。但不妨他听听沈浩的想法。
两年多的沉眠并没有让沈浩的脑子生锈，相反，他如今思维比之前更加活泛。加上这两天来一直都在琢磨邪门修士这件事情，所以庞斑这边刚一说完，沈浩的脑子里就转出来许多念头，其中一些被他自己给否掉了，留下来的再简单的提炼几下就可以作为事件往下发展的一种可能性。
于是沈浩整理了一下言语，便道：“大人。邪门修士在以往的根基何处？不就是偏远地区的村镇吗？他们靠着那边的百姓讯息闭塞，民智不甚开化，利用‘神’的幌子骗取信任然后发展新鲜血液。
而如今若是我们一退再退，把大片的地域让出来，岂不是变相的又立起来许多新的‘偏远地区’吗？到时候那些地方的百姓怎么能敌得过恐慌中来自‘神’的庇佑？不就正中邪门修士的道了吗？
大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旦这个‘恶瘤’蔓延全身，到那时候想要解决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庞斑听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沈浩说的变故的确有可能发生，而且站在邪门修士的位置上看的话还是一部连消带打的好棋。甚至邪门修士还可以故意控制作乱的频次和力度，保持大部分的确的百姓担惊受怕但又不至于出现失控的恐慌，以此把国朝的打算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转头按照沈浩所说的发展“新人”。
如此想的话，似乎还真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了。

第1355章 暗示
“那你准备怎么做？”庞斑虽然并不会笃定沈浩所说的就一定会发生，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的确是存在相当大的可能的。
真到沈浩所描述的局面，那麻烦绝对比之前庞斑等朝中大佬默契之下预计的最坏结果更加不堪。
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当面朝皇帝澄清利害，可惜，庞斑如今被皇帝摒弃在外不愿见面，这一办法只能另外想想看如何迂回。
沈浩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大人，要不属下去宫门问问看能不能见陛下一面？”
“这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也要多做打算。若是能让山庄方面出面劝说或许更好。”庞斑有自己的看法。他不觉得沈浩能说服皇帝改变主意，但枫红山庄若是能有关键人物出面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毕竟枫红山庄对皇帝而言才是真正的最后底气，不得不重视。
“那属下等会儿先去宫门那边试试，之后就去山庄给两位师尊请安顺道说一说这件事？”
“如此最好。”
到此最紧要的事情就算有了一个说法。接着，庞斑语气放松了几分说：“邪门修士为祸的起因你应该也听黑旗营的人说了吧？原体计划我一直留着，而且没有准他们懈怠，但一直难有进展，你如今回来就还是再交还给你，我还是以前那个看法，红煞不简单，弄清楚它或许就能扯开那些邪门修士的伪装。”
在庞斑看来，邪门修士挑起如此大规模的祸乱已经超出了他们针对玄清卫清剿行动的反击范围，因为针对偏远地区的宣教已经迫于现在的形势完全停了下来。可以说在前面的交锋中靖旧朝一方已经彻底输了。邪门修士的目的也应该在玄清卫收缩力量之后消停下来才对。
可邪门修士这么掀起与靖旧朝的全面对抗于他们而言有多大的好处呢？即便目前看起来邪门修士占据上风，并且逼迫玄清卫和军伍的人有些顾此失彼只能采取守势。但靖旧朝又不止有军伍和玄清卫，偌大一个枫红山庄可还在那里坐镇没动手呢。
真全力开动起来邪门修士又能占多少便宜？到时候靖旧朝不好受，邪门修士们也必然损失惨重。不会真以为单靠他们那些魑魅魍魉的阴邪伎俩就可以让靖旧朝束手无策了吧？现在若不是皇帝那边在诡异的故意按压靖旧朝的各方力量的话，局面绝对不至于如此难看。
至于邪门修士想要取代靖旧朝之类的想法庞斑压根就不曾有过。因为完全不存在这种可能。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靖旧朝步上前朝的后尘，但取代靖旧朝的也绝不可能是邪门修士。
“那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先去皇宫一趟。”
“好。”
沈浩行礼之后匆匆从指挥使衙门出来，乘马车转了个弯很快就到了皇宫正大门。递上自己的腰牌，又在宫门守备禁军的反复核查之后才被请到茶房等候。
觐见若是不成，回复是很快的，一般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知道皇帝愿不愿意见你。若是被允许的话，会慢许多，会有宫里的侍卫或者宦官出来领路。
这些流程沈浩都很熟悉了。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但没有消息出来，暗自揣度莫非皇帝愿意见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浩在茶房里见到了老熟人。那位皇帝身边的贴身宦官。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这宦官并没有如沈浩以为的那样带着他去见皇帝，而是递过来一份手书。
“陛下没时间见你，但有些勉励你的话都在这里。”
将一根铜条放在沈浩手里，宦官朝着沈浩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而沈浩也没在宫门的茶房里逗留，拿着铜条回到外面的马车上，一路出城往枫红山庄行去。
车上时沈浩打开铜条，里面内容很少，也就五六句话而已。
说是勉励其实就是在交代沈浩回来之后将黑旗营重新整肃起来，不要胡来徒增伤亡。最后交代了一句，说明日午后他会去黑旗营一趟，看看许久未见的死囚缚姬，要沈浩提前做好准备。
沈浩反复将这一根铜条看了好几遍，最后合上，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皇帝的暗示。
没有错，在沈浩看来皇帝手书的这份铜条存在着不好直说的暗示。
“整肃黑旗营”意思就是要沈浩稍安勿躁，不要着急乱动作。而且还说了“徒增伤亡”，这说明皇帝是清楚如今靖旧朝里针对邪门修士的不利局势的。最后看似顺带提了一句明日的行程，要沈浩接待，可在沈浩看来，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结合前面的话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猜测：有些话朕现在不能说，等到那间监室时在细谈。
上午在封日城统领衙门的时候王一明做过关于地牢情况的汇报，提到过一直被关押在里面的特等要犯缚姬，并且提到皇帝每隔几月就会来一趟，对人犯抽几鞭子泄愤。为了保密，皇帝一般都是乔装后前来。
这说明皇帝并没有趁沈浩不在的这段时间去深挖那间监室的奇特，只是将那个地方当做了让自己脱离“赤”视线范围的一个放松之地。
如今唯一可以跟皇帝畅谈的人活着回来了，想必皇帝也有不少要说，要问的话。
如果在之前沈浩还在想不明白皇帝为何会自缚手脚一般的来处理举国上下关于邪门修士为乱的事情的话，那么在看完这根皇帝手书的铜条之后他心里总算有了一个相对可能的猜测。
“莫非皇帝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并不是他本意，而是受制之下不得已而为之？”沈浩心里如此想到。
至于谁能逼迫皇帝做出这种极大损害靖旧朝的举动，沈浩心里唯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青赤。
青赤依附于皇帝身上，但按照白武的话来说其实是“种了一枚魂种在皇帝身上”，跟白武附身于沈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白武和沈浩属于相互依存。但青赤和皇帝就不是了。更像于“人”和“衣袍”的关系。
但，青赤不是要吞噬靖旧朝的气运的吗？把靖旧朝弄得民不聊生气运自然大跌，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1356章 混编
当马车停在枫红山庄门口时，里面弟子已经跑进去一人禀报去了。
“沈、沈执事？！”
沈浩或者回来的消息目前他只是用千里音符给自己的两位师尊说了，而如守备山庄的大部分弟子肯定是不清楚这件事的。所以当看到传闻里早就死了两年多的沈执事居然活着回来了，这无疑让人惊讶万分。
沈浩笑了笑没有与守门的弟子多交流，安步当车的朝着他两位师尊所在的小山丘走去。而他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枫红山庄里传遍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程苍海、岳驰、张道生三人了。
沈浩出事之后他们三人回来被杨修胜罚没执役十年，也就是说这十年里他们不能轮休，必须要一直盯在事情里忙前忙后。这对于习惯于修炼度日切时间宝贵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很严重的惩罚了。可一想到两位老祖唯一的弟子被他们三人弄丢了，谁都不敢为他们求情，连他们自己也说不出从轻发落的话来。
甚至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一职直接就被杨修胜扣在了四长老程苍海的头上，岳驰和张道生担当副手。三人整日东奔西走忙得苦不堪言。毕竟他们不是沈浩，有黑旗营的消息渠道和情报渠道做辅助，事情处理起来自然要繁琐许多。
如今沈浩居然从地宫里活着出来了，程苍海三人是不是意味着能提前结束惩罚？至少外事大执事的差事能扔还给沈浩了吧？
很多人都从自己静修的屋里走了出来，想看看沈浩，问一问他们心里都同样好奇的问题：虫潮、阵风、各种石怪，还有恐怖的毒瘴。这些恶劣且致命的威胁环视之下，所有人都不明白沈浩是怎么在里面生存足足两年多的？
山丘上的小院还是那个样子，庭院大树下两个老祖盘膝而坐，似乎闭目修行。
沈浩小心的站在门口，一边行礼一边轻声喊了一句：“师尊，徒儿回来了。”
杨善和杨青志又岂会不知道沈浩到了？听到沈浩的声音时便睁开了眼，杨善抬手招呼沈浩过去。
“我们能感应到你的魂魄一直稳定，知道你没有死，而是困在了地宫当中。当时你青志师尊就闯进去搜寻你，而后的两次地宫开启都是他去的，但都没有寻到你。我们就知道你应该是在地宫里某个尚未被探索到的深处。
也想过你被困，或者是遇上了某种耗时的机缘不得不停滞。
可……谁能想到你这一进一出两年多的时间居然就已经跨过了玄海，抵达三重，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杨善和杨青志的脸上虽不至于如之前庞斑那样受到惊吓的模样，但微微颤动的嘴角，以及比平日里瞪圆了几分的眼珠子已经足以让人明白他们的心情并不平静。
沈浩对此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规规矩矩的朝着两位师尊行了大礼之后，在杨善的示意下盘膝坐在了另一面蒲团上，接着便开始把自己这两年的经历讲了出来。当然，沈浩所说的并不全是实情，而是七分真三分假。
这一讲就是小半个时辰，期间杨善和杨青志都没有插话。
讲完之后沈浩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蒲团上。而杨善和杨青志则是像在消化沈浩讲的那些事情一般。
“你是说你靠着我们给你的那一件灵器宝甲在大风中得活？”
“是的青志师尊。”沈浩保持着恭谨。心里也一点不慌。刚才的那些说辞并不是他临时想的，而是早早的就在他的脑子里反复酝酿和推敲之后形成的，其中一些地方还问过白武，他自己认为用这话来蒙混过关是绝对没问题的。
杨青志听到沈浩的回答却摇了摇头，说：“这不可能。地宫内的大风虽然无法破坏灵器，但并不意味着灵器宝甲可以护住你的肉身。按理说你在被卷入大风中的十息之内，你的肉身就会被撕碎，只留下灵器而已，而灵器的保护作用在大风中根本就不存在。”
“可……徒儿却真的没有被大风伤害到啊？醒来时便已经在一处陌生的区域里了。”沈浩也面露疑惑。他自然是装的，关于灵器和大风并不是唯一的“疑点”，但却是沈浩故意留下来的。
孤身一人在地宫里遇上机缘和奇遇，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能说得清楚，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疑点存留。若是沈浩编的说辞清清楚楚如话本故事，那才是真的可疑。留一些疑点出来，反而能让故事听起来更真实可靠。
杨善：“徒儿莫要急，你说你在大风中其实是晕过了，那必然是在你昏迷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这才免于你死在大风当中。”
杨青志点了点头，认同杨善的这个说法。
“倒是你所说的那个奇型的大殿有些意思，你确定看到的不是幻象？”杨善关注的不是沈浩在大风里怎么活下来的，这在他看来必然有某种偶然性，是出于沈浩的气运影响之下才出现的，换个人去当时那种情况肯定跑不了一个死字。结合之前程苍海等人回来后的说法，那大风其实是整个都出现了诡异的动向，不然程苍海他们也活不了，只不过他们留在了原地，而沈浩却被卷到了别处。
福兮祸兮，谁说得清楚呢？
倒是沈浩所说他在地宫的一个陌生区域里看到了一座风格诡异的巨大宫殿，这让杨善觉得很感兴趣。要知道他和杨青志曾经也是地宫里的常客，后来因为收获偏偏一律，他们才将机会让给了后辈，让后辈多一些险境里求存的经验。但从未听说过地宫里真有宫殿！
沈浩肯定说：“回师尊的话，徒儿确定，那做大殿绝不是幻象。而且徒儿得到的那一枚指甲大小的红色晶石就是在那座大殿内的一间偏厅里找到的。”
“红色……晶石？拿在手里却又有些柔软……你就是被那东西定住意识然后陷入沉眠两年之久？”
“是的师尊。当时我以为那是一枚异色的灵石，所以捡了起来，结果发现并不是，但质地又非常特别，就用力捏了几下，结果就直接失去了意识，等回神过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意识慢慢掌握回身体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第1357章 脑补
等沈浩从小院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今天他走不了，杨善和杨青志要留他在山庄过夜，明日上午才能走。有不少事情需要交代和询问。
其实不单单是杨青志和杨善有太多话要对沈浩说了，杨修胜等枫红山庄的大佬们同样有许多话等着和沈浩面谈。
所以，沈浩从小院里出来，不是离开而是被杨修士遣来的弟子叫过去的，说是“简单的说两句”。
院子里支起了了一挂灯笼，就悬在树上，里面的光不似烛光不会摇曳，是法器发出来的光源，将树下照得很清楚。
杨善给小炉子添了碳，另烧一壶水，要再沏一壶茶，先前的已经泡白了。
而杨青志则是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在树下走走停停，眉头深皱，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似乎没想好怎么开口。
“奇怪啊。”将壶里的水倒满之后放在炉子上，杨善一边清理茶壶一边像是自言自语。
“嗯。是很奇怪，就像是有人故意放的他活路。”杨青志听懂了杨善言语中的意思，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顿了顿，杨青志继续说：“不论是大风中死里逃生，还有后面遇到的那座神秘的殿宇，以及后面他所得到了那份逆天般的机缘，都不像是运气撞上，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给他的。”
“可谁那么大的本事？和徒儿有什么关系？如此天大的好处说给就给？难以想象啊！”杨善说这话的时候心都有些颤。两年就将一个元丹境七重的修士在无视境界壁垒和天赋以及积累的情况，直接推上玄海境三重，而且还是根基扎实毫不虚浮的那种提升。
能办到这种事的人又是什么修为？
反正玄海境就算大圆满也绝对没这种本事。杨善敢笃定的这么说。
不是玄海境，那又是什么境界？造化？或者别的更高的……
杨善和杨青志两人都是玄海境七重，算上血甲术他们敢和玄海境九重的修士掰手腕，虽然赢不了，但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但同时他们也清楚玄海境九重或者大圆满的修士究竟有多强。
不说远了，就说当年在万卷书山上一人独战八大宗门宗主的剑皇封不败，当时杨善和杨青志就在现场，他们虽未出手，可也被封不败的实力震得事到如今都记忆犹新。
封不败便是玄海境九重大圆满修士，最后以一敌八虽然被逼退且受了重伤，但要是他败了，杨善和杨青志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以封不败为实力参照，远高于封不败的造化境修士会多厉害？关键是还一直无人知晓，且这次盯上了沈浩，这由不得杨善和杨青志不担心。
未知的才可怕。天晓得对方下如此血本来给沈浩一个“奇遇机缘”为的是什么回报？
“要不，把徒儿按在山庄里看紧他？”杨青志最后也只是憋出一个并不那么好的办法。
杨善直接摇头否了，说：“不合适。徒儿一路修行都是在世俗红尘当中，视那红尘庞杂为江湖，他就是其中鱼儿，你让他在山中静修无疑把鱼儿养在缸中，如何能自在？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还容易恰得其反。”
“那如何是好？”杨青志皱着眉头，脚下来回走动，显得焦躁不安。
杨善却没有立即回答杨青志的话。以沉默便是许久，等到小炉子上的水烧开了，杨善沏好茶，给自己和杨青志各分了一杯。
抿了口茶，杨善才说：“我在想，如果是我，非亲非故的话凭什么给沈浩那么大一个机缘？是看中沈浩哪一点呢？
肯定不会是血脉、天赋、修为这些东西，这些沈浩都不错，但比起曾在地宫里进进出出的那些老怪物来说还差了许多。
所以选中沈浩必然是别人不存在的东西。
气运和修为足够低。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你说，会不会就是如此？”
杨青志闻言眼前一亮，点了点头，接着道：“没错。当初在外围探索完成之后核心区域就再也没有玄海境以下的修为进入过了，甚至外围的进入门槛都是元丹境七重。徒儿当初的的确确是千百年来进入天字号甲坑中修为最低的人。
至于说气运，这东西虽然过于缥缈，但也是可以感觉到一些端倪的。徒儿身上的气运绝对很高，比你我加起来都要高得多。甚至比我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要高。
如此两个条件徒儿还真就满足。而且也如你所说，除了这两点实在想不出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见杨青志也赞同自己的想法，杨善便展开来继续说：“修为要足够低，这或许可以当做是必要条件，修为够低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得好处，或者说才能最大限度的体现出这份机缘的‘难得’和‘逆天’。
而气运要足够高才承受得起这份‘机缘’。
这样的话……”
“你到底要说什么？”杨青志不喜杨善说话说一半就顿住，皱眉跺了一下手里的茶杯。
杨善摇了摇头，他倒不是跟杨青志卖什么关子，而是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沉声说：“我觉得是有人将你我徒儿当做诱饵，搅拌香了之后洒出来，引诱别人上钩。”
“嗯？！”
“你说外面的人如果知道沈浩时隔两年活着回来，并且一下从元丹境七重变成了玄海境三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因妒生恨不过必然，更会对地宫天字号甲坑产生绝对超过一切的期盼，期盼自己也能寻到类似沈浩找到的那一种血红色的晶石，从而一下修为暴涨一飞冲天。
这跟你以前最喜欢的钓鱼有何区别？”
“那么这么说来的话，下一次地宫开启将会有很大的变数？”
“很有可能。这件事我们得把话递到杨修胜那边去，具体怎么考量还得他来拿主意。而我们把徒儿看紧点就好，另外尽快给他把玄海境的一些常识和手段都续上。至于别的，还得看他自己了。
啧啧，三十岁出头便玄海境三重。没想到我杨善也能有如此佳徒，这一身本事只要他愿意学就让他全拿去！”
杨青志听到杨善得意的言语翻了翻白眼，没应声。他心里虽然也高兴，但一想到那背后的神秘存在就不禁头皮发麻。

第1358章 抛饵
见到如今的沈浩，杨修胜的反应和之前庞斑的反应差不多，惊吓得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这是……玄海境了？！”
在场的可不止杨修胜一人，为了满足好奇心，山庄里的大佬都来了，聚在大殿内。本来兴高采烈的这些人此时此刻都静悄悄的，唯有杨修胜略微颤抖的声音显得有那么点刺耳。
相对与沈浩熟悉的程苍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一片骇然。甚至觉得有些虚幻。
“晚辈这次大难不死侥幸撞上一桩机缘，耽搁了一些时日，倒是狗屎运的堪堪踏入玄海，摸到三重，叫诸位前辈见笑了。”
“见笑？”杨修胜很想抓住沈浩的衣领狠狠的问他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见笑的，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不说沈浩的身份乃是两位老祖的衣钵弟子，单单对方如今玄海境三重的修为就已经不容任何人怠慢和轻视了，甚至放在枫红山庄里也绝对是最上层的武力。
接下来的气氛变化得很快，包括对沈浩颇为冷淡的段珏一系如今也是露着微笑，沈浩朝他们行礼的时候他们会微微欠身还礼，不再如以前那样生生的受着。
沈浩在讲，周围的人在听。大致内容都是沈浩在下午的时候给杨青志和杨善说的那些。里面许多疑点，沈浩没有去强行解释，把答案留给这些人自己去猜测。
“血红色……看似坚硬，实则柔软……那是什么东西？”
“枉死城地宫里居然有规模宏大的宫殿？！”
“那大风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能能够在大风中存活？还能去到为探索之地？”
“……”
如果单单听沈浩的讲述，在场的所有人都只会嗤之以鼻，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会觉得这个故事编得实在低级，完全就是脑子发疯般不顾逻辑的胡乱拼凑，显得可笑。
但这听起来荒唐无比的故事有了沈浩一身扎扎实实的玄海境三重修为作为实证一下就把这荒唐的故事映衬得鲜活且真实。
谁敢说沈浩在胡说八道？这都是胡说八道的话，那沈浩这一身修为是如何得来的？所以。不管这故事里有多少不能理解和不能解释的疑点，但所有人都相信那地下宫殿，血红色的奇怪晶石，这些都是真的。
谁不想得到这份机缘？那不是什么玄乎的“顿悟”，而是实实在在的“晶石”，沈浩拿得到凭什么别人就没机会？只要找到那宫殿，得到那种晶石，岂非能重现沈浩身上的奇迹？到时候自己玄海境初境变中境，中境变后境……
玄海境的大修士也是会做梦的，臆想起来不比年轻的后辈差。玄海境太难，谁不想眼睛一闭一睁立马就修为暴涨？
杨修胜深吸了口气，他如今也是玄海境三重，除开血甲术这门手段之外，他与沈浩的修为已经一样了，心里滋味难言。
杨修胜也难免在心里臆想自己也能得到沈浩一样的机缘。可是他从沈浩的讲述中也感受到了隐约的不寻常。
再仔细想想，杨修胜心里便开始阵阵发颤，最后得出了和杨善一样的结论：沈浩的机缘不是大运撞上，而是有人在背后经营出来的！
和杨修胜一样感觉到不安的还有不少人。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拿出这种逆天的机缘随手送人当做诱饵？其目的又是什么？
沈浩不留痕迹的在周围的人身上一一扫过，他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忐忑和悚然。这很有意思，说明这些人已经不知不觉的陷进了他故意编织的语言陷阱当中。
属于是语言暗示的一种，这其中门道沈浩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就学过，玄清卫里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只不过没有形成体系罢了。沈浩就是利用这种手段，加上他自己修为实实在在的离奇飙升，将所有荒唐和不合理全都遮掩了起来，让人无法分辨出其中的坑陷。
“看起来你的办法不错，他们，包括你的那两位师尊如今都认为你获得的这份机缘乃是背后有人在谋划，而你不过是对方放出来的诱饵罢了。
他们能这么想，那别人也会如此想。但只有真正对地宫有了解的人才能从你编的故事里看到关键。呵呵，我很想看看琅三在听到你的这段故事之后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白武在沈浩的心里发出感慨，对于沈浩编的故事效果很满意。
沈浩在心里回道：“嗯，这样一来我这个诱饵就算是尽力了。到时候不论琅三有不有潜入地宫的本事都绕不开我们了，等他潜入无果之后自然会寻到我们这里来，甚至是想办法接近我们，到时候就是你我灭他魂魄的良机。
倒是前辈你，别被琅三提前看出破绽才好，不然咱们的这些谋算可都白费了。”
“沈老弟放心，如今我与你都染上了无眼兽祖的血脉，气息方面相互间可以完全重叠起来，别说琅三，就算是青赤当面我也有信心可以不让他发现端倪。”
沈浩讲完，又在大殿里回答了不少周围枫红山庄大佬们的询问，最后从杨修胜手里拿回了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
“程苍海、岳驰、张道生三人因为之前办事不力，被罚执役十年，如今才三年不到，你回来之后执掌外事执事之职，若需要武力支持的话可以直接知会他们三人从旁协助。”杨修胜没有继续留沈浩问话，毕竟两位老祖那边可还等着的。
回到小院，杨善和杨青志便开始挑一些玄海境的常识和自己擅长的手段讲给沈浩听，同事也了解一下沈浩如今方方面面的修行状况。
“术法方面你需要一次大换血。山庄里有不少珍品，你们可以去自行挑选，五行术法最好均衡一些，相生相克才圆润通泰。水火之术，还是以我们给你的那两本概述为基础，自悟为先，现成的术法为辅，切记不要急于求成……”
“目前除了你那特殊的意之‘黑切’之外，魂力于你而言可以算作一门不错的选择。你的魂魄强度极高，以我们的估计已经不下于一般玄海境五重的修士了，可以说五重以下的玄海境在面对你们的魂力手段时几乎不可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嘿，第一次发现，魂力这种鸡肋之术居然还有摇身一变成为逆天手段的时候……”

第1359章 教习
一个晚上的时间其实并不能面面俱到，但大致方向的指引还是足够了。
对于授业方面，杨善和杨青志两人绝对是有足够多的经验和策略的。他们虽只有沈浩这一个衣钵弟子，但门下记名弟子却十余人之多，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迈入玄海境之列。所以论起教人，这两位老祖自有一套手段。
相对于杨善和杨青志门下的那些记名弟子，沈浩最大的区别在于修行上的“独立”。从沈浩踏入修行开始，几乎都是他自己摸爬滚打走上来的。而且沈浩混迹的世俗和尔虞我诈，这些已经渗透到了他的人生，进而深刻的影响着他的修行秉性。
这种情况下，沈浩就不适合教条类的规训，更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如宗门修士那样一点一点的吸纳和长进，那样的话会扼杀掉沈浩身上有别于宗门和一般修士的特质。
那种特质就是“无约束”。
没有听过教条和规训，有的只是关于修行和术法“怎么适合我”以及“怎么才有用和更好用。”
就拿之前杨善和杨青志给沈浩的那两部入门的水火术法汇本来说。换个人大不了就是将那上面的术法吃透，精炼或者精修而已。可沈浩却是提炼出精华，然后直接捣鼓出适合自己的术法手段来。虽然都是很粗浅的改进和适应，但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难得。
谁规定的术法手段就必须是前人用过的那样不能改？谁规定从一开始不能自己倒腾属于自己的术法？
跳出这个思维的定式，看到的绝对是不一样的光景。
给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路径，然后细节方面让沈浩自己去摸索和填充，在遇到关键问题时再提出来纠正，其余时间自由发挥。这就是杨善和杨青志一直以来看似放任沈浩，实则在进行特别引导的教习方略。
这一次也一样。
术法方面甚至杨善和杨青志连他们成名的术法都没有教授，而是一如既往让沈浩从基础的水火术法中继续凝练和摸索，只不过突然踏入玄海境之后，让杨善和杨青志对沈浩的要求也一下拔高了许多。
“你如今所停留的认知尚且在皮毛，但玄海境一出对于规则的理解你应该深有体会了才对。关于水火二道，你应该尝试在规则的运用上做改变，将它们融进你自己的手段当中。你要始终记得，术法皆是表象，规则才是本质。”
“其实不仅仅是水火术法，其它的所有术法都能归结到‘规则’二字上去。你钻研之时当切记，不要被术法的威能蒙蔽的眼睛，本质的强大和精粹才是真正的强大。
而且你不同我们二人，你是习练的《五行玄气》，这门功法虽然不出挑，可也胜在均衡，是五行同属中排得上号的顶层功法了，优势就在于你可以催动各种术法而不受局限。”
“……最后，心性方面也不能落下。你今日虽入玄海，但不过是江湖之中大一点的鱼儿，跳不出这池水，大家都是一样罢了。保持本心，切莫浮躁，方得稳步上行。”
杨善和杨青志反复的探查了沈浩的状况，结果让他们放心了许多。至少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沈浩的身体和境界有任何问题。
极限强壮的经脉和魂魄，丹田里的玄海更是巨大得不像是玄海境初境的修士该有，他们扪心自问，自己当年玄海境中境时似乎也不曾有这种规模的玄海规模，特别是玄海中那十颗明亮的十星轨，简直亮瞎人眼。
想一个词来形容杨善和杨青志在探查了沈浩的状态之后的感受的话，那就是：潜力无限！
当然，沈浩体内“借住”的白武很轻松的就瞒过了杨善和杨青志的探查。
从枫红山庄返回封日城的路上，白武也不禁感叹道：“沈老弟，你这气运的确影响着你的方方面面，杨善和杨青志这两人手段虽然平平无奇，但教徒弟的本事倒是很厉害，居然直接放开了固有的修行条框，引导你发挥自己的特点，看似草率实则最贴合你的实际情况。如此名师世间少有。”
名师不名师的沈浩不去比较，他就两个师傅，别的也不清楚。但杨善和杨青志两人对于他的教习方略倒是真的正中他的下怀，让他感觉很舒服。这样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去理解那些术法，包括天地规则，而不需要按照这个世界的定式展开，更不会觉得别扭。
“师尊说规则乃是‘本质’，玄海境使用术法就要更着重于‘本质’。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抛开术法直接研究规则就行？”
“呵呵，规则属于天地，不是你想用就用得了的。术法便是调动天地威能的桥梁，同时也是修士利用术法去有限操纵规则的渠道。完全脱离术法去直接操纵规则只是所有玄海境修士的梦想，但没可能实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超脱玄海，踏入造化。到那时候玄海化天地，而成造化，自成一副世界，掌握规则也就顺理成章。”
如今白武恢复伤势，沈浩能体会到的最大改善就是他与白武之间的交流不再是障碍，很多东西都可以与白武进行交流，获得更深层的建议，以及普及一些他不曾涉及到的常识和认知。
“原来造化之境的关键在于‘自成一副世界’？那前辈若是全盛之时可否达到？”
“自然可以。其实如今我的魂魄已经完成了从玄海到造化的转变，一旦拥有身躯，造化之境于我而言不过水到渠成罢了。”
沈浩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我尽可能的将术法简化，是不是就能对规则的操纵更迅速？”
“哈哈哈，沈老弟的悟性的确高得吓人。你所说的其实就是你那两位师尊希望你能自悟的道理。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轻松就悟到了。其实不单单是可以操纵更迅速，也能更贴近规则本身。
举个例子，你若是以最基础的聚水术为引，完成对水属规则的操纵，那么所操纵的规则强度就远高于以其他水属术法引导出来的规则强度。但相对的，越是简单的术法想要引导到规则上面去就越困难。
所以，你最好还是循序渐进的比较好。”
“试一试再说吧。”

第1360章 再编
封日城，黑旗营驻地，地牢。
刚回到驻地的沈浩都来不及去公廨房里喝口水便径直去了地牢，今天下午皇帝就会过来，必要的准备需做好，况且两年多没有过来了，沈浩也要转转，看有什么与以前不同。
“这里都关满了？”
以前的时候黑旗营地牢虽然也算热闹，可从未如眼下这般直接塞满。进来之后里面每一间监室里都锁着人。
一些低垂着头挂在石柱上一动不动，浑身赤裸带血，宛如死去一般；一些正挣扎着嘶吼，或者哀嚎求饶，而几个凶神恶煞的杀才正拿着一件件刑具往他们身上招呼。
“回大人的话，外面常有邪门修士送来，千户所那边已经塞不下了，我们如今也在帮着做一些审讯。”回话的是地牢的牢头，王一明此时在封日城周边主持收拢黑旗营军卒的任务，没能回来。
继续往前走，地牢的最深处就是关押缚姬的地方了。
和别的监室不同，这间监室门口有专人时刻看守。
与两年前比起来缚姬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看上去瘦了一些，依旧被板锁时刻锁着，经受着常年的禁锢折磨。也不知道事到如今这位曾经差一点就把皇帝束坑死的音修是不是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
不过缚姬现在就是一个工具人，惨不惨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对此沈浩完全没心思去管。他进来后就找了一把椅子在监室里坐下，闭目等候皇帝的到来。
大概一个半时辰过后，外面牢头禀报说皇帝已经乔装出了传送法阵了，于是沈浩便在驻地门口等候。
一番照顾皇帝乔装打扮的礼仪之后，沈浩将对方领进了缚姬的监室。之后打开了遮掩法阵，再束手站在边上。
“呼……”杨束等沈浩的遮掩法阵一起，便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身体往后一靠，像是瘫软下来，脸上也一副疲态，闭上眼，像是在养神。
沈浩站着没有开口说话。看皇帝的样子应该是将此地当做彻底放松的“休闲场所”了，先等皇帝歇口气再说正事不迟。
监室里寂静了许久，皇帝的呼吸声慢慢平复，睁开眼，上下打量沈浩一番之后接着道：“听说你死了，朕还惋惜了许久，很多事才出现转机却因你的死再次跌落谷底，可谓不如人意。
结果两年后你不但活着回来了，还从元丹境七重一下冲到了玄海境三重，搅得枫红山庄上下不得安宁。想来要不了多久整个靖旧朝的修界都会因你的这番奇遇出现不小的风波。
杨修胜说你是福将，福缘深厚不说，还能将福气惠及旁人。之前朕是将信将疑，如今却是信了个六七分。
若是你真的能解决到目前困局，那朕就认你这‘福将’的身份，今后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朕都许你厚待！”
和沈浩印象中的一样，杨束还是没有跟人寒暄的习惯，开门见山便把主题抛了出来。
言语间，沈浩从皇帝的身上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不然的话怎么会提起“福将”二字？这不就是完全无能为力之时将希望寄托在缥缈的“运气”之上了吗？同时沈浩也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陛下，臣想先从枉死城地宫之行说起，望陛下准许。”
“准了，说吧，今天时间充裕，到也好奇你在地宫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杨束笑了笑，疲态中也显得很放松。正如沈浩所想，他已经将这间监室作为了“休闲场所”，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过来休息一会儿。
当然，来之前杨束必须要在心里回想一遍当初自己被缚姬欺骗的往事，让心中怒意翻腾，以此来掩盖自己真实目的，瞒过时时刻刻附身监视着他的“赤”。
比起福安宫的温汤，这间监室里可以彻底的摒弃掉“赤”强加在杨束身上的苦痛，就像是隔绝，踏入的瞬间苦痛便消失不见。
在沈浩失踪的这两年里，杨束也不是没有想过挖开这处监室探查究竟，可最后还是作罢，主要担心挖开之后弄巧成拙，以及惹来“赤”的激烈反应。维持如今这种偶然的局面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接到消息说沈浩活着回来了，杨束心里是真的很激动，关于他心里的计划，沈浩是绝对重要的一环，如今“失而复得”自然重燃念想。只是两年的时间过去，眼下局面已经不比之前了。至少杨束现在是身不由己，只能如沈浩猜测的那样寄希望于“福将”二字了。
沈浩规矩站在边上，微微弯着腰，说：“陛下，臣这次去地宫本是想要长长见识，可没想到机缘巧合的在地宫内寻到一些很特别的东西，与邪兽应该脱不了干系……”
徐徐道来，这又是一段基于沈浩真实经历之上编出来的故事。而且是沈浩量身为皇帝束订制的。
反正编一个是编，再编一个也是编。区别只不过是内容的侧重面不一样而已，甚至若是有心，将沈浩给修界编的故事和给皇帝编的故事连起来也完全不违和，倒是会让故事显得更完整。
一顿饭的工夫之后沈浩讲完，杨束脸上听得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怀疑那地宫就是邪兽的巢穴？”
“臣认为就算不是巢穴也绝对于邪兽而言相当重要之场所。里面不论是石怪，还是臣抵达的那个特殊的宫殿，都有像极了邪兽的东西作为陷阱。甚至那地宫里诸多凶险重重，臣以为隔绝的都是除邪兽以外的生灵。若是邪兽进去，说不定另有一番与我们不同的光景。”
“你是说那地宫本就是给邪兽准备的？可你这次却为何得到如此机缘？”皇帝眉头深皱，觉得沈浩所讲过于匪夷所思，同时又觉得有些和沈浩的实际经历来看有相悖。
沈浩自然早有准备，回答说：“陛下，虽然臣也讲不通自己在地宫内为何如此好运，但臣总觉得自己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机缘’，而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什么意思？”
“臣觉得有什么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将臣作为了一枚香饵，是在要引诱着什么。”

第1361章 任性
沈浩想要的结果其实也简单，就是希望皇帝能够跟他站在一条船上。
对于皇帝身上附着的青赤，白武是抱着万分戒备的情绪的，毕竟之前他就是被青赤赶了出来，并且打得重伤垂死。
甚至相比起琅三，白武是更反感青赤的，同时他与青赤之前也存着难以化开的仇怨。自然是巴不得青赤与皇族闹翻。
而沈浩则是另有算盘，他希望自己能在皇帝的心里更进一步，或许帮皇帝摆脱青赤的依附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沈浩虽然对白武说过，但他心里却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万一白武的计划失败，琅三逃脱，或者说白武根本就对付不了琅三又该怎么办？总要找一个替罪羊才可以吧？
那谁又可以在琅三面前当替罪羊呢？除了青赤，沈浩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存在了。
到时候只要白武可以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藏好自己，那么沈浩就可以将“算计琅三”的源头通过自己玄清卫的身份，牵扯到皇帝身上去，同时牵扯到青赤。一旦青赤对地宫露出探寻的动作，那就不太容易说得清楚了。再加上琅三与青赤之间同样不可调和的仇怨，见面就开打那都不意外。
万事都是开头难。虽然之前没有想过要把皇帝身上的那位拖下水，可沈浩在这次地宫之行之后便不得不给自己找一条保险退路了。
毕竟所有都是白武在说，里面是不是夹杂着一些假消息谁也不知道。
而且现在讯息差距巨大，皇帝束不知道沈浩早就清楚了他的秘密，以为沈浩还在奔走于邪兽那一条线索上。
这就好比：我知道一切，而你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一来沈浩就能很好的预判到皇帝束的所有反应。
杨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监室里来回渡步。他在这里总是可以随意的转动心里的念头而不需要担心被身上的“赤”窥看到。
“居然真的让我等到了机会？”杨束心里如是想到。
杨束不知道他之前的那些坐上皇位的先祖是什么感受？反正杨束从成为太子的那一刻起就在心底多了一分不甘，只不过这份不甘被他深深的藏了起来。
不甘的原因不是因为父皇瞒下了皇族最大的秘密，以至于登基后成为皇帝的同时会背负上永无休止的折磨。而是不甘心自己堂堂靖旧朝之主，却要受制于一个所谓的“赤”。
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理政，什么时候休息，甚至是想要留宿哪个妃子的寝宫，这些都不是杨束自己说了算。他只能在心里想，能不能做还得看“赤”的反应。没有交流，只有同意时“没反应”，不同意时“阵阵的剧痛”。
父皇所说的“合作”，杨束是完全都没有感受到。在杨束的认知里，合作，其实是双方相对平等的关系，为了各自的所求而选择的交易。
但靖旧朝的皇帝和“赤”之间的关系平等吗？
完全不平等！
杨束的感受就是自己被牵了一根铁链在脖子上，就像一条狗，铁链往哪个方向扯，他就必须要往哪个方向走。但凡有丁点异议，也没有所谓的“商量”，而是直接一鞭子抽过来。
皇帝不能当狗，就算被迫的，也不能心甘情愿的一直当下去！
这便是杨束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不愿意被这么规训下去，即便坐拥天下也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杨束会小心翼翼的尝试着能不能让自己摆脱这种当狗一样的日子。可又该怎么去挣扎呢？杨束很快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或许靖旧朝历代的皇帝并不是都逆来顺受，而是真没有办法挣扎。
当杨修胜闲聊时说起沈浩对邪兽乱世的那一段历史感兴趣的时候，杨束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抹曙光。这才有了后面他给沈浩的一系列暗示。
而沈浩也不负所望，不但明白了杨束给的暗示，还很会来事，并且直接就挖向邪兽的来龙去脉。
按照杨束当时的想法，花个十几年，沈浩总能在他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弄清楚皇族的这个大秘密，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帮他脱困的转机出现。
至于这间比福安宫温汤更好，可以彻底摒弃掉“赤”带来的苦痛的监室，对杨束而言既是意外也是惊喜。但绝对不是沈浩可以专门准备的东西。因为在他看来，沈浩对于“赤”那是一无所知，也不可能营造出如此奇妙的环境。
不过杨束的谋划还不止是沈浩这一条线。
杨束谋划的另一条线就是：若我也可以修行，并且一路修行到元丹或者玄海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就挣脱身上的枷锁？
这个想法是杨束从皇家这多年来所有皇帝里连一个聚神境修为的都没有，甚至在皇室大考前，所有皇子都认为修为不宜太高，不然难以在大考中胜出。
修为高深者，当不上皇帝。这几乎就是皇族不成文的惯例。这个惯例杨束以前也是奉为真谛，认为这是皇族不希望一个醉心于修行的人做上皇位，因为醉心修行必将怠慢朝政，与国无益。
可现在，杨束成功坐在了皇位上之后，却对“修为高深者，当不上皇帝”有了新的感受，而对自己以前的想法嗤之以鼻。
屁的个怕修行之事耽误了朝政，这莫不是担心修为高者对“赤”产生反抗？
到底自己猜得对不对杨束并不知道，但他愿意去试一试。不过以他的天赋，别说踏入元丹境，进入聚神境他都几乎不可能。也是基于这种相互抵触的原因，让杨束才在明知道不妥的情况下一力推动丹药红煞的仿品使用。
用得多了，利弊自然就都显现出来了。之后扬长避短，总能将仿品往前推进一大步，再举国之力花个二三十年就不信把这种丹药驯服不了。到时候不求红煞那么逆天的效果，但凡能够保留三四成效果，同时消减掉代价，那杨束就可以拿来自己服用了，冲一下聚神境总该没问题吧？
不过后面红煞失控，导致国朝各地纷乱四起，宣告中了邪门修士的陷阱，这一点是杨束事先完全没有想到的。
后悔吗？杨束却不觉得，反而是认为红煞的弊端暴露出来是好事，这样一来一下就打开了后面继续研究的余地。
但红煞的事情目前得往后放，先把眼下局面压下去才行。

第1362章 忠臣
什么叫福将？福将就是能够帮你心想事成的帮手。
对于杨束来说，“赤”就是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但凡有机会就会想要拿掉。以前是苦于完全没有办法，甚至连心里想想都是很小心，生怕被“赤”发现端倪。如今不但有了缚姬监室这么一个可以完全避开“赤”的场所，更有沈浩这么一个福将把对付“赤”的一条明路递到了面前来。
“你确定那地宫是为了邪兽所设立的？而你这一身机缘就是地宫内的某种存在想要以你为诱饵引诱或者说招呼邪兽过去？”
杨束对于修行类的事情并不很了解，但这些话他也必须要从沈浩嘴里问清楚。至于后面怎么去求证，他自有别的办法。
沈浩点头，说：“陛下，臣虽不敢笃定，但以臣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历来看，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只是具体是谁在背后作法，臣就不得而知了。”
杨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边上的一张凳子，说：“坐吧，坐下说。地宫的事情你继续跟进，但还是要注意保密。不过以你为诱饵，引世间别的邪兽？呵呵，这世间的邪兽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沈浩闻言脸上表情未变，心里却明白这是皇帝在试探他，关于邪兽，皇帝心里清楚，但皇帝以为他不清楚，所以不能回答得太多，分寸需要掌握好。
“陛下，臣也对此有些想不太明白，照理说邪兽绝迹一切都将与世间无关。可臣之前所说的又确实是臣的判断，所以臣在想，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邪兽并没有如书中所说彻底消亡，而是有漏网之鱼。又或者说，又有新的邪兽现世了？”
杨束眼神灼灼的看着，听完沈浩的说法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不论是‘漏网之鱼’还是‘新的邪兽现世’，这些都必须弄清楚。一旦有心的消息你可朝宫里来求见，我再与你时间，再次见面也能机密一些。明白吗？”
“臣明白。只是如今臣虽然修为大增，但情报获取方面却短时间内难以拉开局面，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整理一下。”
“情报获取？你是在说黑旗营和你那黑水的事情吧？”杨束摆了摆手，没让沈浩接着话，而是他继续道：“黑旗营隶属关系上是玄清卫，如今玄清卫正在收缩防备力量，自然也受到波及。如今你回来之后需自己想办法去重振旗鼓，除了庞斑，别人都帮不了你。”
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沈浩脸上表情“不甘”和“憋屈”的回答说：“陛下，臣实在不明白，如今各地邪门修士作乱，百姓苦不堪言，更有乱象从底层滋生，可谓危局。可此时此刻，作为针对邪门修士最熟门熟路的玄清卫却不能冲锋在前，犹如放着铁锤不用而选用木锤，这其中白白损耗掉的也是靖旧朝儿郎的性命和百姓之家园，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
说着沈浩就单膝跪了下去。
样子是要做足的。玄清卫上下如今还真就过得憋屈至极。本来该自己干的差事却办砸了，而且办砸的主要原因里皇帝还脱不了关系。可皇帝不能错，只能玄清卫自己背。帮皇帝背黑锅没什么好说的，也是玄清卫作为皇帝私兵的本分之一。但后面皇帝的一系列动作就好像是不信任玄清卫一般，直接在玄清卫手脚上砍了一刀，让玄清卫都没办法戴罪立功以正其用。
沈浩现在就是要将玄清卫的这股子“不甘”和“憋屈”讲出来。
有些话沈浩不能问，必须要皇帝自己说出来才可以。
沈浩眼里的皇帝束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荒唐皇帝，更不是一个会将国朝根基视为儿戏的皇帝。之前针对邪门修士作乱的事情上的所作所为必然有原因，而且按沈浩的猜测极可能是皇帝身上的青赤所为。
在别的地方或许皇帝难有真性情表露，言语也可能情非得已，但在此地却大不同。
果然，杨束听完沈浩的话久久不言，许久才叹了口气，说：“朕虽为天下皇帝，但也不是事事都能一言而决，会有一些你所不知的掣肘。
在玄清卫的事情上就是如此。你无须多问，也无须知道。明白吗？”
“臣愿为陛下斩断掣肘，杀尽一切藐视皇权之大逆不道之辈！”沈浩猛的抬起头来，双眼杀意腾腾不说还如离奇愤怒的样子。似乎对皇帝所说被人掣肘而感到切肤之痛一般。
什么叫忠臣？不是史书上给你冠名，那对你来说屁用没有。
真正的忠臣，那是皇帝心里的评价，而且不会讲出来。
以前杨束就觉得庞斑是忠臣，这是经过他和他的父皇两代皇帝考验得出的结果。如今，沈浩此时此刻的言语和愤怒，让杨束把忠臣的印记也烙在了沈浩的身上。
“哈哈哈，办好朕交给你的差事那就是为朕效忠了！朕等着你帮朕斩杀大逆不道之人的脑袋！
不过目前国朝局势动荡，文武都在看朕的笑话，等着朕不得不改口的时候再对朕群起而攻之。
但朕没办法更改，至少现在不可以。
你若是想要为朕解忧，那此时就是你出力的时候了。你乃朕之福将，可有想法？”
想法？这可是真为难沈浩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要光凭手里的这些东西，沈浩也没办法去改变现如今国朝上下的局面。因为就玄清卫的位置上来看，是真没办法，不然以庞斑的玲珑心思会束手无策？
所以沈浩想要打开局面的话就得跳出玄清卫的框框，另谋他法。
“陛下。玄清卫目前已经上下皆疲，想要以疲累之师扭转国朝局面估计很困难。但若是有外力相助，也许能够有所改善，虽不至于一下反胜，但绝对能够稳住局面并且慢慢倒逼回去。”
杨束也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难。他也是寄希望于沈浩的奇思妙想，如今听闻真有办法，于是前倾了身子，问到：“你且细说。”
“陛下，邪门修士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之辈，也不比国朝猛士厉害，不过是占了邪门手段的一些便宜罢了，在于修士数量上优于我玄清卫，且手段上诡异，不被军伍战兵所适应而已。
若遣宗门修士以抗之，臣以为，局面大有可为！”

第1363章 办法
宗门修士，一个独立在靖旧朝之外的修行圈子，几乎囊括了靖旧朝地界上超过七成的修士。而且有这严格的等级分化，内部其实并不太平。
这一次在皇帝被迫打压玄清卫的事情上，宗门也似乎很默契的做着类似的事情，就是要从根本上堵死玄清卫重新增补实力的路子，甚至为此不惜打乱自己宗门多年来的惯例，放开了面对散修的招募限制。
本来散修要么在世俗混迹，要么选择进入靖旧朝的体系，极少可以进宗门。如今宗门敞开怀抱，靖旧朝的体制就成了备选，直接导致玄清卫短时间内根本招募不到足够的散修填补自己在一线作战人手上的空缺。
不过这种默契并不是皇帝和宗门商量好的，而是另有原因在。
皇帝虽不清楚宗门出力积极的原因为何，但也清楚这必定与他身上的“赤”脱不了干系。于是并没有认可沈浩的这种说法。
“宗门桀骜，就算如今与枫红山庄有了查惩分离的协议，但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调遣的。加上这次宗门的态度明显，看起来是准备要袖手旁观的，你的这个想法怕是很难。”杨束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陛下，宗门倒行逆施必有因由，但这因由也必然从上而来，越是上层的宗门越是受此影响，越是下层的宗门越是影响微乎其微，甚至更可能是盲从。这样的话其中就有文章可做了。”
这是沈浩在之前就有考虑的。宗门这个圈子一点也不比起靖旧朝体制内的弯弯绕绕少，而且上下层之间的讯息差距那是极大的，更不存在真正的“坚定阵营”。沈浩对这种具有很多余地可以腾挪的事情很是在行，他认为要改变如今的局面就必须要要把宗门给拉进来。
杨束来了点兴趣，想到以前沈浩的几桩可圈可点的功绩，又多了几分期待，问道：“有何文章可以做？”
“陛下，玄清卫如今真正奔波于一线的军卒才是最危险最急缺的。这些军卒里是由修士作为骨干，经过特定的训练并针对邪祟和邪门修士有过诸多应对的策略和临战经验。这也是玄清卫与军伍战兵之间的区别。
归根结底就在这一线军卒最是重要。而一线的军卒其实并不是修为多么高深之辈，他们的修为普遍在炼气境三四重之间，能够熟练的使用法器和符箓，明白邪门修士和邪祟的一些攻击动向可以有效的进行预判。而这些其实在底层宗门里同样有很多人可以办到，甚至都不需要另行训练，到阵就可以直接上一线战斗。”
“底层宗门？”杨束有点回过味儿了。
“是的陛下。底层宗门其实足以应对眼前这个局面了。而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底层的宗门加入，只要看到甜头，自然会有别的宗门主动寻上门来。宗门可不似国朝这样铁板一块，他们之间的道道可太多了。”
“甜头？你准备给他们什么甜头？”
“其实也不需要从国朝拿出去，只需要给他们一些许诺就可以的，细水长流之下，国朝绝对不会吃亏。”顿了顿，沈浩继续道：“臣的想法是找那些依附在国朝矿脉上提供矿工的那些不入流的宗门，这些宗门正是合适。一门出个十几人，多来几门，以此为火星，之后一旦燎原那就好办了。
至于好处，可以许诺这些不入流的宗门今后在矿脉开掘的时候能够多分一到两成的产出，时间也可以拉长一点，比如五到十年。
臣相信以此为酬劳，绝对可以网罗那些生活艰辛的不入流的底层宗门为国朝效力。”
杨束不确定的又问道：“他们不担心上层宗门的责难？”他也是清楚一些宗门内的暗涌的，底层宗门若是惹到上层的宗门的话，被灭门都不是新鲜事。所以沈浩所说的这些底层的宗门真有胆子和上层宗门对着干？
“陛下，这并非没有先例，之前臣支持招募的三元宗就是例子，有这个例子在，再让枫红山庄给予一些态度上的保护，自然会有人衡量得失然后投入国朝的怀抱。
而且初期可以选在靖西展开，比起别的地方靖西的修界毕竟有三元宗杵着，更容易达成。”
沈浩有些话没说，那就是靖西地界上两家一流宗门，天蟾宗和桂山修院，他们之间早就仇怨根深蒂固，而且其中桂山修院早就在勾搭枫红山庄以对抗天蟾宗了，如今枫红山庄只要放出点风声，桂山修院就得自己掂量掂量后果。而天蟾宗，自己尚且还在囹囵里，自然还顾不上别的。
听到这里，杨束脸上重新带起了笑意。他也不得不感叹沈浩这脑子的确太活泛了。这么七弯八拐的虽然绕了不少圈子，可还真就让他找到了解决目前玄清卫困局的一个好办法。
“很好，那你就抓紧时间办吧。不过切记，枫红山庄方面你只可以借势，但却不能真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其中缘由你无需知道，明白吗？”
“臣谨记！”沈浩心里明镜似的。皇帝尚且逃不开青赤的左右，枫红山庄又如何逃得开？只不过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青赤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罢了。
一番长谈之后杨束重新换上了乔装离开了黑旗营驻地。来时心绪不定，走时已经有了些底气，就看后面这位被他当做忠臣福将的沈统领能不能如说的那样扭转乾坤了。
沈浩规规矩矩的送走了皇帝，刚回到公廨房，就有房门来报，说沈府有人来禀报，说府里来了贵客，是沈浩老友争锋真人。
争锋真人，就是聂云。按照宗门的规矩，一旦踏入玄海就从此有了一个尊号。而“争锋”就是聂云给自己取的尊号。
沈浩哈哈一笑，给下面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匆匆离开衙门往家赶，这一别两年多，也甚是想念老友，而且这次回来也正好有些事情提前知会对方一声，也好借聂云的口让桂山修院的人有个心理准备。
而就在沈浩兴冲冲的回家见老友的时候，他活着从地宫回来并且修为一跃到了玄海境三重的消息已经开始蔓延到了宗门……

第1364章 碾压
就在沈府堂屋，沈浩看到了阔别两年多的老友聂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脸上的笑容在见到沈浩的瞬间炸开，哈哈大笑着迎上沈浩，两人把臂，一起大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
堂屋里一起在笑的还有跟着聂云过来的赵芝鸳，以及出面接待他们夫妇的余巧和楚琳香。
“好嘛！一别两年，你这小子一下就后来居上跑到我前头去了。说实话，我听外面传你的事情就觉得不可能，可如今由不得我不信了。人的运气居然真的可以逆天到如此地步，啧啧，下次若是再有这种好事可得带上为兄，让为兄分点甜头就好，也尝尝气运逆天的滋味？”
分主宾坐下之后聂云就哈哈笑着跟沈浩打趣，言语里明显是有提前收到相关消息的，所以倒也没有震惊失色，不过依旧以玩笑的方式表达了自己此时的心情。
震惊和惊喜。至于艳羡或妒忌？聂云从没这般想过。那是自家弟兄的好运气大机缘，他跟着开心就好，别的想法就没必要了。
“聂兄，下次定要叫上你，想当年我跟你一路都能遇上顿悟机缘，这次若是还是有你在身边的话，说不定远不止玄海境三重，直接踏入玄海境圆满都有可能啊！”
“别！为兄可没这本事！”
“哈哈哈……”
一番闲聊，沈浩简单的讲了讲自己在地宫里的际遇，细节方面都没有涉及。但已经足够印证聂云之前在宗门里听到的那些消息了，大部分都是真的。
两年多前沈浩出事，聂云因为在老树峰上夯实自己的境界所以闭关，同门也因为担心影响他的修行所以一直没有将消息告诉他。直到沈浩出事半年后聂云出关才知道此事。
不担心是假的，他甚至还跑了一趟枉死城，又去了一趟枫红山庄求见了沈浩的两位师尊。最后得到了沈浩还活着的消息才安稳下来。后面两次枉死城地宫开启他都去了，就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救下自家弟兄。
即便两年后很多人都对沈浩生还的可能不抱太大希望的时候，聂云也是坚定的认为沈浩必将渡过难关的人之一。
虽然惊喜中带着惊吓，可聂云依旧有种搬走了心口大石的畅快。
聊了许久，聂云提出要和沈浩到后院切磋两下，他很好奇沈浩这个暴发户一般的玄海境三重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我自取‘争锋’为号，就是提醒自己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失了锐气，我的路也就到头了。别的玄海境三重我要切磋会显得莽撞或者唐突，甚至有些敏感的会觉得冒犯。你嘛，正好拿来练手还没顾忌，多好？”
沈浩笑道：“聂兄相邀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等会儿聂兄万万不可说兄弟欺负人才好。”
“怎么会？走走走，让我见识见识沈兄弟的手段！”
半炷香时间之后，聂云如木头人一般摆着拳架站在后院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僵硬，眨巴眨巴看起来有些想要骂人的意思。
“聂兄是知道我魂魄强度异于常人，这一点在到现在也未有变化，按照我两位师尊的说法，我如今的魂魄强度比起一些玄海境五重的修士来说也不落下风。而能把我这个异于常人的方面当做手段来用的话就只有本来鸡肋但却和我相性极高的‘魂力’了。这玩意儿使用简单，无形无质，制敌也干净利落。聂兄现在可有体会？”
聂云双目瞪圆，他现在是有苦难言，浑身除了眼睛能眨巴两下之外，他连嘴都张不开。
有想过沈浩的手段厉害，也想过玄海境三重的修士不是自己此时可以对付的，但聂云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区区一门魂力手段就给碾压至此。
聂云的魂魄强度也是不低的，不然当初他也没本事在剑皇冢的云剑域中畅行。可比起沈浩，聂云的魂魄强度可就差太远了。
沈浩笑了两句之后撤除了禁锢聂云的魂力，说：“聂兄，这不算欺负人吧？”
聂云：“……”
其实这也不光是沈浩在搞怪，而是他虽然修为玄海境三重，但匹配这个修为的手段却一个都没有，甚至脱困之后他都没有安心的修行过，一直在奔波忙碌。唯有魂力这一门手段可以拿出来与玄海境的修士较劲。可即便如此，沈浩靠着魂力手段也可以应付大多数来自玄海境修士的挑衅了。毕竟只要他不去惹玄海境五重的修士，他就不会落下风，即便面对玄海境四重他也可以反而杀之。
没错，沈浩靠着魂力手段是有本事越一个小境界击杀玄海境四重的修士的。除非对方看到沈浩就跑或者不进入沈浩的魂力覆盖范围之内，不然一旦被魂力罩子罩住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如眼前木头人一般的聂云一样。
“聂兄，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沈浩自然不信聂云的气量如此小，依旧在打趣，他可是第一次见聂云像现在这般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
“哼，沈兄弟你这不厚道啊！不过为兄也无话可说，就像你之前曾说过的，一招鲜吃遍天。你魂魄强度如此之高，魂力这种鸡肋在你手里宛如逆天绝学，只要能把握好距离，越境界击杀都不是难事。
为兄佩服！”
什么叫做天赋异禀？聂云此时算是体会到了。任你刻苦努力加上时间打熬也比不过对方先天的优势手段。这不公平，但却是世事真相。
“聂兄不要多想，我也是没办法，除了魂力这一个手段还能拿得出手外，现在比别的术法手段我也就比两年前强不了多少。所以聂兄若是想要好好切磋一番还得多等我一些时日才行。”
哪知聂云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了。是我之前好高骛远，也想得简单了。修行之事本就以境界为尊，忽视境界单看术法都是歪道。沈老弟这是点醒了为兄啊。”
聂云一如既往的阔达，也看得通透，一下就切中了自己之前心里那点妄想，如今吃了亏也正好回归修行的本源道路。

第1365章 开动
还是在沈府的后院，两个玄海境的修士拼酒已经没意义了，即便不用修为去化酒劲，单靠他们肉身强度也不是区区酒水可以影响得到的了。说起来这也算是少了一个乐趣。
如今就算是五年酿的五粮液也只不过是品一品滋味，再难体会到那种微醺的状态了。
所以两人也没有如以往那样拼酒到深夜，而是享受滋味为主。酒桌上喝了一场之后转到了后院，其余几个女人都自觉的退开，知道两人这是要谈事情了。
“这两年靖旧朝内如水火煎熬，百姓多有惨痛遭遇，这其实都是兄弟本分差事，回来就是要把这件事努力解决掉的。
不过聂兄身为一流宗门里的骨干，也该知道最近宗门对散修的离奇态度，这是冲着玄清卫去的吧？当真就把宗门当做世外之地，不管普通人的死活了？”
沈浩这话也就跟聂云这样心中自有底线的修士说说，换个人的话普通人的死活与他们和干？
“沈老弟，我也不瞒你，宗主敞开对散修的招募开始，门中就有不少长老和核心弟子前去劝说，认为这样做既有悖于宗门一直以来的宗旨，也在公然的与玄清卫交恶，希望宗主可以改变主意。当然，我也去找了宗主数次，可结果正如你所见。
师尊反过来劝我，说宗主自有考量，让我不要上下跳腾。而且如此一改常态的不只是我桂山修院，靖西地界上所有一二流宗门都是如此，三流宗门也受到知会跟从。
所以，沈老弟你可以把这看做是整个修界的统一行为，是自上而下的，想要用道义来规劝宗门放弃这番动作一定不可能。”
聂云明白沈浩要说的意思，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宗门如今这番举动本就古怪且不合理，聂云虽然没法插手可也是看不惯的，他也希望自家兄弟有办法扭转乾坤。
“不瞒聂兄，别的宗门如何我都不在意，自有办法解决。唯独桂山修院是我心里绕不开的，总要知会一声，免得日后见面落了情面。”沈浩斟酌着言语，慢慢将话题扯往他想要的方向。
“沈兄弟这是什么话，宗门有宗门的路，你身为黑旗营统领自然也有你职权的道，两边各管各的，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何来落了情面的说法？
真要说情面，之前你身陷险境其实也有桂山修院的责任在里面，而且关于天蟾宗的事情，这情面桂山修院上下都是记在心里的。即便你与桂山修院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也是相互体谅而不是对抗。
这一点沈老弟大可放心。”
沈浩笑道：“聂兄还是先别忙着这么说，宗门向来是关着门自以为成一方天地，看不得别人伸手进来，这次靖旧朝的局面复杂，玄清卫上下也不得不在困顿中求变。所以要用非常手段才可以。
靖西，乃是我起势之地，从一开始就在上下经营。不论是靖旧朝的官面还是宗门圈子，靖西都是我最为熟悉的地方，所以我会在靖西展开动作。而作为靖西唯二的一流宗门，桂山修院的态度很重要。
我希望桂山修院不要急着跳出来，多听听多看看，等一切尘埃落地之后才好说话。如何？”
聂云虚了虚眼睛，他听出来沈浩话里的分量，这是要有大动作了。而且听样子是要桂山修院做配合，至少也要先装作不知道，直到情况明朗。
“你到底要干什么？之前你弄出来一个三元宗，两年多过去了这件事可都还在各宗门的账上挂着，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不可能让你再弄出来一个三元宗的，那样的话矛盾激化，你这一身职权怕也担不起这责任吧？”
沈浩闻言哈哈大笑，聂云对于修行一道算是少有的天才，对于争斗一道也独有见地，可论起谋略却和大多数宗门修士一样并不是那么的在行。
“聂兄此言差矣。靖旧朝不愿与宗门激化矛盾，但并不是害怕。真要是害怕的话靖旧朝的天下也坐不到如此长久。另外，只要我站在靖旧朝一方，行的是与靖旧朝有利的事情，我这一身官袍就没人能扒。
相反，和靖旧朝激化矛盾对于宗门同样不是件好事。各宗门的矛盾和恩怨交结在一起，若不到生死存亡之际指望宗门圈子如靖旧朝上下一样团结一致只能痴人说梦。
况且这次并不会如上一次的三元宗一样。”
聂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上差我就会把事情安排下去，先从靖西开始。”
聂云叹了口气，看了看茶几上的空酒壶，笑道：“本来这次是准备在你这里多住几日，好好的与你喝几顿，不过你整这么一出那我就待不住了，你明日动手，那我也得连夜回去，当面把这件事上呈宗主才行。”
“聂兄要走？呵呵，那也帮我带一句话给黄宗主，就说来日方长四字便好。”
“来日方长？好，我会转告宗主的。”聂云起身拱手告辞，毫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沈浩上差之后便将王一明叫到自己的公廨房里，将一份方略递了过去。这是他昨夜在聂云走了之后在书房里写出来的。
“这份方略你拿着，即刻开始着手准备。”
王一明飞快的看了一部分，皱眉道：“大人，宗门方面如今正与我们对着干，会这么好心主动派人进来增援？”
沈浩摇了摇头，说：“这些你不用管，只需要做好安置准备。争取人员已到位就立即安排到一线去。逐步重新拿回属于黑旗营的防线。”
“是，属下明白！”
给王一明交代完，沈浩接着将那位常驻黑旗营的金剑卫叫了过来。同样一份手令递给了对方。
“林剑卫，这是下达给靖西各官属矿场的手令，你赶紧传一下，今日内就要传达到位。”
林剑卫拱手应是，可等他看完手令内容之后脸上也泛起犹豫的神色。在他看来沈浩这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虽然有权利决定对外的所有事宜，可给各地矿场的矿工涨工钱这种事情似乎还是有些越权的嫌疑，真就这样传下去的话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沈浩看出来林剑卫的犹豫，提了一句：“不用多想，照办就是，出了事我会一力承担。”
“是！”

第1366章 星火
靖西地界上除去铁、铜之类的常规矿场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十余处全属枫红山庄的灵石和泛灵石矿脉，这些矿脉里劳作的除了枫红山庄自己培养的矿工之外，一些不入流的底层宗门也依附其中赚取相当的修行资源。
特别是一些小型的灵石矿脉，一般都是将矿工的位置交出去，枫红山庄自己的矿工主要集中精力在大型和高品的矿脉上。
不要小看这些在矿场上忙碌，看似不怎么体面的矿工，他们采的是灵石和泛灵石，本身就和一般意义上的矿工完全是两码事，不但要求要有一定的修为之外，还要有专门的技巧才可以胜任。
所以不是有修为就可以当得成矿工的，门槛不低。而这些精于矿工技巧的底层宗门其实日子也不难过，甚至年生久一些还能慢慢壮大起来。只不过受矿场的制约比较明显。
特别是自从枫红山庄那姓沈的大执事冒头之后，各矿场对于矿工的要求日益严苛，以前总能多多少少瞒一点产出私藏，可现在谁还敢这么干？
即便那姓沈的出事那两年也一样盯得很紧，矿工这行也没以前好做了。
如今听说那姓沈的又回来了，那就更不指望改回去原来那样松散的样子了。
不过就在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靖西地界上全属枫红山庄的十余处矿场上先后张贴出告示，抬头第一句就是告知所有，近期将针对矿场上的非枫红山庄自有的矿工的工钱进行调整，整体拟往上涨一到两成不等。
这一下就让各矿场上的那些矿工们炸了锅了。枫红山庄自己的矿工倒是无所谓，他们是山庄的弟子，资源方面向来都是对标的一二流宗门的配给，比那些底层宗门的矿工优渥了不知多少，他们也根本不存在工钱这个说法，也就看看热闹而已。
但那些靠矿上工钱获取修行资源的矿工们就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了。涨一成就算是大方了，涨两成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不过从告示上也可以看出来这次涨工钱不是立即就涨，而是用了一个“拟”字，也就是说是“准备涨”。可具体怎么个章法却没有在告示上明说。
这可急坏了各个矿场上外来采掘赚取工钱的那些底层宗门的矿工了，一个个连忙给宗门去了千里音符报信，一面笑容满面的凑到自己相熟的矿场管事跟前套话，希望能弄清楚这个“涨工钱”的具体路数。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个道理对于底层的修士来说再清楚不过了。枫红山庄突然贴告示要涨工钱，又说得含糊其辞，这里面必定还有道道。
果然，矿场管事笑眯眯的指了指边上一间新挂了牌子的小屋，牌子上写着“玄清卫黑旗营招募处”。
“陈管事，这是……”
“呵呵，最近玄清卫上下缺人缺得不得了，特别是炼气境中境的修士，把玄清卫上下都急得团团转。你们可能也知道现在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沈执事就是玄清卫黑旗营的统领，所以受沈大人的吩咐，在矿场这边设了招募点，希望能有正义之士可以加入黑旗营，共同为苍生百姓谋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将那些为祸作乱的邪门修士和邪祟都清除掉。”
“不是，陈管事，这事儿和咱们涨工钱的事有关系吗？”
“啧，一点正义之心都没有的人也配涨工钱？你脑子莫非坏了？”
“啊？”
这一幕在所有张贴了告示的矿场上反复出现。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上已经相当于把涨工钱的门槛给你摆明了，就看你要不要了。
“怕什么？签了这份雇佣协议就是黑旗营的客卿修士，而且一下就雇你十年！这十年你就是玄清卫黑旗营的人，除开矿场上的优待，黑旗营的俸禄也是出了名的丰厚。另外按照黑旗营的规矩，麾下的人不论是家中子弟还是亲眷都属于黑旗营的保护范畴，属于靖旧朝的人，谁还能欺辱你们不成？
不信？不信你去瞧瞧三元宗，人家就在靖西地界上，当初多少宗门要使坏，结果呢？领头的天蟾宗现在都还在舔伤口，别的那些宗门更别提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许以厚利，再安稳其心，加上三元宗这个插在靖西地界上的“钉子”，很快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当第一个炼气境五重的修士走进那个挂着“玄清卫黑旗营招募处”招牌的小屋里开始，各个矿场就愈发的热闹起来。当然，并会现在就有多少人去响应，而是都在火急火燎的跟宗门方面沟通，具体衡量得失，也计划怎么个响应法才可以让自己的好处最大化。
至于说担心上面的压力？人三元宗不也好好的吗？况且这次又不是和上层宗门对着干，而是想要涨工钱而已，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合上层宗门的意，那也不好意思了，谁叫人玄清卫给的好处实实在在呢？
最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大家都算得明白，入了玄清卫黑旗营之后，真要是有什么压力，也会先找上黑旗营而不是他们。如果黑旗营扛不住，他们再推出来就是。
大不了暂时骑个墙嘛，也算个事儿？
真正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响应黑旗营招募的情况出现在告示张贴后的第三天。基本上所有涉及告示的宗门都选择留下原有矿工弟子，而以宗门内的其他弟子响应招募的办法，这样他们既可以吃到涨工钱的好处，也可以吃到黑旗营俸禄的好处，还能让弟子历练一下涨一些见识和经历些实战。至于危险，大家自有考量。
而为什么要等足足三天？也不是各宗真就花了三天才把这件事的里里外外算清楚，而是他们要看靖西地界上两个最大的宗门是何反应。
结果是天蟾宗一如之前被重罚后萎靡的模样，即便听闻了矿场上的事情也没有半点反应。而桂山修院就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般，也没有特别的态度表达出来。
这什么意思？是默认了吗？还是说玄清卫已经先一步做通了这个两家的路数？
有了这个猜测，下面的人自然就少了顾虑。

第1367章 算账
“咔！”
周衍空手里的茶杯重重的顿在茶几上，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不少。
站在下首的是万卷书山的九长老钟红叶。
钟红叶微微低着头，喉咙耸了一下，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自己的大师兄这般发脾气过了。多年来大师兄的心性已经荣辱不惊，鲜有如此情绪化的时候。
“这个沈浩的胆子着实不小啊！”周衍空的手微微一晃，手上沾的几滴茶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言语间语气冷冽得让人打颤。
“宗主，姓沈的那小子向来胆大包天，当年在常柏峰上我就见识过一次了。这次更是又在试探我们宗门的底线，加上三元宗的那一次，外面对我们和明山宗已经暗地里有不少看法了。
这次若是继续任由那小子胡来，恐怕对宗门声誉损害不小。”
钟红叶的天赋注定了她之后不太可能再有寸进，加上她的性格使然，万卷书山对外的诸多事宜凡是比较重要的都是她在过问。各地的消息渠道也是她在把持。所以她在万卷书山的几位长老中虽然修为垫底，但地位却排在前列。
这次靖西枫红山庄贴告示以涨工钱为诱饵，诱使数家底层宗门派遣弟子与黑旗营签订雇佣协议进入黑旗营为军卒效力，并且雇佣时常达到了十年。
起因其实也不难猜，不过是散修被各宗门突然一改常态的招募态度吸引走了，导致玄清卫无法招募到足够数量的修士填充消耗所致。
但虽然因果关系上宗门还在前头，可沈浩居然敢把手直接伸向底层宗门，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甚至是直接挑战宗门圈子固有的规矩的。
宗门圈子向来是关起门来自己闹，可谁要是敢从门外伸手进来，那是不允许的。即便是之前沈浩倒腾下弄了一个三元宗出来，这件事虽说各方面都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都是还挂在账目上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宗门的底线，首当其冲的其实就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两家超级宗门。
三元宗的事情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算是吃了一点暗亏。明知姓沈的在搞事情插钉子，可查惩分离后巨大的好处又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不得不选择取舍，捏着鼻子暂时忍了。
而当时借着三元宗的事情，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把靖西的一流宗门天蟾宗作为难得的娃样子吊起来毒打了一顿，实实在在的让天下宗门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与超级宗门之间并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因为一个“查惩分离”的协议，很多事情都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性而为了。
一如悬了一把利剑在头顶。
以前看超级宗门就是两个字“遥远”，如今看超级宗门还是两个字，但却成了“敬畏”。
这个甜头是实打实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宗门圈子里自己地位和权力的逐渐拔高。以前那种光是名声大，却无人真正把你放在眼里的情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可即便有甜头在，但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无底线的纵容姓沈的乱来也是不可能的。
“针对玄清卫的策略不容更改，宗门圈子里规矩也不容破坏。给那几家宗门去责令，要他们将人抽回来。”周衍空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才如是说道。但却还是避开了直接和玄清卫，或者说与那姓沈的小子照面。
钟红叶闻言面露难色。
“怎么？有何不妥？”
“宗主，估计这次单单给靖西的那些底层宗门去责令用处并不大，还是绕不开枫红山庄和玄清卫的，特别是那姓沈的小子。”钟红叶与沈浩是打过数次交道了，深知对方从来不会鲁莽行事，这次既然敢直接伸手也必定有所依仗才对，于是她让人专门了解了一下，得到回禀之后也的确如她所料，那姓沈的把事情算得死死的，想简单的堵住漏洞根本就不可能。
“你说。”周衍空往后面椅背上一靠，心里的火气已经按下去了，此时他也好奇那姓沈的小子又有什么法子来钻宗门的空子。
钟红叶解释道：“宗主，姓沈的小子将宗门的修士以一纸雇佣协议扯到了玄清卫的身上，而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拿钱办事’的关系。
因为玄清卫的特殊性，靖旧朝在很早就对玄清卫相关的人员及其家属有相应的连带保护措施，一般用于线人、客卿和临时委任的差事，让这些人不至于担心事后遭到某些恶人的打击报复，也为玄清卫更好开展对内稽查对外侦办创造条件。
如今这一措施因为那一纸雇佣协议也把这次那些响应招募的底层宗门的弟子包含了进去。按照玄清卫的那一措施，玄清卫就有权出面维护协议签署方的安全。
换言之，我们给下面的那些宗门下了责令过去，也没办法直接给他们临之以威，若是要动手，玄清卫就有借口插一手，所以根本绕不过去。”
“嘶……”周衍空突然觉得自己脑仁有些胀痛。平日里宗门的事情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惹人心烦？也是那姓沈的小子冒出来之后才总是让人费心，甚至堪称刁钻。
钟红叶的话周衍空是听懂了。说白了就是若想要强硬到底，那就必须要和玄清卫姓沈的那小子做好硬碰硬的准备，甚至要有撕破脸皮的准备。
可……换在查惩分离之前，周衍空或许根本不会多做考虑，一旦靖旧朝敢插手宗门圈子里的事情那就撕破脸也在所不惜，毕竟那是他们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自留地，靖旧朝想插手？门都没有！
可现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对下面宗门的干涉权利是依托在查惩分离上的，如今和靖旧朝翻脸那就不单单只需要考虑枫红山庄的压力了，还要自己算一笔手里的得失账。
又是沉默好一会儿，周衍空才开口说：“明山宗那边呢？有什么消息吗？”
钟红叶摇头，回答道：“没有。那边似乎也被难住了。”
“那红叶，只有你先跑一趟封日城了，探探那小子的口风。顺道也证实一下外界关于那小子的传闻是否属实。”

第1368章 人名
虽说宽厚待人没有错，也是处世的一种朴实的态度。但很多时候凶恶的行事风格，和让人避之不及的名声，却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当然，以凶名存世，这不是谁都能效仿的，命不硬压不住的话，想要学人凶狠度日只会送掉自己的小命。
玄清卫的凶名在外，但那属于玄清卫这个整体。当整体出现衰落的时候这个凶名也会随之弱化，就如那落难的老虎，旁人畏惧心大减，甚至还会凑近嗤笑两声。
而沈煞星之名却大不同。
当初也不知道传沈浩这个“煞星”歪名的人是个什么心态，是无心的只是有感而发？还是有意而为？
反正从靖西到靖东，从靖北到靖南，沈浩这“煞星”之名随着一桩桩血淋淋的案子被飞快的传开。不说家喻户晓吧，可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人都听过“沈煞星”这三个字。久而久之，加上沈浩离奇的升官速度，以及黑旗营巨大的权柄，在很多地方他都被传得很玄乎。
如今这个沈煞星重新回来，被一些人传着传着就成了“人家在绝地自囚两年，就是为了用秘法修行，如今回来更是煞气盈天的人物了！”
还别说，虽然传得玄乎，可这似乎也和事实情况相去并不远。
而佐证这个说法的证据就是沈浩身上实打实的玄海境三重的气息。一个本来仅仅元丹境七重的修士两年多就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这本身就是一件好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传得再玄乎都不过分。
当然，修为和传得玄乎的故事都没有沈浩回来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引人侧目。
先是直接让黑旗营退出了本来就勉为其难守住的所有外围防线，放弃了除大城以外的所有村镇和山庄，将这些地区全部交到了匆匆赶来补缺的各方面军的手里。
在外界以为沈浩这是要自暴自弃的时候，黑旗营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在靖西各大全属枫红山庄的矿场上开设了一个个专门针对宗门修士的招募点。
这种行为也同样让外界看不懂。玄清卫被陷在如今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况中就有宗门暗中捣乱的原因，如今黑旗营再去朝宗门招募，这能有什么效果？除了被宗门肆意取笑之外还能有什么用？还把枫红山庄也拉下水，连带着丢面子。
还有不少人暗地里在看笑话，笑谈这姓沈的是不是两年多被关在地宫里脑子锈了，或是傻了？不然岂会用出这等昏招来？
可笑话也就看了没几天，三天后突然就有七八个宗门，总数不下百人的炼气境三重以上甚至聚神境的修士一改之前对玄清卫不理不睬的态度，跳进了黑旗营的阵营当中。有目睹者称，那场面好像争先恐后一般。
看笑话的人一下就笑不起来了，闭上嘴，似乎回忆起了两年多前沈煞星身上诸多光环中还有一个名为“能臣”的光环。似乎再棘手的事情，只要这沈煞星出手都能手到擒来似的。莫非这一次朝野上下都暂时没有办法的困局也能被这姓沈的开解掉吗？
百余名宗门的修士加入和招募散修或者自己重新训练人手大不一样，因为宗门里本就有关于针对邪祟和邪门修士的争斗教习，毕竟宗门弟子出来历练也经常拿邪祟和邪门修士为目标进行，所以比起散修等要相对熟悉很多，也算有备而来。
如此，这百余名修士根本不用过多磨合，打散之后，三五人为一组，分摊到靖西各地黑旗营的战兵队伍当中，简单的统合之后就可以依托于一些老兵的指挥迅速形成完整的战斗力，立即到一线战斗。
前几天才刚刚收缩的黑旗营防线，如今又再一次被他们逐步接回来。而且这次接回来的防线不再如以前那样勉为其难，而是牢不可破，迅速肃清当地作乱邪祟，布置起了有效的常态防护手段。
不得不说，宗门修士的确要强于大部分散修，即便只是不入流的底层宗门也一样如此。
如此便又有了不少新的问题。
比如，这次响应黑旗营招募的都是不入流的小宗门，这些宗门按理说应该跟从上层宗门的行为所动，就好比之前那样。可这次敢于冒险的底气何在？就只是那点涨起来的工钱吗？他们不担心上层宗门的责难？
更让不少知道些内情的人傻眼的是，消息已经传遍了，可首当其冲的靖西两家一流宗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这其中，那姓沈的到底做了些什么？
真正知道沈浩做了些什么才能如此之快的找到突破口的人并不多，但即便是他们也不敢就此下断言说沈浩能成功，因为招募底层宗门的修士可不仅仅只是“招募”这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宗门圈子的一个固有规矩，甚至是在企图撕大两年多前靠三元宗那件事在宗门圈子上扯开的小口子。
这么做，两家超级宗门为首的上层宗门能袖手旁观？
日头正中，封日城黑旗营驻地内沈浩的公廨房里此时坐着两名访客。都是老熟人了，只是两年多未见，此时颇有些“今非昔比”的感慨。
“沈大人，非要如此逼迫宗门抉择吗？大家安安稳稳的难倒不好吗？”钟红叶这次过来也是有足够的心里准备的。但在见到沈浩时，她心里的认知依旧不受控制的摇晃非常，她数百年风雨兼程也才玄海境四重而已，这沈浩如今刚三十出头就快要追平了她，而两年多前这家伙还只是一个元丹境的小辈……唏嘘都情不自禁。
“还是说沈大人真就不顾及宗门的情谊和情面了吗？”
后面这句话是坐在钟红叶身边的向柳说的。这一次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捋出来沈浩的算盘下面还有道道，也舍不得来之不易的巨大利益，所以都准备先和沈浩私下沟通沟通再说。
不过向柳到没有像钟红叶那般唏嘘，虽然也心里受到不小的冲击，但他毕竟修为比钟红叶高，达到了玄海境五重，相对在境界上面对沈浩还算全面优势，所以还稳得住。但言语上也比以前改观了许多。

第1369章 退让
钟红叶和向柳的到来本就在沈浩的预料之中。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实实在在的权力之后，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放弃权力转头去维护宗门圈子里的所谓“公义”，这本身就不可能。他们第一反应或许会觉得很生气，可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就会权衡利弊，以求稳妥。
取舍嘛。你拿了什么，必然就要让出点什么。不然天下好处都给你一个人占全了不成？
这个道理放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很合适，放在沈浩这边同样合适。
沈浩亲手给钟红叶还有向柳倒了茶，然后坐回椅子上，笑着说：“两位前辈，玄清卫的情况想必你们都清楚，身负之重任也由不得沈某不做一些应变，不然怎么破此困局？
有句话叫‘食君之禄为君解忧’，沈某总不能光拿俸禄吃干饭不干事儿吧？”
见钟红叶要插话，沈浩摆了摆手，继续拿着话头，继续说：“宗门圈子的规矩两位不说沈某也懂，两年多前沈某可是没少和宗门圈子里的诸位打交道。都懂。
可如今沈某用雇佣的方式请几个底层宗门为帮手，以此应付玄清卫的困局，这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插手宗门的事务吧？就好比一桩买卖而已，我出钱，他们出力。做买卖宗门不限制吧？
而且，说到前头，玄清卫如今的困境宗门是有因果的，甚至玄清卫上下都认为这是宗门在故意针对玄清卫，是属于落井下石的挑衅行为。
许宗门为难玄清卫，玄清卫做点买卖就不行？这莫非就是宗门所谓的情谊和情面？不合适吧？”
一开始的时候可以适当的表现出一些强硬，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宗门理亏在先。沈浩挑出来，也想看看是不是可以从钟红叶和向柳口中套出一些内情来。
等沈浩说完，向柳和钟红叶心里也有些许的为难。他们清楚宗门这次真就如沈浩所说是摆明车马的在针对玄清卫，至于原因，他们虽然在各自宗门里的地位不低，可依旧不知道实情，只晓得这件事是宗主下令必须执行的事务。如今被沈浩拿出来摆在台面上，的确不太好回答。
钟红叶脸上表情不变，还是那副带着微笑的样子，说：“沈大人误会了。宗门一直以来都有广开门户的想法，这也是应天下众多散修的殷切希望，乃是宗门为修界做的善举。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会正好撞在这次靖旧朝内的大乱上。若是与玄清卫有所抵触，那也是无心之举，万万不可误会了宗门一直以来与玄清卫上下井水不犯河水的一贯态度……”
要不万卷书山让钟红叶到处跑，处理对外的事宜呢？作为一个宗门的玄海境大修士，钟红叶这种还能张口就来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明明就是宗门在挑事，却说成是为了修界谋福无心抵触到了玄清卫。
旁边向柳的脸上都有些怪异，估计钟红叶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沈浩到不意外，换做是他在钟红叶的位置上的话，他也会这样说。管他合不合理？先有个借口应付过去就是本事。
“钟前辈，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沈某又能说什么呢？也就只能在困顿中努力求一线生机而已罢了。所以，之前的事情误会不误会也就算了，可后面的事情宗门总不能赶尽杀绝吧？”沈浩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跟着也收了起来，眼中闪着一抹危险的意味。就好像一头走投无路的狼。
其实也不是沈浩在演，他现在手里还真就只有底层宗门这一张牌了，若是这都守不住的话，扭转靖旧朝如今的困局就再无他法了。
以前在钟红叶还有向柳面前沈浩宛如蚂蚁，如今好歹是头狼了，既然是狼就不能像狗一样受委屈就夹尾巴叫唤，而是要龇牙咧嘴的做出殊死一搏的架势和打算。
向柳也不禁眼皮微微一跳，他从沈浩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危险，似乎眼前这个玄海境三重的后辈已经可以威胁到他了一样。
而钟红叶的感受更甚，她甚至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眼前的沈浩让她有种想要本能的避开感觉。
向柳和钟红叶心里悚然暗道：这小子不简单！
“哈哈哈，沈大人切莫着急，我与钟长老此来就是想要为大家寻求一个合适的解决之道嘛。”
钟红叶也跟着打圆场，说：“呵呵，沈大人与宗门也是老熟人了，甚至也算半个宗门中人，事情大家可以商量，不论何事总不至于一条路走到死的，大道千万，也没必要选独木桥，选一条大家都能走的路岂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台阶到了，沈浩也自然顺势就走了下来。脸上也重新挂起笑容，说：“自然是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最好。说实话，沈某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行此举动。如果宗门肯给一条活路，那沈某自然没有二话。”
向柳笑道：“我们此来也是要听听沈大人的意思。”
宗门在这些事情上也是被动，他们能给个台阶就算难得了，自然不可能直接给别的方略供沈浩去选。主要的事情还得看沈浩怎么说。
腹稿自然是早就有的。
沈浩直了直身子，故作沉思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其实就像沈某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次黑旗营出面与几家宗门签的雇佣协议，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门生意而已，远不止于上升到‘插手宗门事务’的层面上，太较真就过分了。
当然，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作为宗门马首，不希望这件事不清不楚的没名没分的话，那也可以改一改协议的名目嘛。”
“哦？怎么个改法？”
向柳和钟红叶心里都同一个想法：这小子果然早就想到了退路，就等着我们上门来的。
沈浩继续说：“其实只需要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起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宗门圈子的自主性不但可以得到保留，还能多一个把关的环节，不至于让那些底层的宗门相顾两茫然找不到门路改善生计……”

第1370章 又来
向柳和钟红叶听完之后心里别样的滋味。甚至觉得似曾相识……想当初这姓沈的在开出“查惩分离”的提议时，以及后面针对三元宗的事情上拿出建议的时候，都给人眼下这般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在说“我都是为你们着想，为你们考虑，为你们谋好处”，可到头来，虽说承诺的好处也兑现了，但姓沈的同样拿了好处根本不落下，甚至拿得更多。
现在向柳和钟红叶就是这种感觉，即便他们不得不承认沈浩的提议很诱人，而且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得到的好处也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超出了他们计划的好。
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按照姓沈的所说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可以作为“桥梁”和“兜底”直接参与到宗门和玄清卫的雇佣协议的签署中来。并且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会作为第一顺位的协议主体。而与玄清卫履行协议的宗门则是第二主体，且需要经过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首肯之后才能参与进来。
换言之，玄清卫将退到后面，将主动权全部交出去，只不过交出去的主动权需要在沈浩新画出来的框架内执行。
对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来说，“查惩分离”意味着他们可以借枫红山庄的由头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宗门，甚至是打压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们超级宗门地位的宗门。是属于“临之以威”的方面，能迅速的在宗门圈子建立起自己的威慑里而不需要担心惹来反弹情绪。毕竟大部分的黑锅都可以扣到枫红山庄的头上。
而现在只要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点头，同意参与到这次的雇佣协议当中来，那就意味着他们在面对宗门圈子时除了有“临之以威”的能力和手段外，又有了“帮扶弱小”的良善实惠。
对一二流宗门需要临之以威的适当打压，或者限制，因为离自己太近。
对三流或者不入流的宗门要拉拢，要帮扶，因为离自己太远。
这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心中最理想的策略，他们想了千百年，可最后却是在沈浩的手里找到了可能实现的路径，甚至主动的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拿还是不拿？
至于说代价，向柳和钟红叶都很清楚。他们要是应下沈浩的这个办法，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单独由万卷书山或者明山宗来付出，而是转嫁到了整个宗门圈子的头上，是以牺牲宗门圈子的独立性为条件的。尽管这个条件被隐藏在了一纸协议之下，用了“生意”作为幌子，但依旧改变不了宗门独立性被侵蚀的事实。
最直接的一个变化就是，从此以后，底层宗门的修士将可以通过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一道门槛，到靖旧朝的体制内活动，赚取高额的报酬，而靖旧朝则可以有限的把一部分宗门的力量当做自己的力量来使用。
到时候可就不止依托全属枫红山庄矿脉的那些底层宗门了，而是所有符合玄清卫筛选条件的宗门都可以参与进来。反过来就轮到玄清卫来挑拣了。而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就是筛子。
换句话说，只要这个口子一开，那么至少玄清卫目前的困局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得到极大的改善，而整个靖旧朝如今被邪祟和邪门修士挑起的乱象也能有明显的改观。
沈浩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慢慢的喝着，流出时间给向柳还有钟红叶考虑。他如今的修为让他可以清楚的感应到坐在对面的这两人正在传音交流，只不过探不到对方具体传音的内容。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向柳和钟红叶才结束了商议。他们刚才也不在对沈浩提议的肯定与否做争论，而是在相互印证自己对这项提议的理解，然后反复的梳理希望可以把里面可能存在的隐患都找出来，这样他们回禀的时候也能给出一些有用的参考，而不是仅仅只是一个传声筒。
“沈大人，不知这些协议中会雇佣的宗门修士的修为有何限制？我们的想法是不易太高。”
沈浩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回道：“这是当然的，就拿黑旗营来说，并不需要修为高于聚神境的修士，反而是炼气境中后境，以及聚神境的修士急缺。这些都可以写进协议当中，由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来负责把关。我们也能省时省力。同时也能解决很多宗门底层修士修行资源匮乏的窘境。”
玄清卫不需要元丹境或者玄海境的修士吗？当然不是。但元丹境开始就已经处在一二流宗门里主要战力的地位了，若是放任这么挖，宗门岂不是要被挖得千疮百孔？
而炼气境在宗门圈子里不要太多，而聚神境也同样如此。
有这一条在，那就从根本上把雇佣的范围锁在了底层的那些不入流的宗门身上，就连三流宗门都可以排除在外。最大限度的消解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顾虑。
钟红叶和向柳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另外，协议的时长方面可否也调整一下，想现在的十年期限实在太长了，三年我们觉得相对比较合适。”
沈浩笑着摇头，解释说：“前辈，十年时间其实也不长。哪怕是炼气境的修士，十年间也不过他们精进三两个小境界的时间而已，况且大有人在都是天赋局限难有寸进。
再者，进入玄清卫之后也是有相当战阵需要磨合的，时间短了的话对整体战力有很大的影响。”
向柳：“沈大人，我们考虑的也不是别的，而是一份协议签订时间过长就相当于惠及的人变少，这么说沈大人能明白吧？所以，十年的时长肯定是不行的。”
这就考虑上了？这方面倒是沈浩没有留意到的。也的确如向柳所说，十年协议一签，那后面许多人都少了一个轮换机会。
不过也不能按三年一签，那样的话又确实太短了。
于是沈浩斟酌道：“三年太短，十年太长，那就是五年吧。”
一番趋于细节的讨论也并没有深入，但大方向是说好了。不过最后能不能成，那不是向柳和钟红叶说了就算数的，他们要将这边的意见回禀，需要门中宗主和各长老商讨决定。

第1371章 用意
到此，向柳和钟红叶的差事就算是完成了，找个清静的地方向宗门回禀，或者干脆亲自跑回去一趟面议也是可以的。
可当沈浩放下茶杯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钟红叶和向柳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根本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两位前辈，这是还有什么未尽事宜吗？”沈浩笑了笑，他发现这两人来此，似乎还不止是雇佣底层修士的这件事。
向柳和钟红叶相互对了一下眼神，最后向柳开口说：“沈大人，公事谈完，尚且还有一点私事，还请沈大人不吝解惑。”
私事？老子跟你们两有屁的个私事沈浩心里如是想到。但脸上却微笑着等对方继续说。
“听闻沈大人这两年来在枉死城地宫内机缘逆天，不但在地宫毒瘴充裕的时候安然无事，还能修为突飞猛进，一举破入玄海境，还连下三城。这等奇事千古未闻。即便我们二人这般本心静如水的年纪也经不住好奇。”钟红叶接着向柳的话继续说着。
“钟长老说得对，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自诩也是见过不少世面，可如沈大人这般的奇遇尚且头次得闻。外面风言风语的传得越来越离谱，也不知道多少真，多少假。这次既然有机会与沈大人打照面，所以就想着能当面向沈大人问问实情。
若是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还请沈大人切莫怪罪，实乃好奇心难忍啊！哈哈哈。”
这两人三言两语便把探沈浩底细的事情弄得好像真成了满足自己好奇心的私事了。这种事情不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高层让他们来摸底的，沈浩信都不信。
但沈浩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甚至从一开始就准备了说辞，巴不得多撒出去。于是哈哈笑着就将之前在枫红山庄里给杨善和杨青志讲的那些他真假混编的“故事”又拿出来讲了一遍。
而这些“故事”到目前为止，沈浩也就给有限的几人说过，自己的两位师尊、好友聂云，以及眼前这二位。
“地下宫殿是真的？”
“那种血红的晶石也是真的？”
不要小看堂堂超级宗门的情报渠道，至少在宗门这个圈子里，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他们甚至在聂云将消息带回桂山修院后的第二天便听到了差不多的内容。只不过内容过于惊世骇俗，也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夸大了。
如今亲耳听沈浩说完，不论是向柳还是钟红叶心里都忍不住掀起巨大波澜。
“是的，沈某这两年在枉死城地宫里就是如此过来的。结果虽然是遇到了不得了的机缘，可其中的诸多细节到现在也未曾想明白。或许一切答案还得在地宫里寻找才能开解。”沈浩脸上也是满是郁闷，似乎是在为自己无法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感到不畅。
向柳嘴角抽了抽，按捺下心里想要骂这姓沈的一句“别不知好歹”的冲动，僵硬的开导说：“沈大人也不必介怀，时也命也，你如今踏入玄海，实乃大幸，些许遗憾又何足道哉？”
“唉，当时若能多寻几块那种血红的晶石就好了。”
向柳、钟红叶：“……”
聊到这里，向柳和钟红叶已经完全和姓沈的聊不下去的，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径实在让人恼火，为了自己不失态，两人连忙起身告辞，说是要尽快将之前沈浩所说的关于雇佣底层宗门修士的建议回禀宗门。
临行之前，向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精美的铜帖递到沈浩的手里。
“这是鄙宗宗主特意让我送到沈大人手里的帖子，还请沈大人九月初九一定来明山捧场，明山宗上下必将恭候大驾！”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沈浩拒绝或者客气两句的机会，留下沈浩拿着那沉甸甸的一张铜帖愣在公廨房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啥啊这是？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自捎给他的？
手里的铜帖起码三斤重，拿在手里挺有分量，上面雕刻精美纹路，还隐约有股微弱的法力波动萦绕。
仔细看去，一些如芝麻大小的泛灵石被镶嵌在铜帖表面架起一道微弱的法阵。
正面写着两个大字，右下角还有几个小字。
大字：请柬。
小字：明山宗敬上。
这算是极为正式的邀请了。沈浩动手翻动，牵动那道微弱法阵，瞬间匹配了沈浩的魂魄波动，然后松开了铜帖上的卡扣。
打开之后里面内容不到百字，还真是一张请柬。
“……九月初九，明山试剑，略备薄酒，请尊驾上山一展所学……”最后落款是“阳万里”。
看完之后沈浩才恍然想起今年还真就刚好就是修界两大盛会之一的试剑大会开始的时间。上一次品书大会他去万卷书山参加过，也听人提过与品书大会并列的试剑大会。后来明山宗二长老风余还邀请过他，只不过枉死城地宫一行把他陷了进去，一下就是两年，如今倒还真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将铜帖放在桌上，沈浩心里暗揣，明山宗，或者说这两家超级宗门到底什么意思？
按照以往的惯例，修界宗门圈子若是有什么大的庆典或者盛典，枫红山庄都会收到请柬。而出席的一般都是山庄的庄主带上几个长老，外加对接外部事宜的执事。也有单独委派外事执事参加的情况，而且也不少。比如之前万卷书山搞的品书大会枫红山庄就只派了外事大执事沈浩参加，庄主杨修胜根本没去。
所以沈浩不论如何都是要去明山宗参加那试剑大会的。但身份应该是以“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身份过去。明山宗的请柬也应该直接送到枫红山庄，再由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给沈浩下委派前往，而不是直接给沈浩递请柬。
“这是想让我以私人的身份参加试剑大会？”沈浩似乎想明白了明山宗特意给他送来这么一份请柬的原因。而且也因为担心他拒绝，向柳才会将铜帖硬塞到沈浩的手里之后转身就跑。
“这是想要拿我当娃样子做给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看？是准备坑我一把吗？”沈浩嘴角逐渐扬起微笑，也不知心里想到了些什么。

第1372章 机会
“这就是那个姓沈的小子拿出来的方略。大家都看看吧。”
万卷书山的顶峰大殿中，门下长老几乎齐聚，宗主周衍空坐在上首，将钟红叶传回来的千里音符拓印之后派发到下面长老手里，人手一份，就此要一起商讨。
拓印本上内容并不多，扫几眼就能看完。
等大家都看完之后各个脸上都没有笑意，深皱着眉头，良久一言不发。看情况都是对姓沈的那小子有足够的戒备，加上前车之鉴，谁都不敢有半点大意，看完后谁都没急着说话，都在心里仔细琢磨。
周衍空敲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见众人看了过来，才开口说：“都说说吧，这事不能拖，今日便要拿出决定来，然后会同明山宗一起交给姓沈的那小子。”
“宗主，姓沈的没安好心啊！又在给咱们挖坑！”
“按照这小子的建议，我们若是参与进去，那对于整个宗门圈子的规矩都是一种边界的破坏，等同于按照他姓沈的手笔重新画了一个边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我倒是有点不同看法。规矩嘛，千百年来总是变来变去的，宗门圈子多少规矩不是慢慢演变过来的？真正古已有之的规矩怕没两个吧？只要对咱们有利的事就可以当做规矩！大不了设置一些防范的手段嘛，怕这怕那的完全没必要。”
“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姓沈的那小子虽然没安好心，但给出的建议也的确给我们留了足够多的好处。
这次若是参与进去并形成惯例，那今后宗门圈子里的底层将牢牢的被我们和明山宗拿在手里，再加上之前‘查惩分离’的名分，谁还敢在我们面前蹦跳？这不正是千百年来门中先辈一直都在努力实现的盛景吗？
如今机会就在面前，难倒就因为担心破坏了宗门圈子里的老旧规矩便畏之不前吗？没这个道理嘛。”
“怕就怕姓沈的那小子得寸进尺。你们别忘了从几年前开始他接手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一职之后，已经从宗门圈子身上钻了多少空子了？一次又一次，长此以往就怕最后撕开大口子就收不住了。
若是让枫红山庄或者靖旧朝参与到宗门圈子里来，那后果谁兜得住？”
……
几名长老都是修界里响当当的人物，可面对手里的这份建议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信能够把控得住。因为这上面的东西不单单看的是你修为高低或者术法手段如何如何，而是要讲算计的，这方面他们早已见识过那姓沈的小子的本事了，实在不敢托大。
更何况此事也的确非同小可，即便如有些人所说是属于万卷书山的一个大机会，有大好处，可同样伴随着相当大的隐患在里面。
讨论，不是争论，在座的都是数百年的老相识了，就算有些矛盾也不会让他们在这种事情上夹带私心，更何况上首位还坐着宗主周衍空。
等下面大家都讲了各自的意见之后周衍空心里明镜一般。简单的分就是下面多数人是赞同沈浩那小子提出来的意见的，只有少数表示担忧，但也没有明确的说否定。
毕竟正如刚才下面人所说的那样，真正的掌控住宗门圈子，执天下宗门之牛耳，这可是万卷书山千百年来每一代修士的梦想，也不断的在为此而努力。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至于说沈浩那小子挖空心思的想要把手伸进宗门圈子的事情，这在周衍空看来虽然需要足够的警惕，但目前尚且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那小子也的确会来事，谋划时不但给足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好处，还将自己从敏感的位置摘出去，把退开后的主导权让了出来，以至于周衍空几次怒火都自己就迅速的褪去。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句“好厉害的小子”。
其实周衍空从最开始的气愤到如今已经早已冷静下来了。再得到钟红叶的回禀之后更是对姓沈的那小子又高看了几眼。如今虽然很多细节上还有待商榷，但大体上已经几乎找不到明显的漏洞和隐患了。甚至面对宗门内部时应该如何说辞都被那小子帮忙给想好了。
帮底层宗门“兜底”和“把关”，也亏那小子想得出来。
“机会，不容错过。不单单是我们万卷书山，明山宗那边也必定如此看待。枫红山庄的处境与我们宗门不同，他们立足的根本是整个靖旧朝，是镇压靖旧朝安稳的力量。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也必然以此为前提。
所以，枫红山庄对宗门圈子就算有所觊觎，也是限于想要利用一些宗门弟子的力量而已。就如这次。
姓沈的那小子如今基本上可以笃定是代表着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的意志，所作所为也必然有杨修胜在背后支持。
所以，给压力不适合太过。但也不能任由他胡来。
我们万卷书山加上明山宗有责任帮整个宗门圈子把好这个关，做好门户。但一些细节上还需要更稳妥，接下来我希望大家各抒己见，尽力把这份协议完善了，尽快把事情落实下去。”
“宗主，那如此一来之前我们主导的广开门户的事情……”
周衍空摆了摆手，打断道：“广开门户需要继续，而这次是针对我们宗门圈子内部的另一件事。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下面长老只会奇怪，不明白这怎么就是两件事了呢？前一件是针对玄清卫，后一件又是帮助玄清卫。一来一去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但周衍空心里却有一笔账。怎么可能是白费力气？针对玄清卫是受人之托，赚的是大好处。如今帮玄清卫，也是谋好处，一来一去万卷书山赚两次才是真相。
只不过这笔账周衍空不会告诉别人罢了。
……
同样的场景几乎同时在明山宗上演。与周衍空所说的一样，明山宗上下也不愿轻易放弃这样一个机会，采取的应对策略基本上与万卷书山一样。
只不过关于邀请沈浩在九月初九参加明山宗试剑大会的事情上另外还有一分计较。

第1373章 接班
“这么说起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都同意了你这份方略？”
皇城指挥使衙门内，庞斑一脸笑意的放下手里的一份铜条，上面正是这次沈浩倒腾出来的雇佣方略。
如此大事虽然对外打的是枫红山庄的旗号，可所行的事实却是黑旗营，或者是玄清卫的事。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实时的给庞斑做汇报。而且整件事也必须要经过庞斑同意才可以推行下去。
沈浩如往常一样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回答说：“是的大人，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已经通过向柳和钟红叶明确表示同意这份方略，但一些细枝末节上还要再磨一磨。估计最多还需要两三天就可以正式落地了。”
“很好！沈浩，你小子果然有本事！这两年多来玄清卫上下无不绞尽脑汁希望找到破局的口子，可谁都没办法。最后只能跟着那些文武一起等着陛下难堪再做计较。可那样的话我们玄清卫与陛下之间的信任必将受到很大的影响。
呵呵，你这才回来几日就找到了突破口，不得不说如今玄清卫离了你真就如飞鸟断翅一般，缺不得啊！”
沈浩闻言连忙躬下身子，连道“不敢，属下惶恐！”
庞斑却哈哈笑着摆手，沈浩在他眼里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些年轻人的冲劲，过于老练沉稳了些。不过这小子是真的太能干了。才回来几天就把困扰整个玄清卫的难题给解决掉了。就算后面没能扭转大局，也绝对能把玄清卫从中摘出来，还能避免与皇帝的冲突。
庞斑心里的大石此时就落地了。
“哈哈哈，不用谦虚。你如今身居黑旗营统领一职，领的从四品职衔。功劳方面已经满当当的了，缺的只是资历。这一次又将立大功一件，再加上你如今的修为，给你一个正四品的职衔已经不会再有问题了。”
沈浩倒是不反对庞斑给自己升官。不过玄清卫里正四品的可都是指挥佥事，是不会任实职的，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沈浩斟酌片刻后试探地问道：“属下多谢大人提携。不过不知属下若是进了指挥佥事的差事，如今黑旗营统领一职又是由谁来接任？”
这个话问得也不算唐突。按照惯例，玄清卫内官职卸任前会对自己的接任者做推举或举荐，除非上面另有安排，不然很大可能接任者会由离任者推举产生。加上沈浩与庞斑之间的私交，他直接这么问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然，沈浩这只是在试探罢了。他可不希望就这么离开黑旗营统领衙门去当一个没有实权的指挥佥事。只不过这个话他不好直接说。
庞斑指了指沈浩，摇头笑道：“你小子想些什么呢？你我是师兄弟关系，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是担心我将你抽到指挥使衙门挂闲置是吧？直接说就行了！”
沈浩闻言笑着挠头，算是默认了庞斑所说。心里同时也明白自己是多虑了，庞斑看起来也没想过要把他调离黑旗营统领的位置。
果然，就听庞斑继续说道：“指挥佥事作为玄清卫里重要的高端武力，挂闲职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静修而已。同时也是让他们从实权职位上下来，腾出位置给下面的新人，如此才能让玄清卫里始终有新鲜的血液流淌，不至于变得腐朽。
但你小子不同。你的年纪，还有你的修为，最重要的是你的气运，完全可以无视掉指挥佥事这一档事。如今整个玄清卫里除了少数的几人外，其余皆非你的对手，所以你静修不静修意义不大。
而且我也问过两位师尊，他们的意思还是让你维持以前的生活，这世俗中历练和前行，不宜干预你的路径，担心恰得其反。
况且刚才我也说了，你如今乃是玄清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黑旗营也早就在玄清卫的体系中无可替代。少了你坐镇的黑旗营只能平平无奇毫无建树，这在两年多以来已经被证实了。所以我准备只给你抬半级职衔迈入正四品，但并不会让你挪窝，你还是继续统领黑旗营。
你可愿意？”
沈浩啪一声站得笔直，拱手扬声道：“属下必不负大人所望！”
“好好好！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儿。在等两年，你在正四品的位置坐稳之后，再扶几个亲信上来，我再给你加担子。这玄清卫日后还得靠你这样的新鲜血液维系，我这把老骨头也该过几天清闲的日子了。”
“大人，您这是……”沈浩有些不知如何应答，他也是第一次当面听到庞斑说这种话，意思清楚的在告诉他，要把他当玄清卫指挥使下一任接班人在培养。不然不会让他扶亲信上来。
一直以来沈浩都有听说庞斑将他当做接班人在培养，可毕竟他之前的修为所限，即便庞斑真那么想的也绝对不是近前的事情。所以沈浩从未真的将“接班人”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世事洪流，多的是变化无常，什么事都不要太多期许，不然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可如今情况大变，地宫里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让白武伤势复原不说，沈浩也撞上了天大的机缘，一跃成为了玄海境三重修士，在修为上瞬间便拉平了成为庞斑“接班人”的所有障碍。
而且听庞斑的话里提到了明显的讯号，还有时间，都用的是“过两年”，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绝对是“很快”的时间表达了。也就是说庞斑已经将这件事安排上日程了！
庞斑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也不避讳什么，直言道：“我如今修为与你一样都在玄海境三重，但区别是你初入，而我已经滞留多年。
本以为不会再有寸进，可世事难料，这些年来虽然公务繁忙但也未曾懈怠过修行，居然忙忙碌碌中还有所悟，甚至慢慢感觉还能再进一步，不过也要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才可以尝试。
哈哈，本来以为要压抑不少年头，可没想到你小子突然给我来了一个意外之喜。所以，我准备尽快将玄清卫的这一摊子交到你的手上。
今日跟你交底，你下去后也要开始着手做准备才是。”
“可大人，陛下那边……”
“不妨事，陛下那边我自会去说，你不用管。”

第1374章 重振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动作比沈浩预计的还要快一点，就在他从指挥使衙门回到封日城的当天晚上，向柳和钟红叶就把那份方略修改完成，连夜送到了沈浩的府上，说希望尽快拿到最后的定稿。
沈浩也没拖，晚上没睡，就在书房里忙活，第二天上差时便将自己添加意见后的方略再与向柳、钟红叶当面商议，最终形成定稿。
这期间沈浩一直担心的枫红山庄方面的反应并没有到来，让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杨修胜不可能没收到沈浩打枫红山庄名头为玄清卫办事的消息，如今一言不发其实就是默许了沈浩这番行为。
“沈大人，如此我们就回了，除去已经和黑旗营签订雇佣协议的九家靖西的宗门，余下各地的雇佣名单我们会在半月之内递过来的。”
“呵呵，那就静候两位的消息了！”
“告辞！”
向柳和钟红叶一起匆匆离开。各自将这次定稿的方略带了回去，接着就要开始罗列出符合他们想法的底层宗门参与到这场多方共赢的事件中来。
到此，沈浩从地宫回来后一直寻求的突破口算是初步达成了，就看后面各地雇佣和实际临阵的状况检验成效了。
将王一明找来，把定稿后的雇佣方略交了下去。
“先按照这上面内容做好准备，以靖西为参考，半月内要拿出收复防线的计划。具体情况你和林琛他们三人商议着办，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王一明大声应是，转身出门时脸上已经泛起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这位以前常年任沈浩副官后来又在沈浩出事后统筹黑旗营的新晋副统领，这两年来日子可谓喜忧参半并不顺畅，心力交瘁得厉害。
以前王一明还只是觉得沈大人很厉害，方方面面都能打理得很出彩，一番经营下来总是让黑旗营不断的高走，在玄清卫里地位也有明显的变化。
可自从沈大人出事之后，这两年多以来王一明负责统筹黑旗营事务，这才发现有多难。虽说被庞斑破格提拔成了副统领，可他做出来的成绩几乎没有，三天两头就受责难，最后陛下问责也是他背的大头。
在沈浩回来之前王一明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被砍掉脑袋悬于黑旗营大门上。甚至他身后勉强算是世家的王家也在小心翼翼的帮他奔走，希望探探上面庙堂的口风，以及某一个退路。就算不能去把王一明转去地方，也能调任到军伍嘛，毕竟当时的黑旗营看上去实在太凶险了。
可万幸的是沈大人居然真的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便找到了改变已经糜烂了一年多的困局的办法！
之前靖西地界上突然多了九家与黑旗营签署雇佣协议的小宗门。虽然这些宗门在宗门圈子里属于底层不入流的存在，实力完全排不上号，可对于黑旗营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得利。因为黑旗营最紧缺的就是炼气境和聚神境的中低阶修士。
九家小宗门给靖西黑旗营提供了足足一百三十一名炼气境和聚神境的修士。
这些宗门修士的加入一下就填补上了靖西黑旗营最紧缺的口子，而且都是对邪祟和邪门修士有相当了解的人，只需要简单的磨合几天就可以直接进战阵上一线了，而且战力发挥很完美。
就在昨天，靖西黑旗营已经开始接手刚交出去没几天的大城城郊的防守阵线，并且仅仅一个晚上就击杀了六头邪祟，以及五名邪门修士。
可以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而且击杀的邪门修士被直接穿串一样挂在大城周边的村镇官道的岔路口，路过百姓可以随意用石子泄愤，宣泄掉一些最近的恐慌，也证明国朝并未放任这些祸乱不管，而是在尽全力捕杀，以此维护各地百姓安危。
不过这一次重新接手防线并没有一股脑的全接回来，而是慢慢接回。按照沈浩的要求是要确保“接回一处就要肃清并守稳一处”，而不能盲目的图快，图广，忽略自己的持续性，避免导致做“白工”。
有了主心骨的黑旗营一下就展现出了新的活力。特别是靖西这边，更是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一个个恶狠狠的准备要给压了自己两年多的邪门修士一个好看。
靖西已经见效，其余三个地方的副统领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光昨晚到今早就来过几次千里音符询问王一明有没有收到关于让他们效仿靖西展开雇佣的消息。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清楚具体沈大人是怎么办成的，也没本事去试，只能着急的等风来。
王一明本也没收到消息，可被沈大人叫去公廨房之后一出来，手里这不就有了嘛！
按照这份方略，即日起，黑旗营可以在举国范围内设立专门面向底层宗门的招募处，以雇佣的方式招募宗门修士填充力量空缺。而且修为划定在炼气境三重或以上，聚神境七重以下的修士，这放在黑旗营里绝对都是骨干级别的修士了。
不过设立招募处并不是马上就开始签雇佣协议，需要等，看方略上是半月之内，要拿到“准许”的宗门才可以签下来。
王一明不敢耽搁，连忙给各地副统领去信招来，中午时四人就齐聚封日城当面商议执行这份方略的细节。
很快，两天后，第一份“准许”的宗门名单便到了封日城，然后转到各地。很均匀，包括已经先招募了九家宗门的靖西在内，各地黑旗营都分到了两家可以签订雇佣协议的宗门，一如靖西那般，这些宗门也是底层的不入流宗门。
之后每隔两日都会有几家底层宗门被报过来添入“准许”的名单当中，最后半月之后，各地便共有九十余家底层的小宗门获得可以参与雇佣协议的资格。
而就是这九十余家小宗门，短短的半月时间为黑旗营填补了足足一千三百多名炼气境三重到聚神境七重的修士。迅速把之前损失掉的修士数量全都补回来不说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增加。
这一股风刮起，吹动的不仅仅只是靖旧朝目前颓然的困局，更是把宗门圈子里中上层宗门吹得七倒八歪。

第1375章 好处
之前被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许以好处，在品书大会上支持并最终落实“查惩分离”的几家一流宗门此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本以为之前“查惩分离”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再一次让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拥有宗门圈子里更高的威望罢了。可后来天蟾宗的经历告诉所有人，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得到的可不是什么“威望”，而是一柄可以割人脑袋的利刃！
这还不算完。就在大家都在跟着响应“广开门户”招募一些合适的散修进入宗门的时候，又一个消息把宗门圈子里一二流的中上层宗门震得那是差点站不稳。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为给底层宗门谋好处，特意跟靖旧朝玄清卫硬是要来了可以赚更多修行资源的机会。只要经过他们的认可，就可以在各地玄清卫的招募处签订一份为期五年的雇佣协议，既可以赚取高额的俸禄，还可以当做历练得到经验，甚至还能在各地全属枫红山庄的矿脉上得到一些工钱方面的优待。
乍一看还真是一件惠及底层宗门的好事。但落在一二流宗门的眼里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一直以来宗门圈子里谁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碗里的”，但凡手够长够壮，那都是筷子有多远伸多远。往上面伸要被打，那就是往下面伸。
超级宗门有一流宗门的适当进贡。一流宗门转背就去压榨二流宗门，二流宗门也不能就自己亏啊？下面不还有三流宗门嘛？什么，三流宗门油水不多了？那不还有数量最多的没入流的宗门嘛？搂草打兔子，跑得了谁？
说是食物链也好，还是暗地里的规矩也罢。反正底层的宗门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和中上层宗门息息相关的。道理就好比树木与人，看似没联系，实际上却连着根本。
如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么联合玄清卫一弄，一下就把本该被逐级压迫的底层宗门从这个闭环里抽离了出去。这等于断了一条中层宗门的财路，或者说是动摇了这条财路的根本。
以前上层宗门通过多吃多占，以及压缩下层生存空间来强行让下层“上贡”。如今人家从玄清卫身上赚俸禄，你总压迫不了也强占不了了吧？再加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起来为这件背书，谁敢乱来？
换句话说，一旦签订了那个什么雇佣协议，就直接不再需要面对上层的压迫了。
什么？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也要受影响？呵呵，那就错了。人家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身为超级宗门可不需要靠压迫谁碗里的资源过活，他们手里本身的资源就足够了。所谓上贡，都是各一流宗门自己买安稳安慰自己而已，事实上他们的上贡并不被这两家超级宗门多么看在眼里。
所以，这里面的好处是惠及最上层的两家超级宗门以及最下层的底层不入流的宗门。而中间的一二三流宗门，好处一点没有捞着，间接的还要受到动摇根本的影响。
“大人，他们真的能忍得了？”
黑旗营统领衙门内，沈浩靠在椅子里端着热茶慢慢品。这是从他踏入玄海境之后养成的新喜好，似乎突然间茶这种微苦中带着清香的饮品逐渐挤占了本在他心目中属于酒的一部分地位。原因也不难发现，因为现如今沈浩已经很难在酒上面感受那种微醺的状态了。
不过，品茶和品酒，滋味上的层次变化依旧让他感觉有趣。
站在下首，微微弯着腰，一脸好奇的发问的人正是王俭。这是沈浩从地宫里回来之后第一次与王俭单独会面。
聊的自然是这两年多以来关于黑水的事情，同时也有最近最新的一些安排。其中就包括这次各地黑旗营开始按照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给的名单与底层的近百家小宗门签署雇佣协议的事情。这件事本身与黑水是没有关系的，但这件事后续的变化就需要黑水跟进观察并收集相关的讯息。
从两年前沈浩身陷地宫前，黑水就已经在往宗门圈子里渗透了，只不过因为宗门圈子的门槛和壁垒远高于世俗，黑水渗透的速度比较缓慢而已。
但慢，不意味着渗透不进去。
眼下各宗门都在针对玄清卫弄“广开门户”，想要把散修的注意力从世俗中吸引到宗门中，以此来隔断玄清卫针对散修的招募。这对玄清卫而言相当于一击重锤。但对于黑水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借着这个所谓的“广开门户”，黑水通过散修的口子渗透了大量的探子进入各个宗门，其中不乏一二流宗门。只不过暂时还远够不到核心的位置，只能待在边角处窥看罢了。
听闻关于雇佣协议的暗中脉络之后，王俭立马就反应过来，这其中绝对不止看上去这点波澜，暗涌肯定澎湃。也好奇宗门会不会因此出现大的激烈对抗场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精彩了。
“忍不了又能如何？联合起来与两家超级宗门对着干吗？”沈浩吹开茶杯里少许的浮沫，抿了一口，接着说：“万卷书山宗主周衍空和明山宗宗主阳万里，这两人修为从来都没藏着掖着过，明晃晃的玄海境八重！你觉得就他们两，联手之下能不能把那十一家一流宗门杀得七进七出？
另外明面上算起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两家的玄海境中后境修士比十一家一流宗门加起来的都要多。
这还没算这两家的底蕴，多少灵器？多少玄海境层次的符箓？
更何况你认为十一家一流宗门加上几十家二流宗门，这么多门户在一起真就能一条心？真的能齐齐整整的把自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下死力气拼一把？
没可能的。他们最后敢跑到两家超级宗门面前去闹一番，我都算高看他们一眼。更大可能是不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给他们台阶下，他们自己就先内部分化了，踩着别人往上冒冒头，总比均匀的分到两家超级宗门给的‘甜枣’多一些。”
“大人的意思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会分一部分利益出来？”王俭顺着就继续往下面问。
“应该会有所表示。不过不可能是让出底层宗门或者他们两家自己的利益。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的可能更大。”
“拉拢一流，打压二流？”
“说反了。拉拢二三流宗门，打压一流宗门才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第1376章 话题
这世道都要争，连路边摆摊卖肉饼的都要换着花样的吆喝，比谁的嗓门大，谁的声音更有特色，何况站在这世道顶端的修士宗门？那更是要争。
在国事上讲究一个远交近攻，宗门也一样适用。
特别是对于站在宗门最顶端的两家超级宗门来说，脚下离最近的十一家一流宗门就是首要的打压目标。别管实力上还与自己多么悬殊，谁让你是离老子最近的呢？不打你打谁？
沈浩对两家超级宗门后面的动作有自己的预判，此时也没有保留的全都讲给面前的王俭知道，说：“相对于二三流宗门，那十一家一流宗门才是相对的‘少数’，而且也足够肥壮，只要割一点肉下来就足以分发给那些要求并不高的二三流宗门，用来堵住他们的嘴，甚至直接反戈一击的站在超级宗门的利益一方。
比如说做做样子，派几个人手去二三流宗门的自有矿场上转几圈，就说指点他们采掘的术法，变相给矿场戴上一个‘与超级宗门合力开采’的帽子，那一流宗门还敢在矿场产出上逼迫二三流宗门挤出上贡？
甚至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还可以直接将每年一流宗门给他们的上贡转手换个名义直接发给二三流的宗门。
只要想，办法太多了。而这些就是你们黑水最近需要特别关注的方面。特别是一流宗门的反应，这在他们门内感受风气就能知道一二，留作记录，作为以后研判他们行为的依据，也能完善你们黑水的案牍库体系。”
“属下明白。这次乘着宗门搞出来的‘广开门户’的风，一二三流宗门都伸了不少探子进去，还发展了一些线人，机密的消息虽说还够不着，一些风向还是能第一时间就知道的。
另外，大人您看是不是可以把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黑水消减下去的银钱给补一补啊？”
王俭的腰弯得更低了，抬着头，一脸颇为谄媚的笑。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下面的探子、线人、行动的花销，哪一样不是如流水一样的花钱？以前黑水的钱库充裕，日子宽松，哪里受得了突然间变得拮据的日子？一个个叫苦连天不说，还一步步被迫收缩情报渠道，将以前好不容易才做进去的探子又收回来。其中的难处怕是王俭才最清楚。
看看王俭这一头若隐若现的根根白发就知道这两年这家伙被磨得有多惨。他不像王一明那样背后家世够厚可以兜底或者帮忙另谋出路，他早就跟黑水，跟黑旗营牢牢的绑在一起了，属于要沉一起沉的那一类人，唯有挖空心思的期望黑旗营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为此也是下了死力气的。
如今总算是熬到沈大人归来，王俭准备尽快把身上的包袱都扔了。
“一步一步的来嘛。黑水的银钱又不是单独缩减的，是从整个玄清卫缩减的局势下连带着来的，想要恢复也一样。不过最近局面有起色，银钱方面会逐渐加上来，这件事用不着你催我也会紧着办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银钱我能慢慢给你恢复，你也得给我把之前丢掉的渠道再捡回来，特别是枉死城的情报渠道，谭斌在那边都快急哭了你知道不？”
“嘿嘿，大人您放心，属下之前收缩渠道的时候都是留了一手的，再接回来比之前做进去的时候容易得多，一定不会出纰漏的。枉死城那边也一样，谭斌这两年的确是吃了大苦头，属下正准备等这一阵子忙完了给他请赏呢。”
沈浩也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盯着的不止是在枉死城里苦苦挣扎的谭斌。
“不止是谭斌，也不止是黑水，整个黑旗营上下这两年来都吃足了苦头。不过请赏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局面虽然看到了突破口，可离真正扭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等到大局改观之后，再算赏吧，现在你先安抚好弟兄们的心，明白吗？”
“是大人，属下明白了。”
“枉死城的正阳宗这两年来的所有情报你下去汇总一个明天送来。另外，他们最近的任何事都要盯紧，还有长生门和血衣门，如今到我们出招的时候，但也要第一时间晓得他们应招的情报。”
如今枉死城已经可以笃定就是邪门修士的大本营所在了，所有邪门修士的应变都可以在枉死城里找到蛛丝马迹。而正阳宗这个本来被认为是邪门修士扶植起来的伪邪门修士傀儡宗门，现在看来也没那么简单，单单一个琅三的肉身存放在其内就值得多留几分心眼。
至于长生门和血衣门，这两家枉死城的三魁首之二也有迹象表明或多或少的有参与到邪门修士的动作当中，暂时虽不能确定他们的阵营，但绝对不会是无关的第三方，所以也要注意。
提到枉死城，王俭也想起来一件最近黑水里收拢的关于枉死城的情报所整理出来的一个有趣的消息。
“大人，目前枉死城那边的渠道已经开始在修复了，虽然暂时没有收集到重要的消息，不过枉死城最近到处都有关于您的言语，而且有愈演愈烈的味道，似乎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推动这个事情。”
沈浩闻言笑道：“哦？传我什么消息？还有人推波助澜？仔细说说。”虽然脸上笑得不以为意的样子，可实际上沈浩的心里一下就绷紧了。枉死城关于他的任何消息都是他需要着重关注的，因为那极可能隐藏了琅三的一些反应。
王俭自然不知道自家沈大人心里有这么复杂的盘算，只当是趣闻一般说道：“回大人的话，最近大人您脱困的消息从国朝境内很快就传回了枉死城，起初被当成是风言风语的无稽之谈在小酒馆里谈论，是商队的散修到岸后闲聊讲出来的，这里的口径清晰，可以视为正常的消息传递。
后来不知为何这件事从商队的圈子传到了枉死城当地宗门弟子的耳朵里，接着就一下炸开了锅。
有不信的，也有四处求证最后笃定事实的，还有更多的人在讨论您到底在地宫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如今渐渐的所有话题被不自觉的统一了起来，其中差不多九成都集中在您对外宣称的那种能够提升修为的血红色晶石上面……”

第1377章 好奇
王俭笑着继续说：“有不少人已经被您的事情激得直跳脚了，嚷嚷着下一次地宫开启时怎么也要想办法弄一份进入的牌子。还说去外围没意思，要去就去核心区域，而且元丹境七重的修士最为抢眼，有传言说您就是因为元丹境七重的修为进入地宫才能得到机缘青睐。
不过依属下看来，这些人都是在发梦，自己要去找死也是可笑。”
王俭执掌着黑水，加之枉死城里常年有布置耳目密探，所以枉死城地宫相关的事情这两年来也了解了许多，对于枉死城里那些胡话他认为听着就觉得好笑。就好比有一人体重一百八，走路时捡到一锭金子，然后就有人认为只要自己也有一百八十斤重走路也能捡到金子。脑子抽得厉害。
“不过这些人明显有一些是在故意挑事，躁动大家情绪，鼓动枉死城里对下一次地宫开启的积极性。但这么做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的两个线人确认，他们得到过长生门和血衣门的知会，有类似散播这个消息鼓动情绪的意思，并且会给予一些好处。
黑水四部分析，如果线人所说的是真的，那就可能是枉死城三魁首在暗中用大人您这件事躁动地宫名额的紧俏，后面应该会针对这些名额做出一些变动。要么就是拔高获取代价，要么就调整名额的分配。
反正应该是准备利用这个舆情好好的捞一大笔。同时也要改变一下目前进入地宫的势力格局。”
沈浩听着，却不置可否。
如果单看王俭手里的那点消息的话，黑水四部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至少逻辑上没问题，属于合理推断。
但沈浩还知道许多黑水并不掌握的消息。所以枉死城里关于他的那些流言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或许，正如王俭所说，三魁首也有要以沈浩这件事为契机，更改一下地宫进入的门槛和规则的意思，毕竟如今的地宫可与以前不同的，里面的机缘可不仅仅只是灵器或者灵石、功法，而是有着如沈浩经历的那种可以逆天的大机缘。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捞取更多的好处，这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若是将正阳宗里藏着的琅三放在这件事的边上，再看，这消息就有新的味道了。
沈浩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只有血衣门和长生门在背后推波助澜，那棺宗呢？没动静吗？”
王俭摇头回答道：“没有。棺宗向来死气沉沉，外界的事情似乎都不太在意，这次也一样。就线人反馈的消息来看，只有血衣门和长生门在活动，棺宗则例外。”
血衣门、长生门，都与正阳宗所暗藏的邪门修士脱不了干系。而邪门修士又与那琅三联系紧密。
按照白武所说，这世上除了他和沈浩之外，唯二能听得懂沈浩传出去的那些故事中隐晦表达的线索的就只有琅三和青赤两人了。
青赤目前还没动静。琅三身处枉死城，近水楼台又是地头蛇，只怕会先动。而如今枉死城里沸沸扬扬的那些消息会不会就是琅三造的第一波势头呢？
如果是琅三在暗中主导的话，那目的就显而易见不会是“抬高三魁首身价”或者“借此事在地宫名额上捞一笔”这样的理由。
沈浩更倾向于琅三是在鼓动更多的元丹境七重的修士进入地宫，好帮他去探路。
而元丹境七重，这毕竟就是沈浩两年前与其余进入地宫的人最大的区别。加上沈浩讲出来的故事里明确的“引导暗示”，说不定琅三已经笃定了地宫里有存在正在召唤着他的前往。
如杨青志、杨善之流，好奇“背后操纵这场机缘的是谁？”
若是青赤和琅三的话，会好奇“莫非真有邪兽本能记忆中的无眼兽祖？而且就在那地宫当中？”
对于无眼兽祖，三个继承了邪兽身躯的人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当初都存于念头中，并不确定真假，也不知道何时会来。
白武若不是跟在沈浩身边，早早的就从阴玉拼图上看到那无眼兽祖的标记，后来又寻到八阴一族的踪迹，听了其族的故事，不然他也不会笃定无眼兽祖的存在。
同理，琅三和青赤没有跟着沈浩的经历，自然不会提前知晓无眼兽祖的脉络，可他们却能从沈浩讲述的故事里联想到唯一的可能。甚至说不定等沈浩告诉皇帝的那一些“隐情”也会传出来，到时候枉死城地宫就是无眼兽祖尸体所化，将不再瞒得住。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琅三或者青赤，亲自去一趟地宫之内，看到那些石怪时应该就能明白了。
沈浩等的就是琅三去地宫。最好青赤也去。到时候若有什么变故他也好趁乱脱身。
而且没有阴玉拼图，想要在地宫里寻到那座大殿，接近无眼兽祖的精血所在，根本痴人说梦。更何况此时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已经被白武和沈浩吸收掉了大半，对于地宫的控制，无人能比他们俩。青赤与琅三进去之后只能扑个空。
这看似多此一举，可实际上却是必要的一环。
因为在寻遍地宫碰壁之后，不论是青赤还是琅三都会，也只会将念头落在唯一去过并得到过无眼兽祖机缘沈浩的身上。必定会变着方儿要沈浩同往。期间他们或许会用一些手段来隐蔽自己的身份。如此就比沈浩自己找上门去要容易，且不会被他们怀疑，毕竟自找的嘛，沈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这些事沈浩也急不得，要慢慢等。等下一次地宫开启，等琅三和青赤第一轮试探之后自然会见分晓。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装作对这些一无所知就好，一旦有琅三和青赤的靠近试探，他体内的白武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庙堂上的情况如今又是如何？”说完了修界的事情，沈浩示意王俭坐下，一边问起了朝堂上的情况。他回来也没多久，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一月，庙堂上的事虽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细致，如今正好听听王俭的说法。

第1378章 趣味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俭才从沈浩的公廨房里出来，匆匆忙忙的也没在衙门里用午饭，而是从后门出去，回四部的某个隐秘的据点去了。
这两年来黑水被庞斑抽出来亲自单独过问，以至于让黑水逐渐疏远了黑旗营的体系。王俭甚至鲜有公开露头的时候。这个习惯养成之后倒是没有更改的意思，沈浩也没有干涉，乐见其成。
情报组织嘛，神秘点有好处。
王俭走了，沈浩在公廨房里享受久违的衙门餐。还是老三样，一叠酱牛肉，一盘炝炒时蔬，一大叠肉饼。最后再配上一壶清淡的果酒佐餐。
一边吃，沈浩一边还在琢磨着之前王俭说的关于如今庙堂上的格局，觉得分外有意思。甚至比宗门圈子里的事情有趣多了。
而这些趣味的源头就要从上往下说起了。
关键点就是关于左相这个职位的扑朔迷离，以及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很明确的态度，就好像是在和稀泥，任由这稀泥将池水搅得越来越浑。
沈浩不在的这两年间依旧是曹国邦坐在左相的位置上，四平八稳的并没有什么起伏。与黑水的联系倒是还维系着，只不过中间有一段时间断断续续感受得出曹国邦似乎很不情愿给黑水提供消息，后面随着沈浩的归来又很快的接续上了，甚至曹国邦还通过黑水希望向沈浩表达关切。
可曹国邦四平八稳的坐在左相位置上让不少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比如说簇拥在户部尚书白常卿身边的那一群人。
白常卿为何如此被人看好？以至于以尚书之职，却被标记上了左相的潜力？
两个原因。其一是白常卿自身的潜力很足。资历就不说了，基本上算是第一批次站队皇帝的庙堂大佬之一，并且为皇帝成功登基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加上白常卿还是文官大佬中很少见的修士，修为甚至到了聚神境，这让他的年纪一下变相的被人直接少看一半。属于“年轻”的范畴，尽管他已经七十多了。
第二个原因这就不得不说皇帝束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了。
最开始的时候皇帝估计是真准备要把白常卿扶上左相之位。不过后面沈浩自暴白常卿被黑水安插密探的事情一下打乱了皇帝的布置。加上沈浩换位拉拢曹国邦，黑水从旁协助，曹国邦一下抛出来很多跟从白常卿的官人的黑料，把白常卿的名声也连带着蒙上一层阴霾。致使皇帝犹豫不决。
可犹豫归犹豫，皇帝束并没有直接就放弃白常卿这个后备人选，甚至只不过是应付庙堂上的舆情暂缓了心里想法而已。他一边让曹国邦坐在左相位置上行使职权，一边继续时不时的抄送一份奏折到白常卿那边问策。甚至还在去年年中的时候给白常卿挂了一个中书院奉笔的差事，让白常卿可以名正言顺的查阅各地上奏的非绝密奏折。
这待遇可不简单，不论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皇帝在有意培养白常卿理政的能力，以及让白常卿有机会熟悉各地的政务情况。
所以，即便有黑水的情报帮曹国邦清楚白常卿身边的跟随者，可效果却并没有一开始那样大了，甚至最后沈浩回来前半年多，白常卿身边的人已经鲜有什么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了。如此回头看去，倒像是曹国邦帮着白常卿清理了一遍身边的参差，是好是坏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也正因为如此，曹国邦有一段时间有些刻意的疏远黑水，似乎因为心理预期的起伏有些责怪黑水。
不过随着沈浩的回归，即便是身为当今的左相，曹国邦还是不敢摆半点脸色。相比起白常卿一身相对干净，曹国邦可就命根子都捏在这位沈大人的手里呢。想要硬气也没那条件。
于是趣味儿就来了。
上面坐在左相位置上的人没潜力，年数也高，还能当几年？况且能力平平，靠的是世家门阀的支持，属于老旧一派，得支持的也是那一派别。但凡脑子活泛的都不会死心塌地的跟在现今这位左相身后，而是要寻后路。
谁是后路？庙堂里除了白常卿哪能有谁？
于是从上到下，就有了许多的骑墙派。明面上是站在曹国邦一边的，可背地里却老是找机会往白常卿身边凑。时不时的还打着“请益”的名号上门拜访。卖的什么药谁看不明白？
曹国邦没办法改变这种局面，甚至都有些眼不见为净的意思了。倒是白常卿很沉得住气，不骄不躁，依旧按部就班的当好自己的户部尚书，并没有真就仗着自己得陛下恩宠便四处指手画脚。
就拿眼下靖旧朝里因为邪祟和邪门修士所起的困局来说吧。本来应该得到忠实执行的左相令，却在几经周折到了个地方之后变了模样。其原因并不是个地方衙门有什么坏心思，而是他们自觉的将户部的行为作为了第一参考放进了左相令当中。
比如，左相令说让个地方全力筹措粮草供应各地军伍、玄清卫，这是需要最优满足的命令。可户部下拨的粮草却要求优先供给各官办粮铺，以此稳定百姓生活最基本的物价不能飙涨。
两个命令都没错，可地方上却很默契的将户部的要求放在首位，而左相令则被打了一个对折执行。以至于各地军伍和玄清卫总是在粮草上统一滞后。特别是军伍，对此意见极大。本来军伍行军都是就近抽粮，你这边把军伍放在二轮供粮这不就只能吃个七分饱嘛，为此事弹劾的折子就没断过。
不过似乎皇帝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说法，居然默许了上令下改的局面。这在沈浩看来倒是能解释，应该是来自于青赤的阻扰。毕竟军伍上粮草不及时也是能影响军卒战斗力的，直接反应出的就是对各地防御上的疏漏或者不能尽到全功。其意义也与遏制玄清卫是一样的。
就是不清楚青赤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似乎是在故意放任靖旧朝内的那些邪门修士为祸。让沈浩到现在也完全想不明白。

第1379章 试丹
夜深人静之时。
沈浩现在以一敌五已经游刃有余了。不消两个时辰，总能全胜。
不过余巧和楚琳香还是比较拒绝大被同眠的行为，定了时间，初一十五才能荒唐这么两次，其余时候还是按以往的样子，两个院子轮流着来。
倒不是脸嫩，而是要维系自己的独立性。
沈浩是无所谓的，家里三个女奴，一妻一妾，对他来说已经完全够了。之前他不在的两年多，家里还不就靠这些女人撑起来的？她们能过得和睦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不过沈浩也一直好奇，自己居然这么久了也没能让几个女人怀上一胎。你说狐女有种族的壁垒也就罢了，余巧和楚琳香总没什么壁垒的吧？这都多少次了？田都要耕坏了都没见苗头。
甚至沈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那方面有什么缺陷？
最后还是白武给解答了沈浩心里的疑惑。
按照白武的话来讲，沈浩的身体是不存在问题的。堂堂玄海境的修士，就算身体有问题也在一次次的肉身蜕变中给扭转过来了。甚至后面在地宫里沈浩可是吸收并融合了无眼兽祖的精血，肉身之精粹绝对超出寻常修士的想象。
所以沈浩暂时没有子嗣的原因不在于他的身体，而是在于他身负的澎湃气运。
气运越强者，越是难以有后人。这是天地规矩。因为后代可以继承父辈的一部分气运，这对于天地来说自然会有相当的限制。
“除非某一天你的气运耗尽，或者你入造化之境，达到可以紧锁气运而不外溢的程度。到时候你才有机会拥有子嗣。”白武如是下的定论。
沈浩知道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在他的理解里，按照白武的说法其实就是他的运气太过逆天，天地不许他再有后代长享这份运气。
虽然沈浩对于子嗣的事情并没有太过在意，但两个女人却是很在乎，甚至急得时常在床上用些土方，说“谁谁谁就是这么怀上的”。最后沈浩不得不解释说怀不上是因为他修的某种功法的关系，再等些时日就好。以此暂时稳住两个想要孩子都快魔怔了的女人。
至于白武所说的要么“气运耗尽”要么“踏入造化”，沈浩没太往心里去。世事无常谁又算得清楚后面的事情呢？而且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白武的认知放在他身上会有偏差也说不定。
走一步看一步。
子嗣上的事情沈浩可以不急。但眼前邪门修士的事情他却不得不抓紧时间处理。关乎的不单单是他这一份差事，更关乎尽早把白武赶出他身躯的这件大事。
从地宫里出来之后，散布自己事先编好的故事只是一个方面，别的方面同样需要沈浩继续深挖跟进，毕竟事关重要，不能光是干等吧？
弄清楚青赤为什么要暗地里放任邪门修士猖獗是其一。弄清楚邪门修士硬顶着头皮把靖旧朝拖进如今混乱的局面又有何意义是其二。
前一个疑问暂时没办法知道。毕竟青赤不比琅三和白武，人家占着靖旧朝最顶层做窝，而且靠着千百年来吸收靖旧朝一国之气运重塑身躯，天知道如今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惹不起，也轻易别去窥看。
后面一个就相对迫在眉睫了。
有了琅三的消息之后，邪门修士的大动作其实已经可以当做是琅三的授意了。本来应该适可而止的邪祟之乱如今却发展到了谁都没办法退后的生死局面，这其实单对邪门修士来说是很不合适的。与靖旧朝死磕这怎么看都不存在胜算。那就只能将邪门修士这种不合理的行为理解为琅三的特意安排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你确定没问题？”
今夜沈浩在安顿好了几女之后并没有在卧室里留寝，而是来到了家中密室之内，此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围是他扬起的数张法盘，一道道法阵将密室牢牢的罩住。
沈浩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有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他看着丹药眉头紧锁，直接开口朝体内的白武犹豫的再次询问。
“我确定不会有问题。你如今玄海境三重修为，识海、经脉、魂魄，都早就不是以前可比，加上吸收了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区区邪门手段已经不可能影响得到你了。况且还有我在边上看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直接将其阻断，拉你出来的。你放心就是。”
“哼！放心？这玩意儿吃了一半可能直接死，还可能被染成邪门修士，换你来你能不慌？说的倒是轻巧。”
白武：“……”一时间无言以对。
要弄清楚琅三只会邪门修士的这一系列动作暗藏的用意，其实可以慢慢来，总有路出马脚的时候。可惜沈浩等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变故，担心自己若是对琅三的手段一无所知的话会陷入被动。所以他便和白武反复的商议之后想出来这一个办法：试吃红煞仿品。
其实直接吃红煞也可以，但沈浩还是选择了危险性更高的红煞仿品，毕竟如今靖旧朝的困局有大部分原因都是因那些仿品引起的。弄清楚仿品为何可以屏蔽掉黑旗营的毒药控制，并且即刻扭转服用者的心性，这才是最直接解释问题的答案。
犹豫了片刻之后，沈浩心里暗骂了几句，最后扬起手把掌心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入口有些酸涩的味道，然后下肚后伴随着股股腥辣的气味直冲脑门，跟着就是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在胃里化开，然后扩散到经脉当中。
“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浩感觉到那些扩散到经脉里的古怪能量在遇到自己经脉中的生机之后立马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变化，从似乎无所用处，迅速变成侵蚀力极强的诡异力量，并且沿着经脉开始侵蚀沈浩全身，甚至冲入了识海，还想要钻入沈浩的魂魄。
不过可惜的是，正如白武所说，沈浩的身体、魂魄、识海，早就不是寻常模样了。坚毅非常难以侵蚀不说，还有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加持，更是有了一种万邪之本的气息，能怕这个？
仅是一个念头之后，那些诡异的力量便被沈浩消弭掉了，没留下半点残留。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第1380章 庄稼
一枚红煞的仿品下肚，其反应比沈浩之前预料的容易化解得多。
虽然那股阴冷的能量在接触到经脉内的生机之后化为的古怪力量和侵蚀力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面对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加持之后具有万邪之本特质的沈浩而言依旧足以无视。
一个念头便可以轻松应付的事情，之前还让沈浩颇为紧张，难怪他体内的白武会表现得很是无语。
“原来是我小看了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给我带来的变化。那如此说来，邪门修士的手段是不是与我而言已经大部分形同虚设了呢？”沈浩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当然，沈浩改变的是身体，对于邪门修士的手段了解还依旧不够，所以即便吞服了红煞仿品，其中的端倪他是没办法明悟察觉的，还得靠他体内的白武来完成。
在心里问了好一会儿，白武才徐徐开口，说：“端的是厉害啊！魂魄居然可以玩出如此花样来，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前辈，别忙着感慨了，到底有何发现？”沈浩连忙追问，心里也好奇得很。连白武都感慨厉害，那这红煞仿品里必然藏着了不起的秘密手段，而且听起来还是和魂魄息息相关的？
“别急，我先捋一捋，不然给你说你也听不明白的。”白武言语里透露着丝丝的兴奋。也不知道是因为洞悉了红煞的手段兴奋，还是因为这手段本身。
沈浩闻言也就只能耐心的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听白武由浅入深的慢慢讲来。
“魂魄分为三主魂，七辅魄。这个你应该亲身有感受了吧？踏入玄海后那玄海中的十星轨就是以此而成的……”
沈浩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另有想法。在另一个世界的传说里，魂魄其实也有十份的说法，直接称为“三魂七魄”，两者之间居然还真就联系上了，巧合的吗？
不等沈浩细想，白武继续在往下说，“三主魂为根本，缺一不可。但七辅魄就相对灵活许多，魂魄方面的术法也基本上都是在七辅魄的范畴之内转悠。可以说是万变不离其中了。
但红煞这玩意儿却玩出了新花样。它利用的不是本身的魂魄，而是利用丹药中的一些特有的药材结合之后，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单独观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研究红煞没有半点实质性进展的原因。
可这种红煞中混合出来的特殊能量在吞服之后接触到经脉里的生机就会产生堪称玄妙的变化。也正是这种变化让红煞露出真面目，同时也就是这一步让仿品的致死可能达到五成。
结合生机，特殊能量居然可以在经脉中极快速的形成一种微缩到极限，仅仅只是以能量排列的法阵，并且放出类似于魂魄中七辅魄的特有性质。
你是知道魂魄的独特存在性的，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了两股魂魄气息的对冲？所以才会出现服用红煞仿品后足足五成的致死可能。这一点想必是因为药材的配比存在细微差别，导致某种混合魂魄对冲的屏障未能出现所致，真正的红煞就不会如此……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吗？”
邪门修士爱钻研魂魄术法，一般的术修是很少有涉猎这方面的，所以白武担心沈浩能不能听得懂。
“听得懂。不过前辈，这似乎依旧没法解释红煞的诡异效果吧？”
“别急嘛，你听得懂我们就接着往下说。”白武顿了顿，接着又道：“以丹药为基础搭配出特殊的能量藏着，等接触服用者经脉里的生机之后再发生变化，形成极其微妙玄奥的法阵，为的就是形成类似七辅魄的特性。这么做的原因，最后说。先说你好奇的红煞仿品的效果。
如果能在这种魂魄对冲中活下来，那一方面是运气好，一方面也说明这人的魂魄强度是要高于一般水准的，虽不一定有修行的天赋，但具备了承载双魂魄气息的基础。
接下来红煞构建的七辅魄能量会侵蚀经脉、识海以及原本的魂魄。
侵蚀经脉带来的结果就是将原本的经脉逆向运转且改变原本的肉身循环，这就形成了可以自由吞噬外部血食能量和生机的逆天效果，并且可以无视境界屏障飞快的提升修为。这其实与邪门中吞噬的本质是一样的，就好比邪兽，但普通人的肉身特性和血脉特性与邪兽相去太远太远，自然结果就不相同。
弊端之一就是这种被改变的肉身完全有悖于天地规则，且根基虚浮，根本无法持久。按照我的估计，吞服红煞或者红煞仿品的人最多能活三到四年，时限一到，肉身就会毫无征兆的崩碎，一切吞噬的能量都将被天地收回。”
沈浩听到此处忍不住惊疑道：“这么说的话，那些靠红煞仿品或者直接吞服红煞的人就算如今声势再大，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算上之前一年多，后面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就会消亡掉？”
“没错，但你别忘了混乱的局面下红煞可是能有更多的使用人群，死一批再造一批就是。就像田里的庄稼。”
“庄稼？”沈浩眉头一皱，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没错，就是庄稼。那些吞服红煞或者红煞仿品的人就是庄稼，他们四处制造混乱和杀戮，看似在不停的壮大他们自身，可实际上只不过是‘庄稼茁壮成长’罢了，等到了该收获的时候总有人来拿走这些收成。”
“可是你不是说他们死后会被天地收走力量吗？”
“呵呵，那是他们肉身自然崩碎的情况下，若是有人掐好了时间，提前赶在他们肉身崩碎之前就收走他们的力量，就好像庄稼落地之前就收割一个道理。
而收割的根本，其实就是那利用微缩的法阵构建出来的七辅魄特性。
人和人的魂魄都不一样。但这红煞和红煞仿品里构建出来的七辅魄特性我敢说绝对是一模一样的。就像提前设置好的抓手，到时候用力一提就好，方便无比。”
“……这么说来你熟悉那七辅魄的特性气息？”
“那当然。不过你应该也能猜得到吧？”
“琅三？”
“不错！”

第1381章 阴谋
果然是琅三！
自从得知琅三的残躯被正阳宗藏在门内温阳修复之后，沈浩就将琅三看做是邪门修士背后的主谋。他失踪两年多来邪门修士在靖旧朝里掀起的风浪可谓巨大，但也蹊跷。
因为如果只是单单要对抗之前黑旗营对邪门修士展开的清剿的话，到如今这个程度，邪门修士可以说已经取得了全胜。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因为邪门修士的体量和特性在那儿摆着，不可能推翻得了靖旧朝取而代之，根本不现实。倒不如占尽便宜之后便重新藏匿下去，默默的壮大自己的好。
可偏偏邪门修士就选了一个很不合常理的行为：和靖旧朝慢慢形成死磕之势态。
但这写一切的不合理在白武通过红煞仿品的试吃之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并不是邪门修士脑子发热，也不是背后的琅三胡乱指挥或者狂妄自大到要凭邪门修士就取代靖旧朝的地步。而是一切都另有一番算计而已，且里面的好处瞒过了几乎所有人。
以为邪门修士是要报复玄清卫？
以为邪门修士是要杀人吞噬壮大自身？
以为邪门修士要搅乱天下取而代之？
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要营造一个混乱的靖旧朝好让邪门修士更方便的“播种”，让“庄稼”更快的茁壮成长，最后能一茬又一茬的收割得利。
最后谁得利？自然就是琅三。
用白武的话来说，红煞内以奇妙玄奇的方式搭建起来的微缩法阵所形成的七辅魄气息与琅三的魂魄气息一模一样。而在这种气息的不断侵蚀下，服用红煞和红煞仿品的人的魂魄会逐渐与琅三的魂魄变得无限近似。最后等到琅三收割的时候就能直接一口气吞噬掉成千上万的“修士魂魄”而不需要逐个炼化更不需要从中提炼出大量的无用糟粕，而是直接吞了就能悉数利用起来。
“能到这一步，看来琅三的魂魄已经快要痊愈了，并且吸收了以前的经验教训。不然也受不起这么大的吞噬体量。还好我跟着你小子这种气运逆天之辈，不然错过眼下这个时间，等琅三彻底恢复，那我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现在尚且还好。只要阻断琅三的这个计划，让他无法通过收割这些‘庄稼’迅速的恢复魂魄的创伤，那他就不可能将魂魄渡回他的残躯之中。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只不过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青赤会跳出来拦住我们。”
“为何？”
“或许青赤比我们更先一步洞悉了琅三的计划，并且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等到琅三收割几次‘庄稼’，魂魄恢复得差不多要痊愈的时候估计就是青赤动手的时候了。不但可以利用琅三‘快要成功’时的松懈给出致命一击，更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把琅三这些年苦心经营吞噬得来的力量占为己有，反向进补一次自己。
换你来，这笔买卖你做是不做？”
本来就不是多难的一个逻辑，只不过之前受限于讯息缺失，所以才会一直被困在疑惑里看不真切。
如今解开了邪门修士行为的谜团之后，那么皇帝奇怪行为的谜团也就应声而解。
都是表象，背后一个是琅三在捣鬼，一个是青赤在故意放任，坐等渔翁之利。而沈浩要做的就是把这两者想要谋划的事情都给搅黄了。
琅三关乎白武能什么时候离开沈浩的身体，所以不能让琅三成功恢复。
青赤也与白武有仇，更不能让其做大，之后怕是能以抵挡。
最好的办法就是灭了琅三，然后再坑青赤一把。最后形成青赤和白武相互制约的局面。这对沈浩来说就最是完美了。
当然，最深的这个想法沈浩只在识海最深处的自留地里转转，不会让白武察觉到。
“不过这红煞内中的玄机手段却是真的很玄妙，琅三此人一如既往的厉害。顺着这门道往下琢磨的话说不定又能延伸出一门修行路数出来。”白武还在念头里感叹，虽然与琅三已经站在对立面上了，可琅三的本事依旧让他忍不住赞叹。这方面他白武的确自愧不如。
没管白武的感叹，沈浩此时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来之后的方略了。
如今既然眼前豁然开朗，那就能好生盘算一番，争取将局面尽可能的往他内心深处认为最完美的方向引到。
对上，要采取“装聋作哑”的策略。至少明面上不能指望皇帝下令帮忙。甚至只能尽量在自己双手可以触及到的范围内腾挪。
对下，要步步为营不能冒进。时间上虽然并不太宽裕，可也不用着急，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让他用来布置。
稳住局面，慢慢的抬升。让青赤不至于忍不住亲自干预，同时让琅三也不至于顺利的收割到他的“庄稼”。拖到下一次地宫开启，那就是转机到来之时。
至于说怎么把这些想法执行下去，其实沈浩已经开始了。那些针对底层宗门的雇佣协议就是开端，并且只要运作得好，绝对可以起到反转局面的效果。
不过还要看邪门修士方面会不会再有变招出来。以及青赤会不会再鼓动皇帝做出什么干预行为。
把能想到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沈浩便深吸了口气，暂时抛开这些繁琐的事务，沉心静气的进入了修行状态，以此来换换脑筋。
而白武也在察觉到沈浩的状态转变之后陷入了自己的沉寂当中。
不要以为白武就无时无刻的伴随着沈浩的感知，他也有自己缩回去修整的时候。特别是在如今他与沈浩没有沟通的障碍之后更是无非必要他不会冒头。相互间的尊重还是要给到的，不然谈何顺畅的合作？
而此时的沈浩沉心静气的在脑海里体悟着识海深处的那些时间片段。
最近除了体悟时间之外，他就还在琢磨得到手的那部《魂力初卷》后面的内容。而功法方面如今已经不需要他刻意的维持修行状态，平日里时时刻刻他都在运转功法没有停歇过。
对时间的感悟目前尚未多少斩获。只不过在“乱时”的基础上让那种时间标尺的错乱感更进了一步，但离“倒流错觉”和“暂停错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倒是《魂力初卷》沈浩精进神速，甚至让他发现其实魂力并不像外界说的那么鸡肋，而是到了深处后妙用不少……

第1382章 初卷
说起魂力，都在说它鸡肋。一方面是受施术者魂魄强度限制太死，另一方面就是应用的变招太少，不灵活。
所以魂力虽然在高阶修士中几乎人尽皆知，但用的人却很少，属于绝对的冷门。
沈浩和旁人不一样。甚至有可能是修界目前为止独一份的另类。
从炼气境开始，沈浩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被他硬生生的顶到极限状态才迈过去，换言之，每一个小境界都被沈浩利用到了极致。
不论是经脉强度还是魂魄强度，甚至是识海厚度都在该境界的极限状态下才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这种情况一直让他机缘巧合的保持到了如今的玄海境三重！
这是什么概念呢？要知道修为越高，突破的难度就越大，时机、运气、努力、积累缺一不可，很多时候根本没有余地让你去经营诸如境界极限的可能，有突破的条件出现那就第一时间抓住，谁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哪怕是那些所谓的天骄修士，或许元丹境前中境还能保持着与沈浩一样的方略，每一次突破都游刃有余的顶满一个境界的上限之后再选择突破。可到了元丹境后境就没这么容易了，到了玄海境那就更是难比登天。
要知道别人可不比沈浩。别人玄海境之后可是伴随着要人命的“玄海劫”的，稍微一个疏忽或者运气不好都可能身死道消，天骄到了玄海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修行不敢奢望别的，更没机会耍什么小心思。
而且玄海境每一个境界的提升也是远远超过之前的任何境界增益。魂魄方面更是呈现倍数的增加。
所以沈浩如今的魂魄强度才会显得如此的突兀，被杨善和杨青志认为可以比肩玄海境五重的修士，直接越了两个小境界！
这样一来沈浩在机缘巧合之下魂魄强度属于世所罕有，再配上被人觉得很鸡肋的魂力手段，那就有了如今沈浩蛮横的对敌风格。
硬吃对方魂魄强度低于自己，靠魂力直接碾碎。
当然，这里面存在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不清楚沈浩的底细才可以。不然，提前知道沈浩的藏招之后必然不会贸然的靠近，会待在沈浩魂力难以触及的距离外。那样魂力便无法起作用，再靠着诸如飞剑、御剑、术法轰击等等手段保持距离同时给压力，那直接就能避开沈浩魂魄强度逆天的这个杀招。
也正是这个原因，杨善和杨青志一直都在叮嘱沈浩最近不要轻易和人动手。能藏多久藏多久，等到沈浩在术法和天地规则的修炼上填补完成空缺，配得上如今修为的时候再露一手不迟。
沈浩本来也是如自己的两位师尊那样想的。他如今虽说是有玄海境三重的修为，可综合实力却没有和修为匹配上。从术法手段，到玄海境根本的规则运用都还是刚起步的阶段。比起那些在玄海境里待了数百年的修士来说，其中差距几乎没法比较。所以适当的藏拙绝对没错。
但还是那句话，世事无常，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你原本的想法和计划，或者是让本来以为不会有变数的事情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这个改变就是《魂力初卷》。
沈浩初识魂力这门手段是在剑皇冢里，当时他拿到的是一份残卷，被标注为《魂力初卷&#183;上》。而现如今他在枉死城地宫里得到的却是完整的一部《魂力初卷》，里面的内容比之前的残卷多了两倍有余。
多出来的那些内容在沈浩仔细研读之后直接改变了他对于魂力的印象。
魂力可不仅仅只能用来粗暴的硬吃硬压，其实也是有诸多变化的，更能当做一门术法一般可以随着修行不断增强。
其实沈浩自认自己修行魂力方面是有些天赋的，这部《魂力初卷》他通读了三遍之后其实就已经有不少收获了，再细细研读之后更是直接就有了精进。
最直接的一个改变就是沈浩魂力的使用范围。以前沈浩的魂力虽强，但也只能在自己身周五丈之内施展，超过这个距离就不会再有效果。而现在，他的魂力施展范围直接变成了“身周六丈”，足足多了两成左右。
而且沈浩觉得这还不是自己的极限，也不是魂力的极限。他认为后面随着自己对《魂力初卷》的理解和习练，他的魂力施展范围还能继续增加。到时候如能增加到十丈距离，那对于沈浩来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再配合上他的遁术，谁也别想轻易的从他手里逃掉！
除了施展距离的增加，《魂力初卷》还给出了一种很有意思的魂力使用技巧，以及相应的修行法门。
以前魂力在沈浩的印象中就是一张“大网”，对着人撒出去就行，然后将人裹住，要杀要剐都能随心所欲。
可现在按照《魂力初卷》上的说法，魂力的本质不是“网”而是“线”。之所以给人一种“网”的错觉是因为没能仔细的感受到魂力的本质和细节。按照《魂力初卷》里的法门，沈浩才感受到上面所说的魂力“本质”，的确是一根根“线条”，而那“大网”其实就是这些“线条”编织出来的。
既然本质是“线”，那就有了许多可以倒腾的“花样”。
比如说将“线”一股一股的缠绕在一起，让这些“线”变成“绳子”而不是“网”，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再比如，结成更粗更结实的“绳子”之后，回头再编织成新的“网”呢？又会是什么效果？
沈浩如今从《魂力初卷》中领悟到的就大致是这种路数了。不过在《魂力初卷》的最后，还留有这样一句话，让沈浩不由得惊疑。
“人常说，肉身为舟，载魂而渡。若炼魂至深，化为游鱼，又何须困于舟之上？”
看着意思和口气，大得超乎想象。抛开肉身，求魂魄便想超脱世间。这可能吗？
沈浩不敢说一定不可能，但至少就《魂力初卷》当中的内容而言，明显达不到这结尾语的那番高度的，差得不可道理计。
不过既然有《初卷》，那应该就有《中卷》或者《后卷》，也许后面这两卷才是魂力真正显威能的开端？沈浩心里如是想到。

第1383章 好坏
三月廿五。
又是一年一度的蓝月节。
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娃儿们乐淘淘的唱着应景的儿歌，蹦跳着围着卖蓝月糕和糖果的小车嬉笑，有些娃儿还会伸出小手拿出难得的一点大人给的红包铜钱买两个糖果子或者蓝月糕解馋，引来周围伙伴的一阵阵追捧。
或许卖蓝月糕和糖果子的小贩最能感受到蓝月节的气氛起伏。也只有他们走街串巷的最是看尽这一城之地里节日里明显的冷清。
以前老王推着一车蓝月糕，再搭上一篮子糖果子，走街串巷大半天就能全卖光，运气好的话中午就卖完了，下午回去傍晚还能再装半车到闹市里卖掉。几天下来能比得上寻常大半月甚至一月的买卖。
可现在……老王已经转了一上午了，车里的蓝月糕还剩下一半多没卖出去，糖果子也还剩下一小半。比起两年多前，这生意差得太远了。蓝月节，变得冷清了呀！
老王虽然没念过书，但也知道现如今天下不太平。那些要吃人的邪祟和邪门修士四处作乱，不单单是远一些的村镇遭殃，就连大城里也有惨案发生。这日子过着提心吊胆的哪里还有心情去过什么节哟！
蓝月节变冷清也就不难明白了。
推着车，一边吆喝一边有节奏的摇着车上的铜铃。一路走得并不快，但老王临近一条宽巷的时候选择绕路走，避开之后绕一圈重新回到主街道上来。
绕路走，这在走街串巷的小生意人圈子里那是属于基本的常识，哪些地方别去，免得惹麻烦，都要心里清楚才可以，不然吃亏的时候可没地方哭。就比如刚才老王绕路的那条宽巷就是其一，里面乃是封日城里最需要避讳的一家大户，堂堂黑旗营统领，沈大人府邸。
老王是土生土长的封日城居民，虽然平日里不去掺和市井的那些风言风语，但听的却是不少的。
就拿这位沈大人来说吧。最开始的时候名声可不好呢，都说这位是煞星，身上煞气都能把人克死。谁要是沾上关系那就一辈子都完了，绝对死于非命。反正传得邪乎得很。但怕归怕，如老王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却是并不会觉得这位沈大人是什么“坏人”，或者“恶官”，相反，一桩桩被这位沈大人办结的案子都是让他们觉得大快人心的好事。
谁不希望坏人被绳之以法？
谁不想那些不管老百姓死活的“恶官”被扒皮抽筋？
谁不希望恶人自有恶人磨？
反正沈大人对付的都是坏人，我老老实实过日子还巴不得有沈大人这样的人官越当越大呢！
所以“沈煞星”的名头虽然不好听，但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却有着另外一层意义：我虽然怕你，但我也喜欢你，还为你暗暗祈福，愿你加官晋爵，抓更多的坏人。
两年前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沈大人死了。为此老王心里还惋惜了好几天，他的圈子里也不少人私下叹气，说沈煞星死得可惜了。
结果沈煞星活着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不一般，月余不到，黑旗营的那些老爷们就跟换了根脊梁骨似的，凶得不得了，听说杀气能把人冲一个跟头！杀起那些邪祟和邪门修士来更是命都不要。
虽然听说远一些的地方还是日子凄惨，整日被邪祟袭扰，三天两头就死人，可靠近大城的地方已经好很多了。特别是被黑旗营固守的地方，这两月来已经再没发生邪祟害人的事情了。住在封日城里的老王对此是最有体会。不然他的生意比现在怕是还要差上好多的。
绕路过去的老王并不晓得那位让他又爱又怕的沈大人，今日虽然蓝月节，可一大早便出了门，此时并不在府上。
沈浩过节都不在家里，跑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去了皇城。
先去了一趟枫红山庄，拜会了两位师尊，以及永胜王杨修胜。之后又去了庞斑的府上，正赶上庞斑老家的长子长女也在，庞斑叫上沈浩留下来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沈浩又去了他的老师，姜成的府上。
这到处跑，比起平日甚至还要更忙一些。所以，混在体制当中其实也有劳心的时候，只不过寻常人看不到罢了。
沈浩选在蓝月节这一天拜访姜成，这是沈浩计划好的，也是姜成没有想到的。以至于沈浩备着厚礼，帖子奉上，然后步行百步过来门口，迎出来的姜成脸上的惊喜怎么都藏不住。
“学生拜见老师，今日佳节，特来给老师请安！”沈浩说着，就在门口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姜成深深一躬。礼数周到，而且丝毫不见做作。
“哈哈哈……好好好！”姜成扶住沈浩，并没有让沈浩继续拜下去，同时用力的拍了拍沈浩的肩膀。高兴溢于言表，算是这次蓝月节姜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把臂走入府内。边上过节归来的姜家子弟们更是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去了。脸上有光啊！
如今堂堂玄海境的黑旗营统领佳节亲自登门，口称“请安”，还是在门口，这不是给姜家脸上贴金是什么？要知道最近整个国朝局面颓废的时候，唯有黑旗营在重振旗鼓，一番动作下来居然稳住了不少局势。说一句沈大人炙手可热一点不为过。
都知道沈大人是姜家家主的门生，可也都以为如今沈大人修为已入玄海，会疏远这份关系。如今都看看，啊，都好好看，人家沈大人岂是那种凉薄之辈？
一些礼节性的寒暄之后，沈浩应下了晚饭，然后便跟着姜成去了书房。两人早就各自熟悉对方了，不用言明，姜成一个眼神就能清楚沈浩今天不只是来给他请安这么简单，而是带着事情来的。
到了书房，姜成等家里下人给奉上两杯热茶之后往椅子上一靠，笑道：“你小子总算记得来见我了？”
“学生惶恐，两年多不在位上，事务太多，太杂，又太急，所以完全没有抽得开身。如今局面稍微好点了，这不就过来给您请安了嘛。”
姜成笑得很开心，打心眼里开心。同时也总有种不真实感。他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有一个堂堂玄海境修为的学生，而且这个学生并没有因为修为超越他而表现出半点倨傲来，一如两年前的样子。

第1384章 交底
姜成可以说是沈浩在仕途上给他帮扶最大的一位贵人。从他还在黎城当小旗官的时候开始就时常得到姜成的扶持。
之后任总旗、百户、千户，到如今的从四品统领，里面都少不了姜成出力的痕迹。所以外面一直将沈浩当做姜成一系的人完全没有问题。
再从私人关系上来看，沈浩是正式摆酒认下姜成这个老师的，这一层关系也是他们之间最有韧性的纽带。也正是这个关系，让姜成在沈浩失踪后的时间里依旧从旁照顾着沈浩的家人。不然单靠余巧和楚琳香凭什么和几家皇商顶牛？
你给了情谊，那我必还之以情谊。这是沈浩朴实的三观。相对的，若是谁给他难受，他必然也会让对方的日子过不下去。
所以沈浩没有因为自己如今踏入了玄海境就准备疏远与姜成的这一层关系，依旧对对方持弟子礼。
当然，也跟沈浩这一身“玄海境三重”修为得来太容易了有关系，就好像“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了，缺了正常修行的艰辛，也少了对玄海境的敬畏，不觉得自己如今玄海境之后与以前元丹境时需要什么改变。
“枫红山庄和庞大人那边去了吗？”姜成示意沈浩坐下说，一边提醒沈浩别漏了关键的地方。
“学生上午先去的枫红山庄，之后去的庞大人府上。”
“嗯。你如今归来一下就改了黑旗营的势头，整个靖旧朝就你风头最劲。听说现如今庙堂上那些整日找茬的言官们都消停下来了，都等着看你是不是能力挽狂澜。
不过你小子把手段死死的捏在黑旗营的手里不给各地玄清卫分润，这在玄清卫内部可怨声不小。
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想的？”
身为靖西玄清卫镇抚使，姜成对靖西的变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早在沈浩突然回来之后的几天，靖西地界就开始出现变化。黑旗营一收一放，看似多此一举，可实际上去直接丢掉了最大的包袱，等同于一切重新来过，并且战阵里一下多出来上百经验老到的修士，迅速稳住了大城周边属于黑旗营的所有防线。
后面很快就爆出来黑旗营可以从小宗门手里雇佣人手填充实力的消息，并且不仅限于靖西，各地黑旗营也先后跟着效仿跟进。
如今黑旗营已经从下到上的成为了靖旧朝内困局当中唯一的一抹亮光。甚至明显的出现了固守防线的同时开始慢慢扩大范围，开始挤压那些行踪莫测诡异难寻的邪门修士的肆虐范围了。
可这些可以当做亮眼功绩的举措在玄清卫内部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被人称道。其原因是黑旗营把从小宗门雇佣修士的门路拿捏得死死的，半点都不放出来，玄清卫里除黑旗营之外的地方千户所根本就分不到一丝好处。
这也就是沈浩的名声太响，凶名太盛，暂时还没人敢跳出来质问他，换个人敢这么干的话早就被找上门闹了。
在姜成看来沈浩其实是一个很圆滑的人，向来是有钱一起赚的那种，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沈浩“吃独食”。这次死死的捏着雇佣宗门弟子的门路不分润给玄清卫，这里面恐怕不是私心那么简单。
所以趁着沈浩过来，还未说起正事之前，姜成先把自己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他倒不是贪那点功劳，他如今仕途已经到顶，爬不动了，只是不希望沈浩因为这些事坏了在玄清卫内部的名声。他可是希望沈浩一路高歌猛进，以后他一旦告老，他这一系才依旧有依靠不至于失了势。
沈浩都来了，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对姜成有什么隐瞒。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比较特殊，并不是外面以为的那样黑旗营在故意拿捏雇佣的门道而不与玄清卫上下分润。
“老师，关于针对底层小宗门的雇佣事宜其实是有诸多内因在其中的，虽然看起来是黑旗营与一些宗门之间的雇佣行为，可实际上却是枫红山庄与整个宗门圈子的一次合作，只不过这次合作是由学生作为中间人在办而已……”
沈浩大致将自己之前与万卷书山以及明山宗一同达成了方略给姜成透了底。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外面还没这个消息只不过因为枫红山庄的态度是沈浩故意扯的大旗，而杨修胜选择默认，并不是枫红山庄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硬要说这是沈浩在玩火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他的出发点是为了解决靖旧朝如今的困局，这才让皇帝、枫红山庄捏着鼻子选择了默认。
如此也就不可能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姜成什么人？把沈浩的讲述听完之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笑着指了指沈浩，说：“你这胆子是真的大啊！敢把永胜王扯过来给你当大旗，你是吃准了他会帮你吗？”
“学生冒险也是与国有利，其中隐晦永胜王心里必然也清楚，虽无法扬言支持学生，但将名头借与学生使使也尽是默契。加上学生身上有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差事，这件事往枫红山庄身上说也说得过去，并不是单纯意义上宗门和玄清卫之间的事情。
也这正是如此，学生才没有办法将这条门路拿出来与各地玄清卫千户所分润，因为他们并不合适参与进来，若是破坏了这份难得的默契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说“身份”的事情。沈浩有一个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身份，同时也是黑旗营统领，在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的默许下，同时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配合才可以和诸多小宗门签雇佣协议填补人手空缺。这件事换别人来就没办法让背后的这几方放心，也自然不存在扩大适用范围的可能。硬生生的往外推的话还可能起到反效果。
姜成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沈浩的言语，不过还是补充道：“这件事你最好还是要想个办法给另外几方解释一下，不然等到他们找上门来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不料沈浩却挠了挠头，笑着说：“老师，学生可能很快就要进正四品衔了，所以这件事估计不用这么麻烦的。”
姜成端茶杯的手一抖，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沈浩：“嗯？！”

第1385章 借势
姜成诧异的眼神中很快就多了几分激动，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
“你说什么？”
“老师，学生之前面见庞大人时，庞大人亲口说准备给学生抬半级职衔，让学生进正四品职衔。”
“去指挥使衙门任指挥佥事？”姜成皱起了眉头。
“不是。庞大人的意思是让学生继续留任黑旗营任统领，只是单纯的抬半级职衔而已。”
“而已？！”姜成被沈浩这句话给气笑了。也亏沈浩说得出口。
顿了顿，姜成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之后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庞大人让你进正四品，但继续在黑旗营任实职？”
“是的老师，庞大人明确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姜成哈哈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沈浩身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这是庞大人在准备给你铺路了啊！要扶你上指挥使的位置了！”
到底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姜成立马就笃定庞斑如此抬举沈浩的目的是什么。沈浩失踪之前就有不少传闻说庞斑在将沈浩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毕竟沈浩当时被各方面重用，且修行的天赋和潜力也是玄清卫里之最。不过当时谁都觉得即便庞斑有此想法也还时间尚早，怕是十几年之内都不可能。
可眼下沈浩回来之后直接就是玄海境三重，最大的一个障碍瞬间消失，剩下的也只有资历了。
至于说功劳？沈浩会缺功劳吗？
沈浩也跟着姜成嘿嘿笑了起来，开口说：“老师说得不错，庞大人的确这样说了，还说让学生先入正四品稳几年，吃几年的资历，同时再拉几个自己的人手起来，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指挥使一职。”
“这么快？！”姜成虽然有所预料，可也没想到庞斑居然算的时间如此之快，居然要在近几年内就把权柄交到沈浩的手里。
沈浩：“是的，按庞大人的说法是大人他在修行方面这几年偶有所得，本就计划着能寻一个相对合适的环境让自己静心静修以作突破。正好我从地宫里得了机缘，修为也足以胜任，所以庞大人准备尽快将玄清卫交出来。”
姜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消化沈浩刚才抛出来的这些消息，同时也在心里揣度沈浩这一次趁着蓝月节过来找他的主要目的。
好一会儿之后，姜成停下脚步，然后笑着问道：“那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成也不跟沈浩绕什么弯子了，沈浩将刚才的那些话一说，他就已经很清楚整件事的脉络了，以及沈浩今天过来找他的主要目的什么也一并了然于心。
真要说起来沈浩身上是不存在什么弱点或者弱势项的。年轻、修为足够高、天赋足够好、功劳足够厚，运气也好得没话说，为人也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针对的地方，甚至私人生活上都比绝大多数靖旧朝的官人干净且纯粹。
这种人只要不自己去找死，随随便便再混个十来年，玄清卫指挥使的位置都跑不了，就算调离玄清卫去到军伍或者地方上也绝对是可以坐镇一方的大员，前途无量似乎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如果庞斑不这么急，那的确沈浩不需要做什么应变，稳扎稳打的当差就好，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可庞斑急着交出玄清卫再去安心的静修以求突破，那沈浩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本来不存在缺点和弱势项的沈浩在小几年的时间里硬生生的被压出来一个弱项，那就是沈浩没底蕴，没官场里的人脉和经营底蕴。
就拿姜成自己来说。他为官大几十年，在军伍里就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然后又在玄清卫里浮浮沉沉又是二十几年，不说见过和经历过的各种场面，单就是一手带起来的人那就不计其数。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有他可以推出来的人手。而这些就是底蕴。不然和他姜成走得近的人又怎会被人称为“姜成一系”呢？这本身就是一种底蕴和势力的默认和肯定。
看之前被黑旗营杀得人头滚滚的靖北玄清卫，沈浩趁机是安插了一些人进去作为眼线，镇抚使一级也是被庞斑直接下派人手拿了，可姜成却散了大把的人进去，连新的靖北镇抚使也与他乃是故交。这一手经营人脉关系的本事可不是谁都学得会的。
如今沈浩已经被庞斑亲口说了“拉人上来做好准备”，那就等于沈浩没得选，必须要把自己这一块被逼出来的短板给补上。
怎么补？要么联姻，但这明显不符合沈浩的性格。那剩下的就只能是从已有的人脉中寻求帮助了，于是姜成自然就是不二之选。
沈浩此时也没有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老师，学生如今手里的人虽然忠心耿耿的不少，但够资历上位的却并不多。况且各地千户所的情况学生虽然了解一些，但对那些千户、副千户的秉性却也浮于表面。还得靠老师您来帮忙出些主意。”
姜成则问道：“镇抚使呢？你准备先不动？只想想拿住各地千户所？”
“是的老师。学生以为自下而上比自上而下的好，这样以后好掌控，免得事事都要转好几个弯实在不爽利。”
“呵呵，你这心思不小，准备不给下面的人留余地？”姜成眼睛虚了一下，他口中的“下面的人”可不是指玄清卫一线或者各千户所的人，而是之玄清卫指挥使脚下的那四个人，也就是四方镇抚使。
“老师也知道，下面小心太多，很多时候总是能挖出一些空子钻，还是直接踩深一些的好。”沈浩是完全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本来嘛，既然庞斑明说了要抬他上玄清卫指挥使的位置，并且还会去说服皇帝，等于给了沈浩一个陈诺。那沈浩提前做准备的话自然是想要尽可能的把玄清卫的方方面面拿捏在手里的。越过四位镇抚使，直接从千户官一级往下，说不定还要触及百户一级，这虽然繁琐，但只要能拿住五六成，那整个玄清卫就真在他的眼里将不再存有半点盲区了。
至于四位镇抚使？沈浩现在的打算就是先架空他们，之后看表现再说。
合理吗？不合理，甚至有些不给四方镇抚使面子的意思了，这样做压得太狠。但却一如沈浩一贯的作风。

第1386章 榜单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亥正时了，家里人在后院摆了席面支了灯笼，等着沈浩回来过节。
过去两年的蓝月节沈府里过得可太冷清了，今年无论如何也得等着沈浩回来一起热闹热闹。为此楚琳香还和余巧一起提前的大半月排了歌舞，余巧抚琴，楚琳香唱，三只狐女伴舞。虽然观众就只有沈浩，但却欢笑声不断，一家人抓着佳节的尾巴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本来应该还有两日休沐的，但沈浩却选择了上差，在公廨房里继续处理这两年来积压的各种公务，以及对眼下各地黑旗营的进展进行实时把控。
若是可以在一年内将国朝内如今这种困顿的局面挽回过来，那沈浩又能大赚一笔资历，对他之后接任玄清卫指挥使将由极大的好处。
而就在沈浩这样忙忙碌碌的一天天，黑旗营在国朝内的声音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到四月底的时候，黑旗营一共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手里拿到了近两百家底层的不入流宗门，几乎囊括了宗门圈子里将近八成的底层不入流小宗门。而与黑旗营签了雇佣协议的修士数量也从最开始的一千三百余增加到了三千五百上下，其中炼气境后境到聚神境初境的修士占了大半。
而且随着这么多底层宗门与黑旗营达成雇佣，也将一些修为和天赋平庸的散修的注意力从宗门身上拉了回来，最后流入了黑旗营当中，而这个数量也不少于千名，甚至还在慢慢的增加。
黑旗营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什么时候过过这么多修士在战阵内的日子啊？以前是一个小旗营七成以上都是普通军卒，如今修士和军卒已经一边一半了，这对黑旗营的整体战斗力的提升简直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
可即便黑旗营目前稳扎稳打的在慢慢收复之前放出去的那些防线，依托大城，开始挤压邪门修士的活动空间，但邪门修士也没有听之任之，而是采取了激烈的反击，两边拉锯相当激烈。
不过如今的黑旗营并不像这场乱局开始时那样需要兼顾广阔的防线导致浑身漏洞接连被凿穿，现在大部分的防线还是四大方面军在游弋盯防，加之黑旗营如今的战力飙升，面对邪门修士的反击一点不慌。
阵亡的军卒虽然不在少数，但同样斩杀的邪祟和邪门修士的数量同样令人瞩目。三天两头各大城的城门上就会挂一批新的邪门修士的脑袋示众，扔掉喂狗的拿一些旧的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臭。
而阵亡的军卒也没有如以往那样悄无声息的只是在黑旗营内部张榜然后抚恤一番就完事。而是在沈浩的授意下，将阵亡军卒的姓名、籍贯、战功罗列张榜之后就贴在城门边上，与城门上悬着的人头形成对比。
以前的时候总是听闻斩了多少贼人，官兵和玄清卫又牺牲了多少，都是一个数，了不起过城门洞子的时候看两眼门上悬着的脑袋咒骂几句罢了。
可如今每每抬头看到城门上的那些贼人的脑袋，再看看张贴在边上的阵亡军卒的名单，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似乎就如自己的街坊邻居一般，如今却都不在了。
谁害的？
还不就是那些如老鼠臭虫一般的邪门修士吗！呸！
一种仇恨的情绪似乎从每一个看到或者听旁人解释了之后的百姓心里愈发的浓烈。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谁生来就铁石心肠。特别是对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更是如此。他们所求不多，不过一个安稳的环境，一份养家糊口的生计罢了。所谁想破坏他们这个简单的念想谁就是他们的敌人，而谁为了保护他们的这份念想那就是他们的恩人，道理简单易懂。
顿足看榜的人不少。但实际上识字的人并不多。而且也不是谁都有时间站在边上给人念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的。
一个背着箩筐的老农皱着眉头在榜前顿足许久，最后拉住了一个像是识字的长衫年轻人。
“老头子不识字的，眼睛也不好了，你个后生娃帮老头子数数看这告示上一共死了多少兵娃子啊？”
“老头，你数来作甚？”
“回去找木匠刻一个牌牌，名字多刻不下，就刻多少多少壮士灵，老头子供堂屋里头。”
“嗯，你等下我数数……这一张榜上供二百七十七个壮士。”
“行呢。”
“……”
边上城门卫戍的兵丁板着脸，打岔道：“供个人数干啥？真有心下月城外要修忠烈堂去帮把力气才是真的。不光这些上榜的弟兄能进，往日阵亡的弟兄都能进，都是在咱们封日城周边战死的好汉，说不定你家人尚好，就是他们豁出去命换的。”
战死的可不止黑旗营，还有军伍的人，卫戍的人也不少。虽然羡慕黑旗营的人死后还能张榜得些哀荣，可修忠烈堂就不只是黑旗营的人了，这种事情守城的兵丁自然要宣扬的。关乎的可是所有吃这碗饭的人的生后名啊！
“要建忠烈堂？！”
“嗯！下月就开始，就在五花树那边的平地那里，现在去看的话地方应该都描出来了，骗你们干啥？”
随着门卫军卒的三言两语，立马就把过路的百姓给挑起兴头了。都说上阵杀贼他们没本事，但帮着修忠烈堂还是没问题的，谁没两把子力气？帮着挑几扁担土石总没问题吧？至于工钱？谁心里都没想过。
钱？老子帮一群英雄修祠堂，你跟老子提钱？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有这种朴实想法的人可不止封日城的老百姓，此情此景已经在靖旧朝各地大城城门上演。
主意不是沈浩出的，而是庞斑，但拍板同意下来的是皇帝。毕竟立忠烈堂这种大哀荣的事情，只能恩处于上，而且只能是皇帝，庞斑是没这个资格的。
本来沈浩听闻这件事后也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被皇帝身上的青赤阻拦，可现在看来并没有。皇帝一口气将各地忠烈堂的事情全准了，并且从内务府调拨了一大笔银钱专门用在这上面。具体事务将由各地方衙门负责。
不过庞斑在给皇帝提这件事的时候顺带，真的只是顺带提了一句说“还是有个人盯着这件事的好，免得下面扣扣搜搜”于是黑旗营成了“督办”。

第1387章 四品
看上去庞斑推动的建“忠烈堂”这件事是在给自己捞名声，但跳出来反对的人却是没有的，甚至庙堂上对此态度高度统一，都是赞成。毕竟就算庞斑是在捞名声，但事情本身是对国朝有大好处的。
忠烈堂一建，哀荣上就基本给到极致了，不比历届与蛮族大战的阵亡将士差，安抚了这次邪祟之乱中折损不少的各地人马。
另一方面更可以对底层的老百姓有一个委婉的交代。让老百姓看到国朝并没有放任他们不管，而是有着这么多人在为他们拼命。
但也有人心里存疑，认为庞斑为官几十年了，从未有过如这次这样捞名声的行为，为何这一次却突然提了忠烈堂这一茬，其中怕不是另有隐情？
而真正明白庞斑此举用意的人极少，比如皇帝，比如沈浩，比如姜成。
要明白庞斑的打算，那必须要先晓得他已经在为自己交出玄清卫做打算了，知道这一点，再仔细的观察忠烈堂的修建的话便能琢磨出里面的味道来。
其实修忠烈堂本身并不止明面上的两个目的，暗地里也不是庞斑在给自己捞什么名声，他孤臣几十年，骂名都不在乎会突然玩这些花样？
庞斑为的还是自己的继任者。也就是沈浩。
名声这玩意儿看似对于玄清卫的人来说不太重要，毕竟是皇帝私军，不比军伍和地方，没有官声这种说法，一切都看皇帝的心情和自己在玄清卫内的资历和本事。
但对内有一个好名声的话自然会更容易被别人接受。特别是底层的军卒，不会有多少花花肠子。
如何将这一手关于名声的好处转到沈浩身上去的呢？关键就在庞斑最后给皇帝的建议上，为沈浩谋了一个“督办”的差事。
皇帝束清不清楚庞斑的打算？自然是清楚的。
那杨束满意庞斑挑的这个继任者吗？那肯定也是满意的，甚至说没有谁比沈浩更适合接任玄清卫了。里面于公于私都有他的考量。所以也乐见庞斑帮着沈浩铺路。
一个回来之后立马力挽狂澜稳住国朝内乱局的人，这本事已经堪称百年一遇的能臣了，而且还是在不要皇帝出面帮助的情况下办到的，更显难得。
于是在庞斑的安排，加上皇帝有意的配合和默许下，到沈浩身上的这个“督办”差事就变得很不一般。
不但沈浩这个“督办”拥有对内务府下拨的银钱有全程监督的权利，更有对忠烈堂修建的一应所有事务的最终决定权，以及在修建过程中发现和查办枉法的直接处理权。
换句话，这一次皇帝自己掏腰包给各地修忠烈堂这件事名义上是地方衙门在具体操办，可实际上却是由黑旗营在支持头阵。
所以“由个地方衙门负责具体事务”这个说法，到了实际修建的时候基本上是听不到各地方衙门的声音的。
而且个地方衙门也很懂，这种皇帝自己掏腰包并且让黑旗营直接“督办”的事情绝对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不但捞不到好处，还要担惊受怕的唯恐哪里出现纰漏被黑旗营揪着不放倒大霉。所以他们对黑旗营一力承担了忠烈堂的所有决定完全没有抵触情绪，甚至是暗喜的。
也就组织一下自愿过来出力的百姓给他们分工，派几个工头安排指导施工，然后再架一口大锅管饭，别的啥都别管。这就是地方衙门的应对。
如此一来，方方面面撑场面的就成了黑旗营，特别是对内部而言，沈浩就是帮玄清卫阵亡军卒佩戴上最后哀荣的那一关。做得好，那名声就会直接遍布整个玄清卫的中底层。再加上这几月来黑旗营一枝独秀且有力挽狂澜的趋势，沈浩的资历也将飞快的飙升。
五月十六，一则惊掉人下巴的板赏在玄清卫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然后紧接着便传到了外面，同样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同时，明白玄清卫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天了。
板赏是跟着皇帝犒劳三军的赏赐一起下来的。亡者有抚恤和忠烈堂的哀荣。生者也要得到与之功劳相匹配的赏赐。这方面靖旧朝向来都很大方。
而那一则闹得沸沸扬扬的板赏是夹在皇帝的赏赐中，由玄清卫指挥使庞斑亲笔签发的人事方面的赏赐，涉及很多人，但其中打头的一条却极不寻常。
“鉴黑旗营统领沈浩功勋卓著，升正四品衔。”
就这么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里却如御雷符一般把人炸的外焦里嫩。
就这一句？后面的呢？为什么没有一句“调任指挥使衙门为指挥佥事”？按照玄清卫一贯的规矩，但凡从四品的官只要还有上升的余地或者修为到了，那都是要进指挥使衙门任指挥佥事的。即便最后坐上指挥使的位置也要有这一关为过渡的。凭什么沈浩就可以略过直接待在实职统领的位置上却升正四品衔？！
这在玄清卫的历史上尚属首次。
不过虽然从没见过这种抬职衔的做法，但稍微过过脑子也就不难猜到其中的风向。这是庞大人在给沈浩接任玄清卫指挥使一职铺路了呀！
再往深处想想，或许之前修忠烈堂都是在为这件是做策应？
有了这样一个认识之后，玄清卫里对沈浩的言语一下就变了味道。之前沈浩失踪又回来时不少人都在酸，酸沈浩逆天的机缘，嘴上不敢直接不待见但也绝无好感，这种味道在玄清卫除黑旗营的范围里很普遍。
之后黑旗营开始与宗门签雇佣协议，不但填补了实力空虚，并且还直接暴增，在处处颓势的局面下显得一枝独秀。这时候都以为沈浩会把这个门路拿出来分润，各地玄清卫也能依样画葫芦的得利立功。可事实却是黑旗营吃了独食，而且沈浩半句解释都没给。引来的不满可想而知。不单单底层，镇抚使一级的也有好几次明确表达不满。
可现在嘛……
“哈哈哈！沈大人修为天赋远超天骄，气运更是当世一绝，如今功劳也有目共睹，如今这晋升合情合理！可惜不能当面恭贺沈大人，实乃大憾！”
“不错，不能当面恭贺沈大人实在遗憾。”
“不如我等联名贺礼一份以表心意如何？”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

第1388章 喜忧
沈大人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寻常关系别说登门拜会了，偶遇之下招呼都只敢点头致意不敢上前攀谈，送礼？那就更别想了。
不过你沈大人不好相处但总不能盖得住下面人的热情吧？
换句话说就是：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情，送不送是我的事情。
所以当沈浩晋升正四品的消息传开之后的第二天，封日城沈府外那可就太热闹了。一辆一辆的马车，载着厚礼，三五成群的赶着往里送，就算被拦在外面也久久不离去。仿佛即便进不了门也要在外面守到最后离去才，仿佛这样才能显得自己是来送礼的人中诚意最足的一般。
不过沈大人这门似乎比以前更难进了才是真的。以前沈大人喜欢大块难得的阴玉作为收藏，可如今却是连这个也不收了。
好在那管家收了大家的拜帖，不至于来一趟连名字都到不了沈大人跟前。
下面的人一改常态，对沈浩再无半点风言风语，虽不至于“歌功颂德”这么夸张，但也绝对称得上是“赞口不绝”了。其中以靖西地界吹捧得最厉害。那千户官匡盛元更是打着公务的借口来了两次黑旗营的驻地，等一天生生等到沈浩回来就为一句“道喜”，谄媚的表情让沈浩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匡盛元是假的？
其实不光是下面的人态度大转弯，玄清卫里的高层也一样。除去靖西镇抚使姜成之外，另外三个第一时间就给沈浩去了亲笔的贺信，他们心里受到的惊吓远比下面的人来得更甚。
领着实权职务晋升正四品，这不单单是在给外界直白的表达沈浩将来会接任玄清卫指挥使的职务，更是在宣告沈浩接任的时间将不会太远，少则两三年，多则不过五年。而到沈浩上位的时候，他们这几个镇抚使该何去何从？是继续留任，还是被调到闲职上养老？甚至被深挖清算？
谁的心里都没底。
现在就去上门拜见显得太没气节，脸面上也不好看，更何况万一给沈大人留下一个“急功近利”的印象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不合适去见沈大人，见见姜大人总没问题了吧？
于是三方镇抚使联袂去了姜成府上，硬是赖到了夜深才离开，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有人喜色有人愁。
姜成是沈大人的老师，关系之密切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浩都被认为是姜成这一系的人脉里最有潜力的一个，如今倒是应验，而且说法应该换成是“地位最高的一个”，正四品，职衔上已经比镇抚使高半级了。
所以不合适拜会沈大人，但拜会姜成，听听姜成的口风就是其余三位镇抚使此行的目的。虽然最后姜成也给了说法，但明显并不能让三人都满意。
心情不错的是靖北镇抚使，刘央。
刘央是当年靖北秦家被沈浩搞下去之后上位的，是皇族远亲，也是庞斑的亲近，在玄清卫的体系里历任过几乎每一个品级，最后在指挥使衙门里挂闲置沉淀数年再趁机到了靖北。而且刘央的一个嫂嫂与姜成是本家亲戚，关系上也能往姜成这边靠。所以靖北和靖西玄清卫之间在刘央上任后关系一直不错。
而刘央心情好的原因是因为姜成暗示说沈浩近期就会开始做上任准备了，镇抚使一级的先不会动，但各地千户所从千户官到百户官都有可能被替换或者混调。
这不就是要把手直接越过镇抚使伸到下面千户所嘛，谁还能听不懂？可别人怕因此被架空，但刘央不怕，因为他光脚不怕穿鞋的。
靖北早在秦家被屠戮之后开始，整个玄清卫里将近七成的位置都是被事先就安置好了的，一些是姜成的人，一些是黑旗营的人，一些是指挥使庞斑的人，剩下的可怜一点才是他刘央的人。
这两年多以来又遇到国朝里邪祟作乱，导致刘央根本没有机会去做人事方面的调整。本来心里还有疙瘩，如今看来坏事变好事了。至少他不用在这方面犯愁了。
想到靖南和靖东两家镇抚使此时的心情，刘央更是笑容满面。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打着灯笼的姜成府上，刘央暗自决定从今日起得让家里的人与姜家走动得频繁些了，这个关系如今可是一条难得的保护绳，得牢牢的抓紧才行。
其实在姜成给这三人通气之前一个月，沈浩的布置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范围小，动的位置也少罢了。如今正是任命已经下来了，把后面动作只会越来越大。
至于说看着自己被架空会不会甘心？这一点姜成乐于看到另外三位的反应。指挥使庞大人在鼎力支持，所以三人就算心里不满也不可能从庞大人那里得到帮助，只能另想其它办法，比如借助玄清卫之外的力量，军伍、文官都有可能。
若是真有哪个镇抚使去求助外人的话，那姜成会嘴都笑烂，吃里扒外的人在玄清卫里不可能站得住的，有这个由头，怕不是又能空出来一个好位置来？
这边玄清卫内部巨震，外面也同样对沈浩即将上位指挥使，以及庞斑的去向很上心。
比如说目前庙堂上最炙手可热的话题焦点人物，白常卿，他就对沈浩晋升的消息很上心。不但他上心，他家里的那两位小娇妻更是愁眉苦脸的直接担忧上了。
“夫君，沈大人若是日后成了玄清卫指挥使，那您是不是更要受影响啊？”
两个女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沈浩因为她们反水的关系连带着与白常卿的关系也有些僵，日后沈浩的地位再拔高的话真说不准会不会给白常卿带来大麻烦。要知道那位沈大人最擅长的就是找理由割人头了，上一任左相叶澜笙可不就是被他亲手割下脑袋的吗？
“呵呵，你们呀，别瞎琢磨了，这本就不是你们所长。”顿了顿，白常卿也不好让自己的两位娇妻继续担心，于是解释道：“其实沈大人若真上位玄清卫指挥使的话或许对我而言是好事而非坏事。这里面涉及到陛下的权衡之术……”

第1389章 抽身
“吱……”
夏虫的嘶鸣已经慢慢的变得吵人心烦了，声音颇有规律，特别在正午前后最是吵得人脑仁痛。
不过还好这种虫子夜里不闹，不然恐怕会被人药绝种。
“唔……”沈浩灌了一大一口杯子里的药茶，眉头微微一皱，这茶实在不太入口清苦中居然还麻舌头，味道古怪非常。是余巧娘家人送的偏方，说是能催男人的活力，还能生男娃。于是逼着沈浩每日一壶，不喝就哭个不停。
关键是这玩意儿喝了之后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以此余巧可以判断沈浩有没有偷奸耍滑骗人。所以沈浩现在喝茶就当喝药。
站在沈浩公廨房里看着沈大人皱眉喝茶的王一明和王俭并不小的沈大人的烦恼，也没有心思去猜，因为此时他们心里有更烦更占据他们心神的大事。
“大人，您觉得那些邪门修士是在干嘛？”王一明将最近半个月来各地玄清卫、军伍汇总回来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的汇报之后，最后顿了顿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就是最近半月开始，原本在各地肆虐的邪门修士突然间活动消失了大半，有些原本争夺激烈的村镇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再出现邪祟和邪门修士的踪迹了。以至于当地老百姓激动的相拥而泣，祈祷安稳的日子能够再次来临。
若只是一村一镇出现这种情况也就罢了，能当做事邪门修士如今也在调整力量分布云云。可整个靖旧朝几乎所有争夺攻防了近两年的地方如今都诡异的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是怂了吗？就算是最乐观的人也会很快否掉这个想法。一群疯子就算是死也不太可能选择怂掉，更何况如今只不过在黑旗营的带领下靖旧朝一方收回了一部分村镇的守备，把邪门修士的活动范围给挤压回去了不少，但顶多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甚至细算的话邪门修士还能占点优势。
就这局面就算要怂也不至于现在吧？
那邪门修士这是在干什么？又在酝酿什么阴损的手段吗？这也是今天王一明和王俭联袂过来找沈浩禀报的要事。之前红煞仿品暴雷的事情已经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如今一看到邪门修士不按常理出牌就觉得紧张。
为什么是王俭和王一明联袂过来？这是因为王一明已经和王俭相互对照过手里的情报了，两边都没有就邪门修士的这一古怪举动得出什么靠谱的结论，索性就一同过来希望能让沈大人拿个主意。
“军伍和玄清卫是什么反应？”沈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在问。
“回大人话，军伍和玄清卫目前也没有轻举妄动，他们也在查，可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沈浩闻言点了点头。这不比寻常意义上的打仗那样敌退我进。邪门修士突然动作消停的情况实在诡异，暂时观望警惕才是上策。
“黑水方面呢？探子在那些村镇里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王俭也摇头，说：“大人，各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那些邪门修士就好像突然间都消失了一样。从半个月前的三两天时不时出来为祸，到昨天为止，再没露过面了。”
消失？沈浩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活人是不可能消失的。要么就是遁走，要么就是藏了起来。只有死人在被扒皮拆骨吃干抹净的情况下才会消失。
如果说沈浩手里的讯息和王俭、王一明他们一样的话，说不定此时心里也会与他们一样毫无头绪，同时急切的想要知道邪门修士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是不是真在酝酿什么狗屁阴谋。
“观察几天，不要乱了我们自己的阵脚，该怎么推进就怎么推进，不急不缓，不要被对方的动作迷了眼。
不过对于后面的村镇在逐渐接回守备的同时也要把筛查的事情跟上，不管男女老少，甚至是村里的一条狗，一头猪，都必须要要法盘筛过一遍才可以。并且要形成常态化，不定期的抽地方突查。”
“大人，您是担心那些邪门修士假装退走实际上是给咱们挖坑？”王一明反应很快，听懂了沈浩的安排是在针对什么。
“有备无患罢了。”
“那其它的……”
“其它的不用紧张。稳扎稳打不留破绽就行。”沈浩能给什么主意？他心里所知的东西又不能跟王俭和王一明和盘托出，所以告诫他们不要冒进，不要掉以轻心就可以了，其它的走一步看一步，用不着急。
王俭和王一明听到沈浩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再多话，各自行礼退下。这段时间不仅仅是他们，所有被视为沈浩心腹的人都在铆足了劲儿办差，生怕有什么地方出差错导致给沈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以后沈大人上去之后不提携了怎么办？
公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浩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古怪的味道倒是提了些神。同时心里在和白武交流说：“前辈，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我其实和你想的差不多。这一几个月来你靠着和宗门签署雇佣协议的手段招来大量对邪祟有了解的修士补充到黑旗营里，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琅三在靖旧朝这边的布置。混乱正在被准建荡平，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他想要靠着红煞继续种‘庄稼’的打算很可能直接被你拦腰斩断，到时候说不定会颗粒无收。所以提前收拢收成，见好就收其实也不是不行。”
“没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我是琅三，眼看局面开始朝着背离我打算的方向变化，而我暂时有没有力量去纠正，那还不如直接抽身。可是这是不是太早了些？他完全可以发起一轮疯狂的反扑之后留下一个烂摊子再走。
如今各地风平浪静，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是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想得通吧，毕竟琅三求的是‘收成’又不是真要杀人为乐，既然见自己的计划不可能尽到全功那就干脆退走，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白武虽然也承认沈浩的疑惑不无道理，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个自己的解释。
接着白武又道：“况且下一次地宫开启的日子也近了，他怕是要开始朝你这边探了。”

第1390章 相见
靖东，荚连山脉深处，一个巨大的山坳里。
此时山坳里一片寂静，密密麻麻的站着数以千计的修士。这些修士一个个面无表情笔直的站在原地，眼神呆滞，甚至蚊虫附在脸上也毫无反应。
在山坳正北面有一块巨大的落岩，岩石上盘膝坐着一个样貌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的脸色苍白中带着些不正常的灰暗，像是生了什么大病的模样。
和下面那些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的修士不一样，落岩上盘膝坐着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真气的波动就如普通人，但此时此刻却不停的用双手结着手印，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从早上一直到下午日头偏西，这山坳里的人都还没散去。甚至各人连位置都没有挪一下。不过仔细看的话却也能发现这大半天来山坳里出现的不一样的地方。
一根根肉眼难辨的比发丝更细得多的暗红色丝线不知何时起出现在了每一个木头人一般站立不动的修士的头顶。视线往上看三五丈才会明显，因为一根根极细的丝线在半空中汇聚，远远看去犹如一股烟雾齐齐的偏向同一个方向，正北方的那块落岩。
落岩上的那个年轻人此时已经睁开的之前紧闭的双目，诡异的是这人瞳孔猩红不似常人，双手摆出一个古怪的手印之后便不再结印，但嘴里还是在不停的念着什么，又快又急让人听不真切。
最最惹眼的是则年轻人的双手上结的手印，就好像一块磁石，居然将“流动过来”的那些极细的丝线统统吸住，甚至扎紧如一根结实的绳索又像是一股猩红的水柱，无声无息的灌进手印中，消失在双手掌心位置。
就好像是，流进了这年轻人的身体？！
随着夜幕降临，接着月落日升，第二天日头再次出现的时候山坳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首先是那些木头人般不动的修士，此时的他们已经与昨天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个个气若游丝，身体枯槁如干柴，而他们头顶上冒出来的那根极细的丝线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粗壮，色泽更加鲜红。
其次就是那块落岩上的古怪年轻人了，仅仅一夜的时间他便从一个毫无真气波动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拥有极强气息和生机的玄海境五重修士！？甚至气息平稳丝毫没有起伏的不稳迹象。
沈浩两年从元丹境七重变成玄海境三重便已经被称为逆天机缘堪称奇迹了，可与山坳里这个年轻人比起来的话就完全不够看了，差得太远。
等到再大半天过去，黄昏将近时，山坳里的那些数以千计的修士已经没了生机，他们的肉身也开始出现彻底的崩溃，如干燥的砂砾，从头部开始溃散，肉眼可见的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彻底化为一堆灰白的沙子，以及散落的衣袍和鞋。
就在天黑前不久，巨大的山坳就好像障眼法一样突然变得空旷起来，唯有一人盘坐在一块巨大的落岩上，而再无别的人影。
只是地上那密密麻麻的沙堆和散落的衣袍似乎在表示这里曾经站满了人。
“呼……”
呼出一口浊气，落岩上的年轻人这才慢慢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每每动作都似乎灌注着巨力，甚至伴随沉闷的风雷声响，端的是诡异吓人。
“可惜了，未能尽到全功。”年轻人嘀咕了一句，从落岩上缓缓飘下来，似乎准备离开。不过脚步刚要迈出去就立马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绷紧，再无之前闲庭信步般淡定了。
“叮！”如同银铃的清脆声响，似乎一下点亮了这山坳里已经昏暗的光线。接着这个脆响声不绝，很快放眼看去整个山坳犹如那天上星河的片段，悬空满是晶莹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光点。
那些光点中间是一块长条的晶石，剔透，同样暗红，黑夜里如星河片段也像是一只只竖眼在齐齐的看着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些晶石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咻咻……”
其中一些晶石突然开始聚拢，然后飞快的变成一个人型的样子，余下的继续漂浮在周围，形成一个合围的架势将中间的那名年轻人包在里面。
“果然是你！”那年轻人皱着眉头脸上表情凝重，眼中闪着怒火，对于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些暗红晶体所聚拢成的人型似乎是老相识了。
“咔咔咔……呵呵，琅老大，上次一别有多久了呢？三千还是五千年？我这身躯重塑时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不知你可还记得？”那人型晶石开口人言，但声音刺耳，倒像是金属震颤的方式在发音。
“时间对于你我有何意义？记它做甚？倒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小人？忘恩负义？呵呵，当年的种种琅老大自己心里清楚，你当时不也没安好心吗？不过是一番争夺罢了，我说一句两败俱伤应该没有错吧？
可惜啊，当时我也伤势严重，没有力气寻你，让你在枉死城安身立命藏了起来。后面我这边稳定之后可又再走不开了。心里时常念及琅老大，等的就是你我重逢的日子。
况且，琅老大虽然也恢复得不错，但以你现在这点魂魄和人偶的模样，说句不好听的，我可随手灭之，所以见你琅老大莫非还有什么忌讳不成？又岂有不敢？”
那年轻人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才道：“居然是气运之身！青赤，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摸索出了凝聚气运的办法，更没想到你会用气运来重塑身躯。不过我很好奇，靖旧朝的气运就只有那么多，你又不可能尽都吸走总要留下几成维系，那白武呢？他愿意把好处都让给你？
还是说他已经被你杀了？”
晶石聚拢的人型哈哈笑道：“琅老大明知故问，白武若是在，我又岂能这么快重塑身躯到这个地步？
不过白武虽然被我赶走，但却还活着。琅老大也知道，那家伙虽然脑子不行，也无精通的本事，但所学庞杂，保命的手段实在难防。
不过琅老大若是想念白武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相见。”

第1391章 四六
远在封日城的沈浩和白武不会想到，他们一直暗中算计的青赤和琅三居然会聚首在一个深山的山坳里。
虽然这两位都不是本尊降临，但这场碰面绝对称得上是意义重大。
琅三正如沈浩和白武猜测的那样，提前对自己利用红煞种下的“庄稼”进行了收割。总数近一万两千名的“庄稼”被他抽掉了所有的生机、血肉精华、魂魄精华以及肉身中蕴藏的庞大天地能量。
这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拿”和“装”的事情，琅三要有相应的一整套手段才能完成收割，并且装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具“人偶”体内，然后靠着他分离出来的魂魄片段控制着带走。
只不过刚完成收割却碰上了突然现身的老相识，青赤。
琅三待在自己的人偶袋子里，看着晶石身躯的青赤，心情很是复杂，同时一股怒火也因为旧事徐徐燃起，只是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当年若不是被眼前这青赤所乘，他琅三何以沦落至此？而对方居然在肉身崩毁的情况下活下来不说，还找到了用靖旧朝气运重塑身躯的办法。这如何不让琅三怒火中烧？仇人见面本就够眼红了，居然发现仇人混得还不错，这更是火上浇油。
青赤这具气运凝聚的躯体比起邪兽原本的躯体孰高孰低？在琅三看来都差不多，只不过成长性的话，邪兽的身躯更契合他们如今的魂魄而已。
刚才又聊到白武。在琅三的印象中白武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大多数情况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主，以前也是跟在青赤身后有样学样罢了。他当年就料定白武最后要被青赤收拾掉。如今一听，果然如此，只不过白武还能保住一条命倒是有些让琅三觉得意外了。
“你知道白武在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会去哪里。而且我还知道琅老大你也会去那里。”
那里是哪里？琅三没有问，但心里知道青赤说的是枉死城地宫。的确，那姓沈的小娃居然在里面翻找出了逆天机缘，而可以短短两年将其从元丹境七重提拔到玄海境三重的力量在琅三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存于这个世界，如果有，那便是外来的。而外来且有这种手段的除了邪兽本能记忆中的无眼兽祖再无别的可能。
也正因为无眼兽祖可能真的存在，琅三也才会有些心急提前收割掉这些“庄稼”，因为一来一去总要留下时间给自己再恢复一些，至少魂魄方面得将近痊愈才好。如今这一茬割完，带回去滋养肉身再温补魂魄，也就差不多了。
别以为“人偶”也就玄海境五重的气息，实际上“人偶”装的生机和各种精华远不止一个玄海境五重修士的极限，翻个倍都不止。不然琅三也不至于花心思去做“人偶”了，就是要“够装得”。
不过琅三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边刚收割完，后脚青赤就出现了，很显然是早就瞄上他来，就等他收割完之后才出现。
琅三明白今日自己怕是要想脱身必然得拿出些代价才行了。
其实琅三并非对青赤一无所知。他很清楚青赤如今悬在靖旧朝之上，打着“护佑靖旧朝万世永昌”的幌子大肆截取本该属于靖旧朝的国之气运。
甚至靖旧朝对外的依仗，血甲术，琅三也嗤之以鼻的暗笑，屁的个血甲术，不过是燃魂之后借用了青赤的部分力量罢了。也正因为这血甲术让琅三明白至少在靖旧朝境内遍布了青赤的气息，所以靖旧朝境内绝不是他本体或者主魂该来的地方。
甚至为了不引起青赤的亲自出手，进而惹出什么麻烦露出破绽，琅三不会让邪门修士在靖旧朝做什么危及靖旧朝根基的事情。比如这次收割一茬“庄稼”之前，琅三并没有让邪门修士大肆袭杀各地老百姓，为的也是这个原因。
琅三心里飞快的转过这些念头，冷笑道：“你确定白武能去？还是说你也准备去碰碰运气？”
青赤点了点头，也不否认，直接说：“无眼兽祖这四个字可是深刻在邪兽的本能记忆中的。作为邪兽中唯一具有高灵智的存在，无眼兽祖必定大有不同。它既然没有直接找来，而是用的饵料，那必定是出不来。而且我认为若不是有人运气使然闯入某个特殊的地方的话，就连这饵料也是撒不出来的，不然枉死城地宫这么多年来为何毫无动静？
怕不是那无眼兽祖来此世界时出了什么意外，被困住，想要诱我们去搭救它吧？
只要能见到无眼兽祖，那邪兽身上的诸多疑问或许就能解开，我们当年冒死闯出的路才有接着往下走的引导。
所以，枉死城地宫，我当然也是要去的。”
“说这么多不一样是冲着无眼兽祖的力量？青赤，你做事还是喜欢给自己找个好听的理由。”琅三眼里不掩自己的不屑。而青赤所说的他也早就想明白了，他也持相同的看法。
“理由？呵呵，琅老大，莫非你不好奇邪兽们出生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吗？不好奇那些古怪的特异之地是怎么来的吗？里面的修行功法又是被谁创造和放置在那里的？这些恐怕都得要朝无眼兽祖来寻找答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晶体聚合后说话难有语气变化，反正听不出青赤被怼了几句之后有没有上火。
“既然如此，你今日来找我作甚？”琅三微微的虚了一下眼睛问到。
“呵呵，两个原因。一来是向琅老大分润一些‘收成’。二来是要与琅老大商量一下枉死城地宫一行的事情，至少定个章程，免得被旁人所乘。”
琅三哈哈大笑：“你准备夺？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琅老大，我知道你打的主意是什么，不外乎掀桌子而已，你舍弃这一只‘人偶’，你我都扑个空嘛。何必呢？而且你能有这么多收成本就有我的功劳。不然你以为靖旧朝的局势会这么轻易的被你的伎俩搅乱，给你的庄稼成长的余地？”
“是你在限制靖旧朝的人？”
“当然。如何，琅老大，你六我四，这不过分吧？”

第1392章 递进
一番流光溢彩的缤纷缠绕，思绪在沉寂的识海中逐渐陷了进去。
本来以为自己在领悟着识海深处那一条条时间的片段，可后来发现与其说这是“时间”，倒不如说是“世间”。
一世……两世……既然时间是事物的标尺而已，那自己本身其实也可以作为标尺。
一瞬间沈浩忽然觉得这领悟变得豁然开朗，一不小心就忘却了本意，慢慢的跟着自己新打开的路淌了进去。
都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你以为的上、中、下层次，自己把自己划进一个自觉舒服的圈子里，然后说“这就是我的层次”。
其实狗屁。
生而为人都一样。走街串巷的不比端坐庙堂的人矮，玄海境修士也不比炼气境修士高。
本质，都是这天地造化中的蝼蚁，在天地眼皮子底下爬的快一点或者爬的慢一点罢了。
沈浩算起来勉勉强强能称一句“两世为人”，看过更多更稀奇又平淡的风景，接触过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认知，也对自己看得很清楚。
什么玄海境大修士，什么正四品统领，不过是脚下的路罢了，日子还得自己一天一天的过，还得在这世事洪流中奋力向前。
家里的管家胡田最近两年身体垮得厉害，特别是腿脚，已经不能走远路了，精神也大不如前，但他很知足，说快七十了能有这身板已经不错了。
庙堂上的户部尚书白常卿，七十好几的年纪却还是龙行虎步，据说两位娇妻两年多前给他诞下儿女，一家人其乐融融。
体内的白武，肉身崩毁，靠着魂魄，游荡世间数千年，如今神采奕奕正在积极的准备不久之后的地宫之行，说那将是关乎他能否东山再起的关键。
又“想起”了昨天夜里被夏女一鞋底拍死的蟑螂，到死或许那只蟑螂都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又活了多久。
胡田、白常卿、白武、蟑螂本质一样，都是生灵，时间在他们身上的快慢也是一样的，但他们各自能被时间丈量的长短并不同，在可丈量的区间内经历也大相径庭。
既然人和人，任何世间生灵的本质都一样，时间丈量所有生灵的标尺也是一样的，而时间又仅仅只是一个丈量的工具，换个别的工具其实也能代替时间去丈量万物生灵。
或者说“时间”的本质可以是任意能用来丈量事物的……东西？
这道理似乎也说得通。
比如一句老话：人活一世，蜉蝣一日。
心念到了此处，沈浩就像是旁观者，在那五彩斑斓中似乎看到了自己年幼时求学的场景，老师、同学、试卷、操场……又看到了后面成长的场景，工作单位、同事、嫌疑人、会场……还有踏入修行之后见识到的离奇，邪祟、邪门修士、宗门弟子、剑皇冢、地宫……
讯息从记忆的底层自下而上的层层炸开，这一刻那些时间片段，不论是何种快慢，又或者停顿和倒退，全部都汇聚成一种感受，并且将沈浩拉进了回忆中让他切实的感受到时间流逝之后回望时的感慨，以及另一种能用来替代时间的现实标尺。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让沈浩自己来解释也很难表述其万一。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此时此刻“时间”二字在他的认知里已经变了味道。不是苦和更苦的变化，而是苦和酸的改变。
从夜里到第二天下午，沈浩才从这次始料未及的突然开悟中清醒过来。
“你总算是脱离出来了！世上居然真有如你这般悟性的人，二次顿悟啊！一个机缘居然让你前后顿悟两次！传说中的二次顿悟居然是真的存在！”
意识重新回归之后，沈浩接到的就是白武惊讶万分的言语。同时也一下明白自己之前又陷入了“顿悟”当中，难怪收获会如此之大。
所谓“二次顿悟”指的就是一个机缘前后两次呈现递进的顿悟，就比如沈浩这次经历的就是续之前在黑旗营后院对时间感慨的顿悟之后递进更深一层的第二次顿悟。
二次顿悟，这个说法沈浩也只是在很少的基本古旧典籍里看到过，那是一种臆想，被当成传说留了下来。也是因为往往顿悟的时间很短，不能将机缘给到的东西悟透，存在继续顿悟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罢了，从未有谁有过二次顿悟的经历，至少没这方面的记载。
沈浩没有吭声，但完全不淡定的白武却絮絮叨叨的发泄着自己心里的震撼和羡慕。
“沈老弟，你这个不得了啊！两次顿悟必然是递进的，时间又是极强横的天地根本规则之一，你上一次便悟出了‘乱时’这个实用的手段，这次必然斩获更丰厚！说说吧？让我也跟着开开眼？”
虽然在沈浩的体内借住，也能对沈浩的一些情绪感受同步，但关于沈浩意识层面的东西白武是完全没办法体会的，只不过是因为沈浩陷入顿悟时那澎湃的时间片段的波动才让他察觉到这件事。如今心里各种好奇自然免不了。
不过沈浩却没有理会白武，而是将自己的感知一闭，屏蔽掉白武的噪音，开始梳理自己这一次顿悟的收获。
这一梳理就是数日。期间给王一明传了千里音符交代了几句。直到四日后从密室里出来。
没有人能从这一次闭关中察觉出沈浩有什么变化，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上气息都和他闭关之前完全没有区别。即便是白武也没能找到沈浩哪怕丁点的变化。这不太正常。按理说顿悟都会伴随着修为的递增，甚至有时候还会拔高一个修士的潜力。可如沈浩这样明明顿悟了，却又好像没有顿悟，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从顿悟里有什么斩获？不试试看效果的吗？”白武是真好奇，一直都在问沈浩的所得，趁着沈浩出关后吃酸汤面的时候又问上了。
“试过了，效果还不错。”沈浩嗦着面条，心里似笑非笑的回了白武一句。
“试过了？”
“嗯，就刚才试过了。”沈浩心里应付着白武，桌子下的右脚慢慢的从一只被他踩死的小虫子身上挪开。就在刚才，这只明明活着的虫子并没有因为沈浩的鞋子靠近而逃离，甚至一动不动的直到死。

第1393章 斩获
虽然需要和白武一起算计青赤和琅三，而且白武对沈浩而言目前为止都是善意的帮助，甚至几次救过沈浩性命，也帮他度过了不少难关。
但人都有底牌嘛，对谁都掏心掏肺的人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浩的底牌其实不多。特别是在面对白武这个“住客”的时候更是捉襟见肘，除了自己脑海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之外，沈浩能瞒得住对方的东西几乎没有。如今倒是多了一样。
自从“乱时”在沈浩第一次对时间的顿悟之后出现到如今，这门手段向来都是沈浩辅助术法和刀剑场域不可或缺的，虽不至于一锤定音，也称不上杀手锏，但效果很不错，可以有效的干扰敌人，变相的放大其它术法和手段的威能。
第二次顿悟，的确如传说中的那样，是递进的，沈浩对于时间的领悟再一次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层次。明白了“时间标尺”的可替代性。
于是趁着吃面的空档，脚下一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不知名虫子便成了他的施展对象。
心念一动，不像术法威能那样会有痕迹，“乱时”的单独使用是无迹可寻的，即便是白武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沈浩在暗地里干什么。
原本爬行速度不慢的虫子一下就停住了，一动不动如失去了对周边环境的所有察觉，之后被故意慢吞吞靠近然后被踩下去的鞋子踩死。
这就是沈浩二次顿悟之后在“乱时”的基础上做出的改进，虽然还很粗糙，但正如他应付白武所说的那样，效果很好。
“乱时”在以前只能让受者感受到时间标尺的混乱，要么快，要么慢，以此产生距离、时间、空间的错乱，让其它手段可以跟进，放大后面手段的效果。
可现在，经过二次顿悟之后有心的理解和领悟的“乱时”，即便粗糙，可也已经在“快”和“慢”的花样上多了两个新的变化。
“倒退”和“停止”。
当然，这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让某一件事物回到之前的状态和样子，也不是让这件事物真的停滞在某一个瞬间。
这里所谓的“倒退”和“停止”都是源之于“标尺”，因为习惯了以这个标尺来判断事情的经过，那么拖动这个标尺也就自然可以误导事物本身。特别是有感知的生灵。
那只被沈浩踩死的虫子就是如此，它在死之前之所以一动不动，是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停在了一个极小的经历片段里，从而自我囚禁，且断开了外界的实时状况，最后被鞋子踩烂。
能让“乱时”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就在于沈浩从二次顿悟里明白了“时间”这个标尺的替换和拖拽方式。
以前“时间”只是一个概念，只能通过干扰来让对方产生“快”和“慢”的错觉。如今将原本虚玄的概念替换成“过往”这一个可以看得见摸得在的东西作为新的“标尺”，那不论是拖还是拽都有迹可循了。
既然是“过往”，那也就只能往回，没余地往前，所以目前“乱时”能办到的除了以前的“快”和“慢”，多了“停”和“倒”。造不出“未来”的错觉。
听起来有点像是一种幻阵？但实际上却有本质的区别。
就好比幻阵是把你放进一个伪装的虚假的环境中，而如今的“乱时”却是让你脑子里真实的经历重新占据你的感知。
前者不管多么像真的，但终归都是假的；而后者，虽然结果是假的，但填充的东西却全是真的。
个中脉络并不是那么好理解，沈浩自己来也说不太清楚，不过“乱时”经过这么一番改变之后也就不再是一门只能用来作为辅助的手段，而是具备了作为底牌和杀手锏性质的厉害招数。甚至于因为与幻术很像，而且外界并不知道，所以很可能被当做某种高深的幻术来应对。
试想一下，敌人突然被“乱时”定在“过往”中，以为这是中了幻术，然后按照针对幻术的方法企图挣脱，那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最后被击杀。
东西是不错的东西，可但凡手段都会有一个阈值，超过就会失去应有的效果。这在第一代“乱时”上也有体现，取决于各人的感知和魂魄的稳定程度。如今第二代的“乱时”应该也适用于这个，只是其中阈值到底在什么程度，沈浩目前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的试探才可以。
机会也不缺，九月初九便是明山宗的试剑大会，沈浩手里可是拿着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笔写的请柬，而且是给他个人下的请柬。其中的门道沈浩也早就品出味儿来了的，不外乎想要借打压他来变相的提醒枫红山庄和靖旧朝不要过分逼迫宗门，应该是彰显武力的意思。
本来沈浩对这场试剑大会就很好奇，也想去见识见识，就算宗门的人要借机敲打他他也不虚，手上比划，孰优孰劣可不光是嘴上说说的。而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前往试剑大会的理由。
在家里休息了半天，第二天沈浩照常上差，刚把茶泡上就接到一份来自皇帝的诏令，宣他即刻进宫。但却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等沈浩赶到宫门外时，见到那位往常接他的宦官已经在等他了。
“内侍，不知陛下召我进宫所为何事？”到无人的小道时沈浩便开口询问，平时撒钱不少，正是为应付这种云里雾里的情况。
那宦官也没卖关子，慢行几步，笑道：“沈大人不必紧张，陛下今日心情尚可，而且永胜王也在，召大人过来应该是为了引荐一名皇族子弟与大人您认识。”
沈浩脚下一顿，诧异道：“引荐皇族子弟与我认识？”
“是的大人，那人叫杨崭，年纪不过三十已经是元丹境七重修为了，是枫红山庄里颇有名气的天才，今早永胜王就领着他过来了……”
沈浩点了点头，重新跟着对方往前走，心里却暗自嘀咕。
杨崭？根本就没听说过。重点是为何引荐给他认识？而且还是永胜王杨修胜加上皇帝杨束一起来引荐，这面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第1394章 揣度
还是在福安宫。不过皇帝这次身上穿戴还算正式，端坐在上首位置，左手边坐着面带微笑的永胜王杨修胜，而杨修胜背后站在一个年轻的生面孔。
大礼参拜过后，皇帝指了指边上的一张小凳子，示意沈浩坐下说话。
本以为皇帝会问起如今正在逐渐好转的局势，但却只字未提，似乎不关心，又好像笃定了有沈浩在操持便不需要过问。
“杨崭，这位便是黑旗营统领沈浩。”皇帝开口第一句便是把站在杨修胜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推了出来，脸上表情淡定，可眼神在于沈浩短暂交流的时候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沈浩自然留意到了皇帝眼神里的闪烁，心里明白这个微笑着走上前来朝他拱手行礼的年轻人应该不简单。
“晚辈杨崭，见过沈大人。”
虽然与沈浩的年纪相差不大，可修为上面杨崭元丹境七重，而沈浩却是玄海境三重，相互差距极大，所以自称“晚辈”也并无不可。
样貌端正，眉宇间颇有一股正气，眼神清澈灵性，不像那种内心阴霾奸猾之人。至少以沈浩这么多年识人看人的经验，他不觉得这个杨崭看起来有什么值得让他提防的地方。
“杨崭是宗族里推出来的核心子弟，天赋出众，悟性也堪称拔萃，如今二十九便元丹境七重，也是几十年来枫红山庄里皇族核心子弟最出色的一人。这次叫他过来与沈浩你认识认识，之后枉死城地宫开启时希望你能带带他。”
上面这话是杨修胜接过话头在说，也没有废话和客套，直接就把今日引荐的目的讲了出来。
当然，这个目的虽然讲出来了，但明显并没有讲通透。不过没讲的那一部分也不难理解，沈浩心领神会的笑着应下了这件事。
枫红山庄这么多高手用得着沈浩去出力气带一个元丹境的子弟吗？还不是打着想要蹭蹭沈浩身上气运，以及两年前那次大机缘的运气，试试看跟着沈浩能不能让杨崭也得一次沈浩那样的机缘，毕竟当初沈浩也是元丹境七重，万一真碰上了呢？
介绍了杨崭给沈浩认识之后，皇帝基本上没有多说什么，都是杨修胜在说，主要也是关于年底枉死城地宫开启的相关事宜，根本没有给什么半点拒绝的余地，直接将沈浩安排在了枫红山庄下地宫的名额当中，并且递了死城令过来。
和皇帝束一样，关于沈浩借枫红山庄的名头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暗地里达成默契并促成雇佣协议这种常态化的合作这件事，杨修胜也没有任何提及。明显都是在避讳。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沈浩觉得今天这件事显得蹊跷。就真只是引荐一个皇族的子弟给他认识？即便是想要借一些他的气运，以及讨个彩头，也完全不需要这么大的排场吧？
一个皇帝，一个枫红山庄庄主，排场夸张得有些离谱了。那杨崭区区一个皇族子弟罢了，用得着这么抬举的吗？
沈浩脸上规规矩矩的坐在小凳子上老实应付，心里却一直在揣度。越想，越觉得皇帝和杨修胜摆这么大的阵仗似乎是有意为之，明知道用不着，却又偏偏就是要这么“大题小做”把排场做得大大的。针对的也不像是那杨崭。
“这个排场是专门摆给我看的？”沈浩心里如是想着。
排除掉杨修胜和杨束担心沈浩不重视杨崭的可能，因为即便只是杨修胜一封书信，沈浩也绝对不敢怠慢杨崭，换皇帝的书信也一样会让沈浩足够重视。不需要专门再当面镇场子压沈浩一下。
那杨修胜和杨束这么做是不是觉得一封书信的分量还不够，还要沈浩更加重视杨崭才可以？是这意思吗？
“对了，听说你收到了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笔的请柬邀你参加九月初九的试剑大会，可有此事？”话头一转，杨修胜笑盈盈的看着沈浩。
没有迟疑，沈浩连忙点头回道：“回永胜王的话，之前明山宗的向柳的确送来了一份铜帖，上面是明山宗宗主阳万里亲笔，目的正是要下官九月初九上明山参加试剑大会。”
“你可知道明山宗以这种方式邀你的用意？”
“下官胡乱猜测了一下，不知对不对。”沈浩保持着谦恭，话也不说满。其实这件事他是很早就上报了枫红山庄的，但不知为何直到今日才有问询下来。
“说说看。”杨修胜看了一眼边上的皇帝，后者似乎也来了兴趣，坐直了些身子，一起看向坐在小凳子上的沈浩。
沈浩：“下官以为明山宗之所以单独给下官来请柬就是想要坐实下官是以‘私人身份参加试剑大会’的由头，而不是以玄清卫或者枫红山庄的名义过去。这样一来，按照试剑大会的规矩，任何与会的人都可以向下官发起‘试剑’的挑战。到时候再加一些尖酸的言语挑衅，下官不应战都不行。
而一旦可以在试剑大会上一次或者数次将下官击败，也算是给靖旧朝和枫红山庄一个武力信号，以此来彰显宗门圈子，特别是两家超级宗门的存在感。
毕竟这几年来宗门圈子吃了不少暗亏，明面上没办法找回来，也只能通过这种绕远路的方式表达他们心里的不满了。”
“呵呵，不错，你能想得这么通透就好。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准备拒绝咯？”
“回永胜王，下官没准备拒绝，不过就是一场拼斗罢了，宗门人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看着碍眼得很，以为他们就笃定赢了？下官觉得未必。不说一路通杀，但凡下官可以赢下一场，那对宗门而言就不算赢，相反还能扬国朝声名，让宗门的人也瞧瞧，国朝修士也不是好相与的。”
说到这里，沈浩的语气中不免带起一股气势，对于宗门那些人将他当做“软柿子”准备肆意拿捏的事情，沈浩心里虽然不屑，但也有些怒气的。加上这次他手里的几张底牌，还真不觉得自己会输。
想搞老子？老子就看你够不够本事！

第1395章 猜测
从皇宫里出来，沈浩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杨崭到底是什么来头？
直到走出封日城的传送法阵，沈浩才在心里发问：“你不是说你现在魂魄已经痊愈，就算面对皇帝你也不用担心被其体内附着的青赤察觉到的吗？怎么一路上唤你你却一声不吭？”
沈浩从皇宫出来就在心里唤白武了，想要和他商量一下今天这场面到底有什么蹊跷。不论是皇帝和杨修胜一起来的夸张排面，还有那杨崭，都让沈浩心里起疑。觉得杨崭的身份以及之后地宫之行怕是不那么简单。
可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已经魂魄痊愈就算当着皇帝的面也不怕被发现的白武却直接装死，不论沈浩怎么唤就是没反应。让沈浩觉得好笑，忍不住就调侃了两句。
白武应声说：“哼，面对皇帝始终是隔了一层，可今日却是青赤当面，若不是这次魂魄痊愈，这次可就栽了。”
沈浩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在心里悚然道：“你是说今日那杨崭其实就是青赤真身？！”
“是不是真身也绝对有直接联系。”白武语气严肃，今天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索性在之前就已经魂魄痊愈，可以彻底的藏在沈浩的魂魄下面，不至于被发现，不然的话今日绝对凶多吉少。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清楚点，那杨崭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是人。那杨崭的肉身、魂魄气息、修为波动，甚至生机全都是假的！是他利用从靖旧朝身上摄取的气运凝聚出来的身体。不过虽然我也没能窥尽全部，但料定那不会是青赤身躯的全部，甚至只是他弄出来承载自己魂魄的一部分躯体，你可以将其看做是‘分身’也没问题。”
“都是假的？那是说类似于八阴一族的‘小化身术’那种手段？”
“类似吧。不过那小化身术使用的天地能量伪装成肉身和魂魄，本质是虚的，而青赤这具‘分身’可不是虚的，而是实打实的有身躯在。哎，更多的我也不太了解，凝聚气运的手段是青赤琢磨出来的，我也就知道些皮毛罢了。”
用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凝聚出具有实体的身躯！？沈浩算是对之前白武所说的那些关于青赤摄取靖旧朝气运的事情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既然白武对如何凝聚气运成实体身躯的手段只是一知半解说不清楚的话，沈浩也就没必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顿了顿，继续又在心里问道：“青赤现身，而且是以皇族子弟的身份，皇帝和杨修胜必然知道，所以故意摆了今天这么大的一个排场是要提醒我？”
“有这种可能。不过小皇帝和杨修胜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用来钓琅三的饵却让青赤先上钩了，也不知道后面琅三何时会出现。”白武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那么高兴。他的目标本就不是青赤，而是琅三。虽然也想到过会可能把青赤扯进来，但现在的情况是青赤出现了，可琅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白武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
白武担心，可沈浩却并不会。甚至在听出白武的担忧之后，沈浩开导道：“我们的饵料放得足，而且已经数月之久了，青赤把控着靖旧朝上下又岂是绕得过去？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何须在意？到时候搂草打兔子，一起解决掉不就完了？
至于琅三，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还不现身才是正常的。他与青赤不合且乃死仇，之前那些‘庄稼’又才被收割掉，换做是你你也该回去修整以下的吧？而且琅三就在枉死城，我们始终是要过去的，他自然不需要过早露面，只需要等我们过去，他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现身或者尾随就行。
所以，白前辈不用着急。”
白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想明白了，说：“的确绕不开青赤，而琅三也如你所说多半会在枉死城以逸待劳。到时候咱们只要进入地宫，你我合力便能将他们困住。琅三这种单靠魂魄存在的家伙必死无疑，倒是青赤，看他今日露的这些底气虽然了得，但也抵挡不住地宫里无眼兽祖的浊气侵蚀，只消一两月定能消融掉，到时候他的这团魂魄最好不要是全部，不然同样必死无疑。”
沈浩又听出来点东西，疑问说：“白前辈，你的意思是青赤还有本事把自己的魂魄分成数份？那琅三就不可以吗？”
白武解释说：“分魂出来是没问题的。但需要有身躯才可以。所以青赤可以分，而琅三不能，顶多分几粒无关痛痒的魂种出来罢了。
不过他们要是还觊觎地宫里无眼兽祖的力量的话就不可能让魂种过去，一来魂种太薄，根本受不起力量的传承灌注，去了也白去；二来地宫并不是正常空间，而是类似于特异之地的地方，可以隔断分魂之后与主魂之间的联系，进来就会直接崩散掉。
之前那八阴不就是用真身取得吗？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只要青赤和琅三进入地宫，那就必定是主魂，而只要我们可以灭掉他们的主魂，那他们就必死无疑。”
……
而就在沈浩一路回到封日城，并且在心里和白武商讨着“鱼儿”上钩，以及收网“杀鱼”的时候，皇宫里，皇帝束和杨修胜却都一脸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再看不到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而名之前还跟在杨修胜身边的“皇族子弟”杨崭，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年的枉死城地宫开启怕是不平静，你们枫红山庄可有准备妥当？”杨束板着脸，心里转过许多念头，但此时此刻却强行按压着心里的各种想法不说，而是起了另外的话头。
在杨束心里，他很清楚“赤”突然借一个“杨崭”的身份借到沈浩去枉死城地宫是为了什么。因为之前沈浩曾给他透过一些关于枉死城地宫的讯息，反复提到地宫与邪兽必然有关系。而“赤”可不就是邪兽吗？
但杨束担心沈浩的安危。要知道那可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帮他实现心里想法的人，若是死了可就全完了。
“我也会去，不论如何会看住沈浩不让他死的。至于说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396章 安顿
盛夏，烈日炎炎，浩城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带着草帽，或者顶着一方头巾，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依旧不能让他们放慢脚步。
和封日城那样的枢纽大城不一样，浩城人的财路并不那么多，除去那些家大业大的富户不谈，一般普通的百姓还是要靠周边的小买卖过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加上布匹和车马，虽然不起眼，可却养活了大部分的人。
虽然这两年到处都乱糟糟的，常有邪祟害人，人心惶惶谁的日子都过不清净，但在户部的操持下，各地方衙门的官办粮仓还是敞开了在放粮，一直将基本的粮价维持在一个极低增幅的状态下，再加上善堂的派放口粮，各地倒也没出现饥荒的情况。
可饿死不至于，但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这两年也少有吃得饱过。兜里更是干净得厉害。
这种拮据的日子不是老百姓自己努力就能改变的，因为这不是勤奋的问题，而是大环境的问题。
到处人心惶惶的寝食难安，谁还有心思去生产？就算产出了，也得有地方卖啊？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只要勉强度日就行，别的实在提不起心情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从今年蓝月节之后开始，浩城周边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以往的平和状态了。那些让人痛恨和恐惧的邪祟慢慢的少有出没，到如今已经月余不见也没听闻过了。
环境变得安全，老百姓也就有心思放在生产上面，谁想整天只能半饱？谁不想三天两头就吃一顿肉？
所以即便天气炎热，已经拮据了两年多的浩城老百姓也完全不在乎，大不了多灌两口水罢了，现在生计有了起色，谁不跑快点多赚些？
远离浩城主街道的一处背街小巷里，从巷口开始就有几个壮汉看守着，进去更是会有数道感知扫过来。此地可不是寻常人进得来的。
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院门紧闭，门上也无牌匾，不知是哪个人家。
与门外的冷清和戒备比起来，一墙之隔的院内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堂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子是特质的，中间留了一个圆口，下面碳炉，上面架了一口大锅，锅中鲜红的汤汁沸腾不已，一双双长筷夹着各种食材在锅里涮烫，之后又夹入各自碗里的油碟浸泡，裹满滋味之后才一口放入口中。
“嘶，这毛肚烫得有些老了！”
毛肚就是牛的胃，沈浩所经历的两个世界的都有吃这玩意儿的习惯，而沈浩就喜欢拿毛肚来烫火锅，放在滚烫的红汤里心理默数十五个数就捞起，再在油碟里滚一滚，滋味足以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有时候顾着跟边上人聊天会错过毛肚最佳的捞起时间，稍微老一点倒还好，太老的话就不脆弹了很影响口感。
“大人，嫩肉片吃完了，我再去让人弄点？”
“好，再来一些，就放飞龙跟前，那厮就盯着嫩肉片夹，今天让他吃个够。”
“哈哈，好的大人。”
……
在座的人不少，但也算是老熟人了。
王一明、王俭、林琛、唐清源、朱寿、飞龙、宇文贺。这七人都没有让沈浩失望，特别是在他失踪的那两年里，对于沈府的关照，以及各自咬牙没有选择别的站队的举动，算得上是经受住了考验的，也让他们继续坐在了这里。
尤其是宇文贺和飞龙两人，甚至是出乎沈浩意料之外的死心塌地。要知道相比起前面几人，飞龙和宇文贺在没有了沈浩这棵大树的遮挡之后将要面对的可是方方面面的狂风暴雨。不论是黑市的渠道还是宇文贺手里的巨大财源，绝对都是能让人铤而走险的东西，好言相劝你不听话，那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雷霆手段了。一般人根本扛不住的。
飞龙的手本来在两年前就受过一次伤，没了半个手掌，如今靠法器活动。现在好了，眼珠子也少了一颗，彻底成了残障人士，光头上多了一只黑眼罩，更添几分凶悍之气。据说眼珠子就是和人谈判时，被对方突然发难丢掉的。
而宇文贺倒是还全乎，可家里却蒙了大难。一场大火过后，家中只有抱住一只水桶藏在水井的儿子活了下来。而宇文贺也因为悲愤一夜白了半边头发。此时被飞龙笑话说像“花熊”。
当然，沈浩回来之后不论是要走飞龙一颗眼珠子的人，还是一把火差点让宇文贺家中绝后的人，此时都已经不在了。飞龙亲手将自己的仇人一刀一刀的剁碎了煮了喂了猪，宇文贺则是让他的仇人一脉连个血亲都没留下来。
沈浩的回归加上两人的狠辣让那些依旧觊觎的人和势力纷纷雌伏了下去，不再冒头。
酒足饭饱之后，桌子撤走，换上茶几和凉茶。
“我如今被庞大人抬进正四品，这在外已有不少解读了，事实其实外面的那些猜测没有错，庞大人有意在近几年内退下去专心修行以求再有突破，而玄清卫这一摊子他准备交到我的手里。
所以最近我手里很缺人，单靠姜成大人那一系的还不够，也不能全是，也要为之后做准备了。
你们都是我之心腹，这么多年来也都知根知底。所以若是有什么适合的人选大可找我推举，目前已修为高的为先，其次是修行天赋好的。”沈浩一边喝茶，一边将招呼这次小聚的主要目的讲了出来。
玄清卫是以武力为先的地方，任职需要有相应的修为作为门槛，除非是那种特殊且罕见的人才，或者上面有某种特别的考量，不然的话修为不够，别想在玄清卫里平步青云。
沈浩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人纷纷挺直了腰板。外面风言风语的传得很厉害，早就在说沈大人这次被破天荒的委以实权四品衔是指挥使庞斑在给他铺路了。这几人心里发热可也从不敢问。如今听到沈浩亲口承认，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分量有多重。
“大人，只要修为或天赋够的都可以吗？不需要是玄清卫编制的人？”朱寿看了看左右，一咬牙选择先开口。

第1397章 前途
朱寿在沈浩的圈子里应该是排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的。先前因为黑水权力的收拢，他还和王俭闹过矛盾，最后被沈浩授意下隔离出了黑水的权力范畴，彻底告别黑水这个被他参与打造的情报组织。
之后朱寿就只有守着南面的奴隶商队以及牙行的老本行度日。
作用有，但并不是那么的不可替代。
之所以朱寿还能坐在这里，还是因为其一他加入得早，在这个圈子里资历深。其二在沈浩失踪的两年里他也守住了底线没有因为沈浩的失踪而选择有损这个圈子的站队，生生的守住了南面奴隶商队这块肥肉。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动奴隶商队里关于黑水的那一档子安排。也算是尽到了他作为黑旗营暗中编制的职责。
外面开始传庞斑正在移交权力，准备尽快扶沈浩上位的言语时朱寿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沈浩圈子里的地位很尴尬。说是核心圈子，可手根本没多少核心圈子的人该有的能量，甚至比起飞龙和宇文贺都多有不如。
“万一沈大人上位之后把我给扔下了怎么办？”朱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想了。可又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个局面。直到刚才听闻沈大人亲自承认外面风言风语的真实，接着开口“要人”，一下让朱寿看到了希望。
所以朱寿就算知道自己不适合第一个开口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声，第一个的意义虽然并不会太显，可也最容易留下印象。
沈浩虽然也意外朱寿会先开口，但对他而言也无所谓了，而且朱寿本身在牙行里混得很开，各方面的门路都深厚，估计还真有合适的人选也说不定，于是笑道：“哦？朱大人有什么人选？只要满足修为和天赋，现在是不是玄清卫编制不要紧。”
这一问一答，堂屋里其他人脸色都未有多少变化，纷纷好奇的看向朱寿。不过真要计较的话唯有王一明脸上闪过一丝丝不快，不过瞬间就平复掉了，在场谁都没有察觉。
“大人，属下确有一名合适的人选，年纪不过十九，已经是炼气境八重了，而且找宗门测过天赋，属于浮光两显的天才，只不过家里期盼为官所以暂时没有让他入宗门而已。”朱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之后连忙将自己的“人选”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浮光两现？而且只有十九岁，这天赋很不错啊！沈浩笑眯眯的来了兴趣，问道：“哦？此等天才的确非常合适，朱大人可详细说说？”
“不瞒大人，此子叫朱诚泰，乃是下官族中子弟，算起来是我侄儿一辈。”
朱寿家中虽然不是什么世家门阀，但好歹也是数代富裕，多人为官。到了朱寿这一代更是方方面面都有涉猎，家族可算枝繁叶茂了。
那朱诚泰在朱家也是很有名气的后生。不过没有去宗门，原因是朱家人认为自家的根在世俗，与其多一个宗门里并不算耀眼的修士，倒不如先稳住别急，试试看能不能在世俗中站稳脚跟寻求更多的好处。
本来朱家的意思是让朱诚泰进军伍的，毕竟军伍各方面军在靖旧朝里都是强力的存在，而且相对公平，以朱家的底蕴也勉勉强强可以搭建一条门路出来，也能让朱诚泰的天赋得到最大的利用。
不过最后朱诚泰的去留被朱寿按了下来。原因就是沈大人回来了，并且修为从元丹境变成了玄海境。
以朱寿的眼光，他第一时间就看得出沈大人这一回来必将受到重用，而若是能把自家子弟塞进玄清卫，以他与沈大人的关系，挂在黑旗营里，等个十年八年，朱诚泰的修为再上来一些轻轻松松就能混个实权百户，以后上千户都不是不可能，这不比在军伍上舒服？况且黑旗营可比军伍手长得多，反过来帮扶朱家也更加容易。
于是朱诚泰的去留就一直悬着，祝家人也算给了朱寿足够的信任。
如今朱寿站起来把朱诚泰推出去，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若是自家侄儿能在玄清卫编制里混出名堂来那可就赚大了。要知道刚才沈大人可是说得很清楚了，如今他缺人，进来之后就是“嫡系”，等沈大人接任指挥使之后那都是要大力提拔的对象啊，只要自己不作死那前途就跟钉了钉子一样牢靠。
“呵呵，朱大人这是举贤不避亲啊！”边上的王一明突然笑着搭了一句。
不过沈浩却如没有听到王一明的话，继续看着朱寿说：“哦？是朱大人的侄子？那更好！如此天赋之辈正是玄清卫所缺的。不过玄清卫里可比别处凶险艰苦，朱大人真舍得？”
“大人，朱家上下都盼望他能有一番出息，也能谋一份为国效力的差事，而且在大人麾下也有保障。下官既然开了口，那朱诚泰日后自然是全凭大人安排！”
“很好。那朱诚泰就算一个了！”沈浩放下茶杯，哈哈一笑，算是收了朱寿的这个侄儿。
之后王一明也提了一人，然后王俭和林琛也同样有举荐的对象。都是修为天赋不错的年轻人，或者是在玄清卫里任职但并不得志的老成之辈，都被沈浩一一应下。这些人下来后他都会让黑水筛一遍，能用的绝不会放过。
不过飞龙和宇文贺坐在位置上就显得有些尴尬。他们的圈子注定不会接触到多么高深修为的修士，或者具有潜力的天才，一下就显得完全没有用处。
“飞龙？老贺？你们可也有人手举荐过来？”沈浩笑着主动询问。要知道这次他问下面要人手，其实也是给这些自己的心腹一个好处，毕竟举荐过来的人他以后是要大用的，这人情算下来最后还不是举荐的人得利？
“大人，小的身边没这方面的人才，偷鸡摸狗的倒是不少。嘿嘿，就不拿出来污您的眼睛了。”飞卢讪讪道。
边上宇文贺也连忙解释，大意和飞龙的意思差不多，都没合适的人手。
“那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可以再下去想想，实在没有合适的我也给你们留两个名额，挑过来，以后在玄清卫里任后勤官也是不错的差事。”沈浩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依旧给飞龙和宇文贺留了一个门。

第1398章 平定
八月中旬开始，靖旧朝各地已经出现明显的恢复迹象。从村落、小镇，再到大城周边的庄子，以及大城内的各种生意，都开始迅速的朝以往那样重新焕发出生机勃勃的样子。
邪祟？已经很少很少见了，甚至比两年多前都要见得少了，似乎这次是真的把它们杀得怕了。
至于那些邪门修士，更是深藏起来，接连端掉的巢穴也没有多大的收获，明显是提前就有准备的跑掉了，如今不知龟缩到了何处。
深层次的东西一般老百姓哪里懂？他们只晓得自己周围再没听说更看不到危险了，那经过短暂的观望之后还不抓紧时间重新忙活起来？
车马行是最直观反映靖旧朝内生机复苏的行当。他们穿梭在各地相连的官道上，大宗的商品由他们来互通，危险下降，他们就跑得勤快，反之亦然。
这种复苏的变化是由下而上的，逐层影响上去，最后由各方面的消息汇总之后报到皇帝面前。
说实话，杨束在拿到玄清卫、中书院、兵部三份不同侧重面的近期民生汇报条子时，心里是有种难得的畅快感的，就好像一次暗地里的反抗取得了成功之后的窃喜。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沈浩这个人真的如永胜王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福将啊！而且本事堪称国朝第一！”居然在不需要国朝任何实际支持的情况下，仅仅借用了一个枫红山庄的名头，就直接将国朝一年多来已经呈现糜烂的局面迅速的扭转了过来，用了也就半年多的时间而已。
这不比庙堂上那些只会用嘴皮子发出陈词滥调的老头们强？不比那些对外还还行，对内就总是差点意思的军伍厉害？
甚至用永胜王的话来说，沈浩不单单解决掉了困扰国朝两年多的乱局，还顺手把宗门圈子身上的口子再一次撕开得更大了。甚至以后国朝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一些宗门方面的中低层力量。这无疑是一个破天荒的开端。
当然，帮杨束解决掉了一场暗藏的危机这也是很重要的部分。不然等国朝彻底糜烂，庙堂文武必然会一起逼迫杨束更改之前的决策，到时候皇帝威信扫地，君臣之间怕也将闹出不少矛盾来。
所以如今在杨束的心里沈浩的地位被无限的抬高了。甚至于他现在已经在心里又一次放缓抬白常卿上来接任曹国邦左相一职的想法，就是顾忌到了沈浩的感受，毕竟白常卿之前可是面对面的跟沈浩硬钢过，他也不想让沈浩心里多一个疙瘩。
只是下月初九的明山之行怕是不太平。杨束有些担心超级宗门那边会使坏。虽然沈浩表示信心满满，可杨束却始终认为还是该有些防备要做在前头。
于是在和杨修胜商量之后，杨束决定以枫红山庄的名义，将一半金剑营调给沈浩为护卫，到时候就跟着沈浩前往明山，就驻扎在明山脚下，给沈浩镇场面，但凡有什么变故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和接应。
另外，这也是杨束和杨修胜对于两家超级宗门的一个回应：想要敲打沈浩？那就问你有没有和金剑营硬碰硬的胆量，敢乱来，你来一个我看看。
毕竟直接压半个金剑营在明山脚下，这已经是一种带着火星的行为了，反应可算硬到了极点。
不过除了沈浩明山之行让杨束有些担心之外，他更担心的还是明山宗试剑大会之后，进入十月后的枉死城地宫之行。
不过可惜的是地宫之行因为涉及到了“赤”，所以皇帝没有办法与杨修胜打开天窗的明说，即便他们两人都清楚“赤”的存在，也不能当着面这么掰扯。唯有让杨修胜再做详细的方略，尽可能的保住沈浩这次依旧能够全身而退。
杨束不是没有想过打着“找缚姬泄愤”的幌子去黑旗营那间古怪的地牢寻沈浩，单独给沈浩一些暗示。可他的这个想法似乎被“赤”察觉到了，最近几月来他但凡有要去黑旗营的念头都会被胸口的“蛛网”折磨得痛不欲生，只能作罢。
这让杨束心里颇为忐忑，担心“赤”是不是真的瞧出了什么端倪，他以为会不会再也不能去黑旗营的那个古怪的地牢了？
心里念头也就到了此处，边上宦官小心翼翼的走到杨束身边来，提醒说外面左相曹国邦到了，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杨束应了声，从温汤里出来，张开双臂，自有宫女帮他擦干身体，然后裹上一件宽大的袍服，去了偏厅。
“臣，参见陛下！”
论起礼节，曹国邦绝对是所有大臣里最扎实的一个，能双膝跪地就绝不单膝，能磕头就绝不拱手，能跪着说就绝不站着。什么？坐？曹国邦就从没坐过凳子，赐座都不坐，说喜欢站着或者跪着。也不知道这一把老骨头了，哪来的精神，也不怕跪瘸了。
“什么事？”
“陛下，如今国朝乱局收复，各地生机复苏，百姓奔走相告一派欢欣。这得益于陛下之圣明，也有赖于下面将士的奋勇。所以臣斗胆为下面各地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将士请功，还请陛下应许。”
这是左相的职责，也是应走的流程。当然，最后赏不赏这得由皇帝说了才算，但一般而言都不会有功不赏，区别只是赏的力道大小罢了。
“可准备好了章程？”
“有的，请陛下过目。”
曹国邦这人一直在杨束心目中没什么亮点。你说他没本事吧，他也不会出什么纰漏，做事四平八稳得厉害。但你若是指望他去解决什么棘手的问题，那也是不能的，顶多给你左一点右一点的混过去了事。
就说手里的那一份板赏章程，这与以往的板赏基本上没区别。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的，但又根本找不出侧重点，就两个字：平均。
谁也不得罪呗。
杨束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曹国邦，也没想过叫对方起身，刻意的顿了顿，才开口说：“将之前给玄清卫的责罚撤掉，千户官一级的版赏折半，折掉的那些加在一线军卒头上。不过黑旗营要单独拧出来，加重赏。
军伍按照正常凯旋的分寸做章程下赏，让兵部自己去搞。个地方衙门就按你这上面的办。去吧。另外告书天下，邪祟之乱已被平定，以安民心。”

第1399章 汇集
皇帝下书昭告天下，邪祟之乱已经平定，彻底为这为期近三年的混乱做了一个了结。
死掉的人，若是有亲属尚在，便有焚香以慰灵。
活着的人，收拾心情，将忐忑和不安暂时放下，重新拿起谋生的家伙事儿，开始为生计奔波。
皇帝的信誉在靖旧朝绝对是金字招牌，皇帝都说乱局结束，那还能有假？
所以即便在这之前大部分地方已经见不到也听不到邪祟的消息了，可百姓的心里依旧不踏实，知道皇帝这次昭告天下，似乎才有了保障。
随着平定乱局的消息而来的还有皇帝下的版赏。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版赏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与之前乱局相关的方面。从军伍到玄清卫，从地方衙门到各大官办商铺，多多少少都能沾到这次版赏的光。
就像几年前先皇在时打完那场与蛮族的国战之后的样子，版赏之下论功行赏。
地方衙门方面倒还好，版赏也就是走个过场，针对的也是户部为主，维护在乱局中各地民生相关的物价没有暴涨的功劳。
而版赏的重头戏落在了军伍和玄清卫的头上。
军伍的版赏由国库和内务府一起拨付，而且有章可依，是兵部自己拟出来的章程，走的也是“大战凯旋”之后的路子来下赏。
玄清卫的版赏就和国库没关系了，全由内务府出钱出物，这是皇帝犒赏自己私军的行为。而玄清卫中又以黑旗营受赏最重。
那些靠着雇佣协议新加入黑旗营的宗门修士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也为自己当初签下那份协议的决定感到庆幸。
相比起黑旗营本来的军卒而言，宗门里来的人其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个就是这些人手段更丰富，更喜欢讲究进退博弈而不是依靠命令死磕。
第二个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些宗门来的人惜命，比黑旗营本来的军卒们少了一股凶悍的劲儿。
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些宗门里来的人都是底层宗门出身，方方面面都抠抠搜搜的，特别是在符箓和丹药的使用上，总想着节省下来，显得小气。
不过不论有何差别，这大半年的生死与共也让这些宗门弟子身上有了明显的变化，特别是身上几乎都多了一股煞气。黑旗营的土壤里让他们慢慢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以为是“拿钱办事”，如今发现虽然确实比在宗门里清修凶险得多，可收获却不仅仅只有雇佣协议上的那些“工钱”，还有大把大把的“外快”可以名正言顺的拿，甚至算下来这些“外快”比“工钱”都要多。
特别是这一次，听说是皇帝看在黑旗营在之前局面里的巨大贡献，特意加重下赏，但凡活着的人都能得到一份相当于自己三年俸禄的重赏，以及一些平日里难得的好东西，比如丹药之类的。
底层宗门里打滚的众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兴奋之余也对玄清卫，对靖旧朝那位他们从未见过的皇帝多了几分亲切，毕竟金主哇！
消息传开，直接就在底层的那些不入流宗门中宛如炸雷。
最喜笑颜开的就是那些靠当“矿工”的小宗门，他们是这次红利吃得最多的一群人，不但最先被纳入雇佣协议当中吃到了“工钱”这次也得了重赏，而且在矿脉采掘上也得到了枫红山庄多给的那一份好处，可谓吃了两头好处。
其次就是那些余下的且被两家超级宗门列入名单的底层小宗门，他们虽然吃不到矿上的那一拨好处，但后面签了雇佣协议之后的好处是一点没少赚。
这一下就有了对比了。因为宗门圈子里数量最多的就是底层那些三流和不入流的宗门，一两千家是怎么都有的。有些小的没山门，人数也就七八个，也就比散修多一份传承在而已，别的也无差别。
以前底层宗门日子都不好过，有个一技之长还行，没有什么特长的话就只能穷困潦倒了，还得被上层的宗门挤压、盘剥。苦，大家一起苦，就算好一些也不至于差太远。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瞧瞧那些本来颠沛流离的小宗门弟子，如今居然连中品法器都用上了？！啥？是玄清卫奖的？凭什么？他不也只有区区聚神境五重的修为吗？
什么？在玄清卫里聚神境五重就算高手了？！能得很多好处？！
……
如此一番打听之后才明白，玄清卫就是大金主，签了雇佣协议就能混一口香甜饭吃，顺道得一些丰厚的修行资源。
可想要与玄清卫签雇佣协议得先过两家超级宗门的那一关，要被列入“允许”名单之后，玄清卫才会跟你签协议。所以重要的不是玄清卫，而是两家超级宗门。
千百年来这些底层宗门的人头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与超级宗门也是能有联系的，甚至需要自己直接找上门去求一个名额。
结果也出乎意料，本以为超级宗门会不待见底层的小门小派，事实却相反，找去之后不但有和善的高阶修士接洽，而且礼数也很周全，完全没有小觑任何人的意思，尽显超级宗门之气度。一下就让小宗门的人倍感亲切，他们发现原来超级宗门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盛气凌人，比起那些寻常和他们打交道的二三流宗门来强太多了。
临走的时候拿到的是一份号牌，说等玄清卫轮换招人的时候会根据号牌通知他们，这样也公平些。
还说超级宗门享受了宗门圈子的荣誉和地位，就该为大家办实事，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直接找过去，能帮的忙绝不推诿。
看起来似乎一派上下和睦的样子，但身在宗门圈子里的人却明白这个“和睦”只是假象，真正翻涌的暗流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只不过底层的小宗门暂时还没有感受到罢了。
底层宗门开始被超级宗门收编，对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收编，无疑是动了一二流宗门的根基，虽然暂时看来受影响最大的三流宗门，可实际上一二流宗门同样差不多。只不过这暗涌正在汇聚，最后要想爆发还得有一个切入点。

第1400章 明山
与万卷书山上的鸟语花香不一样，明山在东北极寒之地，终年积雪尺许，山中尽是雪国独有的景象。
离明山最近的传送法阵有三百多里，其中距离也是有讲究的。
靠近明山脚下是数十个较大的村落，虽然也常年苦寒，但并不会如山上那般终年积雪，春夏之际也有庄稼能活，加上一些山中野味会有远处城镇行商过来收购，所以日子还算不错。至少安稳，即便之前各地邪祟猖獗，这里也不受影响。
而且明山附近还有一个大坊市，里面很多东西也都要依靠周边山脚下的村落产出、人力帮工，可谓相互依存。
久而久之，明山宗和山下的村落百姓早就熟悉了。
用山脚下老百姓的话来说，山上的修士老爷们都和善，村子里谁有什么病痛也是找的这些修士老爷帮忙医治，甚至偶有祸害来袭也是修士老爷出手拦阻，恩惠受了世代，家家户户都给山里的修士老爷供了善牌，祈福修士老爷们修为齐天法力无边！
两个月前，这些明山脚下的村子就得到了明山上给的消息，说九月初九会有一场大集会在明山举行，届时会有来自靖旧朝四面八方的修士云集此地，然后在明山上逗留至少五日方才会离去。这期间明山宗会有弟子下来各村以为接引，同时协调和维持村落不受各方修士的过分影响。提前通知，也让村子里的老百姓有个心理准备。
这不是头一遭了，明山脚下的村民早有准备，甚至早早的就摩拳擦掌的准备了许多家伙事，就等着明山的这次大集会能为家里好好的捞一大笔。
外地的修士老爷？虽然传闻里也是有好有坏的，可在明山脚下，又有明山上的修士老爷看护，就算村子里的娃儿都不会害怕。
更何况明山虽大，可也容不下成千上万的人呀，甚至大几万，绝对是容不下的，就算加上边上明山的大坊市也容不下。按照以往的经验，总会有许多赶来明山的外地修士没法上山，就在山脚下聚拢自个儿摆个集会，闹腾几天。
人聚在一起总要吃喝，修士老爷们都是不差钱的主，这里离大城几百里，又是苦寒之地，瓜果菜蔬贵一些也是正常，翻个四五倍老爷们都是能接受的。
至于酒水，自家酿的果酒向来好卖，讲究点的去找两坛烈酒摆上绝对受到追捧。
每一次明山宗的大盛会也是山脚下各村落的大盛事，他们甚至会结社起来，一起应付这场赚钱的好机会。
可是，不管是明山宗也好，还是明山脚下的村中百姓也罢，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一次的盛会从一开始就与往届绝不一样。
就在十天前，隔得远的一些修士就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出现在明山周围了。这些都是没有上山资格的修士。要么来自不入流的小宗门，要么就是没名气的散修，或者一些宗门里没有拿到上山名额但又想要过来凑热闹顺便碰碰运气的宗门弟子。
这些修士过来之后虽然大多数也如往届一样热衷于讨论接下来的试剑大会上谁最出风头？谁又能最后夺下大会头筹？又有多少顶尖高手会在这次的试剑大会上下场出手？等等。
不过这些聊得火热的修士全都是散修和那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弟子，二三流宗门来凑热闹碰运气的弟子却没有如以往那样也聊这些话题聊得热火朝天，相反，他们到了明山脚下就只是找了落脚的地方住下，然后基本就是在坊市里转悠，试试能不能捡漏一个上山的名额，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举动。
一些送饭食的明山脚下百姓甚至觉得这些不聚在一起热闹的修士老爷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似乎都有什么心事一般总皱着眉头。
另外就是这一届试剑大会表示要来参与的宗门数量以及参与人数也比往届多了很多，甚至堪称数百年来最多的一届。特别是一二流宗门，都有数量二三十的队伍要上山来。而三流宗门而也不少，几乎都是顶着明山宗给的名额极限派人过来。并没有如以往那样拿着名额去倒卖几个。
这一茬也让明山宗里不少敏锐的人有所察觉，从中品出了一些味道来。加上明山宗布置在各宗门的眼线和消息渠道，再与万卷书山手里的消息一合计，事情其实就有底了。
锅里的肉就那么多，你想要给自己多舀几勺肉，那必定就会让别人的碗里少几勺肉，多吃多占还得看胳膊够不够粗壮，拳头够不够硬，不然吃多少就得吐多少出来，运气不好还得合着血往外吐。
不过不管是明山宗还是万卷书山都自诩自己身强力壮，更何况他们还是结伴而行，这次就算下面的宗门准备集结搞事他们也有底气应付。而且只要这一次将下面起的势给拍回去，那后面就会太平许多，他们施展拳脚的余地也会更大。
果然，随着九月初九日子靠近，汇聚过来的宗门弟子越来越多，明显出现了泾渭分明的趋势，一二三流宗门比以往更聚拢，而不入流的宗门弟子或散修也没有凑过去讨没趣。
这就在热闹中添了一方冰块一样，慢慢也让不知情的人开始感觉似乎这一届试剑大会会不太一样。
而直到九月初八，又有变数。
明山山脚下忽然旌旗招展，一队队成军阵行进的修士从官道上开了下来，并且在距离明山山门十五里处安营扎寨。从飘扬的旌旗上分辨，来的是靖旧朝枫红山庄那大名鼎鼎的金剑营，而且规模不小，怕是半数都来了。
领军的是金剑营主将，以及外事大执事沈浩。不管如此，在金剑营的旌旗外还有几张属于玄清卫黑旗营的旗帜，说明金剑营之外玄清卫黑旗营也派了人来。
这是要干什么？
虽说试剑大会照例也会邀请枫红山庄或者靖旧朝的人来观礼，可从未有出动金剑营的先例，而且十五里外扎营这是不是太近了？锋芒直叫人皱眉。
为了不惹麻烦，靠近金剑营营帐一边的修士连忙避开，导致原本准备趁大会赚一笔的附近村民一下傻了眼。

第1401章 合流
沈浩还是头一次带这么多人出行，足足半个金剑营的编制啊，这种阵仗拿去围剿一家一流宗门都不算小觑对方了。
让修士按照军伍的规矩行事，将合击之术发挥到最大程度，只有靖旧朝枫红山庄有这个本事。也是他们可以镇压当世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金剑营是来给沈浩镇场子的，可不是真交到他的手里指挥的。所以沈浩主要还是跟着他黑旗营的人马一起，只不过安营扎寨时被迫要在金剑营的里面，需要被围着。
“这边确实冷啊！”
沈浩看着帐外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比起现在还属于炎夏的封日城，这边已经需要穿上冬装才能不哆嗦了。
当然，这点冷对沈浩而言无关紧要，他只不过在感慨明山宗倒是会找地方，如此苦寒之地也让他们寻找到了一处灵气充沛的福地山门。虽无四季花香，但这皑皑白雪银装素裹的也别有一番美景。
安营扎寨之后沈浩并没有直接就去明山宗那边亮请柬上山。来都来了，又带了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不能急，架势要拿捏足，让该看见的人都看清楚，然后再上山。况且请柬上说的是九月初九，如今才初八，还有时间。
感慨了一句，沈浩就看到王俭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回到帐中，沈浩端坐，王俭唱名之后进来，递给沈浩一根铜条然后一边禀报道：“大人，刚收拢的探子的消息，最近明山这边情况有些意思，那些能叫上号的宗门似乎都凑到了一起，而且私下应该是真在谋划着什么。”
“这么说的话不就和之前黑水的那些情报合上了吗？”沈浩笑着翻看铜条上的内容，心里对王俭所说的并不觉得意外，而是觉得都在情理之中。
王俭的表情也很轻松，宗门圈子里的事情嘛，对他而言并不存在多大的利害关系，加上之前本来就趁着宗门弄的“广开门户”的机会安插了不少探子和线人到各个宗门，超级宗门不谈，二三流宗门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不落都有黑水的耳目。而且比起世俗里，宗门内的探子明显日子好过许多，宗门似乎对于防备这方面的意识并不高，手段也很粗糙，避让过去很容易。
“是的大人，按照之前黑水传回来的情报来看，最起码现在二三流宗门是全都被纠集起来了，再往上，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结合眼下明山脚下的新情报已经可以确定是由十一家一流宗门在主导。”
“十一家都有份？”
“是的大人，这次十一家一流宗门倒是没谁拖后腿，估计也是清楚厉害，还有就是应该也被阴怕了，不敢再胡乱蹦跳了。”
沈浩看完了铜条上的内容，又问道：“没有领头的宗门？”
王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摇头回答：“这倒是没有听说。不过倒是有‘共同进退’这么个叫法，就连桂山修院和天蟾宗这一次都罕见的没有相互拆台而是一同聚在一起。”
难得倒是很难得，毕竟十一家一流宗门都是底蕴深厚之辈，相互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各自山门离得远倒还罢了，如桂山修院和天蟾宗这种在一个地区的就或多或少都有老旧的梁子结着，有些甚至早就是化解不开了。如此还能齐聚而不拆台，也真是被逼迫到一定的份儿上不得不这样了。
可“共同进退”这四个字写起来简单，要做起来可就太难了。靖旧朝的各方面军之间有时候都难免相互出现掣肘的情况，更何况宗门与宗门之间？再算上以前的那些积怨和世仇的话，这十一家宗门能不直接自己打起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凡出现一点不利局面搞不好就能让这个临时的联盟分崩离析。
当然，也不是说这十一家联盟就真的不堪一击。这还得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是不是如他们名气那样够硬够手段，不然十一家一流宗门就已经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了，再算上二流、三流宗门的扑咬，局面也可能出现崩塌。
要知道松散的联盟虽然不太可能打得了逆风战，但打顺风战还是没问题的。
“明山宗和万卷书山方面呢？有什么消息没有？”
“万卷书山的人已经于前天早上抵达了明山，一共来了三十五人，由他们的大长老刘尧领队来的，一共五名长老。其余皆是核心弟子，修为最次的也是玄海境一重。”说到万卷书山，王俭也是脸色难免凝重。一共三十五人，最次都是玄海境一重，换言之，这一次就来了三十五名玄海境修士！这比起那些一流宗门来已经顶得上三两家之合了。
超级宗门的底气就是源自于此。
“提前三天就到了？还来这么多人？啧啧，看来两家超级宗门也是明白这届试剑大会不好过了。呵呵，你说要是咱们再给添一把火会不会更热闹？”沈浩哈哈一笑，心里觉得这次自己的确来对了。好好的一场大戏，而且还是自己亲手促成的，怎能不在亲临欣赏呢？甚至心血来潮还能加点调料。
王俭没有搭话，沈大人加不加调料用不着他来参言，他也没那资格。所以笑了笑，继续站在边上。
“行了，你下去吧，明山上的事情你也没必要跟，注意明山脚下的那些闲散的修士，以及明山坊市里的动向或者言语风气，说不定会提前有风声放出来，小心关注着。”
“大人放心，两个月前属下已经安排好人手了，方方面面的消息都会主意，一定不会误了大人的事。”
……
这边沈浩在军中大帐内和王俭聊着宗门圈子的弯弯绕绕，而在此时的明山范围内同样不知道多少人在谈论着他，以及突然重兵到访的金剑营。
最最关键的是金剑营安营扎寨之后居然根本就没有向近在咫尺的明山宗通气，就卡在十五里这个及其敏感的距离像是在观察什么，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特别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人，听闻沈浩带着半支金剑营扎营在明山十五里外，各自脸色都不好了。反倒是这个消息让那些准备要起势的一二流宗门的人眯了眯眼睛，感觉事情似乎还有变数？

第1402章 初九
天不亮沈浩就出发了，在金剑营安排的三十名精锐侍卫的拱卫下上了明山。黑旗营的人手他全都留在了营地里，并没有带着上山。
到山门的时候是明山宗的老熟人向柳亲自在山门处迎接的，而且与向柳同行的还有万卷书山的熟人钟红叶。
“哈哈哈，沈大人，向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大人，许久不见风采更胜从前了！”
向柳和钟红叶先朝沈浩打了招呼，言语客气又热情，遥遥前行几步拱手一礼，周到又重视，看上去还颇有好客的味道。
可沈浩见这阵仗也是会心一笑，同样礼数周到的回礼问候，再加寒暄。也明白这其实也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针对他这次劳师动众带了半个金剑营过来的一个回应。不然明山宗的地盘钟红叶来迎什么客？还带着数十名修为元丹境后境到玄海境初境的明山宗精英弟子一同来？
虽不至于说“针尖对麦芒”但也可以说是在“毫不示弱”了。
“有劳二位长老相迎，沈浩愧不敢当啊！”
“呵呵，沈大人如今官运亨通武运昌隆，不但在枫红山庄里如鱼得水深受永胜王的器重，而且已经被玄清卫指挥使庞斑定位继承者，靖旧朝里哪个不知道沈大人的威名？就算宗门里也是对沈大人的名声如雷贯耳，我们两家亦是如此，岂敢怠慢了大人？”
走在明山的山门大道上，台阶两旁渐渐覆盖积雪，往上行了五十丈高度气温已经能哈气成霜了，似乎冷得并不寻常。
沈浩的感知里对明山山门里的第一印象就是此地的天地元气和万卷书山的大不同，虽然也是活泼充裕得过分，但却有侧重，此地的五行水属以及木属极为浓郁，几乎是五行其它属性的三到五倍。
换言之，在明山上修行五行水属和木属绝对效果远超别的术法法门。
不过耳边向柳的言语里不用细品也能听得出其在隐晦的表达不满，意思在说沈浩如今地位高了，想要拿着这位威风来压迫宗门，而宗门却不得不放下姿态应付，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不过沈浩倒觉得向柳这些言语有些小家子气了，也有些拧不清形势。或许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这两家超级宗门实在是在高处待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和新的平等的对象打交道了，喜欢拿着高高在上的俯视的视角处理和看待问题，但凡有别人和他们一边高的话就觉得不适应，甚至觉得对方冒犯了他们。
其实也怪枫红山庄一直以来都太绵软了，这才让宗门习惯性的把他放在下方位置。
不过，沈浩布置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的铺垫，不就是要让宗门，包括两家超级宗门在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块土地上，能当家做主的是靖旧朝，而宗门并不可以例外。
于是沈浩笑盈盈的边走边回道：“向长老抬举沈某了，沈某不过是认真办差有了些许功劳而已，外面传的也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倒是明山宗这等超级宗门盛威日久，而且如今更是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喜势头，靖旧朝上下都颇为关注。
而且如此盛会贵宗宗主又盛情相邀，实在让沈某倍感惶恐。这不，这次沈某过来也为彰显隆重，特意带来枫红山庄里最像依仗的队伍带了过来，不然岂不是落了明山宗的颜面？”
向柳以及边上走在一路的钟红叶听到沈浩这番话都不禁脸上笑容一顿，之后就不那么自然了。感觉到了他们阴阳怪气的言语本事远不是姓沈的对手。对方言下之意不但是看懂了他们邀请姓沈的以个人身份来试剑大会的目的，更是表示了极强硬的态度。
换句话说，姓沈的的意思就是：老子既然来了就不会怕，倒是区区一些金剑营就让你们如此紧张，胆子太小了吧？
其实不只是沈浩一边走一边在和钟红叶、向柳进行言语上的交锋，跟在他们后面的一大群弟子和金剑卫之间同样在进行交锋，只不过相比起前面三人的唇枪舌战，后面的交锋显得无声无息。
姓沈的如此大鸣大放的带兵到明山脚下，而且仅在十五里处安营扎寨，明摆着就是要刺激明山宗的神经，加之如今试剑大会又比往届敏感许多，这不得不让人感受到来自靖旧朝的不明意味，甚至是带着一些敌意的。
或者说是“敲打”？不过“敲打”这个词让明山宗上下下意识的避开而已。
另外，两家超级宗门也似乎忘了是他们最开始想要用“敲打”沈浩的方式来向枫红山庄和靖旧朝释放强势的讯息，提醒靖旧朝不要手伸得太长。如今靖旧朝直接给怼了回去，反倒是他们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我不管，我不管，既然你敢和我们超级宗门顶牛，那就是挑衅！早听闻金剑营如何如何不得了，如今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于是一缕缕充满挑衅味道的气息如同梳子一样在呈阵列拱卫前行的金剑营军卒身上反反复复的刷过。甚至行径在山路上的时候，明山宗的弟子也是以合围的姿态将包括沈浩和所有金剑卫包裹在里面，一个个还有意无意的时不时鼓荡几分法力，这架势说下一刻就会出手也有人信。
不过与明山宗弟子的挑衅成相反模样的是金剑营的冷漠。寻常修士若是被人用气息和感知反复在身上扫过的话绝对不会炸毛，因为这等于是在拿手拍打你的脸颊，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一般要寻衅滋事都是如此行为起头。
可金剑营的军卒从上到下，即便是主将，对于明山宗弟子的挑衅也显得“毫无反应”，脸上一贯的木然又严肃，眼睛平视前方，不急不缓的跟着前面三人的脚步前进。硬要说有什么举动可以算是回应挑衅的话，那就是这些金剑营从未离开过腰间法器的手，以及身上一直维系着的平稳又戒备的法力波动。
或许明山宗的弟子不会清楚，走在最前面的向柳和钟红叶此时背后早就是一片冷汗了。

第1403章 凌云
金剑营与一般修士的区别在这场上山路上的暗地摩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山宗的弟子们心里不忿金剑营的压进动作，用修士惯用的手段进行挑衅，欺负的就是跟着沈浩上山的人手不多，而且上了明山，又是试剑大会期间，用一个“技痒”就能推脱干净，若金剑营不依不饶反而显得不够大气气量狭小。
这也是在迎沈浩之前，向柳给过相关暗示的，不然下面弟子就算心里不忿也不敢如此冒失。
可如今金剑营的人给这些挑衅的明山宗弟子的感觉就是很“怂”，都被气息扫脸了居然还能一言不发。
而事实其实是明山宗弟子的认知与金剑营的军卒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这才给了明山宗弟子一种金剑营的军卒“很怂”的错觉。
金剑营的军卒怂不怂，其实眼下最有发言权的是走在最前面，本来正和沈浩唇枪舌战但逐渐落入下风的向柳和钟红叶。
别人感受不到，但向柳和钟红叶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身后那几十名金剑营军卒的杀意，凝聚、猛烈、真切。就好像他们身后的这些金剑营军卒随时都可能暴起发难朝他们拼死一击。即便向柳和钟红叶的修为也不低，身上也有保命手段，可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后背对敌，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几十名金剑营精锐外加主将的拼死袭杀下活下来。
一边是挑衅，另一边是随时准备一击必杀对方主要人物。
虽然不能就此区分金剑营和明山宗弟子之间的“强”和“弱”，但两边的认知也看得出绝对不在一个方向上。
最后苦的只能是向柳和钟红叶。这两人又不能回头，还得强装镇定，同时还要与沈浩在言语上相互试探和争锋，也算内心足够强大了。
“沈大人，前面便是云台，可直升主峰，上面也为大人安排好了观礼台，鄙宗宗主也在主峰恭候大人多时了，请！”
“两位长老请！”
两边谦让两句，沈浩为客，先行上了云台，而后随行的金剑营军卒跟上，倒是那些明山宗的弟子被向柳挥手拦下，云台可容不下这么多人，太挤的话也难看，更何况他早就想找机会让后面挑衅不成的弟子停一停了，上云台就是机会。免得最后只有他和钟红叶难受。
沈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并不表示他对这一路上过来的事情一无所知。只不过没有让他觉得意外罢了。
一边是以修行为主，争斗为辅的宗门弟子；一边是以杀戮为主，修行为辅的金剑营。认知出现差别很正常。况且按照枫红山庄里的那些史书，金剑营并没有与两家超级宗门动过手，他们的这一代弟子不清楚金剑营的一贯作风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实不光光金剑营会如此，攻敌之要害，这在枫红山庄的所有金剑卫心目中几乎是铁律了，不会有偏差。这是源于军伍的习惯。
上了云台，沈浩笑着看了一眼明显暗自松了口气的向柳和钟红叶，此时没了明山宗弟子的挑衅，金剑营的人也不再盯着向柳和钟红叶时刻准备下杀手了，两人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
云台上升，直破了明山上似雾似雪的白色青烟，然后约莫升了近三百丈左右，突然如破迷雾，又像登上云端，视野一下闪耀出茫茫金色。放眼望去，阳光下无边际的云海就在脚下如金色的云毯，而远处，一座冒出云端的山顶在一片金色中尤为神秘。
“今日宗主作法特意酝酿这金色云海以迎八方来客，也算鄙宗一景，为盛典添一份喜庆。”向柳很满意沈浩被眼前奇景震撼的表情，哈哈笑着一边介绍。
沈浩闻言也是不吝赞美，这一景色当真是震撼，穿云而出之后刹那就是金色阳光洒遍天地，独尊那山顶一地，金光灿灿的夺目且令人向往。
说实话，这一出比起万卷书山的鸟语花香更震撼人心。如果说万卷书山给人一种避世修行的世外之地的感受的话，明山宗这里给人一种修界顶峰大派的恢弘和威风。
就个人来说，沈浩是比较喜欢明山宗这里的风景的。
云台前行，很快便到了那座山顶的停泊位置。
山顶靠近之后才知其宽阔，巨大的山顶中有一平台，以丈许的巨大青砖铺垫，放眼环视，大小居然不比靖旧朝皇宫内那饮宴天下文武的万民宫广场小，轻轻松松的可以容下万余人在上面走动，还能不显得拥挤。
在这巨大广场的正北方向是一座白色大殿，造型大气古朴又不失威严大气，殿宇上悬着一张黑石牌匾，上书：凌云殿。
凌云殿两边如今设有高台，呈半环左右簇拥着凌云殿，看样子是明山宗给前来试剑大会的各大有分量的宗门和来客设置的观礼位置。也体现来客的地位差距。
在广场上除了有明显规划出站列队的区域之外，还有九个圆形的擂台，每一个擂台都不小，而且搭建的基石上都有明显的法力波动，可想其上必然有各种法阵维系，不是普通的搭个台子而已。
“沈大人，辰正时会有一番大会规矩的讲读，以及这次大会的流程，之后才会正式开始。所以有请大人前往左侧观礼台休息。侍卫可以带两名，其余侍卫可以在观礼台后面修整。”向柳领着沈浩慢慢在广场上行走，一路上引来无数已经到场的各地修士的小心打量。
“哦，好的，有劳两位长老一路领我过来。”
“别忙着谢，沈大人是鄙宗贵客，我与钟长老会全程陪同，所以，沈大人不会是要赶我们走吧？哈哈哈哈……”
沈浩闻言一愣，旋即连说“不敢”，之后朝身后金剑营跟来的那名主将言语了两句，便继续跟着向柳和钟红叶一路去到了左边的观礼台。
身后一路都有稀碎的议论声，特别是沈浩走远之后更是立马成为大部分人的话题。
“那人谁啊？居然让向长老和钟长老一起陪同？”
“瞎吗？玄清卫黑旗营统领的官袍认不出？那腰间明晃晃的金剑配饰也看不到？”
“你是说那是黑旗营统领沈浩？！”
“哼，倒是还有救。”
“……嘶，姓沈的名声在咱们宗门圈子里可不好，你说会不会有人趁机找他麻烦？”
“说得好像那姓沈的在宗门外的名声就好似的？而且你没见向柳和钟红叶领着姓沈的去的左边观礼台吗？那边可不是什么看客该去的地方。啧啧，看起来姓沈的这次还真要被麻烦缠身呢，他这些年惹的事情可不少，就他当年灭掉的那几个二流宗门的故交好友这次怕是都不会干看着……”

第1404章 嘴脸
明山宗的宗主阳万里，沈浩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气质颇有些温文尔雅的感觉，留着一撮雪白长须，面容却红润精神，让人看不真切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似乎透着一股自然的寒意，宛如这明山上终年不化的坚冰。
明明是在笑，而且气息上也颇为和善，但眼中却怎么有如此寒意呢？
沈浩更倾向于这是阳万里习练的功法所致。
虽说今天是第一次到明山，可沈浩却对这里并不是那么陌生。作为靖旧朝境内唯二的两家超级宗门之一，玄清卫里不可能一点情报都没有，千百年来积累起来的关于明山宗的讯息足以让沈浩不到明山而一窥其全貌了。
明山宗虽然也主修五行术法，但与万卷书山的包罗万象不同，他们的门人弟子大多数还是修的五行水属和五行木属。原因嘛，也正是沈浩上山时亲身感受到的，明山上虽然天地灵气极其活泼、浓郁，比起万卷书山宗门里来也不差，但五行“水”和“木”这两样却格外的出挑，甚至是另外三属的数倍。
既然环境独特，那再配上独特的修行法门和功法，专精五行水属和木属岂不是更能锦上添花形成更突出的优势？
当然，专精五行水属和木属的明山宗弟子很多，但兼修其它法门的弟子也不少，但侧重都还是离不开水属和木属。
凌云殿前的高台上，阳万里在致词，这是惯例。试剑大会虽说是整个修界的一场盛会，同时也是明山宗的一场盛会。与万卷书山的“品书大会”一样，有不小的实际意义，也对主办的宗门有着很高的名利在里面。
沈浩笑眯眯的认真听着阳万里在中间高台上的言语，对身边周围时不时投向他的目光，以及细碎的议论置若罔闻。
周围与沈浩一同坐在左侧观礼台上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玄海境的修士，但并不是全都来自大宗门。其中除了一二流宗门的高手，但没有任何一个宗主在，也有散修和一些小宗门的顶梁柱。这些人零散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向最前面坐着的沈浩眼中闪着莫名的神采，有些甚至带着审视和些许兴奋，只不过暂时强压着。
“这左边的观礼台可有什么说道？”沈浩笑眯眯的朝坐在自己左边的向柳开口询问，而且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而是正常声量，在观礼台上显得格外的清晰，一下就让稍微有些吵杂的环境变得寂静。
沈浩真就一点不清楚明山宗试剑大会观礼的规矩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明山宗的试剑大会都有邀请枫红山庄作为观礼到场，因为试剑大会乃是修界盛会所以枫红山庄几乎都有派人过来。但没有例外都是坐在右边的观礼台。即便不去了解，这么多次观礼下来也能总结出左右观礼台的区别在哪里了。
所以沈浩此时发问，就是典型的明知故问，目的嘛，就是要把自己坐在左边观礼台其实是明山宗刻意安排的，且他是不知情的这件事扬出去。
要想达成这个想法，自然要借向柳的嘴亲口说了才能人信服。
向柳笑道：“右边观礼台主要是一些礼仪上的宾客，并不是试剑大会的参与者，来这里也是捧场给鄙宗一个面子罢了。左边才是试剑大会真正的参与者中地位和实力都相配的宾客。沈大人如今修为玄海，又与我们宗门圈子走得如此之近，而且还有一些合作，所以理当一改往常，坐于左边观礼台。”
“参与者？这么说，我也要下场咯？”
“哈哈哈，沈大人乃是冰火老祖的衣钵弟子，堂堂玄海境三重的大修士，位高权重且经历丰富，比起争斗经验在场能胜过你沈大人的可不多。全当指点宗门里诸多闭门造车之辈了！”向柳这番话显然是早有腹稿的，如今说出来也是声音清晰，让整个观礼台上的人都听得清楚。
“呵呵，向长老倒是抬举沈某了。两位师尊的本事通天，但沈某入门年月尚短，高深的手段那是还不够格接触的，只会些皮毛自保罢了。而且玄清卫的那些杀戮场还是和宗门的比斗大不一样的。说句不怕向长老笑话的话，我还真担心上场了被人三两拳揍下台丢人。
要不，向长老我们还是去右边观礼台吧？”
沈浩这一番话说得整个右侧观礼台的人都下意识的倒抽一口气，嘶的一声虽然不太明显但绝对整齐划一。
都玄海境三重的大修士了，还是枫红山庄的大执事，又是玄清卫里的高层，身份多且又高又重，可这人说话居然还能如此不要脸？居然当着面就说自己怕打不过而丢人，于是大鸣大放的要求临时换到右边的观礼台去……这……
向柳和钟红叶也都为之表情一抽，不过好在他们与沈浩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回神也快，他们深知这人绝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脸面什么的对对方而言那是不存在的东西，什么话，什么事都说得出口，也做得出来，不奇怪。
“呵呵，沈大人说笑了，座次都是定下来的，怎能随意更改？更何况这已经快要开始了，再换座位也来不及了嘛。”钟红叶在边上搭了一句腔，笑眯眯的把沈浩的无耻想法怼了回去。心里同时暗笑：现在晓得怕了？晚了！
暗笑的可不止钟红叶一个，向柳心里同样如此。他们让沈浩以个人身份来试剑大会为的不就是要拿捏这位最近一直不安分的家伙嘛，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沈浩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沮丧，然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也不去理会钟红叶的言语，似乎对钟红叶拒绝他换座位的提议有些不满的样子。这更是让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人笑得带上了几分轻蔑。
还以为是个人物，结果就这副面孔？真的是可笑至极。
沈浩一如之前的那样最周围的稀碎议论置若罔闻，注意力似乎被中间高台上阳万里讲到的内容给吸引了。
阳万里讲到的是这一次试剑大会的奖赏，其中除了功法、灵石、法器，这老三样之外，居然还有灵石矿脉的有限开采权，这倒是令沈浩有些意外。
玩得这么大的吗？

第1405章 开幕
能拿出灵石矿脉这种大手笔的自然只能是两家超级宗门。一共拿出来三条，分别对应的是玄海境初境、玄海境中境，以及元丹境的试剑优胜者。
当然，矿脉不会就这么全给，是给的有限的采矿权，也就是说这三处矿脉还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但暂时交给优胜者处理，时限是直到下一次试剑大会开始前两年，也就是说只要成为最后的获胜者，就可以得到一条矿脉足足八年的开采时间。这绝对是一个极为诱人的噱头。
为什么沈浩会觉得这是噱头呢？因为几乎没有人能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手里拿到所有的优胜。顶多也就是拿到一项的优胜就不得了了。
玄海境初境和玄海境中境，这两项沈浩觉得最后也就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之间的决胜，外人想插手？难！
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其实是元丹境优胜者的争夺。毕竟元丹境的数量上下面的宗门体量加起来远大于两家超级宗门，出现一两个特别厉害的后起之秀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然，这些都是沈浩的判断，最后是不是真如他所猜测的这样还不清楚。
另外，沈浩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毕竟旁人不清楚，但他自己是知道的，这次的试剑大会里最大的变数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若是沈浩拿了优胜，得到了那八年的矿脉开采权会如何？这就得参考针对散修的法子，赢了之后可以选择一次性卖掉，也可以选择和别的宗门合作，产出分成，分多少那就要另外商量了。
除了矿脉这样惹人眼的奖品之外，灵石、法器、功法这老三样奖励也同样不俗，按照各阶段的名次一共列了十名，每一名都有奖励可以拿，奖励的分量会随着名次的下降也降低。
沈浩因为一直以来都有白武这个增益的因素在，所以他对灵石的需求几乎没有，也就是最近踏入玄海境之后，修行时有时候会用到，但量都不大。至于功法，他现在师从杨善和杨青志，根本就不缺功法用，甚至这方面完全不用他操心，杨善和杨青志自然会帮他安排妥当。而法器，也与功法一样，除非是灵器一级的稀罕货，不然对于沈浩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端坐凌云殿上高台的人除了阳万里以及几名明山宗的长老之外，就还有万卷书山的代表刘尧，其余再无旁人，独尊了明山宗在试剑大会上的位置，这与之前万卷书山的品书大会是差不多。两家超级宗门自有他们的默契。
阳万里的言语说完，就宣布这一届的试剑大会正式开始，一名明山宗的长老，也是沈浩的老熟人，行二的风余，由此人来主持这次大会的主要流程。而阳万里则是从凌云殿前的高台上下来，没有继续摆什么谱，顺着就去了右边的观礼台，那里是来自各地的宗门代表，有些甚至直接就是宗主亲自过来，面子上阳万里无论如何都要过去亲自打声招呼的。
不过这一次阳万里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下面各宗门的态度变化，跟着他身后的刘尧也有同样的感受。
以前超级宗门的宗主下来与你寒暄，这是给足了你面子的，不论对个人还是对你身后的宗门都是如此。谁不笑脸相迎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即便以往有些不愉快那也不是可以拿到这种场合来说的，所以一般都是和和气气的景象。
可这一次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不同的反应。
先是那些坐在右侧观礼台上的散修名宿和一些不入流宗门的宗主。这些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和谦恭。
其实不入流宗门在以往是没资格上观礼台来的，顶多就是在下面广场上瞧瞧热闹，参与到论剑的环节都不过是凑个人数，涨涨阅历而已，属于试剑大会里的路人一类。而这次，这些少数被选来坐在右侧观礼台上的不入流小宗门宗主其实是明山宗临时安排的，都是受到两家超级宗门的“恩惠”得以与黑旗营签订雇佣协议并享受到矿脉“涨工钱”的宗门宗主，自然对阳万里感恩戴德热情非常。
至于散修名宿，也是历来大会的点缀，加上这两年多来在两家超级宗门的主导下宗门弄的“广开门户”这一出，对散修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好处，所以这些人见到阳万里是同样笑脸盈盈态度谦恭。
而以往也应该谦恭热情的那些一二三流宗门的宗主或代表这一次却齐刷刷的冷着脸，或者似笑非笑的很不友善。
更有甚者不过看到阳万里过来也就起身拱手，说一声“见过阳宗主”就算应付了事。
从右侧观礼台上下来，一同随行的万卷书山大长老刘尧走进两步，在阳万里身边道：“阳宗主，看起来一如您说料，他们这是憋着一股气来的，要不是有那几家小宗门的人在场，他们方才就肯定会出言试探了。”
“试探不试探的其实无所谓，关键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刘长老应该也得到了贵宗周宗主的传讯了吧？”阳万里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继续往前走，眼神关注着会场，并且没有看向边上的刘尧。
“收到了，我们宗主的意思是这次以明山宗的号令为主，来的弟子皆可听调。”
“嗯。如此甚好。等大会过半，坐下来谈的时候再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跟我们瞪眼。宗门圈子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不同以往了，这些人若是再执迷不悟，哼。”
……
那边说着话，广场上的试剑大会已经在明山宗二长老风余的主持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大会五天，前面三天都是给元丹境的修士准备的。其中有个叫法为：地榜。意思就是试剑大会决出的元丹境前十就算上了“地榜”，可称玄海境之下最强的十人，算上年纪和潜力，其中就能品出不少东西来。
有了“地榜”自然就有“天榜”，也就是玄海境的高手排名。不过相对于“地榜”，这“天榜”上的名字其实参考意义不大。因为真正厉害的玄海境修士并不会在试剑大会上出手，甚至都不会下场，所以“天榜”更多只是一个凑热闹的榜单。

第1406章 下套
沈浩板着脸，一副“老子很不高兴”的样子，左侧观礼台上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暗笑的，即便无怨也觉得这位沈大人实在与传闻中很不一样，有些夸大其词了，看起来不像一个难对付的人，倒像是一个虚有其表之辈。
在宗门圈子里少有会把一个圈子外的名字传得这么热闹过，沈浩绝对是第一个。
在沈浩就任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开始，宗门圈子里就开始有关于他的各种传闻纷飞了，并且随着枫红山庄在他的倒腾下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宗门圈子的老旧规矩，并且还能安然无恙的慢慢扩大枫红山庄的影响力，无疑让沈浩成了不少宗门弟子眼里的“恶人”，或者眼中钉。
特别是从枫红山庄出兵灭了几家二流宗门开始，枫红山庄的血腥威名中也夹杂上了沈浩的名字。
再往后，沈浩失踪两年多，这个名字原本迅速的就在宗门圈子里淡了下去，宛如昙花一现的谈资，过了就没人记得了。可谁能想到两年多过去，沈浩不但活着从地宫里出来了，并且还一下从元丹境七重修为变成了玄海境三重！这种堪称离奇的修为暴涨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好多人也一直在好奇，这位沈大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今大失所望，都没有想到这姓沈的居然如此不堪。于是不少人都起了一些看热闹的心思。
姓沈的在宗门圈子的恩怨可是不少的。如今坐在左侧观礼台，这就摆明了是被明山宗和万卷书山联手给阴了一把，就是要让下面的恩怨找上这姓沈的，用意是什么倒是也不太难猜。
当然，看热闹归看热闹，真要准备上去找上这位沈大人的却不是谁都敢的，对方身份在那里摆着，而且手里权力巨大，真要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被姓沈的记恨上那才得不偿失。所以，安心看热闹就好。
微妙的气氛在左侧的观礼台上酝酿，而坐在观礼台最前面的沈浩似乎还在之前的不快当中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板着脸，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下九个擂台上已经开始的比斗。
九个擂台，同时进行的都是元丹境的比斗。规则也简单，其一不能下杀手，其二不能离开擂台范围，悬空的话也不能超过十丈，否则直接判负。
除了这两个基本规则之外，还有一些细节，比如对使用的法器做了限制，只能最多使用上品法器，宝甲一类的防御类法器只能用到中品，也禁用超过自身修为的符箓。这是在尽量平衡修行资源的不均衡所导致的论剑成为比拼宗门财力底蕴的闹剧。
沈浩虽然脸上表情不高兴的样子，但心里却一点不快都没有，甚至因为许久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了还有些小兴奋，特别是见左侧观礼台上这些人几乎都被他的演技所蒙蔽，包括向柳和钟红叶，他就更有几分窃喜。
找麻烦？沈浩不喜欢麻烦但却却从来不怕。更何况这次上明山之前他心里其实就有底了，料到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若不是他有应付这些情况的信心的话，他也不会应下阳万里的单独邀请。
送上门来给你们当软柿子捏？想得太多了。
不过现在还不到沈浩动手的时候，他现在对下面九个场地里的比斗很是感兴趣，靠着如今自己玄海境三重的修为，以及兼顾体修的路数，目力超群，即便隔得很远他也能清晰的纵观全场。
现在擂台上的都是元丹境初境或者中境的修士，手里清一色都是上品法器，身上也是规则允许的中品宝甲，然后腾挪攻防之间都是拼的自身的术法手段和经验应变。你来我往的还是很热闹，也很激烈。
沈浩是鲜有看到纯粹的修士比斗，这在黑旗营里都很少，因为黑旗营更多的是阵列的演练和对抗，一对一的比斗几乎没有过。
上一次看宗门弟子的比斗还是在几年前跟着聂云在常柏峰上看到的，如今沈浩不论是眼界还是手段又或者是修为都不是当年可比，他能在这些比斗中看到的东西也不是当年能相提并论的了。
比斗的节奏倒是很快，没有人在台上故意周旋拖时间，一般一场比下来也就半炷香的时间不到，最快的上去到输掉也就仅仅二十来息。
赢了的就不用下来了，因为根本就没有抽签对战这一说法，赢了的就留在擂台上成为临时的擂主接受后面的挑战。期间有半炷香的时间给你休息，你可以选择调息或者服药，休息时间过后挑战者出现你必须应战，否则判负，会被擂台边上明山宗高手清理下去。
这种车轮战的方式就是真的考验硬实力也更考验脑子。一来你必须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对手，并且还要尽量保存自己的真气，以及规划好使用的方略，要在不同的真气储备的情况下采取不同的比拼策略获胜。
不过比斗开始之初都是初境和中境，这些修士上去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站到最后的，上去是为了给宗门露露脸，同时也想试试看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此这些人反倒是拼得更凶，有些人上去就是全力以赴，赢一次算一次，就没想过坐连庄的。
沈浩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大多数擂台上的拼斗手段在他看来都花里胡哨实战效果很差，但也有很多术法的应用手法倒是让他大开眼界，特别是五行水属和火属这两种术法在应用层面着实是让他涨了见识，原来花样远比两位师尊给他的那两步术法要诀上的多得多。
沈浩就好像一块海绵，贪婪的眨巴着眼睛吸收九个擂台上的各种术法路数，他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术法的具体运转是怎么来的，也不需要去琢磨那些术法威能的极限高低，他只需要简单的记下术法施展时的各种转换以及变化就可以了，其它的他自会在自己的识海和玄海里进行推演和拆分，最后成为他自己的东西。
这还只是元丹境初境和中境的比斗，往后元丹境后境甚至接下来的玄海境比斗又将有多少有意思的术法出现？

第1407章 好戏
和左侧观礼台上都等着看沈浩热闹的气氛不一样，右侧观礼台上显得更加的微妙，甚至有种极端分化且对抗的意思。
散修名宿以及那些临时被叫上来的不入流宗门宗主属于一个圈子，他们带着微笑，看着下面擂台上的比斗场面，时不时的小声议论，有时候还会就擂台赛谁的胜算更大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完全进入了正常观礼的状态。当然，他们坐在角落，并且刻意的不去看在周围阴沉着脸的其他人。
阴沉着脸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一二流宗门的代表，以及一些三流宗门的代表。这些人此时各自脸色凝重。
十一家一流宗门都没有派自己的宗主前来，这在以往是从未出现过的。以前不论是试剑大会还是品书大会，一流宗门的宗主若不是确有要事抽不开身的话都会亲自前来，这是给两家超级宗门的面子。
但这次，这个面子十一家一流宗门默契的选择都不给。这其实就已经是在给两家超级宗门表达明显的态度了。
虽然十一家一流宗门的宗主没有来，但来的都是各自宗门里地位仅次于宗主的长老，有相当大的处置权，来此也都是带着相同和不同的目的来的。
相同目的就是这十一家一流宗门他们都对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针对这次“收编”底层宗门的行为很是不满，他们希望两家超级宗门可以收回“收编”的行动，断掉与靖旧朝的三方合作内容，重新巩固宗门圈子的规矩。再不济也需要将“收编”的权利从两家超级宗门手里均摊下来，让他们也分一杯羹，同时底层宗门的“符合”与否需要他们来决定。
换句话说十一家一流宗门的目的就是：要么回到过去那样，要么就需要把针对底层宗门的权力重新拿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落进两家超级宗门的口袋。
而这个目的也是被二、三流宗门所认可的，因为相较于被超级宗门拿捏住，他们情愿被一流宗门拿捏，因为这起码能算是重新回到以往的状态，区别不过是紧一点和松一点罢了，远比被超级宗门压住不得动弹好得多。
说的这些都是共同的目的，也有“不同的目的”。比如说都知道两家超级宗门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纠集一些人过来施压人家就乖乖就范吗？硬顶着不改怎么办？那就需要想退路了。比如说，怎么做才可以在保证自己宗门尽可能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与家超级宗门达成“共识”。
当然，后面这就要私下去谈了，也是前一种目的无法办到的情况下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刚才阳万里到右侧观礼台来打招呼的时候各宗的代表已经在暗地里各自小动作了。一些冷脸，一些还是拱手行礼，一些还寒暄了两句，虽说比起以往的态度来已经冷淡太多了，可与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又不一样。
来之前可是说了，见到阳万里就要直接把他们各自的要求甩出去的，不能软，可结果呢？区区几个本不该出现在观礼台上的不如流宗门的宗主就彻底搅乱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弄得各自相互间都还有些尴尬。
照着计划的来吧，有种不把人家底层宗门当人看的意思，绝对是极其败坏名声，就好比当着人家的面要去断了人家的财路。要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这话传开了的话以后这些宗门还怎么光明正大的混下去？一旦激起底层宗门的反弹可就大事不妙了。
的确，底层宗门的实力都拿不出手，别说一流宗门了，二三流宗门加起来就能收拾住底层的人。
可那是在以前，现在超级宗门加进来之后就大不一样了。那些原来只能被挤压的底层宗门如今多了一个选择。所以真要是闹讲了的话局面将会彻底烂掉，这绝对不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
于是不论心里如何做想都只能忍着不在有这些底层宗门在场的情况下与超级宗门摊牌。
不过心里憋着的气并非无处宣泄，特别是耳边听着那些小宗门和散修里所谓的名宿在嬉笑着点评擂台上的比斗时，更让这些心里憋得难受的人感到刺耳。
坐在相邻位置的各自都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一道道讯息便从右侧观礼台上传了下去，各宗门负责论剑的长老收到后立马进行了安排。
试剑大会？奖品？这些放在以往或许还能让各宗门的领头人优哉游哉的看热闹，可这次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适当的加快论剑的结果便成了他们宣泄自己憋屈情绪的一个方式。
“咦？顾月阁的人怎么上擂台了？这么早的吗？”
“何止顾月阁，你看那边，啸水山庄的人也登台了！这些宗门怎么回事？急着上去干嘛？就不怕最后被人截胡了吗？”
左边观礼台上几个散修高手惊呼起来，但并没有多少人附和，因为这边的情况与右侧观礼台的情况虽有差别，但主要也是一二三流宗门的高手，他们此时已经得到了自家领队的讯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向柳和钟红叶就坐在沈浩边上，此时这两人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也没有太过惊讶，甚至向柳的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冷笑。既然能想到将几家底层宗门的宗主临时提到右侧观礼台去，自然也就能想到后面的发展。况且要打压这些还看不清形势的宗门，不论是万卷书山还是明山宗同样都是将注意力压在论剑的擂台上的。
裁判、场地、主办都是我们的，你还想在这里找我麻烦？好笑不好笑？这是向柳和钟红叶心里的想法。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椅子上，似乎还在为之前“没能换座位”而闷闷不乐的沈浩看在眼里，也把周围稀碎议论听在耳朵里。心里虽然不能如当事人那样这么快就想透彻，但也能猜得出应该是下面的宗门要出手了，好戏似乎要开始了。
果然，沈浩定睛看去，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九座擂台上原本活跃的散修或者小宗门的弟子已经全部都被赶了下去，场面一滞，而且也没有新的人上去挑战。小宗门是在观望也同时能力有限，而大宗门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默契，都没有动作，像是在等着什么。

第1408章 连台
元丹境后境的修士在整个修界里都算是绝对的骨干，就算放在一流甚至超级宗门里也是最主要的力量构成部分。
毕竟玄海境修士太少，真正可以镇压一方局势的还是要看这些元丹境中后境的弟子，越多，越说明宗门的实力强横底蕴和潜力够大。反之，若光靠几个玄海境修士撑门面那就是虚张声势，形成不了真正的底蕴和实力。
一些小宗门就是空有一两名玄海境，可元丹境弟子少得可怜，所以依旧难有起色。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试剑大会的前半段，甚至一大半时间其实都是留给元丹境修士比拼的，这才是比拼一个宗门的主要实力的其中一个方面。小宗门或者散修也能适当的展示自己，获得一些名声也为自己捞一些可能的好处。比如展示之后可以与一些同实力的宗门形成互助同盟，或者散修被一些小宗门请去当客卿甚至直接入门为长老都并不鲜见。
按照试剑大会的惯例，开始的前两天都是将擂台交给三流和不入流的小宗门以及散修手里的，让他们尽情的施展。毕竟小宗门想展示自己，而大宗门也希望借此看看哪家宗门的潜力更好更值得注意。
可这一次大会仅仅开始的不到一个时辰，数家二流宗门就直接派弟子出手完全不讲道理的将还在擂台上打得热闹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全都轰了下去，自己占据了擂台临时擂主的位置。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让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们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二流宗门会现在跳出来，这不仅破坏了试剑大会的规矩，而且对这些二流宗门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过早站上擂台会消耗更多的真气和真元，车轮战之下与争夺榜上名次完全没有好处，相反还很不利。
也有不服气或者自信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上去继续挑战，可事实证明，即便修为同样都是元丹境后境，用的也是同样品级的法器，但比拼起来，二流宗门的元丹境后境就是要比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厉害。当然，也不是绝对，但即便出来一两个特别出众，可以逆向胜之的散修或者小宗门弟子，也会被后面陆续登场的大宗门高手给打下去，顶多也就溅起一点水花罢了。
若是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这次大会变成大宗门之间的较量，小宗门和散修们撇撇嘴心里不爽也还能忍，就当跑来看一场热闹算了。可事情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继续按照很多人以为的样子发展下去，所谓的“大宗门之间的较量”根本就没有出现。
当九个擂台全部被大宗门的弟子占据并成为临时擂主，同时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也息了上去掰腕子的想法之后，局面擂台就这么沉寂下来了！九个擂台居然再无人上去挑战，场面静悄悄的显得极其诡异。
这是要干什么？！许多人心里都在猜测。但也有不少人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寻常，以及大会上无声无息出现的莫名紧张感。这些紧张感来自于周围大宗门的弟子以及他们一起注视的方向。那方向正是两家超级宗门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位置。
嘶……不少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拉着自己相熟的人往后面退了几步，适当的离擂台远一些，生怕等会儿被殃及池鱼。
反应虽然有快有慢，但在周边熟人的拉扯和招呼下，很快，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便齐刷刷的退到了擂台周围相对远的地方，将擂台下的位置全部让了出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果然，冷场了好一会儿之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聚拢的地方走出来不少人，又分为九股径直走到了九个擂台下面，二话不说便各有一人跳上擂台，喊一声“请赐教”便摆开架势主动攻了上去。
“啧，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修士就是不一样啊，刚才还在擂台赛摧枯拉朽的几个别宗弟子，居然这么轻松就被打下去了，厉害啊！”沈浩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容，此时再继续演“闷闷不乐”就不合适，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才符合眼下的氛围。
沈浩的话是在对他身边的钟红叶还有向柳说的。因为就在刚才，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九个擂台的临时擂主就齐齐的全部换了一茬，之前那些登台成为擂主的二流宗门弟子已经全部换成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弟子。
“呵呵，沈大人说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元丹境后境弟子本就是各宗门的中坚力量，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身为超级宗门自然也是有些积累的，如今大会论剑有些冷场，我们自然要出面热一下的。”向柳说着话保持微笑，那股自信的底气溢于言表。
边上的钟红叶也笑着说：“论剑比斗本意乃是促进各宗门交流，特别是散修和一些小宗门，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尤其难得。所以一般试剑大会前几日都是流出来给他们交流的。可今日却出了些变数，不过不要紧，也正好让沈大人瞧瞧我们两家宗门弟子的手段。”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小，明显不单单是讲给沈浩听的。也让左侧观礼台上的气氛多了几分火星子在蹦跳。
沈浩笑了笑，他自然感受得出钟红叶和向柳的自信和底气，不过还不够，他总觉得既然那些一二流宗门敢于在试剑大会上找这两家的茬，那必然不会没点准备，于是假装好奇地问道：“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弟子的手段倒是要好好看看的。不过这样岂不是就没别的宗门什么事了吗？这样合适吗？”
沈浩的言下之意就是在说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登台会提前结束掉元丹境的论剑比斗。看起来是顺着钟红叶和向柳刚才的话抬了一手这两家。
向柳闻言道：“哈哈哈，沈大人说笑了，既然上了擂台那就全凭本事了，哪怕是车轮战，能把我们两宗的弟子赶下台去都算本事。若是这都办不到，呵呵，那这所谓的地榜被收入我们两家手里也就却之不恭了。”
向柳的这一番话一出口立马招来不满，左侧观礼台上数声带着怒意的冷哼一下就不掩饰的响起。

第1409章 纠缠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弟子的确是天赋出众，但论起比斗拼杀，呵呵，可不光是看天赋就可以的。”
“也难说，毕竟超级宗门嘛，总有些底气的。”
“哎，看，这才说了没几句，九个台子就下去了两个人了，脸上的那是血吧？啧啧，谁家的弟子啊？出手有些重了啊！”
“看，四号台也比完了，直接摔到了擂台下面，居然都没站得住？”
……
阴阳怪气的言语可不只有市井之徒会说，玄海境的大修士阴阳怪气起来也不输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把火气给拱起来。虽然基本上都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什么难听的字眼，可整句意思加上语气，明显就是在说：这就是超级宗门的弟子吗？也就一般般嘛！
沈浩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哪些人在阴阳怪气，因为太多了，没必要去分辨谁谁谁，他更感兴趣的是钟红叶和向柳的脸色。
就好像刚喝了一口果酒，正要说一句“好酒”的时候，边上突然有人说“这酒里掺了尿”，刚要怒而呵斥，结果发现，这酒里似乎真有一股尿臭味儿！
场面来来回回的变化还真就稀奇且迅速，看得沈浩是心里直呼痛快。刚刚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表示超级宗门就有超级宗门的手段和底气，甚至委婉的说出能在擂台上力压所有其它宗门的豪言。可话音落下都还没凉，擂台上就再次反复。
刚才气势汹汹的拿下九个擂台擂主的万卷书山弟子和明山宗弟子就这么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就有五个被挑下了擂台，而且每个身上都挂了些彩，其中一人直接从擂台赛被甩了出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脸色苍白如纸，明显内伤不轻。
沈浩倒是没有继续拱火，因为暂时没必要了。场面已经很有趣了。
被人从擂台上打下来的修士都是元丹境中境的弟子，有万卷书山的也有明山宗的，而将他们打下来的人自然就是来自一二流宗门的弟子，同样也是元丹境中境，这就有趣了。
之后擂台上的攻守越发的激烈，九个擂台均有易手，但擂主的修为目前还继续停留在元丹境，似乎形成了一个两边都在试图证明的结。
而这个局面让坐在沈浩身边的钟红叶和向柳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就沈浩亲眼所见，这一个多时辰以来，擂台易手的频次开始变低，但优势的一方已经有眼可见的从两家超级宗门一方朝着一二流宗门一方倾斜了。
其实论起实力来，即便是擂台上这种限制颇多的比拼，两家超级宗门的弟子也比一二流的这些大宗门弟子更厉害，只不过差距的确没有用得上“碾压”这么夸张。一般来说，一个超级宗门的弟子可以在擂台上连胜两次同境界的别宗对手，但第三次就要被挑下来，而且受伤不轻。
看起来似乎一换二是很赚，可把两边人数差距算上就不那么赚了。一二流宗门虽然来的人各自也就二三十，但加起来可就不少了，而且也是有备而来，除了玄海境之外，元丹境的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万卷书山这次过来主要是玄海境的高手，元丹境的甚至没带来，刚才上场的都是之前就在明山宗这边提前来协助的几人，如今早早就被车轮战挑下来了。
最后元丹境中境的比拼就成了明山宗独立迎战。一个宗门，就算明山宗这样的超级宗门又能有多少元丹境中境？而其中精锐的又能有多少？
要知道此时在元丹境中境的比拼里出力的可还只是二流宗门，一流宗门都还没动弹呢。
当九个擂台在经历了一上午的激烈争夺之后，最后上面站着的再看不到一个超级宗门的弟子，他们元丹境中境的弟子被拼完了，就算是实力偏弱的也已经没有了。
上元丹境初境的弟子上去耗？这个脸超级宗门可丢不起。那剩下的就是打破这个“结”，派元丹境后境的上了。
换言之，在元丹境初境的比斗中，两家超级宗门还比输了。
“呼，午时了，不知几时用饭？”沈浩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整个左侧观礼台的人都如定身一般愣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时间的流逝。
不过，这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种火星四溅的时候还顾着吃饭啊？！好歹你也是玄海境三重的大修士了，别说一顿不吃了，一天不吃也不可能饿到你啊！
“……沈，沈大人这是饿了？抱歉，这边中午是没有准备酒宴的，都是在晚上，若是沈大人腹中饥饿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丹食可以让大人先垫垫肚子。”向柳一时间分不清姓沈的是真的饿了还是故意找茬。玄海境修士不至于挨不住饿吧？可找茬同样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来找茬啊？
“丹食？呵呵，不用了，那玩意儿吃多了一嘴巴酸臭味儿。”沈浩可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饿了。他如今即便迈入了玄海境三重，按理说已经可以辟谷相当长一段时间而无碍，可他还是会按顿肚饿，而且吃得可不少。
用白武的话来解释就是沈浩的肉身在接受无眼兽祖精血的改变，所以需要大量进食。这和以前白武利用魂魄能量改变增益他的经脉和肉身气血所以要大量进食作为肉身跟进补充的原因类似。
“哦。”向柳也只能跟着哦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然后他就接着再次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沈浩居然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子出来展开，摆上一壶酒，以及一大盆酱牛肉和一大摞肉饼……
这，这真的开吃啊？！
“两位长老要不要来点？这酱牛肉可是我府上厨子的拿手好菜，用来下酒再合适不过了。”沈浩一边拿着一张肉饼用五行火属加热，一边热情的招呼钟红叶和向柳一起享受美食，一副“我请客，不要客气”的豪爽样子。
钟红叶摇了摇头，向柳更是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都看傻了都。倒是沈浩右手热肉饼的五行火属让敏锐的两人很快回过神来。
火法暴虐，用来攻击最是合适，但用来烤热肉饼，这不得不考验本事了，看姓沈的驾轻就熟的样子怕是这一门手段不简单呢，于是心里暗自留了心。

第1410章 火气
“明山宗，申柯，请指教！”
这边观礼台上沈浩正笑意盈盈的请向柳和钟红叶尝尝自家厨子李二福的手艺的时候，下面一座擂台上再次有人跳了上去。
申柯？这个名字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修为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元丹境中境了，而是元丹境后境！
这意味着什么，观礼台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清楚，这一次两家超级宗门是先输了一小局。
虽然外在因数很多，但大家都是在论剑的规则上动作的，不存在什么阴招，所以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解释的，继续往下看就是了。
只不过沈浩发现身边钟红叶和向柳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而反观其他人，除了没参与进来的散修和小宗门的人之外，其余的人脸上都带着浅笑。
不过很快，带着笑的人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个元丹境后境的申柯上去以后直接朝擂台上的临时擂主下了重手，即便对方手段不俗，但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那，以及消耗的不对等，依旧在申柯的面前没有多少反抗就被挑了下来，受伤很重，甚至砸在地上都已经没有反应直接晕厥了过去。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元丹境中境的高手，魂魄强度已经不低了，一般的重伤都不会让他晕厥，除非是伤到根基或者魂魄的伤势。而这在试剑大会上是绝对少见的情况。
“向长老！你们明山宗的弟子就是这么不遵擂台规矩的吗？明明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下如此重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浩闻言扭头看到一个络腮胡的修士正对着向柳怒目而视，想来这是来自那名被重手打下去的修士同一个宗门的长老。
向柳甚至没有回头，轻描淡写的道：“擂台比斗本就有风险，刀剑尚且无眼，术法之下轻重自然更难把握，一些失手也很正常，莫不是怕了？若是怕了就别瞎搅合了，安安稳稳的在台下看着不是就好了吗？”
“你！”
火星都快变成小火苗了，这边向柳才开嘲完，前面擂台上相继传来惊呼和怒骂。原来九个擂台已经再次被明山宗的弟子清理了出来，而其中足足八个擂台上砸下来的人都是身受重伤，其中一名甚至连手脚都被折断，只有一个擂台的弟子先行认输逃过这一劫。
这已经不能用“失手”来解释了，完全就是一种故意的挑衅行为，而且是不顾试剑大会规矩的肆意妄为。
“向长老，这又当如何解释！”
这下左侧观礼台上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怒目而视了，大部分都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愤怒的朝着向柳发出质问。
“解释？擂台上的事情自然有裁判在处理，你们要我给你们什么解释？莫非你们觉得那些输掉的人还能因为对手出手轻一些就赢吗？还是说你们觉得连衣服都不皱一下的比斗才叫比斗？”
向柳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抛出来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
乍一听这个说法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擂台上的事情的确应该交给擂台的裁判做主，旁人若是施加干涉反而会影响公正性。至于说不能下重手的规矩，这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什么样的手段和伤势可以算是“重手”？这根本就是一个很主观的判断。
你可以觉得把人打得吐血就算下了重手，他可以觉得乱了发型就算下了“重手”，更有甚者可以认为只要不死人就算不上什么“重手”，最后标准还不是要落在裁判的身上？
可裁判也是明山宗的人啊！
沈浩心里也被向柳的这一番话弄得有些差点没反应过来，超级宗门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那种“自以为居上”以及“要脸面”的那种人，可这次居然能从向柳的嘴里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解释，实在意外。
这是准备要把试剑大会的主办优势利用起来了？以此来打压这些宗门准备利用试剑大会的论剑规则变相施压超级宗门的意图？
有意思啊！沈浩再次感觉自己这次来明山宗参加试剑大会是来得太对了。
不过，向柳这一番说辞虽然一下就把周围的人的嘴巴堵住了，可带来的嘲讽效果却是不降反增，直接让“火苗”一下窜高了好多。至少沈浩看得出周围宗门的人眼里已经燃起熊熊怒火了。但一时间却都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向柳将所有问题推到擂台规则和裁判裁量的头上的说法。
这些修士修为虽然都很不错，可各自嘴笨，比起向柳这种经常在外跑，负责对外事务的长老而言就差得远了。不过在场还有一人的嘴可不笨，甚至比起向柳来都要厉害好多倍。
“其实比拼嘛，老是弄什么‘点到即止’很没必要，这根本看不出双方的真实手段，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儿在玩过家家酒的游戏，很无趣的，也无意义。真要是比斗，虽说不能下杀手，但适当的一些重招手段还是可以拿出来的嘛，这样相互间才能更直观的感受到优缺点，以后也好加以斧正嘛。”
沈浩突然开口，就好像是帮所有人捋了一下目前最合适的擂台规矩。这话看起来是在赞同向柳刚才的话，可仔细品的话似乎又有些别的意思，倒像是在提醒边上其它宗门的人。
像是在说：怕什么？明山宗的人可以下重手，裁判不管，你们也可以有样学样嘛，只要不死人就行，放开手脚打！
沈浩说完这些之后就没再做声了，他很清楚他这些话也就帮忙推一把罢了，加快一点两边火气窜上头的速度。毕竟明山宗这边已经开始暗地里不要脸准备使阴招了，若其它宗门还在傻乎乎的守着什么擂台规矩那是要吃大亏的。
就沈浩而言，他虽然还是觉得明山宗的赢面更大，但若是那些一二流宗门能够获胜的话那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钟红叶和向柳倒是品出来一些味儿，紧皱眉头的看了继续在吃肉喝酒的沈浩一眼，他们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眼前这个他们准备拿捏一番用来警告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的沈大人身上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第1411章 输了
一场本该盛大的试剑大会却从一开始就变了味道，好好的修士间切磋论剑的场合却一下变成了暗流涌动的利益角逐。
沈浩作为旁观者，但心里却明白自己其实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宗门圈子本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其中几次重要改变的脉络中哪一次离得开他沈浩的手段？说句不自谦的话，宗门这一摊水就是他沈浩一手搅浑的。
其实沈浩最开始的想法也很单纯，他只不过希望自己的身份不仅仅只是一个枫红山庄在外面跑腿的传声筒，而是具有一些实实在在的权力威慑的存在，这对于他在宗门的力量面前拥有自保的底气就很重要。所以一点一点的在枫红山庄给他的职权范围内进行腾挪试探。
结果很快沈浩就发现他的这些强硬的动作，反过来在枫红山庄内部却石沉大海，哪怕是面对两家超级宗门的压迫力，枫红山庄也完全没有对他的行动做过任何掣肘或者限制。这就说明枫红山庄的庄主杨修胜是默许了他的强硬动作的。
于是才有了后面沈浩针对宗门的一系列手段。
一个铁板一块的宗门圈子并不符合靖旧朝的利益，更不能让沈浩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影响渗透进去，所以就要撕开一个口子。只要这个口子被枫红山庄伸手进去，那身为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沈浩自然也就可以把自己的影响力探进去了。
恰好，宗门里有两家超级宗门，而且还是极有野心的，这就给了沈浩很大的腾挪余地，也是成就眼下宗门内部乱流激荡的一个重要因素。
沈浩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是撕开宗门圈子的隔阂，从未想过要让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两家做大。两家超级宗门做大之后对于枫红山庄和沈浩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让宗门内斗，斗得越厉害越好，这样的乱局才能更加凸显枫红山庄的存在，然后拉一批踩一批，迅速将宗门圈子的老旧格局瓦解，到时候宗门里什么事情还不得看枫红山庄的脸色？至于超级宗门？没了别的宗门支持，他们也就算是一个强大的势力罢了，翻不起风浪。
而事请也一如沈浩所期望的在往下发展。
本以为输了元丹境中境的比斗之后，进入元丹境后境和圆满境界的比斗会是明山宗的人占据绝对优势，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输、输了？！”
明山宗的天骄弟子可不止一个，在如今在元丹境的天骄都有两人，可这两人此时却脸色苍白的委顿在擂台下，台上则是一个表情狰狞浑身血污的一流宗门弟子。
“关键还是车轮战啊！十一家一流宗门的潜力弟子这次可算是尽出了，再加上一些简单的策略，明山宗也算输得不冤。”沈浩目睹了全过程，心里意外的同时也明白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之前单纯的去比较了两边的实力，而忘了此时此刻是擂台，而不是真正的厮杀或者攻伐，擂台的车轮战在不知不觉中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甚至是决胜的作用。
而那些被遗忘的三流宗门也在这种时候显出了他们的用处。他们充当“炮灰”上去对明山宗的弟子进行消耗，等到三两轮之后再由一二流的宗门高手上去收拾残局，接着再迎战明山宗的挑战，然后再由三流宗门的弟子上去消耗，如此反复。
大家都是元丹境后境，三流宗门虽人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但要想赢下他们却依旧不是三拳两脚就可以办到的，总要花一些功夫，需要拿出精力和真元才能获胜。一个两个尚且能胜，三个呢？四个呢？
等到力竭之际，一二流宗门的高手上去就是碾压。就算是明山宗的天骄弟子也无法在这种规则下幸免。
自己的场地，自己的裁判，自己却被规则束缚住了！这比输了阵势还让人不畅。
更别说从元丹境后境的比斗一开始，擂台上的激烈程度就远超正常的“比斗”范畴，加上裁判的故意放宽，基本上后面就真成了沈浩所说的那种“只要不死人就行”的残酷厮杀。上去的人就没有可以不吐点血就下来的，晕厥或者直接断手断脚都时有发生。火气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可惜了！最后就差一点点，若是再能坚持一会儿的话那名天骄弟子也不至于被掀翻下台。”沈浩吧嗒了一下嘴巴，一副颇为惋惜的样子，甚至还用宽慰的眼神看了一眼边上的向柳和钟红叶，像是在安慰对方。可看着却更是让那两人心里憋屈得厉害。
“这是不比了吗？”沈浩一口灌下酒壶里最后一口酒，然后笑着开问。
“……”
结果就算之前一直在与沈浩虚与委蛇的向柳这次都没有回答。因为局面已经明朗了。在被车轮战干下去两名元丹境圆满的天骄弟子之后，明山宗已经没有了继续在元丹境的比斗擂台上继续交手的底牌了。真要硬着头皮派低阶弟子上去硬耗时间的话那就难看了，况且真要耗的话，二三流宗门这次来的人可不少，耗下去明山宗真能耗得过？一样很难说。
所以还打什么？没见当最后一个擂台上的明山宗弟子被砸下来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再有人上去挑战了吗？结果已经很明朗了。
“沈大人之前不是肚子饿了吗？这会儿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正好让沈大人一解肚饿。”钟红叶倒是笑眯眯的开口替向柳回答了，如今明山宗丢了面子，向柳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钟红叶也不好置身事外，于是开口稳住沈浩，担心这家伙又冒出什么话来刺激向柳或者挑事。
沈浩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倒是让钟前辈见笑了，我这俗人易饿，早就馋明山上的美酒佳肴了，若是今日就打到此处，自然也要多喝两杯为今日之精彩比斗贺的！”
刺激人的事情不能没节制的干，所以沈浩也适可而止。不过他心里明白，既然超级宗门这边先输了一成，那么等会儿的酒宴怕是又有好戏可看了。

第1412章 道理
何止是好戏啊，沈浩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宗门圈子里这些“出尘”的修士们的血性。
本以为面对两家超级宗门的绝对实力，别说三流宗门，一二流的宗门也只能唯唯诺诺，即便被逼无奈也顶多呜咽两声。可实际上何止是“呜咽”，已经直接爆发成了咄咄逼人了。
第一天的试剑大会在一片诡异的暗涌中结束。如果再没人起什么幺蛾子去添乱的话，明天一开始，就可以定下所谓“地榜”的新名单，相信这将是对上一届“地榜”的颠覆，因为上榜的人里连一个超级宗门的弟子都没有。
也因为第一天的比斗结果以及途中几乎要磨出残肢断臂的激烈程度，直接就给当夜的酒宴定下了基调：对峙。
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人这么多，自然不可能都坐在一起，按照明山宗的安排，分了十几个酒宴场地。
吃东西都在其次，不是每个人都像沈浩那样明明修为如此之高了还是对口腹之欲念念不忘。旁人大多时间还是在以饮酒畅谈为主。
不过畅谈的内容却与以往有不少变化。
因为酒宴是分开在座，而且每一个场地的安排也是区分了小圈子的，毕竟你把一流宗门的人和散修安排在一起坐也不合适对吧？所以，散修们就和小宗门的一起，大宗门的又是另一边。
作为小宗门和散修自然就是在谨慎中选择看热闹。散修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私底下是聊得火热，纷纷猜测这次大宗门公然与两家超级宗门顶牛会是何结果云云。
而小宗门看热闹的同时心里也明白两边明争暗斗的起因是什么，而且也明白其实他们也早就参与其中了，只不过太弱了没有下棋的权力罢了。等两边分出胜负或者斗出一个结果来之后，他们这些小宗门也才能清楚自己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真要算起来的话小宗门是更倾向于两家超级宗门的，毕竟隔得远，如今又能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还不像那些大宗门一样对他们时时打压和盘剥。
不过，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居然连一个“地榜”名额都没守住，这是很多人事先都没有想到的，很意外。同时心底也难免感叹，似乎一二流宗门在对上两家超级宗门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的无力，相反，似乎还能略占优势？！
这个念头若是在大会之前是根本不存在的，毕竟大宗门虽然强大，可与超级宗门比起来总觉得还是差了许多。
可是眼下的事实则给大多数人心里的认知来了一场风暴。
以前以为强大的似乎并不那么强了，以前以为不那么强的似乎也不弱，自己作为弱者又该何去何从呢？又该如何才能享受到安稳和富足的修行环境呢？小宗门的人在凑热闹的同时心里止不住的如是想到。
而在明山凌云殿内，气氛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偌大的凌云殿内只布置了九张大圆桌，在座的除了明山宗的高层之外就是十一家一流宗门的代表各两名，以及一些主要的二三流宗门的代表各两名。最后还要算上沈浩以及作为沈浩临时侍卫的金剑营主将。
酒，是好酒，而且是很难得一见的好酒，酒中明显带着灵气，应该是灵食所酿，外面根本买不到的好东西。
菜，也是好菜，全是各种灵气充沛的灵食佳肴，荤素皆有，但口味儿偏淡，每盘的分量也不多，倒是摆盘很是讲究，每道菜端上来都像是一幅精美的画一般，这手艺怕是不简单。
不过美酒美食尽在眼前，有心情慢慢享受的怕也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沈浩而已，其他人无不一脸严肃的样子端坐，哪有心情吃喝？
“阳宗主，万事都离不开一个理字，明山宗和万卷书山这么多年来一直高居宗门之巅，享受的哪一样不是修界之最？我等下层宗门也向来礼敬有加不曾怠慢，甚至事事都以明山宗和万卷书山马首是瞻。
这算恭顺了吧？算是尊崇超级宗门的地位了吧？
可如今我等下层宗门却屡屡被侵占生存的余地，今日一寸，明日一尺，三番五次之后哪里还有立锥之所？
超级宗门当真要如此逼迫太甚，不给我等下层宗门半点活路了吗？！”
沈浩听完已经在心里给这位慷慨激昂的宗门代表用力鼓掌，不论是情感还是词句搭配，甚至语气都相当的到位，最后的那一句质问更是点睛之笔，将道理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而他面对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自然就站在了道理的对面，成了施加欺凌和压迫的一方。
道理是个好东西，好像随处可见，但又好像难得碰见。
很多时候“道理”是没有道理的。就好比宗门圈子里的这些纷纷扰扰。
弱肉强食嘛！强者通吃嘛！这玩意儿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大宗门在超级宗门面前可怜巴巴的质问“你们不讲道理”，可那些连到这座大殿里坐一坐的资格都没有的底层宗门呢？他们的道理又该怎么去讲？
所以沈浩才觉得说出这一番话的这人很有水平嘛，能抓住重点，把一件本就没有道理可讲的事情硬生生的要往道理上去掰扯，只要两家超级宗门接这个话茬，不论怎么说怎么辩都已经输了。
话术倒是有些水平，但想要就这么让阳万里上当，那也把超级宗门的这个当家人想得太简单了。
阳万里端坐在上首第一桌，闻言沉默了许久，之后抬起头来笑道：“道理？宗门圈子的道理的确该好好的讲一讲的，不单单是你们在座诸位心里牵挂的道理，还有我们明山宗以及万卷书山的道理，甚至还需要好好的把那些底层的，不入流的宗门想要说的道理都拉出来一起好好讲讲。
到底什么样的道理才是我们天下宗门该说的道理。是一盘散沙自顾自？还是想要有一个统一的完整的共同方向？
今日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大家坐下来，那就一起聊聊，就说说在座诸位这些年来为了你们各自的所谓‘道理’，明里暗里灭了、吞了多少底层的小宗门？这种‘道理’真的合适吗？”

第1413章 虚伪
嘶……沈浩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过明山宗阳万里会回答得很强硬，可没想过对方居然如此直截了当，把“吞并”和“灭杀”都直接拿到明处来讲了。
这是要跟在座的这些大宗门的代表彻底摊牌的吗？底气这么足？
沈浩隐隐的觉得阳万里似乎操之过急了些。毕竟今日才试剑大会的第一天，若是地榜的争夺明山宗赢了的话都还好说，可现实是明山宗输了，势必会挫超级宗门的士气而抬大宗门的士气。如此情况下选择这种直截了当的摊牌策略，一个不好那就是要一下把局面扯烂的下场呀！
“阳宗主这话何意？明山宗当年如何崛起可也是有目共睹的，如今真要跟大家掰扯这些本来可以不拿上台面的东西吗？”
立马就有人站起来回怼阳万里，言下之意谁也不比谁干净，大宗门针对下面的打压和劫掠虽然上不得台面，可你明山宗当年不也是这样才崛起的吗？
就差怼一句：你也有脸说这话？
阳万里的涵养算不错了，他并没有如在座的那些大宗门的人那么溢于言表的怒意满面，相反，他虽然也皱着眉，但脸上表情还是相对放松的，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阳万里语气突然沉重道：“明山宗当年起于多家宗门的再三融合，也经历了不少血雨腥风，诚如大家所知，明山宗的招牌上也的确沾了不少宗门修士的鲜血。
这些过往旧事明山宗向来不曾隐瞒也不会想着掩盖。但以前做过并不表示就认为那样做就是对的！其实这些年来明山宗上下都在反思，而这也不单单只是明山宗如此，万卷书山的周宗主与我私下聊过多次，他亦是如此想法。
所以，为了弥补我们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多年前在宗门圈子里犯下的过错，我们才想着为宗门里那些平时少有修行资源且生存艰难的修士做一些事情，让他们可以安稳的修行，同时也尽量不挤占原本有规划的修行资源。
这也是我们眼下与靖旧朝黑旗营达成一系列协议合作的初衷。诸位的损失其实并不大，我们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也可做出表率，从今往后不再接受诸位的任何进贡，诸位各自的资源各自享用便是，如此也就找补回来了，而且相反还能为天下宗门的兴旺发展做出贡献，乃是功在千秋之善举！”
“……”
瞬间大殿上鸦雀无声。就连手里筷子一直未停过的沈浩都被说得愣住了，筷子上夹的一片灵食都掉在了桌上也未知。
这……沈浩感觉自己关于宗门修士的认知再一次被重构。
阳万里这话若是换成靖旧朝庙堂上的某位官人来说的话，沈浩说不定能听得撇嘴或者直接昏睡过去。这位可是超级宗门的宗主啊！这世间目前修界地位最高的人之一啊！居然说话能如此不要脸且说得如此漂亮和情真意切的吗？
沈浩甚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的脸皮似乎还是薄了些，回去以后还得再接再厉才行，不然比不过宗门修士的脸皮厚度，那不是丢了世俗人的脸吗？
要说佩服？那到不至于，但阳万里的的确确不愧为一个超级势力的掌舵人，没有那种迂腐的脑筋，更愿意为了达成目的去做一些看似没脸没皮的尝试。
不过沈浩相信若是今天擂台上那所谓的地榜争夺是明山宗赢下来的话，今晚的酒宴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别小看这顺势而为的一点风向，在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候还真称得上是举足轻重。
沈浩心里还在给阳万里竖大拇指，接着重新开始动筷子，对着桌上的菜肴下手。而其他的人却脸色阴沉如水，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再开口说什么了。
还说啥？话都被阳万里说到这种份上了，下面个大宗门根本就不想去接。
哦，你们两家超级宗门现在是吃饱喝足了，要开始反思以前的行为，早干嘛去了？还要大家一起跟着干，去帮扶下面的小宗门？都脑子有病才会信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话。
已经没有继续去跟阳万里掰扯的必要了。因为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态度已经从阳万里的话里表达得很清楚了。意思就一个：老子就是要拉拢底层的那些小宗门，而且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要长久的一直做下去，你们谁要是敢反对那就是反对宗门圈子里的“大义”！
不过在座的大宗门就这么偃旗息鼓了？怎么可能！
只不过过眼下想要看动动嘴皮子就改变两家超级宗门的想法显然并不可能了，也宣告他们这一次的尝试失败。唯一的收获或许就在利用试剑大会扬一扬大宗门的名声，变相挤压一点超级宗门的声势。
别的，还得等大会结束之后回去从长计议了。
大宗门的各个代表没有开口，闷头吃喝，然后告辞离席。场面就像是一出默剧，看得沈浩全程笑容不退，心里很是满意。
不过这还不够。
站在大宗门的立场上来看他们必须要更紧密的团结，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就算和两家超级宗门彻底撕破脸皮甚至动起手来也不至于全无胜算。
当然，实力要动过手才能晓得吃不吃得住对方。但可以营造一种氛围，让本来比较心虚的一方不那么害怕，甚至主动有那么些求战的欲望。毕竟若是大家的信心都多一分，那大宗门这个松散的联盟也就能稍微紧密一分，就算谈不上多硬但也不至于一碰就散。
只要局面真到了动手的程度，不管打到什么程度，谁输谁赢，对于沈浩来说都是完美的局面。反正靖旧朝在边上站着稳赢不输就对了。
沈浩也没有等到最后走，起身混在大宗门的人离席的同时跟着吃饱喝足的离开了凌云殿，他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好好休息，明日说不定就轮到他下场了。而且原本以为过来要阴一手两家超级宗门证明自己并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的。可看眼下局势，沈浩发现自己这阴起来的一手或许能发挥的用处远比他之前打算的大得多！

第1414章 转场
明山之巅，凌云殿前，九个擂台依旧，其上站着昨日得胜的九名擂主，继续等着后来者的挑战。
从辰初时一直到辰正时，无人登台挑战，等各擂台裁判高呼九遍“可有谁还登台挑战？”亦无人应答之后，这地榜的名单就算是定下来了。
那么地榜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试剑大会的论剑范围就轮到玄海境的修士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试剑大会创办以来最快的一届，元丹境的比斗居然只比了一天就完了，大部分的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本来铆足了劲儿来露露脸的，可现在看来他们这次注定只能当看客。
明山宗的二长老风余继续站在中间高台上作为主持，将地榜的名单和奖励下发之后便示意可以归拢擂台了。
和元丹境的比斗不一样，玄海境的比斗不需要这么多台子，一个足以。
九个擂台被迅速的拆分，然后聚拢到凌云殿正下方的中间位置，接着再重新拼凑起来组成一个巨大的新擂台。
“这居然是一件灵器？！”
沈浩本来还不觉得有多稀奇，不外乎一些复合的大型法阵罢了，这东西在靖旧朝里就不稀奇，玄清卫和军伍里早就广泛使用了。可当他看到巨大的擂台被一点一点的拼接起来，一股独属于灵器的法力波动溢出来的时候就不由的瞪大了眼珠，有些难以置信的前倾了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擂台组装完成，那属于灵器的波动就更明显了，也让沈浩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的确确就是一件灵器。
方形的擂台长宽都是三十丈，比地面高出半丈，通体黑色遍布暗金色的纹路，材质看上去类似玉石，但又带着一种金属一般的色泽，反正沈浩是瞧不出来历。
边上的向柳介绍说：“沈大人，这擂台乃是鄙宗的一件灵器，名为‘试炼台’，是宗门里的先辈传下来的，坚固无比，然后可以形成一个由内向外的屏障，挡住玄海境中境的长时间全力轰击。也是接下来天榜争夺的场地。呵呵，沈大人一身修为不同宗门的路数，若是有机会大可上台指点一二，也让我等长长见识嘛。”
沈浩的脸色以下就垮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语气生硬的说：“向长老抬举了，沈某微末伎俩在世俗里耍耍就罢了，可不敢摆到试剑大会这种场合上来。”
“谦虚，沈大人太谦虚了。大人师从冰火老祖，手段岂能普通？还请沈大人不吝赐教啊。”钟红叶也在边上帮抢，言语也是把沈浩捧得高高的，就等一会儿再摔下来了。
观礼台上的其他人虽然心里也清楚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在准备阴一手姓沈的，可他们也没谁开口劝阻。姓沈的都坐到左侧观礼台了，等会儿又岂能一直安坐？况且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打上火才好呢！
沈浩马着脸，不再说话，脸上似乎带着一些焦躁的样子，看到周围的人心里暗笑。
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中间擂台上的，因为在风余宣布天榜的擂台比斗开始之后，第二轮的论剑也将拉开序幕，并且这一次与昨天一样，可不仅仅只是切磋那么简单，还关乎着整个宗门圈子里的一场暗斗。
所以沈浩这个相对身在局外的人，暂时还轮不到他。
不过沈浩很快就看这前面的擂台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看到熟人，是他的好友聂云。
聂云双手带着一双上品法器手套，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不过以沈浩对聂云的了解，他敢肯定此时此刻聂云的内心绝对是跃跃欲试且兴奋开心的。用聂云自己曾说过的话来说，一身修为拼的就是逆天而行，乐趣就在于争斗，与天斗，亦与人斗，不然一路修行岂不苦闷？
之前沈浩就在观礼台上看到聂云了，只不过时机不方便去打招呼。不过如今看来聂云这段时间应该已经将玄海境一重的根基彻底夯实了，比上一次在封日城见到他时气息方面更是稳固了许多。
不过聂云的登场在沈浩看来也大概率是让聂云历练历练罢了，增加一些与玄海境修士的争斗经验而已，要以此来给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上眼药还差得远。
“桂山修院，聂云，请赐教！”
“万卷书山，张箐！请赐教！”
果然如昨天的擂台格局一样，这边大宗门登上去一人，接招的就是两家超级宗门之一，明显昨天的明争暗斗继续延续到了今天来。
沈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之前虽然与踏入玄海境之后的聂云“交过手”两次，但第一次是他被碾压，后一次是他碾压聂云，所以聂云的手段具体深浅几何他是不清楚的。也好奇聂云与超级宗门的玄海境修士比起来到底能不能胜？
接下来的比斗远比昨日的地榜比斗精彩得多，当然得看得懂才会觉得精彩，比如那些规则层面的激烈对抗，这是有很高的观看门槛的，没有玄海境的修为连看都是看不懂。
同为玄海境一重，聂云和万卷书山的那个叫张箐的人斗得可以说是旗鼓相当，甚至聂云还略微占点优势。
打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半炷香过后，擂台上的激斗愈发凶狠，从聂云逐渐扬起来的嘴角就知道这会儿聂云已经打出杀意来了。
再半炷香过去，那件巨大的擂台灵器升起的屏障已经连连闪烁异芒，被里面四溅的威能冲撞得阵阵闷响。而比斗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最后，聂云一声暴喝，生生靠着自己的规则凝聚挤爆了对方的规则手段，再利用这片刻的空档遁入对方近身，接着双拳齐出，狠狠的两拳分别砸在对方的胸口和额头上。
包含了真元和规则威能的两拳，加之又是要害，聂云即便最后收了两分劲力也着实算得上是下了狠手了。
就见那张箐如断线风筝，被拳劲撞飞，半空中就喷出一大蓬鲜血，最后砸在擂台的地面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最后除了继续咳血之外并没能成功，只能委顿在地，一脸的懊恼。
“桂山修院，聂云，胜！”

第1415章 变数
“砰！”
即便是无形的屏障没有实体，但巨力撞击之下还是沉闷的响声传遍了整个广场。可想而知这一下撞击在屏障上是有多重的力道。
“噗呲！”
一口鲜血从聂云的口中喷出，浸湿他的胸襟，他还想笑，可扯了扯嘴皮却最后没笑出来，意识便先一步陷入了沉寂，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沈浩双拳紧握，都捏出白印子了，牙关也是紧咬，眼睛死死的盯着擂台上那个一脸倨傲的万卷书山弟子。
就在刚才，聂云从得胜到重伤昏迷仅仅只间隔了一盏茶的工夫。
天榜的比斗和地榜采取的是同一套规则，也就是擂主挑战制，想要获得优胜需要经历车轮战。越是靠后获得擂主越是有利于自己的排名。换句话说，虽然只剩一个擂台了，但从最后的优胜者开始往前推，前十个擂主就是天榜的前十。
所以玄海境中境的高手是不会早早出手的，真被人像之前那样用人海给耗了下去就好笑了。
从聂云先登台也看得出来，大宗门方面也是在准备一点一点的磨，并没有一上来就把自己最强的底牌往上送。
第一战，聂云胜出，虽然算不上多艰难但也不轻松。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里聂云的消耗极大，虽然战后有一点时间可以休息和服用丹药调息，可也不能将之前消耗掉的真元这么快全补回来，能恢复全盛状态的六七成就算难得了。
而在在这种情况下下聂云遇上的却是一名比他修为高的弟子，玄海境二重！并且还是一名在超级宗门里也颇有名声的天才修士，据说比起天骄弟子来也仅差一线而已，属于万卷书山的核心潜力。
一重打二重，这本身就有巨大的硬实力差距，再加上聂云之前的消耗未恢复，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处于劣势，并且迅速被对方抓住机会变成败势，最终被对方下重手打得晕死过去，也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其实聂云可以在看到对方登台的时候就认输的，也就不用受伤。但，那样的话也就不是聂云了。他喜欢与厉害的人交手，输赢其实对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的道就是“争斗”。
但为什么万卷书山不按常理出牌派出和聂云同样修为的弟子迎战呢？
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不想被大宗门牵着鼻子走，吸取了之前地榜的教训，用这种跃进的方式直接打乱大宗门的步调，再突出自己顶尖高手的战力优势，同时弱化大宗门联盟的人数优势。
不得不说，两家超级宗门的应变还是很直接有效的，至少就局势来看他们已经有些掌握住了主动权。
不过，聂云的伤势有些不妙啊。
“刚才聂云倒地之后明显已经没有了战斗能力了，再上去狠狠的补上一脚，还是照着丹田位置去的，这手段倒是狠辣，有些像我们玄清卫的风格。”沈浩脸色阴沉，身上习惯性压抑着的煞气也在此时徐徐的溢散开来，整个人给人的气质一下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前一刻还是“生闷气的小丑”，下一刻就变成了“煞气骇人的凶徒”。如此巨大的气息变化瞬间搅得左侧的观礼台上一片寂静，就连钟红叶和向柳都一时间有些愣神。
旋即，所有人立马反应了过来，明白姓沈的为何突然如此变化。外传聂云与姓沈的可是至交好友，两人相识于微末，情谊深厚无比堪称手足兄弟。如今聂云在擂台上被收拾得这么惨，姓沈的自然是怒火中烧了。
“沈大人别误会，目前的局势相信沈大人一定都看在眼里，个中纠葛也不用我多说了。聂云是大人至交，但如今却也是擂台上的擂主，擂台的事，擂台上了，相信沈大人应该可以理解。”向柳不得不解释了一句，但言语里依旧保持着强硬。他或许会对沈浩背后的枫红山庄和靖旧朝有些顾虑，但对擂台上的事情却不会有半点退让，即便惹到姓沈的不快那也只能如此了。
“误会？不不不，擂台上手上过招，聂云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手段狠辣一些也无不可。”
“呵呵，沈大人能这么想那就太，沈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向柳话还未说完就见身边坐在的沈浩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下轻轻一点便一跃而出，跃出了观礼台，身形在半空中急速御空而行，向柳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沈浩的身形已经到了擂台边上。
这……这是要干嘛？而且这御空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一人御空而来，这一幕不但看呆了观礼台上的人，也同样将擂台和周围的所有人都弄得愣了一下。观礼台上的不都是各宗的高手吗？怎么现在就下场了？
结果定睛一看，这……黑旗营的袍服？那位沈大人？他想干嘛？
沈浩直接落在了擂台的入口处，并且朝着入口正准备登台的一名大宗门的弟子拱手道：“这位兄弟，可否让我一让？”
“啊？哦！可以！”
“多谢了。”
这……真的要上啊？！
所有人见到这一出立马就炸了锅，议论纷纷。都道为何黑旗营的这位沈大人为何突然下场？而且传闻沈大人不是玄海境三重吗？台上的临时擂主是玄海境二重，这是准备要过一把擂主的瘾头吗？
“不知道了吧？刚才被伤的争锋真人聂云乃是沈大人的至交好友，如今沈大人下场多半就是要来为好友找回场子的。”
“难说。虽然是玄海境二重打三重，可二重的乃是万卷书山的天才弟子，手段刚才也看到了，厉害非凡。而三重的却是世俗里的官差，而且还是靠着机缘才幸进，时日和根基都欠妥啊！”
“你是说这位沈大人空有玄海境三重的修为却是个银样镴枪头？”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
所有人都在议论，而心情却是大不一样的。大宗门一方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即便沈浩上去不顶用，但也绝对可以打一下岔，甚至若两边打出了脾气重伤到了沈浩，那就有好戏看了。
而两家超级宗门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第1416章 一刀
沈浩的心眼从来都不大，有仇必报而且不隔夜。
聂云对沈浩而言亦师亦友，情同手足，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如何见得聂云被对方如此阴险迫害？真要是比斗中的重手也就罢了，明明没了抵抗能力还上去补一脚，且冲着丹田位置去的，这是要费了聂云的潜力根基？
这口气沈浩是咽不下的，甚至为此直接将最开始的打算抛之脑后。反正等会儿都要开打，还不如亲手帮聂云找回场子来。
估计也是被突然登台的沈浩弄得有些懵，片刻后擂台上的那名万卷书山的弟子才回过神来，听到了台下旳一些议论声，于是似笑非笑的朝沈浩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的确，在广泛的看法里，沈浩这个玄海境三重是属于虚胖的那一类，即便没有参照，但靠机缘两年从元丹境七重变成玄海境三重的跨度太大，即便最乐观的人也不会觉得沈浩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夯实基础，更别说熟悉玄海境那些对于规则的领悟和手段了。
换个玄海境二重的修士或许还是对沈浩这种银样镴枪头有些虚，毕竟修为在哪儿摆着，再虚也不一定能拼得过。可擂台上的这人可是万卷书山的天才弟子，是仅次于天骄的存在，不论是根基还是各种规则和术法手段，那都是玄海境二重里登峰造极的人物，寻常的玄海境三重也不能说可以轻松胜他，甚至被他越级挑翻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对上沈浩这种“虚胖”的玄海境三重，心里还是很有底气的。
想帮姓聂的报仇？做梦去吧！
能越级挑翻姓沈的最好，就算不敌也绝对可以认输下场，保留实力，怎么可能让姓沈的落重手下来？
万卷书山的那名玄海境二重的弟子心里很快便有了打算。
而再看沈浩，他已经从腰间把自己的雁脊刀拔了出来，刀尖斜指地面，眼睛看着站在对面的对手，一言不发，连登台的礼仪都直接省了。他是来收拾人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面子给不给意义不大。至于万卷书山的想法？沈浩这一次来就是要阴他们一手的，快慢变化罢了。
“双方各就各位！比斗，开始！”
随着擂台边上裁判手里的铜钟敲响，当的一声，比斗开始。
“吧嗒……吧嗒……吧嗒……”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裁判的铜钟敲响，宣布比斗开始，可擂台上却半点激斗都没有，只有沈浩一步步往前行走时的脚步声。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
“万卷书山的那个玄海境怎么不动？连架势也不起，真元也死气沉沉的，他要干什么？”
“你们看沈浩，也是没半点真气起伏，就这么直直的走过去？这……”
看不懂的人占大多数。他们对擂台上的局面完全费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论是沈浩还是万卷书山的那名玄海境修士的举动都太诡异了。
而看得懂的人并不多，即便看出些端倪也不敢确定。
“那是……魂力吗？”
“像是魂力，可魂力能打出这么远的距离吗？况且那沈浩的魂魄强度比人家万卷书山的天才玄海境弟子都要强这么多的吗？”
大致瞧得出来擂台上如此诡异的原因是魂力，但就算瞧出来了也不能确定，因为魂力这种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是鸡肋的手段弊端太多，按理说不应该效果这么好才对。
那不是魂力的话又会是什么新大家不知道的手段吗？
凌云殿前的高台上，万卷书山的大长老刘尧眉头紧皱，他也拿不准，于是小声朝前面的阳万里发问道：“阳宗主，沈浩用的那是魂力还是别的什么手段？我怎么瞧着像是又有些不像？”
阳万里也盯着擂台上的沈浩，像是也在仔细分辨，片刻之后才开口回答说：“你没有看错，沈浩用的手段正是魂力。不过他使出来的魂力和我们所知道的魂力亦有差别，并不死板，相反居然还透着一股灵动的劲儿！”
“不一样的魂力？”刘尧的脸色泛起几分诧异。魂力这玩意儿最大的弊端就是死板笨拙，全靠魂魄强度硬吃对手，完全没有任何花样可以变化。而刚才阳万里却说沈浩用的魂力“灵动”？
另一边，沈浩提着刀走到那名被自己用魂力直接禁锢住的万卷书山修士跟前，这人此时眼神里一片惊讶，但并没有恐惧，甚至双眼不善的朝着沈浩怒目而视。或许在这人看来，他就是不小心才着了道，心有不甘，同时也不惧沈浩，大不了输一场，再被揍一顿让对方出气罢了，还能杀了他不成？
沈浩瞥了瞥嘴皮，在对方面前两尺处停下来，接着毫无征兆的把右手握着的雁脊刀往前这么一送！
即便有一件擂台规则允许的上品宝甲护身，但宝甲依旧没能在饱含的黑切的雁脊刀下挡住所有的锋锐，一条极细的切口仅仅一寸宽，但却贯穿了宝甲下腹的位置，让一道黑切附在一缕刀芒上直接捅了进去！
“噗呲！”
细微的切割声闪过，接着就见那万卷书山的弟子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同时气息开始乱颤，特别是那属于玄海境二重的发力波动也开始如决堤一般溃散！
“大胆！”
边上裁判瞪圆了双目，身形一闪便到了沈浩和那万卷书山弟子中间，怒喝一声却没敢朝沈浩身上招呼，而是连忙将一枚金色的丹药喂服到那万卷书山弟子的口中。
“比斗而已，你居然恶毒毁人丹田玄海！？”裁判虽是明山宗的长老，但与万卷书山同气连枝，如今因为他一时反应慢了半拍，居然让万卷书山的一名天才弟子在他面前被人一刀将玄海劈成两半，连里面的“丹”都碎裂开来。这种伤就算不死也是要境界暴跌，且再无恢复的希望！
这姓沈的好毒的心肠！好大的胆子！
“学他刚才的手段而已，怎么？不许吗？”沈浩冷着脸，一身的煞气映衬得他的气息格外阴森。
顿了顿，沈浩接着又对那裁判道：“还是说只许超级宗门的人这么干，别人就不行？擂台的判罚都这么随意的吗？”

第1417章 离谱
旁人会怕超级宗门，沈浩可不怕。他的身份赋予他绝对的强势地位，就算不能俯瞰对方，那也至少是可以让他平视对方的。
况且，正如沈浩刚才所说的那样，之前这万卷书山的弟子不就是在聂云没有能力反抗的情况下还对着聂云的丹田狠狠的踢了一脚吗？他只不过将脚换成了刀而已，本质区别不大。真要是判沈浩违反擂台规矩，那之前那名万卷书山的弟子也是违规在先的。
而且边上不是有裁判吗？为何不下场拦住？堂堂玄海境七重旳修为就这么点反应能耐？也是笑话。
被沈浩一顿怼回去的在场裁判乃是明山宗大长老，玄海境七重修为的潘泉。这位在宗门里举足轻重的大佬此时却瞪着沈浩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放开比斗的边界，这是两家超级宗门这次试剑大会的共识，之前朝聂云下重手也是事先得到过默许的。本以为姓沈的上来也就走个过场，就算胜了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有潘泉照看着。
可谁知姓沈的不但胆子极大，手段也是阴狠诡异，那魂力丢出来让潘泉难免有些疏忽了，甚至他一直以为沈浩会直接将万卷书山的那名弟子踹下去，大不了加上些拳脚羞辱，也算帮之前的聂云出了气了。可结果呢？人直接动了刀子，斩了玄海还碎了“丹”！完全没在怕的！
“沈大人，牙尖嘴利并不能给你带来好处，你能做，别人同样能做，若是你有什么闪失也就怪不得旁人了！”潘泉也就只能不善的如此说了一句，算是告诫也是警告。因为接下来的挑战者已经在擂台外面等着了，同样来自万卷书山，一如之前沈浩来时那样一脸的煞气。
沈浩还是那副模样，阴森森的站在擂台上，也没去正眼看新上台的这人。但感知扫了过去，玄海境三重。
“万卷书山，周柏！请指教！”
沈浩挽了一个刀花，双目视线汇聚到对方身上，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身上的煞气愈发的舒张开去，如今已经遍布了整个擂台。
“当！”裁判手里的铜钟响起，沈浩的第二场比斗接踵而来。
但，结果却再一次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就见裁判的铜钟响起之后，沈浩的身形一花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伴随着黑色的刀芒欺近了周柏身前丈许之内！
御空！玄海境的一种急速身法手段，但御空到如此速度的着实少见，这已经比一些速度见长的遁术都快了。
刀芒斩出，可本该对此作出反应的周柏却一动不动，除了脸上的那一抹惊慌。
“噗呲！”
这一刀挥斩毫无花俏，从右下往斜上劈砍，同样饱含黑切的吞噬威能。
电光火石之间，刀芒结结实实的斩在周柏的身上，上品宝甲虽然不能尽都抵挡但也抵消掉了大部分的刀芒锋锐，让他不至于在这一刀之下直接变成两段。可受限于擂台规矩，这宝甲始终不是灵器，在沈浩玄海境的真元冲击下总有薄弱被破，些许破开防御的刀芒带着黑切一头扎进肉身当中，激起鲜血一下就从宝甲破损出飚射出来。
虽说这次沈浩没有照着对方的要害砍，但黑切入体的感受绝对不轻松，想要彻底痊愈没个一年半载你想都不要想。
“……”身为裁判的潘泉这一次没有犹豫或者晃神，他在周柏被一刀斩中的瞬间就闪身进场，一面无形气盾将沈浩和周柏隔开，同时也宣布这一场同样迅速的比斗结果并无变化。
“枫红山庄，沈浩胜！”
潘泉也不多话，摆了摆手示意脸色惨白但并未伤到根本的周柏赶紧下去。同时眼睛看向沈浩的时候多了一抹精光。
要知道周柏可不是随便上场的，而是在经历了之前的一场比斗之后，看出了沈浩的魂力不一般，所以万卷书山在准备还之以颜色的情况下来特意选的周柏上场。除了周柏的手段扎实且同为玄海境三重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周柏的魂魄强度很高，同境界里很少有人可以压得住他。而魂魄强度若是不输沈浩的话，那沈浩的魂力就算再特别也无用武之地了。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可谁知道周柏上去之后依旧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铜钟响起的瞬间就被沈浩的魂力控住，最后仅仅一刀便败下阵来。
唯一让万卷书山的人心里松口气的就是周柏虽然伤得也不算轻，但好歹没有伤到根本，姓沈的倒算是留了余地。不过之前的梁子也算埋下了。
“这沈浩的魂力有点说法呀！连周柏都差他不少直接就被他定住反抗不得。这……”
万卷书山的人脸上都很不好看，特别是边上大宗门的幸灾乐祸更是让他们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上涌。什么时候堂堂超级宗门吃过这种亏？
昨天靠着车轮战硬耗输了还尚且情有可原，今日进入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单枪匹马的镇压了两局，而且还被废了一名天才弟子，这口气不出可不行。
“我去吧。”
“对！俊飞上去就可以！定要让那姓沈的知道厉害！”
林俊飞，万卷书山玄海境三重的一名天骄弟子，是有潜力往宗门顶尖强者的方向发展的，门内不少人估计以他的天赋日后踏入玄海境后境都有至少六成把握。如此高的评价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源自于林俊飞的魂魄强度很高，几乎已经与一般的玄海境四重修士没差别了，超了同境界一大截。
所以万卷书山的众人在听到林俊飞主动站出来之后都纷纷露出了笑容。一个魂魄强度堪比玄海境四重的天骄弟子面前，姓沈的魂力手段将再无用处。至于规则和术法手段，谁也没想过姓沈的可以赢。
不过信心满满的局面也仅仅只是维持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等到沈浩的第三场擂台比斗钟声敲响后，他又一次狠狠扇了所有以为他输定了的人一个耳光。
一如之前的两场比斗，没有半点变化。铜钟一响，沈浩还是用魂力轻轻松松的就把林俊飞这位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天骄弟子牢牢的摁在原地，然后走过去一刀斩出就算获胜。
整个过程别说出汗了，真元消耗都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人再次惊呼：“这怎么可能！？”

第1418章 越级
林俊飞的大名在宗门圈子里可不陌生，是作为万卷书山下一代的代表人物扬名的。目前万卷书山最有潜力踏入玄海境后境的天骄弟子就两人，一个是尚在玄海境一重的清婉，一个就是林俊飞了。
作为一个被寄予厚望要在将来冲击玄海境后境的天骄弟子必然是有其分量在的，不论是天赋，还是悟性，甚至是气运都是百万里挑一的尖子。单单一个到玄海境三重魂魄强度还能强出一个小境界，这就已经是数百年未有之了。
包括林俊飞自己在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给一个靠机缘硬挤上来的玄清卫官差，而且还是输在对方的魂力手段之下，简直憋屈得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旳是姓沈的居然在魂魄强度方面比林俊飞都要强？！这也就是说姓沈的如今虽然玄海境三重，但在魂魄强度方面他已经比一般的玄海境四重修士都要高了？！
这可能吗？！
虽然谁也不愿意相信沈浩的魂魄强度会如此的离谱，但眼前林俊飞被击败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所有的不可置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惊讶的同时，不少人心里也在暗叹，难怪枫红山庄的冰火老祖会收姓沈的作为衣钵弟子，原来这家伙如此不简单，可不仅仅是天赋晚成和气运了得，魂魄方面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可问题来了，姓沈的魂魄强度高得如此离谱，还会一手诡异的魂力手段，加之这还是有限范围的擂台比斗，该如何应对这个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的麻烦呢？
“这……”
“……”
左侧观礼台上，向柳和钟红叶相视一眼却都不知如何表达心里的震惊。他们甚至在不久之前将沈浩作为一个软柿子准备拿捏几下给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看，以此来作为警告，警告枫红山庄和靖旧朝方面不要太过分，也是彰显自己两家超级宗门的武力。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可以作罢了，甚至显得很可笑。
倒是观礼台上的大宗门的人一个个喜笑颜开的议论纷纷。他们已经忘记了前不久他们对于沈浩也是持反感态度的，如今却巴不得沈浩继续赢下去，因为即便是再反应迟钝的人也看出来沈浩不好对付，而且目前已经成了一个刺猬一般，惹他要被扎，不惹他他又占着擂台不走，让两家超级宗门为了大难了。
林俊飞败下阵来意味着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若是不想看着沈浩一直霸占擂台以及被其他大宗门看笑话的话，那就只能再一次拔高擂台上的比斗修为。也就是说需要放弃掉玄海境初境的修士，而直接上中境四重的人手，甚至这个玄海境四重还必须要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然上去若还是被沈浩的魂力手段牵制住的话，那就真要成笑话了。
而派玄海境四重的修士上去，这无疑是把两家超级宗门的计划搅得稀碎。他们明显是准备在玄海境三重这个门槛上与各大宗门斗上一斗的，可结果各大宗门都没有出手，计划直接就被一个姓沈的给彻底搅黄了。
如今看看凌云殿前高台上明山宗宗主阳万里的脸色就知道，两家超级宗门被沈浩弄得有多么的被动。
“万卷书山若是没合适的人选的话，我们明山宗可以帮忙。”阳万里已经很沉得住气了，毕竟身边的刘尧代表的是整个万卷书山，他也不好直接责怪之前的林俊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能相对委婉的添了一句表达意见的话。
刘尧的脸色也是很难看，甚至面对阳万里说要不要他们明山宗帮忙的时候显得有些铁青。
超级宗门亦有竞争和相互比较。如今万卷书山被一个沈浩弄得灰头土脸，面子上自然是最难看的，若真要明山宗下场帮忙的话那更是没脸见人的。
于是刘尧沉声道：“阳宗主的好意鄙宗心领了，但区区一个沈浩不过跳梁小丑而已，鄙宗自然会在下一场将其拿下，还请阳宗主放心。”
“嗯，最好如此。”阳万里没有多说，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话即便是对盟友也不是那么好说的，还是静观其变吧。
之后又是一顿饭的工夫不到，广场中间的擂台上再次完成了一场比斗，速度与之前的三场几乎一样。
而被抬下来的那人依旧是万卷书山的人。
沈浩，还站在擂台上！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才抬下去的那是万卷书山的马真人吗？”
“你要是眼花的话我也花了，因为我也看到刚才被抬下去的那人是万卷书山的马真人……”
“……”
“玄海境三重，越级一刀斩了一名玄海境四重？！而且还是马真人那样成名已久的玄海境四重？！这，这姓沈的到底什么人啊！怎么会如此厉害？！”
不单单是擂台下的散修们看不懂，各大宗门那些抱着看热闹的修士们也同样看不懂。各大宗门的人以为沈浩能迫使两家超级宗门再次提升比斗修为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比斗修为提到了玄海境四重，且登台的还是玄海境四重里的顶尖高手，可结果依旧只配沈浩一刀砍的。
一个明明只有玄海境三重的修士，明明之前还被当做软柿子和银样镴枪头，可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都不到便已经有人惊呼“他怎么会如此厉害”，更有甚者已经在心里将玄海境最具潜力的修士的名头强行扔了过去。
“看起来这个沈浩得到的机缘不只是修为那么简单。”阳万里嘴角上扬，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至于边上万卷书山大长老刘尧的铁青脸色，他是没兴趣去看的。丢人的是万卷书山，明山宗还没出手呢。
“以玄海境三重却有比玄海境四重顶尖修士更高的魂魄强度，这个沈浩的确不简单。不过想要就这么镇住万卷书山还是差得远！”刘尧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如此动怒过了，有种被人戏耍的憋屈和羞辱感。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之前不被当回事的“软柿子”，这种反差的感受更刺激到了他。

第1419章 认输
沈浩的心里最开始是因为聂云的受伤而愤怒，后来斩了两人下台之后他的怒意也消了大半，等到一名万卷书山的玄海境四重高手登台时他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别人不清楚他的底细，以为他的魂魄强度就只相当于玄海境四重顶尖，这或许还是高看他之后的结论。
可事实是否如此呢？
沈浩的魂魄强度是从炼气境就开始顶格增长的，经过聚神、元丹，直到如今玄海境三重，期间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如此方式增长，可以说他的魂魄强度是目前他可以达到旳理论极限，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路都顶格增长过来的修士。
用沈浩的两位师尊的说法，沈浩如今的魂魄强度已经与一般的玄海境五重修士没什么区别了。
换句话说，也就是沈浩的魂力在遇到较弱的玄海境五重时也是勉强能用的，一般的情况下是无用的，更别说是玄海境五重的佼佼者了。
但沈浩强的并不只是他的魂魄强度，他还有与他的魂魄强度相辅相成的魂力手段。
之所以魂力被认为是鸡肋，其主要原因就是手段单一，不但施展范围及其有限，而且无法用技巧提升，落到了硬吃魂魄强度的地步，这才被嫌弃。
可沈浩拿到《魂力初卷》的完整内容之后却发现，魂力在外的名声不响其实可以说是魂力手段的贫乏有关。因为《魂力初卷》后面的内容已经颠覆了外面对魂力的固有认知，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魂力并非只能硬吃魂魄强度，而是也有技巧可以用来增益效果的。
只不过这一门手段沈浩如今也是正在习练，虽说也有所成效，但具体到了哪种程度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问过白武，对方给他的回答是全力施展下应该可以达到玄海境六重普通修士的魂魄强度。
但事实又是如何，沈浩是准备继续待在擂台上实际试试看的。因为他一刀斩了一名玄海境四重的顶尖高手之后，对方肯定会再派更厉害的人登台，而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那就自然会选择再提一级比斗修为，以玄海境五重来对付他。
比斗开始的间隙，沈浩看似在闭眼养神，而实际上却是编织自己的魂力，将一根根极细的魂力编织成一股股的“粗绳”，然后再用这种“粗绳”继续编织成“网”。
从第一场比斗结束开始，沈浩就在利用中间的修整时间编织他的魂力“网”了。这也是魂力技巧里的应用缺陷，因为是“再构建”而不是直接增强魂魄强度，所以没办法随心念而动即刻施展，需要提前做出一些准备。
当然，编织这些“网”也不算什么麻烦事，随着沈浩对魂力的掌握深入，编织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以后仅仅几息就直接完成编织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现目前他的编织速度并不快就是了。
等到又一声铜钟响起，沈浩与新登台的一名万卷书山的玄海境五重高手面对面了。这还是一位熟人，至少是面熟的：万卷书山的八长老，岳荃砚。
毕竟是玄海境五重顶尖高手，这种修士就算是在万卷书山这样的超级宗门里也绝对不多，更何况为了追求万无一失，一般的玄海境五重也被排除在外。这才有岳荃砚的登台。
不得不说仅仅几轮的擂台比斗，沈浩在宗门圈子的地位绝对是飙升到了一个巨高的层次，至少也是与岳荃砚是一个位置了。
所以说啊，修界还是拳头大的受尊重。
不过沈浩一点也不慌，因为在岳荃砚登台的时候，他编织的魂力大网已经完成了，不说覆盖多远，先罩住岳荃砚头上那一片区域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有些繁琐，但魂力这玩意儿比起术法手段来可隐蔽太多了，基本上没有被发现的可能。不然的话沈浩的这么一番布置早就露馅了。
而岳荃砚也没有丝毫轻视沈浩的意思，即便他清晰的感应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他低了足足两个小境界的对手，但他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威胁。
所以在裁判的铜钟响起的瞬间，岳荃砚就动了，他准备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姓沈的打下去。
岳荃砚的速度之快还真吓了沈浩一条，不过好在魂力牵动的速度也不慢，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就作用到岳荃砚的身上，但在岳荃砚突进了十来丈的时候还是赶上了。
一切皆在瞬息之间。
“这是……不会吧？！”
就算是把沈浩再高看的人此时此刻内心都是一片悚然，有种看到颠覆自己认知的怪物的既视感。
你魂魄强度高，可以理解，毕竟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也有天赋异禀的时候。可你一个玄海境三重的修士，魂魄强度居然可以强到能定住玄海境五重顶尖高手的地步。这简直用“离谱”都不够形容了，是令人悚然！
没有人知道沈浩之所以能顶住岳荃砚是因为编制了魂力大网的缘故，只会站在他们固有的认知上去自我解释沈浩是因为魂魄强度高于岳荃砚。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眉头深皱目睹这一切的阳万里。即便亲眼所见，但阳万里还是对沈浩的魂魄强度高于岳荃砚抱有怀疑态度。他不信一个人在玄海境三重的时候魂魄强度可以达到这总地步，这绝不是用“天赋异禀”或者“超越极限”来解释的，必然有别的原因在影响，才导致了这种看似匪夷所思的结果。
结果，沈浩就是靠着自己魂力编织的一张大网，在岳荃砚突进的中途将其牢牢的定住，然后一刀斩出，将岳荃砚斩出了擂台。但比起之前的三人，岳荃砚并没有受什么伤，甚至在身形撞出擂台范围之后他身上的魂力束缚就消失了，轻飘飘的一个悬空然后稳稳的落在地上。只是脸色铁青。
“枫红山庄，沈浩胜！”作为裁判的潘泉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而在擂台下，则是一片死静，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一时间都没缓过劲来。
倒是沈浩收起了手里的雁脊刀，开始往擂台下走，经过潘泉身边时，说：“后面的打不过了，认输了。”
“你！”

第1420章 不同
挨了一顿胖揍，人受了损伤，面子也被扯得稀烂，头上怒火汹汹，准备再继续加码派人定要对方好看的时候，结果对方却说他打不过了要认输，然后走了……就走了！？
憋屈，太憋屈了。
这意味着万卷书山在姓沈的身上丢的脸这次是找不回来了，因为姓沈的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身为裁判的潘泉都愣住了，他一句话卡在脖子里咔咔咔的都出不来，心里那个气呀！他不是万卷书山的人，只是因为两家超级宗门同气连枝都尚且被气成这样，可想而知万卷书山的人会是如何的怒火攻心。
那拦着姓沈的不让他走？硬要找回场子来？先不说试剑大会旳规则还不至于被肆意破坏到这种地步，明山宗的脸不要了？而且姓沈的背后可是枫红山庄和靖旧朝，此时山脚下还屯着半支金剑营，谁敢对他乱来？
沈浩也是吃准了自己的分量绝不是谁都可以乱动的，所以在确定了自己的魂力目前极限就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控住一名玄海境五重的顶尖高手，再往上就再难凑效了。除非他的修为继续往上涨，或者他的魂力手段可以更进一步才可以。
而一旦离开了魂力手段的镇压，现在的沈浩若是单论术法和天地规则的掌控，甚至是擂台经验都远比不上一般的玄海境修士。
所以，既然继续留在擂台上接下来就会被暴怒的万卷书山派玄海境六重的高手上场对他一顿暴打，那还留在台上干嘛？趁早赶紧认输走人，免得挨顿揍。天知道为了平息心头怒火接下来的万卷书山的人会下多重的手？
于是沈浩在潘泉宣布他获胜之后立马就往台下走，顺便认了输，不比了。至于旁人的感受，关他屁事？
甚至沈浩都没有等潘泉回话，径直就走下擂台，然后朝着桂山修院的方向过去。他准备去看看聂云的伤势到底如何。
“你倒是够威风的，不过这下惹的麻烦怕是不小。”
聂云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服了疗伤的宝丹，如今已经简单调息过了，虽然依旧内伤严重，但还不至于伤到根基，修养个五六月应该就能差不多痊愈。此时苍白的脸上却带着笑意，盘膝坐着朝走过来的沈浩打招呼。
“哈哈，能有什么麻烦？这方面的事情就不劳聂兄操心了，我自有分寸。对了，这里有些疗伤药你拿着，尽快好起来。”沈浩笑着将自己之前在枉死城地宫里得到的几样不错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又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毕竟这场合并不合适他在桂山修院的地方多待。而且聂云的伤势没有大碍也就打消了他的担心。
至于聂云所说的“惹麻烦”，沈浩心里门儿清，他来这明山本来就是来惹麻烦的，怕的话他就不来了。
回到左侧的观礼台，沈浩还是那副模样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他却明显感受到了观礼台上的气氛与他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兴高采烈的是各大宗门的人，甚至不少人还表现出友善的朝沈浩打招呼，顺带祝贺沈浩连胜数场，这次试剑大会定能在天榜上留名云云。
当然，大宗门不可能就因为沈浩在这次试剑大会里帮他们搅乱了两家超级宗门的计划就立马觉得沈浩是“自己人”，不过是利用眼下的气氛想要把水搅得更浑罢了，一个个打的主意简直都用不着猜，沈浩就一眼知晓。
拱了拱手算是对周围大宗门的人做了回礼，然后抽了空，沈浩笑着对身边的钟红叶感慨道：“钟长老，沈某这次算是见识到万卷书山的厉害了，高手是真的多啊！一个接一个的真的似乎无穷尽，还好我见机得快，不然怕不是要被一顿胖揍？哈哈哈。”
虾仁猪心这道菜沈浩还是会做的，并且得心应手，不但不会显得僵硬和突兀还会恰到好处的把这道菜的风味发挥到极致。
对于万卷书山来说，最生气的不是沈浩接二连三的挑翻他们本以为十拿九稳能获胜的高手，而是最后沈浩认输溜掉了，让他们连雪耻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钟红叶在听到沈浩的这一番话之后脸色一下就变得铁青，扭头瞪着眼睛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善地说道：“沈大人好算计，好手段，不但搅和了试剑大会，还将万卷书山当做踏脚石扬了名声，佩服。”
沈浩一脸的不解，问道：“钟长老何出此言？之前不是说希望沈某上台去指点一二吗？沈某这也是应了钟长老和向长老的建议才上去的呀？而且依足了试剑大会的规矩，甚至几场下来连第二招都没出过，算得上是点到即止了吧？
听钟长老这话，莫非是对沈某第一场手重的事情心有芥蒂？呵呵，那也是为我好友出头，并没破坏试剑大会的规矩吧？
还是说钟长老觉得沈某赢得太多了？”
“沈大人当真是牙尖嘴利，我不信沈大人瞧不出这眼下擂台后面的门道。沈大人心里是不是在故意搅合，沈大人自己最清楚。”钟红叶是真的气得不行还憋屈的不行。别的修士即便厉害一些以一敌多，但车轮战之下总要被消耗的。可这姓沈的靠的是魂力，车轮战的所谓消耗在他身上就没意义了，这才造成万卷书山为了挽回颜面只能不停的拔高擂台比斗修为的被动局面。
现在这混蛋搅局完了一走了之不说，还故意跑来嘲讽？阴阳怪气的这是想要干什么？真准备和万卷书山还有明山宗割席吗？！
边上的向柳倒是没有说话。一来真正丢脸的是万卷书山而不是明山宗，他心里虽然也气沈浩的搅局，但还不至于像钟红叶那样怒火中烧。更何况，一如沈浩所说的那样，他的的确确是依足了试剑大会的规矩，即便第一场手重了些，但也是有先例在前的。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此时的沈浩已经在向柳的眼里再一次加重的分量。
一个玄海境三重，且早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气运的人其实已经不容小觑了，即便是在超级宗门的眼里这种修士也是需要小心应付的，再加上沈浩的多个身份更是拔高了他的分量。而这次擂台比斗让沈浩的个人实力有了一个直观的展示，可以说是技惊四座。
玄海境三重就可以与玄海境五重扳手腕还能赢的修士，未来会是何等成就？明山宗犯得着去过分得罪吗？

第1421章 盘底
明山上的喧嚣已是昨日烟云，试剑大会在两天前便结束了，比本来预计的时间足足少了两天。
别问，问就是这一次的试剑大会不同以往，散修和小宗门的人虽然少有能在这次登台一展身手的人，但后面的热闹看得也不虚此行了。
很多人，特别是散修，他们从未想过宗门里的暗斗会如此的浮于面上。一时间颇为有种掀开衣角窥得隐秘的窃喜和惊喜。
而小宗门的人因为身在其中，看到旳和体会到的远比散修这些局外人更透彻和深刻，但又无力参与，紧张的等待喧嚣落地的结果。同时也忐忑自己将来在宗门圈子里到底会不会被殃及池鱼。
当然，大宗门和两家超级宗门之间的争斗最后像是分出了胜负，又好像没有输赢，就很迷，甚至还让人觉得里面一团的乱麻，被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搅得稀碎找不到头绪去开解。
……
九月十三，枫红山庄，正云殿。
“这么说最后的试剑大会各大宗门和两家超级宗门并没有掰扯出个结果来咯？”
杨修胜放下手里的茶杯，眼中全是好奇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腰背笔直的沈浩，似乎这个看起来恭顺依旧的小子身上藏着无比巨大的秘密，让他有种想要挖掘的冲动。同时也有种恍惚感，很难将这个恭顺的人与明山上那个搅动天下宗门风云的跋扈暴徒联系在一起。
两天前金剑营传回来的消息当时就让杨修胜第一反应觉得这事假得可以。就算是到了现在，杨修胜依然觉得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真实，虚得很。
“是的庄主，虽然各大宗门赢下了地榜了，但最后的天榜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还是有明显的优势，拿下了头四席，后五席被各大宗门拿走。”
沈浩没说，但杨修胜明白中间的那一席天榜的名字是被沈浩拿了。
“之后在试剑大会最后的酒宴上，大宗门的代表再次表达诉求，希望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能够将他们也纳入眼下针对底层宗门的协议中去，或者彻底终止那些协议，将一切都拨回从前。”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肯定不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在吐出来。”
“是的，正如庄主所说，阳万里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大宗门的要求。并且一再重申，说目前他们与底层宗门的协议并不属于‘拉拢’而是在对底层宗门进行帮扶。并且阳万里明确的说了若是谁敢从中作梗就是扰乱宗门圈子的安稳，会按照规矩进行惩戒。”
“惩戒？呵呵，看起来阳万里这次是真尝到甜头了，连这种话都直接说出口，这是不准备留回旋的余地了。”杨修胜哈哈一笑，似乎想象得出在明山凌云殿内阳万里面对各大宗门时强硬的气势。
沈浩也在笑，他当时就在现场，至今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场面颇有一种沙堡将散的喜感。
几年来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手里拿着与枫红山庄所签订的关于“查惩分离”的协议，实际掌控到了宗门圈子里的干预权，而且不仅仅只停留在枫红山庄先“查”后“惩”的层面上，更是主动出击，利用“自查”的说法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别家宗门的事务当中。
沈浩从地宫里回来之后还专门让黑水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几年的所有干预事件都罗列出来了解了一遍。说实话，沈浩能从中感觉到两家超级宗门对于这种“干预”的执着，甚至其中的掌控欲已经只剩一层遮羞布而已了。
如此压迫之下，那些大宗门也不是没有反应，只不过所有的反应都是各自为战从未形成过合力，也就只能泯灭在两家超级宗门的压力之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里面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毕竟一个“惩”字离“管”字差得太远，两家超级宗门就算手再长也没办法以“惩”为由头真正把各宗门拿捏死。也反向的让各大宗门没有感觉到需要联合在一起的紧迫。
直到沈浩归来，面对靖旧朝当时被邪门修士搅烂的局面想出一个和底层宗门签“雇佣协议”的法子，顺带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给拉了进来。
对沈浩来说，这就解决了他手里修士力量缺失无力应对各地大范围的邪祟问题。
对底层宗门而言，这让他们多了一份高回报的修行资源的来处。
对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来说这就相当于把一根绳子递到了他们的手里，而且这根绳子的另一头则是套在大宗门的脖子上的。
而对于各大宗门来说，他们总算是意识到火烧眉毛的危机了。
杨修胜今日将沈浩找来就是要盘底的，也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跟沈浩谈论关于宗门圈子里的事情。沈浩做得很好，他想要听听后面沈浩是怎么打算的。
“依你看来，他们两边后面会不会彻底撕破脸？”
“回庄主的话，弟子认为彻底撕破脸的可能性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没有。”
杨修胜闻言颇有些意外，接着又问：“嗯？你觉得各大宗门真有胆子和万卷书山还有明山宗动手？他们能吃得住这两家的力道？”
“正常来说是肯定吃不住的。不过算上外力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外力？你是说我们枫红山庄？”杨修胜听到“外力”二字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枫红山庄，毕竟如今放眼天下，除了枫红山庄之外谁还能给那些大宗门增加底气？
沈浩点头，顺势就把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说：“庄主，枫红山庄作为靖旧朝稳定宗门这种世俗之外的力量的手段，自然不能够看着宗门出现无序的混乱状态。在适当的时候进行一些干预也是很有必要且符合靖旧朝自身稳定所需要的。至于说如何干预，怎么干预，又是朝哪方面干预这就要陛下和您说了算了。”
杨修胜身子往后靠了靠，他没想到沈浩居然是想要直接让枫红山庄和靖旧朝下场，这太出乎意料了，也与枫红山庄这么多年来的行事完全不同。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甚至这本就是杨修胜一直以来所希望看到的。如今枫红山庄内部已经被杨修胜修剪了一遍了，就在沈浩失踪的那两年，如今枫红山庄内外只有一个声音，正是可以尝试改变的时候。

第1422章 搬迁
沈浩在枫红山庄一共待了五天，除了第一天与庄主杨修胜面对面的谈了许久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待在山庄里的那座小院中，接受自己两位师尊的传法和考较。
出于对沈浩的了解，杨善和杨青志倒是对沈浩这次在明山宗的试剑大会上的表现没有过于惊讶，甚至没有去问沈浩的魂力手段到底有何蹊跷为什么可以与众不同，他们的修为已经到顶了，对于新奇的术法手段早就没心思去研究了，更何况每个人都有点秘密和底牌不是吗？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五天旳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杨善和杨青志而言也足以用来了解一遍自己徒儿目前的修为状况了，并且可以针对性的对一些修行上的问题给出一些答案和引导。
其实杨善和杨青志并没有发现沈浩在进入玄海境之后有多大的修行障碍，甚至他们觉得进入玄海境之后的沈浩在修行方面比以前元丹境的时候都要顺畅许多，不少本来容易出现偏差或问题的地方沈浩却意外的过的很顺畅。
最后杨善和杨青志很自然就将沈浩玄海境修行的顺畅归结到对方的天赋上面去了，感觉沈浩的天赋晚成似乎并没有因为踏入玄海境而就此中断，反而还在继续发挥作用，修行的潜力还在增涨。
当然，杨善和杨青志并不知道沈浩身上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天赋晚成”，甚至他的修行天赋一直都是中等偏下的，放在玄清卫里还算勉勉强强过得去，放在修界那就是路人甲乙丙的水平。
之所以沈浩的修为精进迅猛，还是因为白武的协助。而且自从沈浩上一次地宫之行出来之后，得益于白武的伤势痊愈，可以无碍交流，所以沈浩修行方面也得到了白武许多指点。
虽说白武是邪门修士出身，修的是邪路，但修为却也曾经勉勉强强的顶到过玄海境圆满的程度，甚至还短暂的进入过造化境，眼界和对玄海境的理解那都是极其深刻独到的，帮沈浩斧正一下修行上的偏差避免歧途，这对白武而言实在算不上多难。
也因为白武的时常指点，让沈浩在玄海境之后的修行格外的顺畅。只不过再次让杨善和杨青志两人误会成了他的天赋卓绝而已。
离开了枫红山庄，沈浩可以暂时清闲一段时间。可以针对玄清卫内部的事情做些进一步的调整和安排，同时也可以静修一下，为接下来年底将要开启的枉死城地宫再做准备。
沈浩以自身为饵，钓的自然必须是大鱼。为了白武脱困，也为了他自己，顺便还能帮一把皇帝束，所以必须要万无一失。
现在青赤已经露面了，以皇族子弟杨崭的身份要和沈浩同行。剩下的就是主要目标琅三了，应该在沈浩踏足枉死城之后很快就出现踪迹。
“若是这次下地宫之前你能将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再多消化一些，把你的修为提到玄海境四重，我想下去后的把握也就更大了。”白武如是说。
当然，白武口中所说的“把握”不是要沈浩去和青赤还有琅三面对面的去打拼，而是说与地宫里产生更好的联系和感应。毕竟地宫的本质并不是什么迷宫或者什么建筑，而是无眼兽祖的一部分尸体。能更多的消化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也就更能贴近这具尸体的本源，同时也就更能对地宫的方方面面进行掌控。
“我尽量吧。”沈浩虽然很赞同白武的话，但他自我感觉想要在后面一两月内就上玄海境四重还是太难了，即便对他而言没有玄海劫一说，但光是积累足够境界突破的真元依旧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只能尽力而为。
早上，沈浩走进衙门，看到不少忙忙碌碌的军卒在往后门搬东西，其中还能看到一些武库和丹房甚至是刑房的人也在搬。
其实沈浩的公廨房里一些东西也已经搬走了。因为黑旗营的驻地从下个月开始将正式迁往皇城天澜，位置就在指挥使衙门附近，紧邻皇宫外墙，属于靖旧朝心脏重地，也足见这次搬迁的分量。
至于封日城这边的地方怎么办？将会直接化为黑旗营靖西副统领衙门，由已经被提起来的王一明担任靖西副统领一职，也算终于圆了王一明的这个愿望。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将黑旗营的统领衙门从封日城迁到皇城去，这里面其实也是庞斑在给外界释放讯息，同时也是在变相的抬升沈浩在玄清卫里的地位。
因为一直以来黑旗营都是独立与玄清卫的一贯体系之外的，职责也是对玄清卫内部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两边向来都不对付。所以沈浩在玄清卫里虽被人忌惮，却鲜有人会对他的地位产生上下级的概念。如今把黑旗营统领衙门迁往皇城就是庞斑打算主动改善下面人的这种观念。同时也为沈浩之后接任指挥使铺路。
另外除了给外界释放讯息之外，庞斑是准备就近将一些指挥使衙门的事务慢慢的交到沈浩的手里了。让沈浩先熟悉，然后试着做一做，最后都了然于胸了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交椅交出去。
“把王一明找来，让他把如今在靖西和我们签订了雇佣协议的宗门名单一起带来。”
刚到公廨房，沈浩便对跟着进来的副官吩咐到。这副官是新找的，一个无根基的小旗官，胜在机灵，底子干净。而王一明如今不再适合兼任副官一职了。
沈浩刚泡好茶，王一明就敲门进来了。
“属下参见大人。”
“嗯，坐下说。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大人您请过目。”
沈浩看了两眼之后放在一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些与我们黑旗营签了雇佣协议的宗门你之后有没有去拜会过？”
“这……属下没有去拜会过他们。”王一明被问得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一个黑旗营的人去拜会那些宗门干嘛？
沈浩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道：“这个月内你就将这些宗门全部跑一遍，按照拜山的礼节走，依足宗门圈子的规矩，若是不明白就去找人打听清楚。之后这个事作为你的固定差事，每年至少跑一趟。”

第1423章 布局
靖西乃是沈浩的起家之地，也是他如今拿捏多年的地方。不论是地方上，还是各地各个衙门，他都很熟悉。甚至靖西的宗门也是他最了解的一部分。
所以，有什么新的动作的话沈浩都习惯先在靖西做试验，看看效果如何，又有什么不合适和欠缺的地方，之后再反复的修改和调整，最后确定稳当了才会推到其它地方。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同时靖西也足够沈浩用来试错。更显手段稳妥。
而这次沈浩叫来王一明吩咐下去的事情就是一个新旳尝试。而且作用不是单单为了黑旗营，而是在为日后自己接任玄清卫指挥使一职之后做一些先手的布置。
“大人，属下不明白，以属下的身份去拜山不会显得唐突和不妥的吗？”王一明的想法也很简单。靖旧朝向来是与宗门圈子各玩各的，唯一和宗门有往来的就是枫红山庄，再加上一个现目前与一些小宗门展开的雇佣协议。可从没有靖旧朝官面的人去和宗门里的修士“礼尚往来”的吧？
听沈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去礼尚往来吧？
沈浩知道这件事必须要给王一明解释清楚，不然王一明真转不过弯来，因为其中涉及的面早就不只是黑旗营和玄清卫这一尺之地。
“你说人和人之间什么东西是最坚不可破的？”
“忠诚！如属下对大人的忠诚便是最坚不可破的！”王一明几乎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
沈浩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压了压手示意王一明坐下，摇头道：“说得不错，但下次别再说这个了。”
你以为你是飞龙那厮吗？你这马屁拍得极其生硬你知道吗？
听得沈浩扭了扭身子，觉得一身鸡皮疙瘩不舒服。
等自以为自己这一反应亮眼的王一明重新坐下之后，沈浩才道：“人和人之间有两种东西最是坚不可破。一种是血脉的亲情，一种是丰厚的利益。在一般情况下有这两种牵绊在，那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不同。
血缘亲情这对于我们与那些宗门而言不实际，但后一种牵绊却是可以达成的。利益，长久且稳定的利益可以将那些宗门拴在我们的船上，天长日久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利益的好处之后，再想脱离我们就会变得非常困难，甚至宛如扒皮一般。”
王一明听到这里算是懂了一些，明白了沈大人是要他去维系与各家宗门的关系，毕竟给了好处你也要露面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手里的好处是谁给的，不然出了钱，结果名声不都便宜了旁人吗？
可是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身为玄清卫一员的黑旗营跑去跟那些小宗门拉关系干嘛呀？王一明还是不懂。
沈浩看出了王一明脸上的疑惑，继续解释说：“玄清卫里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我们缺少足够多的修士。这也导致我们需要靠战阵和符箓甚至是弟兄们的性命去拼。就好比之前国朝里一度糜烂的局面，若是玄清卫上下修士足够多的话，你说那些邪门修士和邪祟能把国朝逼到那份儿上吗？
国朝不缺资源，缺的是人，有修行天赋的人。而这些人千百年来都是被宗门先掐尖过数轮，最后才轮到我们玄清卫和军伍，这就是症结所在。
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吧？”
说到这份儿上王一明若还是不明白的话他这个黑旗营的副统领也就别干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懂了。不过迟疑了一会儿，王一明还是问道：“大人，可咱们这么直接的去拜山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啊？毕竟宗门圈子和我们……”
王一明的话没说完被沈浩抬手打断了。
“宗门圈子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了解，不论是问王俭，还是各地耳目自己观察，但这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你只需要执行，去把关系维系好，让那些宗门知道是我们在不停的给他们输送利益，更要让他们对我们给的那些利益产生依赖。为此你甚至可以在给他们的‘报酬’上面宽待一些。
当然，你需要将对方的反应，以及之后出现的所有问题都记录下来，包括你后续的解决方法和结果。我需要靖西这边给我一个能够作为参考的脉络，你能办得到吗？”
王一明立马站得笔直，事情听上去本身就不难，说白了就是用好处把那些已经和黑旗营有了联系的宗门拴牢罢了，这不难理解，别的关于宗门的考量也不用他去管。所以这种事情王一明没什么可犹豫的，直接下了保证，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领了任务之后王一明便离开，沈浩继续坐在座位上盘算起来。
如今有了白武的帮忙，针对青赤和琅三的计划就用不着沈浩全盘去斟酌了，大方向上没问题，细节上到时候仔细一些就行。
利用地宫开启前的近两月的时间沈浩是准备好好梳理和谋划一些玄清卫方面的事务，很多事要做在前面，不然临到头才动手就少了遇到变故后的腾挪余地，容易把自己僵住。
以前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要接任玄清卫指挥使，甚至在他的规划里虽然有“指挥使”这个目标，但最快计划都要二三十年之后的事了，所以沈浩向来都是紧着黑旗营的事情在谋划，极少有把整个玄清卫囊括其中过。
如今一番际遇之后接任玄清卫指挥使已经就在这两年内的事了，甚至是板上钉钉。那就必须要把自己的眼光放长远和开阔一些了。
以前当黑旗营统领之前沈浩给自己准备了黑水，还准备了一套针对邪门修士的长期性清剿计划，包括但不限于“偏远地区的宣教”，让他在上任黑旗营统领之后依旧显得得心应手。
现在若是可以打破玄清卫长久以来“修士短缺”的顽疾，那沈浩就能在玄清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坐得四平八稳谁都撼动不了。
让王一明去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他准备在“雇佣协议”的基础上，与那些已经与靖旧朝官面搭上桥的宗门展开更多更深入的合作。
当然，这种行为必然会触动宗门圈子里的底线。换在以前沈浩是轻易不敢去碰的。可现在嘛，正好利用宗门圈子里的暗涌来一个浑水摸鱼，说不定拨开云雾就是一片新天地！

第1424章 升温
九月一过，靖旧朝各地的气温就开始逐渐回落，北方开始飞快的朝着寒冬前进，而南面则是消去酷暑，迎来凉风徐徐。
但凉爽对于枉死城里的人来说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这里就算下雨也不会太凉快，反而会显得闷热，喘气都觉得憋闷。
大部分北方来的普通人都受不了枉死城这边的气候，要么很快就大病一场直接死掉，要么就是忍受折磨病恹恹的熬个大半年之后逐渐适应。当然，大部分北方来的人都待不久的。
谭斌刚开始来枉死城也是感觉万分艰难，气候让他这种铁打的汉子都差点熬不住，更别提这里无辣不欢旳重口饮食了。要不是身份特殊，职责所在，谭斌早就跑了。
如今这么多年倒是早就习惯了这边的饮食，甚至吃出了乐趣。但这边的气候还是让他喜欢不起来，顶多就是不像以前那样觉得是煎熬了，能忍得了。
“把头！今天的货都卸完了，库房那边也清点完了都对得上。弟兄们嚷嚷着要去喝酒，把头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去，记得看着牛三他们几个，让他们别又喝了酒惹事，这次我可不会去赎人了！”
“嘿嘿，把头放心，他们几个上次都吓尿裤子了，这辈子都不敢再发酒疯了。”
“嗯，那就去吧。”
谭斌笑眯眯的和手下的几个车马行的队长打了招呼，然后照老习惯去了车马行的饭堂打饭，又打了一壶酒回自己的住处。这么多年来他一向如此，少有跟着那些汉子一同花天酒地的时候，车马行里的人都知道。
可是车马行的人不知道的是谭斌不去花天酒地是因为他实在没有精力浪费在那些地方，他回去之后还有别的事务需要处理，并且很费神。
回到自己单独的住处之后，谭斌架起一道小型的遮掩法阵，之后开始如往常那样一个一个的开解今日汇总过来的千里音符，然后再梳理一遍由他继续往上面传递。
谭斌对于现在这种忙碌的生活并不讨厌，相反他还觉得乐在其中。相比起两年多前那段时光才叫谭斌心情忐忑不安，如今有事情做说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还能继续给家里人谋福荫。
如今谭斌因为坚守枉死城的功绩，得到了很多嘉奖，这些嘉奖会以很多种方式落到他的家人手里，有些是现银，也有一些荣誉，还有一些是给他子孙的福荫，这些都是由沈大人亲笔背书过的，谭斌根本不需要质疑。
枉死城远离国朝，但位置和意义又极其特殊，主要偏向的是修界而不是世俗。这一点谭斌很早就看明白了。而他在枉死城的主要任务就是帮靖旧朝盯着这些枉死城里的修士宗门的动向，并且从中剥离出有用的讯息。
两年多前国朝境内邪门修士肆虐，带来的危害可是不小，而按照黑水的判断，枉死城里有不少宗门都可能间接或直接参与到了邪门修士的那场袭扰当中，甚至有些宗门可能就是邪门修士批了外皮伪装的。而这些靖旧朝官面上的力量并不适合调查，也只能依靠谭斌这些探子暗中摸索。
除此之外，枉死城地宫相关的事宜也是最近一年来谭斌和他手下的探子们重点关注的方面。因为这是沈大人亲自交办的事情。
就在半年多前，枉死城里已经开始就地宫的事情热闹开了，越是临近开启的日子越是热闹。
最先是枉死城里小宗门之间的攻伐。在不破坏枉死城局面稳定的情况下，这种下面的攻伐杀戮三魁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事后交够罚款就可以。一般来说三魁首对这种“杀戮”的罚没是失败一方遗产的七成半。
看起来罚得很多，可实际上却只是在遏制一些小势力想要通过兼并而快速壮大的可能。因为你兼并所得甚少，有可能连杀戮过程中你本身损失的那一部分都不补回来，即便赢了也需要修养许久，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又被别的势力抓住机会直接灭掉。
如此一来二去，真正稳赢的只能是三魁首，下面的宗门九成九都会消失在这种看不到生机的兼并中。
所以枉死城里乱虽然乱，但势力之间的大肆攻伐在以前出现得其实并不多。
但这次不同以往。半年多来，枉死城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些小宗门的人消失无踪，每天都能看到收尸的车工忙碌到连饭都没时间吃。
枉死城里的中小势力都疯了？明知兼并不得利，没有深仇大恨的话这么胡乱的攻伐杀戮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死城令！
死城令都是在年初的时候就发下去的，也就是说年初就定下来哪些势力多少人可以去地宫。
而作为枉死城自己的地盘，三魁首在死城令的发放上还是很照顾枉死城的势力，不论大小，都基本上是雨露均沾的。当然，三魁首自己是得到最多的。
也就是这些死城令，在以往是可以用来买卖的。一些小势力拿到死城令之后又不准备进去，就会标价售卖。价格一般来说都是固定的，起伏不大。
可今年却不一样了。
死城令的价格节节攀升，短短一月就比往年翻了三四倍，而且还在往上涨。如此就引来了杀戮。
强的杀掉弱的，夺下死城令，而死城令并不需要算在遗产中给三魁首作为罚没。这就大有赚头了。
或者自己要那死城令进地宫，或者拿去卖掉，都可以。
而造成死城令价值飙升的根本原因就是沈大人，因为沈大人在地宫里的奇遇和逆天收获，让无数修士对地宫产生的超越以往的疯狂。
小宗门的死活谭斌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死城令的归属。比如说市面上死城令都是谁在卖又是卖给了谁，谁的手里目前死城令有多少等等。虽然不一定可以全都掌握住，但能掌握多少算多少，以及那些拿到死城令的人的身份来历。
这些都是可以往回传递的情报，虽然谭斌并不知道这些情报具体用来干嘛。

第1425章 迹象
枉死城里杀戮遍地，为的就是争一块死城令。靖旧朝境内关于死城令的恩怨纠葛也不在少数，甚至局面升温得比枉死城更早。只不过靖旧朝太大，宗门太多，很多杀戮都并不为人所知罢了。
死城令是枉死城三魁首在发放。因为往届大战，枉死城和靖旧朝方面达成了许多协议，其中枉死城地宫的进入资格就是这些协议的重点之一。
每年三魁首都会将固定数量的死城令交到两家超级宗门手里，然后由两家超级宗门作为靖旧朝内宗门圈子的代表进行分发。
僧多粥少自然不可能大大小小的每一个宗门都能分到死城令，大部分是没这个机会的。而少部分就算得到了死城令也会效仿枉死城里的那些小势力的做法，将死城令当做一种可以交易旳资源换取直接的利益，而不是去危险的地宫里碰运气。
真正需要死城令的是那些大宗门。所以最后一番交换，九成的死城令都会落在大宗门和两家超级宗门手里。
当然，与枉死城的情况一样，今年的死城令走俏得不得了，价格往上翻了数倍都止不住，如今已经十月了，最近的要价也已经涨到了寻常年月的八倍！
如此被一块令牌牵动的天下宗门自然不会就下面的人在争抢流血，上层宗门之间同样各有各的招数频频对拼，直接将之前试剑大会上的那一股暗涌延续了过去。
下面的宗门厮杀抢夺，最后死城令还是流进了一二流宗门的手里。大部分这些死城令都是高价买的，但上面难免沾血。
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圈子，放在以往怕也不会有人管。可眼下却不一样。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打着“缉拿凶徒，严惩滥杀”的旗号，并且利用自己这两年来在宗门内四处彰显的存在感，开始大张旗鼓的帮那些死在死城令的利益纠葛中的宗门“报仇”，又追查了好几家为了死城令也灭人满门的宗门，其中不乏有三流宗门。
都以为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次又将挥动“惩戒”的大棒时，所有人才发现这次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挥的不是“大棒”而是“大砍刀”。
大棒打在身上了不起伤筋动骨罢了，而大砍刀砍在身上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一口气砍了十几家小宗门，以及三家三流宗门，彻底让宗门圈子里的所有人见识到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两家超级宗门的强势和强硬。
不说宗门里的人，就连得到这个消息的沈浩当时就愣住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是真没有想到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会有这么强势的回应，并且如此的霸道。
其实都不需要花多少心思，简单的把那些被灭掉的三流宗门和小宗门的名字罗列出来，再结合黑水这些年来对宗门圈子的了解，就能很容易的发现这些被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打杀的宗门都是属于对现目前“雇佣协议”最抵触的宗门，也是他们在下面蹦跳最欢，并且多次明里暗里朝那些曾经被他们打压如今却因为雇佣协议摆脱了他们的那些更弱的宗门进行威逼。
很明显，这些就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杀的“鸡”，弄得鸡犬不留就是为了震慑边上看热闹的“猴子”。
甚至同一个方法还可以继续往上追究。比如说一旦有一块这种沾血的死城令落到了某家一二流宗门的手里，那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帮那些惨死的无辜修士报仇”？
这对于沈浩来说其实是好事儿。因为杀了一只鸡，吓坏的其实不只是猴子，还有别的鸡。
不是每一只鸡都认为杀了“坏鸡”的人是在保护自己。因为你是好是坏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今天你是好的，明天呢？说不定就变成坏的了，这变化你自己都不一定晓得。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给那些鸡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鸡笼或者说鸡舍。
猴子吓坏了，鸡也吓坏了，水自然就更浑了。
沈浩在九月上旬让王一明在靖西内四处拜山，也正好被这一摊浑水给掩盖住了。不论是紧张兮兮的大宗门，还是磨刀霍霍的两家超级宗门，都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责或者制止。或许他们只当这是黑旗营一次针对雇佣协议签订方的一次关于协议的走访？
所以王一明一圈山门拜下来相当顺利，甚至回来时还收到了不少小宗门给的回礼，甚至按照王一明的说法他已经和几家小宗门的宗主称兄道弟了。
这一下不就把关系搭上去了嘛。
如今乍一看这点往来关系有什么意义呢？不说别人，就王一明自己都瞧不出来。
但沈浩心里自有盘算。
等到宗门里大变出现，从上到下哪个宗门避得开？到时候必须要选边站的。不然死的第一个就是骑墙派。
到那个时候，原本看似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就会被这些处在宗门圈子底层的小宗门的人视为救命绳索。作用就无限大了。
不得不说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一番霸道和杀戮倒是无形中帮沈浩的计划往前推了很大一步。他本来以为宗门圈子至少还要两三年的时间来酝酿矛盾，甚至还需要他从中给点火星子助兴才能彻底乱起来。如今看来死城令这一茬就足够把整件事推下悬崖了。
沈浩要做的就是再等等，等到靖西这边把事情大概捋清楚了之后他就会向其它地方的黑旗营推行，而黑旗营将作为一个桥头堡，后面等到他就任指挥使的时候自然就能将这一片好处视情况分到整个玄清卫的身上去。
“各地宗门的事情你下去后将关注级别提到最高，特别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动静。不求你们黑水情报先一步掌握，但事后第一时间一定要知道准信，明白吗？”
沈浩在自己新的公廨房里找来了王俭，如今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心腹就是王俭一人。
“大人，属下明白。另外，这是枉死城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关于那边的死城令有一大半已经摸清楚去向了。”王俭一边说一边递了一份铜条到沈浩面前。
沈浩展开一看，很开看到了一个鲜有出现在他面前的名字：白古真人。
“白古？白骨？”

第1426章 猜测
在王俭递过来的铜条上，沈浩看到关于正阳宗的一串名单，说是目前正阳宗上报到三魁首手里的死城令持有者。
在这份名单上，沈浩看到了一个特别并让他记忆深刻的名字：白古真人。
白古，读音和白骨几乎没有差别，很特别的一个名号，也是给沈浩深刻记忆的原因。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是在多年前净西行动时涉及的一段情报，也正是那一次他第一次晓得在靖旧朝之外有枉死城这种特殊的地方存在。
白古真人，正阳宗宗主陈志东旳师尊，也是倒腾出“破障丹”的关键人物。
不过这个人一直是一个谜，不论是从当初那些伪邪门修士的口供中，还是后来抓获的邪门修士的审讯结果里，以及枉死城密探的多年侦探情报里，都没有确切的关于这个人的讯息。就好像一个只存在于旁人的讲述，或者“故事”里的名字而已。
而如此神秘的一个人居然突然出现在了持有死城令的名单当中。这意味着什么？是单纯的只是因为地宫的探索热潮来凑热闹？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更让沈浩好奇的是这个人的身份。是邪门修士里的高层？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白古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的话，目前谭斌那边也只是从线人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单而已，身份核实上还未能深入，这个白古只确定是从正阳宗那边报的名字，但其余的确切讯息一点都没有。只不过枉死城里最近倒是有不少出海游历归来的修士，其中一些在多年前的枉死城也是颇有名声之辈。不知道这白古是否也是这种情况。”
沈浩点了点头，王俭所说的这个消息他倒是之前就听过。枉死城里历来就有高手出海云游的说法。毕竟枉死城地势不大，除了地宫之外实在是容不下这么多的高手。很多修士都会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选择跟船出海，去海外寻找一些机缘以求修为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不去靖旧朝内云游？因为靖旧朝内是宗门的天下，与枉死城里的修士可不友善，而且好东西早就被各宗门瓜分掉了，云游过去又能有什么收获呢？倒不如去海外试试运气。
不过海外也不是什么遍地机缘的地方，相反，海上的不确定性和凶险同样很多，看看那些海商的折损就知道其中危险。即便是修士里的高手也很难说能确保自身安全。
靖旧朝一直对海外的兴趣不大，连带着国内海商虽然利润丰厚可也属于小众的门道，关注的人并不多。沈浩也对海外并不太了解。
但王俭这么一提还真有这么一种可能，白古是得到消息后从海外归来的，也正因为他出海多年，所以枉死城里关于他的讯息很少。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若只是表面上的这些讯息也就罢了，说不定沈浩也会如王俭所说的那样将这个正阳宗的老祖看做是出海多年，因为地宫的新机缘才归来。
可是正阳宗的成色非同一般，背后也不止是邪门修士那么简单，而是琅三。甚至琅三将自己的残躯都放在正阳宗内滋养修复，可见其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那么如此暗藏玄机的正阳宗对外宣称的一位老祖身份又岂会简单得了？甚至沈浩很自然的就会将这位神秘的白古真人的身份联系到琅三身上去。
青赤尚且可以弄一个“杨崭”的身份出来堂而皇之的接触沈浩。那为了方便，琅三为什么就不能弄一个类似的傀儡或者说伪装出来呢？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沈浩的猜测，具体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还要等枉死城地宫开启之后，沈浩当面见到对方才能分辨。
沉默了一会儿，沈浩才收拾思绪，看着站在面前屏息静气的王俭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还有就是关于最近庙堂风向的事情。”王俭等到沈大人问了才敢开口。他如今虽然跟着沈浩来了皇城，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可是他在面对沈大人的时候却总觉得比以前更让他心里敬畏，或许是沈大人的修为拔高所致，也可能是地位不同往日之后的心理变化。
“哦？庙堂上最近又如何了？”沈浩来了兴趣。如今他对庙堂上的风向的兴趣远比以前大得多，毕竟庙堂上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日常，也是成为玄清卫指挥使必须要掌握的一股讯息。
所以，目前黑水的手越来越多的开始往庙堂的方方面面里面渗透了。但同时也更小心了。
当然，黑水的动作并没有彻底隐瞒，对于庞斑，以及皇帝，黑水还是会露出一些迹象让对方大致可以看得到痕迹的。这些破绽必须要卖出去，不然即便这两人对沈浩完全信任也难免心里起疙瘩。
“大人，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恐怕曹国邦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曹国邦？他做了什么？”沈浩抿了一口茶，闻言颇有些意外。曹国邦如今左相之位坐得正是得意的时候，为人也是不求功但求无过的人，他还能有什么事要遭殃？
“大人，目前陛下的态度正在飞快的转变，偏向白常卿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就在昨天上午，陛下亲自下旨任命白常卿为中书院流转左判，可全盘介入中书院的所有职能。而如今的中书院院判又挂上了户部左侍郎的差事。余下的人事变动还有一长串。而这些全是陛下绕过左相府直接下的旨。”
“嗯？户部和中书院两个衙门相互兼任？”沈浩愣了愣，因为这在靖旧朝的历史上是没有过的情况。
你是我的上峰，但同时我也是你的上峰？这对衙门里的公务是绝对的弊端。因为会出现上下不分的情况，那还怎么谈政令通达？
甚至这个任命可以看做是乱命。
“是的大人，按照四部的分析，有可能是陛下在为后面的进一步人事调整做准备。”
“继续说。你们觉得后面会怎么调整？”
“让白常卿直接去中书院任院判，然后现在中书院的院判去户部任尚书。再以中书院为跳板直接让白常卿去左相府。而曹国邦大概率会被陛下暗示告老。”

第1427章 平衡
沈浩在曹国邦的身上是下了注的。并且还给曹国邦牵了链子的。如今左相府出来的所有命令，至少七成都避不开黑水的耳目。
而且只要曹国邦还在左相的位置上坐一天，黑水对天下政令的把控就会持续清晰。
不过对于曹国邦本人，沈浩作为黑水的幕后执掌而言是并不看好的。一来这人能力并不高，二来年纪实在太大了，又无修为打底，满打满算也就顶多再帮到黑水三五年罢了，后面还是会需要重新构建眼线。
但曹国邦的“勉勉强强”并不意味着沈浩希望看到白常卿走上左相旳位置。
其实最开始沈浩是有想过要把白常卿扶上左相之位。毕竟白常卿的身边有黑水最早期的精英密探潜伏，并且潜伏行动极其成功，已经完完全全的在白常卿最亲近的位置扎下根了。一旦白常卿上位，那么左相府的点点滴滴都将在黑水面前再无秘密。
可惜的是白常卿身边的密探起了二心，假戏真做把自己真当做白常卿的人了，抛开了所有要跟黑水划清界限。
后面若不是白常卿跑来跟沈浩当面摊牌的话，那两名密探早就死了。之后事情被沈浩主动摆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出面说和，所以黑水与白常卿之间的梁子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但梁子始终是梁子。对于黑水和沈浩来说白常卿就是一根刺，虽然要不了命，可总归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大人，若是照这样下去，曹国邦的位置必定不保。很可能就在这两年内就得被迫告老。您说需不需要给白常卿找点麻烦？就算保不住曹国邦也让白常卿上不了位？”王俭对于这件事还是很上心。毕竟左相的位置坐的是谁，这直接关系到黑水的情报深度。一个对黑水有所了解且抱着敌视态度的人替代曹国邦的话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倒不如另外再扶一个上去，哪怕多费些工夫也好。
王俭的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
白常卿虽然在文官里算是手脚干净利落的人，家里人也少有什么脏事。这些在几年前黑水就摸排过一遍了。可是干净归干净，真要下死力气搞，白常卿也是吃不住黑水的手段的。就算不死，脱层皮也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
只要白常卿的名头臭了，再利用文官集团里如今尚未形成统一的势力格局，找些人出来带起一股风气也不是很难。
到时候只要皇帝心里的打算动摇，对白常卿的器重有了杂色，那白常卿再想坐上左相的位置就难说了。
不过沈浩却没着急回答，而是沉默着在脑子里仔细的琢磨。
皇帝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相反，鲁莽只是他伪装自己的外衣罢了。而且因为早年间的经历，让皇帝束在很多时候的举动看似荒唐，但却自有他的逻辑在里面，更有他剑走偏锋的用意。若是以常理去揣度的话，很容易被忽略甚至曲解了。
沉默了许久，沈浩摇了摇头，说：“不要轻举妄动。”
“啊？可是大人，曹国邦下台，白常卿上去的话，对我们来说可……”
摆了摆手，沈浩打断王俭的话，继续说：“黑水的分析不能总是局限在左右，上下也需要兼顾，不然很多事情就会出现纰漏。
白常卿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那么友好的人。他的两个妻子还是黑水的叛徒，虽然不知道黑水的多少秘密，但至少黑水与她们可以说是欲杀之之而后快。所以白常卿日后要是登上左相的位置，那对我们来说必然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甚至会处处掣肘。
但还是那句话，白常卿动不得。甚至这整件事都不适合黑水去干预。”
“大人，您的意思是陛下是在故意观察我们？”
沈浩笑了笑，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陛下明知白常卿身上与我们黑旗营之间的梁子依旧要重用他的原因本质是什么。
其一，曹国邦的年纪毕竟太大了，撑不住几年的，左相之位本就不适合曹国邦。几年前陛下就有意扶白常卿上位，后来压下去，其实也是考虑到我们黑旗营的想法。但这个面子不可能一直给，能给这么两三年已经很难得了。面子已经给得很足了。
其二，你觉得陛下真的会选一个和我们亲近的人坐在左相的位置上吗？”
王俭听到这里已经懂了，也一下明白了沈大人为何告诫他四部的分析要上下左右都要兼顾，因为这次四部就明显没有将“上”也就是皇帝的想法和立场考虑进去，所以才会想当然的把目光盯在“左相之位谁来坐才对我们有利”的这种粗浅的想法上面去。
而皇帝居中庙堂之巅，喜欢的可不是庙堂上和和气气的样子。吵吵闹闹的臣下之争才是皇帝要看到的。
而正如沈大人所说。让曹国邦多坐了几年左相的位置这实际上已经是皇帝给黑旗营面子了。
选一个和黑旗营，甚至是与未来的玄清卫指挥使争锋相对的人来做左相，这才是最符合皇帝的利益和想法的。如此看来的话白常卿的的确确是庙堂里的不二人选。
“属下目光短浅，还请大人责罚。”想通这些王俭有些忐忑的连忙跪了下去，若大人真按照他们给出的分析结果去办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大麻烦呢，惹下祸事都有可能。而这个纰漏他们黑水的失职自然是跑不了的。
“责罚你自己下去领吧，按你们黑水自己的规矩办就是。情报方面无小事，你们的结论有时候会影响成千上万弟兄们的性命，所以必须慎之又慎。这次的教训必须引以为戒，下次再有这种粗浅地方的疏漏的话就不是你们内部自己处罚一下就行的，那是要拿脑袋来消的。记住。”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目前庙堂上的事情看着就好，别伸手。不管之后白常卿上位还是别的哪个人，都不要去接触。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做打算方为上策。”
“大人，那曹国邦那一系的人呢？若是后面新左相要对他们动手，咱们是不是……”
“不，陛下扶白常卿上位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对于庙堂的人，我们可以布置耳目，但却不宜伸手。其中的分寸必须要拿捏好，不然的话被人当做结党营私可不是个好名声。”

第1428章 顺势
在靖旧朝的官场里混得久了沈浩最深的一个体会就是：顺势而为。
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先看清楚大势，若是逆势而行多半是没有好下场的。
而沈浩自己一直以来乘的最大的一股趋势其实就是玄清卫内部的整肃大势，并且让他抓住了黑旗营这股强风才扶摇而上，有了今日的地位和权柄。当然，其中白武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这一点也没法否认。
而眼下，新的大势又在慢慢的形成了，这也是沈浩从地宫中沉寂两年出来之后深切旳一种感受。
说到底，玄清卫内部整肃的大势是先皇掀起的，连着皇室大考，最后又是新皇立威清洗世家门阀，这一条线的脉络是可以清楚的延续下来的。
现在经历了之前两年多的邪祟袭扰，以及内部暗涌反复，近三年的时间里也足以让皇帝看清楚自己执掌下的这个天下到底是何模样，也足够他思考形成一个属于他的也属于现如今这个天下的统治理念。
如何施展自己的理念？自然是需要一个听话且不受外界过多影响的上传下达的政令渠道。而这个政令渠道的关键起始点就是文官之首，左相之位。
这个时间点其实很敏感。正好是卡在邪祟袭扰基本结束，而玄清卫内部释放出将要更换新的指挥使的征兆的时候。而且皇帝直接给的偏好还是与黑旗营有矛盾的白常卿。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常卿先是在叶澜笙的时期率先脱离文官集团投向当时还是皇子的杨束，之后又在家中妻儿的事情上直面黑旗营的凶威毫不退让。最关键的一点是白常卿在世家门阀中也是属于没有根基牵扯之辈。
清白、站队早、有能力、牵扯少、与各方面都有一定的隔阂。甚至手里还有一个把柄可以随时拿出来用。
这样的人对皇帝来说几乎完美人选。
沈浩不需要去考虑皇帝于政务上的考量，他只需要明白皇帝准备贯彻自己的统治理念，并且不希望被外力所干扰就对了。谁敢在这上面耍花样那就要做好被大势碾碎的准备。
所以沈浩才会让王俭直接放弃所有针对庙堂的干预行动。
可以在暗处观察，因为这是身为玄清卫监察天下的本职，这一点不存在问题。但却不能再如以往那样看着看着就想动手去干预，这在皇帝准备施政之后绝对就是大忌了。后一点沈浩之前是欠缺考虑的，如今还好醒悟，不然说不定就是一颗暗雷。
当然，除了这些可以靠面上的讯息分析出来的结论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是藏在极其隐秘之处的。或许也唯有沈浩可以察觉。
那就是皇帝这个时候做出让白常卿和中书院院判互相兼任的这种看似荒唐决定的背后，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在抢时间。
和谁抢时间？在沈浩看来多半就是在于青赤抢时间了。
上次皇帝和杨修胜一起给沈浩引荐“杨崭”的时候沈浩就有猜测，因为这两人的表现都太刻意了，很明显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沈浩这个杨崭不简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浩其实所知的内情远比他们皇室更多。
如此一来皇帝就很可能想要趁着青赤离开皇城前往枉死城地宫的这段时间将自己的统治理念直接灌输下去？避免受到青赤的掣肘？这一点从两年多前靖旧朝内邪祟、邪门修士到处祸乱而皇帝却被迫煽风点火就可以看得出，青赤和皇室之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一致目标的。
或许这也是皇帝看似如此鲁莽的内情之一。
“你说皇帝有没有可能摆脱青赤的控制？或者说要怎样才能摆脱？”沈浩在心里询问白武，这是他接下来需要考虑和掌握的一些讯息，先探探白武的口风。
“有是有，但很难。因为现在青赤已经利用靖旧朝的气运凝聚出了实体身躯，不论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如今已经与靖旧朝的国运紧紧的绑在一起了。真要让靖旧朝摆脱他，那就要么直接剥离，到时候靖旧朝很可能会因为国运溃散出现各种难以预料的灾厄而迅速分崩离析。
另一种就是剥离时将青赤掠夺的国运还给靖旧朝，即便中途肯定会有不少损耗，但只要可以还回去六成左右，那对靖旧朝而言就不至于一蹶不振，只要坐皇位的人足够本事，几十年之后国运自然恢复如初。”
“所以这件事实际上还是难在如何从青赤身上剥离那些被他掠夺走的国运？是这意思吧？”
“没错。靖旧朝皇族仰仗的是青赤的力量。他们那所谓的枫红山庄里的绝学很多都是青赤给他们的，特别是那‘血甲术’其实就是一种燃烧潜力和生机的自损法门，只不过被青赤承接走了大部分的反噬而已，不然的话用者必死，也就没有看起来这么强大的效果了。
换句话说，靖旧朝如今可以镇压住天下宗门，维系靖旧朝上千年的统治，其实也有青赤很大的功劳的。所以靖旧朝和青赤，谁利用谁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了。
听你这意思，你准备帮皇帝一把？”
白武在沈浩的心里给了一个说法，但也并没有说到点子上。比如怎么去剥离青赤身上的那些属于靖旧朝的气运。只是给了结论，并且末了有反问了一句。听得出白武也是想要先听听沈浩的说法。
“嗯，有这个想法。这次既然青赤也要过去地宫，加上琅三，一起收拾掉岂不更好？顺带帮皇帝一把而已，毕竟在靖旧朝混，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功绩才好，你说对吧？”沈浩顿了顿，又说：“这件事你可有把握？”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除掉青赤之后，把那些空出来的靖旧朝国运拿过来你我一起享用呢？”白武的话没有去回答沈浩的问题，反而是继续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沈浩闻言一愣，他是真没想过白武所说的这一茬。于是好奇道：“这样也可以？”

第1429章 说服
“为什么不可以？”白武在沈浩的心里语气欢快地说道。“青赤之所以能够掠夺靖旧朝的国运，靠的又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他继承了独眼邪兽的能力，里面虽然还有些关节需要琢磨，但这个本质是不会有错的。
而你我如今可是吸收了大量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的，这不比青赤来得更纯粹？他可以把靖旧朝的国运拿来用，我们为何不可以？
而且我们完全不需要像青赤那样吃相难看，可以抽走两三成，不影响靖旧朝旳根基更不去控制束缚靖旧朝的皇室，反过来还可以继续给靖旧朝提供庇护，让他们的那个所谓‘血甲术’继续生效嘛。
这不就是你常说的‘双赢’吗？恐怕就算让那个小皇帝来选他也会选我这个方法。
你说呢？”
白武的这一个话头起得沈浩一下就有些乱，他是真没想到白武居然是看上了青赤手里的那些本属于靖旧朝的国运。同时想要干掉琅三，拿到琅三的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的三眼邪兽的肉身。
这算不算准备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浩才在心里说道：“你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
“是的。琅三也好，青赤也罢，对我而言都不是一路人，甚至与他们多有愁怨。本来是准备一步一步的来，先收拾了琅三再说青赤，可他却好死不死的自己往枉死城地宫里面凑，那就只能如你之前所说，一并收拾了的好。
既然搂草打兔子，那也不能浪费，靖旧朝的那些国运你我分了，再还一些回去，这样也算收了些酬劳。你就此可以凭借那些国运一跃进入玄海境中后境也说不定。而我，以后再冲造化也就更有把握。”
气运绝对是个好东西，甚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个人的气运难求，但一国之气运因为各种因素繁多，乃是千头万绪汇聚而成，里面多了许多可以操作的余地。所以才能被青赤趁虚而入。而白武也是在与青赤争夺靖旧朝气运的时候被打伤差点彻底云散。如今白武明显是还对靖旧朝的气运念念不忘。而且这一次他的底牌明显更多，还多了沈浩这个帮手，看来是不准备放过。
沈浩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说要仔细想一想。
而白武在边上继续在说：“到时候地宫之中我虽然能够打头阵，可最终对无眼兽祖的尸体控制还是需要你我合力才可以办到，特别是到时候琅三和青赤必然拼尽全力反扑，加之他们也是邪兽血脉，所以必将是一场不轻松的局面。
灭掉琅三相对容易，毕竟他没有身躯。可灭掉青赤就难了，弄不好到时候你我还得燃些无眼兽祖的精血来实施压迫。
所以等到时候灭掉青赤魂魄前还得收刮一遍，然后再剥离他用来凝练身躯的靖旧朝国运。我们收点好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不是想要在在靖旧朝里过得安稳吗？到时候你拿住靖旧朝的国运，谁还敢惹你？还不够安稳？
况且你借此机会还能修为再上一层路，玄海境中后境，再配上你的魂力手段，就算是周衍空和阳万里这样的顶尖强者又能奈你何？
还有哇。你也不想想你家里的那两个女人，特别是余巧，她能等你多少年？你不早点到造化境她怎么要孩子？岂不遗憾终身……”
以前白武伤势严重只能靠情绪反馈来与沈浩进行简单的交流的时候，沈浩绝对不会想到这位当初的黑兽纹身如今会变得如此的能说会道，甚至嘴碎。
白武自然是能够感受到沈浩对他的防备。但他也有他的打算，目前来说说服他的这位“房东”跟他一起进退才是他最稳妥的策略。更何况白武对自己的运气完全没信心，但对自己“房东”的运气那是有绝对的底气的，拉上他的“房东”在他看来事情就能凭空多出至少三成的胜算。
所以白武才不惜将沈浩家里女人想要孩子这件事都拉出来当做说服他的理由。
只不过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下来，白武也清楚沈浩的秉性，这是一个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和预设，然后再准备相应的策略，最后起码要有六七成的把握和信心才会行动的人。
这种人你想要让他绝对的信任你那你就必须对他绝对的坦白，你对他没秘密了，他才会信任你说的话。可白武能什么都给沈浩讲吗？自然是不行的，所以他也接受沈浩对自己的提防。只不过在一些关键时候他就需要费些工夫去打消对方的顾虑。
沈浩其实听白武的劝说也不是不动心。提高修为，还能从暗处拿捏住靖旧朝的命门，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好处。但这不是他觉得的最完美的结果。
在沈浩心里最完美的结果就是青赤被剥去大部分的靖旧朝国运，但不至于死掉，而白武杀掉琅三得到琅三修复好的三眼邪兽的身躯，之后白武与青赤形成新的对峙局面。而他则可以摆脱白武的附身之后，还能保持一个安全和稳定的生存环境。
白武虽然不能感应到沈浩内心深处的顾虑，但他又不傻，总能猜到一二的。知道自己若是不再多说点什么的话，这次弄不好要出问题。
于是白武斟酌了一下言语才道：“你其实不用防备我。或许没有融合邪兽的身躯和魂魄之前我还对留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感兴趣。可在邪兽的魂魄片段里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外域’的存在，比起‘外域’来说，这里就是一个鸟笼，只会让人想要挣脱，而不是留下来。
所以，我的提议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而不会有坏处。你的性格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但这次还得听我的，不然错过的话我们都会浪费掉一个大好机会的。”白武其实也是有些急了，不得不拿出一些本不愿告诉沈浩的事情出来想要打消沈浩的顾虑。
“外域？！”沈浩心里猛的一颤惊呼着差点跳起来。
“是的。外域……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你知道的那些特异之地就是一些‘外域’残碎的碎片而已。而在邪兽的魂魄片段里，‘外域’多到几乎无穷无尽……”
白武在讲述，沈浩却心里骇然的不自主的唤醒了记忆深处的无数回忆。
外域？沈浩绝对比白武更有发言权。

第1430章 同意
在沈浩的理解里，白武所说的“外域”其实就是“位面”，对此他是深有体会的。
想当年沈浩可是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享受着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要说“位面”或者“外域”他比白武有发言权得多。
曾几何时常常梦中惊醒，醒来后茫然四顾，接着又颓然躺倒，最后只能将回忆埋进记忆深处，不敢挖掘，逐渐让自己忘记。
反正再也回不去了，想那么多干嘛？沈浩向来都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可是如今却从白武的嘴里听到了关于“外域”的消息，而且听白武的意思是他若是能够实力恢复全盛，是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回去”？
沈浩忍不住内心深处一阵激动，好不容易才将其压下去，告诫自己暂时还不能急，沉住气，把事情了解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你是说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许多别旳世界？！那些特异之地的来历就是别的世界残碎的碎片撞在我们的世界上之后形成的接触？你想走？”
“没错，既然天高海阔，有机会的话自然会想要去见识见识。更何况各个世界并不一样，很多世界里灵气最稀薄的地方也比我们这里的福地通天更充裕，天材地宝更是遍地，在那里或许造化境都远不是修行的终点，甚至只是半山腰也说不准。”
白武的语气充满的向往。就好像一个忽然跃出水面的鱼，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时心潮澎湃自然是免不了的。
但沈浩却有别的感受。
“你恢复到造化境之后就可以离开？怎么离开？”
“造化境就是一把钥匙，打开世界屏障的钥匙，有了这把钥匙才有破虚空的资格。进入虚空之后，邪兽魂魄里本能残留的牵引会引导出各个世界的位置，它们在邪兽的魂魄记忆里就像是一颗颗的巨大的气泡，说不清，但却假不了。”
本来就是白武从当初继承的邪兽魂魄里感知到的，而邪兽又不存在多少灵智，所以即便是记忆也多是类似本能的反应，能总结出来的讯息其实极少。如今想要给沈浩说个清楚明白还是太为难了。
不过沈浩还是从白武的这几番话里明白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他也算听到了一些白武的心声，知道了对方一直以来最大的一个念想，不是要存什么阴招，而是一个超脱世界的宏大愿望。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夸夸其谈，也不像是编的谎言，可信度还是挺高。
其次，他从白武的话里大致听明白了白武所谓的超脱这个世界要分的步骤。第一步是要先拿到邪兽身躯，以完整的邪兽状态恢复到造化境。第二步是要打开这个世界的“世界屏障”进入“虚空”，而这一步便是所谓的“破碎虚空”。第三步依靠邪兽本能里的“牵引”作为虚空中的方向感，进而寻找到另一个世界，并且进入。
当然，进入新的世界照理说同样需要破开世界屏障，只不过这方面白武没有说。
总的来讲白武所说的内容惊奇，但很粗糙，里面细节几乎没有，不确定性也太多，沈浩不知该如何去评价白武如此殷切的想要去那些“外域”的心情。但对他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至少是给他开了一扇窗。
沉默了许久，沈浩笑道：“那你说说你真有把握能从青赤的魂魄里挖出关于靖旧朝国运的抽取和凝练手段？”
沈浩的这话一出便是直接同意了刚才白武的计划，于是就听白武哈哈一笑，开始洋洋洒洒的给沈浩讲起了之后地宫之行他的计划以及针对青赤和琅三的各种准备。
当然，计划的细节上还是由沈浩去填补漏洞，这也是白武所希望的。
这一番交流直到沈浩下差时才结束。末了，白武还是又补了一句，让沈浩最近还是再抓紧时间增进一些修为，即便破不了玄海境四重，那也要把三重顶满，这对于之后的地宫之行的计划很重要。
另外，白武还提到过沈浩之前一直都在继续习练的炼体功法《搬山劲》，说这门功法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但却非常合适沈浩的修为状况，并且让他抓紧时间也冲一冲，因为炼体功法对于沈浩吸收残存在他体内的无眼兽祖精血是有大好处的。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年底的枉死城地宫开启的日期紧迫进行。
在皇城靠近军侯街西南面的地方有一座新修缮之后的大宅子，以前据说是一家皇商名下的房产，位置好价高，几易其手后来更是被作为非卖品一直放着，鲜有住人，为的就是保持这套宅子的干净。
如今这套皇城里有名的大宅住进了新主人，门口挂上了“沈府”的牌子。很快这宅子门口就显得清静了，别说摆摊的，路人路过时都低着头快速走过。马车都是绕路。
新宅子要比沈浩在封日城里的那处更大，里面大大小小足有近百间屋舍，除了主家的人，光佣人就已经扩充到了三十人。倒是胡田身子骨不太行了，虽然还挂着管家的名头，可实际上都是小马在具体管束下人了。
新的宅子，但后院的格局却和封日城里的一模一样，月亮门后又分三个小院，左边住余巧，右边住的楚琳香，中间小院住的三名狐女。
但最近一段时间沈浩却没有在任何一个院子里留宿，而是安抚了几女之后会到新宅子地下布置的密室里静修。
也是第一次沈浩开始敞开了服用丹药，不论是大培元丹，还是更上等的金元丹，都是来者不拒。再加上来自白武的一贯助力，他的修为也开始突飞猛进。只不过玄海境的每一个小境界都蕴含海量的真元区间，想要顶满或者晋升都不是以前元丹境所能比的，至少这半月下来沈浩还看不到下一个境界的门槛在哪儿。
不过虽然沈浩的修为境界没有晋升，但实力却是肉眼可见的在增长，不论是真元厚度还是术法手段都比半月前长进许多。
最为让沈浩在意的是他的“丹”，似乎又有的新的变化。

第1431章 血脉
之前沈浩的“丹”就显现出独一无二的特征，光是那丹上的“龙纹”就足以称绝，而且这些“龙纹”不单单只是好看，更是在元丹境的时候就为沈浩提供了可以全真元催动术法的能力，在真气和真元的转换效率上堪称恐怖。
如今沈浩的“丹”在玄海上“光芒万丈”，金光中可以看到“丹”上龙纹如鲜活一般在表面翻腾游弋，甚至精细到龙纹上细密的鳞片都可以分辨出来。
而在“丹”的周围便是一片片繁星，其中十颗最为耀眼，那便是沈浩的魂魄十星轨。而其余旳则是沈浩最近领悟出来的各种关于规则的认知，这些认知越强，在玄海里的表现就越强，等施展出来也就越强。
目前沈浩关于规则最强的领悟是一颗红色的和一颗蓝色的，分辨是五行火属和水属，还有一颗在玄海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深黑色，那是他的黑切。最后还有一颗五彩斑斓的，那是属于时间的规则领悟。
抛开玄海里这些“繁星”，单看居中的“丹”，就已经异乎寻常了。而且沈浩的玄海天然有一种奇异的独立性，比别人的玄海空间更坚固也更封闭，至少以白武在沈浩体内的附身状态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探查到他玄海里的情况的，所以沈浩的玄海再奇异白武也不晓得，沈浩也没说。
如今“丹”的表面上除了龙纹之外，又开始出现一缕缕金色的“丝线”溢出，这些金色丝线正在慢慢的扩展，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将整个沈浩的玄海都铺上一样。
就好像沈浩看不懂自己“丹”上的“龙纹”，他也看不懂这些从“丹”里溢出来的“丝线”。但这些“丝线”给他的感觉却并非是“凶险”或者什么不好的感受，相反，这些金色的“丝线”让沈浩有种莫名的亲切。
随着这种“丝线”的增多，那种亲切感也越来越明显，渐渐的沈浩从这些亲切感中体悟到了一些令他激动不已的东西。
沈浩发现金色的“丝线”虽然发于“丹”，而扩散于玄海，可产生的影响却并不只是在玄海中，而是深入他整个肉身甚至魂魄。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和魂魄中某种原本一直沉睡的东西被逐渐唤醒。
“这些东西似乎和我的魂魄和身体都是同源而来……”
沈浩在修行的同时忍不住的琢磨自己体内“丹”的那些变化，那股亲切感，以及可以无形的冲出玄海遍布肉身甚至直达魂魄的亲近，这绝不是什么修行而来的“外物”，而是发源自身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判断，沈浩绞尽脑汁之后想到了一个词：血脉觉醒。
这个念头不是一下冒出来的，而是沈浩反复琢磨之后得出来的一个猜测。而且这个说法其实不论是原来的世界还是如今的靖旧朝都没有，真正有“血脉觉醒”这个说法的其实是蛮族。人族只有“血脉”一说，而不存在“觉醒”一说。
蛮族因为种族复杂，身体结构也更偏向于族群特征，而且又是轻魂魄而重肉身的修行路子。他们发掘出来的体修一道也比人族里昙花一现的体修深奥不知多少。其中除了一样讲究“天赋”之外，还有一个“血脉”的讲究。既每一个种族修行到后面的潜力是不一样的，甚至侧重点都是不同的。
比如说长牙象族，他们在修行到聚神境开始就会逐渐觉醒自己的血脉，会让他们在炼体的过程中凸显出力量方面的优势，往往同一个功法，长牙象族会比别的族群在力量方面事半功倍。再比如狼族，他们觉醒血脉之后会获得力量和灵敏的双项优势……等等，各不相同。
沈浩是从未听说过人族的血脉还可以觉醒的。
但眼下沈浩又除了“血脉觉醒”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解释。
判断是觉醒，也不光靠“丹”里的那些金色“丝线”所带来的亲切感，还有扩散到全身和魂魄之后那种无形的影响。虽然细微，可却能仔细的感受到。
比如肉身在运转《搬山劲》的时候收获比以往多了几分，融合那些残留的无眼兽祖的精血也快了几分。
再比如魂魄强度的增加略微的比境界的增强更快一点点。
重点对于玄海的掌控和调用也似乎比以前更加丝滑。
这些改变也无一不是指向“血脉觉醒”，但就沈浩对靖旧朝里诸多认知的积累，他敢确定，不单单是靖旧朝，靖旧朝以前的所有有记载的历史中都不存在人族出现血脉觉醒的先例。
这是不是又与沈浩如今的状况相悖？
不！因为靖旧朝的历史其实与沈浩来说是完全不相干的！
沈浩从身体到魂魄根本就不是靖旧朝的人，甚至他连这个世界的生灵都不是。论起族群，沈浩心里只有一个自我认识：炎黄一族。
这么一想，那是不是就变得不那么难理解了呢？
随着修为的提升，其实沈浩身为炎黄一族的血脉力量已经被慢慢唤醒了，只不过他到了最近才自己察觉到罢了。
或许当沈浩的“丹”上开始出现“丹纹”的时候他的血脉就开始在觉醒了。如今“丹纹”成了“龙纹”，又溢出可以直观感受到的各方面的增益，这才让觉醒效果变得明显，进而被沈浩察觉。
其实沈浩不知道的是，他身体的改变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他所察觉到的这一些，还有一些改变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十月下旬，临近枉死城地宫开启之前，两个家里突发的消息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
“有喜了？！都有了？！”
一天沈浩准备继续安抚余巧和楚琳香，可居然被两女笑眯眯的推开，说不方便。然后不等沈浩反应，边上的夏女就带着羡慕至极的语气给沈浩报喜，说两位夫人都有喜了，按照医师的说法已经快一月了。
沈浩愣在当场，心里情绪庞杂，最后汇集成一股狂喜，一把搂住余巧和楚琳香，兴奋得哈哈大笑，甚至之后连着两天他连衙门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两女，顺便在书房里想着两个娃儿的名字。
唯有附身沈浩的白武心里觉得匪夷所思，暗道：不应该呀！沈浩这样如此如此气运恢弘之人怎么会这么轻易便诞下后代？这不合理……

第1432章 抵达
白武觉得沈浩能如此轻易的就有子嗣很不合理？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沈浩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身为炎黄血脉的沈浩，随着血脉的觉醒，他会有越来越多和这个世界显得“不合理”的地方。
大气运者难有子嗣？这在沈浩身上是靠不住的。
余巧和楚琳香怀上了孩子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出去，远在辛良城的的“沈浩的家人”已经来了两拨人了，留下几个中年妇人，说是照看孕妇，都是家里人也放心。
沈浩没有去拦阻沈家人的好意，虽然这一家子是冒牌货，可当年沈浩失踪时，这一家子也算是不离不弃了，而且多年来也没有朝沈浩这边伸过什么手，大不了也就借一点沈浩旳名头做点小生意罢了，很识趣也还算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时间长了实际上沈浩对他们他没那么反感了。只是让飞龙那边一直有眼线盯着，却没有别的动作去针对这些人。
如今还别说，这一下子家里还真热闹了许多。
和沈浩一条船的人哪个不急急忙忙的上门来祝贺？上到庞斑，下到宇文贺、飞龙，都是让家里的婆娘带上厚礼过来探望。孩子要是以后出生，若是男娃，这些人还要亲自过来一趟的。就连宫里也有一些滋补安胎的药材赐下来，还是由一名皇帝比较宠爱的皇妃送来的。
沈浩除了写回信道谢之外，一直在帮自家娃儿想名字。
两世为人的沈浩倒是第一次要当父亲，心里感触良多，同时欣喜中也颇为忐忑。准备重新捋一捋自己的秉性，以后牵挂多了，再不能如以往那样莽撞了。
不过想名字这还不是容易事儿，至少在目前时间尚早，还无法判断两女腹中是男是女的情况下，只能男女都想，实在绞尽脑汁。
可就是在这种一家人都欢欢喜喜的日子里，离别的时候又到了。
十一月初三，枉死城那边来了准信，地宫将在初七辰时准时开启。而沈浩也必须要即刻启程了。这已经是枫红山庄那边念在沈浩家中有喜才宽限他到如今。
“夫君，此去快去快回好吗？”
“放心，这次断不会迁延了，最多一月，必定回来。”
“那我们在家里等你！你还没给孩子想好名字呢，可别忘了！”
“嗯！”
几女送到门口，一个个红着眼眶但却强忍着泪水不流下来，这边的规矩是送征人时流泪不吉利。
沈浩倒是笑眯眯的，但离开家门，上了马车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此去枉死城对于他来说比上一次可多了不少事情，而且也远比上次更麻烦、更重要。
“杨崭已经先一步去了枉死城，跟的是永胜王杨修胜的队伍，而且这次杨修胜亲自带队枫红山庄的高手几乎出了一半。据说金剑营也跟着到了合林一带，可谓重视至极了。”沈浩在心里与白武做着交流，一边看着手里新传回来的关于枉死城最新的情报汇总。
沈浩被家里的事情耽搁去得晚了，但王俭却是先去了，早早的在枉死城待着，敦促着谭斌全力在情报方面做好保障。
“自然是需要重视的。你两年多前在地宫的收获不论是放在哪儿都是足以颠覆人常识的，谁不想如你这样走一把好运？再说了，你编的可是‘一种血红色晶石’，这玩意儿是可以携带走的东西，有一就有可能有二有三，万一那是一种如灵石矿脉一般的东西呢？
再加上你我一直撒饵，暗示地宫里还存在这某个无法行动的‘强者’，身为世间的顶尖势力，枫红山庄无论如何都需要去一探究竟的。
不过枫红山庄的介入可以预见是不会让你单独行动的，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麻烦。到时候只能费些工夫将他们支开才行。”
沈浩放下手里的铜条，接着白武的话又道：“不单单是枫红山庄，各大宗门、枉死城里的那些身份不明的修士，他们估计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我同行的，这些人里肯定会有琅三，也肯定会有不怀好意准备针对我的人。
局面要比我们之前设想的复杂很多呀。”
枉死城那边的情报已经有明确的显示至少三魁首方面是已经有“紧跟沈浩”的说法了。想来别的选择这次进入地宫的势力也多半会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情报中反复提到沈浩是不是可以选择暂避其峰放弃这次的地宫之行？
放弃？在黑水看来这是最优的选择，但沈浩却另有打算，这次地宫之行不但不能放弃还势在必行。时间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若是再等，等到琅三彻底修复好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白武可就没戏唱了。而沈浩也就再难送走自己体内的这名住客了。
好在白武到目前都是信心满满的，按照他的说法，进入地宫之后，他与沈浩联手之下就能发挥出起码七成属于无眼兽祖这具尸体的能力，就算琅三和青赤一起结盟他都有能力将对方镇压下去。到时候只要地宫里的毒瘴恢复，要灭掉这两人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对白武的话还是信任，但沈浩还是做好了拼死的所有准备，世事无常不能老把事情想得太好太满，有后手才不至于乱了阵脚。
一路传送法阵，然后乘船顺流而下。再次来到枉死城，沈浩发现这一次他一下船就有十几道气息遮遮掩掩的在他周围窥探，远比上一次来时“受欢迎得多”。
“大人。”王俭自然是亲自在码头上迎接，一同过来的除了一些黑旗营的侍卫之外，还有十几名枫红山庄的金剑卫。
“嗯。永胜王呢？可在营地？”
“是的大人，永胜王以及诸位长老都在营地等您了。”
“别的情况呢？”
“国朝境内的所有宗门都紧挨着枫红山庄的营地扎营，赶都赶不走，摆明了就是要等您一路走。而且目前枉死城里关于您的消息也是抢手得很。您看，是不是……”
“不用再劝我了，这次地宫之行非同小可，你们黑水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对了，那白古真人的踪迹可有查到？”

第1433章 疑点
从码头到枉死城还有不少车程，马车上沈浩也不会闲着，直接问来接自己的王俭目前枉死城里他最为关心的一个人的踪迹。
白古真人，正阳宗的开派祖师爷，现今正阳宗宗主陈志东的师尊，猜测出海云游至今方归，同时也是沈浩推测的极可能是琅三找来的某种替身手段，类似青赤扮成杨崭的意思。
“大人，属下也正想给您汇报这件事的。今天早上，有眼线在正阳宗的大门外看到了一个白衣文士打扮旳修士，个子很高，很瘦，皮肤苍白如纸，身上的气息倒是极强，至少也是玄海境。因为是生面孔，眼线记下了对方的长相回来用画像辨认了，与玄清卫里提供的白古的画像，以及枉死城里关于白古的样貌描述基本一致。
不过这个白古肯定有问题，绝不是才从海外回来的人！”王俭最后一句言语笃定，眼里放光。
“哦？你们发现了什么？”沈浩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下坐直了，饶有兴趣的看着王俭，虽然他也猜测白古有问题，但都是推理没有佐证，如今王俭应该是拿到对方什么小尾巴，不然断不会如此言辞凿凿。
“大人，谭斌他们在枉死城里也待了数年了，跟船的跟船，跑车马行的跑车马行，可以说他们对于枉死城里的各个行当都了如指掌，至少明面上的事情是鲜有可以瞒得住他们的。
所以在眼线核对了白古的身份之后，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对方不对劲。
因为枉死城所靠近的海是宝藏海，而宝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常年烈日不休，而且海风很大，一般出海的人即便短短月余也会脱好几层皮，特别是头发，会糙得没法看。而常年出海的人皮肤发黑不说还会形成一层如角质的死皮，看上去很明显。而因为头发会被侵蚀且难以打理都会选择光头。
若是跟船的修士，扛得住日晒，但绝对扛不住海风的侵蚀，头发就算不至于如常人那样被侵蚀掉也绝对不会毫发无损。这一点最近在枉死城里许多海外游历归来的修士身上已经足以验证了。
而那白古，不但皮肤光洁，头发更是顺滑，比起属下这种整日待在屋里的人都要黑亮。您说他能是海外游历归来的？”
沈浩的嘴角微微上翘，这倒是佐证了他之前对于白古的身份猜测。
一个修为不低，但却只是在创立正阳宗的时候露过面，之后就消声灭迹多年，然后如今又突然出现的人。
出海游历？如今被证明是假的了。那会不会是一直在闭关呢？自然也不可能。就好比对外宣称自己早就死了的杨善和杨青志二人，寻常人虽不知他们还在枫红山庄坐镇，可稍微有些地位的宗门中人谁不晓得他们俩还活得好好的？又不是什么绝密，谁会这样把一个闭关的人的行踪捂得如此严实？这本就没道理。
想不通的话，如果按照沈浩的猜测，白古并不是一个“活人”只是琅三伪装出来在前台动作的一个幌子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简单的解释得通了。
就好比一个工具，自然是要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不用的时候收纳好。
之后一路王俭都在将枉死城这边的各种情报一样一样的简要说给沈浩听。因为枉死城最近各种变故数不胜数，有海外归来的一些老怪，有一些势力之间的兼并和组合，还有一些关于沈浩的各种风声……
消息太多，之前不能用千里音符说尽，如今王俭只能当面尽可能详细的给沈浩汇报，想要做到尽量不要遗漏。
“大人，目前对您抱有敌意的枉死城修士很多，特别是那些海外归来的老怪物，据说有玄海境五六重的，手段狠辣而且奸猾，有说法是准备进地宫之后就把您掳走……”
在黑水四部眼里，包括王俭自己看来，沈大人这次枉死城地宫之行实在太凶险了。凶险的不仅仅是地宫里千变万化的环境，更是这次进入地宫的形势。
可以说大部分这次下地宫的人都是冲着沈大人上次得到的那种机缘才下去的。特别是那些从海外游历回来的老怪物们，那些人可是在早年间与靖旧朝干过仗的，为了修为之事可以无所畏惧，说了要去掳人那就有很大可能会真这么做。
再看看枫红山庄这边拱卫沈大人的力量？虽然也算是很重视了，可怎么都觉得寡不敌众，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王俭可不想沈大人再被陷在地宫里出不来或者出什么意外。平平稳稳的过几年不好吗？
当然，王俭是不敢多嘴去质疑沈大人的行动的，只是想要再次侧面劝阻。
“老怪物？呵呵。”沈浩冷笑了一声，但并没有对王俭多说。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次去地宫的凶险？但他敢来自然是有足够的底气的。他的底气可不是枫红山庄，更不是靖旧朝的名头，而是他自己，以及他体内的白武。
等到了枉死城内那片沈浩曾经来过的营地时，沈浩还是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虽说知道每年进入地宫的人有好几千，而且来路各不一样，散修也就罢了，有宗门的人一般都是扎堆的住下，除了进地宫的人之外还会有一些善后或者接应的人留在外面以防意外。那算起来人数还会再多个两三成。
可眼前这是不是太多了？是所有人都聚集到这一个地方来了吗？
甚至于让沈浩有种置身大军营寨当中的错觉。
“你就是沈浩？”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沈浩身后响起，扭头看到一个衣着古怪一身埋汰的老头。这谁？
边上王俭飞快的在沈浩耳边介绍，说这人就是那些从海外游历归来的老怪物之一，姓陈，以前是枉死城里一个不小势力的长老。离开云游之后他所在的那个势力已经被灭了，甚至仇人也都又被别人灭了，一去两百年才回来，倒是修为已经玄海境四重了。嚷嚷着要掳走沈浩的人里就有这人，而且叫得很凶，外貌也特别，所以王俭对这人有印象。

第1434章 硬扎
沈浩？何许人也？
这对于许多并不怎么关注靖旧朝内宗门圈子的枉死城修士来说其实还是相对陌生的一个名字。就算知晓，也是仅限于“玄清卫官差”或者“运气逆天”这类评价，至于其它方面自然寥寥。
况且“区区玄海境三重”这份修为在一些枉死城的高手眼里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修为，放在外界或许还难以奈何得了，毕竟可以跑，可放在地宫那样的封闭环境中，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有枫红山庄护着又如何？枫红山庄来的又不是那两个老鬼，怕什么？再说了，只要不伤那沈小子的性命，别的还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就是大部分枉死城里的高手，特别是那些多年来漂泊海外的老一辈人对沈浩旳看法。
一个靠着运气进入玄海境的小辈而已，用得着下心对待吗？
当然，这些人的看法，沈浩自己是不在乎的。但他清楚自己现如今在枉死城这边的处境，说是一块肥肉一点也不过分。但凡自觉牙口好的都会想要咬他一口。
别说枫红山庄的庇护了，目前这形势明显还是不太够的。特别是当沈浩看到营地周围的那副拥挤的场面，明白在枉死城这里并不是谁都会给枫红山庄面子的，甚至不把枫红山庄放在眼里的人也大有人在。
所以，该怎么办呢？
于是沈浩顿住了脚步，扭头笑眯眯的看向那个叫住他的姓陈的老头，至于全名，刚才王俭说了，可沈浩完全没去记，因为没必要。
“这位前辈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嘿嘿，你又不是老子的徒弟老子指教你干嘛？倒是问你一个事，若是让老子满意，老子明日下地宫之后可以保证不动你，也算给枫红山庄那两个老家伙一点面子，怎样？”
“哦？不知这位前辈想要问什么？”
“啧啧，还能问什么？自然就是你上次在地宫里是怎么拿到那么大的机缘的，别拿那些狗屁的言语搪塞老子，老实交代的话一切都好说！不然明日就叫你生死两难！”见沈浩居然还真上道，这人也哈哈一笑，暗道这事儿果然容易。
“生死两难？”沈浩也笑了。他也觉得这个凑上来的姓陈的人实在是太合适了。刚好玄海境四重，能被他的魂力吃得死死的。又是一个没有势力撑腰的散修，而且还先说出威胁的言语，更有趣的是这一幕正好被这处大营门口聚拢的人看在眼里。
“当然，别以为就你们玄清卫的人会点酷烈的手段，老子云游四海晓得的手段不比……你……”
这个姓陈的枉死城修士话只说了一半，心里忽生警兆，可不等他反应，甚至只能悚然的冒出一个字便不能再动弹了。
紧接着，这人的身体开始变得扭曲，字面意义上的扭曲，如同一件洗过之后正在被暴力拧干的布偶。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人就已经血肉模糊了，咔咔的皮肉碎裂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大人，这就过了吧？”
虽然成了散修，但这姓陈的修士可也不是孤家寡人，相好的友人还是有几个的，见状虽骇然沈浩的魂力居然如此恐怖，但还是站出来劝阻，希望留下好友一命。至于肉身此时已经毁了大半，那是该付的代价。
“哦？这位前辈也要指点沈某两句吗？还是说也想让沈某生死两难？”沈浩并未停手，既然要给周围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立一个娃样子，那就不能只做一半就停手。当然，他也不介意再添一条命。
“他出言不逊，沈大人也教训过了，你！”
只听咔嚓一声，那姓陈的修士在沈浩魂力的绞杀下头颅碎裂，肉身瞬间彻底成为一团血球，并且还在被继续挤压。到此也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对面劝架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怎么？这位前辈可以继续说，实在不行也可以来试试沈某的手段嘛。还是说前辈就嘴皮子利索，本事很差劲的吗？呵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地宫之行沈某还是劝前辈别去了，免得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得不偿失啊！”说到最后一句时，沈浩的身上煞气全开，一下就笼罩四方，更是看着对方杀意不掩。
说完，魂力一撤，一团血腥砸在地上，哗啦摊成一片。这些埋汰自有黑旗营的侍卫来处理干净，而沈浩在笑眯眯的环视一圈四周窥看的眼神和感知，快步的朝着枫红山庄的营地走去。
杀人？还是杀一名玄海境四重的修士，并且用的是如此虐杀的手段，自始至终对方连半分反抗都做不到。
这种震撼绝对如寒风一般凌冽，瞬间就让那些之前还很嚣张的窥看感知一下退出去很远。
杀鸡虽然震慑不了老虎，但吓坏一群猴子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下地宫之后会少很多麻烦。至于别的，比如那些“老虎”，到了地宫沈浩连琅三和青赤都准备一锅收拾了还会怕他们？
刚进营地大门没几步，就遇到了迎出来的杨修胜等人，他们应该是听说沈浩在门口被人叫住了，担心出事所以出来的。
“没事吧？”杨修胜打量了一下沈浩，见对方面色如常，心里便安心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没事，一个不开眼的被我打发了。”
“嗯，那就行，走吧，回去我还有事跟你说，这次地宫之行与我们之前预料的情况有很多变化。”
杨修胜没有多问，更不会想到沈浩所说的“打发了一个不开眼的”是杀了一名玄海境四重的大修士。
唯有白武还在沈浩的心里不停的叹息：可惜了呀！玄海境四重的魂魄呀！如果吃了得涨多大一截修为啊！你，哎……
不是沈浩不眼馋，而是之前的条件不允许。吞噬生魂虽然白武有独特手法，并且保证不被人察觉，可沈浩还是否了这个想法。此时此地人太多，高手也太多，甚至还有与白武同层次的琅三和青赤在，一旦露馅，那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沈浩咬着牙没有下嘴。

第1435章 虚实
枉死城里虽然乱，但并非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随便杀人的，三魁首很大一部分的收入可都是来自于揪住当街命案然后追罚。只要你不是杀的三魁首的人，不论杀的是谁，只要你交得起追罚，那你就能安然无恙，不然的话三魁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飞。
所以这边沈浩刚杀了人，那边三魁首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要价不低，据说还是看在枫红山庄的面子上少罚了。而沈浩自然也没有讨价还价，爽快的将追罚给付了，虽然给出去的灵石不少，但上次地宫之行他存下来旳也基本上没怎么动，付了追罚依旧还有很多。
“你杀了陈史愚？！”杨修胜在目睹了沈浩缴纳追罚之后才晓得对方方才所说的“打发了”是什么意思。而陈史愚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属于对枫红山庄一直抱有敌意的大修士，以前还和枫红山庄交过手。没想到对方就这么死在了沈浩的手里。
“嗯。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顺手杀的。”沈浩嗯了一声，脸上笑容倒是没有变。靠着魂力手段，他杀一个玄海境四重和杀一个炼气境四重区别不大。所以无法去感同身受杨修胜的心理。
“啧啧，你小子的杀心倒是不小，三言两语不对付就干下杀手！不过你那善师尊知道这件事的话应该会很高兴，他与死在你手里的这个陈史愚有些过节。”说话倒是轻松，可杨修胜的心里却止不住的震撼不休。
要知道杨修胜自诩真动起手来自己在不用血甲术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杀得了陈史愚，可对方却在沈浩手里如鸡崽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便捏死了。没有压力那肯定是假的。还有就是一直扑面而来的不真实感以及凶威。
之前试剑大会上沈浩的战绩耀眼，可那毕竟隔得远，而且擂台和厮杀本就不可相提并论，杨修胜虽然也惊讶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因为沈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杀了陈史愚，那就意味着他同样可以将杨修胜也轻松弄死。
“让庄主见笑了。主要是刚才碰巧了，想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所以干脆就把那人杀掉算了，免得明日下了地宫麻烦不断。”沈浩还是保持着以往一样的谦卑。杨修胜不单单是枫红山庄的庄主，还是靖旧朝里的永胜王，该给人家的尊重必须要给到。
杨修胜闻言除了点头还能如何？他其实也是在困扰如今四周敌意环伺的局面，甚至想过是不是可以请两家超级宗门一起帮忙护住沈浩。毕竟觊觎的人太多，光靠枫红山庄这些人难免会有疏漏，万一沈浩出个什么事可就麻烦大了。
可现在情况被沈浩这一杀直接改变了。
陈史愚被虐杀，那就意味着实力与陈史愚相当，或者还要低一些的修士可以自行退下了，再不济也要断了“掳人”等强行动作的念头。这一来就算是解决掉了大部分的麻烦，剩下的一些比陈史愚更厉害的人和麻烦也就可以让杨修胜能从容应付了。
“好一个‘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个说法好！你这一拳打出去倒是真省了很多麻烦。不过剩下的一些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坐下说吧，给你讲讲明日地宫的安排……”
在杨修胜的大帐里，沈浩听得仔细，杨修胜说得也很细。但沈浩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因为杨修胜的计划做得再细沈浩也不会去照着做，从进入地宫的那一刻起他会有自己的计划。
其实杨修胜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沈浩带着杨崭以及一名枫红山庄的元丹境七重弟子在枫红山庄高手的拱卫下再去一次地宫深处，循着沈浩的记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当初沈浩获得机缘的那处神奇的“宫殿”。
甚至在杨修胜等不少人的眼里，沈浩之所以上次可以得到逆天的机缘很可能是有某个厉害的人物在地宫中借沈浩传递讯息给外面。这次沈浩重新进去，很可能会再有某种回应。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但可能的收益也足够让人铤而走险的搏一把了。
提到杨崭的时候，杨修胜的语气相对比较随意，安排也是如此，只是说让沈浩带着杨崭，至于别的，诸如安全之类的完全没有半点言语。这一点和枫红山庄安排的另一名元丹境七重弟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下就让沈浩的心里有底了。他敢笃定杨修胜是绝对知道杨崭的真实身份的，知道区区地宫不可能威胁得到杨崭，杨崭只不过想要借沈浩的这股风下地宫探索一番罢了。不需要他来操心。
“庄主，杨崭人呢？”
“在后面帐篷里静修。等会儿晚上用饭的时候会出来的。”杨修胜应付了一句，接着又开始给什么继续就明日地宫之行的一些细节反复的叮嘱。
倒不是杨修胜啰嗦，而是杨修胜认为这次必出变故，希望沈浩能在变故中进退有据不至于受到多大的伤害。
之后沈浩回到自己的帐篷了休息。期间他与白武之间是没有交流的。甚至进入枫红山庄的营地范围之后白武就进入了沉寂的状态。
这是白武和沈浩商量好的，进入枉死城之后尽量不要相互交流，特别是靠近青赤的时候，更是要小心。等到进入地宫之后就可以不再如此小心翼翼了。
就在沈浩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离他的帐篷并不远，直线不过二十丈的一座小帐篷里杨崭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却是一团如雾一般的虚影，隐约看得出那虚影乃是一张人脸模样。而此时杨崭正与虚影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却不被帐篷外所知。
“那个沈浩到了。”
“我知道，他进入枉死城范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气息很特别，而且魂力强度高得离谱，我都好奇他到底怎么办到的，要知道魂魄最是神秘，想要提升千难万难。”
“若是普普通通怕也没本事在地宫里得到之前那种奇遇。而且他特别的地方不只是魂魄强度，更在他的身上的气运。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世上居然会有气运如此耀眼的人，要不是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真想将他的气运夺过来。”
“会有办法的，只要这次你信守承诺与我均分无眼兽祖的魂魄和精血，到时候你入造化，那区区气运一道你也能随意拿捏了。”
“放心，我如今的身份是靖旧朝皇家子弟，可以随沈浩一同进入地宫，到时候只要你跟上来，我们就能一起探探那里面无眼兽祖的虚实。”

第1436章 后手
帐篷里，化身为杨崭的青赤面带笑容，言语亲切，似乎对面前那道人脸虚影乃是多年好友一般。可实际上不论是青赤还是那道代表琅三的人脸虚影，都很清楚，他们可不是什么好友，说是生死大敌还差不多。
一般的情况是不可能将两个生死大仇在身的人聚在一起共谋一事的，除非是两人都拿不准且都不敢放过的巨大利益。
无眼兽祖啊！邪兽的本能记忆中最尊崇最厉害的存在。这次现身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还是说能够有一份独属于邪兽的机缘？
其实两边的担忧都是一样旳，也就是怕自己单独去探索的话遇上无眼兽祖的歹意而无力抵抗。邪兽可没有跟你讲道理的习惯。
琅三本是准备将自己在靖旧朝内布置许久的“红煞”手段收尾，虽然潦草，但也好歹没让他多年的布置落空，起码七成的收成还是能拿到的。吞噬了那些好处之后他的魂魄也就能恢复九成了，余下的就剩肉身还未完全滋养修复完成，但也最多还需要一两年而已。
可地宫内无眼兽祖的消息一出，琅三就坐不住了，也是他提前收走靖旧朝的那些收成的关系。
结果没想被青赤截了胡，损失不小，让他痊愈魂魄的愿望落空，至今还差两成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但也有意外收获。
和青赤结盟？这是琅三之前没有想过的。不过眼下抛开曾经的大仇，结盟似乎也是最优的选择。
为此，琅三不得不将自己很多年前割裂的一块真身血肉拼接的假身拿了出来。
假身不是“分身”，也不是“化身”，更不是“人偶”那种只配装东西的下等货，“假身”是琅三用真身的血肉，以及自己的魂魄炼制的一具具有一定真身性质的躯体，用来装载他的魂魄进行短时间的活动，并具有一定强度的战斗能力。这也是琅三同意青赤关于结盟提议的底气。
结束了与青赤的对话，琅三凝聚的一道虚影便消散。这手段虽然看起来比千里音符更便捷，但也只不过局限在枉死城里罢了，毕竟这里琅三的魂魄可以覆盖住大部分区域，用些魂魄相关的手段传讯还是简单。
而此时，在枉死城里一处地下的密室当中，同样悬空漂浮着一道虚影，而且不只是脸部，而是与正常人一般大小的魂魄虚影，凝实得几乎不透光了。而这虚影的样貌倒是和之前青赤帐篷里消失的虚影一模一样。
虚影的脚下是一面遍布整个密室的法阵，复杂程度让人眼花缭乱，散发出一缕缕的墨绿色幽光，幽光上浮，化为一颗颗细小的光粒，徐徐的没入上方悬停的虚影当中消失不见。
良久过后，虚影一晃，慢悠悠的漂动起来，最后停在一个靠墙站立的长袍文士跟前。
这文士脸色苍白如纸，个子很高，身形很瘦。不是那白古真人还能是谁？
虚影停在白古真人的身体面前，不一会儿，就见那白古真人的个子似乎就看着看着矮了一截，至少半尺。
而与此同时，从白古真人的脚边溢出来一道红白相间的黏液，那些黏液似乎是活的，不停的蠕动，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在边上重新凝聚成型。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那些黏液已经初具规模，能看得出这次凝聚的是一个婴孩的模样。
那婴孩闭着眼，除了浑身皮肤苍白之外，几乎与正常的婴孩没区别，看上去应该是六七个月的大小的婴孩。
婴孩凝聚完成之后，那虚影也跟着一阵剧烈的抖动，甚至虚影的面孔都显得极为狰狞，似乎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一般。
许久，虚影停止了抖动，但本来凝实的状态似乎寡淡了几分，已经微微有些透光了都。
变化的不仅仅是虚影本身，还有虚影边上多出来的一团小人模样的新的虚幻影子。接着，那小的虚影没入的新凝聚出来的婴孩体内，让那婴孩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转了几下，又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便找了一个阵法可以覆盖的角落盘膝坐下继续陷入沉寂。
同样施为，当主体虚影没入白古真人的身体之后，也睁开了眼睛。
若是有旁人在场的话必定会被这一幕幕诡异且惊悚的变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虚影乃是魂魄，只不过这魂魄之凝实，之巨大，绝对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而那地面上溢出来的墨绿色光粒也很容易分辨，必然是生魂被碾碎之后重新刨除杂质后剩下的纯净的魂魄能量。
后面对这肉身和魂魄一顿分割、聚合、凝练的手段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几乎颠覆了对于魂魄和肉身的固有认识。
对肉身、魂魄如此精通，且还能设阵吞噬魂魄能量，这人的身份也就不用多说了，正是被沈浩和白武心心念念觉得还未露面的琅三。
琅三当年逃到枉死城，几经凶险才最后稳住自己的伤势不至于重伤死掉。而后漫长的时间过去，他才恢复了一些，就弄了一个白古真人的假身出来，并且创建了正阳宗，再以正阳宗为立脚点，逐步在枉死城里展开布置，并且侵入靖旧朝内获取各种修复肉身和魂魄的资源。当然，同时琅三也从未停止过对枉死城内势力的侵蚀。
如今在枉死城，琅三虽不及青赤在靖旧朝里的地位和掌控力，但也是不弱的。
明日便会下地宫去。琅三自然是会有不少准备。用白古真人的名义给枉死城内各大势力去信，他要在地宫之行结束之时留一人性命，到时候要枉死城里的人配合他。同时他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不论是假身还是魂魄，他都忍痛割裂出来一小份，作为最坏的打算。
日落日升，十一月初七，晴。
一大早天刚放亮便能听到地宫入口方向人生鼎沸。数以万计的人都聚拢过去。虽说这其中大部分的人是进不了地宫的，但过来瞧热闹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而且因为这一次地宫的意义非比寻常，所以看热闹的人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第1437章 久违
沈浩与旁人一样，昨夜一直没有睡，打坐静修到天亮。
和上一次下地宫的心情完全不同，沈浩心里没有期待和好奇，只有一片平静。越是重要关头他越是习惯性的陷入冷静。
“沈大人，稍后就有劳大人庇护了。”化身杨崭的青赤紧紧的跟在沈浩身边，笑得很是恭谨，一副有求于人的拘谨模样。
说实话，沈浩是见多了皇室子弟的，不论是那些皇商的人，还是皇族封地里的人，还有在枫红山庄里那些效忠皇室的天才子弟，其实与杨崭表现出来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总是高傲中又带着点克制，即便是说软话也留了几分傲气在。
若不是有白武点明杨崭旳身份，即便沈浩会因为皇帝和杨修胜的刻意行为而产生猜疑，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面对的这位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邪兽、三英雄之一、靖旧朝幕后执掌、窃国者。这些称号才更合适对方。
“嗯，不用客气。”沈浩并没有表现出热情，而是与杨崭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摆架子也不去套近乎，把一个玄清卫在皇室面前该有的样子摆出来就行。大不了因为之前皇帝和杨修胜的站台多几分和善罢了。总体上是不会让人瞧出端倪来的。
之后沈浩再没多看杨崭一眼，还是照常跟在杨修胜后面，按照昨天安排好的队列开始整装出发。
这一次毒烟弹和青玉丸比上一次多准备了不少，人均多拿了一倍。应该是从沈浩之前的经历中总结出来的先手，为万一有谁被陷在里面多准备一线生机。
沈浩没做声，只是默默的将分给他的毒烟弹和青玉丸装起来，同时心里却没有太在意。因为此时的他融合了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之后已经早就不需要在乎地宫里的毒瘴了，至于那些虫潮，他连地宫都可以控制还需要在乎这些？
同沈浩一组的有八人，杨崭和另外一个元丹境七重的弟子之外还有包括沈浩和杨修胜在内的六人。不但人数上多了，而且修为也是攀升了一大截。并且去掉了之前那种单人探索的分组，只留了一个大组。
除了枫红山庄本身的人之外，出了营地之后还汇合的两方人马，其一就是两家超级宗门，其二就是由杨修胜亲自挑选的五家一流宗门。三方面合在一起人数直接就上了七十。
这是杨修胜去联络回来的。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有些人拒绝不了，那就索性叫上一起，这样至少能分个亲疏远近，若是遇到一些麻烦也能借一点力。属于是顺势而为了。
浩浩荡荡的一个大队伍所到之处前面人群纷纷避开，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拦在几十名玄海境修士面前的。
不过虽然没人敢挡在前面，但尾随在后面还是完全有这个胆量的，并且数量比沈浩所在的联合队伍多得多。
两家超级宗门和五家一流宗门相互间的气氛明显已经很僵了，这说明在宗门圈子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连逢场作戏都难以为续的地步。如今能勉勉强强的一路走，其实还是枫红山庄在中间粘合，其主要目的也是希望跟着沈浩这个“关键人物”，看能不能在地宫里跟着沈浩撞撞运气。
等抵达传送门的时候沈浩体内依附着的白武传来示警，右前方有一个穿着文士打扮身形消瘦的人，那人便是琅三。
“这人感觉没有异常之处，你不是说琅三不可能有肉身供他驱策的吗？莫非也是如八阴用过的那种小化身术变化出来的？”
白武没有和沈浩交谈，而是反馈了一个“茫然”的情绪，用最隐蔽的方式来继续隐藏自己。毕竟此时此刻周围可是有两个和他同等甚至更厉害的存在在窥视着。
虽然情形反馈比较简单，但沈浩还是能明白白武的意思的。
白武也不知道琅三是用的什么手段。但确定琅三的身份还是没有问题的。
交了死城令，三魁首的弟子开始开启传送法阵，然后接着就是各自进入。
这次去外围区域的修士少了很多很多，以前绝大部分都是去地宫那些已经被人梳理过一遍的外围区域，一方面是碰运气，一方面也是为了增加自己在危险处境下的历练。可这一次，因为缺少死城令的关系，探索外围的人数暴降。
那那些死城令到哪里去了呢？自然是被卖掉或者抢走，到了玄海境修士或者大势力的手中。
仅仅几十人的外围探索队伍很快就先走，甚至跑着入场，估计也是被周围虎视眈眈的大修士们看得浑身难受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杨修胜没有犹豫，等前面那些去外围探索的修士进去之后立即就带着自己周围这支联合的大队伍一起向前，准备先走一步。
因为这次不同以往，走在后面可没好处，也不能避开那些跟随的人。所以倒不如先走，进去之后立即利用地宫的复杂地形疾行，以此甩掉后面的人。
沈浩自然的混在队伍里不说话的，等到一行人率先过了传送法阵来到地宫这处特异的空间之后，沈浩顿时舒了口气，似乎这里的空气都透着让他舒服的甜美。这种舒适感沈浩觉得应该死来自于他融合了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的关系。
“总算是进来了，呼，可憋死我了！”一进到地宫内，白武里面就在沈浩的心里叨叨叨。
“你确定现在安全了？”
“当然，你莫非没有感受到这里对我们的亲近吗？甚至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屁的个血脉相连，但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一种感知层面的联系，就好像……才睡醒，慢慢的舒缓身体的感觉。”沈浩也在心里回应着说。同时，他也感觉很奇妙，这与之前一次离开地宫时很不一样，有种“久违”的愉悦。
“哈哈哈，我可没乱说，你如今不论是肉身还是魂魄可都沾上了邪兽的气息，说血脉相连完全恰当嘛。好了，你先稳住青赤那家伙，我现在就开始勾连此地‘天地’，顺道等一下琅三。嘿嘿，这次定要将他们一锅端了！”

第1438章 拆分
和之前一次进入地宫时差不多一样，那头顶上方的传送法阵出口下面便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荒芜世界，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灰败。脚下还是那种踩上去哗哗响的碎石片。而且周围的空气中弥散着毒瘴，靠着青玉丸才能阻隔，也就沈浩会觉得此地吸气都那么“香甜”。
白武认为事不宜迟，他先一步开始勾连这方“天地”，实际上就是要与这巨大旳成异空间的无眼兽祖尸体取得联系，利用自己“继承下来的血脉”达到操控这具尸体的目的和能力。
而沈浩则需要继续演戏，领着一行人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探索地宫，同时等待琅三进来。
杨修胜的计划就是在进入地宫后快速的甩掉后面的尾随着，这在地宫这种有着特殊地形的地方是有很高的操作可能性的。只需要在进入之后立即全速奔行，一旦进入坑洞，以迷宫的不确定性自然就能迅速的挡下大部分的人。
“走！”
没有耽搁，杨修胜一声令下，联合大队伍就开始各显身手的全速奔行，目的地就是之前沈浩陷在其中的天字甲坑。而且进入的入口都是没有变的。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迷宫里每一截的路段并不会宽广到能够容下七八十人的程度，即便能容纳也不会有多少余地空出来作为腾挪，这对迷宫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很不利，所以分了进入的批次。
但即便分了批次，各宗门还是有两人跟着沈浩寸步不离。一个玄海境三到五重的高手，一个元丹境七重的弟子。打定了主意是要跟着沈浩一路走到底的。
期间来过两次虫潮，一路上称得上是平平稳稳暂时没有任何凶险可以威胁到如此强大的一个队伍。
大约走了半天，第一个变故出现了。
在经过一个换路的转角之后前面多了一人，看样子是早早的就守在那里了，等了不知多久了。
这人一看装扮就知道乃是枉死城里的修士，而是是那种修为很高的老怪物。但一身黑衣，并不是沈浩等待的伪装成白古真人的琅三。
“看来枫红山庄的行径路线并不像杨庄主所说的那样保密嘛，枉死城的人可都知道了。”
闻言杨修胜脸色并不好看，但却没有反驳。事实也的确是他之前还是将枫红山庄的“秘密”想得太好了，以为地宫地图这种东西即便有传出去那也是很有限的泄露，而且越是往里面走，越是机密的地图，不太可能被人提前抓住并出现半道插队的情况。
但眼下却发生了杨修胜以为不会发生的情况。
忽然间，杨修胜有了一种预感，似乎这一次的地宫之行不会如他之前预想的那么顺利或者能够掌控。甚至有一瞬间他还产生过就此中断这次地宫之行立即打道回府的想法。
很快情况就越发的变得糟糕起来。
有一就有二。
枉死城里的修士知道了枫红山庄的路径，靖旧朝境内的宗门修士又岂会不知道？虽然到头来还算“少数”，可汇集在一起依旧逐渐将迷宫里本不那么宽敞的道路塞得越来越满。
而难的地方就在于甩不掉，而且暂时还不敢动手。除非是进入后面需要探索前进的未知区域，不然还真没办法应对。
杨修胜等一众眉头紧锁的人并不知道在场的有人的心情却是和他们大不一样。
沈浩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白袍文士，个子并不如情报里所说的那么高，但脸色倒是真的苍白。
“琅三到了！”白武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此时此刻已经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与这方“天地”建立起了相对紧密的勾连，连带着底气自然更足了。到此，一切都是按照他与沈浩的计划在进行。
进入地宫并聚拢琅三和青赤，并且与地宫的主体，也就是无眼兽祖的尸体形成勾连，如此计划的第一部分就算是达成了。
“这种感觉好奇妙！”沈浩的感慨在于此时此刻他与地宫中产生的微妙联系，这是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之前得到机缘的那一次他并没有与地宫如此产生联系过，所以感觉很新奇。
硬要描述的话就像是突然之间自己好像凭空多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的感觉。虽然感觉还很生涩，但的的确确可以指挥得动。
现在不但是白武信心满满，沈浩的信心同样高涨。因为他从白武架起来的勾连中感受到他居然连这方“天地”里的诸多凶险都在他的掌控当中。包括哪些虫潮，包括阵风，甚至是堪称凶暴的大风也同样可以在他的掌控之下。
“怎么没有屏蔽这方天地进出的手段？”沈浩倒也没有盲目的欣喜而忽略关键点，能掌控这方“天地”的进出其实才是他和白武的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点。其余的虽然也重要但不是立足根本。
“别紧张，屏蔽这方‘天地’需要你我合力才可以，现在自然还不行。”
“你我怎么合力？”
“很简单，你如此……”
白武三言两语便把与此地“天地”勾连的方法教给了沈浩。后者连忙跟着做，不多时，因为白武已经先行一步蹚出了路子的关系，沈浩很容易便也完成了勾连。
之后，本来靠着白武的关系感应到的“掌控感”，如今再也没有最开始的生涩，感觉如臂使指一般自然。
“现在就关闭这方‘天地’吗？”沈浩是有些担心夜长梦多，准备立马就动手。
不过白武有更细致的打算，说：“不急，如今琅三和青赤聚在一起的，加上此地人太多，也不好拿捏，还是按计划走，先把这里的人群拆分开来再说。”
“也好，你来动手吧。我先学学。”沈浩心里颇有些好奇，毕竟之前他可是经历过这方“天地”的各种凶险，如今这些凶险成了他和白武的工具，其中乐趣难为外人道也。
“嗯。先来两股阵风，把人先驱散开，然后再来虫潮拖住周边路段的人，最后以大风收尾，借风力把人拆散。”
说干就干，白武言罢，一道阵风已经从路段的远处摇摇摆摆的出现并冲了过来……

第1439章 再拆
“阵风！小心！”
虽说地宫里的阵风一般都是给探索者送好处来的，可是若是不当心，或者应对不当的话还是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不然的话阵风里的那些灵石和灵器怎么来旳？
所以看到远处阵风过来的时候路段里的人都各自摆出应对的手段，或者结成临时的小团伙，或者单人也能应对。即便是那些只有元丹境七重第一次进入地宫核心区域的修士也没有惊慌，更多的还是好奇的打量着飞快靠近的的阵风，这玩意儿在外的名声可不小。
“咦！不对啊！你们看！后面怎么还有一道？！”
“两道阵风？”
一道阵风尚且不至于让人觉得慌乱或者惊讶，毕竟大家都有成熟的应对之法，加上各自修为不低自然是有底气度过的，甚至不少人还准备趁机捞上一笔，毕竟阵风这种“送财童子”也是不多见的。
可同时出现两道阵风就诡异了。而且最直观的想法就是两道阵风汇聚一处，相互间的拉扯力道会带来多少变化？万一能扯碎大家的防御手段怎么办？！更担心的是两股阵风如此之近，要是直接合二为一形成一道大风的话岂不是大家都得死？！
刚才还在暗自抱怨自己被挤到角落的一些修士如今反倒是有了选择的余地，直接就退出了这段路，选择避开前面正在风快靠近的两道阵风。而处于中段的，也就是靠近沈浩的修士已经来不及避让了，只能咬着牙硬抗。
而那些退出这一段路的修士也并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他们刚退到另一个路段，立马就被黑压压的一片凭空出现的虫潮包围了起来。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暂时别想再动弹了。
“居然会同时出现两道阵风！这在以往从未听说过！”
“是呀！还好一前一后虽近但不至于聚合在一起，不然天晓得会不会变成大风！”
从最开始的颇有些惊慌，到现在两道阵风开始显威，来不及退走趴在地上的修士们也重新冷静了下来。一边抵挡，一边相互交流。
有些话都没说，那就是这次地宫之行“果然不一样”。
等两道阵风过去，路段里的人一下少了近四成。余下的人也不废话，默契的选择跟在沈浩身边继续前进，谁都没有去等之前选择避开的那些人为何还没有返回来。
沈浩自然是依旧维持自己的演技，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周围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似乎炙热。
都以为如今出现的离奇变故必然是因为跟着沈浩在走的关系，如此下去必然会有新的发现，就算真遇到沈浩外传的那座神秘大殿，找到那种逆天的血红色晶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倒是杨修胜这类知道更多“内情”的人越发谨慎起来，因为在他们看来奇怪的事情越多，越证明离那位藏在地宫里的神秘强者越近了。
暗自有交流的自然还有琅三和青赤。两人虽然隔得很远，但自有手段暗中联络。也被两股阵风同时出现的场面惊了一下。
但和别人不一样，身为融合成邪兽的他们对于阵风中那类似于血脉呼唤的意味更是敏感，一如之前黑兽纹身在大风中救下沈浩时的那种场面。
“这里真的和无眼兽祖有关！”
之前若还只是猜测的话，此时此刻琅三和青赤的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这里绝对与无眼兽祖脱不了干系。心里就算再见过大场面也难免会有些发紧。
天知道无眼兽祖会是一个什么态度，或者会给出怎样的力量传承还是考验又或者是威胁？
继续往前又走了几段路，第二个变故接踵而至。
“大风！是大风！”
悚然的气氛一下就弥散开来，反应最快的修士想要跑，可大风都露了面还想跑？前后的空间早就被乱得一团乱，别说走了，连开启出入口都别想。
“别慌！靠近姓沈的！跟他待在一起！”
如此急智的人也不在少数。
大风当前，一般来说都是十死无生，谁见着了都是往地上一坐手一摊，等死。
能从大风下活过来的只有寥寥数人，还全是上一次跟着沈浩的那几个。如近生死关头，谁也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往沈浩身边凑。
场面一下就乱了。
虽然之前拆掉了一大部分人，可现在剩下的依旧不少。超级宗门的、散修、一流宗门、枫红山庄、枉死城，大杂烩一样。
想要挤到沈浩身边那是要考验本事的。一来时间紧迫，二来沈浩身边那是层层拱卫，玄海境三重以下的别说贴近，靠近三丈都不可能。
但别人靠不近沈浩的身，可那白古真人却是可以的。身形一闪，也不知道如何办到的，居然如泥鳅一般滑进了枫红山庄的合击法阵，直接到了沈浩身后不足五尺远的地方。把合击阵中的杨修胜等人都弄懵了。
“你！”
可时间不等人，杨修胜等人来不及开口喝问，大风便到了面前，澎湃的力量摧枯拉朽的似乎可以损毁一切。所有人此时的心里都是一片死灰，很难相信自己真的能从这种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天威”面前活下来。
心如死灰的人占大多数，他们下来就是赌运气的，此时赌的就是沈浩的运气，心里哪来的底？自然以为九死一生。
但有几人却心里稳得很。
沈浩自己是肯定不慌的，即便脸上演得铁青一片，但心里却在与白武聊着等会儿大风过后怎么继续拆分周围的人才最合适。
琅三和青赤也完全不慌，不过是脸上绷紧而已，估计也是凑合着演一下对付一个气氛。感知是扎扎实实的罩在不远处的沈浩身上。
大风过来，不论是灵器护具还是法阵，又或者是自身的真元护盾，瞬间便被扯得稀烂。
不过就在杨修胜等人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的时候，以及琅三和青赤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种很奇怪的扰动从大风中一下“醒了”过来！
能察觉到这个变化的人屈指可数，琅三和青赤自然就在其中，心里纷纷暗道：来了！

第1440章 带离
当年沈浩在经历大风的时候靠的是白武发威，利用邪兽与此方“天地”间的亲和，用大威能将他救下，之后因为大风的随意性却迷失了方向，但又机缘巧合的遇上了“有缘人”八阴。
所以白武和沈浩是能够事先就知道琅三与青赤在面对大风是并不会像周围的那些修士一样如等死的蝼蚁，相反是有很强的自保和游弋能力的。顶多就是无法选择大风后的落脚点而已。
以此，可以将大部分碍手碍脚的人拆分掉。留下足够沈浩和白武方便动作的安静环境。
当然，借此机会沈浩还让白武做了一点手脚。比如利用这场大风，给参与进来的两家超级宗门一些足够痛的损失，比如掉几个高手的性命，这样也算帮一把外面紧张的宗门圈子再添一把火嘛。一旦超级宗门与大宗门之间的实力被迫近，那不就能让水更浑了吗？
除此之外，沈浩和白武并没有再去做什么干预，而是在护住沈浩的同时任由大风的余劲将沈浩带往一个任意且无人存在的迷宫区域。这样做就好像是一枚鱼饵被鱼钩牵扯着收线，若是有鱼饵上钩的话自然会咬住鱼饵跟过去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象，模仿的就是钓鱼，实际上只是要鱼儿放松对鱼饵的警惕，以此掩盖鱼饵才是致命毒药的事实。
大风过来也就是眨眼间的工夫，一切防御手段都跟纸糊的没有区别。等死的人多数并没有等来自己的寿命终结，而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挪移了一个位置罢了，可以说是毫发无损。也就消失的人。比如说近几乎所有的超级宗门的高手，以及几个一流宗门的天才弟子，还有最最被人看重的沈浩。
“沈浩呢？不见了！？”
保住了性命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看到沈浩连同不少人也都不见了之后这种庆幸就变得莫名的有些不知如何表达。有种虽然不用冒险了，可似乎错过了一场了不起的机缘的落差感。
杨修胜皱着眉头，别人不清楚，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在事发前有一个枉死城的修士居然欺近了枫红山庄的合击阵法内部，而且就在沈浩的身后，而此人也跟着沈浩不见了。一同消失了还有那个杨崭。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杨修胜事先的预计，他甚至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后面即便真再次遇到那种机缘，也得看沈浩自己的本事了。这让杨修胜倍感挫败。
只不过杨修胜和那些心里莫名遗憾的人并不晓得，消失的人里，除了沈浩和另外两个，其余的可没本事得什么机缘，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被大风撕扯成了碎片的。之所以挑这些人，也完全是出于顺手，是沈浩的对以后宗门圈子乱局的一次火上浇油之举。事实上与这次地宫之行并没有半点关系。
“砰！”的一声，沈浩砸在了地上，脑子虽然清醒，可要演出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甚至于为了真实性，他在大风里还确实被搅晕了一阵。
等沈浩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两个先他一步稳稳站在地上的人。
“杨崭？你没事吧？”沈浩爬起来，一边环视着周围一边朝一脸似笑非笑的杨崭关切的问道。同时，眼睛看向伪装成白古真人的琅三时还充满警惕，上前拉了一把杨崭，示意他离对方远一点。
“沈大人，用不着如此提防老夫，如今我们三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此地我是没有来过的，这位小兄弟估计也是第一次到。倒是沈大人应该不会陌生吧？”
开口的是琅三，声音低沉，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苍白的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并没有敌意，只不过眼神中透着一股迫切的希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杨崭也收起了那一瞬间而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老实实的跟在沈浩身后，并且同样表现出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
场面如此就变得很有趣了。有趣到沈浩都几次差点没有憋住笑出声来。
演戏嘛，人生的基本技能。小到小孩，大到老头，谁还不会点演技？可现在关键在于三个人在演，真真假假的惨杂在一起却被其中一方完全洞悉，另外一方却还不自知，甚至想要通过演技来想继续顺藤摸瓜的寻找到自己这次的“目标”。
“陌生倒是不陌生，我们枫红山庄的事情凭什么与前辈共享？”
“呵呵，沈大人此言差矣，大家各凭运气，老夫能来这里就是老夫自己的运气。大家一条船上之后老夫该出力的也不会推诿，当然好处也得有老夫一份。不然，这条船可也开不动。不信的话沈大人大可试试看。”
琅三如今的伪装乃是正阳宗老祖，修为达到玄海境七重的顶尖强者，气度和气势自然拿捏得死死的，言语里表现出“合作”的意愿，同时也在表达威胁，若是沈浩不合作，那他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机缘。
若是真有机缘存在的话，琅三这一番演技倒也合适。可事实上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就是沈浩弄出来的骗局，而他与青赤此时的身份早就被洞悉了，所以就会很好笑。
“前辈，运气不运气的先不谈，沈某就问问，前辈所在的应该是正阳宗吧？正阳宗这地方邪性，多年来一直让沈某好奇得不得了，这次既然前辈当面，容沈某问问，前辈与邪门修士、伪邪门修士、那种红艳艳的红煞丹药，还有破障丹又都和前辈是什么关系啊？”
沈浩一点也不急，演戏嘛，之前演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可现在已经全是演员了，自然也就随性一些了。再则，之前演也是为了拖时间，毕竟白武和他都与这方“天地”建立起了勾连，但想要锁死这方“天地”让里面的人暂时出不去那就要花些时间和工夫了，绝对比造出一两股阵风或者大风麻烦和困难得多。
此时这方“天地”已经被沈浩联手白武给封闭起来了，一切都按照计划完美的进行。所以沈浩如今才有底气和时间询问一些他一直以来都很关注的问题。
对琅三，也对青赤。

第1441章 摸底
对于琅三和青赤，沈浩是充满了好奇的。这种好奇并不会因为他从白武口中得到诸多讯息而消减，相反还会随着对他们的了解而与日俱增。
比如琅三倒腾的邪门修士，那么多邪术和邪丹都是这位倒腾出来的吗？
比如青赤，抽取了靖旧朝的国运，又是如何控制靖旧朝的历代皇帝的？
这些疑问沈浩之前都只能在心里暗自猜测，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自然是想要当面问一下的。更何况之前一直都是白武在讲，事实情况具体是否与其所说存在差异，又或者其中白武有没有隐瞒了些什么，这些都需要沈浩去验证和判断。
以前沈浩是鲜有和对手这么叨叨叨的，如今一来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二来对方并不知道他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所以还是能再往下演一段的。
“哦？沈大人认得我？”琅三眉头微微上挑，似乎对沈浩一语道破他的“来历”还有些意外。
“当然，正阳宗的老祖，白古真人当面，沈某哪能认不出来？不过正阳宗与靖旧朝之间的梁子可不小，特别是正阳宗暗地里实为邪门修士，这就称得上是结怨深厚。前不久，靖旧朝还在邪门修士的扰乱下死了数以万计的人，这笔账前辈怕不会真忘了吧？”沈浩表情严肃，一副对琅三的身份颇为忌惮的样子。
“哦？呵呵，沈大人原来是因此敌视老夫？不过老夫认为沈大人这是误会了。老夫多年前的确是一力创建了正阳宗，可后来因为修行停滞不前，所以留下一些法门和丹方便出海云游去了，一去就是数百年，期间根本未有回来过，所以对于正阳宗的方方面面都不曾过问，更谈不上指挥。
邪门修士也好，还是邪丹也罢，那本质都不过是一门修行的路子罢了，至于结仇结怨，也是路上自找的麻烦。归根结底在我那徒儿志东的决定，与老夫是没有半点关系的。所以沈大人切莫将外面的恩怨直接挪到老夫身上来。”
沈浩闻言也不得不在心里给琅三好好的喝一声好，如此推脱也是足见其无耻了，寻常人哪里能将麻烦往自家徒儿身上推的？就算那只是你假意作态收的假徒弟，但面子上总要顾一下的吧？如今为了安抚沈浩，让沈浩继续领路，琅三是都不管不顾了？
从这一点上看来，白武对琅三的一些评价还是算中肯的。这就不是一个正派的人。
当然，光是问两句并不够，沈浩要知道的还有一些可以给他带来好处的事情，于是顺着琅三的话说道：“那这么说起来正阳宗所做之事都与前辈无关咯？”
“正是如此，全无关系。”
“那若是那些邪门修士被沈某所灭想必前辈也不会介意吧？毕竟正阳宗背着前辈如此乱来，可谓欺师灭祖，别人灭掉也算是帮前辈清理门户了。”
“这……沈大人这是何意？”
沈浩摆出一副做买卖的嘴脸，笑道：“各取所需罢了。前辈若是想要上沈某这条船搏一把地宫里的机缘，那就那正阳宗的人来换嘛。这对前辈而言也不算什么损失吧？”
琅三自然不会真在乎什么正阳宗，那不过是他的一套工具罢了，扔掉都不会心痛。更何况他并不认为面前这个姓沈的小子能活着再出去。只不过故意沉吟了片刻才装出一脸“无奈”的点头表示妥协。
同时，沈浩也从琅三的手里拿到了一些关于正阳宗内核心人员的讯息。这些东西就是引子，白武等会可以利用这些引子作为点位去搜寻白武的魂魄，到时候琅三记忆里的那些东西可就无处遁形了。
用白武的话来说，记忆太庞杂混乱和隐晦，特别是对于琅三和青赤这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来说他们的记忆更是浩瀚。所以想要搜寻还得先拿到其中的一些记忆锚点，以此为范围警醒搜索，方才能更方便，更准确。
之后沈浩领着伪装成白古真人的琅三，以及伪装成杨崭的青赤继续往前，这里的的确确就是同往无眼兽祖大殿的路，也是之前一次沈浩跟着八阴走过的那一段。
“对了，陛下上次来黑旗营暗访的时候与我聊天，说起他胸口有疾，呈蛛网那样，时常不适，只有在泡温泉的时候才会缓解，不知最近可有好转？”一边走，沈浩一边看似无意的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话可不是冲着琅三去的，而是对着青赤在问，弄得青赤一下愣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你不是皇族如今最有天赋的子弟吗？与陛下关系应该很近的吧？陛下身上有恙你却一无所知？”沈浩板着脸，似乎对杨崭的迟疑很是不满。可心里却和白武一起笑开了花。
“这……弟子并不知晓。”青赤皱起眉头，明显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在他看来皇帝居然敢将这种事情告诉沈浩这种外人，简直就是破坏皇族和他的协议。这是突破底线的行为。
而紧接着沈浩又道：“不过陛下与我黑旗营有缘，觉得黑旗营在封日城的驻风水地相不错，准备建一行宫……你若跟随为侍卫，也能更得器重……”
说着，青赤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忍都忍不住，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封日城黑旗营的驻地里那个诡异的可以屏蔽掉他感应的地牢，比起福安宫的温汤效果强了十数倍，下面必然有一条磺石矿脉。本以为皇帝不敢以此多做动作，顶多用来舒缓疼痛而已，当做一个效果更好的温汤罢了。可听沈浩这么一说似乎皇帝的想法并不是如此，而是有了更自接了当的打算。
皇帝是想要跟我撕破脸的吗？他凭什么？底气又何在？
就在沈浩的叨叨叨以及青赤的思索中，周围环境一变，进入了下一个路段。而此时却不再是三个人一路了，而是再次被拆分，变成了沈浩与伪装成白古真人的琅三在一起，而青赤则不见了踪迹。
“咦？杨崭那小子呢？”琅三心里一惊，因为即便是他的感知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完全不明白青赤为何突然不见了。
“呵呵，前辈很关心他吗？”
琅三闻言一脸的诧异，然后虚了虚眼睛打量着沈浩，说：“沈大人，你似乎不太对劲？”

第1442章 一杀
又不是傻子，千年的老狐狸怎会一点警惕都没有？
能被沈浩一直演到现在，也已经是多方面因素叠加之后造成的结果了。毕竟在琅三和青赤的视野里沈浩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蚂蚁罢了，而他们则是身材雄壮的巨兽，不说轻视，就说正常看待也很难将一只蚂蚁和“威胁”二字联系起来。
但当青赤莫名的失去踪迹，加上沈浩脸上那诡异的戏谑表情，伪装成白古的琅三也一下感觉到了问题，这姓沈的似乎很不对劲，不但没有因为青赤的失踪而惊慌，反而有种奸计得逞的得意。
怎么回事？这也是属于地宫“机缘”的一部分吗？姓沈的小子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故意不说的？
但即便心里有了戒备和怀疑，但琅三依旧不觉得自己会被面前的这只小蚂蚁怎么样，毕竟区区玄海境三重在他看来与炼气境根本没区别，别说动手了，打个喷嚏都能将其震死。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计谋都将不堪一击。琅三对此深以为然。
沈浩笑道：“沈某其实并没有不对劲，真正不对劲的是那杨崭。当然，还有前辈你。”
琅三眉头皱起，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似乎想漏了什么，同时嘴里问道：“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利用此地耍什么花招吗？看来沈大人对老夫的手段还是不太了解，倒要让沈大人见识见识才能好好说话！”
琅三越是觉得不对劲就越觉得眼前这姓沈的诡异，决定先拿住对方，让对方吃点苦头之后再做打算。
琅三如今靠的是自己的假身存在，实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但魂魄层面他比起沈浩来说实在是强出太多了，完全就没可比性。所以沈浩之前用来对敌并且占尽便宜的“魂力”，琅三同样可以拿来对沈浩用一用，让沈浩也尝尝被魂力支配的恐惧和无力。
可是琅三的念头一动，魂力撒出去之后他的脸色却立即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魂力根本就碰不到近在眼前的沈浩，就好比魂力被拐进了另一片空间，完完全全的与姓沈的错开了位置。
怎么可能这样？！
来不及多想，琅三直接动手，身形快到连感知都难以捕捉的程度，想要一把捏住沈浩的脖子。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急速的琅三就再一次的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不论他自己多快，他都如之前的魂力一样陷在一片特异的空间碎片里，眼看着自己与姓沈的近在咫尺却实际上远在天涯一般难以靠近。
这……这是空间掌控的天地规则吗？这种大规则也是可以被人掌控的能力？！
此时的琅三心里一片骇然。彻彻底底的明白自己这次似乎是陷坑里了。
但即便如此，琅三的警惕却一下从沈浩的身上转到了周围，在他看来掌控空间的能力绝对不会是沈浩能拥有的，如此大规则的掌控整个玄海境的修士都不可能办到，至少也需要造化境才办得到。
所以，在琅三看来，此地的种种诡异应该就是这地宫背后的无眼兽祖在作法了，而这姓沈的不过是诱他们来的饵料罢了。
“不能被陷在这里！”琅三没有纠结，当断就断，准备转身离开，此地如今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好，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弄不好会栽。
可事实证明琅三已经陷在这里走不了了。
原本进出随意的法阵出入口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琅三就算阵法研究逆天可现在连法阵出入口都不见了你还想怎么跑？而周围全是碎片化的空间壁垒，别说琅三如今非全盛的实力，就算他伤势痊愈也难暴力破开此处。
琅三也不装了，敞开了身上的气息，那属于邪兽魂魄的波动溢出，同时扬声道：“可是无眼兽祖当面？你我同族切莫误会！”
“哈哈哈……”一直绷着看琅三惊慌失措的沈浩此时听到琅三最后这么一句呼喊彻底绷不住，噗呲一声就大笑起来。
这一笑声也让琅三重新将目光落回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蚂蚁”身上。本来是想要喝骂对方两句的，可话未出口，对方身上溢出来一股与他身上极为相似的气息，瞬间便让琅三双目瞪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白……不！”
亮出气息的是白武没错，但也不意味着白武准备和琅三交流两句。之前借沈浩的演技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甚至还戏谑了琅三一番，如今到了动手的时候可不能含糊。
不等琅三惊呼下一句，这方“天地”在白武和沈浩的合力操纵下正式展开了对琅三的绞杀。
锁住空间。这不是什么空间掌控的大规则力量，琅三这么以为也是因为他不清楚此地不是单纯的特意空间，而是无眼兽祖的尸体。白武和沈浩此时控制的就是这具尸体，不让琅三腾跃，死死的钉在原地。
接着便是元气抽离。将锁住的空间内所有可以用来施展手段的天地元气，包括琅三假身上的真元都被一股脑的全部抽走。
同时，来自空间的挤压和坍缩也在进行，这有点类似于魂力的那种扭曲绞杀，本质虽不一样，但效果是一样的。肉眼可见的就是琅三的这具假身飞快的崩碎，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圆球。
一般来说杀戮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对于琅三这种存在来说这才只进行到一半。
沈浩对于如何灭魂没概念，更别说针对琅三这样坚韧的魂魄。他只是作为一个稳定的工具人，配合白武在动作，主要由白武在操纵这方“天地”的力量。
一般生灵，包括修士在内，魂魄单独存在时都是极其孱弱的，甚至很难单独存在，片刻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天地元气碾碎而归于本源。
可邪兽不一样，或者说实力达到邪兽这种地步的生灵的魂魄会不一样。
给沈浩的感觉此时的白武操纵下，就像是在推磨，一点一点的将琅三的魂魄磨碎。而与此同时，沈浩能感受到来自琅三的魂魄能量正源源不断的进入自己体内胸口上依旧存在的黑兽纹身当中，还有一缕缕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开始飞快的从他的识海上空划过……

第1443章 断臂
记忆太过庞杂，即便是在识海里走马观花的急速过一遍也依旧让人有些应接不暇，只能根据之前下下去的记忆锚点来顺藤摸瓜的寻找有用的记忆查阅。
比如说红煞这种邪丹的蹊跷和炼制手法。
再比如邪门修士如今在靖旧朝各地的分布和躲藏情况。
邪门修士的修行路子、法门、术法手段等等。
最后还有当年关于邪兽乱世的那些隐晦的秘密记忆。
这些都是沈浩好奇并重点要查看的琅三的记忆。挑了一些主要的出来记下，其余的便抛出了识海不再理会。
直到最后一缕琅三的魂魄被搅碎，沈浩才从那种海量讯息的灌输状况下脱离出来。
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东西，这还只是一方面的收获，琅三魂魄被碾碎之后留下并且被白武收起来的魂魄能量才是收获的大头。
不过这些收获还不是清点的时候。灭掉了白武，剩下的青赤自然就是下一个目标。而且按照白武和沈浩的计划来看，到目前为止是进行得非常顺利的。
“我们得抓紧一点，琅三的魂魄比我预计的要少一部分，应该是他在进入地宫之前主动分割了一部分出去留作后手，我们要赶在地宫开启的正常时间结束前返回枉死城，不然那具肉身很可能出意外！”
白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毕竟还是出了小变故，而且关乎琅三的那具三眼邪兽的肉身，若是出现意外的话，那这次地宫之行可就相当于失败了一半。
“分割？魂魄还可以分割？！”沈浩极为诧异，在他的认知里，魂魄一旦碎开那就不能长久存在，可听白武的意思像是琅三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后路？魂魄留种？
“嗯，没错，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琅三对于魂魄的手段实在是过于厉害，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很难说他也办不到。还是小心些为好。抓紧点吧。”
如今已经距离进入地宫时过去了足足三天了，虽然时间尚有富裕，但也不敢耽搁，一旦地宫出去的时间到了，琅三留在外面的手段察觉到了不妥那就麻烦了。
沈浩也不得不庆幸地宫里这种隔断所有联系的环境，不然，琅三这么给自己留的一手说不好还真会有大麻烦的。
事不宜迟，沈浩便循着对这方“天地”的掌控很快就到了困住青赤的那一段路。其实离刚才灭掉琅三的地点并不远，只不过中间基层空间壁垒犹如天堑，青赤就算是靠着靖旧朝国运而凝聚成肉身有了全盛时八成实力也是破不了局的。
相比起琅三在惊骇中魂飞魄散，假身化为肉酱，被困在地宫一段道路中的青赤显得更沉稳一些。试了试暂时无法脱离这里之后青赤就在琢磨整件事的各种可能。结合之前一路上沈浩关于皇帝的那一番言语，青赤明白自己这次怕是掉坑里了，那个姓沈的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就是不知道此地后续是如何进展下去，那无眼兽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错，青赤也与琅三当时一样，认为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背后的无眼兽祖在捣鬼，而沈浩就是无眼兽祖抛出来的诱饵罢了。只是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到底什么。
突然，盘膝坐在地上的青赤突然睁开了双眼，眉头一皱，旋即又带起了一副惊慌和惊喜的表情。
“沈大人！您怎么过来的？这里的出入口都不见了，我……”青赤在看到沈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姓沈的果然就是跟在无眼兽祖身后跑腿的，只不过如今他不清楚状况，拿捏不准，所以希望继续演下去，想利用对方对他的身份的错误讯息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过去。
沈浩先是微微一愣，看到快步朝自己靠近的青赤，心里暗道论起城府来，青赤的确要比琅三深一些，也难怪当初邪兽乱世的时候琅三会被青赤阴得那么惨。到这种局面了，青赤居然还能继续往下演，而且看那快步靠近的打算还有不少后手在藏着呢。
和之前对付琅三的时候一样，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沈浩也不存在继续和对方叨叨叨的想法了，直接将这方“天地”的威能压过去就要弄死青赤。
“嗯？！不对！”
不单单是青赤觉得不对，就连沈浩和白武也几乎同时发现情况不对劲。
青赤是突然感觉到这方“天地”对自己的杀意以及限制，同时笃定这些变故绝对与才出现在他面前的沈浩脱不了干系，惊骇之下连忙鼓荡手段抵挡。
而沈浩和白武惊讶是因为他们以为的“顺手之举”居然受到了强有力的抵挡。之前轻轻松松就把琅三吃得死死的“天地”威能手段，此时却并没有在青赤面前达到同样的效果，甚至除了空间锁死尚且凑效之外，元气的抽取却并没有成功，直接就被青赤给抵挡住了。
“是他的肉身！他的肉身比琅三的强太多了，虽然无眼兽祖的压迫力犹在，可他的肉身乃是靖旧朝的国运凝聚，两边并无克制存在，看来想要抽掉他的真元是办不到了！”白武飞快的给出判断，同时展开新的手段。
空间扭曲！
这里的空间说白了就是无眼兽祖的尸体之内，白武和沈浩联手之下可以达到类似外界“空间掌控”的一定效果。如今白武的想法就是利用这一手段来将青赤的身躯切割开来直接毁掉，如此就能去掉青赤最大的依仗。
青赤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他不像之前的琅三那样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他如今虽然不能动弹，可身体里的真元和战力是绝对完备的。所以，生死关头青赤也来不及多想，先要脱身为妙。
试了两下自己的手段无法挣脱周围空间的束缚之后青赤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决断了，因为空间已经开始扭曲，再迟一些恐怕他最后的机会都要没有了。
“给我碎！”
一声暴喝青赤的整条左臂直接炸开，化为一片猩红色的晶晶，一颗颗如急速飚射的流星，居然将他身周本来锁死的空间直接砸得支离破碎！

第1444章 双杀
气运是什么？或许这个世上再没有谁能比青赤更明白的了。
将靖旧朝的国运窃取出来并且凝聚成实体，还可以契合自己与邪兽融合之后的强大魂魄，甚至还需要这具实体身躯能够施展曾为邪兽时的各种威能滔天的手段。
光是听这么些要求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加上气运本身的虚悬特质，难度可想而知。
但青赤却一点不落的全部办到了。
白武好奇甚至是觊觎青赤对于气运的各种手段和知识，他希望拿过来综合一些琅三遗留的邪兽身体，然后做一些尝试。这一直以来都是白武的长处，那就是“取众家之长以补己之短”。想着先杀琅三，再杀青赤，之后他就能成为最后综合两家经验长处的最得利益者，以后恢复造化破开世界屏障遨游虚空那将是多么快活惬意？
可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往往却是骨感的。
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在绞杀青赤的时候却出了意外。这方“天地”的威能并不能直接碾压青赤，更不能如之前杀死琅三那样写意。
一声暴喝，青赤的反击居然是从炸开自己的一条左臂开始的。
青赤的身躯不是血肉，所以左臂炸开之后并不会血肉横飞，而是一颗颗晶晶如流星一般飚射开来，甚至附带着一种与天地元气威能截然不同的古怪力量，而且那股力量之强，居然一下就将本来牢靠的空间锁死直接砸得稀碎！
“不好！”白武惊得在沈浩心里大喊“不能让他利用那道空间裂缝离开这里！”
之前就说了，这里的“天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天地，而是无眼兽祖的尸体，而所谓的“空间掌控”也只是基于这具无眼兽祖的尸体内才能施展的手段。所以一旦被青赤破开空间并且顺着裂缝逃逸，白武和沈浩是没有办法如真正掌握空间法则的强者那样随意将青赤再次擒住的，很可能就被对方这么逃掉。
而若是青赤逃走会发生什么？绝对是展开对白武的强力反击，而此等局面也与沈浩之前想象的大不一样，他也没法将自己摘干净，必然会被青赤所迁怒，到时候说不定下场比白武也好不了多少。
当然，白武惊呼的理由除了下意识的喊出来之外，也是在提醒沈浩全力与他一同加深对这方“天地”的勾连，因为现在他们唯一可以用来对方青赤的就是这一项力量。
白武和沈浩的全力施为之下，青赤也同样不好受。
刚才碎掉的可不只是青赤的一条手臂，还有他多年来的一部分心血，以及这份心血所凝聚的自身实力。
换句话说，青赤能强于琅三的根本就在于他拥有琅三没有的气运之体，而气运之体越强，他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越强。反之亦然。
炸掉一条手臂也就意味着损失一部分自己的实力，这对青赤来说绝对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因为在刚才的电光火石间他察觉到自己若是想靠常规的手段是不可能短时间破除空间锁死的，而气运流星的轰击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破局的办法。
目前看来效果果然还不错，本来坚固的空间总算被炸碎，出现松动和一条裂缝，他可以顺着这条裂缝出逃，只要逃出这方“天地”一切就必会大不同！
可青赤刚挣脱，旋即立即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扭曲搅动，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比之前的锁死更是强硬许多。明显是对方见他要逃也开始发力了。
“给我开啊！”
青赤可不敢被扭曲的空间纠缠住，哪怕只是片刻工夫他都可能直接被绞死当场。于是根本不敢迟疑，直接故技重施，这次炸开的是他后背上的一层皮肉，整个去掉了一寸厚还多。
再次炸开部分气运之体，得到的效果同样没有让青赤失望，刚要绞紧的空间再一次被砸烂，这次出现的空间裂缝更大，让他直接遁走出去很远。
如此反复，青赤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一路惨烈的快要到头了，甚至来自地宫出口法阵的波动他都已经可以依稀的感应到了。
可就在此时，一种青赤从未感受过的五彩波纹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周围，这些五彩波纹不似周围的空间那样会被他炸开元气之体时产生的威能所冲散，反而越来越紧密的萦绕在他的周围。
“这是什么？！”
青赤心里惊呼，并感受到了新的致命威胁。因为就在这些五彩斑斓的光带般的波纹出现之后，他居然察觉到时间正在迅速的变慢，连带着他的动作和思维似乎也在朝着“停滞”的方向滑落！
先是空间然后现在是时间？！真是无眼兽祖！
青赤悚然时不免悲凉和后悔。悲凉自己居然会在快要痊愈甚至超越前身的时候陷入如此绝地，更后悔自己之前贪欲作祟以及对自己实力的过度自信。
本不该来的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在青赤决定做拼死一搏炸掉自己大部分气运之体搏一把的时候，他的思维一下就顿住了，感觉周围的时间也停滞了下来，一切归于死寂。
“要死了吗？”
本就在追逃和绞杀的途中，哪里容得下这片刻的停滞？
之间青赤的身形顿住不到两息的时间，一道空间扭曲便一下拧下了他的脑袋并且直接搅碎，接着就是躯干和手脚，速度之快，仅仅十息不到青赤的躯干便彻底碎裂，但并未消失。而他的魂魄则是被蛮力从身躯中扯了出来，步上了琅三的后尘，被一点一点的磨碎变成最纯粹的魂魄能量……
这一番变化可谓惊心动魄，参与其中的沈浩此时正一脸冷汗的长松了一口气。
“还是你的运气镇场面，不然这次真的就麻烦大了！”白武也一边处理青赤剩下的魂魄一边感叹自己劝说沈浩参与进来是多么的正确，最后关头若不是沈浩灵机一动的话，青赤绝对已经逃出去了。
沈浩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刚才将自己对于时间的感悟借助与这方“天地”勾连所产生的效果以放大，最后再将放大后的时间片段一股脑的缠绕在逃命的青赤身上，还真起到了骗取青赤感官让其以为时间“停滞”的效果，最后才将其拿下。

第1445章 收获
沈浩坐在一方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在往嘴里灌，而他前面便是那座无眼兽祖的大殿。
距离灭杀掉青赤已经又过去了十天。这十天来沈浩与白武也没有闲着，而是回到大殿中将余下的无眼兽祖精血和魂魄再次吞噬了一番，最后剩下一些作为地宫正常运转的核心才收住嘴。
用白武的话来说他现在已经吞不下了，一口都吞不下了。也正因为如此，白武也才勉勉强强的同意了留下枉死城地宫的建议，不然他可不管这地宫还能不能存在，绝对会再想办法慢慢将这里面的核心抽干。
消化？包括琅三和青赤的魂魄能量，以及这次再吞噬的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
白武已经开始了，说是他先筛一遍，然后再与沈浩分润，期间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分完的，需要一个吸收过程。
当然，沈浩不是白武那样魂魄庞大，也不需要等待肉身重拾修为境界，即便此次大部分的收益并没有兑现，但单单是后面几日对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的吞噬就已经让他的收获直观可见了。
十天时间，再算上进入地宫之前的两月精修，如今沈浩的修为又往上冒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玄海境四重的地步，同样不论是魂魄强度还是经脉强度以及识海的厚度都是顶满了极限晋升的。
用白武的话来说，这次余下的收获等后面慢慢兑现之后，沈浩轻轻松松的就能踏入玄海境后境，甚至圆满都有可能。
别人穷尽一生都遥不可及的修为境界，沈浩可以在最多五年内就达到。若是论修行速度，古往今来，所有有记载的天才天骄在沈浩的面前都将变得没有色彩。
你以为这就是沈浩这次地宫之行的收获以及预期收获？不不不，这还没有完，只能说收获的大头就是上面那些了，可还有一些零碎的收获依旧不容小觑。
比如说这次整个枉死城和靖旧朝都没有最顶层的力量存在，存在旁人短时间难以察觉但终将会察觉的空位。沈浩作为第一手消息的获知者自然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获得极大的好处。
比如说取而代之？
甚至这条路如今都摆在了沈浩的脚下，他要走的话根本不需要花多大的心思就可以办到。
另外，青赤和琅三还各自留下来一份不菲的遗产。
琅三的记忆中不论是知识还是消息，很多都是沈浩能够用得上的，其磅礴程度不亚于一座堆满功法秘术的巨大藏书楼。
而青赤留下的除了同样新奇庞杂的知识之外，还有一具还剩下六成的气运之体。这些气运全是靖旧朝的，配合青赤特有的秘术法门完全可以将其掌控起来。
关于青赤的身躯沈浩与白武也有一个粗略的分法。那就是三七分，白武三，沈浩七，这也是因为白武后面还能再拿一具琅三留下来的三眼邪兽的肉身，所以沈浩在气运之体方面能得一些补偿。
“咕噜！”
一大口酒下肚，火辣的感觉让沈浩的精神一振。
“该走了吧？”
“嗯，差不多了。你我可以提前两日出去，暗中袭杀掉琅三藏在正阳宗的后手，然后夺去三眼邪兽肉身！”
重新梳理了一遍琅三的记忆，白武已经掌握了琅三进入地宫之前所做的所有安排，包括分割的一份魂魄留种，以及关于三眼邪兽肉身的相关讯息。
言罢沈浩便不再耽搁，与白武一起瞬间消失在这方“天地”中。
而此时此刻，地宫里的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忐忑不安，甚至连以往兴致勃勃的探索行动都全部停了下来。谁都没有想到地宫里居然所有空间都被锁死了，那些每条路前后的路口法阵也全部消失不见，他们在里面进退不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猜测地宫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变故肯定与沈浩，以及那些消失的人有关系。至于会有怎样的结果，谁也不清楚。
可如今眼看地宫里的毒瘴又重新复苏的迹象了，再拖下去，大家就不只是被困在这里这么简单了，那是要没命的！
直到两天后，地宫的出入口法阵才重新出现，里面的人不论何等修为都第一时间鱼贯而出不敢再在里面停留，等从传送法阵出来，看到外面天高云淡，以及感受到枉死城特有的湿热空气，心情才一下子舒缓过来。颇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这时候第一时间松了口气之后想到的便是那些在此之前便消失的人呢？怎么样了？是跟着沈浩得了机缘？又或者是如上次沈浩那样会被困在里面两年之久？还是……死了？
其实死没死，那些人没了的宗门自己是最清楚的。死掉的不是各宗门的高手就是潜力可观的天才弟子，身上都有魂魄牌牌牵扯，这种牵扯会在地宫打开出入口的第一时间就反馈回去，命牌碎裂者自然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所以在地宫出入口外等待的很多人没过多久就一下脸色大变。这是知道了自家弟子或者高手长老的死讯。
这种消息一个两个还能瞒得住，可多了就不可能瞒得住了。甚至一些宗门相互间会交流，很快就知道各自失踪的弟子或者长老与同样消失的人一样都死了。
一下子整个地宫出入口外的人都传开了，幸灾乐祸的有，暗自后怕的有，悲愤欲绝的也有，事不关己的更是大多数。
可很快这些议论就汇集到了枫红山庄的人身上。
这么多失踪的人都死了，那你们家的沈浩呢？死了吗？
不等杨修胜回答，出入口再次一片喧哗开来。人群纷纷退让，一个人影从里面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看上去闲庭信步完全没有半点狼狈，那不是沈浩还能是谁？
“是沈浩！他出来了！”
“别人都死了，怎么就他屁事没有？而且你们看他的气势，是不是与之前不一样了？！”
“都说姓沈的气运滔天，如今看来怕是真有这么回事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姓沈的害了其他……”
“慎言！这些话你要是乱说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

第1446章 新生
因为沈浩这一次是掌控了地宫里那方“天地”的，所以之前偷溜出来再溜进去，这一来一去自然不需要走正门，也就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让人以为他也是跟着一同出来的，只不过稍微晚了那么一点时间。
殊不知沈浩已经在两天前便出来一趟去正阳宗里将自己这次的枉死城地宫之行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一份完美可不仅仅只是清理掉了琅三留下来的最后一个小尾巴，同时还找到了浸泡在正阳宗内地下血池里的三眼邪兽肉身。用白武激动的话来说就是：这具肉身已经修复了九成，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而他利用吸收的无眼兽祖的精血能量加以增益的话，最多一月就能让这具肉身彻底恢复，甚至还有继续依靠无眼兽祖精血和魂魄碎片进一步演化的可能。
所以，白武这一次留了下来，会抓紧时间待在那血池里对三眼邪兽的身躯进行加速修复和基础增益。
而沈浩，除了胸口处依旧留有一个黑兽纹身之外，多年来第一次一身轻。
之所以留下一道黑兽纹身不是白武给自己“留门”，而是因为他需要离开沈浩的身体，而不得不将这一次一连串的收获留下一部分来作为属于沈浩的分润。也就是说不论是琅三和青赤的魂魄能量还是记忆讯息，以及最后吞噬掉的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最后该沈浩得的那一部分都藏在黑兽纹身当中，那是白武以前的“壳”，如今成了属于沈浩的“容器”，等他慢慢的吸纳和利用。
怎么说呢？沈浩现在的感觉就好比身上一个包袱卸了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有种重获新生的畅快。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沈浩也的确是“重获新生”。他当年被邪祟挖掉心脏，靠的是白武附身才活下来，而后白武与他其实称得上是相互依存，视为一体。而到现在白武伤势痊愈，并且重新寻觅到了一具合适的肉身选择离开，对于沈浩来说多年前死而复生的经历才算正式结束。
结束一段死而复生的经历，之后自然就是全新的篇章，说是“重获新生”完全恰如其分。
忽如一夜春风来，繁花遍地开。
笑得格外畅快的沈浩在看到地宫门外一双双情绪各异的眼睛时也不没有收敛，甚至笑得更畅快了。
以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如今沈浩脚下乃是坚实的大道，又岂会再如以往那样总是看别人的脸色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现在老子想笑就笑，谁敢说三道四？不开眼的话一巴掌呼死便了！
如今沈浩玄海境四重修为，单单魂力手段，有准备的情况下玄海境七重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他的绞杀，他还怕什么？在等各两三年，冲入玄海境后境之后，这天下除了白武之外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沈浩！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说话的乃是越众而出的万卷书山大长老刘尧。这次万卷书山上的命牌碎了五块，三名长老、两名潜力很好的天才弟子。刚收到传讯时饶是刘尧的城府也不禁脸色大变。要知道三名长老对于万卷书山而言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大损伤！
本想着强力介入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时减少凶险。可却没想到起了反效果，损失如此巨大。
所以看到活着出来，并且身上气息明显改变，修为更是匪夷所思的十几天冲上玄海境四重的沈浩时，刘尧完全按捺不住心里焦躁，第一时间就想要从沈浩的嘴里得知当时地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也只有问沈浩才能问得清楚。
和刘尧同样着急的人可不少。明山宗这次同样损失惨重，甚至比万卷书山还多损失一名长老。领队的二长老风余也是眉头紧锁的跟在刘尧身侧，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沈浩，想要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来。
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人身后便是各大宗门以及枉死城的人。其实相对靖旧朝的宗门圈子，枉死城的人损失得最少，即便一些高手被沈浩顺手端了，但也多半是一些海外归来的孤家寡人，真正如三魁首那样的大势力其实损失根本谈不上多大，更多的是凑上来瞧热闹的。
沈浩顿住脚步，没有理会对面压过来的气势，笑道：“诸位，沈某在地宫里所知的事情也就在那场大风袭来之时止，别的就是沈某自己后来的机缘，至于其他人遭遇到了什么确实一无所知，倒叫诸位失望了。”
都是老子动手用地宫里的那方“天地”绞杀掉的，所有都是！可老子不说，你们能奈我何？
“不知道？沈浩，地宫里消失多少人？如今就你安然无恙，而且还得了机缘，旁人却一个未归。这里面没蹊跷你觉得会有人信？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和盘托出，不然恐怕这个圈你圆不过去！”刘尧的语气极为不善，他虽然也不信沈浩有本事杀掉那么多高手，但沈浩绝对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甚至从一开始可能都是沈浩在放烟雾诱导大家进去，其实就是某种阴谋。而沈浩的所谓“机缘”不过是地宫里背后那人给的报酬！
如此一想很多事情似乎就都找到了解释。
而且刘尧此言一出，边上包括风余在内的许多玄海境大修士都不善的朝着沈浩压迫气势。
“你们是准备欺我枫红山庄无人吗？”这时杨修胜带着人赶了过来，他的心里其实远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惊骇。只是脸上瞧不出来罢了。
要知道杨修胜到此时都没有看到“杨崭”出来！他可是知道杨崭的身份的！若是杨崭也死在地宫里的话，那靖旧朝和皇族……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深远，甚至是太过吓人，这才让杨修胜一时间愣住了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帮沈浩助威。而此时杨修胜也只能先按下心里的震撼和混乱，选择把沈浩从眼下这不友善的环境里抽离出去。
枫红山庄这次来的人也不少，而且远比各宗门团结，甚至在枉死城里靖旧朝还有棺宗作为铁杆，就算真的动起手来，杨修胜是一点也不虚的。

第1447章 强势
沈浩也一点都不慌，但他的底气并不是杨修胜和枫红山庄，而是他从刘尧等人冲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于自己头上编织起来的魂力大网。
和当初在明山试剑大会上那会儿比起来，沈浩对于魂力已经又有了新的理解，更是精进神速。如今一张魂力大网，同样的强度和覆盖面，沈浩可以比在试剑大会的时候快四成时间就编织完成。
眼下因为在地宫门口，并不是擂台也不是野外遭遇战那般双方保持很开的距离，因为人很多的关系，沈浩周边十丈内都站得比较拥挤的，杨修胜领着枫红山庄的人过来之后就更挤了。所以沈浩若是想要靠魂力来控制局面或者先发制人的话并不需要太大的魂力网，能覆盖住周围七八丈就足够了。
“不论如何，沈浩，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沈浩，别以为有枫红山庄护着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从一开始就是你在编故事，这次大家上了你的当，折损如此惨重，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刘尧也好，风余也罢，最惨重的损失就是他们两家超级宗门了。后面跟着的一众大宗门相对损失的天才弟子，他们自己都能接受，但也在等着沈浩的交代，毕竟事情太蹊跷了，凭什么大家都死了，就你沈浩屁事没有还又窜了一个小境界起来？
大半年前玄海境三重，现在玄海境四重？！这……就算涵养再好的人看到沈浩的修行速度也会忍不住破口大骂的。因为这会让天下所有的修士都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是不是不值得？对心理的打击实在属于颠覆性的。
所以除了本身宗门这次损失惨重的之外，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凭什么你姓沈的就能奇遇不断修为飙升？老子就是看不惯，就是喜欢看你被人拿捏甚至被人扼杀！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不是谁心里都能事事阔达的。
不过不要紧，沈浩会教所有人重新认识他的。
“交代？诸位，沈某从未邀请过诸位和诸位的宗门一同去地宫，甚至关于沈某上一次在地宫里所经历的事情也只是一五一十的讲过，并且再三强调过里面许多关节我是一概不懂，是否有什么细节藏匿也完全不知道。
况且地宫本就凶险，大风更是灭顶之灾，诸位难倒看不到大风之下活下来的人比死掉的人更多吗？沈某只是被卷走，别人的死活安危又岂是沈某这区区手段能够左右的？
言尽于此，诸位还是莫要纠缠太甚，不然沈某可就难顾以往情面了。”
硬气话沈浩不是不会说，只不过以往总有顾忌，说话是总是以软话为主，顶多夹杂一些毛刺在言语当中。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锋芒内敛的人，有时候甚至会显得笑里藏刀阴险狡诈。
至少在许多与沈浩打过交道的人眼里沈浩就不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
所以听到沈浩最后一句直白的警告，一下让很多人愣了好一会儿，旋即心里跟着就冒出一股无名怒火。
什么时候你姓沈的也敢如此与我们宗门如此对话了？！
“沈浩，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只是陈述利害而已。免得诸位因为一时的不理智而导致丢了颜面。”
“哈哈哈！好！很好！沈大人，那风某今日就要看看沈大人所说的厉害是什么！你……”
风余闻言暴怒，明山宗如今足足损失了四名长老和两名天才弟子，回去后他是难逃其责的，本想从沈浩口中拿到一个说法，至少也让他回去后有一个能言语的东西，可如今居然被沈浩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直接就要朝沈浩动手，想着如此近的距离，若是他突然出手擒拿的话，沈浩绝对避不开，到时候再与其慢慢掰扯。
只要不伤到沈浩，风余不信枫红山庄敢就此与明山宗撕破脸。就好像不到万不得已明山宗也不愿与枫红山庄撕破脸一样的道理。
不过风余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言语尚未说完，突袭的动作也才做了一半的时候，他就再难动弹分毫了，保持着一个前突的起手姿势然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连眼皮都没办法眨。
“魂力？！”
“可以拿捏住玄海境六重的风余的魂力？！这姓沈的不是才玄海境四重吗？这……”
十几天前沈浩就靠着魂力越级杀了一个不开眼的枉死城孤狼陈史愚。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魂魄强度是可以配合魂力手段越级杀人的。如今从地宫出来之后修为飞飚到了玄海境四重，更是一瞬便拿住了玄海境六重几乎圆满的明山宗二长老风余！
人的名树的影，风余的名声就算在枉死城里都是响当当的，可如今却一瞬而已就被人制住再难动弹，甚至看样子还是风余想要突袭，结果刚起手就被捏住，尴尬不说更是让人看得浑身冒冷汗。
魂力这玩意儿不比其它手段，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简单粗暴。能定住你，就表示可以弄死你且不会让你有机会挣扎。
换句话说，沈浩现在只要想，他就可以直接弄死风余！
“沈大人！不可乱来！风余乃是明山宗二长老，地位非同小可，若是在沈大人手里出点意外那将是不可挽回是大麻烦，切莫莽撞！”万卷书山的大长老刘尧眼睛都吓得突了几分出来，姓沈的向来心黑手辣，脑子也不似常人，天晓得会不会突然抽了一把捏死风余？到时候枫红山庄与两家超级宗门撕破脸这绝对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沈浩倒是不急不忙，笑道：“刘长老莫急，沈某手稳得很。但风长老似乎过于激动，还是暂时就这么让他冷静一会儿比较好。”
“姓沈的快放了我们风长老，不然……”
比刘尧更急的自然就是明山宗的其他人。可这些人一句话没说完就齐刷刷的如风余一样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要不傻都看得出这是沈浩懒得与他们废话，直接念头一动再次用魂力拿住。
如此场面为之一静，稍微机灵点的都默默的与沈浩拉远距离，后背上一片冷汗。

第1448章 变天
本来还有些绷紧神经的杨修胜在看到沈浩这一番手段之后便迅速的放松了下来，明白这场面下沈浩不会吃亏了。
至于两家超级宗门的颜面？枫红山庄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去考虑吗？
而且杨修胜心里虽然尚未完全平静下来，可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却已经在他的心头盘算起来了。
万卷书山这次死了三名长老两名天才弟子；明山宗死了四名长老和两名天才弟子。这个损失不管是放在哪个宗门，即便是枫红山庄，也绝对是不得了的巨大损失，甚至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再看看那些各大宗门，损失虽然也不小，可是损失的都是下一代的弟子，没有哪家的长老一级损失掉。哦不对，有一家一流宗门比两家超级宗门损失更重，那就是靖西的天蟾宗，除了留在外面的弟子外，进地宫的人全灭，一个没有出来。
抛开天蟾宗这个特例，拉平来比较的话，两家超级宗门这次算是亏惨了，说是实力大损也不为过。而各大宗门呢？虽然有损失掉一些潜力，但目前的实力却并没有损失多少。
如此一来一去实力的对比就有一个很直观的改变。
你少了七个厉害的高手，而我却纹丝不动。但相互间的差距岂不是就一下拉近了许多？
这个念头在杨修胜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说别人了，杨修胜都有些认为这次地宫之行怕不是沈浩给靖旧朝的宗门圈子挖的坑？不过旋即又想到消失不见的杨崭，杨修胜便又否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别人可能真被沈浩坑了，可杨崭呢？他的真实身份可不简单，不是沈浩能坑得了的存在，所以地宫里的事情肯定另有隐情。
杨修胜的想法自然不会独有，不论是明山宗还是万卷书山，又或者是宗门圈子里的各大宗门哪个想不到这些？心思只会比杨修胜转得更快，想得更深，毕竟这可是关乎他们切身问题的大事。
另外，对于沈浩的突然强势，两家超级宗门是惊骇的，因为很多时候沈浩的态度就代表着整个枫红山庄或者说靖旧朝对宗门圈子的态度。看看边上笑而不语的杨修胜，不论是脸色铁青的刘尧还是不能动弹的风余，心里都想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怎么办？
刘尧的心里颇有种骑虎难下的纠结。
一面是超级宗门的颜面。从未有谁敢于如此直接的面对面挑衅他们。更别说用手段拿住十数人的性命作为要挟了。没错，在刘尧看来沈浩的行为就是性命相要挟。这些颜面受损的不单单是明山宗，万卷书山一样难看。
另一面又是硬顶着脖子的坚硬现实：动起手来风余等人明山宗的一众人必死无疑，而他们万卷书山的人在枉死城也绝对讨不了好！
心里唯有暗恨，同时也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个前不久还只是“值得小心对待”的沈浩，如今已经变成了“极其危险的人物”，变化之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刘尧也无法很快适应。
“沈大人，有话好好说，我们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并没有逼迫大人的意思，风余也不过性子急了一些，也绝不是要对沈大人动手。况且枫红山庄与我们两家的而关系向来不错，完全不至于如此的。
还请沈大人念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次痛失同门的份上多多包涵。”
说完，刘尧朝着沈浩拱了拱手，甚至还微微的欠了欠身，态度从未有过的放低。
形势比人强，就算是超级宗门的大长老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权衡利弊做出选择。颜面虽然重要，但也不至于为了它让风余等人丧命，同时树立一个强大的死敌。这不符合万卷书山的利益，也不符合眼下明山宗的利益。
至于说去赌姓沈的不敢下杀手，谁敢赌？换成杨修胜都能赌，唯独面对姓沈都不敢。那就是一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
“刘长老都这么说了，沈某自然是要顾忌颜面的。”言罢，沈浩便松开了对边上一众明山宗弟子的禁锢，包括风余都一下获得了自由。
当然，这些“自由”都是暂时的，只要他们不离开沈浩布置的魂力大网范围，沈浩能放开也能下一瞬间再次将他们拿住，速度绝对比风余的手段快。
不过风余等明山宗的人再重新获得自由之后也并没有轻举妄动，明显也是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刚才也听到了刘尧与沈浩的对话，片刻的时间也足以然他们心里冷静下来看清眼前的局势了。更何况刘尧要上前一步挡在了风余的前面，用意也在明显不过了，就是要风余压住心头火忍一忍。
沈浩也不会真就把后面的窗口彻底堵死，让超级宗门感受到强势的同时，也要留些余地，说到底枫红山庄也不希望与宗门圈子里的人大打出手被拖进那潭就快要乱起来的池塘里。
于是沈浩接着道：“这次地宫之行的确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等回去捋顺之后沈某会亲笔书信给诸位，但沈某所知的内容能不能帮到诸位沈某就不敢保证了。”
“那好，沈大人自然已有安排那我们就不便在此耽搁沈大人行程了，这就别过！”
“诸位慢走！”
随着刘尧的告辞，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人毫不停留，快步的转身便走，而那些大宗门的人和看热闹的修士也连忙往边上退走，一下就让沈浩身边空出来一大片。
“庄主，我们也回去吧。”沈浩笑着朝杨修胜欠了欠身，算是补上了之前的礼节。枉死城里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先回靖旧朝把自己这一路额收获捋顺之后再从长计议为妥。
“好，这就走！”
两人言罢便跟着也选择了离开。很默契的是暂时谁都没有提起失踪未归的杨崭。
这一群一群的人急匆匆的离开，剩下的很快就只有枉死城本地的修士了。那些没资格进地宫的看热闹的嬉笑着也各自散去，估计还会找个地方将刚才的一幕幕当做下酒菜聊聊，再吹两句。
可也有一群人皱起了眉头，看着离开的人群眼底泛起不解，又看了看逐渐闭拢的地宫出入口，心里更是疑惑。
这些人好奇为何那白古没出来？白古要杀的那人为何也没出来？

第1449章 忧喜
白古、杨崭……两个鲜为人知的名字，却隐藏着雄踞世间的恐怖力量。但也随着今年地宫的开启季落幕，他们将慢慢被人遗忘，就如那些无数死在地宫里的人一样。
从地宫入口处离开之后杨修胜甚至都没有返回驻地，而是传讯了过去，让驻地那边的弟子自行收拾离开，同时他领着沈浩等人直接就出了枉死城，然后一路车马上船，等进入靖旧朝的境内用传送法阵之后便立即传送回了皇城。
“杨崭当真是死在大风里了？”
“是的庄主。当时杨崭就在弟子身边，弟子亲眼看到他被大风扯成了碎片，但很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鲜血喷涌，倒像是……碎掉石雕一样，和旁人被大风扯碎的样子完全不同。”
上面的对话已经是这一路上反复问答的第十一次了。
提问的人问得不厌其烦，回答的人答得认真仔细。
杨修胜笑了笑，自嘲的说：“有些啰嗦了。不过那杨崭身份实在敏感，所以不得不再三确认。这件事远比你看到的更复杂，涉及到枫红山庄和皇室很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皇城，我想最迟明后天陛下就会亲自召见你的。”
“弟子明白。”
之后杨修胜去了皇宫，而沈浩则是直接去了枫红山庄面见自己的两位师尊。
还是那间小院，杨善和杨青志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惊骇，两人相视一眼，最后杨善开口问道：“这么说起来你这次依旧拿到机缘，等你回过神来已经是十几天后了，而你的修为也成了玄海境四重？”
杨善的声音都有些许走调，主要是被惊到了。按照沈浩刚才的说法，进入地宫之后一直到大风出现，沈浩的记忆和感知都还算正常。可大风席卷过来之后，沈浩就迅速的在大风中失去了知觉，一如陷入沉眠一样。等到再次醒来，已经尘埃落定到了出地宫的时候了。
可以说这一番说辞就一个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杨善和杨青志不会对沈浩的说辞深究。他们惊骇的是沈浩这十几天便跃上一个玄海境小境界的结果。以及对枉死城地宫里藏着一个“神秘强者”的判断有了更直接的“证据”和新的猜测。
也许地宫里的那位神秘存在就是要让沈浩不停的发挥诱饵的效果？而其目的就是哪些被引诱过去最后死在地宫里的人？
这个猜测有一些逻辑，但却并不是没有漏洞，甚至漏洞还很大。不过这已经是杨善和杨青志目前能做的最深入的一个猜测了。而且他们并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其实就已经被沈浩带进了一个错误的思路上，后面所有的逻辑都是被误导出来的，与事实完全不沾边。
而这就是沈浩想要的效果。
“这次损失了多少人？”
“各大宗门都有损失……”沈浩跟着就将这次的一些基本情况道了出来，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次枫红山庄也有损失，一名叫杨崭的皇室子弟死在了里面。”
“杨崭？杨崭！他死了！？”
……
同样一句话，几乎就在同时，于皇城皇宫里的五彩园内，从皇帝杨束的口中惊呼出来。
要说这段时间以来靖旧朝里谁最是优哉游哉的话那绝对要算上杨束。少了“赤”的贴身约束，他就少了那种整日整夜的隐痛折磨。先是好好的睡了两天的大懒觉，然后除了一些必要的政务之外，其余事务能推后的都被他推后，好好的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小半月的时间人都似乎胖了一点。
杨束的想法也很朴素，他就想着趁着“赤”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的舒服舒服，一切等“赤”回来了再抓紧办就是，倒不是准备真就当一个不理朝政的昏君，这种念头从没出现在杨束的脑子里过。
可当急匆匆回来的杨修胜找到他，并且屏退了花园里所有旁人，甚至还架了两层法阵之后，杨束就明白这次枉死城地宫之行怕是出了大事。
本来杨束担心的是沈浩出事了，可当杨修胜说来一句“杨崭回不来了”之后，他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杨崭？杨崭！死了！？”
虽然杨修胜说的是“回不来了”，可在杨束看来，在地宫里回不来那就等同于死了。因为杨崭不是当年的沈浩，就算有什么天大的好处也不至于陷在里面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死了。
杨修胜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是和皇帝一个判断。
看到杨修胜点头，杨束脸上迅速泛起一阵狂喜，接着哈哈哈的狂笑起来，似乎笑得要断气了。可笑过之后，杨修胜脸上的严肃神色又将他拉回现实。因为失去了“赤”可不单单只是他不再需要承受苦痛这一个结果，对于整个靖旧朝和皇室来说都是一件可谓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枫红山庄能不能稳住局面？”杨束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喜色已经看不见了，脸色凝重的看着杨修胜，他很清楚，目前受冲击最大的就是枫红山庄这个靖旧朝的镇国之地。
“我刚才在宫门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试了试血甲术，还能用，但是反馈不像平时那样顺畅，而且自损程度大大提高了。我只是稍微起了一个术法的起手，经脉和魂魄以及肉身就在事后受了一些暗伤，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
“也就是说血甲术目前就算能用也伴随着极大的自损，属于真正的拼命招数了？”杨束明白这虽然不是最坏的结果，但也是几乎动摇到靖旧朝根基的一个大风波。
靖旧朝之所以能在世上立住脚，还能在宗门环伺和枉死城对峙中处于一个优势地位，拿住这天下大部分的资源，靠的就是“血甲术”这门秘术。
靠着血甲术，枫红山庄的金剑营才敢硬着脖子朝天下宗门横眉竖眼，才能压得住这上千年来的杨家江山。
而血甲术的本质与一般的透支类拼命秘术几乎没区别，都是付出代价获得外力加持增益。但因为有“赤”的存在，血甲术的透支和自损被“赤”担待走了大部分，也才让这门秘术被枫红山庄广泛使用并成为震慑天下宗门的手段。
可如今“赤”死了，血甲术也跟着再难堪大用，靖旧朝的天下该如何稳住？

第1450章 变化
杨束有些慌。比之前面对举国上下邪祟袭扰时，以及当年皇室大考时都来得慌。因为前面那些情况他心里是有清晰的打算的，即便不确定结果，也清楚事情的大致走向，不会两眼一抹黑。
可“赤”的消失这对杨束，甚至对整个靖旧朝而言都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巨大变故，应该怎么应对呢？
“将消息封锁住，并且最近切莫让下面的人使用血甲术，以防被瞧出破绽来。”顿了顿，杨束又道：“但藏着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枫红山庄一定要尽快做好最坏的准备。不论是枉死城方面还是境内宗门方面，都要拿出最坏情况的应对方略，最好是多做几套方略，考虑得尽可能详细和多样。
另外做方略的时候你可以大胆的将各方面军，以及国朝里所有的力量都考虑进去，统一做。到时候如何协调我自会安排下去。”
杨束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让枫红山庄去做足准备。其实在杨束的心里已经有了靖旧朝将迎来一场不小的动荡的预期了。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大不了这一次靖旧朝上下靠自己的本事再打一场！
杨修胜点了点头，皇帝的想法其实与他差不多。
“你说这件事可不可以给沈浩透点口风？”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对杨修胜如是说到。
杨修胜听到这话还真愣了好一会儿，这是他之前没想过的，毕竟关于“赤”乃是皇室最大最核心的秘密，一般来说能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皇帝、枫红山庄的有限几人，而且必须是皇族中人。
所以即便现在“赤”很大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杨修胜也没有想过将这件秘密告诉旁人。
不过……一想到沈浩如今是两位老祖的衣钵弟子，以及在靖旧朝内的地位，还有针对宗门圈子时所展现出来的决断和手腕，似乎还真是一个可以参与进来解决问题的可靠人选。
“你的意思是让沈浩来想办法？”
“不错。沈浩是一员福将！而且他的想法总是能从细微之处找到问题的突破口。不得不说总是能有奇效。从我还是皇子的时候开始，他就时常给我带来好运。这次关于‘赤’的消失也不得不说是由他引起的前因才有现在的后果，让他参与进来，应该能有不一样的方略可供参详。
何乐不为？”
有些话杨束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从几年前开始就在暗示沈浩去查“赤”的事情了，也曾幻想过能通过沈浩来彻底解决掉“赤”这颗盘踞在靖旧朝身上的毒瘤。如今在他看来“赤”的消失也是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而沈浩这“福将”的运气的确是玄得不得了，也希望后面沈浩能继续给他带来福气和好结果。
杨修胜也笑了笑，不过还是提醒说：“你这么一说也确实如此。不过让沈浩知晓这件事在规矩上是违背祖训的，宗祠那边恐怕不容易说通。”
杨束却摆了摆手，他从小就习惯在所谓的皇室规矩外倒腾，以前谁也瞧不上的商贾，最后不也成了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台阶了吗？如今“赤”都没了，还守个屁的秘密？祖训又如何？
“我乃皇族现任族长，祖训也该符合时宜，此时做些调整正当时，莫非族里的老人还会在这件事上执迷不悟不成？”
“呵呵，那倒不至于，但族规不论是立还是废，都是大事，陛下还是要正式通告一声让那些人知晓才可以。”
杨家的祠堂掌握在一群皇族老人的手里，一般是从旁支中举荐担任，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但却在皇室族群里有着极高的威望。哪怕皇帝是族长，也不能忽视他们的声音。
杨修胜这些话倒不是在给宗祠里的那些老人添堵，而是在维护宗祠和皇族一直以来的遵循的规矩，是很侧面的在提醒杨束不要在这些事情上耍什么滑头，该怎么办就必须要一步一步的来。
说心里话，杨修胜对于杨束继位是没有预料到的，也并不是他最开始钟意的人选。
但杨家选人就是残酷的优胜劣汰，杨束能活到最后就是最优秀的，这一点杨修胜也不觉得有问题。但杨束这个皇帝单从心思上来看就与杨家历代的皇帝不一样。
太不守规矩了！
甚至有时候杨修胜还会庆幸有“赤”在管束杨束，不然他也不知道杨束会不会跳脱到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毕竟杨束从小到大接受的环境可是与一般意义上的皇室教条大相径庭的。
杨束心里明镜似的，很清楚杨修胜的意思，只不过他装作不晓得罢了。他不喜欢死板的规矩，也不喜欢有谁来教他“这该怎么做。那该怎么做”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同时他也清楚，他所遵循的那一套东西，放在庙堂上极少会有人认同。不是关乎对错只是不在那些固执的教条框架内所以不被接受罢了。
包括皇族祠堂里的那些老人，和皇族的一些老旧规矩，杨束是很不喜欢的。
当然，杨束对自己面前的这位长辈是保持必要的尊敬的，也知道这世上或许只有杨修胜是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听从一些他不喜欢的劝解，哪怕是很委婉的。这种想法在杨束摆脱了“赤”的这半个月里疯狂的滋生，如今更是茂密。
“就先这样吧，等会儿我与你一同回枫红山庄见见宗祠那些人，你也好解释两句，免得他们絮絮叨叨的不肯信。”
“这样最好。那之后是由我去给沈浩说这件事吗？”
“不，我会亲自告诉他，之后你再将他纳入后面方略的布置当中。”杨束稍微想了想决定自己来做这件事。因为其中还有一些过往是杨修胜不知道的，借这次机会他也好一次性的给沈浩说清楚。
就在沈浩给自己的两位师尊禀报了地宫之行的情况离开之后，皇帝束和杨修胜一同返回了枫红山庄，并且到了山庄中皇族祠堂召集了祠堂的一众长老，秘密的把关于“赤”的变故讲了出来，也把之前二人商议的暂时打算说了出来。

第1451章 心境
沈浩是下午离开枫红山庄的，并没有与径直前往宗祠的皇帝和杨修胜碰面，他也不知道对方这么快就到了枫红山庄。
与两位师尊谈完事情之后，沈浩便离开了那座小院，心里也是急着回去安静的捋一捋这次的收获，同时也有些想家里那两个有身孕的女人了。
大半月没见，余巧和楚琳香都齐齐的胖了一圈，整个人都圆润了许多。用夏女悄咪咪告诉沈浩的话来说就是，余巧她们是被沈家派来的几个妇人生生给喂胖的。说是多吃点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这才让平日里对自己体态管理极其苛刻的余巧和楚琳香一下放下了坚守，整天换着花样的进补。
“其实用不着这么补，到时候孩子块头太大也不好生。按照你们平时的饮食习惯稍微调整一下，多一些营养就可以了。别老听沈家那几个妇人的说的憨吃。不是请了医师的吗？他们没给你们饮食建议吗？”
问完，沈浩见几女摇头，才恍然这个世界对于孕妇方面的认知并不多，还没沈浩道听途说的细致。
“好了，那就按我说的来，这段时间均衡搭配，别傻乎乎的把自己吃成肉球了。”
结果两女对于沈浩的这一番言论明显保持怀疑态度，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孕妇有资格日日进补那都是大户人家的权利，一般人家想补还没那条件呢！怎么？到你沈大人嘴里就反过来了？你一个大男人你懂个屁！
当然，斯斯文文的两女是不会这么怼沈浩的，但她们心里也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唯有在场的三个狐女表示“主人说得对！主人好厉害！主人什么都知道！”。她们不会去质疑沈浩的任何一句话，相比起来似乎显得没脑子，但却又显得更纯粹。
不过沈浩说的话，没人敢真的去敷衍，即便在家里，即便说的还是妇人的门道。就算心里不以为然，可手上还是要照着做。当天开始，一日三顿老母鸡炖山雀的基础餐就缩减成了一顿。饭桌上多了素菜，少了荤菜。
“这才两月，三月前都要分外小心……”
“多吃菜，别老想着吃肉，你吃的东西九成都长在你自己身上的！”
“别老是吃了就不动，适当的运动对孩子和你都有大好处！”
……
起初的勉强接受，到后面觉得很有道理。这中感受的转变也只用了不到三天。所有人都发现，似乎沈大人还真对妇人产子这一块很懂啊！这不比外面传说沈大人已经是玄海境四重的天下一流强者更让人吃惊吗？
当然，府里的人也不会清楚玄海境四重意味着什么。
沈浩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三天。连衙门都没有去。一边陪着两个孕妇，一边梳理着自己这次地宫之行的收获，同时也在享受着自己如今一身轻松的畅快。只不过中间去了一趟庞斑府上，简单的给庞斑做了一次禀报。
可皇帝为何还没有来召唤？沈浩有些疑惑，杨修胜不是说就是三两日之内吗？
直到沈浩在家里待的第五天，才有宫里的宦官出来传召沈浩进宫。
这次进宫沈浩到的并不是以往常去的福安宫，也不是最大的万民宫，而是勤政殿。据说这里实际上才是皇帝日常处理朝政事务的地方，类似于一个巨大的公廨房。
说起来沈浩还是第一次到勤政殿。这是头一次。
心里笑了起来。沈浩很清楚这个变化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失去了“赤”皇帝不用再去福安宫的温汤里寻求磺石的暂时帮助，所以自然会选择更舒服的地方待着。偌大的皇宫，哪里不比潮湿还一股子硫磺臭的福安宫好？
“臣沈浩参见陛下！”
“起来吧，坐下说。”
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皇帝了。沈浩起身抬起头来，发现皇帝虽然模样并无多少变化，只不过稍微胖了一点，但气质上却与以前大不同。甚至有种皇帝回到了当初还是皇子时的那种气质，一副桀骜中又带着一些精明的样子。
看得出皇帝的心情还不错。
“本来前两日就该叫你来一趟的，不料却被一些杂事耽搁住了，昨日才处理完。说说吧，这次在地宫里经历和看到了些什么？那些糊弄旁人的话就别拿出来讲了，朕要听真话。”
杨束笑眯眯的在说话，但他的心情其实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好，而是被烦了一遍。起因就是之前在皇室宗祠里与那几个皇族长老商量解除祖训的事情，把杨束气的够呛。明明他说了“赤”已经死了，杨修胜也做了担保，可那些老顽固却坚持说祖宗规矩不能废，不同意杨束想要将关于“赤”的情况透露一些给沈浩的打算。说沈浩一个外人，不论对国朝多重要也没资格知道皇族的秘密。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皇族长老们的顾虑也没有错。毕竟这件事关乎的不仅仅是“赤”与皇族之间的协议，也关乎皇族如今的根本问题，同时还关乎皇族对天下的声誉。传出去的话，单单一个“皇族一直都是傀儡”的风言风语就可能动摇天下根基。
让这个秘密随着“赤”的消失而烂在历史长河中，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这个理由杨束不满意。因为他还指望沈浩帮他把“赤”消失之后留给靖旧朝的大窟窿给补上呢。一直以来沈浩无往不利的事实让杨束对其有了一种迷之信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离开“赤”的管束之后皇帝要决定的第一件大事。
老子当上皇帝就是“傀儡”，如今好不容易不当“傀儡”了，你们一群老东西也敢挡路？
所以在磋商了足足两天，但长老会依旧死硬不松口的情况下，杨束发飙了，招呼都不打直接起身就走。他没办法动宗族长老会的这些老顽固，但长老会的人也没有任何手段去制约他。换句话说，长老会的所有威望或者说对皇帝的制约，全是依赖与皇帝自己的遵从。
如今杨束的打算就是釜底抽薪：从今往后，他不会再理会这所谓的长老会了。除了祭祖，他都不会再踏足宗祠一步。你们不是要守着那些祖训过日子吗？那就随便你们，但朕要做什么，你们一样管不着。
想通了这些之后，杨束就像一下回到了自己当初十三岁出宫开府建牙时的那般心境。
自由。

第1452章 窟窿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呵呵，是不是与你想象中的天下之国有很大的出入？”
此时已经是沈浩进入勤政殿一个时辰之后了，这期间皇帝挑了一些重要的事件将皇族、靖旧朝和“赤”这三者串了起来，形成一个大概的故事轮廓，重新帮沈浩了解了一遍属于靖旧朝这方天下的历史脉络，一个真正的历史。
沈浩一直都在仔细的倾听。虽然其中绝大部分内容他都知道，甚至一些细节上他知道的远比皇帝所知更多。但总的来讲，皇帝也算对他没有保留了。
当然，沈浩不至于听得反应平淡。他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听到跌宕起伏的时候能够适当的表露出一副或是惊骇，或是意外的等等情绪。倒也让皇帝的故事不至于过于干涩。
“陛下，臣，臣万万没想到国朝的历史会如此的曲折。居然与特异之地出现的那些邪兽真关联在了一起。实在是，实在是让臣一时间颇有些乱了脑子。”
杨束哈哈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怀疑沈浩的这一番反应是装的。在他看来，沈浩是不可能，也没有渠道去知晓这些埋藏起来的秘密的，如今算是被颠覆了心里的认知，会“乱了脑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杨束摆了摆手，没觉得沈浩如今有些语无伦次有什么失礼，相反觉得很正常，接着笑道：“还记得之前你好奇关于邪兽的事情而朕给你了一块皇家藏书楼腰牌的事情吧？其实正如你当时所想，朕是准备要引到你去接近邪兽这个被藏起来的历史真相，看看你能查到何种地步，以后若是有机会又能不能帮到朕。毕竟那东西虽然与国有大用，但也从根本上是为窃贼，将历代皇帝当做牵线木偶拿捏在手，而且那附身‘蛛网’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若是任由它附身几十年，怕也生不如死了。
呵，朕算是明白父皇当年为何临终前变得那样的肆意颓废，原来那只不过是他的解脱罢了。
但说到底，朕的运气比父皇好得多。朕有一员福将在手，父皇没有。如今靠着福将的运气居然如此简单就摆脱了‘赤’，这说起来谁又能想到呢？”
“陛下谬赞，臣不胜惶恐！”
杨束摆手示意急急忙忙站起来的沈浩继续坐下，他接着说：“你不用谦虚，气运一说虽然缥缈，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据说那‘赤’便是盯上了我靖旧朝的国运。如今借你的气运除掉那祸害也算是冥冥中之天定了。
不过……祸害虽不在，却有窟窿留下，一个不好便是山崩地陷之危。”
来了！终于开始正戏了吗？沈浩心里暗道。
“陛下，臣身为玄清卫的一员，乃是陛下私军，身上职责便是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还请陛下细说，不论何种危机臣拼死也为陛下平之！”沈浩说得斩钉截铁，心里也是早有预料，就等着皇帝开这个口了。
毕竟眼下靖旧朝四方平稳，能被称为“山崩地陷之危”的还不就是青赤死后留下来的力量空虚罢了，这在眼下看来的的确确很可能会将靖旧朝带入一个不可测的岔路口。
不过沈浩本是以为这件事会由杨修胜给他一些暗示，然后再慢慢递进。没想到皇帝居然亲自出面和盘托出，目的一样，但直接简单粗暴，倒也省去了不少中间过程。更大胆，也更冒险，同时也更能快速见效。
这不是以往那个皇帝了。看来离开了“赤”之后，皇帝的行事风格真的变了，倒像是和曾经当七皇子时的脾气了。
听到沈浩的言语，杨束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说：“你应该清楚枫红山庄的独门手段血甲术吧？”
“是的，臣很清楚，那是枫红山庄最强的秘术，也是枫红山庄能够镇压这一国的关键手段。不过陛下，您说的危机不会和血甲术有关系吧？”沈浩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杨束脸上变得严肃起来，甩出了今天叫沈浩过来并作了前面那么长一段铺垫之后的主要目的。说：“血甲术之所以有那么逆天的效果，其实主要原因在于大部分的术法代价被‘赤’承担了，所以才能够在枫红山庄里大范围的使用。而现在‘赤’死了，那血甲术的代价也就没了分担，需要施术者自己承受。如此一来血甲术也就用不成了。
所以，枫红山庄也就相当于断了一臂。这件事短时间内倒是可以瞒住，可时间一长那就很难说了。不论是枉死城还是境内的宗门，对于现在的靖旧朝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这便是真正会山崩地陷的的大危机。”
其实皇帝的这一番话可以再直白一点，也就一句话的事儿：现在血甲术用不了了，害怕！
这是最基本最自然的反应。毕竟世道艰险，卸下了防卫手段之后天然就会产生各种忧虑。况且皇帝所说的危机也不是单纯的臆想，而是极可能发生的现实，如今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但沈浩却并不觉得局面有皇帝所说的那么紧迫，即便乍一看确实是这样，但如果仔细的拆开来远观，其实眼下靖旧朝的处境并没有多糟糕。
故意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之后沈浩才朝皇帝说道：“陛下，臣听明白了，不过臣之浅见却觉得换个位置看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紧迫和难解。”
“嗯？”杨束眉头一皱，要不是他一直对沈浩的能力很信任的话，沈浩刚才这一番话定会被他认为是信口开河。如此棘手的事情居然被沈浩说没有那么紧迫？
“陛下，其实只要短时间内血甲术的事情不被传出来，事情就有很大的腾挪余地。枉死城方面的注意力会习惯性的从靖旧朝身上挪开而放在如今更显神秘的地宫身上。而在靖旧朝境内，那些宗门此时也绝无心情兼顾别的事情，他们自己已经剑拔弩张了。
先不说枉死城，就说那些宗门，只要利用好最近的这一段时间，至少臣以为，靖旧朝境内的宗门将不会再对国朝有任何威胁……”

第1453章 阴谋
谋略这东西说白了还是一个细节的打磨和对事情的前瞻性预判。硬要再加上点什么的话，那就还有一个“大局观”。
明明是枫红山庄和靖旧朝在这件事上处于一个被动弱势的地位，加上对“赤”消失后力量空虚所带来的恐慌，这才让杨修胜和杨束一叶障目，没有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纵览全局，也没有看到危险背后藏着的“机会”。
而沈浩，却有种先知先觉的打算，不论是琅三、青赤，还是这后面的方方面面，他都早有计划，所以眼前局势在他眼里并不存在紧迫这一说。
“陛下，宗门圈子这次在地宫里损失可不小。各大宗门几乎都损失了一到两名颇有天赋的天才弟子，这对他们宗门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是损了潜力的。而明山宗和万卷书山这两家超级宗门就更惨了，前者死了四名长老，后者死了三名长老，相当于骨头都断了几根。
如此形势之下，加上宗门圈子里日益紧张的气氛，只需要一丁点火星就可以把这堆干柴给点燃。”
沈浩这么一提，杨束也很快琢磨过来了。眼前一亮，身子前倾的急声问道：“你是想要以攻代守？”
“是的陛下，与其说让他们发现国朝的动荡，然后暗起歹意，倒不如直接趁宗门内乱的时候让他们先把自己家底赔光。到时候说不定国朝还能借机反过来得利。”
杨束听到沈浩如此信心，眼睛就更亮了。他也是清楚沈浩是早就在宗门圈子里搅动风云了。明里暗里做了好多年的努力，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效。甚至宗门如今紧张的内部对峙就是沈浩一己之力生生给挑起来的。挑起了矛盾之后还能让靖旧朝隔岸观火。这份本事杨束也是夸赞好多次了。
如今沈浩直接亮明了打算，杨束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
“具体说说你的打算。”
“陛下，细节方面臣不敢托大，需要仔细琢磨。但大方向却是心里有底的。比如说目前超级宗门和大宗门之间争的核心问题其实并不是表面意义上的资源，而是更深层的‘资源收刮权’。
各大宗门希望保留自己对下位宗门的压制力，从而获得超出自身份额的资源进贡，也就是收刮下位宗门的资源。如此达到壮大自己同时挤压下位宗门的目的。
而超级宗门财大气粗，看上的不是下层宗门手里的那点资源，而是自己在下位宗门里的威望和名分，以此反逼中上位宗门，变相的挤压中上位宗门的生存余地，限制其实力，达到维持自己顶层地位，以及实控宗门，成为宗门掌控者的野心。
这个矛盾关乎中上位宗门的根本利益，他们是不会退让的。而两家超级宗门也是等这个机会已久，也不会轻易放弃。
若是在以往，或许超级宗门也能压得住。就好比之前试剑大会以后，两边虽然气氛紧张但总体来说还是各大宗门处于劣势，面对两家超级宗门的步步紧逼完全不敢硬顶着挡回去。这从至今为止那些被两家超级宗门纳入保护的底层宗门一直安稳无事就可以看得出来，不然不知道多少小宗门已经被满门屠灭。
呵呵，两边的差距要臣说的话就是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元丹境和玄海境初境的修士其实各大宗门还是占优的。
但现在嘛，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加起来少了七名玄海境长老，其中玄海境后境的都有两名，其余全是中境。这损失岂不是一下就把双方最大的实力差距拉近了许多？如果我是各大宗门的人，即便是再怂，如今也该有几分胆量敢和两家超级宗门真刀真枪的碰一碰了。
缺的就是一个火星子。
比如说我们开放雇佣协议的签订对象，不再仅限于黑旗营，而是可以将所有玄清卫的编制都开放出来。这样就可以多招募十倍以上的人。基本上可以将底层半数以上的宗门都算进来。同时还可以放出风声，就说不单单是玄清卫，以后陆陆续续的还可以将各地方衙门、卫戍都纳入招募的雇佣协议的范围中。报酬会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上下浮动。
甚至陛下还可以就此事在庙堂上漏点口风，或者让中书院给一些方略发下去征求意见等等。
如此一来，这火星子就可以点起来了。”
这么大一番话可谓由浅入深的将当前的局面一点一点的剥开来让皇帝看个明白。同时如何“点火”也说得详细。
杨束仔细的听完，但没有急着说看法。因为沈浩前面对局势的分析很清楚而且易懂，但后面关于点火就相对很隐晦了。乍一听似乎这个“点火”的动作和前面的局势半点关系都没有。可稍微往深处一想，杨束的眼睛就越来越亮。
“不错！这个法子的确可行！哈哈哈，都说你沈大人心思毒辣又奇巧，如今果然不错。换个人恐怕绝对想不出你这种方法。倒是让朕也大开眼界啊！”
杨束也是个绝顶的聪明人，沈浩都把话放在他面前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琢磨起来也不会多费劲。
沈浩谦虚了两句之后还是选择将话都说透，继续道：“一旦我们扩大了雇佣协议的范围，那么口子就打开了，侧面就会给那些想要得到雇佣协议这份‘工钱’的宗门一个参与进来的机会。
而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作为中间人，他们就会面对大量的底层宗门的请求，希望获得他们的应许从而得以与我们签订雇佣协议。
如果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应下这些底层宗门的请求，那就等于把中上位宗门逼上了绝路，只能拼死一搏。
如果明山宗和万卷书山担心步子太大，故意卡这些宗门的数量。那就会让他们的信誉大损，失去‘帮扶底层宗门’这个大义。反向的让中上位宗门得利。
这其中的取舍就算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人想明白其中的后果，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选择。甚至就算他们选了后一种看似相对稳妥的办法，也极可能刺中中上位宗门的命门。
所以臣以为这样一来宗门内部就必有一场大战！”

第1454章 移交
一月廿三。
天澜皇城已经开始下雪了。气温唰唰唰的往下降，后半夜在屋外的话那是能冻死人的，比起沈浩生活多年的封日城来说这边可冷太多了。
以往靠生炉子取暖，但那玩意儿容易出意外不说，还弄得一屋子烟火味儿，一宿起来鼻孔里能扣出一大坨黑渣滓。
现在虽然一般老百姓还是在用碳炉子，但大户已经不需要靠碳炉子取暖了，改用空调。虽然靡费的是泛灵石，花销上要比碳炉子高出几十倍，但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空调一开，屋里就像春天一般，不冷不热，盖一床单被就够了，还不需要忍受碳炉子的那些不适，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沈府里两个孕妇如今已经有那么一点点显怀了，身子也愈发丰润，但气色都很好，也在按照沈浩教的每日保持活动不会整天呆在屋里傻坐着。大不了出门穿厚一点，多几人陪着。
因为余巧和楚琳香同时怀上，所以时不时和沈浩针锋相对的就只剩下三只狐女了。关上门，这三只狐女比以往更狂，眼珠子都泛红。特别是夏女这憨奴，每次都把自己折腾晕过去才罢休。
沈浩何尝不明白三只狐女的小心思？可是蛮族和人族虽然很多地方都是相像的，但毕竟本质上族群各异，想要如余巧和楚琳香那样怀上孩子实在千难万难。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不然对三只憨奴隶来说无疑是在碾灭她们的念想。
天不亮，沈浩就起床了，收拾好，吃过早饭就安步当车的往衙门走。如今住处和衙门很近，他倒是不耐烦坐马车，加之如今玄海境四重的修为在身，不论是寒气还是别的什么歹意都不再能威胁到他了。
凌晨雪中安步当车其实也算一番雅趣。
只是苦了跟在后面的一众侍卫，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
以前在封日城的时候沈浩从来没有这么早就去衙门上差的，他喜欢的时候按时上差按时下差，每天尽量不在衙门里多耽误时间，除非实在有急事儿。
可现在沈浩不得不早早的就过去，不然事情太多根本就弄不完。
是黑旗营现在变忙了吗？自然不是，而是沈浩现在身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手里的事情也变得庞杂且繁重。
用庞斑的话来说就是：你现在都玄海境四重了，修为比我都高，你难倒真想在等三五年才接我的位置吗？抓紧点吧，也好腾出些时间让我多些空闲静修，没必要的话别来烦我。
于是本来应该由指挥使衙门处理的很多事情都一股脑的全都被庞斑一指指到黑旗营衙门来了。而且沈浩还没办法拒绝。
事情很多，主要分为三类，牵扯走了沈浩大量的精力。
其一就是四方镇抚使衙门传过来的铜条上报事宜，里面内容也是各种都用，是沈浩熟悉和了解各地玄清卫大致情况的一个重要渠道，所以他必须亲力亲为不敢怠慢。特别是其中关于各地千户所的事务，包括人事，这方面更是他要了解的重点，也是他接下来需要慢慢调整的方面。
其二是各地玄清卫所辖的钱粮供给和上缴。这是一个水极深的事务。沈浩也是从玄清卫的最底层干上来的，对于钱粮方面的事情心知肚明，里面白的黑的最是名目和蹊跷繁多，也最能从中挖到问题。这都是要小心应对的，但又不能太较真，至少现目前他不能太较真。
其三，扩充玄清卫内部修士数量和分布的行动已经展开。以黑旗营为起点，逐渐覆盖当地玄清卫整体，一步一步的增加玄清卫内修士的整体数量以及修为水平。甚至需要在小旗甚至总旗一级上做拔高。即便是雇佣的，也可以在上述两个职位上当差。这也是沈浩目前花最大精力在办的事情。
这还只是一些公务，算上过来跟沈浩“叙旧”或者“认识”的各路大佬的拜访的话那就更耽误时间了。
现在谁不知道玄清卫的下一任指挥使已经定下来了？沈大人如今玄海境四重修为，将是玄清卫历史上修为最高的一任指挥使，地位已经无可动摇。不趁着现在的机会上去混个脸熟或者套套交情，以后等沈大人正式上位那不就落人后了吗？
其实目前庞斑已经处于半离休的状态了。人虽然还是会去指挥使衙门，但基本不会操持事务了，除非大事需要他签印之外，一律去黑旗营统领衙门找沈浩就行。
有人说两年内沈大人必将正式上位，可也有人说至少三五年，少部分认为就在年内。
其实沈浩要上位这件事从沈浩去年归来之后就已经传得很凶了，当时还有一些反对的言语时常可以听到。可到如今，反对的声音已经全部不见了，反对的人也基本上掉下了原本的位置再没机会发声了。
这是源自内部的清理和人事的逐渐调整。底层的人想要抗拒上面的人事安排无疑是螳臂当车，脑子一热结果害的只能是自己。想在玄清卫里玩“少数服从多数”的把戏，那是想多了。命令，才是这里唯一的风口。
更何况如今国朝开了口子，本来只局限在黑旗营的雇佣口子也扩展到了整个玄清卫，困扰玄清卫多年的修士数量如今正有机会得到根本的改善。
力量的增补，带来的必然就是以往权力的重新洗牌。而这个机会人人都想要，但谁能最后拿到手里就要看沈大人的意思了。
也算沈浩是从内到外的从下到上的梳理整个玄清卫，而且还让人无法拒绝。
喀喀喀的踩着路上积雪走进衙门，一路上自有往来差役躬身行礼。
刚在公廨房里坐下，副官就进来一边奉上热茶一边禀报说：“大人，桂山修院的李长老已经在茶房等候多时了，想要见您。您看？”
“李长老？李树阳？”
“是的大人，您看是见一见还是说您不得空？”
沈浩摆了摆手说：“李树阳乃是我老师，岂有不见之礼？安排偏厅，我马上就过去。”

第1455章 火星
一般的来访会被沈浩推掉，推不掉的就会叫来公廨房里聊聊，对方大佬的话才会去偏厅见面以示尊重。
李树阳于沈浩而言算是有善缘的。况且还是他名义上的挂名师尊，同时他身上还有一个桂山修院记名弟子的名头一直都在。再加上聂云的关系，桂山修院和沈浩之间的关系顺带的也就不同旁人。
所以李树阳的到来沈浩还是很重视，也不敢耽搁，直接就去了偏厅，先一步在门口等候李树阳。
“弟子沈浩，参见师尊。”沈浩见到李树阳过来，远远的就躬身等着，等对方近了便扬声请安。
即便这是一个挂名的师尊，甚至李树阳现在的修为比起沈浩来还差得远，但认了师那就要认一辈子，这点基本的底线沈浩还是能恪守的。两面三刀的事情他反正做不出来。
李树阳本来心情还有些犹豫，但在远远的看到沈浩躬身等在门口的时候心里的那些犹豫和担忧就去了大半。
“哈哈哈，沈大人，你这称呼现在我可不敢应了！”李树阳是真的不敢应这句“师尊”。一来沈浩如今的身份太重要了，二来修为差距。总会让李树阳觉得尴尬。
“师尊不必多虑，弟子与老树峰的情谊一直都在，外人怎么看又何须理会？师尊请，里面坐下说。”
“好！”沈浩这番话倒是让李树阳觉得自己矫情了，于是也笑了笑，抛开这些顾虑，背着手跟着进了偏厅，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人落座。选的相邻的两个位置。等侍卫奉上热茶之后，沈浩才笑着开始与李树阳寒暄。问问桂山修院最近的情况，问问老树峰上弟子的情况，也问问好友聂云的近况如何。
李树阳都是在回答，说到开心的地方抚着长须笑得仰头。但他却没有去问沈浩，刻意的不去多打听。
一盏茶喝得差不多了，沈浩才把话题拐到正事上，笑着说：“师尊这次不在老树峰清修，亲自跑弟子这边里一趟应该也是有什么吩咐吧？”
李树阳笑了笑，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善于与人打交道，如今沈浩主动问起那自然正中下怀。于是连忙说道：“沈大人，这次我来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当面问一下，关于这次玄清卫扩大雇佣范围的事情，不知这是玄清卫的意思还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授意？”
沈浩往椅背上靠了靠，说：“师尊，玄清卫一直以来都缺修士，这都成老大难的问题了。上次邪门修士操纵邪祟祸乱各地，玄清卫就是因为缺乏修士层面的力量才被拖那么久。这次扩大招募范围也是早有的打算。并不需要与明山宗和万卷书山通气。但能招到多少，这个还是得看他们能通过多少宗门名单。”
沈浩是猜到李树阳的来意的。但也没有刻意的去挑拨，也用不着。这件事从两家超级宗门同意作为雇佣协议的中间人那一刻开始，基本上就被堵死了所有的退路。用不着沈浩从中作梗。
“哦？是玄清卫自己的决策，不是明山宗和万卷书山授意的？”李树阳眉头微微一皱，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授意玄清卫做的，他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让玄清卫放弃或者缩减扩招范围。可如今乃是玄清卫自己的需求，那就很难去改变了，毕竟玄清卫不可能损害自己的利益去帮各大宗门的忙。
这就很棘手了。
沈浩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沉默不语的李树阳。心里很清楚李树阳的纠结。
面对玄清卫的扩大需求，各大宗门有两条路：一，抢了两家超级宗门的审核资格，自己来当中间人。二，等死。
就算是没有退路，面对称霸修界千百年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是个人都有巨大的压力，哪怕现在对方损失了一部分高手，同样让人生畏。光是阳万里和周衍空这两个玄海境八重的绝顶强者就够所有人喝一大壶了。心里发麻！
人都是如此，面对强大的敌人时难免会有畏惧。特别是各大宗门这种本就没有统一领导的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那是很正常的，想着“还有不有别的办法”而不会直接就上去跟人拼命。
需要再吓唬吓唬。沈浩心里如是想到。
“师尊，其实宗门方面的难处弟子也知道，但玄清卫经历过之前邪祟袭扰的事情之后扩编修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光玄清卫内部，皇帝面前也是盯得很紧不可能改变。甚至还有消息说一旦玄清卫这边扩大雇佣之后效果不错的话，还可能针对各地方衙门，甚至是卫戍方面效仿实施。”
“什么？！这……”
“所以，师尊，这件事怕是要早做打算了。”
光是玄清卫扩大雇佣范围就能将一半多的底层宗门吸纳走。若是加上地方衙门和各地卫戍，那岂不是要把超过九成的底层宗门都包括进去？！
没了底层宗门作为收刮对象，那三流宗门便会实力和资源大缩水，而三流宗门缩水就会直接影响二流和一流宗门。或许三五年内还瞧不出什么来。可二三十年甚至百年后，中上位宗门必将因为后续无力慢慢衰败下去。再几百年之后，都不需要谁攻伐，中上位宗门自己都会因为无力为续而分崩离析成为数个甚至数十个小宗门。
“沈大人，靖旧朝的态度是作壁上观还是准备趁火打劫？”李树阳本就不擅长跟人打哑谜一样的说话，此时心里很是凝重，于是想也没想便直截了当的又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枫红山庄或者说靖旧朝的态度。
沈浩也严肃的回答说：“师尊请放心。枫红山庄以前对宗门圈子就没有野心，以后也不会有。之前一直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有协议，也是为了能够主动的保持与宗门圈子之间的稳定，不至于完全没有交流而出现某些误会。说到底最后谁执宗门之牛耳，对于靖旧朝而言都没区别。”
干涉？那也要等各大宗门和两家超级宗门之间打得差不多了之后的事情。现在可不会插手。更何况没有了血甲术之后的枫红山庄可经不起消耗。

第1456章 观火
经过沈浩反反复复的琢磨，甚至还查了许多古籍，最后他才确定了两个名字下来。
一个叫沈青，给女儿准备的。一个叫沈钺，给儿子准备的。
没错，一儿一女。这是经过三名皇城里最有名的医师确定过的结果。余巧肚子里的是儿子，楚琳香肚子里的是女儿。
这个消息一出，不知多少人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余巧和楚琳香之间的姐妹之情不管多深，都改变不了她们身份上的差距。余巧乃是正妻，楚琳香是妾。若是妾先有一个儿子的话，你让长子非嫡出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好在余巧的运气不错，头一胎便是儿子，而楚琳香则是女儿，这就无形中化解掉了一个众人眼里的大麻烦。
不过别人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浩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去在乎过“嫡子”这种事情。
一个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我的孩子”，嫡出与否根本不会在乎。都是自己的种还要去分个高矮，这种行为本身就极其愚蠢。
甚至相对于儿子，沈浩更喜欢女儿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正在孕育，沈浩的心境这几月来自己都察觉到极大的改变。更安稳，更踏实了，甚至对于外界的风云变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都在琢磨了，反倒是将那些纷扰都当成了生活的调剂。
相比起沈浩的日子红火，已经与沈浩分开许久的白武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之前说是一月余就能彻底修复好那具三眼邪兽的肉身，如今看起来应该是有了别的变故，至今白武都还是没有露头来。
枉死城那边的黑水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正阳宗目前死寂，不但终止了所有童男童女的收购行为，连平日里出入的人都减少了很多。除了这些之外就再无别的变化了。
但沈浩清楚，琅三的消失对于枉死城而言同样会逐渐显现出影响来，一如现在的靖旧朝这样。失去了最顶层力量的约束和镇压，方方面面的次一级人物多半是要蹦跶几下的。
靖旧朝如今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史无前例的力量重塑。这一股风是从玄清卫黑旗营最开始刮出来的。诱因其实就是几年前祸害靖旧朝不得安宁的那场邪祟袭扰。黑旗营在沈浩归来后便开始了扩编，并且扩编的对象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宗门弟子。
而后接着黑旗营扩编这股东风跟进的就是整个玄清卫的其它部分，各地千户所也开始效仿。
玄清卫各地千户所的体量那就不是黑旗营可以比拟的，需要增强自身修士数量的需求也比黑旗营所需的多得多，甚至可以多出数倍来。
这一下看似玄清卫内部自己的需求却是实实在在的将明山宗和万卷书山这两家超级宗门直接逼到了不得不做出决定的位置。最后他们选择沈浩推测的后一种办法，也就是卡一卡数量，但又不是完全卡，让玄清卫扩大雇佣的速度不至于太快，新涉及到的底层宗门数量的增长也不快。
说实话两家超级宗门选这种办法着实有些让沈浩瞧不起。有很明显的瞻前顾后的味道。如此大不了就是延缓冲突爆发的时间，本质上并没有任何的改善意义。
就好比吃下一颗苦果，切成瓣吃，还是一口吞，本质上完全没区别。
加之这个事情被沈浩前前后后谋划多久了？借着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的能耐，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两家超级宗门去拖时间？
于是靖旧朝庙堂上接连几份皇帝提出，再由中书院下发的“扩大国朝各地方衙门、卫戍内修士数量”的草定方略，如同一瓢火油浇在了本就溅起火星的宗门柴堆上。
就在半月前，也就是二月十一，十一家一流宗门汇同三十余家二流宗门一起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去了正式的文书以警告，说若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再敢无视他们的述求的话，那宗门内将不可避免一战。直接将火星子变成了明火。
二月廿九，宗门里的明火直接爆燃起来。在靖北，三家由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许可之后与玄清卫签了雇佣协议的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门。
三月初三，靖西、靖东，同样各有三家得到超级宗门许可的底层宗门被灭门。
三月初五，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下了惩戒令，浩浩荡荡的前往靖北、靖东、靖西三地准备临之以威，可被早有准备的各大宗门开启护山大阵拒之门外，并且纠集大量修士形成合围之势准备逼迫两家超级宗门退让。
到此，其实还能看得出，即便各大宗门态度强硬，可实际上依旧在尽量避免与超级宗门动手。
可超级宗门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退路了。退一步，他之前的所有收益都将尽数吐出来，还要背上“言而无信”的帽子。倒不如放开所有，好好的战一场，以力破巧！
于是就在三月初五下午，靖西、靖东和靖北三地的大宗门并没有逼走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修士，反而直接来了一场厮杀。或者说是宗门圈子内部的第一战。
其结果就是，各大宗门虽然占着地利和人数优势，但因为心里预期根本没有拼死一战这个念头，一开始反被两家超级宗门的人压着打，直到出现损失之后才回过神来组织围杀。这一战从下午打到傍晚，持续时间并不长。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最终带着各自的伤员和同门尸体撤走。而各大宗门同样留了一地的尸体。
有了第一团明火，又各自有了人命损失，这宗门里的大火可就算彻底点燃了。
沈浩一边在衙门里居中调节玄清卫内部的各项事宜，一边抱着胳膊隔岸观火的将宗门圈子里零散的杀戮一点一点的总结起来，推演其中的胜负走向。同时也在积极准备枫红山庄切入其中的机会。
没有错，枫红山庄目前因为血甲术的失效战力大损，但不代表就真插不上宗门圈子的这趟浑水了。只不过需要一个好的切入机会，以及一个合适的方式。既不能刺激到目前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同时还要隐晦的加重双方的损失。

第1457章 精进
深夜，沈浩从密室的蒲团上站起来，浑身一股新力从丹田出而散与四肢百骸，特别是头顶天灵之上居然荡起一片丈许方圆的五彩祥云，等沈浩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这团祥云才又收进他的天灵之中。
头顶生云，玄海五重。
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安安静静的沈府密室里，沈浩完成了自己从玄海境四重到五重的突破。
虽说四重到五重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别，但带上玄海境这三个字就意义非同寻常。玄海境的每一个小境界都可以卡死无数的大修士，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在玄海境之内晋升哪怕一个小境界。
归根结底沈浩还是占了无眼兽祖的便宜。
无眼兽祖的精血和魂魄碎片给沈浩带来的最大的好处可不是庞大的能量，而是让他沾染了很多本来只存在于邪兽身上的特性，让他可以不受玄海劫的影响。
旁人在玄海境里挣扎，每一次晋升都要在玄海劫前经历一次生死。而玄海境修行之所以难如登天就在这玄海劫上。
沈浩没有玄海境的拦阻，又靠着吞噬之后留存在黑兽纹身里的各种庞大能量，即便没有了白武的增益也只用了半年不到便踏入玄海境五重。
境界的提高，伴随着的就是沈浩可以继续顶格的增益自己的经脉强度和魂魄强度，以及识海。
至于术法手段，沈浩现在反倒是一点也不急了。基于《莽火》和《露云经》的五行火属和水属的手段他依旧还在慢慢的往更深处领悟，并没有急于总结和凝练属于他自己的水火术法。用他两位师尊的话来说，越是成型晚，越是领悟深入，最后凝聚出来的手段才会越厉害。也同意沈浩如今“慢慢练，不着急”的想法。
沈浩不急，他的两位师尊也不急，其根源还是在于沈浩如今对敌时并不缺手段去应付，甚至效果很多时候比一般意义上的术法强得多。
靠的就是魂力。
魂力初卷里的内容如今已经被沈浩给吃透了。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想要编制一张上次困住风余等明山宗弟子那样大小和强度的大网他现在只需要短短十息就够了，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能将这个时间进一步缩短。
有魂力在，如今踏入玄海境五重的沈浩，面对玄海境七重的修士也是不虚的，而玄海境六重的修士他如今连魂力网都不需要用到，直接就能将其捏得死死的。也就是说若现在明山宗的二长老风余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个念头就能将对方绞死。
甚至就算是沈浩的两位师尊，在失去了血甲术之后，他们在沈浩面前也不敢说稳赢。
而真正让沈浩如今束手无策的就是超过玄海境七重，达到玄海境八重甚至更高的修士。而这种修士在这个修界又有多少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还是不够。或许今年年底能再往上提一个小境界。”
沈浩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说是一流强者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但要想挣脱所有束缚，那还差一些，当他踏入玄海境六重或者七重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能再让他忌惮的事情就屈指可数了。
另外，沈浩不需要去拼运气或者赌自己的潜力。他胸口那个被白武留下来给他作为能量容器的黑兽纹身，此时即便是经过玄海境四重到五重的晋升消耗，其中存储的能量依旧可以用庞大来形容。当初白武说沈浩可以用这些能量踏入玄海境后境甚至圆满的话一点也不虚。
再加上沈浩不存在玄海劫的顾虑，所以他给自己算的日子就是今年年底前进入玄海境六重。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吓死几个？
当然，除了魂力之外，沈浩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时间规则。自从上一次借助无眼兽祖的尸体力量放大时间规则以此消灭掉了青赤之后，这种规则力量在沈浩识海深处就变得愈发的清晰。就像是放大之后细微处得以彰显，再回头去领悟和掌握就一下变得容易了许多。
收了功，沈浩从密室里出来，天边已经微微的可以看到一抹亮光。
照常去两个院子里分别看了尚在熟睡中的余巧和楚琳香，然后在三只狐女的伺候下洗漱吃饭，之后再去上差。
不论是家里人还是侍卫，都没有感受到沈浩修为的提升。因为对他们而言，玄海境四重和玄海境五重的气息差别是感应不出来的。
你能指望一只蚂蚁对一头大象的体重增减有什么察觉吗？
但玄海境五重那就是五重，寻常人不清楚也察觉不出来，但同为玄海境修士的庞斑却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看到沈浩时愣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显得几分抑郁。
今天一早庞斑就将沈浩找来指挥使衙门为的是想要询问一下最近沈浩对玄清卫内部的掌握情况，以及后面针对宗门圈子的事情是不是会把玄清卫牵扯进去。可沈浩一进门，那一身澎湃的气息就把庞斑弄得很无语。
“你的修行速度实在是招人恨。不说旁人，即便是我看到你这三天两头就是一个小境界突破，一样会很想骂你两句！”庞斑这还准备静修以求突破呢，沈浩就已经唰唰唰的把他远远的抛在后面了。这种心理上的刺激实在不好受。
庞斑敢断言，沈浩这种飞一般的修行速度在修界绝对上让人痛恨的。因妒生恨。
“大人，属下也就靠着些运气罢了，让大人见笑了。”沈浩躬身拱手。他现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与庞斑之间的差距。
曾经的高山，如今不过是脚下一道辙。
“见笑？呵呵，如今除开两位师尊，整个靖旧朝里恐怕没人能被你称之为对手了吧？靠着你那一手魂力手段，玄海境七重以下怕是都要被你肆意拿捏了。啧啧，你这天赋也是前无古人了。
如此一来，日后有你镇守玄清卫也该万事无忧了。”
庞斑说着说着就笑了。他倒也看得开，沈浩的机缘是沈浩的，他庞斑羡慕不来，倒是好好的考验了一把他的心性，如今看来这红尘中历练多年还是把心性练得坚韧，并不太过纠结。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第1458章 机会
庞斑让沈浩坐下，亲自给沈浩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最近玄清卫里的动静也不小了，你弄的那个雇佣协议的的确确的惠及到了最有需求的地方。若是能形成常态，那必然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长期以来困扰玄清卫的人手问题，你也能先一步以此为契机参与到各地千户所的事务中去，对你后面接任指挥使大有好处。
不过宗门圈子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雇佣协议这件事更像是宗门乱局的源头。这些内情估计与你也脱不了干系，但涉及枫红山庄我也不好多问。可是玄清卫如今看起来也是首当其冲，你又是将要接替我的位置，你后面打算将玄清卫摆在什么位置？这我还是要问清楚的。”
庞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听听沈浩关于宗门圈子以及玄清卫之间后续的接洽方略。虽然相信沈浩，但如此大事面前庞斑还是要问清楚才行。当然，等他把差事全交到沈浩手里之后他就不会再需要管这些事情了。
沈浩来之前就对今天庞斑找他的目的有所预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捧在手里，笑道：“大人，之所以让玄清卫来开这个头也是因为不想别人占了便宜去。毕竟宗门圈子里即便是底层宗门的弟子手段方面也比散修或者修族的人强出许多的，属于优秀的基层战力，也是玄清卫一直急缺的力量。
而且玄清卫的俸禄向来要高于外界，用来吸引底层宗门也最是合适。
另外，属下因为大人的器重，如今在玄清卫里还算有些声响，能做一些决定。同时属下在枫红山庄里的处境也类似，两边兼顾之下也就玄清卫最合适。
至于宗门圈子方面的事情大人不用担心，不管宗门圈子里怎么个乱法，玄清卫都不会搅合进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这些都是枫红山庄后续需要提前揽下来的事情。”
“枫红山庄准备怎么应付？”庞斑虽然不会去插手枫红山庄的事情，但玄清卫与枫红山庄并不隶属，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以该问的和该知道的都要弄清楚。
甚至按照规矩来说，庞斑可以直接给枫红山庄去条子正是问询，也可以选择直接取消或者暂停玄清卫与底层宗门的雇佣协议。但因为沈浩的关系，庞斑倒也没有这么做。
沈浩答道：“大人，宗门目前尚未出现死战的态势，所以枫红山庄那边还要先等一等的。”
“死战？”庞斑虽然没有在宗门圈子里混过，但对于宗门的了解其实并不少。所以对沈浩的这个说法有些兴趣，于是接着又问“你认为各大宗门会和两家超级宗门形成决一死战的态势？这可能吗？”
在庞斑看来，不论是各大宗门还是两家超级宗门，打来打去不外乎寻找一个可以冷静下来谈的平衡点，比如双方都吃不住劲儿的时候就会冷静下来了。一直打到拼死的程度？庞斑觉得不太可能。
沈浩：“大人，一般来说并不太可能打到那份儿上，但如果有别的原因逼迫他们的话，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拼死一搏。”
“哦？别的原因？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原因一定跟你有关系吧？”庞斑往椅背上一靠，笑容满面的看着沈浩，他如今把面前这小子看得很通透了，没好处的事情这小子不太会搭理，既然愿意冒险把玄清卫扯进去，那必然会在关键时候出手。
“大人明鉴，的确如此，属下费了这么大的工夫肯定不会就只是隔岸观火看个热闹就算了的。
枫红山庄一直以来都对天下宗门太好了，太松懈了。即便拿走了大部分的修行资源但仍然给了许多灵山大川出去，并且对宗门的态度向来都是不闻不问放任自流，就好像真有‘出尘’这种说法似的。导致明明宗门就在普天之下，却又无法管束，甚至干预都很难。
杨庄主也苦此事久已。
如今宗门大乱，十一家一流宗门为首，数十家二流宗门和百余家三流宗门尾随其后，加之碰上超级宗门的实力削弱，两边大动干戈，这于靖旧朝来说是千百年难遇的大好时机。
只要在这场宗门内乱中拉拢那些最弱势最受伤的一批宗门，以此为落脚点，枫红山庄就可以在宗门圈子里生生开出一片自留地来。
到时候多了枫红山庄的参与，各大宗门也好，两家超级宗门也罢，都会被往前逼迫，最后不得不分出胜负，甚至做出死战的态势。”
庞斑挑了一下眉头，又思索了一会儿，说：“你就笃定他们在发现你们的目的之后不会立马停战并且调转枪头来合击枫红山庄这个搅局者？”
“大人，若是各大宗门与两家超级宗门停战并联手对我们，那就意味着他们将撕毁之前所签订并且执行了快一年的雇佣协议。等于把底层宗门好不容才有的一个‘获利’的饭碗给砸了。
砸人饭碗是什么愁怨？生死大仇啊！这比以前大宗门时不时的收刮更让人愤恨。到时候底层宗门闹起来可就真要塌房的。而且这岂不是又给了靖旧朝一个正式介入的借口？比如维护各地稳定？”
“那他们就不可以停战，然后及时止损吗？”
“呵呵，大人说笑了，口子都切开了，想要止损谈何容易？各大宗门为了遏制底层宗门投向两家超级宗门，这大半年来灭了不下三十家小宗门，是在杀鸡儆猴。猴子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也知道自己不被当人看，事后还会老老实实的跟在各大宗门身后接受盘剥？或者甘愿被两家超级宗门作为条件交换出去？
所以，就算双方停战，最后也就亏各大宗门，而两家超级宗门谈不上亏赚，最后得利的还是枫红山庄。更何况，这还没有算这次乱战里双方各死掉的人手和伤到的元气。”
顿了顿，沈浩继续说：“其实最大的可能是双方分出胜负，然后扭头来与枫红山庄谈，重新根据当时的局面划分底层宗门的归属。”
“呵呵，那样的话恐怕到那个时候说话算数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枫红山庄了，对吧？”庞斑眯了眯眼睛，一语道破沈浩这番分析背后的目的。

第1459章 加速
五月廿九，桂山修院，老树峰。
聂云盘膝坐在蒲团上，上身衣服宽松的披在肩膀上，胸口处帮着一片纱布，隐约可以看到纱布上渗出来又干掉的血迹。
“伤势不要紧吗？”
“不要紧，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明山宗的玄冰气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跗骨之蛆极难对付。给你的那两枚‘耀阳丹’你别省，尽快把伤口处的玄冰气劲驱散掉，免得以后成了暗伤才麻烦！”
“师尊放心，我也是五行水属，这玄冰气劲与我来说并非不可清除的东西，花点工夫也就几天时间而已，若是不行，再用耀阳丹就是了。”
和聂云一问一答的就是李树阳。如今老树峰上早就没有以往那样闲适的气氛，走在山上处处都闻到的一股子药味儿。峰里弟子只要还活着的几乎是人人带伤。
聂云身上的伤是三天前被一名明山宗的弟子留下的，作为回礼，聂云扯掉了对方的半条胳膊。
看上去似乎聂云赚大了，可实际上赚得也不算多。毕竟断臂用秘法也能再生，不过耗费些修为和时间而已。而聂云胸口的剑伤却极难愈合，上面有刚才李树阳提到的玄冰气劲。时间长了还会转成暗伤影响以后的修行潜力。
耀阳丹是解决这种明山宗的阴损招数的最好办法，可惜耀阳丹太少，现在更是紧俏难得，即便是聂云这样的一流宗门骨干战力也不容易分到。所以他准备留着，先试试靠自己的真气驱离伤口的气劲，实在不行再用。若是能省下来，老树峰上另外两个师兄弟的伤就能也用上耀阳丹，也就好得更快些。
“哎。”李树阳叹了口气。
从三月份开始，各大宗门便与两家超级宗门撕破了脸皮，从对峙迅速变成大打出手。桂山修院的整体实力在十一家一流宗门里也算不错，可两个月下来，伤亡同样让他们感到焦头烂额。
光是老树峰这一峰之地战死的弟子就达到了九人，其中包括一名玄海境的弟子。其余人人带伤。就连李树阳也一样，内伤到现在都还没好，一样被迫频繁与人动手，伤势不但没有痊愈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而老树峰就是整个桂山修院的写照。李树阳伤势不轻，宗主黄岩松的伤势同样也不是小伤。
甚至整个修界里所有一流宗门的状况都与桂山修院差不多。
战争！
这两个字就连李树阳都觉得久远，如今却已经身在其中。谁又想得到有朝一日宗门内部会互相杀得昏天暗地？
就连疗伤的丹药如今都成了紧俏货。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从枉死城和靖旧朝的散修手里收购了，但依旧无法满足杀红眼的双方巨大的需求。甚至紧缺到连聂云这样的玄海境修士都要抠搜着用丹药了。
一流宗门尚且如此，二流和三流宗门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师尊，要不我去一趟天澜城吧，当面问问他想要如何？”
聂云眉头明显有郁结。打到这份儿上了，桂山修院是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若是再这么杀上几场，桂山修院就不只是伤筋动骨而是骨断筋折要去掉半条命了。可现在不是桂山修院想不打就不打的，早就身不由己了。
李树阳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现在去找沈浩不会有任何意义。他是你至交没错，但他现在代表的是整个靖旧朝的利益，岂能随便动摇？
况且如今的局面已经上不去也退不得了。不但我们，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也同样是骑虎难下。”
厮杀又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情，左右双方，术法手段，阴谋阳谋。
力量悬殊的时候其实是不敢动手的，一如去年地宫之行以前，各大宗门就算反对和抗议的声音再大，也就仅限于吼两句罢了，谁在乎？
后来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在地宫里损失惨重，这才给了天下宗门一个硬气的理由。
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会打到现在这幅田地。
想着打一打，探一探，即便不能赢也不会输，让人瞧瞧自己的脾气和实力，最后再谈出一个结果来，让双方都能够接受就行。
你明山宗和万卷书山当老大，我们不反对。但好歹给留点汤行不行？别把下面人的碗都砸了吧？最开始各大宗门其实就是这个么一个想法。
可后面，谁也没想到靖旧朝玄清卫会突然跳出来在本来可控的火势上浇了一瓢火油。一下火势就再难控制得住了。
“师尊，话虽如此说，但沈浩毕竟站在靖旧朝的最前面。他最清楚靖旧朝的所求，这对我们后面的决定应该能有所帮助的。”聂云很清楚现在宗门是不想打下去了，急需一个台阶。
李树阳还是摇头说：“沈浩的狠辣你应该最清楚，他或许会因为和你的情谊善待一下桂山修院。可目前来说桂山修院根本没办法单独和他谈，因为他要的是整个宗门圈子的一个‘输赢’。
之前我们为了警告底层的小宗门也用了不好酷烈的手段，恐吓的效果被枫红山庄利用了起来，又有之前的三元宗作为榜样，如今在枫红山庄的暗示下已经有大大小小差不多三十家小宗门投靠了过去，甚至看上去还有不少人在观望准备效仿。
这种局面其实已经没多少可以供我们腾挪的余地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桂山修院上下早就反复的探讨过了，各大宗门之间也就这个问题多次商讨，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那就真要死战下去？”聂云并不看好各大宗门一方。因为一旦死战的话，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两名玄海境八重的宗门那可就真要出山大杀四方了，到时候整个宗门圈子都要被打烂的。
李树阳虽然不愿看到这种结果，但还是承认说：“没错。要打到对面也扛不住了才有得谈，之后才能扭头去找沈浩。不然，前面我们就白打了，人也白死了。”
……可这样一来即便最后谈了下来，那桂山修院怕是也半残了吧？聂云心里难免凝重。
沉默了许久，气氛沉闷间聂云有些犹豫的突然说道：“师尊，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把沈浩拉过来做个局，坑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

第1460章 试探
从传送法阵里出来，聂云没有去管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头就扎进了拥挤的街道里。
到底还是来了天澜皇城一趟。
聂云是卡着时间来的，他到沈府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戌时了，正好是衙门的正常下差时间。在府上大堂坐着喝了一会儿茶，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便看到沈浩笑呵呵的快步走了进来。
“聂兄！别来无恙？”
“哈哈哈，沈老弟，许久未见，你这精进也太吓人了吧？让为兄觉得自己这一世修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一般，你可得好好陪我喝两坛不然绝不与你干休！”
“哈哈哈，好！两坛怎会够？起码三坛！”
每一次聂云到沈浩家中来都会让沈浩心情愉悦，老友到访自然好酒好菜的招待，有事没事都先放一边，先叙旧再讲其它。
若是几年前，聂云和沈浩今晚该是要醉一场的，可如今两人都是玄海境大修士了，想要喝醉，实在太难，即便是五粮液这样的烈酒也几乎不可能。
一顿酒喝到深夜，从堂屋饭桌，喝到了池塘中间的凉亭里。
各自躺在一张躺椅上吹着夜风，手里是热茶，聊完往昔的趣事之后，这时候才开始谈正事。
“聂兄身上伤药味儿不轻，前些日子受的伤还未痊愈？”
“玄冰气劲，哪有那么容易对付？估计还要半月左右吧。”
“耀阳丹呢？为何不用？”
聂云放下茶杯，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笑道：“丹药吃紧得很。耀阳丹的药材本就不好寻，寻常时候就属于冷门丹药，如今更是紧俏。我本来修的就是五行水属，对抗玄冰气劲有优势，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省下耀阳丹来可以让门中其他师兄弟用。”
“丹药已经如此紧张了吗？”沈浩是知道宗门圈子目前的大致情况的，但他并没想到就连身为一流宗门的桂山修院如今都到了丹药吃紧的地步。
“嗯，主要是疗伤的丹药很吃紧，现在就算有丹师也缺药材了，估计再维持现在的这种厮杀烈度打上个把月，桂山修院里的疗伤丹药怕是就要见底了。”
靖旧朝本身的药材自然产量就不高。大多数药材都市各宗门自己栽种的。而以往最主流，需求最大的是如培元丹之类的助于修行的丹药，伤药本就是作为不时之需在备着。如今突然内部大战，储备自然很快就捉襟见肘了。一些三流宗门早就伤药耗空，只能靠着一般的药汤和药膏来缓解伤痛了。
“府上伤药倒是存了不少，明日叫小马给你备上，走的时候全都带走。”沈浩也靠了下去躺在椅背上。
“这个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最好再多备些好酒。”
“呵呵，少不了。”
顿了顿，笑罢。聂云试探地问道：“真要等一个胜负结果不可吗？枫红山庄现在已经捞了多少好处了？不能就此作罢？让宗门也有个喘息的机会吗？”
沈浩：“真要是打不下去了自然会有人先认输的。现在大家都不上不下的咬着牙，说明还有得打。枫红山庄的利益必须最大化。不然我费那么大的劲儿干嘛？”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不必再隐藏了。枫红山庄的目的就是要插手宗门的事务，要重新划分宗门势力，打破宗门圈子不受靖旧朝影响的古老格局。
放在以前，枫红山庄敢这么明目张胆？但现在宗门自己都打得不可开交，想明白了枫红山庄的阴险用意，但也为时已晚了。
现在枫红山庄摆出来的架势就是要逼迫各大宗门和两家超级宗门分出一个胜负来。能灭掉一方自然最好，但也最不太可能，最多达成一个双方都承认的胜负状态，再回头联合起来与枫红山庄谈判。
到那时候，枫红山庄才是拿住话语权的人。而后也必将主导宗门圈子里势力格局的重塑。
聂云在桂山修院里与宗门的长老们已经把眼下的局面研究得很清楚了。结果对各大宗门来说都很不乐观。不论是死战到底还是最后虚与委蛇的认输求全，最后亏得最多的都是各大宗门。甚至十一家一流宗门说不好最后还得消失两三家。下面的二三流宗门那就更惨不忍睹了。
而最大的赢家也不会是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而是之前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枫红山庄。
聂云不希望看到宗门在这场乱战里衰败下去一蹶不振，希望能有转机。可最后环视周围，光看宗门圈子的话已经没有退路或则求变的机会了。就算碰运气也要跳出宗门圈子，盯在枫红山庄身上找可能性。
这也是最后桂山修院商议出来的一条退路，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要靠聂云去游说了。
捋了捋思路，聂云接过沈浩的话头说：“老弟，你费这么大的劲儿无非就是希望枫红山庄以后不但可以镇压靖旧朝的安稳，还要能够在宗门势力范围内有一定分量的话语权和控制权，对吧？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其实最后宗门里谁生谁死与枫红山庄的关系都不大，没错吧？”
“嗯？聂兄这话里有话，其实但说无妨。”沈浩从聂云的话里听出来些不寻常的味道。也明白聂云此来多半是想为桂山修院找一条出路。可他刚才堵死了桂山修院单独找他的可能，本以为聂云会放弃，但现在看起来聂云还另有准备。
“宗门里强势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两家超级宗门，他们占据了宗门圈里近一半的修行资源。说是毒瘤也不为过。如今两家超级宗门也连番损失，可谓惨重。唯一能作为压制的也就剩下周衍空和阳万里这两个玄海境八重的强者了，实力跌倒了千百年来最低的程度。
有句话叫破而后立。枫红山庄想要重塑宗门格局还得把旧有的祸害除去才行，不然往后怕也困难重重。
而桂山修院愿意做马前卒，帮枫红山庄上下串联，共谋大事！不知老弟你觉得为兄这个提议如何？”
“嘶……聂兄，你的意思是让枫红山庄出手，与你们各大宗门一起对付万卷书山和明山宗？！”

第1461章 两全
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就好比两座大山，远远的看去觉得巍峨，凑近了看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分外感受自己的渺小。
突然有一天，有人准备把这两座山给挖塌掉。这乍一听就如天方夜谭一般不靠谱。
可眼下看起来，似乎，也许，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老弟，你们枫红山庄本就有血甲术打底，你两位师尊冰火老祖玄海境七重的修为，再用上血甲术绝对可以与玄海境八重一较高下，甚至还有战而胜之的可能。这就托住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最大的两张牌面。剩下的，有我们这些一流宗门和二流宗门应付，而枫红山庄的其他人则可以侧翼杀出，一举奠定胜势！”
聂云不善于谋划过于细节的东西，但大方向上他是有想法的。
在聂云看来。不管是各大宗门还是两家超级宗门，此时都已经算得上是各伤八百的程度了。要说实力从巅峰到现在，垮得最厉害的还是要数两家超级宗门，毕竟他们在开战前就损失了足足七名玄海境高手。不然的话各大宗门根本连与他们动手的胆子都不会有。
如今若是枫红山庄正式参与进来，并且是加入各大宗门一边，那就好比压上一块巨石，瞬间就能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给压下去。
其实也不能说聂云的想法不对，只是他缺了一个讯息，所以才会导致他想出来一个看似可行，实际上却不可能的方案。
枫红山庄虽然看上去实在隔岸观火自己毫发无损，可实际上实力损失得不比各大宗门以及两家超级宗门少。只不过枫红山庄的损失本就很隐晦，而且被故意的藏了起来，至少目前，除了有限的几人知晓之外，外界根本不知道。
没了“血甲术”的枫红山庄实力受到多少影响？用杨修胜的话来说实力至少比巅峰情况下跌了四成。
这乍一听似乎很夸张，可仔细一想还真不过分。因为枫红山庄里靠的就是血甲术的集体施展，然后再结合军阵和合击之术，将修界简单的术法比斗变成军阵对垒的把戏，这也是枫红山庄里金剑营立棍的手段。
如今没了血甲术，军阵和合击之术就失去了最锋利的宝剑，单靠枫红山庄里那点人和修士层次，顶多也就比一般的一流宗门强，以一敌二都勉强，更别说去和超级宗门叫板了。
所以当“赤”消失之后，杨修胜和皇帝才会显得那么的紧张。才会让沈浩出面来谋划出一个可以容得下枫红山庄实力大跌之后的周遭环境。
靖旧朝的想法很简单嘛，不外乎：大家都变弱了的话，那我变弱这件事也就不再会带来困扰了嘛。要是别人变得更弱，甚至我还变相的变强了。
可惜，聂云并不晓得枫红山庄便弱了的这个秘密，还以为枫红山庄还是以前那样，可以用来作为压垮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第三方”。
沈浩也不会把枫红山庄的外强中干说出去，而是笑道：“聂兄，枫红山庄坐享其成不就好了吗？何必去亲自下场惹火烧身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底蕴极其深厚，一旦让他们得以喘息必将迅速的恢复过来。到时候枫红山庄想要稳稳当当的掌控宗门圈子里一部分话语权绝对是痴人说梦。甚至爆发新的冲突都未可知。
既然老弟谋划这么久，把宗门里里外外都算计了一遍，何尝不再进一步？桂山修院也愿意出头帮忙串联上下，到时候枫红山庄一呼百应，彻底打碎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老旧格局，新的格局才能方便建立。
老弟，这可不只是我们桂山修院得利的好处，你们枫红山庄好处更大啊！不是说利益最大化吗？这才是呀！”
沈浩吧嗒了几下嘴巴。以前他没觉得聂云居然还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聂兄，此事重大，你就算说上天去我也不能就这么给你肯定的答复。需要上报，需要研究和推敲。所以……”
“我知道！”聂云打断道：“我没有催促的意思。不过老弟，我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这个方略你们枫红山庄能答应吗？”
刚才是代表以桂山修院在提意见，而现在是聂云以私人身份询问沈浩的看法。
“这……不好说。”沈浩本想直接拒绝。可转念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所以没有将话说死，留了一个口子。等这件事他想明白了才会正式的给聂云答复。
“哎。不过还得快一些，毕竟各大宗门方面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阳万里和周衍空开始大开杀戒的话，那也就没意义了。”
“聂兄放心。最多三日，我会给聂兄一个准信的。”
两人之后便没有再聊这方面的事情，而是聊起了一些实战中的术法手段以及处理经验。要说现在聂云这方面已经有不少积累了，短短两月，他与玄海境修士厮杀了十余场，讲出来也能给沈浩开开眼界了。
聊到丑时，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回房休息。聂云会了客房，沈浩则是去楚琳香和余巧的屋子里看了看熟睡的两女之后独自去了书房。他不困，不需要睡觉，但需要好好的将聂云今晚的提议想一想。毕竟正如聂云所说，时间紧迫，再拖下去的话，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做最后一击逼迫各大宗门死战到底的态势出现，那今晚聂云提的这个计划也就没意义了。
沈浩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然后端着热茶看着窗外寂静的夜空，思绪也逐渐落到了聂云所提的那个方案上面去。
让枫红山庄出手并且直接全面参与到宗门的内斗中去，这不用多想，肯定是不现实的。枫红山庄现在巴不得再藏一藏，哪里会主动暴露自己失去血甲术这种秘密？
可聂云的计划有确实是给沈浩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枫红山庄想要在日后掌握住宗门圈子里相当一部分的话语权，还真留不得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不然等日后枫红山庄血甲术失效的事情传出去，这两家说不定会起什么心思。
“如何才是两全之法？”沈浩嘀咕了一声，片刻后又在心里暗道：“或许该去看看白武了。”

第1462章 琢磨
关于靖旧朝和自己，沈浩有着逐渐演变的心理状态。
从最开始，靖旧朝在沈浩心目中类似于一个“栖身之所”，到后面经历种种之后变成“颇有归属感”的一个地方，再到如今“我在这个世界的家”。其实是有脉络可寻的，也是沈浩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娶妻生子的一个同步改变。
但这只是针对于靖旧朝这个国度，而不针对靖旧朝皇室。
皇室和皇帝，在沈浩的眼里顶多算是统治者，跟“尊崇”或者“追随”不沾边。一如一个卖肉饼的摊位上的摊主。你会因为买个肉饼就对摊主尊崇有加吗？
当然，对皇帝的威严和手里拿捏着天下的力量，沈浩是需要保持必要的尊重的。毕竟在靖旧朝混，你不能一开始就想着不按规矩来玩，那你是混不走的。
不是有句老话说“在你自己成为大佬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按照规矩办事。”
现在沈浩是不是已经混成大佬了？
若青赤还在罩着靖旧朝的话，沈浩如今玄海境五重的修士还算不上什么真大佬，还需要继续夹着尾巴过活。可现在青赤已经没了，玄海境五重在靖旧朝也就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还是沈浩这种魂魄强度高到离谱的玄海境五重，他自诩一声“大佬”也勉勉强强站得住。
所以现在的沈浩可以在规则之外找一些盘外的招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为何要稳住或者增益靖旧朝的力量。这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沈浩如今的既得利益就是建立在靖旧朝安稳的基础上的。不然，靖旧朝烂了，他就算来去自由可也是亏啊。就好像你在一家店里是贵宾可以免费享受所有顶级服务了，突然店却被人给拆了，你倒是可以安然离开，可本该你享受的服务也不会有了。
聂云提出来的计划在沈浩的心里飞速发酵，很快就替代了他最开始的打算。
坐等两家超级宗门与各大宗门分出胜负然后坐收渔人之利，这看起来不错，可对于现目前的靖旧朝而言还是存在不小的隐患。
失去了血甲术之后实力暴跌的枫红山庄很可能在缓过劲的超级宗门联手之下付出惨痛代价，甚至被拖入泥潭陷入混乱的局面。这是之前沈浩没有延展深思的方面。
做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似乎才是最合适的路子。但想要办到这一点不能靠枫红山庄，因为如今的枫红山庄没那能力了。
不过其实就算枫红山庄有那能力沈浩也不会去找他们，因为与两家超级宗门拼死打下来，损失会多大？这也不划算。
还是要找一个稳妥，且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的办法。比如说，找白武来帮忙。
要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碾压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这种势力的话，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白武了。
而且现如今的白武可比之前的青赤和琅三可要强多了。不但魂魄痊愈，还得到了无眼兽祖的增益，更是吞噬了青赤和琅三的魂魄壮大融合，又有了修复好的三眼邪兽的肉身，指不定还用青赤留下的那一部分气运之体做了演化。
具体有多强，沈浩不清楚，但沈浩敢笃定此时的白武一定比他当年吞噬的那一头真正的邪兽更厉害。
当初分开的时候白武曾说过他的恢复要不了多久。可如今大半年过去，白武却在枉死城里消声灭迹。沈浩判断是白武不会出什么意外，应该是肉身方面有什么突破所以耽搁了下来。
如果能把白武拉进来，武力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别说阳万里和周衍空这两个玄海境八重了，就算他们玄海境圆满，再拿着什么镇山至宝也绝对干不过超越巅峰实力的白武。
但问题是如何让白武正式的参与进来而不会影响目前靖旧朝境内包括宗门圈子的格局呢？
以私人身份去邀请？还是说另找一个新的身份出面？
又或者两者兼顾？
至于外界对沈浩的看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顾虑太多了。不论是皇帝还是杨修胜，除了自己的两位师尊的话，他都可以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维持一个基本的颜面就可以了。这便是如今身为“大佬”的便利。
白武如今人在枉死城，又借了“白古”的壳，居于正阳宗内。但沈浩不觉得白武适合继承“白古”的身份来参与这件事。因为一旦启用“白古”的身份，那就相当于把枉死城的势力给扯进来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相比起靖旧朝境内宗门圈子里的乱局但尚且可控的局面，枉死城的人参与进来那就不可控，甚至完全失控。这对沈浩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白武不能以枉死城的身份参与到计划中来。那又以什么来头来处理这件事呢？
要么现编一个？沈浩摇了摇头，现编实在太突兀，也太假，而且沈浩凭什么能以私人的身份情动一个可以碾压两家超级宗门的绝代强者出手？这个绝代强者为何以前谁也不知道？没这种说法啊！
又琢磨了一阵，沈浩的眼睛一亮。他倒是差点忘了自己与白武曾经一起撒出去的一场骗局。当初是为了骗青赤和琅三，让他们急急忙忙的去地宫受死。如今事情办完了，这场骗局却还立在那里。是不是还能拿来用一用呢？
很快沈浩就拿定了主意。聂云提出的那个计划可以让白武另一个早就被外界猜测但却又从未得到证实的身份出现，还能将之前他与沈浩一起编的骗局彻底坐实成一个“事实”。而且这样的话沈浩也就有了能够邀请来如此绝代强者的理由。甚至还能有诸如弹压各种今后对靖旧朝虚弱而产生觊觎的好处。
不过光有这个想法还不够，细节方面还是要尽可能的补上。比如说靖旧朝方面，需要事先有一个铺垫。
再比如白武那边还得沈浩亲自跑一趟枉死城当面和白武商量。至于白武会不会同意，沈浩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大不了将之前分到他手里的那部分青赤的气运之体拿去作为报酬，想来白武应该不会拒绝。

第1463章 化形
一身黑袍，头上黑纱斗笠遮面，加上敛息术改变气息，沈浩从进入枉死城之后就没有人把他认出来过。
聂云已经被沈浩叫回去了，说是会尽快给答复。所以沈浩自己便直接到了枉死城寻白武。
这次不同以往，所以沈浩给自己身上做了遮掩，也没有去找黑水领路，一边走一边问，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寻到了正阳宗的大门外。
看了一眼街角，那里有一个卖油果子的小摊贩，摊子上现在没有客人，摊主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休息，但眼神却在沈浩回头时有瞬间闪躲。
别人或许瞧不出，但沈浩自然清楚那油果子摊可不简单，多半就是黑水布置在这里时刻盯梢正阳宗的探子了。
黑纱下沈浩笑了笑，抬腿就继续往里走。
“站住！来者何人？到此作甚？”
守在大门边上的一名正阳宗弟子皱着眉头拦住了沈浩。他语气虽然不善，但也没敢太过靠近对方。因为他虽然无法看穿敛息术下沈浩的真实修为，但却可以从沈浩身上引而不发的煞气中感受到极度的威胁，知道不好惹。
“将这个递给白古，就说故人来找。”沈浩也不多说什么，从怀里拿了一面阴玉地图出来，当做信物递给了对面这名守门弟子。阴玉地图除了八阴一族也就沈浩和白武知道其中含义，白武若是看到也肯定清楚是沈浩来了。
“你，您是？”
“无须多问，你拿着这东西找白古，他自然清楚。”
“那，那请您稍候。”弟子一听沈浩找的是白古，而且似乎还是相熟之人，也不敢怠慢，连忙拿着阴玉跑着回去找人去了。
没过多久，一名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朝沈浩拱手之后，言语恭谨地说道：“这位大人里边请，我家师尊有请。”
这人沈浩虽然第一次见，但却认识，他在黑水见过这人的画像。这人就是正阳宗的宗主，对外宣称玄海境二重，实则玄海境三重修为的陈志东。也是琅三当年以白古真人的名头收的弟子，让其来经营和掌管正阳宗。
沈浩点了点头，架子摆得很足，他如今有实力打底，对于正阳宗这个龙潭虎穴已经不怎么担心了。跟着前面带路的陈志东一路进了正门，之后顺着一条路就下到了地下。一如之前黑水探子得到的那个消息一样，越往下，越是觉得湿热，似乎地下有地火在烤。
最后抵达那处不知道吞噬掉多少童男童女血肉和魂魄的巨大血池跟前。
沈浩一走到血池近处，便看到血池中间升起来一个石台，石台上是一具巨大的怪物身躯。奇形怪状间最特别的是头上那三只竖眼。
三眼邪兽原来长这个模样？比起沈浩在地宫里看到的那种三眼石怪更要丑几分。而且有些细微的地方存在不同。
就是眼前盘踞血池上的这头三眼邪兽的身体表面有一层很薄，但却仔细看能看出来的猩红色的流光甲片，这让沈浩想起了青赤凝聚出来的气运之体。或许这一层甲片就是白武为何在这里逗留至今的原因？
“好了，志东，你退下吧。”
“是师尊，弟子告退！”说完，陈志东便躬身一礼，然后朝着沈浩又拱了拱手才离开。
“哈哈哈，沈小子你放心，此地有我布置的禁锢，这世间已无人可破，大可随意说话。”
陈志东一走，那三眼邪兽便扬起白武的声音，哈哈笑着，三只眼睛齐刷刷的朝身后看了过来。即便无意，沈浩还是刹那间感受到一股沉闷的压迫力。这压迫力是他曾在撕破脸皮的青赤身上感受过的，甚至更强。
这就是白武如今的实力吗？已经超越当初的青赤了？
“白前辈，你当日说最多月余便能重见天日。可如今半年都过了，看来是有新的进展舍不得走了对吧？倒是让我好一阵担心。”沈浩也笑着说话。
虽然这对话并没有什么生疏感。但也感受得出再无之前两人一体时的那种随意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具肉身本来就已经修复好了九成，我再接手的确用不到一月便已经彻底复原。不过这血池温养效果不错，即便没有了童男童女的精血和魂魄进补也有不错的效果，很合适在这里对这肉身进行进一步的演化。毕竟无眼兽祖的精血，以及那么多琅三和青赤的能量也足以推动这副肉身进行增益了，更何况还有气运之体的融合。所以才花了不少时间。”
“那看前辈如今这架势是已经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吧。你来得也算恰好，再有两日，这肉身便能演化完成，到时候再用琅三的御兽之法加以修饰，也就不至于在拖着这幅沉重身体到处走了。说到底这兽身始终让我不那么习惯，还是人身来的舒服。”
“嗯？前辈的意思是可以用这具三眼邪兽的肉身变化成人型？！”沈浩惊讶得语气都有些走调。他本想着白武到时候弄一个类似小化身的方法跟他去一趟靖旧朝好办事。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整了一个化形出来。
“不错。琅三不愧是天才修士，想法也是天马行空妙不可言。根据他的御兽手段再结合如今这具三眼邪兽的肉身被我增益之后的情况，化为人形绝无问题！”白武说着说着也颇有些激动。有得选，人怎么愿意去当一头怪兽呢？
“那巧了，我此来也有事想要请前辈出山一趟，若是前辈能化形的话就太好不过了。”
“哦？你小子倒是直接，说吧，想我跟你出去干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前辈出手帮忙杀两个人。”
“杀人？”白武顿了顿了，接着笑道：“是杀明山宗的阳万里和万卷书山的周衍空对吧？”
沈浩也笑了，点了点头，说：“前辈果然一点就透。没错，最近想了想，明山宗和万卷书山横在头上也不是个好事，总一天会因为靖旧朝的虚弱而闹腾起来，到那时候说不定更麻烦，倒不如趁机一了百了。”

第1464章 身份
沈浩在正阳宗里待了三天。这三天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血池，亲眼目睹了白武利用御兽的手段如何化形成功的。
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收缩和重构，一点一点的将巨大的三眼邪兽的身躯变小，最后成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样貌。
“白前辈？”沈浩发现，一时间自己对突然有了人型的白武多了一层陌生感。以前对方在他的认识里不是黑兽纹身的样子就是三眼邪兽的样子，如今猛然间还有些不适应。
“怎么？这是我以前的模样，你怎么一脸吃惊的样子？”
“呵呵，的确有些惊讶，没想到前辈这一手化形居然如此出神入化，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原本属于邪兽的气息了。”这的确是沈浩心里最大的一个惊奇。按理说一个生灵的气息应该是不会改变的，可为何白武居然可以将属于邪兽的气息全部收了起来，看上去和正常人绝无两样。
“哈哈哈”白武笑道：“出神入化？呵呵，这个形容倒是新鲜，不过却还不至于这样离谱。你看不出破绽并不意味着就没有破绽。只不过以你玄海境的修为想要看破几乎不可能而已。”
“玄海境……看不破？嘶，前辈这话是说如今您的修为已经破了那天门重回造化了？！”
“嘿！”
白武没有回答，而是笑了一声，然后双手一撑，似乎在撕裂一块布匹，硬生生的将空无一物的地方“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漆漆却有闪着点点诡异五彩光点的模样！
“这是……撕裂，空，空间？！”
下一瞬，沈浩不及反应就被这空间裂缝给吞噬了进去，宛如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周围狂暴的某种能量乱流似乎要一下将他撕成碎片，结果一层属于白武的气息裹住了他，让他免于伤害。
之后好像几息，又好像一瞬，时间混乱中沈浩眼前一亮，面前豁然开朗，自己已是出现在一片山坡上面，放眼往前可以看到远处一道巨大的城墙矗立。
“这里是……天澜皇城？！”沈浩是真的吓到了，扭头骇然的看着站在他身边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白武。
“这是大挪移。利用浅层虚空进行移动的一种手段。用来赶路的话比起传送法阵来更方便，消耗也不大。就是带一个人挪移有些费力就是了。”白武笑眯眯的小露了一手，自己也是很满意如今的实力的，带人挪移可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其中难度不小，考验的更是在虚空中他一心多用以及力量的稳定性。
“这就是造化境？”
“对，这就是造化境。”
当然，沈浩明白造化境绝对不只是一个大挪移这么简单。但仅仅一个大挪移也足以让他明白所谓造化，已经超出了他对于修行的认知，与玄海境之间的差距已经难以用距离来衡量了。
“这样一来应该与你为我谋划的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相称了吧？一个造化境的强者，因为某种原因被困在枉死城的地宫之内，依靠你的运气才得以将讯息传递出去，引来各路强者和天才云集，并且从中获取到了足够脱困的力量。如今出来走动走动，也受你所托，顺手帮你一个小忙。
是这样的吧？”
沈浩闻言也连忙将关于造化境的纷乱思绪暂时抛开，点头笑着接话道：“没错，前辈如今就是枉死城地宫里的幕后黑手。反正青赤和琅三已经死了，八阴一族又凋零殆尽，世上不会有人再知道地宫的真面目了。正好被我们用来作为幌子，也好将之前的一些布置给圆过来。”
“不得不说你这脑子真的是太活泛了。本来一个临时的布局用完就不管的东西，如今还被你捡回来继续用，甚至还因为多了之前的铺垫让人不会怀疑。啧啧，不愧是你呀。不过这么一倒腾，宗门圈子怕就彻底的糊了，你准备将他们全都网罗麾下吗？
还是说你准备借此机会让靖旧朝的天下换个颜色？”
“呵呵？前辈这话说得，你觉得我会这么无聊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吗？本就有一颗大树了，待在树下乘凉就好，优哉游哉的，何必非要把树砍了自己重新栽一棵呢？费心费力，到头来远不如现在这么轻松。”
“所以，你护着靖旧朝其实不过是在护着你自己的安逸生活？”白武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毕竟当初他附在沈浩身上时也从未在对方身上感受过要改天换地的想法。这次也不过是试探一句。
“也可以这么说吧。”
“呵呵，其实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天下之大，绝非你眼里看到的这些。”说着白武指了指前方远处的巍峨城墙，接着道“靖旧朝虽然安逸，可也只是一隅之地，你真不想出去瞧瞧？”
沈浩笑了笑，他知道白武所说的“出去瞧瞧”不是指这个世界的别的地方，而是之跳出这个世界，去虚空中寻找新的世界。甚至当做游历，一个一个的新世界看过去。光是想想这就足以让人为之雀跃了。
“前辈莫要再说了，一步一步的来吧，万一我以后只能止步于玄海境呢？去虚空中游历这种事情暂时还是太过遥远。”沈浩不是不愿，而是不敢好高骛远，免得以后心里落差太大太难受。
白武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个动作是他从沈浩身上无意识学来的，说：“你不信我的眼光？你如今肉身和魂魄都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族了，你不但可以略过让别人头痛的玄海劫，连后面造化境天门三关你也可以大幅的削弱。我估计也就一个‘力’的关卡你跳不过去而已，突破对你而言问题不大。
到时候你真就不准备出去瞧瞧？”
“呵呵，前辈，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沈浩有朝一日也能迈过造化境的那道门槛的话，我自然是会走出去看看的。不过那件事还太远，我如今可是拖儿带女的，想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对。你小子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有子嗣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或许你身上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不过我可不会等你，这次帮你料理掉阳万里和周衍空之后我就要走了，这个世界我已经待得太久了，早就烦了。”

第1465章 感触
杨修胜拿到沈浩递过来的一份方略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而在他身边上首位置坐着的皇帝束此时此刻正喝着茶，看似淡然，可拿着茶杯的那只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这份方略是早上的时候送进宫里的。而皇帝在看完之后立即就让人传讯给了杨修胜，后者连忙赶过来如今也被方略上的内容吓得不轻。
杨修胜将没多少字的方略反复看了三遍之后，又是沉默许久。
“你说沈浩在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杨束似乎不习惯长久的沉默，放下手里的茶杯，用调整好的平淡语气忍不住先开口询问。
没有了“赤”，也抛开了皇室宗祠长老会的掣肘，杨束如今算是终于尝到了当皇帝的乐趣。那种大权在握，天下万物予取予求的掌控感让他着迷。人说心宽体胖，杨束现在已经又胖了一圈。
可再好的心情也抵不住沈浩这一份诡异骇人的方略。
居然想要跟各大宗门一起合力灭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
若是光这样也就罢了，杨束大不了骂一句“脑子有坑”。可后面方略里还列出来利弊，并且还给了一个“可行”的原因。
“沈浩虽然喜欢剑走偏锋，但向来不会弄虚作假。既然上面说了有人相助那多半不会有假。因为这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听到杨修胜如此回答，杨束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似乎在琢磨什么。不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你说青赤会不会就是被这个人给灭掉的？”
按照沈浩在方略里的说法，他之所以觉得答应各大宗门的联手请求是因为他之前在地宫里隐瞒下来的一段内情。而如今地宫真相大白，正如外面人猜测的那样，沈浩逆天机缘的背后是一名实力超绝的强者。而如今这个强者从地宫里出来了！并且应下了沈浩的请求，愿意出手帮沈浩除掉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里最有威胁的敌人。
可这对于皇帝束来说算是好事吗？好不容易没了“赤”，现在又跑出来一个更狠的，还要不要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
皇帝嘛，谁希望自己头上还有触及不到的地方呢？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知深浅的绝世强者。
杨修胜也琢磨过皇帝问的那个问题。从结果上看的话，“赤”的死，应该是与沈浩方略里提到的那位脱不了干系。
“极有可能。甚至应该就是那人杀了赤，从赤身上得到了某种好处，之后这人才得以从地宫里脱身出来。”
杨束听杨修胜同意他的这个想法，顿时脸上布满愁容。
“其实陛下不用太过焦心。这世间的强者脾气各异，从这人愿意帮沈浩的忙来看也是一个讲恩怨的人。我们靖旧朝与对方无冤无仇，即便不能交好也是不会为敌的。
况且沈浩在方略里其实也分析得很透彻了。目前单靠宗门圈子内部厮打的话，结果很可能并不能保住国朝的长久安宁。必须借机打破宗门圈子固有的格局，灭掉那两家超级宗门，这样才能开创新的局面，也能让国朝在眼下实力衰弱后获得一个平稳的环境。
我是很赞同沈浩的这个办法的。若是真能借力灭掉明山宗和万卷书山的话，对靖旧朝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那人到底如何，我会亲自过去试试看的。”
杨修胜很明白皇帝在担心什么。他从皇帝直接撂下宗祠长老会不管的举动就看得出来，此时的皇帝属于脱缰的马，要跑一阵才能重新收心了。而且难得自由之后，最怕的自然就是再次被拴上缰绳。甚至如今都有些过于敏感了。
不过杨修胜也不敢太过乐观。按照沈浩在方略里展露出来信心，以及那位极可能就是灭掉“赤”的人，那实力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极其恐怖。如此强者心里若是对靖旧朝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绝对是一个灾难。杨修胜必须要亲自去试试，并且也是确定一些沈浩这一份方略的真假。
“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两位老祖。最好将两极锥也带上以防万一。”
“好。”
事情紧迫杨修胜不敢怠慢，在和皇帝商量出一个结果之后便立即离去。他会先回枫红山庄将这件事当面告知两位老祖，然后在与两位老祖一起到沈浩府上一探究竟。
等杨修胜离开之后。皇帝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端起手边的茶杯，还未送到嘴边又放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了一壶陈酿的五粮液出来，还有一只精美的酒杯。
如今没了“赤”的管束，杨束以往爱喝酒的喜好又捡了起来。特别是想事情的事情总喜欢来一小杯慢慢品。
别人品茶，杨束品酒。
“我记得沈浩的亲戚是在辛良城里对吧？是他大伯？”杨束突然开口发问。
边上一个角落里站在的那名宦官闻言立马跪下，回答说：“是的陛下。沈大人的大伯叫沈文田，在辛良城有三家铺子，规模都不大，靠着格美空调做一些配套的活计。一大家子倒也安稳，没出过什么事情。”
杨束点了点头，继续道：“沈家里的人谁与沈浩走得近？”
“回陛下的话，都差不多。正常往来都有，真正与沈浩说得上话而且不怕他的也就沈家大伯沈文田了。”
“他们沈家有人在公门里的吗？”
“没有。”
“官学里的呢？”
“这倒是有。不过都是沈家的小辈。”
杨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吧嗒了一口，说：“想办法让沈家人往公门里靠。然后沈浩的岳父不是靖北官学祭酒吗？提一下，让他到皇城里来……”
一连串的命令从杨束的口中窜出来，然后被跪伏在地的宦官一字不落的记下。之后就需要一点不打折扣的去执行。
乍一看，杨束这是要给沈浩身边的人施以恩惠。但细想一下却又不只是恩惠，也是一道道绳子，将沈浩身边的人更紧密的绑在靖旧朝的这条船上。而杨束作为船长，自然也就能更好的掌握住这些人，间接的就有更多的抓手可以拿捏沈浩。
为何如此？
因为杨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那员福将如今似乎已经让他有些抓不稳了。

第1466章 震慑
天澜皇城。沈府堂屋。
从沈浩举家搬来皇城之后，今天是第一次有如此大的阵仗临门。不但带来了皇帝的赏赐，还是由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亲自送来的，顺道还有杨善和杨青志两位师尊过来串门。
于是乎沈府里一下就多了三名玄海境大修士，即便各自都尽可能的收着身上的气息，但还是会让沈府中的人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压迫力萦绕自己头顶。
很有意思的是在堂屋里上首位置摆了三把椅子。一般来说上首位只会摆两把椅子，今天是临时加上去的。而沈浩和杨修胜都坐在下首位置。
和杨善、杨青志一同坐在上首位的自然就是恢复了本来面目，以邪兽之躯化形的白武。当然，如今白武有一个伪装的身份：枉死城地宫的幕后强者。
“你们可以叫我破天。”白武如是说道，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意气用事的名字的。乍一听似乎是在形容他的力量突破天际，有些自大的意思。可只有沈浩明白，这“破天”二字不是指的实力，而是在寓意白武准备离开这处世界，破开天地遨游万界的愿望。
看得出，白武已经颇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破天前辈，真有信心一己之力除掉阳万里和周衍空？要知道玄海境八重再加上两家超级宗门的镇山灵器可是……”
开口的杨善话未说完就憋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就在刚才一瞬间，自己身周突然为之一空，所有本来无处不在并且让他习以为常的天地元气一下全都不见了！也完全感应不到了！
和杨善一样感觉到身周变化的还有杨青志和杨修胜两人，这两人同样骇然，杨修胜甚至直接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猛地往堂屋外窜去，可却只到门口就再也动弹不了了。
“玄海境掌握的是规则的力量，还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规则，施展出来也是靠自身的真元带动外界天地元气最后形成特定的手段来操纵规则的有限操纵。而这种手段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需要天地元气来作为必须的中间传递物，只要将天地元气抽干，玄海境一重和九重都一样，只能陷入空有一身真元却完全无用武之地的窘境。
就好比诸位现在的样子。没有了天地元气，诸位或许还不是沈浩的对手，毕竟他还兼修了体修的手段。想来那阳万里和周衍空也是玄海境，也就顶多比诸位强上一点罢了，不存在摆脱这个窘境的可能。”
本来嘛，白武对沈浩可以轻松随意的聊天说话那是因为他们曾经多年来处于一体，相互依存已经习惯了相对平等的相处。可不论是杨善、杨青志还是杨修胜，这些人在白武眼里就和路边蝼蚁无异，能坐下来和他们说话已经是看在沈浩的面子上了。
所以白武可没有心情和耐心跟杨善他们一句一句的掰扯解释。老子轻轻松松就能灭了你们所有人，还需要跟你们解释什么？直接让你们认识一下自己的渺小和弱小就可以了。
这是沈浩事先就很清楚的，也知道会出现眼下这种局面。
不过效果倒是很好，也省去了很多工夫。
瞧瞧堂屋里杨善三人的表情就知道，白武给他们的震撼是多么的深刻和颠覆他们的认知。
从踏上修行这条路开始，天地元气就是所有功法、术法手段和阵法、炼丹等等一切修行行为的根本。离开了天地元气，术修就像是无根之萍变得毫无立足点，也相当于废掉了九成九的术修手段。这在以往任何典籍里都是没有记载过的，也没有人想过有朝一日天地元气会被人轻松的彻底抽离！
别人把你的根都拔了，你还跟人较什么劲？
但白武言语里也流露出来一个明显的讯号，那就是这种抽离掉一定范围内所有天地元气的手段可以针对所有玄海境，从一重到九重圆满都可以。这其实也是从侧面说明了白武的修为已经不是玄海境了，而是在这之上。
“前辈，您这是已经迈入那玄海之上，天门之内了吗？”杨善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多少年来玄海境之上乃是造化境这一个说法都是传说。谁也没见过，也没有典籍记载过实例。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所谓造化境只不过是一个虚构出来的境界，臆想成分居多。而又有一些人又坚信造化境的存在，因为那表示他们修行路暂时还不是死路，还有前行的希望。
杨善和杨青志虽然知道自己此生无望再攀高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坚信玄海境不是修行路的尽头。这关乎信仰和执念。
面对杨善殷切的目光，白武点了点头，说：“玄海境之上便是造化，夺天地造化，而化己身。”
“呼……”
随着这一口长舒气，一切对于白武的质疑都消失不见。堂堂造化境的强者会搞不定两个玄海境八重的小辈？这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甚至在杨善三人此时的认知里，只要这位“破天”前辈愿意，杀穿整个宗门圈子都不是难事。
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白武不耐烦跟杨善他们打交道，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就离开了堂屋，去沈浩给他准备的客房里修整，等到桂山修院那边完成布置之后就是正式动手的时候。
白武离开，堂屋里杨善三人这才想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尽管他们背后已经汗水浸透。
“沈浩，破天前辈此行可有什么别的要求？”杨善喝了一口热茶缓了缓心头的激动和忐忑，然后就开始关心这位可能是世上第一个造化境的强者会有什么需求，同样也是下意识的想要结一个善缘。
“善师尊，破天前辈这次脱困之后是准备四处走走游历一番的，之所以答应出手帮忙也是念在之前在地宫时弟子与他的那一段善缘。没有别的要求。”
与一个强者结一段善缘就不错了，至少不会担心哪天惹到对方被一巴掌拍死。
倒是边上杨修胜跟着又问道：“破天前辈之后是想游历？那大可将靖旧朝逛一逛，我们可派人一路打点安排，你觉得如何？”
沈浩笑了笑，摇头说：“庄主，破天前辈喜欢独行，曾说藏于世间品尝百态，方才能看尽繁华和岁月凋零，也才算游历。所以庄主这个想法怕是行不通。”
“这……哎，可惜了！”

第1467章 商定
“人都走了？”
“都走了。”
“呵呵，居然还想着拉拢我，也是异想天开。”
白武在客房里盘膝打坐。据他自己说他不是在修行，而是在尽量捋顺记忆中的各种关于虚空里标识世界的记忆片段。如今的他收拢了关于琅三、青赤以及一些无眼兽祖的魂魄片段，里面关于虚空的记忆自然是不少的，需要仔细打理，之后给自己规划出一个合适的游历路线。
沈浩端来一张椅子，坐在白武的对面，笑着说：“前辈乃是这个世界第一个造化境的强者，想要与您结个善缘也是情理之中。况且枫红山庄缺了血甲术之后势弱，若是可以寻到您这样的强者作为后盾，那一切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
只是他们并不晓得前辈您的志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白武嘴角上翘，闭上眼睛，继续梳理记忆，一边说：“要我说的话他们何必寻我？你不就在他们眼前吗？以你表现出来的潜力和修行速度，要不了几年便能成为靖旧朝的顶门杆子。等你顶到玄海境圆满时，这世上谁又能是你对手？好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时机到了叫我就是。”
“那好，前辈便在此静修，我就告辞了。”
“嗯。”
事情比沈浩之前预料的更加顺利。在绝对力量面前很多小心思都变得可有可无。阴谋算计也被自觉的收敛起来。
蚂蚁再怎么狡猾也算计不了一头大象。如今便是如此局面。所以杨修胜才道“可惜”，觉得失去了一个将白武绑在靖旧朝这条船上的机会，但又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带着几分颓然感叹一句。
实际上沈浩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他并不确定白武所说的他之后的那些诸如登顶玄海境甚至踏入造化境这些言语是不是真的可以兑现。在他看来修行一事根本么有什么绝对，走一步看一步才是常态。万一日后他就锁死在玄海境五六重了怎么办？这修为不能说是藐视一切了吧？
之后等白武破开这方天地离去，沈浩其实也就直接失去了一个这么多年来他手里最稳的依仗。所以他才用了“游历”为借口，让“破天”这号人物藏在世间，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充满各种可能的悬念。
换句话说，万一沈浩以后修行不利，有谁要动沈浩，或者要动靖旧朝破坏沈浩的安逸生活时，就需要先想想会不会招来“破天”的不满和庇护。投鼠忌器的意思。
当然，要是一切真如白武所说的那样，沈浩到时候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自然不会再怕任何束缚。
甚至沈浩也不是没想过白武反复提起的“走出去”。
但是和白武的“走出去”是为了见识各种各样的世界并寻求新的突破和修行增长不同，在沈浩的内心里关于“走出去”有着另一层意义。
白武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走出去”自然充满了浪漫的游历意义。而沈浩呢？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他都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一旦自己真的踏入造化境，获得了可以破开天地遨游万界的基本能力，那首先想到的绝对不是去“游历”，而是找到回去的路。
回去干嘛？沈浩也说不清楚。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一段光就像自己的上辈子，与眼下的这辈子已经无瓜葛了。
但，就是想要回去看看。或许是为了闻闻那空气中淡淡的尾气？又或者是为了那一包精装版的华子？
思绪纷乱，也是沈浩不太愿意现在就去想以后造化境的事情的原因。毕竟他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家里一大家子可还离不得他，两个小的眼看着就要出生了，他自己也舍不得。想着以后再说吧。
这边靖旧朝方面的准备就算是落地了。沈浩第一时间就给桂山修院的聂云去了千里音符，将这边的消息递了过去。
至于桂山修院怎么去说服其余的一流宗门，沈浩不管。因为这件事如今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各大宗门反悔或者骑墙乱来，都已经无所谓了。白武如今就是他可以应对一切变化的底气。
而且事实上沈浩也不觉得各大宗门能耍什么幺蛾子。就在沈浩忙着请白武出马，以及落实好靖旧朝这方面的问题时，宗门圈子里内战一直都没有停过。甚至就在前日，万卷书山的宗主周衍空和明山宗的宗主阳万里第一次露面，并且威胁各宗门再不投降那就要大开杀戒了，并且定下了一个六月初三的期限。
这态度该是强硬了吧？也把各大宗门逼到了要么死战到底，要么投降的决策边缘，再拖不下去了。
死战，各大宗门估计敢这么做的宗门不多。因为大家的利益述求并不完全一样，承受损失的红线也不一样。都不齐心的情况下，谈死战并不实际。
可若是投降，那之前死掉的门人弟子岂非全都白死了？想想都觉得巨亏无比。而且后面还指不定要受到两家超级宗门的如何打压呢。
所以仅仅两天不到，聂云就亲自带着各宗门宗主的“联合背书”再次登门。这一次就算是展开来说了。包括主要目的、分工，以及之后的利益分配等等都要迅速的达成一个框架。
这些本来需要花大量时间来拉扯甚至讨价还价的事情，也因为时间确实紧迫而变得极为干脆。各大宗门是拿出了绝对的诚意来谈的，为此他们甚至愿意将原本属于两家超级宗门的七成权益直接转交给枫红山庄，换取自己在宗门之后新格局中能够保存现有的地位以及权力。
沈浩作为枫红山庄和靖旧朝的全权代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多去计较，同样显得干脆。因为他清楚。一旦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不在了，以后靖旧朝独大的话，很多事情远不是眼下这一个所谓“背书”的协议就能说死的。变数一样大得很。
最后只用了一天，两边就谈妥了。由各宗门宗主，以及靖旧朝皇帝联名背书落在铜条上。定在六月初一，借各宗门投降的幌子，朝万卷书山和明山宗动手！

第1468章 开场
投降？不！是算计！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在各大宗门里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各宗门的主要几位长老，加上宗主，除此之外再无人知晓。
一应的安排和准备都是奔着最大可能减少泄密，同时又要有可以及时反应的暗手准备为目的在进行的。
但也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并不是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的将宝全压在了这一场放手一搏的会谈上。
输了怎么办？要是没能灭掉两家超级宗门怎么办？
投降好歹能苟活，大不了被狠狠的刮一层，再不济退一步还能在二流宗门的地位上存续下去。
若是诈降失败，那不是就要面对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两位玄海境八重强者的滔天怒火？宗门上下鸡犬不留吗？
人都是有自己的心思的，求的是一个稳妥，而不是遇事便孤注一掷。即便这件事看起来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想想失败的结果，退求其次委曲求全也就不难理解了。
更何况十一家一流宗门，几十家二流宗门，就算每个宗门只有少数三两人知道这件事那也是上百人的心思，出现杂音或者另有打算自然是一点也不意外。
桂山修院之所以想要这么搏一把，是因为看到了投降之后宗门必将衰败，最后极可能被缓过劲来的万卷书山以及明山宗侵蚀殆尽的悲惨下场，所以愿意拉上枫红山庄一起放手一搏。他们是看得透彻不愿苟且，也同时相信枫红山庄的实力。一旦阳万里和周衍空被限制住甚至击伤或者死亡，那么即便有墙头草也是面对沙泥俱下的局面。
而持与桂山修院一样想法的宗门其实也不在少数。说白了就是赌一把。
而枫红山庄，或者说沈浩愿意跟着闹这么一次，除了灭掉两家超级宗门与靖旧朝有大好处之外，更多的底气在于自己一方有绝世强者坐镇，所以不惧任何情况变故，自然一力摧枯拉朽的扫平而已。不存在赌的心理，而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时间一晃，不论多少阴谋诡计都有见分晓的一天。
六月初一。由十一家一流宗门一起朝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递上的议和会谈选在一座地理位置适中的三流宗门内召开。各宗门精锐尽出，在山门外分两边做戒备，首脑则是在宗门之内齐聚，努力为这次持续了数月的宗门内战画一个终止。
到场的人不只有宗门圈子的人。也有中间人。请的就是枫红山庄的外事大执事沈浩沈大人，作为见证，同时也会参与到会谈之后的一些条件的谈判当中去。属于后续的第三方。这个要求也是各大宗门提出来的，看起来也有理有据不容拒绝。
而作为会谈的另一边，占着目前优势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表现得很是大气，他们对各大宗门的提议一应同意，并且这次会谈还是两宗宗主亲临。给出了绝对的重视。
不过也有一个插曲。
那就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枫红山庄也会重兵前来会场的时候，事实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除了十几名金剑营的侍卫作为必须的排场之外，沈浩就带了一名生面孔作为随从。其余别说大家期盼的冰火老祖了，连枫红山庄庄主杨修胜都没有露面。
这……这是要干什么？！耍我们吗？！
想要与沈浩单独说两句，可沈浩却根本不给机会，打着哈哈说着场面话。唯一让人稍微安心的是沈浩似乎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一直在用眼神安抚着众人，似乎在说“不要担心”。
人聚拢，主要人物都在。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两位宗主，包括他们门下的主要长老都到了主会场。
不过刚一落座，阳万里的第一句话就让场面一下绷紧到了极致。
“听天蟾宗的罗宗主说，不少宗门最近在私下联络枫红山庄，希望枫红山庄与他们联手，想趁着这次和谈的机会诈降，然后突袭我们与万卷书山，一举改变局势。有这回事吗？沈大人？”
之前就说了，人多眼杂之下总会有人想要骑墙自保的。从阳万里的嘴里道出“天蟾宗”这三个字时其实也不那么让人意外。因为相比起其它一流宗门，天蟾宗在内战开始之前就被两家超级宗门收拾惨了，心存惧怕也属正常。本就萎靡的他们自然更不愿意去赌，相反更愿意委曲求全，希望以出卖别人换取之后自家宗门的生存空间。
或许还不只是天蟾宗一家有这样通风报信的举动。但天蟾宗绝对是领头的一个，不然阳万里也不会直接就点他们的名字。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各宗门的人立马浑身绷紧，身上气势飙升，一个个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同时许多满含杀意的眼神直接就落在同样在场的天蟾宗宗主罗玄的身上。
不妙啊！阳万里和周衍空都是玄海境八重，加上罗玄这个玄海境七重高手，在场要是动起手来，实在是……
估计场中唯二老神在在的人就要数沈浩和跟在他身边的白武了。
“阳宗主说得没错，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而且各宗门宗主已经与我们靖旧朝皇帝陛下签了文书以定联合。动手的日子也的确就在今日。另外，阳宗主和周宗主你们二位还是这次由我们枫红山庄主要负责对付的首要目标。能击杀最好，不能的话击伤也是可以的。但务必要拖住二位。”
沈浩此言一出不少在场的宗门宗主已经心里沉向谷底。在他们看来沈浩如此和盘托出，加上此来孤身一人，这不就是已经放弃了之前的联合协议了吗？是要把其它宗门都卖掉吗？
就连阳万里和周衍空也有些拿不准。他们之前可没有收到枫红山庄的任何示警，但此时又觉得枫红山庄的态度很诡异。看起来似乎不像是要敌对的样子啊？
周衍空接过话头又问：“这么说来，沈大人此行是要继续履行与他们的协议，还是准备重新考虑？”
能不和枫红山庄撕破脸最好。但今日两家超级宗门也是有万全准备的，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不怕。如今就要看看姓沈的代表靖旧朝方面是什么态度了。
沈浩看了一眼周衍空，笑道：“周宗主说笑了，靖旧朝向来以信誉立国，说了要将两位收拾掉，那就一定要办到，怎会有出尔反尔的龌龊行径？”

第1469章 陨灭
“嗯？沈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话风这么一变，加上局面的紧迫，反而是让沈浩脸上的微笑显得格外的诡异。甚至当沈浩那句“说了要收拾两位，那就一定要办到”一脱口，阳万里和周衍空似乎感应到什么危险，浑身汗毛倒立，心里猛的一紧。
莫非姓沈的早有什么安排？
可感知一扫而过，整个大殿里全无威胁啊！不对……不对！那，那人，那站在沈浩身边的人为何不存在感知当中？！
“前辈，有劳了。”沈浩起身，没有去回答阳万里的话，而是笑着朝身边的白武拱了拱手。
反正是要杀人，该来的都来了，齐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废话了，动手把，赶时间。
“好。”白武也笑了笑，轻吐一个字，接着同时心里念头一动，一股威压以他为起点，澎湃四溢，瞬间填满这整座大殿，除了他身边的沈浩被刻意避开之外，不论是各大宗门的人还是超级宗门的人齐刷刷的全部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
除沈浩之外，大殿里所有人心里都一团骇然炸开。他们不但感受到可以碾碎自己的恐怖威压，还发现自己身周一丁点的天地元气都不见了踪影，似乎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
这是什么力量？
这就是沈浩身边的那个生面孔的实力？这人是谁？
这么厉害又是什么修为？！
没有了天地元气，又被威压压在地上，甚至连眼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有视角看清，只是听到一声声骨肉碎裂的声音，以及淡淡且逐渐弥散开来的血腥味儿。
那是人血的气味儿！有人遭了秧！
而唯一站在边上目睹这白武一举一动的沈浩也有些意外。
先是禁锢住所有人，然后继续压迫，用纯粹的威压便将失去了天地元气作为后盾的周衍空、阳万里以及在场的所有属于两家超级宗门的修士，再算上被挑明了“骑墙派”身份的天蟾宗众人的脑袋直接压碎。
噗噗噗的骨裂声倒是与踢碎的西瓜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而后这些死去的人被白武直接抽走了生魂，然后捏碎、提纯，最后形成一团恐怖的海量纯粹能量，塞进了沈浩胸口的黑兽纹容器身当中。
沈浩意外的就是没想到白武会到这时候了还给他来这么一份厚礼。
“我现在又用不到这种东西了。你拿去正好，不要浪费了。”白武笑眯眯的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声说完就背着手，撤掉了对大殿里其他人的压制，站到了沈浩身后，一如动手之前的模样。
有些人在白武撤掉的威压之后就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而有些人则是再也爬不起来了成为一具具头部稀烂的尸体。
“这……这是周衍空？！”
“阳万里死了？！就这么死了？！”
“……”
以为的拼死一战，以为的苦战，以为的凶险……一律没有出现。仅仅十几息的时间而已，之前看起来足以镇压当世的一大票强者就这么趴在地上没了脑袋，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过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虽然心里的骇然和惊悚依旧没有褪去，但也明白此时不是呆立当场或者感慨万千的时候。万卷书山和明山宗的主心骨已经全部倒在了这间大殿中，实力可谓减半，这时候岂非一鼓作气反击的大好时刻？
“诸位，枫红山庄的活干完了，剩下的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呵呵，理应如此！沈大人辛苦了，这位前辈也辛苦了！”
“前辈辛苦了，该和沈大人一起静候我等佳音便是！”
……
一窝蜂的大殿便一下清静了。而大殿外，却喧嚣起来，带着杀戮的声音，喝骂和死前的哀鸣。
就好像一群草原上的鬣狗，面对狮群的时候显得胆小且不堪一击。可当狮群里失去主要力量之后，你再看，龇牙咧嘴的鬣狗眼里全是杀欲，没谁比它们胆子更大更凶残。
……
“从今往后，再无超级宗门。”沈浩弹了弹身上的披风，然后笑着迈步往外走。一路下山，再没有去过问宗门这场可以预见很快便会结束的内战。
……
六月十一。黑水布置在万卷书山山脚，以及明山宗附近的探子传回情报，说这两家超级宗门的护山大阵终被天下宗门攻破，潮水般的各宗修士杀进山门，如狂欢……
有趣的是这场攻伐不知被谁先说起，后来迅速的传遍，冠以一个名为“匡扶正义，铲除宗门之恶”的名号，不但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打成宗门里的恶徒、凶徒，还一下让各大宗门站在了“弱者奋起反抗”的位置上。
甚至许多散修都慕名而来加入到了这一场盛大的狂欢当中。
……
六月十七。修界临时组成的十宗长老会宣布，为祸宗门圈子数千年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门下弟子皆亡，曾经的两家超级宗门，自此宣告陨灭。
……
深夜，天澜皇城外一片寂静的山丘里，两人手里提着酒坛并肩而立，纷纷仰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各自脸上都满满的感慨。
“前辈，此去便是真的漫漫长河，万千世界阻隔了，再次相见也不知何时。唯有一坛好酒敬前辈此去一帆风顺，来日再会时更胜此时风采！”
“哈哈哈，你小子总是会说漂亮话。虽然我知前路必不会有什么一帆风顺，但我也会以力破之，即便此去死在路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也好过终生困于此间牢笼。来，干了！”白武哈哈笑着，举起手里的酒坛与沈浩碰了一下，然后仰头豪饮。
一坛酒两人一口干掉。甩开酒坛，相视而笑。
“好了，小女儿姿态就别摆出来了，你我相识一场，也相扶一场，缘分不浅但也终有分别之时。便在此时！
好好修行，他日处理好一切便来寻我！
走了！”
言罢，不等沈浩开口，白武哈哈大笑中双手猛的撕开空间，像是打开一扇不知去向的大门，然后朝着沈浩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等到空间裂痕闭拢，再无白武的踪影之后，沈浩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散去。
又拿出一坛酒来，席地而坐，看着头顶星空默默的喝了起来。只是那目光愈发的深邃……

第1470章 双全
九月初一，烈日当空。
天澜皇城正是夏季最后威风的一段时间，一到正午时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顶着烈日走动的人。这段时间的正午，那太阳能把人烤晕。
与炎热的天气遥相呼应的是沈府里的焦躁不安。
后院中间，沈浩就这么站在烈日下，以他的修为这天气本不该让他出汗的，玄海境五重的修为加上兼顾体修，他早就寒暑不侵，可如今可清晰的看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汗，背在背后的手心也全是汗水。
左边是余巧，右边是楚琳香，两女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同怀上，如今更是一同发作，让沈浩承受双倍的担忧和快乐。
平日里在家中最备受关注的沈爷此时到无人搭理。
老管家胡田半月前就从老家赶了过来，虽然腿脚大不如前，可姜毕竟老的辣，此时此刻他在就能让家里的人都多几分安稳。并且此时余巧那边的院子就是他亲自坐镇守在门外。同时楚琳香那边的院子是小马马九福守在门外统筹往来忙活的丫鬟。
稳婆是从宫里请来的老宫女，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一行，而且还有一点修为在身，能用一些专门用于接生的特殊秘术。据说是普天之下接生最保险的绝顶高手。寻常官人都没资格请动她们，也就沈大人面子大，不然宫里可是不会放人出来的。
随两位稳婆出来的还有两个宦官和四名御医。御医是皇帝的恩赐，以防万一的准备。宦官则是带来了皇帝的先赏，同时会在娃儿出生后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回宫里。可见对于沈家这两小的，皇帝也是很关注的。
从两女发作的辰时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时辰了。沈浩也从一开始的一头懵，到现在的紧张和忐忑，似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心情很复杂也很奇妙。本以为自己见惯了大场面，甚至生死都已经看淡，不会再有任何事情可以让自己失了方寸，可这次临近为人父的时刻才叫沈浩明白，原来有些事是与他的经历和实力甚至心境都没有关系。源自于本能，不会因外界原因而变化。
整个沈府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沈浩的感知，他之所以站在两边院子的中间只不过是心理作用，下意识的继续保持着对俩女不偏不倚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感知的关系，也增添了沈浩的紧张感。因为在他的感知里，不论是余巧还是楚琳香此时此刻都在经历极致的痛苦。
有句老话这样形容女人分娩：儿奔生娘奔死。
直到进入未时，第一声啼哭才先一步从楚琳香的院子里响起，虽然并不那么响亮，可神经紧绷的沈浩还是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到了楚琳香产房的门外。
稳婆乐呵呵的抱着一个简单清洁了一下的婴孩在门口露了一脸，虽然因为才出生的关系皮肤皱巴巴的，可眉宇间已经看得出沈浩的影子，还兼顾了几分楚琳香的模样。个头小小的只有五斤七两。
“沈大人稍安勿躁，在外面等候就是。”娃儿顺利生了下来，并且母子平安，给了稳婆敢于在沈煞星面前说硬气话的底气。并且让沈浩看了看孩子便抱回了屋里，说等一切收拾好了才让人进。这是规矩。
“恭喜沈爷，喜得千金！”
“恭喜沈爷！”
“恭喜沈大人！”
守在这边的小马已经开始张罗赏钱和等会儿的酒席的。今天帮忙的不论御医还是稳婆或者家里的佣人，都有厚厚的赏钱可以拿。图个喜庆！
沈浩呵呵的笑着甚是得意，脑海里还是那婴孩的模样挥之不去。
接着，不等沈浩沉浸在喜乐里，感知中又一个小生命正式降生，一声啼哭可比大小姐大声了好多，颇有几分气势。
另一边院子，余巧也生了。一个足足七斤半的大胖小子。
等沈浩闪身又到余巧的院子，那稳婆同样只是将娃儿抱出来露了一个小脸，胖嘟嘟的，倒是像余巧多一些，只有鼻子和下巴像沈浩。
这一瞬间有一个词一下就落在了沈浩的身上：儿女双全。
两宦官留下皇帝的赏赐，然后小跑着就回宫里禀报去了。留下御医等着产房里稳婆处理完事宜之后就进去给两女看看，开些滋补和调理的药汤。
与此同时，一片片千里音符由家里管家胡田借着泛灵石一份一份的发出去，将沈家喜得千金和少爷的消息传给与沈家交好的人。比如沈浩的那些下属、老师、朋友等等。
之后沈浩又去了两女的卧房探望。两女精神都还不错，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血色了。相比起余巧，有修为在身的楚琳香更是恢复迅速，要不是丫鬟按住她，她都能直接下地行走了，说如今生完娃儿一身轻想要转两圈……
“这次看在她是大妇的份儿上先让她一局，下次我定给你生个男娃！”楚琳香如是说到。
说得好像她有办法想生男就生男想生女就生女一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服输”。
而先胜一局的余巧就显得很是大气，赢了嘛，儿子在这个世界就是要长脸一些，而且长子嫡出，这已经能够将她沈家大妇的地位再一次夯实，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这个家里以后她说的话分量就只会比沈浩轻一点，而不需要再担心有谁能以下克上压了她的地位。
总之，这件大喜事正式在沈府落地，各有收获可谓皆大欢喜。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沈浩，他对女儿和儿子一视同仁，甚至说道喜爱，他还更偏向女儿一点。所以这双份儿的快乐在他这里是直接叠加起来的，乐得在左右两边院子来回转悠。甚至有史以来第一次忘记了当天的功课。
直到三天后，两脚兽才开始显现他们的厉害，轻轻松松就将整个沈府多年来的生活方式彻底改变。喧闹成为了沈府里新的主旋律，并且看起来会持续很久的时间。
和之前沈浩定下来的名字一样，大小姐叫沈青，大少爷叫沈钺。从此，沈浩这一家子就多了两口人。而在他心里，“家”这个字的分量也愈发沉甸甸。

第1471章 整合
庞斑正式让出了指挥使的位置退了下去，但没有选择回到枫红山庄里，而是选择当一个闲云野鹤回归老家，说是要落叶归根，倘若突破失败就正好可以埋进族地，若是突破成功，打算余生调教几个家族子弟出来接自己一身本事。
接替庞斑走上玄清卫指挥使一职的人并没有出现意外，与外界一直预料的人选一样，正是发于微末，从玄清卫一线军卒一路干起来的沈浩。
资历、功劳、修为、上面的器重又或者下面的推举，放眼整个玄清卫，没有人可以在沈浩身上找到半点瑕疵。
当然，也没有人敢去找就是了。
相对于别的衙门或者军伍来说，玄清卫是一个相对闭塞的体系。从钱粮到人员构成全都是自成一套，与靖旧朝别的衙门基本不沾边。所以即便变更指挥使这样的大事，外界其实也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影响。
但如果一直以来对玄清卫有关注的人会明白为什么指挥使更替这样的大事之下玄清卫可以如此的安静。
因为从近两年前开始，各地玄清卫千户所就在频繁的做着人员变动。最先是各地千户所里所有副千户及以上的职务全部交叉轮换。靖西的去靖北，靖北的去靖东，靖东的去靖南，靖南的到靖西，以此来瓦解各地长久以来形成的“派系”和固化势力。人走茶就凉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这场历时两年的人事轮换可不仅仅只涉及下面的千户所，镇抚使一级也同样被要求轮换一圈。比如一直待在靖西镇抚使衙门的姜成如今到了靖南镇抚使衙门坐镇。
另外，在这一次轮换没有波及到的百户及以下的职务，在上面人员轮换之后自然就陷入了短时间内“没有依靠”的局面，接着就是大换血。百户、总旗，这两个职位的人基本上被趁机换了一半。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以前的势力分崩离析，一个新的势力拔地而起。而且这个新的势力不同以往，是一个从上到下直接贯通始终的势力，受控的乃是下一任指挥使沈浩。
当然，如今沈浩正式上任，早就被他规整好的各地玄清卫自然就风平浪静不会再起波澜。
其实玄清卫内部还是人人自危的。沈大人的“煞星”之名那是用一颗颗人头堆砌起来的，天晓得这位上任指挥使一职之后会不会再次对玄清卫上下举起屠刀割一波人头？就算是镇抚使一级的大佬也是扣紧了脚板心，生怕行踏踏错，误了自己性命。即便顶着“沈大人的老师”名头的姜成也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不过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沈浩上任之后并没有再做什么大动作，更没有拿人头来铺路的意思。
外面有人传，说沈大人的脾气开始变好了，原因是因为家中两个娃儿软化了其暴虐的内心。
也有传说沈浩之所以没有大动作，一方面因为玄清卫目前已经被他以前清洗干净了，没必要再洗一遍。另一方面是修行方面再有进展，精力不全在玄清卫这一摊子事情上面。
……
浩城。依旧是那一座藏在巷子深处的宅邸内。
一张大圆桌，是特质的火锅桌子，中间有个圆形的空洞放置一口大锅，下面是碳炉子加热，锅中翻滚着红艳艳的红油汤底以及片片浮浮沉沉的各色菜品。
吃火锅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新鲜了。从玄清卫到地方官面上，再到寻常老百姓家里，这东西不分贵贱，食材千变万化，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搭配并从中享受到美食的魅力。
在玄清卫里大部分人吃火锅都是选红汤，别问，问就是这一口麻辣够劲儿！
当然，沈大人喜欢吃麻辣火锅这只不过是巧合，对吧？
大圆桌围坐的人还是老面孔。而且现在想要进这个小圈子实在不容易，削尖了脑袋也难进来。
朱寿、王俭、王一明、林琛、飞龙、宇文贺。
三巡酒过后，沈浩一边烫菜，一边笑眯眯的开始聊起这场小聚的主要目的。
“老朱，你现在是最闲的一个了，也不怕把自己闲出毛病来吗？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再给自己多找些事情干？”
谁都没想到被沈浩第一个点名字的人会是朱寿。
自从朱寿被挤出黑水的密探培养和挑选前端之后，他就在沈浩的这个小圈子里属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可有可无，且又无关紧要。唯一能拿出来说一下的就是在南面蛮族领地上经营的那一支奴隶商队了，暗地里一直在帮着黑旗营和军伍做着一些脏活，不断的让蛮族残余常年内乱。
抛开这个，朱寿自己都忐忑自己还能在这饭桌前座多久。
突然被沈浩问起，还提到“找些事情做”这无疑是将意思摆在了明处了，让朱寿愣了一瞬，接着立马站起来表示愿意听从安排。
“你手里的奴隶生意还局限在靖西，太小了。你准备一下，将需要打通的关节告诉王俭，然后自己找两件拿得出手的事情出来，我们帮你暗中运作一下，抬你进牙行总行，先拿一个副总行主，以后再找机会坐上最高的位置。”
沈浩说着摆了摆手，笑道：“别忙着谢，你的身份可不只是牙行的人，还是我们黑旗营的人。等你上位之后，你需要将各地牙行的奴隶生意往来账目与王俭手里的黑水对接，特别是各地官人和豪商家里的奴隶购买账目，一个都不许漏。这个保证你得给我。没问题吧？”
朱寿自然连忙应是。他明白自己和玄清卫裹得越紧，目前看起来自己在外面的路才会越好走。就如现在，若不是沈浩提这么一嘴，但凭他自己的话这辈子也别想往牙行总行里面爬上去。
其实不只是朱寿。接下来沈浩提到的就是宇文贺和飞龙。与他们相关的也是黑水。黑市里的各种往来账目和根脚，空调销售中关于天眼的安放和回收，这些在今后都将直接与黑水对接，并且飞龙和宇文贺也将首次被并入玄清卫的编制当中。
……
虽然谁都没问，但在座的都知道沈浩这是在干嘛。这是在收拢玄清卫的各方眼线，汇总之后开始构建遍布全国朝的情报网。这与之前已黑旗营为名时的力度大不相同。

第1472章 侵蚀
沈浩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希望自己还如以前那样去琢磨具体的某一件事情，而是只需要掌控住整个玄清卫的大方向和大致情况就可以了。不然一个黑旗营就让他以前足够忙碌了，如今掌控整个玄清卫又将多少事情？
其实庞斑的离任并没有如最开始所说的那样等两三年，而是仅仅一年多便提前正式交接，这里面的原因主要还是两方面。一个是玄清卫和枫红山庄的日益走近，加上宗门圈子的重塑，熟悉两边的人只有沈浩，早点移交也有助于很多事物的开展。另一方面就是沈浩的修为了，去年十月，沈浩就再次突破，迈入玄海境六重，这对庞斑来说刺激极大，也忙着甩开手里的杂务，准备专心的静修寻求突破。
接收玄清卫之后，沈浩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内部很温顺，外部有皇帝顶着，就算庙堂上有些刺耳的声音，暂时也无关紧要不需要在乎。
就是事情太多，太杂。
当然，沈浩也可以像之前庞斑那样，对下面的事情采取逐层放任的管理模式，那就会轻松很多。而主抓镇抚使一级就行了，千户所一级的基本不去管。
可庞斑的管理模式会造成如之前秦家的那种隐患，以及如姜成那样的派系。这对于沈浩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尽管他自己也是靠着“派系”走上来的。
在沈浩的习惯里，自己这一摊子就得看好，最烦有谁背着他玩什么小动作搞事情。
又要看好，又不想那么忙碌，那就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且能胜任的事务分析和处理的机构了。这个机构很自然的就落在了黑水身上。
沈浩找上黑水一方面是因为黑水一直都在他的严密掌控之下，王俭身为黑水的主事也一直深受他的信任，不论是能力还是品行都足够优秀。
二来，黑水内部的结构从一开始就不同于一般的情报组织，采用的是沈浩提出并经过多年来摸索和完善的“案牍库分析”的结构，抛开了因为人的主观判断而影响结果的不客观性，放大了以事实和实例进行惯性推演的结果。
这在沈浩看来更适合拿来作为大范围的情报收集和分析。如今稍加调整一下用来作为监控下面个层级玄清卫的眼线也绝对可以办到。再配合上黑旗营这张王牌，玄清卫在沈浩的手里他有信心经营得牢不可破。
因为黑水是现成的，案牍库分析的路数也很成熟，沈浩要做的就是将一根根接头从玄清卫的各个方向接入黑水的案牍库就行，之后依靠黑水四部的强大分析能力，很轻松就可以掌握住至少八成的各方面动向，也就能实现对玄清卫的牢牢把控。
整合到黑水的还有外界的一些东西，比如朱寿那一摊子，宇文贺手里的空调摊子。这些在以前都是以黑旗营的名头在暗中布置，如今沈浩换成了玄清卫的名头，力度和掌控力、渗透层面自然就需要跟广更深入。
按照沈浩的想法，对内，玄清卫要做到四个字：无孔不入。
这是沈浩在接任玄清卫指挥使的时候给自己定的目标。不然这玄清卫监察天下的名头如何去实践？
不仅仅对内沈浩给自己定了目标。对外，指的是对所谓的世俗之外，他也有定目标。而针对世俗之外，这一直以来其实并不是玄清卫的职权范畴，只不过如今因为沈浩的双重身份有了一些职权和往来上的重叠。
指望靠枫红山庄的那些人来处理目前宗门圈子里状况？太复杂，枫红山庄的那些人没有这份应变的本事。
况且如今沈浩可是与“破天”前辈交好的唯一联系，谁敢夺了沈浩在枫红山庄的权力？
还有，如今沈浩已经踏入玄海境六重，算上他特有的魂力手段，如今整个枫红山庄里他的战力比起他的两位师尊来也不遑多让了，谁又敢得罪他？
所以，对宗门圈子，沈浩也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渗透侵蚀。
之前明山宗和万卷书山与各宗门的对抗以及最后的走向表明想要靠蛮力让宗门圈子服软并不容易，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翻覆。因此，沈浩不准备趁着宗门圈子里的格局重塑继续走两家超级宗门的老路。而且相比起曾经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枫红山庄也没有那么强横的硬实力。
正巧，因为玄清卫的存在，切入宗门圈子就有了一个新的方式。
没有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之后，这两家曾经的超级宗门所占据的各种修行资源也就空出来了。两座最顶级的福地洞天，数量近五十的各品级的灵石矿脉、药田、炼器材料开掘地……
可以说，在靖旧朝的地界上，除开靖旧朝，就属万卷书山和明山宗手里拿捏的修行资源最多了，甚至他们两家加一起所掌握的修行资源比各大宗门全部聚在一起掌握的资源都要多一点。
当然，与靖旧朝方面不同的是，宗门更眼馋的不是那些矿脉，而是两座巨大的洞天福地。
这方面沈浩有经验。按照之前那样，福地洞天可以给，但需要用“租用”的方式，毕竟那是靖旧朝的国土，只不过租期可以长一些，比如五十或者一百年都行，一次性给足租用的费用就行了。
但矿脉之类的资源，靖旧朝就要继续拿大头，各宗门自己去分剩下的。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是之前各宗门与两家超级宗门撕破脸的关键了，也就是底层宗门与靖旧朝的雇佣协议的签订。
没了两家超级宗门的拿捏，沈浩直接将核准的权利放给了各大宗门，看起来是将之前超级宗门的权力交给了他们。可实际上雇佣的本质没有变，甚至雇佣的范围还增加了很多，几乎囊括了九成的底层不入流宗门。
而且沈浩还给各宗门支了招，让他们可以从底层宗门手里收“入门俸”，一成到三成。而这“入门俸”则是底层宗门从靖旧朝身上以雇佣的形势赚走的报酬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岂不是三方受益？

第1473章 似箭
三方获利？
嗯，的确，看起来就是三方获利。靖旧朝雇佣了需要的人手；底层宗门有了门路赚好处；各大宗门能从底层宗门身上名正言顺的多一个收刮项目。
再换个角度看，靖旧朝付出了酬劳，底层宗门付出了人手，唯一光捡便宜的似乎就是各大宗门。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那就要看你的眼光够不够长远了。若只是盯着眼前，那的确，各大宗门是赚翻了。可要是将眼光放远一些的话又会是另一种结论。
比如说，长此以往，不论是底层宗门还是各大宗门，都会慢慢的习惯他们依托靖旧朝获取丰厚的资源收益。从而产生潜意识的依赖，特别是底层宗门更是如此。
一旦到了需要选边站的时候，对那些底层宗门来说一边是“衣食父母”，一边只知道盘剥自己的各大宗门，该怎么选还用想？
同时也是以“利益”潜移默化的将整个宗门圈子与靖旧朝捆绑在一起，而非以往那样各过各的。
有了利益的捆绑，谁要是想要动这份利益链条，那就是惹到这条线上的所有人，也必将招来群起攻之。
这就是沈浩为后面枫红山庄“血甲术”失效之后，可能存在的外部危险所做的一个后手准备。针对的不是别人，就是一直以来都游离在靖旧朝之外的枉死城。
在沈浩看来，一旦靖旧朝失去血甲术这个安身立命的手段之后，境内各宗门尚还好，毕竟相互利益纠缠，即便有些杂音也起不了什么大乱子。可枉死城就不一样了。那是可以以一城之力独霸枉死城地宫数千年的强大势力。若是看到靖旧朝虚弱，准备趁虚而入席卷一番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捆绑在一条船上的各宗门也就不会坐视不理，相反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同样会奋起一搏。
当然，依靠利益捆绑各大宗门，以此抵御外部的威胁只是一个后手，用不用得上还不一定。
不过说了那么多，危机虽有，但不会是近期需要担心的。因为就算血甲术失效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关于造化境高手“破天”的消息还是可以将周边的觊觎震慑住三五年的，甚至更久。
三五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比如说沈浩的修为，三五年后他会是什么境界呢？
如今沈浩已经踏入了玄海境六重，但他感受到胸口黑兽纹身里储存的能量也只不过减少了一成多一点。保守估计靠着剩余的能量，即便沈浩后面一枚丹药都不服用，也至少足够他冲击七重、八重的地步。至于九重圆满沈浩目前还不好推演。
但沈浩有信心至少三年内可以踏入玄海境后境，七重。到那时候枉死城若是来犯，他至少能够帮靖旧朝这边压阵了。
……
“砰，哗啦！”一只漂亮的古董花瓶从木架上掉了下来摔得稀碎。
而始作俑者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的胖小子，哈哈笑着，一扭头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动作灵活得想只小猴子。
后面追赶的是一个狐族少女，看到花瓶摔碎了一阵心痛，脸上却是娇嗔着，步伐矫健的走到桌前堵住了下面胖小子的逃跑路线。
“好哇！小钺钺！你把老爷的花瓶打碎了！等会儿老爷下差回来你的小屁屁又要遭殃咯！现在乖乖出来跟我去洗澡的话，等会儿我让你夏三娘给你求情，免你一顿打！”
顿了顿，桌下的小胖子伸出头来，看了看地上的花瓶碎片，又仰头看了看叉腰站在面前一脸得意的狐族少女，扁起嘴，说：“四娘不许骗人！不然我就让爹爹晚上不找你了！”
“呸！尽学大人说话！走吧，跟我去洗澡了！”
“我……我自己洗！”
“不行！”
“那，那我等爹爹回来跟爹爹一起洗！”
“不行！”
“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跟女的一起洗澡！”
“……你以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基本上每隔几天沈府里就会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热闹中从不让人觉得无聊。
还有三个月沈钺就要满三岁了。小胖子身体壮实，一岁多点就会跑了，说话也利索，现在已经在跟着家里的教习识字启蒙了。平日里是红绸负责照看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而就在去年，包括夏女在内的三只狐女被沈浩免去了奴人的身份，成了婢妾。所以沈钺会叫锦绣为四娘。
相比起沈钺的调皮捣蛋，比他早一点出生的姐姐沈青就文静多了，而且很听话，属于那种人见人爱的小娃娃。
快到晚上用饭的时候沈浩才穿着一身朝服回来。今日有大朝会，下了朝之后就没有再换衣服了。
而且与沈浩一同进门的还多了一个熟人，聂云。
“聂伯伯！”
“聂白白！”
两小童各自喊着聂云的称呼，小跑着朝着聂云跑去，很是亲热。他们可还记得前不久聂云带着他们腾云而起到城外河边烤肉吃的事情，欢喜得不得了。
一顿晚饭吃完，余巧和楚琳香领着两孩子去了后院，温习完功课后两小的就要早睡了。而沈浩和聂云则是换到了书房，一人一壶热茶继续谈正事。
“老弟，这次枉死城地宫开启你真准备亲自过去？那地宫里莫非还有能吸引你的地方？”聂云抿了一口茶之后就放下了。沈家这边的药材，他是喝不惯的，总觉得太苦了些。
“嗯。聂兄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吗？”
“呵呵，那可不？如今靖旧朝宗门上下以你为尊，你多年未去枉死城了，而且最近枉死城方面对靖旧朝可不算友好，你这一去必是不简单。宗门如今与靖旧朝上下一体，圈子里的修士有不少心里都悬着，担心真打起来。你得给我一个准信儿吧？”
沈浩也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打起来？枉死城又不是当年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他们的构成更加复杂，力量也更分散。守在枉死城那个小地方还好，真想跑出来就是自找苦吃。所以你大可告诉外面的人，打不起的。
另外，你刚才也说了，最近枉死城方面对靖旧朝很不友好，不但伤了不少国朝车马行的人，而且还对粮草等等供应肆意压价或者赖账，像是在故意找茬。所以我此去就是要让他们清醒清醒，不要自误。”

第1474章 挑衅
从两个月前开始，枉死城这边的风气就很不对了。而且是针对靖旧朝的一种不利方向的转变。
先是有人将两年前关于枫红山庄的看家本领血甲术失效的事情又翻了出来，肆意的嘲笑说靖旧朝如今就像失去了双手的废物云云。
接着又有人将靖旧朝内各宗门如今正经历千百年来巨大变局的事情也掀起了一阵话题，特别是两年前靖旧朝地面上的两家超级宗门的覆灭，形成了力量空缺，以及空置出来的海量修行资源等等，一时间大小酒馆茶楼里都有许多人在谈论，甚至有愈发火热的趋势。
相比起靖旧朝的虚弱，那些空置出来的修行资源、福地洞天无疑更有话题性，也更让人向往。
要知道枉死城里都是些什么人？邪门修士、凶徒、暴徒、恶棍……甚至一些被驱逐出靖旧朝宗门圈子不得不跑来这边苟延残喘的隐姓宗门。就算是三魁首，那也是由这些亡命徒为底层架构慢慢壮大成型的。他们对于靖旧朝有着天然的隔阂，甚至是隐约的敌意。
再深入一点挖掘，让枉死城屹立不倒的原因其实主要就两个。
一个是枉死城地宫里似乎无穷尽的宝藏和机缘。在这边可以得到下地宫探索的机会。利益捆绑之下自然能够对外时齐心尽力。
另一个原因就是枉死城的“庇护”性质。给了无数无路可走的人一个栖身之所，而为了保护这个栖身之所他们可以拼死一战，因为他们除了这里几乎没有别的退路。
这两个原因其实都是自己将自己放在一个被动防守的位置才可以成立的条件。也是枉死城千百年来一直龟缩不出的核心所在。
这些东西早在黑水一开始关注枉死城的时候就被反复推敲总结出来了，一直也是黑水给枉死城里所有势力做的基础定位：被动防御方。
可现在这“被动防御”已经从根本上变得没那么必要了。
从上面两个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看得出来，靖旧朝地面上已经自己乱了起来，虽然形成了新的格局，但整体实力上是齐刷刷的掉了一大截。有人说只剩五成的，有说六成的。
其实这都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为何突然翻出来炒热呢？
黑水在枉死城的密探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疑点，并且迅速的摸到了这件事的起源，就是枉死城里三魁首之一的血衣门在暗中煽风点火，后面长生门也跟上一起。也就只有向来死气沉沉的棺宗一如既往的没有参与进去。
用黑水的分析，之所以会等了足足两年才又开始炒冷饭，不是因为枉死城那边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而是两年多的时间过后让他们本来的顾忌变得淡薄，这是一种试探的行为。
顾忌的是什么？黑水的结论是顾忌那位一己之力灭了万卷书山和明山宗一众高手的绝世强者，破天。
破天的来历在黑水的亦有记载。一部分是黑水自己分析的，一部分是指挥使沈大人口述的。
根据破天的来历，可以看出这位超级强者的修为极可能已经超脱了玄海境，达到了传说中的造化境，而且与靖旧朝有着一份善缘，不然也不会出手帮靖旧朝除掉两家超级宗门。
所以枉死城两年前就是顾忌强者破天，所以在面对靖旧朝和宗门圈子的弱势时表现得一声不吭，担心给自己招来横祸。毕竟谁也不敢肯定那位强者是不是会再听从靖旧朝的请求跑枉死城来杀一通，所以枉死城也缩着头不想自找麻烦。
可现在两年过去，关于破天的消息一直都处在一个“猜测”和“可能”之间徘徊，即便有些零散的关于这位绝世强者的消息流出来，但从没有哪一次是可以得到证实的。都属于“流言”一类。
一次两次倒还罢了，一个绝世高手想要隐藏自己自然也是有不被人找到的本事，但另外一种解释就是：如此避世不显，或许是真的准备再不过问世事一心修行了吗？
有了这个想法，枉死城里的各方势力就压抑不住心里的躁动开始一点一点的试探靖旧朝的底线和底气了，同时也在试探那位绝世强者的反应。
首先的试探是针对枉死城里车马行的。枉死城破天荒的开始要对车马行的生意征税，而且还是高额的税款。接着就出城将枉死城外最大的弱水已建成的码头强行纳入枉死城的势力管辖之内，对往来所有船只同样开始征税。
要知道跑枉死城这条线的车马行都是大型车马行，甚至还有皇室参与其中，属于高度封闭的一个生意圈子，同时也是靖旧朝故意压低枉死城的存在所以刻意规划形成了。
现在枉死城强征税，强征码头，损害的自然就是大商行甚至皇商的利益，并且反馈给靖旧朝的就是一个“不友善”的讯号。
还没完。紧接着枉死城里开始增加地宫开启季时靖旧朝境内修士进城的城门税，足足提高了一倍有余。
几番动作下来只见“抗议”却没有实质的反扑，一下就给了枉死城更大的胆子。直接开始消减多年来与靖旧朝和宗门圈子协商定下来死城令份额。先消减了一成，然后这一次是三成，并且扬言准备下一次继续消减到五成。
之前的行为若是试探和挑衅的话，那么现在枉死城就是在变相的打压靖旧朝和靖旧朝境内的各家宗门了。有先点一把火起来试试看反应的意思了。
也正是在如此环境下，身为玄清卫指挥使，同时兼任枫红山庄外事大执事的沈浩上书皇帝，请来一份允许他亲自跑一趟枉死城的手令。同时还有一份可以随时调动弱水水域水师封锁合林一线水道的便宜行事的权力。
而皇帝还在手令上亲笔批了这样一句话：给朕好好的教训教训枉死城里的那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皇帝的信心出奇的高，远不是枉死城方面以为的那么“急得团团转”。究其原因便是皇帝知道此时正在出发前往枉死城的沈浩已经足够称为靖旧朝新的镇国的人物了……

第1475章 出马
皇帝的信心并不是盲目的，甚至比一般人更谨慎。只不过在某些事情上他所知道的内情更多，所以会做出更符合实际的反应。
比如说皇帝认为沈浩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能够“镇国”的人物，可不是因为沈浩是他一直以来的“福将”那么简单，而是由扎扎实实的修为实力作为支撑的。
不少人都知道沈浩已经踏入了玄海境六重，但极少数人才晓得沈浩如今已经不只是玄海境六重了，而是玄海境七重！
用沈浩两位师尊的话来说，此时的沈浩靠着魂力手段，就算遇到当年全盛时期的周衍空和阳万里也不会吃半点亏，甚至以一敌二都不是不可能！
其中的关键还是在于沈浩用的那种魂力实在是与众不同，不但覆盖范围极大，而且强度远超一般认知里的魂力。加上沈浩本身魂魄强度的逆天性，他现在都勉勉强强可以称为玄海境内无人能敌的恐怖存在了。
这才过去多久？也就两年多罢了。如此修行天赋或许才是更恐怖的。
甚至皇帝在想，沈浩如此精进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变成与那“破天”一样的造化境存在？而到那个时候靖旧朝是不是会迎来一个新的机会？比如说把枉死城彻底纳入管辖，就好比如今的宗门圈子一般？而且一旦彻底解决了枉死城的问题，随之而来的还能将困扰靖旧朝千百年的邪门修士的问题一起根除掉。
总之好处多多，引来皇帝忍不住期许。
当然，随着沈浩的修为越高，皇帝也明白自己对对方的控制力会相对变得越来越弱。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而且几乎无解。
沈浩不是皇室子弟，唯一和皇室沾边的便是他的两位师尊是皇族中人。算是有了一个很好的牵扯。除此之外想要把沈浩再当以前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使用显然是不行了，需要靠笼络来实现更平等的相处。
赏赐沈浩的家人，让其家人尽量往公门里靠近，并且重赏沈浩的独子，甚至皇帝还起过给沈浩赐婚的想法，将皇室的一名适龄女子许配过去，就算当平妻都是赚的。可惜最后赐婚的事情被剩一口回绝了。说家里女人够了，再多就后宅不宁，反而不好。于是皇帝才只能作罢。
敢于拒绝皇帝并且让皇帝改变主意的人，如今的靖旧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沈浩无疑是其中最有分量的一位。
不过虽然拒绝了赐婚，但“皇子之师”的名头沈浩是拒绝不了只能收下。答应了给未成年的几个皇子皇女上课，交一些心术和简单的强身之术。倒也没涉及修行方面，毕竟那样的话就不是“老师”二字可以承受了，需要正是入门才行，而沈浩可没有心思收徒。
总之一个意思，笼络，不停的笼络。等这次沈浩去了枉死城回来，若是结果一如皇帝最好的预想的那样的话，对沈浩的笼络只会更加热烈。甚至一代接着一代。
沈浩自己也是能够感受到皇帝对他的笼络的。但他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好说。至少皇帝对辛良城沈家的那些恩赐之类的手段让沈浩有些哭笑不得。还真让那群骗子如今坐实了“沈家”的名头，现在也算收获颇丰了。
倒是对沈钺和沈青的赏赐正中沈浩下怀。特别是对沈钺的赏赐，几乎全是赏的爵位和虚职。每年都赏，已经连续两次了，让还不满三岁的沈钺此时已经有了一个正儿八经正六品的虚衔，等到成年之时怕是稳稳当当的可以直接踏入四品官的行列，起步就超过了靖旧朝九成九的人。
另外给沈青的还有一个“外姓宫主，由心”的封号，意思就是这个女孩将来“事事由心”谁都不可勉强，给了沈青将来最大的自由。当然，这份自由也是站在她老子的肩膀上的。
但谁又知道沈浩心里想的什么呢？
站在船上看着江面波涛，沈浩收起了思绪，他是被皇帝最近得知他踏入玄海境七重之后展现出来的野心弄得有些想笑。靖旧朝的地盘已经足够大了，要不是靠着得自特异之地的基石构建出传送法阵的话，就眼下这些地盘都是掌控不住了，如今还惦记起了枉死城的那块地，或许是眼馋那里的地宫？
在沈浩看来靖旧朝保持原状就不错了。有余力就去开发南面蛮族之地，同化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方式，那边其实才是靖旧朝新的也是最容易获得成功的增益之地。
至于枉死城，太乱，不确定因素太多，想要收入囊中不易，甚至就算真得到了也更可能得不偿失。
不过就算沈浩不看好皇帝拿下枉死城的想法，但就目前来说枉死城的的确确是在试探靖旧朝的红线，甚至这次消减死城令的行为已经突破了底线。
正如皇帝在手令里说的那样需要“好好教训一下”。
“大人，东面和北面合计四道水门已经全部落下，商船准出不准进，陆路方面也已经完成了对各个关卡的封闭。即刻起整个枉死城半岛正式宣告孤立。”
“嗯，传令下去，到了合林之后扎营，修整三日。”
“是！”
沈浩这次来就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断掉枉死城方面对于靖旧朝的各种觊觎的念头。若是斩不干净的话，以后说不定要常起边患，这绝不是沈浩希望看到的。
所以，从拿到皇帝的手令开始，沈浩就一道道命令下到了靖东这边。水师、靖东军都督府，都有接到沈浩的令条，要他们即刻起就把所有正常通往枉死城方向的水陆商道全部封掉。你有本事靠储物袋装东西进去，那我管不了，但商队和大宗货物想要进枉死城那就不行。
把枉死城的物资停下来，这只是第一步。收拾的是那些在枉死城里起哄的底层修士，也只有这些修士对于生活物资的需求量最大，也最容易受到停运的影响。从而反过来给三魁首们压力。
当然，打蛇打七寸，枉死城躁动的根源还是在三魁首身上。而且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上手硬碰硬才行。

第1476章 嘴脸
三天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一个九成生活物资都靠外界供应而自己几乎没有产出的地方，三天已经足够让大部分人感受到什么叫做“物价飞涨”以及“生活不便”了。
底层的修士是吃不起丹食的，相比起丹食对他们来说粗茶淡饭才是最实惠的生活。可如今短短三天，即便枉死城里还有一些存粮，但水陆两道都被封死，商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商路，所以所有品类的生活物资全部疯涨。第一天涨了三成，第二天涨差不多一倍，第三天直接涨了三倍。
这还是生活物资，也就是必需品。换成酒之类的翻了五倍都不止，而且有价无市。
并且因为靖旧朝封锁水陆的原因，在枉死城内谋生的普通人也害怕了，纷纷卷起铺盖就开始出城，反正水陆两道是准出不准进，他们准备先出去，等事情明朗之后再看是不是回来。
不说远了，只要吃不起丹食的修士那都是要上茅厕的吧？枉死城里靠城边的地方还好，城中的位置全是挖坑的旱厕，真以为装不满？车马行走了，拉夜香的也走了，这些农家肥怎么处理？
当然，最后枉死城也限制了普通人的离开，让他们继续留在城里干活，也算是没让枉死城一下就彻底瘫痪掉。可也直接增加的城中普通人的心理压力，有种被圈起来囚困为苦力的感受。加上枉死城里的修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也直接导致了枉死城在普通人心里的印象迅速垮塌。可以预见的是以后即便靖旧朝放开封锁，还会来枉死城里讨生活的普通人也将数量大减，少个一半都不稀奇。
可以说沈浩在还没有进城，就已经携带着靖旧朝的威势给了枉死城里的各路修士们狠狠一巴掌。
沈大人来了，而且沈大人很生气！
这样一个讯息已经在第二天开始就让枉死城里的人都体会到了，不过单单水陆两路的封锁还是让枉死城三魁首反应慢了一些，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意思，不然早下令限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还是平时小看了城里普通人的作用。什么时候堂堂修士还会被一群普通人给掣肘住了？头一次啊！
所有枉死城里的人也是火冒三丈的，从底层修士到三魁首皆是如此。
城里都不是善类，要不是城中的普通人实在死不起了，他们不少人都想杀人泄愤了。于是在第三天傍晚，已经有不少人气冲冲的冲出枉死城，朝着合林奔行而去。他们听说沈浩扎营在合林，故意不进城好看枉死城里的笑话，于是准备上去质问，看看到底什么胆子敢让区区一个玄清卫指挥使就朝整个枉死城使绊子。
而且跑去质问的枉死城修士可不是头脑发热的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有宗门的。由一批差不多五家枉死城里排在中游的宗门领着一众零散的修士一起冲过来的。甚至为了鼓舞士气，这些宗门还拿出了不菲的好处给一同过来的枉死城散修以做鼓舞。
足足五百来人，其中还有五六名玄海境的修士压阵，这种阵仗已经很大了，那姓沈的就算不服又能如何？消息里来合林的除了枫红山庄金剑营的那位统领之外就只有姓沈的一个玄海境高手了，所以看起来最坏顶多两边相互吵吵几句罢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如果换成靖旧朝境内的那些宗门处在枉死城现如今的位置的话，他们肯定会有完全相反的一个看法。
没危险？给姓沈的上嘴脸？觉得姓沈的是势单力薄好欺负？
啧啧，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啊！姓沈的什么人？宗门圈子可是尝到了血淋淋的教训的。所以小看他的人如今都已经只剩一堆枯骨了。
可惜，枉死城常年悬于靖旧朝之外，故步自封的代价就是他们对靖旧朝的了解一直都浮于表面，甚至对很多稍微夸张一点的消息都嗤之以鼻，除非让他们亲眼见到或者亲身体验一把，不然绝不会轻易就相信的。
事实呢？
当一众准备跑去蹬鼻子上脸的枉死城修士们抵达合林之后才发现前面那座熟悉的码头已经变了样子，成了一个简易的军寨。金剑营加上紧急调过来的靖东方面军三个主力营如磐石一样杵在眼前，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力可不是寻常修士之间的争斗是能体会到的，一瞬间就把赶来的枉死城修士弄得有些踌躇不前。
“我家大人有请！”
在枉死城的修士踌躇不前的时候，营寨里出来一名副官，笑眯眯的朝这一片枉死城的修士发出邀请，并且示意“我家大人已经恭候您们多时了。”一副有得谈的样子。
枉死城这边也不能真就全信了，留下大部分的人在军寨外面警戒，五名玄海境一同进去见那姓沈的。去少了担心压不住姓沈的气势。
结果这五人进去之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五个人还簇拥在那穿着玄清卫指挥使袍服的沈浩身周，而沈浩还一边走一边似乎在和他们说笑。
这是？误会解除？
本来还是有人觉得蹊跷的，毕竟他们是来给姓沈的上嘴脸的，必不可能有说有笑的，还一起走出来。
可很快这种戒备就放松了下来。因为沈浩孤身一人，身边只有一个区区聚神境的副官跟随，而进出可是足有五名枉死城玄海境修士呈合围之势。况且一路行来，那姓沈的还走到了枉死城的人群当中，据说要有话说。
“这是要干嘛？那就是沈浩对吧？胆子够大啊！都跑咱们这边来了？不怕被咱们给抓起来？”
“呵呵，脑子有坑呗？不过抓起来不太可能，毕竟那沈浩背后可是靖旧朝，事情都还没谈就把人给抓了，也不是个事儿吧？”
“难说，我倒觉得先把人抓起来再谈更合适些。听说姓沈的身份可不单单是个玄清卫指挥使，背后还有不少说头的！”
“哦？讲讲呗！”
“好，你听我给你……嗯？你不觉得对面军寨几个门都打开然后出来一群军卒很奇怪吗？”
“嗯？对呀！这不太对啊！”
“不过中间张宗主他们还围着姓沈的，没见动静，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1477章 谈判
事实证明想要给沈浩上嘴脸的难度实在太大，一不小心就要丢了小命。
五个进去不久便出来的枉死城高手根本就不是他们自愿在动作，而是如牵线木偶一般被沈浩的魂力牵扯着身体甚至面部表情在动，外界很难瞧出端倪来，更别说仓促间也难往这方面去想。
这就得说到沈浩如今对魂力的新的运用了。基本上已经可以将魂力藏在极微妙的细微之处，再不会让人轻易看出来了。
为验证效果，沈浩之前还找自己的两位师尊试过。即便是杨善和杨青志这样玄海境七重的修士也瞧不出沈浩如今的魂力手段了。用他们的话来说，或许只有魂魄强度与沈浩相当的对手才能感应到一些蹊跷，余者几乎不可能发现。
如今沈浩就是玄海境七重，魂魄强度已经差不多与玄海境八重甚至九重看齐了。想要瞧破他的魂力手段自然就不是这次跑来想给他上嘴脸的这些人能办到的。
一环扣一环，以进大营那五人为开头，控制住之后借此掩护，大摇大摆的就跟着进了对方的主阵当中，然后假装聊天，魂力扩散出去立马就把最主要最核心的那一批人全部控住，接着就是身后大营中金剑营出马，配合靖东方面军的主力营，消灭掉这几百散乱且失去头领的枉死城修士就变得很容易了。
群贼无首，立即沦为乌合之众，金剑营即便没有血甲术的加持，对付这些变成喽啰的零散抵抗也基本上没什么损伤。加上还有三个营的靖东主力协同，整个杀戮时间仅仅持续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结束了。
不是没人想要跑。而是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跑不了了。随着周围法阵的启动，五百多人全都变成了尸体，无一例外。
很多人或许到死的那一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姓沈的居然真敢动手杀人，而且一上手就杀这么多？！不怕跟枉死城彻底撕破脸的吗？
撕破脸？放在一年多以前沈浩还可能真的有些怕和枉死城撕破脸，可现在嘛，他已经不太在乎了。
拿捏住了天下宗门，就等于靖旧朝如今多了海量的修士效力，根源上就可以有效堵死枉死城起边患的骚扰。加上如今沈浩自信自己可以作为镇压住枉死城顶层力量的人物，一上一下自然就有相当的自信在手里。
所以这次来本身就是来临之以威的，不存在和风细雨，不然沈浩也不至于人未至便封了枉死城这边水陆两道。
加上这一场杀戮，当天夜里，枉死城里就已经剑拔弩张了。但并没有直接再冲出来，估计是担心“又中埋伏”。准备等着沈浩进城再从长计议。
可第四天开始，枉死城里各宗门派出来探子就感觉不对头了。因为那姓沈的并没有如大家想的那样离开合林前来枉死城交涉，而是开始依托合林的那一座简易军寨开始向四面八方修筑工事，大有一副将枉死城到弱水的这一带直接修成临战前线的架势！
这是要干什么？！
不少人看靖旧朝在合林这么一番举动一下就有些慌了。起初不在乎靖旧朝是因为枉死城内自有防御法阵，这么多年来几经冲击，不说万无一失，但也可以称得上是攻守兼备固若金汤，甚至还盼着姓沈的能进城，到时候怕不是来个瓮中捉鳖？
可人家居然不进城，还在城外建起了工事，摆明了要跟枉死城“慢慢玩”的架势。
这……枉死城可没想过要和靖旧朝这么“玩”下去啊！
不就是试探试探底线吗？怎么又是杀人又是建工事的？以前的靖旧朝也没这么强硬过啊！
莫非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光是如今的金剑营加上三个靖东军主力营，这点力量在整个枉死城面前是真不太够看的。
或许这是姓沈的故意营造的一种压迫力？好让接下来的谈判更顺利？
“谈判？没什么好谈的。合林从此以后便是靖旧朝的一处水师码头，用以巡逻弱水时停靠补给。同时也可以划出一部分作为商用码头。而靖东军也会在合林开建兵站。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枉死城有什么理由来跟我谈这些？
你们擅自加税、消减死城令，现在还无辜扣押我朝百姓，这些不就是你们枉死城的敌对行为了吗？靖旧朝如今不过是加以防范和反制罢了。”
第五日，枉死城方面来了几名探口风的元丹境修士，三魁首的身份，倒也没有被沈浩为难。可他们带回去的消息却让枉死城内更显阴霾。
按照姓沈的这一番说辞，那是要逼着枉死城先动手，准备再打一场修界战争吗？靖旧朝如今连血甲术都没有了，境内的两家超级宗门也不见了，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不会那位“破天”前辈也来了吧？！
而且，继续这么把枉死城水陆两路封住也不是个办法呀！城里吃喝可不是光靠那点存粮就过得下去的。以前修界战争打了几次，但从未像这次一样诡异。
最后枉死城三魁首各自宗主不得不亲自出面，就连一向鲜有在人前露面的棺宗宗主都现了身。
结果呢？
见面选在合林与枉死城中间的一个小山丘上，简单的放了几把椅子几张小桌。从开始到结束足足谈了两个多时辰。
离开的时候除了棺宗宗主的脸上瞧不出任何的情绪之外，血衣门和长生门宗主的眉宇间都郁结着浓浓的怒意，眼神里也是明显的忌惮。而这些在他们来之前是根本没有的。
谁能想到沈浩居然已经玄海境七重了还能继续将魂魄强度顶着极限晋升。本以为自己玄海境八重的修为在沈浩面前可以轻易对其碾压，可结果却是全程反被拿捏。
那种身边时时刻刻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魂力在身周萦绕，似乎近在咫尺。可这些魂力他们虽然能够感觉到一些迹象，但也试过了，靠自己的魂魄根本撕不开它们，甚至这些魂力似有似无的也让他们无从下手。
魂力就是简单粗暴的代表名词。当你撕不开它们的时候，就意味着它们可以把你搅碎。
换句话说，之前在小山丘上，这几位枉死城三魁首的性命可是都捏在沈浩的手里的。
“合林的兵站是不可能撤走的，这是对靖旧朝百姓的一个必要的保护措施。但兵站的规模可以控制在三个整编营之内。也可以不再继续扩建工事，但现在在建的不能拆掉……死城令的数量需要恢复以往，但车马行的税收倒是可以商量，包括修士的入城税也是可以商量的……”

第1478章 荏苒
天澜城的四季千百年来一成不变，变的只是这里来来往往的人。
“难怪很多人将这世界化为‘世俗’和‘出尘’。我早些年是不明白的，总觉得那些人矫情，学了几天修行之术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弄个‘出尘’出来抬高自己身价。
呵呵，如今回过头看，啧，这世界的的确确并不是所有人的世界，入不了修行之门，在修行路上天赋捉襟见肘，这一道道门槛都是筛子，筛着筛着剩下的人想不出这个尘都难。”
还是那个小院，也还是那个凉亭，甚至还是那两个人对坐小酌。
“呵呵，老弟，你的想法多少有些迟钝了。修行一道，本就越是往后人越少。这‘出尘’和‘世俗’的说法那是自古传下来的，道理肯定有，但能不能看透其实也因人而异的。不少宗门里的人也只是看的表面，还真就如你所说的自己抬高自己罢了。”
前一个说话的是沈浩，后面应答的是聂云。
两人相聚，此情此景宛如昨日，但正如他们嘴里说的那样，他们终究已经不是这世界里的大多数人了。不论此时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是“出尘”的那一部分。
“不喝了，喝茶吧。”
“别，你喝你的茶，我还是喝酒算了。”聂云依旧还是喝不惯沈浩府上那种苦涩的茶水，还是酒香。
沈浩笑笑招了招手，一个为弯着腰的中年人便小跑着过来上了一壶热茶，然后又弯着腰退了下去，守在池塘边上也不敢走远。
“许久没来了，刚才那是你家的新管家吗？看着眼熟。但又记不得哪里见过了。”聂云喝着酒，有些诧异，他的记忆向来很好，可刚才给沈浩端茶壶来的那人却让他有些迷糊。
“也不算新管家了，你有二十多年没有到我这儿来了，不认识也正常。不过你还真见过他，在他还是半大小子的时候。”
“嘶……你是说小马的那个孙儿？！都这么大了？！”
“那可不，小马前些年得了肺病，先是卧床不起，后面情况恶化，没几个月就走了。才八十不到，身子骨比起以前胡田可差得远了，胡田当年可还是硬撑着活了八十五呢。
小马走的时候我去看了他，他把他小孙子交我手里，说继续给我看门。这不，一晃又是这么多年了，小马的骨头怕是都干净了，他的孙儿也都开始蓄须了。如今‘沈爷’也都不喊了，天天喊我‘老祖’，教都教不转，脑子木得出奇。”沈浩喝了一口茶，笑着对聂云一番吐槽。
“呵呵，木讷？那你还让他当管家？”
“知根知底呗，再木讷也比外面的人强百倍！哎，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就开始念旧了？”沈浩正色的朝聂云问到。
聂云看了一眼对方顶多四十多岁的容貌，呸了一口，都懒得搭理。
不过沈浩却继续自顾自的说：“我的确是老了。以前尚不觉得，直到巧儿死的时候我一下才明白，原来不是她们老的太快而是我几乎不会老。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对自己和外界的岁月有了切身的感受。
然后夏女、红绸、锦绣，一接一个的都走了……如今就只有琳香还在咬牙陪着我，呵呵，说是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凄凉，她现在靠着丹药和那丁点修为估计还能再陪我些年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该不该这么执着的陪着我。”
沈浩说完，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
之所以现在喝酒喝得少了，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酒现在解不了沈浩的愁，那还喝它干嘛？喝茶还能静静心。
聂云在边上听着，但一句话都没有去劝。因为沈浩所经历的和烦恼的是所有高阶修士们都需要直视的一道坎。
不论是谁，都有一众亲人的。可当踏上修行这条路开始，也就预示着与亲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远。天赋越好，这种拉扯的幅度就越大。其中可不单单只是认知方面的不断差异，最直观的是存在的差异。
踏入玄海境的修士少说活个七八百甚至上千年都有可能。而普通人能活过七十就算是长寿了。
要不为何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不喜欢到处晃荡呢？你以为他们是忙于修行？其实也有不想和人接触的原因在里面。不接触，清心寡欲，也就淡了那些生老死别的哀伤和苦痛，避免了给自己的内心反反复复的构成执念。
聂云昨日来时就见了楚琳香一面，匆匆的一面。他明显感受得到楚琳香不想现身人前。那是一种被沈浩的存在映衬得更显苍老的不自在。也难怪沈浩会说他也不清楚楚琳香这样硬咬着牙陪着他是对还是错。
“不过还好，我沈浩一生敌人不多，朋友也没几个。如今好在还有聂兄能时不时的来看看我，也心满意足了。”沈浩哈哈笑着，聂云虽然很久没来了，可见面他还是很开心。毕竟聂云不像他一样修行简单，而且还有玄海劫威胁着，往往一次闭关就要一两年，能二十多年来看他一次就算情谊深厚了。
“呵呵，敌人没几个？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怎么就说不出口？放眼四顾，我反正找不着一个敌人来。大家都很不错嘛。哈哈哈。”
“啧啧。当年的天蟾宗，到后面的万卷书山和明山宗，谁挡了你的路就是你的敌人，你就一个一个的将他们全都杀了个干净。
后来枉死城也跳出来想要给你难堪，结果呢？在你的经营下枉死城如今想吃一口大白饭都需要看你们玄清卫的脸色，以前风光无限的三魁首如今名存实亡，明里暗里被你砍了多少刀？这么一折腾，每年的死城令都快成你们玄清卫在派发了。”聂云虽然是在和沈浩打趣，但是言语中不掩的还是感慨。
只身一人，起于微末，如今却能镇压天下。这一切可都是在聂云眼看着发生的，比传奇更传奇。
“呵呵，枉死城的事情可怨不得我，只怪他们运气太差了。杨束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帮靖旧朝把枉死城的力量瓦解了，这样的话靖旧朝四周才会彻底无忧。到时候皇族后辈就算败家也能多败几代。
杨束与我也算有些私交，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算了，往事不提了。所以后来对枉死城的针对也是在兑现我给杨束的承诺罢了。
你看，如今南面，以前的蛮族之地已经有迁移过去的老百姓将耕地都快铺到乌湖了。那里将会是靖旧朝新的粮仓和新加的人口去处，起码够靖旧朝再用五百年的地。
而东面，枉死城虽然没有被纳入靖旧朝的管辖，但关系一点也不比各宗门如今和靖旧朝的关系浅了。如此一来，对于出海探索就有了一个起始地，也必将成为靖旧朝百年内最吸引目光的举措。都知道宝藏海、恶海，可海的另一头具体什么样子呢？会不会还有别的稀奇古怪的族群？”
聂云倒是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说：“海的另一边？你就是闲的！”
别的修士踏入玄海境之前就想着怎么增一点修为，怎么多搞点资源。踏入玄海境之后就想着巩固修为，同时试试自己的极限，实在没盼头了就停下修行专心将自己的这一身本事传下去或者经营一方势力，总要给自己留些痕迹。
谁没事闲的去探索海的另一边？估计也就沈浩这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家伙了。
“闲？”沈浩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探索未知是人族最本能的一种欲望。修行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探索未知呢？当举目四顾皆是清明的时候，自然就会继续寻找新的方向。这是保持一个族群长盛不衰的原生力量。”
“说来说去你这是在帮靖旧朝考虑将来？你说你到现在也不收徒，就守着这个靖旧朝的天下干嘛？”这是聂云一直不太理解的一个点。在他看来，若是他有沈浩这一身修为干点啥不好？在靖旧朝里当一个外姓封王就这么舒服吗？
沈浩笑着往椅背上一靠，笑道：“习惯了嘛。每年小皇帝都跑来给我磕头，叫我‘黎王老祖’，我总不能啥事儿也不干吧？周围的碍眼的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老是盯着脚下的这一亩三分地折腾也不是事儿。给他们找一个新的目标，到时候免得有力气没处使，自己窝里斗才叫麻烦。”
“呵呵，有你看着能出什么麻烦？要我说，这皇帝当不当得稳还不是你沈王爷一句话的事儿？”
“我也不可能一直看得住的。”沈浩不回避自己如今是靖旧朝里最大的一个权臣。但他也清楚，现在的靖旧朝早就不是以往那个被青赤看住的靖旧朝了，皇帝自由带来的代价就是一旦没了外界的逼迫和刺激就容易养出昏庸的性子。加上杨束当年废了“皇室大考”的酷烈法子，以后说不定各种各样的皇子都要冒出来，出个昏君又有何稀奇？
“你如今玄海境九重，快要圆满。再以你的手段，继续活个一千年都不难，你还担心看不住靖旧朝的天下？”聂云对沈浩的话也没多想。
沈浩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或者一代一代的疏远，沈浩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开始越来越少，要不是还有楚琳香拉扯着的话，他如今都快要回到初来乍到时那种地步了。
既熟悉，又陌生。
或许，当年白武就是现在我这种感受吗？沈浩看着天空微微出神的想到。

第1479章 启程
黎城。黎王老祖当年就是在黎城起家，这里也是黎王老祖的封号由来。是“承天皇帝束”在病逝前一年下的封赏，并且力排众议，甚至是抛开了皇族规矩做出的决定。当时听说不少大臣在大朝会以死相逼希望皇帝收回成命却无果。当朝左相白常卿甚至辞官相逼，可依旧无法改变承天皇帝的决定。
可事实又再一次证明了承天皇帝这“承天”二字谥号是多么的贴切，的确是秉承天地气运于一身的皇帝。即便封沈浩外姓王这一看似极其离谱的决定也并无错误，甚至是力排众议的英明之举。
因为黎王的的确确在承天皇帝驾崩之后数次以一己之力摒除了国之危难。并且一力推动的南进计划，如今也早就开花结果，让当千百年来血腥酷烈的拙火关外炊烟寥寥生机勃勃。
去年户部统计，南进计划如今的收获已经覆盖了整个靖南以及一部分靖东和靖西地域，在提供更优质的粮食和药材的同时，将粮价进一步打低，生生将举国百姓的饭碗变得大了一号。甚至还解决了日益开始严重的人口淤积问题，让多余的劳动力有了一个很好的去处。
光是上面的功劳就不少人觉得黎王老祖这外姓王当得实在。
更何况，黎王还给已经举目无敌的靖旧朝指明了一个新的探索方向：出海。
海商是什么？海商的收益几何？海商危不危险？海的那一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几个问题如今成了各地官学以及上流层面最热衷的交流焦点。不但是读书人欣喜若狂的找到了一个“一展所学”的方向，就连日益被庙堂忽视和挤压的军伍也再一次找到了“用武之地”。
“靖旧朝之万丈光芒需要洒遍这天空之下每一寸土地！靖旧朝的名字要让这天空下每一个拥有灵智的生灵所知晓！”
就这么两句话，成为了后来每一代靖旧朝皇帝都紧抓不放的信条，并积极实践。
而就在半年前，经过无数次改良载具，组建修士船队，历经失败和教训之后，最近的一次远航的船队离港后五年后终于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了靖旧朝在探索海外的行动中第一个确切的发现新大陆的消息。
自此新的一个时代在靖旧朝的头上开启。而这个时代被挑起这一切的黎王老祖亲自命名为：大航海时代。
新的喧嚣和热血一下将沉寂三百多年的靖旧朝重新点燃。
不论普通百姓，还是军卒、官人，又或者散修、宗门，“出海”二字都成了一个代表着勇气和财富，甚至是机缘的词语。
所有人都在一个个陆续传回来的消息中变得激动和向往时，一辆漆黑的巨大马车驶出了黎城的传送法阵，一路出城，沿着官道驶进了城外数十里的一处小树林。而树林外有一块石碑，上面猩红的写着“黎王封地，擅入者死”。
这片小树林方圆不过五里地，也并无秀丽景色，但却是黎王老祖唯一向皇帝要下来的封地。常年由黎王府亲卫核心驻守。别说寻常百姓，就算皇帝也不能随意踏入。
林子里如今有几座坟墓。其中一棺坟墓相对较新。其余的看起来都有不少年头了。坟墓边上是一座小木屋。如今卸下所有实职的黎王在楚琳香王妃逝世之后便从天澜皇城搬过来住了。
马车进到林子里不远就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步伐矫健，亮明身份后小心翼翼的朝着林中那座小木屋走去。走到木屋前，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躺在屋前空地上的一把躺椅上喝茶，手里拿着一卷话本，看得入神。
“孩儿参见父亲大人，给父亲大人请安了。”老者走进之后连忙双膝跪下，朝那躺椅上的中年男子一头就磕了下去，态度可谓谦恭到了极点。
“钺儿来了？怎有空到这边来？有事？”沈浩放下手里的书，笑眯眯的看向容貌已经衰老到他前面去的独子沈钺。
如今的沈钺已是玄海境二重，并从沈浩的手里接过了玄清卫指挥使一职。是如今沈家的二号人物。举国之中也都是跺一跺脚便会天下颤三颤的大人物。
沈钺磕头三次之后才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父亲，航队最新的消息传回来了，王素在上面亲自具名，说在新大陆上也发现了修士，而且实力不容小觑。但修行的路子和我们大相径庭。”
“哦？不是术修？那是什么修行路数？”
“回父亲的话，王素那边的初步判断，体修，和多年前被您参与灭掉的蛮族几乎可以视作同源，连族群都极其类似。”
沈浩听到这里才放下手里的话本，笑道：“有些意思。绕来绕去，似乎有绕回去了。蛮族，呵呵，看来又有烽火将起了。”
“父亲说得没错，这个消息军伍那边也应该知道了，多半会再次提起组建海军的计划，并且会把如今各大航队的核心队伍拉过去作为基石。而且这一次庙堂上怕是再无人可阻了。”
“怎么？你对海军也有想法？”
沈钺的额头已经布了一层细汗，他每一次和自己父亲单独说话时总会感觉到难以言表的心理压力。
“父亲，您提出的‘大航海时代’已经愈演愈烈，如今国朝积蓄了三百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海对面的蛮族必将成为第一目标，到时候牵扯的将是国运，也是大势。孩儿以为沈家不能缺席这一场国运之战！”沈钺虽然倍感压力，可还是语气激昂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沈家的定海神针就是沈浩，如今镇压当世，威风和分量绝对比靖旧朝的皇帝更令人敬畏。只要沈浩点头支持这件事，那么蜂拥跟随者一定众多，而后一旦势大，那么沈家就是当之无愧的首领。
要知道那可是在海外，若是能够领一方话语权，那就大不同了。
沈浩对自己这个儿子看得很通透。修行天赋不错，但心太杂，也就到玄海境二三重顶天了。手段和心性也还不错，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但野心却有些大了。在靖旧朝内，那点野心还没有什么，可若是到了海外，还真不好说以后这小子会把沈家带到什么地步去。
“呵呵，沈家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我还挂着一个家主的名头，可实际上的家族事务都是你在操持。你从小就有想法，你妈当年叫你小狼崽子，呵呵，野得很，如今看来她还是没有叫错。
你的想法没有错，大航海时代是机遇和危险并存的时代，你要冲一把搏一个未来更大的局面这无可厚非，只要你能承受其中可能的损失就行。”
“那，父亲您是同意孩儿的想法了？”
“嗯，同意了。”
“多谢父亲！那，那孩儿去了！”沈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激动，这边得令，那回去便能立即安排下去。在海外，沈家必将再塑辉煌！而且这一次将是他沈钺亲手来打造！
“去吧去吧，别忘了你母亲忌日时回来祭奠。”沈浩摆了摆手，末了有叮嘱了一句。等沈钺磕头离开，转身的瞬间，沈浩扭过头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脸上神色复杂，竟多有不舍。
当天晚上，沈浩极罕见的亲自下厨，做了一盆酱猪蹄，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盘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酸汤面。将饭桌摆到了木屋后面的五座坟茔前。
六副碗筷，三个菜一碗面，外加一坛五粮液。
心念一动，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头上三丈悬停，没多少温度，但却散发出大片光亮，将坟茔周围照得如白天一般。
“青儿没有修行天赋，当不了修士，寿数九十而终，不肯埋回来，如今在她夫家的族地安葬，也算‘自由一生’当得起她的封号了。”说着沈浩倒了一碗酒，自己喝了，再倒了一碗，淋在楚琳香的墓碑上。
“钺儿天赋不错，如今执掌玄清卫，修为玄海境二重，以后若不出意外当能再进一步达三重之境。而今领着沈家准备在海外搏一个未来。我很看好他，是个干大事的料。你也可以安心了。”这一次，同样喝了一碗，倒一碗在余巧的墓碑上。
“你我四人缘分最早，可惜人、狐终究难越，未能和你们生育娃儿也算遗憾，但我们一生不离不弃也称得上有始有终。”这次是三碗酒，与三座狐女的坟茔共饮。
呼呼呼的沈浩将面前的吃食全部吃完，擦干净手，提着酒坛离开饭桌，走到五座坟茔中间的空地停下，席地而坐。
“白武当年离开的时候说我早晚踏入造化。还让我也学他一般遨游万界。当时我是没那心思的，毕竟你们都在，我沈浩抛不下。可后来你们都走了，世上之事也越来越无趣，就连聂兄也没有当年那种自在的言语了，他看我时那眼底的敬畏虽然藏了，却也瞒不过我。
如今方方面面都已经再找不到我能干的事情了。前些天心里一下全空，修为居然跟着猛涨，一举之下真就破了造化。这感觉和玄海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这天，都比以前矮了很多。”
一坛酒喝完，沈浩便不再拿酒出来了，而是笑着继续说道：“这坛酒是当初张家酒铺酿的最早那一批窖藏，也是到现在最后的一坛了。今日也算有始有终。”
说完，又在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都是许多年前一家子在封日城，在天澜皇城里的家长里短，以及一些沈浩以前从未给人讲过的秘密。
“此地我设了禁制，日后只有我们的血脉可以进来，为你们祭奠。我也会留下讯息和我一身所学。同时也会给聂云传讯，让他今后对沈家多做照顾。
当然，我还会留下我一抹化身入这雕像当中，永世陪在这里。”
从地上站起来，沈浩笑着逐一拂过五座墓碑，最后五座坟茔中间平地而起一座雕像，正是他此时负手而立的样子。接着沈浩心念一动，一道人影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然后没入雕像当中。
“走了。”就像往日上差时临出门的那模样，沈浩摆了摆手，单手劈下，黑芒一闪而逝，接着一道虚空裂缝出现，如门一般，他笑着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虚空的瞬间，沈浩还来不及感叹虚空里的奇特，他玄海内那“丹”中龙纹便莫名剧烈震荡，一股感应一下冲天而起，似乎是在给他指引着什么……
“这……”沈浩心里一下闪过一丝明悟，身形闪动，很快便不知踪影。
……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