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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斑
作者：冷山就木
内容简介
 青梅竹马慢热日常 阴郁脑子不正常攻 黑皮哑巴受 强制爱 哭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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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午后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不算刺目的阳光洒进来，落到林雉腿上的毛毯上。
在这样适宜的温度中，这样一个看起来是十分惬意的午后，林雉坐在轮椅上半垂着眼睫，偏偏酝酿不出来办点困意。
他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初春时节，家中后庭院宽阔的草坪上刚被工人栽上了几棵新树。
这算得上是近来唯一的新鲜事，林雉的目光落到细枝初冒出来的绿叶上。
而随着目光移动，林雉很快就发现了在一颗树下停靠着的一只球。
有些脏兮兮的，跟经过高价聘请的园林设计师设计过的庭院景观，还有被工人清理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后庭院看起来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林雉表情寡淡的轻声问道。
他身后的女佣听见了，连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当然明白坐在轮椅上的林少爷并不是认不出来那是一只球，只是这样破旧脏兮兮的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家的庭院别墅的草坪上。
这或许是工人的失职，林家并不可能允许工人上班还带着小孩。
就在林雉身后的女佣踌躇着斟酌言语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从庭院修建的仿古石拱圆门那里探头探脑的进来了。
男孩看起来年龄跟林雉差不多一般的大小，皮肤颜色有些深，一双眼睛倒是又黑又亮，他似乎也没有来到过这里，动作很是小心谨慎，像是生怕自己踩疼了新修的草坪一样。
等他慢慢走到那颗停靠着一只球的树前，他弯腰把球捡了起来。
女佣这时候看见是这个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她解释着说：“这是先生司机家的孩子，上个月刚被领回林家，他现在是吴婶在照顾，一般是不往前院来的。”
先生司机？
林雉偏了一下脑袋，再次打量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男孩。
林雉似乎是有一点印象，三个月前他父亲林勤生出了一场算是比较严重的车祸，不过林勤生只能算是受了一些轻微伤口。
在他前方为他开车的司机却是因此事故而丧失了性命。
那是为林家林勤生服务多年的司机了，听说死前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拉拽住林勤生的袖口，说是不要任何的赔偿，只求替他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儿子。
可怜那司机到现在在林家人口中还是连个名字都没有，他以前是先生司机，现在他唯一剩下的儿子在照顾林雉的佣人口中也是先生司机孩子。
林家的独栋庭院别墅很大，分前院还有后院。
后面的庭院并不比前院的小多少，这样宽阔绿茵茵的草坪，实在是踢球的好地方，甚至还有新栽的树来增加踢球游戏的难度，提供了一些新鲜挑战。
这贸然闯入的新场景显然也是很合他的心意。
在一些树木的遮挡下，他并没有发现在庭院尽头的落地窗前观察他的林雉冰冷而又带着几分审视的视线。
那只球在他脚下灵活的滚动起来，撞上树木，碾过草坪，到假山喷泉景观处，最后一路滚到庭院的尽头。
这下那男孩终于看见了落地窗前坐在轮椅上的林雉。
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林雉的居家教师给他复习并且教授新知识的时间点了，但是林雉却迟迟没让佣人推他去楼上的书房，他的老师应该已经等在那里有段时间了。
林雉应该在午后晒一会儿太阳，然后去书房学习，在太阳落下去，暮色四合的时候从楼上下来，然后独自坐在客厅的长桌前吃上一顿味道寡淡的营养餐。
这是林雉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的生活轨迹，单调重复，了无生趣。
从他站不起来之后，以前那些对于林雉来说已经十分漫长的时光又被无限的拉长了。
晴天的午后晒太阳，雨天的午后看雨落。
但是这午后的放松时间只到下午三点之前。
现在已经快要三点半了，林雉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孩踢球，又看那只脏兮兮的球在干净透亮的落地窗前停下。
林雉漫不经心的视线跟男孩有些惊讶无措的视线对上。
琥珀色的瞳孔对上黑白分明。
林雉思绪发散的想，原来今天是周末，所以落地窗外的男孩不用去上课。
林雉坐在轮椅上比对方矮了一截，神色间却做出来了一种居高临下，自上而下的打量姿态。
他看起来健康，强壮，两颊带着点婴儿肥，额头上因为踢球跑步流下来的汗水将他额前柔软的黑色发丝打湿。
似乎是因为经历了刚才的剧烈运动，他嘴唇微微张着，有点喘。
看起来是同龄人，却是完全不同于林雉的一种存在。
健康鲜活，充满生命力，跟坐在轮椅上看起来了无生气的林雉不一样。
林雉的视线又落回了男孩脚下，那个脏兮兮的皮球上。
然后林雉的思绪和视线都被打断了。
男孩捡起来那个皮球，慌里慌张的紧抱着球逃跑一样离开了。
那姿态活像是林雉会去抢夺他怀里的什么珍宝似的。
林雉再次抬起来眼睫，看他消失在后庭院的身影。
林雉日复一日，持续了很久的生活轨迹因观看了一场简陋的踢球游戏而打乱了。
他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眼里露出来石子初落湖面一般的波澜。
他望着后庭院的石拱圆门，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那里。
跑什么呢，林雉想，我很可怕吗，长得像是青面獠牙的妖怪吗。
女佣再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林少爷，时间到了，我们该上楼了。”
林雉抬手按在了女佣将要推动的轮椅扶手上，他轻声说道：“今天是周末。我要休息，哦，对了，明天也是。”
这样绝佳的踢球场地，那男孩体验过一次之后，果然还是冒着再去撞见林雉的风险，在第二个周的周末又来了。
再撞见林雉的时候，林雉表情变得很柔和，他朝男孩勾起来嘴角，隔着落地窗朝他招手。
男孩的戒心逐渐放下，林雉看起来像是想要和他做朋友。
他有些为难，毕竟目前在照顾他的吴婶再三嘱咐过他不要到主家眼前，也千万不要擅自来前院走动。
可是林雉看起来太可怜了。
他不能动，要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身形削瘦，在玻璃窗前望着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孤独。
林雉没有漏看男孩看着自己时眼神流露出来的同情。
同龄的少年，林雉又主动发出了善意的邀请，成为朋友的速度很是迅速。
林雉开始知道原来他们家司机家的孩子不会说话。
倒是好笑，他一个哑巴对着自己这个残废眼里露出来同情。
林雉发现他的衣服经常脏兮兮的，他上的是特殊学校吗，还是普通的学校，不会说话单亲家庭又死了父亲，喔，真是完美沙包的典型。
他应该在学校经常受欺负。
没什么朋友，一个人能踢着球玩好久，所以在看到林雉的时候也因为长期被人欺负对同龄人也充满戒心，及其不信任又胆小惊慌的逃跑。
可是林雉是个站不起来的残废，或许是因着这一点，他逐渐信任接纳了林雉。
他或许在心里觉得他们是一类可怜人。
所以当他的同类可怜人林雉想要玩一玩他最珍贵的皮球的时候，尽管十分不舍，他还是松手给了林雉。
他甚至不理解林雉根本站不起来为什么还想要借走他的球。
在那个临近夏季的傍晚，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别墅的后庭院。
庭院里坐在轮椅上的林雉目送着他离开，白皙骨节匀称的手捧着斑驳的皮球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们约定，在这个周一的晚上，林雉把球放在后庭院的左边靠墙倒数第三棵树的树下。
那天晚上男孩如约而至，在左边靠墙的第三棵树下看见了被剪开了一道长缝的皮球。
他终于明白站不起来的林雉到底要他的皮球干什么，也明白了他不是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林雉自己站不起来看他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说不定也是觉得自己在刺激他。
他在报复自己。

第2章
林雉在二楼的窗口看见后庭院那颗树下捧着已经被剪破的皮球的男孩，他在用自己的手擦眼泪。
一只破球而已，这样轻易就哭鼻子了。
家庭教师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书桌上的林雉，自己滔滔不绝讲了十来分钟了，这位林少爷却这样明晃晃的在走神。
他的上半身往后倚靠在轮椅背上，用手微微拉开左边遮挡住视线的窗帘。
已经带了林雉半年多数学的教师忍不住用笔在课本上敲了敲，希望林雉能够集中一下注意力。
听到动静的林雉果然回过了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林雉非常细微的蹙了一下眉。
那位教师看见林雉终于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干咳了两声然后抽出来一张卷子，跟林雉说道：“这是今天的新内容，你来做一下看看吧。”
林雉像是有些不耐烦，但是并未当场发作，他低下来头视线终于落到了正铺在自己面前的试卷上。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林雉就完成了这张试卷，而且并未出现任何差错。
等他完成这张试卷之后，再次用手勾开窗帘的时候，树下的男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唯有夜风吹过细嫩的枝桠，带动着刚冒出的嫩叶微微颤动。
由于长期居于室内，林雉原本就白皙的肤色透出来几分看起来不健康的病态苍白。
他的眼神盯着那颗树下已经空荡荡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任谁也不能看出来半点儿愉悦的意思。
林雉的家庭教师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任务，他起身的时候带动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来声响。
林雉突然松开了勾着窗帘的手。
在那位家庭教师推开书房的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这位聪慧早熟就是性子有些怪异沉闷的学生在他身后出声：“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已经在林家认任职了半年的家庭教师有些错愕的收到了解聘的通知，林家给的费用可以说是相当的不菲，这位家庭教师显然并未做好失去这份不菲收入的准备，他不由追问原因。
在由管家给他结算最后工资的时刻，他终于的得到了他失去这份工作的理由。
因为他起身的时候，带动凳子的声音太吵。
尽管后来的家庭教师对待林雉的时候更加谨慎小心，怕惹到林雉一点不快，可是到后来跟林雉相处久了还是不免疑惑。
因为林雉除了话少一点，看起来寡言少语的不像是这个年龄段孩子应有的模样，可是却不能说他难以相处。/
他甚至觉得林雉让他过分的省心，很多知识林雉一点就通，根本不用他费什么心神。
被剪破了珍爱的皮球的男孩跟林雉之间的友谊破裂的速度比他们成为朋友的速度快得多了。
林雉在周末没有再见到过他了。
那天晚上后庭院的灯光太过昏暗，林雉只能依稀看出来男孩用手背擦拭眼睛的动作，其他的就看不真切了。
也不知道他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黝黑脸颊哭起来的时候又会是一副什么蠢样，他是哑巴的话哭起来会发出来声音吗，是什么样的？
林雉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他想或许那胆小的男孩以后都不会想要再看见自己了。
虽然林雉想的很对，但是那男孩毕竟还是生活在林家的，而且是林勤生收养的孩子。
林勤生近年来因为花边新闻，各种花天酒地的照片被媒体报道了个遍，他个人的口碑下降的厉害，在林家老爷子忍不住在家宴上明里暗里敲打他之后，他恍恍惚惚想起来家里丢在大后院的这么一个收养的哑巴男孩。
因此为了挽回一些口碑，他请了一个栏目组来到家里做了一期有关他收养的残疾男孩的新闻。
林雉也不过是十岁左右，林勤生年纪也不大，可是累月经年的沉迷欢场，使得他那原本有着几分英俊的皮囊变得眼下浮肿还泛着疲乏的青黑。
林勤生和林雉的母亲陶怡盈是商业联姻，早些年的时候，林勤生还因为陶怡盈过于精致出色的容貌而倾心，婚后也过过一段看似恩爱的夫妻生活。
但是这种虚伪假象并未能够维持许久，原本林勤生就是浪名在外，哪怕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对陶怡盈心动，也为讨其欢心做过一些努力，许诺种种会收心之类的诺言，可是随着时间过去，林勤生很快就故态复萌。
林雉的长相虽然只有三分像陶怡盈可是性子可谓是像了十成。
许睿第一次换上新衣服进到林家别墅的正厅，坐在客厅的长桌前看见那位林家的女主人的时候，觉得她美的像是一尊造型完美无缺的雕像。
陶怡盈是那种冷冰冰的没有生气的那种美艳，美得不真实，身上又有一股很浓重的厌世感。
并且非常的不加掩饰。
林雉被佣人推到桌前看见他多日未见的母亲脸上妆容精美，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在镜头未开始的时候正在那里吞云吐雾。
林雉转移视线，看见了正坐在自己对面的许睿。
他缓慢的勾起来嘴角，对着那位哑巴男孩露出来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可是对方看起来并不领情。
许睿在看见林雉的时候，只是视线微微一触上，他就立刻垂下来了他那双眼睛。
林雉的笑容很快顿住，他不再笑了，而且唇角那一抹弧度消失的太快，骤然扯平的唇，让他那张脸透出来几分说不出来的阴沉。
这天并不是周末，许睿因为要配合这场表演而不得不请了假。
他头一次了来到林家的前厅，看见客厅里过于奢华精美的家具摆件，有几分坐立难安，头顶巨大的水晶灯发出来亮晶晶的光亮。
许睿眼神里露出来掩饰不住的怯意，他忍不住回头去找站在他们身后的吴婶的身影。
坐在沙发上正在听节目组的导演怎么安排的林勤生这会儿正起身往这边走过去，看见徐睿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许睿的脑袋。
“别害怕，你安心吃饭就行。”林勤生看着这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心里浮现出来姗姗来迟的怜爱，尽管他现在连那位因为车祸而去世的司机的名字都不记得，但是这并不能否认，在当时看见他的司机浑身是血抓住他的袖口说出来这句祈求的时候，他实实在在的心软并且应承过。
许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林勤生，似乎真的被他柔和的声音安抚到，乖乖点头。
这确实是一场安排好了的表演节目，除了许睿，每个人甚至还有两三句简单的台词。
镜头里详细记录了他们一家温馨吃饭的场景，镜头来到二楼，进入了一间提前布置好的装修精美的房间，天蓝色的床单被罩，上面还有黄澄澄的月牙。
边角打磨圆润的木质书桌书柜，旁边还有置物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看起来男孩子会爱的玩具模型。
这是节目中要展示的许睿的房间，尽管许睿和节目组的人一样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间房，可是他还要展现出来对这间房间很熟悉的模样，带领节目组的人进来拍摄。
许睿表现的并不太好，算是中规中矩吧，因为他太过紧张了，但是好在足够听话。
最后的成片让林勤生还有节目组导演还算满意，他们并没有对不能够说话的许睿过多的苛责。
许睿这几天被迫跟不愿意面对的已经绝交了的朋友演了一出感情很好的和谐场面。
最后补的一个镜头是两人在林雉的房间用油画棒画画的画面。
镜头之外的休息时刻，林雉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握着油画棒还在继续填涂着自己未上完色的画作的许睿。突然开口说道：“你怎么不愿意理我了，我在后庭院里等过你好多次，你怎么没有再来找我玩呢？”
许睿听见他跟自己说话忍不住抬起来眼睛望着他，林雉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极其困惑不解，又夹杂着一些莫名受伤的情绪。
林雉看着他继续说道：“可是我一个人连走动都不能，除了你我还能和谁做朋友呢，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许睿听他说话的语气，透露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难道说皮球不是他弄坏的？
他是不是错怪了林雉什么&#183;&#183;&#183;&#183;&#183;&#183;
林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太无辜又坦荡了，许睿很快就开始动摇，他想回答林雉一些什么，但是他记得林雉是看不懂手语的，在他要下笔在纸上写出来什么之前，林雉再一次开口：“我们和好好吗？”
他朝许睿伸出来手，许睿看了他一样，林雉不动声色望着他。
半晌儿，许睿在林雉带着笑意的目光下，缓缓伸出来了手，肤色差明显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第3章
许睿和林雉和好之后，自从那次家庭节目的录制完成，许睿就经常出现在林家的正厅里和林雉一同进餐。
林雉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他做好朋友那样，他在晚餐后也经常带许睿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玩。
从和好的那天晚上，林雉发现了许睿对于画画很感兴趣，于是林雉给他准备了许多颜色艳丽的油画棒，林雉在旁边拼拼图的时候，许睿就在一旁的空白纸上涂涂画画。
林雉有去欣赏过许睿画出来的作品，线条很稚嫩，林雉从中看不出来许睿对于绘画方面的半点儿天赋，可是他还是经常面露微笑说出来一些好像很中肯的夸赞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许睿就会露出来很赧然的笑。
许睿太过简单好骗，他很快就又重新信任林雉，况且他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好朋友，林雉刚好又填补了他这方面的空白。
而且林雉又惯会给他营造一种错觉，好像林雉因为双腿有残疾，不能跟许睿一样在这个年纪撒欢奔跑是要比许睿不会说话更要来的可怜的事情。
和林雉的相处让许睿很愉快，林雉只比许睿大了十个月，却像一个性情温和的年长了他许多的兄长，总是很耐心的跟许睿介绍他的房间里任何一件许睿感到好奇的玩具。
许睿开始越来越粘林雉，甚至在一个月的相处之后，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向林雉的房间，他现在进林雉的房间甚至都不用敲门。
这样的发展让一直照顾许睿生活的吴婶感到心惊，尽管她无数次的警告许睿不要频繁的进出林家的前院，但是许睿再怎么说也不过九岁半的年纪，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林雉那里有数不尽的新鲜玩意儿，许睿完全抗拒不了那些物件对于他来讲的吸引力。
而且林雉虽然让他玩自己的那些玩具，但是却从来不会赠予许睿任何一件，许睿如果想玩，就必须要去林雉房间才可以。
可是林雉毕竟是腿脚有些问题，有些游戏是林雉没有办法陪许睿做的。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林雉在自己房间二楼的窗口望着后庭院被太阳照射的明亮的草坪，他看见原本蹲在地上拿着一致树枝戳着什么的许睿，后背都在出汗了，他还在玩得起劲。
他这个时间应该来找林雉了。
可是在许睿丢掉手里的树枝好不容易站起来之后，吴婶却过来了，吴婶神色严厉的跟他说了什么，可是许睿摇了摇头，没被说服的许睿让吴婶很是心烦一般，但是她没有朝许睿发火，反而是离开了一会儿，五分钟左右，吴婶拿过来了一个大风筝，带走了神色变得有几分惊喜的许睿。
那一个下午，林雉都没有再见到许睿。
林雉看着自己桌面上的已经摆放好的拼图，那原本是许睿上次没拼完的，他们原本应该在今天下午一起完成。
在没有人的时刻，林雉不再挂上那副好像很温和的笑脸，他扯平了嘴角，抬手将桌面上的拼图一把掀起来，拢在一起，然后一把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许睿的时间能够留给林雉的很有限，他在作业布置的多的时候，在有更想要玩的游戏的时候，要去上学的时候，都是不能够陪伴在林雉身边的。
尽管其实在许睿这里，许睿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全部留给了林雉。
可是在这个没能够等到许睿的下午，林雉面无表情的将房间里这段时间骤然增加的各种玩具都一一让佣人丢了出去。
他开始觉得带孩子很麻烦，许睿应该快一点成长，不要那么幼稚。
林雉房间里所有的玩具都被清除出去了，除了一盒蜡笔棒。
许睿再来的时候，看着林雉房间里空了半面墙的空荡荡的置物架，眼神有些发愣。
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林雉避开他询问的眼神，却叫他过去画画。
红色油画棒比其他的油画棒都短了一截，许睿握在手里，给右上角的占据整幅图画四分之一的太阳涂色。
时钟指到八点半，许睿的简笔画画完了。
林雉将油画棒里那只红色的拿了出来，然后放在许睿手里，他望着他只这一会儿功夫就蹭的有些脏了的脸颊，然后说道：“这只已经不能用了，你拿去帮我丢掉好吗？”
这支只是短了一点，但是还不到不能用的程度，许睿就觉得这个长度他握住就刚刚好。
不能说话的许睿握住油画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了。
林雉背对着门，他听见门响了一声，然后是轻轻关上门的声音。
他滑动轮椅来到卧室里的垃圾桶旁边，垂眸看见空荡荡的垃圾桶，而后缓缓勾起来了唇角。
许睿走到楼下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出现在二楼走廊的林雉叫住了。
林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让许睿感觉到无比的陌生。
他冷着面孔坐在轮椅上，然后抬起来手指指着许睿，对门口的保镖命令道：“抓住他！”
许睿此刻显得无比窄小的肩头被人按住了，他有些惊慌不解的被往前推了一把，那差点儿迈出来客厅的脚步被迫收回。
林雉高坐在二楼的走廊上，许睿抬起来头，却被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晃的睁不开眼。
“小偷。”林雉用没什么起伏的冰冷声调宣判出来许睿的罪名。
许睿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他的脸憋的通红，手心开始出汗，手里的握着的那一小截红色油画棒被他的汗水融化。
客厅里的佣人没有一位因为这件事而停下手头的动作或者展现出来什么异常的。
除了负责照顾许睿的吴婶走了过来。
”偷了什么！？还不拿出来！？“
许睿从来没有见过吴婶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神色和自己说过话，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无声因为胆战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在这些人的视线下，缓缓伸出来自己的右手，手心里露出来那截红色油画棒。
那截油画棒因为融化了的缘故已经被他攥的不成形状。
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林雉有数不尽的名贵玩意儿，甚至此前林雉碰都不碰油画棒，怎么可能会晓得什么时候会丢了一支，更何况按照常人理解，他们好朋友之间，以林雉的身份，送给许睿几盒也不奇怪。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计较这么一支已经快被用完的红色油画棒？
整个客厅里的人都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没有人对此做出来任何反应。
林雉居高临下的在二路的走廊垂眸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吴婶是以前林家老宅过来的人，规矩重，在许睿张开手心的那一刻，她就厉声喝道：“跪下。”
许睿脸上浮现出来一丝茫然，望着吴婶。
林雉坐在轮椅上微微偏了一下头，许睿或许拥有一位很爱他的父亲，他对来自长辈的这些惩罚手段很是茫然，他没被罚过。
按住许睿肩膀的保镖微微用力，许睿就不得不屈膝跪了下来，膝头接触到冰冷的地板。
许睿觉得很是难堪，虽然客厅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在看他，可是在客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穿偷拿了主家东西，又被罚跪，还是让他屈辱的流下来眼泪。
他跪在地上仰着脑袋跟吴婶用手语解释，是林雉不要了，让他丢掉，只是他没有丢，他没有偷东西。
吴婶失望的望着他，回答说：“林少爷让你丢掉的东西，你却想要私藏起来，这不是偷又是什么？”
林雉听吴婶的话，意识到吴婶看得懂手语，这位为了林家服务了近二十年之久的佣人竟然为了照顾许睿学习了手语。
这让在二楼看着吴婶让人拿来戒尺抽打许睿手心的时候，少了几分欣赏的雅兴。
许睿到底是个小孩，被抽第一下的时候就受不了的哭，还用手去搂住吴婶的大腿，脸埋在上面哭。
他倒是会招人疼的紧。
怪不得让吴婶这种在林家搓磨过二十余年的人都能心起恻隐。
林家收养许睿，跟收养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差别，吴婶大可像旁人一样，视许睿为无物，给上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
可是吴婶偏偏还为了个哑巴小孩学了手语，周末还陪小孩去放风筝。
可见是用了心在照顾的。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悦浮现在林雉的眼底。
吴婶没有心软，将许睿从腿上扒拉开，并且让他跪好，继续抽打了十几下。
许睿的小黑手手心被抽得红肿一片。

第4章
许睿被抽完手掌心之后被罚跪在客厅，整整跪了两个小时。
那个时间林雉已经兴致缺缺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罚完跪的许睿还在哭个不停，一张本来就在画画时弄脏的脸这会儿更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的模样。
许睿被吴婶牵着手从客厅带走了。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下来，气温变低，许睿跟吴婶往后院里面走。
周围除了风刮过树梢的声响之外，只有许睿很压抑的抽泣声。
或许是因为跪久了的缘故，让他的膝盖不堪重负，他完全跟不上沉着脸的吴婶的步伐，脚步踉踉跄跄的被拽着走，好几次撞到吴婶的腿上，差点儿跌倒，但是始终被吴婶紧攥着手腕。
“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来前院！你就是不听，你以为林少爷那些玩具都是好玩的！？”吴婶语气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许睿快走两步，转到吴婶前面去搂住她的腰，然后又仰起来哭花了的脸对着吴婶撇着嘴哭。
他又再一次用手语跟吴婶比划着争辩着说，他没有偷东西。
好像很希望得到吴婶的谅解和安慰，而不是一味的指责和那些怒其不争的语气。
吴婶沉默着对上那双盈着一层水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最终像是认输了一样叹了一口气，然后弯下来腰，双手搭在许睿的肩膀上：“我对你失望不是真的觉得你偷拿了东西，我只是在气你不听话，我是不是和你讲过无数次让你不要跟林少爷走得太近，你却贪玩成性，天天往他那里跑？他跟你这种小孩不一样……”吴婶说到这里紧接着就意识到这话有多么的逾越，她自觉住口，还后怕的左瞄右望了一下。
好在她发现此时此刻的后庭院里除了几棵树的树叶被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喷泉里的出水声之外，并没有别的声音，也没有别的人路过。
她抿紧了嘴唇，然后跟许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你吃了教训了，可要自己长记性，别再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许睿看着吴婶凝重的神色，还是一张要哭不哭的脸，他今天实在是受了太多的难以承受的委屈。
他最后乖乖点头。
吴婶心下一软：“是不是膝盖疼？”她就弯下腰的姿势伸出来胳膊把许睿抱了起来。
在二楼窗口拉着帘子，望着林家后庭院的林雉，看见那里一大一小的两人在那里不知道交流了一些什么，紧接着许睿就被吴婶抱起来了。
趴在吴婶肩头的许睿这时候看起来已经不再哭了。
林雉的垂眸望着那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透出来几分不符合年龄的阴沉。
这都多大了，九岁半的年纪了，挨了训还要大人抱着哄。
这样娇惯他，他怎么可能记得住教训？
而且吴婶这样的举动让林雉今天做的这些也失去了意义。
许睿这样根本不会得到应有的教训，也不会清楚明白的认识到自己应该讨好表现的对象到底是谁。
许睿现在是林家在收养，吴婶不过是林家一个打工的，许睿总是这样头脑不清醒的跟吴婶卖乖有什么用？
林雉才是一句话就能够掌控许睿生活的人啊。
重拾起来的友谊再一次破灭了。
许睿不再像从前一样频繁的去找林雉了。
接连两个星期，许睿都没有再去找过林雉一次。
发生这样的事，许睿却是应该生气，他只是哑巴，又不是个傻子，在林雉那样的变脸之后，怎么可能还傻乎乎过来找林雉玩？
林雉想，或许是应该给许睿一些时间消气。
于是这半个月也没有多做什么。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许睿并没有再来，他好像想永远也不要原谅林雉了。
这个周的周六是一个阴雨天气，林雉坐在窗前，看着后庭院的草坪被淋上雨水。
雨后院子里会不会出现一些蚯蚓，许睿可能会喜欢用树枝戳着玩。
这可能要比来找阴晴不定爱变脸的林雉来玩要安全有趣。
许睿虽然跟别人交流沟通有困难但是他性子却很有这个年龄段惯有的活泼好动。
以至于哪怕是个阴雨天，林雉在许睿的房间里等到了八点钟才看见许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许睿手里还拎着个小铁桶，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林雉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先走错了门。
房间里只有林雉一个人，许睿盯着他看，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害怕，他看着林雉的轮椅，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
停顿了一会儿，在林雉抬眸疑惑地望向他的时候，许睿吸了一口气那样迈开腿走进了门。
他抬手打开房间里的大灯，屋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和连成一体的书柜书桌。
靠墙的那边立着衣柜。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动静变大，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书桌前的椅子上放着许睿的书包，里面有一些书本和成绩单，试卷之类的东西被翻出来了。
林雉手里正拿着许睿的成绩单，许睿的成绩并不好，数学在这次的测试中只有六十五分，语文稍微好一点考了八十分，别的科目那里是空白的，估计此次参与测试的科目只有这两科。
许睿这时候走近了才看见林雉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他手里的桶也松开了，小铁桶“砰噔”一声摔到地上，里面滚落出来几只湿漉漉的蜗牛。
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太好，他上前一步劈手夺下来自己的成绩单。
他夺过来之后，手背在后面，又非常不高兴的看着林雉，好像觉得他很不礼貌，随便进来他的房间乱翻他的东西。
林雉就在许睿这样的视线下缓缓露出来沮丧的神色，看起来又被许睿的动作伤害到。
他语气放轻了说道：“你不会是和我生气了又要和我绝交吧？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呢？”
他抬起来眼睛望着许睿，像是有些慌张的解释着：“上……次是我太生气了，要知道我们家规矩很重的，我也是这样被教育过来的，你想一想，如果我让谁帮我扔掉什么东西他却自己私藏起来，那么我们家得有多少莫名其妙不能用的东西出现啊？”
“你藏起来一支不能用的蜡笔，她藏起来一件坏了的首饰，园丁藏起来一颗断了枝的树？你说这不是乱了套了吗？我从小生活在这里，知道遵守规则的重要性，所以在你做了这件事之后才会那样做，我只是太生气了，如果你要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呀，没有必要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对不对？”
林雉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讲得时候盯着许睿的目光清澈真诚。
许睿脸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林雉说的这番话听起来太有道理，许睿开始觉得自己拿走林雉不要的东西也是一种罪大恶极的违反这里规则的事情。
“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林雉身子忍不住前倾，目光切切望着许睿。
许睿脸上浮现出来一瞬间的茫然，他有些无措的绞紧了手里的成绩单。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林雉看见许睿那双藏不住事情的眼睛出现情绪的波动。
“扑哧”一声，林雉捂着胸口突然笑了起来，他像是实在忍不住了那般，凑近许睿，眼里闪烁着掩藏不住的恶意的光：“你不会是又信了吧？！”

第5章
此时一声惊雷骤然自天边炸开，又或许是林雉脸上的恶意过于昭然若揭，许睿被吓到那样惊恐的往身后退了两步，与林雉拉开了距离。
他后退的脚步慌乱，不小心踢到了刚在掉在地上的小铁桶，发出来“哐铛”一声声响。
林雉看着他后退，脸上的表情很是警戒抗拒又惧怕，活像是林雉揭了面具，露出来青面獠牙的一张脸吓住了他那样。
林雉看着他退开，这样的举动很是惹他不快，都是许睿太过好骗的缘故，让他觉得这扮演游戏都没什么劲头。
林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许睿脚下从桶里面掉出来在地上乱爬的蜗牛上。
许睿踢到了铁桶的声音像是提醒了他什么，将他从对林雉的恐惧中唤回神来，他慌忙蹲下来身子，将地上爬着的湿漉漉的蜗牛一只一只又捡回来。
林雉如今在许睿面前已经懒得演了，有丁点儿不快，自然是没有忍着的道理，看在自己面前，许睿还专心致志捡那些什么破蜗牛，当即滑动轮椅再次靠近许睿，嘴里吐出来很是恶毒诛心的话。
“晴天踢球，雨天捉蜗牛，没事还拿着小棍戳院子里的蚯蚓，看来你爸爸死了对你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嘛，你过得还蛮开心的。”林雉眼睛盯着许睿，嘴里不停的说道：“被林家收养你很高兴吧，他不死你也没这么大的房子住……”
话音未落，许睿突然从地上起身，一拳砸向了林雉的脸。
林雉从来没有见过许睿这副样子，他的脸被气得通红，眼睛愤怒的死死盯着林雉，他把林雉一拳砸倒还不算完，林雉已经连人带轮椅都倒在地上，他还过去压在林雉身上一阵拳打脚踢。
林雉虽然按年龄是比许睿大了快有一岁，可是他这两年都是在轮椅上度过的，严重缺乏锻炼和运动，再加上下肢不能动弹，被许睿按倒在地上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动静太大，很快就引来了佣人的注意，门口拥进来人的时候，都忍不住用手捂住嘴惊呼了一声。
林雉这时候鼻子已经被许睿打出了血，血从林雉鼻子里流出来，衬得他那张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
进来的佣人将两个孩子拉开，林雉被重新扶到轮椅上，有人飞快的用湿毛巾过来捂住林雉的鼻子给他止血。
被拉开的许睿打红了眼睛那样，都被人拉开了还气喘吁吁，胸口起伏剧烈的盯着林雉，一副没罢休的模样。
林雉抬起来眼皮望着他，许睿身体很强壮，喘着粗气像是一只被斗急了的小牛犊。
“真是看不出来。”林雉脸上一片红肿，明天或许还会起一片青紫，他皮肤白，一点儿伤着碰着都会十分明显。
晚上九点四十，林家的前院正厅里灯火通明。
林勤生不在，林家的女主人倒是从上次回来录家庭节目之后就没有再走，只不过明明客厅这么大动静，陶怡盈始终没有从卧室里走出来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家这时候全凭一个年仅十岁的林雉胡作非为。
场景很像是那天号称丢失蜡笔的时候，林雉脸上看不出来喜怒，任由身边的佣人给他脸上擦药，他垂着眼皮，手肘拄在轮椅的扶手上，看着吴婶又在那里沉着脸怒斥跪在地上的许睿什么话。
林雉知道吴婶这是做给自己看的，许睿她已经带了有小半年了，自然是了解他的心性，许睿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跟林雉动手。
可是就算是林雉的错又怎么样呢，没有人会去责怪林雉。
整个大厅里除了许睿抽泣的声音和被戒尺抽打皮肉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吴婶色厉内荏的训斥声。
没有任何人为了许睿向林家的小少爷求情。
等许睿的手已经被抽得红肿起来，吴婶停下里动作，跟林雉说：“林少爷，这孩子来林家生活还不是很久，不懂事……”
林雉眼神飘过吴婶，复又落到许睿身上，被抽了手的许睿正在那可怜兮兮的抬着手看自己通红一片的手掌心呢。
林雉根本没有听进去吴婶那一通可以想象的求情的话，她显然还是想这件事像是上次一样，她当众惩罚许睿，然后林雉消消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这次的事情到底是不一样，这跟丢失蜡笔一个来自林雉的恶意戏弄根本不同。
许睿跟林雉动手。
林雉不明白为什么经过这段时间在林家的生活，许睿可以这么拎不清头脑不清醒的活在自己的世界，看似谨慎胆小，其实极其容易信任别人对危险没有半点儿敏感性。
许睿不惹林雉绕着林雉走，林雉都要来找他麻烦，更何况是这次跟林雉动手，脸上还给林雉打出来血，这样的事情，林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被吴婶这样不痛不痒敲打一顿，晚上又被吴婶搂着哄？
这样以后许睿不是更得绕着林雉走了，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林雉耐心有限的很，他势在必得要给脑筋迟钝的许睿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林雉突然打断了吴婶的话，然后望着跪在地上的许睿，用很漫不经心的语气讲出来难以置信的残忍的话。
他说：“我看他也不是真心悔过，他刚才右手先对我动的手，就砍他一只手吧，以后好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正低着头掉眼泪给自己吹吹火辣辣的手心的许睿闻言骤然睁大了眼睛，一颗眼泪从眼眶里面滑出来，他像是还不能够完全理解林雉说出来的这话的意思。
吴婶眼皮轻颤，脚下颇有些站不稳了模样。
“林少爷！……”
林雉眉头忍不住拧紧了：“怎么这副表情，他就算是少了一只手一条胳膊的，林家也养的起他。”他像是真的觉得许睿用拳头打他，所以他让人砍掉许睿一只手是很自然不过的事情。
像是揪掉了一个什么玩偶的四肢。
他的语气太痛不痒，吴婶再也绷不住那样脸上露出来慌张：“是我的错，林少爷，他年纪还小，砍掉一只手他怎……怎么上……怎么写字……”
“我以后会好好教育他的，林少爷大人大量饶过他这一次吧。”
林雉不耐烦的说道：“闭嘴。”他眼神落到门口的保镖那里：“你们还在等什么？听不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那两位训练有素的保镖这时候也不再迟疑，走到客厅，像是那天用力按住许睿的肩膀那样，轻而易举的将他按在客厅的长桌上，有人递过来一柄刀。
许睿的右手被拉过来按住，放在桌面上。
这是看起来非常荒诞又不可思议的一幕，但是在他们所有人身处的林家这里，好像林家人骨子里就惯有的，不把人当人的习惯使然，让这完全不符人性的场景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
像许睿这个同龄孩子或许不会有像他这样因为同伴之间的打架而付出一只手的代价。
刀拿过来的时候，许睿开始像是被骇破了胆那样，身子拼尽全力的乱动，双腿乱蹬起来，他泪眼模糊的望着吴婶，嘴里开始发出来一些不大好听的，非常杂乱的单字音节。
“…………………”许睿对着吴婶求救，他像是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于是许是因为难堪，又或者是因为曾经被同龄人嘲笑过，所以他很刻意的让自己不要发出来什么让自己觉得难堪的声音，可是今天晚上他面对的事情远已经超过他的认知极限。
他惊惧非常，哭的异常凶狠，挣得身后按住他的保镖都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他按住。
许睿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他完全失去应对能力无法思考，人被生生砍掉一只手的痛苦是他没有办法想象出来的，他只知道哭，嘴里发出来胡乱的尖叫，眼睛还朝向吴婶的方向，像是再望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6章
吴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嘴哭了起来，又跟林雉求情。
林雉这时候还沉浸在惊奇的发现许睿其实可以发出声音这一事情里。
他完全无视过吴婶，眼睛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许睿，看起来真可怜，他从来没见过许睿这样狼狈崩溃的哭法。
刀被高高举起来，就在即将落到许睿手腕上的时候，许睿终于在最后一刻对上了林雉的视线，他望着林雉发出“…………”的叫喊，眼里露出来求饶的信号，对着林雉摇头。
林雉这时候才像是终于满意了那样，好像许睿终于认清到底谁能够救他，应该向谁求饶，向谁认错，应该讨好谁这一进步感到很是愉快。
“停下。”
刀就落在许睿的手腕上方跟皮肉不过分毫之差，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这时候面无表情的退开，松开了一直按着许睿的手。
许睿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许睿没能够听到终于获胜的林雉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许睿以后生活。
林雉早熟的过头，他像是天生就很适应那种虚与委蛇的对话方式。
“许睿到底是林家收养的孩子，吴婶教养他过于不用心了，不管是成绩也好，品行也罢，总是不合格的，吴婶年纪也大了，精力有限，以后就让许睿陪着我吧。”林雉脸上直到此时才露出来一个笑脸，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问胆战心惊又分外怨恨的望着自己的吴婶，他问道：“吴婶，你说呢？”
吴婶能怎么说呢，她充其量不过算是照顾许睿的保姆，是林家的一位资格老一点的帮佣，除此之外她在林家什么都不是，她甚至都不能带许睿走，她又不是许睿的监护人。
这是一场没什么难度的毫无悬念的抢夺。
林雉看着被抱到沙发上的许睿眼睛紧闭着，湿漉漉的一张脸，眼睫毛都被泪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
许睿只是休息了二十分钟就被唤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林雉在自己面前骤然放大的一张脸。
许睿像是被拽入了什么噩梦里还没有清醒过来，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然一副惊惶恐惧的情绪。
林雉还对着他很恶劣的笑：“吴婶说不要你了，你以后要跟我一起住啦！”
话音落下，许睿的嘴唇就撇了下来，可是他今天已经哭得太狠了，眼睛一阵酸涩肿痛，这会看着通红的厉害，像是红了眼睛的兔子。
林雉开始叫他跟自己上楼，许睿已经被吓唬懵了，战战兢兢跟在林雉身后，好像半点儿也不敢不听从林雉的话了，他一路张望想要找寻吴婶的身影，可是根本没有。
客厅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时间很晚了。
林雉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下来，许睿就站在门外，他低垂着眼眸，脑海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耸着肩膀，看一眼在门里的轮椅上端坐着的林睿又飞快的低下来头，好像很怕他。
林雉从头到位打量着许睿，看他一身脏兮兮的裤子上还有泥点，都是他太贪玩，雨天也跑出去捉蜗牛的缘故。
他皱起来眉头命令道：“把衣服脱掉，脱在外面。”
许睿动作犹豫了一下。
林雉很快就不耐烦的催促他：“快点！听到没有！”
林雉的语气变得不好，许睿心脏一颤，赶紧伸手忍着手疼把衣服脱下来。
最后还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他光着两条腿站在门外，明明是很适宜的温度，却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凉。
林雉看见他双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自己内裤的边缘，黑白花牛的图案内裤，兜着许睿的小屁股蛋儿。
许睿身上有很多青紫的伤痕，肚子要数肚子上那一块儿最明显，他的膝盖处那里跪的通红，明天或许那里也会起青。
林家这里有资格老的吴婶护着应该不会有人会去欺负许睿，许睿看起来看起来真的是如林雉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在学校里饱受欺凌。
许睿在林雉的视线下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瑟瑟发抖的鹌鹑，一动也不敢动。
林雉又说：“继续呀，都脱掉。”
光着屁股蛋跟林雉进来卧室的许睿，跟在林雉滑动的轮椅后面，林雉轮椅到浴室门前，又转头问许睿：“你自己会洗澡吗？”
许睿摇了摇头。
林雉好像是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是没有，他讲：“许睿，你好娇气。”
他叫来人给许睿洗澡。
给许睿洗完澡的佣人离开之后，许睿又光着身子从浴室里面出来。
林雉滑过去抬手掐了掐许睿有些奶膘的脸，又顺着滑下去掂量掂量许睿的胳膊。
许睿这时候在他手底下像是一块待砍的肉那样，被许睿再三打量，许睿比林雉想象的还想强壮很多，他不仅是脸上有肉，身上也不少斤两。
许睿没控制住往后躲，林雉立马就不满的说道：“别动。”
他现在好像是已经把许睿从吴婶那里抢夺胜利之后的有持无恐，对着许睿不再掩饰自己的恶劣性情。
林雉最后评价道：“你有一点胖。”他把手里的纯色睡衣递给许睿：“这是我穿过的睡衣，内衣是新的。”
许睿其实并不能算胖，他只是过于活泼好动，身体强壮一些，身上的肉都很结实，但是对比坐在轮椅上磨耗了两年的林雉，林雉的身体就显得更加单薄削瘦了。
一套叠好的睡衣上放着一条同色系的内裤，许睿拿过来穿上了。
在许睿在自己面前弯腰穿裤子的时候，林雉没忍住再一次抬手摸了摸许睿的脑袋，他的头发出乎意料的柔软。
林雉不可否认的感到一些满意，他回想起来他曾经想要养过的一只宠物，是小猫还是小狗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是它们都不如许睿这样，脾气温和好骗，智商也要比那些小动物要高，能够听懂林雉的命令，而且不会让动物皮毛过敏的林雉过敏生病。
林雉在许睿头上摸了两把之后控制着轮椅来到床边，他原本准备让许睿睡在靠近床的地毯上的，可是又看看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耸着肩膀低着头的许睿，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一些得宠的宠物是有些会和主人一起同睡的。
林雉的床又有够大。
他最终决定给许睿留下来三分之一的地方睡觉，拿一个枕头挡在他们中间，床上剩下三分之二的地盘是林雉的。
林雉指挥许睿自己整理好床上，然后丢给他一条毯子，让许睿裹着睡觉。
两人并不睡在一头，许睿只分到床尾的位置，但是好在林雉的床实在是比许睿睡过的所有床都大出来许多，许睿睡觉的地方总是够的。
等到房间里的灯光也熄灭下来，林雉折腾一天也有些困倦快要入睡的时候，他听见许睿很压抑的喘息声。
许睿大部分哭泣的时候都像是这样的，他不发出来声音，但是控制不了没有规律的喘息声，其实他的声音并不大，林雉如果睡着的话可能也不会被吵醒
但是林雉此刻还没有睡着，他听着许睿偷偷抽泣的声音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出声说道：“小声一点哭好吗？你这样会打扰我睡觉。”
像是询问一样的语气，好像他还是很礼貌。

第7章
许睿到底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且因为不能跟同龄小孩交流说话甚至成长的还要比同龄人更要慢一拍。
林雉对于许睿这样的个头还能在学校里遭受欺负就觉得许睿是过于胆小怯弱不敢跟同学动手打架的缘故。
又觉得昨天会被自己激怒用拳头来攻击自己的许睿果然是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很好。
林勤生那位不知名司机，许睿肯定是在他悉心照顾的充满爱意的环境里面成长起来的，所以许睿九岁半还不会自己洗澡，遇事就爱跟大人哭鼻子。
林雉不知道许睿昨天到底是哭到几点钟才睡着的，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许睿还没睁开眼睛还在睡。
今天已经是周一，按照这个时间点，许睿应该起床去上学了。
可是许睿闭着眼睛迟迟没有醒，脸色看起来也有点泛红。
昨天冒着雨在院子里捉蜗牛，又跟林雉动手被罚跪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先是抽了掌心又被吓唬一通要砍掉他的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出了一身汗，情绪又大起大落，夜里许睿就起了烧，只是林雉没有发现。
林雉从床上起来坐在轮椅上绕到床尾，抬手摸了摸许睿红彤彤的脸颊。
确实是有些高了的温度。
那一个上午，许睿都在林雉的卧室里发着烧蒙头大睡。
林雉没有管他，也没有叫人给他治疗退烧。
在午后的时候，他又过来叫许睿起床，和他一起吃饭，许睿费力的睁开眼皮，看见林雉的脸，又极其难过的闭上了。
林雉说：“你怎么这么能赖床，你不吃午饭的话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许睿从早上到中午，低烧终于转成了高烧，这会儿头脑昏沉，睁眼都不大愿意睁开了。
林雉这时候声音很模糊的从耳边传来：“那好吧，那一会儿我们一起睡午觉。”
林雉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在午饭后的这段时间应该是他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看窗外风景发呆走神的放松时间，虽然这点放松时间后来因为许睿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这会儿更是硬生生变成了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午休时间。
此时已值夏季，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可是以往比较适宜的温度今日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凉了。
许是昨夜下了雨今天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的缘故，天气近两日在降温。
林雉睡在另一会儿没多久就撑起来自己的上半身，然后两只胳膊用力爬到了许睿那一头。
“好厉害，竟然可以这么烫。”林雉冰凉的手伸向许睿，眼里发出来赞叹的亮光。
许睿这时候已经失去了反应那样，高烧不退。
陶怡盈闯进来的时候看见林雉正搂着许睿闭着眼睛在睡觉。
林雉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有些困惑的看着他母亲：“怎么了？”
陶怡盈用手摸了一下许睿的额头，精致的像是假面的面孔上露出来一丝不悦的情绪，她的细眉拧起来，直觉许睿现在高烧估计最少也要有三十九度了。
“他在发烧，你在干什么！？”陶怡盈望着林雉那张和林勤生八分相似的脸，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林雉神情上闪过一瞬的无措，但是那情绪稍纵即逝，他像是解释一样讲：“我在睡觉啊。”
他太过于理所当然一样的语气。
陶怡盈一把掀开许睿裹着的毯子，她开口说道：“他现在需要退烧治疗。”
林雉这时候像是被陶怡盈侵犯了领地那样，双手搂着许睿滚烫的身子，嘴里不满道：“可是他现在真的很温暖！”
陶怡盈耐心告罄一样，那双冷淡厌世的双眼落到林雉身上：“小雉，玩坏了拆毁了的玩具就是没有办法修补回来的，这个道理你小时候就知道的，他再这样生病下去会烧成弱智，想和他做朋友也好，你当个新鲜玩意儿也罢，但是你至少要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不要太出格，你难道真的想让我听从家族里那些老人的话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林雉再是和平常的小孩不一样，再是个疯子这会儿也还是个小疯子。
陶怡盈已经进来发话，吴婶还有一帮佣人紧接着就进来，将许睿从床上抱走了。
林雉的视线最后在吴婶慌乱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吴婶刚刚进来的时候林雉发现她的眼圈也很红，陶怡盈恨不得八百年都不来林雉的房间一回，这会儿怎么会知道许睿在林雉的房间里正在高烧。
林雉躺在床上，脸色阴沉，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中午他让给许睿喂些水的那位女佣，她跟吴婶关系很好吗，是她通风报信吗，她告诉吴婶，吴婶逼不得已去陶怡盈面前哭诉恳求？
她以为她是谁，许睿到底是林家的还是吴婶的孩子。
林雉现在拧不过陶怡盈，这个家里连林勤生说话估计都要看陶怡盈脸色，更何况是年仅十岁还残废了的林雉。
类似于一种愤懑的情绪在林雉单薄的胸腔里散开，不知道为什么，陶怡盈明明对她这个亲生儿子都冷漠异常，却还要假惺惺给吴婶薄面来出面让人带走许睿。
林雉不管是要和许睿做朋友又或者是当玩具养宠物，还要这些人来教？明明以前都没教过，怎么这会儿要跳出来。
许睿去医院输了液，晚上被吴婶重新带回去以前的房间，许睿清醒以后睡的很不安稳，哭闹不停，握着吴婶的手不松。
三四天之后，许睿终于恢复了，这次不用吴婶交代，他都不可能再踏进前院一步。
可是不是他绕过林雉，林雉就会愿意放过他的，等到他重新去上学放学回来那天，他发现自己的房间门打不开了。
晚上许睿被领走去前院正厅跟林雉一起吃晚饭，他坐在椅子上，活像是屁股下面长了钉子。
林雉又变成态度温和的模样，跟许睿讲话：“你生病好啦？”
许睿不想要搭理他，低着头不回应他，用筷子在碗里戳着什么。
林雉又自顾自说着：“我今天让人去找你，你却没在房间呢，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去上学了。”林雉放下筷子，对许睿微笑着说：“反正你也不爱上学，以后不去上学了在家里陪我好吗？”
虽然许睿也很爱玩不喜欢上学，但是他现在对林雉恐惧的很，想一想要不去上学整天陪着林雉，是能直接当场吓哭的程度。
他对着林雉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林雉又点了点头，故意说：“知道了，不想上学就不去了。”
许睿又急又气，从椅子上下来去拉站在一旁的吴婶的手，吴婶站在那里没有动，她毕竟有一定年龄岁数了，额前也冒出来几根白丝。
许睿看吴婶不动，有又晃动一下她的手，身子往后倚拽着吴婶要走的架势。
吴婶完全对林雉话里的意思感到心惊，什么叫不让去上学了，许睿也不过小学四年级，不让上学了整天跟林雉在家里？
吴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窒息感，她为许睿的未来感到痛惜和悲哀，不知道林雉这样一个从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看起来什么也提不起来他的兴趣的怪小孩怎么偏偏跟许睿过不去。
他知道他话里这样轻飘飘剥夺的许睿上学的权利代表着什么吗？
吴婶脑神经突突直跳，许睿会被林雉毁了，这个孩子会毁了很多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正常，共情能力差，以自我为中心，喜怒哀乐都不像平常的小孩那样轻易获得，讲出来过很多不可思议天真又残忍的话，只是他后来长大了一点学会了表演伪装，让自己变得不那么不正常，可是许睿这样的一个小孩如果长期待在林雉身边，他也会变得不正常的。
“林少……睿才上到四年级，字都不识几个呢，正是应该学习知识的时候……”吴婶情绪波动很大，结结巴巴说着。
话都没说完被林雉就打断了，他突然视线落到这位从前在林家老宅待过的吴婶，然后没什么迟疑的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啊，他和我一起上课，我的家教老师能教很多。”他像是对吴婶屡次炒插手自己决定的逾越行为忍耐到了极限，说到这里又讲道：“吴婶年纪大了，还为林家这么操劳实在辛苦，不如回家吧，前段时间听说才刚得了个孙子，回去抱孙子也要比照顾许睿这么个不懂事的轻松吧。”
吴婶脚下有些站不住了，这一天终于来了，林雉早熟聪慧智商极高，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又轻描淡写的点提了吴婶的孙子。
吴婶也不想要以这么大的恶意去揣测林雉的心思，可是这位林家少爷此前做出过的种种行为让她不得不有些杯弓蛇影般的心惊胆战。
唯一对这紧张又让人绝望的氛围无知无觉的就是许睿，他还处在单纯的林雉攻击他不懂事的不满里，又不敢跟林雉计较，只拉着吴婶的手，身体去抱吴婶的身子，想让她像上次一样把他抱起来。
他好像还以为吴婶的去留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比如照顾许睿这件事要比照顾吴婶的亲孙子轻松的话，吴婶就会愿意留下来。
他急切的在吴婶面前比划着手语，讲一些保证的话。
可是吴婶神色凄惶的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半晌儿视线都没落到许睿身上，哪怕她的身子被妄想因起来她注意的许睿拽的乱晃。
许睿那天晚上进不去自己的房间，被迫又在林雉卧室休息，吴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冷漠，许睿像是找不到巢穴的蜜蜂，在林家乱撞到快十点，在后院秋千躺椅上休息的时候睡着了，被林雉让帮佣把他抱回了自己房间。
许睿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因为没有人叫他起床，而睡过了头，起来之后就慌里慌张要去上学。
他的书包课本都被拿到了林雉的房间里，他把书随便的一装，就往后院跑，找吴婶让人送他去上学。
但是没有找到。
林雉看他耷拉着脑袋从吴婶房间门口走过来，手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许睿走过来，伸手过去递给他。
许睿一把挥开，大有没人送他他就自己去上学的意思。
牛奶撒了一地，林雉看他抓着自己书包背带往外走，在他身后开口说道：“你要自己走着去上学吗，这里走过去要一个小时，路上要是碰见人贩子，就会把你抓走，然后砍掉你的四肢，让你在街边乞讨，你这种哑巴小孩最好拐走了，说不出来话求救都没路人能听见呢。”
许睿站在林家后院门口，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第8章
林雉只是这样三言两语就将许睿唬住，他坐在轮椅上欣赏了一会儿许睿哭成花猫似的一张脸。
等小孩儿哭累了，林雉才示意身旁的女佣将许睿领走，去给他收拾收拾洗洗脸。
林雉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欺负似乎是彻底让许睿对他丧失了信任，他好像很怕林雉，也很讨厌他，看起来似乎是怕的成分更多一点。
两人在客厅的长桌上吃早餐的时候，许睿还挑选距离林雉最远的位置，一个大长桌子，就他们两个小孩，还一人坐一头。
林雉面前的东西他都没有怎么动筷，看着长桌对面，虽然已经止住泪水，但是眼圈还是红红的许睿。
许睿落座之后，眼神还是很小心翼翼的左右瞻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他好像还以为自己动作很小，但其实他的动作尽落对面的林雉眼里。
真可怜，林雉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他肯定是寻找吴婶，但是很可惜，吴婶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
他像是对许睿现在敏感脆弱的状态无知无觉，像是单纯好奇一样开口问道：“怎么在学校受欺负还想要去上学呢？”林雉偏了一下脑袋，手松开一直搅拌碗里的粥的勺子，转而手拖住了下巴，撑在桌面上。
“而且，你的成绩也并不好，我看不出来你很爱学习。”
许睿听到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来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他埋着头装没听见。
林雉看着他对自己浑身充满抗拒的样子，也没有说话，好像今天对许睿格外的宽容。
新来的家教老师来到林家授课也将近一个月了，除了最开始来的时候有些拘谨和紧张，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完全林雉的学习速度，林雉可谓是一位让她十分省心的学生，这样简单高效的授课，又能同时让她得到这么一笔不菲的工资。
而且林雉也不是如她一开始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脾性恶劣的富家小少爷，所以他的上一任家庭教师在忍受了林家小少爷的难教难管多年之后，又被林家辞退。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真相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林雉身上看不出来半点儿被娇惯纵容出来的富家少爷的恶劣脾性，他话很少，连表情也是，大多时候都很得体，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看来是上任的家庭教师的自己的问题了。这位新来的女教师逐渐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轻松怡然，林雉聪明的头脑让这份工作变得没有什么难度。
她甚至觉得或许林雉都不需要自己，或者换个别人，任何一位教师来教林雉，林雉都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
又或者更夸张一点来说，林雉可以自己看看课本上的那些例题，自己就可以学会新的课程，做出来一张让人满意的分数的试卷，毕竟这些小学的课程知识还并不那么困难。
可是在今天，事情在这位新任的家庭教师面前发成了改变。
她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今天的书桌前坐了两位小孩。
她的视线从林雉那张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又或者介绍什么的脸上移动到他的右手边，小孩看起来应该跟林雉差不多大小，眼睛很大，在一张带有婴儿肥的脸上看起来显得很是天真幼稚。
总之是比林雉更像小孩一点。
许睿再是讨厌惧怕林雉，原本坐在他身边这么近的距离，坐如针毡似的，这会儿看见老师进来，骨子里对老师的职业畏怕又浮现出来，赶紧正襟危坐起来，小脸绷着。
新学生的基础并不很好，跟林雉进度也完全不同，但是林雉说：“先给他讲吧，新的知识下一节再讲，当我陪他一起复习。”
老师并没有多话，能跟林雉坐在一起的小孩也不该会是什么平常普通家庭的小孩，听林雉自己这样讲，更是落实了这位家庭教师心里的猜测。
她回答说：“好的。”
在正式开始之前林雉看着老师将课本翻开，然后想了想又补充说：“他不会讲话，你不要让他回答问题，可以让他写出来问题的答案。”
家庭教师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神态恢复自然，语气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了。”
一上午的课程安排十分紧凑，就算是一开始对这位新学生的基础差有了认知，但是这位家教老师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没改掉习惯性的将课程讲得快了一些，在看到那小孩有点跟不上之后又不断的调整了一下。
这份工作到这里才算是让她真真切切感到是在教一位小学生学习四年级的课堂知识，讲完课之后，老师也忍不住休息了十来分钟。
林雉旁边的那小孩看起来面对生人性格很是内向胆小，有些问题也不是解不出来或者是不会写，可是他在稿纸上偏偏好像很不自信一样写得很小，字也挤成一团，别说老师，林雉在旁边看了也是直皱眉。
“这样的题目都解不出来你还在这里走神儿？”林雉看着老师离开后看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盯着卧室里的时钟发呆的许睿。
下午四点钟，这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许睿又开始在林雉旁边收拾书包，好像并没有死心要不在林雉这里生活，对重返校园还抱有希望。
他不打算在这里完成老师给他额外布置的练习题目，林雉有点失望。
就在许睿跳下椅子，要背着书包离开的时候，林雉突然望了一眼窗外，然后眉头非常细微的挑了一下，嘴角露出不太明显的愉悦弧度。
在这样的时间点为林家服务多年的吴婶还有一位不知名女佣一同被辞退了，她们被通知在今天必须办搬离林家后院的员工住所。
一些碍眼的存在终于要在今天消失在他面前了，许睿这个傻小孩不会还想背着自己书包过去找吴婶吧。
林雉一边又想，他才不想再看到许睿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再去抱着吴婶大腿让她不要离开的画面。
“许睿。”林雉在许睿要推开门之前出声叫他。
许睿条件反射的转过头来，林雉控制着轮椅到书架上，然后从中抽出来一盒非常大的油画棒组合。
他来到许睿面前递给许睿，然后柔声开口说：“这是我给你准备了很久的礼物，这这段时间总是和我闹脾气，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拿出来送给你。”
许睿低头看着林雉伸手递过来的蜡笔盒，包装精美。
许睿没有忍住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看起来至少要有一百多只蜡笔，什么颜色好像都有，许睿控制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可是尽管心里很想要，许睿到底是个听话小孩，吃了几次教训已经完全记住了吴婶交代警告自己的话之后，他忍着羡慕和想要默默碰碰那些蜡笔的冲动，又把蜡笔盒重新合上，然后又塞回了林雉怀里。
林雉愣了一下，因为具他了解，许睿是很喜欢画画，尽管他看起来不怎么有天赋，画得也不怎么样，但是这并不妨碍许睿对此抱有莫大的兴趣和热爱。
这样的许睿如果不是很喜欢油画棒，怎么会在林雉要让他丢掉蜡笔棒的时候选择自己偷偷藏起来呢。
许睿做出来与自己预料的完全相反的事情惹得林雉有几分不快，但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
他看着许睿把蜡笔盒还给自己之后还是依然坚持要走，他猛地一下伸手攥住了许睿的手腕，然后循循善诱道：“那现在已经下课了，你在这里画一会儿画放松一下又能怎么样呢，谁也不会发现的，而且你在这里画也不用把蜡笔拿走。”
这样没有拿走蜡笔的许睿就不会给林雉再做作弄自己的机会。
到底是孩子，贪图好玩的东西是天性，而且林雉今天又一直对他态度很好，不可否认的许睿有点在结束了课程有些疲惫的下午放松了警惕。
他最终被说动了。
许睿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给自己之前未上完色的画涂了色，在他涂画的途中，在完成小房子的最后一点缝隙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了一下窗外。
原本在旁边看书的林雉察觉他的动作不动声色转头问他：“怎么了？”
许睿抬手揉了揉眼睛，像只是眼睛有点痒了，然后没多做什么反应，继续低头用攥笔弄得有点脏兮兮小手涂画。
吴婶离开林家，没有跟许睿见到最后一面，也没有机会跟许睿告别。
这样的小事在林家太过微不足道了，只是辞退了两位帮佣，这没什么稀奇的，吴婶走之前在离开的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深宅大院里前栋楼的二楼，那里面透出来亮光，掉下来两滴眼泪，仿佛看见许睿幼小的身影已经彻底被这庞然大物般的宅院吞噬掉。
一阵风吹过，吴婶掉下来的那两滴泪水也干了，彻底的不留痕迹的离开了。
吴婶彻底消失在林家这件事，许睿在很久之后才慢慢的后知后觉的发现了。
期间无数次被林雉说出的各种谎言所搪塞蒙混过去，例如什么请了病假，什么外出两天，最后过了很久才告诉许睿吴婶回家照顾自己的亲孙子去了，还故意把“亲孙子”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完全无视掉许睿眼底浮现出来的水雾。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天的晚上，许睿到了睡觉的时间也不反抗的安分睡在了林雉的卧室。
可是没过了多久，他可能以为林雉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深夜，林雉被女佣推着来到后院的许睿以前的住所，那里的门紧锁着，许睿抱着腿蹲在地上，靠着门。
林雉有时候会被许睿某然间冒出来的小犟脾气惊讶到，他看起来好像宁愿在这里坐在地上坐一夜也不愿意和自己睡在前院宽敞的温度适宜的有柔软毛毯的卧室里。
林雉开始感到有些麻烦和不快，他冷着脸色看着瑟缩成一团的许睿：“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睿低着头，不做反应。
林雉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想要回自己以前的房间？为什么？有什么好的，难道有你现在住的地方宽敞舒适吗？”林雉看着许睿抗拒戒备的姿态，话锋一转低声问道：“还是说里面有什么你的宝贝，你舍不得，见不到？”
许睿猛地一下抬起来了头。
林雉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比如那个破破烂烂还被你用胶带粘起来的皮球，或着说那些你养的小蜗牛？”
许睿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瞪着林雉，活像是林雉生抢了他什么珍贵宝物。
林雉从他的脸上嗅到了一些熟悉的被激怒的味道，他眼睛眨动了一下，继续说着：“啊，那个皮球不会是你爸爸留给你的礼物吧。”
从始至终，许睿没有跟林雉交流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林雉却全部都知道！？
他甚至猜到自己要来拿那只皮球还有很担心自己养的小蜗牛会不会饿死。
他又惊又惧，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林雉。
林雉看到他的模样，突然轻声笑了一声，他故意神神秘秘凑近了许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会读心术，你以后不可以对我撒谎哦。”

第9章
许睿在林雉靠近过来的一瞬间，立马就像是被什么毒蜂蛰了一下那样，他惊恐的往后退缩了一大步，和林雉拉开距离。
林雉坐在轮椅上望着瑟瑟发抖的许睿，他眼睛瞪得浑圆，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好像林雉是多么凶神恶煞的恶鬼。
许睿觉得林雉好可怕，他或许真的不是人，是他读过的故事里的可以窃取人类内心秘密的恶魔。
林雉看着许睿，看着小孩那副表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放在许睿身上有那么几分情理之中，他不由心里奚落许睿，真的是很笨蛋，才会连这样的蹩脚谎言也会轻易相信。
他仔细端详许睿对着他充满恐惧的表情，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拥有棕色皮毛的野兔子，谨慎胆小得过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欣赏够了那样缓缓开口：“跟我回去，不然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爸送给你的那只皮球还有你那些沾了泥巴的小蜗牛了。”
林雉会读心术可以听到许睿在想什么，可以洞晓许睿的许多小秘密这件事让许睿很是坐立难安了一阵，甚至连在心里抱怨林雉都不敢，很怕他会听见找自己的麻烦。
可是许睿到底是个活泼好动的九岁孩子，在不再信任林雉，但是同时又很怕他的时候，他就会经常想要躲避林雉。
可是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被迫需要面对林雉的。
许睿的皮球和小蜗牛就放在他们房间的隔壁，小蜗牛搬了家，有了一个很舒适的玻璃房，还有新鲜叶子吃。
被剪破的皮球许睿没有舍得丢掉，用胶带缠了一下，又有尝试把它里面充满气，可是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如今摸摸那破旧不堪的皮球，想起来自己的爸爸，就有些忍不住掉眼泪。
很大颗的眼泪就落在皮球上，滑落下来，在球面晕开一片污水。
从那天晚上之后，许睿没有在夜里偷跑出来了，他似乎已经认命了，可是在两人周末休息的时候，他不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和林雉在房间里面玩。
小哑巴显然是有了自己的心事，他在休息的时候会跑在隔壁房间抱着他父亲留下的那只球哭泣，这是林雉发现很多次的事情。
林雉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体会，许睿这样年幼的孩子在被屡次剥夺亲密关系的心理现在是多么的脆弱和没有安全感，好像虽然每天睡在林雉的卧室里，却还像是找不到巢穴的流浪幼崽。
林雉从门缝里看见他哭泣的时候，视线落到许睿抱着的球上面，如果他知道让许睿再次见到他那些破烂之后，他像是终于找到软弱的发泄口那样，三天两头在那里委屈，他才不会让许睿再见到那些玩意儿。
他完全忽略掉，许睿的眼泪不单纯是为了一只损坏的球，更多是对亲人的想念，还有巨大安全感的丧失，让他惴惴不安。
而且和性格古怪又会读心术的恶魔林雉一起生活让许睿的精神经受不少的考验
再加上林雉属实是很阴晴不定的人，好像上一秒还在笑仿佛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下一秒就又能变脸，讲出一些叫许睿害怕恐惧的事情。
不过即使是这样，林雉为了终结许睿这样惹人厌烦的持续不断的萎靡脆弱，决定送给许睿一只崭新的皮球。
那个皮球质量看起来比他父亲送的那只好太多了，配色也看起来像是男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可是当许睿在隔壁的房间用卫生纸卷成棒一点一点清理小蜗牛壳上粘的土的时候，林雉进来递给他球，他却转头看了一眼就又给林雉推了回去。
林雉送出的礼物又被拒绝，他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自然：“怎么不喜欢呢，今天天气很好哦，你可以去楼下踢一会儿球，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院子里踢球吗？”
许睿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林雉，他虽然年岁小看起来幼稚又天真，可是屡次在林雉被作弄，他现在对危险已经有了一些敏锐性。
他判断林雉又在说谎，林雉根本不喜欢许睿在他面前撒欢儿跑，因为他自己动不了，许睿在很轻而易举的获得他没有办法得到的快乐。
而且林雉现在在许睿眼里完全一副童话故事里的反派形象，再加上许睿自己的皮球还被他给剪破，这事儿本来过去了很久，现在林雉的举动又让许睿重新回想了起来。
在许睿又再一次拒绝林雉，冲着他摇头，抿着嘴看起来很不识好歹的时候，林雉的耐心终于告罄，他抬起来眼睛看着许睿，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对许睿态度过于好了的缘故，许睿开始变得很任性，不听话，不知感恩。
这些都是林雉很不喜欢的坏毛病。
“怎么了，我这只球不入你的眼？你父亲送的那个有我的这个好？”林雉脸色上再寻不到半点儿笑意，他冷冰冰的眼神落在许睿身上，然后说：“现在收下我给你的东西，然后跟我道谢，不然我就让人把这些垃圾都丢出去。”
愿意留下来一些小孩在意的东西哄小孩是一回事，可是小孩太不听话不懂规矩又是另外一回事。
许睿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管林雉怎么欺负他他都可以忍过去，就像是在学校里受欺负那样，可是林雉不应该拿他父亲的事情一而再再二三的刺激他。
许睿没有办法忍受林雉做出来这么过分的事情，也不愿意听到林雉说他的来自父亲的珍贵礼物是垃圾。
再次踩上许睿雷区的林雉又一次收获了相同的结局，他被推倒在地上了。
可是可能是由于这段时间的相处，许睿对林雉的恐惧扩大化了，而且上次跟林雉动手也吃到了很痛苦的教训，这次将林雉连人带着轮椅推倒在地上之后，肉体撞击地面发出来沉闷的声响，林雉手里的球滚落在一旁。
许睿被激起情绪之后被这眼前的一幕又唤回理智，他像是要撇清什么关系一样后退了几步，没有上去补拳。
倒在地上的林雉再去看许睿的时候，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的一切都倾斜了九十度，林雉眼神发愣，有些不敢相信许睿敢跟自己再一次动手。
许睿看到歪倒在地上的林雉，开始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他站得很远，在林雉转动眼睛又一次望向他的时候，许睿再也克制不住那样，慌里慌张跑了出去，甚至还从外面关上了门，还在门里面倒在地上的身姿有些狼狈的林雉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门被关上自动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有些杂乱慌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许睿把倒在地上的林雉关进门里，就像是闯了祸的小孩儿打碎了什么，把碎掉的东西掩藏起来，他就不会被别人发现自己做了错事。

第10章
房间里林雉的轮椅也倒在地上，他有些费力的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爬到轮椅旁边，然后用手按在轮椅扶手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盖住他因为缺乏锻炼而肌肉逐渐萎缩而变的细瘦的双腿的毛毯也掉落在一旁，他不得不直白的面对了自己的残疾，又在地上匍匐爬动的时候切身体体会到了一丝难堪感，他变得异常的烦躁不安。
他在倒下来的那一刻，看见许睿显得有些高大的身体。
在外人眼里看来，不知道许睿是个哑巴的人们眼中，许睿大抵是个生长发育非常好的强壮小孩儿。
别说是林雉现在不能站起来比许睿矮了一头，就算是林雉能够站起来，他也不如许睿看起来健康强壮，许睿的身高应该是远超部分同龄小孩儿的。
林雉盯着自己细瘦苍白的手腕，他皱起来眉头，胸腔里那股烦躁情绪越来越重。
就在他脸色越来越沉，显得整个人都阴郁非常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不是林雉按下来按钮赶过来的女佣，而是去而又复返的许睿。
许睿看起来有些无措又局促不安，他很缓慢的靠近到现在也没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爬上轮椅的林雉，然后别开脸，不跟林雉对视。
那场面多少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是许睿还是走过去把轮椅扶正，然后用手把林雉从地上抱起来，许睿到底也没很大的力气，抱了一下没抱起来，把林雉又摔了一下，林雉手肘都疼的发麻了也没有发出一声，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许睿。
如果不是许睿喉咙里发出来短促的一个单字音节，脸也憋得通红，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不似作伪，林雉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雉终于在许睿的努力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轮椅上，许睿去把毛毯给他重新铺盖在了双腿上，隔着很单薄的衣物，许睿触碰到林雉的双腿的时候，还是被冰了一下。
许睿最后捡回来拿只看起来就做工精良的皮球，把他又重新塞回林雉的双手里。
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除了林雉额头蹭了一点儿灰尘，手肘磕破了皮。
林雉手指动了一下，抱着球，望着许睿，他为什么又回来，林雉以为他又要跑到哪里躲起来，然后晚上再被女佣从林家宅院里哪个角落里找出来，而且还回来把自己扶起来，难道说他以为把这一切复原，林雉就会放过他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虽然心软又或者是胆怯的因为自己做错事而又返回来的许睿做出了一些补救，但是并未获得雄心狭隘的林雉的宽恕。
可是林雉现在并未发作，他看起来若有所思，在许睿在自己视线下变得脸红手足无措的时候，林雉才突然出声说道：“你把这只球收下，我就当作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好不好？”
林雉双手伸出去捧着那只球，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许睿：“不然的话，你又要受罚，抽手心很痛对不对？”
这显然是唤回了许睿几分痛苦的回忆。
他最后从林雉手里接过了球。
在许睿这里信用度不太好的林雉今天在姗姗来迟的女佣面前并未展露出来任何异样，许睿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温度适宜，而且还是个周末，许睿收到新的皮球，没有忍住在后庭院的草坪又踢了起来，是很没有章法的疯跑，球在快要撞上树木的时候他总能很灵活的躲避开。
林雉在二楼的房间里卷起来袖子，让在自己身旁战战兢兢弯着腰的女佣给自己涂药。
这位新来的女佣心下正是慌乱一片，这位林少爷竟然在她当值的时候受了伤，除
出了岔子，想起来从前听过的一些风言风语，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苛责，又或者是彻底失去这一份工作。
可是当她涂完药，却发现林雉还在面无表情的盯着楼下踢球的那个孩子发呆。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浑身冒汗的许睿进来客厅，他身上热气腾腾，充满鲜活的生气。
可是当他自觉像之前一样坐在椅子上等着吃饭的时候，林雉却让人把他面前的餐食撤走了。
许睿跑了一下午了，又累又饿，这样的单纯的游戏活动舒缓了他最近紧张的情绪，他现在很想吃饭补充一下体力。
他望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他最后有些焦躁不安的在椅子上晃荡了两下小腿，最后从椅子上下来跑大了林雉那里。
拽正在吃饭的林雉的袖子，林雉看着他，很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
许睿焦急的一顿比划，连林雉会读心术都忘记。
“我觉得你太胖了，以后晚上就不要吃饭了，很多减肥的人都会这样做。”林雉这样说道。
许睿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林雉，看林雉嘴角挂着的淡淡的笑意，好像真的是很为许睿的健康着想。
许睿饿的难受，再加上林雉还在自己面前吃饭，他开始觉得这是一种惩罚，因为他今天用很大力气把林雉推倒。
然后林雉就不让他吃饭，把他饿的力气变小，再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林雉推倒在地上。
从小就异常好喂养的许睿从来没让自己的家长因为吃饭的问题操过心，他每次都能乖乖吃饭，把他爸爸给他盛得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那时候还因为吃饭得到过很多次爸爸的夸奖和鼓励。
上学之后他也一直是班级里长得最高的小孩儿，在众多因为挑食不好好吃饭的小孩里显得格外叫人省心。
这会儿被没收了晚饭的许睿在晚上又赌气一样把林雉的球退还给了他。
晚上林雉去了陶怡盈的房间，大约二十分钟后之后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许睿还没有睡着，毯子只盖住他的小肚子。
林雉被女佣扶着躺下来，他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床尾的许睿翻来覆去，他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复健了，你陪我一起好吗？”

第11章
林雉毕竟很久没有站起来过了，复健的初期很痛苦，经常疼得一脑门汗。
说是让许睿陪着但是对于许睿着这么大的小孩来说，要让他长时间困在一个房间里又只是坐在那里，是很枯燥的一件事情。
那里其实看起来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过来帮助林雉进行复健的团队很专业，带来了很多仪器。
许睿经常拖着下巴在一旁看着看着就睡着。
而且由于林雉昨天宣布过不允许他再吃晚餐，导致许睿第二天想起来昨天夜里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难过感，在吃午饭的时候狼吞虎咽了很多食物。
那食量已经远超他平常的水平，他吃得满嘴是油，小肚子撑的鼓起来。
等他们吃完午饭回到卧室要睡午觉的时候，林雉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许睿鼓起来的小肚子，单薄的衣服被撑起来，露出来下面一小截肚皮，随着许睿的呼吸一起一伏。
林雉眉头微微蹙起，抬手轻轻放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中间偏上方一点的位置，林雉轻声说道：“许睿，我好像摸到你的胃了。”
林雉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按压许睿不堪重负的胃部，他只将手放在上面。
下一瞬间，许睿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他捂着肚子一路踉踉跄跄往卫生间跑去，结果没有跑到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卧室里弥漫开来，林雉脸色也变得不好。
尽管林雉很快叫来佣人来把地上那一摊收拾打扫了，而且室内通风设备也运作起来，可是躺在床上的林雉始终觉得那股味道没有散干净，这让他在午休的时候完全没有得到休息。
他现在不仅需要做复健，还需要完成课程，每天的时间很紧凑。
午后的短暂睡眠现在对他来说很重要，而今天因为许睿对食欲的不加控制使这一切受到了影响。
这让林雉感到很不快，觉得许睿非常不懂规矩，需要受到教训。
他还在自己忍受痛苦做复健的时候偷偷睡着，表现得很不积极……
只是午休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林雉躺在床上，阖着眼目，脸上瞧不出来一点儿不耐和怨怼，心里却弯弯绕绕计较着许睿的好多错处。
这样的计较让在晚餐的时候，尽管许睿馋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扯拽了他好几下袖子，睁着大眼望着他，瞧着有几分可怜兮兮，像只讨食的小狗，林雉还是没有半点儿心软要赏他一口的样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许睿中午那一顿几乎是全部吐了出来，晚餐又没吃，导致他今天一天只吃了一顿早餐。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睿比昨日饿得还要厉害。
这个年龄段，好吃贪玩是天性，甚至有些孩子因为争抢吃食而打闹起来的都有，要让许睿自己控制住自己的食欲和要他坐在教室里一节课都不做小动作不走神儿一样困难。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蜷缩着身体，祈祷自己快快睡着，这样就可以吃明天早晨的早餐。
可是他饿得睡不着觉，翻了几个身之后，听见林雉很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也忍受不了那样起了床，摸黑偷偷爬下了床。
客厅隔出来的甜品厨间的冰箱里，许睿踮着脚尖去够上面摆放着的水果，太大个的他不敢碰，太容易被发现。
一楼这里他连灯都没有敢开开，赤着脚怕发出来一点动静，就这样谨慎非常在冰箱微弱的灯光下抓出来一把水果，结果没有想到刚抓进手里，楼上就传来了声响，是轮椅滚动的声音，许睿现在对这个声音再敏感警惕不过。
他提起来一口气，屏住呼吸，心脏跳得“砰砰”响，他吓得大气儿不敢出，异常慌乱的往一个角落的桌子底下钻去。
客厅的大灯还是骤然亮了起来，林雉坐着轮椅沉着脸色来到一楼，他漫不经心的扫过客厅的桌椅，又落到后面的冰箱那里，冰箱里面透出来一点亮光，冰箱没有关紧。
“家里进了老鼠吗？”林雉声音并不低，在客厅里的佣人都能听得见，再加上这个时间点，这里很安静。
轮椅滑动的声音响起来，许睿缩在桌子底下，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心虚又惶恐，不知道这样被发现又会遭受怎么样的责罚。
早知道就不偷偷起来偷吃东西了，他心下后悔又难过，恨不得真的当场变成一只小老鼠，缩在这样的墙角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他手心里霎时间攥出来一手汗，这时候又听见了林雉声音淡淡的说道：“既然这老鼠不好找，就让门口的安保过来搜吧，毕竟不是小事情，以后再丢东西怎么办……”
门口的安保？
许睿骤然回忆起来当初被那几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按住肩膀在长桌上要砍掉他手的画面，他呼吸开始紊乱起来，像是已经有谁拿了把刀放在了他脖子上面，额头流下来的汗水都把他的头发打湿了。
许睿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像是抱了赴死一样的勇气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许睿的样子有些狼狈，他穿得跟林雉同样款式的棉质睡衣都被蹭脏了，他攥着拳头抿着嘴，脚步很艰难的走到林雉的轮椅面前。
林雉轻呵一声：“呦，小老鼠出来了。”
许睿难堪的要命，脸像是被烧着了一样，变得通红。
他撇着嘴，掀起来眼皮看林雉，然后又很快垂下来，最后缓缓跪下来然后伸出来手掌，低着头。
林雉看他小肩膀头抖动的频率，知晓他是在害怕又要抽打他的手掌心。
“就这么大一点胆子，还来偷吃东西呢。”林雉语气里说不出来是不屑还是什么，最后又命令道：“站起来。”
许睿听话的站起来身，很怕在哪里跑出来人再要按住他砍掉他的手，因为他又偷东西。
林雉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这塞的什么东西？都吓得忘记往下咽了？”
许睿这时候才惊觉，他刚才慌乱的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连把嘴里的东西嚼了咽下去都忘记，这会儿呆愣愣的大眼仁看着林雉。
有点像是只傻仓鼠。
林雉被他蠢笨的样子舒缓了情绪，却又故作姿态的不愿放过他，他伸手到许睿的嘴边，然后说：“吐出来。”
许睿下嘴唇颤了一下，最后很是依依不舍的把嘴里的小番茄一颗一颗的吐到了林雉的手心。
林雉最后看着手里的四颗红彤彤的小番茄，上面还沾着许睿的口水，看起来黏兮兮的。
“走，回去。”林雉随手就将手里的小番茄都扔到了垃圾桶里，番茄掉落进去发出来沉闷的声响，林雉扔番茄用的力气可不小，像是故意撒气给许睿看一样。
许睿却看见那番茄被丢进垃圾桶，被那声响大大伤害到了内心，只觉林雉竟然宁愿丢掉那些小番茄也不愿意给自己吃。
林雉叫他走，轮椅滑动了一段距离却发现许睿迟迟没有跟上来，他回头一看，那脑子不聪明的小哑巴还在那望着垃圾桶掉眼泪呢。
“哭什么哭！半夜不睡觉折腾这么多人起来看你偷东西，你还有脸哭呢？！”林雉提高一点音量语气里已经很是不耐：“快点过来！”
回到卧室后，许睿就像是只霜打了的茄子那样，进了门就往被窝里钻，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
结果被林雉一把掀开被子，又让他下来：“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许睿用手语说了一遍对不起，配上一张哭得满脸泪痕的脸，任谁也不能怀疑他是很诚心的在认错。
可是这并不能让林雉满意，他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说：“起来，写认错书，这样才行。”
吴婶已经走了，怎么还能让吴婶的规矩在这里继续延续下去，现在许睿应该学会遵守的是林雉的规则。
许睿只能又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桌上林雉准备好的白纸上写下来歪歪扭扭的认错书三个字。
在下方的认错内容上。
许睿写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吃小番qie了。
日期：20xx年8月16日
写完之后，林雉又要求他用手语重复一遍，站在房间的中间，林雉用摄像机给他完整记录了一遍。
这样才算是完整的认错仪式的完成。
虽然没有挨打，但是这样的做法很是能够挫伤许睿的自尊心，他哭的一点儿也不比抽了手心弱，在被林雉用镜头对准的时候，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用手去捂住摄像头，可是被林雉扒拉开了手。

第12章
等录完视频林雉才算是心满意足，放许睿去睡觉了。
许睿哭得眼睛肿起来，爬回床上的被窝里就拉着毯子蒙住了脑袋。
林雉把相机放回书架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睿已经将薄毯哭湿渗出了两个眼窝印子。
第二天吃了教训的许睿果然乖觉许多，在午饭的时候没有再不知节制的胡吃海塞，他眼睛肿起来，一整天都恹了吧唧的。
林雉回想起来他在镜头面前哭得冒出来鼻涕泡的蠢兮兮的模样，难得大发慈悲，在他陪自己复健的时候，将从前的那些玩具找来，让他在一旁拼图或者画画，让他陪林雉复健的时间变得没有这么难捱。
许睿到底是小孩子，用这些吸引他的注意力确实让他情绪好转不少。
但是尽管如此，林雉做复健的那半年也几乎可以说是许睿在林家度过的最艰难的半年。
林雉自从找到了他自己的那种惩罚方式后，变得很频繁的挑许睿的错处，基本没有要多长时间，林雉手里就积攒了不少许睿写下的保证书。
而且他在用自己的方法驯化许睿，如果许睿当天表现的好，比如家庭教师来授课的时候把作业完成的很好又或者做了别的什么事情讨了林雉开心，那么他就会在晚饭的时候额外得到林雉喂的两口饭。
林雉似乎很享受这种给许睿喂食的感觉，在许睿绕着自己讨食的时候，善心大发的用自己的勺子喂给他两口，许睿下次就会表现的更积极。
许睿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像是撒娇一样的本领，林雉看得很新奇，或许这些撒娇许睿以前只对吴婶或者他去世的那位父亲使。
可是在现在林家，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没有人和许睿交流，只有林雉和他相处，别的佣人不知是被林雉吩咐过还是根本对许睿漠不关心，总之是没有人理他的。
这样许睿尽管对林雉有恐惧，可是在他的身边只剩下林雉可以依赖的时候，还是别无选择的增强了对林雉的依赖感。
只要他表现的好，不惹林雉生气，他就可以得到一些来自林雉的奖励。
这是许睿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搓磨之后才得到的心得。
而如林雉所愿的，许睿也确实不知是因为食量减少还是因为正在长身体抽条的原因，他两颊的婴儿肥慢慢消失了，不过他也长高了不少。
这让林雉很是介意，看着许睿两颊消失的奶膘很是不满，好像许睿的身体很不懂事。
林雉能够站起来那天随着主治医生的一声欢呼，许睿用积木搭出来的城堡塌了。
他抬起来眼睛看见林雉的身影借着机械的力量走过来到自己的桌前。
林雉开口说道：“我能够站起来你不开心吗？”
许睿摇摇头，想要表达自己没有不不开心。
林雉却好像很能理解许睿这容易让人误解的表达，脸上表情看起来有几分轻松愉悦的意思，眼珠子微动，又跟许睿讲道：“如果我能够行走或者跑动了，我就可以陪你一起踢球了。”
许睿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好像什么也没有，他有些闷闷的在心里说，好吧。
林雉又瞬间靠近了许睿，问他：“怎么不乐意？”
事实上林雉会读心术的谎言在许睿十岁的时候还依然的牢不可破，因为林雉大多时间都能跟许睿无障碍交流。
他能从许睿不加掩饰的表情和情绪里读懂那时候头脑简单的许睿要表达的很多事情。
林雉想了想又说：“等你长得没有我高的时候，你就可以再吃晚餐了。”
许睿瞪大了眼，好像在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在这里生活就要遵守我的规则。”林雉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许睿遵守过很多规则，在学校里遵守学校的规则，在社会上遵守父亲教他的社会规则，在这里或许也应该遵守林家的规则，可是……
许睿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雉这时候很是耐心：“我制定，你遵守。”他借助机械站起来的身体在许睿面前显得有几分居高临下。
“这也是规则。”
总算是摸清楚规则的许睿生活好过了不少，他和林雉基本是二十四个小时都生活在一起的。
林雉到顺利能走之后也确实陪许睿玩过不少游戏，毕竟许睿也已经像他一样，很久没有走出来过林家的宅院。
这在林雉看来都是一种奖励手段。
林雉能够站起来之后，林家发生了一些变化，家里来过几次不认识的大人，那些人走了之后的晚上，林雉在二楼的走廊和陶怡盈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了争执。
气氛很是僵持不下，性子都同样冷漠的母子彼此的态度都毫不退让，在陶怡盈控制住不住在那张和林勤生变得越发相似的脸上扇了一耳光的时候，气氛几乎可以说是到达了冰点。
那一巴掌清脆非常，皮肉相碰的声音在一楼的安静的客厅都能听见。
楼下所有的佣人都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多看多听的模样。
只有这时候从二楼的房间里蒙着眼睛摸出来的许睿一路摸着走廊的栏杆往前走，在摸到林雉的身体的时候，有些惊喜的一把从后面搂住了林雉。
林雉那时候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用很瘆人的目光看着陶怡盈那张精致的脸，心里像是涌动着一个黑色的漩涡，他的左半张脸被这不留余力的一巴掌扇的红肿起来。
被从后面抱住的时候林雉脸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转变，他骤然转身看见许睿在自己背后仰着脸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他伸手拽掉脑袋上蒙住眼睛用来玩捉迷藏游戏的黑色布带，露出来弯成半个月牙一样的眼睛，满脸得意，好像是在讲抓到你了。
可是在扯下来黑色的布带的时候，许睿看着林雉的模样，笑容也僵住了。
林雉那眼神和脸色都是堪称恐怖的模样，很难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眼神。
林雉很快反应过来，眼眸很快垂下来，调整了表情。
等两人回到卧室，许睿像是已经忘记刚才被吓住的事情，看着林雉白皙的脸颊上分外明显的巴掌印，看起来都火辣辣的疼，又凑过去噘着嘴对着吹了两下。
林雉转头看他，许睿又抬手摸了摸，眼里露出来同情。
许睿从小到大来自长辈的教训就只有吴婶的，那些来自同龄人的欺负和家长的教训还是很不一样，许睿的爸爸从来没有打过许睿。
他开始觉得林雉此刻像每个挨了打的孩子一样可怜。
林雉这时候看到许睿眼里的好像他是一件什么易碎品一样的眼神差点儿笑出声来，可是他最后忍住了，反而很不罢休的跟许睿讲：“我挨打这么疼，你就吹两下就算完啦？”
林雉垂眸望着许睿，做出来煞有其事的指责：“真正的好朋友才不会只做到这样。”
许睿只能又凑过去给林雉吹红肿的巴掌印。
直到许睿吹得腮帮子都疼了，累到在床上，林雉也过去趴到床上跟许睿讲悄悄话一样说：“我以后不会再给她机会打我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许睿没有理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只累得捂着酸疼的腮帮子。
他偏过头看见林雉表情认真的一张脸，好像他很体贴许睿的辛苦，许睿是很容易被林雉的话带着思绪走的人，如果能够说话，他这会儿应该在和林雉说感谢。
年岁稚嫩的许睿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在经受什么样恐怖的事情，他被完全隔绝于同龄人之外，在这栋房子里除了林雉没有任何人和他进行交流。
他去吴婶门前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也会不自觉的用一些讨好行为去换取一些来自林雉的奖励。

第13章
林雉在过十一岁生日的前两天就提前告诉许睿这件事情，其中暗示许睿提前准备好礼物的意思已经不能更加明显。
许睿在日常清理他养的蜗牛壳上的泥土的时候托着腮苦思冥想，又摸了摸光溜溜的口袋，许睿自己的所有玩具都是林雉给的，此刻也不可能存在再用那些礼物回过去的道理。
蜗牛的玻璃房在这半年里逐步的升级扩建，里面种着绿植还有小喷头会定时喷洒水花，那些许睿此前捉回来的蜗牛已经在里面下了蛋又孵化出来许多小蜗牛。
蜗牛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林雉让佣人清理了一部分出去，只不过许睿没有发现，他只看到蜗牛的玻璃房里还是那么几只蜗牛。
当他最后做完清理又欣赏完毕之后，就在要起身离开的时刻，他发现了一大片叶子下面有一只蜗牛一动不动。
林雉生日的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他现在双腿已经恢复的很好，会在周末的时候陪许睿踢球玩。
这天也刚好是个周末。
许睿在早餐之后拉着林雉回了卧室，林雉站在那里，看着许睿走到书桌前从一个角落里翻出来一个什么小东西，然后攥进了手里。
许睿扭扭捏捏的走到林雉面前，拉起来他的手。
林雉抬起来眼睛，问道：“生日礼物？”
许睿很是羞赧的点了点头。
许睿的手放在林雉肤色白皙的手心上面，然后缓缓张开。
一个很轻的小东西落到了林雉的手心。
许睿的手移开，林雉的手心露出来一个色彩斑斓的蜗牛壳。
林雉没有控制住轻笑了一声：“我当时什么宝贝，这么神神秘秘的。”他这么说完，很快就看见许睿脸色有点不对。
比刚才更红了，低着头有点难过受伤的样子，时不时又抬起来眼偷瞄林雉一眼，又看看林雉手心的彩色蜗牛壳，好像有点犹豫迟疑要不要拿回来。
有许许多多昂贵又高级的玩具的林雉好像并不很稀罕这种玩意儿。
林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这么做很不对，会打击到许睿的积极性。
爱哭的许睿真的很容易被伤害到，林雉又补充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许睿好像还不是很相信又去打量林雉的脸色，可是林雉的表情很是真挚。
这是林雉惯常的本领，不管是谎言还是真话，他总是无比的认真，让许睿瞧不出来一点破绽。
许睿很快就再一次交付信任，好像是在林雉的鼓励下重新获得了信心，他对着林雉比划着手语，说了生日快乐。
林雉在这种事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许睿害羞的将手背在身后。
随着林雉的双腿恢复，林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因为各种各样的传言，说是林雉不仅脑子不正常还是个残废，尽管是林勤生的独子，以后也不一定能够作为继承人培养，林家旁枝的几位虽说明面上没多说什么，但是在林雉残废后连学也没继续去上而是选择了退学之后，底下小动作却是做了不少。
和林雉同一辈的，除掉年龄和他差距很大的，他还有几个堂弟跟他都差不多大小，再近一点的亲堂弟和他只差了一岁。
林戚是林勤生的亲弟弟的儿子，林家的老爷子就生了那么两个儿子，同一个环境里养出来的长大之后性格却天差地别，他的小儿子性格懦弱，为人老实，在林老爷子要退下来那一年，在已经和陶家联姻了的林勤生面前，那场夺权纷争里几乎可以说是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没让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可是林戚和他那位懦弱的父亲却不同，是位被骄纵惯了的小霸王，他爹虽然在家族产业里不怎么掌权，可是林老爷子留给他的钱也够他几辈子花不完的了，在那林勤生接任林家的那一年之后，林老爷子为自己的人生小儿子操办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之后，才算彻底放了权。
林家老二一家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也不愁吃喝，生活阔绰，再加上又自觉没那么大的能力，本来这么养尊处优的不争不抢生活的还算满足，稍微有点不甘心也被林勤生做出来的成绩不断的磨平了。
可是坏就坏在，林勤生生出来的那位，自小就被传言称为，天生的坏种。
听说七岁那年在家里的花园里淹死了陶怡盈养的猫，连带着猫生的一窝崽，也彻底惹了原本就不甚亲近林雉的陶怡盈的厌恶。
有关林雉的传言有很多，说虽然成绩不错，但是脑子是个坏的，从小就虐猫，连猫崽都不放过，共情能力差，是个没心肝的，在学校里也没少惹出事来，所以最后才在双腿站不起来之后，连学也不让去上了。
林勤生一直沉默懦弱的弟弟林纶再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也受不住自己媳妇和一些暗地里站队的林家旁枝在其中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影响。
可是这心底欲望野心的小火苗才刚一冒出来，原本以为一辈子站不起来的林雉，突然又能站起来了。
与他是个小疯子坏种的名声一同传出来的还有，他天生早慧，不管是什么学科他都能取得异常优异的成绩，记忆里很强，学习速度又快。
已经两年没过过生日的林雉，在他站起来的这一年，又有许多亲戚来为庆生，林家的独栋别墅里在这一天来了许多人。
林雉在卧室的二楼，将许睿送给他的彩色蜗牛壳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看着林家进来的那些远方表亲们进来。
突然，林雉游离飘忽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那是陶宸意，是陶怡盈的侄子，比林雉大两岁，小的时候还来和林雉玩过，可是他也从林雉的生活里消失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听说是去国外上中学了。
不知道今天怎么也会来。
陶怡盈再是厌烦这样的场合也不得不做出来得体大方的女主人姿态，招待这些来给林雉庆生的人。
林雉在二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许睿的身影，他突然看了一眼时间，又紧接着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隔壁房间的林雉送给许睿的皮球果然已经不见了。
许睿在安静的后庭院听到了一些杂乱的声音，还有陌生的说话声。
他从树后面探头探脑的，望见前面有几个男孩在拿着水枪互相嬉戏打闹着喷水。
这游戏对这样年龄段的男孩来讲太具有吸引力，许睿也不例外，他忍不住站起来，半个身子都从树后面探出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站起来扶着树，双手松开，手里抱着的皮球就滚落在地上，一路这样滚了出去。
正喷了一个伙伴一头水的林戚刚得意洋洋的跑着躲开对方的反击，就被着突然滚过来的一只皮球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
一起玩的伙伴没人敢这个时候再对着已经正怒气冲冲的林戚喷水，林戚一张脸都气红了，膝盖摔得很疼不说，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面子，这这一直顺风顺水在家里在同伴面前都是称王称霸的林戚没有办法忍受的事情。
“这是谁的破球！”林戚怒吼出声，拿着手里的水枪站起来，开始在后庭院里寻找。
许睿吓得大气不敢出，又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同龄的小孩，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本能的害怕躲避的同时又很自责。
他躲在树后面小手指头不安的扣树皮，又忍不住想看看那男孩到底摔得怎么样了，而且他还想拿回来自己的球，希望可以道歉获得原谅。
他这么一探头，那群孩子就有发现他的了。
一群人抓到什么猎物似的起哄把许睿从树后面抓了出来。
许睿比他们年龄稍微大一点，个子也长得比他们高，硬是跟着鹌鹑似的吓得缩着脑袋，被拽出来。
等他来到林戚的面前，两个小孩对上脸，林戚还对着这让他丢了面子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呢。
“你是哪来的！？”林戚问道。
许睿又不会说话，一着急又用手比划起来。
这让一直在后庭院的秋千上看着他们玩的陶宸意想起了什么，他到底已经上了初中，比他们都大很多，走过去看见许睿，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他好像不会说话。”
又问林戚：“你不知道以前我姑父收养过一个哑巴男孩吗？就是他那位去世了的司机的孩子，当时还录了节目呢，你没看啊。”
林戚小孩子心性，被陶宸意这么一提好像有点印象听他妈提过一嘴，但是他并不很是在意，最重要的是，虽然许睿出现在林家，但是他并不是林家什么亲戚的小孩也不是陶家的，而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孤儿，这让本就不愿罢休的林戚气焰更胜。
在林家这样的环境里又经过他一些亲戚还有母亲的日夜熏陶，他很快学会看碟下菜，恃强凌弱的本领。
“你们几个抓住他！”林戚一脸蛮横，指挥着他这几个远方表亲们。
陶宸意被姑姑嘱咐过看着他们几个小孩玩，别出什么乱子，最重要的是别打架，结果看见他们几个动作迅速的抓住许睿，林戚脚踩着皮球朝着许睿身上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阻止，许睿就被迎头一个球砸出了鼻血。
“等等！你……”陶宸意的声音止住，看着流了血的许睿，语气里已经带了些怒意：“林戚！”
林戚又瞄的不准，一开始想要踢到许睿肚子上的，没想到用力过猛砸到了脸上，这会儿看见许睿流鼻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也有些心虚，可是他到底嚣张娇惯坏了，毕竟他在学校也打伤过同学，最后不也是被他妈摆平了。
许睿不过是他大伯收养的司机家的孩子，又能怎么样他呢。
许睿被球砸到脸上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他的整张脸都是麻木的，一秒钟之后，鼻子那里才开始传来剧痛，那酸涩感直接刺激他流出来许多生理性的泪水。
林雉找到后庭院的时候，就看到许睿一张血泪模糊的脸。
许睿低头看见地面上滴落的血水，落在草坪上面，他惊慌失措的哭出来，看见林雉的身影模糊不清的出现在前面。
周围的小孩看见林雉过来了，连带着林戚都不见刚才那么神气了，抓着许睿不放的也都松开了手，离正仰着脸哭的许睿远远的。
陶宸意之前跟林雉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这会儿看见林雉过来，又跟林雉打招呼。
这里的动静到底是不小，林雉让一位女佣带许睿去处理一下，因为许睿的鼻子还在流血。
在林雉过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察觉出来任何不对，他甚至还笑着跟陶宸意打了一声招呼，连带着林戚那群孩子也都松了一口气。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许睿不过就是林家司机家的孩子，林雉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大家闹不愉快，小孩子打打闹闹磕磕碰碰的很正常，说不定林雉在家里欺负这小哑巴比谁都很呢，他们说不定做的事情正中林雉下怀。
许睿看着林雉像是没有看到他那样路过自己，目不斜视，完全无视掉自己的惨状，只让人把自己领走，好像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很丢人很碍眼一样。
许睿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时候在阳光下林家后庭院的草坪上的每个人都没有预料到浅笑盈盈走过来的林雉走到庭院茶桌旁边拎起来一把木竹藤椅是要来干什么。
甚至连林戚都有后知后觉想起来母亲对自己的嘱咐，有些结结巴巴的跟自己这位哥哥招呼，刚叫了一声：“哥……”
下一瞬间，林雉莫名其妙拎过来木竹藤椅的举动就得到了解释，那椅子直接劈头砸到了林戚头上，林戚直接惨叫一声，应声倒地，被砸的一脑门子血。
原本已经被领着要走出来后庭院的许睿这时候猛地一回头，看到了那不远处血腥的场面，四周的小孩都吓傻了，停顿几秒之后才都爆发出来尖锐的叫声四散着跑开了。
连陶宸意也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青，可是只有林雉一个人好像还很冷静，林戚已经倒在地上了他还不罢休的要往他脑袋上砸第二下。
这么一下下去，搞不好真的要出人命，又或者林戚下半生被砸坏了脑子变成一个智障。
陶宸意伸手抓住了林雉的手腕，很多人这时候也赶了过来。
许睿看见地上流出来好多血，要比他刚才流出来的多得多，许睿被球砸了还疼哭了，可是林戚倒在地上只叫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了。
许睿瞳孔骤然紧缩，眼睛睁大，吓得哭都忘记，只呆愣的僵住脑袋望着脸颊上被溅上血的林雉。
林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神情看起来和在与许睿讲解许睿不会解的题目一样专注。
许睿心里涌现出来不可名状的恐惧，一双包着泪迟迟未落下来的双眼被身旁的女佣颤着手捂住。
许睿不知道那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解决的，他感到后怕，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要是他没有感到好奇去看那群小孩儿就好了，如果不是他不小心让球滚出去那个男孩也不会被绊倒也不会用球砸他。
林雉就不会去把他的脑袋砸破。
那男孩流了好多血，他会死吗。
这真的是很让人恐惧的字眼，许睿是经历过亲人离世的孩子，他知道人死后，就会消失，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无论他怎样哭闹做多少次无声的呼唤和等待，他都不会再来看自己一眼。
别说是许睿这种天生就过分胆小的，就算是别的普通小孩今天看见那一幕的夜里保不齐也要做噩梦。
许睿再怎么躲藏，他又没有自己的卧室，再害怕还是躲在他跟林雉的房间里。
等晚上才回到二楼经历了一天让他感到厌烦的琐事的林雉在床底下发现蜷缩着身体的许睿的时候还很困惑不解。
许睿在床底下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到底待了多久，竟担惊受怕的睡着了。
这会儿听到脚步声，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弯下来身子撩起来床单正眼睛望着自己的林雉的脸。
许睿受惊吓一样身子又往里猛地一缩，嘴里发出来短促的一声惊叫，好像见到什么怪物正紧盯着自己。
林雉似乎对于他面对自己躲避的动作和惶恐的神态很是不解，他有些疑惑的偏着脑袋问许睿：“害怕我？”他眼珠子动了一下：“为什么？明明我今天在帮你报仇啊。”

第14章
许睿并没有因为林雉的话放松分毫，甚至在林雉的目光下又瑟缩着往床底里面钻了钻，好像很惧怕林雉抓到他，只是暴露在林雉的视线里都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一样。
林雉原本只是有些困惑的表情逐渐在许睿充满抗拒的举动里变了，他的嘴角缓慢的放下，轻声说道：“许睿，你这个小白眼狼。”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伸手就想要去将许睿从床底下拽出来，他的手那样探进去，又继续补充着：“不要惹我生气好吗？赶紧出来。”
许睿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的往床底的另一侧躲藏起来。
这场显得有些幼稚的躲藏抓捕游戏在一声门响之后停住了。
林勤生推开了林雉的卧室门，他显然是听到了今天林雉做的好事，一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阴云密布，而推开门后又发现许睿竟被林雉欺负的躲藏在上床底下，吓得都不敢出来。
谁知道林雉这坏小子又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把许睿吓成这样。
“出来！”林勤生难得回家一趟，今天他弟媳的电话哭嚎着打到他这里，说是林雉要把林戚打死了。
林勤生不在场到底是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情况，让助理跑了一趟医院，林戚这小孩儿当真在急诊室抢救，林勤生只能让助理盯着那边，又是一阵好言安抚，给亲弟弟也回了一个电话，表达了歉意的同时又划了一大笔钱过去，紧接着联系上市区的专家参与林戚的治疗。
这样简单的处理完，从公司回到这个久违的家已经深夜，他直觉林雉这回做的太出格，还没等他找到林雉出口教训，就又看见林雉跟许睿在卧室里这副样子。
林勤生怒气叠加，看着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捉许睿的林雉，整张脸难看的不像话：“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种儿子！”
林雉只能将视线从床底移开，缓缓转过头看他的父亲高大的身影。
林雉被林勤生带走了，门被“砰”得一声关上。
许睿在床底下过了几分钟心跳声恢复了平静，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板，然后蹑手蹑脚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他在恐惧的同时又生出来几分多余的关心，他觉得林雉父亲的话很伤人，虽然林雉并没有表露出来伤心的情绪，可是许睿的父亲从来不会跟许睿用这样重的语气讲这样重的话。
林雉出去会挨打吗……
可是林雉今天确实做了很严重的事情，尽管他说是为了自己报仇，但是许睿并才不需要林雉这样为自己报仇。
许睿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满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地，心里惴惴不安，脑子里像是被搅乱成了浆糊，怕今天那个受伤的男孩死掉，怕林雉挨打，最怕的是林雉生自己的气。
那绝对是许睿没有办法想象的恐怖的事情。
许睿想起来自己那只破皮球，林雉又会怎么样报复自己？把那只皮球彻底剪碎，还是把他养的蜗牛都杀死。
这简直太残忍了。
许睿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林雉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被自己臆想出来的报复方法吓了个心惊胆战。
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先进来的是林勤生，他走到墙角把许睿从地上拉起来，语气温和，目光透出来几分怜爱的味道。
尽管在收养许睿之后的时光里，他想起来他收养的这个孩子的时候屈指可数，可是这并不妨碍在他感到他的亲儿子如此的无可救药之后，心里觉得许睿可怜又招人疼。
“家里那次录节目的时候不是给你布置了一间房吗，怎么没有搬进去啊，连自己的卧室都没有。”林勤生摸了摸许睿的脑袋：“这么大了，老是跟小雉挤在一个床上怎么能行？”
许睿不会说话，只是显得有几分木讷的看着林勤生。
他闻到男人身上呛人的香水味，他对林勤生并不熟悉，在林家生活到现在也不过算是见过他两次。
许睿不自觉将目光转向站在林勤生身后看不出来情绪的林雉。
林雉脸上没有伤，身上的衣服整洁，他好像没有被打之后的狼狈样子。
林雉今天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险些闹出来人命，但是林勤生只是和他谈了一个二十多分钟的话。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轻易的结束了？
林雉做错事，不用被抽打手心不用罚跪，也不用写保证书。
他看起来好像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林勤生显然理解错了许睿目光里的含义，他又安抚道：“你不用看他，这是我的意思，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以后他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收拾他的。”
许睿搬离了林雉的卧室，他不用再躲藏在床底下了。
许睿带走了他的枕头还有常用的毛毯，离开的时候林雉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那样看着许睿拿走他的床上用品。
家里女佣重新在那间样板房一样的卧室里收拾整理了落下的灰尘。
许睿其实有点认床，他当时跟林雉睡在林雉的那张床上的时候，断断续续哭了一夜似的，都没睡着几分钟。
许睿躺在新的床上，除了毛毯上有自己熟悉的味道之外，新铺的床铺上，给他很冰冷陌生的感觉。
他有些难熬的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若有似无的有了些睡意。
然而只是这样闭上一会儿眼睛，许睿就做了噩梦。
梦见还是在阳光明媚的后庭院的草坪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喷泉喷水的声音还有鸟叫声。
林雉蹲在地上拿着竹木藤椅一下一下在砸着什么，许睿有些害怕的走过去想要阻止他，却在刚刚走近手搭在林雉的肩膀上的时候看见了林雉手底下砸的像是破了的西瓜一样的脑袋，他认出来那个男孩，竟然长着跟许睿一模一样的脸。
许睿霎时间被骇得身子僵住，原来被砸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紧接着慌乱的望向四周，发现了原来不是没有人在，林勤生，还有陶怡盈都在这里，连吴婶也在，可是就连吴婶也只是捂着脸哭，没有人出声救他。
可是就算是许睿身体越来越凉，体内的血液都流光，灵魂飘出来，躯体残破不会动，林雉却还是能够看见已经死掉的许睿的灵魂。
他还偏头跟许睿笑着说：“都说了没人救你了，你还偏要惹我生气！”他露出来可憎的恶劣笑意：“现在好了，不能动了看你还怎么躲。”
林雉总能这样，就像许睿不用手语林雉却还是能知道许睿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就算是许睿死掉也逃不开林雉，因为林雉还是能够看到他。
许睿眼珠子直愣愣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脸庞，铺天盖地的恐惧感瞬间充斥着他整个稚嫩的身体，对死亡的惧怕，面对林雉的惶恐不安，周围所有人对他的冰冷漠视，彻底压垮了他，他痛苦又绝望的捂住脑袋，胸口剧烈喘息起来，再克制不住的爆发出来绝望又凄厉的尖叫声。
许睿从这张新床上猛地一下弹坐起来，汗水和泪水流了满脸，他浑身的汗，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虽然他在噩梦里惊醒的时候尖叫了一声，但是他其实在现实里是没有发出来一点声音的。
哪怕已经惊醒过来，那笼罩周身的恐惧感却迟迟没有散去，他慌乱焦急的从床上下来想要打开房间的灯，可是下来的时候着急，又加上不太熟悉这个房间，赤着脚下来，还没在墙上摸到灯的开关就已经因为过度的紧张让他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实在，他本就受了伤的鼻子一阵酸涩，脸上又无声的淌下来一道泪水。
没有缓和的时间，惊惧的心理让他又从地上起来再次去手忙脚乱的在黑暗里找灯。
等室内的灯光终于亮起来，许睿整个人的情绪才算慢慢缓和了一些。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味道不太对，他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泪都没擦干净，有些难以接受的爬到床上掀开了毯子。
他感到过分的羞耻和难堪。
他竟然尿床了，他已经十多岁了，竟然还会尿床。
林雉听到卧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的时候很快就被惊醒了，窗帘没拉紧，他看到许睿的身影在柜子前面。
他拉开了柜子的门，在翻找着什么，但是因为光线太暗，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骤然出声很可能会吓到许睿，林雉伸手先拧开了自己的床头灯。
“你在干什么？”
屋内亮起来不算明亮的灯光，但是足够让两人看清楚一些东西。
林雉从床上下来，看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许睿站在柜子前。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许睿竟然光着两条腿，什么都没穿。
许睿终于在柜子里找到自己小黄鸡花色的内裤，林雉突然的出声让他手一抖，好不容易找到的内裤也掉落到了地上。
林雉低头看着掉在脚下的内裤，又抬起来眼睛看着许睿瞬间涨得通红的脸色，他微微张大了眼睛，然后小狗一样凑到许睿身上嗅了嗅。
许睿头发都被噩梦惊出来的冷汗打湿，身上一股汗湿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
林雉在许睿又逃避一样往后缩的时候伸手拽住了他：“别动！”这一下语气咬得重，显得林雉很没有耐心。
这让刚做了有关林雉的那样惊悚的噩梦的许睿再生不出来半点儿反抗的念头。
林雉脚踩在许睿的小黄鸡花色的内裤上，就着这样的姿势凑到许睿耳旁说道：“你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尿裤子这三个字在许睿耳旁刚一蹦出，许睿就立马摇头，拼命的否决。
“我都说了，你撒谎我会知道，怎么还要这样做？”林雉抬手摸许睿被汗水打湿柔软的发丝：“做噩梦吓醒了？”
“胆子那么一丁点大，所以分床才会害怕。”林雉这样说道：“你搬回来住，就不会这样。”
许睿光着腿站在那里，脆弱又难堪，一颗稚嫩的心像是经历了百般的折磨。
林雉看他不做反应，又过去视线跟他哭红了的双眼对上：“怎么会害怕我呢，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手对不对？”他盯着许睿，语气认真，眼神真挚，讲出来一些颠倒黑白的话：“你瞧，以前吴婶总是抽打你的手心，所以我都把她赶跑了呢。”
他伸手抱住许睿比之前瘦了一些但是长高了不少的身体：“去把自己的枕头还有毯子拿回来。”他在许睿耳边语气很轻的说着：“谁也不会知道你尿裤子了这件事好吗？这是我们的秘密。”
许睿僵着的一颗脑袋停顿了数秒之后，还是缓缓低下来，搭在了林雉的肩膀上。
许睿被林雉推进浴室冲澡。
林雉独自来到许睿睡过的那间屋，走到床旁边，林雉掀开毛毯，看见床上只湿了很小的一点，连巴掌大都没有。
再摸摸毯子，还完全是干的。
不太会给自己洗澡的许睿只潦草冲了一下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发现林雉不在就摸到刚才的房间去找林雉。
林雉把床单从床上抽掉，连同卫生间里许睿换掉的裤子还有内裤一起拿走了。
“去抱自己的毯子还有枕头。”林雉命令道。
许睿走在前面进了以前的卧室，过了两分钟林雉才回来，可是手里的床单还有许睿穿过的睡裤连同里面的那件都不见了。
许睿也很耻于问他把那些东西弄去了哪里，换了干净衣物又钻进了毯子里。
林雉看他这样以为他要睡觉了，伸手又把许睿脚头的毛毯拢了一下从床上丢了下去。
“你刚才拿回来的时候毯子都拖地了，我都看见了。”林雉看着脑袋突然从毯子里冒出来，腿脚刚要动的许睿。
他按住许睿的脚，让他不要动。
许睿很快就安分下来，反正毯子够长够宽，他就那样一截掉在地上，一截裹在身上睡了。
银色的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过来，林雉关上床头灯之后，睡前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许睿。
掉落的毛毯形状像是许睿留下的一条不太精美漂亮的鱼尾巴。

第15章
林雉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原本因为许睿不仅躲避自己还真的听从林勤生的话搬出去睡在别的房间而产生的极度不悦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这让他睡前憋得一肚子坏水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又被按耐了回去。
许睿年龄还太小，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矛盾，明明他最恐惧的根源就是林雉，但是最后被噩梦吓醒来却还是愿意回到林雉的房间，在内心最惧怕的人身边安睡。
因为他不会开口讲话，除了林雉之外没有人能够听到他。
林勤生果然那天在家里住了一夜之后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似乎已经将许睿这个小孩从记忆里删除掉了。
许睿想起来他昨天说如果林雉欺负他，他可以跟林勤生告状。
可是林勤生看不懂手语，也没有给许睿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他对许睿的所有关怀好像仅仅只限于他们见面时温情的只言片语。
那便是林勤生对许睿的所有关心了。
林雉在第二天的时候看着许睿的样子，却觉得自己好像原谅许睿的太快，许睿根本还没写认错书还有录下来认错的录像，仅仅只是迷途知返般的摸回来林雉的卧室，就这样轻易的获得了原谅？
林雉有些不太满意，可是他昨天没发作，好像是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还对着从噩梦中醒来的许睿说了诸多安慰的话。
林雉能够对许睿做出来惩罚手段非常的有限，因为许睿实在是太胆小了，不用林雉多做出来什么，他就能态度很好的认错。
这次没看到许睿的道歉表演不能在厚厚一沓的认错书上再添一页，让林雉颇为遗憾。
林戚被抢救回来，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一个星期，然后转了出来，在VIP病房里面养病。
林雉被林勤生嘱咐安排了要去看望林戚。
林雉扬起来很轻蔑的笑，去看望林戚，林戚见到他难道不会病情加重吗？
可是林勤生难得安排林雉什么，有些话他到底还是要听的，时间选在周末，林雉觉得自己去很无聊，又要拖带上许睿。
许睿这些天过得很是紧张兮兮，因为林雉好像对他那天的事很小心眼的耿耿于怀，导致虽然没有明面上逼迫他再认错道歉，可是这些天却好像总想挑他的错处。
好在许睿确实跟林雉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他总能在林雉将要发作的边缘凭借着自身本能的胆小谨慎与危险擦肩而过。
可是这样的幸运并未能够维持很久。
许睿知道是要去看望那天那个被砸破脑袋的男孩的时候神情愣怔了一瞬，然后紧接着就被林雉拽上了车。
许睿已经太久没有走出来过林家的深宅大院，一路上坐车的时候显得不甚安分，总是左瞄又望街道上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
他太久没出来了。
也已经跟正常同龄小孩的生活脱轨了太久。
VIP病房里的走廊里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许睿在走廊那里的休息沙发上坐着，林雉让许睿在这里等他。
许睿在这里吃完了三个烤曲奇饼干，又喝了一杯橙汁，林雉却还没有出来。
他有些坐不住站起来了，身后的人赶紧跟了上去。
VIP病房的楼层病房比一般的要宽敞舒适许多，许睿很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越往前面走，消毒水味就越淡。
他闻到了一股花香，抱着一束巨大的花束的男人和许睿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了许睿的肩膀一下，花束一抖掉落出来一株花，但是男人走得急，没有发现。
那株花实在是太小了，是作为装饰小花点缀在大花束上的。
许睿蹲下来，把那朵花捡了起来。
来到林戚的病房前，许睿从窗户那里看见那天那个神气十足的小霸王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嘴唇有些发干，头上裹着层层的纱布。
林雉坐在病床不远处的座椅上，嘴角含笑说着什么。
对面的陌生男人跟林雉说着话，脸色有几分不好看，但是并没有完全发作出来，反而看起来是有些隐忍克制的跟林雉在对话。
林戚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面对林雉这个砸破他脑袋的恶魔。
许睿扒拉着窗台视线落到男孩身上，眼睫颤动了一下，他会不会睡觉的时候也做噩梦？自己只是梦到就吓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亲身经历过的林戚到底在做手术时身体失去知觉的时候内心有多么害怕……
许睿内心泛起来不可以抑制的同情。
林纶这时候视线不留神扫过去看见了许睿，他皱眉问道：“那是谁？”
林雉转头看了许睿一眼，好像早料到许睿会坐不住，伸手招呼许睿进来。
尽管林纶已经发问，但是林雉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要多做介绍的意思，反而指了个位置让许睿坐下，等他一会儿。
VIP病房确实足够大，连会客的茶桌还有沙发都有，许睿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小心翼翼靠近了病床，这时候看得更清楚了。
林戚的脸色很不好，透着些病态的疲乏，眼下也有些发青。
头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数不清到底缠了多少圈，许睿闻到很淡的药味。
许睿眼睛慢慢低垂下来，心里默默跟受伤的男孩讲了一声对不起。
“许睿，走了。”林雉的声音打断许睿类似于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状态，使他回过神来。
许睿看见林雉已经完成了这次的探望任务，尽管林戚压根没有睁开眼睛见到他一眼。
林雉迈开腿朝病房外走的时候嘴里叫了许睿一声。
许睿在这个时候动作自以为很小心隐秘的把从地上捡起来的那朵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那朵花已经掉了两瓣花瓣，恹了吧唧的，不甚美观。
他把那朵残缺的小花放在林戚病床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许睿才慌里慌张的去追赶林雉走出病房门外的步伐。
“你好像很想来看望他。”林雉坐在车里突然笑着跟许睿说道。
许睿转头看他，琢磨不出来林雉刻意隐藏的情绪，他不知道是该否认还是点头。
林雉将许睿迟迟未做的反应视为默认。
“那真的还好带你过来了呢。”林雉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呀。”他说这句的时候笑意里已经透出来几分掩藏不住的阴沉。
许睿很快摇头。
但是好像已经迟了。
“我是让你陪我出来的，你倒是真来看望病人来了。”林雉似笑非笑：“林勤生该把这事交给你。”
许睿听他说出来许多自己难以理解的话，但是已经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他又去扯拽林雉的衣袖，像是每次晚餐跟林雉讨食那样，心里讲好多遍对不起。
可是林雉却看起来还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林雉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拉开了。
明明是周末，可是踢球的活动好像已经默认取消了。
许睿跟林雉回到卧室里。
林雉心头积攒的一直未散尽的火终于逮到出口那样，等关了房间的门他才抓着许睿的肩膀，让许睿抬起来眼睛看着他，好像是不愿给许睿留下一点撒谎躲避的余地。
“你以为我没看见呢，你还给那半死不活的东西送小花呢。”林雉的语气堪称恶毒。
“我对你这么好，怎么不见你送我呢？”林雉伸手推了许睿一把把他推到了衣柜前：“说是个白眼狼当真就是！”林雉眼底浮现出来毫不遮掩的戾气。
许睿此刻慌张急了，在心里解释了林雉却像是听不到，又手忙脚乱的在林雉面前比划起来手语。
但是林雉好像看不懂。
林雉的读心术好像也是有限制的，他会在林雉不想要听许睿解释的时候失灵。
许睿无错的贴着衣柜，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看到别人看病人送了花，他才捡起来送给林戚的。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知道林雉为什么连这件事都不允许。
林雉眼睛紧盯着许睿，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上盈上一层水光，满眼不知所措的望着自己。
林雉却对这样的眼神做出来毫无同情的解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错在哪里。
实在是很欠教训。
林雉视线在许睿脸上停顿数秒之后，脸色突然又变了，仿佛刚才发火质问许睿的人不是他一样，他变脸的速度堪称恐怖。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林雉在这一秒又突然缓和了语态，他拉开衣柜的门开口说道：“你把我的衣服从衣柜里帮我拿出来。”
许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雉紧接着又说：“在最里面，很不好拿到，你帮我找到，我这次就不生气了。”听听到林雉这样的话，已经被林雉的态度恐吓住的许睿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他就探身去衣柜里找。
结果拿出来一件，林雉却摇头否决：“不是这件，我说了在最里面的，哦对了，好像还在最上面，你进去衣柜找好吗？”
许睿听话的蹬掉鞋子，进了衣柜里面，然而几乎是他刚进去，衣柜的柜门就从外面关上了。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他听到柜门落下锁的声音。

第16章
柜门被非常激烈的拍打着，但是林雉卧室的衣柜异常牢固，无论许睿在里面怎样的用尽全力想要出来，那狭小的空间像是一座无法突破的囚笼一样。
许睿像是被拽入一个永无尽头的黑色漩涡里，无法抑制的恐慌情绪瞬间支配了他的大脑和四肢，哪怕手已经拍打衣柜疼得没有知觉，手指盖在上面抓出来刺耳的剐蹭声，许睿还是没有停下来动作。
林雉听到许睿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从衣柜的缝隙了传出来，还有衣柜里衣架掉落下来的声音和剧烈的撞击拍打声。
许睿的喘息里哭腔已经再明显不过，他讲不出来话，自然是没有办法向林雉求饶求救。
林雉有被这声音吵到，觉得许睿真的是过于娇气，他不甚耐心的一巴掌拍在柜门上，嘴里毫不留情命令道：“安静一点！”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林雉眉头拧起来，隔着木质的木板，他听到许睿的哭声越来越大。
许睿没有半点要安静下来的意思。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林雉的意料，许睿虽说是很胆小的小孩，可是毕竟是他们的卧室，而且林雉也没有离开这里。
就在林雉又在心生不满的时刻，许睿突然爆发出来一种濒临崩溃般的尖叫声，像是恐惧已经叠加到了他没有办法承受的边缘，他已经被彻底压垮了精神防线。
林雉开始觉得不对劲，他打开了柜子的锁，一把拉开柜门。
他看见许睿哭得狼狈不堪，眼里除了深深的惊惧绝望之外什么也没有，他脸上一道红痕迹，可能是在黑暗中慌乱的扯下来了衣架砸到了脸上。
林雉上一次见到许睿的这种奔溃的哭法还是要砍掉他手的那次，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许睿这样尖锐的惨叫声，那一声之后许睿嗓子里的哭声都变得嘶哑起来，像是喘息很艰难。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流不完一样的泪水，额前的发都被汗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
林雉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似乎也觉得奇怪，他伸手把许睿从衣柜里拽出来，不知道只是这样一小会儿的时间，许睿怎么就吓成了这副样子，活像是这衣柜里真的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一样。
林雉把他拽出来之后搂住他，手在许睿后被轻轻抚摸拍打着：“好了，这不是让你出来了吗……”他一边这样讲，一边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已经一片混乱的衣柜里面。
可是林雉的安抚没有任何效用，他看不见他搂着的许睿眼睛深深的未曾散去一点的恐惧，许睿还是哭得很厉害，止不住一样。
林雉有点烦了，他明明是想让许睿自己反省错误好向他认错道歉的，可是许睿现在是在做什么，林雉都已经放弃惩罚他了，还安慰了他，他却还是一直哭个不停，好像林雉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伤害了他一样。
“憋住！不许哭了！”林雉拉下来脸，微微推开许睿，对上许睿哭得红通通的一双眼睛。
此刻已经受不得半点儿惊吓的许睿在林雉的厉声命令下，突然身子一抖，然后惊恐的望着林雉，用自己的有些微微红肿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像这样就可以止住哭声。
但是适得其反的是，许睿一瞬间喘不上气，下一秒就剧烈咳嗽起来，他哭着咳得撕心裂肺，弯下来腰，喉咙痛得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
林雉伸手去扯拽下来他的手，下一瞬间，瞳孔一缩，他看见许睿手掌心里有红色的血丝。
许是在衣柜里的那一声尖叫声让他的嗓子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许睿才在剧烈的咳嗽中咳出来血，估计嗓子和声带受损都比较严重。
林雉像是也自觉今日做出来的事对于许睿来说过了头，在晚餐时候也不再做克扣，像是给许睿的补偿一样。
可是许睿只勉强吃下去两口之后就不再愿意吃了。
林雉这时候也不生气，反而好声好气问他：“是不是嗓子疼？”
许睿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不想吃就不吃了，等嗓子好了再吃。”林雉这样说道。
其实从许睿从哭得神智不清泪人一样的状态下逐渐安静下来之后，许睿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头，可是林雉没有发现。
他只是以为这又是一次非常单纯的，胆小的许睿被吓到的经历。
那天的睡睡前，晚上根本没吃两口饭的许睿吐了一次，没吐出来什么东西，最后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等晚上躺下来的时候，一张小脸蜡黄，瞧着去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除了我不能送给别人任何东西。”林雉低声嘟囔了两句，似乎是有些不甘心，但是看着许睿这么难受的份上，他只能做出来不再计较的姿态。
希望许睿能够放宽心，不要再那么害怕。
林雉在当晚睡觉前，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顶多许睿嗓子难受两天，可能会因为嗓子疼吃得少一点，但是这很容易补偿。
他并未很在意。
可是他没有想到，今天他的举动，已经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今天被关进衣柜之前，距离他做有关林雉的噩梦被吓尿床也不过一个周的时间。
再往前一点的时间追溯起来，从许睿来到林雉身边生活，他几乎就没有多少放松的时刻。
这样一个长期处在紧张状态又经常受到恐吓和惊吓的十岁小孩，再加上许睿原本就因为不经常和同龄人交流，和旁人交流有障碍，性子比平常的同龄小孩更幼稚一点。
亲人离世，亲密的关系被剥夺，他像是一株没有根的浮萍，飘荡在危机四伏的湖泊上，寻不到半点安全生存的角落。
他其实对林雉交付过许多次信任，但是林雉毫不在意的做一次又一次的摧毁。
林雉那天的白天有点累，所以在夜晚的时候睡得沉。
以至于，当许睿轻手轻脚摸下床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觉。
在天亮的时刻，林雉发现许睿不在床上，然后紧接着整栋别墅里都没有找到许睿的身影。
最后调出来的录像上显示，许睿在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从后院的窄门，离开了。
许睿，失踪了。

第17章
林雉对于许睿会做出来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情感到万分的讶异。
毕竟许睿一直表现得是那种很乖觉的小孩，不吵不闹，给他一个东西如果没人陪他，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好久。属于那种最能够让家长省心的类型，而且也从来不会自己乱跑，他实在是太胆小了，很容易被唬住，在林雉跟他说会有人贩子把他拐走之后，他连林家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
可是这一次，他连被拐走砍掉手脚让他在路边乞讨的威胁都不顾了，好像在林雉身边生活是要比这件事更要可怕一样。
林雉感到十分的难以理解。
林家的效率总是很高。
这天的上午十点钟左右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雨，下午两点钟林雉坐上家里的轿车带着人去了青环湖郊外的墓地。
摄像头能捕捉到的许睿的身影直到青环湖路的转弯处，但是这附近的墓地埋着许睿的父亲。
这样许睿会出现的目的地就变得非常好猜测。
林雉从轿车上下来，有人弯腰给他撑伞，他伸手接过来黑色的伞柄，然后身后跟着三四名保镖就往墓地深处走去。
明明是下午两点钟，天色却因阴雨天气变得非常阴沉，天边阴云笼罩着。
空气有点沉闷，细雨飘落在脸颊上的时候带来丝丝凉意。
这样不大不小的雨点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四个多钟头，地面上已经都被雨水润湿了。
林雉走到埋着许睿父亲骨灰的坟前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了一样，脚步顿住，脸上一阵愣怔失神。
那一天，直至后来的很多年以后，林雉看到的这一幕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见在那坟前，许睿在那处刨出来一个小坑，他的手上满是污泥还有被石子划伤手指流出来的血迹。
许睿紧紧闭着眼睛，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晚上的睡衣，他的脸色被冻得发青，脸上被滴落下来的雨水打湿，睫毛濡湿贴在下眼睑处。
林雉开始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不再怕人贩子把他拐走砍掉手脚，原来是连死都不怕了。
他竟然已经做好准备，刨了个坑把自己埋掉。
林雉脸上许久都调整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表情，他把伞递给身后的保镖，然后伸手去摸了摸许睿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好像真的在抚摸冷冷的尸体。
那触感让林雉手指倏然一紧，他很快就去摸到许睿的心口处，感受着那里还在跳动的心脏，才又紧接着低声叫许睿的名字。
许睿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林雉有去轻轻拍拍许睿的脸颊：“醒醒，许睿！醒醒！”
许睿早上醒来的太早，而且林家距离青环湖路郊区的墓地要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许睿实在是累坏了，等给自己刨出来一个浅坑，他就再也支撑不住那样倒进去闭上了眼。
他感到越来越困。
林雉看着他占满泥土的双手，浑身像是在泥巴地里打了几个滚。
他是知道听话懂事的许睿有时候会有一点倔强的小性子，但是一般不会轻易爆发出来，所以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许睿让林雉也不由感到心惊。
他想，许睿这样爱哭的性子，也不知道一路走过来，来到墓地用手挖土挖得满手血污的时候掉没掉眼泪。
许睿很缓慢的睁开眼睛。
林雉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屏住一口气，他又半跪在地上，轻声叫许睿：“许睿，不要闹了，我们回家了。”
许睿眼睫颤动了两下，缓慢的转头对上林雉的脸，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掉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林雉的脸在一片模糊中渐渐清晰。
就在许睿迟钝缓慢的看到林雉的时候，林雉伸手又去拽他，想要将他从泥坑里拉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许睿像是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一样，仿佛一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小兽。
他猛地抓住林雉拽他的手，上去张开嘴一口咬住。
他眼睛紧紧盯着林雉的惊讶的脸，恶狠狠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咬林雉的手。
保镖看见了才刚要动手将他们分开，就被林雉阻拦了。
林雉跟许睿对上视线，有些难以接受的说道：“你不会是在恨我吧？”
林雉的右手被咬出来血，他疼得“嘶”了一声，许睿却还紧咬着不松口，林雉吸了一口凉气，又说：“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许睿眼睛通红一片，但是他没有再掉眼泪了，他也不想跟林雉回去，他想去找他爸爸，去和他爸爸在一起。
许睿知道，人死后就会消失不见，像是在阳光下蒸发掉的水，变成空白，变成空气。
那样的话，许睿就不会再去面对被关起来的恐惧，不用害怕被林雉再剪破珍贵的皮球，不用为饿肚子难受的翻来覆去，也不用在镜头面前乖乖让林雉记录他认错的画面。
这样一想，他死去好像就解决了他的诸多恐惧，只是还是有点担心，他死掉以后，林雉会虐待他的蜗牛。
咬住林雉抓他的那只手仿佛是许睿能够做出来的最后的反抗，也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一口之后，他就无论怎么样睁开眼睛，他都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眼前一片忽明忽暗，然后骤然黑暗下来。
许睿昏倒之后被送进了医院，做了检查，除了发烧和一些皮外擦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手上面的伤口更为严重一些，做伤口处理的时候，许睿在昏迷中都不由疼得抽搐两下，林雉也简单的处理了被许睿咬伤的地方。
许睿还没有醒过来，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
他在第二天的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林雉看他终于睁开眼睛，有些惊喜的凑过去跟他讲话：“许睿，你醒啦！”
可是许睿却像是没听到那样，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林雉单纯的以为是许睿还没消气，不愿意搭理他，他忍不住埋怨一样说道：“我只是关了你连五分钟都不到，你都咬了我一口了，却还要跟我怄气！？”
“你怎么这么大的气性，还敢离家出走。”他觉得做出来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的许睿真的是很不懂事。
可是许睿仍然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他讲话一样。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许睿的伤并不严重，烧下去之后，就又回了林家。
但是烧虽然退下了，可是人却像是魂还没回来一样，他对外界的刺激失去了任何反应。
只睁眼的时候呆愣愣的看着某处，瞳孔的光都是涣散的。
从那天以后，他咬林雉的那一口就是他做出来的最后的反应。
而且不仅如此，他总三天两头的发烧，现在别说是不让他吃晚餐了，哪怕是哄着喂都喂不进去几口，甚至勉强吃下去的那些还会在晚上反复的呕吐出来。
只小半个月的功夫，许睿消瘦了整整一圈。
那半个月里，林家别墅的二楼一直都是兵荒马乱的，这样频繁的起烧，哪怕是好好的小孩也要折腾坏了。
林雉拧着眉头，不知道许睿怎么学会了这样跟自己闹脾气的手段，他还会不断的，絮絮叨叨的跟不会对他做出来任何反应的许睿讲话。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林雉很想发脾气，可是那对现在的许睿已经失去了效用。
许睿的身子骨现在很弱，像是在坟地里冻到的那一天把以前健健康康的底子都给掏干净了。
经常照顾许睿生活的女佣在一旁给许睿冲退烧冲剂，她听着林雉的话，小心翼翼声如蚊蚋的说：“家里的老人都说，小孩子是不……能经常吓的……”
林雉没说话，只是突然抬眼望了那女佣一眼。
那女佣瞬间噤声。
其实从许睿从医院回来之后，这种议论讨论的声音就渐渐开始了。
她们都说坟地里阴气重，许睿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往坟地里赶，又在那里睡了这么久，人虽然救回来了，魂其实落在那了。
更有甚者说，许睿的父亲看不得许睿吃苦，把许睿的魂带走了。
许睿现在才落得个呆呆傻傻，不仅不会说话，连别人说话也听不到了一样。
这些林雉一点也不相信。
但是即使不相信，他还是在许睿又再一次无缘无故生起来病的时候，带上了那位家里老人总说的女佣去了当地最大的寺庙。
“别动。”林雉在许睿不自觉想要挣脱开自己的时候出声道。
一个平安扣穿着编织的红绳戴在了许睿的手腕上，许睿的手腕已经看不出来以前有点肉乎的模样，林雉把那红绳收紧系好。
许是外面一直在下雨的缘故，林雉进门的时候带来一股凉气，周身都有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
“这是寺庙里的主持师父亲自开的光。”林雉跟许睿这样讲。
许睿还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有点爱答不理的。
林雉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叫他的名字：“许…………家说，魂丢了多叫叫就好……
“许睿！”林雉不仅叫他又为了他能够看着自己去转他的头，让他面对着自己。
许睿听到熟悉的摄像机开始录制的提示音响起“嘀”的一声，他的眼睫颤了一下。
林雉没有发现他细微的动静，只是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他手里拿起了许睿熟悉的之前经常对着他的摄像机，林雉将它举了起来，镜头反转过来。
“认错书：
因为把许睿关进衣柜恐吓他，他已经半个月不理我了，为此我做出了深刻的反省，以后保证不再欺负许睿，会对他好，按时踢球，照顾蜗牛。
20xx年8月3日
认错人：林雉”

第18章
在积累下来的许睿厚厚一沓的认错书旁边终于轻飘飘的落下来林雉的一张认错书。
细想起来那是林雉与许睿之间，林雉的第一次溃败，他不断坍塌的扭曲的内心在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许睿面前迫不得已的按下了暂停键。
可是尽管林雉认为自己已经为许睿做出了许多让步，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许睿看起来还是对林雉做出来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林雉很是气馁。
但是万幸的是，不知是否是因为林雉道歉认错了的原因，解开了许睿心口的心结，当夜许睿持续了几日的低烧终于降下去了。
林雉在那天夜里难得起夜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爬山床的时候往许睿那里一瞥，他顿时动作停住了一瞬。
他发现许睿竟然是在睁着眼睛的。
睁着眼睛怎么睡觉！？林雉松开自己的薄被，转而爬到床尾许睿睡觉的位置。
他声音很轻试探似的叫了许睿一声，许睿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还是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瞳孔里好像什么也映不出。
“许睿？怎么不睡觉呢？”林雉眉头微微蹙起来，好像窥见了许睿最近总是生病的秘密。
他恍然大悟一样讲：“你这样小的年纪每天夜里不睡觉，当然会影响身体发育，免疫力会下降啦！”
林雉一边这样说一边用手掌很轻柔的放在许睿的眼睛上，遮住他的双眼。
他这样做完，却还是发觉手掌心传来的触感很是不对，他微微张开指缝，然后脸也俯趴下去，然后他与许睿的瞳孔就在那缝隙间对上了。
许睿还是没有闭上眼睛。
两人之间距离突然一下拉得这样近，林雉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许睿跟林雉近距离对上视线之后，身体突然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深夜的房间很安静，暖橘色的床头灯亮着。
林雉听到许睿发出的非常细碎的“咯嗒咯嗒”的声音，是许睿的牙齿在打颤。
“害怕什么呢？”林雉歪着脑袋看着他：“不会是因为经常做噩梦被吓醒所以连觉也不敢睡了吧？”
没想到林雉才刚这样说完，许睿竟然眼皮轻抖了两下，然后顺着眼眶就淌下泪来。
他的眼圈很快就红了起来。
林雉自觉猜对了正确答案，抽出来床头的纸巾给他擦眼泪，他动作很轻，语气也放得很柔和：“怎么变成了小木头人还会掉眼泪呢……”
他就睡在床尾的位置在许睿的旁边，搂着许睿一边轻拍许睿的后背，然后嘴里学着以前吴婶叫许睿。
他说：“睿睿，不怕……陪着你……害怕……觉吧睿……
他完全不知道许睿所做的噩梦几乎全部都是有关于他的，而在许睿吓得不敢入睡的时候，他又做出来这么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安抚许睿。
许睿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雉胸前那一块很快就被许睿哭湿了，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从许睿从医院回来的这段时间以来，许睿就变得不会笑也不会哭了。
这会儿终于掉下来林雉熟悉的眼泪，林雉才觉得许睿终于又活过来一样。
而神奇的是，许睿竟然真的就这样在林雉的一声声“睿睿，不怕”里睡着了。
等林雉察觉许睿的呼吸趋于平稳，知晓他睡着了便想要起身回到自己睡觉的位置，结果没有想到要起来的时候，发现许睿竟然手里还攥着林雉的衣服。
他蜷缩在林雉的胸口，把他的衣服都抓皱了。
这感觉对林雉来讲有点陌生，但是他接受的速度很快，他突然了然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这样的姿势又躺下睡了。
许睿的状况好转，但是又不是完全恢复了，在身体不那么频繁的生病之后，林雉带他去了看了心理医生。
那是林雉之前看了许久的医生，跟林雉已经比较熟悉。
温遇是一名业界有名的，权威的心理医生，从林雉八岁的时候就接受林家的委托给林雉做心理诊断和治疗。
林雉的心理治疗顺利的出乎意料，他总能和温遇聊得很投机，言行举止都挑不出来任何差错。
温遇初开始和林雉接触的时候很难把林家所描述的那些事情和林雉这个人对上号。
而林雉也总能在一些心理测试里取得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卷。
就在温遇认为林雉除了比大多数同龄人懂事成熟了一点之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林雉发生了意外。
从那之后，林雉再也没有来看过心理医生。
而那件意外，温遇也明白了，林雉从头到尾在他面前展现的所有都是不真实的东西，他只是很擅长表演谎言。
他表演一个八岁小孩应有的正常反应，把温遇都糊弄过去。
这件事并不能说明温遇是多么的不专业，而是温遇出于常理的把林雉把放在一个儿童的位置，并不认为一个八岁的小孩能够撒谎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滴水不漏。
他逐渐信任林雉的语言，编织的内心秘密的时候，林雉其实根本就没信任过他。
而那次意外之后，林家也没再给林雉找过心理医生了，仿佛是要放弃掉他。
而当温遇再次接到林家的预约的时候感到很惊讶。
因为这次的预约人从陶怡盈变成了林雉本人。
温遇上次见林雉还是林雉八岁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多了，林雉长高了许多，进门的时候身后领着一个孩子。
在温遇的桌前，那小男孩被林雉牵着坐下来，反应有点迟钝的样子。
“温医生，好久不见。”林雉很礼貌的打招呼。
温遇再次见到林雉心情有点复杂，但是面上还是不漏声色的回应了：“好久不见，林少爷。”
和林雉打完招呼，温遇的视线又落到许睿身上，许睿坐在温遇的对面，眼神不知道落向了哪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林雉顺着温遇的视线，然后主动介绍说：“这是许睿，前段时间生了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了。”
“他再过两个月也才十一岁，竟然就开始想不开，给自己刨了个坑想要把自己埋……林雉一边思索着一边说：“他胆子很小这段时间好像经常做噩梦，吓得不敢睡觉，我跟他讲话他也没有反应，我听家里的人说可能是心理创伤造成的，带他来到你这里看看。”
“哦？怎么想到来找我？”温遇听到林雉的介绍感到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只觉得从之前听到的有关林雉的信息中，他好像不会对同龄人报以这样大的关怀。
林雉笑了一下：“跟您以前聊天挺愉快的，我觉得你很专业。”
温遇被这句话堵得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讽刺他，可偏偏林雉脸上的表情又瞧不出来丁点嘲讽的意思。
温遇在心里无声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回到正题的看着面前的许睿，跟他说话，语气也放得轻和不好少：“许睿是吗？你好。”
小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温遇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眼睛看了他一下，然后复又垂下，身体有点紧绷，温遇发现他眼神飘向过林雉的方向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哦对了，他不会说话，你给他一张纸还有笔吧。”林雉补充道。
温遇这时候拿出来白纸平铺在许睿面前然后递给他笔，许睿没有接，温遇也不强求，顺其自然把笔放在纸上。
“是哪个许，哪个睿呢，你可以写出来让我看看吗。”温遇显得耐心十足，他接触过很多抗拒看心理医生的儿童，对于许睿的抗拒表现并不奇怪。
温遇感觉到许睿的反应很不明显，但是他还是发现了，他一直在动作很小的眼神飘忽着，像是不经意那样在林雉的方向做一两秒的停顿。
把动作太细微了，连林雉自己都没察觉。
“你要不然先出去？你在这里他有点紧张。”
林雉有点惊讶的样子：“他紧张？”他目光转向许睿，结果许睿低着头，根本不跟他对视。
但是林雉在此刻还是表现得异常配合，他很利落的起身，他说：“好的，我先离开。”
结果没有想想到的是，原本林雉在这里许睿只是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可是在林雉站起来之后，许睿突然也跟着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听到林雉要离开的时候，眼神明显的变了。
尽管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是林雉却好像很能理解，他安抚一样讲：“我就在门口，你一会出来就可以看到我。”

第19章
这一场心理咨询的时间并不长，更多是让许睿和温遇熟悉一下彼此，许睿现在内心封闭，警戒心很强，根本不信任温遇这个陌生人。
许睿出来的时候也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正在等待他的林雉。
许睿又像是来的时候那样被林雉牵着手离开。
两人下到这家心理诊疗室一楼的时候，看见一位女士正牵着自己小孩进去。
小孩长得胖乎乎的，手里拿着一个拖拉机玩具车，正哭着要挣开他母亲的手，那位母亲只能蹲下来，不住的哄他：“宝宝，不哭了，宝宝不喜欢跟上次那位叔叔聊天吗，他上次是不是还送给你糖果了……”
林雉路过他们的时候目不斜视，结果落下他一步的许睿却迟迟没有跟上他，他感到手上很轻微的一阵阻力感。
他回过头来，看见许睿正望着那对母子发呆。
林雉安静等着他没有动，等那位母亲安抚完自己的孩子从心理诊疗室的大厅上楼了，许睿才慢吞吞的迈开了脚步。
林雉好像很能理解许睿的这种行为，因为许睿从小是单亲家庭母爱缺失，看见这样的场景总会有一些自己的好奇。
林雉还是能够容忍许睿这样的好奇心。
因为他小时候也曾经这样做过，许睿成长的慢一点，所以这样的行为情有可原。
林雉不以为意，甚至在车上的时候还不住走神，想起来撞见的那胖乎乎的小男孩，他让林雉回想起来许睿脸上还是带着未退的婴儿肥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许睿还很活泼好动。
他不由又再次打量像只瘦小的呆头鹅似的许睿，然后伸手过去捏住了他的脸，左右看了一下。
许睿很轻微的往后躲。
“我捏疼你了？”林雉这样问道，然后就自觉又放松了手劲。
许睿的脸颊在不知不觉间小了一圈。
林雉捏着有点不太满意，而后两人回到家之后，林雉第一时间量了一下许睿的身高。
他终于惊喜的发现，许睿现在已经比他矮了一个小小的头尖。
于是他终于决定了恢复了许睿的晚餐，他拍拍许睿瘦小的肩膀头宣布道：“你今天开始就有自己的晚餐吃啦！”
他在已经不会自主进食的许睿面前用嘉奖一样的语气说出来这种话，许睿却还是没有给他任何他所期待之中的反应。
林雉又再一次感到气馁。
失望是层层累计下来的。
林雉陪许睿做了两个多月的心理治疗，这段时间下来，温遇和许睿沟通的白纸上已经有零星的许睿的写下的蝇头小字。
林雉有一次在门外等得无聊，结束的时候有点着急，提前三分钟推开门进去了，结果温遇却动作很快的将两人沟通的白纸收到了一本厚书下面，好像很不愿意让林雉看见一样。
或许这是温遇许诺给许睿两人之间能够沟通的前提。
许睿一直很抗拒跟林雉做任何的沟通和交流，却已经能够跟温遇进行对话，讲很多不愿意让林雉发现的事情。
许睿有自己的小秘密。
这个发现让林雉心里极度不悦，可是他也只是眼神暗了一瞬又很快掩去不快的神情，带着许睿回家了。
温遇确实专业能力不错，许睿两个多月过后，精神状态比之前强了一些，虽然还是不跟人交流，可眼神却没之前呆滞了。
那一天晚上，林雉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彻底爆发。
许睿这段时间对外界的感知都很混沌逃避，更何况是再去察觉林雉刻意隐藏的不悦情绪，这对他来讲难度太大了。
所以当他照常躺在床上准备按照温遇的方法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或者尝试想象身处在阳光沙滩，蓝天白云下放松身心再入睡的时候，他毫无防备的被林雉摇晃了起来。
林雉这时候像是已经挤压了一天的怨气，要找许睿的麻烦一样：“为什么家里的佣人喂你吃饭你就要比我喂你吃的时候吃得多一点！？我让你倒胃口是吗！？”
许睿明明没睡着又被林雉这样摇晃着肩膀头，却还颤抖着眼皮坚持紧闭着，不愿意睁开，很逃避面对要发脾气的林雉。
林雉却越想越是觉得没有办法忍受许睿这样的区别对待，不知道许睿怎么就这么像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要叫自己伤心。
回忆起自己近乎顺风顺水的鲜少受到挫折的生活里，很少有同龄人能给他这么大的气受，给他这样的挫败感。
林雉目光死死盯着许睿紧闭的双眼，眼神一瞬间变得阴沉，他咬牙切齿一般威胁道：“从今往后你就只能吃我喂的东西，不然我就……！”
林雉威胁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许睿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里映出来熟悉的恐惧，瑟缩着身子往后退，要拉开与林雉的距离。
林雉看见许睿的模样，许是回想起来许睿之前变成木头人的时候，这才刚好一点，林雉怕又把他吓回去从前那样。
林雉的后半句又生生咽了下去，却被心口堵得情绪逼得眼睛通红：“害怕我做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什么穿的玩的，什么珍贵物件都分享给你，让你睡我的床，吃我碗里的饭，连我的医生也让他给你看病，你跟我做朋友以后，连你的蜗牛都住上了大房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林雉这会儿才有点像一位真正的一十来岁的孩子，面对着已经近有三个月时间不搭理自己的许睿，有几分束手无措的怨恨。
“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每一次你只要写一封认错书，我是不是就很轻易原谅你了？但是你呢！？我认错书也写了，我只是关了你五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你却这么久都不愿意理我！”林雉仿佛因为许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越说越是感到伤心。
他又拉着许睿质问他：“你觉得你这么对我公平吗？”
许睿被林雉这一通歪理邪说砸得晕头转向，又看见林雉又突然靠近自己，吓得又要往毯子里面缩。
两人的视线对上，林雉很快就意识到这一连串的质问没有用，许睿还是一味的惧怕他，这样下去的结果不是林雉想要的，现在发脾气在许睿面前获得不了什么。
他当即在许睿面前又收敛了表情，然后对着许睿摊开手，不再拉拽他的身体，好像自己很无辜无害：“别害怕我好吗？”
林雉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思索着解释道：“我不是想要和你发脾气，我只是想要喂你吃饭。”
“这是好意对不对？”
许睿看起来完全无法消化林雉这一阵一阵变脸的绝活，战战兢兢抓着毯子看着他。
看许睿还是这样，林雉像是被彻底击败那样，通红的眼睛终于被激出了一滴眼泪，顺着他眼眶流下来，他喃喃说着：“你个小没良心的……”
许睿不可抑制得睁大了眼睛，好像很不相信恶魔一样的林雉会因为这件事情掉下来眼泪。
可是下一刻，林雉竟然真的捂着脸，歪倒在许睿身侧呜呜哭了起来。
时间过去了很久，林雉就那样歪倒在许睿身侧的位置一动不动了，也没有很明显的哭声传来了，许睿猜测他可能是睡着了。
许睿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之后，又翻了回来，说不出来的迟疑和犹豫，他颤颤巍巍伸手，分享给了只穿着单薄睡衣躺在身边的林雉一个毛毯小角。
第二天许睿醒来的时候，林雉又表现得像是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仿佛昨天跟许睿发脾气不成又呜呜哭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睿睁开眼就看见林雉扬着笑容蹲在自己的床头正在等自己起床。
他说：“许睿，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你快起来。”
上午九点钟，许睿吃完早餐，被林雉牵着手带到这栋别墅的三楼的一间房间的门前。
林雉从他的身后用双手蒙住他的双眼。
“生日快乐，许睿。”他听到林雉这样讲完，然后就拿开了遮住他双眼的手。
是一间装修完成的画室，里面有画板还有很多绘画工具，阳台上放着几分开得很好的小兰花。
许睿的绘画老师是当地美院的一名学生，不是普通的学生，是在绘画上颇有造诣的唐时继大师的弟子，这位学生也属于艺术世家，在当地美院也算半个名人。
郑衍从许睿十一岁生日那天起，每周的周六来给许睿带两个小时的绘画课。
郑衍那时候二十岁出头，他刚进门的时候不见这家大人，却被林雉领着上楼，在画室门口将要进去的时候，林雉还跟他说什么“许睿性格腼腆比较内向，画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画得开心，希望老师能够多鼓励多夸奖。”郑衍看林雉这小孩说个大人话觉着特有意思。
结果这还没完，等下课了，林雉还像是之前许睿做心理治疗的时候那样，在画室门口等他。
郑衍看着忍不住打趣说他，明明在自己家里却整得像是接孩子放学一样。
那是让许睿印象很深刻的一次生日，那天晚上林雉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林雉和家里的佣人一起给许睿唱了生日快乐歌。
被围在中间的许睿如同坠入一片暖橘色的光影迷雾里，被林雉推着肩膀催促着要他许愿。
那是许睿这么多年以来过生日见到过的最大的蛋糕。
在这一天，许睿安静的一口一口吃下林雉喂给他的一小块蛋糕。
同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已经变成孤儿了，没有亲人会在为他过生日，哪怕只为他买很小的蛋糕。
他往后很多年可能都将会只有林雉为他庆生。
于是那天哪怕是许睿吃过晚餐之后已经吃饱了，他还是将林雉喂他得蛋糕吃完了。
许睿的小肚子又重新撑的鼓起来。

第20章
林雉陪许睿做了半年的心理治疗，许睿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他去温遇那里做心理咨询的频率逐渐降低，从每月三次到两次然后到半年之后每两个月才去一次。
从林雉送给许睿画室作为礼物之后，许睿开始不再对林雉那么冷冰冰了，两人在生活里又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状态，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得到修复。
小孩子本就忘性很大，那些林雉给许睿留下来刻骨的心理阴影在温遇不断的开解还有林雉的不断示好下，逐渐的被瓦解。
而且不仅如此，林雉在与许睿的相处关系中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好像重新找到了他在许睿身边的位置。
摆出来诸多自作成熟的姿态，致使心性成长比较缓慢的许睿对他越加依赖。
在许睿的最后一次心理治疗结束以后，他推开门走出去，温遇坐在桌子后面看到了身体又拔高了些许的林雉嘴角含着笑意等待在门外，他脸上看不出来半点儿等得着急或者不耐烦的样子。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是许睿来他这里已经有了半年，这半年以来，林雉一直都是这样。
按理来说，以林雉这个年龄段该是会有些不耐烦的出现的。
“林雉，进来一下好吗？”温遇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林雉抬脚往里走，许睿看看林雉，又看看温遇，他还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跟温遇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在林雉后面。
温遇又开口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许睿的脚步停住了，有些无措的看了林雉一眼。
林雉愣了一瞬，很快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说：“当然。”他又拍拍许睿的肩膀：“你先去门口等我。”
许睿不知道温遇会跟林雉说些什么，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门外。
温遇站起来拉开桌前的椅子，让林雉坐下，又拿出来杯子给林雉倒了一杯果汁。
林雉坐下来很礼貌的讲：“谢谢。”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温遇说道。
林雉回答：“嗯。”他拿起来盛着果汁的杯子喝了一口，皱眉评价道：“太甜了。”他放下杯子继续说：“最后一次了嘛，我想你可能要有话要对我交代。”
温遇蹙眉，似乎有些迟疑一样，语气里面有轻叹的意思：“事实上，我是想要和他的监护人家长交代几句的，可是这半年以来，只有你陪他过来，而且你看起来比他大一点，一直在照顾他。”
林雉笑了一下，似乎很配合：“你和我说就可以。”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到桌面上被压在一本书下面的纸张上，他本来就很想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许睿都很温遇吐出过什么小秘密，就算是温遇这次不留下他，他在跟许睿回去以后，也会再联系温遇的。
“现在这些我可以看了吗？”林雉这样询问一样的语气，但是手已经毫不客气的要去抽出来那张纸页，那是今天许睿和温遇的对话内容。
温遇抬手按住了纸，没让林雉抽出来：“抱歉，我答应过许睿，这些话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
林雉脸上还挂着笑容，手却还是不合作的姿态想要抽出来那张纸。
“他很少跟我交流，跟你却写出来这么多字，我不看看怎么了解他的内心呢？”看着温遇这副姿态，他语气苦恼的说道。
“哦？我以为你已经对他了如指掌，不是这样的话，怎么会对伤害他的事情那么得心应手呢。”温遇面色沉静：“你不是次次直击要害吗？”
林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之前很喜欢的父亲留给他最后的礼物被你剪破，后来上学时期遭到同学霸凌他们把他反锁在学校厕所的小隔间，在放学以后，被所有人遗忘在那里，他在小隔间里面哭哑了嗓子，直到深夜，他爸爸才找到他，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办法待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然后你为了惩罚他，把他骗进衣柜里反锁上。”
这件事，林雉确实是不知道，他不由辩解道：“这其实是无意伤害。”
他根本不知道许睿还有这样的心理阴影，他当时不过是略施惩罚的小手段，没有想到会造成对许睿这么强的伤害反应。
“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我没有想到他还会找你告状。”林雉笑意消失以后，那张没晒过多少阳光的冷白肤色衬得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有几分说不出的苍白阴郁：“可见他还是没有忘记，在和我记仇，哪怕我已经为此作出许多讨好他的事情。”
温遇没有想到他矛头掉转的速度这样快，又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之前对林雉的错判。
“你觉得这是他的错？”
林雉或许是因为之后许睿和他应该都不会再见到温遇的缘故，也不再屑于伪装自己，他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道：“这当然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是对我有所隐瞒，让我不知道他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么我也不会选择把他关进衣柜惩罚他，这样我就不需要浪费出来这这么长时间再去把他修好。”
他看着温遇，尝试和这位曾经聊天很愉快的心理医生分享自己的结论：“被摧毁崩塌的信任修复难度会一次比一次困难。”他停顿了一下说：“这消耗了我许多精力和时间，我想我以后会尽力避免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
温遇跟林雉浅色的瞳孔对上，嘴唇逐渐抿紧，他像是斟酌着，有些迟疑的评价道：“你果……普通小孩不太一样。”
这其实是很委婉的说辞。
林雉神情微动，复又提出来自己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够把这段时间以来，许睿和你写下来的所有字句内容交给我，可以吗？”
又是询问的语气，好像很诚恳的目光。
温遇不由吸了一口气，他又说：“我就是在跟你聊许睿的问题。”
林雉望着他，视线停顿了一会，然后开口说：“好的，你继续。”
“你还跟许睿说你会读心术。”
林雉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他太简单好骗了，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可是他非常的坚信不移。”温遇又说：“你肯定也是费了心思去猜测他了解他才能让这个谎言至今还没被戳破，而且他认为你每次可以用对他来说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他，也是因为你可以读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很冤枉，我认为那是很小的惩罚，抛开这一切来看，我只是剪了他一只很破的皮球，甚至在后来我还又送给他一只质量更好的皮球，关进衣柜也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因为他太能哭了。”林雉眼睛又动了一下：“有很多家长会惩罚不听话的小孩甚至会体罚殴打他们，又或者做很恶劣的言语辱骂，我都没有做出来过这样的事情。”
温遇听到这里不由提问：“所以，你是他的家长？”
林雉眼神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迷茫了一瞬，然后回答道：“应…………是他现在没有人管，他只有我，所以不应该再惹我生气。”
“你知不知道你会读心术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他甚至在你这么伤害他之后都不敢在心里说你任何不好，因为害怕你会听见。”温遇神色有些复杂：“他原本就因为没有办法开口讲话，所以能够沟通交流的人很少，大多时候会被单方面的输入情绪，接受外界带给他的情绪影响，但是能够接收他情绪的人很少，跟你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因为怕你听到，最后连自己的想法都压抑起来……”
林雉这个时候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他以后会长大，这个谎言就会不攻自破，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他这样的小的年纪，为什么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去年那个时候十岁。”
“林雉，许睿那个时候跑到他父亲坟前挖出来坑睡在那里，比起来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更多的是一种遭受巨大伤害之后的寻求庇护的心理行为反应，他想要和他父亲在一起，希望能够得到亲人的保护，是一种很绝望的逃避伤害的行为，就像是他不吃不喝，变成其他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件，没有思想，你就不会再读到他的内心。但是他真正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并不是非常强烈，他被带回去之后，是不是没有再做过类似行为了。”
林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是的，他那时候又回来我身边，着急变成木头人。”
“比起来许睿想要结束生命的想法，我觉得你的问题比他更严重。”温遇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他的眉心皱着。
“我以为我们是在聊许睿的问题。”林雉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温医生，我自小家境优渥，有钱有势，顺风顺水，生活美满又幸福，我不觉得我有任何问题。”
“许睿只有十岁就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对此耿耿于怀，那你呢？”
林雉反问：“我怎么了？”
“你八岁的时候在我这里结束三个月的心理咨询，我做出你一切正常的结论之后，你转身从你们家顶层阁楼毫不迟疑的跳下去又是什么原因呢？”温遇回想起来这件事，也不由手心条件反射的出了手汗。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大滑铁卢，是职业生涯上的污点。
他甚至在后来反复查看过他与八岁的林雉坐在桌前对话的详细记录，妄图在里面找寻出来半点透露出林雉不同寻常的想法的蛛丝马迹来。
温遇轻吐出来一口气说道：“三年前，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直以为你的母亲会来找……是她……”
“可是她并没有找你任何麻烦，原谅你完全失误的判断，她真的是很宽容能够理解别人的人。”林雉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温医生，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啊！”
林雉的双手撑在桌上然后轻声说道：“她没有因为你的误判找你麻烦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我啊！你出具的证明她压根儿一开始就没信过，怎么可能会事后再找你麻烦啊！”
“但是温医生，我和她不一样，我相信你。”他盯着温遇的眼睛重申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对许睿做出来的一切判断和对他行为背后的心理解析，所以我也希望能够看到你们谈话的完整记录。”
“不然我可能会做出来一些让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杯他只喝了一口的果汁，杯子倒落下来，果汁从里面流淌出来，渗湿了桌面上的一些书本纸张。

第21章
林雉离开大约十分钟之后，温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站在饮水机前刚接了一杯热水，听到手机的动静，走到桌前。
来电显示是，陶怡盈。
许睿和林雉坐在车上，许睿小心翼翼打量林雉不太好的神色。
车辆在街道上行驶，在一个红绿灯转弯灯的路口，许睿认出来这不是熟悉的回家的路。
林雉这时候察觉到许睿若有若无的视线，收敛了神色，又跟许睿说：“我们先不回家，今天下午去陶宸意那里，你还记得他吗？”
许睿脸上一片茫然。
“没关系，你一会儿会见到他的。”林雉笑着温声讲道。
许睿其实不是很想去陌生人家，在这样的场合他总是会有些局促不安，就像他小时候被自己爸爸带着去见到别的大人，他因为没有办法讲话跟大人问好，总是会有些畏畏缩缩地搂住爸爸的腿，特别的怕生人，这点还会受到大人家长的打趣取笑，往往这个时候，他会觉得更加无所适从。
可是许睿在林雉已经做好的决定面前，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权利。
他最后只能坐在车的后排椅座上，低着头，不自觉地抠弄自己的小手指甲。
林雉带着许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陶宸意就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林雉的舅舅还没回来，舅妈看见林雉进门的时候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又很快调整过来，很热情地迎接他们。
“舅妈。”林雉很礼貌地叫了一声。
“小雉，都好久没来我们家了。”陶宸意母亲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然后招呼佣人拿上来些烤好的饼干和甜点。
林雉坐在沙发上面，许睿有点局促地坐在他旁边，动作很小的左右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谢谢舅妈。”林雉也露出来笑容，并且好像很给面子地伸手拿起来了一个烤曲奇，递到身旁的许睿嘴边，许睿抬起来眼睛望了林雉一眼，然后张嘴咬了一小口。
可是他只咬了一小口就没再接着吃了。
林雉看那缺了一个口的曲奇饼干，疑问道：“怎么了？不好吃？”他这样问，紧接着自己将剩下的两口嚼了吃了。
“好像是没家里阿姨烤得好吃。”林雉这么评价道。
陶宸意和他母亲在旁边看见林雉毫不在意地吃掉许睿咬剩下的东西，都愣了一瞬，等听到林雉这样说以后，陶宸意的母亲赶忙又说道：“刚才吩咐你们洗好的水果呢，也端上来啊。”
她好像并没有对林雉所表现出来的不礼貌的行为有任何的不满。
陶宸意这时候开口说道：“我带他们俩去我新装的游戏房里去玩，你让人把水果送上去吧。”
等到了陶宸意新装的游戏房里，似乎是因为都是十多岁的男孩的缘故，许睿感觉放松了不少，正睁着眼仁望着房间里的那些新奇物件。
陶宸意看见他感兴趣，从架子上拿出来游戏机打开递给了许睿：“玩个试试，很好上手，我给你调出来新手模式了。”
许睿却没接，又去瞧林雉。
林雉说：“让你玩你就玩呗。”
许睿这才双手接过去了，他坐到一旁的软垫上，注意力完全被电子游戏吸引住。
林雉这时候看着他这满屋的游戏设备，有的甚至还没拆封。
林雉视线落到上面：“新买的？”
陶宸意点了点头：“是的，昨天晚上刚到，还没来得及拆，你想……”
陶宸意的邀请被打断了，林雉这时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也没去上学？”
“从国外转回来了。在这里上学，今天是周周末。”陶宸意回答说。
听到这里，林雉抬手抽出来游戏盒子的动作一顿：“哦？从国外转回来了？”
陶宸意嘴唇逐渐抿紧，过了一会儿，复又张口说：“嗯……国外环境不是很熟悉，我不太适应。”
不太适应？林雉撇了撇嘴，陶宸意算是他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的同伴，又因为是他们这一辈里年龄最大的大哥哥，所以在一起玩的总是会被委以照顾其他弟弟妹妹的重任。
陶宸意的母亲出身很普通，当时因为陶应泽铁了心不愿意遵从父母的安排，跟陶家的上一代长辈闹得都很不愉快，陶应泽当时年轻气盛，一整个为爱痴狂的模样，甚至要为了娶陶宸意的母亲和陶家决裂。
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因为陶应泽的姐姐陶怡盈与林家联姻，分担出去了一部分压力，陶应泽这边才算是没落得个真的跟陶家一刀两断的场面。
但是自从，陶应泽也算是被逐出了陶家的权力中心，陶应泽并非是没有实力，可是陶家有实力有能力有手段的人太多了，跟陶家比起来，林家这一代可以称得上是人脉单薄。
陶应泽又不算陶家里面能力出众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再加上娶了一个完全出身普通无法为他的事业出上半分力的老婆，导致他这些年手里基本只掌握着陶家的一些边缘产业。
陶家这些年很多产业项目都已经转移到了海外市场，重心也从之前的重工业转到了高新科技市场。
陶宸意跟他的一些堂哥都是在国外上学，陶宸意后来才过去，没想到这还没待两年呢，就又回来了。
陶宸意可是自小和林戚那个熊孩子完全不一样的小孩，她的母亲对他非常的严格，而且要求很高。
陶宸意母亲从进了陶家门开始就一直饱受排挤还有长辈的冷眼，直到后来生了陶宸意，婆家看她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一个普通女孩在陶家的豪门世家里没有娘家作为背景又对商业一窍不通，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可谓是不辛苦。
后来以她对陶宸意的严格教育手段就可以看出，她已经在把所有厚望扬眉吐气的机会寄托在了她唯一的儿子身上。
林雉这个时候听到陶宸意说不适应，也没有当回事，反而开玩笑一样讲：“我还以为你是被拽回来陪我玩呢。”
陶宸意顺着话又问：“那你呢，你就准备和……直在家里让家庭教师教课？”他看了许睿聚精会神打游戏的背影。
“他叫许睿。”林雉说道。
“好，我知道了。”陶宸意勾了一下嘴唇。
林雉想了想才又回答说：“我准备今年暑假开学的时候和他一起回学校上学。”
陶宸意听林雉这样说完，脸上大有松了一口气那样的表情。
林雉看他那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怎么回事，还以为你真叫我带小孩过来玩的，搞半天是来做说客的，林勤生找你了？”
许睿这边还沉迷在新手模式的电子游戏中，初尝游戏机的快乐，让他完全听不到那边两位小小年纪，心眼子都能绕许睿好几圈的男孩都讨论了什么。
佣人敲门送了水果盘进来，许睿在那边打游戏打得头也不抬，林雉剥了两颗葡萄在手心，走过去手掌在许睿嘴下面张开，许睿张嘴含住了。
他好像很习惯吃林雉手里的食物，就像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做过很多次那样。
陶宸意在旁边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林雉这样的小孩去充当一个照顾者的角色。
许睿今天又是一个小时的心理咨询又是吃东西打游戏的，下午也没睡午觉，结果在晚饭前，他终于上眼皮下眼皮打架，坚持不住了，手里握着游戏机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根本不在刚才那个游戏室里了，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口的位置，那里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了。
房间里只有陶宸意，却不见林雉的影子。
陶宸意这时候听到动静看见许睿这小孩醒了过来，睁着眼正到处张望，想起来他只有林雉喂给他吃东西他才吃的样子，忍不住故意说道：“小雉先回去了，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而且看你好像对玩游戏机很感兴趣，让我多留你住几天。”
话音刚落下，许睿突然掀开身上盖的东西，从床上下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睡醒就突然听到了什么噩耗，又茫然又恐慌，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了陶宸意一眼，好像真的相信了林雉已经把他丢在了这里。
许睿脚步慌乱的去拉开门，然后就想要往楼下跑。
陶宸意也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迅速，赶紧跟在后面叫他：“许睿！别跑………睿！”
许睿下楼梯的时候太过着急，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步一滑，身子往前一扑，正好扑到刚走到楼梯口的林雉身上。
林雉到底只比他大十个月，基本算是同龄人，加上许睿最近又长高不少，这样慌张急切的冲撞劲，把毫无防备的林雉也扑倒在了地上。
引起来一片惊呼。
等陶宸意也下来，看见许睿还在地上搂着林雉的脖子不撒手。
明明林雉被垫在底下，该是摔得更狠，偏偏是那许睿搂着人家脖子不松，眼睛眨动两下，竟然还红了起来。
“怎么啦？”林雉这一下撞倒，浑身正是一阵生疼，偏偏许睿还搂这样紧，让他气儿也喘不匀了。
陶宸意走过去，做出来抱歉的手势：“怪我，怪我，我骗他说你走了，他一时着急……”
陶宸意刚解释完，没想到林雉神色突然变了，那点不加掩饰的不悦直逼陶宸意眼前：“你不要随便吓他，他胆子小的很。”
陶宸意心里“咯噔”一下，结果看见许睿真的在林雉那埋着头，小肩膀头很轻微地抽动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逗逗他……”陶宸意一时间也是有些无措，没有想到许睿真的会因为这一句大人经常逗小孩的玩笑话被吓哭。
“我们晚餐不在这里吃了，现在回去。”林雉脸色冷得要命，毫无温度的眼神划过陶宸意。
这话一放，已经是有些不留情面了。
林雉现在因为许睿还在他那里哭没工夫跟陶宸意算账，但是难保他回去，这件事过去之后再憋什么坏。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陶应泽回来了。
“小雉，今天听说你来家里了，舅舅我可是特意推掉了应酬回来陪你吃饭呢。”陶应泽进门来，看见林雉和许睿的样子：“呦，这是怎么了，还摔了，一会儿做些好吃的赶紧给补补。”
“陶宸意！怎么当哥哥的，还不把他们扶起来，看看别摔了哪，看看膝盖别给摔破了，涂涂药啊！”
正赶上陶应泽回来，话说到这个地步，陶宸意还在满怀歉意的跟头都不愿意从林雉肩膀上抬起来的许睿道歉。
那天晚上，林雉和许睿到底还是留下吃了晚饭。
晚上要离开的时候，陶宸意把许睿今天玩的游戏机拿了出来，要送给许睿。
说是赔礼道歉。
许睿这时候吃了饭，情绪稳定下来，反而觉得今天因为一级小小的玩笑话而在这么多人面前哭鼻子，实在是很不懂事的表现。
他根本不好意思去收陶宸意的礼物。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林雉垂着眼眸视线扫过陶宸意手里的游戏机，开口道：“既然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林雉在许睿这里太有话语权，听到林雉这样讲，许睿小心翼翼地来双手接过了陶宸意手里的游戏机。
晚上两人回到家里之后，许睿在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见林雉正在观看手语学习视频，许睿没忍住伸着脑袋又看一眼，像是要确认一下那样。
没想到刚一动作，林雉就关上了屏幕，他反手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枕头下面，转头对上许睿直白窥探的目光。
“许睿，你想去学校上学吗？”
每天的早晚，许睿和林雉都会一人一杯牛奶，这是最近一月才开始的习惯。
来端着托盘送来两杯牛奶的佣人站在他们的卧室门口，是那位经常照顾许睿的女佣人。
卧室的门不小心留了一道缝隙。
林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啊？这是什么表情啊？以前不是不让你去学校上学你还跟我闹脾气吗？现在怎么又不想去啦？”
话语停顿了一会儿。
“不会是怕学校里有人会欺负你吧。”
从那道缝隙里可以看到，林雉伸手在许睿左边的小胸脯前摸了摸：“心里藏了这么多委屈，我说怎么这么爱哭呢。”
许睿那一刻仿佛脆弱的心真的被林雉轻轻揉了两下，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酸涩。
“别担心啊，我以后保护你好不好？”林雉语气里带着笑意：“咱俩再不去上学，可要连小学毕业典礼都赶不上啦！”
门口在林家已经工作过几年的女佣听这位林家少爷又在装人了，顺着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22章
那一年的暑假过后，林雉和许睿空降到了当地的私人贵族学校的小班。
许睿因为已经太久没有上过学，跟着林雉穿着新学校的统一校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是难掩的不安。
而且近两年他和同龄人的接触的世界相比又相对封闭许多，走在修建成欧式花园风格的学校里，穿着统一的男孩女孩在身边走过，许睿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同龄人，一路上拽着林雉的袖子不松手。
林雉也没理他，任由他一路拽着自己，走得都不利索了，在林雉身后踉踉跄跄的，差点儿踩到林雉的鞋子。
等走到他们的班级门口的时候，班里同学都差不多已经来齐了，现在还是早自习的时间，班主任在讲台上坐着，坐在下面的同学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听闻今天会有两名新同学转过来的消息，当林雉和许睿站在班级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瞬，下一刻，那小声议论，交头接耳的画面就开始出现。
许睿在林雉身后，小心翼翼抬起来眼睛朝里面望了一眼，正好撞见有些同学投过来的好奇观察的目光，他又飞快地把头低了下来，藏在林雉的肩膀后面。
不过十二岁的林雉并没有很宽厚的肩膀可以让许睿做遮挡，但是许睿却异常执拗的很扭捏地站在林雉后面，任凭林雉拽他几次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并排站在班级门口。
尝试了几次无果之后，林雉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跟那位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说道：“不好意思，他有一点害羞。”
那是许睿来到新班级的第一天，给班级里所有人留下的印象。
他像是一条不太灵活的尾巴缀在林雉的身后。
尽管因为某些原因，两人都免去了自我介绍，但是因着他们的身份，班里的很多同学都已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许睿头两节课的课间都在走神儿，看着一些半大小孩三五个聚在一起说笑打闹，他就安静坐在课桌前，也不太动弹。
这样的不可抗拒的被吸引走注意力之后，他就忘记了上厕所这件事。
他又很不好意思在上课的时间举手报告老师自己要去上厕所，而且老师大概也是看不懂手语的，还没举手，他就已经臆想出来了被他憋红脸费力比划着手语，老师却看不懂，下面的同学哄堂大笑起来的画面。
这样的臆想让他生生憋尿憋到了下课，结果到了下课，又对学校的厕所有阴影。
林雉正在翻看着书本，对比这里课堂和他家教老师讲的有出入的地方，就突然感觉到坐在身边的许睿用腿蹭了一下他的膝盖，然后又用手拽他的衣摆。
林雉转头看他，许睿脸色泛红，蹙眉望着他，拽着他衣摆的手又晃荡了两下。
“要上厕所？”
许睿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想一想已经到了六年级，而且还是男孩子，长这么大个子上厕所却还要让人陪着才能上。
林雉看着他难堪羞愧而涨红的脸颊，很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此后林雉的上学生活里面又多了一项任务，要给在学校上厕所却不愿意落下隔间的锁的许睿看隔间的门。
让别的同学不要不小心推开。
比起来不能说话又非常怯于和同龄人交流的许睿，林雉很快就在班级里面跟一些同学说得上话了，特别是班级里的班委们。
而许睿在开学的头两个月还在上学的时候很紧绷神经，好像很怕重蹈覆辙，经历之前被霸凌的惨事。
直到两个月后，无事发生，他才慢慢放松了一些警惕。
事实上他的那些在上学前的小磨小蹭还有完全不愿意跟同学交往交流的举动都被林雉当成了他抗拒去学校上学的消极反抗行为。
如果他知道了许睿一直在心里悄悄担心什么，估计也要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许睿好像根本不理解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对这样的身份给他生活带来的一切变化也一无所觉。
林雉好几次看到他跟自己放学的时候坐进来接他们的劳斯莱斯车里的时候，他还迟迟收不回那落在被家长接走的孩子身上羡慕的眼神，直到他们的行驶出去，再看不见他那同学的身影。
后来的某一天，因为隔着过道位置的一位女同学帮许睿捡起来了掉在地上的橡皮，由此开始，许睿收获了自己的第一段小学生友谊。
那是位性格比较温柔文静的女生，对许睿表现出来友好的态度，甚至还说对手语很感兴趣，让许睿教他。
许睿一开始对这来之不易的友谊非常珍惜，也抱有很大的热情，所以最后开始的时候他经常在课间教授那女生手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雉看见之后就很生气。
然后在晚上就不太愿意帮助许睿完成作业了。
因着这样的原因，许睿就不太经常教她了。
于是两人之间渐渐疏远了一些，后来为了挽回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许睿在那一年联欢晚会的前一天去晚上，给那位女生亲手制作了一张贺卡。
但是没有想到明明头天晚上装进了书包，第二天要送出去的时候却消失不见了。
去学校上学之后，规律的作息生活还有学校的课程确实消耗了许睿的不少精力。
这让他晚上的睡眠状况也改善了不少。
那年年末的一天，半下午的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吃完晚饭，就下得更大了。
许睿因为在学校联欢晚会的时候看见两个同学拿饮料瓶干杯，于是每晚两人喝牛奶的时候都要坚持和林雉碰一下玻璃杯。
深夜的时候，一声闷雷从天边炸开，许睿突然从梦里惊醒过来，一身的虚汗。
他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然后很快地就去寻找林雉的身影，他掀开林雉的薄被，钻进去，爬到林雉那头。
林雉被他的动作弄醒，本来正在熟睡中，这让他有几分不耐烦，他张嘴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你半夜不睡觉你干嘛！”
结果他听见淅淅沥沥雨声伴随着的还有打雷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是近在咫尺的许睿的喘息声。
许睿整个身子蜷缩起来，窝在林雉胸口，他呼出来又急又粗的气息扑在林雉心口，林雉心口突然一阵暖呼呼的。
他抬手摸到许睿有些潮乎乎的睡衣，身上温度却不怎么高，像是又被吓醒出得冷汗。
许睿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做噩梦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又这样。
林雉在从一年前在许睿父亲的坟前看到脸色冻得发青的许睿的时候，再到后来许睿变成不会吃喝不会哭闹没有情绪的木头人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对待许睿不能像是对待他以前的玩具那样，随便的拆毁又组装，像是剪断棉布娃娃的四肢，又或者像是扯掉一朵花的花瓣那样。
如果他想得到来自许睿的长久陪伴，那么他不得不转变为一个保护者。
因为许睿不能被恐吓威胁震慑所驯服，他会直接整个碎掉。
在他能够在听到林雉的脚步声就开始害怕的时候，林雉的脑海里那些千奇百怪的残酷手段都不能再透露出来分毫。
他将用一些温情手段来加深许睿对他的依赖然后达成控制目的。
这手段的效果分明。
但是在现在这样的一片黑暗里，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几分困倦不耐的林雉也不愿再往脸上挂什么温情的表情。
“是不是做噩梦了？”林雉声音温柔地问道，用手又轻轻拍了拍许睿不断发抖的后背，他安慰一样讲：“晚安，祝你以后都不再做噩梦。”
他在黑暗里用最轻柔的语气讲话，脸上却是一片冰冷毫无表情，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让人看得心里发凉。
但是许睿看不到，在又一声惊雷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子猛地往上一窜，他伸出来胳膊搂住了林雉的脖子。
林雉忍不住皱眉，之前下这么多次雨，打这么多次雷怎么没见许睿害怕，心里有些不满许睿的越发娇气，但是随着一句“害怕打雷？”的询问，林雉还是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许睿的耳朵。
林雉的手掌干燥温热，捂住许睿耳朵阻隔了一部分打雷的声音，这给了许睿莫大的安全感。
这让许睿有些没忍住，搂着林雉脸颊也贴过去噌了两下。
这样明晃晃亲昵的撒娇举动，他连对吴婶都没有做过，只有很小时候对他父亲才这样过。
林雉的神情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茫然，然后紧跟着皱着的眉头再次收紧，他张开嘴：“你……”刚吐出来一个字，又突然收住，渐渐抿紧了嘴唇。
他好像对胆小内向爱撒娇的许睿想要讲一些批评的话，但是又不那么真心实意地想伤害到许睿。
让伤心的许睿再也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举动。
停顿了半晌儿，林雉才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对着许睿说了一句：“睿睿！你真嗲！”
语气有点像是批评但是又不那么像，好像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抱怨的意思在里面。
林雉说完之后，又听见外面声音很大的雨声，加上自己捂住许睿的耳朵，猜测许睿可能没有听到。
于是，他把捂住许睿耳朵的手掌微微掀起来一道缝隙，凑近了又说了一遍：“睿睿！你真嗲。”
好像一定要让许睿听见一样。
但其实这个时候，外面的雷声也停了，许睿也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第23章
随着两人进入校园生活开始，两人的生活都变得规律起来。
私立学校的小班教育模式很严格，许睿在课堂上回答不出来问题的时候总是不免被罚抄一部分知识，不过类似于这样的一部分作业被林雉归类于多余的作业，通常由他来为许睿完成。
许睿只需要完成自己和别人一样的那些作业就好了，这样他完成作业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他可以打一会儿陶宸意送给他的游戏机里的游戏。
在周末的时候继续上自己的美术课，平常闲暇的时刻还会亲自去家里后院的庭院里摘菜一些新鲜的树叶喂给他的蜗牛吃。
每年的暑假，林雉会和他一起去国外看两场欧洲杯。
在某种意义上，除去没有来自父母的亲情陪伴以外，许睿过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标准幸福小孩的生活。
虽然林雉有时候性情古怪在某些莫名其妙的点上会生许睿的气，但是许睿发现他的示弱撒娇开始变得异常的有效用。
他慢慢开始发现，林雉好像不会轻易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留的伤害。
这样的堪称无忧无虑的生活一直到他的初中二年级，许睿迎来了成长中的一件令人忧心苦恼的烦心大事。
他发现他不长个了。
在周围的同学已经渐渐高出来他一个头的时候，他还依然停留在他小学时候的那个身高没有任何变动。
这让他在初二年级的男生中间衬得像一个矮萝卜头。
许睿处在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对身高的敏感性也像大多数男生一样突出。
眼看着林雉之前只比他高出来一个头尖，现在他却只到林雉的肩膀头，这让原本还算生活在安逸生活里的许睿郁郁寡欢起来。
陶宸意那个时候已经上了高中，跟许睿和林雉在一个学校，学校里分成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一个校区里面。
在学校里面有时候会偶遇，陶宸意邀请他们去家里玩的次数多了起来，同样的，有时候他也会来到他的姑姑家里找林雉和许睿他们。
这天的周末他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在半下午，太阳将落未落。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只有林雉的身影，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一本书，旁边的一杯茶已经半点儿热气都不冒了。
“怎么就你自己在这里，我以为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和他在后院踢球。”陶宸意走进门看着神色寡淡的林雉开口说道。
“许睿呢？”陶宸意问。
林雉的眉头很轻微的皱了一下，回答说：“在楼上卧室里哭着呢。”
陶宸意有点惊讶的样子：“哭什么？你又欺负他？”
林雉摆出来一副觉得问出这个问题很不可理喻的表情，他偏了一下脑袋说道：“我昨天睡觉前没有给他拽腿，他认为他之所以没有按时长高，是因为我没有按时给他拉拉腿的缘故。”
林雉脸上漫上一股厌恶的情绪：“都是他那个叫什么刘晓悦的同学，跟许睿说什么，他奶奶讲睡前拉拉伸伸腿就能够长高。”说到这里林雉又补充说道：“他现在还每天准时晒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的太阳，要补充阳光。”
陶宸意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怎么现在还这么幼稚啊，男孩身体发育情况不一样，有长得早有长得晚的嘛，他小学的时候在班级里不是数一数二的高个头？”
“怎么还信这个。”陶宸意觉得不是很能够理解的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哄哄他，这么一点小事你让他自己在楼上哭？”
林雉回以陶宸意很莫名其妙的目光：“我哄他？这事难道不是应该他跟我认真道歉才行？”他摊摊手跟陶宸意讲出来他最近的结论：“他现在真的是很不懂事又任性。”
“那行，我上去看看。”陶宸意迈开腿就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刚走到就听到了椅子被拉开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来。
“你不要去！他又不想让外人看见他哭！”林雉脸上表情在陶宸意表示要上楼之后瞬间变了，像是被陶宸意的举动冒犯到。
陶宸意似乎有些无奈的跟林雉对视，然后开口说：“金湖大道附近开了新开了一家泰餐厅，我想晚上带你们去尝尝呢。”
言下之意是需要林雉和许睿尽快和好。
最后陶宸意跟在林雉后面上了楼，林雉走进卧室之前跟站在他身后的陶宸意开口说道：“你在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林雉进去卧室，门甩上的时候不小心没关紧，陶宸意站在门外从缝隙里看到一条浅灰色的衣服掉落在地上。
林雉路过的时候捡了起来，陶宸意发现是一条睡裤。
“怎么把睡裤也蹬掉到地上了？”林雉抬起来眼睛望着床上什么也没盖只穿着睡衣上衣光着两条腿趴在床上闷闷哭的许睿。
许睿这时候哭得眼睛还有些红，听到林雉的声音，脑袋从枕头上抬起来。
他这个时候像是终于哭够了那样，起身盘腿坐了起来。
林雉把睡裤放在了许睿的腿上，他的身影挡在床前，陶宸意又听到他说：“蚊子咬了腿上？谁让你昨天晚上不听话非要往后庭院小竹林里跑，你那蜗牛真能吃出来竹叶跟大树叶的区别？”
许睿好像在跟林雉用手语交流，陶宸意的视角看不到许睿的动作，只能看到许睿伸手接过来裤子，穿上去之后在床边耷拉下来的两条腿。
穿完裤子，他就突然脑袋靠在了站在床前的林雉的腰上。
这会儿的身型对比下，显得小学生身高的许睿有几分瘦小了。
林雉看他这副样子，然后想了一想之后说：“我今天给你补回来还不行？”
看着许睿也不哭了，也套上了完整的睡衣，在陶宸意礼貌敲门之后，林雉允许他进来了。
陶宸意进来跟许睿打招呼，许睿抬起来眼睛看见他，像是完全一扫刚才不愉快的情绪，从床上蹦下来跟陶宸意也打招呼回应他。
陶宸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卧室，床上一扫的时候看见一张毛毯还有一张薄被，很明显的两人的位置，床头和床尾各放着一个枕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们俩这么大了还睡一个床啊？”
这间卧室确实很宽敞，再仔细一看，衣柜也满满占了一堵墙，陶宸意转过头，在书桌那里看到了两人的书包。
林家这么大的宅院，不可能空不出一个空房间给许睿住，但是许睿现在已经十四岁了，小时候可能出奇胆小又因为生病的缘故跟林雉分不掉床因为害怕，可是现在许睿除了不会说话，性格容易害羞了一点已经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差别了，却还跟林雉两个大男孩睡在一张床上。
陶宸意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看到许睿和林雉同时望向自己，眼里好像有些疑惑。
他紧接着走近他们的书桌前，然后看到未完成的作业上，他见到过的林雉的字迹，但是上面是重复的罚抄内容，按理来说以林雉惯常的聪慧和优异的成绩，应该不至于被罚抄这么多作业才对。
陶宸意没忍住翻了一下作业本的封皮，发现果然是许睿的名字，他又皱眉问道：“林雉，你帮他抄写这些东西，你们字迹又不一样，你们老师不会发现吗？”
还是说老师因为碍于林家的势大，对这件事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就在陶宸意自以为已经思索到答案的时候，他听到林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谁说我们字迹不一样啊，我们的字迹非常相像啊。”
陶宸意惊讶的目光望向用理所当然一样的语气讲话的林雉。
“他一开始和我一起上家教课的时候字写得太差了，我就让他临我的字。”
陶宸意紧接着就不太理解的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临摹你的字啊！？”
一般来说字写得差要临摹练字也应该去临一些书法大家的吧，林雉总不可能在没去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算准许睿会被罚抄写吧。
林雉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有点被陶宸意的诸多问题给惹烦到：“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字写得不错，教他好上手，怎么了。”
陶宸意这时候突然低头发现了他们两人脚上一模一样的拖鞋，然后再抬头看许睿的表情，他也有点不理解的望着自己，只不过看起来不像林雉那么具有攻击性。
许睿没有觉得不对。
比如明明已经十四岁在家里有这么多空房间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和林雉分床，比如从小开始临摹林雉的字迹……
陶宸意从他们叫脚上一模一样的拖鞋一路扫到他们同样款式的棉质睡衣上，再到两人眼神本质同样的情绪中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
陶宸意觉得很诡异，从这一刻来讲，他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同样的东西。
像是一张白纸，邪恶和单纯的两面，他们都有很纯粹的不解。

第24章
早自习下课以后，班级里坐在教室后排的几位高个儿男生起身活动开来，几人路过许睿旁边的过道的时候，有一位吸了吸鼻子：“怎么有一股儿奶腥味啊？你们闻到没有啊？”
走在前面的听到他的话嬉笑着说道：“谁啊，哪来的奶腥味，你说的好像谁这么大还没断奶似的。”
“啧，别再啰嗦了，我怎么没闻到啊，再磨叽一会儿食堂人都满了，我早上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行行行，赶紧走……”
几个半大男孩你推我攘的走出了教室。
等这群男生走了，许睿才慢吞吞从桌面上抬起头来，然后也吸了吸鼻子，仔细嗅了嗅。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这么大了还没能断了奶。
从上次林雉忘记帮他拉拉腿开始，两人闹了小别扭，林雉不仅在那天晚上帮他做了两次拉腿运动，还跟许睿约定说要等等他，于是林雉睡前都不再喝奶了，睡前照例送来的两杯都进了许睿的肚子里。
许睿努力闻了半晌儿，一点儿味道都没闻到，但是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奶味在他身上他已经闻习惯了。
不得已，他只能有点难为情地偷偷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林雉的胳膊肘，林雉这时候正在许睿的书本上勾划东西，这是昨天老师布置的预习任务。
尽管班级里面除了林雉之外好像都是看不懂手语的，但是许睿却还是像是很怕别人看懂或者看到那样。
林雉这时候垂着眼眸，从胳膊下面被许睿小心翼翼塞过来一个小纸条，神神秘秘的样子。
纸条上面写着：你闻闻我。
林雉缓缓抬起来眼皮，转头看向许睿：“怎么了？”
许睿又赶紧抽回来拿张纸条，在上面写：你闻闻我是不是有奶腥味。
他把纸条推到林雉眼前，然后确定他看到了，就直接伸着脖子凑到了林雉面前。
他这一下凑得太近，林雉眼睛只动了一下就看到了许睿的衣领上有一小片奶渍。
可能是早上喝牛奶的时候不小心滴在上面了，但是许睿没有注意到。
林雉动手把许睿的衣领往里掖了一下，然后说：“好了。”
那块奶渍被盖住，看不到了。
许睿感觉到他的动作就明白了大概是牛奶撒上了，他有点苦恼地想，可能掖在里面自己身上还是会有味道的，没有等他想出什么所以然，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路。
刘晓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许睿，你们在干什么！？”
他跟林雉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久久的都不动，完全不像是班级里面其他男生三五成群嬉戏打闹之间的距离感。
许睿在这个班级里面没有什么朋友，能够跟刘晓悦成功交流，该是因为刘晓悦是他们组的组长，每天会代替老师检查他们的作业。
这样小半个学期下来，许睿才算是在班级里面有了除掉林雉之外还能不时交谈两句的人。
许睿现在会随身携带一个便利小本，跟同学讲话会写在上面。
平常刘晓悦要是过来跟许睿讲话的话，许睿还是会很积极地跟她讲些什么，可是今天似乎是因为怕走到自己身边的刘晓悦也闻到自己衣领子上的奶味，他把慌忙把书包里的作业掏出来一把塞到刘晓悦手里，然后就别开脸。
好像是一副不想面对她，很逃避的样子。
刘晓悦看到许睿反常的用后脑勺对着自己，耸着肩膀头趴在桌子上，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啊？”
林雉这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刘晓悦，淡淡回答：“他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你不要吵到他好吗？”
刘晓悦面对着对待自己的态度不是很有友好的林雉，不得不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慢慢迈开步子走了，林雉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非要打扰许睿休息一样。
刘晓悦心里有些不适，她回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林雉来到这个班级对待谁的态度都很好，为人谦和，跟谁讲话都很温柔礼貌，对她也是一样，可是后来什么时候就发生了转变呢。
好像是从她开始是不是找许睿讲话开始。
可是如果把林雉套进青春期小女生之间因为不想被抢走好朋友而吃醋摆脸子的事件里，刘晓悦又忍不住心里一阵恶寒。
从林雉和许睿一起回到校园生活开始，许睿的成绩一直就在中等偏上，林雉还依然是不出所料的优异。
但是这对于林家来讲，林雉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跟许睿一起变得像平常的普通小孩一样，做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就已经是万分超出他们预料的事情。
往前推上四年，那个时候林雉自己跳楼摔得站不起来之后，还完全抗拒做任何的康复训练。
可是在许睿这个小孩来到林雉身边之后，林雉很明显的发生了生活态度的转变，甚至都没有用很长时间，不过为此许睿付出了一部分代价也是真的。
因为近年来很少再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越发往一个正常人的言行举止靠拢，他与陶怡盈之间的关系也逐渐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又剑拔弩张。
这点可以由，她已经数次参加林雉和许睿的家长会可以看出。
而对于许睿这个小孩，陶怡盈心态其实很复杂，她甚至还能记起来当初他发着高烧，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林雉的大床上的画面。
不可否认的是，许睿小时候在林家生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林雉几乎是在差点儿将他整个摧毁的时候才罢手。
似乎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又或者是某次在窗口看到的两个小孩从家里离开背着书包去上学的画面，使得陶怡盈多年似乎已经不会跳动的一颗心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而处在有关身高问题的成长的烦恼之中的许睿终于在每晚两杯奶，早上一杯奶的规律补充营养的计划中，在彻底喝吐，闻到奶味就干呕之前，他开始长高了。
而且是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他整个像是终于长开了那样，不再那么像是一位小学生。
他的眉眼骨骼出落得越发完美，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镶嵌其中，鼻梁高挺，而因为近年来每天晒一会儿午后阳光的计划安排，使得他之前跟林雉生活在深宅大院里捂白了一点的皮肤又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在他即将告别十四岁的那天晚上，他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梦遗。
清晨的时候，林雉听到许睿冲进浴室冲澡的动静。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不动声色的目光扫过浴室的玻璃门，一副完全了然于心的自若模样。
等林雉倒完一杯水刚坐下喝了口，就看见浴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湿漉漉沾着水珠的手伸了出来，然后比了几个手势。
林雉紧接着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来许睿的内裤，然后挂在了许睿伸出的手指上。
许睿套上内裤之后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光着腿，裸着上身，不知道是因为和林雉同为男生还是因为彼此之间过于熟悉，他完全没有在林雉面前遮掩自己身体的意识和习惯。
林雉这个时候坐在书桌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从浴室里走出来，套上睡衣之后依然脸红扑扑的许睿，他开口说道：“睿睿变成大男孩啦！”
就算在这个时候，许睿感到害羞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也还是往林雉怀里扑，哪怕本身打趣让他感到难为情的人也是林雉。
许睿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现自己和别的同龄人的不一样，因为他的世界实在是太封闭了，他不明白他跟林雉这样像是小时候一样做一些亲昵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他虽然和林雉一起进入了校园生活，但是林雉在他身边，无形中的保护欲控制欲又太强，许睿甚至这么多年都没能在林雉的监督下交到一个朋友，每次都是刚有点友谊将要发生的苗头的时候就被林雉狠狠扼杀了。
他像是活在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看着他的同学们一起玩乐生活，却很难拥有除了林雉之外的玩乐伙伴，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许睿的性格原因作祟。
许睿在这样的生活中迎来了自己的初中毕业，那一年，陶怡盈吩咐人给许睿定制了一套小西装，过年的时候陶怡盈带着林雉和许睿都参与过林家的家宴，由此许睿这个在林家一向不太有存在感的人终于在正式场合露了面，也可以算是变相地承认了许睿的养子身份。
林勤生自己擅自收养跟得到陶怡盈的承认又完全是两码事。
在毕业的那年暑假，陶怡盈甚至还在餐桌上提起来庆祝许睿生日的事情，她跟许睿讲，开学以后就要步入高中了，可以适当放松一下，如果想要在家里举办生日派对也可以，言下之意是想要许睿邀请自己的同学朋友来家里好好为他庆生。
她哪知道在林雉这么多年的努力下，许睿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交到朋友，也没有什么能够邀请到家里来庆祝生日的朋友。
这个原本出于好意的提议让许睿脆弱的内心受到不少触动，觉得在这么多年里连一个能够来为他过生日的同学都找不到许是因为他太过差劲的原因。
而在许睿生日的前一周，陶宸意通知他们俩周末去市体育馆观看他的比赛。
篮球校联赛相当的火热，可以说是一票难求，林雉和许睿拿着陶宸意让人送来的前排VIP座位的入场券的时候，进来市体育馆就听到人声鼎沸，整这个赛场的声音十分嘈杂，比赛还没有开始，可能看到一些球员在热身的画面，各个方向的座位上还有一些拉着横幅给自己学校篮球队加油的女生啦啦队。
越是后面越是很拥挤，甚至还有没有抢到座位，站在那里的观众，许睿和林雉往前排走的时候反倒周围松快不少，结果没有想到等他们来到前面第三排的位置的时候，紧邻着他们俩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林戚。
许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林戚变化不小，但是眉宇间还能辨认出来小时候的几分样子，不过林雉不分轻重砸他脑袋的那一下，到底是给他留了一道疤。
在额头与眉毛的上方，那其实是很浅淡的一道疤，想必他的家人为了救治他用了很好的药，那道疤才能变成这样，只有在能够将地板都照得反光的灯光下才能看得真切。
林戚看到他们也是不由一愣，显然他也是没有想到会跟他们撞见，估计是陶宸意给票的时候没有注意。
林雉给林戚留下的阴影不可谓不大，他面色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反倒是林雉率先反应过来，表现得就像是他从来没有用竹藤椅狠狠将林戚砸得头破血流一样，他语调上扬打了声招呼：“呦，弟弟，好久不见。”
林戚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应了：“……哥。”
林雉这时候主动坐在了许睿和林戚两人之间，因为林戚重新出现的缘故，勾起来许睿有关于此的不太美好的记忆，这让他看陶宸意的打篮球赛的时候都止不住地走神。

第25章
散场的时候，许睿去洗手间上厕所，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了，他也算是所长进，不再需要林雉为他守门才能上。
他独自去上厕所的时候林雉还在跟满头大汗热气腾腾的陶宸意在赛场下聊天。
许睿出来厕所隔间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带走一部分燥意，让他心神稍微稳定了一点，结果没有想到他刚洗完手一回身，就看见了林戚也从厕所里出来。
许睿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他跟旁人沟通交流的经验到底有限，明明林戚的脑袋也不是他砸的，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是面对林戚的时候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许睿控制不住的再一次想，如果那天他没有感到好奇去偷看他们滋水枪，那么他的球也不会把林戚绊倒，那样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在许睿陷入一阵漫无目的回想掺杂着说不清楚的惭愧感的时刻，林戚突然出声道：“我记得你……”
许睿抬起来头看了林戚一眼。
林戚又接着说：“你来医院里看我了，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朵小花。”
许睿这时候有点惊讶的模样，眼睛微微瞪圆了些，他记得那时候林戚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我爸爸告诉我的。”林戚又补充道。
许睿这时候有些慌张地从兜里面掏出来他的随身便利本，然后抽出来笔在上面写：对不起。
林戚眼睛眨动了一下，然后说：“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
许睿将这视为一种原谅，心中有些松了一口气，又看着林戚那张脸，其实仔细看看还是能够辨认出来跟林雉微妙的相似的地方。
到底还是亲堂弟，许睿又想起来自己可能邀请不到人来的生日派对，当即头脑一热，在便利纸上写道：我下周的周末过生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愿意来参加吗？
这邀请实在唐突，林戚跟许睿这么些年也不过今天见了一面。
林戚盯着那张纸还没开口说话，林雉就进来了。
“我在外面等你真这么久，你却在这里跟他讲悄悄话啊，睿睿。”林雉走过来，明明叫的是许睿，却来到了林戚的身后，他眼睛也顺着看到许睿面朝林戚展示出来的便利纸上面的字。
“啊，睿睿邀请你去和他过生日呢！”林雉笑意十足，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感情很好的堂兄弟一样，他抬手将许睿写字的那张纸撕了下来，然后“啪”一下贴在了林戚脑门上：“他让你去你就去嘛！记得要准备他喜欢的礼物哦。”
林戚瞬间像是被林雉拍在了脑袋上什么符咒定住了身形，他觉得林雉像是一条冰冷无人性的毒蛇盘旋在他身后，他一个什么动作不对，就会被他一口咬死，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而这个时候，许睿伸手将那张林戚迟迟不敢拿下来的纸拽了下来，然后拉起来林戚垂在身侧的手，把那张纸放在了林戚手心。
然后又有点埋怨一样看了林雉一眼，好像觉得林雉对待自己所邀请的客人很不礼貌。
终于截至许睿生日那天来临之前，许睿总共邀请到了三位客人。
林戚，陶宸意，许睿的美术老师郑衍。
在那天林家的一楼正厅里，长桌上摆放着一个三层高蛋糕，桌面前方还有甜品台，包括切好的摆盘精致的水果，客厅里显然是费了心思布置了一番的，头顶的天花板上有着各色的彩带，气球。
受邀而来的几人都准时到了，陶宸意还把许睿留给他的字条又递给许睿，笑称道：“这是我的入场券。”
“谁没没有似的。”郑衍跟他年龄差不大，又常年混在艺术圈里，一点儿不见外，很会活跃气氛：“哎，一会儿吃饭准备的有酒吧，我可能不能许睿似的还喝奶啊！”
“许睿早就不喝啦！这点我作证！”林雉这时候终于给羞愤非常的许睿解围一样，还不忘记数落：“我都说了今年还咱俩过，我给你包一餐厅，你非叫来这些妖魔鬼怪来家里添堵。”
几人打趣的话说完，脸上都带着笑意，可是林戚却从始至终没有跟陶宸意和郑衍一样展示许睿写的便利纸。
陶宸意送给许睿一只球星签名的球，郑衍的礼物还用了包装的礼盒，包装得很是精美。
林戚也适时递给许睿自己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我听说你学绘画很久了，这是托我爸爸找到的一本画集，希望你喜欢。”
这段话跟陶宸意还有郑衍比起来未免显得正儿八经了，许睿却展出来很感动的模样，他本来就对林戚感到莫名愧疚，没有想到林戚真的会愿意来他的生日宴，还费心思准备了礼物，许睿自己跟着郑衍学了这么多年画，接过来那画集看一眼封皮就知道这本画集有多么价值不菲而且非常难寻。
果然在林戚递过来画集之后，郑衍的眼睛也像是粘在上面一样：“这也能找到，多年前在拍卖场错过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看见第二眼了呢。”
话音落下，许睿这时候却对着林戚做出了一个超出在场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突然给了林戚一个拥抱，而且用得是惯常搂林雉的姿势，他搂林戚的脖子，甚至分开的时候脸颊还蹭上林戚的。
他平常生活中会用什么方式对林雉表达非常的感谢，此时也这样对别人表达。
但是他不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他还是八九岁年纪做出来这样的举动还不算奇怪，但是他十五六岁却完全不明白随着年龄增长，大家逐渐长大之后，人和人之间的分寸感和适当的安全距离是怎么回事。
这突然的安静到底还是引起了许睿的注意，他有些疑惑地抬起来头看着大家，然后他的后衣领子突然被林雉很大力地扯拽过去。
他踉跄着退回到林雉身边，然后转头又看林雉。
林雉这时候视线异常阴沉地盯着已经完全失去反应的林戚，他似乎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许睿怎么突然上来搂他的脖子，但好像有印象许睿擦过他侧脸的微凉脸颊。
林雉突然轻声说道：“睿睿，你先上楼把大家送给你的礼物收好好吗，楼下太乱了。”
许睿似乎也是又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是细细回想又不觉得哪里有出差错，他也觉得林雉说得对，他应该先把礼物收放好，毕竟这些礼物很珍贵。
许睿搂抱着他的珍贵的生日礼物上楼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客厅里的林雉他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睿从楼上下来之后，林戚就不见了。
林雉这时候看着许睿盯着刚才林戚站着的位置发愣，然后开口解释一样说道：“他有事先走啦。”
虽然对于林戚的提前离场有点遗憾，但是这也只算是今天的生日宴上的一个小插曲。
在大家落座之后一起给许睿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这点小遗憾也消散得无际无踪。
郑衍在那天晚上喝多了酒，当即兴致上来非要给许睿题字一副当作生日贺礼。
歪歪扭扭走到他们的画室抽出来一张白纸平铺开，抽出来笔筒中的笔，蘸上水墨就往上面落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身似猛虎，心若娇兔”
许睿初中毕业的时候个头已经窜上一米八，比郑衍高出来许多了，郑衍有属于比较削瘦单薄的小身板，两厢对比之下，郑衍觉得自己这副字题的简直绝妙，别人都没说，他收回笔的时候自己先喝了一声：“好！”
这事可把许睿臊了个大红脸，虽然性格有点脆弱敏感，但是到底是青春期的大男孩了，对于被形容为“娇兔”耿耿于怀。
好像这个比喻非常有损他的男子气概。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林雉给许睿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只他手工制作出来的拥有棕色皮毛的兔子挂件。
许睿一收到就将那只兔子收到了盒子里，虽然也跟林雉表达了感谢，但是林雉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准备用。
后来两人吵了一架，林雉差点儿要把许睿收到的那些礼物全都摔个稀巴烂，最后许睿还是没扭过，林雉将那只棕色兔子挂在许睿的书包上的时候，许睿到底没敢拿掉。
后来陶宸意在学校高三生学习的高楼层上往下望见过，许睿从教学楼一楼走出来身后的书包上缀着一个挂件。
兔子的身体被塞进书包的侧兜，外面只露出来两只棕色的长耳朵。
随着许睿的步伐一上一下地晃动。

第26章
高中时期的林雉收到过很多封情书，各色的信封里面折叠着一张张隽秀的字迹。林雉向来不会当面拒绝任何一位给他递送情书的女孩子，都是非常礼貌的收下，但是却从来没有拆开过，不到一个学期的时间，林雉的抽屉里面就已经堆积了满满的情书。
许睿不可抑制的对这些信封感到好奇，但是林雉表现得并不像此前许睿如果对他哪个玩具感兴趣他就大方拿出来分享的模样，于是尽管林雉收到许多，许睿还是有点遗憾地接受了林雉不愿意分享的态度。
许睿这么多年来朋友都没交明白，对于这样的有关男女感情之间的事情更是懵懵懂懂一窍不通。可是他曾远远的看见过那些羞红了脸的女同学给林雉送情书时候的模样，他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那是林雉很受欢迎的意思。
许睿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可是仔细想一想，林雉身高样貌无一不出众，能力出色，家世显赫，好像这些种种因素结合起来，林雉不受欢迎才很反常。
高二开学的时候，林雉还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那时候台上的灯光照耀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台下数千名师生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
包括坐在台下的许睿。
许睿又听他说出来一些不露破绽的美妙谎言，讲他努力刻苦学习的方法，他的背诵技巧，讲他解题的经验，包括对学习时间的充分利用合理安排。
但是只有坐在台下不会说话的许睿明白，林雉根本没有什么背诵技巧，他就是单纯的过目不忘，课堂上老师讲解过一遍的解题方法他能很轻易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在别的相似题目中，他所谓的合理利用，更多是在自己一边写题的时候一边给许睿提单词。
高二这一年的冬天，元旦前夕放了一下午的假。
他们所处的小班里，富家子弟并不少，赵崇衡是班级里特别能张罗事儿的一位，还任职了班级里的宣传委员，人缘也非常不错，不仅在自己班里混出来许多兄弟朋友，外班的也更是一堆，走在校园里经常看到他跟这个那个称兄道弟打招呼。
这样的交友能力让许睿很是偷偷在心里羡慕崇拜过一阵，他甚至还想过如果赵崇衡这样的人过生日的话，邀请自己的朋友去，恐怕一个房间是坐不下的。
人缘很好的赵崇衡在大家即将迎来新的一年的前一天，宣布了他们家在商业街的电影院开业了，邀请全班的同学都去看电影。
这样的宣布刚一出来，班里传出来尖叫声还有几位起哄的男生拍桌子的声音。
这样的活动本身就是自愿参加的，本来大家好不容易放假，也是有一部分同学有了自己的活动安排去不了的，还有从始至终都像是没听到一样安静带着耳机继续做习题的。
林雉当然是没有打算参加这种对于他来说十分无聊的活动，但是他站起来之后都往外走了两步了，才发现许睿竟然没跟上来。
下午三点钟，许睿和林雉坐在了赵崇衡家里开的电影院里，他们到的时间有点儿晚，两人直接在最后一排落了坐。
那还是许睿第一次看电影，心里期待得要命，周围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大荧幕的光亮起来，林雉微微侧过来头看到许睿聚精会神发着亮光的两只眼睛，他专注的样子好像是生怕了错过了屏幕上的一分一毫。
电影是部经典爱情片的重映，昏黄的光影下，男女主从相识到相爱，两个年轻漂亮的身体贴得很近，然后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电影院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是那么安静了，都是十七八岁的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少男少女，班级里甚至有几对公认的情侣。
周围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有，有小声起哄的，有几声促狭的嬉笑声。
许睿正直愣愣看着屏幕上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位主角，突然眼前一暗，有些微凉和潮湿的手掌遮住了他的双眼。
是林雉的手。
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林雉出声说道：“别看，脏。”
唇齿交缠，非常黏腻的接吻的暧昧声响从音效突出的音响中传出来，伴随着女主深深沉醉其中不断发出难耐的低哼声。
林雉冷汗从额前溢出来，他的胃部不可抑制地一阵翻涌，他强行压抑住自己恶心欲呕的冲动，用一只手很坚持地遮住许睿的眼睛。
这样的难遏的生理本能逼迫得他眼前都有些模糊不清，面的大屏幕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景象。
女人高昂的呻吟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来，那是几岁呢，好像是他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就已经经常不进家的林勤生喝得一身酒味回到家里，带着一位穿着一袭颜色长裙的女人。
半下午的时候，林雉的弹珠从走廊滚落，他一路顺着弹珠滚动的轨迹寻找，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前的时候，他从未关紧的门缝里看到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他听到女人尖利高昂的叫声，还有他赤裸着身体脸色泛着红光的父亲。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厌恶，那一晚他没有吃晚饭，甚至半下午的时候还呕吐了一次。
他想起来他父亲像是一只贪婪地丧失理智的野兽一样啃咬那个陌生女人的红唇的画面，女人的口红蹭得林勤生嘴圈都是，只是从那样狭窄的缝隙里，年幼的林雉闻到了一股儿难以形容的腥味还有酒味，女人甜腻的香水味道，这些味道全部混杂在一起。
这件事让林雉足足有一个星期胃口都不太好。
林勤生似乎对此事也一无所觉，甚至屡次三番的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后来林雉长到七岁，那一年他把点燃的卷纸从窗户扔到了林勤生和女人纠缠的床上，躺在床上的男女都惊慌失措的用床单裹住自己，女人更加尖锐的叫声响起来，烟雾警报器被触发，头顶的喷头喷了两人一身水……
那时候林雉站在他们的窗户前，发出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大笑，他笑得捂住肚子，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他脚下站着的窗台非常窄，笑弯起来的双眼看见林勤生从惊怒到惊恐的神情接连出现在他的脸上。
林雉冰冷发凉的手掌突然被握住，然后紧接着肩膀被晃动了两下，林雉模糊失神的双眼面前逐渐浮现出来许睿微微发着亮光的透出来些焦急的瞳孔。
“我没事。”林雉这样说完，突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噌”得一下从椅座上站起来，然后一把捂住嘴，迈开长腿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许睿看他这样，立马电影也不看了，慌了神一样紧跟在林雉身后跑了出去。
许睿赶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正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从隔间里响起来，林雉从厕所隔间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看了慌张跑进来的许睿，又重复说了一遍：“我没事，睿睿。”他甚至做出来了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响起来，流水的声音很大，林雉洗脸的水溅出来，把他的发丝打湿许多。
许睿站在一旁好像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着给自己做清洗的林雉。
等林雉整理好自己，走到许睿面前，许睿耷拉下来肩膀，然后用手语跟林雉表示，他不看电影了，他们现在回家。
林雉身体不舒服还强撑着陪自己看电影实在是让他感到非常的过意不去，这让他坐进了接他们回去的车里的时候还在不时地问林雉，有没有还想吐，是不是好一点。
但是从电影院出来之后，林雉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甚至因为许睿的过分自责而又安抚了许睿几句。
这好像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小插曲，许是林雉中午吃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胃部受了凉，总之林雉在晚餐的时候看起来食欲没有丝毫受损。
然而许睿在第一次看完爱情电影的这天晚上还是失眠了，他有点莫名的睡不着，又好奇又亢奋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却全然寻找不出来半点儿困意。
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此前养成的习惯，他又掀开林雉的被子，顺着钻了过去。
没有想到林雉也没有睡着，但是与许睿截然不同的是，林雉是被今天男女接吻的那个镜头勾起来的让他作呕的回忆引起来他严重的生理不适，又在晚上故作无事强吃了许多饭，这会儿觉得特别消化不良，躺在床上却久久未闭上双眼。
感觉到许睿从床尾又爬过来找自己，低垂下来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睿这个时候在窗口透过来的微弱的月光下，看到林雉又长又密的睫毛使得他半垂着眼眸时，下眼睑那里暗下来一小块。
许睿很仔细看林雉这张已然非常熟悉的面孔，最后得出来一个林雉长得比他今天看的爱情电影里面的女主漂亮的结论。
他像是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好奇的冲动，然后又一次凑林雉很近的距离，紧接着抬起来脸，嘴唇轻轻碰了林雉嘴唇一下。
林雉感觉到嘴唇上那一触即分的柔软，整个人愣住一瞬，下一刻眼睫颤动，望着许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依然清澈透亮的一双眼。
“你今天其实还是看到了对吗？”
许睿闻言有几分羞赧地点了点头。
许睿没有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亲林雉的嘴唇和小时候跟林雉手牵手去上厕所又或者无数次的跟林雉拥抱，扑到他怀里的亲密行为没有什么不同。
也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而且是许睿今天新学的。
虽然做出来这样的举动的是一男一女，但是他们的流程许睿跟林雉也有呀，类似于牵手和拥抱，许睿虽然和林雉都是男生，但是也没有人告诉许睿这样不可以。
林雉突然觉得心口霎时间变得非常的柔软，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黏腻的泛着腥气的令人作呕的感觉瞬间消散得无际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人都洗涤清澈的温热泉流流经了胸口。
紧接着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林雉着了魔一样紧紧盯着许睿刚刚亲吻过自己的嘴唇，他脸上突然泛起来不可抑制的热意，因为在昏暗中，许睿并没有看到，林雉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漫上来一片诡异的绯红。
林雉嘴角缓缓绽开一个兴奋的笑容，他嘴里又发出来惊呼一样的赞叹声：“睿睿！你真厉害！”
如果许睿的记忆里足够好，又或者是他当时没有发高烧到失去意识，他就会察觉到林雉此刻的语气和那时在摸到许睿发高烧而变得滚烫的身体时候发出“好厉害，竟然可以这么烫”的语气几乎如出一辙。
林雉接受许睿的吻包括自己会被许睿这样蜻蜓点水一个吻勾起来欲望这件事的接受速度飞快。他表现得甚至像是许睿解决了他多年的难题那样的愉悦亢奋，他又问许睿：“睿睿，你为什么亲我呀……”
他的一颗心跳得飞快，没等许睿给他答案就自己回答道：“你是喜欢我对吧。”
他想，许睿会喜欢上自己，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那样自然，毕竟这么多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但是反之林雉自己也一样。
在许睿主动亲吻自己之前，林雉很难说清许睿在自己身边到底出于什么样的位置。
是新鲜玩具，是得意宠物？但是在这个吻之后那些统统都不作数了，以后许睿就是林雉的亲密爱人。
虽然好像一直都在拥有但是好像今天又体会到一种崭新的得到，收到这份珍礼的林雉眼睛里发出来满是愉悦的光，但是好像又不想让许睿看到自己很得意忘形的模样，他可以收敛了在昏暗中许睿可能并不能看得真切的笑容，然后又凑过去轻声说道：“我刚才表现得不好，我想再试一次好吗？”
这样听起来似乎很礼貌的询问其实并不是真的有遵循许睿答案的意义，林雉话音落下就要去亲吻许睿。
许睿这个时候一开始的兴奋劲已经下去了，他已经轻轻碰过林雉的嘴唇，觉得跟牵手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没有拥抱来得温暖，而且林雉贴过来之后并不是轻碰一下就离开了，许睿困意上来忍不住身后去推开了林雉贴近自己的脸。
林雉被许睿的温热的手掌笼在脸上，他甚至能细嗅出来许睿指缝间干爽的和自己同样的沐浴露味道，就在许睿自认为已经推开林雉的时候，他缓缓收回来手，可林雉的脸却顺着许睿的手掌移动，他紧贴着许睿的手然后一路吸着鼻子细嗅到许睿的手腕，林雉高挺微凉的鼻尖划过许睿手腕内侧的脉搏处。
不知是这个动作带来的痒意还是林雉小狗嗅食一样的举动让许睿觉得这样的林雉很好玩，他突然将手收进被窝，然后缩着肩膀，发出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第27章
“睿睿，我们以后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好吗？”
“这样你以后如果想亲我就可以一直亲我了……”
林雉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他就已经臆想出来他和许睿以后成为伴侣之后的生活。
与陶怡盈和林勤生完全不同的生活。
原本亲吻在林雉心里多年来由不忠滥情荒诞组成的象征符号彻底由许睿单纯的一个吻而改变。
他想他以后肯定是不想要放许睿去结婚，离开自己身边，那么他理所应当补足许睿伴侣的空缺位置。
还有谁会比他更合适呢，恐怕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像自己这样为许睿费尽心思了。
在那天晚上，林雉喋喋不休地跟许睿畅聊许多他们以后的生活，甚至连大学毕业之后到哪个城市领证都讲了，这完全超出常态的悸动心情让他话变得多了起来，跟许睿这个完全无法回应他的哑巴诉说许多不太熟练的爱语。
他想他以后很快就要熟悉这些字词来哄许睿开心，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用一些昂贵玩具来让许睿快乐。
等林雉没人回应的独角戏唱到半夜，他才像是终于停止了他自己的亢奋状态，有些后知后觉地轻轻碰了碰许睿的身体，许睿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均匀，而且身子一动不动。
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林雉缓缓侧过头来看着许睿在黑暗中睡得酣甜的脸颊，而后林雉安静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笑起来，他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的哑巴啊。”
那天之后林雉的生活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许睿除了有时会跟林雉多了一项亲吻的亲昵举动之外，别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而林雉却整个一改往日在班级里不热衷社交活动的形象，他原本跟班级里那些富家子弟们都不太来往，抱着一种礼貌而又疏离的态度，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来往的频率开始增多，许睿甚至还跟着林雉去参加过几次那群爱疯爱玩的富二代们的聚会。
不过只去过那一次，林雉就不愿意再带许睿去了，但是只那一次就已经让许睿见到过了许多看不懂的花样游戏。
不过对于林雉不再愿意带自己去参加这种聚会派对他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态度，因为那里新鲜是新鲜可是实在吵闹得很，许睿的自己本身就是讲不了话的，而林雉跟他相处的时候话也并不多，他的世界大部分时间相对同龄人来讲是相对贫瘠无趣又安静的。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数多年了。
虽然这段时间林雉在他身边跟他互动讲话的频率突然变高，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林雉也没有怎样改变过阴晴不定的脾气，所以林雉的反常在许睿的世界里都通通合理化。
学期末，许睿参加的一个美术比赛的作品拿了奖项，那天林雉邀请郑衍还有陶宸意他们来给许睿庆祝。
那天许睿非常的高兴，把拿到的奖牌摸了好多遍，最后又收藏进隔壁房间的盒子里。
陶宸意吃晚饭之后趁许睿去隔壁房间放奖牌，跟林雉在书房里闲聊，他心不在焉地抽出来书架上的书，然后开口道：“许睿那画送去的评委组的主评委是郑衍的老师，然后这场比赛的最大赞助商又是林氏……你真越来越能哄小孩儿开心……
这话立马就惹了林雉不快，他蹙眉说道：“许睿到底画了好多年了而且是郑衍费了心思教的，你别讲这样的话。”
这句说完林雉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看着林雉明显变得不悦的脸色，陶宸意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那本只翻开两下的书又放回了书架里。
他像是有些无奈的开口：“行行……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那个时候陶宸意以为光按照林雉费的这个心思还有许睿对绘画坚持这么多年持之以恒的努力热情，许睿在上大学的时候应该是去上一所艺术学校，就像当年郑衍那样，或者干脆直接考郑衍的大学。
但是他到很久之后的在回忆起来这天的这件事，才恍然大悟，那个奖牌虽然看起来是许睿拿了第一名，像是他整个美术生涯发光发亮的开始，但其实那在林雉当时的计划里，那其实更像是一个安慰纪念品。
班级里氛围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林雉和许睿所处的小班里是有近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是不参加高考的，这里面包括了许睿和林雉。
许睿的心绪还是很容易被氛围所带动，他不可避免地也感受到一些紧张，不过更多的也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夜里林雉开始给他补习功课，这让他第二天大自习的课间感到一些困乏，在趴在桌面上休息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原本以为是刚刚被班主任叫走的林雉回来了，于是就没有从桌面上抬起来脑袋，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是一股有点陌生的气味靠近了过来，他慢慢抬起来有几分昏昏沉沉的头，然后他就看到了班级里的一位女孩正站在自己桌前。
女孩的座位在教室里偏后一点的位置，留着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被一个黑色的发绳拢起来，她样貌并不是非常出挑出众的漂亮，但是属于很耐看的类型，而且性格很文静，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写题。
许睿抬起来眼睛望着女孩有些发红的脸颊，然后又低下头来看到自己胳膊肘那里放着的一封粉色的书信，他胳膊往回一收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信碰掉在地上了，他当即有些抱歉地看了女孩一眼，然后动作很迅速地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信捡了起来，他动手拍了拍上面并不大看得出来的灰尘然后将其收放进了林雉的抽屉里。
他做完这一切，像是终于将女孩的心意安放妥当了那样，又对着女孩露出来温和又带着一些歉然的笑容。
没有想到女孩的脸紧跟着更红了，她发出来很小的声音跟许睿讲道：“错了，那是给……你……
在高中生涯即将结束的时刻，许睿终于收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林雉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睿还以让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在桌面上趴着睡觉，微风从窗口吹进来，许睿柔软发丝轻轻晃动了两下。
许睿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他藏起来了那封女孩写给他的情书，虽然林雉有许多应该不会来抢走他的，但是他像是长期在林雉身边生活培养出来的对林雉天然的警觉感让他做出来了这样的决定。
许睿在某个没有林雉在的角落里，把那封信仔仔细细地读完了，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叫陆欣媛。
从读了那封让感到有些面红耳赤的信之后，许睿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尽管那封信并没有什么露骨的字眼，但是里面讲了许多欣赏夸奖许睿的话，这让许睿很容易感到害羞，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很少主动有人来靠近他，再加上林雉现在有了许多自己的新朋友，忙于交际，许睿更觉得自己活得很孤独。
他开始发现陆欣媛在他的视野里逐渐的明显起来，他总是不自觉地去看她，很奇怪的是，陆欣媛以前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并不强，一直窝在狭窄世界里的许睿更是看不到她的，甚至三年下来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许睿认得她的字迹，她的脸在许睿脑海里也逐渐清晰，他还知道陆欣媛是个左撇子，这是他最近偷偷看她时候的新发现。
许睿又再一次回想起来那天在电影院里看过的爱情片。
直到在一次晚自习下课间许睿独自去上厕所，在厕所窗户前不经意地往下一望的时候看到了楼下小树林里接吻的小情侣，他忍不住伸头探脑，想要看得更仔细些的模样。
在离开厕所回到教室里的时候，许睿脚刚迈进门，就看到跟陆欣媛撞上了视线，两人同时迅速地躲开了彼此的目光。
但是许睿清楚的知道，她也在经常偷看自己。
终于开始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的许睿开始不再很热情地和林雉做一些嘴唇碰嘴唇的亲昵举动，这反常的行为并没有惹到最近脾气出奇的好的林雉，他甚至还耐下心来问许睿是不是在生气，因为自己最近冷落了他，讲出来诸多安慰许睿的话。
许睿紧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听了，而后在林雉不在身边的时刻，他跑进了学校里的图书馆，在里面窝了一整个晚自习。
他翻看那些书籍的时候并未察觉到时光的流逝，他不停歇地翻看许多本故事性小小说，包括一部分名著作品，好几个小时过去，他都没有找到一本有两个男的有关亲吻的描写。
林雉对于男女之情有非常严重的心理厌恶情绪，加上许睿自小就没有缠着人给他读什么童话故事过，对书籍阅读长大后也不甚有什么兴趣，林雉又对于他的管控过于保守严格，让他一开始的时候并不认为两个男的亲亲碰碰有什么不对。
许睿这时候想，或许林雉也是对这些东西不太懂，他需要告诉林雉他新获取的知识，然后让林雉以后也只和女孩子亲亲。
那天晚上在图书馆找到许睿的林雉来到书架角落坐在小板凳上的许睿面前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终于对着许睿拉下来脸，冷声说道：“你怎么突然离开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调了视频录像才找到你在这里。”
许睿合上书本，不发一言的被林雉拽着大步离开了图书馆。
他其实想跟林雉说，是他先离开的，他看到林雉不在座位上才走的。
但是他又想到他很快就不能和林雉亲亲了，回想起来那天他们第一次亲吻林雉开心的模样，他心情陡然变得很复杂，不知道林雉知道这样的事情之后会不会感到不开心。
哪怕许睿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是个大男孩了，林雉在回到教室看到空荡荡的座位，去厕所也没有找到让人的时候心头还是不免一紧，他拽着慢吞吞跟在自己身后的许睿坐进家里的车上，又看见许睿还神游天外地望着车窗外的街道。
林雉不可避免对地想起来刚才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到他的第一眼，许睿曲着一双大长腿窝在很小的板凳上看书的画面，显得很乖又很安静。
这好像是许睿新修炼出来的特殊本领，林雉本来应该发火的，但是那些极其负面的情绪不知为何会被安静的许睿吞噬掉。
在许睿这样的“失踪”过一次之后，林雉在第二天的晚上终于送给了许睿一部手机。
可怜的许睿这个年纪才摸到手里自己的手机，一时间完全被手机中所展现出来的花花世界迷惑了双眼。
会刷看一些短视频到深夜，拥有自己微信号之后还加上了陶宸意和郑衍，但是由于林雉说自己不知道林戚的联系方式，导致许睿并没有加上林戚的好友，不过细想起来，从那一年过生日之后林戚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许睿的面前过了。
初拿到手机的许睿完全沉迷在手机带来的娱乐性里面，给自己的微信里的好友们经常分享一些自己觉得有趣的视频还有搞笑段子。
但是陶宸意还有郑衍一开始的时候还算有耐心，后来许睿发的多了，就不太回复许睿了。
只有林雉每次都会认真看许睿分享给自己的内容还会每条都回复。
所以许睿和林雉孜孜不倦的发许多“骚扰短信”手语都不怎么跟林雉用了。
后来一天的晚上睡觉前，他还林雉发晚安。
林雉在那头已经快要睡着，手机都静了音，许睿没有得到回应就用脚去蹬林雉的膝盖，催促他。
林雉只好摸出来手机，结果发现许睿发过来的“晚安～”突然又撤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个“晚安。”
好像在“晚安”后面带一个“～”是在许睿这里有些有损他男子气概的事情，他从郑衍给他提了那副字时候就非常的在意这一点。
林雉也回复过去一个“晚安”加上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但是亲吻的表情很爱回复的许睿却没有回复，这时候的林雉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闭上眼之前又跟许睿讲：“快点睡觉，你别老看，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

第28章
“怎么不让亲呢？”林雉凑过去想要亲吻许睿的时候再一次被许睿躲开。
许睿轻轻偏过脑袋，这个吻就擦过他的嘴唇落到他的嘴角边缘。
林雉的身体紧紧和他贴在一起，整个揽抱住许睿，连吻落空也没有感到不悦，反而好像很有耐心地询问许睿，他又一次闻到许睿身上清爽的味道。
“不会是在害羞吧？”林雉好像心情很好，但是紧接着就要求道：“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情侣谈恋爱怎么可以剥夺接吻的权利？”
“你说呢，睿睿？”他从垂着眼眸很温柔地望着许睿。
许睿还停留在他说到“情侣谈恋爱”这句话给自己带来的冲击感里，他有一瞬短暂的失神，缓缓抬起来眼睛对上林雉仿佛满载着一眸碎光的瞳孔。
谈恋爱！？
林雉认为他们的谈恋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睿难得开始感到苦恼，他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事情，比如最近过度沉迷于手机而忘记告诉林雉他们犯下的错误。
可是林雉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幸福，许睿还从未看到过林雉这样，好像他最近看过的情爱小说里所描述的整个人的身心都漂浮在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里。
“好吧，我知道你脸皮很薄，那我们晚上天黑了以后在床上亲一会儿可以吗？”林雉又再一次问他。
许睿不知道怎么样回答这样的话，许睿无疑是希望林雉获得幸福快乐的人。
他和林雉形影不离相处了快十年，越跟林雉处的时间长越能明显的发现，林雉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获得愉悦情感的人。
那些许睿爱不释手的昂贵玩具，可以变换出来许多形状的玩具汽车，包括画面精彩的动画片，他都不太有什么热情。而林雉总是给人感觉他好像过得很好，生活幸福没烦恼的模样，是因为他本身唇角在自然状态下就是微微上扬的弧度，表面上看去，像是每时每刻都在微笑那样。
他本身就很善于伪装又爱演，这样的外表又给他增添了不少加分项。
林雉好像坚持的最久抱以极大热情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陪伴许睿，又或者说是获得许睿的陪伴，而且惯常以一位长者的身份在许睿面前自居，讲出来许多现在听起来非常自作聪明的话。
许睿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不清楚怎么和林雉挑明这件事，比如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不可以在一起亲亲，白天不行也不代表晚上关了灯就可以，而且还误会想要得到自己的陪伴就要变成情侣谈恋爱。
虽然许睿并未察觉到自己有给出去什么，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对林雉这样讲，无疑会剥夺走林雉什么。
但是具体是什么，许睿现在简单的脑袋瓜还想不清楚，就在他紧皱着眉头像是在苦苦思索什么世纪难题的时候，林雉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林家在这样的关口出现了剧变，林勤生去世了。
他在这天早上的八点钟猝死在一个女人床上，听起来好像十分符合他的作风，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死得其所”。流连花丛的浪子最终死在花丛里。
林家本就人脉单薄，又是这样青黄不接的尴尬时刻，林雉这边连大学还没上，林勤生竟就这样早早走了。
那一天整个林家都非常的安静，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庭院中还能听得到蝉鸣声，却偏偏能在这栋深宅大院里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氛围。
林雉被陶怡盈带走了，许睿从窗口看见他们坐上车。
事实上许睿对于林勤生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他常年不进家，一年里别说是他，就是林雉能够见到林勤生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是无论如何，林勤生都是林雉的父亲。
林雉在医院里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林勤生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是一片青灰色，他是经历了不短时间的抢救的，旁边还有在滴滴作响的机器。
林勤生苍老的速度非常的迅速，一副完好的皮相被酒色掏得气色亏空，他的下眼睑都隐隐发黑，眉间是已经印入皮骨的深深折痕。
林雉站在那里心里平静的一点波澜也无，他在那一瞬间神甚是神思飘忽的想，如果林勤生活到知晓林雉要和许睿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会支持还是会反对呢，但是想来应该是不会支持的吧，但是林勤生的反对又不会像陶怡盈那样的激烈和强势。
他对待林雉的态度很是说不出来的微妙，就像时候林雉做出来那样捉弄他的恶作剧，他也没有雷霆大怒一样责罚林雉，反而因为林雉看到他和女人偷情之后不再频繁地回家了。
他对林雉总是纵容，但是说不上真的非常在意又关心。
不过林勤生去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不知道林纶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静，虽然在林雉眼里他们非常的不足为惧，不过林雉还是很希望他那不成器的堂弟一家不要做出来什么会浪费林雉时间的事情。
林雉垂着眼眸，慢慢走上前去，然后视线落在林勤生毫无血色的手掌那里，林勤生的左手的大拇指那里带着一枚黑色的扳指，通体漆黑，在灯光下散发出来不同寻常的光泽感。
那扳指是林家祖传下来的，每一位接任林家的人都会得到它，是象征掌权者身份的。
林雉的瞳孔里看不出来半点身为人子，父亲去世时候应有的情感，反而在伸手去从他父亲手上摘下来扳指带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才有了一点点感觉。
他将扳指带好在手上，然后缓缓在病床前鞠了一躬，有点感激的语气说道：“谢谢爸。”
等他起身站好看见林勤生躺在病床上一片死寂的模样，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在他的心头泛起，原本不太愿意和林勤生分享的分享欲出现了几分：“爸，我和许睿在一起了，这件事说起来好像也应该感谢你带他来到我身边，让我不至于像你一样可怜。”
林雉继续在林勤生的病床前说道：“你和陶怡盈的婚姻虚假肮脏，但是许睿给我的爱不一样，我想我们以后会很幸福。”
尽管林雉生活里在外人看来他有过许多顺风顺水的时刻，比如轻易取得优异成绩，显赫优越的家世，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样大的挫折，反而给别人造成过不小的伤害和挫折，但是林雉至此时此刻，在他父亲去世的这一刻才有些真实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顺风顺水。
比如他刚收获爱情，做出和许睿相伴一生的打算，他爸就紧接着去世，让他的计划少了一部分阻力不说，又递交给他这样的权柄。
权力代表地位，他此时此刻的话语权已经不同往日，而且他很快就要和许睿离开这里过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陶怡盈他们还能做出来什么干涉林雉的决定的事情呢。
最重要的是，许睿因为林勤生去世这件事对待林雉的态度变得十分小心翼翼，看林雉的表情像是什么易碎品，怕哪个动作不对就会惹到林雉伤心一样。
毕竟许睿还记得他父亲当年去世的时候，他是怎么样哭昏了头。
虽然林雉还没有掉眼泪，但是越是这样反而越压抑不是吗，当夜晚林雉回来的时候，许睿从走廊那里出来迎接他，上去就给了林雉一个拥抱。
还不断的用手掌轻抚林雉的背脊，好像在很小心地安慰他。
林雉被他抱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在他轻拍后背的举动中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然后故作伤心地讲：“睿睿，我爸爸真的去世了。”
许睿抱住林雉的双手僵了一瞬而后陡然一紧，林雉继续说道：“真……真的不敢相……简直像是一场梦一……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
他说得语无伦次，像是伤心至极，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了一样。
许睿的情绪也变得很低落起来，脑袋搭在林雉的肩膀上。
“亲亲我好吗？我真的很难过……”林雉微微从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低声问许睿。
许睿没有动作，但是这一次林雉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开。
或许是即将接手林家这样的事情让林雉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在许睿默不作声地应许下，有些肆无忌惮地将许睿按在走廊上亲吻。
打扫了房间的女佣刚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在走廊墙面上拥吻的两个人，当即惊恐地捂住了嘴，然后又退回了房间里去。
夜晚，那位白天打扫过客房的女佣在陶怡盈卧室的门前来来回回捏着衣角走了好几趟，最后这位在小时候经常照顾许睿的女佣还是咬牙敲开了陶怡盈的门。

第29章
三日后，林勤生下葬，他的葬礼举行在一个雾雨蒙蒙的阴天，许睿和林雉身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陶怡盈的身后。
林雉看着来参加他父亲葬礼的宾客，走到陶怡盈面前发表了一通虚伪的慰问言语，对着陶怡盈冷若冰霜的面孔说出一些嫂子节哀诸如此类的话。
林雉觉得脚下的地仿佛都在旋转，像是坠入了什么地转天旋的时空里，一切都非常的不真实。
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事态急转直下。
葬礼结束的时刻，陶宸意和林雉一辆车，在最后才离开，而许睿林雉已经让人送他早早回去休息。
黑色的轿车从公路上驶过，穿过下了一天的细雨，原本在这样的天气里，下些微凉的雨丝来，让人感到清爽不少，只是林雉周身的氛围实在压抑。
他现在这会儿有点真的像是父亲去世，又压抑又隐忍的悲痛模样了。
林雉不可抑制地回忆起来林勤生那张纵欲过度的脸，想起来他死前的模样，他去世的时候是不是身上也沾染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脂粉气还有那股房间里挥之不去的腥味呢，只是微微那么一想，林雉的喉头滚动，他突然出声道：“停车！”
他们的轿车在驶出公路的时候一个急转弯，车子停靠在路边，林雉从车上踉跄着下来，弯着腰在路边呕吐起来。
陶宸意看见了跟下去，走到林雉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
林雉吐完接过来水，漱了漱口之后深呼吸了两下，心绪才似乎才平静了下来。
他的发丝微微被细雨打湿了，回到车上他的脑袋靠在汽车椅座上，嘴里喃喃出声：“林勤生装得什么大情种，太恶心了。”
陶宸意坐在他旁边听到他说出来这种话，眉头紧蹙着，似乎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昨天姑父生前委托给刘律师的遗嘱是他很多年前就拟好的，而且他即使将手里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留给姑姑，姑姑也就你一个儿子，怎么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而且你手里现在不是还有姑父留下的百分之三十……”
说到这里林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留给我的百分之三十，里面不动产包括信托基金占了得有一半，换句话说，我手里没有什么林家的实权，他把一切留给了陶怡盈。”
车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陶怡盈和林雉在家里的书房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深夜的时候林雉才回到卧室，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但是在许睿的印象里，林雉和他的母亲之间很少有谈话愉快的时刻，母子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况居多。
陶宸意这个时候开始频繁地进出林家，陶怡盈在林勤生去世之后从林勤生手里将林家接了过来，陶怡盈一直都是一位有脑子有手段的聪明女人，她生在那个时候的陶家，如果跟她的弟弟陶应泽互换了性别，也不至于像陶应泽那样混到如今被逐出陶家权力中心，沦到只能捡拾一些边缘产业的地步。
许睿再是迟钝也是能够明显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同寻常的变化，半个月之后的一个周末，许睿难得休息，在高三下学期这样的时刻，他的休息时间大幅度的减少了。
在这周日的上午，他睡了一个懒觉，九点多钟才从床上爬起来。
林雉这个时候已经不在卧室里了，他这段时间都没和许睿一起去学校上课，许睿有时候会看见他跟陶怡盈一起坐进车里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去林氏的公司，后来到晚上还能听见隔着书房厚厚的门母子争吵茶杯摔裂的声音。
林勤生去世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许睿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林雉看起来像是一只疲倦的小鸟回来窝在他身上的时候不去挥手把他驱逐开来。
这好像是许睿目前仅有的安慰方法。
他那段时间能够感觉到林雉少有的压抑烦闷，骨子里有些隐忍的躁郁感，但是在许睿面前他还很克制。
他有什么事情和他的母亲发生了不可调和冲突，到目前为止也依然没有谈拢，许睿隐约有这样察觉到。
许睿想要询问他的时候，总是会被林雉岔开话题，许睿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想要跟自己诉说的时候再听他讲。
许睿从楼上端着杯子下来的时候原本以为客厅里会是空无一人的画面，没有想到在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刻，陶怡盈和陶宸意，还有林雉在客厅一人独占一个沙发。
其中只有陶怡盈一个人气定神闲地喝着茶，陶宸意在旁边十指交握，再往旁边的林雉身上打量，他身上还穿着正装，显然是很早的时刻已经出去过一趟了，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
“考虑好了明天就动身吧，你姥姥还在那边等着你呢，我这些天刚和他们通过电话。”陶怡盈的声音响起来。
许睿下来的动静并不大，他脚上穿着拖鞋，走下来的时候，陶宸意看了他一眼，许睿淡笑点点头，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林雉这时候也开口道：“我可以和陶宸意去国外，但是许睿必须和我一起去！”他原本唇角微翘的弧度开始消失不见，下颌那里也明显的绷紧，显然是这几天的谈判在陶怡盈不容商量的态度下没有讨得什么好处。
“许睿留下，留在国内比和你一起去国外是更好的选择，你们去做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又不是单纯去上个大学，陶宸意比许睿性子不知成熟多少都被……”陶怡盈说到这里感受到许睿投过来的视线突然又改了一下措辞：“都因为不适应中学都没读完就回来了，你带着许睿过去等于去做活靶子，你认为你现在有能力保全他吗？陶家不像是林家，你出生下来除了林戚之外没人和你争没人和你抢，陶家大把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你要是还够聪明就应该明白许睿留下，这样他才能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你说对吗？”
陶怡盈和林雉视线对上，林雉沉默了许久，而后扯了一下嘴角，回答说：“当然，都听您的，妈妈。”
陶怡盈至此才像是在林雉这里取得了胜利，满意了一些，又看了一眼许睿讲道：“许睿还在国内参加高考吧，不是一直对美术很感兴趣吗，以后学艺术好了，考你老师郑衍的大学怎么样，还在当地环境你也比较熟悉，学校里还有郑衍可以照顾你。”
许睿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但是好像在场的每一位都在把他当小孩对待，他就以后上大学，也不见得还要别人照顾，他觉得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虽然这样的话让许睿有点不高兴，但是许睿确实也很想以后也一直画画，考美术学院也一直是他的想法，在许睿摸摸口袋准备写些什么回答陶怡盈的时候，林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看着许睿说道：“不，睿睿不学美术，以后要考商学院，学金融相关的专业。”
客厅里突然又是一阵安静，陶怡盈从许睿身上收回目光又看向林雉，林雉毫不退让地回望过去。
“你打这样的主意，不问问许睿的意见？”陶怡盈细眉间已经漫上不悦。
陶宸意无声无声地叹了，像是努力在打圆场一样：“是啊，林雉，许睿喜欢画画这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何必……”
“我的意见就是许睿的意见。”林雉独断地说道。
他视线落到许睿身上，一瞬间目光变得很柔和：“家里的画室一直会给你留着，想画画以后寒暑假可以继续画，作为兴趣爱好可以吗？”
许睿听林雉做下的决定，还没有开口，林雉就又继续说起来他的安排：“我已经联系了一些老师，从明天开始到高考前，他们会来家里给你补习功课，大学和专业我也已经为你挑好了几个，到时候你从里面选。”
“他没有说他同意！”陶怡盈听他打出来这样的算盘，怒意不断上涌，许睿可能还反应不过来，但是陶宸意和陶怡盈已经开始隐隐约约察觉到林雉以后的计划。
就在陶怡盈话音这样落下的时刻，许睿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点头。
他完全信任林雉，也会听从林雉给他的安排，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在林雉的安排下成长的。
这一切事情发生得都太过突然，时间点又卡得精巧。
陶怡盈和林勤生的婚姻关系一直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两家的联姻带来的商业利益与合作在这些年里随着陶应泽在陶家位置的逐渐边缘化，陶怡盈娘家在陶家逐渐的势弱而慢慢缩减。
陶怡盈既然已经嫁给林勤生，再去把手往陶家伸，明面上有些不大好看，但是如果有一天陶家能够落在陶宸意手里呢？
陶宸意有能力有手段，就是做事情太下不去狠手，林雉作为一把推手会让这一切顺利许多。
而且还能把林雉和许睿这两个人分开，陶怡盈在那天知晓家中女仆所说的事情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他儿子和那位林勤生收养的孩子过度亲密的行为接触已经成了大问题。
林雉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但是许睿不一样，许睿是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人单纯的人，他和林雉如今这样的形影不离甚至到了十八九岁还睡在一张床上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过过林雉不在身边的生活，他不懂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他潜移默化被林雉掌控得太深了，他只有和林雉分开一段时间才能有真正的自我。
陶怡盈认为她做出的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等林雉到了国外，再让陶宸意包括林雉的姥姥姥爷看住林雉不要让他轻易回来，不等一年半载甚至只要三五个月，许睿离开了林雉掌控桎梏的状态，他就应该明白他和林雉之间的错误。
陶怡盈一开始没有仔细观察在意过，但是在今天客厅的这场谈话里，她没有想到许睿和林雉之间的相处状态会是这种模式。
这样的有关未来的安排计划，而且一边还是自己坚持了快有十年的爱好，可是他在林雉提出来这样强人所难可以说完全不尊重别人的要求的时候，他做不加思考地肯定，甚至连一个思考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陶怡盈现在走向林家的台前，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在这场除了许睿之外都各自心怀鬼胎的谈话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林雉看着他母亲离开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真是见不得别人幸福的疯女人。”
他妈突然这么反对他带着许睿一起去国外又这样着急让他离开指不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因为按照陶怡盈的性子，她没有这么多闲心管他的事情，除非林雉做出来非常踩她底线非常出格的事情。
但是陶怡盈用手里的在林氏的股权作为他帮助陶宸意争夺陶家家产的交换，林雉确实做不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决定。
那天晚上林雉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嘴里一边有点哀怨地讲：“可怜我们睿睿怎么刚谈恋爱就变成异地恋了。”
他这样讲着又把柜子里的一套许睿的睡衣叠了叠塞进自己的行李箱了，许睿看见了赶紧去拽出来，脸上有点羞愤的模样。
林雉皱起来眉，有点要批评他的样子：“别这样小气行吗？我给你留了我一柜子的衣服，这样你想我的时候你就能……”
林雉话还没说完，许睿就警惕地一把捂住了林雉的嘴，不想听林雉嘴里那些叫人脸红的话。
林雉伸手拉开他捂住自己的手，然后笑了一下：“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一周飞回来一次的，最迟也会半个月回来一次。”他凑过去在许睿脸上轻啄了一下：“我偷偷回来，不会叫陶怡盈发现。”
这个吻又轻又快许睿来不及躲避，林雉紧接着就又起身离开，蜜蜂一样在卧室里转悠，嘴里又轻轻抱怨一样讲：“以后睿睿在打雷的下雨天就没人捂耳朵了。”
许睿坐在一旁不吭声，他想他现在已经快十九了，他根本不怕打雷了，但是这样解释的话在这里有点不合时宜，于是他许久地沉默下来。
不过毕竟他和林雉从小到大分开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天过，即将来临的分别让他还是觉得有点情绪低落。
许睿低落的情绪并没能维持很久，他很快就被另一种心情冲击了昏沉的大脑，那源自一条睡前的信息。
林雉的飞机是早上八点，他需要提前去机场，六点钟他要离开之前走到许睿枕头旁边跟许睿道别。
他说：“睿睿，我要走了，你要不要送送我？”
许睿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林雉不放弃的又说：“睿睿，等你大学毕业我们结婚好吗？”林雉视线扫过许睿脸上的每一寸：“我想没人能够把我们分开，我去国外之后你要记得每天给我发信息，我有空会给你打视频通话的。”
这段说完之后，林雉不再说话了，沉默了数秒，他才伸手把许睿的手从毛毯里拉出来，然后许睿感觉到自己的大拇指上被带上了什么东西。
之后是贴紧嘴唇的一个吻，林雉微微拉开距离，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他看着许睿轻颤的睫毛，还有眼皮下动了一下的眼珠。
“为什么要装睡？”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出门的时刻，林雉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下飞机之后，我要看到你道歉的信息。”
林雉离开了，许睿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然后他在出上骤然睁开双眼，他从枕头下摸出来手机，手机的画面还停留在昨天陆欣媛给他发的那天短信上。
她说：“许睿，等高考之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许睿又再一次想起来那天午后少女逆着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羞红的脸颊，向上滑动，他跟陆欣媛已经聊过跟多天了。
陆欣媛成为了他好友列表里除了林雉之外又一位让他的每次分享都有所回应的人。
他突然退出了这个页面，然后点开与林雉的对话框发过去了一个“对不起。”
然后又退出来给陆欣媛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30章
许睿对林雉道歉之后直至那天的下午也没有收到林雉的回复。
他从一开始还在觉得林雉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不愿意回复，可是到了那天的晚上，许睿再一次点开两人的对话框，盯着自己发过去的无人回应的孤零零的“对不起”。
突然又有些心神不宁，他的担忧逐渐转变为另一种惴惴不安起来。
在黑暗中，手机的亮光照亮他的脸颊，他最后又去给他许久没有发过消息的陶宸意发信息“宸意哥，你们还好吗？”
陶宸意那边也很久没有回复，许睿不死心地又拨过去电话，而那边还是无人应接的状态。
或许是今天路途遥远太过辛苦，两人都已经早早休息了？不过那边应该是有时差的，许睿揉了揉眼睛，自己也有些困了，他握着手机，大脑迟钝地运转着。
就在这个时候，许睿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陶宸意回了消息。
他说一切都好，小雉已经休息了。
而林雉这边，说是休息也不算是在说谎，他们两位刚一下飞机，就收到了一份来自陶家的“大礼”。
林雉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陶宸意情况稍微比他好一点，看见来自许睿的消息就回复了过去。
许睿看到陶宸意的消息，合上眼皮终于安心睡了。
第二天早上，许睿起来得很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听见隔着两间房的书房门缝隙里传出来陶怡盈的声音，那也不过是早上六点半的时间，通常这个时候，许睿会跟林雉一起下来吃早餐，而陶怡盈应该还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
她的声音里透出来些难掩的疲惫：“他既然醒了就告诉他，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住……
电话好像挂掉了，陶怡盈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几步开外站在那里迟迟未动的许睿，刚要问怎么了，视线突然就被许睿垂下来的左手上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枚黑色的扳指，以前带在林勤生手上。
陶怡盈瞳孔骤然一缩，林雉竟然走之前把这枚象征着林家掌权者身份的戒指戴在了许睿手上！
简直是胡闹！
许睿看着陶怡盈望着自己的左手，也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移动，他微微抬起来手，也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陶怡盈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自若的模样，走过去问许睿：“有事？”
许睿从刚才陶怡盈的那通电话里延伸出来许多猜测，谁醒了？是林雉吗？只是睡觉醒了用得着陶怡盈大早上用这样的语气和对方说话吗？那如果不是睡觉醒了，那会是怎么样的醒了，他想林雉刚到国外应该是事情多，忙得顾不上回他的消息也有可能，可是现在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林雉还是没有给他回复。
许睿逐渐皱起来眉毛，然后去摸自己口袋里的便利纸，就在他要写些什么的时候，陶怡盈突然说：“他没事，时间已经晚了，你再下去没时间吃早餐了。”
她这样说完，就不再给许睿一个眼神，擦过他走了。
许睿有点不罢休的要跟过去，心里不明的慌张起来，一想到林雉可能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的一颗心都仿佛不知道怎么跳才好了。
而就在这时，许睿在口袋里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是来自林雉的电话。
眼看着临近高考，许睿又被林雉安排了诸多需要补习的课程，许睿的周末的时间被完全挤占，而且林雉离开之后，许睿每天就变成自己一个人上下学了。
而且林雉的位置也空了下来，许睿每天在教室里能够交流的人很少，不知道为什么同学们都不太愿意接近他的样子。
他到底和林雉形影不离相处了十来年，现在林雉突然一离开，许睿才觉出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叫人多难过。
许睿的空落落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尽管陆欣媛那天晚上给许睿发信息说的是高考之后和许睿在一起试试，但是许睿回答了好之后，陆欣媛却好像以为许睿现在就要和她在一起了那样。
陆欣媛在一个星期后甚至还会来坐到林雉的座位上和许睿讲话，许睿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有点说不出来的变扭感。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在陆欣媛再一次坐上林雉的位置的时候许睿示意了她起来，然后两人交换了位置，换由许睿坐在林雉原来的座位上，陆欣媛坐在许睿位子上。
陆欣媛对许睿这样的举动更觉亲昵，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而许睿仿佛心头什么东西终于被拨正了，感到轻松了点一样轻吐出来了一口气。
林雉离开之后的时间，由于有了陆欣媛的陪伴变得不那么难捱，虽然许睿每天早上从家里离开的时候，觉得这样大的房子，骤然间只剩下他和陶怡盈两个人，说不出来的空荡寂寥。
在学习这样紧张的时刻，陆欣媛还挤出来时间学习了手语，这让许睿很是受到触动，像是作为报答，许睿把林雉给自己找的补习老师给他补充的重点还有笔记都毫不吝啬地分享给陆欣媛。
林雉也确实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除了他到国外的当天和许睿没有讲话之外，他每天的早晚都会给许睿发来问候的消息。
频率一直维持在三天一个电话，周末一次视频通话。
许睿能够隐约察觉到林雉变得很繁忙，比如他并没有做到他所说的一周飞回来一次偷偷回来见许睿。
林雉离开之后第一个雷雨天。
许睿没有做噩梦，但是他还是被雷声吵醒了，他身上出了一点虚汗，半睁着眼睡在大床上，突然摸出来手机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噼里啪啦在和林雉的对话框上打上了一句“我好想你呀”
就算是许睿现在已经长大不再害怕打雷，但是他好像也已经习惯林雉用干燥温热的手掌捂住他的耳朵，阻隔住轰鸣的雷声。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边打过，照亮了房间一瞬，许睿像是猛然惊醒那样，看着屏幕意识到自己又做了错误的事情，有点懊悔地把那句话又删掉。
虽然他好像已经及时删掉了自己险些犯下的错误，但是他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睡在林雉的位置上，他侧着蜷缩着身体，做出来好像林雉还在的时候他窝在他被窝里时候的姿势。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了。
六个月，林雉都还没有回来过一次，许睿都已经忘记计数他到底是第多少次失约
了。
许睿马上就要迎来大学生活，这让他心情愉快不少，他的高考志愿是林雉帮他选报的，当时陆欣媛也问他报了哪所大学，许睿就给她看了一下。
时间这时候也完全到了许睿答应陆心媛交往的时间，异地恋总归有点辛苦，两人最终报了同样的大学，而且以相似的分数如愿以偿的被录取了。
许睿终于在十多年之后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女朋友，他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自己的世界，邀请她来家里参观他的画室，还有他珍贵的宠物。
陆欣媛初次来到林家的时候尽管从林雉还有许睿两人日常的穿着包括豪车司机接送上下学的生活常态里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对于许睿住在这样大的独栋别墅里感到一些心理上的落差。
陆欣媛站在许睿的画室里的时候感觉自己家里住的两室一厅全部的面积总和也没有许睿用来画画的画室大。
而且她没有想到许睿养的宠物会是蜗牛，之前许睿和她讲这件事的时候她还以为会是小猫或者小狗。
陆欣媛发现许睿和自己以前远远看着所以以为的有很大不同。
她原本认为许睿这样一个哑巴小孩被豪门收养，过得是一种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生活，特别是那个林雉好像总是很擅自安排做主许睿的很多事情。
林雉还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却能随意安排许睿，这是不是说明林家的每个人都可以这样随便命令对待许睿？
陆欣媛总坐在教室的窗户旁边远远看着许睿的背影的时候，总觉得他是吃过很多苦，但是仍然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人。
但是陆欣媛这次来林家，被许睿带着在他们家里玩，佣人端上来一些新鲜的进口水果来招待，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来半点儿不恭敬的意思，陆欣媛来之前在心里臆想的有关什么许睿在家里不公的遭遇包括许睿这样鲁莽的邀请自己来家里玩会不会惹了家里女主人的不满……
诸如此类的担忧完全没有发生，晚饭过后，许睿和陆欣媛在家里的后庭院散步，再往后面拐，就是一片小型的球场，有点迷你。
但是那也是陆欣媛第一次见在家里修球场的，许睿顺着陆欣媛的视线望过去，跟陆欣媛介绍，那是他是十三岁的时候林雉送给他的礼物，小时候还比较爱踢球玩，后来学业重了点，只有画画这个爱好坚持了下来。
从后庭院回去的时候，两人距离很近，左手擦右手的，许睿红着脸牵住了陆欣媛的手，握住之后，许睿就感觉到陆欣媛的手好小。
陆欣媛也有点害羞的样子，但是动作却是靠许睿更近了些。
两人这样手牵着手从后庭院走到前厅，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也玩了一天。
陶怡盈最近难得回来早一次，正撞见许睿牵着一个女孩子在家里。
她万分意外的模样从许睿微红的脸颊打量到那个女孩不知所措的面孔上。
陆欣媛当即失去方寸，陶怡盈长得过于让人惊艳，她脸上表情都很淡，显出来几分冷艳美人的意思，这样的样貌让陆欣媛觉得很受冲击，结结巴巴讲：“阿……姨……
陶怡盈的反应也很出乎许睿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她会直接走过去，没想到陶怡盈站在那里点头：“嗯。”了一声还不说，又生怕许睿不会照顾女孩子一样，跟许睿仔细吩咐道：“你不要忘记晚上亲自送她回去。”
那个夏天里，许睿和陆欣媛的恋爱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许睿像是终于寻得来之不易的玩伴那样，和陆欣媛还去了游乐场，两人一人一个冰激凌吃着，牵着小手。
别的都还好，陆欣媛就是觉得许睿这恋爱谈得太放不开了，天天就是出来玩，然后摸摸小手，分别的时候抱抱对方。
而且许睿身高有一米八，陆欣媛有一米六五，两人的身高差还是很明显，但是越是相处的时间长越是能够发现许睿与他爽朗健康茁壮的身体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胆子真的非常小。
在游乐园只拉着陆欣媛玩旋转木马摩天轮之类的项目，稍微刺激一点都的他都不会轻易尝试。
而且那天晚上他们去城市公园散步，走到里面灯坏了的地方，竟然在暗光下窜出来一条野狗。
陆欣媛当即吓得大叫起来，蹦起来想要抱住许睿。然而许睿也全然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也去伸着胳膊抱住陆欣媛，两个人就这样吓得缩着脑袋抱成一团。
好在那只狗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它窜出来也是去追另外一只远处的小狗，反而在路途中因为陆欣媛的尖叫，跑得更快了，远离了他们。
狗都跑远了，许睿还抱着陆欣媛比自己小了一圈的身体不松手。
陆欣媛觉得好气又好笑，去拍他的胳膊要他撒手。
去上大学时候，陶怡盈给了许睿两把钥匙，一把是车钥匙还有一把是陶怡盈在许睿上大学的大学附近买下来的一套房子。
“学校宿舍要是住不习惯就搬出来住。”陶怡盈似乎是觉得许睿不会说话，又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在宿舍里别被其他男孩欺负。
许睿收下了钥匙，但是因为对大学生活的美好向往和期待，他并没有准备住陶怡盈给他准备的房子。
但是在学校宿舍住了一段是时间之后，许睿还是搬出来了，倒不是室友不好相处，而是宿舍里的床他睡不习惯。
大学里面谈恋爱的情侣很多，而且大家都很不遮掩，许睿经常能在校园里宿舍楼下看到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
而在搬出来住之后，许睿和陆欣媛谈恋爱就更加方便了。
他觉得他无疑是很喜欢陆欣媛的，而且陆欣媛拥抱起来又软又香，这和他之前和林雉拥抱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雉还依然坚持给许睿发信息，但是许睿忙于恋爱和大学的精彩生活，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回复。
不过这样的状况发生的并不算多，但是后来陆欣媛发现他们经常聊天而且不小心撞见过一次聊天内容的时候，她心里就划过了一丝不太舒适的感觉。
那天许睿和陆欣媛在学校的餐厅吃饭，许睿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去排队拿两人的餐。
许睿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雉”。
陆欣媛伸手拿过来但是不小心按到了侧边的按钮，一不小小心给挂了。
正巧许睿这时候回了，陆欣媛语气有点不太高兴的说：“你手机刚才响了。”
许睿这时候明显的察觉到了陆欣媛的不悦，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把陆欣媛的餐摆放好之后又去接过来自己的手机，他划开看见林雉的未接来电，然后林雉没有再拨打过来，反而给许睿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许睿回答他“在吃饭”
没想到这时候陆欣媛凑过来说“你怎么不说你在谈恋爱呢”
许睿又很听女朋友话的把那句删除掉，重新打上“我在谈恋爱”
林雉那边回过来的很迅速“你不是早就在谈恋爱了吗（*＾3＾）”
陆欣媛的视线和许睿同时停留在那句话后面的亲亲表情上，许睿原本有些刻意逃避的事情突然又摊开在了面前，他原本寄希望于林雉在国外上了大学之后也像他一样改正了错误，但是好像聪明的林雉在这样的事情上反应过度的迟钝。
现在距离林雉的父亲去世已经半年多了，林雉现在心里应该不像之前那样极度伤心了，许睿面对坚强了一些的林雉终于痛下决心一样，他伸手牵住了陆欣然白皙又小了自己一圈的手，然后拍了一张照片给林雉发了过去。
他说“我在和女孩子谈恋爱，我建议你也找个女孩子”
林雉那边回复过来一个“？”
再过了三秒钟，林雉那边突然发过来一串……………撕…………
许睿那段话都没看清楚，就被里面从未听林雉吐露过的恶毒字眼冲击了视网膜，但是还没等许睿定定心神看个清楚，那段话就被撤回了。
林雉再次发过来消息“别说傻话，睿睿”
紧接着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许睿有点担心林雉会讲出来什么不好的话伤害到陆欣媛，迟迟没按下来接听键。
然而林雉却坚持不懈地一直拨打，许睿的手机在手里一直震个不停，大量地重复字眼从屏幕上方开始弹出来。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给我接电话—”

第31章
这样的画面太过恐怖，许睿心脏都开始“砰砰砰”得跳起来，心慌手乱地抓着自己有些失去控制的手机用力按下来了关机键，那一直不断震动并且弹出来消息的屏幕骤然黑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手机“啪嗒”一声被许睿放在餐桌上面，许睿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这时候勉强稳住心神去看陆欣媛。
陆欣然显然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小脸有些发白。
许睿忍不住用手去轻轻抚摸陆欣媛的后背，像是想要安抚她一样。
那顿饭吃得两人食不知味，特别是陆欣媛，整个都沉默下来，有了什么沉重心事一般。
晚饭过后，许睿送陆欣媛回宿舍楼，在宿舍楼下看到很多依依不舍，腻在一起的情侣。
许睿很明显的感受到陆欣媛的情绪不高，虽然他也明明按照陆欣媛的要求去做了，他的手机到现在还是关机的状态，他准备在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再和林雉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许睿在哄女孩子开心这方面显然是没有什么经验的，而且陆欣媛是较许睿要成熟一点的，或许是因为许睿天生是个哑巴的缘故，陆欣媛作为更加成熟的一方还惯会照顾许睿一些，教给许睿很多。
陆欣媛意识到如果她不先开口提这件事，等许睿主动去解释，应该是很困难的。
再三思索之后，陆欣媛忍不住蹙眉，抬起来巴掌大的小脸望着许睿：“那……个林……不是跟……
许睿眼睛动一下，也望着陆欣媛。
陆欣媛一咬牙说出来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句话：“那个林雉是不是喜欢你！”
许睿上了大学又跟陆欣媛相处这么长时间，总算在感情上面有了些自己的理解。
深知这样的问题要回答得慎重又认真，不然他的女朋友可能会一直耿耿于怀，变得很不开心。
陆欣媛看着眼神迷茫在思索什么的模样，又继续问他：“那你呢？你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陆欣媛少有的在许睿面前显示出来的性子在这时候展露了出来：“你知道的吧，男的跟男的在一起是不对的。”
这许睿当然知道，只是林雉现在还不明白，这是一个误会，但是应该不是很难解释。
许睿并不希望陆欣媛对林雉有敌意，当然他也不希望林雉讨厌自己的女朋友。
抛去其他来说，林雉还是许睿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让他在乎的任何人受到伤害。
他在陆欣媛面前做出来一个手势，表示林雉对他来说是家人。
陆欣媛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许睿对他有感情非常情有可原，但是越想他们青梅竹马，林雉在的时候对他超出寻常的控制欲，陆欣媛心里就越是不安。
终于，她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跟许睿讲出来。
“其……在咱们上高中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班里同学都不愿意接近你吗？”
陆欣媛其实不愿意做出来这种像是挑拨关系一样的事情，但是她觉得许睿已经被林雉控制蒙蔽得太深了，而且即使他们都长大了，林雉却还没有要放过许睿的意思，还想要把许睿往歧路上拐。
“那时候任何一个企图靠近你，或者跟你搭话的人都会被他暗地里笼络一些同学排挤……”陆欣媛双手搭上许睿的肩膀，神色都严肃了几分：“他太自私了，而且独占欲太强，你跟他相处他是不是要你什么都听他的？”
“许睿，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学会摆脱他的控制，不然的话你永远没有办法拥有独立的自我！”
许睿这样的人外表看起来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但是陆欣媛跟他相处来看，许睿在成年人之间人际交往的能力几乎是一片空白，而且很多地方相当得迟钝。
陆欣媛讲这段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凝重，音量也不自觉提高，许睿感到很不适应，因为陆欣媛大部分时间和她在一起都很温柔而且很少生气发脾气。
陆欣媛话音落下，就突然被许睿吻住。
因为许睿每次亲吻陆欣媛的时候，陆欣媛都会有些脸红害羞，情绪也肉眼可见的愉悦，他在这个时候妄图用同样的方法让陆欣媛开心一点。
陆欣媛站在那里没有动，许睿又舔了一下陆欣媛的嘴唇，他尝到了陆欣媛的唇膏的味道。
亲亲陆欣媛然后又稍微拉开距离，大眼仁望着她，似乎有点想要观察她是不是好了一点的样子。
陆欣媛从那样视线里感受到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脑袋，却也不会讲话，讲不来半句讨女孩子开心的甜言蜜语，只会用他仅会的方法，做笨拙的讨好。
陆欣媛不可抑制的心软下来，依偎在许睿的怀里，两人在宿舍楼下黏黏糊糊了一会儿，许睿目送着陆欣媛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开了。
许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到自己的卧室里，卧室里的床是林雉知晓他认床在宿舍里睡不好之后让人定制的和家里一样的床送过来的，许睿还保留着很多年的睡觉习惯，他睡在床尾的位置。
对感情问题一向简单思考的许睿今晚要处理很复杂的感情问题了，这让他感到一些说不出的紧张，想起来宿舍楼下陆欣媛和他讲过的那些话，许睿仿佛受到了一些来自女朋友的鼓舞。
他终于痛下决心一样打开手机，手机打开之后满屏的未接来电弹了出来，许睿看见林雉打来的百十个电话，只觉得自己就算不关机，林雉这样的打法也要打关机的。
许睿开始点开他们的对话框，然后思索着发了信息过去。
“小雉，我的女朋友人很好，我希望你不要讨厌她好吗？”
“而且你可能现在还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女孩的嘴吻起来是甜的。”
许睿开始用自己贫瘠的语言，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介绍一下和女孩子谈恋爱的好处，然后希望可以吸引到林雉。
让林雉不要这么执迷不悟。
“而且你怎么在高中的时候不想要我和别人玩却不跟我讲啊，自己却偷偷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现在原谅你啦，你也原谅我那时候不懂事先亲你，让你误会这件事好不好？”
许睿一直以为自己发过去的信息，林雉是在忙没有看到，直到这一句发过去的时候句子旁边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许睿还没有被人拉黑过的经验，百度了一下才知道，林雉把他拉黑了。
这举动可太伤人了，许睿情绪低落下来，深夜网上冲浪都笑不出来了。
左思右想，许睿在网上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张帖子。
英勇蜗牛冲冲冲：各位哥哥姐姐好 本人性别男，现在面临一件有点复杂的感情问题 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想要和我结婚，当时因为他父亲去世我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没有讲出来伤人的拒绝的话，只跟他讲了对不起，却没有想到他至今还在误会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而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欢她，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把我拉黑了，请问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大家都不要伤心呢？”
这个贴刚一发出来，楼下就有一些夜猫子迅速地盖起来高楼。
“呵呵，楼主玩得挺花啊，双插头？”
“拉黑就拉黑啊，正好美滋滋谈恋爱”
“不是吧不是吧，gay还找女孩谈恋爱”
二楼回复三楼“是不是眼瞎啊，楼主显然是直男啊”
四楼“乱搞男女关系，渣男实锤”
五楼“我看有些人连楼主贴都没看完就下来发言了是吧”
跟四楼“渣男实锤+1”
许睿还没白读完“双插头”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帖子下面盖起来二十多楼骂了起来，渣男下面加了好多一。
英勇蜗牛冲冲冲删帖了。
“渣男”郁郁寡欢地闭上眼睛躺在船上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一会儿，他又摸出来手机很委屈一样跟林雉发消息。
“有人骂我”
有人骂我旁边跟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显得那句话好像更令人委屈难过了。
许睿尝试拨打过林雉的电话，又试图联系陶宸意，陶宸意跟许睿表示他也没有办法，反而还问许睿怎么能够做出来这么过分的事情。
许睿对这样的指责感到无措，但是事实好像就是，林雉已经完全剥夺掉许睿再去解释说服的权利。

第32章
事实上在林雉离开许睿的最初一段时间里，许睿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但是不得不说，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包括由陆欣媛立刻填补上的陪伴，让林雉离开之后给许睿带来的孤独感不断缩减。
而随着许睿进入大学，和同学们相处，甚至还在学校里参加了美术社团，周末的时候还有带过自己的女朋友去和社团的人聚会。许睿在和林雉分开之后，原本封闭的仿佛活在和周遭同龄人平行世界里的许睿走了出来，那阻隔他接触这个新鲜世界的保护膜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许睿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他只有在夜晚睡觉的时候想要和林雉分享什么有趣图片和视频的时候得不到对方回应，用脚蹬他之后蹬了个空，又或者在雷雨夜管不住自己睡在林雉的位置上的时候他才会生出来一些林雉不在身边的空落感。
而同样的，许睿因为林雉把他拉黑造成的郁闷心情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冲淡，他想等林雉假期回来的时候再和他好好道歉，希望那个时候林雉也因为这么久时间过去而消气了。
这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因为许睿和女孩子谈恋爱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林雉，没有和他解释清楚，又或者因为许睿和别人关系亲密，跟林雉晚上发消息的时候不如从前那么及时，林雉感到自己受到冷落，这些都有可能。
但是许睿认为这些都可以讲清楚，比如不管他有没有谈女朋友又或者交没交到新的朋友，这都不会影响林雉在他心里的位置，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十多年的情分在，他们还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许睿怀着这样的心情度过了这上半个学期，林雉始终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许睿有在很坚持的每天都发一个问候语，用来测试林雉有没有把他拉回来。
他没有想到林雉这样大的气性，好像态度坚决的要和他绝交一样，这让一开始情绪对此并不太悲观的许睿受到很大打击，三五时的，想到林雉把他拉黑有小半个学期这件事就会感到如鲠在喉。
在元旦前许睿和陆欣媛都已经结束了期末考，两人留在大学城准备在这里跨完年再回去，因为听说当天会有陆欣媛喜欢的歌手来这里演出。
许睿和陆欣媛在那天晚上挤进人山人海里，看见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还有市中心的巨幕上呈现出来的新年倒计时，整个人情绪也非常的亢奋，和很多人一起庆祝了新的一年的开始。
他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一个许久未见到的人。
那时候许睿和陆欣媛正站在路边打车，两人面前突然横停下来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窗打下来，露出来林戚那张成熟了不少的脸。
陆欣媛看着面前昂贵的跑车，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许睿，许睿脸上表情却是也有点惊讶的样子，对着林戚露出来脸笑了一下，还跟他打招呼，好像他们在这里遇见很巧一样。
林戚看了一下许睿旁边站着的女孩，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毛，然后跟许睿说：“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闲逛，我去学校都没找到你。”
许睿掏出来便利纸，在上面写“怎么了”，他写完反转给林戚看。
林戚说道：“你不知道林雉要回来了，就最近这两天，他那边都准备好找一栋房子把你锁进去，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人了，你在这里像是没事人一样跟女朋友卿卿我我。”
许睿这天晚上跟陆欣媛吃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小酒，又加上在市中心的人海里庆祝跨年，现在整个脑子都像是沉浸在一片云雾里，飘飘忽忽的落不下来。
许睿在林戚这段话里抓到了重点一样，用笔在纸张上飞快地写“小雉要回来啦，什么时候呀？”
林戚看着许睿的样子有点没耐心了，他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然后对着许睿提高音量说：“你到底搞没搞清楚状况啊！林雉这次真的很生气，他现在不眠不休地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特意回来收拾你的！”
许睿又写“他不会……”
林戚这次没等他写完就继续说：“他在这里买下的房子都已经改装好了，你不会想知道他把你弄进去之后你会经历什么的。”
“那宸意哥怎么没跟我说呢，怎么是你来告诉我？”许睿这时候眼神似乎是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他望着突然出现的林戚。
林戚似乎是被许睿不信任的目光惹火了一样：“陶宸意！？你还看不出来，他就是个伪君子，他只会站在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的林雉那边，你以为他会真心为你着想？”
林戚直视许睿的目光：“你跟林雉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你知道他能不能够做出来残忍的事，即使你觉得他不会伤害你，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女朋友吗？百般讨好他的人那么多都未必能在他手里落得了好，你做出来这样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背叛的事，他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陆欣媛听到这里，原本刚才的庆祝呐喊而微微发热的身体骤然凉了下来。
许睿感觉到陆欣媛手攀住了自己的胳膊，许睿嘴唇渐渐抿紧了，是的，如果林雉真的很生气，他会去伤害陆欣媛吗，会像教训当年的林戚那样砸破陆欣媛的脑袋吗？
许睿想要安抚陆欣媛，想要和林戚讲一些辩解的话，但是林戚就站在这里，他额头上还留有当年受伤的疤。
许睿心知肚明的，他经历过林雉的残忍，但是时间太久了，林雉太会伪装，这让他放松了警惕。
林戚的突然出现，像是当头一棒的提醒。
眼看着许睿眼里浮现出来一些慌张的情绪，林戚像是终于不用再浪费时间了那样，脸上表情松快了不少，他说：“我建议你们快点离开这里，订机票快点走，林雉不见得能回来多久，等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你们再回来。”
“我家在南方的一个海岛上有度假庄园，你带你女朋友过去吧，就当是旅行放松了。”林戚这样说着。
许睿好像对林戚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感到有一丝奇怪，但是许睿也对林雉突然要回来而且很可能会找陆欣媛的麻烦这件事感到恐慌。
许睿最后决定还是听林戚的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掏出来手机示意和林戚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没有想到这个很寻常的动作却让林戚的表情一僵硬，他摆手拒绝了，然后说：“你……们去我家的度假庄园的话直接去就行了，我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了。”
许睿回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很乱，他想和陆欣媛一起先去别的地方待几天，不必要非去林戚说的海岛，最重要的是，他非常需要和林雉谈一谈。
谈是需要时间的，但是林雉好像不太愿意给许睿机会。
许睿不知道林戚从哪里得到林雉要回来的消息，但是林雉却完全没有要知会他的意思。
这很有可能像是林戚说的，他在伺机报复，当然要出其不意，不给许睿他们反应的时间。
原来拉黑小半个学期并不能让林雉怒意消减，只能让他因为误会堆积更大的怨气。
许睿不可控制地感到一些恐惧，但是他不敢在陆欣媛面前表现出来。
陆欣媛却是冷静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现在就回你住的地方，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然后我们订早上的机票，先离开这里再说。”
许睿没有想到陆欣媛决定这么迅速，他原本还想回去试试陶宸意的口风，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许睿再计划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就离开。
听陆欣媛这样讲，许睿只能带她先回去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东西。
夜空中还有不断绽放的烟花，两人的心境却完全不似二十多分钟之前的轻松快意，一路有些沉闷地回到家里。
许睿拿出来钥匙开门，门被推开不断敞开的缝隙里透出来亮光，许睿皱着眉头，完全没有对危险的任何警觉，还在以为自己离开的时候忘记关灯。
门彻底拉开，许睿和陆欣媛刚迈进去，陆欣媛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陆欣媛吓得惊叫一声，然后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许睿比陆欣媛慌得还要厉害，连林雉的正脸都没对上，就赶紧拉着刚进门的陆欣媛又退出了门外去，脚步慌乱的差点儿踩到陆欣媛。
许睿站在门外用钥匙转了好几圈锁，像是觉得林雉是什么凶恶猛兽，会把陆欣媛真的撕碎一样。
坐在沙发上的林雉这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距离门不到一米的距离处站着，他清晰地听见许睿一圈一圈落锁的声音。
陆欣媛这时候不在，所以她没看见，林雉脸上堪称恐怖的表情，不然她可能即使捂住嘴也会惊叫出声。
而许睿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是什么做了错事的小学生，因为闯了祸怕被家长发现，在即将被惩罚的时刻，又慌忙地把自己做的错事掩藏起来。
他抓着陆欣媛的手，带陆欣媛逃一样的离开了。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许睿这个时候脑子里又做了决定，他决定和林雉好好谈谈，既然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他不应该再去逃避这件事。
如果在这样撞见之后，许睿带陆欣媛离开，或许这将会使他和林雉之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无法挽回。
他和林雉之间的矛盾解决，这样才能很好地保护陆欣媛。
陆欣媛被许睿送回学校宿舍，她非常反对许睿这样的决定，而且从那位突然冒出来林戚的嘴里她又一次刷新了对林雉这个人的认知。
可是许睿看起来很坚决，而且不断安抚陆欣媛，并且和陆欣媛说明天也会过来找她。
许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门前徘徊了五六分钟，然后才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心理煎熬了一样推开了门。
林雉还保持着他之前那次进门的姿势，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许睿进门，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呢。”
许睿站在那里有点局促不安的模样。
林雉这时候从沙发那里走到许睿面前，然后脸上表情柔和，瞧不出来半点儿生气或者不悦的意思。
他抬手抚摸过许睿的脸颊：“看起来疲惫，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许睿眼神愣了一下，像是完全被这样温和的气氛蛊惑了，他甚至鬼迷心窍地在想，会不会林戚说的都是假的，林雉这次回来也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单纯地回来看看他的意思。
林雉动作自然地打开房间的衣柜从里面掏出来睡衣，塞给许睿催促他去洗澡。
林雉身上穿着许睿的衣柜里的另一套睡衣，他现在穿许睿的睡衣已经不是很合身，衣服和裤子会短那么一点儿，但是并不太影响什么。
许睿今天接收到的五花八门的信息太多了，他冲澡也没能给他带来片刻的清醒，他晕晕乎乎拉开浴室的门走出去，看见林雉已经躺好睡在他们的床上，看见许睿走出来，他又递给许睿一杯牛奶。
但是许睿已经很久不喝牛奶了，甚至因为那段时间喝了太多牛奶的缘故，现在闻见奶味就想吐。
他在长大后和林雉相处的时候，总是会生出来类似的心思，比如他觉得他已经长大并不需要林雉在雷雨天为他捂耳朵，又或者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大不用林雉再给他准备牛奶。
他会在很多时刻，想要证明自己不再需要林雉的照顾，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只是不那么明显。
许睿本来很想拒绝，但是林雉刚回来，而且他还摸不准林雉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生气，他甚至开始觉得他和陆欣媛刚进门的时候就慌忙逃走，又把林雉锁在家里是很不礼貌会伤害到林雉的一件事。
这样的复杂心情，让许睿忍着恶心喝下去了林雉递给他的牛奶。
如果他不是过于讨厌喝牛奶，让他喝的时候恨不得闭着眼睛味道都不尝，只三五口就喝下一玻璃杯，他或许就能够发现那杯牛奶的味道其实跟他熟悉的牛奶味道其实不太一样。
许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裹着一张他从小盖到大的毛毯。
他只微微起了一下身，就又重重倒了回去，他的四肢发麻，使不上劲，头也很昏沉。
而且这看起来不是他住的地方，房间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有很大一块屏幕，占据了半个墙面的模样。
他躺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而且房间里的灯光亮如白昼，许睿有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他转动着眼珠想要看一下窗外，然后骤然发现房间里没有窗户。
他的呼吸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猛地一窒，他尝试着想从床上起来，但是不管他怎么样费力地折腾，他最后做到的只是让他从床上滑了下来。
许睿掉到地毯上，听到了门推开的声音。
林雉进来了，目不斜视地走到房间里的矮桌前，他盘腿坐下来，像是没发现许睿这么大个儿人掉在地上了。
林雉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一颗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许睿发不出来声音，这会儿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劲都没有，他侧着脸余光费力地望着林雉。
林雉这时候突然开口了：“人家都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那苹果削得漂亮，显得林雉刀工很好的样子，从开始第一下到最后面，那苹果皮都没断开。
林雉起身将手里的苹果放下来，然后迈开长腿走到在地上的许睿面前，他看着半裹着毯子的许睿露出来的身体，手里的精巧小刀在手指间非常流畅地转了两圈，他突然恍然大悟一样的，像是终于想出了这个问题的最佳解决办法。
许睿清晰地听见他说：“那就阉了好了。”
冰冷的刀贴着许睿的大腿内侧一路上滑到大腿根，许睿因为对林雉即将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的极度恐惧，皮肤上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粗，像是被谁攥住了脖颈，艰难地大口喘息的样子，他拼命抓着地上的地毯想要挪动身体，想要远离用轻飘飘的语气讲出来丧心病狂的话的林雉。

第33章
夜晚，环城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般驶过一辆辆黑色的轿车。
五六辆车最终从一处高速路口下来，在城市西郊偏僻处的某一废弃仓库门前停了下来，一阵刹车声响起来。
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最先下来的是林雉，他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走进仓库了，后面紧跟着一众私人保镖。
那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私人保镖从最后一辆车的车后箱扯拽出来一个被塞住嘴的男生。
看起来年纪不大，眉宇间仔细端详，还能看出来和林雉的几分相似感。
林戚拼死的挣扎，都没能够摆脱紧抓着自己的一双双有力的手，他被拽进明亮的仓库里的时候脖子上已经因为奋力挣扎而爆出了一条条青筋。
他的脸也憋得通红，嘴里呜呜啊啊，因为被塞上发不出来完整的声音。
林雉这个时候在他的面前，动作有些仔细地将一双黑色的手套套上了他白皙修长的一双手，他动作缓慢，让在自己面前的林雉看得心里发寒。
林雉半垂着眼眸，嘴里声调没什么起伏的开口：“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的事情，自以为做的那些蠢事我不会发现？”
“我不来找你麻烦就算了，还敢做出来这么自不量力的事情来，真是叫我惊讶。”林雉一边语气淡漠地说着一边伸手接过来旁边保镖递来的一根棒球棍。
他对着抓住林戚两边肩膀的人抬了抬下巴，那边两人就按住了还在奋力挣动的林戚的身体。
这个时候塞住林戚嘴巴的东西终于在林戚不懈的努力之下从嘴里掉了下来，林戚终于可以发出来声音，他眼睛望着林雉手里的棒球棍，神情漫上惊恐，他对着林雉失去理智一样嘶吼：“你想干什么！？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是想要干什么！？你这样我爸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林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稍微走近了一点，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扳住林戚的脸，然后眼睛上挑了一下：“明明你们一家虽然除了挥霍无度的享乐之外做不出任何一点对家族有贡献的事情，就算你们这么没用，我们家不是也一直在大发慈悲地养着你们吗，结果你却对我毫无感恩之心呢。”
“无耻！恶魔！”林戚对上林雉浅色的毫无人性的瞳孔，嘶叫着想要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他用力转动着下巴，心里却对林雉戴上手套对自己动手的准备感到没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住的林戚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你不能再对我动手……………”
林戚话都没再能说完就被站在身前的林雉手握着棒球棍从下往上挥了一棒，林戚整个身体全部往后仰去，却没能整个翻过去，被左右两边的保镖又控制住身体。
林戚下巴被打中，他的脸在那一瞬间都丧失了知觉，先是一阵麻木，紧接着是下颌骨断裂般的剧痛，林戚的嘴里到喉咙口全是血腥味，他舌头都是木的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血流进气管，他被呛住，一阵濒临窒息的感觉夹杂着顶破天灵盖一般的疼痛感，他仿佛是惨叫出声了，但是耳膜像是隔了层东西什么也听不真切，眼前开始疼得一阵阵发黑，他在模糊不清出现着不规则黑点的视线里，看见林雉又再一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林戚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这一棍根本是不想给自己活路的架势，他费力得想要呼吸想要张嘴求饶，他还不想死，但是他控制不了他的嘴，他张不开实在是太痛了，他觉得他整个下巴都已经被林雉一棍子砸碎了，眼泪顺着沾满血污的下半张脸流下来。
就在林雉这一棍子又要砸下去的关口，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陶宸意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林雉掀了掀眼皮，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又将手里的棒球棍挥了下去，棒球棍停止在林戚的脑袋上方，陶宸意用手抓住了。
林雉偏了偏头，问陶宸意：“你要救他？”
陶宸意来得可以说是非常的慌忙，他一路赶来的时候车都要开超速一样，等赶来这里气都没喘一口，就看见林雉那要林戚命一样的举动。
陶宸意呼吸不太平稳，眼睛却不失镇定地望着林雉。
林雉又说：“理由？”
陶宸意平静地回答道：“我们在一起了，他现在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林雉突然笑出了声，他手里的棒球棍从陶宸意手中抽出，然后他过去一把拽住了林戚已经滴满了血的衣领，语气似嘲似讽地说道：“你为了给我使绊子，不惜爬上陶宸意的床？”
林戚已经完全丧失说话的能力，失血过多和剧痛使用他几乎要陷入昏迷。
林雉似乎也没有要林戚答案的样子，他视线扫过陶宸意，又转而看看林戚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拽着林戚衣领的手。
手中的棒球棍拄在地上然后突然的扬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擦过陶宸意的鼻尖然后回到了林雉的肩膀上，林雉迈开腿与站在那里的陶宸意擦肩而过，他说：“给你个面子，但是这最好是真的，不然……”林雉说到后面语气变轻而且他背对着陶宸意两人之间已经拉开了距离。
林雉听起来是并未相信陶宸意这样的话，他虽然理智上更倾向于陶宸意应该是只是想在自己面前救下来林戚才会扯出来这样离谱的谎言，但是他这次回来的消息，除了陶宸意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林戚是从哪里得到自己要回来的消息呢，虽然他的消息有了误差，但是林雉要回来这件事他还是及时给许睿通风报信了。
林雉这个时候都已经走到了仓库门口将要离开了，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开口对着已经被陶宸意接手的林戚说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弟弟，学什么不好，你学别人搞同性恋？”
他皱起来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道：“我还想你以后结婚生两个孩子过继给我和许睿一个呢。”他说完像是还不满意又贬击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已经濒临昏迷的林戚听到林雉这样的话，直接气得呕出来一大口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彻底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林雉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凌晨，房间里亮如白昼，许睿正裹着毯子蜷缩着身体在毯子下面，他连脑袋都蒙住。
林雉走过去，掀开毯子，看他显然是已经哭过的眼睛，不由问他：“怎么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不是最后也没把你真阉了吗？”他把毯子越掀越开，看见许睿夹着腿，觉得很羞耻的模样。
他又状似无觉地开口：“啊，不会是觉得自己那，光秃秃的不好看吧。”
话音落下，许睿腿夹得更紧了，整个身子蜷缩得像是一只虾米，脸也渐渐红了起来，有点羞愤地看着林雉。
许睿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力气，他伸手去拽林雉手中扯起来的毯子。
林雉却没有顺着他的劲将毯子还给他反而将毯子扔到了地上又去有些粗鲁地把许睿从床上拽了下来，许睿踉跄着站好，不着寸缕的身子有些局促不安。
林雉去阻止他遮掩自己身体的动作，眼神有些不悦地扫过他：“你以前可没有在我面前遮掩身体的习惯，现在是跟我生分了。”
林雉微凉的手掌抚摸过许睿的身体，他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描述什么众所周知的事实一样。
“你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哪一寸哪一毫不是我养的？怎么可以不让我看？”他距离许睿很近，眼神看着许睿的时候没有一点温度。
许睿站在林雉面前，明明十分适宜的温度里，身上却汗毛都竖起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皮肤上都泛起来一层令人胆寒的凉意。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林雉身上有些特殊的气味，那是一股儿血腥味，许睿的视线顿住，整个人吓傻了一样，他抬手颤颤巍巍摸了一下林雉额前的发丝，张开手指一看，很淡的一抹血。
许睿不可置信地望着林雉，他去做什么了，那是谁的血？许睿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他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陌生冰冷的林雉。
林雉这时候还没有收回来在他身上抚摸的手，许睿很快的退后了一步，仿佛林雉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手势动作做得又急又快，想要问林雉是不是去找陆欣媛了。
林雉这时候却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身走到屏幕前前的沙发前，然后像是有点疲惫地坐下来，他又伸手去拿面前矮桌上的水果，他开始给一颗颗葡萄剥皮。
许睿现在顾不得裹着毯子了，心急得又去转到林雉面前，重复的询问林雉有关陆欣媛的问题。
林雉像是很有耐心一样，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许睿坐下。
许睿吸了一口气，最后抿着嘴唇在林雉身边坐下来，他的手心又因为着急出了汗，还没等他再跟林雉交流，林雉却突然递到他嘴边一个剥好了皮的葡萄。
许睿现在完全没心情吃什么水果，他侧过脸去，有点倔强的一个拒绝的动作。
林雉手里的葡萄就顺着许睿的嘴角滑落下来掉到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葡萄像是终于挑动了林雉的什么神经，他突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到了许睿脸上。
许睿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来红指印，眼睛望着林雉眨动了两下，很快眼眶里就盈上一层水光。
林雉用的劲并不大，好像羞辱的意思更要多一点。
许睿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从小时候被关衣柜那件事之后，林雉别说是跟他动手，甚至连重话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大多时候语气都多少带点哄着的意思。
这样毫不留情面的一耳光，像是打碎了许睿心里的什么东西，他呆愣愣望着林雉，许久才像是感到屈辱一样，眼睛里掉下来眼泪。
但是林雉好像不再为许睿的眼泪而心软了，他冷漠地说：“哭什么哭，养你养得，打你打不得？”
他继续递到许睿嘴唇边葡萄，说着：“还是小时候好，小时候我不喂给你，你都不吃呢。”
许睿像是在面对一个他全然陌生的人，他对这样的林雉感到抗拒又惧怕，而且他和林雉坐在沙发上，从来到这个房间，林雉就不许他再穿衣服，现在他光着身子坐在衣衫完整的林雉面前，觉得自己更加的难堪。
许睿到底是不敢再躲开林雉喂的东西，颤抖着嘴唇含住了林雉喂过来的葡萄。
林雉这个时候才像是满意了一点那样，表情缓和一些，他随手打开了墙面上的屏幕，然后又一边喂给许睿东西吃。
屏幕亮起来，突然播放起来非常过火的视频，是两具男性的身体，许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看了一眼就感到羞耻难堪闭着眼睛往后躲。
林雉这个时候却一把抓住了许睿的头发，他的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许睿的柔软发丝，然后毫不留情地收紧，他将许睿头扭到正对着屏幕的方向，许睿发出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雉又语气轻轻说道：“你可看仔细了，晚上我会检查的，你要是学不好，我就把你交给别人教。”

第34章
已经半个钟头过去了，陶宸意在房间里看着林雉在更衣室的镜子前转了好几个来回，他身着着一套银灰色的西装，手工定制的皮鞋，配上面无表情显现出几分冷峻的一张脸，这样的装扮让他身上半点儿学生气也无。
陶宸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林雉和他在国外跟别人谈几个亿的生意都不见得他摆出来这样的行头。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林雉总算从更衣室出来了，他站在酒庄的顶级套房里，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往下望了一眼。
突然眼神一顿，他看见在酒庄园林里正在砍树的一名伐木工，身高体壮，足有两米之高，而且长满了络腮胡，扛着斧头两下就砍下来一棵粗壮的树，显得十分利落，模样看起来十分凶悍，是可以吓哭幼儿园小朋友的类型。
林雉用手指头指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跟陶宸意吩咐：“一会儿给他拿一套西装，让他穿着上来，手里斧头也拿着。”
陶宸意有些头疼欲裂，但是他又不得不掏出来手机给酒庄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安排了这件事。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陆欣媛被从学校门口“请”了过来。
陆欣媛一路惊魂未定，被四名保镖送到酒庄的顶级套房的时候，进门就看见林雉正身姿有些随意地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看见她进来，身子都未动一下。
陆欣媛被保镖推着上前，这个时候林雉的眼神才终于落到她的身上，像是刚看见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似的。
“陆小姐，请坐。”林雉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的。
陆欣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沙发上有钉子一样，战战兢兢坐下，她又余光看了一眼在林雉身后站着的看着有两米多高的壮汉。
“你跟许睿谈恋爱有多久了？”林雉眼睛没有丝毫情绪地望着她。
陆欣媛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就放在紧急呼叫按钮上。
“快有一年了。”陆欣媛看似无畏无惧地看着林雉。
林雉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他刚离开不到一年，陆欣媛是怎么跟许睿搞到的一起，难道是他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在一起了？
“你先勾引他的？”林雉脸上浮现出来不加掩饰的阴沉。
“什么勾引不勾引！我跟许睿是自由恋爱！”陆欣媛看着林雉，心里越是慌乱，声音就不自觉提高：“……把许睿藏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如果你敢对我怎么样，许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陆欣媛色厉内荏的一通话彻底惹了林雉一样，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你以为就凭你还有能耐插在我和许睿之间一辈子，陆小姐，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林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的初吻是我，我们从小到大都睡在一张床上，你没发现他到现在睡觉还睡在床尾的位置，在双人床上空出来另一个床位？”
陆欣媛神色一愣，她确实去许睿住的地方的时候发现许睿的睡觉习惯很不同寻常，但是跟许睿相处起来，许睿其他的奇怪的点也很多，陆欣媛没有多想。
“那……是你从小控制他，骗他，他什么都不懂，你这样做是变态！他好好的一个男生你却拐他想要走上歧路！”陆欣媛很是痛恨林雉一样的语气，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恶魔。
恶魔这时候看着陆欣媛说：“我从小骗他？那你也知道他好骗了，我想他也是，他什么都不懂，怎么会突然和女生谈起来什么恋爱，他连朋友都交不明白呢，果然是你先找的他。”
林雉眼睛望着陆欣媛，嘴里吐出来恶意的话：“那你以为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你明明知道他天真没和别人怎么接触过对恋爱更是一窍不通，但是你利用他的懵懂无知来接近他，你明明知道，他想要得到朋友或者在我离开之后谁的陪伴，你也知道你那时候接近他他不可能会拒绝你，因为无论是你还是别人，陆欣媛，李欣媛，林欣媛，王欣媛……”
林雉抬起来眼睛，像是在宣布陆欣媛的丑陋罪行：“他谁都不会拒绝的，他不懂，但是你明白，你却还是贪恋靠近他，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林雉嘴里毫不留情：“甚至你比我更可耻，他天真无知好操控是我多年用心经营的结果，但是你来批评我的行为却又一边享受我的成果。”
陆欣媛眼神愣怔了一瞬，她完全被林雉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不……没有利用什么，我只……只是。”陆欣媛很想说我只是单纯喜欢一个同龄男生，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也没有拒绝，我有什么错！？
但是陆欣媛真的没有感觉吗，她和许睿相处的这一年里，她难道没有感觉到许睿的不一样吗，陆欣媛也是初恋，她很多次将许睿的不开窍的种种行为归结于许睿过于保守和害羞。
许睿太多时刻显得都非常幼稚和贪玩，但是许睿大多时候都很温柔而且听话，不会轻易惹陆欣媛生气，所以陆欣媛总是对许睿的不成熟行为做很多的宽容和理解。
但是她没有想过许睿这样的习惯之所以能够养成，可能多年来他的幼稚和贪玩也是在包容的环境里培养的，他被刻意纵容了，没有人要求他必须成熟。
林雉毫不留情打断陆欣媛的话，看着她说道：“小偷。”
陆欣媛像是被这两个字击倒一样，她在口袋里攥着手机的手掌心出了汗，反驳着说：“我不是！许睿！许睿他是完整的人，他有自己选择和谁在一起的权利！”
林雉嗤笑出声：“那陆小姐是真的觉得许睿那时候会答应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因为你很特别，而不是那个时候无人靠近的许睿只有你靠近他，他才答应你？”
“这真的是难以想象的自信。”林雉做出来毫无风度的嘲讽，他打量着陆欣媛，自下到上地扫过她。
不算出挑的样貌，顶多算得上清秀，衣着普通，家世也很普通，在当时他们的班级里属于特别不起眼的存在，坐在教室后排，不参与班级里一些爱搞活动聚会的同学组的局，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在课间写题。
属于没有什么特别的教育资源，但是自身特别努力的类型。
看起来人很清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拎不清楚来找许睿谈恋爱。
林雉在这一刻很忽然的觉得，陆欣媛或许是真的喜欢许睿，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比如许睿明明和她连句话都没交流过，她却主动来找许睿谈恋爱。
林雉开始感到不痛快，又想陆欣媛这样的人，他动动手指的劲就可以把她和许睿轻易分开，但是只要一想到陆欣媛是真心实意在喜欢许睿，他就会生出来很极端的妒恨。
妒恨陆欣媛拥有的，属于正常人的，这种玄妙的，甚至无凭无据毫无缘由的，不计较后果的突如其来的喜欢。
林雉很确定陆欣媛代替自己的位置带给过许睿很多快乐，不用像自己一样要费尽心思地伪装，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吓到许睿。
她多轻松啊，卑劣的小偷。
林雉心里像是被巨大的碾碎机驶过，他嘴里想要把准备威胁陆欣媛的话说出口之前突然又忍不住满心愤懑地问陆欣媛：“你和他之间做的时候，也是你引导他？”林雉又说：“我想他应该不会这种事。”
陆欣媛神色呆滞住一瞬，有些茫然的样子。
林雉视线停住，他缓缓对上陆欣媛的眼睛：“你们谈了一年，但是还没有做过？”
再看陆欣媛瞬间变得羞愤的脸色，林雉表情缓慢地变得有些微妙，他想起来昨天夜里他要“检查”许睿的学习成果的时候越想他和陆欣媛滚到一起的画面越是心中膈应，最后恨不过的半夜拖着许睿去浴室把许小鸟搓洗得红肿起来的事情。
许睿昨天一夜都哭得像是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狗一样，到天亮才哭累睡着了。
好吧，只是亲亲碰碰，林雉从回来之后冷得能结出来冰凌的心脏重新恢复了一些温热，许是心爱的东西只是被小偷摸了摸但是并未被完全拿走，这让林雉眼底淤积的不悦消散了一些。
他终于重新整理了思绪，要认认真真的不留隐患的，解决掉有关许睿的“初恋问题”。
要换一种更加聪明一点的做法。
那些原本准备的台词临出口全部改动，林雉说道：“陆小姐，你家庭幸福，学业成绩也不错，父母恩爱，和弟弟感情也很好，你今年才十九岁，大学时光也才刚开始没多久，你以后会碰见更多更出色更适合你的人，许睿只是路过你生命的小小一部分，你甚至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忘记他。”林雉像是突然被什么正常人魂穿了一样，对着陆欣媛无比真挚地说道：“但是我不一样，我从小陪许睿一起长大，我都说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伴随我至今将近占据我生命二分之一的时光，失去他等于抽掉我身体里一般的骨血，我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厌我非常，我只有许睿，但是陆小姐你拥有生命里对你来说许多重要的人，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高抬贵手。”
“你现在坐在这里，我愿意好好跟你谈，我说给你拿多少钱要你和许睿分手，你可能一时上头觉得真爱无价，对我所开出来价码能够对你生活带来的实质改变没有概念，那么我现在这么说，你的爸爸可以在下个季度之前升到他们项目组组长的位置，你的母亲作为医生的母亲正在和患者家属打得医疗官司将会有行业内顶尖的律师来打，你正要升高中的弟弟也将进入当地最好的实验班，而你。”林雉掏出来钢笔在一张支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他起身走到陆欣媛面前：“你一直是对自己的学业很有追求的，对于你们家因为打官司还有为你弟弟添置一套新房而掏空家底的经济状况感到忧心而放弃以后留学打算还为时过早。”他将支票递给陆欣媛：“和许睿发信息说，你们分手，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只是一句话，却可以得到这么多。”林雉说：“这很划算不是吗？”
陆欣媛垂下来眼皮看见支票上的数字，睫毛颤抖个不停，她对林雉的可怕在这一刻清晰的有了概念，听起来像是句句商量，其实半点儿不留余地，他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改变陆欣媛的生活，换句话说也能轻而易举地毁掉陆欣媛的生活。
他这样清楚有关陆欣媛家庭所面临的一切，大一开学之后她是有在年级群里加过一个他们专业在外留学的学长的联系方式有咨询过他们专业以后留学的事宜，但是因为留学的高昂费用她只简单问了几句就放弃了，这样的三两句话都能被林雉查出来，陆欣媛只能感到心头一阵窒息。
她就算是拒绝，她和许睿也不可能在林雉这样的手段下还在一起的。
陆欣媛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千万的价码可能觉得飘浮在空中没有真实感，但是他们家庭现在所面临的一切真实的困扰，比如她母亲数次因为打官司而深夜和她诉苦哭泣的时刻，和父亲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十年却还是被领导亲戚顶替他原本该升至的组长位置，还有她曾有关过留学的遐想，不够天赋却还算努力学习的弟弟。
陆欣媛痛苦又茫然地望着林雉递过来的支票，最后颤颤巍巍抬起来了手。
林雉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手一松，那支票就擦过陆欣媛的脸颊掉落到了地上，林雉像是终于满意一样，对陆欣媛开口说道：“陆小姐真是幸运。”
拥有一段不算糟糕的初恋，结束的时候得到甚至可以改变一生命运的馈赠。
“陆小姐，请吧。”林雉看着呆愣愣回不过神一样的陆欣媛。
那一直站在沙发后面的凶悍保镖突然拎着斧头走了出来，斧头在地上划过发出来不太悦耳的声音。
陆欣媛从沙发上起身，她看着那凶恶嘴脸的保镖，斧头在陆欣媛心头划过一般，她蹲下来捡起来支票的时候到底控制不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林雉带着保镖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陆欣媛一个人，走廊的尽头陶宸意正在抽烟，看见林雉走出来给那酒庄的伐木工塞了小费，那伐木工欣喜非常地给出手阔绰的林雉鞠了几个躬感谢他才离开了。
陶宸意看着他走过来，开口说：“谈完了？”
林雉点了点头。
陶宸意抖了抖烟灰，觉得林雉大题小做得厉害：“就陆欣媛这样的女生，不用多久她自己就会清醒过来明白自己跟许睿根本不可能，她是比较成熟的人受不了许睿的。你不过来棒打鸳鸯，他们自己就会分开，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你懂什么啊。”林雉有些不赞成的看了陶宸意一眼，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两颗纽扣，他站在那里等看到送陆欣媛的车离开，眉眼间才浮现出来一种什么盛大谈判获胜的得意颜色。
回到关着许睿的房间的时候，林雉进门就看见许睿光着身子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林雉走近他，噶感到房间里温度有些低，他绕到许睿身前，看他哭得肿起来的眼睛，整个人恹了吧唧的。
林雉却眉眼和善地问他：“怎么啦，怎么不盖着毯子呀？”他伸手摸到许睿的大腿根处，一滑。
“真可怜，这里都冻得冷冰冰了，我帮你捂捂好吗？”
许睿似乎是气恼至极，他伸腿揣在林雉腿上，像是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林雉却分外好脾气一样，受了许睿那不轻不重的一脚也没有生气，甚至在晚上陪许睿吃晚饭过后又把许睿要了许久却一直没有拿到的手机还给了许睿。
晚上十一点半，给陆欣媛偷偷发了许多消息的许睿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陆欣媛发来的要分手的消息，半晌儿回不过来神，他转头一看，在黑暗中林雉浅色的眼眸发出来亮光正在望着他。
在许睿还没思索出来什么挽留的话和好好消化完陆欣媛的分手信息的时候，林雉突然脑袋靠在了许睿心脏的位置，他的耳朵侧在上面。
许睿低下头来看着他。
林雉眉眼上挑对许睿露出来一个狡黠又愉悦的笑，他说：“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许睿和林雉对上视线，那一刻，许睿在昏暗的环境里看着林雉依然清晰可辨的深刻轮廓，和遮掩不住的让人惊艳的笑颜。
他仿佛是一个生长在淤泥堆里的漂亮怪物。

第35章
黑暗中，许睿的眼圈蓦得红了。
陆欣媛到底对他来说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愿意主动靠近他的人，而且她也陪伴了许睿快有一年之久，许睿身心这两天都无疑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如今陆欣媛的要分手的信息像是彻底压垮了他。
林雉看他眼睛湿润似哭非哭的，好像还在强忍着什么，林雉一点儿也不想要看到许睿为那个女人掉眼泪的样子。
这让他原本有所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不悦，看着许睿的样子像是觉得他不够可怜一样，故意要讲一些伤害他的话。
“哦，分手了，陆欣媛不跟你谈恋爱啦，你以后又要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读书，跟她发消息她不会再理你啦！”林雉跟他一起生活了太久，他太明白胆小的许睿会害怕什么，又清晰记得许睿成长过程中每一个刻骨铭心的痛苦时刻。
“那我也不要你了，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我也不喜欢，我决定以后不跟你结婚了，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去找你爸爸吧，在他墓碑前刨个坑，把自己埋在里面。”
许睿看着林雉从自己身上离开，好像很干脆真的要因为许睿做出来的所谓“背叛”的事情而抛弃掉许睿，好像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林雉有这样的念头或者轻轻动一动手指，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已经长大了的许睿重新带回来他童年时期最恐惧最孤独绝望的那一天。
那天他独自走了很远的路，用手挖土的时候指甲缝里都磨出来血，筋疲力尽好像感受不到世界的存在，唯一能够感受的只有滴落在他脸上冰冷的雨水还有铺天盖地的孤独感。
许睿因为昨天夜里林雉刻意的恶劣折磨导致他今天还在不舒服，夜里根本都没睡着觉，白天也不过睡了三五个小时就又清醒过来，这会儿本就因为失恋而悲伤的心情在林雉这样不留余力说出来伤人的话以后，一颗心仿佛已经濒临崩溃的极限。
林雉重新回到了自己睡觉的那头，不在许睿旁边了。
但是许睿在林雉还在身边的时候，受到伤害或者感到害怕的时候总是也改不掉想要去寻求他安慰的习惯。
况且许睿怎么能够承受着刚失去陆欣媛就又被林雉丢掉这样残酷的事情，他终于不顾身体的不适，裹着身上的毯子就爬床的那头去往林雉怀里钻。
他的初次失恋的悲伤情绪应该得到林雉轻声细语的安抚哄慰而不是故意讲出的恶毒言语。
林雉却很用力地将他从怀里推了出去，好像真的很坚决要跟朝三暮四的许睿划清界限一样。
“走开！不抱！”林雉这样不留情面地讲。
许睿却有点固执劲头上来似的又一次往林雉怀里面扎，结果却被林雉再次推出去。
第三次过后那一直憋在眼里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了那样从眼眶里滑了出来，许睿最后过着毯子边掉眼泪边慢吞吞爬回了自己床尾的位置。
林雉听到他不再压抑的，闷闷的哭声。
许睿到底白天黑夜的没怎么休息好，身心受创，这会儿发泄似的哭了二十多分钟，才渐渐没了动静。
等林雉确认许睿已经哭着睡着了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来一管药膏。
到床尾的位置看着许睿哭得红肿的眼睛，把药膏轻轻给他眼皮上抹匀了。
涂完之后，林雉在要把膏药盖拧上的时候突然动作一顿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他动作缓慢的掀开许睿裹着的毯子，然后又把消肿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了许小鸟身上。
许睿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嘴唇上有点儿痒，他皱着眉睁开有些轻微酸涩感的眼睛，看见林雉骤然放大的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发现林雉在动作很仔细地给许睿涂唇膏。
许睿感觉到嘴唇上的有点黏腻的感觉，忍不住身子往后缩，心里已经升起来不知林雉又想出来什么折磨他的新法子的恐惧。
刚刚醒过来眼睛微肿头脑昏沉的许睿都没来得及好好思考，就被林雉吻住了，这还是许睿被带到这个房间之后他们之间第一个吻。
林雉微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命令道：“张嘴。”
那无疑是一个很深的吻，唇齿交缠，房间里响起来黏腻的声响，还有许睿被吻的艰难喘息的声音。
几分钟过后，林雉将许睿松开，许睿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因为长时间深吻带来的却缺氧感变得更加迟钝起来。
他有点呆滞地望着林雉，嘴唇上还泛着水光，上面还有因为他最开始张嘴慢了林雉给他咬出来的齿印。
林雉看着他说道：“现在你吻起来也是甜的，那么你是女孩子吗？”
许睿再是头脑迟钝这样的问题总不至于答错，他摇了摇头。
但是林雉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的样子，他用手扳住许睿的脑袋：“不对，你是。”他眼睛看着许睿认真地说：“你应该点头。”
许睿眼睛动了一下，想起来他最开始发信息和林雉分享和女孩子谈恋爱的体验的事情，知晓林雉这是在翻旧账，总不会轻易放过他。
本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而且许睿这时候敏感的神经和遭受折磨的身体都使他做不出来什么对林雉表达反抗的事情。
许睿终于在林雉的视线下很不情愿的点了头。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林雉又很快拿出来一张纸递给许睿，他说：“你说过男的应该和女孩子谈恋爱，那么你现在是女孩了，我们总可以谈恋爱了吧。”
林雉又露出来许睿所熟悉的他常年对着许睿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仿佛昨天夜里那个用恶意的言语伤害许睿并且放话不要许睿的人不是他了一样。
林雉想了一想用笔在白纸上敲了敲：“你这次犯下来这么大的错误，还没有些写认错保证书。”
他把手中的笔塞进许睿手心：“就写，许睿是女孩子以后会和林雉结婚。”
许睿握着笔迟迟未动，笔尖在白纸上点出来一个黑色的墨点。
林雉看他迟疑犹豫地不配合，又嘴里发出来催促：“快写啊！”他又放出来诱哄一样的条件：“你写完保证书，我们今天晚上就出门吃饭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个条件对许睿来讲根本没有什么诱惑力，他来到这间房里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对于小时候曾经在林家的深宅大院里呆过很久不出门的许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因为现在刚刚失恋觉得特别受伤一点儿也不想看别人成群结伴的热闹。
而且许小鸟现在也经不得磨蹭，他觉得穿上裤子出门他可能会很难受。
开出来许睿不太感兴趣的条件的林雉又换了一个：“那你把保证书写好，我就原谅你这次犯下的错误，就当作没发生，不再和你生气了。”
在林雉的各种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之下，许睿终于涨红着脸极其不情愿地歪歪扭扭写下了林雉的所说的保证书。
林雉看见他写完之后还非常欣喜地拿起来看了看，他把保证书收好，然后和许睿说：“谢谢，我会珍藏的。”
他又搂住许睿在许睿脸上啄吻了两下。
那天晚上两人还是出门了，许睿发现自己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肿消了大半，走起来路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对。
林雉这还是第一次来许睿大学城附近逛，林雉跟垂头丧气的许睿并排走在商业街，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街上的情侣很多，估计是附近大学多而且在期末期间还有的学校已经考完试，大学生出来放松来了。
林雉眼睛盯着走在他们正前方的一对情侣手牵着的手，然后又觉得这里距离许睿的大学这么近，可能许睿和陆欣媛也这样走过这条街无数次。
许睿还无知无觉地在林雉身旁走着，等他再走两步发现林雉停在那里不动了。
“牵我的手。”
许睿愣了一下，看着站在人群里的林雉，他穿着深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卫衣，看起来跟他的同学同校的大学生没什么差别。
林雉看他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要求，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一些：“叫你牵我的手！”他浅色的原本看起来深情款款的眸子里透出来一些戾气。
林雉这句命令声音太高，让街上的路人都忍不住投过来目光。
这让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许睿可怎么受得了，他能在房间里给迫于林雉的威压写下来保证书是一回事，但是当街做做出来两个大男生手牵手逛街的举动又是另外一回事，特别是还是这条很多男女情侣走过的商业街上。
许睿突然低下头，像是没听见林雉的命令一样，留林雉站在那里，他自己一个人闷头走了。
林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着很多人路过他，投过来小心翼翼打量的视线，然后还有几人看他一眼凑到一起小声议论的声响和一些细微的笑声。
林雉这儿像是一块路标一样，久久地立在那里，他的嘴唇逐渐抿起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攥得指尖戳到手心隐隐发疼。
突然，身边走过来一位低着头带着卫衣帽子的人，他走到林雉身旁，手蹭了一下林雉握紧的拳头。
林雉还是没有动，许睿却做贼一样侧过来脸，眼睛从收紧的帽子下看了林雉一眼，他又在林雉手上蹭了一下。
最后一把抓住林雉的手，拽着林雉走了。

第36章
和陆欣媛从一封情书到后续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共同去游乐园玩包括很多很多次共餐，还有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的时光都仿佛像是一场短暂的梦境，自林雉离开开始，至林雉回来结束。
许睿不可否认的有些伤感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这样潦草收场的初恋，甚至还有几分妄想，希望就算和陆欣媛做不了恋人也可以做朋友。
他们不牵手接吻拥抱，也可以一起去吃饭看书看电影。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奢望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许睿这只迟钝笨拙的蜗牛耗费了一年的时光终于从某片叶子上缓慢的爬到了树冠上最高的那片树叶上，还没等躺好晒晒那里的太阳就被又路过的林雉把那片他所栖息的树叶直接摘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有几分白费力气的空落落，但是好在林雉的口袋对于他来讲并不算陌生，而且也有点温暖，这让许睿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林雉和许睿回了原先许睿居住的地方，这个时候许睿其实已经放假了，林雉又问他要不要回林家。
许睿无可无不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让林雉理解为不太情愿回去，旋即脸上露出来了然的笑容：“也是，我又不回去，那对你来说怎么还能算是回家呢。”
那几天许睿和林雉居住在陶怡盈给许睿准备的房子里，他们住的位置距离许睿学校很近，林雉跟许睿在附近逛的时候，许睿没少被林雉翻旧账。
于是那附近大大小小的餐厅还有一些流动摊位，任何林雉察觉到许睿很可能和陆欣媛光顾过的地方他们都又去了一遍。
一个星期过去之后，那天他们两个吃完晚饭从步行街走回来，路上飘起来雪花。
是今年的初雪，许睿抬起来手有点欣喜接了几片，林雉却一看下雪了，连忙拉着许睿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好像有点怕许睿淋雪会冻生病一样。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紧，从缝隙里可以看见楼下的路灯照耀着飘飘摇摇的雪花。
房间里温度处在适宜的二十多度，许睿嘴唇磨红了从薄被下钻上来，呼吸有些不均匀，他自暴自弃一样躺下了，任凭林雉再怎么诱哄都捂着酸疼的腮帮子不愿意再钻回去。
许睿并不知晓，林雉其实一直对亲吻包括性，都非常的排斥和抗拒，所以许睿第一次亲吻林雉够勾起来林雉不同寻常的反应之后，林雉才会那样的惊讶和兴奋。
而因为长达数年的性排斥，这让林雉对许睿探索这些事情的时候，林雉非常的谨慎和小心，他不想给许睿留下来不愉快的心理阴影，因而给出许睿很多消化的时间。
但是时间留的越长，林雉就越发的不太能忍受，看着好不容易哄着做出来今天学习视频内容的许睿又表现得像个自我放弃的差生，林雉心里一把火已经越窜越高。
这种事情总不是林雉半截腰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他看着许睿躺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嘴唇上还闪着有些湿润的光，林雉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往下滑落，他苍白的脸上泛上一层绯红色，他盯着许睿视线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起身翻身坐到了许睿身上，像是在批评许睿一样的语气：“那我现在给你做一次示范好了，这点事情都教不会！”
话音落下，林雉没等许睿反应就掀起来薄被俯身钻了下去。
许睿哪里经得过这阵仗，下一秒半闭着的眼睛就骤然睁开了，他伸腿想要去将林雉蹬开，可是不知道林雉又做了什么，许睿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那样，嘴里发出来一声短促的喘息声，紧接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怎样呼吸空气都进不去了一样。
十多分钟后，林雉顶着一张有点被弄脏了的脸从被子里出来了。
许睿蓦得通红，他手哆嗦着去给林雉擦脸，眼神闪烁，像是不敢直视他，极其难为情的样子。
林雉这时候拉着他给自己出去脸的手将他拽近自己，贴着许睿的耳边说：“既然学不会这个，那么用别的不行吗？”
许睿这些天有看过太多有关于此的学习视频了，林雉这样说他再不懂就是真傻了，而且这些天里，两人摸摸碰碰过许多，林雉的克制并非没有底线的。
许睿对这样的事情接受度一次比一次高，林雉做很柔和但坚决的试探。
许睿像是出于尝了甜头又或者是被林雉勾引出来的好奇，他终于在对上脏着脸目光盈盈望着自己的林雉的视线时，十分羞赧地看着他，对他做出来一个微微张开腿的动作。
林雉心里的那把火瞬间窜上了天灵盖，眼角都开始发红。
不得不说，对待坚持要和女孩子谈恋爱的许睿，林雉前半部分做的有关同性亲密行为的探索做得非常的循序渐进而且确实放松了许睿的一部分警惕。
然而林雉却完全高估了他和许睿第一次时自己的自控能力。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是一个完全的性排斥者。
许睿几乎是刚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受不了，哭得枕头湿了一大片，往前想要摆脱贴在身上的林雉好几次都被林雉拽回来。
林雉那时候听到许睿凄惨的哭声，心里却觉得许睿下次松口肯定不容易了，不如这次干脆尽兴。
许睿对那几天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他只记得林雉叫来餐点然后抱他洗澡，然后闭上眼睛再次醒来的时候又看见晃动的影子天花板。
他已经哭得嗓子都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只剩下不断艰难喘息的气音。
不知道到底是三天还是四天，许睿再睁开眼的时候终于不是在一片晃动中醒来。
那时候的许睿白天黑夜都已经混淆，上一刻清晰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窗外的初雪。
林雉这时候像是心情很愉快那样，他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在许睿身旁侧躺着哼着小调。
他看见许睿醒过来，到许睿面前睁大眼睛有些欣喜的语气：“睿睿，你终于醒啦。”
许睿尽管头脑不清醒但是这些天像是在天堂和地狱来回穿梭，身体和大脑又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滚了百十个来回，他潜意识里是有些抗拒醒来这件事，恨不得彻底昏死过去不再面对像是一只禽兽的林雉。
林雉看他呆滞的眼神像三魂六魄都未归位一样，赶紧拿了水杯塞到许睿口中一根吸管。
许睿机械地动了动舌头吸了两口。
林雉手里翻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将杯子拿开，又问许睿：“谁骂你啦？”
许睿此刻不太能思考的脑袋缓慢地转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林雉理解为他已经不记得了。
“真是笨蛋。”
变成笨蛋的许睿到那天下午又睡了一觉才变聪明了一点。
聪明的许睿开始因为林雉不知节制，体力不像人类这件事对林雉进行冷暴力伤害。
甚至因此不愿意和林雉睡在一张床上。
而林雉目前确实能够呆在国内的时间有限，他已经回来半个多月了，时间已经距离他必须要回去的时期不到两三天。
他认为许睿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和他闹脾气，毕竟他的时间现在是这样的宝贵，应该和许睿做更多甜蜜的事情，而不是浪费时间冷战生气。
林雉快要离开这件事带给林雉的影响要比许睿大得多。
他开始在夜里搂着许睿和他诉苦，说他不愿意去国外，说陶家那些人欺负他，他去年刚下飞机到那里就有疯子开车撞他。
说着好像很想得到许睿的心疼一样，又去提起来自己的裤腿想要展示那时候的伤疤，结果林雉的腿上一点儿车祸后的痕迹都没有，跟许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又放下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这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太容易留下疤痕。”
许睿眼睛扫过他小时候在林雉手上咬出来的痕迹，没有理会林雉故意扮可怜的谎话。
除此之外，他好像又很担心在自己离开之后许睿又要去找陆欣媛。
时不时的还要和许睿讲一些她的坏话。
“我那时候给了她一千万，她就想也不想的决定离开你了。”林雉下巴搭在许睿肩膀上：“如果有人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你，我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这话讲得好像林雉对许睿才是真爱，又有坚持陪伴许睿的决心。
但是许睿却心神飘忽地在想，给你一千万你当然不会接受了，毕竟你的资产一直都是在以亿为单位。

第37章
林雉在翻看许睿电脑的时候发现了他查询自己期末考试成绩的页面，他发现许睿竟然挂了一科。
这对于在学业上一直顺风顺水取得优异成绩的林雉来讲是很难以理解的事情，在许睿上大学之前林雉对许睿的学业成绩也一直是有要求的，虽然也有尽量不让许睿感到有压力，可许睿的成绩也一直稳在班级中等偏上一点。
可许睿上了大学之后竟然会出现挂科这样的情况，林雉难免蹙眉，坐在旋转椅上批评许睿：“为什么连期末考都能挂科，老师划重点的时候你一点没听？”
正趴在床上打游戏的许睿不由停下了动作，有点回避林雉目光的样子。
“总不至于上了大学还需要我找老师来为你补课吧？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要罚你了。”
许睿放下了游戏机，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林雉身边。
林雉看他有点心虚无措的神情，脑海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翻起来旧账。
“这学期就只记着和陆欣媛谈恋爱了是吧，学业是一点儿没放心上过是吗？”
眼看着林雉又犯起来动不动翻旧账的毛病，许睿一阵头疼，很想把这件事快点掀过去一样，忙不迭跟林雉保证下次不会再挂科。
又讨好一样，为了转移林雉的注意力在他脸颊上轻轻啄吻，从鼻尖轻吻到下巴。
这个吻把林雉弄得很痒，而且他很快被这样似是而非的勾引惹乱了心神。
他动作有些粗鲁的将许睿拉到自己的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没教过你这样的亲法呢，不会是陆欣媛那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教的吧。”
口不能言的许睿对上能言善辩有一对歪理的林雉好像只有挨欺负的份，但是许睿想这并不丢人，毕竟他身边很多人碰到林雉可能都只有挨欺负的份，他只是其中一位。
距离林雉离开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两人坐在车里，林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没有啊，我没有回来。”林雉面不改色地说谎。
许睿和他坐的位置很近，他听到好像是陶怡盈的声音。
“……吧，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妈妈，我以前并不知晓陶家这块肉这么肥，没有忍住咬了一口。”
不知道陶怡盈说了什么，林雉语气稍微急了一些：“啊？姥姥怎么能这么说啊，什么你们我们的，难道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我还是她亲外孙呢，姥姥又说气话呢。”
“林戚，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被人打，也太倒霉了吧。”林雉有点不耐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我有时间回来他还没有出院的话我会去看望他的。”
电话挂断，林雉点出来陶宸意给他发来的信息，然后吩咐了司机去远山路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林雉要找陶宸意有事要谈，没想到陶宸意最近都在这家疗养院里。他和许睿中午在餐厅吃完饭下午还没有什么计划，干脆直接去疗养院找陶宸意。
许睿听说林戚受伤了，和林雉去疗养院的路上不由多问了些，又想要买些东西去看望他，被林雉拒绝了。
两人空手到了疗养院，许睿进到林戚住的房间里，陶宸意看见林雉的身影起身出去了，林雉没有进来，他们两人好像有事要谈，林雉从半敞开的门那里告诉许睿在房间里坐一会儿等他。
许睿乖乖点头坐在林戚病房的布艺沙发上，没有发出来什么动静，因为他看到林戚正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林戚的下巴被固定在支撑着，看起来伤得很严重，许睿目光忧心地扫过他，不知道上次见面还好好的，怎么没过多久林戚就又躺在病床上了，回忆起来，许睿和林戚为数不多的见面，在病房的次数快要占到一半之多。
就在许睿小心翼翼打量的视线从他看起来受伤很严重的下巴移动到他紧闭的双眼的时候，他陡然发现，林戚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
许睿并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看见林戚醒过来有点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拿出来纸写字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林戚眼睛转动，视线停留在许睿身上。
许睿外面的衣服因为房间里暖气足，他觉得有点热脱掉放在沙发上了，这会儿穿着里衬到林戚床前，林戚一眼就看见了许睿脖子上的暧昧痕迹，那印记深得都有些发紫，感觉是不久前产生的痕迹。
林戚眼神逐渐变了，最后语气有些厌恶的对着许睿说了一声：“滚。”
许睿愣了一下，好像不太能接受林戚对他突如其来的恶意。
林戚说话还很不利索，说完像是不想再看见许睿一样。
许睿有点受伤的样子，他把刚拿起来的水杯又放下了，水杯碰到桌面的声音落入林戚耳中。
过了三分钟，林戚看着有点傻愣的许睿又坐回去沙发上。
心头突然涌起来一阵按不下去的躁郁，他不明白明明许睿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被林雉抓住，现在却毫发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不过是传了一个话，就被打成这样。
林戚心里恶意涌动，那股憎恨不甘像是逼得他要发疯，躺在病床上快有半个月每天却只能吃流食，这些痛苦折磨全部是拜林雉所赐。
而面前就坐着林雉圈养着的许睿。
那些话几乎是没经过什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你跟林雉现在是在一起了？”林戚偏过头来，目光淬了毒一样：“即使他小时候对你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不让你吃饭把你骗进衣柜关起来，就算是这样你也能喜欢上他和他心甘情愿在一起？你贱不贱啊！”
林戚看着许睿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他不只是那样对你，他就是天生的坏胚子，他小时候就虐待小动物，把家里母猫连同猫生下来的小猫都按进家里的人工湖里淹死了，这样的没有人性的人，你也能安心在他旁边闭上眼，我真佩服你，许睿。”
许睿像是被林戚吐露出来的事情骇住了一般，还没等消化那些过于刺激的言语，林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也挺佩服你的，林戚。”林雉推开门，脚步像是闲逛那样，不急不慢地走近林戚：“什么意思啊弟弟，意思是这辈子就非想要死在我的手里？”
林戚在看见林雉那张脸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来，眼看着林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往床里面退缩起来，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惊惧惶恐，夹杂着惧怕的憎恨之意。
在林雉停到林戚床边的时候，林戚终于止不住哆嗦起来，他胸口喘息都不太正常了，磕磕巴巴跟林雉讲：“对不……不起哥哥，我……说错话了。”他没想到林雉会这么快出现，他以为他和陶宸意有事要谈，怎么会他刚说两句话的工夫，林雉就推门进来了，他甚至摸不准林雉听到了多少。
林雉看着他还没有动作，就已经吓得缩作一团的林戚，明明身上还带着没恢复的伤，却还敢在许睿面前胡言乱语，自不量力地想要挑拨关系，妄想要给林雉找些不痛快。
林雉在即将和许睿分开飞去国外的时刻，他对着林戚产生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怨恨，他目露嫌恶看着没出息的林戚：“就是因为你这么不成器，所以作为哥哥的我才会这么辛苦啊。”如果林戚真的能够成点事，能够帮林雉分担一点，那么或许林雉就不用非要去国外参与陶家的夺权。
他看着又蠢又坏的林戚，像是他从上到下没有半点儿能够入眼的地方，很想不通为什么陶宸意会没眼光的来照顾看护他。
在门外终于将一根烟抽完扔进垃圾桶的陶宸意走了进来，看见瑟缩着身体脸色吓得发白的林戚，他不由蹙眉。
几乎是陶宸意刚来到房间里，原本像失了魂一样的林戚突然连声起来：“宸意哥！宸意哥！”
陶宸意像是有点无奈地走到他身边，林戚瞬间过去搂住陶宸意的腰，他的眼睫不住颤动：“陶宸意！你怎么敢让他来这里！我不要看到他！你明知道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让他进来！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我要转院！他会杀了我的！我要转院！”
陶宸意像是被他吵得头疼了一样，用手轻轻抚过林戚吓得毫无血色的脸颊，有点安抚的意思：“好了，他不会的，别害怕。”他抬头又看了林雉和许睿，语气不失礼貌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不送你们了。”
林雉牵起来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愣非常的许睿，拽着他离开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林雉有些心神不宁，他不知道默不作声的许睿心里到底有没有被林戚那番话影响。
他也深知当年他做过的那些对许睿的伤害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还有林戚嘴里所说的那些影响林雉形象的话，这会使不在许睿身边的林雉，在许睿又被别人追求的时候失去竞争力，因为林雉做很多让人印象不好的坏事。
在林雉还没有开口的时候，许睿却先有点沉闷的用手语问林雉。
“为什么要伤害小猫？”
林雉没有作声。
许睿又继续比划“林戚是被你打的吗？”
林雉偏了偏脑袋问：“怎么先问别的，你为什么不问，我小时候为什么会伤害你，对你做那些不好的事。”
明明许睿作为当时陪伴在林雉身边的人，遭受过他诸多的无缘无故的，一时兴起又或者一时不顺的恶意。
林雉发现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这么变化，他现在开始想要许睿不再记得小时候他受到欺负的事情，也不要对林雉心生不必要的怨恨，或者对他真的印象不好，觉得他不是最为伴侣的最佳人选。
他又想，许睿会怨恨他吗，会不会很早就有过，比如他初中不长个儿的那段时期，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小时候不让他吃饱饭，会这样想过吗，虽然没有说，但可能是不敢，胆小鬼做一些偷偷地埋怨。
童年的伤害或许永远无法抹平，许睿那时候已经九岁，他肯定记得清楚，一想到这样的埋怨可能会伴随一生，林雉突然有些慌乱感到一些不可控制的恐惧。
他不由伸手抓住了许睿的肩膀，浅色的眼眸透出来一些类似做错事孩童的无措，他语气又急又切：“睿睿，你不会记恨我吧，你要知道虽然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故意的，但是我其实很无意。”
没有想到许睿却好像是很能够理解林雉这样矛盾的语言，他做出来“没关系”的手势，像是怕林雉不相信，他重复又做了一遍。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林雉，一如既往的清澈，对着语气慌张的林雉做出来很释然的笑。
许睿的手语做的缓慢又认真像是怕林雉会看不清。
“没关系，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但是可以不要伤害小猫，或者别人了吗？”
林雉握着许睿肩膀的手僵住，他看着许睿的表情，开始察觉到什么有些不对的地方。
“什么都可以原谅？那你一点儿也不怨我让陆欣媛和你分手甚至把你关起来，还打了你？”
“陆欣媛做了她的选择，或许她觉得我并不很适合谈恋爱。”许睿似乎是很认真在回答林雉的问题“而且你打我的那一巴掌并不很痛。”
这次换林雉愣住，原来是这样。
因为林雉并不知情被剪烂的皮球是来自许睿父亲的最后的礼物，虽然不让许睿吃晚饭但是许睿也没有真的饿死，即使不让许睿和女生谈恋爱，因为女生也得到了补偿，所以也可以原谅。
许睿一直是很能承受林雉恶意的人，因为他从小就已经习惯了，看似胆小的许睿因为常年依赖他本身恐惧的林雉，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好像林雉做出来什么恐怖的事情他都能够接受。
因为许睿只有林雉，所以林雉对许睿做出来的一切，在永远能够承受林雉恶意的许睿面前都会自动合理化。
像是怕林雉不相信一样，许睿甚至更坚决地表示“哪怕是现在林雉想要剁掉他的手，他也没有关系。”
林雉却好似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那样松开了许睿，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许睿：“我剁你的手做什么？”
他无比确信，许睿记得他九岁那年发生的一切，他又疑神疑鬼地怀疑许睿是不是故意这样。
“说不在意，其实在心里也有记恨我吧，但……是我那时候也不过十岁，我只比你大十个月，我又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子！”他有点紧张地盯着许睿：“这是可以原谅的对吧。”
许睿却像是觉得这样神经兮兮的林雉很奇怪，他点了点头又再次提醒林雉。
“你忘记啦，你制定规则我遵守。”

第38章
在林雉和许睿离开之后，陶宸意看着病床上的林戚，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老是做些自作聪明的蠢事？为什么每次吃教训都不长记性？”
“我不长记性！？所以我就活该，活该被林雉打成这样！活该在小时候就被他差点儿打死？”林戚眼里的不甘和深刻的憎恨浓郁至极。
“那你以为和许睿说些他的坏话，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给林雉添堵？”陶宸意望着情绪激动的林戚，像是为他的头脑简单感到一丝无奈：“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许睿是林雉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对林雉心生隔阂，他们同吃同住，许睿所有的吃穿用度和林雉都是一个标准，你还看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同一时刻，林雉和许睿的车里。
林雉在看到许睿这样的回答之后，他的表情动作，包括车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好像许睿在三秒钟前表达的信息，头脑聪明的林雉却慢了一拍，三秒之后才完整地接收到。
林雉看着许睿面对自己有点困惑的表情，他的神情逐渐恢复正常，林雉浅色的瞳孔无遮无拦对上许睿的视线，他给予许睿肯定的答复，他说：“对，是这样没错。”
那股有点不对劲的感觉还未被林雉确切的感知突然就又消散得无际无踪了。
林雉很快就又牵起来嘴角，许睿还是熟悉的许睿。
但是在林雉放下心来的时候许睿却又一次拽了一下林雉的袖子，让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的林雉重新看他。
他还没有忘记刚才希望林雉不要说伤害小猫或者再欺负林戚的请求。
林雉这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当然，那又没什么意思，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做那种事。”
林雉的航班在第二天早上，要离开的晚上，他又痴缠着许睿，想要把他往床上带，许睿因为上次林雉的索求无度，对这件事有点抗拒，但是没有捱住林雉的缠磨。
好在这天晚上，林雉不再像初次那样动作急躁，好像温存的意思更要多一点。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林雉要离开了，许睿从床上爬起来去机场送他。
林雉离开之前还对许睿诸多不放心的地方，给许睿定下来许多规矩，比如要按时报备他一天的行程，细节到三餐都吃了什么。
即使是这样，在两个星期以后，林雉还在深夜给许睿发过去试探一样的信息。
“睿睿，我现在是你的什么？”
许睿因为还在打游戏回复的就有点慢，时间间隔五分钟左右，许睿的消息回道“男朋友啊。”
林雉有点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许睿没有接话。
林雉又继续说：“你开学之后不会再谈女朋友吧？”
“那可能要等和你分手之后才能了，不然你可能会生气。”
林雉：“？”
林雉和许睿的恋爱生活开始之后，除了许睿有时候显得情商很低的话语之外，林雉并没有别的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纵观许睿的成长经历，他几乎没有什么青少年时期的叛逆期或者和林雉爆发什么大规模的争执，做什么反抗。
两个同龄的男孩子一起生活近十年，没有撕扯打闹争抢过什么，甚至急红白脸的吵架也没有过，许睿一般只会懦弱的流眼泪，来作为让不太好讲话的林雉让步的筹码。
许睿的一般能力，在林雉面前一般奏效，鲜少有失误的时候。
林雉很快投身于这场顺他心意的恋情之中，在许睿放完寒假之后，他像是终于腾出了一些手，又或者是拼命挤出来了一些时间。
他开始逐渐做到对许睿最初的许诺，尽量一周飞过来一次，最迟半月也会赶过来，在许睿的公寓楼里和许睿滚上一夜，第二天再赶凌晨的飞机，风尘仆仆地离开。
林雉变成许睿大学附近餐馆的常客。
许睿和林雉之间的床事因为长时间的磨合，许睿从中觉出了些趣味，在林雉要生气或者找他麻烦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新的转移他注意力的手段。
在林雉即将发作的时刻，刻意将他往床上带，目前的成功率还是百分之百。
许睿再怎么样也是上了大学，跟林雉时刻陪在身边的高中不一样，他在学校里还偶然碰见过陆欣媛几次，他笑着远远和她打招呼，却被她回避开视线，少女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摞书，匆匆隐入了人群中。
和陆欣媛做不成恋人做朋友的希望破灭之后，许睿和他从前宿舍的人混熟了起来，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会一起打游戏然后晚上聚餐。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林雉还和许睿参加过几次他们的聚餐。
许是觉得自己不在许睿身边，许睿一个人读书吃饭太过孤单，林雉难得放任了许睿这样的交友行为，而且还迅速地和许睿的朋友熟悉起来，留下来风度翩翩为人温和又风趣的美好形象。
美好形象在一段时间之后果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林雉这样出手阔绰有礼貌知进退的又仪表不凡的男生，跟着许睿参加过两次绘画社的社团活动之后，就有女生过来找许睿打听了。
夏天炎热的阳光下，许睿的公寓楼里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但是刚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之后的许睿后背上溢出来细密的汗珠。
他拿着林雉的手机在上面戳弄着什么，林雉凑过去轻吻他的肩头，又问他：“在做什么？检查我的手机吗？”
许睿摇了摇头。
林雉视线移动到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发现许睿用他的手机通过了一个好友。
“这是谁？”
林雉的下巴搭在许睿的肩膀头上，许睿有点不方便，于是顺手在手机对话框上打字。
“我们绘画社团的副社长。”
“加我做什么？”
许睿噼里啪啦在手机屏幕上敲上一串“我不知道，但是她说如果我能帮她加上你的好友，就送给我她最近收藏到的一本画集。”
话音落下，那边通过好友之后就弹了个表情包过来，是一个红脸小猫。
林雉表情逐渐冷了下来，他的微信里非常的简洁干净，没有什么好友，唯有的几位是他觉得能用的到的生意伙伴。
许睿这位绘画社团的副社长为什么要加林雉微信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什么目的，但是许睿却无知无觉地拿他的手机帮忙加上了人家。
林雉劈手从许睿手里夺过来手机在许睿面前删除了那位刚加上还不到两分钟的好友。
许睿有点不明白林雉为什么会突然生气，毕竟林雉经常擅自翻看许睿的手机，为许睿整理好友位置。
而许睿只这么做了一次。
他抬着眼睛望着面色不悦的林雉，有点闷闷不乐。
“你还不高兴了，她为什么加我你看不出来吗？”林雉有些恨恨地说：“难道她想取代你的位置和我在一起，你也没有感觉？”
许睿眼神茫然了一瞬，很快就又理解了林雉所表达的意思，他跟林雉表示“如果林雉要和女孩子谈恋爱的话，他是不会生气的。”
林雉眼睛从许睿赤裸的带着情事过后暧昧痕迹的身体上移动到他黑白分明的双眼，他想从里面窥探出来半点儿像是吃醋生气或者别的奇怪情绪的端倪，但是许睿眼神干净又认真。
他的回答像是一种信誓旦旦，好叫林雉宽心的模样。
林雉感觉到刚才还炙热难消的身体渐渐冷了下来，他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那要是我以后和女的结婚，但是还要继续和你保持这种关系呢？”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复杂的样子，许睿思考了许久才回答。
“这好像不太好。”
许睿的脸上没有不忿，没有任何情绪失控或者感到感情受辱受到背叛的模样，他只是很平静又认真地回答林雉。
他觉得不好。
一年前在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那种不易察觉的不对劲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出来了，甚至比上一次更清晰，清晰到林雉不可忽视，伸手就能捕捉。
林雉很突然地去亲吻许睿，对着嘴唇做有些慌乱急切地深吻，他像是想要确定什么。
一吻结束之后，他看着许睿微微喘息，有些发红的脸颊。
和这样只是触摸许睿身体或者一个吻就能引起来身体的情动反应的林雉不同，林雉伸手去摸的时候，发现许睿并无反应。
细想起来，许睿的每次反应都好像是在林雉在他敏感部位的触碰之后。
那是生理本能，并非情爱反应。
这样的事实对林雉的冲击太剧烈，在和许睿在一起之前，林雉还是一位性排斥者，但是却能够因为对许睿本身的欲望勾起来对许睿身体的贪欲。
但是许睿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的男朋友，并没有主观的欲念。
那种林勤生去世时的天旋地转感再一次袭来，甚至比那一次更剧烈，林雉避无可避地对上许睿探究一样，干干净净的眼神。
林雉甚至眼前都开始发黑，如果不是用双手用力抓住床单，他可能会因为这阵眩晕感而跌下床去。
许睿为什么会这样？
他回想起来许睿的成长历程，他仔细地回忆每一寸细节，他一直认为他把许睿照顾得不错，尽管在第一年的时候让他生了一场大病，但是后来的几年林雉确实有很认真照顾许睿，给许睿建小型的球场，锻炼身体，喝牛奶补充营养，许睿后来身体很好极少生病，历年来感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把许睿从那么高一点带到这么大，还给他培养了爱好，尽管没天赋也做积极正面的鼓励，给予最大的支持。
十多岁时候的林雉对许睿这个新玩具无疑是十分满意的，甚至在后来许睿钻进他被窝害怕的哭泣的时刻，他搂住面无表情讲一些安慰的话的时候，也会心生一种，像是劫后余生一样的叹谓。
庆幸他还没有真的把许睿搞坏掉，幸好幸好。
他满意许睿的乖巧，不太聪明但是足够听话，而且心地善良怜悯小动物，同理心很强容易哭，情绪容易受到波动，而且伤害他做不够诚恳的道歉也可以轻易获得原谅。
这些所有的特性都是距离林雉很遥远的东西，但是许睿在他身边，这些东西就会离他很近，他会从许睿对待他所做的事情的反应来顾忌他的行为。
他希望许睿的这些特性永远都保留下来，让他能够享有。
就像他之前一眼就能看出来许睿的父亲对他非常好，在爱里成长的小孩才这么会撒娇，因为他的每次撒娇都会拥有回应。
林雉做时间很久的伪装，他也要让许睿在有爱存在的环境里长大，这样许睿才可以一直保持柔软，在长大之后也会有天然的爱。
但是林雉在此时此刻才恍惚的明白，原来爱无法伪装，就像此刻，不爱也一样。
许睿这样直白清楚的表露，却被一叶障目的林雉做种种自作聪明的解读。
他根本不是情商低，而是他根本对林雉没有爱。
林雉一直以为许睿是填补他生命包括残缺的心理的一部分，但是陡然发现，许睿也并不完整。
许睿并不明白那天晚上林雉突如其来的沉默是为何，只直觉他情绪不好，误以为他因为他擅自加好友的行为惹他不悦，有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但是林雉那天晚上没有发火也没有做什么伤害许睿的事情。
他在睡前还分享给林雉一些搞笑视频想要调节一下他的心情，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效用。
低气压的环境并不用忍受太久，因为很辛苦繁忙的林雉依然第二天凌晨就要走。
许睿照常去机场送他。
林雉在那一刻突然很想问他，每次分开许睿心里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不舍。
难道他所做的一切在许睿的眼里，就是往返奔赴，两万多公里，做爱，接吻，一同进餐，这些行为的背后没有任何的多余含义？
许睿给林雉很多，温顺，陪伴，湿热的眼泪，还有任由索取的性*。
但是不会给林雉属于正常人的爱，任由林雉善弄人心到何种地步，权势压人到何种程度，他都没有办法夺取爱人没有的东西。
他回忆起十七岁第一次许睿亲吻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拥有许睿的全部但是又收获了崭新的得到，而如同今日，在拥抱许睿的时刻，他又感受到一种等量的剥夺。
那些曾经告诫讽刺陆欣媛的话回荡在耳边，林雉突然抬起来眼睛，望着自己面前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许睿的瞳孔，他才自觉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下一位“林欣媛”。
在即将分别的机场，林雉潸然泪流，他清楚地明白他没有办法松开许睿，哪怕许睿并不能给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这样饮鸩止渴的状态可能会持续到他一生的终老。
这样命定般的绝望感让林雉止不住地泪流。
许睿却无法理解林雉的眼泪为何而流，但是在看见旁边分别的一对情侣，女生也在哭哭啼啼搂着拉着行李箱的男生的时候。
许睿就又开始有样学样的去想要用纸巾擦林雉脸上的泪水，但是许睿并没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他只能去摸林雉的口袋，林雉的口袋里会带一包用来和许睿吃小吃摊的食物擦嘴的纸巾。
在擦完林雉的眼泪之后，许睿又做轻车熟路的安抚，在林雉嘴唇上很轻的亲吻。
尽管林雉开始知晓许睿的吻和他的性一样，不具有任何的情感含义，但是总是不愿意吃亏的林雉却不得不心甘情愿接受来自许睿与自己并不等价的吻。
在拉开距离的对上许睿有些紧张又困惑的视线时，林雉只低声说了句：“我恨异地恋。”

第39章
陶怡盈将林雉与陶宸意一起送到国外的本意，一是林家人丁单薄，林雉接手林家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想把林雉这样的性子送到竞争激烈的陶家搓磨一下，二是将他对许睿过于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纠正过来，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特别是许睿，几乎没有独自成长的时间。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林雉能够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
而且陶宸意不知是私下里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然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短短四年的时间里，林雉凭借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狠辣果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蚕食着属于陶家的一切，在第四年的时候，明面上陶宸意手里掌握了陶家大部分产业，但是内里有一半都是林雉在作为幕后人。
这样大的人人眼红的基业，就让林雉这个外人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陶怡盈的电话被自己的母亲打了无数个，可是陶怡盈也实在是分身乏术，她脱离这个环境太久，林家这些人里挑不出来几个能扛事的，她一个人支撑这么大的家业时不时还要帮一些旁枝做出来的赔钱买卖擦屁股。
当一沓照片被送到陶怡盈的办公室的时候，陶怡盈看着照片中熟悉的身影，林雉和许睿在那所公寓楼电梯里接吻的画面，还有在机场频次很多的送别场景，大学城商业街里旁若无人地手牵手逛街的场面，使得陶怡盈透出来一丝疲倦的面容逐渐凝重起来。
她把林雉送到国外，没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结果，他还在一直和许睿秘密保持着联系，而且在陶家如鱼得水般，露出来贪得无厌的嘴脸。
陶怡盈甚至在此时此刻，她都没有把握能否说服林雉把吃到嘴里的陶家的那些产业再吐出来。
林雉和许睿在谈恋爱这件事会被捅到陶怡盈那里是早晚的事，因为林雉对这段恋情太上头了，他往返飞行的频次太高，而且稍微能挤出来一点时间他就会跟许睿在陶怡盈给许睿上学准备的公寓楼里门都不出过上好几天荒淫无度的生活。
而且随着陶宸意逐渐在陶家掌权，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林雉很快就要回来了，其中包括林戚。
这显然是林戚并不想看到的事情，许睿和林雉在一起的照片并不难拍，因为他们交往的动作看起来其实很大胆，其实不太刻意遮掩的，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敢真正的去捅到陶怡盈那里去，林家总有落到林雉手里的那一天，掺和进去这对母子的纷争，得不偿失，实在是落不上什么好处。
这样的事估计只有林戚这种万分不愿意林雉回来，再度生活在林雉带来的恐怖阴影之下的他会做。
眼看着林雉回来的日子一天天将近，他像是被一柄到悬挂在头颅之上，这样紧迫的感觉让他在没有办法的时刻，只能寄托于林雉的母亲能够给林雉造成一些困难或者麻烦。
这些照片的效果显著，在林氏大楼外，坐在跑车里的林戚手机上接收到了陶怡盈推掉了下午要召开的会议的信息。
陶怡盈虽然对林雉并不如平常母子般亲近，但是却并不是对他像林勤生那样不管不问又放纵，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是比林勤生更要多一些责任感的，尽管这点责任感微乎其微，但她身为林雉的亲生母亲，在林雉即将接手林氏的关口，她断然不会允许林雉和林勤生收养的这位养子还滚在一张床上。
飞机在下午五点钟落地，陶宸意亲自来接的机。
林雉在会议室里等待他的母亲前来，陶家和林家此前的合作在林勤生去世那年甚至一度中断，各种项目的交接进度完全推进不下去，是陶家那边不配合，这并非完全是林勤生去世的影响，而是陶应泽这边已经完全被逐出陶家权力中心，连带着陶怡盈这边都没少被娘家那边的人使绊子。
陶怡盈这次前来，是代表林家签订新的产业合作协议。
尽管协议上落笔的是陶宸意，可实际合作的产业部分现在完全属于林雉在掌控，他看着陶宸意签好名字又转交给陶怡盈，他坐在会议桌上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协议顺利签好，陶宸意看出来陶怡盈有话要找林雉说，让助理进来倒好茶水，便拿着合同和助理先退出会议室了。
几乎是陶宸意刚关上门的那一刻，陶怡盈脸上冷静的表情就挂不住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怒意浮上她堪称冷艳绝美的面容。
一沓照片突然被她扬手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在对面坐姿随意的林雉。
杂乱散落的照片剐蹭过林雉的脸颊，让他比常人白皙了许多的苍白面孔上留下来道道红痕。
“看你做的好事！”陶怡盈极度不悦的视线落到林雉身上，发出来质问：“你真的以为你这么肆无忌惮，做出来这些出格的事情我拿你真的没有办法？”
“哦？那你拿我有什么办法？”林雉却瞧着一点儿没动怒的样子，反倒语气轻佻随意，紧接着说完还一张张捡起来地上还有桌面上散落的他和许睿亲密画面的照片，嘴里还点评起来：“照得不错，挺有氛围的。”
“林雉！”陶怡盈被他这副态度完全激怒：“你不要忘了，林家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我的手里，而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在陶家这么胡作非为，你姥姥姥爷还能容忍你继续待下去，全部凭借的是我！”
她看着不服管教模样的林雉，嘴里吐露出来不留情面的威胁：“如果你不能和许睿断绝这种关系，那么从今往后，我也将不会为你提供任何依仗。”
这话讲得和要与林雉断绝母子关系没什么两样了。
陶怡盈自觉将话说得狠了些，又看着林雉年轻出色的眉眼，留了些缓和余地那样说：“你年轻，如果想玩玩，我不反对，但是不能是许睿。”
林雉和许睿从小在一起长大，林雉人在国外还要这样疲劳奔波也要和许睿挤出来时间温存，甚至还要耍手段拆散许睿和他的女朋友，他摆出来这样一副认真的架势，才是陶怡盈最为忌惮的。
陶怡盈没有想到林雉长大以后和他父亲对待感情的态度完全是两个极端，到今日为止，她在照片上看到，那象征林家权柄的黑色扳指还依旧待在许睿手上。
这让陶怡盈不得不心生警惕，他对许睿的态度太超出寻常了。
任由他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林家未来的继承人，和养子搅和在一起，不娶妻不生子？
在陶怡盈掷地有声的威胁落下之后，林雉看着他母亲像是没有时间走过痕迹的面容，突得一笑。
他说：“那好吧，陶女士，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林雉这样说，陶怡盈消化了一秒才觉出林雉话里的意思。
林雉起身就要离开会议室，结束这场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无意义谈话。
陶怡盈在一瞬间也站了起来，对着林雉已经十分高大的背影，盛怒使她脸颊上泛起来薄红：“这就是你的决定？你倒是情深意切起来了，许睿呢，你仗着他不懂事哄骗他和你做出来这种混账事！他不会永远不懂事，总有他反悔的那一天！我看到时候你能怎么收场！”
许睿这个时候还完全不知晓，陶怡盈和林雉这场险些要断绝关系的谈话，他已经快要毕业了，在学校里面的课程已经结束，两天前陶怡盈说要把公寓楼收回去，并且让许睿回家。
许许睿有点儿犹豫地同意了，这毕竟是陶怡盈的房子，她现在说要收回去，许睿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是回家好像有点不太方便和林雉谈恋爱了。
许睿搬离公寓楼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林雉说，林雉当天夜里突然飞回来的时候扑了个空。
这并不是许睿故意没跟他讲，陶怡盈动作太迅速，说完决定当天就派司机过来帮许睿搬东西。
许睿回到家里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上数十个未接来电也吓了一跳。
他赶紧跟林雉发消息说自己回林家了，因为要毕业了，他的下半年都没有什么课程，说到这里心里还有些迷茫，又在等林雉为他做决定，是要去公司实习还是要继续上学。
林雉在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公寓楼时陡然提起来的心又缓慢的落回。
陶怡盈把许睿叫回林家了，她想干什么？林雉站在许睿已经不在的房间里，心里不由生出来许多思虑，她会有一天也这样不声不响把许睿送走吗，送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许睿呢？许睿会不会同意？
陶怡盈从自己这边无法讨得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她肯定不会放弃去找心性天真的许睿去说服。
无法明确自己爱意的许睿，又怎么可能像自己一样给陶怡盈肯定的答案。
他能被自己哄骗着在一起，也会有可能被陶怡盈哄骗着和自己分开。
他依然是第二天凌晨的飞机，已经来不及周转和许睿再见面温存一番，他在国外还有些事情没有收干净尾巴，他需要得到陶家的这一部分东西，让他不必受到陶怡盈的胁迫，在真的撕破脸，陶怡盈不愿意给他林家的时刻，能够保证他和许睿的生活。
他的许睿可是从小到大和自己一样的生活标准，他需要维持着稳定的许睿已经习惯的一切。
可事难两全，他知道他今夜必须要走，哪怕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确认许睿依然在自己身边，和他拥吻身体相贴。
心绪两厢撕扯的矛盾让他整个人面目都十分阴沉，他心里有无法填补的恐慌。
尽管他那天表现得风轻云淡，但是陶怡盈的话确实对他造成了冲击和威胁，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许睿会和自己一样坚定。
甚至更甚者说，他认为许睿会做轻而易举地放弃。
如果是他聪明果决的母亲去做说服。
许睿就像是一位被“狼来了”吓大了的小孩，后来因为狼来了太多次，他熟悉了习惯了恐惧的感觉，而且他又是个不容易和别人交流沟通的孤独小孩，在狼一直来的情况下，因为过于寒冷和孤独而贪恋狼温暖的皮毛，最后选择在狼肚皮下睡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欢和狼在一起的感觉，在没有选择下做出来的选择，这样的“自愿”怎么能算得上真正地心甘情愿，如果陶怡盈真的能够和林雉针锋相对，为许睿的逃离铺路，给许睿选择另外一种自由生活的条件，那么许睿怎么会不动摇？
又为什么不动摇？
林雉当即决定他必须要尽快回来，把收尾的工作完必须由他来完成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推给陶宸意。
他不能给陶怡盈任何提供给许睿另外一种生活的机会。
林雉改了第二天的行程，将凌晨的航班改为了上午。
时隔十一年，林雉再一次进了寺庙。
十一岁那一年他去寺庙里为被自己搞坏了的许睿求平安扣。
求许睿，不再生病，病痛远离，一生平安健康。
二十二岁这一年，不愿意给许睿任何离开的机会的林雉跪在寺庙里的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又恳切地祈求。
“求让许睿爱上我吧，如果许睿能够爱上我，给我像普通人一样与爱人相爱的机会，流幸福喜悦的眼泪，我以后也做世人眼里的大善人，我年年捐款，帮助他人。”

第40章
卧室的门被敲响的前一刻，许睿正对着林雉发来的信息发呆。
“毕业旅行准备去哪呢？”
许睿开始点开之前收藏的视频，诸如“一生一定要去的一百个地方”“情侣度假胜地”之类的标题缀在视频下方。
视频播放一秒钟，他就暂停了下来，起身去开门，发现是陶怡盈。
陶怡盈在许睿的成长过程中存在感并不怎么强，可能稍微要比林勤生强一点，但实在是称不上什么成长中的重要角色。
她为人一向比较冷淡，对林雉都不甚亲近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许睿。
但是她到底是林雉的亲生母亲，而且在许睿大学期间给许睿提供了房子。
这场深夜谈话的氛围让许睿觉得很是尴尬，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陶怡盈，有点摸不准她要找自己谈什么。
放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在震动，是没有收到回复的林雉又发来的催促信息。
“许睿，今年就毕业了吧。”陶怡盈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小口，似乎是今晚泡得茶不合她的胃口，她只抿了那一口就微蹙着眉头放下了。
许睿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有什么想法吗？”陶怡盈继续问。
许睿摇摇头，他看着陶怡盈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记得你从小就很喜欢画画呢，大学却去读了商科。”陶怡盈不再拐弯抹角：“要不要继续进修，跨专业去国外学美术？”
面对陶怡盈这样的问题，许睿却还是摇头，但是他并不是拒绝的意思，他拿起来笔在桌面上的便利贴纸上写“这件事应该问一下小雉的意见”
陶怡盈似乎并没有对许睿这样一个成年人却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这件事感到惊讶，反倒是许睿有点扭扭捏捏的样子。
“哦？为什么？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你自己决定，是因为你们在谈恋爱吗？”陶怡盈掀起来眼皮，目光直视许睿。
许睿骤然一惊，看着似乎已经对他和林雉的秘密恋爱了如指掌的陶怡盈，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陶怡盈却是在林雉那里谈不下去，看见软柿子似的许睿，心气儿按不下了。
“林雉，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我相信你也吃过他的亏了，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你对他有感情情有可原，但是他不正常也就算了，许睿你明明之前是谈了女朋友，喜欢过女生的，怎么现在却任由他胡闹？”
这话最后一句问的有失偏颇，明明众所周知的，许睿在林雉面前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就算许睿不任由他胡闹，许睿又能真正做出来什么反抗？许睿和女朋友的恋情被林雉毫不费力地拆散，陶怡盈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林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林家的吗？”陶怡盈瞧着许睿坐立难安的局促模样，话锋又是一转：“如果你是被林雉逼迫的，现在可以和我说，我可以送你离开这里，不管是上学也好还是去其他地方，我都可以为你提供支持，而且能够保证他不会找到你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陶怡盈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许睿一时间难以消化，晕头转向地听着。
“林勤生就林雉一个孩子，他以后是要结婚的，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又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呢，你难道连他会结婚也不在乎？”
“可是他说以后要和我结婚啊。”许睿听到陶怡盈这样的话，像是有点难过的样子，在纸上写，又推到她面前。
陶怡盈望着许睿的眼睛，她发现许睿是真的相信林雉的这句许诺，她不由觉得怪异。而且看起来好拿捏的许睿却迟迟做不来一个她满意的决定，无论她怎么样引导。
她开始发觉许睿的好掌控可能是单单对于林雉自己而言的。
下一刻，她就看见坐在那里恨不得抓耳挠腮的许睿又在纸上写了下了一句。
“小雉不喜欢女生。”
陶怡盈有点没耐心了：“这不关你的事！”她抬手指着许睿手上的黑色扳指：“你知不知道这枚扳指象征着什么？这是林家继承人才能得到的，现在却戴在你的手上！”
“把扳指还给林雉，然后你离开这里，我会为你找好进修的学校，你以后想谈女朋友也不会遭到他的阻拦，他回来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让一切回到正轨。”
这是陶怡盈最后放下来的命令性的话语。
许睿难得的失眠了。
他和林雉的毕业旅行很可能要变成分手旅行了。
想到这里，心口竟然开始酸涩起来，这种感觉对于许睿来讲太陌生了，他把这归结于和林雉谈了太久恋爱的缘故。
想起来陶怡盈最后似乎觉得话说得重，又放柔了一点声音告诉许睿让他们分手，并不是说要让他们就此断绝关系，只是不做情侣不做错误的事，他们还是亲人。
这原本是他和林雉谈恋爱第一年的时候心里所想的，就算林雉以后要和女生在一起他也没有关系，但是人好像得到许多甜头之后就会变得贪心。
只要一想到或许以后许睿能在林雉这里得到的亲吻和拥抱包括欢愉的情事都会消失不见，然后给予另外一个人，许睿就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这样持续性的心口发闷发涩让许睿很容易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比如年纪轻轻得了心脏病。
许睿陡然陷入了一阵精神萎靡的状态里，这种郁郁寡欢一直持续到林雉回来。
处理完事情的林雉因为彻底结束了异地恋而异常亢奋，回来抱着许睿亲得嘴唇红肿起来，许睿望着浅色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望着自己的林雉，心里堵得要命，他想或许林雉还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知道他们在偷偷谈恋爱的事情。
虽然林雉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许睿能够感受到，林雉是对他的妈妈感情比他爸爸深的。
许睿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特别是林雉，如果他们最后真的要分开，那么最后的这段时光他也要尽可能地珍惜才对。
“怎么了？这两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林雉从许睿身上起来，去拿床头的水喂给他喝。
“不会是太想我了吧。”
没有想到一直对林雉的任何情话羞于回应的许睿这时候却带着情欲未散的潮红，点了点头，然后又伸出来胳膊去搂林雉的脖子。
许睿这样反常热情地回应让林雉刚一回来，就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度过几天荒淫的时光。
这简直是在挑战陶怡盈已经对此十分敏感的神经，在深夜从书房出来路过他们卧室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开始知晓是一回事，但是现在两人明晃晃在家里滚到一起，还是在陶怡盈已经各自找他们谈过后的情况下。
她的威严无疑受到了挑战，她甚至有些忍不到许睿真的毕业再离开，她需要他们两个尽快分开，这样她才能放心地将林家交给林雉，她才算是真正的功成身退，彻底摆脱这沉重的担子。
林雉回来的第二个周，许睿在卧室里坐在电脑面前，看见邮箱里发来的陌生邮件。
是一些美术学院的介绍。
林雉和陶怡盈放下那些话之后，母子之间就再无交流了，像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陌生人，每天对彼此视而不见。
但是这并不等于他彻底放松了对陶怡盈的警惕，他的手机上传来助理所发来的有关陶怡盈最近的动向。
实在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与陶怡盈本身表现出的对林家一切的厌恶有些矛盾的是，在她接手林家的期间，简直像是一个工作狂。
其中和林雉小时候的心理医生温遇的定期联系引起来了林雉的注意，他们之间联系的并不密切，但是时间很固定，但是陶怡盈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做儿童的心理咨询。
这件事有点耐人寻味，在林雉还没有思索出什么所以然的时候，他就发现他已经到了家。
从车上下来，他先合上了手机。
“怎么在自己偷偷看学校？明明不是说在等我给你安排？”林雉在许睿身后突然的出声，许睿被吓了一下。
许睿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有点慌忙地把页面关掉了。
他扭头看着刚回来的林雉，然后递给他女佣刚送进来的水果汁，像是知道林雉回来了，特意送进来了两杯。
林雉确实有点口渴，他伸手接过来玻璃杯，喝了半杯。
这时候许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雉目光落到上面，发现是航班信息。
他望了许睿一眼，然后又想起来他刚才慌乱关掉的电脑页面。
“你……”
许睿也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信息，心里像是终于被宣判了实施刑罚的日期，这可能是陶怡盈的安排，她和林雉不愧是母子，明明许睿那天并没有回以确切的答复，她却已经雷厉风行自作主张地安排了。
许睿心里组织着语言，想要和林雉解释一下这件事，却没有想到抬头就看见林雉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你要离开这里？”
“你看的什么学校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啊！你到底要去哪！？要干什么？陶怡盈找你了是不是？你答应她和我分开，所以她帮你安排学校！”林雉拿过来许睿的手机去看上上面的航班，时间是在明天的晚上。
终于，终于…
林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都在摇晃，许睿果然还是不出所料地放弃了自己，他望着许睿，眼里闪烁着被背叛之后，变得怨恨非常的光，怒意飞快地浮上来：“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许睿！”
许睿一整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傻了的模样，他抬手去想要拽住林雉，想要他平静下来。
他摇着头，手忙脚乱地想要比划着手语解释，但是林雉却突然将他一把掼到了墙上，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盯着又一次背叛他的许睿。
“你哪也去不了！我不会放你去的！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用再穿衣服了……”
他的手指用力抓着许睿的肩膀却逐渐地收拢不住力气，身体的摇晃并不是一时的气急攻心，林雉很快就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伸手揉了一下眼睛晃了晃脑袋，他扶住额头，剧烈地喘息起来。
“你给我！你给我……下……竟……睿！”他的松开许睿，目光堪称怨毒，他跌跌撞撞想要往门的方向移动，然而最终没有走到那里，就彻底倒了下来，许睿短促的惊叫之后赶紧去接住了他。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又惊又疑地望着那两杯果汁，现在其中一杯许睿还没来得及喝，另一杯林雉已经喝下去一半。

第41章
林雉醒过来的时候一阵头疼欲裂，他从床上下来，发现这里不是他和许睿的卧室，而是家中的一间客房。
客房收拾得很干净，林雉看着外面的天色，神色陡然一沉，他抬起来手腕想要看一眼时间，结果抬起手发现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扳指。
许睿把扳指还给了他。
林雉的腕表消失不见，手机也没有，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
他快步走到门前，用手拧动门把手，然而那扇门紧闭着，纹丝未动。
他不知晓自己到底昏睡过了多长时间，只看到窗外黑透了的天色。
许睿呢？许睿已经飞走了吗？
他和陶怡盈联手把他弄昏过去，然后好逃离自己，让自己困在这里对着这扇被反锁的门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睿离开，去追寻自己想要的，林雉不在身边的自由生活？
这绝不可能！
被许睿屡次背叛的记忆回笼，林雉整个眼底都淤积着阴沉狠戾的暗光。
从未信任过任何人，对谁都七分假意三分利用的林雉，对自己一手养大的许睿毫不设防，只怕别说是叫人昏迷的药，哪怕是要他命的毒药，林雉都可能会不加思索地喝下去。
来自最亲密的人的反手一击，使林雉一颗心，愤恨得快要呕血。
他绝不能就这样放许睿离开，他必须要尽快出去，然后像以前那样，让许睿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控制他，掌控他的喜怒哀乐，让他活在没有亲人朋友梦想，只有林雉的世界里，这样他才不会做出来背叛林雉的蠢事！
一些有关摧毁的疯狂想法在林雉的大脑里搅弄起来，他的眼睛都在泛着赤红。
在这间没有钟表没有手机的房间里，他仿佛听见了倒计时的时针转动的声音。
许睿要离开了，或许可能已经离开了。
林雉再按耐不住地拿起来房间里的椅子开始往门上砸，一阵重物相撞的闷响声响起来，椅子很快就被他砸得不成形，但是那扇门还是没有动静，上面只留下来一道清浅的裂痕。
林雉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统统都砸向了门，当房间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变得一片狼藉，空气中都是木屑漂浮，红着眼的林雉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依然紧闭不开的门。
他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候房间里已经除了床没有完好的东西了，他缓缓抬起来头，看着房间左上角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他突然偏了偏脑袋，用跟他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完全矛盾的声音，冷静说道：“妈妈，你在看吗？”
摄像头突然转动了一下。
林雉开口命令道：“把门打开！”
空气似乎静止了下来，林雉再一次往后退了几步，以最大限度的远离那扇门。
他的身影在正对着门的墙面那里停下来。
另一个房间里，陶怡盈和刚来不久的温遇正在坐在一面屏幕前。
陶怡盈脸色在看到林雉动手砸门开始就变得非常难看，她嘴里说着：“忘记把他捆起来了，把林家交给这样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疯子……”
“等等……不对。”温遇眼看着林雉后退的举动，突觉不妙。
果然下一刻，林雉就那样直愣愣地冲撞上了那扇门，头骨和厚重的实木门相碰，血不是瞬间流下来的，林雉的身体先是软倒下来，他颤着身体缓缓撑起来自己的时候，血才从他的脑袋上缓慢而蜿蜒地流淌下来，然后越来越多……
陶怡盈看着视频上林雉失了智一样的自残举动，瞳孔控制不住地骤然一缩。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林雉很快就撑起来身体，然后第二次往门上撞起来。
血整个流满他的脸，西装外套解开，里面白色的内衬全是星星点点逐渐扩散成片的血迹。
没有母亲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自杀，包括性情冰冷的陶怡盈。
门打开的时候，陶怡盈站在客房的门前，看着门里仿若被什么怪物侵袭了的一片废墟中，林雉满身鲜血地走出来。
林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像是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陶怡盈闻到扑鼻的血腥味，林雉走过来的时候脚印都带着血迹。
“你疯了！林雉你这个疯子！”陶怡盈终是矜持不再，颤着手指着林雉，不敢相信林雉会用这样堪称自我毁灭的方式逼迫陶怡盈妥协。
林雉像是反应有些迟钝，一张被鲜血模糊不清的脸，浅色的像是不带有任何人类情绪的瞳孔，他的视线缓缓落到陶怡盈身上，然后又移动到她旁边的温遇。
“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啧，真恶心。”这句话说完，他像是一分一秒都多待不下去了，就又拖着缓慢又沉重的步伐要离开。
这一幕简直像是一部什么惊悚片的现场，林雉额前的发都在不断地滴落着血珠。
他有点神经质的，嘴里喃喃自语：“几点钟的航班来……点钟……有时间……
陶怡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任由他再乱走，她觉得林雉现在还能站着，以这个出血量，这已经是个奇迹。
她伸手就要去阻拦他，然后又厉声道：“你发什么疯病！你要去哪，不要命了吗，去医……紧去医院！”
林雉视线里不断晃动的，陶怡盈那张原本常年矜持自若的精致面孔透出来陌生的慌乱，这样的陶怡盈让他不是很有真实感，像是出于一种确认和试探，他又叫了一声：“妈妈？”
陶怡盈呼吸骤然一窒，她抓着林雉沾满血迹的胳膊，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林雉看着他阻拦自己的举动，好像彻底确认了是她，
他伸手去想要将陶怡盈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然后看着陶怡盈很突然地说道：“我没有杀死你的猫。”
陶怡盈愣怔了一瞬：“什么？”
“我说我没有杀死过你的猫，家里那只你以前养过的猫，它的小猫掉进了家里的人工湖，母猫一直想要救它的猫仔，我去把它们的捞出来的时候，它们已经没有呼吸了。被家里的佣人撞见，传出来说是我淹死的它们。”
陶怡盈眼睫颤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去捞它们？”
“因为我小时候想养一只小……是小小狗……在想起来好像是小……林雉似乎是仔细思索回忆了一番。
“那为什么你之前都没有说出来？”
林雉看着陶怡盈，突然失笑：“我在为你找理由啊，妈妈，都说母亲天生就会爱孩子，但是妈妈你却很讨厌我呢，我做了让你讨厌的事因为我不正常你才讨厌我，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林雉盯着陶怡盈那遭受震颤的瞳孔，他轻声说：“我知道，从我生下来你就恨不得我死，因为我是奸生子，你根本不喜欢林勤生。”
“胡说！你……是无辜的，我没有把我和你父亲的矛盾转移到你身上过，我这么多年来虽……
林雉却突然打断了陶怡盈据理力争地解释，他开口说道：“我无辜吗？”他盯着陶怡盈歪头询问。
“或许可能无辜吧，但是我长得和林勤生太像了，所以我才没办法完全无辜吧。”林雉似乎是很不计较的语气：“我知道，三岁之前我身体一直不好，你带我去看医生，问医生我和别的小孩怎么不一样，是不是因为你之前喝可能会致使流产的药损坏了我的脑子，再往后尽管你对我失望每当看见我的脸也很痛苦，但是你也坚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渴望我能被矫正过来，像个正常小孩。我知道你已经努力了，我也可以理解你，但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妈妈，这也是你可以理解的吧。”
在听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句话之后，陶怡盈就像是彻底坚持不住了那样，腿软了一瞬。
家里的猫为了救自己的幼崽一次又一次跳进湖里，想要把小猫从深水里捞出来，但是她却完全从未给过林雉任何的信任和机会，她因为自己的偏见和厌恶，任由这件事传出去，所以林家的人都知道，因为林雉淹死了陶怡盈的猫，自此惹得陶怡盈生厌。
林雉伸出来手，一根一根掰开陶怡盈抓着自己的手指，“从小到大你和林勤生都没有给过我像样的关爱，现在我好不容易获得幸福了，妈妈你就这么看不过眼？”
温遇此时扶住了陶怡盈，他像是着急为这样具有太大杀伤力的场面做一些找补。
“你在八岁跳楼的时候，你父亲很着急救你的，你妈妈说当时情况危急，是你爸爸……”
“林勤生救我，不愿意我死是因为他和我妈结婚之后，他就结扎了，所以他这些年在外面乱搞我才没有多出来个什么弟弟妹妹。”林雉似乎耐心已经完全丧失：“所以我才连去死的权利都没有啊！温医生！你懂什么啊，你真的以为我生下来就会演戏啊，再找你做心理咨询前我已经排了七八位医生了，我妈妈说我就算是不正常也要表现得像个正常小孩，如果你最后的评判结果有一点儿问题，我就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温遇霎时间哑口无言，事实和他想象的出入太大。
脸皮撕破到这里，林雉完全没有办法掩饰这些年心里的怨恨，他像是多看陶怡盈一眼都觉得厌烦，一种头晕目眩，喉咙作呕的感觉涌上来。
林雉自觉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但是从此以后陶怡盈应该都不会再擅作主张插手他的事情了。
她在林雉这里丧失做母亲的资格，凭她高傲自持的心性，也不会再去行使不属于自己的权利。
林雉步履蹒跚地往楼梯口走，然而在走廊的转角处，却突然撞见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面无血色的许睿。
原本被执念支撑着的一口气在撞见许睿的时候，像是被抽掉了僵直的脊椎，林雉彻底支撑不住一样，失血过度带来的虚软无力，还有头部受到创伤带来的震荡感，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这样一头栽到许睿肩膀上，顺着往下滑落。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幻觉。
又想问许睿不是要离开吗，怎么没有走，是不是离开自己就轻松了，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没有林雉的生活吗？
他身子下滑，眼珠却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许睿，身体的疼痛感，那原本面对陶怡盈不甚强烈的怨恨在许睿这里陡然翻了一个层面，他眼恨的都红，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
是不是我死了，你们都能如愿了，离开我做什么，这不是要我死吗，要我死吗，要我死吗，要我死吗……
许睿看见林雉副满脸是血，软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许睿抓住他的时候触手一片冰凉，像是一具尸体，非常浓重的血腥味要将许睿淹没。
他看见林雉一路走过来，地上滴落得血迹。
许睿的哭声像是隔了许久才传进林雉的耳膜，林雉看着许睿惊叫着哭起来，那崩溃的哭法上次还是什么时候？好像……像是…
哑巴小孩被关在衣柜里，林雉拉开衣柜时，看到极度惊惧恐慌的吓得除了哭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的许睿的脸渐渐和视线里的许睿重合起来。
林雉突然觉得一整个胸腔都被这哭声震裂开了，疼得眼前发黑，他又想做很熟练的安抚，说一些不害怕，别哭之类的话，但是又想到许睿对他的背叛，不想要轻饶他一样，像小时候那样语气不好的厉声道“憋住！不许哭！”
但是哑巴小孩到底是长大了，林雉没能够再轻易地唬住他。
以至于使这哭声一直贯穿脑海至林雉的真正陷入黑暗。

第42章
许睿看着出了这么多血，整张脸鲜血淋漓的林雉，他的脑袋就搭在许睿的肩膀上，然后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鸟那样，无力地滑落下来。
许睿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来尖锐的哭声，双手紧紧抓住林雉不断下滑的身体，就仿佛是看到了林雉身下一个不断汹涌着的黑色的噬人漩涡，只要他一松手，林雉就会被吞噬进去。
林雉的血在许睿的肩头到胸口滑出来一道湿漉漉的血痕，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这时候救护车已经来到，许睿却还失去反应能力那样，死死抓着林雉不松手。
陶怡盈过来想要把林雉从许睿身上拉开的时候，许睿却对着陶怡盈用哭得通红的眼睛，露出来敌视憎恨的目光。
那目光从一向性子温和的许睿眼里发出，使得陶怡盈动作一顿，就好像她现在是许睿眼里要害林雉的恶人一样。
明明林雉自己都做出来不计较的姿态，许睿却好像更感同身受林雉自小受到的情感冷落。
全世界都觉得林雉是个恶人，心性不正，只有许睿自己觉得林雉可怜。
许睿是个孤儿，于是他的世界只剩下林雉，但是林雉在父母健在的时候，他也只有许睿，这样看起来，好像林雉要比许睿还要可悲一点。
在原本林雉就失血过多生命垂危的时刻，因为分不开许睿和林雉，导致救援的难度加大，最后还是四五个下去把两人分开了，把林雉抬上了担架。
林雉在手术后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两个周。
在此期间，陶宸意来过几趟。
这事一出，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陶宸意是后来才知道怎么闹成的这幅局面。
林雉还没有醒过来，陶宸意去看望陶怡盈的时候，看着他姑姑异常明显的疲惫面容，没有忍住多说了两句。
他说：“姑姑，你真的想要送许睿离开林雉身边吗？”
陶怡盈目光淡淡扫过陶宸意：“你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做？”
陶宸意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依照他姑姑这样敏锐聪明果决的性子会在这件事上做出来这样不妥的决定。
他似乎是斟酌一下措辞，然后说道：“林雉我们都知道他是什么样，你如果把许睿送走，怎么能保证他不失控，按照你的要求做事？”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让许睿和他搅和在一起，林雉是不失控了，那许睿呢，许睿他被林雉影响操控得太深了，他现在不愿意分开也证明了他对林雉的依赖程度，他原本是正常的，在上大学之前还带女朋友回过家，就因为林雉胡作非为，他把许睿和他女朋友拆散了。”陶怡盈似乎到现在都不觉得她在做错误的事。
陶宸意说：“你想让他们分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不是最好的选择。”他迈开腿走到桌前，将手里的水杯放下：“小时候，总有人说林雉他会毁掉周围人的一切，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小时候欺负许睿狠了一点，他整个少年时期，其实是并未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的。”
陶怡盈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本性不坏，大家错认了他。”
“我的意思是，照顾小孩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陶宸意说：“许睿小时候都是他在照顾，他为许睿付出太多了，许睿小时候的省心好带是相对于同龄孩子而且是对大人而言的，林雉也不过比他大十个月，又不是天生会照顾小孩。”说着，陶宸意的目光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而且，印象中许睿小时候很是活泼好动，林雉不是还在家里给他修了球场？”
陶宸意看着不再说话的陶怡盈，身子倚着桌子，修长的双腿交叠：“姑姑，你，包括林家家族里的那些老人，都是怎么想林雉的？以为他长大后会做什么，会杀人放火？会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毁掉周围的一切？”
陶宸意摇了摇头：“那太不聪明了，林雉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所留恋，就会有所顾忌，许睿于他而言，就像是沙漠里面的一捧水，他要照顾这捧水源，就要照顾水源周围的一切，要把这捧水放在最好的水池里，名利，权柄，财富，地位，能够为他所珍惜的东西做很好的边缘支撑，他不会毁掉这一切，他愿意为了他和许睿的生活挑起来自己在林家的责任，甚至说愿意插手陶家夺权的事情，都是基于这个原因，那么如果说你一定要把他这捧水洒了……”陶宸意接下来的话没说完，但是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陶怡盈沉默了许久，然后目光有些怔怔地开口说道：“他现在长大了，我管不了。”
陶宸意似乎是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又似乎是没有。
陶怡盈却觉得她之前可能还是对她这个年轻侄子有所误解，认为他优柔寡断，性子良善，导致他在陶家备受欺负，但是陶宸意如今这一番话，虽然表面上在理，但是仔细一想，他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完全罔顾许睿的意愿的，好像为了林雉的稳定，能够让周围人的利益最大化，许睿就理所当然地充当林雉的“稳定剂”。
陶宸意看起来是来做许睿和林雉与陶怡盈之间的说客，但是他不谈许睿和林雉的爱情多深刻，他不讲一些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和陶怡盈谈这件事的最优解。
林雉在一个周末的晚上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听到滴滴作响的机器设备的声音，他脑袋里混沌一片，眼前光线很是昏暗，在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失明了。
视线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他看见房间里微弱的灯光，然后是感到一些沉重的肩膀。
他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浓重的药味，缓缓转动脑袋，他看见侧躺在他旁边的许睿，正闭着红肿的双眼，睡着了。
林雉的轻微动作不知怎么就惊动了许睿，许睿眼皮颤动了两下，然后陡然转醒。
他睁开眼睛，骤然对上林雉浅色的眼眸，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林雉倒像是有些不满意的模样，蹙眉对着许睿说道：“啊？怎么我都受伤了你还要我搂着你睡啊。”
许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下缩了缩身子，想不要再压到林雉的身体。

第43章
林雉醒来那天因为身体原因，人并不太有精神，跟许睿没有讲两句话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所有记忆回笼，他又记起了他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这段时间许睿总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很是担心自己病情的样子，林雉却并未消气，但是也没有发作出来，像是在保持着对许睿单方面的冷落，希望许睿尽早对自己做的错事做出来解释和认错。
但是许睿却好像并没有发现林雉在怄气，完全没有办法说话的许睿在对上近来沉默寡言冷着脸的林雉，只当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想一想是谁受这样严重的伤没有恢复的时候也不会精力十足的喋喋不休地讲话。
这样的单方面冷战一直持续到林雉出院。林雉不喜欢医院的环境，病情稳定之后，因为年轻恢复得也快，于是提前出院了。
这时候迟钝的许睿还是对林雉依然在生气这件事无知无觉，甚至因为林雉总算恢复得差不多，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于是还出门解决了一下自己最近堆积的事情。
这半个多月的冷暴力，仿佛不像是在惩罚许睿，而是在折磨林雉自己。
晚上十点钟，原本因为自己受伤形影不离的许睿还没回来。
许睿十点半的时候到了家里，进来卧室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林雉头上的纱布还没拆，他就直愣愣地端坐在床头，把突然进来的许睿吓了一跳。
许睿还以为他睡着了，所以才关上卧室的大灯。
这样的氛围终于让许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他缓慢走到林雉身边。
林雉掀起来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去哪了？”
受伤生病了的林雉最近性情总是阴晴不定，要不然长时间不理人，要不然时不时冷着脸刺许睿几句，比如说许睿哭肿了像核桃似的眼睛很丑。
许睿其实今天晚上回来的晚这件事是有给林雉发消息说的，他走的时候是半下午，林雉在床上休息，许睿没有打扰他。
许睿抬手在林雉黑了屏幕的手机上碰了碰，发现手机关机了，林雉大抵是没有看到他发的信息才有点不高兴。
这不是什么大事情。许睿拿起来林雉的手机，为他充上电了。
没有想到许睿刚插上充电插头就被林雉一把拽到了床上，林雉对上许睿还很不在状态的视线。
几乎是咬牙切齿一样的语气了：“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觉得这件事你只要装没发生就可以糊弄过去？”
许睿有点儿被吓到的样子，被林雉揪着衣领子。
林雉看着许睿，心里的怨怼已经到达了顶点那样，他看着许睿像是除了惊慌之外什么情绪也没有的瞳孔，他不由轻声问道：“陶怡盈一开始找你，你为什么没有先和我说？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你站在她那边？”
许睿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陶怡盈像是也做了妥协，在林雉养病期间并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林雉却还是耿耿于怀到现在。
许睿并非是对于林雉狭隘的心胸未有体会，这段林雉给出来的时间，却叫他自欺欺人地以为事情已经结束。
许睿面对着林雉的质问，不加思考地就开始摇头否认。
他根本不知道那杯水果汁里有东西，而且无论如何，在陶怡盈和林雉之间，他也不可能会站在陶怡盈那边。
但是陶怡盈来找许睿这件事，许睿确实第一时间没有告诉林雉，而是选择了隐瞒，甚至心里已经在默数他和林雉的分手倒计时。
林雉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不给许睿留下来任何回避余地。
“是不是因为，你也确实为陶怡盈为你选择的学校，所谓的自由的生活而切切实实的心动了？”
许睿的呼吸一顿，他的头颅像是被什么定住，林雉的视线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又沉甸甸地压到胸口的重量一般。
没有吗？许睿难道真的没有为陶怡盈为自己选择的美术学院心动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吗，怎么可能呢，他本来就不喜欢读商科，这些东西对他来讲太复杂了，他喜欢画画，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在安静的环境里，是绘画陪伴他度过很多时光，画画是要比让他读不擅长的商科更轻松自在的事情。
在林雉面前撒谎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许睿没有再否认摇头了。
空气似乎是很长久地凝住了，林雉在这样叫人窒息的沉默了感到更深程度的压抑和可悲。
他慢慢松开揪住许睿衣领的手，然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那样，倒在了床上。
他抬起来手拿掉了手上戴着的黑色扳指，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讲：“我说呢，我说怎么把戒指还给我了……”
这样的林雉让许睿不住的心慌，他不由靠近林雉想要去抓住他的手，但是他却被林雉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林雉闻到了许睿身上有一股颜料的味道，他出去画画了，是去找谁？和郑衍吗，还是陶怡盈给他找了新的老师？
“好，你去吧，你追寻梦想嘛，我不阻拦你，但是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林雉突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许睿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瞬，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他扑过去，手慌乱地比划着手语，但是林雉却不想要再给他机会了那样，偏过脸去，不再看他。
许睿不罢休的去搂他的腰，去讨好的亲他的脸。
林雉推拒的动作从强硬到缓和都没用几秒，他睁开眼圈发红的双眼，看着许睿急切慌乱的模样，嘴里再忍不住的质问出声：“许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一根蜡笔棒你用到攥不住了都不舍得丢，小时候裹着的毛毯你用了十多年你也不让扔，你的枕头你的床上大学了也都要带着，你这样恋旧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我，就说丢就丢，说放弃就放弃了！？我不是一样陪了你十几年吗！”
那股悲愤绝望，包括每次不被许睿坚定选择的求而不得，使得林雉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翻身用双手按住许睿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一样：“你就不……不……是你每次轻轻清理掉你养的蜗牛壳上的土一样，像是你仔细小心用胶带粘补你父亲留下的皮球一样，也珍惜珍惜我吗？”
他抓着许睿肩膀的手指止不住收紧：“就算是对你不好了一年，难道后面对你好的十多年都不算数了，你就要这样记恨我，惩罚我？这对我公平吗！许睿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许睿没有办法回答这迭声的质问，他对着林雉这样汹涌激烈的情绪毫无招架之力。
他突然对着这样的林雉感到很委屈，他其实并没有在记恨林雉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叫他伤心。
林雉的眼泪一滴一滴啊就砸落在许睿的脸上，他声音哽咽：“你不能这样吧，你不能让我，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渴了还是饿了，蹭蹭我的腿我就知道要陪你上厕所，然……后你却对我的感情这样视而不见吧。”
“一年爱不上，五年爱不上，使你十年爱不上，二十年，三十年，总有一天你能爱上我的吧！”
眼泪顺着林雉的脸颊不断流淌下来，他说：“我从小时候，就感受不到我自己活着的感觉，我碰花碰草，摸摸小动物，摸一块石头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但是我摸到你啦许睿。”
他再一次重复着讲：“我摸到你啦，在你每一次扑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温热的眼泪落到我手心的时候，在你拥抱我亲吻我的时候！”
“我都摸到你了，我摸到你是柔软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强烈，他用舒缓而平静的语气讲，却如同在许睿的耳旁炸开。
许睿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触摸到了林雉，掺杂着痛与渴的汹涌爱意。
他对上林雉湿润的浅色眼眸，突觉得心口一阵震颤，许睿被这样带着窒息感的悲伤淹没。
林雉伸手抓过来许睿的手，覆盖在自己脸上，他轻声喃喃道：“你不爱我，我怕是活不了了，大家都说你善良，你当发善心，救救我吧，求你……你……
这样的林雉太叫人心碎，许睿眼泪掉下来，如果能够停止林雉的痛，让林雉不再陷入这样绝望无力的渴求里，他想他愿意给林雉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许睿翻身吻住林雉，他跪坐在林雉身上，手指与林雉交缠，在他手中感受到那枚黑色的扳指，许睿的无名指穿插了进去。
在这样刻骨疼痛又温暖无比的深吻结束，许睿涨红着脸，短促地喘息着起身的时刻，他泪眼模糊地看见林雉充上电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自“睿睿宝贝”的消息“今晚不用等我吃饭。”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在那一刻，许睿的心被很柔软的箭击中，心神都在这样痛和汹涌的爱意里恍惚。
他突然很想问自己，会不会有人，做了别人很多年的宝贝，才知道自己是宝贝。

第44章 （完）
那晚之后，情感迟钝的许睿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恨不能当场与林雉情定三生。
林雉的伤口拆线以后只剩下一个很轻浅的在额头上的疤痕，然而没有过了多久，那道疤痕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许睿感到有些吃惊，又回忆起来林雉自己说过，他是不太容易留下疤痕的肤质。林雉很多时刻都真假话混说，许睿也会有难以分辨的时刻，于是他疑惑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林雉手上那个他小时候咬下来的疤痕上。
林雉却有些含糊不清地糊弄了过去：“……是可能会有一些自己想留下来的疤痕，它就自己愿意留下……
那个时候许睿和林雉已经领了结婚证，林雉新婚没多久，对着许睿完全说不出来，什么他小时候就怕许睿因为他做出来的伤害他的事情记恨他，故意反复抠挖那咬痕才致使长时间不愈合的伤口留下了浅疤？这未免显得他也太变态了，这会让许睿对自己印象不好。
最后许睿还是和林雉一起回林雉母校读了商科。
一年半的时间，两人修完学分回到了国内。
在林雉接手林家的宴会举行的前一天，他突然扶着额头，说头晕，又对许睿可怜兮兮地讲：“可能是两年前为爱撞墙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
这可把许睿紧张坏了，又深深自责了一阵，觉得都是因为自己那时候的不坚定，才逼得林雉做出来这样玉石俱焚的事情，把脑袋撞成那样。
林雉模样虚弱地躺在床上跟许睿说：“可能需要你替我出席了。”
许睿觉得有点不太好。
在遭受了林雉一番“没良心，白眼狼”之类的指责之后，许睿有点难过受伤地答应了。
第二天林雉给许睿挑好西装，亲自给他打上领带，然后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许睿的肩膀：“这点小事做不好，就不要来见我了。”
林家，陶怡盈股权转让的交接仪式上，林雉却久久没有出现。
等到了时间，陶怡盈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镜头转向台上的许睿。
许睿这些年出落得越发英俊，身材挺拔，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台上，用手语做了林雉给他写好的发言稿，他落落大方站在那里，聚光灯打到他的身上，旁边还有一位林雉的助理在做对着话筒做手语翻译。
陶宸意在后面看着，许睿身上完全瞧不出来之前那个在林雉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小孩的影子。
陶怡盈的股权转让书在众目睽睽之下递交给许睿，陶宸意，包括陶怡盈，他们虽然觉得林雉这样把许睿推到上来的举动非常不妥，但是林雉决定好了的事，两年前陶怡盈拿他没有办法，两年后也不可能再干涉的了林雉的决定。
不过是让许睿代签个字，左右是走个流程，毕竟林家陶怡盈手里这些东西本来就已经逐渐地交给林雉在掌握。
许睿接过来钢笔，笔尖停留在在签名的位置，他站在那里仿佛身后有林雉如同小时候那样握住他的手，教他写下来苍劲有力笔锋飘逸的两个字“许睿”。
笔迹倒是林雉的笔迹了，就是人名不太对。
许睿身后的助理在旁边已然变了脸色，镜头转向落下的签名的时候，全场哗然。
许睿退场下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包括变了脸色的陶宸意。
陶怡盈长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好像是在林雉那几年里拼了劲地想要吞掉陶家的一半产业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但是她知道林雉要给许睿留东西是一回事，但是过明面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包括林家的那些长辈面前，这事闹得也太不像话。
陶怡盈为了避免一会被一些自持辈分的老人围住指责，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台上的许睿一眼，最后提前离场了。
林雉这样把许睿傻乎乎地推到风口浪尖上，许睿不知道会招来林家多少人的不满和背地里的议论。
同一时刻的英国，陆欣媛打开手机看到热搜上挂着的许睿签字股权转让书时候的照片，看着当年的大男孩已经蜕变成如今的模样，只是那眼神依然干净，让人一眼认出还是当年的许睿。
陆欣媛愣怔一瞬，陡然失笑。
身边大了她两岁的学长揽着她的肩头问她：“怎么了？”
陆欣媛摇摇头说：“没事。”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在英国伦敦的街头，隐入了人流里。
夜晚，不知道怎么头疼的后遗症又消失了的林雉拉着许睿折腾了大半宿。
在后半夜，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许睿从被窝里爬出来，摸到自己的手机上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英勇蜗牛冲冲冲发布了以下信息：
本人因为要学习帮老公一起管理公司了，以后可能不太有时间打游戏了，从下方评论区抽取一位幸运的朋友送出下方的账号。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尽管是深夜，这样的氪金大佬的账号还是在论坛引起了一番波澜。
一楼“卧槽，英勇蜗牛就是你？”
二楼“这样的账号这得冲了多少万啊，抽我抽我。”
三楼“这很明显是骗子好吧。”
四楼“各位！这可是英勇蜗牛啊！都说评论他的帖子只能夸夸，骂人的话会被直接封号！”
五楼“瑟瑟发抖，真的假的，我先试……B……”
四楼回复五楼“五楼五楼，你还在吗，你头像怎么灰了啊！卧槽这也太快了吧，楼上用户不存在了！”
紧接着下方开始出现了很多的灰色头像，夹杂着一些“抽我！抽我！”
发完帖子就闭上眼休息的许睿，在第二天一早，看见盖了几百楼的夸夸和“抽我”，因为面对这样的热情感到羞赧，许睿又多抽了几位幸运朋友赠送了价值高昂的游戏礼盒。
英勇蜗牛冲冲冲在这个小众论坛掀起来一阵波澜之后，留下了“散财蜗牛”的美称之后又销声匿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