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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作精和大佬联姻后
作者：金玉其内
内容简介
 程梵是万人嫌弃的痴傻小少爷，头脑愚笨，神志恍惚，被藏在幽暗的阁楼，不许接触外人，唯恐丢程家的脸。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哥哥程安，天资聪慧，饰演电影男主角后爆红娱乐圈，是程家捧在手心的大少爷。 长此的不公对待，令程梵嚣张跋扈，又作又敏感。 某天他无意得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也非天生愚钝，而是被迷信的父母和哥哥灌药，吸取气运。 他伤心欲绝，意外掉落阁楼而亡。 再次醒来，他重生到19岁那年，程安正端着一碗汤药给他：这是妈亲手为你熬的，你真幸福。 程梵漂亮的眼眸盯着程安：以后这幸福都给你。 从此程家的小少爷犹如珍藏多年的玉石现世。听闻本人颖慧聪明，容貌惊艳，但娇纵嚣张，像只骄傲的白天鹅。反观大少爷程安，越发平平无奇。 一场晚宴，程家为了与豪门名流之首的谢家联姻，精心设计，让程安大展风采风头无量。 谁料谢家家主连看都没看程安一眼，披着做工考究的黑色大衣，缓缓走到程梵面前。 谢崇砚笑容慵懒，漫不经心掀起眼皮：愿意和我联姻吗？ 程梵轻扬着眉：我需要考虑考虑。 谢崇砚低笑：我等你。 联姻之事轰动一时，大家纷纷猜测，谢崇砚明明有位暗恋的白月光，为何要和远近闻名的作精祖宗联姻？ 而书房里，谢崇砚慵懒地靠在办公桌前，声音清冷：你我因利而合，这是协议，离婚后我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二婚嫁妆。 程梵骄矜回应：二婚证婚人你也当了吧。 不久，娱乐圈一位能折腾的小明星爆火，对家曝光他和资方吃饭合影，污蔑他背后有靠山私生活不检点。 某富二代粉丝回应：不是靠山，梵梵是真豪门。 黑粉：我信你个鬼。 一场酒会，绯闻缠身的程梵盛装出席，谢家年轻有成的家主也首次在媒体前亮相，成为全场焦点。 正当程梵诧异谢崇砚会出席时，记者撞着胆子采访：传闻谢总不喜社交，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请您来？ 谢崇砚朝着程梵看去：哄老婆。 轰动消息一出，两人被媒体围追堵截，记者好奇提问：和程梵吃饭的人看身形不是谢总您，您是否会介意？ 历经万难将小少爷认回的豪门大佬在微博回应：谢邀，和弟弟吃饭，弟夫应该不会吃醋。 粉丝：靠！果然梵梵才是真大佬！ 傲娇作精小孔雀vs腹黑高冷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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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灼热的灯光笼着奢华的水晶灯台，每片棱形水钻在光下熠熠生辉，斑驳出客厅内一派祥和其乐融融的景象。
程安一身Dior 春季秀款成衣，端着矜贵的大明星气场，抬手拢了拢头发。他手腕处的腕表是Patek Philippe家的全球限定，国内只有一人拥有。
旁边的经纪人笑眯眯地将一枚黑色珠宝盒递给程母。
“妈，送您的春节礼物。”程安笑了笑。
程母将珠宝盒打开，一条成色极佳的祖母绿钻石项链赫然出现在眼前，“谢谢小程，很贵吧。”
程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男朋友买的，为了讨好您，几千万算什么。”
程母将珠宝盒放下，亲昵地拉着程安的手，叹息：“咱们程家日渐落寞，辛亏有你，能帮衬着点。”
程安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向着楼上望去，意有所指：“阁楼里的那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程母注视着程安经纪人好奇的眼神，低声提醒：“还有用，这件事回头再说。”
程安似乎很嫌弃抵触那个“东西”，脸色冷了下来。
程家的住宅是欧式风格建筑，五年前重新修缮，是程安喜欢的风格。滨城名流圈的人都多少听说过，程家对自家儿子疼爱得不得了，倾尽所有培养。
这些年程家没落，程家少爷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不但攀上有名的方家，还开了几家经纪公司和新媒体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但没人知道的是，程家顶层阁楼，藏着无人问津，被万人嫌弃的痴傻小少爷……
“小少爷，吃饭了。”管家小心翼翼端着饭菜，蹲下轻轻放在门口，伸手敲动两下阁楼的木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管家早就习惯，又轻轻敲动几下，似乎已经做好被里面训斥的准备，但这次依旧没有声音。
女佣阿雯从管家身边经过，白了一眼阁楼的木门，“刘叔，甭管了，他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都不成人样了，还把自己当成少爷，脾气娇纵，动不动摔东西，作得厉害。”
阁楼里的人，需要定时送饭，定期提供干净漂亮的衣物。
而这项工作，程家上上下下只有管家愿意做。里面的人脾气太差，根本无法正常沟通，精神时而恍惚时而正常，一般的佣人，都畏惧和里面的人打交道。
管家蹙了蹙眉：“屋里没动静，小少爷是不是生病了？”
阿雯撇撇嘴：“小少爷？刘叔您是不是年纪大了，程家只有一个程安少爷，那疯癫痴傻的玩意，也配称为少爷？”
管家表情微微松动，最后一次尝试敲动木门没有得到回应后，深深望了一眼木门离开。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扇方形窗户，外面的月光干净地洒在地板上，空气中的尘土隐隐约约流动，几面玉扇和油纸伞搭在柜子边沿，在月光下显出几分萧瑟。
软和的地毯上，躺着一名白衣男生。
他是程梵，程家的小少爷。
程梵露出的小腿白得吓人，很瘦很细。
月光的明暗之处交汇在他的眼睛上，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迎着月光晃动几下，冰凉的眼泪顺着苍白无力的面庞陆续坠在地毯上。
程梵一直以为，他被关在阁楼中，是因为脑袋愚笨，性格痴傻，配不上程家的身份。
但至少程母是一直是爱他的，且有她的苦衷，不然屋内的设备设施也不会如此豪华，吃穿都是最优。为此，他很计较这些东西，当那些佣人稍微敷衍时，他便会大发脾气，不计后果。
这是程母对他全部的爱，不能再少。
有时头脑清醒的时候，他会拍着门喊程母的名字，程母也会偶尔回应他，只是从未踏入过阁楼。
可就在今天清晨，他心里的那点希冀和光亮彻底破灭。
昨晚刘叔忘给阁楼门上锁，他悄悄踏出关了他五年的阁楼，像只惊慌的小鸟般紧张。
外面因为下了雪，反射的亮度颇高，走廊明亮宽敞。他光着脚，有些不适，又有些胆怯。偷偷来到程母房间门口，他试图见一面五年未曾谋面的妈妈。
虽然他不理解这么多年妈妈为什么一直不去见他，但他依然很想念这个人。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幸运的是他今天头脑格外清醒，应该不会吓到他的妈妈，被妈妈嫌弃。
就当他即将要敲门时，里面传来程父母的对话，令他宛如晴天霹雳。
“程梵既然不是我们的孩子，干脆把他丢掉算了，免得别人知道我们程家有个傻子丢人。”程父道。
“不能丢。人家说了他命格好，风水局还未结束，得让他心甘情愿呆在阁楼，同时心系亲情顾念程家，才能保程家世代繁荣。”程母不太情愿地说。［注］
程父：“那药还在往食物中放吗？他吃了七年已经够傻了，一直吃会不会死。”
程母：“有时会放，看情况。我也药量过猛导致他出现意外，不能顺利完成我们的计划，所以特意要了fden特效药缓解，这些药都存放在一起。”
……
后面还有一些话，程梵头疼欲裂，不想再回忆。
他俯身趴在地毯上，发出稀碎的啜声，神情痛苦。
他万万没想到，他并非程家父母亲生，也非先天愚笨无药可救，他那日思夜想的母亲，才是让他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之所以被程家养到24岁，竟然是因为那如此可笑荒谬的迷信！
月色减暗，他蜷缩着躺在地毯上，痴笑两声，绝望随着黑暗笼罩着整间阁楼，直至化成浓重的恨，融于萧瑟的冬夜。
程梵缓缓支起身，虚弱地走向床边，抬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月亮。
在阁楼中的数年，唯有月亮和他做伴。
他自私地将月亮据为己有。
可面前的月亮，好像渐渐变远了。
窗户先是被推开一条缝，随后被彻底打开。浅浅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程梵五脏六腑生疼。
这时，花园传来脚步声。
程母笑容慈祥，旁边打扮精致的男生程梵勉强能认出是程安。
这么多年程安变化很大，在外人面前光彩夺目。而他与程安相比，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被所有人嫌弃，甚至家里的女佣都可以任意欺负辱骂他。
有时候程安甚至会在阁楼门前对他炫耀自己有多么多么优秀，言语间对他百般嘲讽，说他只是个傻子，程母善良才会一直养着他。
这种言语攻击持续三年，后来程安订婚，便不在阁楼出现。
有时候程梵会反击，但更多的时候，是期望自己变聪明一些，能过正常的日子。
楼下的程母温柔地拍了拍程安的肩膀，替他整理围巾，好像在叮嘱什么。程安表情放松，随意抬头时恍惚间注意到阁楼窗户面前的人。他淡淡地笑了笑，眼底如同黑漆漆的夜色一般，是化不开嘲弄与轻蔑。
汽车引擎声响起，程安离开。而程母回头时，倏然间也触碰到程梵的视线。
程母的眼神似看到什么秽物，温和的眉眼当即皱了皱，急忙避开折回大厅。
这一刻，程梵的心脏入骨般疼痛。
他轻笑两声，随手拿起玉扇，掩着眉眼，缓缓抬起头。
他瘦得厉害，几乎脱相，但透过骨相和眉眼，不难看出优越出色的外貌。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很喜欢跳舞。
玉扇掉落，他靠窗倚坐，脑袋极力撑着，笑着笑着抬头逐渐哽咽。
冬天进入尾声，春天将至。
窗外居然飘起了小雪。
他早就被彻底抛弃。
抽泣声越来越大，程梵眼泪却掉不下来，仿佛已经耗尽。
他伸手感受着微弱的月亮光线，月色在指尖流窜，如同那消失的亲情，怎么抓也抓不住。
片刻，一朵厚重的云将月亮遮住，月色倏然消失。
他一怔。
慌忙伸手想去够，脚下的窗框位置带着不同寻常的湿滑，程梵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木偶，失足从程家四楼坠落。
“砰”地一声巨响，一袭白色身影落在2027年初春的雪迹中，无人发现。
这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也是程梵的结束。
黑色跑车停在程家庭院外。
里面的人听见那声巨响，藏在幽暗的阴影中，缓缓笑了。
……
“程梵，该吃药了。”
“程梵？”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全身的坠落感渐渐平复。
程梵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眸。
程安捧着一碗药，神情带着些不自然，“你感冒很严重，输液一直不好，妈特意给你熬了中药，赶紧喝吧。”
这碗药在程安手中像是烫手的山芋，迫不及待想要让程梵接住。
程梵莫名盯着程安，忍着疼痛的脑袋，视线在房间内移动。
纯白色的房间舒适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鼠尾草气息，透着一股淡甜。
衣架上，挂着程梵的衣服，看样式应该是几年前的流行款。
刺眼的阳光晃得厉害，对面一整扇的落地窗剔透明亮，跟他阁楼中的窗户格格不入。
“你赶紧喝。”程安端了好久，忍不住抱怨，“沉死了。”
程梵没理会他，继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视线停留在墙壁上的挂钟时，他目光一滞。
2022年，1月，滨潭市。
他重生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时断时续，勉强能捋出大概的时间线。
面前的程安，穿着K大校服，而他的房间内并没有书桌校服等类似文具。
用药这么多年，死之前的他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
对童年、对少年全然没有印象。
但可能因为重生的缘故，往事的碎片逐渐拼凑验证。
他恍惚记得，他当年中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九中，但身体却莫名虚弱，高考前半年，被程母以照顾身体为由，退学在家里养病，安排私人老师补课。
随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程母安排给他补课的老师也就没再来过。
又是两年过去，也就是程安大三那年，他被关在阁楼，一直到他死。
看着目前的时间，应该是程安大二寒假。
也就是程梵19岁时。
时间线捋清后，程梵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程安。
程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急匆匆道：“快点喝，我都端好久了。”
程梵轻轻撩起眼帘，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什么药？”
程安心虚地低垂着眼睛：“感冒药，妈妈亲手为你熬的。”
瓷白的杯子做工考究，润泽如玉，边沿刻着凤尾兰，摇曳生姿。
程母具体从什么时间因为迷信开始给他下药他并不清楚，但他记得他从18岁那年开始嗜睡，伴有精神不振记忆力衰退等症状，到20岁时，情绪恍惚异常，经常自言自语。
结合程家父母的对话，他应该服药一年了。
19岁的程梵无疑是骄傲的，五官逐渐长开，深邃的五官带着张扬且攻击性的美，漂亮但并不女气，藏着少年独有的翩然似玉。
他从小聪慧，舞蹈天赋极高，一手瘦金字体受多人追捧，如果不是中途出现“意外”，他可以如愿考上名校K大，人生顺风顺水。
但幸运的是，他重生了。
程安已经把杯子随手放下，烦闷地盯着程梵。他厌恶看见程梵的相貌，因为两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自诩相貌上乘，可偏偏在程梵面前，黯然失色。
程梵的亲生母亲应该是个狐媚子，不然也不会把程梵生得这么漂亮勾人。
从小到大，大家都会夸赞程梵的容貌，成绩、学识他样样比不上。很小的时候，他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见父母把程梵宠得娇纵嚣张，常在背后给程梵使绊子，可程梵就像骄傲的天鹅，对他不屑一顾，这使他愈发嫉恨。
纵使得知父母如此惯着程梵的真相后，那恨意也依然如同雨后春笋，在心底滋生狂长。他恨不得程梵赶紧被囚在阁楼，永远不见天日。
在程梵退学的这两年，滨城名流圈的许多人都对程梵感到好奇，面对询问，程安回应弟弟高烧伤了脑子，只能在家休养，问的人也渐渐少了。到如今，提起程家，大家也只会记起他这个大少爷。
回过神来，程安发现来程梵的房间已经有一刻钟，要不是程母交代他必须亲眼看着程梵喝下去，他早就撂挑子走人。
强忍着怨气，程安好脾气地将杯子再一次端起来，递到程梵手边：“你生病，妈亲手为你熬药，你可真幸福。”
程梵漂亮的眼眸险些失神，用手将瓷杯缓缓推到程安嘴边，凑近道：“以后这幸福都给你。”
白瓷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地面轰然炸开。

第2章
“他今天有些异常，居然破天荒下楼吃饭，可就是不肯喝药。”
楼梯间没开灯，略显昏暗。程安在程母身旁小声汇报，视线时不时打量着楼下的程梵。
昨晚程母和程父应酬没回家，今天清晨刚到家便听到这个消息。
程母言语忧虑：“难倒药效不管用了？”
程安阴阳怪气：“谁知道，看见他我就倒胃口。”
深邃的视线莫名复杂，程母拍了拍程安肩膀，安抚：“你先忍一下，再过几个月就好了。”
冷哼一声，程安用拳头用力敲了敲二楼的楼梯围栏，宣泄着不满。
程梵在程家最听程母的话，生病后从未踏出过卧室半步，今日也不知怎的，程母本人也是疑惑不解。
怕程安惹事，毁掉她半年后的计划，程母叮嘱：“我请的人半年后会来看程梵，前提是程梵足够配合，所以这些天你一定不能惹他不快，明白吗？”
此时的程母虽语气温和，但眉宇间的严肃和重视令程安倍感压力。
这些封建迷信程安一直不信，或许跟他的外婆有关，程母小时候便对这些迷信深信不疑，成年后越发疯狂。
在他18岁时，他听程母说起程梵的命格好对程家有利，有一瞬间是震惊的。虽然他不信，但是能让一直压他一头的程梵再也不出现，他乐得痛快。
一楼客厅，程梵小口喝粥。
他喜欢白色，加之喜欢古典舞和书法的缘故，从小衣柜几乎被浅色囊括，透着淡雅温静。
略微宽松的毛衣在充足的光线下多了几分暖意。
程梵的皮肤很白，随便一帧像是从油画走出一般。
不远处，两名佣人窃窃私语。
阿雯才来程家，总共见小少爷不过两面，扯着旁人的衣角打听：“不是说小少爷身体不好，不宜下床么？”
“可能医生医术高超。小少爷自幼骄傲，被夫人先生宠在手心，性格娇纵，以后你注意一些。”
阿雯若有所思盯着对面的程梵，疑问道：“我在程先生书房干活时，听说咱们程家尝试让大少爷和谢家联姻。”
“当然了，小少爷身体不好，人家是名流之首，肯定不喜欢。”
“谢家的产业遍布全国，说实话程家高攀了…”
…
两人的嘀嘀咕咕，程梵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在耳里。
今日阳光喜人，初春到来，透过干净明亮的落地窗，花圃的种子蓄势待发，甚至有外冒的趋势。
程梵像只慵懒的猫，阖上微翘的睫毛，享受着困在阁楼那五年中，没有感受过的好天气。
刚才佣人所说程家妄图和谢家联姻之事，令程梵不禁担忧起来。
以他现在的能力，复仇程家等于蜉蝣撼树自不量力，更何况再加上一个谢家。
轻轻咳嗽两声，程梵感觉身体逐渐乏力。昨晚趁着程家父母出去应酬，夜深人静时，他在程母房间找到缓解体内的药物——fden。
不过，他连同特效药一起带走的，还有一样东西。
那令人痴傻的药。
服药过后他的身体变化显著，一夜过后，思绪和体力明显增长，可眼下怕是药劲又过去了。
好在他现在病症不重，只是记忆力下降，身体虚弱乏力，吃上特效药一段时间应该会缓解许多。
思绪渐渐回拢，程梵觉得谢崇砚的名字莫名熟悉。打开手机搜索滨城谢家关键词，画面跳出谢崇砚的名字时，程梵才猛然回忆起重生前的事。
怪不得他对谢家名字如此耳熟，当初他被关在阁楼中，房间内一切电子产品都没有，算上生病的三年，他整整八年和外界中断联系。
幸运的是管家可怜他无聊，有时会把老年人喜欢阅读的报纸和杂志悄悄递给他看。在一本财经杂志中，他对谢家的惨案印象深刻。
谢家，豪门之首，时任谢家家主谢崇砚年少时母亲失踪尸骨未寒，为找母亲下落，被亲叔叔们联合十几家中型大型企业设计，侵吞股权，霸占谢家名下所有产业，成为轰动一时的案件。
程家，也在名单之内，享受到残忍的红利。
当时的报纸绘声绘色讲述谢家的八卦内幕，篇幅极长。
程梵庆幸自己读的时候精神情绪处于稳定状态，并且他无聊时经常反复阅读，能记得一些片段。
谢崇砚母亲的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
程梵脑袋很疼，拼命回忆那三个字。
荷花镇！
上一世，程安在他被关在阁楼时，常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好像姓方，也是名流显贵，看样子程家没攀附上谢家这颗大树。
但这一世，如果程谢两家能联姻，而联姻的人是自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帮谢崇砚提前规避掉坏人的算计，谢崇砚帮他让程家得到应有的惩罚，结束后两人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这样似乎复仇会顺利一些。
“小梵，今天身体好些了吗？需不需要医生来看看。”程母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程梵听到的一刻，指尖微白，骤地攥紧汤匙。
那晚雪夜的寒意和恨意再度浮现眼底，他曾经有多信任程母，现在就有多恨。
程梵掩着情绪，轻轻抬头看着对方。
佛面蛇心，程母诠释得不错。
“嗯，好了一些。”
吃饭时，程梵能察觉到程母若有若无的打量，令他很不舒服。以前的他，把这种眼神当成爱，现在仔细想想，毛骨悚然。
程安瞧见程梵就气不顺，随口问：“妈，今晚的宴会几点结束，我约了同学打游戏。”
“大概十点。”
程梵抬起头：“什么宴会。”妈这个字现如今再难开口，他认真看着程母。
程母浮起笑容：“urban项目的企业私人聚会，谢家主办。”
程梵：“我能去吗？”
程母一怔，笑容不太自然：“你身体不好，晚上凉，容易生病。”
程梵轻声回应：“我大概两年没出门，今早起来感觉状态不错，也想和你们一起出去聚会。”
程安瞪他一眼，嘲道：“平时你连下地都费劲，怎么参加聚会？”
程母微微转头，警告地瞪程安一眼，看向程梵时忽地温柔，“妈担心你，还是以身体为重。等你彻底好了，妈一定带你去。”
程梵没再说话，板着脸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在桌上，清俊的面庞带着几分失落，眉毛轻轻蹙着。
其他佣人相互使了使眼色，悄悄离开餐厅。小少爷自幼被宠惯，有时候也会有点小脾气，倒也正常。
程梵之所以用这种方法，是因为程母的那套迷信的说辞。
自己只有心甘情愿留在程家阁楼，心系程家，才能保证程家世世代代繁荣无忧。而在半年后，他需要配合程母的“治疗”，禁食三天三夜。
迷信的说法程梵是不信的，他始终坚信科学。如果虚无缥缈的“气运”真的存在，程家还能越发落魄？
但此刻，这却成为他能利用的东西。
“妈，你是不是嫌我丢人。”程梵语气带着鲜少出现的难过。
听到这句话，程母矢口否认：“怎么会？”
程梵没接话，脸挪到外侧，不去看她。
程母凝着程梵，像是纠结，最终没法子，只能妥协道：“行，我们全家一起去。”
程梵的眉间渐渐舒展，但语气还是带着些愠气：“嗯。”
程安望着他那副高傲的模样，差点气炸，将筷子扔在盘上，独自上楼。
参加宴会之前，程梵仔细挑选得体的西装，却觉得衣柜里的衣服款式老旧。
之前他虽然被关在阁楼，衣服都是时尚新款，做工设计考究。眼下这四年前的衣服，款式一般。
再次服用特效药后，他走出房间。
楼下，程安在挑选管家新送来的衣服，程家父母正陪着他一起挑选。见程梵走下来，程母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朝他招招手：“小梵，一起来挑衣服。”
程梵常年学习古典舞，身姿如松，下楼梯的几步犹如游走在古筝上的手指，体态轻盈。
程家新来的佣人不禁感叹，为何听说程家父母如此宠爱小少爷。
程安回头看了程梵一眼，面露嫉色，随手挑了件Burberry蓝色西装，“就这个。”
程梵来到衣架前，对里面的款式似乎都不太满意。偶然瞥到程安手中的衣服，视线停留几秒，惹得程安连忙用手挡住，唯恐他抢走。
那件衣服适合25岁气质端庄的男生，程安穿上势必过于老气，显得格格不入，却以为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程梵视线藏着几分笑意，最终选了一件Gucci 家的早春白色西装。
这款西装并非纯色，领口边缘由黑色点缀，呈“V”型，衬得身形更加挺秀。他换完出来时，老管家不禁面露微笑。
一起乘车前往酒庄时，程安时不时扫着程梵，程梵在他身旁，仪态端庄，漫不经心打量着窗外。
内心的嫉妒和焦躁犹如万千蚂蚁，狠狠灼咬。程安最讨厌程梵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酒庄在闹中取静的市区河畔，下车时门前已经停满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足以证明酒会主人的人脉和地位。
门口专门负责开门的迎宾人员见程家陆续朝这里走来，轻轻推开门，眼神却最终落在程梵的身上。
“少爷好，新年快乐，岁岁平安。”他主动和程梵打招呼。
程梵进去之前回头看他，注意到他手上被什么东西擦伤，用纸巾裹着止血。
他朝那人点了点头。
程安见迎宾人员没跟自己打招呼，气得脸色很白，一进去便朝着相熟的几名富二代一起聊天，顺便diss程梵撒气。
私人聚会场地不大，一眼可以望全。程梵在悄悄寻找谢崇砚的身影，希望找到机会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不远处，程安和他的朋友谈话声很大，全部落入程梵的耳朵里。
“程安，和你家一起进来的是你弟弟吗？这两年模样变化挺大。”说话的人叫林羲丛，林家少爷。
程安面露嘲弄：“是啊，去年发烧烧成了傻子，沟通困难。”
“哈哈，我们想起来了。”其他人附和取笑着，“早就听别人说你弟弟智商不太行，原来是真的。”
程家虽然现在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场聚会的财力勉强算得上中层，还是不错的，而且最近都在传闻，程家使劲攀附谢家，试图促成联姻。
在场的几名公子哥都不傻，勤巴结程安，期望有朝一日程安继承程家，能跟着喝点汤，毕竟那傻子弟弟没戏。
程安骄傲地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这分优越的同时，瞅着林羲丛手上的鲁班锁：“最近怎么玩上这个了？”
林羲丛：“我妈说，解开送我一辆跑车。”
程安努嘴：“实在不行，花钱找人解开喽。”
林羲丛抱怨：“找了啊，我表哥国外高材生，都没解开。”
程安略显嘲色，回头时正巧看见程梵经过这里，于是故意扬起语气：“你可以试试让我弟帮你解。”
旁人顿时哄笑：“程哥，确定让你弟弟？”
程安嘲讽：“可以用他的榆木脑袋砸开吧？”
“哈哈哈哈。”
物以类聚，这帮公子哥程梵有印象，以前他是不愿搭理这帮人的。
但今天。
他懒懒掀起眼帘走来：“可以试试。”
走到林羲丛身边，程梵接过鲁班锁，打量整体结构后，动手指操作。
操作时，他忍不住蹙眉，原来这几年自己还没完全傻，程安就已经迫不及待在外面造谣了。
“程安，你弟弟不会想用脑袋砸开吧？。”
“这鲁班锁硬，伤了我们不负责啊。”
程梵兀自操作，没理会他们的风凉话。
程安本想借机羞辱程梵，可三分钟后，随着玩具结构显露，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程梵之前高中奥数拿过全市第一，程安知道。但近一年，程梵记忆力下降明显，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强的逻辑能力。
一旁的其他人这个时候表情也不再玩乐，认真的打量起程梵。
不得不说，程梵比程安更像少爷。同样的品牌西装，穿在程梵身上气质高出不少档次，衬得程安土里土气。
六分钟后，程梵将鲁班锁成功解开，抬起胳膊扔给林羲丛。
林羲丛看着鲁班锁，摸摸鼻子惊讶不已：“啊…这。”
旁边的人悻悻对视，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忍不住对程安的话犯嘀咕。
这要是傻子，程安岂不就是大傻子。
程安失了面子，开始胡搅蛮缠：“这东西你瞎猫碰上死耗子吧？怎么解的，说说步骤。”
程梵倪着他：“我可以说，但你听得懂么？”
见程安脸色更差，他笑道：“不与傻瓜论短长，你们接着玩。”
一句话落地，程梵懒洋洋翘起眼尾，泰然离开，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程安失了面子，脸色极差，愤愤道：“永远是这副高傲的姿态，给谁看呢。”
丢这么大脸反被嘲讽，归根结底都怪程安，林羲丛心里默默翻白眼，嘴上安慰他：“你是大少爷，以后接管公司后再收拾他。”
程安神色缓和几分，冷哼一声。
入夜，凉风似刀吹拂着外面的枯树，屋内温度湿度舒适，明亮干净的红酒杯在灯下摇曳。
程梵找了很久，始终没见到谢崇砚。
谢家的宴会必定周到，不光餐食得体讲究，还设置生活用品区域和医疗区域，防止紧急情况发生。
程梵目光落下不远处的一次性碘伏棉和创可贴上，思绪不禁飘向屋外。
岁岁平安。
真是个好词。
上一世未应允，希望这一世能平平安安吧。
内外温度足足差距二十度，程梵没穿外套有些冷，门外那名迎宾人员叫小五，见他过来，利索地推开门。
小五干这行许久，招待过程家，竟然从来没见过程家这位天仙似的小少爷。
程梵抿着唇，将创可贴和碘伏棉签递给他，一言不发离开。
小五怔愣几秒，没等时间反应，身后传来领班急匆匆的脚步声。
“谢先生来了。”
刚走没多远的程梵闻声驻足，指尖微微蜷起，缓慢转身。
大门打开，中间的男人被几名西装得体的男士簇拥着，引来屋内所有人的视线。
“谢家太子爷来了。”
“谢总居然会亲自来。”
昂贵的皮鞋敲打着大理石磁砖，发出“哒”“哒”的响声。
位居中间的谢崇砚皮肤白，带着一副精致的银丝眼镜，一双桃花眼温文尔雅却又疏离，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根草气息，犹如冬夜的雪松冷冽遥远。
跟这样的人谈条件，程梵忽地生出几分紧张。

第3章
谢崇砚的到来无疑成为今夜焦点，也预示着晚宴正式开始。
宾客们随着他纷纷入座。
用餐地点摒弃一贯的奢侈风，内部装潢别致静雅，每一处摆件都被精雕细琢，如同坐在主位的谢崇砚本人，简单却不失格调。
他的右手戴着一枚黑色钻石腕表，随意搭在米色桌布上，左手慵懒地推了下眼镜，银丝镜框下，表情闲散平静，对众人的接连问候礼貌回应。
程梵随程家坐在法式长桌中央，离谢崇砚有一段距离，能跟谢崇砚说上话的，家世地位自然居程家之上，也离谢崇砚最近。
他发现，程安自从谢崇砚进来的一瞬，目光始终粘在他身上，未离半刻，丢了魂儿一般。
程母宠溺地替程安拂去粘在西装上的一根细小绵丝，低声道：“很满意？”
程安愣怔片刻，忙收回视线，腼腆抿着唇。
H国同性婚姻合法五年，同性伴侣结婚早就屡见不鲜，如今程安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程母自然明白程安的心意，悄声道：“那你要加油。”
程安心领神会，点头。
觥筹交错，大家相谈甚欢，其中urban项目出现频率最高，程父借机插话，和谢崇砚聊了两句。
谢崇砚始终保持良好的社交礼仪，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却又能让人感受到他并不喜欢这般场合。
程梵思索，如果换成自己，必定也讨厌与形形色色谄媚之人周旋，尤其是程家这种。
晚餐是谢家精心挑选的法餐，味道不错，他却没心情，始终在琢磨怎么找机会单独和谢崇砚说话。
这时，对面的林总看着程梵，“程总，这是您的小儿子？”
程父与程母对视一眼，举起杯：“对，身体不好，很少出来。”
林总赞叹：“小少爷生得真俊俏。”
程安当即耷下眼尾，刀狠狠插进牛排中。
果然，只要程梵在，大家注意力都在程梵身上。
程母接话，语气格外纵容宠溺，“小儿子被我惯坏，身体差不能着风，今天非哭着喊着要和我一起来，不来还发小脾气。”
林总惊讶一笑：“孩子嘛，发脾气正常。”
程梵怎能听不出程母的话中内涵，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身体不好性格娇纵，不过是怕自己抢了程安风头罢了。
他小幅度转头，语气怏怏：“我独自在家养病两年，从未外出，实在孤单，想多陪陪您。”
程母虚伪的笑容逐渐凝固，声音故作温和：“是妈太忙，最近忽略了你。”
林总接道：“是啊，还是家人比较重要。”
程父倪着程母，咳嗽两声，赶忙林总岔开话题。
程母不悦，程梵却心情不错，他微微扬起浅棕色的眼眸，弯唇不语。无意间抬起头时，与谢崇砚的视线碰了正着。
仅仅两秒，谢崇砚收回视线，继续和好友聊天。
程梵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方向，良久低头用餐。
晚餐快结束时，谢崇砚道了句失陪，短暂离开，其余的人各自成群，聊起自家生意。
程梵知道机会来了。
“妈，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卫生间。”程梵捂着肚子，表情不适。
程母蹙眉：“赶紧去吧，都说等你身体好后再和我出来。”
程梵匆忙点头，小跑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程母深思熟虑，良久收回视线继续侃侃而谈。
这座酒庄面积很大，程梵一时半刻无法找到谢崇砚的去处，只好碰碰运气。
他印象中，谢崇砚从餐厅离开是朝着左手边转身，应该离在这附近。
这时，他听到不远处走廊高高低低的声音，不禁停下脚步，朝那边望去。
外侧有一处二十平米的露天吧台，此刻被罩上玻璃屋顶，地上摆着零星散落的地灯，谢崇砚和两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喝酒。
程梵陷入犹豫，一时不知面对谢崇砚如何开口。
这几年他鲜少和外人沟通交往，今天程安的那帮朋友，他到能勉强应付，可谢崇砚这样的人，沟通明显需要技巧和方法。
更何况，他是提议的一方。
想到这里，程梵有些难以启齿。
坐在里面的谢崇砚明显放松，左手夹着一根香烟，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旁人的问题，偶尔用手指轻轻抬下眼镜，露出的手腕漂亮瘦削但不失力量。
对面的两人是项氏地产总经理和方科集团太子，程父方才和程母介绍过。
项枝端着酒杯笑道：“羽潭为了哄小女朋友，跟合作方解除合同，把他爹气得半死，副总的位置差点被撤下。”
方裕臣：“他哥虎视眈眈，这么做图什么。”
“色令智昏。”一直未参与话题的谢崇砚淡漠道了四个字。
项枝懒洋洋说：“你到不会色令智昏，听说前几天你抽出几分钟收拾了赵家，让他们到处说你冷血不近人情。”
银丝眼镜下的桃花眼轻轻一瞥，谢崇砚低笑：“到也是实话。”
项枝和方裕臣笑着看他，“你听说程家最近想攀附谢家，和你们联姻吗？”
程梵听到这句话，心脏不免狂跳。向后稍退一小步，他犹豫着要不要暂时离开，虽说无意听别人交谈，也还是不礼貌。
谢崇砚声音很冷：“哪个程家。”
项枝：“从事影院产业的程家，旗下有三百多家影院，勉强算个中型企业。”
谢崇砚回忆起来：“嗯。”
项枝：“最近他们旗下的影院几乎都在宣传urban计划，可劲儿巴结你家，又在你爸面前称赞他们家儿子聪慧俊俏，好和你联姻。”
谢崇砚漫不经心：“怪不得他最近总和我暗示。”
项枝打趣：“程家攀高枝的算盘打得真响，依我看你爸真该退休了，居然和这种破落户浪费口舌。”
程家的地位程梵拎得清，旁人的话虽然刺耳，但是事实。
他左手边是窗户，转头俯瞰整座庄园时，发现很远的地方，有一处未经开发的废弃旧林。
那五年之间，财经杂志他看得不少，到也能记下一些经济走向和有潜力的金融项目，这座废弃旧林六年后似乎会成为滨潭市乃至全国的热门金融商业区。
以他手握的金融信息和谢崇砚母亲的信息，和谢崇砚合作联姻是双赢的局面，程梵并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他抬起手，轻轻扣响露台木门。
项枝和方裕臣闻声回头。
白西装在夜色中格外明显，常年练习舞蹈使程梵身段极佳，gucci的早春系列寓意张扬青春，穿在程梵身上，如同在夜色摇曳生姿的白色樱花，稀有惊羡。
项枝看得有些出神，翘着二郎腿：“这位漂亮弟弟是？”
谢崇砚随着声音淡淡地抬起眼，看见程梵，道：“程家二少爷。”
方裕臣听说是程家，不禁来了兴致，没羞没臊调侃：“这是程家想和你联姻的俊俏少爷？”
项枝跟着起哄：“崇砚，如果你不考虑，我可以试试。”
程梵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人这样取笑，一时之间耳膜像是被蒙上一层雾气。
他扫了项枝一眼，淡淡道：“看不上你。”
方裕臣哄笑起来：“挺有个性，看样子弟弟心有所属。”
程梵嫌他们轻浮，不愿搭理，直视谢崇砚：“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么。”
谢崇砚没有波澜的眼神明显一怔，随后应了一声。项枝和方裕臣随即起身，顺带拍了拍谢崇砚的肩，“你俩说悄悄话，我们走了。”
露台只剩两人，夜风拂着顶层玻璃屋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落在程梵耳畔，惹得他莫名紧张。
谢崇砚将香烟掐灭，随手拢了拢利索的黑发，黑眸如沉夜的黑曜石，静静凝着局促而坐的程梵。
谢崇砚身上的雪松味道离程梵越来越近，扰着他的心神，心情更加紧张。
“你多大了。”谢崇砚淡淡询问。
面前的程梵坐姿笔直，尽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感，将成熟的姿态外露，表情骄矜又纠结，可还是被一眼看破。
谢崇砚猜测程梵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程梵：“十九岁。”
见谢崇砚仍然盯着自己，补了一句，“还差个月，二十岁。”
谢崇砚抬手扫了眼腕表，似乎接下来还有安排，“找我什么事。”
盯着对方的银丝眼镜，程梵舔了舔干燥的唇，声音绷紧，却又带着几分傲然自信：“我知道有人害你，想和你合作。”
谢崇砚表情没什么变化，将眼镜轻轻摘下，随手放在桌台，露出锐利漂亮的桃花眼，诉着他的不信。
不戴眼镜的谢崇砚那股子温文儒雅瞬间破碎，留下的只有清冷漠然，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
察觉到自己不被信任，程梵眉间染上严肃和思虑，继续说服道：“我可以把那些企业的名单列出来，你规避他们，不和他们合作就好。”
谢崇砚这时淡淡开口：“都有谁。”
程梵心脏跳得厉害，神经紧张：“…有你的大伯，二叔，小姑，还有一些企业，林家…”
“还有我们家。”
谢崇砚眼神不着痕迹地闪了闪，将眼镜从桌面缓缓勾起，重新戴上，低笑一声，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散漫。
像是和孩子说话，他道：“既然程家要害我，你为什么告诉我。”
程梵实话实说：“因为我不是程家亲生。”
这种豪门戏码谢崇砚见怪不怪，并没有对他起多大触动，反问：“所以，你想和我合作什么？”
程梵与他平视，话在喉咙里堵得晦涩又难为情，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我想代表程家和你联姻，我帮你找出将来要害你的人，你帮我报复打压程家，让他们得到惩罚。”
谢崇砚好似听见什么玩笑，语气不大认真：“我怎么确信，你提供的信息是真的？就算你是真心，你才十九，没有参与程家运营，拿到的资料怎么能保真？”
这个问题程梵早有预料，顺畅回答：“我偷听到了我爸妈的密谋，那些合作伙伴，我都已经清楚记下。”
谢崇砚凝着他的眼睛，最终落下认真，疏懒起身：“谢谢你的信息，你的合作邀约我知道了。”
程梵随他站起来：“那我们的合作…”
谢崇砚背过身：“抱歉，你的提议我不能接受。”
片刻，露台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程梵呼吸急促起伏，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打算将他的最后一个筹码亮出来。
“如果我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呢。”
脚步声骤然停下，谢崇砚宽厚的脊背笔直，缓慢回头。
模糊的光影若明若暗，映在昂贵的西装上，斑驳着夜色的清冷，如同谢崇砚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第4章
触碰到谢崇砚的逆鳞，程梵一时半刻不愿将提前计划的要求提出来。前世的谢崇砚之所以遭人陷害，和对母亲的思念和重视有极大的关系，也是个可怜人，程梵能感同身受。
思绪颤动间，谢崇砚已经朝程梵而来，眼神压抑着莫名的燥意和愠色。
气场的明显变化令程梵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到露台冰凉的围栏，手心几乎被汗水浸透。
谢崇砚声音更冷：“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场面僵持足足一分钟。
程梵避开视线，似乎打算放弃什么：“你妈妈在荷花镇，不信你可以去找。”
顷刻间，谢崇砚身上的戾气随变化的月色隐匿，深深凝视着他。
不久，露台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程梵站在月下停留片刻，脊背的薄汗逐渐散开，看着面前的石头，他伸脚轻轻踢了一下。
“不联姻就不联姻，好歹告诉你正确地址，也不说声谢谢。”
回到宴席，程梵发现主位上已没有谢崇砚的身影，但项枝和方裕臣还在，发现他回来，颇有兴趣朝这边望着。
…
回家后，程梵匆匆洗完澡，服用一片f缓解药，打开夜灯，将房间门锁上。
月光洒在暖被上，他心绪飘动。
被关在阁楼的几年，他惧怕黑暗，阿雯他们嫉恨他脾气不好，时常偷偷断电，纵使他朝管家告状，情况也只好转一点，没有多大用处，以至于他格外惧怕黑夜。
每每在这时，他很庆幸月亮的出现。
月光虽然不如白日的阳光绚烂明亮，却是他为数不多的安心寄托。
药效上来，令他昏昏沉沉陷在枕头上，脑海中回朔着上一世的惨死。
他恍惚记起，他从阁楼失足掉落的一刻，阁楼边缘异常湿滑。
他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
想到这，程梵轻轻抽着呼吸，极力抓着棉被。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谢崇砚不愿和他联姻。
他半睁着眼睛，望着面前微弱的月光。
或许不用联姻，改变合作方式，携手复仇便好。
但，如果他不采取行动，程家势必会用尽手段促成谢程两家的联姻，这很棘手。
……
长夜缓慢，他被黑暗吞噬，陷入一层层梦境中。
他梦见小时候自己有个妹妹，但某一天，妹妹忽然消失，妈妈终日以泪洗面。
五岁的他不忍妈妈伤心，故意穿着妹妹的白色花裙子假装妹妹回来。妈妈看到的一刻，潸然泪下，心疼地抱着他。
院子里是母子俩悲痛的抽泣声。
程梵极力想看清那张模糊的脸，睡梦中的他满头大汗。
惊醒的那一刻，他确定。
那人，不是程母。
……
滨市中心，沿着河畔落着几座高档公寓。这是谢氏集团在两年前开发的高端商务住宅，仅开放99套，是许多业内精英喜欢在滨市暂时落脚的选择。
黑白灰三种颜色在复式平层跳跃，大理石、奢石相互融合，呈现出奢华又极具简约的多层次品味，与对面的金融不夜城交相辉映。
落地窗被蒙上一层薄白色纱，谢崇砚穿着简单白衬衫，靠在浅灰色沙发上，神色久未舒展。
电话那头，声音很轻且小心：“谢总，目前可以确定…确实在荷花镇。”
谢崇砚的呼吸很慢，压在内心深处的禁地，似乎正在被迫暴露在光亮下。
他凝视着手机，许久未回应。
秦秘书等了片刻，继续道：“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除滨城外的所有地方寻找，包括绑架您和夫人的地方，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一个偏僻未被开发的景区。这明显是——”
意识到分寸，秦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阳穴猛烈跳动，谢崇砚头疼得厉害，随手将眼镜和腕表摘下，扔在桌上。
冷漠自持的黑眸极力压着几分酸苦，他压低声音，“发现尸体后不要动，我亲自去。”
秦秘书：“好。”
谢崇砚：“还有，程家彻底清查一遍，尤其是程梵的底细。”
秦秘书：“收到。”
空荡的客厅没有半分声响，谢崇砚起身，背影略带萧寂，前往酒窖开了瓶红酒。
找到他的母亲，心中的执念终可了结。他从未奢望母亲能活着，在他九岁和母亲一起被绑架，而后被解救出来时，警察已经根据事故现场，告知他母亲死因。
奇怪的是，母亲的尸体不见了。
在被绑架的七天，母亲被迫和他分开，他度日如年。空落落的苏氏庭院，到现在依旧是他的噩梦。不同于普通的绑架，他并没有被束缚双腿双手，而是困在庭院中。
被打了哑药的他，无法呼救，记忆紊乱，甚至想写字求救都无法实现。
幸运的是，某一天，那堵对年幼的他来说，恐惧高大的土墙上，爬着一名穿着白色花裙子，约莫三四岁小女孩。她笑起来很可爱，说话并不利索，见他灰头土脸，一连三天，扔给他一些面包和酸奶。
饿得头晕眼花的他，狼吞虎咽吃着。
可能药效减少，他的神志和记忆逐渐恢复。到了第四天，他准备向小女孩呼救，但绑匪仓皇而归，随之而来的，是警察和他的父亲。
被营救后，母亲彻底消失，他永远失去了她。
红酒在酒杯中摇曳，触碰着空气，变得柔和单宁稍带着微微苦涩。
谢崇砚放下酒杯，深舒口气，回到书房继续工作。身上扛着集团的繁忙重任，他许久未彻底休息了。
第二天徬晚，他收到一份来自程梵和程家的资料。文件线索表明，程梵没有任何动机和证据与当年绑架案有所联系，交际圈非常简单，反倒是程母偏复杂，甚至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谢崇砚抽出程梵的照片，指尖轻扣桌面。
……
一连两周，程梵察觉身体抵抗力明显增强，鲜少出现乏力精神不振的状况。
程家最近上上下下都在准备后天由程家牵头的Treasure藏品展，没时间过多关注他，让他稍微能松口气，不被程母发现身体上的端倪。
客厅里，程安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藏品介绍，表情略带不耐烦，旁边的阿雯端着水果，生怕惹他不悦。
“屋里热死了，空调开这么大干什么！”
已经两周，程安仍然背不熟练，脾气越发急躁。程母下了死命令，这是促成程家谢家联姻的重要一环，务必一字不落全部背下。
“这水果不新鲜，重新洗去！”程安尝了一颗车厘子，将水果连盘一同摔向阿雯。
阿雯吓得战战兢兢，小声哭出来。
程安见她委屈的样子心情更添燥郁，将资料摔在沙发上，愤愤朝庭院走去。
待阿雯哭着收拾完地上的狼藉，一直在二楼观望的程梵才轻步下楼。
资料很厚，他打量着周围，佣人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无人注意他。
用手机拍下资料照片后放回原处，他转身上楼。
程家父母的打算他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在Treasure展上显露程安的学识和聪慧，促成谢程两家联姻。
程家父母聊天时透露，谢家老爱好珍奇古玩，当天也会参加，他们准备投其所好，赠予谢老礼物。
房间里，程梵翻阅照片，发现Treasure展的展品和世界名品相比，确实比较小众，了解的人并不多。
……
Treasure正式在琳顿庄园举办，程家作为主办方，全家盛装出席。但这次，程母拒绝了程梵的再三请求，以今日繁忙无法照顾他为由，让管家在家里陪程梵。
程梵纵使发脾气，程母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哄着他带回礼物。
程安这次衣着由设计师严格把关，特意做好精致的造型，临走前轻蔑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程梵，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佣人们送三人出去时，争先恐后称赞程安相貌端正，举手投足温文尔雅。
程梵略带忧愁，焦急地寻觅着客厅。
当他看到遗落在茶几上的展品名单时，抿唇笑了。
Treasure类似半私人展，有内部邀请名单，属于豪门特供的小型展览，没有人脉或地位不够，没有参加资格。
在场的一共小30人，均是国内有头有脸的商业大鳄或百年豪门。
这场展览由新锐设计师杰西设计，采用半镂空回廊，屋顶用极简色挑空，既融合新中式风格，陈列西方展品也不突兀。
就在Treasure展开始前五分钟，杰西被告知，设计师名单需要加上一人——程安。
尽管杰西很气愤，但身处这样的环境，对方威逼又利诱，不得不忍气吞声。
“这件展品鲜少碰见。”谢老鉴宝无数，看见什么都不算稀奇，但今天的展品令他非常感兴趣。
谢崇砚原本不打算参加，但难得爷爷有兴致，推掉饭局才抽出时间。
谢老爷和项氏集团的项董是多年好友，项枝无奈也被拽来，和谢崇砚两人走在两侧。
这场Treasure展，首要目的提供展品欣赏，还有另一层隐形目的——给更多的名流家族儿女提供相识的机会。
谢老道看着不远处的雕花，别有意味：“芙蓉并蒂，寓意美好。”
谢崇砚故作不懂：“一枚单纯从美学上讲，也不错。”
谢老爷蹙眉：“我们自古讲究成双成对。”
谢崇砚不咸不淡：“成双成对也是在工作不忙的情况下才美好。”
项枝被这独树一帜的逼婚逗乐，可对上项老的眼神，还未等项老开口，率先说道：“我还想玩几年，三十岁之前不考虑。”
谢老接话：“崇砚如果身边时不时有个人，我也不说什么。可这么多年，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能不着急么？”
这次项董反而劝他：“你着急也没用。”
谢老生气容易上头，呵声道：“我今年寿宴，你若带不回来人，别认我这个爷爷。”
四人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加上说话声音不小，自然吸引许多人的关注和问候，没过多久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生意伙伴，和他们一起欣赏展品。
程家三人也笑着围过来。
这期间，许多人投其所好，刻意问谢老展品内涵意义，连连称赞谢老学识眼界一流。
“这件么，我也不清楚，实在冷门，谢老认真思索道。
“小安从小喜欢艺术，或许知道？”程母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落在展厅中每个人的耳畔，众人视线接连聚来。“这场Treasure也是你设计，你应该比我们了解。”
程安站在众人视线之间，望着面前的油画，露着他认为最得体的笑容，手心却满是冷汗。
这些天他虽然能把展品的解析记下，但在心中有些乱了，一时有些对不上号。
程母在身后轻轻推着他，示意他上前。
程安内心挣扎片刻，维持谦逊的笑容：“这副画重点描述宫廷优秀画师为年幼的公主作画，表达对王室的歌功颂德，是19世纪创作，名叫《宫》。”
谢老认真听着，询问程母：“这是你家孩子？”
程母：“谢伯父好，小安是我的儿子。”
谢老点头：“教育得不错。”
程母微笑：“伯父谬赞。”
本以为程母这句话说完，大家可以继续欣赏展品，但她继续说道：“前几日我们和谢董聊孩子的恋爱问题，都很是头疼。”
程母口中的谢董是谢崇砚的父亲，也就是谢老的儿子。
虽然目前担任董事长，但实权已经全部交接。
谢老：“哦？恋爱问题？”
程母笑脸相迎：“我们本想给小安找一个德才兼备的对象，但小安不愿我们掺和，说他有崇拜爱慕的人。”
谢老点点头，没准备继续深问，但程母依然接着说：“小安崇拜谢总很久。”
谢老这次才认真看起程安，低笑道：“你喜欢崇砚？”
程安腼腆点头。
程家的心思谢老混迹商场多年怎会不懂，但谢崇砚身边近些年一直没人，谢老看不惯，于是故意说：“崇砚，你们可以加个微信聊聊。”
这句话无意给在场所有人一个讯号，谢家对程家的联姻并不抵触。
从家世来讲，程家顶多算是小豪门，根基不稳，登门拜访谢家都不够资格。程母方才的话在旁人听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可眼前的情形，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众人羡慕的眼神极大满足程家的虚荣心，程安眸中带着拘谨和心动，等待谢崇砚的下步动作。
谢崇砚明显不悦，温文尔雅的银丝眼镜下，隐着几分冷淡和不耐，但碍于谢老的颜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项枝在一旁打圆场，“行了，我们继续看这副十九世纪的《宫》。”
“是十七世纪，而且它并不叫《宫》。”
不远处，响起一道清亮干净的少年音，众人寻着声音自觉让出一条路，谢老气不太顺，还是回头瞧了一眼。
“它的价值并不亚于世界前三名画，是出自西班牙画家之手，它的原名叫《飞蛾》，直到十九世纪才更名为《宫》，用柔美的光线和明暗对比暗讽王室的骄奢淫逸。画中的主角并非显而易见的幼年公主，而是侏儒女佣和画家本人，也就是画中的宫廷画师。”
程梵说话时，声音缓和适中，自幼学习书法和古典舞的缘故，自带一股子文人墨客的傲气，配上极其蛊惑人心的面庞，气质惊艳，引得所有人频频打量他。
介绍完作品，程梵将手中的文件交给程母，“您忘带这份重要文件，我发现后便送来了。”
程母压抑着内心的震惊，僵硬接过。
“这也是程家的少爷？”
“不对吧，我听说程家少爷脑子有问题，当年发烧，烧坏了。”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小少爷模样英俊，程家父母挺会生。”
“而且很有学识，气质端庄。”
谢老瞧着程梵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嘉许，看破不说破地扫了程安一眼，朝程梵道：“这里的展品你都了解吗？”
程梵点头：“了解得比较浅显。”
谢老发出邀约：“你愿意和我一起欣赏，顺便为我介绍吗？”
“嗯。”程梵朝谢老走去，途径谢崇砚身边，想起那晚露台的事，于是抬起头颅，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眼神半分未给。
项枝观察着一切，朝谢崇砚抬抬下巴：“怎么？那天聊得不愉快？”
谢崇砚指腹摩挲，摘下眼镜，眯着眼没有回答。
望着程梵随谢家而去的背影，程母气得心悸，脸色极差无比，程父敛着黝黑的神色，低声呵道：“怎么办。”
被当众打脸，程安颜面尽扫，当下嫉妒得眼眶发红，想一走了之。
程母唇色发白，拽着程安的手险些失态：“跟着谢崇砚，找机会加微信，我们还有礼物没送出。”
程安哭丧着脸：“我还有什么脸继续追着人家？程梵这个贱种，就会给我们添乱！”
程父没好气道：“先跟上，视情况而定。”
“这件是《spring 》，是林奈四级系列的画作之一，八年前在纽约拍卖行以天价成交。”
“这件是……”
谢老面带和煦，亲切地看着程梵，有时和他谈论两句，相处和谐。
几乎所有人都跟在谢老身后，认真倾听程梵的讲解。
程梵说话时有一种特殊的少年骄矜，并不自大的惹人厌烦，但足够自信，带着几分傲气，随着声音起伏，有着特殊的魅力。
项枝低声道：“这程家少爷比任何世家少爷都更像少爷，别说，我喜欢这款。”
谢崇砚慵懒盯着程梵：“你拿捏不了他。”
当众人停留在一副瓷白釉珍品前时，程母借安排工作人员的机会，带着程安再次走到谢崇砚和谢老面前，和蔼笑着：“谢总，有时间加个微信吗？”
这副不要脸皮的样子着实令旁人尴尬，就连谢老都有些后悔方才的加微信提议。
谢崇砚这次直视程母片刻，随后朝着谢老道：“爷爷我有喜欢的人。”
谢老有些惊喜：“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那是谁家少爷？”
谢崇砚对女生不感兴趣，名流圈儿上下都清楚。
程母神色不妙，拉着程安的手微微攥紧，唯恐那人家世比程家更优。
谢崇砚无视程母殷切的眼神，从她身边走过，朝着程梵的方向缓缓走去。
程安的视线跟随着谢崇砚的脚步，心脏提到嗓子眼，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谢崇砚在程梵面前停下，墨黑色的眼眸微垂，“程梵，你愿意和我们谢家联姻吗？”

第5章
谢崇砚的嗓音低沉清缓，却至击程家几人内心，尤其是程安，情绪骤然失态，憎恨的眼神毫不避讳看着程梵。
他怎么也想不到，程梵居然早就和谢崇砚有接触。明明不久前，程梵还病得下不来床，虚弱无比。
场内其他人内心无疑是震惊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程梵身上。
原来谢崇砚心有所属的对象，居然是程家小少爷？
眼瞧程梵被越来越多人注视，程母精心护理的指甲用力掐着手心，另一只手则整理额头前的碎发，佯装淡定掩饰内心的震惊和焦躁。
她恨不得提前两年灌程梵喝药，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今日不可控的场面，毁掉程安的前程和后半辈子的荣华。
程梵蓦地抬眼望了眼谢崇砚，又别扭地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明明上次还决绝地说自己不愿联姻，怎么今日突然变卦了？
露台上谢崇砚那双犀利冰冷的眼神，令程梵至今心有余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故意为难的小情绪，语调轻轻上扬道：“我得考虑考虑。”
围观众人捏把冷汗，这程家小少爷果然个性高傲，毫不给谢崇砚面子。
听到这个回答，程母眼皮轻轻一跳，显然觉得有转机，毕竟程梵当众拒绝谢崇砚，谢崇砚八成心里会不舒服。
于是，她笑脸相迎地凑过去想借机推荐程安，不料谢崇砚连看都没看她，嗓音低沉回应程梵：“我等你。”
轻飘飘几句话，商业联姻之事一锤定音，旁边与谢家相熟，热情之人甚至祝贺起来。
“两人相貌登对，恭喜恭喜。”
“谢老别担心，谢总这不就有对象了？”
“金玉良缘，幸福美满。”
恭贺声接踵而来，程安气得心悸，在角落里狠狠扒着磁砖，指甲生疼。
谢老至今还一头雾水，但见谢崇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没多说什么，而是将程家唤到休息室，私下谈论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谢崇砚想和程梵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但他得仔细询问两人的情况。
休息室中，程安眼睛死气沉沉，隐隐藏着几分怨气和嫉恨。程父像往常一样沉默着，将这件事交给程母处理。
程梵坐在谢崇砚旁边，在空气中无意触碰到程母的眼神，仅仅一瞬，对方那恨入骨髓的杀意一闪而过。
谢老看着程梵，目光在他和谢崇砚之间转换，询问：“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程梵犹豫片刻，转头看向谢崇砚，谢崇砚回答：“挺久了。”
程安当即蹙眉：“不可能，程梵一直在家养病——”
“闭嘴！”程母扯着程安的衣袖，低声呵斥：“没礼貌！”
程安不再说话，胸腔起伏，狠狠盯着门外。
谢崇砚依然神色平静，淡声解释：“挺久前的宴会，我第一次遇见程梵，随后聊了聊，觉得挺合适。”
谢老顿了顿：“你要真喜欢这孩子我不反对。”他看向程母：“你们也同意的话，不如我们订下吧。”
谢老的支持，令程安更为不安，他急匆匆拽了拽程母的手臂，眼神拼命示意。
程母温和笑着：“能与您成为亲家，是我们高攀。但，有些隐情您可能不太知道。”
谢老疑虑：“隐情？”
程母道：“小梵缠绵病榻两年，身体很差，又被我娇纵惯了，脾气也不好。我们不舍得让他这么小就到别人家生活，也不放心他能被别人悉心照顾，我担忧谢总以后会很累。小安21了，如果您愿意和我们成为亲家，可以考虑考虑小安。”
这段话看似处处为程梵和谢家着想，实际上每个字都充斥着对程梵性格和身体的诋毁。
像谢家这种名门望族，怎么会和一个任性的药罐子联姻？
程梵冷冷瞥了程母一眼，抬头时谢崇砚正看着他，仿佛对他重新审视一般。刹那间他有种莫名的失望，垂着眼睛，双手放在腿上，刻意离谢崇砚坐远一点。
片刻，他闷声道：“我没病。”
谢崇砚淡淡瞧他一眼，端量着程母。
谢老这边确实犹豫了，他问：“小梵得的是什么病？”
程母面露忧色：“算是疑难杂症，医生说彻底治疗好恐怕很难。”
见谢老犹豫，程安终于不再担心紧张，逐渐轻松下来，挑衅地盯着程梵。
不巧的是，这个眼神被谢崇砚捕捉。他低笑，程家这三人当真是各怀鬼胎。
“这些事我知道，我们谢家有国内外最好的私人医生，小梵的病交由我照顾吧。”
“这！”程母不再淡定，刚想继续阻拦，却被谢崇砚慵懒的声音制止，“如果不是程梵，我们两家不会联姻，明白么。感情是我们的事，希望父母不要过多干预。”
说完，他轻轻拨动镜梁，带着莫名的笑意：“urban合作案属于程家的部分还没有通过议程，要努力了。”
受到威胁程父彻底坐不住，urban合作案程家几乎压上所有筹码，如果无法通过谢氏议程，他们程家会元气大伤，严重些直接破产。
他的声音藏着几分慌张，“既然您和小梵情投意合，我们祝福。”
谢崇砚简单抬手：“合作愉快。”
这件事订下后，程母眉头紧皱，情绪几乎绷不住，和程安借口出去透气，共同离开休息室。程父自己一人尴尬，也起身说去卫生间。
休息室只剩下三人，谢老倪了谢崇砚一眼，“你还学会逼婚了？”
谢崇砚知道谢老必定看出程家父母的小心思，没多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剥开一颗沙糖桔，尝了一口。
谢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程梵以为谢老真的生气，张了张嘴解释：“爷爷，我只有一点小病。”
谢老瞧着他瘦弱的身板，关心地问：“到底是什么病？”
程梵抿着唇：“就是体弱而已。”
谢老点点头：“那就好。”
不多时，项老唤谢老出去继续欣赏展品，休息室只剩下程梵和谢崇砚。
程梵依旧维持着方才发小脾气时与谢崇砚保持的距离，别别扭扭的，谢崇砚吃完沙糖桔，也不理他，擦干净手指，打开手机处理公事。
程梵盯着他的银丝镜框，头一次觉得戴眼镜也可以很帅。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词——斯文败类。
“你是同意和我合作了么。”程梵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嗯。”谢崇砚简短回答。
程梵脑海里想着方才程母阴郁可怕的模样，担心回家生出变动，悄悄打量着谢崇砚，想问问他是否今天就能和他回谢家。
但，刚口头定下婚事就眼巴巴跟着人家回家，很不矜持，就好像他上赶着似的，别人肯定以为他爱谢崇砚爱到发狂。
而且…谢崇砚还会有一定的机率拒绝自己。程梵不知怎么开口，纠结地拨弄手指。
“谢崇砚，我能今天跟你回家吗。”
终于，程梵还是问出这句话，怕被拒绝，他刻意别过脸，不去看谢崇砚听到这个问题的反应。
“我是觉得，可以给你一个了解我的机会，免得别人看出我们是塑料感情。”
谢崇砚漫不经心道：“等我们结婚再说。”
程梵转头看着他，掩着几分焦急：“如果你不带我离开，我会有危险。”
谢崇砚低笑一声，抬头看着他：“什么危险？”
程梵：“他们会虐待我。”
谢崇砚：“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被虐待过。”
程梵：“不信算了。”他闷声低头。
展览结束前，程家父母才再次出现，只不过之间的氛围差得离谱，涌动着不快。
但他们还是将提前为谢老准备的礼物在谢老离开前放在谢家车上，跟谢老道别。
谢老淡笑：“何必这么客气，改天我们去看你们才对。”
谢崇砚站在谢老身边，打量着程家四人。不得不说，程梵站在之中，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不像是程家的孩子。
就像是落于泥泞沼泽，却依然娇气自傲的天鹅。
谢崇砚缓慢收回视线，准备上车。
这时，程母朝程父使了一个眼色，程父试图挽住程梵的手臂，“小梵，我们准备回家。”
程梵敏感察觉到程父的不对劲，警觉般地向后退了一步。
程父维持着笑容，朝他走去：“小梵怎么了？”
程梵没理会，径直朝谢家的车走去，赶在在谢崇砚上车前，拽住他的衣摆。
谢崇砚回头，属于程梵身上那淡淡的干净木香，扑面而来。
程梵凑得很近，轻轻拽了拽谢崇砚的衣裳，声音闷闷的：“求你了，哥。”

第6章
程梵身上的味道来自Jo Malone家的鼠尾草与海盐，干净纯粹。那如海风般清爽的草木香裹着丝丝寒风，带到了谢崇砚的鼻息间。
谢崇砚听着程梵那不情不愿的祈求语气，认真打量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这么近，近到程梵鼻翼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清。
程梵的白不同于他的肤色，像是成色极佳的润玉，光滑细腻。
经过短短两次接触，程梵的脾气他也能摸透一二，如此勉强恳求，想必回程家后真的可能有危险。
程家几人听不清程梵具体和谢崇砚说了什么，但两人离得很近，令他们非常不安。
程母挂起笑容：“小梵，有时间再和谢总聚，我们先回家。”
程梵脚步轻轻向后挪动一小步，拉开两人距离，半抬起头，望着谢崇砚的衣领。
见谢崇砚没有答应的样子，眸光越发黯淡。
程母继续叫：“走啊，小梵。”
“小梵最近心情不好，身体一直得不到休息，我想把他先接到谢家。”谢崇砚慵懒地虚靠着车门，思索片刻后说道。
谢老坐在车里皱眉：“你就这么猴急？算了，你先去征得程家父母的同意。”
谢崇砚点头，拉开车门示意程梵先上车，独自走到程家父母面前。
从程梵坐进车里时，程安便有些气急败坏，他们方才商量许久，才定下计划。
本想先把程梵骗回家中，趁机将他关在阁楼，提前禁食，再灌下药剂，这样便可和谢家说，程梵傻了，联姻取消。
相信谢家也不会非得和傻子联姻。
程母神色严肃，等待谢崇砚开口。
“还有两个月小梵到领证年龄，这段时间让他先住在谢家，可以提前调理身体。我会好好照顾他，你们放心。”
程母这次态度决绝：“谢总，小梵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您这么做未免太不讲理。”
谢崇砚淡淡道：“小梵和我说，他的病在程家治疗很久迟迟未愈。程夫人如果真为儿子好，应该尽快让他接受最好的治疗。”
银丝眼镜本该衬得他气质儒雅沉稳，但谢崇砚说话时给人的压迫感太甚，两种气质相互交错，在他身上反而填了几分特别的凌厉感。
没给程母反驳的机会，他扫了眼程父和程安，转身离开。
望着谢家飞驰离开的轿车，程母气得浑身哆嗦：“程梵这个贱种！刚攀上谢家就恨不得把自己送上人家的床！跟他妈一样，就是个骚货！”
程父黑着脸：“行了，再怎么骂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还不如将计就计，趁着联姻依附谢家。”
程母疾言厉色道：“如果程梵在谢家接受治疗时，发现自己常年摄入毒药，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程父一时语塞：“…那怎么办？”
程母：“你就知道问我怎么办，你是一家之主，什么都靠我？你怎么这么窝囊！”
程安见父母吵起来，心情愈来愈差，撒气般踹了脚汽车，汽车立刻发出警笛声。
“我出去散散心。”甩下一句话，他憋着怒火朝马路离开，准备去找哥们喝两杯。
轿车停在谢家老宅，先把谢老送回家，随后朝着谢崇砚在市郊的别墅，丽水河汀驶去。
说是市郊，但离谢崇砚公司不远，开车40分钟的距离，风景宜人，空气新鲜，是国内品质住宅的首选之一。
一路上，程梵跟谢崇砚之间零交谈，谢崇砚在车上办公，程梵则看着窗外。
走进客厅，淡雅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谢家的装修风格不同于程家，现代简约，很适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几乎所有家具都可以电子操控，方便又科技。
家中只有一名负责做饭的阿姨和照顾谢崇砚的老管家，其余的一切琐碎事宜皆由谢崇砚秘书负责。
“陈叔，您带程梵去楼上挑间卧室。”谢崇砚随手松开领带，语气染上几分轻松和慵懒，转头朝着程梵说：“需要休息么？还是我们直接探讨联姻的具体细节。”
程梵缓慢摇头：“不用休息。”
谢崇砚：“挑完房间，去我书房。”
三楼走廊，陈叔彬彬有礼，“程少爷，这两间卧室采光最佳，听谢先生说，您身体不好，我建议您选这两间。”
房间一尘不染，格局不错，每间卧室配有独立衣帽间、梳妆台和卫生间，里侧是小客厅，一整面透亮干净的落地窗将阳光过滤，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程梵问：“陈叔，哪间卧室看月亮角度最好？”
陈叔一怔，认真思索：“程少爷喜欢天文？那应该就是隔壁那间卧室了。”
程梵轻轻点头，挑好卧室随管家来到谢崇砚书房。
如果说客卧的风格舒适温暖，那么谢崇砚的书房就多了几分沉稳。
整间书房几乎用棕色和黑色装饰，一进门宽大整洁的楠木办公桌落在窗前。
谢崇砚正在办公，此时的他眼镜微微下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低垂，休闲的黑色宽松毛衣多了几分书卷气。
“来了。”谢崇砚没抬眼，“坐。”
陈叔适时离开，只剩程梵。他走到书桌对面，坐在椅子上。
键盘的敲击声断断续续，程梵盯着他：“谢谢你，肯提前收留我。”
谢崇砚：“我还以为，少爷不习惯道谢。”
程梵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声音有几分上扬，“我实在走投无路。如果我跟他们回家，很大几率再也见不到你。”
屋内只有打印机运转的声音，里面滑出几张文件。
程梵随口问道：“你家里有宠物吗？”
谢崇砚：“照顾宠物费时间，还不如多谈几个合作案。”
取出文件，他分成一式两份，递给程梵，“这是起草的初步协议，现在我们根据细节和双方需求，逐步添加修改。”
程梵拿起细读。
谢崇砚靠在椅背，将眼镜摘下：“现在有两种方式能解决你的问题。第一，快刀斩乱麻，让程家破产欠债成为失信人不会超过一个月。第二，温水煮青蛙，慢慢折磨他们，想达到什么效果，想什么时候结束，掌握在你手中。”
手里的文件格外沉重，上一世被囚禁后的屈辱和折磨犹如潮水涌上眼前。
程梵将协议放下，深深舒口气，正色道：“破产只是第一步，亲人、信誉、名望，这些他们最在乎东西逐渐消失却怎么也抓不住，余生只能在牢狱忏悔…这样才配得上他们。”
他的言辞随着每个字越发沉重，那个雪夜发生的一切，又重新令他窒息。立春的雪那么冷，他躺在雪地上，凉意和痛意深入骨髓，却无人知晓。
“我现在怀疑，程家当初能领养我，和我的八字有关，可能…可能我是被他们拐卖，或者有其他原因。所以想要找到我的生母，还需要深入调查。”
提起母亲这个词，程梵眼睛浮上一抹痛色逐渐变红，纤细的手指攥着协议。
谢崇砚没料到程梵的情况会如此棘手，神色落入沉默，按动桌上按钮。
不久，书房门被敲响，陈叔暖着一杯巧克力热牛奶放在程梵旁边，“听说你们小孩子，都爱喝甜的。”
程梵将眼眶擦干净，别过头，不想被陈叔发现自己哭了。
“谢谢。”
陈叔微笑着悄然离开。
程梵捧着瓷杯，喝了几口，情绪平复些许，热可可的甜度适中，将内心的伤感和恨意抚平几分。
良久，谢崇砚道：“除了这件事导致你憎恨他们，还有其他的事么？”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程梵声音很轻很轻，情绪平复后的他，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们喂了我两年能让我变得痴傻的慢性药，想在20岁后把我关在阁楼里一辈子。”
谢崇砚猜过程梵身体差的几种原因，却万万没想到是人为，而且还是程家父母故意为之。
程梵抬起眼睛：“你也很奇怪对吗？程淑惠迷信，听算命先生说我八字命格好，可以当人形风水局。我越惨，程家越旺盛。如果把我关在阁楼，程家的后辈便可享受富贵荣华。”
谢崇砚仿佛听到无稽之谈，冷淡道：“荒谬。”抬起手将纸巾推到程梵手边，他接着说：“你的需求我了解了。现在你可以看看，离婚后的补偿，你是否满意。”
“补偿。”程梵不太在乎这些，将眼泪擦干后声音染上几分傲气，“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会要你的财产。只要你帮我达到目的就行，”
谢崇砚：“事成之后，程家倒台，不要我的补偿，你怎么养活自己？”
程梵虽然知道谢崇砚是好意，但还是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朝他说：“我未来的理想职业，是当制作人，我会朝着我的目标努力奋斗，虽然我耽误一年，但我会重新考K大。”
K大，中外合资国内第一影视院校，导演明星们的摇篮，每年影视制作管理院校只招收20人。
谢崇砚：“K大？你好像没怎么上过高中，有把握么。”
谢崇砚毕业于首屈一指的世界名校，学历拔尖，程梵知道。见对方对自己持怀疑态度，他语气肯定：“我补一补文化课，加上专业技能的独舞分，能自己考上。”
谢崇砚：“你会跳舞？”
程梵直视他，认真说：“你知道seriy世界独舞奖项么？他被所有国家的舞蹈家协会认可。知道反首口衔折扇和倒踢玉冠这些动作多难么？他不亚于让你原地跳转1080，完成难度巨大。”
谢崇砚对舞蹈专业名词并不知晓，懒懒道：“听着很厉害。”
程梵骄倨抬眼：“当然。”
谢崇砚低笑，手肘随意搭在桌上，语气散漫：“不要可以，本来我还想，离婚后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程梵：“二嫁嫁妆？”
谢崇砚默声承认。
这“嫁妆”二字，让气氛轻松不少。
程梵又拿起协议，扬起眼尾细读，黄昏光线下，格外明艳动人。
“还挺丰厚，是不是你以后还要给我当证婚人，庆祝我找到第二春？”
谢崇砚：“如果你坚持，可以当。”
程梵：“我先谢谢你。”
程梵这边的协议达成，谢崇砚道：“接下来，该说说我的事。”
程梵：“你说。”
谢崇砚：“我的要求不多，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全部梳理清楚后告知我，不可有一丝一毫隐瞒。如果程家真的和我二叔勾结，必要时，希望你能配合我。”
程梵：“没问题。”
谢崇砚效率高，协议很快重新整理，打印一使两份。虽然程梵那么说，但他在离婚后给程梵的补偿并没有减去。签字盖章后，他从钱包抽出一张黑卡放在桌面，“你的零花钱，这个会收下吗？”
程梵敛着眸，坦坦荡荡接过。
谢崇砚故意问：“这个怎么不拒绝？”
程梵理直气壮：“我说不要补偿是指离婚后，现在我相当于你的未婚夫，花你的钱怎么了？”
“逻辑好像没问题。”谢崇砚饶有兴趣看着他，“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程梵攥着协议，心里还有事没问清楚，于是道：“我可以问，为什么你突然答应和我联姻吗？那晚在露台，你拒绝得很决绝，并且后来我也思考过，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并不是非联姻不可。”
谢崇砚起身走到咖啡机旁，为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倚靠在桌面边沿。
他的身高大约有187cm，庭院的灯光顺着窗户落进来，将他的侧影映在地面上，宽阔挺拔的脊背格外清晰。
那双端着咖啡的手影，骨节分明，清瘦有力，程梵盯着入了神。
如果不是大概了解谢崇砚的性格，他会觉得这双手的主人，定是个温柔儒雅的男士。
“首先，我能断定你确实知道一些我所无法掌握的事情，其次我需要你配合我，引程家以及他们的合作方上钩，最后我爷爷一直希望我赶紧结婚，和你联姻可以暂且挡一挡那些不靠谱的相亲安排。”
说完，他轻轻一瞥：“你呢？既然你已经觉得我们合作方式并不局限于联姻这一种，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程梵回过神：“目前我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不以和你联姻的借口快点脱离程家，恐怕我…很危险。”
谢崇砚一直能感觉到程梵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但他没兴趣也没时间打探他人的内心，回到书桌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家里环境还满意吗？”
程梵心里其实还是很欢喜的，能踏实的睡觉，环境舒适，又有谢崇砚保护他，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有安全感。
“凑活。”他小声道。
谢崇砚：“少爷满意就好，去睡觉。”
两次逐客令很直接，程梵道：“你下次赶人走的方式可以委婉一些。”见谢崇砚喝了一整杯咖啡，猜测他准备熬夜工作，于是又补了一句：“你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吗？”
谢崇砚：“如果不下逐客令，我会工作到更晚。”
对方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杀伤力十足。程梵没这么被噎过，语调不禁上扬：“可我看见那些成功人士，极度自律，早睡早起颇有效率，不需要熬夜。”
谢崇砚认真看着文件：“因为他们不像我这么成功。”
程梵说不过他，皱了下眉转身离开。
虽然他走路带着风，但门依旧被轻轻关闭。
谢崇砚扫了眼门，准备继续低头工作。这时，他发现盖了章的协议程梵忘记拿走。
他对合同这种东西天生敏感，谨慎为妙，起身准备给程梵送过去。
陈叔是个细心的人，屋内一切陈设干净整洁，安神的精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明显，但足以抚平疲惫。
程梵进屋后，心情欢愉，不由吟起小调儿。
他很喜欢这个地方。
几年未练的小跳落在绵软的羊绒地毯上，程梵裸着脚舒展柔软的腰肢，长臂交折，反搭在单薄的脊背，随着轻盈的舞步，在灯下起舞。
灯下曼影飞旋，美却不失力量，正巧被折落在敞开的门前。
谢崇砚轻轻倚在门框处，见程梵因踢腿时，腰部露出一小截细滑白皙的皮肤，稍稍避开视线。
腿影笔直修长，令谢崇砚无法忽视，与头部触碰的一刻，程梵身姿挺拔如玉，落日的余晖将舞影修饰得更加温柔。
一支舞结束，程梵舒展腰身时，谢崇砚的声音在后方忽然响起：“看来少爷，很喜欢我这里。”

第7章
程梵一怔，浅色的眼眸微闪。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谢崇砚的身影。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那岂不是刚才跳舞，对方全看见了？
莫名的热意涌上耳垂，程梵盯着自己光着脚，回头时有些恼怒，也有些难为情：“你怎么偷看我跳舞。”
谢崇砚淡然举起协议：“无意偷看，给你送合同。这种重要的东西也能遗落…”
他慵懒地推了下金丝眼镜：“不怕我私自篡改么。”
这种事谢崇砚不会做，程梵清楚。
他赤脚向前迈了两步，匆匆拿来协议，随后别扭地背对谢崇砚，“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谢崇砚注视着他的脚踝：“跳得不错。”
燥意仿佛爬上全身，挠得程梵闷热。
门重新关闭后，他才悄悄回头：“谁用你评价。”
谢崇砚在走廊里，好似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脚步停顿两秒，继续前行。
这一晚，程梵睡得很舒服。
翌日清晨，他被陈叔唤醒。
虾饺皇、云吞面和蟹黄包，种类非常多，已经被摆在桌上。
程梵下楼时，身上这件松松垮垮的薄衬衫，是陈叔昨晚准备，听说是谢崇砚买来未曾穿过。
他骨架小，身高和谢崇砚相差不少，袖子轻轻挽至小臂，衣服版型有种日系漫画的少年感。
楼下坐着一位男士，姓白，文质彬彬的。看着程梵，他笑道：“小少爷长得很英俊。”
程梵朝男士微微颔首，问陈叔：“这是？”
陈叔：“谢先生为您安排的文化课白老师，也是K大现任教授。”
程梵颇为诧异，谢崇砚居然把他的话记在心上，为他安排了老师？
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加之昨晚睡得不错，对这个陌生新家感觉很棒。
“他速度倒挺快，我还没请他帮忙呢。”喝了一口热牛奶，他转头询问：“白老师吃过早饭了吗？和我一起吃一些吧。”
白老师忙摆手：“不用，我吃得很饱，程少爷先吃。”
来之前，白醒做过功课，他要教导的小少爷今年准备考K大，高中中途退过学。谢家在整个国内和海外都是赫赫有名的企业，他猜测家里的小少爷想必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不过以谢家的经济实力，随便捐献一栋图书馆，或者谢崇砚本人推荐，拿到G大的入学资格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何谢家会请自己当家教。
但面对丰厚的酬劳，他还是来了。
幸运的是，小少爷看起来很有礼貌，虽然气质难掩几分骄贵，但应该不难相处。
一上午的学习很快过去，期间陈叔进去两次，送一些水果和茶，顺便在旁瞅了一会儿，似乎在考量老师的水平和教学。
白醒非常惊喜，因为程梵不但聪明，逻辑思维缜密，对要点和难点能迅速掌握，教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送老师离开后，陈叔问：“小少爷觉得老师怎么样？”
程梵：“思路清晰，水平也不错。”
陈叔和蔼笑着：“我看小少爷的题全部做对了，这个老师教学能力确实不错。”
程梵忍不住挑起眉：“说明我也很厉害。”
陈叔笑着附和：“那是当然。”
吃过午饭，程梵漫不经心打量庭院，语气刻意夹杂着几分随意，“谢崇砚今天几点下班。”
陈叔一怔：“谢先生出国谈合作去了。”
程梵顿了顿：“哦，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叔没料到谢崇砚出差这件事程梵不清楚，琢磨片刻说：“一般半个月，估计这次谢先生走得急，没来得及和您说。”
程梵心里当然清楚，就算谢崇砚走得不急，也未必会和他说。
又喝了两口果汁，他道：“一个人清净。”
陈叔将盘子一一收拾，语气自然：“谢先生有个习惯，他在国内的住宅虽然多，但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回这里休息，因为只有这里，谢先生才觉得是家。”
程梵手指拨弄餐桌的插花，没说话。
“对了，您的舞蹈老师，我下午带您去见一见可以么？谢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如此周到细心的安排确实令程梵对谢崇砚的印象增添几分好感，他点头：“好。”
下午出门之前，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小堂嫂？”一位打扮朋克，气质阳光的男孩兴奋跑进来，“怪不得把堂哥迷得神魂颠倒，长得可真好看啊。”
说话的人叫谢昱臣，是谢崇砚堂弟，三叔的儿子。
从小到大夸赞程梵好看的人很多，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轻声说：“谢崇砚出差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谢昱臣大大咧咧道：“我不找我堂哥，我是来找你玩的。”
程梵之前在程家的亲戚人际关系一向简单，不知如何处理与谢昱臣这种亲戚的交流，更何况是谢崇砚的亲戚。
于是他淡淡道：“但我要去练舞。”
谢昱臣：“那么不巧？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次程梵没拒绝，反正他和陈叔两人也挺无聊的。
同行的汽车上，谢昱臣絮絮叨叨说着话，陈叔很喜欢他，也乐得和他聊天。
“我该上线买皮肤了，fmvp限定的英雄。”
游戏音乐声不小，程梵试探瞧了眼，被谢昱臣抓住，问：“一起打一局游戏？”
程梵收回视线，缓缓摇头。
谢昱臣年龄和程梵差一岁，性格活泼外向，在谢家和他年龄相仿的亲戚不多，所以碰见程梵他愿意接近。
最主要的一条原因，他非常想了解，那个让他那斯文败类的可怕堂哥，魂牵梦萦的心上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他朝程梵蹭了蹭：“玩一局，我带你。”
程梵靠着座椅，看了眼游戏页面，这游戏他从来没见过，并不会玩。
生病的那几年，他几乎很少用手机，当下流行的游戏，他并没见过。
“我不想玩，要跳舞了。”
谢昱臣见他坚持，于是作罢。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冰皮麻薯，递给程梵：“超级好吃，网红零食。”
麻薯皮看着像水晶包，里面的馅料透着一丝丝甜，有草莓的和榴莲的，程梵没见过这东西。
“拿一个啊！推荐榴莲的。”
“谢谢。”程梵试探地伸手取了一个，手指特意不触碰其他的麻薯，咬了一口，舌尖裹着榴莲的香甜，冰冰凉凉的。
注意到谢昱臣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程梵刻意别过头，小口品尝。
这个零食他很喜欢吃。
谢昱臣递给陈叔一枚，自己一口塞进嘴里，打量着程梵小口吃的模样，嘟囔：“你们学跳舞的是不是气质特别好。”
程梵：“还行。”
谢昱臣指着他的脖子：“这种叫天鹅颈吗？确实挺好看，你的皮肤还白，真的像天鹅。”
陈叔听别人调侃过谢昱臣有社牛症，但觉得程梵有人一起玩也挺好。
吃完一枚麻薯，程梵擦干净嘴角。
天鹅么？他应该不是。
要是，也是一只小土鹅。
连麻薯和游戏都没见过。
绿岛是本市最有名的舞蹈剧院，里面有许多专业的老师。陈叔与负责人简短交涉一番，负责人带他们来到空旷的舞台上。
舞蹈老师姓常，亲切看着程梵：“听说你获得过SERIY金奖？”
SERIY金奖是国际供认的舞蹈界三大奖项之一，含金量之高，每四年分为少年组、青年组和成年组进行比赛。
程梵：“16岁的时候，SERIY总决赛在国内，我拿到的。但我几年没练，可能生疏许多。”
谢昱臣在一旁听着，不觉明厉。
一般家境阔绰的孩子很少被送去学舞蹈，因为太累太苦，像他和他的堂哥，从小学习的是滑雪、剑术、马术，相对好一些。
常老师：“你可以为老师跳一曲，看看你的状态吗？”
程梵点头：“可以，请您为我准备《霓裳》的伴奏。”
古典舞，对于男生更难一些。因为不但要表现舞蹈的柔美还要体现男生的刚毅和力量，将两者完美融合难度很高。
程梵脱下外套，里衬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色半袖，配了一副双面玉骨折扇。
后面的屏幕背景是上午舞蹈团留下，还没来得及换，是一副水墨画。
丝竹管弦声交错响起，舞台周围变暗，只有一束柱光洒下来。
长身玉立，手臂舒展。
程梵手握折扇向后反折，贴着纤薄的肩胛骨，空中的第一个小跳完美融于弦乐中，与背景的水墨化成一色。
中跳、小跳、摆帘，轻盈的白色衣裳犹如细腻的毛笔，在泼墨质感的宣纸上跳跃，冷暖色系相互交织，程梵清冷的面庞带着不一样的美。
山川处着重墨描绘，大气充满生命力；云海处淡墨轻点，柔美大方，每一个跳跃，力量与美感相互交织，构成一副出色的画卷。
谢昱臣看呆了，他头一次碰见男生跳舞如此曼妙且不失力量。
“堂嫂的身段太好，屁股也翘，堂哥真有福气。”
陈叔听他絮絮而谈，叮嘱：“这话让谢先生听见，恐怕少爷又得被揍。”
看完程梵的舞蹈，常老师无疑是惊喜的，果然是青年组SERIY金奖冠军，实力太强。
程梵身上带着与众不同的自信，这种自信和环境有关，也和性格有关。
刚跳完的程梵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眼眶周围渗着汗珠，掏出纸巾轻轻擦拭。
常老师惊喜问：“你真的多年没练过？”
程梵：“嗯，本来想成年后参加比赛，后来家里出了事。”
常老师：“没关系，你的底子在这里，K大技能分数拿满分应该没问题，课程表我随后就出，你看看是否可以这样安排。”
程梵：“谢谢老师。”
走出绿岛，谢昱臣问：“堂嫂，你学习几年舞蹈了。”
程梵：“大概十二年。”
谢昱臣感叹：“时间真长。小时候怎么忽然想去学舞蹈？是有家里人熏陶吗？”
程梵：“印象里我从小喜欢看舞蹈节目，小时候就哭着喊着想去学舞，家里就依了。”
路过一家甜品店，程梵停下脚步朝里面张望。
陈叔问：“小少爷想买吗？”
程梵垂着睫羽，轻轻点头。
进去后，程梵站在柜台前，认真挑选几样甜品，结账带走。
甜品店的袋子很漂亮，正面是蓝色童话镇，从里面掏出一盒冰皮麻薯，他递给谢昱臣。
谢昱臣：“请我吃？”
程梵眼尾微翘，没有回答，又递给陈叔一盒。
谢昱臣笑着：“谢谢。”
回家的路上，满车散发着草莓的清甜，程梵望着窗外，多年未有过的愉悦浮上眼底。
吃晚饭时，陈叔道：“常老师建议，家里准备专门的舞蹈室，到后面训练密集，您也可以在家里练习。”
修建舞蹈室意味着要在谢家动工，程梵喝着青笋排骨汤，犹豫片刻：“您问问谢崇砚答不答应。”
陈叔看着他：“好，我问问谢先生。”
睡觉前，程梵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看着通讯录。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谢崇砚的联系方式。但他不想和陈叔要，如果陈叔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怀疑两人的关系。
“睡觉。”
一连两周，程梵的课被排得满满当当，生活充实但不枯燥，家庭医生来过一次，检查他的病后说要出国和专家会诊，研究最恰当的治疗方法。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服用缓解药，程梵倒是没有异常，只是偶尔会疲惫，跳完舞根本不想动弹。
谢崇砚具体回国时间他和陈叔都不清楚，陈叔提议让他打通电话，但程梵没有打。
反正谢崇砚回国肯定会回谢宅先休息，到时候再说吧，程梵这样想。
……
这天徬晚下课，谢昱臣在门口等着他。
“堂嫂，我朋友的哥哥新开一家俱乐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程梵本想拒绝，但谢昱臣和陈叔都劝他出去逛一逛，就答应了。
俱乐部门口停着数十辆豪车，上百个昂贵精致的花篮摆在两侧，足以见得老板的人脉。
谢昱臣领着程梵往里走，随口问：“堂哥出差好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程梵也不清楚，顿了顿，没回答。
谢崇砚回国，应该会先回他住的那个家。
这家俱乐部休闲区在后院，现代简约风设计，采用的颜色几乎是白色和黑色。
最里侧的休闲区，俱乐部老板李乾正在款待他的好友。
李乾举杯：“谢谢大家来捧场，这是法国的路易十三酒庄红酒，我觉得味道不错，带来和大家分享。”
项枝懒洋洋碰了碰，看着旁边的谢崇砚，“你跟你的小未婚夫相处怎么样？”
自从谢崇砚和程家联姻，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内整个名流圈一夜之间全部知晓，程梵这个名字也被频繁提起。
但听说，程梵性格乖张，不学无术，脾气娇纵，也不知道谢崇砚看上他什么了，引得大家十分好奇。
眼下这件事再次被提起，其他人不自觉放低音量，看着谢崇砚。
这间休闲区的人，几乎都是滨城顶级豪门，大家从小相熟，有时候会在生意上互相照应。
谢崇砚坐在中间，气场和他人并不相同，单看气质，他偏温和儒雅，一款银丝眼镜矜贵干练，但事实上，他是其中手段最为强硬，最难招惹的。
谢崇砚不愿提程梵的事，敷衍回了句：“还行。”
项枝怪笑两声，转头盯上林家小少爷林羽潭，“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呢。”
林羽潭皱眉：“你看起来很闲。”
一行人随意聊着生意上的事，服务生端着晚餐彬彬有礼而来。
走廊里，谢昱臣正在找他预订的包厢，“堂嫂，你跟紧我。”
程梵瞭望着四周，发现后院休闲区位于高地势的一侧，地势下方是精心布置的花圃。
这时，离他最近的包厢，几道响亮的辱骂嘲讽声落入他的耳畔。
“程梵不是我弟弟，就是个骚货。”
程梵蹙眉，紧紧盯着身后包厢。
谢昱臣见他不肯走，凑过来：“堂嫂，怎么了？”
“程哥，你别生气，像他这种性格的人，跟了谢崇砚，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是啊，上赶着□□，还没领证就眼巴巴呆在谢家不肯走，□□的贱货罢了。”
听到侮辱程梵的这些话，谢昱臣神色骤然升起戾气，“堂嫂，你别听他们说——”
话未说完，程梵已经一脚蹬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第8章
包厢的灯光被开启KTV模式，五彩绚烂的灯光晃得人眼晕。玻璃台前，摆放着各种各样昂贵的红酒和香槟，小型唱台上，两名男生正在蹦迪。
程梵进来时，一眼便看见被一群二十岁左右的男男女女，围在中间的程安。
看见程梵冷脸进来，程安也没料到，其他人齐刷刷盯着程梵，音乐声逐渐变弱。
待诧异的神色褪去，程安露出讥讽的笑意：“诶呦，这不是跟男人回家睡觉，一去半个月之久，爹妈怎么劝都不听的程梵么？”
谢昱臣跟在程梵身后，急匆匆进来，看见对面几名露脐装女孩正在给人喂酒，表情鄙夷。
想不到程安小小年纪，玩得这么开。
林羲丛在旁边附和：“好歹也是正经家世，没领证如此正大光明和别人回家睡觉，名声得多差？”
“是啊，可能比较饥渴吧。”
程安接话：“毁掉你的名声还不算什么，毁掉程家名声你负得了责任吗？”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谢昱臣觉得自己骨膜都被刺穿了。
隔壁休闲室，李乾不着痕迹蹙眉，吩咐手底下的人规劝隔壁安静一些。
和程安一起玩的，大多数是豪门世家的小少爷，家里由父亲或者哥哥张权，平时大多吃喝玩乐混日子，最后去留学镀金，回公司上班。
“听说过便宜没好货吗？你弟弟这种上赶着倒贴的，一般下场凄惨。”
“我听我哥哥说，谢崇砚出国谈一项很重要的合作案，似乎半个月没在国内。岂不是睡完了，就走了？”
此起彼伏的羞辱声任谢昱臣也听不下去，这些人的嘴怎么能这么脏？
他撸起袖子要怼回去，被程梵伸臂拦下。
程梵并没恼，抬起头颅，随手拿起一瓶香槟，一步步走到程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霎那间，“砰”地一声。
香槟敲在玻璃台上，碎成一片，玻璃渣四溅，一名女孩儿惊恐地叫出声来。
程安到底年轻，警惕地向后挪动一下，紧紧贴在沙发上。
“你要干什么！”
程梵静静地坐在玻璃台上，双腿悠闲交叠，抬起仅剩在手中的酒瓶头部，尖锐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向外滴着残余的香槟。
“我毁掉程家颜面？这么多年到处宣扬我是傻子的人，不是更盼着程家颜面无存？”
程安看着酒瓶尖锐的碎渣，屏住呼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程梵轻蔑扬着眼眸：“听不懂？那我们说点听得懂的。比如，你当众告白谢崇砚，反被拒绝退货的事？又比如你从小到大，考试全靠作弊，却仍然成绩中游的事？”
包厢内静悄悄的，程安脸色极差，泛着隐忍的怒意和羞意。
他反唇相讥：“还不是你这个贱货提前勾搭谢崇砚？我的弟弟手段相当高明，别的不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谁都比不上。”
程梵笑了：“脑子里都是下三滥的人，也只会用肮脏的思想去揣测别人。”
说完，他冷冷瞥着周围其他人，“先不说我和谢崇砚的感情轮不到别人揣测，就算我们最后离婚，难倒我就没脸见人了吗？你们的人生和价值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也太可悲了，也不怪你们这些人永远登不上家族台面，只配在幕后为人鼓掌欢呼，用诋毁别人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将酒瓶用力砸向墙壁，再次发出的碎裂声令所有人噤声。
谢昱臣在程梵身后乖得像个小鹌鹑，他堂嫂太顶了，那股子自信和骄傲别人真模仿不来。
程安今日失了好大的面子，说话不过脑子，尖锐地讽刺起程梵：“你的价值呢？就是嫁给野男人，做一个豪门怨夫？”
程梵刚要张口，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说谁是野男人？”
听到熟悉声音的一刻，程安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抬起错愕的眼睛，呆呆看着门外的男人。
其他人认识谢崇砚，尤其是刚才说谢崇砚出国谈合作的富二代，看见他的大哥跟在谢崇砚身后，一瞬间恨不得赶紧溜走。
连续加班两天前来赴会，谢崇砚本就浑身透着疲惫和燥意，眼下这份不爽被瞬间拉满，银丝眼镜下的温和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是冰冷的压迫。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走向程安，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真的静静地盯着，就足以让那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灰溜溜避开。
程梵脊背挺得笔直，被玻璃瓶割伤的手轻轻别在口袋里，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份冷漠傲气。
此时的程安完全不敢去看谢崇砚的眼睛，局促地攥着拳，眼眶倏地泛着红血丝，无措低着头。
项枝和林羽潭站在屋门口，不忘唏嘘：“崇砚估计从出生都没被人diss过野男人。”
“回答我的问题。”
走到程梵身边，谢崇砚声音冷到极致，强制的语气让程安有种必须回答的恐惧感。
良久，他用蚊子般的声音回：“抱歉，我口不择言。”
谢崇砚冷漠一撇：“你的口不择言，损害的是程梵和我的名誉，责任是由你承担，还是由程家承担。”
程安害怕得要命，他唯恐谢崇砚去找程母，这样他半年的零花钱都会被管制。
“对不起，请你看在我是程梵哥哥的份上，原谅我。”程安说话声音微颤，顾不得颜面，低头求饶。
程梵嘲笑：“你刚才羞辱我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当我哥哥。”
程安躬着头，手指握成拳头：“小梵，你就原谅我吧，是我不对。”
程梵冷冷避开目光。
谢崇砚扫了眼其他人，大家连忙凑过来和程梵低头认错。
“对不起程梵，是我嘴贱。”
“我们不好，抱歉啊程梵。”
谢崇砚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一群十九二十的孩子就轻易翻篇，他询问程梵：“原谅他们吗？可以不原谅。”
最后一句，令程梵目光微怔。他侧头望着谢崇砚，抿着唇：“不原谅。”
谢崇砚：“好，我会和他们的父母兄长解决这件事。”
一听说要被告家长，这群富二代悔得肠子都青了，看程安的眼神充满嫌弃和抱怨。
谢崇砚看着程梵：“我们走。”
程梵点头起身。
走出这间包厢之前，谢崇砚侧头，留给程安一段话。
“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想和谢家联姻，至少照照镜子，认清自己。”
谢崇砚等人离开后，剩下富二代们晦气地瞪着程安，骂骂咧咧相继回家。
走廊里，程梵跟在谢崇砚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简单的休闲套装，并不像是从机场直接过来参加聚会。
这时，项枝朝谢崇砚道：“别生气，就是一帮兔崽子。”
李乾附和：“是我没招待好你，本想着你回国两天了，替你祛乏，谁料遇到这么一帮晦气的人。”
程梵脚步渐渐变缓。
谢崇砚回国两天了么。
可是他并没有像陈叔说得那样，会先回家休息。
重生前的遭遇让他异常敏感，表面骄矜傲气，实际内心带着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自卑。
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谢家和以前相比有什么不同，才让谢崇砚回国后不愿回家？
那不同之处，便是家里有他吧。
手指的疼痛并不剧烈，血已经凝固。
程梵攥着受伤的手指，掩着郁色。
他最近好像太得意忘形，把谢家当成了自己的家，甚至还向谢崇砚请求，在家里设计专属舞蹈室。
明明两人说好事成之后便离婚，他这么做，确实给谢崇砚造成困扰。
他差点忘记，他从来没有家。
走廊里灯光幽暗，程梵垂着头，碎发挡在额前，遮住眼睛。
他不愿再成为让人嫌弃的对象，如果给别人带来不便，他宁可离开。
这时，谢崇砚察觉程梵没跟上，扭头唤他：“程梵。”
程梵缓缓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直视着他：“其实，如果我在谢家住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搬到外面。”
谢崇砚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看着程梵那委屈且强撑骄傲的模样，声音波澜不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程梵吐了口气：“就是字面意思，这样你就不用出差回国两天都不回家，只是为了避开我。”
说完，他无意抽出受伤的手指擦了下眼角，“我马上就搬走。”
不明所以的方裕臣见程梵跑了，嚷嚷：“堂嫂，你上哪儿去？”
项枝观望了一切，在背后问：“怎么了？吵架了？”
谢崇砚凝着眉眼，给在车上等他的秘书打电话，“程梵跑出去了，你去送他回家。”
撂下手机，他淡淡道：“回国没告诉他，生气了。”
项枝笑了：“好家伙，没结婚就管这么严。”

第9章
萧瑟的北风刮着路灯，光忽明忽暗，程梵衣服单薄，走在街边仿佛要被吹透。
黑色的发丝凌乱拂在脸侧，致使他拢紧外套，漫无目的寻找天空的月亮。
今天天气不好，厚重的云几乎将月亮遮住，透着微弱的月光。
程梵神色逐渐落寞，融于夜晚黯淡的的寂色中。
旁边正巧有公共座椅，他坐在上面，掏出手机准备寻找租房信息。
这时，面前缓缓停下一辆黑色高端商务车，程梵抬头瞥一眼，是个陌生男人。
“小少爷，我姓秦。外面冷，我送您回家。”男人西装革履，带着黑色镜框的眼镜，短发打理利落，一副精英派头。
程梵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带着谢氏集团logo，于是低头继续寻找租房信息，没有说话。
秦秘书不着痕迹扫了眼手机上的租房页面，笑眯眯道：“听说今晚有暴雪，谢总说您身体弱，还是赶快回家比较好。”
提起谢崇砚，程梵心里莫名腾起几分委屈，也终于抬起眼睛。
看着秦秘书，他掩饰着情绪，平静道：“那不是我的家，等我找到房，我会自己回去取我的行李，你走吧。”
秦秘书蹲下看着他：“怎么不是您的家？刚才谢总吩咐我，让我安全把您送到您们的家。”
程梵：“他不会这么说。”
秦秘书：“为什么？”
程梵：“我这些天住在谢家，给他添麻烦了，他嫌弃我还来不及。不然也不会出差回来两天还不回家。”
秦秘书哑然：“小少爷，您是不是误会了？”
程梵诧异抬起眼帘，等待他说话。
秦秘书：“谢总在回国的飞机上，便接到公司紧急会议的通知，没日没夜加班两天，今天本打算回家，但朋友的俱乐部开业，碍于人情还是去捧场了。”
程梵瞳孔微张，随后低头良久：“这样么。”
秦秘书笑着：“当然。看来程少爷和谢总有误会，误会解除就好了。我把您送回家，您好好和谢总聊聊。”
程梵攥着手机，耳朵莫名热起来，眼神微闪，夹杂着几分懊悔。
今晚他太莽撞，居然误会谢崇砚了。
秦秘书语气耐心：“回家吧，好么。”
程梵掩起脸上的悔意，别开脸摇头：“我不回去了。”
秦秘书很容易猜透程梵的心思，劝道：“谢总不会生您的气。”
程梵没底气反驳：“我不怕他生我气，我不在乎。”说完，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凝着黑漆漆的前方，紧抿着唇。
饶是秦秘书阅历丰富，碰见程梵这类型的心口不一小少爷，也是头大。
他注意到身后的skp，低声提议：“我觉得感情还是要靠真心去维系，情侣之间并不非得分出对错，纠结谁先低头。但有时候，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爱意，也是表达歉意的一种。”
秦秘书的话程梵听得懂，但有一点错了。两人不是真情侣，只是合作关系。
“程少爷喜欢跳舞对么？谢总前些天还给陈叔沟通修建舞蹈室，想必是为了您吧。”
程梵回头看了眼身后，双手交错在一起，纠结又郁闷地低着头。
或许合作关系，也需要感情维系。
良久，他缓缓道：“他喜欢什么。”
秦秘书笑了：“您送的，谢总都喜欢。”
skp中大牌奢侈品都集中在一起，选购起来很方便，但程梵逛了几家也没有心怡的礼物。
约莫几分钟后，他停在LV家的眼镜柜台前。
里面一副高颜值的金丝眼镜静静地摆在白色底衬柜台，带着一些文艺复古风，适合气质矜贵干净的男士。
程梵一眼便喜欢上了，让柜姐帮忙拿出来。
他的肤色很白，纤细的手指配上金属质感的金色，更填几分美感。
柜姐感叹：“这位小帅哥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家新款。”
秦秘书提醒：“谢总向来都是银丝眼镜，从来没买过金丝眼镜。”
程梵小声道：“我觉得这个好。”
秦秘书顿了顿：“我这边有谢总的眼镜度数信息，需要今天配么？”
程梵稍加思考，点头。
谢崇砚近视200度，并不高，所以有时不会戴眼镜，看书或工作时偶尔戴。
程梵坐在休息区，摆弄手机。猛然间，一股虚弱的心悸感袭来，视线逐渐模糊。
他扶着桌晃了晃头，十几秒钟后眩晕感才恢复正常。
这种感觉，最近三次了。
这时，秦秘书收到谢崇砚的消息。
谢崇砚：“带程梵回家了么。”
秦秘书：“程少爷今天误会您很内疚，在给您挑礼物。”
谢崇砚那边等了片刻，回：“早点送他回来。”
等了40分钟，程梵带着新眼镜和秦秘书乘车回家。
路上，他坐在后面心情忐忑。
他今天确实很凶，回家要怎么和谢崇砚说呢。
就着路边光线，他叹口气，握紧眼镜。眼镜他很喜欢，但是听秦秘书的意思，谢崇砚不太喜欢金色，否则也不会从未购置金丝眼镜。
但他觉得，金色更配谢崇砚的气质。
谢崇砚26岁，并不老，应该勇于接受新鲜事物。
到家后，秦秘书一直等到陈叔给程梵开门，程梵进屋前回头看了眼秦秘书，抿着唇快速跟他摆手，小跑进屋里。
秦秘书笑了笑，见完成任务驱车回家。
“冷不冷，饿不饿，想吃什么。”陈叔感受着屋外的寒气，关心问着。
程梵摇头，小声问：“他回来了吗？”
陈叔视线看向客厅：“谢先生看书呢。”
程梵脚步犹豫，直勾勾盯着客厅里谢崇砚的背影，隐约看见对方套着轻薄居家的黑色毛衣，应该回来有一会儿了。
见他慢吞吞朝客厅走去，陈叔识趣离开。
来到谢崇砚身边，程梵拿着眼镜，举止犹豫，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谢崇砚低头翻阅杂志，听见脚步声后抬头，声音平淡如水：“回来了。”
说完，收回视线。
程梵双脚像灌了铅，异常沉重。干燥的嘴唇动了动，藏在背后的眼镜迟迟没有拿出来。
谢崇砚见他没有动静，好整以暇再次抬头：“去睡觉。”
程梵舔了舔唇角，鼓起气将眼镜拿到谢崇砚眼前，语气闷闷的：“柜台赠送的礼物，我不戴眼镜，送给你。”
谢崇砚听闻视线落在眼镜盒上，若有所思：“买一赠一，看来你买的东西很贵重。”
程梵双手不自然地抱臂：“嗯。”
谢崇砚不再看眼镜，慵懒回应：“放那里吧。”
对方的语气很冷淡，甚至根本没兴趣打开眼镜盒。程梵蹙了蹙眉，以为他不喜欢或者嫌弃眼镜是赠品，于是追问：“你…不看看么。”
谢崇砚：“嗯。”
程梵小脾气涌上来，就算真是赠品，好歹也是别人送的礼物，怎么能一眼不看呢？心里憋着气，他一言不发将眼镜放在桌面，转身的一刻脑袋骤地胀痛。
他的脚刚迈出，无力的虚脱感再度涌上眼前，慌忙间想要扶住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抓住。
视线逐渐模糊至黑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得像后倒去。
意料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那熟悉的雪松味沿着急促的呼吸滚来，脊背贴上那温热有力臂膀的瞬间，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跌在谢崇砚怀里。
清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想道歉也不必这样。”

第10章
程梵醒来时，窗帘涌动着灼热的光线，屋内的熏香散发着淡淡的味道。
他蹙了蹙眉，耳廓仿佛残留着着昨晚的燥热，谢崇砚那句话重新浮现在眼前。
程梵咕哝道：“真自恋。”
这时门被扣响，程梵下意识看眼时间，上午十点，谢崇砚应该在公司。好似松了口气，他道：“请进。”
“感觉怎么样。”谢崇砚的声音意外响起，程梵蓦地抬头，瞥见谢崇砚戴着的金丝眼镜后，片刻愣怔，随后移开头：“没事了。”
“医生走之前，把他们专家团队针对你的病情所开药方留下，可以治疗你的病。”
谢崇砚身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衣，闲适坐在床边的靠椅上，那副金丝眼镜格外衬他，白皙的皮肤下气质禁欲贵气。
程梵轻轻应了声，右手攥着棉被，由于昨晚的事，他有一丝尴尬。
忽然想到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递给谢崇砚，“这是我梳理的名单。”
名单已经整理两周，期间程梵反复回忆，确认杂志上的所有信息毫无遗漏后，才拿出来。
“这么乖。”谢崇砚好整以暇看着他的眼睛，低头扫读着名单。
名单字迹漂亮，内容详细，且有重点标注，几乎囊括这之前谢崇砚所有的怀疑对象，但仍然有两个企业名字令他意料不到。
程梵被他称赞乖巧，稍不适应，扬着微倦的眼尾，懒洋洋道：“我做事一直很靠谱。”
谢崇砚收好名单：“嗯，了解了。”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程梵不由得猜测谢崇砚不去公司的原因。
是因为自己么？
想到这种可能，程梵又忆起昨晚的那个拥抱，洋装随意：“怎么没去公司。”
谢崇砚：“下午有聚会。”
“哦。”程梵就知道谢崇砚肯定不会因为自己而不去上班，于是重新钻进被子里，背对谢崇砚：“我要睡觉，你准备出去吧。”
程梵的声音略微僵硬，谢崇砚微微有些不解，怎么变脸这么快。
起身时，他看着程梵的脊背，淡声问：“一起么。”
程梵转头，敛着漂亮的眼眸：“是邀请我的意思么。”
谢崇砚：“躺很久了，出去透透气。”
程梵情绪这才稍稍缓和：“我换衣服，你等我。”
谢崇砚：“嗯。”
…
今天程梵套着件米黄色格子衫，配上白色牛仔裤、棕色短靴，外搭一件灰白风衣，青春洋溢却又不失时尚，被陈叔称赞像是画报中走出的明星。
目的地叫梨御，是滨潭市新开发的高端休闲会所，临近郊区，隔壁便是谢家重点打造的海港新城。
车上谢崇砚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十指随意交叉，一身黑色羊毛大衣剪裁得体，金丝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显得斯文优雅。
如果不是他浑身上下透着不可一世的冷漠和强势，程梵会觉得谢崇砚有许多追求者。
当然，现在也应该不少。
车辆到达梨御，没等司机下车，一道身影小跑而来，殷勤为谢崇砚开门。
“砚哥，好久不见。”梨御的老板马昊谦笑着道。
刺眼的阳光下，谢崇砚眯着眼：“马公子客气了，这里建得不错。”
马昊谦哈着腰：“仰仗着砚哥，拿下审批，未来和海港新城的合作，还需要您提点。”
见梨御副总将程梵请下来，马昊谦笑脸相迎：“这是程小少爷吧？早就听说一表人才，果然和砚哥登对。”
看着马昊殷切热情的笑容，程梵莫名排斥，只是点了点下巴，随着谢崇砚一起走进去。
梨御的山水极佳，早期上层设计时，致力于打造全国最高端的自然风景会所，投资浩大。
“四月如果砚哥不忙，可以抽空过来一趟，这里满上遍野的樱花非常漂亮。”
谢崇砚单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回应。
穿过一排排樱花树，程梵注意到眼前的庭院中央有一颗古朴的棕树，上面挂着用毛笔字写下的红纸，应该有许愿之意。
“砚哥，小心台阶，大家都在里面等着您。”马昊谦体贴提醒。
正巧，谢崇砚这时接到一个私人电话，马昊谦等了片刻，便先带着程梵先行进去。
宽敞的包厢里，林羽潭项枝和方裕臣等人悉数都在，程梵在ktv那晚与他们见过面。
见程梵独自进来，项枝看好戏似的：“程少爷也来了，你和崇砚现在是不是天天黏着彼此。”
程梵对他没多少好感，扬着眉梢别开视线。
林羽潭看着程梵，与方裕臣低声交谈：“崇砚认真的？”
方裕臣：“谁知道，好像都要领证了。”
林羽潭：“听说这位程小少爷挺有个性，在程家被惯得厉害，很不好相处。”
方裕臣：“那晚我见识一次，崇砚出国回来没告诉程梵，这祖宗气得当场跑了。”
程梵面前的橘色宫廷釉茶杯，轻轻端起，在光下通透温润，很漂亮。
喝茶时，他能注意到大家都在时不时打量着自己。但毫不在意，小口品茶。
对面坐着一位二十左右的男生，衣品配饰皆是大牌，他看了程梵很久，不禁问道：“你觉得这茶不错？感觉你很喜欢。”
程梵掀起眼帘，温润的声线中带着几分清冷：“茶叶形态肥嫩，有淡淡的蜜香，回味甘甜，是好茶。”
男生正要接着说话，这时旁边骤然传来马昊谦激进严厉的骂声。
“你他妈眼瞎手残？我在这里站着没看见？你妈生你干什么吃的？不如生下直接掐死。”
程梵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一名服务生因为端水果时，不小心被马昊谦碰到，意外导致果盘中一枚车厘子掉落，正被马昊谦不依不饶训着。
服务生吓得缩着脖子，不停说对不起。
马昊谦也不知哪里腾出的无名火，使劲推了下服务生，“你被解雇了，赶紧滚蛋。”
服务生惊愕地抬起头：“老板，我是从您旗下四楠酒店调来的老员工，我爸肾透析住院，全家收入来源都靠我自己。”
马昊谦骂道：“你爸就算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滚蛋！”
望着一切，程梵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服务员还在哭，项枝这时懒懒道：“昊谦，你跟他计较什么，吵得我耳朵疼。”又看了眼服务生，他接着说：“瞅什么瞅，赶紧干活儿去，别惹你老板生气了。”
马昊谦和项枝说话时仿佛换了个人，赔笑：“我这不是看他毛手毛脚失了礼仪，就教训他几句，项哥我不说了。”
服务生看了眼项枝，趁机离开。
不久，谢崇砚接完电话走进来，马昊谦喊人正式上菜。
这时，马昊谦殷勤地端着茶走到谢崇砚身边，“砚哥，这茶是我特意从南方茶园培育，您还没尝，我自幼喜欢茶，我这里的茶最正宗。”
谢崇砚点头：“谢谢。”
马昊谦挂着笑：“您用这青花瓷杯喝吧。”
“这不是青花瓷杯。”这时，程梵带着莫名笑意，“这是龙泉青瓷，它的釉质像镜面一样，与青花瓷差得很远。”
马昊谦尴尬一笑：“程小少爷看来很了解。”
程梵倪着对面的茶具：“那才是青花瓷杯，你知道上面绘的故事是什么吗？”
马昊谦背后出了不少冷汗：“上面…好像是…”
程梵笑着掀起眼帘：“上面绘的是民间故事《骄奢》，讲的是某些朝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像个人，暗里连狗都不如的故事。”
程梵的“故事”内涵谁，在场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昊谦脸色瞬变，加重攥着茶壶的力道，表面却笑脸回应：“程小少爷博学，我应该向您学习。”
程梵慵懒地收回视线，将茶具收好端坐一旁，冷眼看着他。
项枝手臂搭在方裕臣身上：“程梵这小脾气我太喜欢了，马昊谦这种人就得让程梵去治。”
一旁的谢崇砚始终抬头注视着程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良久。
吃饭时，程梵对面的男生拘谨地看着谢崇砚，欲言又止。旁边的方裕臣张口：“崇砚，你通晓小语种，我表弟方苑高数有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你帮他看看？”
谢崇砚淡淡点头：“拿来。”
方苑很怕谢崇砚，从书包里掏出高数作业本后毕恭毕敬递给他：“谢谢崇砚哥，在第16页第5题。”
程梵随意扫了一眼作业本，发现上面的文字并不是大众熟知的外语，比较冷门。
谢崇砚随手携带钢笔，读题大概一分钟，在上面很快写下详细答案，并将图示画在旁边。
方裕臣感叹：“果然是学霸，我给方苑请的几个老师因为语言不通，审题纠结两天了，还得是你。”
谢崇砚随手拿起消毒热毛巾：“老师水平问题，建议换掉。”
程梵盯着他的金丝眼镜，出神两秒。
…
快吃完饭时，梨御的副总端着笔墨纸砚走进来，朝众人提议：“外面这棵树有百年历史，许愿很灵。当初我们修建梨御时，特意留下，大家可以把愿望写在上面。”
方裕臣看着毛笔：“必须用毛笔写么。”
副总道：“用笔墨写，会灵验一些。”
每人面前被摆上案几，程梵拿起毛笔稍加思考，在上面写下“岁岁平安”四个字。
方苑发现程梵写完，凑过来看了看，惊呼：“我天，这是瘦金体么。”
这声音成功把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谢崇砚侧头，发现红纸上那“岁岁平安”四字笔迹瘦劲，风姿绰约，不同于程梵年龄，带着极其深厚的运笔功底。
项枝也好奇凑来：“呦呵，写得真不错。”
马昊谦接话：“程少一定学了很久才能写这么好，不知道程少愿不愿意帮我们也写下心愿。”
听见马昊谦的声音，程梵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放下毛笔：“不能，我又不是卖艺的。”
马昊谦连着两次被驳面子，牙根气得痒痒，但碍于谢崇砚，不敢表现出什么情绪。
谢崇砚看了眼程梵，轻轻抬起镜梁，眼神带着沉思。
大家都在认真写心愿，唯独谢崇砚没有动笔，程梵偷偷打量着他的红纸，眉心纠结片刻，重新拿起笔在新的红纸上写下几个字：
万事皆胜意，欢愉皆可期。
——  谢崇砚
写完，他将红纸对折，跟随他人一起来到庭院树前，准备挂上。
谢崇砚虽然没写，也跟着大家一起，望着面前的许愿树。
程梵挂好心愿纸，回头看见谢崇砚，犹豫片刻，背手来到他身边，“你怎么没写？是觉得写得毛笔字丑么。”
谢崇砚视线落在天边的晚霞上，思绪万千：“可以这么说。”
程梵扬着明艳的眼尾，举起红纸：“看你太可怜，给你。”
深邃的眼神中瞬时闪过几分诧异，谢崇砚抬起手接过，默读那几个字，“谢谢。”
程梵勾着淡笑：“不客气。”
谢崇砚指腹摩挲红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马昊谦身上，“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程梵疑惑：“你说。”
谢崇砚：“不可否认，你很有才华，但有些场合，还是要顾及别人的感受和脸面，纵使你不喜欢他，做人也是要圆滑一些，以免日后被小人嫉恨。”
项枝看见谢崇砚手中拿着红纸，朝他们走来。
听到谢崇砚的话，程梵神色渐渐变冷：“你觉得，我那样对姓马的，只是为了显示自己？”
谢崇砚：“理解了半分。”
寒意抵达眼底，程梵绷着脸，语气染上几分傲气：“他那种人，还不配我那样做。既然你看不惯我，以后我们尽量避免交流。”
谢崇砚没料到程梵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眉心轻蹙：“成熟一些好么。”
还未说话，他的话被项枝打断。
“这件事我证明，不赖你小男朋友，是姓马的过分，也算出口恶气。”
项枝走来，三言两语解释完服务生的事情：“你我都看不上他，但也不能真驳他面子，可程梵的做法还是挺解恨的。”
两人说话时，程梵闷怨气愤地背对谢崇砚，胸腔不断起伏，从背影看，像只快要气炸的小河豚。
待项枝说完，他偏头瞪了眼谢崇砚，视线落在红纸上。他僵硬地迈步上前夺回谢崇砚手上的红纸，径直扔进垃圾桶。
“ 我回去了，你自己呆这里吧。”

第11章
程梵走路带风，紧抿着唇穿过众人，独自前行。
尽管项枝在身后唤了他两声，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纵使谢崇砚不知道实情，但被误会这委屈他无法接受。
旁边的方裕臣等人瞧见这边发生争执，好奇走来。
项枝啧了声：“你不去哄？这里可是郊区，他自己回去行么。”
谢崇砚黝黑的视线落在垃圾桶中的红纸上，顿了顿脚步，快速朝着程梵离开的方向追去。
梨御的路线错综复杂，因整体傍山修建，有许多村落的庭院，程梵恼着火，方向感丢失，许久未走出去，干脆坐在一处庭院生闷气。
这座庭院还未正式接待客人，里面在施工，停这里歇息应该不会打扰其他客人的隐私，程梵这样想着。
雨水节气温度很低，这会儿山风拂来，程梵不禁裹紧衣服。
想起谢崇砚，心里那阵无名火蓦地涌上来，亏他还上心为谢崇砚写那么好寓意的心愿，就不应该多此一举。
程梵凝着眉眼，用力踢了下旁边的石头，攥着手掌心，眼眶微酸。
上一世，他被关在阁楼，几乎什么委屈都受过，来自欺负他的女佣阿雯，来自程安的冷嘲热讽，来自程母的避而不见，每每遇到委屈，他会发很大的脾气去宣泄心中不满。
可今天这点事，他觉得不至于让自己如此反常。
程梵想不通，又踢了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翻滚，缓慢停在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边缘。
程梵抬起头瞥了一眼，眸子骤冷，板着脸起身准备离开。
谢崇砚伸臂拦住程梵，声音一贯清冷：“抱歉，是我不了解全貌，仓促评价，让你不舒服了。”
程梵仅有片刻微怔，随后语气高傲：“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首先，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而且你的评价对我不重要。”
金丝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深邃复杂，却依然波澜不惊。谢崇砚低声道：“但我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所以不管你是否受到伤害，向你道歉是应该的程序。”
程梵转身，背冲着他：“那么道过歉了，你可以走了。”
谢崇砚：“如果你想回去，我派司机送你。”
程梵低头：“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程梵不知道正确的路线，闷头向前走着，谢崇砚知道庭院对面是未开采的深山，于是上前追随并轻而易举拉住程梵的胳膊。
“你别碰我。”程梵决绝抽开，因用力裹紧的外套被扯开，衣摆随着呼啸而过的山风飘起。
凌乱的发丝挡住视线，程梵的头发偏软，单薄的衣服下，略显无助。虽然语气嚣张，但像只无助的小兽，凶狠地展示利爪，保护那脆弱的软肋。
谢崇砚没有哄人的经验，只能讲道理，“对面是死路很危险，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派人送你下山好么。”
程梵偏过头：“我自己叫出租车。”
讲道理讲不通，令谢崇砚头疼。
他眯着眼，眉间带着些无奈：“先不说你是否能叫到出租车，等车上山，需要很久。”
程梵张了张嘴没说话，但态度依然强硬。
谢崇砚忽然发现，虽然他和程梵年龄相差不到六岁，但还是存在一定的沟通障碍。
或者，二十岁的男孩如程梵这样，生气时情绪都会这么猛烈，不会理性思考问题么？
山风越来越大，气温骤降。
山下的日落十分，在山上光线和温度明显不足。
理智告诉谢崇砚，如果一个人怎么也不肯听劝，是需要适当放弃，避免浪费更多时间和感情，这也是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道理。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朝着庭院门外离开。
听着对方离开的声音，程梵呕气蹲下，面前是庭院未修建完成的喷泉，里面有着一米厚的施工水泥。
风越来越大，他的鼻腔逐渐酸涩。
他决定，以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再也不做。
谢崇砚和其他人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庭院外侧，纵山眺望，生出雾霭，环境险峻，
谢崇砚停下脚步，金丝眼镜下的眼眸湛深复杂。
程梵也就二十岁，性格使然，心理年龄可能还要小一些，况且这件时归根究底是他做错，他这么离开太不负责任。
思索片刻，他重新走进庭院。
重新听见动静，程梵蓦地起身转头，看见谢崇砚的身影，他凝着眉：“你不是走了么，回来干什么。”
谢崇砚视线深邃：“这里危险。”
“我知道，我能保护自己。”程梵小腿酸胀，下意识向后退步，不想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进喷泉的水泥坑。
谢崇砚伸臂拉他时已经晚了。
水泥坑不深，但程梵已浑身被泥包裹，甚至脖子脸颊头发都沾上不少的水泥。
冰凉的水泥裹着他精心穿搭的衣服，狂风依然呼啸，稀稀拉拉的泥陆续拂起，打在程梵脸侧。
他素爱干净，从未没这么狼狈过。
这种感觉，就像他死之前躺在立春那天的雪地，僵硬且没有一丝温度。
满腔的委屈和恼怒倾泻而出，来自昨晚的晕厥感缓缓腾起，程梵咳嗽两声，眼眶倏地红了。
他想把身上的脏东西擦掉，却越擦越脏，眼泪和水泥混在一起，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快步跑来的谢崇砚没有犹豫，朝他伸出胳膊，却被程梵轻轻躲开。
这是程梵第一次在谢崇砚面前哭，他贴着喷泉壁沿，手臂姿势防御，浑身发抖。
昨晚医生说程梵身体很差，需要悉心调养，想起他被下药的经历，谢崇砚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事没有分寸，跟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生计较。
他缓缓站起身，快步绕着喷泉来到程梵身后。没等程梵反应过来，他两臂分别揽住程梵的腰和腿，将他从里面捞出来。
程梵反应过来时，谢崇砚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并将他横抱起来。
他盯着谢崇砚身上的泥垢，扬着眉眼，重新挂起愠色：“谁让你抱我的？这是抱女孩子的姿势。”
谢崇砚边察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边对他说：“我不抱你，你走得了么。”
程梵挣扎两下：“你放我下来。”
谢崇砚叹口气：“别动，到房间我就把你放下来，山路不好走，我怕摔到你。”
程梵身体很乏，先是动气又是掉进泥坑，加之昨晚的昏厥，体力确实跟不上。
他抬着眼，正巧冲着谢崇砚的下巴。
纵使两人满身狼狈，但来自谢崇砚身上的雪松气息，犹如漫天雪境中的一抹绿色，清新难以忽视。
“程梵，今天我对你说这段话的本意，其实是希望你在与其他人交往的时候圆滑一些。你想当制作人，日后一定会在娱乐圈闯荡，你的性格很容易吃亏，被人在暗处嫉恨。”
谢崇砚声音清冷平静，似乎抱着程梵并不费力气。
“但不可否认，我的话伤害到了你，我真的抱歉。”
“还有，谢谢你的心愿纸，字很漂亮。”
程梵抬起眼，慢悠悠望着远方，沉默良久，鼻腔轻哼了一声。乏意而至，他下意识朝着披身的大衣里钻了钻。
小院里的人还在聊天，听见门口有动静，不约而同望去。
看见谢崇砚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程梵，关心凑过去询问情况。
谢崇砚脚步没停，知道程梵好面子，只是解释：“他累了，走不动。”
程梵忽然亮起眸，不满谢崇砚这样说。身旁手臂的力道似乎比刚才重了些，让他难以忽视。
他不满皱眉：“你手臂弄疼我了。”
谢崇砚松了松力道，低声道：“抱歉。”
程梵哼一声，继续把脸埋在谢崇砚胸口，以免被人发现他的狼狈。
围观一切的众人有些唏嘘，尤其是马昊谦，颇为惊讶。
他听程家大少爷说过，谢程两家联姻有内情，谢崇砚并不喜欢程梵，但看起来似乎很喜欢才对。
这时，林羽潭在旁说道：“果然，脾气很冲。”
项枝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某人栽喽。”
—
谢崇砚开的房间，已经提前站好人。
秦秘书恭敬开门：“谢总，双人浴缸的水温度适中，您可以给程少洗澡了。”

第12章
双人浴缸？
纤细的睫羽使劲抬了抬，程梵攥着大衣边缘，悄悄朝房间内看了一眼，心中莫名紧张。
谢崇砚垂眸看他，立刻猜透他的心思，笑而不语。
“嗯，知道了。”
抱着程梵走进屋内，他将裹得严实的人放在沙发上，随手把自己粘满水泥的外套毛衣脱下。
程梵警惕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谢崇砚长腿一伸，交叠地坐在对面沙发，将金丝眼镜摘下，握在手中把玩：“洗澡。”
程梵凝着眉：“我可不跟你一起洗澡。”
谢崇砚轻笑一声，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蛊惑人心，“这是套房，有两处浴室，大的那间让给你。”
程梵微怔，顺着谢崇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耳尖倏地腾起热度。
原来是他误会了。
闹了笑话，他动作迅速地小跑到浴室，“啪”地关上门。
浴室里有两套干净衣物，是秦秘书准备。程梵泡着热水澡，盯着属于谢崇砚的那件白色毛衣，莫名出神。
水雾氤氲着皮肤，程梵小声抱怨，都怪秦秘书说那让人会错意的话，谢崇砚心里一定在心里笑话自己。
约莫半小时，他吹干头发走出来，发现谢崇砚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客厅用笔记本办公。
谢崇砚的手指修长漂亮，指腹圆润，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错落起伏，令程梵视线落在上面很久。
这时，谢崇砚蓦地抬头看向程梵：“收拾好，我们回家吧。”
念着自己还在生谢崇砚的气，程梵轻飘飘移开目光，没有搭话。
上车前，马昊谦等人亦步亦趋送着两人，这时山影处闪过一道橘色身影，见程梵好奇地寻觅，副总解释：“那是我们养的狸花猫，您不用怕。”
程梵从小喜欢猫，但程安猫毛过敏，程母在这方面并没有纵着他，从未允许过。
此时，刚才的那只胖乎乎的狸花猫正蹲在墙上外头看着这边。
程梵眼眸闪过片刻的欣愉，转身钻进车里。
谢崇砚问：“喜欢猫？”
程梵抿唇：“不喜欢。”
回到家，陈叔迎着两人，率先递给程梵一杯热可可，随后接过谢崇砚的外套。
“谢先生，方才谢老打过座机，问您什么时候和小少爷领证。”
正在喝热可可的程梵抬头看了谢崇砚一眼，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拒绝交流的意思很明显。
谢崇砚低吟：“他生日什么时候到。”
陈叔算着：“后天吧。”
谢崇砚点点头：“我和他程梵商量一下。”
陈叔和蔼笑着：“小少爷今天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谢崇砚：“生我气了。”
陈叔一怔，笑意更深。
到了第二天，谢崇砚依然没有和程梵商量这件事。程梵早晨吃长寿面的时候，谢崇砚已经去公司开会，据陈叔说很晚才能回来。
程母破天荒给程梵发了一通电话，拐弯抹角询问两人领证的具体时间，最后希望他能把谢崇砚带回家吃顿饭。
心情本来就不怎么美妙的程梵冷淡敷衍地挂下电话，一口咬掉红虾，闷头吃面。
这边，程母将手机捧在桌子上，脸色莫名难堪。
程安阴阳怪气地说：“依我看，不是他攀上高枝不想搭理我们，就是谢崇砚不怎么喜欢他，没那么大的面子带人家来。”
程母冷笑一声：“把他养这么大，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程安本来还怕谢崇砚告诉程母ktv的事情，但这么多天没有动静，他彻底踏下心。
看来谢崇砚对程梵也不过如此，表面功夫罢了。
这么想着，程安心里好受不少。
一直到徬晚，程梵练完舞，赤脚坐在床边，望着夕阳渐落。
昨天谢崇砚的话又在耳畔忆起。
不可否认，话有一定道理。
圆滑的人，他见得多了。
但他不愿意做。
一个有棱有角的人，才是独特的。
别人不配自己为他们改变。
程梵摆弄着枕头，将它扔在一边。
这时，走廊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间门被扣响。
“程梵，是我。”
谢崇砚回来了。
程梵看了门一眼，又偏回来，望着窗外的夕阳。
“进来。”
门被推开，谢崇砚缓缓走进，手上拎着一个浅蓝色的纸盒。
程梵没正眼看他，但余光瞟到了。
“生日快乐。”谢崇砚将纸盒放在程梵偶尔练字的台上，逆着落日的余晖，正面看着程梵。
今天谢崇砚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外套是Burberry的秀款，深v的线条设计，将谢崇砚的好身材显露出来。
程梵悄悄打量着，觉得谢崇砚像只花孔雀，衣服跟模特明星似的，去开会又不是要拍电视剧。
他头发有一点自来卷，并不明显，有时候微微翘着，软而细，衬得面部轮廓格外明艳柔和。
迎着夕阳，他瞥了盒子一眼，淡淡道了句：“谢谢。”
谢崇砚知道他还在生气，并不打算多留，直接切入正题：“明天可以去领证么。”
程梵顿了顿，语气扬起：“嗯。”
谢崇砚：“ok，明天早上九点。”
临走前，谢崇砚提醒：“尽早打开礼物。”
听着这句话，程梵好奇心被勾起来。待谢崇砚离开，偷偷瞄了一眼礼物盒子，小心打开。
还未等他打开，里面传来一道稚嫩的小奶音：“喵~”
程梵一愣，连忙打开盒子。
一颗奶乎乎的小脑袋从里面钻出来，扒着粉色肉垫外头看着程梵。
谢崇砚还没走远，程梵房间立刻响起一道沉闷粗重的响声。
这个声音，像极了人摔倒。
他没有犹豫，快步折回，猛地推开程梵房间。
“你…”
话还未说话，他便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小心翼翼抱着什么东西，在地毯上欢快地滚着。
因为翻滚头发凌乱，笑容带着几分稚气。
这是谢崇砚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程梵。
程梵似乎也注意到有人进来，猛地起身，抱着小猫警惕看着门口。
“你怎么不敲门？”
谢崇砚一时有些词穷，只好低声解释：“我以为你摔了。”
程梵嘴唇张了张，抱着小奶猫慢慢挪动，后背冲着谢崇砚，闷声回：“哦…我只是看它有些蔫，带它热热身。”
这个蹩脚的理由程梵自己都觉得糟糕，谢崇砚看破不说破道：“好，你们继续。”
门重新被关上，程梵搂着小猫，忽然觉得谢崇砚最后那句话似乎在嘲讽自己。
但他不想管那么多，继续抱着小猫伏在自己胸前。
他要给小猫起个名字。
他家小猫的专属名字。
程梵绽起唇角喃喃道：“这次原谅他了。”
睡觉前，他抱着小猫遛食，走到谢崇砚书房前，犹豫片刻。
正巧，谢崇砚从里面出来，看着他：“找我有事？”
程梵飞快看他一眼：“谢谢你。”说完小跑着离开。
谢崇砚望着他的背影，淡淡地笑了。
……
第二天，两人换上西装去办理结婚手续。
拍照流程一切顺利，签字的时候，程梵盯着谢崇砚的字迹莫名出神。
离婚那天的程序应该和今天差不多吧？
也是这样签字么？
愣神的片刻，服务人员提醒程梵签字的话语他都没有听见。
谢崇砚只好轻轻低头：“程梵，该签字了。”
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程梵回神，连忙签下自己的名字。
服务人员赞叹：“谢先生，程小先生一定很爱您。”
没等谢崇砚回答，程梵率先问：“为什么这么说。”
服务人员道：“刚够领证年龄第一天就和谢先生结婚，足以说明您内心的坚定。”
程梵没再说话，心里默默扬起骄傲：如果他和谢崇砚是真结婚，才不会这么早嫁给他。
谢崇砚礼貌莞尔：“谢谢。”随后朝程梵道：“走吧，爷爷在家等着我们。”
前往谢家老宅的车上，程梵再次看到那片未经开采的后山，心里有些痒痒。
这片开发区，经济价值四年后会翻千倍。如果他能提前买下，什么都不用愁了。
可是…他个人资产为零，根本没钱。
他小小叹息。
程梵的一切小动作，谢崇砚尽收眼底。
他翻阅杂志，觉得程梵很有意思。
没人招惹他，自己都能和自己生气。
或许这就是小孩子的古怪烦恼。
这时，程梵想起什么，闷声说：“程淑惠一直催我带你回家。”
谢崇砚：“领完证了，可以回去撒网。”
程梵转头：“你有计划了？”
谢崇砚：“嗯，明天去一趟程家吧。”
两人说着话，汽车到达谢家老宅。因在郊区，老宅面积广阔，光门前花园占地面积就有2000多平方。
今天外面停着五六十辆豪车，国内最豪华的车展也不为过。
程梵好奇：“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谢崇砚回：“今天是你我领证第一天，爷爷把亲戚们都叫来了。”
一听因为自己，程梵嘟囔：“我不会和他们寒暄。”
“你跟着我就好，但…”老宅门前，谢崇砚停下脚步，认真看着程梵：“你名单所列那些居心叵测的亲戚，都在现场，可以配合我，不让他们看出我们关系的端倪么。”
这项条款，程梵早就清楚，点点头。
谢崇砚仍然看着他：“我搂你的腰进去，可以么。”
这个请求程梵有些意外，虽然正常，但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的手指轻轻攥着衣摆，带着几分局促。
良久，他道：“嗯。”
片刻，温暖宽大的手掌覆在程梵瘦弱纤细的腰上，轻轻用力，程梵不受控制地朝谢崇砚靠近几寸，几乎要贴上。

第13章
新中式木门被缓缓推开，谢崇砚揽着程梵的腰缓缓而入。
灯光明耀的客厅，大约有六七张巨型圆桌，谢家的亲戚们按照辈分分别而坐。
程梵脚步带着几分退却，望着大家好奇专注的视线，腰部的力道异常温热。
坐在主桌中央的男人，始终盯着程梵，也没有像其他亲戚一般站起来和谢崇砚打招呼。程梵猜测，这个人应该是谢崇砚的父亲谢长霆。
面对亲戚们的问候，谢崇砚礼貌得体，但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梵梵，坐这里。”
跟程梵说话时，语气带着特殊的温和，谢崇砚拉开座椅，示意程梵入座。
忽然被这样照料，程梵有几分不适，转过头注视着谢崇砚温柔的笑意，道了句谢谢轻轻坐下。
原来谢崇砚并不是不会温柔。
只不过，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谢老子女很多，家产遍布国内国外，早些年只放几分权利，由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均分，剩下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给谢崇砚，并在半年前转交完毕。
持有谢家如此庞大的股份，谢崇砚自然引起许多亲戚的不满，但碍于谢老的铁血手腕和谢崇砚本人的强势，大家不敢多言，也只会在背地嚼几句舌根。
“梵梵，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老对程梵有好感，虽然外界都在传程梵自幼娇纵跋扈，但他相信谢崇砚亲眼定的人，不会太差。
程梵礼貌点头：“谢谢爷爷。”
不远处的座位，谢家小姑和二叔一家始终打量着程梵。
小姑说话阴阳怪气：“当初给崇砚介绍那么多家世好的少爷，也没见他那么喜欢。”
女儿柳曼影询问：“他是哪个程家，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小姑轻笑：“听说家族从事影院生意，破落户罢了。”
难听的话传到谢崇砚二叔耳朵里，他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并没有多言，一双吊眼黑白分明，若有所思。
“喜欢吃鱼么。”谢崇砚细心剥好鱼刺，看着程梵：“这品种味道不错。”
两人座位本身离得就近，加上谢崇砚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倾斜，被谢崇砚这么亲密注视，程梵还是头一次。
他拿着筷子，目光不自觉避开：“我自己会剥。”
谢崇砚莞尔，依旧将鱼送到程梵手边，“我剔得很干净，放心吃吧。”说完，手掌轻轻揉了两下程梵的头发。
程梵脊背挺得笔直，悄悄警告般地瞪谢崇砚一眼。见谢崇砚面不改色，哼一声将鱼慢条斯理吃掉。
这时，久未说话的谢长霆朝谢老说：“他们真的只认识几个月么？感情看起来不错。”
谢老：“管他的，崇砚是这么说。”
饭吃到一半，程梵去趟卫生间，站在洗面台洗手时，才发现镜子里的他唇瓣很红，头发也莫名服帖柔顺。
心里念着刚才被谢崇砚碰过，便使劲晃了晃头，直到发丝重新凌乱。
这时，镜子身后出现一个眼熟的身影，应该是主桌的亲戚。
谢隋看起来二十七八，戴着一副黑色眼镜，笑着瞅程梵：“你就是堂弟每年都会去荣城看的陈家少爷吧？”
程梵一怔，对上镜子里谢隋的视线，随后低头洗手，没有回答。
就算他不被谢家亲戚熟知，怎么可能连姓氏和城市都不知道呢？
这人话里有话，故意找茬。
程梵懒得搭理他。
见程梵慢悠悠擦着手，谢隋反而有些坐不住，率先开口：“抱歉我忘了，我记起我爸说你也是滨潭市人，那刚才我说的陈家少爷，应该不是你。”
程梵双手慵懒抱臂，转身倪着他：“嗯，那你就让开吧。”
谢隋忽然笑了：“看来，你并没有多喜欢我堂弟，不然怎么可能连我堂弟暗恋保护多年的白月光都不感兴趣？”
不得不说，听见白月光这个词，程梵心脏的确不受控制快跳半拍。关于谢崇砚的情史和过往，他确实不太清楚，基于协议，不知道也正常。
但，眼前的人更加居心叵测。
程梵扬了扬眼尾，语气高傲：“就算有白月光又如何？他现在是和我结婚，不是别人。反倒是你，告诉我谢崇砚的过去式目的是什么？”
说这些话时，程梵的眼神疏离冰冷，且带着股不可一世的娇纵，似乎对和谢崇砚的婚姻很信任。
谢隋原本还觉得程梵年龄不大，很好糊弄挑拨，但眼下似乎很棘手。
他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听说堂弟年少时被陈家少爷救过，每年都会去荣城看陈少爷，甚至会将拍卖会的珍品玉扇不远万里送去陈家，只因为陈少爷受母亲熏陶，自幼喜欢跳舞。我还以为他终得佳人，但应该是误会了。”
漂亮的眸子轻轻一瞥，程梵留下一句话，独自离开。
“是不是误会，只要你心里清楚。”
谢隋眼光微寒，视线粘在程梵挺直的脊背上，久久未离开。
回到餐厅的程梵走路带风，但看见谢崇砚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和谢老聊天时，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
那个陈家少爷也喜欢跳舞。
程梵心底腾起莫名的不悦，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因何而来。
谢崇砚如果真的暗恋人家，为什么不干脆和陈小少爷在一起？还是陈少爷心有所属？
程梵凝着眉心，脚步急躁地向主桌走去。谢崇砚似乎早就瞥见程梵的身影，长臂疏懒搭在椅子扶手，左手轻轻抓了头发，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深邃温柔。
程梵走到他身边时，他起身替程梵拉开椅子：“梵梵，回来了。”
程梵脚步骤然一顿，随后低着头快速入座，淡淡应了句：“嗯。”
谢崇砚盛了一碗药膳汤，端给程梵：“医生说你体虚，我专门让厨房给你做的，尝一尝。”
谢老一旁打趣：“我说怎么突然加这道菜，原来是为了小梵。”
谢崇砚低笑：“嗯。”
迎着数道灼热的视线，程梵尝了一小口，食材的本身香气完全被锁在汤汁，很合他的口味。
程梵不禁猜想，为了假装两人感情很好，谢崇砚居然如此细密周到，甚至提前安排膳食。
果然是城府极深的资本家。
程梵又尝了一小口，告诫自己日后千万不要被谢崇砚的外表蒙骗，毕竟假扮起温情，谢崇砚是高手。
家宴最后，所有人举杯祝贺二人领证，并送上新婚礼物。
礼物足足有六十余件，谢老安排司机提前送到谢崇砚和程梵的住宅。
原本谢老留谢崇砚和程梵小住一晚，但谢崇砚以明早有晨会为由婉拒。
从老宅门槛楼梯下去时，程梵因走神踩空，差点摔下去，但被谢崇砚眼疾手快拉住腰，往后一带搂进怀里。
谢崇砚低笑两声：“看着点。”
感受着宽阔的怀抱，程梵余光打量着其他亲戚的视线，拘谨又别扭点点头。
到家后，谢崇砚又恢复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路过程梵房间，只是和他道句晚安，便抬腿离开。
“等等。”程梵虽然迫不及待想看小猫，还是把谢崇砚叫住，“今天你那位戴着黑色镜框的堂哥故意和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谢崇砚转身，漫不经心将手插在口袋里：“谢隋说了什么。”
程梵语气不禁上扬：“说你有个白月光，姓陈，在荣城，每年都会去看他。”
“还有么。”谢崇砚接着问。
“没了。”程梵默默瞪了眼谢崇砚，果然情场浪子，这点事都不算什么。
“睡觉吧。”谢崇砚懒懒道了句，试图转身，但被程梵喊住。
程梵右手拧着门把手，语气有些冲：“谢崇砚，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但我希望协议期间你不要乱来，给我戴绿帽子。”
里面的小猫似乎感应到程梵要进来，兴奋挠门，程梵将门打开，小心翼翼抱起小猫。
小猫的品种是金渐层，胖乎乎的一团，坐在程梵怀里，尾巴傲娇地垂着。
谢崇砚饶有兴致打量着，觉得很有意思。
程梵说话时，语气脾气和小猫的感觉莫名重合。
程梵继续道：“就算你有什么白月光，也得给我憋着，谁让你跟我领证不跟他领证。如果你像其他有钱人一样，在外头养七八个小情人，我就…”
谢崇砚悠闲敛起桃花眼，虚靠在墙边：“你就怎么样？”
程梵绷着脸，语气骄矜：“我就给你戴108顶绿帽子。”

第14章
“108？可以上梁山了。”谢崇砚散漫低笑，重新直起身，悠闲看着他：“今天表现不错，希望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我们之间可以坦诚。”
小猫的肉垫一下一下踩着程梵，他小心翼翼牵着猫爪，扭头扬眉：“我又不傻，这种明显挑拨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谢崇砚莞尔：“嗯，你最聪明了。”说完，慵懒转身，留下一句话：“明天早起，我们去程家，下午还有其他行程。”
“嗯。”程梵短短应了句，抱着小猫进屋。房间的桌上有三件快递，是他昨天网购的宠物衣服和逗猫棒，衣服是浅粉和浅蓝色毛衫，非常可爱。
帮小猫穿衣服时，小猫极其温顺，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亲昵蹭着程梵的手腕，待穿好衣服，干脆双爪抱着他，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程梵举起它，从未这么开心过。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生命。
月色顺着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映出柔和的影子。
想起还未给小猫起名字，程梵左思右想，心中忽然腾起一个字。
他也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字，心底莫名烦躁，好似挠着他的心弦。
想半天，他决定用另一个字。
“以后就叫你墨墨吧。”
第二天，程家客厅一如既往的安静，今天是工作日，但程父程母清早收到程梵要待谢崇砚回家的消息，便没有去公司。
程安是被老管家叫醒的，精神萎靡，尤其是听到因为程梵回家自己才被叫醒，脾气瞬间被点燃，下楼时黑着一张脸。
“带男人回家，不提前打招呼，程梵不愧是野种，越来越没规矩。”
程安语气轻蔑，悠哉靠在沙发上。
程母提醒：“待会儿谢崇砚也来，你别说错话。”
程安火气又恼几分：“妈，虽然谢家背景强大，但谢崇砚未必喜欢程梵。”说到这里，他想到来自林羲丛的八卦，讲道：“我听说，谢崇砚心里有喜欢的人，住在荣城。”
“荣城？”程母手上的茶杯轻轻颤动，脸色很差：“然后呢。”
程安：“没然后了，反正您知道谢崇砚并不爱程梵就好了，估计也就看他模样过得去，没准和那个心里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呢。”
程母不想再提起荣城，避开话题：“你真的想好要进娱乐圈了？”
程安懒洋洋应着：“嗯，咱们家从事影视行业，我爸说可以借着给我投资电影的机会，捣鼓一下那些钱的渠道。而且娱乐圈的顶级明星人脉很广，等我在国际走了一席地位，未来男朋友未必比谢崇砚差。”
在程安潜意识中，只要能压程梵一头，他就舒坦了。他最见不得程梵过得比自己好，比自己幸福。
程梵越惨，他越高兴。
这边，谢崇砚和程梵准备下车。
今日墨墨黏人得很，程梵干脆抱着它出门，谢崇砚好整以暇看着：“很喜欢它么。”
程梵没回答，轻轻抬着眼眸。
过了很久，才懒洋洋应了一句：“嗯。”
快进程家大厅时，老管家出来迎接。看见程梵怀里的猫，笑了笑：“小少爷上午好。”
程梵点点下巴，当作回应。
这时，闻讯而来的程家父母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程安。
程母看见程梵，顿时热泪盈眶：“小梵，你怎么瘦了？妈好想你。”
看着程母那虚伪的眼泪，程梵不紧不慢道：“没瘦，还胖了三斤。”
程母擦干眼泪，笑道：“自己的儿子，总觉得瘦。”
程父朝谢崇砚恭敬地点点头，挥手邀请：“谢总，我们进去吧，外面凉。”
程安目光不善地打量着程梵，当看见他怀里的猫时，骤然呵道：“程梵，我对猫毛过敏，你不知道？居然带猫来？”
“你对猫过敏么？我以为你已经好了。”程梵轻飘飘看着他，浅色眸子清冷犀利：“因为我记得我生病时，看见你拿隔壁邻居家的虎斑撒气，好像碰到了，但并没有其他病理反应。”
程安心中一惊，没想到那件事居然被程梵撞见。
其实他对猫并不过敏，只是因为程梵喜欢，他才故意这样说。
此时，久未说话的谢崇砚淡淡道：“程少看来应该多读读关于虐待动物的相关法律，免得出格。”说完，他揽起程梵的腰：“站累了吧，进去吧。”
程梵强迫自己忽略腰部的异样，随着谢崇砚先于程家三人，踏进程家大厅。
会客厅，程母礼貌周到，亲自为谢崇砚倒茶。
谢崇砚并没有客气，始终端着与陌生人相处的气场，清冷疏离，更别说拿出女婿的姿态。
“这是我们谢氏近三年最重视也是核心项目策划书。”谢崇砚淡淡解释：“5％的项目股份，算作我和梵梵结婚的聘礼。”
看见这份项目策划书的一刻，程家父母几乎移不开眼。虽然他们想装作清高的模样，可还是被这一字千金的股权转让协议诱惑到了。
华西项目，可以说是目前国内最大的金融地产项目，在国外也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有很多国外合作伙伴。
5％的股份，程家三辈子也赚不到。
程梵事先并不知情，只知道谢崇砚有自己的计划，眼下看见程家父母兴奋惊喜的模样，转头盯着谢崇砚。
谢崇砚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注意到程梵在看自己，抬起右手揉揉他的头，特意避开腕表，免得磕到程梵。
金丝眼镜下一双动人的桃花眼，诉着深情温和，完全看不出是装的。
程梵心弦一紧，忙避开视线盯着程家父母。
一切尽收眼底的程安手指紧紧攥着衣服，内心的嫉恨犹如野草，撩着心绪。
谢崇砚一定都是演的。
朋友的情报没有错，可能程梵长得很像谢崇砚的心上人。
但，程安无法说服自己。
谢崇砚居然舍得为程梵花这么多钱。
这时，程梵道：“妈，既然…崇砚哥这么大方，咱们家也需要表示表示？”
程母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连忙应道：“当然！”
说着，她快速走向二楼书房，将祖传的祖母绿玉扇形吊坠拿给程梵，“咱们家比不上谢家，但妈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这张支票你们也拿着，当作妈的一点心意，买一搜心怡的游艇，还是绰绰有余。”
谢崇砚薄唇微张：“您的心意我收到，梵梵收起来吧。”
看见支票上的数目，程梵无疑是愉悦的。程家父母尝到甜头，也是下足血本，居然给了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程梵日思夜想的那块地，应该能拿下一点。
当然，这笔钱先要和谢崇砚平分。
心情逐渐上扬，程梵撸猫的手势带着几分欢快，朝谢崇砚笑了笑：“那我收了。”
谢崇砚一怔，若有所思看着他。
拿到支票，居然这么高兴么。
临走之前，谢崇砚和程家父母又聊了几句，程梵趁着这功夫，借口带着小猫去厕所，偷偷溜进程母书房。
他将小猫暂时放在窗台上，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一步一步朝里面走着，轻车熟路找到程母藏药的位置，又按照原始路径放回去。
最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将三个月前从程母书房偷来的一盒药装进口袋。
房间里没什么可能带走的东西，除了一些跳舞用的道具和收集的笔墨画册。
他特意看了一眼正在走廊和盆景玩耍的小猫，唤了它两句，见它没反应，不忍打扰它，便安心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会客厅中，气氛骤然下降几度。
不同于刚才，谢崇砚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冷淡看着程母：“大少爷的做法令我很费解，毕竟我长这么大，都没被旁人说得这么难听。”
程母气得想当场揍程安一顿，程安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埋着脑袋。
程父指着程安鼻子骂：“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这么称呼谢总？我看就是我们把你惯得太厉害！”
程安呜咽着解释：“我…我就是上头了，都怪林羲丛在旁边蹿腾我，再加上我喝醉了…谢总，我再也不敢了。”
谢崇砚撇开视线，不愿看程安那副受害者的模样，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沙发，“大少爷如今的行为，和你们的教育有很大的关系，但感谢你们把程梵教育得很好，所以我不想追究。”
程母忙讨好点头：“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但是…”谢崇砚忽然低笑一声，“未来的教育还是要严格一些，免得大少爷不长记性。下次再冲撞别人，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程父压着火气：“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
程安被说得委屈掉着眼泪，不愿再这里当箭靶，借口去洗脸，灰溜溜离开。
上楼时，他无意瞥见正在独自玩耍的墨墨，心中一瞬愤恨，阴翳地看着它。
四下正巧无人，他轻手轻脚走过去。
一声惨叫，程梵迅速推门而出，撞见墨墨吓得露出应激反应，打着哆嗦。
程安抬头，与程梵对视，心虚片刻，拧着眉：“你的猫差点咬我，野性难驯，跟你一样。”
程梵琥珀色的瞳仁没有一丝温度，也没任何反应，只是将墨墨抱起来，在怀里拼命安抚。
墨墨胖乎乎的脑袋使劲往程梵臂弯钻，吓得不轻。
见程梵没有反驳，程安继续说风凉话：“我的手指好像被它咬破了，这畜牲你管没——”
话未说完，一记拳头朝着程安眼眶杵来，血腥味骤然弥漫在空气中。
墨墨被安置在阳台，圆圆的眼睛好奇看着程梵。
程安疼得眼冒金星，踉跄捂着眼睛。
还未等他说话，他的肚子又被迎面一脚，重心不稳，跌在地上。
“卧槽，程梵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程梵握着拳，面无表情：“敢动我的猫，你活腻了？”
程安个头比程梵高两公分，挣扎着起来后，讥笑两声：“既然你先动手，就别怪我不留情。”
……走廊的冲突吸引了老管家的注意，看见两位少爷打起来，他慌忙劝架，并差人去喊程家父母。
当程家父母赶到时，程安鼻青脸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程梵抱着双臂，神色铁青，高高在上盯着程安，毫不避讳自己动手这件事情。
程安哭得眼眶通红：“妈，弟弟的猫咬我，我只是说了几句，他就发疯一样打我。”
程母看着程安磕破的唇角，心疼坏了，又见谢崇砚因打电话没跟上来，有些失态朝程梵吼：“你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他是你哥哥！”
程梵冷淡瞥了眼程母，刚挪动脚步，忽望见谢崇砚的身影正快速朝着自己走来。
他头发凌乱，手臂因为打架淤青一大块，隐隐作痛，袖子也被扯坏一点。
谢崇砚不用问，也知道两人发生了争执，走到程梵面前，他神色担忧：“梵梵，是不是受伤了。”
程梵鼻子忽然一酸，稍稍朝着谢崇砚凑近一步，哽咽地抬起眼睛，指着程安：“他故意揍，你送我的猫。”

第15章
他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委屈，有点像和家长告状的小朋友。
谢崇砚知道，程梵很少向人流露出这种情绪，上一次还是求自己带他回家的时候。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并不完全相同。
或许带着一些信任和撒娇。
谢崇砚声音变缓，再次问：“受没受伤？”
程梵摇头：“不疼。”
回答的是“不疼”而不是“受伤了”。
很符合程梵的倔强的性子。
这样的程梵，让谢崇砚情绪带过一瞬间的触动。
如果说，今天他对程梵的体贴和温柔都是作秀，那么此刻，或许跟之前不太一样。
“回去给你上药。”谢崇砚语气温和，抬起头看向程安时，眼神骤然间寒气逼人。
程安吓得立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的猫先咬我！”
程梵回：“你说它咬你，你受伤了么？如果你没受伤，为什么甘愿冒着过敏的风险去触碰墨墨？况且它一直在我的门前独自玩耍，你的房间在三楼，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程安一时无法辩驳，朝程母望去，示意程母替他说话。
程母心里大概已经明白过来，无非是程安拿猫撒气，被程梵揍了。但还是试图帮程安解围，还未开口，被谢崇砚打断。
“程夫人，我本以为ktv那晚，大少爷对我出言不逊，是因为不懂事，但现在这件事让我觉得，大少爷应该是对我本人不满。”
程母慌忙解释：“怎么可能？”
谢崇砚轻轻抬起镜梁，平日温文尔雅的气质顿时消退，藏匿于金丝镜框内，只剩下可怕的寒意。
“这只猫是我送梵梵的生日礼物，有重要意义，程大少拿宠物撒气，是想对此宣泄对我的不满么？”
程父站出来，打包票：“谢总，安安不可能对您不满，我向您保证。”
谢崇砚没说话，反而看着程梵的袖子，轻声道：“袖口都因为打架扯坏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母心间一颤，意识到自己始终没帮着程梵说话，急忙道：“梵梵，你哥哥没轻没重，我替你教训他。”
程梵没理睬程母，反倒觉得谢崇砚可能会嘲笑自己不善于打架不争气，于是偷偷将袖口背过去。
这时，谢崇砚忽然抬头看向程母：“既然您要教训他，我不阻拦，可以开始了。”
这次轮到程母和程安愣住，尤其是程安，害怕地向后退两步。
程母犹豫地抬起手，看着程安惊恐的模样，语气讨好：“谢总，安安怎么说也21岁了，就算教训他，也得等其他人不在场。”
谢崇砚慵懒一笑：“原来，程夫人把我和程梵当作其他人？”
程母忙解释：“您误会了。”
谢崇砚笑意褪去：“亏我把您当作我的亲家，才特意送来我的诚意，看来是我太过看重自己。”
程父急了，抬起手猛地甩程安一个耳光，打得程安措手不及，捂着脸错愕不已。
程父道：“谢总，我们当然把您当作自家人，您别误会。”
谢崇砚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直视前方不给程父半分，沉默不语。
程父怕华西合作案有什么差池，又拽来程安，挥手“啪”“啪”两个耳光扇去，疾言厉色：“给梵梵和谢总道歉！”
程安当即嘴唇渗出血腥味儿，眼冒金星。程母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轻，但并没有阻拦。
华西的合作案敲定，他们程家直接可跻身一线豪门。
她握着拳，心硬道：“打得好，不打你不长记性，让你再欺负你弟弟。”
程安嘴角疼得厉害，说话含糊不清。他瞧见不少佣人在楼梯处观望着这边，彻底颜面扫地，对程梵的恨意又憎恶几分。
程父见他不吭声，走过去又要招呼巴掌，程安实在害怕，狼狈低着头颅：“程梵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的猫。”
程梵冷冷扫他一眼，抱起墨墨抬眸看着谢崇砚，“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谢崇砚点头，最后又瞧了程安一眼，带着程梵离开。
……
车上，程梵抱着墨墨，抿唇看着窗外。谢崇砚打开急救药箱，取出碘伏棉签，“程梵，把袖子撸上去。”
程梵这个称呼，这两天鲜少听见。
或许在外人面前，谢崇砚一直称呼他梵梵，眼下却有几分不适，同时也将程梵拉回现实。
程梵不觉懊恼，今天不应该向谢崇砚求助，还用那种语气。
“我自己就可以。”
程梵将墨墨放在腿上，接过碘伏棉签的一刻，动了动嘴唇，眉间凝起严肃：“我为了配合你扮演夫夫关系和睦，才向你告状求助，你别误会。”
谢崇砚反应过来，一笑：“嗯。”
程梵：“你的整体计划可以告诉我么？不然你总是动不动抱我和我秀恩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虽然我很优秀。”
这句话程梵说得坦坦荡荡，丝毫没觉得不妥，很认真。
谢崇砚手臂慵懒搭在方向盘上，忽地笑了。
“我给程家那份华西项目的股份，相当于诱饵，程家想吃下，基本也完了。至于我二叔那边，我希望通过让他知道我们婚姻恩爱，从而去和程家勾结，套取我的信任，将他们那些党羽一网打尽。”
程梵哦了一声，只是将下巴处的破皮轻轻擦拭。
因脸上“挂彩”，他有些郁闷，戴上黑色口罩，扔掉棉签：“身上的其他伤口回去我自己处理，不让你看。”
谢崇砚挑眉：“也行。”
行驶一会儿，谢崇砚问：“K大是不是开始提前招生了？”
程梵抱着墨墨：“嗯，下礼拜面试。”
谢崇砚：“舞蹈准备好了吗？”
程梵扬了扬下巴：“不用怎么准备，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谢崇砚：“服装道具提前检查。”
程梵：“那套淡蓝色衣裳，检查好几遍了。”
汽车并没有沿着回家的方向驶去，见程梵疑惑，谢崇砚解释：“下午有一场拍卖会，和我一起去吧。”
程梵犹豫：“我能戴着口罩吗？下巴破皮了。”
程梵臭美，极度注意外表，谢崇砚知道。
他道：“戴着吧，没事。”
这场拍卖会，邀请的皆为上层名流，由林羽潭家族主办，两年一届，到现在大概举办过十届了。
谢崇砚的到来无异于成为场内焦点，他刚接任谢家不到两年，圈内人便因他强势的作风和手腕所熟知。
墨墨暂时交给秦秘书照料，程梵跟在谢崇砚面前，观望着拍卖会酒宴的一切。
对面那群打扮华丽，优雅得体的名媛，正窃窃私语望着他。
谢崇砚微微低头：“你先吃些东西，我有事情处理。”
程梵点头，独自前往隐秘的区域休息。
进来之前，秦秘书早已替他换好新购的外套，款式虽然新潮，但布料略硬，他的擦伤处很不舒服。
小巧的脸颊几乎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明艳的琥珀色眼眸。
程梵有些乏了，轻轻靠着沙发，因为身形瘦弱，几乎陷进去。
这时，几位千金小姐缓慢走来，聊得精彩。
叶家二小姐狐疑道：“自从谢崇砚管理公司，从没听说过他与谁交往过，怎么突然杀出来一个不起眼的程家少爷？”
冯家大小姐道：“我听我哥说，崇砚哥的初恋是荣城陈家小少爷陈沐星，几年前因为陈沐星出国学习跳舞分手。”
白氏千金：“哪个荣城陈家？”
冯小姐挑眉：“陈奕川知道吗？家族从事工业建设，陈沐星是他亲弟弟。”
程梵被这些人扰得心乱，懒懒睁开眼，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这些千金小姐看见程梵忽然从沙发上冒出来，惊讶对视。
“他会不会告诉谢崇砚？”
“没事，估计商业联姻，两人没多少感情在的。”
卫生间外侧走廊，痛苦的闷哼声畏惧不安，沉闷的拳头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卫生间的水滴声格外清晰。
谢崇砚位居中心，冷冷倪着男人，现在一旁的林羽潭口气轻蔑：“崇砚，估摸着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谢崇砚手里夹着一根烟，缓缓低头。
金丝眼镜下的那道目光，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手指扼住男人的下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珍惜机会。”
男人眼角血红一片，浑浊的眼球闪着畏惧的哀求：“…您问。”
谢崇砚：“我妈妈被人带走的那天，手上有拿着什么东西吗？”
男人绞尽脑汁回忆：“好像…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谢崇砚松开手，烟灰掉落，男人战战兢兢。
他居高临下看着男人：“你们处理吧。”
滚烫的烟头被掐灭。
谢崇砚整理好衣服，转身的一刻，与程梵相撞。
程梵显然看到刚才的一幕，内心错综复杂。
他从未看见过，谢崇砚如此冷血绝情的一幕。
谢崇砚没多问，淡淡道：“来找我？”
程梵轻哼一声：“少自恋了，我只是路过去卫生间。”
谢崇砚扬了扬眉，气场逐渐恢复平静，让开路：“去，我等你。”
程梵回头多看他一眼：“别偷看。”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
待程梵出来，谢崇砚带着他去正厅，准备参加拍卖。
他们的位置在首排中央，与林羽潭和他父亲大哥挨着。
主持人滔滔不绝介绍着本次盛会，一件从国外赠送的拍品，收到广泛关注。
程梵并没有多大兴趣，直到看见一件玉坠，眼神亮了亮。
这时，所有人几乎看向谢崇砚，谢崇砚温文尔雅，带着得体的笑容，起身迈着长腿走上台。
这是一段外文发言，因赠送的企业家为J国国籍，谢崇砚以林家合伙人的身份，向企业家表示感谢，并介绍这件拍品。
J国母语偏冷门，但发言浪漫温柔，尽管程梵听不太懂，但依然很专注。
台上的谢崇砚气质谦和，彬彬有礼。那副金丝眼镜可谓点睛之笔，添了几分书卷气息的清冷感。
程梵不由思索，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谢崇砚？
不多时，谢崇砚迎着大家钦慕的目光下台，坐在程梵身边。
第一件拍品也正式亮相，是程梵看上的玉坠。那枚玉坠成色不用多说，淡蓝色的通透感绝无仅有。
程梵考K大那天，是淡蓝色的衣裳，一直未找到合适的配饰，今天看见这枚吊坠，到给了他启发。
主持人：“底价1000w。”
后面一位男士举牌：“1200w。”
一位女士：“1300w。”
成交价不断刷新，程梵也很好奇谁能拿到这件竞品。
这时，谢崇砚举牌：“1800w。”
场内几乎陷入一瞬地安静，谢崇砚轻轻低头，在程梵耳畔问：“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考试戴着。”
程梵稍稍一回头，就能触碰到谢崇砚的温热的呼吸。
心弦不由得一紧，谢崇砚豪掷千金，送陈沐星礼物的那件事浮现在眼前。
程梵轻声问出一个问题：“你对不喜欢的人，也会这么好么？”

第16章
“为什么这么问？”谢崇砚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墨色的眼眸透着几分淡然。
程梵摆正视线，落在台上的竞品上。
“它与普通的玉饰品不同，上面刻着碧玉浮雕，用特殊的手工拉坯完成，装饰繁复，有珍藏特殊之意。”程梵不急不缓说着，声线干净温和，“所以我觉得，特殊珍贵的物件，应该赠予心爱的人。”
程梵知道许多有钱有权的人，都会送给身边人一些昂贵的礼物，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礼物也仅仅是钱而已，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能和自幼喜欢这些东西有关，程梵觉得它们不同，就像这件竞品一样。
如果不是真心赠予，它便失了本真，不配和他精挑细选的衣裳参加面试。
“1900w。”后方男士举牌示意。
“2000w。”恒天集团董事长举牌。
价格持续上涨，谢崇砚始终沉默着。
良久，他开口回：“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准确答案，视情况而定。”
程梵轻轻垂着眉眼，没再搭话。
但，谢崇砚继续说：“之所以想送给你，是因为你说你面试的衣裳是淡蓝色，我觉得会很相配。”
程梵颇为诧异，轻撩着眼尾：“不是为了假装婚姻幸福吗？”
谢崇砚低笑：“虽然我是商人，但并不啖以重利。”
黑色口罩遮着程梵半张脸，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一敛，“既然这样，如果你想送给我，我可以收下。”
谢崇砚慵懒勾唇，“我应该谢谢你，愿意收下？”
程梵：“嗯，可以这么想。”
程梵的脾气秉性，谢崇砚已经了解透彻，如果旁人这么说…
旁人也不会这么和他说话，他想着。
于是，谢崇砚举起牌：“2500w。”
场内目光再度聚来，不少人朝两人看着，窃窃私语。
这次价格被直接抬高400w，其余的竞牌者有些犹豫，在拍卖行倒数三次后，竞品一锤定音。
程梵扬起眼尾，心情莫名怡悦。
在他随谢崇砚去领取竞品时，中途碰上许多人，包括方才在沙发旁谈论八卦的几位富家千金。
冯小姐主动和谢崇砚打招呼，“崇砚哥，恭喜你拿到那件碧玉浮雕玉坠。”
谢崇砚莞尔：“谢谢。”
冯小姐脸腾地红了，弯着眼继续和他聊天：“金丝眼镜很适合你。”
谢崇砚赞同：“嗯，梵梵给我挑的礼物。”
程梵的身形略单薄，站在谢崇砚身边像个精致脆弱的洋娃娃。
听到这句话，他轻轻抬眼，视线落在谢崇砚的侧颜上。
冯小姐得体笑了笑：“程少爷很有眼光，金色的眼镜更衬气质。”
谢崇砚淡淡笑着，朝程梵道：“我们去拿你的玉坠吧。”
程梵勾着眼尾，有几分困倦：“嗯。”
“失陪。”
两人走后，冯千金有几分失落，而其他的姐妹悄悄凑过来，暗地揣测冯莹莹那段关于谢崇砚白月光的话有几分真假。
程梵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场上许多人不认识他，加上谢崇砚的地位，他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甚至有记者悄悄拍下两人并肩而行的照片。
林羽潭和他的父亲正在休息室聊天，看见谢崇砚过来，林董和他握手，“崇砚，今天怎么对这件玉器突然感兴趣。”
谢崇砚礼貌回应：“梵梵过几天考试，这件竞品很配他的衣服。”
林董早就注意到程梵，朝他慈爱点头，“早听说你们夫夫恩爱，看来没错。”
离开前，林董听说程梵喜欢跳舞，又赠送几件骨扇，并表示过几天有个隆重节目，希望两人有时间前来观看。
回到家，陈叔看见程梵带着一枚漂亮的盒子进来，笑呵呵问：“小少爷买了什么？”
程梵：“他送的礼物。”
陈叔感叹：“看着就很得您心。”
谢崇砚正在脱外套，程梵扫他一眼，手上动作顿了顿：“还行吧。”
瞧着程梵小跑上楼，谢崇砚提醒陈叔：“他受伤了，帮他准备擦伤药膏。”
陈叔并不着急，因为看程梵的情绪，应该没有大碍。反而他更关注谢崇砚最近的改变，变得细心起来。
他道：“好的，谢先生。”
……
一连两天，程梵认真准备K大考试。期间谢崇砚看过他的笔记本，发现他物理方面稍弱一些，但对总成绩影响不大。
考试这天，他很早起床穿戴衣裳，最后将那枚吊坠系在腰间。
镜子前，现代化与古风交融的淡蓝色衣裳格外清雅，程梵骨架纤细，五官饱满精致，气质又出挑，非常适合古典扮相。
他抚着玉坠片刻，蹲下和墨墨告别。
因程梵艺术特长，老师给出建议，先报考表演系，随后考取双学位，同时修编导专业和表演专业。
K大作为洲排名靠前的造星摇篮，每年艺考都会有大批考生争相报名，其中不乏气质相貌优越的好苗子，竞争非常大。同时，作为造星工厂，门口每天都会聚集着非常多的娱乐公司经纪人和粉丝。
K大考试一共分为两次，第二次为专业笔试，在半个月后进行。
陈叔将程梵送到门口，亲切叮嘱：“别紧张，小少爷，谢先生说，徬晚会接您回家。”
“他来接我？想接就接吧。”
程梵语气愉悦，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风衣，里衬的淡蓝色长袍露出一小截，并不突兀，走路时宽大的膝裤随风浮动，出尘脱俗。
正在等自家爱豆的粉丝群体聚在一起聊天，豆豆也是其中一个。
她是个富二代，是当红顶流安影澜的最大粉丝团站长，自己开着几家酒吧，出手阔绰，这么多年为安影澜花了几百万。
又因性格随和，和许多别家粉丝打成一片。
举着高清镜头，她嚼着口香糖惊叹一声：“我靠！”
其他人好奇问：“咋啦？”
白豆豆手一哆嗦，连忙按下快门，打开单反相册：“我发现一个长得巨仙的考生！你们快过来！”
“让我看看！”
“好白好瘦啊，走路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里面的衣服是表演服吗？气质好好。”
几人欢乐翻着照片，当看见考生侧脸时，同时道：“卧槽！真好看！”
白豆豆有些激动，追星这么久，什么样的明星她都见过真人，但眼前这个真滴好看！
而且气质很不一般，如果非让她形容，就像天上高冷傲然的小仙官。
白豆豆微博大号有40w粉丝，基本都是安影澜的铁粉，但她有小号，碰见喜欢的小墙头会转发点赞。
持着激动的心情，她登录微博小号，发送四张照片：今天偶遇艺考小哥哥，气质太哇塞了！
考试结束，还能再碰见那位小哥哥，白豆豆心情愉悦，坐在一旁等着。
校园里，程梵拿着准考证在楼外等候。长年练舞，他身姿挺拔，上午的日头出来，风衣有些热，他便脱下叠好。
淡蓝色的袖袍丝质光滑，白皙的皮肤在光下更加清透。
越来越多的人看着程梵，甚至还有K大的学生撞着胆子和他要微信。
程梵裹着风衣，轻轻摇头拒绝几个，便没人再上前。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考试楼凑过来，拿着手机不停拍照。
程安刚下课，撞见崇明楼堵着许多人，好奇问了句：“今天不是艺考吗？发生意外了？”
同学咕哝：“听说有个考生特别好看，贴吧po了两张图，成热帖了。”
程安轻蔑笑了笑：“能有多好看。”
同学问：“去瞅瞅吗？”
程安冷冷皱眉：“我爸给我安排了试镜，我才没时间。”
程安的家世同学们都知道，为了星途顺畅一些，拼命巴结，为日后积攒人脉。
毕竟想在娱乐圈红，太难了。
路过崇明楼时，程安瞥了一眼，觉得那个背景莫名熟悉。
夕阳落下，程梵走出考场，同时也吃下定心丸。
教授评委们对他很满意。
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程梵上车后发现里面并没有谢崇砚的身影。
陈叔歉意道：“谢先生有事，恐怕不能来接您了。”
程梵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没有说话。
这边，白豆豆好不容易等到程梵从考场出来，还没照到人影，便看见他钻进一辆限量版库里南车里。
正遗憾时，伙伴兴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微博小号！转发量20w了！
白豆豆咋舌，赶忙点进去，发现她的微博上了热搜第五。
#K大艺考神仙小哥哥#。
底下网友们非常激动，拼命@白豆豆，求他告知神仙小哥哥信息。
白豆豆也是一脸懵逼，在底下置顶回复：小哥哥具体信息我也不清楚，等到K大新生露面，我们就找到他啦。
神仙小哥哥的照片也不知被谁P成壁纸高清图片，并附上文案。
虽然只有侧颜，但足够秒杀一系列古装男神。
白豆豆暗戳戳开了一个新号，决定给这个小墙头建立第一个应援粉丝团。
……
这边，一路上程梵没说话，陈叔看出他的低气压，试图缓和：“晚上您想吃什么？”
程梵：“随便。”
陈叔又问：“累不累。”
程梵：“还好。”
缓和气氛是做不到了，陈叔决定不说话。
回到家，程梵推门而入，忽然发现客厅坐着谢崇砚谢老和谢长霆。
三人之间气氛诡谲，谢崇砚目光清冷，抿着嘴唇。
出于礼貌，程梵还是停在沙发旁，朝谢老和谢长霆打声招呼，坐在旁边。
谢老眼神严肃，点点头当作回应，紧接着又叹口气。
“这么多年，你经常往荣城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谢老拄着拐杖，盯着谢崇砚，“放弃吧，行吗？”
谢崇砚淡淡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谢长霆语气有些急：“当年你妈妈的死因，并不体面，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谢家，你非要查出真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梵这时才明白，三人在说什么。
看样子，谢老和谢长霆，并不想让谢崇砚继续查他母亲当年的死因。
谢老见谢崇砚不配合，有些恼火：“崇砚，我之所以把大权交给你，就是看中你做事果断拿得起放得下，可你在这件事执意这样，我很失望。”
最后这句话，虽不狠却诛心。
谢崇砚轻笑一声，抬头时眼神透着几分复杂和无奈。
一瞬间，程梵与他对视，仿佛被那抹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悲伤眼神穿透。
谢崇砚，也会有无可奈何吗？
“您当初把公司交给他，是因为他有能力，为什么要拿这件事绑架他，让他不要去找他的妈妈？”程梵的声音忽然拔高，盯着谢老和谢长霆。
陈叔在一旁看见谢老骤然黑脸，立刻按了按程梵肩膀，示意他冷静。
可程梵继续道：“你们之所以这么潇洒地阻止谢崇砚去寻找真相，无非是担心名利，担心谢家名声受到影响，毕竟他的妈妈和你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谢长霆神色阴翳：“我们从家族名声考虑，有什么错。”
程梵：“意外已经发生，不去查明真相，反而掩耳盗铃去掩盖，你们觉得这样谢家的名声就会好了？”
他不屑地笑了笑：“说句难听的话，之所以你们不在乎，无非是死去的儿媳妇可以再换，死去的老婆可以再找，但谢崇砚跟你们又不一样，那是他妈妈！别人能代替？”
成年人的虚伪在这一刻被戳破，谢长霆和谢老脸色极度难堪。
谢崇砚透过眼镜专注看着程梵，看了很久。
程梵站起身，最后看着两人：“你们把公司交给他，也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如果他自身不行，你们早就找别人了。所以别用道德绑架那套当说辞，太虚伪。”
说罢，他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程梵依旧带着气，将外套随手脱下，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冷血薄情的人果然很多。
谢崇砚刚才，有点可怜。
虽然，对方可能并不需要自己可怜，甚至会怪自己多嘴。
但他并不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过了一会儿，陈叔敲门进来，端着水果拧着眉，颇为严肃。
程梵抬眼：“有什么事您说吧。”
陈叔欲言又止：“小少爷，您这次把谢老爷子和谢先生，都得罪了。下次您收着点脾气。”
程梵随手拿起一颗红提，慢悠悠道：“他们的看法对我不重要，我不需要顾忌他们的感受。”
陈叔张了张嘴，缓缓退下。
今天本来拥有一个好心情，眼下程梵兴致全无，洗澡准备休息。
晚上十点钟，阁楼里谢崇砚认真翻找什么东西。
陈叔询问：“这里全是您学生时期的东西，怎么忽然打开了？”
谢崇砚从里面找出三套封面为油画写真的笔记本，低声道：“我整理的高中物理冲刺阶段知识技巧，程梵这方面弱，给他看看。”
陈叔低笑：“您有心了。”
谢崇砚垂着眉眼，没说话。
下楼时，陈叔笑着道：“要不要检查一下，别里面夹着情书。”
谢崇砚淡淡挑眉，随后若有所思：“应该不会，我不收那些东西。”
陈叔知道谢崇砚学生时期没谈过恋爱，气氛到这里，借势询问：“您上学时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谢崇砚应了一声：“您知道的，我从来没遇到过动心的人。”
陈叔否认：“现在遇到了。”
两人已经走到程梵房间门口，谢崇砚心驰神思：“您去休息吧。”
停顿片刻，他扣响程梵的房间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在小跑着下床。
程梵打开门，看见是谢崇砚，秀眉当即拧紧：“你要找我算账，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谢崇砚见他误会，解释：“我是来送你东西。”
程梵疑惑：“送我什么东西？”
谢崇砚将笔记本拿出来，递给他：“你看看。”
程梵刚接过，随手一翻，里面掉落一封白色简约信纸，他低头看去，发现上面写着情书两个字。

第17章
程梵闪过一片惊讶，轻轻弯腰，再次确定上面是情书两个字没错后，看谢崇砚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和纠结。
谢崇砚颇为头痛，这物理笔记中居然真夹着情书。
他抬起胳膊，想要捡起来解释，却听见耳边呼啸着的关门声。
程梵声音从里面传来：“流氓。”
谢崇砚怔了几秒，手臂落下，才明白程梵会错意了。
低声笑了笑，他用手指敲了两下门，可里面再也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谢崇砚回到自己房间，打算明天再和程梵解释。
小孩子的想法果然不一般。
念着今晚程梵怼爷爷和父亲的事情，谢崇砚坐在落地窗前，情绪很奇特，也很复杂。
从小到大，讨好他的人不少，但在绝对的压力譬如谢老爷子面前，还没人愿意站在他的这边。
程梵很有个性，甚至有些尖锐。表面看起来高傲娇气，但其实心地很善良。不然也不会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暴露了他母亲的准确位置。
谢崇砚有些乏，随意松开领带，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打算批完方案再睡觉。
里面条理很清楚，策划做得不错。
但他却走神两次。
将文件合上，他打开微信和项枝聊了几句，项枝家里在娱乐产业有决定性的优势和地位，程梵考上K大，还是有专门的公司带他比较好。
这边，程梵房间里，涌动着微弱的灯光。
程梵盘腿坐在床上，轻轻拆开情书。
字迹潇骏有力，明显看出是男生所写。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说好的不动情，我却对你一见倾心。
程梵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怪异的情绪悄悄蔓延。
谢崇砚为什么突然写情书给他？
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么。
他躺在床上，将情书慢慢折起，压在枕头底下。
这件事有些棘手。
他不是没收过情书，但来自协议结婚对象的情书，还是第一次。
程梵皱着漂亮的眉眼，嫌弃道：“谢崇砚怎么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那枚玉坠就在旁边，他歪头注视着，恍然明白。
谢崇砚是不是早就喜欢他了？
可是，谢崇砚那个白月光，不喜欢了么？
程梵晃晃头，决定最近对谢崇砚冷淡一些，不给谢崇砚遐想的机会。
关于爱情，他从未认真想过，甚至心中没有具体的标准。
但，如果真的谈恋爱，这个人一定要各方各面合他的心，真心爱他。
可被一个人真心爱着，是什么感觉？
程梵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
第二天早晨，程梵下楼，难得看见谢崇砚的身影。
谢崇砚正在看平板的股市，右手端着一杯咖啡，咖色衬衫和银丝眼镜莫名搭配。
听见楼上异响，他抬头：“早。”
程梵别扭停下脚步，敷衍道了声早安，坐在谢崇砚对面拿起刀叉。
陈叔端来一杯鲜榨的果汁，温声道：“昨晚没睡好吗？”
程梵抓了抓头发，盯着始作俑者，声线有几分娇傲：“你的表白我拒绝。”
谢崇砚目光一怔，抬起头时正巧撞上程梵严肃复杂的神态。
陈叔也颇为惊讶，但良好的礼仪让他遇事不惊，端着空盘离开。
今天，家里专门提供食物的阿姨也在，心道这夫夫俩不是结婚了么？
但豪门的事错综复杂，她不敢瞎问着。
谢崇砚慵懒地放下咖啡，视线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的早饭。
程梵确实误会了。
但当着外人的面，告诉他实情，以程梵的性子，估计会很伤自尊。
思索片刻，谢崇砚道：“抱歉，昨天本想和你写一封感谢信，因为我平日有练字的习惯，无意拿错了信纸。”
程梵手中的叉子落在盘上，表情闪过片刻的意外，继而挂上莫名潮红，嘟囔：“你怎么那么粗心。”
谢崇砚：“我的错。”
误会解除，但程梵心情没有多好，蹙着眉心垂着睫毛，心事重重。
这种信纸怎么可能装错？
难道是，谢崇砚觉得自己拒绝他，没有面子，所以找的借口？
程梵思绪有些乱，借口上楼补觉，刚要离开，谢崇砚将他喊住：“今天有空去一趟项枝那里，你考上K大，迟早会进娱乐圈，让他提前帮你安排好。”
程梵背影犹豫，手指轻轻挠着手心。
良久，回头：“嗯。”
下午，项枝亲自带着程梵去一趟项新娱乐，并给他一份活动方案。
“听崇砚说，你跳舞很好。过几天我们电视台要举办一场晚会，男独舞迟迟没有合适人选。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程梵翻阅着策划，发现这场晚会大咖云集，预估收视率很有野心。
他轻轻点头：“好，谢谢。”
项枝听到这声谢意，吊儿郎当笑着：“哥哥也不是白给你资源，也是借着你的热度，宣传一下。”
程梵疑惑：“我的热度？”
项枝：“你不知道，你火了吗？”
看着项枝手机中自己的艺考照片，程梵喃喃道：“这是谁拍的？”
项枝懒散道：“不知道，但现在全网都在找你，你在我们电视台的首秀，绝对会带来爆炸性效果。”
程梵下载一个微博，浏览相关新闻。当他看到底下那些喜欢自己的言论时，竟觉得新奇。
仅仅因为几张照片，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和项枝约定好彩排时间，程梵和他告别，并再次表达谢意。
项枝心情不错：“别跟我客气，崇砚那么喜欢你，等你考上K大，签约哥哥公司，哥会保护你的。”
程梵重复几个字：“他喜欢我？”
项枝乐了：“当然了，你是他老婆，他不喜欢你喜欢谁？他还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程梵再次陷入思考，思绪停留在那封情书上。
谢崇砚真的是不小心放错信纸了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崇砚最近很忙，几乎与程梵碰不到几面。
程梵有时会留意微博上#寻找神仙小哥哥#的话题，发现热度没有减，反而越来越高。
练舞的闲暇，他会独自发呆。
究竟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与此同时，白豆豆每天都会经营小号，甚至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这位不知名的小哥哥身上。
用魂牵梦萦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
她预感很准，她会再遇见小哥哥。
到了彩排的日子，陈叔带程梵前往电视台，开始定妆。
程梵有专门的休息室，很宽敞，为他上妆的小姐姐也是有名的古风化妆师，一看便知是项枝精心安排。
隔壁休息室，里面传来不满的争吵声。
“我的咖位，一个独舞节目你们都争取不来，你们还能干什么！”
被誉为古风男神的林御庭，正在朝经纪人发难。
经纪人安抚道：“晚会的舞蹈类节目，只给了一个独舞名额，所以我们只能和别人串烧。”
林御庭疾言厉色：“独舞的节目给谁了？林聪那个小贱人？”
经纪人摇头：“听说是个素人。”
“素人？”林御庭皱着眉，心情欠佳地将眉笔摔在台上，准备彩排时看一眼那个人。
这边，程梵穿好衣服，将心爱的玉坠系好，随着编导朝候场厅走去。
一进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浅色的眼眸依然波澜不惊，程梵拿着玉扇，回忆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白衫，整个人看起来纤尘不染。墨发好似瀑布一般披洒下来，有着温润公子的芝兰玉树，但更多的是他独有的清冷傲气。
其余候场的明星悄悄打量着他，只有一人好像发现了什么，觉得他眼熟。
林御庭打量着他，目光不善：“喂，你是哪个公司的？”
程梵没有回答，扫了他一眼。
林御庭也算三线明星，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被怠慢，言语尖酸：“现在的新人都会耍大牌了？”
程梵慵懒抬眼：“我只和礼貌的人说话。”
“你！”林御庭见他这么不给面子，气冲冲坐回座位，狠狠瞪了一眼给他伴舞的人。
彩排只是简单走位，很顺利，程梵结束后原本想会休息室脱衣服，但编导需要他配合拍摄群像宣传图，等拍摄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陈叔提前去休息室整理衣服，程梵在空荡的电视台走廊行走，旁边零星经过几名艺人。
这时，他无意中发现公共试衣间的门敞着，里面有件白色长袍落在地上，看着有几分狼狈。
他调转脚步，走进去将衣服重新挂在上面抚平褶皱，格外珍惜。
骤然间，屋内灯光关闭，门被落锁。
……
谢氏，开完会的谢崇砚正在和林羽潭商讨合作案。
“我大哥那边，麻烦你帮我盯着点。”林羽潭最近和他大哥内斗，耗费他不少精力。
谢崇砚敲着键盘，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深意，“羽潭，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林羽潭手肘拄着下巴：“你说。”
谢崇砚：“不要再因为你的女朋友，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林羽潭皱眉：“你也这样说我。”
谢崇砚看着他：“你的感情，我不会多嘴，但既然你想要事业，就要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别再出现女朋友走丢，着急离开放投资商鸽子的荒唐事。”
林羽潭忍不住解释：“她走丢，我去找，有问题？”
谢崇砚：“你亲自去找，和派人去找，有区别？”
林羽潭嘲笑道：“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像如果陈沐星没出国，有一天迷路了，你会不会为了找他，放弃重要会议？”
谢崇砚有些不可理喻：“陈沐星？”
林羽潭：“嗯，您俩不是谈过？”
谢崇砚倪着他：“谁跟你说的？”
林羽潭：“他们都这么说，不然陈沐星出国前，你跑荣城跑得那么勤快？”
这种事谢崇砚一般懒得解释，但他还是淡淡地说：“我跟他，一共就见过三次面，还算上小时候那次。”
林羽潭一脸质疑：“真的假的？我们都脑补一场你爱上救命恩人，但恩人远走异国，你心死了的故事。”
谢崇砚去荣城的原因，只有谢家知道，朋友们误会也正常。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把他和陈沐星扯到一起。
林羽潭接着说：“你真不喜欢他？不会是因为情感挫折，在逃避吧？”
谢崇砚耐着性子：“不喜欢。他小时候还挺可爱，穿着女孩儿裙子，长大后见过一面，但…”
后面的话，谢崇砚没说。
因为他觉得，背着别人说些不好的话，很不礼貌。
更何况是救命恩人。
林羽潭：“接着说啊？”
这时，谢崇砚的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手中的钢笔忽然落在桌面。
“等我过去。”
见他穿上外套，林羽潭疑惑问：“干什么去？合作案还没说完呢。”
谢崇砚：“程梵丢了，我去看看。”

第18章
黑色格尼赛格在电视台正门处停下。
林羽潭握着方向盘，颇为无语：“你亲自来找，和让陈叔找有区别？”
谢崇砚解开安全带：“陈叔年龄大，我不放心。”
林羽潭嗤笑：“刚才还冠冕堂皇教训我，按照你的逻辑，你派秦秘书来找程梵也可以啊。”
谢崇砚：“我又没什么事，亲自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林羽潭急了：“你跟我谈合作案，不算事？”
谢崇砚慵懒推开车门：“不算什么正事。”
林羽潭被他的态度气到，随手拔下车钥匙，慢悠悠跟上。
“我说，你要真有重要会议，会不会来找程梵。”
谢崇砚步伐稳健：“我不会。”
明星团队们已经从电视台离开得差不多，最后只剩下林御庭等人。
林御庭带着经纪人正巧撞上谢崇砚，迎面瞧见电视台的副台长惊慌相迎，不由多看几眼。
那男人挺括的西装价值不菲，皮肤很白，看着温文尔雅，俊美矜贵。
应该是个大佬。
经纪人唤他：“走吧。”
林御庭懒洋洋应道：“嗯。”
—
黑漆漆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光亮。
程梵蜷缩在窗下的墙角，借着微弱的月光等待陈叔找到他。
拍摄宣传海报，要求只穿演出服，他没带手机。
房间内非常大，灯应该是被人从外面拉闸，屋内的开关不起作用。
程梵很怕黑，这让他又想起，那个困了他五年的四层阁楼。
但这里，比阁楼还暗，因为外面的月亮几乎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
不知是哪里的声音，发出滋滋的电子仪器声，让杳无人烟的空旷电视台，增添几分莫名的诡异。
程梵捂着耳朵，安慰自己。
再不济，明早也会有人发现他。
他轻轻望着外面，发现这里同样是四层。
那入骨的痛感浮现在脑海，他闭着眼睛，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他很冷，手脚冻得冰凉。
似乎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他浑身疼得厉害。
一个莫名念头浮现，他想喝一杯奶茶。
监控室，副台长紧急命人调取录像，寻找程梵的身影。
大家发现程梵走进公共换装室，再也没有出现。
谢崇砚戴着眼镜，神色让人不寒而栗，“调取B1监控，有个可疑的身影。你们接着查，我去找程梵。”
走廊里，几道脚步声接连响起。陈叔小跑追着谢崇砚，心疼得要命。
保安打开四层换装室，谢崇砚推门而入。
陈叔尝试着打开灯，却发现根本不亮。谢崇砚兀自向里走去，发现窗台下的墙角，蜷着一个瘦瘦的身影。
那身影发现了他，惊慌抬着头。
微弱的光亮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浸着眼泪，妆容早就哭花，脸色惨白。
谢崇砚心脏莫名一抽，低声说了句：“是我，程梵。”
程梵发现是他，轻轻别过脸颊，用袖子蹭干眼泪后，才回头。
“你来了。”他只是轻声说一句。
谢崇砚走到他面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异常单薄，只是简单的丝制布料，于是将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
“怕不怕。”谢崇砚伸出胳膊，“我抱你吧。”
“不怕。”程梵脸颊的泪痕还未干透，用手挡了下：“我自己可以。”
他扶着肩膀的外套，试图挪动腿脚，才发现僵硬得可怕，根本动不了。
尝试两次，他低着头颅，没说话。
陈叔站在谢崇砚身后，焦急看着程梵。
这时，谢崇砚靠过去，188的身高单膝跪地，左臂动作很轻，揽起程梵的脊背，瞬时将他抱起来。
夜空上，厚重的云消失了。
月光洒进屋内，落在谢崇砚的背上。
程梵抬头看着他，只能看清侧颜的轮廓，黑暗的灯光逐渐消失，迎面是走廊的光亮。
他无数次幻想，有人能把阁楼中的自己救出去。
这个画面，与现实悄悄重合。
这时，谢崇砚沉声说：“不怕了，回家。”
程梵额头抵在谢崇砚胸前，忽然肩膀小幅度抖动，小声哭了出来。
“他们之前把我关在阁楼里，我怕黑。”
谢崇砚深邃的眸子蓦然一怔，胳膊拢得紧一些，沉默着看他。
回到家，程梵已经睡着。
将他放在床上，谢崇砚接到一通御用律师的电话。
马律师：“您和程梵签订的婚前协议名章出现问题，需要重新签订，否则您之前签订的协议无效，离婚也就不作数了。”
谢崇砚看着程梵的睡颜：“嗯。”
马律师重新审核协议：“这里的第九项条款我需要和您确定一下，您应该在一年后会和程先生离婚的，对吧？”
谢崇砚有过一瞬地思索：“应该会。”
马律师：“好，稍后我发给您。”
谢崇砚离开前，替程梵盖好被子。
这时，程梵含糊一句：“我想喝…奶茶。”
…
程梵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床边谢崇砚的西装外套还在，让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咳嗽两声，下床想去喝水时，忽然发现谢崇砚的西装口袋露出一张红纸。
他轻轻抽出来，发现上面写着他那日在梨御写的字。
心绪莫名怪异，仿佛被温和风刮着，带着一片涟漪。
这张纸谢崇砚居然捡回来了。
昨晚，谢崇砚带着他上车后，依旧搂着他。
他后来好像头枕在谢崇砚的膝盖上，睡着了。
又想起那封情书，他叹口气。
谢崇砚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正式演出就在今天，中午陈叔陪程梵吃完饭，再次送他去电视台，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几个人，其中就包含秦秘书。
电视台程梵上完妆，朝秦秘书说：“是谢崇砚派你来的吗？”
秦秘书点头：“谢总今天忙，派我执行任务。”
路上陈叔已经告诉程梵，找出了幕后黑手，程梵猜测，秦秘书应该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还有三个节目轮到程梵上场，依旧是同昨天一样，大家在候场区等候。
程梵一进去，林御庭瞅他一眼，继续悠哉翘着二郎腿。但当他看到电视台负责人陪着秦秘书进来时，眼前一亮，主动地过去问候。
电视台负责人倪他一眼，直言：“你被换掉了，由小蓝顶上。”
林御庭当即问：“您什么意思？”
秦秘书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缓缓看着他：“林先生，对于您昨晚故意伤人，我们将起诉你。”
“故意伤人？”
“我去，不会吧。”
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响起，林御庭神色慌张：“起诉我？您搞错了吧？”
秦秘书微微一笑：“监控为证，您拉闸的一系列行为都被记录，不容抵赖。”
电视台负责人客气道：“秦先生，我们已经和林御庭解约，接下来由您处理吧。”
秦秘书颔首：“谢谢。”随后看着林御庭，“我们的起诉书你们公司很快能知道，做好准备。”
说完，他走到程梵面前，“少爷，该您上台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林御庭呆愣看着程梵，全身如同被抽干力气，坐在椅子上。
程梵瞥了林御庭一眼，不再给他眼神，准备上场。
其余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谈论这新人的背景。
今晚卫视盛典，联合五家网络平台直播，关注度很高。
当主持人宣布独舞节目开始后，灯光聚集在最中心处，玉扇缓缓升起。
这是一首悲情的曲子。
一声弦乐拔起，玉扇下的人轻盈起跳，漂亮的空中跳翻与背景屏幕的星月瞬间融为一体，优雅的公子翩翩起舞。
独舞环节本是粉丝观众的过渡，大家过度关注有热度的明星，在这种节目通常会看手机刷微博。
但在浪漫无边的星月下，白衣少年举扇祈祷，随着紧凑的弦乐声，从指尖到身体每一处都充满着柔韧和力量。
每一分优雅和凄美都恰到好处。
原本空荡荡的弹幕忽然爆了。
［这跳舞的是谁呀？林御庭？］
［林御庭能跳成这样？我不信。］
［看不到小哥哥的脸，小哥哥跳得好仙啊。］
［两分钟，我要小哥哥的所有信息！］
［我刚才注意到演员表，这个小哥哥应该叫程梵。］
正当大家纷纷谈论时，台上的人背身下腰，嘴里衔起一根枯萎的白花。
镜头忽然拉进，程梵的脸部特写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一秒，两秒，弹幕陷入疯狂。
［卧槽，好好看啊！］
［这这这，那个公司的明星啊？］
［镜头别移走啊！我还要看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和K大面试的小哥哥，非常像！］
#K大神仙小哥哥找到了#、#小哥哥出现在春夏盛典#话题应运而生。
正在嗑糖的白豆豆在微博刷到消息，火速前往直播间。
但此刻，舞蹈已经落幕。
屏幕上，只留下程梵的侧颜。
白豆豆永远都不会忘记，她那天看见那张惊艳的侧颜时，是什么样的心境。
舞蹈落幕，热度不减，整个网络皆在谈论此事。
程安也有节目，和其他人一起，有一句歌词。正在候场的他只听见神仙小哥哥的名字，没有过多关注。
无非是又火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小明星罢了。
这边，程梵换好衣服，和秦秘书准备回家。他拒绝了一切采访，因为秦秘书说谢崇砚在等着他。
向停车场走时，秦秘书调侃：“小少爷是因为谢总拒绝采访吗？”
程梵闻言凝着眼眸：“才不是，我累了。”
秦秘书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陪他走着。谢崇砚今天亲自开车，把程梵送进去后，他和陈叔同乘离开。
程梵系好安全带，发现谢崇砚手边放着打包好的奶茶，谢崇砚递给他：“公司新开的奶茶小店，他们说味道不错，给你带一杯。”
程梵愣了两秒，小声道：“奶茶容易发胖。”
说完，他悄悄瞅谢崇砚一眼，拿起来，放在腿上。
“另外那盒是小饼干，听他们说要泡在里面，很好吃。”
程梵认真按照谢崇砚的方法，模样专注，思绪却开始飘离。
谢崇砚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又送情书又去电视台救他还买甜点哄他？
程梵一怔，眉眼有几分纠结。
谢崇砚不会是想泡他吧…

第19章
晚上九点的城市，车水马龙。一路上，程梵抱着一杯奶茶，心不在焉看着窗外。
这时，项枝给他发来微信：阿梵，我说得没错，你火了。
程梵：怎么说？
项枝：你去看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古风小仙君。
程梵点进去，发现里面几乎都是他在今晚盛典中的演出截图，甚至有的博主已经剪辑好高清壁纸，引得网友们纷纷转发。
指尖在屏幕滑动，顿了顿。
一条名为@程梵粉丝站的网友，激情安利程梵在这场盛典中的舞蹈姿势，并进行分析。
程梵的视线停留在一张他腾空的照片上，脚面绷直，抬起的瞬间几乎和头背触碰，抓拍得很好。
这个动作程梵练了很久才学会。
他悄悄保存图片，放在手机里。
底下，网友们的评论很热情，但并不全是好评，零星几个挑刺的评论。
［虽然跳得不错，但是凭什么他能有独舞的机会呢？］
［这年头，新人一个个背景强大，只希望别脑袋空空，暴露文盲本性。］
［模样不错，一看就是“精心”培养。］
对于别人的恶意，对程梵心里没多少触动，随便扫了两眼，关上手机。
一直未说话的谢崇砚道：“明天林羽潭邀请我去他在郊外的马厂玩，你去吗？”
程梵捧着奶茶淡淡道：“我考虑考虑。”
回到家，程梵一进房门，便受到了墨墨的亲昵蹭蹭，他抱起墨墨，来到写字台前，目光落在上面的红纸上。
红纸有些褶皱，是他那日所折，加上这些天在西装口袋里，更破了些。
程梵坐在写字台前，神态闲适。
一边逗着墨墨玩，一边手撑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悠悠研磨，用毛笔重新写了一张。但这次他没写在红纸上，而是一封信纸，并且摘抄的一段很喜欢的经文。
程梵洗完澡，听见隔壁陈叔从谢崇砚房间出来的声音，应该是送完咖啡。
他头发半干，拿起那张纸，抱着墨墨敲响谢崇砚的房门。
“进来。”里面道。
此刻的谢崇砚并没有戴眼镜，刚洗完澡，宽松的黑衣略微紧绷，能看出下面隐隐约约的人鱼线。
他看着程梵，点头：“有事吗？”
程梵的睡衣是谢崇砚准备，白色丝质亲肤舒适。但他太瘦，穿着松松垮垮，领口顶端仅挨着胸腔第三根锁骨。
程梵走近，把纸交给他：“你西装口袋里的红纸褶皱了，为了表达你救我的谢意，我重新写了一份。”
不戴眼镜的谢崇砚多了几分清冷，墨色眸子里的诧异一扫而过，伸手接过：“谢谢。”
墨墨头一次来谢崇砚房间，摇晃着小脑袋很是好奇。它挣扎着从程梵怀里跳下去，在谢崇砚的写字台小心张望。
谢崇砚看着墨墨：“它的陌字是哪个陌？”
程梵：“墨汁的墨。”
谢崇砚点头，继续问：“明天有时间吗？”
程梵双手背后，眸子微微一掀：“你执意请我去，我可以抽出一些练舞时间。”
谢崇砚抬手温柔地抚着墨墨的脑袋，“行，谢谢你愿意去。”
程梵打量着墨墨享受的模样，语气带染上几分怪异：“嗯。”
第二天，程梵与谢崇砚来到林羽潭郊外的马厂。
与其说是马厂，不如说是高端俱乐部，这里的马皆是优质品种，国外进口，内部繁殖。
踏在细腻的草坪上，谢崇砚与程梵并肩而行。今天两人皆是白色运动衫和休闲裤，程梵怕晒，戴着一顶白色帽子。
两人的气质十分扎眼，尤其是谢崇砚，穿上鞋的他身高接近189，腰身比例极佳，随便拍都是一副画报。
但程梵明显感觉，谢崇砚今天心情很沉重。
“那是程梵吗？”马厂的工作人员小声谈论，“真人比电视上好看。”
“程梵是谁？”
“哎，就网上特火的神颜古装小哥哥。”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羽潭等十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项枝也在，怀里抱着一男一女的他戴着墨镜，恍惚间看见谢崇砚和程梵，忙摘下道：“卧槽，程梵也来了。”
林羽潭闻言抬头，有些尴尬。
旁边的齐小少爷见状，勾唇一笑：“崇砚哥把程少爷也带来了，正好交个朋友。”
程梵随谢崇砚走到大家面前，随便一扫，便看见了不太友善的目光。
齐凌大方起身：“你好，程梵，我叫齐凌，是崇砚哥的…好朋友。”
程梵淡淡看他：“你好。”
谢崇砚看见齐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朝程梵道：“我们去那里坐。”
程梵坐在谢崇砚身边，发现今天组的局中，有许多富家少爷，年龄和自己相仿。齐凌人缘应该不错，身旁的几位都喜欢和他聊天。
项枝搂着新欢，主动朝程梵说：“哪天你有空，去一趟娱乐公司，我给你安排金牌经纪人。”
程梵点点头，慵懒地眯着眼睛，靠在藤椅上。
今天阳光不错，夏天快到了。
聚会中，谢崇砚也属于不喜说话的性格，偶尔聊到马驹，才感兴趣。
“崇砚哥，自从你结婚，都不和我出去玩了。”齐凌的声音很好听，但带着一股子甜腻。“我最近又重新迷上Tango，让我想起我们大学时咱们俩跳舞的事情。”
“咳咳。”林羽潭咳嗽两声，笑着道：“行了，过去的事甭提了，说说现在。”
齐凌身边的孙少爷道：“过去的回忆才珍贵。”
齐凌打量着程梵，喝着香槟笑了。
“是么，配合演出而已，我都忘了。”谢崇砚直视他，目光清冷。
这时，工作人员牵着几匹马走来，齐凌走上前，目光若有若无看着程梵：“崇砚哥自幼喜欢马，想必程少爷也很精通。我想邀请你和我组个友情局，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程梵听出齐凌的刻意刁难，他从小痴迷舞蹈，马术之类的课程很少学。
能骑，但比赛差点。
谢崇砚余光注意到程梵紧握藤椅的手指，开口：“齐凌，够了。”
齐凌瘪脸：“如果程少爷不会，那就不比了。”
“来。”程梵起身，慵懒掀起眼帘：“怎么比。”
齐凌悠悠笑着：“绕场一周，谁时间短谁赢。”
“嗯。”程梵走到马前，抚着马的鬃毛，“谁先来。”
齐凌：“都可以。”
两人交涉时，谢崇砚神色明显不悦，“你们喊他来，是给我添堵的吗？”
项枝感受他的不爽，那你甩锅：“不是我叫他来的！”
谢崇砚阴冷的目光看向林羽潭，林羽潭立刻道：“我也没叫他，是他听说我今天组局，非得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天天把你们俩大学跳舞的事情挂在嘴边，要知道你带程梵来，我立刻把他轰走。”
谢崇砚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慢悠悠敲着藤椅扶手。
齐凌比赛时，其他人都在围观，甚至发出阵阵喝彩声。
程梵就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回头检查马鞍时，细腻的面目轮廓带着几分从容，纵使他从未独自骑马跑过。
上马前，他的余光试图看了眼谢崇砚，随后抿唇垂着睫羽。
“两分零八！真不错！”
伴着欢呼声，齐凌倨傲看着程梵，同时目光寻找谢崇砚的身影。
“换你。”
程梵蹬上马，握着缰绳的手浸着汗液。这时，马儿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紧接着后背贴上温热的胸怀，程梵诧异间，腰部已经被一双手臂环住，谢崇砚贴着他的脊背，牵着缰绳从容不破。
“程梵昨天受伤了，我不放心他，陪他一起。”
“哇偶！”项枝在后面鼓掌欢呼起来，林羽潭跟着起哄。
此刻的齐凌脸色极度难堪，他听程安说，程梵和谢崇砚之间并没有感情，因此才敢试探挑衅。
可谢崇砚居然会为程梵出头？
望着飞驰离开的骏马，他推开拥挤的人群，独自离开。
马的速度并不快，是谢崇砚有意控制。他问程梵：“怕吗？”
程梵：“才不怕。”
谢崇砚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不怕就好。”
程梵抿着扬起的唇角：“我自己也可以。”
两人的脊背贴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骑马带来的刺激感与热度交融，程梵心情扬着莫名的情愫。
冷冽的雪松气息，包裹着他。
他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
一圈很快结束，谢崇砚先跳下马，随后伸出手牵着程梵。
程梵漫不经心看着他，拉住他的手，轻稳落地。
发现齐凌的身影已经消失，程梵莫名愉悦。
离开马厂前，林羽潭提醒谢崇砚：“对了，王叔的任务，别忘记。”
谢崇砚：“嗯。”
回到家才六点，练了会儿舞，程梵洗完澡，下楼准备吃饭，却没看见谢崇砚，于是问：“谢崇砚出去了？”
陈叔缓缓摇头：“谢先生在酒窖。”
程梵不太理解：“在喝酒吗？”
陈叔显然知道什么：“谢先生拿着一张纸进去，今天是谢先生母亲的忌日。”
这次程梵没再说话，手指握着餐具轻轻摩挲，盯着晚餐吃了一小口，便没再动筷。
夜里十点，陈叔他们已经入睡，程梵站在酒窖门口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
里面静悄悄的，谢崇砚在沙发上坐着，眼镜放在酒台上，摆着三四瓶红酒。
还有昨晚程梵送他的信纸。
那信纸上的经文，有祈愿之意，也是祈祷逝去的亲人快乐幸福。
看样子，谢崇砚看懂了。
程梵拧着眉，走到谢崇砚面前。
此刻的谢崇砚并没有醉成一滩，甚至神智看着还算清醒，只是平日冷冽犀利的眼睛，染上几分悲戚，神态落寞。
腕表松了，挂在手上。
手上的酒杯还剩着一些，夹带着苦涩的情绪，谢崇砚抬起手一饮而尽。
“再喝该酒精中毒了。”
程梵试图从谢崇砚手上拿走酒杯，可谢崇砚依然握着，他稍稍用力，谢崇砚的身体被牵引倾斜，马上要摔到地上。
程梵接住了他。
月色下，谢崇砚紧紧搂着程梵的脊背，将他压在沙发上。
两人侧身而躺。
感受着久违的温度，谢崇砚双臂搂着程梵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程梵别扭地试图坐起，可谢崇砚的手臂力量很大，根本动弹不得。
灼热的鼻息搭在程梵脖颈，他从未和人如此亲密接触。
这时，随着谢崇砚温热的呼吸，一滴滚烫的液体掉落在程梵皮肤上。
他怔了怔，手劲莫名松了。
片刻，他小声道：“谢崇砚，只借你抱五分钟。”
谢崇砚忽然笑了：“好，梵梵。”
程梵目光一敛：“…你没醉？”
谢崇砚这次不再回答。
……
清晨，程梵在沙发上醒来，周围的红酒杯已经被清理干净。属于谢崇砚的东西被拿走，看来对方上班去了。
程梵的身上披着轻薄的毯子，裸着脚踝，小腿的皮肤在光下白的刺眼。
细软的头发轻轻卷起，程梵穿上拖鞋，悄悄走出酒窖，唯恐碰见陈叔。
跑上二楼卧室，他紧紧关门，心脏跳动得厉害。
昨晚，谢崇砚到底醉没醉？
好像喊了他的名字？
那封情书，就在写字台上。
程梵复杂而又紧张地重新打开，回顾这几天的事情。
谢崇砚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当程梵想将情书装进信封时，他忽然发现信封最里侧有两行不起眼的小字，应该是名字落款。
原来信纸上未出现的落款，竟然在夹层吗？
程梵找剪刀，打算剪开。

第20章
这时程梵房间门被敲响，手一松，信件掉落地上。
陈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少爷，昱臣少爷找您来玩，在楼下等着您。”
程梵应了一声：“我穿好衣服就下去。”
他将信纸捡起，犹豫片刻放回桌子上，挑了件温柔浅棕色的外套下楼。
谢昱臣正在摆弄手机，抬头见程梵下来，笑呵呵道：“堂嫂，新城来了家陶器DIY馆，要不要一起去？”
程梵：“亲手制作陶器吗？”
谢昱臣：“嗯。”
程梵想了想：“可以。”
谢昱臣今天自己开车，不用司机。
车内的音响，放的都是当下流行音乐，动感十足。
程梵没怎么说话，靠在椅子上，随着周围的春色思绪渐渐飘远。
他在想，昨晚两人抱在一起，睡到今天清晨，谢崇砚醒来是什么表情呢？
车座宽敞，程梵双腿交叠，表情骄傲且认真。
如果谢崇砚是清醒的，他还抱自己，那么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但谢崇砚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就算自己有一定机率拒绝，谢崇砚也应该先表白。
程梵心底默默给谢崇砚扣了几分，决定绝不轻易答应他的追求。
到达陶泥馆，老板热情地接待两人，并带他们来到视角最好的窗景，教他们制作陶器。
陶器有许多样式，初级中级到可售卖的等级，一般新手建议选择初级。
但程梵看中一对儿天鹅浮雕花瓶，想试一试。
谢昱臣惊讶道：“堂嫂，这个都能卖了，你确定吗？”
程梵垂着睫毛：“嗯，小时候看管家叔叔做过，会一点。”
谢昱臣吹彩虹屁：“堂嫂可真厉害，堂哥捡到宝了。”
不知为何，程梵脸上闪过一瞬地不自然，戴好手套和护袖后，开始跟着老师制作陶器。
一上午的时间，程梵的两件陶器成型，只差用釉料着色。
老师称赞他：“形状很棒，等我帮你着色后，都可以卖了。”
程梵神色微动：“我自己着色就可以。”
上面的浮雕是合欢花，寓意成双成对。程梵轻轻蘸取一定的矿物质染料，身体轻轻前倾，每一次动笔格外认真。
浅棕色袖口被卷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腕口处纤细轻盈，影子配着日光落在程梵的脸上，呈现出极佳的光影美学效果。
谢昱臣趁机拍了下来。
又是一下午，陶器出炉，老板细心帮他们包装好。
谢昱臣赞叹地摸着陶器：“堂嫂，送给我行吗？我摆到床头，正好一边一个。”
程梵拒绝：“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完成样品，想自己收藏。”
谢昱臣其实是想回家跟哥哥装个逼，但被程梵拒绝，只好作罢。
“堂嫂，堂哥也喜欢陶器，依我看你这个放堂哥办公室最好不过。不如我们去趟他的公司吧。”
程梵抚着瓷器，动作顿了顿。谢崇砚的公司，他还没去过。
“不去，我才不送给他。”
谢昱臣笑着：“堂哥写字台巨拉风，可上面很空，把你制的一对儿天鹅陶器放上去，他每次办公都会想起你。”
程梵抱着陶器，眼帘微微上扬。
谢崇砚喜欢自己，就算没有陶器，也应该天天想着才对。
“去嘛去嘛！”谢昱臣拉着程梵，“带你去蹭堂哥的食堂。”
程梵被谢昱臣拽着，上了车。
车上，陶泥异常沉重。但程梵不愿放在后面，就像亲自抱着。
谢氏总裁办。
谢崇砚将文件递过去：“行政助理的工作并不轻松，让秦秘书好好带你。”
王南初笑盈盈道：“谢谢崇砚哥。我爸单位专业不对口，所以只能麻烦您给我小学期实习的岗位，等我发了工资，除了给我男朋友和父母买礼物，我再送您一个惊喜。”
谢崇砚低笑：“客气了，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帮忙的。”
王南初刚大一，惦记着父亲的嘱托，于是礼貌道：“我请您吃个饭吧，您有时间吗？”
谢崇砚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工作忙，还是在公司食堂吃吧。”
王南初点点头：“那我去打饭，您先休息。”
王南初到底是王局的儿子，第一天报道，谢崇砚让他跑腿打饭不合适，于是道：“让别人去，你先填表吧。”
王南初点头：“好嘞。”
公司走廊，谢昱臣和程梵畅通无阻。见程梵抱着陶器，谢昱臣调侃：“堂嫂，你不是不想送给堂哥吗？怎么还抱着不放在车上？”
程梵：“我想了想，这么丑的东西，放在家里有碍美观。”
谢昱臣噗嗤笑了：“你好傲娇。”
秦秘书见程梵从电梯下来，带他刷卡，进入总裁办区域，并扣响办公室大门。
“进。”
谢昱臣推开门，随程梵并肩而行。
程梵一眼便看见谢崇砚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名男生，两人共同用餐。
男生正在讲笑话，乐得明媚。
而谢崇砚也很愉悦，表情温和放松，似乎很享受晚餐。
见程梵和谢昱臣来了，谢崇砚声音随意：“来之前怎么没提前说。”
程梵抱着陶器，淡淡看着他：“是不合时宜吗？”
谢崇砚虽然不明白程梵为什么说话带刺，但还是温和道：“吃饭了吗？”
谢昱臣抱怨：“没啊，我和堂嫂辛苦一天，特意找你蹭饭。”
王南初听见堂嫂两个字，忙擦干净嘴角，朝两人点头：“你们好。”
谢昱臣和王南初男朋友是发小，于是朝他微笑点头。
谢崇砚：“没吃饭的话，去食堂吃饭吧，还是要订餐？”
王南初举手：“崇砚哥，我知道附近一家餐厅特别好吃，如果食堂的餐不符合大家的口味，可以订。”
谢崇砚低笑：“行。”抬头看着程梵：“想吃什么？”
程梵抱着陶器的指尖攥紧：“没胃口，我回家了。”
“哎，堂嫂，你不饿吗？”谢昱臣在身后奇怪地唤他，但程梵没有回头，快速离开。
谢崇砚起身：“我去问问他。”
走廊里，程梵步伐飞速，轻轻埋着头，感觉身体有些冷。等电梯时谢崇砚追上他，站在他面前：“怎么了，不舒服？”
程梵垂着眼：“没。”
谢崇砚当然察觉到程梵在犯脾气，尽量温声道：“吃完饭，和我一起回家吧。”
程梵背对着他：“不用。”
一天的工作十分疲惫，谢崇砚叹息问：“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程梵冷冷道：“我生不生气和你没关系，有这时间，你继续陪人家吃饭去。”
谢崇砚微怔，才意识到程梵生气是因为这个。
这时，电梯响起，马律师独自带着文件夹走出来。看见谢崇砚和程梵，他礼貌道点头问好：“谢总，您和程少爷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重新签字就好了。”
程梵倏地抬头，霎那间明白了什么。
他抱着陶器，脚步动了动，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尽量抑制着酸涩的眼眶，他硬邦邦朝马律师伸手：“我的那份给我。”
马律师抬头看了眼谢崇砚，犹豫着：“要去屋里签吗？”
“不用，给我。”程梵收到协议，低着头踏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谢崇砚看着他，眼神复杂。
……
程梵回家时，陈叔正在修剪花圃，以为程梵累了，才不爱说话，便放在心上，去后院挖土。
回到房间，程梵抱着陶器，把它放在桌子上。墨墨开心地爬上写字台，歪歪头想很他游戏，但发现小主人今天不太一样。
程梵面无表情，看着那封情书。
最近的一段时间，大概都是他自作多情。
可他想不通，谢崇砚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拿着剪刀，将情书剪开。
夹层中，名字的落款终于显露。
“我在无人知晓的时间悄悄送给你，希望你看到它，能想起我。”
“落款——陈沐星。”
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
紧接着两滴、三滴…
信纸逐渐湿透。
原来，这是白月光送给谢崇砚的情书。
那么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程梵使劲抹着眼泪，告诉自己不难过，不伤心。
反正，他又不喜欢谢崇砚。
反正，他一直是一个人。
但这份忍耐在重新看见陈沐星名字时，瞬间决堤。
脸伏在写字台上，眼泪不断下落。
程梵坐起身，拉出行李箱，简单收拾几件衣服，最后把那份协议签署上名字，放在床中央。
或许，谢崇砚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
唯一做错的，可能就是昨夜如果是清醒的，不应该抱着他那么久。
程梵承认，在真相摊开后，他自卑了。
墨墨看着他，似乎不解。
程梵眼睛很红，问它：“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不愿意，你就在这里吧。”
墨墨迈着小腿，朝他跑来。
程梵蹲下抱着它，缓缓哽咽：“走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无人的黑夜，程梵拖着行李箱，带着一只猫，离开谢家。

第21章 恋爱线ing
春末的街道, 残着几分寒冷。滨潭市冬夏气温转换大，今日下着小雨，夜间气温仅三度。
行李箱缓慢拖着, 墨墨趴在程梵肩膀, 胖乎乎的小脸似乎很奇怪自己要去哪里。
程梵轻轻咳嗽两声, 这时才想起忘记带医生给他开的特效药了。
谢家位置位于市郊的丽水河汀, 这个时间周围车很少。
行李箱的轱辘摩擦着地面，缓缓停下，程梵抱着墨墨坐在上面, 清点皮夹里的现金。
谢崇砚的黑卡，他连同离婚协议一并放在床上，并没有拿走。
皮夹里目前有一百元现金, 打车还是够的。
一阵冷风刮过, 墨墨缩着脑袋拱了拱程梵，发出呜呜的声音。程梵裹着风衣，抬头望着路灯，把它搂在怀里：“饿了？”
从行李箱中拿出一盒罐头, 程梵打开喂给墨墨：“我偷偷给你拿了两盒罐头，明天有钱了就给你去新的。”
程梵手里有一张程母给的支票, 准确来说是嫁妆。明天银行营业厅开门, 他便可以预约兑换。
路灯的余晖下飘起零星小雨，气温又骤然下降几度。
程梵的眼睛带着不同寻常的红, 手脚冰凉。
这时, 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正在手牵手一起回家。中间的小姑娘迈着轻快的步伐, 摇摇晃晃。她似乎注意到对面马路边的一人一猫, 好奇地看他一眼。
程梵也注意到她。
望着她洋溢着幸福的杏眸，他收回视线, 摸着墨墨的头道：“快点吃，我们得找地方住。”
墨墨好像听懂了，吃得更卖力一些。
打车软件始终开着，无人接单。
程梵猜测这里太偏，决定带着墨墨走到附近最大的商场再叫车。
墨墨现在有六七斤重，程梵拖着行李箱，抱着它，有些吃力。
咳嗽声越来越重，程梵打算抽时间去趟医院检查身体，看看体内的毒素还有没有。
空旷的马路上，白色玛莎飞驰。
程安端着咖啡，神色懒散。
经纪人刘畚在旁边好声好气：“少爷，你学业繁忙，我怕接洽太多通告让你劳累，所以这学期只给你安排一个精品真人秀。”
程安望着窗外：“嗯。”
刘畚接着道：“你才大学，不着急拍戏，以校草的名义参加一些真人秀就可以了，毕竟家族的实力在那，跟那些没有出路的穷学生不一样。”
程安一笑：“我去娱乐圈，就是玩儿，对那些虚荣的东西不太看重。”
刘畚赔笑：“是，是。”
到达刘畚的家，程安换到驾驶位，准备驾着车离开。本来刘畚说送程安回家，但程安有局，便顺路放刘畚下车。
“谢谢少爷，注意安全！”目送飞驰的玛莎离开，刘畚嘴角勾起嘲讽：“进娱乐圈不就为了洗钱么，说得那么高尚。”
车开了一段时间，程安百无聊赖，恍惚间注意到路边有个拉着行李箱的人，看身形和程梵很像，那只猫也格外熟悉。
于是，他缓缓靠近，确认了猜测。
程梵这么冷的天，怎么拉着行李箱？
还有两公里就走到商场，程梵忽听到身后响起汽车持续的鸣笛声，停下脚步回头，发现熟悉的玛莎停在路边，程安笑着下来。
“呦，这不是谢总的小心肝么？这么晚了，怎么拖着行李箱像只被赶出来的狗？”
程梵冷冷瞥他一眼：“和你没关系。”
程安砰地撞上车门，朝他走来：“好歹我也是你哥哥，关心一下弟弟有问题？”眼神若有若无打量着行李箱，他幸灾乐祸道：“你不会是被谢崇砚赶出来了吧。”
程梵不想和他周旋，抱着墨墨准备拉行李箱离开，但程安偏偏堵着他的路，语气嚣张：“这是被人玩烂后，扔掉了？”
程梵静静看着他，眸子异常平静。
随后，他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安置墨墨在上面，揉揉脑袋示意它别动。
程梵的反应更加印证程安的猜测。
程梵果然被谢崇砚赶出来了。
没有谢崇砚撑腰的程梵，程安量他不敢再张狂，不屑笑着：“当初非得贴着人家谢崇砚，现在成了无人要的破鞋，可怎么办啊。”
程梵不急不缓卷起袖子，摘下手表，放在口袋里，黑沉沉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抬头眯着眼看程安。
程安一怔：“这样看我干什么？被我戳中痛处了？”
程梵忽然笑了笑，朝着程安一步一步走去。
路灯下，想起程安接二连三的尖锐骂声。
两道黑色身影，扭打在一起。
片刻，程安砰地倒在地上，疼得喘着粗气，捂着胸口。
程梵碎发凌乱，踉跄地起身站直。
他的领口微微敞着，腕口处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脖子印着淤青。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异常沉静。
他转身淡然抱起墨墨，拉着行李箱，背影秀立笔直。
“以后再招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从小到大，程安和程梵打架从来没赢过。程梵身姿敏捷，很少吃亏。
程安单手撑着地，顾不得狼狈和体面，艰难坐起身使劲喊着：“程梵，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也只是没人爱的贱货罢了，这世上谁爱你？根本没有！”
程梵顿下脚步，神色轻淡。
这件事，他在上一世死之前，就很清楚了。
继续前行，他缓缓道：“你说得对，但并不妨碍你是个从根烂到全身的人。”
程安望着程梵逐渐选取的背影，随手抄起手机，恶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拐过弯，离商场只有几分钟路程，程梵走得更慢了。
墨墨好像发现了程梵手臂的伤，喵喵地叫着试图舔他。
程梵脚崴了下，有点疼，但走路并不影响。
经过红绿灯时，对面汽车的灯光刺着程梵的眼睛，他下意识伸手挡住，墨墨却受惊般地挣扎，跳到地上。
“墨墨回来。”程梵根本看不清路况，连忙跑着追墨墨。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转弯，因视线盲区，直勾勾朝着程梵撞去。
程梵抱着墨墨抬起头，千钧一发之际，汽车刹住。
车门打开，梳着利落背头的男士下车。他步伐稳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助理。
男士走到程梵身边：“你没事吧。”
程梵抱着墨墨起身：“没事，是我和我的宠物莽撞。”
男士打量着他的脖子和手臂，严肃道：“受伤了吗？”
程梵准备离开，摇头：“不是你造成的。”
这时，那位助理上前，双手递给程梵一张名片：“您好，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程梵扫了眼名片上的名字：陈奕川。
灯光昏暗，陈奕川看不清程梵的面庞，只觉得他很瘦，看起来不太舒服。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谢谢，不用。”程梵抱着墨墨离开，
重新上车后，陈奕川望着车窗外，很快又经过程梵和他的猫。
这时的灯光很亮，借着路灯，陈奕川多看了程梵一眼。
那张带着落寞神色的脸很漂亮，也很明艳，令他心神一震。
这种感觉，他熟悉得说不上来。
一直到看不见程梵，他才收回视线。
这时，助理递给他咖啡：“陈总，我们在滨潭市呆多少天。”
陈奕川：“看谢氏的进度，谢崇砚很挑剔，有些难搞。”
助理笑道：“谢先生好像和夫人有交情，应该会很顺利。”
陈奕川：“但是，他们的关系我不能放到明面讲，毕竟谢家当年的事情不太光彩。”
助理：“也是。”
快到帆船酒店，陈奕川道：“把滨潭市过去15年，所有福利院的收留名单整理好，尽快给我。”
助理抿着唇，轻轻点头，随后犹豫道：“还是向夫人和二少爷保密。”
陈奕川：“嗯。”
四十分钟后的帆船酒店大厅，程梵缓缓走进。来到前台，他选择手机支付，因为可以刷额度。
等待支付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程梵，你怎么在这里。”项枝来到他身后，“崇砚呢？”
程梵没多言：“就我自己。”
项枝见他用借的额度支付，又带着猫拖着行李箱，瞬间明白过来。他手臂倚着前台，笑着：“和崇砚吵架了？”
程梵拿着房卡，没理睬他，抱着墨墨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项枝追上劝导：“你不会离家出走了吧？夫夫哪有隔夜仇，明天我让崇砚给你赔罪。”
程梵走进电梯：“不用劳烦。”
—
与此同时，谢家二楼，谢崇砚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言不发。
本想和他一起来哄人的谢昱臣见到人去楼空的景象神色踌躇。床上压着的黑卡，是谢崇砚给堂嫂用的，看样子堂嫂这次很生气。
他大气不敢出，小声抬头：“堂哥，我们要不要去先找堂嫂。”
谢崇砚向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叠整齐的被褥上，问道：“陈叔，他什么时候走的。”
陈叔一脸愧色：“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我当时在花圃干活。”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摆得很整齐，沙发上谢崇砚送给程梵的衣服，叠好摆放，屋里的一切，好像还原回程梵入住前的模样。
谢昱臣很着急：“堂哥，都是我不好，非得带着嫂子去公司，才让他吃醋了。”
路上，谢昱臣分析半天，最终得出程梵吃醋的猜测。
谢崇砚始终沉默，双手插在口袋里，镜片下眼神未明，看着程梵今晚抱着的陶器盒子。
他的手掌落在沙发背上，顺势坐下，交叠着双腿，似乎在纠结。
这时，他的手机微信亮了。
点开一看，是来自项枝的微信图片：崇砚，我看见程梵入住帆船酒店，付款刷的花呗，你们是吵架了吗？
谢崇砚盯着这段文字，回复：“他怎么样，安全吗？”
项枝：“当然安全，这会儿应该抱着猫上楼了，回头我把他的房间号给你。”
谢崇砚没再回复，将手机关上扔在一旁，低声说：“程梵在帆船酒店，是安全的。”
谢昱臣舒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去接堂嫂吧。”
谢崇砚并没有要动的意思，思索片刻：“你先回家。”
“为什么啊？”程梵和谢崇砚吵架，谢昱臣已经很愧疚了，眼下谢崇砚不愿意去接程梵，他有些费解，“堂嫂就是吃醋误会南初了，你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陈叔也面露忧色，凝视着谢崇砚。
谢崇砚声音很轻：“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回去吧。”
“这！”谢昱臣藏着怨气看他一眼，心道活该他没媳妇，随后不情不愿离开。
“陈叔，您也去休息吧。”谢崇砚道：“我自己在这里呆会儿。”
陈叔看着他：“有事您叫我。”
房间里只剩下谢崇砚，他微微躬身，双手叉在一起，想了很多事情。
比如，程梵真的是因为王南初生气吗？还是因为离婚协议的事情？
可无论因为什么，都不在谢崇砚能理解的范围。
如果因为这两件事生气，那么是不是说明程梵喜欢自己？
他想起他妈妈忌日那夜，他喝得很醉。大概因为程梵赠他信纸上那段经文的缘故，他当晚想开了。
他或许不应该执着于过去，执着于八岁那年的事情。
接下来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程梵应该来到酒窖。
接下来的记忆，跳到第二天清晨。
他搂着程梵，在沙发上醒来。
他现在还记得清晨程梵躺在他怀里的样子，整个人很干净，呼吸均匀绵长，还有一点乖。
他不记得那晚是不是自己主动抱着程梵，但他作为年长的一方，发生这种事，他要负主要责任。
如果因为那晚的事，让程梵喜欢他，那么他应该和程梵说清楚，并郑重道歉。
叹息间，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花圃。清明节，百合在丰沃的泥土里，开得正盛。
这让他又想起那天清晨，程梵干净白皙的皮肤。程梵的骨架很小，蜷缩在他的怀里，睡觉时纤长的睫毛轻轻浮动，黑发细软光滑，蹭着他的脖颈。
目光移动，他发现物理笔记中的那封情书。
随手拿起，他才看清情书的真容。
里面没有落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怪不得程梵会误会。
旁边放着装情书的信纸，被剪刀剪开。他拾起，看清楚里面的两行字时，眼神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眉间紧紧蹙起。
这居然是陈沐星送给他的。
那时的他，大约十八岁，恰逢陈沐星来初中部当一周交换生。
对于陈沐星，他无疑是感激的。又念在陈沐星独自在陌生的城市，年龄小，每次陈沐星请他帮忙，他都会答应。
离开的前两天，陈沐星向他表达爱慕。
他拒绝了。
他觉得，这件事只不过是年少的陈沐星一时冲动，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那以后，他多年未见陈沐星。
直到接管公司后，他购得玉扇送给陈沐星妈妈，寻求当年事件的蛛丝马迹，才又和陈沐星碰了一次面。
十八岁的陈沐星，和印象中的小姑娘有很大区别，那次碰面两人也只是简单问好，没有过多接触。
但陈沐星向他索要微信，碍于情面，他给的办公专用微信。
那微信，是秦秘书在用，平时他很少关注。
时隔几年，他没想到因为多年前的情书，竟又闹出乌龙。
谢崇砚看着情书，将它扔进垃圾桶。
如果程梵真的对他有好感，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心情。
已经是深夜，他来到酒窖，看着那白色沙发，又想起那晚的事情。
他随意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程梵送的那副金丝眼镜摘下，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谢崇砚所在的群聊，都在谈论程梵离家出走这件事，是项枝那个大嘴巴告诉的别人。
点进去，林羽潭正在说话：梵梵少爷生气了，@谢崇砚还不快去哄。
方裕臣：他会哄才怪，就是个木头。
项枝：忘了补充，梵梵少爷好像受伤了，手臂和脖子有淤青。
谢崇砚看了两眼，头痛。
索性将手机扔在一旁。
这时，陈叔走下酒窖，敲了敲门。
谢崇砚抬眸：“您怎么还没睡。”
陈叔手里拿着毯子：“这里凉，我怕您感冒。”
谢崇砚应了一句：“您去休息吧。”
陈叔把毯子交给他，低声道：“最近天凉了，也不知道酒店的被子暖不暖和。”
谢崇砚缓缓睁眼，默声看着陈叔。
陈叔继续道：“上次医生开的药，他好像没带。”
谢崇砚凝起眉心，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片刻，他声音低沉：“陈叔，我和程梵是协议联姻，以后会离婚。”
陈叔并没有过多惊讶，点头：“梵梵进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什么都瞒不住您。”谢崇砚笑了笑，抬起头时笑容忧烦：“这次程梵离家出走，可能是因为…他对我有一点好感。”
陈叔问：“这就是您迟迟不去接他的原因？”
谢崇砚：“把他接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陈叔反问：“那为什么不和他试试呢？还是说，您打算孤独一生？”
谢崇砚思索片刻：“可能因为我们联姻本就有明确目的，所以关于您说的事情，我没有考虑过。而且我好像并不喜欢程梵。”
陈叔笑了笑：“我问您一个问题。”
谢崇砚：“嗯。”
陈叔：“您觉得，以小少爷的性格，他为什么会对您有好感呢？因为金钱？或者权势？”
谢崇砚：“不会，他那性子，能高看谁。”
陈叔目光认真：“那是为什么呢？我觉得梵梵表面看起来有些骄傲娇纵，但他其实很脆弱敏感，如果不是感受到他需要的情绪价值，他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有好感。”
这段话谢崇砚认真分析一遍，疑道：“您的意思是——”
陈叔：“您这段时间变化也很大，有耐心了些，也细心了些，我觉得他喜欢您，也可能来源于您对他的一些行为。”
谢崇砚指腹摩挲着酒杯，抬眼时目光深邃：“他的性子我不讨厌，我们毕竟也是合法伴侣，对于他的遭遇我很同情，也愿意照顾他一些。所以，我的这些行为，会让他对我有好感吗？”
陈叔低吟：“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您愿意同情他的遭遇？愿意照顾他一些？据我所知，扮可怜装委屈对您没用，您从来不吃这套。”
这次谢崇砚沉默了。
良久，他道：“如果我在明知道他对我有好感的基础上，还和他试一试，将来发现彼此并不合适，恐怕有些不负责任，会耽误了他。”
陈叔起身笑着：“爱在勇敢者面前，谈何耽误？”
听着陈叔离开的脚步声，谢崇砚心绪恍惚，他需要再想想。
片刻，他给谢昱臣发送微信：“明天抽时间来一趟，先把程梵的药给他送去，再拿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谢昱臣很快回复：“好哒，我会把你的爱意帮忙带到。”
凌晨两点，程梵搂着墨墨，蜷缩躺在沙发上，久未入睡。
电视放着经典爱情电影，女主角在火车上，孤独离开。
程梵仰躺在沙发上，光着脚，脖子处的淤青疼痛不断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
起初，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今晚反应过激，对那名同谢崇砚吃饭的男生，对那份离婚协议，对那份情书…
他应该不屑在意这些才对。
但他偏偏选择了最不能挽回的路。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应该还会选择离开。
电影里，女主角还在落泪。
他面无表情看着画面，直视着他不愿承认的一件事。
他对谢崇砚有一点点好感，而那份建立在谢崇砚也同样爱慕他的好感，在今晚，像泡沫一样被戳碎。
他不愿面对自己的自作多情，不愿直视内心深处的自卑，自尊心作祟让他选择离开了。
本来，就是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个人。
或许这是件好事。
程梵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血糖低得厉害，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想起后天是K大笔试的时间，得让精神振作起来。
第二天上午，谢昱臣敲响他的房门。
看见谢昱臣，程梵并不惊讶，毕竟昨晚项枝撞见了他，谢昱臣知道他在这里也正常。
谢昱臣道：“我堂哥担心你身体，让我给你送药。”
程梵淡淡道：“我今天会自己去医院开，帮我向他转达，劳他费心了。”
谢昱臣后知后觉，他堂哥也太不会哄人了？既然知道人家在酒店，也不过来接回家，反而送药？
深一层意思，不就是你多住几天，别回来了。
谢昱臣无语叹息，拉着程梵解释：“堂嫂，昨天和我堂哥吃饭的男生，是我哥们的男朋友，你别因为这个吃醋了。”
程梵垂眸：“我没吃醋。”
谢昱臣：“没吃醋就好，那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让堂哥来接你。”
谢崇砚会来接他吗？程梵是不信的。
昨天他表现得那么激烈明显，谢崇砚应该能看出什么。
两人协议在前，塑料婚姻，来接他真的没必要。
况且，今天让谢昱臣送药，不亲自出面，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程梵站起身，将行李箱中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整理好摆在柜子里。“我住在这里很好，不用大家费心。”
谢昱臣嘟囔：“再好也不如在家舒服。”
程梵轻声道：“那不是我的家。”
谢昱臣有些头大，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搞，工作都做不通。
一直磨蹭到下午，程梵借口出去，谢昱臣才善罢甘休。
从银行出来，程梵卡里有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给墨墨买了许多进口猫粮，才回酒店。
在前台续租一个月，程梵估摸这段时间应该够他买到新房子。
明天就要考试，项枝发来问候微信，并催促他开通微博，为日后营业做准备。
程梵其实不愿意再和谢崇砚相关的人扯上关系，但他和项枝旗下的娱乐公司签订了意向约，突然毁约不太礼貌，也就打算先签着，日后再说。
反正他和谢崇砚离婚后，也就不会再和他身边的人有交集。
项枝似乎有话要和他说，絮絮叨叨说些工作上的事情，最后拐弯抹角带了句：“消气了吗？酒店住得不舒服吧？”
程梵回他：“挺舒服。”
项枝：“点烟jpg，还是回家舒服。”
程梵：“心够大，哪里都是家。”
项枝：“牛逼jpg。”
撂下电话，程梵准备复习明天的考试。表演专业的文化分数很高，录取率仅有百分之三。
程梵拿着笔做题时，才想起小时候的职业初衷。
古典舞蕴含的文化内涵，非常之深，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街舞等时尚度高的舞种取代。
现在是造星时代，娱乐圈产业发展迅速，一夜之间便可捧红夕阳产业。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制作出让古典舞出圈的节目或者真人秀，并创建自己喜欢的品牌风格，让古典文化出现在国际各大时装周，珠宝品牌，被所有人喜欢，成为新的时尚风向标。
这个梦想，似乎有些遥远，但却是他小时候便坚定的信念。
他握着签字笔，认真复习知识点，一直到很晚很晚。
半夜，他肚子饿了，下意识想去厨房找吃的。
一直走到门口，才发现这里不是谢家。没有陈叔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冰箱好吃不胖的零食夜宵。
面前的冰箱空空如也，他缓慢转头望向寂静无声的夜空，难掩心中失落。
或许应该习惯现在的日子。
又是一晚过去，程梵准备参加考试。
K大校门口，聚集着非常多的人，白豆豆很早便调试好单反，等待程梵的出现。同他站在一起的几十个人，都是程梵的粉丝，剩下的便是借着前几日#古风小仙君#热度，前来围观的路人。
现场，大约有十几家媒体，阵仗浩大。每年艺考笔试现场，记者都会挑选有知名度的童星或有潜力的考生采访，冷不丁就会有颜值出众的考生出圈。
但今年，媒体所有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程梵身上，甚至演过三部电视剧，家喻户晓的童星周南笙热度都不及程梵。
人来人往，白豆豆张望着，却迟迟未见程梵的身影。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套着off white白色卫衣的男生从里面钻出来。
他戴着白色口罩，身姿清瘦挺拔，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如同沉静的玉石，散发着淡淡华彩。
那男生步履轻缓，带着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媒体们几乎全部愣住几分钟，继而轰然涌上去。
白豆豆笑了，这考生除了她家小仙君，没人能衬得上这个气质。她扛起高清摄像头，这次拍了个够。
程梵没有采访的经验，轻轻蹙着眉有些抵触，被媒体们包围着，宛如困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
记者提问：“请问您对本次考试有信心吗？K大目前的学长学姐中，您有喜欢的偶像吗？”
面对提问，程梵只简短回复：“有信心，没有偶像。”
白豆豆第一次听见程梵说话，激动地拍了拍周围的粉丝，“果然是我梵梵，连声音都好好听。”
走进学校，程梵松了口气，许多K大的学生认识他，和他热情打招呼。他不擅长社交，但秉承着礼貌的原则，拘谨地轻轻点头向大家问好。
一路上，他的脖子酸得厉害。
刚下课的程安偶遇一堆人热闹聊天，并叽叽喳喳指着被戒严的考场。
他眯着眼：“今天新生文化课笔试吧。”
同学回：“嗯，但主要是最近在网上很红的古风小哥哥在咱们学校参加考试，大家对他很好奇。”
程安皱眉：“古风小哥哥？长得好看吗？”
同学道：“嗯，听说本人特别有气质，从小学舞蹈，又白又瘦。”
这几个形容词让程安心中有个莫名的想法，但他很快摇摇头，告诉自己程梵已经20岁，不可能和一帮18岁的考生重新考试念大学，况且从未听程梵说过有考K大的打算。
这时，同学兴奋指着：“快看，就是他！他第一个出考场！”
程安顺着方向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几乎要窒息。
不远处的程梵，众星捧月。大家兴奋拿着手机拍照，就像明星出街似的。
大三年级比较火的白恩宇都没有这个阵仗。
程安盯着他，眉毛几乎拼命拧紧。
为什么？为什么程梵什么都要跟他学？
他想做明星，程梵也想做！
他想和谢家联姻，程梵偷偷撬他墙角！
他现在恨不得程梵立刻去死！
同学没察觉出程安的异常，依然自顾自得说：“听说，这个人面试专业成绩专业第一，教授们非常喜欢他，争着抢着要他当学生。”
程安忽然面露嘲色：“一个二十岁的人，和十八岁的考生竞争，他也不嫌害臊。”
同学诧异道：“他20了？就比我们小一岁？”
程安懒洋洋道：“嗯，高中都没上，来这里装学霸了。”
同学莫名惊讶，没想到程安对程梵这么了解。忽然想起两人都姓程，同学结巴道：“你们俩…不会是亲戚吧？”
程安冷冷道：“谁跟他是亲戚？”心中忽想起谢崇砚将程梵赶走的事情，他悄悄对同学说：“他是我家佣人的儿子。”
同学更吃惊了，表面笑着点头。
佣人的儿子为什么比程安这个大少爷气质高了N个档次？
走出校门的程梵被闻风而来的粉丝们团团围住，其中有一名英俊的男粉，抱着一束鲜花和小熊玩偶，害羞而热情地递给他。
男粉打扮得很潮，看着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和程梵说话时的眼神非常温柔深情，很喜欢他。
因他抱着的娃娃足有1.8m的长度，所以在程梵出来之前，就受到广泛关注。
见男粉的礼物是送给程梵，媒体们觉得更有话题度，扛着相机镜头对准两人。
男粉深情脉脉：“梵梵，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我很喜欢你，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深红色的玫瑰花迎在胸前，程梵闪动着几分惊讶和错愕。
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表示：“只有爱人送的玫瑰，我才可以收下。”
男粉遗憾抿着唇：“那小熊可以带走吗？”
看着和自己身高并齐的小熊，程梵艰难拒绝：“我最近不住在家里，带走不太方便。”
男粉眼神更黯淡无光：“那你可以和我，合一张影吗？”
程梵这次没拒绝，轻轻点头。
合影时，男粉捧着玫瑰笑容灿烂，而程梵有几分严肃，尽量不想与玫瑰同框，又因媒体提醒，不情不愿作出兔子耳朵的手势，悄悄挡着眼睛。
白豆豆冒着粉红泡泡：“我儿子好可爱！”
终于合影结束，程梵迎着大家的目光，乘出租车离开。
到达酒店，他累得要命，简单服用药物后，陪墨墨躺在沙发上玩。
也不知是不是昨天熬夜的缘故，他特别的累，心脏也比平时跳得快一些。最后竟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单身俱乐部群聊］
项枝：［图片］@谢崇砚，你老婆今天去K大考试，学校都疯狂了，男粉公然送玫瑰花表白！
林羽潭：哦吼，这男粉挺帅。
方裕臣：挺帅+1。
项枝：我今天听见公司的小姑娘夸程梵，夸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就差说他是天神下凡了。
林羽潭：也不知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啧啧啧。
方裕臣：有啥福气，老婆还在宾馆住着呢。
项枝：@谢崇砚，不然你把老婆给我吧。
谢崇砚：滚。
谢崇砚刚从群聊退出来，就收到谢昱臣的微信轰炸。
谢昱臣：你快看！今天有男粉向堂嫂表白了！你有情敌了！我恨你像块木头！指指点点jpg。
谢崇砚：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谢昱臣：上热搜了啊，你看看人家，小熊熊送着，玫瑰花捧着，多会啊。你等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谢昱臣发送程梵在陶泥馆那天制作时的照片给谢崇砚。
谢昱臣：你看堂嫂辛辛苦苦给你做陶陶器，你呢？跟他冷战这么久，都不去哄。
谢崇砚将照片点开。上面的程梵认真专注，小心翼翼描绘着天鹅的浮雕，眼神里好像涌动着光。
他问：那晚程梵捧着的盒子，装着的就是这对儿天鹅吗？
谢昱臣：对。
谢崇砚回忆盒子的位置，走进程梵的房间。那盒子就在桌子上，他轻轻打开，一对儿栩栩如生的天鹅陶器赫然出现在眼前。
上面刻着合欢花，寓意爱情的美好。
谢崇砚指腹温柔地摩挲，程梵照片中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良久，他重新点开群聊中男粉和程梵的合影。
短短三天，程梵好像清瘦许多。
看他举着剪刀手傲娇的样子，谢崇砚浅浅地笑了。
夜里，凉风拂动着窗帘，程梵被冻醒。墨墨窝在对面沙发，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咳嗽两声，几次起身试图去拉窗帘，却没有力气。
他应该感冒生病了。
磨蹭好久，他终于把窗户关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再无困意，坐在餐桌前莫名出神。
他饿了，想吃陈叔包的小馄饨。
陈叔做的小馄饨很香，很好吃，他能吃二十多个。
家里的床也比酒店舒适。
脑袋伏在桌子上，他压抑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发红的眼睛，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很深。如果不是墨墨饿得嗷嗷叫，他会以为还在夜里。
表上显示晚上六点，他足足睡了一个黑夜加一个白天。
这时，房间门被扣响，谢昱臣的声音响起：“堂嫂，我带你出去嗨呀。”
程梵撑着身子开门，谢昱臣露出笑脸：“为庆祝你考试结束，我带你出去玩。”
程梵让他进来，随手拿起面包，啃了两口：“我不太想出去。”
谢昱臣开始磨他：“反正你也没事，跟我出去浪一下，心情会好。”
“我现在就挺好的。”程梵用体温枪为自己测了下体温，37.3，刚好到线。
谢昱臣和项枝本来计划带程梵和谢崇砚去酒吧，再让两人偶遇，其他人退场，给两人打破冷战的机会，但目前看，计划落空了。
给项枝发送完短信，谢昱臣提议：“帆船酒店顶层有party，我们去一起吃个饭，这总行了吧？我看你无精打采，出去透透气比较好。”
程梵正巧饿了，点点头：“可以。”
与此同时，收到短信的项枝叹口气，故作忧愁。
林羽潭与他对视：“你组局请我们来，又不说怎么回事，反倒自己唉声叹气。”
项枝将香槟一饮而尽：“没事，就是苦于没有爱情。”
方裕臣笑了：“你还没爱情？换男女朋友比换袜子都勤快。”
项枝啧了声：“别说我，我们说说崇砚。你老婆还要不要了？”
谢崇砚神色淡然，瞥他一眼：“你很闲？”
项枝无语看着他：“反正老婆没了，以后别找我们哭。”
方裕臣替谢崇砚说话：“这叫有骨气，不惯程梵小性子臭毛病。”
几人碰了碰杯，开始聊生意上的事情，唯独谢崇砚心不在焉。
这时，几个滨潭有名的浪荡公子哥结伴坐在几人隔壁卡座，开始泡妞吹牛。
这时坐在中央的花衬衫男开口：“你们听说程家二少爷被谢崇砚赶出家门了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事儿真没听到信。”
花衬衫男叼着烟：“我听我哥们说的，程家那小少爷像条狗似的，拖着行李箱被赶出去，夜里十一点，他亲眼撞见。”
旁边帽衫男搭话：“他和谢家联姻不作数了？”
花衬衫男道：“谁知道啊。他最近在网上挺火的，都管他叫什么神仙小哥哥，看着就一高岭之花，可谁知道他背地早被人玩烂了哈哈。”
笑声还未落下，一记酒瓶飞过，正中花衬衫男的头颅，鲜血直流。
同座的同伴傻了，立刻作出凶腔吼着老板。酒吧老板喊上保镖抄起家伙刚要过去，猛然瞧见谢崇砚朝他们走去，于是挥手示意，大家立刻退了下去。
花衬衫男骂骂咧咧捂着耳朵，“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把伤我的犊子找出来！”
同伴们抬头的瞬间，迟疑地向后退了几步，没一个人敢上前。
谢崇砚揪起花衬衫男的衣领，眼神透着寒光，金丝眼镜下的那份温文尔雅彻底消失，只剩下悚人的冷冽。
一拳，两拳…
花衬衫男哭喊着求饶，到最后几乎叫喊不出声音。
见谢崇砚随手抄起一瓶红酒，项枝他们连忙拦下：“别出人命。”
谢崇砚没理会他们，打开红酒瓶，将酒灌入花衬衫男的嘴里。
“嘴这么脏，需要消消毒。”
终于，随着清脆的炸裂声，红酒瓶在地上轰然崩开。
谢崇砚拿起外套，面无表情地离开。
帆船酒店顶层，聚集着许多年轻人。本次举办的主题派对，除了有酒店自己的客人参加，也吸引了一部分外来的年轻人。
谢昱臣一进去便备受瞩目，和他相识的少爷小姐们，殷勤过来打招呼。但大家注意到程梵跟在一旁后，神色有些古怪和意味深长。
程梵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冒越来越严重，想吃些东西，赶忙回去休息。
不远处，齐凌和程安相伴而坐，嘴角嘲色尽显。
齐凌冷笑：“马厂那天，崇砚哥对他还不错，没想到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程安勾唇：“是啊，我这个弟弟你不了解，脾气相当差，换谁都受不了。”
齐凌看着谢昱臣，有几分犹豫：“但，谢小少爷，似乎跟他关系不错。”
程安轻笑：“那又如何？程梵都赶出家门了。”
谢昱臣和程梵朝着这边的泳池走过来，齐凌和程安使了使眼色，带着一帮相熟的朋友和帆船酒店太子爷将程梵围住。
谢昱臣起初以为他们过来打招呼，但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凌笑着道：“程梵，听说你跟崇砚哥吵架了？”
程安立刻接话：“不算吵架吧，应该是被单方面赶出家门了。”
“怪不得你住在我家的酒店，原来是无家可归啊。”帆船酒店太子爷端着红酒杯笑得轻蔑，“我还奇怪，你办理入住那天怎么刷的花呗额度，原来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花呗？真够行的，被赶出家门怎么分手费都没有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嘲讽着，程梵头晕得厉害，想说些什么，根本没有力气。
谢昱臣将程梵揽在身后，表情凝重：“你们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堂哥。”
“告诉谢崇砚？”程安高声笑着，“他如果理会程梵，早就来接他了。”
现场的其他富二代，很快被这边吸引，纷纷停下聊天，专注望着这边。
齐凌得意地笑着，抬起眼睛时，忽然愣住了。
不远处，谢崇砚身材高挑，穿着挺括剪裁精致的风衣，抱着巨型玫瑰花束。
程安还在笑话程梵，却发现大家都不再说话，脸色怪异。
他抬头的瞬间，眼神震撼。
谢昱臣看清楚来的人后，开心地笑了，并戳了戳程梵，示意他向后看。
程梵回头的一刻，对上谢崇砚那双幽深的桃花眼，脚步霎时顿住。
谢崇砚看着他，朝他缓缓而来，停在他面前。
程梵垂着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在那束巨型玫瑰花瓣上。
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来。
良久，程梵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谢崇砚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熊熊玩偶，放在玫瑰花上，神色认真：“哄你回家。”

第22章 恋爱线ing2
小熊玩偶小巧精致, 坐在玫瑰花上，有种憨憨的可爱感，虽然与谢崇砚的气质不太搭配, 但他举着并没有强烈的违和感。
程梵始终垂着眼, 没去看谢崇砚。
这时谢昱臣笑道：“这红玫瑰是稀有品种, 堂哥有心了。”
谢崇砚看着程梵的眼睛, 沉声道：“抱歉，这几天惹你生气了，跟我回家好吗？”
听到这句话, 程梵神情微动。
离家出走这件事，两人应该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谢崇砚既然肯向他道歉，那么应该清楚他离家出走的原因。
既然清楚, 为何而道歉？
天台的风凉飕飕的, 程梵脑袋疼得厉害。但这件事，归根究底是两人之间的矛盾，他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想了片刻，他看着玫瑰花, 将小熊取下来放进口袋里，声音很轻：“玫瑰沉, 你拿着。”
谢崇砚神色认真：“嗯, 那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程梵没给出肯定的答案, 只是脚步跟着他, 打算离开这里。
谢崇砚将花递给他：“你先拿一会儿。”
程梵接过, 玫瑰的香气瞬间萦绕在他的鼻息, 沁人心脾。
谢崇砚脱下外套，两臂环着他的肩膀, 将外套披在他身上。
见此，谢昱臣笑得灿烂，故意在刚才那帮人面前说：“我堂哥对梵梵真体贴。”
齐凌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端着酒杯，冷冰冰瞪程安一眼。
这已经是程安第二次坑他了。
帆船酒店太子爷尴尬整理头发，和其他人聊起派对的琐事，试图将这件事翻篇。
但谢昱臣怎么可能放弃笑话他们的机会，出言嘲讽：“梵梵和我堂哥再怎么吵架，也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哪里轮得上你们议论？”
他看向帆船酒店太子爷，语气毫不客气：“而且你居然窥探隐私，曝光客人支付方式，你们酒店的这些行很让人没有安全感啊。”
“这…”对方略显局促紧张，试图辩解，早就没了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
谢昱臣懒得再搭理他，随着程梵二人的脚步，离开顶层派对。
房间里，待谢崇砚关好门，程梵抱起墨墨盘腿坐在沙发上，拆开一盒猫罐头。
墨墨看见谢崇砚，很兴奋，猫罐头的诱惑力都少了许多，径直跑到谢崇砚鞋边，亲昵地蹭他。
谢崇砚抱起墨墨，坐到程梵对面。
屋里拉着窗帘，很黑。
程梵轻轻咳嗽两声，看着墨墨没良心的模样，唤了句：“过来。”
墨墨扬着脑袋，屁颠屁颠跑回程梵身边。程梵抱着它，终于问出那句话：“为什么突然来接我。”
谢崇砚注视着他：“外面住着毕竟不如家里舒服。”
程梵心不在焉挠着墨墨的下巴，声音傲气：“舒服的地方有很多，我觉得这里还不错。”
谢崇砚左手拨弄腕表，片刻后低吟：“程梵，很抱歉那晚在酒窖，我醉酒后对你的冒犯。”
程梵手上一顿：“那晚的事情，你还记得？”
谢崇砚如实回答：“不太记得。”
果然是喝醉了。
谢崇砚愿意接他回家，应该也是因为这份愧疚。
程梵眸光一沉，语气满不在意：“我们无非是抱在一起睡了一觉，又没发生什么，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对我带着歉意。”
说完，他抱着墨墨走到阳台。
“你走吧，过几天我自己买套房，有了住处就搬出酒店。至于我们的协议，如果你有需要，和我约时间，我会配合你。程家那边，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帮我找到我的亲生母亲。剩下的，没有交集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程梵态度决绝，但说话时气息不太平稳，鼻腔闷闷的。
谢崇砚察觉到程梵情绪的明显变化，轻轻起身，走到他身边：“但是，你身体不好，外面不安全，没有我保护你，我很担心。”
程梵骤然抬头，又低下，转身背对着他：“我们又不是真结婚，你那么担心我干什么。”
谢崇砚想了想：“从法律上，我是你的丈夫，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你不受伤害。从情理层面讲，我们之前相处得很愉快，你对我也很好，我愿意保护你。”
程梵鼻腔越来越酸，压抑着声音，低声反驳：“谁对你好了，别自作多情。”
谢崇砚注视着他轻微颤抖的肩膀，轻言细语：“我能感受到。”
“程梵，跟我回家吧，陈叔做了你喜欢吃的小馄饨。”
程梵音腔酸涩，但语气带着两分骄溢：“什么馅儿的？不是香菇牛肉的我不吃。”
谢崇砚：“香菇牛肉的。”
程梵用偷偷擦干净眼角：“我累了，你收拾行李。”
谢崇砚：“好。”
程梵的东西不少，生活又比较精致，这些天零零散散购买了许多生活用品。
嘴上那么说，但他不好意思真的让谢崇砚收拾，只将墨墨的东西打发给对方，独自收拾自己的行李。
离开时，谢崇砚替他拉着两个行李箱，程梵则抱着玫瑰花。
电梯里，谢崇砚站在他身边，两人离得很近，对面是电梯的透明玻璃镜，程梵看着镜子里面的他们，捧着玫瑰轻轻抬起，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悄悄闻了闻。
注意到谢崇砚的眼神看自己这里，他小声抱怨：“沉死了。”
回到谢家，陈叔正在门外等着。
看见程梵，他快走两步，声音充满心疼：“小少爷瘦了好多。”
进屋后，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已经摆在客厅，配上几道爽口的小菜，好几天没食欲的程梵，一口气吃了三十多个。
谢崇砚坐在对面陪着他：“慢点吃，否则胃该疼了。”
程梵瞅他一眼，放慢速度。
谢崇砚不饿，但有些口渴，去水吧接水时，碰见正在洗碗的陈叔。
陈叔安静笑着：“哄好了。”
谢崇砚端着水杯倚在旁边：“嗯。”
陈叔接着问：“打算相处看看？”
谢崇砚：“嗯。”
陈叔感叹：“那就好。”
吃完饭，谢崇砚送程梵回房间。
程梵发现，里面的被褥干净整洁，整体色系变成米白色，窗台插着几支百合花，在夜色下纯净无瑕。
谢崇砚：“早点休息，感冒药放在桌子上。”
程梵点头，在谢崇砚去书房后，悄悄捧着玫瑰花回到自己的房间。
身体生病原本精神不佳，但程梵现在除了身体劳累，一点都不困。
坐在写字台前，他发现那封情书已经不见了，低头寻找的时候，在垃圾桶瞥到那封白色情书。
应该是谢崇砚扔的，陈叔不会不经过他们同意，扔他们的任何东西。
他心情好了大半。
托着下巴，他呆呆看着玫瑰，无意义地猜想它几天会凋零。
这时，项枝发来骚扰短信，给他推送经纪人微信名片，并告诉他尽快注册微博。
程梵加好友后，项枝又说：“检查一下崇砚受没受伤，他今天打架来着。”
“打架？”程梵询问：“为什么打架？”
项枝回道：“几个人嘴碎，在一旁议论你，崇砚听不惯，把他们揍了一顿。”
原来今晚，还出了这样的插曲。
程梵撂下手机，心神不安地摆弄玫瑰花瓣，今晚谢崇砚各方面都很正常，应该没有受伤吧。他这么想着，同时吐槽谢崇砚麻烦，都二十六七了，还跟人打架。
一点都不成熟。
程梵叹口气，在药箱中寻找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经纪人叫子叶，通过他的微信好友后，询问一些基本信息以及日后的规划。了解大概后，子叶帮他注册微博，并告诉他一些打理微博的注意事项。
子叶：听说你本人比较中意真人秀，最近有一档热度很高的七天真人秀，我把资料发给你。
程梵：好。
子叶：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设？
程梵：您的意思我不太懂。
子叶：我的意思是，真人秀中，你可以乖巧，也可以腹黑，也可以擅长厨艺，或者扮成逗比天真富二代，看哪个吸粉用哪个人设。
程梵发出疑问：为什么我要扮演呢？我不能就是我吗？
这个问题，子叶一时半刻无法回答。只好和他说：明天我们具体讨论。
两人说着，陈叔轻轻扣响程梵的门，端着梨羹甜汤走进来。
“谢先生说您咳嗽，我便做了些清肺止咳的甜品，您尝尝吧。”
程梵道了句谢谢，捧起瓷碗，尝了一口：“陈叔，以后叫我小名吧。”
陈叔顿了顿：“好的，梵梵。”
梨羹甜汤的味道不错，带着一股回味的甘甜，梨子又软又糯。
陈叔见程梵吃得开心，抬起头看见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顿时皱眉：“梵梵，你受伤了？”
程梵摇头，迟疑片刻：“我听项枝说，谢崇砚因为我和别人打架。”
陈叔诧异道：“这样啊，那我再找一些，您一会儿给谢先生送过去。”
程梵握着汤匙：“我不去，您送去吧。”
陈叔慈祥笑着：“你去吧，反正谢先生想和你培养感情，多相处相处。”
程梵脸上闪过片刻的微怔：“您为什么…这么说。”
陈叔声音很轻：“谢先生告诉我的。”
程梵表情古怪，掩着几分羞赧和诧异，咕哝：“他这个决定经过我同意了么。”
陈叔知道程梵在口是心非，附和：“是啊，梵梵可以去问问谢先生。”
程梵凝着眉眼：“我不去。”
陈叔笑着摇头，拿着托盘离开。
陈叔走后，程梵将梨吃干净，又抬眼看了眼钟表的时间，眉眼陷入几分纠结。
终于，他拿着跌打损伤药敲响谢崇砚的房间。
过了一分钟，房间门打开。
谢崇砚赤裸着上半身，腰间系着浴袍，黑色短发的末梢掉落着水滴，沿着宽识的胸膛花落，直至人鱼线处消失不见。
程梵当即臊着脸转身：“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谢崇砚套上一件浴袍，重新回到门口：“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程梵这才回头：“你的房间，你也不能穿得这么暴露。”
谢崇砚被他的不讲道理逗笑了，毛巾擦着头发，他问：“有什么事吗？”
程梵拿出药递给他：“项枝说你因为我打架受伤了，让我给你送药。”
谢崇砚莞尔：“谢了。”
两人依旧站在门前，程梵背着手：“所以你受没受伤？”
谢崇砚：“应该只有后背被那人蹭了下，无大碍。”
程梵够着看了眼：“你能自己上药吗？”
谢崇砚正色：“好像不行。”
程梵端着手臂：“那你让陈叔过来给你上药吧。”
谢崇砚点头：“陈叔睡得早，我自己来吧。”
程梵小声道了句：“随你。”随后作势要走，但脚步却迟迟没有动静。感受着后背灼热的视线，他扬着眉：“如果你求我帮你，我可以给你上药。”
谢崇砚本想拒绝他，毕竟这么晚了不太合适，可程梵难得主动一次，他也想程梵认真相处看看，便将门敞开：“好，谢谢你。”
沙发上，谢崇砚脱下浴袍，露出坚实挺括的脊背。
程梵盘腿坐在上面，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垂着，抬起胳膊时，衣袖顺着皮肤下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后背上的淤痕应该是重物所致，颜色变成紫色，有些触目惊心。
程梵小心翼翼擦拭，怕弄疼了他。
谢崇砚察觉到程梵的手很凉，会若有若无触碰着他皮肤，加上跌打损伤药的缘故，每到一处皮肤冰凉，与体内的温度形成极大反差。
他闭着眼，对这份不同寻常的亲密。心绪飘忽。
“其实，他们说我什么，我都无所谓。”他轻声开口，语气难掩傲气：“毕竟他们对我来说不重要，说的难听话，又有什么用呢？充其量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谢崇砚穿好衣服，转身看他：“但我不能对这些置之不理。”
程梵依然抬着手，缓缓落下，纤细的睫羽掩着几分情绪：“谢谢。”
谢崇砚莞尔：“不客气。”
上完药时，已经晚上十点。程梵穿上拖鞋准备离开。
这时，他瞥见谢崇砚房间的围棋，好奇问了一句：“你也会下围棋吗？”
谢崇砚点头：“嗯。”
程梵接着问：“陈叔陪你玩儿？”
谢崇砚：“陈叔不会。”
见程梵对围棋感兴趣，谢崇砚问他：“你也喜欢？”
程梵摇头：“喜欢倒是喜欢，但我不会玩儿。小时候想报围棋课，但跳舞占用了大量的时间，没时间学。”
言语中，有些遗憾在里面。
谢崇砚看了眼时间，秉承着培养感情的策略，低声问他：“需要我教你吗？我可以陪你玩两局。”
程梵犹豫着：“可我没有基础。”
谢崇砚：“没关系，我教你。”
于是两人搬着棋盘，坐到沙发上。
程梵今晚虽然感冒，但心情很不错，特意跑到房间拿了一些零食和奶茶，放在一旁专心致志学习下棋。
吃东西时的程梵嘴难掩稚气，干净通透的皮肤在灯下没有一丝瑕疵。
谢崇砚教得很认真：“围棋定胜负有三种方法，有比目法，数子法，和计点法…”
手机微信群聊闪烁，谢崇砚抽空看了眼。
项枝：我今晚碰见真爱了。
方裕臣：你每晚都这么说。
林羽潭：附议。
项枝：美人在怀的我，你们永远体会不到。你们现在都在干什么？
方裕臣：健身。
林羽潭：工作。
谢崇砚：教程梵下围棋。
项枝、林羽潭、方裕臣：加油，向你老婆展现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项枝：会下围棋的男人好帅好有魅力哦~
谢崇砚懒懒浏览着微信，表示认同。
程梵领悟能力很高，很快学会基本的技法，两人开始对局。
程梵还是挺期待的，不觉扬着声调：“你这个围棋高手，一会儿不会输给我吧？”
谢崇砚道：“不会。”
程梵：“吹牛谁不会。”
谢崇砚淡淡道：“赢我一局，满足你一个愿望。”
程梵：“切，谁要你满足愿望。输了不许耍赖。”
谢崇砚挑眉：“行。”
时间缓慢走过。
“你的这一步，走错了，下次一定要提防敌人的陷阱。”
“程梵，刚才我们说过这个错误。”
“记住弃子争先的道理，要有意识采取弃子让对方吃。”
谢崇砚每局都会帮程梵分析输掉的原因，声音温和认真，像极了教书育人的先生。
两个小时后，程梵输掉十五局。
谢崇砚难得的棋瘾被勾起，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又拉着程梵继续玩。
程梵又输掉五局。
趁着程梵清理棋子的空隙，谢崇砚回复项枝微信。
项枝问：“你俩还玩围棋呢？这个时间，性生活不香吗？”
谢崇砚：“我们俩都喜欢玩。”
项枝又问：“战况如何？”
谢崇砚：“我赢了二十局。”
项枝：“……”
撂下手机，谢崇砚声音低沉温和：“程梵，我们继续玩吗？”
抬起头时，他发现程梵不知何时神色黯淡，紧抿着唇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憋屈感，低着头颅隐忍着什么。
谢崇砚握着棋子怔了怔，神色踌躇。

第23章 恋爱线ing3
墙壁上的时钟敲响, 十二点已到。
收拾好棋子，程梵抱着属于自己的白棋，抬头轻轻瞥了眼时钟, 不太愿意继续玩, 但又不想开口。
因为这样显得自己像只小菜鸡, 输了就逃跑, 没骨气。
棋子温润，是上好的佳玉。
程梵拿着棋子，心不在焉。
他已经输掉二十多局。
从小到大的比赛, 他从未输过。无论是考试还是舞蹈比赛。
今晚算是他为数不多关于输的体验。
他有些受挫。
谢崇砚看着一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
他的思维方式告诉他，程梵很要强, 自己的认真对待才是最大的尊重。
但目前来看, 好像应该放一点水，照顾程梵的情绪。
毕竟程梵是新手。
谢崇砚温声开口：“我们再玩最后一局，就去睡觉。”
程梵闷闷应了一句，浅色眼眸若有若无打量着棋盘, 偷偷藏起几分委屈。
这一局，谢崇砚没再指导, 只是安静地布局下棋。程梵发现, 这次的棋盘局势白棋似乎占了上方。
他越来越认真，走的每一步, 都谨慎思考。
谢崇砚并不轻松, 因为他既要装作努力比赛的模样, 又要不经意放水, 以免被程梵发现。
他摘下银丝眼镜，墨色的桃花眼淡淡打量着程梵, 才发现他的脖颈处有一颗黑痣。
痣的位置不大不小，恰好长在喉结处。
他觉得，程梵连喉结都要比别人漂亮许多。
摆完棋子，程梵抬头等着谢崇砚，忽发现对方好像在看着自己，一瞬地涟漪闪过，他认真敲着棋盘：“该你了。”
谢崇砚点头：“嗯。”
两人皆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看自己赢的机率越来越高，程梵胳膊杵在腿上，撑着下巴，细细拧眉观察着谢崇砚所走的每一步。
谢崇砚饶有兴致地摆弄棋子，打算朝着局势关键处放过去，程梵见此，急得大气不敢多出，生怕他发现关键点。
紧张时，程梵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带着几分干净和稚气，谢崇砚觉得很有意思。
最终，谢崇砚避开关键点，程梵松口气，重新挂起胜券在握的笑轻轻俯身。
睡衣领口宽松的缘故，里面的皮肤瞬刻一览无余。
谢崇砚不紧不慢收回视线，拿着棋子的手缓缓拍着膝盖。
半小时过去，程梵赢了。
赢得那一刻，他举起双手：“我就说吧！我可以赢你。”
谢崇砚慵懒地敛着眼：“嗯，不错，第一次学围棋就这么厉害。”
程梵轻轻扬着眸：“那是当然，再给我一些时间，超过你没问题。”
谢崇砚取笑他：“总是这么自信。”
这次收棋子，程梵明显洋溢着愉悦。想到刚才那个约定，他偷偷瞄了眼谢崇砚，吐槽他怎么不主动提起这件事，怕不是想赖账。
棋盘收好，程梵磨磨蹭蹭穿鞋，不肯离开。
谢崇砚看穿他的心思：“有什么愿望吗？”
程梵一瞬抬头，压着笑容：“我没想好呢，怎么办？”
谢崇砚：“以后想好了再说。”
程梵哦了一声，走到门口时语气嫌弃：“你可别忘了。”
谢崇砚故意道：“需要白纸黑字写下吗？”
程梵其实是想答应的，但又怕谢崇砚笑话自己，语气捎带几分随意：“不用，就是个游戏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谢崇砚低吟：“好。”
离开后，程梵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抱起墨墨滚到沙发上，心思早已飘到那个愿望上。
谨慎为妙，他决定想清楚再提。
第二天，子叶邀请他到公司谈综艺录制的事情，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惊呼，本人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了解基本情况时，子叶一直把握着度。虽然他很好奇程梵和项枝的关系，但又怕打听太多得罪人，只敢通过一些其他信息分析程梵的家世。
子叶有自己的猜测，程梵可能是项枝的小男朋友。
因为项枝将程梵交给她时，简直事无巨细，万分叮嘱她拒绝一切酒席、应酬、绯闻。
于是，提到谈恋爱这项敏感信息时，子叶只是委婉说：“如果你不是单身，最好告知经纪人，否则哪天被曝光后，我会措手不及，公关团队也不能及时出动。”
程梵表示理解，犹豫之下回答：“不是单身，但我不能透露他的信息。”
子叶心里这次踏实了，同时更加印证猜测。
程梵绝对是项枝的新宠男朋友。
“没关系，如果你不是单身，我们避免这个问题被采访就好了，但是立人设时，一定不能立单身flag。”
又提到人设这个词，程梵郑重而认真：“我不想扮演那些虚假的人设，如果大家只是喜欢我的人设，而不是喜欢我，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最主要的是，我无法接受扮演我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子叶觉得程梵很有个性，不想勉强，于是道：“坚持做自己可以，但是录节目就是要向观众展现光鲜亮丽的一面，尤其这类真人秀节目，一定不能作。否则你的缺点将会被无限放大。”
程梵：“我尽量。”
子叶：“ok。综艺名字叫《七天七夜》，后天出发，地点水圻市凰山旅游风景区。”
程梵点头：“嗯。”
告别前，子叶问他：“对了，K大成绩什么时候出呢？项总和我说，你好像是面试总成绩第一。”
程梵：“大约后天吧。”
子叶：“好的，后天我去接你。”
回家的途中，程梵打开前几天注册的微博，发现粉丝已经有10w。可能是他从未发过日常的缘故，他的私信箱几乎爆满，有许多留言。
他随意点开几条，发现几乎都在催促自己更新微博，于是想了想，打算晚上发一条。
回到家，谢崇砚还没下班。
程梵和陈叔吃完饭，便一直在客厅坐着看综艺台本。他得告诉谢崇砚，自己要离开七天，免得谢崇砚以为自己离家出走，急得心慌慌。
陈叔拿来毯子：“客厅凉，不如去楼上等谢先生。”
程梵眉毛一抬：“我不是在等他。”
陈叔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裹着毯子又看了一会儿，程梵渐渐困了，脑袋沾到沙发，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
谢崇砚回来时，已经晚上十点。
陈叔站在门口迎他，声音很轻：“梵梵一直在等你，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崇砚：“等我？”说着，迈着脚步走到沙发旁，见程梵裹着毛毯蜷缩在一起，轻声问：“他有重要的事吗？”
陈叔摇头：“这我不太清楚。”
程梵手里抱着一本书，谢崇砚坐到对面时，才看清书的名字。
《七天七夜》。
他拧起眉，现在的书名都这么露骨吗？
这时，程梵轱辘一下翻身，轻轻张着哈欠，半梦半醒中，他好像看见谢崇砚就在对面看着他。
激灵一下起身，他披着毛毯揉眼：“你回来了。”
谢崇砚：“嗯。”
程梵还带着困意，说话软绵绵的，很轻很轻：“我在这里看书，太累了就睡着了。”
谢崇砚低吟：“嗯，我知道。书的名字叫《七天七夜》。”
程梵慢吞吞点头，骤然间明白过来什么。他指着台本解释：“这是综艺的节目名称，你想哪儿去了？”
谢崇砚故意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接着反问：“你想哪去了？”
程梵这次哑口无言，干脆将台本名字翻过去：“我后天要去录综艺，需要七天。”
谢崇砚：“去哪里？”
程梵：“水圻市，大概两小时车程。”
谢崇砚点头：“带好生活用品，需要什么和秦秘书说，让他去准备。”
程梵：“嗯…”
手里攥着毛毯，程梵还有话要说：“对了，我如果去了郊区后，还有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和秦秘书要吗？”
谢崇砚：“当然。”
程梵扬了扬眉：“他有时间吗？会不会联系不到他。”
谢崇砚：“有时间，不会联系不到他。”
程梵哦了一声，披着毛毯准备上楼。扶着楼梯扶手，走得极其缓慢。
谢崇砚总觉得他有话没说完。
走到二楼，程梵的头忽然冒出来：“我如果找不到他，可以找你吗？”
谢崇砚此时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犹豫：“当然可以，没事的话，也可以找我。”
程梵耳垂微红：“没事时，我才不找你。”
说完，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
第三天，子叶接程梵去录制综艺。虽然她已经做好程梵的住处必定是高档小区，可见到面前的四层独栋欧式别墅，还是由衷的酸了。
项枝对待男朋友可真大方。
历经2.5小时，他们来到《七天七夜》录制现场。
《七天七夜》是一档室内真人秀。
6名嘉宾居住在同一栋别墅，接受任务和游戏，全角度直播。
程梵到之前，别墅中已经围坐四名嘉宾，分别是偶像歌手杜妙微，实力派演员文嘉苑，偶像小花陈静以及当红顶流安可凡。
大家都是娱乐圈相熟的人，彼此认识，聊天时没有距离感。
这些人当中，安可凡最红，也是放眼内娱，为数不多的实力派顶流。光微博粉丝就有5000w，商业价值连续两年蝉联前三。
最让人羡慕的是，他才25岁。
聊天时，陈静提起程梵：“咱们这次，是不是只有一个素人？”
杜妙微道：“严格意义来讲，程梵不算素人，也算出道了。”
陈静：“最近他很火，网上照片有许多，我点开看过。就是不知道和本人有几分差距。”
一直未参与话题的文嘉苑道：“他跳舞不错，表演那晚我在台下。”
文嘉苑是娱乐圈有名的富二代演员，家庭条件优渥，学历出挑，偏偏喜欢演戏，家里人便也由着他。
最近两年，他独自创建的时尚品牌火爆一时，深受年轻人喜欢。
安可凡看着文嘉苑，若有所思道：“嘉苑哥，程梵跳舞很好吗？我也喜欢hiphop，遇上同好这次可以切磋一下。”
安可凡是男团出身，唱歌跳舞都不在话下，曾在队内是领舞、主场和颜值担当，出名后才开始单飞。
陈静借机称赞道：“据我所知，你会的舞种不只有hiphop吧？这次是不是有机会看你跳舞了？”
安可凡笑着：“有机会可以跳下。”
节目组制片人和导演见大家来得差不多后，过来聊天。
提到租借的别墅，导演道：“这栋别墅以及整座风景区都是一个人的，我们租借七天，可是下了血本，费尽周折主人才同意。”
安可凡：“哇偶，是谁的？说出来我看看认不认识。”
导演：“陈奕川先生，家族生意一直在海外，这片风景度假村，是他们去年开发。”
安可凡若有所思：“听说过他。”
这时，门庭处出现异响。大家不约而同望去，发现程梵拉着行李箱站在那里。
文嘉苑视线几乎顿住，留在程梵身上很久，一直追随着他来到眼前。
那晚在台下，他有幸看到那场舞蹈。
记忆犹新。
杜妙微已经三十有余，面对这样年轻的男孩儿，毫不吝啬赞美：“程梵，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更有气质。”
程梵礼貌点头，声音澄澈：“谢谢。”
迎着众人的目光，程梵入座。他的体态非常好，无论是站立还是坐下，一举一动尽显清微淡远。
安可凡闹不机迷行盯着他，片刻热情道：“你好程梵，我是安可凡。”
程梵：“你好。”
陈静：“哈喽，我叫陈静。”
轮到文嘉苑时，他起身朝程梵伸出手：“你好，文嘉苑，今天是我们第二次碰面。”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追问一句或者反问，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但程梵似乎并不好奇，礼貌回应：“你们好。”
最后一位嘉宾到来，当红影帝沈叙。
安可凡见到沈叙时，眼神都亮了，表情神态都比刚才明显热情。
自我介绍后，节目开始录制，直播镜头开启。
粉丝们冲进来后，入目的便是安可凡和沈叙的脸。两人人气最高，前期节目组一直看着他们宣传。
当所有嘉宾依次给过镜头后，程梵的脸出现在高清蓝光镜头中。
弹幕比刚才明显多了些，但大部分人都在询问：这个漂亮小哥哥是谁。
虽然程梵最近小爆了下，但并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甚至不少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但和本人对不上号。
于是，弹幕中程梵的粉丝耐心解释，向大家科普程梵。
［这一季嘉宾全部是神仙，爱了。］
［程梵好看倒是好看，就是看着有点高冷。］
［高冷美人我最喜欢！做我老婆吧。］
［关注了他的微博，什么都没有，空的。］
今天，节目组安排的环节并不激烈，上午主要以聊天和做饭为主。
大家的话题程梵不太感兴趣，默默听着，很少插话。对面的沈叙注意到他，笑容温和：“你是K大今年的大一考生对吧？”
程梵回：“对。”
沈叙笑着：“上次你参加面试考试，我是考官，也算你的师哥。”
程梵这次朝着沈叙认真看去，想起他答应子叶的唯一条件——录节目时多挂笑容。
对于社交，他一向不喜欢打交道。
但感受到沈叙传递的友善信号，他扬了扬唇角：“这样啊。”
这一笑，弹幕瞬间爆了。
［啊啊啊，果然，谁都抵抗不住沈叙的魅力。］
［老婆就应该多笑！笑起来多迷人！］
［程梵不会是沈影帝的粉丝吧？我感觉他对其他人都挺冷的。］
［程梵是不是沈叙的影迷我不清楚，安可凡好像挺喜欢沈叙的。流量x影帝，这个cp有种某江小说既视感。］
这时，安可凡插入两人的话题：“我也是K大毕业，咱们都是校友。”
陈静和安可凡一个公司，咖位不及安可凡，安可凡又和公司老板关系好，眼下不停向安可凡示好。
陈静若有所思：“我记得，可凡好像是当年总成绩前三考进K大的。”
安可凡神色放松：“第二。”
杜妙微和陈静一起称赞了他。
安可凡借机问程梵：“你这次成绩排名第几？”
程梵淡淡道：“还没出成绩。”
安可凡：“不会吧，每年这个时候都出成绩了，我帮你查查。”
程梵琥珀色的眼眸打量着他，仿佛看穿一切，于是从容报出一串准考号。
安可凡鼓捣半天，旁边的沈叙开口：“不用查了，程梵第一。”
安可凡笑容瞬间凝固：“好厉害。”
程梵看着他：“还好。”
［哇塞，不愧是我看上的老婆！考试那天我就粉上了梵梵，快夸我。］
［呦呵，这个程梵还挺厉害。］
［你们去看他那天跳的舞，就知道他的实力了。］
［虽然他很优秀，但我觉得他的气质不太接地气，很难相处。］
一番简短的交流过后，大家开始准备做饭。
沈叙充当leader的角色，按照大家所擅长，简单分配任务。
安可凡和文嘉苑都不会做饭，于是被分配负责饭后刷碗。
其余人有的负责洗菜，有的负责切菜和做饭。
时间一点点过去，别墅的主人也就是节目组口中的陈先生，恰好来附近工作，顺便看节目录制情况以及风景区各场馆使用情况。
陈奕川进来时，节目组特意掐掉镜头，切换给正在专心剥豆子的杜妙微，其余人则出去迎接。
程梵正在认真洗菜，看见其他嘉宾过去和房子主人打招呼，不太感兴趣。
因为泥地里的黄瓜太难洗了。
洗干净后，他恶趣味地先咬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奕川看着二十八九，衣品和气质稳重成熟。
安可凡看着他手上那PATEK PHILIPPE家的钻石腕表，心里估算大概有4000多万。
每个人的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尤其是听说陈奕川在国外的公司从事影视制作后，更加热情。
安可凡更甚，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就像拍电影似的。
陈奕川见节目组注重卫生，团队很有素质，比较满意没打算多逗留。正打算离开时，偶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在洗菜的男生是那晚抱着猫的人。
陈奕川朝他走去：“你好。”
程梵看见陈奕川的脸后，很快想起那晚的事情。
“你好。”
陈奕川笑道：“没想到，你是个明星。”
程梵点点头，严格意义上讲，他觉得自己目前不算明星，但不想和陈奕川解释，没再说话。
陈奕川那晚见过程梵后，一直对他身上的气质感到熟悉，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回到酒店，他抱着程梵会打给他电话的希望，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今天很幸运，他也算认识了这个人。
知道程梵在录节目，陈奕川不便打扰，低声道了句再见，跟着助理一起离开。
大家又继续忙碌起来，不同于刚才，安可凡对待程梵的态度悄然改变。
吃完饭，做饭洗菜的几位嘉宾累到在椅子上，桌子上摆放着几十只脏盘，该轮到安可凡和文嘉苑收拾餐具。
可安可凡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抱着手机和沈叙聊天，笑容温柔灿烂。
文嘉苑没多说什么，独自收拾餐桌。
程梵抬眼打量着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挑起眼尾。
弹幕中，粉丝看到两人在一起，纷纷称赞沈叙和安可凡有cp感。
可这时，一道不温不热的声音传来。
程梵声音平稳：“安可凡，去刷碗。”
安可凡一怔，含糊应了句：“好。”
桌面的餐盘又脏又油，安可凡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嫌弃得要命。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依然没有动，虽然不再坐着，但心情颇好的去照顾植物，给花浇水。
客厅里，陈静和杜妙微在一起聊天，文嘉苑独自在厨房刷碗。
程梵盯着安可凡的背影，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于是又道了一句：“安可凡，去刷碗。”
安可凡背影一僵，回头：“我在浇花啊。”
程梵看着他：“先去洗碗，再去浇花。”
两人的对话其他人看在眼里，但陈静和杜妙微并不打算管闲事，装作没听见。
毕竟以后在娱乐圈抬头不见低头见，招惹安可凡对她们没好处。
沈叙在一旁犹豫着，因顾忌正在直播，他组织语言刚要说话，不远处的安可凡忽然哭了。
安可凡很委屈：“我也帮忙做饭了，程梵你为什么只针对我？”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节目组暂时掐掉直播，虽然镜头没了，但安可凡的粉丝彻底怒了，纷纷在弹幕底下辱骂起程梵。
说他语气恶劣，态度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只会欺负脾气好的安可凡。
现场，整个节目组都在安慰安可凡，甚至连同陈静和杜妙微一起。独自洗完碗的文嘉苑见此，被气笑了，和程梵对视一眼，低声道了句谢谢。
程梵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安可凡委委屈屈的模样，冷淡倪他一眼，“啪”地扔下手中的东西独自上楼。
网上#程梵没礼貌#、#古风小仙君滤镜碎了#等话题滚上热搜。
下面几乎都是安可凡粉丝在diss程梵，言语之间污秽不堪。
更有疯狂的粉丝，不停地私信轰炸程梵，进行人身攻击。
白豆豆还没来得及看直播，急得够呛。
夜晚，程梵坐在窗台前，手机扔在一旁，不想听子叶絮絮叨叨说教。
别人颠倒黑白，不明是非也就算了。
连子叶都觉得他做的不对。
他差点拉黑子叶。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电联系人显示为谢崇砚。
程梵不用想也知道谢崇砚给他打电话的目的，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
没等对方说话，他率先道：“如果你是来教训我，我们还是先挂掉电话吧。”
对面沉默片刻，谢崇砚低沉的声音响起：“程梵，下来。”
浑身的血液几乎涌上心绪，他快步来到窗台前，看着熟悉的车辆心脏拼命跳动。
他喃喃道：“这么远，你来干什么。”
谢崇砚：“看你。”
程梵来不及穿外套，边小跑着下楼边问：“你吃饭了吗？”
谢崇砚：“没。”
程梵叹口气，跑到厨房盛了一些饭菜，用微波炉加热一分钟，小心翼翼端着餐盘走出去。
开这么久车，也没吃饭，这么着急来看他吗？
程梵抿着唇，心境复杂却又掺杂着一丝丝别的东西。
车门打开，谢崇砚看着程梵手里小心翼翼握着的五个白面馒头愣了两秒。
随后低笑：“怕我饿到，心疼我？”

第24章 恋爱线ing4
程梵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抱着饭菜反驳：“才不是心疼你。”
五个白面馒头在餐盘上方，下面是一些饭菜。程梵怕谢崇砚嫌弃饭菜是别人剩下的，特意从冰箱里挑出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
“你这么远过来, 又没吃饭, 万一在路上开车时低血糖, 我岂不是成了罪人。”程梵将馒头递给他：“吃吧。”
谢崇砚视线落在又白又软的大馒头上, 踌躇些许。
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个头这么大的馒头。
程梵见他犹豫，问：“你是不是不想吃？嫌弃他是剩饭？这些大家没怎么动过。”
谢崇砚摇头, 拿出消毒洗手液，将双手细致地擦干净后，拿起一个馒头。
“我一个就够了, 不太饿。”
程梵吐槽：“你是小鸟胃？文嘉苑比你矮许多, 今天中午还吃了两个。”
谢崇砚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淡声问：“文嘉苑是谁？”
程梵：“和我一起录制的嘉宾。”
“嗯。”谢崇砚不再说话，安静吃饭，一时之间车里只有他筷子夹菜的声音。
程梵没事做, 手指把玩着安全带。他悄悄观察着谢崇砚的一举一动，发现纵使在这么仓促的环境下, 对方吃东西的时候依然斯斯文文。
这时, 他忍不住问了句：“你来看我干什么？”
谢崇砚答：“听项枝说你综艺节目里出了事，我过来问问你具体情况。”
想起白天那件事, 程梵冷哼一声：“做饭前我们分配任务, 安可凡和文嘉苑负责刷碗。可吃完饭, 安可凡故意拖延时间, 让文嘉苑自己去刷。我看不惯，提醒他三次, 他哭了。”
谢崇砚撂下筷子：“所以，他的粉丝开始辱骂你？”
程梵：“懒得理他们，跳梁小丑。”
谢崇砚将餐具整齐放好，视线看着程梵：“你被骂，文嘉苑有替你说话吗？”
程梵闷声：“没。”
谢崇砚：“其他嘉宾有替你说话吗？”
程梵猜到谢崇砚想说什么，因为今天子叶教育他，开头也是这番话。
他目光一凛，像只要爆炸的小河豚。
“谢崇砚，我出头让安可凡洗碗，只是看不惯这种行为，认为他的做法是错误的。与嘉宾们是否替我说话没关系，因为我从来没对他们抱有希望。”
谢崇砚本想劝导他做事三思，但话挂在嘴边没有出来，淡淡道：“嗯，我明白你的想法，可以理解。”
“真的？”程梵越说越气：“这件事明明是别人的错，我的经纪人反而怪我，说我做的不对。”
他飞快瞥了眼窗外，擦拭眼角：“我不想让她当我的经纪人了。”
谢崇砚见他憋着委屈的样子，有点庆幸自己准备的话没有说出来。他抽出纸巾，递给程梵：“既然别人不重要，不要因为他人坏了你的心情。”
程梵嘴硬：“我没哭，不用纸。”
见他要强的模样，谢崇砚无奈叹息，温声问：“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
程梵低着头：“不用，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谢崇砚怕他逞强，再次确定：“真的不需要我出手吗？”
程梵：“嗯。”说完，悄悄抬头瞄他一眼，手指互相拨弄。
谢崇砚能来看他，他已经很高兴了。
这件事他可以自己解决。
时间差不多快到九点，谢崇砚又和他聊了会儿天后，准备离开。
道别后，程梵抱着饭菜盘下车，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望着谢崇砚。
谢崇砚将车窗打开：“回去吧，外面凉。”
程梵：“我只想在这里散散步，晚上吃多了。”
谢崇砚点头：“我走了。”
黑色魅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程梵直到完全看不到后，才回到房间。
今晚，程梵睡得很踏实，虽然微博私信中依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但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睡梦中，或许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但他想偷偷藏起这个秘密。
第二天，综艺录制继续。
#程梵欺负安可凡#词条依然高高挂在热搜，节目组一夜之间热度爆表，成为今年首播点击最强综艺。
许多网友好奇点进来，点进热门第一的视频片段后，看见程梵把安可凡说哭后，非常恼火，纷纷在底下留言，指出程梵行为恶劣，欺负前辈。
安可凡的粉丝战斗力非常强，一晚上的时间，把程梵在综艺中的神态语言动作列出合集，疯狂转发至热门微博。
爱凡凡的小灵：你不知道的程梵的神态语言大集合！看完一整期综艺，真是绝了啊！你们确定这种做作自大，永远端着一副高姿态，不接地气的人有人喜欢？
［确实hhh，程梵看着很难相处。］
［之前古风小仙君火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高冷端着架子。］
［看着跟大少爷似的，少爷来娱乐圈干什么？］
［什么少爷啊，据K大学生透露，程梵的家境挺差的，妈妈在大户人家当佣人。］
［卧槽？？怪不得啊，少爷的性子佣人的命哈哈。］
［现在的娱乐圈真是魔幻，一个不出名的小爱豆都能欺负顶流，谁给他的自信？］
白豆豆浏览着一切，气得一天没吃下东西。这期综艺她反复观看，发现中途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不然程梵为什么突然针对安可凡，非让安可凡去洗碗呢？
不了解真实内幕，白豆豆想反黑也无从下手。她和群里的几十个姐妹商量好久，最终决定去给程梵私信，压掉不好的言论。
很快，节目新一期直播开启，有了一夜热度的加持，观众在线量突增五倍。
［可凡宝宝妈妈来看你了~］
［给可凡加油！别被小贱人气到！］
［程梵这臭不要脸的怎么还在？还没出名就敢公然欺负前辈，以后成名不得欺负死别人？］
［每日一问，程梵滚出七天七夜了吗？］
［小穷比怎么会放弃大好的热度不蹭呢？万一跟沈影帝炒个cp，没准能火一把。］
此刻，嘉宾们正在吃早饭，导演宣布今天的行程。
“一共有4个游戏地点供大家选择，每完成一项游戏，可获得相应点数。每天点数最多的嘉宾，可以指定其他嘉宾完成任务，但只能选一名嘉宾。”
沈叙听后笑了笑：“什么都可以吗？有点类似于大冒险。”
导演：“是的。”
昨天哭得梨花带雨的安可凡，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特意在额头前绑了发带，看起来干净青春。
他接话：“游戏难不难？我们可得加油了。”
陈静附和：“加油哦。”
大家离开前，安可凡的视线慢悠悠追随着程梵，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发现他连个饰品手表都没有。
果然印证了他昨天听来的八卦。
程梵家里条件不太好。
既然程梵家里条件不好，当初他能在卫视盛典能表演独舞，是受谁所捧呢？
安可凡露出嘲色，程梵背后应该有金主吧？
不过这金主，对程梵似乎不怎么样，连件像样的手表都不给配。
安可凡轻轻整理右手的腕表表带，有些期待再次遇到那位陈先生。
如果遇到，两人或许还能聊一些关于腕表的话题，这样也不枉费他今天戴着珍藏许久的限定水鬼腕表。
尤其是陈奕川家族从事影视制作，他如果攀上陈奕川，拿到顶级国际电影资源，指日可待。
四个游戏地点分别是：高尔夫球场、马厂、击剑馆和羽毛球馆。
其中，马厂和高尔夫球场的点数最高，完成任务可获得五点，其余游戏为三点。
程梵和大家不认识，独自前行。
今天的气温大概有十四五度的样子，他套着轻薄的宽松白衬衫，搭配直筒休闲牛仔裤，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太阳光下，黑色柔软的细发微微卷起，皮肤白皙通透，状态非常不错。
沈叙喊他的时候，他轻轻一瞥，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艳漂亮。
文嘉苑跟在他斜后方，很想记录下这一刻。
镜头前的许多网友看到这个镜头，也被震撼到。虽说程梵人品不行，但颜值真的抗打。
沈叙追上来：“程梵，你先去哪里。”
程梵回：“应该是羽毛球馆。”
沈叙：“我也想去，一起。”
昨天程梵被网上黑的事情，所有嘉宾都知道，但大家心照不宣，没人谈及此事。
沈叙问道：“羽毛球打得好吗？”
程梵：“一般般。”
沈叙笑了：“没关系，完成任务就行。”
身后的安可凡见两人有说有笑，心中不满。但碍于镜头跟着自己，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立天真小可爱的人设。
羽毛球场馆内，程梵和沈叙相继轻松完成任务。
沈叙笑道：“小梵，你说你打得一般，我看着不错哦。”
程梵对“小梵”这个称呼有些敏感，擦拭羽毛球杆的时候，轻轻扬眉：“还好吧。”
沈叙：“太谦虚了，我们接着完成任务吧。”
［为什么沈影帝一直跟着程梵？］
［卧槽，我刚才查了查，程梵和沈叙是一个公司，沈叙不会是被逼无奈的吧？］
［沈影帝，你要是被逼的，你就眨眨眼。］
［卧槽，我现在对程梵完全没有好感，敢和我叙捆绑cp，一生为敌。］
击剑馆和马厂，两人均成功通过。
沈叙原本还以为自己要教程梵基本方法，但程梵对这些都了解一些，虽然技术不是炉火纯青，但应对工作人员的挑战，还是可以获胜的。
值得一提的是，击剑馆最后一局，沈叙主动提出要和程梵切磋。
程梵的击剑动作与专业相比有差距，准确来说更具有美感，每一个蹲下、起身、进攻的姿势非常优雅敏捷，纵使在击剑，浑身上下依然透着属于舞者的专属魅力。
沈叙被程梵刺中的一刻，举起双手：“程梵，你真的很厉害。”
程梵摘下头套，朝他轻轻扬了扬眉，虽然没说话，但翘起的眼尾无一不再表达对赞美的认同。
比赛结束，程梵准备脱击剑服。
沈叙温声问：“需要帮忙吗？”
程梵额前带着细密的汗珠，皮肤因为运动的缘故，透着淡粉色。
他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直播镜头观众们可以随意更换锁定的嘉宾，目前沈叙和程梵这里观看人数最多。
看完两人三场游戏，观众们对程梵的感觉说不上来改观，但没有最开始那么厌恶了。
中场休息，两人准备去卫生间。
沈叙跟在程梵身后，犹豫对他说：“昨天，安可凡的事情，我作为分配任务的人，很抱歉没有站出来帮你说话。”
程梵闻言一顿，漂亮的眼尾轻轻一挑：“没关系。”
沈叙继续解释：“我和安可凡，下部电影有合作，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如此不给他脸面戳破他。”
程梵挑眉，表示理解，没有多言。
简单休息片刻，两人朝着高尔夫球场出发。
踩在细嫩的果岭草上，程梵和沈叙发现几乎所有嘉宾都在这里。
沈叙上前问：“你们是第几项游戏了？”
文嘉苑无奈道：“第一项。”
沈叙诧然：“这很难吗？”
文嘉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本来不难，但导演偶遇陈先生，热情邀请陈先生充当npc的角色，和我们比赛。”
沈叙笑了：“所以大家都输了？”
文嘉苑看了眼身后的程梵：“嗯。”
此时拂过阵阵微风，程梵的白衬衣衣摆轻轻飘起，牛仔裤修饰的细腰若隐若现。
他手握轻盈的球杆，朝沈叙道：“你先，我先？”
沈叙：“我吧，替你探探路。”
陈奕川本来和友人在这里谈生意，友人因不擅长高尔夫，谈完合作案后便离开了。
偏偏这时，陈奕川受到节目组的热情邀请，并保证不露出他的正脸，观众只会觉得是普通球场员工。
球瘾犯了的他，犹豫后答应。
连续赢了三人，他心情不错，跟球童闲聊几句。
安可凡的称赞虽然好听，但很假。
陈奕川绅士地表达感谢，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在安可凡几次试图和他聊腕表时，他敷衍回应，表现出强烈的不感兴趣。
这时，沈叙朝他走来，陈奕川眯起眼，拿着球杆准备比赛。
十分钟后，沈叙输了。
沈叙感叹：“陈先生技术太强，这点数确实不好拿。”
陈奕川微笑：“本人比较闲，常玩占了优势罢了，还有其他人吗？”
沈叙望着远处的程梵：“有一个。”
球童伺立一旁，程梵拿着球杆走来，与陈奕川站在一起。
陈奕川主动开口：“程梵，你好，又见面了。”
程梵：“你好。”
陈奕川认真看着他：“说实话，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很熟悉。”
这句话对程梵而言，有些莫名其妙。
程梵挑眉直言道：“陈先生，一般这种台词存在于言情小说男女主搭讪。”
陈奕川笑了：“这么直接？”
程梵：“嗯。”
这时，摄影机已经就位。
陈奕川：“好，我们比赛吧。你想怎么比？”
程梵：“谁球杆最少打完一洞，谁赢。”
陈奕川：“可以。”
远眺球场内的水池、树丛、沙坑，程梵舒服地眯起眼睛。
微风轻拂，他抓了抓头发，朝陈奕川点头致意，准备开始比赛。
四周无喧哗人声，程梵深呼吸一口气，优雅挥杆，沉稳击球。
这一刻，腰线和腿线融为一体，线条漂亮利落不失力量。
他用手挡住眼睛，眺望远方，发现球缓缓入洞的的一刻，骄傲地笑了。
一气呵成的动作着实惊呆了观众和围观球童。
陈奕川对他丝毫不吝啬赞美：“优雅、沉稳、精准。”
安可凡围观着一切，嫉妒的火焰令他无法再强装微笑，笑容逐渐变浅。
程梵不是家境不好吗？
为什么高尔夫打得这么好？
他格外眼红，尤其是看见沈叙等人上去称赞程梵时，单纯可爱的人设差点崩塌。
［虽然…但是…程梵很不错。］
［人品很差，业务还行。］
［可惜了，颜值这么顶，毁在了性格和作风。］
“既然这样，估计梵梵是今天的冠军了。”导演说着。
程梵看了眼安可凡，若有所思一笑：“那我需要仔细想一想，怎么提问。”
临走之前，陈奕川表示，今天玩得很开心，并向节目组发出邀请，明天他会在湖心岛举办BBQ烤肉派对，大家感兴趣可以一起来。
导演想了想，同意邀约。
很快，一天的录制结束，大家回到别墅，开始最后的环节——冠军权利游戏。
所有人围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摆放着零食、水果、饮料，颇有茶话会的感觉。
开始之前，弹幕中，安可凡的粉丝非常担忧。
［程梵会不会故意为难凡凡？］
［他要是敢让凡凡出丑，我艹他大爷。］
［担心凡凡宝贝呜呜。］
“程梵，接下来，可以行驶你的冠军权利了。”
收到节目组的提醒，程梵拆开一袋薯片，放在腿上不急不躁地看着安可凡。
安可凡被他盯得发毛，但量他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洋装淡定。
良久，程梵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瞥：“我选安可凡吧。至于要求，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弹幕中，安粉听见程梵选安可凡，正要辱骂他，却又听见只有一个问题没有惩罚，懵逼之余也消停下来。
安可凡表情古怪：“你说。”
程梵缓缓开口：“我想问你，昨天我们做饭前，明明分配好任务，不擅长做饭的你和文嘉苑负责善后洗碗，你们也表示同意。我在看见文嘉苑履行职责独自洗碗时，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为什么委屈地哭了？”
这个问题，令现场气氛瞬间凝重。
安可凡头一次在摄像机面前局促慌乱。
他没想到，程梵居然会公然和他撕破脸，再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陈静与杜妙微对视一眼，决定继续沉默，避免引火上身。
沈叙对于程梵的这个行为，有些不理解，也有些惊讶。
在娱乐圈，很少有人会如此较真。
更何况是已经翻篇的事，更不会有人宁愿得罪人，也要分出黑白对错。
突然之间，沈叙很欣赏程梵的性子，娱乐圈里，应该没有这样的人了吧。
想起录制综艺之前，老板暗中嘱咐他，尽量照顾程梵，他垂眸，觉得程梵的性格应该不会被欺负。
现场十分平静，导演组正在考虑要不要切掉镜头时，程梵又说话了。
“你昨天哭着说，你也帮忙做饭了。可三个小时的做饭时间，我一直在厨房。只见过你一次，还是你进来帮我们送佐料。”
“你觉得，你这个行为就等同于做饭，不用洗碗了吗？”
弹幕里的网友和粉丝彻底坐不住了。
［很好，程梵这个糊咖居然学会血口喷人了。］
［程梵为什么非得针对凡凡？嫉妒？］
［前面的粉丝是傻*吗？你们看安可凡的表情，程梵既然敢公开说出来，就证明所说的话无误。］
［卧槽，我万万没想到这瓜居然会反转。］
［房子塌了，安可凡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有点喜欢程梵的性格，真刚。］
安可凡指尖攥着裤子，在思考罢录带来的后果。
但如果继续录制，他颜面无存。
纠结很久，他颤声道：“我昨天不舒服，手指有旧疾，不能沾水，所以才不想洗碗。”
陈静借机附和：“凡凡骨节一碰凉水就疼，有关节炎可以理解。”
节目组听到这个理由松了口气，拼命朝程梵使眼色，示意他这个话题赶紧翻篇，彼此之间给一个台阶下。
可程梵完全不搭理导演，冲着安可凡一笑：“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早说，剥豆子的任务可以给你，或者切菜的任务也可以给你。你这样会显得，你在投机取巧。”
［嘶，我都替其他嘉宾尴尬。］
［老实说，程梵说得没毛病。昨天节目组好像没给大家分配任务part特写，我向程梵道歉，昨天恶意中伤他。］
［凡凡有关节炎，程梵你有心吗？］
［楼上安可凡粉丝别跳了，程梵的点是他有关节炎非得洗碗吗？是有的话不早说，偷懒不干活，最后让人家文嘉苑自己洗碗。］
［我对安可凡粉转路人，有点下头。］
尽管弹幕中还有安可凡的粉丝在洗白跳脚，明白事理的网友都开始diss安可凡绿茶白莲，人设崩塌。
安可凡面对着程梵完全不留余地的问题，站起身：“我错了，抱歉。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杜妙微赶忙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下次注意。”
程梵咬了一口薯片，敛起眼尾，没再说话。
这晚，综艺结束，却冲上热搜。
其中，#安可凡人设崩塌#鲜红的热搜挂在第二，点进去几乎都是网友在吐槽。
［昨天骂程梵的出来对线啊！脸疼不疼！］
［安可凡居然是这样的人设…下头男一言难尽。］
［安真的很绿茶，就会装可怜，曾经在团队中也是，拉着人气高的队友炒cp，吸完血后见利忘义单飞。］
房间里，安可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给经纪人打电话时暴跳如雷。
“你赶紧把热搜撤掉！我不想看见我的名字。”
经纪人安慰：“我们试着撤了，人家那边没接，说这热搜撤不了。”
安可凡懵了：“怎么会撤不了？是不是你的钱没到位？”
经纪人辩解：“不是钱的事，我正托我在微博的朋友问呢，你稍安勿躁。”
重重挂下电话，安可凡将桌子上的东西砸到地上，瞧着微博粉丝的猛烈骤减，头疼得厉害。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受的气还给程梵。
另一旁，程梵握着手机颇为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拨通了谢崇砚的电话。
“喂，程梵。”谢崇砚的声音出现，周围很安静，看样子没在应酬。
程梵想了想，扬起语气：“你知道我今天多厉害吗？”
谢崇砚那边笑了笑：“洗耳恭听。”
程梵低吟：“我今天赢了四场比赛，拿到冠军获得向安可凡提问的资格，于是我把昨天的事情当面质问，现在微博都在说他偷懒人设崩塌。”
说完这段话，程梵绽起嘴角：“我就觉得，今天我很棒。”
秦秘书就在谢崇砚身边，虽然不能听见程梵的具体言语，但能听出语气中的小得意，就像一只在炫耀的小狐狸。
他退出总裁办，朝秘书叮嘱：“明天谢总要和项总去凰山旅游景区见合作伙伴，一切安排好。”
秘书道：“好。”
秦秘书：“还有，谢总吩咐，安可凡的热搜不要停，继续。”
办公室中，谢崇砚撂下钢笔，低吟：“你确实很棒，听说高尔夫一杆进洞？”
程梵心情愉悦，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对啊，我也没想到。”
谢崇砚：“很好，这件事也解决了。”
程梵：“总算出了口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直到程梵去洗澡准备睡觉。
挂电话之前，程梵低声说：“这边风景不错，适合放松修养，有时间你可以来看看。”
谢崇砚：“好，有时间带你去。”
“带你”二字尤为明显，程梵眉毛上扬：“你得看我有没有时间。”
谢崇砚：“好，晚安。”
洗完澡后，程梵站在窗前，心情舒畅。
他登录app，发布第一条日常微博。
照片是今晚的月色，程梵配上文字：和月亮的约定。
—
翌日，节目组带着大家前往陈奕川举办BBQ的地点。
风景度假区的湖心岛。
这里风景宜人，倚靠湖边，尤其到了夏天的傍晚，凉风袭来，非常舒服。
陈奕川见大家到来，安排手下的人热情欢迎。
六米长的红木桌带着几分古朴，上面摆放着三盆山茶花，明暗对比更显质感。
其他人纷纷入座，安可凡则跑到陈奕川身边，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陈奕川委婉拒绝：“我并不是自己烤，所以你坐在桌上等候就好。”
安可凡点点头：“好。”
徬晚，周围亮起熙熙攘攘的灯光。
BBQ、啤酒、湖畔，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格外美好。
程梵晚上吃得多容易胃疼，只吃了几串，剩下的时间吃了几颗醪糟圆子，等着热可可做好。
他想吃甜的。
安可凡发现，陈奕川又换了一副手表，殷勤问道：“川哥，你的手表是B家2000年典藏款吗？好像全球只有四块。”
陈奕川确实喜欢收集腕表，闻言答：“嗯。”
安可凡笑了笑：“我也喜欢收集，相信没有男士不喜欢腕表。”说着，他的视线若有若无打量着程梵，“小梵，你好像不怎么注重打扮。”
程梵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可凡继续道：“录制节目三天了，没见你戴过腕表之类的东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推荐几个入门款式。”
程梵懒懒笑着：“谢谢，不需要。”
这时，陈奕川说：“梵梵应该挺注重打扮的，他的衣服应该是Y国设计师Ludovico设计，衣摆的刺绣是人工缝制，用的是最好的羽毛绣。”
陈奕川的话，无疑吸引众人的目光。杜妙微感叹：“梵梵，想不到普通的白衬衫，这么有来头。”
程梵回：“我喜欢白色，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装饰。”
这句话在安可凡耳里格外刺耳，盯着程梵的白衬衫，他自认丢脸，没再说话。
晚风很舒服，湖心岛旁边有一处秋千，程梵独自坐在上面，轻轻摇晃。
这么漂亮的景，自己看可惜了。
他用手机照下来，想分享给别人，但最终还是放进口袋里。
秋千依靠着他自己的力量摇晃，这时，陈奕川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一句：“抓稳了，我帮你。”
程梵不明，抓紧千绳，双腿骤然间轻盈离地。
陈奕川在他身后笑了笑：“害怕吗？”
程梵凝着眉心，有些别扭：“不怕。”
秋千越来越高，陈奕川在他身后问：“需要停下吗？”
程梵难得享受着心脏飞扬的感觉，低头说：“不用。”
陈奕川笑了笑，倚靠在秋千旁，静静看着他。
热可可被端上桌，沈叙抬头寻找程梵的身影。当他看见陈奕川在和程梵聊天时，犹豫片刻，端着热可可走过去。
安可凡视线追随着沈叙离开，看着两人都在程梵身边，心脏闷得喘不上来气。
“小梵。你一直等着的热可可到了，下来喝吗？”沈叙温和说着。
程梵用脚将秋千停下，看着沈叙手中的杯子，声音很轻：“谢谢，还是我自己去拿吧。”
沈叙：“不用。我都帮你拿来了，你喝吧。”
程梵犹豫着：“谢谢。”
湖心岛对面的车上，两道漆黑的视线看着对面的一切。
项枝呦呵了一句：“又有人给摇秋千，又有人送水，你老婆魅力可真大，你怕不怕。”
谢崇砚望着对面，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指腹轻轻摩挲。

第25章 恋爱线ing5
对面庭院的喧闹声, 又引起谢崇砚的注意，他认真打量着程梵身边两人，其中一人比较眼熟。
看身形和大概面貌, 应该是荣城陈家的大少爷陈奕川。
项枝见他看得仔细, 打趣道：“吃醋了？”
谢崇砚收回视线：“没, 我想起前几天才和陈奕川谈过生意。”
“陈奕川？”项枝滑下车窗, 盯着外面蹙眉：“陈奕川和程梵认识？”
谢崇砚沉声：“不清楚。”
项枝吐槽：“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又懒懒看了程梵一眼，“他挺吸引同性缘的，你真得注意。”
谢崇砚发动引擎：“走吧。”
项枝扭头：“你不跟你老婆打声招呼？”
谢崇砚：“他可能在录制节目, 现在去怕会打扰他。”
项枝：“行吧。”
对面车辆缓缓移开，程梵端着热可可，总觉得里面的人刚才停下是因为自己。
陈奕川坐到程梵旁边, 问：“喜欢喝甜的？”
程梵应道：“对。”
沈叙见两人还有继续聊天的意思, 和程梵打了声招呼，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夜风微凉，程梵尝了一口热可可，慵懒地翘起眼尾。
陈奕川转头看着他：“程梵, 你多大了。”
程梵喃喃道：“20岁。”
陈奕川：“你和我弟弟一样大。”
程梵睁开眼睛：“陈先生也有弟弟？”
陈奕川：“嗯。”
程梵接着问：“你多大了？”
陈奕川：“快30了。”
程梵忽然笑了声，陈奕川问他：“为什么笑？”
程梵摇头：“因为我觉得你的穿衣打扮和气质, 和一个人很像。但那个人今年26岁。”
陈奕川反应过来：“你是在嫌弃他成熟？”
程梵回嘴：“我没有, 你污蔑我。”
陈奕川低声笑了两声，摇晃手机：“要不要加微信？”
程梵攥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拢紧, 似乎在沉思, 也在犹豫。
片刻, 他道：“可以是可以, 但是我事先说明，我不是单身, 你不能撩我。”
陈奕川差点没反应过来，诧然道：“你一直说话这么直接吗？”
程梵：“嗯，提前把话说明白省得以后麻烦。”
陈奕川觉得程梵很有意思，修长的双腿交叠，故意为难：“你就不怕我只是单纯想加你好友，没有其他意思？”
程梵想了想：“不怕，也是为以后打下基础。”
程梵的性格，陈奕川很欣赏，“你的办事风格很有个性。”
程梵：“就当你是在夸我。”
两人聊了约半小时，才回去和大家坐在一起。
吃完饭，七天七夜节目组和陈奕川告别。
离开前，安可凡凑上钱试探地问：“陈先生，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陈奕川委婉道：“抱歉，私人微信涉及太多隐私，不方便对不熟悉的人开放，但给你工作微信，又显得不太礼貌。”
安可凡碰了一鼻子灰，“哦”了一声，悻悻而归。
晚上，程梵在房间休息，给陈叔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墨墨的近况。
陈叔温和道：“墨墨很好，放心吧。”
程梵拖着不挂电话，东问西问好久，才小声道：“谢崇砚在工作吗？”
陈叔：“谢先生出差了，大概三天回家。”
挂下电话，程梵打开微博，发现昨晚的微博下已经有两千多条评论。
其中“程梵个人粉丝站”位居热评第一，他点进去，发现博主是他的粉丝，看时间，应该是他在K大面试那天粉上他的。
程梵个人粉丝站的热评是：梵梵，什么约定，可以告诉我们吗？
程梵想了想，回复：秘密。
白豆豆正在吃饭，听到微博特别关注的响声，连忙打开，看到程梵回复她后，喜形于色：梵梵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程梵很快回复：哼~
两人的对话，很快吸引许多粉丝围观，大家纷纷在底下调侃：梵梵的这个哼字可太傲娇了。
退出微博后，程梵无聊地刷朋友圈，无意间看见项枝一小时前的动态。
项枝：和老谢出差。［照片］
程梵觉得眼熟，放大照片后眺望窗外，发现项枝发的标志性建筑物和不远处的建筑物一模一样。
程梵微微蹙眉，谢崇砚难道来凰山休闲度假村了？
可是对方并没有告诉他。
他打开和谢崇砚的聊天记录，犹豫半晌，重新关掉手机扔在一旁，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紧。
谢崇砚并没有非得告诉他自己行程的理由。
不告诉就不告诉。
随便。
不稀罕。
打开小夜灯，他使劲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陈奕川的房间，灯火通明。
秘书陪着他，一起筛查滨潭市所有孤儿院的可疑儿童信息。
可四个小时过去，发现这些孩子基本上都能被排除是陈奕川弟弟的可能性。
秘书心里叹息，如果滨潭市也找不到，只能去别的城市继续寻找了。
陈奕川很认真，将这些被家庭领养孩子一一比对，但每次都失望地放在一旁。
秘书起身，准备给他泡一杯咖啡。
这已经他跟着陈奕川寻找小少爷陈溪屿的第十年。
这十年，几乎所有的北方城市都找过，如果还没希望，只能去南方城市继续寻找。
可光凭孤儿院这一线索并不可行。
因为人贩子将小少爷拐走后，可能不会经孤儿院的手，直接卖给卖家也有可能。
如果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陈奕川压力已经够大了，他不想泼冷水。
十二年前，陈奕川的母亲因为寻找孩子未果，换上严重心理疾病，陈家不得不放弃寻找□□屿，将主要精力放在为陈母治病上。
直到现在，陈家都不能提起陈溪屿的名字，怕刺激到陈母。
十八岁的陈奕川在这般情况下，一声不吭，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屿。
“您喝咖啡。”秘书将咖啡递给陈奕川，劝道：“凌晨两点了，您休息吧。”
陈奕川闭上眼靠在躺椅上，声音疲倦：“你说，我们还找得到阿屿吗？”
秘书道：“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冲着您这份苦心，也会让您找到小少爷的。”
陈奕川应了一声，起身关掉台灯，准备去休息。
秘书忽然想起一件事，试探地说：“沐星少爷最近要回国了，他向我询问，能不能在滨潭市为他购置一套房子，毕竟滨潭市是经济文化中心，很多明星都住在那里。”
陈奕川随手扯下领带：“我考虑一下。”
秘书提醒：“如果您不同意，恐怕沐星少爷又要到陈夫人面前去闹了。”
陈奕川懒懒道：“闹吧，闹翻天陈家还是我说了算。”
秘书颔首，走出房间。
翌日，七天七夜节目组开启录制。
前天因程梵当面质问安可凡，节目组热度飙升，出品方一夜之间被十个广告商追加代言，赚得盆满钵满。
欣喜之余，唯一疑惑的，还属安可凡的热搜至今挂在前三。
以安可凡的公关手段，不说秒被撤，几小时内打通关系也是可以的。
但这次，很匪夷所思。
嘉宾们已经陆续下来，程梵是今天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搭配白色直筒牛仔裤，还是像之前一样，没有过多的配饰修饰。
对于这种真人秀，一般是明星私服的天堂，也是显示大家衣品的时候。
这个时候，明星们通常会注重搭配，无论是昂贵的单品还是品牌方的限定款，大家都会穿在身上。
所以嘉宾中，程梵显得有些朴素。
安可凡连续被黑两天，安粉有气无处撒，今天逮到程梵，在直播间的弹幕里撒泼打滚。
［凡凡的衣服是LV春夏新款，沈叙的腕表是PP家的经典款，陈静和杜妙微也不错，只有程梵的衣服我看不出牌子。］
［程梵和这些明星怎么比？他毕竟刚出道。］
［程梵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差吗？会不会买山寨的啊？］
［别说，程梵脚上那双浅棕色的鞋，款式有点像Hermes家的春夏款。］
［不会是假的吧？这双鞋官网4w多。］
［看着不太真，穿大牌山寨，有点low。］
有了安粉的煽风点火，一大批节目组的观众闻风而动，开始注意程梵的鞋。
不久之后，#程梵，山寨#悄悄登上热搜尾巴，点进去第一条热门，便是安粉的关于真假鉴别的科普。
底下的路人不觉明厉，在底下吐槽作为公众人物，怎么可以穿山寨货。
这边，几人来到游戏根据地，凰山风景区最著名的选山景点——仙跳崖。
今天的任务依旧是有四类，但每人只可任选两类，加起来点数最高者可行驶冠军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两类都挑战失败，将直接失去冠军权利资格。”文嘉苑问道。
“是的。”节目组回。
仙跳崖悬空的秋千旁，npc介绍本次四类游戏项目。分别是悬空秋千动作挑战赛，点数10点；攀岩，点数6点；泥潭过障碍、越过高山，点数4点。
程梵望着六米高左右的悬空秋千，双手抱臂，仔细打量。
高度并不高，但以乘坐秋千者的视角，对面便是万丈悬崖，很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更何况还要在上面做动作。
沈叙走到程梵身边，右手挡着阳光向上看去，“你不会想选择这项任务吧？”
程梵点了点下巴，反问：“你呢？”
沈叙：“我大概会选攀岩和过障碍。”
程梵轻轻应了一声，朝npc道：“我选择高空秋千挑战赛。”
NPC道：“挑战这个，需要站在秋千上，做两个指定动作，可要想好。”
程梵说得很轻松：“应该没问题。”
弹幕里，对程梵这段谈论得很热烈。
［为什么他永远看着很高傲的样子？］
［这玩意，我看着就害怕。］
［总觉得程梵故意凹高岭之花的人设，可惜崩了。高岭之花不穿假货哦。］
安可凡见程梵选悬空秋千，也主动道：“我也想挑战自己，毕竟人生的旅途中就是不断地迎接挑战。”
npc：“ok。”
［凡凡好勇敢呀。］
［凡凡真棒，一路走来好不容易。］
［凡凡很灵活，动作戏都是自己上，吊威亚也是家常便饭，这种肯定没问题啦。］
其他嘉宾本来应该先去挑战自己的项目，看见程梵和安可凡两人选择了难度系数最高的悬空秋千，也跟在一旁凑热闹。
程梵系保护措施时，沈叙再一旁提醒：“检查一定要到位。”
程梵：“好。”
导演从一开始便注意到沈叙对程梵不错，两人私交甚好，导演八卦地问：“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沈叙低笑：“没，别人托我照顾照顾他，小孩儿第一次录节目没经验。”
导演纳闷：“能托你照顾？程梵来头不小吧？”
沈叙淡淡道：“这个具体不清楚。”
两人挑战开始。
安可凡系上安全措施，来到秋千起始位置，踩上去准备出发。
工作人员将他推下去的一刻，他的叫喊声响破山谷，正在对面会馆凉亭谈生意的谢崇砚都被惊到。
会馆负责人抬头望着远处：“那是热门游戏项目，今天租借给真人秀，估计明星们哭爹喊娘挑战呢。”
谢崇砚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抬头专注望着对面：“你的会馆地理位置不错。”
负责人道：“特意倚山建的，这里可纵览凰山全貌。”
安可凡的叫声太刺耳，npc不得不询问：“还能做任务吗？”
安可凡在上面说话不太利索，但又不肯认怂，于是颤着声音道：“可以。”
npc：“按照指示，您需要触碰秋千上方的白玫瑰，任何部位都可以。”
安可凡已经怕得瑟瑟发抖，尤其是每一次看见万丈悬崖时，心脏突突地跳。
他僵硬抬头看着玫瑰花，哭丧着脸：“这个怎么够？”
其他嘉宾在底下帮他：“你身体站直，头就可以够到了。”
安可凡：“我站不直！”
文嘉苑和沈叙憋着笑意，陈静也被安可凡怂怂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唯独程梵，淡淡看着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安可凡实在扛不住，恳求节目组将他放下来。
走下秋千的一刻，他差点站不住，走路都是飘的。
弹幕中，开始吹安可凡的粉丝此刻安静如鸡，因为观众们几乎都在爆笑，说安可凡形象全无。
轮到程梵上去时，npc问他：“有信心吗？”
程梵扬眉：“大概有。”
秋千缓缓升起，程梵踩在结实的木板上，眺望远方。
这种感觉虽有恐惧，但也能发现更多的美景。
秋千上的玫瑰，工作人员正在根据程梵的身高调整位置，可机器好像出了差错，怎么也无法将玫瑰降低。
就这样，秋千开始飘荡。
程梵的卡其色风衣随着风摆起，整个人处于轻盈轻松的状态，和安可凡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时，npc提示：“可以拿玫瑰了。”
程梵抬头望着玫瑰，发现他的头离玫瑰有很一段距离。光凭站直，根本无法触碰。
弹幕里的观众也注意到明显的bug，纷纷讨论。
［这玫瑰够不到啊，程梵难不成用手去够？］
［他两手扶着千绳，难不成松一只手？］
［有点危险啊。］
沈叙凝视上方：“是不是道具组出现意外了？”
导演正在给道具组打电话，没好气道：“估计是呗。”
发现自己够不到玫瑰的程梵并没有很紧张，随着秋千不断起伏。
因腰部有安全措施，他无法动弹。
他想到了一个其他办法。
半晌，弹幕全部炸了。
程梵从身后轻轻抬起右腿，使右腿逐渐与头部平行，身体的柔韧程度堪称惊人。在秋千落下的一瞬间，他再度拔高腿的位置，顷刻间鞋子与玫瑰完美触碰。
长身玉立，程梵的腿部线条纤细且笔直，又缓缓落下，轻松自如，呈现赏心悦目的一幕。
弹幕的滚动数量瞬间布满整个直播间。
而山的另外一侧，谢崇砚远远望着。
［卧槽，卧槽，这是人吗？］
［程梵看着好仙啊，我想看他穿古装。］
［为什么他的后抬腿看着那么轻松，腿又细又直！］
［虽然…但是…程梵这局赢了。］
现场，沈叙和文嘉苑目不转睛，毫不吝啬对程梵的称赞，就连导演都调侃，这段视频可以卖给凰山景区做宣传，一定可以火爆。
安可凡还没从失魂落魄中走出来，手里攥着矿泉水，他说着风凉话：“故意显摆自己会跳舞，不过是个特长而已。”
第二个动作较为简单，程梵顺利通过。
下来时，文嘉苑殷勤上前：“喝点水吧，怕不怕。”
程梵：“还好哦。”
沈叙走在他身边：“成功拿到十个点数，估计今晚的冠军又是你了。”
程梵挑眉：“看看吧。”
杜妙微看着两人都尝试过，心里痒痒的，也想争取。
于是她提出申请。
安全防护系在腰上，容易疼。
程梵走过去指导她：“这个安全扣你要这样扣，腰才不疼。”
杜妙微试了试，尴尬笑着：“我不太会。”
程梵给她一个稍稍无奈的眼神，手插在口袋里，轻飘飘看着她。
［不是啊，我就说程梵这个人，很矛盾的结合体。看见他荡秋千，我都想粉他，可看到这一幕，我觉得程梵太高冷了，有种少爷架子。］
［他好像不太会表达诶。］
［不懂人情世故或者不屑于与这些人打交道。］
［我先不粉了，看看吧。］
这时，程梵轻轻蹲下，躬身替杜妙微系好安全扣，并提醒：“下次会了吧。”
杜妙微尴尬一笑：“谢谢，会了会了。”
很快，杜妙微挑战失败，但她感觉不错，觉得很刺激。
一轮轮比拼下来，程梵凭借十点数的优势，赢得冠军。
节目组陆续离开仙跳崖。
安可凡走在最前面，戴着墨镜将不爽的表情完全遮住，偶尔撞见认出他的粉丝，笑笑打招呼。
路过一处凉亭时，他看见里面坐着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士。
因那位男士的气质太过瞩目，他多看了几秒。
片刻，节目组其他人陆续走过凉亭。
轮到程梵时，他一眼便看见谢崇砚。
旁边的项枝温柔和他打招呼，但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冷淡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连谢崇砚搭理都没搭理。
项枝问：“你俩又吵架了？”
谢崇砚：“没有，前两天还没事。”
项枝啧啧两声：“男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今天节目的直播结束，有两个热搜冲上前三，第一是【程梵山寨货】，第二便是【程梵悬崖秋千跳舞】。
不说形象正面与否，但热度实实在在爆了，程梵一小时猛涨100w粉丝。
关于山寨货的这个热搜，程梵本人也看了，见安可凡粉丝不懂装懂瞎科普，他很无语，也懒得搭理。
只是告诉子叶自己的鞋是真的，便靠在沙发上休息。
说到鞋，他想起这是谢崇砚买给他的。
肯定不会是假的。
但谢崇砚…
程梵想起来下午路过凉亭时对方的反应，想跟木头似的不热情，就很没劲。
他随意玩着手机，忽然弹出一个微信对话框。
谢崇砚：晚上有时间吗？
程梵回复快速：没有。
谢崇砚自然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但想不通也猜不透。
于是他说：昨天刚到凰山，碰见你们在烤肉，本来想和你打招呼，但怕你在录制综艺打扰到你，就提前回酒店了。
程梵歪着脑袋，左思右想：昨天刚到的吗？
谢崇砚：嗯。今天得空，想约你出来。
程梵思索片刻：既然你执意约我出去，我可以抽出一点时间。
谢崇砚：好，告诉我时间，我去接你。
发送完时间后，程梵默默道：“看他猴急的样子。”
今晚的冠军权利程梵只是简单组织大家玩了会儿游戏，一小时便结束了。
录制结束后，程梵跟节目组提前报备，要出去一趟。
导演没怎么想便答应了。
来到约定地点，程梵钻进熟悉的轿车。谢崇砚坐在主驾驶，回头问：“吃饭了吗？”
程梵：“喝了一杯酸奶。”
谢崇砚：“我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程梵：“嗯，行。”
路上，车里开着空调，程梵舒服地眯着眼。谢崇砚的蓝宝石腕表闯入他的视线，他看了片刻，问：“谢崇砚，你的表很贵吗？”
谢崇砚：“不贵。”
程梵对表并不了解，于是问：“不算贵是多少钱？”
谢崇砚：“两千多万。”
程梵“哦”了一声，没说话。其实他心里觉得是不值的，同时心心念念那块他买不下来的地。
三块表，够买那块地了。
谢崇砚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程梵：“没，黑粉们笑话我是小土鳖，不戴腕表不戴配饰。难不成都和他们家安可凡一样，克罗心宝格丽就差挂满全身才行？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他戴那么多配饰？”
程梵语调上扬：“对啊。而且他粉丝还说你给我买的鞋是山寨假货，乱科普。”
谢崇砚：“那你解释了没？”
程梵：“我跟子叶说了，等她公关吧。”
谢崇砚看着不远处，心里想着什么。
来到餐厅，两人随着服务生指引，来到一处私人凉亭。
这里挨着瀑布，春夏到了，雪水化开，瀑布的声音很治愈。
谢崇砚正在点菜时，程梵收到子叶的微信。
子叶：梵梵，不用我公关了，Hermes官方微博转发了粉丝关于你今晚的高清大图，认领了你的鞋。
程梵连忙点进去，发现Hermes官微果然转发了程梵粉丝站的微博。
@Hermes：感谢程梵先生穿着我们的夏季限定新款参加综艺，感谢陪伴，合作愉快~
底下，几乎都是吃瓜网友的狂欢。
［卧槽，卧槽，谁说程梵穿的是山寨货，出来打脸。］
［@安可凡粉丝，你们家会不会科普啊？人家官方出来认领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反转？程梵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Hermes会跟他有合作？］
［别的不说，这次我站程梵。安可凡的某些粉丝真疯狂，越来越有判头了。］
程梵看着一切，眼尾疏懒上扬，语气不禁轻快起来：“是你安排得Hermes认领我吗？”
谢崇砚点好菜道：“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买了他们的鞋反而被污蔑是山寨而已。”
程梵唇角扬起：“哦，那他们不问你，为什么你买的鞋，穿到我的脚上？”
谢崇砚认真道：“他们不敢。”
程梵抿了口红酒，眼睛盯着他的蓝宝石手表，发现月色下的蓝宝石质地，斑驳着银色的光辉，透着淡淡的蓝调，非常漂亮。
谢崇砚注意到他的视线，问：“喜欢我的表？”
程梵：“你的表比安可凡和沈叙的都好看。”
谢崇砚若有所思，片刻将腕表摘下递给他：“送给你。”
程梵拒绝：“我不是想要你的表。”
谢崇砚看着他：“明星上综艺，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是我考虑不周，没给你备好配饰，等你回家我带你去挑挑。”
程梵掀起几分骄傲：“那等我回家再说吧，你的表我戴着也不合适。”
谢崇砚想了想：“也对。而且这表是订制，表盘上刻着我的名字。”
“有你的名字？”程梵有些好奇，主动接过，端详片刻，发现里面果然用银色的碎钻，刻着谢崇砚的名字。
一般这种东西刻上字便有别样的意义。这表，会不会是别人送给谢崇砚，有重要含义的？
于是程梵忍不住问：“不会是别人送你的吧。”
谢崇砚解释：“嗯，那时候有合作，品牌方送我的生日礼物。”
表在手里拿着，程梵心情愉悦几分。
他无奈道：“可是你的表链很长，我戴不了。”
谢崇砚想了想：“车里有工具。”
程梵：“那你现在要去拿吗？”
谢崇砚一怔：“…嗯，现在去也行。”
折返回来，谢崇砚拿着工具开始卸表链，因为要给程梵戴，需要比对他的手腕。
银色的手链搭在手腕时，冰冰凉凉的，但谢崇砚的手却很温暖，帮程梵戴表时，热度隔着表链传递到皮肤上。
程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视线落在那副金丝眼镜上。
谢崇砚真的挺帅的。
不一会儿，谢崇砚替程梵戴好表。
程梵举起手腕转了转，评价：“还不错。”
谢崇砚收拾工具，微微挑眉：“这次可以吃饭了？”
程梵满意一笑：“可以了。”片刻，又觉得自己笑得太过明显，补了一句：“我今天节目拿到冠军，所以心情才不错的。”
谢崇砚应了声，又跟他聊了聊节目上怎么拿冠军的事。
程梵喜欢聊这些，每每说话时，好像翘起小尾巴，如果谢崇砚给他肯定的回应，他的心情会肉眼可见的变好。
谢崇砚已经摸透了程梵的脾气。
等两人吃完饭，已经晚上十一点。
程梵今天喝了三杯红酒，走路时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谢崇砚拉着他，差点撞上柱子。
“你慢着点。”谢崇砚扶着他的肩膀，见他眼眶醉态尽显的模样，担忧询问：“今天能回去吗？”
程梵反应很慢，点点头：“能的。”
谢崇砚把他安置在副驾驶，怕他乱动，又替他把安全带系好。俯身系安全带时，他蹭着程梵的外套，惹得程梵抬起头，专注看着他。
谢崇砚被他这么看，有几分不自然。
坐到主驾驶，他犹豫着：“你这样回节目组，会不会影响不好？”
程梵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所以，你想带我去宾馆？”
不知为何，谢崇砚觉得醉酒的程梵不太一样，这句话说起来莫名别扭。
就好像，他有非分之想一般。
片刻，他解释：“给你开一间房吧。”
程梵慢吞吞点头：“哦。”
车子行驶到一半，程梵忽然说：“他们在网络上说我是小穷蛋，我心想，你那么有钱，我怎么可能是穷蛋呢。”
谢崇砚看他一眼：“网上的话，不要太信。”
程梵重重点头：“嗯，我不信。”随后，他艰难转头看着谢崇砚，“我问你个事。”
谢崇砚：“你说。”
程梵嘟囔：“你又帮我公关，又送我腕表，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崇砚手指握着方向盘更紧了一些，停在红绿灯前，他无法直视程梵的视线，只是低声回：“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和我结婚了。”
可能酒劲上来，程梵晕乎乎的，说话也不太利索：“那就是…不喜欢我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第一次来这里看我，我很开心？还有今天，我也很开心。”
程梵低着头，烦闷看向车窗外：“可你不喜欢我。”
谢崇砚回头看着车窗上，映着的程梵失落的面庞，情绪万分复杂，没有说话。
汽车到达最近的酒店，谢崇砚提前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将程梵扶出来。
程梵完全用不上力气，任凭谢崇砚揽着他的腰，下车时谢崇砚躬身抱着他，离他很近。
程梵脚没站住，踉跄一下，贴着谢崇砚摔了过去。
冰凉的唇相互碰撞。
程梵捂着嘴：“你还我初吻。”

第26章 恋爱线ing6
素日清冷的眼眸闪过片刻慌乱, 谢崇砚凝着眉眼，朝程梵解释：“抱歉，我是无意的。”
凉风拂过, 刚才的余温还残留在嘴角, 谢崇砚呼吸小幅度变快, 语气有几分急躁, 却怎么也抚不平内心的躁火。
程梵用双手捂着口鼻，又轻轻向上挪，蒙住眼睛, 只露出一条缝隙瞄着他，喃喃自语：“活了25岁，还没人亲过我。”
程梵应该是真的醉了, 不然怎会连年龄都说错了。谢崇砚试图上前扶着他, 却又在触碰到他的胳膊时，捎带片刻纠结。
看着程梵，他温声道：“你今年才20岁，哪里来的25岁。”
程梵直言：“我就是25岁。”
瞧着程梵要倒不倒的样子, 谢崇砚怕他摔倒，上前迈了一步：“让我扶你回房间行吗？”
程梵慢吞吞看着他, 那双浅眸透着几分打量, 片刻后才小幅度点头：“你应该不会害我吧。”
谢崇砚语气肯定：“当然不会。”
良久，程梵轻轻放下蒙在眼睛上的手, 伸到他面前：“我相信你, 你可以牵着我的了。”
程梵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反而带着几分复杂悲伤的情绪, 这份沉重令谢崇砚感到几分压力，无法忽视。
他正视程梵道：“好。”
路过酒店小花园, 越过小溪，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行走，在溪边伫立的明灯下，留下两道对比鲜明的黑影。
来到酒店前台，谢崇砚很快办理入住。程梵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谢崇砚特意替他戴上口罩，以免带去不好的影响。
乘上电梯时，程梵有些站不住，面对着谢崇砚，小步挪动到他身边，将脑袋搭在他的胸前，轻轻蹭了蹭。
这时，路过8层正巧有其他客人进来，两人站在中央，谢崇砚为了给别人让路，轻轻揽着程梵的肩膀。
程梵动弹几步，贴得谢崇砚更近，最后干脆倒在他怀里，伸开双臂揽住他的腰。
谢崇砚呼吸明显加快，刚才进来的客人是两名女孩儿，她们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眼角挂起甜蜜的笑意。
终于到达他们的房间楼层，谢崇砚搂着程梵，带他走出电梯，寻找房间。
这里没有总统套房，但有五星级房间，推门进去，倒也还宽敞干净。
程梵咳嗽两声，脑袋始终埋在谢崇砚臂膀前，半敛着眸子。
谢崇砚将他带到床边，双臂揽住他的腿轻轻一提，把他抱上床。
此时的程梵顺势搂住谢崇砚的脖子，舒服地躺在枕头后依然迟迟没有撒手。
谢崇砚躬着身，虚压着程梵。
纤细的睫毛尽在咫尺，属于程梵的呼吸扑着他的面庞，谢崇砚又想起刚才无意间的那个吻，但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程梵嘴边的味道。
他撑着手臂，试图松开程梵的桎梏。但程梵搂得非常紧，几次都未成功。
这时，程梵睁开眼睛，打量着他：“你陪陪我行吗？我自己害怕。”
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畏怯恳求，谢崇砚要离开的心思轰然动摇。
程梵看着他又说：“我很害怕黑，也讨厌黑，因为我被关起来时，向他们呼救，他们从来没人管我。”说着，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从四层掉下去，特别疼，特别疼。雪地也很冷，我躺在上面很久，都没有人管我，直到我没了呼吸。”
这段话，震撼着谢崇砚。
他甚至无法去回应。
片刻，他伸手揽着程梵入怀，抽出纸巾擦拭着他的眼泪，“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不会让你从楼上摔下去的，我保证。”
程梵泪眼婆娑望着他：“真的？”
谢崇砚肯定道：“嗯。”
程梵又重新搂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热泪随着脸颊滚落在他的脖颈上。
很久很久，程梵的情绪才恢复平静。
谢崇砚始终躬着身，怕压到程梵，只好侧身贴在床边。
程梵还没完全入睡，寻着温度重新钻到谢崇砚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
凌晨时分，程梵才彻底睡着。
谢崇砚没有半分困意，始终回忆着程梵的那段话。均匀绵密的呼吸在身边萦绕，程梵的腰压着他的手臂，他却感受不到重量。
他估量程梵的体重，也就120斤。
半夜，气温骤降，伸手将薄被盖在程梵身上后，他又揽着程梵紧一些。
清晨，他轻轻从程梵身旁抽离，前往浴室洗漱，看时间还早，才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程梵醒来时，浑身都是酒气。
头倒是不疼，但昨晚吃完饭后的记忆全部断片了。
桌上的小米粥和小笼包热气腾腾，谢崇砚从外面的客厅进来，提醒他：“快吃饭，早点回去录节目。”
程梵发现自己光着脚，外套整齐叠在一旁，眼神带着几分明知故问：“是你帮我脱的？”
谢崇砚：“嗯。”
抬手时，手腕处的重量把他拉回昨晚，他翘起眼尾：“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谢崇砚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慵懒倚靠在墙边，若有所思：“你怎么不问问，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程梵当即反驳：“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别自恋了。”
谢崇砚低笑：“你昨晚…”
程梵紧张注视着他：“我昨晚怎么了？”
谢崇砚不想逗他：“你昨晚，很老实，回来就睡觉了。”
程梵赤脚穿上床边新袜子，语调带着小得意：“我就说吧，我怎么会对你做什么。”
谢崇砚注意到，程梵的脚很白，脚趾头圆润漂亮，比自己小很多。
“吃饭吧。”谢崇砚轻悠悠道。
小笼包是三鲜馅的，程梵一口气吃了五六个，又喝了一碗红枣粥。
谢崇砚忽然发现程梵皮肤白得离谱，细看的话，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毛孔几乎看不见。
其实程梵身上，无论哪里都很白。
谢崇砚这么觉得。
吃完饭，程梵擦干净嘴角：“吃饱了。”
谢崇砚莞尔：“少爷可满意？”
程梵：“还算满意，家里膳房也可照做。”
谢崇砚：“改日臣就去着手准备。”
程梵：“准了。”
噗嗤，程梵笑了。
他觉得谢崇砚变了一点点，喜欢开玩笑了。
时间不早，程梵穿上衣服，准备赶回节目组。穿鞋时，他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瞅着谢崇砚。
谢崇砚：“需要我送你吗？”
程梵满意哼了下：“不用，节目组周围人多眼杂，我打车就好。”
谢崇砚：“真不用送？”
程梵认真摇头，离开房间后脚步不由得欢快几分。
谢崇砚还算识趣，懂得主动送他。
但节目组四周不方便，还是算了。
坐上出租车，他抬起手腕，认真打量着那块蓝宝石腕表，上面刻着的谢崇砚三个字在白天并不明显。
他用手指轻轻擦拭，满意一笑。
回到节目组录制地点，嘉宾们正在吃早饭。开播时间是早晨九点，还差一刻钟，程梵没迟到。
见程梵回来，杜妙微主动问：“昨天出去的？”
程梵点头，坐在餐桌前。他刚吃完早饭，不太饿，不过可以吃一块小饼干。
伸手拿饼干时，安可凡眼尖地注意到他戴的新腕表，语气疑惑：“程梵，你的表是新买的吗？”
程梵扫他一眼，敷衍道：“嗯。”
安可凡右手托着下巴：“这是pp的2019年典藏款，好像全球也就这么两三块，你真厉害。”
安可凡话里有话，言下之意表示这手表非常稀有珍贵，以程梵的能力是否能获得，有待考究。
程梵拿着小饼干，温和一笑：“确实很珍贵，不然让你的粉丝团验验是否是正品？”
听到这句话的安可凡脸瞬间扭曲，疾言厉色道：“程梵，你什么意思？粉丝打得再厉害，正主也不能下场掐，你懂不懂规矩？”
程梵回道：“正主？你把你粉丝当奴才了？”
安可凡的脸瞬间白了，这句话如果传出去，能断送他的整个演艺生涯。
都怪程梵这个小贱人害得他口不择言，他憋着火气，淡定解释：“是我口误。”
程梵没再理他，自顾自吃起饼干。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令其他嘉宾不敢插话。这时，导演悄悄将沈叙唤走，小声问他：“这个程梵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这么和安可凡硬刚，也不怕安可凡报复。”
沈叙眉眼担忧：“我真不清楚。临录制之前，我们项荣娱乐的总经理叮嘱我要照顾他，但他并没告诉我程梵的背景来头。”
导演叹息：“你如果跟程梵关系好，多劝劝他。这么总是和安可凡吵架，吃亏的是他自己。人家安可凡有多少粉丝，他有多少？”
沈叙：“嗯，我知道了。”
沈叙离开后，导演又琢磨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安可凡那撤不走的黑热搜。
脊背猛然一震，程梵的来历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早饭是吃不下了，安可凡撂下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
他偷偷拍下腕表的图，给懂行的朋友发过去，询问表的来历。
朋友在线，很快告诉他：“这是PP全球限定订制款，无法购买，只能主动赠予。目前，一共有五块，四块在欧洲等地，一块在国内。”
安可凡急切问：“能查到国内所有人名单吗？”
朋友：“这太难了。你想想，人家既然能被PP主动赠予，得是多大的咖位，我怎么可能查到？”
安可凡：“你试试，查不到再说。”
朋友只好回：“行吧…不过戴表的人惹到你了吗？”
安可凡冷笑：“我怀疑他戴的山寨货。”
朋友：“好吧。”
放下手机，安可凡到一旁补妆，镜子中程梵的面容让他憎恶地牙根疼。
自从出道，他从未吃亏过。
在队内是，单飞更是。
唯独程梵，在他身上栽了一次，以他的傲气，他不能忍受。
就算程梵和Hermes品牌有交集又如何？
滨潭市的小外围们混得久了，也能跟品牌方搭上人脉，甚至能蹭秀。
但这块表，万万是以程梵的地位够不到的。
以他猜测，这腕表如果是假的，大约是程梵没见识，买了A货充大头。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还有一个想法。
程梵出去一晚上，就能获得一支表。
说不定被谁介绍，去富商家里当小鸭子去了。
今天的活动很简单，上午嘉宾们一起购菜做饭，下午将参加当地的特色烟火节。
因为凰山区的深处，保留着最原始的民俗，每年这个时期，都会吸引大批外地游客前来围观。
其中，这里的面具格外出名。
整整一上午，安可凡老实许多。
程梵负责切菜，与文嘉苑大方也很舒服，粉丝们看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太习惯。
奥尔良鸡柳解冻后，油温十成，程梵准备下锅炸。
这时，文嘉苑忽然从身后蒙住他的眼睛，油锅的鸡柳瞬间四处乱溅，险些烫伤程梵的脸。
程梵睁眼时，发现是文嘉苑在身后。
文嘉苑温柔笑着：“抱歉，想提醒你，已经来不及了，多有冒犯。”
程梵摇头：“没事。”
［啧啧啧，我嗅到了cp的味道。］
［你们有觉得，文嘉苑看程梵的眼神，很特别？］
［说实话，文嘉苑有钱有颜脾气又好，就算不在娱乐圈混，也能继承家业。如果做他的恋人，挺好的。］
再次炸鸡柳时，程梵注意了很多，同时也在刻意保持与文嘉苑的位置。
但鸡柳炸出来时，程梵还是主动给文嘉苑尝了尝，毕竟人家也算救了他。
“给你。”程梵伸手递给他。
文嘉苑似乎受宠若惊，尝了一口称赞：“手艺真不错。”
［为啥我总觉得程梵的语气，莫名特别，有点像小少爷恩赐一样。］
［我也发现了，但你不能说不好，就是很…别扭。］
［程梵的性子和我朋友超级像，但我朋友从小众星捧月，是个超级富二代，和程梵家境相反。］
［你们注意到了吗？程梵右手带着一块腕表，但袖子遮住一半，看不见全貌。］
吃午饭时，文嘉苑连连称赞程梵鸡柳炸的外焦里嫩，非常好吃。
就连程梵自己都自我感觉很棒。
沈叙看着文嘉苑，意味深长笑了。
下午，嘉宾们动身参加烟火节。途中的车上，程梵想询问谢崇砚几号回去，但迟迟犹豫。
最终他拍下烟火节的门票，晒到朋友圈：前往烟火节~
五分钟后，陈奕川点赞，并评论：好巧，我也在。
程梵礼貌回复：嗯嗯。
等了半天，谢崇砚的头像都没动静，程梵失落地收起手机放在口袋里，遥望窗外。
此刻，谢崇砚与合作商刚签完约。
合作伙伴道：“凰山景区60％的股份，都在荣城陈奕川手里，我只有这40％的权利，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向陈奕川抛出橄榄枝？”
谢崇砚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一壶茶，低声解释：“我与陈奕川在新城那块地有利益往来，各自有筹码。倘若我主动和他提出合作，恐怕…”
合作伙伴心领神会：“明白。”
谈完合同，三人用餐。
这时，项枝说了句：“这里烟火节很有名吗？”
合作伙伴回：“是的，很热闹。”
项枝问谢崇砚：“要一起去吗？程梵好像也在。”
谢崇砚想了想：“行。”
—
来到烟火节的一行人，并没有被带到游客区域，反而随着主办方前往工作人员区域。
导演道：“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当演职人员，形式可为小组也可为个人。表演结束，我们每个人会背着一只小篓子，凡是凭借门票进来的观众，可领取一支稀有蓝玫瑰，将它送给心怡表演者。一支玫瑰为一个点数，点数最高者，明天能拥有国王权利。”
陈静听完抱怨：“这难度太大了吧，对于我们这种没有才艺的演员，处于劣势。”
杜妙微道：“现在知道我们歌手的好处了吧？”
导演提示：“给你们三小时，你们可以随意匹配这里的演职人员一起排练。”
陈静嘟囔：“好吧。”
排练时间到，大家各自寻找合作伙伴。文嘉苑走到程梵面前，和他主动说话：“你应该会跳舞吧？还需要合作伙伴吗？”
程梵摇头：“不需要。”
文嘉苑：“好吧，如果你需要服装之类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沟通。”
程梵：“谢谢。”
［我觉得文嘉苑对程梵有意思。］
［可不是有意思么，吃个程梵炸的鸡柳，魔怔了。］
［话说，我还没见过程梵跳舞，今天可以康康。］
程梵跳舞需要的东西不多，但是像玉扇飘带之类的道具这里基本没有。
这里大多数是少数民族专用的舞蹈道具，例如铃鼓，摇铃等。
程梵寻找很久，最后找到一套基本合身的红色服饰，和两根大约5米长的红色丝带。他将丝带简单绑在上，道具制作完成。
外面的观众越来越多，换上舞服的陈静悄悄掀开帷幕，回去和大家说：“看表演的人真不少。”
安可凡的节目是kpop，旋律较为时尚动感的音乐，男团出身的他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这边，程梵准备换衣服。
他拿的民族服饰，男子本就温柔内敛，所以设计的服装也较为清秀雅致，束腰戴上后，衣摆轻轻一转，弧线非常漂亮。
还剩一根红色带，他系在额头前，随后将碎发放下，令红丝带若隐若现。
红丝带顺着肩颈至下，随他走路时轻轻飘起，灵动秀气。
程梵出来时，安可凡倪他一眼。
随后坐到一旁，准备上场。
程梵站在中央，偏头向外看了看，随后收回视线。
空气中与沈叙的视线碰撞，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程梵问：“我的衣服很怪吗？”
沈叙说：“不怪，好看。”
［可能程梵自幼练舞的缘故，他的气质和别人，差距很大。］
［这还用说，往那里一站，体态都和别人不一样。］
［感觉今晚的游戏专门为程梵准备的一样，没意思。］
［楼上的，虽然我不是程梵粉丝，但你们家安可凡不也是男团出身？唱歌跳舞应该不在话下吧？至于这么酸吗？］
［安可凡还在团队时，粉丝天天吹主领舞主唱，怎么一到这种小场合信心不足了？］
弹幕中，粉丝掐得不可开交，安可凡作为嘉宾中第一个上场的选手，随着节拍开始跳舞。
不得不说，安可凡跳得不错。
业余中的top1，专业中的划水运动员，整体还可以，但和之前在组合中相比，退步不少。
弹幕里，几乎认识了解他的网友都在嘲他业务能力下降，但仍然有许多粉丝闭眼吹，凡凡跳得好跳得妙跳得呱呱叫。
和舞种原因有关，台下观众的反应并不剧烈，只是礼貌性鼓鼓掌。
项枝在谢崇砚耳边吐槽：“这人真没眼力见，这种场合跳街舞。”
谢崇砚懒懒应了一句。
陈奕川认识安可凡，本来准备离开，但想着既然安可凡都有表演，程梵也应该有。于是停下脚步，对程梵的表演带着期待。
接下来，陈静、文嘉苑等人分别同工作人员共同表演，虽然不像安可凡一样，是独角戏，但反响热烈，比安可凡受欢迎许多。
又过了半小时，轮到程梵表演。
场上想起一段悠扬欢快的胡琴曲调，像是寄望空中的明月，随着风沙传向远方。
场内左边，忽然出现一名身着红衣，临风而立的青年。
铃鼓上方的绸带随着发带起伏飘扬，几道清脆的声音，青年踏着轻盈的翻跳来到大家视线当中。
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青年脸上的红色樱花猫面具。
面具上，绘着魅人的线条，为青年增添几分神秘。
音乐声越来越重，逐渐混入琵琶、萧和扬琴。
铃鼓上方的丝带每一次舞动，仿佛带着灵魂，萦绕成优美的弧线，随着青年头部逐渐落入脚下。
一时之间，青年纤细的身躯陷在红绸中舞动，夜色深处中的“红”，更显神秘耀人。
现场观众不知道面具后面的人是谁，但观看七天七夜直播的观众和网友知道。
程梵跳舞时，几乎所有弹幕都渐渐停下，唯恐遮挡住屏幕中的舞姿。
谢崇砚看得极其专注。
面前的舞者，他怎么会认不出这是程梵？
两人相处这么久，如此近距离，现场观看程梵正式一舞，还是第一次。
他想不通，为什么程梵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这么好看。
更想不透，居然还有男生跳舞能这么令人心动。
他不想回忆，心中却满是昨晚程梵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
项枝看到这里才答应过来：“这是你老婆吧？”
谢崇砚：“嗯。”
对面的陈奕川，早就被舞者吸引。
由于报幕只有节目名称，并没有舞者信息，他不知道表演者叫什么名字。
看这个男生跳舞，他好像回到小时候妈妈为他和弟妹表演的时候。
他们兄妹三人吃着甜糕，互相依偎。
心底滋生的思念彻底迸发，陈奕川情绪纷乱复杂，紧紧盯着面前的舞者。
很可惜，他的妹妹重病夭折，他的弟弟幼时失踪。
再也回不到小时候的光景了。
耳边的曲调已经到中后处，随着乐谱高潮，青年举着铃鼓，几个轻盈的大跳与后抬腿衔接，鞋尖触碰到头的一刻，发带环绕着小腿，聚集、展开、大跳接小跳，三条红丝带在台上翩翩起舞。
如果说风的形状是什么，大概是丝带随着青年和风共舞时的姿态。
最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晚风吹来，衣袂飘逸如风，青年后下腰，从地上取起一只观众激动时扔的蓝玫瑰，轻缓转身，插在铃鼓上。
节目到此结束。
前所未有的掌声响起，青年举着铃鼓，向观众们鞠躬。
下面的千人当众，程梵瞥见那熟悉的身影。观众们不约而同喊着，希望他摘下面具。
他本不想摘，但看见那人之后，在转身的一刻，还是脱掉面具。
霎那间，眉目清俊的面庞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掌声和欢呼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程梵在漆黑的舞台上，与谢崇砚对视一眼，随后散漫一笑，挥挥手中铃鼓。
项枝鼓掌：“你老婆在和你打招呼吗？”
谢崇砚抿着笑意：“嗯。”
此时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啊啊啊，我可能要打脸了！我好像爱上我的老婆了。］
［小少爷今天想吃什么？老奴这就去做！］
［我宣布，我即将成为程梵独一无二的老公。］
［老婆贴贴，老公爱你。］
［我要转粉了，梵梵老婆我爱你！］
不远处，陈奕川带着特别难以言喻的情绪。
跳舞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程梵。
秘书悄悄打量着他，朝着程梵望去，这个人好像是陈总的朋友，几天前的BBQ看见过。
持着蓝玫瑰，陈奕川视线追逐着程梵，直到他消失在舞台。
他转头问：“还有蓝玫瑰吗？”
秘书一怔：“您要多少都有。”
回到后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称赞他跳舞跳得精彩，杜妙微和陈静也由衷赞叹，佩服地鼓掌。
程梵没没有谦虚，立在大家面前，挺直脊背，将这份称赞悉数而收，轻轻扬着唇角。
文嘉苑站在他旁边，满眼都是他。
轮到观众投票环节，演职人员们依次出场，站成一个圆圈。
程梵重新戴上面具，背上小背篓，很快他的背篓盛满蓝玫瑰，周围香气久久萦绕。
谢崇砚手里的玫瑰还没有送出去，程梵身边太挤，他想等一等。
七天七夜的嘉宾们，当属程梵的玫瑰最多。
其他人的背篓里最多只有蓝玫瑰，而程梵的背篓里，还有少数白玫瑰。
白玫瑰是为数不多进场的观众拥有，足以证明程梵的受欢迎程度。
待大多数观众投完票后，程梵的小背篓满得已经溢出来，因工作人员怕他有负担，时而替他整理背篓中的玫瑰，所以他的玫瑰背篓特别好看，像个装饰物。
欢送音乐响起，程梵能在倒映的铜镜中看见背篓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最漂亮，很满意。
人已经散去不少，谢崇砚还在那里。
程梵随着音乐轻快迈着步伐，来到谢崇砚直对面。
他像只开屏的小孔雀，轻轻转圈，让谢崇砚欣赏自己的漂亮小背篓。
转完一圈还不够，他又转第二圈。
不多时，他趁着人乱摘下面具，看着谢崇砚手里的玫瑰不满地瞪他一眼。
谢崇砚专注望着他，忽然笑了。
项枝杵他一拳：“嘿，你笑什么？”
谢崇砚道：“他好可爱。”
手中的玫瑰抬起，谢崇砚从侧方出发，准备上台去把玫瑰送给程梵。
这时，身旁一道人影快他一步，抱着一大束白蓝玫瑰径直走到程梵面前。
陈奕川轻轻低着头，将玫瑰递给程梵：“送给你，你跳得和我妈妈一样棒。”
还没有散去的观众见此，热烈鼓掌。
安可凡在一旁，气得七窍生烟，嫉妒瞪了眼程梵，转头离开。
见到这一幕，谢崇砚笑容渐渐消失，直至恢复清冷的面庞。

第27章 恋爱线ing7
陈奕川挡住了程梵的视线, 使程梵看不见谢崇砚的身影。
他朝陈奕川道了声谢谢，背过身，用小背篓冲着他：“放进来吧。”
陈奕川将整束蓝白玫瑰放进背篓中, 替程梵整理出好看的造型, 笑着提了提背篓, “沉不沉？”
程梵摇头：“不沉。”
陈奕川：“还是赶紧摘下去吧, 背篓的绳子质地坚硬，会磨疼你的肩膀。”
程梵满意地晃了晃背篓：“真不疼。”
演职人员相继离场，前往后台更换衣服, 其他嘉宾见程梵在聊天，不再等他，随着节目组去善后卸妆。
文嘉苑没有离开, 他站在程梵身后, 本想等他一起，但看见程梵和陈奕川相谈甚欢，停留片刻自觉离开。
舞台边缘，谢崇砚站在那里没有行动。
项枝走上前, 吊儿郎当笑着：“哇偶，陈奕川送梵梵好多花啊。”
谢崇砚拿着花的手臂轻轻下垂, 随手轻抬了下镜梁, 插在口袋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色下, 项枝看不透他的情绪。
见谢崇砚不理自己, 以为他吃醋了, 于是抬手将他推着：“去吧, 把花送给程梵。”
谢崇砚没有挪动脚步，片刻后回应：“等他们说完话吧。”
这边, 陈奕川又简单和程梵聊了几句，最后说道：“如果我这次合作谈得顺利，会考虑在滨潭定居，到时候我们大概会经常遇到。”
程梵点头：“好。”
陈奕川离开后，程梵朝刚才谢崇砚站立的位置望去，发现早已没有人影。
方才还提着气的小背篓，顿时垮了。
程梵又寻找一会儿，眉毛烦闷地拧着，又一次没寻到想看见的人后，他将小背篓摘下来，抱在怀里，默默离开。
他们演出的舞台后方，是一个大型简易帐篷，里面有许多房间。
程梵的房间在最边缘，于是绕着最大的外圆准备进去。
帐篷门口，他意料之外地碰见谢崇砚。
谢崇砚倚靠在墙边，修长的腿放松的屈着，手边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另一支手边，是一朵白玫瑰。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着程梵。
冷清的月色下，薄薄的镜片微微反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敛着温和的情绪。
程梵走到他面前：“我还以为你走了。”
谢崇砚站直：“没，在等你。”
程梵抱着小背篓向前一伸，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谢崇砚打量着满满一筐玫瑰花束，轻笑：“有这么多了，还需要这一个？”
程梵微微挑起眼尾没回答，伸出的手臂依然直着，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谢崇砚将白玫瑰插在小背篓中间，“今天跳得很棒。”
程梵重新背起，扬着头：“当然了，跳舞没人比得过我。”
谢崇砚被他逗笑，指着帐篷帘：“进去换衣服吧，免得节目组把你落下。”
程梵道：“不会。我们结束后有自由活动时间，一个小时后才会返程。”
谢崇砚：“等你换完衣服，我们去逛逛么？”
程梵双手抱臂：“…嗯，其实很多嘉宾都约我一起了。”
谢崇砚：“你很受欢迎。”
程梵扫他一眼：“你如果执意约我，那我只能陪你逛逛。”
谢崇砚笑了：“好，等你。”
走进帐篷，程梵动作加速，整理衣服。因民族服饰袖口窄而小，他不得不摘下腕表，放在化妆台上。
很快他换好衣服，匆匆卸妆后准备将演出服叠整齐。
这时，安可凡走进来，本来想离开，但看见他摘掉的腕表，脚步停住。
没经过程梵允许，他迅速私自拿起手表，恍惚间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
谢崇砚。
“你为什么拿我东西。”程梵夺回来，将腕表重新戴在手腕上，眼带愠色盯着他。
安可凡厚脸皮道：“看看不行？”
程梵道：“不行。”
安可凡没有半点理亏的样子，反而若有所思看着他：“程梵，表上的名字是谢崇砚，这是你的谁？”
腕表被讨厌的人触碰本就惹得程梵不快，眼下又被刨根问底询问隐私，程梵愈发不悦。
他敛着冷淡的神色，质问：“你算什么东西，想打听我的事？”
安可凡噗笑了：“戳到你的痛处了？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这表品牌方一共才送出四块吗？送你表的人地位不低啊？”
程梵冷冷倪着他：“这是你没素质乱碰别人东西的理由？”
安可凡故意道：“程梵，谢崇砚多大了？应该得有四五十了吧？你跟他什么关系，他送你私人订制象征身份的手表啊？他有老婆吗？”
“啪”一声，安可凡毫无预料的被甩了一个重重的耳光。错愕捂着嘴角，他骂道：“程梵，你有病吧？”
程梵没有回答他，抬手又甩了他一耳光。“安可凡，我警告你。下次你再乱说，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可凡自从成团后，从未受过如此的待遇。他气急败坏道：“程梵，你跟五六十岁的老头苟且被我发现，开始气急败坏对吧？你信不信我曝光给媒体，让你臭名昭著？”
“你可以曝光试试。”
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在帐篷帘外响起，谢崇砚双手插着口袋，居高临下走进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倪着安可凡：“看看哪家媒体敢搭理你。”
安可凡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警惕问：“你是谁？”
谢崇砚：“你口中，五六十岁的老头。”
安可凡一震，惊慌地看他：“我…我…”
谢崇砚将手机扔在桌上，坐在椅子交叠双腿：“你想曝光给哪家媒体呢？来说说。”
戴着金丝眼镜本该温文儒雅，但谢崇砚的斯文是刀，冷冽到极致。
虽然不知道谢崇砚的具体来头，但安可凡明显怕了，犹犹豫豫蹙着眉：“我没这个意思。”
谢崇砚：“那你是什么意思？”
安可凡撒谎：“是我朋友的锅，他告诉我国内拥有这款腕表的人，年龄大约四五十岁。于是我才…我才误会程梵。”
程梵的好心情全部被安可凡毁掉，还有40分钟集合，他不想把时间全部耗费在安可凡身上。
“我们走吧，谢崇砚。”程梵站在门口：“我不想搭理他。”
谢崇砚最后看了眼安可凡，起身时在他身旁提醒：“以后的路，要走仔细。”
说完，他转身跟着程梵离开。
惊魂未定的安可凡一身冷汗，瞧着两人走远，咒骂着：“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回忆着刚才的名字，安可凡迅速在浏览器打下谢崇砚三个字，但相关新闻干干净净，有效信息一无所获。
他寻找好久，才在一则财经新闻中，找到谢崇砚的名字。
新闻中这样报道：近日，谢氏完成股份交接，M股增幅30％。
谢家长孙谢崇砚，正式接管公司。
安可凡拧着眉，将新闻截屏。
这个人如果没有冒认，是真的话…
难道他是程梵的幕后金主？
想通一切，安可凡羡慕程梵爬床的本事，同时心里打着算盘，怎样能将这条消息利益最大化。
沿着热闹的街道，程梵和谢崇砚并肩而行。
谢崇砚和他聊到：“这个人，是不是一直针对你。”
程梵：“嗯，因为他嫉妒我比他优秀。”
谢崇砚表示了解：“等我回去，我会让朋友联系他的经纪公司。”
程梵歪头：“雪藏他？”
谢崇砚：“你想吗？”
程梵：“其实，也不必雪藏。我分析过他的想法，估计觉得我K大成绩比他强，又戳破他投机取巧的行为，在今天比赛还赢了他等等行为抢了他风头。这种人，未来在各方面都压制他，强过他，让他遥不可及，不是更爽？”
谢崇砚挑眉：“行，但今天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得让他吃点苦头。”
程梵：“ok。”
好心情回来了。
程梵来到面具摊位前，挑得眼花缭乱。这家店面的面具都很漂亮，描绘得很细致，一个狐狸面具吸引了他。
他拿着戴上，扭头道：“好看吗？”
谢崇砚手里也拿着一个：“嗯，好看。”
程梵摘下面具，望着谢崇砚手上的，“你的是什么面具？”
谢崇砚仔细打量：“上面有翎毛，应该是孔雀。”
谢崇砚的手掌很大，一手便可握住面具，程梵将脸轻轻凑过去，看着谢崇砚。
谢崇砚将自己手上的面具贴在程梵脸上，透过面具的眼睛看着他：“这个好看。”
程梵哼一声，乖乖戴上。
谢崇砚付完钱，带着程梵离开。
离集合时间还剩十分钟，谢崇砚低声开口：“你认识陈奕川？”
程梵：“录制节目时认识的。”
谢崇砚：“嗯嗯。”
程梵反问：“你也认识他？”
谢崇砚：“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有重要项目在和我沟通。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便可敲定合同。未来，我们两家企业会有三年的订单合作期。”
程梵随口道：“他三十了吧，有对象了吗？”
没想到程梵会对这个感兴趣。
谢崇砚偏头看他：“不太清楚，这个年龄应该不是单身。”
程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也走到集合地点。
目送程梵上车，谢崇砚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给秦秘书拨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查陈奕川是否是单身。”
秦秘书根本没查：“是单身，之前我送陈总去酒店时，和他聊过。”
车上的程梵掀开大巴车遮挡阳光的帘子，偷偷打量谢崇砚。
谢崇砚神色踌躇：“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吗？”
秦秘书：“应该是喜欢可爱的男孩子。”
谢崇砚挂下电话，思忖片刻。
独自前往停车场。
又过一夜，程梵拥有了国王权利，可以随意指示其他嘉宾，操控权为一天。
今天是周末，上午的直播间格外热闹。其中不乏被昨天跳舞的程梵吸引而来的路人粉丝，支持程梵的留言明显变多。
虽说有权利，但并不意味着肆无忌惮。程梵提出一些关于今天的行程安排选择后，大家一致决定去野溪边烤鱼。
带上工具，一行人出发。
今天的安可凡老实许多，尽可能避开程梵，跟着陈静行动。
搬好工具后，大家进行分配阶段，这项工作自然由程梵主持。
程梵望着大家：“陈静，负责拾柴火，妙微姐姐负责烤鱼，文嘉苑负责切菜准备调料，剩下的人跟我去抓鱼。”
大家对程梵的安排都没意见，除了安可凡。
安可凡尽量好声好气：“我不会捕鱼，留下切菜吧。”
程梵态度坚决：“如果你离开，只剩下我和沈叙，我们任务会很重。”
安可凡不好意思直接提出和文嘉苑交换任务，只好不情不愿拿着捕鱼网跟他们一起。
弹幕中，关于这段的讨论声较为激烈。
［虽然程梵是国王，但也未免太不尊重人。他分配任务时，语气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对啊，就高高在上的不适感。］
［程梵应该没有坏心，跟着综艺看四天了，他应该就这样吧。］
［笑死了，让梵梵分配任务，大家都说没问题，就安可凡事情多。在这里撒泼的，估计也是安可凡粉丝吧。］
这里的溪石斑鱼新鲜肥美，由附近居民养殖在小溪中，捕捞难度并不大。
沈叙脱鞋下溪水，朝程梵提醒：“注意安全。”
程梵慢条斯理卷起裤腿，到达合适的高度后，赤着脚下河。
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溪水中尤为明显，程梵今天又穿着白色运动服，整个人干净得无法不引人注目。
安可凡丧着脸，跟上两人。
很快，沈叙捕到第一条鱼，安可凡称赞他：“沈叙哥真厉害。”
程梵仔细观察着沈叙的捕鱼方法，跟在他屁股后面有样学样，几次沈叙转身，都偷偷摸摸假装在摸鱼，怕沈叙知道自己在偷师。
这些小动作沈叙看不见，但观众却看得一清二楚。
［程梵有点可爱。］
［我觉得，他就是不太会与人沟通，其实人不错。］
［这种性格在生活中也挺稀少，很难相处。］
［程梵这个人设与娱乐圈其他明星相比，不太接地气。现在大家都在走亲民路线。］
很快，溪水噗通一声。
程梵抱着肥美的鱼翘起唇角，鱼挣扎时溅起的水花打着他的干净的面庞。
他朝着摄影机道：“我也很厉害。”
摄影师朝他竖起拇指。
沈叙在前面附和：“对，梵梵也厉害。”
［嘶。有点甜。］
［我又发现一对儿奇奇怪怪的cp。］
沈叙一直在前面开路，这时程梵在身后叫住他。
“你前面的植物伤人，不能踩到。”
沈叙再仔细一看，后背顿时发凉。
这种溪中植物锐利坚硬，布满在岩石上密密麻麻，踩上一脚，一个月都好不了。
他感激道：“谢谢。”
程梵：“马马虎虎，注意点。”
沈叙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三人满载而归。
背篓中不但有十条肥美的鱼，还有一些活蹦乱跳的小虾米。
杜妙微做饭十分娴熟，很快将四条鱼架在上面烤制，滋滋冒油。
文嘉苑准备的调料一绝，洒在上面味道窜到几十米外，节目组的人都馋了。
小虾米还无人处理，安可凡累得坐在一旁，朝陈静道：“静姐，你去烤虾吧。”
陈静犹豫一下：“嗯。”
这时，程梵阻止道：“她带着隐形眼镜，不能离明火太近，很危险。”
沈叙诧异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戴隐形眼镜？”
程梵轻飘飘道：“早上看见她拿着隐形眼镜盒了呗。”
陈静感激地看了一眼程梵，“我干点别的吧。”
安可凡冷笑一声：“做作。”
吃饭时，文嘉苑右手拿着筷子，小心翼翼。杜妙微看见他手上的创可贴，关心问：“怎么了？”
文嘉苑笑笑：“昨天表演节目时，被道具划了一个口子。”
沈叙：“上药了吗？”
文嘉苑：“嗯，没大碍。”
［我忽然懂了，文嘉苑被安排切菜，是因为他的手不能碰水。陈静去捡柴，因为隐形眼镜不能离火源近。杜妙微又是女生，自然不能下水着凉。所以程梵才这么安排！！！］
［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错了，程梵人好好哦。］
［哎呀，表面高冷内心善良的小天使，程梵梵？？］
［我好爱这种性格。］
因为是自己捕的鱼，所以程梵今天吃得格外愉悦。文嘉苑坐在他身旁，低声道谢：“谢谢你，照顾我的伤情。”
程梵正在给鱼挑刺，看他一眼代表回应，随后道：“也不算照顾，随机分配罢了。”
一行人围着篝火吃完烤鱼，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陈静明显对程梵热情许多，主动和他找话题聊。
但程梵始终礼貌简单地应着，看着有些高冷。
实际上，他的心情确实一般。
因为他捕得几条鱼，被安可凡吃了许多。
他超级不爽。
乘着大巴车回去，嘉宾们陆续上楼休息。
程梵洗完澡趴在床上，给陈叔拨通视频通话。
好几天没见墨墨了，他有点想。
陈叔让他等待一会儿，去楼上抱墨墨。但五分钟后，谢崇砚抱着墨墨出现在镜头中。
程梵一怔：“怎么是你？”
谢崇砚：“我正巧在。”
程梵打量着墨墨：“好像瘦了？”眉宇间升起兴师问罪的意思，他问：“谢崇砚，你是不是没喂够猫罐头和猫条？”
谢崇砚认真回忆：“按照你说的，在喂。”
程梵翘起眼尾：“猫猫的猫条和罐头一定要管够，不然猫往高处走，人家寻觅新的主人去了。”
谢崇砚若有所思：“没关系，咱们的墨墨不嫌贫爱富。”
程梵被他逗笑，躺在枕头上笑容明艳。片刻后，又板起脸：“我跟你说，今天我捕了四条鱼，沈叙捕了五条，安可凡只捕了一条。烤鱼时，他专挑我捕的鱼下手。”
谢崇砚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他吃的是你的鱼呢？”
程梵一本正经：“你不信我？”
谢崇砚：“没，合理答疑解惑。”
程梵：“反正我就知道。”
继续这个问题，很有可能会惹程梵生气，谢崇砚岔开话题，又和他聊了一些关于墨墨的日常。
晚上十点，两人互道晚安。
转眼间，又过了两天。大家上午去凰山景区打卡任务，晚上则开启夜场，进行小游戏。
“梵梵，喝饮料。”文嘉苑端着果汁递给程梵，“我新榨的。”
“有靠枕，需要吗？”陈静递给他。
“这里有零食，你不是喜欢吃甜的？”沈叙拿给他。
短短两天，程梵的地位在节目中直线飙升，有成为团宠的架势。
而安可凡因为刻意和程梵保持距离，越来越边缘化。
后天就要离开凰山，也意味着节目的结束，大家很不舍的。
今天的小游戏，有点刺激。
十个卡片扔在箱子中，由一名嘉宾为代表盲选，其余嘉宾则需要按照卡片指示完成任务。
开始之前，大家浏览任务卡。
抱着在场嘉宾激吻一分钟、打电话给最近联系人深情告白、一口气喝掉一瓶苦瓜汁…
大家读着卡片，脸都绿了。
最终，程梵作为代表抽取卡片。
大家祈祷他手气爆棚，不要抽到搞人的任务。
几秒钟后，卡片的内容被公布：给最近联系人通话，向他借款6000w，理由为要金融投资。成功借到钱款者，可免于十瓶苦瓜汁的惩罚。
弹幕中，都沸腾了。
［好家伙，果然是明星，一张嘴就是6000w。］
［这6000w只要对方答应就算吧。］
［有点期待大家为借钱撕破脸皮的样子哈哈。］
按照嘉宾抽签顺序，第一个为安可凡。
安可凡得知自己第一个打电话时，正在偷偷给朋友发微信串通作弊。
无奈，他只能按照规则打电话。
朋友接通后，节目组的麦克风连接手机，朋友的声音经过实时变声处理，传到观众耳朵里。
但在场的人听见的，是真实声音。
朋友：“借多少钱？”
安可凡：“6000w。”
朋友仿佛听见什么惊天笑话：“大哥，你卖那么多奢侈品，才能赚几个钱？我哪里有6000w借给你。”
听到卖奢侈品这几个字眼，安可凡连忙制止他继续说话：“行了，不借就不借，挂了吧。”
撂下电话，安可凡沉声道：“失败了，我受罚。”
相比于喝苦瓜汁，被人知道他贩卖粉丝送的奢侈品是断送演艺生涯的弱点。
轮到陈静，她给小姐妹打了一通电话，但被对方果断拒绝。
没办法，对方也是3线小明星，哪里有这么多钱。
文嘉苑比较幸运，他的最新联系人是他的老爸，老爸很爽快，没多过问就同意借钱给他。
文嘉苑还没来得及和老爸说，6000w已经转账成功，大家羡慕不已。
文嘉苑温和笑着，眼睛看着程梵。
沈叙的最近联系人是上次合作过的男演员，男演员内涵地说：“如果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借你钱。”
沈叙挂断电话，主动放弃。
安可凡感叹，现在这年头，肯借钱的人不多了。
杜妙微同样挑战失败，最好的闺蜜以资金周转不开拒绝。
杜妙微尴尬笑了笑。
［唉，世态炎凉啊。］
［其实我很好奇想跟沈叙谈恋爱的男演员是谁hahaha。］
［对呀，抑制不住我的八卦之魂了。］
［杜妙微那个，挺唏嘘的。当初她姐妹的公司破产，杜妙微的新专辑力排众议，只给朋友独家授权，现在两人却…］
最后一个，轮到程梵。
他调出通话记录，最上方显示：某某砚。
这是程梵给他的特别称呼。
电话“嘟”“嘟”声想起，所有人认真倾听，期待程梵的朋友。
“喂，程梵。”磁性清冷的的低音炮赫然出现，文嘉苑看程梵的眼神多了几分紧张。
程梵握紧手机，神色犹豫：“我想和你，说件事。”
谢崇砚带上几分认真：“你说。”
虽说是演戏，但跟谢崇砚借钱，程梵依然抹不开面，不愿张嘴。
片刻，程梵按照卡片的指引，闷闷道：“我想跟你借钱。”
谢崇砚几乎没有考虑：“要多少？”
程梵：“六千万。”
谢崇砚：“行。”
其他嘉宾同时惊讶地看着程梵，特别好奇他的这个爽快的朋友是谁。
安可凡默不作声。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那晚在帐篷里，为了程梵羞辱他的人。
也就是程梵的金主。
程梵也带着些惊憾：“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借这么多钱吗？”
谢崇砚正在工作，手机中能明显听出键盘敲击的声音。
“嗯，如果你想告诉我，可以说。如果你不方便开口，不说也无妨。”
在场嘉宾成功酸成柠檬。
程梵这个土豪朋友，也太通情达理了。
沈叙墨色的眸子盯着程梵，思绪万千，一旁的文嘉苑，带着几分惆怅，也带着几分失落。
弹幕上，都在疯狂刷屏。
［这样的朋友，给我来一打！］
［好想听一听这个人的真实声音啊。不会是某个明星吧。］
［应该是个男的，男的…不会是程梵男朋友吧？］
［嘶，这要真是男朋友，也未免太有钱了吧。］
程梵心情非常不错，虽然是演戏，但谢崇砚的话却不是假的。
他低声道：“想投资买新城的地。”
谢崇砚：“可以，把卡号给我。”
程梵：“嗯，一会儿给你。”
任务成功完成，程梵还没挂电话。
他顺嘴问一句：“你还在工作吗？”
谢崇砚在那边低笑：“嗯，新来的助理同声翻译时出现问题，合同瑕疵很大，我在重新校对。”
程梵声音带着不满：“你让其他助理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自己做。”
谢崇砚语气藏着几分无奈：“他们做的我总是不满意，为了效率，自己弄吧。”
程梵点头：“嗯，你先忙吧。”
［朋友们，你们觉得，这像不像小情侣嘘寒问暖。］
［我觉得这个人肯定在追程梵，或者两个人在暧昧期。］
［那个人拥有很多助理，没准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
［可惜节目组把声音变声，不然神秘大佬的身份可以扒一扒。］
挂下电话，陈静八卦地问起来：“梵梵，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
程梵回答得比较广泛：“开发类。”
杜妙微朝他挤眉弄眼：“梵梵，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住程梵，他直言：“不告诉你。”
文嘉苑难掩几分失落，后续惩罚环节，神情落寞很多。
节目一结束，程梵立刻给谢崇砚发送微信，告诉他刚才的通话是游戏内容，自己要买地也是假的，只是按照剧本而已。
谢崇砚简单回复：“好，我知道了。”
转眼间，到了节目结束的时间。
嘉宾们乘坐自家保姆车，各自分别。
文嘉苑离开时，碰见程梵在门口站着，将车停在他身边，询问：“梵梵，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送你。”
程梵拒绝：“谢谢你，但我的助理马上就来接我。”
文嘉苑点头，却迟迟没有离开。
程梵问：“你有事吗？”
文嘉苑犹豫道：“可以互相加微信吗？”
程梵掏出手机：“嗯。”
文嘉苑走后，其他嘉宾陆续离开。
不久，子叶赶过来接他回家。
“程梵，这综艺接的真值，你上了好几个热搜。而且人设虽然不算特别吸粉，但是也涨了很多忠实粉和知名度。下个通告，我得好好考虑。”
程梵：“嗯。”
历经三小时，几人终于抵达滨潭市。
子叶的家离丽水汀畔有一段距离，应程梵要求，把他放在市中心离开。
本来约好要来接他的陈叔，却迟迟未见身影。
程梵正要给陈叔打电话，谢崇砚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他身边。
“上车。”
程梵拉着行李箱，一动不动。
谢崇砚好像明白了什么，下车帮他提起，放在后备箱：“去副驾驶吧。”
程梵挑眉：“嗯。”
汽车行驶在马路上，程梵好奇地问：“陈叔怎么没来接我。”
谢崇砚：“因为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所以没让陈叔来。”
程梵：“去哪里？”
谢崇砚：“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大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处刚建成不久的售楼营销处。
几名西装革履的销售主管，替谢崇砚打开车门，将他迎进去。
程梵跟在他身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穿过营造处，面前是一栋还未盖好的大厦，只有基本的钢筋水泥。
向里面望去，黑压压一片，程梵有些害怕。
进到大厦一层，谢崇砚带着程梵来到电梯门口。
谢崇砚先踏进去，见程梵迟迟未进，他伸手：“不用怕，很安全。”
程梵盯着他的手，将右手放上去，跟他从一楼一直升到二十层。
走出电梯，这一层有一处宽敞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区域。
程梵至今还是不太明白谢崇砚想干什么。
站在平台上，谢崇砚朝外眺望，程梵顺着看过去时，才发现对面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块地皮。
这时，身后的销售主管悄悄递上合同，和同事离开。
谢崇砚交给程梵：“在你的名字处，按上指纹便可以了。”
程梵惊讶：“这块地皮，你买了？”
谢崇砚看着他，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揉揉：“猫猫要往高处走，尽量满足。”

第28章 恋爱线ing8
“你才是猫。”程梵敛起眼眸, 不满看着他，但并没有挪动，反而离谢崇砚更近一些, 脑袋在谢崇砚手掌心轻轻蹭着。
谢崇砚低头看着他, 温和轻笑。
手里的协议格外沉重, 程梵攥着他, 情绪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欢怡，在一点点萌发，抵着他的心脏。
“我不要。”程梵忽然皱起眉, 带着忧虑认真说：“猫猫吃罐头，也是要靠自己本事获得，不能不劳而获。”
说着, 他将土地购买协议还给谢崇砚, 一抹绯红抵达眼底，快速道：“还是谢谢你。”
谢崇砚若有所思，收回手掌，靠近程梵一些。他微微躬身, 视线与程梵平齐，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所以猫猫是在思考自己能怎么劳动, 才能获得罐头吗？”
两人离得太近, 程梵有些别扭。他刚要回答这个问题，忽然意识到什么, 反驳：“都说了, 我不是猫猫。”
谢崇砚笑了：“好吧。你先按手印吧, 程序快走完, 临时更换土地所有人很麻烦。”
程梵飞快瞥他一眼，掩着脸上的红：“这快地一共多少钱？”
谢崇砚：“2.2亿。”
“这么贵？”程梵在心底默默算着, 闷声道：“我的钱不够这么多，我们就算算你我共同拥有，等我挣钱了，我的部分一点点还给你行吗？”
谢崇砚故意逗他：“所以，现在我新填一个角色，变成债主了。”
程梵瞪他一眼：“算是吧。”
知道程梵的脾气，谢崇砚怕强硬赠送伤他自尊，于是思索一番，道：“行，算你我共同购买。”
程梵问：“这样的话，购买程序会复杂吗？”
谢崇砚：“夫夫共同购买不会。”
程梵听见这句话，脸更红了。他别扭朝外望着，根本不敢与谢崇砚对视。
谢崇砚衬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程梵闻着，呼吸加快了一点。
夕阳西下，潋滟的橘色洒在两人肩上，程梵不舍得离开，想多站一会儿。
他偷偷瞄着谢崇砚，看着那副金丝眼镜，心中愈加喜欢。
自己的眼光真不错，谢崇砚带着很好看，有点像…狐狸精。
程梵暗暗决定，有时间要再给谢崇砚买一副玫瑰金边的眼镜，配上白衬衫，一定更有气质。
不多时，谢崇砚转头问他：“为什么突然想买这快地？”
程梵犹豫一下：“因为，我觉得它有发展空间，将来能翻倍。”
谢崇砚：“你还会看房地产走势？”
程梵有几分心虚：“你别瞧不起人。”
谢崇砚解释：“没有瞧不起你，只是随便问一问。要去吃饭吗？附近有一家法餐，味道不错。”
程梵哼一声：“行。”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这里隐秘性不错，适合聊天谈心。
入座前，谢崇砚细心替程梵拉开座椅，程梵小声道了句谢谢，别扭看他一眼。
优雅的小提琴声萦绕在耳畔，只作点缀，并不影响两人说话。
这种浪漫的餐厅，适合情侣来，程梵这样觉得。
前菜正菜相继上桌，谢崇砚将牛排一块一块切好，抬头时看见程梵正瞅着他的牛排。
与谢崇砚对视后，程梵用刀叉切自己的牛排。
谢崇砚问：“需要我帮你切吗？”
程梵回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为了防止程梵再喝醉，谢崇砚这次有意控制他的酒量，程梵抬着明亮的眸子问：“你是嫌我喝醉酒麻烦吗？”
谢崇砚摇头：“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头会疼。”
程梵这才满意点头，继续吃东西。
不多时，waiter推着花车走到他们面前，向谢崇砚介绍：“先生，要买一束徬晚空运过来的千叶玫瑰吗？”
花车上的千叶玫瑰透着淡淡的粉丝，花茎长而直，带着密密麻麻的刺，很漂亮。
程梵坐直，手指摩挲着餐具，时而瞟一眼玫瑰花。
谢崇砚道：“要一束。”
wairer细致地将玫瑰包裹，递给谢崇砚：“祝您今晚用餐愉快。”
谢崇砚：“谢谢。”
花车离开后，程梵盯着那束玫瑰，声音很轻：“你买它干什么。”
谢崇砚单手捧着玫瑰莞尔：“你不喜欢吗？”
程梵答：“我当然不喜欢。”
谢崇砚递给他：“很香，你闻闻。”
程梵抿着唇，接过玫瑰，捧在胸前轻轻嗅着：“嗯，是挺好闻的。”
谢崇砚：“吃饭吧。”
程梵垂着眸子，将玫瑰花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嗯。”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这里离停车场有一段距离，大约走路7分钟。
下午下了小雨，穿过一条巷子时，地面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地方积成小水坑。
程梵抱着玫瑰，哼着曲调，一下一下沿着水坑边缘轻跳，路灯的余晖落在他的头发上，带着淡淡的温静。
玫瑰花在程梵怀里随着转圈划出好看的弧线，外套衣摆被风拂起，整条街道只有两人，一静一动，交相呼应。
谢崇砚跟在他身旁，慢慢走着，专注看着他。
半晌，轻轻笑了。
回家后，两人互道晚安。
八天没见墨墨，程梵很想念它，边抱着它边道：“今晚允许你陪我一起睡。”
正要离开的谢崇砚听见后回头，“可以，两只猫猫一起睡。”
程梵跟他斗嘴：“我不是猫！”
陈叔端着牛奶，闲适的神色中透着几分惊讶。几天不见，两人关系似乎变得更亲密了。
—
又过了两天，随着程梵收到K大录取通知书，子叶喊程梵去项荣娱乐，谈发展规划。
K大每年的成绩都备受瞩目。这次也不例外，之前沈叙在校方网上便看到排名，这几天排名爬上热搜。
虽然程梵在考试时便一路走红，可这次有许多实力派童星压着，总成绩第一大家万万没想到。
和综艺七天七夜有关，关于程梵的讨论也在逐渐增多，但褒贬不一。
部分人称赞他业务能力强，部分人说他性格各路，太不好相处。
之前的七天七夜是直播，虽然热度高，但远不如剪辑好之后上星播出的流量大。随着综艺热播，关于程梵个性的谈论，越来越多。而他和安可凡因洗碗的争执事件，却被轻描淡写的剪辑。
安可凡粉丝很得意，但却发现最近安可凡的通告越来越少，很少露面。
项荣娱乐，子叶整理出厚厚的文件，交给程梵：“我对你的定位是演戏和真人秀并重，你外形条件不错，以后也可以多元发展，跳舞这个点也要充分利用。”
程梵只是随手翻动文件，直言道：“还有半年，SERIY舞蹈大赛就要开始选拔，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在练舞上，希望你根据我的需求改一下。”
子叶一怔：“这个舞蹈大赛很厉害吗？奖金多吗？”
程梵：“没有奖金。”
子叶皱了皱眉：“你正火，放弃热度去练舞，非常亏。而且你跳舞好，大家都知道了，没必要参加那什么大赛。”
这句话令程梵很不舒服。
他凝着眉心：“SERIY舞蹈比赛是我的梦想，我一定要去。”
见他这番坚定，子叶虽然不理解，但没多说什么，内心藏着不满。
跟程梵相处这一个月，她发现程梵性格太难搞，根本不像其他艺人那么乖巧。她领导的小组手下影帝流量有不少，没一个像程梵这样提一些不可理喻的要求的。
“行，我尊重你。”子叶收回材料，“我重新规划，有消息告诉你。最近你勤更新微博，保持热度。”
程梵：“嗯，谢谢。”
离开项荣，程梵收到谢昱臣的电话。
“堂嫂，听说你录综艺结束了？今天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去玩，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程梵站在项荣门口：“行，我在项荣，去哪里找你。”
谢昱臣：“你等我，我去接你。”
很快，谢昱臣带着程梵来到一家俱乐部，这里经营广泛，花艺、茶艺、赛车、电竞，应有尽有。
谢昱臣向他介绍的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个他认识，叫方苑，是方裕臣的表弟。
方苑朝着程梵招手：“好久不见。”
程梵点头：“好久不见。”
剩下的两位一个是沈家小少爷沈宁，另一位是蓝家小少爷，蓝轻。
两人的性子随谢昱臣，都很可爱活泼，没什么不良爱好。
程梵相处过后，觉得还不错。
打电竞时，程梵和沈宁是新手，几局便输了。
谢昱臣忍不住得瑟，嘲笑他俩：“你们不行啊，还需要多加练习。”
程梵回：“熟能生巧罢了。”
谢昱臣凑过去：“用不用我让你？”
程梵：“不用。”
一旁未说话的蓝轻调侃：“欺负得狠了，你不怕梵梵回家告状？”
谢昱臣浑身一震，扯了扯嘴角：“现在抢救一下还来得及吗？堂嫂你不会狠心地去跟堂哥告状吧？”
不知为何，程梵听见这句话心神愉悦，挑挑眉：“很有可能。”
沈宁和蓝轻两人看着谢昱臣怂怂的样子，哈哈大笑。
程梵翘起腿：“回家我就告状。”
谢昱臣苦笑：“了不起，了不起，有老攻疼的人了不起。”
程梵轻轻哼了一声。
沈宁本来觉得程梵像外面所传，嚣张跋扈很不好相处，可半天下来，觉得那谣言很不靠谱，程梵还挺可爱。
“我拉你进我们的猪猪侠小分队，还有一个滨潭八卦群。”沈宁笑着解释，“里面有许多豪门八卦，没事可以解闷。”
程梵掏出手机：“行。”
小分队算上程梵只有四人，滨潭八卦群的人数就多了，有458人，几乎都是国内的豪门少爷小姐们，年龄普遍20左右。
“其实我很好奇，你跟谢崇砚相处是什么样。”沈宁眯着眼睛笑着，“我初一的时候，谢崇砚上高三，第一次见到他，我觉得穿着白校服的他就像温柔的王子，学习又好，脾气又好，人又英俊。”
听到是谢崇砚，程梵来了兴趣：“然后呢？”
沈宁：“然后啊，某一天放学我家司机没接我，我走到巷口，撞见他穿着那身白校服，把人揍得鼻青脸肿，那人满身狼狈浑身是土，可他却干干净净的，手上还夹着烟。从那之后，我每次见到他都绕着走。后来长大听我哥哥们说，他很厉害但也挺狠的。”
程梵思索片刻：“他揍得那个人应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否则他不会故意欺负别人。”
沈宁：“应该是，所以我比较好奇你们俩的相处模式，谢崇砚会不会对你很温柔。”
“温柔么？”程梵轻轻扬着眉：“还算温柔。”
沈宁道：“很羡慕你。”
程梵忽然问：“高中时候的谢崇砚，也戴眼镜吗？”
沈宁回忆：“不戴。”
程梵点点头。
几人散开后，程梵独自回家。路过商场时，他临时决定下车，去skp里面的品牌购两幅金丝眼镜。
这次他记下了谢崇砚的度数，等了大约三小时，两幅金丝眼镜配好。
回到家，陈叔正在做拿手的烤鳗鱼，笑呵呵道：“梵梵，快洗手准备吃饭。”
程梵环顾四周：“谢崇砚没回来吗？”
陈叔道：“谢先生今晚有应酬，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不回家吃晚饭。”
程梵应了一声，吃晚饭时比平时沉默许多，筷子也没怎么动。
谢崇砚不回家或者出差，从来不会跟他说。就好像他不是这个家的人一样。
程梵心情很闷，明明最近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可仔细想想，还是老样子。
收拾餐具时，陈叔试探问：“我做的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
程梵摇头：“没，下午吃了些甜品，不太饿。”
陈叔点点头。
—
与此同时，spring &#183;夜。
谢崇砚跟项枝还有合作伙伴正在聊天。
这里吵闹，舞台上劲歌热舞，并不是谈合作的氛围。但合作伙伴喜欢这里，谢崇砚没多说什么。
对方年有40，叫陈渝，平时玩的很花，旗下有娱乐公司，所以叫了七八个艺人过来陪玩。
项枝悄悄和谢崇砚说：“看见没，一般大张旗鼓带着明星来的，都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人脉，容易拿到好的签约条件。”
谢崇砚轻轻避开给他倒酒的女星，低笑：“幼稚。”
陈渝搂着两个男艺人，朝谢崇砚道：“谢总，您有家室了吗？”
谢崇砚：“有。”
陈渝感叹：“这么早就结婚了，岂不是大好时光都辜负了。”
谢崇砚轻笑一声：“还好。”
一旁的项枝搭话：“也不算辜负吧，他跟他老婆挺恩爱的。”
陈渝恍然：“原来如此，您一定很爱您的爱人。”
谢崇砚挑眉，细细品着这句话，与他碰了一杯酒，沉默喝着。
原本坐在谢崇砚旁边，跃跃欲试的两位小明星听见他们的谈话，顿觉没戏。怪不得谢崇砚不跟他们互动，原来还挺专情。
她们干脆往项枝那里凑，试图攀个人脉，给自己搏个好出路。
—
饭没吃几口，程梵抱着墨墨，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摆弄那两幅金丝眼镜。
玫瑰金边的镜框稍华丽，但并不土气，谢崇砚出席一些晚宴很合适。
已经九点，谢崇砚还没回家。
程梵看了眼没有动静的微信，心情低落。
这时，滨潭八卦群忽然刷屏。
程梵无聊，随意点开，一键到顶，发现刷屏的原因是群里上传一张酒吧的照片。
小狮子：今天我在spring&#183;夜和朋友一玩，看见谢崇砚正周围美女帅哥作陪，真是稀奇。
Zy：多正常，谁应酬不左拥右抱。
小狮子：只是感叹谢崇砚到底是男人，先前我还以为他是无性向者。
evo：肯定不是，不然也不会和程家少爷结婚。
剩下的评论，程梵没有继续看。
他点开照片，发现里面确实是谢崇砚没错，旁边还坐着项枝。
谢崇砚周围，坐着七八个男男女女，其中离他最近的女人，正给他倒酒。
程梵关上手机，乱了心神。
应该只是谈生意而已。
但是，但是…程梵抑制着呼吸，抱紧墨墨蜷缩在沙发上。
谈生意为什么要找那么多陌生人陪酒？
酒吧那种地方，程梵很不喜欢。
墨墨似乎被他抱得紧了，小声瞄了一声，圆圆的脑袋拱着他。
程梵与墨墨对视，眼神黯淡。
以他和谢崇砚的关系，似乎对方这么做，并不用考虑他的想法。甚至对方直接在外面养情人，他也无法干预。
可程梵委屈的是，不是说好两个人接触试试吗？为什么应酬时不避嫌？就算在那种场合无法避嫌，晚回家总可以和他说一句吧？
这样也让他能感受到，有人牵挂的滋味。
程梵将头埋在膝盖上很久，闷闷道：“不告诉就不告诉，不稀罕。”
—
回家的车上，项枝和谢崇砚坐在后面，由司机开车。
许久没喝这么多酒，谢崇砚头很疼。
项枝问他：“我托你购买的那件藏品，到手了吗？”
谢崇砚倚在车座，闭目养神：“嗯，前天从国外到了。”
项枝：“不然我现在去你家里拿吧，我比较着急。”
谢崇砚淡淡道：“嗯。”
快到谢家时，项枝忽然打趣：“你身上有刚才那些美女的香水味，程梵闻见会不会生气？”
谢崇砚能闻到身上刺鼻的味道，不经意皱了皱眉，“已经快十二点，他应该睡了。”
项枝：“哦，所以你需要偷偷摸摸在二层洗完澡，才敢进去搂程梵睡觉。”
谢崇砚没说话。
车停在谢家门口，项枝微醺，跟在谢崇砚身后缓慢走着。两人推开谢家大门，发现客厅亮着灯。
越过玄关，发现程梵抱着猫，坐在对面。
谢崇砚眼眸闪过片刻局促，这种紧张感可能是来自心理的本能，连他都不清楚自己想掩饰什么。
项枝打招呼：“嗨，小程梵。”
程梵没有表情，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抱着墨墨缓缓走到谢崇砚面前。
一股带着茉莉的香水味迎面而来，程梵不可微察地轻拧着眉。
谢崇砚看着他：“出去应酬的。”
程梵没再看他，抱着墨墨转身离开。
项枝咳嗽两声，手臂搭在谢崇砚肩上：“怎么了这是？生气了？”
谢崇砚敛着情绪：“去二楼拿你的东西，拿完离开。”说完，径直走上楼梯。
项枝纳过闷来，估计程梵嫌谢崇砚满身酒气，还回来晚了。
啧啧啧，已婚男真是没自由。
凌晨，墨墨在地上瞪着乌黑的眼睛，难过看着程梵。
程梵裹着被子，趴在枕头上闷声哭着。他的眼眶哭得通红，墨墨吓坏了。
谢崇砚听着里面的啜泣声，在外面敲了两次门，可屋里没有回应。
站在门口，谢崇砚情绪复杂。
回到卧室，他没有半分睡意，满脑子都是程梵。微信亮起，谢昱臣疯狂call他：“堂哥，白家小儿子今天在酒吧碰见你应酬，把你美女相伴的照片发到群里，堂嫂会不会看见！”
谢崇砚：“照片给我看看。”
谢昱臣很快发来照片。
谢崇砚只看一眼，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头疲惫向后仰着，按着疼痛的太阳穴。
程梵生气的原因，他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和程梵去沟通这件事。自从他打算和程梵相处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日渐亲密。
遇见这样的事，以程梵的性子，生气很正常。
但谢崇砚却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不可控。
他现在要搞清楚，他究竟喜不喜欢程梵。
这样的情感，对于谢崇砚惯用的理性思维，无法判断。
但他明白，他对程梵并不排斥，甚至愿意和他呆在一起，愿意和他相处。
这或许叫做好感。
他对程梵，应该是有好感的。
基于好感，下一步是喜欢，再下一步是爱情，每走一步，两人可能会更加亲密随后相爱，也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暴露自身的缺点和彼此之间性格的不合。
谢崇砚承认。
他害怕走到糟糕的一步。
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且模糊不清，但如果走到下一步，又遇到这样的事，程梵会不会反应更大？
倘若，两人发现并不合适，想及时止损的时候，程梵会不会走极端或受到更大的伤害？
谢崇砚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天他就像毛头小子，对程梵越了线。
程梵年龄小，没谈过恋爱，很容易陷进去。
现在如此，以后会更甚。
他不应该在没确定心意前，对程梵做出不负责的行为，让程梵越陷越深。
这件事，是他的错。
这些天，也是他的错。
想通以后，谢崇砚却再也睡不着。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第二天，只有谢崇砚自认吃早饭。
他朝陈叔说：“您去喊程梵下来吃饭吧。”
陈叔察觉到谢崇砚的异常，点头走上楼。
程梵其实醒来很久，但他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睛，不愿下楼。
他怕大家看见自己的样子笑话自己。
他才不会为谢崇砚哭。
犹豫很久，他拿出化妆品学着网络教程一点点遮住。
“梵梵，吃早饭了。”
听见陈叔的呼唤声，他猜测谢崇砚应该已经走了，于是穿好衣服，随陈叔下楼。
走到楼梯拐弯处，他看见谢崇砚的身影，脚步一滞。仅仅停顿片刻，慢吞吞走下楼。
谢崇砚正在看股市图，抬头看他一眼：“吃饭吧。”
程梵点头，喝了两口小米粥。
程梵低头时，谢崇砚看见他眼角未遮住的红肿，握着平板的手指攥紧，眼神凝重。
“程梵，昨天是合作伙伴选择的酒吧地点，我和项枝就尊重了他的选择。虽然只是普通的应酬，但合作伙伴带了旗下明星过来热场，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程梵低声道：“你不用和我解释。”
谢崇砚看着他：“嗯。”
两人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陈叔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吃完饭谢崇砚穿好衣服，开车离开。
程梵独自坐在餐厅，望着车的背影，轻哼一声，偷偷抹掉眼泪。
整整一天，程梵没离开房间，陈叔几次敲门喊他吃饭，他都以没胃口拒绝。
今天程父罕见给他打了通电话，语气极度客气，嘘寒问暖一大堆，最后拐弯抹角地说：“梵梵，urban项目，咱们家东拼西凑，还是差10个亿，你能不能帮咱们家和谢崇砚求求情。”
程梵记得谢崇砚说过，程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够谢氏要求的资金，最后必定会过来求他，但下一步怎么做，谢崇砚没有说。
程梵只好使出缓兵之计：“这几天他忙，等我消息。”
程父语气欣喜：“谢谢梵梵。”
刚挂下电话，庭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程梵抱着墨墨现在窗前，看着谢崇砚从车库出来，手上拿着甜品盒，看样子是奶茶。
他赤着脚赶忙跑到门口，仔细听着楼梯的动静。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的心脏快速跳动。
“砰”地一声，隔壁卧室的门撞上。
程梵的心脏一点点落入冰川，冷到极致。
他吸着鼻子，一口气给自己点了十几杯奶茶，到最后，购物车直接加满。
眼睛红的厉害，他喃喃道：“我自己会订，不稀罕你的。”
一晃一夜过去，程梵下楼时，餐厅没有谢崇砚的身影。
陈叔在等他：“梵梵，早晨我路过蛋糕店给你买了一些甜品，尝尝吧。”
程梵：“没胃口。”
陈叔皱眉：“一天了，你没怎么吃东西，别把胃饿坏。”
程梵垂着眸：“没事。”
到了下午，程梵接到子叶的电话。子叶说，新的规划已经做出来，晚上有一个活动，顺便一起参加。
程梵问她，需要什么风格的衣服。
子叶回答常服就行。
保姆车上，程梵对新规划比较满意，抬头问：“子叶姐，我们参加什么活动？”
子叶坐在副驾驶，回头：“你下个综艺节目的选拔会。”
“选拔？”程梵疑惑：“是要面试吗？”
子叶笑着摇头：“不用面试，其实已经订了，就是和台里领导见个面。”
程梵点头：“但我不太会和他们聊天。”
子叶说：“没关系，我说，你在场就行。”
很快，保姆车停在一处高档餐厅，程梵下车时，看着不像电视台，询问子叶：“在这里见面吗？”
子叶：“嗯，正好见见你未来的搭档。”
程梵看着餐厅的名字——宇辰。
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向前走着。
子叶悄悄打量他，心里打着算盘。
其实，他在明年给程梵接洽一部古装电视剧，而电视剧的出品方想在明昌卫视上星播放。
程梵的新综艺，也是由明昌卫视制作，如果他能给台领导留下好印象，那部电视剧也能拿到手。
电视剧出品方许诺，倘若程梵能获得明昌卫视的青睐，会给子叶包一个六位数红包。
子叶打听到，电视台高层喜欢漂亮有气质的男孩子，虽说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但讨到人家欢心，应该没问题。
起初，子叶做这件事还犹豫几分，程梵毕竟是项枝的关系，但前几天她亲眼看见项枝搂着一个小明星上车，猜测两人之间应该凉了。
参加这种应酬，项枝应该不会怪她。
走进包厢，子叶热情朝里面的人问好，上去就接住酒杯自罚三杯，爽快的态度博得众人的认可。
喝完酒，她介绍：“这是我家程梵，快来和大家问好。”她转头，却发现程梵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程梵！快进来！”她焦急喊着。
但程梵望着乌烟瘴气的里面，坐着十几个抽烟喝酒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话的欲望，更别说一起吃饭。
他非常抵触，向后退了一步：“我想回家。”
子叶瞪着眼，连忙跑到他身边：“祖宗，你这是干什么？我都约好了，你拍拍屁股离开，让我怎么办？”
程梵直言：“你说里面有我的合作伙伴，他们在哪里？一个明星我都没看见。”
正说着，一行人走到门口，其中站在中间的一男一女戴着墨镜，随经纪人走进去。
依然是娴熟的打招呼环节，子叶说服道：“你看啊，他们来了。”
程梵还是不想进去，拧着眉心：“里面味道刺鼻，我闻不惯。”
子叶不可置信地笑了，无语地看着他：“程梵，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负责？是你答应我，和我参加今天的活动。到场之后，你一走了之，让我怎么搞？别这么自私ok？”
程梵严肃道：“你这是道德绑架。来之前，你没告诉我让我陪人家吃饭。”
子叶讽刺地笑了：“程梵，在娱乐圈，没有不陪人家吃饭的明星。想要出头，必须付出代价。你不愿意配人家吃饭喝酒，有的是人愿意！你别跟我耍什么少爷脾气！”
程梵淡漠看着他：“三观不符，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子叶嗤笑：“要不是看在项总的面子，我会带你这个180线小明星？”
程梵正要扭头离开，里面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走出来。他上下打量程梵，温声道：“板着脸干什么？谁惹你不开心了？”
子叶赔笑：“温台，我和我的艺人发生了一些小矛盾。”
温旗斥道：“人家年龄这么小，你那么凶干什么？别把人家吓坏了。”
子叶低头：“是是是，是我不对。”
温旗看着程梵，视线落在他的锁骨上，油腻地笑了笑：“别生气，和哥进去吃个饭，等这么久，饿了吧。”
子叶连忙揽着程梵肩膀：“走，我们进去吃饭。”
“我说了，我不去。”程梵甩开子叶的手，高傲睥睨着她：“我们的合作正式结束。”
说着，他快步朝着走廊深处离开。
温旗手里攥着三个核桃，朝子叶说：“我去厕所，你进去吧。”
子叶：“好。”
经过卫生间，程梵转身进去洗手。
方才那油腻男人无意中碰了下他的手，他隔应得厉害。
泡沫在手上停留许久，他才用温水冲下去。正擦手时，镜子后面忽然出现温旗肥硕的身躯。
程梵一怔，赶忙警惕转身。
温旗堵着厕所门口，朝里面张望发现没人，色舞眉飞，语气轻浮：“梵梵是吧？还生气吗？子叶不懂事，我批评她了，哥哥哄哄你？”
程梵紧紧贴着洗手台边缘，左手伸进口袋里，拿到手机。
他冷静看着温旗：“不需要你的安慰，我要离开。”
温旗唏嘘一声：“你的综艺我看了，里面的你跳舞真美，柔韧度也不错。我手下有三个4A项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他色心渐起，朝着程梵伸出手。
温旗堵着门，又胖又高，程梵没有退路，迅速朝男洗手间里面跑去，紧紧按动扶手，锁门藏在最里面。
温旗的声音阴魂不散，慢慢走进来。
程梵缩在角落，颤着手给谢崇砚拨出电话。
谢氏，最大的会议室所有人西装革履，每一盏茶杯离文件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今天，是urban案正式启动仪式。
几乎国内半数企业大亨都来参会，是谢氏近十年以来，最盛大的合作案。谢崇砚退休的父亲，也来参加活动。
谢崇砚站在台前，座位主持人，即将发言。这时，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他随意一瞥，发现是程梵的电话。
程梵很少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急事。
他朝众人面带歉色：“抱歉，我接个电话。”
项枝和林羽潭对视一眼，奇怪看着谢崇砚。
谢崇砚刚刚按下接通键，里面就传来程梵极度害怕恐惧的声音。
“谢崇砚，你在不在。”
谢崇砚心跳慌了半拍：“我在。”
程梵哽咽：“你能不能来宇辰救救我。如果你不来救我，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猫猫了。”
下一刻，谢崇砚迈下发言台，匆匆道：“接下来由副总主持会议，我有事先离开。”

第29章 恋爱线ing9
“崇砚！”
“崇砚！”
会议室, 鸦雀无声。
谢长霆起身唤着他，目光严肃。
其余参会的企业，好奇地窃窃私语, 谈论是否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谢长霆脸色铁青, 但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 沉声解释：“崇砚只是去处理一些家事, 请大家放心。”
副总走到谢崇砚的位置，朝大家点头，开始主持urban会议。
洗手间里, 温旗走到最里侧，故意让皮鞋发出响声，一间一间寻找程梵藏匿的隔间。
“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 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乖乖出来陪哥哥吃饭, 哥哥又不会亏待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程梵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他找到。用力扶着简易门锁，防止他闯进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是谢崇砚打过来的。他不敢出声，但又怕错过重要信息。
“喂, 谢崇砚。”程梵声音哽咽, 鼻子顿时酸了。
谢崇砚正在开车，着急问：“你具体位置在哪里？”
程梵：“我躲在二层厕所, 门外一个叫温旗的人, 正在找我, 想耍流氓。”
谢崇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一锤, 屏着息蹙眉：“你不要出去，我现在找宇辰老板的电话, 让他去帮你。”
程梵听出谢崇砚在开车，抿着唇应了一声，在挂下电话的同时，小声道了句：“开车注意安全。”
谢崇砚听见了这句话，面对着忙音，独自在车中回应：“好。”
“程梵？梵梵？你在这里吗？”
一双黑皮鞋停在程梵面前，温旗轻轻敲着厕所门：“我又不吃了你，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程梵缩在角落：“我劝你赶紧离开，我已经叫人了。”
温旗嗤笑：“叫人了？这么厉害？叫谁了啊？和哥哥说说？”
程梵犹豫半晌：“谢崇砚，你认识吗？”
外面的温旗，听见谢崇砚的名字，明显没了声音。可过半晌，他用脚踹了下门，嘲笑：“认识啊，怎么了？”
程梵在里面说：“一会儿谢崇砚会来找我，你如果提前离开，我还能不和你计较。”
温旗仿佛听见什么笑话：“谢崇砚？来找你？”
程梵：“嗯。”
温旗大笑：“你要认识谢崇砚，还会被经纪人叫来陪酒？早就大红大紫了。”
温旗不想再跟程梵废话，想着马上就能美男入怀，愈发心猿意马，开始用力拽程梵的厕所门。
塑料门不结实，一拽整间都在晃动。
程梵拼命抵着，但温旗力气大，用上半身使劲撞了五六次，门锁啪地变形弹开，弄伤程梵的手，将他弹到冰凉僵硬的磁砖墙壁，头狠狠撞了一下，体力不支坐在地上。
门被推开，温旗叉着腰，气喘吁吁看他：“呦，受伤了？让哥哥看看。”
程梵手臂挡着头：“你滚开！”
温旗深深呼吸着，色眯眯盯着程梵：“你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一边说着，肥硕的手掌朝程梵的腰伸去，“这腰真细啊，不愧是学舞蹈的。”
“砰”地一声。
程梵敏捷抬起右腿，狠狠踹向温旗的脸，致使他向后仰着摔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他轻蔑笑了笑：“白痴。”
程梵虽然瘦，但平日跳舞腿部力量很大，方才的高踢腿使温旗的脸瞬间肿得老高，油腻的脸更加恶心。
温旗彻底恼羞成怒，强撑着疼站起来，向地上吐了口血沫儿。
“你是软的不吃，逼我来硬的是不是？”
他懒懒瞅了眼厕所门外，快速抄起程梵的头，将他带起来，狠狠桎梏在墙上。
厕所的门悠悠激烈哐当，他迫不及待解下皮带，搂着程梵，腆着油腻的脸试图亲他。
程梵拼命歪着头，动弹不得。
这时，厕所门外响起两声急匆匆的脚步，谢崇砚看到温旗抱着程梵的这一刻，双眼布满狠戾，揪着温旗的领口一把将他脱出来。
顾不得摘手表，挥拳砸向他软肋。
一拳、两拳…
怎么打都无法消除他内心的气愤和恨意，温旗脑袋鲜血直流，不停求饶。
腕表坚硬，碰伤了谢崇砚的手腕。
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继续把温旗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温旗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手臂折断。
金丝眼镜藏着寒光，那双桃花眼冷冽无比，带着危险的狠戾。
宇辰老板怕闹出人命，双手攥拳，在谢崇砚面前求情：“谢总，这毕竟是餐厅，闹大了这件事，对您也不好。现在人多眼杂，您如果真想教训他，日后也不迟。而且您的男朋友是不是也需要赶紧送去医院？”
最后一句话，让谢崇砚恢复理智。最后甩下一拳，他快速走向厕所隔间。
当他看见程梵敛着通红的眼睛，不停发抖恐惧的模样，彻底破防。
他怕吓到程梵，小心翼翼蹲在他面前，手掌试探地覆在程梵的头发上，温柔地拍了拍，“梵梵，我们回家。”
程梵泪眼模糊，将头埋在膝盖上，抽泣地发抖。
谢崇砚心脏抽疼，揽他入怀，手掌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
“不怕了，我来了。”
程梵鼻腔酸涩，哭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你怎么才来。”
谢崇砚：“是我的错，我来晚了。”
他顺势抱起程梵，踩着温旗的手，有宇辰老板开路，带他走出卫生间离开。
谢崇砚独自开车而来，程梵受着伤，他不放心将程梵自己放在后车座。于是有宇辰老板开车，前往市中心的私立医院。
程梵头部受伤严重，上车后非常恶心，晕晕地视线也模糊起来。
车辆的每一次刹车，都令他非常难受。
谢崇砚看在眼里，抱起他坐在自己腿上，手臂撑着他的后背，眼神担忧。
程梵将头搭在谢崇砚肩膀，嘴角发出微弱的啜泣声，始终拧着难耐的眉心，非常不舒服。
带着疼惜，谢崇砚拿出手帕轻轻帮他擦拭眼泪，沉声道：“对不起。”
程梵微弱睁开眼睛，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委屈哼了一声，潸然泪下。
谢崇砚内心更加自责，紧紧搂着他，又说了句：“对不起。”
两个小时后，程梵躺在病床上，手臂扎着输液针，疲惫地睡着。
医生把检查结果告诉谢崇砚。
程梵由于头部撞击，患上轻微脑震荡。虽然不严重，但需要静养。另外，身上有多处擦伤踢伤，脖子上的掐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退。
听到脑震荡这三个字，谢崇砚恨不得让温旗去死。
深夜的医院，寂静得可怕。
谢崇砚独自守在病房内，手机不停显示来电。
谢长霆给他打了八个电话，谢崇砚不用接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副总汇报，urban启动仪式非常成功，其他企业对谢氏的策划很信服。
如果说唯一质疑的点，就是让谢崇砚扔下如此重要仪式，独自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大家害怕和谢氏有关。
谢崇砚告诉副总，urban联盟的企业，他会亲自解释。
谢长霆的电话此刻又锲而不舍打来，谢崇砚按下接听键，走出病房。
幽深的走廊他夹着一根烟，眉目不展。
谢长霆语气带着怒意：“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谢崇砚：“刚安顿好程梵。”
谢长霆疑惑：“你突然离开，是因为程梵？”
谢崇砚：“嗯，他有危险。”
谢长霆怒意并没有随着他的解释消退，而是质问：“他怎么了？”
谢崇砚按了按太阳穴，狠狠抽了根烟，“被人欺负，躲在厕所。”
谢长霆好像听见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声音骤然拔高：“他遇到危险，你不会派人去救他吗？必须你亲自去？谢崇砚，从小我怎么教导你的？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情用事了？”
谢崇砚声音变冷：“程梵有危险，如果我不去救他，这叫冷血无情。”
谢长霆吼道：“你去救，和别人去救，有什么区别？什么事情重要你不知道？”
谢崇砚回：“当然有区别。程梵是我的伴侣，不是别人的，我去救他合情合理。”
说完，他挂断电话。
谢长霆被他气得血压飙升，立刻给谢老电话，让谢老对谢崇砚多加管束。
抽完一根烟，谢崇砚正要回病房，对面走来项枝和林羽潭。
项枝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不太敢直视谢崇砚，抱着果篮心虚。
林羽潭今天亲眼见证谢长霆勃然大怒的模样，担心谢崇砚，问道：“你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谢崇砚：“嗯。”
项枝带着愧疚：“抱歉崇砚，我不知道项荣总经理给程梵安排的经纪人这么不靠谱，带他参加乱七八糟的酒席。你放心，这两人我都会处置，绝对让你出气。”
谢崇砚森冷盯着他：“项枝，我以为你会对为程梵挑选经纪人的事情很上心，才放心交给你。”
项枝苍白辩解：“我是挺上心的，我特意和他们强调，一定要人脉广资源好情商高的经纪人，可我…”
林羽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说了。
项枝认锅：“是我的错，我欠你和程梵一次。”
谢崇砚没再理他，径直走进病房。
项枝满脸愧色：“我能进去不。”
林羽潭：“一起进去吧。”
项枝本来还觉得冤枉，可看见程梵脑袋上那厚厚的白纱布后，心脏慌张跳着。
谢崇砚没卸了他，肯定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谢崇砚低声说：“你们回去吧，很晚了。”
林羽潭皱眉：“程梵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谢崇砚不想再回忆这件事，简短回复：“是温旗该死。”
林羽潭走到谢崇砚身边，手掌落在他的肩上：“温旗那个电视台，得瑟这么久，祸害多少年轻艺人，早该整治。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办。”
谢崇砚转头：“我要他达到最惨的下场。”
林羽潭：“嗯。”
两人走后，谢崇砚拿来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替程梵擦拭脸颊。
程梵的睫毛很长，像个睫毛精。睡觉时，睫毛轻轻抖动，应该是在做梦。
谢崇砚替他掖好被角，就这么静静看他。
谢长霆从小教导他要做一名极度的利己主义商人。凡事，都以自身利益为首。
判断和选择时，以价值衡量。
他按照标准做到了。
养宠物浪费时间，从不对猫狗上心。
娱乐爱好，只能从高端社交礼仪中挑选，方便社交。
谈恋爱，也务必讲究利益链和门当户对。
他累了，也倦了。
自从他接管公司，他尝试过改变这种现状，但固有思维带来的习惯却难以改变。
和程梵联姻，是他的第一个尝试。
程家小门小户，不符合谢老和谢长霆的标准。但谢老纵着他，愿意他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接下来，是这件事。
按照以前，他会觉得这样的自己疯了。
或许在车上时，理智曾让他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恰当，是否必须亲自前往。
可看到程梵缩在墙角的一幕，那些理智溃不成军。
他不想用理性分析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无法用价值衡量。
如果他不去救程梵，让别人去救，或许结果依旧是程梵躺在病床上。
可程梵醒了之后，可能很失落，可能与他渐行渐远，这些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如果非用价值衡量。
他只能说，程梵对他的看法更重要。
谢崇砚手指抵着额头，头疼欲裂。
他好像不知不觉中，格外重视程梵的感受。而这种重视无法用理智控制，潜伏在内心深处。
谢崇砚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对别人有同样的感觉。
以后也应该不会。
—
第二天清晨，他被哭声唤醒。下意识伸出够着面前的棉被，里面冰凉没有一人。
他起身寻找程梵，发现程梵正站在浴室中看着镜子。
“怎么了？头疼？”谢崇砚没来得及戴眼镜，快步走到他面前端详着他。“哪里疼？告诉我。”双手不自禁地捧着他的脸，他轻轻蹙眉。
程梵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前几天还对他不闻不问，刻意冷淡，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他。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程梵没有躲开，吸了吸鼻子。
谢崇砚见状，愈发急切：“程梵，是不是头疼？”
确定了谢崇砚真的是在关心自己。程梵赌气扭头：“不疼。”
谢崇砚松口气，温声问：“那为什么哭？”
程梵闷闷道：“纱布包扎得太丑了。”
谢崇砚顿时哭笑不得：“没关系，过几天就摘了。”
程梵瞅他一眼，撇开身朝外走去。
拖鞋穿着很大，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程梵的病号服宽松肥大，一直遮到他的屁股。
爬上床他裹着被子，抿着唇无声闹脾气。
谢崇砚朝他走来：“想吃什么。”
程梵双臂抱着，赌气道：“不饿。”
谢崇砚坐在床边，看着他：“生病不吃饭，丑丑的纱布得一直戴着。”
程梵眼皮一跳，张了张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谢崇砚伸手替他整理额前碎发，喃喃道：“不让我管你，昨天是谁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救我的猫猫？”
程梵别过脸：“谁？不知道？”
谢崇砚看他赖账的模样，掏出手机：“秦秘书在餐厅，告诉他你想吃什么吧。”
程梵推开手机：“我前几天胃口不好，也没见你担心我问我想吃什么。”
说着，重新躺在床上，越来越委屈：“你现在也别问。”
谢崇砚叹口气：“程梵，我们讲讲道理？”
程梵扫他一眼，没说话。
谢崇砚：“你受伤了，以身体为重。现在不是闹脾气不吃饭的时候。”
程梵：“我现在生龙活虎，没事。”
谢崇砚干脆直接和秦秘书点了一些早餐，安静在一旁等着秦秘书送过来。
程梵被晾在一边，手指在被窝里纠结地交缠，趁谢崇砚不注意，偷偷看他。
忽然间，他看见谢崇砚手腕处包裹的纱布。
猛地起身，惊到了谢崇砚。
他欲言又止，最后闷闷道：“你也受伤了。”
谢崇砚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手腕，点头：“无大碍。”
程梵别扭揪着被子：“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受伤了。”
谢崇砚：“忘记戴手表，被磕到了。”
“笨蛋。”程梵转身看着他：“抹药了吗？”
谢崇砚：“嗯，抹了。”
程梵哦了一声，随后垂着眼，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谢谢你救我。”
谢崇砚：“应该的。”
半晌，秦秘书送来早餐，摆在餐桌上。
程梵舔了舔唇角，下地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又最后看了眼虾饺皇，他转身离开，忽然撞进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谢崇砚看着他：“我们吃饭。”
程梵乖乖坐到一旁，拿起筷子：“盛情难却，我赏你个面子。”
程梵是真饿了，端着粥碗咕噜咕噜喝着，谢崇砚第一次看他吃饭这么着急。
不过也是，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应该饿极了，谢崇砚这样想。
“慢点，我给你剥个鸡蛋。”谢崇砚看着他。
“我只吃蛋黄。”程梵挑剔说着。
“行。”谢崇砚替他挑好蛋黄，“小祖宗，请享用。”
程梵挑眉，夹在碗里。
医生上午过来巡视，给程梵做检查。
见他吃得好喝得好，开玩笑说他的病一看就无大碍。
程梵本就不喜欢住院，和医生交流一番，最终决定收拾东西回家养病。
程梵下车时，陈叔心疼坏了。替他拿着片子和药，问东问西。
回屋后，他首先冲了一个热水澡，随后谢崇砚拿着文件来到他房间，想跟他一起挑经纪人。
“这些，都是项枝重新整理，虽然人脉可能不如子叶，但品行你可以放心。”
谢崇砚坐在书桌前，而程梵趴在床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程梵翻阅照片，谢崇砚翻阅个人简介，两人分工也算明确。
“有喜欢的吗？”谢崇砚递给他两张简历，“这两人学历很高，手下目前都没有艺人，可以专心带你。”
程梵拿着给他看：“这个行吗？”
照片上，是一位大约二十七八的温柔男士，带着斯斯文文的银丝眼镜，模样俊朗，看起来脾气很好。
谢崇砚接过，想了想拒绝：“他的简历写他27岁，太年轻，我担心他手上没有优质资源向你提供。”
程梵不然：“慢慢来呗，我们一起成长。”
谢崇砚没理会这件事，兀自给他一张新的简历：“你看她行吗？”
程梵懒洋洋道：“我还是想要刚才的那个人。”
谢崇砚继续不理会这件事，挑别的简历。
一直到深夜，程梵哈欠连天，冒在被子里昏昏欲睡。最终，两人心中有两到三个人选。
谢崇砚替他盖好被子，开启小夜灯才离开。
—
第二天，程梵将程父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告知谢崇砚。谢崇砚早有打算，让程梵说两人在冷战，自己不愿救济程家，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
随后，谢崇砚安排的棋子登场，准备趁机接近程家，取得程家信任。
这些歪歪绕绕程梵听着复杂，所以放心交给谢崇砚处理，很少过问。
谢崇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给程父回电话时，谢崇砚就在一旁倾听。
程父得到程梵的主动电话，声音惊喜：“梵梵，上次的事情有消息了？”
程梵：“嗯，我和谢崇砚聊了聊。”
程父：“他那么疼你，肯定同意了吧。”
程梵清了清声音，瞅着谢崇砚：“没，我最近和他吵架了，他没同意。”
程父那边有些着急：“你们怎么吵架了？梵梵啊，你都结婚了，脾气一定要收着点。”
程梵低吟：“不是我主动吵架的，我们的婚姻可能出现了危机。”
谢崇砚眼皮一跳。
这段话，两人似乎没有提前预演。
程父紧张问：“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梵翘起眼尾，盘腿坐在床上：“结婚这么久，他对我忽冷忽热，估计不爱我呗，心有所属。”
谢崇砚张了张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抬头认真看着他。
程父：“梵梵，夫夫感情需要慢慢维系，他现在不爱你，不代表以后也不爱你。”
程梵直言：“以后也估计不会爱我。最近我们在冷战，我几天不吃饭，他都对我不闻不问。”
程父叹口气：“那怎么办？实在不行你去服个软。”
程梵语气不禁上扬：“我才不去跟他服软，给您打电话就是告诉您，那将近十个亿估计没戏了，您跟别人去借吧。”
说完，程梵啪地挂下电话。
谢崇砚道：“演完了？”
程梵：“嗯，临时加了一些戏。”
谢崇砚挑眉：“这算即兴发挥？”
程梵：“算是吧，也可以说是灵感源自于生活。”
谢崇砚点头，想了想：“行，你睡觉吧。”
程梵：“帮我把门关好。”
谢崇砚走后，程梵在黑夜中起身，细软的头发轻轻炸起：“木头！”
—
打发完程家的事，程梵生活重新走进正轨，养伤的同时抽时间练舞，准备SERIY舞蹈大赛。
经纪人已经定下，一位短头发干练的女士，学历很高，品性也不错。
约好首次交流的时间，程梵开启吃吃喝喝的养伤模式。
他和谢崇砚，最近关系又回到了以前，两人最关系最亲密的那段时间。
但仔细一想，又有一点不同。
大概和酒吧事件有关。
其实程梵到现在也不明白，谢崇砚前些天为什么突然冷落他。
在一次练完舞后，程梵独自坐在舞蹈教室，有了大概的猜测。
谢崇砚会不会觉得他有些作？所以才冷着他？
其实有时候，程梵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容易耍性子，骄傲又嘴硬。
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改。
当初被囚禁在阁楼中时，他越软弱越被欺负，只有作起来，跋扈起来，那帮佣人才不敢做得太过分。
他抬头看着精心布置的舞蹈室，又低着头，下巴抵在膝盖，坐在地上。
但现在不同，谢崇砚和陈叔对他很好，其他人也不错，他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浑身都是刺。
而且最重要的是，受伤那晚，谢崇砚抱着他，他能明确肯定，他是喜欢谢崇砚的。
为喜欢的人，作出一点点改变，好像也可以。
程梵回到房间，坐在写字台前，用毛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小字：
第一条，猫猫要少朝某某砚发一些脾气。
写完之后，程梵读了读，并不是特别满意。
他想着，谢崇砚也要配得上自己为他改变才可以，否则他就休掉谢崇砚，不能委屈自己。
一连两天，谢崇砚早出晚归。一个周六的中午，却难得不加班提前回家，说要带程梵回一趟谢家老宅。
程梵最近养伤一直闷在家，出去也正好透透气。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程梵和谢崇砚进去时，好奇问道。
谢崇砚答：“我爸生日。”
程梵忽然停下：“你怎么不早说，我没买礼物。”
谢崇砚：“没关系，我备了。”
谢长霆生日宴并不热闹，只邀请了谢昱臣一家和妹妹一家。
期间，程梵察觉到气氛莫名沉重。
这时，谢老说：“崇砚，你爸生日，你敬你爸爸一杯吧。”
谢崇砚淡淡看着谢长霆，举杯：“爸，我敬你。”
谢长霆冷笑：“这么厉害的儿子，我可受不起。”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谢昱臣无措地瞅着谢崇砚，放下筷子。
谢崇砚没什么表情，放下酒杯：“程梵，帮我把我房间的酒拿下来。”
程梵哦了一声，虽然奇怪，但还是起身上楼。
“您闹够了吗？”谢崇砚指腹摩挲着酒杯壁，“因为urban的事情，闹了几天了。”
谢长霆大怒：“你是在教训我？”
谢崇砚：“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urban联盟的企业，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并没有造成别的影响。我不理解您目前的行为。”
谢长霆气得发抖，朝谢老道：“看看！这就是您的好孙子。”
谢老提醒谢崇砚：“他是你爸。”
谢崇砚：“我正因为顾忌他是我爸，才会容忍这么久。一件事反复揪着，腻不腻？”
谢长霆：“行，谢总好样的！你以为你当天扔下大家离开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就算完了？你的这种行为，恰好证明一点，不堪大用！为了那个程梵，舍下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无法预测你以后还会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
没找到红酒的程梵站在二楼楼梯，慢慢停住脚步。
谢崇砚：“您放心，我再离谱，也不会像您一样，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
谢昱臣害怕地看着自己父母，他没料到谢崇砚连这么诛心的话多说出来了。
这一次，谢长霆被怼得哑口无言。
谢崇砚起身：“我上去休息。”
谢老叹息：“嗯。”
走到楼梯口，谢崇砚撞见程梵。
程梵看着他，欲言又止。
回到房间，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谢家老宅，程梵没有房间，所以和谢崇砚呆在一间。
他洗完澡，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凝神看着正在写字台前办公的谢崇砚。
原来，谢崇砚那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并且为了他，丢下很多人。
程梵垂着眼，双手交叉，纠结地拢在一起。
他的心又乱了几分。
他对谢崇砚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知道这件事，程梵对谢崇砚前些天冷落自己的那件事释怀了不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谢崇砚的脊背直而宽阔，伏案工作的背影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落寞。
是想他妈妈了吗？
还是，因为错失重要会议而自责？
程梵自认为是很有责任感的人，需要为这件事担负起责任。
于是，他慢吞吞朝着谢崇砚走过去，身上和发丝上还带着潮湿和水汽。
谢崇砚看见影子，抬头：“怎么了？”
程梵别扭地蹙眉：“谢崇砚，你如果喜欢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你，让你追求我。”

第30章 恋爱线ing10
屋内陷入片刻安静, 谢崇砚抬头与他注视，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和踌躇不定。
程梵敛着眸子，双手在背后紧张搅动, 屏着呼吸等待答案。
周围静得可怕, 他的耳畔仿佛被隔绝, 只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
约过了一分钟, 谢崇砚依然沉默。
程梵垂着越来越暗的眸子，哼一声：“我是看你喜欢我，才想给你机会, 你不珍惜算了。”
说完，他转身小跑着上床，钻进被子里, “你睡沙发, 不许上来。”
谢崇砚靠在椅背，手中夹着钢笔，轻轻敲着木制桌面，头向后仰着。
程梵的心思, 他能明白。
但这样的追求和普通的意义并不相同，在谢崇砚看来, 同意追求程梵, 代表互相表明心意。
但谢崇砚一时半刻还没想好。
工作进度彻底停滞，谢崇砚看不下去文件, 关掉台灯, 起身走进卧室。
程梵躺在那里, 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谢崇砚轻手轻脚坐在床边, 替他整理好被子。
“梵梵，再给我两天时间。”
谢崇砚离开后, 程梵睁开眼睛，轻轻挪动脸颊，避开潮湿的枕头，翻身嘟囔：
“我才不等你。”
早晨八点，谢崇砚和程梵下楼吃早饭，谢长霆不在，程梵松口气。
谢老倪了两人一眼：“昨晚休息得好吗？”
谢崇砚：“嗯，还不错。”
谢老戳破他：“黑眼圈都快出来了，还说睡得不错。”
谢崇砚：“昨晚工作晚了一些。”
谢老到底还是心疼孙子，皱眉：“死乞白赖的干什么？那么大一个公司，能人遍地都是，不要让自己太累。”
谢崇砚点头：“您说的对。”
谢老又看向程梵，瞧他皮肤状态不错，人也精神，叹息一声。朝管家使了使眼色，将补肾固气的早餐撤下去。
谢崇砚不动声色，喝了一碗清淡的白粥。
今天，是程梵和新经纪人约好见面的时间，谢崇砚开车顺路把他送去项荣。
“我陪你去看看她吧。”
程梵：“你几点上班？会不会迟到？”
谢崇砚：“不会迟到，我不打卡。”
程梵挑挑眉：“嗯。但我自己见就可以，又不是小孩子，你跟着好像小学生带着家长见老师。”
谢崇砚低笑：“这是什么歪理？”
程梵：“我自己去见吧。”
谢崇砚准备妥协，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道：“可以，我不跟着。”
送进去程梵，谢崇砚拿起手机，给项枝打电话：“项枝，程梵的经纪人我们已经确定好是安晴，如果他提出更换，特别是简历上戴眼镜的男士，你务必和我说。”
项枝一头雾水：“昂。”
谢崇砚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那个子叶，怎么处理的？”
项枝张着哈欠：“公司把她开除了，她闹了很久，还威胁要带着艺人出走。”
谢崇砚：“然后呢。”
项枝：“然后我们就在圈内下了烟雾弹，联合几家公司一起抵制她准备带走的艺人，一夕之间那些人全跟她断了联系。她想在圈内混是不可能了，最近公司在查她的账，跑不了的。”
谢崇砚：“嗯，知道了。”
项荣娱乐，安晴给程梵倒一杯咖啡，坐在他对面笑了笑：“需要加糖和奶吗？”
程梵：“谢谢，不用。”
安晴是为知性的职场女强人，气质很舒服，不像子叶，光看着就很功利。
安晴说：“听说你喜欢跳舞？”
程梵：“是的。”
安晴：“有机会，我会为你接洽相关工作。目前有一档综艺，我想和你商量。因为考虑到你正在准备SERIY舞蹈大赛，需要很多时间练舞，所以我觉得这档综艺比较适合你。”
程梵：“是什么综艺？”
安晴：“名字叫《精英田园日记》，类似户外田园真人秀，但也有一些访谈内容。固定嘉宾有三名，每期飞行嘉宾有两名，一次录制三天，两周一次。”
程梵对这个工作量非常满意，“之所以叫精英田园日记，是邀请的都是精英吗？”
安晴点头：“对。这款综艺，由咱们公司制作。你也知道，项荣是项氏集团的子公司，项总人脉广，以他的能力，几乎国内的精英都可以邀请。”
程梵挑起眼尾：“都能请？”
安晴：“嗯。”
程梵很满意：“好，我接。”
安晴看着他，觉得程梵确实好看。眉目清俊精致，不笑时有股清冷感，但笑起来，更明艳漂亮一些。
她问：“你是项枝董事长家的小朋友吧，他叮嘱我要悉心照顾你，说实话，你能选择我，我很惊讶。”
程梵：“为什么这么说？”
安晴：“因为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选择项荣金牌经纪人。不过资源方面你不用担心，项总肯定会照顾你。我算是借你的东风，事业起飞。”
程梵泰然：“项总说，你的性格品性好，我觉得合作还是要相互尊重，最重要的是三观正。”
安晴轻笑：“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程梵主动伸手，挑起眼帘：“嗯。”
安晴一怔，和他握手。
—
近些天，《七天七夜》已经播到第三期，程梵的热度与日俱增，微博私信每天爆满。
他愿意分享日常，但有些特立独行。
比如，分享一片云彩，分享一根电线杆，又或者分享花圃中的花，粉丝们总是摸不透他的想法。
所以，粉丝在私下偷偷唤他：傲娇又中二的猫系少年。
难得周末，谢崇砚没去上班，坐在客厅沙发看书。
程梵数了数，对方已经连续一月没有休假。他小跳着蹦下楼梯，坐在谢崇砚面前，随手拿来一盘车厘子慢条斯理吃着。
谢崇砚抬头看他：“下午朋友回国，我们聚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程梵想去，但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于是说：“我戴上帽子吧。”
谢崇砚不太建议：“天气热，就这样去吧。”
程梵捂着脑袋：“不行。”
谢崇砚：“必须坚持一礼拜，还有一天，再忍忍。前几天你去经纪公司，不也是这样去的。”
程梵反驳：“这不一样。”
谢崇砚不太理解：“怎么不一样？”
程梵闷声：“反正就是不一样。”
谢崇砚好像明白了什么，寻着视线看他，低笑：“你就算缠着纱布，也比他们好看。”
程梵眼睛亮了亮，直言：“我当然对我的颜值十分自信。”
谢崇砚：“那我们就这样去吧。”
程梵：“嗯，等我去换衣服。”
跑上楼时，程梵步伐不自觉轻快，挑衣服时，费尽心思，终于挑出满意的一套。
谢崇砚夸他好看？
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还用他夸？
程梵站在镜子前，整理好衣衫，犹豫着将谢崇砚送给他的腕表戴上，看了看，抿唇笑了。
聚会的地点叫鹰园，是滨潭市比较老的私人会所。程梵随着谢崇砚漫步在鹅卵石路上，问他：“为什么叫鹰园？”
谢崇砚耐心解释：“很久之前，这里养了许多鹰，建筑中也包含许多鹰的元素，但随着时间推移，就不再养了。”
程梵点点头，抬头间正巧碰见谢昱臣和蓝轻。
谢昱臣挥挥手：“堂哥，堂嫂！”随后跑向他们。
“这么巧，你们怎么也来了？”谢昱臣亲切挽着程梵的手臂，“我和蓝轻过来吃饭。”
程梵解释：“我们和谢崇砚朋友聚会。”
谢昱臣点点头：“一起走吧。”
走路时，谢昱臣和蓝轻在程梵两侧，叽叽喳喳和程梵聊天。
谢崇砚随他们在身后慢悠悠走着，程梵不多时回头看他一眼。
路过鹰园门口，谢昱臣扭头问谢崇砚，“堂哥，这里为什么叫鹰园？”
谢崇砚淡淡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谢昱臣吃了瘪：“哦。”
“行了，我跟梵梵要走了。”谢崇砚欲伸手牵着程梵，抬到一半又放下去。
谢昱臣：“嗯，拜拜。”
程梵他们进包厢时，谢崇砚的朋友已经到得差不多。其中有一个生面孔，应该就是谢崇砚刚回国的朋友严清律。
严清律给程梵的第一感觉，就是五官深邃漂亮，皮肤白得不像话。他的身高和谢崇砚差不多，但是身材更纤细，浑身上下透着别样的荧惑。
严清律抬起头：“崇砚，你们来了。”
谢崇砚朝他介绍：“程梵，我——”
严清律打断：“不用说，你老婆我还不知道？”
谢崇砚示意程梵坐到座位里侧，朝他低吟：“怕你在国外，消息闭塞。”
严清律：“有项枝那个大喇叭天天跟我巴巴，你们的事情我了如指掌。”
边说，他边递给程梵一些零食甜品，“小朋友，想吃什么？”
程梵眉毛一皱，觉得自己被看扁了。谢崇砚的朋友，应该和他是同辈，否则他就和谢崇砚差出辈分了。
“谢谢，我不饿。”程梵硬邦邦说。
严清律眼尾往上翘起：“好吧。”
刚刚刮风，程梵怕自己的发型乱了，借口去卫生间。谢崇砚问他：“需要我陪着吗？”
程梵：“不用。”
程梵离开后，严清律托着下巴：“谢崇砚，你们家小朋友脾气好像挺大。”
谢崇砚：“还好，挺可爱的。”
严清律刚才注意到程梵手腕处的腕表，打趣他：“连PP的表都给人家了？”
谢崇砚：“嗯，他喜欢。”
严清律朝林羽潭吐槽：“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羽潭早就习惯谢崇砚的双标，耸耸肩：“没办法，坠入爱河的男人。”
严清律大约五年没回国，偶尔和他们见面也是在国外。
他突然想起今年年初谢崇砚送自己的游艇，于是说：“那游艇我给你退回去了，帮个忙而已，那么见外。”
谢崇砚：“毕竟我欠你一个人情。”
严清律笑起来是，狐眼轻轻上挑，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纸牌和骰子上，“欠我人情的话，回头我们喝酒玩骰子，你让着我。”
谢崇砚：“没问题。”
项枝和林羽潭趁火打劫，“行啊，到时候我们和清律一组，崇砚和程梵一组。”
程梵回来时，大家聊得也热络起来，他坐在谢崇砚身边，伸手示意，谢崇砚帮他抽出几张纸巾。
严清律夹着一根烟吐槽：“我把我前任踹了。又短又快，我还没嫌弃他，他居然敢花我的钱劈腿小鲜肉。”
项枝乐了：“不行的话，真不行。”
严清律：“是啊。”
谢崇砚提醒他们：“注意尺度，梵梵在。”
项枝脱口而出：“怕什么，这屋里谁没点性生活？”
正端着茶杯的程梵，咳嗽两声。
吃完饭，服务生端上来许多酒，严清律张罗大家玩起游戏，并扬言不醉不归。
“上次我们玩，还是清律走的那晚吧。”项枝分配骰盅，朝程梵说：“我，羽潭和清律一组，你和崇砚一组，可以吗？”
程梵摇头：“我不会玩，先看你们玩。”
项枝：“ok，那就我们四个各一组。”
规则很简单，比点数。赢一局，获得一枚筹码。
筹码最多者，胜利。
说是摇骰子，但严清律很兴奋，他们从小光屁股长大，玩骰子他就没赢过谢崇砚，今天谢崇砚答应让自己，正是一雪前耻的时候。
程梵靠在谢崇砚身边，悄悄打量着他。
纤细的指节握住黑色骰盅，轻轻晃动，一黑一白，带着金丝眼镜的谢崇砚，有种斯文败类的性感。
程梵觉得，同样是摇骰子，谢崇砚都比别人帅气N倍。
揭晓点数时，谢崇砚毫无意外最多，严清律鄙夷看着他，直接伸手一巴拉骰子，谢崇砚的点数立刻变成最小。
三人皆笑出声，严清律从中间取出一枚筹码，笑得张扬：“谢谢，我赢了。”
程梵脸上的笑意没了，眉毛轻轻蹙起，看着严清律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和愤怒。
他看着谢崇砚，见对方脸上并无不悦，于是强压着火气，没有说话。
严清律爽到了，继续摇骰子。第二局时，四人一一揭开骰盅，依旧是谢崇砚的点数最大。
这次项枝和他开玩笑，趁最后一颗骰子没立稳时，用骰盅轻轻一碰，骰子立刻由6变成2，谢崇砚又一次输了。
林羽潭憋着笑意：“清律又赢了。”
严清律厚着脸皮，从中央取出一枚筹码，美滋滋道：“两个喽。”
这时程梵蹭地起身，凝着眉心：“你们耍赖！”
严清律愣了愣，挑眉：“小朋友，耍赖又怎么了？”
程梵绷紧脸，快步走到严清律身边，夺回两枚筹码，给谢崇砚，“玩游戏要公平，你们很没风度。”
生气时的程梵，耳朵涨得通红，紧紧抿着唇，浑身透着低气压。
谢崇砚看着他，温声解释：“我们在开玩笑，让着他们就是。”
程梵双臂抱起，没说话。
严清律摇着骰盅：“听见没，你老公也说让着我。”
程梵瞪他一眼，内心骂他脸皮厚。
第三局，严清律的点数非常大，比项枝和林羽潭两人多很多，只差谢崇砚未揭晓，开盅的一刻，大家全部看去，显示三个六。
严清律不服，立刻把自己的骰盅扣上谢崇砚的骰子，又摇晃两下。
这次揭晓答案，点数一共10。
严清律笑了：“我赢了。”
程梵彻底绷不住了，起身指责他：“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你们不能仗着他脾气好，这么欺负他。”
严清律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扫了谢崇砚一眼，故意道：“就欺负了怎么样？”
程梵眼眶倏地红了，跑过去把他的筹码都拿走，揣在谢崇砚口袋里，“赢得是他，不是你。”
严清律噗地笑了：“小屁孩，真幼稚。”
程梵拉着谢崇砚，“我们走，不跟他在一起，他太讨厌。”
谢崇砚拍拍他的手安抚，“梵梵，我们真的在开玩笑。”
严清律：“是啊，怎么还急了？挺护崽。”
一屋子人不解看着自己，就连谢崇砚也带着笑意。
程梵呼吸渐渐急促，敛着通红的眼眶，忽然松手，快步朝门外跑出去。
项枝啧啧两声：“生气了。”
谢崇砚温柔笑着：“谁让你们欺负我。”说完，跑出去追程梵。
程梵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蹲在湖畔扔石头。
“我就是吃饱了撑的，你活该被欺负，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越说越难过，在他看来，谢崇砚跟那些人是一伙儿的，就算自己替他出头，都不愿跟自己离开。
谢崇砚慢慢走到他身边，蹲在他一旁，拍拍他的脑袋：“梵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程梵将眼泪蹭在胳膊上，别过头：“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谢崇砚走到对面，冲着程梵道：“你听我解释好吗？之前我在国外，严清律帮了我很大的忙，我送他一艘游艇，他没要。今天吃饭之前，他开玩笑说不要游艇，玩游戏时让着他就好。”
程梵蓦地一怔，脸更冷了一些。他干脆站起来，指着远处：“对，这些事你们都知道在开玩笑，只有我不知道！你对你的朋友，永远那么好。但在你心里，我永远是外人对不对？”
谢崇砚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梵：“不是吗？你晚回家、加班、出差从来不和我说，在公司累不累，遇到什么趣事，也从来不会和我分享。谢崇砚，在你心里，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做未来一定要离婚的人？”
程梵越说越委屈：“对，你想的没错，我们以后就是要离婚。程家那边赶紧安排，解决后，我们不用等一年，马上就可以去办理离婚手续。”
谢崇砚低吟：“程梵，你冷静一下。”
程梵道：“我很冷静。还有，二婚嫁妆我不要，留着当你的二婚聘礼吧。”
说完，他转过身，抹了一把眼泪：“什么试试，都是骗人的。大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了。”
湖畔，只剩谢崇砚形单影只。不久，严清律和项枝他们赶来，没看见程梵的的影子，严清律严肃道：“你们俩不会吵架了吧。”
谢崇砚沉默靠在桥边，无奈叹息。
项枝：“没事，程梵经常和崇砚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晚上回去就好了。”
严清律面带忧虑：“用不用我帮你一起哄他？”
“不用。”谢崇砚神色黯淡无光，“我走了，你们聊吧。”
“严清律望着谢崇砚，朝林羽潭他们说：“早知道，我不惹程梵了。”
林羽潭：“嗐，那祖宗就这脾气，崇砚哄哄就没事了。”
谢崇砚回到家，陈叔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看着陈叔神色慌张，他问：“怎么了？”
陈叔回：“刚才我看梵梵拉着行李箱要去录制综艺，可是表情很差，像是刚刚哭过。于是我就问，您知不知道他要录综艺的这件事，梵梵听到您的名字，眼睛一下红了，拉着行李箱上了经纪人的车，我没追上。”
谢崇砚：“经纪人的车？”
陈叔：“嗯，梵梵喊她晴姐。”
谢崇砚掏出手机给项枝打电话：“快给安晴打电话，问她程梵要去哪里录制综艺，录制几天。”
项枝：“马上。”
五分钟后，项枝回电：“程梵去录制田园日记，在南城，大概需要三天，和安晴已经到了。”
“知道了。”挂下电话，谢崇砚看见墨墨就在庭院玩耍，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他心烦意乱靠在沙发上，自己和程梵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起点，就像上次程梵离家出走一样。
—
下了飞机，呼吸南城湿润的空气，程梵拢紧外套，和安晴小助理前往录制地点。
这里空气清新，依山傍水，这个时节是最美的时候。
固定嘉宾之一程梵认识，是沈叙，七天七夜中两人合作过。另外的嘉宾叫方磊，看着像30岁实际已经40，保养得不错。
精英田园日记的节目组出手阔绰，不但提前在这里建造一家田园风三层木屋，周围的设施娱乐全部租用三个月，专门为节目组所用。
沈叙见到程梵，热情张开手臂。程梵略别扭，拘谨地和他碰了碰胳膊，马上离开。
“第一期嘉宾是谁？”程梵为缓解尴尬，主动问沈叙。
沈叙道：“一位海外企业家和一位国内新秀。”
程梵：“名字呢？我们需要做功课吧。”
方磊像个老大哥，将提前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两人：“背一背，以表尊重。”
看到陈奕川的名字时，程梵颇为惊讶。联想到陈奕川说，他在滨潭有生意合作，能和项枝认识也不足为奇。
另一位叫徐嘉忆，年轻有为的新秀企业家，但第一天，只有陈奕川自己来。
沈叙拿着果汁走到程梵身边，“喝果汁，新榨的。”
程梵：“谢谢。”
沈叙坐在他身边，歪头问：“程梵，你二十几？”
程梵喝了一口：“20。”
沈叙若有所思：“有男朋友了吗？”
程梵垂着眼：“没有。”
沈叙似乎心情很不错，“这个年纪，谈恋爱才美好。”
程梵没说话，觉得今天的沈叙奇奇怪怪。
一切准备就绪，官微在微博官宣首期飞行嘉宾，并宣布明天开始直播。
微博下面很活跃，有沈叙的加持，又有比较有热度的程梵，很快转发量破十万。
程梵收拾行李时，微博不停响着。他发现由于出来太匆忙，又忘记带药了。
算了算时间，停三天应该没问题。
躺在柔软的床上，程梵脑子中控制不住地出现谢崇砚的影子。
他捂着头晃了晃，强迫自己睡觉。
一夜忐忑，第二天程梵顶着黑眼圈醒来。楼下，摄影组已经准备就绪。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尤其是陈奕川进来时，几乎是满屏的啊啊啊。
［背头成熟总裁，好欲啊。］
［我查了查陈奕川的百科，容城首富，国内排前五。］
［冒味问一句，第一是谁。］
［谢家和刘家其中之一吧。］
南城最近两天下雨偏冷。陈奕川穿着一件挺括利落的黑色风衣走进来，看见程梵从楼上下来的一刻，有些惊喜。
因为主打田园风格，节目组不建议嘉宾化妆打扮，固定嘉宾又都是男士，所以大家并不介意这项规定。
程梵头发凌乱立着，睡眼惺忪。因为昨晚枕着手臂，肩上带着一道鲜明的红印，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软和。
陈奕川走到程梵身边，看他头发凌乱的样子，温柔笑着：“刚睡醒？”
程梵懵懵点头：“对。”
陈奕川看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白半袖，提醒：“穿上外套，今天冷。”
程梵：“哦，好。”
［你们有没有觉得，程梵有点听陈奕川的话？］
［只有我好奇，两个人居然认识？］
［嘶，不是说陈奕川是容城首富吗？他这种人为什么会认识程梵？］
简单套好外套，程梵下楼和大家准备招待客人的午饭。这种访谈类真人秀，重头戏在吃饭，所以餐食必须精致。
方磊厨艺不错，为了田园日记，特意在家学了十几种拿手好菜。
简单分工完毕，程梵负责做猪油拌饭。
陈奕川也跟着他走出去，说：“这饭我拿手，我可以和你一起。”
程梵诧异：“你会做饭？”
陈奕川声音和煦：“当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弟弟嘴馋，都是我照顾他，给他做饭。”
猪板油挂在庭院高处，程梵走过去伸臂去够，却发现差一段距离。
于是，他随手搬了块石头垫在脚下，登上去再次尝试。
跟在他身后的陈奕川快步走到他身后，虚揽着双臂，挡在他两侧，“怎么不让我够。”
程梵够下来：“你是客人。”
陈奕川：“石头凹凸不平危险，下次最好不要蹬了。”
程梵慵懒笑着：“嗯。”
熬猪油的锅在院子里，陈奕川洗干净手，问他：“你知道步骤吗？”
这难倒了程梵，他偷偷掏出手机在网上查阅方法，咕哝：“我当然会。”
陈奕川看穿了他的小动作，温声道：“我来吧，这个我拿手。”
程梵捂着手机屏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装进口袋。
“首先，冷水下锅。”陈奕川切好猪板油，一块一块朝里面放。
程梵对做菜一窍不通，站在旁边认真跟着学。
“小梵，你可以帮我拿一些葱姜吗？放进去去腥。”
“嗯。”
“小梵，帮我把碗拿来。”
“好。”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到最后一步时，陈奕川拿着勺子问：“小梵，你要过来试试吗？”
程梵点头，接过勺子搅动里面的猪油渣。
“小心，别烫到手。”陈奕川提醒。
“嗯。”程梵点头，嘴角轻轻勾起。
一小时后猪油静置在碗里，等待结成固态。
程梵没吃过猪油拌饭，又是第一次自己做，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猪油，边摘豆角。
陈奕川坐在旁边，陪他一起。
程梵问：“你学熬猪油，是因为弟弟吗？”
陈奕川：“嗯。那时候家里遭遇财务危机，整整三年生活条件很差。我弟弟那时四岁，偏偏赶上家里难关，过年都吃不到肉。于是我就给他做猪油拌饭，他也很爱吃。”
程梵听完，喃喃道：“你对你弟弟真好。”
陈奕川轻轻笑着，眼底藏着几分落寞和难过。
早上没吃饭，中午饭点还没到程梵肚子便咕咕叫着。
陈奕川问他：“米饭好了，你先吃一点吗？”
程梵摇头：“大家还在忙，我吃不太好。”
陈奕川走到屋内，特意先给程梵拌了一碗猪油拌饭，加上白芝麻后，悄悄递给他。
“偷偷吃两口，别低血糖。”
程梵放下豆角，左顾右盼两秒，捧着碗吃起来。
陈奕川坐在他对面：“好吃吗？”
程梵点头：“嗯。”
陈奕川看着程梵，不知不觉想起小时候，他给弟弟做猪油拌饭时的记忆。小屿白净乖巧，小手捧着碗吃猪油拌饭时，神态动作和程梵很像。
陈奕川眼眸温柔：“吃慢点。”
［我去，我觉得两人莫名的甜。］
［陈奕川对程梵好好哦，而且为人一点不高冷。］
［所以真的有脾气温柔模样英俊又多金的总裁吗？］
［我觉得两人好配，可以发展一下。］
［这个节目挺好，原来首富年少是家里也很穷，靠吃猪油拌饭解馋。］
不久，田园小屋吃起午饭，五人其乐融融，小声闲聊，好不惬意。
而谢家，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就像上次程梵离开一样。
谢崇砚今天没上班，有些感冒。
醒来后本想居家办公，但什么都看不下去，心很乱。
不知不觉，他走进程梵房间。
墨墨习惯睡在这里，昨天他将墨墨的窝挪到自己房间，可墨墨根本不愿进去，喵喵叫着。
写字台收拾得整洁干净，上面夹着几张红纸，封面叫：猫猫日记。
谢崇砚轻轻拿起，好奇翻开第一页。
首页上面，用楷体写着一行整洁的小字：猫猫要少朝某某砚发一些脾气。
谢崇砚手一滞，有几分不知所措。
这应该是，程梵的日记本。
又重新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他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谢崇砚知道偷看别人日记不好，但强大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翻阅第二页。
第二页写着：某某砚没答应追求我，我好难过。
这句话，令谢崇砚有些破防，心脏渐渐喘不过气。
第三页：某某砚夸我好看，这不是事实吗？但是我很开心。
第四页上面，墨迹还没干透，明显是这两天新写下。
谢崇砚能颤着手，轻轻翻开。
［谢崇砚是个大混蛋，我不要喜欢他了。］
谢崇砚坐在椅子上，抑制着内心的酸疼，手肘拄在写字台，抵着额头。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灼着，生生少了一块。
他似乎做不到想象般的洒脱，放任程梵离开。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时，林羽潭给他发来一张截屏，说：“崇砚，你留意一些，陈奕川是不是有问题？今天我女朋友追综艺，说陈奕川和程梵特别甜，两人像情侣。”
谢崇砚蹙额，忙点开截屏。
截屏中，程梵坐在小板凳上，捧着饭碗，而陈奕川侧身弯腰，专注看着程梵，满脸笑意。
弹幕里的文字：在一起吧，好甜啊！我第一次看见程梵这么乖！
谢崇砚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悔意丛生。
他喜欢程梵，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
—
徬晚，节目录制完成。陈奕川和三人说了许多，企业理念、自身价值观、亲情友情…等等，观众们看得也津津有味。
沈叙和方磊一天很累，吃完饭便上楼睡觉。
一楼只剩下程梵和陈奕川。
因为程梵明天想吃腊肉，陈奕川正在琢磨怎么给他做。
经过一天的相处，程梵对陈奕川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他发现陈奕川为人真的很不错，既温柔又礼貌。
外面月色正深，程梵独自走出去，抬头望着明月。
两天了，谢崇砚在干什么？
那天，他的话说得很明白，谢崇砚不会不懂。
一直没联系，应该是算了的意思吧。
程梵骂自己没出息，一想起谢崇砚，鼻腔就酸酸的，眼眶发红。
“外面冷不冷。”陈奕川拿着外套，站在他身边：“穿上吧。”
程梵揉揉眼睛，看着陈奕川的外套，摇头：“不冷。”
陈奕川察觉出他的异样，但没点破，只是安静和他站在一起。
这时，不远处响起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人同时望去，一辆黑色越野停在崎岖不平的石子路上。
车门打开，谢崇砚走下来。
程梵没料到谢崇砚会来，呼吸一窒，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别处，不想与他对视。
他的心猛烈跳着，猜不到谢崇砚此番来意，但如果谢崇砚是来和他说离婚的，他会成全谢崇砚，不会死皮赖脸呆在谢家。
谢崇砚径直走到程梵身边，神色透着几分不悦，看着陈奕川。
陈奕川不知道他们认识，礼貌问：“谢总，您也被安排参加综艺吗？”
谢崇砚牵起程梵的手：“我找他。”
陈奕川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后低声说：“那我回避。”
谢崇砚点头：“多谢。”
陈奕川走后，程梵抽回手，板着脸：“你找我干什么？”
谢崇砚认真看着他：“程梵，我想追你。”
程梵意外抬起头，重复一遍：“你想追我？”
谢崇砚：“嗯，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程梵努力消化这句话，眼神飘忽不定，手指缠在一起，迟迟未言。
上一次问谢崇砚，还犹豫不决。
怎么这次忽然愿意了？
片刻，程梵小声问：“真的？”
谢崇砚：“嗯。”
程梵忽然全身放松，双手背在身后端起姿态，小跑到客栈门口。
他扭头：“想追我？我不答应。”
谢崇砚拧着眉心：“你那天，不是答应我，让我追你？”
程梵挑眉：“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本少爷的决定是会变的！除非…”
谢崇砚：“除非什么？”
程梵语调上扬：“除非你先当备胎二号，看表现转正。”
说完，他哼着小曲儿跑回房间，锁住门后，在床上幸福地打了一个滚儿。
谢崇砚抿着薄唇，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不安。
良久，他喃喃道：“备胎也行，但为什么是二号？一号是谁？”

第31章 追妻ing1
山间的深夜温度更凉, 谢崇砚倚在车前，望着田园木屋的窗户。
程梵具体在哪个房间，他并不知晓, 只是望着亮起的微弱灯光, 凝神想事。
二楼, 程梵悄悄趴在窗口打量着楼下的谢崇砚。他睡不着, 本以为这个时间，谢崇砚已经离开，但走过来才发现, 谢崇砚还站在楼下。
屋外刮着风，山林的树叶窣窣作响。
不久，他见谢崇砚抽完一根烟, 抬头望着自己这里, 开车离开。
程梵自言自语：“这么晚了，附近有宾馆吗？”
也不知为什么，明知道谢崇砚明明已经走了，但程梵还是鬼使神差般裹上衣服下楼。怕打扰到别人, 他的脚步声很轻很轻。
推开木门，外面的冷风裹挟沉树叶尘土, 程梵眯起眼睛。
山路崎岖, 谢崇砚这个时间走，会不会很危险？
他依着盘旋的山路, 寻着汽车尾灯, 可看了半天, 也没看见谢崇砚的车。
这时, 身后忽然响鞋踩着干木枝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发现谢崇砚将车停在木屋侧边, 正专注看着自己。
谢崇砚没戴眼镜，眼眸清微淡远，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你要吓死人。”程梵抱怨着，裹紧外套不自觉向后退一步，眼睛心虚看着别处，“你不是走了吗？”
谢崇砚低吟：“你不是也走了吗？”
程梵一时语塞：“睡不着，我出来透气。”
谢崇砚走到他面前，视线落下，劝说：“进去吧，外面凉。”
程梵咕哝：“不用你管。”说着，他作势要离开，走了几步，嫌弃回头：“你怎么不回家？”
谢崇砚：“太晚了，附近没有宾馆，我在车上将就一宿。”
程梵张了张嘴：“谁让你这么晚还往这里跑。”
谢崇砚敛着眸：“我怕再晚些，猫猫就去别人家了。”
风拂着碎发，程梵心神一动。
良久，他别扭反驳：“我才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家走，我的眼光很高。”
谢崇砚低笑一声：“嗯。”
程梵忽然意识到什么：“还有，我本来就不是你的猫猫。”
谢崇砚一副了然的样子，纵容地点点头。
程梵自知强词夺理，脚步动了动：“这次我真走了。”
谢崇砚：“好，晚安。”
程梵转身，踢着旁边的碎石，每走一步都停顿两秒，手指攥着拳头，脸埋在外套领口。
忽然，他停下转身：“谢崇砚，看你这么可怜，我可以勉强收留你一晚。但你要在大家起床之前偷偷离开，避免被别人发现。”
谢崇砚思索片刻：“和你挤在一起，我怕你休息不好，我还是睡在车上吧。”
程梵轻哼一声：“你想太多，谁让你跟我挤在一张床上？屋里有沙发，那才是你的归宿。”
谢崇砚莞尔，若有所思道：“可以，谢谢你收留我。”
程梵骄傲转身：“不用，你如果出了意外，我以后就算去找第二春都于心不安，永远活在前夫的阴影笼罩下。”
谢崇砚听见前夫几个字，眼神闪了闪，随后面不改色跟着程梵。
木制楼梯踩在上面，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谢崇砚随程梵走进二楼最西侧的房间，放眼打量，里面很温馨，但面积不大，家具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沙发。
程梵将外套脱下，把折叠沙发打开，目测时有几分为难。谢崇砚的身高，睡在上面似乎有几分憋屈。
他回头：“你试试，腿能伸开吗？”
谢崇砚目光落下：“应该可以。”
程梵点头，钻进被窝：“里面是浴室，你如果需要洗澡就进去洗，我要睡觉了。”
谢崇砚：“我洗脸刷牙就行。”
程梵懒懒应着：“嗯…我行李箱里有牙刷，你自己拿。”
谢崇砚：“谢谢。”
程梵似乎很喜欢白色，就连行李箱也是纯白色的。里面的东西分类整齐，很容易就找到洗漱用品。
但谢崇砚看见了另一样东西，他送程梵的手表。
他不动声色将行李箱拉好，脱下外套走进浴室。
十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眼睛看着程梵，站在床边：“睡了吗？”
程梵回头：“没。”
谢崇砚主动问：“可以聊聊天吗？”
程梵莫名看他：“嗯。”
谢崇砚拿来一把椅子，坐在程梵面前，声音很轻：“那天在鹰园的事，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解释清楚。但我实际上，很开心。”
“开心？”程梵疑惑问：“为什么开心？”
谢崇砚：“因为你的维护，让我很有安全感。”
程梵皱眉：“但我闹了笑话，你们一定很扫兴。”
谢崇砚：“没有。没人笑话你。”
程梵垂着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嫌弃我，反正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谢崇砚抬眼：“为什么会这么想？喜欢你的人有很多，比如，支持你的粉丝们。”
程梵手指攥着棉被，没忍住抬头问：“你呢，你喜欢我吗？”
谢崇砚沉默片刻：“不喜欢的话，我今天就不会来了。”
程梵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怔。
喜欢，应该是有的。
但应该只有一点点。
不是爱情。
这些道理虽然了然于心，但程梵依旧有一点开心，脸烧得厉害。
他重新躺回被窝，脊背对着谢崇砚：“你别以为，你说这些花言巧语，就能让你成功追到我。”
谢崇砚轻笑：“实话实说。”
程梵将脑袋使劲埋在被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你，喜欢我什么？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和我相处很累？”
谢崇砚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看来你的自我评价，比较中肯。”
程梵忽地起身，头发因动作幅度大，轻轻炸起：“你在说我坏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谢崇砚想了想，低吟：“还好。”
程梵：“真的？”
谢崇砚：“嗯。”
程梵心情颇好，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崇砚：“晚安。”
半夜，程梵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回忆着谢崇砚的那段话。
这应该算是告白吧。
对的，就是告白。
过了几小时，程梵依然没有睡着。他怕谢崇砚半夜冷，悄悄从衣柜取出薄被，为谢崇砚填上。
当面前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开后，谢崇砚缓缓睁眼。
他望着面前的月色，专注想着。
像程梵这样，脆弱又容易哄，还心心念念护着自己的可爱小朋友，大概世界上只有这一个。
手掌触摸着棉被，他勾唇笑了。
第二天，程梵早晨醒来时，房间已没了谢崇砚的影子。沙发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摆着几束新鲜的野花，应该是谢崇砚留下的。
他赤着脚，迫不及待跑到野花旁，看见下面留下一张纸条。
“谢谢你的留宿——备胎二号。”
程梵噗地笑出声，将纸条仔仔细细又认读一遍，最后叠好放进口袋里。
“留宿？说得这么暧昧干什么。”
程梵迈着小跳踏进卫生间，洗脸准备录制节目。
今天，第二位嘉宾徐嘉忆即将到来。陈奕川正在端早饭，看见程梵温和道：“早上好。”
程梵心情很不错：“早上好。”
由于徐嘉忆临时决定提前参加录制，早餐是节目组准备，没用嘉宾自己烹饪。
徐嘉忆坐在中央，带着金丝边眼镜，手边ipad中显示股市图，俨然一副精英派头。
程梵心里暗暗想着，同样是26岁，带着金丝眼镜，气质相差太多。
他朝徐嘉忆打招呼：“您好。”
徐嘉忆露出微笑，用标准的F国语说了一句：“Bonjour（你好）。”
录制开始，清粥小菜，蟹黄小笼包，都是程梵喜欢吃的。
陈奕川替坐在程梵旁边，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徐嘉忆比较健谈，天南地北都可以聊，像方磊这种见多识广的人，都被他问懵了。
“你们这个木屋，建筑比例不够严谨，经过我的估算，十年后有倒塌的几率。”
沈叙捧着粥，问：“徐先生，您的大学是学习建筑方面的吗？”
徐嘉忆：“不算是，业余爱好。”
沈叙继续问：“您都有哪些业余爱好？”
徐嘉忆：“我喜欢晨跑，喜欢做俯卧撑，每天极度自律。就像俯卧撑，我十分钟可以做300个。”
方磊和沈叙互相对视，随后笑了。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程梵点点头，附和徐嘉忆的话：“十分钟300个，一分钟30个，平均两秒钟做一个，还是前后保持一定速度的情况下。”
他的目光落在徐嘉忆年纪轻轻就有的啤酒肚上，若有所思：“看来您的俯卧撑，不怎么标准，建议更换新的运动方法。”
在场的人全部笑了，陈奕川手托着下巴，看程梵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徐嘉忆含糊不清：“可能我记错了，是半小时三百个。”
［哈哈，终于有人敢戳破徐嘉忆了。］
［方磊：我知道他装逼，但我不敢说，我憋的好难受。］
［程梵太敢说了，我觉得这种访谈节目就要敢说敢问。］
早餐继续，程梵慢条斯理剥着鸡蛋，徐嘉忆开始谈起自己的公司。
“我的公司相当于我第二个家，我的孩子。从白手起家到成为罕见的独角兽企业，我付出了很多。为了公司，我可以付出一切。”
程梵与他平视：“一切？”
徐嘉忆笃定：“嗯。”
程梵发出疑问：“包括生命？”
徐嘉忆：“对。”
饶是陈奕川这种见过世面的人，都再也忍不住笑意。方磊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程梵若有所思：“我不理解，生命都没了，您就不怕您的独角兽成为别人的公司？”
徐嘉忆一怔：“我只是打个比方。”
程梵点头：“哦，就是夸大的意思。”
徐嘉忆忙解释：“不完全是。”
程梵不再询问，捧着粥碗一脸无辜：“我理解了。”
［笑死了，包括生命？］
［徐嘉忆：忽然觉得，我被程梵套路了怎么办？］
［程梵太逗了，真敢说啊。］
这次对话，迅速被网络传播出去，程梵和徐嘉忆的问答被列入采访名场面，冠以耿直boy的名号。
一上午，徐嘉忆都不敢跟程梵聊天，趁着程梵洗菜的功夫，才敢在镜头前与方磊沈叙吹牛装X。
陈奕川一直跟着程梵，两人一人洗菜，一人摘菜，很默契。
周围溪边有鱼，程梵提出想去捞鱼，陈奕川欣然同意。
摄影师在后面准备户外用具，陈奕川跟程梵悠闲走在前。
这时，陈奕川问：“小梵，你和谢总认识？”
程梵：“嗯。”
陈奕川点点头，没再接着问下去，毕竟从昨天两人的氛围来看，关系并不寻常。
他回头看眼摄影师，笑着：“你没发现，徐嘉忆上午都不爱和你说话。”
程梵扬眉：“怕我揭穿他呗。”
陈奕川问：“不怕得罪他？”
程梵：“不怕。”
陈奕川：“我第一次，碰见你这种性格的男生。”
程梵自语：“我知道，我的性格不讨喜。”
陈奕川反问：“怎么会？你很可爱。”
程梵眼尾轻轻挑起：“真的？”
陈奕川：“嗯，我喜欢你的性格。”
程梵抿着笑意：“最近总有人说喜欢我，昨天也有人说喜欢我。但他说的是，喜欢我这个人。”
陈奕川见他这么开心，故意问：“收到心上人的告白了？”
程梵点点头，随后又摇头不肯承认：“不是心上人，我不喜欢他。”
陈奕川看透一切，说着他道：“小梵不喜欢他，但小梵很开心。”
“对。啊，不对。”程梵背着小背篓快速跑着：“我不跟你说了，你总是套我的话。”
陈奕川笑声爽朗：“你慢点。”
捞鱼陈奕川比较擅长，他先下水，觉得溪水有些凉，于是朝程梵说：“小梵，我捞鱼，你指挥我。”
程梵站在岸边，已经准备拖鞋，奇怪问：“是你眼睛近视，找不到鱼吗？”
陈奕川：“对。”
程梵点头：“行，我帮你指出位置。”
［嘶，刚才我注意到陈奕川下水时皱了皱眉，估计水很凉吧？］
［陈奕川好暖啊，有钱有颜有身材，还不像徐嘉忆那么喜欢装X，我太爱了。］
［我觉得陈奕川对程梵好得不正常，太体贴了。］
［嗐，说不定人家就是很绅士的人呢，不要过度揣测。］
［别的不说，两人这身高差，这cp感。］
过了一小时，陈奕川上岸。
程梵接过他的鱼篓时，发现河水冰得厉害，蹙着眉问：“是不是特别冷？”
陈奕川坐在岩石上：“还好，我家在南方，从小下水捞鱼，习惯了。”
程梵蹲在他旁边，抱着鱼篓，觉得陈奕川好像什么都会，并不像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应该吃了不少苦。
回去时，他问：“不会又是你弟弟喜欢吃鱼吧？”
陈奕川：“他不喜欢吃，但鱼有营养，我会给他煲鱼汤。”
程梵由衷感叹：“你弟弟真幸福。”又想起自己的“哥哥”，他自嘲一笑，同时对陈奕川的弟弟更加羡慕。
有这样一个人宠爱惦记，该多幸福。
他对陈奕川印象更好了一些。
“你弟弟在哪个大学读书？”程梵有些好奇地问。
陈奕川神色明显异样：“不在国内。”
程梵：“这样啊。”
一天的录制，在还算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明天嘉宾们会暂时离开，等待下次录制。
原本，程梵以为陈奕川会回容城，但交流过后知道他要在滨潭留一段时间。于是和他一起乘坐飞机返程。
“你住在哪里？”
“我么？我住在丽水汀畔。”
程梵惊讶：“这么巧？”
陈奕川：“你也住在那里？”
程梵：“嗯嗯。”
陈奕川：“既然这么巧，下飞机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助理接我。”
这个问题，令程梵陷入犹豫。
老实说，他跟陈奕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通过几次相处，陈奕川对他很照顾，为人也正直得体。
程梵并不排斥和他成为好朋友。
而且陈奕川对他，也只是当作朋友去相处，应该没有掺杂别的感情，不用刻意疏离。
于是程梵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和安晴说一声。”
陈奕川：“好。”
简单商量一番，下飞机后，程梵随陈奕川一起乘车回家。
一上车，陈奕川便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一杯果汁和咖啡：“想喝哪个？”
程梵故意道：“奶茶。”
陈奕川皱了皱眉：“这里没有奶茶，路过奶茶店我给你买一杯吧。”
程梵：“我开玩笑呢，喝果汁就好。”
陈奕川莞尔：“好的。”
但路过奶茶店时，陈奕川还是让司机停车，下车去给程梵买奶茶。
程梵试图阻止，但陈奕川速度很快。
捧着奶茶，程梵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陈奕川：“不麻烦，我也想喝了。”
到达丽水汀畔，司机先把程梵送到住处。陈奕川同程梵一起出去，替他拿着奶茶：“还有一杯，也是店铺力荐新品，你也拿走吧。”
程梵小声道：“谢谢你。”
陈奕川：“不客气。”
不远处的深蓝色轿车，谢崇砚坐在主驾，抿着薄唇，神色不快。
为了给程梵惊喜，他一大清早载着满车玫瑰去机场接机。
可能因为关掉通讯设备的缘故，程梵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下飞机也没有及时开机。
所以当谢崇砚看见疑似程梵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轿车上出现时，迅速跟了上去。
直到在路边奶茶店，谢崇砚才看清楚与程梵坐在后排的男人，是陈奕川。
程梵跟陈奕川的关系，似乎很不错，不然陈奕川也不可能屁颠屁颠给程梵买奶茶。
停好车，谢崇砚看着后备箱的玫瑰，面无表情关上。
程梵正在那里抱着墨墨，看见他进来，问：“你也刚回家？”
谢崇砚视线落在那杯奶茶上：“嗯。”
陈叔这时候走下楼，和蔼笑着：“梵梵，谢先生把你接回来了？”
程梵一怔：“接我？”
谢崇砚淡淡道：“我去机场接你，慢了一步，看见你和陈奕川走了。”
程梵：“你怎么不提前说？”
谢崇砚走到水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的手机关机了，没收到。”
程梵恍然，开机后才发现微信的信息，“你应该更早一点。”
谢崇砚点头，带着低气压独自上楼。
程梵望着他的背影，疑惑看着陈叔：“谁招惹他了？”
陈叔不明：“可能没接到你，有些郁闷。”
程梵当即翘起唇角：“我又不会怪他，至于这么失落吗？”
陈叔：“那你去哄哄。”
程梵扬眉：“我才不去。”
三天的舟车劳顿，程梵很累，简单洗完澡，下楼吃饭。
陈叔坐了一大桌子拿手菜，非常丰盛。
程梵见谢崇砚的座位空着，问陈叔：“他在忙什么？”
陈叔：“一直在工作。”
程梵：“您去叫他下来吃饭。”
陈叔：“我叫了，谢先生今天很反常，说不饿。”
程梵仰头望去，跑上楼去敲谢崇砚的门。
书房里，谢崇砚盯着空白的word文档已经有一小时。
他在深思。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陌生。
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迟迟没进入工作状态。
胸腔似乎被什么东西强烈压着，憋得厉害，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但又形容不上来。
谢崇砚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猛灌下去。
可当他想起满车的玫瑰没送出去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一团火，又反复涌上来。
看着水杯，他觉得自己很幼稚。
他居然因为这件小事不想吃饭，甚至在听见敲门者是陈叔而不是程梵时，莫名失落。
谢崇砚心态失衡了。
他从未体验过这般感觉。
这时，外面再次响起叩门声。
程梵的声音出现：“谢崇砚，你还吃不吃饭？陈叔做了很多好吃的，你不出来吃，我和墨墨都分掉。”
谢崇砚胸腔起伏，努力恢复心态，挂起平日从容温和的表情，推开门：“刚忙完工作，我们下去吧。”
程梵抱着墨墨，挑挑眉：“切，你简直是工作狂。”
吃晚饭时，墨墨因为三天没看见程梵，始终黏着他，坐在怀里蹭着他不肯下去，时不时发出奶乎乎的声音。
谢崇砚看着墨墨：“真会撒娇。”
程梵回：“我喜欢爱撒娇的墨墨。”
谢崇砚没胃口，尝了两口菜，朝他说：“明天爷爷要去拍全家福。”
程梵抬起头：“那我去吗？毕竟以后我们离婚，未来全家福中还得把我裁掉。”
谢崇砚顺着他说：“没关系，以后我们再重新拍。”
程梵表情当即就变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抱着墨墨就要离开。
谢崇砚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胳膊。
程梵闷声道：“你干什么？”
谢崇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明明可以直接说，却故意惹程梵生气。
“你的尺码，我早就给设计师发过去，四套衣服已经做好了。”
程梵神情微动：“真的吗？”
谢崇砚：“嗯，两周前给的。”
程梵算了算时间，那时候是两人关系最亲密的时候。
他重新敛起笑意，眼眶还留着雾蒙蒙的湿气。
“谁要跟你照全家福，我还嫌累呢。不过既然你衣服都给我做好了，我就勉为其难接受。”
谢崇砚：“好。”
—
第二天，两人出发前往全家福拍摄地。程梵问：“今天你的亲戚们都去吗？”
谢崇砚：“嗯，爷爷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会带着各自的家人照相。”
想起谢崇砚最后会和大伯、二叔、小姑分道扬镳，甚至一些人会锒铛入狱，程梵觉得谢老应该会很伤心难过，尤其是未来看到这张全家福的时候。
但那些人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到达拍摄地，程梵跟在谢崇砚身边，遇见一些亲戚时，微微颔首。
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化妆间，谢崇砚就在程梵隔壁。
第一组是民国风全家福，程梵的衣服是淡灰色长袍，很贴合他的尺寸。
造型师悉心替他搭配造型，特意利用他头发微卷细软的特点，将刘海放下变成偏分，气质显得十分乖巧。
红唇诱人，色淡如水。
纵使造型乖巧，程梵眼角微微上扬时，也压不住与生俱来的那股子骄矜。
换完装，程梵走出去，与谢崇砚碰个正着。
谢崇砚的服饰并不是马褂长袍，而是一套民国风白色西装。领带花纹由红白灰三色组成菱形搭配，给整体的白增添几分跳跃色彩。
金丝眼镜和这套衣服非常和谐，谢崇砚皮肤偏白，像出国归来的俊朗少爷，走路时纤细漂亮的手轻轻摆动，程梵盯着他，心跳得厉害。
谢家大大小小20余人，程梵和谢崇砚站在谢老身边，最亮眼。
摄影师拍摄时，不停地称赞谢家子孙气质出众。
程梵敛着笑意，离谢崇砚偷偷站近一些。
本以为拍摄完全家福可以更换下一套衣服，谁知谢老发话：“你们要不要去拍摄自己小家的全家福？尤其是崇砚和程梵，结婚时你们拍结婚照了吗？”
谢崇砚：“可以，正好补一下。”
除了三叔一家，其余的亲戚不太感兴趣，干脆坐在一旁看谢崇砚和程梵拍照。
程梵被这么多人盯着，非常别扭不适，但令他更紧张的，是谢崇砚。
摄影师本就最中意两人，一个高挑儒雅英俊，一个明艳可爱骄傲，还没拍摄，他便有些期待成片。
“谢先生，你坐在椅子上。程先生，您站在谢先生腿边，谢先生要搂着程先生的腰。”
摄影师殷勤指导。
程梵浑身发烫，耳朵红得厉害。靠近谢崇砚时，他措手不及扶着椅背，却被摄影师提醒要扶着谢崇砚的肩膀。
马褂长袍穿在程梵身上，并不肥大显得人不那么精神。
相反，马褂尾端恰好在腰线上侧，谢崇砚手臂轻轻一揽，纤细的腰线即刻被勾勒出来。
程梵重心几乎压在谢崇砚肩膀上，呼吸渐渐急促。
迎着众人的目光，第一张照片拍摄完毕。摄影师立刻道：“程先生，接下来您顺势坐在谢先生的腿上就好。”
程梵明显不好意思起来，抿着红透的嘴唇，犹犹豫豫。
谢崇砚脊背挺直，并没半分犹豫，反而大方地将腿微微岔开，示意程梵坐在自己的右腿上。
程梵慢吞吞虚坐上去，体态僵硬，很不自然。
摄影师轻轻蹙眉，正要提醒。
谢崇砚右腿无意动了下，导致程梵重心不稳，连忙勾住谢崇砚的脖子，身体结结实实坐在他怀里。
摄影师笑了笑，趁机抓拍。
程梵双腿已经离地，完全不敢抬眼，不敢看亲戚们的表情，更不敢去看谢崇砚的表情。
谢崇砚看着他睫毛不停颤动，不动声色笑了。
摄影师：“ok，下面拍摄第三组照片——”
话未说完，谢崇砚看向摄影师，深邃的眼神别有深意。
摄影师喉结动了动，说：“这组要更亲密一些，程先生保持不动，可以有些害羞，谢先生低头亲吻程先生。”

第32章 追妻ing2
周围的亲戚们听见摄影师的建议, 注意力纷纷转移过来，就连原本低头玩手机的人，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程梵蓦地面红耳赤, 双眼不知所措下垂, 看向地面。
“这个动作怎么办？”谢崇砚面色陈静, 轻轻低头朝他商量。
程梵别扭看向别处：“你让他换一个。”
谢崇砚：“好。”
看向摄影师说道：“换一个动作, 梵梵害羞。”
大家听完，立刻哄笑一片。
程梵简直要钻进地缝，气呼呼看着谢崇砚：“喂,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崇砚淡定道：“实话实说。”
谢老拄着拐杖，朝程梵道：“你们结婚照都没拍，好不容易拍合影, 别害羞。”
程梵掩着尴尬地神色, 怒瞪谢崇砚一眼。末了，他垂着头警告：“你不许碰到我，假装亲我。”
谢崇砚莞尔：“行。”
拍摄继续，谢昱臣掏出手机, 准备将这段录下来，发到和程梵的四人小群中。
镜头里, 程梵脊背绷直, 胳膊搭在谢崇砚的肩上，半垂眸面带羞意。而谢崇砚手掌抚上程梵的侧脸, 寻着程梵的唇角俯首亲吻, 同一时刻, 谢崇砚的另一只手牢牢揽住程梵的腰, 把他围在臂弯中。
一、二、三，摄影师朝他们道：“ok。”
程梵立刻从紊乱的气息中抽离, 纵使刚才谢崇砚吻的是自己的手指，他依然紧张得厉害。
吻是假的，但那一刻的温热和触感却是真的。
他偷瞄谢崇砚，发现谢崇砚眼睛平淡如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谢老赞叹：“年轻就是好。”
又换了三套服装，拍照结束。
回家之前，程梵特意避开谢崇砚，来到摄影师面前转悠。
他背手看着电脑：“照片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摄影师道：“七天左右。”
程梵点头，欲言又止道：“你修好照片，会给谁发过去电子版呢。”
摄影师：“您先生的秘书。”
程梵的表情略带为难纠结，片刻，温吞道：“能给我也发一份吗？”
摄影师：“啊？可以啊——”
话未说完，谢崇砚出现在他身后。
“梵梵，回家了。”
程梵蹙眉，嫌谢崇砚出现得太不是时候，匆匆瞥摄影师一眼，抿着唇离开。
回家的车上，谢崇砚见程梵像是藏着心事，问：“刚才你在和摄影师说什么？”
提起这件事，程梵就来气：“没什么，叮嘱他好好修照片。”
谢崇砚：“嗯。他的照片修好，我给你发一份。”
程梵眸光闪了闪：“给我发干什么，我要又没用…”停顿片刻，他看向窗外，小声道：“你可别忘了。”
谢崇砚一怔：“嗯。”
今天的路有些拥堵，回家时间延长。
谢崇砚和程梵聊起程家的事。
“我派的人，今晚会和程家父母商谈借款的事。”
程梵点头：“目的是什么？”
谢崇砚：“让程家将公司和房产做抵押，不给他们退路。”
程梵了然：“按照你的步骤去做就好。”
谢崇砚：“关于，程淑惠迷信的那位风水大师，我也派人去查。既然她看中你的命格，就像你之前说的，领养你可能不是偶然。”
程梵一瞬愤懑：“人贩子都该死。”
前面红灯汽车停下，谢崇砚抬起右手揉揉程梵头发，“别难过，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程梵的怨气消了大半：“真的？你不许骗我。”
谢崇砚：“当然。”
程梵抬眼反问：“就算未来解决掉程家，依然找不到我的生父母，你也会继续管我吗？”
谢崇砚给出肯定回答：“会。”
程梵靠在椅子上，头发蹭了蹭谢崇砚的手掌，“我要把这件事记下。”
谢崇砚笑了：“可以。”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程梵简单收拾，准备睡觉。
这时，谢昱臣将今天拍摄时程梵和谢崇砚的照片上传到小分队群聊。
夜猫子蓝轻和沈宁立刻冒出来。
沈宁：“哇，谢崇砚在亲梵梵。”
蓝轻：“谢昱臣，你的鹅叫声太出戏了。”
沈宁：“衣服很好看，我看到了谢老，你们是在拍全家福吗？”
谢昱臣：“是的，拍完全家福，又给堂哥和堂嫂补拍几套照片。”
蓝轻：“夜深人静，你们没发现只有咱们三在聊天吗？梵梵应该睡了。”
沈宁：“废话，人家又不像我们，没有性生活。”
正准备冒泡的程梵，删除打出的文字，钻进被窝里睡觉。
他也没有。
这时候的程家，灯火通明。客厅里，程家父母正在招待陈旭。
陈旭捧着热茶：“程总，我看中您在国内影院市场的重要性才肯和您合作，借款12亿。我相信，您如果去和银行贷款，付更多的利息还是次要的，问题是您能借来这么多吗？这可是纯流动资金。”
程父赔笑着点头：“是啊，但把我名下最大的三处房产都抵押给您，是不是有些…”
陈旭低笑：“您不抵押给我也行，不然这12亿就当作我入股的钱，反正urban项目启动后跟吞金兽没什么区别，也让我跟着喝点汤。”
“这个不可以。”程母坚定说道。
程家之所以能搭上urban计划，费了不少力气，又凭借程梵的关系，成功拿到更多项目份额，怎么能白白送给别人？
陈旭这个老狐狸，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可以抵押。”程母衡量之后回道。
陈旭：“好，那我们合作愉快。”
—
一连两天，程梵不是在舞蹈室练舞，便是出去遛墨墨，日子过得非常自在。
这天，安晴给他发消息，说收到品牌方雅Elegance的合作邀请，并把资料发给程梵。
品牌Elegance，成立于去年12月，专注于国培品牌，专做高定。
不同于蓝血品牌的高级定制礼服只有女款，Elegance致力于打造男士高级定制礼服，且风格皆是复古风，每件衣服仙气雅致，打算在这月开办首次秀展。
看了程梵的跳舞视频，Elegance的高层非常希望程梵能担当品牌代言人和秀展model 。
程梵翻阅资料，看着一件件礼服，心驰向往，有些心动。
这时，谢崇砚给他发来微信：“今天晚上我打算去买几件衣服，不如回家接你，一起挑选？”
程梵快速拿起手机想要打字，却又在一瞬间放下。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回道：“满足你。”
徬晚出发之前，程梵和安晴敲定合作邀约，等待品牌方拟订合同。
谢崇砚一般买衣服有专属的店铺，他是黑金vip，每个品牌当季新款都会为他配好合适的尺码留下。
从停车场出去时，谢崇砚看着远处，程梵寻着视线望去，发现是一个烤番薯摊位的背影。
谢崇砚看他：“闻着很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程梵：“你没吃过烤地瓜吗？”
谢崇砚：“应该吃过，但没吃过路边商贩的，小时候总觉得他们的味道应该不错，但管家不让买。”
程梵打趣：“看来小砚砚小时候，也有烦恼嘛。”
谢崇砚看他：“你叫我什么？”
程梵闭嘴：“我没叫啊，你听错了。”
谢崇砚今天会来，柜台工作人员提前知道。vip专属导购带他们走进休息室，备上茶点和甜品，将当季所有新品都推过来。
程梵虽然自幼家境不错，但也没体验过这种待遇。肚子有些饿，他问谢崇砚：“桌上的甜品我可以吃吗？”
正在看新品名单的谢崇砚抬头，眼神带着几分诧异：“当然可以。”
程梵点头，指着餐盘：“我想吃马卡龙。”
谢崇砚怔了两秒，将马卡龙端过来，送到程梵面前，“是这个意思吗？”
程梵点头，取出一颗杏仁巧克力味道的，放进嘴里：“味道不错。”
谢崇砚：“尝尝别的吗？”
程梵：“嗯，可以试试。”
工作人员进来时，看到这样一幕。
平日清冷不苟言笑的总裁，正一盘一盘端着自家甜品，拿给旁边的男生吃。
之前谢崇砚来，从未碰过这些东西。
她赶忙朝助手道：“再去多准备一些。”
“谢总，最新款的衣服鞋还有饰品，都在这里了。”
谢崇砚点头：“麻烦帮我再拿一些他的尺码。”
工作人员：“好的。”
谢崇砚挑衣服时，程梵跟在他旁边，时不时提出建议。
“我觉得这套白色和棕色衣服好看，你的衣服几乎都是黑色，应该换种风格。”
程梵站在盛放新款镜框的盒子前，蹙眉问：“怎么都是银丝眼镜。”
工作人员忙解释：“谢总不喜欢金色。”
程梵看向谢崇砚，喃喃自语：“可是他现在戴的就是金色。”
工作人员：“好，我再去拿一些。”
不远处谢崇砚朝程梵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梵：“我想帮你挑几款眼镜，你是喜欢金色的还是银色的？”
谢崇砚考虑几秒：“你认为好看的就可以。”
程梵忍着上扬的嘴角，和工作人员吐槽：“你看他多没主见？帮我把金色的都包起来。”
工作人员：“好。”
谢崇砚挑完，程梵又挑了两件心怡的浅棕色套装，去更衣室更换。
负责照顾他的工作人员很好奇两人的关系，但干他们这行，泄露客人隐私是大忌，一旦触碰甭想在圈里继续工作。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
她见的明星很多，像程梵这种颜值气质出众的男生，还是头一次。
换好衣服，程梵从试衣间出来。工作人员连连称赞比模特穿着还要好看。
程梵嘴角上扬，走到正在挑表的谢崇砚身边，故意咳嗽两声。
谢崇砚抬头：“这里有一款蓝色钻石手表，我觉得很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程梵：“好。”
男工作人员戴着白色手套，正要牵起程梵的手腕，谢崇砚用手挡了下：“我来吧。”
他握起程梵的手腕，轻轻为他戴上，评价道：“很不错。”
蓝色表盘映着星辉和明月，由碎钻和特殊材质雕刻而成，夜晚灯光关闭时，会发出莹莹光辉。
程梵戴着表，向后退了两步，又看着自己的衣服，抬头问：“衣服呢？”
谢崇砚认真评价：“也很不错。”
程梵扬着眉眼：“那我买了。”
今晚，谢崇砚的卡刷了七位数，程梵暗戳戳算着，再攒几次，都能买块地了。
购物袋自然不用两人亲自拿着，导购整理在专门的推车上，替他们送到停车场。
路过奶茶店，程梵想喝，谢崇砚便过去排队买。
“程梵？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程梵听到那熟悉且厌恶的声音，不悦回头。
程安手中提着几个品牌购物袋，上下打量着他：“来老佛爷也不买点东西再走？”
程梵横眉冷目：“关你什么事？”
程安瞥着他：“听爸说，你和谢崇砚感情不太合？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吧？不然怎么连零花钱都不给你？”
“梵梵。”谢崇砚拎着一杯奶茶走过来，看都没看程安，“温的。”
程梵当即皱眉：“我不是说了，我想喝冰的。”
谢崇砚：“今天凉，等夏天真正来了，再喝冰的。”
程安被谢崇砚无视，尴尬得要命。正想离开，忽然看见导购推着一车品牌商品走过来，“谢总，装好了。”
谢崇砚：“好。我们去停车场。”
离开之前，程梵特意回头倪他：“你真可怜，只能臆想别人过得不幸福，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程安脸色古怪：“有什么了不起的？谢崇砚的钱又不是你的钱。”
程梵回头瞅了眼已经离开几米的谢崇砚，朝程安温和一笑：“但他…是我老公。”
说完，他小跑着跟到谢崇砚旁边。
程安气得七窍生烟。
这时助理打来电话，“安少爷，Elegance的秀场邀请函太难得，您说得又晚，拿到真的很难。”
程安不顾形象吼道：“拿不到你就死好了。”
助理：……
回到家后，程梵便忙着准备K大报道的事情。手续什么的，虽然有秦秘书帮衬，但还是需要他亲自去办理。
上午练完舞，下午程梵动身前往K大，今天送档案的人很多，排队时不少人认出程梵，和他热情打招呼。
程梵有些拘谨，但还是一一礼貌回应，手掌始终小幅度摆着，认真看着大家。
他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左右的教授，今天来看看自己班的学生。
碰见程梵，班主任说：“面试时，我就觉得你优秀，费尽力气才把你抢到我的班上。”
程梵抱着档案，面对这种话还是应对得慢一些，憋了很久小声道：“谢谢您。”
班主任笑了：“没想到你还挺腼腆。”
走出校园时，程梵看着学生们骑着自行车朝食堂走着，一瞬间有几分感慨。
前世，他那么向往大学生活，却在这样的年纪在阁楼中度过。
还好，他重生了，并且碰上谢崇砚。
手机震了震，是谢崇砚的微信。
“今晚加班，大概晚一些回家。”
程梵翘起嘴角，想了想没有回复，而是走进附近的大学城。
这里有许多美食，程梵没通知司机来接自己，有足够时间逛一逛。
他四处寻觅，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在烤番薯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我想要两个烤番薯。”
出租车的方向朝着谢崇砚公司开去，程梵兜里揣着热乎乎的番薯，心里有些打鼓。
回想上一次，两人在公司不欢而散。今天没打招呼就去找谢崇砚，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岔子。
但是刚烤出来的地瓜外层甜脆，里面软糯，现在吃才好吃。
下车后，程梵走进谢氏大厅很顺利，因为正巧碰见了秦秘书。
秦秘书陪他乘上电梯，说了一句：“真香啊，是烤地瓜吗？”
程梵不好意思捂着口袋，犹豫要不要给秦秘书分一块。但他又怕谢崇砚一块不够吃，纠结很久，心疼道：“我口袋里呢，分你一个吧。”
秦秘书道谢：“不用不用，你吃吧。”
谢崇砚正在工作，程梵敲响门，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
谢崇砚闻到味道，才抬头：“你怎么——”回想起上次那段不美妙的记忆，他顿了顿：“你来了。”
程梵点头，走到他身边：“忙什么呢？”
谢崇砚：“查看财务报表。”
程梵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烤番薯，“中午别人给的，你要不要吃？”
谢崇砚拿起烤番薯，感受着上面的温度，心中不免笑话程梵连说谎都不会。
“谢谢。”他从抽屉中拿出餐具，将红薯放在盒子里，用勺挖了一口：“味道果然比家里做得好吃。”
程梵指了指：“有两个，你可以都吃掉。”
谢崇砚问：“你不吃吗？”
程梵摇头：“就是因为我不喜欢吃，所以才给你的。”
谢崇砚笑了笑：“好。”
两根烤红薯，谢崇砚吃了一根半，程梵再一次感叹谢崇砚是小鸟胃。跟他回家时，不免抬头看着他。
谢崇砚是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陈叔见两人一起回来，故意说：“怪不得梵梵不让我去接，原来是接谢先生下班去了。”
程梵当即反驳：“我才没有。”
说完，小跑着上楼。
陈叔与谢崇砚相视一笑。
—
这两天，程梵频繁前往Elegance总部，接受模特培训和挑选走秀的衣服。
在程梵更换第五套衣服时，首席设计师感叹：“不得不说，我们总裁挑选你当代言人，真是眼光毒辣。”
程梵随口问：“你们总裁？”
设计师：“对。Elegance虽然成立于国内，但你也知道，奢饰品这行没有人脉做不起来。所以我们靠着母公司起家，所以我们的大老板是国外的CC集团。”
程梵：“这样啊。”
设计师：“嗯，但CC集团也是国人创建，所以本质差不多。”
敲定好秀服，接下来就是练习走步，等待后天的秀场。
回家后，程梵和谢崇砚聊起Elegance的走秀，并告诉谢崇砚，自己担当代言人。
谢崇砚听后，神色闪了闪：“Elegance，是CC集团旗下的那个新品牌吗？”
程梵剥着丑橘：“嗯，你认识？”
谢崇砚反问：“你不认识他们的董事长吗？”
程梵摇头：“不认识。”
谢崇砚神色缓和不少：“加油，我后天会抽时间去。”
程梵：“嗯，我去练舞了，最近又要练台步，又要准备SERIY的初选赛，感觉时间都不够用。”
过了两天，Elegance秀展正式开幕。
Elegance的母公司CC集团，在国外是排名前五的电影出品公司，早些年借助文娱产业，多元发展。因董事长陈奕川母亲喜欢古文化，收购几家奢侈品牌后有做国风品牌的打算，Elegance应运而生。
今天到场明星，皆是圈内大咖，谁能来参加Elegance首秀，也成为鉴别流量的风向标。
程安费劲千难走进Elegance秀场的一刻，立刻掏出手机将森系梦幻的秀场拍下，准备发朋友圈供同学们羡慕嫉妒。
许久未参加工作的安可凡也受邀参加，他独自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商界大佬们，适时上去递名片。
最近，他工作几乎停滞，等同于被雪藏。但公司并没有长期雪藏他的打算，仅仅一月，重新恢复他通告，并叮嘱他做人老实一些，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无论是名流显贵，还是当红明星，在Elegance的秀展上，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齐凌和谢昱臣沈宁他们碰见，随便聊了两句，但谢昱臣对他爱搭不理，碰了一鼻子灰走开了。
后台，程梵已经换好衣服，正在准备化妆。这时，屋内的人几乎都轻唤一声：“陈总好。”
程梵顺势抬头，镜子里中，陈奕川站在他身后，笑容和煦。
他主动打招呼：“好巧啊，你也在。”
化妆师憋着笑意，心想Elegance的幕后老板在这里，应该不算巧吧。
陈奕川倚靠在化妆柜前，与程梵面对面：“不巧，我是来专门看看我的代言人。”
程梵诧异：“你不会是CC集团的老板吧？”
陈奕川露出伤心的表情：“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原来你都不知道我的公司名称。”
程梵辩解：“怎么会…我记得我查过你的资料，没看见CC集团的名字。”
陈奕川：“CC是缩写。”
程梵恍然：“我就说，我怎么会记错。”
程梵今天穿着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领口处融入现代元素，便于穿脱没那么繁琐。
莲花纹在轻薄的白衣腰部若影若现，程梵本身虽高但骨架小，衬得腰肢更加纤细，风姿秀逸。
程梵问：“所以，设计师说的高层，是你？”
陈奕川：“嗯。”
程梵：“你看过我跳舞的视频？”
陈奕川：“在凰山景区，我送了你一束白玫瑰，你忘了？”
程梵：“记起来了，你说我跳舞和你妈妈一样好。”
陈奕川温柔看着他，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却停在半空，收了会来。
“加油，我妈妈今天也在，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化妆师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住，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今天Elegance秀场主题是迷幻森林，周围的树木小溪和顽石都是实物，观众们甚至能闻见雨后泥土的味道。
丝竹乐声响起，男模特们穿着高定礼服，赤脚从幕后依次走上来。
陈奕川和母亲陈锦懿坐在首排，其余他们的重要合作伙伴分别坐在两侧。
第一排几乎都坐满，唯独标着谢崇砚和谢崇砚爱人的座椅是空的。
白丝线束着短发贴在额前，走来的西方模特，身材比例虽然极佳，但依旧差点什么。
陈锦懿柳眉下，黑色眼睦踌躇：“奕川，我觉得Elegance的衣服，还是我们自己人穿着好看，下次不要找国外的模特了。”
陈奕川解释：“这次秀展我们国家的模特也有很多，但是台风娴熟的少之又少，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从国外调。等我们的模特被培养起来，不会再启用国外的模特。”
陈锦懿满意点头：“你说的，那个程梵，他也是模特吗？”
陈奕川摇头：“他是明星，也是舞蹈家。”
陈锦懿眼眸温柔：“你是不是喜欢他？这么多年，我很少听见你在我面前，提起陌生男孩儿。”
陈奕川笑了：“妈，他好像有男朋友，而且我只是很欣赏他，和他相处时，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陈锦懿宠溺摸摸他的头：“都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了，还说不喜欢？但是人家如果有男朋友，我们还是不要插足了，你说呢？”
“妈！”陈奕川不知道怎么跟陈锦懿解释，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喜欢和程梵相处。
但他可以确定，这不是爱情。
秀场进行到尾声，台上空无一人。
就当大家都以为快要结束时，程梵穿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缓缓向大家走来。
不用与正统模特的台步，程梵走路时脚步轻盈，每一步都仿佛漫步在云端，悠然自得，轻缓曼妙。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程梵拥有深厚舞蹈功底。
长身玉立，眉墨如画。
谢崇砚推掉会议，紧赶慢赶，在程梵上场之前，走进展厅。
展厅呈凹型，他站在最高处，低头望着秀台上的程梵。
程梵的衣服的垂感极好，腰间的衣料似乎更轻薄一些，上面的莲花若隐若现，配着那青丝带交织飞舞，逸态横生。
谢崇砚扬起唇角。
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在他身边。
这时，一位小明星试探地走到谢崇砚身边，朝他递上一张名片：“您是谢总，项总的朋友吧？我叫潇潇，倾慕您很久，希望有机会可以合作。”
谢崇砚专注看着程梵，旁边人说得话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余光瞟了一眼名片，他以为是合作伙伴，随手接过，继续望着秀台。
程安的座位在最外侧，秀场之初还难掩兴奋，兴致颇高，直到程梵出来，他仿佛立刻从天堂堕入冰窖。
为什么？
为什么程梵能作为压轴模特出场，而自己费尽心机才能搞到一张最末尾的门票？
程安心态崩得彻底，狠狠攥着拳。
场上的明星不在少数，大家看见程梵虽然心里也会打鼓，但更多的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待程梵的走秀水平。
不得不说，有舞蹈功底的明星不在少数，但程梵的拿捏的那股子清冷高傲的劲儿，在娱乐圈独一无二。
陈锦懿视线始终追随着程梵，当程梵走到正对面和她对视时，她的心脏刺痛，仿佛被狠狠戳着。
片刻，她捂着心脏眼泪掉了下来。
陈奕川慌忙问她：“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陈锦懿笑着握住他的手：“应该是，我去吃药，你在这里守着。”
陈奕川不放心：“我陪您去。”
陈锦懿：“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分钟我就回来。”
走秀结束，程梵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主持人上场。
首先，主持人宣布程梵作为Elegance品牌全球首位代言人。
此消息一出，全场的目光立刻聚集过来。
随着热烈的掌声，程梵起身朝大家点头。
地板很凉，程梵的鞋底偏薄，才站半小时，冰凉刺骨的疼阵阵袭来。
但马上还有一场表演秀，他需要更换另一双鞋。如果现在穿上自己的鞋，太过折腾。化妆间离这里挺远，他干脆把马上要穿的鞋偷偷藏在座位下。
介绍完程梵，主持人随后介绍今天到场的嘉宾。
CC集团有一小部分产业在容城，其余全部在国外，所以国内的朋友不多。因为秀展在滨潭市举办，陈奕川又与谢氏走得很近，流程感谢名单中谢崇砚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谢氏所给谢崇砚的信息是已婚，发给谢崇砚的邀请函也是双人，主持人介绍时说道：“特别感谢，谢氏集团董事长谢崇砚和他的爱人参加本次秀展。”
灯光在场内晃动，因谢崇砚的位置是空的，后台工作人员有几分慌乱。但很快，他们找到谢崇砚的位置。
灯光统一向最后面打去，落在谢崇砚和潇潇的身上。
潇潇对着大家，愉快挥手。
程梵回头时，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主持人道：“感谢谢总和您的爱人前来，希望Elegance和谢氏友谊长存。”
商界名流还好，大家都认识谢崇砚。但在娱乐圈，许多明星对于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深感好奇，向后张望。
当看见潇潇的一刻，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几天没见，潇潇怎么成为了谢氏的董事长夫人？
谢崇砚意识到闹出乌龙已经晚了，因为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位特邀嘉宾。
程安本来心情不爽，但看见这一幕，忽然幸灾乐祸的笑了。
“真是解气哈哈。”
谢崇砚冷冷扫了眼身边的陌生人，看向程梵座位时，已经空了。
他快步跑下去，满场寻找程梵的身影，终于最后一秒，看见程梵跑出去的身影。
陈奕川早就注意到程梵跑了出去，安顿好陈锦懿，跟了上去。
昏暗的走廊，程梵像只无头苍蝇，抱着一双舞蹈鞋，一步一步走着。
回想起潇潇刚才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的模样，程梵气得双眼通红，憋屈得很。
“程梵。”谢崇砚追上他，把他拉住：“我不认识那个人，这件事是个乌龙。”
程梵抽回手，抬眼时眼眶湿润，静静地掉了两滴眼泪：“我不在乎。”
谢崇砚眉目严肃：“今天我刚到这里，正巧碰见你走秀。怕耽搁时间，干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是这个时候，那个人站在我身边，才闹出乌龙。”
程梵拧着眉：“那他为什么挥手。”
谢崇砚：“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会跟大家澄清这件事。”
程梵喘息：“你不是本事大么？我要你明天。不，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报道这件事。”
谢崇砚看着他：“可以，我答应你。”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陈奕川站在那。
程梵心里那口气终于散开，但声线中还带着一些委屈，气息不稳地问：“几点了。”
谢崇砚：“8点7分。”
程梵快速寻找后台的方向：“来不及了，我得先换鞋，准备上场。”
谢崇砚四下寻找，发现并没有椅子。
程梵的鞋是设计师精心设计，有许多条丝带交错在一起，需要慢慢坐下穿脱，很难更换。时间已经来不及，他干脆将鞋放下，抽着鼻子准备坐在地上换鞋。
这时，谢崇砚将他拦下，缓慢躬身，昂贵的西装接触地面，单膝跪地。
他的脊背宽阔笔直，抬起手臂：“梵梵，坐我腿上换吧。”
程梵一怔，眼角残留着几分红，慢吞吞坐在谢崇砚的膝盖上。

第33章 追妻ing3
鞋换起来繁琐复杂, 但程梵有条不紊，坐在谢崇砚腿上丝毫不用担心摔下去，很有安全感。
谢崇砚时而动手帮他, 另一只手臂挡在他的后背, 帮他保持平衡。
漆黑的楼道, 一黑一白尤为明显。
陈奕川视线专注望着两人, 随后笑了下离开。
换好鞋，程梵低声道了句：“谢谢。”
谢崇砚起身：“不客气。”
向后台走时，两人之间沉默不言, 程梵眼眶明显残有哭过的痕迹。
送他进去之前，后台里几人高高低低的讨论声陆续传来，“那个潇潇本事真大, 居然和谢氏的总裁结婚了。”
另一人阴阳怪气：“是啊, 人家这命，一般人比不上。”
“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潇潇是长得不错。”
程梵默声听着打算进去。
这时，谢崇砚道了一句：“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程梵明显一怔，片刻后低吟：“你指的是？”
谢崇砚：“官宣我们两人结婚了。”
程梵埋着头, 心里对这件事分析得很清楚。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以后离婚, 外人怎样揣测, 也不会影响他丝毫。但是谢崇砚的名誉涉及家族，如果未来离婚, 想必会很轰动, 甚至会影响股票。
以谢崇砚的行事作风和考虑问题的理性程度, 应该不会官宣。
且两人的协议第九条, 明确表示，因为程梵职业的特殊性, 不会公开两人的婚姻关系，这样对一年后会离婚的两人都好。
如果谢崇砚现在很爱他，他应该会愿意谢崇砚官宣，可谢崇砚对他的感情似乎只是喜欢。
程梵不愿意借谢崇砚此时此刻的愧疚感，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博取同情心的做法，他是不屑的。
于是，程梵扬起高傲的眉眼：“合同里的内容，我没忘。而且谁要跟你官宣？我去准备了，你回去吧。”
谢崇砚独自留在门口，踌躇望着前方。
表演秀开始，现场音乐热络起来，许多明星和企业家举杯聊天，相谈甚欢。
陈奕川陪在陈锦懿身边，“妈，感觉怎么样了？”
陈锦懿盯着在山石间穿梭的程梵，温婉一笑：“挺好的，没事。”
陈奕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您也很欣赏他吧。”
陈锦懿微笑着：“嗯，这个孩子不错，和沐星一样气质出众。”
听到陈沐星的名字，陈奕川神色冷淡：“妈，我去和别人聊天，您在这里看秀吧。”
陈锦懿点点头。
另一边，安可凡攥着一张谢崇砚的名片，指腹摩挲很久了。
他很疑惑，像谢崇砚这样的人物，为什么在网络中的信息少之又少？
而且居然和潇潇结婚了？
T上的程梵坐在山林的秋千上，和其他模特一起合影，安可凡轻蔑一笑：“原来是小三，我还以为多清高呢。”
他又将视线看向潇潇，发现许多大咖都在热络地围着潇潇聊天，潇潇满脸受宠若惊，一连结实好几个人脉。
安可凡自认为颜值上等，潇潇模样只能算是好看，是怎么嫁给谢崇砚的？
一想到潇潇未来会拿着顶级资源蹿红，安可凡从内心深处开始不爽。
过了一阵，T台的模特陆续走下，和相熟的朋友们一起聊天。
他看着程梵向几位陌生的少爷走去，好奇跟着。
谢昱臣拉着程梵，一脸不忿：“那个潇潇是sb吗？主持人也是眼瞎，居然说他是谢总爱人？你看他得意的样子！”
蓝轻附和：“是啊，真不明白他是装天真还是真阴险，居然鼓掌…”
程梵不想再谈论这件事：“谢崇砚说了，不会让他和潇潇的绯闻传出去。”
蓝轻拧着眉：“谢崇砚是不是还没公开说过你和他结婚了？你得找个机会官宣和他的关系，不能让小人得逞。”
程梵神色渐暗，抿着唇没说话。
谢昱臣忽然明白了：“堂嫂，你是不是考虑到你明星的身份，怕流失粉丝？”
程梵脸色越来越差：“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谢昱臣与蓝轻对视，连忙哄他开心：“行行行，我们聊点别的。”
“我去休息一下，你们聊。”程梵压着心底的难过，垂着眼离开。
这边，谢崇砚和陈奕川站在一起洽谈合作案的细节问题。
谈到这场走秀，谢崇砚道：“秀场设计得很用心，品牌未来发展可期。”
陈奕川笑笑：“嗯，加上代言人如虎添翼。”
谢崇砚看着T台，上面已经没有程梵的身影。“不知道，Elegance现在拿到几轮融资了？是否需要新的合作伙伴？”
陈奕川挑眉：“谢总感兴趣？”
谢崇砚：“嗯。”
陈奕川举杯：“当然需要您这样的合作伙伴。”
谢崇砚抿了口红酒，望着不远处潇潇得意的样子，寒意抵达眼底。
—
角落中的沙发上，程梵已经体会不到脚底的冰凉，他僵硬地靠在那里，失魂落魄。
这时，安可凡凑过来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道：“程梵，当三儿的感觉如何？”
程梵逐渐抬起眼：“给你两秒钟，赶紧离开，别惹我。”
安可凡嗤笑一声：“别惹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潇潇，你勾引他老公？告诉你，我和潇潇关系可好了。”
看着程梵的模样，安可凡特别解气。自从七天七夜开始，他就对程梵恨之入骨，现在抓到对方的把柄和痛处，正是泄愤的时候。
安可凡接着说：“程梵，爬床的小三贱货，也配站在T台上走秀？”
程梵攥起拳，蹭地站起身。
这时，场内出现陈奕川的声音。大家看见Elegance总公司董事长亲自上台，纷纷投来目光，不再说话。
陈奕川站在T场：“忍不住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Elegance又多了一名新的合作伙伴，欢迎谢总。”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聚在从侧边台阶走上来的谢崇砚身上。他动作放松右手插在口袋里，拿起话筒，淡淡望着大家。
“首先，对我今天的迟到向大家表示歉意。从公司离开时接到紧急会议通知，不得不耽搁片刻，实在抱歉。”
谢崇砚视线缓慢打量台下，寻找程梵的身影。
“本来，我对Elegance品牌并不了解，但通过今天秀场的布置，服装的风格，所传达出的理念很让我欣赏。所以，我决定和Elegance成为前进路上的伙伴。”
秀场的观众，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潇潇的经纪人扯了扯他：“喂，这真是你老公？”
潇潇：“当然不是，我只是凑巧在谢总身边和他聊天而已。”
经纪人：“那你刚才和别人交换名片的时候不澄清？”
潇潇挑眉：“他们也没问啊。”
经纪人顿感无语。
T台上，谢崇砚继续说道：“另外，我今天进场时，闹了一个乌龙，在此和大家解释一下。”
程梵望着台上的谢崇砚，手指轻轻抓着衣服。
谢崇砚：“我今天确实和我的爱人一起参加Elegance活动，但我的爱人先我一步入座，所以主持人可能对我与我旁边那位男士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误会。”
现场顿时陷入震惊当中，尤其是刚刚和潇潇互换名片的明星们，不可置信地看向潇潇。
潇潇脸色煞白，无异于被公开处刑。
安可凡拧着眉心，打量着程梵。
谢崇砚：“我的爱人，他也在现场。特意解释没有恶意，单纯为我回家之后的处境着想，毕竟他很难哄。”
大家轰然大笑，陈锦懿朝陈奕川说：“想不到多年不见，谢总性子变得幽默了。”
程梵揉揉鼻子，小声咕哝：“就知道污蔑我。”
大家兴致昂扬，希望谢崇砚再继续说一些关于他那个神秘爱人的事。
谢崇砚此时已经找到程梵的位置。
不负众望，继续道：“所以，程梵，晚上回家别不理我。”
“程梵？我的天，是哪个程梵？”
“这不是刚刚Elegance宣布的代言人名字？”
“程梵和谢崇砚结婚了？”
安可凡瞳孔猛烈放大，看着程梵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和难堪，小幅度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想要溜走。
可他发现，全场嘉宾的目光全部聚集到这里来。
程梵敛着发红的眼眶，虽有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源于心底的惊讶和触动。
他轻声笑了笑，扬起眼尾：“看你表现吧。”
谢崇砚读懂了他的唇语：“好，看我表现。”
下台后，谢崇砚朝着程梵走去，身上仍然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程梵坐回沙发，背对着大家，不想因为哭鼻子出糗。
这样很没面子。
谢崇砚走到他身边，掏出手帕：“怎么哭了？”
程梵别过脸：“你不遵守协议，把我气哭的。”
谢崇砚缓慢蹲下，想替他擦掉眼泪，温声说：“公平起见，也允许你违反一次协议好不好？”
程梵再也忍不住，彻底决堤，转身抱着谢崇砚，将头埋在他的颈，小声哭着：“都怪你，自从我认识你，越来越爱哭了。”
谢崇砚回搂着他：“是我不好。”
大家听不见两人再说什么，甚至看不清程梵的表情动作神态。但从谢崇砚蹲下的姿态和眼神中不难看出，这位小祖宗确实很受疼爱。
安可凡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但程梵没有忘记刚才他对自己的羞辱。
尽管在此时此刻，程梵不愿意说些恶心的人破坏气氛，但他还是靠在谢崇砚的肩膀，闷声说道：“安可凡，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谢崇砚手掌顺着他的脊背：“那我和他的公司打声招呼。”
程梵：“嗯，他骂我是小三。”
谢崇砚声音变冷：“我会处理他。”
这场Elegance走秀成功落幕，但比模特和服装更抢眼的，当属谢崇砚和程梵的官宣。
媒体们忌惮谢家不敢瞎报道，这也是这么多年谢家一直很少见报的原因。
他们私下联系秦秘书询问谢崇砚的意思，在公司工作的秦秘书一脸懵逼。
了解情况后，他道：“我问问谢总想要多大的版面，再回复你们。”
此刻，谢崇砚正在更衣室帮程梵换衣服。程梵的衣服采用最珍贵的丝质面料，纯手工缝制，薄弱珍贵，背部的链式设计需要修理帮忙。
谢崇砚视线落在程梵的腰上，不紧不慢替他解开，随着一根根丝线的抽离，白皙光滑的后腰慢慢显露。
程梵站得很累，小声说：“我想坐一会儿。”
谢崇砚声音低沉：“马上。”
终于，最后一根绸线解开，衣服轻松掉落。谢崇砚转身：“还需要我吗？我出去了。”
程梵：“不需要了。”
谢崇砚出去时，陈奕川和陈锦懿站在门口。陈锦懿主动伸手：“小谢总，别来无恙。”
谢崇砚颔首：“阿姨好。”
陈锦懿看着更衣室的名字，和蔼笑着：“程梵在里面？”
谢崇砚：“嗯，他在换衣服。”
陈锦懿点点头：“阿川想请梵梵和你吃个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
谢崇砚几次寻找母亲的下落，都靠从陈锦懿那里获得信息，对她很尊敬，痛快答应：“好。”
半小时后，四人在秀场附近的餐厅入座。
点菜时，程梵坐在陈锦懿对面，朝陈锦懿礼貌点头：“陈阿姨好。”
陈锦懿：“梵梵想吃什么？这间餐厅在容城有分店，我吃过几次，觉得他们家的藕粉莲蓉糕不错。”
程梵点上：“好。我们尝尝。”
菜品陆续上来，陈奕川主动举杯：“今天的秀能举办成功，多谢二位。”
谢崇砚：“是你们的功劳。”
应谢崇砚要求，程梵和他自己的酒杯放的都是果汁。
程梵酒量不好，谢崇砚一会儿要开车，两人都没喝酒。
程梵本想偷喝一杯，被谢崇砚拒绝。
陈锦懿问：“梵梵，你多大了？”
程梵：“二十岁。”
陈锦懿点头：“和我小儿子一样大。”
“妈，吃这个，味道还可以。”陈奕川用公筷给陈锦懿和程梵都夹了一些。
陈锦懿笑容幸福：“谢谢儿子。”
藕粉莲蓉糕被端上来，程梵先给陈锦懿夹了一块，才自己品尝，不禁眯起眼睛：“谢崇砚，真的好吃。”
谢崇砚：“好吃家里也给做。”
陈锦懿：“对吧，阿姨的介绍没错。对了梵梵，你学了多少年跳舞？”
程梵：“十多年。”
陈锦懿：“哦，你是不是有资格参加SERIY大赛的成年组比赛了？”
程梵：“是的，我正在准备。”
陈锦懿：“祝你取得一个好成绩，到时候我们可能再相遇。”
晚餐吃得很愉快，基本上都是陈锦懿和程梵在聊天，陈奕川和谢崇砚偶尔聊几句生意，便专注倾听。
离开前，陈锦懿看着程梵，伸手替他整理领口，系上扣子：“今天天冷，别着凉，一定要保护好颈部。”
程梵看着陈锦懿，手指轻轻抓着外套，垂着眼睛。
对于陈锦懿，他并不像对待其他陌生人那般排斥接触，可能是因为陈锦懿的气质随和舒服，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所以像陈亦川一样，程梵喜欢和她做朋友。
回家的车上，谢崇砚问：“你很喜欢，陈奕川的妈妈？”
程梵：“为什么这么问？”
谢崇砚：“感觉吧。”
程梵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评价道：“他的妈妈很温柔，怪不得陈奕川也是一样。”
谢崇砚眼皮浅跳了下，询问：“陈奕川，很温柔？”
程梵没听出弦外之音，认真回答：“对，我录制精英田园日记时，和他相处过几天，人很nice，又细心。”
谢崇砚右手抬了下眼镜，随后放在车挡上，几秒钟的时间迈巴赫在偏僻的马路上飞驰，直接到达丽水汀畔。
程梵下车时，心脏跳得厉害，难以置信看着谢崇砚的背影。
这是抽什么疯？
但今晚谢崇砚表现不错，他决定不和他计较。
程梵步伐轻快，身上没半点乏意，跟上谢崇砚偷偷拍了下他的肩膀，得逞之后一溜烟跑上楼。
谢崇砚轻声笑了笑，回复秦秘书的消息：最大版面，每家公司都订阅的财经新闻也可以报道，寄陈奕川那里一本。
睡觉之前，程梵抱着墨墨扣响谢崇砚的卧室门。谢崇砚睡袍宽松敞着，推开门没戴眼镜：“怎么了？要不要进来？”
程梵摇头：“我不进去，墨墨想你了，一直叫。”
谢崇砚低笑：“那我接墨墨进去睡。”
程梵将墨墨交给他，语气失落：“嗯。”
很快，墨墨翘着尾巴欢快跑进去，谢崇砚作势要关门。
程梵见状，双手背后，皱起脸抿起嘴唇。
谢崇砚不想再逗他：“一起进来，我想和你聊天。”
程梵立刻踏进去：“十一点之前，不管你怎么留我，我都必须走。”
谢崇砚：“行。”
谢崇砚的房间，尤其是晚上，程梵很少进去。一般，两人只在书房聊天。
面前的床是2m&#215;2m，欧式风格，被褥皆是黑白拼色，比程梵的床大许多。
程梵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将房间每个角落都打量一遍，最后坐在沙发上拿起谢崇砚正在看的书。
谢崇砚抱着墨墨，坐在对面看程梵。
两人之间很静很静，最后程梵几乎快睡着了，才睡眼惺忪的离开。
深夜，网络上【程梵，谢崇砚】快速升至头条，以白豆豆为首的程梵粉丝一脸懵逼，怎么短短几天，自家爱豆摇身一变成为谢氏集团董事长爱人？
还是合法领证的那种？
别家粉丝羡慕坏了，程梵的所有资源也终于有迹可循。
［怪不得程梵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天塌了还有老攻撑着。］
［我说呢，程梵身上的自信和底气不像是普通孩子。］
［不是传程梵家境不好么？家境不好怎么搭上谢崇砚？］
［麻雀嫁凤凰的事情还少？程梵别的不说，身材和颜值可都是顶级。蜂腰翘臀腿又直，还会跳舞，皮肤跟剥了磕的鸡蛋似的，一点都不稀奇。］
［啧啧啧，只有我忽然想起安可凡了吗？他当初在综艺里欺负程梵，团队可没少发程梵的黑稿］
［说不定少爷一不高兴，就把它雪藏了，略略略。就问安可凡你怕不怕。］
睡梦中，程梵忽然蹬了下腿，随后身体蜷缩，颤着手想要抓到什么。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女人趴在地上，朝着他哭喊着。空中立刻下起大雪，女人被淹没在寒雪中，没了声音。
而程梵不受控制地被黑暗吞噬，在此睁眼时，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虎视眈眈看着他。
程梵动弹不了，耳边是刺耳的阴笑声。
“他的命格极佳，抱走可保你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再不跑，那女人就追上来了。”
他喘着息，拼了命地向前爬，终于爬到刚才那个女人的旁边。女人气息微弱，艰难睁开眼睛，而那双眼睛，让他一瞬心碎。
转眼间，那女人消失，对面狰狞的魔鬼朝他飞奔而来…
程梵吓得浑身是汗，从梦中惊醒。
小夜灯不知道是故障还是别的原因，没有亮着。窗帘隐蔽性强，月光透不进来。
整间房宛如刚才的空间，可怕极了。
程梵下意识寻找手机，却怎么也摸不到。他急得哭出声来，害怕地裹着被子。
前世的每个黑夜如同万千蚂蚁灼咬着每根神经，程梵快要喘不过气来。
房间门被推开，他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梵梵，做噩梦了？”
程梵像抓到救命稻草，脑袋埋在谢崇砚的怀里，肩膀颤抖：“谢崇砚，我害怕，你陪陪我。”
谢崇砚搂着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好，我不走，你安心睡。”
第二天清晨，程梵昏昏沉沉醒来，腰上是坚实有力的胳膊。他虚弱地抬头，发现谢崇砚的脸近在咫尺。
昨晚的记忆浮现，他惧怕地摇晃脑袋，唯恐想起那段梦境。
怀里的动静让谢崇砚睁开眼，他看着程梵问：“感觉怎么样？”
程梵脸色蜡黄，轻轻摇头，又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半点精神。
谢崇砚觉得他不太对劲，用手掌试探着他的温度后，起床拿来温度计，顺便叫来家庭医生。
温度计显示，程梵烧到38.5度。
谢崇砚赶忙联系副总，让他安排公司事宜，自己最近两天可能无法去公司办公。
家庭医生很快到来，看完程梵的情况，蹙眉道：“目前可以排除病理，我觉得程少爷应该是昨晚梦魇导致，身上的火气排不出去，所以发烧了。”
谢崇砚神色忧虑：“那怎么办？”
医生回：“我开一些药，起辅助作用，更多的，需要您帮他做心理疏导。您知道昨晚的噩梦究竟发生什么，吓成这样？”
谢崇砚深深吸了口气：“我不太清楚，昨晚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没有问。”
医生：“抽空您问问。”
发烧一直持续到晚上，程梵才清醒过来。看着手腕在输液，虚弱地问：“我怎么了？”
谢崇砚一边工作，一边在床前陪着他，：“你发烧了。”
程梵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我现在还好。”
谢崇砚：“嗯，没大碍了。昨晚，你梦见什么了？我在隔壁听见你的哭喊声，才赶过来。”
程梵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我梦见谁了，可能是我的亲人。但我抓不到他们，被魔鬼抢走了。”
谢崇砚故意笑着，手掌托着他的下巴：“都二十多岁了，梦里还能梦见魔鬼。”
程梵别扭推开：“你笑话我。”
脸上终于又恢复笑脸，程梵尝了一碗小馄饨，烧也彻底褪下。
但到了晚上，谢崇砚离开后，噩梦如期而至。
这一次的梦魇，严重影响程梵第二天的心情，郁郁寡欢。
梦中的恶魔似乎找到了他的软肋，一遍遍侵蚀着他的要害，四层阁楼，雪地女人，小时候的玩具等等，令他不断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却又摸不到头绪。
一次，两次…程梵第三次从噩梦中醒来，不愿打扰谢崇砚，裹着被子挨到天明。
一连三天，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令程梵食不下咽，练舞时身体彻底垮了，晕倒在练功房。
谢崇砚赶回家时，程梵已经醒了。
眼瞧着才两天就显瘦的面庞，谢崇砚甚至想找到催眠师，帮助程梵治疗梦魇。
明天又到了程梵录制《精英田园日记》的档期，看着程梵这样，谢崇砚实在不放心。
“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牵挂。”程梵收拾行李时，背影消瘦许多，谢崇砚站在他身后，问：“要去几天？”
程梵：“四天三夜。”
谢崇砚：“嗯，有事及时和我打电话。”
程梵：“知道。”
谢崇砚走后，程梵独自收拾行李。他悄悄将从网上洗的两人拍摄全家福那天的合影放进行李箱，准备带去录综艺。
在家里，虽然晚上害怕，但白天看见谢崇砚，还能有安全感。这次录节目，每天估计都会很煎熬。
第二天早晨，谢崇砚拿着从医院开的安神维生素片，替程梵放进行李箱。打开时，他无意瞥见两人的那套合影。
拿出照片，他的指腹细细摩挲，没想到程梵会带着它们录制综艺。
送程梵上车时，安晴见到他颇为紧张。
谢崇砚帮程梵将行李箱安置好后，又拿出一件行李箱放在一旁，但程梵没注意。
到机场的路上，程梵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安晴明显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
安晴坐在副驾，回头问：“梵梵，你不舒服？”
程梵否认：“没。”
安晴笑着打趣：“是不是因为要离开谢总了？”
谢崇砚朝程梵看去，发现程梵颤了颤睫毛，矢口否认：“我才不想他。”
谢崇砚摸摸他的头：“真的？”
程梵语调上扬：“当然。”
每次看见程梵心口不一，谢崇砚都想逗他：“我本来还想，如果你实在想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录综艺。”
程梵眼睛亮起来，随后又掩住：“真的？”
谢崇砚：“但既然你不想我，我就不跟你去了。”
程梵蹙了蹙眉，不再理他。
“不稀罕。”
到达机场后，司机帮忙卸行李箱，程梵拿到自己的行李箱后，发现还有一个箱子。
安晴奇怪道：“这是谁的？”
谢崇砚回：“我的。”
程梵反应过来，小跑到他面前，瞪着眼睛欲言又止：“你真要跟我一起？”
谢崇砚慵懒应了句：“你说呢。”
手中的行李箱忽然松开，程梵跑到谢崇砚面前，忽然伸开手臂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轻轻闭上眼睛。
安晴诧异笑着，朝助理使了使眼色。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谢崇砚措手不及。
他轻轻拍着程梵的后背，提醒：“飞机该起飞了。”
程梵难掩心中愉悦，抿着笑意：“切，我不用你陪，你走吧。”
谢崇砚：“走不了了，通告都定下来了。”
此时，安晴收到节目组通告：“原来，这期飞行嘉宾早晨临时调换，由谢总担任。”
程梵悄悄瞟了眼谢崇砚，拉着行李箱小跑在前，走的每一步充满轻快。
经过七小时，程梵重回田园小屋。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徬晚，因为正式录制是明天，沈叙和方磊临时有事还没到，可能会晚一些。
接待他们的是节目组副导演，看见谢崇砚和程梵同时下车，愣了一下。
“谢总，程梵，你们来了。”副导演热情相迎，“没想到有一天谢总能来我们这里，更没想到，谢总和小梵是一对儿。”
谢崇砚：“当初拒绝邀约是因为工作忙，最近有时间正好陪陪他。”
副导演羡慕看着两人：“刚开始见程梵第一面，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他又没戴婚戒，我们都以为他是单身。”
程梵听到婚戒两个字，视线落在副导演手上，发现新增一枚结婚钻戒。
程梵问：“您结婚了？”
副导演点头：“前两天刚结的。”
谢崇砚牵着程梵：“恭喜。”
程梵道：“戒指很漂亮。”
副导演道谢：“唉。我不懂这个，是我女朋友挑的，你们的婚戒肯定比我的精致。”
程梵垂着眼帘，笑容淡了些。
简单的客套过后，两人准备上楼放行李。程梵不经意打量着副导演的钻戒，将手放进口袋里。
考虑谢崇砚的到来，节目组特意为程梵调换成双人间，方便两人居住。
程梵明显不在状态，收拾行李时，趁谢崇砚不注意，悄悄藏起相册。
已经是五月，气温一点点升高。
程梵换了一套衣服，坐在窗台前望着眼前连绵的山川和桃树杏树。
他无聊地交叉着手指，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无名指。
“梵梵，出去散步吗？听说后山的桃花林景色不错。”谢崇砚问。
程梵回头：“行。”
两人朝着后山走去，大约30分钟，停在一处桃花林。暖风拂起，桃花杏花旋起，颇有世外桃源的意思。
程梵席地而坐双手抱膝，谢崇砚坐在他旁边。
“不被开发景区挺好，能看见最原始的景色。”程梵心不在焉，拾起一捧桃花瓣，又无聊叉开手指，看着桃花瓣一点点落在泥土中。
“今天，你看了两次副导演的戒指。”谢崇砚主动提起令程梵最敏感的话题。
程梵看着地上的花瓣，“有吗？你看错了吧。”
谢崇砚低吟：“或许是。”
程梵将头靠在膝盖上，侧头望着远处：“像戒指这种饰品，戴在手上很不舒服，长期戴还会留下戒印，丑死了。”
谢崇砚漫不经心：“嗯。”
一段时间的沉默，程梵始终看着别处。
这时，他的视线中忽然出现谢崇砚的手一双手，并举着一枚草戒。
草戒中央点缀着一片桃花瓣，植物的根茎围圆，茎叶分两侧盘旋至上，像一对儿鹿角。
谢崇砚道：“先戴着玩两天，回去给你补，要最漂亮的。”

第34章 追妻ing4
程梵手指攥着裤线很久, 始终盯着那枚戒指。随后他试探地伸手接过，握在手心喃喃看着：“你什么时候编的？”
谢崇砚：“刚才。”
程梵手指轻轻拨动草戒，勾唇笑着：“突然送我戒指干什么, 我又没和你要。”说完, 他戴上：“还不错, 想不到你手挺巧。”
谢崇砚低语：“小时候学过怎么编。”
程梵神色顿了顿, 眉毛上挑：“小时候？不会是送给哪个小姑娘，哄人家的吧？”
谢崇砚解释：“项枝他们玩过家家，缺少婚礼的戒指, 管家给他妹妹编了一枚，我看见了。”
程梵：“记性这么好？”
谢崇砚：“理科生基本技能。”
程梵左手轻轻摩挲着无名指，敛起眼尾：“我明天可以戴着它上节目吗？”
谢崇砚：“应该可以。”
程梵再次伸出无名指, 专注望着：“谢崇砚, 你先公开和我的关系，又陪我上综艺。万一以后你再婚娶了新人，那个人因为这些事跟你生气怎么办？”
这个问题，谢崇砚沉默了。
程梵忽然意识到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件扫兴事的时机, 他似乎有点作。
但还是忍不住想听答案。
谢崇砚认真看他：“我做事一向讲究计划，从不做计划之外的事。你刚所说的事假设能实现, 那么我需要现在把它列在我未来的计划中。”
程梵继续看着他,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崇砚接着说：“我人生的计划，一共有两个。第一是找到我妈, 目前已经实现。第二, 就是把公司管理好, 实现自我价值。但是我最近, 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程梵蹙眉：“是？”
谢崇砚摸他头，语调平和：“想和你好好相处。”
程梵垂着眼, 轻轻低头。
谢崇砚：“因为有你，我不打算把你刚才的假设列在计划之内。”
程梵轻勾着唇：“花言巧语。”说完，轻轻躺在堆积颇久的桃花瓣上，背对谢崇砚，“我的计划有两个，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谢崇砚：“想知道。”
程梵说：“其一，就是买下新城的地，其二就是亲眼看着程家得到报应。”
谢崇砚：“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买新城的地呢？他目前的商业价值来看，没有太大的升值空间。”
程梵认真解释：“你信我，未来三年他绝对会寸土寸金。”
谢崇砚莞尔：“这就是你执着于他的理由？”
程梵其实不太想回答买地的初衷，但犹豫着还是说了。
“它升值后，我就有很多钱啊。就算离开你，也能过得很潇洒。”
谢崇砚脸上的笑容变淡：“原来是这样。”
晚上十一点，谢崇砚带程梵回去。工作人员们都相继睡了，屋里很安静。
程梵换好睡衣，钻进被子准备休息。他见谢崇砚在行李箱中找换洗的衣服，犹豫问：“谢崇砚，你今天睡哪里。”
谢崇砚抬头看了一眼沙发：“我睡沙发吧。”
程梵下床，为谢崇砚找了一套干净被褥，整齐铺在沙发上：“上面有些窄，委屈你了。”
谢崇砚：“没事。”
谢崇砚洗澡时，程梵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感受着耳畔的拖鞋声，和浴室中弥漫的沐浴露味道，心脏跳得快了些。
大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谢崇砚怕刺到程梵眼睛，特意远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墙上的钟表一针一针走着，有谢崇砚陪在身边，程梵比前几天安稳一些，渐渐入睡。
而谢崇砚靠在沙发前，身上盖着一层毯子，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灯光调整到最暗，开始处理公司白天发来的文件。
凌晨两点，谢崇砚困倦地关上电脑，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浅眠。
床上的程梵似乎睡得不太踏实，手臂紧紧攥着床单，声音含糊不清。
他又陷入了那片黑暗，依旧是雪地上的女人，丑陋无比的恶魔，这个噩梦仿佛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纠缠着他。
失重感和恐惧感一层一层包裹着他，程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周围亮着微弱的光，谢崇砚就睡在他的对面。他用手拂着脸颊的冷汗，颤着手掀开被角，不停望着谢崇砚。
来不及穿鞋，他赤脚朝沙发跑过去，站在一旁看着谢崇砚。他怕打扰对方，光着脚迟迟没有上前。
或许刚入睡不久，谢崇砚微微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又清醒几分，他才辨别出是程梵站在那里。
“怎么了？”他坐起来，寻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程梵，发现他光着脚没有穿鞋。“又做噩梦了？”
程梵垂着头：“嗯。”
谢崇砚掀开薄被，朝他伸手：“来。”
程梵身体倾斜，向前迈了一小步，又犹豫地停在原地。
谢崇砚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再次问：“需要我陪你吗？”
程梵轻轻摇头，向后退了几步。
“不用了。”他的嗓子带着不同寻常的沙哑，就好像哭过似的。
谢崇砚起身，走到他身边：“怎么不穿鞋？”
程梵反应很慢：“忘了。”
谢崇砚直接抱着他走到床前，替他盖好被子后，坐在床边：“你睡吧，我看着你。”
程梵缩在被子里，轻轻闭上眼睛。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睁开眼：“谢崇砚，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谢崇砚看了眼时间，距离录制节目还有五个小时。他点点头，上去后再无困意，面对着程梵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程梵向着他的方向慢慢凑着，最后靠在他的身边睡着了。
谢崇砚拿起手机，给几个朋友发送信息，向他们询问国内外比较权威的心理医生。
程梵的噩梦并不像普通的梦境，可能来源于藏在心底的恐惧，甚至连程梵自己都可能不知道。
纤细的羽睫上还沾着眼泪，谢崇砚替他擦干净，有些心疼。
程梵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
好像是，Elegance秀场之后，突然变成了这样。
谢崇砚仔细回忆Elegance秀展的事情，能干扰到程梵情绪的只有潇潇那件事了。
想起潇潇，他心中莫名腾起一股无名火，如果程梵真是因为这件事，那潇潇受得处罚太轻了。
于是他给项枝发了一条微信，把程梵的症状简单告诉他，让他看着办。
项枝刚从酒店出去，莫名被扣了一个帽子，说了许多好听的话，还热心肠地帮程梵找最好的心理医生。
谢崇砚扔下手机，手掌轻轻落在程梵的侧脸，庆幸那天向媒体公布两人的关系，否则以程梵的性格，回家得伤心成什么样。
他闭上眼，替程梵盖紧被子。思绪同时回到刚才的问题。
Elegance秀展那天，还有一件特殊的事情。
程梵与陈奕川母子吃了饭。
—
第二天清晨，综艺录制正式开始。
前几天程梵和谢崇砚的官宣热度暴涨，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忽然结婚，光这人设就够网友们吃瓜一阵子。
可网友们吃瓜的劲头还没停下，就传出谢崇砚即将担任《精英田园日记》的第二位嘉宾，在得到节目组的证实之后，大家纷纷关注直播间，等待谢程夫夫首秀。
因此，第二期还未开播，实时在线观众比上一期多了整整十倍。
沈叙坐在程梵对面，刚吃完早餐。对于谢崇砚，他以前见过两次。虽然不知道他身份，但两次对方都是和项枝走在一起，身份必定不俗。
令他没想到的是，程梵的老公居然是谢崇砚？
震惊之余，他有些失落。
毕竟这次节目录制之前，他曾幻想过可以借此机会和程梵好好相处。
“还吃吗？”谢崇砚给程梵剥了三颗鹌鹑蛋，“你只喝了粥，没补充蛋白质。”
程梵眼带抗拒：“我没胃口，吃不下。”
方磊就在旁边，笑着说：“小梵每天早晨起来似乎都没什么胃口，饭量也小。”
谢崇砚将鹌鹑蛋直接放在程梵碗里，低声道：“一口一个。”
程梵抱怨：“你越来越麻烦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乖乖吃掉。
方磊与沈叙对视一眼，了然一笑。
沈叙注意到程梵的草戒，笑着说：“这戒指很独特。”
程梵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方才不满的眉宇渐渐抚平，说：“谢崇砚编给我玩的。”
沈叙点头：“原来是谢总送的。”
程梵翘起唇角：“嗯，他非要送我。”
谢崇砚吃饭很安静，默默听着两人聊天。
拍摄正式开始，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打赏榜也在一瞬间飙升，吃瓜网友们很期待这场直播首秀。
本期节目的首个镜头，给了谢崇砚。
谢崇砚正在喝咖啡，修长白净的手指拢着咖啡杯，喉结微微滚动，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本该温柔多情，却透着几分淡漠。
镜头移动，程梵正在认真剥坚果，可坚果好像跟他作对一般，怎么也撬不开硬壳。
谢崇砚看向程梵，轻而易举撬开几粒坚果后，放心手心递给程梵。
程梵扫了眼四周，迅速抓走。
［嘶，首个镜头就这么甜？］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梵梵这么傲娇，原来是被谢崇砚宠的。］
［说实话，谢总这种级别的相貌和地位，真的很少见。］
［这是什么神仙节目组？连着两期，商界的顶级帅哥都邀请过来了吧。］
预报说上午有小雨，果不其然，屋顶传窸窸窣窣的声音。吃完早饭的大家围坐在蒲团上，桌前烧着一壶热气腾腾的龙井，低声聊天。
本期嘉宾只有谢崇砚一人，大家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他。
程梵坐在谢崇砚身边，拿着几根外面采回来的花花草草忙活着什么。
方磊问：“谢总，您平时工作忙吗？”
谢崇砚：“比较忙。”
方磊看着程梵：“您忙工作时，会不会忽略小梵？两人是否会聚少离多？”
谢崇砚：“偶尔会忽略他，聚少离多到不会。基本上我们每天都会见面。”
程梵抬头看着谢崇砚，默默鼓捣手中的花草。
［梵梵在忙什么呢？好像在做香囊？］
［程梵手上戴着一枚草戒，还挺好看的。］
［你们没发现吗？今天的程梵格外沉默。］
［大概是老攻在这里吧，乖一些。］
沈叙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放松：“对于您这种成功人士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谢崇砚：“和程梵结婚之前是事业，现在应该是家庭和事业。”
沈叙问：“你们结婚时间久吗？”
方磊抢先回答：“应该没多久。”
沈叙疑惑：“您怎么知道？”
方磊：“小梵才二十出头，就算法定年龄刚够就领证，也没多长时间。”
谢崇砚微笑：“嗯，确实。”
［所以，一够年龄就结婚了吗？］
［如果我有这样的老婆，我估计也会等他一到年龄，就立刻扯证。］
［程梵生日是1月，所以两人刚刚结婚不到半年？］
［新婚燕尔吧。］
方磊接着问：“那您和小梵，是学生时期就恋爱的吗？还是后面经过别人介绍的？”怕谢崇砚反感大家刨根问底询问问题，方磊补了句：“这期综艺播出之前，粉丝们对您和小梵的感情很好奇，所以我们应粉丝要求找了一些比较热门的问题。”
谢崇砚看了眼程梵，正在犹豫怎么回答，不料程梵主动开口。
“我们当然不是在学生时期谈恋爱，他比我大很多，他研究生毕业时，我还没成年呢。”
谢崇砚不禁低笑：“其实也没差很多。”
程梵继续说：“我们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随后他就问我，我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这个回答，不但勾起所有网友的好奇心，就连方磊这种四十岁的人都挂起笑容。
“所以是一见钟情？”
程梵故意歪头看谢崇砚：“是一见钟情吗？”
谢崇砚如实回答：“不算。”
程梵轻哼一声，懒洋洋敛起眉眼，不再说话。
方磊：“所以是慢慢培养出的感情？”
谢崇砚抬手揉了揉程梵的耳垂，沉声道：“嗯，日久生情。”
［我觉得两人的婚姻有一点像童话故事。］
［但我觉得怪怪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跟普通的夫妻不太一样，更倾向于暧昧期的情侣。］
［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你们没注意到吗？程梵和谢崇砚坐在一起，胳膊并不会随意触碰到，这不是正常的表现。］
［我真服了，好不容易看见感情恩爱的情侣，你们就非得瞎揣测。］
［是啊是啊，你别告诉我，人家都领证了，感情还在暧昧期？怎么？你当这是晋江小说先婚后爱文吗？］
直播屏幕前，一双阴险的眼睛盯着两人，看着程梵直线飙升的热度，一双手轻轻落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这次问答环节，基本围绕两人感情问题询问，沈叙按照台本，又简单问了一些关于公司的问题后，暂时休息，即将准备午饭的制作。
谢崇砚是客人，按照节目组的规矩，最轻的任务分给客人，剩下的三人平分。
网络上，关于综艺的热度只增不减。本期综艺，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基本上都是程梵和谢崇砚的感情问题。
就在大家都在对相貌登对的两人羡慕不已时，有一位匿名网友在网上爆料。
懂行神探：“说点我知道的爆料吧，因为经常混圈子，所以我对滨潭的豪门内幕比较熟悉。谢崇砚在滨潭可是风云人物，他和程梵结婚的事情，几乎所有大小豪门都知道。但在这里我想说，两个人根本没大家想象的那么恩爱，只不过是商业联姻，塑料夫夫。”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上热门，评论里都在询问事情的真假，还有一些求爆料更多的评论。
懂行神探发布完微博，就神隐了，任凭网友们怎么私信都不再回复。
节目还在直播，微博的流言蜚语早就悄然而至。
大家最好奇的，便是程梵的家世。
既然是联姻，那么程梵的家世自然不会太逊色，毕竟豪门最讲究门当户对。
可据先前的K大知情人士爆料，程梵家境非常一般，应该没有资格和谢家联姻。
网友们查遍某布斯排行榜，都没看见姓程的企业。
综艺依旧在录制，节目组并没有发现网络中的暗潮涌动，在谢崇砚和程梵接到做煲仔饭任务时，悄悄让npc递给谢崇砚一张任务卡。
虽说《精英田园日记》倾向于轻松自由的访谈类真人秀，但白蹭的热度在这里，节目组自然要抓紧。
谢崇砚接到的任务卡封面，写着：这是你独有的任务，请勿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你的任务以失败告终。
谢崇砚独自来到外面，轻轻打开：您需要在今天徬晚之前，得到您爱人的一个亲吻。任务失败，会受到严苛的惩罚，请认真对待。
观众们有上帝视角，看见这个任务兴奋起来，搓着手等待看戏。而刚刚吃瓜回来的网友表示谢崇砚应该不会完成任务，毕竟两人只是表面夫夫，没什么感情基础。
煲仔饭需要切香肠，程梵从外面将晾干的腊肠拿进屋，用热水冲洗后准备切盘。
“我来吧，这刀看着钝。”谢崇砚站在程梵身后，双臂自然而来环过他的肩膀，接过刀柄，开始一刀一刀切腊肠。
从外面看，就像谢崇砚抱着程梵一起切菜。
程梵眼神不安闪动，小声道：“你抱着我干什么？让我出去。”
谢崇砚：“等等，马上切好。”
［谢总：我为什么不放你走？天真！我得好好表现，让你亲我。］
［我果然是颜控，谢崇砚这样主动，我就一点都不反感，换个人我会觉得猥琐。］
［猥琐？人家是合法夫夫好吧？］
五分钟后，谢崇砚放下菜刀：“好了。”
程梵得理不饶人：“谢崇砚，刚才我怀疑你在吃我豆腐。”
谢崇砚看着他：“可是你已经吃我的豆腐已经很多次了。”
程梵急着辩解：“我什么时候吃过你的豆腐？”
谢崇砚：“昨晚你躲在我怀里，一直搂着我不放手。”
“你怎么把这种事也说出来？”程梵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又当着几百万直播的观众面前被掀老底，一时之间涨红脸端着腊肠气呼呼离开。
［你瞅瞅，两人多恩爱啊。我觉得网上的爆料就是胡编乱造。］
［挺甜的，不像演的。］
［说实话，如果真跟爆料说得那样，谢崇砚没理由参加综艺。他又不缺钱，图什么？］
一直到吃中午饭，程梵都没怎么搭理谢崇砚。方磊看出端倪，随口问：“小梵，怎么不吃饭？”
谢崇砚夹给程梵一些蔬菜：“来，吃豆腐。”
程梵端着碗，气得炸毛：“我不吃你的豆腐。”
谢崇砚故意道：“但这豆腐味道不错，你真的不尝一口吗？”
程梵咬牙切齿：“你自己留着吃吧。”
一场豆腐闹剧，久未落幕。弹幕中，许多网友为谢崇砚着急：就他这样不断惹毛程梵，怎么完成任务？难倒说程梵你吃一口我的豆腐吧？
收拾完碗筷，程梵独自坐在庭院秋千。
下过雨，太阳冒出来，田园小院被阳光填满，温度瞬间拔高。
空气中的湿度为木耳的生长提供了完美的条件，方磊拿着小背篓询问沈叙和程梵：“你们俩谁愿意去摘木耳。”
沈叙下午不太舒服，吐了一回。程梵主动举手：“我去吧。”
方磊：“好，注意安全。”
背上小背篓，程梵准备和摄影组出发。
谢崇砚不放心，穿上外套共同前往。
方磊道：“也好，可以帮帮小梵。”
山林道具崎岖不平，虽然周围冒出许多蘑菇和木耳，但加上潮湿的缘故，路并不好走。
程梵跟在谢崇砚身后，明知故问：“你怎么跟出来了？”
谢崇砚：“担心你。”
程梵：“我又不是小孩儿，又有这么多工作人员跟着，不会出事。”
谢崇砚逗他：“万一出事，我就成空巢老人了。”
程梵笑意渐深：“你最好提前给我买一份巨额意外保险，这样我走了你能更赚一些。”
谢崇砚轻轻弹着他额头：“别乱说。”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木耳茂盛区域。
程梵朝谢崇砚说：“你敢不敢和我比赛摘木耳？谁输了谁是小狗。”
谢崇砚蹙着眉，不太理解为什么输了就当小狗，但为了顺着程梵，答应下来。
比赛开始后，程梵明显干劲十足，很快采满一小半筐木耳和少于蘑菇。
有的野蘑菇有毒，不能乱采，但这里的蘑菇品种是松树菌、马屁浡，可以食用。
［哈哈哈，我头一次get到程梵的可爱。不过为什么输了的当小狗啊？你们有钱人不应该谁输了谁转账一千万吗？］
［你们仔细观察谢崇砚的表情，他好像也不太理解。］
［程梵的种种行为明明就是被宠坏的小朋友嘛，我居然信了网上的爆料。］
大约过了半小时，比赛时间结束。
程梵回头时，发现谢崇砚抱着一大筐木耳归来，几乎满得快要逸出来。
反观自己的，只有三分之二。
他背着小背篓，神色明显心虚。
谢崇砚：“那边有很多，我随手制作了简易工具，摘得快了些。”
程梵捂着自己的背篓：“嗯。”
返程时，谢崇砚与程梵默契地没提输赢的事情，可路过一条独木桥时，跟随的摄影师忍不住冒了一句：“谁赢了？”
程梵回答得很干脆：“他赢了。”
摄影师碰上谢崇砚无奈的眼神，闭上嘴巴。
距离谢崇砚的任务结束时间还有一刻钟，以现在的程梵的状态，谢崇砚不知道怎么开口。
“独木桥上面太湿危险，我们确定要走这条路吗？”谢崇砚与节目组沟通。
通行的工作人员道：“我们也可以按照原路返回，但是可能要比原计划晚40分钟。”
谢崇砚看向程梵：“安全起见，我们只能找到浅溪，从里面淌过去。”
摄影师：“可以，那边的水很浅。”
几人朝着东岸走去，程梵背着小背篓慢吞吞跟着，兴致不高。
“我发现，采木耳还得用手，梵梵的木耳品质很高，我的筐里大多数损坏了。”谢崇砚若有所思道。
程梵听闻，过去够着看了眼谢崇砚的背篓，附和着：“对，所以你不能贪快。”
谢崇砚打量了一眼程梵，真诚道：“我发现，你背着筐特别可爱。”
程梵明显提起精神，小跑着跟到谢崇砚身边。
［程梵开心和不开心都写在脸上。］
［有点幼稚傲娇。］
［程梵的小脾气，谢崇砚摸得挺透。］
［不是还有一项任务？是不是快超时间了？］
谢崇砚脱掉鞋，率先试着溪水的温度，朝程梵道：“水很凉，我背你过去吧。”
程梵看了眼岸边的摄影道具，轻轻摇头：“不用，东西沉，我自己淌过去。”
说着，他坐在溪边准备脱鞋。
谢崇砚想了想，说服道：“可以我背着你，你背着背篓，先把你送到对岸。随后我再回来拿一趟其他的东西。”
程梵估算着小溪的宽度，还是摇头：“我和你们一起下水过去吧，凉点没什么，我又不是女孩子，不用太在意。”
谢崇砚似乎并不打算让程梵自己淌水，径直走到程梵身边，双手制止住他要解鞋带的手，背身躬腰：“上来，我背你。”
让谢崇砚在水里这么久也不太好，程梵不想再磨蹭，跳上他的后背，伏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是你主动要背我，但还是辛苦你了。”
谢崇砚：“不辛苦。”
溪水的宽度大约有16米宽，谢崇砚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程梵问：“怎么了？”
谢崇砚低沉的声音掺上半分笑意：“没力气了。”
程梵蹙眉：“那你把我放下来吧，可能木耳太沉了。”
谢崇砚保持不动：“目前需要蓄力。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第35章 追妻ing5
［画面是静止了吗？程梵怎么一动不动？］
［实话实说, 如果是我男朋友这样跟我说，我会觉得油。但谢崇砚完全没有给人这种感觉。］
［哈哈，停到溪中央提条件, 谢崇砚挺会的。］
［大胆想象一下, 如果程梵不答应, 谢崇砚会把他扔下去吗？］
短短几秒钟, 程梵从脖颈到脸，白皙的皮肤几乎腾地一下弥漫着淡红色的羞意。
他手指抓着谢崇砚的外套，力气大了些, 透着几分紧张。
谢崇砚侧头再次询问：“可以吗？”
程梵说话气息不稳：“我的吻又不是汽油，没办法给你蓄力。”
谢崇砚低笑一声：“好吧。”说着，他拢紧程梵的腿, 背着他继续走。片刻, 他把成分放在河对岸，转身去拿节目组余下的东西。
程梵望着他，蹲下用手撩了下溪水，凉意强烈。
［咦…这就结束啦？］
［谢崇砚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呢？我还以为会来一场你侬我侬的虐狗戏码。］
［emm, 我又想起刚才那个八卦。两人不会真是联姻吧？各玩各的那种。］
［拒绝亲密戏份，确实有一点值得怀疑。］
回到田园木屋, 众人开始做晚餐。热腾腾冒着浓汤的部队火锅已经架在火上, 程梵叫了句谢崇砚：“要不要过来烤火。”
谢崇砚：“好。”
雨后的木耳和蘑菇新鲜肥美，当作涮菜味道极佳, 可当大家准备吃饭时, 节目组npc带来一个消息。
“由于谢先生没有完成任务, 所以需要接受惩罚, 晚饭只有菜窝头可以选择。”
另外三人明显不知道这件事，程梵撂下筷子拧起眉心：“他没完成什么任务？”
npc拿出谢崇砚的任务卡展示给大家, “任务是谢先生需要程梵的一个吻，很遗憾没有完成。”
程梵一怔：“…这是任务？”
npc：“是的。”说着，端来一盘窝窝头给谢崇砚，“只有一个哦。”
程梵看着面前的窝头，内心负疚，闷闷不悦。
方磊瞅着导演：“这么冷的天，谢总和程梵在外劳累半天，会来还不给口热饭，有点过了吧？”
沈叙沉默不语，打量着谢崇砚。
谢崇砚开口：“愿赌服输，这没什么，况且我晚餐吃的一直很少。”
程梵始终心绪不宁，面色严肃。
节目组自然不会缺心眼到这种程度，他们设计之初以为这是送分题，哪曾想程梵居然真的没亲谢崇砚。
但节目效果在这里，又不能耍赖。
导演缓和气氛：“谢总先将就一下，明天的早餐我们会为谢总准备丰盛一些。”
谢崇砚得体微笑：“多谢。”
这时，程梵问导演：“那…我现在亲他，还来得及吗？”
导演一怔：“可是任务上有截止时间，已经结束了。”
程梵没再说话，垂着眼睛，攥着筷子的手迟迟未动。
今天的晚餐气氛明显沉闷一些，程梵没拿筷子一口未动，沈叙胃疼刚好，只喝了一碗汤。
尽管方磊和谢崇砚在努力聊天，但还是有些冷清。原本热闹的火锅大餐只有方磊吃了一些，牛肉羊肉剩了许多。
谢崇砚注意到程梵的沉闷的情绪，低头问他：“你喜欢吃牛肉，我帮你涮一些？”
程梵摇头：“今天下午摘木耳我累了，不太饿。”
谢崇砚温声道：“那喝些汤？”
程梵再次摇头，垂着眼帘。
［呃，谢崇砚还挺温柔的。］
［节目组真的不让谢崇砚吃吗？堂堂一个霸总过来录综艺，第一顿晚餐居然不给吃，有点滑稽啊。］
［程梵为什么不亲呢？夫妻真人秀我看过很多，但两人之间的感觉就是不像夫妻。］
［所以我觉得那个八卦是真的。］
一顿饭吃完，今天的节目录制结束。
程梵帮着方磊洗碗，预报显示晚上有暴雨，谢崇砚和沈叙出去收东西。
一行人经过一天的劳累，上楼准备休息。
南方天气湿冷，最近温度一高一低变化厉害，一天的奔波程梵的手几乎没暖和过，谢崇砚也是同样。
走进进房间后，他问谢崇砚：“你先去洗澡吗？”
谢崇砚：“我先回复一个文件，你去洗澡吧。”
程梵点头，不久浴室响起水声。
天气的突然变化，让程梵将最厚的睡衣取出，抹好浴后乳液后，换好出去。
谢崇砚抬头看他一眼：“抹什么了，味道很好闻。”
程梵：“浴后乳液，你抹吗？”
谢崇砚：“不用，这个味道在我身上很奇怪。”
程梵吐槽：“哪里奇怪？”
两人交替，谢崇砚走进浴室，待他出来时，发现屋内已经没有程梵的身影。
踩在宽敞的木质走廊，程梵披着外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怀里端着简易锅子，手中提着肉菜，在导演房间门外徘徊很久。
“哒哒哒。”片刻导演过来开门。
看见来人是程梵，导演一愣：“这么晚了，小梵找我有事？”
程梵拿着火锅食材，眼神闪了闪：“我饿了，可以在房间吃些夜宵吗？”
导演懵了：“当然可以，注意安全，别被烫到。”
程梵点头，转身离开一步，又慢吞吞退回来：“但是我拿的是两人份。”
导演彻底迷茫，片刻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推了推眼镜：“底下还有很多，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拿一些？”
程梵：“不用，谢谢。”
告别导演，程梵一扫阴霾，推开房间门后，听到谢崇砚在浴室吹头发的声音。
摆好小火锅，干净的菜品和牛肉摆盘放在一旁，程梵还嫌不够，小跑着去楼下拿了两罐啤酒。
谢崇砚从浴室走出来时，火锅已经冒着泡，程梵正在认真拌调料。
“我饿了，想吃一些夜宵。”程梵喃喃说着，“如果你饿了，我允许你蹭饭。”
谢崇砚莞尔，淡淡地说：“好，那就跟你蹭饭吧。”
火锅的热气很快是整个房间的温度上来，玻璃窗前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
打开啤酒，程梵小酌一口，热乎乎的火锅牛肉进入到胃里，非常舒服。见谢崇砚喜欢吃牛肉丸，程梵给他涮了许多，自己也是饿极了，填了一些牛肉卷。
谢崇砚：“你这么瘦，胃口不小。”
程梵喝着番茄汤，反驳：“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小鸟胃？”
谢崇砚：“倒不是小鸟胃，是我在刻意控制饮食。应酬太多，经常吃油腻的东西年轻时还好，年龄越大越容易发福。”
程梵蹙眉：“因为代谢下降了吗？”
谢崇砚伸手，替他擦干净嘴边的麻酱：“嗯。”
程梵视线落在谢崇砚的腹肌上，又联想一番中年时谢崇砚发福的景象，不动声色撤走他的牛肉丸，“你少吃点吧，不然八年后我还是貌美纯情少年时，你已经油腻了，到时候我会嫌弃你的。”
谢崇砚轻挑眉：“所以，会遇到婚姻危机吗？”
程梵：“有可能，我是颜控。”又吃了两口，他接着说：“你也别太担心，你看陈奕川，已经三十岁，还是这么年轻，身材保持得也不错。”
谢崇砚撂下筷子：“你怎么知道他身材好。”
程梵：“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崇砚将空了的啤酒罐捏扁，一把扔进垃圾桶，打开电脑不再和程梵说话。
吃完饭谢崇砚下楼收拾碗筷，程梵则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谢崇砚回来后，见程梵占着自己的位置，在一旁提醒：“回去睡觉吧。”
程梵含糊应了句，起身坐在沙发边，给谢崇砚腾出地方。
谢崇砚依靠着枕头躺下，将电脑放在身上，继续工作。
程梵慢吞吞看着他：“你得工作到几点？”
谢崇砚：“不清楚，看文件数量。”
程梵关闭大灯后，拿着一盏台灯慢慢走到沙发旁，“给你用。”
谢崇砚：“好。”
床那边很黑很暗，程梵看了眼枕头不想独自回去，更不想重温被噩梦惊醒后的恐惧。于是轻轻蹭坐在沙发边缘，掏出手机在那里玩着。
谢崇砚见他迟迟不去睡觉，问：“是有事和我说吗？”
程梵：“我只是吃得太撑，还不想去睡觉而已。”
说话时他始终垂着眼，但谢崇砚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勾唇一笑，电脑中的文件再也读不下去，慵懒望着程梵。
“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录制综艺。”谢崇砚忽然提醒道。
程梵身体一僵，拧着眉：“都说了，我吃得太饱，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坐在这里？”
谢崇砚嘴角微挑：“行，那你就坐在这里吧。”
键盘敲击声密密麻麻落在房间，谢崇砚不再和程梵说话。
程梵靠着沙发，心不在焉玩着手机，时不时偷看谢崇砚。  待过了一小时，没有理由再不离开时，起身走向大床。
从沙发到床上的几步路，程梵脚步很重，好像故意给某人听一般。
闭上眼睛，他困意袭来，却不敢入睡。
几次昏昏欲睡时，总有预感噩梦中的手臂正朝着自己伸来，腿不安地蹬了几下，最后害怕地蜷缩在被子里，将头严严实实遮住。
谢崇砚始终留意着程梵的动静，寻着视线望去，发现程梵确实怕得厉害，被子轻微动着。
他低吟：“程梵，睡了吗？”
被子明显动了动，但并没有回应他。
谢崇砚接着问：“害怕的话，来找我。”
这次被子没有再动，房间陷入沉默。
谢崇砚正要低头关上电脑，程梵忽然掀开被子，光着脚朝他而来。
谢崇砚下意识伸开手臂，一股樱花香迎面而来，程梵勾着他的脖子钻进薄被，扑入他的怀中。
冰凉的手脚与他触碰，谢崇砚揽着程梵的手臂又紧了些，小腿抵着程梵的脚，传递给他热源。
谢崇砚故意道：“这次，算是谁吃谁豆腐？”
程梵装听不见，反正扑过来已经没了面子，索性像只树袋熊，挂在谢崇砚怀里。
沙发很窄，两人并排躺在那里明显局促，但程梵似乎并不介意，寻着温热向谢崇砚胸前蹭了蹭，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乖乖的一动不动。
谢崇砚低头便能看见程梵纤长的睫毛，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内心陷入片刻的柔软。
将程梵揽在怀里，他问：“我们要不要去床上睡？”
程梵小幅度摇头，脸颊紧紧贴着谢崇砚，一抹红意抵达眼底。
自己可真是个粘人精。
尽管两人抱了多次，这次谢崇砚却明显察觉到程梵骨架的纤细瘦小。但抱在怀里一点都不咯，软软的，浴后乳液的香味也很好闻。
谢崇砚侧身躺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程梵的脊背，哄他睡觉。
程梵睡得很快，没多久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脑袋枕在他的胸前，表情舒服轻松，非常满意。
谢崇砚嗅着他的发丝，闭上眼睛。
这一夜，程梵罕见的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方磊见程梵下楼时神采奕奕，打趣道：“小梵昨晚睡得不错？”
程梵点头：“还可以吧。”
今早他是在谢崇砚怀里醒来，精神状态非常足，被子盖得也严严实实，每天早晨醒来嗓子的痛感也消失了。
谢崇砚的睡颜近在咫尺，他试探地用手触摸着对方的鼻梁、眉骨、眼睛，再次感叹谢崇砚五官的清俊漂亮。
在谢崇砚醒来之前，他重新闭上眼。
刚醒来的谢崇砚将下巴搭在程梵的脖颈处，清醒过后才起身松开程梵。
大概是犒劳谢崇砚昨晚没吃到晚饭，今天的早饭非常丰盛，牛排金枪鱼三明治做得一绝，程梵一口气吃了两小块。
还有半小时节目就要开播录制，程梵和沈叙负责洗碗。
“给你洗涤灵。”沈叙无意问道，“对了程梵，网上的事情谢总怎么没公关？”
程梵不明：“什么事？”
沈叙：“你没刷微博吗？有一个人爆料，你和谢崇砚是联姻，塑料夫妻。”
沈叙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毕竟身处娱乐圈多年，这种无厘头的新闻见的多之又多，但他太好奇为什么谢崇砚没有删掉这条造谣。
程梵擦干净手：“我去看看。”
这条造谣闹得不大，仅仅爬到热搜最末的尾巴，难怪谢氏的人没有动静。
况且里面的内容严格意义来说不算造谣，他确实和谢崇砚联姻没错。
翻开那条微博评论区，大约有两三万条，浏览着热评，程梵皱起眉。
蜜蜂女孩：据我的富二代朋友说，谢崇砚有一个初恋，爱而不得的那种。当年初恋远走异国，谢崇砚单身整整六年，最后遇见程梵才结婚。
果果铺子：我听说程梵家里也算小豪门，但是不受待见，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和谢崇砚结婚，没办婚礼没办酒席，一直不被认可。
乘风破浪：谢崇砚单身这么久，肯定是为情所伤，你们说程梵会不会是替身之类的？
鼠尾草：如果我说，谢崇砚那个初恋，也是学习跳舞的呢？
这些热评全部都被造谣的博主点赞，加上权重，纷纷列在前排，引得许多网友好奇地在楼中楼回复。
程梵给安晴发送微信，询问她这件事怎么处理，安晴表示会立刻联系律师，以侵犯名誉权对造谣博主提出诉讼。
这种诉讼的法律效力很慢，就算最后真的赢得官司，但是谣言的传播已经非常广泛，许多明星只能认哑巴亏。
程梵又返回那条微博，一个一个逐一点开用户主页，发现几个热评的号都是非常新的小号，一条微博都没发过。
程梵笑了，爆料认看样子智商也没高到哪里去，开了这么多小号在评论区带节奏，也不会伪装，估计是个脑子不灵光的熟人。
与此同时，白云机场。
一位身姿挺拔，气质独特的男生戴着白色帽子，推着行李箱从机场大厅走出。
接机的几人见状，连忙围过去接住他的行李。“沐星少爷，舟车劳顿，我接您回家。”
陈沐星抬头望着阔别已久的容城，有些失落地问：“妈怎么没来接我？”
陈奕川的助理忙解释：“陈夫人最近忙着准备SERIY舞蹈大赛的评委资格，没在容城。”
陈沐星轻轻点头，试探地问：“大哥呢？他的工作也很忙吧？”
助理回：“对。陈总最近经常折返容城和滨潭市，估计未来三年都将会是这种状态。”
陈沐星的皮肤很白，摘下帽子弯起笑眼：“大哥为了这个家太辛苦了，我们赶快回家，我在国外学习了很多拿手好菜，今晚给大哥一个惊喜。”
助理：“好的，沐星少爷有心了。”
回家的路程，陈沐星下载许多国内社交平台app，并点开许久未用的微博。
热门第一条，他本想滑过，但是看见谢崇砚的名字后，认真浏览起来。
几年不见，谢崇砚已经结婚了？
助理坐在副驾，和陈奕川汇报陈沐星的行程，当他兴致勃勃告诉陈奕川陈沐星会给他准备惊喜时，陈奕川只是冷淡回应两个字。
关于陈沐星，助理一直有很多疑问。
其一就是，为什么陈奕川不允许所有人喊陈沐星小少爷，只能称作沐星少爷；其二就是，陈奕川为什么对亲弟弟冷淡至极？
据助理所知，陈家99％的产业牢牢攥在陈奕川手中，陈沐星对陈奕川没有半分威胁，完全不用如此相待。况且陈奕川为人谦和礼貌，对待亲戚都是秉承着能帮则帮的原则，可偏偏面对陈沐星，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唯一可能，便是兄弟俩天生不合吧。
助理缓缓摇头，身处顶级豪门又怎么样？还不是想在滨潭买套房都要看哥哥脸色？
—
田园小屋。
今天的环节很轻松，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打卡地，参加活动。
图卡上有葡萄园、石头屋和农场，程梵最后选择前往石头屋。
谢崇砚自然跟着程梵，但程梵今天格外别扭，尽量避免和谢崇砚走在一排，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到达石头屋，程梵惊喜发现这是几个地点中最轻松的一项活动——运用原始石头烤炉，纯手工制作披萨。
得知另外几个地点都是帮主人干农活后，程梵扬了扬唇角：“跟着我没错吧。”
谢崇砚：“嗯，你很幸运。”
石头炉就立在眼前，里面的地方非常大，是通过最原始的方法生火烤制里面的食物，这样做出来酥脆多汁，味道纯正。
很快，店主拿来制作披萨所需要的面团和芝士等食材，安静离开。
程梵煞有介事地掰开一块面团，放在圆形饼底上使劲搓揉，抬头间问谢崇砚：“你会吗？”
谢崇砚：“不太会，我可以和你学。”
饼底筋道薄厚均匀才好吃，程梵废了很大力气，才把饼底搓揉满意，平坦地放在烤盘上。
趁着直播间中场休息，程梵拿下耳麦，低声告诉谢崇砚，这两天微博发生的事情。但关于那个白月光的爆料，程梵没有说。
听完，谢崇砚沉声回：“我会让秦秘书查清爆料的人是谁，中午之前这些流言都会消失，你放心吧。”
程梵挑起眼尾：“我没有很介意，只是如实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谢崇砚：“好，以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底，如果你不高兴了，一定要和我说。”
程梵出神，几秒钟后低头继续揉搓面饼，用针孔在上面扎了一些细小的眼，开始抹一层番茄酱打底。
“谢崇砚。”
“嗯？”
程梵言语犹豫，很想问一句：你以前有没有很喜欢的人或者很爱过的人？
但他怕听见确定的答案，又迟迟不敢开口。
如果谢崇砚告诉他有，他该怎么回呢？
他能确认的是，他会很嫉妒。
他不知道谢崇砚爱上一个人会怎么样，但倘若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很久之前就得到了谢崇砚炙热的爱，他会难过至极。
手指上光秃秃的，那枚谢崇砚送的草戒被他小心翼翼收起来。
草戒不结实碰水容易坏，他不想让戒指坏掉。
又想起谢崇砚送他戒指那天说的那段话，大意是不喜欢现任男朋友吃醋前任吧？
不知道他理解得对不对。
倘若谢崇砚真的只喜欢自己，就算之前谈过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揪着不放，是不是太没风度了。
程梵决定，等谢崇砚再喜欢他一点点，这个问题找个机会开玩笑问出来。
只要谢崇砚说，只喜欢他一个人便好。
程梵长时间没再说话，谢崇砚很奇怪，抬头看他：“怎么不接着说了？”
程梵撒着馅料，正要张嘴，摄影组走进来告诉两人节目即将录制。
程梵垂着眼：“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谢崇砚点头：“嗯，想起来再说。”
面前的食材有意式香肠、鸡米花、金枪鱼和鳗鱼，程梵问：“谢崇砚，你喜欢吃什么？”
谢崇砚：“鳗鱼。你要做我喜欢吃的披萨吗？”
程梵否认：“我就是问问你的喜好，看看咱们俩是否相同。”
谢崇砚：“所以相同吗？”
程梵将鳗鱼精心铺在上面：“口味还算相同。”
烤炉的温度已经有150度，谢崇砚戴上后手套，将两人的披萨分别放进去。
工作人员说，大概需要等30分钟。
等待的时间，程梵准备煮一袋奶油蘑菇意面，谢崇砚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不经意问：“我觉得你最近的厨艺提高了。”
程梵：“我很聪明的好不好？之前只是我不会做饭，一旦我开始学，味道不会差。”
谢崇砚顺着他道：“嗯，确实。”
［hhh，简易意面被程梵说得好高级。］
［少爷做得意面就是最好吃的，不服来辩！］
［好宠啊，谢总很温柔。］
［程梵这种性格的，就得谢崇砚才能压住。］
半小时后，披萨可以从石炉中取出，因为里面温度很高，怕嘉宾发生意外，安全起见由石头屋的老板戴上厚手套去取。
老板的小鹿犬跟着一起进来，程梵看见后很喜欢它，蹲下朝小鹿犬招手，示意它过来。
谢崇砚站在他旁边，笑着问：“喜欢狗狗？”
程梵：“嗯。”
谢崇砚：“如果你喜欢，家里还可以养一只狗。”
程梵抬头：“真的？”
老板用专业工具勾到披萨，缓缓拿出。这时，小鹿犬闻见香味儿，兴奋地在老板脚边转悠，老板夹着披萨烤盘，笑着道：“赶紧走，别挡着我。”
小鹿犬依然很兴奋，在老板身后转了一圈儿，又埋着小细腿跑到最前面。
披萨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鳗鱼的照烧汁味道，老板全部注意力都在披萨身上，这时脚底下忽然哀嚎一声，他猛地低头，发现小鹿犬被踩到，正呜咽着。
老板方寸大乱，小幅度转身，手上提着的烤盘专用抓取工具一打滑，烤盘嗖地一下朝着程梵的方向甩了出去。
程梵还没注意到危险，正担忧地盯着小鹿犬，老板的声音惊慌响起：“危险！快闪开！”
程梵还没反应过来，谢崇砚已经揽着他的腰轻轻向后一拽，用手臂护住他。
“咚”地一声，烤盘落在地上。
从出现意外到结束，全程不超过三秒。
“伤到没，程梵。”谢崇砚声音很轻。
“没有。”程梵的头埋在谢崇砚怀里，轻轻抬头。
这时节目组导演慌张的声音传来：“谢总受伤了，快准备烫伤膏。”
程梵猛地抬头，看见谢崇砚已经发红破损的手臂皮肤，拉着他疯了似的朝水池跑去，用冷水帮他的手臂降温。
老板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不停道歉。
［我去，这么烫的烤盘，直接甩身上了？得多疼啊。］
［刚才谢崇砚所站的位置是安全的，为了救程梵吧。］
［刚才谢崇砚如果不用手臂挡一下，估计就算拉了程梵一把，也能伤到程梵。］
［才几秒钟，我都没看清楚。］
谢崇砚被烫伤的皮肤已经出现红肿和水泡，程梵从来没见到过这种程度的烫伤，一时之间情绪激动：“你道歉管什么用？”
老板愣住，面露愧疚。
程梵忽然哽咽，朝导演问道：“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导演：“你别担心，我已经叫来随行的医生，他马上就到。”
“没关系，我以前也烫伤过。”谢崇砚拍了拍程梵的头，声音温和：“已经不怎么疼了，抹一点药就可以。”
程梵点头，用毛巾沿着伤口外围帮他将水擦干净，节目组的医生匆匆赶来，查看过后准备帮他涂抹药膏。
“不用担心，幸亏伤口面积不大。”
“涂了这种药，一天就不疼了。”
医生轻轻挽起谢崇砚的袖口，“消毒和上药时有一点疼，您忍一下。”
谢崇砚：“嗯，好。”
程梵坐在一旁，牵着谢崇砚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悬心忧思。
那么烫的披萨烤盘撞到手臂，得多疼。
谢崇砚为什么非要用手臂挡？
就算来不及，就别管自己了…
程梵忧心懊恼，很怕伤口感染，发展成严重的病情。
在他记忆中，严重烧伤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一档皮肤表层感染，会引起严重后果。
“您别动，咱们必须消毒。”医生开口劝着，“确实有点疼，忍一些。”
程梵满眼担忧看着谢崇砚：“是不是特别疼？”
谢崇砚额头冒着细汗，低声说：“有一点。”
程梵眉头一皱，声音很闷：“那怎么办。”
谢崇砚安慰他：“逗你呢，不疼。”
程梵想起刚才的一幕，谢崇砚护着他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全凭下意识行为。
程梵很少体验被保护的滋味，25年来，也从未有人这么真心诚意地保护他。
他泛着湿润的眸子，靠着谢崇砚坐近了些。
忽然，他半站起身缓缓伸手，勾住谢崇砚的肩膀，在谢崇砚回头时，低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哄哄你。”

第36章 追妻ing6
嘴角的余温还未褪去, 弹幕已经哀嚎遍地：
［卧槽卧槽！！终于亲了！］
［好甜啊，忽然觉得傲娇很香。］
［摩多摩多，再来一点。］
谢崇砚手指轻轻蹭着唇角, 来源于心底的奇妙滋味一层层蔓延至全身。
他看向程梵, 声音低沉：“谢谢。”
程梵始终避开谢崇砚的视线, 轻轻垂着眼：“别客气。”
包扎完毕, 应程梵的要求下，节目组带着谢崇砚去医院检查。听医生说谢崇砚并无大碍，程梵才彻底放心。
回去的路上, 程梵坐在谢崇砚身边，小心翼翼看护着他。
这道直勾勾的目光很难不引起谢崇砚的注意，他转头, 视线逐渐下落至程梵的嘴唇, 停留片刻，随后向上移动，触碰到程梵的眼神后，与他对视。
仅仅一瞬, 程梵变得窘迫，连忙甩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树木闪得很快, 程梵望着车窗上映着谢崇砚的影子, 喃喃道：“流氓。”
烤炉披萨没尝到，谢崇砚反而为自己受了伤, 程梵心情不怎么美妙。回到田园木屋后,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 准备明天返程。
洗完澡的程梵盘腿坐在沙发上, 拿来从医院开的药，小心翼翼准备为谢崇砚上药。
“今天应该不能洗澡了。”程梵严肃蹙眉, “过两天再洗。”
谢崇砚：“面积很小，有防水套袖，没关系。”
程梵尽管还是不太情愿，但没再拒绝，只是凶巴巴道：“随你，反正感染后也不是我难受，你自己受疼。”
谢崇砚笑笑没说话，绑好防水套袖起身走进浴室。
拿来手机，程梵躺在沙发角落，盖上谢崇砚的棉被，不打算回床上睡觉。
谢崇砚走出来时看见他躺在那里，彼此心照不宣，吹干净头发躺在程梵旁边，开始办公。
沙发本身只有1.2m的宽度，一个人睡在上面刚刚好，加上程梵后，两人不得不贴得很近很近。
电脑键盘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扰着程梵的心绪，他侧身枕在谢崇砚身边，敛着琥珀色的眼眸专注打量着他。
谢崇砚轻轻一瞥，与他对视，随后继续工作。程梵的手臂试探地搭在谢崇砚身上，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谢崇砚没赶走他，就是默认同意了，程梵这样想着。
片刻，程梵张了张哈欠，窝在谢崇砚身下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安稳入睡。
这时，谢崇砚轻轻伸开手臂，将他揽在怀里，视线专注地看着他的嘴唇，指腹忍不住在唇瓣上面细细摩挲。
程梵的嘴唇很软，令他又想起今天白天的触感。这种触感化作春种，在心底滋生，疯狂生长。
谢崇砚温柔笑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心动。
与此同时，容城陈家。
陈沐星亲自端着一道道菜品上桌，等待陈奕川回家。
可饭菜都快凉了，门口依然没有陈奕川的身影。
饭热了一遍又一遍，晚上十点时，陈奕川的汽车才出现在庭院。陈沐星挂起笑脸，小跑着推开门：“大哥。”
陈奕川看他一眼，态度冷淡：“嗯，回来了。”
自从高中开始，陈沐星便在国外读书，最近两年几乎没回国，偶尔回家看陈锦懿，也看不见陈奕川的影子。
陈沐星：“哥，我申请了大三大四在国内与我们学校合作的大学修剩下的学分，以后再也不走了，好好陪伴你和妈妈。”
陈奕川点头，越过他推开门直接朝着卧室的方向上楼。
陈沐星连忙喊住他，声音卑微：“哥。我忙了一下午做了许多菜，你能尝几口吗？”
陈奕川停在楼梯：“我在公司吃过饭了。”
陈沐星慢慢走到陈奕川身边，抬头小心翼翼攥着手：“哥，你就尝一口。这样，我的心思也不算白费。”
陈奕川伸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餐厅，陈沐星在身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饭时，陈奕川沉默寡言，而陈沐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向陈奕川分享大学中的趣事。
“我马上就能参加SERIY成年组大赛，金奖势在必得。”陈沐星望着陈奕川，喃喃道：“哥你也知道，我就读于舞蹈系，未来发展基本是走表演和舞蹈演员的路子。前些天，我收到国内一家公司的邀请，想去滨潭市总部签合同。但我在那里，没有住的地方…”
陈奕川直言不讳：“你可以让妈妈帮你买房，妈妈不是很疼你吗？”
陈沐星抿着唇，神色难过。
家里的所有不动产和公司股份在十年前就已经握在陈奕川手上，这么多年陈奕川对陈锦懿悉心照料，但陈锦懿的所有花销都由陈奕川特助亲自采购，大额支出一律需要陈奕川签字点头。
平时零花钱陈锦懿可以经常给陈沐星支援，但滨潭好地段的房子就要5000w以上，陈锦懿没有那么多钱。
陈奕川撂下筷子：“让管家收拾吧，我去工作。”
“哥。”陈沐星走到陈奕川身后，双手攥着他的袖子央求道：“我只是想要一个住的地方，总不能让我租房住吧。”
陈奕川低笑，转身倪着他：“你想买的那套房我看了，潭江正对面的跃式平层，2.1亿，这条件并不像是，只想要一个住的地方。”
陈沐星：“大哥，我总不能买老破小的居民楼吧，传出去丢的也是陈家的脸。”
陈奕川：“你要是想住，我可以给你买，陈家不嫌丢脸。”
这个话题，使两人不欢而散。望着陈奕川的背影，陈沐星垂着头，失落坐在餐桌前。
仅仅一瞬，他抄起餐盘狠狠摔在地上，磁盘碎片迸得哪里都是。
家里佣人见状，迅速跑过来：“沐星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陈沐星神色难堪：“盘子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佣人：“沐星少爷，没关系。我们立刻收拾。”
餐厅很快恢复如初，陈沐星自嘲一笑。
外人面前，他光鲜亮丽，是陈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可背地里，他连购买一套房产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几年前的那件事开始，陈奕川对他的态度日渐冰冷，甚至每月生活费，都降到一个月50w，还得靠陈锦懿日常接济。那些富二代朋友们的聚会，他根本不敢去参加。
CC集团的产业遍布国外，最可笑的是，他连签免单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活得太窝囊了。
陈沐星面无表情回到自己房间，整理出一些腕表饰品，托朋友去典当行变卖，看看能不能支付几个月的房租。
他长期租房，不信陈奕川会视若无睹。
书房里，陈奕川正在和朋友通话。
“川哥，当年溪屿被拐走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你记不记得，溪屿消失之前，你们的亲戚带着你们算过命？”
这件事，陈奕川没有深刻记忆，毕竟算命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拧眉：“你接着说。”
朋友道：“我查到，容城也有一户人家的孩子被拐卖，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孩子被扔掉，流浪五年才被家人找回。那孩子已经痴傻，根本不记得人贩子的相貌，可嘴中却一直喊着什么命格。”
陈奕川越听，心底越沉。
朋友能察觉到陈奕川的痛苦，声音变轻：“那个孩子，和溪屿一样大，同年同月不同日，但按照迷信的五行风水，两个人是差不多的。而且那孩子在消失之前，也去同一个地方算过命。”
陈奕川握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所以，小屿可能有目的的被拐卖，因为迷信风水？那他…会不会…”
陈奕川不敢接着往下想，普通的人家就算领养孩子，怎么可能挑命格？
富人圈内，一直对这些迷信深信不疑，他随着父亲闯荡商海时，也曾听过一些奇珍异事，只觉得荒唐。
如果说，他的弟弟被那些人有目的掳走，生活必定水深火热。
陈奕川咬牙道：“接着帮我查。找到凶手，我会让他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
清晨，程梵和谢崇砚踏上回家的航班。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两人到家后，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好好休息。
《精英田园日记》第二期直播效果非常好，基本的热度都在程梵和谢崇砚的感情上，除这点外，大家最好奇的，当属程梵的家世。
到了晚上，程梵浏览微博信息，收集一些他和谢崇砚的cp合影，保存在手机里。
这时，他看见一条微博，转发评论量非常高。
@棉花糖猫猫：只我有觉得两人cp感不强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两人不太相配，气质不搭。
［是啊，我觉得程梵还是和第一期的帅总裁相配一些。］
［陈奕川嘛，也超级有钱。］
［赞同+1，程梵和陈奕川站在一起，超级有爱。］
［我好像入了什么邪教一样。］
“我什么时候和陈奕川配了？”
程梵看着这些，很想反驳，但又觉得轻易改变别人的想法很难，去争论半天不如做点实际意义上的事情。
于是他登录小号，发布手机中保存的两人互动截图，并配上文字：“世界上最配的程梵和谢崇砚，一定要白头偕老哦。”
为了给这条微博热度，他特意充值几百块钱，购买微博推广。
安排好一切，程梵披着被子拿起日历。
还有几天，就要到谢崇砚的生日。
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份礼物才对？
可是送什么既显得随意又能体现真心呢？
程梵想得头痛。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扣响。
他道：“请进。”
谢崇砚走进来，看着他：“有时间吗。”
程梵连忙将手机放在枕头下：“有。”
谢崇砚径直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目前，我的项目已经套牢程家的12亿资金，最近有收网的打算，你觉得可以吗？”
程梵道：“你定就好。”
谢崇砚扬了扬眉：“收网之后，程家可能面临破产，但我的计划选不是如此，这也只是第一步。”
程梵抬眼：“第二步是？”
谢崇砚：“接下来，程家势必会四处借钱，缓解危机。我也会继续撒下诱饵，驱使他们去和亲戚们借更多的钱，让他们越陷越深，走投无路，在亲戚面前信用全无。”
程梵敛起眼尾：“相信你的办事能力，按照你的节奏就好了。”
谢崇砚低吟：“关于你的身世，我觉得程母应该会知道一些内幕。以她缜密的性格，不到最后紧要关头，不会透露。但关于那个风水先生，我派人查了查，找到一些眉目。”
程梵好奇起来：“查出什么了？”
谢崇砚：“那个风水先生，专门替有钱人家做风水局，其中最可怕的一种叫人形风水，也就是他们想在你身上的做的事。但是这种风水局，需要的命格和八字非常特殊，必须与雇主家庭相对应，并不容易找。所以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或者说，你很有可能是通过什么方式被盯上，随后被蓄意拐走。”
程梵吐了一口气，凝着眉心：“像你所说的这样，机率很大。”
谢崇砚点头：“嗯，所以我会慢慢调查，你别担心。”
程梵：“我不担心啊，反正你说过你会一直管我，直到我找到亲生父母。”
谢崇砚莞尔：“我不会抵赖。”
程梵坐在床上，看着谢崇砚黑衫外露出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别扭地收回眸子，拿出手机。
切换至微博大号，程梵扬着唇角，故意说：“他们说，我们俩站在一起气质不搭。”
谢崇砚双腿交叠，手指有意无意敲着木椅扶手，轻声道：“你觉得呢？”
程梵笑意更深：“我觉得，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说完，程梵憋回笑意，想去看看自己的推光效果如何，在搜索框输入小号昵称进入主页后，发现刚才的微博点赞少之又少。
他轻声叹息，不满地转发微博：渣浪骗钱，400块钱怎么没有投放效果？
这时，谢崇砚手机叮铃响起，他点开微博特别关注提醒，看见那条微博后抿着笑意，“你认为他们说的哪有道理？”
程梵还没发现自己登错号，随口道：“看起来相配程度一般般。”
谢崇砚问：“白头偕老的一般般？”
程梵不明：“你在说什么，谁要跟你白头偕老？”
谢崇砚忽然笑了笑，程梵越来越奇怪，刷新微博，看见逐渐增多的评论，眼眸一震。
他忘记切号了！
评论区已经有一千多条，几乎都是在调侃他：
［少爷，渣浪怎么骗钱了？］
［靠，梵梵不会是买推广了吧？］
［你们看这条微博，真的是梵梵发的吗？不会是谢总发的吧？］
［梵梵，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确实很配啊宝贝，谁敢说你们不配！］
程梵视线模糊，赶忙删掉：“我被盗号了，这不是我发的。”
谢崇砚点头：“嗯，盗号的人居心叵测。”
程梵见他不信，再次解释：“真不是我发的，我要骗你我是小狗。”
谢崇砚展眼舒眉：“嗯，相信你。”
程梵干脆将脑袋蒙在被子里，独自生闷气。
他真的太笨了，这种低级错误也会犯。
现在好了，谢崇砚肯定瞧不起他。
想着想着，程梵困意袭来，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谢崇砚走过去，替他盖好被角，静静望着他。
其实，他在调查算命先生时，还查到一些信息。
比如，被做成人形风水的受害者会被灌傻药，永远囚禁于特定地点，可保家族世世代代繁荣。
听到这些，他是后怕的。
幸亏程梵遇到自己很早，否则现在程梵的处境会非常凄惨。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忍受被那样折磨对待呢？
谢崇砚松了口气，庆幸着一切。
最近两天天气回温，程梵找出夏天的衣服，一边准备入学，一边准备谢崇砚的礼物，同时备考SERIY大赛。
眼底泛着黑眼圈，程梵看起来很劳累。
自从独自睡，那噩梦准时每天来临，他半夜吓醒后，再也睡不着觉。
下午的时候，程梵正在练舞室跳舞。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谢崇砚。
这时，他接到程父的电话，尽管他不愿意接，但为了计划，还是接了。
“小梵！你能联系上谢崇砚吗？”对面传来程父惊慌无助的声音。
程梵淡定回：“嗯，能联系上。”
程父：“太好了！是这样的，咱们家负责的urban子项目出了问题。你也知道，咱们家一直在文娱产业打拼，我对工业制作实在不熟悉。前几天产品质检出现问题，整艘船被扣下了，如果货一直无法交付，咱们家血本无归啊！”
程梵反问：“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程父厚着脸皮：“帮我们和谢崇砚求求情，动用他的关系将那批货放出来。”
程梵直言：“您开什么玩笑？货本身有问题，出了事谁担？”
程父还想继续说，但程梵抢先挂掉电话。
晚上谢崇砚回来，两人交涉一番，谢崇砚告诉他：“不用管，继续晾着他们。”
程梵：“嗯，行。”
注意到程梵眼底的乌青，谢崇砚蹙眉：“这两天没睡好？”
程梵：“嗯。”
谢崇砚：“还是因为噩梦吗？”
这次程梵没说话。
谢崇砚担忧道：“改天我约一位心理医生和你见面好不好？”
程梵反问：“你觉得，噩梦是我心理的毛病？”
谢崇砚：“不是有毛病，可能有一些关系。”
程梵听说过催眠之类的心理治疗术，但他怕自己被催眠后，关于重生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当作神经病，露出不愿的表情：“我不去。”
谢崇砚试图继续劝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独自去和医生治疗，我会一直陪你。”
程梵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犹豫过后还是摇头：“我自己克服，不去看医生。”
谢崇砚拗不过他，又怕一直劝说起到反作用，哄道：“好，我们吃饭。”
到了深夜，程梵照常开启小夜灯，准备睡觉。这时，谢崇砚扣响他的门：“我可以进去吗？”
程梵答应：“嗯。”
进来时的谢崇砚穿着睡衣，怀抱被子：“需要我陪你吗？”
程梵没料到谢崇砚会主动提出陪他，犹豫过后扬起眉眼：“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谢崇砚答：“我们怎么也算明媒正娶吧。”
程梵哼了一声，随后躺在床上悄悄朝旁边蹭了蹭，声音慵懒：“既然你执意陪我，上来睡吧。”
谢崇砚铺好床，躺在程梵身边，侧身重新他：“谢谢你给我机会。”
程梵道：“不客气。”
半夜程梵自己睡着凉，寻着温度朝谢崇砚那边蹭了蹭，等第二天起床，发现自己再次睡在谢崇砚怀里，周围尽是温暖。
被子里染上谢崇砚身上的味道，程梵敛着困倦的眉眼，偷偷拿出手机。
“咔嚓”一声，程梵伏在谢崇砚胸前，咧着唇角，两人的合影被永久保存。
这时，手机中弹出陈奕川的微信：“小梵，过几天我生日，希望你能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程梵自言自语：“最近生日的人，怎么这么多？”
他很快回复：“好的，可以叫上谢崇砚吗？”
陈奕川：“可以，没问题。”
气温一天天变高，程家的局势也愈来愈无法挽回，程梵时常收到程父的骚扰卖惨短信，祈求他救一救程家。
程梵无视程父的第三天，程母给他拨通一个电话：“小梵，你就真这么狠心对待我们吗？爸爸妈妈所有的钱都被牢牢套在货物上，甚至负债几个亿，如果在还不上，我们就要睡大马路了！你连看看我们都不愿意吗？”
程家现在的落魄样子，程梵确实想去瞧一瞧，他语调懒洋洋的：“我最近忙，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去看您，今晚有空，我可以去看看。”
程母情绪缓和：“行，等你。”
到了徬晚，谢崇砚还没回家。程梵给他拨打两次电话，均无人接听。
最后，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和陈叔两人开车出发。
到达程家门口，程梵独自进去。
程家确实变了不少，昔日修剪得体，每颗花草树木都被精心打理的花园，此刻破败不堪，许久没吃水的植物蔫蔫地耷拉着枝叶，盛开多年的牡丹此刻也逐渐凋零，整座庭院一个佣人都没有。
程梵走进客厅，发现这里聚集着许多程家亲戚，程家父母坐在中央，唉声叹气，再无他日的风采。
程安站在一旁，神色阴翳，对家里目前的处境嫌弃不已。
看见程梵，程父像是遇到救星，不顾形象地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谢崇砚来了吗？”
程梵摇头：“没有。”
程母走过去，头发自然梳得一丝不苟，但后面的碎发却没有再细致打理，显出几分仓皇不暇。
“怎么没让谢崇砚一起来？”程母唉声叹道：“谢崇砚不来，你自己来，管什么用？”
程梵觉得程家父母很有意思，直言不讳：“那日电话中，您说得那么可怜，无非是想见我。怎么我今天来了，您反而不惦记我，惦记上谢崇砚了？”
程母尽量好脾气解释：“咱们家遇到危机，只能请谢崇砚帮忙。他不来妈妈当然着急，但不能否认的是，妈妈很想你。”
程梵低笑，抽出被程母攥着的手臂：“是不是想我，您心里清楚。”
程安听着这些，再也忍不住。
本来家里落魄，他已经够烦的了。现如今，父母亲戚还被程梵趾高气扬的数落，这么卑微他怎能忍？
“程梵，你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了，你今天之所以自己来，是不是叫不动谢崇砚，只有你自己清楚！”
程梵冷冷倪他：“所以呢？”
程安破口大骂：“所以你就是个装x的山鸡而已，亏爸妈还心心念念着你，觉得你能拉程家一把，哪成想你都自顾不暇，你的面子根本没那么值钱，谢崇砚不会为了你救程家一把的。”
程母厉声道：“程安，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程安嚷嚷：“本就就是！我早就说程梵不靠谱，他如果靠谱，咱们家当初还用和别人借钱？谢崇砚随便露一个手指头缝儿的东西，就够咱们家挺过难关，可你看谢崇砚帮咱们了吗？爸给谢崇砚打了那么多次电话，谢崇砚接了吗？”
“小安说得没错。”
“唉，指着程梵还不如靠自己。”
“本来就是联姻，感情能深厚到哪里去？”
“所以谢崇砚也没多喜欢小梵吧，小梵过得也应该不好。”
亲戚们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对着程梵指指点点。
打量着程梵面无表情的模样，程安朝程父程母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程梵站在原地，忽然勾着眼尾笑了笑。
程安这番话很有可能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激自己，好去找谢崇砚帮忙，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样程家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程梵虽然好面子，但遇到这种事，还是非常拎得清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啊，我确实不受宠，谢崇砚在家里很少同我说话，也根本不会帮我的忙，所以我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无能无力。”
程母愣了愣，她没料到程梵居然承认了？她与程父对视，互相使眼色，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程安没料到自己的计划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揭露程梵和谢崇砚之间的隐私，心情瞬间大好。
虽然自己过得不好，但是程梵过得也不顺，他非常爽。
于是，程安接着嘲讽：“按理说你长得也不错，谢崇砚这样对待你，是不是心里藏着别人？程梵，我发现你好可怜啊。”
程梵右手攥拳，附和着道：“是啊，我好可怜。”
这时，程家门庭木质大门被推开。
谢崇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宝宝，你哪里可怜？”

第37章 追妻ing7
屋内众人不约而同寻声望去, 谢崇砚出现在大厅前，脚步稳健走到程梵旁边。
那声猝不及防的亲昵称呼令程梵呼吸紊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斜倪着谢崇砚, 不自然向后退了两步, 用只有谢崇砚能听见的声音小声抱怨：“谁是你的宝宝。”
谢崇砚扬着唇角, 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朝程家父母看过去：“这些天，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接你们的电话。今天我也在这里, 有什么事情敞开说吧。”
程母重新挂起笑容，讨好道：“我知道您忙，但是我们实在走投无路。前阵子程梵爸爸向别人借款10亿, 本来一切顺利, 但那几艘新买的轮船和大批货物全部被扣在港口，对方催着我们交货，我们没办法啊！”
谢崇砚牵起程梵的手，领着他并排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这样啊，你们负责的B项目迟迟无法支持运转, 按照协议是拿不到分红的。”
程父赶紧拿着一杯茶端到谢崇砚面前, 表情后悔：“怪我不应该贪急，但事情已经发生, 房子明天人家就要来收走了, 我们总不能流落街头吧！”
谢崇砚低笑：“是, 您说的对。这样吧, 我别处有一套房产，你们若不嫌弃, 先去小住，资金那边再想办法。”
程母和程父对视一眼，顿时惊喜，连连回道：“好好好！谢谢谢总。”
谢崇砚：“不用谢，要谢你们应该谢谢梵梵，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程母和程父转头看向程梵，语气愧疚：“小梵，我们刚才误会你了，真是抱歉。”
程梵高傲扬起眼尾，看着程安：“山鸡不配你们的道歉。”
程安神色一凛，皱着眉心仍不服气，目光硬邦邦看向别处。
程母提醒道：“程安，跟你弟弟道歉。”
程安瞪程母一眼：“我不道歉。”
程父立刻急了，上去抽了程安一巴掌：“小梵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用那种词说他？”
程安捂着脸颊，气得眼睛血红。
他反唇相讥：“程梵没把我当他哥哥，我为什么要把他当我弟弟？”
程母呵斥：“跟你弟弟道歉！”
程安挺着胸脯：“我不道歉！”说完，他愤愤跑出家门。
谢崇砚看这出戏累了，领着程梵打算离开：“钥匙和地址助理随后会送来，我和梵梵先走了。”
程家父母点头哈腰，一起将两人送出去。
回家的路上，谢崇砚坐在主驾驶，阳光刺眼，他随手摘下眼镜换上墨镜。
程梵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谢崇砚：“你打电话时我在开会，后来给陈叔打电话，陈叔告诉我你独自应付程家的人，我怕你被欺负，便来了。”
程梵笑容渐深：“我怎么可能被欺负？你把我想的太弱。”
谢崇砚看他一眼，继续开车：“自家的崽崽，总会担心。”
程梵抿着笑意：“谁是你的崽崽？少自恋了，我还没让你追到我呢。”
谢崇砚：“好，我慢慢追。”
程梵清了清嗓子，提起那个称呼：“还有一件事，你刚才叫我宝宝干什么，谁是你的宝宝。”
谢崇砚：“那就我们在一起后，我再这样叫。”
程梵双臂抱在胸前，装作不经意问：“我看你喊得很顺嘴，有没有这样叫过别人？”
谢崇砚认真思考：“没有。”
程梵扬着眉，心情不错地打开车载音乐，选了几首自己喜欢的曲子。
慵懒靠在车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他心里想着，谢崇砚这声宝宝应该是有感而发的吧？
就算是故意演戏，肯定也有真心的成分在。
“对了，你真打算为他们提供房子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路过一座破旧的居民楼时，谢崇砚缓缓停下，朝着里面道：“这是他们的新家。”
程梵笑了笑：“你真损。不过…他们会愿意住在这里吗？”
谢崇砚：“不住这里也行，看看那些被他们借遍钱的亲戚，愿不愿意收留他们。”
程梵：“估计没人愿意。”
忽然，程梵想到一件事情。他问谢崇砚：“过几天陈奕川生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参加？是他让我邀请你的。”
谢崇砚低吟：“陈奕川生日？”
程梵：“对。”
谢崇砚神色渐深，沉声道：“你还知道陈奕川的生日？”
程梵：“没有，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嗯。”谢崇砚淡声道：“可以。”
这边，程家父母拿着全部家当，差遣搬家公司帮他们搬家，可当他们到达老破小的居民楼时，脸色都绿了。
尤其是程母和程安，难看至极。
程安皱眉：“有没有搞错？这里是谢崇砚的房子？”
程母披着昂贵的披肩，站在一旁觉得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
她拿出手机，再次致电秦秘书：“您好，谢总的家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似乎走错了。”
秦秘书笑呵呵道：“记没记错，您拿着钥匙试试不就行了。”
楼道里发霉潮湿味道严重，程母捂着口鼻，用钥匙打开一层。
门“咔嚓”一声打开，程母神色震惊，全家情绪崩溃地将东西搬进新家。
程安从未受过这种委屈，阴沉着脸缓缓登录名叫懂行神探的微博小号。
今天把程梵叫回来，他们三人设计了周密的计划。但程安有自己的计划。
倘若程梵不愿意帮助程家，他便会诱导程梵说出难听的话，趁机录音，以此要挟程梵和谢崇砚。
今天虽然谢崇砚来了，但程梵之前的话已经被录下，他可以截取前半段，曝光给媒体。
程梵和谢崇砚不是一直营造感情和睦的现象吗？
那么他在两人风头正盛时公之于众，相信程梵和谢崇砚的公司都会受到流言影响。
谢氏一直注重名誉必定会挽救。这时候，程安可以提出播放整段录音的条件，相信谢氏权衡之后会答应下来。
计划好一切，程安来到昏暗的客厅，朝程母说出自己的方案。
程母坐在满是霉味的客厅，头疼得厉害，又因有洁癖，哪里都不肯坐。
听完，她忧虑道：“我们这样做，就等于和谢崇砚撕破脸。”
程安劝说：“现在谢崇砚对我们态度这么好，我们下场都是这样惨淡，您觉得他那种人，我们苦苦哀求有用？还不如直接和他谈判，这样我们才算有筹码。”
程母问程父：“你说呢？”
程父苦闷抽着烟：“听你的吧。”
程安见程母动摇，又和她说：“您别忘了，您手里有一张王牌——那就是程梵亲生父母是谁。”
程母神色一诧：“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程安：“那天听见您和我爸说了一嘴程梵的母亲，您忘了？”
程母板着脸：“嗯，我知道了。按照你的计划走吧。”
得到程母的允许，程安微博小号提前爆料：“预计明天有大瓜，请大家做好准备。关键词：形婚、跳舞、综艺。”
此微博一出，底下纷纷留言，猜测是程梵和谢崇砚。
懂行神探留下一句明天揭晓，神秘消失。
—
K大开学季到来，程梵开始忙起来。课表虽然安排得不满，可他修的是双学位，所以很耗费心神。
幸亏大二以后课程会减半，方便大家出去面试拍戏，程梵还能轻松一些。
在这次大一新生之中，程梵热度最高，自然备受瞩目。大家最好奇的便是他的年龄问题。
众所周知，一般大一新生是18岁，但程梵足足大了别人两岁。关于他的高中是哪所，任何人都查不到信息，让大家愈发好奇。
上完一节表演课，程梵背着书包在走廊行走，不少同学碰见他，都会停下驻足片刻。
“程梵综艺中皮肤状态就很好，我还以为是化妆的原因，没想到素颜居然这么好看。”
“又白身段又好，怪不得能和谢崇砚结婚。”
“能和谢崇砚结婚家庭条件应该也错吧，不过我听说他妈妈是佣人的儿子。”
程梵站在校门口等车时，收到安晴的紧急来电：“小梵，有人在网上曝光你的录音，你赶紧去看看，如果是假的，我们立刻澄清。”
程梵细细拧着眉，打开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条：程梵谢崇砚形婚。
点开录音，是他在程家说的那段话。
是谁曝光很容易猜，但程梵不理解，既然程家这么想求助谢崇砚，为什么做出这种蠢事？
听完录音，他给安晴回道：“是真的，但我是故意那样说，现场情况很复杂。”
安晴：“这样的话，有些棘手。今晚你和Elegance有一个合作通告，我先去接你吧。”
程梵点头：“嗯。”
在校门口等安晴的车时，程梵注意到侧方停下一辆迈巴赫。一名模样清秀干净的男生穿着背带裤从副驾驶下来。
男生眼角带着一颗痣，过分漂亮，身高和程梵差不多，拿着舞蹈服正在和主驾驶的人道别。
来往的学生自然注意到这名男生，和同伴窃窃私语。片刻，舞蹈系主任亲自跑来迎接这名男生，笑容满面。
男生就要离开时，随意瞟了一眼四周，看见程梵时，他明显一怔。
程梵看着他，慵懒收回视线。
“陈少爷，我带你看看环境？”
陈沐星笑吟吟道：“好啊，麻烦您了。”
离开之前，陈沐星再次瞥了一眼程梵，随口问道：“那名白衣男生是叫程梵吗？”
主任回答：“对，他最近挺火的，家世婚姻都很令人羡慕。”
陈沐星笑了笑：“是吗？可是我刚才在微博上看见爆料，他和谢氏总裁婚姻关系一般。”
主任顿了顿：“是嘛？豪门的事太复杂，半真半假吧。”
陈沐星：“因人而异吧。”
来到Elegance总部，总监亲自接待程梵，踏上电梯后，程梵碰见了熟人。
陈奕川和他打招呼：“嗨，梵梵。”
程梵：“好巧。”
陈奕川走到他旁边：“是啊，我来看我妈前几天订做的礼服情况，她一直催促，不太放心。”
程梵点头：“这样。”
陈奕川右手插在口袋里，问：“你呢？来这里是？”
程梵：“Elegance季度新品样衣出来了，我来试一试。”
陈奕川点头：“晚上有事吗？一起吃个饭？”
程梵想了想：“可以。”
Elegance季度新品有两条线，一条是成熟男士风格，一条是青春运动风格。
程梵两种类型的衣服都试了试，比较喜欢青春运动风格的衣服。
其中有一套衣服，肩膀上坐着一只橘色金渐层，非常可爱。
见程梵爱不释手，设计总监说：“衣服都是干净的，只有你一人穿过。不然这套衣服就先送给你穿吧，上市后我再派人去送新衣给你。”
程梵抿着笑意：“谢谢。”
从Elegance大厦走出去时，外面刮起大风，陈奕川见程梵穿着短袖，将搭在手臂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吧，别感冒。”
程梵见他也穿得单薄，摆摆手：“不用，你自己穿。”
陈奕川和煦笑着：“我身体素质好，冬天穿半袖晨跑也没问题。但看你身体瘦弱，还是你穿吧。”
程梵确实有点冷，忧虑盯着肩膀上的猫猫，“可是穿上外套，就要把他蒙起来。”
陈奕川：“你可以摘下它。”
程梵摇头：“我就想戴着。”
陈奕川认真想了想：“那你伸开手臂。”
程梵听话照做，陈奕川微笑着，拿着外套替他穿好，特意让肩膀边缘的猫猫从外套中露出，又整理一会儿外套。
“可以了，小猫露出来了。”
程梵向右一看，扬起眼帘：“勉强可以接受。”
陈奕川含笑，看着程梵的眉眼莫名出神。这种熟悉的感觉，来源于本能的第七感，就好像基于过去的记忆，来判断眼前的人。
他的第七感告诉他，程梵对他来说很特别。
“你让我想起了我家阿屿。”
程梵抬头问：“你弟弟吗？”
陈奕川：“嗯，我弟弟几乎是我带大的，那时候爸妈忙生意，弟弟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我照料。他每天赖床，我一边哄着他一边给他穿衣服，如果他长大，我再替他穿衣服，他应该也是像你这样吧。”
程梵敏感捕捉到“如果”两个字。他下意识猜到了什么，垂着纠结的眼帘，轻声问：“你是不是好久没看见你弟弟了。”
陈奕川眼神忽然变暗，语气落寞：“嗯。”
程梵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擅长安慰别人，但陈奕川的伤心好像也是因他而起。
程梵无措地纠结着，片刻，他从肩膀摘下猫猫，抓起陈奕川的手将猫猫放在他掌心，“猫猫送给你，别难过。”
陈奕川看着小猫复杂的笑了：“你不是很喜欢它？”
程梵眼尾挑起：“一般般吧。”
陈奕川将小猫放进口袋里：“谢谢。”
不远处，谢崇砚站在车旁已经很久。
大约是在程梵和陈奕川出来之前，他便站在这里。
今晚公司一堆烦人的要务，他处理时从秦秘书那里得知微博爆料的事情。
懂行神探这个人，谢崇砚最近一直在查，原本还模糊不定，有了录音的佐证他更能确定这个人是程安。
担心程梵难过，他从安晴手中要来程梵的通告地址，紧赶慢赶在程梵离开前到达Elegance总部。
可陪程梵走出来的，还有陈奕川。
谢崇砚难以准确形容目前的心情，这种心情难受又复杂，从心底蔓延着丝丝酸涩。
他站在程梵正对面，静静看着他。
程梵和陈奕川下楼梯时，看见谢崇砚的身影。他小跑过去，疑惑问：“你怎么在这？”
谢崇砚轻声答：“等你下班。”
程梵咕哝：“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谢崇砚：“微信问了你，你没有回，猜测你在忙。”
程梵扫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心虚地脱下来：“我本来计划和陈奕川去吃饭，不然我们取消吧。”
谢崇砚看他：“不用，你们去吧。”
程梵眉头一皱：“你不会生气了吧。”
谢崇砚淡淡道：“没有。”
这时，陈奕川走过来：“今天正巧碰见小梵，我便邀请他一起吃饭。既然谢总来接小梵，不如我做东，咱们三一起吧。”
谢崇砚礼貌拒绝：“我在公司吃过饭了，你们去吧。”
说完他转身，上车离开。
程梵抱着衣服，呼吸渐渐急促。
他郁郁望着谢崇砚离开的方向，脸上闷闷不悦。
“走就走，我不会哄你的。”
陈奕川有些为难：“谢总是不是生气了。”
程梵下巴绷紧，染上几分烦闷：“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也没干什么。”
陈奕川询问：“需要我和他解释吗？”
程梵冷哼：“不需要，我们去吃饭。”
吃饭时，程梵明显心不在焉，牛排用刀切了好久都没切断。
陈奕川看得实在难受，接过来替他切好：“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你们俩好好聊聊。”
程梵手掌托着下巴，闷闷道：“我不跟他聊，他自己愿意生气就去生气。”
陈奕川忽然笑了，内心评价程梵的嘴硬。“对了，微博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
程梵缓缓摇头：“不用，安晴会去处理。”打开手机，他才发现那热搜居然不见了，想必是安晴已经处理完毕。
陈奕川送他回家时，偶然路过谢氏大楼，程梵瞥了一眼，瞳孔微敛，连忙道：“停车。”
车辆靠边停住，程梵推开车门，轻轻抬头。
谢氏大楼LED巨幕灯上，程梵两字格外醒目。
陈奕川低吟：“谢总有心了，估计和微博上的事有关。”
程梵解释：“微博上的录音，是我故意那样说，被有心人利用。”
陈奕川了然：“那还是尽快解释比较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程梵抬头评价他：“你真是个好人。”
陈奕川笑笑：“谢谢。”
回家的路上，程梵再一次在世贸大楼上看见自己的名字，紧接着谢氏旗下的酒店、地产、工业地标，每经过一处，都能看见他的名字被标在醒目的楼体上。
程梵靠着车窗，拿出手机，在考虑要不要给谢崇砚拨打一通电话。
很快，陈奕川将他送到家门口，和陈奕川告别后，程梵推开门，径直走上二楼。
站在谢崇砚门前，他犹豫很久。可待他扣响卧室门时，里面却没有回应。
陈叔从三楼下来：“谢总今天回来很早就睡了，我听着他的声音有点感冒。”
程梵点头，慢吞吞挪动脚步：“那他吃药了吗？”
陈叔：“应该吃了。”
程梵离开后，门外没再有动静。谢崇砚坐在房间里，面前是两人的结婚协议，上面洒着对面路灯映射进来的尾光。
回想起上次两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好像也就在半年前。
记忆中，他的承诺仍然清晰。
他答应给程梵当新婚证婚人。
回来后，谢崇砚一直未出门，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假设程梵有一天真的带着能共度一生的人邀请自己当证婚人，他恐怕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谢崇砚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手指间，自嘲笑了。
一个陈奕川出现，便让他一败涂地，倘若程梵以后真的喜欢上别人，他可能会崩溃吧。
另一边，程梵钻在被子里，始终没有入睡。谢崇砚没有过来陪他，他害怕。
打开微博，许多人都在讨论谢氏大楼LED屏幕的事情，程梵随意看了几条留言，有好的也有杠精。
大概确实像陈奕川说得那样，谢崇砚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微博的流言吧。
这时，安晴发来微信：叮咚！小梵，好羡慕你啊~谢总把你接回家了嘛？我看见那些建筑上你的名字啦，再一次感叹谢总的温油~
程梵询问：“你怎么知道他来接我？”
安晴：“啊？谢总知道微博的事情很着急，安排公关后，怕你难过，特意去Elegance总部接你。他没接到你吗？”
程梵：“接到了。”
安晴：“那就好~”
程梵放下手机，彻底睡不着觉。谢崇砚今天怎么像个闷葫芦，有什么事也不和他说？
还有两天，就是谢崇砚的生日。他干脆下床，准备生日礼物。
一直到凌晨三点，程梵疲惫躺上床休息。
第二天早晨，程梵下楼和谢崇砚一起吃早饭。
两人彼此之间很沉默，默契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谢崇砚手机不停震动，微信群聊得火热。
项枝：明天是崇砚27岁生日，打算怎么过？
方裕臣：27岁大寿，怎么也得隆重庆祝一番。
林羽潭：等你们安排，崇砚都30岁生日了。明天徬晚六点，我包下了整座山庄，为崇砚庆生。
项枝：厉害了@谢崇砚，准时参加。
谢崇砚：嗯。
“你先吃，我去上班了。”谢崇砚打好领带，提着笔记本准备离开。
程梵在身后喊他一句：“谢崇砚。”
谢崇砚停下，转身问：“怎么了？”
程梵蹙眉：“陈叔说你明天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谢崇砚眸色平静：“羽潭订了山庄，一起去吧。”
程梵：“我明天可能有工作，去不了山庄，在家里等你吧。”
谢崇砚淡淡道：“好。”
一直到第二天，两人彼此心照不宣，未曾交流一句话。
下午谢崇砚还在工作时，林羽潭便提前在他办公室等候，大有怕他不参加的架势。
谢崇砚没心情，整理两份文件后，给程梵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他今天是否有空。
但程梵说徬晚有课，无法抽身，暂时不去山庄。
谢崇砚情绪明显低落，但语气平稳：“好好上课。”
程梵：“嗯。”
路上，林羽潭见谢崇砚兴致缺缺，好奇问：“怎么了？是因为程梵没来吗？”
谢崇砚靠在车椅上，以沉默应答。
林羽潭安慰道：“没关系，今天程梵不来也挺好的，我叫了很多朋友，晚上能玩嗨一些。”
谢崇砚面露不悦：“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人太多。”
林羽潭急忙解释：“放心吧，今天来的人都是你熟悉的，没有生人。大家听说你要举办生日派对，嚷嚷着要来送礼物，我总不能不让他们参加吧？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谢崇砚没再反驳。
沿着山庄小路走，周围绿植茂密，各式各样品种的花漫山都是，争奇斗艳。
林羽潭邀功：“这地方我租下三天，够大家玩的，花了我好多钱。哥们够不够意思？”
谢崇砚懒懒看他一眼：“嗯。”
举办生日宴会的主会场已经就绪，谢崇砚进来的一刻，所有相熟的朋友拿着礼花炮，欢呼道：“生日快乐！”
谢崇砚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尤其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庆祝，淡声朝大家礼貌道谢：“有心了，谢谢。”
项枝拿着香槟：“山庄附近的海域我已经报备，想垂钓的可以乘坐游轮出海。”
方裕臣欢呼：“今天真不错。”
谢崇砚已经结婚大家都知道，但他独自前来，没有一个人问程梵为什么没跟着。
大家陆续入座，项枝朝谢崇砚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方裕臣好奇问：“肯定喜欢？这口气真大，崇砚要不喜欢怎么样？”
项枝挑眉：“不可能，他百分百喜欢。”
悬念空前高涨，项枝拍拍手，黑漆漆的对面忽然亮起灯，一个大型圆台展现在众人眼前。
灯灭，乐响。
灯亮，影至。
随着古筝乐声起奏，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男生出现在舞台中央，手臂轻盈随乐音起伏。
音乐好似在讲述一个故事。
关于初恋的故事。
男生黑发如墨，手持红线，光亮潋滟间，桃树上的红衬的他肤白如雪。
他的面前，是一轮明月。
这个故事的最初，小公子情窦初开，在这段感情中沉沦。从他雀跃的步伐，很容易解读他的情绪情感。
红线落在地上，小公子的每一个下腰、单手撑地拾起、再起身，轻松自如，体态轻盈。
红线在他的手上，逐渐汇聚清晰。
那轮明月就像是他的感情寄托，充满了对爱情的向往。
明月下，小公子敛着湿蒙蒙的眼角。
这一刻，大家也清楚看见他的本尊。
是程梵。
诧异又惊喜的情绪在谢崇砚原本淡然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下一段乐声变得紧凑，随着快速旋转，一身素雅白衣秒变华丽红色锦袍，俊美绝伦。
这红色锦袍上面镶着喜字，是婚服。
风姿秀逸，脚步轻快，程梵眼角勾着春风细雨般的浅笑，像刚陷入恋爱的稚嫩少年，带着对爱情的憧憬。
节奏声愈来愈激烈，锣鼓声在四周盘旋，程梵邀着明月，在月下起舞，90度弯腰转圈，脚步越来越快。
红色婚服在月色下，显得尤为明艳特殊。
台下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呆了。
“这是程梵自己创编的舞蹈。”项枝朝众人介绍，见谢崇砚没反应，用手臂碰了碰他：“采访一下，你在想什么？”
谢崇砚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喉结滚动：“我在想，证婚人可以抢婚吗？”

第38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1
“抢婚？这个行为不太道德吧。”
“不过如果两情相悦, 应该还好。”
项枝一本正经解答，却发现谢崇砚的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始终看着前方。
红衫衣摆飘起, 程梵后踢腿一个小跳, 在圆台上俯身落幕。
掌声四起, 林羽潭感叹：“程梵跳舞确实不错。”
方裕臣：“岂止是不错。”
严清律翘着腿：“小梵梵今天也不知道, 会不会理我。”
谢崇砚起身，缓缓走到程梵身边。圆台地面冰凉，他朝程梵伸手, 默默看他。
程梵将手轻轻放在谢崇砚的掌心上，随着他站起，敛着明亮的眸子悄悄打量谢崇砚。
谢崇砚手臂一拉, 程梵向后他靠近两步, 下一步谢崇砚勾着他的腰，将他抱起：“先换衣服，先吃饭？”
程梵双臂无处安放，红色长袍自然下垂, 一直至地。
他不愿搂着谢崇砚的脖子，双臂静静放在两侧, 垂着眼帘不敢看众人的神色。
项枝他们已经开始起哄：“红嫁衣正合事宜, 干脆直接进洞房算了。”
谢崇砚没理会他们，抱着程梵走进隔壁休息室。
休息室内, 有一张床。
谢崇砚把程梵放在上面, 躬身替他脱下舞鞋：“带自己的鞋了吗？”
程梵轻轻点头：“在隔壁。”
谢崇砚：“我去拿。”
谢崇砚离开的半刻, 程梵侧躺在床上, 思绪走神。
看着被摸过的脚，他藏在衣摆内, 敛着眸静静等待谢崇砚回来。
“听项枝说，这是你排练很久的自编舞。”谢崇砚的声音出现，坐在床边视线落在程梵身上：“需要我帮你脱舞服吗？我看着有些复杂。”
程梵坐起身，双手落在腰间玉带上，轻轻转身，脊背冲着谢崇砚：“嗯，需要。”
腰间的玉带系法繁琐，谢崇砚的手掌牵着最外侧的绳带，一点点解开，时而触碰着程梵的腰。
“是我自编的，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程梵双手放在腿上，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练了好久，半夜还在练。”
谢崇砚已经解下一根绳带，顺着玉扣轻轻打开，程梵腰间的红衫瞬间松了。
“名字叫什么？”他低沉询问。
程梵想了想：“我还没起。”
谢崇砚顺着他白皙的颈部，打量着星星点点的碎发，伸手替他整理。
他嗓音沙哑：“好了，剩下的你自己脱吧。”
程梵忽然蹙眉，生气地将他的手掌推开，“我那么辛苦给你表演，你都没夸我。”
谢崇砚愣怔几秒，在他身后道：“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程梵仍然闷闷不乐，扭头不去看谢崇砚，抱着双膝下巴搭在上面。
谢崇砚拍拍他的头：“为了感谢你，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都可以。”
程梵鼻腔哼一声：“你上次还欠我一个。”
谢崇砚声音温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程梵回头：“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谢崇砚：“嗯。”
程梵满意一笑：“行，我记着，以后你可不能耍赖。”
谢崇砚：“好。”
程梵脱衣服时，谢崇砚在门外等候。正想叫他们吃饭的项枝无意撞见，问：“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谢崇砚：“他在换衣服。”
项枝奇怪：“他换衣服，你为什么要出来？”
谢崇砚解释：“生我气呢。”
项枝一副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那等程梵换好衣服，咱们开席。”
谢崇砚：“嗯。”
项枝就像个大喇叭，离开后回到餐桌，和旁人喋喋不休说道：“老谢真惨，程梵在里面换衣服，他都没资格进去看。”
严清律道：“不应该啊，刚才两人还挺好的呢。”
项枝：“忽然吵架了呗。”
方裕臣提醒他：“小点声，他们来了。”
换好衣服的程梵一身白衣，挽着谢崇砚的手臂坐在主位。
服务生推着巨型翻糖蛋糕走来，程梵打量着：“上面的是一只猫猫吗？”
项枝：“嗯，崇砚选择的蛋糕款式。”
程梵歪头看着谢崇砚：“我想要最上面的一块。”
谢崇砚低吟：“可以。”说完，他拿着刀走到蛋糕前，谢昱臣学着程梵撒娇：“堂哥，我也想要最上面的猫猫。”
谢崇砚冷淡道：“想吧。”
旁人哄堂大笑，谢昱臣厚着脸皮：“有了堂嫂，忘了堂弟。”
项枝嘲讽：“没有堂嫂之前，崇砚好像也没想过你。”
谢昱臣：“略略略，我不听。”
“给你。”谢崇砚将餐盘递到程梵面前，程梵纠结：“这么可爱，不舍得吃。”
谢崇砚：“哪有你可爱。”
众人一听，立刻起哄：“好酸啊，老谢你什么时候这么酸了？”
程梵扬眉：“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项枝顺着他：“是是是，你就是很可爱。”
程梵又拧起眉心：“只有他能夸我可爱，你不行。”
项枝掩面笑着：“好好好，我不夸。”
晚餐是法餐，味道很正宗。程梵一直挽着谢崇砚的手臂，谢崇砚聊天时他也不打扰，只是安静而专注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只有谢崇砚一人。
聊天时，无意中聊到前天的爆料。
林羽潭问：“查出是谁爆料的了吗？”
谢崇砚：“嗯。”
项枝问：“我看热搜都已经撤下去了，打算怎么后续处理？”
谢崇砚：“我会找到那个人，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羽潭：“脑子纯属有泡。”
程梵不愿再搭理程安爆料的事情，用刀静静切着牛排，伸手碰了碰谢崇砚的手指，“你帮我切。”
谢崇砚注意力转移到程梵身上，点头：“好。”
项枝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属酸成狗，忽然想到一件事：“程梵，公司正在筹备一个舞蹈真人秀，你想参加吗？”
程梵：“舞蹈？”
项枝：“嗯，正在孵化当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提前给你留一个名额。”
程梵有些犹豫：“但SERIY大赛快开始了，我怕没有时间练舞。”
项枝道：“那你再想想，我给你留着位置。”
吃完饭，程梵站在三楼天台，望着海平面：“今天是可以垂钓吗？”
谢崇砚：“对，想去吗？”
程梵点头：“想去。”
林羽潭接话：“那我让他们准备轮船和游艇。”
徬晚海平面尤为斑驳着月光，300尺的白色游艇在海平面缓缓前行。里面设备设施一应俱全，书房、健身房、KTV、酒吧分布在四层各处，像一座小型的别墅。
程梵坐在围栏前，望着不见深底的大海，心底燃起几分奇异。谢崇砚替他披上外套，在旁陪着他。
大家都在游艇三层酒吧喝酒，时不时传来爽朗惬意的笑声。
海风将程梵的发丝吹得凌乱，那双浅色眸子在夜色中沉静如水，透着雾蒙蒙的湿气。
谢崇砚一瞬心动，替他整理碎发后，手掌落在他的后脖颈揉了揉：“想和我一起出海吗？”
程梵望着三层酒吧大家的身影，喃喃道：“我都可以，看你想不想不和我单独出海。”
谢崇砚：“我想。”
程梵低吟：“那一起吧。”
小游艇很快到达船舱旁，一名船长和三名水手站在甲板上待命。
程梵跳上去时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俩。”
谢崇砚解释：“没关系，他们不会打扰我们。”
游艇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水上泳池浮台、海上滑梯、海海上钓鱼、浮潜等项目都可以提供。
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走进船舱，经过偌大的泳池时，多看两眼。
谢崇砚注意到后问：“想游泳吗？”
程梵点头：“可以游。”
除开船员休息室，游艇内只有二层一间卧室。两人走进去后，谢崇砚从柜子里取出两套游泳服，“穿上吧。”
程梵奇怪问：“没有上衣吗？”
谢崇砚笑了笑：“男生泳服一般没有上衣，如果你需要，我跟船员问问。”
程梵别扭道：“别去问了，我跟你穿一样的就行。”
站在泳池边，谢崇砚问：“会游泳吗。”
程梵下意识看向别处：“我没学过，学过的话就会了。”
谢崇砚反应过来：“需要我教你吗？”
程梵披着浴巾坐在泳池边，双脚伸下去撩着水：“不用，看着你游，我就会了。”
谢崇砚点头，摘下浴巾后一跃而起，跳进泳池中。他蝶泳游得很快，均匀的臂肌被水珠打湿，优越的人鱼线延伸至腹部，程梵看着看着脸颊发烫。
不久，谢崇砚消失在泳泳池表面，程梵失神，连忙在泳池底部寻找他的身影。
这时，脚下异动，程梵低头时，谢崇砚从脚底冒出，双手握着他的脚腕，问：“下来吗？”
程梵点头，慢吞吞脱下浴巾，被谢崇砚扛着下水。
水不深，1.7m，程梵勉强能露出鼻子。
谢崇砚站在他身后，明显高出许多，手臂搂着他的腰问：“难受吗？我驮着你？”
程梵扒着泳池边缘：“不用，你带我去浅水区吧。”
谢崇砚点头，手臂托起他的屁股让他坐在上面，在水里带着他行走。
“梵梵，你真的有180cm吗？”谢崇砚低声询问，“我觉得你可能只有177cm。”
“或者176cm。”
谢崇砚说了两句转头看向程梵。
程梵抿唇，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我净身高至少178，你哪里看出我才176？”
谢崇砚顿了顿：“可能在水里的缘故，你腿长比例好，看着像180的。”
程梵扬唇：“对啊，我看着很高，只是瘦。”
泳池旁，船员端着香槟和红酒过来。
程梵连忙回身搂住谢崇砚，尴尬地伏在他的肩上。
船员刻意避开视线，在水中放入一个可以浮起来的气床，将酒水点心一一摆在上面后迅速离开。
人走后，程梵神色不自然地松开谢崇砚，走到气床旁拿起一颗马卡龙放进嘴里：“你游泳什么时候学会的？”
谢崇砚靠近他，泳池内的湛蓝水波纹滑出一道道涟漪。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
程梵注意到，今天谢崇砚脖子上戴着一枚银色钻石吊坠，上面的形状是月亮和太阳共同组成，水波的光映在吊坠上，闪动着银色的光。
以谢崇砚的品味，不会喜欢这类饰品，于是他问：“这是你新买的吗。”
谢崇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不是。是我妈妈在我6岁生日送给我的，这是外婆给她的出嫁项链。每年我生日，都会戴一天。”
程梵点头，评价：“很漂亮。”看着红酒，他问：“要喝一些吗？”
谢崇砚神色犹豫：“我可以，但我怕你喝醉。”
程梵反驳：“只喝两口，我不会醉的。而且就算醉了，也没什么。”
说着他试图去够红酒，却被谢崇砚拦下反扣住手，“我来。”
程梵赤裸着上身，泡在泳池中贴着池壁，轻轻向下滑让水遮到肩膀处。
谢崇砚看到他这样，笑而不语，大大方方将酒杯递给他：“尝尝吧。”
程梵眼神不自觉落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对比自己的，更不愿意从水中出来。
他也有腹肌，一点点。
红酒的味道不错，程梵喝了两口身体暖和了一些，小口小口全部喝掉。喝完之后，他还想继续喝，在谢崇砚的注视下心虚倒了一小杯，举着酒杯：“干杯，谢崇砚。”
谢崇砚莞尔：“干杯。”
三杯入胃，程梵脸颊明显晕上淡粉色，目光也温柔许多，就是动作慢了一些。
谢崇砚问：“冷不冷？要不要和我学游泳？”
程梵眼尾染上笑意，声音慢吞吞的：“不想跟你学游泳，但我想摸你腹肌。”
谢崇砚诧异一笑，心道程梵这又是醉了，于是站到他身边：“可以。”
程梵捂着眼，耳朵红红的，试探地伸出手摸了摸，又赶紧收回趴在泳池边，背对着谢崇砚。
他的背很薄，后背两侧呈对称分布的两块肩胛骨异常漂亮。
谢崇砚走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凉。”
程梵抬着眼打量着他，转身搂着他的腰，趁机又摸了一把，得意地笑了。
谢崇砚擒住他的手：“好了，我们上去，你喝醉了。”
程梵点头，任由谢崇砚把他扛上去，带到房间。
窗帘上，映着海水斑驳的光影，程梵躺在床上，敛着微醺的眼睛，注视着谢崇砚的一举一动。
谢崇砚替他穿好睡衣，低笑：“内衣自己换可以吗？”
程梵的皮肤涌上漂亮的淡粉色，轻轻点头。
不多时，谢崇砚重新回到房间，将熏香点上，坐在程梵身边：“睡吧。”
游艇纵使没有航行，依然摇晃。酒精的作用下，程梵晕乎乎的。
“谢崇砚，我跟陈奕川没什么。”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程梵说了出来。“他想他弟弟，很难过。”
谢崇砚眸色渐深：“所以，你就送他猫猫？”
程梵乖乖点头。
谢崇砚俯身，双臂撑在程梵头两侧，仔细盯着他：“可你没送我。”
程梵皱了皱眉：“可以改天送。”
谢崇砚又俯身一寸，离程梵近了些：“梵梵喝醉了吗？”
程梵骄傲道：“没，我很清醒。”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舞蹈的名字，想好了吗？”
程梵朝他招招手，双手俯在他耳畔悄悄道：“其实我有一个钟意的名字，叫《月》。我很喜欢月亮，我觉得…你就像我的月亮。”
谢崇砚内心一撼，眼神中透着几分感动与暖意。他轻轻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双指拿着系在程梵颈前。
程梵不明，眸子转动：“送给我了？”
谢崇砚：“既然你这样称赞我，我也应该表示一下。”
程梵手指仔细摩挲着吊坠，胸腔微动。敛起眉眼，望着谢崇砚，他忽然一笑：“谢崇砚，我第一次的愿望，想现在实现。”
谢崇砚：“好，你说。”
程梵：“我想让你吻我。”
谢崇砚抚着他的额头，温声道：“可你现在醉了，我吻你算不算占便宜？”
程梵双手勾住谢崇砚的脖子：“应该不算。”
谢崇砚笑笑，没有下一步动作。
程梵有些不满意：“你是不是不想亲我？我告诉你——”
最后几个字被谢崇砚的气息吞没。
谢崇砚封住程梵的嘴唇，辗转缠绵。
卧室内，波光浮动。
程梵搂着谢崇砚的肩膀，轻轻闭上眼睛。
…
第二天，程梵宿醉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想要下床时，脖颈处的冰凉触感传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现谢崇砚妈妈送他的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
光着脚，他四处寻找谢崇砚的身影，推开卧室门，与端着餐盘的谢崇砚相撞。
谢崇砚把餐盘放下，盯着他的脚：“怎么不穿鞋？”
程梵呆呆看着他，问：“这项链怎么回事？”
谢崇砚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你昨晚说喜欢月亮，我就送给你了。”
程梵眉心微动：“可这是你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崇砚：“嗯。”
程梵担心问：“不会是我昨天喝醉，非得跟你要的吧？如果是这样，我还给你。”
谢崇砚抓住他想要摘下的双手，摸摸他的头：“不是，来吃饭。”
“还有，以后记得穿鞋，不许光脚。”
吃完早餐，两人下船准备回城。在山庄碰见项枝等人，被好一顿奚落。
项枝调侃：“你们俩昨天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去了？”
谢崇砚：“不是偷偷，光明正大。”
林羽潭跟着道：“大寿星带着老婆跑了，把我们扔下，真是不够意思。”
谢崇砚不再理会他们，牵着程梵准备开车离开。项枝追上他：“对了，陈奕川过两天生日，邀请你了吗？”
程梵回答：“邀请我们俩了。”
项枝点头：“你准备什么礼物跟我说一声，好歹合作一场，不能掉面。”
谢崇砚替程梵打开副驾驶：“知道。”
上车后程梵正准备系安全带，谢崇砚忽然俯身过来，衣服蹭着他的肩膀，替他将安全带扣好。
程梵不知所措别着脸，小声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没同意让你帮我系安全带，只有亲密的情侣才可以这样。”
谢崇砚看着程梵瞪圆眼睛，一本正经的模样，摸摸他的头：“我的错，下次我会提前问你。”
程梵轻哼一声，别过脸抿着笑意。
“项枝所说的综艺，你说我是参加还是不参加？我怕我忙不过来。”走到一处，程梵忽然提起这件事。
谢崇砚：“喜欢的话就参加，至于SERIY大赛，我觉得以你的实力没问题。”
程梵偏头：“真的？”
谢崇砚：“嗯。”
回到家，程梵考虑送给陈奕川什么生日礼物。而程家那边，程家父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万分焦灼。
距离爆料已经三天，程梵那边一点动静不说，网络上的舆论也突然消失，就好像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值得谢氏集团理睬。
前两天谢氏大楼表白程梵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不明真相的合作伙伴还主动和程母聊天，羡慕程梵和谢崇砚的感情和睦。
程安放出的传言就好像一瞬间被淹没。
眼瞧着资金链一节一节断裂，程父一夜之间头发白了许多，每天躲在房间抽闷烟，讨债的电话都是由程母处理。
程母尽管处境狼狈，仍然穿着精致昂贵的衣服，每天用心打理。
她坐在沙发上，准备拿出杀手锏。
—
陈奕川的生日会，由陈锦懿操办，因为在滨潭市举办，担心冷清，所以邀请了许多关系不错的生意伙伴。
朋友们来的前一刻，陈奕川还在楼上办公，陈锦懿让陈沐星去上楼叫陈奕川，陈沐星正要敲门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继续帮我查，一定要找到小屿。CC集团的股份你先替我保管，等小屿找回来，再转给他。”
听到一切，陈沐星全身仿佛被抽干力气。原来这么多年，陈奕川一直在寻找陈溪屿，甚至CC集团的股份都为陈溪屿预留一份。
而他，什么都没有。
甚至想在滨潭市区买一栋别墅都没有资格。
陈沐星咬着嘴唇，下楼时重新挂起笑容。陈锦懿问：“你哥哥怎么没下来？”
陈沐星：“他在忙，等等吧。”
谢崇砚和程梵替陈奕川挑完礼物，开车来到陈家郊区的园林。
门口停着十五六辆豪车，来的人数量不少。保安看见程梵，并没有让他出示邀请函，直接放行。
谢崇砚看着一切，牵起程梵的手。
一楼是会客厅，中央摆着巨型蛋糕。程梵读着上面的数字，喃喃道：“这是他30岁生日。”
谢崇砚：“嗯，都30了。”
程梵拽了拽他的袖子：“我就很不会说话，你比我还不会说话。”
谢崇砚直言：“实事求是。”
陈奕川喜欢潜水，程梵为他挑了一款支持潜水6000多米的腕表，L家新品，样式沉稳内敛，很适合陈奕川。
陈奕川正站在中央同朋友们聊天，看见程梵，他快步走过去，朝谢崇砚点点头，对程梵说：“来了。”
程梵将腕表递给他：“生日快乐。”
谢崇砚：“陈总，三十岁生日快乐。”
陈奕川笑容温和：“谢谢小梵的礼物，这是潜水手表吗？”
程梵：“嗯，听说你喜欢潜水。”
陈奕川：“有心了，我很喜欢。”
周围还有许多朋友等待着陈奕川招待，他唤来佣人，嘱咐道：“你去问问我昨天交待的如意芸豆卷和孙尼额芬白糕做好了吗？小梵喜欢吃甜的，再给他拿一些奶酪果子冰。”
程梵小幅度摆手：“不用麻烦，我吃什么都可以。”
陈奕川冲着他笑：“上礼拜我妈新招到的大厨，据说是宫廷点心传人，我觉得还可以，也想让你尝尝。”
程梵神态不自然地瞥了谢崇砚一眼，轻声道：“谢谢你。”
陈奕川又跟程梵聊了一会儿，去招待其他人。谢崇砚随程梵坐在一旁，吸引了许多熟人的问候。
程梵将点心掰成一小块，分给谢崇砚：“怪不得做了这么久，你看龙须做得多传神。”
谢崇砚淡淡道：“你喜欢吃，咱们家里也请。”
程梵腮帮子撑得有点鼓，咽下去后说：“可是陈叔说你不喜欢太多人打扰你，一向很少请别的佣人。”
谢崇砚：“还好，改天我带你去挑几个厨师。”
程梵点头：“喏，很好吃，分你一口。”
谢崇砚拒绝：“不用。”
程梵：“切，正巧不想分给你。”
生日宴即将开席，大家按照顺序入座。今天这场生日宴陈奕川自然是主角，然而谢崇砚的到来也说明一个重要讯号，两人已经达成合作。
众所周知，谢家在滨潭市的地位几乎不可取代，名流之首，对经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主位六人除了有陈奕川一家，其他的只有谢家和项家。
看着陈奕川旁边空荡荡的椅子，项枝问：“这是谁还没来？”
陈父七年前去世，大家都知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陈家另一位出国的小少爷陈沐星。
陈锦懿温柔笑着：“这是沐星的座位，我去叫他。”
“抱歉，我来晚了。”陈沐星站在二楼。一身白衣，气质恬静温和，微笑时两颗虎牙带着可爱的稚气。
下面的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包括程梵。
程梵一眼便认出，这是那天K大门口偶遇的人。
他反复回忆刚才陈锦懿唤这人的名字。
好像是…沐星。
看着陈奕川，程梵突然明白了什么。
陈奕川和陈沐星都姓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家三人，来源于内心患得患失，让他心脏猛烈跳动。
手指在桌下轻轻颤抖，他使劲攥着衣摆。
项枝没料到陈沐星会回国，颇为诧异：“沐星，你不是在国外读大三吗？”
陈沐星礼貌回道：“申请了异地修学分，目前在K大读书。今后不打算出国，想陪在妈妈和哥哥身边。”
陈沐星眼睛盯着程梵，最终落在谢崇砚身上：“崇砚哥，好久不见。”
谢崇砚礼貌颔首：“好久不见。”
其他桌上的人听说过陈沐星的名字，一方面是陈家盛名在外，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谢崇砚。
滨潭市的豪门几乎都知道，谢崇砚当年为了陈家小少爷，一月跑三趟容城。
可最后，陈家小少爷还是出国了。
为此，谢崇砚一直为谈恋爱，直到和程家少爷联姻。
狗血的豪门八卦甚是精彩，不远处大家小声交谈，程梵耳朵却像蒙上一层薄膜，什么都听不见。
“程梵是嘛？你好，我叫陈沐星。”陈沐星微笑着翘起眼尾，“早就听说过你，真人确实比照片里好看。”
程梵抬眼与他正视：“程梵。”
陈沐星很喜欢笑，为人开朗热情，吃完饭没过多久，便和前来参加生日趴的少爷小姐们打成一片，一起下围棋，很热闹。
“陈少爷，你怎么突然回国了？”赵家千金问。
陈沐星拿着棋子，考虑道：“想多陪陪我妈妈和大哥，还想…”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谢崇砚，若有所思：“努力一下，找到幸福。”
赵家千金秒懂，悄悄说：“我爸说，程家向别人借款12亿，可能还不上了。前阵子，程梵还被爆料，与谢崇砚是形婚。”
陈沐星笑意渐深：“这个到可以相信几分，毕竟以我对谢崇砚的了解，他怎么会喜欢程梵呢？他说过，他不会喜欢别人。”
这句话颇有深意，旁边的少爷小姐互相对视，意味深长。
王少爷附和道：“程梵为人娇纵跋扈，平时我们聚会他从不和我说话，骄傲得很。谢崇砚不会惯着他的。”
陈沐星挑眉：“是吗？”
棋局陷入僵局，陈沐星问：“我们要去寻找高手帮忙吗？”
其他人没意见：“可以啊。”
不远处，谢崇砚陪程梵坐在一起喝茶，见他不爱说话，担忧问：“不舒服吗？”
程梵摇头：“没有。”
这时，正和几位少爷千金玩游戏的陈沐星朝谢崇砚跑过来，大大方方问：“崇砚哥，我们在玩围棋，你要不要帮我指导一下？拜托拜托！”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呀，我们遇到一个难题，谢总帮我们解决一下吧。”
程梵垂着眼帘，脸色越来越差。
陈沐星也知道谢崇砚喜欢下围棋吗？
两个人是不是曾经也一起下过？
他唇色蜡白，想起那些可能性头疼得厉害。
为什么陈沐星要回国？
既然已经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谢崇砚？
可是谢崇砚已经和他结婚了。
程梵视线有些恍惚，不愿意自己刚抓到的月亮就这么消失了。
可如果月亮自己跑掉呢…
面对热情邀约，谢崇砚先是看程梵一眼，见他脸色苍白无力，担忧低头：“怎么了？不舒服？”
程梵缓缓抬眼，眼眶倏地红了。
他伸开手臂抱着谢崇砚，将脑袋埋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想让你陪着我。”
谢崇砚严肃张望，看见陈奕川，呼唤道：“陈总，家庭医生在吗？梵梵好像不舒服。”
陈奕川紧张快步跑来：“小梵怎么了？快抱他上楼。”
陈沐星诧异看着陈亦川，他从未看见陈奕川除陈锦懿外，这么紧张一个人。
众人的簇拥下，谢崇砚抱着程梵上楼。
程梵在谢崇砚怀里，偷偷瞄一眼心急如焚的陈奕川，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玩大了。

第39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2
休息室床上, 程梵侧身躺在上面，头痛得厉害。周围环着许多人，紧张看他。
谢崇砚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您别担心, 初步诊断应该最近过于疲劳, 好好休息便可。”
陈奕川观察着程梵, 眉间紧蹙：“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仔细检查一遍？”
医生：“那样的话, 需要拿一些医疗仪器检查。”
程梵半睁着眼开口：“不用，我就是头疼，睡一觉就好了。”
谢崇砚始终握着他的手, 担忧道：“头怎么突然疼了？是不是那天在游艇上受风了？”
程梵缓缓摇头，将头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麻烦大家了, 我没事。”
屋内聚集的人很多, 陈奕川朝大家说：“那我们出去吧，让小梵好好休息。”
陈沐星透过前面的人，瞥了程梵一眼，转头随着大家离开。
走廊里, 刚才和陈沐星等人一起玩围棋的小姐少爷们窃窃私语吐槽。
“菟丝花似的，说晕就晕。”
“我怎么觉得像演的, 就跟故意引起谢崇砚注意似的。”
注意到身后的脚步, 陈沐星语调温柔：“不知详情，别乱说, 程梵面色确实不好。”
陈奕川沉默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房间里, 只剩下谢崇砚陪着程梵。他倒来一杯温水, 将他扶起来喂给他, 程梵靠在他怀里，眼睛微动不定。
谢崇砚开口：“舞蹈真人秀不要参加了可以吗？两个真人秀, 会不会吃不消。”
程梵轻摇头：“我想参加。”
谢崇砚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帮他按摩头部穴位：“我帮你揉揉。”
程梵贴着温热的胸膛，敛着眸子悄悄打量着周围，又垂下，语气温吞：“你不出去和朋友们聊天吗？”
谢崇砚：“不用，我陪着你。”
程梵眼眸微阖：“陈沐星也在下面，你们好几年没见面，不用去问候一下？”
谢崇砚原本还好奇程梵为何知道自己和陈沐星认识，印象中的那封情书忽然闪过。
他沉声道：“没什么聊的，我想陪着你。”
程梵眼眶的红还未褪去，眼尾扬起几分诧异，身体完全放松靠在谢崇砚怀中，轻轻应了一句：“嗯，你手劲大，轻点。”
谢崇砚：“好。”
中途，陈奕川探望一次程梵，见他精神好了许多，眉间的担心渐渐消失。
谢崇砚随程梵下楼时，大家三五成群，正在聊天玩游戏。
陈沐星看见陈奕川跟在两人身后，立刻小跑着来到程梵面前：“你的身体怎么样？”
程梵不冷不淡道：“谢谢，没事了。”
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向陈奕川道别，“陈总，今天麻烦您了。”
陈奕川温和笑着：“不麻烦，我送你们上车吧。”
程梵拒绝：“外面起风了，你衣服穿的少，还是在里面招待其他朋友，我们不用送。”
陈奕川顺从道：“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谢崇砚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快速领着程梵离开。
上车后，程梵发现谢崇砚格外沉默。虽然往常谢崇砚的话也不多，但会主动和自己聊两句，可今天一言未发。
程梵心里不禁打鼓，是因为陈沐星吗？
他垂着头，看向窗外，默默出神。
忽然，谢崇砚低声道：“我觉得你很关心陈奕川，同样他也很关心你。”
程梵愣怔几秒，回头看他：“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谢崇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下颚线紧紧绷着，沉默望着前方。
程梵好像明白几分，偏头试探问：“你是吃醋了吗？”
谢崇砚深深吸了口气：“备胎二号有资格吃醋吗？”
程梵头晕晕的，忽然笑了。他故意扬起眉眼，双手抱臂：“喂，你是不是很介意你是备胎？”
谢崇砚将车停在路边，看着前方：“我介意的是，备胎一号是谁。”
程梵没料到当日胡诌的二号居然会令谢崇砚如此介怀，方才还沉浸在陈沐星回国的悲伤情绪这下彻底乱了套。
他看了眼谢崇砚，傲娇道：“不告诉你。”
谢崇砚重新启动引擎，将车开到丽水汀畔，“你回家吧，我出去一趟。”
程梵解开安全带，慢吞吞问：“你要去哪里？”
谢崇砚简短回答：“回公司。”
程梵推门下车，望着飞驰离开的汽车，扬声道：“你白月光回来我还没和你计较呢！”
徬晚，陈叔做了一桌菜都没见程梵动筷，以为程梵在等谢崇砚，于是说：“谢先生说，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了。”
程梵抿着唇：“爱回不回来。”
陈叔看这架势，笑着问：“吵架了？”
程梵回嘴：“谁跟他吵架，我不想理他。”
陈叔笑着摇摇头：“现在估计谢先生还没吃饭，要不要去给他送些饭？公司的饭，肯定没家里的饭吃得顺口。”
程梵拒绝：“不去。”
今天天气不好，徬晚下着中雨，庭院的山楂树被吹得弯了腰。
谢氏园区，程梵踩着白色雨鞋，披着浅蓝色雨衣，手中抱着餐盒，随陈叔走着。
小白雨鞋是陈叔临时找出来，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程梵嫌幼稚不肯穿，但陈叔担心今天雨势大，哄他半天才让他穿上。
谢氏的园区非常大，一共有六栋大楼，像一个小型社会，健身、娱乐、休闲一应俱全，员工们甚至可以不回家，在这里生活半月。
园内泊车上，谢崇砚兴致缺缺，漫无目的打量着谢氏园区。
从今天谢崇砚意外回来加班，秦秘书便觉得不对劲，在听到谢崇砚说晚上要住在办公室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谢总，办公室内的卧室我已经命人重新换上床品，所有生活用品都是新换的。”
谢崇砚：“嗯。”
秦秘书微笑：“注意身体，别加班太晚，否则程少爷该心疼了。”
谢崇砚没有情绪的眼眸微动，低声道：“他会心疼我么。”
秦秘书道：“当然。”
谢崇砚又想起陈奕川，不耐地交叠双腿，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程梵和陈叔被最外层的电动闸门拦下，扫脸未成功。
雨越下越大，陈叔道：“稍等，我现在给谢先生打电话。”
可打了半天，无人接通。陈叔正想和秦秘书联系时，身后停下一辆园区泊车。
秦秘书眯着眼：“好像是程少爷。”
谢崇砚刚从C楼开完会，走下车看着程梵湿乎乎的雨衣和雨鞋，蹙眉：“这么大的雨，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程梵抱着餐盒，没好气道：“陈叔怕你饿到，让我来给你送饭。”
几位助理和秘书立刻为程梵打上伞，谢崇砚走到他身边接过餐盒，“走吧。”说完，牵起程梵的手。
上电梯时，其他人默契等待下一趟。
程梵盯着自己的雨鞋，吐槽：“丑死了。”
谢崇砚沉默片刻：“这是我小时候，陈叔给我买的。”
程梵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对上谢崇砚的视线，又重新恢复骄傲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谢崇砚，其实我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谢崇砚正色：“什么事。”
程梵戴着小雨衣，不得不仰着头：“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取代备胎一号墨墨的地位，晋升一级。”
谢崇砚哑然：“墨墨？”
程梵扬起眉眼：“嗯。我这个人，做事是有准则的。”
谢崇砚盯着他：“什么准则？”
程梵：“我眼光高，你是知道的。只有我的备胎，我才会正眼看。其他人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喜欢。”
谢崇砚眸子里渐渐流动暖意，“你的备胎名单都有谁？”
程梵蹙眉：“都说了，你和墨墨。”
谢崇砚轻笑一声，伸手替他脱下湿答答的雨衣，顺便摸摸他的下巴：“你的话，我记下了。”
脱下雨衣，程梵轻松不少，抬起眼帘悄悄打量着谢崇砚。电梯到达楼层，程梵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谢崇砚回头：“怎么了。”
程梵撇嘴：“饭盒那么沉，雨又这么大，我都走累了。”
谢崇砚意味深长浮起浅笑，轻轻歪头看着他：“哦？那怎么办？”
程梵：“不知道。”
谢崇砚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只能我抱你了。”
程梵压着笑意：“勉强可以吧。”
秘书台的工作人员正在聊天，忽然看见谢崇砚抱着程梵走过来，站起身齐声道：“程少爷好。”
程梵朝他们点头示意，被谢崇砚抱进办公室。
秘书回忆那双让人难以忽视的卡通雨鞋，小声交流：“Elegance新款走儿童风格了？”
“可能是吧，大牌比较有个性。”
办公室里，程梵将被蹭湿的外套脱下，和谢崇砚一起坐在沙发上准备吃饭。
饭盒仍然热乎乎的，谢崇砚捂着程梵冰凉的手，拿来毛巾替他擦头发。
程梵闭着眼，任谢崇砚擦拭。他仰着头，脖颈纤细，皮肤匀净白皙，好似上好的白瓷釉。
谢崇砚看着他，逐渐失神。
头发擦干净，程梵故意问：“听说你今天要留在公司加班？”
谢崇砚没有半点心虚：“嗯，工作太多了。”
程梵哦一声，转头打量办公室：“你住在哪里？”
谢崇砚：“里面有房间，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住在公司加班，派人特意装修一下。你的雨鞋要脱掉吗？我房间里有干净拖鞋。”
程梵点点下巴：“我自己去拿。”
走进卧室，程梵打量着四周干净的墙壁，衣柜下方摆放着干净拖鞋，他蹲下穿好，起身时发现谢崇砚倚在门口正望着他。
谢崇砚问：“没有藏人吧。”
程梵倪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我又不关注这些。”
谢崇砚看着床铺：“外面雨大，要留下睡吗？”
程梵咕哝：“我才不和你睡。”
两人吃完饭，程梵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谢氏园区。雨淅淅沥沥的打着窗户，屋内气温稍冷，窗户蒙上一层雾气。
程梵在窗户上用手指轻轻画了两个小人，中间蹲着一只乖巧的猫猫。
谢崇砚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手中文件兴味索然。
画完，程梵用手机拍下照片，发布微博：雨天vlog ，某某砚画丑了。
谢崇砚微博弹开提示，点进去后看见程梵的微博，思索片刻留言：两只猫猫可爱就好。
谢崇砚的微博注册后便没有认证，只是默认头像，程梵并不知道哪条评论是他。
粉丝们相当热情，短短五分钟，评论过千，在下面欣赏程梵的画。
［某某砚？是谢总吗？］
［你们快看这张照片，底下是谢氏的园区嘛！］
［这个角度，慕了慕了，这就是霸总的办公室风景吗？］
［少爷去看谢总了？今天滨潭下雨，冷不冷呀？］
［某某砚，我喜欢这个称呼！］
谢崇砚看着自己的评论瞬间被吞没，指尖轻轻扣着桌面，给秦秘书发送一条微信：帮我认证微博账号。
当晚，程梵留宿在公司，陈叔独自回家。程梵侧躺在柔软的床上，身后谢崇砚呼吸绵长均匀，在耳畔旁莫名心安。
他睡不着，打开微博，发现一条热评被顶上最前，光楼中楼就有一万多层。
谢崇砚：两只猫猫可爱就好。
［啊啊啊，猫猫？］
［两只猫猫？嘿嘿，嘿嘿，笑容逐渐变态。］
［原来谢总一直管少爷叫猫猫啊？］
［梵梵确实很像猫猫呀？傲娇漂亮又可爱，谁能抵挡得住呢？］
［两个人好有爱啊！是谁非得说人家形婚？这一看就不是装的啊。］
程梵揉揉眼睛，立刻点开这人主页，视线落在微博认证上：谢氏集团董事长。
他抿着笑意，轻轻转身看着谢崇砚，凑近一些。
谢崇砚现在应该很喜欢自己。
甚至已经超过陈沐星。
他不想因为陈沐星打扰到自己谈恋爱的心情。陈沐星怎么想他不知道，但从那天的围棋事件可以推断出，陈沐星非善类。
那就让陈沐星跟他的小心思见鬼去吧。
转眼间，又到了录制精英田园日记的日子。程梵收拾好行李，登上飞机。
在他之前，谢崇砚先一步飞往樊城出差，两人时间大概都是四天，回来时正好可以碰上。
这期飞行嘉宾是一男一女，皆是很厉害的青年企业家。
有方磊和沈叙在，大家聊得非常开心，相处十分融洽。
快结束时，沈叙朝程梵道：“梵猫猫，我们休息去吧。”
程梵一怔，侧头：“你叫我什么？”
沈叙笑了笑：“听说这是你最新的昵称，前几天上热搜了。”
程梵点头，认真解释：“这是谢崇砚给我的起的小名，只有他可以这样叫我。”
沈叙一瞬尴尬：“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夫夫之间的情趣。”
田园小屋这两天风景又美了一些，节目组知道程梵喜欢跳舞，特意用几百颗向日葵搭了一个景，希望程梵录一段VCR，当作送给观众们播放量破百亿惊喜彩蛋。
程梵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十亩向日葵地，将地面铺上一层干净淡雅的黄色，程梵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白色半袖，下身是直筒宽松白色亚麻裤，风轻轻一刮，整个人融于风景中，透着夏日的暖意。
“这向日葵籽，剥出去了？”看着一颗颗向日葵被细心摆在地上，程梵询问节目组。
导演回：“没有，着急，就先这样了。”
程梵：“可是你们设计的是让我在这上面跳舞，很浪费粮食。”
导演犹豫：“那我们先把籽剥出来？”
程梵点头：“嗯。”
工作人员喊上附近的原住民，谈清楚工资后，大家迅速将葵花籽筛出来，借着这个时间，程梵和节目组聊舞蹈风格。
导演笑着问：“小梵，我知道你擅长古风舞蹈，其他的舞种你会吗？”
程梵说道：“国标舞和男生芭蕾我也会一点。”
导演惊喜道：“你还会跳芭蕾？我还从来没看见男生跳过芭蕾舞。”
程梵语气染上几分傲气：“为什么你们总有偏见，觉得男生就只有跳街舞才算正常？”
导演摆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最近国外一款真人秀爆了，是关于芭蕾舞的，我就在想，你居然会跳，真是了不起。”
程梵：“会跳的人有很多，大家都很了不起。”
谈妥舞种之后，导演问：“你用穿舞蹈服吗？这种宽松的衣服，会不会没有感觉？”
程梵：“跳舞在神韵，不在服装。”
很快，摄影组预备，开始录制。
微风轻轻拂起，音乐和鼓点准备就绪。
程梵手臂舒展，从指尖到肩膀，流畅的线条从容优雅，形舒意广。
这首曲调轻快偏流行，是目前短视频最火爆的bgm，也是程梵首次在大家面前展现现代舞蹈。
程梵开始的动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轻盈的前脚掌点地，雍容不迫，既有女生的美感，又不失力量。
宽松的直筒白裤随着微风飘动，一瞬间程梵好像在飞翔，又像在漫步花海中。
他露出笑意，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每一个动作自信姿态尽显。
就像他说的那样，虽然没有舞服舞鞋，但有神韵在，不难看出优雅骄傲的白天鹅在花海肆意舞蹈。
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眼睛都看直了，纷纷拿出手机将这段舞拍摄下来。
副导演感叹：“我觉得程梵更适合跳芭蕾，气场相符。”
导演：“他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舞者，我喜欢的一本小说即将拍成自传电影，要是程梵能演那个舞蹈家就好了。”
副导演问：“导演是谁？”
导演：“余欢山。”
副导演瞳孔微敛：“那这电影是奔着国际大奖去的。”
当晚，这段舞蹈被官微上传各个社交平台，尤其是某短视频app，播放量破8000w，点赞千万。
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万万没想到，第五期节目因为彩蛋未播先火。
很快各大平台发出质疑的声音，其中一条便是浪费粮食。
最近程梵热度正盛，挡了许多明星的路，尽管背后有谢崇砚撑腰，但也阻挡不住各路粉丝的冷嘲热讽。
［舞是挺美的，心也挺脏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浪费粮食？］
［程梵踩在粮食上，跳的挺开心啊。］
［这种真人秀广电总局就应该叫停。］
今晚的节目彩蛋，因为疑似浪费粮食，热度又填一柴，烧得更旺。
陈沐星即将登上飞往樊城的航班。
上飞机前他正巧碰见这条新闻，令人关注的点并不是浪费粮食这件事，而是程梵的舞蹈功底。
陈沐星拧着眉，握紧手机，内心惴惴不安。
网上的事情愈演愈烈，甚至已经有网友在程梵微博底下嚷嚷。
这时，节目组发布一则视频，让大家彻底闭嘴。
视频里，工作人员利用机器和人工，将葵花籽剥出，随后才摆放在地面上。
程梵跳舞时，也仅仅踩了两三颗向日葵。
这下风向彻底反转，许多跟风的吃瓜路人被打脸，偷偷删掉自己愤慨激昂的留言。
而程梵，刚洗完澡，对这些新闻一概不知。擦着头发，他犹豫很久，最终将这则VCR转发给谢崇砚，并留言：“今天累死了，你看向日葵好看吗？”
谢崇砚那边很快回复：“好看。”
程梵又等了片刻，迟迟不见下一句话，于是说：“嗯，向日葵田是很好看。”
谢崇砚回道：“没注意，只看见了你。”
程梵手机啪地掉了，捂着脸埋在床上。
谢崇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谢崇砚：“原定计划是明天，但临时有安排，需要参加金融峰会，可能晚两天。”
程梵：“嗯。”
两人又聊了两句，互道晚安。
转眼间，程梵即将返程。从田园小屋前往最近的机场，大概有两小时的路程。
程梵无聊，浏览朋友圈。
八卦群一直在聊天，程梵很少看。但今天有一个id叫Mx少年的人非常活跃，群里的人似乎都认识他，管他叫陈少爷。
程梵有种预感，点开Mx少年的微信头像，发现对方的朋友圈居然是公开状态，非好友也可查看。
好奇心的驱使下，程梵点进去。
浏览着一张张自拍，是陈沐星没错。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小时前发的，配图风景照片，地点为樊城。
程梵喃喃道：“樊城？”
视线下移，下面有一行文字。
“来樊城游玩，触景生情。忽然想起高中时某某砚和我说的话，这大概是我一直没谈恋爱的原因吧。遇见这样的深情的人，我心里还容得下谁？”
程梵呼吸几乎停滞，颤着手点进去，发现底下有一条陈沐星自己的评论。
“我15岁那年，他和我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程梵右手紧紧抓着衣摆，手背上逐渐落下滚烫的眼泪。
旁边的安晴被吓到了，连忙看着他：“宝宝，你怎么了？”
程梵说不出话，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不会爱上任何人？
这真是谢崇砚说的吗？
为什么陈沐星要叫某某砚？
那明明是他的专属称呼。
紧紧一瞬，程梵头疼欲裂。前几日尽量压着的不安和心慌再度袭来，令他几乎要窒息。
他甚至想到一种可能，陈沐星怎么知道谢崇砚在樊城？
是谢崇砚告诉陈沐星的吗？
程梵哽着声音：“帮我，改签。我要，去樊城。”
安晴连连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
樊城金融峰会，即将结束。
现在是晚宴时间。
这场峰会虽然不算大场面，但也邀请了许多知名企业，谢崇砚这次来就是和地方zf谈招标的事情，收到邀请不好推辞。
陈沐星能进来很容易，报出家门，便有无数的人争相奉承。
他知道谢崇砚也在，今天便是特意为他而来。
谢崇砚正在和合作伙伴喝酒聊天，身后陈沐星悄然而至。谢崇砚对面的合作伙伴看见陈沐星后，识相离开。
“崇砚哥，真巧。”
陈沐星举着香槟，一身白色西装优雅矜贵，“没想到你也在。”
谢崇砚颔首：“晚上好。”
陈沐星眼睛笑得弯起来：“想不到五年过去，你成熟很多，气质更迷人了。”
谢崇砚：“谢谢。”
陈沐星开玩笑：“你不如之前爱说话了。在我印象中，你永远是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谢崇砚垂着眼帘，又抬起直视他：“你记性不错，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陈沐星嗔怪一声：“当然记得，那可是救了你命的人生大事。”
谢崇砚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耐人寻味：“谢谢你当初救我。”
陈沐星歪头：“不客气。今晚我还没吃饭，你要不要和我去那边聊会天，顺便吃些东西？我有话想和你说。”
谢崇砚：“抱歉，生意伙伴还在等我，你得自己去了。”
陈沐星双手合十：“就耽误你十分钟，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黑色的瞳仁藏着几分审视，谢崇砚点头：“嗯。”
金融峰会门外，程梵和安晴被保安拦下，索要邀请函。
程梵说：“我是谢崇砚的家属，我来找他。”
保安端详着他：“我帮你去问问。”
保安正要离开，安晴忽然碰见一个熟人，于是托熟人向保安说了一句，成功进入。
程梵径直走向里面的露天晚宴，脚步带着几分慌乱和紧张。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急冲冲来这里找谢崇砚，甚至不知道见了谢崇砚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可他就是想立刻见谢崇砚。
来到晚宴，他四处寻找，看向最偏僻的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对面，坐着陈沐星。
程梵让安晴先在原地等候，自己朝着两人走过去。
座位上，谢崇砚开门见山：“有什么重要的事？”
陈沐星犹豫笑着：“我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结婚了。”
谢崇砚反问：“我不可以结婚吗？”
陈沐星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谢崇砚，语气温温委屈：“我记得当初我找你，你说过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谢崇砚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忽然低声笑了笑：“你现在20岁了吧。”
陈沐星朝他点头。
谢崇砚靠在座椅上，神态自若：“我本以为你已经20岁，能明白我当初那句话的意思。”
陈沐星微微不解。
谢崇砚：“当初你还未成年，你和我告白我怕伤你自尊，所以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让你避免尴尬。可没想到，你现在依然不懂那句话的内涵意思。”
陈沐星敛着眸，呆呆看着他。
谢崇砚：“那句话有什么不妥吗？为什么几年过去，你依然要揪着这句话？还是说，我现在有了爱的人，你觉得我那善意的谎言伤害到了你？”
陈沐星眼眶泛红：“你，你喜欢程梵吗？我听说，你们是联姻。”
谢崇砚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沉声道：“是啊，我爱他。”
程梵站在谢崇砚身后半米处，心尖一颤。

第40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3
陈沐星不知所措垂着眼睛, 轻声道：“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好奇短短几年不见，你已经结婚了而已。”
风好像迷了眼睛, 他眼睛通红：“你能找到幸福, 我很开心。”
谢崇砚看他的眼神暗了暗, 藏着几分揶揄：“既然为我开心, 哭干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沐星擦干眼泪，点头：“好，干一杯吧, 祝你找到幸福。”
谢崇砚慵懒倪着他，起身：“我还要应酬，怕醉酒有失形象, 有机会再喝吧。”
程梵站在不远处, 见谢崇砚朝这边走过来，迅速转身小跑着藏到树后，胸腔不断起伏，悄悄打量谢崇砚。
他突然而来, 谢崇砚问起，交待不清楚。如果让谢崇砚知道他因为陈沐星的一条微信就跑到樊城, 显得太没风度, 太过幼稚。
刚才谢崇砚和陈沐星的谈话，虽然他只听见两句, 但已足够。
谢崇砚居然说爱自己。
程梵扒着大树, 偷看谢崇砚与合作商聊天的样子, 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一些, 耳朵热热的。
过了片刻，他转身朝着安晴等待的方向走去, 在要不要告诉谢崇砚自己来了樊城这个问题上纠结。
这时，有人喊住他，秦秘书道：“程少爷，您来了？”
程梵回头，发现是秦秘书后，语气犹豫：“嗯，我录制节目结束，就…”
秦秘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想谢总了是不是？我带您去见他。”
“不用。”程梵双手背在身后，小声道：“我不想告诉他。”
秦秘书噗嗤一笑：“我懂了，您要给他一个surprise ！”
程梵别扭点头：“…对。”
秦秘书：“这样，您有喜欢的酒店吗？想在哪里等谢总？”
程梵摇头：“没有，我对这里不了解。”
秦秘书拍拍胸脯：“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程梵迷迷糊糊地被秦秘书带到一家酒店，秦秘书安排安晴入住后，递给程梵一张房卡：“您有什么惊喜就去准备，谢总结束酒宴后，我会把他带过去。”
程梵动作不自然地接过房卡，望着秦秘书离开的背影，觉得他不准备点惊喜都说不过去。
踏进房间，柔软的白色鹅绒地毯踩在脚下非常舒服，玫瑰花瓣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形成一道轨迹，在浴室门口消失。
房间是总统套房，设备一应俱全。
可当程梵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时，发现这里的办公桌，似乎和普通的不太一样。
抽屉里，有许多小玩具。
手K，皮鞭，猫耳…
程梵脸颊滚烫，蹭地起身跑向盥洗室。可当他进去时，他惊呆了。
盥洗室的每个墙壁，都有许多面镜子，洗手台上的乳液琳琅满目，随便拿起一瓶，画面不堪入目。
程梵哪里看见过这些东西，喉咙烫得离谱，心跳快得无法顺畅呼吸，用落荒而逃形容他跑出去的样子，再合适不过。
房间门口，程梵给秦秘书发短信，告诉他自己不想住在这里，但秦秘书迟迟没有回应。
他找到安晴，重新预订隔壁正常的房间，想在那里等待谢崇砚。可又怕谢崇砚走进那间房胡思乱想，纠结地站在走廊。
这时，电梯门打开。
谢崇砚随秦秘书走出来，转身时撞见程梵。
秦秘书笑着：“谢总，我在隔壁，有事您叫我。”
谢崇砚目光始终看着程梵：“嗯。”
秦秘书走后，谢崇砚大步来到程梵面前，嗓音带着几分想念，沉声问：“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
程梵拘谨贴靠在大理石砖壁上，喃喃道：“我的航班…路过这里，顺便来看你。”
樊城、滨潭与程梵录制的城市形成一个三角形，怎会有转航班之说。
谢崇砚心底清楚，但没点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特意来看我。”
程梵声音很小很小，说话像只小猫：“我才不会来看你，少自多多情了。”
谢崇砚撩起眉眼，牵着他拿出房卡：“走吧。”
程梵快速甩开，惊慌道：“我们去这间吧。”
谢崇砚不解，以为程梵开了两间房，稍稍点头随他踏进去。
“惊喜是什么？”他问道。
程梵认真道：“我在你面前，就是最大的惊喜。”
谢崇砚慵懒笑笑：“也是。”
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程梵心里打着鼓，依然念着隔壁房间那些脸红心跳的东西上。
“你晚上睡在这里吧，我的行李在隔壁。”
“好。”
今晚的谢崇砚戴着程梵送他的玫瑰金边眼镜，搭着一套Givenvhy家的银灰色西装，皮肤更显白皙，雍容贵气，那双漾着水的眼睛专注而温柔的看着程梵。
程梵避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我走了，你休息吧。”
谢崇砚坐在沙发上，伸手将他拽住：“这里有围棋，不和我下几局吗？”
程梵抬手看了眼时间：“也行。”
下围棋前，谢崇砚先去洗澡，只留程梵一人坐在客厅。
棋子光滑如玉，握在手中，方才谢崇砚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乍一想，程梵心乱如麻。
今晚他没吃饭，肚子有些饿。打电话向酒店餐厅订了一些餐后，程梵打算先回房间从行李中拿一些零食。
谢崇砚从浴室出来后，客厅里只剩下棋盘，不见程梵踪影。他随手披上丝质浴袍，拿着房卡踏进隔壁房门。
屋内的光并不明亮，透漏着几分暧昧的气氛。打量着周围陈设，谢崇砚看见脚下的花瓣，忽然懂了些什么。
踩着玫瑰花瓣走向卧室，程梵全身只套着一件白色半袖正趴在床上整理什么东西。
白色半袖的长度正好挡在程梵屁股外，但那双腿和半袖遮住的风光，从谢崇砚的角度去看，一览无余。
他收回视线，轻轻退开。
程梵从房间出去时已经穿上白色短裤，瞧见谢崇砚就坐在对面，惊讶道：“你、你怎么来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撩起，谢崇砚笑得像只狐狸：“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风格。”
程梵脖颈从上到下倏地红了，急忙解释：“这是秦秘书订的房间，我不知情。”
谢崇砚莞尔：“秦秘书没有你我的命令，不会擅自做主。”
程梵又气又臊：“不信你去问他！”
谢崇砚不想再逗他，起身走到他面前，低着头颅：“走吧，我们去下棋。”
程梵斜倪他一眼，迅速将他推出去，隔着房间门道：“你自己去下吧，我不去了。”
谢崇砚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勉强：“行，早点休息。”
待谢崇砚离开后，程梵使劲揉了揉脑袋，发丝凌乱，郁闷地趴在床上。
他的形象全毁了。
深夜的航班，陈沐星从樊城回到滨潭市。陈锦懿的住所在郊区，司机开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谢崇砚的拒绝，令他心情阴郁烦闷。当初知道谢崇砚和程梵是联姻时，心中的那点奢望也彻底粉碎。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三番五次和谢崇砚告白，都得不到回应。
明明他初中时，谢崇砚待他温柔又照顾。
两人甚至有过命的交情。
虽然…小时候救谢崇砚的，是走丢的陈溪屿。
但谢崇砚不知道。
下车时陈沐星将手机网页中谢氏的相关信息关闭，拢了拢外套，长舒一口气。
想不到几年过去，谢家的财力竟然如此雄厚。更想不通的是，谢家居然会答应谢崇砚和程梵联姻。
而且程家最近已经在破产的边缘。
走到门口时，陈沐星听见地下车库的声音，连忙坐在门口，抱着双膝小声呜咽。
陈奕川听到声音，脚步一顿：“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沐星赶忙擦干净眼泪，站起来：“没事。”
陈奕川看着他，收回视线：“进去吧。”
陈沐星跟在他身边，走路时脚有些簸。
陈奕川蹙眉：“妈说你去樊城了，你的脚怎么了？”
陈沐星：“崴了一下。”
陈奕川：“明天把医生叫过来。”
陈沐星感激点头：“谢谢大哥。”说完，他伸出手试探地搭在陈奕川的手臂上，小声询问：“大哥，你能扶我一下吗。”
陈奕川态度平静：“嗯。”
走进室内，陈沐星脸上的泪痕尽显。陈奕川虽然不愿关心这些事，还是问一句：“你怎么了。”
听到这句问候，陈沐星眼泪决堤，“我觉得，世界上没一个人喜欢我。”
陈奕川有些烦：“将精力放在学业上，别整天想着这些矫情的事，你的心情会好很多。”
陈沐星拉着陈奕川的手臂，手指轻轻摩挲：“可是哥，我也需要被人爱啊。自从我被你和妈妈领养，你们待我真的很好，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但最近几年，我不知道哪里惹你不满意，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如果是因为我高中时那件事，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毕竟那时候我年龄小不懂事。”
陈奕川工作一天，不想与陈沐星周旋。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抽回被陈沐星拉着的手臂，“我可以原谅你，但今天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丑话放在前。”
“陈沐星，做好本分之内的事，不要奢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照顾好妈妈的心情，等你大学毕业后我不会亏待你。”
“明白吗？”
陈沐星睫毛上沾着湿润的眼泪：“明白。”
陈奕川神色缓和：“妈最近状态怎么样。”
陈沐星：“很好。”
陈奕川：“嗯，早点去睡觉。”
休息前，陈奕川轻轻推开陈锦懿的房间门，走到窗前关闭缝隙后，替陈锦懿盖好薄被。
凌晨两点的烟灰缸里，放着密密麻麻的烟蒂。他神色清冷，仰头靠在座椅上。
几年前，陈沐星从滨潭市回来，哭了一宿。任凭陈锦懿怎么哄都不管用。
家里人都猜测，陈沐星在滨潭市读初中时，偷偷交了男朋友，三番四次往滨潭市跑，也是因为那个人。
那时候，陈沐星在家里倍受宠爱，陈奕川也对这个弟弟颇为照顾，尽管陈沐星在他心里不敌陈溪屿万分之一，但这个弟弟到底给陈锦懿带来了欢乐，带着她从重度精神障碍中走出来。
生活在一起十多年，陈沐星虽然心思不正，但都是小打小闹，两人感情也算融洽。
可陈沐星回来的那个晚上，偷偷溜进他的房间，说害怕睡不着觉。
起初，陈奕川以为陈沐星只是做噩梦了，但后来才察觉到陈沐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故意只穿着一件短衫想要抱他。
发现这个苗头，陈奕川立刻将陈沐星严厉骂了一顿，并把他送到国外，得不到自己的允许不许回国。
从那天起，陈奕川看透了陈沐星的为人。
最后一根烟熄灭，他从抽屉中拿出阿屿的照片，手指慢慢摩挲。
他有一种预感，他会找到阿屿。
第二日，陈沐星亲手做了一顿早餐给陈锦懿和陈奕川，哄得陈锦懿非常开心。
陈沐星趁机向陈奕川表明自己想进娱乐圈的想法，陈锦懿原本还不同意，但听陈沐星说，做明星只是为了积攒人气，以后向创建自己的品牌，好好跳舞，才稍稍松口。
陈沐星说得很真挚，陈奕川答应介绍给他人脉。
程梵正式与《最强舞者》签订合同，成为节目的首位正式MC。
这两天，程家父母一直在给他打电话，甚至程安也拨打了几个。
某天夜里，程安给他发送一条语音，里面是门外凶神恶煞的讨债声。
程梵觉得程家很有意思，一边向媒体散播谣言，说自己与谢崇砚是形婚，另一边赖在谢崇砚的房子住着不走，隔三差五给谢崇砚打电话装可怜。
什么戏份都让他们演了，奥斯卡欠他们一个小金人。
小分队群里，蓝轻发了几条消息。
蓝轻：梵梵，我听说陈沐星回国了，你看见他了吗？
程梵：看见了。
蓝轻吐槽：这个陈少爷段位真高，荣城的圈子不混，在滨潭圈子混得风生水起。刚来这里几天啊，几乎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都跟他混熟了，关系特别好。
谢昱臣：卧槽，陈沐星居然回来了？
蓝轻：梵梵，我发小那天突然问我，你和谢崇砚什么时候离婚。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大家都知道，谢崇砚对陈沐星爱而不得。据说陈沐星这次回国，两人有复合的希望…所以我建议你，看谢总紧一些。
谢昱臣义愤填膺：堂嫂，你放心，我帮你一起看着堂哥！
程梵：谢崇砚不用看着，他已经不喜欢陈沐星了。
蓝轻：我去？消息有误？我去帮你澄清。
放下手机，程梵不屑掀起眼帘。
陈沐星这个人心思果然不正，被拒绝后只能暗中使一些小人手段。
同样是陈家少爷，跟陈奕川这个大哥差太多。
《最强舞者》很快在微博陆续官宣嘉宾名单，到最后一名时，只有一张神秘的黑色剪影，程梵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时，怔了怔。
陈沐星也加入了。
网友们对陈沐星自然陌生，可点进陈沐星个人主页看见认证后，纷纷惊了。
上面写着瑞星文化签约艺人，陈奕川弟弟。
［卧槽，这年头超级富豪怎么都往娱乐圈跑？］
［陈奕川的亲弟弟啊？正宗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不知道好不好看。］
［这这这…这是超级富二代吧。］
［科普一下，这个人，他亲哥是CC集团董事长，他亲妈，是国际舞蹈协会副主席，瞧瞧人家这个家世。］
［小少爷也会跳舞？估计是随妈妈了吧。］
［不知道他和程梵相比谁更胜一筹，有的看了。］
［应该是陈沐星吧，毕竟人家妈妈在这摆着呢。］
［最近娱乐圈火的都是富二代啊，程梵的豪门老攻，陈沐星的豪门哥哥，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选择哪个。］
［老攻吧，老攻帅。］
［哥哥吧，是亲的，不会离婚。］
晚上程梵被谢昱臣叫出去玩。谢崇砚需要加班，程梵自己无聊，也就答应了。
谢昱臣喜欢疯的地方自然不差，俯视着滨潭夜景，程梵坐在电视塔前端着一杯果汁。
这里的卡座五位数预订一晚，是许多富二代明星们喜欢赏夜景的地方。
程梵放眼望去，发现这里不仅有喝酒聊天的，也是谈论生意的好地方。
他们位于40层，谢昱臣拿着香槟邀功：“堂嫂，这里怎么样？”
程梵：“景色不错。”
谢昱臣：“这里是最近才开放，之前因为修缮被保护起来，是难得的人少又不错的地方。”
程梵托着下巴：“我很喜欢，有机会…”
谢昱臣：“有机会带堂哥来？”
程梵翘起眼尾：“谁提他了？”
谢昱臣笑了笑：“傲娇精。”
这里除了看夜景，无聊时也可以玩桌面触屏内的游戏。
程梵对数独感兴趣，打开玩了两局。
不远处的临窗座位，陈沐星正在和瑞星文化的小姐聊天，周围有几人作陪。
“依依，你的包不错。”陈沐星赞叹：“这款是kelly28，全球限定吧？”
陈依依心花怒放：“嗯，我当初买Birkin Cargo35时，顺便带了一个。”
陈沐星莞尔：“我也喜欢HERMES家的包，但是他们家的男款很少有我能看上的。”
陈依依笑着：“你喜欢的还不容易得到？”
旁人跟着附和：“是啊，陈少爷这些年在国外，不缺这种东西吧。”
陈沐星扬起唇：“嗯。”
陈依依朝他使了使眼色：“喂，你大哥和我哥哥还没聊完？”
陈沐星：“估计得一会儿。”
今天，陈奕川答应帮陈沐星牵线，于是邀请瑞星文化总裁一起喝茶。
陈依依和陈沐星也一起跟着，在旁边单独开了一个座位。
陈依依眉间害羞：“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陈沐星眉间一蹙：“他喜欢男生。”
陈依依：“啊？有点失落。”
陈沐星懒洋洋应了一句，抬头时觉得对面的身影莫名熟悉。
这边，陈奕川和陈依依哥哥初步协商完毕，陈依依哥哥有事提前离开。
陈依依提醒他：“你不去邀请你哥哥过来和我们喝一杯吗？”
陈沐星犹豫几秒：“他工作忙，我们还是别打扰了。”
陈依依嗔怪一声：“再忙能有你重要？”
陈沐星回：“当然没我重要，但我哥哥工作很辛苦，做弟弟的没办法在工作上帮忙，其他方面应该懂事一些。”
旁边的几位对他另眼相看，“沐星，你真的好温柔。”
陈奕川正打算离开这里，忽然看见程梵，于是犹豫片刻过去打招呼。
“小梵，好巧啊。”
程梵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陈奕川：“谈工作。”
程梵介绍：“这是谢昱臣，谢崇砚的堂弟。”
陈奕川颔首：“你好。”
程梵随口问：“要一起坐坐吗。”
陈奕川：“乐意奉陪。”
远处，陈依依提醒陈沐星：“喂，你哥怎么和程梵坐在一起？”
陈沐星立刻回头，眸子狐疑。
“可能程梵把他叫住了吧，他们认识。”
陈依依阴阳怪气：“我听说程家彻底完了，程梵他爹妈四处躲债，都被列为失信人名单了。”
陈沐星奇怪问：“谢崇砚为什么不帮帮程家呢？”
陈依依意味深长道：“不愿意呗。”
陈沐星有几分费解，明明那晚谢崇砚说他爱程梵，怎么不愿意帮程家度过难关呢？
还是说，另有隐情？
陈沐星抿唇一笑：“他们俩好像在玩游戏。”
陈依依八卦地望着，拿出手机拍下，发送到滨潭八卦群。
陈沐星好奇：“你想干什么？”
陈依依：“程梵都结婚了，还缠着其他男人玩游戏，你不觉得不妥吗？还是说，其实他和谢崇砚，各玩各的？”
陈沐星挑眉一笑，没说话。
这边，谢昱臣抱着香槟，看得快睡着了。
陈奕川陪程梵一起玩数独，两人越来越上瘾。
“你又输了。”
三局结束，程梵翘起眼尾：“我两局你一局。”
陈奕川挽起西装袖口：“不得不说，你确实厉害，逻辑思维不错。”
程梵：“一般般吧。”
陈奕川点破：“你第二局让了我。”
程梵倪着他：“怕你哭鼻子。”
陈奕川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被人这么说，点头温柔地笑了笑：“嗯，确实。”
时间不早，陈奕川还有事，跟他道别：“有时间我们再玩，下次不用你让我。”
程梵骄傲扬起唇角：“你先赢了我再说。”
陈奕川笑意渐深：“跟你玩两局游戏，精神轻松不少，过两天我约你。”
程梵坦然：“约我也行，但我可能带上谢崇砚。”
陈奕川看着他：“怕他介意我们见面吗？”
程梵：“对。”
陈奕川想了想，开玩笑道：“不然这样，你认我当哥哥，他就不会吃醋了。”
程梵认真道：“你要和我拜把子？”
陈奕川绷着笑意：“可以这么说。”
程梵很认真地思考这件事两分钟，果断拒绝：“你有亲弟弟，我再当你弟弟不太好。”
陈奕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行，我先走，有时间聚。”
陈沐星始终留意两人的动静，早在陈奕川生日宴，他便觉得陈奕川对待程梵不是一般的好，今日打量着两人的互动，他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陈奕川离开后，程梵又无聊起来，谢昱臣不会玩数独，提议去逛一逛楼下的奢饰品店。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陈依依和陈沐星等人也乘坐电梯下楼。
HERMES店中，谢昱臣正在挑皮夹，程梵独自坐在沙发上吃工作人员提供的甜品。
同样是马卡龙，程梵想起上次谢崇砚帮他拿着餐盘，陪他吃的那件事。
这两天，他脑子里动不动就出现谢崇砚的样子，像是着了魔，挥之不去。
“这是程少爷吧？这马卡龙味道一般，你不觉得有股廉价的味道吗？”
陈依依等人在身后出现，程梵头都没回，淡然品尝着马卡龙，不准备和他们说话。
陈依依与陈沐星对视一眼，坐在程梵对面。
陈依依开口：“程少爷怎么没挑东西？是这里的东西都看不上吗。”
程梵见陈沐星一直看着自己，直言：“为什么不挑东西就是看不上？有需要就挑，没有需要就不挑。”
陈依依开口：“这里新上了许多新品，你不让他们拿过来，怎么知道需不需要呢？没准看着看着，就需要了。”
说完，陈依依拍拍手：“把你们家适合程少爷的新款，都拿过来。”
陈沐星抿着笑意，等待程梵出糗。
他和陈依依笃定，程梵身上没什么钱。
很快，工作人员将男款新品通通推来，摆在桌子上，陈依依漫不经心挑着，“我觉得这几件特别适合程少爷，不如买下来带走吧？”
跟随陈沐星和陈依依进来的几个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陈依依的用意。
于是跟着附和：“是啊程少爷，你气质这么好，戴上这表一定很适合。”
程梵扫了眼还在试衣服的谢昱臣，抬头看向旁边时，才发现自己几乎被陈依依的人围在中间。
他翘起腿，冷声道：“我不喜欢。”
陈沐星挂上笑意：“我听崇砚哥说，你和我一样喜欢白色，这件白色风衣你不喜欢吗？”
一瞬间程梵手指抓着皮质沙发，反唇道：“这件白色风衣适合你这种上下身比例一般的，不太适合我。”
陈沐星一直对自己的五五分身材很介意，所以日常穿搭非常重视遮盖缺点，被当中戳破神色骤然变冷。
陈依依出来圆场：“这腕表也不错啊，也才两千万，带走一块吧。”
程梵抬起手腕：“我手上的表刻着谢崇砚的名字，他不喜欢我摘下去。”
陈沐星神色又白几分，嫉色一闪而过。“程少爷不必为不想购买找借口。你的品味好像跟我相似，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些东西，不如我买下送给你吧？”
陈依依噗嗤笑起来：“沐星，你也太大方了吧？人家买不起东西，你也不能替他买单啊？”
陈沐星得体拿出信用卡：“程梵，需要我送给你吗？”
程梵慵懒扬起眉眼：“好啊，谢谢。”
陈沐星怔住，神色陡然惊慌。
程梵注意到他的表情后，眼神微妙：“那这些我都要了，你买单吧。”
陈沐星攥着卡的手，顿时布满冷汗。
他的信用卡，最高额度20w，陈奕川规定，一月只能刷一次。
而面前这些东西，至少3000w。
陈依依见陈沐星脸色极差，赶紧出来义愤填膺道：“程梵，你要不要脸？居然真让别人买单？”
程梵反唇相讥：“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有意思吗？”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谢崇砚给他的黑卡，递给工作人员。
随后缓慢走到陈沐星身边，微微低头：“下次装大方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不然一不小心玩大了，付不起可怎么办？”
陈沐星瞪他：“你谁说付不起？”
程梵骄傲倪着他：“说你啊。如果你想反驳我，不如直接带走一件腕表来的实在，你说呢？”
陈沐星手指轻轻颤着，根本不敢去看与他同行朋友们的目光。
陈依依蹙着眉，心道都这样了，为什么陈沐星还不肯付钱。
她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了。
场面安静几分钟，陈沐星直视程梵冷笑：“你有什么可得瑟的？你的卡不也是谢崇砚的附属金卡？这是你的钱吗？”
程梵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老公的钱就是我的钱，有问题？”
身后，温柔的男声响起：“没问题，梵梵。”

第41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4
程梵和陈沐星同时回头, 见谢崇砚站在那里，程梵脸廓一羞，连忙闭上嘴, 拘谨站在一旁。
谢崇砚走来, 目光始终落在程梵身上, “东西买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程梵磕磕绊绊：“…嗯。”
这时, 工作人员刷完卡走来，双手递给谢崇砚，谢崇砚声音带着笑意, 接过卡后再次交给程梵，“来，收好老公的附属金卡。”
程梵面色羞赧, 双眼根本不敢去看谢崇砚, 将卡放进口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崇砚答非所问：“今天下班早，顺路过来接你去看电影。”
程梵眼眸倾斜，倪着谢崇砚：“看电影？”
谢崇砚：“嗯。”
程梵：“行吧，我正巧有空。”
临走前, 程梵与谢昱臣打了声招呼，谢昱臣虽然嘴上埋怨, 但还是打心眼希望两人多多约会的。
从谢崇砚进来再到离开, 眼神未给陈沐星半分，当他是空气一般。
陈依依不傻, 对陈沐星和谢崇砚的关系持几分怀疑, 加上刚才陈沐星宁可丢面也不肯买单的行为, 使她对陈沐星重新审视一番。
陈沐星今天颜面尽毁, 待程梵走后，随口找一个理由, 匆匆离开。
车上，程梵问：“想看什么电影？”
谢崇砚：“你定，我看什么都可以。”
“你没买票吗？”程梵觉得谢崇砚有些奇怪，再次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崇砚：“项枝说，他的朋友看见你在这里玩游戏，我知道的。”
程梵忽然明白过来，调侃他：“那他告诉你，我和谁玩游戏了吗？”
谢崇砚实话实说：“陈奕川。”
程梵淡淡笑着，解释：“我偶然碰见他，和他聊了两句。”
谢崇砚：“嗯。”
程梵试探地抬眼，打量着谢崇砚：“今天陈奕川和我说，想和我拜把子。”
谢崇砚右手落在档位上，顿了顿：“拜把子？认你当弟弟吗？”
程梵扬眉：“嗯。”
谢崇砚轻笑一声，严肃看程梵：“不可以。”
程梵皱眉：“为什么？”
谢崇砚只是想象了一下程梵追着陈奕川叫哥哥的画面，太阳穴便跳得厉害。
想了片刻，他低吟：“我不愿叫他大哥，但如果你很愿意，我不会阻止。”
程梵没料到还有这层关系，狭着笑意：“对哦，我如果认他当哥哥，他就是你的大舅子了。”望着谢崇砚严肃的样子，他道：“我拒绝了，他都有陈沐星和陈溪屿了，我再当他弟弟不太好。”
谢崇砚：“陈溪屿是谁？”
程梵：“陈奕川的亲弟弟，听他跟我说，阿屿几乎是他带大的。”
谢崇砚语气犹豫：“但是陈家始终只有两个少爷。”
程梵推断：“阿屿，估计已经…我听陈奕川的意思，他很想念阿屿。”
谢崇砚了然，没再追问。
到达电影院，谢崇砚想买些奶茶和爆米花，程梵则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一旁等候。
他发现，面对花花绿绿的售卖机页面，谢崇砚似乎很头痛。等了十分钟，谢崇砚才拿着东西朝他走来。
程梵问：“你好像不会用这东西。”
谢崇砚：“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程梵觉得很有意思，追着问：“你没来过电影院吗？”
谢崇砚：“嗯，偶尔看电影，也是用家庭影院。”
程梵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知道小情侣一般约会都会来电影院。
他的心情逐渐上扬，看来谢崇砚没和陈沐星一起来过。
黑漆漆的走廊，谢崇砚自然地牵着程梵的手，拿着票根认真寻找对应座位。程梵任由他拉着，觉得这一刻的幸福是他上一世不敢奢望的。
电影是火遍全球的英雄电影，程梵捧着奶茶惬意眯着眼睛。
电影到一半，前方的小情侣亲得热火朝天，程梵视线偷偷偏移，打量着谢崇砚。
谢崇砚似乎注意力都在屏幕上，看得非常认真。程梵立刻制止住心猿意马的心思，强迫自己专心看电影。
他居然幻想谢崇砚这样对他。
真是没救了。
看完电影，两人学着其他的情侣走进一家平价火锅店。在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年青大学生，设计得很温馨。
程梵知道谢崇砚从小养尊处优，不像陈奕川家里一样少时条件清苦，怕他吃不惯：“要去别的餐厅吗？”
谢崇砚：“看你想吃什么。”
程梵：“那我们在这里吃吧。”
火锅很快端上来，谢崇砚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里面穿着件白衬衫，走向自助小料台。
程梵手掌心托着下巴，打量谢崇砚按照推荐调料，一勺一勺调料汁的模样，竟觉得莫名可爱。
这时一位穿着花裙子的女生在同伴的催促下，撞着胆子靠过去，向谢崇砚说着什么。只见谢崇砚轻轻摇头，转身指着自己，女孩脸上立刻写满歉意，害羞地和同伴跑了。
待谢崇砚回来，程梵问：“刚才那个人在和你说什么？”
谢崇砚把调好的料汁递给程梵：“问我要微信。”
程梵：“你怎么说？”
谢崇砚：“我说，我结婚了，爱人在不远处坐着。”
程梵矜持地扬起眉眼：“那我这算不算挡你的桃花？毕竟我们是协议结婚，万一你遇到特别爱慕喜欢的呢，是不是也没机会了？”
谢崇砚逗他：“好像也是。”
程梵板起脸，一言不发拿起筷子，不再理他，一直到两人吃完饭。
回到家，程梵咚咚咚地跑上楼梯，陈叔从他身边路过，好奇地说：“这是怎么了？”
谢崇砚慵懒笑着：“生气了。”
陈叔宠溺一笑：“您天天逗他。”
谢崇砚：“他明知道我喜欢他，故意说些风凉话，这次我没说他想听的话罢了。”
陈叔明白过来，感叹一句：“你们俩啊。”
晚上睡觉，程梵气得抱着墨墨，胸腔呼哧带喘。
墨墨歪着胖乎乎的小脑袋，非常不解铲屎官的行为。但碍于猫罐头和猫条，只好任他宰割。
第二日，程梵清早出发，准备录制综艺《最强舞者》前期准备阶段。
谢崇砚起床时，本想去叫程梵吃早饭，但见门虚掩着，才知道程梵已经走了。
今天的录制时间紧任务重，通告单上写着要一直进行到晚上八点。
同程梵陈沐星一起录制的嘉宾，除100名舞者外，还有两名导师，分别是街头舞王林意礼和国标舞第一人盛开。
《最强舞者》采用轮番pk制度，每位导师认领25名学员，进行一轮一轮比赛，最后每组只剩下7人是，开始小组巅峰赛。
利用化妆的时间，程梵认真听着安晴介绍刚拿到手的节目赛制，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美，这是你的星冰乐，陈少爷请的。”隔壁的化妆师小跑过来，“陈少爷说，天气炎热，喝些冰的会舒服一些。”
小美笑着点头：“哇塞，陈少爷好大方。”
安晴与程梵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等到小美离开后，安晴说：“梵梵，这是人情世故，以后我们也是要做的。”
程梵点头：“中午可以给大家订个加餐，吃得好一些。”
安晴对于程梵的反应，很诧异：“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这样。”
程梵反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今天录制很辛苦，给大家买吃的没什么。”
安晴张了张嘴，笑了：“好吧，你的想法可能和某些人的想法，并不完全一样。但我觉得，梵梵你性格变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
程梵若有所思：“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安晴：“当然好了，你之前的性格，我总怕你吃亏。”
程梵笑言：“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安晴调侃：“也是哦，毕竟有谢总在，谁敢欺负你？”
提起谢崇砚，程梵笑意消失，眉毛一皱：“我们准备走吧。”
今天这期节目，类似赛前选人。但并不像其他的真人秀一样是导师选舞者，而是将首次选择机会交给舞者，由他们选导师。
当然，倘若每组人数超过25人，才会将选择权交给导师，由他们调剂。
首期录制场地由电视台精心搭建，专门为《最强舞者》准备，足以证明重视程度。
“这是抽签筒，里面是舞蹈名称，不能提前让导师知道，明白吗？”
“明白。”
入座时陈沐星注意到，他和程梵的座位挨着，但程梵坐在中央，他只能在边上，顿觉不爽。
录制之前，陈沐星走到准备抽签筒的工作人员面前，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解释：“抽签筒，录制时你们会抽取下一期表演的舞蹈名字。”
陈沐星注意到他旁边的星冰乐，温柔笑着：“喜欢抹茶口味吗？如果不喜欢，下次我再给大家买些别的。”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很喜欢，还没和您道谢。”
陈沐星笑意温和：“我才20，应该比你小吧，我应该叫你哥哥才对。”
被导师嘉宾尤其是豪门小少爷这样温柔对待，工作人员挠挠头，脸红了。
陈沐星借机问：“我能看看抽签筒里有什么吗？”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您随便看！”
陈沐星从里面将四支舞蹈的简介拿出来，随意浏览，发现出彩程度一般。
但当他浏览到《山水歌行》这支舞时，眉头皱了皱。这支舞需要在河畔和青山前实景表演，展现的是古时人命春游时的美妙景象，需要赤脚而跳。
这种地方杂草石头很多，就算节目组为他们准备与肤色相近的舞者，脚掌也会非常疼，加上练习的时间，脚会烂掉。
导演坐在导播室喊着各部门就位，陈沐星连忙将卡片扔进去，但趁人偷偷不注意，轻轻在左上角折了一下。
录制开始，场地采用对面式设计，100名舞者来自全国各地，坐在对面，等待选择心怡的导师。
第一个环节由四位导师上台，抽签选择下一期表演的舞蹈名字。
林意礼和盛开最先被请上台，两人抽签时，陈沐星紧紧盯着他们的手，可主持人揭晓完答案后，令他十分揪心。
二人皆没有抽到《山水歌行》。
台上，林意礼似乎不怎么开心，因为他抽到的舞种并不是他擅长的街舞，反而是民族舞。
程梵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偶然扫到陈沐星的眼神，他觉得有些奇怪。
下一个人，主持人宣布陈沐星上场。
陈沐星松口气，走上台。手伸进投票筒时，他拿到一张卡片，仔细分辨四角，发现其中一角带有明显的折痕。
他势在必得一笑，扔开拿起另外一张，宣布自己的舞蹈名字：《落日》。
程梵上台时，与陈沐星擦肩而过，陈沐星与他轻声道了一句：“祝你好运。”
程梵淡漠抬着头，从里面取出最后一张：《山水歌行》。
大屏幕迅速弹出几位导师的舞蹈详细介绍，一百名舞者认真观看。
四支舞难度系数相同舞种不同，剩下有区别的，便是实景跳舞场地。
《落日》《沙场》《揽明月》这三支舞跳舞场地简单，基本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唯独《山水歌行》需要粗糙不平的青石与杂草当作地面，供舞者赤脚跳舞。
百名舞者席位上瞬间引起强烈的讨论。
陈沐星幸灾乐祸看着程梵：“你需要加油了。”
程梵没说话，认真看《山水歌行》详细舞蹈介绍。
林意礼和盛开也对程梵表示关心，林意礼说：“节目组不会真的让你们赤脚跳舞吧？那样的话太没人性了。”
盛开道：“我来之前，节目组一直强调要坚持实景拍摄，打造最真实的舞台，估计不会在这方面退让。”
程梵道：“没事，应该可以。”
现场休息一刻钟，同时给舞者们思考的时间。决定他们选择导师的因素除了有导师能力，更多的还是导师们抽到的舞种是否适合他们。
陈沐星在旁边奚落：“程梵，你的舞蹈虽然难度不高，但是赤脚跳舞可能会劝退大部分舞者，会不会到最后你的队伍没什么人？”
程梵脊背挺直，悠悠转身傲然看他：“按照你的逻辑，选择你的舞者，并不是被你吸引反而是因为怕吃苦？”
陈沐星气恼：“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
程梵懒得搭理他，靠在座位上，认真思索着什么。
选导师环节开始之前，节目组给几位导师三分钟发言时间，让他们对学员说一些激励的话。
林意礼和盛开浅浅说了些鼓励的话，他们的地位在那里，舞者们心里十分清楚。
轮到程梵时，陈沐星抢先拿着话筒道：“我们是按照抽签的顺序吗？如果是的话，我先说吧。”
程梵不屑和他争辩，懒懒靠在椅子上。
陈沐星道：“可能大家对我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如果我们有幸能组成一个团队，我会尽可能通过多方资源帮助大家成长进步。”
舞者们纷纷鼓掌，盛开悄悄对林意礼说：“陈家少爷就是有底气，多方资源很值得深究。”
林意礼不屑：“靠着家庭背景，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轮到程梵发言，他拿起话筒：“我知道《山水歌行》这支舞有些特殊，可能会吃些苦头，但怕吃苦还学什么跳舞？”
剩下三位导师不约而同看向程梵，尤其是陈沐星，不敢相信程梵会这么直接。
“我相信在座各位学舞蹈时的初衷是因为那简单的热爱，为了这份纯粹的热爱，希望大家能遵从本心，做你想做的。”
百名舞者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选导师环节，大屏幕直播每位导师实时票数，程梵和林意礼盛开几乎相差无几，甚至更多一些，而陈沐星远远落后，在票数全部选完的一刻，只有15人愿意和他一组。
陈沐星不可置信一笑，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放着优质顶级资源不去结交利用，反而选择程梵？
他强撑着笑意，与大家一起鼓掌。
为了平衡，其他导师根据舞者擅长风格进行协调，最后挑剩下的被调剂到陈沐星队伍。
结束之前，陈沐星一一记下这些人名单。
这些最初没有选择他的人，不配有好待遇。
短暂的午餐结束，大家按照小组，前往节目组在摄影棚搭建的实景拍摄地。
程梵的小组编号为C。
不得不说，节目组为了这次真人秀简直大手笔，棚内所有山水，一草一木皆是按照实物比例修建，将南方山水完美复刻到室内。
程梵蹲下，取些落在草坪上的细沙和石子，拍拍手：“赤脚是穿同肤色相近的薄舞鞋还是真正的光脚？”
道具组回应：“穿轻薄的舞鞋，但只能保证你们不被擦伤，估计还是会吃些苦头。”
程梵不然，向舞者们解释：“这支舞之所以赤脚，是因为在古时百姓们在田间劳作，皆是赤脚。这支舞设计得初衷，也是为了还原最原始的状态。”
大家点头，其中一名见阿翔的舞者说：“我小时候为了跳舞，什么苦头都吃过，这点不算什么。”
其他人道：“对的，没事，我们不怕苦。”
程梵欣慰扬起眼尾：“你们要是怕，我就不选你们了。”
编舞老师就绪，程梵的小组快马加鞭排练起来。这支舞讲究“合”，非常考验团队的配合能力。
舞鞋为了体现赤脚，还原裸眼看时的状态，非常轻薄，颜色同肤色一模一样，几乎让大家看不出鞋的痕迹，穿上这种鞋踩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起初还行，但时间稍微长一些，脚底掌便火辣辣的疼。
连续排练四小时，程梵的脚被磨出好几个水泡。
晚上，C组成员陆续离开，程梵去演播厅拿东西时，才注意到陈锦懿和陈奕川也在这里。
陈锦懿牵着陈沐星的手，正在与电视台台长交谈，陈奕川随意一瞥正巧看见程梵，于是朝他招手：“小梵，等等我。”
陈锦懿也看向程梵，温柔笑着朝他招手。
“我的小儿子就拜托您照顾了，王台长。既然您急着回家，我改天再招待您。”
与王台长道别，陈锦懿牵着陈沐星来到程梵面前，“小梵，你也在这里？”
程梵朝陈锦懿礼貌点头：“阿姨，我也录制这个节目。”
陈锦懿惊讶道：“真是巧啊。我们要去吃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梵虽然讨厌陈沐星，但对陈锦懿和陈奕川有好感，礼貌拒绝：“阿姨，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今天很累，我想先回家休息。”
陈奕川关心道：“很累吗？但饭还是要吃。”
陈锦懿附和：“对啊，沐星刚才一直说电视台的饭难吃，想必也不太符合你的口味。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吃吧。”
陈奕川直接走到程梵身边，拍拍他的脑袋：“一起去吧。”
程梵勉强道：“好。”
陈沐星面色沉静，带着笑意，内心早就气得七窍生烟，
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饭，为什么还要叫上外人？更何况还是程梵这个令他厌恶的人。
陈奕川待他从来没像对待程梵这么温柔过。
他微微攥拳，心底的不忿悄然滋生。
餐厅在马路对面，程梵每走一步脚掌都被磨得生疼，艰难忍着。
过马路时附近灯光昏暗，程梵走得慢，跟在最后。
这时，迎面过来一辆黑色轿车超速行驶，程梵垂着头发现时已经晚了，来不及躲闪，他被迎面跑来的人扑得趔趄，两人同时向马路牙子倒下时，轿车擦肩飞驰而过。
“妈！”陈奕川和陈沐星被吓坏，朝着陈锦懿跑过去。陈锦懿抱着程梵，眉间担忧：“小梵，你怎么不看路？”
程梵受了惊脸色苍白，心中的震撼令他说话声音极小：“抱歉，阿姨。”
陈锦懿收起责怪的表情，揉揉他的脑袋：“好啦，阿姨就是怕你还犯这个毛病。如果不是阿姨刚好回头看你一样，你可能现在就在医院了。”
陈沐星顺势说着：“就是，你干什么吃的？”
陈锦懿责怪看着陈沐星，牵起程梵的手：“是不是吓坏了。”
程梵声线颤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眼眶蓦地红了：“谢谢您。”
陈奕川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手臂揽起他的肩膀：“好了，不害怕，我们去吃饭。”
程梵轻轻点头。
吃饭时，为了给两人安神，陈奕川先点了鲍鱼海参小米粥，给他们各盛了一碗。
程梵至今失魂落魄，闷闷不乐。
从刚才陈锦懿救他开始，他的心脏一直狂跳，隐隐中带着几分悲伤。这份悲伤的情绪，跟那个可怕的梦境惊人相似。
他很不舒服，想谢崇砚了。
陈奕川觉察出不对劲，给谢崇砚发送一条微信，让他提前来接程梵。
上菜时，服务生递给大家热毛巾，轮到程梵时，她笑道：“夫人，您和您的儿子眉间相似度太高了，都很漂亮。”
陈锦懿疑惑笑着：“您说的哪个儿子？别人都说他们俩长得不像我。”
服务生指着程梵：“这个。”
这句话，让陈奕川醍醐灌顶。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程梵感觉那么熟悉，那么想靠近。
他仔细打量着程梵，程梵忧愁时，那分神韵和陈锦懿几乎一模一样。
陈锦懿笑笑：“您看错了，这不是我儿子，另外两个才是。”
服务生惊讶笑着：“真是抱歉。”
陈沐星心底一沉，暗中观察程梵。
他发现程梵和陈锦懿并不是“形”像，更多的是“神”像。
他心底打鼓，程梵今年大一，应该才18吧。
这个插曲很快翻篇，陈锦懿不再纠结，细心为三个孩子布菜。
程梵食欲明显不佳，只吃了两口，便没有动筷。
期间，陈奕川始终端量着程梵，心底的疑惑和猜疑越来越重。
程梵今年好像也是二十岁。
但他是程家的小少爷，父母健在，并没听外界说过是被领养。
陈奕川做事一向谨慎，但在这件事上，他恨不得立刻问清楚程梵的身世。
忽然，他想起阿屿屁股上的胎记。小时候，他替阿屿洗澡，发现阿屿的屁股右侧，靠近股缝处，有一块褐色胎记。
也不知道，长大后还有没有。
这个猜测一旦生出，在陈奕川心底疯狂滋生发芽，他越看程梵，越觉得他就是陈溪屿。
陈奕川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这时，陈沐星讨好地替他夹菜：“大哥，吃菜。”
陈奕川心不在焉应了一句，抬起幽深的眸子，内心轻叹一声。
亲子鉴定需要采集口腔拭子、毛发、血液等特殊样本，且必须要储存在无菌环境中，不存在电视剧中，偷偷拿根头发便可以做亲子鉴定的说法。
所以他如果想和程梵做亲子鉴定，必须赢得程梵的同意。但是，程梵父母健在，他用什么理由说服程梵呢？
倘若亲子鉴定结果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会不会破坏程家和睦的家庭关系？
到时候，他可真成了罪人。
正当他纠结时，服务生声音响起：“您好，3208的程先生，有人找您。”
程梵抬头，发现谢崇砚站在门口。
这一刻昨天的小情绪、一天的劳累、晚上的受惊全部汇聚到一起，在心头拼命向外涌着。
程梵瘪瘪嘴，目光避开谢崇砚。
谢崇砚朝陈锦懿点头，打声招呼，随后走到程梵面前，“我接你回家好不好？”
程梵扬着脑袋，看向别处，声音闷闷的：“脚疼，走不了。”
谢崇砚手心托着他的脸：“我背你。”
程梵爬上谢崇砚的后背，难为情瞧了陈锦懿一眼，“谢谢您今天救我，我脚掌磨破了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陈锦懿连忙道：“好，快回去吧。”
陈奕川陪着两人一起出去，见程梵闭着眼睛伏在谢崇砚后背，笑着感叹：“跟我养的金渐层似的。”
走到停车场，谢崇砚先把程梵抱到副驾驶，随后朝他道：“谢了，我先带他回家。”
陈奕川欲言又止：“等等。”
他刚才想了想，那块胎记位置特殊，如果情况吻合，再去做亲子鉴定也不迟。但他如果问程梵，一是程梵自己看不见胎记的位置，二是冒然问起，程梵肯定觉得被冒犯到，不被尊重。
思来想去，应该只有谢崇砚知道程梵屁股上有没有胎记。
陈奕川踌躇看他：“谢总，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谢崇砚：“你说。”
陈奕川：“小梵身上有胎记吗？Elegance设计师最近在设计一款新的服饰，托我问他。但我觉得，我冒然问不符合礼节，所以想问问您。”
这个问题，谢崇砚也有些拿不准，但又不能让陈奕川看出端倪，蹙了蹙眉道：“应该是没有的。”
陈奕川有几分失落，但依然不愿放弃，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身上各处都没有吗？屁股最里侧呢？确定也没有吗？”
谢崇砚神色陡然变冷，“砰”地一声，抬手给他一拳。
“陈奕川。你什么意思？”
“我忍你很久了。”

第42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5
陈奕川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 嘴唇渗着血腥味，黑发凌乱。
程梵在车上听见异响，回头望去, 发现外面两人打起来, 不顾脚上伤痛, 连忙下车。
他一瘸一拐跑到谢崇砚身边, 见他神色凌厉冷冽，担忧问：“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谢崇砚身上依然带着戾气，将摘下眼镜, 快步又朝着陈奕川走去，一副要继续打架的架势。
程梵见状，忙拉住他声线焦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陈奕川用袖口擦掉嘴唇上的血, 向程梵解释：“是我的错, 不怪谢总。”
程梵眉间紧紧拧着，见谢崇砚依然冷若冰霜，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谢崇砚一言不发，最后冷淡扫了眼陈奕川, 带着程梵离开。
车上，程梵靠在车椅上, 悄悄打量谢崇砚, 气氛僵硬严肃。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打架？”
程梵小声询问，原本便精神不佳, 眼下头疼欲裂, 乏得厉害。
谢崇砚手背沾上一丝血, 静静搭在方向盘, 情绪冷静下来。
“被冒犯了。”他仅仅说几个字。
程梵实在好奇：“他说了什么，让你感觉到被冒犯？”
谢崇砚这次沉默, 平视前方。
到家后，陈叔出来接两人，见谢崇砚神色阴沉得厉害，没敢多言。谢崇砚替程梵打开副驾驶门，伸臂将他抱出来。
程梵脑袋昏昏沉沉，靠在谢崇砚肩膀。
陈叔震惊：“梵梵这是怎么了？”
谢崇砚：“脚受伤了，您把家里药箱拿来。”
回到程梵卧室，谢崇砚坐在床边，替他将鞋袜摘下来。
白色鞋袜底部沾着一点血，谢崇砚动作稍稍一顿：“怎么这么严重？”
程梵侧靠在枕头上，声音无力：“我抽到的舞需要赤脚表演，为了效果逼真，节目组提供的舞鞋穿上后，在视觉上与赤脚没什么区别。”
谢崇砚沉声问：“这舞得练多久？”
程梵：“一礼拜。”
谢崇砚握起程梵的脚，从药箱中拿出棉签和酒精针，手劲细心把泡戳破后，敷药包扎。
程梵看着他：“脚臭不臭？”
谢崇砚：“臭。”
程梵抽回右脚，转身背对着谢崇砚，轻飘飘道：“剩下的我自己弄，你回去休息吧。”
药箱合上，谢崇砚站起身，房间内响起他的脚步。
程梵侧耳倾听，见他推开门要走，从床上做起来，憋屈抿着唇，盘腿打算自己挑破水泡。
不多时，卧室门被重新推开。
谢崇砚拿着一瓶药，走到他身边，程梵抬起头时，眼睛微红，里面水汽弥漫眼帘下垂。
谢崇砚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怎么还委屈上了？”
程梵揉揉眼，慢吞吞转过去，用屁股冲着他：“我没委屈。”
谢崇砚低吟：“我去帮你拿药了，没走。”
程梵鼻子嗡着：“我才不稀罕你，我自己就行。”
谢崇砚无奈，手掌一下一下按揉着他的脖颈：“回头看我，喂你一些小鱼干吃。”
程梵回头，眼前出现两块银色钻石手表，谢崇砚道：“情侣款，我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下来，要不要戴上？”
浅色瞳仁微闪，程梵伸手接过缓缓戴在手腕上，小声道：“买情侣款式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老土。”
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程梵侧躺在床上，将另一只脚递给他，闭上眼睛。
谢崇砚：“这款药效好，敷上以后明天就能走路，不然水泡被戳破，明天你会疼得不能下床。”
程梵懒洋洋应了一句，敛起明亮的眸子：“今天我差点被车撞到，那辆车超速行驶。”
谢崇砚抬头：“受伤了吗？”
程梵：“没有，陈奕川的妈妈救了我。”
提起陈奕川，谢崇砚仍然有些不悦，思索片刻：“陈夫人是个很好的人，改天我去登门拜访。”
程梵：“我很喜欢她，但是今天被她救下后，我莫名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崇砚：“是不是被吓到了。”
程梵：“有可能。”
敷好药，谢崇砚提醒他：“洗澡准备休息吧。”
程梵倪着他的手腕：“你的同款腕表呢？”
谢崇砚：“在我房间。”
“哦。”程梵慵懒敛起眼尾，“你明天会戴吗？”
谢崇砚低吟：“会。”
程梵咕哝：“那明天我就不戴了，我要避开你。”
谢崇砚一笑：“行。”
深夜程梵洗完澡，在品牌官网搜索这对情侣腕表，发现才刚上市不久。这款腕表是该品牌首次发布情侣款式，非常火爆，加上宣传语“漫漫余生，一双人”被炒得火热，短短一周成为全球奢饰品销售冠军。
他打开详情面介绍，才知道这款表需要实名购买，每人限定一块，品牌官方会每天将所有购买情侣的姓名发布在社交平台，被许多人阅读转载。
程梵被勾起兴致，登录品牌官网，发现前天购买者首位并排写着：谢崇砚&程梵。
程梵手指轻轻抚摸着表盘，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关灯准备睡觉。
这时，他的手机亮起，陈奕川：小梵今天很抱歉，我无意冒犯，希望你不要误会。
程梵给他发送一个问号。
陈奕川：谢总没和你说吗？
程梵：没，他不肯告诉我。
陈奕川回家后反思很久，自己确实心急，不尊重人，难免谢崇砚会翻脸，这是人之常情的事。
陈奕川：Elegance设计师设计一款新的服装，理念是干净纯粹。但不希望模特身上有胎记或者纹身，我问谢总这件事时，方式不对，真的很抱歉。
程梵松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但这件事说小也不小，许多人的纹身或者胎记长在隐私部位，谢崇砚生气正常。
程梵：你伤怎么样了？
陈奕川：还好，无大碍。
程梵：行，那我睡觉了。
陈奕川：所以小梵，我想再问你一次，你身上有这些东西吗？
程梵：没有，我学跳舞，不会纹身的。至于胎记，我也没有。
陈奕川蓦地失落：好，晚安。我稍后再向谢总道个歉。
程梵：OK。
放下手机，陈奕川带着几分怅然若失的失望，他多么希望程梵就是阿屿。
他叼着一根烟，愁绪在眉间浮动。所以程梵像他妈妈，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是，他想阿屿想疯了，心理作祟，觉得两人很像。但除了他，服务生也是这么觉得。
胎记的位置，自己从未看过很正常。他不打算放弃，拿起手机顿了顿，拨通特助的电话：“帮我去查程梵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包括在哪家医院出生，婴儿档案中的记录信息。还有，程家也一定要查。”
特助回复：“收到，陈总。”
陈奕川抿着薄唇，仰头靠在座椅上。
今天陈锦懿突然去救程梵，着实吓他一跳。陈锦懿好不容易从重度精神疾病中走出来，他不希望陈锦懿再受到任何伤害。
陈锦懿在20岁那年生下他，后来又在30岁那年怀了一对儿龙凤胎。
全家得知这个消息非常开心，尤其是他的父亲。
龙凤胎的哥哥是阿屿，妹妹叫阿雯。
在妹妹四岁那年，因为高热惊厥，没救过来。从那一刻开始，陈锦懿每天以泪洗面。
那时，父亲的生意出现问题，家里一贫如洗。陈锦懿纵使患上抑郁症，依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想让这个家变得好起来。
阿屿五岁那年，陈锦懿回家过年，大年初五带着阿屿出去买冰糖糖葫芦逗他开心。
陈锦懿掏钱买糖葫芦的功夫，阿屿被一辆黑车拉走，陈锦懿发现时，车已经走远了。
那天，陈锦懿因为追车掉下山沟，头部受伤严重，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以及严重的心理疾病。
每每听到阿屿的名字，陈锦懿都会精神崩溃，在自责中试图死去。
阿屿就像陈锦懿一辈子解不开的结，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在寻找阿屿的第三年，陈锦懿病重，一家人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替陈锦懿治病。
这时，亲戚原本想领养福利院的一个孩子，但因为临时决定出国，询问他们是否愿意领养。
那个孩子就是陈沐星，同阿屿一样大。
心理医生很早之前便建议过，他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帮助陈锦懿治病。
权衡之下，他们答应收养。
大概又过了七年左右，陈锦懿病愈。这七年间，陈奕川担心陈锦懿听到阿屿的名字病情反复，所以一直背着她偷偷寻找。
如今，又过了五年，他好像有些眉目，又好像依旧大海捞针。
陈奕川长叹一声，希望程梵就是阿屿。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程梵，将这十五年的亏欠通通补回来。
—
第二天，程梵的脚果然痊愈，走路时不再疼痛。吃早饭时，谢崇砚已经上班。安晴提前过来接他，准备排练。
这次排练期为三天，第四天直播录制，所以程梵收拾了许多换洗衣物。
轿车路过一处老破小居民楼时，程梵瞥见熟悉的身影。阳光刺眼，他打开车窗，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人。
程淑惠穿着朴素，头发凌乱，正拉着小推车准备去菜市场。她也注意到程梵，疯了似地追逐豪车，令安晴不得不停下。
程淑惠原本精致的指甲里，满是污泥。她扒着窗户，苦苦哀求：“小梵，我求求你救救咱们家吧。追债的每天都来吓唬我们，妈妈的首饰和衣服都被他们强迫卖掉。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程梵冷言：“你如果真的把我当自家人，便不会跟媒体爆料我和谢崇砚形婚。既然你不把我当家人，为什么还要求我救你？”
程淑惠嘴唇干裂：“小梵，那件事全是程安不懂事私自乱来，我和你爸爸毫不知情。”
程梵：“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建议你回去重编。”说完，他按下按钮，车窗自动关闭，把程淑惠哀求的声音挡在外面。
轿车离开，程淑惠嗔怒握着拳头。
如果程梵没出现在那天的画展上，可能现在和谢崇砚结婚的就是程安。
遇到今天这件事，程安一句话便可带他们度过难关，哪里用看程梵脸色过日子？
程淑惠狠程梵狠得牙痒痒：“既然你这么无情，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在网页搜索陈奕川和陈沐星相关资料，她阴冷地笑了笑。
来到排练室，程梵简单收拾，和C组舞者一起排练。他们有专门的舞蹈老师，可以帮助程梵一起指导舞者们。
选择程梵的舞者，基本上都看过他跳舞，且喜欢古风舞蹈，愿意传承。
纵使程梵不善沟通，但简单的动作示范，便可帮助学员们细化动作的流畅性。
程梵的计划是在练习室排练3小时，实际场地排练一小时。
虽是如此，实景场地排练时，有两名舞者面色不耐，动作幅度明显不达标，懒洋洋在后面糊弄。
程梵发现两人的划水，喊了一声停。
走到两人身边，他问：“你们是不舒服吗？”
两名舞者道：“太硌脚了，不习惯在上面跳。”
程梵：“我们已经在压缩实景场地训练时间，一小时很短了。”
这两人一人叫李海深，一人叫杨波。
杨波抱怨：“就算一小时脚也疼啊？我昨天回家脚都废了。”
李海深附和：“对啊，脚烂了还怎么跳舞？”
程梵沉着眸：“你们如果不愿意，可以不练习，做你们自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两人黑着脸：“我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将舞蹈全部学完最后再在实景跳呢？”
程梵：“这支舞对走位要求很严格，整整四分钟的舞蹈可能需要在台上行走200米。正常的练习室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杨波切了一声，用白眼扫了眼舞台，慢悠悠站着，不肯配合。
程梵挑眉看他们：“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如果不想在这里练习，可以去舞蹈室练。如果不满意我的安排，也可以加入其他的小组，C组一向，来去自由。”
杨波拉着脸：“走就走，这支舞我本身就不想跳。”
李海深白了程梵一眼，快步随着杨波离开。
台上只剩下24人，程梵抬头问大家：“如果有想要离开的，可以和他们一起，我不会拦着。”
剩下的人自觉拿起道具，互相看了看，准备练习。
一直到中午，所有人大汗淋漓。
其他人吃午饭时，程梵依旧在假山旁练习领舞舞步，其中一名学员说：“杨波他们去了陈沐星小组，那边说我们说得很难听。”
其他人好奇凑过去：“说咱们什么？”
“说咱们的舞没有难度，程梵不会教，为人傲慢欺负学员，他们忍不了才离开。”
程梵从舞台下来时，其他人连忙噤声，安静吃午饭。
这时，节目组导演迎着一人走来，程梵仔细看去，发现为首的男人有些眼熟。
男人走到程梵面前，朝他鞠躬：“程少爷，昨晚接到谢总临时通知，说您的舞鞋穿着不舒服，我们科研部门紧急研讨，决定用公司新研发的一种材料放入舞鞋中，可能会让大家稍微舒适一些。”
程梵接过男人手上轻薄的鞋垫，“这个真的管用？”
男人：“您可以试试。”
他们的舞鞋本身比正常舞鞋轻薄许多，为了呈现最原始的赤脚效果，鞋底弧度极软，根本不可能放进去正常鞋垫。
可程梵将鞋垫放进去后，再把脚伸进去，发现底部舒适丝毫不显累赘，走在路上脚步非常轻盈，完全感觉不到地面的硬度和温度。
他一跃而起，踩在青石板上惊奇道：“舒服很多，大家可以试试。”
男人满意一笑，很快人手分发一双鞋垫，“既然程少爷体验感不错，那我们也能回去交差了。”
在舞者们的密切注视下，程梵一身青衣，立在台前：“喂，帮我告诉谢崇砚，表现不错。”
男人点头：“好。”
程梵浮起浅笑，导演在台下道：“程导师，据说制作鞋垫的材质是先进科技，一副鞋垫造价10w，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给你送来，说明谢总有心了。”
程梵咳嗽两声：“我们练习。”
晚上结束，安晴带着程梵前往宿舍，不知道是不是程梵的错觉，他好像看见程淑惠的影子。
陈沐星正从门口进来，看见程梵从不远处走过，眼神闪过一抹嫉色。
中午他听说了鞋垫之事，只觉得荒谬，谢崇砚的关注点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怎么带得好公司？
他心中不爽，于是请所有学员包括新来的两名晚上一起聚餐，现在才刚结束。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陈少爷，我有重要信息和您透露。”
陈沐星回头，看见一位打扮寒酸的中年女人，静静看着自己。
深夏的风裹挟着暖意，蝉鸣作响。
听着程淑惠的讲述，陈沐星仿佛坠入冰窖。他不可置信看着程淑惠：“你怎么知道，我是收养的？”
程淑惠露出慎人的微笑：“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陈家真正的小少爷是谁。”
陈沐星惊恐看她：“是谁？”
程淑惠：“程梵。”
陈沐星第一反应是程淑惠在骗自己，反驳道：“程梵现在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是陈溪屿？”
程淑惠嗤笑：“他二十了，不信你去查。”
陈沐星头疼欲裂，不敢相信陈家找了十多年的小少爷竟然是程梵？
为什么？为什么程梵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得不到的？
爱情、金钱、地位，这些他通通没有，但这些全部是程梵的！
陈沐星狼狈地靠着大树，做出最后挣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程淑惠：“程梵当年是我精心挑选的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来历？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让陈奕川和程梵做亲子鉴定。”
陈沐星彻底瘫软，缓慢蹲下，眼神空洞道：“你来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程淑惠：“首先，你先给我的账户打款三千万，我相信这对于陈少爷来说不是难事。接下来，当然是让这个影响你的人彻底消失了。”
陈沐星抿着唇，没告诉程淑惠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点了点头：“给我几天时间。”
程淑惠：“行，给你五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你依然不能兑现承诺，程梵身世的秘密五天后就会传到陈奕川耳朵里。你这个领养的少爷，将会失去所有价值。”
陈沐星冷漠点头，与程淑惠互加好友后，径直离开。
—
转眼间，到了《最强舞者》首播日期，节目组联合八个直播平台全网直播。
八个直播平台几乎囊括95％的市场占有率，基本上喜欢看直播的网友，早在一周前便知道这档跳舞类真人秀。
直播入口开启，八个平台总观看人次达6000w。
C组化妆间，程梵正在做最后的装束。
他们统一青色衣裳，因为年代缘故，衣裳并不似锦绣衣袍般精美，但从上到下对历史还原的古朴美，精湛而自然。
这是程梵重生后第二次束古代发髻，墨色长发垂在腰间，素雅的青色长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还原农耕时代的质朴美，虽然朴素，但穿在程梵身上格外出挑。
就好像真正从山水画中走出的仙童一般。
轮番抽签，C组最后出场。
盛开的舞蹈功底在那，虽然跳得不是自己擅长，但整体控场节奏超强，B组配合得也不错，几乎全网的观众都在为他们打call。
林意礼就更不用说了，稳定发挥，带来一场视觉盛宴，观众们采用720度VR镜头随意更换角度，弹幕非常热闹。
每组表演时，观看直播的网友都有机会进行投票，最顶部有每组星光值，目前A组以30w票位列第一，B组25w票位列第二。
轮到陈沐星上场，网友们对他本人舞蹈功底的好奇远远大于C组整体水平。
《落日》整首舞蹈旋律平和，大家的装束采用细腻的瓷白色，雍容精致，配合变化多端的舞蹈效果，一行人在落日下翩翩起舞。
［陈家少爷气质真的不错，跳得也好。］
［我查了查，陈家少爷参加过SERIY世界舞蹈大赛，但因为国内预选赛时生病了，错过机会。最终国际排名第一的是程梵，不过他们参加的是少年组。］
［不管怎么说，陈沐星长得好看，跳得也不错，能吃苦，我喜欢。］
［想当陈沐星事业粉的可以试试，有CC集团在国外影视行业的地位支持，我觉得他未来可能是超级巨星。］
［沐星沐星~亮晶晶~］
很快C组表演结束，以26w票暂列第二。
轮到《山水歌行》出场，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得宏伟壮阔，俨然一副山水秀立的景象，镜头慢慢迁移，一群舞者正自由在稻田间劳作。
［我靠，这布景绝了啊。］
［这个舞蹈的实景最好看，面前的青石板就像真的一样。］
［应该就是真的吧，我看了节目组官微，po过这个布景的视频。］
［天啊，他们是赤脚吗？真光着脚跳舞？］
［好像是啊，没看出穿着鞋。］
转眼间，24名舞者由稻田中一跃而起，青色衣摆拂起，脚扬起杂石中尘土，分外真实。
程梵清颜青衫，手中幕篱飘逸，若仙若灵。
［哇塞，太太太好看了。］
［我宣布，程梵是我一人的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们的衣服很素，但是色调有一种国际大片的质感。］
轻跳转合，幕篱的细帘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线，程梵轻松下腰，动作行云流水，轻舒云手，玉袖生风。
鼓点渐渐密集，二十四人踏着乐声，从河畔跑至山涧，乐声清泠，手中的幕篱如墨笔作画，甩、合、拧、曲。
程梵于中央起跳，动作流水行云，若游龙飞舞，青衫一挥，后90度下腰将幕篱戴在头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程梵的舞蹈功底就是很绝。］
［啊啊啊啊，我好像喜欢上程梵了。］
［他的腰看着好软，想抱一抱。］
［投票！投票！麻麻的票都给你！］
［梵梵的脚底那么薄，踩在青石上疼不疼？］
［肯定疼啊，所以练舞非常苦。］
一支舞落幕，饶是林意礼和盛开这样经验丰富的舞者，都对程梵的C组有种佩服。
星光值决定一切，C组遥遥领先，突破50w票数。
节目组在宣布C组首期夺冠时，几乎C组所有的人都抱在一起，热烈庆祝。
“都是跳同类舞蹈，程梵基础太好了，完全不像陈沐星那种花架子。”
“程梵业务能力本来就是顶级啊，陈沐星实力有，但是一般般。”
身后两名工作人员的讨论声渐渐传来，陈沐星神色未名，在节目组群中悄悄上传一张照片。
他微笑：“好戏开始了。”
《最强舞者》首期网络播放量破纪录，节目组将《山水歌行》作为重中之重，大力宣传。
观看直播的网友几乎都在讨论程梵的最后一个动作。
一时之间，程梵二字在网络中搜索数量直线飙升。
就在这时，这时一家媒体发布长微博，披露豪门程家二三事。
短短五分钟，这条微博被转发十几万，像是有预谋的抄作。
因为带了#程梵#tag，热搜的广场上迅速出现这条长微博，不少网友点进去瞠目结舌。
长微博披露，程梵本是程家二少爷，与谢崇砚商业联姻后，背信弃义，宛如白眼狼，在家族落入危难之时不但不伸出援手，反而打压亲生哥哥，言语侮辱父亲母亲，行径恶劣，素质低下。
里面更在最后爆料，原本计划与谢家联姻的是程家大少爷程安，但有病在身的程梵偷偷跑去画展，大闹一番，这才让谢崇砚答应和自己联姻。
而最近，谢崇砚的初恋归国，程梵心情阴晴不定，所以对程家的态度更加恶劣。
这篇长微博满满都是爆点，网友们大为震惊，吃瓜吃到撑。
这时，《最强舞者》两名学员在微博内涵，程梵因嫌弃他们舞蹈功底差，把他们临时赶到别的小组，人品低劣，不近人情。
［我这才刚粉上，塌房了啊。］
［我吃瓜回来了，程梵父母语音爆料的内容我听了，只想说如果是真的，程梵真的有心机。居然抢哥哥的对象。］
［我去，你们快去看，媒体还在爆料，居然说陈沐星是谢崇砚的初恋！］
［啊啊啊，太刺激了。陈沐星也会跳舞，程梵也会，这妥妥的替身文学。］
［啧啧啧，果然，豪门的瓜更香。］
［要我说，下一步就是谢崇砚和程梵离婚了吧？所以说，那天关于形婚的爆料并非空穴来风？］
正在看手机的陈奕川也收到这条推送，程家父母的爆料让他不寒而栗。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程梵为人他了解，并不像程家父母说得那样。
陈奕川忽然一怔，心中的猜测轰然腾起。
他连忙给特助打电话：“我让你查程家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特助：“正在调查，程梵的婴儿档案，所记录的医院并没有发现。”
陈奕川心中的想法越发真实：“最晚两天，尽快给我。”
特助：“好的。”
网络上吵闹不停，节目组这边直播刚刚结束，所有学员陆续下台，拿着手机指指点点。
“程老师，您去看看节目组的微信群。”一个C组成员悄悄对程梵说道。
程梵不明，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屏幕中赫然出现一张陈沐星与谢崇砚穿着校服的合影。
里面，陈沐星笑得稚嫩温柔，而谢崇砚正在低头看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陈沐星在群里回应：抱歉，本想迁移照片，发错群了，请大家不要介意。
微博持续弹窗，程梵顺手点进去，发现了热门第一的热搜：谢崇砚，陈沐星。
一时之间，程梵天旋地转，脑袋空白一片。他再次打开照片，才发现陈沐星所在的初中部，是他曾经就读过的初中。
也就是说，谢崇砚和陈沐星谈恋爱时，他也在。
或许他们某个时空相遇过。
程梵苦笑着，视线再度落在那张照片上。
但不久之后，他便被囚禁在阁楼中永无天日。
他哽着眼眸，失魂落魄走下舞台，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砰”地一声，所有人愣住，随后惊慌朝他跑去。
“程梵…”
—
谢崇砚收到程梵受伤消息时，正在开会。回家的路上，秦秘书像他汇报网上目前的舆论情况。
当秦秘书提到陈沐星时，谢崇砚不耐烦拧眉：“这件事和陈沐星有什么关系？”
秦秘书哑然：“他们说，您和陈少爷谈过恋爱。”
谢崇砚冷淡道：“我没有。”
秦秘书诧异：“可是…大家都这么传，已经很久了。而且，我听说陈少爷今晚无意将你们学生时期的照片上传微信群，程少爷肯定看见了。”
谢崇砚蹙眉：“等等——所以说，你能听到那些流言，程梵可能也听说过了？”
秦秘书：“是的。”
谢崇砚呼吸一窒，绷着冷淡的下颚线，握紧拳头。
骤然间，他砸向车窗。
昏暗的房间，程梵独自坐在床上，下巴枕着膝盖。
墨墨在他身边，见他一言不发，舔了舔他的手背。
程梵刚刚失神掉下舞台，只是脚受伤，并无大碍。百般要求下，他回家养伤。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他眸光黯淡，根本不愿去理。
这时，安晴给他拨打电话：“小梵，你快去看微博。”
程梵：“微博怎么了？”
安晴：“看了你就知道了。”
程梵慢吞吞登录微博，关注人谢崇砚的最新微博赫然出现在首页。
@谢崇砚：没有白月光，只有猫猫。初恋在遇见@程梵之前，一直都留着。

第43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6
“小梵？小梵你还在吗？”手机中, 安晴焦急喊着程梵的名字。程梵眼眶酸涩，趴在枕头，肩膀轻轻颤抖。
他试图挪动脚, 明显的疼痛袭来, 提醒他回忆着在舞台上, 看见两人的合影时的心情。
“我没事。”程梵伸手挂掉电话, 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样子，缩在被子里。
楼梯间，急促的脚步声朝着程梵房间靠近, 谢崇砚推开门，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急切：“程梵。”
程梵躲在被子里，身形一顿, 继而把头埋在枕头里, 抹掉眼泪。
谢崇砚快步来到床边，轻声唤：“梵梵。”
程梵在里面回应：“我睡了。”
谢崇砚坐在他床边，手掌沿着被子的形状，落在他头顶的位置：“抱歉, 是我太迟钝，不知道陈沐星散播谣言的事情。”
程梵敛着湿润的睫羽, 喃喃道：“谣言。”
谢崇砚：“对。我没有和他谈过恋爱, 年少时也只和他见过几次面，仅此而已。”
程梵有了动静, 从被子中露出头：“那封情书是怎么回事？你跟他没什么, 他为什么会给你写情书？他为什么会有上学时你们俩的合影？”
他声音哽着：“谢崇砚, 你知不知道, 他的初中也是我曾经上过的初中，我们甚至可能遇见过, 只是彼此不认识。在那之后，你知道…知道程家人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程梵说话渐渐喘不上气，转头面对谢崇砚，眼睛通红：“我一想起，我被程家人关起来时，你可能和他在谈恋爱或者搞暧昧，就算这段感情是过去式，我也不能释怀！”
谢崇砚眉间心疼，试探地伸出手臂，轻轻安抚他的后背：“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和他暧昧过。我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我小时候和我妈妈被绑架，就关在陈家附近的园子里。当时小时候的陈沐星救了我，后期为表达感谢，在陈沐星来滨潭市当交换生的时候，我尽量照顾他一些。他临走前，和我告白，我拒绝了。那封情书，想必也是他趁我不注意，偷偷夹在笔记本中。”
程梵看他一眼：“他救过你？”
谢崇砚：“嗯，我当时被绑架，几天未进食，是陈沐星给我扔了一些吃的。”
程梵垂着眼睛，这次没有说话。
谢崇砚手臂轻轻一拉，程梵朝着他靠近一些，他借机把程梵圈在臂膀内，低着头语气温和：“后来我频繁去容城，一方面是调查我妈妈的死因，另一方面则是像陈夫人寻求当年的细枝末节。”
程梵鼻子酸涩，别过脸刻意不去看谢崇砚，“我听说，你在拍卖会拍下珍品，眼巴巴送去容城，这是怎么回事？”
谢崇砚微怔，没料到程梵连这件事都清楚。他开口：“陈夫人喜欢跳舞，为了感谢她的帮助，我把竞品当作礼物送给她。”
程梵这次没说话，双臂抱着膝盖。
谢崇砚：“怪我粗心，考虑不周。其实在早前，有人问过我频繁去容城的原因，因为我暗中调查我妈妈的事不想被爷爷和我爸知道，所以对于他们的流言并没有过多在意，这是我的疏忽。”他低声无奈笑着：“可能是老天为了惩罚我的自私，我没有顾及到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害你伤心，也算是对我的惩罚。”
程梵鼻腔委屈哼一声：“话说得真好听，我伤心是惩罚你？惩罚的还不是我自己？”
他又立即否认：“不对，我才不伤心。”
谢崇砚试着把他揽入怀中：“抱歉，下次我不会再害你伤心。”
程梵眯起眼睛，用右手指着脚：“说说合影的事吧，我就是看见合影才从舞台上摔下去。”
说完这句话，程梵顿觉后悔。
他又解释：“我才不是因为伤心，是被气得摔下去。陈沐星居然把这张照片公然发到节目组群里，这是在挑衅我。”
谢崇砚下巴绷紧：“原来这张合影是以这种方式传出去的。”
程梵瞪他：“不然呢？”
谢崇砚顺了顺他的肩膀：“这张合影我无法确定具体时间，我猜测是陈沐星离开前去找我。当时我正在做题，没有注意到他拍了照片。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
程梵：“还有程家那恶心人的东西，故意在微博爆料，视频里程淑惠哭得声泪俱下，她对我做出这种事，居然还好意思哭？”
谢崇砚寒着脸：“收网吧，程家不能再留了。先前我留他们一线，主要考虑到你的身世，但他们并不是安分的人，持续下去会伤害到你。”
程梵抬眸：“你打算怎么办？”
谢崇砚摸摸他的头：“你乖乖睡觉，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程梵确实乏了，眼睛也有些肿胀，轻轻依靠着谢崇砚的胸膛，手臂环住他的腰。
窗帘飘动，屋内黑漆漆的。
程梵睫毛轻颤，坐在床上倚着谢崇砚，在半睡半醒之中。
谢崇砚不敢大动，手掌轻轻拍着程梵的后背，哄他入睡。
这时，程梵忽然小声呜咽一句好像在说梦话。
谢崇砚凑近他的唇边认真倾听。
“程家倒台，我彻底没家了。”
谢崇砚安慰的话还没出口，程梵小声呢喃：
“谢崇砚，你能不能别和我离婚。”
谢崇砚摘下眼镜，下巴上滑落一滴热泪。
“行，我们不离婚。”
从程梵房间走出去，谢崇砚拨通陈沐星的电话：“你在哪里。”
陈沐星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我在我妈这里。”
谢崇砚独自开车，前往郊区的陈家。
今天陈奕川也回家，陈锦懿非常高兴，亲自下厨炒了几道小菜。
陈沐星收到谢崇砚的电话后，心情透露着几分紧张，他能猜出谢崇砚为什么找他，但还是十分期待。
虽然谢崇砚会质问他，但他早就想好应对措施。
提前打开房间内的摄像头，他打算以避免打扰陈锦懿为理由，让谢崇砚在房间单独跟他谈话。
门外响起汽车的引擎声，陈沐星快速回头，发现是陈奕川回来了。
“大哥，外面热不热？”
陈沐星小跑到陈奕川身边，殷勤伸手，试图接过他的电脑背包，但被陈奕川挡了一下。
陈沐星不解抬头。
陈奕川冷脸道：“你跟谢崇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微博上会有你和他高中时的合影？为什么程家父母爆料程梵的长微博，会把你牵连上？你和程家父母私下有联系？”
陈沐星无措摇头：“没有啊，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当初去滨潭做交换生，也只是因为学校调动。谢崇砚因为认识妈妈，我小时候又救过他，所以他对我照顾一些。”
陈锦懿听到这边的争执声，快步跑过来：“怎么了，奕川？”
陈奕川冷脸：“没事，我向沐星询问一些真实情况。”
陈锦懿点头：“吃饭了，去洗手吧。”
待陈锦懿离开，陈奕川神色不信：“照片呢？你怎么解释？难不成是谢崇砚发上去的？”
陈沐星面不改色：“看到那条新闻，我怕程梵误会我们的关系，想把我初中时与谢崇砚的合影删掉，但是无意中分享到微信群，这才闹出这件事。”
陈奕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陈沐星，你撒谎都不会吗？你告诉我怎么手滑，才能发到微信？不偏不倚正巧发到你们录制节目的微信大群？”
陈沐星哭丧着脸：“哥，我当时走神了，发生这一切，我也不想的。”
陈奕川审视般地看他：“陈沐星，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偷偷跑滨潭市好几次，是不是因为谢崇砚？”
陈沐星心虚垂着眼：“不是。”
陈奕川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陈沐星噙着眼泪，缓缓抬头。
陈奕川：“陈沐星，我告诉你。谢崇砚已经和程梵结婚了，你最好收起你那三观不正的心思！免得传出去丢了陈家的脸！”
陈锦懿担忧站在陈沐星身后，揽着他的肩：“你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看你大哥这么生气过。”
陈沐星委屈摇摇头，快步跑上楼。
面对陈锦懿疑惑的眼神，陈奕川语气僵硬：“我在教他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您别管。”
陈锦懿蹙眉：“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么严重？”
陈奕川脸色铁青：“妈，您别问了，我们去吃饭吧。”
房间里，陈沐星气得发抖。
果然是亲兄弟，还没认亲呢，胳膊肘就拐到程梵那里，倘若两人认了亲，这家里还有他的位置？
他阴冷笑着，打算跟程母商量下面的计划。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谢崇砚：“我在你家外面，出来吧。”
陈沐星连忙温温柔柔说：“你上来吧，外面太热，我想单独和你谈。”
谢崇砚：“来我车上，不热。”
陈沐星犹豫几秒，想着陈奕川也在楼下吃饭，喊谢崇砚上来不太合适，干脆拿着录音笔跑下去。
陈锦懿见陈沐星向外面走去，担心询问：“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陈沐星抿着唇：“出去一趟。”
陈奕川狐疑看他，待他出去后，悄悄跟在身后。
陈沐星很远便看见谢崇砚靠在车门前，小跑而来，脸上带上愁绪稍显落落寞：“崇砚哥，你这么晚找我来，是不是——”
“砰”地一声，一记拳头挥下。
陈沐星当即坐在地上，愣怔抬头：“崇砚哥，你——”
“陈沐星。”谢崇砚脸上寒意入骨：“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联合程家算计程梵？你是不是以为，有陈奕川给你撑腰，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现在已经踩到我的禁区了。”
陈沐星嘴边渗着血，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嘴角，眼眶蓦地红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今晚的新闻和爆料，我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谢崇砚冷笑着，银丝眼镜内的眸子布满寒光：“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最聪明？你那点小伎俩，真觉得别人看不出？程家父母的通稿刚刚曝光，你立刻手滑将我们的合影发送群聊，这波配合打得天衣无缝啊。”
陈沐星将提前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我看见新闻，怕程梵吃醋介意，所以——”
“既然怕程梵吃醋介意就应该离我远远的，而不是各种暗示我和你的关系。”谢崇砚打断他的理由，居高临下俯视他：“我已经给陈依依打过电话，你没少和那些富二代们明里暗里的透露我们关系暧昧。陈沐星，我一共拒绝过你三次，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陈沐星缓缓站起来，但头依然很晕。他虚弱扶着围栏，卑微解释：“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我是喜欢你，但是也有自己的骄傲。我家境没有比你差多少，还有宠爱我的哥哥，我真的犯不着因为喜欢你去做出那些毁三观的事情。”
谢崇砚冷笑一声：“陈沐星，你好自为之。程家那边，你最好不要抱任何希望。因为他们很快自身难保，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啪”一声，车门关闭，汽车扬起尘土，飞驰离开。
陈沐星右手轻轻攥拳，一瞬愤恨。他转身时，忽然愣住：“大哥。”
陈奕川右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淡漠：“陈沐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要不要脸？”
陈沐星捂着嘴角的血迹，潸然泪下：“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陈奕川不愿再搭理他：“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信用卡都将会被停掉，直到你认清自己的错误为止。”
陈沐星歇斯底里：“哥！哥！”
深夜，陈沐星蹲在路灯下，轻轻抽噎。
谢氏集团，保安看见已经下班的谢崇砚突然回公司，揉了揉眼睛：“谢总，这么晚了，您回来加班？”
谢崇砚：“嗯。”
保安打开一层的灯：“您看着点路。”
谢崇砚：“谢谢。”
回到办公室不久，秦秘书、法律团队、公关团队闻讯赶来，保安见他们脚步匆匆的模样，还以为出了大事。
会议桌前谢崇砚靠在椅子上，面色如冰川，冷得可怕。
首席律师将文件一份份摆在谢崇砚面前，神色惧怕：“这便是程家偷税漏税的所有资料，举报程序也已经做好。”
谢崇砚倪着这些资料，看向陈旭。
陈旭便是当初借钱给程家十个亿的线人，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程家项目上的纰漏都在这里，审计绝对不合格。”
谢崇砚神色微漠：“这些加起来，够他们判几年？”
陈旭：“十五年有的。”
谢崇砚凝着秦秘书，秦秘书立刻递上当初程梵被喂的药物说明书。
“程少爷很聪明，从程家离开时，特意录制了一段从保险箱拿走解药的视频。保险箱中，同时也含有这种毒药。”
谢崇砚看着马律：“加上这个呢。”
马律认真读了一遍药物分析：“可以再加十年。”
谢崇砚从一份棕色牛皮纸文件袋中，取出一沓照片和资料，“这是上个月，程家为了被扣压的货物，做出的努力。”
马律双手接过，神色一凛：“他们真敢贿赂…”
谢崇砚淡淡问：“现在呢。”
马律：“可以判个无期了。”
“很好。”谢崇砚对秦秘书说：“我让你搜集关于程安的资料，你收集了吗。”
秦秘书说：“程安本人没什么太大的黑点，太过分的事情，目前我们没有发现。但有一件事，能跟他有一点关系。”
谢崇砚抬头：“什么事？”
秦秘书：“当初程安去夜店，同行伙伴因故意伤人，导致受害者重伤成植物人，被判无期徒刑。程母花了很多钱，才将这件事摆平。”
谢崇砚：“将这些所有资料复印一份整理好给我，明天通知程淑惠来谢氏，告诉她我有事要和她商谈。”
秦秘书点头：“好。”
几人陆续从总裁办离开时，均被谢崇砚的气场吓到。
只有秦秘书知道原由，感叹冲冠一怒为蓝颜。
屋里只剩下公关部总监，他低着头，小心翼翼握着茶杯。
谢崇砚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明晚之前，给我个方案，让网络上的流言迅速平息，不再让他们认为我和陈沐星有关系。”
总监为难笑着：“平息可以，但最后一点，太难了，毕竟我们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
谢崇砚：“那就尽最大可能性。只要我能做到，什么办法都可以。”
总监点头：“好，我去想想。”
此时，程淑惠正在和陈沐星讨论程梵的身世，陈沐星的意思是斩草除根，未来会付给程母1个亿的酬劳。
程淑惠不傻，提出收取3000w的订金，陈沐星迟疑，她心中打起鼓，害怕陈沐星赖账。
就在这时，秦秘书给她打来电话，通知她明天去谢氏谈判。
程淑惠得逞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谢崇砚会和她谈判。
答应秦秘书的邀请后，她待程父灰头土脸的借钱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程父最近一下老了十岁，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明天一定要好好和谢崇砚谈，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程母低笑：“你放心，咱们手上还有程梵身世这个大筹码。我觉得那个陈沐星，不太靠谱。倘若我们能赚两边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程父叹息：“等我们从谢崇砚手中拿到钱，不愁东山再起。”
程母起身，视线落在程安的房间：“这孩子呢？”
程父：“好几天没回家了。这里的条件你也知道，他从小被惯坏了，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程母眼神疼惜：“这些日子让小安跟着咱们受苦了。”
程父：“行了，早点休息。准备明天的谈判。”
—
第二天清晨，程梵缓慢从被子中爬起来，身边放着一束玫瑰。嗓子有几分沙哑，他唤了一句谢崇砚的名字，从床前拿起玫瑰闻了闻，一张卡片从玫瑰中掉落。
To猫猫：暂时不要看任何社交平台，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程梵抿着丝丝笑意，小心翼翼去洗漱。
谢氏大楼，程淑惠坐在总裁办气派的木质书桌前，泰然自若，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
谢崇砚将文件扔给她：“开始之前，你最好先把里面的东西看清楚。”
程淑惠眉间微蹙，缓缓打开。
所有材料加起来，足足有三厘米厚。她每翻一张，脸上血色每褪一分。
看到一半时，她的手心微微发抖，汗液淋湿了资料。
“谢总，您…您到底想干什么？”程淑惠唇色发白，不停地整理额头前的碎发，刚才那股子高傲的气场骤然消失。
谢崇砚双手叉在一起，笑了笑：“你觉得呢。”
程淑惠喉咙发涩，艰难道：“我、我…”
谢崇砚：“先接着看，后面更精彩。”
程淑惠低头，颤抖继续翻阅。当他看到程安的那份资料时，神色骤然僵住，直接起身噗通跪在谢崇砚面前：“谢总，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我这里也有重要信息，如果您能放我们家一条生路，我愿意告诉您。”
谢崇砚推了推镜梁，声音极尽温和，却令程淑惠毛骨悚然：“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程淑惠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凌乱掉下来，她抿着唇：“程梵不是我亲生的，我可以告诉您他的原生家庭，只要您放过我们，再给我们三个亿让我们出国。”
谢崇砚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说得话是真的？万一你随意指出一条假线索呢？”
程淑惠：“我保证是真的。”
谢崇砚指腹摩挲着钢笔：“你先把污蔑程梵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再接着说这件事。”
程淑惠后背透着冷汗，轻轻点头。她离开后，谢崇砚按了按太阳穴，给陈奕川拨打一个电话。
—
网络中《最强舞者》热度正盛，又有谢崇砚程梵形婚之事推波助澜和白月光陈沐星之事加持，热度飙升，几天未褪去。
这场豪门狗血大戏，是吃瓜网友的最爱，大家拼命扒着最新消息的蛛丝马迹，可除了程家的一面之词后，再也没有其他八卦。
就在这时，网络中许多认证企业的总经理或者董事长发表声明。
以恒天集团董事长为首，他说道：“有幸亲眼见证谢程两家联姻，画展上，程梵少爷才学兼优，确实令大家刮目相看。相信谢总那天对程小少爷也是一见钟情，不然不会当众求婚。”
后面，几位董事长相继发布相关微博，称程家所谓的顶替事件，纯属荒谬。
［这么多人公开发言？这影响力666。］
［那顶替的说法确实离谱，真以为是当代灰姑娘？］
［一见钟情？当众求婚？谁能告诉我现在的商业联姻，都这么卷了吗？］
［我去，你们快去看。原来程家大少爷是程安？就程安的模样，谢崇砚眼瞎放着貌美小少爷不娶，娶程安！］
［hhh靠，程安确实一般啊，只能算是素人中好看一些的存在。］
［我信了，程家的长微博就是胡说八道。］
［那陈沐星的事是怎么回事呢？那合影是真的吧？而且看样子陈沐星那时候才十五六岁，两个人是校园恋爱？］
［我比较好奇陈沐星的事。］
陈奕川浏览着相关信息，思索片刻，发布微博：“沐星在出国之前，一直未谈过恋爱，仅有一次来过滨潭市，也是作为交换生参加活动。因我家和谢家有交情，拜托崇砚照顾沐星，才有了合影一幕。请大家停止揣测，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影响到无辜二人的正常生活。”
陈奕川的微博刚发出去，立刻爆了。正当大家怀疑陈奕川身份时，微博立刻替他认证黄V，粉丝们纷纷留言。
［哥哥都出来辟谣了，看来是真的。］
［原来两家是故交？怪不得啊。］
［程家太不靠谱了吧？居然为了污蔑程梵编造这种谎言。］
［对啊，程家的父母太歹毒了，自己破产，居然反口污蔑孩子？这是亲生的吗？］
陈奕川看到这条留言，心底一沉。他再次拨通特助电话：“程梵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特助道：“基本可以断定，程梵五岁前的出生信息，全部是伪造的。”
陈奕川蹭地站起来：“你确定是五岁？”
特助回：“档案中，目前是这样显示。当然，不排除有疏漏。”
陈奕川胸腔剧烈起伏，双手撑在写字台上，忽然露出复杂的笑容。
他立刻打给程梵，心脏随着每一下提示音，跳得剧烈。
“喂，怎么了？”程梵的声音响起。
陈奕川抑制着激动的声线：“小梵，我能不能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程梵的声音很干净，带着午后的慵懒，应该是才午睡起床：“什么请求？太过分的我不答应。”
陈奕川：“能不能…和我去做亲子鉴定？”
对面的声音忽然停止，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声。程梵握着手机，温吞询问：“你是…查出什么了吗？”
陈奕川：“嗯，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做亲子鉴定。”
程梵手指抓着被角，浑身的力气似乎集中在手上。
良久，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以。”
挂下电话，程梵惴惴不安，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准备起床找些吃的。
这两天，他脚伤不能动弹，节目组特别给他一周的调养假，让他好好休息。
下楼吃水果时，陈叔提醒他：“今天下午，谢氏集团要开媒体记者招待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程梵心不在焉剥着丑橘，咬在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估计是因为这两天的事吧。”
陈叔问：“要听吗？”
程梵点头：“嗯。”
很快，陈叔调整电脑，画面中出现谢氏集团的logo。会场看着很大，已经坐满四五十家媒体，等待谢崇砚出席。
程梵擦干净手，认真看着。
五分钟后，记者会正式召开，所有观看记者会的网友们在弹幕中留下评论。
首先，由谢氏集团发言人原本本次媒体记者会议程，大概有两项：一是针对最近流言，给予官方解释；二是在公司成立一百周年庆典之际，宣布一件重要举措。
接下来，发言人对近日网络流言给予官方解释：“近日，网络中所传关于集团董事长谢崇砚恋情之事，均为假消息。目前，我们已经报警，并在今天对造谣者提出严肃警告，希望立刻停止谣言等恶劣行径！”
［谢总不亲自说说嘛？］
［估计有重要的事情吧，可能在开会。］
［发言人挺帅，就是比谢总差一点。］
［我们已经知道是谣言啦，可以说下一件事了。］
程梵哼一声：“我还以为是谢崇砚说这件事。”
陈叔点头：“可能有他们的考量吧。”
程梵扬头问：“谢崇砚会还会出席吗？”
陈叔摇头：“不清楚，我们再等一等。”
程梵扭头：“谁等他，我要去休息了。”
谢氏集团发言人说完第一件事后，宣布进行第二个环节，并邀请谢崇砚上台。
媒体记者们听见谢崇砚的名字，纷纷投去目光，摄影机的声音在现场响成一片。
谢崇砚身着灰色西装，迈着长腿来到发言台前拿起话筒，面对众人。
［谢总就是很帅啊，霸总中最帅。］
［这么帅，怎么可能看上程安？想起程家的长微博，我就像笑。］
谢崇砚神色平静且坚定：“恰逢谢氏成立一百周年，我将在今天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从今天起，谢氏集团将正式更名为——谢梵集团。”
“谢谢大家。”
［！！！百年集团就这么改名了？］
［谢梵？？？］
［一百年没改过名字？加上程梵的名字了？］
［这他妈不是真爱，谁是！！］

第44章 豪门哥哥寻弟记7
新闻发布会上, 谢崇砚简单发布声明后，将话筒重新交给发言人，下台离开。
程梵拿着筷子, 愣怔许久。
陈叔冲着他微笑：“谢氏自从成立, 从未改过名字。看来谢先生这次算是改革了。”
程梵喃喃道：“怎么…突然改名字了, 他这样把我的名字放在上面, 他爸爸和爷爷会不满吧。”
陈叔倒是不以为然：“谢先生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思索周全，你不用替他过分担心。”
程梵咳嗽两声, 披上陈叔替他拿来的外套，专注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
他想去搜索谢氏集团的发现历程时，发现网页上的百科已经迅速更名。
百科发展历程中, 最后一句话这样写着：2022年8月5日, 谢氏集团以爱人和自己的名字共同命名，将集团注册名称更正为谢梵集团。
程梵手指细细摩挲着屏幕，这两天的糟心事似乎突然烟消云散，抿着唇笑了。
网络上, ［谢氏集团更名］热搜迅速冲上前排，吃瓜网友赶去谢氏集团官微时, 发现认证已经改成“谢梵集团官方微博”。
［嗑死我了, 这种情节是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吧。］
［也不完全是。某某电商集团的名字，就是以董事长和他初恋名字命名的。］
［但他的集团是成立之初便那样命名, 和谢崇砚的情况并不相同。在谢氏蒸蒸日上的时候, 公然把老婆的名字加上, 这得爱到骨髓里吧。］
［人家两人就算是联姻, 现在还是超级甜啊？捂着耳朵说不信不信的人，脸肿了吗？］
［我决定当程梵的事业粉, 这个人生慕了啊。］
这是程梵最近两天首次登录社交平台，浏览着这些评论，他快要抑制不住给谢崇砚打电话的想法。
正巧这时，安晴打来电话：“谢梵集团董事长爱人，请问您现在忙吗？”
程梵忍着笑意：“不许这样叫我。”
安晴笑得灿烂：“现在舆论基本控制住了，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你那两个糟心父母，谢总会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程梵点头：“嗯。”
安晴接着说：“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最近余欢山导演的《最后一支舞》正在寻找男主角，我觉得剧本很适合你，你跳舞又这么好，想不想试一试？”
程梵犹豫：“演电影吗？但我没有表演经验，目前在K大也只学了几周课程。”
安晴道：“可以试一试，我听说余欢山正在专业舞者和演员中纠结，你又是专业舞者，又是演员，是完美的人选。”
程梵：“您把剧本发给我看看吧。”
安晴：“行。还有一件事，有一家我们之前签约的直播平台，最近该直播了。他要求，一月不少于一次直播。你想好时间，尽快安排吧。”
程梵：“好的。”
挂下电话，程梵盘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打开电脑浏览剧本。
他越看越入迷，抬起头时发现已经下午三点。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给谢崇砚发送微信：“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谢崇砚很快回复：“回去。”
程梵：“哦哦。”
正当程梵以为两人短暂结束交流时，谢崇砚意外问他：“你在干什么？”
程梵连忙打字：“刚看完电影剧本。”
谢崇砚：“这个时间，去睡一会儿觉吧，醒来我也该回家了。”
程梵：“我又不是小猪，吃饱了就睡。”
谢崇砚发来一个小猫的表情包：“我去工作了。”
程梵回发一个小猪表情包。
结束聊天，他走到厨房前，看了看冰箱的食材。陈叔走过来问：“饿了吗？我给你做吃的。”
程梵摇头，欲言又止：“陈叔，您能教我做菜吗？我今晚，想做几道菜练一练。”
陈叔明白过来，笑了笑：“那我教你几道谢先生喜欢吃的菜谱。”
程梵嘴上拒绝：“为什么要教我他爱吃的菜，要教也教我们喜欢吃的。”
陈叔笑得洪亮：“行，做我们喜欢吃的。”
话虽如此，程梵跟着陈叔所学拿手菜，依旧是谢崇砚喜欢吃的。
水晶大白蟹焖饭、灌汤熏鱼、泉水飞鸡汤…这些菜品做工复杂，处理蟹肉海鲜时需要非常有耐心，程梵一点也不嫌麻烦，带着手套拿着工具，跟着陈叔慢慢学。
焖饭已经蒸上，很快蹿出海鲜味儿。
程梵靠近用手扇着香味，小声吐槽：“他可真矜贵，喜欢吃的东西都这么复杂。”
陈叔笑而不语，处理鱼刺。
在做第二道菜时，程梵被鱼刺扎到，手指冒出几滴血，陈叔见状忙说：“鱼交给我处理吧，你去准备调料。”
程梵用消毒棉签简单止血：“不用，我能行。”
陈叔皱了皱眉：“小心点，别再被伤到。”
程梵：“不会的，我又不笨。”
两人从下午三点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四道热菜两道凉菜才算搞定。
程梵端着盘子虽然脚步缓慢，但难挡轻快的心情，精致摆盘，等着谢崇砚回家。
半小时后，庭院想起汽车的声音，程梵小跑到落地窗前，歪着头瞄着车里的人。
谢崇砚从里面出来时，一下就发现他站在那里，带着笑意朝他走来。
程梵假装看着别处，直到谢崇砚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后淡淡挑眉：“你回来了？”
谢崇砚从门外进来：“怎么站在那里？”
程梵：“睡醒一觉溜达溜达。”
谢崇砚揽着他走向餐厅，看着桌上的菜，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同。程梵偷偷盯着他，心情有点失落。
两人吃饭时，程梵抬头看陈叔：“陈叔，我们一起吃吧。”
陈叔微笑摇头：“你们先吃，我留了一些菜。”
谢崇砚低吟：“陈叔，一起吃吧。”
陈叔诧愕，随后带着笑意：“好。”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谢崇砚注意到程梵手指上的创可贴，于是问道：“手怎么受伤了？”
程梵含含糊糊：“不小心划的。”
谢崇砚问得很细：“伤口处理了吗？”
程梵：“嗯。”
谢崇砚轻轻拍着他的头：“下次小心点。”
程梵望着陈叔，脑袋恨不得埋进碗里：“知道了，你快吃饭吧，你最近好麻烦。”
谢崇砚尝了一口焖饭，小口嚼着。程梵扬头问他：“饭怎么样？”
谢崇砚看陈叔：“今天的饭，不是您做的吧。”
陈叔点头：“对。”
筷子夹了一块鸡丝，谢崇砚淡淡评价：“味道一般，以后不要点这家菜。”
陈叔神态蓦地尴尬，试图解释：“呃，这是——”
“你怎么那么挑剔？真难伺候。”程梵将筷子撂下，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垂着头。
谢崇砚不解，看向陈叔时，陈叔小声道：“这菜是梵梵特意给您做的。”
“谁特意给他做的，不要给他贴金。”程梵气呼呼说着，将座椅使劲向外侧挪动，试图与谢崇砚保持最远距离。但因为椅子有防滑垫，腿脚又不便，半天没动窝。
谢崇砚手臂轻轻一揽，轻而易举勾到他的腰，程梵拽着他的手臂：“你别碰我——”
话未说完，谢崇砚靠近他，在他的脸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程梵脑袋嗡地炸开，顶着淡粉色的脸颊，眸子微惊。
谢崇砚低吟：“我还以为菜品是出自三星米其林的大厨，原来是你做的。对于初学者，菜品非常好吃，梵梵做什么都很棒。”
程梵靠在谢崇砚怀里，嘴唇张了张，半垂着眼睛睫毛抖动。手贴着发烫的侧脸，他想气恼，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最弱的呜语：“你亲我干什么？流氓。”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没控制住。”
程梵完全不敢去看陈叔，手臂虚揽着谢崇砚的腰，眼神带着湿气：“那你多吃一点。”
谢崇砚：“好。”
一顿饭，几乎二分之一被谢崇砚独自吃掉，程梵很开心，端盘子时洋溢着笑意，陈叔替谢崇砚体贴准备好促消化的胃药，端好温水看着他服下。
谢崇砚吃了药，胃舒服一些。他平日晚餐吃得很少，只讲究营养均衡，今天的晚餐确实吃得有点多。
回楼上时，程梵跟在谢崇砚身边，路过谢崇砚房间门口，磨磨蹭蹭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崇砚邀请他：“来我房间坐坐。”
程梵拒绝：“太晚了。”
谢崇砚：“还好，才八点。”
程梵：“行吧，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
进去后，谢崇砚去换睡衣，程梵则坐在沙发上把陈奕川所说亲子鉴定的事情告诉谢崇砚。
谢崇砚神色复杂：“陈奕川为什么突然想带着你去做亲子鉴定？陈沐星不是他的亲生弟弟吗？”
程梵摇头：“我不太清楚，他可能觉得我是陈溪屿吧。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就是我之前所说，陈奕川非常思念的弟弟阿屿。”
谢崇砚摇头：“但是陈沐星跟你年龄同岁，陈夫人如何做到一年生两个儿子？况且你和陈沐星并不是双胞胎。”
提起陈沐星，程梵心情很差：“不知道，但是我已经答应陈奕川了，明天去看看吧。”
谢崇砚踌躇：“我陪你一起。”
—
第二日，陈奕川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谢家，程梵从里面出来时，身边跟着谢崇砚，陈奕川问：“谢总跟着你一起吗？”
程梵点点头。
前往医院的路上，陈奕川道：“普通医院做亲子鉴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出结果。索性咱们去我朋友的私立医院，大约两天结果就能出来。”
谢崇砚与程梵坐在后排，语气略带审视：“陈总，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程梵是你的弟弟吗？”
陈奕川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弟弟阿屿在五岁时被人贩子拐走，我找了他十多年。遇见小梵第一眼，我便觉得他莫名熟悉。一次我妈妈和小梵吃饭，被服务生说两人长得像，这才引起我的怀疑。恰好最近程家父母又在闹事，我派人查了小梵的婴儿档案，发现五岁之前，他的档案并不在出生的医院，没有记录。”
谢崇砚：“所以，你怀疑程梵是你弟弟？”
陈奕川苦笑：“只是猜测，那天我问谢总胎记的事情，也是因为我的弟弟身上有胎记，但我冒犯了你，真是抱歉。”
提到胎记，谢崇砚脸色冷了几分，握着程梵的手低吟：“看结果吧。”
程梵还有一个问题：“陈奕川，如果我是你的弟弟，那么陈沐星呢？”
陈奕川没有隐瞒：“他是七岁时被亲戚领养，又因亲戚中途出现问题，我妈妈患有严重的心理障碍，于是我们家临时收养。”
谢崇砚：“等等——”他看着陈奕川：“陈沐星，是七岁才被陈家领养？”
陈奕川：“对，好像是七岁的时候。”
程梵问谢崇砚：“是有什么蹊跷吗？”
谢崇砚面带寒意：“陈总，您知道，我当初去陈家拜访陈夫人与陈沐星，是什么原因吗？”
陈奕川回忆：“记得，好像是我妈妈救了你。”
谢崇砚缓缓道：“是你弟弟救了我。我被绑架时，才八九岁，当时陈沐星还没被你们家领养，他是怎么救的我？可那天我拜访时，他承认了。”
陈奕川深吸一口气：“所以是阿屿救的你？”
谢崇砚：“嗯。”
真相呼之欲出，车内三人陷入沉默。半响，陈奕川轻蔑一笑：“他在背地里，究竟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阿屿的功劳他都敢抢！”
谢崇砚低吟：“怪我没说清楚时间，当时陈夫人状态不太好，可能对我被绑架的事记忆出现偏差。”
程梵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了解，安抚陈奕川的情绪：“知道真相总比一直不知道要好，我们等待两天后的亲子鉴定结果吧。”
陈奕川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失望。
谢崇砚捏了捏程梵的脸颊：“脚还疼吗？”
程梵摇头：“不疼了。”
谢崇砚端详着他，发现他确实与陈锦懿有几分相似，心中不免作出假设。
倘若程梵真的是陈家小少爷，那么两人的缘分大概是天注定。
来到医院，程梵跟着陈奕川走进样本室采集样本。进去之前，程梵回头看了谢崇砚一眼，情绪透露着几分紧张。
谢崇砚对他道：“放心吧，我在这里等你。”
程梵点头，跟陈奕川走进去。
样本很快采集好，陈奕川心情复杂：“小梵，你紧张吗？”
程梵实话道：“有一些。但我并不害怕面对意料之外的结果，因为谢崇砚对我说，如果我找不到我的父母，他管我一辈子。”
陈奕川猛然看他：“什么叫——找不到你的父母？”
程梵：“忘了告诉你，我也是被领养的。”
这一刻，陈奕川忽然庆幸自己的决定，惊讶而又惊喜得说不出话。
他牵起程梵的手，微微低头：“小梵，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弟，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程梵抬头看他：“你不怕阿屿吃醋吗？”
陈奕川眼眶有几分湿热：“不怕。我找了阿屿十多年，我觉得冥冥之中上天在眷顾我，指引我。你和阿屿一样可怜，如果你需要亲情，我可以给你。”
程梵缓慢点头：“好。”
离开医院，谢崇砚领着程梵回家。在车上，程梵问：“如果我真的是陈溪屿，那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谢崇砚莞尔：“好像是这么回事。”
程梵看着他：“那么，你想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谢崇砚思量很久：“以身相许。”
程梵笑了：“你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我才不要你的以身相许。”
路过新城的地皮，谢崇砚问他：“要去看看你的地吗？里面的大厦已经竣工，即将投入使用。”
程梵：“好啊。”
新城作为开发区，在两个月被纳入城市发展重要项目，作为两座城市重要的交通枢纽金融贸易地点，得到城市规划办的大力支持。
各路人马看见新城的潜力，纷纷在购入周围的地皮，开始建造高楼，价格一夜暴涨，一寸千金。
殊不知最有价值的地皮早就落入程梵的口袋里。新城规划总负责人接待二人，程梵走在属于自己的地皮上，心里踏实满意，他问谢崇砚：“我当初的眼光怎么样？”
谢崇砚牵着他：“爱妃眼光甚好。”
程梵脸一红，把手抽出来，别扭看着负责人：“你最近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崇砚笑而不语，顺了顺他的毛，重新牵起他的手：“skp、免税店等店面，大概什么时候会全面开放？”
负责人：“大概一个月。”
程梵抬眼望去，发现当初谢崇砚带着自己俯瞰园区的高楼依然是毛坯房，周围施工，问道：“不是说已经竣工了吗？”
负责人：“一期竣工，二期三期还在逐步开发。”
程梵眼睛微敛：“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是一期吗？”
负责人笑了笑：“对啊，您的地皮面积非常大，不然怎么用‘城’字命名呢？”
一时之间，程梵觉得他的小金库更加充盈。
回去的路上，程梵分外满足，不同于他的愉悦，程家父母在黑漆漆的房间愁眉不展，正在与陈沐星据理力争。
“你到底给不给我们三千万？空头支票太久，再这样下去，我们没办法继续合作。”程淑惠急需用钱，语气不善。
陈沐星怕陈奕川知道真相，只能先稳住程淑惠：“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打三千万。但如果这件事被我哥知道，你一分钱没有。”
程淑惠没好气道：“行吧。”
挂下电话，陈沐星左右思量，觉得眼下还是稳住程淑惠比较稳妥。
他忽然想起，陈锦懿的珠宝柜。
那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且有多件，两件珠宝项链不在，陈锦懿应该发现不了。
趁着夜深人静，陈沐星悄悄踏进陈锦懿的衣帽间，他的心脏咚咚跳着，拉开最里侧抽屉，慌乱中从里面取出一枚祖母绿截止一条蓝宝石项链。
第二天，他戴上口罩和墨镜，前往本市最大的珠宝典当行。估价时，工作人员悄悄打量着他，觉得这两件珍品应该属于年龄40左右的女士，而对方却是个年轻男孩儿。
陈沐星不耐烦问：“价格估好了吗？”
典当行工作人员道：“估好了，两件珠宝我们能以八成价格回收，可以付给你5000w。”
“五千万？”陈沐星带着几分错愕，没料到这两件珠宝居然这么值钱，今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他收回只想卖一件的打算，将两件珠宝交给工作人员：“我的卡，打款吧。”
工作人员点头：“等鉴定结果出来，我们立刻汇款。”
大约到了傍晚，陈沐星才将3000w给程淑惠汇过去。程淑惠收到钱，态度果然好了许多，跟他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陈沐星随口编了理由，打发程家等待他的指使。
他本意是想拖着程家，并没指望程家能帮他除掉程梵，但如果程梵彻底不在了，程家就算告诉陈奕川程梵是陈家小少爷，也死无对证。
剩下的2000w，他要做周密计划。
典当行前的黑色玛莎拉蒂中，项枝看着陈沐星离开的身影，略微好奇。
女朋友温温柔柔道：“怎么了？”
项枝：“没，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女朋友问：“要去打招呼吗？”
项枝低吟：“不用，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女朋友依偎在他肩膀：“好了，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
项枝亲她一口：“行。”
—
调养几日，家庭医生来谢家替程梵检查脚伤，告诉他可以适当进行运动，有助于恢复。
程梵最近几天迷上了做饭，除了去K大上课，其余的时间跟着陈叔学了几道拿手好菜。
做菜时，他忽然想起今天上午在学校碰见了程安，程安依旧光鲜亮丽，被众人簇拥着，听他们的口气好像要去夜场包夜。
《最后一支舞》的剧本程梵很喜欢，几乎都背了下来，昨天跟安晴提起，安晴非常惊讶他的记忆力，加快安排试镜的脚步。
下午，程梵正在做甜品，谢崇砚意外从公司回来。“下午不忙了吗？要不要吃布丁？”
谢崇砚：“下午羽潭邀请我们去吃饭，应该是新交了女朋友。”
程梵：“新交的？”
谢崇砚：“嗯，一起去吧。”
程梵答非所问：“他之前，交过许多女朋友吗？”
谢崇砚淡淡道：“应该是。”
程梵反问：“项枝他们是不是都交过许多男女朋友？你怎么一直没交？”
谢崇砚尝一口他的布丁：“等你呢。”
不可否认，程梵被这句话成功取悦。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肤浅，因为谢崇砚一句情话开心成这样。
又想起前一世的事情，程梵认真回忆30岁的谢崇砚有没有结婚。
杂志上好像称呼谢崇砚为“单身贵族”，他忽然笑了一声，眉毛忍不住上扬。
谢崇砚应该庆幸这辈子在26岁遇见他，不然三十岁还是个光棍。
林羽潭的女朋友叫温奈，是很有名的名媛，人脉颇广，这次算是一个官宣仪式，邀请了许多好朋友。
程梵和谢崇砚来时，满屋的人看向两人，林羽潭坐在正中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崇砚，这里。”
谢崇砚牵着程梵入座，程梵注意到，角落边的沙发上，陈沐星也在。
相比于当初的众星捧月，彼时陈沐星周围那些朋友完全不见人影，只剩他自己。
“看着点。”程梵走路依然有些踉跄，谢崇砚温声提醒，安顿他坐好后自己才坐下。
林羽潭开玩笑：“崇砚越来越会疼人了。”
项枝至今觉得谢氏集团更名事件不像谢崇砚的行事作风，看见谢崇砚这般，也不觉得惊讶了。
“我女朋友，温奈。”林羽潭同大家介绍，“这是崇砚和他们家的小祖宗，程梵。”
温奈微笑：“你们好。”
程梵轻轻点头示意。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程梵无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隔壁玩斯诺克的几位传来笑声，程梵好奇看着他们。
正在同别人聊天的谢崇砚问：“想打斯诺克吗？”
程梵：“我不会。”
谢崇砚：“我可以教你。”
见谢崇砚领着程梵要离开，林羽潭问：“干嘛去？”
谢崇砚：“陪他玩会儿台球。”
林羽潭起身：“我们能一起围观吗？”
谢崇砚：“随你。”
隔壁房间，原本正在打台球的几人见谢崇砚进来，跟他热情打招呼，谢崇砚带着程梵来到空球台，拿起球杆低声讲解。
程梵学着他的姿势俯身握紧球杆，目标看向离他最近的白球。
今天两人穿的都是白色小香风外套，稍微不同是，谢崇砚外套边缘有一条黑色的边，温柔中略显干练。
纤细手腕忽然被握住，程梵回头时，谢崇砚靠过来，气息在他耳畔萦绕，手臂拢着他的肩膀：“这样瞄准，才可以碰到。”
谢崇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程梵的手，两只手臂同一幅度晃动，球杆轻盈触碰白球，相撞的一刻，蓝色球顺利滚入树洞。
程梵脖子泛着潮红，待谢崇砚松开他后才直起身：“我会了。”
谢崇砚：“好，你接着玩。”
陈沐星站在角落看着两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旁边的刘少爷问：“陈少，你哥哥怎么没来？”
陈沐星冷淡回：“工作忙，拒绝了。”
一旁，项枝轻飘飘道：“叫我们来干什么？来看虐狗？”
温奈问林羽潭：“你会吗？”
林羽潭：“当然会。上学时，我经常跟崇砚一起玩。”
温奈道：“你们俩谁比较厉害？”
林羽潭：“当然是我。”
项枝看不下去：“你就吹吧。”
温奈憋着笑意，林羽潭觉得没了面子，上前朝谢崇砚道：“咱们俩玩一局吗？”
谢崇砚见温奈跟在身后，心下了然：“可以。”
程梵不再继续，跟着谢崇砚到隔壁，围观两人对局。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林羽潭倍感压力，朝温奈用手指点了点脸颊：“亲我一口，赢给你看。”
温奈娇羞一笑，在众人起哄的眼神中，搂着林羽潭亲了一口。
结束后，大家朝着谢崇砚和程梵看过来，程梵略显别扭，手指攥着衣摆，偷偷打量着谢崇砚，浅色眸子掩着几分期待。
如果谢崇砚当众让自己亲他怎么办？
最近谢崇砚确实有点流氓。
项枝起哄：“崇砚，羽潭都获得爱的鼓励了，你有没有啊？”
谢崇砚戴好金丝眼镜，温文一笑：“我们开始吧。”
程梵失落垂着眼帘，皱了皱眉呆在一旁。
谢崇砚打球的姿势很帅，挺拔宽阔的脊背俯下，眼神专注，劲瘦的手臂利落一击，7号球入动。
程梵很喜欢他今天的这套衣服，白裤配Chanel 黑衣，搭着金丝眼镜，有种无法形容的矜贵温和气质。
根据斯诺克规则，只要谢崇砚可以一直进球，便可一杆清台，轮不到林羽潭上场。
已经连续进五球，谢崇砚出现失误，手指抬了抬镜梁：“羽潭，你来吧。”
林羽潭一身冷汗，差点以为自己会在女朋友面前丢脸，握准球杆，一连进两球。
再次轮到谢崇砚，他与林羽潭对视，俯身击打球杆，仅仅一分钟，连进三球。
但再次巧合地出现失误。
眼瞧着到决胜局，温奈在旁边为林羽潭加油，程梵则默默看着谢崇砚，替他紧张。
一球定胜负，谢崇砚利落清台。
大家发出掌声，林羽潭虽然输了，但刚才表现得也不错，心情挺好。
谢崇砚用砂纸摩挲球杆，回头忽然看向程梵：“有奖励吗？我赢了。”
程梵眼一垂：“你想要什么奖励？多了我可没有。”
谢崇砚莞尔：“亲我一下。”
起哄声再次响起。
程梵掀起眼帘，傲娇道：“这么多人，我才不亲，要亲也得…”最后半句声音很小，只有程梵自己可以听见。
项枝喊着：“那我们退场？”
程梵瞪他一眼：“不用。”
耳朵的淡粉色蔓延上来，程梵别扭朝谢崇砚说：“我想去卫生间，你们继续。”
说完他拖着行动不便的右脚，快速离开。
谢崇砚淡笑：“害羞了。”
项枝：“啧啧啧，你们俩也算老夫老夫了，怎么跟没亲过嘴的恋人似的？”
谢崇砚笑了笑，没说话。
从卫生间出来，程梵独自来到庭院，想等台球厅人少一些再进去。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陈沐星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脚：“还有几天就该录制比赛，你的脚行吗？”
程梵冷声道：“和你没关系。”
陈沐星看着他这张脸，轻蔑笑道：“谢崇砚现在再喜欢你又如何？你的父母厌恶你，家里公司也破产了，等哪天谢崇砚对你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程梵站起来回怼：“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也比你拥有的多。至少我明辨是非，至少我有三观。而你呢？你又有什么？”
陈沐星带着笑意看他：“我有亲哥哥疼我，也有我妈妈疼我。就算谢崇砚不喜欢我，这些也不会消失，你说对不对？”
这时，不远处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程梵和陈沐星同时抬头望去。
陈奕川手中拿着文件，在不远处深深凝视着程梵。
半小时前，他刚刚拿到结果。
得知程梵和谢崇砚在这里，飙车赶来。
可到了程梵面前，他又有些迟疑。
程梵心底一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视线落在陈奕川手中的文件上。
陈沐星不解：“大哥？你不是工作忙无法参加今天的饭局吗？”
陈奕川无视陈沐星，径直到程梵面前。
抑制不住的温热袭来，几滴滚烫的热泪掉落在那份文件上，陈奕川眼眶微湿，紧紧盯着程梵。
程梵抬头看他，泪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一般，跟着哭了。
两人之间，什么都没说。
但这一刻，却又什么都懂。
陈奕川低着头颅，宽厚的肩膀轻微颤抖，十五岁便扛起家庭重担的他，除了父亲去世，从未在外人面前哭过。
程梵眼睛通红，无声啜泣。
陈奕川猛地搂住程梵，手掌抚着他的头，恨不得永远不跟他分开。
文件掉落，随着风被吹成几份，落在陈沐星脚下。
“阿屿…阿屿…哥，找得你好苦…”

第45章 老攻哥哥都宠我1
云彩遮住阳光, 气温冷了一分。程梵埋在陈奕川胸前，哽咽无言。
眼泪湿透了陈奕川的衬衫，手掌抚着程梵的头, 他替程梵将眼泪擦干。
“让我好好看看, 我的阿屿都长这么大了。”泪痕中, 浮起一抹浅笑, 陈奕川喃喃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哭。”
程梵看着他，垂着湿润的睫毛, 几滴眼泪顺着两侧掉落在陈奕川掌心。
看了好久，他哽声道：“哥。”
陈奕川重新把他抱在怀里：“哥在这里，哪也不去。”
陈沐星站在一旁, 完全像个外人。他捡起亲子鉴定的结果, 端详着，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
程淑惠那个贱人，收了他的钱，居然还是把风声泄露掉了！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被程淑惠一家耍了。
程淑惠完全可以变卖这条信息给陈奕川，从中捞取更多的好处。
他气得脊背发抖, 恨不得程家人集体去死。幸亏, 他保留了与程淑惠的聊天记录，告她勒索诈骗绰绰有余。
指尖轻轻抠着鉴定结果, 他挂起笑容, 走到程梵和陈奕川面前：“阿屿能被找到, 真是太好了。从此,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奕川牵着程梵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梵，这件事告诉崇砚，我们也要尽快回趟妈妈那里，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她。”
陈沐星眼眸一顿：“妈妈那边，大哥你还得思索一下具体怎么说，我担心妈妈精神受到刺激。”
程梵正想问陈奕川，陈锦懿精神为什么会受到刺激，陈沐星打断他的话。
“程梵，我是2月生日，应该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二哥吧。”
望着陈沐星如此多变的脸，程梵冷淡拒绝：“我不想做你弟弟，更不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陈沐星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我也是妈妈的孩子。”
陈奕川搂着程梵，问他：“我问你，当初崇砚来我们家道谢时，你为什么假借阿屿的名义，接受崇砚的谢意？你几次去滨潭，也是以这个理由，要求崇砚对你多多照顾。我说得对吗？”
陈沐星手指蜷缩着，还未说话，谢崇砚为找一直没回去的程梵，来到庭院。
从不远处，谢崇砚便看见陈奕川搭在程梵肩膀上的手，又见陈沐星表情凝重，已经有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陈奕川看着谢崇砚：“谢总，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谢崇砚一直看着程梵，问：“你们是亲兄弟。”
程梵点点头。
谢崇砚将他领到身边，拿出手帕替他擦眼角的泪痕。
“我们梵梵，找到家了。”
程梵抿起笑意，眸子依然湿漉漉的：“对哦，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该想想怎么报答我。”
重新提起这个话题，陈奕川朝陈沐星说：“沐星，给小梵和谢总道歉。”
陈沐星鼻子通红，为自己辩解：“我小时候不懂事，初见崇砚哥的时候，觉得他特别温柔。崇砚哥问我是不是救他的人，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承下这件事了。”
陈奕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道歉。”
陈沐星看着谢崇砚：“我对不起你们。”
陈奕川冷脸道：“看着小梵！”
陈沐星害怕地快要哭了：“程梵，对不起。”
程梵不愿看他，刻意收回视线。
谢崇砚对陈沐星说：“错误已经发生，不去坦荡承认，反而以年少无知为借口为自己开脱。如果你真的年少无知，在明白事理后便不会挟救命之恩要求我对你多加照顾。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没有脸面见这个曾经欺骗过的人，更没有脸面在这个人爱人面前搬弄是非。”
他朝着陈沐星轻蔑一笑：“而你，五毒俱全。”
陈沐星脸色煞白，敛着湿润的眼眶，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奕川叹口气，走到程梵面前，重新牵起他的手：“跟哥去住几天行不行？哥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程梵轻轻点头，看了谢崇砚一眼：“这几天，我先和我哥哥去住吧。”
谢崇砚脸色紧绷：“行。”
陈奕川独自住在滨潭市区，领着程梵准备离开。谢崇砚跟在后面，叫了陈奕川一声：“你们回陈家吗？”
陈奕川摇头：“我妈回容城两天，我先带小梵去我那里住。”
谢崇砚随口问：“你那里方便吗？程梵吃的补品药品都在我们家，现在去会不会——”
陈奕川打断他：“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先回你们那收拾行李。”
“行李？”谢崇砚神色微妙：“打算住几天？”
陈奕川看向程梵：“多陪我几天行吗？我自己住也无聊。”
程梵声音温吞：“你如果极力要求，我可以多陪陪孤寡老人。”
陈奕川揉揉他的头：“好。”
见到这一幕，谢崇砚拧了拧眉，手插在口袋里：“我去给程梵收拾东西，你们先去你那里吧。”
程梵意外看着谢崇砚，没想到谢崇砚会如此配合。
陈奕川笑着：“你方便吗？如果不方便，我陪小梵回去拿一趟也可以。”
谢崇砚沉声道：“不麻烦。”
三人分头离开，上车前，谢崇砚站在车门前，望着程梵。程梵好像有预感，也回头瞧了一眼谢崇砚。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钻进副驾驶：“哥，开车。”
谢崇砚沉吟：“小没良心的。”
庭院内，只剩下陈沐星一人。
他攥着从草坪中，捡起一张被他们遗落的亲子鉴定文件，狠狠撕碎。
他必须要加快动作除掉程梵？
不然以程梵的脾气，他无法在陈家立足，甚至会被赶出陈家。
离开陈家，他将彻底失去倚靠，从天堂坠落地狱，什么都不是了。
陈奕川宠着程梵的架势便决定他不能从陈奕川下手。
眼下，只有在陈锦懿那里动动脑筋。
但怎么劝说陈锦懿，多给自己争取一些利益，目前真的不好说。
陈沐星目光阴郁，静静地笑了。
—
陈奕川在滨潭有两处宅子。
一处是丽水汀畔，与谢崇砚的家在一个小区。另一处，在CC集团滨潭分公司旁边，隐秘性很高的跃式公寓。
但两处离得不远，步行20分钟。
300㎡的大平层，只有一间卧室，其余酒吧、影院、衣帽间、健身间应有尽有。
谢崇砚环顾陈奕川家里的环境，坐在沙发上将程梵的东西交给他：“这是两天的药，和你的睡衣内衣。我帮你把冬瓜抱枕也拿来了，晚上害怕了抱着抱枕睡。”
陈奕川拿起药盒：“这是什么药？小梵你生病了？”
程梵坐在他身边：“说来话长，晚上我跟你细说。”
陈奕川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想吃什么饭？哥晚上亲自下厨。”
程梵沉吟：“什么都行。”
陈奕川怎么看程梵，怎么喜欢。伸开手臂搂着程梵，他若有所思：“你怎么这么瘦？是吃饭吃得少吗？以后我专门给你派几个厨子做你喜欢吃的，录制那个跳舞综艺很耗费体力吧？”
一连串的问题，程梵应接不暇。
这时，被当成空气的谢崇砚语气不善：“陈总的意思是，我把梵梵饿瘦了？”
陈奕川解释：“崇砚，你误会了。”
程梵察觉，自从认了哥哥，陈奕川对谢崇砚的称呼就变了，觉得有趣，兴致勃勃翘着腿看谢崇砚。
谢崇砚：“我们家有专门照顾他的叔叔，做得菜健康营养，梵梵自从和我结婚，是胖了的。”
陈奕川顺着他道：“是，小梵被你照顾，我也放心。”
快到饭点，陈奕川从公寓管家那里订购一些新鲜食材，拿到厨房准备为程梵做饭。
程梵原本想陪陈奕川一起，给他打下手，但陈奕川不舍得，非让程梵坐在客厅休息。
谢崇砚见两人你来我往，独自在客厅漫步，神色越来越冷。
陈奕川家里，应该只有一间卧室。
他脑袋疼得厉害。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陈奕川宁可买这么大的平层，都不愿多装修一间卧室。
吃饭时，陈奕川就像是惯着孙儿的爷爷，鱼刺剃了还不够，恨不得喂到程梵嘴里，谢崇砚偏头疼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梵梵嘴挑，喜欢吃我们家里做的长江刀鱼，你不要一直夹给他了。”谢崇砚直言不讳道。
陈奕川愣了愣：“没关系，明天我让助理去买。”
程梵今天胃口非常好，小碗被堆成山，低声道：“哥做的鱼我也喜欢吃。”
陈奕川一听，笑意渐深：“那多吃点。”
谢崇砚神色铁青，撂下筷子：“我回家了，你们吃吧。”
陈奕川唤他：“你才吃了一点，不再吃一些吗？”
谢崇砚：“不用，不太饿。”
谢崇砚离开之前，程梵瞄着他不悦的神色，拿着筷子心里打鼓。
吃完晚饭，陈奕川搂着程梵，坐在落地窗前，观赏夜景。
程梵向他诉说程家的那些事，陈奕川越听神色越沉，恨不得当场撕碎程家父母。
他怒不可遏：“他们连畜牲都不如，让他们坐牢太便宜他们，这件事我会跟进处理，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被人虐待的痛苦。”
程梵安抚着他：“幸亏，有谢崇砚。不然，我就会被他们关在阁楼，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陈奕川神色软了些：“嗯，所以你有他护着，我也放心。”
程梵问起白天想问的问题：“哥，妈妈的精神…怎么了？”
陈奕川犹豫片刻：“自从你在妈妈面前被拐走，她情绪彻底崩溃。我们有一个妹妹，在你被拐走前，因为生病去世了。双重打击之下，妈妈一病不起，患上严重的精神障碍，听到你的名字便会精神失常，想起那段回忆，甚至有不好的倾向。”
见程梵眼神透着悲伤，他叹息一声：“医生说，妈妈患上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要尽量帮他遗忘那段不好的回忆。”
程梵喃喃问：“妈妈，现在还记得我吗？”
陈奕川怕他难过，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梵，你已经被找到，妈妈记起你是很容易的事情。况且，你记不记得那天妈妈在马路上冲过去救你的事情？”
程梵轻轻点头，陈奕川接着说：“这应该就是，母爱的本能吧。”
程梵垂着眼帘，揉了揉鼻子：“妈生病，爸呢？”
陈奕川神色落寞：“爸在几年前去世了，癌症。”
程梵忍不住哭出声来，哽咽着问：“你们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陈奕川温声抚着他的脸：“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这么多年，你才辛苦。”
程梵抬起湿润的眸子望着他：“哥，你找了我多久了。”
陈奕川：“十五年了，几乎每个城市我都找过，幸好，在这里找到了你。”
程梵再也忍不住，小声呜咽：“谢谢你，一边照顾妈妈，一直没有放弃找我。”
陈奕川搂着他：“我一想到我的阿屿可能吃不饱，穿不暖，我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呢？”
程梵在陈奕川怀里放声痛哭。
凌晨，陈奕川躺在枕头上睡得很沉，程梵悄悄起身，穿上拖鞋站在窗前。
楼下的商业区，依然繁华，并不像凌晨的寂静。他抬头一望，便能看见丽水汀畔，又想起谢崇砚离开前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眼陈奕川，悄悄披上外套，关门离开。
入夜，陈叔走进书房，端着一杯咖啡。
谢崇砚低吟：“陈叔，您去休息吧，别陪着我。”
陈叔若有所思一笑：“其实这样的光景以前经常出现，但自从梵梵来到这个家，便不见了。”
提起程梵，谢崇砚又点了一根烟：“这个小没良心的，现在应该睡得正香。”
陈叔爽朗笑了两声：“您这是，想他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梵梵还不回来？”
谢崇砚道：“我就给他拿了两天的药，最迟后天回来。”
陈叔笑而不语，关门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谢崇砚一人，手指夹着烟轻轻在烟灰缸碰着，烟烬掉落，他注意力逐渐放空。
说也奇怪。
往常程梵就算住在家，也是睡在隔壁房间，不会打扰他。可今天，他的心脏像是被挖走一块，空空的。
大概是，从此程梵的生命中，便多了两个重要的人，而他不再是唯一。
谢崇砚无趣地想了想，如果让程梵现在将这三人排序，自己应该会排在倒数第一。
前面可能还得加一个墨墨。
掐掉烟，他起身准备睡觉。无意间转身时，瞥见楼下站着一个身影。
身形蓦地一怔，谢崇砚快步下楼。
程梵只披着一件睡衣外套，脚上甚至只穿着拖鞋，呆呆望着门口。
谢崇砚走出来，一眼便注意到他明显刚刚哭过的眼睛。
他低头，语气宠溺且无奈：“怎么哭了？陈奕川应该不会欺负你。”
程梵敛着湿润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谢崇砚上前将他抱起来：“进屋吗？”
程梵右手顺势勾着他的脖子：“你都抱着我了，还问我。”
谢崇砚被他气笑：“只有委屈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程梵脑袋枕在谢崇砚肩上，小声道：“我得在我哥醒来之前回去。”
谢崇砚调侃：“瞧你这语气，我们怎么这么像偷情？”
程梵傲娇道：“谁要和你偷情？”
上楼时，谢崇砚没询问程梵的意见，心照不宣将他抱进自己的房间。
程梵刚才正是注意到书房亮着的灯才没有敲门，问他：“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谢崇砚：“养家糊口。”
程梵一副不信的神态，任他放在床上。
谢崇砚的被子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儿，程梵顺势钻进去，单薄的身子躺在里面，几乎看不出有人。
谢崇砚开玩笑：“以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一颗脑袋放在枕头上。”
程梵想了想那个画面，嫌弃道：“你好讨厌。”
谢崇砚视线漫不经心落在他的身上，关灯上床。
“你哥半夜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会不会担心。”
“我留了纸条。”
“纸条上怎么说？”
“谢崇砚害怕，让我回去陪他。”
漆黑的房间，一道黑影俯身笼罩着程梵，谢崇砚凝着他：“你坏我名声，怎么赔？”
感受着压迫感，程梵脸颊滚烫，别过脸：“没法子赔。”
谢崇砚抑制着逐渐粗重的呼吸，低声笑了笑，重新回到自己枕上，“好了睡觉了，明早偷偷送你回去。”
“偷偷”两字，谢崇砚故意加重，唯恐程梵听不见。
这时，黑夜中出现一道声音。
“谢崇砚，抱着我，我害怕。”某人语气骄傲，带着些小命令。
谢崇砚长臂一揽，程梵滚到他怀里。他低头沉吟：“程梵，你是不是当我是和尚？”
程梵敛着颤动的睫毛：“什么意思？”
谢崇砚声音带着几声蛊惑：“没什么，空巢老人发发牢骚。”
程梵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温吞道：“睡了，不许吵我。”
谢崇砚：“遵旨。”
—
清晨五点，程梵悄悄踏进陈奕川家里，手上拎着早饭。
桌上的纸条没被动过，陈奕川应该没醒。
闹钟响起，陈奕川第一件事便是起身摸了摸旁边，发现被褥冰凉后，睡意瞬间消失。
“小梵！阿屿！”
他穿上鞋立刻去客厅寻找，看见一桌子早饭后，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小梵，哥贪睡，没能起来给你做早饭。”
程梵摇头：“昨天你太累了，起不来正常，我出去买了一些。”
陈奕川眼神透着几分心疼：“你几点起床的？我刚才摸着被褥，一点温度都没有。”
程梵心虚解释：“可能我睡相不好吧，我才起床不久。”
陈奕川笑着：“你睡相比你小时候好多了，小时候你经常滚到我脚下，每天凌晨我会固定起来找你，帮你盖被子。昨晚我没感觉到你在动。”
程梵：“我喜欢听小时候的事情，你多说一点给我。”
陈奕川替他盛好粥：“可以。”
吃完饭，程梵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电视台录制《最强舞者》。他的脚虽然没好利索，但节目组已经为他延长三天，不能再拖了。
《精心田园日记》那边，因为最近遭遇强降雨，为预防涝灾，需要暂停录制等待雨季过去，给程梵专心养伤的时间。
陈奕川本来要送程梵去电视台，但安晴已经在门口等候。程梵上车后，安晴八卦地问：“梵梵啊，你…你这？谢总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程梵一猜便知道她想歪了，于是扬起唇：“他是我哥哥。”
安晴张大嘴巴：“陈…陈奕川是你哥哥？他不是陈沐星的哥哥吗？”
陈家的私事程梵不愿声张，淡淡解释：“这件事很复杂。”
安晴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明白，我不会传出去的。不过，梵梵啊，你老攻是谢总，亲哥哥是陈总，人生赢家啊。”
程梵心情愉悦：“还行吧。”
来到录播厅，C组成员纷纷围到程梵跟前，询问他伤势。程梵谢了大家的关心，给大家订购甜品奶茶一起聚餐。
第二轮比赛，是淘汰赛。预示着C组将离开五人，程梵虽有不舍，但尊重赛制，借聚餐的理由，当作送别宴。
第一轮结束时，各组进行了本轮抽签，C组抽到的是一首舞曲《野兽》。
hiphop和poping程梵只是稍显了解，正式场合表演，从未有过。
所以纵使程梵脚有伤，也依然跟着大家坚持学习。幸好这次表演条件不如之前艰苦，练得也算轻松。
晚上用餐前，所有舞者聚在一起休息。林意礼和盛开走过来询问程梵伤势，见他能正常练习跳舞，才放心离开。
陈沐星远远瞥了程梵一眼，对第二轮的比赛势在必得。
D组第二轮抽中的是他最擅长的舞种，名字叫《霓裳》。而程梵又有脚伤又跳街舞，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从C组出走的杨波等人在陈沐星面前说程梵小话，“古风男神会跳街舞吗？”
“应该不会吧？难以想象程梵跳街舞的样子。”
“他只会那一种舞算什么本事？这次C组肯定拿不到冠军了。”
陈沐星任由他们嘲讽，默默吃饭。
这时，几名MaggieY的员工抬着餐厅标识的外卖箱子走进来，“陈总订的全餐，送给节目组。”
MaggieY是本地超有名的轻奢甜品，深受明星们的喜爱。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来。
“陈总？是陈导师的家属吗？”
“陈沐星的家人订的吧？”
“不愧是陈导师，出手阔绰。”
陈沐星奇怪问送餐人员：“是我签收吗？”
送餐人员摇头：“是程梵先生签收。”
陈沐星愣在原地，青着脸看向订货单。
如果没有看错，订货人写着陈奕川。
程梵签收后，让大家过来领甜品，所有学员都热情地朝程梵道谢，程梵轻轻点头：“大家快去吃吧。”
杨波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厚着脸皮领了一份。
人均500一块的甜品，不吃白不吃。
程梵刚坐下没多久，又有餐厅送来团餐。
节目组导演笑着道：“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这家餐厅主打海鲜，避风塘蟹肉一绝。
有的学员笑着问：“是陈先生送来的吗？”
送餐人员道：“不是，是谢先生，请程先生签收。”
听到谢崇砚的名字，程梵抿着笑意，小跑过去。他拿着订单，给谢崇砚发送微信：“你给我送东西干什么？”
谢崇砚回复很快：“跳舞辛苦了，这家海鲜不错，给你们加餐。”
程梵：“切~”
迎着众人羡慕的眼神，陈沐星阴沉着脸，撂下筷子独自离开。
他不想看程梵得意的样子，想吐。
吃饭时，C组成员打趣：“程老师，谢总真疼你。”
“就是啊，集团名字都改了。”
“慕了慕了，神仙爱情。”
程梵尝着甜品，给陈奕川发送一个猫猫表情包：开心jpg。
陈奕川：“收到甜品了？”
程梵：“嗯嗯。”
陈奕川：“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订。”
程梵：“猫猫打滚儿jpg。”
转眼间过了两天，陈奕川依依不舍把程梵送回家，并在他的百般建议下，程梵将睡衣留下，随时小住时穿。
这次程梵比赛，节目组每人发放两张vip门票，成员们可以邀请亲属过来观赛。
程梵把票给了谢崇砚和陈奕川，告诉他们有空可以来看。
到了比赛的晚上，陈奕川和谢崇砚盛装出席。两位坐在一起，来往认识他们的人还以为两位出席盛大的金融峰会，不然也不会打扮得如此正式。
看见陈奕川，大家并不奇怪，毕竟陈奕川是陈沐星的哥哥，被邀请也是人之常情。
直播间已经就绪，网友们迫不及待占坑留言。今晚的星光值，不再分组进行pk，而是按照个人划分。
每组星光值最低的五人，将会被淘汰。
［听说这次程梵他们组是街舞，我记得前期程梵说过，没接触过街舞。］
［看看跳得怎么样吧。］
［程梵舞蹈功底在这里，应该不会太差。］
这次采用抽签，决定出场顺序，最终结果为：DCBA。
D组的《霓裳》是陈沐星擅长，表演时美则美矣，但少了点灵魂。
整支舞几乎是陈沐星的独角戏，其他人沦为陪衬。
D组成员的星光值涨得并不明显。
［是编舞老师的问题吗？怎么不给其他成员表现的机会？］
［好奇怪啊，只有陈沐星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啧啧啧，服了。而且陈跳得so so，你们可以跟程梵上一期的舞对比。］
很快，轮到C组上场。
前奏鼓点急切响起，舞台上出现25名身着红衣的舞者。
这首歌曲将Hip Hop和Dubstep两个元素相结合，是一首非常强劲的舞曲。
程梵站在C位，Elegance首席设计师亲自为他设计的舞装格外衬身材。
砖红色外套下，是修身的黑色高领内搭，衬衫领上牡丹花刺绣，在明暗交替的舞台下，带着别样魅惑。
破洞黑裤、帆布鞋，这些程梵鲜少尝试的风格让观众们眼前一亮，视线无法移开。
谢崇砚眼神专注沉静，陈奕川在一旁赞叹：“我家崽崽气质就是不一般。”
谢崇砚眼神的不悦一闪而过，离陈奕川坐得远了一些。
陈奕川道：“我妈妈今天回来了，比赛结束，咱们回一趟家吧。”
谢崇砚眉间忧虑：“陈夫人，记得梵梵吗？”
陈奕川：“先带小梵回去吧。”
灯光炫起，随着节拍韵律，C组所有人动作娴熟献上一个wave（波浪）。
程梵的wave呈现不同于其他舞者的欲感，纤细的手指从上至下划过颈部，随着身体的线条朝着观众浅笑，带着几分纯欲。
红色发带梏着黑发，掉一滴汗，不偏不倚落在他的唇边，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完全疯了。
［啊啊啊啊，我错了！程梵跳街舞也好好看！］
［这种打扮很好啊，古装小仙男or纯欲美少年，我该选哪个呢？好想搂着梵梵睡觉。］
［好期待！好燃！！］
［啊啊啊啊！我错了！程梵果然什么都会！］
［每天狠狠羡慕谢总了。］
台上，Dubstep和嘻哈舞曲进入高潮，程梵洒脱投入，快节奏的舞曲中不失协调和美感。
鼓点忽然停顿，台上所有舞者整齐后下腰，程梵用左手臂支撑，下腰时保持平衡，同时左右手轮换翻转上身。
这一幕，所有观众屏住呼吸。
高难度的动作持续五秒，程梵凭借右抬腿的力道和腰力，轻松从地面起身，力量的Bit在这段格外突出，动作利落帅气。
全场爆发轰鸣般地掌声。
音乐节奏愈来愈强，一小段Poping（霹雳舞）随之而来，C组整齐划一的背旋、头旋、手旋，引得弹幕连连称赞。
鼓点密集，程梵站在中央，从隔壁舞者手中接过一顶白色鸭舌帽，脱下衣服系在腰间，秀了一小段太空步。
这个舞步是程梵花费一天时间学会，其他C组舞者内心紧张，怕他出错。
程梵本是学古典舞蹈，讲究脚步轻盈，融入流行舞步后，体态轻悠，仿佛漫步在空中。
台下台前观众，看得欲罢不能。尤其是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简直要把屏幕占满。
程梵眼神很好，恍惚间看见了台下的谢崇砚和陈奕川两人。
他做出脚下动作的同时，做了一个意外的动作。
高清镜头中，只见他伸臂在空中画下一个爱心，双臂做出开弓状，沿着某个方向精准射到台下。
一瞬间，全场为之疯狂。
周围粉丝疯狂嚎叫：“啊啊啊啊！送给谁的啊！”
谢崇砚：“送给我的。”
陈奕川：“送给我的。”
两人同时说道。
谢崇砚冷冷瞥向陈奕川。

第46章 老攻哥哥都宠我2
舞台上, 程梵带领C组成员完美落幕，漫天的金粉落在大家的衣服上、头上、地上。
程梵端起手，掌心接下金粉, 绽出笑意, 白皙的皮肤与黑漆漆的舞台形成鲜明对比, 明暗交替中, 纤细玉立的身影，宛如坠落凡间的天使。
弹幕这一刻，全部为他疯狂。
毫无意外, 程梵问鼎本场星光值单人冠军，C组获得小组冠军，获得优先挑选第三场比赛题目的权利。
陈沐星站在一旁, 视线落在程梵明艳的脸上, 抿着唇假笑。他像旁人一样，赞叹程梵学习街舞的迅速，对着直播镜头温柔比心。
幕后，星光值落后的五位选手即将离开, 两个礼拜的相处，舞者们彼此之间很不舍的, 围在几人周围互相宽慰打气。
程梵站在角落, 一言不发，表面上有些冷淡。
几天共处, 大家知道程梵的脾气, 并没有人觉得他故作高高在上, 反而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五人即将离开前, 程梵叫住他们，单手背在身后摇了摇手机：“要加个联系方式吗？我的专业是编导, 有需要想邀请你们。”
几人惊讶相望，连连点头：“可以啊！”
其他舞者凑着热闹：“我们呢？可以加吗？”
程梵露出二维码，扬起唇：“当然可以。”
互相加完好友，几人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他喃喃道：“你们要加油。”
比赛落幕，大家收拾好东西相继离开。休息室，谢崇砚跟陈奕川敲门走进。
程梵抿着笑意，朝陈奕川跑过去：“哥。”
陈奕川听见这声哥，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头：“饿不饿？我看你跳舞，担心你体力不支。”
程梵摇头，眼睛微微上挑瞄着谢崇砚，走到他面前故意问：“你来了。”
谢崇砚专注看他：“嗯。”
程梵凑到谢崇砚身边，盯着他的右手，谢崇砚抬手牵起他：“陈总说你妈妈回来了，带我们回家。”
程梵点点头，故意为难问他：“你怎么没给我带吃的？我跳舞经常低血糖。”
谢崇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问过安晴这件事，带了。”
程梵脸上的妆还没卸，灯下别样精致，带着几分蛊惑人心。
谢崇砚剥开喂给他，手指碰着他的唇，神色暗了暗。
三人出去前，陈奕川道：“崇砚，我们既然都是一家人，以后称呼还是改口吧。”
程梵抿着笑意：“怎么改口？”
陈奕川：“你也不用叫我哥，只是别称呼陈总了，叫我名字吧。”
谢崇砚拉着程梵，应了一句。
停车场，陈沐星站在保姆车前，正在训斥经纪人。
“你是怎么想的？安排的保姆车居然是这个牌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经纪人哭诉：“这是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这时，陈沐星忽然看见陈奕川几人身影，他知道陈锦懿今日从容城过来，心中猜到几人想干什么。
他朝着经纪人没好气道：“赶紧送我回去，我有重要事情。”
上车前，陈奕川从车的后备箱捧出一束鲜花，递给程梵：“小梵，演出愉快。”
程梵骄矜一笑：“你怎么还买花了？”
陈奕川宠溺笑着：“来看你表演，自然应该准备。”
谢崇砚打量着鲜花，沉默打开副驾驶车门：“梵梵，走吧。”
程梵捧着花，上了谢崇砚的车。
中途，谢崇砚见程梵对花束爱不释手，装作无意问：“你喜欢什么品种的花？”
程梵道：“我喜欢蓝玫瑰。”
谢崇砚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久，几人到达郊区的陈家。
夏季天气变化多端，程梵下车时，发现天空飘着乌云，下起稀稀疏疏的小雨。
走进陈家大门，程梵有几分拘束和紧张，没想到再次面对陈锦懿，他会以这样的身份。
谢崇砚看出他的担忧，紧紧握着他的掌心，随他一起进去。
陈锦懿正在客厅剥水果，看见陈奕川带着程梵进来，温柔笑了笑：“阿川回来了，小梵和谢总来我们家做客，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她抬头吩咐佣人：“快去加几个菜，小梵你爱吃什么？阿姨让他们做。”
程梵面色忧苦，浅色的瞳孔微张，紧紧盯着陈锦懿，像是有话要说。
陈锦懿奇怪问：“小梵，你怎么了？”
陈奕川示意谢崇砚带程梵坐下，朝陈锦懿说：“妈，您等我拿个东西。”
陈锦懿不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奕川上楼后，程梵手指攥着裤子，轻轻低着头，不敢与陈锦懿对视。
他害怕真相揭露时，陈锦懿会情绪失控，自己无法承担后果，又怕陈锦懿完全不记得自己。
谢崇砚揽着他的肩膀，加重力道，给他安慰。
这时，陈沐星举着雨伞进来，陈锦懿连忙起身：“沐星，淋雨没？厨房里熬了姜丝红糖，你快去喝一碗去去寒。”
陈沐星打量着程梵落寞的神态，乖巧道：“好的，妈。”
这一刻，程梵失魂落魄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陈奕川下楼时，瞥见厨房里的陈沐星，坐到陈锦懿身旁，语气温和：“妈，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这本相册陈奕川藏了多年，每当深夜想陈溪屿时，都会翻开看看，每张照片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
陈沐星站在沙发后，紧张盯着陈锦懿的反应。陈锦懿认识年轻时的自己，可看到自己怀里抱着的男孩儿时，疑惑道：“阿川，你站在旁边，我怀里的小男孩儿，是谁？”
程梵蓦地抬头，视线落在那张合影上。
陈奕川神色复杂，声音尽量平和：“妈，这时阿屿，陈溪屿。”
程梵抑制着急促的呼吸，抿着唇期待望着陈锦懿。
陈锦懿神色平静：“阿屿？阿屿是谁？”
陈奕川揽着她的肩膀，低头温声道：“是我的亲弟弟，陈溪屿。”
陈锦懿有些迷糊，将照片取出来，仔细打量：“阿川…你的话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陈奕川见她情绪稳定，松口气，接着说：“一直没告诉您，您在十年前因为生病记性差了些。我的亲弟弟，您的小儿子，在五岁时被拐卖。当时您伤心过度，忘了这段记忆。但我最近将我们的阿屿找回来了。”
他看向程梵：“小梵就是阿屿，您的亲儿子。”
程梵心脏一击，眼眶倏地红了，期待看着陈锦懿。
陈锦懿惊讶拿着照片，久久未反应过来。她看向程梵，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着疼痛，喃喃道：“阿屿是我的亲儿子？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奕川温声道：“因为您生病了。”
陈锦懿又看了眼程梵，视线渐渐落在陈沐星身上，陈沐星顺势坐到她身边，亲昵挽着她的手：“妈，不着急，您再想想。”
陈锦懿拍了拍陈沐星的手背，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我可能真的病了，我一直以为，我只有阿川和沐星两个孩子。”
谢崇砚的手背上，掉落几滴滚烫的眼泪，他担忧看向程梵。
程梵唇色偏白，眉眼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染花。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他失望看着陈锦懿，起身跑开。
外面雨势愈来愈大，狂风压断了树枝。谢崇砚来不及打伞，在程梵身后追着。
程梵蹲在一颗树旁边，随着雷鸣声大哭，宣泄着积压一晚的情绪。
谢崇砚走到他身边，撑开伞遮住他身体，自己则暴露在雨中，默默看着他。
程梵渐渐坐下，气管被雨水呛到，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谢崇砚蹲下，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满眼心疼。
程梵情绪有些失控：“她记不起来就算了。我不认，不认了！反正我上辈子一直到死，也没人管我！”
谢崇砚眼神担忧，紧紧搂着他：“梵梵你冷静，什么上辈子？你妈妈她想不起来很正常，但听到你的名字至少精神没有问题，这是一个好的方向对不对？”
程梵拼命摇头，捂着耳朵：“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上辈子受了多少苦，不知道我死后连块墓地都没有。我看见了，他们把我裹起来，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名字。全世界，都没人知道我消失了…”
谢崇砚一向沉静稳重的眼神首次出现如此的无措，他扔掉伞，双臂捧着程梵的脸：“梵梵，你看着我，听我说。”
这时，陈奕川跟陈锦懿举着伞追来。
谢崇砚一字一句道：“我也有妈妈，以后，我的妈妈分给你一半，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好不好？”
程梵呜咽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不停掉落。
谢崇砚哽着声音：“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能跟你保证，这辈子有我保护你，我们会一起携手到老。你害怕冷的话，我们死后也葬在一起，不会让你连名字都没有，行不行？”
程梵放声痛哭：“行。”
大雨中，陈奕川眼眶湿润，陈锦懿哭得泣不成声。谢崇砚带着程梵离开时，她无助地啜泣：“阿川，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陈奕川凝噎：“我相信，有了阿屿在您身边，您马上就能想起来。”
陈锦懿点点头，肩膀颤动。
陈奕川：“妈，答应我。阿屿这辈子受了很多苦，收养他的程家给他下毒，甚至把他囚在阁楼想害死他。尽管您不记得他了，但是也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陈锦懿视线模糊：“当然不会。”
到了陈锦懿吃药的时间，陈奕川搂着她：“抽时间我们去找一趟小梵，您再安慰她，先回去吧。”
陈锦懿虚弱地点头。
陈奕川望着远处的家，低声提醒：“妈，沐星是我们收养的，小梵是刚认的。沐星当初假借阿屿之名，承下崇砚的谢意，后续因暗恋崇砚，让小梵受伤了。我希望您能清楚沐星的所作所为，对他加以劝诫。”
陈锦懿抬着眼睛，默默点头。
两人回去后，陈沐星拿着厚厚的羊绒毯小跑着披到陈锦懿肩上，声音温吞哽咽：“妈，您不舒服？这么冷的天，出去也不多穿点。”
陈锦懿笑了笑：“我没事。”
陈沐星挽着她：“我扶您上楼。”
陈奕川看着陈沐星，和他一起，搀着陈锦懿上楼。
夜晚，雨水冲刷过的天空格外干净，许久未见的星星亮着光辉。
程梵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嘴边时而呢喃。
谢崇砚轻轻搂着他，向心理医生咨询程梵的情况。
今天，程梵确实把他吓到了。
谢崇砚恍惚间想起，程梵刚到这个家时，曾经说过，自己被关了很多年。
可按照他调查的信息显示，程梵高一退学，期间一直在家养病，并没有被关起来。
谢崇砚眉间严肃且忧愁，害怕程梵心理存在一些障碍，把梦境和现实弄混。
心理医生根据谢崇砚的叙述，有了初步断定，建议他明天带程梵来趟医院面谈。
谢崇砚轻声叹息，低头打量着程梵。
面谈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跟程梵做工作，程梵可能会非常抗拒。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映射进来，打在程梵的头发上。对方纤细的睫毛微颤，有种易碎的美感，谢崇砚像是怕他消失一般，又搂紧些。
陈奕川也一直在和他交流程梵的情况，谢崇砚简单向他说了些，陈奕川实在不放心，想现在立刻过来探望程梵。
已经是凌晨两点，现在陈奕川来太折腾，程梵又已经睡着，谢崇砚拒绝了他的探望。
清晨，程梵状态不错，和谢崇砚下楼吃早饭，浏览安晴发给他的通告。
最近两天，《最强舞者》节目组爆火，不少真人秀向嘉宾们抛出橄榄枝，其中同卫视一档户外综艺成功邀请到四位导师，今天需要提前过去顺便拍摄宣传海报。
谢崇砚剥了一颗鸡蛋，递给程梵：“梵梵，最近忙吗？”
程梵道：“还行，这两天有个活动，需要去隔壁S市录制。”
谢崇砚：“倒也不远，城际高铁30分钟直达，挨着新城开发区，晚上你回来住吗？”
程梵摇头：“不回来，可能没时间。”
谢崇砚点头：“你前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医生？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程梵立刻明白谢崇砚的深一层意思，缓缓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做噩梦了。”
谢崇砚又说：“有时候情绪还是要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不好。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可以去找专业人士帮你疏导。”
看谢崇砚的意思，是一定要劝自己去看心理医生，程梵没办法，闷声道：“我昨天的话，其实是我的梦境。我梦到我上辈子死得很惨，噩梦中醒来后真实感特别强。所以一时之间没分清现实与梦境，才说出那段话。”
谢崇砚松了口气：“这种情况也算正常。如果你依然觉得梦境很现实，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专业医生。”
程梵有点生气：“不去。”
谢崇砚见他犯小脾气，顺着说：“行，不去。”
程梵不是故意发脾气，只是不想去看医生。他想起昨天谢崇砚说得话，再次确认：“你昨天的话，是真的吗？还是安慰我而已。”
谢崇砚眼神认真：“真的。”
程梵给他也剥了一颗鸡蛋，掩着笑意：“那我当真了，如果你骗我，我会找你算账，然后…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你。”
谢崇砚：“好。”
收拾行李时，程梵想起那份两人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在谢崇砚那边，他这里只有那份旧的。
坐在床边，程梵看得津津有味，阅读那些条款时才后知后觉，谢崇砚给他的二婚嫁妆十分丰厚。
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的截止时间处。
两人约定，程家倒台之时，婚姻自动失效。眼下程家已经破产，谢崇砚手里的证据递交法庭只是时间问题，按理说结婚协议也该结束了。
忽然程梵注意到第三页中，有谢崇砚财产经济情况的具体说明，一时好奇，想继续看，可手机铃声响起，安晴已到楼下。
他将协议放进行李箱，打算自己在酒店无聊时接着看。
来到H市，四位嘉宾录制节目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程梵许多粉丝都在酒店外等着，举着彩色灯牌和条幅，喊着他的名字。
白豆豆也在其中，扛着高清大炮，按下九连拍。
酒店被节目组包下，隐秘性很高，程梵与安晴入住十层时，看见陈沐星和他的经纪人。
两位经纪人彼此之间问好后，程梵对陈沐星的态度对比之下稍显冷淡。
放好行李，程梵与安晴先一步前往摄影棚，在走廊里对安晴说：“不知道是不是回南天的缘故，我的被褥感觉有些湿。让前台安排人进来换被褥吧。”
安晴道：“好的。”
陈沐星正巧站在房间门口，听到了程梵和安晴的谈话。经纪人对他说：“后天录制节目，您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都是干净的。”
陈沐星点头，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东西，朝经纪人吩咐：“你先去吧，我有点事，回头自己去录播厅。”
经纪人犹豫：“您自己去？”
陈沐星：“嗯。”
经纪人点头，按照他的吩咐离开。
陈沐星手中的东西是GPS定位系统，自带语音监视功能，隐藏在一个圆片内，非常不起眼，乍一看只觉得是没用的塑料片。
这是他在国外读书时，一个同学送给他的。
出去后，他拿着打扫房间提示牌，走到程梵房间门口，挂在上面。朝着走廊尽头的服务生道：“您好，打扫房间。”
服务生点头，推着清洁车过来。
陈沐星给他一些小费，假装走向电梯。待服务生和前台确认，确实需要房间换被褥后，用公卡打开。
这时，陈沐星折返：“抱歉，我忘记拿东西，先不用打扫了。”
服务生：“好的，先生。”
陈沐星站在程梵房间，环顾四周，最终走到程梵的行李箱旁边。
虽然行李箱设有密码，但他跟别人学过重置密码的方法。他先移动数字找到突槽，随后把突槽移到另外的方向，最后把剩下的两个突槽用同样方法找出来，且不断移动数字。当他试到第七次时，行李箱密码被重置，箱子重新打开。
里面的东西到没有多稀奇，陈沐星将东西悄悄塞在侧方后，准备关上。忽然，他看见衣服下露出文件一角。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偷偷拽出来。
打开第一页，陈沐星看见里面的内容，瞠目结舌。几秒钟过后，极尽疯狂地笑了。
谢崇砚和程梵居然是协议结婚？
里面的内容对他来说，非常劲爆。
程梵原来很早之前，就打算搞死程家。而谢崇砚和程梵结婚，居然是为了获得情报。
手机不停响起，陈沐星怕程梵突然回来，慌忙将文件塞进行李箱，重新归位后，得逞离开。
程梵和谢崇砚的演技不错，把这么多人都骗了。亏他还以为谢崇砚对程梵动了真情，看来不过如此。
果然商人逐利，谢崇砚本性就是凉薄之人，不会轻易喜欢别人。
陈沐星在摄影棚碰见程梵时，顿觉后悔。他应该将那份协议录制下来，免得两人抵赖。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拍摄结束的程梵准备离开时，无意触碰到陈沐星的眼神，觉得格外恐怖。
他蹙了蹙眉，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适。
回到酒店，他打开行李箱准备洗澡。可输入两次密码总觉是打不开。无奈，他叫来给他准备行李箱的安晴，安晴拿着说明书，按照操作步骤重启密码。
行李箱打开，程梵找出睡衣准备洗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行李箱好像被人动过。
里面的护照身份证和现金都在，并没有缺失。这家酒店是五星级标准，每层电梯需要刷卡入户，应该不会有贼。
程梵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还是觉得不安全。他将协议藏在行李箱最里侧的夹层处，就算有人打开，也不会发现。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和谢崇砚聊天，陈奕川时不时给他发微信问候，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睡觉时，程梵习惯抱着冬瓜抱枕，从行李箱拿出来时，无意瞥见侧兜中放着一个圆形塑料片。
他端详许久，奇怪凝着眉心，将它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录制综艺很顺利，程梵除了右脚过于劳累有些疼，其余没什么大问题。
吃晚饭时，陈锦懿主动加他微信，程梵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通过。
陈锦懿很快向他发来消息：“小梵，你最喜欢吃什么？妈妈在家里学，给你做。”
程梵目光沉沉，回复：“没有特别爱吃的。”
陈锦懿：“听说你去录制综艺，什么时候能回滨潭呢？妈妈好提前准备饭菜。”
程梵：“两天后。”
陈锦懿：“好的，等着你。”
今天所有人非常辛苦，因为是在乐园录制，一千多人充当npc，配合嘉宾们录制。
程梵注意到许多人顶着高温穿着玩偶服饰，休息时也不摘下。于是好奇问导演：“他们什么时候能摘下头套呢？”
导演不在意道：“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们航拍的飞行器取景，所以一天都得戴着。”
程梵反问：“飞行器取景的时候通知他们戴，其余时间告诉他们摘下不可以吗？”
导演笑了笑：“那多麻烦。”
程梵皱眉：“很麻烦吗？不就是拿着喇叭一句话的事。还是你们不把工作人员当人看？”
导演见他生气，讪笑着：“行，我问问编导那边时间安排，让大家也凉快一下。”
程梵扬起眼尾，神色冷漠。
程梵走后，一直听两人谈话的陈沐星走出来，“导演，你真不容易。这么多人，协调很难，程梵可能自我惯了，不太能理解别人的辛苦。”
导演奚落着：“是啊，还是陈少爷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小门小户惯了，就算攀上高枝，视野依然狭隘。”
陈沐星笑了笑：“导演，你们节目这么火，后期剪辑时能给我看看样片吗？”
导演：“没问题，陈少爷一句话的事。”
陈沐星：“辛苦了。”
吃晚餐时，陈沐星豪掷20w，为大家购买了高档冰饮。其中，节目组主要工作人员还收到一份豪华日料大餐。
一时之间，大家对陈沐星充满谢意。
许多npc碰见陈沐星，热情和他问好，陈沐星端着果汁，游走在人群中，满脸笑意。
一个穿着跳跳虎玩偶服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他笑容消失，嫌弃道：“臭死了，都是汗味儿。”
路过程梵身边，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程梵的手机屏幕，发现与程梵对话的微信头像格外熟悉。
点开陈锦懿新换的头像，他冷漠笑了。
果然是亲生的，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惦记着，
他想起昨天离开陈锦懿时，特意帮陈锦懿榨好新鲜的果汁，把这几天的药按照天数分好，只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
陈锦懿和陈奕川对程梵嘘寒问暖，而自己这里，无人问津。
他庆幸自己这些年利益至上，没有被亲情冲昏脑袋，否则结局就像是凋零的狗尾巴草，任人轻贱，只配看陈家三口团团圆圆。
GPS已经安装好，就等程梵将行李带回家，他便可实时掌握程梵与谢崇砚私底下的交流和行踪，方便动手。
晚上回酒店时，安晴问：“听说你为了群演npc，和导演闹不愉快了？”
程梵坦然：“只是沟通一下，没有不愉快。”
安晴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小梵，可是你看见没，没有人感谢你，大家只记得陈沐星的好。而你，如果没有谢总的保护，很有可能被导演使绊子，恶意剪辑。”
程梵忽然笑了笑，傲气看着安晴：“您有没有想过，我本意并不是希望得到感谢呢？我这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了，如果又要考虑得失又要考虑别人的看法，会活得很累。”
安晴张了张嘴：“我只是怕你为人处世被小人算计。”
程梵点头：“嗯，我明白。但您也说了，我有谢崇砚呢，他们就算看不惯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安晴笑着：“是啊，谁有你厉害，哥哥老公都超级牛叉。不过…”她话锋一转：“陈家好像没有公布你的身世。”
程梵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晚上程梵无聊，坐在窗台前看着星星。
他又想起谢崇砚那天在雨中对他说得话，心底蔓延起强烈的安全感。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谢崇砚了。
或者说，他有一点爱谢崇砚。
现在让他牵挂的，便是那份协议。虽说谢崇砚在雨中承诺，永远跟他在一起。
但到现在，漂亮戒指他也没收到。
至少，也要有一个小仪式。
程梵摸着光秃秃的手指，轻声叹息。
谢崇砚这两天很忙，一直在加班。
两人只是简单的微信交流，并没有拨打视频电话。
十点钟的时候，谢崇砚一如既往给他发来微信：“今天累吗？”
程梵如实回答：“很累，脚疼。”
谢崇砚：“我听说过这档综艺，会有比较激烈的运动，如果你觉得自己撑不住，一定要告诉节目组。”
程梵原本打下“嗯嗯”两个字，又逐一删掉。他回道：“白天的时候还好，就是现在特别疼。”
谢崇砚：“特别疼吗？我给安晴打电话，让她带着你去看医生吧。”
程梵：“医院消毒水味儿严重，我不想去。”
谢崇砚浏览着程梵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直言问：“你在撒娇吗？”
程梵发送表情包：猫猫拒绝jpg。
谢崇砚了然一笑：“一般星级酒店前台都配有专业医疗箱，里面治疗跌打损伤之类的外伤药物都有，自己抹一些。”
程梵：“是像那天你帮我敷药一样抹吗？”
谢崇砚：“嗯。”
程梵：猫猫摇尾巴jpg。
谢崇砚：“我要工作了，有时间再聊。”
程梵不再理他，靠在飘窗前努努嘴，神色有一股子凄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如果在家，谢崇砚这个时间肯定会帮他敷药的。抬着疲惫的脚，他躺在床上，蜷成一团。
一小时过去，他依然没有睡意。
与此同时陈沐星在隔壁房间打开仪器，准备监听程梵那边的动态。
这时，程梵的房间门被敲响。他奇怪，这么晚了，除了安晴应该没有别人找他。
床头旁边安装了实时监控设备，他点开一看，发现了意外的身影。
谢崇砚刚敲两下，门忽然被撞开，一个只穿着白色短袖的人光着脚扑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程梵声音温吞带着几分黏人：“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
谢崇砚抱着蓝玫瑰：“帮你给脚敷药，顺便送花。”
房间里的陈沐星本来已经准备关上，忽然听见谢崇砚的声音。
这么晚了，谢崇砚从滨潭市过来干什么？他侧耳倾听，期待听见两人的秘密。
程梵从谢崇砚身上跳下来，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接过蓝玫瑰后，赤脚小跑到沙发上，敛着亮亮的眸子看着他。
宽大的短袖虽然长，但只能遮住屁股，程梵只要有小幅度动作，便什么也遮不住。
谢崇砚顺着程梵白皙的小腿向上看去，视线被衣摆遮挡。
他低吟：“就穿一件衣服，不怕感冒吗？”
程梵摇头：“不会感冒，夏天热。”
谢崇砚坐在沙发对面，悠悠打量着他：“过来，我帮你敷药。”
程梵赤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的沙发是单人的，我坐在哪里？”
谢崇砚视线落在自己的西装裤上，低吟：“坐这里。”
陈沐星蹙着眉，使劲听着两人谈话。
程梵洗完澡后，头发还没完全干，一阵夜风拂过，身上散着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他两腿笔直，腰线纤细，衣摆由于风轻轻飘着，好看的臀部线条若隐若现。
“说点好听的，我才坐下。”
谢崇砚抬起深邃的眼睛，摘下金丝眼镜将他揽入怀中：“你很好看。”
程梵道：“不够好听。”
谢崇砚低吟：“我快被你迷荤了头。”

第47章 老攻哥哥都宠我3
程梵心神微动, 轻轻撩着慵懒的笑意，坐在谢崇砚腿上。他曲着膝，脚心搭在谢崇砚手上：“帮我上药吧。”
手掌一寸一寸抚着他的脚, 谢崇砚压着眼底的炽热, 拆开药物包装, 替程梵敷药。
程梵轻轻倚靠在谢崇砚胸膛前, 头发凌乱，发丝摩挲着他的喉结，慵懒闭眼。
扰人心弦的痒乱着谢崇砚的理智, 手指拿着棉签，他强迫自己专注。
上完药，谢崇砚环着程梵的脚踝, 凝着他：“要去睡觉吗？”
程梵点头, 但没有动的打算。
谢崇砚轻松将他抱起，走到床边：“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程梵头枕在在枕头上，手臂仍然环着谢崇砚的脖颈, 迟迟未松手。
无奈，谢崇砚俯着身, 平视着他。
“要走吗？”程梵张了张哈欠：“现在快十二点了。”
谢崇砚沉吟：“明天我有早会, 还是现在走比较好。”
程梵松开手，背身躺着：“那你走吧。”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 起身时无意瞥见垃圾桶里面的小圆片, 眉间微蹙, 过去将它捡起来。
程梵坐起来：“你捡它干什么？”
谢崇砚伸开食指做噤声动作, 细细打量着手中不起眼的塑料圆片。用手掂了掂重量，里面构造应该是金属。
他轻轻抠开外壳, 瞥见里面的字母hy。
紧紧一瞬间，他心脏骤停。将东西握在手心环顾四周，迅速找到屋内的带有电磁的电器，将小圆片扔进里面。
陈沐星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出现电磁波的干扰声音，奇怪地凑近收音器。
看着谢崇砚奇怪的一系列行为，程梵走到谢崇砚面前问：“这东西是什么？”
谢崇砚带他回到卧室：“这是窃听器，可能带有定位系统。”
程梵愕然，想起关于酒店偷拍那些不好的事情，严肃道：“是有人偷拍我吗？”
谢崇砚摇头：“hy是国外一家专门做这项业务的公司，普通偷拍者不会耗费如此大的成本用于这里。”
程梵忽然想起：“这个东西是在我的行李箱中被发现，我昨晚扔进垃圾桶中。因为里面带着重要文件，我特意告诉前台今天别进我的房间打扫，所以这东西才留了夜。”
谢崇砚正色道：“从你的行李箱中找出来的？”
程梵：“嗯，而且我发现我的行李箱密码怎么也打不开，昨天重置后，便多出了这个东西。”
一想到程梵独自住在这里一天，又被暗处的人监视，谢崇砚有些后怕：“这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程梵垂着眼帘坐在沙发上，不明白此人的意图。
谢崇砚牵起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既然昨晚行李箱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想必是昨晚那个人偷偷潜进你的房间。我现在安排人去调监控。”
程梵点点头：“行。”
谢崇砚走之前依旧不放心：“梵梵，穿上衣服，跟着我吧。目前不要独自留在房间，我不放心。”
程梵很快随他一起前往酒店监控室。
酒店在向阳地产名下，项枝和他们老总非常熟悉，经常一起喝酒。得知谢崇砚遇到问题，向阳董事长亲自接待，陪同他们一起查看监控室的情况。
监控中大概下午六点的时候，程梵门前出现陈沐星的身影。紧接着服务人员推着清洁车拨打前台电话，确认后用卡推开房间。
已经消失的陈沐星再次出现在监控内，跟着服务人员一起踏进程梵房间。
是谁已经明了，谢崇砚紧紧绷着下巴，“对准这个人的脸，把他的行动轨迹调出来。”
监控人员点头，将有陈沐星的监控一一调出。
电梯拐角处，陈沐星并没有离开，而是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偷偷朝程梵房间打量。
向阳集团董事长问：“谢总，需要报警吗？”
谢崇砚沉吟：“监控片段发给我，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重新回到程梵房间，谢崇砚与程梵在卧室轻声交谈。
程梵厌恶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我。”
谢崇砚：“我已经派人去查他最近的动态，最晚明早之前给我。在查清楚前，我暂时留在这里陪你。”
程梵叹息：“好心情全部被他毁了。”
谢崇砚思索着：“陈沐星监控你的行为我觉得并不单指这一件事，他可能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如果这件事不斩草除根，难免你以后会受到伤害。我先让陈奕川过来吧。”
程梵抬头：“已经很晚了，让他明天再来吧。”
谢崇砚倪着程梵：“你还挺心疼你哥哥。”
程梵意识到他在吃醋，故意道：“我亲哥哥，我不心疼他，心疼谁？”
谢崇砚莞尔：“按照这个道理，我算不算是你的亲老公？”
程梵脸蓦地红了：“不算，顶多算协议老公。”
提起这件事，程梵想起那份协议。他从行李箱中取出：“我那天找出来，看到一半没看完，本来想住在酒店无聊时看一看详细条款这才带过来。眼下，我觉得陈沐星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谢崇砚逗他：“没关系，假的变成真的不就可以了？”
程梵耳尖带着羞意：“谁要跟你假戏真做。”
这个晚上，谢崇砚陪着程梵一夜没睡。陈沐星的事情让他毛骨悚然，如果一连串能抓出陈沐星在暗中所有的爪牙也算庆幸，但不免让谢崇砚后怕担忧。
万一他今天没来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程梵照常录制综艺，但身后隐隐约约跟着几名一米九的健硕男士，这是谢崇砚派来保护他的保镖。
陈沐星碰见他到没什么异样，照常打招呼，带着虚伪的善意。
酒店里，陈奕川已经赶到，在得知陈沐星的所作所为后，勃然大怒。
谢崇砚低声道：“你先冷静，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查出他究竟想干什么，还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使坏，暂时避免打草惊蛇。”
陈奕川绷着脸：“我陈家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害我弟弟？”
谢崇砚：“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他的为人。”
陈奕川：“我之前以为，他是单纯虚荣犯坏，爱慕虚荣贪恋财富，但我没料到他会这么恶毒。”
谢崇砚将陈沐星的流水交给他：“前些天，陈沐星得到中信典当行的5000w资金，其中有3000w流入程淑惠妹妹的账户中。”
陈奕川：“和我们猜的一样，他们在合作。等等——”他诧异道：“陈沐星的所有零花钱我全部冻结，他从典当行获取的5000w？岂不是…”
谢崇砚眸子深邃：“嗯，应该是卖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让陈夫人清点一下家里贵重物品吧。”
陈沐星的行为令陈奕川匪夷所思到可怕，他没料到当年那个带着他妈妈走出伤病的人会变成这样。
他既愤怒又心寒，为他们陈家不值得。
“程家父母蹦哒得太久了，是时候解决掉。”谢崇砚起身：“我派了五名保镖全程负责梵梵安全，接下来我打算回去找程家父母一趟，彻底了结这件事。”
陈奕川神色阴翳：“程家父母么？是时候该跟畜牲不如的人贩子算一算总账了。”
下午，程梵还在录制节目，两人开车离开。路过程梵录制的游乐园，谢崇砚特意向里面望去，虽然没见到程梵，但看见他安排的人手守在外面，心中放心许多。
谢崇砚手搭在方向盘上，眉间深思，一言不发。陈奕川看了他两眼，低吟：“崇砚，谢谢你当初和小梵联姻，也谢谢你愿意保护他。”
谢崇砚声音低沉：“分内之事。”
陈奕川早先听说过谢崇砚的为人，在他们豪门圈子内，分为两种。
一种是白手起家，将企业带成世界五百强，成为富一代；另一种是子承父业，父辈积累的财富为后辈遮阴。
很明显，谢崇砚属于第二种。
所以对于谢崇砚的能力，陈奕川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直到来滨潭后，与他合作相处，他发现谢崇砚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与手段。
程梵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放心。
很快，两人回到滨潭市。在陈奕川的要求下，谢崇砚带他来到程家被扣压的几艘货船前。
谢崇砚问：“你打算干什么？”
陈奕川：“里面的货物有问题吗？”
谢崇砚：“其实没问题，但我用一些制度文件卡了他们几个月。”
陈奕川若有所思：“我在想，无期徒刑太便宜他们了。”
谢崇砚：“你想从这批货物中入手？”
陈奕川：“非法买卖、运输、生产违禁物品和拐卖儿童罪加在一起…你觉得呢？”
谢崇砚心领神会：“可以。”
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陈奕川与谢崇砚来到程家藏匿的居民楼。
程淑惠刚刚收到妹妹打款来的1900w，心神不宁，感觉有大事发生。
她订好机票，准备带着老公和儿子移民出国。
有人敲门，她打开后想关上已经晚了。
谢崇砚望着满地的行李箱，与陈奕川走进去。
程淑惠阻止：“你们俩要干什么？擅闯民宅是违法的！”
谢崇砚视线落在行李箱上，“砰”地抬脚一踹，行李箱在地上滚动。
他声音清冷：“程夫人，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家？”
“妈，我们真的要走吗？”程安从卧室不情不愿拖着行李出来，看见谢崇砚后一愣，心虚看着父母。
陈奕川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擅闯民宅违法？那拐卖儿童呢？程淑惠，这么多年你折磨我的弟弟，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程淑惠愕然抬头，语无伦次道：“你…你知道了？”
陈奕川站在她面前，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产生极大的压迫感：“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别的。比如你们家在收养阿屿之前，也曾拐卖一个男孩儿，但仅仅一周，便把男孩儿抛弃。又比如，你们利用影院洗那些来路不明的钱…还有，你们这些年逃的税，干的那些非法手段，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知道！”
拳头上的青筋凸起，陈奕川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冷冷道：“你们利用算命名义，这么多年拐卖多少三四岁的孩子提供给迷信的有钱人，这些缺德的勾当你们心里比谁清楚！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你多少个死刑了！”
事情败露，程淑惠恐惧地跪地：“陈总，看在我这么多年抚养梵梵的苦心上，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吧！”
“苦心？”陈奕川一脚抬起，程淑惠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所谓苦心，便是费尽心机喂给我弟弟毒药，试图让他变痴傻？这点苦心，你留着自己享用去吧！”
程淑惠趴在地上痛哭，程父跪在一旁，嗓子沙哑抹着眼泪。
程安攥紧行李箱扶手，偷偷看了一眼门外，刚跑两步，被谢崇砚单手拽回来，按在墙上。
程安吓破胆：“都是我父母造的孽，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淑惠哭得眼泪模糊，在地上缓缓爬到谢崇砚脚底，“谢总，你放我儿子一条活路吧，我们做的这么些事，他都被蒙在鼓里！他是我们的命根啊！”
陈奕川朝他吼道：“你的儿子你知道保护，我的弟弟就是草芥是吧！你喂他药的时候，有想过他也是别人的命根子吗！”
谢崇砚情绪还算冷静，对程淑惠说：“我可以给程安一个机会，但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程淑惠哽咽着：“您说！您说！”
谢崇砚打卡手机录像功能，问：“陈沐星为什么给你转账3000w？你们俩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程淑惠呜咽：“我们家破产，想移民海外没有资金，于是我找到陈沐星告诉他程梵的身世，并威胁他如果不给我转账，我就告诉陈奕川这件事。”
听到这一切，陈奕川脸色铁青。
谢崇砚沉声问：“还有吗？陈沐星还跟你们说了什么。”
程淑惠犹豫：“他…他还说…”
陈奕川咆哮：“还说什么！”
程淑惠：“还说要弄死程梵，只有程梵消失，他陈沐星才是陈家唯一的少爷。”
谢崇砚倒吸一口凉气：“他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程淑惠摇头：“他没跟我说。上次给我转完帐后，我们没再联系了。”
谢崇砚将手机放回口袋，唤了声秦秘书的名字，七八个保镖迅速跑进来。
“带他们去警局自首吧。”
程淑惠腿软得根本无法站直，只能被保镖搀着，她嘴上碎碎念着：“风水破了，风水破了！我们程家完了！”
程安对程淑惠的疯癫全然不理会，只是愤愤不平，恶狠狠瞪着谢崇砚。
几人上车前，谢崇砚望着程父颓废的模样，没有一丝情绪。
“我们走吧。”
陈奕川点头：“嗯。”
当晚九点，当地警方放出一段骇人听闻的特大型刑事案件。案件涉及广泛，程某某不但涉嫌非法运输、制造违禁物品，还从事洗钱等违法行为，更与迷信团伙作案，参与国内多件儿童人口拐卖。
一时之间，大家瞠目结舌。
紧接着警方确定，程某某为滨潭市知名企业家，从事影院业务。
虽然没有明说，但各大媒体均已确定，此次犯罪嫌疑人为程淑惠以及她的丈夫和大儿子。
刚刚结束综艺录制的程梵，是在片场收到这条新闻的推送。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在若有若无打量着他，在身后窃窃私语。
导演正在陪着陈沐星看样片，跟陈沐星聊起这件事：“程家三人算是完了，听说一个死刑，一个终身，一个有期徒刑8年。”
陈沐星扬起眼尾：“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他们程家也算运气不错，送出去一个程梵。”
导演意有所指：“程夫人一人揽下所有罪名，但丈夫和大儿子依然受了牵连，怎么某些人没事？”
陈沐星嘲笑：“您说呢？”
网络上，对于此次特大恶劣案件讨论得火热，其中出现最多的一个词便是程梵。
［程家彻底倒台了，唏嘘。］
［程梵爸妈畜牲不如，居然拐卖这么多儿童，判死刑太便宜他们了！］
［我看案件详情中提到，程家父母貌似还对拐卖的儿童投毒来着，试图想控制人家的思想。］
［果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没底线。］
［简直是恶毒至极！］
［完了，连带着程梵，我觉得他在耳濡目染之下，性格会不会也有问题。］
［楼上有病，程梵父母一直跟他不合，前阵子还闹了很久，他们造的孽，关程梵屁事！］
高铁站，谢崇砚把程梵接回家。
车上，程梵只觉得恍惚：“程淑惠他们真的已经进局子了？”
谢崇砚：“嗯，我已经把证据提交了。”
程梵低吟：“我看新闻上说，他们除了拐卖过我，还拐卖了别人。”
谢崇砚：“还有一名男孩儿。”
路过警察局，程梵仍觉得一切不太真实，他主动找谢崇砚要求联姻仿佛就在几天前。
程梵眼底温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这种感觉他无法形容，却如悬崖边快被暴风雨侵蚀的野草，终于有人为它撑伞。
他哽着声：“那个男孩儿，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动用你的力量，去找找他？还是…他已经…”
谢崇砚握住他的手：“目前没有消息，我会去找，你放心。”
程梵抬头认真看他：“谢谢你，谢崇砚。”
谢崇砚有些意外：“咱们之间，不要用这两个字。”
程梵看着他：“如果你不和我联姻，我可能就没有机会等到我的家人找到我，现在已经变成傻子，在黑漆漆的阁楼与老鼠做伴。”
谢崇砚将车停在路边，转身朝他敞开双臂，程梵楼主他的腰，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视线逐渐模糊。
谢崇砚说：“我也要谢谢你愿意找我联姻，谢谢你帮我找到我的妈妈，谢谢你愿意改变我，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程梵噗地笑了，声音沙哑：“肉麻。”
谢崇砚：“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刚回到家，陈奕川便过来接程梵。
明天CC集团位于滨潭的分公司正式投入使用，陈奕川有把集团核心力量运用在这家公司的打算，准备作为CC集团国内枢纽站。
不少人好奇，容城出身的陈奕川为什么不回家乡，偏偏在滨潭市摸爬滚打，放弃原有的人脉，但有CC集团这个强大的后盾，在滨潭市商海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时间问题。
谢崇砚与程梵好几天没见，本想跟他一起在家庭影院看场电影，但陈奕川眼巴巴过来接，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陈奕川昨天收拾完程家父母后情绪非常暴躁低落，让程梵去安慰安慰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程梵离开后，谢崇砚着手准备处理陈沐星的事，程家父母吐的口供，在法律层面上不能当作呈堂证供，况且陈沐星只是说说，顶多算个威胁恐吓。
真正触犯法律的是那5000w的来历，和在程梵行李箱安装监控设备。
但，如果陈锦懿对陈沐星仍然留有情面，他需要使出必要的手段采取一些措施。
晚上，程梵在陈奕川那里睡得很安稳，陈奕川却丝毫没有困意。
他在书房准备明天的集团庆典，同时收到助理的第一手消息：中信典当行中，多了两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其中一件，是陈锦懿妈妈去世前送给她的念想。
“砰”地一声，电脑在地上摔烂。
陈奕川如果不是顾忌程梵在睡觉必须压着脾气，早就将当场给陈沐星打电话发飙。
半小时后，他的情绪平静下来，告诉谢崇砚这件事情。
谢崇砚也没睡觉，回复得很快：“卖外婆的信物杀养母的亲儿子，陈沐星很厉害。”
陈奕川再次被激怒：“你打算怎么办？”
谢崇砚：“明天周年庆典后，把这些事告诉你们妈妈吧。”
陈奕川：“嗯。”
谢崇砚：“你打算怎么处理陈沐星？”
陈奕川：“断绝关系，流放到国外，永远不能回来。”
谢崇砚：“仅此而已吗？”
陈奕川：“那五千万可以入刑，但我不知道我妈妈那边的意思。”
谢崇砚：“我觉得不够，就算流放国外，至少要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以后。”
陈奕川：“我明白，我知道他最在乎什么东西，有一些打算，明天我们碰面再说。”
谢崇砚：“嗯。”
第二天，程梵睡眼惺忪地起床，陈奕川替他拿着干净衣服，“来，哥帮你穿。”
今天下雨，陈奕川特意拿了一件厚的衣服，“我觉得这件好看，哥前两天帮你买的。”
程梵伸开手臂，听话地看着陈奕川。
刚睡醒的程梵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格外柔软，陈奕川笑着道：“你小时候，可喜欢赖床，都是我哄着你帮你穿衣服。”
程梵扬起笑意：“那岂不是相当于，你把我拉扯大的？”
陈奕川：“当然。”
程梵：“你算我半个老父亲。”
陈奕川莞尔：“可以这么说。”
穿好衣服，两人开车来到集团盛典。陈沐星虽然没被邀请，但作为二少爷，依然盛装出席。流程很无聊，程梵坐在前排，看着陈奕川发言。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谢崇砚。
陈奕川和谢崇砚除了性格完全相反外，外形条件也是一样。
陈奕川身高190cm，身材健硕，背头利落帅气标准的硬汉类型。
而谢崇砚气质温文，尤其戴上金丝眼镜，像个贵公子。
现场有数十家财经类媒体，周围处处是闪光灯的快门声。
这时，陈沐星端着香槟坐到程梵面前，翘起腿目视前方：“程梵，听说程家父母被判死刑了？你有什么感受吗？”
程梵目光沉静：“有。”
陈沐星看着他：“什么感受？”
程梵：“有罪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你觉得呢？”
陈沐星神色一瞬阴沉，重新挂起笑容：“不明白你说的意思。一会儿主持人会邀请二少爷上台发言，我要准备了。”
程梵挑眉，没说什么。
陈沐星看着他，忽然道：“程梵，我觉得你能获得奥斯卡影帝。”
程梵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陈沐星忽然凑近：“程家倒台，你和谢崇砚的协议结婚，该到期了吧。”
程梵内心一沉：“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陈沐星扬起眉：“谢崇砚告诉了我，你们的秘密。你们是协议结婚。”
程梵并不在意：“你在说谎。”
谢崇砚刚开完会，到场时主持人正在介绍来宾。
“今天，CC集团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关系到我们集团未来的发展。”
下面出现细小的讨论声，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主持人的身上。
主持人道：“有请董事长发言。”
陈奕川重新拿到话筒，面色沉静：“最近，我经历了一件喜事，忍不住同大家分享。就在前几日，我找到了被拐卖多年的亲弟弟程梵。”
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席的嘉宾纷纷寻找程梵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万分诧异。
陈沐星脸色刷地白了，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陈奕川正色：“作为CC集团唯一的二少爷，小梵也坐在台下。”
镜头没有预料的给到程梵，程梵攥着衣摆，不自然地抿起笑意。
这个环节，陈奕川没跟他说，也没告诉他，今天会公布他的身份。
陈奕川朝他温柔低语：“CC集团创立之出，由我命名。第一个C代表陈溪屿，也就是小梵的本名，第二个C代表陈奕川，也就是我。这两个C在法语中，意为想念和爱。现在，两个C终于团聚，在这重要时刻，我很乐意向大家分享我的喜悦。”
掌声四起，陈奕川迎着众人的目光下台，牵起程梵的手登台后，与他一起握着冰锄，将面前由冰雕制成的CC集团logo打碎，温柔注视着他。
这条消息，多家媒体为了抢占头条，甚至匆匆编辑一句话直接发到官方社交平台。
“爆炸性消息，程梵居然是CC集团唯一二少爷，陈奕川公然发声！”
合影时，程梵一直在寻找台下谢崇砚的身影。看见谢崇砚后，朝他傲娇一笑，敛着湿润的眼眶抱着陈奕川。
谢崇砚眉目温和，朝他举杯。
此刻，陈沐星面如死灰，面对众人探究不解的眼神，低着头匆匆离开。
［唯一二少爷？陈沐星呢？］
［对啊，陈沐星呢？不会是领养的吧。］
陈沐星想起陈奕川那句话。
程梵是CC集团唯一的小少爷。
而他陈沐星，什么都不是。
他在雨中疯狂跑着，拦下一辆车前往陈锦懿那里。
他对陈家贡献这么多，陈锦懿不能这么对他。
谢崇砚注意到陈沐星离开，看他神色阴翳，情绪不定的模样，待程梵和陈奕川合影结束，上前提醒他们陈沐星的事情。
回到家，陈沐星面无血色，跪在陈锦懿面前痛哭。陈锦懿刚吃完药，被他吓到。
她温柔蹲下：“你身上怎么都湿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沐星哭得撕心裂肺：“妈，我哥说，程梵是CC集团的唯一二少爷，那么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从我那么小开始，我每天陪着您一起睡觉，您半夜做噩梦，也要搂着我才能安睡。妈，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陈锦懿咳嗽两声：“你快起来，我问问你哥，发生了什么事。”
陈沐星嗓子沙哑：“妈，如果你们不愿意要我，我走就是了，让我自生自灭吧。反正您找到了亲儿子，也不需要我了。”
陈锦懿蹙眉：“你别急，我打电话问问你哥。”
陈沐星小声抽噎，伏在陈锦懿腿上：“妈，我真的好伤心。”
“不用打电话问了，我就在这里。”
门外陈奕川泰然自若，牵着程梵的手走进来，谢崇砚视线清冷，看见跪在地上的陈沐星，轻蔑一笑。
陈奕川将珠宝扔在陈沐星面前，视线冰冷：“告诉妈妈，外婆的珠宝为什么会在典当行。”
陈锦懿疑惑：“典当行？”
陈沐星没料到这件事这么快会被陈奕川知道，支支吾吾，伏在陈锦懿腿上的手，悄悄撤开。
陈奕川吼道：“说话。”
陈沐星缩着脖子哭起来。
陈奕川：“你不说？那我告诉妈妈。”
他看着陈锦懿：“您疼了十五年的好儿子，拿着外婆的遗物，卖到典当行，赚来的钱想买凶杀人。”
谢崇砚搂着程梵，冷眼观望陈沐星。
陈锦懿不可置信，声线颤着：“沐星？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陈沐星慌忙摇头：“妈，我确实卖了您的珠宝，但是我没有想杀掉程梵，我——”
陈奕川打断他的话，居高临下看他：“陈沐星，我有说你想买凶杀谁吗？你为什么觉得，我说的是杀小梵？”
陈沐星当场愣住，逻辑已经完全混乱，失魂落魄地否认：“我没说啊，我没说。”
谢崇砚将手机扔在桌上，里面播放程家父母跪地求饶的画面，声音断断续续传来：“3000w是程梵身世秘密的封口费，陈沐星和我们合作想杀死程梵，成为陈家唯一的二少爷。”
陈锦懿一向温和的眼神布满失望与不心痛，她嘴唇发白，抖着声音问：“沐星，你想伤害阿屿？你明明知道阿屿是我的孩子，是奕川的亲弟弟，你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陈沐星哭着握着陈锦懿的手：“可我没有真的伤害程梵。我只是说说，我没有做。”
“你没有做？程梵行李箱的窃听器是你放进去的吧。”谢崇砚用手机播放另外的监控画面，里面陈沐星的脸格外清晰，一举一动全部被录下。
“陈夫人，如果您认为陈沐星那些犯罪的想法都没有付诸行动，那么看看这些行为，您有什么感想呢？”
陈夫人拿起手机，虚弱的面庞浮起几分愠色，抬起手扇了陈沐星一个巴掌。
“沐星！你这么做，太让我失望了。”
陈沐星哭着求饶：“妈，您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我答应您，以后我会很乖，什么都听您和大哥的。我一定会和程梵和平相处。”
陈锦懿抽回被他紧握的手，一字一句道：“别的都可以原谅，甚至你偷卖我的珠宝我都可以原谅，但是你想伤害阿屿，伤害我的孩子，绝不原谅。”
陈沐星疯了似的摇头：“不可以…不可以…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陈锦懿看着他的样子，小声啜泣：“是我没有教育好你，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妈妈，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要，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程梵面前，低头鞠躬：“对不起阿屿，都是妈妈不好。不但丢了你，还没有教导好陈沐星，让他再次伤害你，对不起…”
程梵敛着痛色，心中有一刻动摇，试探地缓缓抬手。
可还未触碰到陈锦懿，陈锦懿昏倒在地。
谢崇砚眼疾手快，扶住陈锦懿。
陈奕川替陈锦懿擦干眼泪，朝谢崇砚点头示意，谢崇砚报警。
陈沐星急忙阻止：“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陈奕川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李小石，我正式通知你，从此你不再是我陈家人。当初领养你，陈沐星这个名字是爸为你起的，寓意为不再孤单的星星。但这个名字你不配，你配不上陈家的悉心教导，配不上我们对你的疼爱。”
领养文件“啪”地摔在陈沐星身上，散落在地上。陈沐星捡起一张纸，念着上面的个人简介，痴痴地笑了。
“李小石…李小石…”
“2007年，李小石被陈锦懿收养…”
陈奕川：“这五千万的盗窃罪，你自己承担。不过你放心，等你从监狱出来，我念在你帮助妈妈治病的份上，不会不管你。我会把你送到国外，并且让你永远不会回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希望你好自为之。”
“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陈沐星被警察带走时仍然疯疯癫癫念叨着。
经过程梵，他忽然笑了：“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幸福很多，可事实表明，并不是。原来，谢崇砚跟你也不过如此，协议结婚能有多少爱意？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紧紧一瞬，他猛地冲向程梵，程梵来不及反应，被谢崇砚挡在前面护住，迅速推开陈沐星。
程梵担忧看着谢崇砚，唯恐陈沐星发疯带着刀，他走上前愤怒给了陈沐星一拳：“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陈沐星狼狈坐在地上，喃喃道：“从小，大家以为我什么都有，可我…什么都没有。”
陈奕川直言：“从小到大，我们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冷落你，你也清楚。如果不是贪婪的欲望迷了你的心智，你也不会作茧自缚，这样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
陈沐星被警察带走前，谢崇砚叫住他，声音低沉坚定：“我对程梵的爱意，是你一辈子都感受不到的。”

第48章 老攻哥哥都宠我4
陈家客厅, 满地狼藉。
程梵拾起陈沐星的领养证明，目光专注地落在李小石几个字上，片刻抬手扔进垃圾桶。
陈锦懿今晚情绪起伏强烈, 陈奕川抱着她上楼休息, 程梵犹豫片刻, 跟在一旁。
陈锦懿的屋子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程梵打量着屋内的风格，发现不少跳舞时的专业道具。
一件罕见的蚕丝云绣衣袍，挂在衣架上, 吸引了程梵的注意。
陈锦懿服完药，躺下休息。
陈奕川走到程梵旁，摸摸他的头：“阿屿, 我和你有话说。”
两兄弟走后, 陈锦懿睁开眼，小声啜泣。
程梵随陈奕川走到隔壁，陈奕川坐下后轻声问：“刚才听陈沐星所说，你和谢崇砚是协议结婚？你能和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程梵眼睛认真：“不久前，我发现了程淑惠暗中对我做的事情, 走投无路, 我投靠谢崇砚，希望他能和我联姻, 帮我扳倒程家。”
陈奕川听完, 久久未说话。
最终, 他叹口气：“抱歉, 是哥没能提前找到你，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程梵摇头：“不怪你, 我能和哥相认，已经非常幸运了。”
陈奕川又问：“谢崇砚的为人我清楚，他为什么会答应你和你合作呢？你们的协议里，需要你付出什么条件？”
程梵眼神闪烁：“我无意听见程淑惠他们的谈话，程淑惠妄想联合谢家亲戚，想利用谢崇砚的妈妈，侵吞家产。”
陈奕川放心下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谢氏最近几个月，好几个董事都被撤下，我家阿屿真聪明。”
程梵笑得扬起眉眼：“你弟弟当然聪明。我们下去吧，谢崇砚还在等。”
陈奕川拉住他，神色温柔：“既然哥已经找到你，你和谢崇砚的协议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程梵怔了怔：“结束？”
陈奕川声音温和：“以后，你不用辛苦跟他扮演夫夫，可以追求你自己的爱情。等有时间，哥买几件礼物，登门拜访，感谢他这些日子对你的照顾。”
程梵嘴角的浅笑渐渐消失，一时之间喉咙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一般，疼得说不出话。他掩着落寞，呆呆看着陈奕川。
陈奕川蹙眉：“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程梵小声说：“哥，可是我和谢崇砚有感情了。”
陈奕川微怔：“你指的是爱情？”
程梵声音沙哑：“是的。我是爱他的，他也特别喜欢我。”
听完这些话，陈奕川大概明白为什么谢崇砚的一言一行，都表现出对程梵的喜欢。
所以这并不是演的。
陈奕川问：“小梵，你刚才说你爱他，他喜欢你。你觉得他爱你吗？”
程梵慢吞吞点头：“他虽然没说过，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是爱我的。”
陈奕川了然：“你陪着妈妈，我去楼下和谢崇砚聊一聊。”
程梵望着陈奕川下楼时的背影，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哥，你跟他聊什么？”
陈奕川回头安慰：“别担心，我确定一下他的心意，毕竟我弟弟后半辈子的幸福，都掌握在他手上。”
谢崇砚坐在客厅，见只有陈奕川一人下来，起身说道：“陈夫人状态怎么样？是不是需要梵梵留在这里陪她。”
陈奕川笑了笑，对谢崇砚说：“谢总，你和小梵协议结婚的事情，我知道了。”
谢崇砚表情淡然，如实说道：“嗯，我们之前确实是协议结婚。但——”
陈奕川打断：“谢总，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小梵的照顾。如果没有你，小梵可能已经被程家畜牲灌药，再也见不到我。”
谢崇砚手指微微握紧：“嗯。”
陈奕川：“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关于你们的婚姻，我想向你确定一个问题。”
谢崇砚：“嗯。”
陈奕川：“你怎么看待你们的协议婚姻？”
谢崇砚眼眸漆黑：“我们是有感情的。”
陈奕川诧异看着他：“你指的感情是爱情吗？”
爱情两个字让谢崇砚拉紧心弦，蓦地松开握紧的手指，凝神望着陈奕川，情绪复杂。片刻，他道：“是的。”
陈奕川示意他坐下，指尖犹豫地敲着沙发扶手，语重心长道：“谢总，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他从小不受宠爱，又缺乏亲人之间的疼爱，这些爱的缺失，我想加倍弥补给他。但是，我再怎么弥补，也无法弥补婚姻对他的那份爱。一份美好的婚姻，决定着他未来的幸福。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已经很可怜了，我不会在你不确定是否爱他时，把他继续交到你手上。”
谢崇砚压着忧伤的情绪，深深吸一口气：“我并没有不确定这个问题。如果我们都是演的，我不会把集团的名称变成程梵的名字。”
陈奕川看着他：“但是你刚才回答我的问题，并不迅速。”
谢崇砚重重呼吸：“那是因为，我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陈奕川眸子深邃，似乎在考量。
谢崇砚问：“程梵呢，他怎么说。”
陈奕川：“我那个宝贝弟弟，当然是非常喜欢你的。”
谢崇砚垂着眼帘笑了笑：“陈总，我父母的婚姻并不完美，这也让我对婚姻没有很强的信心。在遇见程梵之前，我没有喜欢的人。虽然起初我并不喜欢他，但是经过缓慢相处，我越来越喜欢这个人。”
陈奕川点点头：“我对你说这段话并不是想阻止你们在一起，只是想告诉你，婚姻不是儿戏，毕竟你们才认识短短九个月。你能喜欢他，不排除在特定婚姻的条件下。因为这种条件下能让你心动的，只有小梵有这个机会。如果换成别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也爱上那个人。我希望小梵未来的日子，永远灿烂盛大，不会再因为任何事而难过伤心。他这二十年，流的眼泪太多了。”
这个问题令谢崇砚沉默，坐在原地很久。
“崇砚，如果我们真的能成为一家人，我很开心。但希望你能想清楚，对大家都好。”
谢崇砚颔首，转身离开。
房间中程梵立在阳台，发现谢崇砚离开陈家后，视线一直追随着谢崇砚，直到他上车。
谢崇砚的车子慢慢驶离庭院，渐渐与路灯的余晖融为一体。
程梵吸了吸鼻子，身后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陈奕川端着牛奶冰糖雪梨粥冲他笑着：“小梵，来尝一尝，阿姨做这甜羹一绝。”
程梵慢吞吞点头，陈奕川瞧着他：“兴致怎么不高？”
程梵端着碗，小声问：“你和谢崇砚，都聊了些什么。”
陈奕川：“我问了问，他对你的感情。”
程梵紧张抬头：“他怎么说？”
陈奕川莞尔：“看来你很在意他的想法？他说他爱你。”
程梵眼神微动：“我就说啊，我们俩不是塑料夫夫。你们还说别的了吗？”
陈奕川笑了：“还说了一些，我劝他去认真思考一下你们的婚姻关系，也希望你同样要想清楚。”
程梵扒着碗口，神情恍惚复杂：“我想清楚什么？”
陈奕川把对谢崇砚说的话重新和程梵说一遍，随后了然叹息：“谢总理性大于感性。这点在前不久我们去教训程家人时，我便看出来了。但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彼此坚定爱意，我很祝福。”
程梵放下汤匙：“他需要想几天？”
陈奕川：“应该很快。”随后故作心寒：“看来让你陪我和妈妈几天，你不太情愿，心心念念想着他。”
程梵摇头：“我没有。”
陈奕川温和道：“好好休息。这间房自从找到你后，我便一直让他们陆续准备东西，你需要的日常用品这里都有。明天抽时间，我再带你去买一些衣服饰品。”
程梵轻轻点头，准备上床时发现屋里没有小夜灯：“哥，我害怕黑，需要开着灯睡觉。”
陈奕川既心疼又懊恼：“怪我不细心，没给你准备不伤眼睛的夜灯，我现在去买。”
程梵拦住他：“不用，我从网上下单吧，谢崇砚给我买的牌子，很好用。”
陈奕川看着他：“好。”
程梵又补了一句：“他对我一直很照顾，事无巨细。”
陈奕川：“嗯，我知道。”
夜里程梵坐在窗台上，漫无目的望着楼下。此时的心情说不清楚，有些复杂。
短短几天，程家和陈沐星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但他并没有很开心。
脖子上，谢崇砚送给他的月亮吊坠质地冰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有谢崇砚这么一个人，逐渐占据他所有生活。
谢崇砚说爱自己，一定是真心的。
他赤着脚，想起那晚谢崇砚替他敷药时的样子，戴着眼镜的谢崇砚，格外令他魂牵梦萦。
他叹息，赤脚走在房间，不知道谢崇砚什么时候会主动跟陈奕川说清楚这件事。
如果谢崇砚不来…他就主动去找对方。
今晚的网络上，注定不平静。
既程家三人被捕后，陈沐星被警方以偷窃罪拘留。
原本CC集团庆典中，陈奕川的声明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让路人网友们纷纷好奇陈沐星的真实身份，可被捕消息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上直接炸开锅。
据知情人士披露，陈沐星为陈家养子，在程梵认亲后，使用违法手段进行监听，私自窥探他人隐私，更参与程家的勾结，盗窃陈锦懿价值5000w的母亲遗物，私相授受。
评论区，网友们大跌眼镜，没料到陈沐星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些话你们重新读一遍，会发现许多有用的信息点。］
［陈沐星居然是陈家养子？真假少爷的小说有原型了。所以是，他嫉妒程梵，私下做了一些小动作？］
［陈沐星我一直不太喜欢他，在最强舞者中，也有点花架子的意思，实力不太行。］
［居然把养母的遗物偷偷卖掉了？还是人吗？］
［原本人生可以炫耀夺目，偏偏心术不正，5000万！得被判多少年啊。］
［程梵也挺惨，家里这么有钱，被拐卖到程家受尽虐待，也算否极泰来，今后必定会一帆风顺。］
［少爷还混什么娱乐圈，老公大哥这么有钱，享受就完了。］
消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热度依然没有减退。
与此同时，陈锦懿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程梵穿好衣服下楼，闻见一股淡淡的鸡蛋香。
“阿屿，妈妈最拿手的鸡蛋饼你一定要尝尝，先喝一杯牛奶等等我。”
被声音吸引，程梵来到厨房，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着陈锦懿。陈锦懿眼睛带着些红肿，朝他笑了笑：“饿不饿？再等妈妈一些时间。”
程梵打量着她，猜测她昨晚哭过。
为什么哭，不言而喻。
应该是因为陈沐星。
他抿着唇：“需要我帮您吗？”
陈锦懿：“不用，马上就好。”
饶是如此，程梵依然帮着拿了一些碗筷，陈奕川刚刚晨跑回来，准备和他一起布置餐桌。
“妈，小梵，早上好。”
陈奕川精神不错，帮两人盛了两碗鸡丝松茸粥后，感叹一句：“一觉睡醒，能看见你们的感觉真好。”
陈锦懿笑着：“如果我旁边坐着我的儿媳妇更好。”
程梵沉默吃着包子，听到这句调侃，好奇问道：“哥，你有对象了吗？”
陈奕川：“没有。”
程梵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奕川：“我现在不打算谈恋爱，只想认真工作，守着你们俩。”
程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没良心，哥哥心心念念要保护他，而他却只想着谈恋爱。
陈奕川早些年家境不好，陪着负债的父母东奔西跑，有能力后与父亲成立CC集团，摸爬滚打，四处碰壁。
前半生的人生中几乎只有两件事：努力工作，找到弟弟。
程梵很心疼他，想帮陈奕川找个老婆，这样自己也能放心。
“阿屿，我听阿川说，你已经报名SERIY世界舞蹈大赛了？”陈锦懿询问。
程梵点头：“嗯，还有半个月，要去各地参加比赛，获得积分。”
SERIY总决赛，今年在M国L城举办，是全球范围内最盛大的舞蹈界狂欢。
参赛者不限国籍，只要世界排名的积分够，便可以参加。
每个国家几乎都有选拔赛，参赛者根据排名获得相应积分，在总决赛时根据积分决定上场顺序。
程梵参加青少年组比赛的那年，总决赛正巧在国内举办，他参加得也算方便，拿下青少年组冠军。
但大家都很清楚，青少年组的比赛与成年组的比赛相比，无异于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而已。
陈锦懿早些年在舞蹈届十分有名，跟随丈夫去国外打拼时，舞蹈并没有落下。曾经蝉联三届SERIY冠军，获得终身评委的殊荣。
对于程梵执着于SERIY冠军，她非常欣慰。
“准备去哪些国家？妈妈可以陪着你。”陈锦懿小心翼翼看着程梵，打算多创造一些母子独处的时间，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她对自己忘记阿屿这件事，十分愧疚。
程梵有几分意外，权衡之后说：“大概需要去八个国家，路上奔波，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去了。”
陈锦懿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不再勉强，但还是忧虑道：“那谁陪你去呢？你的助理吗？”
昨晚，她从陈沐星嘴里知道程梵和谢崇砚两人联姻的事情，所以没提谢崇砚。
程梵点点头：“嗯，我的经纪人吧。这八个国家走完需要小一个月，大哥工作忙抽不开身，安晴我很信任。”
陈奕川撂下筷子：“小梵，我陪你去。公司我暂时交给副总打理，这一个月就当休假。”
陈锦懿赞同点头：“你哥哥陪你去，我也放心。小梵你不知道，一些国家治安非常乱，太危险了。”
程梵小幅度点头：“可是哥，你真的有时间吗？昨天分公司刚刚打算运行新的管理模式，未来一年都会很辛苦吧。”
陈奕川：“没关系，如果我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再从国外飞回来，反正交通很方便。”
程梵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最近的一次工作，是三天后的试镜。
程梵在陈家除了陪陈锦懿聊天外，便是翻阅剧本，准备比赛舞蹈。
短短一天，他与陈锦懿的关系亲近许多，但那声妈妈，却迟迟未叫出口。
晚上吃完饭，程梵又来到窗前，静悄悄的坐着。他依然赤着脚，下巴搭在膝盖上，望着外面出神。
谢崇砚不喜欢他赤脚，如果看见，一定会说他。
程梵用膝盖的布料蹭了蹭眼睛。
他有点想墨墨和砚砚了。
这时，窗外忽然出现一辆黑色轿车。他觉得熟悉，打开窗户望了很久。
可那辆轿车，再也没有出现过。
“应该是路过吧。”
他失落地靠着窗户框，不明白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一连两天，程梵都没有收到谢崇砚的任何信息，吃饭时有些闷闷不乐。
晚上，他依旧靠在窗边无所事事。
夜色浓郁，徬晚下雨的缘故，月亮消失了。
程梵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沾着雨水的绿植上。
一道车影飞驰而过，他恍惚间觉得这辆车每晚都会经过他家门口。
大概是哪位邻居下班回家。
陈锦懿的花圃中，种植了许多玫瑰，程梵今天下午采摘几颗，将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准备做玫瑰饼。
隐秘的绿植墙外，一辆黑色轿车连续停在这里三天。主驾驶的角度不偏不倚，正巧能看见二楼卧室窗前的身影。
谢崇砚指尖夹着烟，搭在车窗外，静静看着程梵。
他的视力不算太好，但却能看见程梵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或许源自他对程梵的了解，或许也有默契加成，他能感知到，正在摘玫瑰的程梵，也在想他。
陈奕川那晚的话，他回去想了一夜。
对方说的话没错，他确实应该仔细斟酌，对程梵负责，对这段婚姻负责。
特定的条件让两人有了缘分，有在一起的机会，抛开外界因素，他是否已经做好准备，要与程梵真正意义上的结婚？
陈奕川说他回答得不坚定，他也承认他确实在思考。
可这几天的夜晚，他辗转难眠，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疼得睡不着觉。
二十六年，他尝到了爱情的苦，这份甘苦折磨得他食不下咽，清瘦三斤。
他比想象中的更喜欢程梵。
就在刚刚，他把那个问题变成了肯定句，并将那份协议文件投入粉碎机，开车过来。
窗户内，程梵已经摘好玫瑰，将它们放进碗里。做好一切他又无所事事，漫无目的望着庭院。
谢崇砚看了他很久，直到他关上窗帘入睡，才驱车前往公司准备继续加班。
程梵的舞蹈比赛马上要开始，他准备抽出时间陪他去。
程梵知道后，一定会非常开心。
—
第二天是安晴给程梵安排的《最后一支舞》试镜时间，将在下午面试。
程梵拿着背得烂熟于心的剧本，随安晴到达试镜地点。
今天来试镜的演员很多，且有三分之二来自专业的舞蹈团，剩下三分之一的明星，大多数都有舞蹈基础。
余欢山导演很有个性，不管来试镜的演员咖位有多大，都必须按照他的规矩办事，该怎么排队怎么排队。
坐在等候室，不少舞蹈演员和明星向他打招呼，程梵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聊天，拘谨站在窗前，脑袋里回忆剧本中的几段经典桥段。
试镜地点位于贸易金融大厦，能看清对面走廊的情况。程梵正在出神，对面忽然出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走着。
他一怔，为首的人正是谢崇砚。
他朝着窗前又凑了凑，直到脸快贴到玻璃，眼眶晕起几分湿热。
谢崇砚的皮肤一向很白，在人群中十分耀眼，他们一行人忽然停下，谢崇砚打开手中的文件，戴着他送的玫瑰金丝眼镜，和身后的人交待着什么。
程梵抱着剧本，手指紧紧攥着。
他环顾四周，寻找大楼的布局示意图，准备过去找谢崇砚。但试镜马上开始，他不得不先去试镜。
试镜很顺利，余欢山对他非常满意，从他离开前余欢山便迫不及待加他微信便能看出。
安晴在停车场等他，程梵独自登上电梯，却发现电梯临时出现故障，里面放着黄色安全标识警示牌。
无奈，他准备走楼梯。
转过弯时，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崇砚倚靠在墙上，修长的腿微微屈着，专注看着他，像是故意等他一般。
程梵抑制着眼眶的温热，跑到谢崇砚面前撒气般地拍打他的手臂：“你怎么还不去接我？”
谢崇砚拿出手帕，替他轻轻擦拭眼角的湿润：“这两天瘦了。”
程梵别过头，故意道：“你看错了，我胖了好多，吃得好睡得好，过得特别潇洒。”
谢崇砚低笑一声：“是么？可是我很想你，吃不好睡不好。”
程梵声线中带着几分委屈：“我哥说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吗？”
谢崇砚将他拥进怀里：“想清楚了。原本我打算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后天找你哥谈一谈，让他同意我陪你去参加SERIY大赛。”
程梵抬起头：“真的吗？你有时间陪我去？”
谢崇砚：“嗯，最近一直在加班。”
程梵松开他：“那你会不会很辛苦。”
谢崇砚牵起他的手：“我心甘情愿。况且，正好陪你去国外玩一圈儿。”
程梵喃喃道：“我刚办理护照，从小到大，还没出过国呢。我是不是特别土。”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小土猫？”
程梵当即拧起眉，向后退两步：“你才是小土猫，那叫田园猫。”
这段对话，令两人气氛轻松不少。
程梵擦了擦眼角：“安晴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谢崇砚点头：“好。会议还没结束，我先去参加。”
临走前，程梵唤他一句：“谢崇砚。”
谢崇砚回头：“我在。”
程梵抿着唇：“我行李都准备好了，你快一点。”
漂亮的桃花眼敛着温情，谢崇砚道：“好。”
安晴等了程梵半小时，急得上去亲自找，才在楼梯间碰上。
安晴道：“祖宗，导演助理很早就说你下来了，电梯一分钟的事情，怎么这么久？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
程梵闷闷道：“没，碰见个熟人。”
安晴好奇道：“谁啊？”
程梵：“没谁。”
安晴摇头，觉得程梵最近奇奇怪怪。
试镜结束后，程梵有两天的休息，随后会继续录制《最强舞者》。
谢崇砚出差接，非常忙碌。原本打算找陈奕川的计划暂时搁浅。
程梵和他聊天时刻意没有表现得非常着急，实则恨不得赶紧搬回家。
秦秘书的朋友圈，这两天更新得十分频繁。从定位可以看出没少跟着谢崇砚东奔西跑。最高纪录，一天奔跑三个城市。
想到谢崇砚心甘情愿陪他去参加SERIY大赛，他心底蔓延着一丝甜意。因为过不久，两人便可以周游半个地球，闲暇之余去逛逛旅游景点，给他这只田园猫长长见识。
今晚吃饭时，陈锦懿发现程梵胃口极好，也比前两天喜欢说话，笑容经常挂在脸上。
陈奕川替程梵剥好螃蟹，又倒了一些姜丝：“小梵，最近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
程梵扬起眼尾：“没什么喜事，单纯心情不错。”
陈锦懿和蔼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交了新男朋友。”
程梵蹙眉：“就算交新男朋友，也得跟谢崇砚离婚再交，不然这不是出轨吗？”
陈奕川摸摸他的头发：“好了，吃饭吧。”
睡觉前，程梵给陈叔拨打了一个视频，陈叔使用ipad，立在桌子上，随后抱着墨墨和他打招呼：“梵梵，你什么时候回来？墨墨和我都很想你。”
程梵也不太清楚，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得久一些。”
陈叔点头：“好，等你回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程梵：“好。”
挂下电话前，陈叔忽然收到一个电话。程梵在屏幕前逗着墨墨，带着笑意。
“什么？严不严重？需要通知谢老他们吗？”
“在市中心哪家医院？”
程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缓慢从床上坐起。双手紧紧扒着手机，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待陈叔回来，他忙问：“陈叔，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医院？”
陈叔犹豫不决：“是谢先生。刚才秦秘书给我打电话，嘱咐我今晚有大雨，后院的玫瑰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在出差回来时，跟一辆车相撞，索性没有大碍，谢总和秦秘书在医院呢。”
程梵：“没有大碍为什么在医院？在哪家医院？”
刚才秦秘书在电话里特别叮嘱陈叔，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程梵知道。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谢崇砚吩咐，怕程梵担心。他们只是被轻轻磕碰一下，并不大碍。
陈叔面色踌躇：“市中心谢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位于学院路。你不要担心，秦秘书说只是碰伤，如果严重，他早就通知你了。”
“只是碰伤吗？”程梵失魂落魄挂下电话，迅速换掉睡衣，穿上鞋准备去医院。
虽然陈叔嘴上这么说，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也不知道谢崇砚伤势情况，需不需要住院，如果需要，可能需要陪护。
原本准备离开的程梵停在门前，又折返收拾好一行李箱的衣服，蹑手蹑脚搬下楼梯，准备偷偷离开。
“小梵？”客厅深处，陈奕川叫住他。“你拿着行李干什么？要去哪里？”
程梵握着行李箱转身，低着头道：“谢崇砚出车祸了，我想去看看他。”
陈奕川悬着心弦：“出车祸了？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程梵摇头：“陈叔说不严重，两辆车拐弯时碰了一下，谢崇砚和秘书只是碰伤。”
陈奕川拧着眉心点头：“行，你是准备去看他吗？不然我送你去吧。”
程梵：“谢谢哥。”
“跟哥说什么谢谢？”陈奕川揉了揉他的脸，“不过…你拿着行李箱干什么？”
程梵心虚垂着头：“我怕他住院…如果人手不够，可以陪床。”
陈奕川一眼看透他的心思，故意道：“傻孩子，伤势不严重的话不用陪床。况且就算陪床，怎么会人手不够？只要谢崇砚愿意，无数人挣着抢着陪他。”
程梵轻轻避开陈奕川的手，没有放任对方拿走自己的行李箱。
陈奕川笑着：“怎么了，小梵？”
程梵低吟：“他已经确定好你的问题，原本打算跟你谈，但临时有事情所以耽搁了。”
陈奕川挑眉：“哦，看来你们已经私下联系了？”
程梵点头：“当然。所以我干脆拿着行李，跟他回家吧。”
虽然谢崇砚很优秀，但看着自家弟弟眼巴巴提着行李凑过去的样子，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微妙感。
他故意为难程梵：“你们真的确定彼此的心意了吗？”
程梵语气略带着急：“确定了…确定了，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陈奕川原本挂着笑意，神色一怔。

第49章 老攻哥哥都疼我5
说完这句话, 程梵立刻后悔了。
现在的他完全不敢去看陈奕川的脸色，握着行李箱的手指攥紧一些，心脏跳得飞快。
陈奕川这次本想试探两人的感情, 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他不是思想腐朽的人, 如果两情相悦, 确定心意后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倒也无所谓。
程梵话到嘴边，只能梗着脖子：“他没强迫我，是我愿意的。”
陈奕川无奈叹息：“行了, 我们先去医院，看谢崇砚怎么说。”
程梵心虚地看他：“哥，你们能不能别跟他发生冲突, 他受伤已经够惨了。”
陈奕川看着程梵不争气的样子, 神色平静：“到医院再说。”
医院里，谢崇砚靠在病房沙发上，等待检查结果的同时，和秦秘书交待任务。今晚, 他们转角时与一辆白色宾利相撞，对方涉嫌酒驾, 已经被拘留。有安全气囊在, 他和秦秘书只受到轻微碰撞。
“北城的案子，你去跟进, 后天帮我订一张机票——”
谢崇砚正在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 陈奕川表情淡漠, 身后跟着程梵，拉着行李箱。
“你哪受伤了？”程梵快步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 没看见血迹和伤口，他松了口气：“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谢崇砚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对方酒驾，只是碰了下，我们都没受伤。”
程梵神色闪了闪：“陈叔告诉我的，我跟我哥过来看看你。”
几日不见，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又看了眼陈奕川：“这么晚了，辛苦你送小梵来看我。”
陈奕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大米都熟了，我不送也得送啊。”
谢崇砚收起笑意，不太明白陈奕川今天为何这么冷淡，也没多说，而是看着程梵：“带着行李箱过来了？”
陈奕川抢先道：“是啊，我家的白菜种好了，我帮你打包送货上门，希望你给个好评。”
谢崇砚越来越不明白陈奕川的话。
他声音清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奕川浑身透着低气压：“你们出去，我跟谢总有话要说。”
程梵不愿动弹：“哥。”
陈奕川声音变软：“你先出去，哥跟他说几句话，不干什么。”
程梵一步一回头，望着谢崇砚，眼神带着焦灼和懊悔，似乎想向他传递着什么消息。
秦秘书和程梵离开，陈奕川开门见山：“谢总通过和你这些天的相处，我很欣赏你。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但我没料到，你在和小梵没确定爱意的情况下，就跟他…发生亲密的事情，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谢崇砚听完最后一句话，沉默良久：“你指的是？”
陈奕川没好气道：“你们之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还考察半天你们的感情？”
谢崇砚忽然耐人寻味地笑了，隐隐猜到程梵和陈奕川说了些什么。
他薄唇微抿，正思考如何解释，门外的程梵闯进来。
程梵耳尖带着羞意，低头解释：“哥，我都说了不怪他，你怎么不信。我没有被强迫，我是自愿的。”
谢崇砚专注凝着程梵，发现他的侧脸烧得厉害。
陈奕川神色并没有缓和，朝谢崇砚道：“看见没，小梵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应该表个态？我那天跟你谈完，相信你也有认真思考，婚姻不是儿戏，确定了就不能更改，否则两个人都会受伤。”
谢崇砚已经知道两人之间关于“生米和熟饭”的来龙去脉。
他站起身牵起程梵的手，朝陈奕川道：“陈总，那天你让我仔细思考我和梵梵的婚姻关系，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陈奕川双手插在口袋里，蹙眉看着他。
谢崇砚：“我坚定相信，梵梵是那个能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并对我们的婚姻充满信心。特定的婚姻条件下，让我们在一起，生出感情。我喜欢程梵的脾气，喜欢他的性格，更喜欢他护着我不被欺负时的样子。如果是别人，我不会动心。”
谢崇砚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坚定不移，陈奕川望着他，与他对视三秒。
又看向程梵：“小梵，你呢。”
程梵目光始终盯着谢崇砚，掩着耳边的红意，喃喃道：“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也领了结婚证，这辈子我就不变了。”
陈奕川拍了拍他的头：“生米煮成熟饭其实也没关系，现代社会很开放，你想找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程梵小幅度摇头，拉着行李箱，悄悄挪动到谢崇砚身边，仰头看着谢崇砚。
谢崇砚搂着他的腰，眼含爱意。
陈奕川被程梵逗笑：“以后你如果让我弟弟受委屈，我就把他接回家。别忘了，你现在依旧在考察阶段。”
谢崇砚神色认真：“好。”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小梵，你陪着他吧。”陈奕川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来之前弟弟陪在身边，离开后弟弟已经被别人带走。
他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希望程梵能留在自己身边，多陪自己几年，另一方面也希望程梵能尽快找到幸福。
秦秘书一直送他到门口，陈奕川声音温和：“进去吧，晚上外面凉。”
秦秘书笑了笑：“我看陈总心情不太好。”
陈奕川感叹道：“不是不好，就是不舍得，我才找到阿屿。”
秦秘书戴着银色眼镜，笑起来十分温柔：“其实我们谢总，非常喜欢程少爷，最近一直在东奔西跑，准备抽出一段时间，陪程小少爷参加舞蹈比赛。”
陈奕川诧异道：“是么？他想陪小梵去？”
秦秘书偷偷告诉他：“还准备了惊喜。”
陈奕川了然：“既然他愿意去，我也放心，毕竟我工作忙起来，不能保证每天都陪着小梵。国外治安不好，我实在不放心。”
秦秘书诚心说道：“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陈奕川低笑，看向远处的月色：“谢谢你，晚上愉快。”
秦秘书朝他鞠躬，折返回病房，派人准备一些洗漱用品后，去医生值班室等待谢崇砚的检查结果。
病房中，程梵不自在地给花浇水，偷偷打量着谢崇砚。
谢崇砚靠在沙发前，黑色风衣挺括合身，里衬的白衬衫相搭，清冷俊朗的外表下，增添几分温和。
程梵呼吸不自觉加粗，垂着头靠在阳台窗前，离谢崇砚很远很远。
谢崇砚问：“忙完了吗？”
程梵轻轻点头：“嗯。”
谢崇砚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程梵敛着眼帘，故意问：“干什么。”
谢崇砚低笑：“说说，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
程梵一瞬脸红：“那是权宜之策，我不这样说，我哥哥能同意我来看你吗？如果你争气一些，早点把我领回家，我还用这种方法骗我哥？”
谢崇砚挑眉：“哦？这么说，还怪我？”
程梵理直气壮：“当然。”
谢崇砚起身，风衣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浮动，走到程梵面前，他伸臂将程梵佣进怀里，随后双臂紧锢，下巴埋在他的颈前：“梵梵，我好想你。”
程梵轻轻应了一句：“有多想。”
谢崇砚：“特别想。”
夏末的风从窗户溜进来，程梵不自觉缩着头，依偎在谢崇砚身边：“我困了。”
谢崇砚：“走，我们去睡觉。”
谢崇砚的结果不久后出来，头部CT正常，没有脑震荡的症状。
秦秘书没进去打扰两人，将文件结果传给谢崇砚后，独自离开。
深夜陈锦懿的房间内，她从梦中惊醒，喘着粗重的呼吸，轻轻捂着胸口。
身上尽是冷汗，刚才的梦境令她惶惶不安。她梦见了陈沐星，同时也梦见自己掉落山坡下满目狼藉。
陈奕川刚到家，正巧听见陈锦懿的梦话，轻轻推门进来：“妈。”
陈锦懿脸上苍白无力，笑了笑：“哎。”
陈奕川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做噩梦了？”
陈锦懿摇头：“没。”
陈奕川知道她怕自己担心，轻声问：“梦见以前的事情了吗？”
“嗯，梦见沐星刚来时的样子。”陈锦懿眼眶变得温热，轻声问：“阿川，沐星，被判了多少年。”
陈奕川：“一审是20年。”
陈锦懿勉强地笑了：“希望他能在狱中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吧。”
陈奕川扶她躺下：“妈，他的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陈锦懿怅然一笑：“沐星小时候来我们家时，又瘦又小，我就想他在孤儿院过得肯定不好。当时的小男孩那么可爱，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奕川：“性格导致，怨不得别人。”
陈锦懿点点头，将眼泪擦干净，笑了笑：“吩咐厨房做点祛肿的粥，我明天中午准备给阿屿做饭，怕他看到我哭过瞎想。毕竟…沐星伤害最深的是他。”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阿川，我最近表现得好不好？我觉得阿屿对我没有那么抵触了。”
陈奕川轻轻拍着她的棉被：“我能看出您在极力当好一个母亲，阿屿肯定也能感受到。”
陈锦懿点点头，闭上眼睛。
—
回到谢家第一天，程梵开始忙碌，准备《最强舞者》的比赛。因为陈沐星的退出，节目组从国外请来新的导师临时补位。
新导师名叫羽旗，母亲是国人，父亲是M国人，长着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程梵听说过他，因为他是上一届SERIY大赛的成年组冠军，今年21岁。
羽旗与大家的沟通没有障碍，身高179cm，优越立体的五官与白皙的皮肤传承了M国人的种族特征。
盛开悄悄对程梵说：“听说你今年报名了SERIY比赛？”
程梵：“是的。”
盛开道：“他也报名了，你可以探探他的实力。”
程梵看着羽旗，在浏览器搜索他的名字。羽旗很有名气，擅长的舞种很多，几乎没有短板，非常全能。
面对这样的对手，程梵压力不小，但同时深感欣慰。
他知道强劲的对手，是进步的动力。
上午，每组选好舞曲，休息准备吃饭。陈锦懿给程梵打来电话，得知他在录制综艺后，将饭菜打包，准备给他送来。
程梵拒绝了节目组的配餐，理由是妈妈会给他送饭。
对于前不久闹得轰轰烈烈的陈家真假少爷事件，大家几乎全都知道。感叹陈沐星虚伪面具的背后，对程梵十分羡慕。
陈锦懿来到节目组后，与程梵坐在简易餐桌前一起用餐。
“这是妈妈做的醪糟丸子，听你哥说，你喜欢吃甜品。”
“熏干芹菜，这道菜清淡一些。”
陈锦懿跟他说话时，每一句都极尽温柔笑容得体。
程梵垂着眼睛，沉默吃着饭。他能感受到，陈锦懿在竭尽全力扮演一位好妈妈，但是陈锦懿的眼神中少了点东西，看陈奕川时与看程梵时，眼神不太一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跟缺失的部分记忆有极大关系。
但程梵还是吃光了，陈锦懿很开心。
这时，羽旗走到陈锦懿身边：“陈老师，您好。”
陈锦懿抬起头，片刻恍然道：“你是羽旗？”
羽旗礼貌笑着：“对，节目组导演从前不久的TV秀中看到我的表演，把我叫过来担任导师。”
陈锦懿称赞：“你当导师没问题。”
羽旗看向程梵：“这是您的朋友吗？”
陈锦懿得体笑着：“他是我的小儿子，程梵。”
羽旗主动伸手：“程梵，你好。听说你也报名了半个月后的比赛。”
程梵与他握手：“嗯，希望我们能在决赛场上相遇。”
羽旗自信道：“一定。”
吃完饭，程梵送陈锦懿离开，停在门厅前，陈锦懿朝他招手：“你回去训练吧，司机留在外面等妈妈。”
程梵点头，望着陈锦懿离开的背影，唤她一声：“您今天做的饭很好吃。”
陈锦懿惊讶地笑了：“好，如果你爱吃，我每天都给你做。”
程梵点点下巴，朝她摆手告别。
C组这次抽到的舞曲主题是扇子舞，程梵虽然擅长，但其他舞者未必，于是大家就走现代流派还是古典舞曲发生争执。
单纯用扇子，现代舞也是可以的。编舞老师为他们提供思路，可以身着中山装改编jazz（爵士舞）。
程梵作为导师，虽然擅长古典舞，但还是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见。最后，所有人投票决定表演形式——jazz。
一直练习到晚上，大家才结束。
程梵拒绝了陈叔的接送，打算去一趟谢崇砚的公司，因为谢崇砚告诉他今晚不回家，需要加班。
一直到谢氏行政大楼，程梵畅通无阻。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楼里的门禁拦下，但意外的是，门禁系统中有他的影像信息。
秦秘书正在一楼大厅送客人，见到程梵眼神一亮：“程少爷来找谢总吧。”
程梵点头，秦秘书解释：“谢总不在办公室，今晚有一位重要客户，谢总在附近的餐厅陪她吃饭。”
要到餐厅地址，程梵让秦秘书继续去忙，犹豫着是去办公室等还是暂时回家。毕竟陪客户吃饭，一般需要很久。
最终他决定回家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排练。
那家餐厅的地址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便可以到。程梵原本想着陪谢崇砚一起吃饭，便没有留在节目组与C组成员进餐。
肚子很饿，他决定去这家餐厅吃个饭。运气好一些，还可以碰见谢崇砚。
餐厅正值用餐高峰，程梵没有预约，原本进不去，但凭借谢崇砚的黑卡，获得免预约权利，被waiter请进去。
waiter询问：“谢先生今晚也在这家餐厅用餐，您是要去他的位置吗？”
程梵摇头：“不用，我自己一桌。”
waiter领着他来到一处靠窗的座位前，对面是赫赫有名的国贸CBD，夜景非常漂亮。
程梵点了一份牛排和橙汁，安静等餐。
无聊之时，他随意一瞥，看见距离他三个座位选的vip席位，男人的背影和发型熟悉得不能再熟。
而对面，坐着一位穿着低V红裙，打扮美艳的女士。
这应该就是秦秘书口中的客户。
牛排被端上来，程梵有一刀没一刀的切着，注意力不受控制地望着那边。
杰西卡：“谢先生，公司之所以派我来和谢氏合作，也是看中您和公司的实力。我轻易不露面谈合作，更不用说乘坐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过来。”
谢崇砚端着红酒杯轻轻摇晃：“感谢您和Tempero的信任，合作敲定，我们会交上满意的答卷。”
杰西卡笑容缱绻，慵懒地撩起波浪长发，浓郁的豆蔻与香根草混合的气息悄然弥漫。
谢崇砚今天是一款深V银灰色西装，领带夹是一枚碎钻镶边的四叶草，配上银丝边镜框，俊雅迷人。
杰西卡有些沉醉，谢崇砚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ONS也不是不可以。
“谢总年轻有为，想必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您如果在我们国家，一定能迷晕许多女孩儿。”
杰西卡垂着纤细的睫毛，手指撑着侧脸，轻轻歪头：“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
说这句话时，她的银色羊皮底高跟鞋轻轻晃动，有意无意触着谢崇砚的西装裤。
以程梵的角度，虽然看不清谢崇砚的正脸，但对杰西卡的表情和动作一览无余。
这些微表情代表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握紧刀叉，拼命压着身上的火气。
谢崇砚的西装裤，他都没撩过。
这时，谢崇砚动作自然地避开杰西卡的高跟鞋，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抬手从侧方电脑包中拿出ipad，立在两人中间。
ipad屏幕上，是程梵的特写照片。
“我已经结婚了。”谢崇砚笑容得体，“自从与您合作，我觉得我们格外投缘。所以我非常愿意，把我的爱人介绍给您认识。”
杰西卡意外地看着平板上的人，收起腿脚笑了笑：“so cute。”
谢崇砚莞尔：“我也这么觉得。”
ipad没有再撤下去的打算，服务生继续上菜，看见立在中间的照片后，愣了愣。随后避开平板将菜摆好，匆匆离开。
程梵看到这样一幕，抿着唇笑了。
照片立在中间，真有谢崇砚的。
不过…他看着还是有些别扭，就跟怀念亲人似的。
他稍稍不满，但说服自己，木头能做到现在的程度，似乎很不错了。
谢崇砚瞧着ipad中的照片，温柔笑着：“Jessica小姐，您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士？”
杰西卡道：“身材好气质迷人的。”
谢崇砚点点头：“以您的品味，未来的伴侣必定不俗。”
杰西卡整理好卷发，无意扫着平板中的照片，心中的莺莺燕燕和妄想早就消失不见。她现在很想立刻结束这顿晚餐，因为每吃一口菜，便觉得上面的人在盯着她，令他毛骨悚然。
那莫名的笑意，越看越害怕。
杰西卡猜测，谢崇砚可能受了什么刺激，不然也不会在饭局做出这种举动。
她失落惋惜。
“感谢您的招待，合作愉快。”终于吃完饭，杰西卡套上外套，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谢崇砚礼貌道：“我安排司机送您吧？这样安全一些。”
杰西卡眼神不定：“谢总有时间送我吗？我一个人恐怕有点害怕。”
谢崇砚道：“很抱歉，我理应把您送回家，但我今天喝酒了，没办法开车。这样吧，如果您实在害怕，我把平板借给您，让我爱人陪着您回家。”
杰西卡尴尬摆手：“不用，不用。”
程梵很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更好奇杰西卡看见了什么，吓得跟碰上鬼似的。
他探着头，目送两人离开。
窗外，谢崇砚与杰西卡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杰西卡无意转头，正巧与靠玻璃而坐的程梵对视。
仅仅一秒，她慌乱喊出声。
谢崇砚问：“怎么了？”
她畏惧指着窗户：“照片…上的人。”
谢崇砚顺着她的手指偏头，发现程梵正朝着自己做鬼脸。
送走杰西卡，谢崇砚重新回到餐厅：“你在这里吃饭多久了？”
程梵下巴搭着手指：“从她撩你的西装裤开始。”
谢崇砚淡淡笑了：“看得这么仔细？”
程梵慵懒抬着眼：“美酒美女，陪客户还能这么潇洒。”
谢崇砚故作无奈：“生活所迫。”
程梵切了一声：“你为什么拿着我的照片放在中央？这样很奇怪。”
谢崇砚随口道：“让她欣赏你的美照，知难而退。”
程梵吐槽：“刚才服务生看你的眼神跟碰见神经病似的。”
谢崇砚：“可能是相思成疾的病症。”
程梵发现，谢崇砚越来越会说一些甜言蜜语，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谢崇砚不是这样的人。
“但你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可以给你八分。但凡你任女客户继续碰你的裤子，我就抄起刀叉冲过去，然后跟你离婚。”
谢崇砚挑眉：“看来我避免一场血案。”
程梵懒洋洋应了一句，随后问：“你要回公司加班吗？”
谢崇砚：“对。工作还没忙完。”
程梵知道，谢崇砚之所以工作这么紧张，都是为了陪自己参加比赛，不得不提前完成工作。他张了张嘴，别扭道：“需要我陪你加班吗？”
谢崇砚眼神犹豫：“你明天还得去排练，陪我加班会很累。”
程梵挑起眉：“练舞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我不会很累，你别瞧不起我。”
谢崇砚笑了笑：“那你愿意陪我去加班吗？”
程梵点头：“嗯。但是要打包一些吃的，夜里饿了吃。”
谢崇砚：“没问题。”
餐厅距离谢氏大概需要经过三个红绿灯，谢崇砚提着打包的饭菜，程梵则哼着表演的舞曲，在前面走着。
红绿灯处，两人停下。现在是晚上十点，马路上车流量明显减少。
这时一辆黑色卡车慢吞吞停在对面。谢崇砚手机响起，低头接听电话。
绿灯亮，程梵转身提醒：“我们该过去了。”
谢崇砚点头，与电话里的人继续交谈。
黑色卡车起步速度很快，朝着程梵这边开过来，本来卡车就是直线行驶，并没有问题。可经过程梵后，卡车忽然转弯，像失控一般，直勾勾冲向正在通话的谢崇砚，毫无刹车之意。
程梵第一秒发现，朝着谢崇砚跑过去。
谢崇砚意识到有危险时，已来不及躲避。本能令他下意识寻找程梵，确定对方的安全的，可面前的程梵，突然消失了。
“砰”地一声，他身后被用力一推，前倾倒地，卡车朝着前方飞驰，撞上绿化树和隔离带，发生侧翻。
谢崇砚回头，发现身后的程梵趴在地上，手臂布满一条条血迹。
“梵梵…梵梵…”
谢崇砚跑到他身边，单膝跪地，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程梵摇头，艰难坐起来：“我没事，就是胳膊被地面擦了一下。”
谢崇砚猛地看向侧翻的卡车，只见卡车司机从里面出来，一瘸一拐地想要逃跑。
程梵示意：“快追，他有问题！”
谢崇砚再次看他一眼，追上去将卡车司机拦下。
卡车司机大约160cm。一脸心虚，刚看见谢崇砚便拼命解释：“刹车失灵了，跟我没关系。”
谢崇砚站在他对面，严肃俯视道：“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警察保险公司和谢氏的人匆匆赶到，打开行车记录仪并调取监控，处理事故现场。
谢崇砚打算抱着程梵，但被程梵拒绝：“好多人呢，我只是胳膊擦伤，不用抱。”
谢崇砚没顺从他，抱他上车离开。
尽管程梵再三强调，只有胳膊轻微擦伤，但谢崇砚仍然不信，坚持送他去医院。
繁琐的检查要了程梵的命，他最讨厌闻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谢崇砚陪在一旁，时不时跟助理交流事故现场的情况。
助理这时发送给他事故当时的监控视频，他放大一看，能明显看出卡车司机是故意调转车轮，用时很短。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令他震撼的，是程梵义无反顾朝他跑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仍然坚定把他推开。
视频中，程梵不是因为惯性摔倒，而是被卡车侧门撞了一下。
一时之间，谢崇砚的心被狠狠揪着，刺得生疼。
病房内，程梵已经检查完毕，手臂上的擦伤也已经被消毒处理，看见谢崇砚低气压地走进来，语气轻松：“我就说没事，你非要带我来医院。”
谢崇砚青着脸：“你的后背被车撞了一下，自己感觉不到吗？”
程梵疑惑抬头：“应该没有吧，我没感觉，只是手臂疼。”
谢崇砚被气得头疼：“刚才医生帮你检查后背的骨头了吗？叫他进来重新检查！”
程梵被吓到了：“你这么凶干什么？”说着，眼眶泛起一层湿气，哽声道：“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他穿好鞋下地，委屈地看着谢崇砚：“我讨厌你。”
谢崇砚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顺势拉进怀里，“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因为我受伤。”
程梵挣扎，依旧板着脸：“但你还是凶我了。”
谢崇砚垂着眸，声线中带着几分懊悔：“对不起，是我不对。”
程梵不再挣扎，别扭看向别处：“你弄疼我的胳膊了。”
谢崇砚连忙松开他，双手覆在他的腰上，与他额头相抵：“我刚才看见监控，你被车撞了一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程梵半阖着眼，感受着额头上来自谢崇砚的体温。
谢崇砚又搂紧他一些，垂着眼帘看他。
程梵悄悄抬起头：“看见你有危险，我的心脏也快跳出来了。”两人对视两秒后，程梵的唇瓣被悄然封住。

第50章 老攻哥哥都宠我6
夜色温柔如水, 程梵感受着谢崇砚的气息，沉溺在急促的心跳中。
片刻，谢崇砚拉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低头道：“胳膊疼不疼？”
程梵摇头：“不疼。”
时间已经不早, 谢崇砚喊来医生为程梵继续检查身体, 说明车祸情况后, 医生表情严肃认真，带着程梵走进核磁室。
结果很快出来，程梵脊柱情况正常, 背部没有擦伤，应该没被车刮蹭到。
程梵扬头看着谢崇砚：“我就说，如果受伤我自己肯定会知道。”
谢崇砚依然担心：“没受伤下次也不能这么冲动。”
程梵听话地点点头。
当晚, 两人宿在医院, 程梵收到陈奕川的问候微信，没告诉他今晚的意外，怕他担心。
第二天，谢崇砚准备开车送他去排练。上车后, 谢崇砚俯身过去，替程梵系好安全带, 程梵眼睛垂着笑意, 克制住亲他的冲动。
到达录播厅，程梵依依不舍看他：“晚上还加班吗？”
谢崇砚答非所问：“需要我回家陪你吗？”
程梵扬起眼尾：“看你自己。”
说完, 小跑着离开。
谢崇砚发动引擎, 回公司继续工作。
秦秘书的调查非常迅速, 卡车司机已经被拘留, 初步诊断卡车确实发生刹车失灵的故障，并非人为故意。
但秦秘书派人暗中调查事故现场, 发现卡车的刹车零件在几天前才重新换过，并记录下那家修理工厂。
工厂的老板叫王智，背景透明，几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秦秘书凭借直觉，又查了查老板妻子的背景，发现妻子的亲哥哥是谢家二叔谢御男的司机。
这个调查有意思起来，秦秘书报告谢崇砚，申请调入私家侦探，展开细致调查。
短短一上午，谢崇砚拿到谢御男司机与卡车司机互相勾结、暗中指使的证据。
“他们太猖狂了，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秦秘书拿着文件，义愤填膺：“谢御男最近一直试图发展海外产业，亏了许多钱，居然还有精力干这些事情。”
谢崇砚低吟：“谢家5％的股份都被他变卖，看来真的急需用钱。”
秦秘书：“就他们投资的那几个无底洞项目，当初还敢在董事会提议谢氏加大投入，幸亏您没有搭理，否则谢氏的资金必受影响。”
谢崇砚沉着：“对了，我让你去查以谢御男为首的企业团体名单，有眉目了吗？”
秦秘书点头：“查到了。目前，他们以四个金融项目的方式进行合作，一共有20家中小型企业，名单都在这里。”
谢崇砚接过，匆匆扫了眼：“这里面没有程家吗？”
秦秘书：“是程淑惠他们吗？”
谢崇砚点头，秦秘书奇怪道：“我可以确定，程家没有和他们往来。估计和您与程少爷联姻有关，他们怎么可能会联合程家对付您呢？”
谢崇砚眉间深思：“我和程梵结婚之前呢？他们也没私下联系过吗？”
秦秘书笑了：“程家只能算小门小户，怎么可能入的了谢御男的眼？我打听到一件事，当初程淑惠极力巴结谢御男，在酒会被谢御男好一顿嘲讽，最后依然没有要到名片。”
谢崇砚顿住，想起程梵初次见面时，对他说的话。那串名单，他依旧记得，与秦秘书提供得所差无几。
他沉吟道：“再去查一查，我要知道程家从始至终到底有没有加入到他们的团队。”
秦秘书点头：“好。”
谢崇砚重新拿起那份名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不免好奇：如果程家没有参与谢御男暗中组织的企业联盟，那么程梵是怎么知道这些名单的？如果程淑惠从始至终都没有与谢御男合作，程梵又是怎么从门外偷听到的呢？
他又想起找到他母亲的地点，尤记得谢御男听说这件事时，非常惊讶，他甚至以为谢御男是做戏，但现在看来，谢御男那时可能真的不知道。
那程淑惠是怎么知道的？
程梵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思量很久，起身给法律部拨打一个电话：“查一下程淑惠所在的监狱，申请探监。”
不久，谢崇砚的司机停在看守所，他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与程淑惠见面。
程淑惠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干枯，两眼如死寂的潭水一样无神。
谢崇砚低声看他：“程安被判十几年，还有减刑的机会。”
程淑惠苍白的脸望着他：“你来，只是和我说我儿子的情况？”
谢崇砚眼神深邃：“不，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作为回报，你儿子出狱后，我不会针对他。”
程淑惠慎笑一声：“谢总威胁人的方式挺特殊。”
谢崇砚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我妈妈死去的位置？”
程淑惠慢吞吞反应这个问题：“你妈妈？我怎么知道你妈妈藏在哪个地方？”
谢崇砚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和谢御男合作过。”
程淑惠已经记不清谢御男是谁，经谢崇砚提醒是自己二叔后，她才想起来：“我之前想和他交换名片，被他婉拒，我们家闹了好大的笑话，怎么可能有合作。”
谢崇砚心下了然，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程梵和我结婚之前，被你们关在阁楼过吗？”
程淑惠一阵冷笑：“程梵跟你这样说？我们什么时候关过他？不过确实有这个打算，阁楼是我请先生算过的风水佳地，打算在程梵20岁这年投入使用。还没开始实施计划，便让他跟你结婚了。”
谢崇砚起身：“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的儿子出狱后能改过自新，我不会为难他。”
说完，他转身离开，被程淑惠喊住。
“程梵自从一天发烧后，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之前他寸步不离房间，很听我的话，可那天起，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大约一礼拜后，你突然宣布，要和他结婚。”
谢崇砚忽然回头，神色不明：“我想问你，假设程梵没有和我结婚，你会把他怎么样？”
程淑惠忽然阴沉笑了，戴着手铐的手撩起发丝：“我啊？大概会把他关到死为止，先生说了，他永远困在那风水局才会保佑我们程家世代富贵。”
谢崇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踏步离开。
经过申请，他同样询问程父与程安同样的问题，两人回答口径一致。
尤其是程安，听说自己还有机会，一口气将程梵的事情吐得干干净净。
谢崇砚沉默相对，离开后在车里久久沉默。
—
一连两天，程梵认真和C组成员练习，力求拿到好成绩。
他利用休息时间，去看过羽旗组练舞，发现羽旗不愧是天生的舞者，每个动作自由洒脱，节拍根本没有刻意去跟，表现力和动作流畅性堪称完美。
正要离开时，他经过走廊，听见一名舞者正在打电话，发生不小的争吵。
“我每天很累的，没时间去猜你的心思，大家都是成年人，凭什么我跟你谈恋爱就要让着你？哄你一次两次可以，多了谁都会烦，你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我不是不愿意宠你，但你每次生气都什么不说，让我去猜你为什么生气。我真的精疲力尽了。我们明天有决赛演出，实在没精力耗费在这种事情上，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就分手吧。”
远处忽然没了声音，程梵脚步错乱，有种被抓包偷听的慌乱。
那名舞者已经出来，看见程梵一怔：“程老师，您是不是听见了？”
程梵面带歉意：“抱歉，我听到了你和女朋友的谈话，真是对不起。”
舞者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笑着摸摸头：“没事，我就是跟女朋友发发牢骚。”
程梵拘束地双手背后，虽然知道冒然提起这件事不太礼貌，但还是问了句：“闹分手了吗？”
舞者：“我只是说说，其实我很爱她，但有时候我感觉很累很累，因为好像只有我在付出。”
程梵认真道：“但你依然不愿意和他分手，很爱她。”
舞者笑了：“目前来看是的，可如果继续下去，我恐怕心也凉了。”
谈话结束，程梵和他并肩走着：“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很爱你？”
舞者摇头：“没有，但她要求我每天都要跟她告白一次。”
程梵扬起唇角：“她应该也很爱你。”
舞者：“我知道。但我心里清楚和她说出口是两种感觉。”
程梵点头承认：“好像也是。”
程梵从D组离开后，其他成员围过来：“程梵一向高冷，你是怎么和他聊得这么火热？”
舞者挠头：“他在帮我解决恋爱问题。”
其他成员朝他挤眉弄眼。
忙碌的排练结束，因为明天正式比赛，程梵准备加练一场，住在录播厅后面的演员专属休息室。
离开前，安晴和陈奕川站在门口等他。
程梵笑了笑：“哥。”
陈奕川神色担忧：“我听说秘书说，谢崇砚前两天险些出车祸，内部消息跟董事离职有关，你也没跟我说这件事，他怎么样了？”
程梵微怔：“什么叫车祸跟董事会离职有关？”
陈奕川惊讶：“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听说，今天已经从董事会离职的谢二叔被警察带走问话，闹得轰轰烈烈。”
程梵急促问：“然后呢？查出车祸真凶了吗？”
陈奕川：“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程梵低吟：“他没跟我说这件事。”
陈奕川猜测：“估计怕你担心吧。也不知道他二叔的党羽多不多，我主要怕你受伤，准备多给你派几个保镖。”
程梵摇头：“我没事，他会保护我。”
陈奕川点点头，语气试探：“我再问问谢崇砚具体情况，如果他需要帮忙，我必定不遗余力。”
程梵：“谢谢哥。”
陈奕川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用谢，最近妈妈很想你，他工作忙，你要不要和我住几天？”
程梵看透他的心思：“我不去。”
陈奕川劝道：“妈知道你明天比赛，准备给你亲手做一桌子菜庆祝，真的不回来住一天吗？”
程梵解释：“谢崇砚为了陪我去国外，连续加了好几天班。明天结束录制，我正好可以陪陪他。”
陈奕川故作叹息：“有了老公忘了哥哥。”
程梵哄他：“后天也可以吃饭，我可以带着谢崇砚回家。”
陈奕川一笑：“妈还不知道你们俩和好的事情，是准备正式见家长吗？”
程梵想了想问：“可以吗？”
陈奕川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当然可以，我去告诉妈去准备。”
告别陈奕川，程梵与安晴回到休息室，简单冲澡后，给谢崇砚拨了一通电话。
谢崇砚应该在忙，好久才接：“梵梵，怎么了？”
程梵声音很低：“你还在加班吗？”
谢崇砚：“嗯，最近有几件急事。”
程梵又问：“是那天车祸的事情吗？”
谢崇砚沉默良久：“你知道了。”
程梵：“嗯，听我哥说了。他还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尽管提。”
谢崇砚有些诧异：“他真的这么说？前几天看见我，还像要吃了我一样。”
程梵语气愧疚：“怪我，扯谎骗他。”
谢崇砚觉得今天的程梵不太一样，哄着他：“不怪你，早点明白心意，我们应该坦白的。”
程梵仍然担心车祸的事：“确定只有你二叔一个人想害你吗？他们是个团伙，会不会还有其他党羽。”
谢崇砚：“嗯，我知道。他们那几个凡是有牵扯的，我都已经留意，抓住把柄。”
程梵点头：“这样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梵听见谢崇砚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挂掉电话。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本以为程家倒台，陈沐星事件尘埃落定，他和谢崇砚能轻松一些，但忘了谢氏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
不过还好，谢崇砚都收拾完了。
想起那天的车祸，程梵后怕。万一谢崇砚当夜独自行走，会不会就出事了？
他安慰自己谢崇砚福大命大，想了好久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世，他有爱他的哥哥，未来会恢复记忆的妈妈，还有谢崇砚。
可不能再出现任何差池。
从小，他因优越的舞蹈天赋，自持甚高，被许多人捧着，习惯享受被人追逐的乐趣，与他后来的遭遇相差天壤之别。
在那阁楼中，他几乎忘记被喜欢被宠爱的滋味，这股子心气犹如寒冬的种子，被埋在心脏深处，在遇见谢崇砚后，疯狂滋生，想把前一世受到的苦在谢崇砚的感情中加倍讨要回来。
他似乎应该增强一下自己的表达方式，不然谢崇砚会不会也出现像那名舞者一样的情况？
虽然爱，但很累。
他裹着被子，很害怕这辈子获得的爱渐渐消失，跟上一世的下场一样，甚至还不如上一世。
上一世，他至少没得到过真挚的爱意。
得到再失去比从未得到更可悲。
睡不着觉，他打开手机刷到关于程淑惠的社会新闻，二审已成定局，程淑惠接受法律对她的审判。
程梵下床，赤脚站在窗前，安静望着月亮。
他决定从今天起，释怀上辈子的种种经历。那些噩梦，就让它们渐渐消失吧。
他虽然不甘命运的作弄，但这辈子估计是老天的眷顾，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比起曾经在阁楼受到过的虐待，今天来自亲情爱情的爱意更重要。
他不想再恨程淑惠他们，这样只会让他对上辈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关上窗户，窗帘遮住月光。
他轻声道：“月亮，再见。”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五点，他一夜未眠。起床前，特意喝了一杯黑咖啡祛水肿，防止比赛上镜难看。
安晴发现，今天的程梵格外沉默，早餐也仅仅吃了一小口包子，没有胃口。
安晴问：“是压力太大了吗？”
程梵浅笑：“有点，羽旗很有实力。”
安晴劝慰：“比赛不可能永远拿冠军，任何人都做不到。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享受比赛。”
程梵点头：“谢谢安晴姐。”
今晚的直播注定璀璨，经历换导师等一系列风波后，《最强舞者》重新开播。
羽旗作为序号为一的导师，带领D组首次亮相，超燃的台风格舞曲，引得观众们连连尖叫。
这次，台下坐着一千名大众评审团，根据选手们的表现情况，进行投票。
虽然本场比赛为组内竞争打分，但会根据所有人的表现，评选一位今夜之星，获得下轮比赛的免淘汰权。
如果导师获得免淘汰权，可以利用这个权利，帮助组内一名选手复活。
弹幕里，对羽旗的舞技清一色认可，羽旗从现受国外熏陶，对于街头舞蹈文化发自内心的欣喜，带领队员们在舞台上跳舞，真的就像漫步在街头，随性洒脱。
一曲结束，评审团为羽旗个人打出超高分数，弹幕中的观众也表示节目组就应该像这样，请来顶尖舞者同台pk。
盛开和林意礼两组表现得也非常不错，贡献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
轮到程梵带领的C组上场，摇滚爵士音乐在舞台中央响起，C组成员手持绅士拐杖，身着魔术服，在中央热舞。
爵士舞讲究即兴，C组成员将绅士拐杖立在前面，身体前倾45度，帅气的燕尾服随着音乐摇摆。
弹幕中的观众，始终在寻找程梵的身影。但找了许久，也没有看见。
随着白灯亮起，T型台上，程梵从升降台中跳出。
八分裤紧贴双腿，他跟随急促又富动感的节奏，外放天性，随着拐杖韵律摆动，每走一步仿佛踏在观众们的心尖上。
观众们的呼喊声高高扬起，程梵利用爵士舞自由不拘泥于同种姿态的特征，时而展现踢踏舞动作的灵敏性，又展现了现代舞躯体的收缩与放松。
短短30秒钟的solo，展现五种舞步。
程梵跳起爵士，并没有矫揉造作，配上那张微微清冷的面庞，把握爵士特征的同时，融合街舞风格，
不同于普通的燕尾服一般，绅士典雅，里衬的红格衬衫将时尚元素完美结合。
时而明艳动人，时而绅士派头。
与C组回合后，十几位舞者步伐统一，拐杖在他们手中仿佛与动作合而为一，最后一个动作定格，空中飘起小雨。
十几位舞者中的拐杖幻化成雨伞，朝观众们深情抬手。
紧紧一瞬，观众集体起身回应。
这场舞蹈很有特色，在大众评审团中，获得一致认可，总体平均分几乎位列第一。
但程梵的个人分数，更令人期待。
一分钟后，程梵个人分数显示为850票，稍稍逊色于羽旗的867票。
弹幕中，满是不解。
［我觉得程梵跳得好诶。］
［我也觉得，但两人差不多，所以全凭评审团的喜好吧。］
［听听评审团的理由吧。］
［少爷和羽旗都不错，谁第一都可以，不过这个羽旗可比陈沐星强多了。］
［这档节目真不错，有好多顶尖舞者啊。］
不久，大众评审团综合代表给出程梵的评语：表演惊艳，但潜能可以配上更精彩的表演。
程梵站在台上，挑了挑眉，鞠躬表示认可。羽旗主动走过来和他拥抱：“我看过你跳古典舞，没想到你爵士也跳得这么好。”
程梵回道：“作为舞者，多种尝试也挺好，但我应该向你学习。”
羽旗笑着点头：“有机会多交流。”
这场舞蹈直播热度一度冲上热搜，大家最关注的便是羽旗与程梵的个人实力比较。
大家说法不一，有说大众评审团喜欢羽旗风格的，也有说程梵几次比赛进步不大的，还有说有黑幕的等等。
但最后，一位网友道：“SERIY国际舞蹈大赛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看谁排名高呗。”
底下有人回复：“SERIY舞蹈比赛是什么意思？”
网友回答：“你们可以去网上搜，含金量最高的舞蹈比赛。”
很快，大家搜完回来，表示能拿冠军的估计是神人。
晚上，成员们陆陆续续回家，程梵随着安晴离开时，发现谢崇砚的车停在门口。
安晴笑着：“你老公来接你了。”
程梵跟安晴道别，小跑着上车。
两天未见，谢崇砚朝他低笑：“给你，蛋糕冰激凌奶茶。”
程梵接过：“热量太高了，你买了吗？”
谢崇砚解释：“偶尔一杯，没什么大问题，我不喜欢喝甜的。”
车窗缓缓打开，初秋的凉意从外面钻进来，程梵眯起眼睛很舒服。
他尝了一口奶茶：“今晚的比赛，我输了。”
谢崇砚开口：“有输有赢很正常，平常心。”
程梵认同：“羽旗确实很厉害，过几天我要参加的比赛，他也报名了。”
谢崇砚声音温和：“不错，给了你赢回来的机会。”
程梵：“世界各地的高手那么多，你说得好像冠军就在我们之间一样。”
谢崇砚低语：“我确实这么想，因为你很厉害。”
回到家，程梵跟陈叔打了声招呼，随着谢崇砚上楼。走到谢崇砚房间门口，他问：“要一起玩两局围棋吗？”
谢崇砚意外笑着：“可以。”
房间里，程梵套着宽松的白衬衫，坐在沙发上等谢崇砚洗澡出来。
谢崇砚有许多小毛病，例如回家后必须先去洗澡就是一条。
谢崇砚出来后，正在擦头发，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眼程梵，走到阳台。
程梵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有意无意留意着外面。
“谢总，我给您传一份文件。调查了很久，程家确实没参与谢御男的计划，同时谢御男虽然一直在找您的母亲，但您先他一步发现。”
谢崇砚心里早有定夺：“嗯，辛苦了。”
从阳台走出，他朝程梵道：“梵梵，等我一会儿。”
程梵仰头视线追随着他：“嗯。”
文件自动打印，谢崇砚匆匆翻阅，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程梵确实不可能从程淑惠的渠道获取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而他当初查程梵人际关系时也早就知道，程家这个小少爷鲜少出门。
他将文件放下，望着外面的摆弄围棋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有一个疯狂地猜想，有些不切合实际，可回顾与程梵的种种，却又与他的猜测重合。
如果他猜测的是真的…
他苦声笑了笑，将文件放进抽屉里。
卧室内，程梵始终留意着谢崇砚的动作，他攥着棋子，担心谢二叔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干净，又遇到什么麻烦。
最近，他总喜欢胡思乱想，害怕谢崇砚有危险。
好不容易谢崇砚走出来，程梵连忙上前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难道你二叔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谢崇砚温柔摇头：“没，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事情，我爷爷也知道了。”
程梵抿着唇，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谢崇砚，如果你最近有危险，一定要和我说。你不和我说，万一哪天出了事，我都没有心里预期。”
这句话把谢崇砚逗笑了，他伸手摸了摸程梵的下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程梵沉默片刻：“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还有非常重要的话没跟你说过呢。”
谢崇砚微微低头：“什么事？你可以现在跟我说。”
程梵别扭望着窗外，看了眼月亮，视线逐渐聚焦到谢崇砚身上：“我还没和你说过…”
谢崇砚倾俯着身躯，视线与他平视：“还没说过什么？”
程梵眼神干净：“还没跟你说过，我很爱你，很喜欢你，每天看不见你，就会睡不着觉。我怕你二叔害你，更怕你离开我。”

第51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
谢崇砚眉眼染上几分柔软, 双手轻轻捧起程梵的脸：“梵梵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程梵眸子闪过一片局促：“我怕再不跟你表白，没有机会了。”
谢崇砚低笑：“第一次遇到这种形式的表白，有点害怕。”
开完玩笑, 谢崇砚接着问他：“我这算不算是从备胎一号转正了？”
程梵抿着笑意, 扬起眉眼：“算吧。”
谢崇砚刚洗完澡, 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他撩起程梵耳鬓的碎发，轻轻吻着他的脸：“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国参加比赛, 趁着有空，带你去放松一下。”
程梵轻轻点头：“我妈妈明天做饭，我想带你回家尝尝。”
谢崇砚温柔笑了：“这是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程梵没说话, 手臂轻轻揽着他。
初秋的风裹挟着花圃的清香吹进卧室内, 谢崇砚抱着程梵，与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下围棋。
程梵已经连赢三局，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时，谢崇砚称赞他：“梵梵真厉害。”
程梵挑眉：“我又不笨, 你让着我，我还能看不出来？”
谢崇砚一脸平静：“也可能是你的棋艺进步了。”
程梵靠在他的胸膛, 细软的头发蹭了蹭：“我困了, 还没洗澡呢。”
谢崇砚低吟：“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
程梵不明：“什么邀请？”
谢崇砚：“帮你洗澡的邀请。”
缱绻的温情染上一抹特殊氛围，程梵嗔怪起身：“流氓, 我回去睡觉了。”
谢崇砚慵懒抬眼, 勾着他的腰在他耳畔低吟：“你哥哥上次问我, 你的屁股上有没有胎记, 我帮他确认一下吧。”
程梵呼吸急得厉害：“不用，我自己看。”
从谢崇砚怀里挣脱, 程梵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紧紧关门。
在浴缸泡澡时，程梵感受着周围的热气，情绪被腾地点燃。
浴缸是全自动化，面前有盛放水果的托板，程梵拿起手机，在里面输入一些文字，看见后脸更红了。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谈过恋爱，程梵对这方面有些好奇和畏惧。
尤其是他搜到一些劲爆的照片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崇砚说，让他轻一点。
一直在浴缸泡了将近一小时，程梵才磨磨蹭蹭出来。
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小分队群聊中有时会提，程梵当初没和谢崇砚正式在一起，对这些并不关注。
他翻了翻小分队的聊天记录，发现大家一般在深夜讨论相关话题。
蓝轻：今天我男朋友跟牲口一样，我估计明天起不来床了。
沈宁：啧啧啧，心疼你。
蓝轻：对啊，他又大技术还烂。
程梵耳尖弥漫着红意，忍不住回复一句：“真的会疼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立即后悔。
因为他忘记自己是在翻阅聊天记录，此时的群聊中并没有人说话。
撤回后，他松口气，但沈宁立刻冒泡：“梵梵，会很疼的，”
蓝轻也出现：“但还是取决于谢总，技术好不会疼。”
谢昱臣：“堂嫂，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啊？你跟我堂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程梵赶紧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发错群了，本意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最近准备打预防针…我再问医生疼不疼？”
蓝轻立刻意会：“我明白了，梵梵你不用不好意思说，你是不是买的小玩具？”
虽然程梵不理解小玩具是什么东西，但觉得可以扭转话题，立刻道：“对。”
蓝轻：“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给你私发。”
程梵仍然一头雾水：“行。”
待点开蓝轻给他私发的链接，程梵难掩尴尬，页面上的玩具说明书看见后简直令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蓝轻：“梵梵，这是初级玩具，等你玩的熟了，我再推荐给你新的。”
程梵一脸无奈，只回应一个“嗯”字。
后续，程梵又在网上查阅相关资料，大体上得出一般身材高，喉结突出的男性，比较大。
他叹了口气，拧着眉钻进被窝。
第二天，程梵很早起床，迈着轻松的小跳去厨房准备早餐。陈叔说谢崇砚今天有早会，需要去公司吃早饭，程梵记下了。
灰、白、蓝三种餐盒，程梵挑选白色，并用便利贴纸贴上后，写上谢崇砚的名字。
三明治、煮鸡蛋、坚果加牛奶，程梵怕谢崇砚吃不饱，特意多准备一些。到最后，他拿起油醋汁犹豫片刻，在三明治上面画了一个心形。
谢崇砚打好领带下楼，程梵端着小花篮跑到谢崇砚面前：“你的早餐。”
谢崇砚诧然：“刚六点，你怎么没多睡会儿。”
程梵抱着餐盒喃喃道：“我今天在家休息，反正也没事。”
谢崇砚亲了亲他的眼角：“我先走了，晚上接你去你妈妈那里。”
程梵抿着笑意：“知道了。”
谢崇砚一直到公司，也不知道早餐是程梵亲手做的。
他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一杯咖啡。
今天是urban计划的第十次会议，预计在上午九点举行，在这之前谢氏需要提前开个内部会议。
项枝他们到后，才八点半。
谢崇砚随口问：“吃了吗？”
项枝：“昨晚喝酒喝多了，早起时没胃口。”在谢崇砚办公室乱逛时，他发现小花篮，打趣道：“谢总什么时候这么少女心了？”
谢崇砚解释：“陈叔做的早饭，梵梵选的布袋。”
项枝问：“吃了吗？”
谢崇砚：“没，如果你饿，你吃吧。”
项枝打开：“那我不客气了。”
开早会前，程梵给谢崇砚发微信：“早餐吃了吗？”
谢崇砚：“嗯，喝了杯咖啡。”
程梵：“三明治没吃吗？”
谢崇砚：“没胃口，给项枝吃了。”
程梵沉默片刻：“谢崇砚，你把我给你做的爱心三明治给别人了？”
谢崇砚一愣：“爱心三明治？”他起身仓促走向走廊，寻找正在和前台秘书尬聊的项枝，“早餐呢？”
项枝刚咽下最后一口：“吃了啊。”
谢崇砚：“里面的东西什么样？”
项枝吊儿郎当道：“陈叔的手艺一般，居然在三明治上给你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心形，哈哈哈。”
秦秘书听着项枝的叙述，抿着笑意：“陈叔最近比较年轻。”
前台秘书小姐姐也跟着笑了。
谢崇砚脸色有些难看：“那是程梵早起给我做的早餐。”
秦秘书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抱着文件夹迅速离开，前台也各回各位，认真开始工作。
项枝笑着笑着快哭了：“程梵手艺还不错，居然愿意给你准备爱心早餐。”
谢崇砚叹口气，回去跟程梵解释。
然后，当他打完一大段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开完urban合作案会议，名城地产老总朝谢崇砚道：“谢总，前阵子山庄送给我一头上好的鹿肉，这东西适合你们年轻人，我今晚派人送到您家？”
项枝在一旁附和：“鹿肉？功效不错，老谢可以试试。”
谢崇砚点头谢过对方，思索回家怎么跟程梵交待。
一直到徬晚，他驱车回家。
程梵收到消息后，从里面出来，坐上副驾驶。副驾驶上摆着一大束玫瑰，他神色闪了闪，没理会谢崇砚。
谢崇砚：“下午从F国空运回来的，这个品种很漂亮，我觉得你会喜欢。”
程梵懒懒地垂着眼帘：“还行吧。”
谢崇砚手掌握了握他的脖颈，没提早餐的事情：“我给你妈妈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程梵闻言回头，想了想：“应该会吧，你挑的礼物不会差。”
陈家郊外的别墅支起烧烤架，满院飘香。程梵和谢崇砚进去时，偷偷从阿姨手中拿走一串，和谢崇砚并肩进去。
陈锦懿还在厨房中忙碌，见程梵进来，把手头的菜交给佣人，走到两人身边：“梵梵和崇砚回来了。”
程梵点点头：“嗯，我带他回家吃饭。”
陈锦懿已经从陈奕川那里听说两人的事情，邀请谢崇砚坐下后，亲切地问：“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谢崇砚得体颔首：“谢谢陈夫人，我不渴。”
陈奕川正在楼上工作，听见佣人说程梵来了，快步下楼时唤了一句：“小梵。”
程梵亮起眸：“哥。”
陈奕川自然而然地坐在程梵面前，揽着他的肩膀：“又瘦了。”
程梵嗔怪：“你明明前两天才看见我。”
陈奕川挑眉：“两天前，你的下巴还没这么尖，”
陈锦懿：“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
程梵回头：“需要我帮忙吗？”
陈锦懿：“不用，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掌握不好火候，我看着点。”
客厅中，陈奕川与谢崇砚相伴在程梵两侧，他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问：“崇砚，你们家的几个亲戚还折腾吗？”
谢崇砚：“处理得差不多了，最近消停一些。”
陈奕川提醒：“但不能放松警惕，还是要注意安全。”
谢崇砚低吟：“嗯。”
陈奕川有东西要给程梵，拉着他上楼，程梵回头叮嘱谢崇砚：“你在这里等我。”
陈奕川打趣：“他跑不了。”
陈锦懿的珠宝间，陈奕川从里面取出两件古董玉质物件，一共有两枚。
“你一枚，我一枚，这是咱们的传家宝。”
程梵掌心仔细托着：“妈知道你给我了吗？”
陈奕川：“当然知道，你的小脑袋都想什么呢？”
程梵扬起唇角：“那我收下了。”
下楼前，陈奕川欲言又止：“小梵，我问过医生，妈妈这边记忆恢复得较慢，所以你别心急，慢慢来一定可以。”
程梵点头：“我不着急。”
陈奕川继续道：“你目前，好像还没喊过妈妈吧？”
程梵笑容变浅：“嗯，上一次喊，还是很久前。”
陈奕川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走到二层楼梯口，陈奕川望着楼下的谢崇砚：“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程梵忍不住扬起眉眼：“挺好的。”
陈奕川：“我觉得也是，好像比之前更粘糊了。”
程梵反驳：“哪有很粘糊？”
陈奕川拍拍他的脑袋：“哥能看出来。”
程梵眼底染上几分难为情：“哥，其实，我很喜欢他。在…很早之前。”
陈奕川淡然：“我知道。”
程梵疑惑抬头：“那你当初？”
陈奕川：“你跟他是协议结婚，就这样在一起，我怕他不珍惜。”
程梵了然：“谢谢哥。”
陈奕川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客气。”
吃饭时，陈锦懿殷切为三人布菜，谢崇砚胃口一向很小，都吃了不少。
天色已晚，陈锦懿邀请道：“你们俩晚上就在这里睡吧。”
谢崇砚看着程梵：“我都可以。”
程梵点头：“好。”
卧室佣人正在快马加鞭换新被褥，程梵跟他们一起打扫，谢崇砚被陈奕川喊住，两人在走廊轻声交谈。
“崇砚，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你说。”
陈奕川满脸好奇：“小梵屁股上的胎记真的不见了吗？”
谢崇砚沉默片刻，这次没有发火，语气平静：“我晚上仔细帮你看看。”
陈奕川：“嗯，行。”
整理过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青柠味道，程梵出了一身汗，先去洗澡。
谢崇砚则独自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专注想着什么。
轮到谢崇砚去洗澡时，程梵特意留意一下。
果然，有点大。
他不禁为自己感到担心，但也知道这种东西躲不掉。
深夜，陈锦懿和陈奕川在隔壁聊天，程梵摆弄着手机，一直未上床。
谢崇砚看了一会儿书柜的藏书，摘下金丝眼镜问：“梵梵，睡觉来吗？”
程梵灌了一口冷水：“我不困，你先睡。”
算起来，今天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在一起睡，发生点什么的概率很大。
谢崇砚掀开棉被下床，走到程梵面前：“明天我们需要早点起，确定不去睡觉吗。”
程梵放下水杯，微微正色：“确实，那我们早点睡吧。”
谢崇砚莞尔，不等程梵自己下地，双臂将他抱起。走向床时，他缓缓开口：“梵梵，你哥哥交给我一个任务，我不知道怎么完成。”
程梵忙问：“什么任务？”
谢崇砚故作为难：“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认可我，如果我无法完成任务，他会不会对我的好印象更低。”
程梵寻思，陈奕川不应该又为难谢崇砚，语气稍急：“你快说，是什么任务？”
谢崇砚绷不住，语气染上一丝笑意：“你可以配合我完成吗？”
程梵点头：“你说。”
谢崇砚搂着他的头，低声笑着：“你哥哥让我确定一下，你屁股上的胎记到底有没有。”
一瞬间，程梵炸毛：“流氓！”
随着谢崇砚低笑声，程梵抱着被子跑进隔壁卧室，卧室门紧紧关闭。
谢崇砚来到卧室门前，敲了两声：“梵梵，这是在你妈妈家，我们突然分居，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让旁人看见，该传我们夫夫不合了。”
程梵在里侧堵着：“你套路我，目前我需要跟你保持距离。”
谢崇砚故作低落：“好。那我只能骗你哥哥说，我看见了。”
程梵难为情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第二天，两人默契没提昨晚的事情，程梵也在陈锦懿起床前，偷偷溜回自己卧室。
离开前，程梵听见陈奕川与谢崇砚在身后低声交流：“小梵的胎记真的消失了吗？”
谢崇砚忍住笑意：“没，只是淡了些。”
程梵在炸毛的边缘徘徊，直到上车，都拒绝和谢崇砚交谈。
目前，程梵已经不准备再接通告，全力准备比赛。但余欢山的《最后一支舞》已经敲定，过几天主演要参加一场直播真人秀，程梵不得不挤出时间参加。
新的一天谢崇砚依然忙碌，程梵除了吃饭，其余时间皆在舞蹈室练舞。
陈叔在收到鹿肉后，有几分犹豫，给谢崇砚发消息，询问他想吃那些菜。
谢崇砚正在办公，思索几分钟回应：“加一部分在饺子馅中吧，梵梵喜欢吃饺子。”
陈叔：“好的。”
谢崇砚又强调一句：“可以做一些鹿血相关的菜，精细一些，不要有怪味。”
陈叔愣了愣：“行。”
徬晚，程梵身着青衫衣袍，在舞蹈室练习比赛的舞蹈。随着最后一个大跳旋转，他躺在地上呼吸粗重。
如果他能拿到SERIY总决赛的入场券，那么即将面对的是国际上所有顶尖舞者。
评委们来自世界各地，对他挚爱的古典舞并不一定会非常认同。
如果他想拿到冠军，除了将古典舞的精髓发挥到极致，还要突破一些固有的理念和思想，才有胜利的机会。
汗液顺着脖颈流下，轻薄的衣衫流畅落在木质地板，他望着天花板，收到陈叔的呼唤：“梵梵，来吃饭。”
程梵套了一件干净的白半袖下楼：“来了，陈叔。”
谢崇砚刚回来，看见程梵下楼，抬头问他：“下午都干什么了？”
程梵：“练舞，准备晚上的直播。”
谢崇砚问：“晚上有直播？”
程梵点头：“嗯。”
谢崇砚轻轻点头，神色带着几分踌躇。
饭菜很快送上桌，陈叔给他们准备的是鹿肉馅饺子，自己则做的素馅。
有几道小菜非常可口，程梵下午运动许久，体力极度消耗，吃得有些快。
谢崇砚慢悠悠提醒：“吃慢点，不然胃疼。”
程梵又夹了一个饺子，问陈叔：“这是什么馅儿的？”
谢崇砚替陈叔回应：“猪肉。”
程梵咕哝：“我觉得，不像是猪肉，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谢崇砚：“可能今天调制馅料的调料不同。”
陈叔低声附和：“对。”
小菜程梵一人几乎吃了半盘，反观谢崇砚，只是吃了几口，饺子也没怎么动。
程梵抬头问：“心情不好吗？”
谢崇砚眼神深邃，摇头：“没，不太饿。”
程梵再一次吐槽：“小鸟儿胃。”
晚饭程梵几乎吃了三十个饺子，撑得厉害，谢崇砚牵着他去庭院遛了半小时弯，才带他回家。
凉风习习，平时程梵非常怕冷，今天却觉得风不够凉，皮肤着到风时很舒服。
“今天好热。”程梵将外套纽扣解开，脱下：“晚上也不凉快。”
谢崇砚凝视他：“穿上吧，小心着凉。”
程梵摇头：“热。”
回家后，距离程梵直播还有两小时，最近影院新上映几部电影，谢崇砚提议去家庭影院观看。
地下一层的影院，程梵坐在沙发上，懊悔自己吃得太多，怎么都静不下心。
他双膝并屈，手臂揽着，下巴搭在膝盖上强迫自己专注看电影。这是一部国外文艺爱情片，男女主角互动张力十足，仅仅过去半小时，便为爱鼓掌。
程梵耳膜中只能听见自己炽盛的呼吸声，周遭的世界轰地一下炸开，手指抓着沙发，身体越来越难受。
谢崇砚自始至终平静看着电影画面，没有半分不同，漆黑的眸子注意到程梵的异常，长臂一揽，程梵坐在他怀中。
谢崇砚关切道：“怎么了？”
程梵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喃喃道：“吃饱了撑的。”
谢崇砚被他逗笑，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蹭了蹭，“确实今晚吃得太多了，需要运动一下吗？”
程梵摇头，懒洋洋靠着谢崇砚。也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谢崇砚身上的味道，他舒服许多，调整好合适的姿势，坐在谢崇砚身上闭目眼神，不再看电影。
剧情进行到高潮，怪异的声音钻进程梵的耳朵里，撩起他原本平静下来的异感，呼吸蓦地粗重。
谢崇砚依旧平静，低头看他：“怎么了？”
程梵勾着谢崇砚的脖子，让他低头，额头一下一下贴在他的脸上，用力蹭了蹭：“我再也不吃这么多饺子了。”
谢崇砚认真道：“不舒服吗？”
程梵：“…嗯。”
谢崇砚低语：“我怎么能帮帮你？”
程梵闪过一丝难为情，犹豫着怎么回答。都说饱暖思淫欲，他迫切希望谢崇砚抱着自己。
片刻，他小声央求：“想让你亲我。”
仅仅一瞬，谢崇砚漆黑的眸子暗流涌动，程梵被扑倒撂在沙发上，双臂被牢牢桎梏，无法动弹。
闭上眼睛，他脑袋晕乎乎的一片，勾住谢崇砚的脖子。
这时，手机闹钟响起，程梵转头看着手机，喘着粗气：“我该直播了。”
谢崇砚把他扶起来：“嗯。”
程梵离开前，发现谢崇砚衣服丝毫没有不整，双腿交叠抬了抬眼镜，认真看着他。
反观他自己，白色短袖皱皱巴巴，头发凌乱的样子像是被揍了一样。
今晚是他第二次直播，人气比上次又多一些。开播前，程梵特意将头发打理整齐，可嘴角的红却怎么也下不去。
时间快到，他来不及用化妆品遮暇，坐在镜头前。
［梵梵，早上好呀。］
［少爷直播啦~］
［梵梵，你能不能演一些电影呀？除了综艺我都没有粮。］
［这么好的颜值不演影视剧可惜了。］
［梵梵的背景，演什么影视剧啊，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这么辛苦。］
程梵坐直，将灯光打开，朝大家挥挥手：“好久不见，今天是我的第二次直播。”
他出道已经不短，虽然有不少粉丝，但与其他的明星不太相同，与粉丝多少有些距离感，很少和大家开玩笑，粉丝慢慢也摸透他的脾气。
［感觉梵梵不太爱说话。］
［梵梵私底下是不是特别高冷？］
［只有我发现，梵梵嘴边有红印子吗？］
［我也发现了！好明显！］
［嘿嘿，我变了颜色了。］
几条弹幕的提示，让大家对程梵嘴角的红印格外关注起来。尤其是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下，白皙皮肤上的一点红特别清晰。
在大家的仔细观察下，发现程梵不但嘴角红，眼角也泛着湿气并沾着一点红血丝，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但以程梵的家世背景，一般没有人敢欺负他，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想歪了。
程梵见大家都在问嘴角的红印子，含糊其辞：“刚才嘴有些痒，挠了下，所以有点红。”
［hhh，真的吗？谁帮你挠的？］
［是谢总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呀。］
［除了谢总还能有谁？谢总有些猛啊。］
［滴滴，开门扫黄。］
程梵越看弹幕耳垂越红，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岔开话题：“你们今晚吃的什么饭？我吃的饺子。”
［吃的饺子？不会是鹿肉馅的吧？］
［鹿肉馅的？hh听着好高级。］
［你们太黄了，我要去幼儿园。］
程梵不明：“鹿肉馅？为什么猜鹿肉？我吃的猪肉馅。”
［善用某度。］
［梵梵看着好纯情啊，这都不懂。］
［可恶，一个已经有了老攻的人，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你在勾引我！］
弹幕上的东西，程梵越来越不理解，这时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他顺势抬头：“怎么了？”
直播间，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给你端来一些助消化的山楂汁。”
［哇咔咔，是谢总吗？］
［谢总！谢总！出境！］
程梵朝他道了句谢谢，忍不住问谢崇砚：“饺子是鹿肉馅是什么梗？”
谢崇砚的手臂出现在镜头中，低声道：“我也不太懂。”
程梵仰着头：“我在直播，你要出镜吗？”
谢崇砚手掌捏了捏他的下巴：“不了，我去工作。”
谢崇砚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程梵继续和粉丝聊天，大约在九点时结束直播。
闲的无聊，程梵搜索鹿肉馅儿饺子的梗，虽然没有准确答案，但他看见鹿肉鹿血入药的功效瞬间懂了。
他捂着眼，删除聊天记录，心道这东西可不能瞎吃。
入夜，他洗完冷水澡，感觉身体的燥意消退不少，吹完头发，走到阳台发现谢崇砚书房的台灯还亮着。
嘴角的温热还未褪去，程梵打量着对面，悄悄跨过围栏，来到谢崇砚的阳台。
屋内，谢崇砚伏在写字台前，显然已经睡着。程梵一瞬心疼，推开落地窗，走到谢崇砚面前。
谢崇砚鼻梁挺括，优越深邃的余光俊美耀眼，程梵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谢崇砚时的样子。
他觉得，全世界没有比谢崇砚再好看的人了。
当然，他自己除外。
今日沙发上的温存还未褪去，程梵走到谢崇砚面前，弯腰凝视着他，忽然注意到谢崇砚手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表头，是他的个人简介。
程梵怔住，轻轻拿起，发现里面是他生平所有的人际关系网，而下一份文件，是谢崇砚二叔的利益团体名单。
其中，程淑惠的名字被标在最底下，并注上时间网，显示从未与谢二叔有关系。
程梵想起当初自己主动求联姻时，那个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谎话，一瞬间慌了神。
他继续翻阅，发现一些关于谢崇砚妈妈的资料。上面显示，找到尸体时，高大的灌木丛周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经鉴定，至少五年内无人发现。
程梵渐渐喘不过气，手扶着写字台，撑着全身的力量。
谢崇砚已经发现他在说谎。
他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崇砚解释这件事，才能不让谢崇砚怀疑。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信，甚至会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说他是精神病。
谢崇砚之前暗示过他可以看心理医生，如果让谢崇砚听见这些无稽之谈，谢崇砚会做出什么，他不敢断定。
回想起过往，程梵猛然发觉他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有意无意透漏在程家时的事情。
比如那天他被关在电视台，谢崇砚抱他离开时，他告诉谢崇砚自己被关了很多年。
如果谢崇砚坚持去查，很容易发现那些话的破绽。
程梵不知道谢崇砚已经知道这件事多久，但通过这一沓文件，他可以肯定谢崇砚是有意且带有目的性的在调查这件事。
攥着文件，墙壁上的影子轻轻颤抖。
谢崇砚的妈妈是他的逆鳞，这件事让自己解释，解释不清。
但以重生的借口叙述，谢崇砚肯定觉得他疯了。
浑身的无力感渐渐袭来，程梵嘴唇发白，明明已经决定放下的过去如洪水般决堤，冲破他的脑海。
这个他以为会独守一辈子的秘密，似乎在逐渐暴露，悲哀的是，无人会信他。
他明白，为什么这辈子他已经和谢崇砚在一起，这些前世糟心事情还要继续跟着他？
他已经决定向前看了啊！
这时，他的身后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脊背绷直，完全不敢回正大光明和谢崇砚解释这件事情。
谢崇砚来到他身边，身上带着刚醒时的困意，声音缱绻：“梵梵，怎么了？”
程梵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声线颤抖：“谢崇砚，这些文件我看见了，你是不是很怀疑，我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谢崇砚重新戴上眼镜，专注望着他：“嗯，有一点。”
程梵慌忙解释：“是这样的，我有一天，做了一个梦，梦见程家对我很差，把我关在阁楼里很多年，还梦见我看见一本财经杂志，上面列出许多人想害你，包括你妈妈的信息。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所以我当初才编造借口骗了你。”
说完这些话，程梵抿着嘴唇，眼眶温热湿润，神情带着鲜少的委屈和着急。
谢崇砚抽出纸巾替他擦干眼泪，将这些文件放进纸张粉碎机，温柔捧着他的脸。
“梵梵，我也曾做过一个梦。梦中说，因为上天可怜我年幼时妈妈去世，于是派一个天使救赎我。这个天使受尽苦难，换来的是知晓未来之事。上天告诉我，如果我哪天能遇到，一定要好好疼他。”

第52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2
程梵蓦地抬头, 眼底赫然闪过一丝惊讶，良久他哽声问：“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谢崇砚没有回应，手指轻轻帮程梵整理耳边碎发, 温和道：“这个天使我已经找到了, 现在就希望他能忘记那些痛苦的事情, 从此生命中只有光和爱。”
程梵小声哭出来：“嗯, 我听你的。”
谢崇砚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你的未来会有我一直陪伴，所以也请你坚定地相信我, 相信这个世界，毕竟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是美好的。”
这个夜晚, 程梵伏在谢崇砚怀里, 安静闭上眼睛。轻薄的窗帘被晚风撩起，两人站在书房相互依偎，很久很久。
第二天，程梵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周围的衣服叠得整齐，身上的干净的睡衣, 应该是昨晚谢崇砚帮他换的。
想到这件事, 程梵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觉得两人既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开了, 还“两地分居”不太合适。
换下睡衣, 他磨磨蹭蹭刷牙, 看着面前的化妆镜, 心思飘到昨晚的坦白。
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谢崇砚知道。
还好, 谢崇砚用最温暖的方式接受了这个秘密。
楼下餐厅，谢崇砚正在观看股市行情，陈叔询问：“烧麦口味怎么样？”
谢崇砚：“嗯，不错。”
陈叔慢慢打量着谢崇砚，见他穿戴整齐，神清气爽，有些奇怪鹿肉的功效。
他尤记得，清早谢崇砚把程梵从自己房间里抱出来。
“谢先生，晚上想吃什么？”
谢崇砚开口：“今天晚上我有约，明晚和昨晚一样，梵梵喜欢吃饺子。”
陈叔想了想：“还是猪肉馅和鹿肉馅混在一起吗？”
谢崇砚手指在屏幕中停顿，抬头：“全部是鹿肉馅的。”
陈叔心领神会：“好的。”
这会子程梵还没起床，谢崇砚起身整理领带，临走前交待：“陈叔，提醒梵梵晚上我来接他，带他一起去见朋友。”
上午，程梵收到陈叔的转告时，正在学习插花。一到秋天，陈叔精心打理的花圃焕然着生机，漂亮的品种应接不暇。利用跳舞休息的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让他心情非常好。
“去见朋友？”程梵拾起散落的桂花花瓣和木槿花瓣，喃喃道：“陈叔，我要不要做一些桂花香包，这样挂在车上里面都是好闻的淡香，也可以送给他的朋友。”
陈叔笑着：“当然可以啊，我教你。”
香包采用轻薄的白纱，再用半成品浅色系的布艺，缝制在一起，非常简单。
程梵聪明，这些东西学起来自然不在话下，将鼠尾草、金桂花瓣、木槿花瓣放进烤箱中加热几分钟，花瓣立刻变成花干，免了晾晒的环节。
这三种花混合在一起，香味清淡，久久未散，是清爽淡雅的秋天味道。
到了徬晚，程梵换上一件Elegance为他订制的白色风衣，袖口处的刺绣是两只可爱的猫猫，走路时风衣垂感突出，衣摆随风轻轻飘动。
谢崇砚的车停在家门口，见他上车拎着白色纸袋，低声问：“这是什么？”
程梵回：“我下午从花圃捡的花瓣，跟陈叔学习做了一些花香包。”说着，他从纸袋中跳出一枚没有包装的香包，挂在后视镜上：“味道很好闻，满车都是秋天清爽的味道。”
谢崇砚点头：“确实不错，比购买的汽车香水好闻许多。”看着纸袋中剩下的一些，他问：“这些是？”
程梵垂着眼帘扬起笑意：“你不是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么，总不能空手去。”
谢崇砚意外笑了笑：“行。”
大约一小时，迈巴赫停在一处湖畔面前停车场，谢崇砚牵着程梵朝里走：“算是我妈妈那边的选房表哥，虽然血缘关系不近，但我们性格相投，一直走得很近。前些年，他一直在国外忙着自己的产业，最近得空回来看看我们。”
程梵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谢崇砚：“对。他是禹都人，但从小学时就在滨潭上学，周末一直住在我家，跟我的朋友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大学时出国，表哥也考上另一所国外大学，我们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程梵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个表哥在谢崇砚心中的地位不轻。
包厢里，金秦禹和项枝他们已经聊了很久，他们初中是一个班的，关系都很不错。
项枝：“当初你是班长，没少截胡女生送给我的情书，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的桃花运大打折扣。”
金秦禹虽然也才二十六岁，但比大家成熟得多，“你这种浪子，我是能挽救一个是一个。”
大家的气氛非常热络，金秦禹抬表看了眼时间：“崇砚说，他要先回家接程梵，所以会晚来一些，大家饿不饿？”
林羽潭：“还好，我们等等他。我跟你说，他们家的程梵就是个祖宗，脾气比我女朋友还作，我们都见识过。”
金秦禹意外点点头：“没想到两年不见，崇砚已经结婚了。我还在想，他办婚礼居然没邀请我，正要问罪，才知道他没办婚礼。”
项枝抬头：“嗯，确实一直没办。”
金秦禹问：“我来之前去拜访了谢老，谢老说崇砚和程梵感情很好。”
林羽潭酸溜溜道：“可不是么，为了程梵连公司名字都改了，他爸没气死，一直扯着我爸吐槽。”
项枝奇怪道：“听你这语气，怎么那么不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崇砚爱而不得。”
林羽潭轻笑：“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教育我色令智昏。”
“教育你怎么了？”谢崇砚领着程梵进来，懒洋洋勾唇：“当初教育你是因为让你色令智昏的对象是你女朋友不是老婆。事实证明，我说得没错，你跟她已经分手了。”
林羽潭故作受伤捂着心脏：“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项枝附和：“崇砚说的没错，他再怎么色令智昏，对象也是老婆，跟你不一样。”
谢崇砚不再理他们，径直朝金秦禹走去：“秦禹，这是梵梵。”
金秦禹起身朝程梵伸手：“你好，小梵。”
程梵单手抱着纸袋，眸子温和：“表哥好。”
金秦禹莞尔：“你们俩快坐下点餐。”
谢崇砚在平板中选择两人爱吃的菜品时，程梵将白色纸袋放在腿上，金秦禹瞧着他：“我帮你挂在衣架上吧，你拿着累。”
程梵抱着纸袋犹豫看了眼谢崇砚，从里面拿出一些桂花香包递给金秦禹：“这是我今天下午做的，送给你们一些，挂在车上或者衣柜里很好闻。”
金秦禹收到包装精致的花包，视线落在包装纸上面未完全干的墨迹上，低吟：“桂花、鼠尾草、木槿花…小梵，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程梵拘谨地点点头，双手放在腿上。
金秦禹赞叹：“字好漂亮，有大家风范。崇砚，你们家小梵很厉害啊。”
谢崇砚抬头面向程梵，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是的。”
程梵抿着浅笑，抱着纸袋走了一周，分别送给其他人，项枝受宠若惊：“我也有？”
程梵点头：“嗯。”
林羽潭拆开包装闻了闻：“香味很特别，谢谢了。”
项枝感叹：“瞅瞅人家，一边工作，还能一边做些漂亮的小物件。”
程梵其实怕别人嫌弃男生弄这些东西太小家子气，所以特意写了一些瘦金体的说明在上面，见大家都喜欢，他带着意外的愉悦，与谢崇砚对视，好像在问他，我棒不棒？
“我最近不忙，在准备SERIY的比赛，通告也很少接了。”
金秦禹接话：“SERIY大赛？是今年10月在M国举办的舞蹈比赛吗？”
程梵点头：“是的。”
金秦禹一笑：“怪不得我听着耳熟，我旗下的大型舞蹈剧院被租借给比赛主办方，最近一直在布置。”
谢崇砚道：“那不错，我陪梵梵去比赛时，还能见你几次。”
金秦禹诧异道：“你也去M国吗？工作狂愿意休假了，真不错。”
谢崇砚没多解释：“嗯，正好把近五年的年假都休完。”
吃完饭，金秦禹提议大家去湖上划船，喝几杯酒暖暖胃。
这边的湖依山修建，足足有100平方公里，踏上木质楼船，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小心。”
“这船是依照龙舟修建，也让你们体会一把做皇帝的感觉。”
舟体二层，阁间布置得古色古香。
自古讲究天圆地方，程梵撩起圆形窗户上的帷幔，欣赏着夜色下的湖水。
项枝翘起二郎腿，接过服务人员递过来的热茶：“准备一些酒，随后你们不用进来了。”
谢崇砚走到程梵身边：“离远一些，别摔下去。”
程梵扬起眼尾：“摔下去也没事，反正你会救我。”
谢崇砚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胡说，这么冷的天掉下去一定会生病。”
在一旁的四人被迫喂着口粮，口中的酒也没了滋味儿。
金秦禹打量着两人：“我觉得，程梵性格很好，人也漂亮，怪不得崇砚喜欢他。”
林羽潭听见性格好几个字笑了笑：“程梵最近是变了一些，没之前那么凌厉了。”
湖水的光印在帷幔上，波光粼粼，光影浮动。几杯泸州老窖入胃，大家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金秦禹问：“小梵，你喝点酒吗？会舒服一些。”
谢崇砚替他拒绝：“泸州老窖劲太大，我怕他喝不好，难受。”
凉风顺着窗户溜进来，几人谈天说地，聊起校园趣事，程梵安静在一旁托着下巴，认真倾听。
这时，项枝抱怨：“我应该让他们准备一些会弹琵琶的演员，这景这酒可惜了。”
金秦禹调侃：“你要是在古代，妥妥的纵情声色的权臣。”
程梵顺着项枝视线看过去，落在对面桌子上的琵琶上：“我会弹。”
项枝喝高了：“真的？能不能让我们长长见识？”
谢崇砚只知道程梵跳舞写字好，不知道他还会乐器，几分惊喜抵达眼底，专注望着他。
程梵将琵琶拿来放在腿上，简单调音后，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众人耳边荡开舒缓的旋律，有种在轻舟赏月的曼妙感。
而谢崇砚听着，却感受到曲中夹杂着的几分爱慕之情。
程梵的手非常漂亮，指骨匀称纤细，手腕白皙，拨动琴弦的每一刻都保持着优雅。
林羽潭望着程梵，发现他最近气质确实变了，与昔日在院子里跟谢崇砚发生争吵的他，相差很大。
项枝撑着下巴，抿着烧酒。
金秦禹道：“听着梵梵的音乐，我能看见一个在烟雨江南款款而出的公子。”
程梵抱着琵琶专注望着谢崇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无穷韵味的情诗。
他这次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温情，时而垂着的眼帘轻轻撩起，看着谢崇砚。
花袋的缘故，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桂香。
谢崇砚恍然认识到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含义。如果他可以，他想抱着程梵，与他耳鬓厮磨，一辈子看他弹琵琶。
晚上的聚会结束，谢崇砚牵着他和大家告别。临走之前，林羽潭将程梵喊住：“你能再送我一些花包吗？我女朋友对香水过敏，这个味道比较天然，她会喜欢。”
程梵大大方方全部送给他，林羽潭不好意思收下：“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程梵点头：“可以啊。”
回家的车上，谢崇砚笑意阑珊，摸着程梵的下巴道：“我们家梵梵真是进步好多。”
程梵不明：“你指得哪方面？”
谢崇砚低吟：“各种方面。总之，让我越来越喜欢。”
程梵扬唇：“就会说好听的。”
到家后，两人并排走着。路过自己房间时，程梵顿了顿，总觉得提出两人住在一起应该谢崇砚先张口。
谢崇砚今晚心情不错，难得失控贪杯，墨色的桃花眼，染上几分醉意。
程梵想着暂时分开住也行，毕竟他还没做好心里建设，谢崇砚又那么…大，他可能会非常疼。
“晚安。”
程梵挥挥手，连忙关门。
写字台上摆放着一件快递，应该是陈叔送上来的。打开的一刻，程梵涨红了脸，连忙关上。
这东西，他明明没下单，怎么送到家里来了？
微信群，蓝轻@程梵：我最近购置一批新玩具，也给你买了一份，你尽快使用哦。
谢昱臣冒泡得很快：玩具？
蓝轻：嗯哼，单身狗最好别问，你不懂。
沈宁：我懂~梵梵，没想到你平时这么清冷矜持，私底下还挺火热。
程梵：……
这东西放在写字台上太危险，程梵决定藏在床底。放进去之前，他偷偷看了一眼，依旧臊得脸红心跳。
幸亏是隐私发货，不然以后没脸见陈叔了。
又过一天，外头天气不好，下起蒙蒙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一下子下降不少，预示着夏天彻底结束。
徬晚，陈叔在厨房包饺子，程梵陪着他包了一些，便披着小雨衣在庭院等候谢崇砚。
按道理讲，谢崇砚应该已经到家了，可今天似乎晚了将近一小时，打电话也处于无人接通的状态。
外面天气很冷，程梵推开庭院大门，站在街角等候。水坑中陆续散落着细雨，程梵歪着头，认真望着远方。
他不禁想起谢崇砚二叔，心中无数个不好的设想充斥着脑海。
他越来越急，终于看见谢崇砚的车。
今天谢崇砚没戴眼镜，但斯文的气质依旧很帅。
很远，谢崇砚便注意到程梵。
程梵披着一件白色雨衣，戴着帽子，眼巴巴朝他这边瞅着。他心底一软，停下车：“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里等我？”
程梵回嘴：“谁说我等你呢。”
谢崇砚轻笑：“上车。”
程梵没动，披着雨衣在街道小跑：“就几米，不用上车。”
谢崇砚牵着程梵进屋，替他把雨衣摘下：“以后不许去街边等我。”
程梵问：“为什么？”
谢崇砚：“危险。”
护犊子如陈叔，端饺子时不免笑出声。程梵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初中生。”
今天的饺子味道更特别一些，但味道鲜美，加上在外面冻了一会儿的缘故，程梵吃了很多。
谢崇砚今天有些“特别”，跟程梵吃的数量差不多，也吃了不少小菜。
陈叔看透一切：“你们吃完饭碗筷放下就是，我去上楼打个电话。”
程梵称赞：“陈叔，您的手艺很不错。”
陈叔笑着：“你喜欢吃就好。”
晚餐进入尾声，谢崇砚抽出直接替程梵擦拭嘴角：“今晚要不要一起下棋？”
程梵点头：“可以。”
谢崇砚：“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程梵眼睛闪了闪：“我的吧。”
程梵回到房间有一会儿，谢崇砚才换好睡袍进来。
他发现，谢崇砚已经洗完澡。
程梵的床比谢崇砚的软，他把棋盘放在床上，趴在旁边跟谢崇砚下棋。
谢崇砚抚摸着玉石质地的棋子，黑曜石般的眸子透露着即将猎捕猎物的专注。
第一局，谢崇砚胜。
程梵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心思，像那晚一样浮躁得厉害。这种浮躁并不同于心浮气躁的那种感觉，像是从心底滋生，像火焰一般经过他的每一处血液，尽情奔腾，惹得他无法静心。
他拿着棋子，干脆仰躺着一动不动。深深呼吸，他用脑袋蹭了蹭谢崇砚的膝盖：“我不想玩了。”
谢崇砚很好说话：“可以，那我们玩什么呢？”
程梵起身盘腿坐着，浑身像是没有骨头，靠在谢崇砚肩上，呼吸灼热急促。
“你抱抱我。”
程梵这句话像小猫撒娇一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他想和谢崇砚接触。
谢崇砚几乎对他予给予求，抽起他的双腿把他抱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脸，呼吸均匀而平静。
程梵似乎坐到什么东西，奔腾在血液中的颜色轰地炸开，搂着谢崇砚完全不敢抬眼。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太尴尬了。
他的手机不停闪烁，谢崇砚看了两秒，正准备扔到一边，程梵拦下：“我看看，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小分队群聊，三人正在瞎侃。
蓝轻：这么晚了，你们去过夜生活ok？
沈宁：我男朋友出差了，我没有成人生活。
谢昱臣：我没有女朋友，晚上只会打游戏。
蓝轻嘲笑两人：你看人家梵梵，现在肯定在跟谢总你侬我侬情意绵绵，为爱负距离。
停留在最后几个字，程梵连忙锁屏，可头顶的声音却说：“他们好像猜错了。”
程梵呼吸愈来愈急，洋装镇定：“嗯…”
谢崇砚低声问：“你们群聊中，经常会聊这些吗？”
程梵解释：“不是，有时候深夜回聊，我一般不参与，只是看着。”
谢崇砚手掌摩挲着他的腰，语气耐人寻味：“没经验，你自然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虽然没有镜子，但程梵能预料到自己的脖子和脸必定红成一片，烧得厉害。
他磕磕绊绊道：“那个，不然你回去吧…我要洗澡了。”
谢崇砚丝毫没有放下他的意思，忽然俯身，嘴唇在他眼睛上微动：“如果你想有经验，也可以。”
程梵慌的要命，挣扎着起身赤脚下床：“我要去洗澡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踉跄跑进浴室，里面想起稀稀拉拉的水声。
谢崇砚盯着浴室内的身影，今晚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他平静坐在床上，等待程梵出来。
没听见撞门声，程梵知道谢崇砚没走。为了抑制加快跳动地心脏，他打开浴缸，泡在里面强迫自己安静。
他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这种事需要准备许多，而这些东西家里估计没有准备。
他听说，如果什么都没有，他第二天会下不了床。
手机没带进来，程梵想下单都没机会。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谢崇砚可能已经走了。但他的心情依然没能平复，脑海里每想一次谢崇砚，那股子燥意又不受控制地涌动上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丢掉那些废料。
浴室外，谢崇砚抬起手表，发现已经过去40分钟。
从磨砂门望去，里面热气弥漫，但水声已经没了，可属于程梵的声音一点也没再出现。
谢崇砚匆忙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没有回应，闯进浴室。幸运的是，程梵没锁门。
程梵躺在浴缸里面，感受着周围的水汽，眼睛快要睁不开，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谢崇砚把手探进去，蹙眉：“水都凉了，怎么还不出来。”
程梵垂着眼，不敢看他：“今天天气热…我想泡凉水澡。”
谢崇砚双臂将他从水中捞出来，抱在怀里拢紧：“泡澡不能太久，下次不许这样了。”
程梵任他抱着，像小猫一样，轻轻应了一声。
程梵在谢崇砚怀里，耳膜涨得厉害，除了谢崇砚的声音，其余的仿佛全部听不到。
谢崇砚细致地替他吹干净头发，从身后抱着他：“宝贝，哪里不舒服？”
程梵声音非常轻，掺杂一分委屈：“我也不知道。”
谢崇砚低声笑着，声线磁性宠溺：“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那我今晚留宿在这里陪你，可以吗？”
程梵想了很久，慢吞吞点头：“行。”
谢崇砚把他放倒，亲吻他的眼睛：“宝贝儿，别怕。”
明亮的白炽灯忽然熄灭，周围只有一盏玫瑰夜灯，谢崇砚用火点燃它，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栀子香气。
程梵快要喘不过气：“你点的是什么？”
谢崇砚看着他，温柔的笑意蛊惑人心：“闻一闻它的味道，你不会太难受。”
程梵用手指挡着双眼，侧头紧张抿着唇。
谢崇砚从棋盘上的盒子中，取出一些东西，将它们一一摆放在柜子上。
最后，他俯下身，看着程梵：“宝贝儿，帮我把眼镜摘下来。”
程梵颤着手，轻轻替他摘下。
谢崇砚温柔诱哄：“宝儿干得不错。”指腹落在程梵嘴上，他继续道：“叫我。”
程梵不明，试探喊了一句：“谢崇砚。”
谢崇砚似乎不满意，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换一个。”
程梵局促用手贴着他的胸膛，缓缓道：“哥哥。”
一双桃花眼轻轻撩起，谢崇砚笑得温柔。他在程梵耳畔低声哄：“再换一个称呼，可以吗？”
程梵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张，半响艰难逸出一声：“老公。”
随着一声低笑，墙上暗影浮动。
片刻，谢崇砚低沉清冷的嗓音染上几分沙哑：“梵梵学舞蹈的好处，我知道了。”
程梵一声呜咽：“你闭嘴！”

第53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3
晌午的光顺着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淡淡的香气充斥着周围。
陈叔已经在门外叫两人两次，最后一次没得到回应后，不再出现。
谢崇砚先醒,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抿着浅笑, 翻身继续闭目。
片刻, 长臂一揽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简单告诉秦秘书自己身体有事今天不去公司，他彻底清醒, 视线落在程梵身上。
视线中带着温柔的贪恋，谢崇砚搂着程梵，揉了揉他的发丝, 恨不得将他捧在心里。
程梵睡眠不重, 但现在这个时间依旧沉睡，也没醒来的兆头，看样子确实真的累坏了。
谢崇砚专注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像猫猫, 脾气和长相都像。被子里的温度令他不愿下床，但时间已经是上午, 谢崇砚套上睡袍, 来到浴室准备一条干净的温毛巾，来到床前替程梵温柔擦拭脸颊。
垃圾桶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谢崇砚躬身从床柜中取药时, 视线落在垃圾桶里的东西上, 动作不急不缓。
药膏质地温和, 是谢崇砚一个月前从老中医那里得来的珍贵药方，据反馈, 敷药半天就好，不会发炎更不会发烧。
一直到下午，程梵才醒来。
床铺已经焕然一新，身上也穿着干净舒适的纯棉睡衣，周遭弥漫着清新的空气，他并没有感觉不适。
谢崇砚正推门而进：“醒了，宝宝。”
程梵躲在被子里怔了怔，又羞又闷：“嗯。”
谢崇砚坐在床边，问他：“想在这里吃东西，还是去楼下？”
程梵打量着干净的木质地板，答非所问：“是陈叔收拾的屋子吗？”
谢崇砚：“我收拾的。”
程梵抬头，谢崇砚继续说：“你在这里睡觉，我怎么可能让别人进来。”
程梵抿着浅笑：“我下去吃吧，不然陈叔该笑话我了。”
谢崇砚莞尔，朝他伸开手臂：“我抱你下去。”
程梵小声拒绝：“不用，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蓝轻所说腰疼腿软也只有一点，跟久未运动后猛烈健身的酸疼感差不多。
程梵本身喜跳舞，虽然瘦，但身上肌肉含量比正常人高，高强度舞蹈动作也习惯了。
步伐缓慢地走着，谢崇砚关切问：“疼吗？”
程梵摇头：“还好。”
现在是下午三点，几乎二十小时没吃饭，程梵饿得厉害。他注意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枚软和的坐垫，陈叔面色如常，端着一盘盘菜和程梵打招呼。
今天下午的菜大多清淡，但陈叔明显下了功夫，虽然以素食高蛋白为主，每道菜品精心烹制，味道不比肉菜差。
谢崇砚没动筷，帮他夹菜盛汤，其余时间静静望着他。
程梵小口喝着清淡的玉米虾仁汤，余光无法忽视谢崇砚灼热的视线，不禁难为情，耳尖透着淡粉色。
“累不累？”
谢崇砚手掌覆在程梵脖颈，温柔捏了捏，右手则撑着头望着程梵。
程梵声音很小：“有点。”
谢崇砚瞧陈叔不在，意味深长道：“果然，梵梵有胎记。”
程梵轻哼：“光线那么暗，你怎么看见的？”
谢崇砚实话实说：“今天上午替你上药时看见的。”
程梵一瞬羞赧：“你…什么时候给我上的药？”
谢崇砚低笑：“不上药你现在怎么可能活蹦乱跳的？”
程梵将虾仁汤喝完，咕哝：“以后…我自己来就可以。”
谢崇砚挑挑眉，没说话。
这顿午晚餐吃得程梵心跳加速，尤其是上楼时谢崇砚一直跟着他，令他更加不自在。
昨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谢崇砚对他很温柔，虽然不知道谢崇砚用的瓶瓶罐罐都是什么，但他的体验非常不错，甚至有一点点迷恋。
如果时间能短一些就更不错了。
来到他房间前，谢崇砚开口：“从今晚开始，我想履行结婚夫夫应有的权利。”
程梵吐槽：“该履行的昨晚不都履行了吗？”
谢崇砚垂着眼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合并卧室。”
这件事程梵也想过，不假思索答应：“嗯，行。”
谢崇砚并没有带他回到自己卧室，反而领着他来到三层。三层除了练功房，其他房间程梵很少进。
走廊尽头的主卧是整座别墅面积最大，采光最优的房间。
但一直被锁着，程梵一度以为是储藏室。
谢崇砚用指纹解锁，带他进去。半圆形的落地大阳台布满阳光，屋内采用干净整洁的北欧风，里侧所有衣柜设施都是成双入对。面前2.5m&#215;2.5m的高床几乎比程梵的小床大一倍。
“怎么这么像婚房？”程梵坐在床上，打量着一切，“你家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主卧。”
谢崇砚低头看他：“这才是唯一主卧。当初我买下这套别墅时，秦秘书原本打算把我的书房和卧室安排在这里，但面积实在太大，我想着以后等有两个人时再住在这里。”
程梵看着他：“你的这套房子买几年了？”
谢崇砚：“大概四年。”
程梵侧身躺在床上，撑着头看他：“所以，你22岁时，就想着以后娶媳妇该住哪间房了？”
谢崇砚：“可以这么说。”
程梵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不婚主义。”
谢崇砚：“怎么看出来的？”
程梵挑眉：“你跟我联姻前，也没有什么绯闻男友，以你的条件，肯定不缺趋之若鹜的对象。我以为你对结婚没兴趣。”
谢崇砚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我对结婚有没有兴趣，昨晚你应该能看出来。”
他低笑一声：“只是我眼光高罢了。”
程梵瞪他一眼，接着问：“如果没有联姻，你就算碰见我，也不会喜欢我吧。”
这个问题问出口，程梵都觉得自己好作，做出这种不必要的假设。只是今天听说这间房是谢崇砚22岁便准备给未来伴侣的婚房，心底不禁醋味儿弥漫。
“其实，我刚开始来这个家时，就知道你是个非常好的人。”
程梵语气温吞，盘腿坐在床上垂着脑袋。
“是我没有依照合同，擅自喜欢你，并把你据为己有；是我脾气很差，要求你在没喜欢上我的时候就对我好；是我明明知道是协议结婚，还什么都想要，太贪心…”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其实这样的我，很少有人愿意了解，愿意喜欢。这辈子能遇上你，我真的挺幸运的。”
谢崇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程梵面前。
“宝贝，怎么突然说这么丧气的话？”
谢崇砚手指摩挲他的下巴：“你既然觉得，如果我们不联姻，我不会喜欢你，那么说明我们能相爱的概率非常小。可就是这么小的概率让我们碰上，这大概就是天注定吧。”
程梵下巴轻轻蹭着谢崇砚的手掌：“谢崇砚，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你也要一直喜欢我。”
谢崇砚眉间透着几分心疼：“在今天的日子，其实我愿意你跟我提一些无理的要求，因为我肯定会千方百计满足你。但你突然对我说出这番话，会让我更愧疚，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程梵撩起眼尾：“等等——我无论提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谢崇砚温柔道：“当然。”
程梵躺下，脑袋枕着双臂：“我想想啊，我想吃你给我包的馄饨。”
谢崇砚：“这么简单？”
程梵：“嗯，因为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饭。”
谢崇砚起身：“行，你歇着，我去给你包馄饨。”
剩下的时间，程梵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今晚搬进来。
不得不说，谢崇砚为他准备的药非常神奇，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并没有病症，丝毫没有异样。
程梵摇头，觉得小说害人不能轻信。
但，今晚还是最好不要了，再像昨天那么疯狂，他估计和谢崇砚得肾虚。
收拾完房间，他来到楼下看谢崇砚包馄饨。谢崇砚干什么都很细致，馅料和葱油的配比，精准使用食物秤配比。
谢崇砚抬头看他一眼：“还疼吗？”
程梵摇头：“几乎完全不疼了。”
谢崇砚点点头，朝程梵笑道：“帮我抬一下眼镜，我手上有油不方便。”
程梵很乐意帮他，凑过去帮他扶眼镜时，被谢崇砚偷亲一口耳朵。
谢崇砚泰然自若，从保鲜柜中又取出一块新鲜的生肉，放到绞肉机中搅拌。
程梵不明：“不是已经调好馅料了吗？怎么还放肉？”
谢崇砚：“刚才放少了，再加一些。”
程梵没再过问，坐在一旁拍下谢崇砚包馄饨的照片，上传小分队：“今天某某砚亲自给我做饭吃。”
蓝轻：good！
沈宁：啧啧啧，羡慕啊。
谢昱臣：嘶哈，我堂哥身材真好。
程梵：戴墨镜jpg。
吃完饭，程梵浑身热乎乎的，上楼后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刷微博。
谢崇砚破天荒地没有工作，而是洗完澡陪程梵刷手机。
两人贴得很近，谢崇砚搂着他：“去洗澡。”
程梵看眼时间，才晚上七点，谢崇砚呆会儿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后天我有通告，我们歇几天吧。”
嘴上这么说，怕谢崇砚不悦，程梵主动亲一口他的嘴角：“今晚你怎么没工作？”
谢崇砚：“心思全在你身上，无心工作。”
程梵听懂他的暗示，抿着难为情的笑意，吐槽：“今晚我要清心寡欲，爱护你我身体，所以你就甭想了。”
谢崇砚低吟：“我们这个年纪，不是清心寡欲的时候，你说呢？”
程梵坚定摇头：“不行，等我录制完综艺回来吧。”
谢崇砚没再坚持：“好。”
程梵之所以拒绝，身体上是一方面，心理上也是一方面。虽然他昨晚感觉不错，但发生那件事，也算是稀里糊涂，他晕得厉害。而今天，突然在这么清醒的情况下去做，他有些难为情。
昨晚那声老公，他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快到八点时，身体那团熟悉的异感缓缓在血液中流淌，程梵觉得不适，准备起身去洗澡。
谢崇砚低声询问：“怎么了，梵梵。”
程梵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小声道：“今天天气有些热，我想提前洗澡。”
谢崇砚漆黑的眸子别有深意盯着他：“现在才几点？”
程梵找借口：“昨晚没睡好，今天想早些休息。”
谢崇砚低笑一声：“行。”
程梵这次泡澡，比昨晚更久一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舒服，他把水温降低，静静躺在浴缸。
良久他穿着浴袍出门，考虑要不要暂时与谢崇砚分开睡。
谢崇砚已经躺在床上，正在看书。从远处望去，谢崇砚戴着银丝眼镜，发丝搭在饱满的额头前，整个人看着别样温柔。
见程梵回来，谢崇砚抬头问道：“宝宝，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程梵点头：“嗯。”
温热的风顺着额头流窜，谢崇砚的手指穿插在程梵头发之间，动作轻缓，时而帮他按摩头皮，手法非常专业。
程梵闻着谢崇砚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地小猫。
他的眼睛不自觉回头，抬头与谢崇砚对视。
仅仅一瞬，谢崇砚深邃漂亮的桃花眼温柔注视着他。
程梵抿着唇，剩下微哑：“谢崇砚，抱抱我。”
霎那间，他被抱起。
谢崇砚低吟：“好的，宝宝。”
初秋的风非常舒服，窗帘被微风刮起，是风的形状。
翌日，程梵醒来时身边的谢崇砚已经去上班。不同于昨日上午，今天他身体不适，几乎快要爬不起来。
程梵蒙着被子，心道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年纪轻轻禁不住诱惑。
今天谢崇砚可能着急上班，屋内的垃圾桶没有清理，程梵走到一旁，脸一红，快速拿起来准备扔掉。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估计离肾虚不远了。
提着垃圾袋下楼时，陈叔正在收拾厨房垃圾，程梵走过去：“陈叔，分好类了吗？我顺便扔掉。”
陈叔：“不用，你放在那里，我去扔。”
程梵自然不愿意让陈叔去扔，兀自拿起厨房的垃圾，小声嘟囔：“这点东西，我自己去吧。”
垃圾已经被陈叔分好类，程梵正准备将可回收物扔进蓝色垃圾桶，忽然瞥见包装纸箱上的logo和图画——上面是一头鹿。
程梵微怔，将这只纸箱留下，翻找到食品说明。
品种：可食用马鹿。
质量：240kg。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扔掉，进屋走到陈叔面前。
陈叔抬头：“怎么了，小梵？”
程梵低声问：“陈叔，这鹿肉是我们吃的吗？”
陈叔站起来，将手洗干净，犹豫片刻道：“嗯，谢先生朋友送的。”
程梵忽然明白过来，被气笑了。
他抱着双臂：“陈叔，这几天的饺子，不会都是是鹿肉馅的吧？”
陈叔想了想：“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梵转身上楼，中途停下：“是谢崇砚让您做的吗？”
陈叔沉着眸：“也不算，一般家里有新鲜东西，我都会做给你们吃。”
饶是听陈叔这么说，程梵依然又羞又气。怪不得他从第一天吃完饺子开始，按时按点浑身燥热，亏他单纯，还以为是吃东西吃撑了。
没想到居然是鹿肉的功效。
陈叔会这么做，受谁指使显而易见。
他没想到谢崇砚26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幼稚，犯坏地把鹿肉和猪肉掺在一起喂给他吃。
一想起自己昨晚自己主动的模样，程梵脸烫得厉害，恨不得钻进地底下。
腰部酸疼隐隐传来，程梵庆幸自己发现得早，不然过几天妥妥肾虚，还要被谢崇砚调侃是自己主动。
程梵左思右想，坐在书桌前，给谢崇砚留了一封信：我回我哥那里住几天，你跟你的鹿肉一起住去吧！
撂下信纸，他提着行李箱故意在一层陈叔身旁绕一圈，颤着双腿扶着腰离开。
陈叔起初以为程梵要跑通告，毕竟他表情没有异常。可过了一会儿，琢磨出味儿来，连忙给谢崇砚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谢崇砚正在开会，秦秘书替他接通，点点头表示会通知谢崇砚。
马路上，程梵走了一段，好不容易叫到车。等车时间，他在街边的冰激凌店买了一杯奶茶，坐在马路牙子喝着。
隔壁停下一辆车，车内的人瞧着他。
“这是程梵吗？”
“好像是诶。”
“怎么拿着行李箱？是和谢崇砚吵架了吗？”
“我们再看看。”
出租车停在不远处，程梵推着行李箱，起身时腰部脉络的牵引让他蹙了蹙眉，酸疼得差点掉眼泪。
他走路踉跄，艰难上车。
“估计吵架了，都哭了。”
“我看着像是打架了，站都站不稳。”
陈奕川听陈锦懿说程梵拿着行李箱回家，会都没开完，心疼而又担忧地赶回来。
客厅，程梵正端着碗吃车厘子，陈奕川匆匆赶到：“谢崇砚欺负你了？”
程梵摇头：“没有。我明天要去录制综艺，这里离录制地点近，正巧我也想你们了，过来住一天。”
陈锦懿端着菜上桌：“小梵刚才跟我说了，我忘记告诉你了。”
陈奕川松口气：“小梵，你还会想哥哥？我以为你有了谢崇砚，就忘了哥哥。”
程梵将剥好的丑橘递给他：“哥，上班辛苦了。”
陈奕川绽出笑容：“谢谢小梵。”
吃完饭，程梵与陈奕川在花园溜达。陈奕川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你走路怪怪的？脚伤到了吗？”
程梵心虚低头：“没有。”
这时他手机弹出谢崇砚的消息，偷偷瞄陈奕川一眼，他点开聊天框。
谢崇砚：宝贝，你去哪了？
程梵：白眼jpg，没看到我的纸条吗？
谢崇砚：我晚上去接你可以吗？
程梵：猫猫拒绝jpg，你馋我身子还使坏，我要跟你冷战几天。
谢崇砚左思右想，也发过去一个表情包：猫猫可怜jpg，要冷战几天？
程梵：猫猫得意jpg，看我心情。
这件事是谢崇砚理亏，但昨晚程梵的主动确实让他久久沉溺。
明天程梵有通告，去陈锦懿那里住距离会近一些，他们又好久没见，谢崇砚打算给程梵放几天假，不然程梵身体遭不住。
关掉手机，陈奕川揉了揉程梵头发：“哥觉得你最近开心不少，果然爱情滋润人。”
程梵反驳：“有吗？”
陈奕川：“嗯，很明显。”
程梵扬起眉眼：“那你也快点，去找个对象。”
陈奕川顿了顿：“嗯，碰见喜欢的再说吧。”
当晚，陈家几人吃完饭，坐在一起，一幅其乐融融的温情景象。
陈锦懿与程梵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陈奕川一边工作，一边浅笑望着两人。
“宝贝，吃草莓。”
陈锦懿声音温柔，程梵一怔，随后缓慢点头：“谢谢。”
陈奕川故意说：“妈，我也要。”
陈锦懿笑了笑：“多大人了，还和弟弟争宠。”
—
第二天，安晴接程梵前往古城水镇录制综艺。车上，她看了程梵好几眼，最后轻声问：“梵梵，你和谢总吵架了？”
程梵奇怪：“您怎么知道？”
安晴了然：“昨晚有一家媒体爆料，说你一边哭着一边拉着行李箱乘坐出租车，疑似与谢总发生婚姻危机。”
程梵噗嗤乐了：“我昨天拉着行李箱，居然被狗仔偷拍了？我没和谢崇砚吵架，就是闹着玩呢，想回我妈妈那里。”
安晴欣慰笑着：“我就说，谢总那么疼你，怎么可能说婚变就婚变。”
程梵：“那条微博还在继续发酵吗？”
安晴：“没了，我已经公关掉了。就是一些黑粉和网友还在讨论这件事。”
程梵：“我去看看。”
爆料的微博已经被公关，但搜索程梵大名，许多网友注意力依旧在这里。
程梵浏览片刻，发现有许多怀有恶意的粉丝在浑水摸鱼。
［嘶，你们谁留了程梵的那几张照片？眼睛通红，明显吵架了。］
［依我看，真的和谢崇砚吵架了，然后离家出走了呗。］
［是离家出走还是被赶出来，只有程梵自己清楚。］
［虽说最近关于程梵的消息大多数都在吹嘘背景nb，可是谢氏和CC集团的股份他一点都没有啊？跟老公吵架，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回去。］
［对啊，搞不好卡都被停了，脑补一场豪门狗血大戏。］
［这么一看，程梵好可怜，虽然平时看着挺傲气的。］
如果不是顾忌明星身份，程梵真想立刻过去开怼。但仔细一想，这些人不怀好意都是有强烈目的性，也就不再管他们。
到达水镇，所有嘉宾休息一天，开始录制。水镇位于滨潭市与新城的交汇处，依山傍水，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
程梵出来的匆忙，加上节目组提前通知，要穿简单的休闲衣，于是换上一件Elegance的白卫衣和黑裤，准备录制。
今天来的嘉宾是《最后一支舞》的主创团队，虽然微博还没有正式官宣谁是男主角，但结果显而易见。
调整站位时，程梵和导演位于C位。
这款真人秀与一般户外类综艺相差无几，大多数是做任务。但今天不一样，因为这款真人秀与慈善基金会合作，准备以《最后一支舞》剧组的名义捐赠慈善金额。
站在程梵身边的，是男二号徐修忆，他家庭条件优越，从小学习舞蹈，气质非常不错。本以为这次男一号胜券在握，但突然啥出来的程梵令他措手不及。
他一身奢侈品品牌，随便一个饰品价值不菲，有种贵公子的派头。
与其说他，不如说除了程梵，几乎全剧组的演员打扮得都非常光鲜亮丽。
安晴有些看不下去，明明录制之前节目组说要挑选舒适的休闲套装，可目前来看，只有程梵一人遵守。
徐修忆经纪人凑过来问安晴：“你家艺人不会真的婚变了吧？怎么穿的这么朴素？”
安晴没好气道：“为了配合户外综艺录制罢了，你这么胡说，未免吃相太难看。”
徐修忆经纪人翻了翻白眼，与徐修忆对视几秒。
不光徐修忆经纪人，其他嘉宾看了程梵也有些犯嘀咕，不免想起这两天的爆料。
程梵的所有信用卡，会不会真的被谢崇砚停了，并且净身出户？
不然也穿得太一般了。
徐修忆上下打量着程梵，除了Elegance的卫衣还算名牌，其他的都是小品牌。
但Elegance是程梵代言，衣服应该是品牌方送的。
他撩起眼帘笑了笑，感叹豪门风云变化太快。
录制第一个环节，所有嘉宾抽取箱子里的物品标签，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将东西买下，并参加下一个环节的慈善拍卖。
里面的东西最低五位数，最高六位数，导演已经和嘉宾们的经纪人提前打好招呼。
徐修忆抽到的是一条丝巾，价值5w，其他嘉宾有的抽到一枚价值7w的胸针，有的抽到一条价值2w的领带，价格还算适中。
轮到程梵时，他抽到一块价值98w的腕表，不光嘉宾们，连弹幕都疯狂了。
［我是不是能亲眼见证明星刷卡百万的场景了？］
［啧啧啧，程梵运气不太好诶。］
［我想说，你们看他今天穿的，他能拿的出一百万吗？］
［一百万还拿不出来？就算没有谢崇砚，人家也是CC集团的小少爷。］
［据我所知，CC集团59％的股份都在陈奕川手中。］
［虽然但是…今天程梵穿得太破了吧…真的怀疑他落魄了。］
程梵抽到这块腕表没有多余的表情，跟着镜头朝新城SKP走去，准备做任务。
新城SKP，离水镇最近，许多过来旅游的游客，都会在这里疯狂购物，买买买。
嘉宾们一同前行，余欢山道：“这算是高端综合商业区，没想到不到一年就建成了。”
徐修忆笑着附和：“是啊，据说新城商业区非常大，这只是一期项目，我男朋友负责做这里的项目，他告诉我的。”
余欢山：“这里现在寸土寸金，可惜了，我当初没买几个商铺。”
程梵不爱说话，朝着目标寻找。
不久，他停在新城自己旗下的腕表店，漫步走进去。徐修忆已经买完丝巾，跟着他一起，想看笑话。
“您好，您想要那块腕表？”店长和销售主管认出程梵，热情相迎。
不久前，程梵是整座新城幕后所有人的消息，几乎在所有员工中传开。这次程梵来买东西，自然要用最高规格的待遇。
程梵指着柜台：“我想要一款价位在98w左右的腕表，可以让我看看吗？”
销售主管微笑：“当然可以。”
不久，同行的余欢山和女主角杨婷也走进来，这家腕表店是国产品牌，在奢侈品中算是性价比高的，最近比较火爆。
“这款99w，可以吗？”店长问。
程梵点头：“可以，请您帮我包起来。”
五分钟后，店长双手递给他，程梵提着袋子准备离开，根本没有去付款的意思。
［已经结账了吗？］
［没有啊，签单都没看见。］
［我眼瞎了，程梵根本没掏卡。］
［好奇怪啊，这是怎么回事？］
徐修忆也很奇怪，在一旁提醒程梵：“程梵，你是不是忘记结账了呀？”
程梵顿住脚步：“不用结账，这是新城集团旗下的店铺。”
徐修忆看着他：“所以？”
程梵淡淡解释：“整座新城连同地皮都是我的。”
［卧槽！！！！这是？？］
［整座新城？这是多少钱啊…］
［我手指头掰不过来了。］
［大概得几十个亿吧？或者更多一些。］
［所以人家素面朝天，就是低调ok？户外真人秀，穿什么gucci 香奈儿？］
［嘶，程梵这家底，太厚了吧。］
［原来我们才是穷比！］
这时，程梵手机响起。
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按下接通键。
谢崇砚一般不给他打电话，可能有急事。
程梵身上带着收音器，谢崇砚的声音清清楚楚在直播间传来：“宝宝，还生气吗？什么时候给我机会接你回家？”
程梵忘记收音器这回事，避开摄像，小声道：“说说你错哪了？”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猪肉馅里不应该掺鹿肉，小雨伞不能用太多。”
［啊啊啊啊？饺子馅掺鹿肉是什么意思？］
［我变色了，盒盒盒盒盒。］
［所以，两人吵架是因为这个？］
［谢总颠覆我的想象啊，居然这么暗戳戳使坏。］
［小雨伞？？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听到这两句话，程梵瞬间炸毛，害羞得不行：“滚蛋！”

第54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4
电话挂断, 程梵眉梢还残留着些许难为情，他调整表情，转头捕捉摄影机。
徐修忆和余欢山等人略带尴尬看他, 程梵不明, 心虚解释：“工作电话。”
旁人更尴尬了, 余欢山岔开话题：“行了, 既然小梵也买完了，我们回去吧。”
［笑死我了，好一个工作电话。］
［嘎嘎嘎, 程梵不知道我们听见了吧。］
［XS，梵梵我们都知道你们昨晚用了许多小雨伞啦。］
回去的路上，程梵总觉得周围的目光带着些许打量和意味。徐修忆一直跟在他身后, 感叹程梵命好。
终于回到水镇, 他将腕表交给节目组等待下一环节的拍卖。
刚坐下休息，安晴立刻过来：“梵梵，你跟谢总的聊天也太劲爆了吧？”
程梵不明抬头：“什么聊天？”
安晴努努嘴：“刚才你们去skp购物，你和谢总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程梵愣住, 脸色瞬变：“你们？都听见了？”
安晴笑了笑：“宝儿，你身上带着收音器, 几乎所有观众都听见了。”
程梵头晕得厉害, 垂着的眼睛根本不敢直视旁人：“不是…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安晴调侃：“你们俩是真甜，又是鹿肉又是小雨伞的。不过没关系, 你们是合法伴侣, 恩爱一些也蛮正常, 就是有些社死。”
程梵扶额, 双手撑着桌子挡着双眼：“安晴姐，我能不能不继续录制综艺了？脸都丢尽了。”
安晴立刻扶着他的肩膀：“祖宗, 你别逗我，这都签了合同。再说了，最近都在传你们婚变，这岂不是打脸了？而且小祖宗，你也太太有钱了吧？整个新城地皮都是你的？”
程梵轻轻点头：“嗯，价格还没翻倍时谢崇砚送给我的。”
安晴：“啧啧啧，定情信物啊？”
程梵小声道：“也不算是。”
所有嘉宾来齐，开始进行拍卖环节。这个环节是节目组提前邀请的诸多企业家，大家本意是做慈善，所以嘉宾们购买的物件很快被拍完。
这个环节，程梵格外沉默。徐修忆在他旁边，忍不住问：“程梵，新城的地都是你的？”
程梵淡淡道：“嗯。”
徐修忆想了想，决定和程梵交好。拓展人脉。之前他听男朋友说只负责A期工程，B期工程还未启动，一直想拿到竞标机会，可幕后老板一直拖着不拍板。
如今程梵是幕后老板，如果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男朋友的项目留有着落了。
“之前听我男朋友说，新城幕后负责人和伴侣非常恩爱，也很有能力，不知道说的是你还是谢总。”
程梵终于抬头看他：“应该说的是谢崇砚。”
徐修忆温柔笑着：“我说呢，谢总一定特别爱你。”
今天的直播翻车事件令程梵本就敏感，加上徐修忆这么一说，程梵更觉得对方在说鹿肉和小雨伞的事情。敷衍地回应几句，他抬头见这个环节结束，起身离开走到果汁售卖处。
徐修忆盯着他，吐槽他不容易相处，果然像网上说的那样。
下午的直播，程梵依旧笼罩在鹿肉事件，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别有深意。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他饭也没吃，匆忙折回宾馆。
网络上，热搜［鹿肉门］高高挂起，程梵才点开微博，“啪”地扔掉手机，趴在床上不愿意见人。
小分队群聊不停闪烁，半晌，他无力打开，发现三人正在讨论这件事。
蓝轻：梵梵，你们家老攻太猛了吧？一晚上用了多少小雨伞啊？
沈叙：真羡慕，不过谢总往猪肉馅中掺鹿肉的行为也太骚了吧？这是在诱拐我们小梵梵走上不归路。
谢昱臣：堂嫂，你能告诉我，吃了鹿肉什么感觉吗？
一分钟后，程梵退出群聊。
三人：？？？
谢崇砚这边，刚刚开完晚会。经过秘书台时，正凑在一起的大家慌忙回到岗位中，看他的眼神带着八卦和害羞。
谢崇砚有些莫名其妙，照常高冷地朝大家点头示意，自顾自地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他停在门前留意着外面。
“想不到谢总平时高冷，私下居然玩得这么花？”
“这哪里叫花啊？人家是合法伴侣，夫夫情趣罢了。”
“我在的五个员工大群，里面刷屏了，都在说这件事。”
“谢总经常健身，不知道你们肯没看见过他的腹肌，程梵那小身板受不住正常。”
“嘿嘿，所以谢总是不是经常吃不饱啊？不然为什么暗戳戳喂我家梵梵鹿肉？”
谢崇砚神色蓦地冷硬，走到写字台前给秦秘书打电话，让他立刻来趟办公室。
秦秘书推门一进来，就知道谢崇砚找他有什么事。“您今天中午给程少爷打电话时，他在录节目，所以全国观众们都听见了。”
谢崇砚垂眸：“我以为那个时间，他在吃中午饭。这件事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秦秘书笑着：“影响肯定是有的，大家都会觉得，你们俩非常恩爱。”
谢崇砚情绪不温不火：“留意反面言论，及时公关。”
秦秘书：“好的。”
办公室很快只剩谢崇砚一人。
他靠着椅背，犹豫是否给程梵打电话。这件事发生，以程梵的脾气可能会不好意思见人，不知道还在不在生气。
半晌，他拨通视频电话。
果然，那边立刻挂断。
谢崇砚低眉垂眼，果然，发脾气了。他锲而不舍，一直打到第五次时，程梵终于接通。
“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以为大总裁蒙着被子在哭。”
程梵冒在被窝里，漂亮澄澈的瞳仁慵懒看着他，有点像委委屈屈的小猫。
谢崇砚心底一瞬柔软：“抱歉，是我不应该在你录制节目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程梵一怔，别扭道：“不怪你，是我忘记自己身上有收音器，不然可以不接或者提醒你的。”
谢崇砚对于程梵的话有些意外，不知不觉间，程梵真的长大不少。
他抿着薄唇低笑：“你有没有不敢见人？其他录制的嘉宾应该都听见了吧。”
程梵闷闷道：“反正拍完电影以后，大家有不会继续交往，也还好。”
谢崇砚目光温柔：“吃饭了吗？”
提起吃这个字，程梵板起脸：“谢崇砚，没想到你居然设计我。”
谢崇砚：“也不算设计，鹿肉对身体好，你没来家里前，我们也经常吃。”
程梵更气恼了：“我没来之前，你吃了——怎么解决？”
谢崇砚抬起眉梢：“适量不会有影响。”
程梵：“哦！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犯坏喂了我好多鹿肉。昨天我看见包装盒，里面那么多的鹿肉，我们都吃了？”
谢崇砚故意道：“有那么多吗？”
程梵：“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两人逗嘴两句，谢崇砚眼神越来越热：“梵梵，我明天接你去可以吗？”
程梵拒绝：“不用，安晴送我。”
谢崇砚赶快讨赏：“我明天给你包馄饨。”
程梵怼道：“你可别，我怕你又故意放什么东西。”
程梵生气的时候很好玩，气呼呼的像只河豚，谢崇砚起了坏心眼，想逗逗程梵。
他眼神黯淡，声音低沉沮丧：“梵梵，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如果这样，明天让陈叔做饭吧。你先忙，我继续工作。”
说完，他主动挂掉电话。
躲在被窝里的程梵忽然懵了。
谢崇砚这是委屈了？
他钻出来，裹着被子，眉间忧愁。
谢崇砚有点玻璃心，他真没那个意思。怎么突然上升到信任问题了。
还说他作，明明谢崇砚也有点作。
程梵重新趴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翻去。谢崇砚会不会有些生气？
他好像也应该体谅一些谢崇砚，毕竟谢崇砚单身这么久，对这方面要求强烈也正常。
他叹口气，纠结看着微信框。
谢崇砚自从挂掉电话，一直留意着微信中的动静，秦秘书几次进来，见他入神，很是奇怪。
“我在等梵梵微信。”
自己等候实在无聊，谢崇砚把他的想法同秦秘书说了两句，秦秘书抱着文件笑出声：“谢总，大家都说谈恋爱的男人会变幼稚，看来是真的。”
谢崇砚问：“你觉得他会主动哄我吗？最近梵梵表现得很乖，他非常爱我。”
秦秘书表面微笑，内心吐槽，谢崇砚如果是自己男朋友，一定会甩手给他一个大巴掌。
偷偷喂鹿肉就算了，还上纲上线要求自己去哄？
长能耐了吧？
“程少爷，应该不会哄您。”秦秘书这样说。
谢崇砚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手指推了推眼镜：“嗯。”
这时，微信忽然弹出消息，谢崇砚立刻点开——程梵：猫猫摸尾巴jpg，我忽然想吃你包的馄饨了，并且允许你偷偷放一点鹿肉。
谢崇砚抿着愈来愈深的笑意，朝秦秘书道：“看来你不太了解他。”
秦秘书内心翻了翻白眼：拜托，程梵又不是他媳妇儿，为什么要他了解？
程梵睡觉前，终于收到谢崇砚的回复。
谢崇砚：嗯，谢谢猫猫信任我，心情好了一些。
程梵心满意足钻进被窝，男人就是得哄。
他还是太爱谢崇砚了。
自己这么疼他，他也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的。
第二天，程梵随剧组继续录制综艺，心情明显比昨天好上不少。中午休息时，他无聊登上微博，发现热搜虽依然高高挂着，但底下的评论几乎是插科打诨，没什么恶意。
终于快录制结束，徬晚程梵随安晴往外走时，便发现许多人都在讨论门口的车。两人不明，跟着人群走动。
徐修忆仍然没放弃程梵这个人脉，终于在最后一刻把程梵堵在门口，和他加了微信。
“快看门外，停着一辆加长款迈巴赫。”
“这是2022新款，巨巨巨帅！”
“纯爱小说照进现实了吧？里面坐着谁？”
程梵听见大家的讨论，歪头望去。车牌尾号888，这么浮夸应该不是谢崇砚。
这时，中间车门打开，谢崇砚长腿一迈戴着墨镜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程梵的错觉，他似乎听见周围哇地几声。
浑身血液凝固，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安晴推着他：“快去吧，你老公等着你呢。加长版迈巴赫，太酷了。”
程梵拉着行李箱，低着头小跑过去。
秦秘书替他装好行李箱，安排两人上车。
程梵坐在里面，尬得头皮发麻。
“累不累？”谢崇砚从车载食物保温系统中拿出一瓶乳酪牛奶：“先填填肚子，回家我帮你煮馄饨。”
程梵脸蓦地红了，故意望着窗外：“新买的车？”
谢崇砚：“嗯，刚提不久。”
程梵吐槽：“你的车牌号太浮夸了。”
谢崇砚闻言笑了：“这是爷爷送给我们的车。”
程梵抬头：“爷爷为什么突然送我们车？”
谢崇砚意味深长：“爷爷说，我们结婚也没送什么礼物，这辆汽车当作我们的新婚礼物。”
程梵表示理解，老人嘛，喜欢666或者888这样的吉利数字也正常。
中途路过一家奶茶店，程梵想买一杯新款芝芝莓莓，喊秦秘书停下。
原本秦秘书准备替他买，但程梵想自己去顺便逛逛甜品，准备开门下车。
谢崇砚放下手中的杂志：“我陪你去。”
程梵摆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我回头把奶茶单发给你们，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买。”
车门打开，程梵刚要下去，蓝牙耳机掉落在座椅缝隙。他暂时将车门关上，躬身去摸耳机。
秦秘书坐在主驾驶抬头：“谢总，我觉得程少爷果然变化很大。怪不得昨天您装可怜，程少爷居然吃这套，愿意割地赔款。”
谢崇砚手中的杂志僵住了，想要提醒秦秘书，却见程梵脸色铁青看着他：“装可怜？谢崇砚你现在反复套路我是不是？”
没等谢崇砚解释，程梵气冲冲下车，朝着奶茶店走去。
秦秘书心虚回头，望着谢崇砚慌忙追赶的背影，算了算自己的年终奖，觉得应该够扣。
一直到买完奶茶，程梵始终炸毛，不去理会谢崇砚。谢崇砚几次想要牵他的手，都被他躲过。
沉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家，陈叔在门口等着两人：“谢先生，水已经烧开，您去下馄饨就可以了。”
谢崇砚轻轻点头，在一旁打量着程梵的神色。
不久热气腾腾的馄饨出锅，谢崇砚上楼去唤程梵吃饭，却发现程梵不再两人的主卧。不好的预感袭来，他走进二楼程梵自己的卧室。
果不其然，程梵套着一件厚睡衣，抱着墨墨在地毯上玩。
谢崇砚走过去，将一人一猫抱在怀里：“下去吃饭吧？馄饨我中午赶回来，包了很久。”
程梵扬起眉：“是不是又在装可怜？”
谢崇砚低吟：“没，实话实说。”
程梵抿着唇，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我昨晚，以为你真的委屈了。”
谢崇砚专注看着他。
程梵继续说：“你一委屈，我就怕你生气。你如果生气，我就会担心你不喜欢我了。”
谢崇砚没想到这个玩笑会在程梵心中起这么大的波动，顿生愧疚：“抱歉，我不应该逗你，下次不会了。”
程梵故意瞄着他：“那这次，怎么惩罚你？”
谢崇砚：“认罚，你说。”
程梵想起一个惩罚方法，泛起坏笑，在他耳畔低吟几句。
谢崇砚神色顿了顿，无奈笑着：“行。”
当晚，谢崇砚独自享用鹿肉蛤蜊馅馄饨，而程梵则在自己卧室睡了一宿。
《最强舞者》即将迎来新一期的录制，也是程梵参加SERIY舞蹈大赛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这场比赛节目组也非常重视，特别开启嘉宾助演的形式，在最大的体育馆献上巅峰盛宴，两万张门票更是三秒售罄。
程梵在娱乐圈的朋友并没有几个，虽然以他的背景，想请多大的咖助演都可以实现，但他不愿意这样。
舞蹈室练习时，导演找到程梵：“梵梵，你的助演嘉宾一直迟迟未定，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想好了吗？”
程梵把自己的困扰告诉导演，导演只觉得他天真。这如果换成别人有他这样的背景，借着家族势力向上爬不说，必定在娱乐圈呼风唤雨。
“其实，你也可以邀请谢总或者陈总。”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没有说，只可以邀请明星。”
程梵考虑道：“可是，谢崇砚和我哥哥并不会跳舞。”
导演啧一声：“傻孩子，谁说你邀请他们只能伴舞或者跳舞？可以充当舞台npc啊！我们的表演题目都是带有情景的，随便让他们俩演个男主角，妥妥的吸人眼球。”
一经提醒，程梵心思用到了谢崇砚和陈奕川身上。
但谢崇砚最近天天加班，一旦成为帮演嘉宾，势必会经历三次彩排。
他知道，如果他提出来，谢崇砚一定会答应。但让谢崇砚陪他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已经很为难了，比赛也要邀请他，有点过分。
他试探地向秦秘书询问谢崇砚最近工作繁忙程度，收到那没有任何缝隙的工作安排，程梵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于是，程梵向陈奕川发出邀请。
陈奕川对程梵向来是有求必应，答应过后当天下午便来到电视台配合排练，同时带来许多甜品和水果咖啡向大家分享。
目前，留下来的舞者还剩50人，大家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对程梵很认可，经常会主动和他聊天。
大家休息吃甜品时，程梵与陈奕川坐在木质地板上，朝他乖巧道：“谢谢大哥。”
陈奕川心都化了，捏了捏他的脸：“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程梵解释：“谢崇砚为了陪我去比赛，最近很累，我便没邀请他。”
陈奕川点头：“理解。他能陪你去比赛，我也踏实放心。”
隔壁的羽旗拿着水果靠在练习室门口：“程梵，谢谢你哥哥的水果，我们那里就没有这种水果，我很喜欢吃。”
陈奕川抬头看着羽旗，微微一怔：“不客气。”
羽旗抛起杨桃，带上一抹笑：“还有，你哥哥很帅。”
程梵眨眨眼，目光落在陈奕川的视线中。
这次C组抽到的题目是程梵擅长的古典舞《水》。
题目并不难，用各种舞蹈动作形态表现水。程梵提议借助水袖，大家没意见，表示赞同。
《水》的剧情线很凄美，大意是小水是万人倾慕的优伶，他爱上世家公子，最后因身份地位分开，阴阳相隔。
但在最后，编剧加上一条前世今生线，临死前，小水在梅花雪地跳最后一支舞，随后穿越到现代，与今生的世家公子再续前缘。
陈奕川只在最后一幕出现，手中拿着梅花，与小水相望。
一直到晚上，陈奕川完成他的部分，回家陪陈锦懿，而程梵还在加训。
陈奕川临走前很心疼，但又知道这是程梵的热爱，给予支持就算是最大程度的体贴。
帮大家订了一些补身体的夜宵，他独自离开。
吃夜宵时，程梵回忆起昨晚的事。
他今早出来的匆忙，也不知道谢崇砚昨晚体验如何。
两人一天没联系，打开手机，有几条谢崇砚的留言。
谢崇砚：昨晚没睡好，我想你了。
谢崇砚：今晚自己住小心一些。
谢崇砚：正在喝咖啡，又想你了。
谢崇砚：自己睡大卧室，很冷。
程梵笑出声，给他连续发了几个表情包：猫猫无情jpg。
一连两天过去，程梵忙碌训练的同时，始终保持着与谢崇砚的联系。
有时候，谢崇砚一天会给程梵分享十几条动态，甚至吃什么都会告诉他。
程梵有些恍惚，在某红薯搜索男朋友这种状态是否正常。
底下很快多出评论，答案大致分为两种可能。
第一种，你的男朋友陷入热恋了。
第二种，你的男朋友刚刚开荤，对你爱到不能自拔。
程梵觉得谢崇砚应该两种都属于。
转眼间，到了正式比赛这天。四组舞者准备就绪，抽签决定表演顺序。
C组再一次最后出场。
这次赛制依旧延续大众评审团的机制，只不过这次会结合星光值数量，综合得分。
偌大的露天体育场，台上劲歌热舞，光影飞旋。
前几组表演时，程梵一直认真观看，尤其是羽旗组跳舞时。
虽然羽旗很优秀，但他对自己本场比赛也充满信心，觉得获胜的几率不低。
陈奕川坐在他身边，安慰：“不要紧张，我家阿屿最棒。”
程梵朝陈奕川笑着，忽然问：“我怎么觉得，你没有化妆？”
陈奕川神色一敛：“有一层粉底，淡妆。”
通常舞台妆大家都会化得浓一些，因为在高强光的照射下，如果五官轮廓不鲜明，很容易模糊一片，脸庞扁平。
但陈奕川只是有最后几个镜头，不化浓妆也无妨。
轮到C组上台。
水墨的舞台中央，白色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与浓墨形成鲜明对比。
起初的剧情只有阿水一人，他在台上给客人表演跳舞。
程梵身姿很快，似有无数梅花飘摇曳曳，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程梵古典舞yyds！］
［我如果是古代君王，肯定独宠老婆。看老婆跳舞不比上朝开心？］
［你永远可以相信程梵的古典舞！］
转瞬间，笛声响起，水袖的轻风带起衣袂飘飞，程梵三秒换装，衣服变成红色，与台上的梅花交相呼应。
这一段，是小水与爱慕的公子相爱，所有舞蹈动作极尽温情。
忽然，笛声加急。
程梵两个连跳动作利落，周围刀光剑影涌现，化作无数的击剑朝中间而来。
周围舞者步伐整齐，像是寒光，又像是恶犬，缠着阿水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这一幕，是阿水与公子分离的开始。
最后一段舞，程梵身上的红色渐渐消失，转化为压抑的灰色，犹如隔雾之花，遥不可及。
他倒在雪地，镜头的特写落在他略带忧愁的眉梢中央。
［程梵演技也是可以的。］
［程梵真的好好看啊！］
［柔弱小美人，我想抱一抱他。］
这时，舞台中央响起一声雷响，上方逐渐涌动着光芒。在场所有观众，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体育场上方，响起飞机的螺旋声。
一架直升飞机朝着体育馆开来，令人错愕的是，谢崇砚手扶机舱门，长腿直立站在与他身高相差无几的机舱外侧，一身高级定制黑色西装，神色高冷淡漠。
程梵倒在舞台上，看见谢崇砚站在飞机外面朝自己飞来，吓得心脏快跳出来，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谢总…这出场方式真是始料未及。］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
［你们有没有觉得，谢总像只求偶的孔雀？］
［确实像是求偶期。］
直升飞机稳稳落在台上，谢崇砚朝着程梵一步一步走去。
按照彩排，程梵这个时候应该与公子遥遥相望，整支舞便结束了。但谢崇砚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他走到程梵面前，将他抱起来，全场惊叹欢呼。
程梵双手捂着脸，双腿无力垂着，任凭谢崇砚搂在怀里，根本不愿见人。
他拼命告诉自己。
他要理解谢崇砚，谢崇砚刚开荤，这么多天没看见自己，还在求偶期。
这次比赛，C组没有任何悬念拿到冠军，程梵抱着冠军金牌坐在餐厅时，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社死中走出来，耳膜满是观众们的呼喊声。
餐厅是CC集团旗下，陈奕川陈锦懿都在，为了庆祝程梵比赛结束，特别准备的家宴。
脸上的妆还未卸，程梵垂着纤细的睫羽，陈奕川兴师问罪：“你们俩什么时候换的？我居然不知道？”
谢崇砚宠溺低笑：“大概是昨天。”
程梵脸上染上几分难为情，看着陈锦懿解释：“知道大家再等我，我换衣服匆忙，裤子还是舞服，我去隔壁换一下。”
陈锦懿点头：“好的，隔壁就是休息室。”
见程梵离开，谢崇砚跟上：“我去陪他。”
陈奕川打个电话的功夫，两人皆离开，得知程梵去换衣服，笑了笑：“这间屋子就有侧门，不用绕远路去隔壁，两间屋子互通。”
陈锦懿点头：“奥，原来是这样。”
陈奕川继续点餐，陈锦懿对他说：“我觉得，崇砚这个孩子特别稳重踏实，人也有事业心，我很为阿屿开心。”
陈奕川道：“他是很稳重，也特别有能力，遇到事情有时比我冷静。”
陈锦懿微笑：“我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性子有些冷淡，不过对阿屿不冷就行。”
隔壁试衣间，程梵坐在床上用手推搡着他：“你先让我换衣服行吗？”
谢崇砚眸色沉暗：“我可以帮你。”
程梵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勾起眼尾：“让你换，我今天还能吃到饭吗？”
说罢他独自换好衣服：“我哥给我发微信，问我换好衣服没有，正催咱们呢。”
谢崇砚反手勾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三天了，我特别想你。”
程梵眼睛闪了闪：“可是这里是试衣间。”
谢崇砚：“我们锁上门，别人不知道。”
程梵有些动摇：“我可以让你亲亲我，但仅限于次，其余的回家…”
谢崇砚沉吟：“也可以。”
对面，陈锦懿蹙眉：“阿屿他们不是说换好衣服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陈奕川道：“会不会找错地方了，我从咱们房间的侧门进去看看。”
幽暗的房间，程梵故意逗他，挣扎着：“想亲我？说句应景的话哄我开心。”
谢崇砚低声笑了笑。
“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身后的门“咔嚓”一声打开，谢崇砚的话一个字不落落在房间。
一束光照进来，相拥的两人不约而同望去，发现陈奕川神色微愣，而陈锦懿尽量保持的温婉中，挂着藏不住眼中的错愕。

第55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5
两人维持着亲密的姿势足足十秒钟, 程梵连忙收回视线，尴尬从谢崇砚怀里挣脱，背对着众人无颜见人, 窘态尽显。
谢崇砚整理西装, 朝陈锦懿面色沉静颔首：“我跟小梵在玩游戏, 这段是他电影剧本中的剧情。”
陈锦懿失笑：“原来是这样, 你们收拾完衣服了吗？出来点菜吧。”
陈奕川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打破尴尬：“崇砚和小梵毕竟年龄小，喜欢玩游戏很正常, 我们出去吧。”
门重新被关紧，程梵瞪谢崇砚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
谢崇砚虽然也是第一次被人看见如此的行为，但有一颗强心脏, 反而揉揉程梵：“你哥哥和你妈妈又不是外人。”
浑身的血液仿佛聚集在脸上, 程梵拿开谢崇砚的手，咕哝：“吃饭去吧。”
饭桌上，几人默契没提刚才的事。
陈锦懿举起酒杯：“崇砚，你跟阿屿下周就要去参加比赛, 辛苦你了。”
谢崇砚起身颔首：“不辛苦，照顾他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陈锦懿与他碰杯：“借这个机会你们可以多逛逛放松一下, 你们俩工作都忙。”
谢崇砚：“您说的是, 我们第一站是康涅州，正好可以带梵梵去一趟我的大学。”
陈锦懿温柔道：“挺好的。”
程梵扬头看着谢崇砚, 搜索完谢崇砚的大学后, 越来越憧憬。
饭吃到一半, 陈奕川问：“小梵, 我和妈妈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程梵：“什么事？”
陈奕川与陈锦懿对视一眼，朝他说：“小梵, 我们也相认这么久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改成阿屿的名字？”
这个问题，程梵思考过，他望了一眼谢崇砚，小声道：“你觉得呢？”
谢崇砚：“尊重你的意见，你改了名谢梵集团跟着你改就是了。”
程梵轻声一笑，低垂着眼眸。
他之所以纠结，并不是因为谢梵集团更名的问题，而是因为他并不是很想改。
这个名字，在上一辈子迎来的结局是死亡，他之所以能重生，是老天给了他机会让他改命。
他这辈子，要用这个名字灿烂地活着，有意义的活着，将那个死去的程梵彻底从世界上抹掉。
他存在的意义，代表着新生。
“你们觉得呢？”程梵虽然自己不愿意改，但毕竟陈奕川和陈锦懿是他的亲人，如果对方意愿很强，他也怕伤害爱着自己的两个人。
从程梵犹豫时，陈锦懿便猜透了他的心思。她虽然闪过一瞬地失落和难过，但立刻挂起笑意，温声细语：“不改吧，大家喊你小梵也喊惯了。”
陈奕川附和：“就叫小梵也挺好。”
程梵点头：“谢谢哥。”又看了眼陈锦懿：“谢谢您。”
四人吃完饭分别时，陈奕川将谢崇砚单独叫过去聊了几句，陈锦懿则叮嘱程梵关注国外气象，别生病感冒。
“崇砚，你和小梵还打算办婚礼吗？”陈奕川这件事自从两人确定心意，便憋在心底很久。
谢崇砚颔首：“打算补一场。”
陈奕川笑了笑：“小梵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最好别太晚。”
谢崇砚：“他还不知道，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陈奕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挺会的。”
离开的车上，程梵问：“我哥哥和你说了什么吗？”
谢崇砚：“让我在国外好好照顾你。”
程梵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回到家刚上三楼，程梵双脚瞬间离地，紧接着被拦腰抱起。
程梵抿着浅笑，故意道：“谢崇砚，我妆还没卸呢。”
谢崇砚：“我帮你洗澡。”
程梵挣扎两下未果，被谢崇砚重重压到在床上。骤然间床垫震动，他敛着眼眸用手指划着谢崇砚的鼻梁：“没出息。”
谢崇砚压着呼吸：“吃素快一周了，你也不心疼我。”
程梵故意为难他：“我最近几天不太舒服，可能你还能忍几天。”
谢崇砚调侃：“每个月固定的几天？”
程梵推着他的胸膛：“对。”
谢崇砚哪肯信他的借口，抱起他走向浴室，推门而入。
程梵一看谢崇砚动真格的，立刻急了：“我不逗你了，谢崇砚，你先放我下去。”
谢崇砚挑挑眉，不为所动。
程梵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发颤：“谢崇砚，你先让我自己洗澡，出去等我！”
谢崇砚意味深长一笑：“你今天不舒服，我陪你。”
“喂，谢崇砚，你放我下去。”
“你不许脱我衣服。”
“我害羞，求求你了。”
—
又过了一周，程梵录制两期《精心田园日记》后，与谢崇砚登上比赛的航班。
粉丝们非常热情，得知程梵要去比赛，特意送机。从横幅和灯牌上，程梵看见一些关于比赛的祝福语，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他朝粉丝们挥挥手，表达感谢。
一起跟过来的，还有陈锦懿和陈奕川。
安检前，陈奕川搂着程梵满眼不舍：“有什么意外或者急事给哥打电话，哥第一个冲过去。”
程梵：“知道了，哥。”
陈锦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锦袋：“这是保平安的，戴着吧。本来主办方邀请妈妈去当评委，但妈妈相信你能拿到好成绩，过去只会让你遭人口舌，就不去了。”
陈奕川在一旁解释：“这是妈这几天通宵给你绣的。哥不在乎你的成绩，只求你能开心享受比赛，平安归来。”
程梵将东西戴在脖子上，纠结望着陈锦懿，最后朝两人缓慢挥手：“等我回来给你们买礼物。”
谢崇砚牵着他，双方告别。
程梵第一次坐飞机，路过其他区域座椅时，不知道飞机座椅上的按钮代表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调节。
谢崇砚订购的是国际最有名的某联酋航空头等舱双层套房，里面有单独的活动空间，可以在长途飞行时盖着羽绒被睡觉，面前就是餐桌，游戏机和电脑，与程梵印象中的飞机完全不一样。
“外面有吧台和公共餐厅，前边左拐是卫生间，起飞时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谢崇砚在旁边温和细致地介绍，顺便帮他调节座椅。
程梵摸着旁边软和的被子，小声道：“这跟我印象中的飞机不太一样。”
谢崇砚牵着他的手：“感觉如何？”
程梵：“感觉很奇妙。”
飞机起飞，程梵没有任何不适，随后在空乘人员的引导下，登录互联网。
“飞机上居然可以玩手机？”程梵发出疑问，“我看网上说，不可以开机。”
谢崇砚解释：“很早之前就可以了，但是要开启飞行模式。”
程梵抿着唇角，用手机拍下旁边的风景照片，上传微博：第一次坐飞机~感觉还不错~
微博一经发出，粉丝们迅速评论。
［少爷居然第一次坐飞机？］
［嘶，我真没想到梵梵没做过飞机。］
［注意晕机哦，宝贝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的吧，很少有明星敢这么发，显得自己挺没见识的。］
［梵梵又不需要装B证明自己，他一直挺真实的。］
飞机逐渐平稳，程梵靠在谢崇砚怀里打游戏。这时，乘务人员过来问两人是否要喝果汁或者吃甜品，谢崇砚操着流利的外文与乘务人员交流。
程梵轻轻抬头，视线不偏不倚落在谢崇砚的眼镜上，两人还在交流，谢崇砚的外文非常好听，发音标准声线磁性，乘务人员笑得越来越深。
到最后，程梵用脑袋蹭了蹭谢崇砚，胳膊勾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试图吸引谢崇砚的注意力。
待乘务人员离开后，谢崇砚慵懒垂眼：“困了？”
程梵语气酸软：“你的桃花运还挺多，跟人家随便说几句话，人家笑得越来越灿烂。”
谢崇砚看着他：“吃醋了？”
程梵挑眉：“没。”
谢崇砚低吟：“小醋包。”
程梵瞪他一眼，卷着被子远离他，躲到一边闭上眼睛休息。
连续七天的综艺录制程梵很乏，谢崇砚调整舱内气温，将游戏机声音关闭，侧躺在他身边，哄着他睡觉。
中途，程梵被叫醒吃了两口晚饭，再次睁眼时飞机已经落地。
十几小时的睡眠令他精神振奋，沿路欣赏着街边景色，并把它们拍摄下来，“我们会经过你的大学吗？”
谢崇砚答：“不会，明天我带你回去看看。”
接两人的是一辆敞篷车，程梵头发被撩起：“你的老师和同学们是不是几乎都在这里？”
谢崇砚：“除开已经退休的老师，剩下的基本在这边，至于同学们，80％留在这边工作。”
程梵：“趁机会可以聚一下。”
周围的棕榈树高大茂密，经过许多地标性建筑程梵都会一一拍下，准备凑成九宫格分享朋友圈。
小土猫就小土猫，他自己开心就可以。
这个季节虽然冷，但午后的阳光也很舒服，程梵慵懒眯着眼睛：“我们住在哪里？”
他今天的话很多，足以证明他的愉悦，谢崇砚温柔道：“还有二十分钟，住在城市运河附近。”
程梵点点头，靠在谢崇砚肩上。
他们临时居住点是隐秘性极强的高层复式，并不是程梵向往的二层小楼和连绵牧场。
谢崇砚向他解释：“这里治安一般，我们住在富人区会比较好。”
程梵点头表示理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景色。
他的比赛在三天后，算上倒时差，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晚上，谢崇砚牵着他的手去餐厅吃饭，并为他点了一首小提琴曲和一束玫瑰。
程梵眉目温柔，捧着玫瑰偷偷闻了闻。
谢崇砚的外套有里外两只口袋，里侧口袋他几乎不用，但公寓的钥匙他忘记放在哪里，随意摸了摸里侧口袋，发现了陈锦懿送程梵的平安符。
谢崇砚低笑：“怎么在我这里？”
程梵：“你负责保护我，你平安我就平安。”
谢崇砚将它重新收好：“好的，放在我这里吧。”
网络上，程梵坐飞机的微博又上了热搜。网友们虽然吃惊于这是程梵第一次出国，但更多的关注点在于SERIY大赛。
众所周知，SERIY大赛自从举办以来，唯一一次获得冠军的便是20岁的陈锦懿。自陈锦懿以后，最好的成绩仅是第三。
SERIY总决赛会持续两天，每天比赛两场，非常考验体力。所以许多德高望重的舞蹈家35岁以后，便很少参加这个比赛，将机会更多的留给年轻人。
关于程梵具体能拿到什么名次，各有各的说法。毕竟他连SERIY大赛入场资格还没有拿到，必须突破各国选拔赛，才有希望。
晚上的风裹着凉意，卧室的恒温系统打开，非常舒服干爽。程梵虽然不认床，但靠在谢崇砚怀里睡得非常舒服踏实。
第二天上午，程梵与谢崇砚前往他的大学。谢崇砚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蓝色敞篷车，替他系好安全带，带着他在街头行驶。
路过金融街时，不少路人望着他们。程梵没觉得不好意思，始终抿着浅笑。
但每每谢崇砚看向他，他便板起脸，装作一副司空见惯的高冷模样，谢崇砚一回头，他立刻偷笑。
谢崇砚的大学面积非常大，分为各个校区。谢崇砚六年来，都在市中心的校区的读书。
程梵心里数着：“谢崇砚，你现在才26岁，又读了六年书，实际上才工作两年吗？”
谢崇砚低吟：“也不完全是，我六年来的寒暑假都会回家帮爷爷管理公司，上学时秦秘书经常会给我发一些文件，给我留作业。”
程梵带着几分震撼：“这么说来，秦秘书比你大？”
谢崇砚：“嗯，他快三十了，严格来说，算是我的学长。但他只读了四年，毕业后直接在我爷爷手下工作。”
程梵问：“又忙学业，又忙工作，你会不会很累？”
谢崇砚摇头：“还好，我下课也没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
程梵借机调侃：“你这么有钱，课余生活应该非常丰富才对。酒吧、球馆、赛车、谈恋爱…总不能课余生活还不如谢昱臣丰富。”
谢崇砚：“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学习管理企业，所以你说的这些，还不如一道题让我感兴趣，我也没时间干这些事。”
程梵顺着问：“所以你不谈恋爱是没有时间吗？那你上大学时有对别人产生过好感没？”
兜兜转转，这句话才是重点。
正巧这时已经到停车场，谢崇砚故意沉默，领着程梵下车。
跟在一旁，程梵蹙了蹙眉：“你还没回答我呢，谢崇砚。”
谢崇砚答非所问：“到了，我们进去吧。”
程梵虽然和他赌气，但依然牵着他的手没松开。
几年未回来，谢崇砚对这里依然熟悉，轻车熟路地来到阶梯教室，带他的硕士导师，正在讲课。
谢崇砚与程梵轻轻走进，坐在最后一排。学生们几个每个人都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做辅助，桌边放着咖啡，抬头便能透过玻璃窗望见远处的楼钟，学院气息浓厚。
台上教授讲解的是物理学，语速很慢，他伏在讲台上忽然瞥见最后一排的谢崇砚，意外之后带上深切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下面哪位同学可以解释一下菲尔思第二定律？”
学生们互相讨论之时，教授冲着最后一排的谢崇砚道：“Jacob，你来回答。”
这个名字，令不少犯困的学生精神起来，大家顺着老师的视线，不约而同朝后望去。
程梵外文虽然不如谢崇砚音腔标准，但也算流利，能听懂老师在喊谢崇砚回答问题。
他一瞬紧张，提醒谢崇砚。
谢崇砚不慌不忙起身：“菲尔思第二定律的书面表达含义想必大家都可以找到答案，如果比较浅显的爱情来类比，大概便是两个人的感情同时萌发，仅仅作用在彼此身上，只爱这一个人。”
教授笑得眯起眼：“ok，请你坐下。”
程梵方才听得非常认真，也听懂了谢崇砚的类比。抿着笑意，他凑近故意道：“谢崇砚，你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爱情？爱情误国知道吗？”
谢崇砚低吟：“谁让妲己就在身边。”
程梵挑挑眉：“是你立场不坚定。”
又过半小时，大课结束。许多同学离开前同谢崇砚打招呼，几乎都认识他。
一名年轻的学生问：“这位先生是我们学校的吗？”
另一个答：“Jacob啊！当初他考进来，名字不叫这个，大一的时候一口气发表五篇sci论文，名震全校。所以大家后来干脆叫他Jacob，寓意为独一无二的。”
那名年轻学生恍然大悟：“我知道他了！就在不久前，我还读了他在大四发表的sci论文，听说在校六年一共发表了9篇。后来没时间是因为准备继承家族企业，特别忙。”
“是的，就是他。”
教授朝谢崇砚缓缓走去，谢崇砚起身相迎，与他拥抱：“老师，好久不见。”
教授和蔼笑着，看见他旁边的程梵：“带着朋友回来看看？”
谢崇砚低笑，朝教授说道：“spouse。”
教授惊讶笑着：“很高兴看见你找到真爱，你好，我是mcghan。”
程梵和他握手：“程梵。”
教授开玩笑：“当初我们系得有一半人暗恋Jacob，当时我在想，Jacob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没想到是一个可爱的男生。”
程梵挑起眼尾：“一半的人喜欢他？”
教授：“当然，Jacob不仅学业优秀，还有好身材和迷人的长相，谁不心动呢？”
谢崇砚：“您谬赞了。”
两人又寒暄半刻，教授递给谢崇砚两张门票：“这是咱们学校今天举办的舞会，我想回去陪我的妻子，就不参加了。正巧你带着爱人来，你们一起去吧。”
谢崇砚颔首：“谢谢，我们会去。”
离开阶梯教室，程梵问：“我们要不要回去换一套礼服，或者干脆就近买一套？”
谢崇砚：“不用，一般这样的舞会，大家都穿得非常随意，不太注重这些。”
程梵了然，与他在食堂吃了一些自助餐后，在校园闲逛，等待舞会的开始。
来到一处树林处，外面修建了一池喷泉，里面有许多硬币，应该是许愿时用的。
谢崇砚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硬币，扔向水里。程梵问：“在许愿吗？”
谢崇砚摇头：“还愿。”
程梵不明，专注等他继续说。
谢崇砚低吟：“每届大一新生，都会在这里许愿，并且在学校的珍藏馆留下一件礼物，送给未来的自己。我曾经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遇见爱的人。”
程梵对那件礼物更感兴趣：“你取出来了吗？”
谢崇砚：“没，舞会结束带你去取。”
坐在喷泉旁边休息时，程梵由想起教授说的话。他小声问：“我上午问你的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不会真的有过动心的人，只是没在一起吧？你可以实话实说，我又不会吃醋。”
谢崇砚撩起眉眼：“真不会吃醋？”
程梵：“嗯，我又不是不讲道理，我只是很好奇这件事而已。”
舞会即将开始，谢崇砚意味道：“你猜猜？”
程梵不满蹙眉。
两人一进舞会正门，迅速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本届学生会主席来到谢崇砚面前，表达他的惊喜：“没想到有一天，您会再次回来。您的sci论文对我帮助很大。”
谢崇砚礼貌道：“很幸运能帮到你。”
这场舞会是舞蹈社团联合学生会一起举办，盛大和隆重。不同于国内舞会的郑重，这里无论是食物摆放还是道具使用，更加随意一些，倒像是一个狂欢派对。
舞池中心，已经汇聚许多学生在跳舞。
谢崇砚所到之处，被许多人拥着，简直成了这场舞会的风云人物。
程梵打量着谢崇砚，心里泛起酸味儿。
自己在大学也算是风云人物，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初中时一天能收到十封情书。
这时，一名谢崇砚留校从教的舍友朝他走来，两人嘘寒几句，聊起天来。
程梵被排在外围，走到谢崇砚对面，期待他能注意到自己，但谢崇砚的注意力全部被老同学吸引过去。
程梵垂着眼睛，跟谢崇砚说了一句，独自离开，在舞会中漫步。
望着周围学生们的青春之态，他心情好了一些。
停在舞会正方的照片墙前，程梵细细打量，发现一张名为2016年的合影中间，站着谢崇砚和一位女生。
程梵双手抱臂，意味深长。
这时，路过一名端着盘子的学生，他礼貌将对方喊住：“不好意思，我想请问，这些照片都代表着什么意思。”
学生答：“每年圣诞节，这里都会举办最盛大的舞会。舞会当日会评选出最受欢迎的男生女生，两人会当众共舞。”
程梵指着2016年的照片：“中间的两人就是最受欢迎奖？”
学生点头：“是的！那名男生叫Jacob，听说他今天也来了，当初学校的万人迷。”
程梵道了句谢谢，抬头寻找到谢崇砚的位置，发现他周围依然围着许多人。
“招蜂引蝶。”程梵小声吐槽，虽然他知道受欢迎这件事不怪谢崇砚，但看见他被一群18岁的漂亮男孩儿女孩儿崇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吃醋。
这时，场内光影凌乱，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宣布游戏范围和规则，几乎全场的人都在欢呼。
对方语速太快，程梵没听得很清楚，依稀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范围”“灯光停”“跳舞”。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场内灯光瞬间关闭。周围是凌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正在聊天的谢崇砚发现灯灭，第一反应是找到程梵的位置。
老同学告诉他不用紧张，这只是一个学习，他们不在游戏范围。
一分钟后，几道白色的灯光亮起，迅速在大家身上晃动捕捉，程梵不急不缓走着，打算尽快去与谢崇砚汇合。
忽然，灯光停在程梵身上，满场的大灯也随之亮起，主持人快速邀请程梵上台。
至始至终，程梵都是懵的，不明白在干什么。主持人试图牵起他的手，但被他迅速躲开，双手背后神色拘谨。
主持人头一次在校园里碰见这么漂亮的男孩儿，声音不自觉放柔：“你叫什么名字？”
程梵望着台下齐刷刷地眼神，淡声道：“Fan。”
主持人热情道：“ok，让我们全体和Fan打一声招呼！”
学生们非常热情，吹着口哨举起彩色炮筒朝着程梵散去。几乎一瞬间，程梵浑身布满彩色亮片，带着几分狼狈。
莫名其妙被拉上台，如今又有些困窘，以前的程梵一定会生气。但他反复告诫自己，这只是同学们表达喜欢的方式而已，要保持微笑。
远处，谢崇砚端着红酒，与众人朝舞池舞台这边走来。他细细蹙眉，询问舍友舞台上在干什么。
这时，程梵朝着主持人问：“请问叫我上台是因为什么？”
主持人道：“因为灯光停在了你的身上。”
程梵又问：“我需要做什么吗？”
主持人露出神秘的微笑：“看来我念规则时，你没有注意听。下面，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随意挑选一名舞伴，和你在舞池中央跳贴身热舞。第二，你可以把选择权交给灯光，由灯光帮你选择。”
程梵艰难听懂：“让我考虑一下。”
主持人：“给你三分钟。”
台上漂亮的东方男孩儿吸引了不少人的迷恋，这里的学生崇尚自由奔放，愿意表达自己的感情和爱慕。
台前方，几名打扮朋克风的帅哥目不转睛盯着程梵，并朝他热情挥手：“可以选我吗？”
舞台另一面，几名运动系帅哥也争着抢着凑到最前面，仰头望着程梵。甚至舞台侧面，不少女生也朝程梵挥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程梵随便一瞥，便看见谢崇砚。
谢崇砚望着台前趋之若鹜的人，隐着不悦，快速走到正前方。
这个游戏虽然已经被学生玩懒，但经久不衰，况且许多组跳舞的人，最后在结束时都会被起哄拥吻留念。
他越想眼神越凉，后悔没有看好程梵，让他独自离开，被游戏选中。
借着身高优势，纵使被前排的人挤在外面，谢崇砚依然轻而易举与程梵用中文对话：“梵梵，你可能没听懂主持人所说的游戏规则。这个规则很可怕，如果你选错人，后果非常严重。”
程梵敛着懵懂的眸子：“所以，我应该？”
谢崇砚：“选我，我救你出去，他们很可怕。”
主持人语速特别快，谢崇砚料程梵听不清楚，会很信任他的话。
程梵忽然笑了，朝他道：“让我选你，你得回答对我一个问题。”
谢崇砚怕生意外，严肃道：“什么问题？”
程梵坏笑：“你猜猜我，选不选你？”

第56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6
谢崇砚表面佯装镇静：“别闹。我猜你会选我。”
程梵轻轻瞥他一眼, 朝主持人道：“我选择交给灯光选择。”
全场欢呼起来，主持人充满惊喜，告诉灯控室的学生灯光准备。
从程梵的外文和面貌不难看出他是东方男生, 许多人对他抱有好感, 期盼望着灯光。
舍友Lucs朝谢崇砚低吟：“这可能是交换生, 但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谢崇砚带着莫名烦躁, 始终盯着台上。
很快，全场灯光熄灭，一束白灯迅速移动, 随着劲爆欢快的音乐声，灯光落在一名年轻男孩儿身上。
男孩儿惊讶笑了笑，大方跑上台, 做邀请姿势抬起右手, 示意程梵随他下台。
程梵敛起眉眼，悄悄瞥一眼台下，低声对男孩儿说：“很抱歉，我的爱人也在台下。所以跳舞时, 我们可以就跳简单的学生交际舞吗？”
男孩儿秒懂：“可以。”
妙曼欢快的乐声响起，男孩儿绅士手牵起程梵, 迎着众人的视线翩翩起舞。
程梵学过一段时间的交际舞, 完美的舞蹈功底让他非常享受，散发着特殊的魅力。双臂舒展, 他每一个转身表情控制完美, 男孩儿几乎惊呆, 有些跟不上程梵的节奏。
在场的大学生们欢呼鼓掌, 吹着口哨气球好不热闹，随着程梵标准的腿部大后翻一跃而起, 全场气氛被推上高潮。
“哇，这个男生跳舞太酷了。”
“我能在舞蹈结束时再邀请他一次吗？”
舞池中央，舞伴牵着程梵的手，不急不缓，与他同一频率共舞。
这一刻，男孩儿脸上浮起腼腆的笑容，眼睛几乎黏在程梵身上。
谢崇砚站在一旁，绷着下颚线沉默望着，清冷的眼神中掺上一丝烦躁和醋意。
他端着酒杯，指腹用力摩挲，几道越来越重。
开始围在谢崇砚身边崇拜他的学弟学妹也悄然离开，开始拿着气球手机录制程梵跳舞的视频。就连Lucs都说：“这个男孩子太可爱了。”
谢崇砚心中有火，但又无法发泄，冷冷应着：“嗯，是挺可爱。Lucs笑着：“对了，朋友们听说你来了，约你晚上聚会，要不要一起？”
谢崇砚没心情考虑，敷衍应着：“嗯。”
这首舞曲大约三分钟，但对于谢崇砚而言，格外漫长。
终于，舞曲推向高潮，程梵姿态如松，手臂向后折时，右腿旁踢，几个利落的舞步配合旋转与舞伴牵手对视。
至此，音乐结束，周围充斥着阵阵掌声。
音乐虽然结束，但程梵并没有立刻从舞池中踏出来，许多学生上前围过去，试图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程梵礼貌摇头：“抱歉，我不使用这些社交软件。”
他额头只出了一点汗，舞伴贴心为他递上纸巾。刚才表演时，舞伴除了必要的牵手外，很少主动碰他，礼貌又温柔。
程梵很是感激他。
于是，他冲着舞伴温柔敛起眉眼：“谢谢你，你跳得很棒。”
舞伴一瞬羞怯，挠了挠头：“不客气，你跳得简直太完美了。”
谢崇砚注视着两人的互动，面无表情将酒杯交给侍者，心底的异样蔓延至全身，五味杂陈。
程梵居然对别的人笑得这么甜。两人刚谈恋爱时，程梵眼睛里只有他一人。
舞会还有一小时结束，谢崇砚已经呆不下去，维持着体面他问舍友：“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Lucs答：“可能得等舞会结束。”
谢崇砚脸色微沉，本想过去将程梵领回来，但程梵居然跟着号称舞蹈社团的学生去前方吧台喝酒聊天。
舞蹈社团有男有女，程梵坐在中间，虽然没有快速融入到集体的氛围中，但表情温和，认真倾听，时而浮起淡淡的笑意。
舞蹈社的男社员，右手撑着下巴，坐在对面侧头倾听程梵说了什么，看起来双方聊得十分愉快。
谢崇砚独自站在舞池旁，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如果不是在程家的遭遇，程梵能在正常幸福的家庭长大，虽然会有一些小性子，但并不影响他的完美与闪光点，想必会非常受欢迎。
他胸口闷得厉害，径直走到酒桌旁，又灌了一口酒。
这瓶酒不知是什么牌子，入胃时带着丝丝辛辣和苦涩，灼着肠胃，难受得厉害。
期间，程梵朝这边看他一眼，只是笑了笑，继续与别人聊天。
这个夜晚，谢崇砚更难熬几分。
终于挨到舞会结束，谢崇砚本科的舍友们也陆续过来，示意他一起去吃饭。
谢崇砚点头：“我这次带着爱人一起来，我现在去喊他。”
舍友们笑笑：“带了爱人来，怎么不早说？快让我们看看是谁捕获了你的放心。”
众人还没聊完，程梵已经小跑过来。Lucs惊讶：“这不会就是你的爱人吧？他看着…也不过18岁？”
谢崇砚低吟：“嗯，小我6岁的祖宗。”
程梵看着大家，挥手问好。刚才谢崇砚的吃醋的眼神他尽收眼底，眼下站在谢崇砚身边，悄悄打量着对方神色：“你们好。”
Lucs仍未从惊喜中走出来，忙点头：“你好。”
人聚齐后，大家朝着停车场走过去。
同学们和谢崇砚几年未见，始终热络寒暄。
一位来自H国的舍友leo听完谢崇砚的介绍后，因语法翻译问题陷入纠结。
在他理解，爱人情人。
于是，他小声朝另一个人问：“这位是Jacob的情人？那Jacob结婚了吗？”
另一人道：“好像没听说。”
听Leo的口音，程梵差不多能猜出是哪国人。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他漫不经心加入：“Jacob结婚了。”
Leo吓了一大跳，挂上尴尬地笑容：“这样啊。”
谢崇砚的优秀大家都知道，且在毕业前两年，就已经开始主抓公司的事情，谢氏目前在国际的地位不低，这样有钱有颜的总裁情人遍地，似乎很正常。
于是leo朝程梵问：“那他的老婆漂亮吗？”
程梵顿了顿，扬起眉梢：“还可以。老婆家里挺有钱的，家族联姻。”
Leo了然，原来有钱的总裁也逃不开家族粉商业联姻。程梵毕竟是谢崇砚的宝贝情人，尽管这里的人对这些风流韵事并不在意，但程梵毕竟是东方人，讲究含蓄。
于是leo不好意思道：“你也很可爱。”
程梵挑挑眉：“谢谢。”
到达餐厅后，除了与谢崇砚一直聊天的朋友，剩下的人几乎全部知道程梵和谢崇砚的真实关系。
尤其是lucs，大为震惊。心道程梵这么优秀可爱的男孩子为什么偏偏做谢崇砚的情人？
当然，虽然谢崇砚也很有优秀，但他毕竟有了家族选定的妻子。
餐厅入座后，谢崇砚派人调进几瓶赤霞珠，用来款待大家。
程梵和谢崇砚之间还处于不可言说的氛围，故意做得离谢崇砚稍远一些，抿唇不语。
副菜和主菜相继上桌，其中有一道青酱鳐鱼味道不错，谢崇砚担心程梵剔刺不干净，将自己剔除好的青酱鳐鱼与程梵交换。
程梵垂着眼睛：“谢谢。”
这时，lucs问：“崇砚，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办婚礼居然没喊我们。”
Leo附和：“是啊，你的妻子多大？”
听到“妻子”这个称呼，谢崇砚一时语塞，蹙眉道：“去年结的婚。”
程梵用中文朝他解释：“他们以为我是你的情人。”
谢崇砚蹙眉：“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程梵：“翻译问题。”
谢崇砚欲朝大家解释，却被leo抢先问道：“崇砚，Fan非常可爱，他现在还是学生吗？”
谢崇砚低声道：“嗯，早些年生病了，现在读大一。”
Lucs关心地问：“Fan身体不好么？但你们俩这种关系，会不会没时间陪他？”
程梵拿起餐前零食，撩起眼帘：“还好，一三五他陪他老婆，二四六陪我。”
这句话令众人多了几分惊讶，没想到三人如此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而leo没心没肺问了一句：“周日呢？”
谢崇砚拿程梵实在没办法，故意顺着他说：“大概一起吧。”
这次，程梵局促不安，侧脸唰地腾起几分难为情。
Leo他们都惊呆了，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还挺开放。”
“但是更多的时间是陪他。”谢崇砚望着程梵，语气宠溺：“不去陪他，他就发脾气，又哭又闹。”
程梵敛住神色：“我哪有又哭又闹？”
谢崇砚揉了揉他的头，自顾自道：“我几乎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梵梵，你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
程梵眼神蓦地羞惭，扭头看向窗外。
被塞了一口狗粮的众人甜到掉牙，毕竟跟谢崇砚相处六年，头一次看见他对别人这么温柔。
谢崇砚不再开玩笑，解释：“刚才逗大家呢，我确实是在去年结婚，但结婚对象就在这里。”
Leo懵了：“所以…你们是？”
谢崇砚：“合法的。”
Lucs瞬间松口气：“我就说fan fan这么可爱完美的男孩子，怎么可能给你当情人。”
这句话虽然是在夸程梵，但谢崇砚心思重，听后有几分吃味：“为什么这么说？”
Lucs解释：“应该有很多人追fan fan吧，他肯定择优挑选。”
谢崇砚挑眉：“你说得对，从今天跳舞就能看出。”
谢崇砚这句话带有深刻的含义，被众人听出几分酸味儿和嫉妒。
程梵手掌撑着下巴：“这是游戏规则，我和别人跳舞也没什么吧。你还不是也和其他人跳过舞？”
Lucs明白两人这是在互相吃醋，朝程梵解释：“Jacob在校期间，一直零绯闻，我们一度以为他性冷淡。有一次他确实被挑选和其他人跳舞，但最后是我代替他去的。”
程梵明白过来：“哦，墙上的照片就是这样来的？”
“墙上？”谢崇砚回忆起留影纪念墙上的照片，低笑一声：“你看见了？”
程梵点头：“嗯。”
谢崇砚挑挑眉，意味深长看着他。
原来是吃醋了。
接下来，程梵边听着众人讲大学时的趣事，边勾勒出有关于谢崇砚生动的大学生活。
学生会主席，九篇sci论文，家境优渥英俊帅气，这些全部加在一人身上竟然有种小说男主的既视感。
这次聚餐大家非常愉快，一直到凌晨才散去。
但临走前，发生一个小插曲。
饭店门口，那名跟程梵跳舞的男生坐在一旁，一直等待着他。
男生套着一件宽大的棒球服，背着书包手中是一束蓝玫瑰。
谢崇砚见到男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下意识牵起程梵的手，直视男生。
男生意识到谢崇砚就是程梵口中的男朋友，走到程梵面前将蓝玫瑰递给他：“今天跳舞的时候，我便觉得你像我家花园中的蓝玫瑰，知道你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后，我怕自己有遗憾，回家采了一束送给你。”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对你的欣赏。”
程梵原本不想收下，但听完最后一句话，稍稍改变主意。他抬头问谢崇砚：“我可以收下吗？”
谢崇砚淡淡笑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相当于你的粉丝，收下吧。”
程梵浅笑：“同学，谢谢你。”
男生大方挥手：“再见。”
回到家，程梵心情愉悦，捧着蓝玫瑰径直走到窗台前，将它们放进花瓶中。
谢崇砚注视着这束蓝玫瑰，抿着唇安静坐在沙发上。
程梵回头看他一眼，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浴缸中的热水蓄满仅仅耗费五分钟，他扔进去一颗洗浴专用浴球，躺在里面。
客厅中，谢崇砚直直望着那束蓝玫瑰，表情没有一丝温度，摘下金丝眼镜。
自从他和程梵结婚，似乎还没在一起跳过舞。
“梵梵，专用浴球的味道你喜欢吗？”
程梵在里面回答：“嗯，还可以。”
谢崇砚又问：“需要加一些东西吗？我听说加上这个对皮肤好。你后天要比赛，对你或许有用。”
程梵：“什么东西？你放在门口，我回头拿。”
谢崇砚勾唇：“不用。”
“我帮你送进去。”
大约十分钟后，整整一束蓝玫瑰变成花瓣，谢崇砚不急不缓解下穿着外套和衬衫，带着花瓣走进浴室。
半晌，里面传来程梵略带慌乱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谢崇砚轻声一笑：“蓝玫瑰泡澡，顺便想跟你…跳个舞。”
……
折腾到半夜，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被小雨打湿，谢崇砚怀抱着程梵，轻轻将他放下，披上外套走到隔壁卧室。
今天，新购买的工具已经寄到这里。
他从行李箱中取出事先买好的桃木，放在写字台前准备动工。
出发之前，程梵光是舞蹈服便准备三行李箱，为了这场比赛，他连古代男子的发饰都随行李携带。
这边的化妆师是提前预订，梳发不用担心。但正因如此，谢崇砚打算送程梵一件礼物。
都说结发为夫妻，在古代男子送女子发簪发簪便代表这样特别的意义。
戒指他早就准备好，但程梵如此喜欢古代文化，送发簪应该更合对方心意。
况且还是戴着发簪去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
发簪的花形，谢崇砚很早便挑选好。本来他打算在家中做好，但出发前几天，他忙着加班，根本没时间，不然也不会不远万里拉着沉重的桃木来到这里。
桃木一分为二，谢崇砚用铅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小心描绘画出木簪的形状。
程梵是男生，木簪款式应该更大气一些。
他没干过粗活，本以为锯开桃木后面会一切顺利，孰不知难度最高的是用刻刀将将木簪轮廓刻出来并耐心细化。
这里用的力气，不比锯开桃木小。
重新戴上眼镜，他像对待物理难题一般，一刀一刀将木屑切下，想起程梵戴上木簪后欣喜的模样，他的嘴角不自觉浮起宠溺的浅笑。
中途，刻刀意外划伤他的手指，但并无大碍，只是令他笑了两声。
26岁之前的他，可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他会为了爱的人在深夜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一直忙到凌晨五点，他仅完成一半。
网上的教程很简单，大概需要花费6小时，但既然程梵要戴着上台表演，外表也要精致典雅。
专用颜料等大概需要明天凌晨上了。
陪程梵睡了一小时，他起床准备早餐。
今天为程梵约了彩排地点，需要上午九点前之前准时到达。
程梵醒来时，衣服几乎已经被穿好。谢崇砚抱着他来到浴室，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边，专注而温柔地看着他。
程梵刷着牙，看着镜子前相拥的两人，耳朵滚烫，昨晚的一幕幕再度袭来。
站在淋浴前，他被迫和谢崇砚跳了好几次舞，最后累得睁不开眼睛，都不知道怎么出去的。
谢崇砚今天这样体贴，应该是在赎罪。
“洗完脸了，抱我出去。”程梵干脆摆烂，认认真真当好小废物，让谢崇砚伺候他。谢崇砚似乎也非常享受，抱着他吃早餐，甚至连鞋都帮他穿。
昨晚两个人气氛还莫名诡异，今天就情意绵绵了。
程梵觉得，怪不得大家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来到彩排地点后，谢崇砚才知道程梵要表演的舞蹈难度系数非常高，需要借助高空的秋千，两次在半空起舞。
谢崇砚语气担忧：“这里毕竟不是正式比赛场地，他们真的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道具不出现差错吗？”
程梵朝他解释：“会的，他们举办过这么多场，对各国参赛舞者的需求应该了如指掌。”
谢崇砚心中依然不安：“可是，这些动作也非常危险，我从未见你跳过，一定要选择这些动作技巧吗？”
程梵：“我一共有六次比赛机会，在前面这些国家的比赛中，我要尽量争取到最高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后续比赛的失误不至于让我跌出进入总决赛的排名。”
谢崇砚神色严肃，看他彩排时心脏一直悬着。
一天的彩排结束，回家的路上谢崇砚始终沉默不语。程梵知道他的担忧，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有前面比赛的积分多一些，我后面压力才会小。今天我一共跳了七次，根本没有出事，对不对？”
谢崇砚声音很低：“明天一定要细心，安全第一。”
程梵：“嗯嗯。”
当晚，程梵很早被谢崇砚哄睡着，待他睡沉，便谢崇砚再一次来到书房，开始完成未完成的部分，继续上色。
被木蜡油包裹的木簪多了几分光泽，谢崇砚在上面绘了两只仙鹤，寓意平安。
—
第二天，比赛正式敲响。
参加比赛之前程梵算了算，SERIY舞蹈大赛冠军和亚军的分差相差很大，如果他能获得连续四场的冠军，剩下的两场比赛便不用再参加，积分足够晋级。
这场比赛对外售票，秦秘书提前为他购到第一排门票。
与此同时，国内关注舞蹈圈的网友们也在留意着这场比赛，包括程梵的粉丝。
但很遗憾，国内没有提供直播的渠道。
后台化妆间，程梵已经准备就绪，墨色长发搭在腰间，仅仅用一根发髻将头发拢在一起，看起来素雅干净。
这时，谢崇砚走进后台。
程梵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谢崇砚：“朋友带我进来的。”
化妆师知道这是聘用自己的老板，识相离开。
程梵问：“你是担心我紧张吗？”
谢崇砚缓缓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蓝底绘着仙鹤的木簪。
“送给你。”
程梵接过，指腹轻轻感受着木簪的质地，浅浅一笑：“什么时候买的？还挺好看。”
谢崇砚：“要我帮你束上吗？”
程梵点头：“可以。”
谢崇砚抚着他的头发，声音很轻很轻：“这是我自己做的。”
眼中一瞬失神，程梵错愕抬头：“你自己亲手做的？”
谢崇砚低头看着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最近很流行，我觉得你会喜欢，也希望你平安。”
千言万语哽塞在喉咙，程梵双臂轻轻揽住谢崇砚的腰，小声问：“你怎么做的？会不会很难？”
谢崇砚：“用一截桃木做的，还好，并不难。”
直到这时，程梵才注意到谢崇砚受伤的手指，他眸中赫然一震，双手握住抬起：“是做木簪的时候受伤了吗？”
谢崇砚缓缓摇头，温暖的手掌抚着程梵耳朵：“不是。比赛加油。”
程梵始终拽着他的手不愿撒手，快到比赛时间时才轻轻松开：“等我拿到好成绩。”
比赛正式开始，程梵被安排在第三十个出场，顺序为倒数第一。
前面选手表演时，谢崇砚也在认真观看，虽然他不是内行，但是舞者的表现力，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目前上场的，他认为除了两名实力较强的选手再，几乎没有再能赢过程梵的人。
大约过了三小时，轮到程梵上场。
古筝与古琴声交相响起，舞台上方坠入一架高空秋千，程梵一 袭青衫临风而飘，腰间系着长剑，说不尽的清雅动人，引得观众们发生不小的讨论。
评委们眼前一亮，方才的乏意逐渐消失。
谢崇砚直立而坐，已经没有时间关注他的动作，只关注他是否安全。
墨色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秋千落入最低端，程梵一跃而下，抽出剑刃与背景的雪月共舞。
这时，导播给了程梵一个特写，毫无瑕疵的面庞干净清雅，一双浅色的眼眸如同皎皎明月下的一潭湖水，清泠深邃。
观众席响起默契的掌声。
程梵的剑刃有力洒脱，颠覆评委对他的初印象，随着剑柄跳跃时，尽显张扬傲然之气。
一切都很顺利，还差最后一次半空飞行。
待秋千而来，程梵稳准抓住，渐渐升至半空中，完成整首舞蹈的最高难度动作。
墨色发丝如锦缎般垂落恣染，那枚蓝色木簪宛如墨水中的一点颜料晕染，让人眼前一亮。
秋千逐渐降落，程梵起身即将跳下去。
但这时，抓着绳子的手忽然滑开，程梵预判发生失误，从将近三米高的空中坠落，掉落在舞台上。
“砰”地一声巨响，谢崇砚心脏狠狠一沉，当即起身告知安保人员自己是舞者家属，需要立刻查看程梵伤势。
安保人员将他拦下，严肃向他索要有效证件。
冰凉的舞台，程梵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着，谢崇砚送他的发簪也随着撞击掉在台上，发丝散落一地。
主办方立刻通知医疗团队，准备上场救人。
程梵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但他恍惚间好像看见谢崇砚在极力向这边跑来。
音乐声还在响着，那枚木簪静静躺在眼前。
这场比赛倘若以失误告终，积分必定一落千丈，那么不光他的努力，还有谢崇砚的陪伴，都将变成泡影，
他不敢确定，自己后面的比赛能超常发挥，但如果他现在不站起来，那么一切都完了。
忽然，他抓起木簪，挥起长剑将刚才的意外融入剧情中，尽管暂时不能起身，但双臂艰难做出舞蹈动作。
医疗团队被呼唤，紧急停在台下。
音乐声越来越快，程梵缓过劲后，逐渐站起。北风吹来，他的墨发张扬，衣诀飘飘的青衫带着些许悲壮，他回头一瞥，眼眸摄人心魂。
全场观众站起，爆发出本场最热烈的掌声。
谢崇砚眼眸深邃心疼，远远望着他。
这时，程梵身后的电子记分器显示得分——98.56，全场最高毫无悬念拿到冠军。
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主办方上台为选手颁发奖牌。
程梵获得冠军的消息马上传到国内社交平台，粉丝们全部都在为他欢呼。
主办方上台，替他将头发重新整理好，并细心询问他的伤势。
待程梵摇头说没问题，可以继续颁奖时，颁奖仪式才正式开始。
拿到冠军奖牌，程梵朝着台下挥手。
这次的颁奖嘉宾是SERIY总评审团代表，接下来轮到程梵与他合影。
程梵虽然能站起来，但步伐带着几分踉跄，颁奖嘉宾扶着他一起面向摄影机。
通常这时候，冠军都会拿起奖牌或者亲吻奖牌，可面对诸多摄影机，程梵却撂下奖牌，将束着头发的木簪轻轻摘下，闭上眼睛对木簪深切一吻。
尽管媒体们不太理解，依然将这张合影上传SERIY官网，宣布这件喜事。
与此同时，国内收到照片，也在热烈讨论木簪的来头。
［我猜是值得纪念的物品吧。］
［可能是梵梵妈妈送给他的。］
［好想看比赛的视频啊！！可惜还要等好几天。］
［你们注意看，梵梵的合影里，他的头发是散落的，是不是说明这枚发簪开始时束着他的头发？］
［那为什么摘下来啊？］
［啊啊啊啊！你们快去看程梵微博！然后就知道了！］
这时，拿到首个冠军的程梵发布微博，并晒出这枚木簪的照片：结发为夫夫~谢谢某某砚为我刻的木簪~非常喜欢。

第57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7
今夜微博的热度注定被程梵占据, 大家嗑糖的同时，观看了外网程梵比赛时的视频。
视频中，程梵在三米高的空中做出全场最高难度动作, 可落入地面动作衔接时出现意外, 不坠落。
他的衣袖本就长而飘逸, 所以坠落时姿态并不狼狈, 加之本能驱使，抓住秋千末端荡了两秒，落地时并没有明显的摔倒痕迹。
有网友认真对比高度, 发现程梵从掉下到接触地面，大概有2.5m高。
万幸的是，程梵受伤并不重, 从出现意外到摔倒, 仅仅用了10秒便恢复状态，临场使用手臂展现“火”元素，并没有让动作中断，随后又在10秒后站起身继续比赛。
［程梵这段表演堪称经典, 我没想到他临场发挥能力这么厉害。］
［不光光是临场发挥能力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爬起来继续跳舞, 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我刚才仔细看了看视频, 发现程梵重新站起来时，那根桃木簪一直握在手里, 呜呜呜是谢崇砚送的吧。］
［评委赛后点评的原话我贴在这里, 你们可以看一看：这段舞蹈的30个动作难度非常高, 程梵除了最后一个动作没有完成好, 其余堪称完美。但他拥有神奇的魔力，使这场意外变为惊喜, 因此我们都很认可他。］
［不得不说，程梵对舞蹈的执念与信仰真的很令人敬佩，我快转粉了。］
程梵首战视频传播得越来越广，逐渐引起更多人的广泛讨论。
一些商家看中商机，提前打听好程梵的比赛路线，和国外主办方提出合作，试图拿到SERIY舞蹈赛制转播资格。
其中，与程梵签订合作的直播平台最有意向，迅速派人与主办方联系，打算拿下赛事独播权。
对于舆论的友好，安晴深感欣慰。
将动向转发给程梵，询问他伤势如何。
此时，程梵正坐在医院，与医生沟通病情。
“骨头可以确定没问题，现在最严重的便是肌肉拉伤。”医生是一位和蔼的中年男人，他瞧着程梵腰部腿部受伤面积非常大，心疼地问：“怎么摔的？”
谢崇砚脸色一直不太好：“跳舞时从大概三米高的半空摔下来了。”
医生错愕：“三米高？”
程梵用不太娴熟的外文解释：“不是三米高，大概两米左右，摔下来时我拽到了一个东西，加上有身高在，脚离地大概两米。”
医生蹙了蹙眉：“两米也不低，况且还有惯性。目前你的情况，我建议静养一个月，不能再跳舞了。”
程梵着急：“不能跳舞不可以，我下一场比赛就在五天后。”
医生叹息摇头：“虽然肌肉拉伤不是什么大病，但如果不养好，恐怕会落下病根。”
程梵看了眼谢崇砚，问医生：“请问有什么办法帮帮我吗？”
医生：“如果你坚持比赛，你的身体情况也不被允许，会非常疼，只能打止痛针，暂时比赛。”
程梵听说过止痛针相关的外伤药物，但这些药物很容易使人精神萎靡，他跳舞需要高度集中，最好不用这些东西。
谢崇砚一直沉默，最后起身走到走廊，给朋友拨打电话，寻找当地最有名的外科医生。
朋友家族从事医疗产业，很快派人来接他们，开车载他们前往医院。
车上，程梵非常乖。
他知道谢崇砚心情不好，所以不敢多说什么，手中一直攥着那枚木簪，低垂着眼帘。
到达新的医院，那名外科医生亲自接待两人，当看到程梵的检查报告后，询问道：“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医生是南部口音，程梵听不太懂，焦急等着谢崇砚翻译。
谢崇砚：“他今天从舞台上摔下来，但是五天后还有一场比赛，未来半月还有六七场。”
这让医生有些为难：“我可以帮他迅速缓解肌肉拉伤带来的痛苦，但是五天后的比赛我不敢保证。”
谢崇砚问：“保守估计，五天后他能恢复成什么样？”
医生皱眉：“正常运动可以，跳舞恐怕不行。”
三人又沟通一段时间的治疗方案，谢崇砚带着程梵回家。
程梵身上的疼痛原本在舞台上时还不太明显，属于能承受范围。
但眼下有些走不动路。
谢崇砚背着他，行走在医院长廊。
回到住所，谢崇砚将手洗干净，按照医生的嘱咐准备帮程梵按摩上药。
程梵一句话未说，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看着他。
谢崇砚心情非常低落，并不是因为程梵，而是懊恼这种舞蹈比赛的风险不可控制且无法评估。
那么高的半空，如果程梵没有拽住秋千而是脑袋和脖子先落地，后果不可估量。
但这是程梵喜欢的舞台，无法放弃，所以谢崇砚陷入纠结的怪圈，始终沉默。
奖牌就在程梵旁边的衣服口袋中，他敛着干净的眸子，将它拿出来。
俯视着谢崇砚，他把奖牌塞到谢崇砚口袋里，抿着唇不再说话。
谢崇砚停下，充满复杂看着程梵：“什么意思？”
程梵小声道：“送给你了。”
谢崇砚霎地心底软成一片，朝他解释：“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程梵点点下巴，笨拙地握住他的手：“奖牌给你，别生气了。”
谢崇砚五味杂陈，反手牵起他：“是不是特别疼？不然五天后的比赛别去参加了，我们还有机会。”
程梵顿了顿：“可是，其他地区的比赛，我不敢保证能拿第一。而且，万一出现意外，我需要再等三年。”
谢崇砚尽量语调平静，严肃看着他：“但你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正常参加比赛。如果你出现二次受伤，得不偿失。”
程梵轻声垂眼：“我想想。”
大约过了一小时，谢崇砚帮程梵抹完药，又将口服的药喂给他，独自前往浴室。
程梵身上有外伤，不宜洗澡。
刚才帮他上药时，已经用温水擦过，可以直接休息。
今夜的两人格外沉默。程梵受伤的是右腰，所以只能朝左侧躺着或平躺。但左侧胳膊肌肉和背部肌肉也被拉伤，睡觉很不方便。
谢崇砚不能搂着他，只是轻轻牵着他的手。
夜晚，程梵醒来，悄悄来到电脑前。
为了准备这场比赛，他搜集了许多关于对手的资料，五天后的那场比赛，是这几场中最容易赢的一场，如果放弃太可惜了。
临走前，医生告诉他，如果坚持比赛，需要注射特效药。虽然有副作用，但舞蹈比赛只有5分钟，集中注意力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知道是不是程梵错觉，被谢崇砚按摩过得肌肉，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他小步缓慢挪动，轻轻上床，准备明天再跟谢崇砚好好谈一谈。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挪步到阳台，按下接听键。
“小梵！你从舞台上掉下来了？”陈奕川语气着急，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刚看见视频时吓死了。”
程梵小声安慰：“哥，我没事。如果摔得严重，接下来我根本没办法跳舞。各项检查谢崇砚已经带我做了，没伤到骨头。”
陈奕川松口气，但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紧张：“我去看看你吧，亲眼看一看，也就放心了。”
程梵不愿陈奕川担心，让陈奕川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这比赛怕是不能继续了。
“我明天要转机，哥你先忙公司的事，有谢崇砚在你还不放心吗？”
陈奕川想了想：“那你先和我视频几分钟，让我看一眼。”
程梵听他的话，将语音转为视频通话。
视频里的程梵没有任何异样，开心地朝陈奕川挥手。陈奕川见他能走动，也能站着，才彻底放心。
两人大概聊了一小时，程梵才挂掉电话。
临上床前，程梵经过写字台，无意间碰到谢崇砚的笔记本，笔记本掉落在地上。
摊开的一页上面有许多标记，上面是谢崇砚手写的旅游攻略，每个国家的地标性建筑前，都画有一个神秘的礼物盒子。
程梵偷偷朝卧室看了一眼，继续翻阅。
每个国家大概都有五六页的标注，他忽然发现标注的内容不完全是旅游攻略，很多是依照自己口味定下餐厅和游玩地点。
他合上攻略，缓缓走进卧室。
钻进被子望着谢崇砚侧颜时，程梵改变了主意。
如果谢崇砚坚决不允许他参加比赛，他便不参加了。
他不想让谢崇砚担心。
第二天，晌午的阳光映进来，程梵用手指遮挡，眯着眼睛坐起身。
已经快十二点，谢崇砚这个时间应该在准备午餐。
穿上拖鞋推开卧室门，他听见谢崇砚正在和别人打电话。
“爷爷这么多年身体一直硬朗，先去查查食物有没有问题。另外，把爷爷的家庭医生电话给我，还有最近两个月的食谱也给我。”
“我会回去，但我需要先把程梵安顿好。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谢崇砚撂下电话，烦闷地按着眉心。
本以为能多陪陪程梵，现在基本不太可能了。
一个月的旅程也才过五天而已。
他俯身，双臂撑在膝盖上，重重叹息。
原本答应的约定马上就要反悔，偏偏还赶上程梵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这时，程梵走到谢崇砚身后：“爷爷怎么了？”
谢崇砚意外朝他看去：“你听见了？爷爷忽然患上高血压病，昨晚昏迷，刚送到医院。”
程梵忙问：“怎么突然患上的高血压？爷爷之前身体我看很好。”
谢崇砚声音很低：“我也不太清楚，听我爸说，有点脑出血。”
脑出血对于老人来说，是致命性的病情，程梵清楚。
他主动问：“你要不要回国去看望爷爷。”
谢崇砚看着他的神色顿了顿，眉心始终拧着：“你伤成这样，把你独自放在这里，我不放心。”
程梵慢吞吞坐下：“我觉得医生开的药很有用，过几天就能好，你不用担心。”
谢崇砚抬手抚着他的眼睛，忧心忡忡：“但我离开，你哥哥能立刻过来吗？”
程梵：“不用我哥哥，我自己可以。”
谢崇砚带着愁绪：“你第一次出国，自己怎么可以？”
程梵：“我让安晴过来吧，有她在没问题。”
谢崇砚思索很久：“让我再想想。”
用完午餐，谢崇砚照旧帮程梵按摩敷衍。外用药的精华液渗进肌肉组织中，质地冰凉，程梵很舒服。
“你订好机票了吗？”程梵低声问。
“订好了，明天中午的航班。”谢崇砚停顿好久：“抱歉，梵梵，不能继续陪你。但我爷爷脱离危险后，我会立刻来找你。”
程梵明白，谢崇砚更加不舍。
毕竟亲手绘制精心的旅游攻略，无法一一实现，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不用着急，照顾好爷爷最要紧。”
谢崇砚搂住他，吻了吻他的头发：“四天后比赛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梵将利弊全悉数告诉谢崇砚，最后道：“如果你担心，我就不去比赛了。”
谢崇砚有些诧异：“为什么？”
程梵拥着他：“怕你觉得我不听话，伤心难过。”
谢崇砚揽着程梵的手臂紧了些：“我不是伤心，是担心。打特效针的话，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程梵解释：“不经常打，应该没事。小时候我看别人得腱鞘炎时打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谢崇砚揉揉他的脑袋：“特别想接着比赛？”
程梵缓慢点头。
谢崇砚叹口气：“好吧，如果几天后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参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梵：“你说。”
谢崇砚：“未来比赛中，不能再使用所有空中的舞蹈动作。”
程梵点头：“可以。”
两人商量好后，谢崇砚搂着程梵，让他坐在自己怀里。腰部的淤青触目惊心，谢崇砚每次帮他抹药都心疼一遍。
“秦秘书估计快出发了，我让他来陪你。”
程梵：“秦秘书？他来的话，你的工作交给谁？”
谢崇砚：“除了他，我还有许多秘书和助理，他更多的是处理我的私事。”
程梵了然：“好。”
这时，谢崇砚忽然说：“我发现，你现在经常会替我考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程梵不假思索道：“听你这么说，总觉得以前的我非常过分。”
谢崇砚低笑：“也不是。”
程梵挑眉：“就你这么一个老公呗，我说过，也要宠着你。所以一般你不惹我，我不会跟你计较。”
谢崇砚疑问：“惹你？比如？”
程梵冷哼：“比如我问你大学时有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你让我猜一猜的事情。”
谢崇砚反应过来：“所以那天跳舞，你也让我猜？”
程梵点头：“对，我向来睚眦必报。”
谢崇砚被他逗乐：“行，我以后会控制自己，不去惹你。这样我们猫猫，应该始终保持小天使人设了吧？”
程梵认真思考：“嗯，可以。”
一直到谢崇砚第二天离开，两人有着说不完的离别之语。
谢崇砚的遗憾有很多，比如他未送出去的婚戒，比如他的旅行规划，比如他未实施的求婚仪式。
但求婚这件事，可以等决赛后再进行，所以也不用太着急。
离开前，秦秘书与谢崇砚完美完结，另外带着三名保镖，专门负责程梵安全。
“你住在隔壁房间可以吗？”程梵今天走路好了许多，虽然弯腰时有些费力，但恢复速度已经非常令人咋舌。
秦秘书点头：“好的。”
谢崇砚本想安排秦秘书住在隔壁复式，但考虑到程梵腿脚不利索，如果发生意外喊不到人，索性安排秦秘书和程梵一起住。
另外，安晴将在两天后直接飞到下一个国家陪程梵一起比赛。
因为要和秦秘书住在一起，程梵还向谢崇砚开玩笑，问他吃不吃醋。谢崇砚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不吃醋，实际打开复式的最高安保系统，所有房间的一举一动，都将以360度无死角的模式，被实时传输到谢崇砚电脑上。
不为别的，只为保险几分。
秦秘书为人非常细心，每次替程梵准备好饭菜后，都会回到自己房间，不必要时很少与他接触。
每天晚上，也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吃药情况，定时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程梵身体越来越好，踏上转机的航班，飞往下一个比赛国家。
这次飞行时间不长，只有两个小时。
刚下飞机，秦秘书便安排随行的外科医生住在他们新家的隔壁，以便明天打针。
有了安晴的到来，屋里更热闹一些。程梵明天比赛的紧张感也削弱几分。
吃晚餐时，安晴说：“你签约的直播平台已经买断SERIY独家转播权，明天比赛结束，你可以来一场直播。”
程梵点头：“行。”
秦秘书话不多，温和望着两人，时而提醒程梵添菜。他皮肤保养得非常不错，目测也就二十五六，所以程梵知道他实际上已经三十岁时，有种强烈的格列感。
“这是今晚的药，吃完饭早点睡觉。”秦秘书温柔笑着：“明早我做一些brunch，帮你补充能量，不怕打针。”
程梵显然愉悦：“可以。”
安晴打量着一切，吃完饭悄悄问程梵：“你老公的秘书都这么帅，他单身吗？”
程梵：“您去问问。”
当天晚上，国内关注SERIY直播的网友热烈讨论冠军得主。
光看参赛者名单，实力强过程梵的几乎没有，但程梵不久前受伤，势必会影响比赛状态。所以大家并不倾向于他能再次拿到冠军。
程梵浏览着这些评论，压力很大。
他点开谢崇砚的微信，想和他聊天，才想起这个时间谢崇砚应该在陪爷爷。
不久前，两人通过电话。程梵了解到，谢老的病情非常严重，醒来后神志不清，走路都有些困难，目前正在积极治疗。
现在的谢崇砚一方面要管理公司，一方面要照顾老人，应该很忙很累。
于是程梵决定，暂时不跟谢崇砚吐苦水，以免加重谢崇砚的负面情绪。
第二天程梵打完特效针，待充分吸收药物后，前往比赛现场。
这次，他抽到第四的表演顺序。
等上场时，程梵注意到比赛现场周围的宣传牌，已经加上直播平台的名字和logo。
程梵等待比赛前，将手机交给安晴和秦秘书，再次确定看一眼没有谢崇砚的消息，失落转身离开。
参加比赛成员顺序展示在大屏幕上，程梵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第四，令直播间的流量猛增。
许多慕名而来的网友和吃瓜路人想亲眼见识一下，所谓SERIY大赛的实力。
［程梵身体好了吗？毕竟是三米的半空。］
［应该可以走路，跳舞的话不清楚。］
［因为程梵，SERIY首次被国内转播，如果这场比赛他成绩一般，有些打脸。］
［拜托，程梵明明可以不比这场，毕竟他受了严重的伤，可他还是参加了，这种精神无论获得什么样的成绩，都不应该被嘲笑。］
［笑死，你当小学生写议论文呢？比赛就是比赛，只看成绩ok？］
四十分钟后，程梵上场。
经过上次一战，程梵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这里的观众不少人认识他。
提起他，便能想起这是那名比赛时从半空掉下来，依然能不急不缓继续跳舞的舞者。
但同时，他的伤势大家都清楚。
笛声飘扬，程梵一袭浅蓝色纱衣，迎面而立，身形蓄势，气场待发。
这首笛曲有浩瀚弘大之意，让人眼前浮现出剑拔弩张刀光剑影的战场。
而这场比赛，程梵的道具便是一把剑。
剑柄下方，系着响铃。
一声铃响，程梵眼神已至，明亮如星。
动作利落，快步流行。
身上的伤痛消失，程梵状态如飞，脚步连转，影过如风。宛如面冠如玉的侠客，飞檐走壁。
［卧槽，谁能告诉我，程梵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疼吗？］
［难道你们没注意，平时程梵比赛穿得衣服非常轻薄，而今天很厚吗？］
［大概是为了遮外伤吧。］
［程梵看着瘦弱，没想到动作这么有力，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
［被打脸了，转粉了。］
程梵的这场舞剑，柔美其表，实则力蕴其中，向所有西方观众展示国家特有的传统文化。
在他们理解，跳舞就是跳舞。
但程梵的舞，亦是武。
别人不知道程梵的状态，但安晴和秦秘书知道。两人紧紧盯着他，唯恐他坚持不下来。
这几天因为受伤，没时间练舞，状态下跌非常正常。
但望着舞台上，腰肢如风的程梵，两人深切体会到程梵的巅峰状态是多么的可怕。
舞蹈结束，程梵手持剑柄，脊背后方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液。
特效针药效随着汗液代谢，几乎不再有止疼作用。程梵本想潇洒转身，但腰部巨疼难忍，令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弯腰喘着粗气。
安晴提前与医疗团队沟通过，与秦秘书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程梵的脸色，几乎是白的。
［好心疼啊，程梵伤势这么严重？］
［原来一直在忍着啊…有点可怜。］
［不算可怜，为舞蹈而战，他很享受。我真的非常喜欢他。］
［这个舞台状态，我觉得可以拿冠军。］
很快，经过四小时激烈角逐，主办方公布名次，程梵毫无悬念再次拿到冠军。
轮到冠军领奖时，特效针完全失效。
程梵被搀扶着，艰难上台。
但拿着冠军奖牌时，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尽管巨痛难忍。
被保镖背着回家，程梵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外科医生就在身边。
醒来后，他的第一句话是：“谢崇砚给我打电话了吗？”
秦秘书回道：“谢老在手术，谢总可能没时间。”
程梵缓慢挪动身体：“希望爷爷手术顺利。”
本来安晴今晚给程梵安排一场直播，但看程梵眼下的状态，决定推迟。
这场算是冠军秀，直播方期待很久。
程梵听着对方电话中的恳求，低声道：“我可以正常直播，在哪里坐着都一样。”
很快，直播开始。
程梵素颜，只是稍微打理一下头发，让头发看起来不那么凌乱。
粉丝们非常热情，疯狂为他刷嘉年华和火箭。
程梵不懂这些，问清楚才知道是粉丝们的打赏。
“不用给我打赏，我已经拿到冠军奖励了。”
他托着下巴，和粉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乎看见问题都会回答。
［梵梵，谢总呢？可以一起直播吗？］
［对呀，想看两人同框。］
［谢崇砚也去了？］
［对的，我们送机时，看见谢总了。］
对于粉丝们的问题，程梵实话实说：“家里出了急事，他前不久紧急回家。目前没有在这里。”
［啊？只有梵梵自己吗？］
［梵梵第一次出国，记得照顾好自己。］
［应该有助理吧？今天我在比赛现场看见经纪人了。］
［啊，揉揉梵梵。受这么严重的伤，谢总还不在身边，一定很孤单。］
程梵朝大家解释：“谢崇砚走之前，安排了许多人照顾我，大家都很细心，我能拿冠军离不开他们。”
［我觉得梵梵喜欢说话了。］
［梵梵性格变得温柔了。］
［老粉应该能看出来，梵梵眼睛里的东西不太一样了。他以前很少说这些话。］
［梵梵，你拿冠军谢总有送你什么惊喜吗？］
［对呀对呀，想看谢总的奖励。］
程梵右手整理头发，想了想：“我们还没联系上，他在医院。”
这时，弹幕忽然炸了。
［你们快看，窗户后面！］
［梵梵，你后面有一个飞行器。］
［窗户外面的是什么？］
程梵好奇转身，推开窗户，外面的飞行器慢悠悠落在他的掌心，非常听话。
程梵拿着飞行器坐在镜头前，仔细观察后发现上面坐着一只DIY娃娃。
娃娃的外形和谢崇砚有九分相似，同样带着金丝眼镜，神态表情惟妙惟肖。
程梵将娃娃展示给粉丝：“这好像是谢崇砚。”
［哈哈哈，应该是谢总。］
［飞行器送来一个娃娃？］
［娃娃能动吗？］
这时，手上的娃娃开始说话，是谢崇砚的嗓音：“梵梵，很遗憾在这个重要的场合无法陪在你身边。但我依然想说，你真的很棒。”
程梵敛着笑意，将娃娃立在桌上，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是机器人吗？”
娃娃点头，声音依旧是谢崇砚的：“这是我大学时研发的陪伴型机器人。”
程梵又问：“机器人？那应该很厉害。这是专门陪伴我的吗？”
娃娃：“嗯，目前还没有申请专利，不久前刚做出来，想送给你。”
程梵抿着浅笑，仿佛觉得真的在与谢崇砚聊天，心情好了不少。
他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批量生产呢？”
娃娃：“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只想送给你一个人用。”
［啧啧啧，谢总的情话张嘴就来。］
［只想给你一个人用就我老婆一个人牛批就行。］
［好羡慕啊，这个陪伴型机器人真的和谢总一模一样，做得真像。］
［呜呜呜，别人家的男朋友。］
程梵笑意渐深：“我今天拿到了冠军，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娃娃：“猫猫很厉害，我一直很相信你的实力。”
程梵有几分不满，觉得这句话有些官方，于是蹙眉道：“不够，不行。”
娃娃忽然陷入沉思，良久温柔道：“宝贝儿别哭，我还有力气，可以满足你。”
程梵脸色唰地煞白。
［哈哈哈，我知道为什么不能批量生产了。］

第58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8
［咳咳咳, 你们夫夫限制级画面能不能…多来点！］
［笑死我了，机器人：我不干净了！］
［谢崇砚设计的机器人确实只能给程梵一人用，真是好家伙！］
［你们快看！梵梵的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 梵梵经常会说不够还想要吗？对不起, 我污了。］
“你胡说什么呢…”
程梵连忙拿起机器人娃娃, 试图找到关闭他的开关, 可找半天也没发现。
娃娃的语言功能虽然由谢崇砚声线演变，但思维能力依然是机器人，只能凭借程梵的情绪与命令进行反馈。
娃娃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梵梵, 如果你不想陪我陪你，我可以自动关机。”
程梵掩着羞意：“你快关机吧，我不想听你说话。”
娃娃歪头：“为什么不想听我说话？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如果你有什么要求, 可以跟我说, 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程梵现在不想再当着粉丝的面跟机器人讲道理，匆忙命令它待机后，将它放进柜子里。
直播间的弹幕，程梵根本没眼看。如果月球能住人, 他估计会背着包袱连续逃离月球。
只能支支吾吾聊些别的东西，将这件事揭过去。
粉丝们知道他脸皮薄, 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
很快, 程梵熬完一小时，下播和粉丝们说再见。
刚才直播时, 安晴全程听着, 自然知道翻车事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询问程梵饿不饿，想吃什么东西。
程梵摇头, 拿着机器人坐在客厅发呆。
秦秘书也知道了直播间的事，浅笑着说：“程少爷，您别怪谢总。机器人的编程就是这个样，虽然它能够捕捉人类的情绪，从而做出判断和动作，但机器就是机器。”
程梵小声抱怨：“也不知道谢崇砚怎么想的，这种话…”
秦秘书拢着双手，担心程梵生气，眼眸带着几分局促。
程梵手机中，依然没有谢崇砚的消息。他双膝屈在一起，越来越担心，面露难色。
秦秘书当他还在为直播间的事情生气，不免担心谢崇砚收到责怪。
终于，到了晚上，谢崇砚给程梵打来视频通话。三人正在用餐，程梵筷子都没来得及撂好，急忙接通。
屏幕中谢崇砚精神疲惫，身后是医院的护士站。
程梵攥起手指，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爷爷怎么样了？”
谢崇砚：“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剩下的就是后续护理问题。”
程梵点点头，缓慢掀起眼帘：“你吃饭了没？”
听着谢崇砚干涩的声音，他又扬起眉抱怨一句：“你要多喝水，看你的嗓子都成什么了？二十七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就知道让人担心。”
程梵一口气说完，谢崇砚垂眸温和笑着：“所以梵梵很担心我。”
程梵下意识反驳：“还有安晴和秦秘书，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崇砚的声线虽然沙哑，却莫名带着几分让程梵有安全感的低沉：“听说你拿到了冠军？我的礼物喜欢吗？”
提起机器人，程梵眼神微动：“嗯，还行。”
谢崇砚介绍：“这是我在大二时编的程序，后来辗转多年才造出成品。当时设计初衷，是舍友说女朋友太粘人。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工作忙没时间陪他的时候，可以让机器人陪他。”
程梵抿起笑意：“机器人说的话，是你亲自录音吗？”
谢崇砚摇头：“不是。”
程梵语气带着几分兴师问罪：“谢崇砚，虽然不是你亲自录音，但是机器人对我说的话你要为它负责，毕竟它的一言一行都是你开发的。”
谢崇砚诧异：“它惹你不高兴了吗？”
程梵实在觉得难以启齿：“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算账，你先照顾爷爷。”
谢崇砚确实也累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亲自处理：“好，等明天有时间再聊。”
挂下电话，原本只动了几口饭的程梵忽然有了胃口，秦秘书笑了笑，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程梵确实变化很多。他说：“我还以为，您会因为直播的事情跟谢总生气。”
程梵捧着米饭：“我当然生他的气，但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我们秋后算账。”
秦秘书笑意渐深：“其实，这个机器人有一句话是谢总亲自录的。”
程梵好奇起来：“哪句话？”
秦秘书卖关子：“等谢总亲自跟您说吧。”
这个夜晚，虽然没有谢崇砚在身边，但程梵心情好了许多。
机器人在“正常”状态下，还是非常不错的。
安晴上卫生间时，听见隔壁房间断断续续传来谢崇砚的声音，叹息一声，只觉得程梵是个小可怜。
如果不是因为想念，怎么可能和机器人聊一整宿？
当晚，谢崇砚熬夜处理文件时，抽空搜索程梵直播关键词。
但他看到机器人与程梵对话时的那段视频后，尴尬得蹙了蹙眉。
秦秘书遥控飞行器为什么不看时间？居然让程梵在直播这种重要场合，闹了这种笑话。
谢崇砚神态严肃，同时反省自己，这机器人的程序应该再精细一些。
单纯按照情绪和语言命令，不太科学。
休息两天，程梵即将前往下一个比赛场地。他的伤势还是没完全好利落，上场比赛高强度的动作将完全痊愈的时间拉长。
谢崇砚不在，别人又不能为程梵按摩身上的肌肉，只能靠程梵自己。医生建议他这段时间不要练舞，保持好心情即可。
Y国今天天气不错，秦秘书安排大家入住公寓后，带着程梵去周围逛一逛。
医生说，程梵在恢复期，适当运动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最近程梵热度正盛，上次直播效果非常好，在直播平台的再三恳求下，安晴经过程梵同意，为他安排一场户外直播，带着网友们欣赏Y国风景。
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的余晖洒在街边的城堡上，为整座城市添加一层浪漫温柔的滤镜。
程梵身着白色大衣，黑发微卷，灵动的眸子带着慵懒的倦意，随便一瞥便是一副精致的油画。
踏在童话般的街边，程梵与这里的风景建筑完美搭配，宛如城堡中走出的王子。
粉丝们疯狂舔屏的同时，欣赏当地的美食与手工艺品，也体验一把出国的乐趣。
路过一家名为“路过”的邮局，程梵被里面的特别的装饰风格吸引。
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邮局，而是结合著名电影《梦之旅》，给世界各地游客一个能抒发自己情感，大胆写信的机会。这家邮局的特别之处在于，他可以写给未来的任何人，并承诺会在约定时间，无论多么遥远，都会将信寄到目的地。
程梵读着邮局介绍，视线停在最后很久：“真的，无论多远，无论多久都能寄到么。”
他很喜欢各式各样漂亮的纸，在店员的引导下，付完款坐在窗前准备写信。
安晴拿着直播镜头望着程梵，从镜头的角度，正巧能看清程梵因犹豫而轻颤的睫毛羽。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在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上，显得格外乌黑。
［梵梵想写信给谁？］
［应该是谢总吧。］
［啧啧啧，每天都被塞满狗粮。］
很快，粉丝们的话被打脸。
因为程梵写得第一封信，是送给陈奕川。
他的钢笔字融入几分瘦金体的洒脱和清雅，非常漂亮。通过镜头，粉丝们能看清程梵写字的内容：我拍下的夕阳送给哥。希望未来32岁的你，能尽快找到心爱的人。
写完送给陈奕川的信，程梵又挑一张淡黄色的信封，写给陈锦懿：注意身体，2022年11.2留。
［梵梵的字是真滴好看。］
［写给妈妈和哥哥，接下来该谢总了吧。］
［好期待会写给谢总什么内容。］
程梵挑出最喜欢的米白色信封，拿着钢笔停顿很久，最后撩起眼帘偷偷看了眼镜头，转身伏在另一张桌子上写。
弹幕中粉丝的好奇心被推到顶峰，纷纷刷屏打赏，想让程梵展示写给谢崇砚的信。
其中，一位名为“揉你脑袋”的网友，豪掷一百个嘉年华，整个直播网站滚屏推送。
［榜一大哥豪气啊！一个嘉年华一万，一百个嘉年华100w！］
［呜呜呜，梵梵，榜一大哥都打赏一百万了，你就让我们看看呗？］
［对呀对呀，快让我kk！］
程梵写完信纸，为难道：“感谢榜一送我的打赏，今天直播的所有收益，我都会捐给猫猫救助协会。”
［哎呀！我们要看信纸。］
［本来我还不怎么好奇信上写了啥，这么一说，我越来越好奇了！］
［我也是，程梵写了啥内容，一直不给大家看。］
大家正讨论着，榜一大哥再次打赏一百颗流星雨，程梵直播间瞬间被无数颗星星包围，漫天的流星闪着微光。
平台中不少慕名而来的网友点进直播间，来欣赏极其罕见的流星暴雨。
［500w，我酸了。］
［榜一大哥不会暗恋梵梵吧，人家有老攻了。］
［应该不是暗恋吧…梵梵结婚的事情，很早就公布了呀。］
［一共600w打赏，梵梵依然不为所动吗？］
程梵知道每个直播间都有榜一大哥，许多主播也会对榜一大哥特殊对待。
虽然他不愿意，但毕竟人家打赏600w，就算将这笔钱捐给爱猫协会，这些小猫也因为榜一大哥感受到了温暖，无论如何都应该感谢一下。
弹幕中，大家的关注点除了流星雨，依然是程梵手中攥着的信。
他温声道：“谢谢你的流星雨，为了表达感谢，我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答应你一个请求，前提是我不被冒犯。”
［靠，榜一大哥想好请求了吗？］
［可以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想看梵梵撒娇诶。］
［榜一大哥快点提请求！否则过了这村没这店啦！］
这时，榜一大哥顶着金灿灿的特殊标识说：“我想让你读，你手中的信。”
程梵眼睛蓦地睁大，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这封信感兴趣。他下意识想拒绝，但自己的话都放了出去，反悔不太好。
但…这封信他实在不愿意读。
“我可以给大家看吗？信太长了。”程梵语气带着几分商量，望着榜一大哥的头像。
良久，榜一大哥道：“可以。”
于是，程梵慢吞吞将信纸平放到桌子上，这封信很长很长。
“首先，这不是一封情书，希望你不要误会。收到这封信，你应该30岁了，而我才25岁。当然，我不会嫌弃你变成老男人，前提是你足够喜欢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截点，是因为25岁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我不敢确定未来是否还有意外发生，但我坚信只要有你在，一切风浪都将迎刃而解，因为你在我心目中无所不能，会保护我。这个时间我们已经结婚5年了，俗话说七年之痒…虽然没到七年，但由于我的任性，你可能已经疲惫厌烦我了（呜呜呜）。等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哭了吧？我当然不会哭，因为你肯定不会厌烦我（叉腰）。其实，我知道自己性格不好，你总是让着我，生活中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摩擦，但其实我非常非常非常爱你( ω )，也在试图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更成熟。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携手度过人生一个又一个的五年。当然，我知道两个人相处不是靠一个人维系，我也应该经常反省自己的错误，去对你好，去疼你。所以以后你生我气或者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打开这封信看一眼，或许就稍微心情好了一些。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比你爱我的时间还要久。”
信的结尾标注：2027年立春寄到。
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几乎全部哽住。
［哇，看了写封信，谁还敢说两个人是塑料夫夫，我就跟谁急。］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这封信，觉得梵梵不是很自信。］
［梵梵脾气挺好的呀，为什么总觉得谢总在包容自己呢？］
［可能谢总比较了解梵梵吧。其实我刚接触梵梵的时候，觉得他确实有一些难接触。］
榜一大哥看完这封信，久久未说话。
当网友们cue他时，才发现他已经退出了。
直播结束，程梵跟秦秘书来到一家餐馆享用当地美食。
几人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
谢崇砚今天一天都没有消息，看来国内的事情依旧繁忙。
秦秘书跟他解释，因为谢老的病情，亲戚们虎视眈眈，甚至有人提议把遗产分一分。
程梵不解：“爷爷已经把公司给了谢崇砚，其他亲戚还怎么分？”
秦秘书摇头：“谢老这么多年，资产无数。谢梵集团也仅占60％而已。”
程梵对豪门争遗产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关心谢崇砚累不累。
秦秘书通过这两天和程梵相处，跟他越来越熟，说话时也不用敬称。他开玩笑：“之前谢老的朋友家族拼命让儿媳妇多生孩子，为的就是多分遗产。”
程梵盯着自己的小腹咕哝：“如果谢家也这样，我岂不是很吃亏？”
秦秘书挑眉：“是的。”
两人聊到很晚，秦秘书照料他吃完药，与他互道晚安。
转眼间，到了比赛这天。
比赛之前，程梵纠结过是否还要打特效针，医生这边建议最好不打。
因为舞蹈演员虽然打完特效针会不再疼痛，但伤势却是实打实的。跳舞时很容易因为没轻没重，造成第二次受伤。
但程梵不打针，要迎接的后果便是跳舞时会非常疼，且会影响发挥。
权衡之下，程梵决定不打针。
Y国是羽旗的家乡，这也就意味着羽旗也会参加今天这场比赛。
程梵抽到的序号排第十五，位于中间。而羽旗抽到序号一，第一个上场。
羽旗表演时，台下对手的脸色几乎都不太好，挂着不自信和畏惧。
羽旗的舞蹈基础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人叹为惊止的地步。
超强的舞蹈功底加上惊人的表现力与爆发力，等于如虎添翼，让他得到99.10的高分。在他后面上场的对手，心态几乎崩溃。
程梵同样倍感压力，深呼吸抓着衣摆。终于，轮到他上台。
整支舞可以说是没有瑕疵，完成度非常高。但他的完成度，是舍弃一些东西超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换来的。
为了避免肌肉二次受伤，在医生的陪同下，他把许多舞蹈动作难度由三级降到二级。
他的伤势在这里，为了不影响后面的比赛，这是最好的办法。
下台前程梵站在等分区域，焦急望着面前的电子屏幕。
当屏幕中出现98.56时，掌声响起，他失落鞠躬下台。
观看今天比赛的国内网友不太淡定。
［程梵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动作难度系数都很低？］
［技术分评委给出的分数是97.89分，说明动作难度有问题。］
［又是羽旗，程梵每次碰见羽旗，就没赢过。］
［我服了你们这些说风凉话的人，程梵参加综艺时，赢过羽旗一次ok？］
［赢过也是靠小组赛赢的，又不是靠自己？］
［拜托，程梵受伤了好吗？降低难度避免二次受伤有什么不好的？］
［避免二次受伤？这个理由你们信吗？他上一场比赛技术难度那么高，怎么不怕二次受伤？依我看就是懈怠了。］
［有功夫直播，没功夫练舞，啧啧啧。］
这场比赛，最终以羽旗获得第一名，程梵获得第二名告终。
第一名积分可以获得80，而第二名只有50，将近少了一半。
程梵不知道羽旗报名了哪些国家的比赛，但后面的几场，两人很有可能再次交锋。
回家时，气氛有些沉重。
安晴一直盯着程梵，避免他去看手机。
网上，出现一大批唱衰程梵的人，都在说他碰见羽旗必败。
程梵能料到网络的舆论，始终垂着眼睛，沉默不言。
下场比赛在四天后，也就意味着他们即将动身。
频繁的舟车劳顿本就令带伤的程梵格外疲惫，得不到休息。这次比赛的失利，更是让他情绪始终处于最底端，打不起半分精神。
程梵自己明白这场比赛为什么输，也知道这套舞蹈目前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第一场比赛出现失误，不甘心又一次输给羽旗，羽旗就像一个噩梦，整夜纠缠着他。原本心态平稳的他，甚至有些畏惧碰见羽旗。
连续两天失眠，程梵状态很差，明显消瘦。秦秘书派人做了许多口味的饭菜，但他仅仅尝了两口，便回屋休息。
安晴走到他床前，试探地提议：“不然问问谢总忙不忙，让他抽时间过来陪你几天？”
程梵安静摇头：“为什么让他来看我？仅仅因为我输了？”
安晴看到程梵这样，虽然着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劝导他，只能叹口气离开。
躺在床上，程梵望着屋顶，打开手机登录微博。搜索他的名字，几乎都是粉丝的称赞和溢美之词，中间夹杂着一些关于比赛的极端言论，也还算正常。
但他搜索SERIY关键词后，下面出现的东西令他不再平静。
自从上次比赛结束，微博竟然就SERIY最后的冠军发起投票，其中有10w名网友觉得羽旗可以拿到冠军，剩下的2w名网友觉得他可以夺冠。
下面的评论，几乎清一色倒戈羽旗。
大家普遍认为，程梵水平不稳定，心浮气躁，始终对两次直播产生诟病。
程梵深呼吸一口气，撂下手机穿上厚外套。一般11月，L国进入寒潮，没有太阳的天气非常阴冷，城内老旧的地铁并不保温，来往行人都穿得非常厚。
见他要出去，秦秘书紧紧跟随：“要去哪里？我陪你吧。”
程梵摇头：“不用，我自己出去散散心。”
秦秘书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敢让他一人出去：“我陪你吧，我不说话，你就当没有我就好。”
程梵却依然摇头：“抱歉，我只想自己走一走。我带着手机，有事你联系我。”
漫步在街头，程梵搓了搓耳朵，抬头感受着寒流，轻轻叹息。
前方是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上面有许多知名的酒馆，他缓慢走进去，买了一杯葡萄酒，站在酒馆外围，俯视一切。
他不喜欢没有太阳的天气，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滨潭市现在是上午八点，谢崇砚应该已经在公司开早会。
程梵忍不住给他发消息：“忙吗？”
谢崇砚回复得很迅速：“刚吃完早餐，你呢？”
程梵回：“我中午吃了一些，现在这里是下午。”
算了算，谢崇砚离开已经有12天。
这个数字并不遥远，但程梵却非常想念谢崇砚。但他不敢表露自己的思念，这样只会让谢崇砚为难。
处理好爷爷的事情，谢崇砚应该就回来看他了。
谢崇砚：“还有事吗？我有个合作，要出去一趟。”
程梵：“没，我要休息了。”
短暂的对话结束，程梵靠着围栏，将红酒饮下，抬头望着不太明朗的天空发呆。
这几天，他按时吃药，自己按摩，状态在一点一点恢复。
如果能继续保持，总决赛那天不成问题。但他，真的能进入总决赛吗？
这个他在几天前可以给出肯定答案的问题，却在今天被画上问号。
程梵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转身将酒杯放在餐桌上，放眼望去，整个露天露台只有他一人。现在这个问题，愿意在露天用餐的，恐怕只有他了。
他坐在餐椅上，咳嗽两声。
这时，半空中飞来一架无人机，停在程梵的餐桌，上面驮着一封米白色信封。
他拾起打开信封，里面的字迹非常眼熟：首先，这是一封情书，请MR猫明确事实。收到这封信，我已经30岁，而你才25岁。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变成了老男人，因为我足够喜欢你。25岁对于你来说，不会是特殊的一年，因为你的世界中有我，毕竟我在你心中无所不能。这个时间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就算再过五年，我们也不会迎来七年之痒，因为我相信有我们两人的用心经营，爱情会时刻保持新鲜感。我知道，我的性格古板木讷，生活中需要你不断地迁就我给我机会，但我非常非常爱你。我知道，你爱上我的时间比我要久一些，我非常感动，并向你承诺：我会一直爱你，到心跳停下的那一刻。
程梵泪眼模糊，忽然发现信封中还有一件硬硬的东西。他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发现是一枚镶有象征冠军图腾的戒指。
这时，谢崇砚在他身后出现：“世界上或许有许多个冠军，但我生命中的冠军，只有你一个。所以我亲爱的冠军，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59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9
异国风情的浪漫露台, 程梵与谢崇砚相望很久，周围的冷风裹挟着程梵心底最后一丝苦郁，顷刻之间全部消失。
他没料到, 刚才还远隔万里, 隔着几小时时差的谢崇砚, 居然出现在这里。攥着戒指, 他嗓音有几分沙哑，抿着唇眼眶酸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面谢崇砚穿得很暖, 围着一条白色围巾，银丝眼镜内的那双眼镜，敛着温润笑意, 整个人看起来被阳光填满。
“这…算求婚么？”千言万语, 化作一小句话，程梵浅笑着刁难他：“别人求婚都会单膝跪地。”
谢崇砚莞尔，慢步走向他。
谢崇砚身形高挑，笔直挺括的羊绒大衣线条流畅, 下摆随步伐摆动。
程梵盯着他的银丝眼镜，仿佛又回到两人初次见面的露台上。
一晃已经快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
谢崇砚停在他面前, 屈膝跪地，从他手中接过戒指后举起：“我在来见你的飞机上, 准备了许多话, 但每次想起你给我写的那封信, 那种心疼的情绪无法言说。可能我的话并不漂亮, 但我向你承诺，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陪你许多个五年，到你已经是个七十岁的老头时，和你手牵手在夕阳下下棋，让你这一世没有任何遗憾。”
滚烫的热泪掉落在谢崇砚掌心，他伸手替程梵轻轻擦拭眼角：“不哭，我们的未来会很美好。”
程梵不停点头：“嗯，我相信你。”
谢崇砚替程梵戴上戒指后，程梵牵着他起身：“你的戒指呢。”
谢崇砚把自己的那枚戒指给他，顺便揉了揉程梵的头：“帮我戴吧。”
程梵并没有听他的，反而把戒指握在手心，放进口袋里。谢崇砚以为他会错意：“宝宝，我们婚礼当天的戒指，不是这一对。”
程梵依然摇头，胳膊从宽松的袖口伸出来，缠住谢崇砚的脖子扣牢：“先不给你。”
谢崇砚纵容笑着：“行。”
程梵勾起眼尾，手中的戒指在日光下映射着微光：“我要告诉我哥他们，你跟我求婚这件事。”
“不用，我们知道了。”这时，露台门口出现熟悉的声音，程梵闻声望去，眸子霎那间顿住：“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奕川搀着陈锦懿朝他们走来，“我在网络上看到你比赛的事情，本想过来看看你，谁知崇砚也正在准备飞过来，我们便一起来了。”
程梵松开谢崇砚，小跑着到他们身边，眼神怯怯看陈锦懿一眼：“您身体不好，舟车劳顿，会不会吃不消。”
陈锦懿牵起程梵的手微笑：“不会，我们坐私人飞机来的，里面很舒服，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许多天没睡好导致程梵眼睛微肿，陈锦懿心疼地看着他：“有我们陪你，你压力没那么大，心情会好些。”
程梵很不好意思：“我都二十五了，比赛输了还让你们大老远跑过来…”
陈奕川牵起他另一只手：“还说我们没必要来？是不是糊涂了，你哪里二十五岁？不过就算你到二十五岁，也有哥在前面为你担着。”说着说着，他突然板起脸：“还有，你受伤这么严重，居然不跟我们说。如果不是看了网上的视频，我们都以为你受的是小伤。”
“我怕你担心。”程梵原本平复下的酸涩再度涌上，小声咕哝：“谢谢你们。”
四人一起回到程梵临时居住的公寓，秦秘书办事非常利索，很快在同一栋楼租下另一间300㎡跃式平层供四人居住，并把程梵的行李收纳整齐送去新家。
陈奕川在本市区有房子，但离这里大概有一小时车程，怕陈锦懿身体太乏，干脆暂住在这边。
晚上，一家人围着餐厅架起火锅，程梵坐在中央，温馨满足感扑面而来，完全没有了身处异国他乡的压抑与孤单，心境与昨晚大相径庭。
“冰箱里好像有墨鱼丸，我去拿。”程梵刚要起身，谢崇砚先他一步：“我去拿，你接着吃。”
程梵敛着浅笑，视线不自觉落在那枚订婚戒指上。
陈奕川酸不溜丢地说：“别看了，再看都快看穿了。”
程梵回怼：“你就是羡慕我，你快点找到对象，也能有戒指。”
陈奕川笑笑：“就会拿这说事。”
程梵喜欢吃青笋，谢崇砚准备再切一盘。程梵从餐厅望去，发现谢崇砚在洗菜，于是走过去找他。
正在洗菜的谢崇砚发现身后多出一双胳膊搂着自己，温声道：“青笋马上好。”
程梵脸颊轻轻蹭他：“谢崇砚，你怎么知道那封我给你写的情书？”
谢崇砚不紧不慢切着青笋：“那天看了你的直播。”
程梵歪头：“给我打赏的人，不会是你吧？”
谢崇砚承认：“嗯。”
程梵眉心拧紧：“你给我打赏好几百万，有一半都被平台抽成，还不如把这些钱捐给爱猫协会。”
谢崇砚想了想：“也是。但，那天我主要想知道，你给我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如果你没公布，大概我成了老男人，才知道我的猫猫特别特别想跟我好一辈子。”
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程梵道：“谁想跟你好一辈子，得看你表现。”
谢崇砚把青笋装盘，递给他：“你爱吃的，我们去涮吧。”
程梵端起，小跑着进客厅。
程梵喜欢吃澳洲龙虾，餐桌上的另外三人几乎每人都在为他剥，渐渐的，他的碗碟堆成小山。
他自己开玩笑：“我再吃，下场比赛该跳不起来了。”
陈奕川：“胡说，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依我看再胖二十斤才合适。”
陈锦懿点头附和：“对，舞者虽然要求身材匀称纤细，但梵梵确实太瘦了。”
程梵：“我肌肉多，看着瘦而已。”
陈锦懿宠溺地笑了笑，抬眼看向谢崇砚：“谢老身体怎么样了？”
谢崇砚：“最近恢复期医生说情况很好，通过锻炼复健，未来可以说话。”
陈锦懿叹息：“老年人，身体这样那样的病确实很多。”
吃完饭，陈奕川提议一起看电影。几人都是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难得放松，欣然答应。
这是一部爆米花题材的家庭喜剧，陈奕川负责准备零食和坚果，四人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看电影，时而捧腹大笑。
程梵望着三人，拖鞋脑袋枕在谢崇砚腿上，眯起眼睛享受着一切。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入夜，程梵昏昏欲睡，能感觉到谢崇砚抱着自己。他蹭了蹭头，寻着温热的暖源，埋在舒适的地方，闭上眼睛入睡。
第二天，他是被厨房里的早餐勾醒的。
陈锦懿和陈奕川烹制几种精致的早餐，是正宗的英式早餐。
谢崇砚想帮两人打下手，但陈锦懿昨晚发现谢崇砚一人在书房熬夜，心疼他，让他跟程梵一起再睡会儿。
程梵比赛的视频，陈锦懿看了，基本上挑不出毛病，成绩低的绝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舞的难度系数不高。
她知道以程梵的近况，无法选择难度系数高的舞，所以下场比赛想赢，只能抠细节，使其他项的分值达到顶峰。
据她所知，下场比赛羽旗还会参加。
而且，很显然，上场羽旗并没有把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她从事这行多年，深知比赛中的一些策略和规则。
一般来说，像羽旗这种夺冠的热门选手，会提前根据各国选拔赛的情况，掌握竞争对手的情况，并想办法弥补自己的不足。
程梵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但很不巧的是，他现在受了伤，无法发挥最佳状态，是对手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一般的指导老师，都会建议羽旗与程梵报名同场选拔赛，并且一点一点展现全部实力，摧垮程梵的自信心。
这样就算到了总决赛，程梵碰见羽旗，也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心理压力增大，从而出现失误。
陈奕川听完陈锦懿的分析，不由担心起程梵的心理状态，正要和陈锦懿商量对策，身后出现程梵的声音。
“早上好。”程梵穿着暖和的白色睡衣，身上洋溢着许久不见的轻松：“需要我帮忙吗？”
陈锦懿笑了笑：“不用，马上就好。”
昨天程梵睡得早，不知道谢崇砚独自在书房工作到凌晨五点，吃早饭时见他状态疲惫，从陈锦懿口中才了解到真实情况。
原本谢崇砚计划下午带程梵出游，程梵知道这件事后果断拒绝，并督促他去睡觉。
谢崇砚拗不过他，只能妥协答应。
程梵就像疼爱孙子的老人，把窗帘拉好，被子替谢崇砚盖严实，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准备离开。
谢崇砚躺在床上低笑：“不用这么娇气，我只是熬了夜而已。”
程梵挑起眼尾：“你没看见新闻中总说熬夜有猝死的危险吗？我还等着你跟我白头偕老呢，别到时候让我这个六十岁的老头自己下棋。”
谢崇砚又笑两声：“可以。”
不能出去玩，程梵走出房间，想拉着陈奕川一起打游戏，但却被陈锦懿唤走。
不同于平日，今天的陈锦懿换上舞服。
陈奕川心领神会：“去吧，梵梵。”
陈锦懿带他来到二层一间空旷的房间，邀请他一并坐下：“小梵，后天的比赛羽旗也会参加。”
程梵手指明显蜷缩，又轻轻松开：“嗯。”
在和程梵聊天之前，陈锦懿曾考虑过要不要告诉他羽旗的全部实力，但斟酌一番，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她把这么多年以来，羽旗获得的大大小小的比赛冠军悉数告知程梵，并在最后说：“所以小梵，在你受伤的状态下，你下场比赛要抱着输的心态。”
这句话，踩到程梵最敏感的点。
他起身，硬邦邦道：“您对羽旗参加过的比赛了如指掌，又这么费心地全部告诉我一遍，只是为了让我提前做好准备，下场比赛我必输对吗？”
说话时，程梵目光执拗，带着几分被刺痛后的失望与不甘，浑身上下充斥着拒绝沟通的讯号。
陈锦懿其实并不了解程梵的脾气，惊慌无助起身：“小梵，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梵苦笑一声，握起拳头：“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请问您，您知道这么多年来我都参加过什么比赛吗？”
陈锦懿眸中闪过一刻悔意，良久摇头：“不知道。”
程梵呢喃：“在这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之所以坚持下来，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但是您今天对我说的话，让我无法接受。如果我每场比赛都抱着输的心态，那我还比什么？”
陈锦懿神情越来越难过：“抱歉，是我说话方式不对。”
程梵转身，半晌轻轻吐气：“听说您之前教过他一段时间？”
陈锦懿犹豫不决：“嗯。”
程梵一笑：“怪不得，他这么优秀。”
门被冰冷撞上，房间只剩陈锦懿一人。
谢崇砚是被陈奕川唤醒的，刚没从睡意中醒来的他，听见程梵独自生气跑出去后，瞬间清醒。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听陈奕川讲程梵和陈锦懿的矛盾。
“我没拦住他，他跟我说让我上楼去看妈妈，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我确认之后再下去，小梵没影了。”
谢崇砚戴上眼镜：“手机接吗？”
陈奕川：“不接。”
谢崇砚：“应该没事，他现在不会太冲动。”
陈奕川有些不解：“小梵之前，很冲动吗？”
谢崇砚：“那时候心智不成熟，有一点。”
陈奕川蹙着眉心，到这时才发现，他并不是很了解程梵。
陈锦懿像做错事的孩子，送谢崇砚出去时向他嘱咐：“孩子，你一定帮我解释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崇砚点头：“您别担心。”
现在已经是傍晚，谢崇砚给程梵打了两次电话，程梵都没有接，但也没挂断。
国外晚上并不安全，这里是富人区，出现事故的几率低，但谢崇砚依旧不放心，紧张寻找程梵的身影。
眼看着要到晚上八点，谢崇砚无奈叹息，坐在长椅上给程梵发送一条微信：程梵，我生气了。
果然，那边立刻回复一个表情包：猫猫偷看jpg。
谢崇砚：我在B区爱尔金街。
五分钟不到，街头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程梵小跑着来到距离谢崇砚一百米的距离，不再挪动，干脆坐在街边台阶上偷瞟着他。
谢崇砚依然坐在长椅上，目光平视前方，刻意避开程梵：“跟妈妈吵架，晚上在治安不好的地方瞎晃悠，还不接我的电话。程梵，我真的很生气。”
对方的声音严肃冰冷，程梵有些慌神。他这次不再坐着，而是双手背后，垂着眼帘望向谢崇砚：“是她说话伤了我的心。”
谢崇砚朝他招手，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过来。”
程梵见他不再有愠色，步伐欢快跑着，来到谢崇砚面前，跪在长椅，扑进他的怀里。“你对我最好了。”
谢崇砚：“你哥和你妈对你也很好。”
程梵听到妈妈这个词，有几分失落，将头埋在谢崇砚脖颈：“你还生气吗？”
谢崇砚让他骑在自己腿上，起身抱着他往家里走。
程梵没料到谢崇砚会站起来，双臂勾着他的脖子，难为情打量着周围的人，唯恐别人笑话自己。
谢崇砚：“咱们讲讲道理，我就不生气了。”
程梵闷声道：“嗯。”
他的双腿不自觉夹紧谢崇砚的腰。
谢崇砚将陈锦懿的考虑全部告诉他后，低声说：“你妈妈只是怕你被羽旗打击自信心，毕竟你现在受伤，你们俩水平同等的情况下，你确实占劣势。”
程梵咕哝：“但是她不是这样说的。”
谢崇砚揶揄：“一般人不知道你的玻璃心，一碰就碎。”
程梵兴师问罪看着他：“你才玻璃心。”
谢崇砚手掌牢牢托着他的屁股：“说我坏话，我可松手了。”
程梵手臂缠紧他的脖子：“不行。”
谢崇砚笑道：“小屁孩一样，你哥还以为你是温柔可爱小天使，实际上是个娇气小作精。”
程梵蹙眉，严肃道：“那你觉得，今晚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吗？”
谢崇砚沉吟：“不怪你，是你们沟通的问题。如果比赛前夕，我妈妈跟我说我不如对手，那名对手还曾经是她的学生，我也会和你一样难过。”
程梵点头认同：“我就是这个感受。”
谢崇砚紧接着道：“但有一点你做得不对。成年人的沟通方式应该是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不是直接离家出走，晚上游荡在危险的地方，还不接电话。”
程梵越听脸越红，沉默着不说话。
谢崇砚与他对视，把他屁股托起小啄他一口：“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你妈妈非常自责着急。况且，她身体不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陪你，今晚又换上舞服想陪你跳舞，还说她不疼你？”
程梵额头抵着他的脸：“嗯，回家我跟她道歉去。”
谢崇砚又亲他一口：“乖。”
快到门口时，程梵从谢崇砚怀里跳下，唯恐陈奕川看见，笑话两人腻歪。
门刚打开，陈锦懿立刻过来牵起他的手：“对不起小梵，是妈不会沟通，让你难过了。”
程梵垂着眼睛，半晌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您，朝您发脾气。”
陈锦懿几乎快哭出来：“没事…没事，你不生气就好。”
两人冰释，陈锦懿牵着程梵上楼准备练舞，陈奕川则问谢崇砚：“行啊你。刚才小梵生气时，我怎么解释怎么哄都没用。你一出手，小梵立刻变了个人。”
谢崇砚语气低沉：“可能你们并不完全了解他。他之前在程家的遭遇，让他性格很敏感，又没有安全感。你们认回他时，他珍惜你们，自然只会展现给你们最好的一面，让你们产生错觉。所以今天的矛盾，才让你这么无措。”
陈奕川点点头：“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以后我该重点关注他的心灵。”
谢崇砚：“别说的这么官方。”
陈奕川：“你这么会，有秘诀吗？”
谢崇砚：“怎么哄难缠娇气的猫，怎么哄他。”
陈奕川忽然悟了。
楼上房间，程梵将后天下午比赛的舞跳了一遍，等待着陈锦懿的点评。
陈锦懿眼光专业又毒辣：“小梵，你的所有技巧一点问题都没有，每个动作要完成的非常完美。但是，羽旗同样也能达到。他所有的比赛，都是靠难度系数获得高分。如果上次比赛他所跳的舞难度系数是6分，那么他决赛会拿出10分的难度。而你，和他最大的不同是情感上的优势。”
程梵点头：“我后天用这个曲子比赛可以吗？”
陈锦懿摇头：“我建议你，换成一支全部突出情感氛围的舞蹈。”
程梵脑海里成型的舞蹈有许多：“我后天表演《嫁》吧。”
陈锦懿：“这个不错，在2001年的SERIY大赛上，有人表演过。如果你能融入自己的创新部分，效果会更好。”
程梵好像抓到了目标：“行，我现在试试。”
如果后天表演这支舞，程梵没有红色系舞服，陈锦懿一边看他跳舞，一边给朋友打电话，紧急调来一套合身的舞服。
陈锦懿觉得，程梵确实是天赋型，尤其是了解到他中途停了五六年没有跳舞之后，更加诧异。
回想起程梵在程家的经历，陈锦懿非常愧疚，也明白程梵今晚为什么这么生气。
按照时间线，她在教羽旗的时候，程梵正被程家认谋划虐待灌药，不怪程梵寒心，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不会沟通。
程梵跳这支舞时，陈锦懿随着他一起起舞。两人嘴里吟唱着这首老曲子，让陈锦懿想起她年轻的时候，眼前一幕幕不那么清晰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庭院里，知了鸣叫。
她为三个孩子，翩翩起舞。
一直练习到深夜，陈锦懿欣慰道：“进步很大，如果你能把要嫁的对象是崇砚，会不会代入的情绪更强烈一些。”
程梵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可以试试。”
陈锦懿睡觉一直很早，这会儿非常累，在程梵的百般劝说下，提前回去休息。
程梵又独自练习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下楼去拿陪伴机器人时，发现谢崇砚正在客厅帮他热牛奶。
陈奕川与陈锦懿都已经休息，谢崇砚没开灯，借着月光的余晖，程梵差点没看见他。
“谢崇砚，秦秘书说，机器人的语言库中，有一句话是你亲自录的，是哪句话？”
谢崇砚端着牛奶，牵着他坐在沙发上：“你猜猜。”
程梵不满：“又让我猜？”
谢崇砚：“嗯，猜对了有惊喜。”
程梵小口抿着牛奶，心中浮起一个猜测，扬起眼尾：“不会是…我爱你吧？”
谢崇砚勾住他的腰：“真聪明。”
程梵讨赏：“奖励呢？”
谢崇砚凑近他道：“今晚奖励你五个小雨伞。”
程梵蓦地睁大眼睛，轻轻推着他：“这是奖励？你耍流氓也不能这样吧？”
谢崇砚将机器人拿开，放在桌子上，缓慢将程梵压在身下：“你不想我吗？宝宝。”
老实说，这么多天没见面，程梵也有些馋了。从今晚谢崇砚抱着他回家开始，他身体的本能被缓慢点燃。他虚挡着胸前，羞怯地像个处子，声音上扬：“我不想。”
谢崇砚卸下浑身重量压在程梵身上，气息交错，腿叠着腿。
“可是，我想你。”
程梵被压的喘不过气：“小点声，他们就在对面睡觉。”
谢崇砚低笑：“这样，你不觉得更刺激吗？”
程梵越来越羞：“你真是个流氓。”
谢崇砚笑意渐深，掌纹覆在程梵最脆弱的脖颈处，正要吻他，对面的机器人忽然发出超大分呗的声音低吼：“梵梵，别怕，我现在立刻报警！我现在警告你，停止你的野兽行径，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句话循环警告，程梵耳朵被震得晕晕乎乎，谢崇砚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机器人，客厅里的灯忽然亮起。
陈奕川抄起台灯从卧室跑向客厅：“小梵，崇砚，你们俩遇到什么危险了？”
机器人抢先道：“有流氓。”
陈奕川看见地面上稀稀拉拉散落一地的衣服，浑身的血液赫然冲到眼睛。
2022年，居然有人为了色胆子这么大。
待他冲到沙发前，看见赤着上身的谢崇砚和捂着眼睛的程梵后，手中的台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完全安睡的陈锦懿匆匆开门：“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川？小梵有危险？”
她走到沙发前，猛然愣住。
随后狠狠地拍了下陈奕川的脑袋：“小梵和崇砚好久没见，你在这里瞎叫什么？”

第60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0
陈奕川：“我、我没有——”他顿觉冤枉, 可又没办法解释，只能背下这口黑锅。
屋内的气氛尴尬到极致。
从始至终，程梵都闭着眼, 一言不发, 脑袋侧埋在沙发上, 就跟昏睡过去一般。谢崇砚裸着上身, 略带窘态坐好，将旁边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套在身上。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 谢崇砚没这么丢脸过。
陈奕川实在没眼看，走过去将地上的灯捡起来，朝谢崇砚说：“你们回去休息吧, 下次别在这里玩儿, 人来人往的。”
陈锦懿没等他说完，拉他进屋：“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被打扰。妈妈都被你吵醒了。”
责怪完陈奕川，陈锦懿低声道：“崇砚, 我们不打扰你了，你们继续。”
房间里的灯啪地关闭。
程梵肩膀轻轻颤动, 逐渐笑出声。
谢崇砚坐在他身边低吟：“不是睡着了吗？”
程梵敛起纤细的睫羽, 缓慢坐起。
夜色中，他与谢崇砚对视。
噗地一声, 两人都笑了。
程梵抱怨：“我就说这里不是找刺激的地方, 被我哥他们发现了吧。”
谢崇砚眼神蓦地变冷, 不偏不倚落在机器人身上, “这东西程序有问题，还是先销毁吧。”
程梵急忙拿在手上：“不行, 我跟它相处这么久，有感情了。除非你研发出新的机器人给我，否则让它先在我这里。”
谢崇砚眼神带着几分耐人寻味：“有感情了？程梵同学，你要清楚，这机器人只是个替身，现在正主在你面前，你居然还拿着它？”
程梵抿着笑意，不打算继续和他纠结这件事，穿好拖鞋准备进屋。
“那天晚上，它陪我聊了很久，所以我觉得它还是有点作用的，我不想让它被销毁。”
谢崇砚跟在他身后，进屋后缓慢将卧室门锁好：“等我研究出第二代，会比他更智能。”
机器人被放进抽屉里，程梵回头：“那就等第二代出来再说吧。”
谢崇砚懒洋洋掀起眼皮，从身后轻而易举勾着程梵的腰将他扔在床上。
程梵仰视着他，只见谢崇砚不咸不淡地挪动指尖解开白衬衫的衣扣，最后扔在地上。
沙发上被掐灭的火焰再度点燃，程梵故意逗他，转身向前爬，想要远离他。
脚腕却猛地被扣牢，紧接着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被谢崇砚压在身下。
程梵娇气咕哝：“我最近只能小幅度运动。”
谢崇砚哄着他：“行，你躺着不动，我来。”
程梵：“…”
久别重逢的思念，在夜色中被彻底点燃。
程梵精疲力尽，昏昏睡去。
第二天，程梵醒来时，身边的位置也早就没了温度。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早餐香气。
陈锦懿看见程梵出来，朝他笑着：“小梵快过来，崇砚一大早从外面买来的早饭。”
程梵点头问：“出去买的？订外卖多方便。”
谢崇砚：“国外外卖需要等三小时，我去晨跑时顺便买的。”
“你去晨跑了？”程梵觉得谢崇砚简直不是人，昨晚那么踏实肯干，大清早居然还有精力去运动晨跑。
有了昨晚的意外，陈奕川能猜出程梵脑子里想的事情，端着咖啡问：“小梵，昨晚睡得好吗？”
程梵含糊不清：“嗯，还可以。”
陈奕川：“黑眼圈都出来了，崇砚到是挺有精神。”
被cue的谢崇砚面不改色：“大概是我身体素质好，习惯早睡早起。”
早睡早起四个字确实很符合昨晚的情况，程梵哆哆嗦嗦拿着筷子，觉得今天的屁股疼得厉害。
谢崇砚看出异样，起身拿来一个软垫示意程梵坐在上面，“不舒服吗？”
面对陈锦懿和陈奕川探究的目光，程梵耳尖慢慢腾起炙热的红色。
昨晚小雨伞好像漏了，留了一些，在里面。虽然谢崇砚基本没怎么让他动，但眼下有些不适。
陈锦懿见他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担忧起身走到他面前，探了探体温：“你是不是发烧了？”
程梵尽显窘态，又羞又怯：“没有，只是今天有些热。”
谢崇砚已经拿来体温表，给程梵测温后，显示37.8，果然发烧了。
明天就要比赛，陈奕川着急地打电话给医生，让他赶紧过来为程梵检查。
程梵想阻止，却没有合理理由，悄悄递给谢崇砚一个眼神。
谢崇砚不明，片刻后恍然意识到什么。
简单吃几口白粥，程梵开始头疼，医生也在这时到来，回程梵房间替他检查。
“体内有炎症，小症状，吃完药明天就好。”
医生简单交待几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崇砚。告别前，谢崇砚将医生叫住，询问他一些护理办法，医生悉数告知，并科普一些生理卫生知识，告诉他需要及时帮程梵清理。
陈奕川在床边陪着，见程梵额头放着冰袋的模样心疼坏了。他不知道程梵发烧的具体原因，总觉得与昨晚谢崇砚干得好事脱不开关系。
程梵吃了药，舒服许多。静静枕在床前，对陈奕川说：“哥，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陈奕川：“最近又不累，我不用休息，陪着你就行。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程梵侧躺在床上，抿着笑意：“想吃鱼粥。”
陈奕川温和道：“可以，没问题。”
程梵打量着他，开玩笑道：“哥，你好像老母鸡看蛋。”
这句话把陈奕川逗乐了，他替程梵换下冰袋，探着体温时随口问：“小梵，昨天崇砚是不是欺负你的？”
程梵佯装不明白：“没有，他从来不欺负我，都是我欺负他。”
陈奕川瞧着他替谢崇砚辩驳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虽然两人是亲兄弟，但毕竟都喜欢男生，那种事他实在难以启齿，也不太合适。
于是他暗示道：“小梵，虽然你们俩算是新婚燕尔，但也要注意节制，避免过度劳累。否则身体亏空大了，得不偿失。”
程梵嘟囔：“累的不是我，他比较累。”
这件事实在不宜摆在明面上交流，陈奕川轻轻叹息，手掌抚着他的脑袋：“我们家小梵就是太乖了，才会被他拿捏。”
谢崇砚端着苹果汁站在门口，轻轻咳嗽两声：“梵梵，医生说要多补充维生素C，才能好的快一些。”
程梵想要爬起来，陈奕川连忙搀他坐好，谢崇砚神色微不可察蹙了蹙，坐在床边喂程梵喝下去。
发烧需要休息，程梵吃完药不久就困了。陈奕川离开前倪了谢崇砚一眼：“崇砚，我有话跟你说。”
谢崇砚眼神平淡：“嗯。”
阳台里，陈奕川刻意压低声音：“崇砚，他身体不好，我希望以后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些。都是成年人，言尽于此，我的话你应该明白。”
谢崇砚慢条斯理卷起袖口，靠在围栏边迎着阳光眯起眼：“既然你跟我挑明，我也不拐弯抹角。陈奕川，你不觉得你对程梵太过亲密了吗。”
陈奕川神色陡然严肃：“谢崇砚，你什么意思？”
谢崇砚凝着他：“你听不懂我什么意思吗？”
陈奕川尽量压着脾气，大有据理力争的意思：“程梵是我亲弟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谢崇砚嗓音冷漠：“你连这种事都关心，就是越界。”
干燥的空气裹挟着冷风在阳台停留，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周围瞬间变得压抑，就像陈奕川此时的心情。
陈奕川正色道：“我对他的关心，都是出于血缘关系，没你说得那么龌龊。”
谢崇砚紧锁眉头：“我没说你龌龊，是你自己乱做阅读理解。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过度插手程梵和我的事，安安静静当好一个哥哥应该尽的本分即可。”
陈奕川活到三十一岁，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教，他铁青着脸，压低声音：“我该做什么，不用你管。你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吗？”
这时，阳台的门被推开。
陈锦懿脸色也不怎么好，眉心微皱：“阿川，小梵的事情你插手确实要有度。”
陈奕川有些冤枉：“妈，连你也这么说？”
陈锦懿劝他：“小梵要过一辈子的，不是我们是崇砚。他们夫夫俩的事，旁人不要插手。”
陈奕川反驳：“妈，就算小梵要跟他过一辈子，我们俩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从他出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他小时候嘴馋，也是我给他钓鱼捉虾。怎么长大后，反而我要为谢崇砚让路？”
陈锦懿无奈劝他：“但是——”
陈奕川打断她的话：“小梵刚才说想吃鱼粥，我去给他做。”说完，他快步离开。
阳台上只剩下陈锦懿与谢崇砚，她带着歉意：“抱歉崇砚，刚才我听见你和阿川的谈话，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谢崇砚缓缓道：“刚才我态度也不好，等他有男朋友了，可能会变一些吧。”
陈锦懿神色愧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我能记起的并不多。但阿川跟我开玩笑时说过，阿屿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们俩感情可能比普通的兄弟还要好一些。而且这么多年，阿川一直找不到阿屿，猛地相认，他这样也可以理解。”
谢崇砚点头：“嗯，这么说可以理解了。”
陈锦懿朝他笑着：“走，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大。”
—
大约中午，程梵睡一觉醒来，发现谢崇砚正坐在身边看书。他揉揉眼睛，声音像小猫撒娇：“你怎么没去书房工作？”
谢崇砚将书撂下，过去把程梵抱起来，程梵双腿顺势夹上他的腰，随他坐在椅子上，温热的额头埋在他的颈窝。
谢崇砚：“不发烧了。”
程梵点头：“嗯，也不难受了。”
谢崇砚手掌按着他的腰窝，寻着他的唇亲一口：“昨晚害你发烧，对不起宝宝，我应该帮你清理干净。”
这件事被摆在明面上说，让程梵又羞又怯。昨晚两人到最后双双意乱情迷，这种事顾不得倒也正常。
程梵偏头笑着：“还好，挺舒服的。”
谢崇砚慵懒勾唇，又亲了亲他的鼻尖：“你变了，梵梵。”
程梵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师问罪：“老流氓带的呗。”
谢崇砚狭着几分揶揄：“那充分说明，你的本性是小流氓，不然也不会被我带歪。”
程梵像是没骨头一般，蹭着谢崇砚喃喃问：“你什么时候走？”
谢崇砚：“大概还能陪你两天。”
程梵鼻腔逸出一丝不满，勾着他的脖子晃悠两下。
谢崇砚安慰道：“等你明天比完赛，我带你出去逛逛。”
程梵这才点头，别别扭扭扬起眉。
两人腻腻歪歪半小时，谢崇砚带他去吃饭。
鱼粥是陈奕川精心做的，刺被剔得干干净净，鲜香可口，没有一丝腥味。
谢崇砚帮程梵盛粥，程梵眼神几乎粘在他身上，如胶似漆，甚至小声说让谢崇砚喂。
陈奕川坐在对面，没得到一丝关注，简单吃了两口，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躬着腰身形落寞。
下午，陈锦懿带程梵继续练舞，准备明天的比赛。
谢崇砚透过厨房的玻璃，瞥见陈奕川失落的背影，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帮程梵榨果汁。
—
第二天比赛的时间到，程梵提前走进等候区，谢崇砚三人则入座观众席开始看表演。
今天，程梵抽到的序号为第八，好巧不巧，羽旗为第七，可以说是狭路相逢。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也在摩拳擦掌，等着这场精彩对决。
弹幕里，支持程梵的言论非常多，泄气的也并不少，多数负面言论都和上次的比赛失利有关。
［依我看，这次程梵八成还得输。］
［可不是么，羽旗也报名了这场比赛。］
［羽旗好奇怪，我记得最初他家粉丝公布的赛程中没有这场，临时加的？］
［会不会故意和程梵pk啊？］
［我服了程梵的粉丝，程梵自己实力如果够强，会怕别人故意pk？说白了，这种比赛实力说话。］
［羽旗的赛程更新了，后面几场几乎都和程梵重叠。］
［说不是故意针对我都不信。］
［坐等今天鹿死谁手，我压羽旗一票，］
谢崇砚关闭微博，朝陈锦懿道：“羽旗后面正如您所说，每场都与程梵重合。”
陈锦懿从容一笑：“看来，小梵的实力让他非常忌惮，不然也不会打乱自己的节奏，跟着对手走。”
陈奕川严肃道：“我现在觉得，《最强舞者》羽旗之所以参加，就是去探小梵的实力。”
陈锦懿温声细语：“等等看吧。”
此时，直播机位给了观众席将近一分钟，不少粉丝有了惊人的发现：你们快看！第二排坐着程梵的家人。
［他老公哥哥妈妈都在，真——携家带口啊。］
［看来程梵对这场信心不足，不然也不会让全家人陪着他。］
［拜托了，人家家人过来看比赛都能做阅读理解，你们有意思吗？］
比赛的提示音响起，一号舞者准备登场。因为参赛选手来自世界各地，带来的舞蹈代表着不同的文化内涵，所以几乎每个舞种，都有两名评委评分，20人组成强大的专业评审团。
虽然舞种不同，但带给人的感受却是互通的，且评委们大多数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赛事，对每个舞种非常了解，出现偏私的情况少之又少。
时间慢慢走过，下一个轮到羽旗上场。弹幕里放着烟花，格外热闹。
羽旗今天的比赛，是男子芭蕾独舞，他擅长的舞种种类非常多，深受评委们喜爱，也让对手们摸不透他的真实实力。
［台风一贯的稳。］
［真不错，男生跳芭蕾也可以这么漂亮但不女气。］
［我记得，程梵也跳过芭蕾，在向日葵的天地里。］
［能什么都别扯上程梵吗？羽旗的水平比程梵强诶。］
［我不觉得，程梵在花田里那段可以封神了，表情神态甩羽旗的扑克脸一大截。］
［笑死了，如果程梵这么厉害，本场应该会赢吧。］
很快，羽旗表演结束，大约一分钟后，他的综合得分显示——99.87分，刷新他上场比赛的记录，同时刷新历届SERIY选拔赛记录。
在候场区等候的对手几乎绝望，同时把目光转移到第二名的位置。
羽旗天赋太强，估计这场不会再有上99分的选手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三人周围响起，陈锦懿评价：“他的技术分比上场要高，且难度提升了30％。”
谢崇砚问她：“他能跳出来的，最高难度是多少。”
陈锦懿评估：“大概，比这场再多30％的难度。”
陈奕川有几分焦虑：“小梵伤还没好，舞蹈难度仍然不高，这次会不会还——”
陈锦懿：“有可能。”
谢崇砚没有陈奕川那么沮丧，反而平静地宽慰他：“梵梵的难度没提升上来，比他分数低是正常的。选拔赛我们的目标不是赢过他，而是维持好心态，用低难度的舞蹈缩短与羽旗的差距，决赛令他措手不及。”
陈锦懿朝他微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稍作休整，程梵登台。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前奏音乐响起很久，依然黑漆漆的，只能依稀听见台上有跳舞的声音。
“哒”“哒”“哒”。
忙碌的敲击声与各种各样的声音逐渐混合在一起，舞台上的光模仿着自然界清晨亮度，慢慢点亮舞台中央，一袭三米长的红色嫁衣延伸之舞台边缘。
铜镜前的人，淡雅如雾，轻轻回眸，略带羞怯的眼神将所有观众的眼神勾住，带入到舞蹈的剧情中。
程梵抬腕低眉，手中红绸随着每一次跳跃，如丝弦般流畅，流水行云若龙飞舞。
镜头缓缓拉进，高清镜头下近距离看程梵，细致如瓷的肌肤，勾人摄魂的眼眸，美得让人窒息。
正如陈锦懿所指导，程梵的舞台情绪调动能力非常强，身段也比羽旗更美一些，这是他的优势。
而这场舞意在表现剧情，维持好动作技巧下，强化他的优点，成绩可以试一试追上羽旗。
［别的不说，程梵的颜值是天花板的存在。］
［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婆，天天供着。］
［他并不是那种空洞的漂亮，这场舞台表现成亲前的矛盾、纠结、羞涩、向往，非常有层次。］
［谢谢直播平台，让我能亲身体验这样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梵梵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哈哈哈。］
［程梵舞台表现力绝对一绝，可以封神的地步。］
［这场比赛，梵梵可以赢，我相信他。］
［加油，梵梵必胜！！我心中的top］
很快，程梵的表演落幕。
谢崇砚笑着鼓掌，在空中与程梵的视线碰撞三秒。
虽然距离很远，光线又不清晰，但他笃定，程梵应该看见自己了。
接下来是紧张的等分数环节，程梵提着衣裳，仰头望着电子屏幕——99.62分。
这次的掌声比之前的还要热烈，程梵得知没有超过羽旗后，并未沮丧，反而敛起明艳的笑容，朝观众席鞠躬挥手。
陈锦懿透着赞许的目光：“保持下去，小梵决赛有很大的希望。”
陈奕川也非常激动：“太好了。”
［嘶，肯定不是冠军了，程梵居然还挺高兴。］
［这次跟羽旗只差0.2分，比上场进步了。］
［程梵伤还没好，能拿99+很不错了。］
［老是拿他的伤势说事，总决赛前好的了吗？］
［不错不错，你们看程梵除了技术分低，其他的几乎都是满分。］
［技术提升只是选择的问题，我觉得这是程梵的战术。］
五个小时后，正常比赛结束。最终结果，羽旗第一，程梵第二。
谢崇砚提前去更衣室帮程梵整理比赛服装，在门口看见羽旗也在程梵的房间。
羽旗身后倚着化妆镜，语调缓慢：“你的进步非常大。”
程梵点点头：“谢谢你的称赞。”
羽旗笑了笑，好奇问：“你的技术分低，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吗？”
程梵没有隐瞒：“对，跟第一场比赛摔下去有关。”
羽旗表示关心：“怪不得，但是眼下还是身体重要，不要勉强。”
程梵：“谢谢。”
谢崇砚等两人说完才进去。他一边帮程梵脱衣服，一边咬着他耳朵：“你穿红色的衣服很好看。”
肤白如雪，眉目清俊。
这样的程梵，令谢崇砚想起两人以后结婚的婚服问题。
程梵敛起精致的眉眼：“我们结婚的礼服，要西式还是中式？”
谢崇砚：“可以都来。”
程梵一笑：“你要累死我？拍婚纱照很累的…不过，也行。”
简单收拾好，两人与陈奕川母子汇合。
第二天，谢崇砚答应带程梵出去兜风，顺便在外面小住一天。临走前程梵得知陈奕川明天也将回国，未来只剩陈锦懿陪着自己，于是像陈奕川发出邀请，三人一同出游。
最近两天，陈奕川很少与程梵说话，经常独自在一旁沉默不语。程梵昨天忙着比赛没有时间发现，今天才注意到。
陈奕川摇头：“你和崇砚去吧，我还有工作。”
程梵上前拉着他：“你来都来了，还不趁着我有时间陪我？”
陈奕川语气平静：“有崇砚陪你，我留下工作吧。”
程梵越来越觉得他不对劲，始终拽着他：“一起去吧。”
谢崇砚开口：“一起吧，人多热闹。”
陈奕川又犹豫片刻，在程梵的再三要求下点头答应。
他们三人开车来到西部，听说这里的风景是北半球最美。
小镇的天气非常好，三人并肩游玩，程梵走在中间，累了便把陈锦懿提前做的三明治分给两人，一口满满当当塞进嘴里，程梵朝着两人笑了笑，满眼惬意。
谢崇砚、陈奕川同时语气宠溺：“别噎到。”
说完，两人对视三秒。
附近有一家人气超旺的酒吧，三人走累了进去吃饭。
莫吉托是这家店的招牌，程梵见两人都点了，也跃跃欲试，在谢崇砚百般阻止下，仍然要了一杯。
谢崇砚有几分生气：“你酒量不好，这酒浓烈，会喝醉的。”
陈奕川觉得喝一杯并无大事，秉承着一贯的纵容，替程梵说话：“他想喝就让他喝，21岁了，喝一杯莫吉托不是什么大事。”
谢崇砚不再说话，举起自己的酒喝了半杯。他觉得，陈奕川就像是任性宠着孩子的父母，并不像哥哥。
程梵得到允许，朝着陈奕川抿唇偷笑。
陈奕川望着自家弟弟得意的笑容，心瞬间化了，手掌刚想拍拍程梵的头，瞥见谢崇砚，讪讪收回：“喝吧，你醉了，还有哥呢。”
程梵点头，给他一个你真好的眼神。
谢崇砚板着脸，一言不发。
莫吉托后劲大，前期程梵尝了一杯觉得味道不错，也没上头，又在陈奕川的纵容中点了两杯当地特色果酒。
三杯酒下肚，酒劲一层一层蔓延，灼烧着程梵的胃，眩晕感越来越重。
到最后，谢崇砚背着醉的一塌糊涂的程梵出去，而陈奕川自知理亏，望着程梵说胡话的模样，呆在一旁不敢说话。
附近的酒店只有一家，是谢崇砚提前订好。来到前台身份验证时，陈奕川在一旁道：“我也订一间。”
酒店前台抱歉道：“最近是旅游旺季，一周内已经全部被预订。”
陈奕川为难道：“附近还有其他酒店吗？”
前台说：“20公里外，有一家酒店。”
陈奕川点头：“谢谢。”
谢崇砚背上的程梵烂醉如泥，不停折腾。陈奕川打算送两人上去，再出去找另一家酒店。
上电梯时，程梵一个打滚儿险些从谢崇砚后背上摔下去，幸亏陈奕川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把他接住。
上身躺在陈奕川怀里，双腿夹着谢崇砚的腰，程梵难受得厉害，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陈奕川轻拧眉心：“小梵喝醉酒，居然这么…活泼。”
谢崇砚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将程梵的腿放下，准备从前面抱着他。
这时，电梯门停在三楼，一对儿国人男女走进来，好奇瞅着三人。
陈奕川与谢崇砚相互配合，把程梵成功从地上抽起来，牢牢固定在谢崇砚怀里。
女孩儿拽了拽男生，用手机给他发消息：“你看那名男孩儿，好像很痛苦。”
男生回复：“长得真好看，可为什么跟着两名高大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女孩儿：“会不会有问题？”
男生：“再观望一下。”
电梯停在谢崇砚预订的楼层，程梵被他抱下去时，小声嘟囔一句：“谢崇砚，救救我，我不舒服。”
电梯门关闭，里面的两人瞠目结舌。
谢崇砚既生气又心疼：“救你什么？让你别这么难受？喝了三杯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吗？”
陈奕川敛着眼睛，自知理亏：“我的错，我不应该纵着他。”
进门后，谢崇砚把满头是汗的程梵放在床上，打开浴室的温水，浸透毛巾，替程梵擦拭。
陈奕川则准备给前台打电话寻找醒酒药。
没过多久，门忽然被激烈的敲门声扣响。
陈奕川去开门，外面站着三名穿制服的PC（police）：“例行检查，请配合。”
陈奕川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已经踏进房间，当看见程梵躺在床中央，小声啜泣时，立刻拿出执法工具，呵斥到：“我们接到报警，你们两人涉嫌违法诱拐未成年，请你们站在墙边！立刻！”
眼前的一幕令谢崇砚有半刻慌神，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或许您误会了，我们是他的家人。”
PC狐疑道：“家人？你们三人住在一个房间，这位小朋友醉成这样，你说你们是家人？”
陈奕川赶忙解释：“对，我们俩没想对他做什么。”
PC不信：“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陈奕川举起双手，走到程梵面前，将他唤醒，用PC听得懂的外文说：“小梵，你认不认的我？我是你哥哥对不对？”
程梵迷迷糊糊睁眼，缓慢摇头，非常适时地用外文回应：“你是谁？”
这句话让三名PC再度提高警惕，陈奕川迎着被看成违法分子的目光，赶紧推了推程梵：“小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哥。”
程梵继续摇头，嘴里含含糊糊道：“救命，我不舒服。”
陈奕川急了，指着谢崇砚：“你不认识我，他也不认识了？”
谢崇砚神色淡漠望着陈奕川，静静倚靠在墙边，双手抱臂。
面对陈奕川的不断骚扰，这次程梵干脆把脸埋在床边，慢吞吞道：“一个都不认识…”
三名PC严肃道：“你们俩跟我们走吧。”
谢崇砚漫不经心拿出手机，浏览他与程梵结婚证扫描件，好整以暇打量陈奕川焦急的模样，继续观望。

第61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1
三名PC仍然不相信陈奕川的话, 任凭陈奕川如何解释，执意要带两人问话。
谢崇砚不急不躁，始终安静靠墙。
陈奕川向谢崇砚投去商量的眼神, 沉声道：“我有证据了。”
他在浏览器中搜索CC集团的基本信息, 并拿出自己的有效证件：“这名男孩儿是我亲弟弟, 你们可以看。”
三名PC将信将疑, 担心搜索引擎被动了什么手脚。
这时，始终沉默的谢崇砚走上前，将手机里的照片交给警方：“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 如果你们不信，我们还有许多生活合照。”
PC道：“拿出来看看吧。”
谢崇砚点开手机保密相册，里面几乎全是程梵的日常生活照, 因为手机自带定位时间功能, 警方能看得十分清楚。
其中有一张，是程梵睡着时，谢崇砚搂着他偷偷照的。
经过反复核实，三名PC点头致歉：“抱歉, 应该是报警的女孩儿误会你们了。”
谢崇砚表示理解：“遇见这种事，提高警惕是对的。如果有机会回访, 希望您向报警的人表达我们的谢意。”
三名PC见谢崇砚通情达理, 也很满意，挥手和他们告别。送走他们时, 谢崇砚想外瞥了一眼, 才半小时, 天气变化明显, 乌云密布，有暴雨的前兆。
警方临走前, 也在讨论暴雨预警的事情。
回到房间，谢崇砚扫了一眼床上的程梵，帮他挪动到舒适的角度。醉酒的人会产生呕吐的行为，需要脑袋抬高，保持恰当的睡姿，不然很容易在睡觉时发生意外。
谢崇砚应酬多，包里带着快速解酒的糖，混着水喂给程梵后，他利落地整理床铺，脱下程梵外套，帮他盖好被子。
“他酒量很差，一喝酒就会醉，所以我会限制他喝酒。”
“原来是这样，我想着小梵既然想喝，也不贪杯，喝一些无所谓。”
陈奕川局促站在对面，懊悔自己在酒吧时和刚才突遇意外的种种行径。
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旦和程梵有关，他总是无法用正常的思维镇静思考问题。反观谢崇砚，一直淡定稳重。
前日，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没消退，眼下经历乌龙风波，又平添几分诡异和尴尬。
陈奕川朝他道：“小梵交给你照顾，我去其他的酒店住。”
他刚走到门口，被谢崇砚唤住：“住在这里吧，外面天气又不好，很难叫到出租车。”
陈奕川眼神染上些许诧异，似乎没料到谢崇砚会留他：“不了，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三人没办法睡。”
谢崇砚朝着沙发抬了抬下巴：“你可以睡在那里。”
这次陈奕川没有拒绝，因为外面的天气确实越来越暗，乌云黑压压一片，隐隐传来雷鸣声。
陈奕川点头后没多久，外面的雨倾盆而下。他喃喃道：“这个季节，这里气温湿润，就是雨多。”
谢崇砚凝着他：“嗯，我还是比较喜欢四季分明的国家。”
谢崇砚订的房间虽然是高档套房，到这里地处偏僻小镇，能提供的电器设施并不多。他来到冰箱面前，拿出两罐啤酒，走到沙发旁递给陈奕川：“喝吗？”
陈奕川接过：“谢了。”
外面风驰雨骤，屋内亮着一盏灯，打开空调还算舒服。两人坐在一起，沉默很久，最终由陈奕川展开话题。
“刚才警察一来要把我们两人带走，我担心只有小梵自己，没人照顾，有些慌。”
陈奕川自嘲笑着：“是不是很像无头苍蝇。”
“是。”谢崇砚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刚才的你让我怀疑，你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陈奕川看着他：“你好像从来没有这般过，一直淡定沉稳。”
谢崇砚思索片刻：“有。”
陈奕川探究地看他，谢崇砚答：“有一次小梵遇到危险，但理智和脑子还在。”
陈奕川听明白了，谢崇砚在内涵自己。
“不过，倒也能理解。”谢崇砚看着他：“毕竟你是他哥哥。”
陈奕川灌了口啤酒，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找到他，我当然把他和我妈事事放在第一位。其实我发现虽然小梵已经被认回陈家，但心里许多想法不愿意和我说。毕竟，我们才见面不到四个月。”
谢崇砚慵懒地屈着右腿，倚着沙发背问道：“这么多年没见，有距离正常。他交心慢，得慢慢来。”
陈奕川点头：“嗯，我知道。我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让他知道我爱他，让他能感觉到亲情的温暖，所以有些夸张。小梵也说，他像是我的崽。可能，你对我和小梵之间的感情不太理解吧。”
谢崇砚这次没说话，将剩下的啤酒缓慢喝完：“嗯，可能吧。跟我没有兄弟姐妹有关，而且我爸那些兄弟。”
他轻声笑了笑：还不如没有。
陈奕川附和：“你爸那些亲戚，是挺孙子的。”
谢崇砚问：“还要啤酒吗？”
陈奕川：“嗯，再来几个小菜更不错。”
谢崇砚语气轻快：“事儿还挺多。”
饶是如此说，谢崇砚仍然跟酒店前台要了几盘当地的下酒菜，与陈奕川边吃边聊。
一直到深夜十点，两人聊了很多很多。经历、求学、公司、生意，谢崇砚发现，每次提到程梵，陈奕川思维模式总是会变得不太一样，像极了溺爱孩子的老年人。
七八罐啤酒稀稀拉拉躺在地上，陈奕川对谢崇砚说：“你酒量不错。”
谢崇砚：“嗯，你也是。”
“嗯，我也是。”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两人同时一怔。
此刻程梵趴在沙发背边缘，歪头瞅着两人：“你们背着我偷偷喝酒。”
陈奕川转头起身：“你怎么下来了？还难受吗？”
程梵摇头：“不难受。”
程梵脸颊晕着异常的红，眸子并不澄澈，有几分涣散。
这是醉酒的症状。
程梵牵起谢崇砚的手，“我们去睡觉。”
谢崇砚任他牵着，稳然不动：“怎么？认出我来了？”
程梵没理他，使劲拉他：“别吃了，睡觉去。”
谢崇砚反手握住他，占据主动权，跟着他走到床边后，程梵命令他躺下。
陈奕川以为会有限制级画面发生，正尴尬打算离开，不料程梵又走到他身边，牵着他命令：“你睡在另一侧。”
陈奕川哭笑不得，声音极尽温柔：“哥睡在沙发上就行。”
程梵坚定摇头：“不行。”并指着另一侧：“你就睡在这里。”
陈奕川拗不过他，与谢崇砚对视一眼，“他是不是还没酒醒？”
谢崇砚：“嗯，揍一顿就醒了。”
陈奕川摇头：“要讲道理，不能揍。”他纵容看着程梵，低声对谢崇砚说：“等他睡着了，我再悄悄走。”
就这样，三人并排躺在床上。
灯光熄灭，程梵躺在中央小声唱着：“找呀找呀找朋友~”
谢崇砚、陈奕川：……
程梵翻身，拍了拍谢崇砚的手臂：“你接着唱一句，然后我身后那个人再唱一句。”
夜色中，陈奕川看不清谢崇砚绷紧侧脸，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
谢崇砚哄他：“听话，等你睡着了我给你唱。”
程梵乖巧点头：“行，你记得唱。”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片刻响起，谢崇砚将程梵往怀里搂着：“陈奕川，你去沙发睡吧。”
三分钟过后，对面依然没有动静。
谢崇砚叹息：“怪不得你们是一家人。”
第二天，陈奕川在床上醒来，心虚穿好衣服，替两人订早餐。而宿醉醒后的程梵对昨晚的风波一无所知。
吃早饭时，谢崇砚和陈奕川默契没提那件丢脸的事情。
返程后，到了离别的时刻。
陈锦懿陪着程梵参加剩余几场比赛，陈奕川去M国总部主持大局，谢崇砚则回去照看谢老，处理谢家的烂事。
机场，程梵与陈锦懿并肩站立。
陈奕川的航班先行起飞，谢崇砚紧随其后。程梵陪谢崇砚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谢崇砚的身影消失不见。
望着两人分别离开的背影，程梵自言自语：“再见面，恐怕就是总决赛了吧。”
陈锦懿温婉笑着：“嗯，他们两总决赛前夕，会去M国跟你汇合。”
—
几天转眼即逝。
接下来程梵并不轻松，因为他面临的是残酷的肌肉力量状态恢复。
回顾之前的比赛，第二场程梵打了特效针，造成肌肉二次受伤。第三场第四场没有再打，为了维持稳定状态选择难度低的舞蹈。
下面几场，陈锦懿决定表面上继续维持低难度舞蹈，但私下难度一定要加强，保证决赛恢复巅峰状态。
距离总决赛还有25天，程梵还有时间。
下一场比赛欧洲，这里个别国家气候与国内相差无几，也进入到冬天的寒流。
秦秘书与安晴继续留下，照顾两人，并让一名外科医生一名老中医继续随行陪伴。
肌肉力量的恢复并不简单，要保证在高强度的舞蹈下不继续受伤，除了采用理疗与按摩的手段，剩下的就靠运动恢复。
陈锦懿这方面非常专业，每天除开练舞时间，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练习室。
秦秘书挑选的房子采光极佳，程梵与陈锦懿休息时，面朝阳光喝一杯果茶，浑身上下非常舒畅。
陈锦懿最近身体素质明显加强，她擦干额头上的汗，一颦一笑与程梵神态十分相似。
替程梵擦拭细汗，她问：“小梵，你说你七年没跳舞了，可是你刚刚说，你一直练到十七十八岁，这是怎么回事？”
程梵眼眸一顿，慢慢下垂。
他确实七年没跳过舞，也确实练到十七八岁。原因很简单，他把上一世被囚的五年多也算上了。
望着陈锦懿好奇的样子，程梵清了清嗓子：“大约从十五六开始，跳得机会少了很多，我便算上了。”
陈锦懿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你不像多年没练舞的样子，功底很强。”
程梵回忆：“虽然程家父母对我不好，但知道我喜欢跳舞后，便把我送去徐怀义老先生的家里跟他学习，他的妻子喜欢书法，也教了我许多。后来一直到我15岁，徐老师携家出国，我才辗转寻找新的舞蹈老师。”
陈锦懿很惊讶：“居然是徐怀义教你的？他也是我的师父，他和师娘两人多才多艺，是许多人羡慕的恩爱眷侣。”
程梵：“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来参加比赛之前，我一直在准备八支参赛的舞蹈，但总决赛的舞迟迟未定。我本想继续用空中秋千，但我已经答应谢崇砚，不再使用危险的道具。”
陈锦懿心疼道：“嗯，崇砚说得没错。这东西太危险，你上次是真的幸运，没有大碍。”
程梵轻轻点头。
他下场比赛的舞蹈是重生后在电视台跳得第一支舞，刚才陈锦懿帮他改了一些，换成了难度稍高但不费体力的动作。他打算继续练习。
陈锦懿瞧他没有休息的意图，提醒道：“回屋洗个澡，随后医生会帮你理疗，我去给你做饭。”
这些天，无论陈锦懿陪程梵练到多晚，都会亲自给他做饭。
程梵心疼她，拉住她的手：“让秦秘书准备吧，您也累了。”
陈锦懿莞尔而笑：“最近一直跟你运动，我身体比之前强很多，不太累。”
虽然陈锦懿这么说，但程梵还是坚持：“那您帮我拌个最喜欢吃的果仁菠菜吧，其余地让秦秘书订。”
陈锦懿点头：“好。”
一天的训练结束，程梵满身疲惫，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崇砚聊天。
明天是新一场比赛的日子，谢崇砚安抚他几句，哄着他睡觉，一直到他睡着，谢崇砚才挂下电话。
第二天，比赛如约而至。
在候场区程梵再一次碰见羽旗。今天的羽旗状态非常好，神采奕奕。他碰见程梵，热情跟他问好，询问他伤势好得怎么样。
程梵淡淡道：“还在恢复期。”
这场比赛，程梵按照陈锦懿所说，继续使用难度系数低的舞蹈，避免肌肉二次受伤，虽然表演得非常完美，但评委们惋惜地摇头。
羽旗凝着他，发现程梵的体力上来许多，跳一些简单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吃力。
轮到他表演时，羽旗照旧发挥出色，刷新自己历史最高成绩，拿到99.89的超高分数，程梵则获得99.12分。
国内观众讨论得相当热烈，一部分称赞羽旗天赋顶峰，一部分讨论程梵决赛可能止步第三。
程梵的粉丝对这件事看得非常开，只要他能继续跳舞，能拿到奖杯已经非常不错。
比赛结束，程梵离开比赛场地时，羽旗跟在他身后，将他叫住：“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完全好？”
对于羽旗，程梵没有恶感。他觉得，比赛就是靠实力，其他的因素没什么藏着的必要。
程梵：“预计决赛时能恢复。”
羽旗点头：“下次比赛我们应该还可以碰面，那是我最后一次比赛。只要能拿前三，我的积分便可以直接进入决赛。”
程梵豁达：“恭喜你。”
羽旗点头：“希望下场比赛你能好好表现。”
与羽旗分别后，程梵往外走，准备与陈锦懿汇合。
其实，下场比赛同样是程梵比赛历程中的一个赛点。迄今为止，他一共参加了无场比赛，共获得310分。
距离进入总决赛的积分，还差80分。
如果他下场可以拿冠军，那么意味着他可以停止各国的积分赛，专心准备冠军，否则需要前往新的国家继续比赛。
比赛场地外，空无一人。
程梵找了很久，都没见陈锦懿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准备打电话给陈锦懿，身后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陈锦懿手中提着购物袋，步伐蹒跚，额头两边碎发凌乱，有些狼狈地走来。
程梵赶紧跑过去：“您受伤了？”
陈锦懿浮起浅笑：“没有，怕你出来看不见我，我从超市出来时，被绊了一下。”
程梵满目担忧，蹲下打量陈锦懿带着灰土的膝盖，轻轻拍了拍：“是摔在地上了吗？我可以看一眼您的膝盖吗？”
陈锦懿：“不用。”将程梵牵起，她温柔道：“没有受伤，我们回家吧。”
秦秘书的车很快到来，程梵发现陈锦懿上车时，眉头紧紧皱着，带着一丝痛感。
购物袋就在眼前，程梵担忧问：“您去买什么的？下次有需求，让秦秘书去买吧。”
陈锦懿提着购物袋：“里面是茴香。”
程梵：“茴香？这里居然还卖这个？”
陈锦懿高兴点头：“你不是最喜欢吃茴香虾仁馅儿的饺子嘛？我看到附近有一家华人超市，想去碰碰运气，结果真的有。”
程梵一时之计五味杂陈：“您…谢谢您。”
陈锦懿：“傻孩子，谢什么谢。”
程梵望着她的膝盖，小声说：“等我回去，帮您上药吧。”
陈锦懿依然说着：“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回到家，在程梵的百般坚持下，陈锦懿坐在沙发上，让程梵上药。
程梵半蹲在陈锦懿面前，拿着棉签小心翼翼替她清理消毒膝盖，最后敷上治疗外伤的药物，眼神担忧望着她：“疼不疼？”
陈锦懿摇头：“不疼，小梵。”
程梵多次欲言又止，最后垂着眼睛：“您下次一定要注意。”
陈锦懿拍拍他的头：“好的。”
程梵坐在她身边，看着茴香有几分恍惚。他确实喜欢吃茴香虾仁馅料的饺子，从小就喜欢吃。
但程安讨厌吃茴香，一般为了迁就程安，家里都会做两种口味的饺子。
可他似乎从来没有对陈锦懿说过，他喜欢吃这个味道的饺子。
陈奕川和谢崇砚也没说过。
程梵心中腾起一个想法，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馅儿的？”
陈锦懿神态自然：“你跟我说的。”
程梵很确定自己没说过，认真道：“但我，并没跟您说过这件事。”
这次陈锦懿陷入沉思，左思右想后，道：“我印象中是你告诉我的，难不成是我做梦了？”
程梵心中燃起几分激动，压着情绪问：“会不会，您想起什么来了？”
陈锦懿恍然，神色敛起几分惊讶，语气也比平时里更急一些：“小梵，我或许真的是梦到的。”
程梵看着他，眼神慢慢扬起期冀：“慢慢来，您会想起来的。”
这件事令陈锦懿拨云见雾，她握起程梵的手，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愉悦：“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能很快想起来。”
程梵重重点头。
—
转眼间，又过了五天，他们来到下一个国家，准备比赛。
近几天，程梵体能恢复迅速，两名医生都很欣慰。
练习室里，他挥汗如雨，陈锦懿在旁边温声指导，眼神充满疼爱。
几天的恢复让程梵自信许多，他的动作难度已经慢慢从A级提升到B级。
一个空翻大跳，程梵顺利完成，陈锦懿惊慌失措起身，见他没事后才松口气。
“跳完这个动作疼吗？”陈锦懿眼神带着鲜有的责备：“说好慢慢来，你别着急。”
程梵知道自己做错，手蹭了蹭她：“我没事，下次注意。”
有了几天的基础训练，程梵这次比赛压力并不大，反而轻松许多，他甚至期待撞见羽旗，和他正面PK。
“听我的，距离决赛还有17天，我们有足够时间恢复，保守比赛好不好？”
“行。”
得到程梵肯定回答，陈锦懿才放心。
—
第二天比赛开始，依旧是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这次程梵抽到序号一。
这里温度很低，纤薄的舞服难以抵御寒冷，但程梵将棉服脱下，站在舞台上时，身体格外火热，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他的衣服主体采用白色，与主舞台的热点莫名搭配，设计师专门将古风与现代风巧妙融合，虽美但并不拖沓，衣摆到程梵的脚踝处刚刚好。
羽旗见惯程梵穿衣衫长袍的模样，这场觉得非常新鲜，看得十分认真。
直播间，网友开始讨论这场比赛。
［程梵这场比赛如果拿到第一，就过线了，可以直接参加决赛。］
［拿第一？你们忘了有羽旗在吗？］
［我估计程梵还得加赛一场。］
［人家程梵受伤了，得注意身体，估计又得故意把第一让给羽旗吧。］
［压只猫猫，这局依旧是羽旗完虐程梵。］
［这场结束，羽旗也过线了。］
这支舞程梵更注重腿部动作，每一个跳跃动作的衔接流畅而自然，像漫天雪地中的精灵。
对于程梵的颜值，关注他的选手们已经司空见惯，似乎每一场都很美。
这时，台上的他做出一个特别的滑步，这个舞步就连羽旗都没看清，只瞥见程梵的脚步动作快而密，光看上半身，犹如在冰场上滑行，姿态优雅，不费力气。
不光羽旗，其他的选手也惊呆了。
陈锦懿站在观众席，手指微微蜷缩，紧张盯着程梵。
这个动作，她从来没看程梵跳过，似乎也从来没见过。
按照原计划，这段时间应该是间奏，两个大跳便可过渡。但程梵临场改变，用刚才的动作替换掉原有动作。
但那个动作并不牵扯肌肉的强度，程梵应该不会受伤。
音乐还在继续，体力恢复大半的程梵肆意表现，赢得许多评委赞许的目光。
等成绩时，分数显示——99.76。
刷新程梵本赛季个人最高分。
陈锦懿双手捂着嘴，起身为他欢呼。
直播镜头给到陈锦懿，评委们纷纷认出这个人，正惊讶两人之间的关系时，程梵小跑着下台，站在观众席前与她对视微笑。
直播间原本安静的弹幕瞬间炸裂，庆祝程梵获得最高分的同时，屏住呼吸等待羽旗上场。
大约两个小时后，全场最高分保持者仍然是程梵。
轮到羽旗上台，这次的他表情不是很轻松，认真看着舞台。音乐响起，每个动作依然维持着他超强的水准，保持一贯的高难度，令评委们感叹称奇。
可就在整首舞曲即将结束时，羽旗出现一个失误，两个跳跃动作衔接时双脚配合节奏不搭，整个人踉跄一下。
虽然后续动作没有落下，但他刚才明显懵了一下。
评委们低声交谈，猜测这可能是羽旗为数不多的失误，就连令他本人都无法接受。
最后得分——98.56。
羽旗下台时，看了程梵一眼，随后默不作声直接离开比赛场地。
毫无意外，这场比赛最后的冠军，是程梵。
弹幕欢呼起来，开始唱衰程梵的粉丝继续为羽旗找理由，称如果不是羽旗受伤，程梵哪里有机会拿到第一。
然而他们的留言并不重要，喜欢程梵的粉丝纷纷刷着同样的一句话：恭喜少爷出征SERIY决赛！
远在F国的陈奕川得知这个消息，恨不得马上派人收拾M国的庄园，迎接程梵的到来。
程梵这次得到冠军，意味着他可以直接飞往M国，等待决赛开始。
谢崇砚收到消息后，正在处理手中的最后一件事。最近谢老恢复得不错，那些趁乱作妖的亲戚也被收拾得差不多，谢崇砚打算过几天飞M国陪程梵准备决赛。
收到程梵的电话里，对方各种明示暗示，撒娇威胁齐上阵，希望谢崇砚赶紧去M国。
但为了给程梵一个惊喜，谢崇砚谎称自己实在忙不开，实则暗中与陈奕川联系，打算提前飞往M国两人汇合，为程梵准备冠军派对。
为此，陈奕川特意让陈锦懿陪程梵在欧洲各国休养几天，借口自己出差，需要一周后才能回M国。
陈锦懿与程梵乐得自在，一边做恢复训练，一边出去游玩，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两人气色越来做好。
而提前到M国的谢崇砚，则与陈奕川一起在陈家的庄园忙碌。
这座庄园已经购置十年，因陈奕川这些年鲜少居住，花园里的植物都需要修建，喷泉也很少焕发生机。
为了迎接程梵，这座庄园陆陆续续被打理将近一周。
谢崇砚与陈奕川正在准备冠军派对的东西，为了庆祝程梵夺冠，两人煞费苦心。
陈奕川觉得谢崇砚比自己还要严格，一会儿嫌弃气球色系不好看，一会儿嫌弃方案low，讨论很久，差不多三天才出方案。
“你给小梵准备特别礼物了吗？”陈奕川提议，“我们晚上去买吧，他们后天就到了。”
谢崇砚：“嗯，行。”
附近的各大商场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大牌奢侈品早就见惯不惯，算不上什么特别。
陈奕川与谢崇砚经过LEGO专卖店时，被里面正在举办的新品介绍会吸引了视线。
里面一款全能冠军模块正在发售，一共有5120块组件，看整体外形是一个小男孩儿站在台上，举着冠军奖杯骄傲自豪的模样。
因为这款新品非常考验难度，令不少lego爱好者望而却步。
新品介绍单上写着：做人生的冠军，享受辉煌时刻。
这款产品无论从哪些方面，都很适合程梵。
谢崇砚与陈奕川不约而同走进去。
“我买这个吧，我喜欢拼。”陈奕川抢先说道：“我拼这个送给小梵，他一定会很喜欢。”
谢崇砚淡淡道：“我拼乐高的最高纪录是6000块，还有两天，交给我比较好。”
陈奕川不想与他争辩：“这样吧，你看新品有两组图，虽然款式差不多，但一个举着奖杯，一个举着奖牌，我们俩一人一个。5120的给你，5158的给我。”
谢崇砚确实在意这几个特殊的数字，思索片刻：“可以。”
买回家，两人没日没夜开始拼造，因为都憋着一口气，担心自己没拼完礼物拿不出手，纵使时间不够，两人依旧茶饭不思，闷头呆在房间。
转眼间，两天过去，程梵与陈锦懿被管家接来。
两组冠军lego也被摆在客厅，准备在气氛到来时拿出来，给程梵一个惊喜。
陈奕川顶着疲惫地眼睛好奇打量谢崇砚：“你怎么没黑眼圈？”
谢崇砚：“年轻。”
这两天两人好不容易结下的情谊，在这一刻破碎。
陈奕川低吟：“果然年纪大了，拼了48小时，差点过去。”
司机停在庄园门口，程梵看见餐厅的布置后非常激动，尤其看见谢崇砚也在，前不久压着的委屈瞬间消散。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原因？”
谢崇砚低笑：“嗯。”
晚饭还没开始，陈奕川与谢崇砚陪着程梵逛庄园。庄园的喷泉底部构造临时出了问题，陈奕川被叫走，过了片刻陈奕川请谢崇砚去帮忙。
程梵无聊，走进餐厅。望着满屋准备的惊喜，视线落在两组lego上。“这玩具是干什么的？”
程梵的声音将陈锦懿的视线吸引过来，她应了一声：“玩具？这两天你哥哥在收拾屋子，可能是不要的玩具吧。”
程梵打量着：“不要了？这个看着还挺新的，确定不要了吗？”
陈锦懿：“嗯，那些东西幼稚，你哥的年纪肯定不喜欢玩了。”
程梵没玩过lego，这玩具也是近几年开始在成年人中流行。他随意一碰，发现玩具居然是由无数个小颗粒玩具拼凑而成。
他感兴趣道：“既然我哥不要了，给我吧。”
陈锦懿在不远处道：“当然可以。”
谢崇砚和陈奕川忙完，走进客厅。
眼前的一幕，令两人愕然怔住。
一个完好无损，而另一个冠军模块已经被彻底拆开，程梵正玩得津津有味。
谢崇砚眉心拧着，带着一瞬紧张。
正要往前走，他被陈奕川拦下：“崇砚，他还是小孩子，你别跟他计较。”
谢崇砚驻足，看清楚后平静道：“嗯，我知道。但他拆的是你送的。”
陈奕川微不可察地愣住，有几分心梗，缓慢抬起手，难以置信望着碎了一桌的小颗粒。
谢崇砚拉住他：“别跟他计较，他还是小孩子。”

第62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2
程梵听见门口处有脚步声, 抬头眼睛一弯：“你们回来了。”
见陈奕川脸色有几分僵硬，程梵问：“哥，你怎么了？”
谢崇砚声音带着莫名愉悦：“你哥没事, 你干什么呢？”
程梵举起已经被拆得没了雏形的LEGO, “哥, 这是你准备扔的玩具吧？可以送给我么？”
陈奕川眼神略带凝重：“准备扔的玩具？”
陈锦懿这时从厨房走出来：“对啊, 你最近在收拾屋子，我想这应该是你小时候的玩具。”
谢崇砚忍着笑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到程梵身边, 拿起自己拼的乐高：“梵梵，这是由5120块模型拼凑成的《冠军时刻》，前几天我在商场看见, 觉得很有意义, 于是买下回家拼好送给你。”
程梵一怔：“5120块？”
谢崇砚：“嗯。”
程梵顿时后悔：“你拼了多久？”
谢崇砚：“大概50小时。”
模型已经散落一桌，程梵无措拿起来：“你怎么不提前说？我不知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已经拆了。”
谢崇砚按了按他的头：“没关系，你拆的是你哥送给你的, 另一个才是我拼的。”
程梵诧异抬眸，望向陈奕川。
只见陈奕川幽怨看着他：“你拆的是我拼的。”
陈锦懿这才明白闹了误会, 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阿川，是妈的错。”
程梵走到陈奕川面前, 抱着散乱的细小模块, 眼神带着几分歉意和后悔：“哥, 不好意思。”
他埋着脸, 声音很小。
陈奕川见程梵不高兴，赶忙哄他：“没事, 哥重新帮你拼，反正也不费事。”
程梵摸着其中之一的金牌组件，低垂着眼睛：“五千多块，你得拼多久。”
陈奕川低头够着安慰他：“不用多久，而且你拆得也不多，真没什么。”
百般宽慰下，程梵才将东西放下，跟着陈奕川一起去吃饭。
谢崇砚跟在身后，与陈锦懿互相对视，笑着摇头。
这座庄园的餐厅位于二层露台，天气好时可以变成露天，空气十分新鲜。
餐桌中央，摆放着精致的翻糖蛋糕，周围用淡黄色淡粉色的绣球花点缀，玻璃天窗关闭，橙黄温暖的灯光洒下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场面温馨。
“猪油拌饭。”陈奕川给程梵盛了一碗，“小时候你最喜欢吃的。”
程梵尝了一口：“哥，你做的吗？”
陈奕川：“嗯。”
程梵称赞道：“好吃。”
他用勺子盛一口，在嘴边吹了吹，姿势向外。
陈奕川以为他要喂给自己，笑了笑：“哥不吃——”
话音未落，程梵将猪油拌饭喂给谢崇砚：“尝一尝，我哥做的很好吃。”
谢崇砚缓慢品尝，视线慢悠悠看着陈奕川，“味道还可以。”
陈奕川强挂起牵强的笑意：“好吃多吃点。”
气氛轻松热闹，陈锦懿望着一切，脑海里回溯着陌生的回忆。
夏日的庭院中央，有两个石头板凳。
她推开木门，高个子男孩儿朝她炫耀：“我给弟弟做的猪油拌饭可好吃了。”
她视线落在男孩儿旁边的小奶团子身上，小奶团张大嘴巴，吃得嘴边油汪汪的，漂亮乌黑的眼睛满是笑意。
两双眼睛对视，她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着，一阵悸痛。
往事逐渐消散，陈锦懿回神，眼眶无法控制地逐渐湿润。陈奕川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忙担忧地问：“妈，您怎么了？”
陈锦懿浮起浅笑：“没事。”
程梵望着陈锦懿，盛一碗热汤：“排骨汤的味道不错，今天天气凉，您尝尝。”
陈锦懿动作带着几分诧异，接过来声音哽咽：“好，你也喝。”
陈奕川望着两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不少。
吃完饭，陈锦懿回房间休息。程梵坐在乐高积木前，尝试还原。
谢崇砚见他喜欢，陪他将机械组组装。
“他的脑袋应该这样扣住。”
“我帮你看看。”
陈奕川端着水果递给两人：“小梵，你决赛是哪天？”
程梵：“四天后。”
谢崇砚顺着问：“总决赛一共持续两天，中途你们可以回家吗？”
程梵：“听妈妈说，组委会不允许回家，需要住在那里。”
听见妈妈两个字，陈奕川注视他欣慰一笑：“这两天，你跟妈妈相处得怎么样？”
程梵：“挺好的。”
陈奕川：“这次决赛你不用紧张，按照日常准备就好。上一场比赛证明，羽旗并不是无法战胜。”
提起羽旗，程梵告诉陈奕川：“他这次出现失误，所以分数低一些。”
谢崇砚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比赛中的失误很危险，所以安全最重要。”
程梵翘起眼尾，偷偷瞥他一眼：“知道了，我不会再做危险动作了。”
陈奕川附和：“崇砚说得对。”
深夜三人围着乐高积木，聊了很久。
临上楼前，程梵抱着谢崇砚送给他的冠军时刻，小心翼翼。陈奕川望着自己纸箱里的碎积木，轻轻叹息。
距离比赛还剩四天，程梵身体彻底康复，陈锦懿对他的训练难度加强到最大，为比赛做最后准备。
谢崇砚有时陪着程梵练习，有时开线上会议，处理公司的事情。
而陈奕川对程梵照顾得十分精细，小到每天入口的餐食，大到比赛所有衣服的检查，就连程梵走路时，都要提醒他小心，生怕他摔跤。
谢崇砚笑称：“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哥像照看孕夫。”
程梵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挑起眼尾：“不然，我们趁机造一个？”
谢崇砚递给他一个枕头：“可能会让你失望，我暂时没有这个功能。”
程梵轻笑：“我就算生，也不跟你生。”说着，他把枕头放进衬衫里，小腹立刻鼓鼓囊囊。他双手扶着腰，在房间踱步，逗得谢崇砚忍俊不禁。
谢崇砚将他拉入怀里，手掌抚摸着他的小腹，故意道：“不跟我生？你想跟谁生？”
程梵别着脸：“我得寻觅寻觅。”
这时，房间门被快速敲响。
不等两人反应，陈奕川双手端着水果推门进来：“梵梵，崇砚，吃水果。”
忽然，他脚步僵住。视线落在程梵鼓起的肚子上，眼神带着几分慌乱：“小梵，你…”
程梵指着谢崇砚：“他搞大的。”
看出里面是枕头，陈奕川眉心微蹙：“我可能真的老了，你们的世界我不懂。”
谢崇砚和程梵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
又过一天，程梵需要提前入住比赛专用酒店，接受系列检查。
三人乘车相送，站在酒店门口，程梵对他们说：“回去吧，今天天气凉。”
最近，陈锦懿身体不太舒服，程梵觉得与辅导自己劳累过度有关。
陈奕川扶着陈锦懿：“不用，我们送你进去。”
陈锦懿嘱咐程梵：“小梵，妈妈当年比赛用的玉骨扇我让崇砚放在了你的行李箱，记得用。”
程梵眉心一蹙，惊讶看着她。
陈锦懿之前跟他提过这件事，但这玉骨扇价值连城，贵重易碎，又很有纪念意义，所以程梵拒绝了。
但他没料到陈锦懿会偷偷让谢崇砚放进行李箱。
“谢谢，您。”
程梵最后一个字停顿很久，不敢去注视陈锦懿深沉慈爱的目光。
此情此景莫名伤感，他简单告别后，加快脚步准备离开，却又驻足回头望着谢崇砚。
谢崇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目沉静温柔，满眼是他。
程梵背着书包，眼神踌躇：“你还找我有事吗？”
谢崇砚缓缓道：“没事，但要不要抱一抱？”
两人间距大概有十米。
程梵别扭道：“不抱，我要进去了。”
谢崇砚莞尔，轻轻点头。
程梵背着双肩背朝里走去，即将进门时，忽然转身朝谢崇砚的方向快速跑着。
谢崇砚早已张开双臂，程梵扑进他怀里。
两人距离很近很近，黏在一起就像分不开一般。程梵下巴枕在谢崇砚肩膀，喃喃道：“等我拿个冠军给你。”
谢崇砚亲吻他的耳朵：“好。”
至此，SERIY大赛正式拉开序幕。
关于这场比赛，国内不少人已经熟知，甚至专门在各大论坛创建帖子讨论此事，一度成为热帖。
其中讨论的热度top1便是最后冠军得主。
目前根据世界积分排名，来自M国的混血王子羽旗，拔得头筹，稳坐第一。
来自X国的十八岁舞蹈家JNOS，位居第二。
程梵，位列第三。
［上场比赛羽旗输了，会不会自信心受挫？所以这场比赛我压程梵第一。］
［除了程梵，还有JNOS，第一不是这么好拿的。］
［我发现，喜欢跳舞的男生都好好看，气质充满仙气。］
［前三名的颜值都很顶，各有各的特点。］
［随便给我一个当老婆就可以，我一点都不挑。］
［认真的，我翻了翻羽旗的历史比赛记录，当之无愧的no.1。］
［切，程梵还是SERIY少年组冠军呢。］
［目前，程梵vs羽旗，1：3，谁强自由心证吧。］
关于最后冠军得主，大家争论不休。程梵粉丝虽然多，但大多数都在微博评论区刷留言，告诉他不用紧张。
程梵翻着评论，紧张的心情好许多。
第二天，比赛正式开始。
SERIY比赛一共分为两天进行，第一天为选拔赛，采用30进15的原则，根据分数排名。第二天决赛，根据排名顺序，倒序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决赛成绩会与选拔赛成绩综合，所以无论那天的比赛都至关重要。
直播平台，大家清楚赛事规则后，认真观看比赛。
谢崇砚与陈奕川几人坐在观众席，紧张等待程梵上场。安晴与秦秘书分坐两侧，分析每个选手的优势与劣势。
很快，到达序号17，轮到程梵上场。
每名选手表演两支舞蹈，一共分为两轮，取分数最高一轮舞蹈作为最后成绩。
一般在第一轮第一场，大家都会偏保守，维持体力，后续根据情况及时调整，毕竟第一轮的两场比赛只记录最高分。
所以前面16名选手的得分最高分也只有88分。
一段清而悠扬的古琴声响起，程梵四个大跳接平转上台，动作流畅华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场内响起热络的掌声。
负责介绍选手的小哥哥知道他不久前受了伤，诧异道：“没想到Fan恢复得这么快，看来羽旗有对手了。”
这支舞，程梵戴着银色面具，脸被遮挡一半。他的道具只有简单的一杯酒。
舞台上，月影阑珊，程梵白玉般莹润的手指尖转着酒杯，随着古琴急转的音乐声，跳出“倒踢紫金冠”，脚尖与束发的玉冠碰撞。
这样柔韧有力的物资在银色月下微微荡漾。
羽旗在候场区看到这一幕时，手指微微蜷起，准备实施B方案。
谢崇砚坐在台下，声音低沉欣慰：“他恢复得非常好。”
陈锦懿温润一笑：“是的。”
程梵的姿态看上去有些慵懒，却又能将每一个动作演绎得舒服完美，一个侧手翻动作结束，面具之下的他嘴唇透着淡淡的晕红，下颌弧线轮廓精致，滑落一滴汗液，带着诱人的性感。
将近半分钟的平转预示着舞蹈接近尾声，酒杯向上一抛，在空中消失不见。
程梵维持腿部身姿，上半身向后仰躺，渐渐与地面平行。
镜头转为空境，舞台周围弥漫起雾气，从上至下，程梵仿佛在云端肆意徜徉，核心力量和腰部力量达到顶峰。
一支舞结束，如此精彩的东方古典舞令评委们啧啧称奇。
程梵一身薄汗，摘下面具朝观众席鞠躬。SERIY决赛，汇聚了世界各地热爱舞蹈的观众，当大家看清楚程梵的脸时，再度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评分器分数出炉——98.10分，目前全场最佳，位列第一。
［程梵的体能恢复了？］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真厉害，全场最佳。］
［JNOS还没出场，羽旗也没出场，看来最后的比赛冠军从他们三人身上产生了。］
［无论如何，程梵的舞蹈功底也是非常厉害的，能把我们的文化传播，让更多人知道，应该为他点赞。］
迎着掌声，程梵下台时，试图寻觅观众席中熟悉的几个人影，但人太多，只好作罢。
羽旗为倒数第三出场，负责介绍的小哥哥道：“这是我们的选手羽旗。目前，Fan98.10的记录无人打破，期待羽旗的表演。”
黑压压的灯光还未打亮，站在舞台中央，羽旗深吸一口气。
轻松诙谐的音乐声响起，羽旗为大家带来的是拉丁舞《可可西里》。
同样是开场爆超高难度，随着缠绵的音乐，羽旗舞态柔美，尽情炫技。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羽旗将技术分拉满，比上次比赛的难度提升整整60％，这令陈锦懿都没料到。
音乐声愈来愈快，羽旗肾上腺素飙升，将毕生最高难度动作一一展现。
一支舞结束，屏幕显示得分——99.10。
SERIY决赛不同于各国分赛，评委绝对权威，近9年没有出现过上99分的选手，评委们不得不感叹，羽旗天赋爆炸。
谢崇砚神色平静，但手心蔓延起细微的汗液，为程梵揪心。
JNOS最后一个上场，他的表现并不比其他人逊色，最后得分98.85分，紧紧接近于羽旗，位列第二。
直播平台的弹幕，直接炸裂，分成两派。大家的讨论中心无非是程梵最后的排名。在绝对实力的羽旗与JNOS后，程梵面对的压力非常大。
很快，第二轮比赛开始。
根据第一轮顺序，羽旗第一个上场。
两次成绩取最高的一次，所以这场羽旗并没有耗费太多力气，只是小小展现，把更多的精力留到明天。
JNOS跟羽旗想法相同，但程梵打算再搏一搏。
这次，程梵的舞蹈名称叫《红绸》，是他根据那日在凰山景区背着小背篓跳舞改编而成。这次，他加大了动作难度，最后分数为98.30，比第一轮高0.2分，依然位列第三。
网友们替他算了算，他如果想超过羽旗，除非第二场比赛超常发挥，拿到99+。
但以目前评委们严苛的控分程度，拿99的概率，不是很大。
一时之间，弹幕都在唏嘘，甚至不少人唱衰说他季军无望，因为第四名实力也很强。
比赛很快结束，程梵最终位列选拔赛第三。
观众渐渐散场，谢崇砚停在座位前目送程梵退场，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必须离开，才转身跟上陈锦懿和陈奕川。
程梵回到酒店开始练舞，准备明天的比赛。正当他挥汗如雨时，隔壁传来阵阵笑容，听声音是羽旗与JNOS的。
他们两人从小认识，关系非常好。
这房间虽大，但与隔壁对比鲜明，显得有几分冷清。
程梵将赛服整理好后，坐在阳台发呆。
因为明天比赛的缘故，为保证大家安全，所有选手禁止外出，只能等所有比赛结束。同样，陌生人一句不许入内。
隔壁的笑声没有停止，程梵兴致缺缺，坐在阳台发呆。
他想回家和他们见个面，哪怕看一眼也行。今天比赛时未找到谢崇砚他们的身影，心底空落落的。
暗暗在心中算了算，如果明天想拿到冠军，保底分数需要为99.50。
他知道不太可能，但是想搏一搏。
既然已经来了，还是不留遗憾比较好。
今天，他的动作难度是B+，有情绪渲染的烘托，分数还算理想。如果明天想冲高分，动作要提升到C+的同时，还要保证剧情、感情、表情三合一。
舞蹈虽然不同国界，但所传达的感情观众们可以直观感受到。
他打开手机，忍着想打开微博的冲动，又切换至微信页面。
陈奕川这边的消息显示99+，陈锦懿那边也不少，大约有30+条语音。
程梵逐一听完，尤其是陈奕川絮絮叨叨的样子，让他压抑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谢崇砚的头像处，没有一条消息。
他正奇怪时，窗户响起被石子碰撞的声音。抬头望去，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失神，随后漾起一片暖意，悄然弯起。
始作俑者坐在3米高的墙上，手中握着几颗石子。
“你怎么来了？”程梵推开窗，探着脖子小声打量四周，偷偷摸摸的样子非常可爱。
谢崇砚：“想来看看你，但是看门的叔叔不让我进来。”
谢崇砚口中的叔叔大概四十岁左右，程梵不免挑眉：“你的脸皮真厚。”
谢崇砚单膝弯曲，一只腿搭在墙边，另一只轻轻搭着，戴着眼镜的他气质与这个动作莫名不搭。
程梵染上笑意：“你这样，好像校霸。”
谢崇砚低吟：“活这么大，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翻墙。”
程梵双臂倚着窗边，手托着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房间？”
谢崇砚：“叔叔拒绝我后，我便来到后门这边，想寻找进去的小路。正巧看见你在窗前发呆，就爬上来了。”
程梵染上片刻失神：“我在想明天比赛的事情。”
谢崇砚轻轻点点头，朝他说：“梵梵，尽力便好，只要你不后悔没有拼尽全力，无论成绩怎么样，都不会遗憾。”
怕程梵铤而走险，他补一句：“危险动作除外。”
程梵轻笑一声，手指轻点脸颊：“我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在这里跟我聊天，我已经练舞好几遍了。”
谢崇砚：“合着是我错了？”
程梵轻轻抬起下巴：“当然。”
谢崇砚故作失落：“行，那我不打扰你了。”说完，佯装准备离开。
程梵下意识把他叫住：“都怪你，害得我无心跳舞。你拍拍屁股走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了。”
谢崇砚浮起笑意：“允许你暂时忘记我，安心准备比赛。”
程梵双臂抱起，翘起眼尾道：“勉强接受吧。”
谢崇砚身手利落，借助墙壁上的坑洼，轻松落在地面。见他安全，程梵够着的脖子才慢吞吞收回来。
见了谢崇砚一面，程梵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专心准备明天比赛。
—
第二天比赛打响，国内的讨论热潮达到顶峰。果然，在第二轮比赛，所有选手拿出看家本领。
前十名上场的选手不断突破上场比赛分数，最高分已经接近97分。
由于是倒序上场，所以最强的五名选手都最后上场。
终于轮到程梵，不光是场上的谢崇砚等人，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明显变慢，大家都在专心比赛。
这支舞名叫《借月》，曲风偏悲伤，程梵演绎的剧情相当不错，最后获得98.60的高分。
JNOS和羽旗同样发挥出色，但可惜的是，JNOS其中两个动作衔接得不太完美，完整度上扣了一些分数，拿到98.00的成绩，在第一场比赛排第三，而羽旗获得99.00，再次突破99分。
第一场比赛结束，许多观众已经拿出羽旗的横幅，提前庆祝他得奖。
程梵回头望着观众席，在黑压压的座位中，突然停留。像是有感应一般，挪动视线，看见正在朝他招手的陈锦懿三人。
这一刻，他温柔笑了笑。
［观众们已经开始庆祝羽旗拿第一了。］
［这个不太有风度吧？虽然这是羽旗的场子，也不知道克制一些。］
［羽旗第一板上钉钉，现在就看JNOS与程梵，谁能拿第二。］
［根据历史最好成绩，目前JNOS排第二，比程梵多0.15分。］
［搓搓手，看第二是谁。］
［唉。有点遗憾，羽旗真的太强了。］
第二场开始，前面几位选手发挥得非常稳定，高分频出，但最高分仅为98.50，注定无缘前三。
那名拿了98.50的舞者没有半点遗憾，落幕时鞠躬弯身，带着他对跳舞的热爱，完美退场。
程梵望着他，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昨晚，临时修改了舞蹈剧情，虽然动作道具没大变，但也让他一直练习到凌晨四点。
比赛前，为了遮住憔悴的黑眼圈，化妆师费尽力气。
所以他今天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完整剧情演出，把每个动作完成。
轮到他上场，独特的电子节奏与古风箫声结合，与他往日比赛的曲目有很大区别。
这次程梵脱去华丽的舞服，只着一身干净利落地白色长衫，神色寂寥，唇色苍白。
舞台背景遮天蔽日，大雪绵绵，程梵双臂交错，白衣随雪漂浮，缓慢后下腰与台下所有人深深凝望。
他像一个游走得孤魂野鬼，被透明的玻璃罩囚在冥府路上，两个大跳起伏，空中跃起的他旋转360度，仿佛坠落在无尽的深渊。
箫声越来越悲悯，雪景渐大，他躺在冰凉的舞台，手臂舒展与腿部配合，随着音乐起伏依靠腰部力量瞬间起身，翻身转时一身白衣变成青色。
屏幕中，凤尾花摇曳生姿，象征着重生。
舞台上，打进一束阳光。
衣袂飘逸如风，程梵抬起右腿，贴碰耳朵，原本悲伤的情绪渐渐被抚平。大跳接小跳，他像是在追逐着什么，衣袖中的绸带轻扬而出，舞台上仿佛漾起蜿蜒的溪水，乐声变得舒缓。
此刻舞台背景是蝴蝶兰，象征着爱情出现。
绸带由上至下飞速旋转，程梵在里面与绸带共舞。
当绸带被抽离时，他的衣衫被染成红色。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程梵轻舒长袖，愈转愈快，忽地从地上翩然跃起，追逐着舞台上唯一的光。
月亮缓缓在雾气中升起，他掌心朝外，抿着淡淡的笑意，脚步动愈来愈欢快，变化无穷。
观众席掌声四起，沉浸在这段情绪变化丰富的乐声中，引来阵阵惊叹声。
最后，程梵后踢腿轻触黑发，转瞬间手心多出一枚月亮形状的吊坠，舞台上的月亮渐渐消失。
一名外国观众感叹：“这是追上月亮了吧！”
这段表演，动作和技术已经完美融合在情绪当中，令评委们回味无穷。
程梵立于台前，静静等待分数公布。
他抿着笑意，觉得谢崇砚应该看懂了。
一分钟后，屏幕亮起分数——99.80分。
几乎全场都惊呆了，就连程梵本人也不可置信。
目前，他总分198.4，位列全场第一。
［啊啊啊啊，梵梵厉害！］
［小少爷是最吊的~］
［真的好厉害啊，超长发挥了吧。］
［死去那段，我看哭了，还好重生了。］
观看直播的观众迅速算了算，除非羽旗获得99.30，JNOS获得99.80才有机会超过程梵。
而程梵的99.80刷新了历届SERIY大赛最高纪录！
接下来是JNOS，他本轮发挥不错，获得99.00分，但总分比程梵低不少，在这次比赛获得季军。
冠亚军争夺战正式打响。
羽旗上场时，神态紧绷，同上次输给程梵那场的表情一模一样。
就连粉丝们都觉得他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同样在舞蹈中体现，纵使他的难度世界第一，但那份轻松感荡然无存，传递给观众们的情绪也只剩下拼搏与努力。
这场比赛结束时，羽旗便知道自己输了。
他最终得分——98.10，位列第三。
颁奖时，程梵除了有一个冠军杯，还有来自SERIY的纪念品，一束纯手工编织葵百合花，象征着荣誉与胜利。
许多国内记者收到程梵夺冠的消息，纷纷将他堵在半路想要采访他，但程梵却礼貌拒绝，朝着观众席走去。
这一刻，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程梵。
程梵来到三人身边，静静望着他们。
陈锦懿欣喜至极，带着深深地震撼与感动。
片刻，程梵把葵百合花从里面抽出，分别分给陈奕川和陈锦懿。
“我的荣誉，分你们一半。”
“谢谢哥。”
“谢谢妈。”
陈锦懿眼圈蓦地红了：“不客气，宝贝。”
谢崇砚站在一旁，还未从刚才的舞蹈中走出，晃了晃神：“葵百合怎么没有我的？”
程梵身后已经跟着不少记者，大家围在几人后面，闪光灯不停响起。
程梵认真看他：“荣誉给我妈妈和我哥哥，我给你。”
谢崇砚浮起笑意，凑过去将他抱起来，引得周围观众不停欢呼。
程梵脸红得厉害：“你要干什么？”
谢崇砚：“带你回家办婚礼。”

第63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3
庆祝的歌声响彻整座体育馆, 上方巨型LED屏幕聚焦程梵和家人携手离开的画面，直到他们离开。
陈奕川离开前转身望了一眼场内，获得第二名的JNOS正在与家人拥抱, 举着葵百合花朝场内观众们鞠躬。
而第三名的羽旗, 久久站在领奖台下, 经过工作人员劝解多次, 始终未参与合影。
［羽旗心态崩了，国内《最强舞者》还会继续录制吗？］
［有可能继续录制，毕竟这是他再一次赢程梵的机会。］
［看着好可怜啊, 羽旗好像才不到20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他心态自己崩了，真可惜。本来第二名还是能保住的。］
［好高兴啊, 恭喜程梵卫冕冠军。］
［啦啦啦, 程梵rnb！］
走了许久未见陈奕川的身影，陈锦懿在前面唤他：“阿川，我们走了。”
陈奕川回神：“嗯，这就来。”
记者媒体都在围着程梵一家争相采访, 其中一个记者的问题让程梵停下。
“程先生，听说您小时候被拐卖, 与亲生母亲陈女士分开, 在今年才相认。那么您觉得您的舞蹈天赋是来源于后天的训练，还是优秀的基因呢。”
听见这个问题, 谢崇砚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连带着身边的陈锦懿也陷入尴尬。
这个问题, 是陈家最不愿被触碰的伤口, 而提问的外媒，显然故意为之。
陈奕川认识这家媒体的CEO, 正要冷眼要回怼，程梵接过话筒认真回答：“来源于我妈妈带给我基因中的热爱，而这份热爱让我喜欢上跳舞，愿意为跳舞努力挥洒汗水。”
旁边响起阵阵掌声，谢崇砚注视着他，与陈奕川相视一笑。
第三天，四人踏上回国的航班。
出国将近一个月，程梵带回去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替朋友们购买的礼物，就只剩下那两组冠军时刻LEGO。
航班上，陈奕川戴着眼罩异常疲惫，为了在回国之前帮程梵拼好，他将近两天两夜没合眼。
但看见程梵那么开心，他多累也值得。
程梵悄悄推开陈奕川在飞机上的独立小房间，替他盖好被子。
谢崇砚察觉到他的离开，待他回来时，沉声问：“干什么去了？”
程梵：“看看我哥，帮他盖被子。”
谢崇砚摘下金丝眼镜，慵懒眯起眼：“你哥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你亲自盖被子。”
听出对方这是又吃味了，程梵转移话题：“你能不能帮我哥介绍个男朋友？他喜欢乖巧可爱类型的。”
谢崇砚不然：“这种事情看他自己，他不愿意找，我帮他介绍也没用。”
原本依偎着谢崇砚的程梵忽然直起身，板着脸道：“依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哥找对象。”
谢崇砚轻声一笑，手掌覆在他的腰上，“宝贝儿，咱们讲讲理行吗？”
程梵瞥他一眼：“不行。”
谢崇砚牵起他的手，指腹抚着那枚订婚钻戒，轻轻低吟：“行，我帮他留意。”
程梵满意一哼：“嗯。”
飞机落地，这次迎接程梵的粉丝阵仗浩大，望着密密麻麻将近千人的粉丝群，程梵挽起谢崇砚的胳膊：“这不会是我哥找的托儿吧，一小时一百的那种。”
谢崇砚：“虽然你哥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但你也要对你目前的人气有清醒的认知。”
程梵敛起眉眼：“也对，我拿了冠军，他们肯定特别喜欢我。”
谢崇砚挑挑眉，沉默浅笑。
“妈，下面有台阶，您慢一些。”
经过长梯时，程梵回头提醒陈锦懿，走到她身边，与陈奕川站在她两侧。
自从程梵开口叫她妈妈后，陈锦懿气色越来越好，有两个孩子陪伴，兄弟之间关系融洽亲密，对于她来说，是最满足的人生。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陈锦懿坐在后面，回头时发现眼前连绵的山川下，有一座墓园，心中不免带着几分寂寥：“小梵，有时间，带你去看看你爸。”
程梵一顿：“好，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谢崇砚与陈奕川坐在前面，两人对视，陈奕川问：“崇砚，你也跟着吧。”
谢崇砚点头：“那是自然，顺便我也带梵梵去看看我妈。”
想起程梵在飞机上提的事，谢崇砚问陈奕川：“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
陈奕川觉得新奇：“怎么突然想给我介绍对象。”
谢崇砚：“梵梵见你31岁还单身，着急了。”
对于陈奕川来说，31岁年龄并不大，正值当年。但既然是程梵张罗的，他不好推脱：“可以。”
谢崇砚继续问：“听说你喜欢乖巧可爱的？颜值有要求吗？”
陈奕川：“没太大要求，跟小梵一样就行。”
谢崇砚即刻回应：“那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陈奕川乐了，双腿交叠：“不至于。”
—
回去后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
谢崇砚积压一周的工作，使他经常加班，早出晚归。而程梵也不闲着，除了完成《精英田园日记》和《最强舞者》的录制和婚礼事宜外，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便是成立自己的品牌“梵音”。
品牌创立初期，大大小小的细节需要程梵亲力亲为，谢崇砚怕他压力大，从手底下拨给他许多心腹，帮他处理公司事宜。
品牌的营销和宣传完全不用他操心，因为他自己便是最有热度的活广告。
自从他回国，无数媒体争相采访，每天安晴那边的电话几乎快要打爆，代言广告数不胜数。
为了将梵音知名度打响，程梵回国后首次媒体记者会，定在梵音品牌正式运营之日。
对于运营首日官网推出的单品，程梵早有计划，是一款金丝眼镜。这款眼镜他亲自参与设计，金丝边纤细，镀金的镜边上刻着水墨花纹，复古优雅。
男款适合轻熟风男士，女款适合知性优雅女士，样品出来时设计部门纷纷感叹款式精致，未来会成为爆款。
不少员工试戴之后，发现气质提升明显，就连脸部轮廓也修饰得十分精致。
梵音的全线代言人是程梵本人无疑，但这款眼镜的模特，程梵怎么都不满意。广告宣传片一再搁浅。
眼看着发布会马上就要来临，程梵坐在偌大的办公室焦头烂额。
他的办公室风格不同于谢崇砚的沉稳大气，偏小资欧式，白色浅蓝色的主色调时尚感凸出，给人第一感觉并不像是办公室，而是拍摄艺术品时尚展览馆。
董事长这个角色，程梵很不适应。幸好谢崇砚为他聘请了职业经理人，让他免于商场中的社交，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梵音的董事团队，几乎由谢氏和CC集团的核心员工们组成，程梵笑称自己软饭吃得太过分，是当下夫宝男+兄宝男的结合体。
其余员工，多为其他设计公司应聘，其中程梵的助理任苑庄，是刚从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人帅心细，能力也很突出。
程梵不在公司时，任苑庄会跟着职业经理人一起工作，和他见面的几乎并不算多。
中午程梵挑选金丝眼镜模特时，人苑庄与同事们一丝在餐厅吃饭。
同事小声道：“苑庄，你觉得程总人怎么样？”
任苑庄道：“挺好的。”
同事道：“真是羡慕他，听说我们公司上市后，他的身价白亿千亿都有可能。”
任苑庄咬着青菜：“我一直以为程总不好相处，但他其实还挺可爱的。”
同事嗤笑：“那天程总挑金丝眼镜的模特，非常较真，谁劝都不听，因为营销总监选的模特不符合他的设想，发了不小的脾气。就他这个性格，他老公怎么忍受的啊。”
任苑庄猜测：“他老公也很有钱吧。”
同事道：“对啊，没准各玩各的。”
任苑庄若有所思：“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同事疑惑看着他，任苑庄赶紧改口：“什么类型的模特。”
同事点点头：“谁哪知道啊，不过他设计的这款眼镜确实挺好看，上市后我会买一副。”
吃完饭任苑庄抱着文件夹，心怀鬼胎。
他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虽然常青藤毕业，但进入梵音也只拿着25k的月薪，与有资金创业的同学天壤之别。
梵音是新型企业，如果他能晋升为合伙人，将来上市后他的身价至少有几十亿。
回想起当初面试时，程梵挑中自己，他暗暗猜测，程梵可能喜欢他这个类型的男人，看来有机会搏一搏。
关于程梵和谢崇砚的关系，他回国虽然不久，但也看见过一些八卦媒体称赞两人恩爱的新闻，但这些东西花点钱就可以弄虚作假。豪门夫夫，形同陌路，各玩各的有很多。况且梵音成立这么久，谢崇砚从没来公司看过程梵，说明两人关系确实有待商榷。
于是，他买了一杯热可可，戴好金丝眼镜走进办公室。他发现，程梵特别喜欢戴金丝眼镜，气质优雅的男士。
“程总，给您买的可可。”任苑庄声音低沉磁性，特意使用低音炮，目光沉沉盯着程梵。
程梵正在挑选模特，头没怎么抬：“放这里吧。”
任苑庄身高189，身材匀称，模样也不差，安静站在一旁时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替程梵整理书桌后，他道：“程总，坐了一天，脖子酸不酸？我替你按一按吧。”
程梵确实很累，但淡淡拒绝：“不用。”
任苑庄锲而不舍：“我的按摩手法很不错，见你工作到这么晚，一口饭也没吃，我担心你胃不舒服。”
程梵摇头：“不，谢谢了。”
电脑上的照片是公司模特，任苑庄端详一眼，发现模特的脖子上戴着梵克雅宝的新款项链。
他不由感叹：“真有钱啊，当模特的。”
直到这时程梵才抬头看他一眼，“你新买的眼镜？”
任苑庄欣喜，淡淡笑着：“嗯。”
程梵毫不避讳自己打量的目光，手托着下巴道：“你戴这款眼镜还可以，挺好看的。”
任苑庄温和浅笑：“谢谢程总喜欢。”
程梵接着说下一句：“就是，没我的先生戴着好看。”
任苑庄笑容当即僵住：“是么？我还没见过谢总，他好像还没来过公司吧。”
程梵漫不经心点头：“嗯，他工作忙。”
任苑庄不放弃任何挑拨离间的机会，“我见陈总来过几次，却不怎么看见谢总的身影，估计是谢总太忙了，需要应酬——”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程梵道：“进来。”
门被推开，谢崇砚拎着奶茶和晚餐迈着长腿进来。
现在是12月，天气很冷，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里衬的银灰色西装干练优雅，气质十分不凡。
虽然任苑庄与谢崇砚身高差不多，但与谢崇砚站在一起，任苑庄总觉得自己矮一些。
程梵快速从椅子上起来，跑到谢崇砚身边接过奶茶，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饿死我了。”
谢崇砚宠溺笑着：“今晚有点堵车。”
程梵牵起他的手，朝任苑庄道：“帮他拿一把椅子。”
任苑庄点头，搬椅子时若有若无打量着谢崇砚，“谢总好，您请坐。”
谢崇砚扫他一眼，修长的双腿交叠，问向程梵：“这是你新招的助理？”
程梵已经打开餐盒：“嗯，刚毕业。”
任苑庄附和着笑了笑：“程总，您先和谢总吃饭，我继续翻译文件。对了。您的西装今早到了，我已经放进您的卧室，顺便帮您整理了衣柜。”
谢崇砚脱下大衣，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在程梵身上。程梵神色淡然：“我知道了，下次衣柜我自己整理就好。”
任苑庄笑了笑：“您工作忙，我能分担的，自然要多分担一些。”
程梵挥挥手：“帮我把门关上。”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程梵饿坏了，小口小口快速吃着，端着排骨汤一口气喝半碗。
谢崇砚轻声道：“慢点喝。”
程梵当下碗，斜倪着他：“这款金丝眼镜怎么样？”
谢崇砚称赞：“细节到位，是你们公司的新品吗？”
程梵将发布会的事情告诉了他，又说出让自己头疼的那件事：“广告模特迟迟未定，后天是最后期限。”
谢崇砚问：“这么难找吗？”
程梵敛起眼尾，轻轻哼一声：“还不是谁戴那款金丝眼镜都没你好看，审美被带上去，再也下不来，烦死我了。”
谢崇砚低垂着眼睛笑出声：“哦？看来怪我。”
程梵讨伐：“对，就怪你。”
谢崇砚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不然，干脆我当你代言人算了。”
程梵猛抬头：“真的可以吗？”
谢崇砚没料到他会答应，沉声道：“我在开玩笑。”
程梵随即拉下脸：“不行，你都答应我了。”
谢崇砚抬起视线想了想：“不然，你说几句好听的？”
程梵“切”一声，后背对着谢崇砚：“我生气了。”
谢崇砚没哄他，只是静静盯着他的后背。
片刻，程梵回头垂着眼睛：“求求你了，哥哥。”
谢崇砚心神微动，抬手牵着他坐在自己怀里，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
程梵耳朵当即染上一丝红：“你这是让我割地赔款，有点过分。”
谢崇砚低吟：“你权衡一下。”
程梵无奈点头：“行吧…卧室就卧室…但是不能选白天。”
两人交易结束，程梵带着谢崇砚去摄影棚，准备拍摄宣传海报。
坐在化妆镜前，这是谢崇砚第一次化妆。
程梵始终陪在一旁，静静观望。
谢崇砚皮肤白，轮廓精致，浅浅的修容让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
不笑时他的表情闲散平静，黑眸如深夜的黑曜石，透着几分高冷。
给他化妆的小哥哥手有些抖。
设计总监听说有了新模特，立刻过来。在看见上完妆的谢崇砚后，结结巴巴：“这是…谢总？”
程梵在一旁挑眉：“不错吧？比你那些模特有气质多了。”
谢崇砚轻声一笑，心中奇怪程梵夸自己人时，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设计总监连连称是：“谢总的档次就在这里，也就您能请的动他。”
广告拍摄开始，程梵坐在一旁观赏，十分认真。谢崇砚腰细腿长，九头身比例完美，休闲西装裤是九分，坐下时脚踝露出来，平添几分禁欲和性感。
设计总监问程梵：“您的先生本身就戴着眼镜吗？”
程梵点头：“我的眼镜，就是专门为他设计。”
设计总监吃了一波狗粮，狠狠羡慕了。
程梵坐在转椅上，微微翘着腿：“半个月后，我们就该举办婚礼。在这之前，我们的婚服还是要尽快出来。”
设计总监点头：“这个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耽误您使用。”
任苑庄听说程梵在摄影棚，买了一杯热奶茶眼巴巴凑过来。递给程梵时，却遭到他的婉拒：“谢崇砚一周只允许我喝两杯奶茶，我今天已经喝过了。”
任苑庄一愣：“谢总管您管得这么严吗？”
程梵轻轻点头，注意力全部在正在拍摄的谢崇砚身上。他拿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上传微博：“公司的新模特，帅吗？”
以程梵现在的人气，短短几秒底下留言一片。
［嗷嗷嗷，这个模特好绝，戴着的眼镜真帅。］
［是中国模特吗？能让我们看清楚正脸吗？］
［梵梵你变了，谢总不香了吗？］
［谢总这个小可怜被抛弃了，梵梵喜欢上帅气小鲜肉喽。］
［谢总年老色衰，梵梵另觅新欢。］
浏览着评论，程梵笑出声，随机回复一名粉丝：我眼光很高，一般人是看不上的。谢爱妃虽然年事已高，但深受我的忠爱，目测还能再撑几十年。
粉丝在楼中楼回复：我酸了。
拍摄完宣传片，已经是凌晨三点。
心疼谢崇砚明天还要工作，程梵留他在办公室里的卧室休息，但谢崇砚明天有早会，还是在自己办公室洗澡休息比较方便，开车独自离开。
程梵送谢崇砚去停车场时，任苑庄一直跟着，美其名曰担心程梵出现意外，深夜不安全。
谢崇砚瞟他一眼，觉得任苑庄说得有道理，挑挑眉没说话。
开车离开前，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任苑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程梵披上，后面的动作被障碍物挡住，没有看清。
谢崇砚指腹摩挲着方向盘，勾唇淡淡一笑，眼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
五天后，梵音成立发布会隆重举办。
本次发布会共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董事长致辞、董事长接受采访、新品正式上市。
对于致辞，程梵内心是有些抗拒的，打算让副总代替，但这是公司首次成立发布会，十分有历史纪念意义，被百般劝说下，程梵才拿起话筒致辞。
台下，谢崇砚、陈锦懿、陈奕川分别坐在第一排最中心，安静听取程梵发言。
程梵的语速不快不慢，经过专业人士指导，练习很久。一身修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自带贵气，有几分商业精英的范儿。
陈锦懿朝谢崇砚称赞他：“梵梵真的进步好多。”
谢崇砚点头：“嗯，有您的功劳。”
陈锦懿手落在陈奕川胳膊上：“主要是你的功劳，真的辛苦你了。”
程梵致辞完毕，开始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今天到场的大约有三十几家媒体，问的问题都是经过任苑庄提前筛选，大多数集中在SERIY舞蹈大赛上与新公司上。
其中，一个记者提问：“现在您也开始管理公司，谢总工作也非常忙，你们长期没有时间沟通陪伴彼此，感情会不会变淡？”
谢崇砚审视着这名记者，低声询问副总：“你们的采访问题，由谁负责把控。”
副总答：“任助理。”
谢崇砚轻声一笑，凝视着坐在程梵一旁的任苑庄，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小动作。
程梵回应：“这个问题的答案，稍后你们可以关注新品广告片。”
台下记者纷纷好奇，新品怎么会与这个问题有关系呢？
不久，广告大片上映，看见里面的模特后，现场所有人惊叹一声，陈奕川看向谢崇砚：“想不到你居然会去拍广告。”
谢崇砚：“帮他一个小忙而已。”
陈奕川点点头，看见谢崇砚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盒子：“这是什么？”
谢崇砚：“我给梵梵买的品牌新品，项链上的吊坠是他的星座。”
陈奕川点点头，又指着自己的眼镜：“梵梵送我的新品，无镜片眼镜框，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谢崇砚淡淡看着他：“你戴着感觉还不错，梵梵说上面的水墨花纹跟我的名字砚有关，这款眼镜的设计灵感是我。”
陈奕川不想再说话，没搭理他。
广告片已经播放完毕，紧接着是一组花絮VCR。花絮中，程梵站在谢崇砚身边，手拿着氢气球跟他一起拍摄，其中有一幕是程梵替他戴眼镜，谢崇砚慵懒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他，程梵的手指非常漂亮，顺势搭在谢崇砚的耳畔，两人深情对视。
这组花絮还未在网上上传，观看发布会的网友们便兴奋截屏，上传在各大社交平台，一时之间，花絮转发量比正片还多。
花絮结束，程梵低吟：“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两个人心中有彼此，不管多累都会找机会在一起聊天、工作、用餐。所以时间并不会让我们的感情变淡，人心才会。”
随着掌声响起，发布会到此结束。
官方也同时上传广告大片和花絮视频，短短一小时，两条视频播放量高达6000w。
底下网友评论得热火朝天。
［求求了，谢梵cp给我锁死。］
［真的好甜啊，新品我已经买了。］
［这金丝眼镜我怀疑就是梵梵替谢总设计的。］
［谢总这颜值，不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与此同时，中午的办公室内，窗帘被缓缓拉起。
窗台前、地上、衣柜前…
程梵声线发颤：“不是说好不可以白天在我办公室吗！”
谢崇砚嗓音性感：“今天是阴天。”
……
任苑庄敲了两声门没有反应，轻轻推开将文件放到写字台上，这时程梵休息室内传来的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顺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他发现掉落的一根领带以及梵克雅宝的项链…
这些都是贴身的东西，他仔细端详，发现是当下流行款式，倒像是明星的配饰。
忽然，他想起程梵电脑上的模特，也带着这款项链。
难不成，是程梵和模特在里面厮混？
他冷笑一声，谢崇砚刚走程梵就在休息室和别人苟且，这夫夫俩果然各玩各的。
不过这个模特真是浮躁，没脸没皮，青天白日为了上位做这种事，也不怕人笑话。
他正要离开，忽然又回心转意。
倘若程梵出来时看见他也在，而他的表情丝又对这种事毫不意外，程梵会不会也向他抛出橄榄枝？
他拿定主意，准备等程梵出来。
这时，门被推开，他正露出习以为常的神色转身时，表情逐渐凝固。
谢崇砚打着领带从里面走出来，神色淡漠：“你被解雇了。”
任苑庄惊慌失措：“请问谢总，我干什么了？”
这时程梵一瘸一拐出来，任苑庄见状连忙想过去求他，但被程梵躲开。
任苑庄：“程总，您帮帮我！谢总他有什么权利解雇我？”
程梵敛着无辜的眸子：“当然有权利，他是我老公啊。”
见任苑庄还想继续争辩，程梵以为任苑庄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声音冷淡：“你赶紧走吧，他很凶，刚刚把我揍完，不然马上就轮到你了。”
任苑庄一愣，总觉得这件事听着怪怪的。
谢崇砚一脸无奈，宠溺扶额。

第64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4
任苑庄还想争辩, 人事部已经通知他去办理离职手续，程梵与谢崇砚坐在沙发上，全然忘记有他这么一个人。
谢崇砚倪着他, 见他还不走, 对他说：“去新公司后一定要记住, 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任苑庄抱着文件：“您的话我不明白。”
谢崇砚叠着双腿, 慵懒笑了：“梵梵，叫保安。”
程梵点头：“收到。”
许是怕保安赶走自己太狼狈，任苑庄没过多久独自离开。
程梵扫着他的背影, 朝谢崇砚兴师问罪：“就因为他，多加了一个浴室？”
谢崇砚轻轻吻向他的头发：“对你不会选秘书的一点惩罚。”
程梵轻轻咬着他的手指，给他一个白眼。
梵音本次发布会, 前所未有的成功。
官方上两款眼镜, 首发半天，销售额突破3亿，卖出去一百万副，成为许多潮流博主明星流量们的时尚单品。
谢崇砚那组广告片, 在各大商场LED屏轮番播放，吸引不少路人驻足, 搜索他是哪位大明星。
一时之间, 不少网友起哄，让谢崇砚收拾收拾出道。
程梵在副驾望着外面LED宣传图, 笑道：“你爷爷和你爸看见会不会揍你？”
谢崇砚：“揍我有你扛着。”
程梵挑眉：“为什么让我扛着？这个时候我早就跑了。”
谢崇砚故作叹息：“夫夫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程梵逗乐了：“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又过了两天, 梵音推出陆续推出新品, 专柜店和官网每每上购，立刻被抢购一空, 成为国内本季度所有奢侈品牌的销售冠军。
第一炮打响得非常成功，接下来梵音准备完两轮融资，便可以快速上市。
许多金融杂志对梵音争相报道，解析梵音品牌成功的秘诀，最后归究于两个字——靠山。
这两个字，让懂财经的和不懂财经的都沉默了。
程梵阅读到这篇杂志时，并不觉得自己被看扁。梵音创立初期靠CC集团与谢梵集团起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相反，他很珍惜这次机会，路是别人铺的，但需要他自己走。
今天，小分队热热闹闹，因为收到了程梵生日会和结婚的请柬。
蓝轻：玛卡巴卡！梵总你的生日请柬和结婚请柬太好看了吧，还是烫金立体的城堡。
沈叙：听说在小岛上举行，那天有轮船送所有宾客过去。
谢昱臣：堂嫂，这算是双喜临门啊！你想要什么礼物？
程梵：你们送的我当然都喜欢。
放下手机，程梵拿起日历有几分感慨。原来距离他和谢崇砚领证，已经过去一年了。
谢崇砚刚忙完工作，从书房里出来。
见他愣神，从身后搂着他：“宝宝，想什么呢？”
程梵勾唇：“在想，距离我们协议结婚的结束日期，还有多久。”
谢崇砚淡淡道：“协议结婚是什么东西？”
程梵挂上笑意，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谢崇砚默契抚着他的腰轻轻一裹，程梵立刻坐到谢崇砚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过两天，我们去看一眼我爸吧。”程梵抚着他的眼镜框，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我也想去看一眼你妈妈。”
谢崇砚抚摸着他的头发：“好。”
一个晴天，冬日的暖阳落在墓园每个角落，陈锦懿带着程梵等人来到容城，站在陈父与陈壹心的墓碑前。
程梵手中捧着两束白百合，轻轻蹲下：“爸，妹妹，阿屿来看你了。”
早些年，陈壹心的墓碑在容城老宅，大约五年前才迁过来。
父女俩的墓碑挨在一起，相互陪伴。
程梵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静端详着墓碑上的照片，伸出手指轻轻抚摸。
陈父的笑容很慈祥，眼睛和程梵有七分相似。而陈壹心更像陈锦懿，笑起来甜甜的。
程梵眼眶蓦地酸涩，很难想象陈锦懿经历妹妹去世、自己被拐走等一系列事情后，是怎么艰难挺过那段时间的。
他低着头，轻轻道了句：“对不起，爸，妹妹，这么晚才来看你们，真的非常抱歉。”
此刻，程梵才意识到世界上有许多遗憾是无法挽回的。
比如他认回哥哥和妈妈，但却永远见不到亲生父亲和妹妹，甚至连句话都没机会说一句。
时间不可逆转，一旦发生永远不能后悔。他很害怕，再次失去眼前他所珍惜的人。
谢崇砚想上前把他扶起来，但看了眼陈奕川，把机会就给他。
陈奕川扶起程梵，对着墓碑道：“爸，阿屿我找到了，您的遗愿也可以完成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妈和阿屿。”
陈锦懿牵起程梵和陈奕川的手，声线带着几分哽咽：“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这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崇砚，将眼泪擦干：“今天还有一件喜事想跟你分享，旁边这位是阿屿的爱人，为人稳重，与阿屿感情很好。”
程梵点点头：“嗯，爸您放心吧，他对我特别好。”
几人又与陈父聊了一会儿，最后将墓碑前的树叶清扫干净，把花摆放好后，一起离开。
陈奕川与陈锦懿先回家，谢崇砚则带着程梵去见他的妈妈。
谢崇砚母亲的墓碑前，白菊白绣球像是刚摘下不久，有每天打扫的痕迹。
“我妈妈喜欢白绣球花，所以我安排花店每天过来送一束最新鲜的。这样她心情应该会很不错。”
谢崇砚牵着程梵的手，挂上温和的浅笑：“妈，这是小梵，您儿媳妇来了。”
程梵敛起眼帘，小声道：“我叫程梵，跟他结婚一年了，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您。过几天，我们要举办婚礼，您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谢崇砚被他逗笑，揉了揉程梵的头，沉声道：“妈，我很爱他，也将您送给我的月亮项链送给了他。他说，我是他的月亮，就像您当初对我说的话一样。”
程梵很配合，拿起脖子上的月亮吊饰：“您看看，在这里。”
谢崇砚替他将领口系好：“行了，今天冷，别感冒。”
程梵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你妈妈真漂亮。”
谢崇砚莞尔：“嗯。”
两人离开前，程梵回头看墓碑一眼，让谢崇砚先走，说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他妈妈聊一聊。
谢崇砚离开后，程梵站在墓碑前，轻轻蹲下：“虽然我脾气不太好，经常朝谢崇砚耍性子，但我会好好对待您的儿子，请您放心。”
将花摆正，他轻轻鞠躬，转身离开。
—
转眼间，到了程梵生日这天。滨潭市所有名流，与谢崇砚合作过的企业家，知名明星大咖悉数到场，生日宴好不热闹。
今天阳光好，透过大厅的玻璃窗阳光斑驳着明亮的光影，落在布置精心的会场上，简约白色与淡蓝色的搭配，让人看着很舒服。
值得注意的是，大厅的屋顶覆盖着手工纸艺制作的各式各样鲜花，花色多为淡雅，寓意美好。
每朵花都有自己的机关，可以朝着某个方向转动开合。
蓝轻与谢昱臣进来时，望着屋顶感叹：“谢总这架势怎么跟娶亲似的？太隆重了吧。”
谢昱臣：“啧啧啧，怪不得说美色误国。”
沈宁瞧见程梵，朝他热情招手，待程梵过来时，他们围着程梵打趣：“这布景，我爷爷过八十大寿都没这么兴师动众。”
程梵傲娇笑着：“谢崇砚非要给我大办，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谢昱臣取笑他：“堂嫂，其实你心里非常高兴吧？只不过嘴上说说罢了。”
小提琴声响起，谢崇砚朝程梵走来，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过去？”程梵不太明白，“难不成还有什么仪式？”
谢崇砚轻笑：“不算仪式，但有跳舞环节，我想跟你一起跳。”
蓝轻与沈宁对视，缩着脖子偷偷乐着。
程梵垂下眼眸，四处望去：“只有我们跳吗？有点尴尬。”
谢崇砚摇头：“不是，别人也跳。”
程梵望去，发现中心的舞池聚集着越来越多的客人在跳舞，将手抬起：“既然你这么想跟我跳舞，我勉强同意吧。”
谢崇砚抬手牵起他：“走吧。”
钢琴声加入乐队伴奏，谢崇砚与程梵站在舞池中心，随着流畅华丽的旋律，跳起华尔兹。
谢崇砚始终认真望着程梵，目光痴痴，没移开半分。
程梵抬头与他对视，视线落在他的眼镜上，“想什么呢？”
“我在想，跟你跳舞，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程梵想起在谢崇砚学校与别人跳舞的那件事，故意挑衅：“是么？上次跟别人跳舞，还是在你的大学。”
谢崇砚脸色微沉：“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程梵称赞：“那位小哥跳得不错。”
小提琴声轻松明快，谢崇砚左右快速旋转步，将程梵压在身下，仅用右手支撑着他的腰：“跟我比呢？”
程梵笑了：“当然不如你。”
远处，项枝望着两人，酸得牙疼。
林羽潭带着小女友吐槽：“依我看，这场舞会就是为他们俩准备的吧。”
项枝：“没准，是老谢能做出的事情。”
程梵与谢崇砚在舞池中央本就□□，加上他刚刚拿下SERIY冠军，许多人不再跳，直接停下观赏两人。
当程梵完成反身、升降、倾斜等技巧时，谢崇砚从身后搂着他低吟：“玉骨软腰。”
程梵翩跹回旋，一个转身轻松从他怀里挣脱：“这像是称赞女生的话，换个词夸夸我。”
基本的交际舞谢崇砚跳得也不错，他舞步平稳，若有所思道：“膀大腰圆？”
程梵将他推开时，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滚蛋！”
手指轻轻抬着眼镜，谢崇砚拢了拢头发，朝他宠溺笑着，舞蹈至此结束。
林羽潭小女友感叹：“真帅啊，谢崇砚。”
林羽潭沉着脸，随即将她松开。
谢老与谢父也在，他们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两人。
谢老拄着拐杖：“崇砚越来越不像我印象中他的了。”
谢父问：“您觉得这是好事坏事。”
谢老犹豫片刻：“好事吧，至少崇砚现在不孤单，每天开心。”
谢父凝视着程梵与谢崇砚打闹的样子，好奇问：“他们俩真是一见钟情？”
谢老：“崇砚是这么说的。”
谢父若有所思，久久望着程梵。
程梵的生日宴自然少不了礼物，宾客们送的礼物几乎在桌子上堆成小山，充斥着各种奢饰品牌的LOGO。
外面的积雪在太阳光下即将融化，程梵端着酒杯与祝贺他生日快乐的人轻轻举杯，虽然许多人他甚至叫不上名字，但都真诚表达感谢。
负责迎接宾客的侍从站在旋转门外，程梵随意一瞟，看见那名穿红衣服的侍从莫名眼熟。
他走过去，与侍从对视。
侍从小哥朝他招招手：“程少爷，您好呀。”
程梵笑了笑：“你好。”
小哥高兴得手舞足蹈：“您还认识我吗？去年那个冬天，我手流血了，是您给的我创可贴。”
程梵点头：“记得。你还祝我，岁岁平安。”
小哥害羞地摸摸头：“您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程梵抿起笑意：“当然记得，因为你对我的祝愿，实现了。”
两人聊了几分钟，程梵离开前，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小哥：“新的一年，祝愿你平平安安吧。”
小哥一怔，点点头：“好嘞！您也是！”
宴会到了晚上，屋顶的纸艺雕花布满荧光，正常宴会被点亮，宛如星月，熠熠生辉。
灼热的灯光笼罩在干净的红酒杯上，程梵与谢昱臣等人站在一起聊天，周围尽是豪门公子，名媛小姐。
“程少爷，梵音的新款包包能给我留一个吗？限定一百个也太难抢了。”
“梵音那款墨镜我也喜欢，我见好多明星都在戴。”
“听我姐妹说，梵音的祖母绿系列项链根本没货，她想买给她的祖母当生日礼物，完全买不到。”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程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昱臣揽着他肩膀：“梵音的设计单品，都是我堂嫂和陈锦懿老师亲自把关，品味高端，自然卖到脱销。”
程梵拽了拽谢昱臣的衣袖：“行了，别吹牛了。”
面对着大家，程梵舔了舔唇角回应：“我把我助理的名片给你们，你们买不到东西找他就可以。”
这句话让所有名媛小姐们欢欣若狂，一时之间程梵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和他聊天问候。
程梵不太适应，但仍然耐心回应。
谢崇砚在不远处望着他被围堵的画面，端着一杯酒与陈奕川聊天：“你送给你弟弟什么好东西？”
陈奕川：“没什么特别的，市区一套庄园。”
谢崇砚醒着红酒：“怎么突然想起给他买房子？”
陈奕川：“那新开发的楼盘绿化好，空气新鲜，地方也大，平时你们俩孤单了，我和妈妈也能去小住陪你们。”
谢崇砚看穿他的心思：“所以，最终目的在这里。”
陈奕川干笑两声：“一家人，住得整整齐齐才好。”
程梵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正打算去找陈锦懿，问问她是否需要去休息，路过一处休息的沙发旁时，无意间听见自己的名字。
沙发上，坐着四名年纪轻轻的男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小姐。
“切，梵音之所以这么火爆，还不是靠谢家和陈家？我爸天天拿这件事说我，让我也回公司上班，向程梵学习。”
“是啊，说白了还是靠家里。他这个品牌也不过如此，居然那么多没脑子的人喜欢，没品位。”
“羡慕啊，有一个好老公和一个好哥哥，可以吃软饭。”
“羡慕的话，你们也去找呗。”程梵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懒懒望着无聊的几个人，“没办法，我就是有一个好老公好哥哥，特别疼我宠我，这福气你们羡慕不来。”
程梵阴阳怪气学着他们的腔调说话：“既然这么看不上梵音，麻烦把你的镜框摘下来，省得戴着烫脸。”
临走前，程梵又朝他们说道：“软饭真好吃~”
沙发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头不再说话。
随着蓝色烟花在屋顶绽放，预示着这场生日宴会的结束。
巨型翻糖蛋糕被切开，程梵将蜡烛吹灭，迎来他崭新的21岁。
宾客们陆续离开，程梵站在谢老送他的蓝色跑车旁，拿着车钥匙爱不释手。
谢崇砚：“喜欢的话，赶紧报名考驾照。”
程梵：“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谢崇砚牵着他：“你哥哥送你的礼物，需要我带着你去看看吗？”
程梵点头，与谢崇砚打开蓝色跑车车门，朝着不远处市中心河畔开去。
停在一处面积较大的庄园旁，程梵疑惑：“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礼物？”
谢崇砚：“嗯，留着我们一家四口住的。”
程梵被这句“一家四口”逗乐了，“我哥哥看来想啃老，居然不赶紧结婚，还想跟我们住在一起。”
谢崇砚低笑：“我给他介绍了几个品行端正，颜值不错的少爷，他都不喜欢。”
程梵眸子疑惑：“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谢崇砚：“他说，对象的颜值要跟你差不多。”
程梵“哦”一句：“那他难找喽。”
谢崇砚弹了弹他的额头：“别得瑟。”
回家之前，程梵回了一趟陈锦懿那里。陈锦懿本来已经准备入睡，听管家说程梵回来了，套上外套出门迎接。
程梵将她堵在楼梯，搀扶着她回到二楼卧室，“妈，我来这里，是送您一件礼物。”
陈锦懿披着外套，欣喜点头：“礼物？”
程梵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纯白色锦带，里面是一枚用黄金与祖母绿镶嵌而成的手镯。手镯最外围用金雕刻着萱草，形态优美。
“妈，今天我过的生日不是程梵的21岁生日，是阿屿的，虽然只相差三天。”
程梵坐在床边，替她戴上：“都说，孩子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谢谢您把我生下来。”
陈锦懿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手镯，哽声微笑：“手镯可真漂亮。”
萱草象征母爱。
程梵低吟：“这枚手镯是梵音唯一只产一枚的单品。我想送给，我独一无二的妈妈。”
陈锦懿泪腺再也抑制不住，热泪沿着脸颊滑落：“小梵，你不怪妈妈记不起你了？”
程梵缓缓摇头：“记忆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您总会想起来的。比起执着于让您想起我，我认为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永远不分开，最重要。”
陈锦懿颤着手将他搂在怀里：“其实，妈妈已经想起一些了。小时候的你，特别淘气，经常爬树够鸟蛋，你哥哥常跟我告状。那棵树，很高很大，至今还在院子里。有时间，我们一起回老院看看。”
程梵搂着她：“嗯，好。”
陈锦懿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唱起小时候哄兄弟们入睡的歌谣。
—
又过了半个月，婚礼事宜一切就绪，谢崇砚邀请所有宾客前往他们的结婚地点——明月岛。
考虑到北方的冬天凉，谢崇砚特意将婚礼设在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提前将所有宾客用转机带到岛屿前的河畔酒店。
按照惯例，程梵与谢崇砚在结婚前一天，不宜居住在一起。但两人已经领证一年，谢崇砚的意思是，不用恪守这种礼仪。
谢昱臣是个不省心的，婚礼前一天，非要拽着程梵跟自己开单身派对，谢崇砚瞥他好几眼，毫无察觉到危险。
最终，程梵离开，和谢昱臣他们一起住了一宿。
这场婚礼，除了程梵与谢崇砚本人，粉丝们也相当期待。早在传出要办婚礼之初，粉丝们便纷纷留言，希望程梵与谢崇砚的婚礼现场面向大家直播。
程梵收到留言后，与谢崇砚商量一下，最终决定答应粉丝们的要求。
这项任务，自然落在与程梵签订合同的直播平台头上。
三天前，直播平台便开始大力宣传这件事，以至于在婚礼的清晨，直播间便挤满了粉丝和网友，观众人次高达3000w。
换好礼服，程梵身边跟着四名摄影师。两名为婚礼专属摄影，两名为直播摄影。
清晨的海平面平静安宁，海水的波浪一层一层交叠，浸湿着沙滩和岩石，海鸥时不时在两艘巨大的轮船上停留。
这两艘轮船是用来接这对新人的。
在朝阳升起之前，两名新人分别踩着自己的轮船，沿着中心岛屿驶去，在明月岛汇合，举行结婚仪式。
玄色婚服延续古文化，程梵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沙滩前。眉似远山之黛，绣着金线红纹的衣裳，垂落在地上，程梵望着对面，淡然一笑。
对面谢崇砚也到了。
两人隔着百米沙滩相望，分别踏上各自轮船，准备出发明月岛。
亲戚们早已在婚礼现场等候，这次随行的除了两位新人，便是伴郎们。
［啊啊啊啊，红衣服的梵梵好漂亮。］
［姿容既好，温润如玉。］
［要结婚了，好幸福啊。］
［迫不及待想看婚礼现场，中式婚礼诶。］
这里距离明月岛，大概有20分钟的时间。按照计划，船会在八点准时出发。
站在船舱外，程梵的婚礼跟拍摄影提醒他有一处镜头未拍好，需要下去补拍。
这段VCR，可能需要珍藏几十年，程梵不想有遗憾，见时间有富裕，拎起长袍与摄影师走下轮船，顺便交待谢昱臣，自己大概需要十分钟回来。
谢昱臣正在撩小姐姐，忙点头答应。
跟随程梵一同下来的，除了蓝轻还有一名直播间的摄影，程梵边补拍镜头，边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蓝轻凑在镜头前，也朝观众问好。
岸边的两艘轮船并排而立。
这时，负责指挥的策划向船长发去消息：“临时调整，7点45分准时出发。”
两声长鸣，轮船出发，沿着明月岛缓缓行驶。
大概过了十分钟，程梵与两名摄影师来到岸边，望着空无一人的海岸，愣怔许久。
程梵不顾形象地跑到海边，手臂画着船的轮廓，语无伦次：“我的…船呢？”
直播间的网友见此，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轮船跑了。］
［快点给谢总打电话哈哈。］
［笑死我了，你们快看梵梵的脸都绿了。］
［梵梵清冷形象崩塌了。］
［哈哈哈，我那么大的船呢。］
蓝轻见此，忙安慰说：“梵梵，你别着急，我立刻联系谢昱臣。”
程梵攥着衣袍，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思来想去，一定是谢昱臣那不靠谱的没告诉船员等自己，他快被谢昱臣气得吐血。
今天天气好，两艘轮船15分钟，便已到达明月岛。
谢崇砚下船时，走到程梵的轮船前翘首企盼。可船舱打开，只有谢昱臣哆哆嗦嗦望着他，里面空无一人。
现场突然陷入骚乱，谢崇砚登上船，走进船舱始终没见程梵的身影。
项枝错愕道：“我去，不会逃婚了吧。”
林羽潭提醒他闭嘴，谢崇砚的神色已经冷得像冰块。
谢崇砚预感不妙，看着谢昱臣：“梵梵呢？梵梵哪里去了？”
谢昱臣心虚道：“堂哥，我堂嫂，好像…还在对岸。”
谢崇砚不可置信听着一切，急忙找手机想要联系程梵。
跟拍谢崇砚的直播摄影师见状，立刻与另一名摄影连线，双方沟通。
众人围着连线成功的摄影机，瞥见空荡荡的沙滩上，那抹红色背影。
镜头中，程梵压着火气缓缓转身。
通过仪器看见谢崇砚后，他深深吸一口气：“谢崇砚，给你五分钟立刻飞过来，不然你老婆没了！”
［哈哈哈哈，谢总好无辜啊。］
［笑死我了，老婆没了。］

第65章 甜甜的婚后热恋15
十五分钟后, 谢崇砚乘坐游轮重新抵达岸边。
岸边上，程梵怕婚服弄脏，始终拎着衣摆。温热的海风吹来, 玄色红色相搭的袖口随风拂动, 望见游轮到来时, 他眉间染上几分委屈, 赌气用背影迎接。
谢崇砚身后簇拥着十几个人，不乏心虚愧疚的谢昱臣。
“梵梵，抱歉我来晚了。”
走到程梵身边, 谢崇砚牵起他的手，蹙着眉心：“都是昱臣的错，仪式办完我们找他算账好不好？”
程梵有几分鼻腔酸涩, 明明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 偏偏发生意外，把他扔下。
谢崇砚见他眼圈红着，心疼不已：“走，我抱你上船。”
陈奕川也在身后, 帮着谢崇砚劝程梵：“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我们小梵不难过了。”
程梵点点头, 伸开手臂, 任谢崇砚抱在怀里。陈奕川顺势提起两人的衣摆，随他们重新踏上轮船。
船舱, 化妆师重新为两人补妆, 尤其是程梵, 头发添几分凌乱。
谢崇砚与程梵并肩而坐, 始终牵着他的手，两人婚服皆是由玄色红色制成, 款式相似，袖口处用金丝绣上并蒂莲，寓意花开并蒂。
从近处看，两人身姿挺拔，仪态端正，相貌登对，带着说不出的相配。
项枝调侃：“你们俩就像帝后大婚一样。”
听见这句话，程梵抿起唇笑了：“我是帝，他是后。”
谢崇砚温声回：“可以。”
谢昱臣腻腻歪歪凑到程梵身边，蹲下讨好地替他按摩腿：“堂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等你们结完婚回去，我送你一份超级surprise ！”
程梵慵懒敛起眉眼，骄傲瞪他一眼后，撤开自己的腿：“拖出去，杖毙。”
旁人哈哈大笑，陈奕川低吟：“遵旨。”说着，他与项枝两个人把谢昱臣架离，程梵忍不住笑了。
好不容易到达明月岛，所有宾客站在岛旁迎接，程梵与谢崇砚牵着手缓缓而下，祝福的掌声四面而来。
这段路很长很长，周围被将近万束芍药和相思子包围，满是沁人心脾的淡香。
宾客们分至两侧，踩在鹅卵石制成的小路，程梵脚有些痛。
谢崇砚察觉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程梵小幅度摇头：“没，鞋底薄。”
距离仪式地点还有200米，谢崇砚问：“我抱你进去？”
程梵：“不用，让人看笑话。”
谢崇砚低笑：“我以为，你从来不怕。”
程梵小幅度瞪他一眼。
仪式地点位于明月岛中心专门为婚礼修建的场馆。里面光线整体偏暗，从门口走进去，有一条长廊，带着曲径通幽处的韵味。
台上，一轮圆木形的古风屏风挂在上方，周围吊着荧荧生辉的孔明灯，古代特有的屋檐两条巨龙气势盘踞，会场周围阁楼的灯随孔明灯一起点亮，一瞬间穿越长安故里。
陈锦懿手中拿着圆形镂空团扇，镂空处组成的图案是两个喜字。谢老一身中山装，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反倒神采奕奕，眼神欣慰。
硕大的圆形木门从两侧推开，谢崇砚与程梵共同牵着一根红绸制成绣球，并肩而行。
场内丝竹声奏起，程梵敛起笑意，微微打量着一切，耳尖不自觉被红色蔓延。他侧身偷看谢崇砚，发现不戴眼镜的谢崇砚清俊飘逸，不落凡尘。
两身玄红色喜服，金绣繁丽。
两人神色漾着从心底发出来的幸福。
［我的天啊，简直在看古装电视剧。］
［两人笑得好开心，太羡慕了。］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谢总也好帅啊啊啊。］
［第一次看明星是中式婚礼，我们国家的文化习俗就是漂亮。］
台上。
一叩首，两人谢天付良缘。
二叩首，两人谢地造美眷。
三叩首，两人山盟海誓。
陈锦懿眼含热泪，感慨万千。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能亲眼看着小儿子结婚，过上幸福的生活。
谢老对两人这份感情也很肯定，将他名下国外的两栋酒庄送给他们，当作新婚贺礼。
轮到谢崇砚与程梵互相对拜时，程梵端平手臂，乌黑的眸子专注望着他。
见此，谢崇砚原本端平的手伸开，牵起程梵：“程公子，以后请多多照顾。”
程梵一笑：“你也是。”
两人俯身叩首。
观看直播的粉丝发来铺天盖地的祝愿：
［愿作比翼鸟~愿为连理枝。］
［婚礼现场太美了，梵梵更美。］
［好幸福好幸福，中式婚礼yyds！］
［呜呜呜，虽然梵梵已经结婚一年，但是看着婚礼，总有一种嫁崽的感觉。］
结婚仪式结束，程梵与谢崇砚换了一身利落的中式礼服，携手为宾客们敬酒。
陈谢两家的人脉数不胜数，加上梵音集团的员工，大约有一千多人。
陈奕川心疼两人敬酒需要很久，干脆命人在婚礼现场中心位置，摆好酒水，让两人一并向所有宾客敬酒。
程梵一直听别人说结婚很累，自己尝试一番后觉得还可以，但这离不开别人为他忙前忙后，尤其是总策划陈奕川。
别人的酒不亲自敬可以，但家人不可以。程梵举起酒杯，朝陈奕川道：“哥，谢谢你为我忙前忙后，今天辛苦了。”
陈奕川心疼地看他：“谢我干什么？这酒喝一小口就好，崇砚说你会醉。”
程梵抿了一口，把酒杯放下，伸开双臂搂着陈奕川的肩膀，“谢谢哥。”
陈奕川抱着他，语气宠溺：“这么大了，还撒娇。”
谢崇砚在一旁将酒一饮而尽：“谢了，哥。”
陈奕川诧异看着他，随后莞尔：“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陈奕川送给两人的新婚礼物，是CC集团的20％股份，美其名曰嫁妆。
谢崇砚也很大方，将谢梵集团20％的股份送给陈奕川，当作两人的结婚聘礼。
陈奕川与陈锦懿商量后，将这股份留给程梵，并没有收下。
一场婚礼，在徬晚落幕。
这座岛归谢梵集团开发，宾客们可以随意入住酒店，享受几天的岛上生活。
谢崇砚换好衣服后，准备带程梵回酒店，手放在西装口袋里时，却发现口袋里的婚戒不见了。
这对儿婚戒是梵音为两人订制，不久前刚送到他手上。
项枝见他神色紧张，吊儿郎当地问：“怎么了？新娘子又跑了？”
谢崇砚声音严肃：“我的婚戒找不到了。”
项枝哦一声：“岂止婚戒啊，新娘子都不见了。”
谢崇砚蓦地抬头：“梵梵呢？”
项枝双手抱臂：“我刚才看见，程梵与几个小伙伴，好像朝着岛屿边缘离开了。”
还没从刚结完婚的喜悦中走出来，谢崇砚脚步匆忙，给程梵边打电话边向外跑着。
陈奕川刚从里面出来，奇怪问：“崇砚干什么去了？”
项枝：“找程梵去了，咱们一起去吧，晚上有活动。”
陈奕川轻轻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羽旗？”
羽旗拿着水果，呆呆点头：“你好。”
陈奕川惊讶笑了：“你也在。”
羽旗点点头：“嗯，我爸最近在和谢家合作，带着我来蹭饭。”
陈奕川：“原来如此，你最近怎么样？”
羽旗将仙人果剥开，被甜得眯起眼睛：“挺好的，大学开课了，我在上学。”
陈奕川：“是在M国读大学吗？”
羽旗点头：“是的。”
程梵那边还在等着，陈奕川匆匆朝他说：“那我先走了，有机会聊。”
羽旗一笑：“嗯。”
临走之前，陈奕川又回头看他一眼，发现羽旗正在宴会上挑水果吃。
羽旗的皮肤很白，跟程梵一样，甚至更白一些。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陈奕川不禁想起，SERIY赛场上羽旗闷声哭得样子。
“果然，真的很喜欢吃水果。”
海风越来越大，覆盖着整座岛屿。
夕阳已经落山，安静的天空布满星星，谢崇砚来到岛屿边缘时，发现地面周围亮着许多明亮的小灯。
灯光随着风闪动，海岸边光影绰绰。
“程梵呢？”谢崇砚看见了谢昱臣、蓝轻、林羽潭，却唯独没有看见程梵。
“我在这里。”
脱去婚服的程梵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衣裤，干净得如同天上的星星，眼眸闪着笑意，与怀里争相斗艳的红玫瑰，形成鲜明对比。
一瞬间，隐藏在沙滩上的更多明灯逐渐点亮，将两人包围。
程梵缓缓走向谢崇砚，站在他身边抬头专注而深情地凝视着他。
谢崇砚望着一切，伸手替程梵整理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和：“怎么了？”
程梵举起玫瑰花，忽然单膝跪地。
谢崇砚怔住，罔知所措地看着他。
程梵敛起骄傲的眉眼，声音愉悦：“你跟我求过婚，为了表现公平，我也向你求一次。”
谢崇砚心中一撼，抿着笑意点头。
口袋里的婚戒掏出来，程梵举起：“谢崇砚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谢崇砚伸出手指：“我愿意。”
程梵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站起来，把戒指牢牢套在谢崇砚无名指上，在他面前轻轻说道：“未来还有几十年，希望谢先生与我比翼连枝、白头相守、相濡以沫、并蒂芙蓉…”
“最后，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冷战，不会吵架——”说到这里，程梵小声咕：“当然了，如果你惹我生气，得赶紧哄我，我还是会原谅你的。如果我惹你生气，我也会哄你，总而言之，我们不可以冷战。”
谢崇砚伸开双臂：“还有吗？”
程梵摇头：“没了。”
谢崇砚敛着漆黑的眼眸，将程梵拥入怀中，吻向他的唇角：“答应你，我们永远好好的。”
周围，尽是祝福声和掌声。
这场聚会在海边举行，露天BBQ的香味让整座海滩弥漫着香气。
程梵吃饱喝足，谢崇砚打算带他去遛食。临走前，两人看见羽旗的身影。
“他父亲是很有名的企业家，这次是我爸邀请他们来的。”
“原来是这样。”
谢崇砚牵着程梵在沙滩上漫步，程梵远远望去，发现陈奕川不知什么时候，跟羽旗一起并肩走着。
两人聊得很开心，互相拿出手机似乎在交换微信。
“别看了，你哥的幸福可能来了。”
海岸边的礁石经过一天的炙烤，残留着余温。谢崇砚搂着程梵坐在那里，观赏海平面的风景。
程梵眯着眼睛靠在谢崇砚肩膀，慵懒得像只小猫，头发蹭了蹭他。
谢崇砚摸索着手指上的戒指，轻轻吻着程梵的耳朵：“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有了新的答案。”
程梵抬头：“什么问题？”
谢崇砚：“如果，我们没有联姻，我会不会喜欢上你的问题。”
程梵挑眉：“新的答案是——”
谢崇砚亲吻他的眼睛：“或许会一见钟情。”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