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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糟糠妻后我跑路了
作者：吃醋不放面
内容简介
 姜梨穿越了，成了男主骆传名未过门的妻子。 为了让他在行军的路上，有足够的的盘缠，为了他在打仗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她更深露重就起来养猪喂鸡，夜半三更，还借着隔壁杨京家里透出的一点微光做着绣活整整十四年，生生累病了二十多次，愣是没有吭一声。 然而，等到未婚夫骆传名功成名就，他却带回了两个美娇娘。 阿梨，婉君虽出身不显，但是善解人意，多少个受伤难捱的日夜，都是她陪着我渡过；碧柔更是相府千金，多亏有了她的父亲，我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所以，你千万别怠慢了她们。至于你，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替我照顾家里，我都看在眼里，因此，等我娶了碧柔，再以平妻的位置迎你入门，也不算亏待。 想到这个剧情，身为工科博士的姜梨连夜卷着自己包裹，就翻进隔壁无父无母，穷得连媳妇都跑了，但却能整夜亮着油灯，并将儿子养得白白净净的杨京家。 姜梨：需要人煮饭么？需要带孩子么？长夜漫漫需要人陪...伴么？ 正在和谋士彻夜商谈复国的杨京： 排雷：一、女主自强，并不是甘心居于后宅的女人，但是她首先要做的是要在乱世里生存下来。 二、古代女户难立，为了离开骆家所以，她选择嫁给剧情里半年后就会病死且不能人道的男主。 三、小孩非男主亲生，无血缘关系。 四、男女主SC，女主渡过过渡期后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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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东来村
姜梨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失神的看着水波粼粼的水面。
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布裙荆钗一身农女的打扮，但是却是长着一张清丽的精致面容，皮肤雪白，气质清冷，看着不像是一个农女，倒像是一个世家贵女。只是这少女眉眼间带着几丝哀愁，看上去宛如娇柔的梨花般让人一眼便能起呵护之情。
在古代，长得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
姜梨看着水中的同样眉眼染愁的倒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就穿越了呢？而且还是穿越成了一本点家文里寥寥数语还没个好结果的女配。想到这里，姜梨心里一阵烦躁。
姜梨穿越前是一个工科博士，为赶项目过劳猝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成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外貌也有七分相似的悲催女配。
这个身体的原主因意外落水高烧身亡，而姜梨就是在那时候穿越过来的，姜梨清楚自己穿越到了一本之前自己正在追的一本典型点家文中，小说讲的是男主骆传名从一个普通的猎户崛起，于乱世中展露头角，最后一统天下的故事。而姜梨穿越的角色便是书中的女配，骆传名的表妹，也是他后来的发妻--姜梨。
这本书主要讲的还是男主，对姜梨这一个前期的女配描述并不是很多，得亏了这个女配的名字和姜梨一样，她才能清楚的记得原主的经历。
在小说里，原主的命运可不算好，她是男主骆传名青梅竹马的表妹，是骆传名的初恋。小说一开始的时候，原主的戏份还是挺多的，但她和骆传名成亲不久，骆传名就被征召入伍，随着他在军中崭露头角，骆传名也开始了他左拥右抱一路桃花的剧本。
而原主，在那之后就只出现在骆传名偶尔的回忆之中，直到骆传名功成身就衣锦还乡后，被骆传名接到盛京生活。
可是和骆传名重逢后没多久，原主就死了，死的无声无息，骆传名知道原主的死讯也只是在书房独自呆了一夜。
想到原主的经历，姜梨眉峰一皱。
原主原是村里落魄秀才之女，父母相继离世后，不得已投奔了姑母骆母。原主虽家道中落，但是长得却是花容月貌，更是和男主骆传名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是骆母一向不喜欢她。
在她看来，原主太娇气了，从小被她父母养的是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洗个衣服都能掉水里发烧，而且，她身形纤细，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
加上原主命不好，父母双亡，在村里有克父克母的恶名，来到自己家里，没多久，自己的老头就在干活的时候闪了腰，这明显就是把灾气都带到自己家里来了，骆母恨不得赶紧把她扫地出门，哪里还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呢？
而且在骆母的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儿媳妇人选，那人就是里长家的花姑，能干活，身材高大好生养，而原主，模样好看又不能当饭吃，现在自己的儿子就向着她，以后成亲了，还不得被她爬到自己头上来？因此，骆母对原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就算是骆母对原主再不满意也耐不住骆传名喜欢啊。作为书中的男主，骆传名自然是极有主见的，他认定的事就算是生母也不能改变，在骆传名的坚持下，骆母便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原主和骆传名的婚事。
婚后没多久，骆传名便被征召入伍，那会正是天下大乱，被征召入伍更是九死一生，骆母将骆传名被征召这事全怪在了原主身上，心里恨透了原主克了她儿子，对原主更是不好，非打即骂的。
未成亲的时候，因着骆传名时不时的给原主说话，骆母虽然心中不喜也没驳了儿子的面子，平日里原主虽努力干活也得不到几句好话，但总归还能过下去。
可骆传名从军后，骆母就更加变本加厉的蹉跎折腾原主，稍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要打要骂的，除了原本就要做的活，还要拱起一家人的开销，每日早起做饭洗衣，白天要下地干活上山砍柴，到了晚上也要熬夜做绣活，没几年眼睛就坏了，人也是苍老的不成样子。
等到骆传名衣锦还乡的时候，看到原主再也不像记忆中那般娇艳反而是宛如老妇的样子后都吓了一跳，心里还感慨过红颜易老。
想到这里姜梨就是讥讽一笑，这骆传名也不想想，原主十五岁就嫁给骆传名为妻，十年也不过是二十五岁，这要是搁在现代，那可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而原主呢，却是垂垂老矣，要不是被骆母折腾蹉跎，要不是原主一直操持着骆家的大小事，又岂会是那副模样？
还有，骆传名的父母年纪也是大了，这骆传名一走，忧思过重，加上中间有传言说骆传名早就死在了乱刀之下，这一打击，骆父和骆母大受打击之下都是病了一场，要不是原主不分日夜的悉心照料，这两人能不能等到儿子衣锦还乡都还是两说。
可是就算是原主如此用心的侍奉公婆，操持家务，但是骆父和骆母对原主还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除了日常折腾原主之外，平日里的言语间还多带着埋怨是姜梨克了自己儿子的意思。
原主也是死心眼，一点不敢反驳不说，背地里竟还真以为骆传名是被自己克了，人后也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本就不好的眼睛情况就更不好了，还染上了不能见强光的毛病。本以为骆传名衣锦还乡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成想又被骆传名那两个夫人给活活气死了。
骆传名当时已经是威名赫赫的龙腾将军，在盛京也有自己的府邸，于是便把骆父骆母还有原主都一齐接到了盛京。
但是和骆父骆母不同，骆传名并未将原主带回自己的将军府，而是另外置办了宅院供原主居住。
一时从农妇一跃成为贵妇，原主并没有多开心，从伺候自己的那些下人的只字言语中，原主知道，骆传名身边已经有了两位身份尊贵的夫人，那个时候她的内心是惶恐的，加上骆传名差别对待并未将她接入将军府中，这让原主更是心中不安。
没多久，骆传名的两位夫人，便来到了姜梨的宅院中。
那两个女子贵气逼人，又是面若天仙，相比之下，原主站在她们面前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常年的操劳家务，原主原本白嫩细腻的双手现在已经枯糙如老树皮，原本娇艳的容貌，也在一日日的哀怨蹉跎中熬得人老珠黄。虽然被骆传名接到盛京之后，经过数月的调理，原主的外貌已经比一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但是和一直养尊处优的骆传名的两位夫人一比，原主第一次生出了自卑之心。
若论十五六岁时的容貌，还是原主更胜一筹，但是现在原主容貌已逝，三人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原主比这两人大了不止十岁。
那两个女子一个叫赵碧柔，是相府千金，另一个叫婉君，是骆传名的幕僚出身，她们见到原主之后，没有丝毫掩饰眼底的鄙夷。也许是看在骆传名的面子上，她们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姜梨，只是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语，话里话外都是原主根本配不上骆传名，要她自觉的趁早让位。更让原主绝望的是，她竟然觉得这两个女人说的很对，她确实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夫君。
是啊，赵碧柔家世显赫，骆传名能成为大将军多亏了她父亲的提携。婉君和骆传名不打不相识，她是刺客出身，武艺高强，又足智多谋，被骆传名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之后便一直陪伴在骆传名身边，和骆传名一起出生入死，是他的贤内助。和她们相比，原主可悲的发现，她和骆传名年幼时的那点情分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天那两个女人离开后，原主就悲伤吐血，第二天，原主自请从正妻降为平妻。没多久，就死在了深宅大院中，死在了那个梨花烂漫的季节里。
原主的死看似简单但却经不起深究，虽说她因常年操劳身体亏空的厉害，但是骆传名不是小气的人，将原主接到盛京之后便请了最好的大夫，从世界各地搜罗了最好的药材，不计代价的为原主调理身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虽说原主身子还是亏空的厉害，但比刚来盛京时已经好了许多，加上原主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正是黄金年龄，就算是心有郁结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去世了，姜梨猜测，原主死的突然，这其中说不定有男主那两个红颜知己的暗手。
姜梨非常清楚古代的后宅阴私，虽然书中没有明确的点出原主是被骆传名的那两个夫人下黑手害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能到原主面前耀武扬威，这两个女人绝不像是书中写的那般简单。
作者有话说：
古言接档文《重回权臣竹马入狱时》
【女主篇】
一朝天变，国公府倒了，身为国公夫人的盛棠也锒铛入狱
面对将被充为官奴的下场，为了保存住自己最后的体面，她在冰冷的大狱中服下了曾经的未婚夫如今的当朝首辅谢云起递来的杏花香。
本以为那是送她归西的毒酒，却不曾想那竟是救她出狱的假死药。
只可惜，在入狱前她就已经被她的夫君傅明业灌下了毒酒，此时已毒入膏肓，神仙难救。
再睁眼，重回谢家入狱之时。
盛棠想起在她临死前，一向冷静自持的谢云起抱着她落泪。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脸上，却仿佛熨进了她的心里。
【男主篇】
上一世，谢家入狱后，谢云起主动和盛棠退了婚，为了能再次拥住那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谢云起拼了命在北地厮杀十年，终于回到京城。
然而他拥住的只是盛棠的尸体。
再睁眼，谢云起发现他重回入狱之时。
牢房外，女扮男装的少女捧着碎成两半的定亲玉佩低着头不语。
谢云起直接带上痛苦面具：我这是又退婚了？
眼前的少女疑惑的抬头眨了眨眼：你不仅退了婚，还砸了定亲玉佩。
谢云起：......
小剧场
都道当朝首辅大人最是小心眼，谁要是多看了他夫人一眼，便会被亲自送上一架马车，被他外放千里。
比如被丢去填海的某国公、被送去荒蛮为质的某皇子……
谢府中，某首辅梗着脖子跪在搓衣板上，振振有词：我没记错，新科状元去过你的相看宴！
盛棠不由扶额：那是三公主的相看宴，她只不过是去作陪。
某首辅脖子一下缩了回去：谁让你那么好看，我只顾看你了，哪里看得到三公主也在……
府外，泼辣的三公主手持双剑指着谢府大门破口大骂：
谢云起你有本事让驸马出使西域，有本事开门啊！
娇娇青梅大小姐&#215;人前人后两幅面孔醋精男主
====挂个基友预收文
《炮灰女配拿疯批女强剧本后》by瑞立冬
前世关风玥流落奴隶市场，受尽折磨，琉光宗裴子瑜救她于水火。为报恩，她追随他回宗，甘愿为奴为婢，拼死生吞碎石，化石为珠制成灵器赠他。
谁料不久，他自东海之滨带回一貌美鲛人，鲛人手戴她所送灵器，柔若无骨挨他肩头，鲛人身体不好，裴子瑜长伴塌前，讨了关风玥的蚌壳给鲛人制温床。
失去壳子好比失去盔甲，琉光宗终年霜雪，关风玥修为平平难御严寒，身子很快垮了。病榻上苟延残喘之际，裴子瑜就来看望过一次，少年向来冰冷面容出现松动，关风玥正想安慰他别难过，却见他神情歉疚：
“娇娇的药还缺一味蚌肉，你……”
原来是从火炉跳入了另一个人间地狱。
重回一世，尚在奴隶市场的关风玥咬碎一口银牙，捡起地上一柄锈迹斑斑的鱼叉。
裴子瑜，前世之债我业已还清，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
若干年后，妖王去天界做客，座下盘栖一尾赤色妖龙，众仙骇然。
世人皆知，上古烛龙遗脉煞气冲天，被封无字籍中千万年，世间方得安宁，而今妖王竟敢将其放出，简直目无王法。
“妖王，这烛龙……”
关风玥慢悠悠喝了口酒：“嗯，我男人。”
“……”

第2章 原文男主
简单回顾完书中姜梨的一生，姜梨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糊开局，真是衰到家了。
“传名，你这箭法可真是绝了，那么远的獐子你都能一箭射死，厉害，真是厉害，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东来村第一猎户的名头就要落到你头上了。”
“哪里，我还有的学的，大壮叔的打猎经验，够我再学十年的。”
不远处隐约传来汉子们爽朗的笑声，听到了骆传名的名字，姜梨眼神一动，作势蹲下，捞起一件衣服做浆洗状。
姜梨现在这副身子伤寒初愈身子还虚，此时又是突然蹲下，顿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就要落入水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谢谢。”姜梨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对着来人道了一声谢。
“无妨。”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扶着姜梨的手也松了开来。
姜梨定睛一看，扶住他的是一个一身脏污的男人，虽然眼前的男人胡子拉碴，脸也是一副几十天没洗的邋遢样子，但是细看之下姜梨还是能看出这个男人五官深邃，若是细细打扮定是个美男子。
见姜梨没事，杨京转身便走。
看着深一脚浅一脚离开的男人，姜梨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他的身份。
这是住在骆家隔壁的鳏夫杨京，外号杨跛子。
杨京在东来村是个怪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平日里独来独往，加上性格怪异，村里的人家和他都没有太多的往来。
【众人一起撞开杨家的大门，门一打开，一股腐臭味便传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杨京已经死亡多日了，就连尸骨都腐败的不成样子，只能从衣着还有发须，还有那短了一截的腿骨处推测出这具尸骨的身份。杨京在村里一直是独来独往，他儿子杨晟自小体弱多病，极少出门，这对父子和村民都没什么交集，这次要不是居住在隔壁的骆家发现了几分端倪，说不定这杨京化为白骨都不会被人发现。】
姜梨回忆着小说里的内容，看着杨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杨京在小说里面只是一个有名字的炮灰，开篇没多久就领盒饭了，至于死因，据村民分析，是接受不了儿子夭折病死的。
“表妹？你怎么呆坐在这里？”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姜梨身后响起。
姜梨转身一看一个猎户打扮的俊朗男子肩上背着一只獐子，眉目带笑的看着自己。
姜梨一眼便认出这是男主骆传名。
姜梨穿越的时候骆传名已经随着狩猎队进山了，因此姜梨这还是第一次和骆传名见面。
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却不粗犷，肤色略黑，是健康的小麦色，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如寒星，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发，这长相身段在狩猎队的一众汉子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姜梨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男主，就算还没有发迹，但这气质就是和普通的猎户不同。姜梨还知道，这村里的姑娘可都对自己这男主表哥芳心暗许，毕竟姐儿爱俏，更别说骆传名还真有点本事，年纪轻轻就已经凭着出众的箭术和过人的身手在狩猎队里站稳了跟脚。
“表妹，你伤寒可是好了？”骆传名关心的问道。
“已经好了。”姜梨回答道。
“就算病好了，身体也还虚弱，你应当好好在家休养才是怎么又在这里浆洗衣服？”骆传名的视线落在溪中的衣物上，脸色露出担忧之色。
他想了想冲着身后同是狩猎队的村民歉意的抱拳：“诸位，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道回去了。”
“传名你忙就是，我们先走了。”狩猎队的众人见到姜梨哪还能不清楚骆传名的心思，便也都笑着走远了。
见人都走了，骆传名将肩上背着的獐子往地上一放，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和姜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表妹，这次进山我给你找了几株药草，我看你的手因为浆洗衣物都生冻疮了，敷上药草好的快些。”
姜梨随手捞过一件衣服在溪水里漂了几下，对于骆传名特意找了药草给自己治冻疮的举动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是嗤之以鼻的。
原主的手上，十个指头大半都长了冻疮，尤其是关节处，裂着大大的口子，深可见骨，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大冬天的在冰寒刺骨的溪水里浆洗全家的脏衣服，这原主的手上能不长冻疮吗？真要关心自己那就该过来帮自己洗衣服，而不是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用生满冻疮的手浆洗衣服，一边说冻疮敷点药能好得快。
由此可见，骆传名对原主的好也是流在表面的。
想起书中评论区里对骆传名最爱的人的分析，姜梨更是不屑一顾。
在书中，骆传名偶尔会显露出对原主深情的一面，比如他一直随身带着原主在他被征召时缝制的破旧的平安符；每年原主的忌日的时候都会风雨无阻的带上一支梨花，一整晚的待在她的墓地里；甚至在后来一统天下之后都没有立后，书评里面都在评论原主才是骆传名的真爱。
但真实的感受过骆传名对原主的态度之后，姜梨也已经清楚，骆传名对原主也许是喜欢的，但那是非常表面的，至于之后骆传名做的一切在穿越过来的姜梨来看，根本就是一个渣男自己感动了自己。
俗话说的好，初恋永远是最美好的，更何况是一个早死的初恋。但哪怕他后面做了再多的补偿，而原主都已经死了，这一切对原主毫无意义。
手中的刺痛打断了姜梨的思绪，她皱着眉头，手上的冻疮伤口在溪水的浸泡下已经发白，看着自己可怜的双手，她眼珠子一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冲着骆传名娇滴滴地说道：“表哥，我头好晕，身上也没力气。”
“那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再洗？”骆传名看了下天色，已经是落日时分了，再过不久，气温就要降下来了。
“表哥，我洗不动了。”姜梨暗中对着自己的大腿用力一掐，一张俏脸梨花带雨：“表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见到姜梨这番模样，骆传名心里一动，犹豫了片刻后便蹲下身子麻利的将溪水中的衣物随意搓洗几遍后捞起拧干，放到木盆里。
一开始的时候，骆传名也经常想帮原主浆洗衣服，但是每次都被饱受封建教条主义荼毒的原主拒绝了，因为原主总觉得浆洗衣服这是女子的事，便总不愿让骆传名做这些事。
而今天姜梨竟然主动要求自己帮忙洗衣服，骆传名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姜梨伤寒初愈，没力气洗衣服也是正常的，便直接动手帮忙了。
骆传名身体强壮力气大，没多久，满满一大盆的衣服便都被他搓洗干净并拧干水份放到了木盆里。
见衣服都被骆传名洗好了，姜梨便想将木盆端起搁到腰侧，但吸了水分的衣服重量和干燥时候的完全不同，姜梨也不是原主，一时估算错了重量，竟然没抬起来。
“呵呵。”骆传名轻笑一声，直接将重重的木盆抬了起来。
见骆传名肩上背着獐子，手里端着木盆，但却丝毫没有影响自身行动，姜梨对骆传名的身体素质也是深深的佩服。

第3章 打算
骆家距离村口的溪涧不远，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多久就看到了骆家。
看着不远处房子里冉起袅袅的炊烟，姜梨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倒是骆传名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娘，我回来了！”还没进门，骆传名将手中的木盆和肩上的獐子往地上一放，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句。
听到骆传名的声音，本在做饭的骆母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哎呦，我儿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三天进山，你娘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骆母拉着骆传名，将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个全，确认骆传名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娘，狩猎队好七八号人呢，又是一起进山的，能有什么事。”
还真是母子情深啊。
看着骆母和骆传名两人母慈子孝的画面，姜梨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见到姜梨，骆母这才注意到骆传名脚下那个装满了衣服的木盆，当下脸色一变，一股无名怒气便涌了上来，扬起手便朝姜梨身上呼去。
“你这死丫头，你是不是让传名帮你洗衣服了？”
姜梨可不是原主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骆母呼她，她在骆母扬起手的时候便灵巧的往后退了一步。
骆母这一巴掌一下子便落了个空。
姜梨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丝委屈：“是不是表哥帮我洗衣服的，姑母你问下表哥不就清楚了，怎么不问清楚一上来便要打我？”
也许是还没有从姜梨会躲闪这件事上回过神来，骆母竟真的冲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传名，你帮她洗衣服了？”
骆传名不着神色的看了一眼带着委屈之色的姜梨，心里头念头一转笑着说道：“娘，我这才从山里回来，哪能帮表妹洗衣服。”
“那你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木盆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表妹伤害初愈，我看她身子骨还虚，端着这盆衣服实在吃力，便搭了把手。”
“虚什么啊，她那就是装的，你走后，她在家里躺了足足三天，就算是真病的快死了，这会也全好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这些衣服都晒了，洗个衣服能洗一天，院子没扫，猪草没割，水也没挑，柴也没砍，你怎么没懒死。”骆母说起这事就来气，又骂骂咧咧的说了好一会儿。
骆传名见骆母骂了好一阵子，估摸着也该消气了，便笑嘻嘻的说道：“娘，我饿了。”
自己的心肝儿子说饿了，骆母也不骂姜梨了拉着骆传名便往屋里走：“早说让你别加入那啥狩猎队了，这一进山就要好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饭菜还没好，这里有早上烙的饼，你先吃一张垫垫肚子。”
“娘，你烙的饼真好吃。”骆传名还真有些饿了，结果饼就狼吞虎咽，几口下去大半张饼便没了。
“表妹，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张饼？”
姜梨刚把衣服晾好走进来，骆传名见到姜梨热情的招呼着。
骆传名面前的盘子上装着几张饼，这饼姜梨也是吃过的，早上出门浆洗衣服的时候她趁骆母不注意装了一张，味道一般，不过也能果腹，自己这具身体饭量不大，吃了一张饼到现在都还不饿。但是姜梨想到原身一直都是饱一顿饥一顿的，等会还不知道有没有晚饭吃，她便也不客气的拿了两张。
一旁的骆母见了，眼皮子直跳，但想到这是儿子让她拿的，便也只能狠狠的瞪了姜梨一眼。
姜梨注意到了骆母的视线，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手里的饼，虽然不好吃，但还是做出了一副美味的样子。
骆母见状更是火大，碍于儿子在场不好发作，只得转身继续做饭。
姜梨见骆传名和骆母都背对着自己，不动声色的将手里头的饼用一张油纸包好放进了怀中，并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头三天自己还能借口养病，但现在自己身体已经好了，不得不为未来做打算了。
继续留在骆家是不可能的，骆母对自己的态度有目共睹，骆传名在的时候还好些，有他帮衬着，日子也能过，可骆传名三天两头就要进山打猎，一次短则二三日，长则六七日的，在家中时间不长，他一离开，骆母就使劲的蹉跎自己，不给饭吃都算是轻的，什么脏活累活一有机会就使劲的推给自己。
这次原主生病，骆传名走之前还对骆母交代过，让她请村里王村医给原主诊治一番。
可是骆母嘴上答应的好好的，骆传名一走，便翻脸了，别说是去找大夫诊治了，连药都不给煎，甚至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给原主喝一口。送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饭菜也都是些狗都不吃的剩菜剩饭。原主就是生生被骆母耽误了救治时间才会病死被自己替代。
当时原主没了呼吸，连身子都凉了，差点吓死骆母，后面自己穿越过来后，死而复生，这才让骆母消停了几天，虽说还是没什么好态度，但至少三餐送饭，没让姜梨饿死。可过了三天，骆母觉得姜梨已经大好了，便又旧态复萌，一大早便骂着让姜梨出门浆洗衣服。
自己一天没回来骆母也不提要给送午饭，若不是自己机智出门前拿了个饼，现在肯定饿了一天。
姜梨毕竟是亲戚，加上又是一个女孩子，是不和骆家人住在一起的，而是单独有一间房子，以骆母的刻薄，姜梨的房子自然不会是多好，只是一间泥糊的混坯房，房顶还是茅草屋顶，雨下的稍微大些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这屋子本是柴房，姜梨来了才改成原主的屋子，此时屋子里还有大半的位置堆满了柴火。
看到这间屋子，姜梨又是冷笑一声。
骆家的条件不差，一共三间房子，其中两间是翻新了的大房子，就只有这一间，也就在原主住进来的时候骆传名找了点黄泥重新糊了一遍，和边上两间房子比起来寒碜的不行。
这些年来，原主为骆家花出去的银钱可不少了，骆母更是三天两头的问原主要银钱，骆家现在能有这么三间翻新后的大房子，一大半的功劳全是原主的，但就算是原主花了大笔的银钱出去，骆母对原主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原主手里头是有钱的，她父亲再怎么落魄也是个秀才，文化人在这十里八乡的也算是地位不低，平日里收些束脩还有抄书的活，这么多年也是积累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在原主父亲病逝后，这些遗产也尽数都归了原主。
原主的父亲生前为人和气，还会不收束脩帮着给村里的孩子启蒙，因此，村里头的人对原主的父亲非常敬重，加上还有骆家撑腰，因此原主父亲去了后也没出现什么吃绝户的情况，遗产也都是尽数到了原主手中。
原主投奔骆家之后，骆母经常变着法子问原主要伙食费，每次总能拿走那么一两钱银子，三年下来，骆母从原主手中少说也拿走了四五两银子。
其实骆母一开始是想把原主的银钱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是骆传名不愿意，觉得这传出去会坏了自己的名声，骆母疼儿子，便也从了儿子，但是却也一直变着法子从原主手里抠银钱。
坐到土炕上，姜梨从黑灰色的旧絮褥子里翻出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从里面倒出几块碎银子来。
原主虽然有些傻白甜，但是在银钱的问题上还是有点数的，平日里这荷包都是贴身藏好，就连骆母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钱。
只是银钱这东西只出不进的，三年下来也没多少了。
姜梨看着手上这几颗碎银子，愁容满面。
手里头的银子，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二两，省着点吃用都够骆家这样的人家过两年了。可是这点钱想要离开骆家过好日子那就不够了。
不说别的，离开骆家自己总得有个庇身的房子，原主的房子在原主父亲去世后便已经被已经半卖半送的给了骆家，也就是说，她现在连个庇身的地方都没有。
而这买房钱，当时说好的是五两银子，但是三年过去了，姜梨还真没见到这钱。
而出了村子想要在镇上买间房子，没个五十两银子想都不要想。
至于离开这里远走他乡，姜梨也没想过，因为小说是一个战乱的背景，贸然离开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乱刀砍死了。
书中在骆传名衣锦还乡的时候明确的写了一段：
【骆传名身着玄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两列训练有素的黑甲兵列阵而立。十年过去了，东津镇看起来和离去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骆传名虽说一直在军伍中，但也时刻关注着自己家乡的信息，所幸这十年动荡并未影响到家乡分毫，车队走过了东津镇，见着越来越近的东来村，骆传名竟有了丝近乡情怯。】
姜梨回忆起书中的剧情，别看现在的世道看起来还算和平，但是等到骆传名被征召入伍后，天下就开始乱了，除了有主角的光环的东津镇一块区域没有受到太多战争的侵袭，其他地方早已是生灵涂炭。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姜梨也不打算离开东津镇的管辖区域。

第4章 进镇
这天糊开局。
姜梨倒在土炕上，怔怔的看着屋顶发呆，一时也想不出摆脱现在困境的办法来。
骆传名在家，骆母倒不好做的太过，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来叫姜梨吃饭。
“死丫头，过来吃饭，刚吃了两张饼现在又要吃，饿死鬼投胎来的吧。”门外，骆母尖细的声音吵得姜梨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姜梨慢腾腾的从土炕上爬起来，打定主意，就算是为了自己可怜的耳膜也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骆传名在家的时候，骆家的伙食还算不错，菜是一盘子竹笋木耳，一盘子腌菜豆腐，还有一小碗野兔肉，被细细的撕成了肉丝拌着荤油看起来还挺有食欲，主食就是一人一碗的糙米粥和一盘子新烙的饼。
这野兔是之前骆传名狩猎得到的，被骆母制成了肉干，至于獐子，獐子难寻，是要去镇上换成银钱的，就算是骆家，平日里也舍不得吃。
骆母直接将兔肉和饼放在了骆传名的面前，到姜梨这里边只有一碗糙米粥，菜什么的都离她远远的。
姜梨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米汤，糙米可都在其余三人的碗里，姜梨手上这一碗，除了汤还是汤，看着清可照人。
若是原主，此刻便也就委屈着喝糙米汤了，但姜梨可不是原主，她直接伸出手拿了一块饼子，接着又夹了好大一筷子兔肉。
这下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骆母可坐不住了：“你个死丫头，吃这么多！这家里的银钱可全吃你肚子里去了，又懒又馋。”
说着便动手将姜梨手里头那一个饼给夺回来，姜梨哪里争得过骆母，当下手里便没了饼。
骆传名见骆母的举动，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快，但也不好让自己母亲没脸，便沉着脸趁骆母不注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姜莉碗里。
接着骆传名慢慢的吃着，心里想着这次狩猎，在村口听到的几句流言，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自己母亲苛刻了姜梨。
姜梨再怎么说也是他亲自带回家里的，他也和里长打包票保证过会好好照顾她，现在村里头都在传言自家苛刻了姜梨，不让吃饭不让看病，这让骆传名不由心中起了疑惑。
自己母亲虽说平时对姜梨是有些严厉，但是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就成苛刻姜梨了呢。
骆传名平日里还真没怎么注意姜梨的日常衣食住行，前几日在村口听到了几句流言，今日见到姜梨伤寒初愈便又在浆洗衣物，回来后姜梨多夹一筷子菜都要被自己的母亲呵斥，他这心中不由一沉。
往日里，姜梨也总是这般，自己端着个小碗小口小口的吃饭，让她多吃点，她总是说自己饱了，一顿饭下来，筷子都不见她伸几次。
难道说，真的是母亲苛刻了她？
骆传名听着自己的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姜梨，心下一阵烦躁。
“行了，少说两句，吃饭！”见骆母一直不依不饶的骂着，一直在旁没出声的骆父发话了。
骆父现在虽然已经年迈，但是一家之主的积威尚在，他一开口，骆母也只能是狠狠的瞪着姜梨，只是把饭菜挪的离姜梨更远了。
骆母消停了，这餐饭也就能吃下去了，虽然只有米汤，但好在姜梨之前吃了张饼，倒也不是很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米汤，加上骆传名时不时夹点菜，这一餐倒也应付过去了。
用餐完毕，姜梨抹了抹嘴便打算躲回自己房里。
收拾这活可轮不到姜梨，尤其是今晚有荤菜，哪怕是剩菜剩饭骆母都怕她偷吃。
不让她收拾她正好回房休息，今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风，加上身子骨还虚，现在头还有点晕乎乎的。
“阿梨。”骆传名叫住了姜梨。
“表哥，还有什么事吗？”姜梨眉头一皱，转身迅速换上了一副娇羞的表情，轻言细语的问道。
“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对你还是好的，你别放在心上，这饼你拿着吃。”骆传名为骆母说了句好话，并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饼塞到了姜梨手里，显然是觉得姜梨刚才只喝粥没吃饱。
“表哥说得哪里的话，姑母愿意收留我，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对姑母生出芥蒂？”姜梨淡淡的说道。
月色下，骆传名看着姜梨淡然的神色觉得这个表妹自打落水后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表哥还有事？”姜梨见骆传名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天我打算趁这集市将这獐子送到镇里换点银钱，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骆传名回过神来问道。
獐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好东西，拿到镇上去也能换个二两银子。
听到能去镇上，姜梨眼睛一亮，不过她眼神一暗，垂下头道：“我能去吗，姑母会同意吗？”
原主在骆家可是重要的劳动力，每天五更天便要起身，在骆母起床前要喂好鸡和猪，打扫院子，给院子里的菜施肥浇水，从井里打水装满水缸。
早饭吃过一碗稀得不成样的糙米粥后，姜梨就要去洗衣服，洗完衣服还要去田里除草，进山捡些柴火挖野菜，农忙的时候还得晾晒谷物。
就算到了晚上也得不了闲，得给骆家三口缝补衣物。
这一天天的，吃的比鸡差，干的比牛多，一刻也不得清闲，就这样骆母还是看不惯姜梨，老觉得她不干活。
骆传名开口让自己跟着去镇上赶集就得耽误一天的功夫，那攒下来的活可得骆母干了，她能乐意？
“放心，我会和娘说的，你就安心跟着我去吧，你不是喜欢吃镇上福临楼的桂花酥吗，明天卖了獐子，带你去吃桂花酥。”骆传名豪爽的说道。
“那就多谢表哥了。”姜梨的脸色恰到好处的浮现出喜色。
桂花酥她倒是不稀罕，只是能进城镇便能更加直观的了解这个时代。
见着姜梨欣喜的样子，骆传名的眼神暗了一暗，自己的表妹脸上病容犹在，但比平日里更显得娇美三分，这样的表妹，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表妹，至于性格有些改变可能只是伤病初愈还没适应过来吧。
在古代的生活很有规律，吃完饭便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姜梨便跟着骆传名去东津镇了。
为了能赶在第一批进镇，把獐子买个好价钱，天才蒙蒙亮，骆传名便把姜梨叫起来了。
姜梨看了看天色，大概也就早晨四点半左右，算古代的时间是寅时六刻。虽说昨晚睡得早，但是习惯了现代晚睡习惯的姜梨还是睁眼到22点（亥时）才入睡，此时被骆传名叫醒，姜梨眼睛都还泛着红。
“阿梨，先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可没力气赶路，我们要赶在别人前面第一批进镇，这样獐子才能卖个好价钱。”骆传名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递给姜梨解释道。
“嗯。”姜梨打着哈欠，点头应了一声。
东来村距离东津镇的距离不远，不过四里地，就算是姜梨这身子骨也能跟着骆传名步行走到东津镇。
一路上一边吃着饼子，一边和骆传名打听东津镇上的事，姜梨对东津镇的城镇布局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到东津镇，天已经大亮了，因着集市，今日的东津镇倒是难得的热闹，黄土路上已经三三两两的摆上了摊位，见着人走过，摊主们大声的吆喝着，这一切让穿越才三天的姜梨感到非常新鲜。
这些摊主大多都是从东津镇附近的村里赶来的，摆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山货鸡蛋，还有一些手编的竹制器具，卖价都不贵。
看着这些摊位上的物件，姜梨将这些物品的大致价钱都一一记下。
骆传名是东来村有名的猎户，自打四年前骆传名加入了村里狩猎队之后，他便能时不时的打到猎物，而且，骆传名心思活络，早就已经和镇上的福临楼掌柜订了协议，约定若是打到好的猎物，会优先供应给福林楼。
因此，骆传名没有和旁人一样摆摊，而是带着姜梨径直走向了东津镇中心的福临楼。
福利楼是镇上档次最高的酒楼，像獐子这类稀罕的猎物，也就只有福林楼才会长期收购。
再次从福林楼出来，骆传名手头上便多了二两银子和一小包油纸包着的桂花酥。
一出门，骆传名便将桂花酥塞到了姜梨手里。
“阿梨，这桂花酥你留着回家和隔壁春花分着吃吧。”
油纸包里的桂花酥不多，也就那么二三块，还碎了大半，这桂花酥可没要骆传名银子，是福林楼的掌柜的当做獐子添头送给骆传名的。
见到手里头的这份桂花酥，姜梨可算是知道每回骆传名进城带回来的桂花酥是怎么来的了，感情都是这酒楼卖剩下的送的，难怪每次的桂花酥品相都不好，数量也不多，和原主以往生父还在时吃过的完全不同。
也是，这桂花酥是福临楼的招牌点心，形状似玉桂，做起来颇为复杂，一份不过六块就要五十文铜钱，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是贵了一些。
毕竟骆传名本事虽强，但像獐子这样价高的猎物也不是时刻都能猎到的，要让骆传名额外花上五十文铜钱买份华而不实的桂花酥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掌柜的既然愿意送些次品，骆传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总归是桂花酥，虽说是碎了，但也不影响口感，有人白送何必再浪费银钱。
只是，为什么要让自己和春花分着吃？
春花是村里村医的女儿，两人年岁相近，也是原主在村里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按照记忆，骆传名一直嫌弃春花嘴碎，平日里原主和春花多说几句话他都老大不高兴的，这次怎么就主动要求自己和春花分吃桂花酥呢？
姜梨心中疑惑，轻轻拈起一小块桂花酥放入嘴中。
入口便是一股子猪油味混着腻人的甜味，也许是卖了久了，玉桂香气都几近于无。
这样的桂花酥在姜梨看来实在是口感粗糙，她尝了一块便不再吃了。

第5章 后路
卖完獐子后，骆传名带着姜梨在集市上转了几圈，买了点油盐、布料、针线等必需品，还抱了一只小猪仔，最后还给姜梨买了盒护手的油膏。
油膏是草药混着猪油炼制的，有滋养的作用，算是古代的护手霜，这护手的油膏可不便宜，那么一小盒就要200文，要知道一只小猪仔也不过600文，可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这护手的油膏一般来说都是镇上的富户才会买，本来姜梨是不想要的，但是骆传名坚持要买，再想着自己那满是冻疮的手，姜梨便也不矫情收了下来。
这一来，刚到手的二两银子便花的七七八八了。
买完东西后，骆传名将手中的一匹粗布塞到了姜梨手中：“阿梨，你手最巧，这回又要麻烦你为我缝制衣物了。”骆传名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面上可是衣服理所应当的样子。
骆传名是猎户，平日里衣服磨损格外的快，因此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缝制新衣，从姜梨到了骆家，骆母就推脱说自己针线活不好，因此骆家的针线活都是姜梨在做。
姜梨看着被骆传名塞到手里的那一匹布和针线，心里无语。
白天原主要给骆家干活，晚上还要为骆家缝补衣物，这骆家从老到小还真是使唤原主使唤的顺手啊。
这做衣服的活原主自然是会做的，只是这做衣服不比缝补，格外的费时费力，骆母又小气，根本不可能为原主准备油灯照明，因此原主只能借着屋子接壤的隔壁杨跛子家透露出来的一点微弱灯光为骆传名缝制衣服。
一身衣服加上里衣，原主至少要熬十来夜才能缝制完成，每次缝制完一套衣服，原主的眼睛都要疼上好些天。
也得亏了现在原主年轻，不然就这样的熬法，眼睛早坏了。
不过，借着杨跛子家透露出来的微光缝制衣服？
姜梨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古代油灯昂贵，就算是富户也没有会整夜整夜点油灯的。
杨跛子就是杨京，也是昨天扶了自己一把的男人。
杨跛子是四年前迁到村里的，当时还带着个刚满三岁的孩子。杨跛子在村里的风评不是很好，据说他好赌，气死了父母，赌完了家产，媳妇也跑了，自己还被讨债的打断了腿，没办法才迁到东来村。
杨京刚来村里的时候，虽说带着个孩子自己还断了条腿，但是好歹是个男人，模样也过得去，那村尾耐不住寂寞的刘寡妇便是隔三差五往杨京家里跑。
但是没多久，刘寡妇便气急败坏的站在杨京家门口破口大骂，话里话外都是在鄙夷杨京不行。
村里哪里瞒得住什么事，刘寡妇那天大着嗓门嚷嚷的样子可是让半村子的人都瞧见了，很快，杨京哪方面不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按理说，一个男人被冠上了不行的名头肯定气急败坏，但杨京也不辩解，每日还是独来独往的。
村里的里长看他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方便，便动了给他介绍媳妇的心思，但是他都以自己身体不好不能耽误别人拒绝了，据说连村花都不给面子，加上时不时的咳个血，村医王顺诊治后说杨跛子有病，这病是从娘胎里便带来的，先天不足，药石无灵，活不过三年了。
一个注定早死还不行还带着个拖油瓶的残疾男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打他主意了。
事实上，杨家在书中还真没活多久。
杨京的儿子，是一个叫杨晟的漂亮男孩，因贪玩和村里那些半大的小子一起偷偷跑进山林中，被野狼咬死，找回来的时候只剩下破碎的衣物，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儿子死后，杨京扛不住打击，没多久便去了，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在骆传名和姜梨成婚不久，杨京被发现死去的那天，有差役前来强行征兵，便把在杨家看热闹的一众青壮年全记了上去，其中便有骆传名。
可以说，杨京的死间接导致了骆传名被征召，若是那天杨京没死，骆传名没在杨家而是进山打猎说不定能逃过兵役。
姜梨努力的在原主的记忆中查找关于杨京的记忆。杨京在书中只是一个死的时候才出现的只有一个名字的邻居，关于杨京的种种信息，姜梨也就只能在原主的记忆中寻找。
姜梨之所以对杨京如此在意是因为原主落水便是杨京救的。
那日原主在溪边洗衣服，不料溪里水流湍急，将骆传名的一件衣服给冲走了，原主这个傻姑娘，一点犹豫都没有便准备涉水去捡那件衣服。
这春日，山里冰雪初融，这水可是冰寒刺骨，加上山上冰雪融化后注入到溪中，这溪里的水位上涨，本只是过小腿的水位，那一日竟直接涨到了胸口，原主下水后，一不小心没踩稳，直接摔进了水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水太冰，竟让她大腿抽筋了，这下便爬不起来了。
好在杨京刚好路过，发现不对劲将原主救了起来,不然原主恐怕连发高烧的机会都没有就一命呜呼了。
可从水里救人哪能不接触的，这也让原主和杨京有了肌肤之亲。
古代可不比现代，这落水的姑娘被人救起来便是坏了名节，旁人都不知道便也就算了，可要是杨京逼迫，那姜梨除了他嫁不了旁人。
原主心仪骆传名，满心想的便是出了孝，及笄了就嫁给骆传名，怎么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便恍恍惚惚的回到家中，受了凉，心里又怕杨京上门逼婚，这一下子就病倒了。
不过在姜梨穿越过来之后，却是没有听到有什么不利自己的传闻，村里人根本就不知道原主是被人从水里救出来的，这样看来，这杨京品行倒是不错，知道维护女子的名节，不是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阿梨？表妹？”
就当姜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突然听到骆传名一直在呼唤她。
姜梨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啊表哥，这里赶集太吵了，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集市里是吵了一些，对了再过不久你就要及笄了，加上三年孝期也过了，到时候我就和娘说，趁早把我们两的事给办了。”骆传名对姜梨的说辞没有怀疑，因为赶集，这里确实很吵，姜梨一时没听到也是正常，于是便将话再说了一遍。
“办事？”
姜梨愣了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骆传名说的是要和自己成亲。
这怎么成？
姜梨差点就把拒绝的话直接说出口，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直接低下头去，原主对骆传名的心意人尽皆知，若是贸然拒绝很容易引起旁人怀疑，而且，现在就拒绝骆传名岂不是要和骆家翻脸，现在她还没有找到离开骆家的稳妥方法，不宜和骆传名撕破脸皮。
面对姜梨的不言不语，骆传名也只当姜梨害羞了，也没在意，反而一直在向姜梨规划婚后的生活。
姜梨可不想和骆传名成亲，别说她不喜欢骆传名，就算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但是一想到小说里骆传名那些种马行为姜梨就接受不了，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姜梨自认自己是不可能接受的。更别说原主还疑似被骆传名那两个红颜知己给害了。
姜梨可不认为自己一个现代人能争得过古代这些从小就耳濡目染宅斗的贵女们，为了自己的小命，必须要和骆传名划清界限。
而且，最重要的是，骆传名那对奇葩又刻薄的父母，一想起如果和骆传名成亲后就压伺候他们还要被他们蹉跎姜梨就一阵烦躁。
看来要尽快离开骆家了。
穿越过来之后，姜梨一直想着离开骆家，但是一来自己刚穿越过来不久，手里没有足够的银钱，再来一个女人在古代孤身一人很难保护自己，想离开骆家必须从长计议，因此这离开骆家的计划便一直搁浅着。
而现在骆传名都开始求婚了，若是不赶紧想办法离开骆家，那时间拖久了，对自己更不利。
姜梨也想过直接从骆家脱离出来，可是自己一个女人，在古代社会上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就算是脱离出骆家了，但是一个弱女子，身边没有人护着，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欺负自己，被抢了银钱还是小事，若是见色起意，甚至把自己给卖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随着剧情的发展，很快就会天下大乱，虽然说小说里的东津村没有遭受到太多战争的侵袭，但是在天下大乱的背景下，东津村又怎么会独善其身呢？不说别的，社会秩序肯定不再和现在一样有序，物价也会飞涨。
到哪个时候，自己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就非常危险了。
姜梨心头烦的不行，对于骆传名一直在身边憧憬着婚后的生活也只是敷衍得应付几句。
该怎么办呢？
对了！杨京！
姜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杨京是一个注定早死且不能人道的残疾人，更巧的是，杨京有一个儿子。
在这个时代，女人想要生存下来，都得依靠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可以是父亲，可以是丈夫，也可以是儿子。
不管姜梨愿意不愿意接受，穿越过来已经是事实，没有回去的办法，只能顺应这个时代。
想要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骆家，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嫁人。
嫁人自然是不能随便嫁，而且，姜梨要的其实也就是个幌子，真要她嫁人从此三从四德她也做不到，因此，这嫁人的人选必须要好好选，现在姜梨已经有了好人选，杨京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首先，杨京不能人道，这样姜梨就能毫无负担的过无性夫妻生活，不然要是嫁给旁人，指不定人家就会见色起意强迫姜梨做些她不愿意的事。
其次，杨京身体不好，就算是没有丧子之痛他也活不过多久，这样就避免了长期和一个男人同居的尴尬。
最后，杨京还有一个儿子，虽然体弱，但是在古代体弱之人多了去了，只要好好调理不难养大，而且，杨晟最后的死因是被狼咬死，只要小心点，不要让杨晟跑山里去，把孩子养大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子，等杨京病逝之后，姜梨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一个有儿子傍身的寡妇，虽然只是继母，但是古代孝道压着，继母也是母亲，姜梨只要将他养大成人，不让他中途夭折才能在这古代扎下根来。如此一来后顾之忧也没了。加上自己是现代穿越过来的，总能找到赚钱的法子，到时候有钱、有房、有儿子，古代生活不要太美好了。
姜梨很快就将未来的路子给想好了。
至于杨京的意愿，姜梨也就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了，为了自己的未来，就算是杨京不愿意，她也不得不使点手段了。
杨京这次若是帮她度过难关，不管怎么样，在他生前，她一定会好好履行除了□□之外的妻子的义务，等杨京死后她也一定会为他好好抚养孩子。

第6章 逼婚
从东津镇回到骆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才回来的姜梨又是被骆母给骂了一顿，骂的内容不外乎就是她只知道出去玩没干活，让她累着了云云。
可是姜梨看了看脏乱差的院子，水已见底的水缸，还有井边那没洗过的一盆脏衣服不由撇嘴。
这一看就知道骆母今天一天在家什么活都没干。
也是，享受过被人伺候的幸福日子，又怎么会想要再回到以前呢？
在姜梨没来骆家之前，骆母也是洗衣做饭，下田干活，缝补衣物，挑水劈柴样样都要做。
但姜梨来了之后，她就提前过上了颐养天年的生活，每天除了做饭，什么也不做了，就做饭还是为了防着姜梨偷吃，每天对着姜梨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睛的，动辄便要打骂。
原主自从来了骆家后，每天第一个起，最后一个睡，热饭也吃不上几口，这还不是自个儿媳妇就这么磋磨人家，这要是真的成亲了，骆母掌握了婆婆这一生杀大权，那自己还不得被磋磨死？
看到骆母这样作态，姜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离开骆家的决心。
入夜。
骆家人都已经入睡了，姜梨借着隔壁杨京家漏出的微弱灯光，在房中清点自己的财产。
原主留下的财产不多，除了银钱之外就只有几身洗的发白的衣裙。
将属于自己的东西简单的包裹起来，姜梨悄悄打开房门，朝着隔壁杨跛子家跑去。
跑到一半，姜梨想了想又从骆家灶房里抽了一把菜刀出来。
杨家和骆家只被一堵墙隔着，姜梨这次是要去逼婚的，自然不能从正门走进去。
好在这古代也算是民风淳朴，两家之间的墙也没那么高，借着一张小板凳，姜梨也能勉强翻过去。
杨家。
杨京此时还没睡，正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仔细看着，房间阴影处，隐约可见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斗篷之中的人。
“高鹳自秋狩遭到刺杀后便一病不起，至今任不曾恢复，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各个心有谋算忙着争权夺势，现在朝堂已经乌烟瘴气，民间也是乱象丛生，属下觉得，我们的机会来了。”
阴影中的人压低嗓音，但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兴奋。
“阿寺，现在还不是时候。”杨京摇了摇头，将手中已经看完的密信放到油灯上点燃。
看着手中不断被火蛇吞噬的密信，他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屋外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眼神一凛，抽回信件用手迅速抖了几下，待密信上的火焰熄灭后，杨京将残留的信纸一口吞下，接着他对着阴影中的人打了个手势，缓步走到门口，小心的拉开一条门缝，朝外看去。
姜梨现在这具身子是在是太虚了一些，就这么一处二米不到的矮墙，往下跳的时候都能扭到脚，这会的姜梨正捂着脚脖子跌坐在地上。
“姜梨？怎么会是她？”见到院子里那个眼熟的女人，杨京不由皱眉。
姜梨住在隔壁的骆家，杨京自然是认识的。
“殿下，要不要属下将她......”阿寺手头一动，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若隐若现。
“我先去探探究竟，你依我眼色行事。”杨京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属下的意思，只是姜梨终究和旁人不同，别说她不一定听到了自己和阿寺的对话，就算是真的被她听了个全尾，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对她动手。
说着杨京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杨京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院子里那个背着包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的女人问道。
姜梨闻言浑身一僵。
本来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杨家，没成想刚翻墙过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这问题倒是要她怎么说呢？姜梨不由面露赭色。
虽然早就下定决心，但是现在正主出现在自己面前，要让她直接托出来意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为了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就算是再怎么羞人也得开口了。
姜梨沉了沉心，深吸一口气，对着杨京开口道：“我要嫁给你。”
杨京看着眼前的女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
“七天前，你救了溺水的我，虽然晚了七天，但是我仍要对你说声谢谢。”姜梨没让杨京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无妨。”杨京摇了摇头，他只当姜梨这是要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但是救命之恩也不需要以身相许，他也不需要姜梨以身相许，于是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虽然......”
“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同样的你也坏了我的名节，此时我除了嫁给你再无旁路可走。”姜梨一直在密切注意杨京的一举一动，见他想要劝说自己，忙用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辞堵住了杨京的话语。
听到姜梨说的话，杨京沉默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清丽少女：“我救你并没有旁人看到，我也不会说出去，不会损害你的名节，我的腿你也看到了，又是个带着孩子的鳏夫，你不用委屈你自己。”
姜梨听完杨京的话不由在心底暗叹一声，杨京这番说辞她早就预料到了。
杨京是个好人，这点从他救了自己却不大肆宣扬出去就可以看出来了，而且为了不让村里的人看出端倪，杨京硬是在村外等身上的湿衣服干了才进村，不然他和原主两人一前一后湿着一身衣服进村，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姜梨最终选择杨京的原因之一，一个好人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比一个人品败坏的人值得信任。
不过，就算杨京是好人，现在是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只能狠下心来了。
想到这里，姜梨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你不说，但是我却不能当做这件事没发生，你碰了我的身子，这辈子我就只能嫁给你，若是今天你不愿意娶我......”
姜梨的语气顿了一顿，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杨京之间的距离，右手飞快的从包裹中抽出一柄菜刀，直接将菜刀架在了杨京的脖子上。
隐藏在暗处的阿寺见到这一幕护主心切的他就想冲出来保护杨京，但是看到杨京背在身后的手打出的那一个静观其变的手势后，他也只能听从命令继续蛰伏，只是他的身体蓄势待发，虽是准备救下杨京。
“若是你不愿意娶我，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自尽。”
“你和骆传名青梅竹马，村里人都觉得你是要嫁给他的。”作为骆家的邻居，杨京自然知道姜梨和骆传名那点事.
“那只是村里人认为的罢了，我不愿嫁他。”
眼前的少女在说道不愿嫁给骆传名的时候语气坚定，她是真的不愿意嫁给骆传名。
杨京幽深似井的眼眸中流露出难以言表的情绪，他的视线从姜梨那发颤的手缓缓转移到姜梨的脸上。
连刀都拿不稳还想要杀他？
杨京不由失笑。
眼前的少女虽然脸上故作镇静，但是她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有发红的眼眶都出卖了她。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含苞绽放的年纪，清丽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稚嫩，但依稀可见到日后艳光四射的样子。
尤其是那萦绕在眉宇间的倔强，真是像极了老师念了一辈子的师母。
想到骆家那刻薄的骆父骆母，再想到姜梨这三年来过的苦日子，杨京心绪涌动，他垂下眼帘，在心底暗叹一声。
是啊，眼前这少女正是自己那英年早逝的授业恩师的独女，恩师逝世前还曾拜托自己好好照顾姜梨，可惜这三年，忙于大业，倒是疏忽了这个少女。
罢了，骆传名并非良配，既然她不愿意嫁给骆传名，自己又确实坏了她的名节，那自己便顺了她的意娶了她，日后好好照顾她，也算是报答老师的授业恩情。
想到这里，杨京敛下眼帘，同时也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好，我娶你。”
姜梨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杨京，本来她还以为还要费些功夫，但是没想到杨京竟然就这么同意了，这就让她之后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我孝期已过，既然你已经答应娶我，那明天可得来骆家向我求亲。”姜梨背着全身家当过来本是抱着杨京若是坚决不同意，就直接住在杨家逼他不得不答应的心思，但现在杨京既然同意娶自己，那自然还是要走三媒六聘，明媒正娶那条路。
不然私相授受传出去也不好听。
“这里是一些银钱，娶妻需要聘礼，你就拿这些交给骆家当做聘礼吧。”说着，姜梨从荷包中仔细的数出了十两银子交给杨京。
是自己求着杨京娶自己的，自然不能让杨京出聘礼，姜梨也打听过村里的行情，一般人求亲，聘礼能拿出十两的也不多，杨京若是能拿出十两银子求娶自己，骆母定然会同意的。毕竟骆传名也到了相看的年纪，有了这十两银子，骆母也能有底气向她看好的花姑提亲了。
虽然十两银子是姜梨大部分的家当了，但是为了能顺利的离开骆家，姜梨还是咬咬牙拿出了这笔银子，就当是用来还骆家收留原主三年的恩情吧。
而姜梨让杨京来求娶自己的时间也很灵性，明天，骆传名就会跟着狩猎队进山狩猎，这一去少来二三天，多则五六天，等他回来，早就尘埃落定，自己也嫁给了杨京，就算是骆传名再怎么不愿意，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在古代，尤其是古代的农村，成亲一事也没多复杂，尤其是贫穷的人家，成亲仪式更是一切从简。
若是有心，从提亲到办婚事，三天足矣。

第7章 提亲
第二日，骆传名天蒙蒙亮便随着狩猎队一起进山打猎了。
姜梨也是一大早就被骆母叫起来干活。
这也是姜梨穿越以来第一次完完全全的体验了一把原主的日常生活。
五更天的时候，骆母就把姜梨叫起来了，那会儿天都没亮，一起来，先要给圈养的鸡猪喂食，然后是打扫院子，再是给灶房里的水缸挑满水。
前面两项活还好说，但是挑水可是体力活。虽说骆家院子里就有一口水井，可是骆家一天的水量开销也不小，水缸又大，想要把水注满整个水缸，至少得挑二十桶水，这活就是一个成年男子做也不轻松。好在原主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每日挑水，因此姜梨勉强在早饭前把水缸注满了。
忙了一早上，姜梨就觉得自己的胳膊还有腰跟要断了一样，之后吃早饭，差点连碗都端不起来。
早饭自然是不能和骆传名相比，人家骆传名吃的是饼，姜梨就只能喝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糙米粥，累了一早上的姜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就算是这么一碗只有水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粥，也被她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碗粥水下肚哪里能饱，只是姜梨还想要再盛一碗的时候，骆母哗哗几下便把桌子上的吃食全收拾了。
这一番操作看得姜梨恨得牙痒痒，但是想到自己谋划的事，姜梨深深吸气再吐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左右就是再忍你这老太婆一天了。”
在心里默念三遍，姜梨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
还好前天晚上自己偷偷藏了个饼，不然就今天估计得饿死了，也不知道这样吃不饱还要往死里干活的日子原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吃完早饭，姜梨就要去溪边浆洗衣服，洗完衣服下午还要进山砍柴。
这一天下来，姜梨真的是累的腰都要断了。
好不容易捡满了一背篓柴火，姜梨实在是扛不住，靠着一颗树坐下歇息。
“这杨京，这么还不上门提亲！”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了下来，黄昏将近了。
自己都忙了一天，也没见有人让自己回去商讨婚事，姜梨朝村口的方位看了一眼：“这杨京，磨磨唧唧的，害我干了一天的活，便宜那刻薄的老太婆了。
姜梨倒不担心杨京昧下银子，昨晚离开杨家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立下了字据，要是杨京不来提亲，那他连本带利要还自己十二两银子。
另一边。
同样忙了一天的杨京正带着村里的吴婆子，不紧不慢的往骆家去。
杨京到骆家的时候，骆父正搬了个小板凳拿着个烟斗坐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骆母在准备晚饭，见到杨京和吴婆子上门，骆父和骆母都很是惊讶。
吴婆子是村里有名的冰人，身后的杨京又是提着一堆东西，骆父骆母对视一眼，对两人的来意心里有了个底。
“哎呀，骆大哥，骆嫂子，好事啊，今个儿，你们家阿梨可是有喜了。”还没进门，吴婆子就亮了大嗓门。
“这是杨京，就住在你家隔壁的，可别说不认识啊。”说着，吴婆子把身后杵着的杨京往骆父骆母面前一带。
杨京顺势便冲着骆父骆母行了个礼。
“你们这是？”骆父和骆母对视一眼，骆母迟疑的开口问道。
骆母自然是认识杨京的，好歹住在自己隔壁住了这么些年，对于两人的来意骆母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但她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姜梨对自己儿子的感情她再清楚不过了，但是她什么时候又和隔壁的杨跛子搅和到一起了？
骆母心想，这姜梨果然是个不安分的，看她那狐媚样就知道不是个好的，果然，勾搭了自己儿子不够，现在连个跛子都勾搭上了，还真是不要脸，不过这样一来，这贱丫头就不能再缠着自己儿子了，倒也算是好事。
但她又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哪里不好，竟让这狐媚子生出了别的心思来，找个跛子这是膈应谁呢？
自己儿子和姜梨好的时候，骆母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但是现在姜梨勾搭上了杨跛子，这骆母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难不成自己优秀的儿子还比不上一个跛子？
“哎呀，嫂子啊，你这不是明知顾问嘛，我带着杨京来你家还能是干什么的，这不是来提亲的嘛。”吴婆子挥了挥手里的帕子，捂着嘴直笑道。
“杨京啊，看上你家阿梨了。”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是吴婆子就这么直接的说出来，骆父和骆母还是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说话。
“嫂子啊，你别不舍得，你别看杨京这脚有些不利索，但是人家家底丰厚啊，这聘礼，他们愿意出这个数。”吴大娘见骆母半天没开口说话，以为是骆母看不上杨京，于是便拉着骆母到一边，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给骆母比了一个手势。
“六两银子？”骆母不由惊呼，六两银子，都够家里一年的开销了，没看出来这杨跛子家底还挺殷实。
“不仅是银子，还给你们一人裁了两身新衣裳，都是好料子，颜色也好，还有鸡蛋，面，肉，酒，糖等，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晚来，还不是杨家那个一大早的拜托我和他去镇上采购东西去了，要知道光是这些东西就花了有四两银子呢，这算下来，就是十两银子。
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们家传名打猎虽然是一把好手，但是这猎物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攒够这十两银子得多久啊，你不是早就相中了里长家的花姑吗，里长家的门槛可高，没这银钱，你怎么去下聘？”
吴婆子在村里也算是消息灵通之人，她一早就看出来骆母不喜欢姜梨，这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骆传名再怎么中意姜梨，这骆母这关过不去就是不行。
虽说，姜梨这小姑娘配个鳏夫是可惜了，但是架不住人杨京给的多啊，还给自己也裁了一身新衣服，因此这会儿，吴婆子是舌翻莲花，就要把这门亲事给说成了。
这头，骆母已经被吴嫂给说动了，杨京聘礼丰厚，又能把这碍眼的丫头赶出去，这一举两得的事啊。
至于杨京残疾不残疾，身体好不好，姜梨嫁过去会不会幸福这和她有什么干系。
但她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昨天晚上，他还对自己说想要娶姜梨，这会要是姜梨被自己给许配给隔壁杨跛子了，他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和自己急？
自己儿子的脾气骆母清楚的很，别看他平时孝顺，但是真要是他认定的事，就算是自己拿出孝道压着，他也不会服的。
这下骆母心里又没底了。
“当家的，你看这杨京怎么样？我倒是觉得，和阿梨还是挺般配的。”骆母将骆父拉到角落里背对着杨京，昧着良心开口问道。
“一个跛子还是鳏夫，老婆子，你这样做，问过阿梨的意见了吗？”骆父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问道。
姜梨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这婚约大事，就算再草率也不该嫁给这么一个人，这传出去，村里人是要戳自家脊梁骨骂的啊。
“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那她亲爹亲娘已经没了，但是我们养了她三年，这婚姻大事我们当然能做主。”骆母想到杨京的聘礼，当下心一横，说道。
自己是儿子的亲娘，只要这碍眼的丫头许出去了，那就是生米煮成了熟饭的事，难不成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还能为这嫁出去的丫头和自己离了心不成？
就算自己儿子不高兴，但是时间久了，自己再给他说门好亲事，那这事也就过去了，母子哪有什么隔夜仇的。
想到这里，骆母更是坚定了要把姜梨嫁给杨京的心。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女，还是叫过来问问清楚，儿子的心思你也知道，这阿梨要是死活不同意，日后对儿子你也没法交代。”骆父微微皱眉，说道。
“不过一个贱丫头，有什么好问的。”骆母低头嘀咕了一句，但她也不敢明着反驳骆父，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出门找姜梨去了。
这正巧了，姜梨这会刚回到骆家，还没把背篓放稳，就被骆母揪了过去。
“你这死丫头，过来。”骆母见到姜梨便是没了好脸，直接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过来。
“我早就知道你这贱丫头是个不安分的，竟然还勾搭上了杨跛子，那杨跛子瘸了一条腿，又丑又脏，这你都能勾搭得下去，还真是不要脸吗，不过就你这贱丫头，也就只配和杨跛子搭伙了。”在前往主屋的路上，骆母不屑的骂道。
姜梨忙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现在又听到骆母不堪入耳的骂语，她心中也是蹭蹭的起了火气，但是她想到自己谋算的大事，忍了又忍总算是把火气给压下去了。
骆母这么骂自己，那就证明杨京已经上门提亲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走，很快就能离开骆家了。
等自己离开了骆家，没有了孝道压着，看她怎么治这死婆子。
想到未来能反击骆母的美好画面，姜梨稳了稳有些激动的心绪，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随着骆母前往主屋。

第8章 定下
“哎呀，这就是阿梨姑娘了吧，这几年不见这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难怪骆婶子你舍不得，这么水灵的姑娘，换了是我，也舍不得给别人了啊。”吴嫂一见到姜梨就是眼前一亮。
姜梨长得是真的好，虽说这几年因为操劳皮肤有些粗糙，但是胜在底子好，加上又是十六岁最美好的年纪，看上去真真就是一朵带着露水的娇俏梨花。
姜梨闻言，也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一副温顺的样子站在那边。
“阿梨，今天杨京找了吴婆子上门提亲，你意向如何？”骆父敲了敲手上的烟斗问道。
骆父年轻时也是猎户，虽然现在年迈了，但是眼神依旧锐利，姜梨被骆父的眼神一扫全身一凛。
姜梨正了正神回道：“全凭姑父姑母做主。”
“你可是想好了？”骆父皱眉再次问了一句。
姜梨低着头回答道：“姑父姑母是阿梨的长辈，婚姻大事本就该由二位做主，阿梨没有意见。”
骆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梨竟然没有反对，自己的儿子什么脾气自己知道，他和姜梨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情意，昨晚上自己儿子还和自家老婆子提起要娶姜梨。
骆父对姜梨倒没什么意见，这都三年了，也能看出姜梨是个老实的，平日里做事也麻利，除了命硬了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自家老婆子总看不惯她，现在还要将她许配给隔壁杨跛子。
骆父把姜梨叫过来本是想让她自己拒绝了，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听话。
其实骆父对于杨家出的聘礼也很心动，加起来十两银子的聘礼，谁家提亲有这么大手笔的？
可是要把姜梨许配出去，自己儿子肯？
现在儿子是进山打猎了，这要是等他回来知道自己心仪的人被父母许了旁人，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这事便等传名回来再议吧。”骆父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要等骆传名在再给姜梨议亲。
骆父这么一说，姜梨就有些急了，这骆传名要是回来了，这亲事肯定结不成了，为了能离开骆家，当下，她便心一横，大声说道：“那日我落水，便是杨京救得我。”
姜梨这话一说出来，吴婆子，骆父、骆母都是一脸震惊。
但很快的，吴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赔笑道：“哎呀，缘分啊，这不正是天赐良缘嘛。”
吴婆子心里窃喜，就说这杨跛子一个鳏夫怎么就盯上人家黄花大闺女了，原来是坏了人家名节，只能嫁给杨京了啊。
可惜了这么一朵娇花要插在杨跛子这坨牛粪上了。
骆母倒是没有多大情绪波动，反而心中窃喜。
这样，等到自己儿子回来倒不愁没有说辞了，这姜梨没了名节，哪里还有资格嫁给自己的儿子呢。
还是趁早打发出去吧。
骆父闻言也是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样子，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了。
三人各怀心思之际，却又听到杨京开口了：“我希望这场婚事能尽快办好，不怕你们笑话，家里孩子年幼，这没个婆娘确实不太方便。”
“杨小哥，那你是打算？”骆母试探着问道。
“这三天后就是吉日，骆嫂子你看如何？”吴婆子一早就收了杨京的银子，知道杨京的心思，早早就看好了日子。
“三天后，会不会太赶了，这梨丫头要在我家出嫁，怎么也要准备好一副嫁妆才是。三天实在太赶了。”骆父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萦绕，让他的神情有些不真切。
“哎呀，骆大哥，阿梨姑娘的嫁妆你就不用操心了，这阿梨姑娘的生父，早就在生前为阿梨姑娘备好了一副嫁妆，还有嫁妆单子呢。”吴婆子笑着说道。
“嫁妆？”
“是啊，姜秀才生前估计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于是把梨姑娘的嫁妆全存在镇上呢，这梨姑娘要是在十八岁之前没有出嫁，那这嫁妆便会如数交到梨姑娘手中，若是梨姑娘十八岁之前出嫁了，那这嫁妆就会在定下日子后送到婆家去。”吴婆子解释道。
“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骆母心生怒气。
“哎呦，这事据说就只有几个当事人才知道，要不是我回来的时候遇到里长提了一句梨姑娘要定亲了，里长这才告诉我她还有嫁妆，不然这我也不知道啊。”吴婆子解释了一句。
“哼，这是防着我们夫妻呢，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丫头的嫡亲姑母，还能算计我侄女的嫁妆不成。”骆母只当姜父这是在提防她。
也难怪，自己这弟弟从小被送往镇上读书，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两人的关系本就不亲厚，后来自己这弟弟不愿意再考，只拿了钱说要去外游学，这一去就是四五年，回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个身怀六甲的貌美女人。
一开始的时候，骆母还想着和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弟弟好好亲近亲近，但，自己这弟弟却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时间长了，感情便也淡了。
后来，弟媳难产死了，自己好心好意的想着张罗着给弟弟找个知心知底的婆娘，不管怎么样，姜梨只是个丫头，这姜家的香火可不能断了。但是没想到，相看的时候，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连带着自己也没脸。
这下，两人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后来这十几年，两家都没怎么走动过。
对于自己弟弟和自己离心，骆母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了弟媳身上，那女人，张的就不是一张老实本分的脸，一副狐媚子长相，肯定是那狐媚子迷了自己弟弟的心，不然自己的弟弟怎么会和自己闹掰。
尤其是，姜父死了之后，骆母想着，自己父母早就没了，姜父也就自己这么一个亲人，姜梨那死丫头是个赔钱货，女人哪里有资格继承财产，便想着运作运作，把姜家的财产都归了自己儿子才是。
没想到，姜父虽然死的突然，但是对后事早有安排，骆家忙前忙后的给姜父料理后事，结果呢，姜父竟然早就把家里所有的银钱全给了姜梨，就连他住的那间房子，也早就立下了字据，全部归了姜梨。
这下，鸡飞蛋打，就连那房子，自己也是算计了好久，才一点一点从姜梨手里抠出来的。
现在好了，连嫁妆都在提防自己，外人能有自己这个嫡亲姑母亲？
骆母心中现在膈应的很。姜父明明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的血缘至亲，但是从他游学归来，就和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连姐姐都不认了，不仅遗产防着自己，现在连姜梨的嫁妆也防着。而他的女儿姜梨，骆母更是厌恶，自己这侄女从头到脚和她那狐媚子的早死娘长得是一模一样，一点姜家人的样子都没有，再想起那女人生前就不怎么看得上自己，现在她女儿落到了自己手里，还不得把这账给算回来？
姜梨心里有些诧异，她还真没想到，原身早亡的父亲竟然连原主的嫁妆都早早的准备好了，还拜托了靠得住的人看管。恐怕原主的父亲也想到了自己去世后，原主会被骆母蹉跎，这才早早的防了一手。这要是没有这一手，就原主这包子性格恐怕现在这嫁妆估计已经落入了骆母手中。
书中并没有提到原主嫁给骆传名之后的嫁妆，不过想来，骆家不过普通人家，而骆传名去参军家里竟然还能给他购置锋利的长刀和一身上好的皮护具防身，这本身就是很不合理的事。
要知道在古代，尤其是乱世，这些能保命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之前姜梨去镇上看了一下，最差的长刀也要五两银子，护具虽是皮具，但却极为精巧，数层皮革才能制成一层甲片，尤其是要害处还贴了铁片，一套下来竟比长刀还要贵，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二十两银子。
如此算下来，加上从军时带走的盘缠，骆传名参军骆家至少花了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是什么概念？足够让普通人家过上五年，若是节约点，七年八年也是能过的。
可骆家哪来什么银钱？全家现在就骆传名一个劳动力，就算有积蓄，十来两银子顶天了，哪里能置办骆传名那一身行头，现在想来，这些动用的都是原主的嫁妆还有身上的银钱。
也难怪，骆家自骆传名参军之后，生活水准一下子就从村里中上等的人家，成了贫苦户，若是原主的嫁妆还有私房钱还在，省着点用，怎么也不至于生活的那么拮据。
“吴婶子，你老实告诉我，那丫头的嫁妆多不多？”骆母将吴婆子拉到一边，私下问起来姜梨的嫁妆。
她现在一想到姜梨的嫁妆要跟着她一起嫁出去，心里就抽抽的疼。
不过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那弟弟只是个穷秀才，给那死丫头攒不了多少嫁妆。
“这我哪能知道啊，不过，我估计里面也就是些寻常的物件，像是布料，针线之类能长久保存的东西吧。”吴婆子猜测道。
听到这里，骆母放下心来，吴婆子的猜测和她想的差不多，姜父也不过就是个穷秀才，能攒下多少家当，姜家也没个当家女人谋划，自己那弟弟能懂什么，就算是提前给那死丫头攒下嫁妆，估计也就是些寻常的物件，值不了几个钱。
可是这布料针线加起来也能有个一二两银子，就这么随着姜梨嫁出去了，她还是有些心疼。
骆母又想到刚才吴婆子说，杨京给家里人一人裁了两套新衣裳，骆母又高兴起来了。
嗯，一人两套那就是六套衣服，传名的衣服给他留一套。剩下的就当成聘礼送到花姑家去。
还有六两银子的聘礼，有六两银子，就能给传名风风光光的娶媳妇了。
这么算下来，没拿到姜梨的嫁妆也不是什么大事了，自己也是那丫头的姑母，这么点银子的嫁妆，就让她带去杨家吧，也省的外人说自己刻薄。
对了，还有姜梨那死丫头，手里头估计还有点钱，得想个办法把她手里的钱拿过来才是，嫁妆那边不好动手，但是她嫁出去的时候，必须得把身上的钱留下来。
想到这里，骆母心里有了主意，她扯出笑容对吴婆子还有杨京说道：“既然我家阿梨已经备好了嫁妆，那就按杨小哥的说法来吧，就三天后成亲。”
“哎呀，那就这么说定了。”吴婆子笑的合不拢嘴，这亲事说成，那半两银子的谢媒钱就能拿到手了。
送走了吴婆子和杨京，骆母带着笑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贱丫头，竟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来。”骆母抬起手便要打。
姜梨下意识的一躲，但是干了一天的活，腰酸背痛的，动作也不如平时灵敏，让骆母拍到了手臂。
骆母手劲大，就这一下，姜梨白洁的手臂就红了大片。
“姑母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伤风败俗了？”姜梨冷冷得反问一句。
反正亲已经定下，三天后自己就要嫁给杨京了，姜梨也不想再和骆母虚与委蛇，当下便是直接呛了过去。
“你这贱丫头还好意思问？自己和那杨跛子私相授受还在这里装纯？”骆母见姜梨还敢顶嘴，更是火大，抬起手便要给姜梨一个嘴巴子。
“行了，吵吵闹闹的让人家看笑话。”骆父手里的烟斗在椅子手上重重的磕了几下。
“阿梨三天后就要出嫁，你现在给她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和杨家交代？”
刚才骆母自作主张没有和他商量就直接同意三天后成亲已经让骆父很不高兴了，现在人家吴婆子和杨京一走，骆母又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吵得他心烦。
骆父开口了，骆母也不好发作姜梨，只能狠狠的瞪着姜梨。
对于骆母的眼神攻击，姜梨完全不在意，她也懒得再看这对夫妻的脸色：“今日我有些累了，便先回房了。”
说完，她也不管骆父骆母同意不同意，直接便回到自己的小屋里。
“你看看她那样子，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啊，这还没出门呢就这幅死样，感情这三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来。”骆母气的破口大骂。
“有完没完，收了人家钱也堵不住你那张嘴是吧？”骆父的手朝桌子上重重一拍。
“谁家姑娘是三天就出嫁的？还是嫁给一个鳏夫跛子，当初你还当着里长乡亲们的面打包票说会好好对人家，说会把人家当成自己女儿疼爱，这才三年，就上赶着卖她了？这闲话传出去，让我老骆家怎么在村里立足，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话怎么能这么说？她自己做出不要脸的事来，也怨不得我吧，你也听到了，她自己失了名节给那杨跛子的，这是她的命，人家要她三天嫁过去，又不是我要求的。这要是我拒绝了，人家杨跛子都不要她了，我看谁还要她，我这都是为她好。”骆母见骆父是真的恼了，话里的气焰也矮了三分。
骆父看了骆母一眼，没有搭话，只是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唉，当家的，你说，那死丫头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钱？”骆母朝姜梨的屋子看了一眼。
“你想说什么？”骆父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是说，我们也养了那丫头三年，让她交些家用也不过分吧，要我说，我那弟弟生前可是秀才，光是收束脩一年就有三四两呢，更别说他平日里还会帮镇上书店抄些书，这里收入也不少，他和那丫头平日开销也不大，这么些年下来，让我算算，那死丫头手里至少也有个十来两银子。”骆母很快就估算出了一个数字。
“行了吧，你当人家平时都喝西北风的？我们一年也要五六两银子，姜秀才是读书人，开销比我们只会多不会少，还十来两银子，凭空生出来的吗？还有，这三年来，你总是找借口问姜梨那丫头要家用，买房子的钱也没还她，这么多钱这还不够你的？”
骆父虽然不管女人之间的事，但他也不是瞎子，每个月骆母总能从姜梨手里抠出点钱来，三年算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而姜梨一个丫头片子，平时一碗稀粥就打发了，这三年花她身上的钱一两银子都嫌多。
“行了，这杨跛子聘礼加起来就值十两银子了，你也没个嫁妆给姜梨那丫头，就别老盯着人家口袋里那点钱了。”骆父见骆母还想开口反驳的样子，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瞧你这话说得，我再怎么样也是那丫头的嫡亲姑母，还能算计侄女的银钱不成？”骆母被骆父一下戳破了心思，语气悻悻的。
“不算计最好，现在还有三天，这三天你给我好好对那丫头，家里活就先不用她做了，饭菜也好点，三餐一碗粥汤，真把人当骡子使了？也不怕人饿死。”骆父懒得再和骆母交谈,提起烟斗便要出去。
“唉，这都要吃饭了，你要去哪”骆母见骆父要出门，喊了一声。
“我去王木匠那里看看给姜梨那丫头买几件家具做添妆，三天后她就出嫁了，总不能让村里人看我们老骆家的笑话。”骆父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还给那死丫头买家具，家里有几个钱啊。”骆母气的直跺脚。
虽然心里气急，但骆父是一家之主，他发话要给姜梨买家具，骆母就算心疼钱，也只能认了。
想到骆父说得，这几天不让姜梨干活，还要让她吃好喝好，她心里又是一阵抽疼。

第9章 嫁妆
骆父的警告还是有作用的，至少接下来待嫁的几日姜梨难得的享受到了古代安宁的生活，至少饭是能吃饱了。
只是看着骆母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算计，让姜梨心中暗暗警惕，总觉得这几天的宁静是她在憋什么大招。
骆父那天去了王木匠那里，给姜梨购置了一张柜子，算是给她的添妆，对此，姜梨拒绝了，这都要走了，她一点也不想和骆家再扯上什么联系，而且，看骆母那只要自己收下就要吃了她一样的表情，姜梨也不想收了。
在定下亲事的第二天，里长就找上门来，带着姜梨去镇上清点嫁妆。
“阿梨啊，你父亲呢，在生前为你购置了一套嫁妆，你那会年纪还小，你父亲怕你不懂事于是便把这嫁妆存到了镇上的票号上。现在你也定亲了，我便带你去把这嫁妆取出来。”
姜梨闻言心下诧异，本来她还以为原主的父亲是将嫁妆暂存在靠的住的人那里，但没想到竟然是直接存放在票号里。在古代，票号虽然有存物的业务，但是存这么长时间，保管费可是不低。
当然，比起人心，还是存放在票号里面更加保险一些。
姜梨对于原主的嫁妆也有些好奇了，竟然能够委托票号保存，那原主的嫁妆到底有多丰厚？
东津镇上只有一家票号。
里长和票号的伙计说明来意之后，伙计便叫来了掌柜的。
票号的掌柜的是一个白面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富态。
“吴掌柜，这位就是姜赟秀才的掌上明珠，姜梨。”里长指着姜梨对吴掌柜说道。
“你们的来意我清楚，当初姜秀才付了五年的存金，现在才过了三年便要取物，看来是姜小姐好事近了，这里可要先恭喜姜小姐了。”吴掌柜朝着姜梨拱了拱手笑着道。
“不过取物需要凭证，王里长，你可是带了凭证？”
“带了带了。”里长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票子递给了吴掌柜。
“嗯，票据是真的，姜小姐，你的凭证可以拿出来了。”吴掌柜将里长的那张票据放到一边，对着姜梨说道。
“我的凭证？”姜梨愣了一愣。
她哪来的什么凭证？
“姜小姐可是忘了？想要取出令尊存放在本票号的物件，除了票据之外，还需要另一件信物。只有两件凭证齐全了，才能取物，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不法之徒冒领物件，请姜小姐见谅啊。”吴掌柜解释道。
“让我想一想。”姜梨低下头开始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好半天，姜梨终于想起来，原主的父亲在临终前曾经交代过，等到十八岁的时候，拿着身上的长命锁跟里长前往东津镇上的票号里取物。
信物就是长命锁？
原主身上的长命锁是她在出生的时候特意找人打的，做工很是精巧，平日里都是戴在身上，轻易不离身。
想到这里，姜梨忙将一直戴在身上的长命锁解下问道：“吴掌柜，信物可是这个？”
吴掌柜接过姜梨手中的长命锁仔细端详一番点头道：“就是这个。”
说着，他的取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在长命锁上戳了几下。
然后，姜梨就惊讶的发现，这个长命锁竟然是能打开的。
长命锁不仅能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绢帛。
这张绢帛被叠成方块状藏在长命锁之中。
“吴掌柜，这是？”姜梨心中疑惑。
“这是你的嫁妆单子。”吴掌柜小心的将长命锁里的绢帛展开，只见那绢帛上用极为工整的小楷列出了姜梨的嫁妆。
就算姜梨对书法没什么研究，也能看出绢帛上的字笔力虬劲，是难得一见的好字，这让她对原主的父亲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能有这样一手字，还能巨细无遗的安排好原主未来的路，这样的人看起来并不简单。
只可惜原主恋爱脑加包子，白费了原主父亲的一片苦心。
“姜小姐等下可将物件按照单子上列出来好好比对，看是否有什么疏漏。”吴掌柜将嫁妆单子递给姜梨。
姜梨接过那张绢帛，别看布小，但是内容还真不少，粗略一看，布料针线、首饰珠宝、文房四宝、还有一整套的红木家具，古代女孩该有的嫁妆，原主的父亲都给备齐了，甚至还丰厚不少，就凭这份嫁妆，原主不管嫁给谁都不会被小瞧了去。
绢帛随轻，但是姜梨捧在手中却犹如万斤重。
将嫁妆暂存票号，费心将嫁妆单子藏于长命锁中，还有这丰厚的嫁妆，这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意。
只可惜，他精心准备的一切，最后也并没有让他的女儿得到幸福。
想到这里，姜梨对原主的嫁妆突然就没了兴致，草草的检查了一遍嫁妆没有疏漏后，便让票号的伙计将嫁妆直接送到杨京家去。
距离出嫁还有两天，若是嫁妆进了骆家，能不能出来还是两说，还不如直接就送去杨家。
里长还有票号掌柜都知道姜梨即将嫁入杨家，虽然一般情况下嫁妆是在成亲的当天随着新娘子一起送去男方家的，但是也有提前送的，因此，两人都对姜梨的做法没有异议，只当她是不想搬来搬去省些功夫。
毕竟姜梨的嫁妆还真不少。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一转眼便到了姜梨出嫁的日子。
骆家今天门口上扎了两条红布，还贴了红色的喜字，就算骆母再怎么不待见姜梨，但是今天是姜梨的大喜日子，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女，骆母倒是没在礼节上为难姜梨让人说闲话。
姜梨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间屋子难得的被收拾了一番，虽说看起来还是挺寒碜的，但是屋子里堆放的柴火都被转移到灶房那边去了，加上今天姜梨出门，这间房子还给布置了一番，看上去有点女孩子闺房的样子。
媒人一早就帮姜梨绞了面，化了妆，换上喜服，现在的姜梨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杨京上门迎亲。
“阿梨，姑母来看你了。”
门被推开，骆母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只是那笑容在姜梨看来，怎么看怎么虚伪。
又来整什么幺蛾子了，姜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阿梨起身不便，往姑母见谅。”姜梨淡淡的说道。
“哎呀，没事，今天你是新娘子，你最大。”骆母亲昵的坐到姜梨边上，伸出手便要去摸姜梨的发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梨眉头一皱，头一歪，躲开了骆母的动作。
骆母见状，动作一僵，尴尬的放下了手。
“阿梨这是在怪姑母吗？”骆母拉起袖口，装作伤心的样子。
“......”姜梨只是定定的看着骆母也不接话。
她还真没想到，刻薄的骆母竟然还会演戏！演的还有模有样的，要不是姜梨知道这死老太婆是什么性子，说不定都会被骗过去。
见姜梨这般作态，骆母也觉得无趣，便直接开口说道：“阿梨啊，你看，你来姑母家三年，姑母可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待的啊，平日里也没短过你吃没短过你穿，现在你要出嫁了，姑母这心里啊，真是舍不得。”
“唉，这杨跛子也不知道品行怎么样，还有个拖油瓶，你这嫁过去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姑母是拿你当亲生女儿的，我告诉你啊，这做女人啊，娘家才是你的底气，这杨跛子看着也没几年好活了，我看他和他那个病儿子每天喝药都要至少十文钱，你这嫁过去，不是给人家当冤大头了嘛。就算你父亲给你留了不少嫁妆，可杨家这是无底洞啊，填不完的。”
骆母现在看着倒是真的在心疼，只是这到底是在心疼姜梨还是心疼姜梨的嫁妆就不好说了。
“姑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是日后我真的被杨家拖垮，散尽银钱，这也是我的命。”姜梨心中冷笑，这是在算计自己的嫁妆了。
也是，那天从镇上回来，那三大车的嫁妆拉到杨家，全村的人都看到了。
这姜梨的嫁妆之丰厚，别说是在东来村了，就算是在镇上都是少见，就算是镇上那几家富户，也不一定就舍得给自家女儿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
骆母看到姜梨的嫁妆把杨家的院子堆得连落脚的地都没有的时候，那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就说，她那秀才弟弟死的时候，怎么没见多少钱，感情是都给这死丫头买嫁妆了。
想到，曾经有那么一笔丰厚的财产就在眼前，而她却没有在意，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甚至都还起了悔婚的念头，只是骆父坚决不同意退婚，这才作罢。
但是她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了劝说姜梨的措辞，现在姜梨这拒绝的情况她也想到了，当下拉住姜梨的手说道：
“阿梨啊，姑母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娘家才是和你打断胳膊连着筋的血缘至亲啊。那杨京，一个鳏夫跛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玩意，他是不是逼你嫁给他的？这门亲事，姑母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可是阿梨你被他坏了名节，除了嫁他就只能绞了头发做姑子了，没办法姑母只能含着泪答应这门亲事，可姑母这心啊，都在滴血啊。”
“你说这么个逼你嫁他的小人你还要为他家做牛做马，散尽银钱？”
骆母说得是义愤填膺，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她是真心疼爱姜梨的。
姜梨低垂下头，低声道：“那姑母，你觉得我该如何？”
骆母见姜梨这般模样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姜梨这丫头对自己儿子一往情深的怎么会答应嫁给杨跛子，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果然就是那杨跛子逼的。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骆母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是信心十足。
她坐到姜梨身边，拉住姜梨的手：“阿梨啊，这嫁妆，还有你手里的银钱，都不能带到杨家去，你要是信得过姑母，就将这些交给姑母保管，姑母断然是不会害你的。”

第10章 好戏
姜梨看着骆母眨了眨眼睛。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是怎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
还帮她保管，别不是刚到手这些钱就全成她的了吧。
人不要脸则无敌，又不讲道理又不要脸，还拿着长辈的名头压人，也难怪原主这个包子被欺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姜梨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骆母用肩膀撞了姜梨一下催促到：“你还想什么呢，我可是你嫡亲姑母，还能害你不成？”
“姑母，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既然已经嫁给杨京，那以后就是杨家的人，我的人都是杨家的了，更不要说是嫁妆银钱了，再说了将嫁妆交给姑母这种事，更是从未有过，姑母还是不要再提了。”
姜梨一口回绝，她可不是原主那包子，她的钱就是她的钱，别说骆母只是个姑母，就算是亲妈都别想让她把钱交出去。
“你这死丫头，就算是你泼出去了，但这三年来，我对你可不薄吧，你爹死的时候，还是老娘我忙里忙外操持丧事的，还要你这三年来的吃穿，那样不要钱，你今天要想出这个门得先把这钱给还了。”
见姜梨油盐不进，骆母的表情更加凶狠了。
这嫁妆已经进了杨家，想要从杨家把嫁妆拖出来只有让姜梨退婚，可是自家老头子压着，退婚这事不现实，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计较姜梨手上的银钱了。
自己那死鬼弟弟肯定给这死丫头留下了不少银钱，这死丫头的嫁妆自己是没办法插手了，但是这死丫头当初从姜家带出来的银钱必须原原本本的留在骆家。
“姑母可是忘了？当初我父亲的丧事所用银钱皆是我姜家所出，这三年来，我在骆家的开销银钱我也都在月初定时交交上，现在姑母又说让我还钱，我却不知我何时欠了钱？倒是姑母，你怕是忘了吧，当初我姜家那两间瓦房，可是姑母你问我借了五两银子买去的，可是，这都三年了，姑母这钱也该还了吧。”姜梨冷笑道。
本来若是骆母不做妖，让她安安稳稳的出了这个门，那之前卖房的五两银子，她便就算了，不管怎么说，这三年来，原主也是受到了骆家的庇护，自己将来也不打算再和骆家有太多联系，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现在骆母这不光是要算计自己的嫁妆，还要算计自己手里头的银钱，这般吸血鬼作态实在是让姜梨看不下去。
既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那姜梨也没打算让骆母好过，别说那五两银子了，就连自己的聘礼，也要让这倚老卖老的老太婆给她原原本本的吐出来。
“什么五两银子，我什么时候问你借了五两银子了？”骆母嘴硬的辩解道，只是这气势比刚才弱了三分。
“姑母果然是忘了，这你可是打了借条的，你看着借条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呢，这手印也是姑母你亲自按下来的。”姜梨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黄的条子，在骆母面前晃了一晃。
“你哪来的借条？”骆母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想起来什么时候打的借条，再说了，自己又不识字，怎么可能打借条呢？
“这是表哥给我的啊，表哥说，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还是要打了借条才安心。”说到借条，姜梨不由万分的感谢骆传名。
要不是骆传名当时为了哄原主开心，她现在想要拿回这五两银子还真不容易呢。
原主是个包子，骆母借钱的时候不好拒绝，也不好意思提借条的事，本来想着便当这钱是孝敬长辈了，但架不住原主有个好队友骆传名啊，他为了让刚刚丧父的原主安心，便写了借条，随便找了个借口让骆母按了手印。只是骆母不识字，加上对自己儿子的信任，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竟然给原主留下了借条。
骆母脸色一白，听到姜梨说到了骆传名，她显然也是想清楚了借条是怎么来的。
“你这死丫头，我没有写借条，这借条肯定是假的。”说着骆母就朝着姜梨扑了过去，想要争夺姜梨手中的借条。
骆母年纪大了，人又胖，又怎么争得过灵活的姜梨，被姜梨在房间里耍着绕圈子。
踏踏踏。
姜梨耳朵尖，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这恐怕是外头的人听到屋里动静太大想进来一探究竟了。
姜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她放缓脚步，故意让骆母追上自己，然后，就在骆母抓到自己的一瞬间，身子一歪，往地上那么一倒。
“哎呦。”姜梨嘴里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撕拉。”姜梨摔到地上的时候，骆母还抓着姜梨的嫁衣，这下嫁衣外袍直接被骆母撕拉开一个好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屋外的人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见人都到齐了。
姜梨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抬起手往眼上一抹，泪如泉涌，她指着嫁衣上那一道口子，指着骆母哭诉道：
“姑母这是何意？这嫁衣可是我父亲亡故前特意为我订制的，不说价值，就是这番心意也是无价之宝，今日又是我大婚的日子，这嫁衣破了这要阿梨怎么出嫁？”
骆父还有媒人，村里看热闹的人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姜梨跌坐在地上指着骆母哭泣，身上本来做工精细的嫁衣竟然生生的撕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见到姜梨这般样子，媒人吴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将姜梨从地上扶了起来。
“哎呦，这大喜的日子，这嫁衣破了可怎么是好啊。”
成亲当天，嫁衣破损，这可是忌讳，吴婆子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新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村民见姜梨这样，七嘴八舌的问开了。
姜梨抬起泪盈盈的双目欲说还休的看了一眼骆母，便又低下头去。
这下围观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对骆母指指点点起来了。
骆母在村子里风评本来就不是很好，外面还传着虐待姜梨的风言风语，今天是姜梨的大喜日子，她和姜梨两个人独处一室，结果，人姜梨被她推倒了地上，连嫁衣都破损了。
这平日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姜梨又是个孤女，就算是骆母做的过了一点，大家也都是在背后议论几句，就当是长辈教训晚辈，但是今天可是姜梨出嫁的日子，还如此磋磨人家，这骆母做的也实在太过了一些。
骆母手里还抓着姜梨的嫁衣外袍，被村民这一指责，她慌忙放开姜梨的嫁衣，手足无措的站在屋子中间脸迅速涨红，突然她回过神来，一把拉过姜梨对着周边围观的村民大喊道：
“死丫头，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衣服也是你自己弄坏的，你怎么倒打一耙你倒是解释啊。”
这老太婆真是平时欺负原主欺负惯了，竟然还以为现在的自己会听从她的话？我今天不把你的丑恶嘴脸爆出来，就白费我忍了你这么多天。
姜梨心里头冷笑，但是面上却是依旧委屈万分。
“姑母！”姜梨眼中水汽更盛，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我知道，这三年来，我给骆家添了许多麻烦，阿梨这每月只交二钱银子，三年来一共是七两二钱银子确实是少了一些，但阿梨父亲留给阿梨的财物也是不多，这要再多阿梨真的拿不出来了。
我知道表哥也是到了相看的时候，家里要用钱的地方也很多，但是，之前姑母欠阿梨的五两银子还有杨家的聘礼，姑母也不能尽数吞下不归还于我啊。
还有阿梨的嫁妆，嫁妆是父亲生前为阿梨置办的，现在，嫁妆已经送去了杨家，您让阿梨再把嫁妆取回来，这让我如何在杨家立足？姑母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当时拒了便是，何必今日来发作阿梨，你这是要逼死我啊，若是真要如此，阿梨还不如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说着，姜梨挣脱了吴婆子搀扶着她的手，看准一根边上围观人最多的柱子便要撞上去。
原主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弱不禁风的娇弱女子，因此，姜梨跑动的速度也不快，堪堪能让围观的人群将她救下。
果然，姜梨还没撞到柱子上，边上围观的人便眼疾手快的拦下了姜梨。
“哎呦，阿梨姑娘喲，有什么事好好说啊。”
被救下的姜梨也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一个劲的掉眼泪，那可怜的模样又是让周围的一圈婆子婶子的好生安慰了一番。

第11章 计成
“哎呦，我的阿梨姑娘哦，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这再哭下去妆就花了，快别哭了吧，不然等下要让迎亲的看笑话的。”众人劝说着。
“今日这婚还有结下去的必要吗？我的嫡亲姑母，逼着我要去杨家把嫁妆拿回来，不拿回来就要我把嫁妆折了银子给她，可我的银钱全贴给骆家了，现在哪里还拿得出钱？”姜梨红着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委屈的看着骆母。
感觉到眼里没多少泪水了，姜梨又抬起手，借着袖子的遮挡，再次往自己眼睛上一抹，顿时，本来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再次落下。
哎，这古代的姜就是辣啊，姜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心里头想着。
姜梨今日是盛装打扮，容貌比平时更胜，加上此刻眼中含泪，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引得村民们纷纷垂怜。
骆母呢，人老珠黄，又是矮胖，在村里是泼辣又小气，平日里对待姜梨也是十分苛刻，加上进门的时候，大家都看得真切，就是这骆母把姜梨推倒的。
现在姜梨这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骆母人心不足蛇吞象，再结合起平时骆家的做派，还有这三年来骆家明显阔了许多，明显就是霸占了人家的家产，这下村里人对姜梨的话已经信了七分，交头接耳间全是对骆母的指责。
“骆婶子，你要是不想结这门亲事你当时就别答应呀，这逼着人家小姑娘是什么意思嘛。”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看不下去开口道。
这把嫁妆拿回来那可是狠狠的给杨家没脸了，这样姜梨就算是嫁过去在杨家也没好日子过了，这都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就是就是，一个月收人家二钱银子，这也太多了，一个壮年汉子一个月也用不了这么多，而且我上次还看到，这姜大秀竟然给人家姑娘喝粥水，那粥水里一粒米都看不到，可真是刻薄。”
村民们纷纷议论开来。
“哎呦，骆嫂子，这是你家阿梨大喜的日子，你有什么事也不能在今天发作啊，这大家伙都看着呢。”吴婆子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忙将骆母拉到一边小声的劝着。
这不劝还好，一劝骆母更是火大。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都是那丫头乱说的，我连碰都没碰那死丫头一下，谁知道她自己就摔了！现在那死丫头就摆出那副哭丧脸来，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吴妹子，你可别被那丫头给骗了啊，她一贯就会骗人。”
“是是是，我信你就是了，可是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子，你就是对她再怎么不满，你也别在这节骨眼上表露出来啊，还有，你这三年都要了人家七两银子了，还问人家借了五两银子，再加上人杨家提亲给的六两银子，加起来这都快二十两银子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谁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要我说，你就知足吧，阿梨再怎么样也是你嫡亲侄女，这离了心不好。”吴婆子嘴上说着信骆母，但是那神情明显是站在姜梨那边的。
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户，一年到头一家老小也花不了七两银子，这姜梨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吃多少？别说这三年来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姜梨一早起来要忙到晚，吃不好穿不好的，就是童养媳也不能这么磋磨人家，更别说你还收了人家的家用钱，这会又是算计人嫁妆，又是算计人手里头银子的，这事做的实在不地道。
吴婆子心里想着，看骆母的眼神就带上了些鄙夷。
这让骆母别提多憋屈了。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到，自己当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般的瞪着自己，然后上来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可把骆母给打蒙了。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娘们，给我去屋里老实呆着！”骆父听着周边村民的议论，一股子火从心头窜到脑门。
他早就说了，让这死婆娘不要再打这些馊主意，结果这死婆娘就是不听，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出这么大个丑事，要不是念在骆母生下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加上这么多年来操持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骆父这会连休妻的心都有了。
见骆父是真的怒了，骆母只能捂着脸闭上了嘴，灰溜溜的躲进自己房间里了。
见到骆父给了骆母一巴掌，要不是自个儿还在演着不能出戏，姜梨几乎就要当场鼓掌了。
这一个巴掌打的可真重啊，刚才姜梨看到就骆母那身材还被打了个踉跄，可见骆父下手之重。
骆母被打姜梨可一点都不同情，平日里原主挨那死婆子的打还少了？现在身上都还有淤青呢，而且，原主受了这么多苦，自己穿越过来这几天也没少被她欺负，这只是让她被打怎么够，得让她身心皆痛才行。
骆母走了，这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骆父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对姜梨说道：“阿梨啊，你姑母年纪大了，脑子也不中用了，她刚才都是一时糊涂说了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梨这三年来在骆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乡亲们也是知道的。本来，姑母是长辈，阿梨不该计较。可是阿梨的退让只让姑母越来越得寸进尺，今日是阿梨大婚的日子，姑母竟还如此逼迫阿梨。”说到这里，姜梨再次抬手掩面。
放下手，姜梨神情一变，虽说还是柔柔弱弱的，但是脸上竟多了几分坚定
“姑母不将阿梨当侄女看待，也就别怪阿梨不将情分了。姑母三年前曾问阿梨借了五两银子，买下姜家的屋子。借屋主的钱买屋主的房，这事可笑不可笑？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也便同意了，只是这钱拿了，房契也拿走了，可这钱可是至今没还啊。这欠钱还钱是天经地义，借据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若是一年之内姑母拿不出这钱，那我姜家原本的房子就得归还于我。”姜梨嘴上说着不计较，但是手一扬，拿出了借据。
“这张借据签订已经三年了，所以，还请姑父将房契取出。”
“还有，阿梨是三年前才来到姑母家中，这三年来，阿梨每月交二钱银子的家用，三年下来一共是七两二钱银子，阿梨只是暂住骆家，并没有花骆家的一分一毫，所以，这聘礼，理应是归阿梨的。杨家那日拿了六两银子的聘礼，加上六套新裁的衣裳，还有油米糖酒等物，折算下来该是十两银子，还请姑父一并交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原主这三年来过的这么凄惨，虽然其中骆母是罪魁祸首，可是没有骆父的默许，骆母也做不到这么绝，因此，对于骆家，姜梨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想法，所有本该是原主的，她会一点不缺的全拿回来。
姜梨说完，整个房间都是一片寂静，骆父脸上也是一片铁青，他真没想到，姜梨竟然真的能做的这么绝，这哪里是要房要钱的事，这是要在掘骆家的根啊！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哦，这骆家也没养阿梨啊，她凭什么拿这聘礼？”一个平日里和骆母有些不对付的婆子第一个出声了。
“哎，你别说，好像是这么算的哦，这骆家确实不该拿这聘礼，说养着人家，还不是拿了人家钱不办事？就这样骆家还真好意思拿这钱？”
“就是啊，阿梨这丫头，平日里我看着都心疼，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还老挨骂，一个月交了二钱银子，连个饼都不给吃，这要是在我家，二钱银子都能一天再加个鸡蛋，这姜大秀这老货，拿这亏心钱，也不怕半夜姜秀才敲门。”
“也难为阿梨这姑娘了，还借人家钱买人家房，三年了还不还钱，今日人家大喜的日子，还算计上人家的嫁妆了，这是在太过分了，若不是她姜大秀不要脸的作妖，阿梨也不会把事做这么绝，阿梨这姑娘我是知道的，最是心善了，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
听着村民们的议论，骆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梨则低着头，时不时的拿袖口擦着眼泪。
众人都只当是这姑娘被姑母一家伤透了心，更是同情。
村民的舆论让骆父也扛不住了，但是姜梨说的也是字字在理，他还真拿不出什么反驳的意见。
今天这事要是过不去，他骆家这辈子都别想在东来村抬起头来。
“阿梨啊，你说的，姑父肯定不会赖账的，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谈钱不太合适吧。”骆父赔着笑脸道。
“既然姑父认下了，那阿梨便放心了，今日确实不太适合谈钱，不过，在场的乡亲们也都是我的见证人，我相信姑父是不会赖账的，这几日，还请姑父准备好房契，还有杨家的聘礼。”姜梨故意抬高了声音，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这......”骆父迟疑了。
他答应姜梨的要求只是一个缓兵之计，压根没想着把东西交出去，毕竟今日闹得太过，但只要今天姜梨出了这个门，至于别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以慢慢谈的嘛。再不济还有自个儿儿子，他和姜梨感情这么好，有他出面，还怕姜梨计较这些钱？
可现在听姜梨的意思是，这事没完了？
见骆父迟疑，姜梨再次添了一把火：“姑父该不是要赖账吧？”
骆父见周围的村民又开始交头接耳，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臊得慌，当下只能心一横：“不会，姑父怎么会赖账呢？”
“我就知道姑父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最是一言九鼎，这是字据，姑父画个押吧。”说着，姜梨便取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字据，上面写明姜家的房契还有十两银子都必须在七日内归还姜梨。
字据是姜梨前几日写的，她可信不过骆家，还是有字据放心一些。
见到字据，骆父脸色一白，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家这是被姜梨给算计了。
“好好好，我骆家还真养出了个白眼狼。”骆父指着姜梨气的直喘粗气。
“姑父这是要赖账吗？阿梨只是想保险一些，别无他意。”
“拿过来！我签！”刚才话都放出去了，这会要是反悔，他在东来村是真的没脸混下去了，骆父铁青着脸，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看着字据上骆父那清晰的手印，姜梨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字据悉心收好。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声。
“哎呦，新郎官来了，快把红盖头递给我。”

第12章
随着迎亲队伍的到来，姜梨屋子里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脱去破损的外袍，盖上盖头，姜梨被吴婆子搀扶着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屋外，杨京穿着喜服，牵着儿子杨晟正在院子里等着姜梨出门。
姜梨父母双亡，按照规矩该是骆母这个姑母领着她出门的，只是现在骆母被骆父骂了出去，这会也就只能是吴婆子领着出门了。
这姜梨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骆母熟悉的尖细嗓音。
却是骆母出了姜梨这屋子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刚好，杨京带着人来迎亲了，看到杨京，骆母就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飞走了，于是她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一个主意。
“杨小哥，我家阿梨可是这东来村里的一枝花，又识文断字的，你看她那通身的气派，说是官家小姐都有人信呢，嫁给你啊，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你说是不是啊？”
杨京瞥了一眼姜梨的屋子，淡淡地回答道：“骆婶子说的不错，能娶到阿梨姑娘确实是我的福气。”
“杨小哥说话我就是爱听，我们家阿梨啊，模样长得好，这嫁妆也是非常丰厚，光是她那嫁妆，至少就得二十两呢，杨小哥娶我们阿梨只不过出了六两聘礼，那今天那想要接我们家阿梨过门是不是得再表示表示呢？”
这是要自己加钱了。
杨京一下子就明白了骆母的意思。
但今日是他和姜梨的大喜日子，虽然骆母胡搅难缠，但是杨京也不让姜梨难做。
于是便从怀中取出了两个红封。
“婶子，出门急，只带了这些，你和骆叔勿要见怪。。”
骆母瞥了一眼杨京递过来的两个红封，看着分量不轻，但是骆母一眼便看到了里面铜钱的形状，当下她脸色一变，扬起手，啪的一声，便将杨京手中的红封打落在地。
“杨小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就这么点铜钱，你也好意思带走我家阿梨？”
姜梨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随着姜梨的出现，杨京也将视线投到了姜梨身上。
这一看，杨京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只见姜梨身上只着一件红喜服，可这外袍却是没了。
虽然，农门女结婚大多都没外袍，可是杨京知道，姜梨的嫁衣是配了外袍的。
姜梨的嫁衣还是老师自治时日无多后，特意找了有名的绣娘缝制的。虽然她现在不是名门贵女，穿不了贵族规格的嫁衣，但是老师也是尽可能的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套在民间都称得上是豪华的嫁衣，从罩在外面的纱织外袍，到里面的绸衫，都是用的最好的料子，嫁衣上的刺绣也是精妙绝伦，用的是祥云如意的纹样，希望姜梨能福瑞平安。
而现在，那灌注了老师拳拳爱女之情的外袍没了。
不仅如此，姜梨身上还有几处明显的脏污，像是摔倒在地上蹭到的。
这大喜的日子，新娘子竟然让人欺负了去！
杨京心中不由起了怒意。
姜梨盖着红盖头，看不清眼前的人，她从骆母的声音估算出骆母的方向，冲着那个方向开口说道：“姑母既然看不上这钱，那相公你就好好把钱收好了。”
“吴大娘，麻烦您送我出门了。”说完，姜梨对着搀扶着自己的吴婆子行了个屈膝礼。
“好咧，新娘子注意脚下，可走好了。”吴婆子一口应下，小心的搀扶着姜梨朝杨京走去。
“站住！我看谁敢带走这丫头。”
骆母大吼一声，见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她接着往地上一坐就哭诉起来。
“你们都不知道我心里的苦啊，这家里多了口人那里是那么简单的事？这死丫头说每个月二钱银子就二钱银子吗？你们可不要被她骗了，什么银子，我根本就没见过。我把这丫头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养着，结果呢，她竟然连嫁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三年前她爹的丧事还是我帮着办的呢！这三年来，家里短过她吃？短过她喝？这没良心的，现在她要出嫁了我要点家用钱过分吗？”
"你这老婆子，说什么呢？"骆父觉得丢脸，想将骆母从地上拉起来。
却见骆母一把拍开了骆父的手。
“我就要说，这三年来，我总归是收留了这丫头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聘礼我怎么就收不得了？总之我今天就一句话，想要从我骆家的大门走出去，这三年来的家用钱必须给我付清了。”
骆母躺在地上打滚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刚才听到屋里姜梨不仅要拿房，连聘礼都要一并拿走，最气的是，自家那没用的老头还真就应下了。
今天姜梨要是真的出了骆家这门，自己可就是鸡飞蛋打，连房子带聘礼一分钱都捞不到。
反正今天她的名气已经臭了，还不如就这么臭到底，不管怎么样，都得让她见到银子。
这银子，至少也得20两起。
这杨京要是给了，看在姜梨好歹是自己侄女的份上，自己便让这丫头嫁出去，不过杨家给了这笔钱，这死丫头以后也没什么脸在杨家立足。
要是杨京不乐意给那最好不过，自己刚好可以有借口和杨家退婚，让这死丫头嫁不出去，她嫁不出去就得乖乖的回到骆家来，那嫁妆可不也得跟着一起回到骆家来？
而且，这死丫头要是不能嫁出去，名声也臭了，自己儿子也是断然不可能要她的。到时候自己略施小计将她手里头的钱全拿到手，再把她远远的嫁出去，这样还能再赚一笔聘礼钱。
自己平日里就是看在她是自己嫡亲侄女的份上对她太好了，才让这丫头爬到自己头上来，对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贱丫头，就是不能太客气。
骆母从出了姜梨的屋子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只要姜梨没嫁出去，那闹得再凶那也是骆家的家事，村里还能插手不成？
可这姜梨要是嫁出去了，那就是杨家和骆家的事了，真计较起来，自己家还真不占理。
见到骆母撒泼打滚的样子，和她做了几十年老伴的骆父也是明白了骆母的打算。
面子和钱哪个重要？
这面子要是没丢的时候，还挺重要的，可是这会自己的老婆子没和自己打招呼就各种掉脸子。
就算自己把钱什么都给姜梨了，那这面子也已经是丢完了。
既然如此，就任由自己的老婆子发挥吧。
骆父当下也是眼一闭，心一横，也不管骆母了就让她撒泼了。
杨京冷眼看着骆父骆母表演，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骆母是泼妇，这是村里皆知的事，但是他心里头想着，骆家和姜梨总归明面上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骆母就算再怎么泼辣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还有就是自己的老师临终前给姜梨也安排好了后路，足以让她不愁吃穿的度过一生，若是骆家实在不能待，她出了骆家，加上自己暗中照拂安稳度过下半辈子也是不难。而骆家要是安分的，日后光是姜梨手中的银钱就够骆家平稳度过一辈子了。
杨京本想着，就算是看在银钱的份上，骆家也不会太过苛刻姜梨。
但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低估了骆家的无耻程度，这分明就是扑在姜梨身上吸血的蚂蟥啊。
看今日骆家的作态，杨京就能够推测出平日里姜梨在骆家过得是什么生活了。
想到自己老师如珍似宝的女儿一直在骆家被磋磨，而自己却是丝毫没有重视，最后不得不逼得她亲自上门求助，此时的杨京感到深深的愧疚。
虽然老师临终前拜托自己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照顾姜梨，但是杨京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危机，一个不好便是身首异处，姜梨又是不知情的，自己又何必让老师唯一的女儿也牵扯进来呢？
当然自己未来若是成事了，那自然不会忘了姜梨，封赏绝不会少；但是若是失败了，还不如就此和姜梨保持距离，让她做一个普通人，不管怎么说，老师留下的财产足够她不愁吃穿度过一生了，而让姜梨平安一生这也是老师的一生所求不是吗？
直到那天姜梨找上门来求亲。
那时候，杨京才意识到，自己和老师以为的给姜梨安排好的路，其实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也是，姜梨现在不过是一个孤女，姑母又刻薄，就算老师给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她一个弱女子真的能如老师所想幸福的生活下去吗？
骆家不是良配不错，可是姜梨这般身世，这性子，背后又没个能撑腰的，嫁到任何人家都免不了受人欺辱。这不是杨京太过悲观，而是他见识了太多太多，骆母是姜梨明面上的姑母都待姜梨如此，更不用说那些没有血缘亲情的路人了。
而姜梨来找自己，杨京心里猜测可能是自己的老师临终前对她说了什么，估计是遇到困难可以找自己之类的话语吧，不然也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那样大胆的求亲。
也许姜梨自己不知道，但是杨京确实是和姜梨一起长大的，比骆传名还要青梅竹马的那种，小的时候，他还抱过刚出生不久的姜梨呢。
因此对于姜梨的性子杨京非常了解，她是一个非常温柔隐忍的女子，若是放在二十年前，那她绝对是名门淑女的典范，让这样的女子拿着一把菜刀逼婚，除了被逼的走投无路还有什么解释呢？
也正因如此杨京才会那么干脆的同意了姜梨的要求。
既然这天下没有人家能庇护姜梨，那就让他来守护吧。
若是自己败了，那他也会在败之前将姜梨安顿好，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杨京心中下了决心，决定将姜梨牢牢的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见到现在还坐在地上指责姜梨的骆母，杨京神情一冷。
若是之前还未曾和姜梨订下亲事，姜梨又一副非骆传名不嫁的模样，这骆家和姜梨之间的事杨京不一定会管，毕竟感情一事最是复杂，他也不好贸然插手。
但是现在他已经和姜梨定亲，甚至拜堂之后，姜梨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杨京怎么能看着骆母欺负姜梨自己却坐视不理呢？当下杨京便打算开口替姜梨说话了。
而姜梨却比他更快。

第13章 归来
姜梨一把扯下红盖头。
露出一张虽然妆容有些斑驳，但依旧娇美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因狠狠哭过眼眶泛红，但却似上了美丽的桃花妆一般。
这样的姜梨虽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依旧美得惊人，甚至比平日更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姜梨昂起头，将周围村民的神情扫入眼中，骆母撒泼也是有效果的，至少她的话也让这些村民有些怀疑，这会也不知道到底该站谁了。
姜梨冷冷一笑，接着她不屑的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地上撒泼的骆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
“姑母，你说得是，空口无凭，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那就请在场的乡亲们都看看，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当年我父亲亡故的时候，我表哥骆传名和里长一起清点了我姜家的银钱，并将这笔银钱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中。当时，表哥拜托过里长，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手中还有多少钱，里长伯伯，可是如此？”
姜梨朝着人群中里长的方向盈盈一拜。
这是在逼自己表态啊。
里长这会有些尴尬了，他实在是不想插手骆家这些糟心事，但是现在姜梨直接将他拖了进来，他就算是想躲也躲不掉了，于是他摸了摸胡子，硬着头皮道：“阿梨说得没错，我记得当时总共是二十四两七钱银子，还立了字据的。”
“里长伯伯记得没错，就是二十四两七钱银子，其中，五两银子借于姑母购房所用，有借据为证。七两二钱银子为每月的家用，共计三十六个月，每月二钱，一共是七两二钱银子。还有剩下的十两银子，都被姑母以各种理由借去了，不过呢，借用去的理由阿梨也都有记载，现在阿梨手中只剩下二两五钱银子。也就是说，除去买房借的钱，姑母这三年来可是问阿梨要了整整十七两二钱银子呢。”
“一概用途都有账本为证。”
说着姜梨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里长。
里面记得非常详细，比如买布借一两银子，买肉借三钱银子的，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就算是每月一次的二钱银子，姜梨也都巨细无遗的记了上去。
“哼，不就是账本吗，这样的账本我能做十几本，你说的给我了，谁看见了？我问你们，你们谁看见她给我钱了？”
骆母辩解道。
“不错，我确实是口说无凭，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村里的乡亲们心里头都是雪亮的，其实我父亲留给我的遗钱，我是没打算要回来了，就当是还了姑母你这三年来的庇护之情了。但是除此之外，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另一边。
骆传名手里头拎着一个竹子编成的笼子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竹笼甚是小巧，里面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看着可爱极了。
骆传名一边往家里赶，一边时不时的看看竹笼里的兔子。
这兔子一看就讨人喜欢，阿梨肯定也会喜欢的。
骆传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姜梨见到兔子的欣喜表情，这一想，他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姜梨的笑颜了。
“传名啊，这次我们能猎到一只大虫多亏了你啊，你这箭法绝了，这箭伤在眼睛上，这皮毛可是能卖不少钱啊，这次，我们可都是占了传名你的光啊。”
骆传名后头，几个狩猎队的汉子合力拖着一块板子，上边是一只死僵了的大虫。
“大壮叔，要不是你们挡住了大虫，我也不能射中它的眼睛，就是我射的太慢了，不然虎子哥也不会伤到胳膊了。”骆传名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愧意。
“传名你这小子说的哪里话，我这就是皮外伤，回去抹点药草没几天就好了，可是这大虫可不常见，而且，皮毛完好，加上别的我看这一趟至少能卖个50两，到时候传名你拿一半，剩下的我们分了就是。”
骆传名直接拿一半那就是二十五两，剩下的十来个人分，一人也能分到二两银子。
不过对于这种分法大家都没有意见。
大虫最贵的就是它那身皮毛，要是破损了价格就要大跌，要不是骆传名箭法准，一箭射中眼睛，全然没损坏了皮毛，不然此行的收获就打到折扣了，因此对于骆传名拿大头大家都没有意见。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骆传名眉眼全是笑意的应了下来，二十五两银子，定能让他风风光光的把阿梨娶回家。
等卖了银子得给阿梨裁两身新衣裳，阿梨身上的衣服都洗的发白了，之前她总是推脱还在孝期，不愿意裁新衣裳，现在孝期过了，阿梨又那么好看，也是时候穿些好看的衣裳了。
还有桂花酥，阿梨爱吃，平日里银钱紧张只能拿些店家附赠的，口感香气都不够好，这次手头宽裕了，定要给阿梨买上一份新出炉的桂花酥。
对了，镇上富户的姑娘好像都喜欢涂脂抹粉的，自己的阿梨比她们好看几百倍，要是也用上些脂粉，定然更美。
想到精心妆扮偶的姜梨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骆传名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骆传名面上炙热的情意实在溢于言表，同行的几人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打趣道：
“看传名这高兴的样子，这是要拿了钱娶家里的美娇娘啊。”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
姜梨和骆传名之间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这次进山狩猎，骆传名也提到过姜梨快要及笄了。
这下就算狩猎队的里的人都是糙汉子，也知道骆传名这是好事将近了，于是都打趣起来。
“说起来，阿梨姑娘和传名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年那么大一点人，现在都要成亲了，我们啊，真是老了老了。”狩猎队的队长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汉子，此时不由感慨道。
“对了，传名，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还没定下来呢，不过快了。”骆传名腼腆一笑。
就算是少年老成，一向很有成算的骆传名，碰上儿女情长也会和一般的少年一样，紧张热切，甚至不好意思。
离家前提起和姜梨的亲事，母亲只说再说，骆传名私以为，这是家里银钱有些紧张。现在，自己猎了大虫，家里不愁银钱，肯定会尽快定下自己和姜梨的亲事吧。
想到自己的姜梨很快就能定亲，骆传名心里一热，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家去。
众人说着，很快便走到了村口。
这一到村口，便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我们不过就是进山三天，这村里这么就有人成亲了？这听声音，怎么像是传名你家那块传来的？"
“该不是那杨跛子娶续弦了吧。”
说道杨跛子大家都是哄笑起来。
骆家和杨家都是后迁来的，住在村口这边，一进村就听到声音了。
这时候，一个村民从狩猎队的人身边跑过。
看到骆传名，这人有停下了脚步，喊道：“传名？传名你回来了啊，你家今天办喜事呢，你怎么还在这里？”
喜事？骆传名心里咯噔一声，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
“你说清楚，我家哪来的喜事？“
想到自己母亲和姜梨不对付，骆传名顿时心生不安，莫不是阿梨被母亲嫁出去了？
但是很快的他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阿梨和自己感情深厚，定是不会嫁给旁人的。
“哎呦，传名你这手劲真大，你不知道？你娘把你表妹许给你家隔壁的杨跛子了！”
吧嗒。
骆传名手中小巧的竹笼掉到了地上，那准备送给姜梨的兔子趁机跑了出去，但这一切骆传名都没顾不上了，他来不及和狩猎队里的人打招呼，便朝家里跑去。
身后狩猎队的人见状，也都跟着跑了过去。
“哎，出什么事了？”
骆传名走得快，而其他人拖着大虫，动作就没他快了，刚也没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都在追问那个村民。
“传名他娘把她侄女嫁出去了，这会正在闹呢。”
“什么？！”

第14章 挽留
骆传名一路狂奔，从很快就看到了自家院子。
可是越靠近家里，骆传名的脚步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看着不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骆家，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喜乐，骆传名竟然第一次有了胆怯的情绪。
骆传名在离家十来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朝着自己家定定的看了一小会，然后大步流星的推开围在自己家门口的村民进入自家院子。
一进家门，骆传名见到的便是满地打滚的母亲和一身嫁衣的姜梨。
姜梨那一身嫁衣艳红似火，一下子就灼伤了骆传名的心，当下连骆母还躺在地上都没顾上。。
“阿梨，你这是？”
骆传名怎么就回来了？姜梨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虽然骆传名这么快回来不在姜梨的计划这中，但是她也没乱了阵脚。
“表哥，你何必明知顾问呢。”
“阿梨，这不是真的，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及笄的时候就成亲的吗？”骆传名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
“阿梨，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母亲逼你的？”
骆传名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他想起来自己和母亲提出要娶姜梨那天，自己母亲脸上的不情愿，只是说再看看。
当时他没有细想，只当母亲觉得时机未到，现在想想，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就等着自己离开然后把姜梨嫁出去？
“不，是我自愿的。”姜梨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啊！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骆传名红了眼，死死的盯着姜梨，眼中泪光闪烁。
骆传名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的吓人，男人流血不流泪，更何况是在这么多村民面前，因此，他死死的睁大眼睛，死活不让眼泪落下来，这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复平日的俊朗，反而瞪着眼睛有些吓人。
姜梨看着骆传名那张一直神采飞扬的俊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要哭的神情，不由动容。
又想到，在书中，骆传名可是一代战神，杀人不眨眼，别说哭了，就连疼都没喊过一声。
而现在，却因为自己不嫁他，这个铁血汉子竟然要哭了。
姜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骆传名是真的爱原主的。
就算最后他错过了原主，但是原主依旧是他最爱的那个人。
姜梨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在小说的后半截，骆传名那个相国岳父会莫名其妙的倒台，刺客婉君的族地为何一夜之间起火烧了个干净，赵碧柔和婉君谋算多时，却依旧当不了皇后，甚至和骆传名渐行渐远。
本以为，这是男人喜新厌旧和为了权利铲除异己的做法，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她们害了原主，骆传名恨透了她们吧，所以连她们的依靠都拔除个一干二净。
原主若是泉下有知那害了自己的两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会不会觉得欣慰呢？
不过，爱不爱这都是原主的事，和她姜梨有什么关系？
姜梨很快定下神来，她抬起眼，哀怨的看了一眼骆传名，接着两行清泪从她脸庞留下，她哽咽地说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你，我为什么不嫁给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三年来我在骆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这些年，我在骆家，从早到晚，洗衣打扫，砍柴除草，晚上缝补衣物，每天我是最早起的，最晚睡的。可是这一切换来了什么呢
姑母对我非打即骂，就连饭，也是见不到米的粥水。看，这些都是姑母打我留下的伤。”
说着，姜梨将袖子一挽，两只手臂上都是青青紫紫，看着渗人。
“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以前的我，一心只想嫁你，可是病过一场后，我就想开了，我不想被你娘磋磨致死。”
“表哥你知道吗，七天前，我狠狠的烧了一场，可是你娘呢，别说请大夫给我看病了，就连热水都不愿让我喝上一口，那夜，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我想了很多，这三年来在骆家的点点滴滴，当时我都觉得我快死了，好在老天爷不忍心收我，让我活了过来，那天起，我就决定不嫁你了。”
“你非我良配，你根本护不住我！”
姜梨每说一句。骆传名的脸就白一分，等到姜梨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骆传名已经是面色惨白，身子也摇晃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一般。
“阿梨，不，我护的住你的，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护住你的。”
姜梨说的那些情况，骆传名其实也都清楚，只是他从不去想为什么。
为什么姜梨在家里吃饭连筷子都不愿意伸。
为什么姜梨每天都那么累。
为什么偶尔见到姜梨的手臂，总是青紫一片。
这些骆传名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从来不去深思，也许是他不愿意去深思。
这些事想明白非常简单，就是自己的家人对她不好，只是，姜梨不开口，他不开口，所有人都不开口，这事就没人挑明了。
而且，只要不挑开了，那骆家和姜梨就是和气一片，何必挑明后，骆传名在骆母和姜梨之间两面为难呢？
不是骆传名看不透，而是他根本不想看透，骆传名身为男主，连战场上的诡谲都看得透，又岂会看不透这点后宅矛盾呢？
只是他潜意识里想着与其一家人为难还不如就委屈原主一人。
这样的男人何其虚伪。
此时骆传名失魂落魄的神情在姜梨看来何等可笑。
所以，姜梨笑了，笑的是花枝乱颤：“护着我？你拿什么护着我？你家已经侵吞了我父亲留给我的所有银钱、房子，现在连我的聘礼都要吞下去，我要是再留在骆家，还要让你们继续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吗？”
“不，没有，你的银钱，房子我都给你，都取了还给给你。”说着，骆传名一股风的跑进骆母的主屋里，从骆母床头的格子里取出一个包裹。
“这是银钱，全给你，这是房契，也给你。”骆传名一股脑的将手里的东西全给了姜梨。
“阿梨，不要嫁给别人好吗？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母亲，我们就住镇上去，我刚猎了一只大虫，能分到二十多两银子呢，到时候，我们就在镇上买间房子，我们就住镇上好不好？”骆传名几乎是祈求。
听到骆传名的话语，姜梨差点就心动了。
好在她不是原主，这要是换成原主，肯定就答应骆传名了，可是姜梨知道，想要搬出去住谈何容易。
骆母在生骆传名的时候伤了身子，因此，骆家只有骆传名这一个孩子。
古代孝道能压死人，骆传名身为独子哪有不赡养父母的？
这要是被有心人告了是要吃牢饭的。
骆父骆母年纪大了，骆传名别的不说，人还是很孝顺的，他真的能够做到舍弃父母搬出去和姜梨同住吗？
“表哥，别说了，你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你真的能搬出去吗？”
骆传名刚才也是脑子一热承诺下来的，这下被姜梨一个反问，喏喏的说道：“就算还是住在家里，我也会护着你的，不会再让你向以前那样被欺负了。”
“表哥，你是猎户，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你怎么护我？”
见骆传名还想说什么，姜梨先一步开口：“表哥，放我走吧，就当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放了我吧。”
说完这句话，姜梨又是泪如雨下。
这下骆传名是彻底的没了话说，他看着姜梨泪流满面的脸，心如刀割。
“表妹，我......”
“表哥，钱我也不多要，我到骆家的时候带了二十四两七钱银子，这三年来，不管怎么说，我都受到了骆家的庇护，姑母拿走的银子，就作为这三年来的谢礼。我只拿杨家的聘礼，姑母欠我的五两银子，还有房契，杨家送来的东西一共作价十两，我便拿走十五两银子，剩下的表哥还是收回去吧。”姜梨数出了十五两银子后便把剩下的钱全还给了骆传名。
先前姜梨拿出来的那本账本是伪造的，其实骆母真拿走的钱也就是七两左右，原主哪里会记账，这可都是姜梨在这几天大半夜借着杨家的灯光伪造出来的。
她本想的是，想从骆家拿银子不容易，多伪造些数目，基数大了，钱拿回来的数目也能多点，但没想到，骆传名竟然提前回来了，这一下，她的许多布置都派不上用场了。
于是她就干脆的把之前交给杨京提亲和骆母借走的五两银子还有房契拿回来，其余的都没有动。
不管怎么说，在原主成为孤女之后，是骆家收留了原主，虽然是对原主不好，可是总归让原主有了一个庇身之所，因此，之前给出去的家用钱姜梨一开始便没想着拿回来。她可不想因为多拿了点钱从此又和骆家牵扯出什么来。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今天在场的村民这么多，自己如此做事传出去后，也不会有人说自己半点不是，只会指责骆母贪得无厌和自己的侄女离了心。

第15章 出门
骆传名没有伸手去接姜梨手里的包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恳求、无助。
姜梨见他不接，干脆就把包裹放到了他脚下。
“表哥，吉时不能耽搁，阿梨这就走了。”
“不！你不能走，我们说好的，要成亲的。”骆传名死死拉住姜梨的袖子，倔强的挽留着。
“传名，你求这水性杨花的死丫头干什么！她早就失了名节，和那杨跛子有了苟且了！”骆母早在骆传名拿钱和房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冲出去阻拦了，但是骆父死死的拉住了她。
现在看到自己的心肝儿子面对姜梨一点尊严都没有的苦苦挽留，骆母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出去指着姜梨的鼻子尖大骂。
“娘，你做什么？”骆传名赶紧把骆母的手拉了下来。
“阿梨，我母亲刚才说的......”骆传名艰难的开口问道。
这一开口，骆传名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喑哑的厉害。
“你母亲说的没错，我就是失了名节。”
骆传名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梨，他现在，姜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失了名节的不是她一样。
“怎么回事？”骆传名只觉得心里苦涩的厉害。
“那天我落了水，是杨京救的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淹死了，没想到，落水没溺死我，倒是因为没得到救治差点死了。”姜梨话里话外都在提醒骆传名他娘的恶行。
“是他救了你。”知道姜梨失了名节只是因为落水被救，而不是他想的那般，骆传名突然感觉心里一松。
但是很快的他又唾弃自己。
表妹对你的心意自己不清楚吗，刚才怎么能怀疑她呢。
但骆传名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表妹该不会是因为觉得自己失了名节，才要嫁给杨京的吧？
也是，不是骆传名自夸，这杨京不管是从身材长相，还是家世能力，没有一样能比得过自己的，而且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阿梨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就算瞎子也知道自己和杨京之间到底该选谁吧
而且，自己才离家三天，阿梨就嫁了他，这要是没什么预谋谁信？谁家成亲这么仓促的？肯定是这杨家趁人之危，逼迫阿梨嫁他的。
想到这里，骆传名怒上心来，他指着杨京骂道：
“阿梨，你是被逼得对不对？杨京，你真不是东西，竟然趁人之危！”骆传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
肯定是这杨跛子挟恩图报，逼得姜梨不得不嫁给他。
想到这里，骆传名红了眼，一把拉住杨京的衣襟，捏起拳头便要朝着他打去。
“表哥你做什么！”姜梨反应很快，在骆传名要打到杨京之前拉住了骆传名的手，把他和杨京拉开。
“阿梨，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登徒子不可！”
登徒子？
杨京微微挑眉，没有言语反驳，只是静静将刚刚被骆传名拉皱的衣襟抚平。
“表哥！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要嫁的。杨京是个好人，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没什么不对。”姜梨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她真怕说慢了骆传名就把杨京给打了。
“阿梨，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逼迫的，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我会娶你，以后也会好好对你，名节什么的我不在乎。”骆传名反手拉住姜梨，看着她的眼底尽是怜惜。
什么情况？
姜梨一下子愣住了，自己这都成亲现场了，这骆传名怎么还没有放弃要娶自己？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助攻来了。
听到骆传名要娶姜梨，骆母第一个就跳出来了。
“传名，我绝不会答应让你娶这个女人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今天要是要娶她，我这就撞死在这墙上！”说着骆母就朝着一堵矮墙冲了过去。
若是说之前对姜梨只是厌恶，那今天姜梨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没脸，骆母早就在心里恨透了姜梨。
更别说姜梨还失了名节，自己儿子想娶她进门，骆母这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哪怕姜梨身上银钱不少，嫁妆也颇为丰厚也不行！
骆母本也就是做做样子，加上围观的人多，这些人便手忙脚乱的拉住了骆母，骆传名更是从姜梨身边飞奔到骆母身边阻止她寻短见。
见骆母如此姜梨心下一松，骆母这助攻好，也省了她和骆传名浪费口舌。
“娘，你别这样。”骆传名扶着骆母，眼底尽是绝望，只能无助的恳求着。
自己的母亲和自己心仪的少女之间有了冲突，一向老成的骆传名心里也是一时没了主意，方寸大乱。
虽然心里直乐，但姜梨脸上可一点没表现出来，只见她在煞白着脸，冲着骆传名惨然一笑：“表哥，姑母看不上我，你何必再留我呢？”
“表哥，你我终究没有缘分。”姜梨
说着，姜梨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杨京走去。
骆传名眼睁睁的看着姜梨一步一步走向别人，但是他的他的脚就像是绑上了千斤巨石，怎么也挪动不开。
他无助的张开手，似乎想要挽留，但抬了几次，那手都像是没了知觉使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旁的杨京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自己就是话本里那逼迫有情人分离的反派人物，这一认知让他不由皱眉。
见骆传名还想再说什么，他不想姜梨再和骆家人纠缠下去，于是直接开口说道：“吉时都要过了。”
杨京的语气太不客气，不过这正好是姜梨需要的，她早就不想再和骆家的人扯皮了，哪怕这个人未来是君临天下的男主，于是她就着杨京的话挽着他便快步出了骆家的门。
杨京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不动的骆传名，嘴角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讥讽，随后便收回视线带着姜梨朝杨家走去。
“儿啊，你别看了，那丫头有什么好的，又失了名节，哪里配得上你，你别急，娘到时候给你相个好的。”骆母见骆传名失了心的样子，是又气又心疼。
气是气骆传名自作主张把钱还有房契都给了姜梨。
心疼则是自己儿子打从懂事起就没让自己操过心，现在这副失了心的样子是从来没见过的。
骆母有那么一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就同意了姜梨和自己儿子的事得了。
但很快的，这个念头就被骆母给抛之脑后了，那丫头，没一点是配的上自己儿子的，自己儿子这么有本事，得找个能在前途上帮衬的岳家。
姜梨那丫头失了名节不说，又是无父无母命硬之人，也就只能配个跛子。
对于骆母的话，骆传名更是心如刀割，他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姜梨嫁给旁人还是心有耿耿，他知道，姜梨不嫁她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对姜梨确实是苛刻了些，可是那是自己的母亲啊，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他，是绝对的慈母。
全天下谁都能说骆母的不是，但是他不能说。
这会的骆传名看着自己的母亲，又想到决然离自己而去的姜梨，不由感到一阵无力和悲哀。
一边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另一边是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他真的做不出选择。
“娘，我累了，我先回房了。”

第16章 家用
姜梨出门之后，骆家看热闹的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之前闹哄哄的骆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骆传名回到自己屋里，听着隔壁的传来的喜乐哄闹声，心如死灰。
姜梨和杨京的婚礼一切从简，拜完堂，给村民分了点喜钱，这个婚礼就算是结束了，没有宴席，没有闹洞房，就是这么简单。
等最后一个村民也离开，姜梨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这一天和骆家斗智斗勇的，可是费了她不少心力，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好的，房契拿回来了，给出去的嫁妆也拿回来了。
这个时候，姜梨才有精力把注意力都投到杨京的身上。
今日成亲，杨京倒是难得的收拾了一番，虽然胡子没剃，但是至少头发束了起来，脸色也不是脏兮兮好几天没洗脸的样子，而是露出了有些蜡黄的皮肤，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大精神的样子，但是穿上喜服看起来还是比以往顺眼多了。
姜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杨京的五官，说真的，杨京的五官比例很好，按理来说也是个美男子，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是其貌不扬。
视线慢慢从杨京身上转移到躲在杨京身后的杨晟身上。
这孩子，好像从见面起就没说过话？
见姜梨在看杨晟，杨京拉了拉杨晟的手将他带到姜梨面前：“这是小晟，今年刚七岁，小晟，这是......”
杨京本想给孩子介绍姜梨，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让孩子怎么称呼姜梨了。
“小晟，我以后就是你娘，你要喊我娘亲，知道吗？”姜梨看出了杨京的纠结，直接蹲下身子，和杨晟平静如一潭深水的眼神对上说道。
这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眼神？
姜梨心下一惊，仔细打量着杨晟。
杨晟才刚七岁，长得挺可爱，就是也许是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的缘故，看起来有些瘦弱，他拉着杨京的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姜梨，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这孩子胆子小，性子也安静，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倒是让你见笑了。”杨京带着歉意说道。
杨晟因为幼时突逢巨变，性格大变，平时就是一整天一整天的坐着，也不说话，寻过名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碍，这是第一次见面，孩子怕生也是正常的。”
见杨晟这样姜梨也不在意，第一次见面也看不出什么，孩子嘛，怕生正常，慢慢养总能把性子养回来的。
“对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日后我就唤你相公，你唤我娘子，或者叫我阿梨也行。”
既然选择了杨京，那姜梨自然也不会反悔，夫妻之间本就要有亲昵一些的称谓，若还是和陌生人那样，怕是瞒不过骆传名的。
“我唤你阿梨吧，你叫我阿京就成。”杨京似乎还是有些不习惯，没同意让姜梨叫他相公。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京。”姜梨想了想，叫一个男人相公也不怎么自在，还是就叫阿京吧，顺口一些。
夜已深，也该休息了。
杨京和姜梨两人都是各有心事，这会两个人对面而站，看起来有些尴尬。
好半晌，杨京开口了。
“小晟年纪还小，离不开我，晚上便由我和他一起睡，委屈你你睡另一间屋吧。”
杨家本就是两间房，原本那一间是空着的，放些杂物，因为迎娶姜梨过门，这才把另一间也收拾了出来。
姜梨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
虽然村里都在传言杨京那方面不行，但是这毕竟是个传言，到底行不行的姜梨自己心里也没个底，现在这洞房花烛夜，杨京竟然让自己一个人睡另一间房，这让姜梨对传言是完全信了。
不是姜梨自夸，原主的容貌真的太犯规了，就连她自己平日里看着都心动，更别说是异性了，若非姜梨长得实在是好，骆传名这个种马男主也不至于在有了两个姿容上等的红颜知己后还是对原主念念不忘。
而杨京呢，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人对自己就没人任何动心的样子，现在洞房花烛夜，竟然还要赶自己去另一间房，这不是不行还是什么。
不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事说出来太伤自尊，姜梨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准备去隔壁房里了。
“等一下。”杨京喊住了姜梨。
还有事？
姜梨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是家里的银钱，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管家一事还是交给你比较好，家里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买便是。”说着，杨京翻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姜梨。
姜梨也没矫情，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不轻，而且里面还都是块状物，没有铜钱，按照重量，若是这包里都是银子，估计能有个二三十两。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本来看杨家夜夜点灯便猜测这家经济状况不错，但是没想到，这家的家底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殷实一些。
这么算下来，自己的银钱，加上杨京给的，已经足够在镇上买间不错的房子了。
姜梨若有所思，不过换房子这事倒是不急，自己才刚嫁进来，就想着换房子不太合适，等到在杨家立稳了跟脚再提也不迟。
不为别的，就是骆家住在边上，自己看着就膈应。
见姜梨接过银钱便出了门去了另一间房，杨京也是松了一口气。
姜梨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平日里又免不了要处理一些隐秘的事情，她若是坚持要和自己一间房，那自己平日里处理一些事倒是不好办。
姜梨离开后，杨京看了看放在桌上被遗忘了的合卺酒，心中有些复杂。
新婚夫妻共饮合卺酒这么重要的仪式到最后竟然都没用上。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跛子，身有残疾又丑又脏。
杨京自嘲的笑了笑，将杨晟抱到床上：“从今日起，你便睡在这里。”
杨晟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杨晟，杨京又是叹了一口气，好好一孩子，跟着自己倒是受苦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和姜梨成亲？”听着床上杨晟的呼吸声渐渐平缓，杨京突然开口。
“阿寺不敢。”不知什么时候，阿寺竟然已经在房间中了。
“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老师唯一的子嗣了，我理应要好好照顾她的。”
“更何况，我和她，早在先帝还在时便定下了婚约，我本就该娶她的。”
杨京的声音有些飘忽，他心里迷茫，自己到底是在给阿寺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阿寺，从今天起，你要保护好姜梨，若是有一天......你便带着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杨京的情绪突然低沉了下来。
“主子，阿寺是您的暗卫！”
“暗卫要服从命令。”
“......是。”
另一边。
姜梨已经换下重重的嫁衣，简单洗漱后，换上轻便的服饰坐在了桌前。
这个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她陪嫁过来的家具也都给摆上了，这间屋子是朝南的，面积不小，还有个窗户，加上摆上了家具，看起来可比自己在骆家那间小屋子好多了。
点上油灯，姜梨将杨京给的荷包打开，从里面倒出六锭银元宝来。
这都是五两一锭的银块，加起来一个共是三十两。
连个零散的碎银都没有，全是整银。
姜梨把玩着手中的银元宝，对杨家的家底起了好奇之心。

第17章 婚后
忙了一天，身心俱疲的姜梨沾到枕头就睡了，第二天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简单洗漱过后，姜梨走出了房门。
杨京家里是两间房加一个灶房。
姜梨起来的时候，杨京那间屋子的门还是关着的，估摸着他们还没起床。
于是，她进了灶房，想着给自己还有杨京杨晟做顿早饭。
姜梨小时候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对于这种颇为原始的灶台也会使用。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家别看出手挺阔绰，但是这灶房里，估计连老鼠都不爱来。
姜梨找了半天，就找出一把细碎的糙米，几把蔫了吧唧的干菜，还有两颗鸡蛋。
看着灶台上自己找出来的食材，姜梨有些无语。
这杨家也不穷啊，怎么家里连点像样的食材都没有呢？姜梨不禁有些同情起那个小孩杨晟了。
七岁的孩子了，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这个年纪孩子的灵活劲儿，身上都没几两肉，瘦的只剩下骨头了，还三天两头生病，感情平日里连吃这个最根本的问题都不好解决。。
姜梨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孩子，心里感慨。
真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杨京那病秧子估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别说再带个孩子了，这孩子跟着杨京估计是吃了不少苦。
姜梨没穿越的时候就喜欢孩子，现在穿越了，虽然杨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他长得可爱，是个大眼萌娃，姜梨一看就喜欢上了，此时她心中母性泛滥，只想着要好好的把杨晟养好些。
糙米，干菜，刚好可以煮一锅蔬菜粥，然后再煎个蛋，营养又美味。
姜梨很快就定下了早餐的餐点，好在杨家虽然食材是寒碜了一些，但是调味料倒是齐全。
姜梨洗干净米，生起火，把粥先煮上。
然后趁着煮粥的功夫，姜梨从院子角落里翻出一个扫把，把杨家的院子好好打扫了一遍。
说实在的，从那天翻墙的时候姜梨就很想吐槽了，这个杨家的院子实在是太杂乱了，满地的落叶，杂物也不整理，就那么堆起来，院子里明明开了一小块菜圃，但是里面一根菜都没有，长满了杂草。
想要将杨家的院子打理好这绝不是一个早上就能完成的工作量，因此，姜梨便先把院子清扫了一遍，把一些杂物都搬到灶房后面的角落里去。
做完这一切，锅里的粥也熟了。
将切碎的干菜倒入锅中，再用盐调了一下味，蔬菜粥就做好了。
将粥盛出后，姜梨在锅里放上一勺猪油，然后打下两个蛋，别说，这土灶炒出来的鸡蛋就是香。
刚把做好的饭菜捧到桌上，杨京和杨晟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出门杨京看到整洁的院子愣了愣。
自家的院子原来还能这么干净的吗？
院子脏乱差杨京自然是清楚的，但是自己的人设不就是一个邋遢的鳏夫吗，这院子要是变得整洁了，那人要还邋遢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杨京清楚自己的长相，哪怕是胡子拉渣，灰头土脸，但是也比大部分人都好看，这要是收拾干净了，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阿京早，小晟也早呀。”见到杨京和杨晟起来了，姜梨笑着打招呼。
“早。”杨京对着姜梨点了点头。
杨晟低着头，不仅没有回应姜梨，反而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杨京察觉到了杨晟的举动，他轻轻在杨晟的背上拍了一下：“叫娘亲。”
杨晟抬眼看了一眼姜梨，又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
见杨晟这样，杨京不由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便没了娘，性格古怪，你别见怪。”
“没事，慢慢来他总能接受我的。”姜梨知道别看孩子小，可是越小的孩子也越敏感，这想让杨晟接受自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对了，这院子是？”杨京没忍住问了出来。
见杨京看着院子有些发愣，姜梨笑了笑开口道：“反正也没事干，就把这院子打扫了一下，你们先来吃饭吧，时间紧，没做什么好的，将就着吃吧。”
姜梨开口杨京才注意到，空气中散发着的香气，倒是勾起了他的食欲。
杨京点了点头，牵着杨晟默然入座。
桌子上的餐点并不丰盛，不过杨京也知道自己家中也没什么吃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端起碗喝了口粥，菜粥的口感只能算是一般，毕竟这是糙米粥，受限于食材，再怎么煮也掩盖不了糙米的粗糙口感。
这一口热粥下去，热气从胃里散发到全身，祛走寒气整个人都暖暖的，十分舒服。
这种感觉，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感受过。
杨京端着陶碗怔怔的看着碗中从卖相到香气再到口感都不怎么好的菜粥，这明明和记忆中盛放在白瓷小碗中精致美味的珍馐粥完全不同的两碗粥。
但是杨京却觉得，眼前的粥和记忆中的那碗粥在慢慢重叠。
“你以后不用做这些。”杨京重重的将手里头的碗搁到了桌上，就好像是拿了个脏东西似的。
姜梨被杨京搁碗的动静吓了一跳，看着态度大变的杨京，她心里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情绪变动也太快了吧。
“嗯？是饭菜不和胃口吗？”姜梨想了想问道。
杨京能一次性拿出三十两银子给自己，可见杨家并不怎么缺钱。而且，从那个东西摆放整齐，但是灶台上却积了一层灰的灶房来看，杨家平日里根本就不开火。
再加上一大早杨家父子都是一副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样子，估计这对父子平时也都是去外头吃饭的。
这样想来，杨京吃不惯这干菜糙米粥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姜梨再次开口：“家里也没什么食材了，等会我们一起去镇上买些东西，这顿就将就着吃吧，家里也找不到别的食材了。”
说完，姜梨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粥。
别说，还真的不怎么好吃。糙米这种米的口感真的是太差了，干菜似乎是放太久了，味道怪怪的，只有鸡蛋味道不错，咸淡适口，香气扑鼻。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
杨京就一开始喝了几口，之后便再也没动了。
倒是杨晟，看着不声不响的，但是姜梨给他盛的那一碗粥他都喝了个干净，连桌上的炒鸡蛋都吃了大半。
看的姜梨又是一阵心疼。
看看这孩子，平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这不怎么好喝的干菜糙米粥都吃得干干净净，这平时吃的该多差啊。
见姜梨还有杨晟都放下了筷子，杨京很自觉的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连着锅也一起刷了。
不仅如此，杨晟还把整个灶房也重新打扫了一遍。
这一番举动下来，姜梨不由疑惑了。
这是什么怪癖？
院子都快成猪栏了这杨京不管不顾的，而吃完饭，洗碗要用碱面洗，洗完后，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还把灶房也给打扫了一遍。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爱干净的人啊？
既然不是不爱干净的人，那为什么平时不整理院子？整个人也是邋里邋遢的样子？
莫非，男人成没成亲的差别就这么大吗？
想不明白的姜梨直接将这个归咎到了杨京这是成亲后性子变了。
吃饱喝足后，姜梨便准备去镇上了。
“你准备一个人去镇上？”杨京在姜梨出门前叫住了姜梨。
“嗯。”姜梨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女人，独自出门不安全。”杨京迟疑了一小会开口道。
女人独自出门不一定就不安全，但是姜梨这番长相独自出门，很容易就会遇上麻烦。
“好，带上小晟一起。”姜梨知道自己的长相惹眼，也知道杨京的担忧，于是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第18章 出门
一出门，刚好，骆母也推门出来。
一见到姜梨，骆母就火上心来。
自打昨天见了姜梨和杨京成婚，自己儿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都一天了，话也不说一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送进去的饭菜也是一点没用，这可把骆母担心坏了。也正是因为担心骆传名，骆母也就把找姜梨麻烦的事给暂时搁到一边。
这会看到姜梨和杨京还有杨晟一起出了门，骆母就忍不住跳出来指着姜梨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小娼妇，克父克母的扫把星，老娘当初真是猪油糊了心才会让你进我骆家的门，你这个黑心肝的小贱货，我老骆家哪里对你不住？好歹也养了你三年，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坏？偷了我骆家的银钱不说，还气的我儿子现在都躺在床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娘我不撕了你！”
姜梨被骆母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气笑了，什么偷钱？那可是原主的钱，还有骆传名怎么样管她什么事？
一大早被骆母指着鼻子泼脏水，姜梨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但她可不是吃素的，她小时候在农村里也是野惯了的，这村里婆子骂架比这还厉害的都有，当下就直接怼了回去：
“姑母，骆家要是对得住我，就不会打出嫁侄女嫁妆的注意，至于养我三年，你那是养我吗？每顿一碗水的，我还以为我是仙女不用吃饭来的，这三年来，我为骆家做得活还少了？可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没饿死累死，是我命大，至于钱钱什么的只有你们骆家拿了我的不还，可没有我偷的，黑心肝坏心肠这些词我觉得还是留给姑母你慢慢用吧。”
“还有，姑母，你怕是忘了吧，传名表哥会生气还不是因为姑母你做事不厚道？你若是好好待我，传名表哥也生不起这个气呀。”
姜梨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加上言辞并无不雅，听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像是在骂人。
只是这些话听在骆母耳中却是字字扎心。
“你这个臭烂货！没教养的东西，连长辈都敢顶嘴了，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骆母一时气短，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挽起袖子冲过来便要扇姜梨耳光。
骆母平日里对姜梨打惯了，但是她忘了，现在姜梨已经成亲了，而且，她夫君就站在她边上。
杨京虽然是跛子，但是人家手没断，直接架住了骆母的手臂，然后手下一用力。
“哎呦。”骆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骆母的叫声实在太难听，杨京微微皱眉，手掌一推，然后松开了手。
这手一松开，骆母顺势就坐到了地上，拍手拍脚的闹了起来。
“来人啊，打人了！奸夫□□打人了啊！”
“闭嘴！”杨京实在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冷冷的朝着骆母一喝，同时整个人往前一步，将姜梨护在身后。
虽然平日里伪装成一个普通村民，但是杨京毕竟不是普通人，此时气势一开，骆母一下被杨京的眼神给吓到了，瞬间噤声，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外头的吵闹早就引起了骆传名的注意力，现在骆母又发出这么凄惨的叫声，骆父一早便出门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男人，骆传名怕自己母亲出了什么意外，便躺不下去了，忙出来查看缘由。
这一出门，骆传名便见到了站在杨京身后的姜梨。
今天的姜梨上身穿着一件崭新的嫩黄色袄子，下身穿着豆绿的石榴裙，腰间系着的一条同色的腰带掐得那腰更显纤细。
这是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打扮，往常的姜梨都是穿着一身洗的发白了的衣裳，今天这身打扮显得她比往常多了些女孩子家的鲜活气。
这样的姜梨在骆传名眼里是又陌生又熟悉。
他依稀记起，姜梨在没来到骆家的时候，便也是这般打扮的，那个时候的她，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戴的，都是这村里最好的，可来了自己家里，这打扮是一天比一天朴素。
骆传名的视线慢慢的从姜梨的身上移到脸上。
这一眼，更是深深灼痛了骆传名的眼。
今日姜梨虽然未施粉黛，但是看起来气色不错，就连眼中，也闪烁着骆传名好久不曾见到的灵动。她的头发松松的挽着，上头插着一支素净的银簪，这是一个妇人的发型。
是啊，自己的阿梨，昨天已经成亲了，本就该梳妇人发髻的。
骆传名想开口对姜梨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嗓子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连呼吸都顺畅不起来。
不得不说，今天姜梨这一身打扮真的很出彩，真就是明珠生辉，和在自己家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姜梨完全不同。
只是这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骆传名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心里隐隐生出一个念头，似乎姜梨不跟自己是个正确的选择，若是还在骆家，她怕是一辈子不能如此鲜活吧。
这一念头一生出来，骆传名心里更是如千万蚁噬一般，酸痛不能自己。
“儿啊，你可算是出来了，这贱丫头伙同她的奸夫欺负你娘啊。”骆母见到骆传名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拉着骆传名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了。
“娘，别找表妹麻烦了。”
骆传名只觉得浑身疲惫。
狩猎本就是体力活，加上昨日回来后，他到现在滴水未进，也未曾休息过，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现在听着骆母那尖细的嗓音，他只觉得脑袋和要炸开了一样，抽抽的疼。
“我什么时候找那贱丫头的麻烦了？她骂我你没听到？”骆母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不帮自己。
“娘，我在房里都听到了，到底谁骂谁娘你自己清楚。”骆传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在房里确实听到了一些声响，不过那都是骆母骂姜梨的，姜梨回骂骆母的声音没那么大的穿透力，因此，骆传名并没有听清楚，不过凭借平日里骆传名对姜梨的了解，他也不信姜梨会开口骂人。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帮外人都不帮我？”骆母听到骆传名的话怒冲中来。
“娘，表妹虽然是嫁出去了，但是也算不上外人，行了，别说了，我有些饿了。”见骆母还要说话，骆传名忙给骆母找事做。
果然，听到骆传名说饿了，骆母也顾不上姜梨一行人，风急火燎的进灶房给骆传名做吃的去了。
见骆母走了，骆传名神色复杂的看向姜梨：“表妹，我娘她......”
“我知道，你娘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毕竟是你娘，年纪又大了，平日里要多顺着她一些。你是不是想说这些？”姜梨的眼中带上了讥讽。
这三年来，差不多的话语原主听了不知道多少了。
一开始原主还会委屈，到后面，都已经是麻木了，每天就是麻木的干活，然后期待骆传名带给她的那一点温暖。
对于原主来说，在父亲也离世后，骆传名就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尤其是在骆家，骆父当原主是空气，骆母对原主是非打即骂，在这个冷冰冰的骆家，骆传名就像是冬夜里一件破旧的棉袄，能带给原主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只是这棉袄，漏风，不保暖啊。
听到姜梨的话，骆传名的神情暗淡了下来，看着姜梨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我和相公还有孩子还有事，就走了。”
骆传名的眼神让姜梨觉得不是很舒服，不想再和这里和骆家人扯皮了，说着，姜梨领着杨京杨晟转身就走。
杨京腿脚不方便，加上又带着杨晟，姜梨寻思着这次要买的东西不少，于是便在村头那雇了一辆牛车。
雇辆牛车不便宜，足足要50文，不过现在姜梨身上一共有四十多两银子，便也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阿京，你说，我们要是住到镇上去怎么样？”
姜梨试探着问道。

第19章 购物
“住到镇上去？”
杨京抬眼看了下姜梨，问道：“是因为骆家吗？”
刚才骆母骂姜梨真是不堪入耳，长此以往，别说姜梨了，就是杨京自己也住不下去。
想到刚才的场景，杨京不由莞尔。
他倒还是真没想到，一向温柔随和的姜梨竟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但不得不说，对骆母这种为老不尊的泼妇，就该如此，那样会毫不留情反击骆母的姜梨反而比之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姜梨要顺眼多了。
而且，若是姜梨是这样的性子，自己离开后，也不用太过担心她会被人欺负了去。
想到这里，杨京原本开朗了一些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了。
对于杨京情绪的变化，姜梨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毕竟杨京一直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她接着说道。
“骆家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觉得住在镇子上方便一些。”
古代的村里都是自给自足，什么菜啊米啊的都是自己种出来的，而杨家没田姜梨自己也不会种，这平时买个东西什么的还要到东津镇来，一点也不方便。
而且，在村里大家住的近，那些婆子又没啥距离意识，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全村都能知道，住在这里是一点隐私都没有，这让习惯了现代生活的姜梨极为不适。
和这几点比起来，骆家那点事还真不是事了。毕竟骆家难缠的也就是一个骆母，但是对付骆母姜梨有的是办法。
“这些小事你决定就好。”
杨京对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之前老师还在的时候，他就是住在镇上的，来到东来村居住，主要是为了老师的病情。
可惜，老师病得太重，终究是无力回天。老师逝世后，为了方便照看姜梨，他便还留在东来村，原本他也就打算等姜梨出嫁找到了夫家依靠，他就会离开这里。
现在姜梨提起换地方住，杨京也没有意见，就算姜梨不说，过一段时间他也会提出离开东来村的。
得到了杨京的同意，姜梨在此次去镇上的行程上又加了一条留意房子。
牛车摇摇晃晃的很快便到了东津镇。
原主平日里都没有什么进城的机会，姜梨上次随骆传名来镇上也没好好逛逛，这次和杨京一起来，总算是能好好逛街了，这会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可有兴致。
杨京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杨晟跟着姜梨在镇上慢慢逛着。
但是逛着逛着，杨京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周围总是有似有似无的视线朝他这边扫过来，这让一直保持低调的杨京非常的不适应。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杨京眼神一凛，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他拉紧了杨晟的手快走几步和姜梨并排而行，同时眼神微动着观察周围的情况，打算稍有不对就打算带着姜梨还有杨晟跑路。
但很快的，杨京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侧的姜梨。而且，有些人看姜梨的时候还会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杨京偏了一下头，刚好可以将站在身侧的姜梨收入眼底。
也许是走了些许路，姜梨双颊染上了红晕，看起来就像是上了最好的胭脂一般，平日里清丽的长相竟然带上了五分艳丽，惹眼的不行。
杨京了然，也难怪注意自己这边的视线有点多，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竟然跟了一个又脏又丑的跛子，任谁都是要多看两眼的。
不仅如此，杨京还敏锐的发现，投到姜梨身上的几道视线还带有淫邪的意味。
杨京心里着恼，他一把拉住姜梨的手腕，转方向朝着一间成衣铺子走去。
“哎，你拉疼我了。”姜梨甩开杨京的手，揉着手腕抱怨道。
杨京一愣，他这才注意到姜梨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她肤色本就白净，这会皓白的手腕上红了一圈，看起来竟然有些触目惊心。
“对不起。”杨京心中愧疚。
他很少和女子有接触，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的皮肤竟是如此娇嫩，轻轻一碰都会伤到。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姜梨好奇的打量着成衣铺子，这铺子里面的衣服看着款式还不如原主父亲准备的呢，颜色也不好看，反正姜梨是一点购买的欲望都没有。
“低头。”
？
低头做什么？
姜梨虽然疑惑，但还是乖巧的低下了头。
随后，一顶白色的帷帽落到了自己头上。
同时，一股子极淡的墨香味窜入姜梨的鼻子里。
姜梨摸了摸帷帽上垂下的纱帘，抬头看去。
直到今日，姜梨才发现，原来杨京竟然一点也不矮，不仅不矮，反而还很高。
姜梨自己就是身材纤细高挑，虽然没量过，但是按照现代的标准，至少也有一米七，但是杨京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只是平时杨京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的身高。
也难怪村里的刘寡妇一来便盯上了杨京，感情这杨跛子还是有几分本钱的嘛。
姜梨心里在想什么杨京不清楚，给姜梨带好帷帽后，杨京退后几步上下审视了一番，确定姜梨的美貌都被藏在了那顶朦胧的帷帽之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心满意足的去柜台结账了。
刚掏出荷包准备付账的姜梨的手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中。
说好的杨家的银钱都归自己管呢？
这杨跛子竟然还藏着私房钱？？？
带上帷帽从铺子里出来，果然，姜梨对异性的吸引力就小了许多。
买东西自然是要砍价的，就算现在姜梨身上银钱不少，但是勤俭持家才是正道。
看着在米行和店家砍价砍得不亦乐乎的姜梨，杨京微微一笑，拉着杨晟走出铺子透透气。
米行外一个妇人摆着一个首饰摊子，见杨京出来，那妇人热情的招呼道：“这位郎君，快来看看，给你家娘子带根簪子吧。”
杨京本来是没什么兴趣，这种摊子上的首饰都是自己做的，材质和那些大店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就连手艺也差了许多。
但他眼睛一扫，就注意到了摊子里有一支发簪。
那是一支普通的铜制花钗，钗头用精心打磨过的贝壳拼成几朵梨花，虽然材质并不珍贵，但看着也是精致典雅。
杨京只看到这钗子就觉得非常适合姜梨，她头发又黑又柔顺，搭上这根钗子肯定很好看。
杨京拿起钗子，就想将它买下，然后插到姜梨的发髻上。
可这手刚伸出去，就硬生生的停留在了空中。
他突然就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沉重的使命。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谈儿女情长呢？
自己是一个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前朝余孽，又何苦把姜梨也拖下水呢？
自己终究是要走上那一条不归路，姜梨跟着自己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脱身，至于姜梨，阿寺会保她一生平安。
“郎君，你可真是好眼光，你看这钗子做工可一点都不比那些首饰铺子里的差，这要是带在你家娘子头上，肯定好看。”妇人努力推销。
“不用了。”杨京摇了摇头，低垂下脸，把那梨花钗子放了回去，然后转身默然的站在米行门口等着姜梨出来。
买完了所有的东西，看天色还早，姜梨便先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租来的牛车上去，然后她找了牙行，打听镇上有没有准备卖房的人家。
“我喜静，所以这房子不能离闹市太近，我相公腿脚不便，这房子的位置也不能太过僻远。家中有个孩子，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最好离学堂要近些，至于房子的大小，最好是要有两间房带个院子的。”姜梨对着牙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位娘子你这要求符合你要求的房子可不多。”牙人有些为难了。
“不要紧，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找，若是实在难寻，这要求也可以适当放宽些。”姜梨倒是不急，买房子总得合心合意的，要是找了间不合心意的房子，住着不舒心。
“那行，我就给你留意着，要是找着房了，怎么寻你？”
“我住在东来村里，若是有了消息，你便差人来东来村找我。”姜梨说道。
将来镇上的事全部做完，姜梨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三人行至一间茶馆的时候，杨京开口了：“你等我一下，我要去医馆里拿些药回去。”
取药？
姜梨这才想起来，杨京是有病的。
还是不治之症。
这两天看杨京平日里除了腿脚不便外也就是气色差些，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姜梨还真没想起来眼前这个人还是个病号。
“那我随你一起去吧。”身为妻子，自然是要和丈夫同行的，正好顺便了解一下杨京的病情。
“不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就先在这间茶馆里喝点茶水吧，我取了药便回来，小晟，你好好陪着你......娘亲......”
说道杨晟对姜梨的称呼，杨京还是不能适应，勉强说完，便也不等姜梨回答，直接把杨晟往姜梨身侧一推，人便朝着医馆去了。
“怎么就一个人走了啊？”姜梨嘟囔了一声。
本想追上去，但见自己边上瘦瘦小小的杨晟，姜梨心一软，坐下便给自己还有杨晟都叫了一碗茶水。

第20章 安排
杨京站在远处一个小巷子里，看着姜梨和杨晟在茶馆中坐下饮茶后，转身便朝着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馆走了过去。
他每过七日便要来东津镇取药，而且，这时间也都是刚好到午时，四年来从未改变。
但今日因陪着姜梨的缘故，赶到医馆的时候已经快到末时了。
医馆门口的小学徒早就习惯了杨京每过七日便来问诊取药，因此一见到杨京便熟练的指着一间诊室说道。
“胡郎中在这间诊室，现在刚好没什么病患，杨患者直接进去便是了。”
小学徒对这位每过七日便要来取药问诊的杨跛子所患之症倒是了解一二，他的视线隐晦的往杨京身下一扫，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同情。
杨京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加上多年习武，小学徒的表现更是瞒不过他，小学徒为何是这番表现杨京心里清楚的很，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身子僵了僵，低声道了声谢，朝着小学徒指着的看诊室走去。
推开诊室的们，胡郎中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郎君今日倒是来迟了一些。”
“有些事耽搁了。”
胡郎中抚着美髯的手微微一顿。
从自家这位殿下去了东来村后，无论是刮风下雨，这四年来他从未迟到过，但今个儿竟然整整晚了一个时辰，这让胡郎中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拖住了殿下的脚步。
不过这会还是正事要紧，胡郎中压下了心底的好奇。
杨京坐到胡郎中对面开口说道：“胡郎中，又要打扰了。”
“先坐下，我先看看你的脉象。”
说着胡郎中将手指按在杨京的手腕上，静静地诊断着。
“我近日的脉象可好？”杨京开口问道。
“一切安好。”胡郎中收回了手。
而听到胡郎中的回答，杨京也是收回了手。
“高鹳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每日只有二个时辰的清醒时间，除此之外都是陷于昏睡之中，现在朝中高诸和高谙的争斗已经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
高诸和高谙分别是当今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都是志高才疏之辈，只要稍微挑拨一下就会斗得不可开交。
“沈钰和裴云青可有被猜忌？”
“应该没有，毕竟高鹳已是行将朽木，高诸和高谙是高鹳的几个儿子中势力最大的两个，为了那个位置，就算没有沈钰和裴云青他们也是要争斗起来的。”胡郎中说道。
“嗯，万箭弩造的怎么样了？”杨京继续问道。
万箭弩是景国国破前工部研发出来的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只可惜，国破后，万箭□□也失传了。
想要复国，强大的军备武器必不可少，杨京一直在试图复原万箭弩，可惜收效甚微。
“万箭弩太过复杂，之前英国公费尽心力也不过复原了七八成，英国公去后，我们更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三年来，收获甚微。”胡郎中叹了一声。
“罢了，世上又能有几个老师这样的大才呢，就按老师复原的图纸建造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杨京按了按隐隐发痛的额角，周身的气息变得阴郁起来。
“殿下可是有头痛了？”胡郎中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杨京的头痛在他还小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但是诊脉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碍。”杨京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让胡郎中深究他的身体。
“刚殿下进门的时候，气色倒是不错。”胡郎中拂了拂自己精心蓄养的美髯。
平日里见到的杨京总是一身压抑的阴郁，别说旁人了，就算是他们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臣子们有时候也会心悸不已。而今日见到杨京，他身上的气息难得的平和，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胡郎中还以为自家殿下身体好转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是嘛，可能是前几日盛京得了好消息的缘故吧。”杨京淡淡的回道。
“盛京那边事态发展确实不错，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我前几日见到老吴，听他说殿下昨日迎娶了英国公的独女？”胡郎中不想再谈国事让杨京费神，便将话题扯到了杨京的婚事上。
杨京瞥了胡郎中一眼，回了个嗯字。
英国公便是姜梨的生父--姜承。
姜家本是名门，自前朝开国便是世袭罔替的国公。
姜家子嗣艰难，老英国公夫妇早逝，只留了姜承这么一个子嗣，因此姜承不过弱冠之年便已是英国公，其才学出众，后被指为当时年仅四岁的太子为太子太师。
杨京和姜承的师生关系便是这么结下的。
不过少年便身居高位，更难得是姜承还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年在盛京可谓是风头无二，一度将皇室子弟都压了下去。
只可惜景国当年早已是强弩之末，还不等姜承一展抱负，便是一朝天变，姜家不愿投了新朝，便拼死从皇城中救出自己这无用的太子来到了这僻远的乡镇。
为了救出自己，姜家数百年的底蕴消耗一空，就连姜承老师都因为自己挡了一箭伤了心脉，从此身体渐弱还未到不惑之年便去了。
想到姜梨的生父，杨京的神情越发的黯淡。
见到杨京这样，胡郎中小心的试探道：“殿下，对姜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说实在的，他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提醒杨京，但是没办法啊，现在他们做的事一个不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无论他们做或者不做，都已经没了退路。
但是姜梨不一样，她一直被姜承保护的很好，她的身份除了自己，老吴以及殿下和阿寺再没人知道了，只要自己等人不说，那姜梨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被人怀疑。
要知道，姜梨的身份是姜承精心挑选的，就算是那反贼高鹳亲自来查也不会查出什么，加上姜承又未告诉姜梨他在做什么，甚至自己病死了，也从未对姜梨吐露过半句身世。
由此可见姜承压根不想让自己的独女牵扯进来。
本来姜承死了，姜梨又渐渐的淡出他们这个圈子，从此两者没了交集，现在起事在即，他们一行人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只等自己一行人撤出东津镇，那姜梨便和自己等人再无任何瓜葛，她的真实身份便会永远的被藏起来。
但不成想，自家殿下竟然火速的就和那姜家姑娘成亲了。
胡家和姜家是世交，胡郎中和姜承私底下关系极好，见着姜承的意思是不打算让自己的掌上明珠牵扯到这些事中来，他也有些不忍姜梨跟着他们这一群人过朝不保夕的生活。
可是，这两人现在成亲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难道姜梨就真的不能发现什么吗？
若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那该如何处置她？
杨京何等聪慧，见胡郎中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他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当下他的情绪更是低沉，原本好了些的脑袋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自己的确不该将她牵扯进来的，不过好在他们之间的纠缠还不深，此时快刀斩乱麻还能保她周全。
“按照原计划进行便是，我会让阿寺保护好她，保她一世无虞。”这一瞬间，杨京终于下定了决心，强忍身体和心理的不适，他为姜梨安排好了日后的路。
说完，他也不等胡郎中回应，便直接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关上门之前，似是听到了胡郎中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第21章 回家
取了药，出了医馆，杨京本该去茶馆和姜梨他们会合，但是这脚也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竟然又来到了米行附近。
片刻后，杨京将那支梨花钗子放入怀中走向茶馆。
杨京离开的时间不长，回来的时候，姜梨和杨晟一壶茶都还没喝完。
见到杨京回来，姜梨随手招来伙计，拿了个茶碗给杨京也倒了一碗茶水。
“药取到了？”姜梨好奇的看着杨京随手放置在桌子上的几包药。
看杨京从医馆回来后这脸色就不太好，姜梨猜测多半是去医馆的时候那大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毕竟根据剧情，到下半年冬日的时候，杨京就已经死了，推算下来他也没多久可活了，结合他从医馆回来后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样来看，现在杨京的身体可能差到一定程度了。
她其实很好奇，很想知道杨京到底得的什么病，但是想到杨京的病情似乎和某些隐秘之事有关又觉得不好问出口。
姜梨又看了一眼杨京手边的药包。
可惜了，自己学的是工科，这要是学得是中医，说不定还能从药方上分析出什么。
“嗯。”
杨京抬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说是茶水，其实就是碎茶叶泡了一下的水，口感略带苦涩，不过茶水入肚，倒是让他从医馆里带出的沉闷之意消散了不少。
“那你去取药，大夫有没有说些什么？”姜梨见杨京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便小心的试探着。
“没什么，老样子。”姜梨的话又让杨京想起来在医馆和胡郎中的对话，想到自己一直在准备的事毫无进展，他显然没心情和姜梨多说什么。
姜梨见杨京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杨京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所以，果然是大夫说了不好的话了吗。
要不是腿跛了，这杨京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只是这年纪轻轻的就要去了，真是让人惋惜啊。
于是姜梨心里打定主意，在杨京最后的这一段岁月里，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他，抚养他的儿子，以报答他助自己脱离骆家之恩。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杨京并没有注意到姜梨的情绪变化。
倒是乖巧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的杨晟看了个一清二楚。
但是杨晟甚少言语，加上年纪尚小，对于两人之间的那点波谲云诡他也只是看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茶水了。
杨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摸着怀中的那支梨花钗子，几次他都想将它取出，但事到临头，却又放了回去。
杨京不由心下多了几分烦躁，他将茶碗一搁：“回去了。”
姜梨点了点头：“东西也都买全了，是该回去了。”
来镇上的事都办完了，三人坐上牛车，摇摇晃晃的朝着东来村而去。
来的路上杨京还会和姜梨说上几句，这回去的路上，姜梨有心想要缓和气氛，但是每每开口，杨京要么是沉默，要么就是敷衍的回个声，几次下来，姜梨也没了交谈的心情，只当杨京这是因为病情心情不好，也不再开口。
一路安安静静的回到家中，姜梨又忙了许久，将购置过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并将院子里的菜地理的杂草都拔了干净，种上刚买来的菜种。
好不容易将事情办完，这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姜梨拢了拢因劳作而微微散开的发髻，满意的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
虽然院子还是没有完全收拾完，但是也差不多了，明天再稍微收拾一下就完工了，于是姜梨对身侧帮忙干活的杨京说道：“剩下的留着明天再做吧，天色暗了，我给你做饭去。”
听到姜梨的话，杨京直起身子，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姜梨微红的脸颊、纤长的睫毛，还有几缕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的发丝。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金色的余晖照在姜梨的脸色，就好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圣洁又美好。
让杨京一下便晃了神。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怀里那支一直没有送出去的梨花钗子不知怎么的已经到了姜梨的发髻上。
姜梨也感觉头上多了个东西，抬手一摸，便知原来是一支钗子。
“送给我的？多谢了。”摸了摸钗头，姜梨大致清楚这是一支花钗，当下抬起脸，冲着杨京盈盈一笑。
杨京被姜梨的笑靥晃了眼，他也想对着姜梨笑一笑。
这嘴角刚一牵动，他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医馆里和胡郎中的对话，那嘴角一下就僵住了。
心里更是如同被最冰寒的冰水浸泡过，寒得厉害。
见杨京低头不语的样子，姜梨也不在意，这人一贯就是话少，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姜梨绕过杨京去灶房准备晚饭了。
今天忙了一天，早上不过喝了一碗粥，中午在街边随意买了几个饼子应付过去，现在早就是饿的不行。
姜梨深知按时吃饭的重要性，虽然现下还有许多事未做，但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次做饭可不像是早上那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去镇上买了些白米，口感比糙米好上不止一点两点，虽说白米更贵一些，但是姜梨并不缺钱，就算钱花光了她也有自信能够在这个古代赚到一银钱，因此，更是不会亏待自己。
再说了，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也没吃点什么好的，姜梨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是比较重口腹之欲，现在好不容易从骆家脱离出来，她怎么会亏待自己？
将白米淘洗干净入锅煮上。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小炉子，生上火，将刚买来的肉洗净切成小块加以调料炖上。
不多时，杨家便传出了阵阵饭香、肉香。
倒是让那些从田里归来的村民经过杨家的时候都忍不住驻足。
杨京也是微微侧目。
见到姜梨将做好的四菜一汤端上桌，杨京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五道菜沉默了下来。
早上那一餐饭太过简陋，根本看不出什么，因此他还真不知道，姜梨竟然会做饭，而且，做的好像还不错。
这一餐饭吃得意外的满足，就连杨晟也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饭后，杨京照旧是主动承担起收拾的任务。
杨京一瘸一拐的抱着一堆脏碗筷，因腿脚不便的问题，碗筷时不时的发出咣当碰撞的声音，似乎随时有可能会掉下几口碗来。
见着杨京颇为不便的样子，姜梨不禁想到下午他从医馆出来的失落模样。
当下便起了同情心。
“阿京，收拾什么的放着我来吧，你身子不好去休息吧。”
总归这杨京也活不了几年了。
看着姜梨眼中流露出来的和那医馆小学徒一样的眼神，杨京不由呼吸一窒，一股子闷气压在心头不知从何发起。
“我没事！刷个碗而已，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做不了。”杨京深吸几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那好吧，你要是觉得累就叫我。”姜梨感受到了杨京压抑着的怒气，她想到就算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也希望自己能有尊严。
也许杨京的尊严就是洗碗？
想到这里，姜梨便也不再拦着杨京刷碗了。
杨京有些费劲的从井里打了桶水，并放了点碱面开始洗刷碗筷。
姜梨坐在院子里的不放心的支着下巴看着杨京刷碗，要是杨京有一点不适的表现，她就决定接下洗碗的任务。
“对了，你那药该怎么煎，以后我来帮你煎药吧。”
姜梨话一开口便见杨京气息一沉，心里越发的同情起来，只当他是又回忆起自己的病情了。
......
“我自己来。”
为了不让自己编造的谎言被戳穿，胡郎中给自己开的药还真就是那些虎狼之药，其中还有几味药看着就让人脸红。
姜梨是个姑娘，他可不愿这些药污了她的眼睛。
除了药包，胡郎中还开有药丸，这药丸就更不能让姜梨见到了。

第22章 有人
姜梨和杨京没有发现，在院子的另一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杨家和骆家之间隔着的墙并不高，也就两米不到的高度，就连姜梨也能借助凳子翻过去，这样的高度显然不能难住骆传名。
他趴在墙头，看着姜梨和杨京相处的画面眼睛红的都快滴下血来。
很奇怪，虽然姜梨和杨京并不怎么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是两个人就是这么静静的待在一起，就给人一种独特的默契感。
也是这种默契感，让骆传名嫉妒得发狂。
姜梨一直在注意杨京的身体情况，但是这观察着注意力就到了杨京的手上。
杨京的手型优美修长，手指又长又直，骨节上没有农人特有的粗茧，看起来温润细腻，只是手部的皮肤也是和脸一样的蜡黄色，其中双手虎口、手掌以及四指的指肚上都有些薄茧，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不过就算是如此，这双手也是很好看的。
不过，这个茧出现的位置有些奇怪啊。
从记忆中，姜梨知道，杨京来到东来村四年，从未干过什么农活，每日就是游游荡荡的，和地痞无赖没什么两样，而且这人过去家境应该不错，不至于做粗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茧子呢？
感受到姜梨正盯着自己的手看，杨京手下的动作不变，只是慢了一些。
观察许久也没想出点什么的姜梨收回了视线。
管他是做什么练出的茧子呢，反正自己和杨京成亲只是各取所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看着杨京将碗筷一口一口的摆放整齐，把灶房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姜梨打了个哈欠：“天色晚了，我先回房了，你也好好休息。”
杨京没有回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对于杨京不接话姜梨也不在意，反正这人就是个闷葫芦，冲着杨京摇了摇手，她朝自己房间走去。
见姜梨离开，杨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手，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观察自己的手。
“还是太疏忽了一些。”端详了片刻，杨京放下手，看向姜梨房间的眼神一暗。
杨京知道姜梨肯定是发现了点什么。
早年未曾见老师有刻意的教导姜梨什么，杨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不过比起农妇们多识几个字罢了。但是现在看来，毕竟是自己那位老师的子嗣，在观察上也是一样的敏锐。
长此以往，杨京不敢保证会暴露出多少东西。
“不能继续下去了。”杨京看向姜梨房间的眼神越发幽深，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收拾完灶房，杨京迈开步子朝自己房间走去。
正要推开门，杨京神情一凛，微微偏头朝着院子的墙头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躲得倒快。
杨京眼神好，就算隔得挺远，但他还是看到了自家墙头上有两个明显刮蹭过的痕迹，那个方向是骆家，刚才是谁趴在那里他以心知肚明。
收回视线，杨京脚步一转，朝着姜梨的屋子走去。
姜梨还没睡，她的嫁妆里有好些书，这会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木经》看的津津有味。
这本书主要介绍了各种各样的木制工具，里面涉及了一些工学的理念，还有许多图纸。
姜梨本身就是工学出生，若非对工学极有兴趣，她也不会选择一个几乎没什么女生选择的工科，还是冷门的力学方向，最后还读到了博士学位。
此时能够直观的感触到古代的力学，虽然里面的一些设计还有理念都比较粗糙，但是姜梨还是非常有兴趣。
古代并不重视工学，许多发明设计只存在文献记载，并无图纸流传，这本《木经》虽无作者，现代也未曾听闻有次数，但是里面竟然记载了好些在在现代已经失传的设计，里面有一些图纸甚至让她这个现代的工学博士都大感精巧。
看着书，姜梨对原主父亲的身份更是好奇了。
原主的父亲留给姜梨的嫁妆里有一箱子满满的全是书，几乎上到天文下至地理，杂学游记，什么类型的都有，而且，好些似乎还是有些年头的古书。
诗书继世长。
在古代，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书籍的成本极高，而姜父留下来的这一箱子书，又不是市面上那些常见的书，因此更是珍贵。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了，姜父似乎除了好看些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秀才。
摇了摇头，姜梨将注意力放回到书上。
古代的书籍排版与现代不同，书写也都是繁体字，虽然阅读无碍，总是有些吃力。
读着读着，姜梨看到了一张图纸，她脑中一个念头闪过，顿时起了兴致，拿起炭笔，在纸上刷刷几下，一张看起来颇为复杂的草图跃然纸上。
叩叩叩。
姜梨刚放下炭笔，敲门声响起。
通过门上的影子姜梨判断出敲门的是杨京。
“这么晚了，他还有什么事？”姜梨不由紧张。
该不会是这杨跛子想着时日无多要对自己霸王硬上弓吧？
“什么事？”纠结片刻，姜梨将门拉开一条小缝问道。
门开的不大，但杨京还是看清了姜梨眼底的紧张。
姜梨的眼型很美，是微圆的杏眼，眼神清澈明亮，此时她眼中带着紧张的意味，看起来波光涟涟，惹人怜惜。
杨京的眼神微不可查的暗了一暗，迅速偏过头朝墙头的方向打了个眼色：“那边有人。”
“有人？”姜梨顺着杨京的视线看出去。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外面的照明就只有柔和的月光，就这么望出去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杨京指着的方向是骆家。
姜梨心里疑惑，心中有了怀疑的人选：“是骆传名？”
虽是问句，但姜梨已经确认就是他了。
骆传名竟然会偷窥杨家？
该不会实在怀疑自己成亲的真实性吧？
姜梨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正确的答案，再抬眼看了看杨京，姜梨打开门：“阿京，你先进来坐一坐吧。”
比起被骆传名怀疑，和杨京共处一室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杨京将门掩上，然后也不靠近姜梨，就倚靠着门框闭目养神。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待着。
气氛慢慢尴尬起来。
姜梨低下头翻了几页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杨京。
只是站立不走动的杨京看起来劲瘦修长，他闭着眼睛，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些憔悴。
也是，杨京身子不好，今天都忙活了一天，累也是正常的。
姜梨放下手中的书，唤道：“你别在那边站着了，过来坐吧。”
杨京睁开眼睛，看着姜梨的眼神依旧幽深，但身子依旧一动不动。
姜梨微微叹息继续劝道：“房里点着灯，你站在那边，骆传名能看到影子。”
杨京定定的看了姜梨好一会儿，总算是顺着姜梨的意思挪动脚步坐到了姜梨对面。
“说起来，虽然我们成亲了，但是我对你还不怎么了解。”
杨京坐下后也不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姜梨一眼，这让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又沉闷，在这样的氛围下，姜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放下手头上的书试图搭话。
听到姜梨的话，杨京总算是抬眼看了一眼姜梨，吐出两个字：“不急。”
得，这闷葫芦没救了，以后再也不找他搭话了！
姜梨被杨京那两个字的回话郁闷的不行，索性拿起书继续看，就当杨京不存在了。
姜梨是继续看书了，但杨京却在注意到了姜梨手边有的一张草图。
这张草图是用木炭笔在微黄粗糙的毛边纸上简略的画制出来的。
虽然很这张图看起来很简陋，但是杨京还是能看出这似乎是一个计时的工具，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复杂的计时工具。

第23章 药丸
“这是什么？”杨京指了指桌子上的图纸。
“这就是我随便画的。”姜梨有些脸红，伸手压住图纸不想让杨京看。
草图画的太潦草了，丑的不行，估计除了她自己没人看得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计时的？”杨京从姜梨手底下抽出图纸，仔细看了几遍。
他竟然能看出来？
姜梨微微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杨京。
“对，这是沙钟，我看这本书里有沙漏这样的计时方法，但是沙漏精准度不够，于是我便给改良了一下。”姜梨翻开书找到沙漏那一页冲着杨京解释道。
“为何还有木人？”杨京指着图纸上那个小木人心底疑惑。
虽然看起来复杂许多，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个沙漏，放个木人有什么用？
“这个啊，到整点的时候，这个木人便会敲击，发出声响，我平时总是会忘记时辰，有木人提醒会好一些。”
这其实就是整点报时了，穿越到古代这么多天，姜梨总是不习惯古代的计时，而且，村里也没个准确的计时工具，到底几点了，全凭感觉，这让穿越的姜梨非常不适用。
今天在书里看到了沙漏，她便想起来一个沙钟的构造，一时情不自禁的画了出来。
结果竟然被杨京给看到了，还看出了这是做什么的。
姜梨这会对杨京也是有些怀疑了，沙钟虽然不是特别难懂的物件，但是一个普通的农人竟然能看得出来？
而且，还是从自己那抽象的草图上看出来的。
也不知这杨家先前是什么背景，能留下颇为丰厚的家底，还能培养出杨京这个看得懂图纸的人才。
杨京低头看手中的图纸，这图纸太过粗糙，只是画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这样的图纸只能算是个雏形。
“我只是随便画的，你见笑了。”姜梨见杨京只是盯着图纸看，更不好意思了，顺手将图纸抽了回来。
姜梨倒不是小气不想让杨京看图纸，只是虽然这沙钟图纸是自己随手画出来的，但是结构也很复杂，如果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一个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这种构造的。
若是杨京问起，她也不好解释，毕竟原主肯定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听到姜梨的解释，杨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下去。
姜梨手里只是一个草图，虽然看得懂大概是个什么原理，但是想要做出来可不简单。
杨京便只当姜梨是闲的没事做想出来的小玩意，毕竟是老师的女儿，有这方面的才能再正常不过了。
只可惜，这种计时工具终究是没多大用处。
想到这里，原本起了些兴致的杨京就有些意兴阑珊。
待在姜梨房间的时间不短了，杨京估摸着骆传名也该走了。
他起身走到门处，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隙朝外看去，果然，外面墙处已经没有了骆传名。
“我回房了。”杨京背着姜梨说道，然后也不等姜梨回话，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嘭。
姜梨看着被轻轻带上的门，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这人走的这么快，莫非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杨京走后，姜梨也没了看书的兴致，她在书中放上书签后便也准备洗漱睡觉了。
在入睡之前，姜梨鬼使神差的从窗口朝着杨京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杨京那屋子里还点着灯。
姜梨看了看天色，这已经是差不多晚上九点了，按照古代的作息来说是很晚了，这么晚了，杨京的身体又不好，怎么还点着灯不睡觉呢？
姜梨心中疑惑只是这天色也太晚了，也不好询问，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关了窗户躺下休息。
另一头，杨京进屋后，关好门窗，直接坐在桌前，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放置在桌上。
这盒子是从医馆拿回来的。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拇指指腹大小的药丸。
杨京取出一颗药丸，也不服用，直接将其捏碎，却见药丸里边竟还有一枚小小的蜡丸。
再次将蜡丸捏碎，杨京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
这哪是什么药丸，这分明就是一封封密信。
床上睡觉的杨晟似乎是被杨京进房的声音给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闷闷的看着杨京。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杨京看着床榻上睡眼惺忪的杨晟，手底下的动作轻了一些。
杨晟摇了摇头，却也不睡了，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杨京将一颗颗药丸捏碎。
突然，他开口了：“她以后都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她？
杨京反应过来，杨晟说得是姜梨。
看着低垂着脸看不清神情的杨晟，杨京开口道：“她暂时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暂时吗......”杨晟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喜欢她？”
杨晟这两日的举动确实看不出他喜欢姜梨的样子，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一句。
“不是。”杨晟摇了摇头。
“那你愿意和她住在一起吗？”杨京继续问道。
“......”杨晟摇了摇头。
“但她做饭很好吃。”杨晟也不知道自己对姜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和杨晟说话的时候，杨京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听到杨晟说姜梨做饭好吃，杨京捏药丸的动作顿时一滞。
姜梨做的饭菜只能算是不错吧，距离很好吃还差了许多。
虽然他现在是落魄了，平日里的用度比不上幼时，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至少他平日里大多数时候的用膳都是厨娘精心脍炙，味道绝不是姜梨这种家常做法能比的。
只是，姜梨做的饭菜虽然只是一般，可是却比旁人做的多了一丝温情在。
杨京已经将所有的药丸全部捏碎，里面的绢帛被他小心的抚平折痕然后一张一张的摆好,然后凑到油灯下一张一张的看着：“过不了多久她便不再和我们一起了。”
杨晟抬眼看着查看密信的杨京，许久，才迟疑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身体不太好，先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杨京揉了揉眼说道。
为了能让密信隐蔽的送到杨京手中，这些信上的字迹特别小，就算是白天看信也要凑近了才能看清，这上晚上光线不好，虽有油灯，但也显昏暗，看起信来更是费神费眼，不过才仔细看完一张，杨京便觉得眼睛酸涩。
“嗯。”杨晟看着杨京桌上那一叠信件，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再打扰他，拉下被子躺了下来。
只是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心里却想了许多。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从小便聪明异常，加上所处的环境复杂，他大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孩子是不同的。
加上偶尔间从几位老师哪里偷听到了自己的身世，他更是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小天地里，除了杨京之外，几乎不和旁人说话。
对姜梨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女人，杨晟是茫然的。
一方面，他不想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成为他的娘亲，就算只是名义上的暂时的也不行，另一方面，他却又有些贪婪的想要靠近姜梨释放出来的温情。
虽然两人满打满算才接触了一天，但是杨晟能够感受到姜梨释放出来的善意和温情。
打小他就不让除杨京以外的人靠近他，杨京也不逼迫他，便也一直带他在身边。这也是杨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一个女人，一个名义上是他娘亲的女人。
罢了，反正也只是暂时的。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了吧。
杨晟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第24章 怀疑
却说那边骆传名见杨京和姜梨在房间里待了许久。
春日的夜晚依旧寒冷，骆传名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那两只扒拉在墙头的双臂都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但是身体上的寒冷和内心的苦寒根本不能相比。
骆传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下墙头，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回到自己房间里。
一回到自己房间，他就把身子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村里一直在流传这杨京那方面不行的流言。
骆传名本对关于杨京的传言没有怀疑，但是方才窥见那杨跛子和姜梨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许久都没有出来过。
这男女成亲了，又住在一个屋子里，长夜漫漫会些做什么骆传名一点也不想深思。
他不想去想杨京和姜梨在屋子里做什么，但是这脑子里的念头是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想到自己心仪的阿梨和另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想到她会对另一个男人露出自己也从未见过的娇羞模样，骆传名就恨不得提着刀砍了那跛子。
“该死！这杨跛子不是说哪方面不行嘛？难不成是假的？”骆传名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榻。
这杨京分明是不能人道的，当时刘寡妇喊得是全村里人都知道了，若不是那跛子不行，刘寡妇能这么埋汰人家？再加上后面村医王顺也证实了杨京的隐疾，骆传名自然也不会怀疑。
想到杨京那方面不行，骆传名就怀了一丝期盼，不能人道的废人怎么可能和姜梨圆房呢？但是今天见到姜梨和杨京同住，骆传名脑子里的弦都要崩断了。
“不成，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骆传名霍得一下起身。
狩猎队的今天给他带了消息，说那大虫放不了多久，最晚明天便要送去镇上出售，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镇上问价。
毕竟骆传名脑子好使，也有靠谱的路子，大家也都信任他，之前猎到的猎物，大多也会让骆传名带镇上去换成银钱。
只是自从昨天姜梨和杨京成亲后，骆传名就受了打击，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了。
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热，但是这猎物也放不了三天，好不容易猎到的大虫总不能就这么坏了，于是狩猎队的人便只好登门邀他一起去问价。
本来骆传名是给拒了的，自己心仪的姑娘都嫁给旁人了，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卖猎物，就算卖了再多的银钱，难道自己的阿梨就能回到他身边吗？
但看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得去镇上医馆亲自问过给杨京问诊的大夫才行。
骆传名知道杨京都是在镇上医馆里面看病的，他因要卖猎物的原因经常进镇，因此曾见到杨京从镇上的医馆里出来。刚好，骆传名便决定趁此机会去镇上医馆里问问这杨京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同住一间房也不能就证明表妹和那跛子同房了！那跛子就算是想圆房也没那能力，我还有机会。”骆传名捏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第二天姜梨起床的时候，照样是先打扫院子，然后做早饭。
今日的杨京似乎有事，吃完早饭，收拾完后就匆匆的出门了。
剩下杨晟和姜梨两人在家中。
杨京不在家，姜梨为了方便照看杨晟，便暂时来到了杨京的房中。
姜梨可是记得的，杨晟日后会因偷偷跑进山里被野狼咬死。
虽然现在看着杨晟是安安静静的孩子，可这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可不能放松了。
见着姜梨和自己共处一室，杨晟也不甚在意，只是做着自己的事。
倒是姜梨心里惊奇。
这杨晟安静的真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老家乡下满地跑，上树掏鸟，下水摸鱼，玩得比谁都野。
而杨晟呢，却能安安静静的看着一本小人书。
姜梨好奇之下也抽出了一本杨晟的小人书翻了一翻，只是很普通的绘本，类似于后世的绘图认识典故的这种绘本。算是初步的启蒙书吧。
“你看得懂画的意思吗？”
杨晟现在在看的是一个反掖之寇的典故，姜梨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不是应该先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吗？怎么这么早就要看这么深奥的典故了？
还是说，自己这个现代人跟不上古代的启蒙节奏了？
面对姜梨的问话，杨晟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自己翻阅书本。
姜梨没话找话了几次，杨晟都没打理她，她也觉得无趣，便拿了昨天没看完的《木经》继续看着。
《木经》里介绍的皆是木制工具，从最普通的耕田犁耙到大型的水车，这里面都有涉及。
但是从姜梨后世的眼光看来，这些工具其实都还有很大的改良空间。
姜梨想起昨天的沙钟，重新取出一张娟纸，取了细毛笔，慢慢的绘制。
娟纸细腻手感比毛边纸好上许多，借着昨天买来的绘图工具，很快的，姜梨便将沙钟的各个零件都绘制出来了。
等她终于画好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姜梨被站在身边定定看着她的杨晟吓了一跳。
太过沉迷绘图，她竟然都不知道杨晟什么时候放下了自己的绘本凑到她身边了。
“小晟，你是不是饿了？”姜梨见杨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便以为他是饿了。
这都中午了，小孩子是长身体的时候，是得按时吃饭的。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做饭去。”说着，姜梨便打算将好不容易画好的图纸收起来。
“这是你想出来的？”杨晟却是突然伸手按住了那张娟纸开口问道。
这是杨晟第一次开口和自己说话，姜梨都惊讶了，先前看着孩子一直不开口，还以为会是语言有障碍的那种，现在开口好像就是一个单纯的不爱说话的孩子。
“也不算，这只是改造了一下，主要的启发还是在书里。”姜梨指了指书。
杨晟疑惑的看了一眼姜梨。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及其聪慧，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她看的那本书，他也是看过的，虽然因年纪小知识储备不足，书中的内容很多他都不能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发现，姜梨的图纸并不是书上的，别说改造了，根本和书中的内容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只是他年纪还小，虽然记忆力惊人，但是却不能像杨京一样，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做什么的。
不耻下问这是夫子教过的，于是杨晟便开口问道：“这图纸是做什么用的？”
见着杨晟眼里浓浓的兴趣，姜梨不由一笑。
她正愁要怎么和杨晟相处，现在杨晟对自己的图纸有了兴趣，这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这是用来计时的。”姜梨解释道。
“计时？”杨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要计时？”
杨晟不太理解姜梨这张图纸的意义，在他眼里，想要知道时间，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若是想要知道的再准确些，那就到镇上看日晷。
对他来说，更加精准的记录时间似乎是一件毫无作用的事。
“因为知道正确的时间很重要啊。”
“重要吗？”杨晟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姜梨也不藏着掖着，从小到大的给杨晟讲了一番准确时间的重要性。
听完姜梨的长篇大论，杨晟还是一知半解，但他记住了姜梨刚才说的。
“......日晷虽然能计时，可是这种计时实在太过简陋，若是没有太阳，或者夜晚，日晷便失去了作用。虽然还有焚香法，可是误差太大，但是若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上，这种计时工具就很容易误事了.....”
杨晟现在还在跟着杨京学习，从他看的小绘本就可以看出他的教育和寻常人是完全不同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因时间计算不够准确，而延误战机的事。
“那你这个图能做出精准的计时工具吗”杨晟好奇的看着姜梨手中的图纸。
“虽然不能达到机械的精准度，但是比起现有的计时工具，这个沙钟应该更加精准些。”
“那你做的时候能让我一起吗？”杨晟有些期盼的问道。
“可以啊，不过现在你要先吃饭了，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制作。”
作者有话说：
古言接档文《重生后我拿了竹马的权臣剧本》
从小就有婚约的竹马锒铛入狱后，盛棠在家人的逼迫下退了亲并与承恩公世子定了亲。
十年后，皇权更迭，国公府站错了队，即将被新帝清算。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竹马摇身一变，成了新上任的首辅大人。
冰冷的大牢中，盛棠等来了一杯毒酒。
“喝了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看着眼前一身冷峻再无往日温情的首辅大人，盛棠惨然一笑，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再次睁眼，她重新回到了竹马入狱之时。
这一次，盛棠温顺的退了婚。
重来一世，她不愿再接受家里的安排嫁入公府，不想再成为那个被困在深宅大院的后宅妇人。
她牢牢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一路披荆斩棘，走出了一条绝无仅有的权臣之路。
只是，那个本该再无瓜葛的竹马为何对自己苦追不放？
低三下四在自己身边打下手，竟还以未婚夫自居，赶走了她身边所有的男人？
盛棠暴躁：我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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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起上辈子位极人臣，留名千古，唯一的遗憾就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后院蹉跎，最后死在了自己怀里。
重活一世，谢云起抛弃了所有，摒弃权利，抛下尊严，只想陪伴在她身边。
直到盛棠站在权力之巅时，谢云起低头亲吻她的指尖。
“你所愿的，我已尽全力替你夺来。”
“所以棠棠，能再爱我一回吗？”
前期娇小姐后期大权臣&#215;为爱示弱醋精男主

第25章 争执（三和一）
因绘制图纸加上给杨晟解释,导致午饭有些晚了，姜梨便给杨晟和自己一人做了一碗面条，还给杨晟的碗里多加了个鸡蛋。
吃完午饭,杨晟还帮着姜梨一起收拾灶房。
虽然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也只能帮着递东西，但是这也让姜梨觉得很欣慰,毕竟这代表着，杨晟愿意亲近自己了。
灶房收拾完后，杨晟便迫不及待的便拉着姜梨要她做沙钟。
姜梨本就打着和杨晟亲近的意图，现在杨晟主动和自己说话不说,还想和自己一起做手工,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取出先前买得工具便带着杨晟在院子里做起了沙钟。
姜梨做的这个沙钟类似后世会出现的五轮沙钟,但是姜梨版本的在后世的基础上再次改良了一番。
首先便是不需要人工加沙,她给沙子做了一个循环系统，沙子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重新加沙，沙箱里的沙子循环一次大约是十二个小时,一天需要循环两次。
再者原版的五轮沙钟是五个大齿轮组拼而成的，差不多半间屋子大小，这样一来沙钟的体积就太大了，不太适合家用,于是姜梨便把五个轮子改成了三个轮子，从体积来看便小了许多,放在院子里就和一个装饰品一样，不会太过庞大。
虽然经过姜梨改良的沙钟已经简化了许多,但是制作起来却还是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零件。
姜梨和杨晟忙了一个下午,也就是堪堪将零件的大致样子给整了出来,但是想要做到顺利拼好，还是需要时间去打磨。
这一下午，也是姜梨难得的和杨晟拉近了关系。
这个原本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一句的孩子，这一下午来可问了姜梨不少问题，好在姜梨工科博士的身份没有掺水，对于杨晟的问题都能一一解答。
这让杨晟看着姜梨的眼光也带上了崇拜的意味。
他的身份特殊，从小教导自己的都不是一般人，但受限于古代知识权重的特殊性，杨晟接触到到还是更多的偏向文学类的知识。但是和姜梨交流了一个下午之后，杨晟才发现，原来这些并不被当下看中的杂学竟然也是如此的神奇浩瀚。
见到杨晟对自己的教导的知识感兴趣，姜梨也是颇有成就感。
这一下午在为杨晟解答的过程中，姜梨也发现了，杨晟这个孩子非常聪明，不管什么样的问题都能举一反三，动手能力也非常不错，简直就是一个工科苗子啊。
这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就能成为古代的物理学家？
姜梨将这个想法放进了心里。
她没有直接安排杨晟未来的道路。
这毕竟是古代，士农工商，底层人民想要出头还是要走仕途，就算是一个工科博士，在古代估计也就是一个匠人吧，就算是成了神匠，若无机遇这地位也不会太高。
虽然很想自己亲手培养出一个工科人才，但是姜梨也要尊重杨晟自己的意愿，现在能让杨晟对理工科感兴趣已经是很好了。
杨京风尘仆仆回来的时候，一推门便见姜梨和杨晟两个人就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木屑，脏兮兮的。
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出奇的和谐，有说有笑的。
这是发生什么情况了？才一天不见，这两人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
杨京看着院子里相处融洽的一大一小，心底疑惑不已。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却见两人身边摆放了一堆看不出用途的木板，这些木料可都是镇上买来的好料子，价格不便宜，但现在却被切割成了各种形状，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弄的这么脏？”杨京迟疑的问道。
他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杨晟好像是在笑？
从两岁知事之后，这个孩子似乎从来就没有情绪外露了，不管是哭还是笑，他都再没从杨晟的脸上见到过。
而现在的，杨京却发现，杨晟竟然对着姜梨在笑？
“我们在做沙钟呢，阿京，我发现小晟很有天赋呢，他对于尺度有很强的敏感性。”姜梨这是由衷的赞美。
在制作零件的时候，毕竟工具太过简陋，虽然很仔细了，但有时候，她也会出错，可是只看过图纸的杨晟却能精准的指出错误所在。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检测器啊。
姜梨对杨晟的这种天赋是羡慕得不得了，这可是多少工科人才梦寐以求的天赋啊。
在现代没有见到有这种天赋的人，没想到穿越后竟然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见到了。
本来姜梨还怀疑杨晟这个孩子有自闭症，但经过这一个下午的相处，姜梨已经完全排除了这种可能。
这就是一个天才孩童，天才孩童的自闭症能叫自闭吗？
那叫阿斯伯格综合征。
他不和别人说话，那是别人不配！
“是吗。”杨晟看着一地看不出用途的木料，注意到了地上那张姜梨精心绘制在娟纸上的精密图纸。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昨天晚上才是一张草图，今天就已经能绘制到这么精妙了吗？
他的眼神扫过那张图纸，移到了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木锉打磨木料的杨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杨晟像个普通孩子一样。
杨晟这孩子的性格问题他头疼很久了，从他将杨晟从尸山血海里救出来那一刻起，杨晟就离不开他了，他尚在襁褓的时候，只要离了他就会撕心裂肺的大哭，后面年纪大了好了一些，但是还是不能长时间的和他分开。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跟在他身边非常危险，杨京也要带着杨晟的原因了。
杨晟这孩子小的时候就是粘他，但是到他记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竟然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性格也和往常大不一样，除了和自己基本不和旁人交流。
杨京试过无数办法，都不能让他改变，但是今天，姜梨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是杨京第一次看到杨晟对着另一个人说话，对着另一个人笑。
还会和寻常孩子一样，在地上玩耍，做些奇怪的事。
只要杨晟高兴，姜梨做了什么，自己又何必深究呢？
背负这种沉重的事，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杨晟只是个孩子，他不该走自己的老路。
“阿京，小晟今天帮了我许多，只是这白白净净的孩子成了泥猴，你不会责怪我吧？”姜梨笑了起来，漂亮的杏眼弯成了两轮月牙。
此刻的姜梨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在杨京眼里却异常的光彩夺目。
就像是一道明亮的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杨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变化。
光？不，他，不需要光！
背负沉重枷锁的自己，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何必再拖姜梨下水呢？
此时的杨京虽然神情未变，但是姜梨还是察觉到了杨京细微的情绪变化。
很快，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姜梨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也是，自己是个后妈，使唤人家儿子还不够，还把人白白净净的儿子弄的脏兮兮的，换了谁都会生气的。
没直接说出来已经是给自己留面子了，自己却丝毫没有认识到做得不对，还去人家亲爹面前炫耀，也难怪人家亲爹会生气了。
认识到这一点，姜梨原本明媚的心情瞬间消失不见。
拉起杨晟，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木屑，走到水井边打了桶水洗干净他的手脸，确定还了杨京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后，姜梨淡淡的开口说道：“小晟你看一下，我做饭去了。”
“你......”
“什么事？”
“我带了饭菜。”杨京敏锐的察觉到了姜梨的情绪变化，他不知道姜梨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隐隐只是觉得和他有关，他想开口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举了举手上的食盒。
姜梨这才注意到，杨京手里提着个分量不轻的食盒，里面隐隐传出阵阵香气，让忙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的姜梨食指大动。
将里面的饭菜取出，莲花鸭、金丝鱼羹、草菇菜心，白肉，还有一碟子饼和一大盘白米饭。除此之外，姜梨还看到了一盘叠得满满的桂花酥。
？？？
这饭菜太奢侈了吧！
姜梨也是去过福林楼的，这几样菜可都是福林楼的招牌菜，价格可不便宜，姜梨粗略一算，这一顿花了快半两银子了。
这败家汉子，半两银子啊！就吃一顿饭！
这寻常人家，半两银子能过一个月了。
瞬间，心疼银钱的感觉冲走了刚刚因杨京情绪变动而产生的不快。
“这菜是不错，可福林楼消费太高，我们家现在也没个进项的，平日里还是要节俭一些。”姜梨委婉的建议道。
看杨京还有杨晟平日里的作风，这两人明显之前就是出身富贵人家，现在落了难，也不知道开源节流的。
“无妨。”杨京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看到姜梨的情绪正常了，他突然觉得安心了下来。
听到杨京的说法，姜梨摇了摇头，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这杨家父子看来是改不了了，这生活水准，一下子把自己寡居养娃的事业难度提高好几倍了。
总不能人家儿子跟着亲爹的时候是大鱼大肉的好日子，亲爹一去，跟了后妈就成了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吧？
看来得要好好找个能赚钱的进项了。
不然就算是金山银山也要吃垮了。
姜梨在心里将赚钱养家的事项往上提了提。
不得不说，福林楼的饭菜就是比自己做的好吃，虽然自己做饭也能做得有模有样的，但是受限于调料、手艺，这味道和福林楼大厨做得可是差了好大一截。
虽然古代的调料不如现代丰富，但是古人智慧无穷，就算是缺乏调料，也能用各种方法做出不逊色于现代的美食。姜梨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口味不输于前世的饭菜，加上下午干了体力活，这会儿也饿了，一时间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吃饱喝足，姜梨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想着，福林楼能卖这么贵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里面的厨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是，姜梨胃口不错，倒是杨京和杨晟反而吃得不多。
尤其是杨晟，这几日姜梨做的饭菜，给他盛多少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但是今日，一碗饭竟然还剩了半碗。
杨京比杨晟好些，但是也就是和姜梨吃得差不多，要知道杨京可是男人，昨晚上还看他连吃两碗饭呢，今天才吃了一碗多点显然也不太正常。
再看桌上的菜，每样都还剩了一些，那桂花酥，更是没人动筷子。
“是饭菜不和胃口吗？”姜梨看着还剩了大半的菜心里疑惑。
昨天她做的饭菜分量和今天的差不多，但是都吃完了，今天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姜梨暗中观察杨京和杨晟，只见他们两人对于丰盛的饭菜脸上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恶来，每样菜只是夹几筷子就不再动了。
姜梨瞬间心下了然，不是不和胃口，估计是是吃腻了啊。
看这两人，就是平时下惯了馆子的。
真是骄奢淫逸的落魄子弟啊。
杨京盯着桌子上那一叠没怎么动过的桂花酥心底也是微微皱眉。
姜梨不是最喜欢吃桂花酥的吗？
还是，她只喜欢吃骆传名给她买的桂花酥？
从打磨零件到拼装，五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这五天，姜梨每天就是和杨晟一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近。
杨晟这几天和姜梨说的话一天比一天多，甚至杨京都有些吃味。
毕竟平日里杨晟很少开口说话，就算是和他在一起，开口说话的次数也不多，但这几天看下来，杨晟和姜梨说话的句数都快赶上自己和杨晟一年的说话量了。
这倒是引得杨京都有些好奇姜梨和杨晟到底在做什么了。
不过杨京事多，加之杨晟过得也很开心的样子，便也没有过问了。
零件已经全部按照比例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拼装。
杨晟年纪还小，太大的零件他不好拼装，这会便在给姜梨打下手，递递东西。
姜梨则是一边拼装，一边和杨晟搭话：“你爹平日里都是这样忙吗？”
姜梨嫁过来这么些天，除了第一日，后面天天是看着杨京往外跑，每天吃完早饭出门，到傍晚才回来。
杨京一个跛子到底都在外面做什么？
“嗯。”说到杨京，杨晟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是早慧的他也已经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在做什么事，这些事是绝对不能让姜梨知道的。
果然，他听到姜梨开口继续问道。
“你爹他整天早出晚归的是去做什么了？”
此时的杨京正在医馆里会见胡郎中。
“景廷按捺不住了。”
“他能够忍到现在，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杨京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景廷是景国一位外放的宗室，算下来算是杨京的皇叔。
只是这位早早的就投了高鹳，景国能这么快国破，自己这位皇叔可是功不可没。
可惜啊，他始终是姓景的，哪怕是背弃了自己的姓氏，可是高鹳称帝之后，也没给他什么好处，只是给了他一个偏远的封地，也就是现在东津镇所在的东夷郡，封了个东夷郡王。
东夷郡是出了名的偏僻贫瘠，能被封到这里，足以证明高鹳是多忌惮景延，而且，为了能掣肘景延，景延一家可都在盛京为质。
“高鹳前几日清醒的时候给景延下了旨意，要他在半个月内进京。”
“景延称病，迟迟不愿动身。”
“不过，现在高鹳想要对付景延也是有心无力，高诸和高谙又是内斗不止，景延估计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胡郎中汇报着情报。
“那就希望孤的这位皇叔能撑的久一些了。”
杨京已经很久没有用孤这个称呼了，这会让他回忆起一些很不愉快的事，但是对上景延，他始终不愿低了他。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胡郎中欲言又止。
“什么事？”杨京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了解杨京的胡郎中知道，这是杨京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看来提起景延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
“前几日，有一个猎户打扮的年前人来医馆打探您的病情。”
猎户打扮？
杨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俊朗的青年。
杨京直接锁定了这个人，除了他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了。
“他打探出什么来了。”骆传名打听他的病情做什么？
“并没有打探出什么。”
那就是说，自己不能人道且命不久矣的事又多一个人了解了。
杨京对此内心毫无波动。
取了药，买了菜，杨京慢悠悠的朝着家中走去。
杨京每日出门后，在回来的时候都会买些东西，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肉类蔬菜，偶尔也会帮姜梨带些工具回去。
虽然买东西不怎么顺路，但他却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姜梨。
至于家里的饭菜，从那次在福林楼带饭菜回去，发现杨晟吃不惯之后，杨京就再也没有带过了，这几天的饭菜都是姜梨亲手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味道真的没有福林楼的好，可是，杨晟总是能吃很多。
快要到杨家的时候，杨京放慢了脚步。
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正倚靠在一棵树上。
见着杨京过来了，那人迅速站直了身子，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就投到了杨京的身上。
来者不善！
杨京停下了脚步，遥遥的望着骆传名。
骆传名大步走向杨京，眼神移到了杨京手中提着的物件上。
“杨兄弟，这是从镇上取药回来了？哦？还买了些菜，看来杨兄弟还挺顾家啊。”
骆传名阴阳怪气的声音听得杨京心底直皱眉，他不想和骆传名纠缠，胡乱搪塞了一句，便从骆传名身侧绕了过去。
就在杨京越过骆传名的时候，突然，骆传名冷哼一声，迅速伸手，将杨京手上提着的药包抢了过去。
杨京脸色一变，想要夺回药包，只是他现在只是一个顽疾缠身的跛子，又怎么抢得过身强力壮的骆传名呢。
杨京阴沉着脸放下了手：“骆传名，你想干什么？”
骆传名掂了掂手上的药包，脸上露出一丝恶意：“杨跛子，听说你□□不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行还是不行。”
说着，骆传名手上一抖，将药包抖散开来。
“黄精......鹿茸......山药......鹿鞭？”
骆传名是猎户，猎户虽然主要的活儿是打猎，但是山里就是一个宝库，有时候没有猎户，遇上些药材，他们也会采下来拿到镇上去换钱，因此，一般常见的好辨认的药物骆传名都能认出来。
杨京的药包里有许多药物骆传名也不认识，但是其中几样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这几样他都不需要去问大夫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你果然是个废人啊，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敢肖想我阿梨表妹？”骆传名冷笑一声，随手将杨京的药包丢到了杨京的脚下。
那些让人脸红的药材撒的满地都是。
面对咄咄逼人的骆传名，就算是被辱骂的杨京内心没有丝毫波动，这种程度的辱骂，还不能让他心绪波动。
杨京的一言不发让骆传名误以为他是心虚了：“杨跛子，识相的，就放了我表妹，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杨京淡淡的看了骆传名一眼，蹲下身子慢慢的将药包里的药捡起来。
骆传名见杨京不回话更是生气，他上前飞起一脚将散落在地上的药材踢飞，接着揪住杨京的衣襟，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杨京的无视更是让骆传名心头大火，他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想到这个卑鄙小人抢走了姜梨，他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姜梨结婚后，骆传名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放弃姜梨，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更加暴躁了，他现在是越想越不甘心。
若非抢回姜梨对她的名声有碍，他早就想冲进杨家去把姜梨带出来了。
“姜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谈何放过？”杨京挥开骆传名的手，整了整被抓皱的衣襟。
“你别给我在这里装糊涂，谁家从下聘到过门只用三天的？你这分明就是逼迫了阿梨。”想到自己不过离家三天，回来心上人就嫁了旁人骆传名心里就抽抽的疼。
“婚嫁之事你情我愿，没人规定不能在三天内完婚。”杨京再次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四周的药材一一捡回。
“呵，小人，你就算是用了卑劣的手段娶到了阿梨，但是就你那废人一样的身体，你行吗？”骆传名捏紧了拳头又放开，他看着杨京脚下的药，冷冷嘲讽。
“行不行都和你无关。”将捡回来的药材重新包好，杨京看也不看骆传名一眼，绕过他径直朝着杨家走去。
“今天你要是不放了阿梨，你别想走！”骆传名一把扯住了杨京。
杨京终于抬眼：“只要姜梨想走，我绝不拦着。”
“不过，你能让她跟你走吗？”
话语落下，骆传名的气焰一下矮了三分。
要是姜梨愿意离开这杨跛子，他至于今天特意来堵他吗？
从医馆那边确定杨京确实是不能人道的废人之后，骆传名这几天找了姜梨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姜梨却连门都不开。
到后面，话都不回了。
骆传名又做不出光天化日破门而入的行为，便只能日日等杨京出门后在杨家门外徘徊，好话说了都有几箩筐了，硬是连姜梨的面都没见上。
见骆传名的表情，杨京就知道结果，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
“你有空在这里拦我，还不如好好回去劝劝你老母，一大把年纪了，也是颐养天年的岁数，如此刻薄可是有碍寿数。”
杨京也知道骆传名对姜梨的心意，当然，他也知道姜梨对骆传名也是有意，若是骆母不那么苛刻姜梨，杨京其实还是愿意将姜梨托付给骆传名的，毕竟在骆家过平淡的日子，怎么都比自己和杨晟死后当个寡妇要来的好。
只可惜，骆母实在不是个能托付的人选。
这人在咒自己母亲。
骆传名心中怒意升起，但他却又想到姜梨干脆的同意嫁杨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刻薄。
意识到这一点，骆传名的心里除了怒更多了恼。
“我母亲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这个毫无尊卑可言的废人。”
吱嘎
这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
杨京和骆传名几乎同时转头。
只见姜梨拉着杨晟，一脸惊讶的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
她在院子里隐约听到门外有争执的声音，便开门查看，结果，一开门就听到了骆传名指着杨京破口大骂。
稀罕呀。
男主竟然还会骂人？还骂的这么尖酸刻薄？
原书里，骆传名虽然算不少什么才高八斗，但是也能称得上是文质彬彬。
也许是从小跟着原主的父亲读了几本书，虽然考功名是差了点火候，但是识文断字引经据典不在话下。
小说里的骆传名虽然是个渣男，手段也狠辣，但是行事却是光明磊落，为人也是大大落落，尖酸刻薄什么的跟他一点沾不上边。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里，骆传名永远是温柔有礼的，这样会粗着脖子骂人的骆传名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阿梨？！”
骆传名见到姜梨的一瞬间，小麦色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棕红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骂人竟然让姜梨给看到了。
阿梨会不会对我印象大跌？
骆传名心里发慌。
他从第一面在姜家见到这个气质恬静的表妹那天起，就对姜梨一见钟情。
去姜家的那天，他刚和村里几个伙伴一起野了一天。
下水抓鱼，上树掏鸟蛋，土里打滚，要不是骆母拧着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去姜家，他说不定还能继续野。
那时候的自己是很抗拒去姜家的，因此也没收拾一下，就直接去了，到姜家的时候，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小泥猴。
和躲在姜父身后怯生生、白白净净的表妹姜梨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地里的□□。
嗯，表妹就是美丽的白天鹅。
好在，白天鹅并没有嫌弃自己，反而对自己这个癞□□颇有好感。
她还用水打湿帕子，给自己擦干净脸上沾到的泥。
那一刻，那个干净恬静的女孩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见到姜梨雪白的帕子因沾上了自己身上的泥水而变得脏兮兮的，骆传名那个时候竟然是说不出的自卑。
从那天起，那个会上方揭瓦的骆传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会准时到姜家上学的别人家的孩子。
骆传名本想着自己也要成为像姜父这样的读书人，但是奈何，他虽然足够聪明，但是文章上还是缺了些灵气，姜父说过，他的才华并不在学文上。
但自己的才华到底在哪里，姜父却并没有直说，只是给了他一本兵书。
从给了那本兵书之后，姜父便再也没有教导过他了，甚至去姜家的时候，姜父也都是不冷不热的，久而久之，他也渐渐不去姜家了，只是那个恬静美丽的姑娘，却一直没有从他心里淡去。
他也慢慢的成了村里的猎户。
其实打猎和兵法也是相映得彰。
动物狡猾，但是哪有人狡猾，借着从兵书上学到的道理，骆传名一进入狩猎队便迅速崭露头角。
成日都和狩猎队的那些粗人一起，骆传名也沾染上那些痞气，但是不管在外有多痞，他在姜梨面前也永远是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姜梨的，他只能努力的在姜梨面前刷好感，同时努力做出一番成绩，好让姜父把姜梨许配给自己。
这样的自己，他已经维持了十几年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本就该是那样子的。
但是刚才，被杨京气急了，他竟然爆了粗。
还好巧不巧的让姜梨看到了。
骆传名这会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早知道姜梨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自己和这杨跛子争什么口角，直接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这跛子拖出去打一顿不就完事了？
姜梨也只是微微诧异过后便不纠结骆传名的人设了。
这里毕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和小说还有记忆有些不符合也是正常。
但是她很细心的看到了杨京的衣襟有些折痕。
虽然杨京刚才已经很努力的抚平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姜梨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这两人起了争执，而且，杨京还是被欺压的一方。
她朝杨京和骆传名走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走到杨京身边，姜梨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
一根长条状的物品。
姜梨移开脚，低头看去。
还不等她看清地上的物件是什么，一双大手迅速盖住了她的眼睛。
同时一股极淡的墨香味窜入她的鼻中。
“不要看。”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姜梨的脸颊，下一刻，手挪开了。
姜梨下意识的侧身望去。
杨京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若不是自己身上还隐隐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姜梨都怀疑杨京从来没有动过。
对了，刚才自己踩到什么了？
姜梨低头看去，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再抬眼，杨京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姜梨隐隐觉得他那蜡黄色的脸看上去似乎深了一些，再看向骆传名，他看上去也极不自然，而且手背在身后，好像藏着什么似的。
“刚才那是......”姜梨迟疑了一会还是发出了疑问。
“什么都没有！”骆传名抢先回道。
“没有吗？那你身后藏得什么？”姜梨怀疑的看着骆传名。
别以为她被蒙眼了就没看到，她恢复视力的时候，明显看到骆传名手里捡着个条状的东西。
“没没，什么都没有。”骆传名干笑道。
姜梨怀疑的看了眼骆传名，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表哥，我夫君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嗯？”骆传名装傻。
“表哥，我夫君腿脚不便，身子骨又不好，可比不得表哥你身强力壮的。”姜梨有些不满。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自己，但是骆传名知道，姜梨这是在为杨京出头。
凭什么，杨京何德何能能让表妹替他说话？
往常的表妹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自己说什么，从来不会反驳，只会浅浅笑着对自己说：“都依表哥。”
而现在，为了一个登徒子她竟然在指责自己。
骆传名无名火起，冷哼一声：“阿梨，你不过才嫁这跛子七日，怎么就替他说起话来了？”
“表哥，虽然我和夫君成婚时间不长，但是出嫁从夫，我自然是要多为夫君考虑。”姜梨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在决定嫁给杨京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和骆传名决裂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来的这么快。
“阿梨，你可知道，这杨跛子得的是什么病？”骆传名不屑的看了杨京一眼。
“表哥，我夫君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是我的夫君。”
“可若是那种不干净的病呢？”
“？？？”姜梨不太懂骆传名的意思，她疑惑的看着骆传名，又转过脸去看看杨京。
“阿梨，本来也不想这些腌臜事污了你的耳朵，但这杨跛子的病可是从那勾栏院里带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往外跑到底都是在那个女人被窝里了，阿梨，这样的男人你也要护着？还把他当做你的夫君？”骆传名想到自己从医馆里得到的消息看向杨京的眼神是鄙夷不已。
若不是医馆里的人说，杨京染了这病不能人道，而且这病只要不圆房就不会染上，骆传名甚至都想不管不顾直接将姜梨带回去。
姜梨听完骆传名的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她转脸看向杨京。
杨京紧抿着嘴，就算骆传名将他的病情抖露出来他也依旧是不言不语。
但是姜梨总觉得，杨京现在似乎很难堪，只是一直忍着。
不会吧，真的是自己想的那些脏病？
姜梨可不信骆传名的一面之词，虽然和杨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姜梨可以确定，杨京绝不是什么浪荡子。
虽然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但是姜梨并没有在杨京的身上闻到什么脂粉气。
骆传名说杨京是登徒子，但是姜梨心里清楚地很，就算是自己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但是这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挟恩求报，就连这婚事也是自己强迫他而来的。
这七天相处，杨京也就是第一日的时候进过自己房间，之后，都和自己保持了一段距离，两人连触碰都没有。
若这人真的是那种混迹勾栏院的浪荡子，那怎么可能放着自己这块美味的肉不吃呢？
而且，古代的性病，也不一定就是因为性生活混乱才会有的，古代卫生习惯不好，染上脏病也是正常的。
姜梨决定相信杨京。
“表哥，这捕风捉影的事还是不要再说了，我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是清楚。”
骆传名听到姜梨还是愿意相信杨京，还说自己是胡说，脑中那根叫理智的弦突然就崩了。
“我胡说？阿梨，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鹿鞭，还有，他药包里面的那些药，全是治那病的。”骆传名抢过杨京手里的药包就想给姜梨看个真切。
见骆传名竟然让姜梨见了那种东西，杨京身上不可遏制的出现一股怒气，这让他在骆传名过来争夺药包的时候，没收住力，手一推，把骆传名推了个踉跄。
骆传名被推开后脑子有些懵，他没想明白，这刚才不堪一击的杨京怎么就突然有力气能把他推开了？
“够了！表哥，你今天太过分了！”姜梨语气严厉，狠狠的瞪了骆传名一眼，然后走到杨京身边扶住他的身子。
骆传名从来没有见过姜梨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当下便直接愣住站在了哪里，连杨京莫名其妙的力气都不去深究了。
“阿梨，我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不管我夫君到底得了什么病，我都不会离开他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是那种病又如何？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相信，我的夫君绝不会做你口中的那些事。”
“还有，表哥，阿梨已经嫁为人妇，还请表哥怜惜阿梨的名声，以后和阿梨保持距离。”
说完，姜梨一手拉着杨晟，一手扶着杨京，回了杨家。
看着杨家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骆传名的脸上一片阴翳。
“阿梨，这跛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阿梨，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设定，杨晟的年纪从四岁换成了七岁。
下文的杨晟都会当成是七岁来写

第26章 意外
关上门,姜梨心生愧疚，她叹了口气：“阿京，对不起。”
骆传名会找杨京麻烦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她。
要知道在原书里，杨京死后的丧事还是骆传名这个邻居帮忙办的，可见若是没有自己这一出,骆传名对杨京也许没有多少善意但是也不至于会针对杨京。
“和你无关。”杨京摇了摇头。
见到杨京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姜梨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想起了骆传名刚才说杨京的话语。
于是小心的问道：“阿京，你的病？”
杨京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不禁握紧：“如你所闻，就是骆传名说的那样,甚至比骆传名说得还要再严重些。”
杨京的语气平缓,就和往常一样，姜梨仔细的端详他的神情语气,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这人好像真的就对骆传名的话语丝毫不在意一样。
可是一个男人,尤其是在古代这种男权社会，被另一个男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骂是废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
也许杨京这是经历的多了,才能想现在一样不为所动了吧。
想到这几天和杨京相处的点点滴滴，姜梨若有所思。
也难怪这人看起来整天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也不搭理人。
原来他的内心承受了太多。
想到这里，姜梨看着杨京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惜：“阿京,你别难过，这病说不定能治好呢。”
“治不好。”
“再说我这样的人,就算是治好了又有什么意思？”杨京不想再和姜梨继续交谈下去，抬脚便往屋里去。
“你别放弃,心态放平和,这治好总比治不好来的强吧。”姜梨继续劝道。
“你确定要我治好？”杨京停下脚步,转脸望向姜梨。
“嗯？”姜梨不解的看着杨京，她有些不能理解他话语里隐藏的意思。
“治好了，你就要跟我这个跛子圆房了，你愿意？”杨京的视线在姜梨娇美的脸蛋上滑过，缓缓往下。
今天姜梨穿着一身月白色绣花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一支雨后的梨花，清新娇俏，加上因为今天在拼装沙钟的缘故，为了方面行动，她今天并没有穿上袄子，只多穿了件夹棉布的短比甲，更显得腰细腿长，身材曼妙。
看着这样的姜梨，杨京的眼神不由一暗。
杨京眼中的侵略感实在太强，和往常如幽井一般沉寂的眼神大不相同，姜梨被杨京看得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
和杨京圆房姜梨自然是不愿意的，她选择嫁给杨京，还不是因为杨京不行吗？
见到姜梨的动作，杨京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的一笑，然后迈开步子朝屋子走去。
“等等，不管我愿不愿意，这都不是你放弃治疗的理由。”姜梨咬了咬唇，叫住了杨京。
姜梨虽然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等到杨京死后，自己当个有钱有房的寡妇，但是当看到杨京似乎完全失去了求生欲，姜梨却又忍不住要劝他。
“不用白费力气了，大夫说，我最多只剩半年。”
半年？
姜梨愣住了。
她想起了书里的剧情，剧情里，大概也就是今年下半年的时候，杨京就已经死了，本以为那可能是因为丧子导致的悲伤过度恶化了病情，现在看来，说不定那会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了。
“这大夫总喜欢把病情往重了说，其实，这治病啊，心态是最重要的，而且，这镇上能有什么好大夫，要不我们上京城去，找些名医来看，说不定就有治好的办法呢。”姜梨还是没有放弃。
“不必了。”杨京丢下一句话，虽然转身进了屋子。
剩下杨晟还有姜梨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小晟，要不你去劝劝你爹？再怎么样也不能放弃治疗啊。”这段时间，姜梨和杨晟的关系好了许多，除了做沙钟，平时也能闲聊几句。
听到姜梨的话，杨晟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追着杨京进了房。
这下院子里只剩下姜梨一人。
见着院子里快要组装完毕的沙钟，姜梨却没了拼装的心情，她一转身，进了灶房。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姜梨准备做几个好菜，哄哄杨京。
正准备做饭，突然姜梨看到了杨京丢在桌子上的药包，其中一个药包因争夺的缘故，有些散开。
想起骆传名说得，这药的作用，姜梨不禁有点脸红。
以往这药杨京会在回来的时候煎上，等到吃完饭，刚好可以喝。
但今天杨京一回来就钻屋里去了，这药便没煎上。
姜梨数了数，一共是七贴，刚好可以服用七天。
“看来阿京心里肯定不好受，不然也不会忘记煎药了。”姜梨没有将杨京刚才轻浮的话语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心情不好才会失了分寸。
他们都已经成亲七天了，这七天，杨京对她一直保持距离，至少姜梨是完全看不出来杨京对她有什么企图的。
其实就算是那方面不行，但是想要占她便宜有的是办法，而杨京这七天连碰都没碰过她，要说他有什么淫邪的念头，姜梨还真不信。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杨京的眼神虽然幽深，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里面却没有淫邪，反而看起来带着正气，因此，姜梨也相信，杨京绝不对是坏人。
打开药包仔细看了看，果然药包里面都是些补阳的药物，和骆传名说得没什么差别。
杨京的药没什么复杂的煎药方法，就放进药罐里，小火一个时辰就行。
姜梨便将药给杨京煎上。
放药材的时候，姜梨突然想起刚才骆传名给她看的药材。
顿时她的脸就红了。
“只是少了一味药，应该不怎么影响药效吧？”
姜梨努力的回想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中药知识。
她记得，虽然什么什么鞭都能入药，但是其实这就和黄连一样，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放进去药效会好些，但是不放，也不影响什么。
想到这里，姜梨便盖上了盖子。
杨京屋中。
杨京正在捏开药丸，从里面拿出一封封密信看着。
今天回来的早，天色还亮堂，他得趁现在赶紧看完一部分密信，这样到晚上工作量会小点，也不至于太过伤眼。
杨晟进入屋里后，直接坐到了杨京的对面。
他闻着屋内散发出来的药味皱了皱鼻子。
“你不打算改变计划吗？”从杨京说出他自己最多只有半年的时候，杨晟就知道，杨京不会带走姜梨了。
可是这几日他看的分明，杨京对姜梨就是不同的。
“计划不会变。”杨京手底下动作不停，头都不抬的说道。
“她本来就是和我们一伙的。”杨晟嘟囔了一句。
“住口！”杨京呵斥一句：“这句话你以后都给我忘了，不然若是姜梨的身份暴露，就算你是杨将军的遗孤，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杨晟第一次被杨京呵斥，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看到似乎被自己吓住了的杨晟，杨京叹息道：“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还有事，你先出去自己玩吧。”
杨晟眼底泪花闪过，爬下凳子，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药炉也飘出阵阵药香。
原本这个时候，杨京自己就会主动出来吃饭了。
没办法，姜梨只好自己亲自去叫。
“扣扣。”
杨京房里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姜梨只是敲了一下，门竟然就自己打开了。
这......
姜梨顿时有些尴尬，但是门开都开了，她也只能往里面看去。
古代讲究日落而息，这吃饭自然也不会太晚，加上今天姜梨做饭又早了一些，此时正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撒入房中，杨京就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
姜梨一抬眼，便见到他那阴沉沉的神情，在金色的夕阳下，他那阴郁的模样和灿烂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他整个人都在抗拒着阳光。
果然还是在意的吗。
所以才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孤独的舔舐伤口吗。
姜梨突然心酸起来。
“什么事？”杨京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捏着，姜梨进来的太突然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密信藏在手中。
也不知道姜梨刚才看到什么没有。
“可以吃饭了，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鱼。”姜梨笑着回答道。
杨京没有回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姜梨。
姜梨笑起来非常好看，她背对着太阳，金色的夕阳洒在她身上，就好像给她穿上了一件金色的薄纱，看起来就像是从天上落入凡尘的仙女一般。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杨京的眼神太过阴郁，姜梨本能的觉得不是很舒服。
好在很快的，杨京身上的阴郁收敛了起来，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我等下就去。”
“那你快点，饭菜都要冷了，这鱼冷了就不好吃了。”姜梨见杨京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这才放下心来。
目送姜梨离开，杨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晟！”
他不可能关不好门，他确定，他进门的时候门是好好的关好了的，但是刚才姜梨进来的时候，却是一推就开，若不是他听到了姜梨的脚步留了个心眼，此时他就会被发现了。
而自己的房间在这段时间内只有一个人进来过，那就是杨晟。
想到杨晟刚进入自己房间和自己说的话，杨京周身的气息越发的阴郁起来。
“是我平时太放纵你了吗......”
这一餐饭，吃得比平时更加沉重，三人都是埋头吃自己的，整个餐桌上笼罩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氛。。
姜梨捧着碗，心不在焉。
她偷偷打量着杨京。
嗯，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不过看他的胃口，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姜梨扫了一眼被吃得差不多了的红烧鱼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倒是杨晟吃饭的时候苦着一张脸。
姜梨确定了杨京得了什么病之后，这做饭做菜就和以往有了差别。
姜梨知道，那方面的病症，得清淡饮食，所以，今晚的饭菜除了杨京喜欢吃的红烧鱼，别的荤腥是一个都没有，全是健康绿色的蔬菜。
而杨晟，不喜欢吃鱼，更不喜欢吃蔬菜。
杨晟就算再怎么聪慧老成，但他也才是个七岁的孩子。
小孩子就是不喜欢吃蔬菜。
他戳着碗里姜梨夹过来的豆芽，脸上满是不情愿。
姜梨看着磨磨蹭蹭不想吃豆芽菜的杨晟就觉得好笑。
一开始的时候，这孩子话都不说一句，又老成，虽然长得可爱，但怎么看怎么违和。
现在好了，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比之前可爱多了。
“小晟，你现在正是成长的关键时刻，多吃点，才能长得高。”姜梨偷笑着又拿公筷给杨晟夹了一筷子豆角。
给杨晟夹完，姜梨注意到在一旁埋头吃饭的杨京。
她犹豫了一小会，给杨京也夹了一筷子菜。
“阿京，这是紫苏，吃这个对身体好。”
杨京扒饭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他抬头看去，姜梨正在哄杨晟吃豆角。
看着杨晟难得的和个正常孩子一样噘着嘴不高兴的样子，杨京突然间就不生气了。
也是，杨晟还是个孩子呢。
自己又疏于大业，平时也是多有疏忽，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最渴望得到母爱的吧，姜梨的出现刚好填补了他这方面的情感，所以他才会想着要留下姜梨吧。
杨京夹起姜梨夹到他碗里的那几片紫苏，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
好苦。
他不喜欢吃紫苏。
“对了阿京，我给你把药煎好了，你等下先趁热喝了吧。”
姜梨叫住了收拾完灶房准备会房的杨京，捧出了一碗药。
这药她早就煎好了，怕凉了，便一直放在药罐子里温着，现在饭吃完了，杨京收拾灶房也大约花了半个小时，刚好是喝药的时间。
杨京见着姜梨捧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脸都黑了三分。
这药他还能不清楚？
这药是胡郎中，精心给他配置的，据说特别的对症下药。
考虑到会出现万不得已要服药的情况，所以用的都是滋补的药材，虽说服用了对身体无碍，但......
杨京想到这药的功效，就很抗拒。
他又没那病，加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喝下这么一碗药力十足的药，那晚上不用睡了！
姜梨见杨京没有动作再次开口道：“这药少了一味，药力可能会小一些，若是你觉得不好，我再去给你煎一碗。”
少了一味的药自然就是那个被骆传名捡到的鹿鞭了。
是喝有鹿鞭的还是喝没有鹿鞭的，这根本不需要考虑太久。
杨京直接从姜梨手中接过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见杨京这么配合的喝了药，姜梨心里高兴，能喝药就意味着配合治疗了。
不管怎么说着都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
姜梨依旧是早起打扫院子，做饭。
但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杨京竟然起得格外的早。
不仅如此，院子被早起的杨京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就连灶房的水缸也已经被杨京给注满了。
姜梨工科出生，本就不是娇气的女孩子，在工科里，虽然女生的比例很低，但是姜梨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是女生就指使男生帮她干活。
工科一些设备零件都很重，但是姜梨只要自己能做的，都是自食其力，和那些笨重的设备比起来，打水并不算多吃力。
为了能让打水的活轻松一些，姜梨还自己造了个装着轮子的板车，水缸就放在板车上，需要打水的时候便推着板车到水井边上，装满水了再推回到灶房里。而且杨京家底丰厚，水井上装着辘轱，本就比在骆家打水要轻松，加上水缸又能移动，这每天打水的活倒不是很累。
省功又省力。
但今天，杨京起得早，竟然已经把水缸给注满了。
“阿京，今天这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小晟呢？”姜梨笑着问道。
.....
“他还在睡，还要过一会才会起。”因为昨晚自己一夜没睡的缘故，因此杨晟睡得也不是很好，今天估计会晚起了。
杨京眼底有着一团乌青，好在他皮肤蜡黄，为了保持住病容，也会在眼下做伪装，因此姜梨倒是没从杨京的身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杨京自己心里清楚，今天早上给自己的外观做伪装的时候，那眼下的两团乌青，根本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今天就要去找胡郎中，让他给重新配个药方，这样的药要是再来几碗，他没病都要憋出病来。
“小孩子贪睡也是正常，阿京，多谢你帮我打水还有打扫院子了。”姜梨笑着道。
“没事。”
杨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已经决定以后都要早些起床了。
杨京每晚都要忙到很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早上起床的时间会比姜梨晚一些。
往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今早学着姜梨每天做的事，先是打扫院子，然后再是打水。打扫院子还好些，就是费点精力，但是打水就是实打实的体力活了，水缸里的水要满足一家三口一天吃用洗漱，这水量可不是小数。
虽然这些活对自己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姜梨小胳膊小腿，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做得了这些重活。
虽然自己也待不了多久，但是杨京也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让姜梨受累。
吃完饭，杨京再次出门。
杨晟还在睡，姜梨去屋里看了几次，身体无碍，见他睡得香甜，便不忍叫他，只将早饭给他早锅里温着，让他起床随时都能吃上。
昨天沙钟就差一点就能拼装完毕，要不是骆传名和杨京在门口大吵大闹的，这沙钟昨天就能拼装好了
于是姜梨便决定趁着还早，把沙钟拼好，让杨晟醒来后便能看到这惊喜。
“叩叩叩。”
姜梨刚拿起一个零件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阿梨，开门。”骆传名的声音传了进来。
“又来了。”姜梨脸露不耐。
要不是因为骆传名是男主，未来会坐到那个位置上。
姜梨还真想对他恶语相向。
可惜骆传名是男主，而且还不算是个肚里能撑船的男主，姜梨也只能不和他翻脸。
不过，今天的敲门声好像有点急促了，和往常有节奏的敲门声不太一样？
姜梨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开口道：“表哥，阿京不在，我和你见面于礼不符，表哥还是请回吧。”
“阿京？阿梨，你喊那杨跛子挺亲昵啊？”
“表哥，我和阿京已是夫妻，夫妻之间再怎么亲昵也不为过。”姜梨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的骆传名有些不对劲，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阿梨，我这几日天天找你，你都不愿意开门见我，昨天，我不过就是警告了那跛子几句，阿梨你就急不可耐的出来替他说话？阿梨，你该不会是变心了吧？"
“表哥说得什么话，我和杨京已经成亲，我现在是杨家的人，是杨京的妻子，我心系夫君怎么能说是变心了？”姜梨总觉得骆传名怪怪的，为了保险起见于是她便去灶房里取了一把菜刀，紧紧的握在手中。
门外，骆传名一身酒气。
昨天被姜梨呵斥过后，骆传名回到家中是越想越郁闷，他平日里是滴酒不沾，但是昨天晚上，骆传名心中苦闷，便将家里藏着的几坛酒挖出来喝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醉过去的，这醒来后，酒气还未消，他便来找姜梨了。
本就想日常叫个门打个卡，但没几句，骆传名便被姜梨激起了火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现在骆传名心底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告诉他，闯进去，她不开门，就硬闯进去。
“好好好，阿梨现在是杨京的媳妇，哈哈哈哈......”
门外，骆传名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离开了。
姜梨一直紧攥着菜刀的手也松了开来。
姜梨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顺着门缝朝外看去，外面空无一人。
看来是真走了。
姜梨松了口气。
看着拿在手上的菜刀，她不由觉得好笑。
自己在想什么呢，骆传名在小说里面可是光明磊落的正面男主形象啊，这样的人除了感情上有点缺陷，几乎是没有缺点的完美男主，这样的人怎么会破门而入对自己不轨呢？
唉，姜梨又是叹了口气，这些天骆传名几乎天天都在外面叫门，这都快烦死她也，算算时间，距离骆传名去参军还有半年呢，也不知道这半年该怎么过下去。
必须得尽快搬家了。
等到骆传名入伍之后，见到了那个赵婉君，应该就会放下对自己的执念了吧。
姜梨一边想着，一边回到灶房把手头上的菜刀放回去。
放好刀，刚出灶房，就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姜梨的魂都要吓没了。
“骆传名？你怎么进来的？”
情急之下，姜梨连表哥的称呼都忘了。
姜梨下意识的去看自家的门，门好好的，没有被破门而入的痕迹。
“这杨家的墙不高，我随便一翻就进来了。”骆传名贪婪的看着姜梨。
昨天没仔细打量，今天靠的这么近，骆传名都能闻到姜梨身上那淡淡的醉人的梨花香气。
这让他本来就有些晕乎的脑袋更加迷糊起来了。
“阿梨你真美。”
这几日，姜梨吃得好睡得好，穿的也好，看起来气色比在骆家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加上突然看到骆传名受了点惊吓，脸上更是染上薄薄的红晕，看起来更是娇美。
“表哥，你喝酒了？”骆传名凑得太近，姜梨一下便问道了骆传名身上那浓浓的酒味，酒味太难闻，姜梨忍不住退后一步。
“没喝多少，就一点点。”骆传名不断的靠近姜梨：“阿梨为什么要躲着我啊？”
“表哥，我没有躲你，但是，现在阿梨已经嫁为人妇，和表哥私下见面于礼不符。”姜梨不断的后退，骆传名也不断的靠近。
很快，姜梨就被逼到了墙角。
“去他的于礼不符，我就要见阿梨，不仅要见阿梨，我以后还要娶阿梨呢。”骆传名看着姜梨痴痴一笑。
“表哥，你别再靠近了，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姜梨心底一沉，这骆传名怕是真的醉了。
姜梨小幅度的打量着院子，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镰刀，那是给菜圃除草用的，姜梨咬了咬唇，不动神色的往镰刀的位置靠去。
骆传名是村里有名的猎户，身强力壮，先前还猎到了一只大虫，自己若是没有武器，根本没有办法和骆传名抗衡。
虽然有了武器也不一定就能威胁到骆传名，但是若是不反抗，今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喊人？好啊，正好让村里人都好好瞧瞧，阿梨和我私会，给那跛子戴一顶好大的绿帽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看到姜梨色厉内荏的威胁自己，骆传名竟然觉得有些兴奋，浑身更是热了起来。
骆传名果然是醉了！
姜梨咬了咬牙，好在一直放在背后的手已经摸到了角落里的镰刀。
估算了一下距离，姜梨眼底狠色一闪而过，快速挥出镰刀。
“嘶？”骆传名惊呼一声。
镰刀挥出的时候，骆传名反应了过来，迅速后撤。
不过，先前骆传名距离姜梨太近，虽然后撤及时，但是镰刀还是划开了他的衣物，划伤了他的皮肤。
骆传名抹了一把伤处，摸了一手的血。
好在姜梨是女子，力气本就不大，挥刀的速度和力度都不够大，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而已。
但骆传名本就醉了，现在又见了血，却见他的眼睛越发的红了起来。
“阿梨，你竟然伤我？你为了一个跛子竟然伤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竟然还比不过一个跛子？”骆传名几乎是用吼的吼出了这几句话。
见到自己真的伤了人，姜梨握着镰刀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但是她还是站直了身子，冲着骆传名一字一顿的说道：“表哥，阿梨无意伤你，但若表哥你再逾越，阿梨也只能冒犯了。”
骆传名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姜梨突然笑了起来。
以前的阿梨温柔似水，让他难以忘怀，和现在这个一脸倔强不肯让步的阿梨可是一点也不同呢。
到底什么时候阿梨开始变了呢，好像是落水之后？
果然还是那个跛子惹出来的事。
骆传名想到姜梨的改变和杨京有关，眼底的戾气越发的重了。
“不过，阿梨就算是生气了也是一样的好看。”骆传名打了个酒嗝，凑近姜梨。
姜梨神情一冷，双手再次挥动镰刀朝着骆传名砍去。
这次骆传名有了准备，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抬手，姜梨握着镰刀的手便被他牢牢的固定在了半空中。
“阿梨是淑女，淑女怎么可以用这么危险的武器呢？”骆传名手里巧劲一用，姜梨就握不住镰刀，手松了开来。
咣当。
镰刀掉在了地上。
该死！姜梨抬起腿，朝着骆传名两腿之间狠狠踹过去。
早就被姜梨伤过的骆传名哪里没有防备，他另一只手往下一压，姜梨的腿也不能动弹了。
“阿梨，你现在真像是以前你养的那只小猫，也是这样，每次见到我就张牙舞爪的。”骆传名现在一只手抓着姜梨的手，另一只手按着姜梨的腿，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姜梨，他凑近了姜梨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小猫？
姜梨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到了那只小猫。
那只猫好像是一个曾经的邻居大哥哥送给她的，浑身雪白，很听话的一只小猫。
那猫刚开始见了骆传名便会张牙舞爪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那猫儿见了骆传名就躲，似乎很怕他的样子。
后面姜父死了，那小猫也随着原主去了骆家，可没多久，猫儿抓了骆母，后面就被骆母拿擀面杖给打死了。
为了这只猫儿，原主当时哭了好久，怎么求骆母，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骆母把猫儿给打死了。
那时候骆传名一边嘴上安慰她，一边却是说怕母亲伤着她像今天一样死死的抓住她不让她去骆母的棒下救那猫儿。
这段记忆在原主的脑中应该是非常痛苦的，一直被隐藏在记忆深处，此时被骆传名翻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的缘故，姜梨竟然也起了难以遏制的怒意。
手脚都被骆传名压制住了，现在姜梨能用的武器只剩下了嘴，她张开嘴，朝着骆传名的耳朵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耳朵被咬，剧烈的疼痛让骆传名瞬间推开了姜梨，捂着耳朵痛苦的喊了一声。
“呸。”吐掉嘴中的血沫，姜梨迅速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院子里不安全，她必须尽快跑到村里开阔的位置求救。
杨京和骆家都是外来户，在村里的位置并不好，至少附近就这么两家在，真的是平时都没人烟的，不然也不至于书里杨京死了好些天才被发现。
以前，姜梨还觉得住在这里清净，但是现在，她却是无比的懊恼。
若是住在人烟多的地方，骆传名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企图对她不轨。
姜梨今天穿的是一条石榴裙，石榴裙是好看，但是跑动不太方便，她只得提着裙摆拼命的跑。
刚摸到大门，姜梨就被一股大力给扯了回去。
“表妹，看来对你也得像对那只猫儿一样，不能来软的呢。”
骆传名的声音钻进姜梨的耳中，她顿时如坠冰窖。
“你说什么？什么不能来软的？”姜梨难以置信的看着骆传名。
“表妹是在说那只猫儿吗？那猫儿，我好心好意抓了鱼给它吃，它不吃也就算了，还冲我伸爪子，我一气之下，就把它丢水里了，它爬起来我就给它摁下去，爬起来就摁下去，后面差点就不行了呢，不过经此一遭，它后面倒是老实多了。”
骆传名说得是风轻云淡的，但是姜梨却是感到阵阵心寒。
“雪团只是一只猫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它？”
男主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这简直就是恶毒反派才能做下的事啊！
姜梨想到那只猫儿被骆传名一个劲的压到水中，想要爬起来却是不能，就是一阵阵的心疼。难怪那段时间，雪团见着骆传名就躲。也难怪，骆传名会看着骆母将那猫儿打死，后面连埋都没有就丢掉了。
"雪团？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送的，那猫和送它的那个人一样讨厌。”骆传名还记得那猫是一个男人送的，虽然之后，那男人和姜梨再无交集，但是看到那猫，骆传名就发自内心的厌恶。
“阿梨不需要有别的男人送你礼物，猫儿有什么好的，表哥送你的兔儿也很可爱啊，阿梨不是也很喜欢的吗？"
“这次表哥从山里回来也给表妹带了一只兔儿呢，可惜啊，半路上让它给跑了，不过没关系，以后表哥会给阿梨抓很多可爱的兔儿，阿梨喜欢什么，表哥就给你买什么，不会让阿梨受一丝委屈的。”
骆传名的眼中满是偏执，他说出来的话，好像都是在讨好姜梨，但是他越是如此，姜梨越是反感，甚至还产生了生理上的恶心。
“阿梨，你只能是我的。”骆传名拉着姜梨，眼里是化不去的偏执。
他可能不是醉了，他可能是疯了，得了不得到姜梨就会疯的疯病。

第27章 受伤
骆传名力气很大,加上喝了酒的缘故，拖着姜梨更是没有了往常的怜香惜玉。
姜梨只觉得自己两只手像是被一双铁钳箍着，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姜梨不停的踢打骆传名,但是她和骆传名的体格差距太大，她的动作对骆传名来说就和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嘭的一声。
骆传名一脚踢开姜梨的房间。
姜梨的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口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支盛开的梨花，微风吹过，整个房间里都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骆传名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这里没有丝毫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床上也是只放了一个枕头,一床被褥。
“阿梨的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素净。”骆传名低声笑了起来,紧箍着姜梨的手也放松了一些：“不过，阿梨好像是一个人住的啊。”
“关你什么事！”趁着骆传名手劲放松了,姜梨一把甩开骆传名手。
这手一恢复自由,姜梨便感觉到了手腕上火辣辣的疼，暗中一看，果然手腕上的肌肤已经红了大片。
“阿梨还没有和那跛子圆房吧。”骆传名借着醉意,直白的问道。
“我和阿京是夫妻，他算起来还是你表妹夫，表哥还是别一口一个跛子的。”姜梨没有直接回答骆传名的问题，只是借着话语拖时间,一边思考着怎么才能脱身。
“夫妻？表妹夫？呵呵，阿梨离表哥这么远做什么,还想跑？”骆传名直接将姜梨再次拉了过来。
“阿梨既然不愿意回答表哥的问题，那表哥就只能亲自验证了。”
“啊......”
骆传名使了点劲,将姜梨一把甩到了床上。
姜梨的床是硬木打造的,一下被甩到床上,让她后背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
还不等姜梨起来，骆传名便欺身而上。
“阿梨......”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梨，骆传名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年轻猎人的手上带着常年引弓射箭留下的粗茧，磨得姜梨脸颊生疼。
“放开我！”姜梨奋力挣扎。
她看到现在的骆传名心里只有无尽的厌恶。
“阿梨，你乖一点，不然伤到你可不要怪表哥了。”骆传名手下微微一用力，便将姜梨压制的动弹不得。
姜梨的挣扎在骆传名看来就像是那只叫雪团的猫儿一样，看似张牙舞爪的，但是却没什么杀伤力。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
早知自己成亲会对骆传名造成这样大的影响，自己说什么也要离开东来村。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姜梨咬住了嘴唇。
感受到自己在骆传名手底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姜梨心中顿感无力。
该说骆传名不愧是未来能在敌中杀个三进三出的大将军吗？
自己这样的弱女子在体力上和骆传名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姜梨的手碰到了因挣扎而掉落在枕边的钗子，指尖划过尖锐的钗尾，不动声色的将钗子往枕头下推了一推，接着她将视线移到骆传名的脖子上。
骆传名是猎户，外出打猎的时候，脖子处是要害，是要好好保护好的，因此，他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毛皮领子。
这毛皮领子不仅能保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住肉食猎物的反击。
人身上的要害不多，但是脖子绝对是目前的自己最容易攻击到的。
但是此刻，这条毛领也成了姜梨的阻碍。
“表哥，屋里热，你要不把衣服脱了吧。”姜梨眼神一软，放弃了挣扎，垂下眼睛，娇滴滴的唤道。
见姜梨竟然服软了，骆传名先是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惊喜。
在酒精的作用下，骆传名现在的脑子完全不如平时灵活，他不仅没有察觉到姜梨的异样，反而他还在高兴，觉得阿梨心里果然还是装着自己的。
至于之前的挣扎，那只是女子的矜持罢了。
衣服确实有些碍事，骆传名不疑有他，便先把脖子上的毛领给摘了下来。
好机会。
此时正是骆传名放松警惕的时候，姜梨的手从枕头下伸出，手中紧握着一直钗子刺向骆传名的脖子。
骆传名虽然疏于防备，但是身体本能还在，姜梨刺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挡。
锋利的钗子偏了方向，只在骆传名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红痕，但又因为骆传名的格挡，姜梨控制不住钗子的方向，直接划破了自己纤细的脖子。
一阵刺痛传来，接着姜梨感受到伤口处温热的液体缓缓的流了下来。
在骆传名眼中，姜梨身上冒出大颗大颗嫣红的血珠，这些血珠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姜梨的衣襟、床褥、
“阿梨!”
见到姜梨受了伤，骆传名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帮姜梨按住伤口。
“滚！”姜梨怎么肯再让他碰到自己，当下便冷喝一声。
她伤口处本就疼得厉害，又动了怒，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额间也不断冒出大颗汗珠。
骆传名见着这样的姜梨，心里一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下了床：“我这就滚，你别激动，小心伤口。”
“嘶。”
好痛！
见骆传名下了床，姜梨勉强从床上坐起，一手紧紧按住脖子上的伤口，一手任然握着钗子不放。
她现在看不清自己的伤势，但是从出血量来看，伤口应该不浅，不过万幸，按出血量来算，自己应该没有伤到大动脉，只要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想刺骆传名的，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误伤了自己。
骆传名看着血珠依旧不断的从姜梨捂着脖子的指缝中流出，整个人更是心急如焚。
“阿梨，我知道你恼了我，但是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先包扎伤口好不好？”
骆传名胡乱的从衣摆下撤下一大块布条，想上前帮姜梨包扎，但是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姜梨眼底的冰冷和厌恶，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对姜梨做的过分的事，他这脚就迈不出去了。
自己刚才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对阿梨那样呢？
甚至还伤了阿梨。
看到现在姜梨看自己就像是看仇人一眼，骆传名的心无比刺痛，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姜梨也受了伤，他就算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砰。
就在骆传名深陷自责不可自拔的时候。
房门被一股大力踹开。
杨京破门而入。
屋内凌乱一片，骆传名衣衫不整，姜梨更是惨兮兮的靠在床头。
见到屋内的场景，杨京瞳孔一缩，冲上去一拳将骆传名击倒在地。
“畜生！”
杨京咬牙切齿的看着骆传名，一拳远不能解恨，但看到姜梨状况不太好，他也只能先放下骆传名，快步上前扶住姜梨。
“你......”杨京是含怒出手，骆传名被杨京一拳击倒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又见到杨京扶住了姜梨，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但是他知道，现在杨京确实是比他有资格站在姜梨的身边。
“你没事吧？”杨京的目光触碰到姜梨染血的脖子，身体微微一震。
“应该没事。”姜梨摇了摇头，压着伤口还是有用的，她能够感受到，出血量在变少。
杨京的看伤经验可比姜梨丰富多了。
只是一眼就看出姜梨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划伤的面积比较大，看起来伤势比较吓人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杨京暗中舒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只顾着揍骆传名了，都没注意到不光是姜梨，骆传名身上也有伤，他腹部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脖子上，还有耳朵上也都有血迹。
但是这几处伤口伤的都不重，比不上姜梨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姜梨自己认为出血量不大，但是在旁人看来，她伤口在不断渗血，嫣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衣裳。
姜梨今天穿的是一套月白衣裙，染了血，看起来更是明显。
骆传名看着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的姜梨，他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是我的错，我不该强迫阿梨的。”姜梨还没开口，骆传名便充满悔意的开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骆传名，妄你还读过几本书，连基本的做人都不会了吗？”杨京冷笑。
虽然从杨晟口中，还有两人身上的痕迹能推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骆传名亲口承认下来，杨京心底还是生出了杀心。
进门时候，骆传名衣衫不整，姜梨身受重伤衣衫凌乱的坐在床上，这分明就是骆传名想要强迫姜梨，姜梨不从，以死相逼。
若不是杨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机灵得跑出来找自己，这要是晚了一步，他都不敢猜测会发生什么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骆传名恨透了杨京，这会听到他骂自己不配做人，更是心底生出戾气。
要不是因为这跛子，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等事，还因此伤了阿梨。
杨京怎么看自己，骆传名根本不在乎，但是当他看到姜梨眼底的厌恶，他突然就生出了恐惧。
“阿梨，我错了，我喝醉了，一时糊涂，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解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知道，做下这种事的自己，恐怕永远不能得到姜梨的原谅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姜梨开口了：“骆传名，你说做什么都行，我要你的命，你也给我吗？”
“好，只要是阿梨要的，这条命给了阿梨又何妨。”说着，骆传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到了姜梨手中。
“阿梨，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匕首是骆传名的随身之物，锋利无比，此时的刀尖正对着骆传名的胸口，只要往前一递，就能收下他的命。
苦肉计？
你以为我是原主那包子，会轻易的原谅你吗？
眼前的场景何等熟悉，之前原主那猫儿被打死后，原主生了骆传名好几天的气，那个时候，骆传名也是用出了苦肉计，哄得原主原谅了他，只不过那时候的骆传名拿的是棍子，而今天拿到眼前的却是匕首。
姜梨冷冷一笑，握住手中匕首往前一推，锋利的刀尖瞬间刺破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骆传名的胸膛。
骆传名闷哼一声，却是没躲。
姜梨眼底露出一丝诧异。
竟然没躲？
姜梨没有停手，匕首继续扎了下去，直到只剩一个刀把露在外面。
骆传名此时已经是面如金纸，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
“骆传名，你走吧，你若是不死，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姜梨也不知道骆传名到底会不会死，她是对着骆传名的心口扎的，若是他没死，算他命大。
姜梨可不会对一个企图□□自己的人心慈手软，别说她和骆传名感情不深，就算是有交情，她也绝不会放过他。
听到姜梨的话，骆传名的脸色更白了，他深深的望了姜梨一眼，转身踉跄着出了杨家的门。
骆传名走后，姜梨也终于腾出空来处理自己的伤势了。
她小心地移开手，就算早有了准备，但杨京看到伤势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瞳孔一缩。
虽然伤口于性命无碍，但是这伤口却很深，只差一点，就会伤到要害。他现在只能庆幸姜梨没有伤到动脉，不然，现在他就只能给姜梨收尸了。
取了干净的纱布和水，杨京小心的将血污擦拭干净，然后敷上止血的药粉，再给小心的裹上纱布。
“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吧。”杨京看着脖子被包了一大圈纱布的姜梨忍不住责备：“你和那骆传名反抗什么，你可知道，这伤口再深那么一分，你今天就没命了！”
杨京有些生气。
他气姜梨这么不爱惜自己。
今天要是姜梨真的就死在了自己面前，他怎么和他那在地下的老师、师母交代？
“难不成我就要任人鱼肉？”姜梨刚经历一场暴行，本就心情不好，又被杨京责备一番，她心情更差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很担心你。
杨京看着姜梨说不出话来。
“我累了，让我好好休息下。”
说着，姜梨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和骆传名打斗一番可是体力活，后面又受了伤，失血过多，身体因失血更是有些犯困。
杨家看着摆出送客模样的姜梨叹息一声，带着杨晟离去了。
“以后这种事情，早点出来找我。”出了门的杨京对着杨晟说道。
杨晟：？？？
我发现不对就立刻跑出去找你了好吗？一刻都没有耽误啊！
你还要我怎么早？
杨晟只能在心底悱恻几句，脸上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下。
杨京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不管杨晟的事，但是他现在眼前全是姜梨倒在血泊中的场面，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情绪。
“对不起，我失控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遇到人吧？”
为了救姜梨，杨京连伪装都顾不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平日里他都是一瘸一拐的走路，突然健步如飞的奔跑，谁都能察觉到不对。
“应该没有，这会正是春忙，就算是女人，也会下地帮忙，回来的时候我也有注意周边，没有发现有人。”杨晟摇了摇头。
“不过，你刚才打骆传名那一拳，有些重了。”杨晟眼底隐隐有担忧。
“无碍，情急之下气力变大也是正常，而且，骆传名的伤势，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姜梨那一刀扎的，真是狠，他还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姜梨，竟然能这么果决的刺骆传名一刀，似乎以往的情分也都随着这一刀消失无踪了似的。
想到姜梨那一刀，杨京竟然觉得心情神奇的好了一些。
“我把阿寺叫回来保护姜梨，你在家里看着点她，我去胡郎中那边看看。”
阿寺是杨京身边的暗卫，平日里是贴身保护杨京的，也只听杨京一人的吩咐，但是自从姜梨嫁过来之后，阿寺就被杨京支了出去。不过，离得不远，发信号，很快就能赶到。
发生了这样的事，杨京也不放心把姜梨一个人放在家里。
姜梨的伤口很深，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这样的伤势很容易留下疤痕。
刚在屋里，杨京也只是敷上了一些止血的药粉。东来村靠着大山，猎户多，村医那边常备的就是止血药，杨家也有药备着，这会刚好就派上了用场
只是村医王顺的医疗水平不高，平时也就是能看个跌打损伤的水平，这药粉止血还行，可是要想祛疤，那药效就差的有些远了。
杨京出身显赫，虽然国破的时候他年纪不大，但是后宫里的女人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看重，别说疤痕了，就算是长了个小疙瘩，都要大呼小叫半天。
杨京也不希望姜梨的身上留下疤痕。
为了节约时间，杨京还花钱雇了一辆牛车，一路快牛加鞭的赶到了镇上。
胡郎中只是挂名在医馆里，七天内只出诊三次，今天不凑巧，正好不是他出诊的日子。
杨京也顾不上提前联系他，便直接去了胡郎中的家里。
胡郎中也是出身大户，原名胡熠，只是在东津镇上当大夫久了，大家便都喊他为胡郎中，真名反而没几个人叫了。
胡郎中说起来和杨京的母族还有些关系，本也该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技能点给点歪了，对诗书全无兴趣，反而成了个医术出众的大夫。
显赫世家的嫡系子孙竟然学了医，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景国还在的时候，为了学医的事，胡郎中没少和家里争执，可景国一朝国破，皇室没了，覆巢之下无完卵，胡家作为景国皇室的姻亲，自然也没得个好，这胡郎中便也跟着姜承一起护着杨京来到了这偏远的东夷。
也正是因为胡郎中和杨京有一层亲戚关系在，这两人的关系亲近得多。
作为曾经的贵族子弟，胡郎中的小日子过得倒也舒服。
在镇上有一间二进的宅院，每日养养花喝喝茶，别提多惬意了。
杨京找到胡家的时候，胡郎中正在给他那株宝贝芍药修建花枝。
见到杨京气息不稳的推门而入，胡郎中吓得剪子都掉到了地上。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莫不是出现了变故？”胡郎中健步上前，观察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后，紧紧关上大门，低声问着。
杨京在不是碰头的时间点来找自己，这显然是出事了。
“胡郎中，不用紧张，这次来我是为了向你讨要一样东西。”杨京压住胡郎中的肩膀，说道。
原来讨要东西，不是东窗事发了啊。
胡郎中长舒了一口气。
“殿下想要讨要何物？”
“紫玉膏。”
紫玉膏是景国皇室秘药，由多种珍贵药材制作而成，效果是祛疤美肤，景国还在的时候，后宫里那些女人，都以能得到一罐紫玉膏为荣。
“紫玉膏啊......”胡郎中抚着他每日都要精心护理的美髯看着杨京的眼中满是好奇。
“紫玉膏，老夫这里是有那么几罐，不知殿下要这紫玉膏何用？”
紫玉膏虽然珍贵，但是这也得是看谁用了，对于那些身居高位的贵女，这药就是无价之宝，可是要是对一个糙汉子来说，这药还不如止血药粉实在。
杨京是娇滴滴的贵女吗？
他当然不是，别说他了，就算是自己这伙人里都没娇滴滴的贵女。
这紫玉膏自家殿下到底是想给谁用呢？
“给我。”
杨京淡淡的扫了胡郎中一眼，伸出了手。
胡郎中抚着胡子的手一顿，他没好气的瞪了杨京一眼，进了屋子。
一阵阵翻箱倒柜后，胡郎中灰头土脸的拿着两罐子白瓷药盒出来了。
“这紫玉膏，放了都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药效，你先拿去用用，不行我给再配几罐出来。”胡郎中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美髯。
今天才擦上了百草精油护理过得美髯啊，为了找这两罐破药，现在又得重新护理了。
杨京接过紫玉膏，打开闻了闻。
药力正常的紫玉膏的药味带着点甜香，但闻起来并不腻，反而很是清新。
反之若是药力减弱了，这紫玉膏的药味便越发的甜腻。
胡郎中给出的这两罐紫玉膏，闻起来已经带了丝甜腻，不过并不严重，药力至少还有八成。
杨京点了点头，收起了药盒：“胡郎中，紫玉膏你先配十罐出来，以后，每个月都要至少配出三罐。”
紫玉膏的主要功效是祛疤护肤，平日里取了膏体在手掌上揉热，然后擦在身上，长此以往，肌肤便能晶莹如玉，温润滑嫩。
“十罐？殿下可是在说笑？”胡郎中手一抖，捏下了几根胡须下来。
他都来不及心疼他的美髯，捂着心脏哭诉起来了。
十罐紫玉膏啊，这得熬多久的药哦！
紫玉膏制作非常复杂，单单找药材就不是容易的事，其中有几种药材是皇室专供，有钱都买不到。
当然，私底下，黑市里也能找到，只是价格昂贵。
药材找全后，制作更是麻烦，这紫玉膏单单熬药就要熬上个三天三夜，期间火不能灭，药不能糊，中间更是要不停的搅拌，和控制火温。
最气的是，为了保证药力，紫玉膏最多只能一次制作三份，多了药力就会消散，也就是说，十罐紫玉膏，自己至少也得熬上九天九夜才行。
这要是景国没破灭的时候，这也都是小事，交给药童去做便是，可是现在景国都没了，在东津镇，也没啥人手，自己就是个孤家寡热的普通郎中，找药童给自己制药？
这紫玉膏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药，而是景国的秘药，消息走漏出去，那这是嫌命太长了。
想想自己已经是四十有余的年龄了，这要是三天三夜不合眼的去制药，恐怕寿命都要短几年了。
“过几天我让阿寺过来帮你。”杨京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阿寺啊，阿寺好啊，能干，那老臣就在此谢过殿下了。”胡郎中听到杨京给出了阿寺，顿时喜笑颜开。
谁不知道阿寺是杨京身边的得力干将，年轻，身体好，别说熬九天九夜了，就算是熬上个九十天也不在话下啊。
拿到了药，杨京一刻都不耽误，再次坐上牛车赶回东来村。
从东津镇到东来村，杨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了个来回，他回到杨家的时候，姜梨都还没有醒过来。
杨晟正坐在院子里，手里头拿着一只染血的钗子发呆。
见到杨京回来，他也没动弹，只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盯着那支钗子了。
“你在看什么？”杨京一眼就瞧见杨晟手里那支钗子就是自己送给姜梨的那一支。
原本洁白的贝壳梨花已经染上了姜梨的鲜血，看上去异常的妖异。
“她就是用这支钗子伤了自己的。”杨晟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杨京的脑中浮现出，姜梨为了不受辱，在百般反抗无果之后，绝望的拿起自己送她的钗子，朝着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瞬间，大股大股的血花冒了出来，染红了钗子，浸透了衣襟。
杨京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画面从自己脑中拂去：“事情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她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杨晟声音更加低沉了。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那个人轻而易举的就夺下了她手中的镰刀，她被压着，不停的反抗......”
“够了，不要再说了。”杨京冷喝一声：“我说过，以后，阿寺会保护她。”
“你会后悔的。”杨晟低垂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还小。”杨京抽走杨晟手中的钗子：“这一路，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你的父母，姜梨的父母，还有许多。我当然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十五年前便死在那场大火里。”
“你说，我该活着吗？”
杨京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回想起了那场三天三夜都不曾熄灭的大火，他的耳边萦绕着无数人的呼唤。
他们在说。
“复仇。”
他也一直在坚定不移的复仇着，可是这一路走来，是尸山火海。
不断有人死去。
他知道，继续复仇，死得人会更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在这些尸骨铸就的台阶上，一步一步的朝前而去。
杨晟再次抬头的时候，杨京已经不在了。
作为伤员的日子其实很是惬意。
如果，杨京不拿他的黑暗料理来荼毒她的话。
“叩叩！”
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姜梨生无可恋。
“进来把，门没锁。”姜梨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身子依旧还是躺着没有起身。
听到姜梨的回答，一个小小的身子，捧着个超过他身体的巨大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些天的饭菜都是杨晟送的，杨京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小晟啊，你爹今天又做什么黑暗料理了？”
杨晟一进门，姜梨就问到了饭菜的难闻味，顿时一点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爹说，喝鲫鱼汤利于伤口恢复，所以，今天给你做了鲫鱼汤，我爹还说吃啥补啥，你伤的是脖子，就该吃脖子，所以，给你做了一盘鸭脖子。我爹还说......”
“不用再给我说你爹说得话了！”姜梨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杨晟的话：“吃饭吧。”
从杨晟手中接过托盘，姜梨瞥了一眼里边的菜，当下，一股子腥味窜入鼻中，差点熏得姜梨当场去世。
只见那鲫鱼汤里的鱼，翻着白眼飘在汤面上，那一盘鸭脖子，上面的疙瘩更是看的姜梨没了食欲。
“小晟，你爹没有去腥吗？”
姜梨捏着鼻子问道。
她明明有和杨京说过，做鱼肉这些有腥气的食物，要用姜和酒去腥，但是今天这两盘大菜一上来，姜梨可以用杨京的项上人头保证，这人肯定没有去腥。
“我爹说了，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吃那些刺激的东西，会不利于伤口恢复。”杨晟似乎没有闻到任何腥味，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小晟，你吃过饭了吗？要不留下一起吃吧。”姜梨被杨京那神奇的理论噎了一下。
但是不得不说，杨京这番理论非常的古代！
“不了，这是我爹特意给你做的营养大补餐，我就不吃了。”杨晟干笑几声，往后退了一小步，就怕姜梨兽性大发逼着他留下吃饭了。
天呐，杨京做饭实在太恐怖了，前几天自己还没察觉到，竟然留下吃饭，那一顿，差点让自己这个才七岁的孩子当场夭折。
杨京果然还是疼自己的！
“不对，小晟，你为什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闻不到味道吗？”姜梨总算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些饭菜腥气冲天，杨晟可是近距离接触时间最长的，怎么从进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梨一把拉过杨晟，果然在他的鼻孔里发现了两粒纸团。
“这不是味太大了嘛，总得备着。”被当场拆穿的杨晟有些不好意思。
“你快些吃吧，我等下过来帮你收拾。”说着，杨晟一溜烟就跑了。
杨晟走后，姜梨对着一桌子黑暗料理发愁。
说实话，这饭菜已经不错了，第一天的时候，饭糊了，菜焦了，根本不能入口，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杨京已经能做出像模像样的饭菜了，虽然口感一言难尽，但是至少也能入口。
姜梨心里踌躇许久，终于，盛了一碗鱼汤，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鱼汤还能硬灌，但是那盘鸭脖子，姜梨是真的下不了口啊。
古代这边的鸭子都是老鸭，这脖子柴也就罢了，那一片片的疙瘩，看得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痛苦的吃完了饭，杨晟准时过来收拾。
看着饭菜除了那脖子，每样都吃了小半，杨晟不由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小晟，我问你个事，你爹给我的这个药是哪里来的？”姜梨拿出一个白瓷药盒，问道。
自己受伤那天，杨京来看过自己一次，并交给了自己两盒药膏。
说是每日三次涂在伤口上能加快恢复速度。
姜梨照做了。
本来没将古代的药效果放在心上，但是没想到，这药才涂了五天不到，脖子上的伤口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除了脖子上的伤口外，因为涂药需要用到手，这手上的冻疮竟然好了。
姜梨穿越的这具身子的原主，整个冬日都裸露着双手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刺骨的河水里洗衣，这手上的冻疮几乎让她的手指变形。
关节肿大，有的伤口破损处深可见骨。
姜梨穿越过来后，每日护手必不可少，护手的油膏一点也不吝啬的涂着。
可是冻疮太厉害，只是改善了一下，想要恢复，不是几日便能解决的。
但是这几日用了杨京交给她的药膏后，姜梨惊奇的发现，自己手上的冻疮竟然差不多要好了。
原本和十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也恢复了纤细白嫩，虽然关节处还有一些红红的印记，但是看起来，已经算是一双柔美的双手了。
不仅如此，因为常年劳作的缘故，原主的手上还有薄茧，但是这几天下来，这些茧子都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这紫玉膏的药效好到姜梨难以置信。
古代的药竟然是这么神奇的吗？
姜梨隐隐觉得不对，不是她不相信古代的医术水平，而是，她不相信一个底层农人能用得上这么好的药膏。
姜梨本是想亲自问杨京，但是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人，要不是每天都会给送他亲手做的饭菜，她都怀疑这人还住没住在这里了。
“这药我也不清楚。”杨晟摇了摇头。
从那天杨京发脾气之后，杨晟便没了拖姜梨下水的心。
这药他大概知道应该是胡郎中开的，但是这却不能对姜梨明说了。
“这样啊，那我找机会亲口问问你爹吧。”姜梨有些失望了收起了药膏。
“哦对了，你那个沙钟，这几天我和我爹试着拼装，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拼不上去。”杨晟突然想到了院子里的那个沙钟，面露苦恼之色。
图纸他有，他也知道沙钟最后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拼不起来。
“那个啊，我做了防盗扣，一般人没有我的指点肯定装不上去。”姜梨解释道。
自打发现杨京父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之后，姜梨便打算发家致富了。
她一个工科博士，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她脑子里的那些图纸。
这古代的防盗版意识不重，这物件发明出来，很轻易就会被盗走，这个年代也没什么版权意识，人家拿走了，也不会给你钱花的。
所以，姜梨便有意识的尝试做了一个防盗扣。
若是不懂其中诀窍，就算是把沙钟买回去，拆成零件，也组装不起来。
而现在，看到知晓图纸的杨晟还有对沙钟有所了解的杨京都不能拼装起来，姜梨对自己的防盗扣充满了信心。
“防盗的啊。”杨晟似懂非懂的看着姜梨：“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就能见识到精准的时间了。”
杨晟先前还拿了两根燃香一起点燃计算了一下时间。
果然虽然两根香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燃烧的时间却有差别。这也证实了姜梨说得，时间误差一说了。
因此，对于这件自己亲自参与制作的沙钟，杨晟是真的很期待。
“我已经好了，走，现在我们就去拼装沙钟。”姜梨眼睛一亮，便想领着杨晟去院子里干活了。
“别，我爹说了，你受了很重的伤，这段时间都要卧床休养，不能出房门的。”杨晟忙拦住姜梨。
“我真没事了，那伤就是看着唬人，其实没什么大碍，再说了，我这都躺五天了，人都要长出蘑菇来，小晟啊，就让我出去转转吧，大不了我不拼装沙钟，我指挥你怎么样。”
也不知道杨京是从那个赤脚医生那里听来的疗伤方法，竟然真的就关了自己五天，还让杨晟监督，这五天，她都快闷死了。
“那行吧，你只能转转，不能做别的啊。”杨晟迟疑的同意了。
终究还是沙钟打败了杨京的嘱咐。
“你可悠着点啊，你要是伤口破了，我爹肯定要削我。”
虽然沙钟更吸引杨晟，但是杨京的嘱咐他也不敢放松，只能一路上再叮嘱了七八遍，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要不和你爹说，他回来的又晚，我们早点完工，他不会知道的。”姜梨挥了挥手，脚步轻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意外
姜梨终究还是没能和杨晟把沙钟组装好,因为天公不作美，下雨了。
春雨连绵，虽然雨不大,但是这种牛毛细雨一下便停不了。
姜梨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户外活动时间只能就此告吹。
于是应着杨晟的请求，姜梨便取了之前那本木经，为了详细讲解其中的原理。
一个愿学,一个愿教，很快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姜梨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润有些干哑的嗓子。
杨晟是真的很聪明，在理工科上的天赋也很高,对她讲解的知识,杨晟都能完全吸收，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这让姜梨想把他培养成理工科的人才的意向更强烈了一些。
天色暗了下来,杨晟年纪还小,油灯虽能照明，但是杨晟年纪还小，眼睛还没发育完全,不宜秉灯夜读。
姜梨顶着杨晟那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的眼睛，把手中的《木经》合上。
“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天色暗得比平日里要来得快，往常这个时候,杨京已经回来了，但是今天,姜梨站在门口张望许久，都没看到杨京的身影出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杨京今日回来的晚了一些。
最近盛京那边越发的乱了,加上景延也是蠢蠢欲动,整个东夷都是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杨京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但是越到这种紧要关头，杨京便越是谨慎。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就算他先前做的准备再怎么充分，也不能保证绝对就能成事。
也正是为了保证所有的计划都能万无一失，杨京今天分别交代下去的事便多了些。
离开东津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中还落下丝丝细雨。
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这到了傍晚，春雨绵寒，温度骤降。
杨京出门未曾带伞，赶回到东来村的路上，衣衫已经湿了大半，他倒不觉得冷，只是这半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总是不太舒服。
二三月份，天色暗的很快，加上下雨，杨京赶到东来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雨天的夜晚，没有月光，可视度极差，就算是杨京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快赶到村口的时候，杨京远远的便看到村口亮着一点荧光。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纤瘦的人影，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打着伞，翘首企盼的似乎是在等人。
杨京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朝自己家走去。
“阿京？”
姜梨借着手中灯笼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看到了不远处深一脚浅一脚蹒跚而来的人影。
姜梨对杨京的走路姿势很熟悉，毕竟整个东来村也就杨京这么一个跛子了，但她也不敢确定，这就是杨京。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杨京的身形一滞。
女声带着迟疑的味道，接着风传入耳中，杨京还不来得及细听，这声音便被风雨击得破碎。
杨京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
风雨中的少女，看起来略显单薄，她朝着自己的方向睁大眼睛，似乎是在辨认这是否是自己要等的人。
“阿京？是你吗？”雨夜的视线是真的不好，灯笼也因为风雨的关系，变得有些明暗不明。
姜梨不确定站在不远处那人就是杨京。
“是我。”杨京终于开口，带着一身寒气站到了姜梨面前。
见到杨京，姜梨松了口气：“你可算是回来了，小晟可是担心坏了。”
今天杨京比平日里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晟也越发的坐立不安起来，甚至还想冲进雨帘中去找杨京。
那么小一个孩子，姜梨哪里放心让他去找人。
为了让杨晟安心，姜梨便决定到村口等杨京。
本来杨晟也闹着要一起出来，但他一个孩子，身子骨又弱，天气这么冷又下着雨，要是冻着了就不好了，于是姜梨好说歹说才劝服他在家等着。
这一出门姜梨才发现，今夜真的是太黑了。
村里能舍得夜里点油灯的人家不多，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都是黑漆漆的。
加上又下了雨，真的是又冷又暗。
姜梨也有些担心杨京会出事，毕竟杨京腿脚不方便，今晚又下了雨，这要是踩到水坑跌倒了怎么办？
她在村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杨京，正在犹豫要不要顺着进镇的路沿路找人，然后杨京就出现了。
“你，一直在等我？”杨京眼神微动。
“没有了，我也才来没多久。”姜梨微微一笑，将一直护在胸口，一点也没让雨水淋湿的外袍给递了过去：“先披上外套，天气冷，我看你都淋湿了。”
说着，姜梨把伞往杨京那边移了移，让他能不被雨水淋到。
杨京接过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外袍上还带着姜梨身上的余温，他将手指轻轻贴在外袍上，一寸一寸地轻抚过去，直到指尖的余温消失，他才开口。
“我不冷，你披着。”
杨京视力好，只是借着灯笼散发出来的微光，便敏锐的注意到姜梨的裙摆已经被雨水浸湿，绣花鞋也沾上了泥水。
“诶？”
姜梨还没来得及拒绝，一身干燥的袍子便披到了她的身上。
杨京的视线在姜梨还包扎着纱布的脖子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你还受着伤，着凉不好。”
刚送出去的衣服转眼便回到了自己身上，姜梨也是无语了，但是杨京坚持不要，她也只能披着。
“先回家吧，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开饭。”姜梨把手上另一把伞塞到杨京手上，同时把自己的伞移开。
平时不觉得，但是共撑一把伞的时候才会发现，杨京实在是太高了，给他撑伞，姜梨的手都举酸了。
然后她将灯笼放低，方便视路。
身侧的温暖突然离开，冰冷的雨丝又落到了身上，杨京看着手中的油纸伞，默然撑开。
“阿京，你天天去镇上都去做什么了？怎么每次都回来的这么晚？”接着两人同行，姜梨问出了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杨晟，但是他却总是搪塞过去。
姜梨猜测，可能是杨京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连带着杨晟也是守口如瓶。
她实在是好奇，今天便问了出来。
“我好赌。”
赌？
所以他天天早出晚归的是去赌了？
姜梨身形一顿，看着没有停步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的杨京心里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和书中对杨京的描写。
书里和村里的传闻都有说杨京的腿是因为欠了赌债还不出来才被打断了腿。
这样看来，杨京说自己好赌极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姜梨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她觉得杨京不是赌徒。
这一愣神的功夫，杨京已经走远了，姜梨来不及细想忙追了上去。
回到杨家，姜梨先给杨京倒了一碗热腾腾的姜茶。
“你先别急着进去，你刚淋了雨，先喝碗姜茶暖暖身子。”
“喝完姜茶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饭菜有些凉了，我先热一热。”
“你呢？”杨京的视线扫过姜梨的裙摆。
“雨不大，我又撑着伞，裙子上就是溅了点泥，没湿进去。”姜梨低头一看，解释道。
杨京再次扫了过姜梨的裙摆，仔细一看，这裙子上的粘上的泥水面积不大，应该是没有湿进去。
于是他点了点头站到一边，捧着滚烫的姜茶耐心的吹着，看着姜梨在灶房里忙来忙去。
灶房里点着油灯，橘色的灯光看起来温暖又柔和，灶房里的人也是一样温软又柔和。
低头看着手中陶碗里姜茶升腾起的冉冉白雾，他因局势混乱而有些压抑的心态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姜茶辛辣，杨京平日里饮食清淡，姜茶对他来说太过刺激，直接一口饮尽将空碗放在灶台上，杨京带着一身暖意回了房。
一推开门。
杨晟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小小的孩子，几乎缩成了一团，兴许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缘故，杨晟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的便皱起眉头调整睡姿。
杨京本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但想到过一会便要吃饭了，便取了一条毯子，轻手轻脚的给杨晟披上，靠近了他才发现，杨晟这几日瘦了不少。前几日被姜梨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瞟，这些天也因为自己厨艺欠佳的缘故又清减了下去。
杨京垂下眼帘，门外飘来了阵阵饭菜的香气。
杨京走到窗边。
窗户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灶房，杨京很自然的朝外看了一眼，刚好能看到在灶房中忙碌的姜梨。
灶房里，姜梨正盛了一碗汤出来。
刚出锅的热汤，就算是厚厚的陶碗也不能隔绝温度，将汤碗放到饭桌上，姜梨就忍不住把手指放到了耳朵上。
好一会儿，感觉到手指不发烫了，姜梨朝着杨京那屋子喊了一声：“阿京，小晟，可以出来吃饭了。”
哐哐。
风吹过，杨京屋里的窗户被风刮得哐哐作响，姜梨朝着窗子望去。
“咦，这窗户怎么没关紧？”
因还没睡饱就被叫醒，杨晟看起来不大精神，胃口也小了许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饭，才扒拉完小半碗饭，便吃不下了。
杨晟跟着自己学了一下午，脑力消耗有点大，此时犯困也是正常，姜梨也不强迫他吃饭，只让他早点回去歇息。
杨晟回去睡觉了，饭桌上只剩下姜梨和杨京两人，少了杨晟在其中调和气氛，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尴尬起来。
杨京吃饭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潇洒，明明大家都是用得同样的筷子，但是杨京吃饭的仪态看起来就很舒服。
姜梨一边吃着饭，一边暗中打量着杨京。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姜梨发现了杨京身上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他总是早出晚归，虽然大家都说他是去赌场了，但是谁也没有真的看到过他从赌坊里出来。
杨京懂得也很多，复杂的图纸他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用途。
还有他的病，说实话，姜梨怎么都看不出，他是那种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这人，半年后真的会病死吗？
杨京抬起眼，似是无意的从姜梨身上扫过。
暗中观察的姜梨被杨家的视线一扫，顿时心虚的低下头数着碗里的米粒。
杨京的视线在姜梨微微发红的指尖停顿了一会：“天气渐热，这汤就不用做了。”
天气热？
姜梨疑惑的扫了眼身上穿着的小夹袄。
今天气温骤降，早上还只用穿着单衣，可到晚上不多加件夹袄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哪里热了？
姜梨抬头，杨京虽然换了衣服，但依旧只是一件单衣。
这人不是病着吗？他不冷吗？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身体还要好的样子？
这雨一下便是三天，连日的阴雨也让姜梨心烦意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这是杨家娘子的住处吗？”
姜梨正指着一张《木经》里的图纸给杨晟讲解其中的原理，却听到屋外有人喊门。
“谁啊？”姜梨撑了伞，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隔着门问了一句。
“杨家娘子啊，我是牙行的伙计，你之前不是说要找间房子嘛，这不，刚好有了一间符合你要求的，又清净、出行又便利，出门没多远就有间私塾，房子还大，价格也合理，要不杨家娘子现在就和我去看看房子？”屋外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还有些耳熟，是有几分像那牙行的伙计。
而且，这人对自己的找房要求了如指掌，姜梨对来人的身份已经信了七分。
姜梨倒是想去，但是杨京不在家，自己和杨晟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孩，若是门外之人有不轨之心，那自己根本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古代牙行可没什么太好的名声。
想着她便开口：“外头的小哥，我是很想看到房子的，但是今天不太方便呀，这家里还有孩子，走不开，要不这样吧，你帮我约了房主，明日，我和我家相公再去相看相看。”
“这样啊，那行吧，杨家娘子，要不我们先约个时间，明天我便在牙行等着您，这您看行不？”外头的牙行伙计犹豫了会开口说道。
“成，就明天。”
牙人和姜梨约了个大致的时间，便领了五文赏钱走了。
人为个房子辛苦跑一趟，加上给她带来了合适的房子消息，姜梨给钱也很痛快。
牙人走了，他带来的消息，让姜梨的心情瞬间开朗。
一想到已经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房子，自己很快就能搬离这里，姜梨的脸上洋溢起笑容，就连这连日的细雨，在姜梨眼里都带上了小雨润如酥的意味。
晚上杨京回来的时候，姜梨便把明天要找房子的事给杨京说了，并希望他明天能抽出时间陪她一起去牙行。
对此，杨京很干脆的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难得的放了晴，姜梨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晴朗。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留了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只要再坚持涂抹紫玉膏，这条红痕很快便能消失。
但姜梨的脖子纤细柔美，这么一道红痕就像是白玉上的裂纹，看着特别的显眼。
姜梨自己是没觉得，但是坐在她身边的杨京，很是在意，在意到一下了牛车，便直接进了一件成衣店。
再次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托着一根白色的丝巾，递到了姜梨面前。
姜梨看着眼前的丝巾，没有伸手去接。
“今天太阳大。”杨京见姜梨不接，又补了一句话。
姜梨看着眼前这根白丝巾沉默了。
太阳大为什么要系丝巾？
“伤口刚好，不能晒。”杨京伸出另一只手想指姜梨脖子上的伤口，这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指着自己的脖子给姜梨比划。
脖子上的伤口结痂刚掉，这会要是晒了太阳确实很容易造成色素沉着留下痕迹。
她明白了杨京的意思，接过丝巾，遮住了脖子上的伤痕。
白色丝巾百搭，姜梨穿着的是一套粉色衣裙，白色的丝巾系在脖子上，微风拂过，丝巾随风而动，看起来比未系丝巾时更多了几分灵动。
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系丝巾的姜梨，见丝巾对自己的美貌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后，也不排斥了，反而绕着打磨光洁的铜镜转了一圈。
这杨跛子，审美及格嘛，眼光不错，丝巾很衬自己。
买了丝巾，接下来就该是买房了。
“杨家娘子，就是这间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暂时不在东津镇，便把这屋的售卖交到了我们牙行手上，不过，他傍晚差不多会回来，只要价格合适，立马就能签字画押，过户房契。”
说着，牙行的伙计带着姜梨来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姜梨一路上都在观察周边的环境，牙行找的房子确实不错，至少这个位置和大小都符合姜梨心中所想的。
牙人给姜梨找的房子，是一间一进的宅院，位置僻静，出门百米就是一家私塾，过两条街就是集市，是难得闹中取静的宅院。
“这屋主人为什么要卖房？”买房自然是要弄清楚房主人为什么要卖房，不然惹上官司就麻烦大了。
“杨家娘子你就放心吧，这房子绝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有。”接着，牙人便给姜梨一行介绍原主人的来历，和为什么要卖房。
听完牙人的解释，姜梨也是弄清楚了房主人的大致情况。
这宅院的主人原是个大夫，因在盛京的儿子出息了，要接了老人前去享福，这样一来，这东津镇上的宅院便不住人了，以后也不会回东津镇上，因此这才急着处理这间宅院。
房主人出门的时候，听说有人要来买房，便把钥匙暂时给了牙人，这会姜梨跟随牙人进入了这间宅院。
宅院是坐北朝南的朝向，采光很好，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尤其是其中一株芍药，长得最好，春日正是芍药的花季，虽然现在天气尚未回暖，但是这株芍药已经挂满了花苞，凑近了，还能闻到芍药淡淡的花香。
墙角处，精心搭了一个葡萄架，此时葡萄抽出了嫩芽，随着微风轻轻跃动，看起来别有生气。葡萄架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夏日坐在这里，再开个西瓜，就是极好的纳凉场所。
院子的另一边的角落靠近灶台的位置还有一口水井，取水很是方便。
除了灶房，这宅院也有两间屋，其中，主屋里还分出了一间小房间，刚好可以供杨晟居住。
姜梨一看到这间宅院就喜欢上了。
“这屋子里都是锁着的，不过我之前看过，里面亮堂的很，采光和好，屋子也没有暗病。”房主人只给了大门钥匙，没给屋里的钥匙，牙人只能带着姜梨在院子里看大致的结构。
“杨家娘子，你要是不放心，等晚上房主人来了，可以再看看里面的结构。”
“不用这么麻烦了，这屋子我很满意。”虽然还没有看到屋里的结构，但是姜梨从房屋的位置，还有进门时在外头绕了一圈，她大致也能判断出牙人并没有说谎，这屋子采光确实不错。
至于暗病什么的，看房子的主人平日里应该也有精心保养过，房屋保存的很好，暗病应该也不会有。
加上，姜梨确实需要尽快换房子，于是她当下便拍板决定买下。
“杨家娘子，这宅院可是这地带位置最好的一间，要不是主人家急着脱手，这房子也到不了您这。不过呢就算是急着脱手，这宅院的价格也是不便宜，要五十两银子。”牙人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五十两银子？张伙计，你这不是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价格吧？这位置有些偏了吧，而且，和那些正常的一进宅院比起来，这屋子院子的面积是不是小了一些？这你还要我五十两银子？”
这一片的宅院就这一间位置最偏，当然，对于别人来说，位置偏远不是好事，但姜梨确实满意的，她就喜欢安安静静的环境，当然这话是不能对牙人说了。
这宅院说是三间屋子，但是这三间屋子比起周围的小了一圈，综合起来，卖五十两确实有些贵了。
“杨家娘子啊，这屋子虽然是小了一些，但是五脏俱全啊，你要的要求全都能达到，这五十两真不贵，再说了，这五十两是房主人要的价钱，这样吧，要不我帮你给他说说，48两银子卖给你如何？”牙人面露难色。
少了二两银子，四十八量确实不贵。
加上自己确实很喜欢这间宅院，想着，姜梨便想应下来。
“四十五两。”
就在姜梨想答应下来的时候，杨京突然开口了。
？
姜梨扭头看向杨京，他这是在砍价吗？
想不到花钱大手大脚的落魄公子，竟然还会讨价还价了。
那一边的牙人，听到杨京的报价，脸都涨红了：“杨家郎君啊，你这报价也太低了，这让我怎么和主人家交代啊，不成不成，再涨点吧。”
姜梨也觉得杨京这砍价有些狠了，五两银子，许多家庭一年都花不了这么多。
“阿京啊，这是不是太少了？要不我们给多点？”姜梨拉了拉杨京的衣袖，小声的询问。
“不用，就四十五两。”杨京没有改变自己的注意。
姜梨尴尬的看着牙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张伙计，你看，我家相公只愿意出四十五两银子，这家里的银钱都在他手上，他不松口，我也没法呀，要不，你和主人家说说，就四十五两买给我们吧。”
“这......”牙人面露难色。
说实话，这屋子，主人家定价最低价就是四十五两，不过要是卖出了比四十五两还高的价格，他可以拿走八成，只是那主人家说了，今天要是卖不出就不卖了。
这都快正午了，要是放跑了姜梨这一家子，也不知道天黑前还能不能遇到想买房的。
这种偏远小镇就这点不好，人口都是死的，买房这种事，一个月能碰到一个都算是运气好了。
本来牙人还想着，要是能卖高价，这多出来的钱便是他的了，三两银子呢，够自己潇洒好些天了，说不定还能找春风苑里的小翠快活快活呢。
但没想到，这小娘子好忽悠，她那跛子相公却是一点不含糊，四十五两给他定的死死的。
但是就算再不甘心，牙人也舍不得放跑了这单子。
要知道那房主人大方的很，就算只是底价出售，但这牙人费就能给1两银子，这要是放跑了姜梨，他忙活半天，啥都捞不上。
想到这里，他露出为难的神情：“杨家娘子啊，杨家郎君，实不相瞒，我和那房主人有些交情，这四十五两银子，虽然难，但是我肯定帮你们说下来，就四十五两卖你们了。”
一边说着，牙人一边取出一份字据。
“两位在这里签字画押即可。”
竟然真的四十五两就成交了？
姜梨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杨京，压低声音不让牙人听到：“阿京，你这也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四十五两一定能谈下来的？”
眼前的少女眉眼都是喜悦，眼底还藏着对自己能猜对价钱的崇拜，杨京也不由放松下来。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随口说的。”
“可是......”
“该签契书了。”杨京对着牙人的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姜梨该签字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姜梨嘟囔一声，扭头去了牙人那边。
契书是早就立好了的，那房主人信任牙行，怕自己赶不回来便提前把契书给立好了，现在只要填上卖价和买方的名字就成，只是契书虽然成了，但过户确得房主人亲自到场，然后才会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不然这契书便是废纸，谁也不认。
这也算是防着牙行使坏。
不过牙人还真没这些心思使坏，牙人这行虽然是下九流，但是行有行规，这坑坑客人没关系，但要是在正经的生意上出了纰漏，那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而且，那大夫别看普普通通的，但听说人家儿子是盛京的大官，要是怠慢了，自己几条命都不够赔的，因此牙人格外的细心。
姜梨一字一句的读透了契书，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签下了名字。
契书才成，原本以为要等到傍晚才能回来的房主人竟然提前回来了，于是，趁着天色还早那房主人便和姜梨还有杨京一起去办了过户手续。
房主人年纪不算大，看起来就四十出头，容貌中上，一把胡须足有一尺，胡子根根分明，微风拂过十分飘逸，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这房主人在过户的时候，双目含着泪光，看起来十分痛心的样子，姜梨猜测，可能是不舍得已经有了多年感情的房子吧。
于是，姜梨便对那人保证，自己绝对会好好爱护房子，让他放心。
她说完这句话，那人眼中泪光更盛，指着姜梨一行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接着，叹息一声扭头就走。
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啊，这样的人卖出去的房子，姜梨也更放心了些。
古代衙门的效率不高，过来办理过户的时候，还只是刚过午时，这办完所有手续，拿到新的房契后，已经是傍晚十分了。
姜梨手里捧着已经登记备案了的房契，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她看着手中热乎乎的房契，脸色露出了笑容。
“阿京，我们有新房子住了，我们明天就搬家好不好？”姜梨手里捧着房契，高兴的转起了圈。
这是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呢，而且，还能从此远离骆家，她真的是太高兴了。
虽然她手里有着姜家的房契，但那房子是属于原主的，虽然原主已经不在了，但是姜梨也并没有居住到哪里的意思，她拿到房契后，便把房契锁到了盒子里，只每七天定时去那屋里打扫一番。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那屋子里能卖的全让骆母给卖完了，现在的姜家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要不是骆母想着，房子的去留要等到骆传名成亲的时候再做打算，现在连房子估计都已经卖给旁人了。
所以，现在买来的房子，才是姜梨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买了这间宅院后，姜梨的存款已经空了，连杨京交给她的家用钱都花去了不少，手头一下子就变得紧巴巴的，但是这房子带给她的安定感让她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乱世里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明天我们雇几辆牛车搬家，争取一天就搬完~”虽然穷了，但是姜梨一点也没有节省的意思，等搬到镇上，赚钱的就比在东来村容易多了。
在东来村里，自己想要做点什么，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怀疑自己。
毕竟还没听说过谁家姑娘是做木工赚钱的。
“嗯。”杨京牵着杨晟，慢慢的走在姜梨后面，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杨京的眉眼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我们的新房子院子好大，到时候可以在院子里再搭一个工具间，这样我和小晟就算是下雨天也能做东西。”姜梨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怎么改造房子。
“还要搭根水管，这样，洗澡就方便多了。”
来到古代后，最让姜梨头疼的就是洗澡了。
在现代，姜梨最喜欢的便是泡澡，每天晚上的泡澡时间都是她最放松的时间段，但是来到了古代后，她这个习惯硬生生就给改了，泡澡？能淋浴都不错了。
每天晚上，姜梨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打水、烧水。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宅院，不用担心被人怀疑，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姜梨还想到了好些事，这一路上，和杨京还有杨晟讲个不停。
杨京和杨晟都没有开口，只是跟在姜梨的身后，安静的当个听众。三人行，一人不停地说，两人安静的听，这本是有些怪异的画面看上去竟然也是格外的和谐。
只是和谐的画面总不会持续太久。
“你这个贱人！敢害我儿子？！”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凄厉的响起。
姜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朝她冲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姜梨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眼看，那个矮胖的身影就要撞到姜梨身上。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轻描淡写的一带，姜梨就被一股巧劲带出了危险地带。
扶着姜梨站稳，杨京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
姜梨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回神后，她对着拉了自己一把的杨京道了声谢。
看着躺在地上的妇人，姜梨不由心有余悸，这妇人看起来极有分量，那样吨位的身影，要是被撞结实了，说不定自己都要飞出去了。
而那妇人显然没想到姜梨竟然能躲开，冲得太快，又失了撞击目标，惯性作用下，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这妇人估计是年纪大了，这一摔，好半天没爬起来，正在背对着姜梨哼哼唧唧的□□着。
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姜梨微微蹙眉，朝边上走了几步看向那妇人的正脸。
坐在地上的妇人五官因愤恨和疼痛而扭曲得不成型，见到姜梨看过来，她抬起头，看向姜梨的眼光满是恨意。
虽然有些时间没见过面了，但是姜梨还是认出了来人。
这是，骆母？
再次见到骆母，姜梨神情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这个模样大变的妇人心底疑惑。
也才十来天没见面，骆母怎么就这么落魄了？

第29章 搬家
在姜梨的印象里,骆母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在东来村里，可以说是一个特讲究的老太婆了。
衣食住行,样样都不马虎。
也许是年轻吃了苦头，年老了，越发的讲究。
骆母这衣服总是一些红色、绿色、花色的衣裳,在大家普遍贫穷，只能穿寒碜的素色衣服。骆母穿着鲜艳就格外的惹眼，平时在东来村，可是数得上的讲究人。
但现在,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袄子,虽然看得出底色是碎花布料的，但是眼色暗淡,看起来灰扑扑的,刚又摔了一跤，身上沾了尘土，看起来更是灰头土脸。
除此之外,骆母看上去好像苍老了不少。
自己刚出嫁那天见骆母还是红光满面，她不开口说话，看起来还是很福态的，但是现在的骆母两颊凹陷,眼袋深的起了褶子，眼底更是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姜梨，很快便反应过来,骆母这样憔悴肯定是跟骆传名有关,想到骆传名姜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天自己将那把匕首齐柄刺入入到他的身体里面,骆传明拿出来的匕首看起来非常锋利，虽然长度不是很长，估摸着只有一个手掌的长度，但是那样的匕首已经足够将一个人捅个对穿了，但这些天隔壁的骆家竟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前些天，姜梨都在养伤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自己没刺中要害，骆传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但现在看到骆母这个样子，姜梨倒是觉得骆传名的伤可能很重，不然的话骆母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的憔悴。
那一边骆母似乎是身体恢复了过来，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她那一下摔得有些狠，加上年纪大了，就算站了起来，身子还是摇摇晃晃的，加上她那一身的狼狈，一点也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你这个贱人，我儿子的伤是不是你害的？”骆母开口便骂。
那天骆传名一身血的回到家里，还来不及解释伤是哪来的，就直接晕了过去。
当时吓得骆母魂飞魄散，急匆匆的和骆父一起推着个板车把骆传名推到镇上救治。
好在骆传名天生心脏长得偏了一些，那一刀没有伤到心脉，但是，受伤时间久了，失血过多导致他陷入了昏迷状态。
这些天，骆母一直在医馆里看着儿子。
骆传名一直昏迷不醒，骆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但骆传名就算是在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喊“阿梨，我错了。”之类的话语。
这让骆母疑心上了姜梨。
但骆传名一直昏迷不醒，骆母也抽不出空去找姜梨问个清楚。
今天，自己刚从医馆里出来，便看到了姜梨，一时怒上心头，便冲了出去。
但没想到，姜梨身边还有个杨京，骆母一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自己先摔了个一身泥。
骆母一抬头，便看到姜梨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看着自己的眼神隐隐不善。
这让骆母硬生生改变了想把锅全甩姜梨身上的打算，只问姜梨骆传名的事是不是和她有关。
这是什么意思？姜梨有些疑惑，她还以为骆母不管不顾地冲到自己面前，是早就知道骆传名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了。但是现在听她的意思，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梨眼珠子一转，脸色挤出笑意：“姑母啊，这些天阿梨都没出过门，您说什么，阿梨听不太懂，可是传名表哥出事了？”
骆母看了一眼站在姜梨身后的杨京，又打量着姜梨的表情。
她仔细看了好几遍，都没发觉出姜梨有什么心虚的样子。
难道真的和她无关？
骆母心里也有些拿捏不住。
“姑母怎么不说话？”
骆母看着姜梨那真诚求问的神情，便把发生在骆传名身上的事和姜梨说了。
当听到骆传名没伤到要害的时候，姜梨的脸色露出来惋惜的表情，但听到，骆传名因失血过多在医馆里躺了七天，至今还昏迷不醒之后，姜梨的心情又明朗起来了。
“哎呀，原来表哥受了重伤，真是可惜了。”
姜梨嘴里说着可惜，但是神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可惜的样子。
骆母一下便看出了不对。
她一下脱口而出：“我儿子的伤真的和你有关？”
姜梨也不否认：“不仅和我有关，那伤可是我亲手刺进去的。”
骆母只感到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加上这些天照顾骆传名费了不少精力，这一下竟然站不稳了。
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姜梨：“你这贱人，我儿子哪里对你不住，你竟下如此毒手，我要去报官，抓了你这凶手！”
姜梨露齿一笑：“姑母倒是去报官啊，你儿子企图对我行不轨之事，我没一刀刺死他已经是我念在亲戚一场的情面上了。”
“你胡说，我儿子从小就听话，怎么可能做那种事？”骆母反驳道。
“姑母若是不信，那大可去报官，到时候我们让官府来判断对错如何？”
姜梨还真不怕报官。
按照当今朝代的法制，这用强不成反被受害者给反击成重伤，受害者是不犯法的。反而是施暴者作为挑起事端的一方，依旧会受到律法的惩治。
这也是姜梨敢直接拿刀子捅骆传名的原因之一。
因为，就算是骆家最后要追究自己，也无从追究其，若是一定要把事情闹大了，那吃亏的只会是骆家，出了一个强-暴者的骆家，将在东来村乃至整个东津镇都没立足之地。
而且，若是惊动了官府，定了罪名，就算没有得逞，骆传名这个企图强-暴者也会按照罪名得到刑罚。
这背上了案底，骆传名这一生可就毁了。
就算日后参军了，这也会是一个污点，成为他上升的阻碍。
骆母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指着姜梨，气的都快要背过气去，但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什么报官的字眼了。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她自己知道，一时糊涂也是有可能的。
但就算自己儿子是错的一方，可是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的儿子，骆母悲戚地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儿子护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做错了事，你也不该下此毒手！”
“是，我是狠心，但谁让你儿子下流呢，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骆母说不过姜梨，加上现在身体大不如前，心里又悲又气，浑浊的眼泪从她眼角流了出来。
一个一身狼狈的老人，站在路中央哭，看起来倒是挺可怜的。
但姜梨一想到骆母对原主做的事，还有骆传名对自己做的事，就一点同情都没有了。
就算是在东津镇上遇到了骆母，但是也依旧没有影响姜梨喜悦的心情。
一回到家中，姜梨就忙活开了。
那房主人其实早就将房间搬空了，只等房子卖出去，便要离开东津镇。
因此，姜梨根本不需要等房主搬走，直接就可以入住。
姜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将一些方便打包的东西先打包好，至于那些大件的物件，就要等明天雇来的车到了才能搬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辆牛车便到了杨家门口。
姜梨刚嫁到杨家没多久，除了原主的嫁妆之外，其他东西不多，杨京和杨晟的东西更少，两辆牛车，刚好能把一家的家具物件全部装上。
忙活了一早上，终于，所有的行李家具以及那个还未被拼装好的沙钟都搬到了牛车上。
姜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居住了二十天的房子，
这二十天说实话，过得其实挺舒心的，要不是骆家就住在隔壁，姜梨说不定会一直住下去。
可惜，骆家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本来以为只有骆父骆母难缠，但是现在，骆传名看起来也不正常，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姜梨将家里的门窗都关好，最后拿起一把锁，将大门锁上。
再三检查没有遗漏后，姜梨将杨晟抱起放到牛车上坐着，自己和杨京则是一人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跟在牛车左右。
装着家具，牛车走的很慢，好半天才晃晃悠悠的走到村口。
这刚到村口，便和迎面而来的骆家三口撞了个面。
只见骆父拉着个板车，板车上躺着骆传名，骆母则是在板车后面帮着推车。
姜梨随意一撇，便见到了躺在板车上的骆传名。
七八日不见，骆传名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瘦了不止一圈，原本健康红润的脸色，现在也是带着失去血色的苍白，闭着眼睛病歪歪的倒在板车上，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反而整个人看起来尽显病态。
姜梨观察骆传名的时候，原本双目紧闭的骆传名突然睁开双眼，对上了姜梨的眼睛。
就算此刻虚弱无比，但是骆传名的双目依旧锐利。
姜梨被骆传名突然睁眼吓了一跳，见他看过来，忙躲到杨京身后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但是姜梨还是晚了一步，在看到姜梨的瞬间，骆传名的眼底溢出喜悦，但是这喜悦在看到姜梨手上提着个包袱，牛车装着家具，明显是搬家模样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
“阿梨，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骆传名挣扎着坐起，因动作幅度太大，他胸口竟然晕开了一片血红。
“传名啊，你起来干什么，大夫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卧床休养的啊。”
骆母一下急了。
她远远的就看到姜梨一行人了，本来是想骂几句过过瘾的，但是想到自己儿子的身体情况，她硬是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
而且姜梨这样子明显是要搬走了，搬走了也好，少了这个害人精，自己儿子还能安稳的过日子。
她知道骆传名为什么受了这伤，担心看到姜梨，骆传名情绪激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恢复的事来。自己的儿子昏迷了七天，好不容易醒了，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本来以为自己不开口，自家老头也不说话，自己儿子又睡着，那他看不到姜梨，这段路便能安稳的过去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骆传名突然就醒了，还看到了姜梨。
看着自己儿子胸口上晕出的血花，骆母又气又急。
骆母努力的想按着骆传名的身子让他躺回去，但是骆传名就像是被焊死在板车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死死的盯着姜梨，似乎不等姜梨做出回应他就不会放弃一般。
姜梨翻了个白眼，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搭理骆传名，于是，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直催促着牛车快点走。
只可惜，牛车装了太多东西，怎么都走不快。
见姜梨不搭理自己，骆传名直接一个翻身从板车下跳了下去。
这跳跃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好不容易愈合了一些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花大片大片的出现，顷刻便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骆传名咬了咬牙，将闷哼声全部吞回肚中，忍着疼痛快步走到姜梨面前，扯住了她的衣袖。
“阿梨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骆传名的眼里满是恳切。
他今早才苏醒的，一醒来便坚持要回来，原本骆父骆母想着他刚苏醒，又受了重伤，想再待在医馆里观察几天的。
但是骆传名一刻都等不了，他很想见姜梨，他昏迷的太久，不知阿梨现在还生不生他的气了。
“不离开这里等着你再次爬墙对我意图不轨吗？”姜梨不屑的一笑，直接将衣袖从骆传名的手中抽出。骆传名现在真的是太虚弱了，姜梨竟然没费丝毫力气就讲衣袖抽了出来。
“阿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骆传名一想到姜梨即将就这么离开自己的生命，他的心就抽抽的疼，比身体上的伤还要疼痛百倍。
“够了，别再来纠缠她。”杨京本不想插手姜梨和骆传名之间的纠纷，但是看到骆传名一直纠缠不止，杨京眼里也染上一丝不耐。
他走上前去，挡在了姜梨面前，也隔绝了骆传名的视线。
“杨跛子，是你，是你对不对！”见到杨京，骆传名不由捏紧了双拳。
又是这个跛子，从他出现后，阿梨整个人都变了。
“是你鼓动阿梨搬家的对不对，你已经娶走了阿梨，现在又要将她彻底从我身边带走！”骆传名的眼底燃起了怒气。
“骆传名，姜梨是我妻。”
“你没有立场插手她的任何事。”
“你这个强-奸-犯。”
杨京每吐出一句话，骆传名的脸色就白一分，话未说完，他已经如风中烛火，站立不稳了。
“你！”骆传名捂着胸口，愤恨的看着杨京。
他很想反驳他，但是他绝望的发现，他竟然毫无反驳的能力。
杨京没一句说错了。他确实没有立场了，尤其是在他做了那种事后，他更是没了资格。
“传名啊，娘求你了，你别管这害人精了，她克父克母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克了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娘怎么过啊。”骆母实在不忍，看着骆传名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两行浑浊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传名，你是要娘跪下来求你才肯吗？”说着，骆母竟真的作势准备跪下。
“娘！.”骆传名忙扶住骆母：“娘，我......”
骆传名刚想开口说服自己的母亲，但刚开口，整个人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些事，暂时就这么多了~

第30章 准备
见骆传名晕了过去,姜梨吓了一跳。
骆传名现在的样子是怪吓人的，他伤口本就深，现在伤口裂开,血不要钱一般往外涌出来，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快把他搬回到板车上。”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骆传名，姜梨犹豫了一会,唤上两个驱车的伙计大伙一起把骆传名搬回到了板车上。
姜梨本来是想直接就走的，但是骆母见姜梨要走，直接冲了过来，挥起手就往姜梨身上呼：“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儿子现在不好了,你就想跑？”
姜梨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早就不是那个在骆家的时候弱不禁风的原主了,虽然距离她前世女汉子的身体素质还差得远,但是也不是骆母这样的老年人能比的。
见骆母冲过来，姜梨眼中厉芒一闪，将手上的行李放下,直接在骆母的手挥下来之前，抓住了她的手，姜梨冷冷一笑：“姑母，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你儿子现在这样不是他自己找的吗？我本来都要搬走了，是你儿子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拦我,现在伤口崩裂了，这也能怪我？”
杨京本已经站出去半个身子了,看到姜梨抓住了骆母,他又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原地。
“不怪你怪谁,你早不搬晚不搬，偏偏今天我儿子回来搬，这分明就是成心的！”骆母见姜梨竟然还手，自己好像还真制服不了她的样子，气焰不由弱了一些，但是嘴上还是不甘示弱的喊着。
这是什么理？
姜梨都快被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骆母不讲道理，但是每一次见到骆母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拦我，还不如去看看你儿子的伤势，再这么拖下去，你说不定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姜梨甩开骆母的手，将掉在地上的行李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粘上的尘土。
骆母本还想发作，一听到姜梨说自己儿子快不行了，也顾不上姜梨，忙跑到自己儿子那边查看伤势。
骆母担惊受怕的揭开包扎的布条，仔细查看伤口。
看到缝合的伤口没事，只是裂了一些，只是外面上血看着吓人，但大夫说过，若是伤口崩裂出血，只要伤口上缝合的线没有崩开就不用太过担心。骆母这才放心下来。
趁着骆父骆母关心儿子的功夫，姜梨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这让本来还想再找姜梨麻烦的骆母憋屈的不行。
“这贱人，敢咒我儿子，下次见面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骆母朝着姜梨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就省省吧，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骆父烦躁的瞪着骆母。
“要不是你非要把那丫头许配给那跛子，事情会发生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骆父真是越想越憋屈。
自从姜梨嫁出去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去打猎了，整天在家里就是愁眉苦脸，和个赖皮一样天天守在杨家门口，还做出那等下流之事。
还好姜梨没再追究了，这要是告到衙门那去，那老骆家可就是颜面尽失了，自己儿子也就毁了。
早知道会惹出这么些事来，当初还不如就答应让儿子娶了她。
骆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就全怪我头上了，我说把那死丫头嫁出去的时候，你不也和乐意的吗？”
“行了行了，先把儿子带回去。”骆父不想再和骆母争辩，
另一边，牛车已经摇摇晃晃的到了新家，姜宇和杨京还有两个驱车的伙计一起帮忙，把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好，这一通忙活，太阳都快下山了。
付了工钱送走那两个伙计，姜梨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走进灶房。
灶房看起来干干净净，但是这之前毕竟是其他人居住过，没有打扫过姜梨不太想用这间灶房做饭，加上刚搬过来，灶房的物件也来不及整理，都乱糟糟的堆在角落里。
怎么看，今晚这间灶房都用不上了。
于是姜梨便和杨京，还有杨晟一起去镇上吃。
傍晚时分的镇上和村子里比起来确实大不一样，在村子里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已经是在家里做饭、吃饭等着休息的点了，村里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
但是镇上不同，在这个点镇上的街上还是有人来人往，看起来可是热闹。
姜梨走在街上，街边甚至于还有一些小摊位支了起来，有卖吃的，有卖用的，俨然就是个夜市。
这个时代，虽然是乱世，但是意外的宵禁不严，就算是在东津镇这样的边陲小镇，大概到三更的时候（23点）才会禁止夜行。而在繁华的盛京，据说更是楼台灯火不夜城。
福临楼的饭菜，杨京和杨晟都吃厌了，加上姜梨刚刚支出了一大笔银子购置房产，现在银钱紧张，去福临楼搓一顿太过奢侈，于是，三人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面馆坐下下来。
姜梨点了一碗馄饨，而杨京和杨晟则是都点了素面。
姜梨的馄饨上的最快，清澈的面汤里馄饨一上一下的浮动着，汤里撒了葱花，还拌了一点猪油，闻起来香气四溢，让姜梨食指大动。
她今天忙了一天了，早就是饥肠辘辘，早已经饥肠辘辘，馄饨一上桌便迫不及待的舀了一个馄饨放在嘴边，吹了几下，觉得吹凉了，姜梨迫不及待的将馄饨放入嘴中。
好......好烫......好烫。
这馄饨外面皮是凉了，但里头还烫着，吃的太急一时不查被烫到了嘴。
姜梨被烫的张开小口，不停的往嘴里吸凉气，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停的在嘴边扇着风。
杨京的视线在姜梨嫣红水润的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找到店家要了一口空碗，将姜梨碗中的馄饨舀出几个放在空碗中。
“这样不会太烫。”杨京将碗推到姜梨面前。
“谢谢阿京，阿京你人真好。”姜梨冲着杨京甜甜一笑，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杨京盯着姜梨那两个梨涡看了好一会儿。
他记得小时候的姜梨脸上也有梨涡，那会她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两个小梨涡，不深，浅浅的，很是可爱。
不过那梨涡长大后就没见到了。
本来以为，长大了梨涡才消失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回事。
杨京的视线隐晦的扫过姜梨的腰身。
姜梨好像，是丰腴了一些？
这时候，杨京的素面也做好了。
抽了双筷子，杨京漫不经心的吃着。
月前见到姜梨的时候，这姑娘实在是太瘦了一些，虽然当今的审美是以瘦为美，但是那会的姜梨着实太瘦了些。
杨京鬼使神差的朝正专心吃馄饨的姜梨看了一眼。
从骆家出来后，姜梨的气色好了许多，以往脸上只有苍白，现在脸上白里透红。以往尖细的下巴，看上去也圆润了一些，使得下颌的线条更加流畅。
这样的姜梨，看起来比之前好看多了。
杨京突然起身，再回来的时候，他将一个水煮蛋放到姜梨面前。
？？？
吃着吃着突然天降鸡蛋。
这是什么情况？
姜梨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杨京。
“你伤还没好，多吃点。”
？？？
姜梨盯着碗里的蛋看了半天，最后夹到了杨晟碗里。
“小晟，你还在长身体，多吃鸡蛋才能长得高。”
也许是今天太累的关系，三人都没有逛街的意思，吃完饭便会家了，搬到新家，也许是安定下来的缘故，姜梨睡得很香。
第二天，正吃着早饭，杨京又拿出了一个荷包，推到了姜梨面前。
姜梨愣了愣：“这是什么？”
“家用。”
掂了掂，沉甸甸的，打开荷包一看，好家伙，里面还是六个大银锭子，一个五两，刚好三十两。
这一个月都没过呢，又来了三十两，这也是落魄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姜梨忍不住发问了。
之前那三十两也就算了，就当是杨京全部的家当了，但是这才过了多久啊，怎么就又能这么轻松的拿出三十两又是怎么回事？
杨家不是说落魄了吗？怎么出手还这么大方？
杨京头也不抬：“最近手气不错。”
这是赌赢的钱？
“赢来的？”
“只剩这些了。”
输的只剩这些了？这也叫手气不错？
姜梨的嘴角不由抽动。
这是输了多少钱啊，这败家汉子！
“你老实说，你到底输了多少钱？”姜梨将手上的荷包重重往桌子上一搁，开始审问了。
“不知道。”
杨京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得，这是个爷。
姜梨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将起来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这嫁给了一个赌鬼这可如何是好？
怒意刚压下去，姜梨脸上又染上愁绪。
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人还少吗？
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似乎连劝说的立场都没有。
姜梨正纠结该怎么劝说杨京好，却听到杨京开口了：“我在福林楼找了个记账的活，以后都不会去赌了。”
浪子回头了？
姜梨怀疑的看着杨京。不是她不相信杨京，而是，这赌是最难戒的，粘上赌，不少个零件的别想出来。
不对，杨京已经少了条腿了。
“我和福林楼的掌柜有些交情，我也认字识数便给了我个记账的活计。”杨京知道姜梨还是不信便解释了一番。
搬到了镇上，想再忽悠姜梨就很难了，在东来村的时候，还能用自己去赌场糊弄一下，可是搬到了东津镇，大家都在镇上，有些事就不好瞒过去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信自己去了赌场。
为了不让姜梨怀疑，杨京也就只能戒赌换工作了。
“原来是这样啊。”姜梨想起杨京和杨晟之前都是在福林楼吃饭的，和掌柜的熟悉也是正常：“账房先生是个正经的活，阿京你可要好好干，可不能再去赌了。”
姜梨温柔看着杨京，只要不赌，就是好男人！
“嗯。”杨京埋头，快速把饭吃完。
“对了，我在想，前头就是私塾了，我们要不要把小晟送去读书呢？”姜梨把话题引到了杨晟身上。
杨晟虽然识字，但是平日里看的书都不是古代正经的教材，她自己也就只能教教理工科的知识，文科什么的她一窍不通啊。古代的孩子能提升阶级跃迁的机会不多，科举就是最普遍的一条路，而想要走这一条路，就得从娃娃抓起。杨晟已经七岁了，更是耽误不得。
姜梨本来是想希望杨晟学工科，但是在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下，想要靠工科出头实在太难了，就杨晟的聪明劲，说不定走科举路会有更好的前途，而有了身份地位，上行下效的推行工科，可能会更好一些。
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梨和杨晟关系好的不得了，她更是不想耽误了杨晟。
杨京看着杨晟沉思了一会：“你说的对，小晟是该去读书了。”
杨晟抬起脸，脸上满是拒绝：“我不......”
"那我等会就去准备束脩。"姜梨开始盘算起买些什么好了。
“我不想......”杨晟直接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子，不停的摇着手，整个人都在抗拒去私塾。
“小晟，去了私塾，要和同窗好好相处知道吗？”
杨京的手压到杨晟的脑袋上，看上去就像是在慈爱抚摸一样。
但是杨晟能感受到自己脑袋上传来的压迫感。
“我知道了。”杨晟屈服了。
“好孩子。”杨京移开了手。
吃过饭，姜梨便拉着杨晟去了镇上。
今天她可有好些事要做呢。
不仅要给杨晟准备好入学需要给夫子的束脩，她也还要买好些东西。
搬到了新家，姜梨第一个想要解决的便是洗澡的问题。
这古代洗澡实在是太麻烦了。
穿越过来都快一个月了，姜梨都没怎么舒服的洗过澡。
之前在村里不敢妄动，怕露出异样，但是现在来了镇上，周围的邻居谁也不认识谁，姜梨这会可就能大干一场了。
手里头揣着刚刚到手的三十两银子，姜梨又买了一堆木料，和几根长竹。
想要完成一个沐浴系统，说难不难，只是比较费功夫。
姜梨已经有了头绪，而且，这种系统在《木经》里也有类似的记载，虽然用途完全是南辕北辙，但是谁说大型抽水翻车改造后不能用作沐浴呢？
除了这些，姜梨也想更加客观的了解这个时代。
了解到这个时代卖什么能挣到钱。
说到挣钱，姜梨倒是有了点头绪，只是市场吃不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是需要考察一番。她是工科出生，但受限于这个时代，她暂时也就只能做出一些比较基础的物件。
比如沙钟，再比如说一些能提高生产力的工具。
至于更难的物件，受限于生产力，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工具很难做出来，就算勉强做出来了，但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第31章 沙钟
给杨晟准备的束脩里姜梨就按照古人的惯例,分别准备了肉干、芹菜、龙眼、莲子、红枣和红豆。这分别寓意谢师恩、业精于勤、启窍生智，早日高中和大展宏图。
姜梨一心想着要备齐了束脩礼，好让夫子悉心教导杨晟,因此她准备的东西品质全是最好的，不仅如此还多送了两盒糕点。
听说这位夫子有一个掌上明珠正出于豆蔻年华，想来这个年纪的少女理应都是喜欢吃甜食点心的,于是姜梨便去买了两包桂花酥。
虽然姜梨自己是不怎么喜欢吃桂花酥，但是在这个古代能有这样甜甜的点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在古代糖很珍贵,而能够用糖做成的点心,价格都不便宜，可以说送两盒桂花酥,已经是非常丰厚的束脩礼了。
但姜梨在一边买的开心,可是杨晟在旁看着就直不高兴了，小嘴嘟的老高都可以挂个油瓶。
“小晟啊，明儿我就带你去私塾给到时候你就可以和许多同龄人一起入学了,开不开心呀？”姜梨笑眯眯的看着杨晟。
果然，就算是再老成的孩子，都是厌学的呢。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杨晟无精打采的看了姜梨一眼，他的心情已经够糟的了,姜梨还在这边火上浇油。
“说起来小晟你也应该要买一身新衣服了，嗯,还要买笔墨纸砚，毕竟以后就是一个读书郎了呢,和以前可不能不一样了。”
姜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杨晟一圈,杨京显然是一个不会照顾孩子的人,就看他平时自己的穿着吧，也是非常的单一，永远就一身粗布麻衣的往上身上一套。也不管什么合身不合身，好看不好看，每天都是灰不溜丢的颜色，看起来也永远都是脏兮兮的。
姜梨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给拿来洗了一番，这发现衣服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脏，但是灰不溜丢的颜色看着让人不太舒服，加上杨京平时不讲究，看起来才邋遢。
跟杨京一比杨晟倒是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多少，他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一身蓝布短卦，杨晟身上这样款式颜色的衣服在他的小行李里面还有差不多五六件。
姜梨早就看厌了这一身蓝色的衣服，小孩子怎么可以不穿一些光鲜亮丽的颜色呢，也得亏了杨晟模样长得好，这才能够将这土不拉几的粗布短衫穿出粉粉嫩嫩小萌娃的效果，姜梨不禁想着这要是杨晟能够穿上现下流行的衣服，看起来肯定更可爱，绝对会是这个镇上最靓的崽崽。
想到这里姜梨眼睛一亮，拉着杨晟就转进了镇上的一家成衣店里，成衣店里，小孩的衣服卖的倒是不多，小孩子长得快一般都是买大的，过几年还能穿。买合身的，那都是镇上的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些这些大户人家的衣服也不就是在这儿买成品的，大多都是上门量了尺寸的定制款，不过就算款式再少，姜梨也是大手笔的将这店里所有适合杨晟身形的衣服穿买了一套，银钱姜梨倒不是很担心，杨京刚又给了她30两银子，现在她也是大户，买衣服能花几个钱，随便买。
小孩好看不比银钱重要？
傍晚时分，杨京缓缓朝着家里前进，镇上的傍晚跟村里的傍晚明显不同，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下了工的人，虽然周边看起来很是热闹，但是杨京却总觉得身处这闹市，心境却是无尽的孤寂。
穿过闹市，回到家中还未推门将杨京就听到了宅院里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小晟这身衣服好衬你呀，你肤色本就白，这粉色的衣服更显白，穿上看起来跟那年画上的小人一样好看呢，听我的，你明天就穿这身衣服去夫子那，保证啊，能给夫子留下一个好印象，定能欢天喜地的收下你。”
姜梨给杨晟精心挑选出了一套上身是粉白小褂，下身配着浅褐色小裤的衣服给杨晟穿上。
杨晟年纪还小，倒也不用穿什么长褂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上衣加下装就可以了，而姜梨也是从杨晟的身上找到了装扮的乐趣，看着一个本来穿的非常普通的孩子，被自己打扮的粉雕玉琢的，姜梨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只不过姜梨是高兴，但杨晟明显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小褂不太乐意：“我不穿。”
“为什么不穿呀？这衣服你穿上真的很好看。”姜梨有些遗憾的看着杨晟。
这个时候杨京刚好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孩低着头不高兴的样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怨念，杨京站在门口都能够感受到了，反观姜梨倒是高高兴兴的还在极力的推荐杨晟穿上这身衣服，杨京认真的看了一下杨晟身上的衣服，不得不说杨晟穿粉色确实是挺好看的，要不是梳得发髻不是女孩子的款式，看起来就和小女娃没什么两样。
“这身衣服还挺合小晟的，你的眼光不错。”
听到杨京肯定了自己的审美，姜梨微微昂起了头：“那是，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也就只有小晟这样粉粉嫩嫩漂漂亮亮的孩子才能穿出这样的效果呢，一般孩子穿出去都是不伦不类的。”
姜梨这话倒是没说错，现在街上见到的孩子明显没有什么太白的孩子，毕竟大家都是要自食其力讨生活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和杨晟这般大小的孩子，可都已经能够下地帮家里干活了。
而在镇上生活条件虽然比村里好一些，但是像杨晟这样年纪的孩子，也可以适当的去跑跑腿帮忙挣点小钱补贴家用，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那有什么白孩子，不和泥鳅一样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说除了镇上的富户家的孩子，还真没这个孩子那样出杨晟这样白白嫩嫩这皮肤呢。
听到姜梨说自己白白嫩嫩，杨晟更不高兴了。
“好啦好啦，别不高兴啊，我不给让你穿私塾去，快去换了衣服洗洗手，该吃饭了。”
姜梨掩着嘴偷乐，她自己也清楚，像杨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是应该是刚刚有性别意识的时候，会排斥这种粉粉嫩嫩偏向女孩子颜色的衣服，也是正常。刚才只不过是在逗逗这孩子，偶尔能从他一直严肃的小脸上看到其他表情，也是挺好玩的。
听到姜梨终于放弃了让自己穿着女孩子的衣服去私塾，杨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绷得紧紧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杨京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和谐共处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这里，他才有了一刻的放松和安定，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这么持续下去。
可是很快的，杨京脸上那一抹微笑，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无踪了。
第二天姜梨将杨晟昨天新买来的笔墨纸砚和一个小水壶，一起放进了杨晟刚买来的小书包里，然后带上昨天刚买的束脩礼，领着杨晟一起前往私塾。
拜师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夫子也是需要吃饭的，收下了姜梨的束脩礼以及学费之后，杨晟便正式成了这间私塾里的读书郎了。
杨晟的进度对比于这里面同龄的孩子来说快一些，毕竟他已经学完了识字的过程，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始读科举所需要的那一些书目罢了。
夫子简单考校过杨晟的学习进度之后便将他安排到了中等班里，这个班上便是有一定的基础，但还没有正式步入到四书五经学习过程中的学生，杨晟在这个班里算是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了。
私塾的学习时间是早上到下午，晚上私塾里面不授教，早上教学下午写功课，晚上回到家中再巩固一番，这便是这个时代读书郎的日常，今天只是报名，正式的入学，要等到明天开始，于是姜梨便帮杨晟将他的书桌打扫干净，这样明天来到私塾便可以直接进入状态。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午后了，姜梨想着杨京说自己在福林楼做账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刚好自己肚子也有些饿了，中午坐回去赶回去做饭已经来不及了，便准备带着杨晟去福林楼吃个饭，顺便探探杨京的班。
福临楼不愧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都过了饭点还是座无虚席，姜梨和杨晟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桌位置。
姜梨和杨晟的胃口都不是很大，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菜，便点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再加两碗白饭。
“哎，两位客官菜上齐了，你们慢用。”
店里的小二麻溜的将饭菜端到了姜姜梨的桌上，做完这一切，他手上毛巾一甩，便要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他正准备走，姜梨便唤住了他。
“这位小二哥，我能向你打听个事儿吗？”姜梨长得好看又是温温柔柔的语气，虽然现在福临楼里很忙，但是小二还是愿意停下来听一听，姜梨到底想要打听个什么事儿。
“这位客官，您想打听点啥，不是我王三娃吹嘘，这福临楼乃至整个东津镇就没我王三娃不知道的事儿。”王三娃胸口拍的乓乓响。
“那我可真是找对人了。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福临楼最近是不是新来了一个账房先生呀？”
从进了福临楼姜梨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但一直都没有看到杨京的身影，本来是想着找掌柜的，但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于是姜梨便决定先找店里的小二打听打听一下再说。
听到姜梨这么问小二拍了一下手：“新来的账房啊，这个我知道，就前两天吧，也不知道我们掌柜的是怎么想的，竟然找了个跛子来当账房先生，那跛子走路都走不稳还算账呢。”
王三娃对新来的账房先生不是很满意，要知道账房比他们这些跑堂的伙计地位可高出一大截呢，账房算的上是福临楼里的核心人物了，毕竟记账算账，这可是大事儿，王三娃也想当账房先生，可惜他不识字，想当也没有这个资格。
虽然他是不能当，但是想到最后当上账房的竟然是个跛子，王三娃心里更是不舒服了，之前那个账房虽说长得也不怎么样，但至少腿脚俱在长得也算是忠厚老实，而现在来的这一个腿都瘸了，整天摆着个脸阴阴沉沉的，看着就不舒服。
听了王三娃的话姜梨神微微动，杨京也是跛子，这样看来他在这当账房倒是有七八分是真实的。于是姜梨再次问到：“小二哥，那这账房是不是姓杨呀？”
“哎，这位客官这你都知道啊，该不会是新来的账房跟你认识吧？”王三娃怀疑的看了一眼姜梨。
“是有一些渊源，谢谢你啊，小二哥。”姜梨笑了笑回答道。
“小事，有什么事客观再唤我就成。”王三娃看着姜梨的笑容，不由红了脸，忙不迭的跑开了。
知道了新来的账房又是跛子又是姓杨，姜梨便确定这福林楼的新账房十有八九就是杨京了，知道杨京并没有骗自己，是真的戒了赌瘾去当了账房先生，姜梨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毕竟十赌九输，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人多了去了，姜梨并不希望杨京会是这些倾家荡产人的其中之一，毕竟她现在和杨京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更何况杨京命不久亦死了是一了百了，但是她可还要带着杨晟继续生活下去的呢。
吃完饭姜梨也没有打算打扰杨京工作便带着杨晟回家去了。
见到姜梨走后福临楼后面的一间小屋里，杨京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记账的笔，站了起来，而他的面前福临楼的掌柜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
如果姜梨站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认出来这位福林楼的掌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已经换了人，现在的掌柜竟然是那间票号里的吴掌柜
“殿下，姜姑娘和杨晟都已经走了，您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
“不急，你等一下陪我去一趟矿区。”
“矿区是出了什么事吗？”
吴掌柜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杨京平时很少去矿区，不仅仅是杨京，自己这些人也避免前往矿区，就算是要去，也要挑一个夜深人静的时间去。毕竟矿区那边太过荒芜，经常行人出没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从而被发现。
矿区可以说是殿下在东夷最重要的产业了，不能有丝毫差池。
“倒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成事在即，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亲自确认之后，才能放心下来。”
虽然在矿区那边的全是自己的心腹，但是杨京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毕竟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自确认过，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因此这一次他并未通知任何人，只准备带着吴掌柜一起前往矿区。
杨京这一边是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在姜梨那一边却显得轻松惬意。
今天姜梨终于有时间和杨晟一起将最后的沙钟完成拼装。拼装的过程并不复杂，和杨晟一起拼装没过多久，一台完整的沙钟便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细沙倒入到容器中，很快的缕缕细沙，缓慢的从沙箱里流落下来，带动着齿轮慢慢的转动，齿轮每转动一下就能够看到沙钟上面的表盘上的指针进前进了一些，这其实便是最最原始的钟表了，那只不过机械的功变成了沙子的功，但总归是大同小异。
至于沙子，则是姜梨从集市上买来的。东夷这一边靠近海边，有一些人便会取了海砂拿来贩卖，非常便宜，姜梨买了好多。
海边的沙子经过海水的冲击已经非常细微，非常适合用作沙钟的沙子。
为了能够将时间的误差弄到最小，姜梨可是筛了好几遍海沙，从中选出了最细的部分，然后晾干晒干，保证沙子里一点水分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的误差最小。
沙子流速和孔洞的大小之间的关系她能够掌握的非常好，不用担心精准度的问题。
一旁的杨晟看着沙钟终于转动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这可是他和姜梨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地打磨出零件，再一点一点地拼装成功的。此时看到沙钟指针转动了起来，杨晟裂开嘴笑了起来。
“你看他真的动起来了。”杨晟拉着姜梨一脸惊奇。
虽然这件工具是他自己亲自参与其中的，但是能够看到沙钟真的按照他所预料的那样动了起来，杨晟的心里还是觉得十分惊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孩子见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一样。
姜梨笑着道：“它不仅会动，等一下还会报时呢。”
“就是这两个小木人吗。，它们真的能报时？时间是准的吗？”杨晟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姜梨笑了一笑之后说道：“准确不准确，这就得让你自己去寻找了。”
“这是一根能够燃烧半个时辰的燃香，你可以将它点上看看，到时候小木人报时的时间是不是跟这跟燃香烧完的时间差不多。”姜梨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燃香递给了杨晟。
杨晟也早有此意，虽然说沙钟是制作好了，但是他并不是很相信沙钟的准确度，因此当姜梨拿出燃香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去找了火折子，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沙钟和燃香之间目不转睛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晟仿佛不知疲惫地看着不停转动的沙钟和面前的燃香。
姜梨看着只燃烧了小小一节的燃香，打了个哈欠躺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这张躺椅还是上一任房客留下来的呢，那个时候的躺椅就被放在葡萄架边上，像是用来小憩的，看着杨晟专注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从这里离开了。
现在又是中午，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照的姜梨有些犯困，加上看着沙钟转动就更是困了，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对还在观察沙钟和燃香之间关系的杨晟说道：“我先睡一觉，好了你叫我就是。”
杨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眼神就没有从沙钟和燃香之间离开，他发现姜梨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因为燃香的燃烧速度和沙钟指针的转动速度似乎真的是相差不大，但是他还是打起精神来，他一定要看到最后才能放心。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小木人轻轻的敲击了起来，姜梨只是找了一张小羊皮裹在了一个小小圆木上，木人敲起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太响，至少睡得正香的姜梨并没有被吵醒。
杨晟看着还剩下一小截的燃香和已经敲响了钟声的沙钟，陷入了沉思。
燃香的精准度并不高，这点杨晟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受限于温度，湿度、风力还有一些燃香制作方面的因素影响，每一支燃香的燃烧时间其实都是不尽相同的，而且沙钟转动在先焚香燃烧的在后，这样，钟声敲响燃香未尽看起来沙钟似乎是挺精准的。但是杨晟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看着睡得香甜的姜梨，他跑到屋里重新取出了一支燃香，这支燃香可不是姜梨随便找来的大路货色，这可是杨京的高档燃香，测试时间的准确度非常的高，只不过这样的燃香杨京手头上也不多。
毕竟做一些工具时间的误差非常重要，有时候晚那么一点或者早那么一点将矿石从锅炉中取出，那效果就是天差地别。
杨晟虽然年纪小，但也曾经听说过矿区的情况，有时候就是一点温度没有掌控好，导致整锅的铁液全部报废，也就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能够从一些细小的误差中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但是这样的老师傅又有几个呢。
这些天杨晟也从杨京平日的表现发现了点端倪。虽然杨京并不愿意详说，但是聪慧的杨晟还是能够感受到最近杨京真的心情不是太好，也就只有姜梨在的时候他看起来才会高兴一些。
杨晟虽然年纪小，但他也想为杨京排忧解难，如果说这个沙钟真的如同姜梨说的那样，时间误差非常小的话，那样对于杨京的大业也说不定有很大的帮助呢。
杨京回到家中的时候，那一支能足足能够燃烧一个时辰的燃香还没有燃烧殆尽，院子里杨晟死死盯着面前的燃香和不停转动的沙钟。
姜梨则是躺在躺椅上睡得正香，只不过现在的天气已经不像午后那样暖洋洋的，姜梨睡得有些不太安稳，似乎是觉得冷，她整个人都缩到了一起，杨京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有些不悦的看着全然只顾着眼前沙钟和燃香的杨京，转身去了屋里，再次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毯子，小心地盖到了姜梨的身上。
毯子盖到了身上，似乎寒意已经被驱散，姜梨紧皱着的眉头放松，身子也舒展开来，看着熟睡的姜梨，杨京的眉眼柔和了起来。
咚咚咚！
突然间一阵沉闷的木击声打断了杨京的思绪，接着杨晟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天哪，太神奇了，没想到这个沙钟的误差竟然真的这么小。”
本睡得香甜的姜梨嘤咛一声，已有转醒的迹象，杨京的柔和消失，看向杨晟的眼神带上不悦。
“沙钟？”
“你回来了呀。”杨晟没有注意到杨京的情绪，他依旧高兴的指着沙钟说道：“你看就是这个，这个是我和她一起做的。”
杨晟指了指姜梨的方向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个沙钟很神奇，它竟然能够比你那一燃香一样的精准，刚才我试了一下，点燃了燃香之后，它的敲击时间和那支燃香是一致的，你也知道你的那一支香可不是普通货色，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沙钟或许比你的燃香还要精准。”
杨晟的表情太过喜悦，倒让杨京满头雾水：“你说的是这个沙钟很精准的能够记录时间吗？”
杨京理解了杨晟的意思。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沙钟。
这个沙钟也算是他一点一点看着它从一堆木料变成现在的成品的。
本来只想着这就是姜梨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但是现在听杨晟的意思，这玩意儿，似乎不像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32章 新邻居
“你们在说什么呀？”
就在杨晟和杨京讨论着沙钟的精准度的时候,姜梨也裹着毯子坐了起来，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这种午后的小憩真是再舒服不过了,都说春天里容易犯春困，姜梨这一觉差不多睡了三个小时，睡醒之后可能是因为睡的时间过长,她现在的身上有些提不起劲儿，说话也是带着一股慵懒的意味。
而她的声音听在杨京耳里，就像是有一只伸着懒腰的小猫，那小爪子挠在他的心间,让他的心不由颤了一颤。
刚刚睡醒的姜梨脸上还带着丝丝红晕,加上打着哈欠的缘故，眼角泛着微红,看起来竟然带上了几分妩媚。杨京只是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地将视线转到过去。
杨晟年纪还小,到是没有觉得姜梨现在的样子有什么不对，他听到姜梨的问话自然的回答道：“你的这个沙钟真的是太厉害了，我刚才又去拿了一支能燃烧一个时辰的燃香做了一下对比,发现它的精准度是真的很高，两者几乎是是同步的。”
“那是自然，我这沙钟时间精准度可是很高的。”缓过了劲儿的姜梨直接坐了起来，她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有些迟疑,这毯子好像不是她的。
看到姜梨注意力放在了身上的毯子上，杨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推了一下杨晟说道：“小晟看你睡在这里怕你着凉了，特意去房里拿了我的毯子盖在你身上的。”
“难怪我觉得睡一觉睡醒一点都不冷,谢谢小晟。”
姜梨蹲下来,摸了摸杨晟软乎乎的脑袋笑着说道。
杨晟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我什么时候给姜梨拿毯子了？
但他看到转头看到杨京带着警告的眼神之后，他福灵心至的点头。
对！就是我拿的！
“咦，阿京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呀？”姜梨看了看沙钟上的时间，发现才刚刚指向下午四点，以往杨京回到家里的时候至少都是已经五点以后了，今天回来的倒是有些早。
“我是账房，申时就可以回来了。”
“哦，这样啊，嗯，那以后我做饭会早一些的。”说着姜梨便起身准备去做饭了。
余光一扫，发现杨京也跟着她一起进了灶房。
姜梨有些疑惑的看着杨京，他进来做什么？
杨京注意到了姜梨的眼神淡淡的说道：“我来帮忙。”
帮忙？
姜梨愣了一下，她想起了在她受伤期间吃的那些死不瞑目的鱼鸡鸭、削的只剩下心的萝卜、剥的只有菜心的白菜等食材突然打了个寒战，她猛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来就行了，你等着吃饭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让杨京来处理这些食材，今天晚上他们能不能吃饱都是两说。
“没事，我帮你洗菜吧。洗这些吗？”杨京指了指在灶台上姜梨挑出来的一些菜问道。
“这……”姜梨看着杨京，知道他也是好意，便叮嘱道：“蔬菜只要洗干净就行了，白菜外面的菜叶都是可以吃的，你别都丢了，还有萝卜只需要削掉外面薄薄的一层皮就可以了，其实就算是不削也没关系，洗干净照样是能吃的……”
姜梨将杨京手上的那一堆食材每一样都详细的叮嘱了一遍，她真怕等回来的时候杨京手里就剩下一个菜心一个萝卜心了。
杨京看低头看了看手里外表也有些发黄的白菜和外头上沾着泥土的萝卜，迟疑的点了点头。
姜梨吃这些会不会太委屈了一些？
虽然杨京心里还是不太想让姜梨吃这些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部分，但是他还是照着姜梨的叮嘱，将菜还有萝卜都洗得干净。
等姜梨再次看到食材的时候，她不由扶额，虽然说这次总算不是只剩个菜心和一个萝卜心，但是不管是白菜还是萝卜都缩水了至少三分之一。
唉，这个败家汉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姜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绝对不能再让杨京做洗菜的活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是家里有金山银山都能给造干净了。
做完饭杨京忍不住发问了，他说：“下午看到小晟说沙钟很精确是这样的吗？到底能有多精确呢。”
杨京现在用打造兵器时，所用的计时工具是水漏，但是水漏也有一个不怎么方便的功效，那就是他在寒冷的冬天是不能够使用的，水容易结冰，而天气热一些水在流动的过程中很容易挥发，计时还是没有那么精准。和姜梨发明出来的沙钟，似乎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之前景国还没灭的时候，宫中倒还有一件能够精准计时的浑象仪，但是那件东西实在是太过庞大，就算是景国还在的时候，那件物品也不多，在宫中更是专供给监天司使用。
造价昂贵，占地面积大，制作难度大，这也就导致了杨京至今都没有重现那一件物品。
姜梨听到了杨京的问话，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多精准倒是说不来，但是应该可以保持误差在一分钟之内。”
“一分钟是何意？”杨京听不太懂姜梨的意思。
“一分钟差不多就是须臾的意思吧，放心吧，这个误差不会太大的。”姜梨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一分钟在古代怎么说，只能随便取了一个意思差不多的词。
杨京听完姜梨的解释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他的动作幅度明显比先前迟缓了一些。
若是误差不是很大，那矿场里面理应也是可以用这个沙钟取代之前一直在使用的燃香和水漏吧。
这次去了矿区，杨京确实是心情不太好了，万箭□□本就不完善，虽然被姜承还原了七八成，但是就威力而言，比起原本的还是差了一些，但是这次前往矿区，杨京又在这一批出产的万箭弩中发现了新的问题。
有部分万箭弩中的扣机似乎承受不了万箭齐发时的强大冲击力。其中有几架甚至在发射的第一轮就会出现扣机断裂的情况。
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若是这样的万箭弩放到战场上去，不仅不能成为攻城略地的利器，甚至还有可能会让自己这方陷入劣势。
杨京知道这是因为锻造的时候时间掌控不准确所导致的，之前曾听过姜承说过锻造时候的火候，时间缺一不可，若是时间长了铁矿则容易变的过脆，可这时间短了温度不够，它又会强度不够，因此这个时间必须是刚好刚刚好，两个时辰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但是在制作的过程中哪怕是一些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师傅，也不能够做到完完全全的还原所有的锻造过程，因此制造出来的兵器总是会出现一些问题，若非这一次他亲自上去验收了一番，发现了问题所在，恐怕这样的武器到了这场上只能够沦为笑柄。
若是姜梨的沙钟真的能够有她说的那么精准，那她可以说是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了。
杨京本是想问姜梨讨要图纸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他想到那一天自己曾在姜梨制作沙钟的过程中看到了那张图纸，他自己本身就是记忆力极强的，那日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
就算是自己不能完全复原，这不还有杨晟在吗，他可是原原本本的参与到了沙钟的制造，因此，再还原一架沙钟应该也没什么难度吧。
不过，这沙钟到底是不是如姜梨说得那般神奇，还得运到矿区，让专业的匠人对比一番才能知道。毕竟杨晟年纪还小，虽然下午的时候用燃香和沙钟的时间做过对比，但是对比参数太少，还是不够保险。
杨京的视线扫过在院子里的沙钟，开始考虑怎么才能够从姜梨手中拿到这件沙钟了。
第二日，杨京依旧是一大早的便出门了。
知道现在杨京已经有了正经的工作，姜梨也不去探究别的，出门的时候还耐心的为他准备好了外套和伞。
那天下雨，杨京许久未回可是吓到了她和杨晟，因此，那天之后，姜梨便会早早的为他准备好出门的行头。
“阿京，路上要注意安全啊。”姜梨站在门口，将手里的物品递给杨京，冲着他微微一笑。
杨京沉默的接过姜梨手中的物件，深深的看了姜梨一眼，仿佛想要将她的笑容印刻在脑中一样，随后，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福临楼走去。
见杨京已经出门了，姜梨下一个要收拾的人就变成了杨晟。
私塾里面要求是辰时三刻就要到学堂里，辰时五刻便要开课。
因此，杨晟也需要尽快出门了。
今天的杨晟是第一天上学，穿了一身锗色的小褂，配着一条深色的裤子，加上杨晟一脸要上战场的凝重神情，看起来别提多可爱了。
姜梨将水壶挂到杨晟的腰间，还往他的小书包里放了一方叠在帕子里的方糕。
“小晟，去了学堂要听夫子的话，还有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回来告诉我和你爹知道吗？”
姜梨有些担忧的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杨晟。
她现在终于是体会到了前世那些老母亲的感受了。
看着自己粉粉嫩嫩的娃要去上学，一方面是欣慰他长大了，另一方面又是担心他会不会被欺负的复杂心理。
杨晟在他那个班里是年纪较小的孩子，同学基本都比他年纪大，长得也壮实，杨晟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会不会受欺负啊。
姜梨想起了前世校园暴力事件，遭受暴力的孩子好像都是些像杨晟这样平时不爱说话不合群的孩子吧。
怀着满腹的担忧，姜梨牵着杨晟的手，将他送进了私塾里。
姜梨将杨晟送进去之后，也没有就回到家中，而是在私塾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私塾里响起郎朗的读书声后，才转身朝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姜梨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就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杨家娘子！”那人远远的看到姜梨，便喊了一声。
“张伙计？”姜梨迟疑的喊了一声。
“哎呦，这不是杨家娘子吗，杨家娘子，我给你找的这间房子不错吧，这些天住的可是舒适？”张牙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张牙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身形壮硕外貌粗犷，另一个身形颀长，容貌秀气。两个身材气质全然不同的人站在一起是看起来倒有几分违和。
姜梨在见到张牙人身后的两个人之后，便明白了他为什么主动迎上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牙人身后那两个人应该也是要买房的。
想到这里，姜梨笑着开口了：“张伙计找的房自然是不错，完全符合我的要求，这些天住下来也很适应，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姜梨捧场，张牙人也是面露喜色，他投给姜梨一个感激的目光，冲着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两位客官，这位杨家娘子就是前几天才从我这买的房子，我可是我们牙行里最实诚的伙计了，保证不会坑你们的，刚才你们看的那房，真是是这附近最好的了，价格也合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听到牙人的话，姜梨也是听懂了，这两人果然是来买房的，只不过好像没看上张伙计介绍的房子。
这些也不管她的事，她礼貌的和张牙人招呼了一声后，便转身进了屋。
门外，牙人还在和那两人谈条件。
姜梨回到家中后，便取出了之前买来的材料，开始为自己的沐浴大业努力了。
在古代，取水烧水都很不便，除了大户人家有条件可以天天沐浴之外，普通人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烧水先不说，光是打水，就不是一个省力的活。
姜梨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制作一个原始的抽水轱辘，让取水的活更加轻松。
而且做出抽水轱辘之后，今后杨京打水也能轻松一些。
姜梨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每次自己起床后，总能看到水缸打满了水，院子里的柴火也都被劈得整整齐齐。
姜梨知道，这都是杨京做的。
但是杨京腿脚不便，自己身体又不好，让他做这些活，姜梨也很过意不去，她甚至还特意早起，想要赶在杨京起床前把活做了。
但是没想到，不管她起得多早，杨京都能在她起床后不久起来，把打水劈柴的活都做了，根本不让自己沾手。
这样反复几次，姜梨也便只能随他了。
抽水轱辘制作倒是不难，考虑到目前的生产力，姜梨也就只能暂时做出人力手摇的抽水轱辘。
姜梨抽出一张空白的娟纸，取了笔，细细的画了起来。
《木经》中也有类似的物件，那是灌溉用具，用于河流之中，但和自己用于水井里也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离开了东来村之后，姜梨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改良起工具来也是更加大胆。
很快，图纸便画了出来，和《木经》里水车的图纸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姜梨满意的吹了吹未干透的墨迹，图纸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她就该动手制作了。
叩叩叩。
姜梨刚把图纸收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会是谁呢？
姜梨起身，站到门边，朝着门外望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刚才跟在牙人身后的两个顾客。
“你们是什么人？”姜梨没有开门，隔着门问了声。
“杨家嫂子，我们是隔壁刚搬来的，刚才我们见过的。”两人中那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摸了摸脑袋开口了。
从门缝看去，那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摸着脑袋笑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憨厚的。
倒是另一个身材颀长长相清秀的男子，自始至终神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杨家嫂子，我叫陈全，身边这是我哥哥陈寺，今天不是刚搬过来了嘛，想着要给邻居送些见面礼。”说着，陈全提了提手里的篮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干肉。
已经搬过来了？
姜梨看了看院子里的沙钟，从见到这两人起到现在才过了一个时辰，就这么一个时辰，竟然已经完成了买房过户？
这也太快了吧。
之前这两人不还是不想买房的吗？
姜梨想着开口道：“那就恭喜两位大哥乔迁之喜了。”
见着还是没有开的门，陈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陈寺身上。
陈寺淡淡的看了陈全一眼，没有动作。
陈全顿时福灵心至：“杨嫂子，你不方便开门也没事，我兄弟便将肉干挂你门上了，你等下别忘了取啊。”
说完，陈全从篮子里取出一条肥瘦相间的肉干，取了绳子挂在了姜梨的门上。
姜梨从门缝外，见到这两兄弟去了别的人家，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光天化日，也不敢完全放心。
又等了好一会儿，那两人果然没有出现了。
姜梨开了门，去了肉干下来。
陈全给的肉干是那篮子里最好的一块，肥瘦相间，口感最好。
姜梨将肉干挂到灶房里去，想着，邻居如此热情，那等杨京回来，也该准备一份回礼送回去才行。
忙了一天，姜梨也不过是将抽水轱辘部件的大致样子给做了出来。
这次没了杨晟在，做好估计要比沙钟要晚上一些时候了。
傍晚，杨京和杨晟一起回来了。
杨晟私塾放学的时间，刚好和杨京从福林楼回来的时间重合，于是，姜梨便把下午接杨晟的活交给了杨京。
见杨京回来了，姜梨便把白天隔壁搬来了新邻居的事和杨京说了。
本以为杨京并不关心这些事，但没想到，杨京竟然也赞同姜梨送些回礼的说法。
因此，趁着天色还早，姜梨便特意去街上卖了些好酒，和杨京一起上了陈家的门。
陈家的宅院结构和杨家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陈家稍微大一些。
姜梨和杨京还有杨晟到陈家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做饭。
见到杨京一行人，还热情的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一番推脱过后。
姜梨一脸茫然的坐在了陈家的饭桌上。
她有些懵，她都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一开始她一直在拒绝啊，怎么拒绝着拒绝着，全家都拒绝到陈家的饭桌上了。
陈家的家庭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加上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
姜梨看了一眼热情招呼自己等人的陈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位老人真的是太热情了，自己明明百般婉拒，但是这老人就是不管不顾的将他们往里拉，这不，就只能坐在这里吃顿饭了。
“杨家小哥，你娘子长得可真俊啊，杨小公子，也是个俊俏的孩子。”陈母一到桌上就开始夸人了。
“还是杨小哥好啊，这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也不像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婆娘都找不到。”说着，陈母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两个儿子。
“这......陈大哥和陈二哥也是一表人才，这婚姻一事不急于一时的。”姜梨干巴巴的安慰道。
“这两个小子啊，哎。”陈母叹了一声气，注意到姜梨一行人都没有动筷子，她又劝道：“杨家郎君、娘子，还有杨小郎君，你们都吃饭啊，饭菜寒碜了一些，可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姜梨看着一桌子的菜，瞠目结舌，满桌子肉，连个纯素菜都没有，这在古代真的是最好客的人家。
经过刚才的交谈，姜梨也知道了，陈家先前一直在外经商，这不现在局势不太稳定，生意也不好做，这陈母一合计，还是回老家来。
因此就拿着这些年赚来的银子在老家东津镇上买了处宅院。
陈家之前便是在东夷郡城里做的肉类生意，他家祖传的手艺便是制作肉干，他们家做出来的肉干，风味独特，很受好评，生意也一直不错，若不是最近东夷的局势实在不太和平，尤其是东夷郡城，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他们这一家也不会舍了在郡城的生意，回到老家东津镇了谋生。
他们一来东津镇，便购置了房子，还在隔壁街盘了个铺子，继续做肉干的生意。
姜梨了然，难怪这见面礼都是肉干，这没点家底的，还真送不出这么贵的礼来。
姜梨夹了一片蒸熟的肉干，细细品味了一番。
果然是口感不错，肥而不腻，香气四溢，这样的肉干在古代确实不多见。因此，对于陈家的说词已经是信了。
“陈大娘，你刚才说东夷局势紧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梨问道。
东夷郡算是书中男主骆传名的第一个地图，也是在这里，骆传名快速崛起，为他未来奠定了基础。
不过书中并没有详写，毕竟剧情开始的时候，东夷已经是大乱了。
若非东夷大乱，也不至于强行征兵。
现在姜梨穿越过来了，自然是想要掌握一些东夷的情报。
虽然东津镇在书中好像是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侵袭，但是不管怎么说，情报多点总没有坏处。
“这我这老婆子也不知道啊，只知道啊，现在东夷郡城那边是草木皆兵，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披甲佩刀的军士，那些人身上杀气冲天，看着就吓人，老婆子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还是趁早回来，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日子。”陈母说道。
“母亲你说的哪里话，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陈全忙安慰道。
“是啊，陈二哥说的对，陈大娘你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以后啊，定能儿孙绕膝长命百岁的。”姜梨说道。
听完陈母说的，姜梨猜测，东夷肯定是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姜梨开始回想剧情。
男主被强行征兵的时候已经是天下大乱。
那个时候，临国皇帝高鹳刚死不久，最后，他的第七子高说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成了新帝。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发兵东夷。
只因，东夷在王朝权力更迭的时候，隐隐有了分裂出去的意思。
东夷和临王朝的实力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
为了抵御高说的进攻，东夷郡王不得不在封地里大肆征兵。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一个小小的东夷，竟然让大临损兵折将。
高鹳死后，大临几乎陷入了分裂状态，他的几个儿子争得厉害，虽然最后高说成功登位，但是大临也因此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的大临本不该大动干戈，但是奈何，新帝登基，自是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这东夷便成了他霸业的第一步。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东夷这等贫瘠之地，竟然能够阻挡大临的铁骑。
但是，东夷却又实实在在的抗住了。
拖了六个月，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大临终究还是被拖垮了。
除了东夷，北方蛮族也有了入侵的迹象。
内忧外患，加上天公不作美，大临又迎来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这成了拖垮大临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面，几乎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大临就分崩离析，随之而来的便是诸雄逐鹿。
现在，东夷正在戒备，为了什么？
只有可能是大临准备对东夷动手了。
姜梨记得，书里面现在大临的皇帝高鹳身体已经垮了，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肯定是不会放任一个东夷逃脱大临的掌控。
因为想着事，姜梨用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杨京注意到了姜梨的反常，他犹豫了一下，夹了一片豆角放到姜梨的碗中。
“你平日里都吃的清淡，可是这里的饭菜不和胃口？”
“啊？”姜梨如梦初醒。
她反应过来，杨京这是发现自己吃的不多，以为是饭菜不和胃口。
陈家做的事肉干生意，这家里肉食最不缺的。
一桌子菜，全是肉，肉干豆腐汤，肉干炒豆角，清蒸肉干，就连小菜也是酱肉干。
说实话，这样的一桌子饭菜，在古代绝对是大餐了，毕竟在古代可不是人人家里都能吃得起肉的。
但是姜梨吃得一直都比较清淡，吃这个是真的有些不太习惯。
没想到，杨京竟然发现了。
她心里有些意动，她真的没想到，杨京竟然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姜梨笑了笑：“饭菜挺好吃的，我没有不合胃口，只是中午吃的多了些，这会还不是很饿。”
“那就好。”杨京便也不再说话了。
吃过饭，姜梨送的酒是被陈家拿走了，但是出来的时候，身上又提着一捆干菜。
这是陈母自己晒制的。
硬是塞到了姜梨手中。
“陈大娘真的是很热情呢。”姜梨看着手里提着的干菜感慨道。
刚好，自己前几天腌了一小坛子腌萝卜，明天给陈大娘送一碗来。
“嗯，陈家是挺不错的，陈家兄弟二人白天都会出去做事，你白天若是无事倒是可以去陈大娘那边坐坐。”杨京开口了。
“嗯，远亲不如近邻，陈大娘待人和善，是值得交往的人。”姜梨赞同的点头。
陈母和骆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老太太。
骆母就算是对自己这个侄女都是尖酸刻薄，更不要说是对别人了，在村里，骆母的名声可是出了名的刻薄。
但是陈母就不一样了，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她目光慈善，为人热情，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长辈。
当然，就算是陈母真的很好，姜梨若非必要也没有打算去打扰人家，毕竟人家家里还有两个未成亲的儿子，经常上门不太好。
“阿梨，现在还早，先逛逛把。”
姜梨正准备回家，杨京突然开口了。
？？？
姜梨疑惑的回头看着杨京。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晚上从来不出门的，进了屋就不出来了，怎么突然有兴致逛街了？
不过姜梨也还没有逛过镇上的夜市。
之前搬家那天也因为太累，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这会有了逛街的机会，姜梨没想太多便应了下来。
镇上的夜市和前世车水马龙一般的夜市自然是不能相比，但是比起夜晚寂静的村里可是好了太多。
就算是晚上，镇上的街上，还是有许多摊位在，还有一些卖小吃的。
姜梨饶有兴趣的四处看着。
“卖糖葫芦了，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啊。”
“你们要不？”姜梨眼睛一亮，跑了上去。
那糖葫芦果然是个个又大又圆，穿成一串叫卖，看着特别有食欲。
杨京和杨晟一起摇头。
“小哥，给我两串。”姜梨付过钱后，取了两串糖葫芦回来。
“小晟，拿着。”姜梨自然的将其中一串分给了杨晟。
“我不要。”杨晟扭头，他才不是小孩子，要吃这种酸酸甜甜的零食呢。
“小孩子怎么能不吃糖葫芦呢，快点吃吧，再不吃，这糖可就化了。”姜梨不由分说，将糖葫芦塞到了杨晟手里。
古代的糖和现代的糖不太一样，要是时间久了，很容易化开。
杨晟看着手里头的糖葫芦，脸上满是纠结。
“吃吧。”杨京的手再次放到了杨晟的脑袋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压迫感，杨晟小脸一僵，乖乖的张嘴，咬下了一颗糖葫芦。
嗯。
好酸！
也好甜！
第一口咬下去，酸涩的山楂味充盈了整个口腔，但是很快的，麦芽糖的甜味冲淡了酸涩，取而代之的只有甜意了。
好像还真的挺好吃的。
杨晟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眼里闪过喜意。
“小孩子果然就是要吃糖葫芦的把，你看，我没骗你吧，好吃不？”姜梨满意的看着杨晟的表现，张开嘴便也想吃一颗。
“山楂酸涩，吃了伤胃，你先吃点糕点吧。”
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拦下了姜梨的举动。
接着，几块放在帕子上的米糕递到了姜梨面前。
姜梨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糕点和眼前的人，眼睛眨了眨。
姜梨的睫毛浓密纤长，眨巴眼睛的时候，就像是蝴蝶扑翅一般，扑进了杨京的心里。
他不自然的转头，躲开了姜梨的视线。
“谢谢阿京。”姜梨扬起嘴角，拈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小口。
米糕里没有放多少糖，有的只是米特有的米香，吃起来淡淡的，很合姜梨的口味。
米糕不多，只有三块，姜梨很快便吃完了。
吃完米糕后，冰糖葫芦姜梨就有些吃不下了，一串五个的冰糖葫芦，姜梨便只吃了三个。
还剩下两个，姜梨顺手就递给了杨晟。
这孩子别看之前很嫌弃的样子，但是一串冰糖葫芦，他几口就给吃完了，看起来很喜欢吃的样子。
“谢谢。”杨晟高兴的接过签子。
“大晚上的，小孩子别吃这么多甜的。”

第33章 发财
自从和隔壁的陈家吃了一顿饭之后,接下来的日子，姜梨很快就和陈家混熟了。
陈母总是今天给姜梨送点肉干，明天送点干菜的。姜梨也是礼尚往来,今天回个腌菜，明天回个点心，两家的走动便多了起来。
这天傍晚,姜梨正准备做饭，这个时候，门被叩响了。
从门缝往外看去，正是隔壁陈家的陈寺。
“陈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姜梨也知道，隔壁陈家一家都不是坏人,陈家的两个儿子,大儿子陈寺性子和杨京差不多，都是沉默寡言的人，陈家二儿子陈全性子爽朗,是个憨直的汉子。
于是姜梨便放心的打开了门。
陈寺提了提手里拎着的一堆山菇说道：“今天家里有亲戚上门，送了点新鲜的山菇，我母亲特意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陈寺手里拎着一小篮的山菇，看样子,像是香菇的样子。
姜梨这些天也已经习惯了陈母的客气，于是便笑着接过了陈寺手里的篮子说道：“那就多谢陈大娘了,也多谢陈大哥你特意给我送来。对了，陈大哥你等会,我刚做了炖鸡,你给陈大娘带一碗回去。”
这鸡是杨京昨晚上带回来的,说是福临楼宰杀了没来的及做的，放到第二天影响口感，便让店里的伙计便宜处理了。
杨京见价钱划算便买了回来。
姜梨见那鸡被处理的干净，便拿调料腌制了一下，今天晚上刚好给炖上了。
现在陈大娘拿了山菇过来，姜梨便去灶房里，把鸡挑了大半出来。
因着是给人的回礼，姜梨除了给杨晟留了一只鸡腿，其他部位好的肉多的部分都夹到了碗里。
端着碗出来的时候，陈寺还在院子里候着。
“不好意思陈大哥，让你久等了吧。”
“没事。”陈寺摇了摇头，目光却是停留在院子里的沙钟上和一堆不知用途的木料上。
“这是何物？”陈寺指着沙钟问道。
“这是沙钟，计时用的。”
这个时候，时间刚好到了下午16点，木人敲起了鼓。
咚咚咚咚。
鼓点足足敲了4下。
“这倒是有些新奇。”陈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就是我平时做着玩的。”姜梨笑道。
“杨家嫂子，我之前在郡城的时候，听闻有一位大人物，高价求计时的工具，我看你这间物件颇为新奇，倒是符合那位大人物的条件。”陈寺盯着沙钟看了半天开口道。
“那位大人物，愿意出百两银子，来求一件能够精准计时的工具，不知杨家嫂子你的沙钟计时可是准确？”
“计时自然是准确的，只是一百两银子？！”
姜梨不由心动了。
一百两银子啊，只要沙钟卖出去了，那自己至少可以二十年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了？
“陈大哥，我也不知那位大人物要求的精准度是多高，也不知这沙钟达没达到那位大人物的要求啊。”姜梨倒是想卖了沙钟换钱，但是她心里也没底。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肯定要求很高，自己的沙钟也不知道能不能符合人家的要求。
“杨家嫂子要是信得过我，我便将这沙钟带去郡城试一试，放心，若是真的入了那大人物的眼，这赏银，我绝不贪图。”陈寺再次开口。
“我自然是相信陈大哥的人品的，不过，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姜梨到没有怀疑陈寺的用心，只是觉得太麻烦别人了。
“我虽然停了在郡城的生意，但是还有几位贵人很喜欢我家的肉干，我每月都是要去郡城送货的，只是顺路再给你送件沙钟，不会麻烦。”陈寺解释道。
陈寺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再拒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只是这沙钟不是她一个人的物件。
于是姜梨便只能开口道：“陈大哥，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沙钟是我和我家小晟一起做出来的，这沙钟也有他的一半，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不，你在这里等会？若是小晟也同意送去郡城，那陈大哥便拿去把，算时间小晟也快下学回来了。”
陈寺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等。
就在这时，杨京和杨晟刚好回到家中。
见到陈寺站在沙钟前，杨晟脸上一愣，迅速朝杨京看去。
果不其然，杨京脸上丝毫情绪波动都没有，显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那沙钟是我和她做了整整十五天才做出来的。”杨晟低下头，闷闷的说道。
“我知道。”杨京拉着杨晟的手，朝姜梨走去。
姜梨也看到了回来的杨京和杨晟。
她扬起笑脸：“阿京，小晟，你们回来了呀。”
“小晟，这是隔壁的陈大哥你还记得吗，前几天我们还在他家里吃过饭的。”姜梨蹲下身子和杨晟齐平，指着陈寺说道。
“嗯。”杨晟飞快的瞥了一眼陈寺，便又低下头去。
“小晟，今天陈大哥来说这沙钟有一位郡城里的贵人可能需要，这位贵人可能会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这沙钟呢，小晟你愿不愿意将这沙钟卖出去啊？”
沙钟虽然是自己设计出来的，但是在制作的过程中，杨晟也出了不少力，姜梨自然是要询问一下杨晟的意见。
若是杨晟不愿意，那就只能再做一台了，毕竟一百两银子太多了。
杨晟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沙钟，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不过我们能再做一台一摸一样的沙钟吗？”
见杨晟同意了，姜梨恋爱的摸了摸杨晟的脑袋：“当然可以了，我们再做个更好看的。”
姜梨和杨晟都同意了，那沙钟陈寺便决定今天就带走。
“那就麻烦陈大哥了。”姜梨将沙钟小心的送到了陈寺手里。
还好这沙钟自己改良过，虽然还是挺大的，但是一个成年人小心点抬着没什么问题。
她做出沙钟本意是想着让自己的日子过的便捷一些，毕竟古代的时辰她是真的用的不太习惯，但若是真的有人傻钱多的贵人愿意出大价钱买自己的沙钟，姜梨只会说，随便买，要多少有多少。
将沙钟的使用说明给陈寺详细的说了一遍后，陈寺便也理解了沙钟的基本原理。
“杨嫂子，这沙钟我便带走了，我明日一早便会去郡城，最晚也会在后日晚上回来，你便放心等我的消息。”陈寺取了沙钟，郑重其事的对姜梨说道。
“那就多谢陈大哥了。”
陈寺果然值得信任，第三天的中午便回来了。
一回来，陈寺便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送到了杨家。
“杨家嫂子，这是那位贵人允诺下来的银子，你制作的沙钟让那位贵人很满意，还多了一百两赏银，一共加起来便是两百两银子，其中五十两是现银，其他的都是银票，这银票在镇上钱庄就能兑换。”
“陈大哥，你这跑一趟也不容易，要不这五十两银子你就拿着吧。”
这沙钟是陈寺送的，来来回回也不容易，加上若不是陈寺，姜梨这沙钟能不能卖出去还不一定呢，这也算是承了陈家的情，于是姜梨便只取了银票，那剩下的五十两银子给推了回去。
陈寺连连摆手：“杨家嫂子，我只是个跑路的，哪里能拿钱的？这沙钟都是你做的，这钱当然都是归你的，你快收回去。”
陈寺不由分说，把银子硬塞到了姜梨的怀里。
姜梨推了几次都没成功，便只得收下银子，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日便得去买几坛子好酒给陈家送去。
陈家这对兄弟，别的爱好不多，就是好酒，这次沙钟能卖出去多亏了陈寺，他不愿意收钱，那也得备上份礼才是。
“这次除了银子，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杨嫂子。”陈寺继续说道。
“什么好事？”姜梨好奇的问道。
“你的沙钟计时很精准，那位贵人很满意，便想要出高价买你手里的图纸。”
“他想出多少钱？”
沙钟其实没什么技术难度，若是真的能卖出去，姜梨也不会藏着掖着。
“1000两银子。”陈寺报了个数。
“1000两，银子？”姜梨迅速在心里盘算开了。
卖当然要卖了。
1000两银子，这要是放在现代，那都相当于是百万富翁了，沙钟又没啥特别高的技术含量，说起来还是自己占便宜了。
姜梨犹豫都没有的便应了下来。
“杨嫂子爽快，这是1000两银子的银票，你收好。”陈寺见姜梨愿意卖，也是松了口气。
姜梨看着手里头那1200两银子，觉得有些懵：“陈大哥，这1000两也是那位贵人给的？”
“哦，那位贵人与我也有些交情，便让我一起带了银子过来。”
听到陈寺的解释，姜梨将信将疑。
这贵人和陈寺关系也太好了一些把，1000两银子，说给就给了？
他就不怕赔了银子又没图纸？
不过她转念一想，在古代匠人地位可不高，而且还没什么版权意识，这要是有人愿意花1000两银子买图纸，好像确实不太会有人拒绝。
加上既然是贵人，那社会地位自然不低，不管是自己还是陈家，都不能承担起得罪那位贵人的下场，因此，提前给钱好像也说得过去？
取了图纸交给陈寺，姜梨还叮嘱了一番，这沙子必须要是最细的海沙，若是沙子太多，就会影响时间精准度。
对此，陈寺很细心的记了下来。
送走了陈寺，姜梨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1200两银子，一时手足无措。
突发横财该做什么呢？
姜梨脑子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什么机床、脉冲、现代化工坊全在她脑子里过了一边。
但是很快的，她就冷静了下来。
她想的那些东西，还真不是区区1200两银子能够视线的。
就算是后面再加个零，实现的难度也是不小。
不过，现代化工坊是不用考虑了，但是家庭小作坊倒是可以想一想。
总是在自己家院子里干活，也不太方便。
姜梨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既然想了要做一个家庭小工坊，那就准备开干了。
姜梨所在的宅院边上有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姜梨打算买下来，建一个小工坊，而且一些工坊里产出的小物件也可以直接在工坊里对外出售。
东津镇是个小镇，这镇上的地也不贵，而且，还是一块空地，姜梨没费多大劲儿就拿到了地契，花费也不高，和杨家差不多的面积，只是花了40两银子。
在衙门了备了案，姜梨便找了工人准备开始建工坊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初夏。
工坊也已经建好了。
这期间，姜梨也没闲着。
抽水轱辘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按照目前的进度，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用上了。
抽水轱辘的图纸比起沙钟来复杂不少，而且制作难度也不是沙钟能比的。
光是那一个个提水的轴条和水斗就废了姜梨不少劲，怎么做都不满意，最后还是找了镇上的铁匠和木匠一起定做出来的。
推着推杆走动，井里面的水被源源不断的取出通过连接在一边的管道灌入到水井边上巨大的储水桶中。
杨晟趴在储水桶上，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个抽水轱辘。
“这个轱辘的原理又是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打水这么轻松？”
杨晟这段时间都要去私塾里上学，白天没在家中，晚上又要做功课，因此倒没怎么关注姜梨的抽水轱辘。
但是今天终于看到了成品，杨晟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不光是杨晟，就连杨京也忍不住驻足。
“这个原理一点都不复杂，其实就是个轮轴原理，之前我们水井上不是装着一个辘轳吗，这个抽水轱辘只不过是在辘轳的基础上结合水车的原理改进了一番。”
姜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制作的原理。
杨晟跟着姜梨学了几天理工，这会听到姜梨的解释，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轮轴原理倒是比夫子教的四书五经有意思多了。”
说着，他小脸一苦。
他一点也不想去私塾上学了，跟着姜梨在家里感觉能学到很多又意思的知识啊。
“有了这抽水轱辘，以后打水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杨京看着抽水轱辘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抽水轱辘，能用在河流取水上吗？”
杨京看到姜梨这个抽水轱辘的设备就想到了矿区的一些事。
矿区可是用水大户，好在那边有地下暗河，自己也装了个水车引水，但效率好像不是很高，至少没有姜梨这个抽水轱辘的效率高。
？？？
姜梨诧异的看了一眼杨京。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要改造一番，这个只能用在井水里。”
姜梨不知道杨京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杨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又过了几日。
这次上门送东西的换成了陈全。陈全在姜梨的院子里见到了这抽水轱辘。
“杨家嫂子，这是何物？”
陈全性子比陈寺活跃一些，他站在水井边，试着推动推杆，只见轴条上的水斗便运了水上来。
推动推杆是有些费劲，但是比起自己亲自打水可是省力太多了。
陈全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这是抽水轱辘，阿京不是腿脚不便嘛，我为了能让他轻松一些，便做了个方便取水的工具，陈二哥，你看不错吧。”比起沉默寡言的陈寺，姜梨还是更喜欢陈全的性子，爽朗直心肠，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
也不知道陈家两兄弟明明是一母同胞，怎么就能长成两个性子容貌都南辕北辙的兄弟来呢。
“杨家嫂子啊，你真是贤惠，杨小哥能娶到你这杨的贤妻真是幸福。”陈全对着姜梨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杨嫂子，你看，我家也有个水井，也想要你这也一个抽水轱辘，不为别的，就是省事。你也知道，我们两兄弟，经常在外跑的，有时候家里就剩下我老娘一个人。
我娘不喜欢外人服侍，我家便也一直没有请人，我们一外出这打水用水就是我们兄弟两心里的一根刺。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出门也没个准的，三五天都是常有的，临出门我们兄弟俩都给家里打满水，但是谁知道啥时候回来呢？我老娘年纪大了，这打个水，也太为难她了。”
“所以，杨嫂子，我就想着，也给我娘弄个抽水轱辘，听说，之前杨嫂子那沙钟卖了了一百两银子？这抽水轱辘看着比那沙钟复杂多了，那杨嫂子，这抽水轱辘就算一百五十两中不？”陈全商量着问道。
“哎呀，这还拿什么钱啊，你要，我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大家都是邻居，谈什么钱呀。”姜梨挥了挥手。
“陈大娘平日里多照顾我，这抽水轱辘那还能收钱，就当是我送陈大娘的了，你要是不急我就再给你做一个，要是急着用，你要不嫌弃这抽水轱辘是我用过的，你直接拿走都行。”
“这哪行，邻居是邻居，生意归生意，怎么能让杨嫂子吃亏，这我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断我的腿啊。”陈全一口拒绝。
“你这说的，就算是生意，那也要不了一百五十两啊。”姜梨哪里愿意收陈家的钱，别人要便算了，邻居的，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哪里要的了这么多钱。
“就得一百五十两，杨嫂子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回家取钱去。”
说着陈全，一股风的跑回了陈家，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叠银票。
“杨嫂子，你看，我连钱都给你带来了，不瞒你说，刚我遇上我大哥了，我和我大哥提了一嘴你这抽水轱辘，我大哥脑子好使，就说这轱辘能用到我家的作坊里，这制作干肉最是废水了，有了嫂子你这抽水轱辘，我们就能省不少事，若是杨家嫂子你还能改良出能用在河流里取水的抽水轱辘，那价钱还能再加点。”陈全从家里回来后，又多了一套措辞。
姜梨倒也没有怀疑。
陈家的肉干生意确实做的很大，之前她也在镇上看到过他家的肉铺，买肉的人围的是水泄不通。
更不要说，陈家到现在都没断了在郡城的生意，虽然只是供给一些贵人的，但是这些贵人才是真正的大头。
而且据说，陈家的肉干，甚至在别的郡城也很受欢迎，不过，那些就得是一些流动的商贩带去卖了，陈家兄弟几乎不会离开东夷。
因此，陈全说到自己家的作坊里需要用水，想要改良抽水轱辘，姜梨便一口应了下来。
“陈二哥，这事小事一桩，不过这改良图纸我一时半会也画不出来，你要是不急，明天再来吧。”改造图纸倒是不难，就是画图费功夫，姜梨估算了一下时间，明天应该能画出来。
“那就多些杨嫂子了，这图纸算我问你买的，我陈家银钱不多，就按沙钟图纸的价格，一千两银子如何？”陈全这回是要买图纸，价钱直接提到了和沙钟图纸一样的价钱。
“不就是一张图纸，哪里要得了这么多。”姜梨忙挥手拒绝。
“这哪行啊，这图纸都是无价的，一千两银子，杨嫂子你拿着吧。”说着，陈全数出了一千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出来。
姜梨看着眼前的银票，没有伸手去接：“要不了这么多，就把买抽水轱辘的钱留下来便是了。”
“杨嫂子，你就拿着把，我刚回家和我娘说了一遍，我娘还觉得我给少了，刚还打了我几棍子，要是知道，你没收这钱，回去我说不定又要挨棍子了。”陈全忙不跌的将银票全塞进了姜梨手中。
接着，他就和逃命一样跑出了杨家。
“杨嫂子，我先回去了，这图纸明天来拿。”
听着陈全渐行渐远的声音，姜梨看着手里的一叠银票摇了摇头。
她哪里能收这么多，明天便给陈家送回去。
不过，不得不说，这陈家家底丰厚啊，这一千两银子，拿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只是，刚才陈二哥说得话，她怎么感觉好像之前听谁说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杨京：媳妇太能干，私房钱余额不足啊......

第34章 矿区
福林楼。
自从胡郎中去了盛京之后,杨京便将接头点换到了福林楼里。
现在杨京是福林楼的账房先生，而存放账本的房间只有他和吴掌柜才有钥匙。
因此，这福林楼每七日一次的点账,也正好是他听取吴掌柜汇报工作的日子。
此时的杨京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手里拿着笔,一丝不苟的在对账。
坐在杨京对面的吴掌柜手里头也拿了一本账本随意翻阅着。
“殿下，因景延拒不前往盛京，高鹳大怒，本是想直接发兵东夷,但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便压了下去，只派了个钦差前来监视景延,昨日,那钦差已到了东夷。”吴掌柜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声音太低，几乎都被淹没在了翻书的动静之中，杨京似乎是没听到一般,手下对账的的动作丝毫不乱。
“那人若是死了，你说，高鹳会不会直接起兵？”
“殿下，那钦差是赵竭一派的。”吴掌柜继续低声说道。
“赵竭。”杨京手底下动作一顿。
“是,半个月前，我们的人和他接触过,当时他并没有表态，但不曾想他竟派了心腹前来东夷。”吴掌柜说道赵竭的时候,语气出现了波动。
“赵竭那边不用再接触了,毕竟身居高位久了,就会忘记曾经的惨烈。”杨京放下了手中的笔，将账本合上。
“是。”
“准备一下，随我去一趟矿区。”
“又要去矿区？”
吴掌柜愣了愣。
矿区一般情况下，杨京一个月能去一次都算是去的勤了，但是上一次去的时候是半个月前，这次又要去，这去的是不是太频繁了一些？
半个月前，他们才去过矿区，不过那会情况不怎么好，杨京心情也不太好，但听说，最近矿区换了些设备，听说，新出的一批军械质量都不错，或许，殿下便是想去验收一下成果？
吴掌柜很快便给杨京找好了理由，因此，他点了点头，便出门去准备了。
矿区在距离东津镇不远的山里。
哪里本是一处未被发现的铁矿，隐于深山无人知晓，但姜承早年游历东夷的时候，发现了这处矿洞，当时他并没有声张，只是将地址给记了下来。
后来景国国破，姜承便带着从盛京中逃出来的人来到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这处铁矿，让杨京有了起事的资本。
当然，这样的矿洞，他手里不止一处，但是，在东津镇这处，却是最为重要的。
杨京和吴掌柜换了一身衣服从福林楼的后门直接绕了出去。
一路上避去身形，两人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进了山。
矿洞本就隐蔽，加上后面又做了机关暗门，若非熟知此处的人，其他人就算是从暗门前经过都发现不了。
进入矿区，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外面才是初夏，而这里已经是酷暑了。
见到杨京和吴掌柜，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
“殿下。”
“你继续守着便是。”杨京挥了挥手，带着吴掌柜便往矿区深处走去。
这个矿区其实是个天然的溶洞，后被改造过，使得内里空间更大。
越是往内部走，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走到尽头的时候，一片开阔的空间展现在杨京和吴掌柜面前，里面赤膊的匠人们来来往往，在最中央的位置，一架架战争军械摆放的整整齐齐。
“咦？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军械我记得都搬空了，没想到，这才十五天，便又制作出一批来。”吴掌柜看着最中央的军械，啧啧称奇。
“不过，那是何物？”吴掌柜眼尖的发现，一处巨大熔炉边上，竟然摆着一架看起来很是怪异的物品。
那物品似乎是个沙漏，计时的工具？
“那是沙钟，用来计时的。”杨京顺着吴掌柜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沙钟？从未听闻，不知精准度如何？”吴掌柜看着那缓缓走动的指针，有些好奇。
“精准度极高，有了这沙钟，这些时间制作出来的扣机硬度和韧性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杨京看着那沙钟，眼中浮现出姜梨和杨晟每日为了制作沙钟，就坐在地上和个泥猴一样的场面，想到这里，他的眉眼不由柔和了起来。
“这沙钟倒是立下了大功啊，这扣机没问题，那我们成事的把握便又多了一分。”吴掌柜也是大喜。
听到吴掌柜的话，杨京本柔和下去的眉眼再次冷厉起来。
“虽说扣机没了太大的问题，可是万箭弩的威力还是达不到预期。”
“万箭□□早已失传，英国公能复原七八成已是不易了，不过就算是只有七八成的威力，也足够覆灭临朝了。”吴掌柜倒是比杨京乐观的多。
杨京没有回话，抬腿便往里面走去。
穿过高温酷热的锻造地带，杨京来到了一条暗河边上。
地下暗河附近是整个矿区难得的清凉地带，只是靠近这里，便能感受到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而，此刻，在地下暗河上方，几座水车，正在不停的工作，一斗斗清水，被水斗从河中带出，灌入到水箱中，再由水箱的管道运到各个淬火池里。
“咦？这取水的效率好像也提高了不少？”吴掌柜本疑惑为何杨京要来这里，但是观察片刻后，发现，这里的水车似乎改造过，取水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许多。
“殿下，吴大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见到了杨京和吴掌柜，主动迎了上来。
“李由，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水车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吴掌柜直接发问了。
李由是一个匠人，技艺高超，杨京非常看重他。
“吴大人好眼力，这水车确实是和以往不一样了，还是托了殿下的福，要不是殿下找来的图纸，我们也改造不出这样的水车。”
“这是殿下找来的图纸？”吴掌柜有些诧异。
“是啊，不仅是这水车，外头的沙钟也是殿下找来的，因为这两件物件，这段时间，我们矿区的制作效率可提升了不少。”李由笑着道。
“殿下，我想知道，这水车是谁设计出来的，这人真是大才啊。”李由言语间对改造了水车的人满是推崇。
这话听在杨京耳中确实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只是我意外所得，现在既然效率上去了，那你们就好好建造，不要让我失望。”
“殿下放心，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只是殿下，对于这轴条，我有个想法。”李由迟疑了一会说道。
另一边，杨家。
先后卖出了沙钟和抽水轱辘之后，姜梨的银钱压力几乎已经没有了。
于是，她开始为自己的小工坊做准备了。
工坊里最不可少的就是机床了。
这也是工坊以后能不能正常运转的基础所在。
这个世界里也是有简易机床的，但是那种机床对于姜梨来说太过于简陋，若是想要有一个能满足自己日常制作需要的机床的话，还是要姜梨自己慢慢设计出来。
这次姜梨可不打算自己慢慢做了，机床的复杂程度又在抽水轱辘之上，之前做抽水轱辘都折腾得她快奔溃，最后还是不得不找了木匠和铁匠才勉强做出了抽水轱辘。
这机床，姜梨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她还是就负责设计，其余的还是让木匠们和铁匠们操心吧。
机床主要还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制作出零件，但是这毕竟不是现代，受限于生产力，许多现代高精尖技术不能在这里实现，甚至因为铁器的限制，机床连材料都只能选择木材为主。
这样一来，机床的功效性就降低了许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机床总比没机床要来的方便一些。
之前姜梨不管是制作沙钟还是抽水轱辘，许多零件都是自己拿了矬子之类的工具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这样看着所有的零件都由自己亲手打磨，成就感是挺足的，就是有点费手。
不管再这么说，姜梨都是一个女孩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纤手就又因为做木工而成了长满老茧的粗手。
不过不得不说，杨京给的紫玉膏效果是真的不错。
姜梨现在每天都会拿紫玉膏护手，护手的同时，手上的活也没少干，但是手也就是粗糙了一些，并没有长出难看的茧子。
不过长此以往，姜梨也不敢保证紫玉膏就能一直护着自己的手，万一要是出现了耐药性，那自己的手不就倒霉了？
因此，机床的制作势在必行，有了机床之后，再制作零件，手会轻松许多。
但是机床的设计就不是一件简单的活了。
别的图纸设计还有参考，但是机床却是要按照实际需要设计。
姜梨这一天什么事都没干，就光想着怎么设计机床了。
因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设计机床上面，姜梨今天还不小心烧糊了一个菜。
吃着有些糊的菜，姜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杨京见姜梨又朝着那碗糊掉的菜伸了筷子，他眉头一皱，双手极快的将那盘菜和边上另一盘菜换了个位置。
看着眼前的油焖大虾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焦糊的豆角焖肉，杨晟已经伸到一半的筷子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第35章 香囊
吃完饭,姜梨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支着下巴，还是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回杨京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你是遇到难题了吗？”
“啊？”姜梨如梦初醒的看着杨京。
“哦，也不算是难题，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姜梨很快反应了过来,并解释道。
“什么事能难倒你？”杨京很自然的坐到了姜梨的身边。
就算是为了离开骆家而不得不对自己逼婚的时候，杨京也没有见过姜梨脸上有愁容。
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梨对杨京倒是颇为信任，当下便把自己遇到的难题给说了出来。
说到兴头,姜梨还取了炭笔,直接在石桌上画了起来。
“你看，我想要的是这样的机床,想要做到这样的精准度,那这个零件就是关键了，可是镇上的木匠做不出这种零件。”
姜梨在石桌上画了个零件出来。
光看零件倒是没那么复杂，但是姜梨的要求特别高,一点误差都不能有，之前做抽水轱辘的时候，比这零件还要简单的部件镇上的工匠做的就很吃力，更不要说是这次更复杂要求更高的零件了。
可是这个零件对于自己的机床来说非常重要,一时半会姜梨也想不出其他可以替代的。
机床设计杨京是不太懂，但是那个零件的作用他倒是看明白了,确实是姜梨机床上最为关键的一个零件，若是没了这个零件,那许多姜梨设想出来的功能便不能用了。
杨京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道：“东津镇上的匠人水平可能会差了一些,你何不去郡城找些匠人试试？”
郡城？
姜梨眼前一亮。
是啊，东津镇只是个偏远的小镇，这个地方的匠人做不出这么高要求的零件也是正常。
可郡城可是东夷最繁华的城市了，相当于前世的省城了，说不定郡城的匠人就能做出这个零件也说不定。
只是郡城好像有些远啊。
姜梨面露踌躇之色。
这里是古代，可不是现代，去郡城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也要经过一大段山路。
自己一个女人，孤身一人去郡城似乎太危险了一些。
可若是让杨京陪着自己也不太妥当。
他刚找了一份正经工作，请假陪自己去郡城不太方便，而且他腿脚不便，这去郡城山高水远的，他也不一定能坚持得住。
杨京一看姜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他继续说道。
“陈家不是经常会去郡城的吗？你可以找他们帮个忙。”
对啊，自己怎么把陈家给忘了。
姜梨越想越觉得可行。
陈家二兄弟都是男人，去郡城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而且，他们对郡城也熟悉，能找到靠谱的匠人。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再问下陈大娘。”姜梨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杨京见姜梨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也是心下微定。
他低垂下眼，石桌已经被姜梨画满了，看到其中的一条轴条，杨京不由想起了下午和李由的对话。
“阿梨，你的这个轴条为什么是这种构造？”杨京指着轴条中间的一个部件问道。
杨京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姜梨的抽水轱辘上有一根轴条，这轴条和平日里他见的不同，里面有一个部件是由圆柱形的木料嵌在其中，看起来很是怪异，但是却出奇的好用，打水特别省力。
姜梨心下一紧。
这抽水轱辘里，技术含量最高的便是这个轴条了，别看它就和普通的滚子链差不多，但是姜梨对其进行了改造，在里面加了个轴承，效率和耐用性提高了许多。
虽然里面的轴承只是个简化版的木制轴承，但不夸张的说，这个木制的轴条若是再进化一下，都能成为现代机械的开端了，只是这个时代的技术，还造不出那种程度的轴承。
本来这轴承里面的木柱应该是由铁打造的，但是这里的铁匠打不出符合姜梨要求的零件，于是便换了木制的，只是用于打水倒是够用了。
“这个零件叫轴承，我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用才这么做的。”姜梨打了个哈哈。
“那你说，若是将里面的木柱换成铁柱，再将内外的木圈全部换成铁条，会不会更好用一些？”杨京看着石桌上的画出来的零件思索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姜梨想了下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却需要改造一番。”
说着，姜梨取了帕子将涂得满满的石桌擦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接着便直接上手画作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在里外两个铁环之间安装四个小圆柱......”
一边画，姜梨一边给杨京解释原理。
这算是原始的滚动轴承，也是目前的生产力能做出来的最好的轴承了。
杨京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姜梨的手，他看着石桌上渐渐成型的零件，眼睛越来越亮。
在离开矿区前，李由找到自己提出了他的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便是和姜梨提到的轴承有关。
现在的万箭弩不如原版的威力强大就是因为其中缺了一样关键物品，虽然姜承找了替代，但替代毕竟比不了原版，真的使用起来，远不如原版的灵活。
而且，损耗率极高，一台万箭弩用不了几次就要重新更换。
可姜梨的轴承，只是木制的，也远达不到万箭弩需要的强度。
而且，就算是原比例换成铁质的，这难度大了不止一点，按照自己手底下工匠的手艺，似乎也很难造出来。
但是，这个零件再次被姜梨改造过一番后，杨京发现，若是将这个零件放入万箭弩中，那似乎可以完全契合，而且，也更加耐用。
“不过，这个零件对材料的品质要求很高，若是达不到强度，又是用于高强度作业的话，零件特别容易损坏。”姜梨画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杨京此时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忙追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的强度才能符合要求呢？”
姜梨回道：“这得看是什么用途吧，若只是抽水轱辘取水，其实木制的就足够了。”
若是用于攻城略地呢？
杨京很想将万箭弩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但是他看着姜梨专心致志绘制零件的样子，他还是忍住了。
入了夏，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姜梨也换上了轻薄的夏装。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多月了，一转眼，便快到端午节。
这里端午节的习俗和现代差不多，不外乎就是赛龙舟、吃粽子、挂香囊之类的。
端午正是初夏节气，东夷地处东南沿海区域，空气潮湿，端午时节正是暑热之时，这些天姜梨看杨晟有些没精神，饭量也清减了不少，姜梨知道这是因为天气逐渐炎热，让人导致的疲惫乏力现象。
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会每到端午，父母都会给自己挂上一个提神驱虫的香囊，挂上香囊后，蚊虫也少了，人也精神了。
姜梨便去医馆里买了些提神驱虫的药材，并买了针线布料打算给杨晟做个香囊挂着。
材料是买好了，但是姜梨高估了自己的绣活。
原主是做女红的好手，不管是刺绣还是制衣都手到擒来。
姜梨本以为继承了原主记忆的自己就算是不能做到原主那般的手艺，但是总归也能做出看得过去的绣样吧。
但是现实给了姜梨狠狠一巴掌。
看着手里的四不像，姜梨欲哭无泪。
她本是想给杨晟绣上一只小老虎的。但是这七弄八弄的，最后的成品比老鼠好看不到哪里去，绣样上的线头还凌乱的露在外面，香囊的收口也是乱七八糟的，实在是不美观。
姜梨看着手里头的香囊苦着张脸，这样的香囊怎么送得出手。
将手头上的香囊丢到一边，姜梨取出另一份材料继续缝制。
好在姜梨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材料便多准备了一份。一回生二回熟，这第二个香囊出炉的时候，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上面的绣样勉强能看得出是只小老虎，收口也处理的不错，总体来说是一只及格了的香囊。
敲了敲僵硬的后颈，看着手上的香囊姜梨总算是舒了口气。
香囊什么的，就做这一次了。
以后再也不受这罪了。
院子里，姜梨手里拿着一个香囊静静的坐在石凳上，杨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夕阳洒在院子里，恬静的少女静静的做着女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杨京停下脚步不忍举步破坏这样的场面。
“我们回来了。”终于从私塾逃出生天的杨晟，一回到家中便坐到了姜梨对面。
“今天有做什么好玩的吗？”
自从姜梨做出了沙钟和抽水轱辘之后，杨晟每天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姜梨，希望能见识到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冷沉默了。
看着一脸期待坐在她对面的杨晟，姜梨微微一笑：“好玩的自然是有的。”
说着，姜梨将第二次制作好的香囊推到了杨晟面前。
“这是什么？”杨晟接过香囊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他本以为这是姜梨制作出来的新奇玩意，但是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这真的就是个普通的香囊而已。
失望的情绪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真是小没良心的，我为了做你这个香囊可是忙了一天了。”姜梨轻轻戳了戳杨晟的脑门。
“明天就是端午了，小孩子端午戴香囊能避邪驱瘟。”姜梨蹲下身子，将香囊系到了杨晟的腰上。
杨晟低着头看着自己腰上的香囊，上面绣着一只丑萌的小老虎，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原来端午节小孩子是要戴香囊的吗？
难怪今天私塾里面的同窗们身上都挂了个香囊。
杨晟看着这个香囊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意。
可惜了，明天私塾不授课。
杨京的视线从杨晟身上的香囊上扫过，然后停留在了石桌上那个被主人遗忘的香囊上。
见姜梨还在和杨晟说着话，杨京不动神色的坐到了石桌的另一边，一伸手，石桌上哪个孤零零的香囊便被他抓到了手中。
和杨晟身上那个绣着老虎的香囊不同，这个香囊似乎是用同样的绣线绣出了一只老鼠。
杨京的手指轻轻划过香囊上绣着的老鼠，他的属相就是老鼠。
杨京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他将香囊放于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香囊里面放置了一些药草，这些药材散发出的药香味很淡，闻过后，感觉头脑都清明了一些。
姜梨一起身便看到杨京拿着自己那个惨烈的香囊翻来覆去的看着。
当下，她脸一红：“阿京，这个香囊......”
姜梨语塞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香囊，难道要说，那是失败品？
“嗯？这是绣的老鼠吗？”见姜梨看了过来，杨京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里的香囊。
不！这是老虎！
姜梨本想反驳，但是看着香囊上那只骨瘦如柴，贼眉鼠眼的图案，一下没了底气：“对，它就是只老鼠！”
杨京疑惑的看了一眼姜梨，他怎么就从姜梨的语气中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这老鼠绣的不错。”杨京又瞥了一眼香囊上的“老鼠”，越看越觉得这个老鼠图案活灵活现，绣出了精髓。
“？？？”姜梨微微瞪大眼睛。
汝之眼有疾否？
等下，杨京的属相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老鼠？
姜梨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杨京一直盯着那个香囊不放了。
等等，他该不会是误以为那是自己绣给他的吧？
姜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也是，杨晟都有香囊了，杨京若是没有确实有些厚此薄彼了。
看着虽然面色如常，但是却给人感觉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杨京，姜梨只能干巴巴的开口道：“阿京，你要是不嫌弃，便也挂上这个香囊吧，端午节，总是要挂个香囊的。”
“嗯，多谢。”杨京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只是他的手迅速将桌子上的香囊抓到了手中。
手上的香囊并不美观，上面的绣样针法有些混乱，样式也不好看，若是戴着这样的香囊出门，多半是会被人取笑的。
见杨京真的收下了香囊，姜梨瞬间就后悔了，这样的香囊怎么带的出去呢？
“阿京，我.....”再给你做一个新的吧。
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姜梨就看到杨京认真的把香囊系到了自己的腰间。
叩叩叩。
“杨家嫂子，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了陈全的大嗓门。
“杨嫂子，开开门，我娘让我给你送几个粽子。”
陈全的出现顿时化解掉了姜梨的尴尬。
她几乎是跑着去给陈全开门的。
一开门，姜梨才发现，门口并不是只有陈全，陈寺也在。
“杨嫂子，这是我娘刚包好的粽子，白色线系的是白粽，绿色线系的是肉粽，红色线系的事枣粽。也不知道杨嫂子你们都爱吃什么口味的，便每样都送了一些。”
陈全已经和姜梨混熟了，见姜梨开门，提了提手里的篮子。
里面满满的摆满了粽子，姜梨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知道这篮子里的粽子至少也有三十个。
“陈二哥，这么多粽子我们哪吃得完啊，我们就收几个尝尝鲜就好了，剩下的你们拿回去，替我谢过陈大娘了。”
包粽子可不是简单的活，陈大娘年纪又大了，姜梨哪里好意思全收下。
“我家里还有，这些就是给嫂子你的，这篮子重，我直接给你放灶房里。”说着，陈全也不等姜梨拒绝，直接提着篮子便放到了灶房里。
“陈大哥，陈二哥，你们先别急着走，我今个儿去医馆里开了一些药草，配了点药包，这药包放在房间里能驱虫，你们带几个回去。”姜梨忙喊住准备回去的陈家兄弟，从屋里拿出了一小篮药包。
这药包是她在药店里配好的，本来想着在房间里放几个，这会陈家兄弟来了，便让他们带些回去。
“那就多些杨嫂子了，刚好这些天天气热起来，蚊虫也多了，我娘刚还在和我们抱怨晚上蚊子太吵睡不好呢，这会有了杨嫂子的药包，我娘也能睡个好觉了。”陈全喜滋滋的收下了姜梨准备的药包。
见陈全收下了，姜梨也笑着道：“这天热了，蚊虫确实多了些。”
“对了，杨嫂子，明天可是端午节了，你和杨大哥要不要去郡城看龙舟竞渡？”正准备走，陈全又突然问了一句。
“龙舟竞渡？”姜梨有些好奇。
“忘了杨嫂子没有出过东津镇了。东津镇这边没有大河，龙舟竞渡也办不起来，嫂子估计也没见过，要知道这龙舟竞渡可是我们东夷郡一年才有一次的大事，那天锣鼓震天，大河中数艘龙形独木舟竞渡，别提多热闹了。”
听着陈全这样说，姜梨也被挑起了兴趣。
“听陈二哥说得，我倒是有些向往，可惜郡城路远，我是见不到了。”姜梨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
“这有什么，杨嫂子若是想看，明天我们兄弟两也正好要去郡城，到时候我们带你一程就是了。”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哪里能麻烦你们呢，不过明天可是端午，你们也要去郡城呀？”姜梨忙不迭的摆手。
她就是随口一说，至于赛龙舟什么的，没穿越的时候她看的也不少，这古代的赛龙舟和现代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她还真没多大兴趣。
“是啊，郡城那边有位客人昨天递了口信，说要我们去送货，出手还很大方，这不，我们就得赶过去送货。”陈全解释道。
“原来如此，陈二哥你们明天去郡城是有要事在身，我哪能去碍事呢。”姜梨顿时有了拒接的借口。
“都是邻居，说什么碍事啊。”
“若是想去，那就去。”杨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姜梨身边。
“是啊，杨嫂子，你就和杨大哥还有小晟一起来呗，我家那车大，坐你们三个一点不挤。”陈全劝道。
“对了，嫂子，你之前拜托我们找的工匠他托人送话过来说你之前的那个零件他已经做好了，不过符不符合你的要求还是要你亲自去掌掌眼。”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寺突然开口。
之前姜梨拜托陈家去郡城找找有没有能做出机床零件的工匠，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本来姜梨都已经放弃了，但是没想到，陈寺今天竟然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
这下她本来不想去郡城的心动摇起来了。
那个零件事关她的机床能不能顺利的制造出来，那个零件对尺寸的要求非常高，差了一分一毫都不行，若是可以，姜梨也希望能亲自看过。
见姜梨有些迟疑，陈全又说道：“杨嫂子，你放心吧，这去郡城也不算远，我们有驽马拉车，比那牛车快多了，去郡城也不过就是一个半时辰，看完龙舟竞渡，还能在天黑前赶回东津镇呢。”
现在已经五月，白天的时间渐长，路上不耽搁，完全能在天黑前赶个来回。
“这，那就麻烦陈大哥陈二哥了。”终究还是机床胜利了，姜梨还是决定明天去工匠那边看一看。
“成，明儿早上寅时我来唤嫂子。”
定下了时间后，陈家兄弟便离开了杨家。
姜梨带着歉意看着杨京说道：“阿京，抱歉了，明天我得去郡城一趟了，家中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也去郡城。”杨京淡淡的瞥了姜梨一眼说道。
“你也要去？”姜梨的目光扫过杨京的残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中的意思非常清楚。
“小晟也去。”
作者有话说：
杨京：端午佳节，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共度

第36章 东夷郡城
第二天一大早陈家兄弟便来了杨家。
陈家的条件在郡城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东津镇已经是富户。
两兄弟，一人拉着一架简易马车，上面堆满了肉干。
“杨大哥会赶马不？”陈全拉着缰绳往驽马身上套。
“会一些。”
“那成,我和我大哥赶那辆车，你和嫂子孩子就坐着车上，路上跟着我们就成。”陈全将一根马鞭塞到了杨京手里,指着其中一架货物少些的马车对杨京说道。
杨京掂了掂手里的马鞭，空挥几下适应手感后，他拉住马背上的缰绳稳住马车，示意姜梨可以坐上去了。
姜梨来到马车前,先将杨晟抱了上去,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却是犯了难。
这马车可不是她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有车厢的马车，说是马车,其实就是一匹马拉着一个板车,而且，车板车高度还不低，没有凳子想要爬上去还是有些难度,尤其是古代女子的服饰多是裙装，爬马车就更是不便了。
看着姜梨站在马车边上半天没个动作，陈全突然悟了，忙不迭的接手杨京拉马的活：“杨大哥,我先帮你拉着马，你去扶嫂子上马车吧,我这车平时都是拿来拉货的，不太好坐。”
杨京很自然的将马交给陈全,走到姜梨身边,眼神在姜梨淡绿色的纱裙上扫了一圈：“后头不太好坐,要不你坐前面吧。”
前面？
姜梨朝马车头看去，陈家的马车毕竟是要运货的，空间不小，前面的空间坐两个人一点也不挤。
“好。”姜梨点了点头，绕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坐在马车前面，倒是不用整个人上到马车上，只需要侧坐便好，姜梨很轻松的便坐了上去。
杨京见姜梨已经坐稳了，接过陈全手里的缰绳，也稳稳当当的坐到了马车上。
“杨大哥，等下跟着我们的车就行，嫂子，这车上都是肉干，味有点重，你别嫌弃。”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告了个罪。
姜梨朝后一看，马车上的肉干被一层油布严严实实的盖住，几乎闻不到肉干散发出来的咸腥味。
她笑了笑说道：“陈二哥你真是爱说笑，你将肉干包的这般严实，别说味了，你要不说这是肉干，我还以为你运的是一些布料呢。”
“哈哈，那我们便出发了。”说着陈全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挥动马鞭，驽马迈着小碎步小跑了起来。
东津镇距离东夷郡城其实也不算太远，走出东津镇后不远便能看到官道，从官道走，速度就快了。
五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早晨出门的时候太阳还不猛烈，马车行动间也有微风拂过还有几分清凉。但走了一半的路，太阳便猛烈起来，晒得姜梨脸上都都出了一层薄汗。
姜梨最是怕热，此时太阳晒得她更是心烦，只得用手不停的扇着风，才能让那丝燥热褪去一些。
这才走了一半的路，她便已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便不出门了。
“要不要喝些水？”
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姜梨顺着水囊看去，杨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一个水囊，微微侧头看着自己。
“谢谢。”早就被太阳晒得头昏，姜梨接过水囊便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水顺着喉管而下，清水带来的凉意，让姜梨身上的燥热降下去一些，心情也不似之前那般烦躁了。
“咦？这水好凉？”
姜梨看着手中的水囊眼底疑惑，手里头的水估摸着也就十来度，可这么热的天，哪来的这么凉的水？
井水？
不对，井水也没这么凉的。
而且，从穿越过后，姜梨坚持饮用水必须要煮沸了才能喝，杨京和杨晟一开始不习惯，后面适应了之后，便也不再喝生水了。
所以，这水是哪来的？
“福林楼里有冰窖，这水我在冰窖里放了一夜。”杨京手里拉着缰绳，脊背挺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
“你，今天早上特意去福林楼拿回来的？”姜梨怔怔的看着杨京的侧脸，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上的水囊。
难怪今天起来的时候没看到杨京的人影，后面回来的时候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原来是特意去取水了。
“不是特意，我起的早，便随便走走。”杨京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没有转头看姜梨，依旧拉着缰绳，跟紧了前面的马车。
“谢谢。”姜梨只觉得浑身的燥热烦闷一扫而空，她看着杨京专注驾车的侧脸，嘴角一勾，浅浅的笑了起来。
“阿京，你赶车也累了吧，要不要也喝点水？”姜梨很快便注意到杨京鬓角和额角的薄汗。
从东津镇出来已经大半个时辰了，这段时间自己倒没什么事，但是杨京却是要一直驾驭马车，注意跟紧前面陈家兄弟的马车，虽然他没有表现出疲惫的样子，但从杨京上车到现在都没有变过的挺直的脊背就可以看出，这人驾驶马车可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姜梨不由懊恼自己的粗心，杨京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自己怎么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让他做这些累活呢。
杨京本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竟然鬼使神差的说不出来了。
姜梨见杨京只是沉默，便当他是默认了，直接将水囊给递了过去。
杨京瞥了一眼水囊：“我驾车，不方便喝。”
杨京现在是两只手一起握着缰绳的，确实不太方便喝水。
正巧，马车经过了一片小丛林，姜梨眼疾手快，从路边的藤蔓上扯了几片宽大的叶片下来。
那叶子是什么姜梨也认不太出来，只是有点像绿萝，叶片又大又厚，做成喝水的容器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梨手指灵巧的将叶子旋转了一下，一个小巧的叶子水盏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小心的盛了些水，姜梨将叶片凑到了杨京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杨京眼眸微垂，绿色的叶片托在皙白的手掌上，叶盏中的水随着马车的前进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杨京心中泛起涟漪，微微低头，姜梨顺势抬高叶盏。
清冽的清水缓缓流入杨京的心扉。
杨京一点一点慢慢喝着叶盏中的水，姜梨也不催，只是顺着他喝水的节奏，一点一点的抬高叶盏。
叶盏中的水不多，就算是杨京刻意放缓喝水的速度，里头的水也很快便见了低。
叶盏被移开，杨京来不及遗憾，一方帕子便覆到了自己额间。
姜梨朝着杨京凑近了一些，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微微仰着脸细心的给他擦着汗水。
杨京头微微一偏，一双剪水双瞳便直接冲入了他的眼中。
杨京清晰的看到姜梨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脸上细小的绒毛逆着光铺满了柔情。
杨京忙将脸转回去：“坐好，前面的路不好走。”
话音刚落，马车便像是经过了一个土坑，车身震动了一番。
姜梨忙回到原位坐好。
“杨大哥，杨嫂子，前面面是郡城了！”
陈全的大嗓门从前方传了过来。
“快到郡城了？”姜梨眼睛一亮。直起身子，伸长脖子朝前方看去。
不远处，一处城墙依稀可见，城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能知道，这座城内是如何的繁华。
“到郡城了？”杨晟似乎有些晕车，上了马车没多久便睡着了，这会被陈全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朝前方看去。
“小晟醒了呀，来和点水提提神，马上就要进城了。”姜梨如法炮制的做了一个叶盏出来，从水囊里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谢谢。”杨晟接过叶盏，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
凉水果然提神，一杯水下去，杨晟看起来精神多了。
“这水好凉快，我还要喝。”杨晟自然的将手里的叶盏递给姜梨，等着续杯。
“我给你倒。”姜梨接过叶盏便准备再给杨晟倒一杯。
“水太凉，小孩子不可多喝。”杨京直接将姜梨手里头的水囊夺了回去。
然后拿了一个竹筒丢给杨晟。
“你喝这里的水。”
？？？
杨晟看着手里头的竹筒，再看了看杨京手里头的水囊，一脸茫然的拔开竹筒上的塞子朝自己嘴里灌了口水。
噗！
这水一入口，杨晟差点就吐了出来。
刚喝过冰凉的水，再喝这晒了许久，温热的水，杨晟真是一点喝水的欲望都没了。
进了郡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郡城里不能策马奔驰，马车也不行，陈家兄弟也不急，就这么慢慢赶着车，还有空闲和姜梨聊天。
“杨嫂子，我说的没错吧，这郡城是不是比东津镇繁华多了？”现在赶车的换成了陈寺，陈全便趁机跑到马车后头和姜梨聊起天来。
“确实繁华。”
姜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穿越后，这还是姜梨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大城市。
之前就算是原主都没有出过东津镇，姜梨也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中获取任何东夷郡城的信息，这会来到东夷郡城后，姜梨脸上满是好奇。
东夷虽然是出了名的贫瘠，但是，东夷郡城作为东夷最大的城市，却是名副其实的大城市，一路上，亭台楼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尽显繁华。
东夷郡城最中央是东夷郡王的王府。
东夷郡王作为异姓王，又是有封地的异姓王，他在东夷就相当于是一个土皇帝，除非大临发兵征讨，不然就算是大临皇帝也很难插手到东夷的事务中。
这东夷郡王府，规模上肯定是比不上盛京的皇宫，但是它和皇宫的功能也差距不大，郡王府也是整个东夷最显眼的建筑了。
除了郡王府之外，郡城里还有一处高大七层的高楼。
见姜梨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处高楼上，陈全开始显摆了：“杨嫂子，你知道那个楼叫什么吗？”
“叫什么？”
“那是飞仙楼，据说是东夷郡王在上头饮酒作乐的时候，梦到有一仙子飞空而来，那之后，这楼便改了名叫飞仙楼。这楼除了最上面三层只达官贵人独享之外，其余楼层我们这等平民只要付得起钱都能去。”
“飞仙楼又是临河而造，是看龙舟竞渡的最佳场所，我和那飞仙楼一个管事有些交情，我让他帮我在二楼留了个好位置，等我和大哥送完了货，杨大哥还有杨嫂子我们一起去飞仙楼看龙舟竞渡。”
陈全兴致勃勃的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得先去看看我的零件有没有打造出来。”姜梨对龙舟竞渡兴趣不大，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零件。

第37章 端午惊变
陈家兄弟给姜梨找的工匠铺子就支在陈家兄弟送货的街上,于是两兄弟便顺路把姜梨送到了工匠那边。
“杨大哥，嫂子，就是这家铺子了,我们兄弟先去送货了，等我们送货回来接你们。”陈全拉着另一辆车的缰绳，对着姜梨挥了挥手。
陈寺也冲着杨京一行人点了点头,手上马鞭一挥，两辆马车便消失在姜梨一行人面前。
工匠是一位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上肌肉虬结,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能做这种细致活的人。
姜梨金铺子里的时候,这位工匠真拿着矬子在打磨木料。
“师傅，前些日子我托人拿了张图纸请你帮我制作的。”姜梨将图纸从随身的竹筒中取出。
“我看看。”工匠停下手头的活取过图纸扫了一遍。
“原来是你。”工匠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姜梨一行人一番。
“那零件我做出来了,就在那边放着,你看看合不合尺寸。”工匠指了指门边上的桌子，低下头继续做着手里头的活。
“多谢，我可否用一下店里的工具测量一下？”姜梨拿起那个零件目测了一下。
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这种零件对尺寸要求很高，加上它本来的个头就不大，因此光凭肉眼很难看出问题，还是得借助工具测量一下。
“工具都在那边,若是有问题我再给你改。”
“多谢。”
穿越这么些日子，姜梨对这里的测量工具已经从原本的生疏到了现在的熟练。
她随手拿起一个角尺,便量了起来，她一边量尺寸,一边计算。
算了两遍,姜梨终于确定下来,这个零件就是按照她给的尺寸做出来的，其中一点偏差都没有。
姜梨惊喜的看着手中的零件，本来让陈家兄弟带图纸来郡城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有能做出这个零件的工匠。
要知道，这样的高精准度零件，在现代的时候只能凭借现代化机床才能做出来。
“有没有问题？”工匠的语气不是很好。
姜梨回过神，忙道谢：“师傅，零件没有问题，多谢您了。”
“既然没有问题，那你就可以走了。”工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那工钱？”
“已经付过了。”
付过了？应该是陈家兄弟垫付的，等会儿等还他们才是。
见工匠依旧是一副专心做活的样子，姜梨也不再打扰他，再次道了声谢后，将零件悉心的收入到荷包中，她便准备离开了。
姜梨转身离去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做活的工匠抬起头复杂的看了姜梨一眼：“你等一下。”
“嗯？”姜梨转身疑惑的看着工匠。
工匠右手虚握成拳放置嘴边轻咳了一下：“这零件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姜梨不明就里的看了一眼工匠：“这只是我瞎想的。”
“瞎想的？”
“这可不是瞎想能想出来的。”工匠深深的看了姜梨一眼：“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好做的零件都可以拿到我这里来，我虽然学艺不精，但在这东夷，我也勉强排得上号。”
“真的？”姜梨眼睛一亮，这位工匠技艺超群她日后少不得得麻烦他。
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做的东西对方会看不上，但是现在得到了承诺，姜梨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那就多些这位师傅了，不知师傅如何称呼？”
“我姓李。”
“原来是李师傅，以后便要多麻烦您了。”姜梨的姿态放得很低，对于这种能徒手做高精零件的人，姜梨总是心存敬意。
在李工匠这里耽误了一会，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巧得是，陈家兄弟也送货回来了。
飞仙楼坐落在东夷郡城最繁华的街市上，今天又是端午，飞仙楼作为整个东夷郡城里最好的观龙舟竞渡的酒楼，早就已经是座无虚席。还好陈家兄弟早就和飞仙楼的管事打过招呼留了位置，停放好马车后，一行人便直接来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间里。
“杨嫂子，这位置不错吧，朝外看去就能看到龙舟竞渡了，不过龙舟竞渡要末时才开始，现在我们刚好能吃个饭。”
在座的几个人，杨京、陈寺还有杨晟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姜梨虽然谈不上是沉默寡言，但也不是主动能热场子的人，只有陈全，天生就是自来熟的性格，一刻不说话都熬不住。
有陈全在，这雅间里的气氛也活络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闷。
不过就算陈全在说话，但是另外三个男人一点要接话的意思都没有，姜梨便笑着开口道：“是啊，这飞仙楼的风景确实不错。”
说着，姜梨朝外看去，一看出窗外，就能看到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已经繁华的街市。
接着，姜梨和陈全又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期间另外三个男人，喝茶的喝茶，看窗外的看窗外，吃点心的吃点心。
看着另外三个尴尬气氛的制造者，姜梨只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好在，在姜梨笑容崩塌之前，飞仙楼的小二终于把菜给送上来了。
“几位客官，这都是我们飞仙楼的招牌菜，请几位慢用。”
鸡鸭鱼肉，果蔬山珍，一张桌子被饭菜摆了个满满当当的。
“陈二哥，我们才五个人，还有小晟一个孩子，哪里吃得了这么多饭菜啊！”姜梨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不由咋舌。
数了数，足足有十六个菜，多些菜放不下来，都叠到了一起，自己这边才五个人，这菜是不是点多了。
“杨嫂子，不多，你别看这些碗多，其实里面的菜量一点不顶事，一筷子下去就没了，我还怕不够吃呢。再说了，今天难得杨大哥、嫂子，还有小晟都在，就是再多也得点上。”陈全豪爽的挥手道。
“快吃快吃，再不吃，这些饭菜可就冷了。”陈全见姜梨一行人不动筷子，忙又劝了起来。
姜梨只得动了筷子。
飞仙楼里的饭菜比起东津镇上福林楼的饭菜又高了一个档次。
每个菜看上去都是精致无比，味道吃起来和福林楼的差不了多少，但分量就差远了。
还真没让陈全说错，这里的碗盆看着是多，但还真不经吃每份菜五人没人夹上一筷子就差不多没了。
“这飞仙楼的饭菜还不如东津镇上福林楼的饭菜，这么点分量，喂猫呢。”陈全夹了一块烧肉，一口下去还没尝出个味就没了。
“味道好像也没福林楼的好。”姜梨也是颇为赞同。
“这里的厨子哪能和福林楼的比，要知道......”
“这里可是郡城，东津镇上的厨子哪里比得上这里，恐怕是杨嫂子吃惯了家乡菜不太适应吧。”陈寺说出了他今天说出的第一句话。
“陈大哥说得有道理，也许是我还没适应过来。”姜梨点了点头。
飞仙楼的饭菜其实也不错，可能真的是家乡情节在作怪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梨失笑一声。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哪来的家乡情节，应该是受原主身体记忆的影响才是。
虽然飞仙楼的饭菜分量不足，但是陈家二兄弟点的菜多，最后五人吃的也算尽兴。
咚咚咚。
才让小二扯了残羹冷炙，外头便传来了震天的击鼓声。
姜梨好奇的朝外头看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头的大河里竟然已经停上了十艘龙形独木舟，而这鼓声，便是从那十艘独木舟上敲击出来的，不仅如此，现在大河两岸也站满了围观的人群，看起来乌压压一片，颇为壮观。
“哎呀，终于开始了。”陈全一拍大腿，也凑到了窗边，认真的朝外看去。
“看不出来，陈二哥对龙舟竞渡也这么感兴趣呢。”
“龙舟竞渡谁不感兴趣，要是不感兴趣，能让这飞仙楼人满为患？”陈全随意的回了一句，只是这回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敷衍。
“我出去一下。”杨京突然起身，对着姜梨说了一句。
“哦，好，这里人多，不太安全，要不要我陪你去？”姜梨见杨京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觉得不太放心，便问了一句。
“不用。”杨京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
“哎呦，我也要出去，刚才水喝多了，杨嫂子，我帮你陪着杨大哥。”陈全突然弯腰，紧追着杨京跑了出去。
“失陪。”陈寺随后也起身离开了雅间。
顷刻间，雅间里便只剩下姜梨和杨晟了。
原本五人显得有限拥挤的雅间，一下子就空旷起来。
姜梨眨了眨眼，拎起桌上的茶壶摇了摇。
得，这一壶水还真一点不剩了。
唤了小二重新沏了一壶茶，姜梨便继续观看龙舟竞渡了。
三人同时如厕没有引起姜梨的注意，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龙舟竞渡上面。
此时，河面上的鼓声已经渐渐小去，随着一束礼炮的发射，十艘龙形独木舟就像是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冲啊！六号龙舟！一定要夺魁！”
“一号必能夺魁！”
“我压的五号！快划啊！”
......
随着龙舟竞渡的开始，整个飞仙楼已经河两岸观战的人群全部沸腾了起来。
龙舟竞渡早就有赌庄开了盘，此时，那些叫的最响的多半是压了注的。
姜梨给自己沏了一盏茶，一边品茶，一边看比赛。
这古代的龙舟竞渡真的和现代不太一样。
也许是古代缺乏现代各式各样的娱乐方式，因此这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就格外的热闹，除了东夷郡城本地人士，还有许多像姜梨这样周边小城的人都特意赶来观看。
看着看着，姜梨也被这浓浓的节日氛围给感染，目光也紧紧的追着自己看中的那艘龙舟不放。
砰！
突如其来一声巨响，接着，外头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
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出什么事了？
姜梨神情一凝，将杨晟搂到怀里，抬头看去。
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是很近，有些沉闷，距离自己的楼层至少也隔着三层。
所以，是五楼出事了？
不也许是六楼，甚至是七楼。
姜梨搂着杨晟的手臂不由缩紧。
她记得陈全说过，飞仙楼五层以上只接待达官贵人，如果真的是五层以上出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有刺客！”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楼上传了下来，这道声音听着是男声，但是声音很是尖细，就像是宫人一般。
姜梨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能在东夷郡城用宫人的人还有谁？

第38章 景延
姜梨手脚发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牢牢的搂住小晟，紧紧的盯着虚掩着的房门。
比起担心自己，她现在更担心刚前不久离开雅间的三人,陈家兄弟俩都是身强力壮，就算遇到危险再不济也能逃跑，可是杨京伤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他恐怕跑都跑不掉。
这三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人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姜梨想出去探探究竟，但是又不放心把杨晟一个人放在雅间里,一时只得紧紧搂着杨晟,时刻注意这雅间门口的动静。
好在骚乱发生没多久陈家兄弟和杨京先后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三人回来了,姜梨终于舒了一口气：
“阿京,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杨京脸色不太好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不过外面现在乱的很，杨大哥,杨嫂子，你们和小晟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我跟大哥出去探一下究竟。”
陈全也是眉头紧锁，姜梨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全这么严肃的表情。
“陈大哥陈二哥,我刚听说是有刺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动静是从楼上传来的，至少也是五楼,估计是楼上的大人物出了什么事,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们也先别出去了吧。”姜梨担忧的劝道。
“放心吧，杨嫂子，我和我大哥都练过几手，出门在外，手上没点功夫怎么能安心，现在外面这个样子，连王府的侍卫都出动了，还是得打听清楚了才能放心。你先和杨大哥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陈全说完，陈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见这两兄弟一副必须要出去的样子，姜梨也只得叮嘱了一声，让他们注意安全。
陈家兄弟出去之后，雅间里面就只剩下了姜梨，杨京还有杨晟，杨晟依旧是被姜梨紧紧地搂在怀里，杨京的脸上神情慢慢缓和下来，他看了看面露紧张之色的姜梨，放柔声音安慰道：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自己一个病入膏肓的跛子还能保护人？
姜梨有些想笑，她知道杨京这是在安抚她，不过被杨京这么安慰，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说起来外面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门外还是很嘈杂，甚至已经多了几道惨叫声，姜梨本缓和下来的心又是一紧。
杨京也是眉头一皱：“不太好，我们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了，飞仙楼外也已经被王府的侍卫团团围住了。”
王府的侍卫？
整个东夷只有一个王府，那就是东夷郡王府，而王府的侍卫是守卫东夷郡王的精锐，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出事，王府的侍卫竟然就已经出动了，莫非今天飞仙楼里还有东夷郡王府的人？
姜梨不敢再深思下去，出门能有这么多侍卫保护的人，整个东夷还有谁？
就说话的功夫，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打斗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大。
“走水了！”突然，一道凄厉的声音喊了起来，外头的动静更加乱了。
姜梨看到因燃烧而带起的浓烟一点点从门缝中涌进房内。
“咳咳咳。”姜梨闻着刺鼻的烟味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阿梨起来我们走。”杨京也闻到了刺鼻的烟味，他只是一闻就知道这火起的并不正常，应该是借助了特殊燃料而引起的。
这样的火，就算是用水一时半会也灭不掉。
杨京蹭的起身走到门边朝外看去。
“阿京，我们现在就要走吗？可是陈家兄弟还没回来。”姜梨迟疑了一下。
“不等了，现在外面形势紧急，他们两个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杨京已经折返到了姜梨身边，他一把拉起姜梨的手便要带着她朝外走去。
“这......”姜梨看了一眼从意外发生起便一言不发的杨晟，咬了咬唇。
“好，不过先等下。”姜梨迅速拿出帕子用茶水浸湿。
“外面起火了，若是烟大用这个捂住口鼻，以免呛到。”今天天热，姜梨带了不止一条帕子，这会刚好派上了用场。
杨京一低头，一方因染上茶水而变成浅褐色的帕子便塞到了自己手里。
“好，跟紧我。”
姜梨的手经过这些天紫玉膏的滋养，已经比一开始的粗糙伤痕累累好了许多，虽然手上还有些因为做木活而导致的粗糙手感，但是握上去却是十分的柔软，杨京微微紧了紧握着姜梨的手，快步拉着她离开雅间。
一走出雅间姜梨就被外面的惨状给吓了一跳，之前一直在房中。虽然听着外面的状况是不太好，但是真的走了出来，她才知道外面的状况已经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一股股黑烟从楼上涌下来，雅间外面的人哭着喊着跑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些身体素质差的，已经被挤到了地上生死不知，三楼到二楼的扶梯处，还有几个蒙面的持械者和一群侍卫打扮的人在打斗，那几个蒙面人身手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侍卫的进攻下已经有了不支的迹象。
不仅如此，二楼楼梯口那边，还有几具已经被乱刀砍死的蒙面人。
姜梨穿越前一直是在法治社会待着的，就算是穿越后，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一时间不由打了个寒颤。
感受到姜梨发凉的指尖，杨京将姜梨往怀中带了带：“别怕，有我。”
杨京朝着那几个蒙面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姜梨朝一楼走去。
姜梨木然的被杨京带着往前走，她微微抬头，只看到了杨京带着胡渣的下巴和坚毅的侧脸。
姜梨现在几乎是被杨京搂着的，她第一次和杨京近距离接触，她一直都知道杨京身材不差，可是真的被搂在了怀里，姜梨才发现，原来这跛子还挺有料的，自己身高也不矮，这段时间体重也涨了一些，但在杨京怀里竟然硬生生有了小鸟依人的感觉。
虽然杨京的走路姿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是他的走路速度竟然意外的不慢，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拨开前方的人群带着姜梨杨晟往外走。
他的力气也不小，也没见他使了多大的劲，他就已经带着姜梨从雅间来到了一楼扶梯这里。
越到楼梯口人越多，大家都是急着要从这边下楼，因此这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杨京忍不住眉头皱的更深了。
“失礼了。”
说着杨京手下用了一个巧劲，原本只是半搂着姜梨的，现在姜梨直接整个人都到了杨京的怀里，姜梨的脸贴到了杨京的胸膛上，一股淡淡的墨香萦绕在身侧，她几乎都能听清楚杨京强力的心跳声。
姜梨不由红了脸，她微微挣扎，想要从杨京怀里挣脱出去。
“前面不好走，抓紧我。”
抓紧？
姜梨的脸更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梨的错觉！她总觉得杨京的声音好像低沉了一些。
“不是，小晟……”这个姿势确实不好拉紧杨晟了。
“我带着他，不用担心。”
姜梨勉强把头转了一下，看到杨晟的胳膊已经被杨京紧紧拽住。小小的孩子被挤在人群中，手臂还被拽着，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这样的姿势下，杨京又要拨开前方的人群，又要顾着杨晟，真的是没有第三只手顾着自己了。
姜梨本想说，她自己能跟紧的，但是看着周围被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的人群，她还是很理智的揪住了杨京的上衣衣摆。
杨京轻吸一口气，手上用劲，分开前方的人群，努力的带着姜梨穿了过去。
分明是在拥挤的环境中，但姜梨竟然并没有觉得这里有多挤，甚至她都没有感觉到有和除了杨京之外的人有过触碰。
还不等姜梨想明白原因，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三人终于从拥挤的楼道里挤出来了。
“你们三个，做什么的？”
还不等姜梨站稳，一个大力推来，三个还没来得及分开的人直接被推了个踉跄。
姜梨这才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这一楼能不光亮吗，除了在场巡查的侍卫之外，所有的飞仙楼里的顾客、伙计都被侍卫拿利器指着蹲在地上。
在这些人中，姜梨还看到了陈家兄弟。
“这位军爷，我们是东津镇的。”杨京开口说道。
“东津镇，那不好好在东津镇待着跑到郡城来干什么？”侍卫问道。
“今天端午，我带着娘子还有孩子来看龙舟竞渡。”
侍卫抬起眼看了一下姜梨和被姜梨搂在怀里的杨晟。
“你是跛子？”侍卫的眼光从杨京的腿上扫过，刚才推人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人腿脚不方便了。
“是。”
“把裤脚挽起来我看看。”侍卫动了动鼻翼，说道。
杨京一言不发的弯下腰，将裤脚挽起。
杨京的脚踝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那伤口看着极深，一看就是陈年老伤。
“行了，去那边蹲着。”侍卫扫了一眼，随便指了个方向便去问下一伙人了。
“杨大哥，杨嫂子，这里。”陈全微微起身冲着姜梨和杨京招了招手。
姜梨停下脚步，陈全和陈寺的位置不错，是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只不过，那边上已经有人了。
不过，姜梨没犹豫多久，还是朝着陈家兄弟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姜梨过来了，陈全和陈寺把自己原来的位置让了出来。
“杨大哥，嫂子，你们到这里来，你们几个，那边还空了那么多，往那边挪挪。”让出位置后，陈全转过身，板着脸把原本位置上的人往外头挤了出去。
陈全人高马大，不笑的时候满脸横肉，看起来有几分凶横。
那几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挤一挤了。
“陈二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姜梨压低声音问道。
“据说有刺客把盛京来的钦差大人给刺杀了，现在，王府的侍卫们围了飞仙楼，要找出刺客。”
“真有刺客？刚才我和阿京下来的时候，看到三楼那边有持刀的歹徒和侍卫们打斗，那些应该就是刺客吧，可是为什么王府的侍卫现在还要在这里找刺客呢？”姜梨想起刚出雅间的时候看到的血腥场面心有余悸的问道。
“听说那些刺客还有同伙隐藏在飞仙楼，这些侍卫就是为了找出那刺客的同伙。”陈全解释道。
两人攀谈的过程中，姜梨也不忘注意楼上的动静。
她发现，楼上的兵器砍杀声似乎消失了。
“闲杂人等避让！”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姜梨记得这个声音，那是喊出“有刺客”的那个声音。
这个声音的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姜梨一时半会真忘不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两列侍卫从楼上跑下，护着一个穿着紫色蟠龙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那是郡王吗？”
跟龙相关的衣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在东夷，也只有东夷郡王和世子才有资格穿，不过看那人的年纪，应该就是东夷郡王了。
姜梨忍不住好奇的朝东夷郡王看去。
东夷郡王景延已经人至中年，其五官端正大气，看起来就是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势，不过就算保养良好，也能在其眼角眉宇上看出岁月的痕迹。
景延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随意的朝那道视线的位置扫了一眼。
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一下子撞进了他的眼里。
景延停下脚步，神情有些恍惚。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景延身侧一位穿着劲装的男子神情焦急的劝道。
景延回过神，他朝着刚才的位置定睛看去，只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了。
飞仙楼里的客人实在太多，他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现在再去找却是找不到了。
“王爷！”劲服男子急了。
“走罢。”景延收回视线，朝着飞仙楼外走去。
“对了，这些人都放了吧。”
“可是王爷，这里面可能还有刺客的同伙，刚才方大人已经遭遇了不测，要是放了刺客的同伙，可能会对王爷不利啊。”
“清州啊，这些都是我的子民，今日端午佳节本就已经扫了兴，若再扣着不放，那这节岂不是成了凶日？不过区区几个刺客，又如何能与我的子民相提并论？放人吧。”
沈清州虽还有不甘，但景延的命令他不能不听，当下便高声道：“放人！”
在场的人群也都听到了景延的话，当下王爷英明的喊声差点掀翻了飞仙楼的房顶。
景延微微点头，带着人走了。
“这东夷郡王倒是个好人。”姜梨看着景延离去的背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好人？呵。”陈全冷哼一声。
姜梨疑惑的看了一眼陈全，总觉得陈全好像对东夷郡王有很大意见一样。
“我们走吧。”杨京站起身第一个走了出去。
终于走出飞仙楼后，姜梨转身望去。
飞仙楼上面几层还有着火光，不过看火势已经止住了，熄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次前来东夷郡城，除了看到了郡城的繁华，还体验了一番惊心动魄，能够全须全尾的从飞仙楼里出来，姜梨竟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体验。
“杨大哥，杨嫂子，本来还想招呼你们在东夷郡城玩一玩的，但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你们也没啥心情了，我们这就回东津镇？”陈全问道。
“回去吧，这出来一天了，也怪累的。”姜梨点了点头，她是不敢再在郡城里待下去了，虽然郡城是热闹，但是还是东津镇安稳。
“那些，杨大哥，嫂子，我个我大哥去牵马车，你们先在这里等会。”
见陈全和陈寺都走了，姜梨幽幽一叹：“听说这次的刺杀，盛京来的钦差大人死了？”
景延走的时候，队伍的最后边有两个侍卫抬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服饰看着就不便宜，加上能让景延离开都要带着的尸体，那一定不是普通人，结合陈全听说的内容，姜梨怀疑那具尸体就是那个盛京来的钦差。
现在，钦差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东夷很快就要乱了？
可是，钦差又是谁杀的呢？
姜梨不由想起刚才景延面对刺客的态度，明明知道还有刺客的同伙就藏在飞仙楼里，但是他还是随意的便把人全放了，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一样。
景延的话语确实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毕竟一个爱民如子的封地郡王，谁会不拥护呢？
但是在小说里，东夷郡王的风评可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阴险狡诈的。
而，这样一个人竟然能说出一番爱民如子的话语，姜梨现在想想，怎么想怎么违和。
他能毫不在意的放过刺客，第一种可能就是他是真的爱民如子，是个好郡王；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知道刺客的目的，知道刺客已经完成任务了。
而刺客的任务目标，就是钦差。
之前看小说的时候，评论里面就有分析，说这个钦差本就是推出来送死的，杀死钦差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大临王朝。
毕竟，想要对一个郡王动手，必须得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钦差大臣死在东夷封地里，这就是个充分的理由。
“小心！”
一个身影朝姜梨扑来。
砰。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姜梨便被人扑到了地上。
虽然是被扑倒在地，但是姜梨意外的没有感觉到疼痛。
后脑勺被一只手托住，没有接触到坚硬的地面。
就连身体也是被另一只手给托住，没有让她伤到分毫。
“阿京？”姜梨一开口，才感到面前一阵热浪袭来。
“你没事吧？”
杨京轻轻的将托着姜梨身子的手抽出，勉强支撑着身体撑了起来。

第39章 伤势
“阿京！你没事吧？”姜梨这才注意到,杨京的后背被一根烧的焦黑的廊柱给砸中了。
姜梨朝上看去，飞仙楼最上面那一层已经几乎被烧没了，上边一些被烧焦的建筑材料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而杨京身上那根廊柱便是因为烧得太厉害而掉下来的一根。
而自己，若不是杨京帮自己挡了这一下，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殿......杨大哥？”
陈全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家兄弟牵着马车站在不远处,见到杨京现在的样子，两人顾不上马车，急忙朝杨京跑来。
在陈家兄弟的帮助下，压在杨京背上的廊柱被合力移开。
廊柱终于被移开,杨京不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他后背被烧焦的廊柱砸中,伤势十分严重,整个后背被烧的皮开肉绽，空气中都能闻到一股焦味。但比起烧伤，更严重的是内伤,从飞仙楼顶楼掉落的廊柱砸在身上的冲击力太大，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阿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姜梨紧紧咬住下唇，看着杨京的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就算是受了伤,杨京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那额间不断渗出的汗珠依旧发白的嘴唇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像他的说话语气那样轻松。
“陈大哥，陈二哥,阿京现在伤的很重,你们能不能帮我将他送到医馆里去？”
姜梨知道,烧伤是非常严重的伤势，一个不小心就会感染，在古代这种缺乏抗生素的环境下，伤口发炎严重的甚至有可能夺去一个人的性命，杨京身上的伤势，必须要尽快处理。
陈家兄弟也是表情严峻，他们没有拒绝姜梨的要求，一人一边架起杨京将他趴着放到了马车上，随后，一行人便朝着医馆驶去。
医馆距离飞仙楼不远，赶到医馆没花太多时间，只是杨京的伤势太重，大夫带他进了病房后已经许久都没有出来了。
“嫂子，你就别走了，你走得我眼睛都看花了。”
从杨京进病房开始，姜梨就一直在病房外绕着圈子，一刻都没有停过，陈全本就心烦，看姜梨不停的绕圈子，心情更不好了。
“抱歉，陈二哥，我就是太担心了。对了这么晚了，陈二哥你还不回家吗？”姜梨道歉道。
“杨大哥都伤成这样了，我哪里有心情回去，再怎么样也得知道杨大哥的伤情才是。”
正说着，病房的门打开了，大夫走了出来。
“大夫，我相公怎么样了？”姜梨忙迎了上去，一脸焦急的问刚从问诊室出来的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位患者伤的很重，后背烧伤很严重，身体内部也受了内伤，外伤的话，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也敷上了药膏，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水。内伤就有些难办了，他本身身体就不太好，许多药也用不了，只能温补，但补不补得进去也难说，我看他的身体状况，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多了。”
“你说什么？”姜梨怔怔的看着大夫。
“他如果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日后就不要拘着他了。”
“大夫，你的意思是？”姜梨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眼前大夫的身影也一下模糊了起来。
“这位患者，最多只有三个月了。”
姜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病房前的。
杨京伤的太重，这段时间不宜大幅度移动，因此就暂时安置在医馆中。
姜梨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确定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充盈着浓郁得刺鼻的药味。
杨京的后背敷着厚厚的药膏闭着眼睛趴在床榻上。
姜梨放轻脚步走上前去，才走到杨京面前，眼睛又是一酸。
杨京的后背可以称得上是惨不忍睹，烧伤最严重的位置已经是皮开肉绽，周边稍微好点的地方，也起了好些水泡，整个后背被抹上了黑乎乎的药膏，混着脓血，看起来极为凄惨。
“别哭，我没事。”姜梨进屋的时候，杨京就醒过来了，看到姜梨眼眶微红，杨京心下一叹，开口安慰道。
“对不起，我不该分神的，不，我就不该来郡城。”姜梨心里无比懊悔。
“是我要来郡城的，怎么能怪你。”
也许是受了伤的缘故，杨京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了许多。
“大夫怎么说的？”见姜梨低头不语，杨京只得问了一句。
“大夫说，你的伤很重，不过好好修养就不会有事了。”姜梨头低的更低了。
“那就好。”
杨京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你饿不饿，饿得话，我现在给你买些吃的。”
“那就麻烦你了。”
杨京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了，姜梨轻咬了一下嘴唇，轻手轻脚的起身，慢手慢脚的退了出去。
姜梨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杨京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吱嘎。
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从窗户处翻了进来。
原本躺在床上紧闭眼睛的杨京猛然睁眼，迅速坐了起来。
“殿下，是我，阿寺。”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见到来人，杨京没有改变姿势，依旧是坐得笔直。
“周学远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了，我特意去查探过，已经死的透透的了。”陈寺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低声回答。
周学远便是这次死的那个钦差。
“动手的人查出来了吗？”
“是高鹳的暗卫，那几个暗卫见无法逃离，已经服毒自尽了。”
“这般着急，高鹳的身体怕是已经不行了。”杨京缓缓起身，坐到桌前，为自己沏了一盏茶。
“高鹳的身体情况除了他的心腹，谁都不知道，盛京那边，胡大人也没能打探出什么来。”
“若是他的身体没出问题，他断然不会如此仓促的对东夷和赵竭下手。吩咐下去，随时做好准备。”杨京紧紧盯着手上的茶水，猛然抬头一饮而尽。
“是。”陈寺应下。
“许先生没有被发现吧。”
“没有，出事后，我和陈全已经第一时间将他从地道里送出去了。”
“嗯。”杨京脸色缓和了一些。
“还有事？”见陈寺没走，杨京偏了一下头问道。
“还有一件事，这是刚刚从矿区传来的。”陈寺抬头看了一眼杨京身后血肉模糊的伤口，又迅速低下头去。
“矿区？”杨京目光锐利的刺向陈寺：“说。”
“矿区那边传来消息，之前殿下给出的零件已经全部换了上去，但是同时，也出现了另一个问题。”陈寺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到了杨京手里。
杨京接过信件，迅速的看完。
信件里的内容很多，但是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换上新的轴承之后，虽然效率确实是提高了不少，但是效率提高之后又导致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其他部位的强度跟不上了。
若是说之前的问题只是发射箭矢的速度慢了一些，现在的问题就是发射箭矢的速度太快，其他部位承受不了这样的强度。
若是勉强发射箭矢那整具万箭弩极有可能有解体的危险。
杨京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把陈全叫回来，我今夜便要回东津镇。”
“可是，殿下，你的伤......”陈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殿下，你的伤势太过严重，这几天都不能随意移动，更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回东津镇路途遥远颠簸，怕是于你的伤势不利。”
“无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不过是皮外伤，看起来唬人罢了，至于内伤，我内力深厚，调理几天便也没事了。”说着，杨京拿起床边的纱布便往身上缠去。
“殿下......”陈寺还要再劝。
杨京朝着陈寺的方位一扫，将手上的纱布放到桌上：“过来。”
陈寺低了头，只得拿了纱布，给杨京一圈圈的缠上。
纱布已经缠了三四层，但是伤口处的血水还是一点一点的从纱布的位置渗了出来。
陈寺忍不住开口：“殿下，您乃万金之躯，怎么能替人挡伤？”
陈寺一回想起回来的时候看到杨京的伤势，就恨不得从来没有离开过杨京的身边。
若是他在杨京的身边，那这伤就不会到他的身上了。
杨京似是因伤口牵动而微微皱了眉：“姜梨，不能有事。”
“我知道姜小姐是有大才之人，也知道姜小姐身份贵重，可是，她再怎么样也不能和殿下您相提并论。”一向沉稳的陈寺不由对姜梨起了几分怨气。
“我说过，你日后便负责保护姜梨，她以后便是你最紧要的人。”杨京转过身子紧紧的盯着陈寺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想保护她，殿下的身边不能缺人。”陈寺缠绕纱布的手顿了一顿，声音越发低沉了。
“我身边不缺人。”杨京挥开陈寺的手，将最后一截纱布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抽过外袍便披到了身上。
“去准备吧，最晚二个时辰，我必须要赶到东津镇。”
“是。”
陈寺离开后，杨京的心里越发烦躁，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到东津镇上。
“叩叩。”
门外轻轻传来两声叩门声，接着，姜梨推门而入。
见到坐在桌前的杨京，姜梨急了：“阿京，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了，这些天你只能趴在床上，你快躺回去！”
姜梨忙拉着杨京往床上带。
“我没事，我躺累了，想回东津镇。”杨京瞥了一眼姜梨拉着他的手没有动作。
“不行，你伤太重了，这些天先在郡城养养，等伤好了便带你回家。”姜梨只当杨京是不习惯医馆的环境。
毕竟没有几个病人是喜欢待在医馆的，但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杨京任性了。
“我要回去。”杨京再次重复了一遍。
“阿京，天色都这么晚了，夜里赶路不安全，我们就算要回去也要等到明天才行，你要是实在不想在医馆里，那我们就住一晚成不？明天就回去你看怎么样？”姜梨只得找了个理由先哄着，至于明天回不回去，到时候再哄就是了。
杨京静静的看了姜梨一会，轻轻拉开姜梨拉着他的手，朝外走去。
“你......”姜梨看着杨京都快踏出房门了，忙快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就算是要今晚就回去，可是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车？你这是打算用脚走回去吗？”
姜梨气恼的红了脸。
这杨跛子，怎么就非得要回去呢？
“杨大哥，嫂子？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半个小时后。
姜梨坐在马车上，狠狠地盯着前方驱马的壮硕身影。
姜梨的怨念太过明显，陈全被姜梨盯得是左立不安。
他不由苦笑：“嫂子啊，你别这么看我，这不是杨大哥非要会镇上嘛，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姜梨当然知道这说起来还真怪不得陈家兄弟，可是。
姜梨扫了一眼双目紧闭爬躺在马车上看起来虚弱无比的杨京，对着这个前不久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姜梨对着他怎么也气不起来。
想到这里，姜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要回去你们就由着他吗？大夫诊断的时候你们也在场，能不知道他伤的多重吗？从郡城到东津镇，这么远的路，他哪里受得住！”
“哎呀嫂子啊，这能怪我嘛，我这不是想着吃完饭要回去了先和你们打声招呼嘛，谁知道杨大哥死活都要回家？不过要我说，换了我，我也不乐意住在医馆里。那医馆，不是人待的地方，一股子药味，别说住一天了，住一个时辰我都不愿意，杨大哥想回家也是情有可原嘛。”
“他若是伤的没这么重，他想回来我能拦着吗，可是他伤这么重，这又是舟车颠簸的，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可得怎么是好？”
“呸呸呸，我真是乌鸦嘴，没意外，阿京肯定能好好的。”姜梨话说出去觉得不对，忙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
“放心吧嫂子，杨大哥他身体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身体好？
姜梨总觉得陈全的话有些违和，不过她也只当陈全是在安慰她，便没在意了。
只是姜梨没有注意到，就在陈全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杨京突然睁开了眼，冷冷的扫了陈全一眼。
来的时候马车上拉着货物，走得慢，回去的时候卸了货，虽然夜黑风高，但依旧比走的时候快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在两个时辰内回到了杨家。
拜托陈家兄弟帮忙把杨家扶到房间内，姜梨蹲下身子摸了摸杨晟的脑袋说道：“小晟，这些天你睡我屋里吧，你爹爹受了伤，我要照顾他。”
“我也可以照顾。”杨晟和姜梨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坚持。
“你还小呢，不好好休息会长不高的，去睡觉吧。”姜梨不由分说的直接将杨晟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京的屋里摆设很少，就一张床，一张柜子，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姜梨裹了毯子直接坐到了桌前，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是真的累了，见杨京已经睡了，姜梨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双臂枕着脑袋，就这么睡着了。
姜梨闭上眼睛的瞬间，杨京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看着已经入睡的姜梨，杨京手一翻，一支燃香插到了姜梨的脚边，一股淡淡的木香萦绕在房中。
“阿梨？”杨京唤了一声。
趴在桌上的姜梨睡得香甜，全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阿梨，醒醒。”杨京加重了声音，同时伸手推了一下。
姜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弯腰将熟睡的女人拦腰抱起放到床榻上，接着杨京换上一套深色的衣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昨天停电了，手机、平板、电脑全没电
今天补昨天的，会双更

第40章 发现
姜梨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睡醒之后也没有那种睡觉姿势不对而导致的腰酸背痛,就连手臂也一点不酸。
和姜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京，一夜过后，杨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也让姜梨更加愧疚,杨京明明还伤着，自己竟然就这么安心的睡过去了。
姜梨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帮杨京换药。
姜梨知道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但是自己已经和杨京成亲了,别说是换药了，就算是更亲近的事也做得，最重要的是，杨京这次是因为救自己才会有着一身的伤势,姜梨更加不能置身事外了。
烧了一盆热水,姜梨小心的揭开杨京身上的纱布。
经过一夜，杨京身上纱布有些已经和伤口黏连,揭开纱布的时候,连带着脓血也一起被撕了开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用干净的帕子小心的擦拭干净脓血，接着重新敷上药膏,姜梨取了干净的纱布便准备为杨京重新包扎了。
才拿出纱布，姜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阿京，昨天你身上的纱布是你自己缠的吗？”
姜梨看着刚刚被自己解下来的纱布，她记得,缠在杨京身上的纱布特别整齐，一个人能自己缠出这样的效果？
“医馆的学徒帮我缠上的。”
得到了答案,姜梨点了点头耐心的为杨京重新裹上纱布。
“阿京，你再躺会吧,我去给你做早饭和煎药。”姜梨收拾好药膏和换下的纱布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姜梨前脚刚关上房门,后脚杨京就又坐了起来,他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笔墨纸砚，快步走到桌前，迅速写下了一封书信。
家里有伤患，姜梨做饭比平常清淡了一些，营养搭配上也更加费心。
杨京的伤势除了烧伤之外还有因重物砸击而导致的内伤。
外伤倒还好，定时敷药换药便可，可这内伤，只能靠药物慢慢滋补。
一想到杨京因为救自己而损了寿数，姜梨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了。
药物滋补，该怎么个滋补法呢？
可大夫也说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强的药力，只能慢慢温补，这次开的药也是温和的滋补药物。
姜梨并不懂医，面对杨京现在的身体状况，她也是一筹莫展。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
受了伤的人要吃高蛋白和高维生素C的食物，早餐姜梨便做了一碗鸡丝粥，并炒了一碟青菜。
姜梨本来还想亲手喂杨京吃早饭的，只是杨京表示他伤的是背不是手给拒绝了。
叩叩。
“杨大哥，杨嫂子，你们在家吗？”
正吃着饭，门外传来了陈全极具分辨力的大嗓门。
“陈大哥，陈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打开门，陈寺和陈全两人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正在门口等着。
陈全提了提手里头的东西：“昨天杨大哥不是受伤了吗，我娘知道这事后，一大早的便去买了好些东西，让我们给你们送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昨天你们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又怎么能再收你们东西呢，这些你们拿回去吧。”
姜梨虽然还没看陈家都送了些什么，但是结合陈家一贯的大手笔，她觉得陈家肯定又破费了。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杨嫂子你就收着。”
陈全二话不说，直接拎着东西便往杨家的灶房走去，姜梨拦都拦不住。
“嫂子，这是红枣，补血的，这是鸽子，我娘说，受伤了吃鸽子汤好得快，这是......”
陈全一到灶房，便把手里的包袱给解开了，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字摆开，怕姜梨不知道功效一样，每一样都讲解用途。
“陈二哥，这些东西太多了，就算我相公敞开了吃一时半会也吃不完这么多啊。”姜梨看着已经堆满了整整一桌子的滋补食材，不由扶额。
陈家真的是太热情了。
“这么点东西哪里吃不完，慢慢吃就是了，杨嫂子你先收着，我和大哥去看看杨大哥怎么样了。”
“行，我先收拾一下，阿京在屋里呢，你们直接去找他就成。”姜梨指了指杨京的屋子后，便开始收拾陈家送来的这一堆东西了。
陈家兄弟进了屋，陈全很自然的站在门口，随时注意姜梨那边的动静，陈寺则是站到了杨京的身侧。
“这封信，送到胡郎中那边去。”杨京取出刚才匆忙写好的信交给了陈寺。
“还有，让胡郎中在盛京找些技艺高超的工匠过来。”杨京手里拿着个勺子，慢慢的喝着粥。
“工匠？”陈寺重复了一遍。
“殿下，你找工匠应该是为了万箭弩吧，可是姜姑娘不是在吗？”陈全的位置能看到姜梨正在灶房里忙碌着，便放心的开口问道。
“万箭弩的事，与她无关。”杨京又喝了几口粥。
“啊？可是，我觉得，若是姜姑娘能改良万箭弩，我们现在遇到的那些问题肯定就能解决了。那些什么工匠，就算是李由也没有姜姑娘厉害啊，姜姑娘真不愧是英国公的女儿，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
陈全这段时间和姜梨相处的很愉快，他也知道，姜梨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人。
不管是沙钟，还是抽水轱辘，又或者是那个他根本看不懂的零件，都给万箭弩带来不少变化。
虽然其中出了一些偏差，但是陈全还是认为，如果让姜梨亲自改造万箭弩的话，那些什么问题肯定就会迎刃而解。
“万箭弩我会找人解决，不需要她。”杨京手里头的勺子往碗里一搁。
陶制的勺子和陶制的碗接触后发出来的声音并不悦耳，反而有些沉闷，但这沉闷的碰击声听在陈全耳中却像是对他的警告，使得他一下子闭了嘴，再也不敢开口。
“殿下，我倒觉得陈全说得没错，若是有姜姑娘在，万箭弩绝对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而且，除了万箭弩，姜姑娘说不定还会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带上她......”
“住口。”
陈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杨京打断。
“姜梨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会和普通人一样，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度过这一生。”
杨京看着眼前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按我的吩咐去做吧。”杨京挥了挥手，脸上流露出许久未曾出现过的疲乏。
好不容易将陈家送来的东西收拾完，姜梨煮了壶茶，又捧了些茶点往杨家屋里走去。
才到门口，便看到陈家兄弟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大哥，陈二哥，我给你们备了茶点，喝点茶吃点点心再走吧。”姜梨热情的招呼道。
“不了不了，等会还要去送货呢，我们改天再来看杨大哥。”陈家兄弟不顾姜梨的挽留，迅速的离开了杨家。
姜梨眼睁睁的看着陈家兄弟走的飞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盘。
得，自己吃吧。
杨晟今天还要上学，吃过饭后便去了私塾。
姜梨不放心杨京一个人在房里，便取了那本没看完的《木经》坐到杨京屋里看着。
这本《木经》姜梨越是深入，越是佩服这个时代工匠的技艺。
不过看着看着，姜梨却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木经》这本书一共记录了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工具图纸。
但是这一百零八种图纸里面，每一张图纸上，都有一个看起来有些鸡肋的零件。
先前几张图纸姜梨倒是没太在意，毕竟虽然鸡肋，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处。
只是这一张图纸上，这个多出来的零件看起来就非常突兀了。
姜梨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划过这张纸上画着的图纸。
这张图纸画的是一个搬运吊机，但是在这搬运吊机的最前面的吊臂上，竟然还画了一个类似于弓背的弧状物件。
只是个搬运吊机而已，为什么要做成弧形？
就算是现代的吊机，也没有什么弧形的吊臂吧？
姜梨抽出一张毛边纸，用炭笔将这个奇怪的部位画到了纸上。
接着，她又将《木经》往前翻阅，将之前见到的，觉得不太合理的部件全部画了下来。
《木经》姜梨才看了大概百分之七十的进度，但是这算起来也已经有七十多张图了，将每一张图上奇怪的零件都画下来，姜梨看着眼前一堆的零件图越看越觉得奇怪。
“真的是很奇怪啊，这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床弩呢？”
姜梨疑惑的看着密密麻麻的部件图，这些部件直接化成了一个个立体零件，在她的脑中迅速的组装起来。
只有百分之七十的阅读进度明显不能完全组装成形，甚至一些小部件，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姜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拼装。
但是从那几个大的部件上，姜梨勉强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大型器械，有些像古代的军用器械--床弩。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姜梨不再按部就班的认真阅读下去，而是，直接就从后面的图纸上提取出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部件。
越往后翻阅，姜梨心底的疑惑更深。
这本《木经》看起来并不像是印刷书籍，反而更像是全手写而成的。
这点在姜梨第一次翻阅的时候便发现了，不过她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古代的书并非所有的书籍都能印刷成册，像《木经》这种冷门书籍，手写也很正常。
只是之前阅读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仔细回想，这本书确实有些不对的地方。
这本《木经》里，那些不太和谐的部件似乎都是后面画上去的，只是作画的人技术很是高超，又特意做旧，让姜梨虽然翻阅的时候觉得怪怪的，但是她也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她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反过来推导，她只觉得这本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所有的部件都被姜梨画到了纸上。
姜梨看着纸上所有的零件，闭上眼睛，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一个个等比例的立体部件一个个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些部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飞快的拼装成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器械。
脑中的器械终于拼装完毕，姜梨猛然张开双眼，抽出一张娟纸，将脑中所想尽数画到了纸上。
“果然，是床弩。”姜梨一脸惊叹的看着眼前的成品。
雪白的娟纸上，一架摄人心魂的战争利器跃然纸上。
“真是神乎其技啊。”
床弩在古代是大型战争利器，是弓臂武器的巅峰，射程远，威力大，是战争中的大杀器。
不过一般情况下，床弩上的箭矢不会太多，三五支已经是极限了，但是面前这张图纸呢？
上面的箭矢竟然多达百根！
若是眼前的武器在战争中大规模的出现，难以想象会有能抵挡住它的存在。
“不过，这种床弩好像很难用到实战上啊。”姜梨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图纸喃喃自语。
乍一看这床弩是很惊艳，但是细看下去，姜梨就发现不对了。
不错，百根箭矢确实很唬人，但是想要一次性拉动这百根箭矢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至少，这架床弩上面的结构就做不到可以多次稳定的发射箭矢。
按照姜梨的估算，若是非要一次性发射这么多箭矢，那这架床弩最多也就能发射个两轮吧，两轮之后，关键部位的部件就要重新上油甚至需要替换。而且，就算是两轮，其中的间隔时间也不能短了。
谁家作战会等你重新换零件的？你换零件的功夫，敌军早就杀上来了。
而且，这玩意杀伤力是高，但是准度不高，只能用作攻城和冲锋，攻城发射两轮一点用都没有，也许城墙会掉点血皮？冲锋发射两轮，那就更不用说了，敌人都是几万几十万的，两轮箭矢200根，除去放空的，能杀几个？
这玩意又特复杂难造，姜梨还真不信能有一次性拿得出几百上千架的。
“为什么很难用到实战上？”

第41章 改造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玩意只中看不中用啊。
姜梨刚想将嘴边的话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她是在杨京的屋子里，而问话的人是杨京。
“阿京,你怎么起来了？身子不舒服吗？”
杨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背后，正盯着姜梨刚画好的图纸不放。
见杨京的注意力全在图纸上，姜梨不动声色的将图纸压到了书下边。
“我没事,你刚才的图纸是？”杨京指着姜梨桌面上被书压着只露出了一个角的图纸淡然的问道。
“这......”姜梨知道杨京已经看到了那张图纸，这会儿再藏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在要不要全盘拖出这件事上姜梨迟疑了。
床弩可不是之前的沙钟或者抽水轱辘，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军用器械,这种大规模杀器在古代就和导弹在现代一样,都属于是国家最重要的机密。
可是，这种国家机密竟然就被自己给画出来了,就算是自己解释是看到零件才能画出来的。
可是有几个人能够只看零件就能拼装出来的？
姜梨看着杨京,想到正是这个人不顾自身安危将她从灼热的廊柱下救下来，一个人能豁出命来救自己，那这个人还能不被信任吗？
“这个是床弩,是我从这本《木经》中发现并还原出来的。”姜梨坦然的解释道，并将书上面她发现的零件一一指出来给杨京看。
“.......”
杨京看着兴致勃勃为他解释的姜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其实从姜梨发现《木经》不对开始，他就已经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姜梨身上。
注意到姜梨画出的每一个零件，直到最后她画出完整的万箭□□,这一切都看在杨京的眼里。
杨京并不知道《木经》中竟然被姜承隐藏着万箭□□，也没有想到万箭弩最后竟然被姜梨误打误撞给看破了,不仅看破了，她竟然还能够将只有零件的图纸完完全全的拼装成了一个完整的床弩。
而且,这个床弩至少从外表上看和自己目前所制造的完全没有区别。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啊,杨京不由想到从和姜梨成亲开始,姜梨便给了他不少的惊喜，从一开始的沙钟到后面的抽水轱辘再到万箭弩上的轴承以及现在仅仅只是看到了一堆零件，便能迅速拼出整架万箭弩。
姜梨身上所拥有的才能让杨京都感到深深的震撼。
若是能让姜梨改良这架万箭弩，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他解决现在的困境。
杨京心里现在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并不想让姜梨牵扯太深，但是另一方面姜梨的才能又让他深深的心动。
“你刚才说，这架床弩很难运用到实战上，是因为床弩的发射效率太低了，若是换上你之前说得轴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杨京挣扎了片刻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
“嗯？你还记得那个轴承啊。”姜梨也想起来那个和杨京讨论过的轴承了：“轴承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床弩的发射效率提高，但是仅仅只是换了轴承，还会导致其他更严重的问题。”
姜梨思考了一下，对于这架床弩来说，只是换个轴承远远不够。
“那，还需要做哪些方面的改造呢？”杨京努力不让情绪有丝毫外泄，声音听起来依旧和平时一般的平静。
“那改造的地方就多了，弓弦、牵引绳、滑轮等都要改造......不对啊，阿京，你问这些干什么？”姜梨先是极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改造床弩的方向，后面越说越觉得不对。
杨京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问床弩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杨京不再追问了。
好奇？
姜梨疑惑的看了杨京一眼，这么多太天相处下来，姜梨一点也不觉得杨京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平时话很少，也很少有什么事务能让他提起兴致。
现在却是突然对一架床弩起了兴趣，怎么想都怪怪的。
不过想到杨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姜梨明智的没有继续深思下去了。
“哎呀，时间都这么晚了，阿京你肯定饿了吧，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图纸画完后，姜梨也从那一种极致的专注中退了出来，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腹中竟然有些饥饿，看了一下院子里沙钟的时间，姜梨这才发现现在竟然已经都快要到下午1点了，难怪这么饿。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杨京现在是伤患，必须要保持足够的营养摄入。
想到这里姜梨便急匆匆的去了灶房给杨京做饭了，刚好陈家兄弟早上送来了一只鸽子，姜梨便将那只处理好的鸽子切块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鸽子汤面。
一早上废了不少脑力，姜梨这会是真饿了，加上陈家兄弟送来的这只鸽子肉质鲜嫩，很快，面条便没了大半。
姜梨胃口不大，半碗面条下肚她已经饱了，搁下筷子，姜梨便看到杨京碗里的面条几乎没怎么动过。
“是不合胃口吗？”姜梨有些担心。
杨京的胃口似乎不是很好，姜梨担心这是伤口发炎的症状，伤口发炎的话，是会出现食欲不振的情况。
“味道不错。”说着杨京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来。
见杨京似乎真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姜梨便也放心了。
吃过饭，见杨京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姜梨又抽出了那张床□□，虽说这张图纸上的床弩有很大的缺陷，但是这架床弩绝对是一个跨时代的大型军械武器。
想到这里，姜梨也很奇怪，这样的床弩一看就是古代军工科技达到顶峰的产品，可是为什么后世却没有丝毫记载？
还是说，这具床弩，只是《木经》作者的一个想法，还没有运用到实战中去？这本《木经》的作者会是谁呢？
姜梨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那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父亲，一个在姜梨心中被笼罩着迷雾的男人。
从之前得到原主父亲精心置办的嫁妆起，姜梨就觉得姜父并不是如原主记忆中那样是一个普通的秀才，一个普通人会有这么多算计吗？一个普通人留下的书中会出现床弩吗？
姜父留下的《木经》证明他绝对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木经》这本书的作者，也绝对和《木经》的作者关系匪浅。
想起脑中那个儒雅温和的父亲，姜梨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莫非姜父是个隐士？
姜梨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姜父看起来真的就和一般人不一样，就那一身的气质，就不想是个普通读书人能拥有的，而且，说是秀才，但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姜父可以说是学贯古今，无所不知。这样的人说是是大文豪姜梨都信，怎么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秀才呢？
但是姜父已经逝世了，他留下的线索太少，原主对姜父的记忆也非常刻板，至少姜梨没有发现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姜梨思索了半天没有想出头绪来，这便又把注意力投注到了床□□上。
就姜梨的眼光看来，这架床弩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虽然这种大型军械都是禁忌，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她和杨京，只要她不说，杨京不说，那别人就不会知道她手头上有床□□。
看着图纸，姜梨突然想起了饭前和杨京讨论的改良方向。
若是想要对这架床弩进行改造，那轴承是最重要的部分，虽然那个轴承看起来远不如现代轴承那样牢固，但是这架床弩不管怎么样还是一架木制军械。
只是用于发射床弩上的箭矢，那个轴承完全足够，换上新的轴承之后，整架床弩的性能也能提升不少，不过只是换轴承也不够，其他关键部位的部件也要加固、更换才行。
只是想想床弩改造后的样子姜梨就有些心动了，她一直是个实践派，有了想法就一定会去做，于是她直接取出一张空白的娟纸又绘了起来。
比起拼装，改良更加难一些。
尤其是在没有实物对照，后世也没有这种床弩的类似资料的情况下，姜梨也只能凭借理论进行改造。
为了能让一些部件尺寸合理，姜梨也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运算。
沉浸于自己喜欢的事务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个下午过去，炭笔都用光了一根，毛边纸用了一沓，终于，姜梨完成了最后一个部件的尺寸的运算，将这个部件等比例的画到图纸上，床弩的改造也宣告完成。
姜梨看着眼前这一件自己费了大量心血才改良出来的床弩，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惜啊，这么伟大的军械却是不能面世。”姜梨惋惜的看着眼前的图纸，将原来的图纸和改良过的图纸折起来夹到《木经》中。
她并没有打算将这张图纸交出去，甚至连杨晟她都不打算让他知道。
毕竟军械和生产生活工具不同，这太敏感了，若是流传了出去，怕是自己以后也便再没了自由。
而且，未来就是乱世，若是这样的大规模杀器流传出去，不知道战事会有多惨烈，也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杨京这次倒没有站到自己身后偷看，一下午都趴在床上睡得很熟，估摸着杨晟就要回来了，姜梨收拾了一下桌面上凌乱的演算纸，拿起书和纸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杨京沉默的坐起身子。
他的目光望向姜梨屋子的方向，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起了身。

第42章 模型
昨晚上姜梨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想到杨京的伤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好转,加上大夫也说了杨京的身体已经不好了，日后也要好好照顾他，于是姜梨索性从自己的屋里搬了个坐塌过来。
说是坐塌,但其实算是一个窄小一些的单人床了，虽然姜梨只能屈腿躺着，睡觉比不上大床睡着舒服,但是比趴在桌子上睡觉可是舒服多了。
夜里，躺在坐塌上，因着睡得不舒服，姜梨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
白天改良了那架《木经》里的床弩之后,姜梨心里总是想着它。
毕竟作为一个实践派,画出了图纸却不能动手制作出来，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若是只做一个袖珍型的床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自己就在房间里面做,做好测试过性能之后就给毁了。
这样就谁都不会知道了。
姜梨纠结了整整一夜，做的梦都是床弩，醒来后,她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一起来便拿着一些木片做起了模型。
原比例的床弩因为强度关系，许多关键部位的部件都需要用高强度的金属包裹，但是袖珍型的床弩,就没这么多讲究，一些部件姜梨就直接拿胶给加固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姜梨就一边照看杨京，一边做着袖珍型的床弩,期间陈家兄弟又拿了一些慰问品过来。
袖珍型的床弩做起来也不容易,虽然比起等比的来床弩说,难度已经下降很多了，但是因为对零部件的要求很高，姜梨也整整做了五天才做好。
原版床弩上的箭矢是铁质的，这种箭矢也能具有更强的穿透性，但是作为一架袖珍型的床弩，姜梨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箭矢直接就是用竹片削成签子。
做好后的袖珍型床弩不过一本书的大小，看起来很是精致。
姜梨看着桌子上那架小小的床弩，心里满足不已。
小床弩是制作好了，总要测试一下性能。
姜梨盯着那百来支小竹签，思索了片刻后，从灶房里拿了一颗白萝卜过来。
这白萝卜还是昨天陈家兄弟送过来的。
说是怕姜梨照顾杨京不方便买菜，便送了一堆菜肉过来，其中就有一堆白萝卜。
竹签的威力和铁制箭头肯定不能比，就竹签那强度，姜梨觉得也就只能用白萝卜来测试强度了。
将白萝卜放到桌子的另一边，对准后，姜梨便将床弩上的扳机一拉，顿时，一百根小竹签飞射而出，一下子就把那块白萝卜扎成了刺猬状。
姜梨拿起尺子量了一下距离，和刺入的深度，把萝卜上面的签子拔下来重新装上，又取了一根新的萝卜，这次她将萝卜放的远了一些，继续测试。
如此重复了三四次，达到竹签的最远射程之后，姜梨这才停下手。
“接着就是测试发射强度了。”
姜梨取出一堆竹签子，十支十支的摆放到快速装箭器上边。
然后又取了一块萝卜放到小床弩前方，接着她快速的装上箭矢，开始不间停的装箭矢、发射。
这样的步骤大概重复了十次之后，小床弩上的一个部件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断裂开来。
“加上之前的四轮，不考虑损坏的话，应该可以稳定不间断的发射十次以上。”姜梨将小床弩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
除了那个直接断裂开的部件之外，还有几个关键部位的部件也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磨损，不过在胶的加固状态下，勉强还能支撑下去。
“我用的是胶，若是按照原来的图纸用的金属加固，性能应该会更好一些吧。”姜梨有些遗憾不能够等比的制作出自己改良过的床弩。
但她理智的知道，做个模型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推脱这是个玩具就是了，但是若是真的按照等比例做出了床弩，那自己要不就是死，要不就是被永远的禁锢起来。
“这架床弩的威力很强大。”
杨京一直都在旁观。
这些天姜梨一直都在杨京的房内，做袖珍型床弩也没有瞒着杨京，杨京是一点一点看着一堆木料在姜梨的巧手下变成了这么一架精致的床弩。
“还好吧，这只是模型威力大小也看不出来。”姜梨将床弩收起来，打算等下做饭的时候把它给烧了。
“不，就算只是个模型，也能看出成品的大概威力了。”杨京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
“阿京，床弩可不是什么小事，往大了说，可是会掉脑袋的，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呀。”姜梨知道杨京不爱说话，但是她还是再叮嘱了一句。
“我不会和别人说。”
也许是刚做出了自己满意的物件，简直姜梨的双眼亮晶晶的，脸色洋溢着藏不住的喜色。
杨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姜梨。
“阿梨，图纸和这架床弩可以给我吗？”
“不行，这东西不能留着，我等下就会拿去烧了。”姜梨摇了摇头，一口回绝。
“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姜梨怀疑的打量着杨京。
不是她小气，而是这两样东西都太敏感了，袖珍型床弩还能说是自己的玩具之作，但是图纸是万万不能流传出去，这要是被有心人发现，自己的下半辈子就再无宁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有些时候，有些东西，你只要拥有就是祸端。
而杨京直接问她讨要的举动也很可疑。
杨京只是一个普通人，姜梨实在想不出来他要这些有什么用。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说的对，这些东西是祸端，还是烧了吧。”杨京闭了闭眼，所有的情绪尽数掩去，再次睁眼，他还是那个沉闷的跛子。
姜梨完全没有发现杨京的种种变化，反而因为杨京能够理解她而高兴：“阿京，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但是这个真的不能留下来，不过我保证，过几天我会给你做个更好玩的。”
姜梨想到现代，有许多沉迷手办的宅男。
杨京现在的状态估计就是和那些宅男差不多。
毕竟一架精细的模型床弩对一个男人来说绝对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既然杨京喜欢这些小玩意，不知道自己给他做个小汽车小飞机之类的他会不会喜欢呢？
其实变形金刚这种她也是可以试试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姜梨抽出那两张图纸和之前的演算稿以及刚刚做好的床弩去了灶房。
杨京静静的看着姜梨离开，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不告而取是为贼。
从姜梨画出图纸的那天起他就一直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万箭弩，而另一边则是姜梨。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犹豫，但是那天他在姜梨的书架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张图纸。
其实不管是绘制图纸还是制作床弩，姜梨都没有躲着自己，图纸的绘制和床弩制作的过程，杨京都看了个全尾。
只是虽然知道大概的步骤，可是隔行如隔山，他看了一遍，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理解了。
姜梨改造过后的床弩其实很复杂，尤其是各种部件的尺寸比例，数据密密麻麻的一堆，她用来计数用的符号似乎和常用的算筹不一样，那些奇怪的符号就算是杨京也很难在随意一瞥的情况下完全记下。
而且，姜梨在绘制图纸时候的说明杨京也看不太懂，似乎是一种密文，看起来和现在的文字很相似，但是却又不一样。
所以，若是没有图纸，杨京也不能保证能否顺利改造万箭弩。
“罢了，还有时间。”
杨京站在窗户处，灶房里，姜梨正在烧着图纸、演算纸和那架床弩。
烧的时候，姜梨一点犹豫都没有，不管是图纸还是床弩都是易燃品，不一会儿功夫，这些东西就被火舌吞噬的一干二净。
可以看出，姜梨是真的要毁掉所有关于床弩的资料。
杨京看着所有的物件被尽数烧毁，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桌边。
另一边。
姜梨确定所有和床弩有关的资料全部被烧毁之后，也是舒了口气。
现在自己手里唯一还有床弩线索的就只剩下那本《木经》了。
《木经》姜梨还是决定暂时不损毁，毕竟这是原主父亲留给原主的，而且，《木经》里面虽然也有床弩的部件，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匠人也不一定就能看出来。
不过，姜梨也打定主意，《木经》这本书以后就会被压到箱底，再也不会拿出来了。
“杨嫂子，开开门。”
门外又传来了陈全的大嗓门。
“来了。”
姜梨拉开门一看，陈寺和陈全两兄弟又是拎了一大堆东西上门了。
“杨嫂子，这是我娘让我们给你买的菜。”
姜梨看了看陈家两兄弟四只手都拎不过来的食材无奈的笑道：
“你们前两天才帮我买了菜，这都还没吃完呢。”
“啊？还没吃完？不会是杨嫂子你不想麻烦我们所以省着吃了吧？”陈全一脸疑惑的看着姜梨继续说道：
“杨嫂子啊，现在杨大哥受了伤，正是要滋补的时候，别的不说，这饭菜可不能省了。”陈全又是熟门熟路的将买来的菜都送到了灶房里。
姜梨更是无语。
她什么时候节省伙食了？就陈家兄弟一次送来的菜量，都够她家吃上七天了。
姜梨突然想到第一次上陈家门的时候，那会陈大娘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如果陈家的饭菜标准都是那样的话，这两天还真的就是勉强够吃？
“嫂子，你先收拾着，我们去看看杨大哥。”陈全留下一句话，直接和陈寺往杨家屋里走去。
“殿下，好消息。”一进屋，陈全就一脸喜色，声音哪怕刻意压低都能听出里头藏着的喜意。
杨家抬起眼皮瞥了陈全一眼，坐着没动，话都没说一句。
陈全也不在意，顺着自己的话语继续说了下去：“胡大人在盛京找到了一位神匠，昨个儿那位神匠便到了矿区，连夜做出了万箭弩的改良图纸。”
杨京终于被陈全带起了点兴趣：“图纸带来了？”
“带来了，李由特意让我送出来让您过目。”陈全迅速的从身上取出了图纸。
有了姜梨的珠玉在前，杨京对这份图纸的期待值并没有多大，漫不经心地摊开图纸后，杨京愣住了。
眼前这份图纸画的非常详细，改造的也是像模像样的，最主要的是这份图纸的改造方法竟然和姜梨做出的改造方法像了七成。
陈全见杨京神情不对，解释道：“殿下，我听李由说，这改造后的图纸可行度极高，而且，万箭弩的性能也能提升不少。”
“李由说的？”杨京神色莫名。
“是啊，听说这次来的神匠是李由的同门师弟，叫毕什么来着？虽然是后入门的，但是就天赋能力而言，这位神匠可是把李由甩开一大截，反正这位神匠一拿出改造图纸，李由就对图纸推崇的不行。”
“毕方行？”杨京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他。”陈全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是能改良万箭弩。
毕方行出身富商毕家，当年景国未破之时便是当时民间最为富贵的人家。
后面景国国破，毕家虽然有所衰败，但依旧还是排得上号的富户。
这毕方行便是如今毕家家主的独子，毕氏商行的少东家。
毕方行此人性格怪异，虽出身富贵但是却爱好木工，舞象之年便拜了当时景国名气最大的神匠戚武为师。
此人在木工上的天赋无与伦比，戚武收下他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徒，毕方行便成了戚武的关门弟子。
杨京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图纸，手头这张图纸的改造方向和姜梨的一样，只是细节方面不太一样。
杨京并不擅长工学，也分不清毕方行的图纸和姜梨的图纸谁优谁劣，不过杨京隐隐觉得，姜梨那份图纸应该更为高明一些。
“毕方行为什么会同意加入？”
毕方行出身富贵，虽然爱好是木工，但是这对于他继承毕氏商行没有丝毫影响，而且，虽然现在毕家比不得二十年前，但是高家也没想过对一阶商户下手，那毕方行加入自己这方的原由就有待商榷了。
“他说是我们这里有比他还厉害的神匠，想来见识一下，可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神匠不就是李由吗？李由好像比不过他啊。”陈全也是疑惑不已，不知道毕方行是怎么想不开非要加入自己这方。
听到陈全的话，杨京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毕方行是来找姜梨的。
“我知道了，图纸送回去，让李由直接按照这张图纸上的来做，至于毕方行，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到了矿区，他就别想回去了。”
杨京看着桌子上的图纸，心中只觉得畅快不已。
七成就七成吧，效果想来也不会差太远？
作者有话说：
今晚菜单：红烧萝卜，清蒸萝卜，凉拌萝卜丝，萝卜汤，干煸萝卜
杨晟：我讨厌白萝卜！

第43章 诊治
杨京的外伤在慢慢的恢复,但是他的身体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姜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断的托陈家兄弟去郡城一些温补的药材，什么人参、灵芝,只要是对杨京的身体有帮助的药材，姜梨都不计价钱的买入。
只是在古代这些药材基本都是野生采摘的，年份小一些的倒还好说,但年份长了的药材非常稀少，就算是姜梨一直托陈家兄弟里关注郡城里的药行，也没有找到几颗年份长的药材。
就算是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年份长的药材，煎好给杨京服用了也没见他的身体好转多少,看着杨京的身体一天天慢慢的衰落下去,姜梨想起那次在郡城的时候，医生跟她说的话不由心下一酸。
一想到杨京是因为救了她才导致寿命大损,这些天照顾她越发的用心了起来。
“阿京,送给你。”姜梨拿着刚做出来的马车模型送到了杨京面前。
眼前的马车看起来很是精致，尤其是车子前方那三匹小马，看起来更是惟妙惟肖。
“为什么要送我？”杨京看了一眼马车后问道。
“之前你不是很喜欢那架床弩吗,床弩不能送给你，所以我给你做了一辆马车。”姜梨浅浅一笑，伸手拿起模型，在车厢底下的发条上拧了几圈。
再次将马车放回到桌子上,只见马车前方那三匹小马竟然迈开了步子小跑起来。
“倒是精巧。”杨京赞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见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姜梨又转了几圈发条,小马车又欢快的跑动起来了。
杨京看着欢快跑动的小马车，不由好奇,姜梨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总能做出这些巧夺天工的物件。
“阿京,这些天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姜梨随口问了一句。
这些天杨京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和杨京朝夕相处的姜梨却敏锐的察觉到他似乎不是很高兴。
因此，姜梨特意为杨京做了这么一个马车模型，想让他高兴一些。
杨京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桌子上迈着步子前进的马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姜梨也早已经习惯了杨京问话不回，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起身便准备回自己房里了。
现在的杨京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姜梨已经不需要在贴身照顾他，因此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就在姜梨拉开房门的时候，杨京突然开口了。
姜梨猛然回头。
杨京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桌子前，只是他周身似乎萦绕着淡淡的伤感。
“抱歉，我不知道。”姜梨满怀歉意的说道。
“无妨，他们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给你父母扫墓吧。”姜梨坐回到杨京身边安慰道：“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杨京抬眼意味不明的看着姜梨，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姜梨起了个大早。
扫墓需要提前许多东西，香烛纸钱、吃食、素酒之类的，姜梨从卯时忙到了辰时，整整忙了三个小时这才将所有扫墓需要的物件全部准备好。
刚把东西全部准备好，姜梨就见到杨京牵着杨晟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了。
“阿京，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姜梨有些费劲的将两个大篮子从灶房里搬出来。
“你不用准备这么多。”杨京顺手接过姜梨手里的篮子。
“不多，这些都是必备品，阿京，你拿一个篮子就好了，另一个给我吧。”姜梨伸手便要分担走一个篮子。
“不重，我来就好。”杨京的手往后缩了缩，姜梨捞了个空。
“你看着小晟。”杨京给杨晟使了个眼色，杨晟顺从的走到姜梨身侧。
“这......好吧，你要是觉得重的话就换我来。”姜梨看了看身侧的杨晟，又看着杨京稳稳提着篮子的手，便没有再去抢篮子了。
杨京父母的墓地在东津镇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步行过去也不远。
到了墓地，姜梨和杨京还有杨晟先一起打扫墓地，接着将准备好的素酒、吃食摆放到墓前，点起香烛和纸钱。
杨京跪在墓前，将纸钱一张一张的丢入火盆中。
姜梨也走上前去和杨京跪到了一块。
“爹，娘，这是姜梨，也是儿子我刚取的妻子。”杨京看着墓碑对着已经长眠地下的父母介绍自己的身边人。
“公公，婆婆，我是姜梨，是你们的儿媳。”姜梨回应道。
“你倒是应得快。”杨京看了一眼姜梨，取走她手里的纸钱：“这里烟火大，你带着小晟去前面树荫下休息一下吧。”
“哪有新媳妇扫墓还要偷懒的道理？你身体不好，你去一边歇一歇吧。”姜梨又从篮子里翻出一沓纸钱继续往火盆里丢。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扫墓。”
杨京抽了一沓纸钱压到墓边，又折了三根柳枝插于墓上。
“这是我的公婆，我们成亲这么久也该来祭拜祭拜。”
“不过，为什么公婆的墓地看起来这么简......单？”
姜梨本想说简陋的，但是觉得不太礼貌，便改成了简单。
杨京父母的墓是真的很简陋，就一个小土坡，前面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也就只写了杨京父母之墓，连名讳都没有。
“我父母逝世的时候，家境已经不行了，加上他们还惹了一些仇家，便没有大修墓地。”杨京解释道。
看着眼前的墓地，杨京为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这里其实只是两个衣冠冢，景国国破后，景帝和皇后相继自尽，后面更是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没留下。
而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立起这么一个连名讳都不敢写明的衣冠冢。
“抱歉。”姜梨不敢再多说一句，就怕又勾起杨京的伤心往事。
“无妨。”杨京轻轻摇了摇头：“走吧。”
临离开，杨京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衣冠冢。
“父皇，母后，阿梨是真的很好，我也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心愿。”
不知道是不是姜梨的错觉，从那次扫墓回来后，杨京的身体似乎又差了一些。
为此，姜梨还花了一大笔银子，请陈家兄弟从郡城里找了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给杨京看看。
这一来一回加上诊费就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
这次前来诊断的大夫是一个发须届白的老者，因舟车颠顿的缘故，这位老者看起来脸上带着疲惫之色。
为杨京把了脉，又问了最近的药方后，他收了药箱出了门便对姜梨说道：
“杨家娘子，杨郎君这身子怕是要不中了，往后他会越来越虚弱，一开始便是像现在这样整日提不起精神，接下来便会迅速的消瘦下去，最后甚至可能会失去行走能力。”
“大夫，你再看看吧，我家相公还这么年轻，就算生病了也应该能治好的。”姜梨轻轻咬着嘴唇，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她还是不死心。
“杨家娘子，你相公这病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能拖到现在已经是精心调理的结果了，时至今日，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那，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也许扁鹊在世可能会有救命的法子，恕老朽学艺不精了。”大夫拱了拱手，面露歉意。
“那，若是服用那些救命药草，能不能续命呢？”
“恕我直言，你相公的身子已经补不进去了，就算是再珍贵的药草，他也只能尝个味道，对他的身体毫无用处。杨家娘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也请你节哀，这命改不了的。”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完老者的话语，姜梨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陈全见姜梨失魂落魄的样子，悄悄凑到姜梨身边说道：“嫂子，这老头虽然是医馆里最好的大夫，但肯定不是大临最好的大夫，要不，我带杨大哥去盛京看看？说不定盛京能有神医呢。”
“陈家郎君，你可不要误了杨家郎君，杨郎君这身子已经受不起折腾了，这东夷到盛京路途遥远，日夜不歇的赶路也得半月有余，这杨家郎君如何受得住？”
大夫看着年迈，但这耳朵好使的很，陈全特意压低的声音全被他给听了个全，当下冷笑一声呵斥道。
“你这老头，怎么还偷听人说话，我这不是担心我杨大哥吗。”陈全脸上带着一丝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是底气不足。
“哼。”大夫冷哼一声，转脸对姜梨说道：“老朽我确实学艺不精，就算是在东夷也不算是最好的大夫，若是你不信老朽的诊断，便带着你相公去盛京吧。”
“大夫，盛京确实路途遥远，我相公也确实经不起颠簸，但是我刚听你说，你还不是东夷最好的大夫？那东夷最好的大夫是哪位呢？”姜梨追问道。
“东夷最好的大夫自然是郡王府里的梁太医了。”
“梁太医？”姜梨眼睛一亮。
“不错，梁太医可是正儿八经太医院出来的名医，医术就算是在整个大临都是首屈一指的。现在到了东夷，也是被郡王直接任命为王府的太医令，身份极为尊贵。”老者的话语里对那位梁太医极为推崇。
“那大夫，怎么才能请到梁太医前来为我相公诊治呢？”
“杨家娘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梁太医可是郡王府里认命的太医令，他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为你一阶平民诊治？”
“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他不会为我相公诊治呢？”
客气的送走了大夫，姜梨看着躺在床上的杨京还是决定带着他前往郡城求医。

第44章 面条
第二天,姜梨便跟着陈家兄弟去了郡城。
考虑到杨京的身体状况，姜梨没有冒险带杨京去郡城，而是打算先去看看那位梁太医愿不愿意出诊。
将姜梨送到梁府,陈家兄弟怕姜梨一个妇道人家受气，因此便由陈寺留下来陪着她。
梁太医的府邸并不算太大，只是一间二进的宅院。
叩了半天的门,终于一个打着哈欠的门房过来开了门。
“来求医的？”门房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姜梨说道：“我家老爷可是东夷最好的大夫，平日里多少达官贵人想要求医都难，你不过一介平民，不说别的,诊费你付得起吗？”
听到门房嘲讽,姜梨微微皱眉：
“这位小哥，我知道梁太医诊费不菲,但是只要能救我家相公,不管多少诊费我都愿意出。”
“你这小娘子，你知道我家老爷诊费几许就敢说出这话来？我告诉你，我家老爷出手一次,最低都要百两白银。”门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姜梨，见她只是寻常打扮，眼里露出不屑。
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姜梨就算心底再怎么不悦,此刻也只得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这位小哥，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代为通传一声吧。”
姜梨两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但此时为了杨京也只能低头。
门房接过姜梨手里的荷包,上下颠了颠。
手里的荷包分量不轻,估摸着有个十两银子。
门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
见门房终于愿意进去通传了，姜梨终于松了口气。
陈寺双手环胸站在一边：“其实你没必要给他银子，这些门房最是看不起人，就算收了银子，也不一定会为你通传，你这银子怕是有去无回了。”
“东夷医术最高明的就是这位梁太医了，不管如何我都要试试。”姜梨目不转睛的看着梁府的大门。
她如何不知道那银子十有八九是会被那门房给私吞了，但是为了能够请动梁太医，姜梨也只得贿赂那门房了。
过了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
“我家老爷最近忙得很，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门房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挥着手便要赶姜梨走。
姜梨脸上露出愠色：“这位小哥，你真的通传了吗？”
从这门房进去到出来这才过了最多3分钟，这是一间二进的宅院，一来一回走路也要超过三分钟了，这门房气息不乱，也不像是快走或者奔跑过的样子。
姜梨很怀疑，这人根本就没去通传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你这样来求医的，我平日里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当我家老爷谁都能请去问诊的吗？我愿意为你通传一声已经是你上辈子造的福气了，你还怀疑我没去通传？”门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有没有通传你心里清楚，我就要在这里候着，等梁太医出门了，我倒要好好问问梁太医，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去找过他。”姜梨冷冷的看了门房一眼，直接走到门口的台阶坐下不走了。
“你这妇人，再要胡搅蛮缠我就喊人了。”那门房见姜梨真的坐下来像是要讨个说法的样子，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你喊啊，记得多喊点人，我倒要看看，这收了钱不办事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赶紧给我走！”那门房见姜梨油盐不进，捋起袖子便要亲自来赶人。
门房手还没碰到姜梨，便被陈寺给抓住了。
陈寺看起来不强壮，但是手劲力气一点不小，直接将那人高马大的门房抓得动弹不得。
“救命啊，打人了！”门房使出浑身的气力都挣脱不开陈寺的手，情急之下直接喊了起来。
“聒噪。”陈寺脸色一寒，另一只手直接卸了门房的下巴。
“唔！”
卸了下巴后，那门房再也不能大声喊叫，只一脸惊恐的看着陈寺哀嚎起来。
只是因下巴脱臼的关系，那哀嚎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呜咽。
姜梨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陈寺，她知道陈寺会些武艺，但是没想到陈寺的武艺竟然这么好，就刚才卸掉下巴那一手，动作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高手。
就在陈寺和那门房僵持着的时候。
另一边。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的驶入这片区域。
“小哥，我们好声好气的和你商量，你却恶语相向甚至还要对我们动手，这逼不得已我们也就只能自卫了，不过，我相信，接下来，小哥你肯定是能好好说话的吧？”
姜梨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就像是夏日里最清凉的微风拂过，让人打心底的觉得舒服。
坐在马车内的景延听到外面那个柔和的女声心中一动，掀起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布衣荆裙的女子站在梁逸夫的府邸前。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女子干净的侧脸。
这女子长得很美，五官精致，肌肤白净细腻，美中不足的是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此时却染上了愁绪。
那样熟悉的长相，让景延的视线再也移不回来。
姜梨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听在那门房耳中却和恶魔低语没什么差别，他张着嘴，一脸惊恐的不住点头，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见门房服软了，陈寺再次伸出手按到那门房的下巴处，咯得一声，脱臼的下巴被重新按了回去。
“这位夫人，我不是故意欺瞒你们的，我家老爷是真的不接诊了，我去通传不通传都是一个样啊。”门房捂着下巴，疼得龇牙咧嘴。
“既然梁太医已经不再接诊了，那你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告诉我们，而不是收了我的钱，假装去通传过了。”
“这位夫人，我把钱全还你还不行吗，我家老爷是真的不接诊了。”说着，门房又那那荷包拿了出来。
“梁太医，你府上倒是热闹。”看了个全尾的景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马车里的梁逸夫。
“王爷莫要取笑老夫，是老夫驭人无方，这才让下人做出这等欺上瞒下的事。”梁逸夫听到景延的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层薄汗。
在没有人比他这个贴身太医更加了解景延了，这位外表温和的王爷，其实最是阴狠。
“北祁，去梁府上问问那求医人的情况。”景延隔着马车吩咐了下去。
不一会儿，北祁便回来了：“王爷，那女人是一个前来为夫君求医的平民，据她说，她夫君得了重病，找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措，这才求到了梁太医府上。”
“为夫求医，也算是有情有义，梁太医不如就全了这女子的念想？”景延淡淡的说道。
“是，王爷。”梁逸夫低下头。
景延既然开口了，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不知那女子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能让一个王爷为她说话。
下了马车，梁逸夫快步走到姜梨面前对她说了几句，接着景延看到，那女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头一偏，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那一瞬间，景延只觉那双眼眸灿若星辰。
“真像。”景延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多谢王爷。”
景延看到那女子朝着自己的马车走来，并对自己行了个礼。
“你是何方人士？”
景延本想直接问姓名的，但想到女子不管是出阁的还是未出阁的，问闺名都极为轻浮，这才换了个问题。
“回王爷的话，民女是东津镇人士。”
“嗯，你是本王的子民，也难得你有情有义，本王既然遇上了，也不会袖手旁观，梁太医，诊治一事务必上心。”
“王爷放心，下官定会尽心尽力。”梁逸夫忙开口道。
直到景延离开了，姜梨都没完全回过神来。
本来她都已经放弃了，毕竟在古代这个阶级明显的时代，想要求一个太医为一介平民诊治实在是太难了，但是没想到，东夷郡王正好路过，竟然还帮了自己。
“这位夫人，你夫君得了什么病？”景延吩咐下来的事，梁逸夫哪里敢怠慢，当下连惩罚门房都顾不上便直接开始询问病情了。
杨京的病情很复杂，之前的大夫也只说是体弱之症，具体什么病名也说不清楚，姜梨便只能带着梁逸夫亲自去诊断。
梁逸夫身为东夷郡最好的大夫，自然是不能坐陈家兄弟那露天的马车，于是姜梨便从车马行里雇了一辆有车厢的马车，带着梁逸夫往东津镇赶去。
姜梨赶回东津镇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杨京正在灶房里处理晚上要吃的食材，见到姜梨带着一个老者回来，他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个老者是谁。
梁逸夫，景延的贴身太医，只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阿京，你先别忙了，让梁太医来看看你的身体。”姜梨急匆匆的拉着杨京出了灶房。
没有进屋，梁逸夫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为杨诊治。
“奇怪。”梁逸夫的手指搭在杨京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深。
“梁太医，我夫君的身子还有救吗？”姜梨见梁逸夫那凝重的神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好不容易见梁逸夫的手指从杨京手上移开，她忙给梁逸夫沏了一杯茶。
梁逸夫看了一眼杨京对姜梨说道：“按他的脉象看，确实是命不久矣。”
咣当。
姜梨手下一软，手中的茶壶没握住一下砸到了地上，脸上一下失了血色。
“杨夫人不要心急，老朽话还没说完，你夫君虽然命不久矣，不过好在他现在年轻，好好调理，说不定能延长些寿命。”
听到梁逸夫的话，姜梨脸色好看了一些。
说完梁逸夫抽出一张纸，开始写药方了。
“杨夫人，这药方你收着，日后便按着上面的药吃着，先吃十天，十天后我再来诊断一番。”
姜梨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上面的药看起来都是常见之物，虽然比起之前吃的药贵了一些，但是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多些梁太医。”姜梨如获至宝的小心的将药方收好。
接着，她取出一个荷包：“梁太医，我知道你诊费不菲，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琉璃珠子是我意外获得，便做诊费可行？”
梁逸夫接过荷包一看，里头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琉璃珠，看起来翠绿剔透，一瞧便知价值不菲。
这颗琉璃珠是姜梨找铁匠做磨具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借了人家的炉子烧制的，因为在铁匠铺子里，玻璃珠里头铁元素多了些，于是便烧成了一颗绿色的琉璃珠子，好在这珠子绿的很均匀，成色也透亮，没太跌价。
玻璃珠不好烧，姜梨烧了好几次才烧出这么一颗成色不错的珠子，本来姜梨已经准备好了诊金，但梁逸夫确实有了能治疗杨京的药方，姜梨便大方了一次。
见到这颗珠子，梁逸夫原本被强迫着来着穷乡僻壤的地方为一个平民诊断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一空。
梁逸夫笑道：“杨夫人客气了，这珠子足够诊费了，若是杨郎君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大可来我府上寻我。”
送走梁逸夫后，姜梨顾不上做饭，叮嘱了杨京几句便直接跑到医馆里抓药了。
见姜梨离开，一个身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怎么回事？”杨京的脸色不是很好。
还好胡熠早有准备，给自己留下了药物这才勉强瞒过了梁逸夫，可是想到梁逸夫走之前说得十日后再来诊断，杨京知道，他的脉象还是引起了梁逸夫的怀疑。
现在梁逸夫还只是不能确定，而十日后的再次诊断就是他确定判断的时候。
“本来梁逸夫是不接诊的，但是景延刚好经过，指名让梁逸夫前来诊治。”陈寺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景延怎么会插手这些小事？”杨京眼中精光一闪。
“景延似乎对姜姑娘有几分关注。”陈寺也很奇怪，这样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景延，而且他的眼光留在姜梨身上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看来是姜梨的容貌引起他的怀疑了。”
杨京心里有底了。
姜梨和她母亲的长相像了七分，景延会起疑心很正常。
对此杨京倒没有多担心，姜梨的身份是姜承精心选出来的，经得起查。
除了姜梨之外，自己这些人来东夷要比景延成为东夷郡王早上一年，所有的记录早就已经伪造好，虽然经不起细查，但是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清楚的。
而且，现在周学远死在了飞仙楼，东夷自顾不暇，等到高鹳兵临城下的时候，杨京也不认为景延还有什么精力来查几个平民。
“这段时间，万事小心，不要让人发现端倪。”
“是。”
梁逸夫给出的药方药效不错，至少杨京服用后脸色看起来比以往好了一些，十日后的诊断也没出什么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些天姜梨总觉得家里的面粉用的太快了一些。
姜梨喜欢吃面食，隔三差五的便会自己做个手打面，因此家里也常备着面粉。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这面粉用的特别快，前不久才买来的面粉，当时罐子里装的满满的，可昨个儿去看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
姜梨仔细思考了一下最近的面粉用量，总觉得，这分量对不上。
该不会是家里出了老鼠吧？
一想到家里有可能出了老鼠，姜梨整个人都不好了。
专门去集市里买了几个捕鼠夹，姜梨在灶房的各个隐蔽的角落都放了一个，尤其是放面粉的罐子前，姜梨特意照顾放了一个。
将所有的捕鼠夹全装上，姜梨满意的拍了拍手。
叩叩叩。
“阿梨啊，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了陈大娘的声音。
姜梨忙去打开门：“陈大娘，我在家呢，你有什么事吗？”
姜梨有些奇怪的看着陈大娘，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大娘上门。
陈大娘年纪大了也不爱走动，平日里送菜送啥东西什么的都是让她两个儿子出面的，自己倒还真没怎么上门过。
“阿梨啊，这不天渐渐凉起来了，我寻思着也该给我那两个儿子裁量身新衣裳了，我这老婆子啊，初来乍到的，也没个熟人，这东津镇里那家布行料子好我也不太清楚，我又老眼昏花了，这料子我也看不清了，所以呢，我就想着，让阿梨你帮我相看相看，不知道阿梨你是否方便。”陈大娘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姜梨。
“这......”姜梨有些迟疑了。
虽然梁逸夫给了个药方，但是杨京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姜梨平日里都要细心照料着，就算是去买菜也是速去速回。
要是和陈大娘去布行看料子，每个半天的怕是回不来。
“这天也凉起来了，阿梨要不要给你相公也裁身衣裳？”
这说的姜梨有些心动了。
确实，这都八月了，天气是凉起来了，不光是杨京，就连杨晟也需要裁几身新衣服。
尤其是杨晟，七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几个月前给杨晟买来的衣服，现在已经短了一大截，看起来一点也不合身。
想到这里，姜梨不由愧疚，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杨京，倒是疏忽了杨晟。
“大娘，我先和我家阿京说一声。”
姜梨叮嘱杨京好好休息，晚饭等她回来再做之后，便安心的和陈大娘出门了。
杨京现在的身子只是虚弱一些，正常的生活不受影响，只要不干什么重活，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东津镇上的布行不多，姜梨带陈大娘去的是她常去的一家。
“阿梨，你帮我看看，这料子怎么样？”陈大娘扯了一块藏青色的布料说道。
“我看看。”姜梨捏了捏布料说道：“这是棉布，手感若柔软，做成衣服会很贴身，棉布也保暖，这花色也好看，做成衣服穿在陈大哥和陈二哥身上肯定很合适。”
“阿梨的眼光就是好，就这匹吧。”
女人逛起街来就很容易忘了时辰。
等到姜梨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陈大娘，改天再陪你逛吧，我得回去了。”
“是太晚了，阿梨对不住啊，这一不小心就耽误你时间了。”陈大娘抬头看了看天色，脸露愧疚之色。
“陈大娘说得哪里的话，你平日里那么照顾我，能帮到你我心里也高兴，只是今天确实有些晚了，我便先回去了，以后陈大娘有什么事的，尽管吩咐就是了。”姜梨收拾起自己买的东西，便朝家里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梨远远的便见到自己家中亮起的昏黄灯光，一时她的脚步快了几分。
一回到家中，姜梨便看到杨京和杨晟在院子里等着她。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姜梨放下手里头的东西便准备去做饭。
一进灶房，姜梨便觉得不对劲。
在院子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一进到灶房里，一股饭香味扑鼻而来。
姜梨转头往饭桌上一看。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全都是她爱吃的那几个菜。其中姜梨常坐的位置上，一碗汤清面白的面条放在那边。
“这是，你做的？”姜梨难以置信的看着杨京。
“嗯，时间有些仓促，便做的少了些。”杨京拉着杨晟坐到了座位上。
“为什么突然做这么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鸡鸭鱼肉、果蔬甜点俱全，就算是过年估计也就是这样了。
姜梨的目光扫过她面前的那一碗面条，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
对了！今天是八月初一，是她的生日。
在现代她过得都是阳历的生日，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没想起来，而且巧得是，原主的生日和她的生日竟然是同一天。
不过这面条？
“你这面条练了多久？”姜梨冷不丁的问道。
“大概七八日。”
得，霍霍面粉的老鼠找到了。

第45章 毕方行
本以为今晚的晚饭会是一场难以下咽的惨剧,但饭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尤其是那一碗面条，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阳春面，但是汤头浓郁,面条爽口，真的很好吃。
姜梨想到之前自己受伤时候杨京做的饭，不由感慨他的手艺真的是进步了不少。
吃完饭,杨京掏出一个盒子送到了姜梨面前。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手镯。
这只手镯是一只金制镶嵌宝石手镯，上边镶嵌了一圈大小不一的宝石，看起来精致又贵气。
“好漂亮,谢谢。”盒子里的手镯很漂亮,姜梨一眼便喜欢上了。
“戴上看看。”杨京的目光落到姜梨皓白的手腕上，这镯子是按照姜梨手腕大小定制的,戴上应该会很好看。
“好啊。”姜梨笑着从盒子里取出了手镯便要往手上戴。
“咦？这手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姜梨一拿起盒子里的手镯便感觉手感不对。
手里的镯子重量似乎不太对。
手上的镯子是纯金打造的,如果是实心的，那加上上面镶嵌的宝石应该分量不轻才是，可是刚才拿起来的时候,姜梨明显觉得这手镯比她预计的轻了一些。
若是这手镯是空心的，那这分量又重了许多。
姜梨拿起镯子轻轻晃了晃，果然，她能够感受到镯子内部似乎藏了些东西。
姜梨抬头看了杨京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掂起镯子放到油灯下方,想细细的查看一番。
“小心，这可不是普通的镯子。”
见姜梨的手指就要触到最大的那颗宝石上,杨京忙抓住姜梨的手不让她继续触碰。
“？？？”
姜梨疑惑的看着杨京。
杨京从姜梨的手中取走那只镯子：“这镯子里加了个机关,只要用力按压这颗宝石,就能从这颗宝石下方的孔洞中发射出细针。”
杨京对准桌面，按压那颗红色的宝石，瞬间，三枚银针直接刺穿了下方的桌面。
“这针上我涂了些蒙汗药，若是被射中了，很快便会失去意识。”
先前骆传名企图□□姜梨导致她受了重伤之后，杨京便一直想着要给姜梨找件能防身的物件，只是杨京想要的防身物件要求太过精巧，先前手里没有能制作出来的人便一直拖着，刚好前不久来了个神匠，其技艺惊人，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姜梨生辰之前完成了这个手镯。
“这镯子倒是有些意思。”姜梨起了兴致，拿过杨京手里的镯子避开那颗红宝石小心的摸索了一遍。
夜里视线不是很好，许多细节肉眼看不清晰，只能靠手上的触感来发现关键点，仔细摸了两遍后，姜梨终于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
“不介意我拆了它吧？”姜梨问道。
“不介意。”
得到了杨京的回答，姜梨从屋里取了工具，没几下，手镯就被拆开了。
杨京看着桌子上直接被拦腰拆成两半的镯子顿时莞尔。
他知道姜梨在这些机关类的物件上很有天赋，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拿起来她就能发现异样，现在更是直接给拆开了。
看到价值不菲的手镯被拆成了两半，杨京不仅不心疼，反而好奇姜梨能从中发现什么。
毕竟制作者还在他手里，就算是真的拆坏了也无所谓，大不了让人再做一个。
“竟然能做到这么细致。”
看到内里的结构，姜梨脸上流露出惊叹的表情。
杨京给她的镯子不过一指粗细，但是这么小的一个镯子里，竟然能够藏着一个弹射装置，先前的银针便是经过这个弹射装置发射出来的。
小心的用镊子夹起那个弹射装置，姜梨发现，这个装置用的是一个简单铁片弹力装置，而那颗红宝石便是触发弹力的机关，只要按动红宝石，这个弹力装置便能发射出早就藏在其中的三枚银针。
小心的将上边的铁片卸下来，姜梨发现，这铁片其实并不是片状的，而是用极细的铁丝绕成了一个环状物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铁片一般。
被卸下来后，这个铁环因为失去了支撑物，迅速的伸展开来。成了一个弹簧状的物件。
“卧槽！”
工科女没啥太好的语言能力，只能一句卧槽表现自己内心的震惊。
这是弹簧！？
这个时代竟然能做出弹簧？？
姜梨不信邪的又压了那个形似弹簧的物件一下，果然，被压下后这个物件又恢复到了原来铁环的样子。
不对。
虽然晚上的视线不是很好，但是姜梨还是敏锐的发现了那个铁环出现了一丝变形。
估计是因为这铁环锻造强度不够的缘故，因此失去固定物后便极易变形。
“果然还是不能完全做到像弹簧一样啊，所以才要用手镯来固定住，以免变形。”
姜梨很快便弄明白了这个弹簧的原理。
果然，在这个时代，受限于冶金技术，想要做出后世那样的弹簧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姜梨不由对于这个手镯的制作者起了几分好奇。
弄清楚了手镯的弹射装置的原理后，姜梨又将镯子装了回去。
虽然铁环有些变形了，但是姜梨找了根大小合适的木条重新缠绕了一下后，便又顺利的装了回去。
“阿京，这镯子是哪里来的？”姜梨现在非常好奇这个镯子的制作者，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和那位制作者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制作者是神匠毕方行。”
杨京不得已撒了个谎。
这个手镯是毕方行制作出来的，但却不是他母亲的遗物，而是他为了姜梨的安危而特意让毕方行制作出来的护身手镯。
作为世上最强的神匠，毕方行的技艺过人，没花多少工夫便做出了符合他要求的镯子。
不仅做出来了，而且毕方行出身富贵，审美过关，这镯子外形也很漂亮，又能做首饰，又能护身。
母亲的遗物？姜梨低头打量着手头的镯子，赤金的镯身名贵的宝石加上精巧的机关，怎么看都不想是一个普通物件。
杨京的家世背景似乎不一般啊。
“不知那位毕方行神匠居住在何处？”
“毕方行神匠是盛京人士。”
“盛京啊，有些远了，真是可惜。”姜梨微微叹息。
这叹息有见不到毕方行的惋惜，也有对毕方行日后遭遇的同情。
姜梨记得毕方行，他在小说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神匠，出生富贵，只是天妒英才，大临战事四起的时候，这位神匠被大临皇室囚禁起来，逼他为大临研制兵器。
后面这位因做不出高说满意的兵器，而被砍去双手，逐出宫去。
可惜就算是获得了自由，但是他家早已家破人亡，受不了打击的毕方行直接就疯了，流落街头成了乞丐。
后来大临覆灭之后，毕方行也被找了出来，只是他已经成了残废，神志不清，没多久就死了。
现在毕方行应该还是那位盛京有名的神匠，地位不低，她现在只是一个平民，就算去了盛京也见不到毕方行。
而且没有意外的话，大临很快就会战事四起，毕方行也会被囚禁起来，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见到那位神匠了。
虽然见不到神匠，但是收到了镯子姜梨还是很高兴，毕竟以她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出这么精巧的镯子，更别说这镯子在关键的时候还能救命。
尤其是其中那个弹簧，没专门的冶炼工坊根本做不出来。
那么细，弹性又能那么好，要不是知道这是毕方行做出来的，说是现代工艺品姜梨都信。
真是可惜了，如果能见到那位神匠，说不定她还能和他交流一番，甚至还能提醒他避开祸端？
这个念头在姜梨脑中一闪而过后便被她抛之脑后。
别说她现在没有门路，就算是真的见到那位神匠毕方行了，为了自身的安危她也会将自己的才能瞒得死死的。
连毕方行这位出身不低的神匠都能在日后获了这么一个凄凉的下场，姜梨可不认为自己若是暴露出能力之后，会混的比毕方行好。
高说生性贪婪，好大喜功，永不满足。
其实毕方行在书中为大临造出了不少有用的武器，也是这些新型武器大幅度的减缓了大临覆灭的脚步，甚至有几场战役，因为毕方行制造出来的武器还给男主骆传名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但是皇帝永远不会满足，减缓覆灭脚步他还不够，他还想要有能改变大临命运的武器。
可是大临覆灭的根源是在其统治阶级的糜烂，根本不是在于武器。
就算给了再好的武器，失了民心的大临也维持不了其统治。
高说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觉得是毕方行没有尽力。
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神匠就这么被高说给毁了。
想到毕方行，姜梨对那位素未蒙面的大临皇帝有了说不出的厌恶。
她也更加坚定了决不能暴露出自己天赋的念头。
好在自己所处的位置的东夷，大临插不进手来，自己只是做了沙钟和抽水轱辘，也掀不起什么水花来。
不过杨京送的手镯也让姜梨想起，这个世界很快就会不和平了。
虽然在小说里面，东津镇没有遭遇战火的侵袭。
但是有备无患。
现在自己没有嫁给骆传名，骆传名也被自己刺了一刀，万一就因为这导致剧情出现改变了呢？
要知道，骆传名去参军的时候身上穿的佩戴的东西可都是原主出的钱，现在，自己没嫁给骆传名，骆家也没了能从自己身上吸血的能力，那骆传名若是日后去从军，那身上的装备还能那么好吗？
装备差了的话，他还能那么迅速的崛起吗？
一想到这里，姜梨有了迫切感。
护身的工具只有一个镯子是不够的。
什么袖里箭，诸葛神弩的，都可以安排上了啊。
隔壁的工坊已经造好了，当然表面看在，这就是一间宅院，只是内里已经被姜梨改造成了工坊。
往后的日子里，几乎每天姜梨都会一头扎进工坊里给自己做护身工具。
袖里箭还好说，它不是很复杂，弹射装置就算没有弹簧也能找到也替代，但是诸葛连弩就没办法了，弹簧是绕不过去的坎。
诸葛神弩具有强大的穿透力，但是这些都是建立在弹簧和齿轮的双重作用下产生的，齿轮姜梨能做出来，可是弹簧就有心无力了，没了弹簧的这个神弩射程和强度都没办法保证。
虽然为了能够顺利的使用姜梨用了竹片代替，可是不管是机动性还是发射的威力都差了许多，近身攻击倒还好说，可人若是离得远了，那诸葛神弩的威力就大幅度下降了。
测试过后，姜梨失望的发现，诸葛神弩的最佳射程只有五米，超过五米之后，那威力，就和那小床弩射出去的牙签差不多。
姜梨坐在工坊里，看着眼前的诸葛神弩叹了口气。
慢慢走到不远处的木板上，姜梨将上头插着的铁质箭矢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
这是时代，铁可是管制工具，这十来根箭矢可是她特意去郡城找了李师傅做的，若是不回收，她可找不到替代了。
“哎，竹片还是不行。”
姜梨开始思索起替换的物件。
“牛筋也不行，弹力是够，可耐用性不够。”
“胶？弹力不行，也不耐用。”
......
姜梨脑中闪过一样样物件，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还是出去走走吧，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材料。”
姜梨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能让自己满意的材料。
出了门，姜梨直接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铁匠铺。
“杨家娘子，这次你又要做什么啊？”
铁匠铺子里，铁匠李大壮正挥着一柄锤子捶打着一块铁坯。
“李铁匠，这次我没想做什么，就过来看看。”
“行，你随便看。”
李大壮已经习惯了姜梨隔三差五的向来淘宝一样的过来找些东西，便就随她去了。
姜梨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一堆废料前。
这些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废料，但是在锻造的过程中，总会出现一些边角料和锻造失败的铁器，因此，这些东西便被丢到了这里，等攒到一定数量，李大壮便会将这些铁器重新回炉熔炼。
不过，就算是这些废料，偶尔也能出现姜梨需要的物件。在这个冶炼全看脸的时代，有些时候，那些李大壮看不上的铁器说不定就很实用。
就在姜梨专心淘宝的时候，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也进了东津镇。
“少爷，您慢点。”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手里抱了一堆东西小跑着赶上了前方的人。
“辰砂，你怎么这样慢？”毕方行一脸嫌弃，但还是从辰砂怀里抽走了几件大件物品拎在手里。
“少爷，您哪能拿这些，快还给我吧。”辰砂见毕方行拿了东西顿时急了，努力伸出手想从毕方行手里头把东西拿回来。
“行了吧，景睿旸那黑心肝的只给我们半天放风的时间，你走得这么慢，耽误我放风了怎么办？”毕方行的神情更加嫌弃了，拎了东西转身就朝前走去。
“景睿旸那王八蛋，骗了本少爷也就算了，还敢囚禁本少爷，等本少爷出去了，我定要让他知道后悔怎么写！”毕方行想到这段日子自己过的苦日子心里越想越气。
那破矿区，又热又闷的，这些天自己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了。
那景睿旸那王八蛋，还压榨他干活，他毕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偏偏，这里是拿王八蛋的地盘，自己这个蠢蛋一头栽了进来，这下好了，进来容易出去难，就连这放风，自己身边都至少跟了十来号人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毕方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留个口信再溜出来了。
“可是少爷，这还不是您说得要逃婚，加上听说这里有能力不下于您的神匠这才巴巴的跑过来的......”辰砂见到毕方行越来越黑的脸，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什么我巴巴的跑过来？要不是胡熠那糟老头子骗我，我能跑着穷乡僻壤来？结果来了后，哪来的什么神匠，矿区里就一个李由，他那技术，给我提鞋都不配！”提到这事毕方行就来气。
原本跑出来一来是为了逃婚，而来是为了见识一下做出轴承的神匠，但没想到，神匠没见着，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
“还有这都什么破地方，连个好看姑娘都见不到，刚去那红楼，我的天，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差点没把本少爷看吐了！”想到刚才的场景，毕方行就反胃。
“啊？我看那几个姑娘还不错啊。”辰砂努力的回想刚才揽客那几个姑娘，皮肤挺白的，长得也好看，怎么就能让少爷嫌弃成这样？
“你懂什么，那都是艳俗，和盛京的玉兰姑娘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可惜啊，老头死活不肯让玉兰进门，这要是让玉兰姑娘进门了，我能逃婚吗。”毕方行遗憾的说道。
玉兰姑娘再好也只是个娼妓，自家老爷能让她进门才怪了。
这话辰砂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
但辰砂是个直肠子，就算不说出来，脸上也写满了这意思，看的毕方行火大，手里头的折扇直接砸到了辰砂头上。
“玉兰姑娘卖艺不卖身，收起你那龃龉的念头。”
“是。”辰砂摸了摸脑袋，委屈的跟上了毕方行。
“李铁匠，这块料子你能做成铁丝状吗？”
一道柔和的声音飘了过来，一下子抚平了毕方行烦躁的心绪。
他定睛望去，不远处的铁匠铺子前，一个姑娘手上捧着块铁锭在向铁匠询问着什么。那姑娘明眸皓齿，容貌甚美，尤其是那双皓碗上那一只赤金宝石镯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就和自己熬了一个多月，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那只镯子一模一样！
“杨家娘子，我这技术拉丝对我来说有点难，我可以试试，但是做出来的东西符不符合你的要求就不好说了。”李大壮为难的挠了挠脸。
他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爹、他祖父都是铁匠，他自然也是铁匠。但是祖传的技艺并不意味着他锻造技术好，平日里锻造个农具什么的他还行，可要拉丝这种精细的活，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得了。
“李铁匠，你放心做吧，能做到你最好的程度就行，工钱我不会少你的。”姜梨也知道这样的活对李大壮来说有些勉强，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位姑娘，你是想要将这块铁锭变成铁丝吗？这个我最是擅长了，不如就让我来为姑娘你制作铁丝？”
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插入到了姜梨和李大壮之间。
姜梨微微皱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
姜梨眉头皱的更紧了：“李铁匠，这块铁锭就放在你这里了，过些天我再来取。”
说完，她将铁锭放到李大壮的锻造台上转身便走。
“这位姑娘，你怎么就要走了？你不是想要铁丝吗，我能帮你啊。”毕方行见姜梨要走，忙上前拦住。
毕方行拦住姜梨的同时，眼光迅速往下一扫。
果然，这女人手上的镯子就是自己做的那一只！
想到自己改了又改，费劲心血做出来的镯子竟然被送到了一个平民女人的手上，毕方行这会吐血的心都有了。
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毕方行毫无忌惮的打量着姜梨。
刚才离得远了一些没细看，这会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女人确实是很美，甚至比盛京里那个每名在外的相府小姐还要美一些。
只是除了脸之外，这女人身着很普通，可以看出其身份只是个平民。手上有薄茧，平日里估计需要劳作。身上也没有什么书香气质，可见没什么文化。
这就是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景睿旸竟然会把镯子给她？
他怕不是脑子坏了吧？

第46章 弹簧
姜梨看着眼前这个拦着自己不让走的男人,忍不住蹙眉。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其实挺不错的，身材颀长,五官俊秀，如果不是气质太过轻浮，姜梨或许会觉得这人不错。
但是现在,这人不管不顾的拦住自己，让姜梨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这位公子，我家中还有要事，恕不能奉陪了。”姜梨冷着脸甩手便走。
毕方行饶有兴趣的看着姜梨,这女人冷着脸的时候原本身上那种柔和的气质瞬间就变了,变得好像是雪山上的冰湖，高冷不可侵犯。
见姜梨已经走远了,毕方行迈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姜梨的胳膊将其推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
“本公子好心好意的想要帮你，你这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毕方行收起折扇，慢慢靠近姜梨,脸上轻浮之色一扫而空。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毕方行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对景睿旸而言肯定非常重要，不然他不会特意送镯子给她。
“这位姑娘,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景睿旸是什么关系？”
“景睿旸？”姜梨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景睿旸。”
不管是原主或是她,都不认识什么景睿旸。
毕方行一直在注意姜梨的神情，从姜梨略带迷茫的表情中,毕方行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不认识景睿旸。
有意思。
毕方行突然就对眼前的女人起了兴趣。
这女人竟然不知道送镯子人的身份吗？
景睿旸让自己做镯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一个躲在东夷的落魄皇族，没让自己做什么大杀器，反而让自己去做一个女人用的镯子。
当时，毕方行就觉得自己的才能被小看了。
不过，能让景睿旸宁可放弃那些大杀器都要给这个女人做一个能护身的镯子，那这个女人对于景睿旸来说肯定非常重要。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清楚景睿旸的身份，或许，是景睿旸刻意隐瞒。
但是不管从那方面说，这个女人对景睿旸而言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若是抓住这个女人，景睿旸会不会放了他呢？
想到这里，毕方行微微挑眉，眼底流露出兴奋之色：“姑娘，得罪了。”
说着他直接伸手抓向姜梨。
姜梨神情一凝，身子微微后撤，手指按在镯子上，直接扣动了开关。
咻咻咻。
三枚银针破空而出，射向毕方行。
这银针上淬了蒙汗药，若是被击中，毕方行定然会失去行动能力。
银针是射出去了，但是想象中毕方行失去行动能力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只见毕方行手里头的扇子灵巧的一转，三枚银针尽数被他的扇子挡住。
“呵，用我制作出来的机关暗算我？”毕方行不屑的看着姜梨，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他这抹讥讽的笑容才刚出现，就凝固住了，在他眼中，一根箭矢正直直的朝着他脑门而来。
“你奶奶的！”
毕方行瞳孔一缩，整个人狼狈的往边上一闪，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支袖里箭。
碰的一声。
铁制的箭矢射到了毕方行身侧的墙上，直接将那面墙射出了一个不小的孔洞。
看到袖里箭的伤害，毕方行也是后怕不已，要不是他练过几手，刚才就要被射中了。
还没等他站起来，一把小巧的黑黢黢的筒状物件便抵到了他的面前。
一瞬间，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毕方行看着眼前的圆筒艰难的吞咽口水。
他错了，能和景睿旸扯上关系的女人哪有什么简单的。
“少爷！”事情发生的太快，辰砂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少爷就已经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你别动，我可不能保证我手不会抖，我这手要是一抖，你家少爷可就会被射成刺猬了。”
姜梨手上动作不变，只是冷冷朝辰砂扫了一眼，那可怜的小厮便吓得不敢动弹。
“这位公子，你刚才说，这机关是你做出来的？”姜梨抬了抬左手手腕上的镯子，冷冷的看着毕方行。
“对，是我做的。”
毕方行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声暴喝传来。
“贼人！休伤我嫂子！”
一个壮硕的人影有远及近飞奔过来。
“杨家嫂子，你没事吧！”陈全很快便到了姜梨面前，上下打量见姜梨没受到什么伤害这才放下心来。
“陈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陈全，姜梨心下稍定，但是手中的诸葛神弩依旧指着毕方行。
“我刚好路过。”
陈全心下也是后怕不已。
他奉命要保护姜梨，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姜梨的警觉，他都是离得远远的，位于一个姜梨发现不了，但是他却能在姜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的位置。
之前毕方行找上姜梨的时候他就警惕起来了，后面毕方行推姜梨进小巷子的时候他更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就怕姜梨会出什么事。
但是现在看来，有事的好像不是姜梨？
而是地上这个小白脸？
“嫂子，这小子刚才是不是想要对你不轨？”陈全按了按手关节，神情不善的看着地上一身狼狈的毕方行。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肌肉虬结，拳头比自己脸还大的壮汉，毕方行脸一黑。
“姑娘，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你手上那镯子还是我给做的呢。”毕方行苦着脸，指着姜梨手上的镯子道。
“你做的？”姜梨冷笑一声：“这可是我相公母亲的遗物，而我相公的母亲去世十多年了，那会你才多大就能做出这种物件了？”
遗物？十多年前？
这明明就是自己刚做出来的！
不对。
毕方行突然想到，做镯子的时候，景睿旸特意要求镯子要做旧。
难道就是为了让眼前的女人相信这镯子是十多年前制作出来的？
自己没能拿下这女人，若是再戳破了景睿旸的谎言，那他会有什么下场？
这段时间的接触，毕方行清晰的认识到，景睿旸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虽然看在自己才华的份上给了自己一个放风的机会，可若是再坏了他的事，怕是日后就会被他彻底囚禁起来。
想到这里，毕方行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勉强挤出笑容：“这位姑娘，若是我说，这镯子是我十岁的时候做出来的，你信吗？”
“你这小白脸，会不会说话，什么姑娘，叫夫人！”陈全怎么看毕方行怎么不顺眼，这样的小白脸，连给自家殿下提鞋都不配，竟然还敢来调戏姜梨。
要不是姜梨还在，陈全都想给这小白脸套上麻袋打一顿了。
“对对对，是夫人。”
姜梨听到毕方行的话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能在自己按下镯子机关的时候提前反应过来，这就证明这个人对自己的镯子非常熟悉，就算不是他做的，但也肯定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她记得小说里毕方行未落难时是个鲜衣怒马的公子哥，既然能被写成是公子哥，那年纪应该不大。
眼前的人年纪二十五六，衣着华贵，倒是和毕方行的描述有几分像。
“你是毕方行？”
“对，我是毕方行，夫人可以放下这把兵器了吗？”毕方行看着圆筒里面那十根闪着寒光的箭矢就心里发凉。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手里拿的什么，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毕方行知道这是能要他命的武器。
一边的陈全在听到毕方行承认身份后也是一脸震惊：“你是那个神匠毕方行？”
陈全并没有见过毕方行，自从他和陈寺被指派为姜梨的暗卫之后，杨京便鲜少再让他们插手其他方面的事务了，就算逼不得已，也会带上面具斗篷，力求不暴露面容。
毕方行他自然是知道的，就是矿区里刚来的神匠，但是这么久了，陈全还真就没见过他。
此刻毕方行自爆身份，陈全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想让我拿开兵器也行，不过你得替我做一样东西。”
在得知眼前这个轻浮公子就是毕方行的时候，姜梨心里头念子一动。
“什么东西？先说好，我暂时不能离开东夷，如果说是很复杂的物件，东夷的工坊不一定能达到制作的条件。”
“不会很复杂，就做你在这镯子里面的弹簧就行。”
“弹簧？”
毕方行脸色露出不解之色，这个称呼他很陌生，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将那个弹力装置称作是弹簧吗，这个称呼倒是贴切，那个好说，我这就回去给你做出来。”毕方行一口应下。
“我需要的弹簧和你在镯子里面做出来的这个不太一样，要更粗，强度更高一些。”
姜梨大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它的弹性限度必须要大。”
“夫人，你这要求太抽象了。”毕方行脸色露出为难之色：“不如你和我说说你打算将弹簧用在什么地方，这样我也能做出符合你要求的部件。”
“你之前在铁匠铺前说过，你会给铁块拉丝？”姜梨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神匠，区区的铁块拉丝不在话下。”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毕方行又没了刚才的唯唯诺诺，反而张扬起来。
“那你能控制炉火吗？”
“自然是能的。”
“那好，不用等到以后，你现在就随我去铁匠铺里拉铁丝。”姜梨收起手里的诸葛神弩便要拖着毕方行去铁匠铺。
毕方行愣了一会便知道姜梨想要做什么了：“夫人，那弹簧可不是一般的铁就能做出来的。”
“我知道，不过那块铁不一样。”姜梨深深的看了毕方行一眼。
回到铁匠铺后，姜梨付了一笔钱暂时包下了这间铁匠铺。
刚才递给李铁匠的铁块还没有开始拉丝，此时好好的摆在锻造台上。
一进入铁匠铺子，拿起锻造工具后，毕方行身上的轻浮气质一扫而空，看起来沉稳不少。
毕方行拿起这块铁块仔细看了半天：“夫人，这铁块虽然韧性和强度都不差，可是距离做出那弹簧还差了不少吧。”
“你不用管这些，先把这铁块做成铁丝。”姜梨没打算和这个刚才试图对自己不轨的轻浮公子解释太多，拿起锻造台上的拉丝板往毕方行怀里一塞便示意他可以开始干活了。
毕方行顿时语塞，他没好气的把手里头的铁锭和拉丝板往身后辰砂的怀里一丢：“辰砂，去吹火。”
拉丝不是个简单的活，趁着辰砂融铁的时候，毕方行迅速给拉丝板过蜡，向姜梨确定铁丝的尺寸。
“夫人，你确定要这么粗的？”毕方行看着姜梨指的孔洞忍不住说道：“夫人，这么粗的铁丝制成的弹簧，很难保证弹性。”
“你不用管这些，只管做便是。”
见姜梨坚持，毕方行也不再多劝，便照着姜梨的指示做着拉丝的活计。
毕方行不愧是神匠，其拉丝的手法如行云流水一般，从最大的孔洞开始一直拉到姜梨需要的尺寸，一个时辰后，一卷铁丝便送到了姜梨手中。
“我现在是完全相信你就是那位神匠了，毕竟这样的拉丝手法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姜梨不由赞叹道。
姜梨本来对于毕方行的身份只是信了八分，但是在看到这样完美的一圈铁丝后，她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手里的铁丝不仅完全符合姜梨的尺寸要求，更难得的是，这卷铁丝几乎大小一致，非常均匀，这绝不是普通匠人能做到的，姜梨对此非常满意。
“接下来便是要成圈了。”姜梨从锻造台上选了一根差不多大小的铁棒递到了毕方行手上。
“你这该不会是想让我徒手卷吧？”毕方行看了看姜梨递过来的铁棒差点跳起来。
“没办法，这铁匠铺子太小了，没有成圈的工具。”姜梨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毕方行脸一僵，环顾四周，得，还真没有成圈的工具。
“那边那个大个子，过来一下。”毕方行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工具人。
冷不丁被点名的陈全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快过来，辰砂，你也过来。”
在毕方行的指挥下，一圈弹簧状的物件就被卷出来了。
姜梨将那弹簧状的铁丝抽出来，试了试弹性，手里的弹簧还只是半成品，只有最基本的回弹性，稍微拉开就不会再恢复到原型。
“可以了，接着将这弹簧高温淬火，然后再中温回火。”姜梨又下了一个吩咐。
辰砂努力的吹火，等到炉子里的温度达到最高，毕方行便要将刚做出来的弹簧半成品塞进炉子里。
“你干什么！”姜梨眼明手快拦住了毕方行。
“？？？”
“夫人，不是你说的高温淬火吗，我这就要去淬火。”毕方行莫名其妙的看着姜梨。
“温度太高了，你让辰砂把温度降下去一些。”姜梨看着炉子里金橘色的火焰不由皱起了眉头。
“温度太高？这高温淬火温度不高怎么淬火？。”
“这是我的要求，照做就是了。”姜梨紧紧盯着炉子里火焰的眼色，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毕方行作为神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之前不管是木工还是金属锻造，他都是绝对的权威，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人敢反驳的。
今天遇到这女人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个弹簧倒是让毕方行做出了一肚子火。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个什么玩意来。”
毕方行退到一边也不再劝说，就等着姜梨吩咐了。
“淬火！”
“快，把炉子温度降下去！”
“回火，快回火！”
毕方行不再提建议后，整个铁匠铺子里便只剩下了姜梨一个人的声音。
忙碌了半天，最终的成品终于做出来了。
姜梨看着眼前的成品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她用力的拉了一下随之放手，只见那弹簧也很快的就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似乎刚才的拉伸只是个错觉。
姜梨再用不同的力道拉伸，直到弹簧无法恢复后才放手。
“弹力还是差了些。”姜梨微微叹息。
另一边，毕方行瞪大了眼睛，指着姜梨手里的弹簧半天说不出话来。
“算了，凑合着用吧。”姜梨将剩下完好的弹簧全部收了起来。
“等等！夫人，你能不能给我一根弹簧？”
毕方行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铁块，怎么就能变成现在的弹簧了呢？要知道他在镯子里面用的那根弹簧，可是他研究了五年才研究出来的。
为了那根小小的弹簧，他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上好的铁矿，丢了多少银钱进去，这才确定了比例，可是眼前这个女人，随手拿了块铁再淬火回火竟然就能做出不逊色甚至还要更胜自己一筹的弹簧呢？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47章 伊始
“当然可以。”虽然有些小瑕疵,但是这次做出来的弹簧可是比竹片好用多了，姜梨心情不错，直接取了一根弹簧便递到了毕方行手里。
“夫人,能冒昧问一下吗，这弹簧所用的铁锭有何特殊之处？”
毕方行想了半天，高温淬火和中温回火的原理他都懂,但是他之前尝试的时候却都没有成功，仔细想想问题可能就是出在了那块铁锭上。
“那块铁锭我看它介于生铁和熟铁之间，我便想碰碰运气，结果我运气不错。”
这次她的运气确实不错,先是找到了一块看起来合适的铁锭,这块铁锭估计是被李铁匠认定为是废铁才会被丢在废料里，本来姜梨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弹簧对于铁的韧性和强度要求特别高,一般的铁根本达不到要求，而古代的冶炼差不多就是看脸，能找到这么一块宝藏铁已经是运气爆表了。
找到合适的铁锭之后又遇到了毕方行,经他的手做出了一卷粗细一致的铁丝，若是铁丝不够均匀，那基本就可以宣告造弹簧失败。
之后淬火和回火的温度姜梨也没个底，毕竟也没有什么准确的度量工具,她判断温度完全是看火焰的颜色和燃烧的时间。这里毕方行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毕竟是神匠,对于炉火温度掌握到位，姜梨提出大致的温度之后,他便能很好的控制。
制作弹簧的每一步都不容易,这里面任何一项除了差池都做不出手里头的弹簧。可以说,如果不是遇到毕方行，那就东津镇铁匠的手艺，永远都做不出弹簧来。
而且，虽然这弹簧是做出来了，但是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和现代的弹簧相比差远了，不过对比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能做出这样的弹簧姜梨已经非常很知足了。
“生铁和熟铁之间吗？”毕方行若有所思。
“夫人，不知我可否和你做个生意？”毕方行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什么生意？”姜梨也来了些兴致。
最近杨京的身体状况稳定了下来，但是每日的药费支出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虽然之前赚到的银钱不少，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因此，姜梨对毕方行提到的生意非常感兴趣。
“夫人做出的弹簧品质极佳，我手里头有几门生意正好能用上这弹簧，因此，我便想问夫人买下弹簧的技术如何？”
毕方行这番话倒不是假话，毕氏商行里有一项产业便是马车，这弹簧刚好可以用来减震。
“可以是可以，不过毕神匠出价几许？”
“二百两银子如何？”毕方行说出了一个数字。
“什么？”
姜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匠啊，还是个富家公子，怎么出手如此小气？
“毕神匠莫不是在开玩笑？二百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吗？”姜梨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在姜梨看来，弹簧这玩意可比之前的沙钟重要多了，沙钟都能卖出一千两银子，弹簧只卖出去二百两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夫人，你也知道，在你之前我可是已经做出弹簧了的。”
姜梨闻言冷笑：“就你那个细的不行，只能用镯子固定的玩意？那也能叫弹簧？”
“......”
有了姜梨手里头的珠玉在前，毕方行还真不好说自己做出来的是弹簧了。
“这样吧，夫人你说个数，要是合理，我就买下弹簧的技术如何？”毕方行妥协了。
“至少一千两银子。”姜梨直接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毕方行顿时瞪大了眼。
“八百，最多八百！”想到眼前的女人和景睿旸有关，毕方行忍住了想要直接偷走技术的想法。
“成交。”
姜梨一口应下。
“对了，你刚才问我景睿旸是谁？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他？”数着毕方行刚刚递过来的八百两银票，姜梨突然想起来毕方行一开始那莫名其妙的问题，忍不住问道。
“景睿旸是......”
毕方行正想开口，突然感到一股杀气袭来。
朝杀气源头看去，只见一个跛子正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一行人走来。
“阿梨。”
毕方行见那人站在铁匠铺子门口，对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喊了一声。
虽然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但是毕方行却是如坠冰窖。
“阿京，你怎么来了？”见到杨京，姜梨顾不上等毕方行的回答，快走几步走到杨京身边扶住他。
“我刚从福林楼出来。”
姜梨不疑有他，福林楼和铁匠铺子就隔了一条街，这里也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杨京能在这条路上碰上她再正常不过了。
“这是？”杨京的眼神移到毕方行身上。
“阿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毕方行毕神匠，也是你母亲遗物的制作者。”姜梨介绍道。
“毕神匠，久仰，我是阿梨的夫君，我姓杨，名京。”杨京对着毕方行点了点头。
“杨家郎君，久仰久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易了容，但还是能看出身份的跛子，毕方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了，毕神匠，你还没告诉我景睿旸是谁呢？”姜梨追问道。
毕方行悄悄瞥了一眼杨京，他脸上沉静似水，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会说些什么。
咽了咽口水，毕方行开口道：“夫人，你听错了，从来都没什么景睿旸！”
听错了？
刚才还不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会改变呢？
姜梨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杨京，毕方行改口是从杨京进门开始的，杨京，景睿旸？
这两人有什么联系吗？
知道不管再怎么问毕方行都不会再说什么了，姜梨也识趣的没有多问，抱着一堆弹簧便回家了。
姜梨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铁匠铺后没多久，毕方行就被一堆打扮寻常的壮汉围住，接着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铁匠铺中。
回到家中，姜梨迫不及待的便将诸葛神弩上的竹片弹簧拆了下来，换上了新做好的弹簧。
换上了新弹簧的诸葛神弩，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中看不中用只能近战的鸡肋护身用具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了能百步穿杨的杀器。
测试过诸葛神弩的威力后，姜梨一边将木板上的箭矢拔下来，一边开始回想毕方行躲过袖里箭的经过。
一开始，毕方行躲过手镯银针的时候还能说这是因为手镯是毕方行制作的，他对镯子非常熟悉，但是后面毕方行躲过袖里箭却让姜梨疑惑不解。
为了能让毕方行失去战斗力，姜梨可是照着要害发射的，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毕方行竟然能够顺利的躲开，虽然是狼狈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受到伤害。
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反应能力吗？
不行，袖里箭和镯子都要优化一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便进入到了深秋。
这些日子，东夷郡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陈家兄弟前往郡城的频率也是越来越低，就连东津镇上，巡逻的军士都多了起来。
姜梨私底下向陈家兄弟打听过东夷郡目前的形式，据说，许多镇子都已经开始强制征兵了，也正是为了不被强制征兵，陈家兄弟最近都是深居简出，生意几乎都荒废了。
福林楼。
“高鹳死了？确定吗？”杨京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手指微微颤抖。
昔日的杀父杀母仇人终于受尽折磨死去，就算再怎么克制，依旧有些许情绪外露。
“千真万确，今日子时死的。”吴子郢脸上是一副大仇得报的神情。
“高诸和高谙如何了？”
“昨日，高诸领兵进了皇宫，但高谙领兵围了皇宫。现在两方正在博弈。”
“沈钰和裴云青可是脱身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盛京，不日便能到达东夷。”
“还有一事，赵竭的独女也已经在来东夷的路上了。”吴子郢开口道。
“赵竭？我记得赵竭还有一个儿子吧，他儿子去了何处？”提到赵竭，杨京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竭之子去了江北。”
“江北，我记得那是段阙云的地盘，没看出来，我们这位丞相大人竟然还和段阙云有交情，儿子送去了江北，女儿送来东夷，我该说承蒙我们的这位丞相大人看重吗？”
段阙云是大临的镇国将军，手握兵权，位高权重。
如今高诸、高谙斗得不可开交，大临朝堂早已是血雨腥风，赵竭作为大临丞相，自然不可能超脱世外。
更何况，高鹳最是猜忌他，先前砍了赵竭的心腹周学远便是敲打之意。
旧帝都是如此，新帝上朝也不见得会让赵竭好过。
此时他将他的一对儿女分别送往东夷和江北，打的便是留存火种主意了。
“殿下，我们是否也要......”吴子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赵竭之女，也许能有别的用处。”
“毕方行这段时间可是老实了？”想到毕方行，杨京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那日竟然这人靠近了姜梨，更是让他说出了自己的本名，虽然姜梨后面并未追问，但是这些日子一来，杨京能够感觉到，姜梨似乎一直在试探着什么。
她已经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了。
好在，他平日里都很小心，倒没让她发现什么。
“这段时间，毕方行一直在研究一个叫弹簧的东西，矿区的铁矿被他浪费不少，可那什么弹簧也没见他造出来。”提到毕方行，吴子郢语气中有着不满。
“随他吧，铁矿多得是，只要他不嚷着出去便好。”
“是。”
“三日后，便开始行动吧。”

第48章 不同
“小晟,这是今天刚从江里捕捞上来的鲜鱼，你多吃点。”
今天，姜梨将袖里箭和暗器手镯都给改造了一番。
现在袖里箭和暗器手镯的射程和威力都得到了强化,测试过后，效果不错，因此姜梨这一天心情都很不错。
杨晟看着碗里的鱼肉,那是鱼腹部最肥嫩的一块，被悉心的剔去了所有的鱼刺，沾上暗橙的酱汁，铺盖在米饭上
这是他往日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但是此刻,他看着碗里的鱼肉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小晟,怎么不吃？”
姜梨奇怪的看着杨晟。
今天杨晟看起来很不对劲。
今天姜梨可是特意做了杨晟喜欢吃的糖醋鱼，要知道在古代不管是醋还是糖,都是稀罕品,加上糖醋鱼还需要油炸，做起来麻烦不说还费银钱。
姜梨平日里也就偶尔才会做一次，杨晟年纪小,虽然平日里不说，但姜梨知道，他是最喜欢吃糖醋鱼的，每次做糖醋鱼的时候,他饭都能多吃小半碗。
但是今天呢，从私塾回来起,这孩子就心不在焉的。
莫非是在私塾里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姜梨一脸凝重的放下碗筷：“小晟,如果在私塾里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杨晟先是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姜梨这么说的原因。
他心里难受的厉害，想解释，但是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只得低下头，默默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鱼肉软嫩没有丝毫土腥味，因为是江鱼的缘故，反而比河塘里的鱼多了几分韧性。
上头浇着浓郁的酱汁，吃到嘴里酸酸甜甜。
可是吃在杨晟嘴里却丝毫感受不到酸甜，只觉得嘴里苦涩的厉害，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杨晟勉强咽下嘴里的鱼肉再扒拉了几口饭，便将碗一推，小声地道：“我吃饱了。”
说完，直接跳下凳子跑回了房里。
姜梨看着还剩了大半碗米饭的碗一脸担忧的看着杨晟紧闭的房门。
“小晟该不会是在私塾里受委屈了吧？”
杨京手下动作一顿：“你若担心，我明日去私塾问问。”
“我是有些担心，那就麻烦阿京你了。”
听到杨京说要去私塾了解情况，姜梨心里安定了一些。
杨晟还小，这个年龄的小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需要提高警惕。
收拾完碗筷，杨京回到屋里。
一进屋便看到杨晟在收拾东西。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物件，大都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杨晟正一个一个的将它们全部塞到包里。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姜梨空闲的时候给杨晟做的。
“别收拾了，这些不能带。”杨京走到杨晟身边，按住他的手，将杨晟刚放入包中的物件一个一个取出来摆回到桌面上。
“为什么不能带？”
杨晟抬起头看着杨京，平日里鲜少有表情的脸色露出了委屈。
面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杨京不由一叹：“小晟，听话。”
杨晟低下头摆弄这桌子上的玩具。
“这把弹弓是你拿走沙钟后，阿梨姐姐给我做的，她总觉得，小孩子要有一把弹弓。”
“这个竹蚂蚱是去私塾那天阿梨姐姐给我做的，说私塾里面同龄人多，身上没有玩具会被笑话。”
“这个是......”
杨晟记得姜梨给他做的每一件玩具。
杨晟从小就早慧，
在没有遇到姜梨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和其他小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喜欢吃甜的东西，他不会喜欢玩具，他也不会在地上滚得和泥猴一样。
“其实，她可以和我们一起走的。”杨晟抬起头正视杨京：“阿梨姐姐什么都会不是吗？沙钟是她做出来的，抽水车轱辘是她做的，就连万箭弩也是她改造的。”
“如果她和我们一起走，不是更好吗？”
杨京和杨晟那双极为认真的眸子对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轻轻揉了揉杨晟柔软的头发：“天色不早了，睡吧。”
正想抽回手，却发现衣袖被杨晟牢牢抓住。
小小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小孩嘴紧紧的抿着，脸上满是倔强。
“乖。”杨京眼底情绪涌动，最终还是一根一根掰开杨晟的手指，将他抱到了床上。
房间里灯火摇曳，杨晟早已入睡，七八岁的孩子，白天在私塾里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到晚上撑不了多久便睡了。
杨京坐在桌子前，密信早已看完，但他却毫无睡意，他的手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那个杨晟视若珍宝的布包。
里面一件一件，全是姜梨特意做给杨晟的玩具。
里面的物件没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但是无数个晚上，杨京处理密信，杨晟就乖巧的坐在一边，一件件的把玩这些物件，隔上几日便会精心的上蜡保养。
东夷地处海滨，就算是冬日也是潮湿的，这些物件大多都是木制，这么些日子里竟然依旧如新，毫无虫蛀和受潮的痕迹，可见主人的爱护。
杨京取出布包里面的物件，和杨晟无数个夜晚做的一样，一件一件的把玩着，接着一件一件的上蜡。
木制的物件长期上过蜡之后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亮感，手感极好，杨京的手指不舍的抚过眼前的物件，最后所有的物件被郑重的包裹回了布包中。
桌面上只剩下了那个姜梨特意做的小马车。
修长的手指将车厢底部的发条转了几圈，小马车欢快的绕着桌子小跑起来。
看着欢快的马车，杨京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每次无论多烦心，只要看到这小马车跑动起来，似乎所有烦恼的情绪都会离他而去。
真不知道姜梨到底是怎么能做出这么巧夺天工的小马车来。
就连毕方行见了这马车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出来的，不管是减震、速度、稳定性，这小马车都是绝无仅有的。
毕方行甚至还想拆开这马车研究一番，但被自己警告了一番。
就算是这马车里面可能藏着能让自己的势力更加强大的秘密，杨京也不愿意拆开它。
小马车的发条并没有拧到底，只是跑了一圈，小马车的速度就越来越慢，原本轻快的步伐也迟缓下来，最终停留到了原本的位置不动了。
随着马车的停下，杨京柔和的眉眼肃穆起来，扬起的嘴角也不再有弧度。
拿起小马车，杨京郑重的将其放入到一个垫了柔软丝绸内垫的紫檀盒子里。
小心的摆放好小马车，确保不会有任何磕碰，手指划过车厢底部的发条的时候，杨京的眼神不由一暗，思绪回到了毕方行遇到姜梨的那一天。
这紫檀盒子他轻易不离身，但那日他接到陈全的消息说毕方行和姜梨在一起的时候，他匆忙之下竟将这盒子留在了福林楼。
矿区的位置太过敏感，自己的下属也只能暂时先将毕方行关在福林楼，那日，这小马车便让被关在福林楼的毕方行看到了。
毕方行见到姜梨做出弹簧，又看到了小马车，他很快便将姜梨和沙钟、抽水轱辘一级万箭弩上的轴承制作者联系到了一起。
那日后，毕方行再也不提离开一事，所关心的事变成了姜梨何时加入。
杨京清楚的记得，他警告过毕方行忘了所有和姜梨有关的事之后，他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景睿旸，你疯了吧，那女人的才能在我之上，有她在，你想完成你的大业根本不在话下，你竟然舍了明珠要我这砂砾？”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
他说：“既然知道自己是砂砾，就该知道明珠娇贵。”
啪的盖上紫檀盒子的盖子，杨京心下不由升腾起一股烦躁。
索性也睡不着，杨京披上一件外袍直接走了出去。
隔壁的屋子还有烛光摇曳，杨京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走到了姜梨的屋前。
抬起手正要敲下去之际，杨京瞬间回神，他盯着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僵持了半天后，最终放了下去。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京勉强牵动嘴角，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就在杨京离开的瞬间，姜梨的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阿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柔柔的女声传入耳中，杨京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的女子头发微潮，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看起来有些慵懒，手中抱着一盆衣物狐疑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刚刚沐浴完准备出来洗衣服。
空气中隐隐传来姜梨身上香胰的味道，杨京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就算是刚刚沐浴完，姜梨衣着也无不妥，只是杨京只看了一眼，便瞥过眼去，再也不肯直视姜梨了。
“嗯？阿京？”久久得不到回答，姜梨更加疑惑了。
“没什么，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
“哦，那好吧，我先洗衣服。”
说着姜梨便将木盆里的衣服倒到了一个木桶里。
盖上盖子，姜梨本想拉起操纵杆，杨京却先她一步握住了操纵杆。
“我来吧。”
眼前的这个木桶姜梨唤它为洗衣桶，只要不停的推动手上的操作杆便能完成洗衣和拧干。
一开始的时候杨京还不习惯，后面不仅是他就连杨晟也能用这个洗衣桶自己洗衣服。
看着杨京推着操纵杆帮自己洗衣服，姜梨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回房间里去，便去搬了张凳子，坐在杨京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月色静谧，两人的聊天话题从日常的生活聊到了未来。
“阿梨，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吗？”杨京突然开口问道。
“挺好的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姜梨好奇的看着杨京。
“我只是个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跛子，你这般有才华，不该只是埋没在这里。”杨京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但是杨晟还有毕方行的话语甚至之前陈寺陈全的话语都在耳边回荡，他看着姜梨，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怎么会呢，虽然你的腿脚不便，但是你是好人，现在我们在东津镇也算是立稳了跟脚，经过梁太医的诊治你的身体也在慢慢好转，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这都是姜梨的真心话，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利用杨京摆脱骆家，就算是嫁人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内心还是期盼这杨京离世，这样她就可以和杨晟一起过日子了。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梨知道，虽然杨京其貌不扬腿脚不便，但是人品好，对自己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姜梨已经不期盼杨京离世了，甚至还大费周章寻找名医为其诊治。
如果杨京能够活下去，她愿意和他过下半辈子。
“至于才华。”姜梨顿了顿。
自己做什么的时候从来没有瞒着杨京，从一开始的沙钟，到后面的床弩，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杨京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插手过这一切，也不想着让自己多做些东西拿去换钱，甚至到后面，他还隐晦的提醒自己才不外露，要藏拙。
这样的杨京，姜梨对他非常信任。
“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不缺我一个，我呢没什么太大的志向，我只想在这个小镇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和阿京还有小晟一起，钱不用多够用就行，未来看着小晟娶妻生子，我们就可以裹上儿孙绕膝的生活了。”
姜梨描绘着未来的生活。
她没有写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至少在局势稳定前不会有这个想法，身上的钱足够自己不愁吃穿的过上一辈子，每天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日子她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杨京看着满眼都是满足的姜梨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
他终于知道一直以来心中淡淡的烦躁从何而来。
他一直都知道，姜梨想要的生活，和他即将开始的生活根本就是不同的。

第49章 杨晟之死
福林楼。
吴子郢恭恭敬敬的站在杨京面前。
随着高鹳驾崩,分散在盛京的人员、势力都在逐渐回归东夷，这段时间杨京几乎日夜不休的在处理事务。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处理完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密函，杨京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都已经准备妥当。”吴子郢上前收走桌面上的密函。
“嗯。”杨京点了点头。
“殿下......”
吴子郢突然开口。
“何事？”
“真的不带走姜姑娘吗？”吴子郢纠结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要说这姜姑娘真的是有其父之风,不对，姜姑娘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光是她在杂学上的才能就远在那神匠毕方行之上,若是姜姑娘能和殿下携手前行，那千秋万代之后，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作为鲜少知道姜梨身份的人，在胡熠去了盛京之后,所有和姜梨有关的事项皆是经他之手,对于姜梨做了什么，对杨京的大业有什么影响吴子郢最清楚不过了。
因此,吴子郢是真的希望杨京能带上姜梨。
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吴子郢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抬眼看去，只见杨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冷冷的盯着他。
吴子郢脑壳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不过,姜姑娘留在东津镇也不是什么坏事，东津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能通往东夷，有这样的天然屏障,也不怕有贼人攻入东津镇，加上殿下坐镇东夷,殿下在前方为姜姑娘保驾护航，加之有陈寺陈全孙秀云照拂,姜姑娘就更不会出什么事了。”
吴子郢话锋一转飞快的说出了一段话,这也让杨京脸色稍霁。
“虽然景延不足为惧,但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景延手里的力量不弱，姜姑娘现在就跟着我们确实是太危险了一些，想来还是留在东津镇上的好，总归从郡城到东津镇快马加鞭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想要见姜姑娘随时都可以，殿下果然想得比老臣更为妥当。”
一大通话说完，吴子郢偷偷抬头打量杨京的脸色。
虽然杨京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我记得段阙云有匹好马，据说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杨京突然发问。
“不错，段阙云那马名追风，是难得的好马。”
吴子郢小心的组织措辞，他不太明白杨京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段阙云的马，那马虽好，但已有主。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段阙云那马虽好但却不是唯一，西域出好马，前不久宋言秋便找了了几匹好马，其中更有一匹汗血宝马，想来必然不会比段阙云那追风差，殿下若是想要好马，我这便让宋言秋送过来。”
“嗯。”
杨京没有表现出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杨家。
姜梨正在灶房里准备晚上的饭菜。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
“走水了！私塾走水了！”
私塾走水了？
这附近就只有一所私塾，就是杨晟就读的私塾！
姜梨身子一晃，顾不上旁的，拉开门朝私塾方向跑去。
才出门，姜梨就看到私塾那个方向已经升起了滚滚浓烟。
姜梨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朝着私塾跑去。
才到私塾，便见到这里围了一圈的人。
“这私塾怎么就走水了呢。”
“就是啊，听说还有个孩子没跑出来活活烧死了。”
“真是可惜了，我看那孩子的尸体，大概也就七八岁吧。”
姜梨听着周围人群的交头接耳的交谈，心里一沉。
七八岁的孩子，杨晟也是这个年纪。
心里刚升腾起这样的想法，姜梨忙甩了甩头。
不会的，杨晟虽然年纪小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是很机灵，起火这种事，他肯定能安稳逃出来的。
私塾的火虽然起的很大，但是热心人多，姜梨过来的时候火基本已经被熄灭，但火虽然熄灭了，可私塾也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廊柱孤零零的支在那边。
一边是忙着收拾残局的人，另一边则是站着一群惊魄未定的学员。
姜梨基本每天早上都会送杨晟去私塾上学，对于他的同窗也认识几个，她在那群人里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杨晟的身影。
姜梨顿时觉得手脚发凉，她想走到那群学员身侧询问杨晟的下落，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腿似乎被灌了铅一样，迈都迈不动。
这个时候，那个被烧死的孩子也被人从废墟中抬了出来。
那孩子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别说面貌了，就连身上的衣物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是谁。
姜梨怔怔的看着那具尸体，准确来说，是看着那具尸体的左手腕，那里有一个已经被烧成焦黑的银镯子。
那镯子是她听人说，小孩子体弱带银镯子能养身子，因此特意找了工匠给杨晟打造的，考虑到杨晟的性格，因此那个镯子样式很简单，就是一个银环，连花纹都没有。
而此刻，这具烧焦尸体上所戴着的镯子，就是一个圆环，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有几个学员注意到了姜梨的存在，他们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姜梨的方向走了过来。
“伯母，请节哀。”
那几个少年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后终于推了一个长相憨厚的少年出来。
听着耳边的声音，姜梨眨了眨眼，僵硬的转过身子。
“我记得你们，你们是小晟的同窗，你们刚才说什么？”
“伯母，那尸体便是杨晟，您......”那几个学员看着姜梨说了几句便说不下去了，只低着头看着地。
姜梨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
杨晟都已经离开东来村了，为了防止意外，几乎每天早上她都会送他去私塾，下午再由杨京接回来。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逃不过这死劫呢？
姜梨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一开始沉默不语的杨晟，有第一次和自己说话的杨晟，有第一次笑的杨晟，有挑食的杨晟，有......
这么一个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姜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哽咽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夫子院子里的柿子成熟了，夫子便趁着休憩的时间，和我们一起到院子里摘柿子，杨晟他推词身体不好，于是就他一人没有出学舍。后面不知怎么的，学舍就起火了，火势凶猛，没多久，学舍就没了，杨晟也......”
“伯母，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姜梨看着眼前几个学员嘴巴张张合合的，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姜梨迈开脚步，走到那具尸体前。
那尸体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
姜梨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到地上。
“小晟。”
她的手指颤抖着拉开改在尸体上面的白布，露出了里面一张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面孔。
看着已经没了往日白嫩可爱模样的杨晟，姜梨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阿梨？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姜梨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身子一震，慌忙拉上杨晟尸体上的白布，不想让杨京看到。
杨京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也就是说，杨晟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了。
在古代，子嗣有多重要不用多说，姜梨不敢想象杨京若是得知了杨晟的死讯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好不容易因为梁太医的诊治身体在慢慢好转，可就算现在身子在好转，他也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姜梨可是记得的，在原书中，杨京就是因为杨晟遇难之后，受不了打击直接病死的。
现在杨晟已经逃不开这命运，姜梨不想让杨京也逃不开。
“阿京，你怎么来了？”姜梨胡乱抹了抹脸，感觉到脸上已经没有泪水这才转过身来。
“阿梨，我刚听到私塾起火了，小晟他还好吗？”
杨京的视线越过姜梨，牢牢的定在了姜梨身后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上。
“那是小晟吧。”
杨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这让姜梨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阿京，这不是......”
姜梨张嘴想解释，却被杨京打断了。
“我在来的路上都听说了，阿梨，你让一让，我想最后看一眼小晟。”
杨京的脸上露出悲戚的神情，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就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姜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模样的杨京，在她的记忆里，杨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杨京，姜梨心里一痛，缓缓让了开来。
“小晟。”
杨京将白布拉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张已经烧的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焦尸，杨京按住胸口慢慢跪了下去。
杨京的手抚到焦尸的脸上，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描绘尸体生前的样貌。
“小晟啊......”
姜梨看到杨京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接着，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阿京！”
作者有话说：
很多读者都在评论区里说，只有在男主身边才能更好的保护女主。
可是，战争没有那么简单。
男主现在其实很弱，他没有固定的地盘，一旦战起，他拿什么保护好女主？
就算打下了地盘，可是那就一定安全了吗？
三国的时候，吕布袭下邳，曹操打荆州，刘备老婆都被抓了两次
后面一次就逃出来个刘禅
两个女儿都被抓走成了玩物
在男主没有绝对实力能够保女主周全之前，他是绝对不会以一己之私带走女主的

第50章 骆家来人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杨晟的尸首被后面赶来的陈寺陈全两兄弟抬到了院子里，杨京也被这两兄弟送回到了房间里。
这会姜梨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里，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杨京的房间。
终于,杨京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发须皆白的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走了出来。
“大夫，我相公他怎么样了？”见到大夫出来,姜梨的眼中多了一分光彩，她忙起身迎了上去。
“这位夫人，患者气血攻心，已经......夫人还是准备后事吧,老朽尽力了。”
说完,这位大夫收了诊金便摇着头离开了。
剩下姜梨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
七日后。
姜梨手里捧着两个牌位，穿着丧服,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的跟着出殡队伍朝前走去。
在姜梨的身后,是一大一小两个棺材，分别放着杨京和杨晟的尸首。
从出殡到棺木被放入早就挖好的墓坑中，姜梨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杨嫂子，你节哀吧，杨大哥和小晟都去了七日了，你再怎么难受他们也回不来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自从杨晟和杨京相继逝世之后，姜梨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样子,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个人整天就是坐在灵堂里。
后面还是陈大娘看不过去,每天给姜梨硬灌进去一些粥水,点了燃香让她好歹能休息一会。
陈全看着这样的姜梨心下不忍，出言安慰道。
面对陈全的安慰，姜梨只是木然的看了陈全一眼，依旧不言不语。
棺材被小心的放入墓坑之中，接着棺夫们将土填平。
一大一小的坟堆前放着一大一小两块墓碑，上面刻着：
夫杨京之墓，妻杨姜氏立。
子杨晟之墓，母杨姜氏立。
看到这两款墓碑，姜梨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站起身子，可是这些日子她都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身子虚弱，一起身，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陈大娘一直在身边关注姜梨，见姜梨状态不对忙搀扶住了她。
“阿梨姑娘，你慢些。”陈大娘看着姜梨满心满眼的心疼。
这么一个平日里开朗的人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总算是渐渐散去，姜梨轻轻推开陈大娘搀扶着的手，缓缓的朝着那两个墓碑走去。
短短几步路，姜梨却感觉自己走了一辈子。
她站到墓碑前，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的描绘着上面的刻上的字。
姜梨在未穿越前也是高学历人才，古代的繁体字她也认得，但是这会，这两个墓碑上的字，她却发现，每个字她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她却理解不了了。
“杨京之墓，杨晟之墓......”姜梨喃喃自语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扶着墓碑滑了下去。
“墓......”
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了，阿京和小晟都死了。
这是他们的墓地啊。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姜梨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她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
“陈大娘，阿梨可是我嫡亲侄女，我难不成还能害她？现在她死了男人死了孩子，听说昨个儿还在坟地上苦晕过去了，我这当姑母的不管怎么说也得来探望探望，你拦着我不让进去是什么意思？”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过房门直接刺到了姜梨的耳中，姜梨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几分，她嘤咛一声，就要醒来。
“姜大秀，你是什么德行整个东津镇的人都知道，就你还来看阿梨姑娘，我看你是来找麻烦的吧，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孙秀云在，你就别想进这个门！”
骆母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就算已经许久未见过骆母，姜梨还是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后面那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也很熟悉，是陈大娘。
原来陈大娘的名字叫孙秀云。
姜梨终于清醒过来，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孙秀云，你是谁啊，你不过就是个邻居，一个邻居在这里拦着主人家的亲戚进屋，你哪来的脸？各位乡亲们，你们都来评评理，这天下哪有邻居拦着主人不让进门的？”骆母直接嚷嚷开了。
杨家的宅院虽然僻静，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在闹市里，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这边居住的人也不少，因为陈大娘和骆母争吵的缘故，杨家附近围了一圈人看起了热闹。
“这亲戚要是好的，我能不让你们进？就因为你这亲戚从骨子里都是坏的，我是绝不会让你们进去的。”陈大娘不屑的看了一眼骆母，依旧挡在姜梨的家门前不让。
“你不让是啊，我今天还真就要进这个门了，儿子，去把这老婆子拉开！”骆母直接将身后的骆传名给推了出去。
“娘......”骆传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眼底带着担忧朝杨家看去，这么大的动静，阿梨为什么还不出来呢？
难道她出什么事了？
想到昨天，姜梨直接在葬礼上昏迷过去，骆传名心下一紧，对着陈大娘说道：“陈大娘，对不住了。”
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拉陈大娘。
“哎呦，姜大秀你这不要脸的，你以为就你有儿子吗？陈大！陈二！有人欺负你老娘了！”陈大娘一下子就嚎开了。
陈大娘这么一喊，陈寺和陈全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陈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举动，就往陈大娘身边一站表明自己的态度，但陈全一贯就是直性子，哪见得有人欺负陈大娘，直接吼道。
“那个瘪犊子欺负我娘！”
“是不是你们？”
陈全瞪圆了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朝着骆母一行人的方向喝道。
陈全长得五大三粗的，这会怒目圆瞪的样子吓得骆母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骆母就想起来，今天她可不是单枪匹马的来的，不光是骆传名就连骆父也来了杨家，家里两个顶梁柱在，骆母也有了底气：“你娘多管闲事挡了我侄女的门，我就是让她让开怎么了？”
“我娘就喜欢挡在这里，管你是谁，赶紧给我滚，别站这里碍我娘的眼。”陈全可不管骆母有什么理，他就是帮亲不帮理，再加上骆家也没什么理可言，直接捋起袖子要赶人了。
“这位大哥，我们真的是姜梨的亲人。”骆传名见陈全动起手来，眼底闪过不悦，直接抬手架住了陈全的胳膊。
嗯？
陈全眼中惊芒一闪。
他是杨京身边的暗卫，虽然武艺比不过陈寺，但也是名列前茅，除了陈寺之外，他就是暗卫里头最强的，尤其是一身力气，就算是陈寺有时候也要避让一二。
自己刚才随手推搡，虽然没有出全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这骆传名不过就是一个猎户，竟然能轻易的挡下自己？
陈全有些诧异了：“没看出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些力气，不过今个儿，我说了你们进不了这门，就是进不了，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可不会留手了。”
“不好意思，今天我是非要进这门不可。”骆传名心底也起了火气。
自从上次被姜梨刺伤之后，他一直在家中静养，毕竟伤势太重，失血过多，索性没有伤到要害，没留下什么病根，加上身体底子好，这段时间静养之后，身体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但是静养归静养，骆传名一刻都没有忘记姜梨。
骆母拘着他不让他来东津镇，他便拜托狩猎队的成员去镇上打听姜梨的消息。
姜梨平日里除了送杨晟去学堂和买些必需品外基本不会出门，加上狩猎队里没了骆传名后，打到猎物的概率比以前低了一些，这些狩猎队的成员去镇上的频率也低了一些。
因此和姜梨有关的消息不多。
就连杨京和杨晟已经去世的消息也是骆传名昨天才得知的。
同时得到的还有姜梨在杨京和杨晟的葬礼上哭晕过去的事。
听到这事后，骆传名恨不得连夜来东津镇安慰姜梨。
“小子，虽然你有些力气，但是你想开这门，不可能。”
陈全对自己的武艺力气非常自信，压根就不认为骆传名能突破他的防线。
也许是被陈全藐视的眼神给激怒了，骆传名皱了皱眉头：“得罪了。”
说完，直接朝着陈全挥拳。
“来得好。”陈全大笑一声，也迎拳而上。
两人打成了一团。
只是一交手，骆传名的手臂就被震得发麻，知道眼前这壮汉力气大，骆传名自然不会再用自己的短板去硬碰硬，而是采取了灵活的打发。
骆传名的身手不错，他的武艺一部分来自于家传，另一部分则是从姜承给的兵书上学得的，都不是什么高深的武艺，亏得骆传名天赋好，就算是这些一般的武艺也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陈全毕竟是杨京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虽然以力量见长，灵活程度也是丝毫不弱，若真的斗起来，骆传名还真不是对手。但考虑到身份不能暴露，陈全也只是用一些粗浅的武艺和骆传名对战，一时之间也是斗的有来有回。
但骆传名毕竟前不久受了重伤，虽然静养了一段时间，可底子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渐渐地，骆传名就落了下风。
”小子，你还有得练呢。”
又是试探了十来招，陈全已经摸透了骆传名的武艺套路，当下也不再留手，直接一掌将骆传名推了出去。

第51章 套路
“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去罢，有我在，今天杨家这门,你别想进。”
陈全身材高大壮硕，这会挡在杨家门前，就和个门神一样。
见到自己竟然打不过一个壮汉,骆传名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在村里，骆传名虽然体型不是最大的，但是武艺却是最高强的，就算是狩猎队里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汉子在他手底下也走不过十个回合。
但是没想到,却在这个阻拦自己的壮汉面前吃了亏。
自己是打不过眼前这人,可是要让自己就此退去。骆传名又极不甘心。
就在他进退维谷的时候，杨家的门开了。
姜梨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一头青丝被一根简单的木簪子简单的挽了起来,除此之外，浑身上下一点首饰都没有。
姜梨一出现，骆传名的视线就放到了她身上。
阿梨,瘦了。
骆传名满眼心疼的看着姜梨。
现在的姜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因这些天的费心费神而显得有些苍白。
“阿梨......”
骆传名不由自主的朝着姜梨的方向迈步走去。
“干啥呢，你小子？都说了你不能进去。”
见骆传名凑了上来,陈全眼疾手快，直接给骆传名拦了下来。
“我表妹都出来了你还拦着我干什么？”对于这个自己打不过的壮汉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住自己,骆传名心中已经怒极。
只是看到姜梨出来了,他只得尽力忍下。
姜梨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三个骆家的人,她微微皱眉，走到陈大娘身侧，轻声道了声谢。
“阿梨姑娘啊，这些人说是你亲戚，非要闯进去，我就和我那两个儿子帮你挡住了，你不会见怪吧。”陈大娘拍了拍姜梨的手看着骆家的人说道。
“怎么会见怪呢，阿梨谢大娘还来不及，阿梨已经嫁入杨家，和骆家已无瓜葛，这些人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亲戚了。”
姜梨抬高声音，好让周边看热闹的人群都听个真切。
“你这死丫头，我可是你嫡亲姑母，这血脉是打断胳膊还连着筋的，你说没有瓜葛就没瓜葛了？你这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白养你三年了！”骆母一听姜梨的话，顿时暴跳如雷。
“我可没有一直算计我的亲戚。”姜梨冷冷的道。
杨京和杨晟刚入土，姜梨实在是没有心情和骆家这些人纠缠，她现在只想着尽快把这一家给打发走。
“谁算计你了？我那都是为你好。”
“行了，你家那点事别说是东来村了，就是东津镇知道的人也不少，算计没算计，你清楚，乡里乡亲们心里也有数，我相公孩子尸骨未寒，我也不想与你等争辩，所以你们今天来我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姜梨不耐烦的打断骆母的话。
“阿梨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不是看你最近不好过，我们特意过来看看嘛，你说你现在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照顾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所以啊，姑母就想着，这段时间先搬过来，好好照顾你，你看如何？”骆母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了笑容。
“是啊阿梨，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你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家的侄女，就算你姑母之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是现在她也知道错了，已经改了，你看，你这边一出事，你姑母二话不说便准备来帮你忙。”骆父也开口帮腔。
见到骆父骆母脸上虚伪的笑容，姜梨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悲伤都被对骆家的厌恶冲淡了一些。
“既然姑父姑母这么说了，那一家人确实是要互相帮助的。”姜梨本想直接把这对不要脸的夫妻骂走，但是念头一转，一个计策冒了出来。
“是是是，阿梨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帮你是应该的。”骆母见姜梨松了口，眼睛一亮，忙回答道。
“既然姑母都这么说了，那阿梨就放心了，我相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平日里吃药开销颇大，加上前不久我相公受了重伤，还是从郡城里找了名医好不容易才看好的。名医的诊金自然不菲，杨家早就落魄了，哪里来的银钱，还是我贴了我的嫁妆才勉强凑了一部分医药费。”
说着姜梨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本来家里已经没了银钱，相公就说不治了，我哪里肯，便硬着头皮问陈大娘借了五十两银子，总算是把这医药费给付了。本来想着我家相公在福林楼里做事也有些收入，慢慢还总能把这钱给还上的，可谁想......”
姜梨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谁想我家相公是个没福气的，就这么去了，家里负债累累，就连这丧事都是陈大娘帮我出的，丧事可足足花了有五两银子呢。”
姜梨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都开始交头接耳了。
“难怪昨天杨家那丧事都是陈家出钱的，原来这杨家没钱啊。”
“我见之前那杨跛子被抬回来的时候，也是陈家去请的大夫，那大夫出门的时候，陈家给了他好大一包银子呢。”
“真的假的？那这陈家可真厚道。”
听着周边人群的窃窃私语，骆母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听到姜梨继续开口了。
“姑母，侄女现在手里头紧，姑母既然说了一家人要互相帮助，那就请姑母先将侄女签下的银钱还了吧。”
骆母闻言脸色大变：“我哪来的钱？！”
骆家现在是真的没多少钱了。
之前骆传名受了重伤，为了救他，骆家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搭了进去，后面骆传名好不容易给救了回来，但是伤的太重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骆传名就没出去打猎，不打猎家里就没收入，这段时间骆家一直都在吃老本，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
这不，看到姜梨死了男人孩子，骆母便想着借这个机会登堂入室，姜梨这丫头嫁妆丰厚，杨家看起来也有些家底，说不定自家这次还能发一笔横财，因此，骆母得了消息，便一刻不停的跑来了杨家。
这会听到姜梨说杨家只是看着光鲜亮丽，但是实际上负债累累，再加上周边围观的人群的话语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会骆母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但虽然她有了退意，可还是不甘心。
“你说欠了钱，有什么证据？”骆母狐疑的看着姜梨和陈家人。
刚才陈家人维护姜梨的模样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说不定就是这死丫头那这陈家当幌子来唬自己呢。
“姑母这是不信我，陈大哥，那就麻烦你回家里一趟将这字据拿过来了。”
姜梨对着陈寺说道。
陈寺点了点头，转身朝陈家走去，不多时，陈寺便拿了一张字据过来了。
“杨家嫂子，我不识字，你看看是不是这一张？”陈寺将一张纸递了过去。
姜梨接过纸检查了一番后，将手上的纸对着骆母展开。
“姑母，你看，这里白纸黑字的写着，杨家欠了陈家五十两银子，加上陈家昨日垫付的丧事钱，那便是五十五两银子，姑母可愿意帮阿梨还了这笔银钱？若是姑母愿意帮阿梨，阿梨日后定会好好孝顺姑母。”姜梨满脸期待的看着骆母。
骆母不识字，她盯着姜梨那张字据半天也没看出点什么，便拉了拉骆传名：“传名啊，你帮娘看看，这字据是真的不？”
骆传名应了一声，朝那张字据看去。
字据上的内容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指印的颜色也有些暗淡，看起来确实是立了好些日子的样子。
骆传名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娘，这字据应该是真的，上面写着杨京欠了陈家五十两银子。”
“啊？那这姜梨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了？”骆母心底失望不已。
“娘，你说什么呢，就算阿梨欠了钱，那也是表妹，我们是一家人。”骆传名听到骆母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骆母心里的打算，但是他并不认同，他想的是，姜梨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表妹安慰她才是。
“你这傻儿子，你忘了你的伤是怎么来的？这样冷血的女人你想着她干嘛。”骆母对骆传名真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伸出手掐了骆传名的胳膊好几下。
“娘，那件事是我做错了，和阿梨无关。”
“行行行，和她无关，现在杨家也没什么钱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回家去，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赶紧回家好好养着。”骆母心里大呼晦气。
这次跑来东津镇，没拿到钱不说，还惹了一身骚。
姜梨见骆家母子在那边说着悄悄话，抬高声音道：“姑母，你和表哥可是在商量着帮阿梨凑钱还了这债务？”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还钱了？”骆母脱口而出。
姜梨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姑母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不是应该互相扶持？现在阿梨手里紧，姑母也不愿意帮忙吗？”
“没钱没钱，这是你和你男人的债务，跟我有什么关系，哎呦，我头好晕，传名快扶我回去。”说着骆母身子一歪，倒在了骆传名的身上。

第52章 征兵
姜梨看着骆母在那边演戏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是摆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表哥，姑母似乎身子不太好，现在天气渐凉,表哥还是将姑母带回家中好好静养吧。”
骆传名无奈的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骆母，他当然知道骆母这是装的，但是孝字当头,他也只能扶住骆母。
他看着姜梨嘴唇嗡动：“阿梨，我真的很担心你，你没事吧？”
“多些表哥关心，只是阿梨现在刚刚丧夫丧子,需要为亡夫守孝,为亡子祈福，就不招待表哥了。”
骆传名迷茫的看着姜梨。
现在的姜梨看着他的神情淡漠,再也没有以往的情意。
姜梨眼中对自己的情意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骆传名看着姜梨,眼里闪过一丝痛苦：“阿梨，我......”
“让开，天策卫办事！”
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也打断了骆传名的话语。
几骑骏马飞驰而过，原本围在杨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被冲散开来。
骆传名被天策卫打断了话语，再看着还在装晕的骆母，他深深叹了口气：“阿梨,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骆传名搀扶着骆母便离开了。
姜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骆传名说了什么，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几个坐在马上的军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姜梨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姜梨知道天策卫,天策卫是东夷郡王的近卫,只对东夷郡王负责，天策军竟然会亲至东津镇，肯定是有要事。
东津镇只是一个边陲小镇，如果说东夷是整个大临最边缘的领地，那东津镇就是东夷最边缘的小镇。
因为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东津镇可以说是一个几近封闭的城镇，不管是经济还是军事甚至是人口都在整个东夷郡是垫底的存在，这么一个边缘的不能再边缘的小镇，竟然出现了天策卫。
在见到天策卫的一瞬间，姜梨就想起了小说里一切的开始--征兵。
为了防止自己将小说的重要情节忘记，姜梨用英文记下了一些重要的情节和关键人物。
其中，导致骆传名这个男主开始其传奇一生的导火线就是东夷的强制征兵。
而这一剧情线的开始时间正是杨家父子死后没多久。
姜梨记得，在原书中，杨家父子丧事那天，东夷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
而现在已经是秋去冬来的时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雪，这样算来，时间已经对上了。
天策卫来到此地必然就是为了征兵。
也是，周学远死在了东夷，现在高鹳又驾崩了。
不管接下来是谁登基称帝，东夷都不会好过。
新帝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立威，有什么比一个不听宣召，连钦差都死在了这里的东夷更适合开刀呢？
景延作为东夷郡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那为了应对未来即将会到来的大临铁军，现在征兵已经是刻不容缓。
姜梨想到这里神情一变，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虽然散了不少，但还有一些人还未离去，便压低声音用只能自己和陈家兄弟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陈大哥、陈二哥，这些怕是来强征兵役的，你们还是先躲一躲吧。”
“征兵的？”
陈寺和陈全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扫视了周边，周边现在人已经不多了，便也压低声音问道。
“嫂子，你怎么知道这是来征兵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之前听说大临的钦差死在了飞仙楼，还是在东夷郡王的眼皮子底下被刺杀的。有几个皇帝能够忍受自己的钦差死在了巡察地呢？之前皇帝身体不适便一直拖着，现在皇帝驾崩了，新帝上位必然是要对东夷下手的，东夷郡王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征兵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姜梨结合自己知道的情报做出了一番猜测。
陈寺和陈全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凝重。他们自然是认得景延的天策卫，他们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天策卫会来到东津镇，现在听到姜梨的话语，他们越想越觉得姜梨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若是真的如姜梨所说的那样，那这段时间他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就危险了。
可是若是离开的话，那姜梨该由谁来保护呢？
一时间，陈寺和陈全都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最后还是陈寺下定了决心：“杨家嫂子，我和我弟弟这边出去躲几日，我娘年事已高，就拜托嫂子照料了。”
“陈大哥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你们和陈大娘一直对我颇为照顾，就算陈大哥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好陈大娘的。”姜梨一口答应下来。
“那陈某再次谢过嫂子了，对了，这张借条嫂子收好。”说着，陈寺便把那张五十两银子的借条还给了姜梨。
“陈大哥，这借条别人不知你我还能不清楚嘛，这还给我做什么？还是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不过，陈大哥真厉害，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这么逼真的借条的，不亲自接触根本就不会发现端倪？”
看到那张借条，姜梨微微一笑。
她知道陈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最是细心，她将借条的内容完完全全的说出来，就是为了让陈寺去伪造这么一份借条，果然，陈寺领悟了自己的意思。
不仅伪造出了一张借条，而且，借条上面不管是墨迹还是指印尽然都做旧处理过，就算是骆传名这个男主竟然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当然，这种做旧技术只是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若是真的用手接触了，就能够摸出那张借条上那种刚刚写上未完全干透的触感，这也是姜梨一直将借条拿在自己手中并没有交给骆家人查看的原因。
陈寺听完点了点头：“不过小技，比不得嫂子腹有乾坤，若是嫂子信得过我，那这借条我便收着。”
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虽然是个暗卫，但是除了武艺之外，也需要学习许多东西，其中便有伪造物件。
做旧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将陈大娘托付给姜梨之后，陈家兄弟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连夜躲进了山里。
第二天，姜梨一起床便看到空中落下了片片雪花。
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了。
还没有出门，姜梨便听到了外头哭闹嘈杂的声音。
“砰砰砰！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姜梨拉开门，外头站着两个差役。
“你家里的男人呢，去哪里了？”
那差役见姜梨独自一人出来开门心底疑惑。
还没进门的时候，便见到这家人的门口贴着一副白对联，白对联只有在家里死人的情况下才会贴的，这意味着这家人最近肯定死了人。
现在看到姜梨一身孝服的出来，那差役心里有了猜测。
“两位官爷，前不久，我的相公和孩子都相继离世了，现在家中就余了我一人。”姜梨回答道。
“真的？”差役狐疑的看着姜梨，越过她朝屋里看去。
果然，院子里还搭着一个小小的灵堂，上面一大一小两个牌位特别显眼。
这时候，另一个差役一拍脑袋：“李哥，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倒霉的杨寡妇嘛，她家里就一个跛子男人和一个孩子，前不久那小孩被烧死了，那杨跛子伤心过度，直接就死了。这家人就剩她一个了。”
“哦，倒也是个可怜人。”李差役同情的看了一眼姜梨，挥了挥手，带着另一个差役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
见到那两个差役朝着陈家的方向走去，姜梨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想了想，姜梨还是放心不下陈大娘，悄悄跟在那两个差役后面走了过去。
“开门开门，衙门办事。”
差役们一大早便领了任务，睡也没睡好，这会都一肚子火，语气也谈不上好。
不多时，陈大娘巍巍颤颤的过来开了门。
“大娘，你家成年男人呢？”李差役见开门的是个老妪，语气好了一些。
“这位大人，老妇家里就我一个在，没有别人了。”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大娘，别骗人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别让我们难做。”李差役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直接推开陈大娘，朝屋里走去。
为了能够顺利征兵，他们天才蒙蒙亮便出来征兵，为的就是不让这些人得到风声提前跑了，这要是没征够人，倒霉的可是他们。
好一会儿，李差役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这家里还就真的没别的人了。
“老太婆，你别在这里给我耍花样，我可是知道的，你有两个儿子，现在你儿子人呢？去哪里了？”李差役凶狠的瞪着陈大娘说道。
“大人啊，老身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哪里敢隐瞒大人呢，我是有两个儿子，可是我那两个儿子前不久去郡城后就再也没回来了，我听人说，那是遭遇了山贼。”陈大娘只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边说，陈大娘一边掏出了一个荷包，悄悄塞到了李差役的手里。
从昨天知道要征兵起，陈家就做了两手准备，其中便有拿钱贿赂征兵的差役，一般情况下，拿钱换人是可行的，理由说得过去，差役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若是差役不吃这一套，那便只能动用一些后手了。
“王老弟，她说的是真的吗？”李差役掂了掂手里的荷包脸色稍霁，转脸问身边另一个差役道。
“李哥，这陈家是前不久从郡城搬过来的，衙门那里都还没记上他们的信息呢。”王差役低声回道。
“哦，那这老妪也怪可怜的，走，去下一家。”李差役悄悄打开荷包看了一眼，里面足足有一百两银子，银子太多，荷包都被挤得变了形状，由此可见这老妪的话绝对都是肺腑之言。
郡城那边对东津镇的要求是要凑出三千壮丁来，偌大的东津镇，加上下边的村子，凑出三千人也不难，也有一些富裕的人家会选择用钱换人，只要最后的人数能对上，那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差役不是第一次遇到拿钱换人的，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手笔的，当下便爽快的放过了陈家，只是后边有些人家可能就要吃些苦头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人数是一定要凑够的。
姜梨一直躲在一边观察差役的举动，见他们没怎么为难陈大娘反而去了下一家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天，整个东津镇都是不平静的一天，姜梨这一天也没敢出门，但就算是她不出门，也能隐隐听到无数人家的哭泣声。
“唉，战争啊。”
突如其来的征兵也让姜梨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迎来长达十年的战乱了。
“叩叩叩。”
“阿梨，开开门好吗？”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夜已深，姜梨借着油灯的光亮正在院子里的小灵堂里为杨京和杨晟写经文。
丧事请来的和尚说过，这经文要抄写七七四十九遍才能让逝者安息。
姜梨一向是不信这些迷信的事，但是想到自己的穿越，再想起和杨京还有杨晟朝夕共处的画面，她没有犹豫太久便开始抄写起经文来。
门外敲门人的声音姜梨再熟悉不过了，是骆传名的声音。
姜梨神情一冷，没有停下手底的动作，依旧认真的抄写着经文。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敲门声停了。
姜梨停下了手里头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笔，姜梨的手悄悄抚上了手腕上的暗器手镯。
骆传名可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姜梨不相信，自己不开门，他就会自行离开。
果然，姜梨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为不可查的物体落地声。
“表哥，翻墙可不是君子所为。”姜梨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块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衣角。
她记得，白天见到骆传名的时候，他便是穿着这颜色花纹的衣服。
“阿梨，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骆传名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无意如此进门，但阿梨久不开门，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姜梨冷冷地道：“表哥，我应该也说过，我要为亡夫亡子祈福守孝，不见外人。”
“阿梨，我们之间真的要如此生疏吗？”骆传名眼底的悲伤几乎都要溢出来。
姜梨没有回话，只是手指一直按在手镯上那颗红宝石上，若是骆传名意图不轨，藏在手镯里的银针便能第一时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骆传名苦笑着走上前去，这一上前，他便看到了姜梨正在抄写的经文，除了这一副外，桌子便上还叠着几幅已经写好的经文。
“阿梨你的书法功底似有下滑？”骆传名的眉头微皱。
姜梨摆在桌子上的那副经文上的字迹算不上难看，也算是工整的小楷，但是要知道姜梨从小跟着其父学文习字，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有这样的珠玉在前，现在看姜梨抄写的经文骆传名便看不习惯了。
姜梨的身子一僵接着若无其事的说道：“换了你三年不练字，吃不饱穿不暖，手上生满冻疮，也会如此。”
说着，姜梨刻意伸出了手。
只见，那纤长柔美的手上已经大大小小的长出了好几个冻疮，虽然没有皲裂，但是看起来也是触目惊心，就好比是白玉有瑕。
姜梨还在骆家的时候生了满手的冻疮，虽然调理了快一年，但时间太短，还是留下了病根，若是不涂紫玉膏冻疮便会复发。
之前，姜梨日日都要在手上涂抹紫玉膏，但因杨京和杨晟相继逝世的缘故，这几日便疏忽了，加上天气转冷，这冻疮便复发了。
当然，这次的冻疮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只是长了几个。
骆传名看着姜梨那双手眼神暗了暗：“阿梨，对不起。”
他说完再看向那副未抄完的经文，那上面的字迹虽然不如记忆中那么清婉若仙，但也顺眼，仔细看去，和记忆中的字迹有三分相似。
“有些事就像是这些冻疮一样，永远都会留在手上。”姜梨神情淡淡的收回了手。
闻言，骆传名的神色更加愧疚了。
“阿梨，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为你找来最好的药膏，你以后都不会再生冻疮了！”骆传名转到姜梨面前，对着她郑重的说道。
姜梨无语的看着骆传名：“我不需要。”
见骆传名还想说什么，姜梨忙开口：“表哥，阿梨现在是寡居状态，你夜里来访，是想要逼死阿梨吗？”
说着，姜梨眼眶就红了。
见到姜梨这样，骆传名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阿梨，我绝没有这意思，我今天别强征入伍了，明日便要去郡城，若是今天见不到你，那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说着，骆传名的情绪低了下来。
古来征战几人回，骆传名不是傻子，他清楚的知道东夷郡王征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即将到来。
就算对自己一身武艺有些信心，对自己从小便学的兵法也有信心，可是战争毕竟是战争，自己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阿梨，你等我好吗？”
骆传名紧紧的盯着姜梨，眼里满是恳求。
“表哥，阿梨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另嫁，阿梨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阿梨......”
骆传名定定的看着姜梨，许久后，他叹息一声。
“阿梨，我知道你的顾忌，总之，你等我就是了，所有的风言风语都不会影响到你。”
姜梨：？？？
姜梨不解的看着骆传名，她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她拒绝的还不够彻底？
“阿梨，这经文送我吧。”
说完，骆传名不等姜梨同意，直接抽走了那副她还未写完的经文。
虽然桌子上还有几幅姜梨已经抄完的，但是骆传名就只想要这一副。
“你还给我，那是我写给我相公的！”姜梨皱起眉，不悦的看着骆传名。
“没写完就不是写给他的。”骆传名将经文仔细的叠好收入怀中。
骆传名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姜梨，但是看到姜梨一副警惕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阿梨，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若是阿梨你一直未变该多好。”
骆传名来的快去的也快，姜梨眼睁睁的看着骆传名在墙上几个借力后原路跳了出去。
姜梨紧紧的盯着自家院子的墙，那是一道两米五的高墙，她特意沏高的。
但是，都已经这么高了，似乎也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
“看来得加到三米才行，还得在上头插上尖陶片才行。”
作者有话说：
家里在刮台风，唉

第53章 乱世开端
因着征兵的缘故,这些天东津镇的街道上都冷清了许多，成年的男子几乎都见不到了，只能见到一些幼童和妇人匆匆经过。
虽然陈家拿钱换了人,但是在这风口浪尖上，陈家兄弟也不敢回来，陈大娘便借口需要姜梨照顾,直接搬进了杨家。
对于陈大娘搬进来，姜梨倒没什么意见。
陈大娘平日里对她就颇多照顾，现在她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自己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而且,陈大娘在,照顾她也能让她暂时忘记杨家和杨晟逝世的伤痛。
只是，说是让姜梨照顾陈大娘的,但是在陈大娘搬过来之后,反倒是姜梨更像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姜梨起的已经很早了，在古代，夜里没啥娱乐活动,姜梨睡得一直挺早，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了。
但是姜梨早，陈大娘更早。
据她自己的说法是,年纪大了，夜里就睡不着,鸡一打鸣就起来了。
鸡打鸣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换算成古代的时辰就是寅时。
就算是古人这个点起床的也不多。
姜梨在坚持几天之后,便放弃了,不是她不尊老,实在是起不来。
陈大娘起得早，便顺便将院子清扫了，水打满，早饭也给做了。
姜梨实在过意不去，便争着做午饭晚饭。
但没成想，陈大娘一大把年纪了，身手竟然意外的灵活，没几下就把姜梨推出了灶房，这些天来，姜梨硬是连灶台都没摸到。
“阿梨姑娘，你快来尝尝我做的这道金玉满堂，你看看你，这些天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又到饭点，陈大娘照样又是准备了一桌子饭菜招呼姜梨过来吃。
因着守孝的缘故，陈大娘做的饭菜以清淡为主，那道金玉满堂也不过就是黄瓜萝卜火腿汤。
但陈大娘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就算是简单的饭菜，味道也远超姜梨自己做的。
“陈大娘，你是客人，做饭这种事以后就交给我来做好了。”虽然陈大娘做的饭菜味道很不错，但是姜梨还是不想失了礼数。
“哎呀，这有什么的，我就是顺便给做了。”
一听陈大娘这话，姜梨就知道，她并没有想要改变的意思。
“大娘，你看，陈大哥和陈二哥可是拜托我照顾您的，现在都反过来成了您照顾我了，这怎么成呢？”
“大娘也不过就是帮你做了几顿饭，怎么就成照顾你了？你看，大娘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这水晶镜片还是阿梨姑娘你送给大娘的呢，有了这水晶镜片啊，大娘现在看东西清楚多了，看得清楚东西不比做饭重要多了？”陈大娘指了指架在鼻梁上的两片白水晶镜片说道。
“大娘，这怎么能说到一起去呢？”姜梨有些无奈了。
陈大娘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东西，姜梨就给用水晶磨了两个镜片，做了一副简易的眼镜出来。
虽然白水晶不便宜，打磨也不容易，但是在姜梨心里，给一直关心照顾她的陈大娘配副眼镜一点也不麻烦。
“除了眼镜还有别的啊，老身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每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的，还是阿梨姑娘你帮我去药方里买了膏药贴着这才好些，还有......”
见陈大娘大有一副不算清楚账不甘心的架势，姜梨忙开口制止：“陈大娘，您别说了，你平日里对我就颇多照顾，陈大哥陈二哥也帮了我和相公不少忙，这些事比起你们往日的照拂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也不需要您回报什么。邻居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这个点了，会是谁呢？”姜梨奇怪的起身去开门。
可门打开了，但是门口却是没有人。
“恶作剧吗？”
“杨家嫂子，方便让兄弟们进去不？”
就在姜梨想把门关上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如同蚊鸣的声音。
姜梨听着声音耳熟，定睛一看，陈寺和陈全两个人正挤在门口的阴影处，要是不细看还发现不了。
见到两个高大的汉子挤在那么一小块阴影处，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姜梨不由好笑：“陈大哥，陈二哥，你们怎么站在哪里，快些进来吧。”
“那......那就谢过嫂子了。”陈全高兴之下差点没控制住声音，想起现在的境况忙又压低了声音。
陈全是标准的爽朗汉子，平时声音犹如雷震，现在为了隐藏行踪，人嘛缩成一团，声音也是小小的，看起来挺有喜感的。
姜梨压下心底的笑意，将两人迎了进来。
能看到陈家兄弟平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姜梨是真的很高兴。
姜梨可是记得的，在未来，东夷在对上大临铁军的时候，第一次交锋就是东夷惨败。
那日尸山血海，战场上到处都是死去的军士，骆传名因身上的装备优良侥幸逃过一劫，但是那日的景象也给骆传名带去了极大的冲击，也是他作为男主遇到的第一个难关，从此之后，那个还带着天真的骆传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一个心狠手辣，为取胜能不择手段的名将。
姜梨想起小说中描写的惨烈景象再看到此刻完好站在自己面前的陈家兄弟，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去。
陈家兄弟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武艺再高也抵不过三拳六手，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个人那一点实力根本不够看的。
若是陈家兄弟出了事，姜梨还不知道陈大娘会有多伤心呢。
将陈家兄弟迎进来之后，姜梨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这些天为了不被前来征兵的差役找到，他们都一直躲在山里，昨日见到东津镇的差役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朝郡城而去，便猜测那些人都是新征入伍的人。
纠结再三，他们还是趁着晚上视线不好的时候回来。
姜梨听完点了点头：“昨日镇上确实是带着新入伍的人去了郡城，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强征了，不过陈大哥陈二哥这些天还是要深居简出的好，虽然你们躲过了兵役，可是镇上大部分的人家都没躲过，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你们，可能会有些麻烦。”
姜梨的担心不是没有依据的。
东津镇不是一个大镇，加上下边的那些村子的人口，加起来人口也才勉强一万五出头。
一下子征兵三千，其中除去老弱病残幼以及花钱换人的，那符合要求的就更少了。
为了能够凑齐征兵的任务，前期还好些，可到了后面，为了能完成任务，只要是个男的，差役都给抓了。
其中姜梨就有看到年事已高的老者，和才十来岁的孩童。
人心叵测，姜梨不敢想象那些失去了男丁的家庭在看到陈家兄弟并未被征兵之后会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来。
陈家兄弟也听进去了姜梨的建议，他们神情凝重的应了下来。
寒暄过几句之后，陈家兄弟便把陈大娘给带回家去了。
陈大娘虽然回了自己的家，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照顾自己照顾上瘾了，时不时的就会上门来给自己做个饭，打扫个院子之类的。
而陈家兄弟自那之后，出门便少了，连家里的肉干铺子也都给关了。
而姜梨，也慢慢的从杨京和杨晟逝世的悲伤里走了出来。
冬去春来。
郡城。
“他娘的，这鬼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一个粗犷的汉子倚靠在城墙脚，神情看起来疲惫极了。
“东夷的兵力比不得大临，说十万精兵，但是其中许多都是我们这些从民间刚刚征兵上来的普通人，哪里能和大临的精兵强将相比，能够支撑两个月，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了。”就算是和同袍交流，骆传名的视线也一直在城墙外边的大临军那边。
“唉，前几日，六子也没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活过几场了。”那粗犷的汉子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颓废。
“虎哥，你本事大，死不了的。”
听到身边的人意志颓废，骆传名不由转眼看了过来。
看到虎哥的瞬间，骆传名眼睛一酸。
虎哥一身伤痕，其中最严重的一道伤势便是他的右臂，从手肘处齐根断下，就算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也只是草草的包扎起来。
右手是绝大多数人的功能手，在战场上失去了右小臂，那这人的存活率就低了。
“传名啊，你不用安慰你虎哥，这上了战场我就没想着回去了，等下一场，能杀一个就回本了。”
“传名，你本事大，会打仗，一定能活到最后的，哥这里没别的，就一封家书，若是我死了，你就帮我送到东津镇虎至村张虎子家吧，家里还有我老娘和婆娘和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子。”
说着，张虎子用左手在怀里摸了许久，终于掏出一封粘上了血水的信件来。
见到那封信，骆传名心底更沉重了。
那信是他写的。
军营里识字的人不多，闲暇时，骆传名便帮人写家书。
但是从战事开始到现在，骆传名怀里已经多了十多封家书了。
都是他写的。
他们死了尚有人送家书，可是我若是死了，会有人帮我送家书吗？
骆传名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向怀中。
指尖触碰到一个香囊，骆传名的心绪稍定。
他不会死的。
另一边。
“殿下，据可靠消息，大临将会在三日后对东夷发动总攻。”
“景延撑不住了。”
杨京此时已经去除了所有的伪装，面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沙盘。
东夷和大临根本不能比，若不是大临军在来到东夷之后水土不服，第一次交锋东夷就该被拿下，而不是拖了二个月还没拿下东夷。
大临新帝高说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就杨京所知，高说已经连下三道旨意吩咐此次的大临主帅李祁正尽快拿下东夷。
甚至最近的一道旨意还大有若是再不能拿下东夷便要砍了李祁正的意思。
李祁正正是中年，又出身将门，作战风格一直都是稳扎稳打，若是按照他的打法，这战事不拖个半年是打不完的。
但有了高说的介入，这战事就不好说了。
“吩咐下去，全军埋伏在此。”
杨京抛出一面阵旗，那旗子稳稳的落入了块坑地中。
吴子郢抬眼看去，那旗子的位置正好是东夷郊外的一处沼泽。
东夷临海，气候潮湿，地形复杂，杨京点出来的那处沼泽长满了芦苇，此时冬日已去，正是芦苇生长的时节，有茂密的芦苇遮挡，埋伏不成为题。
而东夷若是没有撑住，景延最好的逃亡路线便是走水路。先前也探查到景延确实是准备了三艘大船以备逃亡，而这处沼泽，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54章 疑惑
春天象征着生命,经历了寒冬的枯败之后，再来看着生机盎然的季节，姜梨也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而东津镇上的人们在经历过冬季惨烈的征兵之后,整个小镇上的氛围也慢慢的恢复过来，虽然来往的人们脸上依旧海带着悲戚之色，但是春季,总归是意味着希望。
姜梨缓缓地走在街上，征兵之后，东津镇上的成年男人少了许多，路上遇到的大多都是女人和孩子,偶尔可以见到几个老翁。
姜梨就这么没有目的的在镇上闲逛着。
她很少会出现这种没有目的瞎逛的时候,但是今天姜梨却难得的静不下心来。
今天是寒食节，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寒食节这一天才是祭祀亡者的节日。
她方才便是从杨京还有杨晟的墓地上回来。
今天是他们俩去世之后第一个寒食节,姜梨自然是要去祭拜的。
但是除了杨京杨晟父子之外，姜梨海想到了她还应该去祭拜的人—父母和公婆。
首先便是原身的父母，原身的父母都葬在东来村,东津镇到东来村并不远，从杨京父子的墓地回来后她便去了姜父姜母的墓地祭拜。
这一祭拜，姜梨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身父母的坟地竟然有人曾经祭拜过。
虽然无论是焚烧纸钱，还是食物祭祀的痕迹都被处理的很干净,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这座墓地前不久被人祭拜过，但是祭拜的人却漏了一个点,那就是他在坟头除了杂草。
若是换了旁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姜梨不同,她一来便发现了坟头上的杂草长势不对,原身父母的墓地上的杂草数量有些少,而且长势也不如旁人的墓。
自从姜梨穿越之后，她便只有在离开东来村之前前往原身父母的坟前祭拜过，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
一年的时间没人祭拜，不管是哪个墓，上头都不该是这番样子。
姜梨并不认为除了她之外还会有旁人前来祭拜原身的父母。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人走茶凉，原身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村里的村民大多数都受过他的恩泽，但是姜父逝世之后，头一年还有些人前来祭拜，可是后面几年便再也没人前来祭拜了。
别说祭拜了，就连她这个孤女在村里也无人问津。
姜梨也想过是不是骆家的人祭拜的。
但是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一想法。
先前姜梨和骆家还没撕破脸皮的时候，骆母便对姜梨提出的祭拜亡父亡母颇有说辞，嫌七嫌八的，每次都是骆传名哄着才能得假前来祭拜。
现在姜梨已经和骆家彻底掰了，那骆家更不可能前来祭拜了。
至于骆传名也不可能。
按照这里杂草的长势，祭拜者祭拜的时间应该是月前，而那个时候，骆传名已经被强制征兵去了郡城，他根本没有祭拜的时间。
左思右想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姜梨只得将祭拜者划归于是以往受过姜父恩惠的人了。
祭拜了原身父母之后，姜梨便前往杨京父母的墓前祭拜。
杨京父母的墓地姜梨只来过一次，不过这两人的墓地并不难找。
可是到了杨京父母的墓地之后，姜梨发现，这块墓地竟然前不久也曾有人前来祭拜。
同样的抹除了所有的祭拜痕迹，唯独漏掉了坟地上的杂草，看杂草的长势，祭拜的时间应该和姜父姜父墓地被人祭拜的时间差不多。
这样熟悉的祭拜方式，让姜梨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原身父母墓地上那个神秘的祭拜者。
可是，杨京的父母去世多年，杨京也从未提及他还有其他亲人好友。
最重要的是，杨京父母的墓碑上都并未写上两人的名讳，只有一行“父母之墓，子立之”这七个字。
如果不是熟人，怕是无人知道这墓地里埋葬何人。
而且，两座墓地的处理方式如此相似，祭拜时间也极其接近，这不得不让姜梨多想。
或许，祭拜的人既认识姜父姜母，又认识杨父杨母？
姜梨仔细回想原身父亲和杨京平日的交友情况，思索了许久都未曾想出符合条件的人。
能在两座墓地的主人逝世多年后仍来祭拜，关系定然亲密，不是血脉至亲就是至交好友。
姜父是落魄秀才，估计还有那么点怀才不遇的孤高，总之在姜梨的印象中，姜父就算是对原主这个女儿也不算热络，更不用说是旁人。对村里的人，姜父一直都是礼貌有余而情感不足的，原主的记忆中也从未见过姜父有什么至交好友。
杨京人为孤僻，不爱说话，就算是站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合群之人，在东来村的时候，他是出了名的怪人，从来不与人交谈，每天都是独来独往。
后面来了东津镇上好一些了。
在福林楼里有了份正经的工作，邻居又是陈家兄弟这样的热心人，他也能说几句工作上的趣闻，遇到陈家兄弟还能颔首打招呼。
这样的杨京，姜梨也想不出来谁和他私交甚好。
不知不觉的，姜梨便走到了福林楼。
这处杨京生前做帐房先生的酒楼，姜梨在杨京去世之后便也在没有踏足过此地。
一来是因为守孝的缘故，古代人言可畏，守孝期间前往酒楼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会说几句闲话。二来便是姜梨不想触景生情。
先是征兵，后面又是大临征讨东夷，就算是曾经生意兴隆的福林楼现在看上去有有了一股萧瑟之感。
看着门可罗雀的福林楼，姜梨犹豫了片刻，抬腿走了进去。
“客官，吃点啥？”
许是生意太不景气，姜梨一进门，一个小二便殷勤的迎了上来。
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姜梨忍不住叹气：“你就是小二？你多大了？”
“客官，我十二了。”小二麻利的用手头上的抹布将姜梨面前的桌子重新擦拭了一遍。
十二岁的孩子，若是放在未穿越时，还是个读小学的孩子呢，而现在，这样大小的孩子却只能出来做工谋生。
类似小二这样的姜梨一路上看了不少，不少家庭在失去顶梁柱后，这些孩子便开始为生计奔波劳碌。
“小二，那边那个是你们掌柜的吗？”姜梨看着一个愁眉苦脸算着帐的老人问道。
“是的，那是我们的老掌柜的，刚被请回来多久，先前那个掌柜的不干了，客官你觉得老掌柜眼生也正常。”
小二只当姜梨是好奇，便多解释了一句。
刚来没多久？
姜梨微微皱眉：“那之前的掌柜呢，是被强制征兵了吗？”
姜梨本是想问这里的伙计掌柜关于杨京的一些事，可是现在看这福林楼里不管是小二还是掌柜都换了个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没呢，前头那个吴掌柜运气好，在征兵之前就辞了东家离开东津镇了。”
“小二，那吴掌柜的情况你清楚吗？”姜梨有些奇怪，她还真没见过什么吴掌柜，要不是今天问起，她恐怕都不知道福林楼里的掌柜换过人，可是她以往来福林楼的次数不少，怎么会从来没见过一个掌柜的？
“这位客官，这事啊，您问我就对了，我之前是福林楼里烧火的，我哥王六娃之前就是这福林楼里的小二，后面我哥被征兵走了，我王九娃就顶了福林楼的缺，这福林楼啊就没我王九娃不知道的事。”
“听老人说，这吴掌柜就不是我们东津镇的人士，打哪里来的也没人清楚，先前他在票号里当掌柜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这福林楼当掌柜。不过没干多久，他就自个儿走了，他走了也就算了，还把店里的厨子也带走了，厨子走了之后，这福林楼的饭菜口味大不如前，生意也就差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厨子是是被吴掌柜带走的？”姜梨好奇的问道。
“这想就知道了，这吴掌柜前脚走了，后脚厨子也走了，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谁信，我看啊，这吴掌柜就是别的酒楼来的细作，为的就是挖我们家的厨子，不然哪有掌柜的天天不干正事就躲在帐房里，肯定是在做假账，挖墙脚……”
小二还在巴巴巴的说着，但是姜梨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票号的吴掌柜和福林楼的吴掌柜是同一个人。
因着杨京的关系，自己来福林楼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吴掌柜。
吴掌柜每天都在帐房里，而杨京就是帐房先生。
突然，姜梨脑中灵光一闪，她瞳孔一缩，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小二，那你可知道之前福林楼里的帐房先生？”
说着，姜梨从荷包中取出几枚铜板推到了小二的面前。
见到眼前的铜板，本来因说了太多有些不乐意的小二眼睛一亮，飞快的收起铜板继续说道：“你想问的是那个跛子帐房吧。”
听到王九娃说杨京的外号，姜梨心底不太舒服，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杨跛子我知道的，别看他是个跛子，但是算账是又好又快，可惜死早了。”
“那你知道他平时和谁关系好些吗？”姜梨继续问道。
“他和别人都不说话的，不过先前那个吴掌柜老是往帐房跑，我看是想挖跛子帐房的墙角。”
“吴掌柜在帐房的时间很长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一次，我看吴掌柜和跛子帐房在帐房里头呆了一个时辰。”王九娃回答道。
“一个时辰？那吴掌柜每天都会去帐房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以前就是个烧火的，很少来前面，不过，听别人说，吴掌柜隔几日便要去帐房。”
“多谢了小二，麻烦上一碗素面。”
得到了答案，姜梨随便点了碗面条便陷入了沉思。
吴掌柜和杨京之间的关系明显没那么简单。
一般情况下，对账是一个月对一次，平日里的小对账根本不需要吴掌柜出面，更何况还是隔几日便要对账的情况。
尤其是杨京的记账水平在王九娃看来水平很不错，这样一个靠谱的帐房，更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对账了。
所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吃过饭，姜梨心里还想着吴掌柜和杨京的关系，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又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前方可是杨家娘子？”
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的声音带着迟疑的意味叫住了姜梨。
姜梨转身一看，身后站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夫子？”
姜梨认出这人是先前杨晟上学私塾的夫子。
这位夫子姓张名展，是一位老秀才，屡试不中之后，便在镇子里开了个私塾，教学耐心，师德不错，是个好夫子。
见到夫子，姜梨心底有些复杂。
毕竟杨晟就是在这位夫子的私塾里出事的。
可后面衙门来查过，发现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加上私塾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案子就这么结了。后面这夫子为了表示歉意还送了银钱过来，只不过姜梨没收。
“杨家娘子，许久不见。”夫子看着姜梨的眼神带着歉意。
看着这个年岁已高的老者，姜梨只得叹了口气：“是许久未见了，夫子近日可好？”
杨晟的死只是意外，怪不得这个老人。
姜梨在心里说道。
“不好不坏吧，新的私塾前不久已经重新建好了，杨家娘子要不要进来坐坐？”张夫子邀请道。
“这……那就打扰了。”姜梨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寒食节，私塾也给学子们放了假，此时还在私塾里的便只有几个即将赶考的学子。
为避免留言，张夫子就将姜梨迎到院子里，为她沏了盏茶。
“杨家娘子，令郎的事，老夫甚是愧疚。”
张夫子手里端着茶盏却一直不喝，直到茶水由热转温再转凉，他终于长叹一声。
姜梨身子一僵：“怪不得夫子，是小晟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不，若不是我执意要摘柿子，便不会让令郎一个人呆在学舍里，若不是，哎……”
“杨家娘子，老夫对不住你啊！”说着，张夫子已是老泪纵横。
“夫子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只是我有些好奇，夫子为何会突然想到要摘柿子？”
“柿子当时已经成熟，若是不摘便要烂在树上了，于是我便和学子们提议第二天摘柿子。”
“原来如此。”
姜梨点了点头：“那为何只有小晟留在学舍？”
“那日令郎说他身子不适，便没去了。”张夫子回答道。
身体不适？
姜梨眉头微皱。
杨晟出意外的那天，姜梨并没有发现他有身体不适的情况，而且，杨晟的身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相处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生过病，姜梨甚至都怀疑原书中写得杨晟体弱多病是不是真的了。
“夫子，小晟平日里是不是不喜这类集体活动？”
“这倒没有，令郎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算孤僻。”
“那小晟在私塾里可有受人欺负？”姜梨想到杨晟出事的前两天，他似乎情绪不太对，当时她就怀疑可能是出现了私塾霸凌。
“这个老夫可以向你保证，绝无此事，想学文先学做人，在我的学堂上！绝不可能出现恃强凌弱的事，更何况令郎功课极好，其他学子巴结还来不及，哪里会刻意为难他？”张夫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也是，这个时代可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杨晟功课好，日后少说一个秀才是跑不掉的，大家有同窗之谊没错，可是能考上秀才的也是凤毛麟角，而杨晟在私塾里就是秀才种子。面对这样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读书郎，确实不太可能有人为难他。
所以，这真的就是一场意外吧。

第55章 战起
新帝高说在去年冬日十二月登基为帝,在他登基之前，没有人想过最后成为皇帝的会是他，毕竟七皇子高说在他的一众兄弟里面实在是太不起眼,但是就是这个一个不起眼的七皇子，最终却是他打败了大皇子高诸，高谙,顺利的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要说高说有什么强大的实力便也罢了，偏偏高说只是一个运气极好的皇子，其他有实力的皇子早就被高诸和高谙联手清了出去，只剩下这么一个要势力没势力要能力没能力的透明皇子。
在高诸高谙厮杀的你死我活的时候,高说不声不响的联系上了段阙云,两个人各有所求一拍即合，来了个里应外合,直接给高诸和高谙来了个瓮中捉鳖。
和景延一样,段阙云在江北也是个土皇帝。
江北也是贫瘠之地，若是富饶也轮不到段阙云去坐镇，江北论起地域面积比不上东夷,段阙云虽然在江北是实际上的掌权人，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将军，只能按中把控江北。但是就算如此,手里掌握着段家军的段阙云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比景延更有实力。
高鹳身体健康的时候，对东夷和江北掌控如意,可惜高鹳遇刺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江北和东夷逐渐失去了掌控。
这个时候高说找到了段阙云,用封王的承诺请求段阙云出手,段阙云一直想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接管整个江北的机会，现在机会放在了他的面前。
段阙云答应了。
现在，段阙云已是江北王。
同时，段阙云也带着他的段家军退回了江北，他或许有不臣之心，但他绝不能当一只出头鸟，征讨东夷，也有段阙云在暗中推波助澜。
而高说，也同样别无选择。
高说并不是众望所归的帝皇，他在大临朝中毫无根基。
论身份，他的母妃只是一介宫女，比不得高诸高谙的母妃身份高贵。论能力，他武略比不过高诸，文才比不上高谙，论实力，他连这个皇位都是借了段阙云的势。
这也就导致了他登基后在朝中的话语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处处受到士大夫的制肘。
而要立威，对于高说来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拿东夷开刀。
高说决定攻打东夷也有威慑四方的意味在其中。高鹳对权力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就算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中，他也没有放弃对朝中权力的把控，但是如此一来，朝中的权力他是把控住了，可是地方却乱了套。
除去东夷和江北，西边的蛮族也在蠢蠢欲动，东北的海域的涡族也多次来犯海域。大临已是内忧外患不断。
高说想要一举拿下东夷，树立起自己新皇的威势，同时震慑四方。
可惜，在高说心中手到擒来的东夷，竟然攻打了两个月都没有打下来。
东夷
距离东夷五里之外的大临军营里，一座最大的营帐内，一个身着甲衣的中年将军正大发雷霆。
“李将军，这小皇帝实在是不懂兵法，这东夷易守难攻，他竟要求我们三日内攻下东夷！只要我们按照原计划稳扎稳打，三个月后，必然能徐徐拿下东夷，可现在，三日后就要攻下东夷，如此仓促，将士们必然要伤亡惨重。这也就罢了，他还派了个监军太监来碍将军的事，天天在那指手画脚的，看着就烦。”
大临此次的主帅李祁正随是将门出身，但却是一身儒雅，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到像个文人。此时他听着身侧副将的抱怨，脸上依旧沉稳。
“皇帝刚登基不久，自然是要立威，我等身为臣子哪能议论帝皇？徐将军此话本将就当没听过，你也休要再提了。”
“可是将军，真的要按皇帝说的对东夷发起总攻？不是有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徐林朝营帐外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偷听之后压低声音对李祁正说道。
“住口！”李祁正脸色一变怒喝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皇帝陛下下了旨意，我等做臣子的只能奉命行事，阴奉阳违是要做那背主之事吗？”
徐林是李祁正的老部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祁正露出如此震怒之色，见状他忙告罪道：“将军训斥的是，是我糊涂了。”
见到徐林认错，李祁正脸色稍缓：“言行有失，下去后自领三十军棍。”
“另外，传我命令，明日寅时，发动总攻！”
明日，寅时？
徐林一下子愣住了：“将军，不是说三日后吗？”
这劝降书才刚发出去，都不给东夷投降的机会吗？
“出其不意方能取胜，你也说了东夷地形复杂，刚来东夷我们就吃了个暗亏，现在更是不能大意，若真三日后进攻，让东夷有了防备，那岂不是给我们的将士徒添无谓的伤亡？。”
喝了口水李祁正继续说道：“东夷是不会投降的，不，或者说，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不会让东夷投降的，我们的皇帝陛下需要一场大胜，一场全面压倒的胜利，江北有段家军，骁勇善战。西边有蛮族身强马壮，东北涡国极善水战，南边百越局势复杂，只有这东夷被先帝猜忌已久，势力不断被削弱，实力是最弱的。如果面对东夷大临都不能给出一场完美的胜利，又谈何坐稳天下？”
李祁正难得说这么多话，但他见徐林依旧还是不服气的样子便难得的将大临的局势和高说的想法给解释了一番
徐林是李祁正的老部下，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如今传旨的监军尚在营地，他并不想徐林被那人抓住什么把柄。
“将军一番话让徐林豁然开朗，就按将军您说的做！那景延肯定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发动突袭。”徐林大喜道。
寅时，天还是暗的。
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战争，东夷郡城也早就没了一年前的繁华。
郡城依旧还是郡城。
东夷郡王府依旧肃穆庄严，飞仙楼早已重建依旧是郡城中最显眼的建筑。
只是在战火的洗礼下，原本的不夜飞仙楼也没了往日灯火辉煌的繁华。
整个郡城除了城墙处依旧燃着不灭的火光外，全城都还陷在黑暗之中。
今夜，是骆传名在值夜。
骆传名身上穿着和其他军士一般无二的制式布甲，一手握着一把早已缺口不断的钝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从家中带出的弓。
鸡打鸣的声音从城内隐隐传入骆传名的耳中。
他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启明星便继续警惕的朝大临的营地看去。
今夜没有月光，除了那颗启明星，整个天空只挂着几颗暗淡的星星，这也让这个夜晚分外的黑暗和难熬。
越是这样的夜晚，骆传名越是不敢放松。
周围隐隐传来同为守夜军士的绵长呼吸，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呼噜声。
骆传名心底无奈的叹息。
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只是简单的训练了一下就被丢到了战场上来，多日无休的战斗，让这些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若非他的身体强壮些，此时恐怕也会累的睡过去。
两个月高强度的作战，大临是有如盯上了猎物的猎手，步步紧逼，而东夷呢，却是困兽之斗，看似凶猛，却已经渐渐没了力气，只待气力全部耗尽便会成为猎人的囊中之物。
骆传名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见过太多的残酷，骆传名已经没了初来乍到的豪情壮志。
建功立业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活下来。
东夷抗不了多久了。
这是骆传名从每天的战损还有物资消耗的情况分析出来的。
若是大临还是按照目前的进攻强度，东夷最多也只能撑二个月。
若是大临真的攻破了东夷，自己这些曾经为东夷战斗过的将士会有什么下场？
或者，东夷郡王主动投降？
骆传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突然，他看到了一抹亮光。
那是兵器照到火光才会产生的反光。
不，不是一抹，而是无数。
接着，骆传名感受到身下的土地竟然也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那是大军来犯才会产生的地面晃动。
大临，来袭了？
骆传名是猎户，天生便生了一副能看得更远更清楚的眼睛，虽然天色还很黑，但是他仍然看得了不远处渐渐明朗起来的大临铁军。
“敌袭！”
骆传名大吼一声，抽出一支箭矢，点上特制的火油朝天空射去。
箭矢在空中炸开，四射的火光照亮了不远处的大临铁军。
李祁正静默的看着天上突然炸开的火油，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被东夷发现了行踪，目前距离最佳进攻范围还差了不短的距离，可行踪已被发现，再隐蔽已经没了作用。
“全力进攻！”
李祁正一声令下，巨大的攻城器械燃起了火盆，这些攻城器械上的火盆也照亮了士兵们前进的道路。
有了光亮，行军速度快了许多，前驱的步兵们举起盾牌掩护攻城弩极速前进。
东夷城墙上。
骆传名的预警让所有疲惫不堪的将士全清醒了过来。
毕竟是已经经历过战斗的士兵，哪怕再疲惫，在看到城墙下那点点火光有如一条狰狞的火龙朝着东夷快速推进的瞬间，这些士兵立刻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是发动总攻了吗？
骆传名握着刀弓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认得那些攻城器械，攻城弩，攻城云梯，投石车……还有，那几乎是倾巢而出的大临铁军。

第56章 不寻常的地方
东夷郡城东南郊区的芦苇荡是东夷最出名的沼泽。
冬日刚过,连着下了几场春雨之后，芦苇荡里的芦苇便开始疯长，只是几夜,便已长得比人高了。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趁着夜色，一袭袭黑夜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芦苇荡中。
在芦苇荡的最深处,杨京手持□□身披重甲骑在一匹浑身浑身黝黑的高头骏马之上。
这里本是沼泽，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竟然铺上了厚厚的木板，不管是人还是马又或者是大型军械,都能稳稳的站在沼泽之中,毫不担心下陷的问题。
寂静的芦苇荡里，几万人马隐藏其中,竟然能做到毫无声息。
身上的重甲分量不轻,甲衣外头还套着一层细密的锁子甲，他手中的□□全是玄铁打造，也是不轻,光是这一套行头就将近一百斤重，但是杨京却似乎毫无影响，腰杆笔挺的骑在马背上。
杨京静静的遥望郡城的方向。
突然，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烟花,杨京眼神微动。
随后，郡城的方向传来了非常细微的打杀声。
站在杨京侧后方的吴子郢面露喜色,他上前几步对着杨京说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那李祁正果然提前发起进攻了。”
“嗯,传令下去,卯时三刻发起进攻。”
东夷郡城这边的厮杀丝毫没有影响到东津镇。
东津镇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过奇特,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
清晨，姜梨才起床，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梨姑娘，你起了没？”陈大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拉开门，果然，陈大娘手里又拿着个托盘对着自己笑。
姜梨往那托盘里头扫了一眼，一碗红豆粥，一叠清淡小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小碟肉干。
“陈大娘，这早餐您就不用帮我准备了。”
几乎每天，陈大娘都会在姜梨起床后不久送上热乎乎的早餐来，每天的早餐样式都不一样但是都是同样的丰盛，姜梨不要，就直接把早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姜梨拒绝了无数次，甚至还特意早起打算婉拒陈大娘的好意，但是每次用过这方法之后，第二天陈大娘就会起的更早的帮自己准备早餐。
姜梨也试过坚决不收，但是不收归不收，第二日照样端上丰盛的早餐。
至于给钱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管怎么尝试，陈家都不收钱。
折腾几次之后，姜梨便也只能接受了邻居的好意。
“阿梨姑娘，我家儿子胃口大，我每天做的早点总是会剩下许多，丢了也舍不得，所以啊就给阿梨姑娘你送一些过来，这没什么的，阿梨姑娘别嫌弃这是些剩饭剩菜就好。”陈大娘麻利的将托盘里的早点放到姜梨的饭桌上。
剩饭剩菜？
桌子上的红豆粥冒着热气，粥汤纯清，其余几碟小菜看起来也很是精致，一点也不像是什么剩饭剩菜，反而像是精心烹调而成的。
姜梨拿起勺子送了一口红豆粥进口，口感软糯香甜，也不太像是陈家兄弟的口味。
姜梨抬头看了笑盈盈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吃饭的陈大娘心里念头一闪。
自己现在和陈大娘一站一坐，怎么感觉有些像是主子和下人的关系？
姜梨脸色一沉，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陈家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好像就是自己来东津镇后没多久就搬过来了吧。
陈家一搬过来，就展现出了绝对的热情，平日里又是送菜又是送小物件的，就连自己的两庄大生意也是更陈家有关。
陈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单纯的只是热情好客吗？
不见得吧。这周边也不是只有杨家一户人家，若是论远近，那和陈家接壤的魏家不是更加亲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陈家对魏家也是如此态度。
不光是陈家，就连杨京对陈家的态度也很奇怪。
陈家刚搬过来的时候，杨京竟然同意去陈家送回礼。
按照杨京平时的性子，不该会做出这种选择才对，之后在杨京重伤的时候，陈家兄弟也是隔三差五的就来探望。
就算感情不错，也探望的次数是不是也太频繁了一些？
姜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美味的早餐也没了胃口继续吃了。
见姜梨放下了筷子和勺子，陈大娘疑惑的问道：“阿梨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姜梨回过神来：“我饭量不大，已经吃饱了。”
陈大娘见还剩了大半的早餐将信将疑：“阿梨姑娘，再吃几口吧，不然要饿的。”
“谢谢大娘的好意，我真的吃不下了，撤了吧。”
姜梨本想着自己收拾，但是伸出手的时候，她突然起了个念头，原本准备收拾的手顺势往后一挥，像是在对着陈大娘下达命令。
姜梨本是试探，却见陈大娘似乎半点没有察觉，自然的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餐盘。
往日里姜梨会主动的收拾餐桌，但是陈大娘总是会抢着收拾，根本不让姜梨动手。
以往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旦心里起了疑便是怎么看怎么不对了。
姜梨的神情越发的晦涩。
“陈大娘，我们做邻居快一年了吧。”姜梨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说道。
“是啊，再过一个月便是一年了。”
“陈大哥和陈二哥还会回郡城吗？毕竟他们的肉干生意做的很大。”姜梨话锋一转扯到了陈家兄弟身上。
“不回去了，我们啊，就待在东津镇了。”陈大娘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顺着姜梨的话便回答了下去。
姜梨的眼神一暗。
“东津镇确实是个好地方，这里环境好，安静，若是可以，我也想一辈子都待在东津镇上。”说着，姜梨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果然，陈大娘诧异的回头：“阿梨姑娘这话的意思是，你要离开东津镇了？”
“只是有这个想法，你也知道我那姑母不是好相与的，前段时间得亏大娘和两位大哥帮忙，加上突然征兵，她也没空顾到我这边，这才没让我姑母侵吞了家产。我姑母的性子我最了解不过，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看我姑母怕是又要上门来。”
“所以我就想着，搬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不再待在东津镇上了。”姜梨的脸上带着悲伤，似乎真的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伤感。
陈大娘一下子就急了：“阿梨姑娘，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你那姑母，我们保证，绝对不会靠近你一步。”
这是不想让我搬走？
保护我？
陈家来到东津镇是为了保护我？
姜梨瞳孔一缩，从陈大娘的话语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大娘，我平日里已经够麻烦你了，怎么还好再拿我姑母的事来让你烦心，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我意已绝，等到过些时日局势安稳一些了，我便准备离开这里了。”
“这，阿梨姑娘，不是我吓唬你，这外头兵荒马乱的，郡城那边还在打仗，去哪都不安全，还是这里好，位置易守难攻的，加上......总之绝不会有危险。”
孙秀云并不是向陈寺陈全那样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暗卫，她能够被派到姜梨身边来也只是因为她会些医术，并做得一手好菜，能够照顾好姜梨的饮食起居。
这会，差点说漏嘴的陈大娘小心的打量着姜梨的神情，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起疑这才放下心来。
姜梨脸上不显，但是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大娘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她是怎么能够知道这里易守难攻的？
易守难攻这个成语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据姜梨所知，陈大娘目不识丁。
她怎么会知道易守难攻这个成语？
还有，她刚才还想说些什么？
姜梨现在内心在深深的怀疑。
最主要的事，她怎么知道郡城在打仗？
不错，按照剧情，郡城那边确实是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但是东夷地形复杂，整个东夷就是一个郡王镇门的格局。
东夷郡城横贯在整个东夷郡的最前方，若是不先攻破东夷，那就要从更为复杂的山路攻进来。
也正是因为东夷这样特殊的地理环境，这也导致了战事开始后，出了东夷郡城之外，其余地方对战事的了解不够详细。
东夷郡王爷并无投降之意，因此，为了封地不乱，他并不愿意让属地得知东夷正和大临征战，因此，他一直牢牢的把控住了战事的情报，就算是之前的征兵，很多人也一直都保持乐观，觉得根本不会打仗。
至少，一般的平民百姓是绝不会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的。
但是，陈大娘却知道东夷在打仗。
还有陈家兄弟。
那样的身手，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全和骆传名动手的时候姜梨也见到了，骆传名可是书里的男主，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习得赵家枪法，也没有获得赵家的强身术，但是就算是在前期，骆传名的功夫也不能说弱，他入伍的时候，便是因为武艺出众，寻常人等根本不是对手，因此迅速展露头角成了百夫长。
而，陈全，竟然能毫不费力的打赢骆传名，这本身就是极不正常的。
对了，还有这早餐。
姜梨一直觉得陈大娘做的饭菜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一直没有想到是哪里熟悉。
但就在刚才，吃到那碗香甜的红豆粥，姜梨终于想起来是什么地方让她觉得熟悉。
是香味。
陈大娘做甜的东西的时候喜欢放桂花糖，因此，食物中会有淡淡的桂花香。
就像是方才那碗红豆粥，便放了桂花糖。
而以往的福林楼，也喜欢往饭菜中加桂花糖！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出差回来，有些晕车，昨晚就直接睡了

第57章 弓手
这次大临铁军再也没有以往的试探,一来便是出了全力。
无数箭矢从下方的床弩上发射出来，强劲的穿透力足以刺穿城墙，只一轮齐射便有无数东夷将士死在床弩之下。
无数高大的攻城云梯已经驾到了城墙上,不少大临将士悍不惧死的将士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而下方高耸的城墙之下，无数大临将士已经冲到了城下，他们身披重甲,推着巨大的冲车：朝着城墙和城门冲撞，每冲撞一下，骆传名就能感受到脚下的城墙在剧烈的震动。
东夷和大临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大临真的用出全力之后,东夷竟只能消极抵抗。
骆传名麻木的挥动手中的刀,将前仆后继冲上前来的大临将士斩于刀下。
可是，他身边倒下的东夷将士却更多。
骆传名茫然的环顾四周,那些和自己一样穿着布甲是将士已经寥寥无几了,剩下的全是身着银色重甲的天策卫。
也是，自己这些人，家境富裕些的还能买到好的甲衣,可大多数人，只能穿上制式的布甲，不管是甲衣还是兵器，都不能和天策卫相提并论。
这样的装备如何能够抵御住大临的精兵强将呢？
骆传名看着不远处那群身披银铠的天策卫,心中第一次对东夷郡王生出了怨怼之心。
为什么不选择投降呢？
东夷郡王府。
“段阙云这个小人！”
景延愤怒的将手中那只他平日里最爱的琉璃杯丢了出去。
脆弱的琉璃杯重重的砸在石阶上，破碎的琉璃片四溅开来。
“竟然拒绝了求援,本王的东夷若是破了，他那江北焉有好日子？”
刚传达了段阙云密信的沈清洲低着头,恭敬的站在景延面前。
“清州,现在战事如何了？”看着琉璃杯碎开,景延心底怒气越盛，但不管如何，目前的困境还是要解决。
一身戎装的沈清州的站直身子，脸上带着焦虑：“王爷，大临已兵临城下，守不了多久了。”
“王爷，我们走吧，我们还有五万天策卫，定能东山再起！”
沈清州单膝跪地，冒死进谏。
“清州，本王不能走，现在，本王的子民还在外面抵御强敌，若是我这个封王走了，那置那些为本王浴血奋战的子民于何地？”景延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东山再起，说得容易，可若是没了东夷，就等于是没了根，无根之木难以参天啊。
“可是，王爷......”
沈清州还想再劝，景延抬手制止了他想要说出的话语：“清州，你也跟了我十年，如今，却是连累你了。”
“王爷何出此言，若非王爷提拔，清州现在恐怕还是一个地痞混混，清州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为了王爷，属下必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清州，能有臣如你，是本王之幸，来人取了本王的战甲，今日，本王要与诸将士并肩作战！”
“王爷，万万不可，王爷乃是万金之躯，怎能以身涉险？”沈清州神色大变，忙阻止道。
“清州，如今已是东夷生死存亡之际，大临不愿给东夷活路，本王只能背水一战，此战，本王当与诸位将士共赴。”
“王爷！”
沈清州还想在劝，但景延已经在下人的帮助下穿上了战甲。
“清州你不用再劝了，你怕是不知道，想当年本王年轻之时也是能文能武，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本王依旧还能作战！”
穿上战甲的景延少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贵气，反而多出几分英气，看起来还挺像回事。
不论是前朝还是今朝都好武风，景延虽然武艺不强，但骑马作战还是能够做到。
见景延坚持，沈清州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十数天策卫在沈清州的带领下，将景延牢牢围在中间，带着他前往城墙。
景延作为大临曾经唯一的实封郡王，在东夷便是实实在在的掌权者。
当然，高鹳看不惯景延很久了，想要收回东夷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东夷是高鹳尚未成事的时候当着所有拥护者的面立下的承诺。
后面称帝之后，君无戏言，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东夷给了景延。
但这些年，高鹳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手段，只是景延一直低调，从未让高鹳抓到错处，这才让他在东夷发展了整整十五年。
被天策卫护着来到城墙之上，见到战事的惨烈，景延也是心绪震荡。
城墙之上已经烽烟四起，无数将士在艰难抵御大临的进攻，城墙之下的护城河里已经尸横遍地，护城河已经名存实亡，大量的尸体让下方的护城河再无防护的作用。
河中大部分都是大临的将士，能够填满整个护城河，由此可见大临的伤亡比例多高。
大临那边伤亡惨重，但东夷这边更不乐观。
大临此次为了征战东夷，直接出动了四十万大军，除了军队之外，还有许多攻城掠阵的大型军械，比如下方那几架巨大的投石车，只是第一轮投石，便将城墙砸出了好几处缺口，被巨石砸死砸伤的将士更是不计其数。
云梯、床弩什么的更不用说，东夷虽说也有这些军械，但却远不如大临的威力巨大。
和大临的军备相比，东夷差的太远，不说军械方面的差距，就是军队人数也差的很远，东夷只有五万天策军加上前些日子征战而来的十万士兵，加起来不过只有十五万人而已。
四十万对十五万，就算是占据了守城的优势，但在大临不计伤亡的进攻下，此时也是难守。
景延听着下属的伤亡汇报心中更是无奈。
不过征战数月，天策军便折损了五千人。
而从下属县镇征召而来的士兵伤亡更是惨重，如今只剩下五万还能继续战斗的士兵了。
如今，东夷的战斗力量只剩下不足十万。
就在景延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下方的大临军的床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无数巨大的箭矢朝着城墙发射而来。
守护在景延身侧的天策卫忙上前击飞朝着景延射来的箭矢。
“王爷，此地不安全，还请随属下离去吧。”沈清州是天策卫的首领，武艺高强，他挥动手中的长刀，扫开一支来到景延面前的箭矢。
“啊！”
“不好，弓箭手被射死了！”
一声惨呼传来，距离景延最近的一架床□□箭手被钉死在了地上。
在守城战中，能够有效干扰到对面的便是这些床弩的弓箭手，他们会在箭矢上绑上燃烧物或者□□，对地方的远程攻城器械进行打击。
对于守城战来说，弓箭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既然能沦落到守城的地步，那就意味着双方差距极大，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弓箭手的精准度要求就很高，若是弓箭手射的不准，那能起到的作用便很小了。
床弩在东夷也不多，只有五百架，遍布在整个城墙之上，每一架床弩都由天策卫弓手来操控，而且，还是两个弓手。
但是此刻，那架床弩已经没人了，两名银甲天策卫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床弩是抵御大临攻城的重要军械，不能无人操纵。
沈清州眉头皱得更紧。
他环顾四周，空闲的天策卫只剩下了自己这边的十数人。
“小五，你去操纵这架床弩。”无奈之下，沈清州只能指了下边一个箭术过得去的前去操纵床弩。
“啊？沈首领，我不擅长箭术，而且我以前也没这么操作过床弩，我用不来这玩意啊。”唤做小五的天策卫一脸为难。
沈清州脸色更差了。
他当然知道小五说的是事实，床弩和弓箭不同，还是需要练习才能使用，平日里非弓箭营的天策卫根本接触不到床弩，谈何操作。
但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正当沈清州准备下达命令之时，一个身着布甲的少年悄悄靠近了景延这边。
“沈首领，我会操纵床弩，我可以一试。”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沈清州转身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俊朗少年不卑不亢的站在不远处。
开口的正是骆传名。
“你不是天策卫。”沈清州看了骆传名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沈首领，虽然我不是天策卫，但我曾是猎户，这些日子一直在床弩旁观察，自认，能够操作这具床弩。”骆传名快速的解释道。
“胡闹，不过看了几眼便敢说你会操作这具床弩，速速退下，再做纠缠，我便以扰乱军纪斩了你。”沈清州抬起手中佩刀，直指着骆传名呵斥道。
“沈将军，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沈将军不信，何不让我试试？若是试了不行，我不用沈将军动手，当场自裁于此！”
骆传名寸步不让。
东夷不肯投降，那他现在的境地就十分尴尬了，大临若是攻下了东夷，他可不指望大临会对自己这些抵御过他们的将士手下留情。
此时的骆传名已经和东夷紧紧绑在了一起，而他现在不过只是一个百夫长，听着好听，但是根本没什么实际上的权利，只是比那些可以随意丢弃的普通士兵好一些罢了。若非他有武艺在身，此时，他恐怕也早已成了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兵们中的其中一员。
骆传名想要活着，活着还不够，他必须要往上爬，决不能成为生死都在旁人一念之间的马前卒。
而现在，床弩的操作弓手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操作床弩的弓手本身便是诸多士兵的保护对象，成为床弩的弓手之后，自身的安危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就算是景延要撤走，会操作床弩的弓手也绝不是能被轻易舍弃掉的存在。
而且，骆传名知道，那被重重保护着的人便是东夷郡王景延，如果能入了他的眼，那自己必然能更快的崛起。
骆传名本身箭术惊人，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床弩的操作，他极为聪明，很快就领悟了床弩的操作方法。只要沈清州能同意他试着操作床弩，骆传名相信，他绝对不会比死去的那两个天策卫做的差。
听到骆传名的话，沈清州神情更是不耐，他开口便又要呵斥，这时景延开口了：
“清州，我看这位毛遂自荐的小兄弟不像是信口开河，你便让他试试吧，说不定会给我们惊喜呢。”
“王爷，这小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哪能操作床弩？要是操作不当，浪费箭矢也就算了，要是万一伤到了王爷如何是好？”
沈清州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之前真的有人因操作不当，箭矢没射向敌军，反而射到了自己这方。
“清州放心吧，本王也会些武艺有自保的能力，再不济，不是还有清州你们在吗，没事，小兄弟，你放心的操作床弩，但若是你只是在说大话，可就不要怪本王斩了你。”
景延的眼神从骆传名身上一扫而过，上位者的威严尽出，骆传名心神一震，道谢后便站到了床弩之前。
终于摸到了床弩，骆传名压下心底的激动，眼神凝重起来。
他立下了军令状，他只有一次出箭的机会，若是失败了，那自己就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略显生涩的装上箭矢。
沈清州见骆传名生涩的动作冷哼一声，紧了紧手中的佩刀。
做好了准备工作。
骆传名长长舒了口气。
他的手伸入怀中，触碰到那个他贴身带着的香囊后，他原本紧张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阿梨，等我。
下一刻，骆传名的眼神一下坚定起来。
他转动床弩的方向，对准大临的一架床弩后，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离弦的箭矢带起劲风直直的朝着骆传名瞄准的那架床弩而去。
轰！
箭矢精准的射中了那架床弩，几乎是射中的瞬间，绑在箭矢上的□□便爆了开来，直接将那具床弩炸成了碎片。
“好！”景延击掌叫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属下骆传名。”射中了床弩，骆传名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好好好，少年英雄就该传名天下，传名这名字不错，看你甲衣，你是军中的百户？”
“是。”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千户，并破格进入天策卫，清州，给我们的骆千户拿套天策甲。”见骆传名身上的布甲破损严重，景延补充了一句。
“多谢王爷。”
“不必多礼，清州，我们先下去吧。”此处确实危险了一些，景延来到这里已经鼓舞过士气，便也不再呆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下接档文预收，喜欢的可以收藏，大约是十月底开文。
古言《首辅训夫日常》
盛棠的一生，从来没有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为了家族，她不得不和谢云起退了婚。为了谢云起，她不得不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婚后，夫君心里装着旁人，对自己形如陌路。自己牺牲幸福救下来的谢云起对自己恨之入骨。最后，盛家也因牵扯到了谋反危在旦夕。
为了盛家，寒冬腊月盛棠在谢府跪了一天一夜，只求谢云起能为盛家说几句好话。可好不容易见到了谢云起，等来的却只有几声不屑的讥讽。
再次睁眼，她回到了退婚之日。
重来一世，疼爱自己的祖母健在，幼弟也还活着，盛家也无十年后衰败的模样。为了在乎自己的人和自己在乎的人，盛棠决定要将自己的命运牢牢窝在手中，她要成为大启无与伦比的女权臣。
盛棠死了，谢云起的心也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自己赌气的几句话，便再也见不到盛棠。
再次睁眼，谢云起再次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女人。
好消息是盛棠还没死，坏消息是，自己刚刚退了婚。
为了不让盛棠嫁了旁人，谢云起拼了命在上辈子盛棠成亲之前重新爬了起来,并成了已经是首辅大人的盛棠的---得力下属……
身为吏部侍郎的谢云起暗搓搓的起了一堆官员调度奏折。
那什么上辈子那个娶了盛棠的渣男国公世子，既然你心胸有如大海，那你就去南方填海吧。
那什么最近和盛棠走得很近的小将军，你不是百年难得一出的名将吗？为了大启的和平，边疆需要你。
那什么盛棠欣赏的才子状元，据说你才高八斗乃文曲星下凡，那不外放做县令真是可惜了。
盛棠看着桌子上一堆的发配奏折黑了脸。
这谢云起发得什么疯，这些可都是未来大启的肱股之臣，他都给发配了？
第二日，一堆全是红叉的奏折砸到了谢云起身上，被盛棠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谢云起躲到角落成了一朵阴郁的蘑菇。

第58章 撤离
走下了城墙,景延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清州，你说，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王爷想听实话吗？”沈清洲迟疑了片刻问道。
“清州但说无妨。”
“王爷,大临来势汹汹，我方无论是将士人数，还是装备都不占优势,现在大临对我东夷势在必得，我对比了一下大临和我们的伤亡，以及城墙的损伤度，算下来,最多只能拖到卯时。”
大临为了攻破城墙不顾将士伤亡,几乎是用无数的血肉换来如今东夷即将破城。
“卯时吗，和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景延长长叹了口气,最后朝着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满是不舍。
“王爷，现在距离卯时只剩下二刻钟的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清洲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就在方才,又战死了二千天策卫，继续这么下去，伤亡只会越来越多。天策卫数量本就不多，培养更是不易,每一个天策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大临很快就会攻进来,我们只剩下不到五万的天策卫，根本挡不住多久。”
“王爷,不要再犹豫了,再等下去,怕是走不了了！”
景延抬头看着烽火连天的城墙，最终咬了咬牙：“让天策卫们拆下军械都撤回来吧。”
“二刻钟后，全军前往东南海岸！”景延狠狠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所有的不舍尽数散去。
芦苇荡。
杨京手持□□骑在马背上。
从寅时开始到卯时，整整一个时辰，他的姿势丝毫未变。
扑腾扑腾。
一只信鸽从天而降。
见到那只洁白的信鸽之后，杨京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殿下，景延决定退了。”吴子郢解下鸽子腿上绑着的布帛扫了一眼后交到杨京手中。
“卯时出发，算算时间，此时景延应该在路上了。”杨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就让景延成为我等首战的磨刀石吧。”
“杨将军可到了？”杨京看着下边的将士们将万箭弩从芦苇荡中推出，询问身侧的吴子郢。
“杨将军领了一万精兵已经埋伏在城外了，只等殿下发令便能来个里应外合。”吴子郢回道。
“嗯，景延不过是小角色，不可恋战，不要误了时辰。”
“是。”
既然是仓促撤离，那景延能带的东西并不算多，好在之前景延便准备了后手，已经将部分物资移到了船只上，现在拆下大部分的床弩后，全军轻装出行，很快便到了杨京埋伏着的芦苇荡。
茂密的芦苇丛隐藏了杨京一行人的身形，微风拂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清洲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他在靠近芦苇荡的时候便下令放缓行军步伐。
“清州，可是有不对的地方？”景延也觉得周围有种萧杀的氛围，一时心神不宁。
“保护好王爷，我前去查探一番。”说完，沈清洲握紧手中的缰绳朝芦苇荡而去。
“倒是警觉，不必再等了，发射。”
杨京抬起手往下一压，顿时，无数箭矢朝着景延的大军而去。
杨京手上的万箭弩几乎和原本的万箭弩没有差别，甚至在射程方面，使用了轴承和弹簧的万箭弩能够发射的更远。
本来杨京是想等景延一行人再靠近些射杀的，但没想到景延就算是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却依旧警惕。
虽然没有达到最佳的射杀距离，但是此时的景延一行人也在射程范围之内。
杨京手头也足有五百余架万箭弩，每架万箭弩上装着二百只箭矢，此时五百架万箭弩齐发射，真就是万箭齐发，那挡在前方的天策卫在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就如同多米诺骨一般的倒下。
“保护王爷！”
沈清洲怒吼一声，手中的佩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
射向沈清洲的箭矢被他扫到了地上。他武艺高强，这么密集的一轮箭矢齐射，竟然只是射死了他的马，本人竟然只是肩上中了一箭。
景延也没受伤，他的前方有无数天策卫护着，加上他站的远一些，刚好就在射程之外。
“这是，万箭弩？”
景延只觉得这次从芦苇荡中发射出来的箭矢有些眼熟，像极了在景国末年出现过的杀器--万箭弩。
可是，万箭弩不是随着景国的破灭而一起失传了吗？
还不等景延想明白，他已经被飞奔过来的沈清洲抓住：“王爷，前方有埋伏！怕是临朝的狗贼提前埋伏！这里不可久留快走！”
不止是前方，他们的后方更是隐隐传来了追杀声，大临的追兵也快到了。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景延来不及细思坐骑便被沈清洲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王爷快上船，万不可被大临堵住后路！”
景延的坐骑是难得的好马，此时马匹吃痛，顿时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出。
“围住王爷！”
在沈清洲的指挥下，无数天策卫策马奔至景延的另一侧，为他挡住来自芦苇荡的危险。
“下一轮，准备发射。”
仓皇逃窜的景延并未激起杨京的恻隐之心，他看着景延桃逃窜的身影，丝毫没有面对血亲的心慈手软。
万箭弩经过改造后发射效率已经提高了许多，但是从发射完毕到重新装上箭矢也需要一段时间，只这一小会，景延一行人已经跑出去不短的距离。
不过杨京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本意并不是为了击杀景延，而是削弱他麾下天策卫的实力。
此时，天策卫越是保护景延，那越是合了杨京的心意。
再一次的万箭齐发，又是无数天策卫倒下。
直到第三轮箭矢射出，景延一行人也迅速登船远航。
景延从东夷共带出四万天策卫，此时在他们只顾逃亡，被当成靶子的情况下，三轮发射下来，景延足足折损了一万五的天策卫。
如今他手中便只剩下二万五的天策卫了。
杨京遥遥望着景延那三艘巨船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修整片刻，我们去拿下东夷。”
芦苇荡距离郡城还有一段距离，但杨京却能看到郡城方向燃起的烽火狼烟。
“发信号，一刻钟后，行动！”
话音落下，一片火红的烟花冲上云霄，刺目的红光哪怕是在白昼，也依旧不可阻挡的印入所有人的眼中。
杨京手上马鞭一挥，一骑当先冲了出去。
东夷郡城。
城破了。
在景延撤走所有天策卫的时候，所有守城士兵便已经没了士气。
若是可以，景延也想带走这些后来招募的士兵，只是这些人各方面的素质差了天策卫许多，加上他也需要留下人来为他争取撤离的时间，便只能狠心留下了这些士兵。
天策卫其实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要作战力量，在天策卫尽数撤走之后，大临没费多大力气便攻破了郡城。
骆传名在景延带人离开的时候便发现不对了，便有意识的渐渐脱离战场。
果不其然，景延前脚刚走，后脚大临便攻了进来。
骆传名找了个人少的方向，找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宅院，直接翻墙进去。
一进入宅院，骆传名便飞快的将身上的布甲、军刀丢下。
“无耻小贼！纳命来！”
就在骆传名毁灭自己是军人的痕迹之时，一道娇喝传来，接着一杆红缨□□朝着骆传名刺了过来。
骆传名一惊，他没想到住在这间宅院的人竟然会直接动手，当下，身子一矮，一个翻身躲过了□□一击，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抄，本被他丢在地上的制式军刀便又被他握在了手中。
手里有了兵器，骆传名这才看向出枪之人。
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穿着一身骑装，手里拎着一柄□□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那抢又不依不饶的刺了过来，骆传名心焦，直接出刀格挡。
“这位姑娘，我没有恶意，只是外头城破了，我来这里避避风头。”
那女子虽然有些武艺，但也只是架子货，骆传名没废多少力气便制服了那女子。
只是听到骆传名的话之后，那女子神情恍惚，连□□被打落在地都顾不上去捡。
见那女子只是傻站着，骆传名皱了皱眉头：“姑娘，多有冒犯，日后，我必登门道歉。”说着，骆传名便要朝外走去。
“站住，你这样出去怕是更引人注目，还有，你离开之后可有去处？”
此时骆传名只着里衣，所有和东夷军有关的物件已经被他尽数丢到了院子里的井中，他疑惑的回头看着那女子。
“我屋里有几身男装，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但你就将就着穿，另外，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不要忙着拒绝，按照你说的，现在外头大临的将士应该都在搜罗东夷余孽吧，你翻墙进来时穿的是东夷军的军服，若是被人发现了你曾为东夷郡王效命，我看你恐怕也得不了好。”那女子似笑非笑的扫了骆传名一眼。
“你也别想着毁尸灭迹，我虽武艺不如你，但我保证，绝对能在你杀了我之前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赵碧柔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交战声，继续步步紧逼。
“跟我离开姑娘就不怕惹火上身？”骆传名咬了咬牙，心里恼火。
“本姑娘身份尊贵，你若是护送本姑娘离开东夷，本姑娘保你一生荣华。”
骆传名眉心一皱，他的视线飞快的扫过女子身上的穿着打扮以及地上那柄红缨枪。
眼前的女子容貌是一等一的漂亮，出去姜梨，她可以说是他目前见过的第二漂亮的女人了。她身上穿的戴的看似不起眼，但处处可以看出不简单。
而那柄被他打落在地的红缨枪的枪尖更是用了极好的玄铁打造。
眼前的女人身份不简单。
“你要我护送你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没能在12点写完，虽然晚了三小时，但这是我熬夜写的.....求原谅

第59章 不败
见景延已走,杨京拉动缰绳，带着人继续隐藏回了芦苇荡。
接下来就是大临追兵了。
希望大临不要让他失望。
杨京知道景延将他们一行人认作了大临的追兵，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因此,现在他只需要打败大临剩下的兵力，那就可以顺利的拿下东夷。
稳稳地坐在飞奔的骏马上，劲风带起头盔上的红缨带,杨京的心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十五年的隐忍。
成败只在今日。
攻破东夷城后，徐林第一个登上了东夷那本守卫得固若金汤的城墙。
此刻的城墙上，并没有景延手下有名的天策卫，看着一群穿着劣质布甲的东夷军,徐林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直接抓过一个看起来有些地位的军官：“景延的天策卫呢？”
“这位将军。”被抓的军官一脸灰白,说话也不太利索：“王爷早就在城破之前带着天策军撤离了。”
“什么？景延逃了？”徐林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城墙。
这里不光没有活着的天策卫，甚至连像样的守城器械都没有。
徐林转身朝李祁正的方向而去。
“将军,景延那王八羔子带人跑了!”
“意料之中,我已经让邱监军带人追击了。”李祁正坐在马上，从城墙下高居临下看着下方逃窜的东夷军，他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对于追击景延一点兴趣都没有。
徐林急了：“将军，您怎么让那阉人去追景延啊，这要是景延被他给抓到，那岂不是送了他天大的一桩功劳？”
在徐林看来,景延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许多大型军械，带着辎重逃亡肯定跑不快,若是自己及时去追定然能追上，犯不上送那死太监功劳。
“功劳？他邱忠全抓得到景延那才是功劳,可若是他抓不到,呵呵......”李祁正朝着景延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徐林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将军，你的意思是，那景延极有可能真的逃出东夷了？可这怎么可能呢，我听东夷的校尉说，景延刚走不到一刻钟，我们的马快，又是轻装出行怎么可能追不上景延带着辎重的军队呢？”
“据说景延为人处世极为谨慎，从此战就可看出，景延确实如此，在他这样的性格脾气之下，他定然是早已做好逃离的准备，至于辎重，你不觉这次的守城战有些太过顺利了吗？”
听到李祁正的问话，徐林也难得的动脑了：“听将军一说，好像确实是容易过头了，本以为，想要攻下东夷至少得要半天，没成想竟然一个时辰就攻下来了，是了，这次守城似乎只见到东夷使用守城床弩，其余的守城器械似乎一开始便没有看到。”
自古守城总是艰难一些，而景延又是个谨慎的性子，因此，对于进攻的器械来说，他防守的器械更多一些，尤其是之前装在城墙上的火炮统、装刀撞车、夜叉擂似乎这次并未见到。
而这些军械和床弩比起来更加庞大，也更加难以携带。
这次没有见到这些军械，而这些大型军械又不可能一起损毁了，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景延提前将这些军械带走了。
想到这里，徐林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李祁正：“这景延是疯了吧，他竟然把守城器械都带走了？要是这些器械尚在，我们就算想要攻下东夷也不容易。”
“你也说了，只是不容易，不是攻不下，景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或者说，从接到最后一道劝降书的同时，景延就已经放弃了抵抗，他早就想走了。”李祁正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
“为了攻下东夷，这次大临已是元气大伤，三年不宜再有战事了。”李祁正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想用如此激烈的进攻手段，虽然攻下了东夷，可是他手下伤亡也惨重。
能攻下东夷，几乎就是用将士们的尸首铸就，四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万。
“李将军！救咱家啊！那景延竟然在前方设下了埋伏！”
一匹白色的马匹驮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惊慌的人飞奔而来。
看到那熟悉的服饰，李祁正脸色一变：“邱监军？”
“李将军，咱家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不知道啊，就在那边的芦苇荡，景延的大军就埋伏在那里，我们才靠过去，就一大堆箭矢朝我们发射而来，一下子，就死了好多将士啊......”
邱忠全五官端正，面白无须，看起来是个文雅之人，若非他开口声音尖细，看起来就是个文人，可现在，他一脸惊慌失措，一点平时的风范都没有了。
听到邱忠全的话，李祁正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忙拉住缰绳稳住身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邱监军，你可是带了十万大军前去追击景延的，现在为何只见到监军，不见身后大军？”
“这......我只顾着自己跑回来了，那十万大军估计还在后面吧。”邱忠全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不过，大军遭了埋伏，咱家走的时候，就已经折损了半数人马......”邱忠全每多说一个字，李祁正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道最后，邱忠全也是说不下去了，只闭了嘴。
他只不过是皇宫内的宦官，因一直侍奉高说深得新帝信任，在高说登基之后他也一步登天，成了高说身边的大太监。
也正是因如此，邱忠全才会高说被委以重任前来东夷监军。
邱忠全是知道高说心思的，高说对于李祁正稳扎稳打的打法极为不满，在他看来，大临兵强马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东夷，全部人口加起来有没有四十万还两说，一次性派出四十万大军，怎么都能攻下东夷了。
但是没想到，这战事一打就是三个月。
打仗是极为费钱的项目，每多打一天，那花费的银钱都是个天文数字。
刚刚登基的高说，他对朝堂的掌控程度不够，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攻打东夷，朝中老臣对此颇有说词，但是高说毕竟是皇帝，便也就只能由着高说发兵征讨。
可是，四十万大军，每日的开销不少，征讨的时候又是冬日，还不到征税的时候，三个月下来，直打的国库空虚。
于是，邱忠全便带着高说的旨意前来监军。
作为监军，从来都是被保护的妥妥当当，李祁正也知道邱忠全的重要性，一直都派重兵护着他，因此，就算是在交战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太多战争的惨烈。
而追击景延遭了埋伏，一下子看到只一次箭矢齐出便死了半数将士，邱忠全当下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想得起来他是个监军，接着自己马快，直接掉头就跑，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东夷郡城里。
听到邱忠全的话语后，李祁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整个人连呼吸都用不上力，眼前也是一阵发黑，险些稳不住身形。
这次攻下东夷之后，邱忠全认为景延是败家之犬，便自告奋勇要前去追击，李祁正虽然不赞同，但是邱忠全坚持，甚至还搬出了高说，认为李祁正不让自己去追击景延就是延误军机，等回朝之后定会狠狠告上一状。
李祁正知道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李家从高鹳起事之时便跟随这高鹳了，大临建国后也得了封赏，李家在军中声望颇高，高鹳或许没有那么多的猜忌，但是新帝登基，李家必须要韬光养晦，藏起所有锋芒。
为了家族，李祁正便也就同意了邱忠全前去追击景延，以防万一，李祁正还特意让邱忠全带了十万人马前去追击。
在李祁正看来，景延的天策卫不过五万人数，加上战损，能剩下四万人马已经不错了，自己派出十万大军，也算是万无一失。
但是李祁正万万没有想到，景延竟然真的有反抗的勇气，还在逃亡的路上伏击了一波。
见到邱忠全狼狈的样子，李祁正心中的不安越盛。
“不会有事的。”李祁正安慰自己。
除了十万大军之外，他还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李连岳。
李连岳也是李家子弟，算起来还是他的子侄，从小便展露出极佳的军事天赋，也曾在边疆历练过几年，立下过功劳，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战事，但也算有实战经验，有他在，应该不至于伤亡太过惨重。
李祁正不断的在心中安慰自己。
但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很快的，李祁正眼中出现了几千骑狼狈逃回的大临将士。
其中就有他“寄予厚望”的子侄李连岳。
李祁正看向李连岳的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而见到自己叔父不善的眼神，李连岳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叔父，连岳没用，大军遭到了埋伏，连岳只能带回这些人马了......”
“战场无父子，更无叔侄！李连岳，你竟葬送了十万大军！如此大罪！当斩！”李祁正看着李连岳，眼神越发冰冷。
十万大军啊，就这么葬送了，若只是邱忠全这个丝毫不动行军作战的监军葬送的，李祁正也没这么生气，可是李连岳是李家子弟，行兵打仗是他从小便在学习的，他就算是败了，也不该败得如此惨烈。
“将军！三思啊！”徐林惊呼道。
徐林知道李祁正对李连岳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叔侄，李连岳从军起边是在李祁正手下，可以李连岳是李祁正一手教出来的，两人关系亲密，李祁正也很是喜爱这个子侄。
如今李祁正暴怒之下竟然要斩了李连岳，徐林忙劝阻。
“是啊，李将军，这事也怪不到李小将军头上，都是那景延太过狡猾，那万箭齐发，直接就折损了半数人马啊，李小将军能带人跑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邱忠全也帮着说话。
邱忠全虽然不善行军布阵之事，但他可不是傻子。
论起来，这事最主要的过错还是在他头上，他是当时大军的最高统帅，结果，他看到无数将士死在自己眼前，怕的直接跑了。
最高统帅临阵脱逃，那剩下的将士军心就散了。
李连岳的罪名不过是指挥不力，而他邱忠全呢，那是绝对的主帅脱逃，这罪名一掉下来，就算是高说也护不住他。
这会邱忠全也是想明白了，必须要保下李连岳，至于理由，那就是景延的军队太过强大，己方实在不敌。
“既然徐将军和邱监军都为你说情，你的脑袋就暂且先放在你脖子上，现在，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若是有不实之处，延误了军机，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至，也保不了你！”李祁正狠狠的瞪了李连岳一眼开始问起大军究竟是如何战败的。
“末将定如实汇报，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邱监军带着十万人马追击景延，行至芦苇荡的时候，突然有无数床弩冲着我们发射箭矢。只是一轮，便死伤无数。当时，邱监军......”李连岳看了一眼邱忠全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当时邱监军先走一步，我等留下断后，本想趁着床弩装箭的时候冲进芦苇荡击杀敌军，可我经验不足，骑兵冲入后，沼泽地形行军不易，被再次填装好床□□矢的敌军再一次狙击。两轮下来，我方兵马不足五万。”
“稍作修整后，我等还想再冲，然后从沼泽中冲出一群手持长矛盾牌的重甲兵，我等均是骑兵，毫无防备之下，便又冲击失败。三次之后，我便生了退意，但已经无多少兵马了。”
说完，李连岳低下头退到一边等待李祁正发话。
“是什么床弩，能够在两轮齐射之下歼灭五万人马？就算是有心算无心，但这杀伤力也太过骇人？莫非，敌人有万架床弩？可这可能吗？”李祁正很快便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末将也觉得此事不对，末将冲往沼泽之时恍然一撇见着了那床弩的全貌。”李连岳此时也是面露疑惑。
他之前只顾逃亡倒是没有想到那床弩不对的地方，现在听到李祁正发问，他才想起了不协调的地方。
“那床弩是何模样？”
“那床弩上的箭矢比我们现在用的看起来小些，细些，但是，那床弩上却可以装大约二百根箭矢，二十根箭矢一组，一共十组，一轮发射便是二百支。”李连岳大概描述了一下他看到的床弩样子，他只是惊鸿一瞥看到的，更详细的他也描述不出来了。
“这种床弩，我好像见过。”李祁正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将军，李小将军说得床弩不就是景国之前的万箭弩嘛？我记得那万箭弩也是可以一次发射二百支箭矢，当时最后一战的时候，可伤了当时大临不少将士，可这玩意不是随着景国的覆灭尽数毁灭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徐林也是出身将门，当年还年轻的他有幸见过那最后一战，最后景国推出来的大杀器万箭弩可是给大临造成了不少麻烦，可惜，万箭弩制造不易，景国也没多少架，最后，还是被大临灭了国。
如今，李连岳一说有种床弩能一次性发射二百支箭矢，徐林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景国失传的万箭弩。
若是万箭弩，一轮发射便是万箭齐出，李连岳毕竟还年轻，带出去的又都是骑兵，没有防备被狙击了也是正常。
“万箭弩？这种床弩咱家也曾听闻，这景延果然是有不臣之心，不然，怎么会偷偷制作这种谋逆的床弩。”邱忠全也想起来万箭弩的出处。
李祁正摇了摇头：“那不一定就是景延的人马，连岳，与你交手的敌军身着何种战甲？”
“那些战甲看起来有些奇怪，甲衣外似乎还有一层锁子甲，战甲的眼色为黑色，我从未见过如此战甲。”李连岳回忆道。
“果然。”李祁正眼里有恍然之色：“景延生性谨慎，他不太可能在逃亡途中还做埋伏之事，而且景延的天策卫尽是银甲，连岳你说的那种战甲外还有一层锁子甲的装扮，我行军多年来只见过一支军队是这样的装扮。”
徐林也露出恍然之色：“将军说得可是前朝景国的天策？”
天策是前朝大景王朝最负盛名的军团，能加入天策军的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天策的标志性战甲便是玄黑色战甲外再加一层锁子甲。
虽然穿着两层甲衣，但是因为天策军战甲都是用特殊矿石打造的，因此看起来沉重，但其实和寻常战甲的重量没什么差别，也正是因为如此，天策军的防御惊人，想要打败一支天策军，至少要双倍兵力才能做到。
景延手下的天策卫不过是仿制已经被覆灭的景国的天策军而设立的，只有名头，却无真正天策的实力。
据传，景国覆灭之时，还有一支大约一万数量的天策军不知所踪。而这一万天策军，是历代景帝手中最为精锐也最为忠心的力量，这一万人全是死士，从小从民间选出，只对景帝效忠。
而景国覆灭之时，并没有见到这一万天策军。
加上有传闻，景国的太子并未丧身那场大火之中，许多人猜测，这一万天策军是被景国的亡国太子带走了。
“应该就是那支天策了。”李祁正显然也是知道传闻的人之一。
而与旁人不同的是，李祁正身居高位，家族更是显赫，他清楚的知道，天策军和景国太子的事并不是传闻。
天策军不知所踪，景国太子也是下落不明，同时消失的还有景国积累数百年的宝库，传说宝库里面金银财宝无数。
虽然景国在覆灭之际已经国库空虚，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有没有那莫须有的宝库谁也不知道。
但如今前朝景国的万箭弩，前朝的天策军这种种结合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了李祁正心中。
莫非，那消失的天策卫和前朝太子一直都藏在东夷？
景延看似是大临的东夷郡王，一直畏畏缩缩不能成事的样子，但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其实就是前朝为复辟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十万骑兵，毁之一旦。”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李祁正只觉得疲惫不堪。
为了追击景延，邱忠全带走的是骑兵，这次带出来的总共也就只有十万骑兵。
骑兵培养不易，不仅仅是马上作战不易，更是因为马贵！
大临如今所有的战马均是多年来从西边蛮族交易而来，十万骑兵，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真金白银。
如今一次便尽数折损。
李祁正都不知道回去该如何交代。
而且，东夷真的被打下来了吗？
不一定吧？
李祁正心中刚闪过这一个念头，就见一个大临的军士策马狂奔而来。
“将军！后方大营不知道从何而来一队黑甲重兵！我方抵挡不住！”
“叔父，你看那边！”李连岳脸色大变，指着自己逃回来的方向惊恐的道。
李祁正朝前方看去。
只见一个一身黑甲的将士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之上，手持的玄铁长/枪在朝阳的照耀下折射出点点寒芒。
那人身后，是大军行至带起的尘土。
李祁正眯起眼朝那人望去。
似乎注意到了李祁正的视线，那人勒住马匹的缰绳，同时抬手。
在他抬手的瞬间，身后的大军同时止步。
如此军纪！
李祁正心下一惊。
军队强不强看军纪就可见一斑，如此行令禁止的军队，实力差不到哪里去。
李祁正转头看向刚来报信的将士：“王护军，袭击营地的敌军多少人马？”
“大约万余人，但他们战力强悍，几乎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我等不敌！营地已失！”王护军是低品军官，此时也是一脸羞愧之色。
“如今营地中只留了防守之人和伤兵伤将，不敌也是正常。”
此次出征几乎是倾巢而出，营地里只留了伤员和五千防守之人，守不住是再正常不过了。
“徐将军，如今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人不足十五万，马，没几匹了......”徐林扫了一眼邱忠全，眼里满是不悦之色。
“集合全军，准备战斗！”李祁正神色一肃，身上的儒雅之气荡然无存，郝然是个铁血将领。
熟悉李祁正的人都知道，如今铁血的模样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李家，将门，何来儒士？
杨京紧了紧手中的玄铁长/枪，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李祁正。
此时他距离李祁正距离还很远，甚至连他的面目都看不清，但是杨京就是知道，前方的人就是大临的悍勇将军--李祁正。
李祁正是大临的老将，作战经验丰富，不是景延或者李连岳能比的，计谋已经不再有用，接下来就是真刀实枪的厮杀。
加上城外杨道成的一万兵马和在杨京身后的三万兵马，加起来也只有四万兵马，四万对十五万，对面的将领又是李祁正这样的名将，杨京身上的压力不可为不重。
但是事到如今，面对差距足足四倍的兵力差距，杨京心底竟然毫无惧意。
从高鹳秋狩遇刺开始，他便已经在谋划，先是让大临和景延斗个两败俱伤，接着坑杀景延和大临的军队。
如今，李祁正手里只剩下了十余万的步兵。
而他手里，却是四万铁骑。
精锐铁骑对步兵，就算兵力差距是四倍，他依然有必胜的信念。
“殿下，前方就是郡城了，李祁正的兵马已经全部进城，加上景延未带走的东夷军，里头应该有差不多十八万人马。”吴子郢见杨京遥遥望着东夷郡城，算了一下如今东夷的兵力。
“现在，轮到我们攻城了，还得感谢李将军给我们打下的好基础。”杨京的视线扫过那满目疮痍的城墙和已经形同虚设的护城河。
“攻城！”
东夷郡城分为前城和后城。
前城便是李祁正之前攻打的城墙，而这后城，因为东夷奇特的位置，后城并不像前城那般防守森严，就连这段城墙的用料都比前城差了许多。
杨京为了这一战准备了足足十五年，除了万箭弩，他还有许多攻防兼备的军械。
杨京低头扫过腰间系着的香囊，郑重的将其解下，小心的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香囊上还带着极淡的一股清香，闻到那抹似有若无的香味，杨京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柔情，再次抬眼，他的眼中只剩下坚毅。
他绝不会败！
李祁正的军队连续征战三个月，加上从寅时起便高强度的作战，此时大临军已经疲乏不堪。
而守城不是简简单单有人就够了的。
人重要，守城的器械也同样重要。
景延逃亡的时候带走了东夷城墙上所有的守城军械，甚至连远程进攻的军械爷没留下来，而大临军从出征起便没想过会有如今守城的局面，就算有军械，也都是偏向进攻的，而杨京的反击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李祁正根本来不及将城外那些笨重的军械运回到城中。
李祁正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但他真没想到，东夷除了景延之外，竟然连前朝的天策军和前朝太子都藏在其中。
有心算无心，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很快，比之前李祁正破城的速度更快。
缺乏强力的杀伤武器，李祁正手下士兵射出的箭矢根本无法突破城下全数披着重甲的军队。
城门一破黑甲重兵如同肆虐的野兽一般，从城口蜂拥而入。
杨京一骑当先，率先冲入城中。
他手中长/枪横扫，骏马奔驰加上其自身的力量加持，硬生生冲出了一个无人可挡的气势。
“咻咻咻！”
随着杨京的冲出，身后的黑甲重兵齐齐掷出手中长矛，为杨京清扫障碍。
那些长矛的尾部还连着一根极粗的铁丝，长矛掷出之后，黑甲重兵们在手腕上一抹，那些投掷出去的长矛便又原路飞回被他们抓回到手中。
大临军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打法，一时没有应对的方案，打得畏手畏脚。
“轰！”
就在杨京破城后没多久。
前城也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前城的城门，也破了。
“十五年隐忍，夺回大景山河！”
杨京听到城门被破的声音，鲜少有情绪流露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喜色，他手中玄铁长/枪朝前一指，身后无数黑甲兵马跟随他一起一往无前朝前冲去。
东夷郡城厮杀震天，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安宁的东津镇。
东津镇的人们照样还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宁静而美好。
这一天清晨的朝阳照射大地，也让东津镇染上了金色的柔和。
清晨是采购的时间，一大早，街边的小贩们便摆好了一个个的摊位，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姜梨毕竟不是纯正的古人，她起床的时间要比纯正的古人晚一些，她出门的时候，很多小贩都已经准备收摊了。
“阿婆，这莼菜怎么卖？”姜梨手上提着一个篮子，站在一个菜贩子摊位前指着摊位上面的莼菜问道。
“这位娘子，我这莼菜数量也不多，你要是都买了，就算你三个铜板怎么样？”
摊位上的莼菜确实不多了，不过就算是快卖完的莼菜看起来也还是很新鲜水灵灵的。
姜梨很喜欢这种便宜又新鲜的收摊菜，虽然这摊位上的莼菜看起来数量不少，但是她完全可以自己留一些，剩下的给陈大娘送去。
自从发现姜梨开始怀疑之后，陈大娘做的便不那么明显了。
姜梨不知道陈大娘是受了谁的吩咐来保护自己的，但是不管如何，有陈家在，她一个丧夫丧子的女人确实是能过得舒心很多。
姜梨本想问清楚陈家到底是受了谁的吩咐来保护自己的，但是不管是陈大娘还是陈家兄弟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姜梨便只能放弃。
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真相恐怕并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钱给你，这莼菜我全要了。”姜梨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去深思。
“好咧。”菜贩子麻利的将剩下的莼菜用草绳困成一捆递到了姜梨手里。
将买到的莼菜放入菜篮里，姜梨正打算走，便听到边上茶馆有两个看似是行商走贩打扮的人在交谈。
“这东夷易主了，日后这生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沮丧的声音道。
东夷易主了？
姜梨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就是啊，先前东夷封了城，许进不许出，我那货压了一个冬天都快坏了，好不容易停战了，现在东夷都换人做主了，也不知道我那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另一个商贩开口道。
“唉，东夷太过动荡，谁知道大临朝廷还会不会再起发兵攻打，要我说啊，还是尽快离开这东夷这个是非之地为妙。”
“谈何容易，我在郡城有些关系，昨个儿我去打听了，听说这新来的东夷之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东夷啊，还封着呢。”
“话说，这新来的东夷之主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他姓景，听说是前朝的太子。”
“前朝的太子，我记得东夷郡王就是前朝之人吧，这前朝的太子莫不是一直就被东夷郡王暗中藏在东夷等待起事？”
“谁知道呢，我们还是先想想未来我们的生意该怎么办吧。”
说着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接下来两人的交谈内容也都开始围绕着他们的生意了。
姜梨听了一会后发现没有其他关于新的东夷之主的信息，便提着菜篮子离开了。
东夷，易主了。
新的东夷之主现在的景王，未来的景帝，他的名字好像叫做景睿旸，是前朝大景王朝的太子，也是景延的侄子。
现在应该是来到了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点。
大临攻打东夷，景延带人逃亡，而在大临和景延都两败俱伤之际，谋划多时的前朝太子景睿旸趁虚而入，接管了东夷。
景睿旸占下东夷之后，对原先景延从各个县镇匆忙召集过来的东夷军进行了收编和改建。
男主骆传名便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到景睿旸的视线中，并迅速崛起。
骆传名是个军事天才，用兵如神，但是景睿旸也不差，骆传名尚有败迹，而景睿旸从无败仗。
景睿旸是个极有能力的君主，他出身高贵，卧薪尝胆蛰伏多年，终于成事，因此他工于心计，极善谋定而动，不战则已，一战必然是大胜。这次东夷事变，便是有名的以少胜多。
景睿旸以四万铁骑大败大临，一战成名，也正是景睿旸这次的大胜，让大临从强国沦落为一块被诸王垂涎的肥肉，从此开启了十年战乱的局面。
而且，除了军事才能之外，景睿旸的政治才能也是极强，帝王心术被他玩出了花，他的手下无人不服他。
推翻大临并击败诸王后，景睿旸重立大景王朝。
他位期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边疆稳固。若非他身体极差，登基后没多久就驾崩了，根本轮不到骆传名称帝。
甚至还有读者讨论，若是景睿旸没死，那他其实才是名副其实的男主。
书里骆传名对景睿旸也是极为敬重，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景睿旸驾崩之后，骆传名虽然不服新主，甚至没多久就杀了新主自己皇袍加身登基为帝，但他却没有改掉景国的国名，大景依旧是以大景为名。骆传名登基后，按照景睿旸在位时的政策治国，开创了大景五百年的繁华。
可以说，后期骆传名所有的成就都是建立在景睿旸打下的基础上的。
有景睿旸开创并搭建出的大景格局，这才有了后来骆传名发展出的盛世大景。
回忆了一遍剧情之后，姜梨将重点放在了景睿旸身上。
她看的那本书里，若是轮才能，景睿旸的各项才能甚至在骆传名之上。
若非他身子极差死的早，否则，骆传名定无出头之日。
但同时，也正是因为景睿旸的身体不好，因此，景睿旸在书中的描写并不算多，对于他的描述也多是用尊称，未称帝的时候他被称作是景王，后面建国称帝了，他就被称作是景帝。
他的本名极少出现在文中。
姜梨一开始也没想起来，但就在刚才，她突然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毕方行的时候，毕方行问了她一句话。
“你和景睿旸是什么关系？”
当时姜梨还真没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和现在刚刚打下东夷的景王景睿旸联系起来。
可就在刚才，姜梨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就记起了如今还是景王的本名。
和毕方行说出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景睿旸，她和景睿旸有关系？
自己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民女了，她怎么会和景睿旸车上联系呢？
当时对这个名字太过陌生，姜梨并没有将毕方行嘴里的名字和未来的景帝联系到一起，她一开始心里确实疑惑过，但是很快便忘记了，现在东夷易主，原本已经模糊起来的记忆一下子明朗起来。
自己与毕方行从未谋面，他为什么见面就问自己和景睿旸的关系呢？
姜梨抬起左手，左手腕上一个赤金镶宝石的镯子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和毕方行之间的联系只有这么一个镯子。
镯子？景睿旸？
姜梨微微皱眉。
这镯子是杨京送给自己的，是他母亲的遗物，毕方行也承认这镯子是他制作出来的，但这和景睿旸有什么关系呢？
不对！
姜梨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杨京说着镯子是他母亲的遗物，毕方行也说这是他做出来的。
这镯子的表面确实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但是，这镯子里面的发射装置却没有那么有年代感。
更准确一些，是发射装置里面的那根弹簧。
这个年代没有不锈钢，也没有各式各样的合金，弹簧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铁而已。那种材质的弹簧，若是做旧，那就只能是生锈。而一个生锈的弹簧，怎么能够正常发射出银针呢？
这也许是疏忽，也许是无法伪装，又或者是没想到自己会把镯子拆开，总之，一根看起来像是近期才做出来的弹簧和其他有些年代的配件格格不入。
姜梨当时沉浸在发现弹簧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根弹簧确实看起来极不协调。
杨京的母亲已经逝世多年，按照他的说法，他母亲已经离世七八年了。
七八年的时间，又是在东津镇这个临海的海滨城市，除非隔几日便上油保养，不然那弹簧早就生锈了。
而那镯子里的弹簧因为材质的关系，若是要保养，那就必须要把弹簧从封闭的管子里取出，管子是极细的竹管，若是按照定期保养的频率，多次被取下的竹管必然也会出现损耗，无法再和之前一样连接处毫无缝隙。
而姜梨曾经拆卸过这个镯子，也曾经再次改造过里面的发射装置，因此对于里面零件的新旧程度再了解不过。
里面的发射装置根本没有保养过的痕迹。
而且，毕方行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七八年前，他不过是十五六岁，那会的他应该正是在神匠戚武门下学习才是，不是姜梨看不起毕方行的手艺，而是，那会尚未出师的毕方行于情于理都做不出如此精妙的发射装置。
这种装置，如果不是神匠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这个镯子绝不是毕方行多年前的作品。
若是姜梨没猜错的话，这镯子制作出来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杨京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为什么毕方行见到杨京之后就对景睿旸忌讳莫深？
杨京和景睿旸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梨看着手里的镯子眼神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说：
日万好难.....我写了整整一天......

第60章 战后
景睿旸手持长/枪身姿挺立地站在东夷城墙之上。
金色的朝阳洒在他身上,那冰冷的铠甲看起来也染上了柔和。
景睿旸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自上而下看着下方收拾残局的将士们。
“原来殿下在这里，可让老臣好找。”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景睿旸侧目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带着杨晟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来。
那将军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跟在他身后的杨晟年岁尚小，身子尚未张开，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杨将军。”景睿旸冲着杨道成点了点头。
“殿下，小侄杨晟这些年多亏殿下照顾了,让殿下费心末将实在汗颜。”杨道成将杨晟拉到身前道谢道。
“杨将军为孤奔波劳累,才是汗马功劳。”
“能为殿下做些事是末将的职责，不过殿下果然用兵如神,这次能够打败李祁正那孙子拿下东夷全凭殿下计策,老臣对殿下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杨道成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敬佩。
景睿旸微微扯动嘴角：“这次能顺利拿下东夷，杨将军也是功不可没，若非杨将军迅速打下大临营地并用最快的速度破城,里应外合，这才是决胜的关键。”
“末将哪能和殿下比，那大临营地里都是些老弱病残，胜之不武,而殿下可是正面歼灭了大临的十万骑兵，若非殿下先歼灭了十万骑兵,这战事还没这么容易。”杨道成哪里敢居功，忙推脱道。
“不过,大临的骑兵虽说是轻甲,可也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没想到殿下的万箭弩竟然可以无视轻甲。”杨道成话锋一转提到了万箭弩身上。
“万箭弩经多人改造，已经和原本的万箭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此战能如此顺利，也确实是这改良过的万箭弩当居首功。”
提到万箭弩，景睿旸不由想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出，轻轻的触碰胸口。
隔着厚重的铠甲，他依旧感受到了怀中那个让他心安的物件。
站在景睿旸身后的杨道成惊奇的发现，就那么一瞬间，景睿旸身上的煞气淡了许多。
东夷军并没有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在景睿旸说出投降不杀的时候，东夷军很快便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而李祁正带来的军队却是不一样，整整十五万将士，就算是挨个杀也要杀好久，而他们与李祁正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最后，黎明的时候，李祁正拼死带着大约二万人突围冲了出去。
至此，景睿旸彻底掌控了东夷。
一夜的厮杀，杨道成可以肯定，景睿旸必然就是杀敌最多的，他就仿佛是一架丝毫不懂疲惫的兵器，不在意他的身份地位，不在意他的安危，厮杀一整晚，手上染上无数大临的鲜血，但是却依旧毫无疲惫之色。
就算是杨道成，这位征战多年的老将，也是眯了一会后，这才恢复了点精力。
刚才杨道成前来见景睿旸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几乎化不开的杀气和杀气，他久经沙场，但是如同景睿旸身上这样几乎要实质化的凶煞之气也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就连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将都有些心惊，但是就在刚才，也不知景睿旸做了什么，那股冲天的凶煞之气竟然渐渐的收敛了起来，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柔和起来。
就在杨道成诧异的时候，另一边，吴子郢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老臣恭贺殿下顺利拿下东夷！”吴子郢身量不高，加上做了多年的掌柜，看起来矮胖矮胖的，站在身披重甲的景睿旸和杨道成身边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吴子郢之后，他身后的人也都相继恭贺道。
“咦？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杨道成看着一个神情萎靡的男子好奇的问道。
这人看起来虽然没精打采的，但是看其气度不像是普通人。
景睿旸手下的人杨道成基本都认识，但是这次，吴子郢身边那个人杨道成却从未见过，但是能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来到这里，想来这人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因此杨道成便直接问了出来。
杨道成一开口，其余人也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毕方行神匠，你们不认识也是正常，毕方行神匠加入不久，而且，他醉心研究，一直都在矿区改造军械，平日里就是我也甚少见到毕神匠。”吴子郢见大家都很好奇毕方行的身份，便主动介绍道。
听到吴子郢的话，毕方行脸色露出气愤之色。
什么叫醉心研究，他那是被景睿旸这王八蛋给囚禁起来了！那自己不当人看，每天就是给他研究那一堆破军械。
这都快半年了，自己终于是见到了太阳，自己原本一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子弟，硬生生被景睿旸这王八羔子给磋磨成了这个一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
毕方行本想控诉景睿旸，但是一抬眼便看到一个一身煞气的景睿旸在冷冷的看着他，再一转头，周围全是景睿旸的下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方行只能忍了下来，含糊的应了一声。
“莫非，这位就是改造了万箭弩的神匠？”杨道成眼睛一亮，很快就把万箭弩和毕方行联系到了一起。
“你话别乱说啊，这万箭弩可不是我改造的，改造万箭弩的另有其人，那人的才能在我之上。”毕方行有身为神匠的尊严，在他看来，万箭弩最为关键的改造点就是那个轴承，而那个轴承却是姜梨改造的，四舍五入，那万箭弩就是姜梨改造而成的。
虽然承认自己改造万箭弩能够给他带来想象不到的名利地位，但是毕方行知道，他做出的改造根本不算什么，若不是景睿旸不让姜梨插手这些事，说不定姜梨的改造方案比他的还要好。
“没想到竟然还有比毕神匠更出色的神匠？不知那人何在，可否为我引见引见？”
杨道成最喜欢的便是有能力的神匠了，神匠们发明改造出来的军械，总能让人欲罢不能，杨道成是俗人，他自然也想要和这些神匠们打好关系，这样以后请求帮忙改造军械也有底气。
“这......”毕方行偷偷打量了一下景睿旸的神色斟酌言辞道：“那人我也见不到，若是有机会定会为将军引见。”
听到毕方行的话，杨道成的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好了。”景睿旸开口将话题转移开来：“此次拿下东夷只是第一步，李祁正逃了出去，大临必然会很快收到风声，我们要随时准备好接下来的战事，万不可松懈。”
“殿下放心，大临暂时是没精力找我们麻烦了。”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很是秀气的男子开口道。
“哦？我记得言秋才从西蛮归来，可是带来了西蛮的情报？”
宋言秋是景睿旸最重要的钱袋子，复辟需要大量的银钱。
宋家曾是和毕家其名的富商，和毕家不同的是，宋家其实是皇商，景国覆灭后，宋家清楚的知道留在大临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毅然跟着年幼的景睿旸来到了东夷。
这么多年来，宋家一直在经营，能够养得起四万大军，宋家父子从中付出了不少。
宋言秋年纪轻轻便跟着宋父走南闯北，如今，宋父因年长退了下去，现在景睿旸手里的生意全部都在宋言秋手里。
宋言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他五年前接受所有的生意后，景睿旸手底下的产业硬生生扩大了一倍，这也让他的银钱大大的缓解了一番。
宋言秋对着景睿旸拱手道：“情报谈不上，只是冬去春来，原本随草而走的西蛮再次汇聚到了一起，而大临已经大不如前，去年冬日，西蛮骚扰了大临边疆总计七百余次，是往年的三倍。而大临的反应也很难人寻味，他们并没有雷霆出击，反而是采用了防守的手段，这样避让的方式并没有让西蛮收手，反而让他们的侵略更加变本加厉。
此次大临在东夷大败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西蛮一向不安分，定然不会放弃这次试探的机会，所以我说，大临恐怕抽不出手来管我们了。”
宋言秋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家都听得频频点头。
“不错，不光是西蛮，就连涡族、百越，甚至江北的段阙云都在蠢蠢欲动。刚接到确切的消息，段阙云曾联系过景延，承诺，只要景延能够守住二个月，那段阙云就出兵助景延一臂之力。”这时候胡熠也开口了。
“景延这傻子该不会信了吧，段阙云是什么人？狼崽子一个，他的话一句都信不得。”杨道成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景延信了，所以他现在逃了。”
“段阙云没有出兵？”
“段阙云怎么会出兵？”
“那景延这不是赔了东夷又折兵了？”
杨道成的话又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对了，赵竭之女现在就在城中，找到她。”景睿旸突然开口。
“赵竭的女儿？我记得那是个挺活泼的丫头，赵竭那人平时宠那丫头更什么似的，怎么会舍得放到东夷来？”杨道成好奇的问道。
“不过殿下要找赵竭的女儿做什么？虽然末将只在她小时候见过她一面，但我还记得，那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一看便是个美人坯子，莫不是殿下想要成家了？”
“杨将军。”景睿旸抬起眼将视线放到了杨道成的身上。
景睿旸的眼神太过冰冷，杨道成一下便没了说笑的心思，瞬间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景睿旸定定的看着杨道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杨将军既然见过赵竭之女，那这事便交给杨将军去办。”
“行了，孤想自己待会，你们都下去吧。”见众人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景睿旸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下了城墙好一段路，杨道成一把揪住吴子郢，将他带到了个僻静的角落里。
“老吴啊，我们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今天可得给我透个底，我们这位殿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刚被景睿旸盯得发怵，接着便领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这会杨道成都还没回过神来，也猜不透景睿旸到底在想什么。
“哎呀，你就别问了，好好完成殿下交代给你的任务就行，还有，我可跟你说，殿下是绝对瞧不上什么赵竭之女的，你以后可别乱说话了。”
吴子郢自然是知道景睿旸为什么突然给杨道成穿小鞋，作为少有的知道姜梨存在的人，吴子郢可太清楚姜梨在景睿旸心里的地位了。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在里面，但是相对于赵竭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之女，吴子郢自然更愿意景睿旸选择姜梨。
只是景睿旸不让任何人泄露出姜梨的相关信息，吴子郢也不好多说，只能隐晦的提醒杨道成。
说完，吴子郢便离开了，刚刚接管东夷，要做的事情很多，他这个景睿旸最信任的大总管可不能掉链子。
吴子郢走了，杨道成呆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小晟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跟在殿下身边的吗，你知道殿下那是什么意思吗？”杨道成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侄子杨晟。
杨晟瞥了自己的叔父一眼，摇了摇头。
“也是，小晟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些年叔父也没好好照顾你，你不会怪叔父吧？”
一看到杨晟，杨道成就想起了自己那惨死的兄嫂，一时悲上心来。
见到突然难过起来的杨道成，杨晟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知道杨道成这个叔父是真的对自己好，只是，杨道成军务繁忙，又执行的都是极为危险的任务，他不能带着自己。
而且，跟着景睿旸是他自己的决定，景睿旸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离开后，景睿旸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紧紧握住手里的长/枪，似乎整个人都只是接着长/枪来支撑似的。
而同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绕了城墙一圈出现在景睿旸身后。
“谁！”察觉到有人接近，景睿旸迅速站直身子，右手一动，手中长/枪寒芒一点，刺向来人。
枪尖堪堪停在来人眉心三寸的位置。
来人吓得被景睿旸的举动吓得白了脸：“殿下，是我，胡郎中。”
见到来人是胡熠，景睿旸脸色稍缓，收起了手中的长/枪。
“殿下可是又头疼了？”
胡熠对景睿旸的身体状况非常清楚，从很早开始，景睿旸便有时常头痛的毛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头痛的症状也是越来越频繁。
只是胡熠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查出病因。
之前胡熠便发现景睿旸的状态有些不对，见他屏退所有人，他更是确定景睿旸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对。
“无碍。”景睿旸摇了摇头，任由胡熠为自己把脉。
从假死那天开始，他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为了确保所有计划万无一失，他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有的事，这次攻下东夷，他更是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加上昨日又和大临军大战许久，强大的内外压力下，便让他再次犯了头痛之症。
“殿下，我记得您已经近一年没有头痛过了。”胡熠放下景睿旸的手腕，一脸凝重。
“嗯，是有一年了。”
景睿旸恍然想起，上一次头痛还是在自己和姜梨成亲的第二天犯的，之后好像真的没有再犯过了。
本以为已经痊愈了，没成想，今日倒是又犯了。
“殿下，我知您背负重任，可身体才是最紧要的，为了大业，还望殿下保重龙体。”胡熠没有查出病因，只是从脉象看，景睿旸现在身体极为疲惫，必须要尽快休息。
景睿旸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了，我的身体情况不要告诉其他人。”
一条幽深的小巷内。
骆传名看着杨道成和杨晟离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那个孩子，不是那个拖油瓶吗？
在姜梨嫁给景睿旸之前，骆传名从来没有把杨家父子放在眼里。
但是没想到，就是自己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杨跛子却迎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阿梨。
也正是因为如此，骆传名对杨家父子有了几分关注，而景睿旸的那个儿子杨晟，骆传名更是不会忘记。
刚才那个孩子，长相、名字、性格都和杨晟对得上。
骆传名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那个孩子就是杨晟。
可是，杨晟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了那场私塾的大火中。
骆传名微微皱起了眉头，还有，刚才那个黑甲将军说了什么，杨晟跟在什么殿下身边？
殿下？是谁？
“那是杨道成将军吧。”
赵碧柔有些不确定。
“你认识他？”骆传名转头问道。
“我不太确定，我见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但是他的气质很独特，应该是不会错的。”赵碧柔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到杨道成的场景，心情有些微妙。
那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家小姐，竟然被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给吓哭了，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
“杨道成将军，是谁？”骆传名回想了一下大临出名的将军，实在是想不起来有叫杨道成的。
“你不知道也正常，他是前朝景国柱国大将军杨凛的幼子。”赵碧柔解释道。
“前朝也能叫将军？”骆传名心底更是狐疑。
“唉？你不知道？”赵碧柔诧异的看着骆传名：“也是，你不过是一介平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的给你说说吧。”赵碧柔突然就起了兴致，将出门前父亲赵竭逼着她记下的情报全说了出来。
直到赵碧柔说得口干舌燥了，骆传名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是，东夷现在是那个景睿旸做主了？”
“应该是的，昨天的大战你不是也看到了，那些黑甲重兵便是前朝景国最有名的天策军，我父亲跟我说过，那支天策军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大概率就是在东夷，当时我还以为我父亲在跟我说笑，但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父亲说得都是真的。”
直到刚才见到杨道成后，赵碧柔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执意要让自己来到东夷，想来可能就是为了寻求景睿旸的庇护吧。
可是，父亲不是和景睿旸闹掰了吗？这里真的是好去处吗？
景睿旸，杨京？
知道结果后反推得到的答案让骆传名心下一惊。
杨晟一直都待在那位叫景睿旸的殿下身边，而他知道的却是，杨晟一直都待在杨京的身边。
这样就能够推测出，杨京其实就是景睿旸！
难怪，自己好几次对上杨京都没讨到好，如果说杨京一直都隐藏了身份实力，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阿梨，知道这些吗？
骆传名突然想到了姜梨。
他的脑中，杨家父子的丧礼，姜梨的反应等等画面飞快的闪过。
他开始沉思，杨家父子死后，姜梨悲伤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而且，如果姜梨知情的话，没道理杨京要假死，直接带走姜梨不就行了？
由此可见，姜梨必然也是被杨家父子给瞒在鼓中。
阿梨平生最讨厌别人骗她了，若是自己拆穿了杨家父子的骗局，阿梨定然会回心转意！
“我要去东津镇！”骆传名的眼睛渐渐变亮，换了个方向便要回东津镇。
“喂，骆传名，你不准走！你要护送我离开东夷！”赵碧柔急了，一下便挡在了骆传名身前。
“你父亲不是让你来投奔景睿旸的吗？现在景睿旸占领了东夷，你直接亮出身份，相信他们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骆传名一脸不耐烦。
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杨京，尤其是现在的杨京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而他，不过是一个逃兵。
“谁要去找景睿旸，我要去江北找我大哥！你要是不护送我前去，我现在就喊人！”赵碧柔一脸蛮横。
另一边。
姜梨提着菜篮子匆匆往家走去。
有些事她需要尽快验证。
回到家中后，姜梨顾不上整理买好的蔬菜鱼肉，便直接去了杨京和杨晟的房间。
自从杨京杨晟相继逝世之后，姜梨很少会去他们曾经的房间了。
只是定时会去清扫，保持房间的整洁。
杨京和杨晟的物件不多，姜梨没费多大劲便将所有的物品都整理了出来。
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摆好，姜梨开始一件一件的查看。
忙了许久，姜梨终于一脸凝重的放下了最后一件物品。
果不其然，这里少东西了。
杨晟的物件倒没什么缺少的，但是属于杨京的物件里，少了她特意为他制作出来的马车模型。
除此之外，端午节，她给杨晟和杨京制作的香囊也不在其中。
杨晟的香囊还好说，可能是在火灾中一起损毁了，可是杨京的也不见了就有些值得斟酌了，总不可能是被他给丢了吧？
“说起来，景睿旸的身边也有个年龄仿佛的孩子，只不过那孩子是杨道成将军的侄子，至于名字，书中似乎并没有提起。”
姜梨微微皱眉，在东夷阵营中，只出现过一个小孩，那就是杨道成将军的侄子，和杨晟年纪差不多，都是七八岁的年纪。
只不过，那孩子性格怪异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书中也只是提到杨道成对于自己侄子古怪的性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很是头疼，还和骆传名吐过苦水，至于别的就再也没有提及了。
但是姜梨却是想到了一开始见到杨晟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杨晟不是和书中写的一样吗，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和外界接触。
就连姜梨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从他感兴趣的方面入手，日复一日慢慢打开他的心门的。
所以，那个孩子会是杨晟吗？
如果可以，姜梨自然不想让杨京和杨晟死，可若是杨京和杨晟的死只是个骗局？
姜梨不由握紧了手。

第61章 砌墙
姜梨冷冷的看着面前一堆的物件,最后全部拢到一起，丢进了箱子里。
细细一想，杨京和自己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夫妻,以前是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有了怀疑之后，那平时的日常他所露出的破绽真的不少。
也许他唯一没有伪装的就是他的身体情况了吧。
毕竟在原书中,景睿旸的身体确实很不好，这应该是他唯一想要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的事了。
姜梨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景睿旸和杨京之间的关系。
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罢了，也许,杨京只是杨京,杨晟也只是杨晟，他们的离世也只是一场意外。
之后的日子,姜梨渐渐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每日不是看书就是研究能让生活变得更加便利的物件。
这日，姜梨照旧提着菜篮子在集市里慢慢逛着。
“你们是不知道啊，景太子的万箭弩绝对是一等一的大杀器,那天我就在郡城，景太子的万箭弩一轮发射就是真万箭齐发，我从来没见过那等仗势。”
突然听到了景睿旸的事，姜梨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头看去，说话的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他的身上还有战场遗留下来的痕迹，一看便是曾经参加过东夷大战的人,他正说着他在东夷大战中的见闻,吸引了不少人。
不得不说,景睿旸对这些被强征而来的东夷军还是采取了人性化的管理，愿意留下来的便正式收编到他手底下，而那些不愿意继续从军的，便放他们回去了。
这些天，东津镇里的成年男子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景太子是好人，那日东夷城破，大临的将士们一拥而入，见人就杀，听说那大临那杀坯将军甚至还下达了屠城的命令，还好关键时刻景太子赶到，救下了我们，不然你们说不定都见不到我了，景太子人是真的好，我们这些想要回来的人也不拦着。”
“钱麻子，你回来干嘛，你咋不留在郡城，说不定未来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听众里有人发话了。
“哎呦，王婶子啊，要是没命了要一官半职有什么用？这毕竟还是大临的天下，别看现在大临还没有动静，可谁知道大临什么时候就又再来进攻一次，到时候那不就完了？所以还是回来的好。”
听到这里姜梨心里一动。
这钱麻子的猜测不是无的放矢，大临确实是很快就会发起再一次的进攻，这一次，大临动了真怒，甚至还调动了镇守西蛮的边疆军，和部分江北的段家军，总共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再次兵临东夷。
姜梨记得，在书中那一战打的极为惨烈。
东夷惨败，导致大临没了四十万精兵，这对大临来说虽是伤筋动骨，但是还伤不到根本，毕竟大临建朝十多年底子不薄。比起战败，大临更在意的事国家的颜面，攻打一个小小的东夷还战败了，这让周边的国家如何看待大临？这让大临国内的某些乱臣贼子如何想？
因此，高说很快就发动了第二次东夷战争。
而下一次，东夷再次面临战事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一次的胜利一来是大临和景延先打了个两败俱伤，加上李祁正情敌，所以才会一开始就那么被动，若是一开始和李祁正正面交锋的就是景睿旸，这场战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且，现在的东夷不是一开始那个防御能力惊人的东夷了。
连番大战，东夷的城墙已经不堪重负。
被各种攻城器械轮番进攻，就算是本来固若金汤的东夷现在也是千疮百孔，防御能力下降了不少。
古代城墙建造多用夯土，这种建造结构在强度和耐用度上有很大的缺陷，尤其是在墙体破损之后，再次修建会更加不容易，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好的。
姜梨回想起书中那场战事。
她记得，那场战事从初夏直接耗到了深秋。
最后是西面蛮族趁大临防守空虚，攻破了大临西面的防线，长驱直入盛京。
高说怕了，不得不调回东夷的二十万大军这才结束了一切。
但经此一战，景睿旸这边也是实力大损，他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场战事变得雪上加霜。
想到景睿旸会因为大临的反攻而影响到身体健康，姜梨眉眼染上愁绪。
“哼，景睿旸关我什么事。”姜梨撇了撇嘴。
如果杨京就是景睿旸，那他就是骗子，骗子不值得同情。
可若是景睿旸和杨京没有关系，那他跟自己就更是没什么关系了。
不管怎么算，景睿旸怎么样都跟她无关。
姜梨跺了跺脚。
转身去了杂货铺。
这些日子下了好一阵雨，姜梨家院子的墙是用黏土砌成的，连续下了多日的雨，这墙便不怎么结实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姜梨一觉睡醒，自家的墙塌了。
陈家就住在姜梨隔壁，姜梨家的墙塌了，陈家兄弟比姜梨知道的还早。
姜梨起来的时候，便看到墙外，陈家兄弟正把一些还完好的砖石一块一块的垒在一起。
“陈大哥，陈二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虽然最近和陈家关系不怎么亲近，但是姜梨还是主动打了声招呼。
见到姜梨出来，陈家兄弟同时停下动作：“杨家嫂子，早。”
见姜梨盯着倒塌的墙体，陈全解释道：“杨嫂子，这几天下雨，你看你家的墙就倒了，不过放心，有我和大哥在，保你午时就能见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围墙。”
说着陈全提了提手里的木桶。
姜梨往里头看了看，里面装了满满的黄泥，这黄泥和了水，看起来黏糊糊的一堆。
在古代，房屋大部分都是木结构的，围墙这些砖结构的粘合剂大多还是用的黏土。
而城墙这类需要极为强劲的稳定性的建筑多数用的是夯土。
跟夯土比起来，单纯的黏土稳定性更差，之前姜梨的围墙便是用这种黏土造起来的，只是几场大雨，这墙就塌了，可见一点也不耐用。
见到陈全就要带着他手里的那桶黏土开始砌墙，姜梨开口了：“陈二哥，黏土修补墙体可不行，你还是试试我配出来的水泥吧。”
“水泥？是何物？”陈全疑惑的问道。
“那是我近期无意中配出来的一种强力粘合剂，能用在建筑上，你在这里等着，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姜梨转身回房，再次出来的时候，她手里便多了一堆东西。
看着姜梨慢慢将一堆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沙土混在一起，然后倒水，很快，一堆沙土就变成了一大坨灰色的浆状物。
“陈二哥，你试试看用这个来砌墙。”说着，姜梨递出了手上的砌墙工具。
陈全疑惑的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不知名的浆糊状物体，又朝陈寺看了一眼，似乎在问他的主意。
“看我干什么，既然是杨家嫂子要求的，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陈寺拿起一块完整的转头，熟练的开始砌墙。
看着陈寺熟练的动作，姜梨眉尾一挑。
好家伙，会打架，会做肉干，现在连砌墙都会。
这些人平时都是训练了什么的？
和陈寺一比，陈全的动作就有些生疏了，但是他学得快，很快便砌得有模有样的。
在陈家兄弟的帮助下，不到午时，姜梨家的墙面就修补好了。
见地上还剩了许多水泥，陈寺陈全便将剩下的水泥全部抹在了墙体上。
“杨家嫂子，这墙体我给你修复好了，只是你这水泥的眼色和之前墙体的颜色差了许多，你要是觉得难看，明儿等着水泥干了我们给你再刷一遍墙。”
陈全看着差距明显的墙面皱起了眉头，一边黄，一边灰的，这也太难看了。
“不用了，这颜色挺好了，再说了，时间久了，差别就不明显了。”姜梨笑了笑，拒接了陈家兄弟的好意。
“天色也不早了，陈大哥陈二哥还是快回去吧。”
活也干完了，姜梨便开始赶人了。
陈家兄弟这段时间也知道姜梨不怎么待见他们，也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回了陈家。
“大哥，我看那水泥好像挺好使的啊，一开始还不习惯，后面越用越顺手，就是这泥，也太难清洗了。”陈全在砌墙的时候，一不小心沾了些水泥在手上，这会他在打了盆水洗了好半天都没洗掉。
“诶？这水泥挺硬啊，还有，干得也太快了一点吧？”好半天没有洗干净手的陈全忍不住将手抬起来对着太阳仔细打量。
这一打量，他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陈寺心思一动，忙走到陈全身边。
陈全的手上沾着一大块水泥，看起来已经干透了，陈寺直接伸手从陈全手上掰下一块水泥。
“果然坚硬。”一触碰到那块水泥，陈寺就发现了关键的地方。
“这种水泥是什么物件，有硬度，干得还很快，关键它竟然不怕水？”
陈寺看着手中的水泥陷入了沉思。
“杨家嫂子真是大才，这种材料都能配出来，这不就是上好的修复城墙的材料吗？有了这个，殿下就不用忧心城墙修复了吧？”

第62章 重回东津镇
陈全的话如同电光火石一边在陈寺的脑中划开。
“姜姑娘现在住的房子,我记得曾是胡熠胡大人的居所吧。”陈寺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干涸的水泥突然开口道。
“你不是知道的吗，还问我干什么？”陈全狐疑的看了一眼陈寺。
陈寺没有搭理陈全继续说道：“胡大人所住的宅院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几场春雨给冲塌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屋子都多少年了,雨水泡久了，墙塌了有什么不对的。”陈全摸了摸脑袋，完全不懂陈寺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陈寺头也没抬,只盯着手里头那块水泥不放。
“你说，姜姑娘会不会已经怀疑到殿下身上了？”
听着陈寺无头无尾的一句话，陈全纳闷了：“怎么可能呢，殿下布局周全,而且,我们平日里也没露出什么马脚，应该怀疑不到殿下身上吧？”
没有吗？
陈寺意味不明朝姜梨家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以来,姜梨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奇怪。
说远吧,也不远，有什么事也都会前来寻求帮助。
可要说亲近，那也算不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自己和陈家之间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老大，你就别想了，我们还是赶快吧这水泥送去给殿下吧，对了,刚才姜姑娘那一堆材料的配比你记得不？”陈全哥俩好的搭上了陈寺的肩膀。
“......”
陈寺皱起了眉头。
姜梨在调配水泥的时候是当着自己和陈全的面调配的，而且她调配的动作不快,能让他看清楚每一个步骤，但是水泥配比姜梨并没有说出来,只能够看出大概的比例,他不确定若是比例不对会不会影响到水泥的各方面性能。
见陈寺半天没说话,反而皱起了眉头，陈全长大了嘴：“老大，不你不会没记下配比吧完了，我也一点没记，这可该怎么办是好？”
“姜姑娘并没有说具体的配比，而且，她也没说那堆材料都是些什么，我也只能记下大概。”陈寺扫了一眼陈全，他不知道这个傻子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一点没记住。
“吓死我了。”陈全拍了拍胸脯：“老大，记住大概就差不多了，殿下那边不是还有个毕方行嘛，这小子当初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因为他，我还被殿下罚了三十军棍，这点小事就让毕方行去费神吧，大概配方都给他了，要是他还弄不出成品，我看着小子也没资格再留在殿下身边了。”
想起毕方行，陈全觉得自己后背挨了三十军棍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要不是这小子嘴巴不严乱说，他也不至于遭这罪。
陈寺皱着眉头：“我们不能去叨唠姜姑娘，如今也只能让毕神匠多多费心了。”
“老大，你对毕方行那小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别人不知道叫他一声神匠，我们哥俩还能不知道，毕方行那小子给姜姑娘提鞋都不配，说起来，你说我们该不会一辈子都要耗在这里了吧？”
说着，陈全一直没心没肺的人也有些伤感了。
不说陈寺了，就算是他也是通过层层选拔才从一堆暗卫里脱颖而出到了景睿旸身边。
可还没建功立业呢，就被发配到姜梨身边保护她。
也不是说保护姜梨有什么不好，姜梨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必须是要用命去保护好的存在。
可是，看着自己的同袍在前线厮杀，而自己却只能在后方做些后勤工作，陈全就觉得有些没劲。
“不会，殿下的本事你我都清楚，只要东夷彻底稳定下来，就是我们归去之日，而那一日，不会太远了。”
从姜梨那里偷学了水泥之法，陈寺快马加鞭将水泥配方给远在郡城的景睿旸送了过去。
战后东夷郡城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还有些战后的萧索之外，已经看不出太多经历过大战的痕迹。
东夷郡王府，曾经景延这位东夷郡王的王府，此时也成了景睿旸在东夷的府邸。
书房内。
景睿旸正仔细的看着一封看起来极为寻常的信件。
这封信件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家书一般，和他整齐垒在案头的一堆密函一点也不一样。
景睿旸取了拆信刀，小心的将封口处的封胶裁开，一点也没有破坏信封和里面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汇报了一下姜梨的近况，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陈寺在信的结尾写上了姜梨调配出一种建筑粘合剂--水泥，并附上了大概的材料配比。
景睿旸捏着手里的信件微微皱了皱眉头，提起笔迅速写了一封回信。
信写了一半，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来人，备马！”
景睿旸丢了手中的笔，将写了一半的信件揉成一团丢到纸篓中，接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个古朴大方的木盒，将信件仔细的放了进去。
那木盒中，同样样式的信件已经垒了厚厚一层。
景睿旸的马是宋言秋前段时间从西蛮重金购得，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此马全身黝黑，只额头和马蹄是白色的，景睿旸便给它取了个“夜雪”的名字。
夜雪脚程快，从郡城回到东津镇若是普通的马至少也要近二个时辰，而快马加鞭之下，夜雪竟然一个时辰就赶到了东津镇。
昂！
陈寺正在陈家院子里习武。
虽然被景睿旸派到姜梨身边保护姜梨，但是陈全对自己从来没有松懈过，每日都要习武读书，维持自己的状态，保证能在自家殿下召回自己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进入到最佳状态。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陈寺抬起头。
空中，一只神俊的猎鹰正在上空斡旋。
见到那只猎鹰，陈寺脸上一喜。拿起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迅速换了身衣服，接着他如同猎豹般伏下身子，双腿一蹬，直接越过接近两米高的围墙跳了出去。
陈寺武艺高强，出了陈家后，他几个闪身避开所有行人的视线，直接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
七拐八拐，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进了福林楼的后院。
“殿下！”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陈全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阿寺。”景睿旸转过身来。
“殿下。”陈寺单膝跪下，一副静听吩咐的样子。
“我来此是为了你今日送出的信件。”景睿旸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将今日的事细细说来，不可有分毫遗漏。”
“是！”
“前几日下雨，冲塌了姜姑娘的围墙，于是我和陈全便去帮姜姑娘修墙......”
陈寺详细的将今天所有发生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景睿旸听完陈寺的汇报，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轻轻的扣动。
陈寺知道这是景睿旸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见状他也不再开口打扰，只是静静的退到了一边。
“你说，前几日下雨的缘故，这才让阿梨的围墙塌了？”
往日，为了伪装，景睿旸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是刻意的伪装过，那时候的声音更加低沉且带着丝暗哑，此时，景睿旸恢复了身份，自然也不用再做什么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声线后，他声线还是略低，但却带着一丝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
听到景睿旸的问话，陈寺不敢怠慢，忙点头称是。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景睿旸抬起眼，淡淡的看着陈寺问道。
陈寺下意识的抬头和景睿旸对视一眼，便迅速的低下头去。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景睿旸的真实面貌了。
从五年前到东来村开始，景睿旸便一直在容貌、身形上做了伪装。
那个时候的景睿旸肤色蜡黄，用特殊的道具对五官也做了相应的伪装，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起眼，就算是姜梨细细查看，也只能得出一个底子不错。
现在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景睿旸自然没有了以往的病态，他的肤色也很白，甚至因长年易容伪装的缘故带着一丝苍白，但是却丝毫不显弱势。
景国皇室子弟容貌都不差，而景睿旸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五官完美似神邸，尤其是一双凤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冷漠和疏离，景睿旸的瞳色偏淡，他不说话盯着你看的时候，无形中便能带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陈寺定了定神，将其隐约察觉到的异状说了出来：“属下是觉得有些奇怪，胡大人的宅院，不可能会这么脆弱，但是属下愚钝，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眉目。”
“墙塌了，但那些砖石，损坏的不严重。”
“还有这水泥，是阿梨当着你们的面调配出来的。”
陈寺的额头不知不觉泌出了细汗：“姜姑娘一直都对属下颇为信任，所以......”
“罢了，这水泥配方你先找个由头买下来。”
景睿旸心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压了下去，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东夷的防御问题。
水泥对他不亚于雪中送炭。
他可不像宋言秋那么乐观，掌权者可以败，但是绝不能失了脸面，高说也不是能忍一时之气的人，所以，很快，东夷就会再次赢来战事，而这一次的战事将会更加艰难。
对下一次大临征讨，景睿旸真的没有底气。
就算现在的他有了改良过的万箭弩，有了能加强城防的水泥，有了毕方行改良出的军械，他也依旧没有底气。
景睿旸朝着自己曾经的家的方向看了许久，终究只留下一声叹息。
“阿梨，不要怪我，最晚中秋，一切都会结束的，到时候，我若还活着，任由你处置。”

第63章 水患
第二日,陈寺和陈全便捧着一堆银票敲响了姜梨家的大门。
景睿旸这次给出的诚意满满，不，或者应该这么说,他一直都很大方。
不过姜梨瞥了一眼桌子上堆着的那一千两银子心里噌的冒出了一团火苗。
“水泥的配方我不卖。”姜梨直接将在桌子上的一叠银票推了回去。
陈寺神情未变，而陈全一下子傻了眼。
“诶？杨家嫂子，你不打算卖这水泥配方？”
“对,我不卖。”
“嫂子，是钱给的不够多吗？这价钱我们好商量，现在我们真的很需要这水泥配方。”
“哦？陈二哥，我没记错的话,陈家似乎是肉类生意起家的吧？之前那抽水轱辘勉强也算是对你们的生意有些帮助,可现在，这水泥,你们是打算用来做什么？封肉干吗？”
一口气说了一堆话,姜梨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小口。
陈全盯着姜梨手边的茶盏好半天，再看看自己和陈寺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姜梨的态度好像不对劲啊。
姜梨的脾气一向不错，对自己还有陈寺的态度一直都温和有礼，向今天这样连水都不给倒一杯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而且她今天说话语气带着刺，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就是陈全这么一个粗神经的人都能听出来她语气里浓重的不满。
可是，自己和老大什么地方惹姜姑娘不满了？
“嫂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陈全是个粗人，做事不够细致,要是什么地方惹恼了嫂子,嫂子一定要说出来,我保证改。”
看着陈全真挚的神情，姜梨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里。
“行了，我现在不缺钱，这水泥配方我也不卖，我一个寡居的女人，你们在我这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姜梨觉得，自己还是把话敞开了说明比较好。
陈全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陈寺拉住。
“嫂子，虽然你不愿意卖这配方，可是那日你调配水泥的时候却是当着我们兄弟两的面调配的，具体的配比我们兄弟并不清楚，可是也看了个大概，这千两银子便当是我兄弟未回避的赔礼了。”
听到陈寺的话，姜梨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寺。
“想不到陈大哥平日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行了，这银子我收下了，但这水泥的配比，若是差得多了，那粘合的效果和粘合后的硬度可就差了许多，若是你们没调配好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姜梨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寺细思了一会后眼神微动，起身对着姜梨行了个礼：“多些杨家嫂子提醒。”
姜梨冷冷一笑：“我提醒你什么了，行了，两位尚未成亲，我又是刚丧夫不久，我就不留你们在这里惹人闲话了。”
姜梨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寺也听懂了姜梨的意思，直接拉着陈全离开了姜梨家。
一出姜梨家的大门，陈全就忍不住发问了：“老大，你刚才和姜姑娘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让你平日里多读点书你不读，现在知道听不懂了？”陈寺瞥了陈全一眼，没有解释的想法，直接迈腿朝陈家走去。
姜梨虽然话不好听，但是细察之下不难得知，她的意思是，只要配比不是差太多，这水泥的效果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今日一见，陈寺猜测，姜梨恐怕确实已经对自己等人的身份起了怀疑。
也是，陈家明面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贩，哪里需要这么多奇怪的技术呢？
陈寺甚至还觉得姜梨当着他和陈全的面调配水泥是已经知道了殿下的身份。
但姜梨今日却一点没提到自家殿下，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殿下身份的样子。
不过这些事并不是陈寺细思的范围了，他直接将所有察觉到的内容全部写在了给景睿旸的密信中。
见陈家兄弟离开了，姜梨看着桌子上一叠银票冷笑一声，将银票收了起来。
水泥确实是她放出去的一个饵，她也相信，若是陈全和陈寺背后的人真的是景睿旸的话，他们是绝对会不惜代价的拿下水泥。
至于只是看了个大概的陈家兄弟能不能准确的传递出水泥的配比这就不在姜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就算是配比不对，但毕方行不是就在景睿旸那里吗，想必一个神匠多试几次就能配出正确的配比了。
原本姜梨是想过几日打听打听东夷郡城的城墙有没有用上自己调配出来的水泥，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打听，陈家兄弟背后的人便直接把钱送上门来了。
这样的大手笔，那给钱的痛快样，无一不让姜梨觉得熟悉。
之前卖沙钟和抽水轱辘的时候，姜梨就觉得东西卖的太快，钱给的也太多了一些，但是大发一笔的姜梨当时没有细思，后面还是在毕方行这个富家子弟身上发现了端倪。
毕方行是神匠，又是巨富之子，他对于弹簧的报价依旧非常的保守。姜梨不相信毕方行不知道弹簧能带来多大的利润，可以说，弹簧能带来的巨大商机是沙钟和抽水轱辘所不能比的，但是弹簧的卖价却比不上沙钟和抽水轱辘，甚至讨价还价之后还是差了后者许多。
当时姜梨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是因杨京当时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她无暇去细思这其中的不对之处。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之前因沙钟和抽水轱辘卖出高价带来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
“哼，要不是看在你钱给的到位的份上。”姜梨愤愤的将银票点清收入了荷包中。
刚把银票收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朵迅速占据了整个天空。
看着隐隐雷光闪过的云层，姜梨不由蹙眉。
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雨水似乎太多了一些。
先前姜梨故意弄塌围墙便是借了多日暴雨的由头，虽然墙是她自个儿弄塌的，可是这暴雨确实实打实的。
好不容易晴了几天，这又下起雨来了。
姜梨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入春以来，雨水天气似乎太多了一些，三天两头的都在下雨，而且，一下起来便是暴雨，每个三两天不会停的那种。
前几日出门的时候姜梨特意观察了一下东津镇的几天河流，发现河流的水位线都抬高了不少。
东夷地势低，是多条大河的下游，若是中上游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时间长了，必然会对下游产生影响，而下游也是洪涝灾害最容易引发的地域。
现在正是农耕之时，地里的庄稼才种下去不久，若是下游起了水患，怕是影响极大。
姜梨不由回想起原书里的剧情，她记得，原身在书中似乎就是经历过一场水患的。
在和骆传名重逢后，谈及原主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时，她轻描淡写的描述了骆传名参军后遭遇的一场水患。
虽然原主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姜梨还是能联想到那场水患淹了无数农田的画面。大水冲塌了骆家的房屋，骆父骆母也在那一场水患里感染了风寒，是原身不眠不休的精心照料，这才让骆父骆母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那一次的水患。
而水患过后，本就因骆传名从军后就不富裕的骆家更是雪上加霜，重新搭建屋子、重新安顿都需要银钱，这掏空了原主最后的一点积蓄，之后原主为了补贴家用，更是不眠不休的做绣活，年纪轻轻便熬坏了眼睛。
东来村都被引发了水患，那东津镇呢？会幸免吗？
姜梨之前便观察过东津镇的地势，整个东夷都是处于河流下游位置，其中东津镇地势最低。
东津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海，流入东津镇的河流因经过群山，水流湍急，若是中上游水多，那灌入东津镇的水便只多不少，加上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极易引发山洪，山洪加上上游灌水，必然会导致东津镇一片泽国。
想到若是出现洪涝水患后会引发的不良后果，姜梨再也坐不住，不顾即将下雨的恶劣天气，披了一身蓑衣便出了门。
也许是暴雨降至的缘故，整个东津镇的街上都没多少人，姜梨匆匆的赶到了东津镇最大的一条河流边上。
姜梨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湍急的河流奔肆而过。
“这水流的速度怎么变快了这么多？”姜梨脸色变了变。
脚下的这条河流，姜梨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的时候，这条河水流动十分温和，平静无波，而现在这条河就像脱缰了的野马，这小小的河道似乎已经无法让它肆意的奔流，湍急的河流冲击两岸的河堤，带起一片片白色的水沫，似乎是在述说着它的不满。
再看向河堤，姜梨更是忧心忡忡。
河水已经到了河堤的三分之一处，而前不久来看的时候，还只到二分之一，若是按照水满起来的速度，怕是也撑不了几场大雨了。
现在只是春季，若到了夏季，雨水渐多，到时候河流决堤，必然会生灵涂炭。
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可到解决问题的时候，姜梨又开始头疼了。
这里是古代，在这个时代，皇权不下乡，也就是说，最小的官就是县令，而东津镇，只是一个镇子，换言之就是一个乡。
在这里，乡豪集团才是主流力量。
姜梨没有犹豫多久，水患之事只能早不能拖，她当下便去街头铺子里买了些礼物，雇了一辆牛车便往东来村王里长家里赶。
管理东津镇的官吏是乡长，就算乡大夫不在官员品级之内，但也算是官吏，姜梨现在不过是一个平民，就算说出有即将会发生水患，乡大夫怕是也不会信，说不定还要给治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所以，姜梨现在要做的便是想请东来村的王顺里长出面，县以下的乡镇，乡长的掌控力被削弱了许多，甚至有些乡镇，乡豪集团势力更加强大，王里长是一村之长，就算是乡大夫也要给几分薄面。
姜梨和王顺的关系还可以，当年姜父是当年村里唯一的秀才，王顺一向敬重读书人，连带着对姜梨也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姜梨大闹骆家，王顺也隐隐站在姜梨这一边的原因。
姜梨准备的礼不可谓不丰厚，王顺一共有三子一女，加上下面的孙辈，在东来村也算是人丁旺盛的大家族了。
姜梨准备的礼，确实将王家从上到下都包含在内，尤其是对王顺的老来女花姑，姜梨更是下了本钱准备了一盒护肤的香膏。
虽然这香膏比不上她平日里使用的紫玉膏，但是这香膏在东津镇也算是女孩子最喜欢收到的奢侈品，王顺对花姑这个老来女非常疼爱。
果不其然，在见到姜梨送了自己掌上明珠香膏之后，王顺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阿梨，你来看王叔我很高兴，这还带什么礼物啊。”
“王叔，你之前对阿梨颇为照顾，这些礼物只是我的小心意，算不得几个钱。”姜梨笑着道。
“而且，阿梨这次来，还有些事想要麻烦王叔。”
姜梨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阿梨这次来所为何事？”王顺脸上没有意外之色，从姜梨冒着大雨提着一堆东西上门的一刻起王顺心里就有了计较，若是事情不难办，他也不介意帮姜梨一把。
“王叔，事情是这样的......”
姜梨将自己近日来对降雨以及水患的猜测都详细的和王顺说了一遍。
王顺虽然是东来村的里长，但是他也是农耕家族，平日里也要下地干活，对于水患一事，虽然他不如姜梨了解的这么详细，但是近日的暴雨频发，也让他心底一直笼着一层愁云。
此时听到姜梨从小到大，条理清楚的对他剖析着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水患，王顺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别人也许不太清楚，但是王顺自己是知道的，姜梨的父亲不简单，别看他就是个秀才，但是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像极了那些话本里面的隐士高人。
姜父在东来村居住的这些年里，王顺若是遇到什么难题，总会前来找姜父拿个主意，而每次，姜父总能一针见血的给出最佳的处理方案，次数多了，姜父在王顺心里的地位直接变成了隐士高人。
而作为隐士高人唯一的女儿，王顺也自然而然的将姜梨也代入为了一个才女。
“阿梨，你的事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乡大夫。”
没考虑多久，王顺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看在姜梨带了不少礼物给足了他面子的份上，更是看在村子里那百亩良田的份上。
王顺家里时代农耕，对田地无比看重，若是真的如姜梨所说那样未来将会引发水患，那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开垦了十多年的良田。
庄稼人对田地的看重是旁人所不能懂的，一想到刚刚播下种子的田地未来可能会因水患而化为乌有，王顺就再也坐不住了。
哪怕水患的概率不高，他也要先防患未然。
听到王顺的承诺，姜梨心下一松：“那阿梨就多些王叔了。”
“应该是王叔要谢谢阿梨才是，在我小时候，应该是四十年前，我也经历过一次百年难遇的水患，那年我才六岁，我依稀还记得，那年大水前，也是像今年这样入春以来便暴雨不断，还不到夏日雨水最多的时候，这山涧里的水便满得不能再满，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四十年前的惨剧又要重演一遍。”
王顺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当年岁数小，还记得洪涝来临时，一家人抱着仅有的一块浮木在洪水中浮浮沉沉，当时整个东津镇都化为一片汪洋，死伤无数。
如今的天气异象，让王顺想起了幼年时的洪涝惨剧。
他作为一村之长，自然不能坐视水患发生。
姜梨从王顺家出来的时候，暴雨倾盆，明明还未到傍晚，天色却如染了墨，阴沉沉，黑压压，让人不由压抑。
姜梨在雨中抬头望天，黑色的云层，闪电隐隐浮现，就像是一张要吞噬一切的巨口。
希望明日之行能够一切顺利吧。
收回视线，姜梨裹了裹身上的蓑衣，朝着雇来的牛车走去。
东夷郡城。
昂！
一声欢快的鹰呖打断了景睿旸的思绪。
他放下手中处理的公务，快步走到窗边。
外面是瓢泼大雨，雨中，一只猎鹰丝毫未受风雨的影响，依旧在空中盘旋。
见到熟悉的主人之后，猎鹰欢快的扇动翅膀从天而降。
景睿旸见到这只猎鹰，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浅笑，他抬起右臂，那猎鹰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锐利的鹰爪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能稳稳的停在主人的手臂上，又不损那看似脆弱的衣袖分毫。
猎鹰的脚上绑着一根竹管，景睿旸解下竹管，从里头取出一份信件。
竹管的里头还包着一层油纸，让置于其中的重要信件一点也没被大雨浸湿。
拿到了信件，景睿旸抬了抬手臂，猎鹰有些依依不舍的冲着景睿旸低声呜咽了几声，但他的主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信件上，对于爱鹰的低声呜鸣，景睿旸有些敷衍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猎鹰的额头。
因淋了雨的缘故，猎鹰额间的绒毛并不像平时那样柔软干燥，反而带着雨水的冰冷潮湿。
“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一个侍从快步进入殿内。
“玄隼淋湿了。”
景睿旸将手臂上站着的猎鹰移到了侍从面前。
“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好好清理。”
“嗯，下去吧。”
这句话景睿旸是对着猎鹰说的。
见主人毫不留意的将自己交给了另一个人，玄隼不满的高声鹰呖几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飞到了侍者的肩膀上。
尖锐的鹰爪直接划破了侍者的衣襟，好在猎鹰还是控制了力道，鹰爪只是刺破了衣襟，并未伤到血肉。
感受到锐利的鹰爪和自己的皮肤几乎零距离接触，侍者白了白脸，僵硬着身体带着猎鹰退了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景睿旸一人。
他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将本来正在处理的公务直接推到一边，摊开手里刚从猎鹰身上得到的信件看了起来。
“果然还是让阿梨察觉到了吗？”见到信件里陈寺对姜梨异常态度的叙写，景睿旸脸上没有意外之色，只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额角。
继续往下看下去。
在看到姜梨冒雨外出的时候，景睿旸忍不住皱了皱眉。
薄唇紧抿，景睿旸紧紧捏着信件继续看下去。
“水患？”
一个简单的词汇映入眼中，景睿旸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而缓的在桌面上叩动起来。

第64章 防洪
第二日,雨依旧未停，反而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也许是昨天冒雨勘查河流水量的缘故，姜梨今天一早起来便觉得嗓子有些不太舒服,身上也提不起劲来。
就着一杯热水治百病的原理，姜梨灌了一大杯热水下去后，总算是觉得身子舒服一些了。
王顺一大早便赶到了东津镇,和他同行的还有邻村虎至村的里长，李金才。
李金才和王顺私交不错，今天见到王顺要出门找乡大夫商讨防患一事，了解相关情况后,他也自告奋勇的加入其中。
对于李金才的加入,姜梨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多人多力量大,一个王里长,乡大夫可能不会多在意，但是又多了一个李里长呢？
两个村的一村之长的意见，就算是乡大夫也不能忽视。
冒着大雨,三人终于到了衙门。
见到两位里长要求见乡大夫，衙门前的差役不敢怠慢，直接便去通报。
这是姜梨第一次见到东津镇的乡大夫，本以为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儒士,但不成想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身藏青长袍的俊美男子。
这位乡大夫身形颀长，五官俊秀,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起来有些风流名士的意味。
虽然知道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事,但姜梨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这位乡大夫几眼。
这位乡大夫可是姜梨穿越以来见到的最好看的男人了,骆传名长得也很不错,可就算是骆传名这个男主单论容貌的话，在这位乡大夫面前也略逊三分。
“王里长、李里长，求见本官有何要事？”沈钰爱笑，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丝笑意，他笑的时候桃花眼微微一弯，看起来让人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沈钰虽然在笑，可这笑意却是丝毫未达眼底。
他也确实不太高兴。
作为谋士，沈钰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就被景睿旸给丢到了东津镇这么一个小镇子上？
不是他自夸，景睿旸身边的谋士，他敢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能干的一个谋士却被连夜踢到了东津镇这么偏远的乡镇上做什么乡大夫？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沈大人。”王里长躬身行礼道：“突然到访实属无奈，只是近日连降大雨，我和李里长都担心会生出水患。”
“水患？入春以来，不光是东津镇，整个东夷都雨水不断，今年确实极有可能引发水患，不过两位里长不用担心，本官会组织人手疏浚河道，并开辟临时排洪河道，这样一来，就算是真的因降水过多而引发了水患，也能控制住险情。”
沈钰早就发现今年降水大增，也想过可能会引发洪灾，至于这些防洪手段，他早几天前就已经和景睿旸提起过，就算今天这两村的里长不亲自登门，过上几日，郡城那边的防洪要务也会传达下来。
“两位里长不用担心，本官作为东津镇的一镇之长，定然不会让东津镇遭遇洪灾水患的。”
听到乡大夫早就已经有了打算，王里长和李里长也松了口气，连声道谢道。
而站在一边的姜梨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位沈大人提出的防洪手段中规中矩，也是一般人面对水患所会采取的措施，可这若是只是针对一般的水患自然是够用的，但是，未来不久，东津镇遭遇的水患可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险情。
面对如此凶猛的水患，沈大人的这一番布置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沈大人，可否听民女一言？”
姜梨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便都投到了姜梨身上。
直到姜梨开口说话，沈钰这才注意到姜梨的存在。
也不能怪姜梨不起眼，主要是沈钰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两位里长身上，加上姜梨从一开始看了沈钰几眼后便一直低着头，沈钰没有在意姜梨也是正常。
这会姜梨一开口，沈钰这才发现，原来跟着王里长和李里长一起前来的这位女子竟然长了一副沉鱼落雁之容。
“阿梨，你这是添什么乱？沈大人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这个时代对女人总是更加苛刻一些，一般大事是没有女子插话的份，王顺不太清楚这位新来的乡大夫的脾性，唯恐姜梨的突然发话触怒了沈钰，他慌张的看了一眼沈钰，解释道：“沈大人，这是我的一个侄女，她不太懂规矩，你不要怪罪。”
沈钰不是一个看不起女子的人：“王里长不用慌张，这位娘子，你想对我说什么？”
“沈大人，你刚才说的那两条防洪措施确实可以起到防洪的作用，但是......”
姜梨神情一肃，语气也严肃起来：“大人方才的两条措施，针对一般的水患自然是能起到极大的作用，但是民女不认为这次的水患会是一般的水患。”
“哦？”沈钰挑了挑眉：“不知这位娘子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只有一些拙见，大人这里可有笔墨？”姜梨没有直接道出原由，反而问沈钰要起了笔墨。
“笔墨自然是有的。”说着，沈钰唤了人，搬了张桌子和一套笔墨纸砚过来。
“这位娘子，请。”
姜梨也不客气，直接站到桌子后面，拿起笔，寥寥几笔，东津镇周边的地形便跃然纸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沈钰作为景睿旸手下数一数二的谋士，平日里地形图看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姜梨一出手沈钰就知道，眼前这位女子绝不是什么哗众取宠之辈，而是有真本事的。
眼前的地形图看似只是几根线条那样简单，但是就这么几根线条却非常清晰的标出了地势的高低和河流分布，而从姜梨这张随手做出的地形图上，沈钰也发现若是真的起了水患，自己怕是真的低估了水患的严重程度。
沈钰不由收起了原本的轻视之心，对姜梨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敬意：“这位夫人，这张图？”
“这，随手所画，画的不好，让沈大人见笑了。”
姜梨不由迥然，她除了平时画些设计图，对于风景图是真的无能为力，她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直线和曲线上，这张图能画成这个样子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不美观也没办法，看得懂就行了。
见明显误会了自己意思的姜梨，沈钰下意识的便想打开折扇掩住自己的笑意，这手一挥，才发现，这次出门匆忙，他没带折扇。
手已经挥出去了，就这么空挥有些尴尬，沈钰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现在对姜梨充满了好奇心：“这位夫人，无妨，你继续说下去。”
“好的，沈大人请看，东津镇是三面环山一面环海的地形，整个东津镇就像是一片洼地，而在群山之中，有一条大河和几条小河，这大河就是济江的一级支流泠河，如今连日大雨，济江中上游也不会是晴天，近日泠河的水也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多。”
“现在，大人也看到了，整个东津镇的河道排水已经跟不上灌水的速度了，现在尚是春日，这要是到了夏日，降水增多，这河道的水怕是直接便会溢出来，而若是就在这个时候，济江也带来了大量的流水，那泠河会如何？那东津镇会怎么样呢？”
沈钰深思一会开口道：“不得不承认，夫人说得确实在理，可是，夫人有没有想过，这济江就一定会带来大量的流水吗？或者说，济江带来的水就真的能带来让东津镇无法抵抗的水患吗？若是不能，那本官之前的两手准备其实已经足够防洪了。”
“沈大人，我话还没说完。大人也知道，东津镇多山、近海，一到夏日，便会引来飓风，飓风带来的可不止是强风，还有强降水，现在的雨就已经是大雨了，到了飓风来临的时候，这雨水更多，山一多，降水一多，最容易被引发的其实是山洪。大人请看......”
姜梨拿起笔，迅速的在几座山上画了几个大大的红叉。
“这几座山便是那几条小河所经之地，那几条小河虽小，但其中一条是另一条大河泷河支流渝河的支脉，而这几条，也是几条大河的支流，虽然比不上济江和泷河，但同样不可小觑。据我所知，今年以来，不止是东夷，整个大临似乎雨水都很丰沛，这也就意味着，济江、泷河，还有其他几条河流的水量都很足。”
“压垮一只骆驼有时候只需要一根稻草，那想要淹没整个东津镇的水患的契机，大人你说，会不会只是一场降雨？”
姜梨放下笔，抬头和沈钰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沈钰愣了一愣，好半天后终于回过神来。
啪啪啪。
沈钰忍不住击掌：“听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夫人说的是，防患于未然，就算可能性很小，也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之前本官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沈钰一开始确实没有将这几日的降雨放在心上，东夷本就多雨，比今年降雨还多的年份也不再少数，但一直也没有引发太大的灾情，他便也下意识的忽视了上游的几条大河。
“不，我这不过是拙见罢了。”
只不过是看过原书知道剧情而已，不值一提啊。
姜梨被沈钰夸得不好意思了。
沈钰轻声一笑，眼前的女子明明是已婚打扮，但有些举止却依旧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这位夫人，你觉得面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水患该如何防患呢？”
沈钰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主意，但他却想听听看姜梨的意见。
“我也没想太多，我觉得，想要防患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其一便是泠河。济江是大河，泠河作为其一级支流，河水流量同样惊人，而且，泠河在流经大片平原之后，突然挤如到狭窄的山涧河道，必然会导致河水暴涨，因此，我们必须要先截住泠河的水。”
姜梨在泠河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解决了泠河之后，那剩下的几条支脉河流便不足为惧了，直接按照之前沈大人说得，开挖临时防洪河道和疏浚河道便可。”
“其二，东津镇位置近海，海，会带来飓风。飓风之下，整个东夷便会迎来大量降水，东夷这边山多，平日里的暴雨天气倒还好，若是来了飓风，降雨量惊人，极易引发山洪，所以，山上也要做引流，确保就算爆发了山洪，也能第一时间将洪流分流，减少损失。”
听着姜梨有条有理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沈钰脸上的笑意更甚，巧了，这位女子的想法竟然和他的不谋而合。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姜梨觉得本来已经无碍的嗓子又痒了起来，她忍不住轻轻的咳嗽起来。
“这位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听着姜梨止不住的咳嗽声，沈钰问了一句。
“不碍事，只是说得有些多，嗓子有点干。”说完，姜梨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沈钰见姜梨不太舒服的样子便劝道：“这位夫人，你今天提出的建议非常有用，本官会尽快安排人手按照你说的去做防患措施，现在夫人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休养吧，改日，本官必会登门求教。”
“大人言重了。”姜梨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除了嗓子之外，她身子也开始酸软起来，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和沈钰告辞后，姜梨拒绝了王里长要送她回去的好意，扶着昏沉的脑袋朝着医馆走去。
在医馆里开了些治风寒的药，姜梨紧了紧手中的油纸伞，打了个冷颤，她只觉得身上冷的很。
天气其实不冷，只是因下雨的缘故，雨水借着风的助力冲进伞中，让姜梨的衣裳也变得有些潮湿。
加上感染了风寒的缘故，有些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更是让她觉得刺骨的寒冷。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雨过天晴的征兆，姜梨只得认命，将伞压低了一些，直接冲入雨帘中。
因上辈子是猝死的缘故，穿越以来，姜梨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一直非常重视，每天吃好喝好睡好的，也一直没有生病过。
这一感染了风寒，病气来的格外凶猛，姜梨踉踉跄跄的撑着伞走在雨中，她只觉得手中的伞越来越沉，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陈家兄弟一直暗中保护自己，现在应该也在暗处？若是自己晕倒的话，他们应该会送自己回家的吧？
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姜梨就再也握不住手中的伞，身子一软，油纸伞便从她手中滑落下去，接着她也站立不住，整个人就要栽倒在地。
踏踏踏。
一匹通身黝黑，只额间一抹白的骏马飞驰而来。
“阿梨......”
姜梨看不清来人，只觉得自己被一条有力的臂膀直接揽入怀中。
一股极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接着姜梨便再也没有意识了。
大雨中，景睿旸稳稳的扶住姜梨，另一只空着的手稳稳的接住从姜梨手中滑落的油纸伞。
“殿下，您怎么来了？”
陈全一直跟着姜梨暗中保护她，之前见姜梨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他就打算出来了，但没想到，自家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比他更快的接住了姜梨。
景睿旸冷冷的扫了陈全一眼，虽一句话都没说，但其中的冷意却让陈全如坠寒窖。
知道姜梨今天会去找乡大夫商讨水患一事，景睿旸连夜让沈钰前往东津镇接管乡大夫一职。
但沈钰去了景睿旸还是不怎么放心，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上的公务后，他便直接骑着夜雪，不顾外头的倾盆大雨一路策马狂奔回到了东津镇。
在距离姜梨还很远的时候，景睿旸就看到了雨中有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身影。
很奇怪，虽然距离很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点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打扮，但是他就是直觉的认定，那就是姜梨。
在见到那个人影之时，景睿旸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后面离得近了，确定那人影就是姜梨后，景睿旸更是忍不住让身下夜雪加快了奔驰的步伐。
在见到那个人影似乎站立不稳，景睿旸□□的夜雪几乎化为雨中的闪电，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姜梨的身边，在千钧一发之际扶住了她。
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紧紧蹙着的眉，景睿旸心疼不已，忍不住就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宇。
“殿下，我来撑伞吧。”陈全隐隐猜到了景睿旸生气的原因，忙上前准备将功补过。
景睿旸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伞递到了陈全手中。
知道景睿旸对姜梨的看重，陈全这次非常小心的打着伞，不敢让一丝雨落到姜梨身上。
手指触碰到姜梨微潮的衣袍以及感受到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景睿旸眼神暗了暗，抱着姜梨的手臂不动，另一只手迅速解下了身上披着的披风，小心的给姜梨披上。
这件披风是用上好的水貂皮制作而成，保暖防水。
披风上还带着景睿旸身上的温度，披上披风后，姜梨紧紧皱着的眉宇也渐渐舒展开来。
伸出手探了探怀中人额间的温度后，景睿旸皱紧了眉。
他脚尖一点，抱着姜梨稳稳的落到了马背上。就算怀中抱着个人，但却丝毫不影响景睿旸的行动能力，他的动作太过小心轻微，又或许是姜梨病的太重，总之，怀里的人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将姜梨扶好，带上披风的帽子，确定就算夜雪再怎么奔驰也不会有雨水侵袭到姜梨后，景睿旸一拉手中缰绳，朝着家中而去。

第65章 是谁？
一刻都没有耽搁的将姜梨带回家后,孙秀云，也就是陈大娘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阿梨怎么样了？”披风裹在了姜梨身上，景睿旸淋了一路的雨,现在浑身后湿透了，身上的水珠滴落，很快便在他身下汇集了一滩水渍。
“姜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服了药便不碍事了。”
“嗯。”景睿旸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姜梨的身上不曾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孙秀云：“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去煎药？
景睿旸眼中命令的意味太过明显，孙秀云差点就要转身去煎药了,但是看到景睿旸那从发丝上滴落到地上的水珠,孙秀云还是顶住了强大的压力开口道：
“殿下，姜姑娘这边我会照顾好她的,您都淋湿了,要不还是先沐浴更衣一番......”
景睿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扫了孙秀云一眼便回过头去。
景睿旸的性格并不算好，幼时便突逢大变的他从来不是个阳光温和的性子,尤其是在他彻底掌握住自己手里的势力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对他说出不字。
平日里的景睿旸话不多，性子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阴郁，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做他的属下对他那是又敬又惧。
孙秀云知道自家殿下这是在不满自家等人的办事能力，这会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留下一条干净的棉巾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床上的姜梨睡得极不安稳，因身子不适的缘故,她动的幅度大了一些,那本盖在她额间降温的脸帕一下子滑了下去。
景睿旸见状忙上前,想要重新将脸帕放回到姜梨的额间。
才刚伸出手，他便注意到了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子。
“阿寺，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病来如山倒，这一场伤寒来得太快太凶，整整一晚姜梨都只感受到反复的冷热交替，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脆弱不堪。
唯一让姜梨感到心安的便是一股极淡的墨香一直萦绕在她的身侧。
看着床榻上皱着眉头不停呓语的姜梨，景睿旸平日里鲜少有情绪波动，而现在他的脸上充斥一抹不容忽视的担忧。
给姜梨重新换了块敷在额间的脸帕，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药煎好了，让属下来为姜姑娘喂药吧。”孙秀云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景睿旸扫过那一碗药味刺鼻的汤药，忍不住蹙眉。
他伸出手贴了贴碗壁，刚出药炉的汤药温度还未降下来，碗壁上还带着不可忽视的高温，感受到指尖细微的刺灼感，景睿旸直接将那碗汤药拿在手中说道：“你退下吧。”
“这......”孙秀云有些迟疑的朝躺在床榻上失去了意识的姜梨看了一眼。
自家殿下何等尊贵，他做得来喂药的事吗？
“还不退下？”
见孙秀云迟迟不肯退下，景睿旸凤目一扫，一个带着浓烈不满的语气词直接炸到了孙秀云的耳中。
“属下告退！”孙秀云身子一抖，慌忙行了个礼退下下去。
屋中只剩下了景睿旸和昏迷中的姜梨。
“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
景睿旸叹息一声，声音中包含着心疼、后悔、无奈、以及淡淡的宠溺。
若是有熟悉他的下属在场，肯定都会大吃一惊，他们也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家殿下那永远清冷疏离的声线竟然能蕴含着如此多的情绪。
小心翼翼的将姜梨扶起靠在自家肩膀上，景睿旸端起汤药。
放置了一会后，汤药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景睿旸还是不太放心，亲自尝了一口觉得温度适宜，这才又取了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了姜梨嘴边。
昏迷不醒的人，喝药只剩下了本能，黑乎乎的药汁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几乎是才喂进去，姜梨就直接给吐了出来。
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景睿旸取了条帕子，轻柔的为姜梨拭去唇边的药汁。
姜梨不喜欢吃苦，他一直都很清楚，但良药苦口，孙秀云是景睿旸身边医术最好的医女，她的医术虽不如胡熠，却也十分高明，虽然之前已经提醒过孙秀云姜梨怕苦，让她配药多注意一些，但是就算如此，药汁里还是带着难以让人忽略的苦涩。
景睿旸看着不肯配合喝药的姜梨叹了口气，从怀中摸索出一个油纸包来。
这是他离开郡城的时候特意在一家糕点铺子里买的。
姜梨不喜欢吃太过甜腻的甜点，而那家糕点铺子里的甜点都是用上好的花蜜制成，味道清甜却不腻味，最适合姜梨的口味。
被油纸包包裹着的糕点取出来的时候已经碎了一些，不过还好没有浸到雨水。
景睿旸挑出一块大小适中的糕点，喂着姜梨吃了下去。
糕点的清甜冲淡了刚才药汁的古怪味道，姜梨紧抿着的嘴唇也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要再吃一块。
“已经吃了一块了，现在喝药好不好？”景睿旸低声哄着，又喂了姜梨一勺药汁。
这一次，也许是嘴里有了清甜糕点的缓冲，姜梨倒是没把药汁吐出来，反而很是配合的咽了下去。
孙秀云配的药果然药效惊人，才服完药，姜梨的状态就好了许多，不再有呓语，睡得也安稳了许多，就连额间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见到姜梨的身体情况好转，景睿旸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周身也没有之前那股隐隐的压迫感了。
虽然姜梨的身体情况好了许多，但是景睿旸也丝毫不敢放松，他拒绝了孙秀云照顾姜梨的要求，坚持由他亲自照顾姜梨。
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昏黄的油灯下，一个俊美的男子一脸温柔的守着床榻上的女子。
女子额间用于降温的脸帕换了一条又一条，男子每次更换都很及时，脸上也丝毫不见不耐。
油灯已经熄灭，天色渐渐放亮。
下了一天一夜雨的东津镇也终于放晴。
沈钰今天起了个大早，其实，昨天听过姜梨一席对水患的分析已经提出治水的建议后，沈钰兴奋的一晚上没睡，满脑子想的都是姜梨提出的那些治水方案。
这天才刚蒙蒙亮，沈钰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跑到了姜梨家门前候着了。
昨天姜梨回去之后，沈钰特意留下了王里长，好好询问了一番姜梨的来历。
在王里长的嘴里，姜梨的父亲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绝对的隐士高人，而作为姜父独女的姜梨自然也是才华横溢，能说出那些让人拍案叫好的治水妙计也不足为奇。
也因王里长的夸赞，沈钰现在对姜梨好奇的不得了。
治水她有妙计，那其他方面呢，比如治国，她是不是也能说出一些能让自己耳目一新的计策呢？
难得的晴天，这也让沈钰有了好心情。
在这么一个偏僻的乡镇里，竟然能遇到姜梨这样的奇女子，沈钰现在早就没了被发配偏远乡镇的不甘，满心只想着能和姜梨共讨天文地理。
昂！
才来到姜梨家附近，一道清亮的鹰呖声从天上传来。
沈钰不由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神俊的猎鹰直直的从天而降，落入到了姜梨家的院子里。
见到那只看起来十分熟悉的猎鹰，沈钰的神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他应该没有看错吧？
刚才那只猎鹰，应该就是自家殿下的那只猎鹰--玄隼吧？
可是，殿下的猎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只是一只长得比较相似的猎鹰？
就当沈钰诧异不已的时候，姜梨家隔壁那间宅院里，突然走出个彪形大汉。
那大汉步伐稳健，手上筋骨突出，步行之间，眼中精芒闪烁，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见到那大汉直接走进了姜梨家的院子，沈钰的脸上诧异之色更浓。
沈钰是谋士，可他也学过些武艺，虽然他的武艺在景睿旸的一众下属之间只能算是中下游，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眼力。
这位住在姜梨隔壁的大汉，一看就是个高手，一般家庭是绝对培养不出这样的人物，眼前这大汉身份绝不简单。
见到那大汉的瞬间，沈钰就警觉了起来。
那只飞入姜梨家的猎鹰还不能确定是否是自家殿下的爱鹰，但是能养一只神俊的猎鹰，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加上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大汉，而这一切，竟然都能和姜梨联系上，这是不是意味着，那姜梨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呢？
姜梨院子里。
在听到熟悉的鹰呖之后，景睿旸就知道这是东夷郡城那边有要事了。
若非是十万火急之事，自己的属下也不会动用猎鹰传信。
景睿旸为仍未苏醒的姜梨掖了掖被角，又为她换了一条干净的脸帕后，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景睿旸一出姜梨的房门，天上盘旋着的猎鹰便直直的落了下来。
抽出猎鹰腿上绑着的密信。
还未看完，景睿旸的脸上便是阴云密布。
刚进入姜梨院子里的陈全一下便看到了景睿旸那一张不善的脸。
再看他手臂上站着的猎鹰，陈全隐隐猜到了原因：“殿下，可是郡城那边出事了？”
“大临昨日借着雨幕，已经行进到了东夷二十里之外。”
昨日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这样的天气大大阻碍了斥候们的侦查能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大临的军队直接进入到了东夷二十里之内。
要知道，当初李祁正的军队便是驻扎在东夷十里之外，二十里，已经是一个安扎住营的距离了。
大临的军队已经到了，那留给东夷的平静的时间就不长了。
此时的景睿旸无比的感激姜梨，若不是她前不久给自己送来了水泥的配方，让东夷的城墙快速的修复好，不然现在面对大临军队，恐怕凶多吉少。
他本想再多待一会，可如今敌军兵临城下，自己必须尽快赶回郡城。
景睿旸的视线扫过院子里的陈寺、陈全、孙秀云开口道。
“你们三人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你们的使命便是好好保护好姜梨，昨日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属下知错！”
三人均单膝跪地，低头认错。
“好好照顾好她。”景睿旸深深的朝姜梨的屋子看了一眼。
隔着房门，景睿旸似乎能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姜梨气息平稳的睡着。
他很想亲自和姜梨告别，想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可是他没时间了。
“阿梨......”
一声为不可查的叹息之后，景睿旸一挥手，本站在他手臂上的猎鹰振翅飞起，接着，一道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最后在姜梨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宅院外。
沈钰目瞪口呆的看着从陈家院子里一跃而出的骏马。
马蹄似雪，额生白焰，这不就是自家殿下的爱马--夜雪吗？
夜雪，加上刚才从姜梨宅院中飞出的那只和玄隼极为相似的猎鹰，沈钰的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一个一脸冷峻的高贵男子。
“殿......殿下？”沈钰还来不及细思自家殿下和姜梨的关系，就见到那本该在东夷郡城统领全城的殿下从姜梨的宅院里走了出来。
沈钰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只看着景睿旸快步从那宅院中走出，然后翻身骑到了夜雪身上。
景睿旸自然也是见到了沈钰，本是想直接回东夷，但想到目前沈钰是东津镇的乡大夫，景睿旸还是掉转马头，来到了沈钰面前。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沈钰的脸上早就没了时时刻刻都挂着的笑意，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里也满是惊疑，他忍不住朝着景睿旸身后那间宅院看去，下一刻，景睿旸的警告便从上方传来。
“沈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孤不希望你去查探什么你不该知道的事。”
沈钰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景睿旸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还是没能从今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对了，刚才殿下的话是提醒自己，闭紧嘴巴，别管不该管的事吧？
还好今天自己没带什么随从出门。
好一会儿，沈钰终于稳定了心神，他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宅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殿下怎么会和这里扯上关系？
姜梨？
姓姜？
父亲似乎又是个隐士高人？
沈钰伸出手支着下巴，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关键。
没多久，沈钰便见到刚才那个大汉从姜梨的宅院里走了出来。
他神情一敛，跟了上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
陈全回头一看，是一个一脸笑意的公子哥。
这个公子哥他见过，一早就在姜姑娘家附近徘徊，又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莫不是打姜姑娘主意的登徒子？
陈全的警惕心一下子便提到了最高。
“这位兄台，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是自己人啊，我是沈钰，听过没有？”沈钰的脸上挂着他那亲和力极高的笑容，眼前的汉子虽然身材魁梧，但是看着便没什么心机，这样的人最容易套出话来。
“沈钰？”陈全迟疑的点了点头。
沈钰他知道，是自家殿下身边的一个谋士，早年一直在盛京，近期才回到东夷的。
陈全是暗卫出身，虽然他性子不像陈寺那样细腻，但是他对景睿旸身边的人都很熟悉。
沈钰他没怎么见过，但是根据他掌握的信息来看，沈钰外貌俊美，有一双桃花眼，为人和善。
陈全打量了一番沈钰，外貌确实和资料上的信息对得上。
“兄台不用这样怀疑的看着我，殿下派我来东津镇便是为了姜......姑娘，这段时间我们可是要一起共事的。”沈钰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景睿旸是警告他了，但是自己看都看到了，和同样的知情人求证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这要是不掌握姜姑娘的身份，万一自己做出了什么唐突之事该如何是好？
“既然你也是殿下派来保护姜姑娘的，那我们便是自家人。也别在外头站着了，走，到我家里去，我们好好聊聊。”
另一边。
景睿旸走后没多久，姜梨终于醒了过来。
孙秀云配的药里有助眠的效果，这一觉，姜梨睡得格外的久。
一觉醒来，屋内还残留了一股极淡的墨香味。
姜梨坐起身，身子还带着因伤寒而带来的酸痛，她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有些茫然的环顾着这一间自己熟悉的屋子。
她是怎么回来的？
吱嘎。
门被推开，孙秀云捧着一盆新打的水走了进来。
见到姜梨醒了，孙秀云惊喜不已：“杨家娘子，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陈大娘？”姜梨缓缓的将目光移到孙秀云身上。
孙秀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墨香味，反而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昨晚，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姜梨审视的打量着孙秀云问道。
孙秀云一下子被姜梨给问住了。
看姜梨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是殿下守了她一夜，也是，昨天殿下将她抱回来的时候她便是昏迷状态，自己配的药孙秀云自己知道，那药服下去后身子好得快，但是同样的，睡得时间也会很久，至少也要睡五六个时辰才够。
这样看来，姜梨是并不知道殿下来过的。
想起自家殿下一直隐瞒自己身份，甚至假死离开的举动，孙秀云果断承认：“是啊，杨家娘子，你真的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要不是昨天我家小二路过把你带回来，这大下雨天的，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姜梨只看着孙秀云的嘴巴开开合合，而她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听进耳中。
不是陈全，也不是陈大娘，把自己带回家中，并照顾了自己一夜的人绝不是他们。
姜梨依稀记得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也记得有一个声线略低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哄着自己喝药。
还记得自己唇齿间残留着的清甜糕点香气和苦涩的药味。
还有那股熟悉的墨香，那股带着丝冷意的墨香，只有一个人的身上才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试试能不能日万~

第66章 水坝方案
孙秀云配的药药效很强,姜梨前一日病来的气势汹汹，但第二日醒来后，除了觉得身上还有些酸软之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病了后，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小半碗白粥后,姜梨就再也吃不下了。
孙秀云也知道姜梨刚病了一场，胃口不佳是正常，便也没再劝她多吃一些。
“叩叩叩。”
刚用完早饭，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姜梨看了看院子里的沙钟,现在才是早上七点,这么早会是谁呢？
“杨夫人可在？”一道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拉开门，姜梨就见到东津镇的乡大夫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手中握着一柄折扇,脸上挂着他亲和力十足的笑容站在门口。
“沈大人？”
姜梨诧异的看着门口的男子，现在还是清晨，他怎么会一大早就来找自己,是有什么要事吗？
“杨夫人，昨日听君治水良策，本官彻夜难眠，好不容易见天大亮了,便不请自来再次向夫人求教了。”沈钰温和有礼的道明了来意。
“沈大人过誉了，那些治水之策不过是我凑巧想出的,若是给沈大人时间，想出那样的计策绝不是问题。”
姜梨狐疑的看着沈钰。
就算她确实提出了几条不错的治水计策,但这也不至于让一个乡大夫眼巴巴的一大早上门求教吧？
“杨夫人真的是太过谦虚了,若非杨夫人是女子,就你昨日提出的那几条计策，足以拜相封侯。”沈钰微微一笑，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受限于时代，能读书的人本就不多，其中聪慧有远见者更少，加上时代对于女子的要求大多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像姜梨这般才华不输于男儿的女子更是世间少见，尤其是姜梨在治水防患上的见地，更是让沈钰觉得自愧不如。
只是眼前这女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就像是有一人有一身举世瞩目的本事而却不自知。
不过想到眼前的女子从小便生活在东津镇这么一个小乡镇里，从未出过这方天地看过外面世界的广阔，沈钰也觉得她有才而不自知也是正常。
“杨夫人，本官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要麻烦夫人。”
“不知沈大人所言何事？若是能帮到大人，我定不会推阻。”
“治水一事刻不容缓，今日难得天气晴朗，本官想邀夫人一同前往泠河勘查一番，若是勘查后没有问题，那接下来就该尽快动工建坝。”
姜梨知道沈钰的要求很合理，虽然今日晴朗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降雨，治水宜早不宜迟，当下姜梨好不犹豫的应允了下来。
而且从见到沈钰起姜梨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在他身上完全没有对女子的成见，就像是昨日，就算是听到自家对他的建议完全不赞同，他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非常耐心的听取自己的意见，可见沈钰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
姜梨是答应了，但一直在院子里还没回陈家的孙秀云急了。
“杨家娘子，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这几日还是要好好休养才是。”
见到从姜梨院子里窜出来的孙秀云，沈钰眼睛微眯。
据他从陈全那里套出来的信息，眼前这位大娘应该就是医女孙秀云了吧，一大早便出现在姜梨家中的医女，加上昨日姜梨看起来确实身体不适，所以，她这是病了一场？
沈钰仔细打量了姜梨一番，眼前的女子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昨日见姜梨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是白里透红的健康，今日一见，脸上的红晕不见，只剩下苍白。
察觉到姜梨还病着，那让姜梨跟着他一同去泠河勘查的举动就有些不妥了。
沈钰手中的折扇一下又一下的拍击着手掌：“杨夫人身体不适，那还是应当好好休息，勘查泠河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本官改日再来拜访。”
姜梨摇了摇头：“沈大人，我不过是偶感风寒，现在已经好了，不会误事的。”
一想到按照剧情，未来的东津镇会成为生灵涂炭的水域泽国，姜梨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居住在东津镇，姜梨能够感受到这个小镇上居民的友善。
每日出门买菜总会送自己几根小葱的卖菜大娘；铁匠铺里总是不厌其烦为自己改造工具的李铁匠，还有杂货铺里每次见到自己总会嘘寒问暖的赵婶子。
还有许多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姜梨很喜欢东津镇这座宁静美好的小镇，她不想这座小镇被大水淹没，不希望那些脸上洋溢着美好的小镇居民脸上再次染上悲伤。
见姜梨不顾自身还病着也要尽快治理水患，沈钰对她的感官更好了。
如此有才华的女子，又心系百姓，也只有这等女子方配得上自家殿下。
泠河是济江的一级支流，流经过广袤的大平原之后，经东夷群山流入东夷。
“大人，前面便是陵水山了，马车到了这里就过不去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步行了。”
带路的是一个熟悉地形的村民，他指着前面一座巍峨的高山对骑在马上的沈钰说道。
沈钰点了点头，掉转马头走到后头的马车边上：“杨夫人，前面就是泠河流经的陵水山了，再往前走马车过不去，只能委屈夫人步行了。”
因不放心姜梨的身体状况，沈钰做主给姜梨派了辆马车，此时的姜梨便坐在马车中。
“沈大人，不过是步行，谈不上委屈。”姜梨很快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自己已经虚弱到需要马车出行的程度了，但是沈钰坚持要派马车，她也只能接受了沈钰的好意。
泠河流经陵水山，这个位置竟然比东津镇的位置高出许多。
此时刚经历一场大雨，泠河的水量惊人，涛涛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山涧河道中冲出奔腾而下，带起阵阵犹如雷鸣的巨大声响。这样的自然景象太过震撼，站在河道口，姜梨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浓郁水汽脸上一脸震撼之色。
而同行之人，除了熟悉地形的村民之外，其余人见到如此气势滂沱的景象脸上的神情也都是震撼不已。
站在陵水山的山脚下，姜梨看着滚滚泠河奔流而下，站在这里，竟然可以俯瞰整个东津镇，可见此地地势之高。姜梨估算了一下，陵水山山脚的海拔和整个东津镇的平均海拔的差距至少在10米以上。
看着奔流而下的泠河，姜梨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日后会水淹东津镇。
泠河通过狭小的山涧河道，本就已经是水流湍急，后又是一个下坡河道，虽然经过多年的流水冲刷，这里的河道已经不再那么险峻，但是高低落差仍然非常明显，这也就导致了一旦泠河冲出陵水山后的流速极其惊人，加上大雨过后，泠河水量暴涨，流速极快的巨大水流冲击而下，必然会对整个东津镇造成难以想象的灾害。
“本官初来乍到对东津镇周边的地形不太熟悉，此时看到泠河如此景象，本官才知杨夫人所言绝非耸人听闻。”沈钰一来到这里就明白了姜梨所言非虚，若是未来的降水量依旧如这些天一样，那东津镇迟早是会发生水患的。
面对沈钰的夸赞，姜梨不知如何应对，只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后，便又将注意力投到了眼前的泠河上。
见姜梨看的专心，沈钰忍不住发问了：“杨夫人，见你从到这里就一直盯着这泠河不放，可是已经有了治水的计策？”
“我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是不知是否可行。”
姜梨看着眼前的泠河冲击出来的冲击平台，脑中起了一个想法：“我的想法是，围绕着这一片地势平坦的区域，建造一个拦河大坝。”
沈钰被姜梨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杨夫人，你想在这里建一个拦河大坝？”
沈钰看着湍急的河水，怎么都觉得姜梨这是异想天开。
姜梨笑了笑朝着前方一指：“不错，沈大人稍安勿躁，你看，泠河从陵水山冲流而出，强大的水流冲击在日积月累之下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冲击平原。”
顺着姜梨手指的方向看去，沈钰确实看到了一大片扇形的平地，而且，除了最中间泠河的主流之外，顺着那片扇形平地，还分出了许多的小支流，不过那些支流水量都不大，应该只是季节性存在的支流，若是泠河水量变少了，那些支流自然流不出多远就会干涸。
“而那扇形冲击平原上，此时有十数条小支流，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些支流。先是建立大坝将泠河的水流截住，接着，顺着这些支流分别引流下去，这样既可以防洪，又利于灌溉。”
姜梨直接找了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姜梨画的简单大坝就算是没有读过书的人都能看得懂，更不用说是才学惊人的沈钰。
但是看懂之后，沈钰却面露不赞同的神色：“杨夫人说的拦河大坝确实是能够防洪治水，若是真的建立起来，那以后整个东津镇都可以免受泠河水患影响，可谓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之举。只是，这大坝想要建立起来绝非数日之功，现在已快入夏，水患随时可能会到来，现在建立拦河大坝恐怕来不及了，而且，这泠河的水流冲击何等强大，普通的水坝根本挡不住泠河的水流，更何况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水坝呢？”
沈钰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
现在泠河还未到引发水患的地步就已经有了如此巨大的水量和冲击力，若是真的引发了水患，就算是费时费力打造的水坝也不一定就能阻止泠河。
“大人，你想建造的恐怕是直线的大坝吧，可是我不是那样想的，比起直线形水坝，其实弧形的水坝能抵挡住更多的水流冲击，若是这水坝建造成弧形，那就能有效的分散泠河的水流冲击力。”
姜梨在泠河的位置上画了一道弧线，其中弧面朝着泠河的方向。
“若是完全建造的水坝你这样的设计或许没有问题，可现在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临时建造的水坝也许并不能阻挡住水流。”
沈钰在见到姜梨画出来的那道弧线先是眼睛一亮：”夫人的意思本官懂了，从陵水山到东津镇其实地势高低差距很大，其中高低落差至少也有十米，这么大的落差，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建立起一座完全阻水的大坝，我们只要控制住泠河的下水量即可，这样一来，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建立起完全阻水的水坝，因此，我们建水坝的工程量会轻许多。”
沈钰看着姜梨画在地上的草图眼睛越来越亮，他本就是惊才绝艳之人，没有想到姜梨所说的点也不过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见识而已，此时被姜梨这么一点拨，脑中顿时拨开云雾见天明。
“杨夫人此计精妙，沈钰佩服至极！”
沈钰感慨一声，若是说之前他还有些自傲，认为姜梨只不过是占了久居此地的优势才能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治水妙计，而此刻，听到姜梨环环相扣的建坝理论，沈钰知道，别的方面不说，单单是治水建坝，他远不如姜梨。
此时的沈钰对姜梨已经是钦佩不已，这分明就是个千古难见的奇女子，这般奇女子如今是自己这一方的，那是殿下之幸，是大景之幸。
而另一边，姜梨在听到沈钰报出自己的大名的时候也是整个人愣住了那里。
沈钰？
这该不会就是书中谋略天花板沈钰吧？
姜梨之前并不知道沈钰的名讳，对他的称呼都是用的沈大人，现在听到沈钰自报姓名，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书中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
景睿旸的手下有两个有名的智囊，分别是沈钰和裴云青，这两位一位擅长阳谋，另一位则是擅长阴谋。
其中，沈钰用计多是光明正大之计，而裴云青则更加擅长剑走偏锋用的计谋虽总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两位在书中的笔墨都不少，攻城掠阵、治国强军都有他们的身影，景国立国之后这两位更是成了景国的治世能臣。
眼前这位乡大夫便是沈钰？
姜梨心下一惊，打量了一下沈钰的长相。
在书中，出场的人物大多都是俊美非凡，其中景睿旸的外貌最佳，接下来便是沈钰、裴云青、骆传名之流。
其中沈钰最为人乐道的便是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眉目流转之间自称一股风流倜傥之意，其笑起来更是有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亲切。
而眼前这位乡大夫可不就是长了一双桃花眼，平时总是带着笑容，和书中对沈钰的外貌描写完全一致。
可是，沈钰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津镇？
确定了眼前这位乡大夫的真实身份后，姜梨心里已经是思绪万千。
沈钰没有发现姜梨的不对之处，依旧兴致勃勃的看着地上姜梨画出的大坝图：“杨夫人，在下觉得，这坝体可以松木为基，浇筑以铁水，俗话说得好，千年不沉水底松，松木沉水千年不腐，以松木为基必然可以千秋永固，杨夫人觉得在下的提议如何？”
沈钰已经将姜梨放在了同一层次上，连本官的称呼也不用了，直接自称我。
姜梨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未来丞相之风的沈钰。
沈钰，为什么会来到东津镇？
“杨夫人？”许久没有听到姜梨的回答，沈钰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了一脸迷茫的姜梨。
“啊，我在，刚才走神了。”姜梨回过神来，不再去想沈钰为什么会来到东津镇。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在未来的水患中保住东津镇。
“不好意思，沈大人，方才走神了，未听到你的提议。”姜梨一脸歉意的看着沈钰。
“无妨。”沈钰丝毫不在意姜梨的走神，将自己刚才提出的方案再说了一遍。
“沈大人的提议可行，不过这铁汁浇筑水坝未免太过废铁，对于建造大坝的材料我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以松木为基，灌以水泥，如此也可使水坝千秋永固。”
沈钰疑惑的问道：“不过这水泥为何物？我为何从未听闻？”
“沈大人没听说过水泥也是正常，那是我近期才配出来的一种建筑粘合剂，它的特点便是干得快，粘合性强，不惧水火，能为水坝增强整体性。”
“哦？还有这种神奇的物件？”
沈钰脸上惊讶，但却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郡城突然出现的一种奇怪的泥浆，那泥浆不知从何而来由谁发明，但却有奇效，干得快不说，还粘合性极强，更难得的是，硬度也是惊人，有了那种神奇的泥浆，这才让郡城城墙的修复工作得以快速完成。
那般神奇的泥浆，郡城里都在传那是神匠毕方行调配出来的，但是沈钰偶尔遇到毕方行问起那泥浆的时候，毕方行却一口否认是他调配出来的。
问及此物是谁调配的，毕方行明显知情，但却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丝毫不露口风。
这也让沈钰一直非常好奇。
如今从姜梨听到了一种和郡城那边的泥浆特性很相似的水泥，沈钰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将其和郡城那边的神奇泥浆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
沈钰下意识的用手摩挲着下巴。
该不会那泥浆就是姜梨调配出来的水泥吧？
姜梨的身份神秘，若非今日见到殿下从姜梨家中出来，哪怕是沈钰这位景睿旸极为信任的谋士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若郡城那神奇的泥浆就是姜梨口中的水泥，那为了不泄露出姜梨的存在，所以才会所有人都不知那泥浆的发明者是何人。
自家殿下和姜梨关系匪浅，能让自家殿下不顾郡城要务都要回东津镇探望的姜梨绝非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
而治水防灾这方面也确实证实了姜梨的能力，单单这一个陵水山水坝，就足以让她千古留名。
有这样的才能为了能够顺利的建造水坝而调配出一种能建造水坝的神奇泥浆也不是全无可能。
“此次暂且只能建造出一个雏形大坝用于防水患，今年水患过后，这里的大坝还需要再进行改建。”姜梨知道水坝想要完全建立起来绝非几日之功，但现在时间紧急，只能暂时建造起能抵御未来水患的水坝了。
至于建造水坝的材料，姜梨根本不担心，眼前这人可是沈钰，是景睿旸手底下最出色的谋士，他若是连一个建造水坝的建材都找不到，那实在是有损他沈钰的名头。
果然沈钰开口了：“杨夫人放心，我这就向郡城请求建坝物资，只是这水坝的建造可还要杨夫人亲自把关。”
“这就不用了吧，我不太懂建造的事。”
姜梨忙挥手拒绝。
术业有专攻，她能够像想出这么一个水坝方案是借了未来科技发展的力量。
未来的水坝几乎都是弧形设计，这种设计也能够大大的减轻水坝的压力，分散水流冲击力，但是在古代，却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一点，这个时代的水坝几乎全是直线形的，这也就导致了这个时代建造的水坝其实大多都起不到很大的作用，有时候水量稍微大一些，就极容易冲垮堤坝。
如今，她提出了弧形水坝的原理，相信以后，弧形水坝也能传遍大江南北，也能让这个时代的人能更好的抵御水患。
但她能够相出这么一个水坝方案已经掏空了她所有关于治水的储备知识，这要她再来监工，她可无能为力了。
她学的是工学，可不是建筑学啊。
见到姜梨拒绝，沈钰也没有在意，监工一事他本就是随口一提，姜梨拒绝才是正常，毕竟她已经将所有的想法都讲解的很详细了。
就像是科举考试，答案都告诉你了，你若是还能抄错，那不是显得自己这个乡大夫太过无能了吗？
而且，在沈钰心里，姜梨已经是一个才能远超他的存在，这样的大才若只是来监工，简直就是对人才的侮辱。

第67章 农具
第二日,姜梨便将水泥的配比送到了沈钰府上。
和给陈家兄弟看的不同，这次姜梨送过去的配比其实不再是普通的水泥，而是已经算是混凝土了。
景睿旸不过是修修城墙,普通的水泥就足够他用了，再说了，原书里,就算没有水泥，景睿旸还不是守住了东夷？而水坝，可是关系到整个东津镇的生死存亡，针对水坝,姜梨丝毫不敢马虎。
比起一般的水泥来,混凝土的抗压强度更高，耐性更强,硬度也远超水泥,是建造水坝最好的材料。
姜梨虽然是工科博士，但是混凝土和水泥这些知识她也了解过，索性这两样的原料在这个时代都不难寻到,这才让她顺利的配出了比例。
为了能够让防患工程顺利进行，姜梨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沈钰混凝土的配比，包括水灰砂的比率和水量都巨细无遗。
不夸张的说，只要拿到那张配比方子,就算是傻子都能配的出来。
沈钰府邸里。
一拿到姜梨的给出的配方，沈钰就直接找了材料自己先配了一番。
看着眼前这一堆比郡城那边的泥浆好上数倍的灰色块状物,沈钰有些茫然。
姜梨给出的水泥质量看起来比郡城那边的泥浆好许多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水泥和郡城那边的泥浆不是一样的东西？
可是看颜色、状态这也太相似了吧？
难道说,姜梨交给自家殿下的只是个残次品？
从把混凝土和水坝建造方案交给沈钰之后,姜梨除了偶尔会去陵水山查看一番水坝的进度之外,便不再去想水患的事了。
沈钰办事确实靠谱，松木东夷就有，虽然比不得北方松木的高大，但是质量比不上那就数量来凑，总之水坝的建造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十数日，水坝便已经建造的有模有样了。
这几日，东津镇难得的放晴，泠河的水流也小了许多，这也为建造水坝的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沈钰并没有将姜梨的功劳占为己有，反而弱化了自己在治水建坝中的存在感，而是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姜梨的身上。
这也导致了姜梨在东津镇的声望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每次去陵水山查看水坝进度的时候，建坝的工匠们都会恭敬的对待姜梨。。
东津镇的人也知道了有一位叫姜梨的女子向乡大夫提出了防洪的计策，现在，乡大夫正按照她提出的方案在泠河治水。
若是建成了，以后东津镇就不会再受到洪涝灾害的影响了。
这一消息传出，整个东津镇的人们都沸腾起来。
东津镇独特的地理位置导致了这里几乎每年夏日都会引发水患，不过水患也分严重不严重，小水患只是淹没一些农田，倒没太大的影响，这里的人们也都已经在长久的和自然抵抗的过程中有了自己的一套防洪手段，水患若是不严重，那损失也不会太多。
但是若是能够有人让水患直接消失，这样一劳永逸自然让整个东津镇的居民都兴奋不已。
虽然有许多人觉得沈钰这是在夸大其词，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姜梨声望的提升，现在姜梨走在路上，一些认出她身份的人都会友好的朝她问好，对她也是极为敬重。
不过姜梨对这些都没那么在意。
她现在有了新的研究方向。
连续十多日废寝忘食的研究制作，姜梨看着眼前一堆成套的农具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些日子，她白天几乎都待在工坊里不出去，为的就是这一套农具。
十多天的费心研究也终于有了成果，眼前这一套农具，在原有农具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能极大的提高农事的效率，就算是女子使用，也能做出不输于男子的务农效果。
有了这套农具，定能够极大的提高这个时代的生产力。
姜梨之前就有提高这个时代生产力的想法，但是因自己无权无势，她又不想沦落到和原书中毕方行那样被囚禁家破人亡的下场，因此一直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就算是偶尔研发些物件，也都是在自己家中使用，丝毫不敢传到外界去，工坊更是围墙高大三米，平日里屋门紧缩，不进去看谁都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就算是之前的沙钟和抽水轱辘，姜梨收了钱后也是让陈家兄弟对外不要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自从发现杨京极有可能就是景睿旸，自己身边也一直有人保护自己，姜梨行事也大胆了很多。
作为穿越者，要说没有建功立业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姜梨也想让自己这么多年的所学能在这个时代大放光彩。
之前一直担心自己怀璧其罪因此不敢展露自己的才能，现在知道自己的后台极大可能就是未来的景帝，那姜梨还有什么好怕的？
从改良农具下手则是因为景延之前的强征，导致整个东夷的成年男子数量锐减，成年男子数量大减带来的最大的弊端便是，农耕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而就算姜梨一直觉得女子不输男儿，但是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在这个时代，若是比农耕，女子在体力上还真比不上男子。
不说别的，一个成年男子一天能干的活绝对比女子多。
而现在，因战争战死了不少男子，就算后面景睿旸没强留活下来的东夷军而是让他们各自回家，但死了近五成的成年男子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的折损率也就导致了现在整个东夷奇缺劳动力。
东夷近海，气候温和，这里的庄稼是可以一年两熟的。
但是因为劳动力大降的缘故，今年地里的庄稼能收获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多人家甚至荒芜了田地，一年到头怕是要颗粒无收。
姜梨这些天走在街上，听到的都是百姓对地里收成的担心，有这样担忧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近乎七成的人家。
古代，农耕为本，就算是工商，那也要建立在农耕的基础之上。
若是连肚子都没法填饱，那又哪来的购买力和消费能力呢？
现在大临已经乱了，很快诸王割据的场面就会出现，整个大临都会陷入战乱之中。
而战乱的时代，粮食是最重要的，虽然没在书中看到东夷闹饥荒，但姜梨还是觉得得未雨绸缪，不说别的，自己总不能饿肚子吧？
姜梨现在并不缺钱，制作出来的农具她也并不打算卖出去，而是打算全部免费推广出去。
因此她直接去找了沈钰。
沈钰看到姜梨带来的一堆农具沉默了许久。
他发现，他已经尽可能的提高了自己对姜梨的评价，但是每次姜梨总能带给他新的认识。
眼前的这一堆农具沈钰并不懂，沈钰出身世家，就算是在景国国破之后，他也没有过上什么苦日子，加上常年待在盛京，他日常依旧是世家公子的做派。
要他理解这些农具到底能做什么还真是为难他了，但是姜梨解释一番后他也懂了这些农具所蕴含的意义。
他知道，这些农具能带来丰收，能让殿下没了后勤的顾忌。
东夷缺兵，特别缺。
景睿旸手里只有四万天策军。
但是就算是如此缺兵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放景延强征而来的东夷军回家。
这是为什么？
为的就是农耕。
打仗，打得是粮草银钱。
虽然为了这一战，景睿旸早几年前就一直在让宋言秋大量收购粮食等补给。但是四万天策军不是一个小数目，每日的吃喝加起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提前囤积了许多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景延早有撤离打算，他走的时候不止带走了他的天策卫，同时带走的还有整个东夷粮仓和整个东夷的赋税。
景睿旸得到了东夷不错，但是他拿下的东夷可以说除了那些平民百姓外就是一座空城。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东夷居民不能缴上今年的税收，那景睿旸恐怕很难撑过明年。
沈钰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也很想解决这个难题，可是人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增长起来的，就算现在让整个东夷的适龄人口都拼命的生孩子，可这些新出生的人口想要成长到能够干农活的年纪，那至少得要十年。
沈钰也想过改良农具，但这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毕方行每天忙着改良军械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没了之前富贵公子的模样，看起来人都苍老了十岁，就毕方行那憔悴的样子，沈钰还真没好意思开口说改良农具的事。
后面自己被自家殿下外派到了东津镇当乡大夫，他也就暂时放下了改良农具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姜梨竟然就这么把一套改良的农具给送到了自己面前。
“杨夫人，你可知道这些农具意味着什么？”沈钰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温和微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
姜梨奇怪的看了沈钰一眼：“沈大人，这农具是我亲手改造制作出来的，它们能带来什么改变我最清楚不过，所以我才带着它们来找沈大人，我相信，有沈大人在，这些农具能够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
沈钰默然。
“杨夫人，既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你还准备免费将这些农具传播出去吗？据我所知，这些农具就算是加价一成，买的人也绝不会少。”
在听到姜梨打算让自己免费将这些农具传播出去之后，沈钰就有些看不懂姜梨了。
他不爱财，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姜梨能够丝毫不在意银钱的将这些农具放出去。
从东津镇到东夷，甚至未来的整个大临国土，沈钰不用算都知道这会是一笔多么大的天文数字。而面对这一大笔银钱，姜梨竟然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这是圣人之举了吧？
沈钰平心而论，若是换成自己，就算他也会选择放弃这笔银钱，但那也会是万分纠结之后才做下的决定，绝不会像姜梨这番轻描淡写。
“沈大人，你错了，别说是加价一成了，就算是原价出售，也不会有太多人购买的。”姜梨摇了摇头反驳了沈钰的话。
“为何？”沈钰不太理解姜梨的意思。
“沈大人，你往外看看，你觉得东津镇是怎么样的？”姜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一句。
“东津镇虽小，但这里的百姓却是安居乐业，是一个宁静平和的小镇。”沈钰思索一会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这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小镇。农具对沈大人来说恐怕不值一提，你可能会觉得这么好的农具，一放出去百姓必然是趋之若鹜的吧。”
“难道不是？”沈钰更加疑惑了。
“自然不是，新的农具就算再好，那也是要额外花钱去买的，既然如此，原先的农具又不是不能用了，何必要再买新的呢？就算旧农具不如新农具好用，可是能用就行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这样一来除了几家富户可能会有想法，大多数的百姓绝不会花钱去购买这些新的农具的。”姜梨微微叹息。
百姓太穷了，哪怕知道买了会提高农产，但也不会有人来买的。
“竟然是如此吗？”沈钰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啊，所以在制作这些农具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这一点，因此，大部分的农具都是在旧农具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只要沈大人分配给我几个工匠，那我就可以教会他们如何改造农具，这样，只要花上非常少的银钱便能得到高效的农具，这样，这里的百姓才会换上新农具。
而有几样无法通过旧农具改造的新农具，也可以鼓励百姓以旧换新，用不用的旧农具来换取高效的新农具，而旧农具也可以回收利用，拆卸开后，其中的木料可以用来做改造新农具之用。这样一来，旧农具不会浪费，新农具也得到了推广，其中的成本不过就是工匠们的工钱。”
姜梨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沈钰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杨夫人，我不如你啊。”
沈钰出身不低，从未在底层生存过，他是体恤百姓的，但他从来没有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过问题。
何不食肉糜不是一个笑话，没有真正当过普通百姓的世家公子，他是不能和百姓产生共情的。
而经此一事，沈钰也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缺陷。
难怪殿下要将自己下派到东津镇，这是在为自己未来的执宰之路铺路啊。
这些日子在姜梨身上学到的远胜自己苦读十年。
作者有话说：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一万字

第68章 各方
改良后的农具果然很受百姓的欢迎,家家户户都选择拿出旧农具，花费几文钱让工匠进行改造。
这个时代以农为本，而改良了农具的姜梨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不亚于是在世菩萨。
每一位领到改造完毕的新农具后,都对农具的改良者--姜梨感恩戴德。
而这种感激，在发现改良过后的农具竟然能提升近一倍的劳作效率后直接达到了顶峰。
现在的姜梨在整个东津镇的声望甚至已经超过了沈钰。
不过现在的沈钰也遇到了些麻烦。
在看到改良农具后，沈钰第一时间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郡城,打算让郡城方面由上而下的推广开这种农具，也正好可以为殿下解决后勤的忧虑。
本以为殿下见到改良过后的农具后回喜出望外，会第一时间将其推行开来。
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封从郡城送回来的信件，沈钰心里疑惑不已。
景睿旸倒是没有拒绝推广农具的建议,但是他不明白的事,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经过姜梨的同意呢？
姜梨愿意在东津镇免费推广她改良后的农具，没道理会拒绝在整个东夷推广吧？
但是就算心底再怎么疑惑,沈钰还是决定听从自家殿下的吩咐,带上信件便去找了姜梨。
“你是想将这些农具推广到整个东夷？”
姜梨正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为一位老妪改造农具，听到沈钰的话，她放下了手上的工具。
“沈大人,推广农具一事，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这是自然，这些农具若是能推广到整个东夷，那必然是福泽百姓的大好事。”
“既然是福泽百姓的好事,那沈大人何必要再来问我一句呢？”姜梨瞥了沈钰一眼，继续低头为老妪改造农具。
“这农具总归是杨夫人改良出来的,如何推广自然是要问过夫人的意见才是。”沈钰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想出了一个说辞。
“那我同意推广的话,官方对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呢？”姜梨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钰笑了笑说道：“这自然是有的,农具改良是固国之计,我禀报郡城后，郡城那边直接赏赐黄金二百两，明珠一斛。”
哦？这次除了钱还有珍珠？
又是熟悉的收钱阶段，姜梨已经再也没有了第一次那样见到一千两银子的激动了，听到赏赐也只是非常平淡的应了一声。
而沈钰看到姜梨的反应后也是点头赞叹：“夫人高洁自然不会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只是现在景国毕竟还没稳定下来，若是未来重建大景，本官必要为夫人争个封赏。”
虽然姜梨和自家殿下关系匪浅，可有些功绩沈钰觉得还是得让天下人都知道。
姜梨这样的奇女子，理应该在历史上留下其浓重的一笔，而不是只作为一个深宫大院的后妃被潦草的记录在帝王的起居录中。
“那我就先在此多谢大人了。”
东夷郡城。
景睿旸此时身着战甲手握□□站立在城墙之上。
在他的视线中，前方浓烟滚滚，无数大临铁军朝着城墙方向疾驰而来。
“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见着大临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景睿旸的脸上丝毫没有放松之色。
“殿下，连日作战，这万箭弩已经快到极限了。”
景睿旸的身侧，一个同样身披战甲的俊朗青年一脸担忧的开口说道。
他便是裴云青，裴云青出身将门，外貌俊朗，若是说沈钰是温和有礼的贵公子，那裴云青就是意气风发的小将。可但本该是大开大合的名将也不知道是哪里长歪了，行事就是喜欢剑走偏锋，阴谋诡计那是信手拈来。
只是如今东夷只能被动守城，裴云青就算有千般计谋此时都用不上了。
“毕方行怎么说？”景睿旸脸色未变，沉着的下达填充箭矢准备下一轮发射的命令。
“毕神匠说，若是还是按照之前的作战频率，这万箭弩撑不到明日了。”裴云青回忆了一下毕方行的那一堆脏话，将话语润色了一番重新说了出来。
毕竟毕方行的原话可是：“狗日的景睿旸，你就是把老子当爹供起来，老子也修不了这些床弩了。”
对于对自家殿下出言不逊的毕方行，裴云青本是想好好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可想到现在正是守城的关键时刻，便忍了下来。
“若是没有万箭弩，怕是撑不到中秋。”
景睿旸眉头紧皱，中秋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点，按照以往的规律，中秋过后，蛮族草原水草干枯，为了生存，西蛮一般会在中秋过后袭击边疆。
这次大临为了攻打东夷，特意从西部防线中抽取了大部分守军，若是到了中秋，西蛮来袭，守备空虚的边疆怕是挡不住西蛮侵略的步伐。
看着两轮箭矢齐射后，下方并没有减损多少的大临军，景睿旸眉头皱的更紧。
这次来讨伐东夷的，还有五万段家军。
段阙云别的本事不说，但他的段家军确实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若轮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天策军。
段家军上马便是侵略如火的骑兵，而下马持重盾后，便是不动如山的盾兵。
而万箭弩，就算一次性能发射再多的箭矢，在面对挡在最前方的段家军也有些措手无策。
“投石！”
很快，投石车便推了上来，无数巨石朝着大临军弹射出去。
而见到石块砸落。
那些原本手持盾牌的段家军却像是早有准备，直接弃了盾牌跑出了石块的攻击范围。
投石车虽然可以对付盾兵，可是投石车准备工作太慢，石块在空中的弧度也极易让敌人判断出石块的落脚点并提前避开。
景睿旸早就料到了段家军会提前避开，就在他们避开的下一瞬间，城墙上再次出现万箭齐发的场景。
这一轮起了起效，段家军不备之下，死伤无数。
“殿下，不说万箭弩，就连箭矢，也存量不多了。”
见到又空了的万箭弩，裴云青再次提醒道。
“放心，我心中有数。”
“殿下，真的不用召回沈钰吗？”裴云青心里没底，虽然平日里和沈钰一直不对付，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沈钰若是在，起到的作用要比他来的大。
“不急，沈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景睿旸看着下方已经有了撤退之意的大临军转身离开。
现在双方还在试探阶段，真正的大战还早着。
“去吧毕方行叫过来。”
鹿丘山脉。
鹿丘山脉是是百越和东夷的交界处，较真起来，鹿丘山脉其实算是百越的地盘。
百越是典型的部落地区，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了整个百越，其中最大的一支部落叫巫启族。
作为百越和东夷的交界点鹿丘山脉，这里人迹罕至，俨然是还未开发的原始地貌。
而景延乘船漂流而下，直接到了这鹿丘山脉，他和巫启族的大巫祝有些交情，付出了些代价之后，便借了该族的势占下了鹿丘山脉的几座山头。
若是有选择，景延自然不会选择将势力点建在鹿丘山脉上，可失了东夷之后，他已经别无选择。
此时鹿丘山脉上一座离东夷距离较近的山头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座简易的木屋。
其中最大的一间木屋内，许多身穿战甲的将士汇聚其中在商讨要事。
“如今大临正在攻打东夷，诸位如何看待此事？”景延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穿着打扮虽然依旧体面，但眉宇间却多了几丝疲惫。
鹿丘不比东夷郡王府舒适，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这些木屋子都是将士们亲自伐木搭起来的，加上山上物资匮乏，又多蚊虫，这些日子，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景延过得并不好。
“王爷，要我说，我们就该趁此机会直接打回去，重新拿回我们的东夷。”沈清州气愤填膺的说道。
“不错，王爷，那景睿旸不是最喜欢乘人之危吗，我们也让他尝尝那滋味。”
沈清州的话得到了许多人的符合，灰溜溜的从东夷逃走是他们一生最耻辱的时刻，他们时刻都想要洗刷这种屈辱。
“东夷自然是要拿回来的，但什么时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呢？”
景延也想拿回东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夷竟然是被那个自己以为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的侄子拿走的。
败给大临也就算了，可是败给一个亡国了十多年的亡国太子，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王爷，依属下看，这时机就选在景睿旸败落之时，那个时候，不管是景睿旸还是大临都已经是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沈清洲开口献计。
“清州此计甚妙。”景延的想法和沈清洲的不谋而合，他也认为应当等两方两败俱伤之际出手最好。
“报！”
就在景延和属下们商讨军机大事的时候，突然有探子来报。
“何事？”
“回王爷，我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自称是大临丞相赵竭之女！”
“什么？”

第69章 暴雨
水坝的建设进行的有条不紊。
也是奇怪,自从那日向沈钰献策之后，整个东津镇就再也没有下过雨。
晴朗的天气也让姜梨开始怀疑起发生水患的可能性来，但不管怎么说,水坝的建设利在千秋，就算今年不会发生水患，日后总能排上用场。
而就在姜梨怀疑自己记错了书中的情节后,天，变了。
才刚一入夏，整个东津镇的天气就变得异常了起来。
雨是整日整夜的下，就好像先前那么久的晴朗都是个错觉一般。
雨刚开始下的时候,东津镇的百姓还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可等到雨连续下了五日的时候，沈钰开始带着东津镇的百姓开挖河道了。
姜梨为了保证能够第一时间观察到水情,也跟着沈钰来到了河堤边上。
“这些沟渠都挖的深一些。”
沈钰穿着一身蓑衣,雨下的很大，为了能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出去，沈钰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已经有些喑哑。
这样的沈钰完全没有平日里矜贵公子的样子，加上额前的发丝已经被雨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姜梨也一直在密切注意河流的水量，连日的暴雨让这东津镇里所有的河流都水量暴涨。
在沈钰的指挥下,无数条渠沟被开挖出来，缓解河堤的压力。
可是姜梨抬头看着浓黑似墨的天空,心里没有丝毫放松。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差役骑马飞奔而来。
雨声太大,姜梨没有听清差役汇报的项目,只隐约听到了“泠河”“陵水山”“水坝”几个字眼。
姜梨马上就联想到了陵水山脚下的水坝。
不会是水坝出了什么问题吧。
“杨夫人,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沈钰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沈钰现在的表情很严肃，姜梨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沈大人，可是陵水山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错，水坝那边确实出了一些小问题，天气如此恶劣，本不该麻烦夫人奔波劳累，但此事事关整个东津镇，在下不得不拜托夫人随我一道而去，不过若是夫人觉得不太方便，那在下也不强求。”
沈钰看了看姜梨即使穿着蓑衣也依旧清瘦的身形，有些迟疑。
“沈大人，我和你同去。”姜梨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对了夫人可会骑马？”沈钰看了看泥泞的地面问道。
因为要开挖沟渠的缘故，此时东津镇的地面几乎都是泥泞一片，而前往陵水山的道路更是不看，山路本就难走，现在又下了雨，若是坐马车，恐怕会有翻车的风险。
“会一些，不过不太精通。”
未穿越时，姜梨曾在马场里学过马术，虽然骑术不算高明，但赶路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说着，沈钰直接命人牵了两匹马来。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马鞍马镫，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姜梨还是接着马镫稳稳的坐到了马背上。
许久未骑过马，姜梨紧紧的拉着缰绳丝毫不敢放松。
“杨夫人，你不用着急，在下先走一步，何义，你陪着夫人慢慢过来。”沈钰注意到了姜梨的举动，他略一思索，将一个差役何义留给了姜梨，自己则是一挥马鞭先走一步。
“杨夫人，您慢点，不要急，这路不好走，咱还是稳一些。”
何义是东津镇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差役，和那些老差役不同，何义很年轻，办事的势头也高。
从沈钰被下放到东津镇之后，何义就凭借着出色的办事能力成了沈钰的心腹。
对于姜梨，何义是万分敬佩。
不管是是建立水坝，还是改造农具，姜梨在东津镇的声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地步。
何义自然也不例外。
也许姜梨自己不太清楚，但是现在东津镇的百姓隐隐在传姜梨是天上的耕织神下凡，下凡就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的。
而何义就是这些百姓中的一员。
而且，身为官差，何义可以说是从姜梨提出要建立水坝到改良农具的见证人。
一开始的时候，何义对姜梨提出建立水坝的提议是不以为然的，以为姜梨是杞人忧天，但时至今日，何义已经完全为姜梨所折服。
他刚才陵水山水坝处回来，连日的暴雨，让整个泠河的水量急速剧增。
若非水坝挡住了大水，此时东津镇必然已经引发了水患。
“我许久未曾骑马倒是让你见笑了，对了何义，你刚从陵水山回来，现在水坝的情况怎么样了？出了什么问题？”
姜梨已经让马跑动起来了，虽然还不敢快走，只是小跑的马速度就已经比步行快上许多了。
坐在马上赶路的姜梨也没闲着，开始问起何义水坝的情况。
“杨夫人，水坝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水坝建起来的时间太短了，水量涨得太快，现在水坝那边似乎有些不稳定。”
听到这里，姜梨的神情一下子肃穆起来。
对于水坝来说，想要拦住大水，那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稳定，而现在何义竟然说大坝有些不稳，那这样岂不是很容易决堤？
“不行，我得快些过去。”姜梨驱使身下的马匹加快速度。
马的速度加快后，姜梨身子猛然朝后一仰，好在这马并非烈马，她及时稳住了身形，马儿带着姜梨快速朝陵水山而去。
速度加快后一开始不太适应，但是很快的姜梨就适应了这个速度。
有马代步，很快，姜梨便到了陵水山。
就在到达陵水山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
山路难走，加上暴雨的缘故，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泥水坑。
姜梨身下的马一个不慎，踩到了水坑里。
马一个踉跄，最后勉强稳住了马身。
但坐在马背上的姜梨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骑术不算好，此时马失去了平衡，姜梨自己也稳不住身形，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砰。
姜梨摔到了地上。
“杨夫人！”
和姜梨并驾齐驱的何义见姜梨摔到，忙下马扶起姜梨。
“杨夫人，您没事吧？”
“没什么事。”
厚重的蓑衣在这个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摔到地上的时候，蓑衣很好的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这让姜梨从马背上摔下来也没受什么伤。
“杨夫人，您的手在流血。”何义慌张的指着姜梨的手说道。
姜梨低头一看，才发现，因刚才抓着缰绳的缘故，大力摩擦之下，手心已经被蹭破了皮，这会一颗颗豆大的血珠不住的往外冒。
“嘶。”
直到何义提醒，姜梨才感觉到伤口的疼痛。
“不打紧，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取出一块手帕，草草的包扎好后姜梨便打算继续前行了。
前方已经是陵水山的地界，马已经上不去了，只能步行。
东夷郡城。
连日的暴雨，让大临的军队也偃旗息鼓。
雨天作战不利于攻城一方，一来行军速度慢，二来雨天影响视线和士气，大临就算再怎么自信也不会再天时不利的时候发起进攻。
“杨将军。”景睿旸站在城墙上，远远的望着十里外的大临营地。
“殿下有何吩咐？”杨道成就站在景睿旸的身侧，听到自家殿下召唤，他忙上前。
“杨将军，若是让你领一万天策卫前去攻打大临的营地，能否全身而退？”雨水顺着冰冷的盔甲一滴一滴的落下，景睿旸的脸上发丝已经满是雨水，但他的目光却越发的冰冷。
“殿下的意思是？”
“这雨怕是还要下许久，若是借着雨声，能否让天策卫悄然潜入到大临军营之外？”
“若是有雨声掩护，夜晚潜伏应该没多大难度。”杨道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若是五百架万箭弩都一起带走呢？能歼敌几许？”
“万箭弩？”杨道成愕然抬头。
景睿旸也回过头来，锐利而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刺入杨道成的眼中。
“五百架万箭弩，还能再发射三轮，三轮后，毁掉。”
杨道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单膝跪下低头道：“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望！”
“三轮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撤离，不可恋战。”
“是！”
“杨将军，不要让孤失望。”
景睿旸平日里对这些下属很少自称孤，但他若是用孤这次字眼来自称，那就意味着他这是在用一个绝对的上位者身份在下达命令。
杨道成从景睿旸看似淡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心下凛然：“殿下放心，大临这次不过三十万大军，三轮齐射，必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带上毕方行刚做出来的火罐。”
火罐是毕方行最近研发出来的一种火药类武器，需要引燃后丢出，丢出后，火罐内的火药会炸开，带着外面的铁片罐一起炸开，能带来极大的杀伤力。
只是这种火罐的杀伤力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会炸伤使用者，因此做出来之后，这火罐一直也派不上用场。
“是，可是殿下，这五百架万箭弩要是都毁了，那之后的守城该如何是好？”杨道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万箭弩制造不易，这么多年来也不过做出了这么五百架，要是全毁了，之后守城怕是会带来不小的难度。
“就算不毁在这个时候，这些万箭弩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景睿旸淡淡的扫过身侧的一架万箭弩。
“毕竟和阿梨的改良法还是不一样。”
“殿下您刚才说什么了？”
杨道成奇怪的抬头，刚才殿下的声音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第70章 取矿
姜梨赶到陵水山水坝后才发现水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水坝的底座上。
东夷地处东南,这里气候温和湿润，因此，这里的松木并不像是北方的松木那样高大粗壮。
用东夷矮小的松木做水坝的基地,水少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水量一多，这坝就看着有些不稳了,现在还好，若是水再多一些，这水坝怕是直接就垮了。
其实，若是正常的工程建造这也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从姜梨提出防患到这水坝建成,总共也就二十天不到。
这二十天的时间能把水坝的样子建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稳固性,自然是不能和耗时数月甚至数年才建成的水坝相提并论。
沈钰早就到了,现在正俯身观察水坝的情况。
姜梨见状忙走过去：“沈大人，这水坝基座不稳，这雨看样子近期也不会停,若是不解决这基座的问题，这水坝怕是挡不住泠河的水了。”
“不错，毕竟建坝时间还是太仓促了，今年的雨季来的也太早了一些。”沈钰站直身子,转过身来。
一转身沈钰就看到了现在一身狼狈的姜梨。
姜梨的蓑衣上沾满了泥水，就连白净的脸蛋也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姣好的容貌,右手受了伤缠着一条帕子，但血水还是缓缓从帕子中渗了出来。
“杨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沈钰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除了手上那处伤口姜梨没有其他伤势后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沈大人，我们现在还是尽快想出加固水坝的方法吧。”姜梨凑到水坝便看着被水流冲击微微晃动的水坝，眼中担忧不已。
“在下倒是有个想法。”沈钰虽然有些担心姜梨，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眼前的水坝，他便将所有的心力全放到了水坝上。
“沈大人请说。”
“如今能够加固水坝的就只有铁水了。”
姜梨一下子就明白了沈钰的意思：“沈大人，这水坝不是什么小工程，想要加固这里，需要的铁矿绝不是个小数目。”
姜梨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然融化后的铁水浇灌下去确实能够加固水坝，可是同样的，加固所需要的铁水绝不是少数，至少东津镇上没有这么多的铁矿石。
“杨夫人，铁矿石的事我有办法，只是要取来这铁矿石必须得我亲自出马才行，水坝这里就劳烦夫人暂时照看。”
沈钰知道东津镇内就有一处铁矿，但是那里姜梨是去不得的，只能由他亲自出马。
这样一来，陵水山水坝就只能暂且拜托姜梨照看。
虽然沈钰觉得这太过麻烦姜梨，但现在他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知道沈钰身份姜梨自然不会怀疑沈钰会取不到铁矿石，于是她直接便应了下来：“沈大人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这水坝决堤。”
沈钰一走，姜梨就接手了此处水坝维护的指挥工作。
这里本就有大量工匠聚集，姜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这里的工匠对水坝进行加高、加固、加宽。
另一边，沈钰快马加鞭直奔矿区而去。
东津镇虽然居住的地区面积不大，但是山区的面积极广，陵水山和矿区刚好出于两个方位，加上雨水的阻挡，足足半个时辰，沈钰才赶到了矿区。
矿区的地势较高，多日的降雨对这里的影响甚微。
道明身份，沈钰被迎进了矿区。
“什么？你要拿矿石？”此时矿区接待沈钰的是神匠李由。
“不错，现在东津镇灾情紧急，急需铁矿救济。”沈钰脸上带着焦虑。
大雨一直未停，甚至连转小的迹象都没有，在这里多耽误一刻，那陵水山的危机就多一分。
李由皱起了眉头：“沈大人，你可知道现在东夷正在遭受大临的进攻？你可知现在殿下那边情况十万火急，整个矿区都在日夜不休的为殿下打造新的万箭弩，这万箭弩上的箭矢、扣机等物件均需要铁矿石才能打造，这矿石我们自己打造万箭弩还不够，哪还有余矿来助你治水？”
沈钰也皱了眉：“李神匠，殿下现在的情况本官自然清楚，可是东津镇数万百姓，万亩良田难道就不重要了？”
“这陵水山水坝一旦决堤，泠河水倒灌而下，那整个东津镇都会生灵涂炭！本官身为殿下眼前谋士，受殿下器重被派至东津镇任乡大夫，那自然是要为殿下稳定好整个东津镇，若是在我的任职期间，导致水淹东津镇，那本官又有何颜面去见在郡城奋战的殿下？”
沈钰一番话说得是大气凛然，但李由根本不放在心上：“沈大人，治水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与矿区何干？若是治不了水，那是你这个乡大夫失职，如今郡城的万箭弩已经尽数报废，如今我等不眠不休得只求为殿下多做出几具万箭弩来，好让殿下抵御大临不那么艰辛。一座大坝的加固，沈大人可知需要多少铁矿？这座矿区开采了十五年了，十五年下来，这里的铁矿也所剩不多，若是全给了沈大人，那这座矿区可就废了。”
李由不是吓唬沈钰，这里的矿虽然不至于给了这一次后就到彻底报废的地步，但也所差不多。
姜承找到的这一处矿脉品质极好，矿产也多，但这十五年来，天策卫的装备，为复国而打造的种种大型军械，也让这座铁矿中的矿石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着。
此时这里的矿比起一开始，已经少了八成。
加固大坝所需要的矿石绝不是个小数目，李由自己也是工匠，虽然对建水坝一事涉猎不多，但也有所了解，粗略估算一下就能知道加固需要的铁矿石数量。
一想到要是同意了沈钰的要求，这座矿区又要少去大量的铁矿，李由就直接拒绝了。
“李神匠！”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不知道本神匠刚睡下吗？”
沈钰还想再劝，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方行，你怎么来了？”李由转头一看，就看到毕方行披头散发的站在门边，一脸没睡饱的样子。
“还我怎么来了，你们吵得声音都快把山顶给掀翻了。”
“李师兄，算我求求你了，让我睡个好觉吧，为了景睿旸那王八蛋的命令，我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了，再不睡，你明年的今天就可以去给我烧纸钱了！”
毕方行的脸上满是怨怼之色。
本以为打下东夷后，自己能好过一些，说不定景睿旸一高兴还能把自己放回家。
但是快的毕方行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些搞复国的，心一个比一个黑。
其中心最黑的就是景睿旸那王八蛋。
也不知他抽的什么风，这段时间拼命的要求矿区制造新的万箭弩。
这一批的万箭弩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虽然样式看起来差不多，但是细节方面更加讲究，若是打造出来，性能上比之前毕方行自己改良的万箭弩性能要高出三成。
但是也正是因为细节太过讲究，这里的工匠除了毕方行和李由之外，其余人根本就不能胜任打造的工作。因此为了能完成景睿旸的任务，这段时间毕方行和李由都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了。
“毕师弟，那是殿下，你要保持恭敬。”李由忍不住开始说教了。
“知道了，知道了。”毕方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见到自家师弟这样的态度，李由知道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但此时不是和自家师弟较劲的时候，这么想着，李由拉下脸来对沈钰下了最后通牒：“沈大人，取矿一事不要再谈了，治水一事就劳烦你自己想办法吧。”
“李神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要救的事一座城镇里所有的百姓。”
“沈大人，救了东津镇的百姓，那殿下如何是好？那四万天策大军如何是好？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在我看来，此时完成殿下吩咐的任务才是最紧要的，铁矿我是不会给你的，沈大人请回吧。”李由也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此时的他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难受的很，加上沈钰要求在他看来太过无理，此时他只想尽快把沈钰打发走。
“等等，东津镇怎么了？”一直待在矿区毕方行早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沈钰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刚才说得杨夫人是谁？”
毕方行听到沈钰口中那个暂时看管水坝的杨夫人心里起了疑问。
“杨夫人本姓姜，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姜梨？”
“毕神匠怎么知道杨夫人的名讳？”
“这些矿石是姜梨要的？”毕方行没回答沈钰的问题。
“也不算是杨夫人索要的，但是我和杨夫人都希望水坝能够加固，这样才能保住整个东津镇。”沈钰回答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要多少矿石？”
“师弟！你在做什么？”李由忙阻止道。
“师兄，信我的，就算是景睿旸在这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矿石给出去。”
毕方行太清楚姜梨在景睿旸心中的地位了。
不就是铁矿嘛，别说这些铁矿不影响什么，就算是真的会让这座矿枯竭，景睿旸也会眼睛都不眨的给出去。
陵水山。
姜梨看着越来越不稳固的水坝，眼底的焦虑之色更重。
泠河的水量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铁矿什么时候才会来。
“三娃子！”
加固水坝的工匠中突然引发了一阵骚动。
“出什么事了？”
“杨夫人，这雨太大了，水流也越来越湍急，刚三娃子差点就被冲下去了，还好老王及时给拉住了。”一个工匠解释道。
“这天气太恶劣，这样吧，你们腰上都绑上绳子，大家都串在一起，一定要注意安全。”
雨越下越大。
风也越来越大。
姜梨辨识了一下风吹来的方向，脸色顿时大变。
这是，飓风？

第71章 修补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从天上砸下来。
“杨夫人,这天这是起风了啊。”一个工匠脸色大变，冲着姜梨大声说道。
“快点给水坝加固，现在东津镇那边肯定已经降水量大增,若是陵水山水坝一旦决堤，那边绝对挡不住的。”雨水声音太大，姜梨也不得不加大音量。
“我也来帮忙！”
见沈钰久久未回,姜梨也加入了加固水坝的行列中。
“这万万使不得啊，杨夫人你身子贵重，怎么能做这活？”
对于姜梨，这些工匠是打心眼里的佩服,若非姜梨提出要建这水坝,现在整个东津镇怕是早被水给淹没了，更别说姜梨还改良了农具,可以说,她是整个东津镇的恩人，是这些工匠心目中的神仙人物。
让这样的人物来和他们这些人一起加固水坝，他们总觉得是对姜梨的亵渎。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这哪有扫墓做得不做得的？”说着，姜梨便搬起一块加固材料学者工匠们的动作一起加固水坝。
郡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还不到夜里，便难以辨物。
景睿旸依旧站在城墙上遥望着大临的营地。
雨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大,风声夹杂着雨声，让周围似乎只剩下了大自然的声音。
景睿旸也感受到了风的存在,他转过身，望着身后整个东夷,神情莫名。
“杨将军,就是现在！出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梨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一边搬运这加固水坝的材料,一边看着泠河的水一点一点的满上来，水势也越发的凶猛起来。
撑不了多久了啊。
“杨夫人！我这边快挡不住了！”
工匠里传出一道吼声。
姜梨勉强借着营地里的那一点火光朝那工匠的位置看去。
那位工匠所在的位置混凝土的水坝已经出现了裂缝，似乎下一刻就会立刻崩裂开来。
“杨夫人，我这边似乎也挡不住了！”
“我这边也是！”
水坝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即将决堤的状况，姜梨心急如焚。
“挡住！我们的身后就是整个东津镇，那里有我们的家人，若是水坝决堤，我们的家人都会被淹没于大水之中。沈大人马上就会回来了，只要再多抵挡几刻，就能避免生灵涂炭的悲剧！”
姜梨的嘶吼声通过风声传到了每一位工匠的耳中。
他们咬了咬牙，不约而同的主动握住了身边同伴的手。
一道人墙就这么立在水坝外圈。
姜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也来。”
姜梨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就要加入到工匠之中。
而在这时，陵水山不远处亮起了几点火光。
那几点火光印在姜梨眼中，让她已经绝望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沈大人？那一定是沈大人，大家快看，沈大人回来了！东津镇有救了！”
姜梨不清楚那些火光到底是不是沈钰带来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愿意相信那就是沈钰回来了。
听到姜梨的声音，工匠们也看到了那几点火光。
顿时工匠的群体中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那几点火光果然是沈钰带来的。
沈钰回来了，他不仅带来了铁矿石，还带来了整整十口巨大的熔炉。
他去了这么久也正是因为这十口熔炉移动不便，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导致的。
“杨夫人！在下幸不辱命，铁矿石我带回来了。”
沈钰马快，在看到陵水山的时候，他就按捺不住，直接驭马飞奔回来。
在看到工匠们用人体建造起了一座人形肉墙抵御这泠河的水流冲击，沈钰内心震撼之余还充斥着慢慢的内疚。
“都怪在下来迟，苦了诸位了。”沈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之色，他一边说，一边对水坝下方的工匠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沈大人哪里的话，沈大人为了东津镇，为了我等老小奔波劳累，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给水坝加固一下，谈何苦？”
一位工匠爽朗的笑了起来：“不过沈大人你若是再来晚一些，我们恐怕就真挡不住了。”
沈钰也笑了起来：“放心，水坝不会决堤。”
熔炉是沈钰从矿区带出来的。
听说是姜梨要用，毕方行直接让沈钰带着熔炉一起过来了。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不带着熔炉你就打算拿着这些矿石去？到时候你要怎么加固大坝？用矿石直接填？”
毕方行的话让沈钰也哑口无言，他一度怀疑这是毕方行想偷懒，所以才把整个矿区的熔炉都给送过来了，但是那个时候毕方行脸色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这倒让沈钰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现在，看到水坝这边已经不堪重负，沈钰无比的感谢毕方行的举动。
熔炉很快就运送过来。
这些熔炉运得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炉子里面是一直燃烧着的。
为了能保证第一时间就能加固水坝，这些炉子一刻都没有熄火，现在里面就有铁汁在其中，只要运到了，就能第一时间加固好水坝，也正是因为这些铁汁在炉里，所以运送的时候大家都格外的小心。
“沈钰啊，你看你这水坝情况都差成这样了，还好本少爷英明神武，不然今天你这水坝是决堤定了。”
一个隐隐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姜梨耳中。
姜梨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你是，毕方行？”
姜梨有些不敢认。
眼前这人和毕方行是挺像的，但是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贵公子的打扮。
此刻的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衣服都撑不起来，看起来空荡荡的，整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人也黑了许多，看起来和这里大部分的工匠都没什么不同。
“你认识我？你是谁？”毕方行看着前方那个脸上全是泥水看不清长相的女人也觉得有些熟悉。
“那是杨夫人。”沈钰提醒道。
“杨夫人？姜梨？”毕方行一脸震惊的看着姜梨：“我以为我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景......这里景色还不错啊。”
毕方行差点就把景睿旸的名字说了出来，就在脱口而出是瞬间，他想起来景睿旸那冰冷的神情，及时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沈钰看了毕方行一眼：“先别顾着寒暄了，还是先加固水坝吧。”
从矿区一路运送过来的熔炉里因毕方行的要求里头有着铁汁存在。
因此熔炉一到，就可以立刻取出里面的铁水对水坝进行加固。
首先要加固的就是那些已经出现了裂缝的坝体。
好在沈钰赶回来及时，出现裂缝的坝体只有五处，毕方行是神匠，他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修复坝体的工作直接由他接管了过去。
在毕方行的指挥下，那翻着红光的铁汁直接被浇入到了坝体中。
呲呲。
就算为了修复挡住了一部分冲往修复位置的水流，但铁汁浇入的时候，高温的铁水直接和周边的水产生了反应，高温的蒸汽蒸腾而出，让整个水坝附近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铁水离开熔炉被浇入到水坝中，很快的，液体的铁水就填满了所有的裂缝，并迅速凝固起来。
“行了行了，下一处。”
毕方行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此时的语气不算太好，但他那不耐烦的语气竟然都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安心。
在毕方行的指挥下，所有的裂缝都被修补好了，不仅如此，他还找出了基础薄弱位置，一并进行了修补。
看着水坝经铁水浇筑渐渐稳定下来，姜梨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这一忙，便忙了一夜。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沈钰带来的铁矿石已经尽数融化并全浇到了水坝上，现在的水坝已经不再像前一天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决堤的样子。
姜梨也一天一夜没和过眼了。
在水坝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她丝毫不觉得累，现在水坝也修补好了，看起来泠河的水量已经完全影响不到这座水坝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身体的疲惫
两只眼睛已经疲惫的快睁不开了，昨天从马上摔下来，当时没觉得多疼，现在放松下来后，加上昨天累了一天，整个人和要散架了一样，抬起胳膊就酸疼得不行。
此刻的姜梨也顾不上地上脏，还下着雨，直接找了个石块靠在边上不动弹了。
沈钰第一个发现姜梨的异状：“杨夫人，昨日多亏你在，现在水坝已经修补好，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回去？好。”姜梨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她是真累了。
她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运动，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那些工匠，现在周围的工匠们也大多都是累得坐在地上歇息，更不要说是姜梨了。
现在水坝已经没有决堤的危险了，回去也好。
沈钰点了点头，叫过何义，吩咐了几句，让他送姜梨回去。
“等等，我也要回东津镇，顺便把我也送回去把。”
毕方行突然插了进来。
“毕神匠，你也要回东津镇？”沈钰疑惑的问道。
“怎么，不行？”
“行，不过还望毕神匠也不要忘了身上的重任。”

第72章 夜袭
毕方行也跟着姜梨一路往东津镇而去。
路上,姜梨屡屡看向毕方行，想要开口问他关于景睿旸的事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杨夫人总是看在下做什么？”毕方行察觉到了姜梨的视线，他转过脸看着姜梨,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我只是好奇才半年不见，毕神匠怎么就变了个样？”
姜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毕方行的时候，此人虽然有些轻浮,但是也能称得上一句翩翩公子，但是不过半年不见，人变得又瘦又黑，再也没了之前翩翩公子的样子,甚至比姜梨见过的许多工匠都要憔悴。
姜梨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毕方行短短数月就整个人大变样了。
毕方行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姜梨：“还能怎么样，遇到了个黑心的主,我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命大了。”
姜梨一愣,突然又想到了原书中毕方行的下场，现在的毕方行应该是在景睿旸手下吧，比起高说,景睿旸应该不会砍了他的手吧。于是她点了点头：“也是，在这里至少还能活着。”
从将毕方行和景睿旸联系到一起之后，姜梨就已经意识到现在书中的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毕方行没有回到盛京反而是被景睿旸留在了东夷为他所用。
虽然看起来毕方行对景睿旸很不满的样子，过得也不算好,但是景睿旸不管怎么说都比高说要好，留在东夷,说不定毕方行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不会被砍去双手,家破人亡。
毕方行可不知道姜梨话里的意思,直接被姜梨这一句话给噎了个半死。
想口吐芬芳,但一想到姜梨和景睿旸的关系匪浅，毕方行努力咽下了嘴边的骂语。
“杨夫人，我这次要与你同行其实有一事请教。”既然不能骂人，毕方行只能求教了。
“何事？”姜梨问道。
“就是之前夫人制造出来的弹簧，我回去后尝试了很多方法，总是不能将它的产量稳定下来。”毕方行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毕方行非要跟着姜梨除了偷懒之外是想要问清楚弹簧的事。
虽然之前将姜梨制作出弹簧的步骤看了个全，但是轮到他自己制作的时候，总是没有办法打造出合适的铁块，这也就导致了弹簧的产量很低。
“弹簧吗，想要制作出符合要求的弹簧，首先便是要打造弹簧的铁块里的碳含量符合要求。碳含量太多，这铁块太脆，没有延伸性，可若是碳的含量太少，那这铁块又太软，也无法达到弹簧的回复性，一般情况下，这铁块中的碳含量应该是要在百分之零点七左右。不过我并不擅长冶炼，之前能够做出合适的弹簧也是刚巧遇到了一块合适的原料，若是现在让我再去重新打造，我不一定就能打造的出来了，所以，这一切还是需要毕神匠自己去探索，我相信以毕神匠的才华，定然能够很快的找到合适的比例，制作出合适的原材料。”
术业有专攻，姜梨并不擅长冶炼，毕竟在现代的时候，想要做项目，这些金属都是直接原厂提供的，姜梨只需要给出比例即可，她哪里能够亲自打造，因此对于毕方行的疑问，她也只能给出一个范围，其他的她就爱莫能助了。
毕方行听到姜梨这么说也没有意外。
女子能够擅长工事已经很难得了，更别说冶炼了，女孩子打铁确实不太适合。
但是这次的交谈也让毕方行知道了大概铁块打造的比例范围，对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帮助。
“多谢夫人慷慨解惑！”毕方行真诚的感谢。
他虽然疲懒，但是他的求真欲也很强，他一早就像要去找姜梨求教了，但是景睿旸一直禁锢着他，不允许他再去打扰姜梨，因此，弹簧的进度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进展，如今得到了一个答案，他现在精神的很，当下便想回矿区上手打造一番了。
“不用谢我，这本就是交易。”
姜梨说得是那八百两银子的交易款。
虽然毕方行是小气了一些，但是八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得到了姜梨的铁块比例，毕方行瞬间没了睡意，当下便与姜梨告辞打算回矿区继续打造弹簧了。
郡城。
大临的营地虽然只有十里，但是杨道成等人潜行的也十分不容易。
就算是风雨天气，大临依旧派了人站岗轮防，也派出斥候侦查。
不过好在环境太过恶劣，就算是盯梢的哨塔上的火光也没办法让大临的士兵们看的太远，斥候更是不用说，除非面对面的站着，不然就算是再高明的斥候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想要查探清楚天策军的情况也是难上加难。
天策军都是着黑甲，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风雨夜就是他们最好的遮掩。杨道成这次带出来的一万天策军是景睿旸手中精锐中的精锐。
为了能够完成风雨夜袭的任务，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直接将手中的最大的依仗给派了出来。
这一万天策军军纪严明，他们借着雨夜的掩护绕过最显眼的城墙大门，从城墙侧边的绕出，为了不惊动大临，他们没有骑马，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路冒雨缓行。
短短十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夜。
“将军，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再往前，大临就能发现我们了。”副官侯选义凑到杨道成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才走了多远，距离最佳射击距离还差好远一截，你让本将停在这里，那如何完成殿下的任务？”
此时天策军距离大临营地的距离还有差不多一里（五百米），若是想要达到万箭弩的最佳射程，还要再往前走半里地才行。
“可是将军，对于殿下来说，将军和天策卫的安危更加重要，若是再往前走，那被大临发现，让他们有了防备，我们这次任务就算是失败了。”候选义继续劝阻道。
“先往前再走走，这风雨这么大，你看大临那哨塔上的火光都在摇曳，能看清什么。”
杨道成知道侯选义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看到那风雨中摇曳的火光，他仍打算冒险一次。
候选义见无法改变杨道成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拉动身上的绳索，无声的给身后的大军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为了能在雨中传达命令又不至于惊动到大临，因此，杨道成在每个天策军小队队长的腰间都系上了绳索，需要发布号令的时候，便用不同频率的拉动手法来传达命令，命令传达到小队队长身上之后，再由这些小队队长用相同的手法传达至队员身上。
这样的传递信息方式虽然比较慢，但是胜在隐蔽。
接受到前进的命令后，天策军又用极慢的速度朝大临的营地方向前行了三十丈（一百米）左右。
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大。
杨道成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大临军营内心开始挣扎。
这里距离大临军营大约还有一百二十丈的距离（四百米左右），而这个距离虽然在万箭弩的射程范围之内，但是也仅仅只能够将箭矢射入其中，这个距离想要造成大临军营大量的人员伤亡远远不够，想要对大临的军队造成巨大的伤亡还需要继续前进，至少要进入到半里范围之内才行。
可是继续往前走，大临就会发现自己一行人了。
“将军，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候选义再次劝阻道。
杨道成沉默了，他也知道这回可能真的是极限了。
但是一想到自家殿下花费了这么多年造出来的万箭弩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就要被销毁，杨道成内心充斥着不甘。
但是再不甘心，他现在也只能下令了，他看了一眼大临营地的哨塔，抬起手，就要下令进攻。
也许这次天时站在东夷这边，就在杨道成抬起手的瞬间，一阵大风吹过，一下子大临的数十座哨塔上的火光一下灭了八成。
杨道成看着瞬间没了火光的哨塔脸上狂喜：“天助大景！下令，全军全速前进！”
候选义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迅速的打出一连串的指令，整个天策军也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小心翼翼，而是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大临的军营前进。
大军快速前进加上万箭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其实不小，但是这些声音尽数被淹没在这一片黑暗的风雨之中。
而此时，大临的军营里也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临军营最中央的位置，那最大的一处营帐此时依然是灯火通明，外界的狂风暴雨根本就对这座营帐没有丝毫影响。
营帐中，坐在最中心位置的是这次大临征东军的主帅卢俊。
卢俊在大临的地位和李祁正相差无几，都是大临排得上号的名将，不过卢俊之前一直都镇守在西蛮边界，是西部疆域能让西蛮闻风丧胆的平西大将军。
为了能够尽快的拿下东夷，高说不得不将卢俊临时征调到东夷来担任主帅，哪怕让西部疆域陷入防守空虚的状态，他也要拿下东夷。
而在卢帅的下方坐着一位身披银甲的年轻将军。
这位将军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无论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潇洒美少年。
这位将军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混在一众三四十岁的将领中显得有些稚嫩，但他却能坐在卢帅下方，直接将其余的将领全部压了下去，而他坐在上位，其余的将领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段世子觉得此战该如何进行？”卢俊的目光在营帐内所有的将领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他身侧的那位年轻将军身上。
“卢帅这是折煞在下了，在场的诸位将军不管哪位资历都在鸿飞之上，哪里轮得到鸿飞来谈此战呢？”
段鸿飞神情淡淡，卢俊点了他的名他也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语虽然听着谦恭，但结合他的神情就显得极为无礼，似是根本不将卢俊放在心上一般。
面对段鸿飞这样的态度，卢俊也没有在意继续开口道：“段世子少年英雄，你在江北的战绩本帅在西蛮可都有所耳闻，段世子就不要再谦虚了，谈谈你对此战的看法吧，毕竟东夷是块硬骨头，想要啃下这块骨头，诸位将军可得集思广益才是。”
“既然卢帅如此看得起鸿飞，那鸿飞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于此战，鸿飞有几点拙见，若是不对，诸位将军请勿怪罪。”
“近来多暴雨，对我方攻城极为不利，但同样的，暴雨对东夷也不是全然都是利处，至少，连日暴雨，东夷这边想要修复城墙就是一件难事，还有东夷地势低，暴雨也极易引发水患，若是这雨再多下一阵子，东夷内部迟早要乱。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按兵不动，等着东夷内乱，另一个选择，就是攻其不备，东夷认为我们不会发动进攻，那我们就偏要进攻。”段鸿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段世子说得不错，但这雨也不一定就能到引发水患的地步，等东夷内乱不太实际，可若是在暴雨天气发动进攻，对我军也没有优势，就算是拿下东夷，也是惨胜，我想我们的皇帝陛下可不想要得到一个惨胜的结果。”
“卢帅说得是，是鸿飞考虑不周。”自己的看法被驳回，段鸿飞也没有丝毫不满，依旧语气淡淡，似乎丝毫不将卢俊的看法放在眼里。
见到段鸿飞这样的态度，卢俊眼中露出一丝不满。
“不谈这些，不知段世子对前朝太子景睿旸的看法如何？”卢俊将话题引到了景睿旸身上。
提到景睿旸，段鸿飞眼底精芒一闪：“此次出征，我父亲曾对我说，前朝太子景睿旸不简单。不论别的，就从他能够蛰伏十五年，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李将军带回来的情报可以得知，景睿旸手底下的天策军数量不多，最多不过四万人马，但是就是这四万人马，竟然能够先歼灭十万骑兵，再围城攻城，以极小的代价打下了东夷，甚至就连景延的天策卫据说都在其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虽然这其中有景睿旸有心算无心，李将军一行征战多时站力大幅度下降的原因在，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之前那一战，以少胜多，不管是领军能力，还是作战能力，他都是极强的，是个劲敌，若是不除，必然会是大临的心腹大患。”
段鸿飞对景睿旸极为好奇。
这也是他这次极力要求亲自领兵前来东夷的原因之一。
若论年龄，景睿旸甚至比他还小五岁，但是，他的战绩却是让段鸿飞自愧不如。
而且对于景睿旸的心性，段鸿飞也是极为佩服。
景睿旸不过弱冠之年，景国国破之时，他已知事，能够在身负血海深仇的情况下不声不响的蛰伏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来，不管是大临朝堂，还是江北段氏，甚至东夷景延都毫无察觉。
其他倒也罢了，毕竟山高皇帝远，但东夷景延呢？
那景睿旸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蛰伏了这么多年，四万大军隐藏在东夷，景延竟然一无所知。
这绝不是单纯一句景延无能就能解释的，这其中必然有景睿旸那绝佳的心性在支持。
若是设身处地将自己代入到景睿旸的角色中，段鸿飞自认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他无法蛰伏这么久，手中握有一股不弱的势力，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换做是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已经露头起事了。
有时候段鸿飞都在怀疑，景睿旸真的只是个刚刚弱冠的少年吗？他这样的心性，就算是许多成名已久的老狐狸都要甘拜下风吧？
而自己的父亲段阙云，那位鼎鼎有名的柱国大将军，现在的江北郡王，对景睿旸的评价也是极高，认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因此，高说派人下旨让江北出兵东夷，自己的父亲没有丝毫犹豫的便直接派出了五万段家军。
段家在江北经营多年，但是段家军也不过十万人而已。
每年养兵所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能够让段阙云毫不犹豫的派出五万段家军前来征讨东夷，可见段阙云对景睿旸的看重。
卢俊问起段鸿飞对景睿旸的态度其实就是在暗中试探江北段氏对东夷的态度。
此时听到段鸿飞的回答，卢俊也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景睿旸绝不简单，此战若是大意，那李将军的今天怕就是我们的明天了。”
李祁正葬送了整整四十万大军在东夷，高说没有直接斩了他已经是看在李家和往日李祁正战功赫赫的份上了。
但就算如此，李祁正现在的日子依然不好过，此刻的李祁正已经被卸下战甲，投入大狱，等待刑部问审。
提起了李祁正，想到了他现在的下场，在场的除了段鸿飞之外，所有人都面有戚戚。
“哨塔的火灭了！”
就在卢俊召集众将士商讨战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出什么事了？”卢俊脸色一边，大步流星的走出营帐，拦下一位士兵问道。
“卢帅，刚才一阵大风吹过，哨塔上火都被吹灭了。”
“你确定是风吹灭的？”卢俊眯起眼朝哨塔看去，果然自己营地里超过八成的哨塔上的火都已经熄灭了。
“卢帅，我确定，肯定就是风吹灭的，刚才那风特别大。”
“召集全军，准备作战！”
卢俊的目光朝东夷的方向看去，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东夷那里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到城墙上亮起的几点火光。
他不信这么多的哨塔上的火都是被风吹灭的，就算是真的，这会也必须要警惕敌袭。
卢俊话音才落，他的眼前就出现了成片的火星。
无数的火星亮起，让原本昏暗的天地顿时有了亮光，也让卢俊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那无数的火星后面，是一排一排的黑甲战士，冰冷的箭矢闪着寒光，已经对准了大临的营地。
“有敌袭！”
“发射！”
卢俊和杨道成的声音几乎同时想起，万道破空声响起。无数的箭矢带着火光从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直直的落入了大临的军营。
东夷郡城上。
景睿旸依旧是一身黑界手握长/枪身姿笔挺的站在城墙之上远远的眺望这大临的营地。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整整一夜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完美的下颌没入到战甲之中，但他仿佛未曾察觉，整个人就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远处的天边闪过一道道绚丽的火光，那屡屡火光就如同流星一般划过，落地的瞬间，带起大片的哀嚎。
火光照进了景睿旸的眼底，他终于动了。
他手中长/枪朝大临营地的方向一指.
“众将士！随孤出征！”
“是！”在他的身后，无数将士早已穿戴好战甲，骑坐在战马之上，只待景睿旸一声令下即可出征。
东夷郡城城门终于打开，身着玄甲的天策军整齐的策马而出。
大临军营。
趁着刚才哨塔火光突然熄灭的瞬间，杨道成带着人顺利的潜入到了距离大临军营二十丈（六十五米左右）的距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被大临军直接包了饺子。
但杨道成还是冒险前进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他知道，景睿旸要的不是大临征东军不痛不痒的伤亡，而是一次大胜。
这是一次搭上十五年积蓄力量的豪赌。
五百架万箭弩，就算是尽数摧毁，也应该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中被摧毁，而不是在一场无关紧要的夜袭里尽数毁去。
“重新装箭！”整个天策军的阵营里，除了装箭的声音就只有杨道成嘶吼的声音。
迅速的填装好箭矢，这一次，已经来不及挂上火罐了。匆忙填装上箭矢，万箭弩再一次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而就是这短短的装箭的时间，大临那边也已经开始仓促的应战。
此时正是黎明，最为黑暗的时间段，大部分的将士们都还在睡梦之中。
杨道成这边第一轮齐射，箭矢后还绑了火罐，许多将士在睡梦中就被箭矢射中毙命，有些被火罐爆炸射出去的陶片刺中受伤毙命。
整个大临的营地此时已经是一片疮痍，火罐炸开的火星让无数营帐燃烧起来，整个营地里充斥着火光和将士们的惨叫声。
还不等大临这边做好防护准备，第二轮箭矢齐射再次来临。
这一轮，大临将士有了防备，伤亡比上一轮少了许多，但依然伤亡不少。
“最后一轮，放完后，点火撤离！”
杨道成手一挥，最后一轮箭矢齐齐射出，在箭矢射出之后，天策军准备好早就准备好的火油，直接浇在了万箭弩上，接着火光冲天而起，五百架万箭弩尽数引燃。
“撤离！”
杨道成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熊熊燃烧着的万箭弩，接着头也不回的朝着东夷郡城方向狂奔。
为了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大临营地附近，这一万天策军届是轻装出征，并未骑马。
大临营地内，见到营地外那五百架燃烧的万箭弩，卢俊一下子就明白了东夷的作战计划。
他环顾满目疮痍的营地怒目圆睁：“全军出击！给我留下这支天策军！”
说完，卢俊抄起自己的佩剑，骑上马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已经装备齐全的骑兵也跟随主帅的脚步齐齐追击而出。
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就算杨道成有心算无心打完就跑，但是就算他们拼了命也只是跑出去一里地。
而身后，大临的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杨道成眼中厉色一闪：“留下千人随本将断后！其余人迅速撤离！”
杨道成拔出绑在身后的两柄短/枪，取下其中一个枪尖，接着在两/枪之间的连接处一拧，两把短/枪合一成了一柄的长/枪。
他猛然转身，手中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圆弧。
锋利的枪尖直接划过靠近的马匹的脖颈。
马匹痛苦的嘶吼一声，温热的鲜血如雨般淋下，马儿的眼眸逐渐失去光彩，它双膝一软，倒在了地上。
坐在马上的将士被突如其来的回马枪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未防备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杨道成手中的长/枪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杨道成！原来是你，你竟然敢来，那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卢俊一眼便认出了对面将领的身份，他已怒极，惨重的损失让他恨不得将杨道成大卸八块。
“哈哈，卢俊，原来大临派来的是你这个废物啊，想要老子的命，你还不够格！”杨道成仰天长笑，手中长/枪舞动如电，每一次点出都会有一位将士死于他的枪芒之下。
“你若是躲在城中，还能苟活几天，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出来寻死，速速击杀，继续追击！”
卢俊冷笑一声，眼前这一千天策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等他歼灭了眼前的千人，后方那九千人也跑不了。
嗖嗖嗖。
就在卢俊下了命令要彻底歼灭眼前断后的天策军。
他们的前方无数箭矢朝他们射来。
卢俊的面前，更是出现了一柄黑色的长/枪，长/枪如龙，已经到了卢俊的眼前，他只能勉强抬起手中的长剑将其劈到一边。
那枪被劈开后并未跌落到地上，反而被它枪尾处绑着的铁丝牵引着原路飞了回去。
“殿下？!”
杨道成在见到那柄长/枪的瞬间就意识到时谁来了。
他激动的回身一看。
果然，不远处，景睿旸领着大批天策卫飞驰而来。
“杨将军，可有受伤？”
景睿旸的马快，几个呼吸后，他已经到了杨道成的面前。
“殿下放心，就卢俊这废物还伤不到属下。”
杨道成爽朗的笑声传到卢俊的耳中无比刺眼。
他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黑甲男子：“你就是景睿旸？”
景睿旸抬起眼扫了卢俊一眼：“卢将军，想要留下孤的杨将军，你怕是做不到了。”
“哈哈哈，景睿旸，你太猖狂了，你以为我是李祁正吗？他小瞧了你，我不会，我这里有三十万大军，你敢出城，本帅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此时，大临已经倾巢而出，三十万大军已经缓缓的朝着景睿旸这方推进。
“是吗。”
景睿旸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带着讥讽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天，该亮了。”
话音刚落，卢俊就听到了他的身后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去。
身后爆起一片火光，剧烈的爆炸，让无数将士的身躯支离破碎。
火药。
那里被埋下了大量的火药。
“什么时候？”卢俊实在想不明白，东夷是在什么时候在这里埋下了如此巨量的火药。
而且，连日的降雨，为何这些火药并未受潮？
“你们还未到东夷的时候，我便已经在这里埋下了火药，虽然杨将军潜入的距离比孤预计的要近了许多，但总归一切都在孤的预料之中。”
景睿旸看了杨道成一眼。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杨道成牺牲在这里，但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让杨道成潜伏进了大临军营二十丈的范围内。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杨道成能潜入到半里的距离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不过，潜入二十丈高风险的同时也意味着高回报，杨道成的冒险，也让大临的征东军几乎全部都站在了他埋藏的火药上头。
至于这里的火药，是毕方行弄出来的，不得不说毕方行确实好用。
不管是军械改造还是火药武器，他都给了景睿旸极完美的答卷。
为了让火药不受潮，这批埋藏在地下的火药都包裹了厚厚的油纸就连引线也做了防水的准备，均是由竹管包裹，保证暴雨也不淋湿到引线。
本来景睿旸是想要等到一个天气好一些的日子送大临军上路，但是连日的暴雨，也让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就算火药都包裹了防水的油纸，但是暴雨侵袭保不准会有暴露的危险，因此，就有了风雨夜袭的计划。
“卢将军，孤的将士，孤就带走了，若是卢将军不甘心还想留下我等，大可继续追击。”
景睿旸将杨道成拉到马上，其余将士也将地上的同袍拉到自己的战马上，接着，一行人就当着卢俊的面大摇大摆的朝着东夷奔驰而去。
卢俊看着眼前远去的天策军，再看着身后损兵折将的大临征东军，咬紧了牙。
“收兵！撤离！”
他倒是想继续追击，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段从军营到东夷的路段还有没有埋藏火药。
卢俊不敢赌，若是前方景睿旸还设下了陷阱，卢俊不敢保证军队的折损率。
这里的三十万大军如果折损在了这里，高说绝对会砍了他。他只能先鸣鼓收兵，待他将此地挖地三尺确定没有威胁之后才会再做打算。
“殿下用兵如神，属下服了。”
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断后，自家殿下犹如天降从敌方手中将他救下，这一次夜袭，大临又是损兵折将，杨道成这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杨将军，你的命可比任何战果都重要。”景睿旸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满。
虽然是在责备自己鲁莽，但是杨道成心里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对于自家殿下不顾自身安危来救自己的行为无比的感动。
“多些殿下关心，今日战果斐然，能有如此战果，属下就算立刻死了都甘心了，今日属下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大临军至少伤亡五万，而我们天策军呢，零战损，这一仗，值了！就是可惜了那五百架万箭弩了。”
杨道成回头看了看那边还未消失的火光，那是万箭弩还未燃烧殆尽散发出的余光。
别看万箭弩加火罐杀伤力很强的样子，但是杨道成心里清楚，营地里营帐分散，真正死在三轮齐射下的大临将士应当不多，加上后面自家殿下引爆的火药，这一次的大临确实是伤亡惨重，但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想起那五百架被引燃的万箭弩，杨道成心里更是在滴血。
“无妨，这没了这五百架万箭弩，我们还会有更好的床弩，那床弩有个新名字，就叫姜氏床弩。”
“姜氏床弩？这是以英国公的名讳命名的吧，可惜英国公英年早逝，没能看到殿下您君临天下的场景了。”从新床弩的名字上，杨道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已经离世的姜承，想起故人，杨道成不由深深叹息一声。
姜承当年何等钟灵毓秀的人物，可惜生不逢时，他和姜承其实也没太多交情，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姜承就是自己老子天天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对于这么一个哪哪都不如人家的人物，杨道成一向不喜欢和姜承打交道。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杨道成对姜承早逝的惋惜。
“老师在天之灵定能看到那一天。”
“对了殿下，大临会不会从万箭弩的残骸里研究出什么？”杨道成还是觉得不放心，虽然万箭弩都被浇上火油引燃，但是这么短的时间显然不足以让这批万箭弩烧成灰烬，大临绝对能从万箭弩的残骸中发现一些东西。
“最关键的零件我早就拆了下来，他们研究不出什么。”
那万箭弩最关键的零件自然就是姜梨制作出来的轴承，但所有的轴承都已经在这次夜袭前被工匠们拆了下来，如今那些万箭弩用的事之前姜承研究出来的动物筋膜加油的法子，这样的法子万箭弩只能连续发射三轮就会报废。
若是真的让大临按照姜承的方法研发出来万箭弩，并用于战场之上，那景睿旸不仅不会担心，反而还会喜闻乐见。
有时候，落后的武器反而代表着稳定，反而是自以为先进，实则破绽一堆的武器会给战事带来更多不利的影响。
不过，高说或许并不这么认为？
自大临征讨开始，东夷第一次取得了大胜。
卢俊多疑，加上这恶劣的天气，短时间内大临应该是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景睿旸也难得的得到了片刻放松。
为了能顺利的实行这次的作战计划，他在城墙上足足站了五日，分析了雨力、风力、以及卢俊的心理，最后才选择了昨夜发起进攻。
这五日，他心中的压力无人可知，这是一场豪赌，是一场只许胜不许败的豪赌。
他赢了。
回到王府，一只猎鹰欢快的鹰呖一声，在天上斡旋几圈降了下来。
见到那只猎鹰，景睿旸那紧绷了数日的脸也终于出现片刻的柔和。
熟练的取下鹰爪上的竹简，景睿旸匆匆进了屋子。
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五日，他的身子早就已经湿透，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寒气，不愿湿了竹简里的信件，景睿旸沐浴更衣后，这才端坐在案前，小心翼翼的抽出竹简中的信件。
竹简里的信件已经积攒到了五张，景睿旸一张一张仔细的看过去，越看，他冷峻的眉眼越加柔和起来，周身在战场上染上的凶戾之气也渐渐的平复了下去。
身在战场，景睿旸的手中早已染上无数鲜血。每一场战事，都有无数战士死在其中，目前，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中的将士已经多达几十万人。
杀人太多，他的心越发的冷酷，人也越发的深沉起来。
他的肩上肩负太多，部下的身家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间，他不能败，绝不能。
每日，也只有在读到姜梨有关信件的时候，才是他人生中鲜少的安宁，但放下信件，他就又会恢复成为那个永远身居高位似乎毫无弱点的掌权者。
终于读到了最后一张。
“姜姑娘为加固水坝一事在陵水山呆了一夜，所幸，水患已经控制住了。”
阿梨在陵水山呆了一夜。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她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短短一行字，景睿旸看了许久。他一直都知道姜梨是一个极有才华的女子，看到姜梨能够控制住一场可能会导致生灵涂炭的水患，景睿旸微微叹息。
对于姜梨能控制住水患，他一点也不意外，姜梨的治水方案他看过，陵水山水坝的方案也是他亲自批的，只是终究还是他无能，他未能给她一个繁华盛世，这才要连控制水患都需她亲力亲为。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呀~

第73章 鹿丘来兵
水坝加固后,短时间内东津镇的水患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三天后，飓风终于消失了,天气也终于放晴。
大雨过后的东津镇的空气带着雨过天晴的清新湿润。
姜梨挎着菜篮子走在东津镇的街道上，此时的东津镇在经历过数日的暴雨之后，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路上的百姓遇到姜梨都会友好的问候,并表示感谢。
那日从陵水山水坝回来之后，参与到加固水坝的工匠们都是心有余悸的和自己的家人朋友们描述了那日的凶险。
可以说若不是姜梨提出建立水坝挡住了泠河的大水，此刻的东津镇恐怕已经是一片汪洋了。
此刻对于拯救了整个东津镇的姜梨，所有的百姓都对她心存感激。
这一路走来,姜梨还没买什么菜,菜篮子里就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
姜梨一直在拒绝，但是这些热情的百姓还是往姜梨的菜篮子里塞了许多东西以表感谢的心意。
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姜梨欲哭无泪。
得,未来半个月都不用再买菜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百姓，姜梨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中。
还没走到家门口，姜梨就看到自家门前站着一个清俊的背影。
“沈大人？”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钰。
“杨夫人。”沈钰对着姜梨行了一礼。
“沈大人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姜梨笑着问道。
在经历了和沈钰一起抗灾之后,姜梨和沈钰的关系已经上升到了朋友这一层次。
“不瞒夫人，今日沈钰来此是为了向夫人告辞的。”说道离别，沈钰脸上一下没了笑意。
“沈大人要走了？”对于沈钰离开，姜梨没有丝毫意外,作为书中的谋士天花板，沈钰如果一直待在东津镇才是件奇怪的事。
“不错,有要务在身，不得不离开了。”沈钰微微叹息。
前几日大临突袭郡城,他其实早就该走了,但是东津镇的水患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解决,他便多留了几日。如今雨过天晴，东津镇也没了水患的威胁，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姜梨了然：“我就祝沈大人一路顺风了。”
那天后，姜梨再也没有见到过沈钰。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便到了端午。
就算是东夷如今正在面临大临的进攻，但是紧张的气氛全在郡城，东津镇这里丝毫没有经历战争的侵扰。
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准备过节的物件了，整个东津镇都沉浸在过节的欣喜中。
姜梨也买了一些粽叶，准备做几个粽子，顺便再给自己做个香囊，去年端午她费了好大力气做出来的香囊，一个给了杨晟，另一个被景睿旸拿去了，自己倒是一个没留，想再做一个，又没了那心境，这会又到端午，姜梨便想着给自己也做一个香囊。
此时。
海上。
三艘巨大的舰船正朝着东夷靠近。
三艘舰船最中央舰船的甲板上，一个身着红甲的年轻将军正静静的站在这里。
那年轻将军目如朗星，英姿勃发，若是姜梨在此，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将军正是骆传名。
骆传名身上穿着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冷光，一看就知此甲绝非凡品，能够穿戴这样的铠甲，可见他此时的身份地位早非昔日吴下阿蒙。
骆传名手中紧紧握着佩剑，他的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东津镇的方向，看着脚下的船只一点一点的靠近东津镇的方向，他握着佩剑的手也忍不住激动的颤抖起来。
三个月了。
离开东夷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会被上位者轻易主宰生死的无名小卒了。
如今的他，是景延麾下声名鹊起的年轻将领，是这一次东征的的主要领军将领。
“传名，在看什么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一条胳膊直接搭到了骆传名的肩膀上。
“清州大哥。”
来人正是沈清洲，虽然他之前在城墙上因床弩的事小瞧过骆传名，但是后面相处久了之后，骆传名发现，沈清洲性格爽朗，没什么心机，很适合结交，当时也不是特意针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说能使用床弩，任谁都要怀疑。
后面机缘巧合之下，骆传名加入到了景延麾下，并迅速展露头角，沈清洲对于有能力的人不会吝啬善意，因此解开了误会后，这段时间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
“我们应该会在东津镇登陆，我记得传名你的家乡就是东津镇吧。”沈清洲顺着骆传名的视线看去，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即将要登陆的区域东津镇。
“不错，我从小就在东津镇长大。”他的亲人好友都在东津镇，而且，最主要的是东津镇里还有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姜梨，想到姜梨，骆传名的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柔和。
“传名啊，看你这神情，该不会是在东津镇还有你心仪的姑娘吧？”沈清洲眼尖，骆传名眼底浮现出来的那一抹柔和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骆传名对着沈清洲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朝着东津镇的方向看去。
“哎呦，不会吧，真的有心仪的姑娘啊。”沈清洲原本只是打趣，现在看骆传名几乎已经是默认了的态度，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传名啊，别怪哥哥没提醒你，那赵大小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你可得小心后院起火。”
听到沈清洲提到赵碧柔，骆传名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清州大哥，我和赵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清洲更加诧异了：“传名啊，不是哥哥说你，这男人啊，就是要有担当，你可别忘了，要不是赵大小姐将你拖出深山你早没命了，这赵大小姐对你的情意举世皆知，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骆传名越发的沉默起来。
赵碧柔对他有情，他当然知道，他对赵碧柔呢，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但是那种感情骆传名非常清楚，与他对姜梨的那种情感完全不同，对赵碧柔，更多的是一种感激。
感激她将垂死的他带出深山，感谢她在景延面前为他说话，感谢她让他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
“传名，其实啊，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看，赵大小姐虽说性格是蛮横了一些，但是人家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对你更是痴心一片，传名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有赵大小姐这样大家贵女才有资格做你的正妻。”
沈清洲还在边上劝说着，骆传名听着沈清洲的话语只摇了摇头并未接话，显然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清州大哥，我有一事相求。”骆传名突然开口。
“传名你说。”沈清洲问都不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父母都在东津镇，我想将他们接到鹿丘生活，还有，我表妹居住在东津镇上，我也想将她也接到鹿丘。”
沈清洲是此次东征的主帅，骆传名想要将父母和姜梨接走自然是要先和他通个气。
“还以为传名你要说什么呢，这点小事，你到时候吩咐一下，保证将你父母和表妹都安安全全的接回来。”
现在景延手下的家属早就在他准备撤离东夷之前就一起转移到了一处海岛上，后面到了鹿丘之后，这些属下的家属也都陆续转移到了鹿丘上。
而经过三个月的建设，现在的鹿丘也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荒夷，俨然已经是一座繁华的山寨了，至少在居住条件上和之前在东夷郡城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
骆传名迟疑了一会继续说道：“我父母那边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只是我表妹，她恐怕不会愿意离开东津镇。”
骆传名不敢确定现在的姜梨是否已经知道景睿旸的身份。
想起景睿旸，骆传名心底浮起一片阴郁。
他在离开东夷的时候见到了景睿旸。
虽然他的容貌和杨京完全不同，但是他就是知道，那就是杨京。
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清晨。
他带着赵碧柔试图混出城去，就在那时，景睿旸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黑长袍骑在一匹骏马上，一顶白玉冠束起满头黑发，身上带着还未完全散去的萧杀之气，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马上高居临下的看着自己。
那一刻，骆传名几乎都以为景睿旸认出了自己，认出了那满面污泥下自己的真实容貌。
但景睿旸只是扫了那群想要出城的百姓，淡淡的说了一句：“出城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是那清冷疏离的声线中带着无尽的萧杀之意，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句，就让骆传名浑身一冷。
骆传名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无比的渴望权势。
他也想和景睿旸一样，一言一语掌控无数人的生死。
那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想到景睿旸，骆传名就忍不住将他和姜梨联系到一起。
姜梨对景睿旸知道多少呢？
她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东夷吗？
自从知道杨京的真实身份就是前朝景国太子景睿旸之后，骆传名就知道，什么命不久矣，什么跛子都是假的，说不定不能人道也是假的。
一想到这一点，骆传名的心底就更加阴郁了。
“表妹？你那表妹该不会就是你的心上人吧？”沈清洲敏锐的从骆传名不自然的语气里发现了表妹的真实身份。
“我和表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你一起走？”沈清洲反问一句。
“这其中发生了很复杂的事，一言半语也解释不清，总之，清州大哥，到了东津镇后，能否让小弟领兵前去接走我表妹？”骆传名请求道。
他不确定姜梨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走，但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得不使用一些强迫的手段了。
“行，到时候你自己挑人。”沈清洲满口应下。
“那就多谢清州大哥了。”
战舰的行进速度不慢，很快，骆传名便看到了东津镇那一片熟悉的沙滩。
东津镇虽然靠海，但是这里的沙滩面积却很小，海岸上还有一大片的峭壁，也正是因为如此，因此东津镇上的居民甚少有渔民，因为想要打鱼还要翻下一片峭壁，危险不说，收益也不高。
因此，东津镇上的百姓除了农耕就是打猎。毕竟东津镇山多，在山里找猎物，可比去水里打鱼来钱快。
“传名啊，攻打东津镇虽然是你提出来的，但是这作战，刀剑无眼的，若是让你家乡遭到了破坏，可不要怪哥哥了。”下船前，沈清洲又说了一句话。
“清州大哥，东津镇上的百姓远离战争，他们不喜争斗，等会上岸之后，不用大动干戈，这里的百姓自然会投诚的。”骆传名了解东津镇是一座怎么样的小镇。
这里距离郡城太遥远了，战事似乎完全影响不到这里。
他也不觉得东津镇的百姓会为景睿旸而和他们做抗争。
对于东津镇的百姓来说，谁掌管东夷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别打破他们宁静的生活就可以了。
“放心，东津镇也是王爷的领地，这里的百姓自然也是王爷的子民，只要他们不反抗，我自然也不会多做杀孽。”
说完，沈清洲登到战舰最高的位置上，抽出腰间长剑朝前方一指。
“全军登陆！”
将船只停靠好，将士们有序的从船上走了下来，取出早就准备好攀爬器械，这些将士们一个一个的从峭壁上往上爬去。
等第一批将士们爬到了峭壁上，他们从腰间抛出一卷卷长绳。
接着从峭壁上抛下来的绳索，下方早就等候着的将士们熟练的将一块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安装了上去。
忙碌了大半天，终于，一座简易的坡道便修建完毕。
沈清洲来到东津镇的时间是清晨，忙完坡道修建后便已经是正午了。
好在东津镇的百姓并不靠海吃饭，海边峭壁人迹罕至，这也就让沈清洲毫无打扰的完成了坡道的建设。
坡道建设好之后，诸位将士从船舱中牵出自己的战马，顺着修好的坡道，直接登上了海边的峭壁。
与此同时。
郡城。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海鸥似乎迷了路，竟然直直的落入了郡城王府之中。
不多时，负责收取信件的吴子郢脸色大变，取了信件匆匆忙忙的朝城墙处飞奔而去。
从飓风日夜袭大临军营之后，战事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
本以为卢俊多疑，夜袭之后大临至少也能安分几日。
但不曾想，那日清晨，大临便直接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景睿旸知道，大临此刻的指挥将领绝对不是卢俊了。
为了大业，景睿旸这些年对大临的将领非常了解，卢俊虽然是平西大将军，但是他作战却又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很容易想太多。
多虑有时候并非坏事，但是敌人却也能利用他的多虑反过来掣肘他。
景睿旸夜袭便利用了卢俊这一弱点。
火药，他只埋了那一处地方。
但是卢俊却会怀疑从大临军营到东夷郡城处处都是火药。
这也就导致了卢俊并没有追击。
但是如今的大临作战的将领作战风格和卢俊完全不同。
他的作战风格极为大胆，天马行空之余又不缺乏细节，这样的作战风格，让景睿旸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物。
江北郡王世子段鸿飞。
段鸿飞参与的战事其实并不多，但是每一场都是经典，从他领军参战的战事可以看出，段鸿飞的作战风格其实和他的父亲段阙云非常相似，但是和段阙云相比，段鸿飞的作战风格还显稚嫩，这也是景睿旸能够第一时间锁定将领人选的原因所在。
段鸿飞接手过后，东夷确实很难受。
这难受的方面主要是在于守城器械上。
五百架万箭弩已经尽数销毁。
就算是矿区及时运来了五十架改良的姜氏床弩，对于这么大规模的战事来说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开始那几天，景睿旸守得极为艰难，将士们伤亡大增让他难以承受，但好在，从第三天开始，矿区运来了一批新的床弩。
这一次的床弩并非万箭弩那种能够一次射出二百支箭矢的大型床弩，而是体型小了许多，甚至只是比一般的弓箭大一些的□□。
但是这种□□的优势在于对射箭者的臂力要求极小，只要装上箭矢，对准方向扣动扳机，就能完成发射。和一般的弓箭相比，这次的□□射程要远不少，虽然比不上万箭弩，但是也差距不大。
得到了这一批□□之后，守城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随着守城时间的拉长，矿区那边一直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各种武器，渐渐的本来守城的劣势慢慢就反转了过来。
吴子郢到城墙上的时候，景睿旸正在指挥作战。
连日的征战已经让他非常疲倦，这些天，他每天最多只睡两个时辰，高强度的作战，无与伦比的压力，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极差。
“殿下，大事不好！”吴子郢一边躲避空中的流箭，一边举着手中的信件朝景睿旸的方向快速一动。
“何事？”景睿旸手中长剑一挥，一只射向吴子郢的箭矢直接在空中被他劈成两截。
见那根几乎已经飞到了自己面前的箭矢被劈砍到地上，吴子郢险些软到在地。
他并不擅长武艺，平日里做的也都是文职后勤工作，这样凶险的一幕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当下便吓得白了脸。
好半晌，吴子郢终于定下心神，他将手中的信件递到景睿旸手中：“景延的军队已经从东津镇上岸。”
“什么？你再说一遍！”景睿旸猛然回头。
景睿旸此时的眼神太过吓人，吴子郢咬了咬牙，重复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景睿旸的脸色已经冷的能掉下冰碴子，他抽过吴子郢手中的信件快速的看了一遍。
“景延！”
回头看了看下方杀红了眼的大临将士，景睿旸深吸一口气，郡城和东津镇他只能选一个。
“杨将军，这里便由杨将军暂为指挥，孤必须立刻赶往东津镇！”景睿旸已经心急如焚，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将战争的指挥权交到了杨道成手中。
杨道成听完事情的首尾后，也是一脸凝重：“殿下放心，这里就交给我。”
杨道成也知道东津镇的重要性，虽然那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小镇，但是那里却是矿区所在，若是东津镇沦陷，那也就意味着景睿旸最重要的军事仓库也沦陷了。
没了矿区源源不断的武器供应，郡城绝对也撑不了多久，所以，东津镇绝不能有失。
郡城需要兵力防守，点了五千精兵，景睿旸骑上马，朝着东津镇飞奔而去。
而这个时候，沈清洲已经攻下了东津镇的衙门。
正如骆传名所说，东津镇的百姓全无斗志，见到全副武装的将士，这些百姓早就吓得话都不敢说，哪里还有抵抗之意。
“传名，现在东津镇已经被我等掌控住了，现在你可以去接你的父母和表妹了，我先行一步，你接了父母表妹速来前方与我回合。”
“好。”
得到了骆传名的回复，沈清洲便带着人马准备一路攻入郡城。
时隔数月，再次回到这座自己土生土长的乡镇，骆传名神色莫名。
“这位将军，你是传名吧？”
坐在马上的骆传名低头一看，一个壮年男子跪在地上，不住的偷瞄自己。
“大壮叔？”
地上跪着的正是自己在东来村狩猎队里的王大壮。
见到故人，骆传名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意，他忙翻身下马，扶起跪在地上的王大壮。
“大壮叔，是我啊，传名。”
“传名，真的是你啊。”王大壮一开始还不太敢认，等到骆传名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他才一脸惊喜。
“传名啊，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你爹娘可快担心死了。”
景睿旸占据东夷之后，对原先的东夷军并没有征集到他麾下，而是遵从他们的意愿，不愿意继续从军的便准他们回家。
王大壮便是侥幸活下来并安稳回到家中的一员。
但是王大壮回去了，骆传名却一直都没有音信，这让骆父骆母担心坏了，若非王大壮再三表明骆传名并没有战死，这会他们恐怕眼睛都要哭瞎了。
“说来话长，那日东夷被破，我就逃了出去，机缘巧合就进入到了王爷麾下。”骆传名没有细说，只是说了现在他在景延麾下做事。
“王爷，可是先前的东夷郡王？”
“不错。”
得到了骆传名的回复，王大壮忍不住皱眉，他压低声音用只能他和骆传名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道：“传名啊，那王爷不是个好人，你看那日东夷破城，我们这么多将士都还在城中，他呢，带着自己个儿的精锐军队直接跑了，留下我们这些强征来的人给他守城，这王爷，人品有缺啊。”
王大壮一直将骆传名当自己的亲侄子看待，这会听到骆传名承认自己跟了东夷郡王景延，他第一反应就是景延那不是个好去处，对于骆传名带兵攻打东津镇，王大壮倒没什么想法，毕竟骆传名也是听命于人，加上这次东津镇的百姓不也没什么伤亡嘛，他便也就不在意了。
“大壮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自有计较。”
骆传名倒和王大壮的看法不一样，现在景延正是最落魄的时候，这个时候投奔他，才能爬的更快。
“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叔这就是给你提个醒，你看你这趟回来，去看看你爹娘吧，你爹娘这么大岁数了，就你这一个儿子，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他们没少伤心。”
“大壮叔，我知道，不过现在我还有事没做，不能和你继续寒暄了。”
骆传名知道虽然沈清洲给了自己时间让自己去接父母表妹，但是他也不能耽误太久。
“成，那传名你先忙。”王大壮也知道如今的骆传名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便知趣的避到了一旁。
冲着王大壮点头道别，骆传名便带着人朝着姜梨家飞奔而去。
同时。
“姜姑娘，快跟我们走！”
陈全直接闯入姜梨家中，一脸焦急的劝说姜梨跟他们离开。
“出什么事了？”看着陈全一脸焦急的样子，姜梨问道。
今天外面一直是兵荒马乱的，姜梨不敢出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奇怪，虽然外面很乱，可是自己这里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姜姑娘，边走边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姜梨转身回了屋里。
“姜姑娘，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什么东西啊。”
陈全急了，这都生死关头了，有什么是非要拿的？
“一些能救命的东西。”很快，姜梨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出来了。
这布包里面是这段时间她研究出来的一些小物件，其中有白水晶打磨而成的望远镜，治疗药物，和一些小型的防身设备。
从战争开始，这些东西她就一直放在屋里以备不时之需，这会要逃亡了，她便将这些东西带了出来。
陈全带着姜梨小心翼翼的从门口出去，一路上避开人多的地方，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里，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大哥，姜姑娘带来了，我们可以走了。”陈全将姜梨送进马车内，自己则是和陈寺一起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赶车。
马车内除了姜梨，孙秀云也在其中，今日的孙秀云与平时那个和气的陈大娘完全不同，她身着一件银色轻甲，看起来英姿飒爽，倒有几分女将的意味。
除此之外，马车内还有两幅铠甲和几把武器。
“陈大哥，陈二哥，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到武器铠甲，姜梨的脸色就不好了。
武器也就算了，可是铠甲，尤其是重甲，在古代是绝对的违禁品，重甲在古代就相当于是一辆装甲车，不夸张的说，身着重甲的战士是能够以一敌十。
而此时，陈家兄弟竟然连铠甲都带上了，如果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姜姑娘，景延的军队从东津镇海岸登陆，现在东津镇已经沦陷了。”陈寺解释道。
“所以，现在你们是要把我带去郡城吗？”姜梨问道。
“不错，必须趁他们还未完全封锁东津镇之前离开这里。”
姜梨不再说话了。
离开东津镇吗？
如果说在不知道杨京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她也许不会选择离开这里。
但是在猜测到杨京就是景睿旸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独善其身了。
扪心自问，她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景睿旸陷入危机吗？
她不能。
就算她气愤景睿旸欺骗她，但是多日的朝夕相处，她也不能做到对他坐视不理。
“嘶！”
这是紧急停车马匹发出的嘶吼声。
突然停下的马车，也让坐在车中的姜梨直接撞到了车壁上。
“发生什么事了？”
姜梨揉了揉撞疼的胳膊朝外看去。
还不等她掀开车帘。
一支冒着寒光的箭矢直直的朝着她射了过来。
“姜姑娘小心！”孙秀云再怎么样也是受过训练的暗卫，她眼疾手快，直接将姜梨拉了回来。
那支箭矢叮得射入了车壁之中。
看着那支刺在车厢内还闪着寒光的箭矢，姜梨吓得脸色发白。
就差那么一点，要是孙秀云没有及时将她拉回来，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前面的路被堵了，姜姑娘坐好了。”
陈寺的声音才传进来，接着马车迅速掉转方向，一个加速，又让姜梨没坐稳倒了下去。
姜梨不是第一次坐马车。
但是她是第一次坐跑这么快的马车。
古代的路面不平，车子剧烈的颠簸起来，姜梨几乎都要怀疑自己要被震散架了。
马车急速狂奔的同时，身后的流箭也是纷纷射过来。这架马车的车身是全铁包裹，流箭倒是射不进来。
但是姜梨并没有就此放心，她们坐的是马车，而后面的追兵是骑着马的，这样一来，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陈全，你来驾马！”
陈寺和陈全的位置迅速换了过去，接着他进入到车厢里，取了一把长弓和一壶箭矢便再次钻了出去。
姜梨不明就里的看着陈寺拿着弓箭出去。
马车怎么射箭呢？
很快，姜梨就感到车厢上方一沉，陈寺竟然跳到了车厢上。
随后，几声极快的破空声后，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就消失了。
“解决了吗？”姜梨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就连流箭的声音也没了。
“解决了。”
“可是大哥，你看前面，好多兵马啊。”
姜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陈全沮丧的声音。
“绕道。”
姜梨身在车厢中，看不清外界的动静，之前箭矢从车窗射入，也让她不敢再随意打开车帘。但是就算看不清外界的情景，从陈寺那凝重的语气中，姜梨也能感受到外面的形式不太好。
马车仍在狂奔，身后的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是奇怪的是，这次竟然没有流箭射出。
车厢上方又是一沉，这是陈寺又跃上了车厢。
几声破空声后，车厢上传来了一身闷哼声。
姜梨紧咬下唇，那是陈寺的声音，陈寺受伤了。
“大哥，你中箭了！”陈全的声音带着惊慌。
“无妨，没射中要害，对面有个神箭手，要小心。”陈寺的声音已经尽量放平缓了，但是姜梨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痛苦。
“陈大哥，你先进车厢里吧，让陈大娘为你包扎一番。”
“多谢姜姑娘好意，但在下受伤不重，还能继续护送姑娘离开。”
车厢外，陈寺靠在车厢上，手中拿着一柄断刃，手起刀落，将箭矢多余的部分直接砍去。
腹部不是什么要害，将这箭矢留在体内他还能保证自己的战斗力不受影响，若是取出箭矢，他的战斗力就要大打折扣，所以，哪怕箭矢留在体内会极为痛苦，他也不会取出。
“大哥，这附近都是追兵，他们这是在围猎我们！我们必须尽快摆脱他们！”陈全看着周围渐渐包抄过来的追兵对陈寺说道。
他们死在这里倒也就罢了，可是姜梨绝不能折在这里。
“披甲，杀出去！”陈寺的语气中饱含杀意。
“可是大哥，你这伤能披甲吗？”陈全担忧的看着陈寺腹部的伤口。
射箭之人力气不小，看着箭矢足足入肉三分，这要是再披上甲衣，那在甲衣的压迫下岂不是要伤上加伤？
“别浪费时间，披甲！”陈寺直接将陈全赶入车厢中，自己则继续拉着缰绳控制马车奔驰的方向。
陈全身材高大，车厢狭窄，他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铠甲穿好。
他穿好铠甲后，陈寺也进入车厢中，穿上另一副铠甲。
“姜姑娘，等下你便和孙秀云骑上那匹枣红色大马一起离开，我和陈全为你们断后！”陈寺一边穿上铠甲，一边向姜梨诉说接下来的计划。
这次的马车是一辆由三匹高头骏马拉着的，起先姜梨还奇怪为什么要由三匹马拉马车，此时听到陈寺的计划，她才知道，他们一早就已经决定让孙秀云带她骑马离开，而陈家兄弟则是会留下断后。
“陈大哥，你和陈二哥就算武艺再高，那也只有两人，如何敌得过外面的千军万马，还是一起走吧。”姜梨劝阻道。
“多谢姜姑娘好意，但是我和陈全存在的意义就是要保护好姜姑娘，若是和姜姑娘一起走，那我们谁都走不了。”
“姜姑娘到时候直接朝东北方向跑，哪里有一座红褐色的山，到了那里，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陈寺已经穿好了铠甲。
孙秀云也小心的扶着姜梨走出车厢。
“陈全，你先上马。”
陈寺紧紧拉住另外两匹马的缰绳，冲着陈全使了个眼色。
陈全点了点头，纵深一跃，稳稳的坐到了最左边的那匹马上，坐到马上后，他手中长刀一挥，束缚着马的绳索便被他尽数砍断，马带着陈全直接窜了出去。
“孙秀云，你小心点扶着姜姑娘上中间那匹马。”
陈全的那匹马一走，整个马车瞬间失去了平衡，但是在陈寺高超的驾驭马车的能力下，马车竟然依旧稳稳的朝前奔去。
听到陈寺的话，孙秀云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她先将姜梨送到了马上，接着，她也是一个跳跃，直接坐到了马上，然后，她做出了和陈全一杨的举动，挥刀砍去马上的绳索，枣红色的大马应该是一匹名驹，分明载了两人，但是奔跑的速度竟然比陈全那匹马快了三分。
见姜梨已经上了马，陈寺也深吸一口气，跃到了马上。
失去了所有马匹的马车，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在强大惯性的牵引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只留下一个还在不停转动的轮子。
原本在马车后面慢悠悠吊着的骆传名见马车翻了，脸色大变，再也没有了之前慢慢悠悠的样子，直接挥动马鞭，朝着马车的方向奔驰而来。
他去了姜梨家，但是那里早就人去楼空，同时，姜梨隔壁的陈家也没了人影，他很快就意识到，姜梨是被陈家的人给带走了。
从军之后，骆传名每次只要想到陈家兄弟总觉得不对劲，那两兄弟实在是深藏不露，在东夷军中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到了鹿丘之后，遇到了沈清洲这些人物后，骆传名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虽然他打不过沈清洲，但是，他在鹿丘也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整个鹿丘能稳赢他的不过一手之数，这么一来，那个能轻而易举打败自己的陈全就极为可疑了。
加上杨京就是景睿旸，骆传名很快就意识到，陈家兄弟就是景睿旸放在姜梨身边保护她的暗卫。
因此，他远远的见到马车上的陈家兄弟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马车里面的人就是姜梨了。
为了保证姜梨的安全，骆传名没让手下尽力追赶，他知道马车不稳定，他怕疾驰的马车因不稳定而伤到姜梨。
所以，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一样，一点一点的缩小狩猎的范围，等到猎物精疲力尽之后，再将猎物收入囊中。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马车竟然翻了！
从骆传名这个角度看，他并没有看到那三匹马奔逃的场景，只注意到了马车侧翻。
他一时就慌了神。
等他赶到马车残骸附近的时候，他才看到马车是空的，而马车内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抬头看着远处那奔驰的三匹骏马，骆传名脸上闪过怒意：
“给我追！”

第74章 阿梨，过来
骆传名眯起眼看着前方的三匹马。
其中两匹马上的人着黑甲,另一匹马上的人是着银甲。
看身形，姜梨应该就在中间那匹枣红色的马上。
而右侧那个看起来身形较瘦的人应该就是刚才被自己一箭射伤的陈家老大陈寺了。
确定了马上坐着的人后。
骆传名取下背后的长弓，挽弓瞄准了最右侧的那人。
加入到景延麾下后,骆传名的弓箭也更换了一番，此时他手里的长弓从原本的木弓换成了一柄牛角长弓。
搭弓上箭，骆传名手中的弓箭紧紧的锁定住了陈寺的那匹马。
驾驭马匹飞奔的陈寺就算是在逃命也时刻注意着身后追兵的动静。
见到骆传名手中的弓箭指着自己的方位,陈寺的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就扫到骆传名松开弓弦，一支箭矢急速朝自己射来。
不好！
陈寺脸色一沉，快速抽出腰间长刀。
“铛！”
陈寺手中的刀精准的砍在了朝自己飞射而来的箭矢上。
但他还没来的及松口气,下一刻,一支箭矢紧随而来，射入了嘛的脖颈,他身下的马发出一道痛苦的嘶吼,接着，一股大力袭来，他直接被吃痛的马甩下了马背。
陈寺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暗卫,在被马甩下去的瞬间，他是身子在空中迅速变换身形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后，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噗呲！
一根箭矢从远处而来，精准的射入了身上铠甲最薄弱的位置。
陈全被箭矢带来的力道冲击,直接单膝跪倒了地上。
陈寺看着肩膀上那支几乎贯穿了身子的箭矢难以置信的朝前方望去。
远处的骆传名稳稳的骑在马上，手上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怎么可能！
陈寺的眼底露出震惊。
在奔驰的马背上射箭本就不易,而这人竟然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射出三箭，箭箭不落空,尤其是这最后一箭,距离这么远,他竟然可以一箭射中自己铠甲最薄弱的连接处。
此人是谁？
陈寺看不清远处射箭的人的五官，，距离太远，他也不是目力惊人之辈。
见陈寺落马，陈全掉转马头，折了回来。
“大哥，你没事吧？”陈全从马上跃下，将半跪在地上的陈寺搀扶起来。
“蠢货，你回来干什么，快去保护姜姑娘！”陈寺朝后方望去，见到孙秀云带着姜梨并没有停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大哥，我想着，我也留下来，两个人一起作战说不定还能拖久一点。”陈全抽出长刀，站到了陈寺的背面。
“你说的有些道理，今日，就让我们兄弟两杀个痛快。”
陈寺手中长刀柱地，冷冷的环顾四周朝自己两人围过来的敌人。
“陈家兄弟，久违了。”
骆传名坐在马上，高居临下的看着底下狼狈的陈家兄弟。
“是你！”陈寺抬起头，坐在马上的人明显是敌方将领，但这人他却是认识的。
“骆传名，你竟然投入了景延麾下！”
陈寺记得骆传名，他是姜梨名义上的表哥，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竟然会是骆传名带兵前来追捕他们。
“王爷本就是东夷之主，我投入王爷麾下并无不妥，倒是你们这些乱贼，昔日你们趁虚而入夺了东夷，如今王爷已重整大军，今日，便要让你们这些乱贼尽数伏诛。”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东津镇可是生你养你的故乡，你竟然引兵攻打自己的家乡？你还是人吗？”陈全是个暴脾气指着骆传名便骂了起来。
“行兵作战，考虑的是胜负，而且，东津镇的百姓只要投降我们便不会多造杀戮，罢了，和你们说这么多做什么，本将军要去接阿梨表妹了。”
说着，骆传名冷冷一笑再也不看陈家兄弟一眼，挥动马鞭，朝着姜梨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骆传名，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敢动姜姑娘一根头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秀云带着姜梨一路策马狂奔。
“陈大娘，你快停下，我刚才看到陈大哥中了一箭。”
姜梨心急如焚，她坐在马上看到了陈寺中了箭，接着陈全也跑了回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陈家三人对自己一直都很照顾，虽然这只是奉命行事，可姜梨也承了他们的情，如今看到陈家兄弟有难，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姜姑娘，陈寺陈全能为你而死，也是他们的本分，如今，属下必须尽快将您送出此地。”孙秀云没有停下。
“陈大娘，你现在带我回去他们说不定不会死，我刚才用望远镜看到了敌人的领头人，是骆传名，你也知道骆传名是我表哥，有我出面和他好好说，说不定我们都能活下来。”
马的速度太快，姜梨一开口风便灌进了她口中，说起话来也很是费劲。
姜梨这次出来带了一支她自制的望远镜，刚才就是借着望远镜，她看清了那个射箭的人。
正是骆传名。
而且，骆传名在敌军里的地位似乎不低，她刚才看到许多人对着他行礼。
“骆传名？”孙秀云迟疑了。
骆传名是谁她当然清楚，若是真的如同姜梨所说回去找骆传名好好说说，说不定陈寺陈全真的能活命。
虽然陈寺和陈全武艺高强，可是蚁多咬死象，再勇猛的战士终有力竭的时候，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为了保护照顾姜梨，他们三个本来毫不相干的暗卫被集结到了一起，朝夕共处了一年时间，彼此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孙秀云年纪比陈寺陈全大上许多，平日里是真的将这两个年轻的暗卫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的。
如今要让孙秀云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她还真不忍心。
可是，若是骆传名不听姜梨的劝阻，那姜梨回去岂不是会落入到火炕之中？
孙秀云陷入了两难之中。
姜梨也看出了孙秀云的犹豫，她忙继续劝道：“陈大娘，你看着后面的追兵这么多，我们跑不出去的，还不如掉头回去，说不定骆传名会手下留情呢。”
孙秀云看着四面八方朝着自己两人围过来的敌军知道姜梨说得没错，就算最后她和姜梨顺利的跑到了矿区，可是矿区那边的兵力也不多，现在矿区尚未暴露，可若是带着姜梨去了矿区，那矿区暴露出去后对殿下的大业更加不利。
想到这里，孙秀云终于下了决心，她掉转马头，便想带着姜梨往回跑去。
嗖
孙秀云刚掉转马头，一只泛着寒光的箭矢便直直的插到了马前行道路之前。
孙秀云瞳孔一缩，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再不敢往前一步。
同时，周围一群黑甲将士围了过来。
“陈大娘，你这是要带本将的表妹去哪啊？”
骆传名收起手中的弓箭，拉动缰绳，身下的马匹缓缓踱步到姜梨面前。
“表哥。”
姜梨看着眼前这个身披红色铠甲将领打扮的骆传名，只觉得说不出的陌生。
骆传名身上的铠甲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绝非凡品，而能够穿上这身铠甲的骆传名在面前的这只军队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阿梨，过来。”
骆传名将视线移到姜梨身上，见到姜梨，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阿梨不用怕，表哥是来接你的。”
看着骆传名的笑容，姜梨只觉得浑身冰冷：“表哥，为什么要攻打东津镇？”
骆传名闻言眉峰一绞，接着，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阿梨，我现在投入了东夷郡王麾下，王爷想要夺回东夷，我等做属下的也只能奉命行事，不过阿梨放心，我并没有对东津镇的百姓动武，只要配合我军投降的，我都没有为难他们，现在的东津镇还是阿梨记忆中的东津镇，阿梨熟悉的人，也都还好好的活着。”
姜梨紧紧地盯着骆传名，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作伪，可姜梨直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原书中，景延也是被赶出了东夷，最后景延去了鹿丘山脉，在鹿丘山脉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在未来天下大乱的格局中，景延所在的鹿丘大小也算是一方豪强。
景延自然是不甘心失了东夷的，在原书中，景延不止一次对东夷发动了进攻，但是这几次都没有东津镇什么事。
毕竟东津镇的地理位置特殊，登陆不易，而且，东津镇不过是僻远小镇，封闭、落后、贫瘠，就连交通也只有一条通往郡城的道路。
这样的东津镇就算是攻了下来对景延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因此，东津镇在书中一直以来都并未受到战争的侵袭。
但是这一切在骆传名再次来到东津镇后就改变了。
景延竟然做出了和原书中完全不同的进攻方案。
姜梨看着眼前的骆传名，忍不住怀疑，景延决定进攻东津镇，这和骆传名到底有没有关系。
骆传名看到了姜梨眼底的怀疑：“阿梨是不信表哥吗？”
“不是，阿梨怎么会不信表哥呢？只是，陈大哥和陈二哥平日里助我良多，表哥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姜梨收起了心底的疑惑，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陈家兄弟从骆传名的手里救下来才是。
“阿梨，那两人包括你身后这位大娘，手持兵器，身披重甲，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百姓，我怀疑，他们和乱贼景睿旸有关，而且，这三人竟然还敢挟持表妹你，这等贼子还是杀了为好，一了百了。”
听着骆传名语气里慢慢的杀意，姜梨脸色一白：“表哥，就算我求你好吗，放了他们吧。”
“既然是阿梨的请求，表哥自然会好好考虑，不过，在此之前，阿梨你是不是应该先过来呢？”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困了，晚安拉~

第75章 阿京？
姜梨朝陈寺陈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两人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虽然身上都穿着铠甲,但是铠甲也是有薄弱之处的，加上敌方人多，很快,陈家兄弟就已经力竭。尤其是陈寺，本来就中了两箭，这会儿抵挡的动作看起来都已经不太连贯了。
姜梨知道,她必须尽快做下决定，不然的话，陈家兄弟恐怕就要没命了。
姜梨吐出一口浊气：“表哥，我过去的话,你就会放了陈家兄弟和陈大娘吗？”
“阿梨这是不信任表哥吗？只要阿梨过来,表哥保证，会放这三人一条生路。”
“姜姑娘,你不能过去。”孙秀云警惕的看着骆传名。
“陈大娘,我相信表哥不会食言了。”姜梨故意加大的音量，接着，她接着下马的动作掩饰转过脸压低声音对孙秀云说道：“大娘,若是骆传名食言，我会找机会给你们制造离开的机会，到时候你们直接离开，不用担心我,骆传名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姜梨说出这话心里也没底。
因为她的穿越，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乱了。
骆传名本应该是投于景睿旸麾下的,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投入了景延麾下。
东津镇本不该有这一难，但如今却也为敌所侵。
剧情改变了太多,姜梨也不确定骆传名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那么深的感情了。
毕竟她不是原主,虽然身子没变,但是性格脾气全变了，更何况自己还朝他的心口刺了一刀，说不定他对自己早就没了对原主的感情。
但是事到如今，姜梨也没了选择，让她眼睁睁看着一直保护自己的陈家兄弟就这么死去她做不到。
下了马，姜梨走到骆传名身边：“表哥，现在可以放了陈大哥和陈二哥了吗？”
“阿梨放心，表哥不会食言。”骆传名本想让姜梨和他共骑一马，但总归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姜梨名声有碍，于是他便自己从马上下来，和姜梨站到了一起。
“停手。”
骆传名一声令下，那些本来在围攻陈家兄弟的将士齐齐停手，孙秀云见状提着武器快速站到了陈家兄弟身边。
见到周围的将士们停了手，陈寺和陈全两人背对而立，握着刀的手不住的颤抖。
其实从两人落入到包围到骆传名开口停手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两人同时抵抗对面百余人的进攻，就算武艺再高也坚持不了多久，此时的两人浑身是伤，已经是强弩之末。
“陈大哥，陈二哥，你们没事吧？”
“姜姑娘，我们没事。”陈寺靠着陈全勉强站直了身子，仰起头看着坐在骆传名马上的姜梨。
听到陈寺对姜梨的称呼，骆传名微微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陈大哥，陈二哥，你们和陈大娘先离开这里吧。”姜梨怕骆传名反悔，忙劝三人离开。
“姜姑娘，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怎么能弃你离开呢？”陈寺知道姜梨和骆传名做了交易，此刻自然不愿意离开。
“陈大哥，这是我表哥，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这段时间多些诸位照拂了。”姜梨由衷的感谢道。
“等等，谁说你们可以离开了？”骆传名开口道：“阿梨，此番王爷派我等前来本是为了攻占东夷，这两人疑似乱贼，我可以留他们一命，但却不能放走他们，阿梨不会怪我吧？”
姜梨猛然回头：“你答应过我要放过陈家兄弟的？”
“阿梨，我一直说的是会放这三人一条生路，可没说会放他们走，这三人疑似乱贼，要是放跑了走漏了风声坏了王爷的大事，那这不是会让王爷将罪责怪罪到我身上吗？阿梨应该能理解表哥的吧。”
“你，不讲信用！”姜梨的眼角因愤怒而染上了一抹绯红，她拉开和骆传名的距离：“既然表哥这么说，那干脆把阿梨也一起抓起来算了，毕竟阿梨之前可是和表哥你嘴里的乱贼待在一起呢。”
“阿梨，不要任性。”骆传名无奈的看着姜梨。
“我没有任性，今天，你要不就放了陈家兄弟和陈大娘，要不就连我一起抓起来。”姜梨紧紧攥住自己的手。
为了救陈家兄弟和陈大娘，她现在只能赌骆传名对原主的感情了。
骆传名看着姜梨叹了口气，最后冲着围着陈家三人的将士们挥了挥手：“放他们走。”
“将军，这些人可能是乱党！”
骆传名同意放人，可是其余的将士却不答应了。
骆传名虽然地位上比他们高，但是毕竟他加入景延麾下时间不久，就算能力出众，但是实际上在整个鹿丘的威望并不高，而这些将士们是最早的一批天策卫，资历比骆传名更深，这会听到骆传名下令放人，这些将士们便不乐意了。
在他们看来，这三人就算不是乱贼也和乱贼有些关系，这可都是功劳，哪有人会把功劳往外推的？
见手底下的将士们不听自己的命令，骆传名神色一冷，直接挽弓搭箭。
骆传名的箭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此时含怒出手，更是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一道破空声过后，一位叫嚣的最厉害的将士头顶的头盔直接被骆传名发射出去的箭矢打落在地。
“我说放人，听不懂人话吗？”骆传名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百来位将士。
虽然以一对百，但是他身上气势丝毫不弱，反而将那些反对的将士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我等这就放人。”见到那位头盔被射落在地的将士，其余人哪里还敢有反对的意见，忙给陈家三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陈寺三人互相搀扶着，对着姜梨行了一礼，咬了咬牙，快速朝反方向跑去。
“阿梨，我们也走吧。”骆传名对着姜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姜梨将视线从陈寺三人身上收回，瞥了一眼骆传名，迈步准备随他离开。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黑芒由远及近朝着骆传名射来。
“谁？！”骆传名脸色大变抽出佩剑劈砍在朝他射来的箭矢上。
射箭之人力气极大，这一箭骆传名虽然挡了下来，但是他也因箭矢的冲击力整个人朝后退了三步。
骆传名话音刚落，一阵箭雨朝着骆传名一行而来。
这一系列的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姜梨朝着箭矢前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黑甲战士疾驰而来。
姜梨见到那群人的瞬间，就联想到了景睿旸的天策军。
在书中，景睿旸的天策军就是着黑甲，眼前这一支突然出现的战士，很像景睿旸麾下的天策军。
姜梨直直的看着那群朝自己疾驰而来的黑甲战士，其中为首的那个将士背后背着一柄黑色长/枪，手中提着一把长弓。
此人五官俊美绝伦，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里一对瞳色偏浅的眼眸幽暗深邃，让其整个人带着疏离冷峻。
杨京？
这人的容貌分明和杨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是姜梨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脑中自然而然的将他和杨京联系到了一起。
骆传名自然也看到了来人。
“景睿旸！”
骆传名咬牙切齿的从嘴中吐出一个名字，看着漫天的箭雨，骆传名仍不死心，手中佩剑舞得密不透风，顶着箭雨走到了姜梨面前。
他和姜梨只隔了几步路，但就这几步路，他身上就已经中了数箭。
“阿梨，跟我走！”骆传名伸手想抓住姜梨。
铮！
一柄黑色的玄铁长/枪从天而降，横贯在了骆传名和姜梨之间，也挡住了骆传名想要靠近姜梨的去路。
玄铁长/枪斜斜的刺在地上，看着微微颤动的长/枪，骆传名知道，他今天是带不走姜梨了。
最后看了一眼姜梨，骆传名翻身上马：“撤离！”
骆传名这边的人手不多，只有百余号人左右，根本不是景睿旸一行五千人马的对手，为了避免无用的伤亡，他只能暂时先撤离。
“殿下，您怎么来了？”陈寺受伤最重，这会已经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他被陈全搀扶着，虚弱的开口问道。
能被称为殿下的还能有几人？
姜梨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景睿旸，未来的景帝。
他真的是杨京吗？
姜梨忍不住偷偷打量景睿旸。
就算姜梨一直都猜测杨京的真实身份就是景睿旸，可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当景睿旸活生生的站到了自己面前，姜梨的内心还是动摇了起来。
除了眼神都是幽深似冰外，眼前这个人和杨京真的是一丝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
景睿旸的语气凝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姜梨身上，来回扫视几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这才看向了陈家兄弟和孙秀云。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发现他们的身后大片尘土飞扬。
那是兵马疾驰而扬起的尘土。
“殿下，那是？”
“不错，那是景延的大军，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一共出动了四万人马。方才来的路上刚巧遇到，不得不用了点计谋甩开了他们，现在他们反应过来追过来了。”景睿旸再次看了一眼姜梨。
“阿梨，你到我马上来。”
姜梨的骑术只能算是一般，平时马儿慢慢跑还好说，但现在是生死危机的关头，想要摆脱追兵，这马能有多快就要跑多快，在那样的情况下，姜梨不一定就能驾驭得住身下的马。
“好。”
姜梨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以她的骑术，没可能在这场追杀里活下来，因此她点了点头，走到了景睿旸马前。
景睿旸朝着姜梨伸出手。
景睿旸的手很好看，骨节均匀，手上带着多年习武留下的薄茧，但是这些茧子在他的手上并不难看，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武。
握住他微凉的手，姜梨被拉到了景睿旸的马上。
顿时，一股极为浓郁到作呕的血腥气味钻入了姜梨的口鼻，细细一闻，这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中还带着一股极淡的墨香。
因着这股墨香，姜梨也确定了身后人的身份就是杨京。
见到姜梨上马后不由自主的皱眉，景睿旸带着歉意的说道：“抱歉，未来得及沐浴更衣。”
姜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没事，不难闻。”
原先是不好闻的，但是在嗅到那一股极淡的墨香之后，姜梨也不觉得这股血腥气难闻了。
毕竟若是原书剧情未改变的话，现在大临应该在疯狂的进攻东夷郡城才是。
景睿旸身上带着这么浓郁的血腥气，必然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就是不知道现在郡城那边的战况如何了，不过景睿旸抛下了东夷郡城来到东津镇，那就证明，郡城那边的局势应该还不错？
姜梨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系列念头。
“失礼了。”一道声线稍低的男声拂过姜梨的耳际。
就在姜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双手臂虚虚的环到了她的腰间。
景睿旸显得极有分寸，他的手只是虚环着姜梨，并没有实际上的接触，这样既能保护姜梨稳住身形，又保持了距离，不会让姜梨觉得不适。
景睿旸的马品种极佳，就算姜梨一点也不懂马，也能够看出身下的骏马绝非凡品。
就算是驮着两人，但这马的速度也丝毫不慢，甚至在速度上明显超过其余的马匹。
不仅如此，这马就算是在急速奔驰的状态下，坐在马上也是极为平稳，至少姜梨一点都不觉得颠簸，比起之前和孙秀云同骑的枣红色马儿相比，现在景睿旸的马明显稳很多。
也许是马太稳，姜梨忍不住偏过头打量着身后的人。
“阿京？”她轻轻的开口。
“嗯，我在。”
景睿旸飞快的低头看了姜梨一眼，接着又抬头分辨道路。
男人的声线比较低，但听起来一点也不低沉，反而有一种说不明的意味，像是一篇沉静的诗章，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真的是你。”得到了景睿旸肯定的答复，姜梨心头的小火苗噌的升起。
“抱歉。”景睿旸张开口想要解释，但是终究都化为了两个字。
不管是假死，还是隐瞒身份，都是他的错。
他没什么好辩解的，哪怕姜梨不原谅他也是他自找的。
“小晟呢？”姜梨咬了咬牙，问起了他的“儿子”。
虽然被欺骗很不爽，但是确定杨晟也还活着，并没有死去，想起那个乖巧漂亮的孩子，姜梨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杨晟的近况。
“小晟也还活着，他现在在他叔父那里，等回去了，我带他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了，就是很纠结男主该怎么出现，改了好几遍

第76章 无题
另一边,沈清州一路追着景睿旸来到这里后，发现骆传名和其他将士们横七竖八瘫倒在地上。
见到骆传名倒在地上，沈清州身后一个身材纤细的亲卫狼狈的翻身下马朝骆传名狂奔了过去。
“骆传名！”
那亲卫一脸惊慌失措的朝骆传名跑去,因奔跑太过匆忙，头上的头盔不慎落了下来。
头盔落下，露出一张煞白的俏脸。
那亲卫竟然是个女的。
只见那女子虽然穿着男式的战甲,但五官甚是俏丽，此时她眼中噙满泪水，让人忍不住垂怜。
“赵小姐！”
沈清州见那女子跑向骆传名，他皱了皱眉,看着景睿旸逃离的方向,他指了几支队伍：“你们留下保护好赵小姐，其余人继续追。”
那女子正是赵碧柔。
骆传名出征,她偷偷扮做亲卫跟了过来。
在船上的那几日,因为晕船，她一直都待在船舱里，这会好不容易登陆了,她便也跟着出来了。
见到赵碧柔，沈清洲也是一阵头疼，赵碧柔本身倒是没什么，文不成武不就的,性格还刁蛮的很，但一切都架不住她有一个好爹。
赵碧柔的父亲赵竭可不是简单的人,在高鹳的猜忌之下，赵竭顶住了压力,他力排众议,和段阙云一起,全力推高说上位。
此时的大临天下虽说高说才是皇帝，但是若是没有赵竭点头，高说的旨意根本就出不了皇宫。
虽说景延如今和大临已经撕破了脸皮，但是他也不想得罪赵竭。
而且，赵竭一子一女分别送往江北和东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赵竭和大临皇室不合，这大临的未来到底会是如何，现在谁也说不准。
在这样的背景下，景延自然不会去得罪赵碧柔，赵碧柔如今在鹿丘，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张护身符。毕竟据说，赵竭对自己唯一的女儿赵碧柔极为宠爱，若是未来大临大变，说不定赵碧柔会带给自己一份意外之喜。
因此，赵碧柔在鹿丘的地位很独特，虽说她并不属于景延的阵营，但是她却地位超然，别说是沈清洲了，就算是景延对她除了离开鹿丘之外，别的方面也都是有求必应。
沈清洲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赵碧柔偷偷的跟着自己一行一起出征，直到登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亲卫竟然换了人，但是那个时候，船已经驶出鹿丘很长一段距离了，想要把赵碧柔送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没办法，沈清洲只能默许了她待在自己的队伍里。
现在看到赵碧柔见到骆传名出事后惊慌失措的样子，沈清洲也是极为头疼，防着她不管吧，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景延非砍了自己不可，但是要是管她，那景睿旸恐怕就要跑远了。
权衡一番利弊之后，沈清洲便留下了几支队伍保护赵碧柔，自己则是带着其余的将士继续追击景睿旸。
“骆传名，你醒醒啊！”赵碧柔已经跑到了骆传名的身边，她艰难的扶起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守着赵碧柔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赵碧柔在鹿丘的名声可不小，能够留下来保护赵碧柔，这几支队伍的将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自然对赵碧柔不陌生，可是，一向刁蛮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会抱着另一个人痛声哭泣了？
赵碧柔一边哭，一边为骆传名检查伤势。
骆传名身上的伤很重，他中了好几箭，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伤到的地方太多，此刻的他已经因伤势过重而失去了意识。
“大夫呢？还不快来救人？！”赵碧柔抱着骆传名冲着周边的人大吼道。
出征在外，军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很快，一个大夫便抱着药箱赶了过来。
“赵小姐，骆将军伤得很重，得尽快治疗才是，这里不是个治疗的好地点，还是要先将骆将军带回到船上才是。”骆传名一共中了八支箭矢，而中箭后，他似乎激烈打斗过，这就更加剧了伤势。
骆传名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船舱中。
才苏醒过来的骆传名努力眨了几下眼睛，但为了更好的处理伤口，大夫给他用了麻沸散，因麻沸散药效还未退去的他始终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女子扶着自己。
“阿梨？”
“是你吗？阿梨？”
骆传名努力伸出手想去触摸眼前的女子。
赵碧柔在听到骆传名嘴里说出的名字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她噌的站起身：“骆传名，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又是这个阿梨！
当初在深山里，他独自一人挡在山洞口，一人一刀和群狼厮杀一夜，最后因伤势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嘴里就一直喊着这个名字。
阿梨，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也陪伴在他身边这么久了。
为什么他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
赵碧柔心里一阵委屈。
她自打出生就是尊贵的千金大小姐，自己的父亲位高权重，平日里就算是皇族子弟也要让自己三分，长大后，她容貌出众，就算是在盛京一众贵女里，她也是最拔尖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从小打大围在自己身边的贵族男子不知凡几。
她赵碧柔虽然文采武艺都不是顶尖，但在一众贵女中也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在盛京也颇有才名。
这样的她，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又是德才兼备，她到底哪里比不过那个叫阿梨的女人！
因赵碧柔突然起身，没了支撑后，体内还有蒙汗药残余药力的骆传名稳不住身体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赵姑娘？”
听到赵碧柔的声音，骆传名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不是阿梨的声音，阿梨的声音更加柔和，就算是气急了，说话的声音也像是夏日里最清凉的微风拂过，让人打心底的觉得舒服。
而耳边的声音虽然犹如银珠落玉盘一般悦耳，但是却不是阿梨的声音，骆传名很快就辨别出这声音是赵碧柔的。
挣扎着支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儿，骆传名终于勉强能看清眼前的景物了。
“你怎么在这里？”骆传名揉了揉额角，麻沸散药效太猛烈，现在他的脑袋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这是你第一次出征，我不放心。”赵碧柔走到骆传名身后，伸出手轻柔的为骆传名按摩额角。
“赵姑娘，你金枝玉叶，不必如此。”骆传名拂开赵碧柔的手，站了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沈将军呢？”赵碧柔跟着到了东夷，沈清洲必然不会放任她不管，骆传名肯定赵碧柔知道沈清洲的行踪。
“你昏迷一个时辰了，沈清洲他去追击景睿旸了。”赵碧柔瘪了瘪嘴，走到了骆传名身边。
“景睿旸朝哪个方向走了？”
“应该是朝西吧。”赵碧柔回忆了下沈清洲离开的方向回答道。
“你自己待在船上不要乱跑。”骆传名找了一匹马便想离开。
“骆传名，你要去哪里？你伤没好，大夫说过你要好好养伤的！”
赵碧柔直接跑到骆传名的马前，拦住了骆传名的去路。
“赵姑娘，我是此次东征的将领，在船上养伤算什么，我必须要去追击景睿旸。”骆传名牵动缰绳绕过赵碧柔。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战场上刀尖无眼，要是伤到赵姑娘就不好了，你还是在船上等着吧。”
赵碧柔虽然会些武艺，但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场随便另一个将士出来都能把她打得落花流水，骆传名可不想带上赵碧柔这个累赘。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赵姑娘带回去。”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将士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了，骆传名直接吩咐这些将士将赵碧柔给带了回去。
别人惯着赵碧柔，骆传名可不让着她。
骆传名和赵碧柔在深山里被困了整整七日，那七日，也让骆传名知道了赵碧柔的真实性情，她虽然刁蛮任性，但是心地还是好的，就算是再怎么落她脸面，她气过去了便也就没事了。
而且，他对赵碧柔有救命之恩，而且，还不止救了她一次。
因此，骆传名还真不怕赵碧柔撒泼。
将士们面面相觑，最后对着赵碧柔抱拳致歉：“赵小姐，得罪了，请。”
看着不搭理自己，直接策马跑远了的骆传名，再看看身边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跟过去的将士们，赵碧柔一阵气结。
另一边。
景睿旸带着姜梨一路往西去。
姜梨很快便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去往郡城的方向，她疑惑的问道：“我们不回郡城吗？”
景睿旸低头看了姜梨一眼解释道：“大临现在是临死反扑，因此，郡城那边更为凶险，加上从这里回郡城的城墙并不结实，是挡不住景延大军的，若是将景延的大军带去郡城，那郡城就要腹背受敌，挡不住的。”
“郡城还在打仗？”姜梨瞳孔一缩。
她一直以为景睿旸能亲自过来救自己，是因为郡城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的缘故，而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郡城那边似乎战况很危急？
“嗯，放心吧，大临很快就会退军了。”
景睿旸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起伏的情绪，但是姜梨却丝毫不乐观。
虽说剧情已经改变了许多，但是许多大事上，剧情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走向。
比如说，大临会发起第二次征东战争，景延也会攻打东夷。
按照剧情，大临退兵的时间是在中秋之后。
姜梨对那段剧情记得非常清楚。
那个时候，整个东夷都以为要失守了，因此，在最后的中秋佳节，景睿旸为每一位将士都发了一个简陋的月饼。这意味着，他已经决定背水一战了。
但是没想到，不过三天，大临就退兵了。
大临的退兵也为景睿旸带来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现在景睿旸竟然对自己说大临很快就要退兵了？
明天才是端午，距离中秋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第77章
察觉到了姜梨的不安,景睿旸低下头：“放心吧，景延麾下不过才四万人马，我不会轻易落败。”
姜梨闻言忍不住转身看了景睿旸一眼。
姜梨想到身后的人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杨京,而是书中最后一统天下的景帝。
回想起书中景睿旸的种种战果，他却是从未有过败绩。
想到这里，姜梨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景睿旸在东津镇生活多年,对东津镇的熟悉程度不死沈清洲能比的，他七绕八绕的，大军就进了一个狭窄的山谷。
像山谷这样的地形最适合伏击，姜梨看着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隐蔽,她好奇的问道：“敌军会中埋伏吗？”
“沈清洲不是笨蛋,他自然不会中这么明显的伏击。”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再这里埋伏呢？”姜梨不解的问道。
“能将沈清洲拖住即可，不管如何,都得将他们拖到大临退兵。”
景睿旸知道,若是让沈清洲一行人朝郡城而去，那自己多年的经营几乎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因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必须要把景延的天策卫死死的困住。
姜梨似乎有点懂了：“这是要打游击的意思吗？”
“不错。”
听到景睿旸承认，姜梨也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打算，这明显就是要来一个游击战术了，不和景延的军队做正面的对抗,但是却要一直持续不断的骚扰他们，让他们无暇前往郡城,如此一来不仅能拖住景延军队的脚步，甚至还有可能重创敌军。
姜梨看着景睿旸,张了张口,她想问他：为什么是由你亲自领兵前来。
别看景睿旸说得轻松,但是姜梨清楚的知道游击战可没那么简答，想要打游击战必须是一位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的将领指挥，游击战对军队的军纪要求也很高，对敌军情报的要求更是需要巨细无遗。
景睿旸只带了五千人马出来，而景延的大军则足足有四万人马。
八倍的兵力差距，若是一个不好被对方围堵，那整支队伍都会折在这里。
这么危险的战斗任务，为什么会由景睿旸亲自前来。
姜梨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最终还是没问出那句话。
“不过这段日子就要辛苦你跟我四处奔波了。”景睿旸也在看姜梨，他眼底情绪翻涌，他也有很多话想要对姜梨说，但是此时此刻，并不合适。
景睿旸知道姜梨一直以来都只是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这次他亲自前来已经打破了她宁静的生活，而且以后她可能也不会再有回到过去的生活里了。
对此，景睿旸是愧疚的，如今的姜梨已经暴露在了景延的目光之下，而自己又当着景延将士的面将姜梨带走，现在的姜梨已经和他牢牢绑在了一起，在别人眼里，姜梨就是自己阵营里的人，这对她未来的生活势必会造成天翻地覆的影响。
“没什么，这是我闲暇时做出来的望远镜，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姜梨摇了摇头，从布包中取出了一个竹制的单筒望远镜。
这望远镜是她用白水晶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虽然比不上现代动辄八倍、十二倍的，但是也能达到六倍，不管怎么说都比目测要好一些。
“多谢。”
景睿旸接过姜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在姜梨的指点下像模像样的将其放在眼前观察敌情。
在望远镜的视野中，景睿旸清晰的看到沈清洲领着景延的天策卫已经行进到了山谷之外。
“陷阱布置完毕后，只准放一箭，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景睿旸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命令吩咐了下去。
沈清洲早就见到景睿旸一行人进了山谷，但他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放缓了脚步谨慎的朝着山谷逼近。
“大家都注意点，乱贼阴险狡诈，必然已经在前方的山谷里布下了大量的埋伏，但是我们兵力是他们的八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乱贼翻不出什么水花！”
“现在，全速前行！”
沈清洲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大军蜂拥而出，朝着景睿旸埋伏的山谷冲了过去。
铮！
就在大军冲出去的时候，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绊马索，无数马匹被绊马索绊倒连人带马一起摔到了地上。
“绊马索，雕虫小技，继续给本将军冲！本将军就不信了，这景睿旸还能有能绊倒四万人马的绊马索不成？”
沈清洲神情冷酷，进入作战状态的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爽朗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阴沉。
绊马索只不过是小陷阱，也就第一拨人马在不察之下才中了计，很快，地上的绊马索就被清理了个干净，大军继续朝前推进。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从山上滚落下来。第二批冲入山谷的将士们被滚落的巨石直接砸成了一堆堆肉泥。
顿时，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景延麾下将士们的惨呼声。
“呕！”姜梨就站在半山腰上，从她的位置往下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山谷里那一场人间炼狱般的惨剧。
看着山谷中尸横遍野的惨状，再闻到从山谷中勇上来的浓郁血腥味，姜梨忍不住转过脸干呕起来。
她一个从小生活在和平美好现代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惨状，她已经极力克制，心理上她还能克服，但生理上的反应她还是克制不住。
“喝点水。”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递了一壶水过来。
漱了好几遍口后，姜梨总算是缓过劲来。
“抱歉，给你添乱了。”
姜梨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她现在脑中还在循环不断的出现山谷下的惨状。
“这只是正常反应，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时候，比你还不堪。”
看着山谷下的场景，景睿旸的脸上毫无波动。
“是吗？”
姜梨打量着景睿旸毫无情绪波动的侧脸，对他这番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们该走了。”
巨石已经全部投放完毕，再在这里待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景睿旸毫不犹豫的下令，带着所有的人朝着深山里继续前行。
轰轰轰！
山顶上已经没有巨石落下，但沈清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整个山谷爆发出了阵阵轰鸣声。
沈清洲只觉得地面在剧烈的晃动，接着，他就发现，这处山谷里竟然被人提前埋了火药，这会火药炸开，导致了山体坍塌，大片落石、落木朝着自己的大军砸了下来。
“我艹，这么短的时间，景睿旸怎么能做出这么多布置的？”
沈清洲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绊马索倒还好说，拉几天绊马索并不费多少时间，但是后面的落石和火药就夸张了吧？
这山上哪里会出现这么多石头，就算是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都集中到山顶上吧？
至于火药就更不用说了，他进入山谷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发现此地有火药埋藏的痕迹，但是偏偏这里就是出现了火药，要知道埋藏火药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沈清洲早就到了山谷之外，他一直在观察，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制作陷阱的痕迹。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景睿旸早就谋划好了的？
可是，攻打东津镇是临时起意，甚至在船只靠岸前，除了自己这群将军，底下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津镇，如此一来，景睿旸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要攻打东津镇才是。
可是，为什么他能够提前做好布置呢？
莫非，王爷麾下有内鬼？
沈清洲眯起眼，不着痕迹的在周边那几个品级不低的将领身上扫了一圈。
好在火药之后，山谷中再也没有别的埋伏了。
而山谷里也没有任何景睿旸军队的踪迹，只要大片的马蹄疾驰的痕迹证明前不久他们还在这里的痕迹。
沈清洲的脸色很难看。
方才自己这边的伤亡已经统计了出来，伤亡人数高大二千人。
虽然二千人比起四万人马来说似乎不算很多，但是不要忘记了，景睿旸那一方不过出动了五千人马而已。
而自己这边呢，虽然兵力足足比对面高出八倍，但是第一次照面，硬是没碰到对面一根头发，反而自己这方先折损了二千人。
现在已经不比寻常了。
从东夷离开后，景延除了出去了东夷的大片土地之外，同时失去的也是东夷大量的人口。
刚到鹿丘的时候，景延的麾下将士总数甚至不足三万，现在能够有四万人马，这是景延花费了大量钱财从百越招募而来的，可以说，每一个将士都是大量的银钱堆就出来的。
现在一下子就折损了二千人，这换算成银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沈清洲脸色阴沉的看着景睿旸离开的痕迹：“继续追！”
沈清洲顾不上收敛死去将士们的尸骨就打算继续追击下去。
“清州大哥！请等一下！”
沈清洲朝后望去，只见骆传名快速的朝他而来。
“骆传名？”沈清洲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自己一行人中，只有骆传名是后面加入的。
攻打东津镇也是他建议的。
内鬼会是他吗？

第78章 端午
“传名,你受了重伤，怎么不好好休养？”沈清洲皮笑肉不笑的关怀道。
骆传名直觉的觉得沈清洲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他微微皱眉,脑中思绪百转：“小弟本次是为王爷出征，哪有躲在后方养病的道理，而且,小弟自幼便在东津镇长大，是这一片地区猎户中的好手，对着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想来也能为王爷的大业派上些用场。”
骆传名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沈清洲,但能让沈清洲对自己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那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肯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难得说是自己威胁那几位将士的事情被捅到了沈清洲面前？
沈清洲神情莫测的看着骆传名：“传名说得有理，既然如此,那传名就好好分析一番,那景睿旸会跑到哪里去？”
沈清洲的怀疑不是无中生有。
骆传名加入到景延麾下的时间真的太短了，比起那些和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将领们，沈清洲自然会第一个就怀疑骆传名。
骆传名确实很有才华,他在兵法上的造诣甚至让沈清洲都自愧不如。
但是这也更奇怪不是吗？
经过调查，骆传名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他的亲朋好友中，地位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他那四年前离世的秀才舅舅。
但是一个落魄的秀才又能有什么本事,就算他给了骆传名一本兵书，那又能是什么高明的兵书,就算骆传名天分再好，但总不至于自己这个景延精心培养出来的将军还不如一个随便读了一本兵书的泥腿子吧？
沈清洲越想越怀疑,骆传名的兵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会不会,骆传名就是景睿旸那边精心培养出来的卧底？这样一来也能解释骆传名为什么会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和过人的兵法造诣了。
若不是顾忌到赵碧柔的身份,现在沈清洲为了保险起见就能把骆传名给绑了。
这是在校考自己吗？
骆传名隐晦的扫了一眼周围幸灾乐祸的将领们，眉头紧皱。
“先前清州大哥在此地遭遇了景睿旸的埋伏，但是他们并没有恋战，撤退的很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可见景睿旸的这支军队纪律严明。”
骆传名扫了一下周边景睿旸军队撤离的痕迹，这些痕迹都有被处理过，让后来的人看不出来他们到底往那个方向撤离了，没了线索的指引，就算是五千人马的大军也能很快的在深山中隐藏起来。
“不错，若是本将军没有猜错的话，景睿旸麾下的大军必然就是前朝景国那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天策军。十多年前，天策军便已经是声名在外，虽然蛰伏多年，但是从今天的交手情况看来，他们依旧是不坠往日威名。”
沈清洲自然是非常清楚前朝景国天策军的实力，就算是景延麾下的天策卫也是沿袭了昔日天策军的编制装备。
但是很可惜的是，前朝景国天策军能威震天下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他们身上的铠甲，那是一种奇特的金属，防御力极高，但却又偏偏重量很轻，也正是因为如此，天策军才能人均着双甲而不影响战斗。
景延成为东夷郡王之后，一直都在努力还原天策军的双甲，但是努力多年却是一无所获，便只能放弃。
现在的天策卫遇到了正牌的天策军，虽然数量上占优，但是装备上可是差远了，这让沈清洲在面对景睿旸的天策军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自然。
“传名，以你所见，那景睿旸逃离之后，会藏在哪里？”收回心底的思绪，沈清洲继续问道。
“若我是景睿旸，我此刻会选择三处位置躲藏。”
骆传名知道景睿旸就是杨京，那他自然确定，景睿旸对东津镇的熟悉程度不在自己之下。
骆传名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不上景睿旸，就算是他突然成了前朝景国的太子，成了目前东夷之主后，骆传名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低他一等过。
若是他也有景睿旸的出生，若是他也有景睿旸积蓄的力量，他自认他绝不会做的比景睿旸差。
他研究过自景睿旸出世以来的所有的战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骆传名知道，景睿旸在军事上的天赋绝不在自己之下。
不管是夺下东夷的战事，还是对大临的反击战，都十分精彩，看似是兵行险着，但是他的每一步却都已经是机关算计，将所有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能够一举制胜后才会发起进攻。
这样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骆传名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去算计出景睿旸会做出的选择。
“三处？这也太多了吧。”沈清洲忍不住皱眉。
虽然目前的骆传名还没有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但是沈清洲对于骆传名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他既然说出有三处可能的藏身之所，那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池。
而且，就算骆传名真的是个卧底，他这会也应该会是选择请君入瓮，而不是混淆视听才是。
“清州大哥，东津镇群山怀绕地形复杂多变，这若是说要隐匿埋伏五千大军的位置，其实不止这三处，但是这三处是我觉得是景睿旸最有可能前去的位置。”骆传名解释道。
“那传名你就说说，是哪三处位置？”沈清洲眉头微舒，问道。
“第一处，便是这红岭的溶洞。”骆传名在地上摊开东津镇的地形图，在一个涂红了的山岭的位置放上了一个小旗子。
“红岭里有一处溶洞，里面地形蜿蜒，内里空间极大，完全可以隐匿五千大军，而且，若是不熟悉红岭的人进入到溶洞中极容易迷失方向，若我是景睿旸，便会先在红岭埋伏，接着将我方大军引入红岭溶洞中，之后引动陷阱，就算是陷阱并没有起到作用，但是凭借着溶洞的特殊地形，他们也能毫发无伤的远遁撤离。”
接着骆传名又在另一个位置上插上一面小旗子：“这第二处，便是这丘山和虞山之间的丘虞沼泽了。这里的沼泽虽然比不上郡城东郊的芦苇荡那么大，但是却也是极其适合藏身的位置，前段时间东夷大雨不断，此时的丘虞沼泽的土壤必然会更加松软，我方四万大军贸然进入到丘虞沼泽必然会行军迟缓，那个时候，景睿旸不管是反打又或者是撤离都会非常容易。”
“最后一处，便是这里。”骆传名将旗子放到了东夷地形图的最边上。
“传名，这这旗子是不是放错了，这里都快要出东夷了。”沈清洲看了旗子的方向不解的问道。
骆传名旗子的位置说是东夷还不如说是百越，那个位置已经距离鹿丘山脉很近了，可是就算很近，哪里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过去的，沈清洲可不认为景睿旸会在这种时候去偷袭鹿丘，他就不怕自己不管他，直接去袭击了郡城？
“没有放错，这里距离鹿丘，距离王爷不过数里的距离，虽然其中横贯着一条大河，但是以景睿旸的实力，渡河肯定不难，若是时机到了，他说不定就会直接渡河剑指鹿丘，不过目前，景睿旸应该不会去这里的，但是若是时间拖得久了就不一定了。”
骆传名看着自己放旗子的地方脸色一片凝重。
那个位置是东津镇群山后难得的开阔平原，但是同样的，若是景睿旸提前在哪里做了布置，是可以直接渡河前往鹿丘的。
现在的鹿丘守卫空虚，景延的身边只有五千亲卫保护，不过百越势力分散，加上有着巫启族的庇护，除非百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才整合了所有的势力，不然的话没有任何百越势力能够威胁到景延。
按理说，如今大临正在举兵进攻东夷郡城，景睿旸不该在这个时候带兵出来狙击自己一行人。
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骆传名不信他是单纯的为了救姜梨而来，一个假死遁走的前朝太子，他和姜梨成亲多日，属下却依旧以姜姑娘称呼姜梨，骆传名怎么都不觉得他对姜梨会有极深的感情。
这次能及时在自己要带走姜梨前赶到说不定也只是个巧合。
骆传名在心里不停的说服自己。
排除掉姜梨的影响因素，骆传名再将自己代入到景睿旸的角度上思索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意外的发现，景睿旸此举怕是项庄舞剑意在鹿丘。
当然，目前的景睿旸不会这么突然的前往鹿丘，他既然领兵出来了，那自然是抱着打游击的心理，而且，景睿旸亲自带兵，骆传名也不觉得他们一行人就能在解决掉景睿旸之前顺利的进攻郡城。
景睿旸作为目前的东夷之主，前朝势力最核心的人物，若是他被抓甚至被击杀，那整个东夷说不定就会自然而然的从内部瓦解，这也是沈清洲弃了郡城直接前来追击景睿旸的原因。
“这三处是最适合隐匿埋伏的场所，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要清州大哥拍案决定。”
骆传名分析完所有景睿旸可能的藏身之处后，站起身子对着沈清洲说道。
“先排除掉最后一个位置，传名认为在红岭溶洞和丘虞沼泽之间，景睿旸会藏身在何处？”沈清洲眯了眯眼，试探道。
“虽然红岭溶洞和丘虞沼泽都非常适合隐匿埋伏，而且二地距离此处的位置也很接近，但是若我是景睿旸，我会选择在丘虞沼泽埋伏。”
丘虞沼泽和红岭溶洞，以及最后的开阔平原之间刚好可以连成一条直线，而且，丘虞沼泽刚好就是这条直线的起点，若是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景睿旸的计划便是从丘虞沼泽起途径红岭溶洞一路朝西南而去，最后威胁鹿丘。
沈清洲也是难得的将才，他自然也领会了骆传名的意思。
若是他没有之前对骆传名的怀疑，他说不定就会按照骆传名的想法走，直接朝着丘虞沼泽包抄过去。
但是。
沈清洲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骆传名脚下的地图。
他不信景睿旸真的有胆气去鹿丘。
于是，沈清洲开口了：“本将军倒是和传名的想法不同，相比于丘虞沼泽，本将军倒是认为景睿旸会去红岭溶洞，景睿旸若是敢去鹿丘，那他这就是要将东夷拱手让与王爷，而和丘虞沼泽比起来，红岭溶洞的位置可攻可守，若是想要重创我军，那红岭溶洞必然比丘虞沼泽更加合适，因此，本将军认为，我军应当立刻赶往红岭溶洞，对景睿旸的军队形成包抄之势，传名认为如何？”
听到沈清洲毫不留情面的否决了自己的提议，骆传名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他知道现在的他在沈清洲这边已经没了信任，就算心有不甘，他还是拱手道：“便按沈将军的计策行事吧，属下没有意见。”
“哦，既然骆将军没有意见，那全军全速赶往红岭溶洞！”
“对了，骆将军，本将军看你身负重伤，这一路便跟随在本将军身边吧，这样若是骆将军有个头痛发热的，本将军也好及时做出应对措施，免得惹了赵小姐不虞。”
听到沈清州这般说话，骆传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方面，他确实受了重伤，只是简单包扎过后便策马颠簸全速赶到了沈清洲这里，就算是他用的是最好的伤药，身体素质也极佳，但是一路下来，加上方才为了猜测景睿旸的行动而费了极大的心力，此时他身体确实是吃不消了。
另一方面，沈清洲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不信任，勒令他必须在沈清洲的身边都是为了就近监视他，甚至搬出了赵碧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能让他待在军中完全是看在赵碧柔的面子上。
虽然，自己能够上升的这么快，一定程度上确实是沾了赵碧柔的光，但是骆传名却对沈清洲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近乎直白的说出来极为不满。
“沈将军好意属下心领了，这一路，属下必然不会离开沈将军的视线之外。”
说完，骆传名上马行进到了沈清洲身边。
沈清洲几乎已经是直白的将对骆传名的不信任表现在了所有的将领眼前，一时间，其余的将领看骆传名的眼里都带着看笑话的意味。
对于这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过他们成为景延眼前红人的骆传名，诸位将领说不嫉妒都是骗人的，虽然骆传名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但是这也不耽误他们看好戏。
见到骆传名如此识趣，沈清洲也只是点了点头，丝毫不顾骆传名的身体能不能支持长时间的马上颠簸，直接一马当先朝着红岭溶洞飞驰而去。
骆传名压下身体所有的不适反应，一扬马鞭，也追了上去。
另一边，丘虞沼泽。
阴了沈清洲一把，景睿旸及时将队伍撤进了深山中，此时的景睿旸就令大军在丘虞沼泽中暂时修整，并布下陷阱。
东津镇虽然不大，但是群山环绕，只要有心，根本不愁躲避的深山。
但是丘虞沼泽就如同骆传名分析的一样是最适合隐匿埋伏的地点。
“殿下，斥候打探到，沈清洲领着大军去了红岭。”
“红岭？”景睿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骆传名就在这次景延东征的军队中，看其装扮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本以为骆传名在，他会猜到自己在丘虞沼泽，并带着沈清洲前来围剿，如此一来，他的计划便能一步一步的实施下去。
但是没有想到，沈清洲竟然带人去了红岭。
景睿旸想起姜承对骆传名的评价。
姜承对骆传名的评价很高，认为他虽然出身不显，但是确实难得的将才，认为骆传名未来若是能入自己麾下定能为他的大业多添一分成事率。
能让姜承做出这样的评价，可以说骆传名的军事天分绝高。甚至姜承还认为，若是单纯的论军事作战能力，在同等的地位下，骆传名甚至要高过自己一分。
对此，景睿旸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心底却将姜承的这句话放进了心里。
这次能在景延东征的军队中看到骆传名，景睿旸也起了和他较劲的心思。
他从五岁之后便几乎没了这种少年心性，往日里他对骆传名也没这种较劲的心思，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姜承对骆传名的评价那句话就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脑中，这次来时见到骆传名和姜梨并肩站在一起，他心中更是疯狂的涌现出了和骆传名在这次的战事上一较高下的心思。
但是此刻听到沈清洲并没有如他所愿来丘虞沼泽反而去了红岭溶洞，这让他一下便兴致阑珊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红岭距离此地有些距离，今晚便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
山路难走，红岭的山路更是整个东津镇最难走的一段山路，沈清洲去了红岭，对于景睿旸来说倒是个好事，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在郡城已经征战多日又跟着自己奔袭东津镇，连续的高强度作战，这会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
沈清洲去了红岭，不管如何，他今夜都不可能折回来了，这段时间正好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晚，那些身上带上的将士们也可以借此时机治疗一番。
连日多雨，丘虞沼泽里的草木茂密，长势早就高过了人。
这里的环境也将零星的几点火光尽数隐藏在了沼泽之中，就算是沈清洲的大军突然从沼泽外经过，也无法看到那几点照明的火光。
陈寺和陈全都受了伤，陈全还好，大多都是刀伤，加上又盔甲的保护，虽然伤势都在盔甲的薄弱处，但也盔甲也挡了一部分的力道，因此伤势虽然很多，但是都不深，敷上药，包扎好后甚至都不影响他再战一场。
但是陈寺就不一样了，他先后中了骆传名两箭，那两箭入体极深，加上中箭后他又大战了一场，按照孙秀云的说法，陈寺这次伤势太重，若是不好好休养甚至会伤到根基。
骆传名是有名的箭手，他的箭术从出场起就是原书中的箭术天花板，后面遇到赵碧柔学了赵家的强身术后，他的身体素质更是大幅度提升，箭术的威力也是大幅度提升。
但现在剧情已经被她蝴蝶的一塌糊涂，姜梨也不能确定骆传名现在到底有没有遇到赵碧柔，有没有习得赵家的强身术。
瞥了一眼身边的景睿旸，姜梨忍不住问道：“你在郡城有没有见过一个叫赵碧柔的女子？”
姜梨记得，在书中，赵竭将赵碧柔送到东夷为的就是想搭上景睿旸这条船。
后面确实也证实了赵竭的老谋深算，在大临覆灭之后，凭借赵碧柔的关系，赵竭顺利的重新加入到了景睿旸的阵营中，而且，赵竭的加入，带来了许多物资，这也为和大临抗争到已经几乎山穷水尽的景睿旸大大减缓了恢复元气的时间。
如果按照剧情的话，赵碧柔到东夷其实就是为了景睿旸，骆传名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
现在，骆传名去了景延麾下，那赵碧柔的，是否还在东夷，还在景睿旸麾下？
“赵碧柔？你问的是大临丞相赵竭之女赵碧柔吗？”
景睿旸心底疑惑，姜梨应当是不知道赵碧柔的，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赵碧柔？难道说是自己命手下搜寻赵碧柔的下落被姜梨听到了风声？
“赵碧柔不在东夷，接到可靠消息，现在赵碧柔正在景延麾下，骆传名便是因为赵碧柔才会加入到景延麾下。”
景睿旸对赵碧柔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赵碧柔的父亲赵竭，不管怎么说，赵竭如今也是大临的丞相，就算是新帝高说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他。若是能控制住赵碧柔，那说不定未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用赵碧柔和赵竭谈一谈条件。
只是他几乎将东夷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赵碧柔，再次有她的消息的时候，他发现，赵碧柔竟然跟着骆传名去了鹿丘景延的势力中。
姜梨这会也是震惊了。
没想到，就算剧情已经乱成了这样，但赵碧柔的命运还是和骆传名紧紧联系到了一起，而且，骆传名竟然还是因为赵碧柔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这一切和原书中骆传名在景睿旸麾下快速崛起的场面何等相似，只不过现在骆传名的主公换成了景延罢了。
还是说，这就是骆传名身为原文男主和原文女主赵碧柔之间命中注定的情缘呢？
若是一切都是天注定。
那景睿旸呢？他能够登基称帝到底是因为天命在景国，还是因为天命在骆传名？
如果是他是因为骆传名这个男主在他麾下而能顺利重建景国的话，那这辈子没了骆传名这个男主的天命加持，他还能够和原书中的剧情一样重建景国吗？
怀着满腹的思绪，姜梨睡得极不安稳。
沼泽潮湿，现在又是夏日，蚊虫极多。
姜梨本就因骆传名和赵碧柔之间的事而心神不宁，加上蚊虫纷扰，睡得更是不踏实。
不知何时，姜梨感受到帐篷内燃起一抹淡淡的熏香，蚊虫的声音这才小了小去。
第二日，姜梨神清气爽的起床。
也是奇怪，昨夜本以为会睡不好，但是一觉睡醒，精神竟然分外的好。
不仅如此，睡了一觉起来后，姜梨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有蚊虫叮咬的痕迹，似乎昨夜睡前那一堆蚊虫纷扰都只是个错觉。
“阿梨。”
景睿旸起的极早，姜梨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他在对自己手下的将士们下达指令。
见到姜梨从帐篷中出来，景睿旸三言两语打发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将领们朝着姜梨走了过来。
“怎么不再睡会？”
景睿旸看了看天色，现在天才刚蒙蒙亮，按照沈清洲的行军速度，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到丘虞沼泽，姜梨完全可以再多睡一会。
“不了，昨夜睡得早，已经睡不着了。”
在家中的时候，姜梨夜里还能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但是跟着景睿旸加入到了行军的队伍里，她就没什么事做了，昨晚很早就睡了，现在就再也睡不着了。
就算穿越已经一年的时间，她还是没能习惯这古代的作息，一般情况下，她夜里睡四个时辰就会自然而然的醒来。
“饿了吧，先用早膳。”景睿旸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姜梨再去睡个回笼觉，而是升起一堆火，将干粮倒在一个简陋的石锅里加热起来。
这石锅就是一块大石头，中间被掏空，看那被掏空处的痕迹，明显是刚被挖空不久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吃干的也可以。”
在这么紧张的战争氛围中，看着景睿旸不紧不慢的生火、架锅、倒水放干粮，姜梨总觉得有些梦幻。
这人是不是忘了，景延的四万大军可是随时都可能冲过来，这个时候还加热干粮，是不是太悠哉了？
似乎看出了姜梨的担心，景睿旸手底动作不变：“沈清洲没这么快到，你可以好好用个早膳，不用着急。”
若是姜梨不在这里，景睿旸自然不会这么讲究，干粮嘛，不干不冷还能叫干粮？
但是姜梨吃的话，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让她用这又冷又干的干粮了，现在又有时间，没有战事的侵扰，他宁可麻烦些，也要为她把这干粮泡软加热。
见景睿旸笃定的样子，姜梨也安心了下来，坐到他对面，看着石锅里的干粮慢慢转熟。
干粮弄热后，景睿旸找了片干净大片叶子，用清水冲洗干净后，将冒着热气的干粮盛出，小心的送到了姜梨手中。
景睿旸很细心，怕姜梨烫手，盛干粮的叶子用了好几片，递到姜梨手中的时候，手上的干粮冒着热气，但捧在手中却一点也不烫手。
“说起来，今天可是端午呢。”姜梨看着手的干粮突然说道。
本来她是想好好过个端午节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也就只能在这荒郊野外的沼泽里过端午了。
这么想起来，去年的端午节她过得似乎也很不愉快，难道说，她和端午节犯冲？
“倒是连累你了，连个像样的端午节都过不了。”
景睿旸也想起来今天是端午节，看着姜梨手里的简陋食物，他带着歉意的说道。
今年不用说，姜梨跟着自己奔波劳累，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去年的端午节，自己接着过节的名义前往郡城密会许少文，顺便想着带姜梨前往郡城看龙舟散散心的，但是没想到高鹳竟然选择在那个时候刺杀周学远，后面更是放火烧了飞仙楼。
虽然坏了姜梨过节兴致的罪魁祸首并非自己，但若是自己没有带着姜梨前往郡城，那她本来也能过一个美满的佳节的。
想到这两年来，姜梨都没过好一个端午节，不，不止是端午节，这么久以来，姜梨甚至连一个好节都没过过，想到这里，景睿旸心里便十分过意不去。
“没事，我本来也不是喜欢过节的人。”姜梨摇了摇头。
过节讲究的事阖家团圆，而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她已经没有了家人，这过不过节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自己的父母，姜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是猝死的，也不知道父母知道自己的死讯后会有多伤心。
景睿旸将姜梨的神情变化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干粮有了个主意。
“阿梨，你等我一下。”
他找了一株芭蕉树，掰下一片嫩叶，用清水仔细的清洗干净，然后将手里的干粮放入到芭蕉叶中，接着他按照记忆中见到的粽子包法，努力的还原着。
景睿旸将手中的饭团和叶子摆弄了许久，最后抽出一根叶子将饭团和芭蕉叶一起绑好，很快，一个很丑的粽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说是粽子，这还不如说是一个包饭更加合适。
看着手中完全没有棱角，看起来扁平一片的叶子包饭，景睿旸沉默了片刻，将这个明显失败的“粽子”收入自己怀中。
再次重复之前的步骤，用叶子给“粽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次的“粽子”就外形而言比之前那个叶子包饭看起来好很多了，有棱有角的，至少能从外表上看出这是个“粽子”。
还是丑。
景睿旸微微皱眉，便又将这个粽子收入了怀中，接着，他又从面前那株可怜的芭蕉树上扯下了一片嫩叶。
“阿京？你在干什么呢？”
吃着吃着，景睿旸丢下一句话就不见了人影，姜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便找了过来。
听到姜梨的声影，景睿旸身子一僵，他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阿京？”姜梨疑惑的走到景睿旸的面前。
面前的景睿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就是那看到自己走过来后飞快的藏到身后去的手非常的可疑。
“你在背后藏了什么？”姜梨微微垫脚，朝着景睿旸的背后看去。
“没什么。”
景睿旸的神情语气都很正常，但是姜梨就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自在，而且，姜梨确定那一丝不自在是因为她才会出现的。
“给我。”姜梨朝着他摊开手。
景睿旸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
“端午安康。”
一个碧绿的物件被放到了姜梨的手上。
姜梨低头看去，只见那抹碧绿是芭蕉叶的颜色，手上的芭蕉叶被细心的做成了粽子的形状。
“你离开就是在给我做粽子？”
姜梨忍不住收紧了手，但想到手里的芭蕉叶粽子娇嫩，她又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手中的芭蕉叶是新抽出的嫩叶，加上里面包裹着的饭团透出的米饭温度，握在手里温润一片，有如上好的暖玉一般。
“嗯，那个做的不好，我再给你重新做个。”
说着，景睿旸又将罪恶的手伸向了面前的芭蕉树。
但是连着被他捋了三次，这株芭蕉树上的嫩叶已经被他捋完了，景睿旸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可以捋的嫩叶了。
他有些局促的快步走到另一株芭蕉树前，这回总算是被他发现了一片极其适合包粽子的叶子。
姜梨手里依旧握着那一只粽子，她就这么站着，看着景睿旸找嫩叶，用清水清洗叶片，接着取出他已经所剩无几的干粮，认真的为她包了一个粽子。
景睿旸看着手中的粽子依旧有些不满意，但是干粮已经被他霍霍完了，再想要再包一只也没了原料。
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第一只“粽子”，将现在做出来的这一只和怀中那两只一对比，他觉得，这粽子虽然还是不那么好看，但是已经进步了很多，至少送的出手了。
“阿梨，给你。”
景睿旸朝着姜梨摊开手，一只玲珑可爱的碧绿粽子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和姜梨手里的那一只相比，景睿旸手里的这一只从外形上来看确实好上不少，甚至已经比市面上卖的许多粽子都好看许多。
“你，就是为了给我做粽子？”
姜梨抿了抿嘴唇，她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嗯，端午佳节，应该是要吃粽子的。”
“那你呢？你把干粮都给我做了粽子，你吃什么呢？”姜梨扫过景睿旸的干粮包，那里已经空了。
“阿梨，你先吃粽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景睿旸没有正面回答姜梨的问话，他见姜梨迟迟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粽子，便将粽子往姜梨面前推了推。
“好，我们一起吃。”
“我不饿，你吃就好。”
“你都说了端午佳节要吃粽子，就我一个人吃怎么行。”
姜梨做出了一副你若是不陪我一起吃，那我也不吃的架势。
见状，景睿旸没法，只能坐下和姜梨一起吃粽子。
不过他没有吃那只外形最好看的粽子，而是吃的第三次做的那个粽子。
芭蕉叶干粮粽子吃起来并不美味，尤其是行军在外，干粮制作用的都是耐饱的粗粮。
景睿旸出征在外一直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从来不搞什么特殊化，因此他的干粮和其余将士们一样也都是粗粮，吃起来干涩粗糙。
不过这次因为姜梨的缘故，景睿旸特意将干粮用热水泡软了不然味道更是难以下咽。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算美味的干粮粽子，姜梨却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嗯？”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抹香甜突然混入了干涩粗粝的干粮里。
那一抹香甜是淡淡的栗子甜香，吃起来软软糯糯，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些精致的糕点，但和那难以入口的干粮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这是栗子糕？”
姜梨举起粽子仔细看去，只见在干粮中间，竟然藏着一颗栗子糕的馅心。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景睿旸会有栗子糕点？
对上姜梨的怀疑的目光，景睿旸解释道：“这糕点是我临时放在身上的，总共也只有四块，全包成粽子了。”
自从之前姜梨高烧的时候非得有糕点才能服药，景睿旸就养成了随身带着糕点的习惯，王府里的厨子，也会贴心的为他备好一碟糕点。
但这次的因为郡城战况危急，他一直没有及时的补充糕点，刚才做粽子的时候想起来，才发现因为糕点已经压坏了不少，挑去那些已经被压坏的糕点，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么四块了。
姜梨默不作声的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粽子。
淡淡的栗子香甜充盈了她整个口腔。
姜梨自己其实不太喜欢吃甜食，嘴里的糕点也许是放得时间有些久了，虽然没有变质，但是口感已经略显粗糙，甜度倒是她喜欢的甜度，吃起来甜而不腻。
这样的味道让姜梨不禁想起那日和沈钰商讨防患后，自己高烧病倒的时候。
她依稀记得，那一日，在苦涩的药汁后那一抹清甜，和嘴里的味道几乎一样。
“你，在之前有回来过吗？”
姜梨放下手中的粽子，看着景睿旸认真的问道。
对上姜梨的眼睛，景睿旸点了点头，解释道：“你高烧那日我回去过，本来想和你解释清楚，但大临来袭，我便不得不离开.....”
“我知道了。”
姜梨低下头，将剩下的粽子全部吞了下去。
干粮是真的很难吃，但是栗子糕很甜。
“等等？你怀里鼓鼓囊囊的事什么东西？”
吃完粽子，姜梨将芭蕉叶子用清水冲洗干净小心的叠好，一转头便注意到了景睿旸怀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这......没什么......”
景睿旸瞬间就记起了那两个惨不忍睹的粽子尝试品。
“拿出来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阿梨：这两个粽子可真丑......

第79章 离恨
红岭根本没有景睿旸一行人的行踪,搜寻了一夜无功而返的沈清洲心情很不好。
看向身侧亦步亦趋始终和自己保持三步距离的骆传名，沈清洲更是觉得一股闷气无处撒。
“去丘虞沼泽！”
沈清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等到沈清洲一行赶到丘虞沼泽的时候，景睿旸一行已经修整完毕做好完全准备等候沈清洲上门了。
丘虞沼泽说是沼泽,但其实是一大块湿地，因为土质松软的缘故，这里并不适合行军作战,有姜梨的望远镜在，远远的景睿旸便看到了沈清洲一行。
“准备作战。”
这一次，有了完全准备的景睿旸并不打算和之前在山谷里的时候那样只是试探一下，而是打算真刀实枪的做过一场。
丘虞沼泽的地形易守难攻。
这一次的沈清洲也知道经过了一夜准备的景睿旸绝不再是和之前山谷那些埋伏一样的小打小闹,因此这一次他作战谨慎了许多,稳扎稳打。
景睿旸占据了地利，丘虞沼泽易守难攻,他又提前布置下了许多陷阱,因此沈清洲一行人的进攻受到了极大的阻拦，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填下无数将士们的性命。
而景睿旸那边就显得游刃有余了。他本就占据了巨大的地利优势，沼泽土地松软,沈清洲的大军推进极其缓慢，这也就导致了沈清洲那边的人在景睿旸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个显眼的靶子一样，他们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收割走一大堆敌军。
伤亡在不断的增多,但是同样的，随着丘虞沼泽附近的陷阱被一个一个的拔出,沈清洲的大军推进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沈清洲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昨夜一夜未睡,此时见着手底下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差。
骆传名在边上看了一会,沈清洲作为景延麾下头号大将还是有真才实学的，这次的作战虽然不出彩，但是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骆传名在心底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兵力差距，便也不再关心了，沈清洲不信任他，不采纳他的计策，这样一来，他就算是兵败，又或者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得到个险胜的结局这些事便和他无关了。
骆传名一开始拿沈清洲当大哥看，可沈清洲对他的怀疑也让他彻底认清，和那些一直跟随着景延的将领们比起来，他骆传名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怀疑就能将他打落下去。
骆传名不是一个甘心屈居人下的人，他自认自己的军事才能远在沈清洲之上，可就是因为亲疏有别，景延从来不会重用他。
就算是有赵碧柔从中为他说话，但是景延对他永远都是隔了一层。
骆传名想要出人头地，尤其在认清了自己和景睿旸的势力差距之后，这种想要获得权力的冲动就越来越旺盛。
可是他的头上并不是只有一个景延，还有沈清洲，还有许多他不熟悉但地位永远在自己之上的将领们。
这些人只要还在，他在景延麾下就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骆传名并不介意直接葬送这一只四万人马的天策卫。
只有沈清洲败了，一个没有领军才能被景睿旸五千人马打了个落花流水的沈清洲，就算他在景延的心中地位再高，只要他败了，那他就再也没有起来的机会了。
而，那个时候，便是他骆传名的机会。
骆传名看着沈清洲的眼神冰冷，他不再去管自己这方的战事而是开始在景睿旸的大军中搜寻姜梨的身影。
很快，骆传名便在大军的最中央看到了穿着一身轻甲外面罩着一件锁子甲的姜梨。
天策军所穿的重甲太过笨重，姜梨又不是从小训练的战士，不适合穿重甲，于是景睿旸便给姜梨准备了一套轻甲，虽然防御方面不如重甲，但也能阻挡一些伤害，为了更加保险，景睿旸还将自己身上的锁子甲解下给了姜梨。
锁子甲的重量比起重甲来说轻许多，虽然对姜梨来说还是很重，但是总归是比重甲来的好。
本来姜梨是不想穿的，毕竟穿在她身上她也不能参与作战，而景睿旸穿着至少更加安全。
但在景睿旸的坚持下，姜梨便也只能穿上了这件锁子甲。
这次的景睿旸并没有下场作战，而是手持长/枪寸步不离的站在姜梨身边。
骆传名看着和姜梨并肩而立的景睿旸，心里忍不住泛酸。
就算这次景睿旸的想法是和沈清洲好好交手一番，但是毕竟兵力差距太大，打了好一会儿后，他便准备抛出后手撤离了，景睿旸对姜梨叮嘱几句后，便策马准备带着大军撤离。
就在这时，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箭矢射到了姜梨的身侧。
这箭的射击方式，好熟悉！
骆传名一直都在注意姜梨，见到一只冷箭朝着姜梨而去，他一下子红了眼。
那支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由巨大威力的床弩发射出来的箭矢。
而射箭的那个位置不是沈清洲军队所在的位置，换言之，那箭不是沈清洲这边的人射出去的。
有人要杀阿梨，是谁？
骆传名朝着箭矢射出来的位置看去，在那丛林密布之间，一道床□□矢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
看着那箭矢对着的方向正是姜梨的方位。
“阿梨！小心！”
这一刻，骆传名忘记了自己所处的阵营，他冲着姜梨嘶吼道。
下一刻，一道箭矢犹如一道闪电朝着姜梨的藏身之处而去。
“阿梨！”
骆传名疯狂的催动身下的马朝着姜梨的方向而去。
可是马的速度怎么能与箭矢相比，他双目圆睁，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箭矢朝着姜梨的方向而去。
噗呲。
这是箭矢入体的声音。
姜梨的脸上沾染上了点点猩红的血液。
在她眼眸前方，一只冰冷的箭矢沾着鲜血从面前的人体内透体而出。
姜梨的眼中还有未消散的惊恐，她浑身颤抖的顺着箭矢朝上看去。
“阿梨......”
姜梨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
看着眸色偏淡的眼瞳黯淡下来，姜梨的眼眶一下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中滚落下来。
“阿京，你怎么样了？陈大娘，陈大娘，你快过来，救人啊！”
“阿梨，别哭，我没事。”
景睿旸一手紧紧握住长/枪，借由枪体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小心地拭去姜梨脸上的泪珠和沾染上的血珠。
“殿下！”
孙秀云是队伍里医术最好的医者，她听到姜梨的呼唤忙抱着药箱跑了过来。
见到景睿旸被一只箭矢穿体而过，孙秀云险些跪倒在地。
“殿下，现在要先将这支箭矢拔出，您先忍着些。”孙秀云的手握上那支箭矢，就想将其拔出。
“这箭上淬了毒，你先帮阿梨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景睿旸挡下孙秀云想要拔箭的手。
“箭先不拔，撤离，去虎丘。”
景睿旸穿着盔甲，因此姜梨看不到伤口，现在听景睿旸说着箭矢上淬了毒，她这才注意到，那支箭矢的箭头上隐隐能看出一抹不正常的蓝芒。
“殿下，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势，毒素攻心，怕是有碍性命。”
景睿旸身上的箭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比起箭伤，更难处理的反而是毒伤，中毒后切忌剧烈打斗，不然血液循环，毒素流经全身更是难以治疗。
“封住心口血脉，先去虎丘。”
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带了五千天策军出来，他将活生生的将士们带了出来，那就应该把活生生的将士们带回去，不管如何，都得等大军撤离后才能处理自己的伤势。
在景睿旸的坚持下，孙秀云无法，只能先施针封住他心口血脉，接着，景睿旸带着所有将士有序的撤离。
好在景睿旸早就已经做好了布置，撤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骆传名将景睿旸为姜梨挡箭这一幕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看着景睿旸的大军有序的撤离，骆传名脸色一冷，不顾沈清洲说过他不准离开他视线的命令，掉转马头，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跑去。
“骆传名！你要去哪里？”
沈清洲刚下令继续追击，就看到骆传名朝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可骆传名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沈清洲的问话一样，自顾自的朝着另一个山头跑去。
“骆传名，你敢违抗军令！你们几个，去把骆传名给我绑回来。”
沈清洲压下怒意，现在的他最重要的事便是追击景睿旸，和景睿旸比起来，骆传名就无关紧要了，他刚才可是看了真切，景睿旸可是被一支箭矢穿体而过，受了伤的景睿旸肯定实力大减，这个时候必须要乘他病要他命。但骆传名那边也不能完全不管，于是他便点了几个好手，让他们去将骆传名追回来。
骆传名已经冲到了另一个山头上。
而在那个向姜梨射出箭矢的位置上，只有一架没了箭矢的小型床弩。
骆传名的视线在床弩的位置上一扫，便发现了许多还来只是粗糙抹去的痕迹。
使用这架床弩的人明显没有太多的作战经验，甚至连逃离的痕迹都清理不好，骆传名没费多大力气便锁定了使用床弩之人的逃离方位。
“你跑不掉。”
骆传名拉紧了手中的缰绳，朝着那人逃离的方向便追了出去。
另一条路上，赵碧柔不断的挥动马鞭催使身下的马快速奔逃。
她在听到骆传名的嘴里说出阿梨这个名字后便询问了那日和骆传名一起被送回来的将士们，从他们的口中，赵碧柔得知那个被骆传名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也在这里，而且就在景睿旸的大军之中。
那一刻，赵碧柔脑中的弦就崩了。
她摆脱了保护她的将士们，独身一人带了一架单人床弩便追着沈清洲而来。
在沈清洲的大军和景睿旸的大军对上的时候，她也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狙击地点。
姜梨的位置不难猜，毕竟在一众的重甲战士中，出现一个身着轻甲的女人本身就是很不寻常的事不是吗？
而且，那个女人的轻甲外头还被套了一层锁子甲，看起来更是不伦不类的。
赵碧柔几乎在看到姜梨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她的身份。
虽然两人距离很远，但是赵碧柔还是看到了她和景睿旸之间那股明显比旁人更加亲近的气氛。
在意识到姜梨和景睿旸关系不一般的时候，赵碧柔的内心更是升腾起了剧烈的怒火。
凭什么，骆传名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可她却和别的男人关系亲密？
怒火让赵碧柔对姜梨起了杀心。
她架起床弩，她曾经缠着骆传名学了好久的箭法。
她将自己会的强身术和赵家枪法全部教给了骆传名。可是骆传名的悟性太好了，没过多久，强身术和赵家枪法的造诣骆传名便超过了她，这也让她再也没有借口每日缠着骆传名，于是她便借口要学习箭法，一天天一遍遍的缠着骆传名教她。
学了三个月，在骆传名的眼里，她蠢笨到家了，那么长的时间，连像模像样的箭都射不出去。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她赵碧柔也是从小被人夸着聪慧长大的，她又怎么会真的连箭都不会射呢？她只是贪恋骆传名不厌其烦的教导她的温情罢了。
她的真实箭术虽然还比不上骆传名，但是比起大部分的将士来说已经很强了，将床弩对准了姜梨，她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离弦的箭矢射向姜梨，但第一次使用床弩的她失误了。
箭矢没有射中姜梨。
但是哪一箭却引起了骆传名的注意。
远远的，赵碧柔就察觉到了骆传名的视线。
很奇怪，虽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别说是眼神了，就算是人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是赵碧柔就是确定了骆传名发现自己的位置了。
那一刻，她犹豫了，但是想起他无意识时口中的呓语，阿梨那两个字，有如梦魇一般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
她再次给床弩填上了一根箭矢，这一次她不会再失手。
这一次，箭矢确实没有失去准心，确实是瞄准了姜梨发射的，赵碧柔都已经能预想到姜梨身上晕开大片大片的血花倒在地上慢慢死去的样子。
但是下一刻，那个和姜梨关系亲密的男人便挡到了姜梨的身前。
而同时，赵碧柔也发现骆传名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不敢再待，匆匆抹去痕迹后便逃了。
马儿带着她快速奔驰，夏季清晨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凉风灌入她的口鼻，让她喉咙一痒，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身下的马儿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背上主人的不适，主动放缓了脚步。
“不要停，快跑。”赵碧柔一手捂着嘴，催促着身下的马儿快跑。
但就这一会的功夫，身后一支箭矢直直的朝着她射了过来。
冰冷的箭矢擦着她的脸颊划过，锋利的箭矢带起的箭风在她娇嫩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是警告。
警告自己如果再不停下，下一箭对准的就会是自己的脑袋。
赵碧柔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寒，她停下了马，掉转马头，对上了一脸怒容朝自己奔袭而来的骆传名。
“骆传名，你想杀我？”赵碧柔咬紧下唇，强忍着才没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
“赵碧柔！竟然是你！”骆传名在看到马背上坐着的人影，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便是震怒。
从床弩朝着姜梨发射的时候，骆传名就觉得那箭法有点眼熟，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碧柔会用自己教她的箭法去杀姜梨。
“你为什么要对阿梨下手？”骆传名握着缰绳的手青筋爆出，身子也因剧烈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阿梨，你叫的这么亲热，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对她下手怎么了？要不是最后有人替她挡了那一箭，她已经是具尸体了。”
赵碧柔昂起头，她脸上高傲的神情彻底激怒了骆传名。
骆传名双眼通红，直接将她拽下了马，接着他扣住她的喉咙将她压到一块岩壁上。
“赵碧柔，你给我听好了，你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你爹的宝贝明珠，但是你在我这里连我表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要是再敢动她，我就灭了你！”
骆传名眼神狠毒的看着赵碧柔，手下渐渐用力。
赵碧柔张大嘴，努力的吸取那一丝丝救命的空气，她看着眼前一脸狠毒的男人，眼底渐渐浮现出浓郁的绝望之色。
她不住的拍打着骆传名掐住她喉咙的手，但是骆传名的手就好像是一把铁钳一样，紧紧的卡住了她的喉咙，根本挣脱不开。
赵碧柔的嘴巴开合几下，似乎在说什么，但是却根本没有声音传出。
她挣扎的动作力道越来越小，眼底的光彩也渐渐的失去。
骆传名冷冷的看着手上提着的赵碧柔，像丢垃圾一般将她丢开。
“记住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对我表妹动手，我不管你身后有谁做你的后台，我都会弄死你，我说到做到。”
赵碧柔狼狈的跌倒在地上，终于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骆传名，眼角还有尚未抹去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充斥着一种被凌虐的凄凉感。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不过是射了姜梨两箭，骆传名竟然这么对她。
“骆传名，你说我刁蛮任性，我为你改掉所有的脾性，你说你想出人头地，我拉下面子在景延面前为你说话，担心你的安危，我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到这僻壤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
说着，赵碧柔眼里的泪珠再也藏不住，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她赵碧柔从出生起就是天之娇女，谁不宠着她让着她，只有骆传名，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
既然对自己从来没有心动过，那为什么要为了她孤身一人挡在山洞口，哪怕力竭，也不愿让出道来？
赵碧柔看着眼前这个英朗的男子，思绪回到了他们还尚在深山的那一夜。
景睿旸封了东夷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东夷之后，骆传名不得不带着她翻山越岭离开东夷。
那夜，因骆传名执意不愿在雪夜出行，她和骆传名大吵一架跑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四面八方已经多出了许多双绿色的眼睛。
赵碧柔家学渊源，从小学文习武，虽然武艺不精，但是也算是有基础，因此平时也有胆气，但是在群狼环绕的场景下，她还是避免不了软了腿。
在狼群朝她扑过来的时候，是骆传名持刀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背着她逃了出去。
最后，他们被困到了一个山洞中。
骆传名将她放到山洞里，提起刀毅然挡在了山洞口。
整整一夜。
她蜷缩在山洞中，睁大眼睛，黑暗的山洞吞噬了她所有的视觉，但是同样的也让她的听觉更加敏锐。
山洞外，是群狼的嘶吼身，和骆传名挥刀的破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山洞中渐渐亮起光芒。
山洞外也没了声响。
她扶着山洞的石壁蹒跚着走出山洞。
外界已经是一片血海地狱，白雪皑皑的地上遍布野狼的尸首，斑驳的血迹、残缺的狼躯，以及那个单刀拄地一身是伤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骆传名。
他明明不用冒着危险出来寻找自己的，他也不需要为了保护她彻夜和狼群战斗，但，那个一直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猎户少年却为了自己拼尽了全力，哪怕失去意识，他还是用自己的身躯将山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
一直无忧无虑从来不知道情爱愁绪为何物的大小姐在那夜之后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为了她宁死也不肯退后一步的猎户少年。
她为了他抛弃了所有，教养、尊严、自我，她通通都不在乎了，她只想要他的心里有她。
看到赵碧柔流着泪质问自己的样子，骆传名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系列的画面。
她用简易的树藤拉着他走出深山，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肩上、手上都被磨出一道道的血痕，哪怕摔到崴了脚，她也没有放弃自己，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带出深山。
大雪封山的冬日，她怕自己受寒，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而自己却冻得落下了病根。
为了让景延提拔自己，她低下了她从来高昂的头颅。
骆传名看着地上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赵碧柔，思绪回到了他们第一天见面。
矜贵高傲的大小姐哪怕被自己打败也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骆传名再也想不起来那个有如骄阳似火的大小姐了。
一幕幕的画面飞快的闪过，最后定格在了姜梨脸上染血的画面上。
骆传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所有的触动仿佛只是一抹流烟。
她千不该万不该要杀阿梨。
“赵碧柔，你回盛京去吧，回到你父亲身边，就当你我从未见过。”
另一边。
虎丘。
虎丘并不是骆传名之前猜测出来的三处位置。
虎丘的位置看起来很平常，但这座山上树木茂密，而且都是参天大树，这里特殊的地位环境也导致了这座山岭常年都会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有雾气的存在，不管是谁进入到这座山岭中都会视线受阻。
虎丘这座山上的景观和整个东夷都格格不入，东夷地理位置偏南近海，这里的树木大多矮小，鲜少会出现虎丘这座山上全是参天大树的场景。
景睿旸选择虎丘也正是因为虎丘是目前最适合他们隐蔽的场所。
他中了毒，虽然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但是此毒毒素凶猛，绝非寻常毒药，他已经撑不住了。
一座简易的营帐前，姜梨不安的踱步。
许久后孙秀云一脸疲惫的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此次行军本就没有带上高明的大夫，孙秀云已经是目前能够找到的医术最高明的人了，因此一到虎丘，孙秀云便立刻为景睿旸治疗。
“陈大娘，阿京怎么样了？”姜梨见到孙秀云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殿下的箭伤并未伤到要害位置，处理过后已经没事了，只是......”孙秀云停下了话语。
景睿旸吩咐过不要把他的真实情况告诉姜梨，可是，孙秀云想起景睿旸那张苍白的脸就再也藏不住脸上的情绪。
“他怎么了？对，箭上有毒，是什么毒，能解吗？”姜梨看着孙秀云悲戚的神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昏暗的营帐内，景睿旸坐起靠在床栏上，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一个物件。
“阿京......”姜梨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梨想起自己进来前孙秀云对自己说的话。
“殿下中的毒极其霸道，我医术不精，解不了毒。”
“陈大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姜梨勉强扯动嘴角，试图在孙秀云脸上找出一丝她在欺骗自己的痕迹，但是她打量了好几遍，都只能在孙秀云的脸上找到自责和悲伤。
“姜姑娘，老身，尽力了。”
“姜姑娘，殿下对您一往情深，您进去陪殿下说说话吧。”
姜梨收回所有的思绪看向半躺着的景睿旸。
“阿梨，你来了。”听到姜梨的声音，景睿旸抬起头望向姜梨的方向道歉道：“对不起，你送给我的香囊被我弄脏了。”
也许是人之将死，此时的景睿旸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阴沉压迫，周身的气势也温和了许多，看起来和寻常的青年也没什么差别。
“什么香囊？”姜梨掐了掐手心，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收敛了脸上的悲伤朝景睿旸走去。
景睿旸的手里，握着一个粗制滥造的香囊。
那香囊做工极其不讲究，甚至连刺绣的线头都露在外面，香囊上绣着一只丑丑的动物，那动物尖嘴歪身，就像是一只老鼠。
姜梨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去年端午节的时候给杨晟缝制的香囊。
那香囊上本来绣的是一只老虎，但是她第一次拿针线，最后的成品不像是威风凛凛的老虎，反而像只猥琐不堪的老鼠。
本来想着把那香囊给丢了，但是却被景睿旸看到了，误以为是给他缝制的生辰香囊，反而喜滋滋的收了下来。
后面收拾杨晟和景睿旸物品的时候没有看到这只香囊，姜梨还以为景睿旸这种出身尊贵的前朝太子估计早就把那个丑的不行的香囊给丢了。
但是现在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香囊，姜梨才知道，原来这个香囊一直被他收着，甚至一直贴身藏着。
“脏了就脏了，我再给你做个，保证比这个好看，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你就见不到新的香囊了。”姜梨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转过脸去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再次回过头，她依旧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尽可能的放缓声音不让景睿旸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
姜梨的动作没有瞒过景睿旸的眼睛。
看着姜梨发红的眼眶，以及脸上尽可能去擦拭但还是留下了泪水的痕迹，以及为了强行忍住泪水而被咬出了丝丝鲜血的嘴唇。
景睿旸伸出手，轻轻的擦去她的泪痕：“阿梨，你都知道了？”
景睿旸声线略低，此时他轻声询问里带着无数的柔情，这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线，压抑了许久的悲伤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姜梨哽咽着：“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那人箭法高明，那会我正忙着大军撤离，离你远了些，只能用这种方式。”
景睿旸的声音越发的轻柔了起来，姜梨知道，这是他体内的毒越发的凶猛起来，甚至他此刻已经没法提高声音了。
“谁要你替我挡箭，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出事了，这五千大军怎么办？那郡城里将你奉为君主的属下怎么办？”
“阿梨，我没想这么多，我只知道，你不能出事。”
“咳咳。”景睿旸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开口便觉得喉咙一痒，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口中溢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床褥。
“阿京，你没事吧？”
姜梨一慌，忙上前扶住景睿旸。
“阿梨，你听我说！”
景睿旸抓住姜梨的手，看着姜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阿梨，我快死了，我死后，东夷必然会乱......咳咳咳......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早为你准备好了后路，我死后，会有人带你离开，在哪里不会有战乱，阿梨你会一生平安的。”
毒素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已经止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能靠在姜梨的身上，平静的交代着后事。
听着景睿旸将自己下半辈子安排的明明白白，姜梨不住的摇头：“你骗我，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你不会死的，你告诉我，你这次也不会死的对不对？”
“阿梨，我骗了你，所以，你不要哭，我是个骗子，不值得你哭的。”
姜梨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了景睿旸的身上，温热的泪珠就像是一颗颗烧红的铁珠一般，每落一颗下来，都像是要灼伤掉他的心一般。
他想要抬起手为姜梨拭去满脸的泪水，但却发现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几次尝试都抬不起手，他无力的垂下了头。
“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很开心......咳咳咳，我真的很开心。”
“不要说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姜梨语无伦次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比起战死沙场，我更愿意死在你的怀里。”
景睿旸转过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姜梨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一下。
“是我唐突了，但我想这样亲近你很久了。”
景睿旸的眼眸中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接着又一点一点的暗淡了下去。
脸上被一抹冰凉的唇擦过，姜梨托住景睿旸的脸：“你不要死，我还没有给你做香囊，你也没有报仇雪恨，你骗了我，我也还没原谅你，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对不起，阿梨。”
听到了景睿旸的道歉，姜梨身子一僵，慌乱的抓住他的手。
他的声音飘忽，轻的几乎让人听不到：“如果身上没有血海深仇，我一定会和你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鼻间是姜梨身上淡淡的梨花甜香，景睿旸的思绪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姜梨的时候。
刚刚出生的姜梨小小的一团，包裹在红色的包被里，看起来更是冰雪可爱。
那样可爱的团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见他来了，扯开嘴角冲他甜甜的笑着。
那小团子的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温暖的照进了他的心里。
五岁的孩子亲眼看着一直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吻颈自尽，往日繁华锦绣的景国一夜之间覆灭，金碧辉煌的皇宫被付之一炬。
往后的日子里，他的内心只剩下了仇恨，复国的执念下，他只能用尽一切力气，在黑暗中完成力量的积蓄。
“老师，学生想拜见师母。”
“你师母，已经去了。”
景睿旸看到姜承的脸上是悲伤和疲惫，五岁的孩子太明白去了是什么意思，师母也和他的父皇母后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吗？
看着那还不知事的团子，景睿旸不由生出了怜惜。
“老师，师妹可是取名了？”逗弄了几下小团子，景睿旸问姜承道。
“名字啊，就换做‘离’吧。”
“是‘寻常百种花齐发，偏摘梨花与白人’的梨吗？”
景睿旸知道，自己的师母和老师姜承结识于那个梨花曼舞的季节，梨花是他们的定情之花。他当然是知道姜承并不是指的是他诗句中的那个梨，只是，一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用离这么一个悲伤的字做往后的名字实在是让他不忍。
“梨吗？就是那个梨字。”
姜梨很可爱，只是自己的老师却从不愿他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老师如果知道现在的阿梨还是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了一起，怕是会气的活过来追杀自己罢。
景睿旸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缓缓合上了眼帘。
“你会是未来的景帝，你会君临天下，你会报仇雪恨，你怎么能死在这里呢？你快好起来啊！”
姜梨不断的拍打着景睿旸，希望他能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但是不管她尝试了多久，景睿旸那双极其漂亮的凤目却也没有再睁开了。
另一边。
骆传名甩开了沈清洲派出来跟着自己的人，独自一人来到了虎丘。
赵碧柔在箭上淬的毒是赵家独有的毒药--离恨。
毒药的名字取为离恨，便是要让中毒之人知道什么叫离别只恨。
那毒极为霸道，时从无数毒虫体内提取融合出来的毒药，若是没有解药，不出半天就会毒发生亡。
而景睿旸在中毒之后并没有及时的治疗，反而带着大军先行撤离。
这样一来，剧烈活动之后，毒发的会更加厉害。
熟悉东津镇的骆传名几乎可以确认，景睿旸绝对带人来到了虎丘。
也只有虎丘这座地势较高，常年浓雾笼罩，又有参天巨树掩护的山岭才能让景睿旸的大军在这里蛰伏下来。
骆传名握紧了手中的药瓶，朝虎丘望去，高入云霄的高山上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让人看不清山中的场景。
这是离恨的解药，是他从赵碧柔手中取来的。
他虽恨景睿旸横刀夺爱，可若不是景睿旸为姜梨挡了那一箭，凭借姜梨的身体素质，绝对抗不过离恨毒发带来的痛苦。
离恨太霸道了，若是习武之人服下之后，还能靠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抗一段时间，可若是无武艺在身的普通人服下，光是毒素在体内肆虐的痛苦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景睿旸挡住了那一箭，救下了姜梨，这是恩。
他骆传名虽然厌恶景睿旸，恨不得他死。
但是他也恩怨分明，对于刚救下了姜梨的景睿旸，他最后还是选择给他送解药。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断在前面的，但是怕被递刀子~
所以放心吧~男主不会有事的~

第80章 身世
虎丘中视线受阻,骆传名不敢快速前行，只控制马匹缓步前进。
铮。
这是马蹄踩到了一条细小绳索所发出的声音。
骆传名瞳孔一缩，一股剧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树立,他迅速举起手中的解药瓶。
“别动手！我是来为你们殿下送解药的！”
“骆传名？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这次换防的负责将领是陈全，他一眼便认出了下方的人是骆传名。
陈全是少数几个知道景睿旸中了毒的人，听到骆传名说他是来送解药的,陈全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下令灭杀骆传名而是带着人马围住了他。
“原来是陈二哥。”骆传名见出来的是陈全朝他拱了拱手。
“少在这里攀交情，你一个景延麾下的将领来这里做什么？”陈全本想直接击杀骆传名，但又顾忌他口中说的解药。
自家殿下中了毒，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果说骆传名手里的解药是真的......
陈全忍不住盯着骆传名手里的解药瓶不放。
“陈二哥,景睿旸中的毒可不简单，解毒的方法目前也只有我知道,你若是想要杀了我拿到解药,那我也可以在你动手之前毁了这瓶解药，陈二哥，是带我进去见景睿旸还是就地格杀我,就要看你选择了。”
骆传名好整以暇的抛了抛手中的解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陈全握住佩刀的手松开又握紧，松开又继续握紧，重复好几遍后。
“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带走！”
骆传名将解药握在手中，跟着陈全朝虎丘深处走去。
营帐内,姜梨正在为景睿旸准备泡手的药水。
虽然已经服下了秘药压制住了毒性，但是为了避免手的功能被毒素侵蚀,这只中了毒的手还是需要定时泡保持手部活性的药水。
“殿下,骆传名来了,他说他有解药。”
“让他进来。”
一进营帐，骆传名就看到了低着头站在坐在角落里的姜梨。
“阿梨......”
看到姜梨，骆传名突然就后悔了。
握紧了手里的解药，骆传名叹息一声还是将它送到了景睿旸面前的长案上。
“用水冲开，分三次服用毒便能解。”
景睿旸扫了一眼解药瓶子，那药瓶是珍贵的羊脂白玉制成，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骆传名说得解毒法子也和他所知的解毒法子对得上，当下，他就对着解药的真实性信了七分。
“这药是那位赵小姐给你的吧。”景睿旸将解药送到了孙秀云手上，让她先检查一边解药有没有动过手脚。
“不错，这药确实是赵小姐的。”
“孤听说，这位赵小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别说‘离恨’的解药了，就连赵家秘传都送了你？”
“景太子殿下果然消息灵通。”骆传名没有否认。
这时候，孙秀云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这药应该是真的。”
孙秀云医术高明，‘离恨’的解药她早年还在先皇后身边当女官的时候便接触过，那解药和骆传名送来的一模一样。
骆传名的解药是真的，景睿旸的服下药后手上的蓝色慢慢的褪去。
“骆传名，你我可是敌对，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解药？”
虽然刚解了毒，景睿旸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是他周身的气势还是让骆传名觉得极不舒服。
“这药，一方面是谢你救了阿梨，另一方面，我也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景睿旸微微挑眉。
“不错，沈清洲这次一共带出了四万大军，我不想让沈清洲和那四万大军回到鹿丘。”骆传名直接说出了自己所求。
“四万大军恐怕是景延的全部家底了吧，你是景延麾下的将领，竟在背后如此坑害你的主公，你就不怕我告诉沈清洲？”
被景睿旸那双眸色偏浅的眼眸盯着，骆传名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凶猛的巨兽给盯上了。
他牵动嘴角，巨兽又如何，他是最好的猎手，谁捕猎谁还不一定。
“景睿旸，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东夷，而我，要鹿丘。”
这一刻的骆传名终于释放出了他所有的野心。
再次见到景睿旸，骆传名心中对权势的渴望更加强烈，他如今能够算计的只有鹿丘，而这一切需要景睿旸的配合。
景睿旸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骆传名突然就想起来他的老师姜承对骆传名的评价。
“骆传名此人无论是天分、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可他绝非能屈居人下之辈，若是殿下日后用他，也须时刻提防他。”
如今的骆传名对景延的做法不是正就应了姜承的评语吗？
景睿旸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面前的长案。
景延不足以成事，但是骆传名不一样，他不管是手段还是心性都要比景延强出太多，景延如今能给他造成些麻烦不过就是在自己和大临斗的不可开交之际趁虚而入罢了。
但那也不过就是个小麻烦，他完全有能力解决，那景延不过就是一跳梁小丑罢了。
可是骆传名不一样，虽然他和骆传名交手的次数不多，但是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就足够让景睿旸对他提起十成的重视。
若是真让骆传名掌握了鹿丘，那算不算是养虎为患。
毕竟骆传名唯一缺的便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迅速崛起的契机，而景延唯一强过骆传名的地方便是他的出身，若是这一次景延败了，那骆传名想要掌握住鹿丘便不会那么困难。
而现在，这个契机他能否抓住，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景睿旸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骆传名依旧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但是他的手心已经是湿润一片。
他现在只能赌，赌景睿旸会看在自己冒死送解药的份上帮他一次，赌他会和他合作折断景延所有的羽翼。
他等不下去了。
他虽然可以在景延的麾下慢慢熬，可是那要熬多久？三年？五年？十年？
如今天下已有大乱之势，他不可能用那么长的时间在一个平庸的主公手底下一点一点的熬。
没错，在骆传名的眼里，景延就是个平庸之辈。
文不成武不就，就连进攻东夷都要畏首畏尾，甚至只派出沈清州前来攻打东夷，自己则是龟缩在鹿丘，身为一个主公，连亲自领兵出征的魄力都没有，还如何谈成事？
“你想怎么做？”
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景睿旸抬眼，反问道。
景睿旸最终还是决定帮骆传名。就算是骆传名未来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威胁，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沈清州的大军。
而且，就算骆传名是天纵之才，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一定能成功？
“你本来的计划应该是想要在河口滩涂这里彻底解决掉沈清州，如果计划成功，说不定你还会渡河直接前往鹿丘，是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骆传名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手，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如果你想要在河口滩涂坑杀景延的大军，我也可以去河口滩涂。”
景睿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自己会配合骆传名的计划。
“那就在河口滩涂，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骆传名没有详说自己的计划，景睿旸也没有问。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到时候见机行事反而更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骆传名便要回到沈清洲身边做下布置，临走前，骆传名看向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姜梨。
姜梨一直低头沉默不语让骆传名误会她这是在伤心。
“阿梨，如果今天救你的人是我，你会为我伤心吗？”
姜梨愣了愣，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难得要说她其实不怎么伤心？
骆传名也知道姜梨不会回答，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梨后便转身离去。
江山美人，如今的他哪一样都没有资格肖想。
但是，他不会永远没有资格。
见骆传名走了，陈全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殿下，和骆传名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骆传名想要鹿丘，而我要的是东夷短时间内再无后顾之忧，景延的四万大军存在一日，那东夷就一日不得安宁。鹿丘于我就如同喉中之梗，只有彻底将起打断咽下方能安心。”
“至于骆传名，他未来或许会成为一方豪强，也许会成为我的大敌，但是目前，就骆传名而言，想威胁到我，他还远不够格。”
姜梨看着景睿旸周身的自信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骆传名可是书中的男主，景睿旸虽然是未来的景帝，可是和骆传名这个男主相比，两人究竟谁能赢下天下姜梨心里也没个底。
“骆传名是军事奇才，对付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姜梨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父亲对骆传名的评价很高，在他看来若是轮军事才能，我恐怕还要稍逊他一筹。”景睿旸从来没有看不起骆传名，但是他对自己也有绝对的自信。
“你认识我父亲？”
姜梨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父亲的身份似乎也不是一个落魄秀才那么简单。
“你父亲是我的老师，是景国的英国公。”
姜梨和他的关系已经暴露在了所有人眼里，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她了。
国公？
姜梨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若是原身的父亲是国公，那为什么会有骆母这么一个毫无文化的农妇姐姐呢？
看出了姜梨的疑虑，景睿旸继续解释道：“骆传名和你并无血缘关系，姜大秀的弟弟也叫姜承，他确实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不过他在游学的途中被乱军砍死，于是你的父亲便借了他的身份，易容成他的样子在东津镇上过了十二年。”
得到了景睿旸的解释，姜梨一直以来对原身父亲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她早就察觉到原身父亲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逝世后依然将原身的后路安排的妥妥当当，若非原身性子太过绵软又对骆传名情根深种，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而且，姜父留下的那些藏书，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
但姜父已经去世三年，许多事已经无从考究，姜梨就算有过怀疑也没有深究，现在，从景睿旸的口中，她也终于知道了原主的身世。
但是另一个疑惑又涌了上来。
既然景睿旸是姜父的学生，那为什么原书中，原主却是凄惨一生，甚至景睿旸登基为帝后，也没有为原主正名。
如果景睿旸恢复了原主的身份，那原主也不至于觉得自己低了骆传名那两个红颜知己一头，最后更是死在了深宅大院里。

第81章 各有算计
河口滩涂距离虎丘的距离不算远,但是路却很不好走，五千人马，全速前进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骆传名虽然给景睿旸解了毒,但是‘离恨’的毒性太强，为了压制毒性，景睿旸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现在就算是解了毒，也需要好好休息恢复。
因此，景睿旸便下令全军修整一夜，第二日再去河口滩涂。
但天还没亮,沈清洲便带着大军到了山脚下。
敌袭的讯号才发出,景睿旸便睁开了眼睛迅速翻身下床。
姜梨本身睡得也不踏实，听到敌袭的讯号后,她也快速的穿上甲衣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不慢了,但出了营帐才发现，景睿旸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马上将一项项作战策略传达了下去。
见到姜梨走出营帐，景睿旸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是他只是对姜梨微微颔首，便继续布兵列阵。
姜梨也不去打扰她，只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景睿旸沉稳的安排下一系列的事务。
“陈全，孙秀云你们负责保护好姜姑娘。”
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姜梨的清誉，他并不会用阿梨来称呼姜梨,虽然解了毒，可‘离恨’实在太过霸道,他中毒的时间又长,毒素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他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他不能保证能够护住姜梨，更别说，这场战事极为重要，他丝毫不能分心。
“是。”
接下任务，陈全自觉的握紧刀站到姜梨的身侧。
陈全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人，才站了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一早就看出骆传名那孙贼不是个好东西，沈清洲能这么快找过来肯定是骆传名那孙子去通风报信了。这孙子还伤了老大，他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有他好看的。”
陈全一口一个孙子的骂骆传名，可见其对骆传名恨之入骨。
“陈二哥，我倒是觉得，沈清洲能这么快照过来一方面有骆传名的原因，另一方面，这可能是你家殿下故意为之。”
姜梨也认为沈清洲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和骆传名脱不了关系，但这恐怕也是景睿旸所希望看到的。
“姜姑娘何出此言？”陈全挠了挠脑袋，他不如陈寺聪明，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你家殿下和骆传名虽然暗中达成了协议，可是想要将沈清洲引到他们约定下的地点可不是那么容易，这个时候，骆传名必然会将沈清洲引来，而你家殿下想的恐怕就是以身做饵。”
姜梨看着不远处那个似乎一切成竹在胸的景睿旸，心里有些担心。
景睿旸既然选择了配合骆传名引来沈清洲，那他必然也已经想好了完全的撤退之计。
姜梨相信景睿旸大概率是不会算错的，可是，这终究太过冒险。
敌我差距太大，沈清洲能失误无数次，可景睿旸，哪怕只是失败一次，那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陈全听完姜梨的话后傻傻的站在原地想了老半天，终于，他右手抱拳在左掌上敲击了一下：“骆传名这孙子果然不怀好意，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这孙子以后最好别遇到老子，不然老子打得他妈都认不出他来！”
陈全的语气动作实在好玩，姜梨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陈二哥说得是，骆传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姜姑娘，我说要揍骆传名，您不生气吗？”陈全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姜梨。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骆传名可是您表哥。”据说你们还是两情相悦。
陈全平日里除了保护姜梨外就是出去打探消息，在东来村里，骆传名和原主那点事都不需要多大功夫就能套出来。
而且，陈全也能看出，姜梨对自家殿下也没什么男女之情，毕竟就自家殿下之前那模样，正常女人都不会对他有什么企图。
后面那句话陈全没有说出来，但是姜梨从他那纠结的表情中还是猜出了一二。
“陈二哥，你家殿下白天不是说了，我和骆传名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至于那些说我和他两情相悦的流言，都是无中生有，陈二哥可不要轻信谣言。”
姜梨她是穿越的，不是原主，更重要的是，她对骆传名未来会沾惹多少女人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她更不可能对骆传名生出什么好感。
更不用说后面骆传名三番两次的招惹她，他在她这里的好感度早就跌到了负分。
“原来如此。”陈全点了点头：“姜姑娘，你就别叫我陈二哥了，我就是一个暗卫，哪里担得起这样的称呼，而且，我和陈寺也不是兄弟关系，您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陈全就是。”
以往为了隐藏身份保护姜梨，她一直称呼自己为陈二哥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身份都暴露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属下，自然是要有做属下的觉悟。
虽然姜姑娘对自家殿下好像没那啥心思，可是自家殿下的心思他陈全可是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
别看假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可是人姜姑娘一出事就巴巴的跑回来了。
而且，姜姑娘也不是光有家世美貌，她比那个流里流气的神匠毕方行强多了，要是有姜姑娘助自家殿下，那复国指日可待。
姜梨和陈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边景睿旸也已经完全了全部的部署。
“陈全，你先带一千人马护送姜姑娘去后山。”
“殿下，我去后山干什么？”陈全不明所里的看着景睿旸。
“姜姑娘马术不好，你们先走。”
“你这里一共也就只有五千人马，你分出去一千，剩下的四千人能挡住沈清洲吗？”听到景睿旸的安排，姜梨忍不住皱眉。
“这次，沈清洲应当是会用火攻，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围山，你先离开。”
虎丘常年薄雾笼罩，尤其是清晨的时候，雾气更是浓重，有的时候甚至一米之内也不能正常视物，沈清洲必然已经知道了虎丘的特性，对付隐藏在山中的自己一行人，火攻是最方便的做法。
放火烧山火不是最难对付的，因山火而引起的烟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
自己已经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可以忍受这种痛苦，可是姜梨不行，他也不愿让姜梨被烟熏火烧。
见姜梨想反驳，陈全开口了：“姜姑娘，您就听殿下的吧，您在这里殿下他放心不下，反而不好。”
陈全的话让姜梨想到了景睿旸为了替她挡箭而中毒的事。
如果当时不是为了保护她，景睿旸也不会受那么大的罪，也不至于因毒伤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想到这里，姜梨下了决定：“我可以走，但是不需要一千人这么多的人来护送。”
“八百，这是我的底线。”
景睿旸勉强让步。
“五百，不然你这边人手不够。”
“阿梨，不要让我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败。”
姜梨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唯独她的安危，他不能让步。
姜梨和景睿旸相对而立，这个角度她清晰的看到了景睿旸眼底的坚持。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赢！”
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姜梨一个潇洒的翻身，利落地上了马，危机中是真的能逼出人的潜力，至少，现在的她比起三日前的她，这上马下马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下了山后，一路向西南而去，最晚午时，我便会撤出虎丘。”
“好。”姜梨牵动缰绳，走上了下山的道路。
景睿旸静静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姜梨的身影消散在他的眼中，他握住身侧的长/枪，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儿女情长一下便消散殆尽。
景睿旸算计无双，姜梨和陈全从虎丘山下下来时，周边毫无敌踪，八百将士将下山的痕迹全部消除干净后这才安然的撤出了虎丘。
西南便是河口滩涂的位置，也是景睿旸和骆传名约定好的地点。但，才走出虎丘没多远，姜梨便叫住了陈全。
“姜姑娘，你说要在前面休整？这不符合殿下的计划啊。”
陈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姜姑娘希望自己能在前方的山谷里停下等候，这样既能处在一个鹿丘大军发现不了的安全位置，又能在自家殿下撤离的时候接应他。
说实话，姜梨的这一番计划说得陈全很是心动，但是他虽然不聪明可是却知道，目前，姜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对景睿旸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相信自家殿下能够扫平一切阻碍，最后重建大景。
“陈全，你家殿下确实战无不胜，可是，他也是人，更何况他刚受了上，而对手呢，就有你口中的小人骆传名，他可是知晓你家殿下部分情报的，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转身就卖了你家殿下？”
“骆传名嘴里说着要葬送了鹿丘的四万大军，可是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能确定吗？说不定，骆传名只不过是在用言语计策麻痹我们而已，现在他可能已经和沈清洲商讨好对付你家殿下的计策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全，你确定要继续往河口滩涂去？”
“我们就算停下来，也不是毫无作为，我们完全可以在前方布置下陷阱，这样一来可以接应你家殿下，二来，陷阱也能够阻碍追兵，如此以来便能一举两得，陈全，你认为呢？”
姜梨说了一堆，陈全抓住的重点只有两个，一、骆传名意图谋害自家殿下；二、要阴死沈清洲那丫的。
“姜姑娘，你说的对，不能让骆传名和沈清洲害了殿下，您说该怎么做，我老陈必然将您吩咐的事办的妥妥当当！”
作者有话说：
大修了79章和80章，所以更晚了。
可以看一下修过的章节，不回过去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改了男主中毒的细节，剧情走向没变

第82章 草弩
沈清洲果然如同景睿旸猜测的一番对虎丘使用了火攻。
姜梨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虎丘大约有二十里地,此时虎丘的方位已经燃起了滚滚黑烟。
“陈全，陷阱都布置的怎么样了？”
姜梨只做出了一只望远镜，那只望远镜现在还在景睿旸手里,她没有办法看清虎丘的战况，只能根据浓烟来分辨此时的战况。
姜梨刚刚到达这处小山谷的时候，虎丘那边根本看不出起火的痕迹,但是到达此处不过一个时辰，整个虎丘便已经是浓烟滚滚。
虎丘的常年雾气笼罩，这意味着虎丘空气湿度大，现在又还是夏季,空气更加湿润,按理说一个时辰的时间应该不至于能起这么大的火，但偏偏看那烟的架势,几乎就是能够将整座山岭都烧的寸草不留的架势。
那边,陈全将满是树汁的手在衣角使劲擦了几下：“姜姑娘，将士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关键位置都放上了草弩。不过，这种树枝藤蔓做的草弩真的有用吗？”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杀敌,而是尽可能的拖延住敌方追击的脚步，而且，我们现在手头工具有限，只能够就地取材制作陷阱。”姜梨解释道。
这个山谷里别的没有,就是灌木多，姜梨在测试过这里植被的韧性和硬度之后,便做出了一个简单易懂的草弩。
这草弩是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架在上面的木箭却都浸泡了一种带有轻微毒素的草汁。
这种毒草是孙秀云发现的,毒草在这片山谷里有很多,孙秀云便采集了许多制成毒草汁。虽然这种草汁的毒素并不是非常强烈,但中了这种毒后，伤者的身体会出现暂时的麻痹状态，持续时间大概是几个呼吸左右。就算之后麻痹状态褪去，但是身体还是会出现疲乏的状态。
对于基本上被铠甲所保护的战士来说，这些浸了毒液的木箭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而是给他们的马所准备的，毒草对人有效果，对马自然也有效果，不说别的，只是这疲乏的负面状态，便能让敌军的行军速度大大减缓。
东津镇群山地势复杂，就算骑着马也不好赶路，如果失去了马这种重要的代步工具，只靠将士们的两条腿行军，那行军速度便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快到午时了，陈全，你随我一起去前方接应你家殿下。”
忙活了一早上，现在的时辰已经快到景睿旸说的最后撤离时间了。
姜梨知道，既然景睿旸说会在午时之前撤离，那他就绝不会拖延，为了避免陷阱误伤友军，姜梨打算和陈全一起前去接应。
“姜姑娘，这事您就别去了，我也清楚陷阱的位置，不会让殿下误踩的。”
“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姜梨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累赘，便也就继续留下来查看陷阱。
虎丘。
“殿下，午时快到了。”陈寺没有跟着陈全一起撤离，而是留在了虎丘。
景睿旸麾下所有的将士们都在口鼻处绑上了一条浸湿了水的帕子，但就算是如此，浓浓的火焰还是让他们够呛。
“正面突围，然后绕道西南。”
景睿旸擦了擦手中望远镜的镜片，观察了沈清洲大军分布的情况后开口道。
“正面突围会不会太过冒险？”陈寺犹豫道。
“沈清洲一直防着我们突围，四万大军牢牢守住了整座虎丘山，但虎丘山占地不小，四万大军分散后反而利于我们突围，这其中，就是沈清洲所在的正面防线守卫力量最为薄弱，而且，正面突围也是出其不意，沈清洲兵力分布最多的区域便是后山，从那边突围难度太大，所以还得从这正面突围，只是突围后，绕道西南恐怕不会太轻松。”
既然确定了突围的方位，景睿旸一声令下，所有的将士们便手持武器，骑上马朝着山脚冲去。
沈清洲并不知道景睿旸手中有一架能够将山脚下兵力分布看的一清二楚的望远镜，在景睿旸的大军冲下来之前，沈清洲都还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打法已经够保守了。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住自己这方的兵力不折损太多，这次对景睿旸他采取骆传名的建议--火攻。
为了防止景睿旸大军突围，他在山脚下布下天罗地网，尤其是虎丘的后山，他更是派了骆传名镇守。
虽然他不信任骆传名，但是不得不说，骆传名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将才，有他出谋划策，找人作战确实方便了许多，而且，骆传名亲自镇守后山也有一个好处。
如果骆传名真的是卧底的话，那他肯定会故意放走景睿旸，若是景睿旸跑了，那他就可以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通敌而将他控制住。
若是骆传名不是卧底，那最重要的后山位置有他镇守，那景睿旸一行想要突围就极为困难。
但是，沈清洲怎么都想不到，景睿旸竟然从正面突围。
这也太不安常理出牌了吧。
他就算不从后山走，走山的两翼也是可以的啊，为什么就非要选择正面突围呢？
沈清洲的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他取出一只信号弹就要发射出去。
但他刚举起手，一只冷箭射来，一下便将他手中那只信号弹射落到了地上。
沈清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柄全黑的长/枪直接朝着他的头颅扫了过来。
“我艹！”
长/枪来的太快，沈清洲虽然武艺高强，但是面对这一枪，他还是没能挡住，脑袋一疼，直接被这一枪从马上扫了下来。
“不要恋战，迅速突围！”
景睿旸手中的长/枪在他手中灵巧的点、劈、扫，每一次长/枪出动，便有大片的将士被他扫落下来。
在他身后，同样身着黑甲的天策军也是各显神通，没一会儿，沈清洲的正面防线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个口子随着黑甲天策军的策马而出，口子被撕裂的越来越大。
不过才一刻钟，整个正面防线便已经溃不成军。
沈清洲其实已经很谨慎了，虎丘山，他一共布置下了八个防卫点，为的就是防止景睿旸突围，其余的防卫点的大军数量都差不多，4700人左右，但就是后山骆传名所在的防线上，沈清洲整整派了6000人防卫，这就导致了沈清洲所在的正面防线上只有区区3500人。
景延的天策卫本就比不上景睿旸的天策军，3500人对上4200人，有心算无心，沈清洲直接被打懵了。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长，期间，距离沈清洲最近的两个防线的兵力已经赶到了但是两只接近一万兵力的大军，却根本拦不住景睿旸的大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路从虎丘山上下来，冲破防线远遁离开。
后面赶来的将领扶起狼狈摔到在地上的沈清洲。
此时的沈清洲的外表不怎么好，景睿旸那一枪，直接将其头盔砍碎了一角，头盔都破损成这样，脸还能有得好？
一脸红红白白的沈清洲扶正头上的头盔，取了一张帕子将脸上的鲜血泥土擦干净，晃了晃被一枪扫的发晕的脑袋，他坐回到马上继续朝着景睿旸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次景睿旸只是为了突围，因此，正面防线的将士们伤亡并不严重，大多都是被扫下马，并没有受什么伤，没多久，这些将士们便也重新回到了马上，跟着沈清洲朝前追去。
“骆将军，那是沈将军的求援信号弹。”
骆传名的身边有沈清洲的眼线，他抬头瞥了那眼线一眼，大义凛然的站了起来：“沈将军求援，我等必须尽快救援，梁将军，走吧。”
梁玉总觉得骆传名看起来怪怪的，但是却又想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见骆传名已经走远了，梁玉也只能跟了上去。
景睿旸从虎丘突围出去后，想要去和骆传名约好的河头滩涂便需要绕路，而沈清洲在虎丘山脚下一共有五处埋伏点，除去两处前去支援沈清州的和不同方向的，便还有二处，以及最后方的虎丘后山。
想要顺利突围出去，景睿旸自然是不想遇到后山的防守大军。
从虎丘离开后，景睿旸并没有直接绕路，而是先跑到一处小山坡上，借助望远镜看清了后山守卫的支援行军方向后，这才确定好了继续突围的路线。
也许是看在他刚中了毒的份上，这次的运气站在景睿旸这一边，后山守卫军的行军路线正好是和他目前所在地的路线是反方向的，这样一来，他便不需要再绕一圈。
低头看着手中的望远镜，景睿旸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哪怕在火烟四起的虎丘山上待了许久，这架望远镜依旧是一尘不染。不得不说，这一次对付沈清州能这么轻松，这架望远镜功不可没，没有它的料敌先机，他也不一定能找准突围点。
习惯的擦了擦镜片，再用帕子将望远镜包好塞回到怀中，景睿旸转头看着身后已经追了上来的沈清洲，带人朝西南而去。
作者有话说：
昨晚十二点出了个差......吐血......

第83章 林战
太阳已经渐渐挂到了天空当中央,山谷中，姜梨一个一个的检查着做好的陷阱。
这些草弩的制作不复杂，用藤蔓和树枝就能制作出来,但是这种草弩需要有一个触发装置才能发射出去，这样就得好好检查一下上边的拉线是不是都已经绑好。
除了草弩之外，姜梨还和将士们一起挖了几个陷马坑。
虽然挖的不深,和郡城外的战壕之类的没办法比，但是这些陷马坑里却被姜梨丢下了一大片浸泡了毒草汁的木刺。
这两种陷阱虽然不能对敌军产生多大的杀伤力，但是用于拖延敌方的追击速度非常有效。
检查完所有的陷阱，姜梨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兵马疾行的声音。
“阿梨,你怎么会在此？”
景睿旸鲜少有愤怒的情绪,就算是大临兵临城下，就算是景延扰乱后方,这些都没能让景睿旸动怒,但是见到本应该已经撤离到河口滩涂的姜梨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站在这条敌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景睿旸心中不由升腾起怒火。
“陈全,孤怎么吩咐你的，孤让你把姜姑娘带去安全的地方，这就是你给孤的交代？”
景睿旸的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他很少会对属下发脾气,他一向礼贤下士，就算是下属翻了错,他也只会用他那双偏浅色的眼眸冷视之，但是此刻他对陈全是动了真怒。
这个山谷距离虎丘并不远,敌军完全有可能排除斥候前来侦查一番,若是敌军发现此处还埋伏着一支人马,那姜梨就危险了。
陈全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直接翻身下马请罪：“殿下怪罪的是，陈全有罪，罪该万死。”
“你当然该死！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孤早就斩了你这个不听军令的人！”
“殿下，你别怪陈全，是我让他停在这里的，这里位置适合埋伏。”姜梨见到了景睿旸斥责陈全的场景，忙上前为陈全辩解。
看到姜梨因制作陷阱而沾染上草汁、灰尘的脸，景睿旸心里的怒气一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埋伏的事我会安排，无需你如此冒险。”
追兵紧追不舍，景睿旸只能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将姜梨从她的马上拉到自己身前，继续朝前行进。
“走这边，这里不要踩，跳过去。”
在姜梨的指路下，五千兵马安稳的度过了这一片充斥着陷阱的山谷。
就在景睿旸一行离开后不久，沈清洲也带人来到了这处山谷。
“停！”
看着眼前灌木丛生的山谷，沈清洲抬起手，命令大军停下。
“景睿旸狡诈如狐，先前又见他在此停留了一会，此地说不定已经被他设下了埋伏，先斩草除木，等开辟了道路再继续追赶！”
“清州，没必要吧，那景睿旸不过就是在这里停留了一小会，就那么一小会，他还能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不成？”
一个资历较老的将领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依我看，时间紧急，在这里耽误了，那景睿旸可就跑远了，还是直接冲过去为好。”
“磨刀不误砍柴工，和景睿旸初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本将军可不希望因一时疏忽便再次造成大量将士伤亡，来人，斩除草木！”
见沈清洲并没有采取自己的建议，那将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带着怒气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薛将军，沈将军此举也是为了将士们的安危，薛将军就不要置气了。”骆传名眼神一动，在薛直经过自己的路途中，压低声音对薛直道。
骆传名这话一出，薛直脸色更是难看，他冷哼一声：“骆将军此时自身难保还有空管闲事。”
好心安慰反而被呛了一句，骆传名也只是笑笑，似乎毫不在意。
而见到了骆传名和薛直的互动，一直看守骆传名的两名将士不客气的喝道：“骆传名，老实点。”
虽然因骆传名的才能沈清洲最终还是没直接把骆传名给捆了。
但是在景睿旸受伤之后，骆传名消失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一些，虽然之后骆传名的说词是去打探景睿旸的位置了，但是沈清洲对他还是不放心，便让自己的心腹一直盯着他，只要他出现任何不对的举动，便会直接拿下他。
骆传名淡淡的瞥了一身自己身侧的两个眼线，将注意力放到了前方斩除草木的将士们身上。
这里会有埋伏陷阱吗？
骆传名认为这里会被布下陷阱的概率非常大。
姜梨一行人在离开虎丘之后，虽然已经将大部分的痕迹全部清除掉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细微的痕迹被骆传名给发现了。这一些痕迹其实也就是灌木上留下了一些被践踏过的痕迹，还有就是姜梨一行人离开后，此地的草木生长有些不太和谐。
这些痕迹其他人也许发现不了，但是骆传名可是最好的猎户，山林就是他另一个家，对于东津镇附近山林的一草一木，骆传名都十分熟悉，因此在来到虎丘后山的时候，骆传名就可以断定，在他们来到之前，必然已经有一支人马离开了。
而景睿旸还在虎丘之上，那离开的这一支人马极大可能是掩护姜梨离开的。
想到这一点后，骆传名非但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说出去，反而不动声色的将许多痕迹彻底抹去。
看到景睿旸先前在这处山谷前停留了片刻，骆传名就可以断定，最早离开的那一支人马必然已经在这片山谷中布下了陷阱。
果不其然，一声惨叫。
一名扫除陷阱的将士直接倒地。
“出什么事了？”沈清洲皱眉问道。
“将军，这里有陷阱。”
“这边也有。”
“这里也......”
看着被找出来的一堆简陋草弩，薛直忍不住嘲讽道：“沈将军，你便是为了这么一些连铠甲都射不穿的玩具耽误了大军这么长的时间？”
骆传名也看到了那些草弩，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草弩是藤木制作的，许多猎户会在山林中布下类似的陷阱用于捕猎小型猎物。
会在山谷中设下这种草弩，这样的做法看起来不像是景睿旸的作战风格。
而且，这些草弩像极了自己往日打猎时会制作的陷阱机关，莫非这些草弩和姜梨有关？
这些草弩都是姜梨做出来的吗？可是，骆传名陷入了疑惑，他不记得他有教过姜梨草弩的制作。
他和姜梨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姜梨会什么他清清楚楚。
在骆传名的眼里，自己的表妹阿梨就和镇上那些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差别，每天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绣绣花，他自己也不会将打猎那些血腥的经过讲给姜梨听，因此这些草弩他从来没有教过姜梨，她应该也是不会这些的。
而且细看之下，这些草弩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往日打猎会自制的草弩很相似，但是在这片山谷里被找出来的草弩不管是制作还是发射装置的精巧性都远在他这种从先辈手里学来的草弩制作法之上。
听着薛直还在一边讥讽，骆传名心里的疑惑更盛了。
这里的草弩绝不是薛直口中的玩具，木箭上那绿色的草汁，骆传名也认了出来，那是一种麻痹性毒草的草汁，他在打猎的过程中也会在箭矢上抹上那种草汁提高捕猎效率。如果这些草弩没有被沈清洲找出来，就算不会造成将士们大量伤亡，但是绝对会拖慢行军的速度。
很快，这片山谷中所有的陷阱都被将士们找了出来。
这里的陷阱只有两种，一种是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草弩，另一种便是不深的陷马坑。
看到山谷中再也找不出第三种陷阱，薛直更是阴阳怪气：“清州啊，我比你痴长几岁，平日里书读得是不如你多，但是也算是熟读兵法，今天啊，清州你确实是小题大做过于谨慎了，你看看着山谷里的陷阱，就算全踩上都不会造成什么伤亡，还不如当时就一鼓作气直接追上去，说不定此时景睿旸已经被我们活捉了。现在好了，景睿旸也跑的不知踪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追上他。”
沈清洲压下心头的怒气：“薛将军，你若是对本将军有什么意见，不如这主帅便由你来当？景睿旸也由你去追？”
“清州你这说得什么话，你这主帅位置可是王爷亲点的，除了你，谁还能胜任？”
虽然看着薛直像是退缩了，但是沈清洲还是隐隐听到身后传来议论。
“这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就是，清州啊，还是得再历练几年才行。”
......
沈清洲想要发作，但是身后那些议论的将领哪一个资历都在他之上，此时他也只能压下怒火，下令继续追击。
另一边。
夜雪载着景睿旸和姜梨一路朝西南而去。
“你生气了？”
虽然是在逃离追击的过程中，但是姜梨却是没有丝毫危机来临的紧张，她转过头看自己身后的景睿旸。
景睿旸身形极高，在他装瘸子的时候就有一米八以上，不再伪装之后，他更是身材颀长，具体多高姜梨没有量过，但是她自己大概有一米七左右，而景睿旸竟然能比她高出一个头，算起来至少也有一米九了。
骑在马上，姜梨回过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景睿旸那明显紧绷着的下颌，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听到姜梨的话，景睿旸没有回答，甚至看也没看姜梨一眼。
就当姜梨以为景睿旸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道听起来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差别的两个字。
“没有。”
夜雪是难得的名驹，骑坐在夜雪之上，能明显的感受到风驰电测的速度。
也许是骑马灌风的缘故，虽然听起来景睿旸的那两个字回答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姜梨总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我只是想帮你。”姜梨解释道。
“我知道，可是阿梨，这真的太危险了。”景睿旸微微叹息。
“其实，这次你在山谷的布置确实帮了我大忙，沈清洲追击因为你的陷阱而停下了，这也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下一步的布置，我要对你道一声谢。可是阿梨，不是每一次都是这么的幸运，尤其是我不在你身边不能护着你的时候。”
当他看到姜梨出现在那个山谷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若是下一次他不能看到活生生的姜梨他该怎么办？
虽然姜梨这次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可他宁可自己劳心劳力一些，也不想让姜梨陷入到可能的危机中。更何况就算姜梨没有在山谷里做下陷阱，他也有把握让沈清洲铩羽而归。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考虑清楚的。”姜梨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不管是谁，在帮了另一个人大忙后，不仅没有获得夸赞反而还要被教育一番都会不高兴的。
“阿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假死离开吗？”
“为什么？”
姜梨也很好奇。
如果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女，那景睿旸被逼婚后假死逃离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按照他的说法，自己是前朝英国公的独女，而英国公又是景睿旸的老师，可见两人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按理说，原主这个前朝英国公之女不应该一点都不知情，可是接收了原主记忆的姜梨却发现，原主对于景睿旸和自己父亲意图复国的事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你父亲并不想你牵扯进来。”
“可是我的身份已经注定了我不管如何都已经入局了啊。”
“不，你的身份很干净。你父亲选的这个身份，在你身份暴露之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不会超过四个，而那四个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不会出现泄密的情况。而且，为了让你这个身份更加真实，这些年你和你父亲一直居住在东津镇，和骆家也一直关系密切。当然，骆传名的母亲毕竟是死去的姜承的亲姐姐，她也许会看出些端倪，可是你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避免和她直接接触，这也避免了暴露的危险，后面你父亲逝世后，你便也到了骆家，这样一来，你的身份更是无懈可击，不论是谁来查，你就是骆家的侄女。”
景睿旸这样解释后，姜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姜父这样一个看似将所有的道路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人会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安排到骆家，如果骆母没那么苛刻原主的话，其实这真的已经是姜父能对原主做的最好的安排了。
只可惜，骆母不是好人，骆传名也不是良配，若是让姜父知道原书中原主最后的结局怕是会直接气活过来吧。
看到姜梨若有所思的表情，景睿旸继续说道。
“你在骆家过得不好，是我的过错。骆传名对你的心意我也知道，我以为，有他在，你在骆家不会那么难。”
对于姜梨在骆家的遭遇，景睿旸是愧疚的。
他忙于大业，倒是疏忽了姜梨。
姜父自然也是知道骆传名对姜梨的心意，这也是为什么姜父逝世后并没有对姜梨未来的去处多做安排，他是默许了姜梨日后便会嫁到骆家的。
对于骆传名，姜父考验了他很久，他对骆传名的评价很高，认为如果骆传名出世，日后绝对能成为一代名将。
可是他又担心，景睿旸在东夷，若是骆传名出世，那极大可能他便会拜入景睿旸麾下。而自己的这个弟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姜父最清楚不过，那是一件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的大事。
因此，他迟疑了。
他希望骆传名出色，可是他又不希望他太过出色。人都是会变得，就算姜父试探了骆传名无数遍得出的结论都是他是一个为人正派，对感情专一的人，若是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骆传名，不说大富大贵，一辈子一世无虞是不难的，而自己的弟子若是真的成事了，那看在自己为了大业豁出命的份上，他们日后也会有福泽后代的富贵。
可是权势动人心，姜父不敢拿自己女儿的一生去赌，他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能够隐隐压骆传名一头，这样的感情才是最稳固的。
因此，他教骆传名学文读史，但却又毫不留情的将他赶走，只留下一部兵法让他自己领会。
只是他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算到骆母对姜梨的态度。
在姜父还活着的时候，骆母对姜梨是客客气气的，丝毫看不出一分刻薄来，姜父平日里深居简出，和骆母也不来往，对骆母的了解都是从姜梨的话语中得到的。
在姜梨的口中，骆母这个姑母对她很好，对她很和气，每次去骆家都拉着她嘘寒问暖的，也是因为如此，姜父觉得，骆母是姑母，就算自己死后，她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加上姜家的一些财务她也会对自己的女儿好一些。
可姜父死后，骆母迅速变脸，一开始还好，为了谋姜家的财产，对姜梨也还过得去，可后面，房子到手了，又看出姜梨对自己儿子的心意，是个好拿捏的，骆母就变了，一点一点的变得尖酸苛刻。
景睿旸一开始确实关注过骆家对姜梨的态度，那时候，骆家对姜梨还是不错的，可就在他彻底放心后，村里开始传出骆家苛刻姜梨的声音。
可就在他想要去询问个究竟的时候。
他在村口看到骆传名从镇上为姜梨带了几块桂花酥。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个吃着桂花酥，一个柔和的看着，欢声笑语和谐的样子刺得他眼疼。
后面他也旁击侧敲的问过姜梨，她的回答都是：“姑母并没有苛刻我，这村里谁家女孩儿不做活的？村尾秀秀还要下地插秧呢，我只不过是洗几件衣服，这有什么的。”
景睿旸很想问，如果没有苛刻你，为什么你越来越瘦，手上的冻疮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可是他知道，他没有立场。
他知道，就算她的笑容不多了，但是每次吃桂花酥的时候，她的笑靥也足以温和全世界。
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姜梨房中，将温补的药揉碎了撒在她最爱吃的桂花酥上。
也许，等她出嫁后，便会变好的吧。
“这怪不得你，其实说起来，也是骆家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不然我一个孤女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吧。”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姜梨也已经从骆家搬了出来，平日里更是和骆家鲜少有交集，虽然还是很厌恶骆家的人，但是倒是也没了刚穿越过来的恨意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姜父不想让原主和景睿旸牵扯上关系，那她一个孤女在这个时代没人护着只会比在骆家更难。
“再说了，我落水的时候不也是你救得我吗。”
姜梨说得是原主落水被景睿旸以杨京身份救起来的事。
“我只是凑巧经过。”
其实每次姜梨洗衣服的时候，他都会在场，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及时的救下她，不过这些事也没必要让她知晓。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假死呢？”姜梨问道。
“如果我如实相告，你会离开吗？”景睿旸反问。
“不会，我会帮你。”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早在怀疑杨京真是身份的时候，姜梨就已经扪心自问过了。
虽然杨京其貌不扬还有残疾，可是不管怎么样，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书中世界，是他给了她一个避风港。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会选择帮他。
“所以，真的太危险了。”
景睿旸心中一暖，接着又是叹息一声。
“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就一定能够复国成功，甚至我连能不能在大临的进攻下坚持到最后的底气都没有，你若是选择帮我，一旦我败了，你的下场......”景睿旸一想到姜梨可能会遭遇的事，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有些事连想都不能想。
“没有我你可能坚持不到最后，可是，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坚持到最后的不是吗？”姜梨抬起头，对上了景睿旸那双幽暗似冰的眼眸。
在那一瞬间，姜梨似乎看到了他那双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翻滚过无数的情绪。
但眨了眨眼，景睿旸的眼眸依旧幽深看不清情绪，那些翻滚的情绪似乎只是错觉。
景睿旸紧紧握住缰绳。
他知道姜梨会站在他这一边，但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就算是下一刻自己就算是败了也值了。
“你说的对，我们不会败。”
从他和姜梨成亲后，姜梨带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从沙钟到抽水轱辘，从万箭弩到水泥。
如果说没有姜梨的话，他甚至都很难打下东夷吧。
“这里就是河口滩涂吗？”
虎丘过后没多久就能到达河口滩涂，来到河头滩涂，姜梨才发现，这里说是滩涂，其实是一大片的开阔平原。
“我们和景延的大军在兵力上差距明显，这里的地势太开阔平坦了，若是正面对上，我们怕是不是对手。”
对于景睿旸麾下的天策军的战斗力姜梨自然是相信的，天策军每一位都是精锐，以一敌三不是问题。
若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是以一敌十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可是这里的河口滩涂实在是太开阔平坦了，这里最适合的战斗方式还是正面交锋，在这样的地形下，任何陷阱埋伏的作用都不大。
但是这样一来，景睿旸这边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反而还会陷入到僵局这种，若是景延的大军对其形成包抄之势，那景睿旸甚至连退的机会都没有，除非走水路。
水路？
姜梨眼睛一亮：“你该不会是想渡河吧？”
“本来是有渡河的打算，但是见过骆传名后，便没有了，这次，景延的四万大军必须要留在东夷。”
虽然他现在可以不管和骆传名的约定直接渡河之取鹿丘，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若是可以留下四万大军，他何必舍近取远去鹿丘呢？
“你就真的这么信任他吗，万一，他想的是先取信于你，等你中计之后再擒住你呢？”姜梨不相信骆传名，而且，在这里和景延大军硬碰硬实在太过危险。
“放心，就算真的是个局，我也会取胜。”
说着，景睿旸领着大军在河口滩涂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原路返回回到了山林之中。
山林作战，讲究的是“守要固”这样才能“战必胜”。
河口滩涂的地形不利于正面作战，考察一番后，景睿旸还是决定现在山林里和沈清洲打上一场山林战，等削弱了敌方实力之后，再到平原上进行正面的对抗。
“全军列阵！”
景睿旸这次带出来的五千人马在经历过五天战斗后竟然一员未减，依旧还是五千人满员的状态。
“下马！摆五星冲阵！”
景睿旸一声令下，所有的黑甲天策军尽数下马。
他们取下背在身后的盾牌，分成五个队伍，分别驻守在了山林的必经之路上。
山林中多为险阻地形，这样就必须要先部署出冲锋的队形。
沈清洲麾下还有三万多的大军，为了机动性，这三万大军都是轻骑兵。
而在山林作战中，最适合的兵种反而是轻步兵。
景睿旸麾下都是重甲兵，上马是重甲骑兵，下马便是重甲步兵，加上其装备精良，就算是带着盾牌，也没有太过影响自身的负重。
天策军的执行能力很强，最外围手持弩/弓的弓箭手，后侧是手持盾牌的重甲兵，再后面，是手持长/枪、长矛的将士们。
这是标准的山林作战单位，弓箭手先发制人，遁甲兵及时护住弓箭手，最后再是用长矛来对付冲锋陷阵的敌人们。
景睿旸没有下马，他将姜梨牢牢护在身前，手上的望远镜一刻也不从眼前移开，一直密切关注沈清洲的动向。
在望远镜的视线里，景睿旸看到了一脸怒气的沈清洲挥动马鞭朝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低伏！隐蔽！”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景睿旸牵动缰绳，将马藏到了一颗高大的树木背后。
其余的将士们也是低下了身子伏在地上，就连盾牌也平放了起来。
夏日，山林里的灌木丛生，此处又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这里的灌木水草更是疯涨，虽然没有人高那么夸张，但是及时的低伏隐蔽也能隐藏己方的行踪。
就算是在山林险阻的地形里，策马飞驰的速度也不慢，很快的沈清洲一行人便已经进入到了景睿旸的攻击范围。
但是他很耐心的没有下令攻击。
直到沈清洲的大军继续朝前方行进了大约二十丈的距离之后，景睿旸这才下令：“放箭！”
话音刚落，一阵整齐划一的□□发射声音便响彻整个山林。
五千人中，手持□□的将士不多，大概只有一千人左右，但是他们手中的弩/弓可不是一般的弩/弓，而是毕方行用弹簧改造过的弩/弓。
有了弹簧，这些弩/弓的发射方式比之前更加容易，精准度稳定性也更加高。
最关键的是这些弩/弓，每一架能发射出去的箭矢都不止是一支。
每一架改良后的□□都能一次性发射出三支箭矢，而且，其装箭的速度还比之前未改良过的□□来的快。
第一轮发射完毕后，将士们整齐划一的装箭，举弓，再次发射。
“盾战向前！弓箭手退后！”
射完第二轮的箭矢后，景睿旸的声音也同时抵达，这些弓箭手们没有丝毫迟疑退后一步，同时，手持盾牌的黑甲战士们却是重重的朝前一踏步，手上的盾牌重重的插入松软的泥土中，在弓箭手的面前撑起了一片盾牌防御墙。
“长矛准备！”
山林对抗战，不管是攻方还是守方，都不能被动挨打。
沈清洲自然也非常清楚林战的精髓，就算是在唉两轮□□发射后，自己这方的将士们伤亡不小，但是沈清洲还是没有下达撤退或者防御的命令。
“全军冲击！”
沈清洲大吼，因声音太大，甚至都已经出现了破音。
军旗挥舞，银甲的将士们直直的冲向了黑甲战士们。
轰！
第一次碰撞。
近四万的兵马冲击到盾战士的盾牌上，整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盾牌防御墙剧烈的晃动着。
手持盾牌的将士们单膝跪地，身后的将士们用肩膀抵住前方的盾战士，同时，一根根锋利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猛然刺出。
军马嘶吼，将士惨叫。
才仅仅是第一轮交锋，战场便已经是血流成河。
景睿旸已经下了马手持长/枪冲了出去。
姜梨坐在夜雪上隐藏在树的后面，从她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间炼狱一样的血腥场面引起了姜梨剧烈的不适。
但这样的场景她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虽然不如这次这样的惨烈，但是终究还是有了缓冲，没有太过难受，她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只有对战争的厌恶，和对和平的向往。
她在穿越前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和平稳定的社会，虽然知道世界并不是所有的角落都是和平的，但是平时在电视、报纸之类的报道上看到的也只是沧海一粟，穿越后，她接二连三正面看到了这样的人间惨剧。
而且，这样的惨剧只是个开头而已。
未来的十年，天下大乱，无数黎明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几乎没有净土。
“转换队形！”
命令一出，原本是长条状的盾牌防御分成了五个小队，每队的盾战士们都合力围成了一个弧形的防御状态。
“冲！”
在景睿旸的命令下，这五个弧形的防御小队如同猛虎出山一般直接冲向了地方的队伍中。
弧形能够更好的抵御住来自正面的冲击，在这五支队伍进入到沈清洲的大军中后，整个鹿丘大军直接被分割成了六块区域。
而那五支队伍则是在其中大肆杀戮，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退！”
就在沈清洲打算对那五支队伍实行绞杀战略的时候，景睿旸及时的下了撤离的命令。
来如火，退如风。
不过只是一个“退”字，但这些将士们的执行能力却是极其的高，话音才落下，便又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徒留下满地的鹿丘伤兵。
“集合！冲击！”景睿旸再次下令
才散开的队伍再次组合成了那一支五千人的大军，顺着景睿旸手中长/枪的方向，这支大军如蝗虫过境一般，直接吞噬掉了那一支被分割开来的散军。
沈清洲这次带出来的将士们总共也就只有四万，在之前的战事中折损了差不多四千人马，这会总共还能再战斗的便只有三万六千人马了。
之前又折损了一些，又被刚才景睿旸的冲击直接收割走六分之一，一时间，大军的折损已经超过了一万，折损将士差不多都已经快达到一万五的了。
而反观景睿旸那边，别说战死的了，就算是伤的也不多。
看着那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的天策军，沈清洲只觉得牙痒痒。
对面砍自己一刀非死即伤，自己砍对面一刀，不痛不痒。
这仗打到这种程度，沈清洲都不想打了。
可事到如今，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想着，沈清洲将已经分散开来的大军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将领们有了不一样的声音了。
“沈将军，你已经葬送了一万五万大军，你难道还想把这最后的大军也葬送在东夷吗”骆传名突然开口道。
“骆传名，你什么意思？”沈清洲手下动作一滞猛然回头，死死的盯住骆传名。
骆传名冷冷一笑，抬高了声音：“我什么意思，沈将军口口声声怀疑这军中有景睿旸安排的探子，可是依我看，沈将军这几日的作战可不像是全然在为王爷考虑的样子啊。”
骆传名这话的音量刚刚好可以让身后的数位将领们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洲脸色铁青：“来人！堵了他的嘴，扰乱军心，当斩！”
“沈将军好大的官威，传名不过说了句实话，为何要斩？”
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了，骆传名低下头，掩住了自己脸上那一抹为不可查的笑意。
什么样的主公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
景延生性谨慎，其下属也大多都是谨慎的性子。
沈清洲在骆传名看来一点也不像是景延能够培养出来的人。
果然，第一个为骆传名说话的人这话一出，身后的数位将领也是议论纷纷。
这才出来几天啊，战损就达到了一万五，鹿丘比不上东夷，百越的百姓也不是东夷的百姓，这将士伤亡这么高，根本没有办法及时补充回来。
可以说，这次的东夷之行已经让景延失去了逐鹿天下的机会。
而沈清洲要是继续一意孤行，那别说景延了，就算是他们这些老将领也不会答应的。
沈清洲身后的将领都是景延一手培养出来的，对景延是忠心耿耿，而沈清洲呢，年纪轻轻，他在喝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景延手底下的大将了，此时听到骆传名他们便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讨伐沈清洲。
“清州啊，传名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战损也太高了，你为何非要去追那景睿旸呢？我们直取郡城不好吗？”
开口的是景延麾下一个年事已高的将领吴顺。
这些天一直跟着沈清洲追着景睿旸一行跑这些将领心中早有微词，若是说沈清洲能将景睿旸那五千人马一网打尽也就罢了，毕竟擒贼先擒王，抓住或者击杀了景睿旸，东夷便能不攻自破。但是这都第六天了，景睿旸是一点没碰到，自己反倒是损兵折将严重。碍于沈清洲在景延面前的身份这些人一直也都没敢提，这会骆传名当了出头的，这些人便也附和了起来。
吴顺资历老，他一开口，大多数的将领们也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沈清洲这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如今，景睿旸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战死的将士们就白死了。”
吴顺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他并不认为景睿旸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这才交战多久？一刻钟都没有，你怎么就能保证对面已经是绝境了？而且，对面装备精良，我们得填进去多少人才能歼灭对面？就算是三个换一个也不划算啊清州！”
作者有话说：
“守则固”，“战则胜”
斩除草木，开辟道路，借鉴百度百科林战

第84章 胜利
在诸多将领的劝阻下,沈清洲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景睿旸，而是撤离朝郡城而去。
见沈清洲一行跑了，景睿旸脸上也不见意外之色,只是集结了手下的大军，修整片刻后，便继续朝着沈清洲一行追了过去。
这一刻,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已经逆转。
按照本来定下的游击战的计策，沈清洲若是去攻击郡城，那景睿旸就会带人沿路骚扰，让其无法顺利攻打郡城。
景睿旸对东津镇的地理位置非常熟悉,但骆传名对东津镇的熟悉程度还在他之上。
哪怕是带着二万五的大军,但是在骆传名的指挥下，大军撤离的速度丝毫不慢。
慢慢的,两方的距离竟然在慢慢被拉远。
“我们能追上吗？”姜梨看着已经快看不见敌军,心中担忧。
“沈清洲这路线应该是打的占下东津镇，以一镇百姓为质的主意，这样能攻能退,进可直取郡城，退可回到鹿丘，这是一步稳旗。”
“那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追上，那东津镇的百姓岂不是会很危险？”姜梨担心的问道。
“放心,我引走沈清洲后便召了沈钰回来，此刻东津镇的百姓已经被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沈清洲就算是占下了东津镇，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空城罢了。”
果不其然,沈清洲直奔东津镇而去。
东津镇不过是一座小镇,镇上的护城墙也比不上郡城的,不过是一道十米高的泥巴城墙罢了。
但就算是再怎么简陋的城墙，那也是城墙，沈清洲进入东津镇后，堵了城门，就跑到城墙上对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景睿旸大声吼道：“景睿旸，你不是自诩仁义吗？老子现在占了东津镇，你若是再步步紧逼，信不信老子屠了这东津镇。”
在景睿旸手里节节败退，还被他像狗一样追了一路，这回先景睿旸占下了东津镇主镇，沈清洲只觉得先前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景睿旸闻言停下马抬头看着沈清洲嚣张的脸幽幽的问道：“沈将军，你想用一座空城来威胁孤？”
沈清洲脸上放肆的嚣张一下凝滞了。
他转过身随手拉住一个将领：“怎么回事，这是空城？”
他才问完话，就见一个士兵飞快的跑上城墙。
“报！”
“沈将军，这是一座空城！镇上空无一人！”
那士兵的话让沈清洲身形一晃：“你说什么，这镇上怎么会没有人？”
“怕是景睿旸前脚把我们引走，后脚就转移了整个东津镇的百姓。”骆传名淡淡插话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沈清洲长叹一声，他现在已经没有来初来东津镇的傲气。
先前丢了东夷他还能说是景睿旸阴险算计趁人之危的原因，可是现在，自己明明做的是当初景睿旸做的一样的事，但是却被人家五千人马耍的团团转，这场战事，他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对于景睿旸，他已经无计可施，不得不对骆传名低头。
“如今之计只有两条，一条是舍了东津镇，一路朝北去郡城，东津镇到郡城是一条直通无阻的路，如果那条路现在还是畅通无阻的话，那我们还是能有几分把握完成王爷的命令。”骆传名随手捡了一片石块，直接就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你说，如果？是什么意思？”沈清洲看着地上那张简陋的地图，可以看出从东津镇到郡城那条官道确实没什么阻碍。
“景睿旸既然能够转移走整个东津镇的百姓，那顺便堵了通往郡城的道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先派人去查探一番，剩下的人守城。”骆传名站起身，从城墙上朝下看去，下方的景睿旸也并不急着攻城，不远不近的坐在马上。
看着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姜梨，骆传名的手不由紧紧的扣住了墙体。
前去打探郡城道路的探子很快就回来了。
“报！”
“沈将军，去往郡城的必经之路堵了好几块大石头，如果不清理掉那些石头，根本过不去。”
“清理掉那些石头需要多少时间。”沈清洲一把揪住那个探子。
“那篇石头太多，如果没有火药炸开，单单是清理就至少需要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探子思索了一番回答道。
“去不了郡城了，沈将军，看景睿旸的样子恐怕还有后招，此刻是守着东津镇打还是就此回鹿丘全听沈将军的。”骆传名对着沈清洲说道。
“你说的他可能有后手是指什么？”
“如果郡城那边大临给的压力不够了，说不动郡城方还会来人，我方此行带的辎重不够，若是被困在了这里，那才是最糟的事。”
骆传名所言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他们带了三艘大船出航，但是出行的辎重带的不多根本打不了持久战。
“先留下一万人马打一波守城战，其余的将士们去把路通了，通了路后再去郡城。”沈清洲很快便下了决定。
不是他头铁，而是这一趟的战损太高了，若是这么高的战损还拿不下东夷，那回鹿丘后他绝不会有好下场。
听到了沈清洲下的命令后，骆传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那沈将军觉得由谁守城，由谁去通路合适呢？”
“你和我一起守城，吴顺将军和薛直将军劳烦二位前去监督通路状况。”
沈清洲还是不能对骆传名完全放下心来，必须要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骆传名对此也不甚在意，留在东津镇才好，不留在东津镇，他又谈何能坑掉剩下的大军呢？
大战将起，景睿旸掉转马头，将姜梨送到了后方孙秀云的身边。
这个位置距离城墙最远，就东津镇的守城武器和沈清洲这次带出来的辎重，后方的位置很安全。
将景睿旸要回到前方，姜梨忍不住开口：“阿京，万事小心。”
“放心，我不会败。”
看着姜梨有些失神的望着景睿旸离开的身影，孙秀云安慰道：“姜姑娘放心吧，殿下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听到孙秀云的话，姜梨好奇的拉着自己的马走到孙秀云边上：“陈大娘，我看你还有陈全你们对你们殿下好像很有信心。”
“这不是有信心，而是殿下有这个实力，殿下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殿下就没有输过，不管是文韬武略还是领兵作战他都能做到最好，就算是一向最严厉的英国公都挑不出殿下的毛病来，我们殿下没有弱点。”
孙秀云口中的景睿旸完美到没有一丝缺憾，姜梨看着在前方沉着指挥作战的景睿旸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没有算错的话，景国破灭的时候，景睿旸的年纪应该很小，这么小的孩子背负了国仇家恨，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景睿旸并没有急着攻城，就算是城墙上的沈清洲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但他还是依旧带着大军游离在沈清洲的攻击范围之外。
沈清洲那边的攻城工具明显威力不足，看着一直在己方攻击范围之外徘徊的黑甲天策军，沈清洲心里更是憋屈。
“景睿旸，你是缩头乌龟吗？就知道跑？”
听到骂自己的话，景睿旸也不生气：“沈将军，你龟缩在城中不出不是比孤更像是乌龟吗？这样吧，沈将军若是出城，孤应战，绝对不会退缩。”
谁要和你正面交锋。
沈清洲啐了一口。
一万五的大军去开路了，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一万人马，自己这支轻骑军对上景睿旸那边的重骑兵还不是送菜一样，他才没这么傻。
沈清州不再应话，也不再放箭，两方就这么遥遥相望，僵持住了。
“沈将军！不好了，我们去通路遭到了伏击，大军，没了！”
才过了不过几个时辰，吴顺和薛直就带着几千人马一身狼狈的从北面跑了回来。
沈清洲脸色铁青的看着一万五大军出去回来只剩三千人马：“吴顺，薛直，到底怎么回事？”
吴顺和薛直面露惭愧之色：“我等奉命前去通路，但不成想搬到一半，那石块突然炸开，接着，一只大约一万人马的天策军冲炸开的通道口冲了出来，我等不敌，只能拼死跑了回来。”
“火药!石块！埋伏！好算计，好算计啊！”
沈清洲喉咙一甜，浓郁的血腥气充斥了他整个口腔。
强行将血咽了回去，沈清洲朝后方望去：“追击你们的天策军距离你们多远？”
“不过数百丈，此刻怕是已经追上来了。”
就算吴顺薛直不说，沈清洲也已经听到了城门外那响彻天地的行军声。
城外有一万五大军，他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一万三兵马，如何能敌啊？
闭了闭眼，沈清洲最终还是屈服了：“全军，撤离。”
五天五夜的战斗下来，沈清洲麾下的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景睿旸麾下的天策军尚修整了几回，但沈清洲打从下船开始几乎就没有休息过，将士们就算身体素质再强，但那也不是铁打的，这会已经是强弩之末，加上从进入东夷开始一路便都是持续损兵折将的状态，这些将士们的军心也早就乱了，此刻沈清洲的撤离命令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
“沈清洲撤了。”看着迅速退去的沈清洲一行人，景睿旸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起来。
“攻城！”
景睿旸一声令下，将士们直接冲向城门，一下，两下，三下。
东津镇的城门根本经不起几次冲击就直接被冲了开来。
景睿旸领着大军便直接朝着沈清洲追了过去。
沈清洲登陆的悬崖在东津镇的最东边，他发出撤离的命令之后，那三艘一直在海面上飘荡的船只也接到了命令快速朝着海岸靠近。
等到沈清洲到达登船点的时候，船只已经靠岸，就连登船的案板也已经由船上的将士们连接好了。
“登船！”
一骑骑银甲战士们挤过狭窄的登船案板朝船上而去。
只剩下一万三的兵马，登船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很快，大部分的将士们便已经登船了。
骆传名被沈清洲安排在了断后的位置上，他也是最后一批登船的将士。
他正要登船的时候，景睿旸已经追了上来。
骆传名没有回头，毫不犹豫的策马朝船的方向跃去。
景睿旸停下了马，紧紧盯着骆传名的方向。
姜梨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景睿旸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同样在撤离的骆传名身上。
下一刻，景睿旸便取下了背后的长弓，挽弓、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景睿旸的箭术很强，姜梨虽然不懂箭术的高低差别，但是也能判断出景睿旸的箭术应该不比骆传名逊色多少。
景睿旸是少见的同时兼具力量和速度的人，比力量，他不输于陈全，比敏捷他又不输于陈寺，他用的弓也是少见的十二石弓。
对一般箭手而言，在地面上拉弓，能拉开十二石的弓箭已经是世间少有的臂力惊人的神箭手了，但是景睿旸不同，他就算是在马上也能够将这架十二石弓用的使臂使指。
十二石的强弓发出一阵精锐的破空声，一支长箭用姜梨难以用眼睛捕捉到的速度穿过人群，精准的射向骆传名。
眼看那箭就要射中骆传名了，却见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抽出腰间佩剑，朝着后方一劈。
景睿旸也许箭术不如骆传名精妙，但是他的臂力却在骆传名之上，骆传名一刀砍在箭上，木制的箭杆直接被劈成两半，但那箭虽然断了，可朝前的冲势依旧带着箭头穿透了骆传名身上的甲衣。
骆传名闷哼一声，他的目光对上了后方的景睿旸。
他手中佩刀一转，直接削断了露在外面的箭杆，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后，他一挥马鞭，跨过了最后一段距离，稳稳的落到了船只的甲板上，随后迅速钻入了船舱中。
“可惜了。”
景睿旸放下手中的弓箭，一击未毙命，还让对方有了防备，已经没有射杀他的机会了。
这次让他顺利的离开，下一次见面，便是王见王。
一路追到东津镇，沈清洲一行人用极快的速度登船，砍掉连接的悬崖的绳索后便直接扬帆远航。
景睿旸一行人追到悬崖处便再也无法追击了，看着远去渐渐成为三个小点的三艘船只，姜梨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拉动缰绳走到景睿旸身边。
“我们这算是赢了吗？”
“嗯，我们赢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段战争写完了，这剧情真没眼看，每天写文都是痛苦面具。
每天写这段剧情我都恨不得把当初做大纲的我拖出来痛打三天三夜
但是又不能不写，后面很多剧情都和这一段有关
唉，高估自己的笔力和剧情掌控能力了
不过，后面的剧情都不会再有这种大段的战争场景了
我终于解脱了
你们也终于不用再看这种尴尬的战争剧情了

第85章 再见杨晟
东津镇一战完美收官。
姜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出去,景睿旸也不放心再将姜梨一个人放在东津镇里，在征求过姜梨的意见后，便将姜梨带回到了郡城。
郡城里看起来很宁静,没有震天撼地的冲杀声，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除了城墙上的斑驳，以及来往将士们疲惫的神色告诉姜梨这里不久前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大临这是撤军了吗？”姜梨问道。
在东津镇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支一万人马的天策军，如果郡城这边依旧还遭受大临的威胁，那怎么还能有余力支援东津镇呢？
“没有，只是暂时休战。”
大临攻打东夷也持续了多日,久攻不下大临的将士们也承受不了,加上与日俱增的伤亡，此时便暂时休战了。
“那战损严重吗？”姜梨问道
虽然景睿旸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看着来往将士们脸上隐隐的悲戚之色,姜梨心中觉得，这一战，景睿旸这边的伤亡可能不小。
是啊,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
在原书里，保卫东夷的这一战，景瑞艳打的很辛苦，就算后来撑到了大临退兵,可是巨大的战损还是让景睿旸不得不蛰伏许久。
别看东津镇一战景睿旸有如战神转世，把沈清洲玩的团团转战损没有多少,但是姜梨心里清楚，能有这样的战绩,一方面确实是景睿旸的军事天赋很强,但是同样的,骆传名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虽然姜梨并不清楚骆传名在暗地里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沈清洲几次撤离应该都有他的手笔在。
可以说是，沈清洲这次大败不是单纯的败在了景睿旸的手里而是败在了景睿旸和骆传名两人的手里。
景睿旸是书中未来的景帝，而骆传名则是书中未来名震天下的战神，被这两人联手击败，沈清洲败得不冤。
但是，沈清洲不过只有四万人马，而郡城这边则是要面对足足三十万大军。
景睿旸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万的人马，还没他带走了五千，剩下的将士们顶着三十万大军的压迫守着一座城，不可谓不难。
“不算严重，伤亡大概控制在五千人以内，这多亏了你改良的万箭弩还有你送来的水泥配方。”
“阿梨，多谢。”
景睿旸这是由衷的感谢姜梨，如果不是姜梨改良的万箭弩，他没有办法有效的阻止大临将士们的进攻步伐，如果没有姜梨送来的水泥配方稳固了城墙，那这城墙也挡不住大临将士们的冲击。
三十万大军和四万将士在兵力对比上是巨大的，可以说没有意外，这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吊打四万大军，能够将伤亡人数控制在五千人之内，这对景睿旸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临的攻击强度会越来越低，只要挡住了这最艰难的一次进攻，那之后便不难了。
“我也没做什么，仗是你自己打的，如果没有你这样的军事指挥能力，就算是给了再好的武器也不一定就能守下来。对了，那大临什么时候才会退兵？”姜梨点了点头，虽然五千将士的伤亡在她认为已经很高了，但是她也知道，能在大临的进攻下只伤亡了五千将士，这样的战损已经非常低了，没看到沈清洲带了四万人马突袭东夷，但是最后却只带了一万三的人马回去？
因此，姜梨便开始问退兵时间了。
“大临退兵至少要到中秋。”
这本应该是机密，但是姜梨问起，景睿旸丝毫不介意，直接便告诉了她。
“中秋吗，那也差不多了。”
姜梨回忆起书中的剧情，在书中，大临的大军是在中秋后第二日撤离的，而景睿旸对大临撤军的时间猜测这么准确，说不定大临的撤军其中就有他的推手。
“你能够算计的这么精准，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准备？”姜梨好奇的问道。
“如果是机密你就不用告诉我了。”话一问出来，姜梨突然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件军事机密，她忙补充了一句。
“也不算是什么机密。”景睿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手底下有一谋士，叫宋言秋，他精通商事，常年往来西蛮大临，和西蛮王庭里诸多权贵都有些交情。通过他，我也和西蛮有交易，如果我能撑到中秋，那西蛮便会出兵攻打大临。”
“我们消耗大临的兵力，好处西蛮收？”
听到景睿旸的计划，姜梨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书中的西蛮最后能够成为景睿旸建国前最大的障碍。
原来西蛮完完全全就是踩着景睿旸麾下将士们的尸骨爬上去的。
如果没有景睿旸在这里艰苦的消耗大临的国力，那西蛮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能占下大临大片江山。
而占据了大片大临疆土的西蛮，在大临境内烧杀抢掠，将整个大临的百姓都当做猪狗一般对待，被西蛮占据的疆土百姓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也让姜梨对西蛮这个国家没有一丝好感。
好在，最后，景睿旸顺利的收复了所有的失土，甚至到了骆传名登基称帝之后，西蛮直接被骆传名赶到了极西之地。
听到姜梨说了我们两个字，景睿旸眼神微动，神情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放心，他吃下去多少，我都会让他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景睿旸说话总是透着强大的自信，仿佛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一般。
不过姜梨听到景睿旸自信的回答后，也笑了起来：“我信你。”
为了姜梨的人身安全，景睿旸将姜梨的住所安排在了王府之中。
这座曾经属于景延的王府占地面积非常大，姜梨的宅院正好就挨着景睿旸的宅院。
看到自己未来的住所，姜梨转过头怀疑的打量着景睿旸。
“这些日子里，郡城出现了不止一波的刺客，将你安排在我的隔壁，能更好的保护好你。”
“若是你不愿意，我再为你安排别的住处。”
“算了，就这里吧，不过我需要一个工坊。”姜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说起刺客，姜梨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景睿旸说得有刺客倒不是吓唬人的。
在书中，别说是景睿旸了，就连骆传名也遭遇过不止一次的刺杀，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刺客便是骆传名另一个红颜知己--婉君。
婉君是大临皇室从小培养出来的刺客，潜入到东夷之后，假扮成贫家女混入了骆传名身边，后面和骆传名不打不相识，直接成了他后宫的一员。婉君貌美如花，武艺高强，更难得可贵的是她有极强的军事天赋，她对骆传名而言是红颜知己，也是幕僚。
婉君此人心狠手辣，若非遇到了骆传名她必然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刺客。
现在，骆传名已经被自己蝴蝶到了鹿丘，连赵碧柔这个书中女主都跟着骆传名去了鹿丘，那刺客婉君呢？她是会来到东夷刺杀景睿旸呢还是去鹿丘刺杀骆传名呢？
“王府中便有工坊，从你的宅院走出去便能看到，改日我带你去看。”
景睿旸知道姜梨喜欢什么，在东津镇的时候，她平日里除了看书就是在自己建的工坊里改良、发明工具，因此住进王府之后，景睿旸便在王府中建了一个工坊，里面的物件完全是按照东津镇里姜梨的那个工坊建的。
到了郡城，景睿旸自然也不会限制住姜梨，她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除了工坊，我还想见毕方行。”
毕方行是这个时代的神匠，此人确实是天赋异禀，在没有任何参考的情况下，竟然能够自己研制出弹簧。
虽然和现代的弹簧有很大的差别，但是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制作了。
而且这次景瑞艳去东津镇的时候，麾下的将士们带着的□□，姜梨也借了一把研究，发现那把□□上竟然是安装了弹簧，由弹簧来代替原本的动物颈膜之类的弹力物件。
从那把□□上，姜梨就能感觉到，毕方行真的是一个天才，而且，相比她的动手能力，毕方行这种从小跟着神匠学习的人，动手能力更强，不管是木工还是冶炼都是手到擒来。
在这一点上，姜梨就是远远不如。
她在现代时候已经习惯了各种现代化的工具，到了古代，除了一些简单的零件，涉及到高精尖的零件还是需要交给专业人士制作。
不说别的，就是之前自己机床上的那一个关键零件她就不得不求助于其他的工匠制作，如果是毕方行的话，他就不需要帮人协助，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工作。
姜梨对这个时代的神匠真的是佩服不已，神匠没有短板果然不是说说的。
“好。”
“阿梨姐姐！”
一道稚嫩却带着欢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梨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公子冲着她兴奋的挥手。
见姜梨注意到了自己，那小公子快速朝着姜梨跑了过来。
直到那小公子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姜梨才认出来人：“你是，小晟？”
不过半年多不见，杨晟看起来完全变了个样子，首先便是长高长壮了，原本稚嫩的脸蛋也有了棱角，穿着一套练功服，一点也没有在东津镇时候病弱的样子，看起来反而英姿勃发。
不亏是将门子弟啊。
知道书中剧情的姜梨自然也知道杨晟的出身，他是杨道成将军的侄子，称得上是将门子弟。
“阿梨姐姐，好久不见。”
没走到姜梨面前的时候，杨晟是欢悦的，走到姜梨面前，他反倒拘谨起来。
“是很久没见了，说起来，上次见的还是你的尸体。”姜梨挑了挑眉。
两个假死的人都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说心里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阿梨姐姐，抱歉，我骗了你。”杨晟惭愧的低下了头。
“算了，看到你还活着，倒也不生气了。”姜梨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杨晟的脑袋。
“长高了，也长壮了，比在东津镇的时候强多了。”
看到现在的杨晟，姜梨不由怀疑自己不适合带孩子了，她养了杨晟一年，每天好饭好菜的伺候这，但孩子也没见得长壮，这到了郡城，不过半年，当初那个病弱的孩子就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阿梨姐姐，当初在东津镇的时候我有做伪装，现在没做伪装了，看起来自然不一样了。”杨晟听出了姜梨话语中的意思，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姜梨恍然大悟，难怪她有时候拉住杨晟胳膊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胳膊拉起来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瘦弱。
“阿梨姐姐，当初离开太过匆忙，家里许多物件都来不及带走......”
这是在讨要玩具了？
姜梨不由失笑，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都很喜欢玩具呢：“放心吧，家里的东西这次全部带回来了，你的那些玩具我都好好的收着，平时也有给你做保养，以后有空了啊，我再给你做几件。”
“多谢阿梨姐姐。”杨晟笑了笑。
一旁熟悉杨晟的侍者这会都看呆了。
杨晟是杨道成将军的侄子，又和自家殿下关系很好，对杨晟他们自然是熟悉的，但是平日里的杨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大家私底下都议论这是跟着殿下久了，耳濡目染的结果。但没想到，见到这位不知名的女子，杨晟竟然又是撒娇又是笑的，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讨好姐姐的孩子嘛。
“好了小晟，阿梨姑娘已经很累了，你让她好好休息。”
见杨晟还想拉着姜梨说上三天三夜的样子，景睿旸忍不住打断了杨晟的话。
在东津镇五天五夜，虽然自己已经尽可能的让姜梨多多休息了，但是在外作战，许多时候都比不上家中，怎么可能好好休息，不说别的，姜梨这些天的脸色看起来就比以往苍白，身子也比一开始的时候单薄了不少。
听到景睿旸的话，杨晟这才注意到姜梨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心里内疚：“阿梨姐姐，怪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都没注意到你身体不适，阿梨姐姐快去休息吧。”
“没事，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姐姐陪你说几句话也是应该的。”
杨晟是杨道成将军的侄子，自然不可能再做她的继子，不过多了个弟弟也不错。
“杨将军给你布置的功课你都做完了？”见杨晟没完没了了，景睿旸目光不善的看着杨晟。
听到功课两字，杨晟身子一震，听说景睿旸带了个女人回王府，他第一反应那就是姜梨，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功课，一路飞奔到王府见姜梨，现在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功课，又想起自己那严厉的叔叔，当下便对着姜梨行了个礼：“阿梨姐姐，我还有功课未做，便先去做功课了，晚点再来叨唠姐姐。”
自从杨晟回到了杨家之后，杨道成将军对杨晟的小身板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你说你一个将门之子不求你身板和陈全那样五大三粗的，但至少也应该像你叔叔一样孔武有力，一副文人书生的病弱样子是怎么回事？
因此杨道成对杨晟可是一点不留情，从早到晚，习武强身，只要还能练，那就往死里练，腰酸背痛腿抽筋？
好办，杨家祖传药浴，只消一晚，疲乏全无！
这半年来，杨晟日夜接受杨道成的操练，这才有了这么一副健壮的身子。
这也是和书中剧情不一样的地方了。
在书中，杨晟没有遇到姜梨，性格也没有被姜梨潜移默化的改良，依旧是自闭症少年的样子，这让杨道成对杨晟极为内疚，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杨晟的性格问题，因此就算是杨晟回到了杨家，杨道成也没有强迫他习武强身。
但是这次不同，杨晟在姜梨的照顾下，虽然性格还是有些孤僻，但看起来和常人无疑，这也就导致了杨道成操练杨晟的结果。
当然，这一切姜梨是不会知晓了。
这会的姜梨正在享受贵族阶级骄奢淫逸的生活。
打下了东夷之后，就算是有大临的威胁，但是景睿旸平日里的生活自然不是姜梨在东津镇那个小镇能比的，尤其是这所宅院还使用了姜梨在东津镇时的沐浴系统。
不，比起在东津镇的沐浴系统，这里的更加高级。
在东津镇只能淋浴，而在这里，她可以泡澡。
洗去一身的疲乏，姜梨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了。
她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五天五夜的行军经历让她累的不行，勉强擦干净头上的水珠，姜梨躺到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便从午间睡到了傍晚。
才醒，门外的侍女便听到了动静轻轻叩门：“姜姑娘可是起了？可要梳洗传膳？”
姜梨这会确实有些饿了，便同意了下来。
接下来，姜梨便再次享受了一把贵族阶级的骄奢淫逸。
穿衣梳洗根本不用她自己动手，她只是坐着站着，衣服便穿好了，发型也在侍女的巧手下梳了个好看的发髻。
但姜梨敏锐的发现，侍女给她梳得发髻竟然是未出阁的女子才会梳的发髻。
“这发型？”姜梨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型。
虽然很好看，但是穿越后习惯了盘发现在做少女发型姜梨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姜姑娘，这是殿下吩咐的，如果姑娘不喜欢，晓云再给姑娘梳一个，姑娘喜欢流云髻还是飞仙髻？晓云都会梳。”说着，那位叫晓云的侍女便想将姜梨头上的发髻拆了重梳。
“不用了，不用了，这发髻很好看。”既然是景睿旸吩咐的，姜梨便没有在深究了。
也是，自己和景睿旸本来就是假成亲，当初的自己拿着刀逼他娶自己，估计他也不乐意。现在他恢复了本来的身份，那自己这个假妻子自然也不能再以夫人发髻示人。
屋里点着最好的烛灯，让整个房间亮堂的有如白昼，眼前的铜镜磨得光亮，姜梨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镜子中的女子也是笑了起来，发髻上的流苏发簪微微晃动，让镜子中的女子没了往日的成熟，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美。
这个年纪，果然盘发不太适合自己啊。
姜梨看着镜子中少女稚嫩的脸蛋，她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现在也不过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年纪，在现代还刚上高中吧，一直梳着妇人发髻确实不太好看。
“姑娘，要不要传膳？”看着姜梨也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镜子，晓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晓云的话，让姜梨一下子回过了神：“倒是有些饿了，吃饭吧。”
得到了姜梨的吩咐，晓云便让侍者送了一堆的饭菜上来。
姜梨屋里的空间极大，除了床、梳妆台、书桌外，屋里的桌子也是极大的，一家四口吃饭都不会觉得狭窄的那种。
但是晓云让传膳后，姜梨发现，她还是低估了贵族阶级在吃饭上的讲究。
四个冷菜，四个热菜，四个点心，还有一碗补汤，一下子，整个桌面都被塞得满满的。
“等下，为什么有这么多菜？”姜梨忍不住叫住了晓云。
“姜姑娘，这些都是殿下吩咐的，说这都是你爱吃的菜。”
姜梨定睛一看，果然，桌上的菜肴全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可是，就算是她再爱吃，也不用这么多吧：“太多了，吃不完也浪费，撤掉一些把，只留一个冷菜，一个热菜，一个点心，一碗汤便够了。”
“这......”晓云迟疑了。
“如果你家殿下怪罪于你，那就说是我吩咐的，以后也都按照我刚才说做。”

第86章 义肢
大临暂时休战后,东夷也得迎来了难得的几日平静。
第二日，姜梨便见到了毕方行。
和月前相比，这次见面,毕方行又变了个样，看起来更黑了，也更瘦了,要不是姜梨知道毕方行不过才二十有五，说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她都信，不过虽然他又黑又瘦，但是看起来精神头却很不错。
见到毕方行,姜梨一开始还不太敢认,还是毕方行先打招呼的。
“姜......姑娘。”毕方行瞥了一眼姜梨的发型迟疑的问了句好。
今天，姜梨的侍女给她梳了个垂髫分肖髻,发髻上点缀着白玉滕花的流苏发饰,配上一身轻盈的罗裙，比起往日素净的妇人打扮，今日的姜梨看起来更显灵动清新,和寻常的贵族小姐也没什么差别。
毕方行扫了坐在桌边的景睿旸，发现，他对于姜梨这一身打扮丝毫没有意外，可见姜梨这身打扮肯定是经过了他同意的。
“毕神匠,多日不见，神匠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姜梨也笑着回应道。
精神了不少？毕方行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自打之前从姜梨这里获取了弹簧的关键信息，他最近弹簧的成功率上升不少,有了弹簧后,许多以往只是设想的物件都有了制作的可能,因此这段时间他过得挺充实的。
“姜姑娘也是风采依旧，不知姑娘此次找我何事？”
“毕神匠，我确实有事相求。”
说着，姜梨便将自己对义肢的想法和毕方行说了一遍。
战争残酷，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是无数的血骨，它夺去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就算是侥幸活了下来的，身上全须全尾的也不多。
不说别的，大临征讨东夷，不管是投石机、床弩还是火炮杀伤力都是极大，景睿旸的天策军虽然都是重甲军且装备精良，可是在面对这些强杀伤力的大型军械还是不够看。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这些大型军械给伤到了，那非死即伤，伤势重的，基本都会致残。
除了景睿旸这边的将士们和景延离开东夷时没有带走的东夷军，还有沈清洲撤离时没有及时带走的伤兵俘虏，现在整个东夷伤残的将士数量不少。
假肢一直都存在，但是目前市面上的假肢都并没有实际的功能性，只能算是装饰作用。
而那些失去了肢体的残疾将士们自然是无法再作战，残疾了的他们别说是作战了，就连正常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甚至还要忍受来自旁人异样的目光。
姜梨想的便是给这些人都安上假肢，而且是那种有部分功能性的假肢，这样一来至少能保证他们的正常生活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凭借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那些连接神经的高级仿生义肢她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如果最简单的铰链型假肢，她觉得如果有毕方行的帮助，他们也许能够制作出来。
听完姜梨的设想，毕方行皱起了眉头：“姜姑娘慈悲在下钦佩，只是想要做出姜姑娘所说的有正常肢体部分功能性的假肢这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吧。”
在毕方行看来，失去了手脚那就是失去了，就算是装上假肢除了自我安慰之外没有其他别的作用，而姜梨所想的是想要让这些残疾的将士们恢复部分肢体功能，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毕神匠，你可是这世间少有的神匠，我觉得我们大可一起尝试。”姜梨诚恳的劝道。
“姜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姜姑娘有没有想过，不说制作假肢的难度，有姜姑娘在，我也相信那假肢是有极大可能被制作出来的，可是你说的那种假肢，就算是真的被制作出来了，那么能够购买并穿戴这种假肢的人能有多少呢？”毕方行指出了姜梨这个想法中的她所没有考虑到的点。
“如果那假肢按照姑娘所说的方案制造，那成本可不低，而且能制作出来的必须是技艺精湛的匠人，这样一来造量不高但价格更高。致残的将士们可没有几个富贵的，他们能购买的起这些假肢吗？更何况，就算勉强购买了假肢，可是之后的保养费用也不是小数吧。”
按照姜梨的设想，假肢最好是铁质，这样一来就要精心的保养上油，否则假肢生锈，那就是一堆废铁，购买假肢需要一大笔钱，之后的保养上油又是一大笔钱，这样一来，更是没有几个人能负担得起了。
总之，毕方行觉得假肢是个好东西，可是不觉得那玩意能推行开来，就算是真的造出来了，能够负担的也只是富贵子弟，对于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将士来说再精妙的假肢如果买不起，那也不如一副拐子。
而姜梨明显不是为了那些富贵子弟考虑的，她更多的是为了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将士们考虑。毕竟出身好，也就意味着就算是伤残了回到家中也能得到极好的照顾，但是那些出身不显的将士们就不一样了，失去了手脚肢体的他们就等同于失去了劳动力，回到家中恐怕还会遭人嫌弃。
毕方行的话提醒了姜梨。
也对，就算是在现代，好一点的假肢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的上的，现在大部分残疾的将士家境都非常普通，确实很难承受起假肢的费用。
“我手上有不少积蓄，假肢的费用就从我的积蓄里面出吧。”姜梨没有犹豫多久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倒不是她圣母，而是对她来说钱真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对那些失去身体肢体的残疾将士们来说，假肢会是他们的尊严，会是他们好好生活下去的重要依靠。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那么乐观的，将士们本来就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而身体的残疾又会将这些心理问题无限的放大，许多伤残的老兵酗酒嗜赌这也和他们身体残缺有关。
若是她没有亲眼见到战场的残酷，她也许不会做这种选择，可是当她亲生经历过后，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
“当然，也不能完全免费，就当做是补贴吧，个人承担十之三四，我为他们补上十之六七，便也差不多了。”
升米恩斗米仇，她的钱作为补贴，看伤残程度而确定补贴范围，伤残严重的，便补贴七成，个人承担三成，若是伤残较轻，那个人便要承担的更多一些。
“姜姑娘，这钱不能由你出。”景睿旸开口了。
“这些将士们的伤残因我而起，怎么能让你负责，抚恤伤兵本就是我的责任，这钱自然是该由我来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是一个天文数字。”
景睿旸又要给将士们发抚恤金，又要承担起义肢的费用，还要在这场延续了十年的战事上丢下无数金钱，他能有钱吗？
听出了姜梨话语里的意思，景睿旸嘴角微微上提：“我可是前朝景国太子，这前朝的金库在我手里，假肢补贴费用我出得起，你的钱留着，我平日事多，怕是不能考虑周全，银钱放在你身上我也能放心些。”
既然景睿旸包揽了假肢补贴费用，姜梨也不会非要和他争。
那费用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本来姜梨想着，要是她承受不起，那就先那手里的银子做点投资，或者拿技术入股一些挣钱的项目，赚钱不难，但是若是想着赚钱去了，势必就会让自己无法全心全意的投入研究之中。
“既然如此，我会尽快和毕神匠制作出合适的假肢。”
“景殿下，不知能否借用殿下身边的孙大娘？”孙大娘就是孙秀云，之前一直喊人家陈大娘，姜梨现在改回来还有些不太适应。
“可以。”
见过毕方行后，姜梨便打算出门逛逛，郡城她虽然来过，但是去年端午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没好好逛逛，此时的东夷郡城哪怕城门外有大临的大军驻扎，但是在景睿旸的维护下，城内普通百姓的生活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尤其是在这种没有战事的普通白天，百姓们该出门出门，该营业营业，除了气氛有些萧杀之外，这里俨然还是之前那个热闹的东夷郡城。
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事的姜梨缓步在热闹的街头，看着安居乐业的百姓不由感慨：“若是能不打仗多好。”
“我会平复这一切，别的地方我不能保证，但是在我麾下，百姓的生活不会受到太多战火影响。”
“嗯，东夷的百姓过得很好。”
“对了你为什么让我......”姜梨扯了一下发髻上垂下的珍珠流苏，转过脸看着景睿旸。
她话没说完整，但是景睿旸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先前隐瞒了身份，对你也有诸多隐瞒，那婚事本就不该作数。”
景睿旸一直保存着他和姜梨的婚书，只是，自己当时只是化名，杨京虽然也是他，可出现在婚书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且，因为自己当时是假身份，他们的婚事也并没有去官方登记过。
“嗯。”姜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阿梨。”
景睿旸突然开口。
“嗯？”姜梨疑惑的看向景睿旸。
“虽然有些唐突，阿梨，若待我君临天下，你可愿与我共度此生？”

第87章 假肢
从来到郡城之后姜梨便一直都很忙碌。
平日里早出晚归,经常一整天一整天的泡在工坊里面不出来。
义肢的研发当然没有那么的忙碌，只是她习惯性的将自己变得忙碌起来。
那一日在郡城街头景睿旸对自己说得话还犹在耳边。
景睿旸突如起来的表明心意，让姜梨不知所措,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好在，之后景睿旸并未询问她的答复，加上这些天姜梨都避免和景睿旸碰面,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义肢的研究之中，研究的难度也让她渐渐淡忘了这些情感问题。
未穿越时，姜梨是工科博士，虽然小时候跳过级,但一路读到博士毕业,年纪也快三十，若是按照现代的标准那就是妥妥的大龄剩女,但长到这么大,姜梨硬是一点恋爱经历都没有，家里的父母也开明，并不催促她找对象恋爱。
这并不意味着姜梨没有人追求,现代的长相和现在这具身体的长相像了七分，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个时代都是十足的美人，其实两者的五官几乎一样，只是现代的姜梨的容貌看起来更加成熟。
有这样的容貌,她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还是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收到过情书,后面上了大学，学了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工科,甚至还一路读到了博士。就算是工科的男人们都不解风情,但是在人生大事上,他们可一点不含糊，明里暗里对她示好的也不少，但姜梨就是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科的研究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年纪轻轻就能够独立负责一个大项目，最后项目是顺利完成了，但是自己却是过劳猝死。
穿越之后，这里没有了熟悉的研究设备，在生产力的限制下，她所学的知识大半在这个世界里都没了用武之地，这让她一直以来都是处于一个迷茫的状态。
别看她穿越后制作出了许多这个时代所没有的物件，但是那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真不算是什么，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凭借这个时代的科技力量根本无法研究出来。
这也让她一下子从原本一直高负荷的运转状态中停了下来，也让她开始意识到了她近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感情问题。
景睿旸不管是从人品、性格、长相、能力甚至是身份地位这些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堪称是完美的男性。
而且，这个男性还让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对她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救过她，对景睿旸，姜梨一直便是有着好感，但是好感归好感，真的到了要她表态的时候，她怕了，用近乎狼狈的方式逃了。
“姜姑娘，我已经按照你的图纸做出了足假肢的结构，你看这种结构怎么样？”
就在姜梨对着眼前一堆图纸零件胡思乱想的时候，毕方行拿着一个组件走了过来。
在姜梨的建议下，假肢的制作摒弃了之前的整体结构，而是采取了组件式假肢的做法。
毕方行手中拿着的便是一个足部的代替组件。
第一次做假肢，姜梨选择的是难度低一些的下肢假肢。毕方行手中那个部件便是整个下肢部分的足部。
接过那个足部假肢，姜梨放到桌子上，取出之前便已经做好的接受腔和假胫骨将其组合到一起。
整个假肢是从膝盖位置开始的，将整个假肢全部组合到一起后，姜梨握住假胫骨，用力往下压了压。
姜梨手下用力的时候，和胫骨连接的脚板展现出了其良好的弹性，松手的时候，脚板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能够做到这种效果，是因为这只假肢脚板的脚后掌位置被毕方行装上了合适的弹簧，这才能够保证脚掌能够有一定的弹性。
“我按照你的设想给后脚掌加了弹簧，但现在还做不到足以支撑人体重的弹簧，我便给这上头加了固，以免破坏弹性，至于脚踝处的铰链结构也是按照你的方法来的，加上了铰链，脚掌和胫骨之间能够像正常人行走一样弯曲，只是铁容易生锈，也容易磨损，平日里都需要上油保养，否则这假肢也就废了。”毕方行将自己的制作详细的给姜梨解释了一遍。
“这脚掌能承受多重的重量？”
“我这样的体型没有问题。”
毕方行身材颀长，身高估摸有一米八，虽然因被囚禁在矿区造军械的缘故黑瘦了不少，但是还是处在正常的范围内，体重大概是140斤到150斤左右。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数并不高大，140斤到150斤的承重已经能满足绝大部分伤残将士们的需求了。
姜梨反复试了好几次，确定下的脚板的弹力后这才停手。
“弹性倒是符合了要求，至于能不能行走还是要让岳什长亲身佩戴。”
为了能够更好的观察出假肢的实用性，姜梨特意找了一个左小腿截肢的伤残将士。
这位将士是天策军中的一位什长，今年才刚满十八，姓岳名旗胜，他的父亲便是一位天策军，给他取名旗胜为的就是一个旗开得胜，后来他也加入了天策军并成了天策军中的一位什长。
虽然什长只比伍长地位稍微高一点，但大小也是个军官。在景睿旸对东夷发动进攻的时候，这位岳什长一直奋战在最前方，腿上中了一箭也是简单包扎便继续奋战，也正是因为他对伤势的不重视，导致伤口感染最后不得不截肢保命。
很快，岳旗胜便被带到了工坊里。
一个拄着拐杖的少年推门而入。
岳旗胜长得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只是他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的。
十八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他却双目黯淡，脸色灰败，失去了一条腿的他已然不能继续在战场上奋战，这对于一个以建功立业为奋斗目标的少年来说确实是太残忍了一些。
“岳什长，你的假肢已经初步完成了，这次找你来便是想让你佩戴一下假肢，对了，你最近伤口还疼吗？”
岳旗胜截肢已经半年多了，伤口早就愈合，伤残部位不再萎缩，残肢已经定型，但是致残截肢后，许多伤患会出现幻肢痛的情形，这也是截肢伤患最常见的并发症。
岳旗胜便有这种并发症，他时常会感觉到已经截去的小腿还在，并能够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听到姜梨说自己的假肢已经做好了，岳旗胜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姜小姐，我的假肢做好了？现在我就可以装上假肢了？”
岳旗胜的眼里满是对假肢的希望。
他才十八岁，正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但是在这个最好的年纪他却失去了自己的左腿。残疾后，他只觉得整个人生都黑暗了，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朝气，整个人都是暮气沉沉的。
在毕方行对外提出希望能有一位伤残将士配合他对假肢的研究后，岳旗胜没有丝毫犹豫的便选择了加入。
毕方行可是有名的神匠，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制作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和正常肢体毫无差别的假肢也说不定？
而加入到假肢的研究后，岳旗胜才发现，原来在假肢的研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并不是那位毕神匠，而是一位非常貌美的少女。
第一次见到那位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子时，岳旗胜差点以为自己被骗了。可是毕方行这位神匠也只是给这位女子打下手的，而且，那女子画出来的图纸，虽然他一点也看不懂，但那些有如天书的图纸看起来就很厉害。
而且，偶尔几次，岳旗胜还见到了那位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殿下。那位殿下对那女子也是青眼相待。
自家殿下绝非那种只好颜色的人，这位姜姓小姐能让自家殿下如此另眼相看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后面，岳旗胜听说这位姜姓小姐是那位已经离世的英国公之女，现在屡立战功的万箭弩便是出自那位英国公之手，如此一来，虎父无犬女，岳旗胜对姜梨的能力便再也没有怀疑了。
这会听到姜梨说假肢已经制作好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装上假肢了。
“是的，假肢随时都可以装上，但是你也得老实告诉我们，你的伤口还痛吗，如果伤口还痛的话，那可能会因神经敏感度过高而影响到假肢的适配度，如果伤口很痛的话，那假肢的安装就要延后。”
岳旗胜脸色的希冀太过明显，姜梨只得先安抚这个少年并对他解释了下幻肢痛对安装假肢的影响。
“姜小姐，我身体好，那点小痛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不会影响到安装假肢的，您就帮我装上假肢吧。”
一听到姜梨说如果伤口太疼就会延后假肢的安装，岳旗胜一下子急了，为了能证明自己真的不疼，他直接捋起空荡荡的裤管，用手在断肢的位置上用力拍打了几下。
“姜小姐，不信你看，一点也不疼！”
姜梨忙制止了岳旗胜近乎自虐的举动：“岳什长，你不要着急，这假肢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除了你谁也戴不上，但是你的身体状况是否健康也是安装假肢的重要因素，所以我才需要了解你的伤口疼痛程度。”
得知这假肢只有自己能戴，岳旗胜的情绪也平和了下来，他不好意思的放下裤管：“姜小姐，这假肢真的就是给我用的吧。”
“放心吧，这假肢就是你的，除了你，谁也拿不走，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伤口疼痛程度了吧。”
“可以可以，我这伤口其实已经好了，但是我总觉得我那腿还在我身上，尤其是截肢的伤口每天都疼，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岳旗胜再三确定那假肢不会安到别人身上后，便将自己的伤口状况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伤口还疼吗？”姜梨继续问道。
幻肢痛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岳旗胜这种每晚都疼痛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现在还好，虽然也隐隐作痛，但是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嗯，晓云，你去给岳什长打盆热水来。”姜梨看着岳旗胜苍白的脸，觉得他应该没说实话，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先让晓云给他热敷一下。
热敷过后，岳旗胜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姜梨仔细观察后觉得可以给他装假肢了。
毕方行的小厮辰砂拿起假肢和固定带便准备给岳旗胜戴上假肢了。
姜梨和毕方行合力制作的假肢是按照现代最普遍的假肢结构制作出来的。
假肢包含了一个接受腔，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接受腔并不能像是现代一样用各种复合材料，而是用的笨重的木制接受腔。
这种木制的接受腔贴合性不够，只能用固定带缠紧，加上木制的接受腔比较重，这也会使岳旗胜行动起来更加困难一些。
光是将假肢装到岳旗胜的腿上，就废了辰砂好大了力气。
“岳什长，接受腔的材质不够好，你起身的时候小心一些。”姜梨叮嘱道。
接受腔是残肢和假肢的连接部分，这里也是直接和假肢接触的位置，也是最直接的受力点，它支撑着岳旗胜整个的体重，为了避免肢体和接受腔直接接触而导致皮肤受损，姜梨贴心的在里头垫上了柔软的猪皮。
岳旗胜在毕方行和辰砂的搀扶下小心的站了起来。
第一次戴上假肢，岳旗胜极不适应，假肢装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是在自己的断腿处插了一根棍子一样。
“岳什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姜梨掏出一个小本子，将岳旗胜安装上假肢后所有的数据都要记下来，以便后期的改进。
“姜姑娘，我觉得不是很舒服。”岳旗胜尝试着将身体的重心从右侧换到中间，但这一换，重量直接压在了假肢上，就算接受腔和假肢之间有内垫做缓冲，他还是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不舒服应该是接受腔的问题，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材料，我会在内垫上想想办法，让你戴假肢不那么难受。你现在可以尝试着控制假肢朝前迈步。”
“我试试。”
能够再次想正常人一样走路是岳旗胜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但是看到现在自己腿上安上的假肢，除去那些铁质的外表，它和他原本的腿真的是太像了。
岳旗胜双拳紧握，额间泌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迈步，却让他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之下，岳旗胜控制着他的假肢朝前迈了小半步。
“动了！我的腿他动了！”
“姜小姐，你看，我的腿它能动了。”岳旗胜一脸激动的看着那个比右脚朝前半步的假肢，眼底忍不住蓄上了泪水。
“先别激动，你先告诉我，刚才你迈步有什么感觉，就是脚踝和脚板的运动有没有不顺畅的地方？”姜梨看到岳旗胜顺利的迈出了第一步后脸色也噙上了笑意。
“没有不顺畅的地方，很流畅的感觉，尤其是脚板，好像弹了一下，走动起来感觉更加自然，也没那么费劲。”
岳旗胜早就被自己的腿能动了这一件事给冲昏了头脑，这会姜梨问话，他扶着脑袋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刚才迈步时候的感觉。
“嗯，你试着正常走动看看。”姜梨点了点头将数据记到了本子上，继续让岳旗胜测试假肢的性能。
刚才迈出去的是左腿，正常的走路这会应该是迈右腿了。
岳旗胜的右腿是完好的，这次倒不像是之前迈动假肢一样费劲，但是右腿行进之间，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到了那只假肢上。
本以为那看起来不是很牢固的假肢会在自己全身体重的压迫下不堪重负，但是直到右脚稳稳的站到了地面上，岳旗胜只是在左腿断腿的位置感到了断肢压迫的疼痛感，甚至这点疼痛也是微不足道的那点，和每晚的幻肢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右腿迈出的时候，左腿和假肢的连接处疼痛感剧烈吗？”姜梨继续发问。
这会岳旗胜虽然依旧还是很激动，但是比一开始好了很多，直接便回答道：“有疼痛感，但是不剧烈，大概就是被撞了一下的那种痛感。”
“嗯，好，你继续行走。”
姜梨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下了内垫两个字，并在下方划了一道粗线。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用假肢行走岳旗胜就没有第一次那么艰难了。
一步一步的走着，姜梨现在的工坊面积不小，比之前在东津镇自己造的那一间工坊足足大了三倍，岳旗胜就在辰砂的搀扶下绕着整个工坊走了一圈。
“可以了，辰砂，取下假肢。”姜梨将手里记满了数据的本子一和，对辰砂吩咐道。
一听姜梨要取下假肢，岳旗胜急了：“姜小姐，这假肢能不能再让我多戴一会？我觉得我现在走得很好了，再走一圈，不半圈，我就能够不用辰砂小兄弟搀扶自己走了。”
好不容易有了重新正常行走的能力，岳旗胜哪里舍得让这种能力再次失去。
“岳什长，这假肢你今天试戴之后我发现了许多问题，所以要再改造一番。”姜梨解释道。
“姜小姐，你这真的是太谦虚了，这么好的假肢还有什么问题，在我看来它已经很完美了。”岳旗胜这是真心话，在今天之前，哪怕毕方行跟他说过如果假肢研究得顺利的话，他日后能够恢复正常的行走，但是，就算是毕方行亲口保证的，岳旗胜还是不太相信。
毕方行口中的假肢在他看来无异于是断肢重生，能做到这种事的人那都已经不是人了，是神仙才是。
但是今天他亲身体验了姜梨研发出来的假肢，虽然假肢行走起来和自己本来的腿不一样，但是能够正常行走对于他这个残疾了大半年的废人来说，这无异于是神迹。
这种神迹还能更好吗？他简直都不敢想象。
姜梨忍不住笑了：“岳什长，虽然你夸这假肢完美我是很高兴的，但是它身上确实还存在着许多问题需要改进，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改进出更好的假肢。”
拖下假肢后，岳旗胜还是不舍得将眼神从那假肢上收回。
“姜小姐，断肢处有红肿。”辰砂将假肢取下后一下便发现岳旗胜断肢已经被假肢磨的发红了，用手摸了摸，一片滚烫，怕是已经肿了。
姜梨听到辰砂的话，忙低头去查看岳旗胜的伤势。
“姜小姐，没事，就是磨了几下，不碍事的。”岳旗胜忙将裤管拉下去挡住了姜梨的视线。
一方面，岳旗胜怕姜梨看到他的伤势后就不愿意让他再用假肢了，另一方面，这位姜小姐可是连自家宛若神明的殿下都另眼相看的神仙人物，自己哪能用残疾的丑陋身子去污了姜小姐的眼睛呢。
任凭姜梨好说歹说，岳旗胜就是不愿意将伤处给她看，姜梨皱了皱眉直接转头问辰砂：“辰砂，岳什长的伤势严重吗？”
“严重倒是不太严重，没破皮，但估计是和假肢磨得时间久了，皮肤都红肿起来了。”辰砂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伤处，回答道。
“只是走了一圈皮肤就受损了，这内垫问题必须要解决才是。”
假肢想要做到正常肢体的功能程度，那首先就是要保证使用时长。
像今天这样，岳旗胜不过绕着工坊走了一圈，断肢和假肢的连接处便皮肤受损，若是多走几圈，这腿哪里受得住？
姜梨在这边烦恼着，但岳旗胜却一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姜小姐，没事的，我皮粗肉糙的，多戴几日，磨出茧子来了就好了。”
“胡闹，你这伤才好多久，要是真磨破皮了，再感染了怎么办？你是还想你的腿再短一截吗？”姜梨忍不住斥责道。
也许岳旗胜觉得自己很是英勇，受了伤不好好治疗反而继续作战，结果伤口感染，不得不截肢。
知道岳旗胜的经历时姜梨惋惜之余也有几分气愤，气愤的是这个少年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当时好好地治疗过，相信他也不会落到截肢这个下场。
姜梨这番话有些重，岳旗胜原本明亮起来的眼眸在提起自己截肢的经过时，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看着本来阳光起来的少年一下子有变得沉闷起来，姜梨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愧疚的说道：“岳什长，对不起，你不要难过，我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恢复正常行走的能力，不会让这假肢对你造成二次伤害。”
“姜小姐，您这样的神仙人物怎么能对我道歉呢？这不是折煞了我吗。”在岳旗胜的心目中，能够让他再次拥有行走能力的姜梨已经是天上的神仙转世了，一时间她的地位甚至还要超过那位被所有天策军视为神明的殿下。
“我哪里算是什么神仙人物，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后，记得给你的伤处上药，等假肢彻底完成后，你就可以正式带上它行走了。”
假肢的数据已经都测试过了，岳旗胜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姜梨便让人先送他回去了。
“毕神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树，这种树外形高大，树里可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树胶，那种树胶凝固后非常的柔软，弹性极佳。”
假肢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有一点，那就是内垫不够柔软。目前姜梨能够找到的材料也就只有一些动物的皮和布包之类的，但是这些都不能很好的减少摩擦，带假肢的时间久了，就会对柔弱的断肢造成伤害。
这个时候姜梨就想到了橡胶。
虽然橡胶一般都是生长在热带地区，大临国内并没有这种树木，但是毕方行毕竟是神匠，学识渊博，说不定他就曾听过橡胶这种树木呢？
而且，找到橡胶不仅仅是能够对假肢的制作产生极大的好处，橡胶树这种植物浑身是宝，尤其是其产出的橡胶，更是能有诸多作用，不说别的，现在景睿旸不是正在进行复国吗，有了橡胶，他的各种军械都可以再次改良一遍，让威力、机动性更强。
姜梨说得这种树木太过罕见，毕方行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植物，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姜小姐，你能再说的详细一些吗？”毕方行觉得如果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这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植物的描述了。
“它的名字应该是叫做橡胶树，是一种大乔木，年份够久的橡胶树大概能有城墙那么高，这种树若是在其表面划一道就能够分泌出一种白色的树汁。它的叶子是椭圆形的，花是灰白色的，能结出一种椭圆、顶端有喙尖的木质果实。”姜梨大概形容了一下橡胶树的特征。
“你说的这种橡胶树我大概知道哪里有了。”
姜梨的描述让毕方行迅速在自己庞大的学识记忆中锁定了一种植物。
“你说的橡胶树我在一本游记里面看到过，说是在百越最南边就有这种树，这种树种植于南桂族的部落内，是该部落的圣树，这种树因能分泌出你所说的白色树汁而被南桂族奉为至宝，那本游记的作者早年游历的时候途径南桂族，这才有幸见到了那种树木。”毕方行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本来那本游记他是没当回事的，他还觉得那本游记是在胡说八道，哪有什么树能分泌出堪比黄金的树汁的？还凝固后十分柔软，可制作成种种器皿，怎么看都是假的。
但现在听到姜梨也这么说，而且语气里对其特性非常的确定，这让毕方行也对那种叫橡胶树的树木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百越的南桂族，我记得百越极为排外，这橡胶树看来是得不到了。”姜梨微微叹息。
看过书的她可非常清楚的知道百越百族是多么的排外，别说是非百越的人了，就算是在百越内部，不同部落之间也存在排外的情况，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取得橡胶就非常难了。
“也不一定。”毕方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景睿旸麾下不是有个很厉害的行商叫什么宋言秋的吗，我记得这个宋言秋就和百越有来往，你和景睿旸提一下，让宋言秋去趟南桂族这事说不定就能解决了。”
姜梨摇了摇头：“橡胶虽好，但是也并非没有替代品，只不过要多费心些罢了，那宋言秋是能人，百越又是极为排外，现在景延有去了百越的鹿丘，此时百越对东夷的态度谁也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宋言秋去百越怕是有生命危险，何必让他涉险呢。”
宋言秋是景睿旸手底下最重要的钱袋子，如果没有宋言秋的话，景睿旸可承担不起十年的战事。
战争，除了人之外，钱也非常重要，不管是兵器还是马匹还是粮草，这都是要花钱，宋言秋走南闯北，为景睿旸带来了最可靠的后勤保障，景睿旸重建景国后，宋言秋也位列名臣行列。
让这位未来的肱骨之臣去百越冒险，姜梨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万一宋言秋去了百越，被景延给抓了，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想要宋言秋去百越？”一道声线偏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梨和毕方行同时转头，只见景睿旸已经穿过院子走进了工坊。
“你怎么来了？”
景睿旸其实很忙，大临时不时的就会骚扰东夷，因此，每天他都需要前去城墙上巡视，之后还要忙着处理各类公务。
距离姜梨来到郡城这都已经快二十天了，但是她能见到景睿旸的次数也是不多，大概三天才能见一次吧。
当然，这一方面也有她可以避着景睿旸的原因在，但若非他太过忙碌，也不至于三天才只能见一面，这段时间姜梨也渐渐把握住了景睿旸出现的时间，不过昨日才见过，今天他怎么又来了？
“今日公务不多。”
景睿旸不是傻子，他能够察觉到姜梨这段时间刻意的在躲着他，他并没有生气，那日也许是因为大胜沈清洲和大临休战的缘故，让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唐突了姜梨。
他本该在更好的时机提出这件事的，那日，不管是环境，还是氛围，还是他目前所拥有的力量都不足以让他提出那么唐突的要求。
姜梨躲着他不要紧，这里是王府，若是他想，姜梨根本躲不了这么久，但是考虑到姜梨的心情，他还是耐心的给她时间，只克制自己三日才去她面前一次。
但忍了快二十天了，今天他早早的便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只为见姜梨一面。
“你们刚才说到了宋言秋，还有百越？”景睿旸问道。
“你偷听？”
“没有，工坊的门没关。”
顺着景睿旸的手指看去，姜梨这才发现，刚才岳旗胜离开的时候估计是太过兴奋竟然忘了关门，这一来，她和毕方行的对话全让景睿旸给听了去。
“百越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宋言秋是商业奇才，他和百越之间的联系就是商贸了。
百越地形复杂，里面大大小小百来个部落，这种原始的部落形式分布也让百越极为封闭贫瘠，他们迫切的希望能和外界互通有无，但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离开百越。
这个时候，宋言秋就出现了，用许多外界寻常的物件和百越的部落换取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现在军中用的一种治伤秘药便是出自百越。
姜梨犹豫了一下，便将她想要橡胶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这橡胶不仅仅能用在假肢上，其实马车也能用上橡胶，在橡胶中加入碳，能让橡胶有更好的耐磨损性，制作成轮胎套在马车的轱辘上，能起到很好的减震效果。”
其实橡胶还有许多用途，但用在马车上应该是目前能够对景睿旸起到的作用最大。
“这橡胶既然真的有这么好的用处，那就让宋言秋去南桂族一趟，说起来，南桂族的圣树我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它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其实姜梨就算是不说橡胶对他有作用他也会让宋言秋去南桂族一趟的。
算算时间，这也到了一年一度和百越交易的时候了，就算没有姜梨这一遭，宋言秋也是要去百越的。
现在只不过是多绕一些路再去一趟南桂族罢了。
如果宋言秋知道橡胶树有那么多作用，想来他也是不会介意多跑这一趟的。
“这之前的东夷郡王现在不是就在百越吗？你让宋言秋去百越会不会有危险？”姜梨问道。
“宋言秋会隐藏身份的，而且，就算没有你的橡胶树他也要去百越取今年的秘药，你无需在意。”
“这样啊。”听到景睿旸的解释，姜梨心下稍安：“那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宋言秋带一些橡胶树的种子回来吗？东夷这里我看东津镇的位置比较靠南，虽然和百越比起来温度还是偏低了，但是如果好好照料的话，橡胶树应该也是能够长大成材的。”
橡胶树喜阳，基本都是长在热带地区，但是姜梨还是想尝试能不能移植，毕竟橡胶树的战略性真的太强了，一直从百越购买，很容易受制于人。

第88章
宋言秋在东夷的地位不低,他从姜梨口中了解了橡胶树的外形以及它能起到的作用后，二话不说答应了姜梨的请求，并即刻动身去了百越。
宋言秋和百越诸多部落都有商贸往来,其中南桂族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南桂族并不是什么大部落，能交易的商品也不多,但是宋言秋还是和南桂族建立了良好的商贸关系，这次听姜梨说，南桂族的圣树对景睿旸的大业有很大的帮助，宋言秋便对那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南桂族上了心。
岳旗胜的假肢其他问题基本上没有,唯一需要改进的便是内垫的问题,而宋言秋离开的时候保证能把姜梨所需要的橡胶给带回来，因此假肢的改进过程便停了下来。
今日,姜梨不需要再研究假肢,难得有了空闲，姜梨便打算上街转转，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在东津镇那个小镇子里,她都能时不时的淘到一些对她很有用的物件，东夷郡城可比东津镇繁华多了，好东西想必也会更多吧。
孙秀云已经被景睿旸派到姜梨的身边做了她的贴身嬷嬷，姜梨要出门,她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孙秀云的年纪不算大，不再装扮为老妪后,她看起来也不过就四十上下，她昔日是景国先皇后的贴身女官,擅长剑术、易容和医术,有她在生命都有了保障,因此，哪怕一向不喜欢被人跟着的姜梨也没有拒绝孙秀云的贴身保护。
两人才走到街口，便发现前方便围了一堆人，而且里面传来一阵哄闹喧哗的声音。
姜梨本不想管闲事，但就当她想绕路离开的时候，一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从那堆人群里传了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假肢真的能让我正常行走！”人群中，岳旗胜涨红了脸，大声辩解着。
“旗胜啊，要是那假肢真的能让你正常行走，那你为什么还要拄着这只拐杖？”
一个同样拄着拐杖的老兵抬起拐杖敲了敲岳旗胜的拐杖反问道。
“这......姜小姐说，那假肢还需要改进，所以我才暂时拄着拐杖，等姜小姐将我的假肢改好了，到时候让你们都大吃一惊。”
岳旗胜越是解释，周围的那些伤残将士们笑的越是大声。
在场的伤残将士们大多都是失去了腿的，失去胳膊的尚能继续战斗，但失去腿的却再也无法继续在战场上杀敌，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天策军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竟然一时没了人生的方向，每日里便聚集在这里，为前线的天策军们做些后勤工作。
“旗胜啊，前不久不是听说你被毕神匠给找去了吗，怎么就变成姜小姐了，这姜小姐是谁啊，我等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一位老兵问道。
“姜小姐啊，姜小姐的来头可不一般，说出来怕是要吓你们一大跳。”看着周围这些老战友们根本不知道姜梨的过人之处，岳旗胜一下子又得意了起来。
“那你倒是说出来让我们吓一跳啊！”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岳旗胜四周环顾了一圈，找了张桌子，一下跳了上去：“姜小姐的身份可不一般，你们知道姜氏床弩吗？据说，那姜氏床弩便是那位姜小姐的父亲英国公姜承改造出来的。”
“姜小姐是英国公之女？”
在场的天策军中不乏是经历过十五年前那场灭国之战的，对于英国公姜承自然知晓，他们这些人便是在英国公的带领下从盛京来到东夷。
如今再次听到英国公姜承的名号，这些人都非常惊讶，听说，那位英年早逝的英国公竟然还留下了血脉，这些人更是激动。
“这还有假，那可是毕神匠亲口和我说的。”岳旗胜高高昂起脑袋。
姜梨的身份景睿旸并没有保密，但是也没有大肆宣扬开，因此知道姜梨身份的人也不多，除了景睿旸身边东夷最核心的那一批人之外，也就只有接触过姜梨的那些侍者们知道姜梨的身份。
岳旗胜能够知道姜梨的身份，还是毕方行见岳旗胜对姜梨的态度太过不以为然，所以才提醒他的。
他当时的原话是，姜氏床弩便与姜小姐有关，那位英国公便是这位姜小姐的生父，你的假肢也是她研究制作的，你对她不可怠慢敷衍。
但是话听到岳旗胜耳中，便只听到了中间那一句。
景睿旸将万箭弩改名的时候并没有说那万箭弩到底是谁改造出来的，低下的将士们一直都以为那是英国公姜承改造出来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姜承已经去世四年了，若是这万箭弩真的是姜承改造出来的，那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便不用这种改良过的床弩呢？
因此，除了那一批权利核心的人知道万箭弩隐隐和姜梨有关外，低下的将士们都认为那万箭弩是姜承改造出来的。
能够顺利的攻下东夷，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打退大临的袭击，万箭弩绝对是首功。
姜梨是英国公之女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这一句话一下子所有的将士们都沸腾起来了。
“旗胜，你说的都是真的？”以为老兵问道。
“那还有假，那姜小姐能够做出能让我正常行走的假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如果她不是英国公之女，她又怎么会制作出那种神乎其技的假肢呢？”
见之前这些人都不相信自己，现在自己点出了姜梨的身份后，这些人一下子就转变了态度，岳旗胜也不由在心里为姜梨高兴。
“姜小姐，要不要老身去制止这些人的议论？”
孙秀云看着前方那群人一直在议论姜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姜梨身份尊贵，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让外男如此议论，有碍名声。
这时候的孙秀云完全忘记了她家殿下之前可是和姜梨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姜梨笑了笑：“没事，我不在意这些，走吧。”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名声并没有那么看重，而且，岳旗胜并没有恶意，他无意识的在将士们里宣传自己的事迹，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姜姑娘？”
姜梨转过身，身后不远的地方，沈钰一身白衣，桃花眼弯弯，惊喜的看着她。
“沈大人。”
自从东津镇一别姜梨便再也没有见到沈钰了，和沈钰的相处还是挺融洽的，姜梨也将沈钰当成了一个好朋友，这会再次见到故友，姜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姜姑娘，东津镇一别也有月余未见了，想不到今日能在郡城见到你。”沈钰轻摇手中折扇，语气中感慨万分。
“当日离开东津镇太过仓促，倒是没和姜姑娘好好道别，实在失礼，这些日子每每想到都深感遗憾，今日巧遇姑娘，不如我们便移步酒楼，好让我为当日的仓促做赔礼。”沈钰冲着不远处的一座建筑物指了一指。
“沈大人客气了，当日你已与我告别，哪有失礼之处，这无失礼之处又怎么好意思让沈大人破费呢？”
沈钰指着的酒楼正是姜梨之前消费过的飞仙楼。时隔一年，飞仙楼也从烈火中新生，重新修葺过的飞仙楼已经看不出丝毫被火伤烧过的痕迹，其他的记忆姜梨都模糊了，但她还记得就在那里，景睿旸为她挡下了燃烧着的廊柱。
姜梨抬头看着艳阳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飞仙楼，手指轻轻抚上左额角，那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的被鲜血溅到的灼热感。
“破费倒算不上，就是不知姜姑娘可否赏脸了。”
沈钰盛情难却，加上姜梨对沈钰的感官不错，便同意了沈钰的提议，不过她没有去沈钰提议的飞仙楼，而是就在边上随意找了家茶馆。
茶汤清亮，入口清香，姜梨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姜姑娘，方才听到你最近似乎是在研究假肢？”
沈钰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岳旗胜在说假肢的事，对于岳旗胜口中能够让他正常行走的假肢非常感兴趣。
“姜姑娘，那位什长口中的假肢真的能够让伤残的人士也能恢复正常吗？”沈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虽然岳旗胜将姜梨的假肢夸上了天，但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对于假肢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沈钰还是不太信，不管怎么说，能够让伤残人士恢复正常的行走能力，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姜梨笑了笑：“那位岳什长说得有些夸张了，我做出的假肢虽然能够帮助他，但是假肢毕竟是假的，和原本的肢体无法相提并论，行走能力和正常人相比肯定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也就是说，假肢真的能够让他恢复一定的行走能力对吗？”沈钰追问道。
“对，正常行走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跑跳的话，恐怕有些难度。”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沈钰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姜梨奇怪的看着沈钰，据她对沈钰的了解，他虽然不像是景睿旸那样极其擅长隐藏情绪，但是他对自己的情绪也很克制，很少会出现这种明显的喜出望外的表情。
“沈大人，不知你为何如此高兴？”姜梨忍不住发问道。
“抱歉，我失礼了。”沈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姜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愿帮忙？”
“沈大人先说是什么忙吧。”虽然姜梨对沈钰的感官不错，但是她也没有贸然的答应下来而是打算先听一听到底是什么忙。
虽然不知道沈钰想让自己做什么，但是姜梨本能的能够感觉出来这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沈钰的才能有目共睹，如果连他都不能完成的事，那姜梨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够帮到他。
“姜姑娘，你觉得殿下如何？”沈钰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要让姜梨帮上忙，而是问起了姜梨对景睿旸的看法。
“沈大人想说什么？”姜梨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姜姑娘可知，你和殿下曾有婚约？”
沈钰这句话一出，姜梨险些端不住手中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溅到桌子上，还有几滴溅到了姜梨的裙摆上，淡色的纱裙顿时渗出片片深色的茶渍。
“沈大人，你说什么？”姜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和景睿旸有婚约？
可自己和景睿旸有婚约的话，为何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不错，姜姑娘应当也清楚自己的身世，你乃是景国英国公之女，当年，国公夫人有孕在身之时，先帝曾言，若国公夫人诞下女儿，那便是未来的太子妃。”
“沈大人，就算当年景国的皇帝真的这么说过，可是现在说句不敬的话，景国都已经灭亡了，我父亲从未提起过此事，你家殿下也从未提起过，这婚事怕是做不得数的。”姜梨从怀中取出帕子，将纱裙上的茶渍擦拭干净。
“君无戏言。”
看着沈钰严肃认真的神情，姜梨不由皱起了眉。
沈钰为什么非要坚持将自己和景睿旸绑在一起呢。
“姜姑娘来郡城也快一个月了吧。”沈钰话锋一转，问了了姜梨到郡城的时间。
“二十余日，还不到一个月。”沈钰话题跳的太快，姜梨也摸不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时间也不短了，这二十日来，姜姑娘觉得殿下将这东夷治理得如何？”
“你家殿下治理下的东夷，百姓安居乐业，似乎全然没有受到战事的侵扰，不仅如此，各行各业也都是井然有序，丝毫不见颓然之迹。”姜梨实话实说。
“那姜姑娘觉得，若是让殿下治理天下又会如何？”沈钰继续问道。
姜梨瞥了沈钰一眼淡淡的说道：“沈大人是想听我说你家殿下若是得了天下，这天下必然河清海晏，歌舞升平吗？”
“在下自然也是想听些好听的，但是姜姑娘不觉得这会成为事实吗？”沈钰笑道。
姜梨抬起眼，正视沈钰。
沈钰说得没错，景睿旸称帝后，之后确实也开启了盛世繁华，他确实会是一个好皇帝。
“姜姑娘不如如此看我，我家殿下心怀天下，又有明君之资，未来天下，必然会是殿下囊中之物。”说起景睿旸，沈钰是满满的自豪。
“沈大人，我倒是信你的话，只是，这城外三十万大临将士可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东夷呢，不说大临，就是百越，也有先前的东夷郡王景延在伺机而动。你家殿下确实能力出众，这大临可是明明白白的横贯在眼前，以你家殿下如今的实力，想要逐鹿中原，怕是远远不够吧。”
姜梨这倒不是在给沈钰泼冷水，这是事实，别看景睿旸麾下的天策卫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但是天策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这些日子里，天策军还在不断的被消耗，按照景睿旸的估算，大临要到中秋前后才会退兵，现在还不到六月，中秋在八月，这中间两个月的时间，天策军只会不断的被消耗。
而事实上，在原书中，景睿旸遭受到的困境远超如今，书中，大临在中秋退兵之后，景睿旸麾下能够作战的兵马不足三千，这还是在竭泽而渔的征召了东夷青壮年入伍为兵的情况下导致的战果。如果没有强征东夷百姓，景睿旸怕是会直接丢了东夷。
在这样的惨状下，景睿旸不得不休养生息，直到赵竭加入这才恢复了一些元气，之后稳扎稳打，攻城掠阵，慢慢的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军事力量。
而这一次，虽然有自己蝴蝶的原因，有水泥和万箭弩还有改造的弹簧□□的存在，这次大临进攻东夷看似没有原书中那么惨烈，但是姜梨知道，若是大临真的不顾一切的对东夷发起进攻，那景睿旸剩下的那三万五天策军真不够看的。
就算最后的结果大临依旧退兵了，可是景睿旸这边呢，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而这一次，赵碧柔去了鹿丘，她的父亲赵竭还会来东夷加入到景睿旸麾下吗？
如果没有赵竭的加入，那景睿旸这次真的能够如书中一般顺利的建立起景国吗？
沈钰点了点头，姜梨的见解虽然不好听，但却中肯，凭实力，现在的景睿旸确实没有办法和大临硬碰硬，只是，不能力敌可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钰微微一笑：“姜姑娘果然胸有沟壑，对天下局势也有独到的见解，不错，如今殿下确实不能和大临相提并论，但是幼虎终会成王，殿下需要的只是时间。”
“时间，如今的大临出于风雨摇曳之中，百越、西蛮、江北哪处势力不是对大临虎视眈眈，现在，他们都等着大临和东夷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大临和东夷的这场战事，不管谁输谁赢，都只是其他势力的踏脚石而已，你家殿下需要时间，但是同样的，也根本没有时间给你家殿下了。”姜梨并不如沈钰那么乐观。
“姜姑娘说得不错，所以，在下才想要让姜姑娘助我，不，助殿下一臂之力。”
说着，沈钰起身，对着姜梨行了个礼。
“沈大人说笑了吧，我何德何能能助你家殿下一臂之力？”姜梨忙也起身回了一礼，这沈钰的礼太大，她可不敢接。
“姜姑娘真是妄自微薄，别人不知道，可是我还能不知道，那万箭弩改名为姜氏床弩，这和姑娘脱不了干系吧，还有那水泥，若非姑娘的水泥，东夷的城怕是早就破了，还有那弹簧□□，我听毕神匠话里的意思，也与姜姑娘有关。还有东津镇的水患，若非姜姑娘的水坝，现在东津镇已经是一片泽国，后方大乱。可以说，姜姑娘可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东夷。”
沈钰每说一项姜梨的举措便在心中感慨一声，这些举措，单单拎出来便已经是了不得的功劳了，但是这些举措竟然全部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做出来的，这让一向自诩为是治国能臣的沈钰第一次起了挫败感。
面对姜梨，他引以为傲的能力不值一提。
“沈大人言重了，若是沈大人想让我继续改良军械，这我恐怕无能为力，军械改造并非一朝一夕，我其实并不擅长改造军械，如今的东夷所用的军械在我看来已经非常先进了，其他势力远不如东夷。”
姜梨并不是军工科技类人才，她所有的改造技术都是基于军械原本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比如说万箭弩，就是在万箭□□上对不合理的部位加以改造，让其性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袖箭和诸葛神弩也是一样的。
真的让她去研究一项新的军械，她还真的做不到。
而且，现在景睿旸手里的那些军械她也都看过，能改良都已经被毕方行改良过了，而且改良的很好，至少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如果要说杀伤力的话，那其实还要首推火药武器，也许自己可以从火药武器着手？
只是，这个时代虽然有火药，但是威力和稳定性都不足，若是想要进一步的提高火药武器的威力，那不管是火药本身的纯度还是包裹火药的器具都需要改进，而这种改进就不是一个小工程了，其中涉及到的许多学科，许多学科并非她所擅长的，虽然有所了解，但若是要做到她自己满意的程度，就算是她也得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好好试验。
见姜梨真的开始一本正经的思考军械的研究了，沈钰知道姜梨这是误会了，虽然军械的改良也非常重要，但是当前最重要的还不是军械，而且如同姜梨说得一样，目前东夷的军械已经非常先进了，研发改良军械对于目前的东夷来说并没有那么紧要。
“姜姑娘误会了，我说的并不是军械。”
“那是什么？”姜梨疑惑的问道。
“姜姑娘可曾听说，君主如船，百姓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姜梨脑中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
“不错，就是民心，姜姑娘可知，天策军只有四万人？”沈钰叹息一声问道。
“嗯。”姜梨点了点头。
“姜姑娘肯定知道，东夷之外有三十万大临铁骑，而，东夷城内，却只有四万天策军，近乎八倍的差距，但是，殿下却从未从东夷征兵，你可知这是为何？”
“是因为民心吗？”姜梨隐隐抓住了什么。
“不错，就是民心，景延能够从东夷强征十万东夷军，但是殿下却不能这么做。景延在东夷经营了整整十五年，而殿下占据东夷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若是对东夷强行征兵，势必会引起东夷百姓的反感，也许迫于武力胁迫，这些百姓不会太过反抗，可是，到压迫足够强的时候，就算再怎么不想反抗，这些百姓也会奋起反抗的。”
“殿下不是不想征兵，而是不能。东夷城破，被景延强征而来的东夷军战死了大半，十万东夷军最后剩下的不足五万，这些剩下的将士们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这个时候，便不能强行留下他们，不仅不能留下，反而还要放他们回到家中，和家人团聚，这样方能显得殿下仁义。”
沈钰的解释也让姜梨反应了过来，也对，她一直被天策军的强大战斗力给麻痹了思维。
如果说，守卫的将士能够扩大到十万，哪怕其中五万的将士都是一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但是人数的优势在那里了，十万大军，在面对大临的进攻下也能减少许多压力。
可是景睿旸却从来没有对东夷百姓进行强征。
哪怕城外战火纷飞，但是城内依旧是风平浪静。
如果，景睿旸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民心的话，这一切就有解释了。
如果现在就对东夷进行强征，那肯定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就算是在书中，东夷也是景睿旸称帝之前的大本营，这里就是他的根本，没能打下天下，他还能退居东夷，可若是失了东夷，那他怕是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根本不能在东夷失了民心。
所以，哪怕在书中，在他最为艰难的时候，他征兵也并没有一窝端，而是每户只取一人，若家中只有一子需要赡养父母的，那甚至可以不征。
他的做法看似不合理，甚至是愚笨，但也正是这样的做法，让他获得了东夷的民心，否则，不等他崛起，东夷就已经大乱了。
“沈大人是想让我助你家殿下获得东夷的民心？”姜梨总算明白了沈钰的意思。
如果按照景睿旸的做法，获取民心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而且，效果也不一定就好，所以沈钰才会将注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错，姜姑娘果然蕙质兰心，一点就通。”沈钰点了点头。
“姜姑娘在东津镇治理水患，获得了整个东津镇百姓的爱戴，之后，那水坝的方案被我传到了各个县镇上，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东夷都不会再有水患侵扰，这一切可都是姜姑娘你的功劳！
不止如此，姜姑娘改良出来的农具更是让姜姑娘在整个东夷都有了极高的名声，现在，东夷的百姓提起姜姑娘谁不说你是救苦救难的天女下凡呢。”
“而且，姜姑娘做出了能让伤残者恢复正常的假肢，这更是神人之举，若是姜姑娘是为助殿下为来，那东夷对殿下的认同感自然也会提升。”
沈钰的想法看似复杂但是很简单，就是想让姜梨在所有东夷百姓的心目中都是和景睿旸绑在一起的。
本来，姜梨和景睿旸有婚约在身，两人成婚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之前对景睿旸提起过这一建议，但却被景睿旸斥责了一番，而且，姜梨这边似乎也并不想履行婚约的样子，这样一来，沈钰就不得不改变方法。
虽然婚约一事行不通，但是利益共同体也是可以的。
只要姜梨公开自己是属于景睿旸一方的，那东夷的百姓爱屋及乌之下，自然也会将对姜梨的爱戴转移到景睿旸身上。
这样一来，自家殿下也就不用费劲心思的为东夷的百姓谋取福利获得民心。
姜梨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她并不清楚，治理水患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名气，但是仅仅只是在东津镇里传播，但是直到农具的改造和推广之后，姜梨的大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夷，现在只要是家里用上了改良农具的家庭，都对姜梨是感恩戴德，姜梨的农具，让他们今年的收成都能翻上一番。
对于这些农人来说，地里的收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这......”
姜梨犹豫了，这不是在欺瞒百姓吗？
“姜姑娘，你不愿意帮助殿下吗？”沈钰看出了姜梨的迟疑。
“愿意是愿意的，但是......”
姜梨话还没有说完，沈钰就开口了：“姜姑娘是觉得自己和殿下不是一路人吗？”
“不是......”是一路人吗？应该也许，是吧？毕竟他们还曾经一起生活过一年的时间，她的许多研究也都用到了景睿旸的势力中，就算自己辩解和景睿旸不是一伙的，也不会有人信。
“那姜姑娘你在担心什么呢？”沈钰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在欺瞒百姓。”姜梨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沈钰哑然失笑：“姜姑娘多虑了，不说姜姑娘你和殿下本身就有婚约在身，你父亲英国公本就是景国的国公身份尊贵，你身为英国公之女，子承父业，自然也是景国子民，而且，姜姑娘为殿下的大业做出了许多努力，姜姑娘怎么就不是殿下之人了呢？”
沈钰说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姜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想了好久，她都没想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时候，一直站在姜梨身后的孙秀云开口了：“姜姑娘，我也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他心地善良，心怀天下，若是未来成事，也绝对会是一个明君，姜姑娘你就看在老奴这些日子悉心伺候的份上答应助殿下一臂之力吧，老奴在这里给姑娘下跪了。”
说着，孙秀云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
“孙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姜梨吓了一跳，忙扶起孙秀云。
“姜姑娘，你今天若是不答应帮助殿下，老奴就跪在这里跪到死。”孙秀云一脸倔强。
姜梨眉头一皱：“孙姑姑，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虽然不知道道德绑架是什么意思，但是孙秀云还是听出了姜梨语气中的不满。
她知道自己这是惹怒姜梨了，但她摇了摇头依旧跪着：“姜姑娘，殿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才那么小一点的时候，就经历了国破亲亡，这些年，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沉郁下去，直到姜姑娘你出现他的身上才有了正常的生气，殿下他对姑娘你的心意，姑娘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了姑娘，殿下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姑娘你就当看在殿下的一片心意的份上，就帮帮殿下吧。”
说起景睿旸，姜梨的心微微一颤。
孙秀云跪在自己的面前她不为所动，但是景睿旸不一样。
他救了自己好几次，不为别的，就算是报了这救命之恩，她也应该帮他的。
姜梨闭了闭眼：“你起来吧，我答应了。”
说完，她不再看孙秀云一眼，转头看向沈钰：“沈大人，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听出姜梨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亲近，沈钰不由苦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作为已经彻底拉远了自己和这位难得的好友之间的距离。
可是，为了殿下的大业，他只能如此。
失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沈钰就重新收拾了心情，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对姜梨托了出来。
“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是我觉得可以不用这么急。”姜梨将面前的茶盏推开，手指沾了点茶汤，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宋言秋现在去了百越，按照他的说法，他大约会在半个月内将橡胶带回来，橡胶一到，假肢就可以推行开了，这段时间，我完全可以和毕方行一起，为那些失去了腿的将士们制作假肢，等到橡胶一到，所有的伤残将士们集体带上假肢在百姓面前走上一圈，那不比你的计划更加合适吗？”
“而且，对于那些伤残的将士们，尤其是原本东夷军的伤残将士们，更是需要为他们制作出合适的假肢，这样才能更好的宣传你家殿下的爱民之心。”
姜梨的计划很简单。
不是要让景睿旸的爱民之心传到整个东夷百姓的耳中吗？那有什么比体恤伤者更合适的做法呢？
左右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能过做到最好的宣传效果，何必急于一时？
沈钰点了点头：“若是姜姑娘的假肢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那就按照姑娘的计划进行。”
“行了，我回去忙了，时间到了你再来找我。”
一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姜梨不想再在这里待着，直接起身离去。
是夜。
王府。
碰！
沈钰恭敬的站在大殿中，一个竹简直直的砸到了他的面前。
“沈钰，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竹简里的计划是什么意思？”景睿旸一身寒气的坐在桌案后方，幽暗似冰的眼眸此刻翻涌起压抑的怒气。
“殿下，为了大业。”
沈钰低下了头。
“沈钰，我说过，不准去打扰她！你还将她推到风尖浪口？”
“沈钰，你是以为孤不会杀你吗？”

第89章
第二日,去城墙上巡视过后，景睿旸难得的没有处理公务，而是直接来到了姜梨的院子前。
来到郡城之后,姜梨的生活便过得十分的惬意。
每日睡到自然醒，用过一顿美味精致的早膳后，她要么自己看看书,要么就是去工坊里研究些感兴趣的物件。
今日姜梨照常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后，她便想着去找毕方行问一些这个时代火药的事。
昨天和沈钰见面之后，姜梨便将注意打到了火药身上。
火药这一块姜梨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这会用的应该是□□,具体这□□达到了什么样的层次，她并不太清楚,但是她不了解,毕方行肯定是清楚的。
毕竟毕方行还给景睿旸制作了一些火罐子，据说在之前夜袭大临的过程中，毕方行的火罐子可是起了大作用。
人多力量大,和毕方行一起研究，肯定比她自己一个人研究来得快。
这一出门，姜梨便见到了杵在自己院子门前的景睿旸。
就算没有穿战甲，他也依旧是一身玄衣,自从他恢复了本来的身份之后，姜梨就从没见过他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了,他身材颀长穿上黑色劲装，显得是蜂腰长腿,身材极好。和在战场上的景睿旸不同,穿着常服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藏于剑鞘之中的利剑，虽然依旧有锋芒，但并不外露。
就算是睡到自然醒，姜梨也不是那种晚起的人，现在也不过是清晨，东夷近海，水汽重，而景睿旸也不知道在她的院子前站了多久，整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晨露，就连他头上的玉冠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见到姜梨出来，景睿旸眼底的幽暗化开了一些。
“我来没多久，怕打扰你休息便没让人通传。”
姜梨的目光在景睿旸满是小水珠的玉冠上停留了片刻：“你今日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沈钰的事吧。”
听到姜梨说起沈钰，景睿旸眼底本来化开的幽暗又深了一些：“阿梨，沈钰的事你不用管。”
“哦？我还以为他是出自你的授意呢。”
姜梨瞥了景睿旸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显然现在的她心情不错。
“阿梨，不管是谁，只要你不愿意，你都可以不做理会。”
“那如果是你呢？”姜梨扯了扯头上垂下的流苏，微微偏了偏头，逆着阳光看向景睿旸。
“除非事关你的安危，否则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景睿旸摇了摇头。
他永远都不会去逼迫阿梨。
“好吧，不过你也不用为难沈钰，他说的事，我也愿意。”姜梨脸上的笑意更盛，脸颊边更是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阿梨，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现在，就算别人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也不至于会对你暗下杀手，如果你真的如沈钰说得一般在所有东夷百姓面前暴露出来，你的才能便会被所有人所得知，现在，东夷的敌人并不仅仅是大临，你若是暴露，对你非常不利。”
景睿旸不是在危言耸听，姜梨的重要性他比沈钰更加清楚，他也清楚，只要姜梨站出来，对他的帮助是巨大的，不说别的，单单是东夷的民心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
但是这一切却都是要建立在姜梨暴露的基础上，姜梨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死去英国公的独女，而沈钰将一切都暴露在天下人面前后，那姜梨就会成为姜氏床弩的改良者、改良农具的推广者......
到那个时候，她将会成为无数势力争夺的对象，若是那些势力不能得到她，那他们甚至会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毁了她。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景睿旸所不能接受的。
东夷的民心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是景睿旸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不出半年，东夷的百姓自然会由衷的爱戴自己，到那个时候，民心不还是向着自己的吗？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掉姜梨的安稳生活呢？
将姜梨带出东津镇，已经让她陷入了自己这一摊泥潭中，现在，沈钰就连自己为她在泥潭中建立的唯一一块安土都要打破。
这让景睿旸如何不怒。
“其实，就算你不想我暴露，可是有心人那么多，总有人会猜到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展露出去，就算又危险，不是还有你吗？”
姜梨倒是没有景睿旸那么担心，东夷不管怎么说，还是在景睿旸的掌控之下的，而且她还住在景睿旸隔壁的院子里，周围伺候的又都是高手，只要自己平日里再小心点，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阿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虽然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可是贼人的手段更多。”
景睿旸太了解那些大势力的下作手段了，暗杀的手段防不胜防，他虽然有自信能够护住姜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有一丝危险，他都不愿意姜梨去尝试。
“我相信你，而且，你强大了，也能够更好的保护我不是吗？”
姜梨对帮助景睿旸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反感，就算是沈钰不说，她也一直在帮助景睿旸，只是沈钰的手段让她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你现在也很难，如果可以提早让你收服东夷的民心，为什么不呢？你不是说，待你君临天下，便要以这天下为聘迎娶我吗？那，你想让我等多久？”
听到姜梨的话，景睿旸一下子就傻在了那里。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提了上去。
“阿梨，你刚才说什么？”
景睿旸的表情管理一向做的很好，就算是笑，也都是极为克制的浅笑。现在他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边去了，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我说，你今天不用处理公务吗？”姜梨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都穿越了，眼前这个人哪哪都好，又会为了自己豁出命去，试试也好。
“不处理公务了，我今天陪着你。”景睿旸这会已经收敛了表情，但是他眼底的幽暗已经消散一空，嘴角也时不时的便会微微翘起。
他今天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看着自己的阿梨。
既然答应了沈钰，那姜梨自然不会反悔，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和毕方行为伤残的将士们制作假肢。
上肢假肢的制作难度要比下肢假肢来得大，因此，姜梨目前只为下肢残疾的将士们制作假肢。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的假肢制作非常顺利，虽然一次性给所有下肢伤残的将士们制作假肢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作量，但是有沈钰在，现在东夷的工匠他特意调出了一部分来一起制作假肢，这样一来完工的时间又大大缩短。
但就算有其他工匠一起帮忙，但是基数在那里了，这半个月来，姜梨为了假肢的事还是累的够呛。
半个月后，宋言秋从百越归来。
姜梨这个时候正在王府中的工坊里检查假肢成品，听到宋言秋求见，她脸上一喜，忙让他进来。
“姜小姐，幸不辱命，你说的橡胶在下已从南桂族带了回来，现在就在王府外，姜小姐要不要去验验货？”
宋言秋皮肤略黑，这也许跟他是个商人有关，毕竟他平日里经常需要走南闯北，风吹日晒，皮肤自然不会太白。
除去皮肤略黑这个点，宋言秋五官清朗，气质偏阳光，他也很爱笑，他笑起来很阳光，让人一看便能对他产生好感。
宋言秋带来的好消息，让姜梨也是心情大好。
随宋言秋出了王府，姜梨一眼便看到了装了好几车的橡胶。
天然的橡胶凝固后颜色偏黄，姜梨用力拉扯了其中一块橡胶，因夏日的缘故，橡胶有些发软，但是还是能够感受到手中的橡胶极好的弹性。
“就是这个，宋大人，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多谢。”姜梨确定，这就是她需要的橡胶。
有了橡胶，假肢的后续开展也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能够帮到姜小姐和殿下也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很好奇，姜小姐打算怎么用这种橡胶呢？这橡胶虽然比较软，可是据南桂族的人描述，这种橡胶性能不够稳定，夏季发软，冬季发硬，做器皿不耐用，不过它防水，在南桂族，这种橡胶都是被他们用来做雨具的。”
宋言秋有些好奇，据姜梨的描述，这种橡胶能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但是南桂族拥有这种橡胶树几百上千年，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南桂族利用这种橡胶崛起。
“宋大人若是好奇的话，可以随我来工坊参观，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橡胶到底能有什么作用了。”得到了橡胶后，姜梨心情大好，直接让人将橡胶送到了郡城的另一处工坊里，同时还派人去通知了毕方行，打算立刻就对橡胶进行处理。
平时一些小研究姜梨都是在王府的工坊里完成的，但是如果涉及到一些比较大型的项目，姜梨便会去郡城里的另一处工坊。
那处工坊的位置不远，出王府再走两条街便是了。
这座工坊所在的位置本来也是整个郡城最好的地段，之前居住在这里的多是东夷里的权贵，但是景延走的时候，大部分的权贵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因此，这边附近许多的府邸便空了下来。
对于景延的人，景睿旸自然也不会和他们的府邸客气，直接圈了一大块地，将上面华美的宅院全推到，重新建立起了一座大型工坊。
这座工坊便是专门为姜梨造的，在姜梨没到郡城之前，这座工坊便一直空着，姜梨来了后，这工坊的钥匙便送到了姜梨的手中。
工坊很大，里面一应设施全部都有。
姜梨到的时候，毕方行也刚好赶到。
“姜小姐，橡胶已经到了？”毕方行也是一脸喜色。
毕方行作为一个神匠，对于姜梨口中神奇的橡胶也十分好奇，现在听说橡胶到了，他第一时间便到了工坊将打算看看这橡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物件。
“不错，宋大人已经将橡胶带回来了。”姜梨点了点头。
身后的宋言秋见到毕方行，笑着上前打招呼：“毕神匠，月余未见，神匠的气色好了不少。”
宋言秋这话可不是客套的恭维。
这段时间，毕方行不用再去矿区，不用再日以继夜的为景睿旸打造武器，不用待在热气惊人的封闭矿区，睡得好，吃得也好，整个人的气色当然好了，不用每日在高温锻造炉边烤火，皮肤也白了一些回来，虽然还没有回到初来东夷的小白脸模样，但是现在的他看起来竟然比宋言秋还要白上一个色号。
毕方行受用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连宋言秋都能看出他最近气色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护肤保养还算到位。
拖姜梨的福，他可终于从那暗无天日的矿区出来了，要是再在那里待下去，说不定他会疯的。
这时候，毕方行也看到了姜梨和宋言秋身后那好几车的橡胶。
“这就是你从百越带回来的橡胶？看起来也没有姜小姐说得那么神奇啊！”
毕方行走到车前，伸手掰下一小块橡胶放在手里仔细的观察着。
“这些橡胶还只是最原始的状态，想要做出我们需要的物件，还需要加工一番。”说着，姜梨便让匠人们将车上的橡胶全搬进了工坊。
天然橡胶想要适用到工业上，还需要一些列的再加工。
好在南桂族的族人长期占有橡胶，对于从橡胶树中取胶有着自己的一套流程，这里的橡胶基本上都是经过胶体沉淀提纯的，里面的杂质不多。
天然橡胶因为起分子的不稳定，不适合用于工业机械业，因此，想要让橡胶能够更好的发挥其作用，就要对其进行硫化。
硫化后的橡胶将会变得不那么黏，也不容易磨损，也不会再那么容易就受到温度的影响。
硫在这个时间并不少见，告知匠人们硫化的注意事项后，姜梨便站到一边，看着橡胶的硫化。
硫化需要在一定的温度和压力的条件下才能进行，不过站了一会儿，这工坊里的高温便让姜梨热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姜梨可是毕方行能不能维持现在舒适生活的重要护身符，护身符怎么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呢。
于是毕方行开口了：“姜小姐，你刚才说得硫化注意事项我都记住了，这里环境不好，你还是先回王府等待吧，等到这橡胶出了成品，我一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如何？”
橡胶硫化需要橡胶和硫磺一起共热，共热的过程中，不管是橡胶还是硫磺都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现在，整个工坊不仅仅是热，还充斥了一股让姜梨闻了就头晕的刺激气味。
姜梨摇了摇头：“不碍事，第一次硫化，工匠们要是没有掌握住时机，很有可能导致硫化效果不佳，这次宋大人从南桂找来的橡胶不算多，以后用到橡胶的地方还多着，因此，这些橡胶要省着点用，不能浪费，等工匠们都熟练了，我就不在这里盯着了。”
南桂虽然有橡胶树，但是在当地人的心里，橡胶树也就只能做成一些防水用具，因此，南桂族的成品橡胶存货并不多，加上橡胶放久了也会变质，因此这里的橡胶已经是南桂族多年来的库存了。
虽然宋言秋已经和南桂族约定好以后都会购买橡胶，但是现在局势复杂，百越也不能去的太过频繁，因此，这一批橡胶用完之后，下一批至少要等半年。
工坊内的刺鼻气味越来越重，姜梨不得不用手帕捂住口鼻：“往后若是再要给橡胶硫化，得让匠人们提前带好口罩，不然，这气味谁也受不了，这次是我疏忽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姜梨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忙让匠人们停下动作。
冷却下来的橡胶已经于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橡胶颜色是淡黄色的，现在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毕方行取过一块硫化后的橡胶放在手中观察了好一会儿：“这弹性比硫化前要强，强度也变高了，只是，好像有些硬。”
“想要它软一些，那硫的含量就要低一些。”说着姜梨便又让匠人们将硫的含量降低到3%一下，继续对另外的橡胶进行硫化。
很快，第二次硫化的橡胶也完成了。
“这次的橡胶比较软，做假肢内垫应该合格了。”毕方行捏了捏后一次硫化出来的橡胶，脸上闪过喜色。
“这次的橡胶软硬度合适，先做这种橡胶吧，将士们也该是时候戴上假肢了。”
姜梨将手里的橡胶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这些橡胶还只是半成品，想要做成合适的内垫还要再加工一番，不过不管怎么说，假肢的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了。
再叮嘱了匠人们关于橡胶硫化的一些注意事项后，姜梨便离开了工坊。
出了工坊，刚回到王府门口，姜梨便见到了在王府大门口等着的沈钰。
“姜小姐。”沈钰见到姜梨后走上前来对着姜梨行了个礼。
“沈大人消息还挺灵通。”姜梨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这宋言秋前脚刚把橡胶送过来，后脚沈钰就来堵她了，这可真是迫不及待。
“听闻宋大人从百越寻了姜小姐所需之物，在下也想来见识一番。”沈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听懂姜梨话里的讥讽。
姜梨抬了下眼：“沈大人放心，沈大人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其余的我自然会配合。”
“那沈钰在此便多谢姜小姐了。”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帮你的。”
橡胶做成假肢内的内垫又花费了大约两天的时间，两天后。
所有断了腿的伤残将士们便都穿戴上了新的假肢。
这会姜梨正将他们集中在工坊里，做着最后的复建。
假肢做好之后，这些将士们便都有进行过简单的复建运动，当然，在没有合适内垫的情况下，他们带着假肢的复建时间被严格的限制，但是就算如此，进行过复建运动的将士们现在穿戴上假肢后，也能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慢慢的走上一段路了。
其中走的最好的便是岳旗胜。
岳旗胜是最早制作出假肢的将士，他进行复建运动的时间是最长的，在大家都只能够走一小段路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绕着整个工坊走上一圈了。
这里的工坊可不是姜梨在王府里的小工坊，这个工坊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岳旗胜绕着走上一圈差不多就是完成了一个四百米的散步。
控制着假肢行走对于岳旗胜的体力是个不小的挑战。
毕竟和假肢的磨合时间还很短，控制假肢又需要极大的心力，每走一步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心力，这个在残疾前能够一口气奔出十里地不喘气的大男孩才走了不过四百米就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但是就算再累，这个大男孩脸上依旧行风不减，那是对自己能够行走的喜悦。
“姜小姐，你是天女下凡对不对！”
再次回到起点，岳旗胜看着姜梨，一下子哽咽了起来。
这个在断腿后也一滴泪都没有流过的大男孩，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
“岳什长，是假肢不舒服吗？”姜梨愣了一下，忙让身边的侍女给他递了条帕子。
接过帕子胡乱擦了几下脸，岳旗胜继续说道：“姜小姐，你肯定就是天女下凡，我都听外头的人说了，那姜氏床弩是姜小姐你改良的，那弹簧□□的弹簧也是姜小姐你做的，现在东夷里人手一架的改良农具也是出自姜小姐您的手，现在，你又给我们这些废人做了这么好的一具假肢，让我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你如果都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这世上肯定就没有神仙了！”
岳旗胜看着整个工坊里或快或慢走着的伤残将士们，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在自己残疾的时候，有人说，你未来会重新获得行走的能力，那他肯定会把那人打出去。
腿都没了，他还怎么正常行走？
正常行走，以后只能在梦里了。
现在，姜梨一手将这个梦给实现了。
这种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手段，让岳旗胜对姜梨天女下凡的身份坚信不疑。
姜梨听到岳旗胜的话之后也是一愣。
她一直以为沈钰会再过几天才实行计划，但是没有写想到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执行计划了。
“岳什长，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听来的？”姜梨好奇的问道。
“姜小姐您不知道吗？自从你给我做了假肢之后，东夷就开始流传你是天女下凡的事了，而且，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知道了。”
这时候，其他将士们也走了过里啊，听到岳旗胜的话之后，这些将士们也符合到：“是啊，姜小姐，外面可都在说你是天女下凡呢。”
“这都哪跟哪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懂得多些，哪里是什么天女。”姜梨挥了挥手解释道。
“姜小姐如果你不是天女下凡，那这世上就没有神仙了，能做出这么神奇的假肢，你肯定就是天上的神仙下来救苦救难的！”一个残疾的将士第一个喊了起来，之后他的说法得到了其余将士们的一致认可。
“是啊，姜小姐，你就不要谦虚了，大家都知道，神仙下凡就是为了救苦救难，你的功德我们都牢记在心里，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在郡城给您立个金身，日日香火供奉！”
“就是，我以后的后代，也必须要好好的供奉姜小姐，不对，不能叫姜小姐了，得叫天女！”
“对对，就是天女！”
......
这会，这些将士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进行复建运动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在讨论起怎么给姜梨立相供奉了。
这，大可不必，这都是沈钰编出来的啊。
姜梨怎么也没有想到，沈钰竟然直接给她编了一个天女下凡的故事出来，这欺骗百姓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这个时候，姜梨再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她了，她越解释，这些将士们还给出了一个我们懂的表情。
“天女，我们懂，神仙嘛，要低调，我们肯定不会到处宣扬的！”
姜梨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不到处宣扬，但是有人会到处宣扬啊，得了，现在整个东夷都以为我是天女了。
等到大部分的将士们都能绕着工坊走上一圈之后，沈钰的计划便也正式实施了。
沈钰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拉着一大群的伤残将士们在郡城里最繁华的街上走上一圈。
这样一来，本来对姜梨天女身份将信将疑的百姓便也都信了。
能够让残疾的将士们重新获得行走的能力，这除了神仙还有谁能够做到？
姜梨看着沈钰一路招摇撞骗，揉了揉眉心。
别说，沈钰这一套虽然封建迷信，但是对收获民心非常管用。
古代的百姓大多愚昧，不见历史上诸多的起义军最开始的名义都是天授？
现在，沈钰玩的这一出天女下凡，虽然老套，但是管用啊。
“诸位！你们也知道，天女是景国英国公之女，天女出生之日，漫天红霞，百花齐放，极为不凡，天女出生便能言，一岁习文，三岁作诗，五岁便已经能做出巧夺天工的物件，知道今日，天女已经能够让残疾者重新行走，能让百姓的收成翻上一番，能让我大景铁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见，天女下凡选择的是大景，天命在大景！大景就是天命所在！”
听着沈钰在那边大夸其夸，姜梨这边只觉得尴尬。
什么出生的时候漫天红霞，百花齐放？
原身出生在秋日，那会应该是百花凋零才对吧。
还什么一岁习文，三岁作诗，五岁便已经能做出巧夺天工的物件，姜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能干的时候。
这个时候，却听到沈钰继续开口道：“如今，大临已是日薄西山之象，未来，天下必然是大景，如今我东夷百姓可愿归入我大景？”
“愿意！”
第一个说出愿意的人姜梨一眼便认出来，那人是沈钰的小厮。
果然安排了托之后，周围的百姓们也陆陆续续的都说出了愿意两个字。
接下来，沈钰又开口了：“如今，大临步步紧逼，实在欺人太甚，大伙可愿加入我天策军，共同击退大临侵略者？”
“愿意！”
托开口后，又是一群“有志之士”加入到了其中。
姜梨带着帷帽坐在一座茶楼上，看着沈钰在底下表演。
沈钰确实也有几把刷子，之前铺垫了这么久，现在寥寥数语便能调动起百姓们的情绪。
不大一会，他便已经把在场的百姓们给忽悠瘸了。
“这沈钰倒是会说话。”姜梨托着腮，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沈钰师从许默先生，话术极强。”景睿旸今日也特意过来陪着姜梨看沈钰表演。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是姜梨想看，这会又是鱼龙混杂的场面，他不放心让姜梨一人前来，便也陪着来了。
许默曾是前朝状元，因看不惯官场黑暗而选择隐居，但其名声极大，沈钰从小便拜师许默，在许默手底下学了不少本事，这话术便是其中之一。
“许默？”
姜梨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应该是书中出现过的人物，但是一时却也想不起来他的身份。
“不错，许默先生现在正在盛京，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许先生，许先生与你父亲乃是好友，相信他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你。”景睿旸说道。
景睿旸说许默在盛京，姜梨一下子就想起来许默是谁了。
在书中，景睿旸在各大势力里都有埋下暗子，这大临的盛京暗子便是许默，只是许默日后的结局不是很好，大临覆灭后，许默也死于战乱之中。
“我想早些见到许先生，你能让他来东夷吗？”
听说许默和原主的父亲关系不错，姜梨就不想袖手旁观。
景睿旸思索了一番：“可以，等大临退兵后，我会找机会让许先生前来东夷。”
“对了，我听沈钰说，我们有婚约？”姜梨突然想起沈钰说过，景国先皇帝在位的时候曾经口头给自己和景睿旸定下了亲事。
“我父皇生前确实有说过，若是英国公夫人诞下的是女孩便让她成为我的太子妃，不过景国已经覆灭了，而且，你父亲也不希望你嫁给我，这婚约便已经是作废了。”景睿旸解释道。
“原来如此。”姜梨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原身的父亲本就不想让原身和景睿旸扯上关系，既然如此，婚约单方面的作废也是正常。
茶楼下，沈钰已经开始给那些愿意加入天策军的东夷百姓登记姓名了。
“沈钰这动作可真快，这就已经把人给招进来了。”
“沈钰他太心急了。”
“怎么了，你的天策军能够添加新鲜血液不好吗？”姜梨有些疑惑，为什么景睿旸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呢。
“现在还未到收成的时候，最好还是等到农闲，因阿梨的缘故，其实现在的东夷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景睿旸自己估算了一下，前几次的作战，自己这方不好受，但是大临那边也见不得会有多好受，就算现在大临倾巢而出对自己发起进攻，但是自己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就征召将士有些早了。
“阿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日头大，不如回王府？”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姜梨又怕热，才没多久，景睿旸便能看到姜梨鼻尖泌出了一层薄汗。
“也行。”姜梨也觉得天气实在是有些热，便也决定回王府去了。
看着姜梨一行人离开，楼下茶馆角落里的一桌子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现在，姜梨天女的名号已经传了出去，出行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这次出门，便是做的马车。
景睿旸骑着夜雪走在姜梨马车边上，为她保驾护航，时不时的还会回答姜梨的一些问题。
“阿京，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坐马车呢？”姜梨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探出头去问道。
“我......阿梨，回去！”
景睿旸刚想回答姜梨的问题，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街边一座楼阁上折射出来的寒光。
他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见到景睿旸神情的变化，姜梨也是脸色一变，她忙放下帘子，整个人躲到了马车的最后边。
嗖嗖嗖。
一阵阵箭矢的破空声袭来。
但姜梨所乘坐的马车是特意改造过的，四壁都由玄铁打造，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进马车内。
“杀！”
发现没有办法伤到马车内的姜梨，这时候，周围突然传出了许多充满杀气的声音。
姜梨坐在马车中没有办法得知外面到底有多少敌人，但是细细听去，应该至少也有二十人。
“你们是什么人！”
姜梨听到景睿旸开口。
景睿旸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姜梨听到了外边的打杀声。
虽然外面都是敌人，但是姜梨却没有太过担心，这里是东夷，是景睿旸的地盘，很快这里的动静便会被人注意到。
“姜小姐，得罪了。”
这个时候，原本随姜梨一起躲在马车后面的晓云突然一扫之前惧怕的神色，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现在那把匕首正抵着姜梨的脖子。
“晓云？”姜梨皱起眉头：“你也是刺客？”
“姜小姐，只要你配合我们走一遭，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晓云是景睿旸安排在姜梨身边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今日孙秀云去了军营，姜梨便让晓云跟着自己，但没想到，她竟然是刺客。
“你不是晓云，你到底是谁？”姜梨不认为景睿旸会将一个身份存疑的人放在自己身边，所以，这个晓云应该已经被掉包了。
果然，听到姜梨的怀疑，晓云的手在脸上一抹，接着，一张姜梨从来没有见过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姜小姐身边人才济济，为了能够混进来，小女子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眼前的女子妩媚动人，尤其左边眼角下一颗泪痣，更是让她的容貌更加魅惑人心。
这样的长相，让姜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书中的人物。
“你是大临的刺客。”
婉君，眼前的这个刺客就是书中的女二，婉君！
姜梨现在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想到，骆传名不在，婉君的刺杀对象就变成了自己。
“姜小姐不用做无谓的猜测了，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小姐，现在就得委屈姜小姐随我们走一趟了。”
婉君很美，但她同时也很冷。她不再和姜梨多说直接将她拉起，推着她出了车厢。
另一边，正在和刺客厮杀的景睿旸见到姜梨被一个陌生女人挟持着从车厢中出来神色大变，分心之下，险些让刺客砍中。
“阿梨！”
景睿旸手中长剑一扫，将刺客逼开，自己则是朝着姜梨冲去。
“景太子，你可别再往前了，不然，我的手不太稳，这要是手一抖，这把淬了毒的匕首可就要划破姜小姐的脖子了，这匕首上的毒，见血封喉，景太子殿下总不想姜小姐香消玉殒吧。”婉君一只手紧紧控制住姜梨，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横在姜梨的脖子上。
“放开她，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景睿旸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婉君。
“景太子，我们不要别的什么，我们只要这位天女。”
“你们是大临的暗卫？”景睿旸扫过周围的刺客，从他们的作战方式中找到了他们所属的势力。
“景太子不用再猜，若是不想让这位天女有所损伤，你还是退开，让我们带着天女离开的好。”
这个时候，天策军也已经赶到，将现场重重包围起来。

第90章
婉君虽然看起来柔弱无比的样子,但是她是大临皇室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武艺高强，虽然她练得不是刚猛的武功,武功路子偏灵巧，比起陈全那种壮汉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姜梨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武功了，就连多跑两步也要喘的宅女，对上婉君这个刺客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姜梨第一次遭遇危机了，但是她还真没想到,景睿旸就在自己的身边,大临的刺客竟然都会铤而走险挟持她。
锋利的匕首抵着姜梨的脖子，姜梨动都不敢动,婉君说这匕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这要是自己动一下蹭破了点皮，那自己不就是没了。
“殿下，那是姜小姐？”这支天策军的领头人是陈寺,他一眼便看到了被婉君挟持的姜梨，顿时陈寺脸色大变，忙看向景睿旸。
“放行。”景睿旸狠狠闭了闭眼，示意陈寺让开。
陈寺知道姜梨的重要性,没有丝毫犹豫，将路让了出来。
就算景睿旸已经给婉君让了一条撤离的道路出来,但婉君还是没有人放松警惕。
“景太子，这架马车倒是不错,不然景太子将这马车也送于我等？”
姜梨所乘坐的马车车厢四壁都由玄铁包裹,箭矢利器根本无法突破它的防线,他们选择在东夷郡城内最繁华的街区对姜梨下手，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
景睿旸将姜梨保护的太好了，平日里姜梨也很少出王府，就算是出了王府，她的身边也有一个武艺高强的老妪护着，暗中更是有多名暗卫保护，平日里的活动路线就是王府工坊两点一线，而这一段路又是防守最为严密的路线，这样的阵势下别说是刺杀挟持姜梨了，就连靠近都难。
今天姜梨难得的去了平日里很少去的茶楼，那里远离王府，防守力量相对薄弱，为了能够万无一失的挟持住姜梨，她们甚至暴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暗子，这才拖住了那个老妪，让她今天不能贴身保护姜梨。
至于那个叫晓云的侍女，她却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婉君混入到王府中也有月余，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和那个叫晓云的侍女打好关系，于是，今天婉君就找了个机会，将晓云放倒，自己则是顶替了她的身份混到了姜梨身边。
姜梨今日出去会不会带上晓云婉君也不确定，但是她也只能赌，现在姜梨已经到了她的手里，这就意味着她赌赢了。
只是姜梨已经到了她的手里，但是挟持着的姜梨虽然是一张护身符，可同样的，她也为他们的撤离制造了难度，现在婉君问景睿旸要这辆马车，便是为了能够顺利的离开。
只要马车顺利的行驶出东夷，那城外不过十里就是大临的驻军，到了大临的营地里，就安全了。
至于姜梨，一个活着的天女自然要比一个死了的天女更加有用。
今日天气很好，景睿旸的眼眸眼色本就偏浅，这会看起来更是如同琉璃一般透彻，只是这透彻的眼眸现在已经是冰霜一片。
“景太子，怎么不说话，不过只是一辆马车罢了，景太子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还吝啬这么一辆马车吧。”说着，婉君手里的匕首又朝姜梨的肌肤近了几分，大有景睿旸若是不同意就会割破姜梨的喉咙的架势。
姜梨清晰的感受到锋利的刀锋抵在自己肌肤上的冰冷，她这会已经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景睿旸握着长剑的手已经青筋毕露：“不会，你最好小心你手中的匕首，若是伤了她一根头发，孤必将你挫骨扬灰！”
“景太子多虑了，我怎么舍得伤害天女呢。”说着，婉君一把将姜梨塞进了马车里，接着她自己也迅速钻入了马车中，一直游离在外的刺客们见状也都围到了马车边上，护送这马车缓缓的朝东夷城外而去。
就算是到了马车里，婉君手里的匕首也没有离开过姜梨的要害，只是比起在外挟持姜梨的时候，现在婉君只是坐在姜梨的对面拿着匕首指着。
坐进了马车里，虽然依旧还是被人用匕首指着，但是比之前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姜梨一直提着的心也稍缓了一些。
她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悄悄抚上了左手腕上带着的镯子：“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姜梨当然知道婉君为什么要抓走自己，但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找些话来转移婉君的注意力。
婉君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在高手如云的大临暗卫中也是稳坐二号交椅，任务完成率更是接近百分之百，她唯一失手的一次就是骆传名。被这么一个厉害的刺客盯上，姜梨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
“姜小姐，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婉君的注意力一部分放在姜梨身上，另一部分一直在关注马车周围天策军的动向。
倒不是她小看姜梨，而是她到东夷也有些日子了，这位一个多月前出现在王府的姜小姐自打她一出现婉君就一直在观察她。
在她的观察中，姜梨确实没有一点武力，婉君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就算她是女子，能赢过她的男人也不多，至于姜梨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更不可能从她的手中逃脱了。
姜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姑娘，其实那都是沈钰瞎说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哪里会是什么天女呢！”
姜梨不知道婉君潜伏在东夷多久了，但是她来到郡城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就算婉君的情报收集能力再怎么强，也不至于对她的情报了如指掌吧。
“姜小姐，按你的意思，那万箭弩不是被你改造出来的？那农具也不是你改造出来的？还有那什么弹簧□□，也和你无关？”婉君这会终于转过脸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姜梨。
姜梨长得很美，就算现在明显是惊弓之鸟的模样，也是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就算是婉君一向自诩美貌也不得不承认单单论容貌，她不如姜梨，而且，眼前这个看起来胆小的女子可不是只有美貌，她还有着惊人的才能。
也只有这样的美貌与才华并重的女子才能被那位景太子放在心上吧。
姜梨被婉君的话噎了一下，她干笑道：“这位姑娘，那都是以讹传讹，你也知道，沈钰为的就是给景睿旸收服民心，所以才找了我来顶缸，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懂，你说的那些事都和我无关。”
姜梨的表情诚恳无比，要不是婉君相信自己查到的一切，说不定还真被姜梨给骗了过去。
“姜小姐，你不用做无谓的挣扎，老实告诉你，我潜伏在王府不是一天两天，我刚才说得那些你可以辩解与你无关，可是那假肢呢？那神乎其技的假肢，可是我看着你在工坊里做出来的，说实在的，姜小姐身边的暗卫真的很多，为了能够调查到这些事，我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好几次都差点被保护你的那些暗卫给发现，不过富贵险中求，在那么危险的境况下，也确实让我查到了好些东西。不说别的，单单就是那假肢，姜小姐就有让我暴露东夷所有暗子的资格。”
听着婉君的话，姜梨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既然婉君说了自己的周围全是保护自己的暗卫，那她其实能够查到的也有限吧：“这位姑娘，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那假肢都是毕神匠研究出来的，我只不过是挂个名，毕神匠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他师从戚武戚神匠，技艺高超，也只有他才能够制作出那种能让人恢复行走能力的假肢。”
婉君突然笑了起来：“姜小姐为了脱身还真是无所不用呢，不过毕神匠我也是认识的，我也知道，毕神匠对姜小姐一直非常推崇，认为姜小姐的才能在他之上。毕方行为人骄傲，从不觉得自己会低人一等，这世上，他也只承认姜小姐技高一筹，甘愿居于你之下，若说这假肢是毕神匠做的，我是不信的。”
“行了，姜小姐不用白费力气了，今日，就算是我婉君真的抓错了人，那姜小姐也是不可能活着回去的，要么活着跟我们走，要么，成为尸体留在东夷，姜小姐，你自己选吧。”
这个时候，婉君已经收敛了所有的笑意，脸上只剩下一脸的杀意。
姜梨被婉君的杀意一激，整个人又往马车车厢内缩了缩。
这个时候，姜梨和婉君之间的距离已经差不多有一个人的身位了。婉君看着已经离自己有些远的姜梨微微皱了皱眉，但她没有靠近姜梨，而是小心的掀起马车的帘子朝外望去。
马车已经快要到达东夷郡城的城墙门口了，看都越来越近的城门口，婉君一向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紧张。
一路上，景睿旸和他的天策军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没有丝毫要对自己一行人发动进攻的架势，但是就婉君对景睿旸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如果他想要对自己一行动手的话，那城门口会是最合适的位置。
这段时间，她伪装的身份虽然只是王府里身份最低微的低等侍女，但是她也是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发现了景睿旸对姜梨的看重。
让姜梨住在整个王府里最好的院子里，姜梨院子外防守森严的暗卫们，还有每日精心烹调的膳食，就连景睿旸对他自己都没有这么讲究，加上姜梨的容貌才能，婉君不信景睿旸会让自己就这么带姜梨离开。
但就算是不能带走姜梨婉君也不在意，如果真的带不走活的姜梨，那就只能让她辣手摧花了。
天女是吗，想要民心是吗，要是在你们精心筹划的日子里，你们的天女却是死在了这里，想必刚刚收服的民心很快就会散了吧。
想到这里，婉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姜梨见到她脸上的狠辣，将自己又往车厢内缩了缩。
这一缩，姜梨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这架马车是景睿旸精心打造出来的，安全性一流，而且，轮胎还用上了最近才得到的橡胶，稳定性更是大大提升，但是这会，姜梨竟然感觉到这车厢似乎晃动了一下，就好像是车厢的墙壁没有焊死一样。
姜梨脑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念头，她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婉君，发现现在的婉君正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的天策军身上，对于自己这边的关注反而少了很多。
姜梨趁着婉君不注意，悄悄转了个方向，让自己手刚好能够摸到车厢的墙壁。
果然，姜梨在车厢的墙壁上摸到了一丝非常细微的缝隙，姜梨再次朝婉君看了一眼，发现她没有注意自己后，她壮了壮胆子，手底用了点劲。
手底一用劲，姜梨就发现了，这面车厢的墙壁果然是可以活动的。
这马车的墙壁如果一开始就是会动的话，那马车的稳定性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只要马的速度稍微快些，这架马车就会散架了。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架马车被人动过手脚，而且，这手脚还是在制作马车的时候就已经被留下了。
而这么精巧的装置，绝对不会是婉君这伙人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的，如此一来，能够在马车上动手脚的人就很明确了。
姜梨眼神微动。
她想起来了，在自己被劫持之后，景睿旸想要救下自己，曾经想要靠近过马车，只是那时候他没有顺利靠近，后面自己被塞进马车上后，在马车动起来的时候，她好像是听到了一道非常细微的机关运作的机械声。
莫非这马车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动了手脚？
姜梨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马车猛然一震，接着，一个惯性传来，让姜梨狠狠的摔到了车璧上。
婉君也被马儿突然的失控给整懵了，不过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刺客，身形也只是微微晃动一下后，便没有更大的动作了。
“怎么回事？”婉君提高声音问马车外赶马的车夫。
“二首领，这马刚才突然失控了！”赶马的车夫这会正在努力的控制失控的马儿，但是这马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这会撒丫子狂奔。
咻！
一道道破空声传来。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眼前突然大亮。
一架好好的马车，一下子被拆分开来，她之所以觉得视线突然变亮了，那是因为现在的马车车壁已经全被一种带着勾爪的铁索给直接拆了开来。
咻！
又是一道破空声。
一柄黑色的长/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雷霆，穿过层层人群，精准的刺到了姜梨和婉君之间。
那柄黑色的长/枪造型与正常的长/枪不同，枪杆子上竟然还连接着一条极细的钢线，似乎出枪之人就是凭借着条细小的钢索控制整柄长/枪一般。
婉君在看到那柄长/枪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景睿旸的武器她非常了解，景睿旸擅长/枪术、箭术和剑术，其中，在战场上，他最常用的便是一柄黑色的长/枪，那长/枪的枪柄上便是连接着这么一条极细的钢线。
景睿旸出手了！
意识到这一点，婉君顾不上别的，直接朝着姜梨扑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那柄长/枪突然被拔了出了，直接舞动起来。
一寸短一寸险，婉君的武器只是一把匕首，就算这柄长/枪是在主人的远距离控制下，但是婉君就算是费了浑身的力气都没有办法突破长/枪的防线靠近姜梨。
见到在长/枪的保护下，婉君根本不能靠近自己，姜梨也松了口气，顺着长/枪枪杆上连接的钢线朝后看去。
身后不远处，景睿旸骑在马上，他的手上第一次戴上了一双金丝手套，长/枪枪杆上的钢线便是在景睿旸的手中控制着。
虽然骑着马，但是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原本笨重的长/枪，在景睿旸的手里比最灵活的匕首还要灵活，直接护得姜梨密不透风。婉君的武艺不差，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书中，她的战斗力也是能排得上号的，但是此刻的婉君，在景睿旸的面前却是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而且，景睿旸还是远距离用钢线控制长/枪作战，战力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姜梨这是第一次看到景睿旸全力出手，之前在东津镇的时候，虽然景睿旸也有出手，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偶尔几次出手也没有像今天这般震撼人心。
这也是姜梨第一次意识到景睿旸这个书中的战力天花板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书中，景睿旸的身体极差，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都没怎么动过手，但是在书中一直流传着景睿旸才是这天下第一高手一说。
姜梨本来不以为然，但是今天见到景睿旸全力出手之后，她才震撼的发现，原来景睿旸的武艺真的是天花板啊。
但这个时候姜梨确实更加疑惑了。
武艺一般情况下是和身体健康与否挂钩的，景睿旸的武艺这么强，为什么书中还会一直强调他身体不好呢？
而且，自己和景睿旸相处这么久以来，看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完全看不出是病秧子的迹象啊。
景睿旸身下的夜雪是难得的好马，比起马车上的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算是他分心二用还要控制手中钢线控制的长/枪，但是他和马车的距离却是在一点一点的拉近。
看着一点一点靠近的景睿旸，婉君的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她知道，仅仅凭借自己一人已经无法奈何得了景睿旸了，现在有景睿旸护着，她就算是想要带走姜梨也极不容易，既然如此，她大临得不到的天女，东夷也别想得到！
想到这里，婉君对着周围的刺客下了命令：“杀了天女！”
得到了击杀的命令，一直在周边抵御天策军的刺客们一致放下面前的对手，直接转过身朝姜梨攻来。
这次婉君带出来的刺客大约有二十人，这会二十个人一起攻向姜梨，景睿旸脸色一变，提起体内的内力，远处的长/枪发出一道呜鸣，接着，黑色的长/枪就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一般，直接绕着姜梨转动起来。
以一敌二十，若是在正常的对战情况下，景睿旸根本不虚，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只能控制手中的钢线舞动长/枪保护姜梨，这样一来，他的功力消耗更大，作战起来也是有了更多的约束。
空中挥舞的长/枪精准的击中一个又一个朝着姜梨扑来的刺客，敌人太多，就算强如景睿旸，这会脸色也苍白起来。
忙于对付别的刺客，婉君身上的压力大减，她握了握手中的匕首，脸色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朝着姜梨冲了过来。
这些刺客武艺高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其中婉君的武艺最强，这会的景睿旸分心对付别的刺客后，对婉君的压制力已经大不如前，接连躲开了数次长/枪的进攻，婉君已经冲到了姜梨的面前。
闪着寒光的匕首照亮了姜梨的眼睛，也让景睿旸脸色更加苍白。
他强行拉动手中的钢线，让本来已经没了攻势的长/枪掉转了方向，枪尖直指刺客婉君。
面对背后即将要刺中自己的长/枪，婉君没有闪避，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快要刺到了姜梨的喉咙。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姜梨手中的镯子里发射出来，刺入了婉君的体内。
景睿旸给的蒙汗药也是见血生效，药效强的吓人。
就算是婉君在被银针刺中后，脑中也是一阵晕眩，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失了准度，没有刺中姜梨的喉咙，而只是划开了姜梨的衣襟。
就在婉君失手的同时，景睿旸控制的长/枪也精准的刺入了婉君的体内。
强烈的疼痛感让婉君忍不住闷哼一声，也正是如此，让她本来被蒙汗药影响的头脑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再次握紧手中的匕首，继续朝着姜梨冲了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直接握住了她背后的长/枪。
枪尖尚在婉君的体内未被拔出，长/枪被人握住往后一带，婉君也被这一下的力道带的朝后挪出了些许距离。
这距离不远，只不过是一个身位，但是就这一个身位，却让她再也无法靠近姜梨了。
“阿梨，上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姜梨的面前。
景睿旸赶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姜梨握住景睿旸的手，接着他手上一用劲，姜梨就被他从马车上带到了夜雪上。
“一个不留。”
接到了姜梨，景睿旸给身后赶到的陈寺留下一句话后，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她便往后撤。
惊魂未定的姜梨被景睿旸一路带到了王府。
王府门口，沈钰一脸焦急的等在那里。
从出现刺客的时候开始，沈钰就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想过姜梨会被敌对势力针对，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针对来的这么快。
听说姜梨被劫持走了，他心急如焚，但他武艺并不高强，只能在王府等消息。
这会看到景睿旸带着姜梨回来了，他也终于放下心来。
“殿下，姜小姐，你们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心急了，这才让姜小姐遭受了刺客的刺杀。”沈钰的脸上满是愧疚。
让姜梨站出来为景睿旸收复民心这是他的提议，一开始景睿旸就不同意，还警告过他，是他一意孤行去找了姜梨用道德手段逼着她答应帮忙。
结果，姜梨确实是帮忙了，但是这也让她陷入到了危险之中，今日若是姜梨出了什么差池，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既然知道错了，日后就要谨慎行事。”景睿旸冷冷的扫了一眼沈钰，对着还在马上的姜梨伸出了手。
“是！”沈钰点头应下。
“东夷该清理一下了。”将姜梨从夜雪上扶下来，景睿旸的脸上还是一片冰霜。
景睿旸并没有怪沈钰的意思，这件事虽然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认为这么做会给姜梨带来危险，但是后面他还是默认了沈钰的做法，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也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姜梨这次遭遇了刺杀，归根结底还是东夷不够安全。
这是他的失职。
从今往后，他会让东夷再无任何能威胁到姜梨的存在。
“放心，我会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部现行！”沈钰这会也是怒了。
他身为景睿旸身边的谋士，同时也负责整个东夷的安全，这会能让这么多刺客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姜梨，这是他的失察。
姜梨今天受到了惊吓，将姜梨送回到宅院之后，姜梨服下了一碗安神汤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景睿旸没有打扰她，吩咐已经回来的孙秀云好好照顾姜梨后，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景睿旸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脸色一白，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是最后为了保护姜梨他强行催动内力转变了长/枪的方向后造成的反噬。
用钢线控制长/枪本来就非常耗费内力，强行改变枪势更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见到景睿旸咳血，周围的侍者忙围了上来。
“不许声张，去唤胡熠过来。”
景睿旸看着似乎要大动干戈的侍者，忙制止了他的动作，只让叫胡熠过来。
胡熠是名医，他的身体情况复杂，除了胡熠，他谁都信不过。
很快，胡熠便背着一个药箱过来了。
把完脉，胡熠的眉头皱起了一个疙瘩。
“殿下，不是说过吗，无影枪太过伤身，除非万不得已不能用啊！”
胡熠一眼便看出来景睿旸这伤势是因为催动了无影枪后造成的反噬。
若是景睿旸的身子没有什么暗疾，使用无影枪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是景睿旸的体内有他至今还未查明白的隐疾，于是胡熠为了保险起见，便建议景睿旸最好不要使用无影枪。
但是从今日的情形来看，景睿旸这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在东夷，周围全是天策军，有什么需要他使用无影枪的？
“情况紧急，不得不用。”
胡熠叹了口气：“殿下你的病情我至今还未找到病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的病情绝不简单，所以，这无影枪能不用就不用了。”
无影枪消耗内力实在太大对身体负担很重，若是景睿旸身体健康便也罢了，可他分明就是有病的，用无影枪无异于是在用自己的寿命啊。
“我自有计较。”景睿旸点了点头。
“罢了，殿下自己保重自己的身体吧。”见景睿旸这样的神情，胡熠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这时候，屋外沈钰求见。
“沈大人来了，我便先退下了。”沈钰来找景睿旸自然是有要事，胡熠便识趣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胡熠似乎隐约的听到了刺客一词。
刺客？东夷来了刺客？
大殿内。
沈钰将他刚刚调查到的情报递到了景睿旸手中：“已经查清楚了，那波刺客是大临的暗卫--金禁卫。”
“金禁卫怎么会出现在东夷，而且不是一个二个，而是一次来了二十来个？”景睿旸扫了一眼沈钰的情报，将那封厚厚的信纸直接丢到了桌子上。
“那些人本来就藏在东夷，这次为了姜小姐这东夷所有的金禁卫怕是都出动了。”
按照沈钰调查到的情报，这些刺客除了那个女刺客，其他人至少在东夷潜伏了十年以上。十年的蛰伏就为了刺杀姜梨而全部暴露。
“金禁卫在东夷确定已经没人了？”景睿旸淡淡的问道。
“这，属下并不确定，不过属下会尽快查清。”沈钰低下头保证到。
“尽快是多久？”
“十天！”沈钰思索一番给出了一个时间。
“太长了。”景睿旸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十天真的太长了，姜梨总不可能十天都不出门吧，现在的大临为了获胜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毕竟，大临的三十万大军在东夷的时间真的是太长了，不管是西蛮还是涡族恐怕现在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高说现在的压力也很大，一方面他压不下朝中的赵竭，另一方面，前线的压力源源不断的送入到朝中。
要是东夷再不解决，怕是他都坐不稳屁股下的龙椅了。
“五日！”
沈钰见景睿旸还是不满意的样子忙开口：“殿下，五日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您总不希望刺客没有排查完，姜小姐再出现危险吧！”
如果只是为了让景睿旸满意，沈钰大可说出三日甚至一日，但是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够排查清楚吗？怕是很难，因此，沈钰还特意抬出了姜梨。
听到事关姜梨的安危，景睿旸微微皱眉，勉强点了点头：“那就五日，但是沈钰，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你不能将东夷的刺客全部排查出来，那你......”
“若是沈钰不能做到此事，那沈钰甘心受罚！”
不等景睿旸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沈钰便自觉的说出来愿意受罚。
沈钰知道，道德绑架姜梨同意成为天女已经让景睿旸对自己大大的不满了，而且自己让姜梨成为天女却没有对东夷的安全问题提起重视，让姜梨受到了刺杀，这是他的失职，受罚本就应该。
“嗯，这婉君是怎么回事？”
景睿旸没有再抓着沈钰的错处不放，而是从沈钰给出的情报中抽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妩媚女子。
景睿旸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就是劫持姜梨的那个人。
“这女子名为婉君，是金禁卫的二首领，据说婉君从不失手，她于一个半月前潜伏进了王府，昨日她迷晕了晓云侍女，并顺利混入到了姜小姐的身边，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刺杀。”
沈钰将婉君的情报说了出来。
“一个半月前，那是景延袭击东津镇的日子吧。”
“大临和鹿丘联手了？”沈钰突然反应了过来。
“就算没有联手，暗中也肯定又联系，这婉君陈寺没有抓住她？”
景睿旸发现，所有的刺客都被陈寺斩杀，只有这个婉君逃了出去。
“这婉君武艺高强，虽然受了重伤，但依然抢了马逃进了深山，现在，陈统领已经去追了。”沈钰解释道。
“这女子擅长易容，往后多注意东夷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景睿旸没有再在沈钰给出的情报中找到有用的内容后，便直接将情报全部收了起来。
“是。”
“对了，刚才看到胡医，可是殿下身体不适？”
沈钰正打算离开，突然想到了刚才出现在大殿中的胡熠。
胡熠是景睿旸麾下医术最好的医者。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在整个大临，医术能够超过胡熠的医者也是不多，平日里，一般的头痛发热也麻烦不到胡熠，但是刚才胡熠竟然忽然出现在了景睿旸的大殿中，而且看起来脸色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沈钰细细的打量着景睿旸的脸色。
发现今日的景睿旸脸色有些苍白，于是便发问了。
“无妨，不过是用了无影枪受了些内伤。”景睿旸扫了沈钰一眼，淡淡的回道。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回到大殿中便咳了血，这一幕可不是一个侍者看到了，只要沈钰有心总能问出来的，隐瞒根本没有必要。
沈钰也知道无影枪，这是昔年景国皇室的秘传，虽然威力强大，但是需要大量的内力催动。
景睿旸是武学奇才，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世间顶级的高手，但是面对无影枪这样的秘传，内功再这么深厚都不够用。这会听到景睿旸说自己是用了无影枪才导致受了内伤，沈钰更是愧疚了。
“殿下，这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心急了。”
沈钰不用想都知道这无影枪是为了救姜梨才用的，想到是因为自己才让自家殿下受了内伤，沈钰的内心更是不安。
“此事不用再说了，这事我也是同意了的，只不过没有考虑得更周到。”
沈钰是自己的心腹，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现在他自己已经知道错了，景睿旸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抓着这个错处不放。
而且跟沈钰比，他才是大意的那一个。
“你退下吧。”
“是。”
沈钰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一番景睿旸，发现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不错，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沈钰一退出去，景睿旸就再也控制不住，脸色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间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扶住自己的额角，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有一把锥子在狠狠的一下一下的凿着他的脑袋，让他头痛欲裂。
服下安神汤后，姜梨也没有睡得多踏实。
就算是在睡梦中，她的脑海中还依旧有着婉君手中那柄锋利的匕首，似乎下一刻，那柄匕首就会刺入自己的喉咙。
“不要！”姜梨一下子从梦魇中惊醒。
看着眼前熟悉的屋内装饰，姜梨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从婉君的匕首下活了下来。
一起床，冷风一吹，姜梨浑身一个哆嗦，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因做噩梦的缘故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披了一件外袍，姜梨做到桌子前，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叩叩叩。”
似乎是听到了姜梨起身的动静，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姜小姐，你可是起了？”
门外是孙秀云的声音。
再一次听到孙秀云有些低哑的声音，姜梨突然觉得，这声音是多么得有安全感。
“孙姑姑，进来把，我起了。”
孙秀云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肩膀不断耸动的侍女。
那侍女一见到姜梨一下子跪到地上：“姜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人，才让歹人混到了小姐身边，小姐，你罚我吧！”
侍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吵得姜梨头疼。
“晓云，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那刺客精通易容，有心算无心，你不是对手。”
那侍女正是真正的晓云，也许是怕杀人不好处理，被发现反而不妙，因此晓云竟然在婉君手里逃得一条生路。
“我有些饿了，先吃饭吧。”
饭菜很美味，但姜梨却是食之无味。
婉君手段狠辣不说，而且对任务的目标不轻易放弃，就算是书中的骆传名也是整整遭受了三次刺杀，骆传名是书中的男主都遭受了那么多次的刺杀，那自己呢？婉君会刺杀自己几次？

第91章
“小姐,杨晟小将军在外头求见。”
饭菜还没上，外头就通传说是杨晟在外面等着。
自从来到郡城之后，姜梨就见过杨晟一面。
一方面是她最近为了假肢的事情非常忙碌,每天都是在工坊里打转，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因大临对东夷的压迫不是那么的强烈，因此杨道成将军特意将杨晟带到了前线历练，这样一来，杨晟也没有时间来找姜梨了。
这次,听说姜梨在郡城遭到了刺客袭杀,杨晟顾不上自己还在军营中历练，战甲也没来得及脱,就这么直接跑来了王府。
自从姜梨遭到刺杀之后,现在王府比以前严了许多，就算是杨晟，想要见到姜梨也被反复盘查了好几轮。
“小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见到杨晟姜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阿梨姐姐，听说你遭到了刺杀,你有没有受伤？”杨晟穿着一身轻甲，一脸焦急。
“放心吧,我没受伤。”
听到姜梨说自己没有受伤，杨晟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姜梨,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势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阿梨姐姐,现在的局势很不安全,刺客在东夷都敢明目张胆的对阿梨姐姐你下手，可见其有多丧心病狂，阿梨姐姐近期若是出门可得带好护卫。”
杨晟知道景睿旸对姜梨的重视，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姜梨还是遭受了刺杀，杨晟也知道姜梨平时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往姜梨的身份没有暴露，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才能，她一个普通的女子自然不会有人想要对她下手。现在，姜梨不仅仅是景国英国公之女，还有经天纬地之才，不管是那股势力都会打姜梨的注意。
“嗯，谢谢小晟，我会注意的，对了，小晟，你身上还穿着战甲，这是刚从军营回来吧，可用晚膳了？”
姜梨知道杨晟最近都在军营里历练，看到杨晟连战甲都没有脱臼跑来见他，心里很是感动。
“没事，我等下回军营吃就好了。”
赶到姜梨这里的时候姜梨还没醒，杨晟又不想打扰姜梨休息，就在院子外等了好久，这会天都黑下来了，军营里军纪严明，过了吃饭的点就没饭吃了，现在就算杨晟回到军营也是饿肚子的份。
姜梨看了看天色：“小晟，都这么晚了，你就算回军营怕是也没什么吃的了，不如就留在姐姐这里用完晚膳再回去？”
“阿梨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是回军营去好了。”姜梨今天才遭受了刺杀，杨晟哪里好意思留下来打扰姜梨。
“小晟这是和姐姐生分了，连一起吃个饭都不愿意了。”姜梨微微叹息，脸上流露出失落之色。
“阿梨姐姐，不是的，之前阿梨姐姐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和阿梨姐姐你生分呢？”杨晟急了，生怕姜梨误会忙解释道。
“那小晟就留下来和姐姐一起吃个饭，若是小晟你担心杨将军责怪，那你大可放心，我会亲自找杨将军解释的。”
姜梨看着黑了瘦了的杨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军营里的生活哪里会有舒服的，这段时间，杨晟一直都在军营里历练，人黑了，也瘦了，平时也没什么机会，今天既然遇上了，她就想留杨晟好好吃个饭。
“好，我陪姐姐吃饭。”杨晟郑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杨晟既然要留下来吃饭，姜梨忙又加了几个菜。
平日里她自己也就是两个菜，一个汤就够了，但是杨晟现在还在长身体，这么点菜肯定不够吃。
王府的厨房说是为景睿旸服务的，但是自姜梨搬过来之后，这厨房就是以姜梨为主，虽然姜梨吃得不多，但是厨房里却一直给姜梨备着菜，只要她需要就能随时开做，因此姜梨说加菜后，没多久，饭菜便送了上来。
“小晟，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鱼，你快尝尝。”
姜梨照样像还在东津镇上一样夹了一块鱼腹上最肥美的一块鱼肉送到杨晟的碗里。
“多些阿梨姐姐。”
杨晟看着碗中的鱼肉，就算自己和姜梨的身份已经和在东津镇的时候完全不同，但是姜梨还是那个姜梨，一样对自己很好。
杨晟咬了一口碗中的鱼肉。
鱼肉是一早从江中捕捞上来的，鱼肉肉质紧实，没有丝毫泥腥味，柔嫩的鱼肉裹上酸甜的酱汁，尝上一口，杨晟只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糖醋鱼这类菜了，杨道成对他很好，但是他总觉得酸甜的东西都是娘们儿吃的，杨晟是他的侄子，杨道成自己并未娶妻生子，杨晟就是他老杨家的独苗苗，是未来支撑杨家门楣的大将军，未来的大将军怎么能喜欢吃这中娘们儿才喜欢吃的食物呢？
因此，在杨家后厨是绝对不会做糖醋类的菜肴的。后面去了军营，军营中，大家都是吃住在一起，谁也不能搞特殊，自然也是不能吃到糖醋类的菜肴。
这会吃到自己喜欢的糖醋鱼，杨晟三口两口将将碗里的鱼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姜梨托着腮，一脸笑意的看着杨晟大快朵颐。
“喜欢就多吃点。”说着，姜梨又往杨晟的碗里夹了好几块鱼肉。
“阿梨姐姐，你也吃。”杨晟咽下嘴里的饭菜，看着姜梨还没动筷便劝姜梨一起吃。
“好，姐姐也吃。”姜梨随意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姜梨今天其实没什么胃口。
自己遭到刺杀挟持，后面虽然被景睿旸救了出来，但是救人的场面太过血腥暴力，现在她的胃还隐隐不适。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杀的场景，但是鲜血溅到自己的眼前，一块块破碎的残肢碎肉散步整个战场，地上全是粘稠的鲜血，口鼻中能够闻到的也是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每次遭遇这样的场景，姜梨还是本能的会觉得不适。
现在的她已经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不会再向第一次的时候那样吐得昏天暗地，但是每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景也会食欲下降。
“小姐，殿下来了，您要见吗？”
才开始吃饭没多久，孙秀云便轻轻叩门，带来了景睿旸来了的消息。
虽然景睿旸才是这王府的主人，是东夷之主，但是每次见姜梨他也都会先征得姜梨的同意。
姜梨看了看杨晟，他忙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
见状，姜梨便让景睿旸进来了。
“殿下。”见景睿旸进来，杨晟忙起身行礼。
“小晟也在，不用多礼。”
见到杨晟也在，景睿旸脸上没有意外之色，只对着他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景睿旸很少会在晚上过来找她，今晚竟然能见到景睿旸姜梨好奇的问了他的来意。
“今日让你受了惊吓，总觉得得亲自过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我哪有那么脆弱，不过就是刺杀，我也没出事。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景睿旸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都是杨晟喜欢吃的。
“这么晚还不吃饭，你要是不嫌弃，要不留下一起吃饭，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呢。”
可不是吗，自从景睿旸和杨晟离开东津镇之后，三人别说一起吃饭了，就连平日里聚到一起都很难。
“不会嫌弃。”景睿旸直接坐到了姜梨的身边。
姜梨招过侍女给景睿旸多加了一副干净的碗筷：“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桌子上的菜已经不少了，五菜一汤，一般的三口之家吃已经绰绰有余，但是想到景睿旸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身为东夷之主，前朝景国太子，身份尊贵，说不定平日里吃饭都是几十个菜起步的，这五菜一汤对他来说着实寒碜了些。
“够了，之前菜比这还少一个都够吃。”
景睿旸本就不是奢侈之人，平日里吃饭他和姜梨差不多，也是两三个菜就能应付过去，而且，之前在东津镇的时候，一家三口，也不过是四菜一汤，每次都能吃得很饱，现在这里有五菜一汤，完全够了。
“那好，不过这菜我都是按照小晟的口味做的，你怕是要不合胃口，要不让后厨再加个你爱吃的菜吧。”
虽然景睿旸说不需要加菜，但是姜梨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除了一个炒时蔬之外，剩下的菜一个糖醋鱼，一个四喜丸子，一个蟹黄鲜菇，一个酥炸脆笋，都是杨晟这样年少的郎君爱吃的菜，而景睿旸的口味和自己有些相似都是偏于清淡，桌子上的菜都是大油、酸甜的，他怕是吃不下去。
“你定便好。”
姜梨想了想，唤过侍女，让后厨再加了一个龙井虾仁和雪耳豆腐。
这两个菜口味清淡，景睿旸也爱吃，而且总共就加了两个菜，就算吃不完也不至于太过浪费。
景睿旸静静的看着姜梨为自己忙活着，伸出手为姜梨舀了一碗清鸡汤。
“阿梨，你今日也受了惊，这清鸡汤最是滋补，你尝尝。”
也许是夜里烛火摇曳，带着昏黄的烛光照耀下，景睿旸一向冷峻的脸也柔和了许多，眼中更是少了往日的幽深若冰，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情。
“谢谢。”
王府的后厨效率很高，龙井虾仁和雪耳豆腐也不是什么废时间的菜，很快，菜就上齐了。
三人许久没有坐在一桌吃饭，这会都是食不言，各吃各的，房间里只剩下偶尔出现的碗筷碰击的清响。
“小晟，军营的生活可还习惯？”饭吃到一半，姜梨忍不住问道。
“还好，军营虽然苦但也磨砺人，我叔父又是将军，也没人会为难我。”杨晟咽下口中的饭菜，回答道。
“嗯？”姜梨握着筷子的手一滞。
她只问了杨晟在军营中习惯不习惯，可没问有没有人会为难他。
“杨将军对你期望颇高，这种望子成龙之心姐姐也懂，只是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平日里若是觉得吃不消，可不要硬撑着。”姜梨微微叹息，又给杨晟夹了一个四喜丸子。
这四喜丸子入口即化，肥瘦相宜，口味极佳，她看杨晟一连吃了两个。
这盆丸子总共只有六个，算下来刚好一人两个，杨晟吃了两个后便不再朝着盘菜动筷，但姜梨知道，这孩子还是想吃，便主动给他夹了一个。
“阿梨姐姐放心，我撑得住。”杨晟看着碗里的四喜丸子，又听着姜梨的安慰，忍不住鼻子一酸，他忙低下头努力扒饭，不让心疼自己的姐姐看到自己已经红了的眼眶。
姜梨和杨晟再这么说都相处了一年，这孩子平日里虽然孤僻了一些，但是他不对你有戒心之后，你反而能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单纯好懂的孩子。
现在杨晟的表现不就是一个在外面受到了欺负，但为了不让亲人担心死扛着不说的样子吗？
姜梨有心想问，但杨将军毕竟是杨晟的亲叔父，她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七菜一汤竟然全都被吃完了，一点也没有浪费。
吃完饭，杨晟便起身了：“阿梨姐姐，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军营，便先告辞了。”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姜梨也不好再强留，只得开口道：“那姐姐便不留你了，只是小晟得了空可得多来姐姐这里坐坐。”
“好的阿梨姐姐。”
看着杨晟那半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姜梨脸上流露出了担忧之色：“小晟性子孤僻，在军营里也不知有没有受到欺负。”
景睿旸倒是不觉得杨晟会收欺负：“杨道成将军统领天策军多年，在军中名望极高，杨晟作为杨道成将军唯一的侄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就算再不好在军中也不至于会受到欺负。”
“小晟哪里不好了？”姜梨可听不得有人说杨晟不好哪怕那人是景睿旸。
虽然只是和杨晟相处了一年，但是姜梨本就喜欢小孩子，更何况是杨晟这种长得可爱，又乖巧懂事的孩子呢？
加上姜梨一开始就是奔着要把杨晟变成自己的继子这心去的，她甚至想要让小孩子将你当成母亲一样对待，那受限自己得先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才行，因此，那一年里，姜梨是真的把杨晟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在感情倾注下，姜梨对杨晟的感情也是极深，这会自然听不得有人说杨晟不好。
“杨晟很好，但是他不适合军营。”景睿旸摇了摇头解释道。
“比起军人，杨晟更适合做一个文人，或者，和毕方行那样的匠人。”
杨晟的身体不是很好，他出生的时候，正是杨家遭遇大难的时候。
杨家一开始并没有随着景睿旸到东夷，而是在江北、百越、东夷之间占地为王。
当时景国覆灭，天下分裂，除了疆域最广的大临之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势力，而杨家就是一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势力。
夹在诸多势力之间，杨家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那时候英国公姜承也多次休书招揽杨家。
杨家的态度也很暧昧，不接受也不拒绝。
知道杨晟出生那年，大临已经统一了无数势力，杨家自然也不会被大临放过。
在大临的铁骑下，杨家没撑多久就败了。
杨家城破，当时杨晟的母亲杨夫人受惊之下早产生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杨晟的身体素质一直比不过常人。景睿旸自己那会也才十来岁的年纪，为了杨家，他硬是带着几千铁骑冲进乱军中，救出了当时才出生不久的杨晟。
只可惜，他也只救出了杨晟，他的父亲战死，母亲产后虚弱，诞下杨晟后不久便也去了。
之后的杨晟便一直跟随自己来到了东夷。
前面七年，杨晟并未习武，待在身边，一方面有杨晟离不开自己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有让胡熠为他调理身体的原因。
七年后，虽然杨晟的身子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景睿旸知道，若是想要从军，他的身子扛不住。
杨晟看起来乖巧，但是景睿旸知道，杨晟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要么不做，要做就会想要做到最好，但是受限于身体素质，他就算再努力，在军中也只能排到中游。别说是那些和他差不多出身的将门子弟了，就算是一些寒门出生的普通将士，有时候也能将杨晟打击的怀疑人生。
所以，景睿旸才会断言，杨晟不适合走从军的路子。
武将走不通，那就只能从文，或者走军中智将之路。杨晟虽然聪明伶俐，但是有些事并不是聪明就够了，杨晟虽然聪明，但是在军事上反而天赋不足，单纯的文学他也没什么灵气，反而他在工学杂学上的天赋奇高。
在景睿旸看来，成为像毕方行那样的神匠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杨家时代从军，杨晟作为这一代杨家的独苗苗，想要弃军从工，极难。
至少杨道成那一关就过不去。
“小晟在工学上的天赋奇高，若是能随我一起研究工学，未来必能名垂千古。”
杨晟在空间、数据上的敏锐是姜梨生平所见最强的，若是在现代，他这样的人才必然是能成为行业大牛的，就算是在这个时代，若是能够发挥他全部的天赋，想要名垂千古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在这个时代，匠人地位极低，世家大族子弟对匠人也带着天然的藐视。
杨晟出身大族，在军中声望极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杨道成是绝不会允许杨晟成为一个匠人的。
“想要走工学之路，除了让杨将军松口之外，杨晟自己的意愿也很重要。”景睿旸开口道。
“为什么？不是只要说服了杨将军就可以了吗？我看小晟对工学也很有兴趣，应该不会排斥学工学的。”姜梨疑惑的问道。
“杨将军对杨晟极为疼爱，同时对杨晟也有很深的愧疚之情，若是杨晟真的不愿意从军，只要他坚持，杨将军不会不同意。只是，杨晟毕竟是杨家下一代全部的希望，若是他不从军，那就等于是杨家这百年的奋斗都化为了泡沫，他不会允许杨家在他手中衰败。”
这个时代的家族荣誉非常重要，哪怕杨晟真的不喜欢军事，但是为了杨家，他会努力去学，努力成为杨家所需要的继承人。
对于杨晟的心理，姜梨也有些了解了：“若真是如此，也不能强求。”
姜梨不赞同杨晟的心理，但是她却尊重杨晟的选择。
只是，看着一个天生的工学巨子就要这样泯灭于这个时代，姜梨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其实，事情也并不想是杨晟想的那样难以解决。”景睿旸话锋一转。
听到似乎事情还有转机，姜梨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其实杨晟这是钻牛角尖了，杨道成将军如今也只不过是不惑之年，还年轻着，未来杨家的下一代也不一定只有杨晟一人，所以这杨家也不是只能让杨晟扛着。”
景睿旸的解决方法果然简单粗暴。
杨晟觉得自己是杨家下一代唯一的希望所以不得不从军，那这希望不再是唯一的了呢？他还会有那么坚定的从军心理吗？
杨道成不是光棍没有后代吗？
这多简单，给他找个夫人不就完了？
而且杨道成身强力壮，活到七老八十不是问题，还担心后代成长不起来？
虽说杨道成长得是粗狂了一些，但是军中的男人大多都是如此，稍微收拾一下，也是个硬朗的汉子。
杨晟和杨道成是亲叔侄关系，杨晟五官精致俊秀，杨道成虽然和杨晟每一点相似的地方，但是也不至于到难看的地步。
景睿旸麾下可不是只有男人，也有女人，其中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也有。
虽然杨道成年纪大了些，但是想要嫁给杨道成成为杨家主母的姑娘可不少。
在景睿旸明里暗里的示意下，杨道成还真和一位书香门第的姑娘看对了眼。
那姑娘出身不差，只是因守孝误了亲事，二十有五还未出嫁，但本人不管容貌、才学、脾性都是上上之选。
那姑娘对杨道成也极为满意，她父母双亡，虽有父母余荫，但总归不能长久，因此，杨道成能力出众，那姑娘也早就有意，如今景睿旸亲自牵线，两人便迅速的成了。
只等良辰吉日便可完婚。
得知叔父杨道成即将成婚，日后，自己也会多出许多弟弟妹妹，杨晟只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下来，对自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严格，虽然还是在军营中历练，但只要得空便会跑到姜梨的工坊里去研究自己感兴趣的物件。

第92章
转眼间,时间便到了七月。
七月已经是入秋的月份，天气依旧没有转凉的迹象，七月七,是女儿节也是鹊桥会。
孙秀云过去是景国皇宫的女官，七夕节该怎么过她最是清楚。
七夕节由星宿崇拜衍化而来，七夕又称女儿节,七夕习俗有拜七姐，祈福许愿、乞求巧艺、坐看牵牛织女星、祈祷姻缘、储七夕水等。
王府中侍女不少，年岁小的也很多，如今是难得的平静日子,加上又是一年一度的女儿节,姜梨便想着好好过个七夕。
姜梨的要求孙秀云自然不会拒绝，一大早,她便备好了瓜果、针线等物。
后厨也做好了精致的巧果。
看着侍女们一边丢巧菜,一边唱着歌谣，姜梨在一边吃着巧果饶有兴趣的看着。
她还真没有过过七夕节，这会看这个时代的女子们过节别有一番兴致。
“小姐,殿下来了。”
景睿旸来是邀请姜梨游街的。
如今天下局势不稳，东夷更是有如水中浮萍，稍有不慎就会被大临攻破，但是七夕佳节,就算是在战事下的东夷也热闹无比。
景睿旸昨夜一夜没睡，一直在城墙上观察大临大军的动向,守城的时候更是比平时多守了好久，直到午后,确定今日东夷不会有战事后,为保险起见,还特意找了杨道成将军亲自镇守，安排好一切，确定万无一失后，他这才换了一身常服来找姜梨。
“今晚玥湖有花魁会，据说很是热闹。”
玥湖是东夷郡城里最美也是最大的一个湖，整片湖呈现月牙状，湖边坐落着许多酒楼茶馆，那一片是和飞仙楼所在区域齐名的繁华位置。往日东夷还未曾遭受战火侵袭的时候，玥湖夜夜停靠这许多画舫，画舫里，歌姬美人、美酒佳乐，好是热闹。
自从东夷接连战事，原来在东夷的达官贵人跟着景延跑了不少，这玥湖上游离的画舫便少了不少，再不复往日歌舞靡靡的景象。
但今日是七夕，东夷又是难得已经月余没有战火了，这让沉寂了许久的玥湖再次呈现出了往日的繁华。
景睿旸这是第一次过七夕佳节，至于那什么花魁会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听说七夕佳节，许多人都会去玥湖，他便也想带姜梨来一趟。
七夕，街上人多，这个是时代的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许多年轻姑娘都会在这一日和心意的男子一同出来游玩。
景睿旸护着姜梨随着人流慢慢逛过去。
七夕的街上很是热闹，节日的喜悦冲淡了百姓们对战争的彷徨惊恐，来来往往的少男少女脸上更是洋溢着甜蜜的喜悦。
转了几圈，姜梨手上就挂了一串巧果链子。
这些巧果做的很小，用彩色丝线串成一起刚好做成了一条精致的链子，好看不说，还能吃。
姜梨还是第一次系上这种点心制作的链子，把玩了好一会儿很是新奇。
景睿旸找姜梨本就已经是下午了，入了秋，这白天的时辰本来就短了下来，加上路上逛着，到达玥湖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玥湖上，有一艘华丽的画舫停在哪里，花魁会便是在这艘画舫上举办，画舫上，容貌姣好的侍女来来往往，还有一些穿着富贵的公子哥或站或坐，花魁会还没开始，这艘画舫上便已满员。
画舫上人多，加上花魁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来来往往的鱼龙混杂，景睿旸自然不会让姜梨到画舫去，他早就已经在湖边最好的酒楼里定下了位置，这会已经带着姜梨进了酒楼。
景睿旸定下的酒楼名为流芳阁，是距离玥湖最近的一家酒楼，坐在这里，能将画舫上的景致看的一清二楚。这家酒楼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不太正经，但这确实是一家正经的酒楼，不掺和丝毫颜色。
流芳阁是一座三层的酒楼，为了姜梨的安全，景睿旸直接将整个流芳阁的三层包了下来，并在各个位置都有暗卫保护。
为了能让景睿旸观景感官更好，流芳阁更是临时将三层的两个大包厢的房门拆除，硬生生改造成了一个包厢，带着姜梨坐下后，很快佳肴便送了上来。
“流芳阁的流芳膏极为有名，这流芳阁的名字便是因着流芳膏而来，阿梨，你尝尝。”
流芳膏是一种以百花酿制的半透明果冻状糕点，姜梨用特制的勺子送入口中，这流芳膏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香气沁人，果然是满嘴流芳。
“这流芳膏不错。”姜梨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阿梨喜欢便好。”
饭吃到一半，湖边的画舫上突然亮起无数的彩灯，空中也飘起了一阵阵的花瓣雨。
花魁会要开始了。
今日是七夕，这花魁会更是一个花魁斗巧会。
当然，既然是花魁，这斗巧会自然不会仅限于七夕的传统斗巧，女红斗巧只不过是个噱头，更主要的斗巧项目还是在花魁自身的才艺上。
花魁斗巧会一开始，这玥湖边上便已经是人山人海，几乎都没地站了。
七夕佳节，热闹是没什么错，只是对比现在的局势，姜梨突然便想到了一句亡国诗。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现在这副景象和诗句中何其相似。
姜梨脑中这个念头才出现，便想起，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可不是就是一个君主？虽然现在还未称帝，但是在东夷中，他的地位就是等同于君主，现在，这位东夷之主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一起看这花魁斗巧会。
景睿旸这番作态算不算是耽于酒色，逐于游戏？
姜梨这一出神，便被景睿旸察觉到了，他给姜梨泡了杯解腻的清茶，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会儿要是大临突然打过来该怎么办？”姜梨直接把自己的担心问了出来。
“杨将军这会就在城墙之上，若是真的有战事，他会第一时间发信号。”
杨道成也是一位名将，有他守卫在前线，景睿旸确实能安心一些，想到这里，姜梨也不再去想大临的事，专心的看起了下面的花魁斗巧会。
虽然主要的比试并不是女红，但是出于对节日的尊重，第一轮的比试便是女红了。
比试的时间是一刻钟，然后由在场观众为作品送出花环，花环最多的为头名，出于时间的关系，这些女红并不是很难的绣样，大多数就是绣几朵花，难点的绣个小动物之类的。
参赛的花魁斗巧会的花女们都是各大红馆的招牌，色艺双全，但是花女的技能点大多都不是点在女红上，能绣出个样子便行，就算隔得有些远，但姜梨还是看得出来，大部分花女的女红活都很一般，也就比姜梨自己好一些，只有一位花女，不仅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绣出了一副蝶戏牡丹的绣样，而且看女红技艺也是一流。不出意外，第一轮的比试便是这位名为怜雨的花女夺得了头名。
“这位叫怜雨的花女绣工真是精湛，不过短短一刻钟便能完成如此复杂的绣样，而且还绣得栩栩如生。”作为女红苦手，姜梨对那位叫怜雨的花女由衷的佩服。
“阿梨绣得更好。”
“我哪里会绣。”姜梨摇了摇头：“轮绣活，我比起那位花女可差远了。”
若是说别的才艺，比如琴棋书画，姜梨还能厚着脸皮说句略懂一二，但是这女红，她是真的不会啊。
让她做木工可以，拿针绣花不行。
“阿梨绣得很好。”景睿旸坚持道。
说着，景睿旸忍不住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一样物件。
那是一个香囊，是姜梨绣得，也许在外人看来那个香囊上的绣样太过粗糙，但是在景睿旸看来，那就是世上最好的绣样。
见景睿旸坚持，姜梨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这是说得原主吧。
原主确实有一手好女红，就姜梨的目光来看，原主的绣活完全不逊色于那位叫怜雨的花女，只可惜，她和原主完全不同，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拿起针后，姜梨就知道，有些事有记忆和会是完全两回事。
反正之前端午节的时候绣过两个四不像的香囊后，姜梨就再也不想拿针绣东西了。
这会，画舫上的斗巧会已经进行到了乐上。
七位花女，一人大约五分钟的即兴表演，这一环节分为乐器和歌唱。花女们需要一边弹奏一边唱曲，最后由在画舫上的观众送出花环，得到花环最多的一位花女便是头名。
这一环节诸位花女的差距就很小了，身为花女，吹拉弹唱必须精通，这个环节说是比的乐但实际上，还是比得容貌。
就姜梨观察到的，这个环节里，得到花环最多的便是容貌最好的那位花女，但实际上这位花女的才艺并不是最佳。
之后舞的环节也是如此，舞艺最佳的花女并没有得到最多的花环，而是那位容貌最佳的花女得到了最多。
看来这场花魁斗巧最后还是会变成花魁斗美。意识到这一点后，这场热闹的花魁斗巧会姜梨便没了兴致。
景睿旸也察觉到了姜梨的心不在焉。
“可是乏了？”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景睿旸朝玥湖扫了一眼，那华美的画舫上，莺歌言语，美人婀娜。
但他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花魁会确实无聊。
作者有话说：
景：杨将军，你都有媳妇儿了，七夕就好好守城吧。
“七夕节由星宿崇拜衍化而来，七夕又称女儿节，七夕习俗有拜七姐，祈福许愿、乞求巧艺、坐看牵牛织女星、祈祷姻缘、储七夕水等。”引用自百度百科。

第93章
出了流芳阁,远离了玥湖的喧嚣，姜梨和景睿旸沿着街市并肩而行。
“之前宋大人找来的橡胶已经差不多用完了，没了橡胶现在新型战车的打造也陷入了停滞之中。”
分明两人是来共度七夕的,但是聊着聊着，姜梨就讲聊天的话题扯到了最近的研究上。
景睿旸对那新型战车也颇为上心：“橡胶确实很好用，宋言秋已经动身去了百越,过不了多久应该便能再次运来一批新的橡胶，之前从南桂族带回来的橡胶树种子也陆续发芽，假以时日，东夷便也能产出橡胶。”
之前姜梨制作出来的轴承不仅对万箭弩有用,对马车的稳定性也有很大的作用,加上后面研发出来的弹簧，和近期从南桂族找到的橡胶,现在这些物件全被用到了新型的战车之上。
新的战车更加稳固,有弹簧和轮胎，战车行驶起来更加稳定，等到守城战结束之后,东夷势必会卷入到天下大争之中，到时候，东夷就会转守为攻，而这种新型的战车便会是进攻的先锋战车。因此,就算是景睿旸对于战车的研发进程也是颇为关注。
其他都还好说，只是这橡胶做成战车的轮胎,需要的橡胶量是巨大的，之前从南桂族带回来的橡胶在做了假肢内垫之后,剩下的就不多了,没做多少战车,橡胶就不够用了。
为此，本来计划是半年后再去百越，现在面对紧迫的局势，宋言秋也不得不冒险再入百越。
“宋大人如此频繁的前往百越，会不会有危险？”虽然橡胶很重要，但是姜梨还是觉得，宋言秋这个人才更重要。
“宋言秋走南闯北多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就算百越有变，以他的机智，也不会折在那里。”
“说起来，已经入秋了，距离你说的中秋之变也不过月余时间。”
时间越是接近中秋，姜梨越是担忧。
在原书中，大临在中秋前便对东夷发起了最浩荡的进攻，别看东夷现在风平浪静的样子，但隐藏在这片平静下的是能够颠覆整个东夷的凶猛敌人。
就算这段时间，姜梨和毕方行一直在为景睿旸研发大威力的军械，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算拥有强大的军械也不过只能暂缓灭亡。
虽然原书中景睿旸最终还是险之又险的守下了东夷，但是这辈子许多事已经被她蝴蝶掉了，姜梨也不能确定这一次东夷也能顺利的守下来。
“我已经让全军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大临的反攻也就在这几天了。”提到大临，景睿旸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如今的大临还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帝国，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能小觑大临。
“放心，我不会败。”见姜梨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景睿旸保证道。
“牛郎织女出来了！”这个时候，街上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腾声，大家均抬起头伸出手对着星空指点。
姜梨也好奇的抬头望去。
这个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正是织女星和牛郎星出来的时辰。
初秋之夜，晴朗的夜空点缀着点点繁星，一条白茫茫的银河横贯整个夜空，而在银河的两端，首先亮起的是明亮的织女星，随后，在银河的另一边，织女星的对面亮起了一个亮度不逊色于织女星的星星，那便是牛郎星，这两颗星星隔着一条银河，遥遥而望。
织女星的下方有四颗较暗的星，传说它们是神话中织女编织的美丽云霞和彩虹的梭子。而牛郎星的下方也有两颗较暗的星星，传说那是牛郎挑着一对儿女。
看起来充满了神话传说的意味。
一直仰着脖子看星星，没多久姜梨便觉得脖子泛酸了。
“阿梨，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能看到最美的星空，一起去吗？”景睿旸朝姜梨伸出手。
“好。”
姜梨将手放到景睿旸手中。
接着，姜梨便感到身子凌空跃起。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了景睿旸。
景睿旸轻功也是极好。
虽然手里还抱着姜梨，但是他也只是在墙上几个跳跃，便跃上了一处建筑的屋顶。
跃上屋顶后，景睿旸也没有停下脚步，他运起轻功，朝不远处一处最高的建筑跑去。
虽然他的前进速度很快，但是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加上他今天穿的依旧是玄色的衣袍，暗色的衣物完美的将他隐藏在了夜色之中，就连下方的百姓都没有发觉自个人上头有人在跑动。
景睿旸的目标是七层的飞仙楼。
接着飞仙楼周边几座不低的建筑，景睿旸非常轻松的带着姜梨上了飞仙楼的七层楼顶。
被景睿旸一路带着飞檐走壁，现在终于被放了下来，姜梨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但当她一不小心朝下方看了一眼后，她只觉得腿软。
在现代感觉七层楼也不是什么多高的楼层，但是现在，从飞仙楼的楼顶朝下看去，下方的人或物都只能看到一个小点，这一个冲击下来，姜梨本能的就恐高了。
“这边有护沿，躺下便不会怕了。”
也不知道景睿旸从哪里变出来一张毯子，姜梨在他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果然，不站着往下看，心里便也没那么怕了，加上有毯子点着，就算是躺在鱼鳞状的瓦片楼顶也丝毫不觉得背部硌的难受。
这飞仙楼的楼顶果然如同景睿旸说得一样是一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这里也是东夷最高的建筑，躺在楼顶，就好像整个人都躺在了星空之下。
晴朗的夜空，星星看起来又大又明亮，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一般。
“你怎么想到能在这里看星星的？”不害怕后，姜梨便开始享受起这片美好的夜空了。
“我小的时候，在皇宫中也有一座摘星楼，也是七层高，那个时候，我便经常跑到摘星楼的楼顶上看星星。”
谈起小时候的事，景睿旸的眼中满满的怀念。
姜梨诧异的问道：“那个时候你才几岁啊？”
“快五岁。”
“五岁你就能爬到楼顶了？你不是太子吗，你爬那么高，那些宫女太监岂不是要吓坏了？”
“是啊，吓坏了，每次都是在底下求着我下去。”
这里只有他和姜梨两个人，至于暗卫，这里的空间太小，也没有隐蔽的地方，暗卫们也只能在稍远的位置保护着他们。
也就是说，这是难得的两人独处的空间。
也许是星空太过美丽，景睿旸第一次流露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模样。
姜梨忍不住转过脸看着景睿旸。
从认识景睿旸起，姜梨就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帝王，他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情感，对属下一视同仁，不管是军事、政务，都能完美的驾驭，这样的人，姜梨很难想象他小时候的样子，想来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性格脾气吧。
但她真没想到，原来小时候的景睿旸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太子。
不过能够养成这样的性格，那他小的时候肯定非常受宠。
一出生便是太子，父母恩爱，自己也受尽宠爱，只可惜，也许上天也在嫉妒这个幸运的孩子，所以才会在他五岁的时候夺去他所有的一切吧。
想到这里，姜梨有些心疼起景睿旸了。
景国灭国的时候，他也不过才是刚刚五岁的孩子啊，那么小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面前，看着充满了童年记忆的皇宫被付之一炬，看到自己将来要守护一生的景国被敌军踏灭。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却背负起了所有。
“阿梨，你看，牛郎织女要相会了。”
景睿旸抬起手指着星空。
这怎么可能？
牛郎织女怎么可能会相会呢？
但是景睿旸这么说了，姜梨也好奇的朝天上看去。
在夜空中，牛郎织女依旧隔着一条银河，遥遥相望。
哪里相会了？
“你竟然骗人？！”姜梨难以置信的扭头看景睿旸。
“没有骗人，在我心里，他们就是相会了。”
景睿旸说得很认真，他认真的看着姜梨继续说道：“我们也不会分离的。”
咻！
景睿旸话音才落下。
天上突然炸开一朵艳丽的烟火。
姜梨认得那烟火，是她和毕方行在研究火药是无意中研发出来的，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燃放后，能在空中散开，特别亮，也特别好看，当时还打算用来做信号弹的，但是景睿旸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这个提议。
现在，本来该是引号弹的红色的烟火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接着，又是几朵烟火炸开。
红色的焰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景睿旸的脸庞，姜梨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一向鲜少有情绪波动的眼眸此时在红色烟火的印染下仿佛盛满了无数的柔情。
天际，是牛郎织女鹊桥会，美丽的烟火似乎就是在见证他们的爱情。
地面上，一直守候这的一对对有情男女们，在看到绚丽的烟花时，也都不由自主的惊呼开来。
在飞仙楼的最高点，一对男女并肩躺在楼顶，双手交握，双目相对，满是柔情。
作者有话说：
“织女星的下方有四颗较暗的星，传说它们是神话中织女编织的美丽云霞和彩虹的梭子。而牛郎星的下方也有两颗较暗的星星，传说那是牛郎挑着一对儿女。”借鉴自百度百科

第94章
景睿旸从七夕之后似乎预料到近期大临会有大动作,每日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忙得就连姜梨每天也就只能见上一面。
沈钰的计划之后,景睿旸的天策军开始扩大规模，原本只剩下三万五人马左右的天策军现在迅速扩大到近五万将士。
这多出来的一万五的新兵并非强征而来，而是东夷百姓在沈钰的鼓动下自发的参军。
除了这五万将士之外,还有五千伤残将士。
这些伤残将士都装备上了姜梨制作出来的假肢，虽然行动上比正常的将士们还有些差距，但是做一些运输、填装等事还是绰绰有余，其中几个复建运动做的好的,甚至可以登上城墙正常的作战。
岳旗胜就是其中复建最好的一名伤残将士。
姜梨制作出来的假肢虽然比不上现代的仿生假肢,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她在假肢上采用的技术就算只能让装上假肢者恢复部分的行动能力也已经是非常大的作用了,尤其是那些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的将士,有了假肢就能够将他们的战斗力恢复七八成。
岳旗胜武艺不差，装上假肢之后，他也能正常作战,只是持久性不如正常的将士们，但是这也已经非常不错了，在这种时候，多一个将士就多一份力量,哪怕这个战士的战斗力并不完整。
工坊中，姜梨和毕方行正在做最后的军械检查。
原本景睿旸的军工厂是在矿区,但是自从姜梨来到郡城之后，矿区也在陆陆续续的搬迁,时至今日,除了李由还有一些工匠尚在矿区之外,大半的人和设备都已经到了郡城的工坊，若非铁矿不能搬，现在怕是整个矿区都已经搬到郡城来了。
“殿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学徒飞快的从外头跑进来通报，不一会儿，一身黑色战甲的景睿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工坊里有专门的总管，见到景睿旸来了，他忙上前迎接行礼。
景睿旸扫了工坊总管一眼，示意他退下后，直接朝姜梨走去。
“阿梨，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的工坊比不上王府中的那一个工坊，这里的工坊虽然面积更大，但是战事将近，冶炼炉日夜不休的燃烧，这也让整个工坊的温度剧烈升高。
除了温度之外，工坊里的气味也很不好闻。
“我来这里看一下火药武器的进展。”
之前和毕方行重新研究了火药的配比之后，现在东夷的火药比起之前的威力更大，也更加稳定，至少不会出现之前那种火罐子没有伤到敌人先伤了自己的情况。
但火药毕竟和其他武器不同，需要妥善存放，因此，姜梨特意来工坊查看这里的火药有无受潮。
“这些事毕神匠也能做，这边太热，阿梨你先回去吧。”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气温却没有下降太多，白天依旧非常炎热，加上工坊里锻造炉的存在，温度更是让人忍受不了，就算姜梨一直站在通风口，可身上还是起了一身的汗。
“毕神匠又不是铁打的，他都好些日子没合眼了。”
毕方行最近确实很忙，他是工坊的负责人，所有的武器、装备、火药都需要他来把关，毕方行又是个完美主义的人，这些东西事关重要，他不亲眼看过根本放心不下，这样一来，单单只是检查就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姜梨便想着来替他分担一些。
景睿旸也知道毕方行最近确实兢兢业业。
虽然一开始加入到东夷的时候，毕方行还是身在东夷心在大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也已经彻底融入到了东夷之中。
这里或许也有大临囚禁了戚武的原因在吧。
戚武是李由和毕方行的师父，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神匠。
只是戚武已经六十高龄了，他早在十年前便已经不再出手制作器物，本身也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
但是随着大临久久无法攻下东夷，加上东夷屡屡能出现让人震撼的军械，这让高说也起了研发军械的心思。
可这天下的神匠就那么几个，其中两位还在东夷，无奈之下，高说便去找了戚武。
一开始的时候，戚武还以年事已高推脱，可后来，高说不耐烦了，直接捉了戚武的妻儿逼迫他，无奈之下，戚武只能出山，为大临研发军械。
得知戚武的下场之后，毕方行沉默了数日。
戚武在天下匠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但是高说还是说囚禁就囚禁了，若是自己还在大临，怕是也一样会落得个被囚禁的下场吧。
那个时候，毕方行在东夷的消息还未暴露出去，景睿旸便拜托在盛京的许默先生将毕方行的亲眷全部秘密送出盛京，安顿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毕方行知道，这虽然是保护了自己的亲人，但同样的，这也是景睿旸掣肘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亲眷尽数控制在景睿旸的手中，他已经为东夷做了太多的军械，已经无法再回到大临了。
如此一来，毕方行彻底死了离开东夷的心，反而融入了东夷。
“你今日怎么来工坊了？”姜梨问道。
“战事临近，我也需要前来查探一番。”
景睿旸最近也是是真的很忙，调兵遣将、布置战局，军械在战事中最为重要，这涉及到所有将士的生死存亡，他每一样都要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毕神匠还忙着，我带你去看吧。”
姜梨对工坊很熟悉，得到景睿旸点头同意后，她便带着景睿旸取了工坊后面的库房，那里放着做好的所有军械。
“这些是你起名的姜氏床弩，这批姜氏床弩我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改造了一番，关键位置包裹上了橡胶，更加耐用，大概比原来能多射出十轮。”这次的万箭弩比之前的看起来更加轻巧，但是威力不减，性能也比之前的高出一线。
“这是毕神匠做的弹簧□□，我也给重新改造了一番，加了个准星，使用上会更加容易，精准性能也能提高不少。”姜梨拿出一把□□，上面多装了一个小小的准星镜。
“这些都是火药包，点燃丢出去就可以用了，爆炸的时间大约是半分钟，威力是之前火罐子的三倍。”库房的角落里对着一堆方块状的火药包，这是她和毕方行新做出来的火药武器。
姜梨一样一样的介绍过去，景睿旸也很认真的检查。
检查完所有的军械后，景睿旸只叮嘱姜梨早些回王府后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工坊。
看着景睿旸大步离去的背影，姜梨微微叹息。
希望此战能顺利吧。
七月月中的时候，大临果然对东夷发起了进攻。
此时距离中秋不过只有一个月了。
大临发起进攻的时间点和原书中的剧情没有太大的出入，姜梨知道，大临将会对东夷发起持续一个月的进攻。
但同样的，只要东夷这一个月的时间坚持下来了，那大临就会退兵，同时失去这片大地上最强帝国的光环。
到时候，天下所有的势力都会认识到，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大临，不过是一个连东夷都攻不下来的纸老虎。
而就在这短短的数月时间，鹿丘也发生了大变。
如今鹿丘山头大殿上，景延依旧坐在首位，只不过下方第一人由原来的沈清州换成了骆传名，沈清州只能居于骆传名之下。
和东津镇一役相比，沈清州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他比骆传名也大不了多少，少年成名的他一直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是从东夷回来之后，沈清州脸上再也没有了那股意气，神情更加内敛，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更有名将的气度。
“如今已是七月，这大临攻打东夷也足足四月了，可却迟迟不能攻下东夷。”景延环视整个大殿，说出了第一句话。
“王爷，东夷与我等无关，如今还是需要警惕巫启族。”骆传名开口了，只是他不起身，也不对景延行礼，就连语气中也无对景延的恭敬。
景延隐晦的扫了骆传名一眼，眼底满是忌惮。
东津镇一役，自己的手底下只回来了一万人左右。
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在鹿丘的地位，景延也不得不让骆传名带兵前去攻打附近的几个百越部落，如今才过二月，周边的四个部落便已经都被骆传名给扫荡一空，周边的势力，除了巫启族之外，没有能和鹿丘相较高下的，鹿丘虽然已经奠定了百越一方豪强的地位，但是这百越之中提到鹿丘，第一反应都是骆传名，鲜少有人会提及到自己。
在百越的各个部落里，流传的是骆传名百战百胜的威名，现在就算是在他手底下的鹿丘军中，他的名望也远不及骆传名。
没错，之前从东津镇回来的一万天策卫已经被骆传名有意无意的打散，现在的鹿丘总共有三万大军，但是天策军却仅仅只有六千，不足五分之一。
景延怀疑这是骆传名在暗地里坑杀天策卫，现在的他在鹿丘只有一个名存实亡的主公地位，手底下的将领们大半都投了骆传名，军队的军心也不在他这边。
甚至因和景睿旸的天策军撞了名，骆传名还提议将天策卫改名为鹿丘军，他本不同意，但他的反对骆传名根本不在意，天策卫还是改了名号，现在只有鹿丘军。
更气人的是，前不久，赵竭派了人，但那人却直接绕过了他去找了骆传名。
他们两人也不知道商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总之，景延心中极为不安，他隐隐有预感，这百越怕是要变天了。

第95章
议事会后,骆传名第一个起身，走出大殿，在他之后,将领们看了景延一眼，也都陆续离开。
很快，大殿中只剩下了面色铁青的景延。
骆传名离开大殿之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习武练枪。
东津镇一役后，他也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在武力方面和景睿旸的差距，想要逐鹿天下，他不能有任何短板。
“听说,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是前朝景国英国公之女，如今更是成了东夷的天女。”
一道人影直接从围墙外翻了进来,稳稳的落到骆传名的面前。
骆传名神色不变,身子带着手中长/枪一转，一记虚步刺枪将枪尖送到了来人眼前。
持枪之人的手稳得惊人，银色的枪尖定在自己的眼前纹丝不动,只有那红色的璎珞随风微动。
沈清州眼睛微微眯起：“赵家百斩枪你才习得多久，竟已达登堂入室之境。”
赵家的百斩枪法名头极大，在百年前便已强大的杀伤力名震天下，虽然到了赵竭这一代,赵家再也没有能够发挥百斩枪全部威力的武学奇才，但沈清州没有想到,骆传名只是习枪一年便能达到如此程度。
若是再给他几年，能否让赵家百斩枪再次威慑天下？
“你来做什么？”骆传名收回指着沈清州的长/枪,招来一位侍女净手擦汗。
“我来自然是为了给骆将军给鹿丘出谋划策的。”沈清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骆传名问道：
“如今大临和东夷已经是你死我亡之局,你真不打算出手？”
骆传名瞥了沈清州一眼,将手中擦汗的帕子丢回到水盆中。
“与其觊觎东夷，不如平定百越，现在全天下的目光都注视在东夷，正是鹿丘一统百越的大好时机，何必去东夷蹚浑水呢？”
他如今和沈清州的关系不错，虽然在东津镇的时候有些龃龉，但是回到鹿丘在景延要严惩沈清州的时候，是他从中周旋，将本该处死的沈清州救了下来，之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沈清州加入了自己这方。
景延对沈清州有知遇之恩，沈清州也许是和景延一唱一和的诈降，但是骆传名根本不在乎，虽然不排除沈清州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但是骆传名自认他也有些识人之明，沈清州这样的人，不会甘心一直屈居一位不能成事的主公之下，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该追随之人。
“这水越浑才越好摸鱼不是吗？”沈清洲还是没有放弃劝说。
“东夷现在有什么消息？”骆传名这时已经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沈清州也随之坐到了他的对面。
“最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消息，只不过听说大临金禁卫对东夷的那位天女动手了。”
金禁卫，是大临皇室的暗卫，这支卫军从大临起事便开始暗中培养，这么多年下来，这支卫军在暗地里为大临皇室清除了不少障碍。
听到金禁卫刺杀姜梨，骆传名握着茶盏的手霍然收紧，但很快便松了开来。
一直观察骆传名的沈清州眼神微动继续说道：“说起那位天女倒有些传奇色彩，她本是前朝英国公之女，隐姓埋名十六年，如今一朝成名天下知。东夷那些威力巨大的军械都是出自她之手，也不知那景睿旸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得到这么一位助力，有那位天女在，说不定这次大临可得铩羽而归。”
“沈将军今日倒是很闲，你若是很空，不如去平荡了风林部落？那一族仗着巫启族在后面撑腰，可是嚣张了许久。”
沈清州脸色一变，风林族是仅次与巫启族的大部落，而且，风林族和巫启族关系密切，想要平灭风林族，那势必也要对上巫启族，这个时候的鹿丘可远不是那两大族的对手。
知道骆传名这是不待见自家，沈清州也不再试探下去，找了个由头便溜了。
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骆传名。
骆传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盏清茶突然笑了起来：“阿梨，你藏得可真深啊......”
东夷。
此时的东夷情况不太妙。
之前夜袭大临军营的时候，虽然那一批万箭弩尽数都被焚烧，可那夜狂风暴雨，终究还是留下了残骸。
大临的人连夜将几具虽然烧成焦炭，但还能看出模样的万箭弩残骸运回了盛京。
在盛京工匠们不眠不休的复原研发中，属于大临的万箭弩也终于被研发了出来。
当日运送万箭弩出城的时候，景睿旸已经将万箭弩上所有的轴承全给拆了下来，但是这并不影响大临的研发，这些万箭弩也许不如东夷的万箭弩耐用，但是在威力上却是丝毫不逊色。
大临毕竟是如今天下最强大的帝国，它掌控者大量的资源，倾尽一国之力建造出来的万箭弩，在数量上直接碾压东夷。
就算是景睿旸，站在城墙上看到大临的阵营中推出数千架万箭弩的时候，他握着长/枪的手霍然一紧。
“改变作战计划，全面防守。”
没人比景睿旸更清楚万箭弩的威力，就算他坚信大临无法研发出轴承，没有轴承的万箭弩绝对无法与东夷的万箭弩相提并论，但是，这也只是在耐用性上的差距，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就算耐用性差些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对于大临这样的进攻方来说，只要有绝强的军械为其杀出一条通道，那这场战事他们就胜了一半。
“轰轰轰！”
大临的万箭弩达到最佳射程范围之后，便直接对着东夷城墙发起了第一轮的进攻。
以往，都是东夷用万箭弩来射杀敌人，现在，也终于轮到东夷自己体验一下万箭弩的威力。
近二千具万箭弩齐齐发射，这是真正的万箭齐发，就连身在王府中的姜梨都听到了那一阵憾人的箭矢嗡鸣声。
听到这一阵熟悉的声音，姜梨猛然站了起来，她正在和毕方行研究锻造炉。
这些日子里，姜梨发现，虽然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已经不差了，但是在对铁矿的冶炼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现代高炉姜梨是不想了，但是简易的高炉她若是和毕方行一起研究说不定能够制作出来，如果能够早出高炉，哪怕只是简易的高炉，他们也能够冶炼出高质量的铁，从而对将士们的装备进行升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兵器防具上进行改革之后，东夷将士们的战斗力必然能够提升许多，因此，这段时间，研究高炉成了她和毕方行的首要目的。
现在，听到从城墙那面传来的憾人的箭矢嗡鸣声，姜梨脸上闪过不安。
万箭□□矢发射出来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刚才那么大的箭矢嗡鸣声至少也需要二千具万箭弩才能发射出来。
姜梨对东夷目前所有的军械数量了如指掌。
东夷目前所拥有的万箭弩不过四百具，这还是矿区和郡城工坊日夜不休制作的成果，而如今却又至少二千具万箭弩的箭矢嗡鸣声，那这多出来的万箭弩是属于哪方的一目了然。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具万箭弩？”
毕方行也凝神仔细听了片刻：“听这箭矢的声音，战场上万箭弩的数量至少在二千具以上，东夷的万箭弩不过四百余架，也就是说，这些多出来的万箭弩全是大临那方的，可是大临怎么会突然多出怎么多具万箭弩？”
“之前东夷夜袭大临营地不是折进去五百架万箭弩吗，想来那些床弩并没有完全被摧毁，反而让大临从中研制出了一些成果。”
姜梨也了解之前夜袭的经过，很快便猜出了这些万箭弩是如何出现在大临阵营的。
“万箭弩的威力你我再了解不过，二千架万箭弩，这次东夷危矣。”毕方行长长叹了口气。
姜梨的神色也很难看。
在原书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连万箭弩都没有出现过。
而如今，受自己的影响，景睿旸这一方虽然实力大增但是同样的，大临那边也未被削弱，这次的大临更是一次性拿出了二千架万箭弩。
二千架万箭弩若是齐齐发射，也不知东夷郡城的城墙能不能防守得住。
来到郡城之后，姜梨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用在水坝上的升级版水泥配方给了景睿旸，在前段日子难得的休战中，景睿旸便趁机将城墙全部加固了一番。
但是加固后的城墙能不能挡住二千架万箭弩的冲击姜梨也不能确定。
“不成，这二千架万箭弩对东夷的威胁太大，毕神匠，我们得想个法子将那二千架万箭弩灭去才行。”
毕方行皱紧眉头：“姜小姐，我知道你担心殿下，但是万箭弩射程远，如今我方的军械很难威胁到大临的万箭弩。”
“若是床弩对床弩呢？之前我们不是研发出了火药包吗？若是，将火药包变化形状，做成箭矢的形状再由我方的床弩发射出去，能否威胁到大临？”
“可行自然是可行的，但是如今大临兵临城下，从研究到正式用到战场上，这其中也要消耗不少的时间，火药武器比起其他的军械来说不够稳定，很容易伤到自己，若是没有多次试验，放入战场上不仅不能帮到殿下反而会引起我方的混乱。”毕方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神匠请帮我。”姜梨没有改变主意，反而站起身对着毕方行一拜。
“姜小姐真是折煞在下了，罢了，既然姜小姐坚持，那我们就开始研究吧。”

第96章
事不宜迟,姜梨和毕方行放下手中高炉的研究，直接去了库房取了火药开始制作新的火药武器。
这次的火药武器，姜梨打算将它取名为箭/炮。
箭/炮的形状和箭矢差不多大,但是比箭矢粗上许多。
这种箭/炮也能放在万箭弩中发射，但是比起能一次性释放二百支的普通箭矢，这种箭/炮只能一次发射二十支。
不是箭矢太粗不能发射太多,而是这箭/炮毕竟是火药武器，是需要点燃引线的，从引线点燃到发射出去落地的时间必须要卡得刚刚好，这样一来,箭/炮的数量就不能太多,若是太多的话，那点燃引线的时间不够,反而不好。
在姜梨的初步设想中,箭/炮类似于现代的火箭/炮，只是目前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她没有办法早出那种程度的武器,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火箭/炮改造一番，砍掉一些性能,做出一种和火箭/炮样式差不多，但是威力差得极远的武器。
这种武器,姜梨并没有考虑它能带来多大的杀伤力，只需要在箭/炮发射出去后,能对大临的万箭弩造成损伤即可。
东夷并非没有强杀伤力的远程守城军械,但是这些军械并不能精准的打击敌方,而且，这些守城军械攻击频率并不高，完全没有能够在万箭弩发射的箭/炮一样具有高性价比。
但是姜梨的设想是很好的，可是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首先受阻的便是包裹在箭/炮外面的铁皮了。
在姜梨的设想中，箭/炮内部是火药，外部则是有铁皮包裹，最后由引线点燃引爆。
可是，这种箭/炮对于外部的铁皮要求非常严格。
在箭/炮外部包裹的铁皮必须非常均匀，薄了会导致爆/炸的时间无法控制，而厚了会导致箭/炮的爆/炸强度大大减弱。
整整一个早上，姜梨和毕方行在整个库房里试验了十余种不同的铁皮。
在姜梨的建议下，现在的工坊走的是精准标准，对于打造出来的材料，不同的重量，不同的强度都要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不要小看这一个举措，在这个时代，除了少数经验老到或者有良好师承的工匠，大部分的工匠对于自己能够打造出什么样的材料心里是没有底的，他们会按照一直以来的经验打造武器，有时候，铁矿不一样了，他们就无法打造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姜梨来到郡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给这些工匠们科普了冶炼的基本原理，不同环境下打造出来的材料性能是不同的，那些适合用于盔甲，哪些适合用于武器，都有不同的标准。
在姜梨的坚持下，现在工坊里的库房变得有序多了，铁制材料按照强度、韧性的不同足足分成了十余种。
反复试验过后，姜梨终于确定下了一种强度和韧性都适中的材料打算作为箭/炮外部的铁皮。
轰。
工坊的试验院子里，一支箭/炮炸开。
姜梨抱着一个本子凑到了箭/炮炸开的位置。
“爆/炸直径大约是三米，爆/炸深度大约是三十公分。”
毕方行一开始很不习惯姜梨的度量数据，但是后面和姜梨配合久了之后，也开始习惯了这种度量，现在也很自然的能用米和公分来和姜梨交流，不仅是毕方行，整个东夷工坊里的工匠们现在也开始用起姜梨的那一套度量衡了。
“三米宽，三十公分深，这个爆/炸强度不算强。”毕方行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要不要加粗加长加大火药的剂量？”
在毕方行看来这个爆/炸强度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大临，还是需要进一步研究才行。
姜梨点了点头，现在的箭/炮强度确实没能达到她的预期目标，虽然加粗加长加大火药剂量之后可能会需要对箭矢做一定的调整，但是目前看来就算是要做出调整也是划算的。
很快，第二支箭/炮就制作了出来。
照样是将这支箭/炮垂直置放在地面上，接着，点火，箭/炮炸开。
“这一次的威力是大了一些，爆/炸范围直径能够达到四米，但是爆/炸的深度还是只有三十公分左右，只比上一次深了二到三公分。”姜梨摇了摇头，还是不满意。
“虽然火药的剂量是加大了，但是垂直引爆，威力穿透不到底下，才多了二到三公分的深度，确实是不太够，若是想要对万箭弩造成致命的损伤，我估计，爆/炸深度至少要达到四十公分以上才行。”
毕方行也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了这一次的箭/炮弹坑，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万箭弩是威力巨大的床弩，不算轮子，它的高度能够达到一米五，加上轮子的话，高度能够达到二米。
虽然万箭弩是木制的，比起地面更加好摧毁，但是想要达到能够摧毁万箭弩的爆/炸强度，那箭/炮的爆/炸直径至少也要达到四米，而爆/炸深度至少也要达到四十公分，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现在只是爆/炸范围的直径达标了，爆/炸深度远远不够，要知道，如果若是想要更加保险一点，箭/炮的爆/炸深度在毕方行的预计中，得达到五十公分才能达标。
姜梨显然也是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书籍才能达到她预想的标准，这会看着地面上的弹坑也是愁眉不展。
“想要让爆/炸深度更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让箭/炮的穿透性增强，这一点我们可以在箭/炮的头部位置做些改动，箭/炮的头部位置我们可以采取强度更高的铁皮包裹，而箭身的铁皮强度不变，这个方法有一个不太好解决的地方就是箭头和箭身之间的连接部位不太好解决，必须要做好过度，不然箭/炮不够稳定。另一个办法则是加大火药的剂量，但是前一次箭/炮威力和这一次箭/炮威力对比后，火药剂量想要达到标准是一个不小的数目，除非我们能够让这里的火药再次提纯，而距离上一次火药提纯，在现有的技术下我认为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让这些火药再次提纯。”
姜梨说得两个办法毕方行也想到了，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还是按照第一种办法来，这一批火药的提纯废了不少功夫，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提纯方法了，第一种方法在找到合适的材料后只需要解决连接位置的焊接即可，大不了这部分由我亲自动手。”
毕方行是神匠，他的冶炼能力姜梨是见识过的，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完全可以称赞一声神乎其技。
“这一批的箭/炮若是研究出来，那前线需要的量不是少数，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我会亲自指点辰砂，他冶炼技术不差，应该能帮上忙，还有矿区的李由师兄，他和我同拜师戚武神匠，他手底下也有几个技艺出众的匠人，将他和他那几个弟子招来郡城，勉强也能完成这一批箭/炮，只要暂时将大临打退，之后这种冶炼焊接的技术我们可以慢慢教给底下的匠人。”
毕方行掂量了一下冶炼焊接的难度，将自己觉得能够完成这种程度技术的匠人全指了出来。
“也只能如此了，这几日便要辛苦你们了。”
大临有二千余架万箭弩，就算是每架姜氏床弩上发射出去的箭/炮百发百中能毁灭掉一具大临的万箭弩，那也需要二千乘二十，总共四万余支箭/炮才足够。
这对毕方行、李由、辰砂，还有那几位不知名的匠人来说是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
“也不需要那么多，每制作出八百支箭/炮便送去前线，多少先缓解一下前线的压力，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也没那么重。”毕方行建议道。
“我们先继续研究，李由神匠那边我会派人去通知他前来。”姜梨点了点头继续投身箭/炮的研究之中。
箭头的强度反而不好选择，姜梨又试了许多次，但是一次都没能成功。
“库房里所有的铁皮都试过了，但是没有一种能符合要求的。”姜梨脸上满是焦虑。
她能不焦虑吗？
不过一日的时间，万箭弩的嗡鸣声便已经响了十五次，每连续三轮后，那些万箭弩的嗡鸣声便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那股刺耳的嗡鸣声便又会出现。
听多了之后，姜梨也能够猜测出来，那一批万箭弩的制作应该是借鉴了原主父亲姜承在《木经》中藏着的图纸来的，用的是胶油和动物筋膜作为主要的发射方式，因为没有关键的轴承，所以大临的万箭弩续航性不好，每过三轮，便要重新上油换胶进行保养。
但是就算是这样，一日之内，他们也足足发射了五轮，每轮三次，那就是十五次。
十五次，也不知道有多少东夷将士伤亡。
姜梨越是心烦，这箭/炮的进度便越是慢。
“姜小姐，你不要心急，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用两层铁皮？”毕方行知道这个时候心急是大忌，他仔细观察地上那一堆箭/炮残骸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些箭/炮残骸都有一个非常严重的缺陷，那就是箭头的强度不够，这导致了这些箭/炮在爆/炸的时候不够稳定，爆/炸威力也不够集中，既然强度不够，那能不能用层数来增加强度呢？
毕方行的话就如同是黑夜中的一道亮光，让姜梨茅塞顿开。
“毕神匠，你说的对，可以尝试双层！”姜梨眼睛一亮，迅速取出笔在本子上演算开来。
一大堆毕方行看得一知半解的公式一行一行的写下去，和姜梨相处久了之后，毕方行也学了一些姜梨手里头的运算符号，不得不说，这些运算符号比起之前的算筹好用多了，但是同样的，也复杂很多，就算是毕方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
虽然姜梨一直强调这些符号很难，可是那杨晟，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竟然就掌握的差不多了，这让神匠毕方行非常的挫败。
要不是姜梨安慰杨晟年纪小，对算筹接触的少这才能够迅速掌握，而毕方行用了这么多年的算筹，现在要让他重新开始学另一种符号，自然是进度缓慢。
姜梨的这种说法让毕方行心里好受了不少，但是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今天再次见到姜梨写出一大堆自己不理解的符号后，这种挫败感越来越盛。
一定要好好学这些奇怪的符号！
毕方行心里下了决心。
没有计算机完全靠心算加手算，算了好半天，姜梨终于算出了应该需要的强度。
“就是这种铁皮。”姜梨从库房里取出了一块强度和韧性大约是排在第三位的铁皮对毕方行说道：“毕神匠，拜托了。”
毕方行点了点头，接过铁皮，按照姜梨的要求将那铁皮迅速打造成了箭头的模样，接着熟练的焊接冶炼，注入火药，加上引信。
很快，一支全新的箭/炮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这一次，一定可以的。”姜梨双目熠熠的看着眼前的箭/炮，将其刺入地面些许深度后，点燃了引信。
轰！
一片火光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爆/炸范围直径四米三，爆/炸深度四十八公分！”姜梨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
“毕神匠，我们成功了！”
“是啊，终于成功了。”毕方行长长舒了口气。
现在的自己已经和东夷牢牢绑在了一起，若是东夷败了，那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也许看在自己才华的份上高说不一定会杀了自己，但是今后的日子必然会是生不如死，会被囚禁在工坊中压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现在的毕方行希望东夷取胜的心绝不比任何人弱。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做这种箭/炮吧。”姜梨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种箭/炮制作出来送到前线去了。
嗖!
“姜小姐，小心！”
一道火光一闪而过，毕方行脸色一变，便想将姜梨拉过来。
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那道火光精准的射到了姜梨的手腕上。
“嘶！”
一股灼烧感出现在了手腕上，姜梨忙将手抬起。
刚才那道火光是未燃尽的箭/炮射出来的，姜梨站的离弹坑最近，直接被那道火光射中手腕，此刻手腕上已经被烫出了一个小坑，钻心的痛让姜梨一下白了脸。
“小姐！”一直守在姜梨身边的孙秀云见状一个健步便到了姜梨身边。
“是烫伤，伤势很严重，小姐必须随我回王府，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您这伤势若是不好好处理怕是要留下疤痕。”
高温灼伤的伤势特别严重，姜梨的手上直接被烫出了一个坑洞，伤口很深，现在还在流着脓血。
姜梨摇了摇头：“箭/炮才刚刚研究出来，我要在这里看到箭/炮试验好。”
箭/炮虽然是研究出来了，但是一个箭/炮的成功并不能说明说明，姜梨想要让箭/炮完全稳定下来。
“小姐，你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都一天一夜了，你饭也没怎么吃，觉也不睡的，老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小姐又受了伤，这伤别看它伤口不大，但是要是不好好护理发炎了那就麻烦了，你也知道岳旗胜岳什长，就是因为一个小伤不注意，最后发炎溃烂，不得不截去小腿。小姐可别等到伤势严重了才后悔。”
孙秀云神情严肃。
姜梨一大早便在这里研究箭/炮，中午不睡觉，晚上也不睡觉，眼看这都凌晨了，她是个娇弱的小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除了不睡觉，她还不好好吃饭，孙秀云让厨子做了姜梨爱吃的菜肴，但她草草吃过几口后便放下了，这一天下来，在孙秀云的眼里，姜梨这都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虽说研究箭/炮终究是为了东夷为了自家殿下，可是说那箭/炮，不是研究出来了吗？
接下来的事交给匠人们去做不就好了？现在的姜梨受了伤，不好好养伤怎么行？
孙秀云虽然伺候姜梨的时间不长，但是姜梨是英国公之女，和自家殿下自小便有婚约，现在看来，自家殿下和姜梨小姐也是互相有意，这样一来，孙秀云对姜梨更是上心。
要是让姜梨出了什么损伤，这可万万不得。
“姑姑，这不过是小伤，哪有那么严重，这箭/炮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丝毫不能有差池，这箭/炮虽然刚刚研发出来了，但是不多次试验，我还是不放心，姑姑若是担心我的伤势，那先拿紫玉膏过来，我先敷上便是了，紫玉膏也有治伤的效果，等到箭/炮试验结束，可以生产后，我再随姑姑回王府治伤。”
箭/炮的试验丝毫不能马虎，姜梨现在怎么肯跟孙秀云回王府，她坚持要在这里等箭/炮试验完成才行，至于紫玉膏，姜梨现在可不是在东津镇里没见过市面的民女了。
紫玉膏那种药效，姜梨之前竟然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药膏，后面得知景睿旸的身份后，她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这种药效的药膏就算是在现代都没有更别说是古代了，绝对是秘药啊！
现在姜梨也知道紫玉膏是景睿旸让胡熠做出来的前朝秘药，除了能护肤之外更能治伤，只是制作不易非常珍贵，虽然她手里的存货很多，但是也不像是之前用的那般奢侈，平日里除了基本的护理之外，她也一直都是省着用。
现在手上烫了个洞，先用紫玉膏护理一下。
“小姐，这紫玉膏毕竟不是伤药，唉，我让人去王府取药来。”见说服不了姜梨，孙秀云只能先让人去王府将伤药取来。
见孙秀云不再劝阻自己后，姜梨便继续和毕方行试验箭/炮了。
在试验箭/炮的过程中，王府里也送了最好的伤药过来。
这伤药也是胡熠配置出来的，对外伤有极好的效果，小心的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孙秀云再用轻柔的纱布将伤口包扎起来。
“这药粉倒是奇特，敷上一点也不痛。”看着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势，姜梨一脸新奇。
之前手腕上的伤口还有灼痛感，就算分心到箭/炮的试验上，这股灼痛感依旧让姜梨不能忽视，但是敷上药粉之后，这股灼痛感便消失了，而且伤口处还隐隐传来一阵清凉。
“这是自然，这药粉是胡熠胡大人亲手配置，当今世上，若论医术，胡大人为最。”孙秀云对胡熠的医术也是十分推崇，当下便说起来胡熠的事迹。
姜梨还是第一次听说胡熠的事迹。
姜梨知道景睿旸身边有一个大夫，就是之前卖她房子的那个胡大夫，但是姜梨还真没想到，那位看似普通的胡大夫竟然能让孙秀云称之为医术最强。
“胡大人的医术真的那么强吗？”
姜梨想到卖房子的时候，胡熠那一脸不舍的样子，就难以将这么接地气的大夫和神医联系到一起。
小说中的那些神医不都是白衣飘飘，长须如雪，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吗？
可是胡熠，看上去和那些落魄的秀才差不多。
“那是自然，胡大人出身名门，早期沉迷医术，可是和宫中太医多有交流，后面大景破灭，胡大人更是潜心医术，如今若是他医术论第二，无人敢称当世医术第一。”
听到孙秀云的话，姜梨若有所思。
景睿旸的身体到底有没有病，若是没有的话，那自己倒是可以让胡大人多加注意。
就景睿旸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他不像是有病的，或许是后面敌人暗算了他？
现在就让胡大人重视起来，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景睿旸的命。
胡熠也只是让姜梨稍微注意了一下，之后的重点还是在箭/炮身上。
箭/炮经过多次试验后已经趋于稳定，可以开始批量建造了。
这个时候，李由和他的弟子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郡城工坊。
看到箭/炮开始有条不紊的生产，姜梨也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孙秀云带回王府强制休息。
二日后，毕方行还有几位匠人一起在工坊里制作箭/炮，突然，前方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姜梨这个时候在城墙下临时搭建的军营里帮着照顾伤患，听到大临退兵的信号，姜梨忙提着一早就准备好的饭盒，上了城墙。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抵御强敌的进攻，所有的将士都是一脸疲惫之色。
存活下来的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脸悲戚的将战死的同袍从城墙上搬下去。
而那些存活下来的将士们身上也多少带了些伤，姜梨看到这一幕，不由加快了脚步。
东夷郡城的城墙在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大临会对东夷动手的问题，因此东夷的城墙又厚又高，姜梨爬上城墙最顶端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一站到城墙之上，姜梨就看到了那个站的笔挺，手握□□的背影。
哪怕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高强度的作战下，景睿旸依旧如同他手中那柄不屈的□□一般站的笔直。
景睿旸身上是黑色的铠甲，如今，黑色的铠甲已经被无数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看着那些干涸的血渍，姜梨不由心惊。
战况是有多激烈才能造成这样的场景？
姜梨朝着景睿旸走去。
才刚迈开步伐，景睿旸就转过身来。
看到身后的人是姜梨，景睿旸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之后蹙紧眉头：“阿梨，你怎么上来了？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我听到大临鸣金收兵了，这才上来的。”一般情况下鸣金收兵便意味着休战，姜梨也是确定安全了这才上城墙的。
景睿旸脸色露出无奈之色：“这里危险，我们去后面箭楼。”
虽然大临是退兵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现在城墙上就是安全的，景睿旸现在站的位置是城门正前方闸楼的位置，这个位置太靠前，过于危险，于是他便带着姜梨朝后头的箭楼走去。
“昨日送来的箭/炮威力如何？”
姜梨从食盒里取出几盘饭菜，饭菜并不丰盛只是一盘白面馍馍，一叠酱菜，几片肉干。
征战在外也没什么好吃的，她也知道景睿旸在战中从和不和其他将士们区别饮食，因此这里的饭菜也都和其他将士吃的一样，只是在激烈的作战中，大部分的将士也只能饿着肚子，或者啃些干粮，姜梨从食盒里拿出来的饭菜却是现做的和冷硬的干粮并不相同，而且就算放了好半天但食盒保温效果不错，饭菜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景睿旸看到姜梨拿出来的饭菜眼神微动，他伸手拿了个馍馍，就着酱菜吃了起来：“多亏了阿梨你送来的箭/炮，若不是那批箭/炮，大临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大临有那二千余架万箭弩，一开始确实让景睿旸有些难以招架，有万箭弩的掩护，大临将士们攻城的速度格外的顺利，一开始的时候，东夷的伤亡不小。
但是到第二日的时候，姜梨便让人送来了新的火药武器箭/炮，虽然数量不多，每次都是八百支八百支的送，但是有了箭/炮之后，大临的万箭弩也终于出现了毁损。
箭/炮的威力很强，只要让箭/炮击中，别说是没有多少防护的万箭弩了，就算是防护严密的重甲兵也够呛。
在箭/炮的威慑下，大临的进攻步伐终于受到了限制。
东夷也逐渐开始掌握了战斗的节奏，开始主动出击，而非一直被大临压着打。
后面送来的箭/炮越来越多，大临的万箭弩损伤率也越来越高，除了万箭弩之外，那些大型攻城军械也被损坏了部分。
如此一来，大临的进攻越发的艰难。
攻城本就比守城难，在伤亡和军械折损率不断扩大之后，大临也终于生了退意。
听到自家研发出来的箭/炮帮到了景睿旸，姜梨的脸上露出喜意：“有用就好，之前大临那二千具万箭弩可让我吓了一跳，现在，他们就算是有万箭弩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嗯。”景睿旸点了点头，吃了一块肉干。
景睿旸平日的言行举止自带一股子贵气，就算是此时盘腿坐在地上掰着馍馍也是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优雅。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姜梨突然发问。
虽然景睿旸的吃相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但是姜梨总觉得他好像饿了许久。
“......”
景睿旸并未答话，只是将手中最后一块馍馍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你该不会是这三天来一直没有吃东西吧？”姜梨眼神不善的盯着景睿旸。
她发现了，景睿旸吃的速度比平时快，他一向不会流露太多情绪在外，就算是吃饭也是如此，姜梨和景睿旸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少，毕竟在东津镇的时候一起生活了一年，景睿旸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的，什么时候夹菜，什么时候吞咽都是有数的，但是这一次，他吃饭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分，这分明就是饿狠了。
被姜梨发现自己三天未进食后，景睿旸更是沉默了。
大临持续进攻三天三夜，虽然这三天三夜是分割成了多场小战争，但是就算是如此，每场小战争中间的僵持时间也不长，将士们都不是铁打的，能不休息但肯定不能不进食，哪怕只是趁着临时的僵持时间啃上几口干粮也是好的。
但是景睿旸这三天三夜却是真的不眠不休，没喝一滴水，没进一粒米，完全就是靠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抗了下来。
行兵布阵，上阵杀敌，大临来势汹汹，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他怕就是一个吃饭喝水的功夫，战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他所有的心力全部放在了眼前这场战事上。和大临作战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困和饿，但现在大临鸣金收兵后，景睿旸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狠了，胃部一抽一抽的疼，但就算是饿狠了，他也极为克制自己，没让自己的真实状况暴露太多，但是他没想到不过稍微吃快了一点点就还是被姜梨发现了。
“不敢承认？”姜梨看着沉默不语的景睿旸秀气的柳眉一挑，心中生气。
“阿梨，我没有不承认，只是，战事紧急。”景睿旸见姜梨生气忙开口解释。
景睿旸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姜梨更是生气：“战事紧急，但你也不能不吃饭啊，你不是一个人作战，你的身后是五万东夷将士，是几十万的东夷百姓，若是因不吃饭你身体出了问题，那你让那些依托着你的将士百姓该如何自处？今日，大临攻城三日，那下次大临攻城五日、七日呢？你也要一直都不吃饭吗？”
姜梨是真的生气。
在书中，景睿旸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姜梨还很奇怪，景睿旸目前的身体状况看上去比一般人好太多了，就算是天赋异禀的陈全在身体素质上也比不上景睿旸，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武力天花板的存在这么会变成书中那个体弱的景帝呢？
姜梨一度还曾怀疑是书中的剧情出了问题，但是今日看到景睿旸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了一场战事几天几夜的不吃饭不睡觉甚至连水都不喝一口。
现在，大临才刚刚对东夷发起进攻，长达一个月的防守战这才刚刚开始，这一开始景睿旸就这么个作战方法那后面的一个月该怎么办？之后还有十年逐鹿呢，若是景睿旸对待自己的身体一直是这么个态度，那长此以往，就算是再好的身子骨也要被熬坏了。
“阿梨，你别生气，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往后我会多加注意。”
姜梨看着一脸诚恳认错的景睿旸心中无名怒火无处发：“我会让陈寺好好盯着你，若是你下次再不好好吃饭，那我就亲自上城墙来监督你。”
陈寺现在就在天策军中，是天策军中地位不低的将领，有他在景睿旸身边时刻监督，姜梨也能放心一些。
“阿梨，城墙太危险，你不能上来，就算是大临鸣金收兵休战的时刻，你也不该登上城墙。”景睿旸的表情很严肃，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对姜梨让步，但是只有事关姜梨的安危，他一步也不愿让。
“你只要按时用膳，那我就不会在有战事的时候登上城墙。”姜梨也不愿让步。
姜梨眼中的坚持太过明显，景睿旸知道，姜梨看似柔弱，但实则是外柔内刚，只要是她下了决心的事，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去完成。
“我会按时用膳，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随意登上城墙。”景睿旸终于让步。
见自己赢了，姜梨满意的伸出手，将散落到耳前的散发别回到耳后：“你可不要食言，我可是会让阿寺好好盯着你的。”
好半天没有得到景睿旸的回复，姜梨疑惑的朝他看去，却见他紧盯着自己的手腕不放。
不好。
姜梨心底一慌，忙将手放下。
“阿梨，你手腕怎么了？”
景睿旸盯着姜梨的右手看了好半天，姜梨的右手上有一个赤金宝石手镯，那个手镯是他特意让毕方行做的，里头藏有数根银针，那是给姜梨护身用的。
平日里，姜梨总会将这手镯带在左手，但是今日她却一反常态，将手镯带到了右手。
藏着暗器银针的手镯自然不会太细，一指宽的镯子带在姜梨的手上看上去极有分量。
虽然镯子很粗掩盖了许多细节，但是景睿旸目力惊人，仔细观察下，还是发现了几丝端倪。
“我的手没什么啊。”
这话一说出口，姜梨就知道要遭，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不其然，景睿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起。
“阿梨，手。”景睿旸朝着姜梨摊开手，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姜梨心底苦笑，犹犹豫豫的将手伸了出来。
姜梨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如若春葱，白皙的皮肤，让这双手看上去更是如同美玉一般。
但是握住姜梨的手便会发现，这双美丽的手并不像玉石一般温润滑腻，掌心手指都有些粗糙。
这是她长年累月忙于工事所致，就算是每日都用紫玉膏敷手，但高强度的工事作业下，紫玉膏的护理效果远远比不上工事的伤手速度。
景睿旸托着姜梨的手，就仿佛是托着一尊世间最为尊贵的宝物一般小心，他将姜梨右手上的赤金宝石镯子轻轻移开，只见上头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烫伤覆在镯子之下，伤口不大，因处理到位，此时已经结了痂，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这是研发箭/炮弄伤的吗？”景睿旸托着姜梨的手微微一颤，这是烫伤，结合最近姜梨在做的事，这个伤是怎么来的一目了然。
“有一支箭/炮外头的铁皮太薄，一些火药星子溅了出来，一不小心就被溅到了。”
确定姜梨这伤是为了自己受的，景睿旸更是心疼。
“还疼吗？”他低下头，轻轻的对着伤口吹气。
“早就不疼了，上了上好的伤药，这才过了两天就已经结痂了。”姜梨被景睿旸吹得手痒痒的，忍不住抽回了手。
手心还残留着姜梨柔夷的温度，景睿旸五指收回，将那温度牢牢握在掌心：“你让我要按时用膳，那你也要答应我，不再做这些危险的试验。”
姜梨忙解释：“箭/炮其实不危险的，火药的配比我和毕神匠的研究已经非常成熟，不然我们也不会再短短二天的时间内就顺利研究出箭/炮来，这次只是不小心才溅到手的。”
“阿梨，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是没有你和毕神匠，如今的东夷在面对大临的时候不会尚有余力，但是我希望你研究物件要以你的安全为重，这箭/炮虽然有用，但是它不值得你用你的安危去缩短它的研究时间。”
景睿旸太了解姜梨了，他知道这箭/炮也许是真的如姜梨说得一样研发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但是若是姜梨想要缩短研究的进程，她却会铤而走险。
这一次运气好，只是溅到了手腕，下一次呢？
景睿旸不希望自己赢下的战争是建立在姜梨的牺牲上的。

第97章
大临鸣金收兵证明了箭/炮确实能对大临的进攻造成很大的阻碍,工坊中现在日夜不休的开始制作箭炮。
箭/炮在试验过后，便已经开始量产，制作方法也已经全部传了下去,匠人们很快就上了手，再也不需要姜梨还是毕方行时刻盯着，不再操心箭/炮之后,两人的重点便又放回到了高炉之中。
在现代，高炉炼铁是冶炼的主要方法，有了高炉甚至能够说生产出真正意义上的钢。
当然想要炼制出钢，现在还差得远,能够制作出一个比现在的锻造炉高明的简易高炉提高冶铁的质量已经很难得了。
姜梨毕竟不是冶炼专业的,对于高炉的原理她知道倒是知道，但是不懂怎么造,这个时代的锻造炉是竖炉,这种竖炉很高，有出铁口、出渣口及进风口。整个炉子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大肚花瓶一样。
这种竖炉其实已经和建议高炉很相似了，但是它所能冶炼出来的铁却不能达到姜梨希望能够达到的质量。
战争打的是人、钱、装备,其中，装备是除了人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有能够碾压敌方的装备，那战争必然会更容易取得胜利。
就像是大临进攻东夷,若非东夷的军械精良，在威力上远超大临,否则现在的东夷怕是会被大临给攻下来，就算是和原书剧情一样,东夷幸免于难可是巨大的伤亡是避免不了的。
姜梨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将自己印象中的高炉给画了出来。
她画的高炉是一个土高炉,比起现在的竖炉，高炉更高，而且肚子没有竖炉这么大，在高炉的最顶部还多了两个出气口和一个进矿口。
这种高炉制造简单，非常适合现在的东夷。
毕方行看着姜梨画出来的高炉图纸皱紧了眉头。
“姜小姐，矿料是要从这炉喉加入吗？”毕方行指着最上方的图形问道。
“不错，矿料首先从炉喉放入，这里面还有料头和探料孔，能够让矿料顺利下去，炉喉是园筒形的，这个结构还能防止矿料打坏炉墙，炉喉侧面还有一个燃气管可以用来引导燃气，能够将炉喉的温度保持在大约500摄氏度到700摄氏度之间。”姜梨解释道。
炉喉的作用有一个预热的作用，等到矿料从炉喉进入到炉身后，提前预热过也能缩短矿料融化的时间。
“按照姜小姐你这高炉的结构，这炉子内的温度差距挺大，我看这炉身上部和下部的温度大概能差200摄氏度吧？”毕方行毕竟是神匠，很快就发现了这高炉的温度问题。
“不错，按照预计，炉身区域上部温度大约能够达到800摄氏度到1000摄氏度，下部的温度能够达到1000摄氏度到1200摄氏度左右，下部的温度高于上部温度，这就会导致炉料下降受热体积膨胀，这种结构炉喉进料，炉身矿料产生反应能迅速生成生铁。”
姜梨接着又将整个高炉原理详细的给毕方行讲解了一遍。
毕方行本就是这个时代工学上的天花板，虽然理论知识不如姜梨丰富，但是在姜梨的讲解下，很快他就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高炉的原理。
高炉的作用便是能够让其脱硫能力增强，提高铁的质量，并不是很难懂的物件。
毕方行听完姜梨的讲解后便已经完全摸透了这个高炉的原理。
越是清楚这个高炉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毕方行对姜梨便越是佩服。
“姜小姐，你是我这一生所见最惊才绝艳的女子，不就算是男子也没有能够与你比拟的存在，我现在是真的相信百姓中流传的言语了，姜小姐，你就是真正的天女吧，你就是上天派下来解救黎明百姓于苦难的天女!”
毕方行忍不住感慨道。
大景末年，文化衰败，道德堕落，天灾四起，兵祸丛生，民不聊生，大临应运而生，一路势如破竹覆灭了大景建立了新的王朝。
但是当新的王朝伫立在这个世间后，百姓们发现，大临王朝似乎也并没有比已经覆灭的大景王朝好上多少。
大临皇室高家似乎从老到小都有好大喜功的习性。
高鹳登基后，大兴土木，提高赋税，南征北战，本就已经经历多年战乱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在这片本该修生养息的土地上，高鹳硬生生折腾了十多年，直到一次秋狩，高鹳遇刺重伤濒死，这才让高鹳停下了折腾。
但是很快的，他的儿子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争。
尤其是新帝高说，能力平平，心比天高，不过是东夷，便折进去不少兵马。
就算毕方行不晓政事，也能看出大临这是亡国之兆。
细细想来，这乱世已经延续了近二十年了，天下需要一个真正的太平，也许，姜梨是真的应运而生？
对于毕方行的说法，姜梨忍不住笑了：“毕神匠，没想到你竟也信这鬼神之说，旁人不知道我这天女是怎么回事，难道毕神匠你还不清楚吗？这天女的称呼就是沈钰沈大人给我盖得高帽，为的是东夷的民心，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就算比普通人懂得多些，但我这也是在拾前人牙慧，算不得什么。”
毕方行摇了摇头，姜梨到底是不是天女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姜梨说得这是拾前人牙慧，毕方行并不认同，他师从神匠戚武，从事匠业多年，但是姜梨所知的他以往从来没有听说过。
若说这都是英国公姜承教导的，也说不通。
英国公姜承据说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能人，他早年也听说过英国公的名头，英国公确实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但是懂得多并不意味着便能精，就拿万箭弩来说，英国公姜承的改造方案他也见过，虽然也算是惊才绝艳，但是和姜梨的巧夺天工比起来就差了许多，所以，姜梨这一身才学绝非英国公所传。
那这样一来就很奇怪了，姜梨的人生非常简单，少时一直待在东津镇，直到被景睿旸带到郡城。
这么简单的人生经历，让毕方行根本无法从中找到高人存在的痕迹，所以，他并不相信姜梨说得这是拾人牙慧的说法，他更倾向，这些都是姜梨自己的本事。
在遇到姜梨之前，毕方行自诩为天下第一神匠，就算是自己的老师戚武在匠业上也已经被自己超过，但是在遇到姜梨后，毕方行就再也没有这种自傲的情绪了。
姜梨的动手能力虽然很差，不会冶炼，甚至许多精密的零件都做不出来，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是一个神匠的事实。
这世界上能够做东西的匠人很多，但是能够研发出新物件的匠人很少，而姜梨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创造出奇迹的神匠，她不会打造物件没有关系，他毕方行就做她的手，她想要做什么，他便会帮她做出来。
高炉的方案确定下来之后，在诸多匠人的努力下，很快，第一架简易高炉便立在了工坊中。
看到那拨地而起的巨大高炉，姜梨迫不及待的让匠人们将矿石投放进去。
在一系列操作之后，高炉里也终于流出了第一批的铁水。
“姜小姐，这次的铁水强度比之前我们冶炼出来的高出许多，用这批铁水打造武器，足以让武器的性能提高三成！”铁水凝固，毕方行测试过铁块的质量，脸上流露出喜色。
“竟然能提高三成，太好了。”看着眼前的高炉，姜梨眼中满足之色流过，有什么能比自己改良的物件取得了成效更让人高兴的事了呢？
同时，王府大殿中。
景睿旸正在大殿中和下属议事。
这个时候已经是七月中下旬了，东夷的主要粮食是水稻，东夷独特的气候水文让这里的水稻完全可以一年两熟。
按理来说，能够一年两熟的地区应该是富饶的地区，但是因为东夷多山，导致这里的耕种土地稀少，每年的粮食只能说刚好够用想，想要养整个东夷大军尚有些困难。
但是就算有些困难，可是这个时候早稻的收成也给正在被敌军进攻的东夷迎来了丰收的喜悦。
姜梨的改良农具不仅能提高播种施肥的效率，对于收割也有很大的帮助。
“殿下，我翻阅了东夷往年的粮食收成，今年的早稻的收成足足比去年多了三成。”王府大殿内，沈钰正在和景睿旸汇报今年东夷的粮食收成情况。
今年雨水多，加上东夷战死的青壮年数量多，劳动力严重不足，本以为粮食的收成会不如往年，但是没有想到早稻收成一统计，竟然比去年的早稻收成还要高出三成。
东夷并不是产粮大郡，比起江北这些肥沃的土地，东夷的粮食产粮可以说很低了。
也正是因为东夷的粮食产粮低，这也就导致东夷想要作战就不能拖久，拖久了粮草都耗不起。
虽然今年早稻的收成只是比往年提高了三成，但是别忘了东夷的稻谷是一年两熟，等到十月的时候还能再收割一波，若是十月那次的收成也能提高三成，那加起来今年的总收成就能够提高到六成，这对景睿旸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消息。
这意味着，面对大临的进攻，他们能比原计划的多坚持一半的时间。
“既然今年的收成提高了三成，那这三成便按市价从百姓手中收购。”
入主东夷之后，景睿旸自然也会对东夷的百姓征税，他所征的税收并不高，甚至比之前景延在东夷的时候的征税标准还要低一些，比起大临来，景睿旸征税标准更是低了许多。
这也是东夷百姓并不排斥景睿旸占据东夷的原因之一。
“是，殿下，此次东夷早稻收成大好，其中多亏了姜小姐，若非姜小姐提出东夷可能遭受水患让东夷各县镇提前做好防范，现在这早稻的收成必然不会增多，还有姜小姐改良出来的农具，让农户的生产效率更是提高了数成，可以说，这次东夷能够早稻增收，姜小姐当居首功。”
高兴之余，沈钰也没忘了给姜梨邀功。
“姜小姐确实居功至伟。”景睿旸点了点头，姜梨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这次早稻增收确实也是姜梨的功劳。
“殿下，工坊有喜事汇报。”
这个时候，大殿外，传来了工坊的消息。
“进来。”战事当前，工坊如今是整个东夷最为特殊的机构，听到工坊有喜讯，景睿旸直接让工坊的总管进大殿汇报。
工坊的总管名叫刘琦，是一位皮肤有些黑的矮胖男子。虽然他其貌不扬，但是他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匠人，在这段时间，这位工坊总管也为整个东夷的军械制造出了不少力，打造武器也是亲自上阵，完全没有总管的架子。
按照刘琦的地位他没有资格在大殿议事，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到王府的大殿中。
看到前方全是东夷有名有姓在各个领域都极为重要的大人物，刘琦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不过就是铁块的强度提高了三成自己就心急火燎的跑道王府道喜，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刘总管，工坊有何喜讯？”景睿旸自然认识刘琦，毕竟这是他一手提拔的工坊总管，刘琦为人老实，在匠业上也有些造诣，由他做工坊总管，一方面能给姜梨分忧解难，另一方面也不会让姜梨受了欺负。
景睿旸这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全击中到了刘琦的身上。
刘琦在成为工坊总管之前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匠人，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当下只觉得两条腿都开始打起摆子来了。
见刘琦许久不开口，景睿旸也不急，开口安抚：“刘总管无需紧张，工坊乃是东夷腹心重地，孤对工坊也十分期待，哪怕只是在技术上取得了微不足道的进展，对孤，对东夷来说都是大幸事。”
在景睿旸的鼓励下，刘琦终于安了心：“殿下，各位大人工坊在姜小姐和毕神匠的指点下，打造出来新的锻造炉，就在方才，工坊匠人熔炼了新的铁矿，炼出的铁水凝结成的铁块，强度上竟比之前的铁块强度高出三成！”
刘琦一口气说完，但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刘琦本来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是自己汇报的喜讯太小了吗？为什么在场的大人还有殿下都没什么反应？
景睿旸愣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刘总管，你方才说，铁块的强度提高了三成？”
冶炼技术极难提升，前朝大景掌握了一种极其高明的冶炼技术，现在整个东夷的冶炼都是按照那种冶炼技术来的。
景睿旸可以自信的回答，就算景国覆灭了，但是景国留下来的冶炼技术，放眼整个天下，无任何一个势力能敌。
如今的天下最强帝国大临不能，单兵最强的江北不能，兵强马壮的西蛮也不能。
景睿旸并不是没有想过让冶炼技术再次提升，但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么多年来，想要提升冶炼技术的匠人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就算是李由，这位师从戚武的神匠，也曾经试图提升自己手中的冶炼技术，但是李由也失败了。
毕方行和李由两人虽然都是神匠，但是两人的侧重点不同，李由更加擅长冶炼，而毕方行则更加擅长木工。这倒不是说毕方行的冶炼天赋不好，而是毕方行毕竟是富贵人家出身，冶炼对于他来说太过辛苦，一般不是很难的冶炼活计毕方行都是交给他的小厮辰砂做的，这样一来，他的冶炼技术自然是比不上日日夜夜都与炉火为伴的李由了。
戚武年事已高，如今的天下，不夸张的说，李由就是冶炼的第一人，就连李由都对大景的冶炼技术叹为观止，认为已经是极为完美的冶炼技术了。
可是，景睿旸没有想到，姜梨竟然再次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新的冶炼技术竟然能让铁块的强度再次提高三成！
三成啊，多了这三成，就是多了三成的胜率，有了这三成，他对夺得天下的把握更大了。
“回殿下的话，是的。”刘琦回答道。
“刘总管，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三成！铁块的强度提高了三成，这姜小姐才来郡城多久啊，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做到把铁块强度提高这么多的？”
质疑的是杨道成。
旁人对铁块强度提高三成的概念不深，但是杨道成一直厮杀在战场的最前线，对于铁块强度问题最是了解。
如今东夷将士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铠甲都是铁质的，若是铁块的强度真的提高了三成，那就意味着这些将士们手里的兵器锋利了三成，身上的铠甲防御性提高了三成。
虽然看起来只是三成，但是在战场上，兵器锋利，铠甲坚固，这是能救你命的。
天策卫的装备本就精良，铠甲外头再罩上一层锁子甲，这样的双层甲胄让天策卫的防御能力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除非是那种大型的军械直接命中身体，不然的话，一般的箭矢刀剑都很难伤到天策卫，这也是为什么天策卫在正面作战中伤亡数都很低的原因。
现在工坊的总管刘琦说如今冶炼出来的铁块强度比之前高了三分，三分意味着，之前有可能让天策卫破防的军械这一次就因为这三成再也无法破防了。
这意味着战场上天策卫的存活率大大提升。
毕竟铠甲防御性就放在那里了。
试想一下，敌方拼了命的冲过来冲着你砍了一刀，本以为你中了这一刀必死，但是很快他就绝望了，他的刀剑根本无法冲破铠甲的防护刺入你的身体，反而你武器一转，直接用手里的武器削断了他手中的刀剑。
到那个时候，战斗就成了一个笑话。
对面连破防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输赢呢？
“杨将军，我虽地位卑微，但却也不能容许你质疑姜小姐。”
见杨道成怀疑姜梨作假，刘琦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杨道成地位是很高，在东夷里，杨道成的地位仅次于景睿旸，就算是沈钰这样的顶级谋士在地位上都要稍逊杨道成一筹。
刘琦对杨道成也是十分敬佩，杨道成的地位是他一刀一枪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但是敬佩归敬佩，他质疑姜梨就是不行。
姜梨到郡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整个工坊的匠人们对姜梨的实力都是看在眼里。
不夸张的说，一开始的时候，匠人们都将毕方行视为偶像，但是姜梨出现之后，本来看着还可以的毕方行就哪哪都不行了。
跟姜梨比起来，就算是神匠毕方行也黯淡无光。
在这些匠人心目中，能够让伤残将士们恢复正常的行走能力，能让农人们更加顺手的使用农具，能做出让大临闻风丧胆军械的姜梨武艺是真正的神匠。
更何况，除了能力强大之外，姜梨更是人美心善。
她改良出来的农具除了必要的工费之外，几乎算是白送的，假肢更是如此，失去健全肢体的将士们谋生困难，但是姜梨硬是为他们抹去了大部分的假肢费用，让这些将士们能够无后顾之忧的装上假肢。
百姓对于姜梨的了解多是出自沈钰的宣传，但是这些匠人们是实打实的真实接触过姜梨，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此一来，在这些匠人心目中，姜梨地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要高过景睿旸。
见刘琦竟然直接反驳自己，杨道成也是懵了一下。
“杨将军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随我去工坊，这铁块的强度到底有没有提高三成，杨将军去了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孤便于杨将军一同去工坊一探究竟。”
景睿旸倒是没有怀疑姜梨，但是杨道成怀疑姜梨，他就是要让杨道成亲自见过后心服口服。
景睿旸开口了，杨道成自然应了下来，不仅仅是杨道成，大殿里对工坊感兴趣的臣下也跟着去了工坊。
工坊中，高炉已经开始冶炼第二炉铁矿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这一次的匠人们更是驾轻就熟，铁矿在炉璧上碰撞，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声响，煤炭一大堆一大堆的送入高炉之中，火焰燃起，高炉附近的温度瞬间升高。
一回生二回熟，这第二次，姜梨就没有这么紧张了，她搬了一张椅子，找了个稍微凉爽点的角落，悠闲的等着炉子炼出新的铁水。
姜梨刚坐下没多久，工坊的大门就被推开，接着一大群人挤了进来。
这座工坊虽然很大，但是做了一个高炉后，空间便没那么大了，这么一大群人一拥而进，让工坊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景睿旸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姜梨，他快步走上前去。
“阿梨。”
“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姜梨好奇的朝挤进来的一堆人看去。
都这么久了，姜梨对景睿旸的臣下也都混了个眼熟，在场的人她都叫得上名字，这扫了一边，姜梨不由咋舌，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大名鼎鼎的名臣名将？这么多人一下子都跑来自己的工坊里，这是出什么事了？
“刘琦不是说你造了个高炉，现在冶炼出来的铁块已经能提高三成强度了？这些人不太信，便非要亲眼来看看。”
“他们不信，你也不信吗？”姜梨抬起眼似是不满的扫了景睿旸一眼。
“我怎么会不信，只是眼见为实，便将这些人带来了。”
这里的温度太高，姜梨已经躲到了较为凉爽的角落里，但是身上还是免不了出汗，看着姜梨额间泌出的薄汗，景睿旸变戏法一般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筒。
“阿梨，这竹筒我刚从王府的冰窖里取来的，里面泡了你爱喝的花茶你喝点解解暑气。”
知道姜梨在工坊，景睿旸也是领教过工坊的酷热的，便抽空去王府冰窖里给姜梨取了一早就冰好的花茶。
姜梨早就已经热得烦躁起来，听到景睿旸的话眼睛一亮，忙接过他手中的竹筒。
为了保证凉爽，竹筒外面还包了厚厚的一层棉布。
取了个杯子，将竹筒里的水倒了出来，冰凉的花茶让白瓷的茶盏外壁瞬间凝结起了一片小水珠。
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花茶，凉凉的茶水就如同琼浆玉液一般一下子就抚平了姜梨身上所有的燥热。
“舒服，这么热的天果然是要喝点冰的才舒服。”姜梨抱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剩下的茶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现在的姜梨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慵懒，透着往日里少见的娇憨，景睿旸微微一笑：“这里有炉子烧着火，还是太热了些，你受不了这热度，我让人送你回王府吧。”
景睿旸知道姜梨最是怕热，夏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现在虽然入了秋，可气温还没降下来，外头还是很热，加上工坊里有炉火在，更是酷热难耐。
“不要，你的属下不信我呢，刚好，这炉子里的铁矿快冶炼完了，等下，出了铁，看他们怎么说。”
说着，姜梨为景睿旸也沏了一杯茶：“这里热着呢，你也喝点冰茶。”
“我不渴，阿梨你喝，不过毕竟是冰寒之物，喝了这杯后便不能再喝了。”
倒不是舍不得冰，而是冰物多用伤身。景睿旸虽然心疼姜梨热，可她毕竟是女子，女子平日里不可多用这类冰寒之物，景睿旸虽然每日都会给姜梨准备好冰点，但却一直都会控制她的用量。
就比如这个竹筒，总共也就只能倒出三杯花茶。
“小气。”姜梨嘟囔了一句，将竹筒用布包好避免凉气外泄，小口小口捧着茶盏喝着冰茶。
“出铁水了！”
刘琦大喝一声。
姜梨眼睛一亮，拉着景睿旸朝高炉那凑了过去。
“刘琦说强度高了三成，我觉得这三成不属实。”姜梨看着红艳艳的铁水，突然开口了。
“嗯？”景睿旸微微侧目。
“我觉得，这次的铁水凝结成的铁块，强度至少能提升三成五！”
姜梨这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凭有据的。
第一炉的时候，匠人们还有姜梨毕方行都是第一次用高炉锻铁，这时机肯定掌握的不是很好，但是第二次就不一样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匠人们的动作流畅了许多，虽然铁水和上一炉一样红艳艳的肉眼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但是铁水上头的炉渣看起来就比上一炉的炉渣多。
炉渣多变意味着杂质多，同理，铁水中的杂质就少了，这样铁水的品质肯定还能再高一些。
果然，等到铁水凝固成铁块后，毕方行测试过，果然这一批的铁块质量比第一批的铁块又高出一些，强度比原本的铁块高出整整三成六。
得到了这一结论后，杨道成先是呆呆的愣住原地，随后，他突然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天佑大景啊！有此铁块，何愁天下不定？”
杨道成这是真的高兴，本来高出三成强度的铁块就已经够让杨道成惊喜的了，但是没想到到了工坊之后，新出炉的铁块强度竟然能高出三成六。
三成就已经是骇人听闻，现在三成六更是神乎其技。
杨道成一笑，其他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显然，这些人也是了解铁块强度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梨，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景睿旸目光灼灼的看着地上那一块块黑色的铁块。
有了这些铁块，将士们的伤亡比例会进一步下降，军械的威力也能增强，成事的概率又能提高不少。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工坊里所有的匠人，还有毕神匠都帮了许多忙，如果没有他们，这高炉也造不起来。”
姜梨没有独占功劳的想法，她只是画了一个图纸，之后所有的工作都是毕方行和其他匠人一起完成的，这自然也是整个工坊的功劳。
“放心吧，这些人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杨道成在惊喜过后，发现了站在景睿旸身边的姜梨，他一脸兴奋的冲到姜梨面前。
“姜小姐！在下要为刚才怀疑小姐一事道歉。”
杨道成此话一出，几位同样穿着武将服饰的臣子同时点头，也打算好好和姜梨道歉。
杨道成眼睛很亮，他看着姜梨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一般。
可不是吗？对于这些在前线厮杀的将士们，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还不是自己身上的铠甲和手里的刀剑？
姜梨能够为他们改良冶炼技术，让铁块强度增强，这就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所有将士都能把身上的武器更换一番，换上更好的武器。
在战场上，武器装备越好，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姜梨此举对于这些将士们来说无异于是救命之恩。
而且，姜梨带给他们的意外已经够多了，一开始的床弩，后面的弹簧□□，假肢，到现在的高强度铁块。
姜梨现在才多大，未来说不定还能造出更好的东西，这会是绝对不能和姜梨交恶，不仅不能交恶，反而要好好和姜梨打好关系。
总所周知，前线打仗的将士们最喜欢打交道的便是这些能够做出武器军械的工坊了。
“杨将军，还有诸位将军，你们不必如此，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改良冶炼方式，索性啊，这改良是成功了，将军们之前不了解情况，怀疑也是正常，毕竟一下子提高这么多的强度，任谁都是要怀疑的，这样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啊，这道歉就免了吧。”
姜梨哪有那么小心眼，虽然刚才这些人震惊的表情确实让她心情愉悦，但是事情过去了，姜梨也不会抓着不放。
“这哪成，一码归一码，我刚才做错了事，就是要和姜小姐你道歉的，不然我老杨这脸往哪里搁？晚些，我便亲自把赔礼送到姜小姐府上。”杨道成出身极好，家底也厚，这会已经在想要从库房里选什么东西做赔礼才合适。
“杨将军你这话就见外了，小晟叫我一声姐姐，看在小晟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让杨将军你赔礼道歉啊，将军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就让小晟得空了多来王府陪陪我，小晟这孩子有灵气，有他在，说不定我也能迸发些灵感，做出更好的物件。”
杨道成现在已经定下了亲事，但是杨道成还是一直训练着杨晟，他的日常都是在军营中度过的，虽然能够看出他对工学的喜爱，但是面对杨道成望侄子成龙之心，他也不好对杨道成提出弃军从工的建议。
于是姜梨便想着循序渐进，先让杨晟到自己这边多走动走动，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让杨晟彻底加入到工学之中。
见姜梨提到了杨晟，杨道成也知道在东津镇的时候姜梨一直在照顾自己的侄儿，两人的关系也非常融洽，这会听到姜梨提出让自己的侄儿好好陪陪她，杨道成不疑有他，直接答应了下来。
“姜小姐放心，过些日子我便让小晟休个假，让你们好好聚聚。”
“那我在这里便多谢杨将军成全了。”
“哪里的话，姜小姐之前照顾小侄，我感激还来不及，只是这些日子战事吃紧，倒是一直不曾亲自登门谢礼。”
说道这里杨道成有些愧疚。
本来在姜梨到郡城的时候他就该登门道谢，但是事情一茬接着一茬，这忙得他是团团转，这一来，答谢姜梨的事就耽搁了。
“杨将军守卫东夷居功至伟，我这都不过是小事何足挂齿。”
前脚回到王府，后脚，杨道成便将赔礼送了过来。
杨家家底颇厚，虽然当年杨家剧变，丢失了不少珍贵物件，可保留下来的好东西也是不少。
杨道成送给姜梨的便是一册奇书。
这册奇书记载的是一些奇异的军械，这赔礼刚好投姜梨所好，一拿到手，姜梨便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这书册中有有能够制作出来适用在战场上的军械，但更多的军械只是想象中的物件。
比如说这册书最后的大型木马，便是一种类似于无人木马的机械军械，体型巨大是能够冲锋陷阵的利器。
但是这只不过是一个设想而已，就姜梨自己的眼光来看，这种物件就是个想象，就算是做出来，效果也很差。
但虽然这册书的内容看起来都很不靠谱，可姜梨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偶得爱书，姜梨一口气将其全部看完。
看完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杨将军，这是在暗示我吧。”姜梨合上书册，哑然失笑。
杨道成送的这本赔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分明就是借着赔礼希望自己做出奇物。
“姑娘可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了？”伺候在姜梨身边的依旧是孙秀云，自从被婉君挟持过后，姜梨现在几乎不让孙秀云离身了。
“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杨将军倒是个妙人。”姜梨摇了摇头，将手上的书放回到书架上。
“杨道成将军吗？”孙秀云问道。
“不错，就是他。”
“杨道成将军倒还是一团孩子气。”孙秀云资历很高，就算是杨道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杨将军这书倒是不错，看了他的书，我倒是有了些想法，不过具体能不能行还是得和毕神匠商量一下。”
在看到书中的大型木马后，姜梨便有了个想法，这个想法还和自己曾经给景睿旸做出的机械马车模型有些关系。
现在在制作的战车似乎也能够和这个设想结合在一起。
姜梨脑中灵感有如泉涌，她抽出一张纸，取了笔便开始画了起来。
“哎呦，小姐，这夜都深了，有什么想法明天再画吧。”
看到姜梨拿出纸笔，孙秀云也是头疼。
姜梨什么都好，就是太拼了，别的姑娘家巴不得早点睡，深怕晚睡对皮肤不好，可是姜梨呢？有了想法后，不管多晚，她都会先把图给画完了，之前做箭/炮的时候也是一样，哪怕是受了伤，她也要看着箭/炮的试验完成。
“孙姑姑，没事的，偶尔晚睡不碍事，但是这灵感现在要是不画下来，那流失了就是天大的罪过，姑姑先睡吧，我还要忙好久呢。”
姜梨头也不抬的说道。
见姜梨坚持，孙秀云微微叹息，知道劝不动姜梨，她叮嘱了几句让姜梨早些休息后，便也只能先去外头厢房里休息了。
房中，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烛灯，姜梨运笔如飞，很快，一架马车状的物件便跃然纸上。

第98章
修整了几日后,大临再次对东夷发起进攻。
这一次，才被造出来没多久的箭/炮被大临用到了战事之中。
好在，大临的箭/炮只是模样相似,内里的火药不如姜梨配置出来的高，因此威力没有那么大。
但就算是威力大减的箭/炮也对东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火药武器和床弩结合在一起后,杀伤力也是暴增，东夷的城墙肉眼可见的损伤严重。
从大临的擂鼓进兵到鸣金收兵持续了二日。
景睿旸站在闸楼上，看着城下大临的将士们有条不紊的撤离。
“殿下，该用膳了。”陈寺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这食盒是一早王府中做好送来的,姜梨答应过景睿旸不上城墙不让他担心,但是她会吩咐王府后厨做好每日的饭菜然后送到城墙之下，在两军休战的时候,陈寺便能第一时间取到食盒交给景睿旸食用。
食盒里面的饭菜并不丰盛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是不管怎么说，吃这些现做的饭菜总比吃那冷硬的干粮要好些。
“先放那。”景睿旸去管陈寺手里的食盒，依旧神情严峻的看着大临撤离的方向。
陈寺也顺着景睿旸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到大临将士们撤离带起的大片尘土：“殿下，这次大临的来袭属下总觉得有些古怪。”
陈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大临这次进攻才持续了两日，而且,作战方式在陈寺看来有些敷衍，就好像并不是真的为了交战,而是为了探一探东夷的虚实一般。
景睿旸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摇了摇头道：“决战怕是近了。”
陈寺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他刚想和景睿旸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提着食盒,看到食盒，陈寺一下就记起了姜梨的嘱托。
“殿下，您这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会还是先用膳吧。”虽然姜梨叮嘱过一定要让殿下三餐都按时吃，可是大敌当前，哪里能做得到按时吃饭，大临进攻两日，这两日自家殿下也是费心费力的布阵迎敌，上一顿饭还是在昨日两军暂时休战的时候，他硬给殿下塞了个馍馍，那个馍馍，自家殿下吃了两口就丢下了。
景睿旸扫了一眼陈寺手里提着的食盒，伸手从里头拿了个馍馍啃了两口。
“我还要与几位将军议事，若是阿梨问起，你便说我吃过了。”
看着景睿旸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陈寺提着分量没什么改变的食盒微微叹气。
他倒是想帮自家殿下在姜小姐面前圆个话，只是，姜小姐可没那么好糊弄。
果然，回到王府后，姜梨看着食盒里原封未动的两个小菜脸色不善的看向陈寺：“阿寺，你家殿下真的用过膳了？”
“姜小姐，殿下确实用膳了。”陈寺沉默片刻，硬着头皮按照景睿旸的吩咐回话道。
“整整两日，你家殿下就用了两顿饭，这两顿饭还都是只吃馍馍不吃菜的，阿寺，你若是真的为你家殿下好，就不要隐瞒，老实告诉我，你家殿下到底是怎么用的膳？”
食盒里的饭菜都是按照军中的干粮做的，本来就很简陋，只有两个馍馍和两个酱菜，但今日拿回来的饭盒里，只少了一个馍馍，其他的饭菜均无动过的痕迹。
和大临作战的时候不方便吃饭姜梨也理解，因此昨日三餐景睿旸只用了一餐姜梨也没说什么。
但是今日，姜梨听到了大临鸣金收兵的声音，走出王府也能看到疲惫的将士们从城墙下来，这分明就是休战了。
既然已经休战了，为什么还不好好吃饭呢？
见到姜梨生气了，陈寺不敢隐瞒，便将景睿旸只吃了两口馍馍的事如实告诉了姜梨。
“姜小姐，殿下说还有要事要与其他几位将军商讨，便没顾上吃饭。”
听完这话，姜梨的脸色更是不好了。
“倒是我疏忽了，这些饭菜吃起来怕是颇费时间，不过也没什么，既然觉得吃饭费时间，那我就给他准备不费时间的膳食。”姜梨将食盒的盖子重重合上继续说道：“阿寺，这两日辛苦你了，不过往后还是要麻烦你多多费心，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你家殿下身子骨再好，这老是不好好吃饭，再好的身子也会败了的。”
姜梨说话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但陈寺还是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忙应下：“姜小姐放心，属下定会好好劝殿下按时用膳。”
送走了陈寺，姜梨看着还放在自己桌上的食盒，冷哼一身，转身去了后厨。
王府的后厨姜梨这还是第一次来。
姜梨在王府中的地位很特殊，后厨的下人们也知道，在王府里，最不能怠慢的便是这位姜小姐。
行过礼后，后厨的管事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小姐今日怎么来后厨了？”
“你们忙去吧，我自己随便看看。”姜梨打发了管事后，步到一个灶台前。
王府的后厨里食材应有尽有，姜梨很快就挑好了食材，她这次来后厨便是为了给景睿旸做一顿吃起来不麻烦的膳食。
从来到郡城之后，姜梨这还是第一次下厨，熟练的将食材全部收拾好连着淘好的米一起一同下了锅。
直到锅中的米粒煮到入口即化，姜梨才将锅中的粥盛了出来。
煮好的粥并没有放在碗里，而是等粥温度降低到可以入口的程度后全部灌倒了一个竹筒里。
用布条将竹简包裹好，确保竹筒里的粥不会迅速变凉后，姜梨揣着竹筒便往王府的大殿走去。
陈寺既然说了景睿旸要和其他几位将军商议大事，此时应该就在大殿中。
果不其然，来到大殿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侍者便拦下了姜梨。
“姜小姐，殿下正在和几位将军议事，您在此稍等片刻，待奴进去通传一声。”
侍者知道姜梨的身份，也知道现在东夷的大部分军械都是出自姜梨之手，姜梨很少来大殿，这次过来说不定就是有重要的事，侍者不敢怠慢，但也不敢直接放姜梨进去，便只能先进门通传。
“等下，我就不进去了，你让殿下出来见我。”
面对姜梨的要求，侍者显然很是为难，但是他想到景睿旸吩咐过，若是事关姜梨，不管自己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想到这里，侍者便应了下来。
大殿内，景睿旸、杨道成、沈钰、裴云青等将军谋士皆在场。
大临此次的进攻显得太不寻常，不光光是景睿旸，其余几位也觉得这可能是大临即将要发起总攻的预兆，这次不走心的进攻只不过是在试探东夷。
“诸位，从现在开始到八月中旬至关紧要，这段时间必须警惕大临会临死反扑......”
景睿旸突然停了下来。
“何事？”
看到侍者出现，景睿旸眉头一皱。
他在大殿议事的时候外头的侍者不会进入打扰，除非是有十分紧急的要事。
“殿下，姜小姐在外头候着。”
“阿梨？”景睿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还是姜梨第一次来大殿找他。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将军还请多多上心。”得知姜梨就在殿外，景睿旸也不再继续和属下商议，反正也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之后应对也是见招拆招。
姜梨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大殿。
这间大殿是景睿旸平日办公和议事用的，占地面积极大，从屋外到站到景睿旸面前，姜梨也走了好长一段路。
“阿梨，你怎么来了？”就在下属离开到姜梨进屋这段时间，景睿旸已经飞快的换下身上被血浸透的铠甲，换上了一袭常服。
他还记得姜梨上一次在城墙上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刺鼻的血腥味让她不适，这回虽然回到了王府，但是因要与人议事，他也没来得及换下铠甲。
换衣仓促，衣服倒是能换，但是头发就来不及打理了，景睿旸只能尽量将一些散乱的碎发拢一拢，让发型看起来没那么凌乱。
收拾好后，姜梨也刚好到了自己面前。
“听说，你这两日有好好用膳？”姜梨将手里的竹筒往景睿旸面前一放，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仓促的打理了一下，虽然衣衫整齐，但是发型有些凌乱，和往日所见一丝不苟的男人明显不同，处处透着做坏事被抓包的局促。
“是啊。”景睿旸一听姜梨这话就知道要遭，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无异。
“只吃两口馍馍就是好好吃饭了？要不我日后也每顿只吃两口馍馍？”
“阿梨，抱歉，战事紧急，一时没法用膳。”景睿旸知道这事没法圆过去了，干脆的认错。
“知道你忙，没怪你的意思，我给你煮了粥，这粥煮了很久，里头放了肉、蛋、菜，入口即化，温度也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我还准备了吸管，喝粥也不影响你观察敌情，喝完的时间也就和喝几口水差不多，不会耽误你多少事。”姜梨将桌子上的竹筒往前推了推。
“喝吧。”
吸管是中空的芦苇制成的插在竹筒中央，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吸到。
“阿梨......”景睿旸低下头吸了一口粥。
竹筒中的粥煮了许久，米粒和里面的食材都已经煮的稀烂，粥的温度刚刚好，味道虽然比不上后厨精心烹饪的膳食，但是喝在景睿旸口中却比那些精心烹调的珍馐更加美味。

第99章
来回试探过几次后,大临果然就如同景睿旸预料的一样开始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擂鼓响起，景睿旸站在闸楼上，看着从大临营地方向一直朝东夷城门推进的滚滚尘土一点一点收紧了手中的长/枪。
“推出战车！”
命令下达,一架架战车被将士们推着，聚集到了城门口。
这些战车的样式非常奇怪，它是战车,但是却并没有马或者其他畜力拉着，这种战车一共有四个轮子，前面两个，后面两个,若是只看后半部分,这战车其实和普通的马车没什么区别，就是两个轮子一个车厢,但是看到战车的前半部分,那就会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这战车的前半部分是一个马式的物件，其上半部分是马的样式，但是从腹部往下却不是马腿而是两个轮子。
而且,这架战车上的轮子也不和普通战车的轮子不同，它们更大，轮胎更宽。
总之整架战车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城门打开，百架铁皮马车被将士们从城内推了出去,一直推到防线之外才停下。
将战车停到合适的位置后，将士们按动战车上的一个零件后迅速后撤并关闭城门。
大临的大军不断的朝着东夷城墙逼近,战车前方的铁皮马的眼睛慢慢亮起，接着,战车的轮子动了起来,开始轮子动的很缓慢,只能带动战车缓慢的前进，但是随着铁皮马的眼睛越来越亮，战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战车的速度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个战士全力奔跑的速度。
大临的大军也发现了这些奇怪的战车。
卢俊生性谨慎，他也看到了那百架朝着己方奔来的战车，那些外形怪异的战车让心底隐隐不安。
“那是什么？”卢俊下令全军放缓逼近的速度，同时警惕不明靠近物。
“看起来像是战车。”段鸿飞眯起眼睛，他眼神好就算站的远也看出了逼近的物体是什么玩意。
“段世子，你看着战车到底有没有人驾驭？”战车距离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卢俊也看清了战车的模样。
“看着战车的样子不像是有人驾驭的，反而像是本世子曾在一本奇书中看过的大型木马，那种木马据说无需人力或者畜力驱使就能疾驰，本以为那书中的木马只是异想天开，但没想到竟然能在东夷见到这种奇物。”段鸿飞看到那些战车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在一本书册中看到过的设想，那本书的许多设想在段鸿飞看来都是无稽之谈，但是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些物件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这东夷据说有一位天女，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想来这无人驾驭便能疾驰的战车也是出自那位天女之手。自从来到东夷，这位天女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说别的，就是前段时间东夷出现的箭炮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就算戚武先生亲自出马，也无法复制，只能达到原版威力的一半，现在那位天女又有这等神异的战车，虽不知其有和威力，但也足以证明天女之名啊。”
在东夷征战的时间还不到三月，但是这三月的所见东夷的新型军械却是让卢俊大开眼界。
他从来没有想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没有太大改变的军械在东夷竟然能有那么多的花样，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竟然能给大军带来惨重的伤亡。
现在的卢俊看到东夷出现了新的军械就浑身不自在，这种未知威力的军械最是让人头疼。
此时的战车距离大临大军不过百步。
虽然来到面前的战车只有百架，但是在战车的作用不明的情况下，卢俊还是选择了保守的方案：“弓箭手准备，毁了那些战车。”
一声令下，弓箭手迅速就位，无数箭矢朝着战车倾泻下去。
除了普通的箭矢之外，还有一些大临的箭炮。
大临的箭炮虽然受限于火药纯度，威力上和东夷的箭炮不能相比，但是火药武器引爆之后的威力就在那里了，一阵阵轰鸣声下，那些铁皮的战车也被炸的“皮开肉绽”。
战车的车厢受损最为严重，几乎每一架战车上的车厢都已经是支离破碎的状态，但是前头的战马看起来倒损伤不是很严重，最多只是破开了外头的铁皮露出了内里的木制马。
在大临的进攻下，一些战车已经毁损的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只有少数几辆战车还在坚持朝着大军的方向奔去。
看到剩下的那几具战车，弓箭手们迅速补刀，很快所有的战车都被毁损。
“就这？”来势汹汹的战车就这样全部被消灭了，卢俊竟然有些不太适应。
在见识过东夷各种各样威力强大的军械之后，先入为主的卢俊在看到战车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也是一种不知名的威力强大的军械，因此，他在看到这些战车后第一时间就对这些战车开火，根本不让这些战车靠近大军，但是这一次，战车就好像纸老虎一样，他还没用劲，就全部被消灭了。
“东夷狡诈不可不防，这战车说不定还有后手，卢帅不如先让人上前检查一番，若是没有问题，那大军再上前。”段鸿飞觉得这次战车消灭的太过顺利，顺利的让他觉得有诈。
卢俊也觉得应该谨慎行事，便让几个机灵的斥候上前查看。
接连查看过所有倒在地上的战车后，这些斥候都确认这些就是很寻常的战车，没有什么埋伏陷阱，除了那些木马的眼睛是亮的让人看了不是很舒服之外，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探查的结果就在眼前，但是卢俊还是不放心，他硬是让大军停下，在原地观察片刻，确定没诈之后，这才让人搬开那些破损的战车，带着大军继续前进。
闸楼上，景睿旸手里拿着望远镜，将大临大军的一举一动尽数看在了眼里。
在看到卢俊果然对战车放松警惕之后，景睿旸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将士们，随孤冲杀！”
黑色长/枪上红色的璎珞随着微风吹拂指向大临的方向，景睿旸一个翻身骑上夜雪，从城门飞驰而出，随后，无数黑甲战士跟随景睿旸的步伐，一起朝着大临的大军奔袭而去。
而同时，在卢俊下令将战车搬开之后。
那些已经破损的战车突然炸了开来。
木屑与铁皮纷飞，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色的烟雾。
今日的风向是东风，战车炸开之后，那股烟雾朝着大临大军的方向飘了过去。
烟雾入鼻，让卢俊觉得一阵晕眩。
卢俊脸色一变：“这烟雾有毒！迅速闭气！”
说完，他扯下一块布料掩住口鼻。
可他反应虽快，但依旧吸入了一些烟雾，这是极为厉害的迷药，卢俊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视线也都开始模糊起来。
但卢俊毕竟是一军主帅，武艺高强，又第一时间掩住口鼻未吸入太多烟雾，因此脑中只是晕眩片刻后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他刚恢复意识，便见一柄黑色的长/枪朝着他掷了过来。
长/枪来的太快，卢俊来不及生力反抗，只能努力侧身避开要害。
但那枪还是直直的刺入了卢俊的左肩部位，好在卢俊身上的铠甲不是凡品，长/枪虽然刺破了铠甲，却没有扎入太深。
只是枪的力道极大，巨大的枪势直接将卢俊推下了马，卢俊被扫下马后，那柄长/枪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又原路返回到了他的主人手中。
“景睿旸！”看到那柄熟悉的长/枪，和马上那个一身黑甲的冷峻男子，卢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景睿旸扫下马了，一军主帅当众被人扫下马，此乃奇耻大辱，他卢俊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卢帅，你没事吧。”段鸿飞离得近，见到卢俊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扫下马去，忙让人围上来保护住卢俊。
“皮外伤，不碍事。”
卢俊重新骑上马：“景睿旸，你这是我大临大军所在，你带这么点人就敢过来？今日，我要你有来无回。”
看着景睿旸身后那才几万的黑甲军，卢俊心中极为自信，大临虽然折损了不少将士，可是如今此地可还有二十余万的将士，巨大的战力差距，让他极为自信，丝毫不认为他会留不下眼前的敌人。
卢俊话还没说完，景睿旸却压根没有搭理他直接带着大军上来便打。
战车内藏着的迷药对于二十万大军来说效果太弱，战机只有极短的瞬间，他可没有时间和卢俊扯皮。
景睿旸这次盯牢的是万箭弩的所在。
对于守城一方来说，万箭弩这种威力巨大的攻城军械威胁实在太大。
他此次冒险前来并不是为了杀多少敌人，而是为了大临的那一批万箭弩。
包括景睿旸在内的所有天策军取出早就已经点燃了的箭炮，直接丢向万箭弩所在的方向。
“撤！”
箭炮丢出之后，景睿旸连结果都不看，直接下达命令带着所有的将士们直接撤离。
轰！轰！轰！
身后是接二连三的箭炮爆炸声，无数万箭弩就在大临将士们的眼皮子地下被箭炮摧毁。
在秘药的影响下，大临将士的反应慢了一拍，他们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眼前的敌军便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地木屑残骸和二十余万的大临大军迷茫的站在原地。
战车的战马是实心的，看起来像是木头做的，但是实际上，只有外面那一层是木头，里面全是迷药的药粉，这些药粉被压缩后，不仔细看就和木头差不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藏在木头战车里的火药装置便会引爆，在火药爆炸的冲击下，木马中的秘药就会全部散开，顺着风吹入到大临的大军中。
木马中的火药装置是姜梨和毕方行特别制作出来的，就藏在战马的眼睛里，为了防止木马的眼睛被破坏，眼睛处包裹的铁皮是最多的。这种火药装置里的引线是用一种燃烧缓慢的特殊绞线制成，能够让引爆时间大大延长，景睿旸知道卢俊生性谨慎，这种绞线才能够在最合适的时机让藏在战马中的迷药释放出来。
木马中藏着的迷药来自百越，百越善用毒，这些迷药发作时间短药效强，就算被风稀释过，但也依旧能起到奇效。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想着待在东夷城墙上被动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能够在大临攻城之前对其奇袭一番一方面能打乱敌方的布置，另一方面也能有效的削弱敌方的力量，大临毕竟还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帝国，他们底蕴深厚，就算是他这方有最好的军械，但是大临也能够很快的仿制出来，这是大临的优势，东夷的劣势。
只是会不会失败？
此计的成功率高达八成，就算没能成功，他也留有后手，如今看来，计划很成功。
虽然没能损坏所有的万箭弩，但是景睿旸有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大概有四成的万箭弩已经被彻底损毁了，还有二成左右的万箭弩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那些还没有到完全不能用的地步。
大临一共有二千架万箭弩，一开始作战的时候被毁去了大约四成，现在自己再次毁去四成，现在大临剩下的万箭弩也就只有七百余架了，其中还有二百余架万箭弩也受了损伤，故意也撑不了几轮发射，这样算来能够稳定进入作战的万箭弩就只剩下五百架了。五百余架万箭弩看着多，但是东夷的城墙又厚又长，想要破开城墙，那这点数量就不够了。
不说大临那方是如何的气急败坏，这边景睿旸已经带着人马回到了东夷城里。
作者有话说：
睡过头了

第100章
距离中秋只有不到十日了。
前线战事越发的残酷起来,每次休战的时候，姜梨都能看到已经麻木的将士们从城墙上将自己战死的同袍的尸体抬下来。
又是休战之时。
这一次的战事是姜梨见到的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已经整整五日了。
姜梨抱着怀中的竹筒担忧的抬头看向城墙。
前几日休战之时,陈寺都会从城墙处下来取走竹筒，但是今日，从休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可陈寺却没有下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姜梨有些担忧。
她很想登上城墙看看究竟，可是现在大临的东夷只是临时的休战，交战时间长了，将士们也需要暂时的修整,但这种临时的休战也意味着战争随时有可能会打响。
姜梨清楚自己的斤两,她不会武功，若是登上城墙的时候刚好大临准备开战,那就是添乱了。
姜梨不安的踱步。
就在姜梨坐立不安的时候,一脸疲惫的陈寺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阿寺，你来了，上面的情况还好吗？”
“小姐放心,我们还撑得住，必然不会让大临攻进来的。”陈寺神色如常的说道。
“只是，之前那个竹筒方才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给摔碎了,我随手就给丢了，倒是对不住小姐了。”
到饭点的时候陈寺会下城墙带走新的竹筒,但是同时会将之前吃完的竹筒送回到姜梨手中，但是这一次,陈寺手里空空。
碎了？
姜梨峨眉一挑,她直觉陈寺在说谎。
从见到陈寺起姜梨就觉得他怪怪的。
虽然他努力的装作自己没有任何异常,但装出来的总会让人觉得不协调。
这是陈寺解释说竹筒是摔碎的，姜梨就更加不信了。
陈寺是谁？他可是景睿旸麾下暗卫里的一号人物，在所有的暗卫中，陈寺的武力值是最高的，甚至姜梨都怀疑，陈寺的武艺可能只在景睿旸之下。
但是就这样一个高手竟然会摔跤，还正好就将竹筒给摔碎了，这谁信啊。
姜梨盯着陈寺好半天，最后还是递出了手中的竹筒：“这次煮的是牛肉粥。”
“劳烦小姐了，那我便先回去了。”陈寺收好竹筒转身便要回到城墙之上。
“阿寺。”姜梨开口叫住了陈寺。
“小姐还有何吩咐？”陈寺有些疑惑的回过身来。
“阿京就拜托你了。”姜梨对着陈寺鞠了一躬。
“小姐，这使不得，我是殿下的暗卫，保护殿下本就是我的本分。”陈寺哪敢受姜梨的礼忙同样鞠了一躬。
“阿寺，我知道你是他的暗卫你哪怕豁出性命也会保护他，但是我也知道，城墙之上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事，只是阿京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可他太过逞强，若是他......总之，一切都拜托你了。”
景睿旸的身上有一种英雄主义，姜梨不知道身为一个亡国太子他怎么沾染上这种英雄主义的，就像是前几日为了摧毁大临的万箭弩，景睿旸竟然以身涉嫌亲自跑去和大临大军交战。
虽然最后的结果确实如景睿旸预料的一般摧毁了大临打量的万箭弩，可以说那次行动是非常成功的，但是不管如何，景睿旸身为东夷之主，以身犯险并不是一件值得倡导的事，东夷又不是没有将军了，无论是杨道成还是其他几位将军，都能胜任这件事，根本无需景睿旸亲自出马。
而且，姜梨发现从大临进攻东夷起，景睿旸几乎一直都在城墙上指挥作战，而且一直都在最危险的闸楼上。
这对一个一地主公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不错，东夷目前确实情况紧急，而且现在人才稀缺，能够领兵打仗的将领也不过二手之数，但是景睿旸一直在最危险的闸楼上指挥作战，姜梨知道他武艺高墙，但是面对各种各样的军械，武艺再高被击中也一样要完。
虽然景睿旸才能过人，在原书的剧情中，他就没有败绩，若是剧情没有改变的话姜梨也许不会这么担心，但是现在的剧情已经被她蝴蝶的不像话了，就连原书男主都去了另一个阵营，现在的景睿旸没有男主气运加持，他要是一直将自己处于险境，姜梨也不敢保证他就真的不会出事。
陈寺也领会了姜梨的意思，他郑重的点头应下后，转身再次走上了城墙。
姜梨看着陈寺离开，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擂鼓作战的声音再次敲响，她这才转身朝工坊走去。
后方箭楼中。
景睿旸背靠着墙壁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在其胸口位置，更是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嘴唇因失血而显得微微发白，看上去似乎极为痛苦。
在作战中，他的头痛之症突然发作，失神之下，便让一支箭炮近了身，好在大临的箭炮论起威力比东夷的箭炮小了许多，便只炸开了铠甲，受了些皮肉伤。
后方的箭楼相比于前面的闸楼来说安全许多，这里也成了景睿旸临时疗伤的场所。
“殿下。”
陈寺抱着竹筒快步走入箭楼之中。
陈寺进入箭楼的瞬间，景睿旸便张开了双眼。
“你去晚了一些，阿梨可有起疑？”
“姜小姐没有怀疑，只是让我好好保护殿下，这是姜小姐今日特意煮好的牛肉粥。”陈寺低下头，借着打开竹筒的动作掩饰住他脸上的神色。
景睿旸的目光扫过陈寺手里的竹简，竹简已经打开，一股淡淡的粥香扑鼻而来。
“阿梨精心煮的粥，可惜不能趁热喝了。放着吧，休战马上结束，等下次休战的时候再喝。”
说着景睿旸站起身子，将同样胸口破碎的锁子甲换了个方向穿到身上，接着他拎起放在一旁的□□便要再次出门作战。
“殿下！”
陈寺急了，忙开口喊道。
“何事？”景睿旸已经走到了箭楼门口，听到陈寺开口，他微微侧身吐出两个字来。
“殿下，您伤势未愈，还是再次歇息，杨将军已经到了闸楼，有杨将军在，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是杨将军指挥不当，那您在此也能指点一二。殿下，这也是姜小姐的意思。”陈寺想起姜梨的嘱托，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末了还拉上了姜梨。
若是往常，他必然不敢就这么喊住景睿旸，可现在不是有姜梨吗，姜小姐让自己好好照顾殿下，不能让他逞强，现在带伤指挥作战应该也是逞强的意思吧。
景睿旸受伤的时候陈寺就在他身边，作为暗卫，他自然是要时刻保护好殿下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殿下会无法避开那支箭炮，可不管如何，现在殿下受了伤，就应当继续好好休养。
想来姜小姐在此也会赞同他的建议。
“如今大临已是最后的反扑，杨将军的能力孤自然是信得过，只是为保险起见，孤还是得亲自看过才可。”景睿旸本想直接离开，但听到姜梨的名字，他只得耐下性子解释一番。
“殿下，大临失了万箭弩，战斗力大不如前，此时战况并没有殿下说得那么紧急。”陈寺想起姜梨，壮了壮胆子继续劝道。
陈寺虽然不是专门领兵作战的将军，可他也不是傻子，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东夷占据了优势，只要保持住这股优势，大临是攻不进来的。
“陈寺，是谁给你的胆子忤逆孤？”景睿旸偏浅色的眼眸冷冷的扫过陈寺。
被那眼光一扫，陈寺浑身打了个寒颤，他几乎就想要低头了，但他想起了姜梨，他又抬起了头：“殿下，这是姜小姐的意思。”
“还有，殿下，您该先喝了这粥才是。”

第101章
在姜梨不断的发明创造出军械的情况下。
大临进攻非常艰难,直到中秋来临，大临也没有攻破东夷郡城的城墙防线。就在中秋节的前一天，大临接到了来自盛京的军报。
大临抽走了西部边疆的防守兵力,西蛮一般情况下会在深秋草木凋零的情况下骚扰西部边境，因此高说便狠下心抽走了西部的兵力，并将其投入到了征东军中。
但是高说没有想到今年草原上的冬日来得比任何年份都要早,明明还只是中秋，可草原上已经落了雪。
冬雪一降，草原水草迅速枯萎，面对食物短缺的境况,西蛮王庭终于按捺不住,对大临持续不断的发起了进攻。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少数多次的试探性进攻，但渐渐的,西蛮王庭发现大临在西部防线的防守力量空虚,哪怕只是试探的进攻，大临的回击都显得虚弱无力。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直接集结了大军对大临发起了发起了进攻。不过才短短三日，西蛮王庭已经连破十城，整个西部防线已经全部沦陷，照这个情况,过不了多久西蛮就要直指盛京了。
事到如今高说也坐不住了，东夷固然可恶,但是现在自己个的安危最重要，无奈之下,高说也只能将卢俊从东夷召回。
接到来自京城的军报后,卢俊复杂的往东夷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如今的心绪有些复杂,不甘吗，是有的，毕竟打了三个多月，毫无战绩的退兵实在不甘。但是要让他说能保证攻下东夷，他还真不能做这个保证。
东夷的防守力量看上去不强，但是东夷却每每总能拿出一些威力巨大的新型军械，让他疲于应对，打了这么久，他和东夷之间，几乎形成了一个僵局，这么久都攻不下来，时间再拖下去说不定被拖垮的就是自己这方。现在高说下达的旨意要求退兵，他在不甘之余心底也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这次没攻下东夷新帝是怪罪不到自己头上了，至少他不用去和李祁正作伴了。
大临终于鸣金收兵。
站在城墙上看着大临的大军带起滚滚尘土消失在视野里，所有还站着的将士都松了口气，好些将士们松开手中的兵器，顺着地面、墙壁跌坐了下来。
就算是景睿旸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这样的表情，对于他这种平时情绪不外露的人来说实在难得一见，但这也表明了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这一次的战事整整持续了十日，这十日以来除了一些短时间的休战之外，不管是大临的将士还是东夷的将士，几乎都没有休整的时间。困了累了，也只能在临时休战的时候，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十天的高强度作战已经让这些将士们疲惫不堪。
哪怕是景睿旸此时也觉得十分疲惫。
他本就受了伤，又一直操心战事，这会儿见到战争终于停止，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手持着长/枪贴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去。
城墙下，姜梨终于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声音。她抱紧了怀里的竹筒，再三分辨确认这个声音是彻底休战的意思后，她抱着怀里的竹筒直接上了城墙，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到景睿旸了，虽然陈寺每次下来拿竹筒的时候都表明城墙上的情况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但是这怎么能够放心的下呢？
持续十天的战争，就算将士们都是铁打的也受不了，而且姜梨从陈寺的态度中隐约能够判断出景睿旸受了不轻的伤。这会儿直到大临已经退兵，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上城墙去看看。
十天的作战让将士们都累坏了，一路上姜梨甚至看到有一些支撑不住的将士紧握着兵器靠着墙壁，累的晕了过去。姜梨一路找过去终于在闸楼上找到了景睿旸。
此时景睿旸长/枪横放在膝上，整个人盘膝坐在地上，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是疲惫，他脸色苍白，显得眼下的那一片乌青分外显眼，十日的持续作战，让他下颌长出了不短的胡渣，看上去比平日里多出了几分沧桑感。
看到这样的景睿旸，姜梨忍不住有些心疼，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轻步朝着他走去。不料才靠近他不过十米的距离，景睿旸突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噌的站起，手中的长/枪迅速被他握在了手中，身上的疲惫之色消散一空，整个人就像他手中那柄□□一样，锋芒毕露。
景睿旸神情凝重的环顾四周，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姜梨后，他的精神一松，紧握长/枪的手也松了开来。
“阿梨，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下去！”景睿旸快步朝着姜梨走去，将她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前。
“我听到了大临退兵，这才上来的，而且，我看着大临已经撤走了。”姜梨指了指城墙下，这会大临的大军已经看不到影子了，这么远的距离，不在任何军械的射程范围之内。
“就算大临已经退兵了，也不能放松警惕。”景睿旸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大临的大军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调整方位，依旧站在姜梨前方。
“知道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姜梨打开手中竹筒的盖子，将其递到了景睿旸面前：“今日我煮的是鸡丝粥，怕味道不够我还撒了点碎酱菜，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回王府了再好好吃个饭。”
竹筒一被打开，空气中就弥漫起了鸡丝粥的香气。
闻到香气，景睿旸也觉得自己个有些饿了。最后那次作战，大临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整整打了五个时辰，五个时辰的高强度作战，让他已经饥肠辘辘。
看着景睿旸接过竹筒喝着粥，姜梨越过他朝着大临军营的方向看去。
大临军营的方向距离东夷郡城只有十里，这么远的距离姜梨只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的军营轮廓。
看着看着，姜梨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阿京，你看大临军营那边。”姜梨拉住景睿旸的袖口，指了指大临军营的方向。
景睿旸见状转过身顺着姜梨手指的方向看去。
“嗯？”
“大临这是要退兵了？”
虽然看的有些模糊，但是景睿旸还是能够看出，那是在拆卸营帐。
“你不是也说过最晚中秋过后大临就会退兵吗，看来，这次大临退兵的时间可比你预料的要早一些呢。”姜梨脸上洋溢着喜意。
大临要是退兵了，那对东夷来说就再好不过了，这些天，姜梨每日在城墙下看着一具具尸体被人从城墙上运下来就难受。
这其中有一些人姜梨还是见过的。
天策军总共也就没多少人，有时候，他们也会在郡城中巡逻，次数多了，姜梨也能认出一些人来。
但是那些前不久才见过的鲜活生命，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墓碑，这让姜梨越发的渴望战争的结束。
现在，看着大临已经在拆卸营帐，这不正是退兵的标志吗？
景睿旸取出望远镜，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后，脸上也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了喜色。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没能控制住情绪了。
整整三个月，大军兵临城下，一次次的防守，虽然每一次大临都无法突破防线攻入东夷，但是这些看似简单的防守战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几乎每一次作战都会在城墙之上指挥作战，这不是他逞英雄，而是他知道，大临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是他不能，只要一次失守，他所有的经营都会崩塌，而这一次若是败了，他就再也没了能重新再来的机会。
如今，大临终于退了。
他守住了东夷。
他终究还是完成了复国的第一步。
景睿旸抛开手中的□□，转身紧紧抱住了姜梨。
“阿梨，我们胜了。”
听着耳边就算已经非常克制但依旧难掩激动情绪的低哑声音，姜梨先是一愣，接着她也伸出手回抱住景睿旸：
“是啊，我们胜了。”

第102章
大临退兵后,东夷便迎来了中秋佳节。
能在这个象征着团圆的节日里获得久违的安宁，不管是一直在前线征战的将士们，又或者是一直未受到战事侵扰的东夷百姓们都异常的喜悦。
王府也是如此。
姜梨提着一个食盒,步入了大殿。
大殿中，景睿旸依旧穿着一身玄色镶金边的常服，端坐在桌案后。
在桌案上,是堆积成山的卷册，多日征战导致的结果就是桌案上堆积了许多需要他过目的杂事。
景睿旸双目低敛，手中握着一支笔，快速的翻阅着卷册,有时候遇到处理不当的事务,他还会停下来批注几句。
大殿未议事的时候，姜梨想要进入这里完全不用通报,守在大殿门口的侍者在见到姜梨后连来意都不问就直接让开路让她进入大殿。
姜梨才进入大殿中,景睿旸紧跟着就抬起了头。
见到来人是姜梨，景睿旸放下手中的书笔，起身从桌案后绕出：“阿梨,你怎么来了？”
姜梨笑着抬了抬手中的食盒说道：“今日是中秋，后厨做了些月饼，我尝着味道不错，便送来给你也尝尝。”
王府后厨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月饼精致玲珑，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
“阿梨喜欢便好,只是我平日里倒不太爱吃这些。”景睿旸虽不爱吃甜食，但还是接过了一块姜梨递到嘴边的月饼。
看着景睿旸吃掉了月饼姜梨也拾了一块,也不吃,就放在手里看着。
手里的月饼也就手掌大小,看起来和一般的月饼没什么两样，只是在饼上，有一块看起来很是奇特的纹样，这纹样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祝福纹样，纹样没有具体的祥瑞花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些线条勾勒起来的一副图形，就像是一些部落里奉着的图腾。
这个纹样姜梨并不陌生，或者说是原主并不陌生。
在原主的父亲去世之后，每到中秋，原主总能收到印有这种纹样的月饼。
第一年收到印有这种纹样月饼的时候，原主吓了一跳。那一小盒月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放在了自己的床头，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那是骆传名送的，结果询问骆传名，骆传名却是毫不知情，当然这月饼也不会是骆家其他人送的。
月饼是五仁的酥皮月饼，里头包裹着松仁、核桃仁、瓜子仁、芝麻仁、杏仁，以冬瓜糖和猪油作馅，原主一看到里头的馅料就断定这绝不是骆家的手笔，以骆家的财力，根本买不起这样的月饼。这月饼原主是吃过的，那还是姜父在世的时候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月饼上并没有那种奇怪的纹样。这样馅料的月饼，就算原主在姜父未去世之时，每年中秋节她也就只能吃上一两个，而这一次一盒却足足有六个。
那个时候姜承去世不久，骆家还没拿到姜家的财产，因此骆母对原主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因此在收到不知何人送来的昂贵月饼时，原主并没有食用，怕这是送错了人，怕里头有不干净的东西。
后面到了第二年，那个时候骆家已经拿到了姜家的房契，得到了房契之后，骆家嘴脸大变，除了骆传名对原主的态度没有改变之外，骆母已经开始拿原主当丫鬟使唤了。那年的中秋，因为一件非常小的事，原主被骆母罚不准吃饭。饿的头昏眼花的原主再次收到和上一年一模一样的月饼后，再三挣扎之下，她选择吃掉了月饼。
月饼很好吃，食之不觉甜且香松柔腻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不是什么恶作剧，也不是什么加了料的月饼，那一年，那一盒六个月饼让她不至于在中秋那么好的一个节日里忍受饥饿。
第三年中秋，原主也照样收到了一模一样的一盒月饼。这一年的原主也同样没有声张，藏好盒子后，将月饼作为了她的储备粮。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姜梨倒是没有收到这种月饼，那会景睿旸在为假死做准备，她也没什么心情准备月饼，只在街上随便买了几个尝尝味。
本来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姜梨并没有在意，但是今天，在后厨送来月饼的时候，姜梨脑中一下子就涌出了这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阿京，你能告诉我，这月饼上的纹样是什么吗？”姜梨笑盈盈的指着月饼上的纹样问道。
“这其实是当年景国宫廷里流传的一种纹样，寓意是幸福安顺。”
这个纹样当年也只有景国宫廷中才会用，而且只会用在月饼上，景国覆灭之后，这种纹样已经没有人再会用了，只有后厨的那个厨子，在御膳房当过差，因此每次做月饼他都会在月饼上烙上这么一个纹样。
“原来如此，那我之前几年每年中秋收到的月饼都是你送的？”
“嗯。”景睿旸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些粽子、汤圆、饺子也都是你送的？”这些是骆传名送来的，但是姜梨总觉得骆传名应该买不起那些一看就不便宜的高档节日食品。
姜梨在原主的记忆中发现，虽然平时原主吃的不怎么样，但是每到佳节，骆传名总能够给原主送来一些特色吃食，还都是些她在父亲未亡故的时候才能吃到的节日食物。
那些粽子、汤圆之类的和一般平民百姓吃的可不一样，更加精致也更加美味。
以往原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姜梨仔细想想，越想越不对劲。
“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么意思？”姜梨有些疑惑。
“东津镇上有一家酒楼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是那家福临楼。”东津镇上总共也就这么一家酒楼姜梨当然记得。
“骆传名打到的猎物都会送到福临楼里贩卖，我会让人以高出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同时，好客的掌柜也会借故送骆传名一些东西。比如若是端午前后骆传名前来贩卖猎物，那掌柜的就会送粽子，若是元宵前后前来，那掌柜的就会送汤圆。”景睿旸解释道。
他每次让福临楼送的吃食分量都不多，刚好就够姜梨一个人吃的，骆传名本人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拿回来也都是送到姜梨手里，因此，景睿旸很放心的借骆传名的手送吃食，而且这些食物虽然吃起来味道更好，可做的时候看上去和一般的节日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甚至在骆传名眼里这些吃食个头还比不上街头卖的正常节日吃食，也因此，他从来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么能送，怎么不连月饼也一起送，非要偷偷摸摸送到我房里来？”
姜梨这会可算是明白了，难怪原主被骆母那么对待竟然只是瘦了点，并不是面黄肌瘦的样子，原来暗地里一直有人投喂。
“月饼不一样，月饼的馅料看的出来，一看就不是该送的。”
月饼和别的食物不同，太容易被看出端倪，而且，景睿旸总觉得中秋节和别的节日不同，应该更用心一些。
姜梨这会可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会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福林楼还会给骆传名送桂花酥，那也是你的意思？”
福林楼里在东津镇最出名的便是那桂花酥，姜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骆传名还给她吃过，不过那个味道并不是姜梨喜欢的便没怎么吃。
景睿旸摇了摇头：“桂花酥并不是我的授意。”
桂花酥只不过是一道非常普通的糕点，在东津镇上是平民偶尔才能尝到的奢侈品，可是对景睿旸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他也不觉得姜梨会喜欢吃这些，虽然每次看到骆传名送她桂花酥的时候她都吃的很开心。
景睿旸的回答也让姜梨明白了他之前并非没有照拂原主，只是他的照拂太过隐晦，想来这可能是和姜父并不希望他和原主有牵连有关。若非今日在王府中看到了月饼上眼熟的纹样，她也不会将早几年送月饼的人和景睿旸联系到一起。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后姜梨却并没有很开心。
“你对以前的我是什么感情呢？”
问这话的时候，姜梨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她心里有些紧张。
“在你没有逼我娶你之前，你就是老师的女儿，是我的小师妹。”想起那日姜梨拿着刀的样子景睿旸就不由莞尔。
见景睿旸提到自家逼着他娶自己，姜梨脸上一烧：“那之后呢？”
“之后，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景睿旸拉过姜梨的手，轻轻吻上她的指尖。
刚接触过月饼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月饼留下的香甜，姜梨的指尖并不细腻柔软，反而带着薄茧的粗粝。
触碰到指尖的薄茧，景睿旸心中更是愧疚：“阿梨，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受苦了。”
姜梨被景睿旸的举动弄的手心发痒忍不住将手抽了回来：“哪里有受苦，真正受苦的是你还有那些将士们，我只不过就待在后方做做小物件，算不得吃苦。”
想到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姜梨忍不住叹气：“今日是中秋，可惜，却有太多家庭不能团聚，战争何事才能结束？”
“放心，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的。”景睿旸握住姜梨的手保证道。
虽然景睿旸对自己保证了，但姜梨脸上的神情依旧凝重。
姜梨知道，大临从东夷撤军这便是天下彻底大乱的标志，大临在东夷的失利会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整个天下。
得到消息后，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割据势力便会忍不住朝着大临扑过去，第一个就是西蛮，之后江北、百越、涡族都会陆续发动战争。
甚至江北、百越还会来到东夷和景睿旸组成联合大军一起对付大临。
算算时间，组成联合大军的时间也不远了，最晚明年开春，江北和百越的使者便会同时抵达东夷。
在原书中，景睿旸在面对大临的征讨元气大伤，虽然加入了联合大军中，但因为东夷的实力在其中属于最弱的一支，可没少被联合军欺负。一些不好打的战事都是让东夷先去打头阵，脏得累得都往景睿旸身上丢。
好在景睿旸和骆传名也不是吃素的，不管是再怎么艰难的作战任务都能完美完成，硬是靠着以战养战在短短的几年内让东夷成了联合军中最强大的一支，一时东夷名声大噪，甚至到了后期，联合军中只剩下了东夷的声音，百越和江北尽数纳入到了东夷的麾下。
现在，原书中的剧情被她改变了不少，这一次面对大临的征讨，东夷虽然也损伤惨重但没有伤到筋骨，哪怕没有赵竭的援手，东夷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恢复元气。
这一此若是联合军再次成立，那东夷也绝不会是其中最弱的势力。
-
中秋是东夷在战后难得的放松日子。
中秋过后，整个东夷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哪怕是之前和大临作战的时候氛围都是祥和的，景睿旸会尽力让东夷的百姓感受不到战争的侵袭。
但是现在大临已经退兵了，东夷城内的氛围不但不放松下来，反而一天比一天紧张。
大临最后那一场反扑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进行的，虽然他们的有效进攻手段被削弱了不少，但是依然对天策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这会，东夷便开始忙着征兵了。
这次的征兵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困难。
东夷能够在大临的进攻下坚持三个月，并成功的让大临退兵，这样的壮举若非亲身经历，让三个月前的东夷百姓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但是现在事实放在眼前，城里的百姓也不得不相信那颗曾经让他们视为为最强国家的大临竟然真的没能够攻打下小小的东夷城。
在战争结束之前，城里的百姓虽然没有受到太多战争的侵袭，但是他们依旧知道大临是在攻打东夷。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东夷就会被攻下来，可是城里的百姓都在猜测东夷是绝对坚持不住的，等到东夷城破的时候，他们这些没有参与到战争的百姓，也不会被大临的将士责难。
也正是因为景睿旸，并没有让这些百姓强行地参与到抵御大临的进攻中来。因此这些百姓对于景睿旸的所作所为，倒是没有那么反感，毕竟没有参与到战事中那战争失败的时候他们也就不会被大临所责难，不会发生什么屠城的惨状，但是现在那曾被他们是为最强国家的大临竟然失败了，这就让东夷的百姓对于这位新的东夷之主，有了更多的猜测。
加上前段时间天女的传说一直在城内流传着。这也让整个东夷的百姓都对于景睿旸天命所归的说法有了几分相信。
如果说天命真的在东夷，那如果现在参与到东夷的军队中是不是未来他们就会成为新的从龙之臣，哪怕只是一个小兵，等到事成论功行赏这也足够让他们加官进爵，从此实行阶级的跃迁。
有这样想法的百姓不在少数，加上沈钰的话术高明，竟然真的有许多的年轻的壮士加入到了东夷军中。此时正是现在是8月中旬，7月底已经完成了上一轮的收获这会儿正是农闲。
景睿旸也不担心征召走了东夷的男性之后会让东夷下一年的收成产生影响。
而且真到了下一年，姜梨改良的农具，已经让许多女子也能够拥有不亚于男子耕作能力的作用，这也让如今的东夷农业对于男子的依赖性并没有那么强，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景睿旸依旧还是实行着宽松的征兵政策，若是家中只有一子，上有父母需要赡养的话，那便不将其作为征兵之人，每一户最多只征召二人入伍，但就算是这样，也让整个东夷的将士们补充了将近3万人。
新兵入伍之后，接下来便是严格的训练，并不是每一个男子一进入到军中就能成为合格的将士。更何况天策军是一支单兵作战非常强悍的军队。对于这样的军队来说，将士精锐化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现在因为姜梨改造了铁的冶炼技术，假以时日等到将士们的新铠甲全部铸成，整个天策军的装备能够实现进一步的加强，这样一来的话，整个兵种朝精锐化发展就更有必要了，不然都对不起姜梨改良的装备。
而且景睿旸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西蛮已经按照原来的计划，对大临发动了进攻。短短几日，大临便已经失去了十座城池。那十座城池失陷后西蛮在其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城池中的百姓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尝到了甜头的西蛮不会满足止步于此，他们必然会对大临发起更加激烈的进攻。
而与此同时，大临周围其余的势力也是在蠢蠢欲动，他们现在没有对大临发起真实的进攻，只是因为还在观望，等到确定大临已经没有任何的实力之后，他们就会迅速的下场。
就算大临再怎么强大，在接连的事战事失利之后，面对四面八方的强敌，他也会应对的举步维艰，按照景睿旸的预期，大临最多也就只能够再坚持大概半年时间。也就是明年开春，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大临就会坚持不住，到时候国不成国。王不甘为王，谁能够入主这一片大地成为新的天下之主就全凭实力了。
而这一段时间，也将是他最后一段可以积蓄力量的时候。等过了那一段时间就是大景再现天下之时。
姜梨也没有闲着，一直从事新的研究。
之前的战车初次亮相就取得了让人惊叹的成效之后，姜梨最近的心思全部都放到了战车之上。但是之前战车已经在大临面前使用过一次了，现在战车的相关资料肯定已经放到了各大势力的桌案之上。下次再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战车的话，就不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加上战车的威力也让姜黎大大的不满，首先它太过笨重了，二来就是它的威力不是很强大不能够做到姜梨原先预想中的冲锋陷阵从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设想。
姜梨战车的灵感来自于之前杨道成送来的那一本小册子上记载的大型木马，这种大型木马能够起到冲锋陷阵的作用。姜梨将其改造之后，在战车中间放置了大量的火药，设置好时间，让战车冲入到敌方阵营之后，利用火药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将敌方阵营冲开为己方创造出良好的战机，但是上一次战车的作战效果虽然不错却太过死板，也太容易被损坏。
在战车被损毁的时候如果敌军再检查的仔细一点，那战车的玄机就会被发现。战车的速度也太过缓慢，如果不是大临的将士们，第一次见到战车放松了警惕，战车也不至于会冲到敌军的面前，在姜梨的设想中，这个战车运用了轮胎，保证了稳定性，在后面装置了发条，能够不用人力畜力就能前进，利用了火药，用火药爆发带来的冲击确保战车能快速前进。但是真的投入到战场上后战车产生的效果却让姜梨十分不满意。
因此这一段时间姜梨一直都在和神匠毕方行继续研究着战车的功效，在耗费大量时间研究后，战车也确实有很大的进展。现在的战车达到了姜梨设想中的八成威力，投入到战场上后绝对能成为敌人的梦魇。
只不过这样的战车需要消耗大量的橡胶、铁块以及火药。就算是景睿旸坐拥大景宝库财大气粗，可整个东夷阵营也不过只做出500架战车而已，而且这些战车都是一次性用品，爆炸之后能够在现场回收些铁皮，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年开春。果然如同原书中的剧情一样。百越和江北同时组建了使节团抵达了东夷。
对于百越和江北的准时抵达，姜梨也非常的不解。这剧情都已经被她蝴蝶成这个模样了，但是没有想到江北和百越竟然还是联手到了一起，并且同时来到东夷，准备一起联手对大临发起最后的进攻。
这一段时间和东夷的惬意不同，大临可以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接连两次在东夷失利，战败让大临失去了很多，除了战死的将士们之外，还有无数钱财。
打仗打的就是一个钱和人，现在的大临却是人财两失，为了能够弥补上国库的空虚，高说不得不连续多次的增加赋税。这让整个大临的百姓都苦不堪言，对大临王朝也多有怨言，至少在这段时间，姜梨已经看到了许多，从隔壁郡城逃亡过来的大临百姓。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在原本的城池根本承受不起苛政杂税，为了能够缴纳高昂的赋税，他们甚至卖田、卖儿、卖女，但是就算如此，依旧要被那些高昂的赋税给逼死，为此活命他们便背井离乡来到了传说中人间净土东夷。
是的，就是人间净土。也不知道沈钰是怎么弄得，又或者说是东夷的百姓主动宣传出去，现在姜梨天女之名，已经不仅仅是在东夷城内传播。而是以东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甚至百越、江北都已经有了姜梨天女的传说。
加上西蛮攻打大临，让大临大半的疆域都已经战火四起，民不聊生，这是天下大乱之象，这也让有些人已经开始迷信，就是大临将亡，东夷将起。
面对这样的天命，许多人选择了相信，这些人便来到了东夷，希望能够寻求庇护，在这个年代，人口就相当于一切，对于这些逃亡而来的百姓景睿旸只要是查明身份清白的，都照收不误。
东夷其实占地很广，若是单纯的按地域面积算，东夷几乎就是江北和其他两个郡城的总面积。但是和占地面积不同的是东夷的人口并不算多，虽然占地很大，但是此地山地较多。耕地较少，加上水患，飓风，这让东夷的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而且这里的山也并不是那些有矿脉的山，没有矿脉工业也发展不起来，所以东夷反而成了一个非常贫瘠的郡城。
这也是之前高鹳会把东夷赐给景延的原因，因为这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实在贫瘠。
江北的使节团领头人是段鸿飞，江北王世子。
而百越来的使节团却出乎姜梨的意料，领头人竟然是骆传名。
“表妹，好久不见！”骆传名深深地看了姜梨一眼。
距离上次见到姜梨已经差不多十个月了。
这十个月来，骆传名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东夷的近况，对于东夷的重要人物姜梨他也是非常了解，对于她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什么，为东夷创造出了什么样的军械。骆传名可以说了如指掌。。
真是因为对姜梨十分了解，骆传名也是更加疑惑。这样光芒四射的表妹，真的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一脸孺慕看着他，对他情深义重的表妹是同一个人吗？
骆传名仔细的看着姜梨。眼前的女子和自己记忆中的容貌一般无二，只是因长久的分离，让他对眼前的女子竟然有了几分陌生感。16岁的年纪，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华。这句话在姜梨身上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一年前的她身形尚显稚嫩，，五官也带着脱不去的稚气，但是一年后的姜梨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也许是经历了太多，让姜梨的身上倒是少了一年前的天真无邪反而多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那个传说中的天女了。
“骆将军，相信你对我的身世也有所了解，你我并无血缘关系。”
姜梨作为东夷的天女，作为东夷所有军械最厉害的制作者，她自然也是有资格参与到这次仪式的，景睿旸问过姜梨，若是她想出席这次的议事会议，她便也可以加入进来，对此姜梨自然是欣然应允，她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一场几乎奠定了未来天下局势的议事会议。
在大殿里看到姜梨，在场的所有人也并无意见，他们谁也不会真的将姜梨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看待。
这段时间以来，东夷能够取胜大临这其中眼前这个女子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这些人能来到东夷，除了要和景睿旸商讨联合事宜之外，也抱着对姜梨的好奇而来。毕竟能够以一己之力让东营磨平和大临差距的奇女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姜梨在大殿中见到骆传名的时候，实为吓了一跳。原书中百越来到东夷的使节团，领头人可不是骆传名，而是景延最为信任的沈清州。
但是现在骆传名都已经没有在东夷了，而是加入到了百越的势力之中，如此想来以骆传名的才能必然是能够在百悦之中脱颖而出。因此他作为使节团的领头人，来到东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面对姜梨跟自己扯开关系，骆传名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姜姑娘说的是，你我之间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姜姑娘，不管怎么说都在我骆家居住了三年时间，你我之间的情意自然也非常人能比的，不是吗？”
说着骆传名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坐在主位的景睿旸。
这是挑衅！
面对骆传名的挑衅，景睿旸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骆传名的方向后将视线投入到了姜梨身上。
“阿梨，来坐到我身边来。”
景睿旸身边的位置是这个大殿最好的位置作为东夷之主也是这次议事会议的东道主，他自然是要坐在主位的，而他的身边早就已经放上了一把跟他同样规格的椅子，明显这是平起平坐之意。
姜梨见景睿旸这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透露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些人的视线中有震惊，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一丝的敬佩，一下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姜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前世也只不过是一个醉心研究的宅女。平时就算是让她上台答辩，她都觉得有些难为情，更别说是在此地被这么多人盯着了。
但是环顾四周，周围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坐了。姜梨心里一横想着：没关系日后你可是要成为景睿旸妻子的人，到时候还不是要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想到这里姜梨狠了狠心朝着景睿旸的方向走了过去坐到了他身边。
见到姜梨和景睿旸并肩坐在一起，骆传名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阴翳，他脸色一沉但很快的他的神色便又恢复如常。
“早就听说姜姑娘有天女之名，但是没想到我们这位景国的前朝太子，竟然会对姜姑娘如此看重。”
“这是自然，阿梨不仅仅是东夷的天女。也是我未来的我的妻子。”景睿旸在桌案下拉住了姜梨的手。
见景睿旸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们的关系说了出来，姜梨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景睿旸一眼，但是同样的，她的心底也养起了一丝甜蜜。
谁不想自己的心上人公开和自己的关系呢？
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虽然非常的亲密，甚至旁人也多有猜测，但是景睿旸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中承认他们两人的关系，此时在所有东夷大臣面前，在江北和百越的使节团面前景睿旸承认了自己和他的关系，承认了他是他未来的妻子后，姜梨说不满足那是假的。但是她毕竟脸皮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景睿旸公开关系还是让她面色羞红。
景睿旸自然是注意到了姜梨的神色变化，知道姜梨这是害羞了，他正了正语气对两地使节团说道。
“此次诸位的来意我已经清楚，我们也就不用再试探彼此，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联合军自然是可以组的，但是在其中谁为主，谁为次？这必然是要分的清清楚楚，不然到时候起了争执。就不好说了。”
“景太子说的不错，此次的联合军便是我江北、百越以及你方东夷共同组建而成。联合军不为别的，只为驱逐鞑虏，恢复天下秩序。但是贸然出兵，自然比不得精心策划之后再次出兵，其中我认为我江北是三地中最强，我江北有十五万段家军。段家军如何想来你们两方也是清楚，段家军本来就是大临最为强大的一支军队，如今经过我段家多年的经营，这段家居已经足足有15万兵马，无论天下哪里都可去得。此次行动当以我江北为首，不知景太子还有百越的使节团，你们觉得如何？”
说话的是段鸿飞。
段鸿飞说的在一定程度上倒也没错，光光从兵力上来看，江北确实是三地中最强大的一支。此时百越是骆传名做主，百越的所有兵马加起来大概有6万左右。东夷则是经过半年的修养生息，东夷的将士们也差不多达到了6万左右，和百越的兵力持平，但是和百越不同的是，景睿旸的手中还有威力巨大的军械，这一点是百越所不能够比的。
但是兵力上的差距并不能说明什么，实际上一场战争的胜负所决定的因素太多了，指挥的将领如何，军械的威力如何，还有天时地利人和，这些组种种因素考虑考虑进去之后，兵力多少反而成了最容易让人忽视的一点。
总之强不强，谁说了算，这还得打过之后才知道，但是此次组合联合军为的是逐鹿天下，自然不可能在组建队伍一开始就直接内讧消耗掉大家的力量，因此，面对江北的强势，景睿旸和骆传名对视一眼后，还是骆传名先动了。
骆传名轻轻一笑开口道：“段世子此言差矣，虽然江北有十五万段家军，但是百越和东夷也并非一无所取，东夷就不用说了，东夷的军械威力强大，这时大临都领教过的，就连强大如大临，也在巨大的兵力差距面前惨败与东夷之下。大临的三十万大军尚且如此，段世子你江北手中那十五万段家军恐怕在对上东夷的军械时候也不够看吧，再说我百越，虽然我百越没有像东夷这般威力巨大的军械，但是我百越最擅长陷阱布置。若是在开阔的平地上对战，我恐怕比不过你们江北，但是如果论丛林战，我百越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景睿旸的手指轻轻扣动桌面，他也开口了：“段世子，百越的使节团说的不错，兵力并不能证明实力。我看我们联合军的以谁为主，还是需要再做斟酌，段世子，你以为呢？”
段鸿飞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景睿旸，冲着骆传名冷哼一声：“景太子说出这番话，我倒还能够听进去几分，但是百越要兵力没兵力，要实力没实力，就连你主子景延也不过是景太子的手下败将。你百越有何资格来争这领头人的地位？”
面对段阙云发难，骆传名脸色不变甚至连气愤的神情都没有。他笑着了笑说到：“段世子误会了，我如此说话并不是要真要这领头人的位置，我自然知道，我百越在三地中的实力地位都是最低的。因此百越会老老实实的坐在最垫底的位置，但是这领头人吗？我们毕竟是要去驱除鞑虏，西蛮实力强劲，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拿下大临十多座城池。因此我们联合军以谁为主，必须要十分慎重，不然的话，若是大败丢的可不仅仅是领头人的脸，而是我们三地联合军中所有人的脸面。段世子你觉得如何？”
见骆传名示弱，段阙云脸色稍霁：“骆将军说的有些道理不错，我们想要以谁为主，必须慎重，既然百越退出了，领头人之争。那如今便是景太子你我之间的对决了。”
“段世子认为如何呢？”景睿旸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对，反而对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还是之前的想法。联合军当以我江北为主。”
景睿旸摇了摇头说道：“段太子这话就没有诚意了，此时我东夷刚经历过征战，此时已经是元气大伤，怕是不能够在联合军中作出贡献。此次联合军一事不如就此作罢，段世子和骆将军既然来到了东夷，那我也不会小气，此地便借两位议事所用如何？”
景睿旸可不是傻子，联合军说的好听，但若不是在其中做主导地位的话，那就是炮灰，段鸿飞这一方完完全全就是想让自己和百越做一个探路的石子。他们在前面开疆扩土，他在后面捡现成的，这个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再说若是真的打起来东夷也不见得就怕了江北。

第103章
“景太子,何必将我等拒之门外呢？我此次从江北千里迢迢来到东夷，为的就是能够让我们三地团结一心一同抵御西蛮侵略，如今这联合军还没联合到一起先产生了分歧,这倒是不美了。至于这谁来做主导景太子既然有其他意见，那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再从长计议一番，何必将话说得那么绝呢？”
若单纯的只是想要打退西蛮其实也并不需要东夷的加入,光是江北和百越两地的势力联合在一起，也能做到，但是想要赶走西蛮之后，再取大临而代之入主这片天下,那两地势力就不够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别看大临现在西蛮逼的凄惨，但真的要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大临背水一战之下,那江北和百越也讨不得什么好，毕竟两地加起来的将士数量也不过才二十万，而大临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从天下征兵,少说也能征集起三十万大军。
而且如果是让东夷完全置身事外，很容易被坐收渔翁之利，这不管是对江北还是百越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因此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把东夷拉下水,这也是段鸿飞和骆传名一致的意见。
景瑞阳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段鸿飞，继续说道：“如此看来,今日我们是无法取得共识了，不如这样吧。诸位千里迢迢来到东夷,舟车劳顿之下,怕也是累了,不如就先在东夷住下，领略一番东夷的风光。至于联合一事，不如改日再议。”
段鸿飞和身后的使节团谋士讨论了一下，转过身来点头同意了景睿旸的建议：“早听说东夷山风光独特，景色亮丽，只可惜前些日子来到此地不能进城一观，今日景太子盛情邀请，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骆将军，你的意见怎么样呢？孤也知道骆将军你本就是东夷人士，此次离开东夷也有多时，不如就在东夷多待几日，和亲友团聚一番。”
“自然景太子如此说了，那在下自然也不会做扫兴之事，便依景太子所言，在此多待几日。”
对于景睿旸提议在此休整，联合军一事容后再议的事情骆传名也没有什么意见，他本就不是为了领头者而来的，他清楚百越的实力，现在百越虽然已经掌控在了他的手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起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加上之前坑了景延一把，现在百越的实力可以说在三地中垫底的状态，就百阅如今的实力别说是成为领头者不成为炮灰已经是万幸。
但就算是东夷和江北都想着要将百越当成炮灰丢出去，骆传名也不怕，他有足够的底气能够从劣势中搏出一片天。
只是如今他的力量还弱，需要继续蛰伏积蓄力量，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必然会发起反击。
既然江北跟百越都答应在东夷待上几日，景睿旸便让沈钰和裴云青分别带着江北和百越两地的二人马在东夷安顿下来。
江北使节团的负责人是裴云青，而百越的负责人则是沈钰。
从安排的人不同，也能够看出景睿旸对这两地的态度，沈钰是景瑞阳麾下地位最高的谋士，而裴云青则只能排在第二名，当然对外的时候，两人的排名都是不分上下的，但人有亲疏，才也有高低，不管再怎么才华出众的谋士，也总会分出个高低来。而在谋士之中，沈钰的能力还是比裴云清要高出一筹。
按理来说，如今江北的实力要比百越的实力来的强，但是江北的下一代接班人则是段鸿飞，而百越如今主事的人则是骆传名。段鸿飞虽然也是少年英才，可跟骆传明比起来变差了许多，若是今天来这里的事他父亲段阙云，说不定景睿旸会稍作重视，但若只是段鸿飞，那就不够看了。
而景睿旸对于骆传明可以说是忌惮已久，当初在东津镇的时候，景睿旸和骆传名初次交手后，双方便都认为对方是自己此生的大敌。
骆传名虽然出生不显，但他有手段，有野心，在东津镇他竟然能够壮士断腕，丝毫不手软的对景延下手，再回到百越之后，骆传明更是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攥取了鹿丘的权力，之后更是利用一场接一场的战争在百越站稳了跟脚。
虽然说现在百越依旧还是部落分割的状态，但是其中已经有大半的百越疆土已经被骆传名拿了下来，曾经的巫启族，百越最强的部落也在不久之前被骆传名拿下，其下面的势力也尽数被骆传名接管。现在骆传名经在百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势力。
如今在百越也就只剩下几个不大不小的部落在勉强支撑，只是那些部落都是些没有什么油水的地方。骆传名如今有了更好的目标，自然不会再在百越跟那一些不上不下的部落多做纠缠。
沈钰自然也是知道景睿旸的意思，实际上在百越跟江北来临之前，景睿旸便已经提醒过他，要多注意百越，尤其是百越如今的主事人骆传名。
因为橡胶的缘故宋言秋需要时常前去百越。虽然在百越是骆传名的势力范围，可是南桂族位于极南的位置，在百越诸多部落中，它也是实力偏弱的一支。
骆传名在统一了百越大部分的势力之后，放过了一些偏远的、弱小的、没有价值部落，而南桂族便是其中一支被骆传名放弃的部落。宋言秋为了不打草惊蛇，每次都是从海路去南桂族，运走橡胶也不从百越最繁华的地区商路走。因此骆传名到不知道宋言秋一直在和百越南桂族做交易。但骆传名在百越的相关事迹宋言秋却是原原本本的送回到了东夷，放到了景睿旸的案头之上。
沈玉作为景睿旸麾下最强的谋士，自然也对骆传名在百越的事迹有所了解。
之前东津镇战役中自己这方能够取胜，其中骆传名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沈钰对于自家殿下和骆传名之间做的那个交易也是非常的清楚。
而当时，沈钰对骆传名的做法并不能够理解，在他看来，骆传明虽然有些实力，但是景延实力大损对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在景延实力大损之后，他真的有能够统一百越的实力吗？怕是不一定吧。
沈玉对百越也有所了解，百越的情势复杂，大大小小的部落加起来也有百来个，骆传名想要将这些势力整合起来，在沈钰看来是极难做到的。
而且景延也不是傻子，他在他从东夷带走的那一些能人和将士里对他忠心耿耿的不在少数，骆传名真的能够越过景延，将这些势力拿在手中吗？
沈钰对于骆传名的怀疑不是无的放矢，但是随后宋言秋从百越带来的消息，让沈钰对于骆传名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在沈钰看来，骆传名这个人的野心和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对于有知遇之恩的景延，他都能够毫不手软的下手，现在的景延在百越几乎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除了他名义上依旧是百越之主之外，所有的兵权和实权全部都到达了骆传名的手里。
当然，为了不落人口实，骆传名并没有对景延做出什么人身上的危害，但对于像景延那样的人来说，失去了所有的权利，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而已。
在宋言秋的情报中，景延在百越过的日子可不算好，虽然说衣食无忧，但是毫无自由可言，就算是想要出去走一走也必须要经过波罗的同意。
“骆传名将军。在下早就听说过骆传名将军您的事迹，今日能够亲眼见到将军，真是在下的荣幸，将军在东夷若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尽情的吩咐在下，在下必然会为将军安排的妥妥当当。”沈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虽然以沈钰在东夷的地位，不需要对骆传名如此放低姿态，但是沈钰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眼前这人眼看着若是不中途陨落的话，便是自家殿下在大业上最强的敌人，不得不防，如今若是能够放低姿态套取一些有利的情报根本无伤大雅。
伸手不打笑脸人，骆传名也不会对沈钰为难，但他对于姜梨却是十分在意。
“沈大人太过于自谦，当今天下谁不知道沈大人，你可是东夷里的第一谋士。东夷能够在面对大临的征战下坚持下来其中沈大人你功不可没。不过如今在下也确实有一事想要和大人你求证一下。”
骆传名想问的便是姜梨的事了。
就在刚才景睿旸在大殿里公布了自己和姜梨之间的关系，虽然骆传名在当时并没有失态，但是心中也是极为恼怒。
他和姜梨本就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情谊也都是被村民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想到，就在他和姜梨即将要成婚的时候，那景睿旸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横空一脚插入了自己和阿梨之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骆传名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复。
之前景睿旸还只是个瘸子的时候，骆传名心中并不太紧张，毕竟只要是长了眼的人，从自己和景睿旸之间都会做出选择。当时的景睿旸不仅是个瘸子，还不能人道，这一点，自己也是求证过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放心的让姜梨跟景睿旸在一起，后面遇到了许多变故，骆传名也知道，其实景睿旸并不是什么瘸子，也并不是不能人道的人，他对自己也开始不自信起来，面对那样优秀的景睿旸，姜梨真的还会在意和自己之间的情谊吗？
后面在大殿之中，骆传名也确定了这一切，姜梨对自己果然不再是像以前那样了。但对此骆传名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成为最强的姜梨，自然会知道谁才是她应该选择的人。因此他将自己所有的不甘都藏在了野心之中。
“不知将军想问什么是事？若是沈钰知道的必然为将军解答。”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东夷的那位天女和景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是姜梨姑娘吧，姜梨姑娘是我东夷的天女，她的事迹想必将军在也应该有所耳闻。说实话，对那位姑娘我是打心眼里的佩服，虽然她只是一介女流，但是她却能够让无数男儿汗颜。将军应当也知道，东夷的军械威力巨大，若非有这些威力巨大的军械，我东夷也很难从和大临的战事中抵抗下来。而这些军械不说全部，但八成都是出自于那位姑娘之手。”
骆传名点了点头。他对于姜梨在东夷的事迹自然是非常了解的，也正是因为了解，他才越发的不解，他真的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从姜梨嫁给景睿旸之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除了容貌，还是以前的样子，性格，脾气，才学爱好，都跟以前完全的不一样，若非他自己在几次试探之后，确定他就是自己的阿梨表妹，说不定这会儿他都已经怀疑姜梨已经换了一个人。
“那位姑娘除了本身的才学之外，其家世也是惊人，她本是前朝英国公之女，意外流落到了东夷，其实她和我家殿下也是自小有婚约，自然是要嫁于殿下为妻。”
沈钰对于骆传名和姜梨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清楚。姜梨曾经就是化身为骆传名的表妹，隐藏身份。俗话说得好，表兄表妹亲上加亲。
而且有传言，两人似乎就要谈婚论嫁了，但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姜梨竟然和自家殿下成了事儿。
现在骆传名旁敲侧击地询问自家殿下和姜梨之间的事，肯定就是想要再介入两人之间。沈钰这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得逞的，于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和姜梨之间的关系，实则在一点点告知自家殿下和姜梨之间从小便有婚约，两人情意非常，让他趁早断了和自家殿下争夺的心思。
听到沈钰的话，骆传名眉头一皱，他问道：“姜梨和你家殿下竟然是自小就有的婚约？”
沈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姜梨姑娘是英国公之女，早在英国公夫人腹中的时候，就已经和殿下指腹为婚了。”
听到这一句话，骆传名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说来那，一切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也就是说姜梨早就应该是知道景睿旸身份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突兀的嫁给景睿旸，那自己和姜梨这么多年的情分算什么呢？
“将军你怎么啦？看你好像脸色不好，要不先回客栈休息一番？”
沈钰满意的看到自己说出那一番话之后，骆传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但他依旧还是装作不知，反而热情的邀请骆传名前去休息。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骆传名正了正自己的神色点了点头同意了沈钰的建议：“因为百越到东夷一路舟车颠顿确实是有些累了，既然沈大人建议那便先去客栈看看吧。”
景睿旸将百越和江北的使节团都安排在了同一个酒楼中，那便是飞仙楼，作为东夷的门面，飞仙楼可以说是完全有这个规格接待外宾。高达七层的酒楼就算是放在盛京都属于繁华的建筑。对于景睿旸将他们安排在飞仙楼，江北和百越的使节团，也都很满意。
“对了，早就听闻将军也是东夷人士，不知将军此次回到东夷已可需要回乡探望一番。”
“就算是要回乡探望，也得等这次联合军一事定下来再说，而且我的家人已经被接到了百越。就算是回去探望，也只是去探望些左邻右舍。”
早在之前东津镇战事的时候，沈青州便已经让人去东津镇接了他的父母去船上。之后沈清洲败了，但他的父母也随着船只一起回到了百越，现在东津镇里也就剩了一些的邻居，看不看得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有时间，自然可以回去探视，如果没有时间，计划有变那也就不去了。
对于骆传名的说法。沈钰也没有在意，是将其带到了飞仙阁中。
“将军便再次歇息一番。”
沈钰将百越一行人安顿好之后，便也告辞。
王府中。
百越和江北的时节团离开之后，大殿中便只剩下了姜梨和景睿旸两人。
“对于联合军一事你怎么看呢？”姜梨跟景睿旸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这里也没有外人姜梨便直接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剧情果然已经被她更改的差不多，在原书中，虽然也有这一次联合军的争夺领头人一事，但是景睿旸的实力比现在弱了许多。最后三地在联合军中地位没有丝毫悬念的被定了下来，排在第一的自然是江北，排在第二的便是百越，实力最差的就是东夷。
而现在东夷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让江北都不得不做出让步的地步，就算是景睿旸直接当着段鸿飞面说要这个主导地位，段鸿飞也没有直接翻脸，反而是耐下性子好言相劝。
若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按照景睿旸的手段想来有很大可能顺利地拿到联合军中的主导地位。
联合军虽然只是三地联合在一起的一支力量，但是其实不管是江北还是百越，或者现在的东夷，其实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尽可能的将这三地最后变成一地，而这其中最重重要的一步棋就是这一次的主导地位争夺，若是这一次能够确立起主导地位，那至少在前期就能够稳稳的拿捏住这三地联合军的绝对话语权。
尤其是一些危险的，冲锋陷阵的任务，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交给弱的一方去做，这样一来，既可以有效地削弱竞争对手的力量，又可以强大自我，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就算是拿到了主导的位置，最后也不一定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在原书中，东夷是最弱的一方势力，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拿到主导的地位，但是最后却是东夷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反败为胜，反客为主直接让联合军成了东夷迅速强大自我的一块踏板，直到最后吞并掉江北和东百越的势力，拿下整个天下建国称帝。
虽然东夷有可以反客为主的实力，就是算是作为炮灰也能够成事，可是如果说现在有了主导地位，那说不定就能在这么好的开局下更顺利的完成原书中达成的目标。
景睿旸也确实对姜梨没有任何隐瞒，他直接开口说道。：“对于联军的主导位置，我必须要拿下。”
“可是如今看来，江北似乎也是寸步不让，你真的能够顺利的拿下这次联军中的主导地位吗？”
“江北自然不会放走到嘴的肥肉，但是今个是他江北到了我们东夷的地来，也就是说其实此事的主动权全在我的手里，如果江北不愿意让出这次的主导地位，那就让他和百越自己去和西蛮大临战斗。”
景睿旸并不担心江北会不同意他的提议，从今天段鸿飞示弱后，景睿旸就知道这次的主导地位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见景睿旸这般信心满满，姜梨也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就这么晾着江北，不过三日。段鸿飞就已经忍不住主动上门了。
依旧是在大殿中，段鸿飞陪着笑对景睿旸说道。：“景太子，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实在的，对于此次我们三地组成联合军一事，这是势在必行的，而且如今西蛮猖狂，就算是为了那些在水火之中的百姓，我们也要尽快成军才是。”
这一点说得中肯，毕竟已经开春了马上水草茂密。度过了一个寒冬，等西蛮恢复过元气来之后只会更难对付，所以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成军，然后对大临以驱逐鞑虏的名义，前往盛京。
至于到了盛京之后是先打大临还是先打西蛮，那就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想要成军只在世子你的一念之间，只要你同意此次联军让东夷占据主导位置，那现在我终于就可出兵。”景睿旸说道。
“我江北毕竟是此次联合军的倡导人发起人。这让要是让东夷一个后来者占了主导位置。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这样吧，不如就你我两地同起同坐？”段鸿飞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来世子还是没有诚意，世子请回吧。”景睿旸寸步不让。
见景睿旸这是认真的，段鸿飞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意了，让东姨在此次三地联军中占主导地位，这样一来，三地的在联军中的位置就定了下来，东夷为最强的势力掌控着绝大大多数战役的调动权，而江北则是属于第二势力，百越则是最差的一支，可想而知在今后那一些最难的战事都会有百越来打头阵了。
联合军虽然是三地联合的，但它也是一支军队，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指挥只能有一个声音。不然的话就算成军了，看着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一只乱军。
不管是段鸿飞还是骆传名都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对于景睿旸要调动权两人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主导位置就是争得这一个调动权。因为真的一旦到了作战的时候，他们若是有私心，那一定会败，败了就不用再谈其他了。
联合军成立之后，确定了东夷在其中的主导地位之后，江北和百越都不继续在东夷停留下去，他们要回去调兵遣将。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直抵盛京。
而同时，东夷也是需要调兵遣将的，首先便是景睿旸带着大军走后，由谁来坐镇东夷。
原本景睿旸是想让姜梨坐镇东夷的，但是姜梨却不同意，与其在东夷她其实更想跟着景睿旸一起去盛京。
“阿梨，此次盛京太过危险，我们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带着你多有不便。”景睿旸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姜梨的建议。
“为何不行？”
在这一战中姜梨并没有在原书的剧情中看到有什么凶险的地方，也许是大临的百姓，对于高说的统治已经绝望，他们一路从东夷起身，北上抵达了盛京城外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抵达盛京之后更是逼迫了高说同意他们西去。
既然这一次的行程并没有什么危险。姜梨自然是想要跟着一起去的，她在东夷已经呆了太长时间，一直没有出过东夷，她也想领略一下这个天下的风光。想去见一见盛京这一作最繁华的城市。
最终景睿旸也没有拗过姜梨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让姜梨跟着他一同前去，只不过他也坚持姜梨绝不能够离开她的身边。
对于能够去盛京，姜梨自然也是同意了景睿旸的条件。
七日之后整装待发的东夷军等来了江北军和百越军。
东夷的主帅，自然是景睿旸。百阅的主帅是骆传名，江北的主帅则是段鸿飞。
不管是景睿旸还是骆传名还是段鸿飞，三者的年纪都是相仿。比起那些老将而言，他们实在是太过年轻。东夷和百越的主帅是毫无异议的，但是江北的主帅竟然不是段鸿飞的父亲段阙云，而是段鸿飞本人前来，这倒是有点耐人琢磨。
段鸿飞的父亲是有名的名将，他少年成名，哪怕现在年事已高，也只是让他变得更加有作战经验，按理来说，这一次的主帅应该是他才对。但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让他的儿子挂帅，这倒是让姜梨有些惊讶，因为在原书中，此次的江北主帅便是段阙云。
但不知道为何，也许是这一次的剧情被改变了太多，段阙云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要让他拉下脸位居景睿旸之下，他想必也不能接受，于是便派了段鸿飞前来。
想来也是，在原书中，江北可是在联合军中占据着主导的地位，而段阙云自然是在联合军中说一不二的，这也很符合他的身份，现在成了景睿旸做主，段阙云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前来。
三地的将士们都已经抵达东移。不再浪费时间，清点人数之后便在景睿旸的带领下一路朝着盛京方向而去。
这一次剧情倒是没有太多的改变，这三地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别说抵抗了，甚至有些地域的百姓，还夹道欢迎他们前来。
一路平安的抵达盛京之后，三地联军便在盛京城外大约20里地的方向安营扎寨。
盛京皇宫。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中，高说怒不可抑的将桌面上所有的物品全部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东夷也就罢了，那本就是个反贼，前朝余孽，可江北呢。朕对江北可有丝毫怠慢之处？他段阙云说要封王，朕就给他封王，现在反而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朕这个位置。”
高说气得破口大骂。
御书房之下，赵竭站得笔直：“陛下稍安勿躁，此时最为紧要的反而不是这些反贼，还是西蛮啊。”
说道西蛮，高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丞相说的是，现在最紧要的确实是西蛮。”
如今的西蛮可谓是嚣张至极，猖狂至极，他们从西部的草原开始一路打下来，眼看着就快要推进大临腹地了。
如今西部疆域已经大部分都沦陷，这一些蛮子在他们攻下的城镇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每日都有无数的折子从前线飞来，希望大临能再调些将士前去支援，但是现在的大临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前去镇守呢？之前在东夷的二十几万大军已经全部被他调了回来，这其中还有5万段家军，被江北要了回去，这一算下来大军总共也就才只有十来万了，这段时间高说不断地从全国各地征召青壮年补充进大军，但是这些并没有受过良好训练的新兵，又如何能够和那一些骁勇善战的西部蛮子作战呢？
杀敌数量还不如自己这一方死的将士来的多，现在前线也真的只是在苦苦支撑，可是随着万物复苏，取胜的希望越发渺茫。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那些南上而来的反贼了，自己这个皇城首先就要被西部的蛮子给攻陷。
如今的大临，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到底是驱虎逐狼呢，还是驱狼逐虎呢？这一下高说也没了主意。要想说他抵御西部的蛮子已经足够费力啦，这话要是再将西部的力量调下来，镇守住大临的盛京，怕是已经有心无力。
这一会儿，高说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陛下不用纠结，其实让我说江北王还是有一番爱国之心，不然他也不会在此时带着大兵前来支援。”
赵竭这话也就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随着西蛮的进攻高说现在在大临的声望越发的低迷的，加上他不断地加重赋税，在全国范围内征兵，这让整个大临境内百姓们哀声哉道，显然他在大临百姓的心中绝对是个暴君，昏君，而不是什么明君。
然而和高说相反的是，一直和高说唱反调的，被高说视为眼中钉的赵竭，却成了百姓中的好人，是忠诚爱国之辈。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竭，自然也是起了一些自己的心思。不是能当皇帝，谁又只想当个丞相呢？之前自己是没什么机会，但现在这不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吗？直接将虎狼全部引进来。灭掉高说这个小羊。也是不错的。
最主要的是他早就跟百越暗中有勾结，他赵竭也是心有沟壑，此时百越在三低联军中是实力最弱的一支，而这个时候，他对百越的任何资助，都将会成为他日后得势的助力。
本来他是不看好百越的。奈何自己的爱女却是逼着自己帮助如今百越的真正话事人骆传名，反正左右也是要帮一个的，不如帮一个最弱的，这样收益最高。而且有自己女儿的这一层关系在帮助百越反倒成了最好的一个选择。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赵竭就面露愁容，真是女大不中留，本来是想送她去东夷和景睿旸扯上关系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跑去了百越，还和一个泥腿子扯上了关系。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要让他亲自去百越把女儿绑回来吧。
听到赵竭这一番言论，高说冷笑一声：“朕的好丞相啊！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丞相似乎之前就和江北王私交甚好了吧，听说丞相曾在先帝还在时就曾经把你的独子赵青瑾送去了江北。这要是不是过命的交情，怕是丞相也做不出这样的选择来吧，如今丞相帮着江北王说话，这到底是忠于朕，还是忠于江北呢？”
赵竭面露惶恐，直接跪地：“陛下明鉴啊，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微臣并非为江北王开脱，而是就事论事。若是江北王真要有不臣之心，他大可趁现在西蛮进攻大临之际直接对盛京发起进攻，但江北王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驻扎在二十里之外，可见其忠心，请殿下明示啊！”
“他不是不想对盛京发起进攻，而是因为他不想在现在落他人口实，而且比起西蛮来我大临对他而言不足为惧，等到他打好西蛮之后，下一步要对付的便是我这个皇帝了吧。”
高说此时也是有些无奈，他登基也不过一年而已，便是继二连三的受到了打击，先是大军在东夷毫无寸功，反而损兵折将，接着又是西蛮长驱直入，让整个大临战火四起，生灵涂炭，接着又是他失了民心。现在听听外面的百姓是怎么说他的，都说他是昏君，说甚至是在整个是天下的历史上，像他这样的昏君，也不多见。
想到这里高说便是一阵悲哀，想他在即位的时候，还曾想过要当一个天下人都称颂的明君，但是不过才一年，现实便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先后的战事失利让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成了泡影，如今的他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也许，一年又或者下一刻，他怕是就会要以天子死法去地下向列祖列宗谢罪了吧。
想到这里他疲惫的对赵竭挥了挥手说道：“就按丞相的意思办吧，今天朕也累了，丞相你先回去吧。”
赵竭见皇帝确实很是疲惫的样子。，他也不再打扰，行了个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回到丞相府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挥推下人之后，他脸上的惶恐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他打开了书法中的密道，顺着密道走了下去。
在他消失在房间中不久，一只浑身洁白的信鸽，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布庄里，冲天飞起，飞向了城外二十里地联军安营扎寨之地。
天下人都以为赵竭和江北王勾搭在一起，那赵竭自然不会让天下人失望，这只信鸽送到了江北段鸿飞的手中。
见到信件的内容之后，段鸿飞脸上露出喜色，他取下信件。朝着营地里最大的一间营帐走了过去。
“景太子，大临同意了!”
大临到底同意了什么光是看段鸿飞的脸色变能猜出一二，景睿旸英眉一挑，神色不明的说道：“段世子果然手段通天，没想到，就连盛京中也有你们江北的眼线，这才刚刚朝着皇城投出了信件，这会儿世子便知道结果了。”
景睿旸这番话让段鸿飞脸色一僵，随后便恢复正常。：“景太子说的哪里的话，我江北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大族，而且家父乃是江北王，在朝中也能说得上话，又最是忠君爱国。陛下自然会卖我们一点薄面。”
你江北要是忠君爱国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反贼了，在场的诸位都是心照不宣，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总有些人城府不够，比如骆传名身后的一个侍卫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侍卫的笑声清脆，不像是个男子，反倒像是个女子，就连坐在景睿旸身边的姜梨都忍不住朝着那个侍卫多看了好几眼。
这一看，姜梨倒是看出了点端倪，这个侍卫一直以来都跟着骆传名形影不离，之前的姜梨倒也没在意，便以为这是骆传名的亲信，但是刚才这个侍卫出了声引起了姜梨的注意，这会儿细查之下反倒让她暗暗心惊，只见这个侍卫长得是唇红齿白，身形比起一般男子来说也是有些瘦小，容貌更是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子。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没带电脑，语音码的，现在改错字

第104章
能够出现在骆传名身边的女人,还会有谁呢？
姜梨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赵碧柔，那个原书中的第一女主。
骆传名在原书中的红颜知己不少，但是其中地位最为重要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赵碧柔，另一个就是婉君。
婉君姜梨是见过的，她的长相更偏向于魅惑型的,而现在站在骆传名身边的那个女子容貌更偏向清婉。其实这个女子的容貌类型和姜梨的有些相似，只不过比起姜梨来，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看上去容貌不如姜梨精致，气质也偏向性格活泼那一类的。
姜梨很快就从书中找到了原型,确定那就是骆传名的红颜知己,书中的第一女主赵碧柔。
知道眼前的是侍卫就是赵碧柔后姜梨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平心而论，赵碧柔长得真的挺好的,就算是扮成了侍卫的样子,也能看出换上女装后的惊艳。
和赵碧柔不同，姜梨并没有女扮男装，她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军营里的,在场的将领们也知道姜梨的身份不同寻常，并不会提出异议。而且姜梨就算是在行军的途中，也并不是闲着，她是带着她工坊里的工匠们一起出来的,沿路中将士们的兵器修补、一些军械的补充，都是由她和那些匠人们一起完成的。
更甚至姜梨还在沿途中造出了一种新型的陷阱装置,虽然这种陷阱装置在近期的战争中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但是若是日后到了西部疆域对上西蛮说不定会有奇效。
而且,因为了解剧情,偶尔姜梨也能给出有用的征战建议,让在场的将领们惊为天人，时间一长，联合军的将士们就更没有反对的声音了。
发现姜梨一直在看那一个侍卫。景睿旸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姜梨的手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在看什么？”
“嗯，在看那个侍卫。”姜梨的下巴微不可查的朝赵碧柔的方向点了一下，景睿旸也跟着将视线投了过去。
“那是大临丞相赵竭的女儿赵碧柔，据说这位赵家千金为了骆传名，可是千里迢迢从盛京跑到百越至今都不愿意回去。”景睿旸明显是认识赵碧柔的，只是一个照面，便点出了她的身份。
“那你说现在赵竭会不会已经和骆传名勾搭到一起了呢。”姜梨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景睿旸问道。
“赵竭对他这个女儿一向是疼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若是有他女儿在他和骆传名中间周旋，那他们联合的可能性极大。”
“而且，刚才段鸿飞收到的信，我怀疑就是赵竭发出来的，除了赵竭，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皇帝的意思。”
赵竭的为人他非常清楚一下，最擅长趋利避害。曾经的他能够背叛自己转身投入大临的怀抱，那如今他就能够抛下风雨中摇曳的大临寻找下一个合作对象。
而此时的骆传名早非吴下阿蒙，他现在是百越的实际掌权人。算起来，除了实力稍微弱一些，和他还有江北王的地位不分高下。
而就算是不是为了他的女儿，此时找一个尚在成长中的潜力股也并不亏。
而且不管如何以赵竭的权势和能力，就算是离开了大临他投入到任何一方势力中，都能够过的很好。
景睿旸和姜梨之间的交谈非常的隐秘，加上现在在场将领们的注意力都被段阙云给吸引走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言行举止，只有骆传名他的目光似是非常随意的扫过东夷阵营的方向，之后，他又神色如常地将注意力全部投到了眼前的议事会上。
只是收回视线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侧的赵碧柔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男人的情绪波动。
不管这一封信是谁寄出来的，但是这份信的内容已经明确表示了高说已经同意了联合军的请求因此很快的通往西部疆域的通道便被打开了。
通往西部疆域的通道叫做西部走廊，是一片山脉中间的官道，因为狭长所以才被命名为西部走廊，通过这里之后，便能抵达西蛮攻占下的十二城。
高说还是留了一手的，不能让联合军进入盛京是高说的底线，若是放任联合军进入盛京的话，他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坐在皇位上就说不准了。
对此，不管是景睿旸、骆传名，还是段鸿飞，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他们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进入到盛京的，而强行攻打盛京，他们目前也没有这个能耐。
别看大临被西蛮逼的凄惨，但是盛京城内却还有着大临一半的兵力防守，想要从这里突破，短时间内非常艰难。若是时间一长没有破城，那原本在西部疆域的防守兵力便会被他调回来，到时候两面夹击之下，谁也没得好。
更何况现在联合军的三支军队都各有心思，此时也不是翻脸的时机，不管如何想要攻破大临，至少还是得先把联军的势力紧紧握在手中再说。
而到了这个时候，局势就不像是从东夷来到盛京那么和平了。
从盛京到西蛮这一段路，联合军当时是一路打过去的，直接将西蛮逼回到了西部防线之外，同时在收复失地的过程中，联合军也彻底收获了西部十二城的民心。
在原书中，因为东夷的地位在整个联合军都是属于垫底的存在，因此攻城掠阵的时候，东夷便都是打的头阵。加上沈钰、裴云青这些谋臣在民众中的煽动性话语，让这些城池的百姓相信，是东夷解救了他们。
有了民心的加持，直到收复了最后一座城池的时候，东夷的力量已经不再是联合军中垫底的一支了，虽然还及不上江北，可已经远远超过了百越，就算是和江北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大了。
虽然高说的意思是联合军和大临共同抵御西蛮，但是高说做出来的举动，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将联合军赶出了西部走廊之后，联合军身后的城门便直接紧闭，似乎是想要让联合军和西蛮斗个你死我活一般。
虽然姜梨早就在原书中知道这一段剧情，但是在看到身后城门关闭的时候，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腾起了怒火。
“高说此举实在是太过让人心寒，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来帮他抵御西蛮侵略的，他就这么对我们？哪怕就是得我们走远了再关城门也好，现在我们才刚刚出去，就迫不及待的把门给关上了。”
景睿旸比姜梨开看得开：“大临没有直接乱箭射杀我们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被西蛮攻占下的十二城是整个中原地带最为富饶的地区，那片地方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和这里相比起来，不管是江北还是百越，又或者是东夷，在地理位置上都差了许多。所以不管是我们联合军的谁将这里占下，到时候都能拿和原先位置上的势力来个里应外合对，一举吞并大临，所以就算大临打着驱狼逐虎的算盘，我们也必须要将它接下来。”
景睿旸这一番解释，姜梨倒是明白了。之所以现在联合军不先去攻打大临，而是舍近求远跑来攻占西部疆域打的便是这一个主意。
盛京城的防御比东夷的要强数倍，防守兵力也多出数倍，而大临在东夷成为攻打了整整三个月都没能将东夷攻下，那如今换位思考，想要攻下数倍兵力于东夷、数倍防御于东夷的盛京城只会更难。按照古往今来的攻皇城战，几个月的动静算是时间短的了，基本上都是等到城池内断粮断水才攻下来的，而盛京城可不仅仅就是一座城，盛京之后还有北地。
北地虽然不如西部中原地带富庶，但也是不缺米粮的地区，马上就要夏日，很快就能够迎来下一波的收成，此时想要攻占盛京，就算是联合军三支联合在一起，也不是个好主意。
自从到了郡城之后，姜梨也不是日日都沉迷于工事的，她还会抽空去锻炼一下她的马术，此时姜梨的马术，比之前在东津镇战役的时候要强了许多，当然是比不上景睿旸的马术精湛，可是和寻常的将士们相比也不差什么，至少她能够骑着马跟上部队前进的速度，就是长时间骑马实在是有些疲惫。
被西蛮占领的十二城最靠近盛京的座城池叫做榆城，榆城距离西部走廊不远。
越是靠近盛京的方向，西蛮的兵力越是分散，攻下这一座城并没有费联合军多大的力气，只是用了短短的7日，便攻下了这座城池。
景睿旸是这次联合军的领头实力，但他的做法跟书中领头势力江北的做法并不一样，书中的江北是让最弱的势力去打头阵，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并保存自己的实力。
而景睿旸则是完全不屑于这种做法，当然在冲锋陷阵的时候，江北和百越分到的任务会更加凶险一些，但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江北和百越在前抵御，而他在后面坐享其成的情况。
这样的做法让联合军再攻下这座城池之后，依旧对东夷印象深刻。
毕竟在联合军中，东夷的装备是最精良的，百越不用说，装备最差，江北虽然也不错，但是和全副武装的黑甲铁军比起来就差了许多，再加上东夷进城的时候处于C位，这更让百姓们认定了东夷了地位。
一进城，城内的百姓见西蛮被打跑，热情的簇拥了上来，嘴里喊着的都是东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回来晚了

第105章
没进入榆城的时候姜梨对原书中描述的西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八个字只是浮于字面上的理解,但是真的进入到榆城之后，姜梨就被眼前的惨状给震撼到了。
榆城是西部走廊之后出现的第一座城池，作为一座连接着大临腹地和西部疆域的城池,榆城是一座大城，是一座沟通东西的枢纽城池，甚至从规模上来说,榆城不比东夷郡城差多少，就连繁华程度也不比东夷差太多。
但是此刻榆城已是满目苍夷。
许多建筑物已经被烧毁，姜梨勉强能够从街边的断壁残桓中看出这座城市往日的繁华。
西蛮已经撤走，现在留在城中的都是大临的百姓,但是能够出现在联合军面前的百姓却不多,据幸存者描述，西蛮攻入榆城之后除了抢夺财物,便是以杀人为乐,在城破之后，西蛮撤离之前还将沿途所能看到的大临百姓尽数斩杀。
这一战被杀的平民不计其数，这里的人还是躲得好这才幸免。
最后清点完人数后,这一座本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如今只剩下了五六万人。
攻下榆城之后，联合军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他们来攻打西蛮并不是为了帮助大临，就算是景睿旸也是如此,他虽也有救助百姓的打算，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将西部疆域牢牢把握在手中。
在榆城稍作修整之后,整支联合军的队伍又庞大了不少。
榆城中能够幸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这些人被西蛮害的家破人亡,对西蛮的仇恨极高,甚至都不需要多做引导他们便自发的加入到了联合军中,想要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带着庞大了许多的联合军，景睿旸继续朝西而去，那边还有十一座城池等待他的救援，但是姜梨却这次却没有跟着景睿旸继续前进。
“我想留在这里，为这里的百姓做些什么。”
在进入到榆城之后，姜梨看到了城内凄惨的状况后，对她产生了非常大的冲击。
这对于西蛮来说，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侵略战争，但是对这城内的百姓来说，却是一场痛彻心扉的灾难。看着那一些面露悲戚的百姓们，姜梨却觉得十分不忍，她知道这场战争带来的伤痕，需要无数时间才能够抚平，但在这之前她也为这些百姓尽一分绵薄之力。
既然姜梨想要留在这里景睿旸思索一番便同意了，毕竟比起继续前行，留在榆城对于姜梨来说，是一个更安全的选择。因此他留下了一只精兵保护姜梨的安全，还将自己的猎鹰也留给了姜梨。
这支名为夜隼的猎鹰极通人性，而且飞行速度极快，若是榆城中有不对的情况，也这只猎鹰便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景睿旸身边告知城内发生的情况。
城内的青壮年大部分已经跟着联合军前去收复失土，现在留在城内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整座榆城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西蛮在临走前不仅杀人还放火，现在榆城里还能够住人的建筑已经十不存三。
姜梨要做的便是帮助城里还幸存着的百姓建起一片新的家园来。
在书中这场针对西蛮的收复失土的战争进行了差不多有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她完完全全可以让景睿旸在前方进攻，她则在后面帮助他做一些后勤工作。
榆城是最后一座被攻陷的城池，这也就意味着榆城的城市受损情况，极有可能是这十二座城池里程度最轻的，之后的那一些城池里百姓们的惨状，说不定会更加的严重。姜梨知道自己无法左右这场战争，但是她却想让战争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姜梨做的很简单，首先要做的便是将那些被西蛮杀死的百姓的尸首收敛起来，接着便是让那一些留在这里保护他的精兵们，跟榆城剩余的百姓一起重新建立起一片可供居住的房屋。之后便是收容那一些失去父母家人的孤儿，找到有一技之长的百姓，让他们帮助这些孤儿掌握一些生存的技能。
姜梨将这一边安定下来之后，时间大概也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虽然只是在榆城里建立起了一片简陋的木房子，但这对那一些剩下的百姓来说，已经是难得可贵了，青壮年已经跟着联合军前去共讨西蛮，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他们自己想重新建起房屋难度实在太大，需要花费的时间也长。
除了房屋之外，姜梨也将自己在东夷改良出来的农具教导给了这里的百姓。中原地区是富饶的土地，算是大临的粮仓，现在刚好是初春，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播种那今年收成必然会不好。
在这个农耕时代，若是土地没有收成，那便意味着要忍饥挨饿。好在姜梨改良出来的农具大大提高了生产力，哪怕是这里剩下的都是些妇孺老者也能够在利用农具之后完成播种的农活。
将榆城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姜梨带着精兵继续朝着下一座城池而去。
这一个月来，虽然姜梨一直都在为榆城忙碌，但是平日里和景睿旸的通信却从未停止，她早就知道早在半个月之前，景睿旸便已经完成了对下一座城池的攻占，这一座城池的抵抗力度比榆城要强的不少，驻守在那里的将士们也比驻守在榆城的将士们更加善战，因此就算是景睿旸也花费了多出一倍的时间才拿下这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的名字叫做湖城，因城内有一片极大的湖而得名。
这座城池里幸存下来的百姓要比上一座城池的多，对此姜梨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这一座城池光是攻陷下来就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以西蛮的残暴程度，怎么会不对这座城内的百姓们下手呢？在姜梨的好奇询问下，她这才得知，原来因为这座城池内有一片大湖，而西蛮所在的地区都是大草原，他们的将士们不擅水性。因此这里的人在西蛮攻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坐船到了湖中一坐湖心岛上。
湖心岛保存了湖城内大部分的百姓，加上城内幸存下来的百姓，这里幸存的人竟然比榆城还要多出两三万人来，这么一算幸存者差不多都有十万人了。同样的这里的大部分青壮年也是被景睿旸的联合军带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妇孺。
有了榆城的经验，对于湖城的安置，姜梨应付的更是得心应手，加上留在这里的百姓数量也比榆城那边的多，因此，将这里的事务都安顿好之后，竟然也才过去了二十来天。
知道姜梨还要继续去下一座城池，这湖城里的百姓也都是依依不舍的送别。
下一座城池叫做阳城，这座城池的攻打难度又比湖城来的要难一些景睿旸的联合军业才刚走不久，在这座城中，景睿旸花费了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
越到后面想要收复城池的难度就越大，加上现在已经是春日，草原上万物复苏，西蛮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强大。姜梨的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忧，但是随后她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一些城市的复原工作上。
而此刻。
秀城城外十里。
这里是联合军驻扎的地方，在最大的一个营帐中，景睿旸一脸严峻的坐在主位上，下方是段鸿飞和骆传名，两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此城的驻守将领应当是西蛮的名将阿卢特，毕竟我江北之前和大临的关系没那么僵，此人的名声也有所耳闻。”段鸿飞开口了。
“阿卢特是西蛮王庭的第十三王子，这位王子的母亲出生低微，因此他在王庭之中不受重视，小时候据说还受到过欺。但是他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硬生生成为了西蛮的一位大王，麾下能人异士无数，加上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王庭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是如今王庭的大单于对他也是极为忌惮。”
“此人的作战风格狡诈如狐，此次他面对我们的激将法都不为所动，也能够看出一般。”
在秀城中，联合军的进展可不是很好，这位西蛮的将领的打法和他们西蛮一向的作风一点都不一样。
之前的那些城池里的驻守将领们，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便迫不及待的要出来和联合军决一死战，但是到了这座秀城，这位西蛮的将领打得却极为保守，哪怕外头联合军已经骂破了天，但他却还是稳扎稳打，让人找不到一丝破局的办法。
当然若是打持久战的话景睿旸也不怕他，可是如今他最缺的便是时间，不说大临还在后方虎视眈眈，就说姜梨，她还等着自己以天下为聘去娶她，那怎么能在这里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呢？
“段世子，虽然你对这位阿卢特将军如此了解，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秀城？”景睿旸将目光投向了段鸿飞。
“景泰子，你这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什么好办法呢？景太子是本次联合军的领头人，还是让景太子你来想办法吧。”段鸿飞双手一摊，他是有办法，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景睿旸呢？他反正又不是联合军中的主导者，江北实力不弱，就算是景睿旸也不可能现在就和他撕破脸皮，他可以拖着，等到久攻不下，景睿旸威信扫地之后他再用计拿下秀城，岂不是一举两得？至于现在，他是不会做那些没有好处的事的。
“景太子，我这里倒是有一计。”骆传名突然开口。

第106章
秀城发生了什么姜梨不得而知,只是她才到阳城的第二日便接到了景睿旸破秀城的消息，这么快就又破了一城，这让姜梨匆匆稳定好阳城之后,马不停蹄的朝秀城赶去。
此时被西蛮占据的十二城已经有三分之一被联合军收复。
前线的战事姜梨现在不怎么关注，毕竟不管是在原书的剧情中，还是按照现在的进程来看联合军想要赶走西蛮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现在的她已经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些城池的重新建设中。
而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梨的天女之名竟然也渐渐地在这一些被联合军攻占下来的城池中流传开来，而且因为姜梨是属于东夷阵营的缘故，这一些死里逃生的百姓们,对东夷的认可度也提高了许多。
这个时候,联合军已经在攻打第五座城池了，连续攻下了三分之一的城池之后,江北已然开始慌了。
一开始的时候江北仗着自己实力强劲,认为哪怕是东夷的景睿旸也不敢对他多有掣肘，因此对于景睿旸下达的作战命令，江北表面上同意,但是暗地里却是阴奉阳违，这也就导致了其实在攻城略地的过程中，出大力的基本上都是东夷和百越这两方势力。
一开始的时候，两地的伤亡人数是比不上补充人数的,但是随着一座接一座的城池被攻略下来后东夷和百越两地的兵力补充也越来越多，反倒是江北在其中不占优势。
攻下城池之后,城内的百姓并不是瞎子，作战其中出力多谁出力少是一目了然的事,毕竟这些百姓除了一些躲藏起来的幸存者之外,还有一部分是作为西蛮的炮灰生存下来的。
按理来说,被西蛮当做炮灰，推出去的百姓一般都是十死无生。但是也有意外，比如说有一些运气好的或者被联合军及时救下的，就还能够生存下来。而这些侥幸生存下来的百姓，早就将联合军出谁出力的多寡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在幸存者阵营里随便那么一宣传，城中的百姓便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救命恩人。
联合军事分成三个地方的势力，而每个势力所穿的作战服饰并不相同，比如说东夷所着的便是双层的黑色甲衣，而百越的则是暗红色的战甲，江北的则是银色的战甲。这三种颜色在作战的时候，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这一些幸存下来的百姓，在城墙之上看得真切，每次攻城打头阵的便是那些身着黑色甲衣的战士们，紧随其后的是那一些穿着暗红色战甲的百越势力，而江北的则是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攻城的时候不见他们出多少力，等城破了，他们进去抢人的时候，却比谁都积极。
对于江北的这种行为，不管是谁都是看不惯，因此除了一开始有些被忽悠的加入他们阵营的百姓之外，只要后面了解到了实情之后便不会再有人加入到江北阵营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一通作战下来，虽然江北在战事中的折损人数最少，可是他们招揽到的人却是也是最少的，两两相抵，勉强不亏不赚。
而东夷装备最为精良，在攻城掠阵的过程中，东夷的将士折损率本来就不高，加上他在这些城池的百姓中的呼声最高，因此加入到东夷阵营的百姓也是最多的，这样一下来，他们的人数不但没有少，反而多出了许多。
百越的装备虽然不是比不上东夷的精良，而且他攻城掠阵也是冲在靠前的位置，因此战损率一直只高不低，但是此次来到西部疆域的战士大多都是景延的天策卫，换言之是景延一手培养出来的精兵，对于骆传名来说，这一部分人对他是不稳定的因素，能够借着这次的战事除去一些，反而让他比较放心。因此他更是毫不心疼将士的折损率，反而是让百越阵营的将士们尽可能的往前冲，这几场战事下来，本来已经数量不多天策卫更是几乎没剩下几人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百越这一次在这几座城池中招揽到的新兵数量也不少，虽然比不上东夷那一边招揽的人多，但是比起江北来说，可是多出太多了。如此一来，现在百越将士的总数量，竟然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多出一些。用一些对自己不那么忠心的将士们，换来现在这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新兵，对此骆传名还是非常满意的。
攻打下阿卢特防守的秀城之后，后面的几座城池，联合军竟然没有遭到太强的抵抗，景睿旸一路势如破竹地推到了第八座城池，每座城池所用的攻占时间都不会超过七日。
眼看着时间才过去不不到三个月，已经攻下了三分之二的城池，景睿旸满意之余，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西蛮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如此啊。
作为西部草原上的霸主，西蛮的势力分散，但是若是王庭有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的话，其实西蛮的势力也绝不容小觑。西蛮若是硬碰硬的话，也许胜不过大临可也不会逊色太多，毕竟西蛮的存在，让大临也头痛了十多年。
每年西蛮都会骚扰边境，都让边境地区的百姓苦不堪言，这也是为何大临一直以来都不敢全力对东夷发起进攻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要将一部分兵力放在西部疆域，用来防止西蛮突破西部防线，长驱直入大临腹地。
而西蛮在短短数日内，就直接攻占了大临的十二座城池，就算是那个时候高说将镇守西部疆域的一部分兵力投放到了东夷中，但是西蛮攻占城池的速度也太快了，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攻占下这些城池，如今却被自己轻而易举的击垮，景睿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这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些抵抗，可也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击退了，东夷的军械强大，不管是攻城掠阵还是正面冲击都不可小觑，论起群体作战和军械威力的情况，西蛮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如今的东夷。
但这并不意味着西蛮就很弱，西蛮是由多个游牧部落组成的势力虽然分散，但是他们的战士们每一个都实力惊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就算面对自己的军械没办法，但是若是守城的话，其实并不难，想要守久一些也绝非难事，但是他们却仿佛不堪一击一般，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有一些陷阱了。
但就算是陷阱，面对仅剩下四座城池，景睿旸也不可能放过这绝佳的时机，当下，下令继续向第九座城池发动进攻。
但是这座城池却与之前的城池不同。
景睿旸在这座城池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够感受到这座城池的防守力量正在渐渐的加强。
就在景睿旸和这第九座城池处于僵持阶段的时候，后方的姜梨也已经处置好了所有城池的安顿情况，朝着第九座城池赶来。
通过每日的通信，姜梨也知道景睿旸在这第九座城池上遇到了困难，两方陷入了僵持之中，对于这部分的剧情，姜梨倒是知晓。之所以这座城池难以攻略下来，完全是因为此时的西蛮已经等到了援军。
西蛮是草原地貌，冬季万物寂灭，为了生存下来草原上的部落便需要迁徙，因此攻打大临城池的时候，西蛮将士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几乎都是王庭的将士们出动，如今已经是春季，草原上万物复苏，那些迁徙到别处的部落，也渐渐地迁了回来，并在王庭的命令下聚集到一起，整装待发的冲向了此时第九城。
而在书中，联合军在这座城池上和西蛮整整僵持了两个多月，最后还是因为梅雨季节的到来，这些来自草原上的将士们不能够习惯多雨水的作战，这才让联合军找到了西蛮的破绽并一举攻破，而破了这第九城之后，西蛮的士气似乎是完全掉落了下去，之后的几座城池只花了一个月，便全部收复了回来，算起来总共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便打下了西部疆域。
虽然知道剧情，姜梨知道这场战事只要拖够时间就能赢，可是她已经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而且在东夷待了这么长时间，姜梨和东夷的将士们也都有了感情，她也不太愿意让这些将士有过多的伤亡，毕竟僵持两个月，想想都能知道其中将士们的伤亡情况有多么的惨烈。
在书中，对于普通将士的伤亡，并没有做太多的描写，毕竟书中的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开展的，只要角没有死那些普通的将士们的牺牲并不会过多的去描写。
可是穿越到书中之后，姜梨也经历过了好几场战事，每一次战事导致的将士伤亡都非常大，她并不是圣母她也只希望东夷的损失能够减轻。至于西蛮，他们的将士们根本就不算是人，他们在之前那一些城池中犯下的罪行，哪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可对东夷的将士们，姜梨却不希望有过多的折损，因此，这场战事绝不能和书中一样拖这么久。

第107章 战争篇
第九城叫沭城,姜梨赶到沭城的时候，联合军正跟西蛮处于僵持之中。
很明显现在西蛮也清楚这一些联合军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虽然看着强悍,但是他们背井离乡而来，身上所带的粮草辎重必然也不会太多，只要把时间拖长,他们自然就会不战而败，因此西蛮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急。就算是联合军的军械威力强大让他们难以抵挡，但是在这个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他们并不需要完全抵挡住,只要靠着自己的韧性,抗住联合军的进攻就可立于不败之地，加上现在无数部落迁徙回来,他们有源源不断的战士补给,根本不怕持久战。
和沭城的西蛮将士们不同，另一边久久不能攻下第九城联合军慢慢的开始焦急起来。
姜梨来到沭城的时候，景睿旸正在和联合军中的将领们在营帐中议事,他们所议的便是如何破解西蛮拖延战术。
就如同西蛮所猜测的一样，他们此次来到西部疆域确实没有带太多的辎重，加上大临一直警惕着他们联合军，自然也不会打开西部走廊让他们的后勤部队进入其中,现在的大临巴不得他们和西蛮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怎么会好心的来帮助他们联合军呢？就算是联合军全部折损在这里，对大临来说,他们也只会弹冠相庆丝毫不会觉得可惜。
因此虽然每次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他们都会在城内补充粮草和箭矢之类的军用物资,但是作战了这么久，和西蛮在沭城也僵持了挺久的时间，这会儿联合军的粮草以及军械物资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不说别的，就说万箭弩所需要的箭矢，虽然每次作战的时候，都会回收，可每一次作战的也同样都需要发射出大量的箭矢才能够打破第九城的城防，这里每次都是一笔巨大的损耗。
万箭弩所需要的箭矢与寻常的箭矢也是不同，它的体积更大，穿透性更强，制作不易。虽然在组建联合军之前，景睿旸就已经说过这类的军用物资都需要江北和百越共同承担，因此在来到西部疆域之前他们所携带出来的军用物资非常充足，但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之后，现在消耗也抵不上补充，要是西蛮真的打定主意要死守沭城，或许用不了一个月，他们此行带出来的箭矢就要用完了。
而万箭弩是攻城的最有力军械，若是万箭弩的箭矢用光的话，那就很难对城防造成伤害，想要攻城就必须要损耗打量的兵力才行，这是景睿旸所不能接受的。
若是没有万箭弩的时候，景睿旸可能会用人海战术来攻城，但是有了万箭弩之后享受过兵力低损耗的攻城战之后，他已经不想再用那一种会大量损耗兵力的作战方式了。
就在诸多将领都没有办法提出可行方案的时候，姜梨从外面走了进来。
“若是想要攻破蜀城，也许我这里能有个方法可以试试。”姜梨已进入到营帐，就说出了一番让在场所有将领都震惊不已的言论。
“你能有什么办法？”
开口的是骆传名身边的侍卫也就是赵碧柔。
赵碧柔看姜梨不爽很久了，大家同样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只能够男扮女装扮成骆传名的侍卫才能够进入到联合军中，而姜梨她就可以不做任何伪装，大摇大摆的在联合军内部来往自由。
而且大家对她和姜梨的态度也极为不同，对于姜梨这些将领们都是毕恭毕敬的，丝毫不敢有怠慢，但是对于她，这些将领们平日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轻蔑，似乎她男扮女装进入到这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这一种区别对待，让她对姜梨的感官更是差。她虽然是女子，但是也会武艺，这些时间在联合军中也没有任何拖后腿的行为，虽然没有办法上阵杀敌，但是她也将百越的一些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将领们凭什么看不起她呢？
反观姜梨，从第一次攻城之后，她便怕死一直缩在后面，也不跟着联合军一起行动，东夷还要分出大量的兵力去保护她，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给联合军拖后腿。这种懦夫，胆小鬼凭什么这些将领们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呢？
现在听到姜梨还大言不惭的说出了自己有办法解决此时的僵局，赵碧柔更是不屑了，她根本不认为姜梨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觉得她现在是在哗然取宠。
面对着碧柔的质疑，姜梨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她反而走到了景睿旸的身边。对着面前的沙盘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诸位将军们，其实我这段时间在后方也并非是无所事事。在你们作战的这四个月的时间里，我在后方也算是研究出了一些对此战有用的军械，当然这种军械也只是刚刚被我研发出来，对于这种军械威力，我也不敢有太多的保证。是面对此时的僵局，我觉得我们倒可以试一试。”
“姜姑娘过谦了，谁不知道，江姑娘你是东夷，不，你是整个天下最厉害的神匠！经你手制作出来的军械，能够让东夷从大临的征讨中胜出，西蛮哪里能跟大临相提并论呢？若是有姜姑娘研发出来的新型军械，必然能让我联合军在面对西蛮的时候势如破竹，毕竟姜姑娘可不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说，还只会坏事。”
开口的是段鸿飞，他这话一部分是为了恭维姜梨另一部分也是在影射赵碧柔。
听到段鸿飞的话，赵碧柔一脸愤愤，她本想反驳段鸿飞，却看到骆传名转过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顿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段鸿飞更是冷笑了一声：“有些女人啊，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要是没个好爹，你看会不会有人给你好脸？”
赵碧柔她爹是赵竭，也许别人怕他，可他段鸿飞可是江北王世子，论地位还在赵碧柔之上，而且江北也求不到赵竭身上，因此，他可一点也不惯着赵碧柔。对于赵碧柔在百越军中，段鸿飞可是一点都不乐意，虽然带个女人那是百越自己的事，他也插不进手，但他就是不乐意看到每次和百越商讨战事的时候，这个女人总是在一边指手画脚的，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反而只会让人厌烦。
而姜梨就一样，她在军中，可是为他们这边的后勤提供了不少保障，再加上她话不多，就算偶尔提出一些建议，也都是能够让人叹为观止的有用建议。
段鸿飞也是参与过大临征讨东夷一战的人，别的人不清楚姜梨的可怕，但是段鸿飞却是一清二楚。姜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若非他清楚地知道姜梨的可怕性，说不定他也会将姜梨认为是以色侍人的那种女人。
但是经历过东夷征讨一战之后，段鸿飞对于姜梨的警惕心甚至超过了景睿旸，若是说在来到东夷之前，他心中一直认为景睿旸会是他们段家逐鹿天下的大敌，但是在来到东夷之后，经历过东夷征战之后，他却把姜梨排到了景睿旸的前头，在他看来，景睿旸能够在东夷征战中脱颖而出，带着东夷的所有将士们打退大临的铁军，这其中姜梨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甚至段鸿飞可以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姜梨的话，东夷早就撑不住落败了。
就是因为有姜梨的存在，有那一些层出不穷的威力巨大的新型军器，这才让东夷从大临的征讨中胜出。
在制造力和创造力上，段鸿飞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位女子，绝对是这世间上最可怕的神匠。不管哪一方势力得到这个女子，他都可以一跃成为最强的势力，对于未来的逐鹿天下，至少也能够增加五成的胜率。
段鸿飞自然也是希望姜梨能够为他所用，但是很可惜的是，姜梨和景睿旸的关系非常紧密，而且就现在东夷的实力，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将姜梨从东夷带出。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手底下的工匠去仿制东夷的那一些军械，好让他们在未来的争斗中，不至于落后太多。
但是对于能否仿制出来，他心中也没有底，毕竟大临为了仿造出东夷的军械，可是派出了神将戚武。可是结果如何呢？戚武虽然仿制出了形状和东夷万箭弩几乎一样的军械，甚至后面的箭炮戚武也做出了九成相似的仿制品，但是这一些仿制品毕竟不能跟真的相提并论。不管是威力还是耐用性都差了东夷所造出的军械太多。
江北的工匠自然是比不过姜梨，甚至连戚武都不比不上，如今他们也只能够能偷学一点就偷一点了。
对于江北甚至百越一直在暗地中仿造东夷的万箭弩，这一点景睿旸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在意。说起来万箭弩的核心，便是姜梨之前制作出来的轴承。轴承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实在是太过超前了，因此只要将轴承这部分掩饰好，其他势力就不能够做到百分百的仿造出来。
现在江北和百越不管怎么说都是联合在一起的，他们可以私下去仿制，但是绝不可能撕破脸皮去截下一架万箭弩拆开研究。因此短时间之内，景睿旸是不怕他们偷偷仿造的，但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不过等到这一次战事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时间久了之说。
姜梨自然知道段鸿飞这只不过是在吹捧她而已，但是她对于自己这一次制作出来的军械，也有十成的信心。
熟悉原书剧情的他早就知道这一次战事会遇到的阻碍，因此在离开东夷之前，她就已经在着手研究制作这次的军械，但是却没来得及在景睿旸出征之前研究出来。
她之所以非要跟着景睿旸出征便是因为当时这件军械还没有完全的制作出来，而等景睿旸到了西部之后，大临对联合军的忌惮也会让她做出来的军械不能够传达到景睿旸的手中，若是没有这一件军械的话，景睿旸就要在这沭城僵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期间，将士们的伤亡更是无法预计。因此她才必须要跟着景睿旸一起征战，而就在前一段时间，在第八座城池的时候，这件军械终于被她完完全全的制作出来了。
能够做出这一件军械，不得不说，前面八座城池的百姓们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这件军械是一种类似于孔明灯的装置，但有孔明灯不同的是，它的下方有一个小篮子，小篮子里装着是能够产生巨大爆炸威力的火药。在点燃其中的热力装置之后，这一个孔明灯形状的军械便能够起飞。经过多次试验之后，这种军械中的热力仅仅能够维持它飞到大概第九城城墙上空，之后便会落下，落下后，孔明灯下方小篮子里藏着的火药便会爆炸对城内的西蛮将士们造成大量的伤亡。
但这件军械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一次出征西蛮，他们所携带的火药并不多，除了必须的箭炮之外，多余的火药也仅仅只能够做出大约100只孔明灯。
这些孔明灯大多都是在前面八座城池的百姓的帮忙下完成的，为了能够制作出这一些孔明灯，当地的百姓将他们手中仅有的布料全部都拿出来制作了。也正是因为前方八座城池百姓的帮助，她才能够顺利的完成这些孔明灯军械，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要在沭城的城墙上炸出一个缺口，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听完姜梨对这件军械的描述之后，段飞鸿以及在场所有的将领脸上都是一片喜色。
虽然还没有见识过这一件外表形似孔明灯的军械爆炸后的威力，但是姜梨声名在外她所出手的军械无一不是精品，这件军械自然也不会让在场的这些将士们有所怀疑，这会儿他们脸上早就没了之前议事时候的颓色，反而斗志满满，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军械立威之时，攻入沭城大败西蛮了。
“不过这一件军械想要达到预计的威力，天时也是不可少。我们还得要借一场东风，才能让这件军械顺利的完成攻破西蛮的任务。”
孔明灯是无人驾驶的，这会儿也不会有那一些智能的定位系统，想要让这些孔明灯飘到姜梨所希望到达的地方只能够借助风力了，不过这几日都没什么风，要用出这件军械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姜姑娘放心，不过就是一场东风嘛，本世子手下就有一位能人，能够观测天象必然能够准确的计算出何时会起东风。”段鸿飞一口保证到。
在段鸿飞手下，那位能人的预测下，三日之后，此地便会起东风，到时候便是最好的对西蛮发起进攻的时候，因此这三天来联合军便暂缓了对沭城的进攻。三日之后，一百只孔明灯从联合军的大营中飘起，借着那一股东风，缓缓地飘向了沭城。
在见到联合军大营中飘起孔明灯的时候，西蛮的将士们都有一些不明就理，孔明灯此物他们也有所耳闻，是大临百姓祈福的一种工具，但是现在放孔明灯，难不成联合军是想要借助孔明灯来祈祷此战的顺利？
“哈哈哈，果然是一些胆小如鼠之辈，不想着怎么这面攻破我们反而净想一些歪门邪道，这一些孔明灯，难不成真的就能够让他们如愿？我西蛮的男儿个个骁勇善战，怎么会是大临这一些弱鸡能够比拟的呢，能用出孔明灯这一种工具，看来联合军已经技穷了。”
沭城的一处华丽府邸中，一个肥头大耳的西蛮壮士一手抱着着美人，一手拿着美酒，看着天上飘来的孔明灯哈哈大笑。
在他的下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精装汉子眼中露出不屑：“阿林那大王，联合军狡诈不得不防，这些孔明灯看着像是一些笑话，但是说不定就是联合军中的新型军械，为的就是来攻破我们城池，我的建议是马上射下这些孔明灯。”
“阿卢特啊，你就是太胆小了，之前你失了秀城，我还没怎么好好说你，现在我看你呀就是被这些联合军给吓破胆了，作为你的兄长，我不得不提醒你，身为我们西蛮的男儿，绝不能输认怂，区区联合军，何足挂齿，现在我西蛮已清纠结了无数部落大军，只等大军抵达，我就让这些联合军埋身在此处。”
阿林那看着下方的阿鲁特，脸上也满是不屑。自己的这一个弟弟看来是被那一些部落吹的太过夸张了，说什么骁勇善战，狡诈如狐，现在看来实在言过其实，不过一个联合军便让他吓破了胆，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弟弟呢？出生卑微之人，果然扶不上墙。
阿卢特见阿林那当着所有人的面奚落自己他也是怒了：“阿林那大王，我言尽于此，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若是这场战事失败的话，那就要向让你亲自去和大单于解释吧。”
说完，阿卢特愤怒地拂袖而去。
看着阿卢特直接离开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阿林那的脸上也是怒气冲冲，他站起身来推开身边的美人，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狠狠地一掼：“我这个弟弟看来是被宠坏了，之前秀城的失利，我看在他是我弟弟的份上，没有太过责罚，现在看来还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太过仁慈，传我命令，卸去阿鲁特的战甲和兵器，将他关押起来。”
阿林那是大单于的第三子和阿卢特出生卑微不同，阿林那可以说是出生显赫，他的母族在西蛮草原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大部落，嫁给了大单于之后诞下的阿林那，在王庭中有一大批拥护者。这样的阿林那自然不是阿卢特这样一直单打独斗的人能够相提并论的，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将士们上去按住了阿卢特，解下他的战甲和武器，将他关押了起来。
沭城内的闹剧影响不到天上缓缓朝着沭城飞去的孔明灯，在阿林那的自大之下，这些孔明灯竟然安安稳稳地飘到了沭城的城墙之上，姜梨的计算能力自然是极为强大，这一些孔明灯，确确实实就在城墙上面停住了，停下后的孔明灯，因为其下方的火药重量的影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城墙上的西蛮将士落去。
在孔明灯落下的时候它下方小蓝子里的火药也直接炸开。
火药的威力在沭城城墙上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无数的西蛮将士在爆炸中伤亡。一些城墙也在爆炸的冲击力下直接剥落下来。
沭城作为边境城市，这里的城墙防御力不可小觑，毕竟要一直抵御外敌的侵略，虽然这里的城墙看起来不像是东夷的城墙那一般巍峨雄壮，但是它的防御力也是极强，这些城墙都是用大块的岩石堆砌而成的，哪怕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淋，这些城墙看起来带上了岁月的斑驳，但是真的到作战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这些城墙的防御力哪怕是东夷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对这些墙体造成太大的损伤。
但是万里长堤毁于蚁穴。
对于内部的损伤这些城墙却是没有办法抵抗，在沭城上爆发了骚乱之后，景睿旸第一时间对沭城发起了进攻。
之前的三日一直处于休战之中，这休战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在休息，从东夷带来的工匠，这段时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制作出万箭弩所需要的箭矢和箭炮。
几乎就是在孔明灯爆炸的瞬间，无数的箭矢和舰炮齐发，冲向了数城的城墙。三天的休战，让这些西蛮的将士情绪上也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这一切，突如其来的进攻，也将他们整懵了。
在姜梨制造出来的孔明灯的帮助下，对于沭城的进攻非常顺利。
不过三天，沭城便到了联合军的手中。
沭城被拿下之后，城内的惨状让所有的将士们都静默了。
之前的八座城池已经很惨了，但是到了沭城之后，姜梨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偌大的沭城竟然只剩下了几千幸存者，其余的人都已经被西蛮的人渣尽数杀去，就这几千人也都是人人面黄肌瘦的样子，他们眼中已经没已经没有了光芒，只剩下了满满的仇恨。
这些人中有老有小，他们没有例外，全部都选择加入联合军中，哪怕是幼童和女人也不例外。
“畜生！”姜梨眼眶发红低声骂了一声。
景睿旸握住姜梨的手给予她安慰，他的脸色也很不好，但是他毕竟经历了太多，西蛮的残暴是有目共睹的，早在大景还未被大临覆灭之时，景睿旸就在平时的学习中得知了西蛮的残暴，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西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阿梨，我保证以后西蛮永远都不会再跨过这道防线。”
景睿旸做出了自己的保证，在见识过西蛮的所作所为之后，不管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现在他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把西蛮永远的从这里赶出去把他们赶回草原。
姜梨点了点头，她相信景睿旸说的，毕竟在书中景睿旸也一直在和西蛮作斗争，就算是他死后骆传名也是执行了他的理念将西蛮永远的赶了出去，赶到了极西之地。现在西蛮所在的大草原，日后也划入到了之后的大景的版图之中。
拿下沭城之后，之后的几座城池也没有费多大力气就被拿了下来，至此，联合军已经完全掌控住了整个西部疆域。
此时远在东边的大临，还不知道联合军已经势如破竹的占下了整个西部。他们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联合军会有这么大的作为，把此时的他们还在紧紧的防守着西部走廊，不让联合军有后撤的机会。
但是拿下西部之后，原本团结的联合军却仿佛一下子分裂了开来，三个地区的势力已经很久没有坐到一起了。
江北，百越，东夷这三大势力刚开始的时候，江北和东夷的实力不相上下百越则是其中最弱的，但是经过这半年的作战之后，在以战养战的作用下，东夷已经一跃成为了绝对的最强势力，而百越也不甘示弱，虽然比东夷弱，但是却也稳稳的占据着第二的地位，反而是江北一开始他是最强的，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游离在战事之外，后面段鸿飞幡然醒悟也想用以战养战的方式，但是这个时候，景睿旸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一个强军，竟然沦落到了打下手的地步，这让江北如何不憋屈呢？
当然最后在面对沭城的时候，景睿旸难得的改变了作战计策，让江北去打前阵。
沭城难打，江北也是清楚的，但是那个时候，段鸿飞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若是他不按照景睿旸的作战方式去打头阵，那江北将被彻底的排除在联合军的核心范围之外，城中的百姓也永远不会知道江北在此次战事中做出了什么贡献。
难不成说带着多少人来带着多少人回去，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不，不是的，他组建联合军本来就是为了西部这一块的地域和西部这几座城池中隐藏着的兵力。
江北说起来富饶的，但是占地面积根本没有办法和百越东夷相提并论，虽然看起来段家军的将士很多，但是江北人口却不多，而且江北长时间都在大临的管辖之下，就算现在段阙云成了江北王，但城内的百姓大多还是心向着大临的，根本不像百越和东夷一样，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排除在了大临之外，对大临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打仗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人口，财力缺一不可。这么多年来，段家军也不过是数十万的人数。战争折算率可都是以几万几万来算的，说不定一场战事整个段家军都要折进去。可是若是只要折损没有补充的话，那段家自然也不可能走得长久，更别说以后得逐鹿天下了。
因此段阙云父子便将目光投向了西部，希望能够从这里得到补给，不管是人还是资源。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这里打仗都打了半年，只见人少不见人多。
本来他想借着沭城一战补充些兵力，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沭城内的西蛮镇守首领太过凶残，竟然将沭城屠了城，活下来的幸存者，不过几千，这几千人还不够他这一场战事的折损呢。
为了能够攻入沭城江北这一次的折损率是最高的，足足折损了有五千将士，五千将士啊，段家军总共才多少人？来到这里，除去现在还在镇守江北的段家军，来到这里的将士，不过也只有三四万，这一下子少了五千人，不管是对哪支军队，哪怕是现在人多的东夷都是不能够接受的。
而且就算是顺利的攻下了沭城，这次沭城的幸存人口也不是全部都选择江北的。其中有部分选的是东夷，毕竟那孔明灯就是出自东夷之手，好在百越这一战倒是没有什么建树，没几个人选择去百越，这也算是让段鸿飞勉强心里有了安慰。
但是之后几座城池更是让段鸿飞绝望了，后面的座城池和沭城一样全被屠了城，城内的百姓也就剩下个千百来号人。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打了半年的仗，最后收获的也没有多少人，反而是自己折损去了不少，他来到西部的时候，一共带了四万人出来，到攻下整个西部疆域后一算，麾下的将士竟然只有三万五，也就是说他自个儿还倒贴五千人。
因为三地实力不同，百越和东夷每个势力都出三万人，江北独出四万人，本来东夷是要多出点人的，但是因为东夷的军械强大，也就抵消了那一万的人。毕竟大家出来征战自个儿的大本营，总不能兵力空虚吧，总要留下一些人镇守的。因此来到西部的，一共是10万大军。征战之后，东夷原本的三万人直接翻了好几倍，总数量达到了八万人。百越的三万人马也有所增加，虽然不像东夷那么夸张，但也有五万人。只有他们江北打完这一仗，人还少了五千。
清点着自己的麾下的将士们，段鸿飞越想越憋屈。
而且最让他不满的是之后的分赃也是极为不均，自然，大家是联合军是一起攻占下这些城池的，因此这些城池自然也是要分一分的，一共十二座城池三个势力分，要是平均点分怎么也能够分到个四座城池吧？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还真就没分到。
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城池中的百姓，对于江北的认可度不够。
事实上在前面几座城中，江北几乎都是处于划水的状态。前面那八座城，对于江北的所做的手所为极为厌恶，因此前面八座城池根本不愿意让江北进驻。只有后面那四座城池对江北的感官有所改善，但是那座城池的幸存者只有加起来都没有1万人，这么点人，他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到最后江北也就只能憋屈地拿下了后面的三座城，那三座城已经被西蛮摧毁的不成样子了，建筑什么的早就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城内的百姓也都死得差不多，只剩下千百来号人，看着满目疮夷的三座城池，段鸿飞是欲哭无泪。
但是他对于联合军的分配，一点也没有办法提出不满的意见，现在的江北已经不在时开始志得意满来到西部的江北了，经过这一场战事，此时在西部的江北军只有三万五的人马，这么点兵力，别说是对上东夷就连百越都比不上。
要是反抗的话，说不定百越和东夷会非常乐意先联手将这点江北军灭在西部疆域，至于江北那边怎么交代？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只不过江北军运气背直接被全灭了而已，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的亲爹段阙云也鞭长莫及。
和江北一样的是百越同样也只分到了三座城池，但是比起江北来说，百越分到的城池好一些，毕竟除了沭城这一座城池之外，另外两座城池的幸存者人数还是不少的，加上有姜梨之前一直在做战后的恢复工作，此时这两座城池起来也不过就是街上的行人少了点，和寻常的城池并没有什么两样，人少一点也没有什么大碍，修生养息个几年也就能够恢复过来了。
作为此次征战中出力最多的，在百姓中威望最高的东夷，则是分到了六座城池，这六座城池还是在前半部分的，位置是最好的，人口也是最多的，城内恢复也是最好的。
多出来的这六座城池就相当于是景睿旸的势力又多出了一个东夷的势力范围，这对于他未来的大业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而且这六座城池在分布上不管是攻还是守，都能够切换自如。
虽然此时已经攻下了整个西部的疆域，但是姜梨还是没有放松，因为她知道不管是江北还是百越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此时的东夷比起原书剧情来分到的城池多了一些，在书中的剧情中东夷再最后虽然也成了联合军中势力最大的一支，但是在原书中，东夷的起步点实在太差了，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威力强大的军械。因此哪怕是在战后，东夷成了势力最强大的一支，可对百越和江北也没有办法形成绝对的压制，最后东夷拿了五座城池，而江北也是拿了四座城池，最弱的百越则是只拿了三座城池。
但是就算他拿到城池最多可是他的城池也没有像现在的这六座城池一样，都是位置最好，幸存人数最多的城池。虽然也不是完全都是后面那四座被屠城的城池，但他也拿了最后面那两个位置最差的城池。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让他的势力分割开来，让他没有办法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或者进攻链。
而这一次，征讨西蛮大获全胜，东夷的起点高加上有军械的帮助，以及作战中的正确作战方式，这让东夷迅速和其他两个势力拉开了差距，东夷能够压下联合军中其它势力的不满声音，拿到最好的六座城池，并将最差的城池全部分给了江北和百越。而且他拿到的城池是能够形成一个完整进攻和防御链的，这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好现象。就算是百越和江北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就算两者的兵力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景睿旸这一边的总兵力。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但是姜梨知道。原书中百越和江北早有勾结，在东夷是最大的利益获取者的时候，百越和江北毫不犹豫的联合起来，直接给东夷一次背刺。
现在书中剧情被改变了，原本百越的首领应该是景延才对，现在却变成了骆传名，骆传名会不会和江北勾结到一起呢？姜梨也不敢确定，但她还是将自己的猜想和景睿旸说了一遍。
景睿旸点了点头道：“阿梨想的很全面，其实我也有怀疑，江北和百越早就勾结到了一起，在一开始的战斗中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势力有首尾，但是到了在沭城作战的时候，我就隐隐有所猜测，到战毕分配战功的时候，百越和江北几乎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联合在一起，针对我们东夷了。”
“他们的这种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天下熙熙都是为利益而来。就算是江北和百越也是一样，虽然之前我们和骆传名有一些合作，可骆传名此人也不是甘为人下之辈，此时他为了自己的势力，必然会和江北联合起来，不过放心吧此次对西蛮的征战，让我们在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就算现在江北和百越联合起来，我们也不怕。”
“他们若是只在这里联合起来，我们自然是不怕的，可万一他们要是连接起了江北和百越大本营的势力渡江河来的话，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姜梨说的这就是原书中的剧情，为了能够将东夷一举歼灭江北和百越直接从自己的大本营中调兵前来，丝毫不顾自己大本营的空虚。但是江北和百越有张良计，东夷也有过墙梯。景睿旸手中有一只猎鹰飞行速度奇快，他直接将这一个消息传到了东夷的大本营，东夷那一边并没有前来西部救援，而是直接反扑江北和百越的大本营。
在自己势力根本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百越和江北只能放弃久攻不下的那几座东夷占据的城池选择回援。
此战后，三地势力也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和。

第108章 战争篇2
姜梨和景睿旸从来不会对百越和江北掉以轻心,现在看似百越和江北都非常安稳的龟缩在自己的城池之内，但是东夷这边还是在暗中做好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果然不出姜梨所料，分配战功之后没多久,在一条横跨整个大临国土的长河上，十艘巨大的船只已经扬起了帆，朝着西部疆域而来。
这条几乎横跨了整个大临国土的长河的名字叫做冽河,冽河西起圣山，东流入海，是划分南北两面的界河。此时已经快到夏季了，圣山上冰雪消融,加上雨水冽河中的水也是渐渐地多了起来。
河上十艘巨大的船只上挂着三种不一样的军旗,分别是百越、江北、以及大临的军旗。
事情已经脱离了姜梨的预料，江北、百越、大临这三个看似不会联合到一起的势力,竟然联合到了一起。
这其中,江北和百越的军队先是到一个河道中回合，随后等着大临的舰船开到后一同乘船，顺着冽河一路到了西部。
在姜梨的提醒之下,景睿旸早就已经派人在河道口附近戒备，果不其然，当三地的船只一同出现在河面上的时候，斥候们便立刻将消息传递到了榆城。
“什么？你说一共有十艘大船,还都是最大的舰船，这怎么可能呢？就江北和百越他们根本就不善于水战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船只出现呢？”
听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后,姜梨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要知道在原书的剧情中这一次百越和江北总共也就出动了三艘舰船而已。
这三艘舰船都是出自百越,毕竟景延之前是东夷郡王,东夷近海,准备几艘舰船是非常寻常的事，但是江北不同，江北位于内陆，鲜少有水战的机会，在加上之前段家只是大临的一个将军，并不是异姓王，因此，段家不能私自锻造舰船，为了能够横渡冽河，段家不得不花大价钱从冽河边购置了几艘大一些的船只，再问百越借了一艘舰船，这才勉强渡过冽河。
这些船只只能载人，并不能和舰船一般能用于水战，大小也和百越的舰船不能相提并论。
而现在，斥候传来的消息里，冽河的河面上整整有十艘舰船，那多出来的七艘舰船是哪里来的？
“我们斥候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是那十艘船只上挂着的事三个地方的军旗，分别是大临、江北和百越的军旗。”斥候如实汇报道。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战况，景睿旸将重要的战略望远镜都给了斥候，也正是有望远镜，斥候们才勉强看出军旗的样子。
“百越、江北、大临三者竟然联手了吗？”
姜梨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一个念头。
很明显的凭江北和百越的实力根本拿不出三艘舰船，就算是她改变了许多剧情，但是这两地的实力也不会变化这么大。
而且，舰船可不是别的军械武器，舰船十分庞大，就算是以东夷十余年之力，景延也不过才打造出三艘舰船而已。
段家掌握江北时间尚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七艘舰船来。
而如今，整个天下，能够拿出这么多艘舰船的势力只有大临了，舰船上挂着的军旗也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这些日子大临在西蛮的逼迫下很不好过，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临在东北面一直和涡族相对而望，涡族便是一个岛国，其擅长水战，因此想要对付涡族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船只，因此，大临想要拿出七艘舰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每年大临对东北投放的兵力不亚于西部，而且，船只的维护和水兵的培养更加费钱，能够一次性派出七艘舰船，可见大临已经将东夷视作心头大患了。
此战危险了啊。
“那些舰船大概还有多久会抵达陆地？”姜梨继续问道。
“大概一日就能靠岸。”斥候回答道。
一日靠岸，修整之后到达六城，这里至少也需要一日半的时间。
姜梨迅速的在心里算着时间：“如果说百越、江北、大临这三地真的联合起来了的话，那我们面对的恐怕就是三面夹击了。”
见到姜梨脸上凝重的神情，景睿旸走到姜梨身边，轻轻握住姜梨的手安慰道：“就算是三面夹击，我们也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东夷那么艰难的场面都挺过来了，在这里我们肯定也能化险为夷。”
景睿旸虽然是在安慰姜梨，但是他心里也有忧虑。
三面夹击，一面指的是西部六城，一面指的是西部走廊以东的大临铁军，最后一面则是从水路北上的水军。
若是说，此时西蛮也卷土重来的话，那就是四面受伏了。
想起在秀城的时候，骆传名和西蛮阿卢特的密会，景睿旸眼底的幽暗更深了一些。
骆传名会在攻打秀城的时候主动跳出来说自己能够有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来就是极不寻常的。
这场战事，骆传名可以说十分低调，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走的是闷声发大财的路子，这条路子他走的也和不错，至少江北一直没有发现他从没有放在眼里的百越会一举翻身，将江北也压在了下面。
按理说骆传名是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提出能快速攻破秀城这个方案的。
但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孤身入城和西蛮的阿卢特密谈了一夜。
第二天的时候，骆传名完好无损的被西蛮从秀城里送了出来，在之后攻打秀城，往日如同铁饼一块的秀城现在就仿佛是被虫蛀的千疮百孔的长提一样，毫不费力的就被攻破了。
这其中骆传名如果没有和阿卢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景睿旸都不信。
而这个交易的内容景睿旸也能猜到一二，无非就是帮助阿卢特拿下西蛮王庭大单于的位置。
毕竟若是正常发展的话，以阿卢特那卑微的出身，根本不可能问鼎王庭，在面对大单于的位置上，哪怕是会让他的威信暂时受损，他也放弃了秀城。
若是百越在这个时候希望阿卢特出兵的话，他会拒绝吗？
姜梨很快便领会到了景睿旸看似如常的语气中隐藏的沉重。
她回手握住景睿旸的手：“我相信，不管多难，你都不会输。”
姜梨相信，书中那个从无败绩的景帝，现在也不会败。
“现在，也许我们能让还驻守在东夷的大军前去进攻百越和江北的大本营。”姜梨想到了原书中景睿旸就是用这种办法来化解危机的，虽然这一次的危机比原书中要来的大，可是不管如何，进攻江北和百越大本营多少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几日前，分配完战功之后，我便传信给东夷，让东夷密切注意百越和江北的动向，如果百越和江北有异动的话，沈钰便会第一时间带兵攻打那百越和江北。”
沈钰被景睿旸留在了东夷主持大局，不光是沈钰，杨道成也在东夷，这两人一文一武，有他们在东夷必然不会有失，也只有这些人都在东夷，他才能放心的出征。
“如果这次连大临也对我们动手，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直捣盛京？”姜梨脑中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说盛京受到威胁，那高说还能坐得住，肯定会第一时间将大军撤回守护盛京的吧。
景睿旸摇了摇头解释道：“百越和江北本身的根基就不够坚实，想要攻打他们不难，但是大临作为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底蕴要比百越和江北高出太多，而且，盛京后面是整个北地，想要围困盛京很难。就算是高说让他麾下的兵马都倾巢而出，可盛京也会有禁军守护，不是轻易就能攻入的。而且，盛京距离东夷太远，舍近求远很容易在半路中就被敌人发现行踪，若是行踪被发现，那就失了先机，因此还是要从江北和百越下手。”
百越和东夷是接壤的，而江北又和百越接壤，因此东夷完全可以先攻下百越再从百越直取江北，这样一来能节省下许多时间。
确定敌军一日半后便会抵达六城，景睿旸制定下了作战计划之后，就直接放弃了其他城池，带着所有的物资和百姓聚集到了湖城。
之所以选择湖城是因为湖城在所有城池中占地面积最大，而且湖城中有一片巨大的湖泊，这也就保证了百姓和将士们的用水情况，而且，湖泊中也有着大量的鱼类，能够减轻粮食的压力，有这一片湖在，作战的时候至少能够多撑半个月，在加上湖城所在的位置刚好位于六座城池中间，这也为百姓的迁移缩短了时间。
而且，湖城除了有那一个大湖之外，还有一个铁矿在，虽然这座铁矿比不上东夷矿山的那座铁矿，可其中的矿藏也不少，应急也是够了。
到迁徙的这个时候，姜梨之前在诸多城池里刷的好感度就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这个时代，故土意识根深蒂固，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生在何地就死在何地，一生都不会有离开出生地的机会。若是一般的人前来说要求百姓迁徙，必然是不能够如愿的，但是以东夷为主的联合军先是将这些城池里的百姓从西蛮的手中救出，接着姜梨又帮助这些百姓重建家园，这让西部的百姓们对于东夷和姜梨的认可程度极高。
姜梨的天女名号在六城中流传甚广，东夷天命所归的传闻也让这些六城百姓深信不疑。
此时是天女和未来的天子让他们迁移，他们哪里会不答应呢，很快就收拾好细软，进入了迁徙的队伍中。
在景睿旸把迁移的命令下达之后，这些百姓几乎没有任何怨言的跟着大军迁移到了湖城。
这一次极有可能是要面对四个势力的夹击，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景睿旸不可能放弃这些他好不容易救下来的百姓，索性湖城大，就算是一下子加入了这么多百姓也容纳得下来。
在一日内将所有的物资和人口全部转移完毕，那十艘舰船也终于靠岸。
果然如景睿旸猜测的一样，在舰船靠岸之后，后方六座城池第一时间出兵，前方大临西部走廊的通道也被打开，无数大临的铁骑朝着湖城冲了过来。
无数大军朝着湖城推进。
唯一安慰的就是，西蛮没有参与到这次的战事中，毕竟西蛮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而和骆传名密谈过的阿卢特就算心机再强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攥取西蛮的大权，没有权，阿卢特就没办法出兵。
而少了西蛮，对战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看着湖城四周烽烟四起，景睿旸握紧手中的□□对着身侧的姜梨温柔的劝道：“阿梨，城墙上危险，你先下去。”
姜梨也知道她若是还留在城墙是只能是添乱：“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不会败。”景睿旸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敌人。
姜梨早就猜测百越和江北会对东夷发难，因此，从一开始景睿旸决定会在湖城作战的时候，整个湖城的城墙都已经被浇筑上了厚厚的混凝土，这段时间又是难得的晴朗天气，混凝土很快就干了，干涸后的混凝土让湖城的城墙更加坚固。
在湖城的四周，也已经被大军布置好了陷阱，虽然在绝对的兵力压制面前，这些陷阱对敌军能够造成的伤害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事到如今，能够减弱敌人一分实力都能让己方的获胜概率增添一分。
而且，这一次出征，因为姜梨也跟着的缘故，东夷的工匠几乎一半都跟着来了西部，加上湖城还有一个铁矿，也就保证了军械能够又好又快的制作出来，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后勤的补给。
这一些情况姜梨并不清楚，但是景睿旸心里清楚的很，他说自己不会败可不是安慰姜梨的。
这一次征讨西蛮，他麾下的兵力从一开始的三万人增长到了八万人，在东夷的时候，他都能够凭借6万人抵挡住大临三十万铁军的进攻，那在湖城，为什么就不能用八万人抵挡住三地联合呢？
三地联合看着强大，但是景睿旸可不认为这百越、江北、大临会是铁板一块。
哪怕骆传名和段鸿飞都有自己的路子可以劝高说谈和，但是高说此人多疑，他就真的能够放心的和江北还有百越联手吗？
如果这三地不齐心的话，就算是兵力再强大他也有机会取胜。
这一战，他有四成的把握能取胜。
别看只是四成，在绝对的兵力差距下，四成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在高说眼里，比起东夷来，百越和江北在他的眼里绝对就是乱臣贼子的代名词。
景睿旸是前朝大景余孽，他和大临本就是水火不容，他反大临这是理所应当，就算是没打下东夷，高说虽然愤怒，但也没有多少怨恨的情绪。
而百越和江北呢？
百越是年年朝贡藩属国，不，百越连藩属国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多个部落的联合体，之后百越落入景延手中，哪怕景延只是名义上的百越之主，但是他曾经也是大临的郡王，就算大临曾经征讨过他这个东夷郡王，但是盛京那边并未将东夷这个郡王从玉蝶上划去，因此，他还是正儿八经的大临郡王。
而江北呢？段阙云本来是领着大临俸禄的大将军，后面成了大临的江北王，和景延不一样，高说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段家不义过，虽然他心里是想要对段家动手的，但这不是忌惮人家的实力一直没有出手吗？因此，段家也还是大临的异姓王。
在高说看来不管是江北还是百越其实都算是大临的臣民，但是就是这两个大临的臣民竟然一直意图谋反。
而且，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自己。
第一次，让自己打开西部走廊，他忍了又忍答应了。
第二次，他们竟然又要让自己出兵一起征讨东夷。
这是把自己这个帝皇当成什么了？他们对自己这个帝皇可有一分一毫的尊重？还有赵竭，也是一丘之貉，一直都帮着百越和江北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竭不是大临的丞相而是百越和江北的丞相呢！
但是现在的高说势弱，他也只能忍了下来。
西蛮威胁大临的时候，你们联合军联合在一起的时候我奈何不得你们，现在西蛮已经被赶回了草原，你们联合军也起了内讧，我大临还能怕你们吗？
高说明着答应了江北和百越的要求，暗地里却是直接扣住了赵竭，不让他传递任何消息出去，并调兵遣将打算将东夷、江北、百越三地势力全部一网打尽。
这一次，高说已经疯狂了，他不再去管如今大临北部疆域是否还需要将士镇守，他几乎把现在大临所有能够调动的将士们全部送往了西部。
水路上是高说从东北调来的水师，一共十万人，西部走廊是原本的西部镇守军，总共三十万人。
加上百越和江北的二十万将士，总共集结了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湖城而来。
此时的大临除了盛京城中还有一万禁卫军之外，已经倾巢而出。
江北和百越也差不多，除了在大本营留了一万驻守兵力之外，所有的兵力全部都集结到了西部。
此时聚集在湖城城下的将士比之前征讨东夷的数量还要多出二十万。
而湖城虽然也是大城，但和东夷相比还是有些逊色。
此战注定是一场艰难的作战。
战争的号角吹响，一阵阵密集的鼓声传进了城中。在城内工坊里的姜梨握着军械零件的手猛然一抖，那个精巧的零件从她手中滑落，掉到了地面上。
“小姐，你没事吧。”孙秀云忙捡起地上的零件将其送回到了姜梨手中。
“我没事，只是被吓到了。”姜梨拂去零件上沾染到的灰尘，将其安装到桌面上的一个半成品军械上去。
“这次敌人应该很多，擂鼓进兵的声音都比之前在东夷时候听到的来的大。”孙秀云微微叹气，眼底也是慢慢的担忧。
如今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未经历过战争的人了，经历过多次征战，让大家能够从战号的声音大小中分辨出来袭的敌军人数。
这一次战鼓擂响的声音可是比之前在东夷听到的还要浩大，光是从声音上分辨，这一次来袭的敌人至少是东夷那次战事的两倍。
景睿旸麾下的将士们对于他总是有一股盲目的自信，他们认为只要有景睿旸在，那就能一直获得胜利，孙秀云也是如此，以往那么多次战争，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景睿旸不会取胜。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里不是东夷，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后勤几乎被完全切断，敌人的兵力是东夷的数倍，这次就算是一直对景睿旸极有信心的孙秀云也陷入了担忧之中。
“姑姑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败的。”姜梨看着眼前的半成品军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箭炮一经面世便给东夷带来了胜利的希望，当时的东夷在大临二千架万箭弩的威胁下几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时候，是她和毕方行竭尽全力研究出了箭炮，这才损毁了大临多架万箭弩，给当时的东夷带来了曙光。
可以说，当时的东夷要是没能及时研发出箭炮，在面对二千架万箭弩的进攻下，东夷撑不了多久。
这一次，城池从东夷换到了湖城，敌人带给湖城的压力更加强大。
这个时候，如果不能研发出威力更加巨大的军械，湖城很难撑住。
自从箭炮问世之后，姜梨和毕方行就一直在找能够进一步提纯火药的办法。
姜梨毕竟不是专业的化工出身，对于火药的理解不深，对于提高火药威力的方法她也是一知半解，好在有毕方行在，经过多次试验之后，他们顺利的研究出了威力更加强大的火药。
而在这其中，毕方行的作用是极大的，姜梨只是提出了一个方向，但是具体的试验几乎都是由毕方行完成的，毕方行是真的天才，如果不是生错了时代，他必然能成为化工行业的顶尖人物。
这个时候，姜梨不由深深的后悔没有把毕方行也一起带出来，若是有毕方行在，这会说不定早就研究出来了。
看着手中的半成品，姜梨忍不住叹气。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将这半成品发射出去了，虽然不能达到自己预料的威力，可是也能对敌军造成大量的伤亡。
咻咻咻！
一阵阵尖锐的破空声从城外传入到城内，听到这熟悉的破空声，姜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是万箭弩。
就算大临制作出来的万箭弩不够稳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就算是这些不够稳定的万箭弩也同样是攻城的利器。而且大家一起都在联合军中，百越和江北的工匠们总是借口这借口那的凑到东夷的万箭弩前面，碍于大家是一伙的，也不好阻拦太过，加上足足半年的时间，江北的百越的工匠们还是偷学到了万箭弩的结构，这会三地都推出了万箭弩攻城，一下让湖城的形式更加严峻了。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轰鸣声传进了城内。
这是箭炮爆炸的声音，敌人手中不仅有万箭弩，还有箭炮。
一向只有东夷用这些军械武器攻打别的城池，但是如今也轮到了东夷自己试验一番敌人的万箭弩和箭炮了。
这次的箭炮不再是之前大临匆忙仿制出来的箭炮了。
戚武作为神匠绝非平庸之辈，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不能仿制到精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将箭炮研究透了之后，竟然也能做出和东夷箭炮差不多威力的武器了。
对于这事，姜梨也很是无奈，火药武器就是这点不好，构造上完全不如万箭弩精妙，只要拿到一支箭炮就能拆开分析出它的原理，就算是火药提纯的技术大临不能在最快的速度掌握，但是时间久了，火药提纯的技术对大临而言也不再是秘密。
战争持续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来，姜梨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而同样的，城外的喊杀声也从没有停歇过。
没错，整整七日，百越、江北、大临三地联军从来没有停止进攻的节奏，他们人多，在兵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兵力多也就意味着，他们哪怕只派出一般的兵力攻打湖城也让湖城难以招架。
三地联军可以用这种方式减轻将士们的疲劳程度，但是景睿旸却不能用他们的办法让麾下的将士们休息。
八万将士应对二十五万大军本来就够艰难的了，若是再让一半的人休息，四万将士是绝对抵挡不住二十五万联军的。
整整七日，硬是连临时休战都没有，三地联军这是抱着直接拖垮东夷的目的而来的。
工坊内，姜梨原本明媚的双目此时遍布红血丝，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眼底的乌青更是让人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看着面前炸开的试验品，姜梨撑着桌子边缘站了起来。
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一下站起来让她身形一个踉跄，眼前更是一黑。
“小姐，你没事吧。”孙秀云见势不妙，忙上前扶住姜梨。
“小姐，你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听老奴一句劝，您先休息一会吧。”
孙秀云扶着姜梨的手，隔着衣物她都只能够摸得出掌下的纤细，再看向姜梨的脸，原本红润的脸色一片青白，脸颊更是凹进去了一块，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空荡荡的，似乎眼前的人在短短几天内就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睡得少，她吃的也少，每日三餐，都是孙秀云硬逼着灌进去的，这七天，孙秀云是一天天看着姜梨憔悴瘦削下来。
再这么下去，孙秀云真怕姜梨先把自个儿折腾没了。
姜梨没学过武，身子骨也本就不强壮，哪里能受得了这苦啊。
“小姐，你已经失败了一百七十七次了，老奴看着您的身子一天差过一天，再这样下去，这箭炮就算是真的早出来了，您的身子也垮了啊，磨刀不误砍柴工，也许小姐您休息一会，精力充沛了，就能一下子成功了呢？”孙秀云看着姜梨现在一股风都能吹走的样子尽力劝道。
孙秀云看着姜梨坚持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她哪里能不知道外头战况紧急呢，可是现在的姜梨看着实在让人心疼啊。
“姜小姐，我找到你所需要的铁皮了！”
就在姜梨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工匠抱着一块铁块兴奋的朝姜梨跑来。
能够找到合适的铁纯属意外，这铁块并不是姜梨从东夷带过来的，而是湖城本来就有的。
湖城本身就一一个铁矿，数量不多，但是铁矿的质量却是极好，随便炼制一下就达到了姜梨的标准。
这也算是灯下黑，一开始的时候，姜梨试验的都是从东夷带出来的铁块，这些铁块用的是东夷独特的冶炼炉，质量上比其他地区产出的铁块要好很多，但是没想到，湖城里的铁矿质量竟然奇高，哪怕不用过多的冶炼也能达到姜梨的标准。
握着手中的铁块，姜梨脸上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虽然还是遍布着红血丝，可是那双明眸确实亮的惊人。
“就是这种！我要的就是这种！”
但是在投放到战场上之前，还是需要姜梨亲自试验过威力才行。
湖城中的那片湖便是最好的试验地点。
吩咐人开船去湖面上捞鱼后，姜梨带这工匠们回到了工坊。
姜梨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精神气一下子就被抽离了一样，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姜梨是在一间装饰普通的屋子里醒来的。
别看这间屋子装饰普通，西蛮离开的时候也是在湖城里放了一把火，现在能够居住的屋子都是姜梨之后带着百姓们重新建设起来的。
能够有装饰的屋子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算是豪宅了，更多的屋子，能不漏风漏雨能吃饭睡觉便已经足够。
“阿梨，你终于醒了！”
姜梨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有些粗粝的手掌握住。
刚刚苏醒的姜梨太过虚弱，她艰难的转过脸，看到了自己床榻便一身戎装的景睿旸。
景睿旸看起来状态也不怎么好，那张从容冷静，就算三天三夜不吃不睡都不会有疲态的俊颜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色
姜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睿旸，就算是之前大临和东夷最后一战的时候，十天十夜的战斗，加上他还受了伤，可是等胜利后她再次见到景睿旸的时候，他依旧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阿京......”一开口，姜梨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出声的时候，嗓子还伴随着刺痛感。
“阿梨，别急，先喝口水。”景睿旸小心的将姜梨扶起，沏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送到她的嘴边。
姜梨本来是想自己接过茶盏喝水的，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连抬个手都费力，最后还是在景睿旸的帮助下喝完了水。
有温水润喉，姜梨总算觉得自己的嗓子恢复过来了：“阿京，你怎么了？战事怎么样了？”
“阿梨，我没事，我们胜了。”景睿旸忍不住抱住了姜梨。
他贪婪的抱着姜梨，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姜梨就会消失不见一番。
“阿梨，答应我，永远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好吗？”
“嗯？”姜梨刚刚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晕，咪蒙的应了一声。
景睿旸忍不住收紧了手。
自己怀里的姑娘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比胜利重要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他努力的想要获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让怀里的姑娘无忧无虑的在后方研究她喜欢研究的东西吗？
那铺天盖地的热浪，那如排山倒海的威力，不仅消灭了敌人大量有生力量，而且给三地联军带来了巨大的精神震动。
三地联合军损伤惨重，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湖城。
胜利之后，城外几十万的焦尸散发出来的难闻味道，让湖城内的百姓们三天吃不下饭。
胜利之后，景睿旸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找到姜梨，和她分享胜利的喜悦。
姜梨这一昏迷整整睡了三天。
她真的太累了。
之前七天七夜的不眠不休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的身体开始自我保护，好在，她只是身子虚弱，没有其他病症睡了三天后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而这三天，景睿旸衣不解带的待在她的身边，喂药喂水喂粥都是他亲力亲为。
哪怕他也许久未合过眼了，但他却也丝毫不肯放松，他怕自己睡太熟，错过了姜梨的需求。
他要一直在阿梨身边候着，直到她苏醒过来。
“胜了就好。”姜梨浆糊一般的脑子终于从景睿旸的话语中提取出了最有用的信息，她笑了笑，努力的抬起手，给了景睿旸一个回拥。
“阿京，我饿了。”

第109章 百越来人
距离湖州四地大混战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
夏日的东夷,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过来，让这燥热的天气有了难得的一丝凉意。
王府中姜梨挽起袖子，她的头发只插了一根梨花簪子看起来有一股子懒梳妆的意味,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更是肤如凝脂。
夏日实在太过炎热，她的两颊泛起红晕,鼻尖晕着滴滴汗珠，在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碗，里面盛着小半碗的沙冰。
这口碗实在是太小，里头的沙冰估计只要几个勺子就能够吃完,姜梨嘴里一边抱怨着一边将碗底最后那一点沙冰送入嘴中。
“你们殿下真的是太小气了,这么热的夏天就这么一小碗沙冰哪里够吃啊。”
听到姜梨的抱怨走后，在她身边的侍女们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谁能够想到这位在外界被传的神乎其神无所不能的天女,私底下竟然也会有这么小孩儿作态呢。
孙秀云微微摇头笑着劝道：“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吃了，你今天都已经吃了三碗了,女孩子体寒，这些冰类的东西可不能多吃。”
“嬷嬷就让我再吃一碗吧，你看看这天气，连一丝风都没有,这么热的天，要是再不吃个沙冰续续命,我都快要被融化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拂过,带起她的轻薄的衣裙在风中起舞。
才刚说完就被打脸,姜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嬷嬷,就让我再吃一碗吧。”
姜梨这会儿趴在桌子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孙秀云都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想到姜梨的身体情况，她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姜梨的请求。
“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之前的事你都你忘了吗？只多吃了一碗，结果第二天你就生发烧了，现在小姐你的身子不比往常，受不了这么多寒气，所以这次是绝对不能让你多吃的。”
“小气！”姜梨嘟囔了一声，将面前的碗一把推开。
虽然性命无虞，但是伤到的根基确实不容忽视，那之后姜梨原本还算健康的身子就变差了，平日里畏寒胃冷，还不能劳累。
以前的时候，她想多吃一碗冰也就多吃一碗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现在她要是吃冰超出了这个分量，身子就会觉得不适。虽然这几年来，孙秀云一直在帮她调理身体，但是亏空容易调理难。按照孙秀云的说法，想要将她的身体恢复到原来健康的样子，至少也需要四五年的功夫。
“对了你家殿下现在行军到哪里了？”姜梨不再纠结沙冰的事，反而问起了景睿旸的行程。
孙秀云回答道：“昨日殿下便已来信，说是已经过了临江城。”
“这么快已经到临江城了，那按他们的速度来看，应该再过几日就能够回到东夷了。”姜梨算了一下景睿旸一行人的脚程，觉得应该再过几日就能够见到景睿旸了。
“是啊，说起来殿下离开东夷也有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湖城大战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从湖城一役之后，百越、江北、大临三地都元气大伤。
百越和江北在那一战之后，直接横渡冽河回到江北和百越，大临被杀的溃不成军，直接从西部走廊回到大临，景睿旸一行则是趁机占据了整个西部疆域。接着在西部和东夷两地的力量下直逼大临盛京。
天命在东夷这一说法更是得到了整个天下百姓们的认同，民心彻底到了东夷这一边。
大临因为先是在西部疆域的不作为，之后更是接连在东夷手中大败，这让大临仅剩的那一点威望都直接破灭开来。
作战讲究的是一鼓作气，景睿旸在取得湖城胜利之后，并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反而直让本来攻打江北和百越的东夷大军掉头直取大临盛京。
大临的将士已经被景睿旸给杀破了胆，一交战根本就是溃不成军。
因此景睿旸他们几乎没有费太多的力气，便已经兵临盛京城下。而城内的高说坚持了一年半之后终于宣告破城，高说也带着大临仅有的力量，逃往了北方。
至此，东夷已经取得了原有的大临疆域、西部疆域和东部疆域，直接取代大临一跃成为了这个天下最大的国家。
虽然此时景睿旸手里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了，所占据的土地也非常的广阔，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景睿旸就已经成了这个天下独一无二的主宰者，在西南边的骆传名也不甘示弱，直接吞噬了江北的地域，并且和西蛮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虽然就整个疆域的占地面积而言，骆传名不能够和景睿旸相比，但是它和西蛮两地的势力加起来足以对抗景睿旸。
而且这段时间西蛮一直在频繁的骚扰西部，这让西部疆域的百姓烦不胜烦，前段时间景睿旸便火速出兵去稳定西蛮。
在景睿旸没有如今这么强大的实力前，西蛮都不是景睿旸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呢，哪怕现在的西蛮背后还有着骆传名的支持，可景睿旸还是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迅速平定了西部的骚乱，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东夷。
本来打下了这么大一块地域之后，他应该是在原本大临国都盛京所在的位置定都的，但是考虑到如今姜梨的身体极度的畏寒胃热，气温稍微不好一些她便会病上一场。
盛京那一边的气候太过干燥，并不适合姜梨调理休养身体，因此景睿旸在再三斟酌之后，最后决定将国都定临江。
临江城也是一座大城，更完美的是临江城所在地正好是在原来大临的疆域、东夷还有西部疆域的交界点，定都临江城能够让景睿旸将他现在呈现块状的势力范围全部连接到一起，而且这个位置也比较适合征讨骆传名和西蛮，这对于他未来统一天下一事有非常大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临江城的气候宜人，既不会太过潮湿，也不会太过干燥，冬日并不太冷夏日也并不会太热，可以说是极为适合姜梨调理身体的所在地。
唯一的不好的是，临江城中并没有现成的皇宫，一切都需要重新建才是，这半年来景睿旸除了南征北战，稳固内外之外，便是在为临江城建立起一座新的皇城。
六个月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建立此多么宏伟的皇宫，只不过是建立起了一个比东夷王府大一些的宫殿而已，但是这对于如今的景睿旸和姜梨来说，也已经足够居住了，等到了临江之后，皇宫再慢慢扩建便是。
姜梨也非常清楚临江皇城的建造进程，几乎每次有了那么一点点进程，景睿旸便会迫不及待的写信来告诉她，哪怕只是多建了一个凉亭、多挖了一个水池，都能够让他高兴得像姜梨汇报。这一点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大景帝了。
想到景睿旸，姜梨脸上不由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虽然现在景睿旸的身价已经今非昔比，以前只能算是一个诸侯王，现在除了没有举办登基大典之外，他可是和一个皇帝没有任何差别。但是就算如此，他对她的心意也没有丝毫改变。每一天的信件不断，每次都会在信件中对她的身体状况嘘寒问暖，会跟她分享一切他在征战途中的所见所闻。
本来姜梨也是想要跟着景睿旸一起征战的，但是她的身体在两年前的湖城大战中就已经受了很严重的损伤，身体变差了不说，就连长途颠簸也吃不消了，因此姜梨便也只能够放弃跟着景睿旸一起征战，反而是在东夷一直调理身体到现在，但是她在东夷也并不是闲着。
这两年来，她也制作出了许多有用的新型军械。
虽然景睿旸每一次都很心疼她制造军械消耗的心神，觉得会影响她的身体恢复，但她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在这个时代，其实她以前的许多所学知识都没了用武之地，但是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发展，她对研究发明也乐此不疲，除了军械之外，姜梨这些年对于新能源开发也有了一些眉目，只是受限于这个时代，进展不是很顺利，不过姜梨也不急，毕竟等到景睿旸一统天下之后，倾全国之力，就能够让研究顺利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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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景睿旸很快就会回到东夷姜梨更是没有心情继续乘凉了，直接回了工坊继续手头上的制作，她想要在景睿旸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姜梨才到工坊便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她忙转过身一看，只见孙秀云已经倒在了地上。
孙秀云的武艺虽然不如景睿旸那般高强，但是在女子中也是难得的好手，哪怕她年事已高，但是她的作战经验却更加丰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孙秀云倒下可见来人的武艺高强。
想到这里姜梨不由自主的将手抚上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有着景睿旸送给她的手镯，能够在危险的境地里对敌人发射出银针，银针上面抹了蒙汗药，就算是武艺再高强的高手也会在被银针射中后失去意识。
但姜梨的手刚刚抚到手镯上，便觉得胳膊一麻，想要要触发手镯发射银针的手直接使没了力气。
“姜梨小姐，好久不见，之前栽在了你这一只手镯上，这一次小女子可不会重蹈覆辙了。”
耳边的女声极其悦耳，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妩媚，这道声音姜梨觉得有些熟悉，她很快便想起了这道声音到底是属于谁的，竟然是原书中那一个女二号，女刺客--婉君。
想到这里，姜梨的心下大骇。
自从之前婉君在东夷刺杀她失败之后，便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景睿旸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搜寻婉君的下落，但是并没有收获，加上之后姜梨也并没有再次遇到刺杀，她便将婉君给忘了，她还以为婉君已经死在了深山中。
但是没想到如今婉君竟然还有胆刺杀上门来。
“姜梨小姐，请你跟我走一趟吧，放心，只要姜小姐你配合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小姐你的。”
说着婉君将姜梨手上的手镯直接取下，同时被取下的还有姜梨绑在小手臂上的袖里剑。与此同时婉君手里的匕首直接压到了姜梨的腰间。
婉君的匕首锋利，姜梨可是领教过的，夏日的衣衫又轻薄，隔着薄薄的衣物，姜梨能够情绪感受到婉君手中那柄匕首传到身上的寒意，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更是让她的腰隐隐发酸。
这一个举动让姜梨一下子想起了上一次被刺杀时的惊心动魄，那个时候的婉君也是这样拿着一柄匕首压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稍微划破一点皮肉自己就会被匕首上淬者的剧毒毒死。
姜梨自然知道婉君心狠手辣，现在再次落入到了她的手中，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示弱了：“刺客小姐，你看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丝毫不会武功，身子骨又差，你完全不用对我有如此戒心，这匕首可否松松？”
“姜梨小姐，你太过自谦了，之前我便是在你手中吃了一个大亏，如今我在不知道部落小姐你还有什么后手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够对你有所大意。”
婉君的手搭在姜梨的肩上，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抵在姜梨的腰间，就这样揽着姜梨慢慢的朝着王府外走去。
沿路经过的时候，姜梨才发现，原来王府外面已经是一片喊杀声，原本守候在王府外面周围的暗卫已经和许多黑衣人厮杀到了一起，沿路都是死去的王府侍卫和保护她的暗卫。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潜入到东夷来？”
姜梨尽力稳定下自己的心神试图从身后的婉君身上套出些话来。
“姜小姐告诉你也无妨，这次我们冒险前来，实在是小姐你的一位旧人想要见你，你的那位故人，对你已经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不得已才只能出此下策，毕竟，现在的景睿旸正在日夜兼程的赶回东夷，若是等他赶回来，那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请到小姐你了。”
从婉君的话中姜梨也分析出了一些线索。
婉君现在肯定是不是在为大临皇室效力，如今她身后的那个人和自己有故。
能够命令婉君的人，而且还和她有故，加上他竟然还能够有实力气侵入到东夷来，这个人是谁，姜梨都不用思索就得出了答案。
“是骆传名让你来绑架我的？”姜梨直接将这个人锁定到了骆传名的身上。
“姜梨小姐用绑架这个词有些粗鲁了，我们可是真情实意的请姜小姐你到我们那里去做客呢，不仅仅是主公，就是我还有我的另一位至交好友，对小姐，你也是极为好奇呢。”
婉君的语气明明没有任何波动，但是姜梨就是能够从她语气中听出她语气中暗藏着的杀机，这让她浑身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从婉君没有反驳的情况下分析，姜梨已经确认自己的怀疑就是正确的，想要将自己从东夷带走的那个人，果然就是骆传名没错了。
但是婉君对他的态度，却让姜梨陷入了迷惘之中。婉君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呢？难不成说现在书中的剧情已经被她蝴蝶的不成样子，但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婉君难不成还是爱上了骆传名？
不，也许这就是真的！
婉君能够从景睿旸的搜索中存活下来，这本身便是不可思议的，别人不了解景睿旸姜梨还能不了解吗？景睿旸做事极其认真，他想要做的事情很少有不能够做到的，既然他吩咐下去，要全力搜寻完婉君，那他麾下的那一些将士，就不会敷衍了事，绝对会尽力的完成任务。但是婉君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偏偏就能够从那一些天罗地网中逃了出去。这其中若是没有人帮助的话，姜梨根本不相信。
之前并不知道是谁救了婉君，但是现在从婉君的话语以及对她的敌意中，姜梨有了一个惊人的猜疑。
那就是婉君其实在逃入深山的过程中，一路到了百越被当时身在鹿丘的骆传名给救了，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层的关系，所以婉君说不定就如同原书中一样对骆传名情根深种，为了他能够做所有的事。
“你想杀我？为什么？是因为骆传名吗？你爱慕骆传名？”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姜梨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言语来判断出婉君的情绪。
果不其然，姜梨这句话一出，她能够感受到一直凑在自己耳边的婉君的鼻息变得沉重了一些，但这也只是很短的一刻，若非姜梨一直将心神放在婉君的身上，她甚至都不能够发现婉君这一刻的气息紊乱。
“呵呵！姜梨小姐果然聪慧异常，现在我倒是有些相信你就是天女转世了，毕竟我俩之前素未蒙面，我也从未在除传名之外的他人面前展露过真实面目，但是你却能够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判断出我和传名的关系。可见姜梨小姐你确实是有一些能耐的，但是这又如何呢？我就算是承认了我和传名的关系，可如今姜小姐你已经是阶下囚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而且姜梨小姐竟然知道来的人是骆传名，那就应该知道此时景睿旸不在东夷城内，那传名想要攻破东夷是轻而易举的事，毕竟没有了景睿旸东夷对于传名而言，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听到婉君这么说姜梨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婉君说的没错，作为仅次于景睿旸的势力，骆传名确实有这个能耐在短时间内攻破东夷城。可是就算是他现在攻破东夷城了，但是为何城内却丝毫没有动静？
两人交谈之间，婉君便已经将姜梨转移到了一架马车上。姜梨坐在马车中，虽然不能看到外面的景物，但是姜梨能够从外面的厮杀声以及百姓痛苦的哭喊声中发现东夷现在的情况并不好。
想当年几十万大军围攻东夷，都没有让东夷的百姓有如此惨痛的时刻，但是现在景睿旸不在城内，竟然让旁人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姜梨心中更是恼怒，但是她脸上却越显沉静，她知道不管是婉君还是骆传名都必须要静下心来才能应付，这俩人都是心智奇高之辈，加上又是心狠手辣，她要是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下风。
婉君和骆传名要绑架她很简单，就是想要用她来威胁景睿旸，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尽快从婉君的手中逃出去，但这谈何容易呢？上一次她能够从婉君的手中顺利地逃出，那是因为景睿旸及时赶到从诸多刺客手中将她救下。
但是此刻景睿旸还在临江城内不能赶回，而且骆传名也不是之前那几个刺客，从外面的厮杀声中可以看出此次的骆传名攻打东夷，必然也是经过严密计划的，不然不可能会让现在东夷的局势陷入到这一片混乱之中，只是不知道骆传名到底出动了多少兵马，现在东夷都要局势到底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但是城墙那一边并没有什么被攻击的声音，这便意味着骆传名要不就是从山路中摸过来的，要不就是从水路上过来的。
之前景延派遣兵马从水路过来的时候，已经让景睿旸提高了警惕，现在沿海那一边都已经设下了重重的防守。若是有大船经过，便会第一时间燃起烽火提醒城内守卫注意，因此骆传名应该不是从水上过来的，直接排除水路这一个选项，这样算来的话，骆传名应该是从山路过来的。
想到骆传名的出身姜梨便觉得这比较寻常了，毕竟骆传名是山中有名的猎户，平时对于东夷的那一些山林极为了解，若是他有心想要从山林中潜入到东夷城中也不算什么难事。
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姜梨能够感受到，此时的马车已经驶出了东夷城。但是她身在马车中，这个马车又做了封闭她并不清楚是往哪里去的。
马车持续不断的行驶了一天一夜，这这驾马车并不是东夷城中所出产的马车，它的避震效果非常差，姜坐不过是坐了一天，便觉得整个身子都像散架了一般，加上她之前在湖城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够承受长途的颠簸，这会儿她的精神萎靡，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虚弱的样子，就在姜梨觉得自己恐怕撑不住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到哪儿了？”姜梨虚弱的对婉君问道。
“到哪里了你不用关心。你只需要好好在马车那坐着就行。”
虽然同样都是坐马车坐了一天一夜，但是和姜离现在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而婉君呢？她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跟上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语气还是中气十足，脸色也是红润美丽。不像是姜梨这会儿整个人只能靠在马车车壁上这才勉强维持住坐着的姿势，若非有车壁靠着，现在的她怕是已经直接躺到了马车里了。
“早就听说姜小姐你的身体不好，但没想到身体已经差到这样的程度了，不过才是坐了一会儿马车就成了这幅样子，罢了，这会而便让你先休息一下，不然你怕是到不了百越就先去了半条命。”
婉君不耐的看着姜梨，她本来以为姜梨这是装的，但是看着姜梨的脸色越来越差，就算她真的是装的婉君也只能够先让马车停下休息一会儿了。
婉君当然不想搭理姜梨，但是想起骆传名对姜梨的看重。再加上姜梨除了是骆传名的心中念念不忘的表妹之外，还是能够让人能够研制出无数新型军械的天女，这样一来，一个活着的姜梨比一个死了的姜梨更加有价值。一向以骆传名为重的婉君，自然是不会让姜梨这么一个对大业有帮助的助力就这么真的病死在这里。
“多谢！”
姜梨这会儿也真的是撑不住了，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婉君完全不顾她的身子继续朝前驶去，她恐怕就会真的死在去百越的路途中。
马车并没有休息多久，只不过半个时辰便催促着马车继续朝前驶去。
虽然半个小时对于现在姜梨的身体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但是能够休息半个小时，也让她的脸色有了回复，比之前眼看着就要咽气的样子要好看一些。
那车就是又要晃晃的朝前行驶了大约几十里路。
刚才就算是在休息的时候完好也没有让姜梨下马车，但是从马车这一路的颠簸状况来看，现在她们应该走的是一条山路，也不知道为什么，东夷内竟然会有这么一条能够容纳马车通过的路，难不成这是骆传名挖出来的吗？
姜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分析其她现在的境遇。
现在的婉君被他她之前阴过之后，显得十分谨慎。就算是夜里，婉君休息也不过是闭目养神，其手中的匕首更是从来不会从她的腰间离开。有一次姜梨趁着婉君闭目养神的时候，将身子稍微挪开一些，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便让婉君睁开了眼睛，并将手里的匕首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几分，同时嘴上也是阴森森的威胁自己。
“姜梨小姐，我对你是非常敬重的，但是若是你不听话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对你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要婉君说想让姜梨老老实实的到百越直接蒙汗药下去，什么都解决了，就像是潜入王府的时候，对孙秀云用的那种药一样。只需要用帕子在她的口鼻上一捂便能够让她直接昏睡一天，但是骆传名对于她的这种做法，却怎么都不同意，按照骆传名的说法是姜梨的身子骨弱，蒙汗药的药效太强。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蒙汗药的药效。因此勒令她不许对姜梨用蒙汗药，这样一来也无形中让她的挟持任务更加艰难。
马车又摇摇晃晃的朝前走了大约半天的时间，突然停了下来。
如今马车内的姜梨脸色越加的不好了。之前半个时辰的休息，并没有让她的身体完全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她现在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看起来一碰就碎。
“怎么停下来了？是又可以休息了吗？”姜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
婉君对她的敌意太过明显，姜梨想要休息，她也是爱答不理的，之前休息了半个时辰。已经是不容易了，现在竟然又能够休息一会儿，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这样她的身体也能够稍微恢复一些。
姜梨还来不及高兴，便见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钻入了马车。
“你怎么来了？”
姜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听到了身边的婉君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声音。
这还是姜梨第一次听到婉君有情绪，她的心咯噔一声，能够让婉君有这么强烈情绪波动的人，还能是谁呢？姜梨缓缓地抬起头，朝来人看去。
来人长了一张俊郎的面孔，虽然比起记忆中的那张脸现在的脸显得有些黝黑，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姜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骆传名果然是你！”
姜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若说只有婉君的话，她还能找机会逃出这架马车，但是此时骆传名也来到这里，姜梨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了。
骆传名的心机和景睿旸不相上下，从军事上来说骆传名的才能甚至还在景睿旸之上。而平时一直和景睿旸朝夕相处的姜梨自然也知道骆传名的能力，想要从骆传名手中逃离，这不亚于是从景睿旸的手中逃离，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表妹，许久不见！”骆传名进入马车后，先和姜梨打了声招呼，接着转过脸对婉君说到：“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听到骆传名的吩咐，婉君不甘心的姜梨看了一眼转身下了马车。
“阿梨，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已进入到马车，骆传名便看到了姜梨那难看的脸色。
骆传名对姜梨的印象还在之前的湖城战役中，那会儿的姜梨身体还是很健康的，能够跟着景睿旸四处征战。而现在的姜梨只不过是跟着马车颠簸了一路便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这让骆传名忍不住，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阿梨，你的身体怎么差成了这幅样子？景睿旸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骆传名的医术只能说是平平，但是他还是能够判断出此时姜梨的身体到底有多么的差劲。
“与你无关。”姜梨脸色更差了，她直接将手从骆传名的手中抽出。
“阿梨，你不要任性，你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恶意。”
见姜梨对他一幅不假辞色的样子，骆传名的脸上露出一抹受伤。
“你现在的身子太差了，你若是信得过我，便服下这颗药丸。”
说着，骆传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从从里头倒出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来。
姜梨扫了一眼骆传名，手掌上的药丸，将头撇到了一边，不搭理骆传名。
骆传名见状脸上。受伤的意味更重：“这不是什么毒药，这是百越已经被灭族的巫启族的圣药，这药能够固本培元，是难得一见的补药，我手中这样的药也不多，你先服用，不管怎么说，总得先将你的身体调理好才是，不然你怕是没命到百越了，你总不希望景睿旸到百越救你的时候，只能救到一具尸体吧。”
从骆传名的口中听到景睿旸的名字，姜梨这才回过头来，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骆传名，最后从骆传名手中接过了那颗药丸，先嗅了嗅，药丸的气味很淡，姜梨只能从里面分辨出几种温补的药材。想了想，姜梨还是吞了下去。
骆传名说得没错，要是她不吃药，她到不了百越就没命了。
这药果然就如同骆传名说的一样，是难得的补药，才刚刚吞下去姜梨便觉得自己身体里升起了一股暖意，这股暖意从胃中升起直接扩散到全身，为她本已经虚弱的身体注入了活力。
原本的姜梨只能靠着马车的车壁才能维持她的身形不滑落到马车底，现在吃下这颗补药之后，身子骨竟然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已经可以不依靠马车的车厢支起身子了，就连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红晕。
“这是什么药，竟然如此神奇！？”
姜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恢复活力的身体问道。
“这药作用只是暂时的，你如果想要完全调理好的话，还是需要长久服用，虽然这药现成的我手头不多，但是药方还在。只要有药材，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将这药丸制作出来，只要你到了百越，我保证你不出半年就能够将身体调理好。”
见姜梨的的身子果然恢复了过来，骆传名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不用了，你如果是还念着我们小时候的情分，那就将我送回东夷。至于药什么的我不需要。”姜梨一口回绝。
“阿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带到百越，想回东夷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如今我和景睿旸之间只能够存活下来一个。”骆传名开口道。
“阿梨，你知道这次景睿旸出并做了什么吗？”骆传名不等姜梨回答继续说道：
“景睿旸这一次可是将西蛮给打惨了，至少十年之内西蛮都不可能恢复元气，而那阿卢特也是没种的，我辛辛苦苦扶持他上位，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扶持了一个胆小鬼，一个懦夫，他毁了我所有的计划。如今没了西蛮的帮助，我手中的实力不足以和景睿旸相抵抗。现在景睿旸即将回到东夷，临江城他也已经部署完毕，接下来就是要对我百越动手了，我若是不先下手为强，什么时候被景睿旸灭掉都不一定，你我之间虽然有着小时候的情谊，但是现在我的身上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我麾下的将士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跟随我的。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够败！若是我的身上没有那么多人寄托的期待，也许我会让阿梨你回到景睿旸的身边，但现在，我也只能对阿梨你说抱歉。”
骆传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本就不如景睿旸。
这里并不是才能上不如景睿旸，而是底蕴上不如，骆传名没有景睿旸那样显赫的身世，是没有前朝大景为景睿旸留下的底蕴，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拼搏得到的，这两年来没人知道他能在景睿旸的压迫下，打下了这一片不逊色景睿旸多少的势力费了多少的心力。
姜梨在他心中是特殊的，这一次出此下策利用姜梨来威胁景睿旸，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凡有选择，他都不会对姜梨下手，但是此刻景睿旸将挥兵朝西南而来，若是他再坐以待毙的话，那他真的是再也没了机会，要是像高说一样和败家之犬一般逃窜他也不屑为之。
从景睿旸在西部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夜奔驰回到了百越，在百越议事堂中，他枯坐一天一夜，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对身处东夷的姜梨动手。
若是说这是临时的计策，也不是，这两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布置着这一切，不然的话，那条能够通往东夷的小路是怎么来的呢？是他在无数个日夜，一点一点利用自己曾经做猎户的经验开辟出来的。能够在景睿旸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样的壮举，想想也能知道他耗费的多少的心力。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对姜梨动手，但是他不后悔。若是他胜了了，那他也不会伤害姜梨的性命，他知道姜梨的心里没有他，但他会让姜梨一生衣食无忧，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可若是他败了，也许和能当着景睿旸的面和姜梨一起死在西南，便是他的宿命。

第110章 再见故人
服用了药丸之后,姜梨的身子好了许多，而且骆传名也不像婉君一样拘束着姜梨，虽然也是不许她离开马车,但不拘着她掀开帘子，因此姜梨也终于知道了现在她处于什么位置。
现在马车的这个位置已经到达百越和东夷的交界点了。
姜梨也没有想到一天多的时间婉君竟然能带着她横穿东夷到达百越边境。
但这同时也证明，现在东夷的情况不容乐观,她这一辆马车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到达百越边界，期间东夷的将士们一个都没有出现。想到这里姜梨不禁开始担心起东夷城内的那些将士们，看来景睿旸不在的情况下，这些将士们想要抵抗住骆传名的进攻还是太难了一些。
“你将我带去百越,除了威胁景睿旸之外是想让我为你打造军械吗？”
车厢内的气氛太过沉闷,骆传名除了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是一言不发的坐在一边。
“你若是能为百越制造军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骆传名抬起头看了姜梨一眼说道。
“那现在东夷是什么情况呢？”姜梨还是忍不住问起了东夷的境况。
骆传名也看到了姜梨脸上的担忧,他一眼便知道姜梨现在心里是在想什么，他倒不像婉君一样什么都不和姜梨说。
“我攻打东夷，你说现在东夷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景睿旸为了保护你,也算是下了血本，我本以为东夷城内留守的将士能有五万就已经不错了,但是没想到他为了你竟然足足留下了十万将士来守卫东夷这座城。要知道当初面对大临进攻的时候，景睿旸麾下也不过只有六万将士而已。景睿旸现在为了防住我,竟然整整留下了十万将士,我倒真不知道这该不该说是我的荣幸了,虽然这段时间景睿旸他的势力扩张的很快，但是将士们的培养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满打满算，他麾下的将士估计也就只有二十万人，一次性在东夷留下十万兵马他就不怕他在西蛮的进程不顺利，导致他的布局全盘崩解吗？”
姜梨本不想搭理骆传名，但是为了能够套取更多的情报她还是开口了：“对付西蛮何需要出动所有的兵马呢，现在按照你的说法，景睿旸在西蛮也获得胜利了，不是吗？”
“不错，景睿旸的确很厉害，不过十万兵马就破坏了我在西蛮这两年所有的布置，但是也是那阿卢特太过无能，自己没有多少能力，却只会一意孤行，若不是他太过刚愎自负。景睿旸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就打败西蛮。”说到阿卢特，骆传名的眼中流露出愤怒和不屑之色。
骆传名对于阿卢特非常的不满，认为这一次的失败完全是阿卢特一意孤行所导致的，对此姜梨并不觉得意外。
阿卢特姜梨是知道的，这个人在原书中的剧情也不少，他现在的身份和书中的身份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当时在书中阿卢特是在天下大乱的五年之后才获取了西蛮王廷统治者的地位，而现在他成为王庭统治者比书中的剧情早了整整三年。
能够在短短几年内，让一个没有多少权势的王子成为西蛮的大单于，这其中骆传名起到的作用不可忽视，但是同样的，短时间内让他走完原本应该五年才需要走完的剧情，这也有拔苗助长的风险。
阿卢特本身的才能也是不差，但是他却不能够和骆传名还有景睿旸相提并论。虽然他提前成为了王庭的统治者，但是同样的少了三年的阅历，他现在不管是心机还是手腕都远不能跟三年后的他相其并论，这个时候的他手段还是有些稚嫩，对上景睿旸自然不够看，完全不像是后面书中对景睿旸和骆传名都造成了极大威胁的西蛮大单于。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景睿旸和骆传名那样天赋异禀，就好像一出生，就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阿卢特虽然也是人才，但是他却是需要时间来时间和阅历来沉淀的，这也就导致了他现在对上景睿旸毫无胜算，甚至背后有骆传名在后面推波助澜也不成。
骆传名在西蛮投入的心力不可谓不少，但阿卢特他毕竟也是一个统治者，自然不可能对骆传名言听计从。他可以接受骆传名的建议，但是却不可能完全按照骆传名的指示来行事，他也是一国之主，他有他的骄傲，骆传名只是临时的合作者，在阿卢特的眼里，骆传名和景睿旸一样，都是可恶的中原人，是未来他需要征服的对象。
阿卢特这样的想法就注定了他和骆传名之间的合作，就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不过景睿旸就算打退了西蛮又如何？西蛮只是被打退，可不是被灭国，他在西蛮那一边取得的优势，却在东夷这里尽数丧失，留在东夷那十万将士看着数量多，但是我也早料到景睿旸可能会在东夷放入大量的兵力，因此我带出来的人也不少。阿梨呀，你可知道我为了你可是几乎倾巢而出，整整15万大军，冲破各大防线就折损了差不多一万将士，留下来断后的也还有差不多一万将士，这一万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为了阿梨你，我整整投入了两万将士，阿梨你有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重视？”
想到那二万将士骆传名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阴翳。他可不像是景睿旸一样占据了那么大的疆域，有无数人口做后盾，江北和百越说起来大，但是比起景睿旸的势力范围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15万的将士，可是他这两年辛苦经营的成果这一下损失了2万，就算是骆传名也感到心痛肉痛。
和骆传名不同的是，姜梨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她就知道就算景睿旸没有在城中，但是沈钰却也非等闲之辈，就算是伤亡惨重，但是也不可能让骆传名什么代价都不出就这样把她带走。能够让骆传名损失两万将士姜梨觉得也是值了。
而且从骆传名的话语中，姜梨也推测出骆传名的首要目的只是进入东夷城中将她带走，因此东夷将士们的伤亡应该不是很严重。
两年的相处，东夷的将士们是真心的敬重姜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这些敬重、爱戴自己的将士们，姜梨也不可能对他们的伤亡无动于衷，这会儿的推测出他们的伤亡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惨重，她心里也好受了很多。
但是姜梨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说实在的，姜梨对自己的安危到没有太多的担忧，她的价值可不仅仅只是用来威胁景睿旸的。姜梨她的才能不夸张的说足以左右一个势力的未来，之前便有传言说是得姜梨者得天下，而她的所作所为也证实了这句传言不虚。
她的名头可不是靠沈钰宣传出来的，而是一桩又一桩的壮举造就出来的。若只是单单一个天女的名号，相信不管是百越还是西蛮，又或者是大临，都能够凭空捏造出比她的名头更夸张的存在，但是能够比拟她成就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她的所作所为可不仅仅只是帮助东夷改良军械，更主要的是改良了农具，让这个世界的百姓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利益，这才是最根本的。
民以食为天，这可不是说说的，做为一个能够让百姓们农产量翻倍的存在，现在许多百姓家中，甚至都有为她立塑供奉。
因此姜梨相信今天就算不是骆传名绑架了她，换成是西蛮，又或者换成大临，她的人身安全都是能够保证的。
但是景睿旸。
姜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姜梨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和景睿旸的感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可以说是跨越了生死。
她被景睿旸救的可不是一次两次，而她也让景睿旸无数次化险为夷，直到成为了现在天下的霸主。若是没有她的话，完全按照书中的剧情，景睿旸想要达成现在的成就至少还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做到。
现在的景睿旸离统一整个天下只有一步之遥，自己真的能够如同骆传名所说能够让景睿旸放弃逐鹿天下吗？
自古江山和美人就是让人两难的选择。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江山和美人之中选择了江山，姜梨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非常清楚，她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距离倾国倾城还有一段距离，她虽然有才能，但是现在景睿旸距离一统天下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是她现在开始为骆传名做事，但是改良和制造军械是需要时间和资源的，并不是短时就能一蹴而就的。
按照如今景睿旸和骆传名的实力对比，若是景睿旸真的不管不顾的进攻百越，那骆传名是不可能抵挡的住的。若是景睿旸选择江山，那他就是这天下之主，一个开国君主加上他的才能，景睿旸未来必然是一个名垂千古的人物，可他若是选择了她。
想到这个选择姜梨后不由苦笑了出来。
选择她，真的有这个可能吗？
姜梨知道人心难测，景睿旸对她的情义她从不怀疑，但是她也从来不会过分的看重她在景睿旸心中的地位。
景睿旸的心里压了太多东西，十多年的仇恨，属下的性命交付......这一切都意味着景睿旸不可能是一个执着于儿女情长的人。若是他真的不会选择她，姜梨觉得她也不会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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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到百越之后，骆传名终于松了口气。
进入到百越之后，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了，就算是景睿旸现在就直接攻了过来，但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是攻不进来的，这是骆传名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景睿旸虽然能够胜过他，但是绝不可能碾压他。
骆传名将姜梨安置自己的府邸之中。
现在骆传名已经将原本在鹿丘的势力搬到了之前巫启族所在的山头巫山上。
巫启族所在的巫山地理环境比鹿丘好很多，易守难攻，而且占地面积极大。马车一路经过姜梨看到了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看着这一座把守严密的巫山，姜梨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阿梨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你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便是。”
骆传名给姜梨安排的住处，和她在东夷王府中的住处非常相似，都是一座精致的宅院加上旁边一座工坊，看来骆传名将她的生活习性也打探得非常清楚，知道她除了平日的起居之外，在工坊中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骆传名很明显是在是对他府邸的下人们都交代过了的，见到姜梨出现在这里，这些下人们并没有意外，对她都是十分的恭敬，她的交代事除了离开这里，都能完美的做到。
姜梨知道既然进入了百越，按照骆传名的能耐她是很难从这里逃出，自来之则安之，她便也只能在这里住下，只不过在百越她的生活习性跟在东夷不太相同，以前在东夷，她除了日常吃饭，休息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工坊里，但是到了百越之后姜梨几乎不去工坊。
姜梨以为骆传名会强迫她制作军械，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骆传名似乎真的就就像是他之前说的一样，只是请她过来做客的，至于制作军械什么的骆传名更是从来没有提起过。
骆传名不强迫她制造军械，姜梨自然也是落得轻松，她更不会主动的去为百越制造出军械来对付东夷。这些日子来，姜梨一直都没有出过她的宅院，每天除了吃睡之外就是看书。
百越的藏书，大多都是之前江北以及百越诸多部落的一些秘本。这一些书和东夷那里的藏书不尽相同，虽然在姜梨的眼中，这些书中的内容化看起来都太过粗糙，但是她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她来到百越已经有七天了，这七天来她倒是过的难得的惬意，之前在东夷的时候，虽然她的生活也非常的悠闲，可是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就算是景睿旸一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调理身体不要太过费神，可她总是是找种种借口去工坊里做一些研究，这让景睿旸不得不勒令孙秀云严格控制她每天进工坊的时间，每天她只能够在工坊里待上二个时辰。
超过两个时辰，孙秀云便会直接将她带回去休息。
来到了百越来到了这里之后，姜梨几乎没有再进行研究，每天只是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平时也不用做什么事，又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整个人都圆润了一些。
这一天，姜梨又是悠闲的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百越部落的秘本看的津津有味。
这本书讲的是百越的一部药典，据说在很久以前的百越有一种秘药，只要在十六岁之前服用，便保证女子容颜不老。
这药当时在百越被奉为圣药，只是这种药炼制极为艰难，就算是在百越，也只有最珍贵的部落圣女才能够服用，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但是很快的，服用过这种药的人就发现了这种药，具有极大的副作用。
但是它的后遗症是该女子虽然能够保持青春永驻，但是这药是有毒的，这毒对服药之人不起作用，但是会顺着她的血液流入到她的子嗣身上。她的子嗣要饱受病痛的困扰，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头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便会慢慢的扩散到全身，头痛、心痛四肢痛、痛，五脏六腑痛，最后于痛苦中死去。
因为这种药太过歹毒，在发现副作用之后，药方以及剩余的所有药都被毁去。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药便很少有人知道了，也就只有在巫启族这种大部落中才有记载，而巫启族被骆传名灭族后，族中的藏书便被他搬了过来。
就算是巫启族的秘本中，对于这药的记载也只是寥寥数据，只道这药的毒性强烈，中毒之人活不过30岁，几乎没有生还的例子。
看到这药的描述，姜梨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有这种神奇的药，永葆青春啊，这就算是在现代，这种技术也没有能够攻破，若是能将这种药方改良一番，去除其副作用，肯定会有不少人为之疯狂。”
看了一早上的书，姜梨也觉得有些疲惫，她将手上的书一合靠在软垫上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才刚有了睡意。院子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放肆，本小姐可是骆传名未来的夫人，这府邸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这里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道声音略尖的女声穿过宅院进入到了姜梨的耳中。
“赵小姐，对不住了，这是主公的吩咐，除非有他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够进入到这座宅院中。”这个声音姜梨就很熟悉了，是这几天一直照顾她的一个年长的嬷嬷，姓秦。
“任何人也包括我吗？”
这句话就连闭着眼睛的姜梨都能听出其中包含的怒意，但是面对这位小姐的怒意，秦嬷嬷却是不卑不亢。
“赵小姐主公说的是任何人。”
听到这里，姜梨都忍不住为这位秦嬷嬷喝彩。
院子外的女人是谁姜梨自然非常清楚，能够这么嚣张跋扈，并且能以骆传名未婚夫自居的女人，除了那位女主赵碧柔之外，还能有谁呢？
虽然姜梨和骆传名并没有私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被骆传名绑架到百越已经够窝心了，若是再落入赵碧柔手中，谁知道这吃醋的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之前在东津镇作战的时候，这位赵家大小姐便射了她一箭，要不是景睿旸及时帮她挡住了那一箭，现在的她说不定已经凉了。在那样守卫森严的境地，这位大小姐都敢对自己动手，现在的她要是再做出点什么事来姜梨可是一点都不意外。
骆传名不会杀自己，但是赵碧柔就不一定了，就算不杀自己，但是想要让自己吃点苦头，那是一点都不难的，姜梨可不希望自己和赵碧柔对上，这会儿门外的秦嬷嬷，将赵碧柔挡了回去这便是姜梨所希望看到的事了。
在听到那位秦嬷嬷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之后，赵碧柔果然也不在宅院外停留，直接离开。
宅院外，安静了没多久，屋内的姜梨便再次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这一次，那熟悉的声音可不是赵碧柔的了，而是一位年长的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尖酸刻薄。姜梨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你这个老太婆你你不过是我儿子的一个下人，竟然敢这么对碧柔这孩子说话。这府邸我们碧柔怎么就进不去了？这里面住着的是谁？是哪里来的狐狸精？”
骆母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就算是两三年没有见面了，但是姜梨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面对骆母门外的秦嬷嬷，可就没有面对赵碧柔的强势了。
赵碧柔说自己是骆传名未来的夫人，但是这位秦嬷嬷可是知道的，在这座府邸内对自家主公有意的可不仅仅只是赵碧柔一个。就说那前段时间被自家主公救下来的女刺客，那位的容貌，可不在赵碧柔之下，而且她的心计能力，也不是赵碧柔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所能比的，如果说未来主公想要娶妻那秦嬷嬷觉得那位叫婉君的刺客可比赵碧柔合适太多了。
就算不选择刺客婉君，这百越里可还有别的女子，就比如说是那位灵儿圣女，那可是当初第三大部落灵族族长的独女啊！
赵碧柔虽然是贵女，可是赵竭早就已经不同往日了，现在的百越骆传名能够有现在的地位，完全是因为灵族的支持。若是有那位圣女做主母，怎么都比赵碧柔来的合适。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最后主公没有选择以上三人中的任何一位，选里头那屋里的那一位也是极为适合的，那可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天女啊，得天女者得天下，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也不看看隔壁的东夷，在有了这一位天女之后，短短的几年之内，就从一个落魄的前朝太子成了如今天下第一的霸主，如果是自己的主公，能够娶了这位天女做主母，那未来取代那位东夷之主，成为这天下的主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这位秦嬷嬷腰杆挺直了一下，对骆母也是不卑不亢的说道：“老夫人。这里面可是主公的贵客，老夫人还是不要叨唠他为好。这位贵客可是对主公的大有帮助的，主公三令五申，不要让人去打扰他，若是惹恼了他，这对主公的大业怕是会有一些影响。”
骆母虽然尖酸又刻薄，但是对骆传名却是实打实的好，听到这位秦嬷嬷这样的话。骆母迟疑了，她还真担心自己的鲁莽行为，会对自己的儿子造成影响。于是她转过身子对赵碧柔说道：“碧柔啊，你看这里面住的不是什么狐狸精，而是一位贵人，说是对传名的事业有帮助，要不我们就别打扰他了吧。”
赵碧柔这话会儿可不干了。她当然知道里面住的人是谁了，要不是知道这里面住的就是骆传名一直念念不忘的表妹，她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怂恿骆母来这里闹事。
“母亲，这里哪是什么贵人啊？这就是之前住在传名哥哥家里打秋风的那个姜梨。”
虽然还没有嫁给骆传名为妻，但是赵碧柔已然已经以骆家的儿媳妇自居了，对骆母称呼也是以母亲相称。
“什么？是那死丫头？？”
骆母眼底一下子燃起了怒火。
她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普通妇女，对于这天下人传颂姜梨的名声她也并不清楚。天女什么的距离她太过遥远了，如果是以前她还需要做农活的时候，也许会对姜梨的名声有所耳闻，但是来到百越之后，骆母一下变成了养尊处优的老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身边有十数个仆人伺候着，她早就不知道农事是什么了，又怎么会关注这天下出了一个天女的传闻呢？因此她还真不知道姜梨就是天女，此刻听说屋子里面住的是姜梨，骆母怒从中来，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秦嬷嬷，就要硬闯进去。
“死丫头！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骆母尖细的嗓门穿透了几道门板，刺入姜梨耳中，让她一下子头疼起来。
“老夫人，你不要与我们为难。这里面住着的真的是一位贵人不可冲撞了。”门口的嬷嬷苦笑一声忙挡住了门不让骆母继续往里头冲。
除了这位嬷嬷之外，院子里其他下人也都过来帮着这位嬷嬷挡住骆母。
“你们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下等人也不看看我是谁，要不是我儿子，你们现在能在这里做事？你们今天竟然敢拦着我，连谁是主子都忘记了，等我儿子回来，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赶出去。”骆母嘴里叫骂着。
见到骆母动手了，赵碧柔的嘴角流出一抹冷笑，她来这里可是有备而来的，光是下人，就带了十来个，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
这些下人可不是她的人，而是伺候骆母的人。
骆母是个喜欢炫耀的，加上从普通的农妇直接成了这世间第二大势力的老夫人，她平日里极其讲究排场，出行要是没有十个以上的人跟着，她连门都不愿意出。
赵碧柔这次来就是为了惹事的，因此骆母这次带出来的人更是比平日里还多出来好几个。
赵碧柔见院子里的人拦着骆母不让她进去，她忙掐着嗓音喊了起来：“你们这些人还在干什么？没看到老夫人被人欺负了吗？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骆母带来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一边是骆传名，另一边是骆传名的母亲，这让他们有些难以抉择，不知道该帮谁了。
“你们还傻在那这里干什么？老夫人可是骆传名的亲生母亲，难不成他还会和老夫人翻脸不成？你们要是今日看着老夫人被人欺负，那你们往后会使什么样的结局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赵碧柔见这些人久久没有动静，她也急了，直接开始威胁起来。
听到赵碧柔这么一说，骆母带来的人也下定了决心，直接冲上去，开始帮着骆母。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骆母带来的人和守卫姜梨院子里的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守卫姜梨院子里的那几个下人看起来虽然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但那些人可是百越的精英，都是奉了骆传名的命令来保护姜梨的，因此每个人都是有武艺在身。
而骆母带来的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下人，虽然力气比一般人大些，但是都是不通武艺的人自然是打不过姜梨手下的下人。
这打着打着骆母这一边的人就落了下风。
见到形式不利于自己骆母一下子就急了整个人往地上一躺手脚不停舞动，拍大地面哭闹起来。
“你们这些人就是看在我儿子不在府里，就使劲的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快来人啊，杀人了，传名啊，有人要杀你的老娘了啊！”
见到骆母这样的架势，那带头的秦嬷嬷也一下子傻了眼。
这位秦嬷嬷出生可不低，就算只是个嬷嬷骆传名对她也有几分敬重，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幅泼妇骂街的不讲理的样子，加上这个人是自家主公的亲生母亲，这一下子她也进退维谷，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行了，弄出这么大的仗势，不就是为了见我吗？我出来了现在你们想怎么着了。”
被外头的动静扰的睡不着觉的姜梨直接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知道骆母必然就是赵碧柔引来的，就算她这一次不出门之后，赵碧柔也有无数种法子来逼她出门，她是个喜静的性子，她可不想日后每天院子门口都是有泼妇围着骂街。
虽然已经近三年没有见面了，但是骆母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走出来的人就是那个在自己家里住了三年的白眼狼。
骆母见到姜梨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姜梨的鼻子开骂了。
“果然是你这个小狐狸精，怎么着啦？现在看着我们家传名发达了，便又眼巴巴的凑上来了，我可告诉你，就算传名愿意，我老婆子这可不愿意的，你现在赶紧给我滚！”
“让我滚？你此话可当真？”姜梨脸上露出喜意，骆母让她离开这里，那岂不是正和她意。
“自然是不当真！”
这句话可不是骆母说的。
骆传名一脸怒意的带着人走了过来，早在这里的秦嬷嬷和骆母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便接到了消息。他那个时候正在议事厅中议事，听到骆母前来找姜梨麻烦了，他顾不上正事直接带着人回来了。
“儿子，你来得正好。这死丫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的？是不是她又来缠着你了？儿子啊，我可告诉你啊，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她那样对你，对我们家，这个时候，她凑上来明显就是冲着儿子你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被这女的给骗了呀。”
骆母见到骆传名出现直接迎了上去指着姜梨，便开始数落起她来。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她撺掇你过来的？”
骆传名指着赵碧柔，连名字都不愿意说，直接用她来代替。
“儿子啊，这关碧柔什么事都是这死丫头的错。我跟你说这死丫头......”
“母亲！”
骆母话还没说完，就被骆传名打断了。
“阿梨是我请回来的，是百越的贵客，希望母亲能对阿梨多多尊重。”
骆传名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待见姜梨，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真的差到了这样的地步，当着他的面便开始责骂姜梨。
但是不管怎么说，骆母都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对别人也许不好，但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好，对于自己的母亲，骆传名也忍不忍心多有责备，便只能告诉自己的母亲姜梨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不要太过为难姜梨。
“儿子啊，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死丫头怎么就是贵客呢？”骆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死丫头怎么就对自己的儿子非常重要啦，该不会是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能够接纳她编出来的谎言吧？
骆母越想越觉得这事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儿，我跟你说这死丫头长了一幅狐媚样最会骗人了，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呀！”骆母继续劝道。
“母亲，有些事情和你说了也不清楚，你只要知道阿梨对儿子我非常重要就是了。来人，带着老夫人回去。还有老夫人年纪也大了，如果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去打扰她了。”说着骆传名便让人将骆母带回她自己的院子里。
这后半句话，骆传名是对着赵碧柔说的，看到这里的场景骆传名就知道前因后果了，自己的母亲他自己了解，骆母虽然蛮不讲理，尖酸刻薄，但是若是没有人刻意引导的话，她也是不会来到这座宅院里的。
就算是他来到这间宅院里，对宅院里住着的人起了好奇之心，大门口看守的秦嬷嬷也会告诉她里面的人是对自己大业有帮助的，是贵客，这样一来骆母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会主动离开，能够让自己的母亲不管不顾，也要闯进去，她自然是知道了里面人的身份，至于姜梨的身份是谁透露出去的，不用问，那就是赵碧柔了。
想到这里，骆传名对赵碧柔的厌恶更是深了一层，之前在东津镇的时候，他便非常不满赵碧柔对姜梨下手。
后面要不是因为他有求于她的父亲赵竭，他也不至于对赵碧柔虚以委蛇至今，现在他已经羽翼丰满，自然也不再需要捧着赵碧柔了，现在她还能够留着他的府邸中，已经是看往日的情分上了。
若是赵碧柔识趣，不惹是生非的话，日后等他成事他也能给她一个名分，但是若是她不识趣，那便别怪他不顾以往的情分了。
骆传名的视线中的厌恶太过明显，这一眼便让赵碧柔如坠冰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院子中的。她只觉得心寒，之前她的父亲便告诫过她，骆传名不是一个好人选，但是她却执意要自己的父亲帮她，自己的父亲因为没有了选择，便也只能孤注一掷，将宝全压在骆传名的身上。
后面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有错，骆传名果然成了这世间除了景睿旸之外第二大的势力，但是同时他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他对自己的不耐烦也是越来越明显，若是以前，他还能伪装一下。那近段时间以来，随着自己父亲对于百越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他对自己的厌恶几乎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但是每一次赵碧柔都催眠自己，认为这只是她看错了，但是刚才骆传名那一眼却让她认清了现实。
不光光是骆传名，就连平日里对她很好的骆母似乎也因刚才的事有了埋怨她的意思。
怎么办？难道说自己就要坐以待毙，任由骆传名厌弃自己吗？
赵碧柔缩在床上，蜷起双腿，抱紧自己。
不，绝不！
赵碧柔的眼神很快坚定下来，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一个有足够权势的大小姐了，现在骆传名身边的女人，哪一个都比她有竞争力。不说骆传名心中最放不下的姜梨。就说是那刺客婉君，以及那灵族的圣女灵儿都让她有了足够的威胁。但是她为了骆传名已经付出了所有，这会让她放弃，她如何能甘心呢？就算是这条路是一条黑路，她也必须要咬着牙走到最后。
我已经为你放弃了所有，你如今想要将我一脚踢开，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我不会放弃的，骆传名你必须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够成为你的正妻！”赵碧柔将脸埋入臂弯里，喃喃自语道。
“姜梨是吗？你以为这次是你赢了吗？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走着瞧！”赵碧柔的眼中露出了不寒而栗的神色。

第111章
景睿旸来的比骆传名想象的要快得多。
才第八日,景睿旸的大军便已踏破了百越群山，杀到了巫山脚下。
现在景睿旸掌控了天下最大、也是最富饶的一块土地，对西蛮发兵又取得了大胜,大胜之下发现自己的家被偷了，怒气加上胜利带来的士气加成让景睿旸更是一路势如破竹。
骆传名在将姜梨带回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布防。
他知道现在的他比景睿旸差了太多，但是他没想到,竟然只是短短的八日，景睿旸就逼到了巫山脚下。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了退路，再说,巫山并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头,围绕在巫山周边的还有数座巍峨的高山，这些山如众星拱月一般将最高的巫山拱卫在其中,这也让巫山成了整个百越最难易攻下的区域。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地域条件下,骆传名并不认为景睿旸能够在短时间内攻下巫山。
而时间一长，景睿旸就算再强也坚持不下去。
就算退一万步说，景睿旸攻破了巫山,那他也有退路，巫山背后的怒江之上，骆传名也早已备好了数艘大船，若是战败,他便会带人从江上撤往西蛮。
到时候天大地大，就算是景睿旸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办法渡江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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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姜梨躺在一张躺椅上,手上捧着一本书，优哉游哉的看着。
到百越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骆传名收集来的让她解闷的杂书却让她很感兴趣。
百越虽然总体发展不如中原地区,但是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却让这里的的人文地理等文化更为独特。
其中,毒理更是神奇。
各种防不胜防的下毒方式更是让姜梨心惊。
但是这也更让她起了兴致。
虽然身处巫山，自己更是被骆传名严密看守，但是姜梨并没有放弃逃离这里的想法，而多了解一分百越，她离开的希望便也能大一些。
再次看完了一本书，姜梨顺手将手里头的书放到了一边，起身舒展身子。
“秦嬷嬷，今日怎么感觉这院子里的气氛紧张了不少？”
姜梨的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少，平时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
但今日姜梨却发现，院子里的那些下人神情凝重，今天这些人就连交谈都很少，整个院子里都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
秦嬷嬷默然的站在姜梨身后，对于姜梨的问话她并没有表态。
“东夷对百越宣战了？”
院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很快便让姜梨猜到了缘由，而秦嬷嬷的沉默不语，在姜梨看来更是一种默认，当下她心里一喜，原本带着愁绪的眉宇一下舒展开来。
姜梨本就清丽，这几日因被迫来到百越脸上一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这会展颜开来，便是秦嬷嬷这样见了无数美人的老人也被惊艳了一番。
而见到姜梨对骆传名和景睿旸完全不同的态度，也让秦嬷嬷心底忍不住叹息。
她受了骆传名的恩情，自然是盼着骆传名好，自家主公能力出众，身边对他倾心的女子也不少，可不管是赵碧柔还是婉君，还是灵族那位圣女在秦嬷嬷看来都差了姜梨一筹。虽然和姜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却也能看的出来姜梨的性子是极好的，加上她的出身、能力和名声更是能助自己的主公成事。
而自家主公对这位姜小姐也是爱慕有加。秦嬷嬷是过来人，骆传名的心思到底在哪个女人身上，她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自从这位姜小姐到了百越，自家主公对她和对其他女人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她也知道，自家主公对姜梨是真心的。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秦嬷嬷双手看似自然的交叠垂放至小腹，手指微不可查的触碰了一下腰带后便迅速松开。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出秦嬷嬷的腰间微鼓，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手指触碰到了那出鼓起后，秦嬷嬷思绪放空，想到了昨日夜间，那个叫婉君的女刺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屋中，对自己说了一番话后留下了现在自己藏在腰带中的药粉。
“明日，景睿旸的大军便会兵临巫山脚下，若是......此女断不能留。”
“婉君小姐，这是主公的意思吗？”
“自然。”
空口白话秦嬷嬷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当婉君取出一块令牌后，秦嬷嬷最后一丝怀疑也荡然无存。
那块令牌是骆传名的信物，见此信物如见其本人。
秦嬷嬷的心绪变化姜梨并不知情。
景睿旸对百越宣战，这也就意味着她离开的时机就快到了。
不过景睿旸这么快就发起对百越的进攻这也是出乎姜梨的预料。
虽然和景睿旸的实力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作为原书的男主，骆传名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两大势力之间的开战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做许多战前准备，能够在短短的七八日内就集结好人手装备攻打百越，这已经很快了。
这时候的姜梨还以为院子里的紧张的气氛是因为东夷对百越宣战的缘故，全然不知道现在景睿旸就已经到了巫山脚下，和她之间的距离只隔一座山而已。
骆传名和景睿旸之间的差距很大，就算这里是百越的主场姜梨对景睿旸依旧抱有信心，在她看来，景睿旸想要拿下百越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这一年她也不是闲着的，不管是农业、工业还是军事上，东夷都在她的帮助下提升了一大截。
而骆传名面对景睿旸现在唯一的优势也就只剩下了地势。
姜梨的猜测并没有错，巫山脚下，面对景睿旸的进攻，百越一方几乎是节节败退。
巫山脚下营帐内，骆传名手里拿着下属呈上来的破损兵器沉默不语。
东夷的军械威力强大这是整个天下都有目共睹的，但是骆传名没有想到，东夷如今的兵器威力也高出百越不止一筹。
景睿旸来的太快，这也导致他的许多大型军械来不及运输到这里，现在巫山下景睿旸的大军都是轻装上阵，大型交战军械几乎没有，但就算是如此，第一轮交战，便让骆传名见到了如今东夷的强大。
东夷的兵器看起来平平无奇和自己这方的兵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一交手，百越诸多将士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东夷的兵器真的太锋利了。
在姜梨改良过高炉之后，整个东夷的兵器质量提高了不止一筹，这一点在之前三地联合作战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是现如今过了一年，东夷的将士们早就换上了最好的装备，这一作战，两地将士们的兵器一触碰，百越这边的兵器因为质量不如东夷的，许多兵器都已经出现了豁口。
如今清晰的看到了两地兵器质量的差距，骆传名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西蛮会败的这么快。
他低估了姜梨的能力也错估了他和景睿旸之间的差距。
“沈将军，准备撤离吧。”
骆传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骆传名一直都是自信的，但是沈清州这一次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颓然。
“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吗？”
沈清州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先带人走，我暂时还需要坐镇在此稳定军心。”
此战必败，实力差距到了这个时候，拖延时间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而且他也不一定就能拖延多久时间，他的探子可是查探到，东夷的大型军械正在路上，最晚三日便能抵达百越。
骆传名既然选择在东夷境内绑架姜梨，那自然也一进做好了景睿旸会在短时间内进攻百越的准备。
但是骆传名没有想到的是，百越在面对景睿旸大军的时候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如今也只不过是借着地势险峻稍微阻拦一下对方进攻的脚步，可是等到东夷的军械抵达战场，那百越复杂险峻的地势也无法阻挡对方太久，骆传名并没有玉石俱焚的想法，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如当初的东夷郡王景延一般先行撤离。
好在这段时间百越和西蛮走得极近，从水路撤往西蛮想必那群蛮子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第112章
沈清州闯入宅院的时候姜梨正准备用午膳。
“沈将军的意思是我等要立刻撤离巫山是吗？”秦嬷嬷自然是认识沈清州的,听完外界形势她便猜出了沈清州的来意。
“不错，姜姑娘和秦嬷嬷还请收拾的快些，半个时辰后便要动身。”
既然要撤离沈清州所需要做的事很多通知了姜梨和秦嬷嬷后他便匆匆离去。
听到景睿旸的大军已经压到了巫山脚下,姜梨脸上一喜。
“老身需要收拾的物件不多，姑娘可有什么要帮忙收拾的？”秦嬷嬷看着姜梨脸上不加掩饰的喜色眉头一皱。
姜梨可没有想过要和沈清州一行撤离，她还想着趁乱逃出去,对秦嬷嬷的建议是不置可否。
“嬷嬷先出去吧，我的东西我自己收拾。”
来到百越后，她身上的防身物品都被骆传名收走了，但是困在百越这么多天,她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只不过这些准备就不能被秦嬷嬷看到了。
“姜姑娘，此次撤离路途遥远,姑娘你身子骨弱,你先用完午膳东西老奴为您收拾。”
“不必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嬷嬷你先出去吧。”
桌上饭菜丰盛,而且都是她爱吃的，但是现在的姜梨一点都不想吃。
秦嬷嬷微微皱眉：“主公吩咐过，一定要让姑娘你按时吃饭，今日情况特殊你不想吃饭也没事,但这汤可是主公特意为你找来的药膳方子，制作不易,姑娘多少喝上一碗。”
说着，秦嬷嬷已经动手为姜梨盛了满满一碗的汤。
百越最有名的便是药和毒,这药膳方子便是灵族最有名的食补方子,调理身体是最好的,这汤姜梨来百越几天就喝了几天，早就腻味了，因此看到那碗浮着油花的汤，姜梨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放着吧，我等会便喝。”姜梨瞥了一眼桌上那碗汤，起身往内屋走去。
还不等姜梨步入内屋，她便被一股大力给拉住了胳膊。
拉住她胳膊的手施用的力气极大，姜梨被拉得胳膊生疼。
“秦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秦嬷嬷的反常举动让姜梨心中暗道不好，但她脸上并未出现惊慌失措的神色反而越发的镇定。
“既然姑娘不愿用这碗汤，那只能老奴辛苦一些亲自侍奉姑娘服用了。”
秦嬷嬷也是身怀绝技，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法，姜梨的身子被她牢牢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事到如今，姜梨要是还不知道那碗汤里被动了手脚她就是个傻子了。
“你在这汤里下了毒？”那碗汤看起来汤色清澈，闻起来也是香气扑鼻，一看便是花了不少功夫熬制出来的，但是在此刻的姜梨眼里，这就是一碗催命毒药。
秦嬷嬷忍不住叹息一声，她一手按住姜梨不让她动弹，一手则是从桌子上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给端了过来。
“这汤中所下的药霸道无比，姑娘解脱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太多的通过哭，姑娘若是愿意全心全意的辅佐主公老奴也不会作此下策，只可惜姑娘的心不在主公身上，既然不能为主公所用，那就只能对姑娘说声抱歉了，希望下辈子姑娘不要选错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只是和姜梨相处了短短数日，但是对于这个性格恬淡能力过人的姑娘秦嬷嬷是有几分喜欢的，只可惜这等红颜英才今日却要命丧她手。
“慢着嬷嬷，我同意和沈清州一起撤往西蛮！”
姜梨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汤碗急了。
秦嬷嬷不就是因为看出了她不想跟沈清州撤离反而想伺机逃离巫山才起的杀心，现在她改变主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这句话，靠近姜梨的那碗汤总算停了下来。
可不等姜梨松口气，秦嬷嬷便又动了：“姑娘莫要哄骗老奴了，老奴也是过来人，姑娘的心啊，不在主公身上，如今姑娘心里头那人已经到了巫山脚下，姑娘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随老奴离开呢，怕是路上一有机会就会逃离吧，所以今日，姑娘必须要死。”
看着那碗不断接近自己的汤碗，姜梨紧闭双唇奋力挣扎着，但秦嬷嬷此刻显然没有任何的手软，直接捏住姜梨的下巴就要把那碗汤给灌进去。
姜梨奋力抵抗，但是却根本不是秦嬷嬷的对手，眼看秦嬷嬷就要得逞，这时候，秦嬷嬷的身子猛然一僵，制住姜梨的手力道一松，整个人软到在地上，她的后背上一柄匕首扎穿了她的心脏，已然死了。
那碗催命的毒汤洒了姜梨一身，汤碗也滑落到地上还在咕噜咕噜的打转。
剧情反转的太快，从生死线上转了一圈的姜梨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来人脱口而出：
“沈清洲？怎么是你？”
“姜姑娘不如先换身轻便的衣裳，事情的来龙去脉末将会在离开的路上一五一十的告诉姑娘。”
“你要带我去哪里？”姜梨看着眼前的沈清洲不确定的问道。
“末将自然是要护送姑娘回东夷。”
见姜梨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沈清洲又道：“沈钰是我堂弟，姜姑娘，你若是还有疑问路上末将会为你解答，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秦嬷嬷死的时候毒汤洒了姜梨一身，好在这毒外用无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换身干爽的衣物。
直到被沈清洲带出骆传名的府邸姜梨都还是恍恍惚惚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沈清洲竟然会是沈钰的堂兄。
不过仔细观察，沈清洲和沈钰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只不过两人的气质各异，沈清洲完全就是一员武夫猛将，而沈钰则是文人军师，除非两人站在一起仔细比对，否则也极难被人发现。
而出了骆府后，沈清洲也开始为姜梨解惑。
从沈清洲的解释中，姜梨也终于弄清楚了，原来沈清洲从一开始就是景睿旸安插到景延身边的卧底。
沈清洲原名沈钦，为了获得景延的信任，他改名换姓假扮流民乞丐，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并深得景延的信任，景延在东夷的两次失利这其中就有沈清洲的手笔。
而景延失势骆传名崛起，沈清洲也顺势而为成了骆传名身边的暗子并逐步获得骆传名的信任。
本来，沈清洲这步棋景睿旸会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才动用，但是现在为了姜梨不得不提前暴露出来了。
而听完沈清洲的解释后，姜梨也终于明白，之前东夷的两次作战景睿旸为什么能赢得那么轻松了。
对面的主将都是自己人，想输都难，不过这其中沈清洲也是挺不容易的，又要打败仗，还要败得不那么明显。
沈清洲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一路带着姜梨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民宅，接着他将和姜梨一起钻进了地窖。
原来这处宅院的地窖里藏着一条暗道。
“这条暗道是前任巫启族族长口口相传的后手，巫启族族长被我杀死后这条暗道也被我知晓，这条暗道只是通往山下。”
“就算我们能到山下，可是山下骆传名不是还在吗，我们能躲过他吗？”姜梨问道。
“骆传名已经有了退走之心，他不会坚守多久。而且以殿下的实力，说不定我们走到山脚下，骆传名就已经败退。”
骆传名虽然说会尽力坚守一段时间，但是沈清洲对战争的局势看的非常清楚，骆传名坚持不了多久的，他都能看出来这一点，骆传名自然也不例外。
和骆传名相处的时间不短，沈清洲知道骆传名并非破釜沉舟之人，更何况如今还有退路，他完全可以暂退西蛮等着东山再起。而且他已经给了山上妇孺提前退走的时间，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会退走。
至于他和姜梨，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骆传名哪里还有精力来管他们。
通往山下的路程并不太长，没多久姜梨便和沈清洲到了暗道的尽头。
暗道的尽头似乎是被一块巨石给堵住，但这块巨石挡得并不很严实，至少姜梨能够隐约感受到外界吹入的气流，用力推了推石头，石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这块石头是可以被人推动的，只是姜梨一个人力气太小推不动，若是加上沈清洲肯定就能推开。
“姜姑娘，这里的地址殿下也是知晓的，我们便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等殿下那边有了结果自然会有人来推开巨石。”沈清洲压低声音对姜梨说道。
姜梨也知道现在急也不是办法，便和沈清洲一同坐下等候。
虽然这里又闷又黑，但是和沈清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不无聊。
“不好！”
黑暗中，沈清洲身子噌的一下站起。
“出什么事了？”
不等沈清洲解答，姜梨却听到暗道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顿时她脸色也是一变。
暗道里的动静是从他们来的那条路上传来的。
是追兵来了。

第113章 结局
“来得好快！”
“姜姑娘,一直往东走，殿下在那里等你。”
沈清州随即转身双手贴在巨石之上，也不知他按到了哪里,这巨石竟缓缓挪开，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缝。
可追击者们来得同样很快，虽然巨石被挪开不过须臾片刻但此时追击者们便已出现在了姜梨的视线之中。
巨石被挪开,外头刺眼的光透进来，姜梨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只模糊的看到追击者中的领头人似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但还不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被沈清州一把推了出去。
姜梨一出来，巨石就又被沈清州堵了回去。
“沈将军,那你……”
姜梨用力的推了推巨石,巨石纹丝不动。
“姜姑娘快走，不要让殿下的心血白费。”
巨石背后传来沈清州的嘶吼以及刀剑交接的铮锵之声。
姜梨知道这会不是矫情的时候,沈清州在用生命为她争取离开的时间,她若是执意不走只能白费沈清州的牺牲，因此她只能匆忙朝着沈清州指的方向跑去，若是她能尽快和景睿旸汇合,那沈清州活下来的概率也会更大。
百越多山林，前几日又下了几场雨，山林的泥泞让逃离的路并不好走，姜梨根本跑不起来,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按照沈清州说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清州这颗暗子早在东夷还是景延当权的时候便被他埋了下去，历经多年,从东夷到百越，从景延到骆传名,沈清州也记不清楚自家殿下已经多久没有联系过自己了。
景睿旸不联系自己,但是沈清州却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而在意外获知巫启族留下的后手之后，他便知道机会来了，果然这次，巫启族留下的暗道起了作用。
“沈将军，主公对你不薄，你为何背叛主公？”婉君神情冰冷看着被众人围攻却仍不落下风的沈清州喝道。
沈清州武艺高强，手中一柄长刀被他舞得密不通风，加上通道窄小，就算追击者人数众多，但是受限于地形，一时半会竟还拿不下他，不仅如此，还被沈清州击杀了多人。
“本将军从一开始便是大景的人，又谈何背叛，今日有本将在此，你们这些宵小休想跨过此地。”沈清州手中长刀一荡再一次逼退眼前的敌人。
“是吗？不过沈将军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虽然沈清州依旧勇猛，但是婉君已经发现，沈清州的气息乱了，虽然依旧还能逼退自己的手下，但是刀的力道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刚猛。
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的猛将也有力竭之时，自己的手下无一不是以一敌十的好手，沈清州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想要追击姜姑娘，除非踏着本将的尸体！”
另一边
姜梨已经遇到了接应之人。
景睿旸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尤其是在面对姜梨的问题，更是不容一丝失误，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快攻打百越的原因，看似是步步推进的战争，推进的方向却是不留痕迹的向着巫启族留下的暗道放下移动。
此时，景睿旸早就已经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在附近等待救援姜梨。
“沈将军还在暗道里，你们快去救他。”姜梨看到接应自己的人是熟悉的陈家兄弟终于松了口气，随即便请求救援断后的沈清州。
“姑娘放心，我等必会救出沈将军的，不过姑娘你被掳走多日，殿下非常担忧，还望姑娘先行随我等回营。”
景睿旸在派自己等人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告知了沈清州的真实身份，陈家兄弟自然也不会对沈清州坐视不理，当下便决定兵分两路，陈全带人去救援沈清州，陈寺则是护送姜梨回营。
踏踏踏
一匹宛如黑夜的骏马带着它的主人飞驰而来。
下一刻，姜梨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抱歉，阿梨，我来晚了。”
不过数日，百越便破，百越王骆传名欲渡江西逃，景帝景睿旸早有埋伏，百越船只尽数击毁于江心。
半年后
大景建国，定都临江，景帝景睿旸正式登基称帝，次日，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第114章 番外1
三年后
姜梨最近总觉得自己身子不适,初以为是之前湖州大战的时候伤了的身子还没有好利落，但太医诊治后却表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因为吃了百越秘药的关系补足了原本身体上的不足,现在身体非常健康。
之前被骆传名绑架到百越的时候，因她身体虚弱，骆传名一直在给她服用一种百越的秘药,回到大景之后，姜梨觉得不太安心，便让太医诊治了一番，结果太医却表示她身体很健康,原先因战事导致的身体亏损也全被补了回来,因此姜梨便也安心没有再多想了。
但三年后，姜梨却总觉得身体不对劲,头没有缘故的便会痛起来,最开始十天半个月才会疼上一次，但近段时间以来，头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现在一日更是要痛上三次，身子也是越来越虚弱，提不起力气来。
就像今日，她本是拿了本书躺在躺椅上看着,但看着看着便睡过去了。
半睡半醒间，姜梨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接着便落入到柔软的床榻之上。
“阿京……”
姜梨喃语，她想醒过来,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阿梨,你累了,且睡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梨终于坚持不住，陷入了沉眠。
床边，景睿旸紧皱双眉，小心的为姜梨盖好锦被。
“胡老，解药已经制出，现在可以为阿梨解毒了。”景睿旸心疼的为姜梨掖了掖床角。
胡熠迟疑了一会，摸了摸他的长须说道：“娘娘所中剧毒世间罕见，所幸百越那边还保存着此毒的记载，这三年太医院日夜研究下也算是有了点眉目，只是此毒所需的解药难制，其中有几味主药已经绝迹，倾大景之力也不过制作出了一份解药，若是给了娘娘，那陛下您？”
“而立之年才会毒发身亡，朕还能多撑几年，解药先给阿梨。”
“陛下，娘娘年岁尚幼，距离此毒完全爆发还有一段时间，这解药还是陛下服用，太医院会继续收集药材制作解药。”胡熠咬了咬牙，明知此话会激怒景睿旸却还是说了出来。
“朕意已决，阿梨虽比朕年少几岁，但她不曾习武，早年又伤了根基，此毒开始毒发的时候头痛如裂，之后便是心痛如刀绞、再然后便是四肢僵硬疼痛不能动，最后五脏六腑尽数溃烂，与疼痛中死亡，阿梨这些年跟着朕吃了不少苦，朕又怎么忍心再让她受苦呢？”景睿旸虚握住姜梨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可是陛下……”
胡熠急了。
“不用再劝了，朕意已绝！”
景睿旸发病可比姜梨要早，他这些年虽然对自己身上的毒闭口不谈，但是从胡熠这里取止痛药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的时候一天只要一贴药便能缓解疼痛，可现在药的剂量加大了十倍，可疼痛却丝毫不减。
这一切，景睿旸从来不让姜梨知道，他甚至从来不在姜梨面前服药，为了不让姜梨起疑，景睿旸甚至让胡熠用药丸代替汤药，只为不让姜梨闻出他身上的药味。
这一切，只有胡熠才知道，其他人是丝毫不知。
但越是了解这一切，胡熠也越是担忧，此毒说是三十而立之年才会完全爆发，可是自家陛下南征北战数年，这数年来，他完全是以一种不要命的态度在度过的，为了战事，数日不眠不休，加上频繁的使用禁术，陛下说娘娘的身体不好，可是陛下自己的身体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啊。
此毒凶猛，这些日子胡熠从景睿旸日常的用药上也能看出端倪，而且，自家陛下往常必要晨起练武，可今年开始，他便已经不再晨起练武，如此算来，陛下的毒已经发展到了四肢僵硬疼痛的地步，这一切完全符合毒发后期的症状。
自家陛下恐怕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可是想到自家陛下对娘娘的情谊，胡熠也只低头不语。
此毒是百越的一种秘药，此毒因太过歹毒已失传多年，但二十多年前，有神秘百越使者将此毒作为贡品送入大景。
此毒共有两枚，一枚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景睿旸的生母服下，另一枚被她送给了她的闺中好友，便是姜梨的生母。
此毒歹毒无比，毒性更是遗传到了景睿旸和姜梨身上。
这毒的解药有一昧药已经绝迹多年，三年来景睿旸集全国之力也不过找到了一株，只够制作一份解药。
胡熠离去后，景睿旸依旧坐在姜梨的床头。
虽然很想和阿梨白头偕老，但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那他会为他的阿梨做好所有的准备。
那日之后，姜梨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好起来了。
再也不会头疼，身体也没有虚弱感了。
只是，这病好似会传染，自己是好了，可是景睿旸却是日渐消瘦，精神状态也越发不佳，每日只有在姜梨身边的时候才会精神一些。
姜梨一直怀疑景睿旸有暗疾。
一开始还在东夷的时候，姜梨便经常见景睿旸服药，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这是景睿旸为了演戏不得以为之，后面没见景睿旸服药后，她便没有在意了。
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姜梨却突然想起书中景睿旸的结局。
景帝景睿旸是病死的。
剧情是会被改变的，姜梨一开始以为书中景睿旸的结局是因为伤病的缘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姜梨也看出了点端倪。
景睿旸一直掩饰的很好，虽然他身上的药味很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是经年累月不停的服药，景睿旸身上的药味随着剧毒的爆发再也压不下去。
还有景睿旸生活习惯的改变。
这一年来，景睿旸是越来越不爱动弹了，一开始姜梨还以为他是变懒了，但是偶尔有几次，景睿旸牵着她的手的时候手突然抖了一下。
虽然很快景睿旸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姜梨却放在了心上。
一日，趁景睿旸与朝臣议事之际，姜梨找到了胡熠。
“胡老，陛下他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
姜梨知道，胡熠是景睿旸最信任的医者，只有他才清楚景睿旸的身体状况。
“娘娘何出此言，陛下身体很健康。”景睿旸早已吩咐过不能透露任何消息给姜梨，胡熠自然不敢告知实情。
“胡老，我和阿京夫妻一场，他的身体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些时日，他的虽然一直强撑着，但是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到，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他越来越瘦，腰围足足短了一寸有余，手脚经常突然痉挛......”
姜梨看着桌上的茶盏，缓缓的将这些日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一一对胡熠说了出来。
“胡老，阿京身体变差和我有关是吗？”
她前脚身体刚好后脚景睿旸就病了，这实在很难不让她多想。
“娘娘多虑了。”
“就算你们能瞒我一时，难道你们还能瞒我一世吗？阿京如今的病状很像我曾经在百越看到的一种毒。”
说着，姜梨就将之前看到的关于秘药记载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胡熠沉默了。
“娘娘既然已经猜到了，那又为何又要来问老臣呢？”
“解药呢？我之前的病也是那种毒，你们既然能为我解毒，那也能给阿京解毒的对吧！”
从胡熠口中得到了答案，姜梨只觉得如坠冰窖，身子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解药只有一颗，便是给娘娘服用了。”
姜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太医院出来的，她就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最多的便是梨树，此时正是春季，整个御花园梨花飘飘，景色美不胜收。
姜梨屏退左右，一个人缓缓的行走在花园内，最后，她倚靠在园内最大的一颗梨树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树皮，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娘娘，解药制作并不难，只是缺了一昧最重要的主药，这药已经绝迹百年了，耗时三年，找遍全国才找到一株，便是做成了娘娘的那枚解药。再想要找一株......希望渺茫。”
胡熠那句希望渺茫不断的回荡在姜梨耳边，泪水让她眼前模糊一片，连眼前的场景都看不清晰。
只听一道叹息，姜梨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阿梨，你都知道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从景睿旸看到姜梨的瞬间，他就知道，姜梨什么都知道了。
“阿梨，我已经安排好了，从古至今并非没有女帝，阿梨你的功绩就算取代我成为大景之帝也不会有人置喙。”
姜梨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民间，声望都不比景睿旸差，尤其是在民间，她更是被誉为天女，她制作出来的工具，造福无数百姓，景睿旸并不担心姜梨不能服众。
“我不需要，我只想你好好的，我们白头偕老！”
揪着景睿旸衣襟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已经泛白，指尖更是带上了点点刺痛，但是姜梨却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景睿旸了一般。
“阿梨，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