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零对照组女配真香了
作者：空煜锦
内容简介
 俞晴穿书成了年代文女主的对照组。 原书中为了衬托女主的好运气和家庭幸福，她使手段嫁给了退伍兵陆青柏，在婆家作天作地，丈夫不疼，婆婆不喜，最后闹的婆婆跳河，丈夫怨恨，生个儿子不听管教锒铛入狱。 书中提起俞晴语气颇为惋惜：都是城里来的知青，跟女主还是嫡亲的表姐妹，长相也不差，只因性子执拗一心与女主攀比，看不清身边人的重要，才落得如此下场。 俞晴：这男人有钱有颜，荷尔蒙爆棚，如此优质自己留着不香？ 俞晴踮起脚尖吧唧在陆青柏脸上亲了一口：盖了章了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老老实实做我的男人！ 本以为是场不走心的婚姻，没想到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儿，先进城后随军，看上去又冷又硬的男人将俞晴疼到了骨子里。 看书指南： 1、女主不是特别善良的人，会自私，会物质。 2、男主跟原书女主没什么感情关系 一句话简介：我要女主做我对照组 立意：勤劳勇敢，发家致富 

==========================================================
第1章
一九七五年，正月初八。
临市知青办门前，俞晴一身单薄的棉衣站在寒风中，手里紧紧捏着的一块钱整个人瑟瑟发抖，昏昏沉沉的脑子被寒风吹的快要裂开，整个人摇摇欲坠想要晕过去。
可她还不敢晕。
额头清晰的痛感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就在刚才，原主从知青办出来一头栽到地上给摔没了，然后她从温暖的被窝中穿到了冰冷的地面上，在旁人的冷眼旁观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挺倒霉的，关键还没搞清楚状况。
俞晴伸手摸了摸额头，很疼，干涸的血迹让皮肤高低不平手感很不好。
“晴晴，别闹了好不好？你刚才也听见了，人家说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回城，爸妈以后还指着你大哥养老不可能让他替你下乡，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俞晴抬头，就见一对四十来岁的男女正满脸疲惫的看着她，眼中的烦躁和不满也不是疼爱子女的父母该有的表情。他们的后面就是知青办低矮的房子，墙上用红漆刷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多半神情寥落，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事。
见她不说话，俞建设微微皱眉，“我们也按照你的意思把你弄你表姐晓曼那里去了，我听你舅舅说晓曼也很照顾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就当你可怜可怜你爸妈别在闹了，乖乖回去当知青行吗？”
赵爱芳也叹了口气开始抹眼泪，“当初要不是你大姐偷偷跑了，我们也不会让你去，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呀。而且你不是要嫁人了，还回来做什么呀，嫁了人了你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啊。”
俞晴脑子快要裂开，可越听越觉得熟悉，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昨晚才看的年代文《七零之娇宠小甜妻》这本书来，写的就是女主赵晓曼从一个善良天真的城里姑娘下乡寻找真爱，与男主常新军相互扶持，后来考大学自主创业，被宠了一辈子的故事。
至于原身，同样是城里姑娘，却因为父母重男轻女，从小不受重视，性子懦弱不善言辞。十四岁时被迫代替大哥下乡，去了女主赵晓曼那里。使了手段嫁给退伍兵陆青柏又不肯好好过日子，整天不是在陆家挑事儿就是给女主添堵，最后夫妻离心婆婆不喜，乡下唯一的亲人赵晓曼又被她伤了心不肯与她亲近。
按照剧情，女主赵晓曼儿女双全事业有成生活幸福，而原身就是女主的对照组，爹不疼娘不爱，夫妻离心孤独终老。
俞晴回神看了眼如今满脸不耐烦的爸妈很快捋明白眼前的情形。这是发生在原身使了手段赖上陆家与陆青柏领了结婚证之后，酒席还没摆原身就后悔了，迫切的想要回城，所以刚过了年就跑回城里求爸妈将她弄回城来。
很显然，知青办不会答应，如今的爸妈又不肯花钱买工作用在这丫头片子身上，只能逼着她回乡下了。
“晴晴乖，回去好好过日子。”赵爱芳伸手去拉俞晴的手却被她躲开，赵爱芳也不恼，语重心长道，“女人就是这样，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别总想着娘家。我和你爹虽然都有工作，但你也清楚咱家情况，我们也帮不上你。好好回去过日子，听话。”
俞建设点头，“你娘说的对，时候也不早了，我和你妈也不留你了，回去吧，别让婆家人说出咱们的不是来。”
俞晴看了眼天，阴沉沉得似乎还要下雪，此刻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她问道，“这天气您让我这么回去？”
一听这话俞建设顿时皱起眉头，声音也拔高了一些，“那你想怎么回去？不是给你一块钱车费了？还能剩下两毛不能买个馒头吃？”
俞晴抿了抿嘴，当然不能这么回去，原书中原身过得那么惨，父母难道就没有错？父母将她当牛做马，用完了就希望她在乡下自生自灭，但凡父母多给原身一些关注，原身也不至于觉得差别太大，一步步走上错误的路。
像原身早上才坐车来得市里，到家饭都没吃上一口就和俞建设两口子来了知青办，瞧着光景也该到了中午，亲爹妈一句回家吃饭的话都不说给她一块钱就赶她回去。
想的美。
就算要走也得把原身该得的都拿回来，不然原身死的也太冤枉了。
“唉。”　俞晴头微微垂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是替大哥下乡的。”
俞建设两口子微微皱眉，就听俞晴继续道，“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刚出了十五，我就带着两身衣裳揣着五块钱下了乡。”
抬头时脸上已经全是泪水，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别的知青棉衣棉裤父母准备的妥当，我呢，这身单薄的棉衣在家时穿了两年，到了乡下又穿了三年，衣服短了一截不说，在这冷风里待上一会儿都觉得透风，去了乡下连被褥都没有，要不是旁人接济，我恐怕早就冻死了。”
这话说的都是实话，俞建设和赵爱芳听着也不自在，毕竟谁都不想担上苛待闺女的骂名。孙爱芳又开始抹眼泪了，俞建设不自在道，“咱们不是想着晓曼条件好就接济你了吗……”
“是，她是接济我了。”俞晴吸吸鼻子委屈道，“我大冬天的给她洗衣服换来的。”
乡下冬天日子难熬，原身手里没钱，口粮又少，除了给赵晓曼洗衣服做好吃得换点东西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也正因为如此，原身觉得赵晓曼故意把她当丫鬟，日日过下去越发羡慕嫉妒，继而衍生出后来的那些错误。
说着俞晴伸开手，十指上头布满了冻疮看着就吓人，“我是做错了事，我是求爸妈帮我，可没想到爸妈这样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何必养大我，让我死了多好。大哥小弟是你们心尖尖，我就活该替大哥下乡受苦受难吗？”
“这是没办法的呀。”赵爱芳哭的眼泪通红，“你大哥还得给我们养老，是俞家的根，我们不能不管他呀。”
“是，他是你们儿子。我也不是捡来的不是吗？”俞晴看着他们之默默流泪，“那我要嫁人了，你们就一点都不表示？”
俞建设一听顿时炸毛，“表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
“你们养我到八岁，营养不良的我就开始干活了，家里的饭不是我做的？家里的衣服，不是我洗的？旧社会请个保姆还得花钱呢，我天天干活还抵不过这些？我替你们的宝贝疙瘩下乡也抵不过这些？”
俞建设夫妻哑口无言，他们也看明白了，这个闺女现在拿这些要挟他们要嫁妆来了。
俞建设不高兴道，“你这是在要挟我和你妈。”
“您非要这样说也没错。”俞晴抬头擦去眼泪，看着俞建设夫妻道，“你们要是不怕丢人那就不给，我保证去机械厂和纺织厂都闹一回。”
在原书中原身倒是没闹被这两口子哭一下就乖乖回乡下去了，甚至在结婚后赵爱芳上门借钱还将家里仅有的钱都给了赵爱芳，使得自己和陆青柏吵了一架。那时候赵爱芳说的是，“娘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呀，你虽然结了婚可到底以后还得有娘家，你哥好了不也能给你做靠山？”
当然，这些俞晴是不认的，你们不想认女儿，她还不稀罕呢，但原身是替他们的宝贝儿子下乡的，该表示的总得表示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原身这些年受的苦。
俞晴话一出口，俞建设和赵爱芳顿时傻了眼，这是他们老实木讷的小闺女？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俞建设越想越窝火，闺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他们犟嘴呢，抬起胳膊就要去打俞晴，俞晴没料到俞建设一言不合就动手下意识的就要躲，却不想整个撞进一人的胸膛中，硬邦邦的差点没吐血。
“你是谁？干什么？”
俞晴抬眼去看，就见俞建设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抓住了，顺着这手俞晴看了过去，好帅的男人！
不等她道谢，也不等她享受帅哥的温暖，男人甩开俞建设的胳膊，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冷淡道，“我是俞晴的未婚夫。”
未婚夫！！
俞晴如遭雷劈，脑子里瞬间出现关于未婚夫的所有事情来。
是了，这人就是她使了手段还和人领了证的未婚夫陆青柏，证已经领了，要不是原身突然反悔，恐怕年前都摆了酒席入了洞房了！
俞晴说不清楚自己是遗憾还是庆幸，毕竟这么帅的男人，睡了也不吃亏不是。
俞建设一听这话冷哼一声，“既然你男人来了，就一起回去吧。没事别往娘家跑，像什么话。”
俞晴这才记起她刚才的目的，忙悲切道，“那我刚才说的呢？”
“你要钱？”俞建设恼怒道，“我还没要彩礼呢，你倒是跟我要嫁妆了？”
俞晴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就去举报大哥为了逃避下乡逼迫年幼的妹妹下乡。”
按照规定，要年满十六周岁才可以下乡，本来大哥早该下乡，一直被两口子找借口拖了两年，实在托不过去了才想让大姐俞欣代替，没想到俞欣心眼多儿，早料到这事儿，直接跑了。为了让俞晴代替大哥下乡，两口子是给她改了年龄的。
“你敢！”俞建设气急，刚抬起手来又看了眼人高马大的陆青柏愤恨的将手甩了下去，“你要多少？”
俞晴道，“我打听过，找人代替下乡少说也得五百块钱，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我只要三百。”
她话音一落，俞建设直接拒绝，“不可能。”
钱还要留着给儿子买工位，怎么可能花在丫头片子身上。
赵爱芳又准备抹眼泪了，毕竟不是亲妈俞晴也没那么多耐心，“不给钱也行，我现在就去机械厂闹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其实也想让那些领导看看，你们是怎么苛待闺女的，说不定大哥还能赶上今年知青下乡呢。”
“我给！”提到大儿子简直戳到了赵爱芳的肺管子，她心疼道，“我给！”
作者有话说:
完结年代文：《宅斗冠军穿成年代文女配》《七零俞贵妃驯夫日常》《皇后娘娘在七零》

第2章
俞晴看着赵爱芳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于她自己而言除了替原身不值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原书中原主结婚后的确能作，最后结局也不好，但唯独没有对不起的就是娘家。先是替大哥下乡后来为了娘家跟陆青柏吵架，哪怕后来夫妻离心也记得父母养大她的恩情，在父母找过来时也惦记父母为哥哥弟弟操劳，结果到了临死连个娘家人都没瞧见。凭着这一点，俞晴就觉得这父母亏欠着原主。
当然三百块钱的确不多，但对于这夫妻来说简直是剜他们的肉。多了要不出来，这么些也足够他们难受，这就够了。
目的达到了就很爽。
所以赵爱芳松了口，俞晴反倒松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去，“爸妈，您放心，拿了钱我以后就不来这来烦你们二老了。你们不稀罕我，想让我自生自灭，闺女会让你们如愿的，毕竟我可是个贴心又孝顺的女儿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赵爱芳心疼的无法呼吸，“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说得出口。”
俞晴哂笑两声，“你和爸不是说要少回娘家？我明白，你们是担心我回来给你们添堵。不过妈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往后一年回来几趟也行。”
赵爱芳不吭声了，闺女她虽然也心疼，但再心疼也比不上儿子，儿子才是给他们两口子养老的人，不免讪讪道，“别说胡话，让婆家不高兴。”
俞晴看了眼满脸寒霜的俞建设笑道，“爸，咱们这就回家拿钱？”
俞建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赵爱芳与俞晴跟在后头絮絮叨叨，说着为人媳妇儿该做的事儿，俞晴也不搭话，过了会儿才说，“妈，像我这么嫁人，恐怕也不会有婆家高兴吧？”
赵爱芳顿时警铃大作，直接住了口，赶忙加快脚步，“快些回家拿了就跟你男人回去吧。”说着径直朝前面追俞建设去了。
我男人？
俞晴回头瞥了眼陆青柏，正对上陆青柏沉沉的目光，俞晴有些唏嘘，这样的男人原身怎么就不好好珍惜呢？长的好听说工作也不错，不一定就比女主过的差啊。
俞家就在机械厂家属院，因为俞建设工龄长又是技术工，其实工资还不错，一个月得有五十多块钱，而赵爱芳在纺织厂工作，工资虽然低，但也有二十多块钱，夫妻俩按说养四个孩子也绰绰有余，可原主过的就是那么凄惨。按照书中所说，若非有女主救济，原身恐怕连下乡的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正胡思乱想着，一家三口上了二楼，最后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面前停下。俞建设回头道，“你在门口等着。”
这竟是不打算让她进屋了。
俞晴也不恼，只要给钱怎么都行，她点点头站住，眼瞧着俞建设夫妻进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壁房门开了，苏大婶瞧见她笑了起来，“呀，晴晴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大冷天的多受罪啊。”
俞晴知道苏大婶向来是个大嘴巴，便笑眯眯道，“我爸不让我进去，等会儿我还得回乡下呢。大婶儿，您这有吃的吗？我实在是饿了，打昨晚就没吃过东西了。”
一听这话苏大婶顿时瞪大眼睛，“你爸妈连饭都不给你吃？”
刚说完俞家房门开了，俞建设气急败坏道，“瞎说什么呢？”说着朝俞晴瞪了一眼，“进来。”
俞晴笑容满面点头，“好来。”
她回头看了眼楼梯口的陆青柏道，“我男人，你不进来？”
称呼很怪异，让陆青柏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跟着进来了。
一进门迎接他们的就是俞建设夫妻俩的冷眼，俞建设啪的一声拍俞晴手上一个信封道，“这里是三百块钱，回乡下好好过日子，别闹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俞晴愉快的拿出来数了数，正好三十张大团结，满意的点头，“好来。”
俞建设又道，“没事别总想着回城，今天你也看见了，回城没那么容易，安安生生过日子。”
“行。”俞晴环视一圈，“妈，有饭吃吗？我从昨晚就没吃过饭了。”
赵爱芳红着眼眶手指哆嗦呐呐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赵爱芳去里屋倒腾一会儿，出来拿了一个小包袱，“给你准备了点吃的，路上吃吧。”
俞晴接过来也没看，道了声谢便准备走了，才走两步又回头道，“对了妈，忘了跟你们说了，我男人被分配到县里运输队了，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呢。”
说着她朝陆青柏笑道，“是不是青柏？”
陆青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迎着俞建设夫妻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嗯，四十三块五毛，其他补贴另算。”
俞晴笑的更开心了，“青柏你真厉害。”说完她朝呆滞的俞建设夫妻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外头风刮的更狠了，似乎还要下雪，俞晴问他，“现在回还是明早回？”
陆青柏看天，“现在走，晚了下了雪路上更难走。”
俞晴对这也没什么留恋便跟着他走，下了楼出了家属院，俞晴道，“谢谢你。”
陆青柏没吭声，步子迈的很大，脚步也很快。俞晴将钱揣进随身背的小布包里费力的跟上去，“你慢点。”
陆青柏便慢了些，心里也有些复杂。
跟着来市里他其实不愿意的，毕竟好好的退伍却被这女人赖上任凭哪个男人心里也不会痛快。
可没想到他一路跟到知青办听到俞晴跟父母的那些话，心里又很复杂。
他从没想过俞晴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一直以为城里姑娘都像赵晓曼那样生活的。
俞晴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然后道，“你若是不想跟我结婚，我可以和你离婚。”
男人脚步一下停住，皱眉道，“你认真的？”
若说之前他可能还信，可明眼看得出来俞建设夫妻根本不可能让俞晴回城，她一个女人没有政策也回不了城。即便是回了乡下有了之前的事儿俞晴也不好找婆家，现在怎么会说出这话来。
俞晴老实的点头，“认真的，我为之前的事儿道歉，现在你有这机会反悔。”
陆青柏多看了她几眼扭头就走，并不当真，心里开始琢磨这女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难道刚从娘家闹来了嫁妆又想闹腾要彩礼，故意的？
见他不搭话，俞晴也不着急，毕竟这事儿她觉得着急的不该是她。
到了车站，已经下午三点多，可惜回南沂县的车已经没了，俞晴遗憾道，“只能明天一早再回去了。”
正好可以去百货商店逛逛，看看有没有不要票的东西，别的不说好歹买点嘎啦油抹抹手上的冻疮不是。
她眼中的雀跃藏不住，陆青柏只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不过俞家是去不成了，陆青柏也没含糊，直接在车站旁边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住下，嘱咐道，“我去买票，明天一早就走。”
俞晴点头，“成，我要去百货商店逛逛，你去不去？”
陆青柏盯了眼她的手点头，“去。”
其实俞晴就是客气一句，陆青柏应了她反倒有些意外，出门时忍不住多瞥了他几眼，陆青柏看她，“怎么？”
“没事。”
俞晴不问，两人径直朝百货商店去了。俞晴好歹有原主的记忆，也知道路怎么走，走了大约半小时总算到了地方。
陆青柏进去，目光四处瞥了一眼，才要开口问，俞晴已经直接奔着二楼去了。
二楼多半卖的牌子货，像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儿都在二楼，但在二楼还有个柜台是专门卖化妆品的，虽然品种不多，但也能满足时下人的需求。
陆青柏上楼时就看见俞晴正跟柜台的售货员聊的火热，而售货员已经拿出俞晴要的东西来了。
看到此情此景，陆青柏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就是他娘口中的胆小不爱说话？不说刚才对着俞家夫妻要钱的架势，就这会儿跟鼻孔朝天的售货员套交情也不能与胆小不爱说话对上号啊。
陆青柏心中有疑惑，倒也沉的住气，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而俞晴已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关系不给票了。
一些瓶瓶罐罐，陆青柏不用这些东西，却也能猜到女人喜欢这些。
售货员脸都拉下来了，刚才拉的关系也不管用了，“没票不行。”
俞晴遗憾，甚至有些后悔怎么没趁机要点票，现在可好，买点护肤品有钱没票，可真的难了。
“这些行吗？”
俞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陆青柏手里捏着几张工业票递了过去。
嚯！好阔气！不想离婚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继续送红包哟

第3章
也不怪俞晴震惊，通过看年代文的经验得知，时下一个工人一年到头也就得个三两张工业票，陆青柏豪气，直接递过来的就三张。
俞晴看向工业票的目光简直精光乍现，看的陆青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只瞧着她手上的冻疮他于心不忍，没想到对方看到票后竟这副德行，早该知道这女人是带着目的要嫁给他的，如今闹了一通不得不回乡下了，果然又露出了真面目。
俞晴可不管这些，拿了相应的票给了售货员又交了钱，两罐雪花膏，几个嘎啦油就归俞晴了。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俞晴看了眼陆青柏，“你得想清楚了。”
陆青柏挑眉看她，似乎在问这话的意思。
过来百货商店的路上俞晴也想了很多。穿书不是她能决定的，但人已经来了就得为自己做打算。乡下日子苦，知青也得下地干活，作为一个曾经的农家乐二代老板来说其实有些强人所难。
做饭她会，但种田不行，种小菜也处于眼高手低的状态，一想到她要和一群人抡着胳膊种庄稼她就觉得脑仁疼。而这时代出门要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她连县里都去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原身早先能吃苦耐劳她也不想接受。对比起来顺势嫁给陆青柏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别说她物质，所有的精神追求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她穿的不是人见人爱的女主，要想在这时代里好好的活下去，必定要打算物质条件努力挣扎。
如今她给了陆青柏选择，若陆青柏不答应离婚，那她觉得也只能维持现状，最好做一对名义夫妻，过两年革命结束知青能大规模回城的时候她也好趁着高考回城。到时候两人各自婚嫁各不相干了。
想到这里俞晴忍不住多瞄了陆青柏一眼，这男人长的实在太正，婚姻存续期间睡了似乎也不吃亏？
眼瞧着看人的眼神不对劲了，陆青柏皱眉了，俞晴咧嘴笑了笑，“我早就说了，我为之前的事道歉，现在也给你反悔的机会。你若反悔，回到镇上咱们就可以去离婚，我也会和村里人说清楚，保证不会纠缠你。”
陆青柏挑眉，“不然呢？”
“不然？”俞晴停在一楼的楼梯口看着他头歪了歪，“不然就结婚啊，反正我又不吃亏。”
陆青柏气竭，这女人前后态度差的也太大，难道就因为手里有了三百块钱就觉得无所不能了？
他的确不想被人逼迫结婚，可他娘说的也清楚，若他不娶俞晴，那今后俞晴在村里根本过不下去。说到底他娘仍旧认为俞晴是个好姑娘，虽然他不认同他娘看人的眼光，但却认同他娘的说法。
左右都需要一段不走心的婚姻，娶谁不是娶，娶了俞晴也能少些麻烦，换不换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让让。”
陆青柏被人打断思绪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把手中的票递了过去，“你看看还要买什么，一并买了吧。”
俞晴顿时惊讶，随即笑了起来，“你想好了？”
陆青柏伸着手没吭声。
“行。”俞晴结果他递过来的票，发现种类还挺齐全，工业票还有一些，竟然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其他的布票肉票也有一些，看得俞晴心花怒放。
这未婚夫挺富贵啊。
既然两人达成默契的协议，那她也就不客气了。大不了以后她都记着，等她有了再还给他。
俞晴目光一扫，直接朝卖布的柜台去了，费了一些口舌又扯了八竿子关系，不光买到一块大红色的布料，还成功的买到几块蓝色的布料。
买布花去一些，俞晴也没心疼，接着又去卖成衣的柜台想给自己买了一身新的棉衣棉裤，其他的都可以等，唯独这衣服上不能等，在等下去她得冻死了。
可惜的是棉衣棉裤到了冬天就成了紧俏货，他们过来的时候压根没有成衣。
俞晴有些惋惜，售货员倒是说等过几天就来新的，但俞晴根本就等不了。少不得回去之后拿棉花票找人淘换点棉花自己做棉衣了。
其他的东西俞晴也没什么要买的，一转头瞧见陆青柏两手空空，便问道，“你不买些东西？”
陆青柏摇头，“我看旁边有副食店，待会儿买点点心就行了。”
“成。”俞晴瞟到不远处有柜台卖糖果便过去买了两块钱不要票的大白兔，去乡下过日子这就是好东西，除了拿来收买人心还能自己补身子，一举两得了。
临走时陆青柏果然去买了一兜点心，俞晴又拿糖票买了二斤黄晶糖，这才随陆青柏回招待所。
外头风更大了，裹挟着雪花飘落下来。俞晴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寒意仍旧止不住的透了进来，她的头又开始晕了，白茫茫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头顶的时候俞晴终于支撑不住歪在了地上。
陆青柏只听见噗通一声便没了俞晴的声音，回头一瞧方才还满脸笑意像是赚了大便宜的女人此刻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额头的伤口早就干涸了，趁着她冷白的皮肤越发白的可怕。
棉衣单薄看着也硬，因为短了一截漏出满是补丁的袜子，脚上的鞋子也补了又补的单鞋。这衣服在乡下并不稀奇，但在临市就显得惹眼多了。
这是之前他没注意到的打扮，仔细回想一下，俞晴好像一直是这这样的状态。
是了，知青一年到头混个温饱，钱是赚不到几块的，发的几张布票恐怕也不够的。一众知青中似乎除了赵晓曼就没谁能穿的体面了。
陆青柏抿了抿唇到底做不到心冷心硬，上前将人扶起又问了路这才往医院去了。
俞晴醒来时外头天已经擦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板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临窗而立的男人转过头来，神色淡漠，似乎说着事不关己的话，“等吊瓶打完了就能回去了。”
俞晴扭头这才看到手腕上扎着的针，浑身的酸痛更像被人打了一顿。
“不是做梦啊。”
俞晴失笑，方才她还做了梦，梦见了上一世的生活，没想到醒来还是在这落后的七十年代。
“嗯？”陆青柏挑眉，“你是发烧了。”
大概烧的不轻。
俞晴笑了起来，扯动额头的伤口忍不住叹气，“别留了疤才好。”
伤口已经被处理了，上头覆盖着一块纱布，俞晴心里琢磨，若留了疤大概也是原主留下的唯一痕迹了。
打完吊瓶外头天都黑透了，陆青柏将身上的军大衣递了过来，“穿着吧。”
俞晴瞥一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你不冷？”
“习惯了。”陆青柏说着提起一兜子药率先朝外头走去，俞晴赶紧穿上棉衣跟了上去。
军大衣因为有段时间不穿早没了男人的温度，但出了医院迎上北风时她才知道这军大衣是多么的抗风。
真暖和啊。
俞晴再瞥陆青柏，男人高大的身形如松柏挺立，笔直的后背宽阔充满力量。
一个劲儿盯着男人的后背，脑子胡思乱想，一个不注意直接撞陆青柏后背上了。
硬邦邦的后背一点都不好！
俞晴鼻子都发酸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干什么突然停下！”
陆青柏皱眉看她，“我问你要不要去吃饭。”
不远处国营饭店内的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食物的香味也顺着风飘入俞晴的鼻腔。
非常合时宜的，肚子咕噜噜又响了起来，一整天没吃饭了，不饿才怪。
不等俞晴回答，陆青柏已经朝那边去了，俞晴五脏六腑不知矜持为何物，忙抬腿裹着到了小腿肚子的军大衣追了上去。
快过了饭点，国营饭店里的人已经不多了，陆青柏往柜台那儿也不知跟服务员说了什么，服务员笑着就往后厨去了。
俞晴找了空桌坐下吸了吸鼻子，之前晕乎乎的感觉已经消散不少了。她相信让她饱餐一顿所有的难受都会烟消云散的。
很快，服务员端了一小盆鸡蛋菠菜汤过来，没一会儿又端了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大海碗白菜炖粉条。主食是白胖的馒头，捏在手里还热乎乎的，闻着都香甜。
俞晴顾不得矜持，先咬了一口馒头，松软的馒头一口下去直接少了四分之一。这时代的馒头没有任何掺假，嘴里满满都是小麦的香甜。
馒头下肚再舀上一碗汤喝下去，俞晴这才有心情去品尝其他的食物。
对她的狼吞虎咽，陆青柏倒是没觉得奇怪，默不作声的吃饭，等俞晴终于放下筷子的时候才将剩余的饭菜一扫而光。
俞晴站起来摸摸肚皮，万分有诚意道，“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陆青柏并没有觉得多高兴，转头又往柜台那儿拿了几个一牛皮袋子的包子，热腾腾的还散发着香味。
俞晴很眼馋，但肚子却很饱了，只能遗憾的跟着陆青柏出了国营饭店。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一直到了招待所的时候陆青柏才开口说，“回去别闹了，我娘经不住闹。”
俞晴抬头看他，陆青柏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不过他目光平静并没有轻视的意思，她点头，“成。”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也该说个清楚，“我还是那句话，你若要离婚也可以，别急着答复我，我担心你是被冷风吹坏了脑袋考虑不清。回头你仔细琢磨琢磨，明天一早给我答案。若继续结婚，那咱就做个好兄弟，等哪时候政策好了大家也忘了那些事儿了咱再一拍两散。若想离婚也成，回头也跟村里人说明白，我并不担心名声的事儿。”
说完俞晴便和前台姑娘打声招呼拎了暖瓶打水回屋洗漱去了，留下陆青柏站在门口发愣。
做个好兄弟？
好兄弟会解了衣裳二话不说扑到他的怀里？

第4章
很显然，如今俞晴的表现在陆青柏眼中处处透露着不可思议，倒不是陆青柏对俞晴有多了解。
甚至最初出现在陆青柏耳中的俞晴是老实本分，善良胆小的姑娘。后来俞晴胆大包天诬赖陆青柏时也有不少人相信俞晴的，还是常新军出来作证，这才还了陆青柏清白，可俞晴的前后不一致让一众人等跌破了眼，如今又来这一出？
到底哪个才是俞晴的真实面目？
陆青柏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俞晴已经拎着暖瓶上了二楼，鞋子哒哒的声音让陆青柏忍不住失笑，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吃饱喝足又泡了脚，俞晴终于心满意足的躺进了被窝，厚厚的军大衣就盖在被子上虽然沉了点儿，但也真暖和。正胡思乱想今后的生活，就听见敲门声。
“谁？”俞晴吓得一动不敢动，别看她性子跳脱，喜欢占帅哥便宜，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害怕的。虽说这时代的人淳朴，但难保就没有坏人。
外头敲门声一顿，“是我。”
低沉的声音很熟悉，俞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她看了眼身上的破秋衣秋裤，将军大衣往身上一裹起来开门了。
“你的东西还有药。”陆青柏扫了眼她身上的军大衣，将东西递到她手上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药怎么吃在牛皮纸上写着，另外……我就住在隔壁有事敲墙我能听得见。”
俞晴还未道谢，人已经到隔壁开门进去了。
俞晴回屋坐到床上清点了她的收获，再看眼身上的秋衣秋裤觉得自己似乎东西买的还不够。别说秋衣秋裤破旧了，就是里头穿的内衣内裤都有个补丁。
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剩下的明早回南沂县再说罢。
东西收完又倒了一杯水，按照说明取出五粒药片，俞晴看都不看一眼全都塞到口中，喝了一杯水，药片悉数咽下。
上一世她虽是个农家乐老板二代，但娘胎里带的心脏病，吃药比吃饭都勤快，不光如此因为有病从小就不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后病情加重，喜欢的事不能做，喜欢吃的不能吃，好看的帅哥也不敢多看，到头来还不是年纪轻轻就归了西了。
如今老天爷反倒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能让自己再有遗憾，喜欢的事儿就得做，喜欢吃得就得吃，有帅哥也得去喜欢，总归得让自己痛快了。
吃了药俞晴上床躺下，想起陆青柏说的话她抬手在墙上敲了敲，那边也回应是的敲了三下，俞晴心中安定，倒头就睡。
穿书的第一晚，俞晴睡的还不错，醒来时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一夜的大雪过后整个临市一片白茫茫。
俞晴起来用暖壶里剩余的热水洗了脸漱口后打开一瓶雪花膏均匀的涂抹在脸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原汁原味的百雀羚。
出了门冰冷的空气钻入鼻腔，俞晴看了眼身边的陆青柏道，“还走吗？”
陆青柏没看她，似乎在考量这件事，“你在这等着我。”
说完，陆青柏把热好的包子递给她转头就出门去了。
今天倒是个大晴天，可惜气温太低积雪不化，恐怕这样的天气来回县里的车都不肯走的。
啃了热腾腾的包子又跟前台的小姑娘套了交情，陆青柏也回来了。
“走吗？”
陆青柏点头，“走。”
俞晴倒没觉得舍不得城里，点头回屋拿自己的那堆东西。
来时俞晴一身轻的回来，走时多了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布料，外加剩下的二百多块钱以及陆青柏给的一堆票据。
也不是没收获了。
穿书女俞晴很满足，跟在陆青柏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时候也没觉得受多大委屈，甚至觉得这样的体验不错，起码后世感受不到这样清新的空气也没这么帅的男人不是。
走了半晌在一个大院儿前头停下，陆青柏这才开口解释，“我联系了市里的运输公司，今天有卡车运货去南沂县，我们跟车走。”
俞晴意外他能找到路子，但一想他分配的单位又了然了，她点头，“成。”
陆青柏点头带她进去，那边卡车也要出发了，陆青柏过去跟人打了招呼然后对俞晴道，“驾驶座能坐的下，我们挤挤就回去了，没问题吧？”
俞晴不敢有问题，要不然她还能到车斗里坐着去？
不过因为不算长途运输，司机师傅只有一个，陆青柏上了副驾驶座，在后面一排座椅就空出来让俞晴坐着了。
从临市去南沂县其实不算远，开车三个来小时也就到了，俞晴百无聊赖，掏出大白兔吃着，在车子的晃晃悠悠下慢慢的就睡着了。
司机师傅今年四十来岁姓秦，笑着与陆青柏说，“你们大冷天过来走亲戚？”
陆青柏想到俞晴的父母，哂笑，“算是吧。”
“你们俩郎才女貌倒是般配。”秦师傅笑道，“不过你媳妇看着瘦了点。”
闻言陆青柏从后视镜瞥了眼睡着的女人，不得不承认秦师傅的说法，他点头，“是瘦了点。”
不是瘦了点，是真的太瘦了，头发又黄又粗糙，一张脸瘦的都有些脱相了。早前他还以为俞晴就是这样的体质，可如今见了她的父母再与赵晓曼做对比就看出事情的原因来了。
陆青柏突然眉头轻蹙心中又多了疑惑，村里不是都说赵晓曼经常补贴俞晴？可昨晚瞥到的那一眼俞晴身上秋衣秋裤露出来的补丁做不得假，她身上的棉衣也做不得假。
这就是旁人口中的时常补贴？还是说俞晴为了回城故意穿成这样的？
“回神了。”秦师傅看他，“要不你开会儿？我抽支烟。”
“成。”
车子停下两人换了位置，俞晴迷迷糊糊睁眼发现驾驶座上换了人。
男人的侧脸很好看也很刚毅，处处透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俞晴不禁看直了眼。
陆青柏倒是没注意她的目光，秦师傅笑了起来，“你丈夫是不是很好看？”
陆青柏眼睛瞥了眼后视镜，正对上俞晴收回去的目光。
俞晴见被发现，大大方方点头，“可不，青柏是我们沂河公社最帅的男人了。”
她说的真诚无比，陆青柏忍不住多瞥了她两眼，却没说话。
到南沂县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二点，陆青柏请秦师傅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顿晌饭这才和对方告别准备回村里了。
看着明显落后不少的县城，俞晴没有太多的感觉，陆青柏看她，“回去就说一起回市里看你爸妈了。”
俞晴奇怪看他，“你是担心旁人说我坏话对我名声不好？”
陆青柏看着她没吭声，但表情却默认了这个。
俞晴笑了笑，“我想明白了，也不在乎了，还是那句话，若你想离婚就赶紧说，等到了村里你若不说那就默认了我们的婚姻关系。”
“哦。”陆青柏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走吧，我自行车在运输公司。”
两人又跑了一趟运输公司，出来陆青柏才道，“既然我答应了和你结婚就不会反悔。”
俞晴笑，“成。”
跟这么帅的男人做夫妻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依着书中描述，陆青柏虽然不是男主，但却是个可靠的男人，目前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回乡下的路自然没有去市里的路好，坑坑洼洼高低起伏，到了村里的时候俞晴的屁股都快颠散架了。
好容易到了村口，俞晴再也不乐意坐了，忙跳下后座来。正想说句感谢的话，就见村口一院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的男女走了出来。
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看见俞晴目露惊喜朝她跑了过来，“晴晴你可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了，我正打算找大队长召集人手去找你呢。”
瞧这眉眼，瞧这身段儿还有这甜美的声音，可不就是原书事事顺遂的女主赵晓曼。
说话间赵晓曼和常新军到了近前，赵晓曼拉着俞晴的手担心道，“晴晴，我很担心你。”
俞晴看她一眼默默抽回了手，“有什么好担心的，陆青柏不是你口中比常新军更好的男人吗？跟这么靠谱的男人在一块有啥好担心的。”
她话音一落，赵晓曼的脸噌的就红了，她瞥了一眼陆青柏呐呐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赵晓曼的表情让俞晴觉得奇怪，她这样说难道赵晓曼不该担心常新军多想吗，怎么反倒去看陆青柏了？
有猫腻！

第5章
有没有猫腻俞晴也不想管，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喜欢这个原书女主，哪怕原书将赵晓曼描写的多善良，俞晴都喜欢不起来。
在原书中，赵晓曼对表妹俞晴的确很照顾，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俞晴，村里人说起赵晓曼都说她人美心善，但旁人不知道的是俞晴从赵晓曼那里得到的每个东西都不是免费得来的。
看看赵晓曼细白的手指还有白嫩的脸，再瞧瞧俞晴粗糙的皮肤还有手上的冻疮。皮肤粗糙是因为常年得不到保护，手指冻疮却也真真是如她之前所说大冬天给赵晓曼洗衣服做饭换来的。
而且照着原身的记忆来看，赵晓曼让她干这些活的时候还担心旁人说嘴，对外都是说原身不想白拿赵晓曼的东西主动干的，原身对这些也不否认。可大冷的天赵晓曼为了干净每天都要换洗衣服，原身的手指每天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着，能不长冻疮？
这样的日子谁都不想过，而原身因常年营养不良身材瘦小，下地干活别说跟乡下人，就是同来的知青也比不过，所以她赖以生存的就是赵晓曼施舍的那点东西。
不说别的，就原身这身材，身高好歹有一米六，体重估计还没九十斤，若非这张脸还算好看，估摸能被人当成鬼。按照原身的记忆，这具身体到了十八才来的月事，如今十九岁了，每次来的时候都痛的死去活来，谁又能说与大冬天的洗衣服没关系？
当然，俞晴也不想去扒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赵晓曼到底什么心思她也不愿意去想，原身有些事的确做错了，但也是的确可怜。
赵晓曼话音一落，俞晴顿时委屈道，“表姐我可没瞎说，当初你还说要不是你已经有了常新军你都想嫁给青柏呢。”
她话音一落，赵晓曼却是脸色大变，常新军眉头也皱了起来，“俞晴你胡说八道什么，找揍呢。”
“你不敢。”俞晴受了惊吓直接躲到陆青柏身后去了，“我又没说假话，你凭什么揍我。我要是说的有一句是假话让我天打雷劈。”
这年月虽然破四旧，但在乡下仍旧信这些，也很少有人去发这样的誓。
陆青柏忍不住多看了赵晓曼一眼，赵晓曼眼泪直接涌了上来却又不让眼泪落下直直的看着陆青柏解释，“我……我没说……”
“要不你也发誓吧。”俞晴看着她说，“当初要不是你说青柏那么多好话我也不能拼着名声不要非要嫁给他啊，如今我还得谢谢你呢。”
要是没做那些梦，赵晓曼自然敢发誓的，但如今这地步她却是不敢的。
甚至赵晓曼都后悔当初的做法，干啥不好非得劝了俞晴去干了这样的事儿，如今好了，俞晴和陆青柏要结婚了，那她怎么办？真要和梦里那样嫁给常新军走上一世的老路吗？
“我没说。”赵晓曼委屈的瞥了眼陆青柏捂着脸转身跑回院子去了，常新军喊了一声赵晓曼的名字也跟着跑了进去。
俞晴从陆青柏身后出来笑道，“果然不一样啊，可真是深情啊。”
一扭头就见陆青柏正皱眉看她，她笑道，“怎么？后悔了？”
陆青柏不答反问，“是赵晓曼劝你的？”
“当然。”俞晴点了点头拿下自己的东西进门前说，“不然我能知道你这么优秀？”
陆青柏挑眉，眼瞧着俞晴进了院子。
院子里常新军皱眉朝俞晴看了过来，“俞晴你到底想干什么，害我不够还想诬赖晓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我不要脸？”俞晴看着常新军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是再不要脸也看不上你了。”
俞晴懒得搭理他，推门进去，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几个知青正安慰赵晓曼，见俞晴进来更是没好气的瞥她一眼。
“平常看着闷不做声，没想到憋出来个就是大的。”
“晓曼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说她，平时她补贴你的还少吗？”
“就是，有些人就是不识好人心，得了便宜还卖乖。”
俞晴一一扫了过去，都是平时与赵晓曼关系好的。
说白了，赵晓曼手里有钱有票，平时又大方，知青点的人都不是傻子，哪个不捧着赵晓曼。
俞晴也不恼，把手里的东西开了箱子一股脑塞箱子里了，转头出去烧了壶热水烫了烫手再抹上嘎啦油。
这时候赵晓曼才期期艾艾的凑过来，声音细细的，“你们别这么说晴晴，她也是无心的。我们可是好姐妹呢。”
俞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点头道，“是呢，我们是好姐妹呢。”
赵晓曼看着她的笑觉得不是滋味，等其他人都走开后赵晓曼拉着俞晴的胳膊道，“那你真打算嫁给陆青柏吗？我听说他脾气不大好，之前也是我没打听清楚，要不然……”
“可我已经跟他领证了啊，反悔也没用了。”俞晴疑惑的看着赵晓曼，之前原身的确是被赵晓曼三言两语说动才去陆家闹得，现在居然又劝她别嫁，她这便宜表姐到底脑子里想什么，难道女主就都是这种德性？作者连这种三观也不要？
“登记了？”赵晓曼一听这话蹭的站了起来，小脸也变得煞白毫无血色，“你、你跟他登记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她梦到的世界里俞晴和陆青柏是出了十五才登记的啊，她以为还来得及阻止，怎么就登记了呢？
那她呢，那她怎么办？
赵晓曼脸色煞白，手指头都开始颤抖了。
俞晴看着她越发觉得赵晓曼有问题，便随意点头，“是呢，登记了，年前就登记了，只不过一直忙着忘了跟你说了。”
她说完就见赵晓曼如没了灵魂的玩偶一般回自己铺位上去了，被子一蒙，整个人如乌龟一样缩进了壳。
俞晴挑了挑眉，这反应怎么像是失恋了。
赵晓曼有对象，而且一直以为她会和常新军结婚然后顺顺遂遂的过下去。
可昨天晚上赵晓曼做了一个梦，看到了她这辈子后面的生活。
在梦里也如现实一样她为了常新军下乡，下乡后与常新军感情不错，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嫁给了常新军。后来高考恢复，她考上了大学，常新军则做小买卖养着她和孩子。
而在毕业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他们夫妻自主创业开创出一番事业来。
他们生活幸福，事业有成，是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按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事实总不随人愿。再恩爱的夫妻掺杂了利益的纠葛，感情也开始慢慢变了味道。赵晓曼以为自己像小说中的女主一样一直幸福下去，谁知到头来发现丈夫在外头不光包了小三，连小四小五都有了，而且还个个挺了大肚子。
恩爱的夫妻撕破了窗户纸，接下来就是财产的争夺。前半生多幸福后半生就多痛苦。
而最根本的原因，常新军说是因为她没能为常家生一个儿子，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赵晓曼顿觉羞辱，觉着这么多年的恩爱都不过是常新军在人前演的一出戏。
在开庭的前一日，她在一次争吵中她跌落台阶，再醒来看到的就是七十年代乡下黑漆漆的屋顶。
梦很长，在梦里赵晓曼像过了一辈子，醒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想和常新军解除婚约，然后去找上一世自始至终守着发妻的陆青柏。
这男人在她的梦里是最坚韧的那个人，改革开放后陆青柏和俞晴南下创业，事业蒸蒸日上。因着她与俞晴的关系，社会上时常将他们做对比，可与她不同，俞晴是真的被陆青柏捧在手心里的。
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恩爱，甚至在得知常新军出轨后俞晴还假惺惺的来看望她。那时候俞晴眼中的幸福陆青柏眼神的宠溺做不得假，那幸福是多么的令她羡慕。
陆青柏看着俞晴的眼神哪怕是在梦里都让赵晓曼感到嫉妒。
怎么能这样呢？
从小到大她才是最该幸福的那个人不是吗？
所以醒来后她不想嫁给常新军，第一件事就去找俞晴阻拦他们登记，像陆青柏这样的好男人就不该便宜了俞晴，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可这与梦中的不一样，俞晴更没提前与她说，怎么就年前登记了呢？
赵晓曼掀开被子看着正收拾东西的俞晴抿了抿嘴，趁着没人的空档，赵晓曼满脸关切的说，“晴晴，要不你和陆青柏的事儿算了吧，我听说当兵的都脾气暴躁，咱不嫁他了，万一他打你怎么办，咱不受这委屈。”
“不嫁了？”俞晴疑惑的看着她努力猜测这女主话中的意思，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不，亲爱的表姐，我决定了，我就要嫁给他，这么好的男人我非嫁不可了。”
说着，俞晴在赵晓曼震惊的目光中笑的更加开怀，“表姐，我真的挺谢谢你的，要不是你我还不能这么坚定的嫁给他呢，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过的很好的。这次去市里我也看出来了，他脾气特别好，他说了他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第6章
一辈子太长，听的赵晓曼呼吸困难，在她梦里，她极力促成了这段婚事，原本是要看俞晴的笑话，没想到却吃了一辈子的狗粮。
如今她最后悔的就是之前劝说俞晴到陆家去闹，若非她劝说俞晴，估计这会儿俞晴还眼巴巴的等着给她找事儿而不是看到陆青柏的好呢。若当初她一早知道陆青柏是个好男人该多好，如今竟说什么也晚了。
看着赵晓曼吃瘪，俞晴心情就愉快了，她将原身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将陆青柏给她多少票据全都一清二楚的记了上去。
赵晓曼仍然想坚持一下，“晴晴，是不是姑父和姑姑说啥了？你要实在想回城，我可以跟我爸说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咱不能胡来啊。”
“我没胡来啊。”俞晴奇怪的看她，“表姐，之前将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劝我嫁给他的是你，现在劝我不要嫁的也是你，你若能帮我回城早先怎么不提这话茬？到底再你嘴里有没有实话了。”
“我……我不是……”赵晓曼不愧是女主，眼泪说来就来，而且那双大眼蒙上一层水雾，我见犹怜，“我之前不知道……”
俞晴冷笑道，“你不知道你还夸他，还劝我嫁给他，现在我觉得他人好要嫁给他了你又来劝我不要嫁，表姐，你安得什么心。”
这下赵晓曼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俞晴心里却痛快了，“既然口口声声是为了我好，我结婚的时候你可以多随一点份子钱，可千万别和其他人一样送朵花说句漂亮话就成了，毕竟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的表姐妹啊。”
俞晴记完然后将笔记本又锁回了箱子，再回头，赵晓曼又躲被窝里了，被窝不停的颤抖，好似生怕被她赖上一样。
“唉，人啊，祸福总是不好判断，被人耻笑的时候谁又能猜到陆青柏真的是个值得嫁的好男人呢？”俞晴说完掀开被子心情愉快的睡了过去。
而赵晓曼憋了半晌掀开被子，看着那俞晴那张脸顿时心塞极了。
幸福就该是她的，怎么能是这样的女人的呢。回了一趟城人都抖起来了，这么几年能活着还不是靠着她给的一星半点？
陆青柏那样的好的男人，怎么能是俞晴这样的女人能配得上的，绝对不能。
冬天天短，俞晴醒来时外头天都黑了，肚子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知情点早过了吃饭的点儿，去灶上看了一眼早没她的份儿了。
“晴晴，过来。”
俞晴抬头，却是知青点的老大姐钱芳，正在她们屋门口朝她招手。
俞晴过去喊了声钱芳姐。
钱芳道，“我给你把饭领出来了，要不然你就一口也没的吃，虽然凉了也总比没的吃强，进来把。”
俞晴跟着她进屋，看见屋里其他知青也都喊了姐。
这屋里住了六个女知青，与她们屋不同这屋里的六人都是最早到这边下乡的人，原本有十多个，后来有人熬不住嫁人了。剩下这六个仍在坚守期待有回城的一天。
也许是因为在乡下时间长，这几人明显要成熟的多。
晚饭知青点炖的白菜，清汤寡水也没什么滋味。俞晴打开孙爱芳给她准备的包袱，从里面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又在白菜汤里倒了点热水就着吃了起来。
钱芳问道，“你这回城你爸妈没同意？”
俞晴意识到她问的是什么便摇了摇头，“我爸妈不可能同意。”
“也是。”钱芳似乎想起自家的情况苦笑一声，“谁让咱是丫头片子呢。”
也正因为如此，钱芳觉得她俩同病相怜，能帮衬的就帮衬一把。
突然钱芳凑近她小声道，“虽然你和赵晓曼是表姐妹，但姐也得提醒你两句。”
“钱芳姐你说，我听着。”俞晴认真得听着，“我保证不说出去。”
钱芳小声道，“今早起来我就觉得她怪怪得，嘀嘀咕咕得说什么不能让他们结婚，不能让她过好日子……我不明白她说的是谁，可最近要结婚的可不就只有你？”
俞晴一听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惊讶，这些话是一个正直善良三观齐全的姑娘能说的出口的？
“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对于赵晓曼这人旁人抖说人美心善，可钱芳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外头都说俞晴占了赵晓曼多少便宜，可她却看到俞晴几乎每天都给赵晓曼洗衣服，偏偏其他人见怪不怪，觉得这是俞晴该做的。
俞晴想到她过来后赵晓曼的反应笑着摇头，“没呢。我哪敢得罪她啊。”
“也是。”钱芳看了眼包袱中的干粮，俩干巴巴起了皮的白面馒头，剩下几个地瓜面的窝头，这是亲娘能给闺女准备的口粮？
俞晴默不作声吃完饭，外头天已经黑透了，其他知青已经洗了脚陆续回来准备上炕睡了，俞晴道了谢出来回到她们屋，才看到赵晓曼竟然又哭上了。
俞晴挑了挑眉，刚走到铺位上坐下就听李晓华道，“俞晴，你怎么这么冷血，晓曼以前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俞晴一愣，看了眼赵晓曼，“我恩将仇报？”
“不是的，你们别误会她……”赵晓曼抹着眼泪道，“是我和新军缘分浅，怨不得晴晴。”
俞晴赞同的点头，“总算说了句人话。”说着她上了炕，见其他几个知青还想再说，她便问道，“你们主子都说不关我的事儿了你们还瞎哔哔什么？”
上一辈子俞晴因为心脏不好需要控制情绪起伏，所以一直很克制自己的脾气，可如今这身体除了营养不良并没有其他的毛病，那她还克制个什么劲啊。
而且这一下午的功夫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原书作者大概是个眼瞎心盲的人，选的男女主就没个正常三观的。
这哭哭啼啼祸水东引的样子像是一个女主该有的觉悟吗？
俞晴发泄痛快了，抖开被子准备睡觉，她的突然硬气却将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是以前老实胆小木讷的俞晴？
李晓华气的过来拉她，“哟，给人投怀送抱过一次果然不是一样了，胆子都大了，怎么，你破坏了晓曼和常新军的事儿就想这么睡了？”
俞晴看她，突然笑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吃药呢。”
说着她下炕从柜子里取出药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水吃下，“谢谢你啊晓华，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李晓华忐忑的瞥了眼赵晓曼然后说，“你做的事儿你还不清楚吗，现在他俩要分开了你倒是心里踏实，这事儿不能算完。”
俞晴有些冷，将被子盖在身上，“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还有，我能投怀送抱也是我的本事，像你就怕去投怀送抱都没人要。另外，我跟陆青柏已经登记了，就常新军那种小白脸白送我都不要。至于他俩要不要分开，你该劝的是你们主子，而不是我。”
说完俞晴直接躺下睡了，这才穿来两天可怎么跟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一样了。
俞晴的话说的太难听，直接戳了几个知青的肺管子，纷纷拿眼瞪着俞晴。李晓华家里也不富裕，平时就靠巴结赵晓曼得点好处，俞晴说赵晓曼是她主子可不就戳着她的心事了，登时就怒了，“俞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起来说清楚，你不赔礼道歉我跟你没完。”
俞晴翻个身懒得看她，“没完就没完，大不了不为瓦全。”
赵晓曼拉住李晓华说，“晓华，你别说她了，晴晴肯定不是故意的。”
赵晓曼人长的白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时任凭你是男是女都忍不住想要保护她。李晓华心软了，对俞晴的怒气也更大了，“可她……”
“算了。”赵晓曼拖着鼻腔下炕开了柜子拿了红糖给几人分了，“大冷天的别闹了，喝点红糖水睡吧，至于我跟常新军的事儿真的不关晴晴的事儿。晴晴也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
话虽这么说着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了，几个知青更加认定了是俞晴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让人人称羡的一对儿闹了这样的矛盾。
李晓华喝了红糖水心里的怒气仍旧消不下去，便跟旁边的肖蓝道，“你有没有觉得俞晴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肖蓝睡的迷迷糊糊，便回了句，“早在之前冲陆青柏投怀送抱就变了，现在人家都登记了可不就是有恃无恐了。”
李晓华咬牙切齿，看着俞晴的方向觉得这事儿没完。
乡下的冬天很冷，尤其如今刚过完年没多久，四下的地都冻的硬邦邦的，知青点又在村口，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时让人很难忍受。
肖蓝从外头进来说，“俞晴，陆青柏在外面找你。”
俞晴道了声谢，利落的起身穿衣服再去洗漱，才抹完百雀羚就瞧见赵晓曼正看着她，俞晴皱眉，“表姐，咋了？”
赵晓曼眼中全是担忧，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道，“晴晴，我也是为了你好，我昨天说的你仔细想想。在这乡下，咱俩才是最亲的人我是不能害你的。”
对这话俞晴并不感兴趣，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便将陆青柏的军大衣拿起来出去了。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太阳出来了，雪水开始融化，空气冷飕飕的，俞晴不舍得看了眼军大衣还是拿着出了门，到了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就瞧见赵晓曼正收回偷窥的眼睛。
俞晴挑眉笑了笑，对赵晓曼更好奇了，这样的女人都能当女主，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啊。
“中午去我家里一趟吧。”陆青柏看着她说。
俞晴把军大衣举了举，“不是来要军大衣的？”
陆青柏瞥了眼军大衣再看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说，“你穿着吧。”
俞晴顿时雀跃，连忙将军大衣穿身上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陆青柏刚要说话，突然见常新军举着拳头朝俞晴冲了过来，陆青柏皱眉，在常新军上前时抬脚将人踢了出去，皱眉道，“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收藏，

第7章
陆青柏突如其来的神勇将俞晴吓了一跳，一回头就见常新军一脸怒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她喊道，“俞晴，你跟晓曼到底说了什么？”
俞晴一脸懵，“我说什么了？”
“你没说什么，她昨天下午就找我要跟我分手。”
一听这话俞晴顿时都被气笑了，她神色莫名的瞥了眼陆青柏才对常新军说，“昨天我跟表姐就说了几句话，但没一句是跟你俩有关系的，倒是就青柏是好人还是坏人探讨了一番。”
见陆青柏看了过来俞晴笑了声，“不过我当时就说了，我和陆青柏都登记了以后肯定就好好过日子，让她放心，结果她又反过来劝我不要嫁给青柏。现在你又来诬赖我拆散你们俩，到底是谁拆散谁啊，说真的我比窦娥都要冤枉了。”
“你真的没说什么挑拨我俩的关系？”常新军对赵晓曼那是一百个信任，对俞晴就没有一丝半点的信任了。毕竟俞晴之前做的缺德事儿太多，赵晓曼一找他欲言又止说分手的事儿，他可不就想到俞晴身上来了。
俞晴一脸郑重，举手发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挑拨你俩的关系更没破坏你俩的关系。说真的，我俩可是好姐妹呢，我巴不得她嫁给你过好日子呢。”
她说的情真意切，险些连她自己都信了，“唉，说起来我以前是做了不少错事，让大家伙都怀疑我的人品了。可这次我真的没跟她说啥，你要实在不相信咱可以当面对峙。”
俞晴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常新军，我为以前做的事儿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放心，我现在要嫁给青柏了，肯定看不上你了，你和表姐咋样我都不会管的，真的。”
常新军听着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别扭呢。
但俞晴都说到这份上了常新军反而不好再指责俞晴，毕竟陆青柏就在边上，真出手他估计也打不过陆青柏。
一抬头常新军就瞧见了赵晓曼，忙不迭的进了院子，“晓曼，你听我说。”
常新军一走，俞晴无奈叹气，“我真是太无辜了，一会儿哭一会儿分手的，闹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欺负了她是的。唉……陆青柏……”
已经转身走了的陆青柏转头看她，“怎么？”
俞晴笑了声，“合作愉快。”
陆青柏不置可否，对俞晴的好奇却又多了几分。
到了家庞金花正在喂鸡，见他进来不免问道，“怎么这么快回来，没多跟俞晴说说话？”
一看他的样子庞金花便猜出了始末，她将陶盆放到地上叹了口气道，“俞晴也是可怜的孩子，我一直都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想必有什么苦衷吧。”
苦衷吗？
陆青柏也不知道，他反倒觉得如今的俞晴威胁了父母拿到钱后心情不错，他不禁问庞金花道，“娘，俞晴真的是老实胆小不喜欢说话的姑娘？”
这问题将庞金花给问住了，她想到之前俞晴对儿子投怀送抱的事儿笑了起来，“以前是，不过人总是会变得，只要她是个好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陆青柏还要再问，庞金花便继续说，“不管是爱说话的还是不爱说话的，都是俞晴，你说是不是？”
“嗯。”
庞金花回头瞥了眼关着门的东厢房低声道，“结了婚你们就去县里过日子，家里就别管了。”
陆青柏知道他娘说的是大哥二哥一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庞金花叹气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年你为家里付出的可以了，旁的就不要管，到时候听娘的就行了。”
对大哥二哥的行径陆青柏自然不赞同，但兄弟可以不管，亲娘却不能不管，大不了到时候将他娘也一并带到县里就是了。
俞晴回到院子里，发现常新军和赵晓曼已经吵起来了，似乎赵晓曼坚持要分手，常新军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分手。
赵晓曼见俞晴进来索性甩开常新军的手道，“新军，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你还是找个适合你的人吧。”
那眼睛一直往俞晴身上甩，就差直接跟常新军说你跟俞晴最合适了。
说完这话赵晓曼直接扭头跑屋里去了，常新军有些发愣，大喊起来，“赵晓曼，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说分手不算。”
常新军放下狠话扭头就走，知青点却真真的热闹起来了。
要知道赵晓曼是家中独女，按照政策是不用下乡的。当初常新军被他爹使了关系跟着公社的领导去了趟市里，不知怎么就遇上了赵晓曼，两人在书店偶遇两回一来二去的竟看对了眼。后来赵晓曼高中毕业，瞒着家里来乡下追爱了。事实证明，两人也的确关系不错，至少赵晓曼下乡的这四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要不是赵晓曼的父母不答应，俩人估计早就结婚了。
赵晓曼的事儿在整个红旗生产大队并不是秘密。常新军是大队长兼书记的儿子，长相帅气还是高中毕业生，在村里是有不少姑娘喜欢的讹，后来多了个赵晓曼，赵晓曼人美心善，和常新军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因着此事赵晓曼可是被一些姑娘羡慕，两人也是整个生产队有名的模范。
眼瞅着过年的时候常新军跟着赵晓曼回了趟城，据说赵晓曼父母也松了口，这节骨眼上赵晓曼突然要和常新军分手了？
任谁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也有好事的人想通过俞晴打听，毕竟她们是表姐妹，她又才从市里回来。
俞晴啧了一声幽幽道，“这个不好说啊。毕竟人都是会变得。”
说完俞晴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实际上心里也闹不清楚这原书的男女主在搞什么名堂。她所知道的剧情中可没有男女主闹分手这回事儿。
当然了，原书中她看过的男女主也没跟这里的男女主一样是个三观不正的人。难道说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连带着把男女主的本性也带偏了？
俞晴回屋就见天真善良美貌的女主正趴在自己铺位上哭的不能控制，几个好朋友正柔声的劝着，见俞晴进来，李晓华几个眼刀子蹭蹭的就刮在了俞晴的身上，就好像赵晓曼要和常新军分手全拜俞晴所赐一样。
迎着这目光，俞晴狠狠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眼珠子。”
李晓华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蹭的从炕上下来，指着俞晴的鼻子骂道，“你再说一声试试。”
俞晴咧嘴笑，“你让我说的啊，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眼珠子。”
李晓华举起手来作势要打人，俞晴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来，“打人啊，李晓华要打人了。”
“你卑鄙。”李晓华瞧着外头的人看了进来忙把手放了下来，“有本事你别喊。”
俞晴笑的欠揍，“我乐意喊就喊不乐意喊就不喊，你管得着吗。”
俞晴的铺位靠着墙，手才摸上炕怒火顿时升腾了起来。她伸手一拽，本就单薄的棉被上竟然全是冰冷的水，活像在水里浸泡过一样。
屋里几个知青眼神不停的往这瞟，又做出不在意不知道的表情。俞晴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些人都知道是谁干得这事儿了。
俞晴冷着脸问道，“谁干得？”
屋里住了六个人，此刻一个说话得也没有。
俞晴嗤笑一声，“不说吗？”
赵晓曼原本在哭哭啼啼，闻言抬头瞧了俞晴一眼，“晴晴，想必旁人也不是故意得，要不你今天先盖我得被子吧，我和晓华挤挤。”
“这么大方。”俞晴根本不领情，径直出了屋子到了知青点的大水缸前打了一桶水。
钱芳看见了问她，“晴晴你打冷水做什么？”
俞晴笑，“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我总得还回去才是。”说着她直接提了水进屋去了，钱芳不明白这话得意思赶忙跟了过去。
俞晴进屋，看着屋里得几人道，“说吧，谁干得？要不然今天咱们都一起尝尝冷水被子得滋味。”
赵晓曼叹了口气道，“晴晴你别冲动……”
“她敢试试。”李晓华冷眼看她，“看她能耐的，以为要嫁给陆青柏了就得瑟起来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啥跟你也没关系。”俞晴扫视一圈道，“既然没人承认，那大家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了。”
说着俞晴将水桶提了起来，李晓华怒道，“是我倒的，你能怎么……啊……”
俞晴不怎么样，只是直接把一桶冷水倒在李晓华的铺位上了。
大冬天的棉被厚褥子也厚，俞晴倒的时候尽量不殃及其他人，在李晓华的注视下将水倒了上去。
干完这事儿俞晴将水桶放下，看着李晓华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再有一次，我不介意浇你一身冷水。”
李晓华先是被她的目光吓到了，接着疯了是的下炕朝俞晴扑了过来。
“哎呀，别打架啊。”钱芳一进屋就看见这一出，哪还顾得了其他，赶紧冲上去了。
钱芳的一嗓子将屋里呆滞的气氛给叫醒了，几个知青忙冲过去拉架了。
陆青柏听赵晓曼说这事儿的时候也才到家，听了赵晓曼的话忍不住惊讶了，“你说什么？”
赵晓曼满脸急色和痛心，“晴晴在李晓华棉被上浇了一桶凉水，这会儿人都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陆青柏更奇怪了，“她们都打起来了你不赶紧拉架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赵晓曼直接呆滞了。

第8章
即便赵晓曼看到了自己今后的发展，可如今她还是个二十一岁企图破坏表妹婚事自己取而代之的姑娘，被陆青柏这么一问，顿时面红耳赤，臊的不轻。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赵晓曼都要哭了，无比后悔刚才的冲动。
她本想着陆青柏之前那么厌恶俞晴，若是能看到俞晴跟个疯婆子是的跟人打架岂不是更加厌恶？说不定就能把婚给离了呢，那样她不就有机会了？
可她哪能想到陆青柏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陆青柏□□裸的打量让她无地自容，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从陆家走出来的。
不过陆青柏却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他娘口中老实胆小的姑娘非但能从亲爹娘那里要来钱，还能跟知青打架，现在还闹的亲表姐眼巴巴的到他这里来上眼药来了，这样的姑娘他以前还真没见过。
陆青柏穿上大衣出来，就见他二哥陆青松搓着手在门口晃悠，见他出来了，陆青松笑着说，“老三出去啊，能不能借哥点钱使使？”
陆青柏摇头，“钱都在娘那儿我这没有，二哥找娘要吧。”
说着陆青柏直接将房门上了锁径直出去了，陆青松看了眼锁头撇了撇嘴，“还亲兄弟呢，一点亲兄弟的自觉都没有。”
陆青柏在门口听见了也当没听见，直接往知青点方向去了。
知青点虽然在村口，但因为知青人多，平常矛盾也不少。大冬天的一旦听到动静就有人过来看热闹。
陆青柏才靠近，就有大娘兴奋的看他，“青柏，你未来媳妇跟人打架呢，嘿，没想到那么瘦的姑娘打起架来这么狠，好样的，有你娘当年的风采。”
陆青柏瞥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进去了，不过这会儿显然战斗已经进了尾声，俞晴和李晓华被人各自拉着，剑拔弩张。
此时李晓华形容狼狈哭哭啼啼好不凄惨，俞晴一脸冷漠头发散乱，乌溜溜的眼睛直视着李晓华活脱脱跟个女战士是的。
俞晴看着李晓华忍不住瞥嘴，“有本事哭你有本事承认啊，现在也有人看见你端着一脸盆的水进了屋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敢做不敢当，我报仇雪恨你还唧唧歪歪哭个屁啊。”
李晓华自觉理亏偏偏一句话也不说，只捂着脸哭，好像谁能哭谁就赢了一样。
钱芳拽了拽俞晴低声道，“别急着打架了，陆青柏在门口。”
按钱芳的意思俞晴好不容易才跟陆青柏确定了关系要结婚了，这会儿让人看见她打架多不好。可俞晴偏偏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瞧见陆青柏眼睛都亮了，“青柏，李晓华趁我出来跟你说话的功夫往我被褥上浇了一盆水，我给浇回去，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陆青柏一听从门口进去在她旁边站住，此时李晓华疯狂嘶吼，“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做的没问题。”
陆青柏说完就见俞晴眉眼都舒展开了，好像他说了这么一句对她多么重要一样，陆青柏瞥开眼看向知青队长道，“这么简单的事儿你们也能闹的起来。”
知青队长是老三届的老大哥徐广林，听陆青柏这话顿时脸都红了，“这，她们女同志的事，咱也说不好啊。”
“是吗？”陆青柏自打被俞晴诬赖上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可这一遭市里的相处他又觉得俞晴并没有那么糟糕。而他向来是对事不对人，今天这事儿让他断他也说不出俞晴是错这话来。
人可以软弱，但不能任人欺负，放他身上他也得把水浇回去。
徐广林讪讪的笑了笑，接着对剑拔弩张的两人道，“你俩各退一步相互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俞晴笑了，“道歉也是她先给我道歉，我招她惹她了，平白无故往我被子上浇水，大冷的天她就没想想我没了被褥怎么过夜吗？”
“你不也给她浇了吗。”有和李晓华交好的知青不忿道。
俞晴冷冷的看她，“她若不手贱，我能浇回去？”
李晓华：“我不道歉。”
“那就没的谈了。”俞晴摊摊手直接往屋里去了，徐广林摆手道，“散了散了。”
事情到了这地步，俩人显然不可能和好了，知青看着光鲜实则也有矛盾，陆青柏一眼就瞧见赵晓曼正细声的宽慰李晓华了，陆青柏觉得有意思，看来明面上关系密切的表姐妹也不尽然啊。
俞晴回屋将被褥抱了出来，直接占据了院子里晾衣裳的两根竹竿，等李晓华抱出来的时候早没了晾晒的地儿。
李晓华还想闹，但又顾忌俞晴，刚才俞晴疯起来的那股劲儿别说李晓华吓到了，就是其他人也被吓到了。
在一众知青眼中俞晴就是条不会叫的疯狗，以前看着老实木讷，实则最有心机，看好陆青柏将要当工人了，直接下手诬赖上。
如今俞晴和李晓华打架，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也的确是吓人。
将衣服晾好了，俞晴看着李晓华放狠话道，“你要是再敢使坏，我直接把你被褥扔粪坑里。”
李晓华看着俞晴那眼睛，不知怎么就打个哆嗦，“谁乐意搭理你。”
俞晴笑了起来，“不搭理最好。”
说完俞晴到了陆青柏跟前道，“你看到了，我在这受欺负啊。”
陆青柏挑眉看她没吭声，俞晴被他看的不自在，又道，“不过我想明白了，老实只会受欺负，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傻了。”
“哦。”陆青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俞晴气的牙根痒痒，这男人走这一趟就为了来看她跟人打架？
随即她又疑惑了，是谁给陆青柏通风报信了？
一回头就瞧见几个知青看好戏的看着他们，俞晴也不在意，转身回了屋里。这身体的确是瘦，但因为常年干活体力还算不错，加上她不要命的架势，刚才和李晓华打架看着狼狈其实她并没吃什么亏，反倒是李晓华身上除了脸上明显的，身上也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下手要有技巧，怎么也得让对方有苦难言才行。
铺位上湿哒哒的，俞晴索性将炕席和枕头也拿出去晾晒了，见没地方呆，又准备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洗了。赵晓曼细声道，“晴晴要去洗衣服？正好我这里也有些衣服要洗，要不……”
“要不你帮我一起洗？”俞晴笑了起来，忙将换下来的衣服抱了过去塞她怀里，“以前都是我给你洗衣服你还是头一次给我洗呢。”
俞晴感动道，“表姐我总算信了你对我是最好的。”
赵晓曼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晴晴，我的意思是说……”
“什么啊？”俞晴眨眨眼学着她的样子，“还是说表姐不想顺便帮我洗衣服？”
“不是……”赵晓曼看着怀里的破衣服嫌弃极了，“我的意思是……”
“谢谢表姐了，正好中午我要去陆家，就麻烦表姐了。”俞晴说完直接转头去收拾其他东西了。
赵晓曼欲哭无泪，很想将这些破衣服给扔出去，可在知青点相互间帮忙洗衣服也常有的事儿，大家并不觉得哪里不对。她若是就此拒绝岂不是让人怀疑她？
赵晓曼咬了咬唇叹了口气，心里琢磨怎么也得把这事儿给还回去。
俞晴去灶房烧了一壶热水，先将她的暖壶灌满又倒在脸盆里洗了脸烫了手。脸上仔细的抹上护肤霜，手上则抹上嘎啦油。
嘎啦油滋润，可手上冻疮实在太多，一旦暖和了就容易痒。
赵晓曼偷眼瞄着，凑近过去，“晴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中午也有事出去，要不衣服……”
“表姐是不想帮我洗一回衣服？”俞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表姐，我下乡这几年可没少给你洗衣服吧？”
“是，可是不都是我拿……”
赵晓曼话都没说完就被俞晴打断了，她震惊道，“表姐的意思是给我的那点救济都是我拿洗衣服换的？我还当表姐是因为我们是好姐妹……”
“我……”赵晓曼瞧着有人进来了，一些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俞晴叹了口气道，“表姐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赵晓曼：“……”
俞晴心情愉快了，将枯燥的头发拆开重新编了麻花辫，这才背上她的破挎包出了门。
俞晴是去陆家了，兴许是跟陆家商量结婚的事儿了，赵晓曼的心揪了起来，难受极了。
肖蓝看她这模样不禁好奇，“晓曼是发愁洗衣服？其实中午的时候用井水洗也没那么凉。”说着肖蓝都笑了起来，“说起来晓曼是不是很少洗衣服，以前似乎都是俞晴给你洗的，你们姐妹感情可真好。”
赵晓曼有苦难言，虽然其他几个知青巴结她，可谁都不是傻子，以前除了俞晴傻乎乎的让她拿了点东西给她洗衣服，其他人又怎么可能长期的给她洗衣服？
“肖蓝……”赵晓曼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白白净净的脸上大眼睛水汪汪的让人心生好感，此时她眨了眨大眼睛道，“肖蓝，中午我得出去趟，衣服还没洗……唉。”
肖蓝一愣，“那就洗完再出去呗，我听着你似乎答应帮俞晴洗衣服了，答应都答应了不洗不大好吧。”
说完肖蓝也端了盆子和其他人出去洗了。
赵晓曼咬了咬牙，恨恨道，“俞晴！这事儿没完。”
作者有话说:
原书中赵晓曼被刻画成了傻白甜，为人善良，即便知道了后面的发展，也不是个老油条能事事考虑周道……

第9章
既然将衣服塞给了赵晓曼，依着赵晓曼好面子的性子肯定会给洗。只不过赵晓曼会不会宣扬的天下皆知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俞晴如今在生产队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了，多一条其实她也不在乎。
日子只要自己过的痛快，旁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按照原主的记忆，俞晴找到了陆家。
不得不说，陆家在红旗生产队也是有头有脸了。庞金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虽然老二有点好吃懒做，但大儿子一家三口是实实在在能干，老三陆青柏以前又是当兵的，听说也干到了连级干部，工资也不低。所以这些年大家伙眼瞅着陆家的院子从泥草房改成了青砖大瓦房。
一溜四间堂屋，左右各两间厢房，后院还有一片菜地。这样的院子在整个红旗公社都是头一份儿了。
所以当初陆青柏才退伍回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盯着陆家。若非没猜透陆青柏为了什么原因退伍，估计家门口都被媒人踏破了。
俞晴想着原书中对陆家的描写，知道嫁进陆家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年代文中多极品，这陆家也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小婶婶。”
俞晴一低头，就见门口蹲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大鼻涕溜在鼻子下面，此刻正睁着大眼好奇的看着她。
“你是臭妮？”俞晴记得原书中有过这孩子的描写，因为爹娘重男轻女，所以上完一年级就下学在家干活了，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跟了一个私企老板做了小三，总归是下场不太好。
可这会儿被描写的画着大浓妆的女人还是个挂着鼻涕的小孩，一双眼睛因为瘦显得更大了，此刻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嗯。”臭妮站起来说，“小叔说了等小婶婶来了就能吃好吃的了。”
听了这话俞晴一愣，她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块冰糖来，“吃糖吧。”
小姑娘接过来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咂摸到糖的味道顿时眯了眼，“小婶婶你是好人，不是狐狸精。”
狐狸精？
俞晴不动声色的问她，“谁跟你说小婶婶是狐狸精的？”
臭妮歪歪头，“我娘说的。”
嚯，陆大嫂曹凤英！
不过就如今这相貌还能混上狐狸精的称号，俞晴觉得她又可以了！
俞晴牵着臭妮进了院子喊了声，“大娘，我过来了。”
庞金花从灶房里出来，看见俞晴来了顿时笑开了，“俞知青来了，快进屋暖和。”
说着庞金花朝西厢房喊了声，“老三，出来，俞知青来了。”
俞晴见她在忙活着做饭，便问道，“大娘需要帮忙吗？我做饭还成。”
“不用不用，我和你大嫂来做就行了，你和臭妮进屋暖和去。”
俞晴往正冒烟的灶房瞥了眼，曹凤英也正往外探头探脑。
庞金花说话的功夫陆青柏从西厢房出来了，一身乡下男人都穿的对襟棉袄，裤子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蹬着一双棉鞋。即便如此，人往哪一站也是让人挪不开眼。俞晴也终于信了好看的人披块破抹布也好看这话的意思了。
她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陆青柏抬眼看了过来，“进屋吧。”
说着直接将臭妮牵走往屋里去了。
俞晴跟上，进了堂屋，陆家的瓦房堂屋宽敞明亮，在东边靠窗的位置盘了一大炕，上面的炕桌上已经摆了俩菜了。俩男孩原本围着桌子转的，瞧见有人进来了，连忙跑远躲开了。
陆青柏将炕沿收拾了一下，说，“坐吧。”
俞晴坐下，将带来的那包黄晶冰糖拿出来放到桌上了。陆青柏看她了她一眼，“家里有这东西。”
俞晴点头，“家里有是你们的，我上门总不能空手来吧。”
听她这话陆青柏微微蹙眉，想解释又没说，半晌才道，“哦。”
俞晴跟陆青柏没话可说，干坐着无聊就打量陆家的屋子，曹凤英端着一小盆白菜炖粉条进来了，对上俞晴的眼便笑了起来，“哟，三弟妹来了，怪不得娘这么大方，又是炒鸡蛋又是炒肉的。”
若没臭妮那话，俞晴看着这眉眼都是笑的妇人还当人家是诚心跟她笑呢。已经将她列为狐狸精的人恐怕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俞晴笑了笑，“是大娘太客气了。”
多了话是没有的。
曹凤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见臭妮跟陆青柏坐在凳子上脸直接拉了下来，“臭妮，出去喂鸡呢，女孩子家家的好事不学，学人好吃懒做屁股底下长了针。”
被曹凤英骂了一顿臭妮也早就习惯，从陆青柏的腿上下来直接跑出去了。
俞晴笑眯眯道，“瞧陆大嫂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当陆大嫂说我不知道干活呢。”
不管曹凤英是不是这意思，但被人当头说出来曹凤英就不能认，忙解释道，“我训小孩呢，女孩子哪能懒了。三弟妹还没进门，没有干活的道理。”
“那就好。”俞晴笑的非常真诚，“不然我可会伤心的。”
曹凤英在心里头将俞晴骂个半死，脸上却还得挂着笑意，一出门脸直接就拉下来了，什么玩意儿，一个主动扑上来的狐狸精罢了。
陆家因为要招待俞晴，所以午饭做的难得丰盛，一盘鸡蛋炒红辣椒，一盘红烧肉，一小盆的白菜炖粉条，另加两盘咸菜主食是三合面馒头。这样的规模在乡下可真是高标准了。
饭菜摆好，老二陆青松也闻着味儿来了，“隔着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娘今天中午可真大方啊，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外头庞金花骂了一句什么俞晴没听清楚，接着陆青松就推门进来了，后头老大陆青山和下一辈儿的陆庆国也进来了。
俞晴下炕挨个喊了人，庞金花也端着馒头进来了，“人都到齐了就炕上坐吧。”
炕桌自然是坐不开的，所以下一辈的四个孩子只能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吃饭，坐好后庞金花先给孩子们分了饭菜，这才对大桌上的人道，“俞知青还没进门，所以来了就是客，今儿午饭就不分了，但吃饭的时候也别处洋相让人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庞金花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陆青松和曹凤英，曹凤英梗着脖子保证，“娘您放心，咱家没这样的人。”
陆青松懒懒散散道，“您放心，没有酒咱也不好这一口。”
庞金花点头，“最好是这样。”
说完庞金花拿起筷子先把红烧肉挑了几块大的夹俞晴碗里去了，“俞知青多吃点，瞧你瘦的。”
曹凤英撇了撇嘴，“娘您可真偏心。”
俞晴笑着道了谢，又对曹凤英道，“当初大嫂还没进门的时候大娘肯定也这样对大嫂吧。”
说起这个曹凤英又得意起来，“那可不，当初我可是俺们村里的一枝花，要不是看青山人老实，咱可不愿意跟他还给他一口气生三个儿子。”
这年月不管穷还是富贵，女人进了门生下儿子腰杆子就硬，而曹凤英嫁进来十多年生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不就抖了起来。要不是庞金花也不是吃素的，这家如今谁当还真不一定了。
好在因为俞晴夸的这一句，曹凤英在饭桌上倒是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午饭后庞金花把人都撵走了，只留下俞晴和陆青柏说话。俞晴知道，这次叫她过来是商量结婚的事儿。明面上俞晴和陆青柏已经登记了，不管俞家来不来人，这婚事也必定得安排起来了。
不过陆青柏回来自然是把临市发生的事儿说了，所以庞金花也不提俞建设夫妻，只问俞晴道，“我听说赵知青和常新军打算二月结婚，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儿？”
俞晴有些惊讶，因为赵晓曼这两天的表现可是要和常新军分手的架势，这还要结婚？
于是俞晴问了出来，结果庞金花根本不以为意，“俩人哪有不吵架的时候，我听大队长说赵家已经答应了，就等二月办喜事了。不过他俩还没登记，但你俩登记了，要是合适咱就提前办，最好趁着还没春耕就办，怎么样？”
按照惯例，春耕一般二月初开始，那庞金花的意思就是正月里办喜事，今天正月初九，就算月底结婚那也就二十天的功夫了。
二十天后她就要嫁人了？
俞晴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单身狗，直到睡死在梦里都没结婚，乍一听这话还挺不习惯。
庞金花拉着她的手诚恳的说，“俞知青，实不相瞒，就算不发生年前的事儿我也打算让你和青柏相看的，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事儿，但都过去了咱也不提了。我想着要不正月十六就办喜事成不？”
正月十六？
好家伙，还有七天！俞晴整个人都懵了。

第10章
见她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样子庞金花顿时笑了起来，“俞知青怎么想的？”
俞晴有些找不回自己的舌头了。
不管从她已知的剧情来看还是这两天她对陆青柏的了解，不能否认陆青柏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在这当下也是最适合她结婚的男人。
但调戏归调戏，占点便宜归占点便宜，哪怕知道原身已经和陆青柏登记了，属于合法夫妻了，听到办酒席这话的时候俞晴仍旧是懵的，不敢相信的。
俞晴抿了抿嘴，总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好歹多给她些日子适应这年代文的生活，她努力笑了笑说，“大娘，我觉得不能急。”
“怎么不急。”庞金花拉着她的手一脸的热切，“老三今年二十五了，他大哥这么大的时候志国都六岁了，订好年初结婚，年尾生娃，这可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年尾生娃？
俞晴简直要震惊了，正月结婚不算还想让她年尾生娃？
俞晴瞄了一眼陆青柏，这男人倒是端的住，神色淡淡看不出心里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不能着急。”俞晴抿了抿嘴，突然想到赵晓曼然后道，“大娘，赵晓曼好歹是我亲表姐，自小和亲姐妹是的长大的。她要是二月结婚我总不好在她前头结婚，哪有姐姐还没结婚妹妹先结婚的。所以我们该打听清楚我表姐和常新军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咱再挑个好日子，成不？”
庞金花顿时遗憾，“那岂不是到三月去了，还得三个月呢，今年生不着娃了啊。”
俞晴听这话听的嘴角直抽抽，想着庞金花今天对她的热情周到，她都有些汗颜了，总觉得这算占了庞金花的便宜。因为她别说生娃了，她都打算跟陆青柏做对假夫妻呢。
不过这话要是跟庞金花说了，估计能跟她急眼。
所以俞晴只能歉意道，“大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表姐要是结婚，依着我舅舅和舅母对她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来的，到时候要是知道我先结婚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说了这话陆青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连自己亲爹娘都能气的心肝肺疼的人还能在乎舅舅高兴不高兴？
陆青柏微微低头掩饰住眼中的笑意，听她继续跟他娘胡扯，恨不得将俞晴和赵晓曼小时候那点事儿都拿出来说了。
“那就等他们定下来再说吧。”陆青柏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俞晴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大娘，我觉得这事儿该听青柏的。”
庞金花看看俞晴再看看陆青柏，不知道这俩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了一会儿遗憾道，“那就先这样，等我打听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咱再定下来。”
说着庞金花站起来说，“左右就在隔壁，我这就过去问问去。”
庞金花做事儿麻利，又认为结婚是大事儿，更是不可能再拖下去，直接就往隔壁去了。
堂屋里大炕上只剩下俞晴和陆青柏了，俞晴看他，“你咋都不提前劝劝大娘。”
陆青柏微微蹙眉，“我劝有用？”
“有用，这不就拖下去了？”俞晴一摊手非常无辜道，“还是说你想那么和我结婚？”
陆青柏认真的看着她被气笑了，“你不想跟我结婚当初朝我怀里扑做什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俞晴了。
“脑子坏了。”俞晴面红耳赤，说了这话直接下炕穿鞋便走，“我回去了。”
“等等。”陆青柏喊她。
俞晴头都没回，“有事儿？”
“你等等。”陆青柏从她旁边出去开了西厢房的门，没一会儿拎着一铺盖卷出来了，“你被褥不是湿了，晚上可能干不了，这是我在部队时候用的，你先拿去凑合用吧。”
俞晴没拒绝，她原本打算盖着军大衣凑合两宿拉倒，现在陆青柏主动给她用那她还拒绝什么。矜持不能当饭吃，好面子也不能让她温暖，在困难面前所有的面子那都不叫事儿。
接过铺盖卷俞晴高兴的道谢，“多谢！”
陆青柏送她出去，一打眼就瞧见东厢房窗户上趴着一双眼睛，陆青柏也没在意，到了门口才对俞晴道，“你在知青点势单力薄，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实在有事可以过来找我。”
俞晴应付的点头，“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有麻烦找陆青柏自然很好，可让她低调不惹事那也得在其他人不招惹她的基础上。不然谁敢惹她就算背后扔砖头她也得报仇雪恨。
昨天才下过雪，今天又是个大晴天，虽然有太阳也不暖和。知青点许多人还是把过年时候穿的衣服给洗了，到知青点的时候就瞧见几个男知青正新弄了两个晾衣杆，赵晓曼站在院子里跟前搪瓷盆子里满满都是衣服，而俞晴的几件衣服赫然就摆在最上头。
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为俞晴洗衣服了，俞晴过去感动道，“表姐，没想到你真的帮我洗衣服了真是太感激你了。”
赵晓曼手指通红磨的生疼，脸上笑的多灿烂心里就骂的有多惨，“我们是好姐妹吗，都是应该的。”
“表姐你说的没错。”俞晴笑了笑，“毕竟我给你洗了好几年衣服了，你这还是头一次给我洗衣服呢，不过我还是很感动，表姐你对我可真好。”
赵晓曼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一瞥眼目光落在俞晴手上的被褥卷上，惊讶道，“你这是……”
“这是青柏担心我晚上冷给我拿的。”说着这话俞晴的眼中满是娇羞，“我本来不想拿的，但他说……”觑着赵晓曼越来越黑的脸，俞晴更娇羞了，“他说这是他在部队上用的，东西还是好的，所以我才拿了。”
赵晓曼脸上表情僵硬，干巴巴道，“你们倒是挺合得来的。”
“那可不。”俞晴故意道，“毕竟我们可是登记了呀，就等办酒席了呢。而且要是表姐没有被褥了，常新军肯定也得给你拿不舍得表姐冻着呢。”
赵晓曼不吭声了，俞晴却故意大声说，“对了表姐，我听说你和常新军二月要结婚了，可真是恭喜你啊，你们相爱了四年总算是守的云初见月明了。”
“你做什么大声嚷嚷。”赵晓曼听她这么说顿时急眼了，一跺脚道，“你胡说什么。”
俞晴委屈道，“不是吗？要不是因为和常新军相爱，你为啥放着工人不当跑乡下来下乡？这几年你们感情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常新军对表姐怎么样大家也都知道，怎么表姐你真的不想嫁给常新军了？”
她俩说话的时候其他晒太阳的知青原本就感兴趣，俞晴说这话的时候更是竖起了耳朵，听了顿时有人道，“晓曼肯定不是俞晴你说的这意思，你别胡说。”
“就是，夫妻还有吵架的时候，晓曼和常新军就闹一次别扭那有啥。”
“俞晴你可别瞎咧咧，你是她表妹你还盼着他们真分了？”
俞晴一脸恍然，赶紧对赵晓曼道，“表姐，我不该那么说，你和常新军情比金坚，固若磐石，任何阻碍都阻挡不了你们在一起的。”说着在众人的目光下俞晴真诚道，“我在此真诚的祝愿表姐早日和常新军结婚，幸福恩爱一辈子。”
这样就别再惦记其他的了，好好的做你的女主男主走剧情吧，像她和陆青柏这样的边缘人物对照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俞晴的话让其他知青觉得很对，纷纷说起祝福的话来。
可祝福越多，赵晓曼心里就越难受。梦里看到的场景就越发的清晰。
一瞬间，赵晓曼眼眶红了，衣服也顾不得晾晒了，捂着嘴就进屋去了，没一会儿屋里传来赵晓曼呜呜咽咽的哭声出来。一众知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徐广林摸摸脑袋，“总不能晓曼真的和常新军分了吧？”
说话时目光落在俞晴身上，猜测这事儿跟俞晴有没有关系。
俞晴叹了口气开始晾晒脸盆里的衣服说，“今天大娘还说等表姐和常新军结婚了就给我和陆青柏办喜事呢。这可怎么好。”
哦，对了，她们是嫡亲的表姐妹呢，关系一直特别好来着，瞧瞧，亲表姐都给表妹洗衣服了，表妹怎么可能对表姐不好呢。那些传言肯定不是真的了。

第11章
赵晓曼如今就是骑虎难下。
她是家中独女，家里条件也不错，原本最好的归宿是听从父母的安排高中毕业进厂工作。可那时她偏偏被常新军的好相貌和花言巧语蒙了心，偷偷的就报名下乡了。
为了和常新军能够在一起，她跟父母吵过闹过也哭过。为了能够在一起她足够努力，两人这几年甚至脸都没红过一次，说起他俩生产队的年轻人哪个不羡慕。
若非那晚梦见了她往后的生活，她恐怕真的就如俞晴所说那样二月里嫁给常新军了。
但如今她知道了常新军真实面目，看到了嫁给常新军后她所受的委屈，她如何再肯嫁给常新军。她不想前半生活在欺骗里，临了还得为了感情的事受伤害，她想像她看到的俞晴那样被陆青柏那样的男人保护着做一个真正的公主。
赵晓曼听着外头俞晴和其他人说着她和常新军的事坐在炕上也是坐立难安。
该怎么成功的摆脱常新军呢？在外人眼里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没有正当的理由恐怕单凭她说分手根本不行。
“晓曼，你为什么要和常新军分手？”
赵晓曼一抬头就见李晓华进来了，李晓华过来握着她的手道，“晓曼，你和新军的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也都清楚，他对你那么好，你别因为俞晴那点事儿就怀疑他了。新军是真的爱你，你不能辜负他，你怎么忍心辜负一个对你那么好的男人。”
“什么？”赵晓曼听着李晓华的话眼睛眨了眨，“新军？”
李晓华立即意识到不妥，忙改正道，“我是说常新军，你注意抓重点。”
“哦。”赵晓曼微微垂头，漫不经心道，“常新军这么好，喜欢他的姑娘很多吧。”
李晓华脱口而出道，“那当然。”
赵晓曼笑了一声，突然抬头说，“晓华你也喜欢常新军对不对？你若是喜欢他，我愿意让给你。你知道的，我父母有门路把我弄回城的，但你不同，很多知青都熬不住嫁人了，常新军是高中生，这两年他爹打算把他弄公社去，你也喜欢他的对不对？我可以帮你啊。”
听赵晓曼这么说李晓华顿时惊讶极了，“晓曼，我……我，我不是这意思。”
“我明白的。”赵晓曼叹了口气握住李晓华的手说，“晓华，说实在的咱们屋里我虽然和晴晴是表姐妹，可真轮起来关系还是和你最要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处处维护我，照顾我，可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呀。你看，我父母都是工厂的干部，想把我弄回城易如反掌，我找对象什么样的找不到。你就不同了，你家里孩子多顾不上你，我和你关系好，我不为你打算谁还能为你打算。”
“晓曼……”赵晓曼说的情真意切把李晓华说的都感动了。
在乡下地头这些知青为什么抻着不想结婚，不外乎是盼着能有朝一日回城。可回城的指标每年一个公社也就那么一两个，还指不定轮到哪个公社去了。像李晓华这样没有特殊贡献也没有人脉的想要回去太难了。
但乡下日子难熬，也有不少女知青嫁给了当地人。可嫁给粗糙的庄稼汉和嫁给有文化的大队长的儿子是截然不同的。
常新军有学问，长相英俊，身材高大，为人处世圆滑会来事儿，有个大队长爹在后面推着后面前程肯定差不了。这样的男人在赵晓曼下乡前就有人喜欢，哪怕常新军和赵晓曼处对象了，暗地里喜欢他的人都不少。
所以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李晓华自然是愿意的。
可这话从赵晓曼口中说出来就不同了。
李晓华被感动的泪眼汪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晓曼，你，你真的这么想？”
“那当然。”赵晓曼说的大义凛然，“只要你能过的好，我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刚要推门进去的俞晴听到这几句话默默的收回了手又退了回去，中午才吃的好菜险些没吐出来。
“怎么不进去？”
肖蓝看俞晴刚要进屋又退了回来有些好奇。
俞晴笑了笑，“没事儿，我晒会儿太阳。”
肖蓝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了，屋里赵晓曼和李晓华却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俞晴抱着铺盖卷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直到晒的浑身暖洋洋的了这才进屋将铺盖铺好。
赵晓曼坐在铺位上看书，而且看的还是高中课本。俞晴突然想起来如今都七五年了，再过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呢。
虽然俞晴知道第一次高考题目并不难，但原身只有初中毕业啊，想要高考那不得抱抱佛脚？
俞晴心里盘算着去哪里弄书这件事儿，没留意赵晓曼凑了过来。
一扭头对上赵晓曼水汪汪的大眼，顿时吓了一跳，“表姐，你这是做什么？”
赵晓曼抿唇笑了笑，摊开手掌，上头有两块大白兔，“给你的晴晴。”
“我有。”俞晴说着下炕开了柜子直接拿出来一包，“去市里的时候青柏买给我的，说我实在太瘦了，得好好补补了。”
赵晓曼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包大白兔，怎么都觉得不信，可俞晴她是知道的手里没钱没票，她抠门的姑父和姑妈更不可能拿钱给俞晴买，那真就有可能是陆青柏给买的了。
她对陆青柏倒是说不上多喜欢，赵晓曼单纯觉得好男人该是她的才对。
赵晓曼讪讪的缩回手，落寞道，“原来晴晴有啊，我还以为……”说着她退回了她的铺位默默的低下了头。
俞晴看她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就有些气闷。
看书时她还羡慕女主生的天真烂漫不知人间疾苦心思单纯。可自己穿进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所有的小甜心外表甜滋滋内里全是黑心芝麻丸。
就赵晓曼这样的都能当上女主，她都被人骂成狐狸精了都没混上女主呢。
作者眼瞎啊。
“俞晴，你就算看我不顺眼也没必要转嫁到晓曼身上吧。”
俞晴一抬头就见李晓华女斗士一样蹬着她，顿时觉得无趣。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滚。”
俞晴冷冷的抛出去这个字转头趟炕上不搭理李晓华了。
李晓华气的胸口起伏，面色涨红 ，若不是想到俩人早上才打过，她恨不得上去抓花俞晴的脸。
晚上的时候俞晴盖上陆青柏的爱心棉被，上头再盖上军大衣暖暖和和的很舒服，李晓华被褥湿的比俞晴的更厉害，晒了一天还是湿的，晚上睡觉只能和旁边的肖蓝挤一个被窝了。
看着俞晴呼呼大睡，李晓华更心塞了。
积雪化了两天，路上泥泞不堪，俞晴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院子里能晾晒的地方都晾晒上被褥了。
昨天她有被子盖，晚上她那两床单薄的被褥直接没动，如今还好好的晾在上头。
钱芳从外头进来看见她在院子里伸懒腰笑了声，“你还有心思在这伸懒腰呢，陆家都闹起来了。”
陆家闹起来了？
俞晴懒腰伸了一半就停下了，好奇道，“谁闹啊？”
“还不是陆青山的婆娘曹凤英。”钱芳过来笑着添了一句，“你未来的大嫂，闹着要分家。”
俞晴抬了抬眼皮哦了一声，“我还没嫁过去呢，现在人家闹我也不能过去说啥啊。”
看她事不关己的模样钱芳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便小声道，“听说是你未来婆婆想给你买三大件，你那未来大嫂就闹腾开了，说你未来婆婆偏心眼，闹着要分家。”
“三大件？”俞晴有些震惊了，“我咋不知道啊。”
时下城里结婚流行三大件，手表、缝纫机还有自行车。在城里尚且不是容易的事儿更何况在乡下，每一样都得一百多块钱，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也难怪曹凤英会心里不平衡了。
钱芳揶揄的看她一眼道，“要么怎么说庞大娘人厚道呢。陆家别看住着大院子，那还不是陆青柏当兵时候创下的家业？要说起来也是陆青山一家子占了陆青柏的便宜，如今陆青柏要结婚花钱买三大件我觉得也正常，毕竟钱也是陆青柏拼命挣来的。陆家老大就是个木头，什么事儿都听媳妇的，曹凤英又仗着生了三个儿子只想占便宜。陆老二是个好吃懒做的，老三是家里的顶梁柱，庞大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可不就事先打算了。”
俞晴听她一说也觉得在理，“有道理。”
钱芳笑，“之前还有人猜测陆青柏退伍是不是有啥毛病，这下好了，肯定都后悔死没早点赖上他了。”
俞晴知道她是在揶揄原身之前做的事儿，也没觉得难为情，反而道，“所以说遇见好的男人就赶紧下手才行。”
俩人说了会儿话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了，俩人抬头，就见曹凤英气势汹汹的进来了，到了院子里坐在地上就开始哭，“欺负人啊，还没进门就欺负人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还没进门就撺掇着买这买那，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冬天的大家本来就不乐意出门，曹凤英送上门的乐子自然有许多人乐意瞧。几间屋子的知青不是开窗看过来就是直接出来看热闹了。
还有人故意道，“陆大嫂，你这是干啥啊，有啥事儿起来好好说呗。”
曹凤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手往俞晴身上一指，“那得为她啊。她昨天才上了家里一趟，我辛辛苦苦招待她，结果她转头就撺掇老三让老人买三大件儿，咱乡下用的起这金贵玩意儿吗。”
祸水终于浇到了自己身上，俞晴还是蹲那儿没动弹，赵晓曼见俞晴没说话便细声细气的过去安抚曹凤英道，“大嫂您也别生气，晴晴还小，肯定考虑的不周道，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劝劝晴晴。”
曹凤英哭声一顿，眼刀子直接往俞晴身上刮，“瞧瞧，都是知青还是表姐妹呢，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怪不得大队长嫂子见天的夸呢，他们家娶媳妇都不用花费啥还有的赚呢，我们老陆家是真的羡慕嫉妒啊。”
赵晓曼脸上的笑顿时维持不住，彻底僵住了。

第12章
要拿下一个男人，就得能征服男人的家里人。
初到红旗生产大队的时候赵晓曼做的非常好，常新军的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常新军的妹妹也是个眼高手低只会占便宜的人。那时候她凭着自己的钱和票可是将这俩女人哄的高兴。
可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对方炫耀的资本。
若没有那个梦，赵晓曼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对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牵连过去就对他的家人也非常不满了。
这会儿听曹凤英这话，赵晓曼只觉得满满的羞辱！常新军的娘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也太好了，这简直给了她分手的理由了。
说时迟那时快，赵晓曼汇聚了满眼的泪水刚要痛哭出声，就听俞晴赞同的点头，“陆大嫂说的没错，我表姐就是这么舍己为人的好人呢。所以说她和常新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表姐勤快能干，善良美丽，家里有钱，等她嫁到常家，那常家可是有福气了。”
赵晓曼吸了吸鼻子，“晴晴……你说啥呢。”
俞晴纳闷儿，“我夸你呢，夸你会处婆媳关系。”
这还没结婚呢就被说婆媳关系了，赵晓曼顿时恼了，“晴晴，我和常新军还没结婚呢，你咋能这么称呼，这对我名声不好的。”
“不好？”俞晴更纳闷儿了，“表姐和常新军处对象这事儿不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伟大的先驱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难道表姐妹想着和常新军结婚？”
俞晴只当不知赵晓曼跟常新军闹分手的事，将这话说了出来。
时下知青跟愤青也没啥区别，崇尚自由恋爱，对这事儿很敏感。俞晴一说自然得到许多知青的认同。
俞晴一摊手无辜道，“表姐你看大家都觉得我说的对。”
赵晓曼咬牙切齿，脸上却叹了口气说，“可……可现在不正说你的事儿吗？”
俞晴：“我啥事儿啊？”
赵晓曼对曹凤英道，“陆大嫂，你看我好心帮你说话我表妹还不领情，我也没法子了。”
“说你撺掇我家老太太和老三败家呢。”曹凤英大概觉得地上太脏了，蹭的爬起来愤怒道，“你别扯别的，今天就说个明白，那三大件还买不买了。”
俞晴叹了口气笑了，“买不买的我说了又不算，我咋觉得陆大嫂是在家做不了主就来这里找存在感了，我一个没进门的大姑娘能做的了你们陆家的主？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抬头就见庞金花和陆青山兄弟俩过来了，俞晴忙道，“大娘您可来了，您再不来我都要被冤枉死了。”
庞金花听到曹凤英去知青点闹的消息就赶紧带着老大和老三来了，果不其然，这婆娘在家撒泼不算还闹到知青点来了。
虽说年前俞晴和老三的事闹的不光彩，但她对俞晴还是喜欢，如今曹凤英过来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曹凤英一听这话急忙回头，看见庞金花气势汹汹的过来顿时有些气短，“娘……”
“你这婆娘。”庞金花上前一大耳刮子扇了过来，“你跟我回去！”
曹凤英捂着脸委屈道，“娘，您偏心，都是儿媳妇凭啥就给老三媳妇买三大件，我当初可是啥都没有。”
“没有嘛？”庞金花咬牙切齿道，“当初你娘要一百块钱彩礼钱我给了没有？那年月三年饥荒刚过去，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我们全家卖粮凑出来一百块钱给了你娘家。那年月十块钱都能要了人命，我们全家连拼带凑弄了一百块钱你咋不说？”
庞金花想起当年的事就忍不住颤抖，“老三那年才十六就去当兵了，为什么要去当兵，因为娶你掏空了家底，家里养不起孩子了，平平险些都饿死了，他不去当兵在家里没活路，家里人要饿死了。”
这些事都不是秘密，但很少有人谈论就是了。苦日子都过去了，大家看到的都是陆家如今的好日子。
俞晴瞄了眼站在人群外的陆青柏，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淡然，就好像庞金花说的不是他的事。
正在这时陆青柏抬头看了过来正好与俞晴的目光对上，俞晴咧嘴笑了笑，陆青柏微微颔首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庞金花锤着胸口道，“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陆家为啥能住宽敞的砖瓦房，陆家为啥能隔三差五的吃肉，陆家为啥能挺直了腰板？是因为你男人能干吗？”
陆青山的确能干，但乡下人又有几个不能干的。一家子老小靠着挣工分换粮食，除了陆青松那样的二流子谁敢不干。可在乡下再能干又能如何，地里的产出就那些，交了公粮后剩下的分给社员的又能有多少？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攒个砖瓦房就太难了。
庞金花继续道，“因为有老三，老三十六岁就在外头当兵，整整九年啊，九年你知道他在外头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日日睡不着多担心吗？你知道他为啥退伍吗？因为他身上的伤！因为他为了家为了国家努力了奋斗了身体出现问题了。他挣的工资每个月就留五块钱剩下全都寄回来了。到头来换的就是你们的贪婪无度。他要娶媳妇了，我拿他用命换来的钱给他媳妇买三大件怎么了，谁敢说一个不字！”
整个知青大院寂静无声，庞金花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曹凤英！不管是你还是别人，谁都没资格指责我对老三好。”
曹凤英怂了，呆呆的看着庞金花道，“娘……”
庞金花看了眼在场的人擦了擦眼泪然后鞠了一躬，“对不住大家了，这样的事儿本不该在这里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说着庞金花摆了摆手道，“青山，带你婆娘回去吧。”
陆青山一声不吭的过来拉着曹凤英走了，俞晴却因为庞金花的话触动很大。
这年月当兵可不比后世，去当兵了就意味着随时可能上战场，陆青柏才二十五岁就爬到了正连级的位置，可不是随便混混就得来的，是真刀真枪的奋斗得来的。
俞晴忍不住去看陆青柏，男人如青松一般站在那里，神色淡淡，面容清冷，倒好似说的不是他的事。
这样的男人也难怪会让读者为他鸣不平了。俞晴都要为这男人着迷了，长得好有担当，现在分配的工作也不错，完美。
俞晴过去扶住庞金花道，“大娘，三大件可以不用买的。”
“傻孩子。”庞金花却冲她眨眨眼笑道，“被大娘的话吓到了？”
俞晴觑了陆青柏一眼摇头，“没有。”
“没有你看他干啥。”庞金花跟她往外走，小声道，“其实我是故意的，这些事儿早过去了我早不想了，你大嫂早晚都得闹这一场，我正好趁机说出这些话来，到时候分家也就水到渠成了。省的到时候她又想东想西的。”
“分家？”俞晴惊讶，回想书中剧情是没有分家的。
庞金花说，“分，必须得分。不然这家安稳不了。等你俩结了婚就到县里住宿舍去，甭在家看着闹心。”
俞晴不吭声了，毕竟她才说了要等赵晓曼结了婚她才结婚呢。
庞金花却以为她被自己的话给吓坏了，拉着她到了旁边小声道，“这些话啊，藏在我肚子里很久了，以前担惊受怕是真，可如今老三回来了我也就不想了。你放心，你嫁到陆家肯定不能让你受委屈的。”
“不委屈……”
“不委屈就好。”庞金花高兴极了，一点都看不出刚才慷慨激昂说了那些令人动容的话的样子，她笑着说，“行了，老三再几天就要去县里上班了，临走前你俩好好聊聊。年前的事儿咱谁也不提了，大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俩别因为这事儿闹了矛盾好不好？”
庞金花不是个温柔的女人，在乡下就是个泼辣的女人，但她对俞晴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温柔，让她想起她在后世的妈妈来。她突然就穿书了，后世的身体可能也已经死了，她妈指不定多难过呢。
看着庞金花，俞晴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大娘……”
“好孩子，不哭啊。”庞金花揽着她肩膀拍拍她后背，想着陆青柏跟她说起俞家的事便安慰道，“嫁了咱陆家你就是陆家的人，大娘把你当闺女看，谁欺负你就跟大娘说，大娘跟她拼命。好好的，咱不去想不开心的事，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俞晴破涕为笑，“好，我不哭了。”
在这一瞬间，俞晴突然觉得这婚事真的顶顶好了，嫁人不是只嫁一个男人，还有他的家庭。男人踏实长的好看不说，连婆婆也是顶顶好真的心疼她，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就为了这么好的婆婆她也得嫁啊。
俞晴抬眼瞥了一下，陆青柏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哭鼻子被抓包俞晴有些不好意思，忙擦了眼泪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庞金花回头瞥了眼儿子然后说，“大娘先回去了，你和青柏说说话。”
庞金花走了，俞晴怀揣着复杂的情绪走到门口对陆青柏说，“大娘说让我们说说话。”
陆青柏盯着她红红的眼睛半晌嗯了一声。
俞晴见他后面没话了，然后说，“说啊。”
“说什么？”陆青柏疑惑了，“不是说让你和我说说话，我听着呢，你说吧。”
俞晴看他一脸认真的等着她说话的模样，刚才萌生出来以后真的就和他过日子的想法就想收回了。
她怕不是疯了。
“说吗？”陆青柏疑惑看她。
俞晴眯了眯眼气的扭头就走，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第13章
女人心海底针，陆青柏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又怎么了，不说要跟他说话怎么话都不说就走了？
“你等等。”
俞晴回头见陆青柏面带疑惑没好气的问道，“干啥，不是没话说？”
听她语气不好陆青柏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想了想便说，“我后天就得去上班了，就在县里运输公司。”
俞晴冷漠脸，“哦。”
陆青柏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又说，“我大嫂如果还来闹就去找我娘。”
俞晴继续冷漠脸，“好。”
陆青柏眉头皱的更深了。
俞晴冷漠脸问他，“还有的说吗？”
陆青柏摇摇头，俞晴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陆青柏纳闷儿了，是他哪里得罪俞晴了？
才要转身，就见赵晓曼红着眼眶过来了，陆青柏也没在意直接走人。赵晓曼紧走两步拦住他说，“陆青柏，你跑什么？”
陆青柏觉得今天的女同志都很奇怪，他跑了吗？
赵晓曼回头瞥了眼知青点，然后说，“我是真的打算和常新军分手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陆青柏哦了一声，不明白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晓曼咬了咬唇说，“我知道你和俞晴在一起不是你自愿的，其实我可以帮你摆脱她的。“
“怎么摆脱？”陆青柏看着赵晓曼终于明白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了。
赵晓曼觑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只要她嫁给了别人就行了。”
听赵晓曼说这话，陆青柏直接笑了起来，“然后呢？然后你取而代之还是怎么？”
赵晓曼羞红了脸，“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就好。”陆青柏不耐烦道，“我还听说你和俞晴是非常亲近的表姐妹，刚才说的话也是开玩笑吧，不然亲表姐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晓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她想起昨天时候陆青柏看她的眼神，跟现在可不是重合起来了。
赵晓曼又一次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如今陆青柏会不会认为她是个破坏人婚事的坏女人了？
“另外，我觉得我不需要和俞晴解除婚约的。”陆青柏说的漫不经心，神情也没什么变化，“比较起来，她还真是不错的结婚对象。”
说完这话陆青柏直接转身走了，赵晓曼站在门口哪怕被太阳晒着也如坠深渊。
她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一向聪明的吗，怎么到了正事儿上就糊涂了，企图用三言两语的讨好陆青柏呢？
赵晓曼悔不当初，她实在太着急了，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说了这样的话呢？
不远处常新军却是目睹了全程，赵晓曼对着陆青柏时的态度和神色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还当是俞晴在中间破坏他们的感情，没想到居然是他深爱的女人喜新厌旧看上了陆青柏，这才企图将俞晴抛给他继而自己跟陆青柏好。
常新军心里很难受。
他承认，当初进城时与赵晓曼相识相爱是别有用心，可他后来也是真的爱她，爱她爱到了骨子里。他为了她努力上进，眼瞅着他爹都能把他塞公社去了，目的还不是为了以后俩人能过好日子努力配的上她吗？
可现在赵晓曼的做法又算什么？将他放在了什么位置？
常新军呼了口气朝赵晓曼走了过来。
头顶一片阴影遮挡住了阳光，赵晓曼抬头正对上常新军的目光。
常新军看着赵晓曼努力让自己平静，“晓曼，我妈让我来叫你去家里吃饭，我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还有猪蹄子。我们走吧？”
赵晓曼吓了一跳，眼睛不敢直视常新军，“新军，我那天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啊，常新军你干什么？”
赵晓曼震惊的看着她的手腕，被常新军紧紧的捏在手里，她奋力的想甩开他却根本不能。赵晓曼眼瞧着陆青柏还没走远，便大喊道，“陆青柏，救我。”
走到胡同尽头的陆青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风都没留下一个直接走了。
赵晓曼大失所望，心情沉到了谷底，她回头企图找知青帮忙，可赵晓曼和常新军处对象的事儿人尽皆知，只以为俩人吵架并不在意。
可赵晓曼喊的这一句却惹恼了常新军，平时的好气度也维持不住了，“晓曼，你是因为他才要和我分手的？”
赵晓曼现在哪里肯承认，毕竟陆青柏和俞晴要结婚了，她要承认了那岂不得被人骂死。赵晓曼连忙道，“没有的事，新军你别胡说八道。”
院子里本就有几个知青，看着俩人得动静不少人都开始探头探脑了。
赵晓曼怕常新军再说出其他的话来，忙压低声音道，“常新军，你别闹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感情的事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常新军脸上阴云密布，被她这话险些气笑了，“我们相爱四年，父母的阻碍都没能阻拦的了我们，你突然就跟我说我们不合适了？我们这四年就白处了吗？我们亲了也亲了，抱也抱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了？你说我们哪里不合适了？”
赵晓曼见他声音太大，便拉着他往西边儿空地上去了，“你小声些。”
“我为什么小声些。”常新军面色难看的看着她，“我爱得堂堂正正我为什么要小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么多，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赵晓曼垂眸不语。
刨除梦到得那一切，过去得四年她真得很爱常新军，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被人羡慕一辈子。
可她偏偏梦到了后面得发展，那么清晰根本不像作假，所以她赌不起，也不敢等结了婚一点点的去印证，既然老天爷让她梦到，那就是给她的惊醒，给她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她想要规避那些痛苦。
“新军，我们真得不合适。”赵晓曼无力得说。
常新军呵了一声，“我觉的我们挺合适的。”
他看着赵晓曼一字一句道，“我不信你就看上了陆青柏抛弃我们的感情，我不信。而且他要和俞晴结婚了，你和他没结果的。在这里除了我没人能配的上你，你的教养，你的出身，还有现在的社会环境，都不容许你去破坏他们的婚姻。”
赵晓曼一想到俞晴和陆青柏登记了就觉得呼吸困难，“这都是我的事……”
“不，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忘了，你都是我的人了，你怎么能再嫁给其他人。”常新军松开她道，“我回去就和我爹娘商量结婚的日子，我知道你最近很累，等结了婚就好了。”
赵晓曼见常新军根本就听不进去，心里也很着急。若是事情闹大了，就怕其他人说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在这乡下想要安安稳稳的活着实在太难了。
可常新军显然很着急了，前两天赵晓曼跟他闹要分手的时候他还当赵晓曼是说的气话，可今日一看根本不是心血来潮，也不知道陆青柏到底哪里好入了这大小姐的眼了。
反正让他放弃赵晓曼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赵晓曼是知道常新军固执的，可梦里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她实在是赌不起，她狠着心道，“新军，求你了，放过我吧。”
常新军看着她愣住，他放过她，那谁来放过他呢？
“我们有缘无分，你会遇到更好的更合适你的人的。”赵晓曼眼泪都掉下来了，知青点门口早就有人探头探脑了，她很怕自己再和常新军一起被人谈论提起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在常新军身上浪费时间的。
常新军松开她的手舒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说气话，我回去就商量结婚的日子。”
说完这话常新军扭头就走，直接奔着家里去了。
常新军的娘乔翠华见他脸色不好便问，“怎么了？晓曼呢？怎么没来？”
常新军脸色阴沉的要下雨，“娘，晓曼说要和我分手。”
“什么？”乔翠华急眼了，“怎么要分手啊，你怎么她了？”
常新军闷闷道，“不知道。”
乔翠华却不以为意，“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要我说她爸妈都同意你们的婚事了还是尽早定下来结婚比较好，毕竟夜长梦多。”
“现在就不想嫁给我了。”常新军看着他娘道，“娘，我这辈子除了她谁都不娶的。”
“娘知道。”乔翠华看着手里的水瓢，喃喃道，“娘给你想法子。”
赵晓曼终于摆脱了常新军转身就回了知青点，旁人问起来常新军的事她便推说不知，显然是想和常新军保持距离了。
俞晴坐在院子里太阳底下晒的晕乎乎的，钱芳问她，“是不是真的和常新军分了啊。”
“不知道。”俞晴也说不好，要是男女主按照原书剧情发展不但不会分手会结婚，以后还会过的很幸福呢。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女配对照组操心的，她如今得操心做衣裳的事儿，还有结婚的事儿。
若常新军和赵晓曼二月里真的结婚，那她和陆青柏估计也得三月份结婚，可若赵晓曼和常新军真的分了，依着庞金花着急的样子恐怕也不能再让她等着赵晓曼嫁人再结婚。
其实单看庞金花俞晴还真不抵触这婚事，可一想到陆青柏那直男的思维，她就觉得一阵气闷。
结婚不怕，就怕结了婚会被直男气死。
“想啥呢？笑的这么欢实？”钱芳笑着推了她一下。
俞晴眯着眼睛说，“在想结婚的事儿。”
走到门口的赵晓曼脚步一顿，歪头瞥了她一眼，“晴晴是想嫁人了？”
问这话的时候赵晓曼脚步真的停下了，甚至呼吸都轻了两拍，耳朵仔细的去听俞晴的回答。
俞晴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可不，想嫁人了。这不盼着表姐嫁人了我好嫁人吗，表姐，你二月快点嫁人吧，我都等不及要嫁人了。”

第14章
赵晓曼脸上的表情嗖的缩回去了，她慌乱道，“我不着急嫁人，别瞎说。”
“原来这样啊。”俞晴脸上带着遗憾的笑，“我们本来还打算等表姐结婚再摆酒席呢，不过我们已经登记了，就差摆酒席其实也没多大意思，不行就只能我们先办酒席了，舅舅和舅妈要是怪罪表姐肯定会为我说话的对吧。”
“我……”赵晓曼看着俞晴听着这话心里难受极了，她想再跟俞晴谈谈心，就像以前那样给她点东西就老老实实的听她的话那时候多好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俞晴竟然就嘚瑟起来了，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和陆青柏登记了？
赵晓曼瞥了眼钱芳最后也没敢说啥进屋去了。
她进屋了，钱芳小声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席？”
俞晴有些心烦意乱，“再说吧。”
既然已经登记了，摆酒席也是早晚的事儿，可一个大龄单身狗突然说要结婚了，老姑娘心里还有点慌呢。不过左右都知道陆青柏什么人了，跟陆青柏这样的男人结婚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早点结婚喊庞金花当妈似乎也不错？
谁让她是个缺妈的宝宝呢。
钱芳笑道，“那就早点结婚呗，陆青柏都要去县里上班了，到时候你跟着去享福不比在乡下下地干活要强？”
一想到大家一起扛着锄头下地锄禾日当午，俞晴浑身打个哆嗦，“结！”
院子里的知青听见俞晴这一声纷纷看了过来，钱芳笑的前仰后合，“这几天看着你变化不少还以为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这听着下地就发愁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说着钱芳对其他人道，“晴晴小丫头想嫁人了，要摆酒席呢。”
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大家关系也都不错，听钱芳这话纷纷跟俞晴说着恭喜的话。
屋内赵晓曼听着外头的动静手指头拧着被角恨不得揪个窟窿出来。
结？
赵晓曼咬了咬唇，低声对自己道，“俞晴，我就不信了，我知道未来的走向还能抢不过你？”
“晓曼，你怎么了？”李晓华看着赵晓曼面目狰狞的脸有些害怕，“你怎么了？”
“没事。”赵晓曼想到眼下的困境，强忍着怒意扯出一抹笑来，“我在想怎么给你和新军牵线呢。”
说起这个李晓华面色害羞又有了犹豫，“刚才他来找你了，看样子是不舍得你的，晓曼，要不算了吧，只要他能幸福我没关系的。”
“不。”赵晓曼拉着李晓华的手宽慰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我是要回城的，肯定不能跟他好了，我看了一圈，咱们知青里面只有你能配得上他，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回城也没什么遗憾了。”
赵晓曼一副深情厚谊的样子将李晓华感动坏了，“晓曼……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赵晓曼觉得以前她就是太善良了，白白让这些人占那么多便宜。如今她脑子里多那么多东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谁都别想白占她的便宜。
两人姐妹情深，深情厚谊，李晓华感激赵晓曼的相让，不仅帮着赵晓曼打饭，晚上的时候还主动给赵晓曼烧热水洗澡，可是将俞晴雷的不轻。
但一想到原身以前也是这样伺候赵晓曼，俞晴就雷不起来了。
说白了赵晓曼有钱有票，现在还有个男人要脱手两人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赵晓曼打下乡起似乎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赵晓曼答应了李晓华自然要努力办到，第二天一早就给李晓华打扮上了，还将她过年时候新做的棉袄给李晓华穿上了，连头发都仔细的梳成了赵晓曼平常梳的马尾辫。
李晓华对着巴掌镜子喜滋滋的照着，“晓曼，好看吗？”
赵晓曼点头夸赞道，“很好看，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可真是亮眼。”
听着这话俞晴忍不住多瞥了两眼，这李晓华难道就没发现赵晓曼是故意把她打扮的和赵晓曼一个样的？这衣服一样的确是一样了，可脸又不一样，常新军除非眼瞎了才能把俩人认错了。
中午的时候俞晴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看见臭妮在门口探头探脑。
俞晴朝她招招手，小姑娘笑眯眯的跑了过来，“小婶婶。”
俞晴从身上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拨开塞她嘴里，“你怎么来了？”
“奶让我来喊小婶，晚上去家里吃饭。”臭妮年纪虽小，但说话清楚，一边咂着大白兔的奶香味儿一边传达庞金花的命令，“小叔……明天走。”
这么一说俞晴就听明白了，明天陆青柏要去县里运输公司上班了，临走前叫她过去一起吃个饭。
俞晴心里也不抵触，便点头说，“行，你回头跟你奶说一声，下午我过去。”
臭妮点点头跑走了，赵晓曼蹲在她身边说，“晴晴……”
俞晴看她，“表姐又想说陆青柏不是良配，我不该嫁给他？”
“不是。”赵晓曼脸上的表情很纠结，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可你得知道在这乡下咱们才是最亲的人。”
“表姐最亲的人难道不是李晓华吗？”俞晴看着她委屈道，“表姐昨天不还和李晓华说跟她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她好了你就无遗憾了吗？表姐，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啊。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压着嗓子说了这几句话，俞晴险些都没端住笑出声来，可看着赵晓曼震惊的模样她又生生忍住了，“表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原书中女主赵晓曼天真善良，心思单纯，是个标准的傻白甜。
虽然穿书后她发现真实的男女主都不是什么好鸟，可作者的设定或许也有迹可循？万一女主就是个虽然心眼不好使儿，但智商有点欠的绿茶呢？
俞晴摸着不存在的眼泪悲伤道，“表姐，从四年前我就看着你和常新军处对象，今年你还说要和他结婚，转头你就把他卖给李晓华了，他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听着她的话赵晓曼的眼睛越睁越大，她没想到她以为的小心翼翼还是被俞晴听了去。赵晓曼呼吸有些急促，盯着俞晴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
俞晴对赵晓曼喜欢不起来，也没心思和她周旋，她站起来伸个懒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晓曼，“表姐，咱们各过各的，你做你的女主角，我做我的女配，谁也别搭理谁，成吗？”
赵晓曼惊骇的看着她，难道俞晴知道了她的心思？
“我……我不是……”赵晓曼自小家境优越，父母在厂里都是干部，在亲戚间她也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所以从小赵晓曼想要什么得不到，就像刚下乡的时候父母不同意，她闹了闹不也成了？
下乡后她手里有钱有票，有的是人巴结她，让她以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钱和票不能解决的。
但现在面对俞晴的责难，赵晓曼突然觉得话到嘴边上就说不出来了，对着李晓华的好口才也用不出来了，她这是怎么了？
俞晴叹了口气，诚心诚意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是你要知道常新军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你俩才是最般配的……”
“不……”赵晓曼听见俞晴这话突然捂住耳朵疯狂大叫，“不，我不要嫁给他，不要！”
说完赵晓曼疯了般跑了出去。
俞晴一愣，疑惑道，“跑啥啊，你一个女主角不和男主在一起难道还真的想抢男配？男配跟你也没有感情纠葛啊。还把个女三女四的牵扯进来，胡闹啊。”
赵晓曼跑出去好几个知青看见了，忍不住过来问她，“晓曼怎么了？”
俞晴纳闷儿，“我就说她和常新军处对象四年是最般配的，她就生气跑出去了。”
这两天因为这事儿知青点的人都在猜测赵晓曼和常新军的事儿，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头，“这两天好像是有说她和常新军分了。”
其他人也疑惑，“他俩感情那么好干啥要分？难道是常新军他娘从中作梗？”
到底什么原因不得而知，到了傍晚俞晴正打算出门赵晓曼却回来了，神神秘秘叫上李晓华又出了门。
俞晴想到昨天赵晓曼对李晓华说的话顿时挑起了眉头。
“这时候了她们怎么又出去了。”肖蓝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去灶房烧水了。
俞晴也没管，拿上她的挎包出了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还亮着，但各家这会儿都该准备晚饭了。
俞晴走到胡同头上的时候就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瞥了眼头上的知青院子站着没动，心却提了起来。
乡下人虽然淳朴，可哪里都有坏人，前两年就发生过知青被糟蹋的事，到最后还不是被压下知青草草嫁人了事。
脚步声更近了，俞晴心也提了起来，转弯的地方转过来一人，身上穿着乡下人都穿的大棉袄，身材挺拔，面容熟悉。
俞晴松了口气，咧嘴便道，“是你啊陆青柏同志。”
陆青柏抬头眉头不自觉一挑，陆青柏同志？
这女同志还真是善变，今儿连称呼都给他换了。
“嗯。”陆青柏停下看她一眼转身道，“走吧。”
俞晴意外了，忙追了两步问他，“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陆青柏嗯了一声，俞晴乐了，“我猜猜，肯定是大娘让你来的。”
就陆青柏直男的性子估计是想不起来的。
陆青柏瞥了她一眼没言语，算是默认了这说法。他越是这样，俞晴越是想撩拨几句，便拽他衣角说，“既然来接我你好歹等等我，你腿长，我跟不上。”
闻言陆青柏停下，回头扫了俞晴的腿一眼，了然的点点头，果然步子变慢了。
俞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再看一眼前面男人的，感受到了来自大长腿深深的恶意。

第15章
陆家的确是因为陆青柏明天去县里上班才喊她过来的。
也因为如此，晚饭做的很丰盛，庞金花特意杀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里头放了山上采的蘑菇还有粉条，鸡肉的香味和蘑菇的鲜香混合在一起滋味满满，馋的家里几个孩子忍不住围着桌子转悠。
庞金花笑骂道，“你们几个馋鬼，跟没吃过饭是的，去，看看你三叔和三婶儿过来没。”
陆志国到底大了一些，听他奶嘱咐就出去看了，陆志民和陆志军却不肯走，围着桌子流口水，“奶，能不能多分我一块肉？”
“去去去，”庞金花一人给夹了块蘑菇，“小孩家家的吃那么多肉干啥。”
俩小子吃了蘑菇咂摸嘴还想再要就被庞金花瞪眼了。
臭妮瞪着眼睛看着庞金花细声道，“奶，臭妮不要，臭妮给小婶吃。”
庞金花看了眼臭妮想到儿媳曹凤英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疼你。”
说着庞金花夹了块肉给臭妮，臭妮不敢接，回头去看曹凤英，曹凤英骂骂咧咧道，“臭丫头片子吃什么肉，吃了投胎啊。”
臭妮早习惯她娘的骂了，嗖的一声把手缩回去了，“奶，臭妮不喜欢吃。”
庞金花的脸顿时拉下来了，还不等庞金花发作，就听外头传来一声笑，“陆大嫂，隔着老远我就听见有人说丫头片子吃不得肉了？”
正低头忙活的曹凤英听见声音就忍不住撇嘴，庞金花笑道，“晴晴来了，快进来，可别听她胡咧咧，她知道个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正进门的俞晴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瞥了眼曹凤英笑道，“大娘您别这么说陆大嫂，咋能吃不热乎的呢。”
曹凤英气的火冒三丈，偏偏昨天才去知青点闹过，回来又被婆婆和男人训了一顿，这会儿哪敢再嘚瑟。她憋着气也不吭声，一扭头就瞧见臭妮吃上了肉，而她的俩儿子正看着眼馋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曹凤英火气上来很想把肉扔地上，又怕挨骂到底没敢上手。
臭妮原本就害怕她娘，被这一吓手上一抖，啃了一半的肉就这么掉地上了，臭妮都要哭了，无措的抬头看了眼曹凤英飞快的蹲下捡起来塞嘴里了。
俞晴阻拦的话都没说出口，臭妮已经把肉嚼碎咽下去了，却因为嚼不烂噎的直翻白眼。庞金花忙端了碗给她喝水，“你急啥急，掉了洗洗不就完了。”
臭妮也不言语，怯怯的盯着曹凤英然后直摇头。曹凤英更气了，气鼓鼓的想发作又不成。
庞金花去把剩下的菜端上桌喊了声，“吃饭了。”
孩子的饭菜还是庞金花来分，曹凤英看着臭妮碗里的肉有心想分给几个儿子看了眼婆婆又没敢动弹。
不过也因为昨天的事曹凤英在饭桌上没敢吱声，一顿饭吃的倒是安静。
俞晴填饱肚子，心情舒爽。
知青点的大锅饭并不好吃，俞晴刚开始吃的时候简直难以下咽，可口感跟饿肚子比起来就不足为奇了。这要是日日都有肉吃就好了。
庞金花在旁边看着，瞧见俞晴的目光笑着说，“老三要去县里上班了。”
俞晴客气的笑，“是，这工作不错。”
庞金花笑出一脸褶子来，“以后他就吃商品粮了，不光有工资拿还有粮票肉票啥的补贴，日子差不了。”
俞晴笑，“大娘说的是。”
庞金花拉着她手道，“晴晴啊，我听说运输公司的人天南海北的跑，想必见识的多，遇见的也多，各地的好吃的应该也能带点，”说着她问陆青柏，“是不是老三？”
陆青柏也不正面回答，“兴许吧。”
但庞金花却不管这些，直接对俞晴道，“我知道知青点日子苦，瞧瞧你瘦的，我看着都心疼。要是去了县里那就不一样了，吃商品粮总归能宽敞些。”
一旁的曹凤英一听这个更来气。
她也知道陆家如今有如今的家业全靠陆青柏赚来的，可一家子没分家就不该论的那么仔细。也因为如此她不想分家，昨天她不过是闹，可心里是不想分的，要分家了那以后小叔子赚的钱还能补贴家里？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我也担心老三去县里生活没人照料，所以我还是想着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起码不用再知青点受苦了不是？”
见俞晴想要说话，庞金花忙道，“至于你表姐的事儿，我也找老人打听过了，老人说了，你俩不是亲姐妹，就算再亲近也只是表姐妹不是一家人了，妹妹早点结婚也不妨碍。你觉得呢？”
俞晴看着眼前的妇人，再想到原书中被原身气的险些跳河的老太太，突然就不忍心拒绝了，“大娘……”
“结婚吧。”庞金花摸了摸她的脸道，“结了婚没人能够欺负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俞晴从二十一世纪穿到这缺衣少穿的七十年代，内心说不慌是假的。上一世她自小有病，妈妈对她的过度关爱并不能让她感觉安心，反而觉得沉重。
到了这里经历孙爱芳的无情她没什么感觉，可当庞金花说出这句，‘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这话时，俞晴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下来了。
一个人真的挺可怕的。
没有朋友，只能跟着母亲守着那农家乐，看着旁人一家欢乐。
俞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点头，“好，大娘，我结。”
不就结婚吗，谁怕啦。等结了婚她就有这样的好婆婆了，她有啥好怕的。
不管是原书中还是现实中，庞金花都是个好人好婆婆，她怕啥啊。
一听她松了口，庞金花也跟着抹泪儿，“好孩子，好孩子。”
一旁的曹凤英简直不明白这事儿有啥好哭的，不就是结婚吗，怎么跟死了爹是的，但是她不敢说，心里又酸溜溜的，以前婆婆对她也挺好的，现在对她就没一句好话了呢。
庞金花对陆青柏说，“天也不早了，你送晴晴回去，回头你休息的时候回来带晴晴去县里买三大件儿，到时候直接放你宿舍得了。回头咱在家里摆酒席。”
对结婚这事儿陆青柏无可无不可，便点头站了起来。
俞晴因为答应了结婚，这会儿终于有点待嫁娇娘的害羞劲儿了，她垂着头下炕，对庞金花道，“那大娘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庞金花看着俩人一前一后出门，脸上的笑顿时就拉了下来，她冲曹凤英道，“再敢作妖就滚回你曹家去，看你曹家要不要你。”
曹凤英想到她娘和她嫂子的德性顿时抖个激灵，连忙摇头，“不敢了，娘，我肯定不作妖了。”
庞金花哼了一声，“最好这样。即便分了家老三也是咱陆家的人，有啥事儿他还能不管？你娘和你嫂子的话少听。”
曹凤英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大冬天的天黑的早，从陆家出来外头天都黑了。
大冷天外头也没人，夜静的可怕，俞晴缩了缩脖子不自觉的往陆青柏边上靠了靠。
陆青柏打开手电筒放慢脚步，问她，“想明白了？”
起先俞晴没明白，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问她结婚的事儿，心里那点羞涩也没了，直接回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反正啥都没有，跟你结婚吃亏的又不是我。你想明白了？”
夜很黑，即便有手电筒也看不清楚对方的神色。
陆青柏扭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在他娘跟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姑娘这会儿跟只炸毛的猫崽儿一样看着他。
陆青柏就纳闷儿了，怎么搞得这姑娘是为了他娘才跟他结婚的一样。
“你看我干什么？有疑问你就问，不然等结了婚想反悔就晚了。”俞晴说的非常真诚，“我说真的，你这么看我干嘛？”
陆青柏平日不喜欢说话，也没什么情绪，但这会儿是真的被俞晴这话说的无语了，可透过昏暗的灯光看着俞晴脸上的表情，陆青柏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不后悔就成。”
毕竟结婚这种事是俩人的事儿，依着他自己的想法跟谁结婚都一样，跟俞晴结婚也是一段不走心的婚姻。她不后悔就成，他有什么好矫情的，大不了俞晴后悔了，他大度点放人走就是了。
陆青柏觉得他这想法没问题，便没再多说。
俞晴见他这么说也不再说了，一直到知青点门口都没再说话。
夜里很黑，有啥动静都听的清楚，院子里钱芳喊了声，“谁回来了？”
俞晴笑着应了句，“是我回来了。”
她对陆青柏道，“多谢了。”
陆青柏点点头转身离开，俞晴进了院子对钱芳道，“钱芳姐，怎么出来了，怪冷的。”
钱芳皱眉道，“肖蓝说赵晓曼和李晓华还没回来。”
“还没……”
俞晴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呜咽的哭声，接着哭声近了，进了院子。俞晴看向钱芳，“这不回来一个？”
钱芳见李晓华哭着进来忙问道，“你不是和赵晓曼一起出去的？你回来了她人呢？”
一提起这个李晓华顿觉羞辱，她捂着脸哭着就跑屋里去了，俞晴和钱芳面面相觑，“怎么了这是？”
钱芳拿了手电筒站在门口照了照，说，“也没见人啊。”
俞晴不在意道，“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万一人家处对象去了，常新军不就将人送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李晓华惊天动地的哭声。
俞晴和钱芳面面相觑，钱芳推门进去，俞晴跟在后头，就见李晓华趴在炕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肖蓝几个正在安慰李晓华。
可大家不知李晓华为啥事儿哭，安慰都找不到安慰的点来。
俞晴想到昨日听见的还有今天俩人一起出去的事儿便说，“晓华你可先别哭了，我表姐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她咋没回来？”
她一提醒，其他人也都纷纷问了起来。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李晓华哭的更大声了。
钱芳和肖蓝几个有些担心，以为赵晓曼出了啥事儿，忙问道，“晓华，你快别哭了，晓曼呢，她一个人在外头别是遇见啥危险的事儿了。”
前年发生的事大家都记忆犹新，一听这话自然都害怕了。
钱芳急的团团转，“不行我找队长一起出门找去。”
“不用去了。”李晓华坐了起来，“我知道她在哪里。”

第16章
李晓华说了这一句接着又不肯说了，再问就哭，哭的肝肠寸断，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俞晴看着她说，“李晓华，你要不说我们就直接找队长组织人出去找人了。大冷天的万一表姐在外面冻坏了咋办。表姐之前还说跟你感情好，把你当亲妹子待呢。她不回来你就不担心？”
钱芳几个也眼巴巴的看着她劝，“就是，晓曼对谁都好大家都担心，晓华你跟她关系最好，你肯定也不想她出事吧。”
“说就说。”李晓华显然这会儿听不得赵晓曼这三个字，尤其听见关系最好这几个字更是压根痒痒，“我说就是了。”
她一副撕个鱼死网破的架势要开口，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想说又说不出口了，她抿了抿唇说，“她能有啥事儿，她跟常新军处对象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李晓华直接躺下了，将被子往脸上一蒙，是不打算跟大家说清楚了。
几人面面相觑，到底钱芳年长一些，耐着性子扯了扯被子，“那人家处对象你咋知道的？”
李晓华蹭的坐起来，怒视着钱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偶然碰见的不行吗？”
钱芳一片好心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我回屋睡了。”
既然李晓华这样说了，大家也不担心了，俞晴去灶上烧了把火烧了一锅水，几个听见动静的知青也过来灌水，灌水的功夫又有人开始问赵晓曼的事。
俞晴笑道，“这我哪知道，她白天和李晓华一起出去的，俩人关系好着呢，说话也是避着我，我不知道她们到底干啥了。”
几个知青有些遗憾，打了水出去了。
俞晴和肖蓝落在最后才到院子里就看见门口传来动静。
赵晓曼一脸怒容出现在门口，常新军在她身后跟着嘴上不停说着道歉的话，“晓曼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忘了。”
“别说了。”赵晓曼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的人影，顿时压低声音愤怒道，“常新军，你给我闭嘴。”
常新军得了便宜也不卖乖，真的住了口，“我不说了。”
可那脸上的表情让赵晓曼觉得愤怒和耻辱，她千算万算，哪里会料到最后搭进去的是她自己，想到今日李晓华的质问她就觉得头疼，今日不成后面想要再劝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今日她和常新军发生这种事情，万一怀孕了……
不会的。
赵晓曼想到梦里，她是和常新军结婚一年后才怀孕的，这一次哪怕在梦里并没有发生过她也肯定不会怀孕的。
常新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将她往旁边拉了拉，“晓曼，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最近是咋了，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感情的，咱不闹了，赶紧结婚好不好？”
赵晓曼无动于衷，梦里的一切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我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赵晓曼推开他直接进了院子。
她刚进去，蓦然就看见徐广林真站在门口的位置，不知道听了多久。
赵晓曼瞥了他一眼，徐广林笑了笑也回屋去了。
回屋后赵晓曼又担心，不知道徐广林听到了多少，看来明天也得再打听打听了。
见赵晓曼回来，原本躲在被子里的李晓华突然坐了起来，怒视着赵晓曼，咬牙切齿道，“赵晓曼，你可真不要脸。”
听她这样骂自己，赵晓曼脸顿时就白了，看着屋里其他人看她的眼光，赵晓曼眼泪瞬间汇聚在眼眶中委屈的不行，“晓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要脸。”李晓华就咬准了这三个字，骂完直接躺下了。
赵晓曼受不了屋里其他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忍不住想李晓华到底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说了什么，她凑过去轻轻推李晓华，低声的哄她，“晓华，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那你解释。”李晓华又坐了起来，眼中全是嘲讽，“你解释吧，我听着，我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个花来。”
赵晓曼抿了抿唇，哀求道，“我们出去说。”
两人穿上棉袄又出去了，屋里几个人却更加疑惑了，“这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晓曼这么好的性子也招惹李晓华了？”
俞晴事不关己，闭眼躺着，心里却想到这俩人最近在商量的事。
恐怕是赵晓曼想将李晓华推给常新军好摆脱常新军，结果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是常新军压根不接受李晓华，导致李晓华对赵晓曼生了不满？
可瞧着李晓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事情不止如此，毕竟常新军和赵晓曼感情好的事人尽皆知。
哎呀，不想了。
俞晴晃晃脑袋，赵晓曼人家好歹是女主，爱咋地就咋地，就算躺着啥都不干按着剧情走那也差不了。与其想赵晓曼如何还不如想想自己呢。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和陆青柏结婚了呢，等结了婚她就有妈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俞晴迷迷糊糊睁眼就瞧见赵晓曼和李晓华前后脚进来了。
赵晓曼见大家都睡了，便小声对李晓华说，“晓华，这事儿只有你知道，你可一定不能说，不然我毁了你也不能嫁给他了，明白吗？”
李晓华冷着脸一声不吭，赵晓曼一直在问，便不耐烦道，“知道了，那你答应我的事……”
“明天我就去给我爸打电话。”赵晓曼连连保证，李晓华这才放心。
俞晴睡觉之前听着这一句心想，有个有本事的爹就是不一样啊。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还早，想着今天陆青柏要去县里上班了，作为未婚妻她是不是该去送送？
俞晴挣扎着起来，脸没洗牙没刷直接出门。
这会儿也就七点左右，外头还没什么人，赵晓曼站在门口的路上不停的眺望着，似乎也在等什么人。
正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一人影，身上背着行囊一步步靠近，赵晓曼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迎了上去。
俞晴有些奇怪，赵晓曼这女主角怎么这么奇怪？她往外走了两步看清来人时顿时满脸起了黑线。
赵晓曼大清早的居然在等陆青柏？
“陆青柏，你要去县里上班了？”赵晓曼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明白在她的梦里为啥她就没看见，反而还将俞晴推了过去。
陆青柏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继续闷头走路，赵晓曼一溜小跑追着，娇嗔道，“你走慢些成吗？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跟你说。”
“我赶着上班。”陆青柏走了两步抬头突然瞧见知青点门口还站了一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居然是俞晴。
“陆……”赵晓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笑了起来，“晴晴出来了。”
说着赵晓曼走到俞晴跟前，拉着她手说，“晴晴，正好碰见了，就跟青柏说了几句话，你不介意吧？”
俞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青柏，笑眯眯道，“介意。”
“晓曼……”赵晓曼长相清丽，尤其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我就是碰巧了……真的，你别怪我好不好……”
“为什么不怪呢？”俞晴看着她，觉得能当女主的人就是不一样，长的漂亮，眼睛直委屈的看着你就觉得受不了了，但她又不是男人，为什么要心疼呢？
“表姐，你平时最喜欢谁懒觉了，今儿突然就起个大早还特意在这站着等着偶遇青柏？”俞晴看着赵晓曼又委屈的积蓄眼泪了，忍不住撇嘴，“昨天才和常新军你侬我侬的处对象到半夜，现在又来偶遇青柏，表姐，你这很难让人不多想啊。还是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两方下手选择最好的？”
她一番话说的并不客气，赵晓曼捂着嘴不停的摇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青柏、他并没有……”
“我知道。”俞晴笑眯眯道，“我当然知道青柏不会对你回应了，毕竟你可是常新军的对象呢。对不对青柏？”
赵晓曼看着陆青柏不停的流泪，喃喃自语，“我早就和常新军说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真的分手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还将他们俩凑在一起呢？
陆青柏难得点了点头，然后对俞晴道，“我走了，等下周末的时候你直接去县里，记得把票都带上。”
俞晴点头，“好来。”
说完陆青柏背着东西走了，赵晓曼咬了咬唇看看陆青柏又看看俞晴气的跺了跺脚进院子里了。
此时院子里也没什么人，赵晓曼突然回头看着俞晴说，“晴晴，你是害怕我跟你抢陆青柏吗？”
俞晴一愣，接着摇头。
赵晓曼却嗤笑道，“你害怕也没用，像你这样的人就适合在我脚底下收拾点残渣，捡点儿我不要了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陆青柏我要定了。”
“……哦。”俞晴看着她点点头说，“真是个不错的宣言，但是你知道吗，你自认为自己是女主角，人人喜欢，但你三心二意也得问问男主角答应不答应不是吗？”
赵晓曼皱眉，“你说什……”
“原来，你是看上了陆青柏，难怪突然要和我分手呢。”
赵晓曼听着声音瞪大眼睛，就见常新军从门口边上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完结年代文：《宅斗冠军穿成年代文女配》《七零俞贵妃驯夫日常》《皇后娘娘在七零》

第17章
常新军面如寒霜，看着赵晓曼姣好的面孔突然有些不认识了，“晓曼，我对你不好吗？”
自小到大常新军都是个自信的人，他高中毕业，长相英俊，又有当大队长的爹，最晚今年夏天他就能去公社上班吃上公家饭，今后的前程未必就比陆青柏差，他从不相信赵晓曼这样娇气的女孩子会喜欢上一个粗鲁的男人。最初他以为是他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赵晓曼，而且经过昨晚的事，他觉得赵晓曼不该对他有二心了才对。可刚才他听见了什么？
他心目中天真善良的姑娘对着自己的表妹说对方只配捡她不要的残渣，那他就是那被嫌弃的残渣吗？就如昨天赵晓曼想把他推给李晓华一样，他就是被她厌烦的残渣吗？
对这问题赵晓曼真的不敢回答。
的确，在她下乡后常新军守着她护着她，下乡这些年她更是让他爹把本来属于他的会计的职位给了她，为的就是不让她下地。要不然这么多年她哪可能保持现在的好肤色。
可这些若放在以前她会感动，会觉得自己幸福，但她梦见了未来，她看到了自己嫁给常新军的下场。
那个年过中旬的男人看她时厌恶的眼神犹如在眼前，赵晓曼一刻都不想耽误，只想远离这个男人。哪怕有一丝一毫可能性，她都不想去赌。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要去搏那一丝缥缈的不可能呢。
人都是自私的，如今常新军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让她幸福的机会都不愿给她，那她又为何替他考虑？
赵晓曼眼中最后的愧疚也没了，她柔柔的笑了笑，“常新军，我早就说了的，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你这样下去咱们朋友都没的做了。你以前不是说了吗，你愿意我为我付出生命，为我付出一切，我现在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付出一切，我只要你放过我，就这么难吗？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我吗？爱一个人不是该成全她，看着她幸福吗，为何你就不愿意看我幸福，非要让我嫁给你痛苦一辈子你才甘心？”
这些话赵晓曼说的轻巧，可落在常新军耳中犹如刀割，常新军看着她突然冷笑两声，“那么昨晚呢？你都跟我睡了不止一次了，昨晚你可能都怀上我的孩子了，你觉得还能嫁给谁？”
常新军带着怒气，声音也有些大了。
“常新军！”赵晓曼面露惊骇，她四处探寻生怕被人听见，焦急的阻拦，“你住口，你不能毁了我。”
常新军到底不忍心，声音也压了下来，他看着赵晓曼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弃的，晓曼，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他笑了声，“而且你也只能嫁给我，你若敢嫁给别人，我就告诉他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还要告诉对方你是如何在我怀里娇滴滴的哭，告诉他你身上哪里有痣，你的身子如何的娇软。”
常新军的表情带着丝丝的疯狂，出口的话让人不寒而栗，“赵晓曼，我爱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让我放弃你，永远都不可能。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常新军转身便走，赵晓曼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半晌她看了眼冷眼旁观的俞晴问道，“你是故意的？”
俞晴觉得无辜极了，“那些话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现在还想诬赖我？难道是我把你塞常新军床上的？表姐，你不行啊，前脚刚把人睡了现在就不承认了，你这可是渣女的行径了。”
赵晓曼撇开脸：“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嫁给他的。”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俞晴说着往屋里走去，却被赵晓曼喊住，“你等等。”
俞晴站着没动，赵晓曼离着她近了些，试探问道，“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对吧？我们可是嫡亲的表姐妹，我丢脸了你也好看不哪去。”
俞晴回头好笑的看她，“你可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女主角呢，不要脸都能如此的清新脱俗。反正我该丢的脸也丢完了，你觉得我还能在乎你带给我的连带丢脸？你错了，我不在乎，说不定我还能趁机再踩你一脚呢。”
赵晓曼眼神沉了沉，“你只管说答应不答应。”
“看你表现了。”俞晴可没想到大清早的就看这么一出好戏还抓到她天真善良表姐的把柄，“你不作妖去勾引青柏，我才懒得你嫁给谁呢。”
说完俞晴进屋去了，心情舒畅。
才进屋，赵晓曼也跟着进来了，眼睛阴沉沉的盯着俞晴，俞晴回头看她，“还看？”
赵晓曼不自在的扭过头去，却又对上李晓华的眼神，顿时心情烦乱。
怎么什么事儿都让她摊上了，烦死了。
俞晴不乐意搭理赵晓曼，但不代表李晓华就这么放过她。早饭后赵晓曼约了几个知青便一起往公社去了，公社有电话，到那儿可以打电话。
知青点没了赵晓曼，俞晴觉得天也蓝了，气温也没那么冷了。
前几日赵晓曼给洗的衣服也干了，俞晴趁着天气好便将之前买的布料拿出来又找了铅笔勾勾画画然后拿起剪刀就裁剪起来。
既然要结婚当然要穿红色衣服了，不过她布料有限，到时候再说说天暖和一点办酒席吧，毕竟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至于剩下的蓝色黑色的布料，俞晴打算自己做一条裤子，再给庞金花做一身单衣单裤。好在原主也不是一点成算也没，箱子里倒是有一点白色的棉布，做秋衣秋裤倒是正合适。
正裁剪着钱芳走了进来，笑着道，“做衣裳准备嫁人了？”
说着她放下一块料子道，“帮我也裁剪一下吧。”
俞晴注意到她今天打扮的格外好看，忍不住问道，“钱芳姐是有啥好事？该不会是处对象了吧？”
她原本就是打趣，没想到钱芳真的害羞了，捂着脸不肯说，“别问了，八字没一撇呢。”
见此俞晴也不问了，钱芳比她大了六岁，今年都二十五了，不管在乡下还是城里都被分为老姑娘了，处对象也情有可原。
但两年后高考恢复，俞晴可不想她就此在乡下蹉跎，趁着裁剪衣服的空档，俞晴组织了语言道，“钱芳姐，这几年每年都有回城的，你就没想过回城？”
“回城？”钱芳闻言哭笑道，“那哪是我们能碰上的。”
俞晴停下来看她，“那万一呢，若是有一天政策允许回城了，你又在乡下结了婚，那还能回去吗？”
看着她关心自己钱芳便道，“你放心，我不和本地人处对象。”
俞晴点头，这意思就是处对象的人是知青了，只不过男知青有十几个，是哪一个？
显然钱芳现在没有说的意思，俞晴也不再问了。
傍晚赵晓曼从公社回来，红糖，点心冰糖之类的又买了不少，脸上也难得带了喜色，一进门便跟大家分享买回来的东西。
吃人嘴短，屋里其他人都说着夸奖赵晓曼的话，让赵晓曼心里好歹舒坦了一些。
“晴晴，给，表姐特意给你买的。”
俞晴看了眼前递过来的半包冰糖，顺着细细的胳膊看了过去，赵晓曼一脸的笑意，好似早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果然是能做女主的人呐，真的是能屈能伸呢。
赵晓曼见她不接直接塞她手里了，“拿着吧，看你瘦的，好好补补。”
俞晴顿时笑了，她起身打开她的柜子拿了一包□□糖出来，“表姐，谢谢你的好意，但青柏给我买了。”
说着把赵晓曼的冰糖还了回去。
赵晓曼脸上的笑顿时凝固，转瞬又道，“两包能吃的更久，你慢慢吃。”
“不用了。”俞晴笑的一脸甜蜜，“青柏说了，让我吃完了告诉他，他给我买。表姐留着慢慢吃吧。”
赵晓曼冷着脸将冰糖拿回去重重的放到炕上，坐在炕沿上就开始默默的抹眼泪了，“晴晴是嫌弃我了。”
俞晴一脸的莫名其妙，屋里其他人到底吃了赵晓曼的东西，又跑过去安慰了，时不时的还能白俞晴两眼。
对此俞晴早就习惯了，拿了块冰糖放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咬了起来。
真甜啊。
在后世没人喜欢的冰糖当成宝贝，味道还真是不赖。
俞晴捏捏自己身上的骨头，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二两肉。
为了早一点增加二两肉，晚上的时候俞晴多吃了一个地瓜，结果半夜的时候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一宿没能睡好。
一连几日，赵晓曼和李晓华形影不离，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啥。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正要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去县里，庞金花就过来了，拉着俞晴的手就说，“晴晴，明天不能去县里了，老三出车去了。东西得等他回来再去买了。”
出车啊，那就意味着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也不能准备结婚的事儿了？
俞晴心里不期然的居然有些小雀跃，但对上庞金花关心的脸又觉得不好意思，她绷着脸点头道，“行，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庞金花话音一转，“那咱们要不先把结婚的日子定了？”
“那哪成。”俞晴一本正经道，“他出远门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万一定好了他没回来我跟谁结婚啊。”
“不怕。”庞金花笑着拍了下大腿，“带口信的人说了，他这一趟去南边儿，一个月就回来了，现在才正月，一个月后也就二月，咱婚期定在三月，回来后不让他走就成了。”
俞晴有些遗憾，“这样啊。”
许是看出她的遗憾，庞金花有些紧张了，“怎么，晴晴后悔了？”
俞晴摇头，“不能，不能。”不为了陆青柏这男人，为了这婆婆也得结啊。
庞金花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虽说年前的事儿大家都说你不好，说你上赶着，但咋说你也是城里姑娘又有文化，大娘这几年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大娘喜欢你这孩子，本来还说要给你俩安排相亲，反正都赶巧了。大娘总认为是我们家青柏高攀了，反正你不后悔就成，等结了婚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比啥都强。”
“唉。”俞晴听庞金花这话的意思是哪怕原主不上赶着赖上陆青柏，也是要安排俩人相亲的。
这就是造化弄人了，也不知原主知道后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庞金花说完笑眯眯的从随身带的框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来，“大冬天的没啥好吃的，饿了就去灶上热热，别太委屈自己，有啥困难跟大娘说，知道吗？”
不管里头是什么吃的，俞晴只看着鼓囊囊的包袱就觉得心酸，有一瞬间她有些担心自己当不起庞金花对她的好来，万一以后她和陆青柏还是要分开，最伤心的大概就是庞金花了吧。
庞金花瞧着她眼眶都红了，忙笑着起身，“行了，你忙你的，我回去了。回头我找老人看看日子再来告诉你。”
俞晴站起来送她出去，正巧赵晓曼从外头进来，隔着几步的时候站住笑意盈盈的喊了声大娘，“您这就回去？不多坐会儿？晴晴也是，咋也不给大娘烧壶水喝。”
说着赵晓曼想去扶住庞金花，“大娘再坐会儿，我爸给我寄来的茶叶还有一些，您也尝尝。”
对赵晓曼的热情庞金花却并不感兴趣，一拍大腿道，“嗨，咱乡下人哪喝的惯那个，你是文化人儿留着自己喝吧，实在喝不了给你未来公公送去，他时常招待公社的人用得上。”
说着庞金花对俞晴摆手道，“晴晴别出来了，怪冷的。回头有事儿去找大娘，咱其实都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和大娘客气。”
话说完，庞金花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赵晓曼站在原地咬着压根儿心里忿忿：我呸，还给她未来公公？就常新军那爹那娘，在她梦里也不是啥好东西。常新军出轨养了小三小四小五还搞大肚子，哪个他爹娘都知道，甚至还帮常新军瞒着。后来被她发现，老两口非但不说常新军的不是，反而转头骂她不会生儿子，要让常家断了香火，甚至还想让那些女人生下来抱回去给她养。
凭什么？
她虽然长的甜美，人也善良，可不代表她就是吃亏的主儿，这事儿总得慢慢来，急不得，陆青柏不在家，她总得先把陆家人各个击破才是。
在她的梦里庞金花厚道，拦住陆青山和陆青松两家打秋风，陆青柏两口子过的要多滋润就多滋润。
那样的幸福日子合该就是她该过的。
“表姐，又在幻想啥呢？”
俞晴看着赵晓曼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的，就猜想这三观不正的女主又在想啥事情凉了。
“没什么。”赵晓曼头一扭接着进屋去了。
俞晴眉头一挑忍不住嗤笑，就刚才赵晓曼那上赶着的劲儿，打量别人看不出来呢。
不过就赵晓曼和常新军的事儿整个生产大队估计就没有不知道的，陆家和常家又紧挨着，庞大娘就是疯了也不可能接受赵晓曼的。
回到屋里就见赵晓曼盯着庞金花给她的包袱看，俞晴过去打开，却是六个煎饼卷，摊开一看，里面卷的竟然是猪肉炸出来的渣渣炒的辣椒，其他几个也是，就俞晴的饭量能够吃两天了。
赵晓曼酸溜溜道，“庞大娘对你可真好。”
俞晴有些怕自己以后配不上庞大娘对她的好，听了赵晓曼的话却点头道，“那可不，我都快嫁给她儿子了，很快就是她儿媳妇了，她对我好，以后我肯定也把她当亲娘看待的。”
“这还没嫁人呢。”赵晓曼说完见有人进来了接着也不肯说了。
中午的时候俞晴拿了煎饼卷往灶上锅里热了热就这么吃了，虽然不是大块的肉，但肉渣吃起来也足够香了，吃饭时俞晴可不又收获了旁人的羡慕。
陆青柏如今是工人，又是在油水大的运输公司，俞晴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了。
俞晴对此只需要表示羞涩就可以了，旁的多说就只会拉仇恨了。
但俞晴过的多舒坦，赵晓曼心里就多不痛快了，大家越认可俞晴和陆青柏她就越少了机会。
晚上的时候赵晓曼凑过来说，“晴晴，明天你去县里吗？正好我也要去，不如我们一起搭个伴儿？”
俞晴看她一眼，赵晓曼不愧是能当女主的人，长的漂亮，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像会说话，瞳仁里满是天真和无辜，“怎么了？晴晴为何这么看我？你别多心，我是去给我爸打电话。”
俞晴：“公社也有电话。”
“正好去买点东西。”赵晓曼面色不改道，“手里香皂啥的都不多了，正好去逛逛，顺便买点春天穿的衣服，不然等过些天春耕就没时间出去了。”
俞晴了然的点头，“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天太冷不想动弹。”
赵晓曼疑惑，“不去了？”
俞晴叹气，“不去了，人穷志短走不出十步，我不去了，你找别人去吧。”
赵晓曼微微皱眉，“我之前不是听你说要去县里和……陆青柏买东西？”
“不去了。”俞晴淡淡的，“买东西啥时候不是买，等天暖和了再说吧，你明天找别人吧。”
说完俞晴大声问道，“明天我表姐去县里买东西你们有没有去的？要是不去可以让她带东西啊。”
虽然这时候大家都不富裕，但日常所需的东西还是要买的，更何况赵晓曼平时大方，有时候只给钱就行了票都是赵晓曼给解决一下，闻言便纷纷过来跟赵晓曼说要带哪些东西了。
赵晓曼要维持人美心善的人设，自然不会拒绝，只抽着空死死的瞪两眼俞晴，俞晴咧嘴笑了笑，一派善良，“表姐，你瞪我干啥？是嫌我跟大家说这事儿吗？”
其他人忙疑惑的去看赵晓曼，赵晓曼脸跟变脸是的挂上笑，叹气道，“晴晴就是淘气，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顺路的事儿。”
实际上赵晓曼心里都快把俞晴骂上天了，心里不禁又疑惑，俞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是以前傻不拉几的样子更惹人喜欢啊。
赵晓曼心里有疑惑，甚至有其他的念头闪过，收回目光的时候又碰上李晓华的目光，赵晓曼又笑了笑，李晓华死死盯着她说，“晓曼，明天我陪你去吧。”
赵晓曼还能怎么样，答应呗，原本只是想去掺和掺和俞晴和陆青柏的事儿看看能不能拆散了，结果成了她要往县里去一次连带着给大家伙带东西了。
正月里的天虽然晴着，但冷也是真冷，俞晴最喜欢的事儿除了在炕上躺着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亲爱的表姐赵晓曼一大早就起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李晓华出门往县里去了，肖蓝看了一眼难得赖床不起的俞晴笑道，“晴晴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变了不少。”
俞晴眯着眼点头，“是不是没以前傻了？”
肖蓝笑了起来，“别那么说。”
但事实就是这样，大家虽然喜欢赵晓曼的东西可也不是傻子。
俞晴不置可否，一直睡到十点多才起来洗漱吃饭。
赵晓曼她们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赵晓曼脸色铁青，李晓华眉开眼笑，俩人谁也不说啥事儿，其他人也问不出来。不过赵晓曼向来大方，冰糖点心的分一分，又成了人群中的小公主。
俞晴无意跟赵晓曼打好关系，自己吃自己的大白兔□□糖也很不错。
接下来的两天俞晴认真的做自己的新衣裳，大红色的新娘服没有按照这时代的样式来，反而是做成了改良版的对襟盘扣秀禾服，下面不是秀禾服配套的马面裙，而是藏青色直筒裤。
俞晴做好的当天便穿上试了，赵晓曼从外头进来也觉得眼前一亮，“晴晴这衣服做的真好看。”
俞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觉得好看，唯一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大的穿衣镜不能看到自己穿上的效果。
一抬头就见赵晓曼还在盯着她身上的衣服，不由笑道，“表姐喜欢？你若喜欢等你嫁人的时候我给你做一套就是了。”
一听结婚赵晓曼就想起常新军的纠缠，脸不禁拉了下来，烦躁道，“再说吧。”
她不乐意，俞晴也不是真心，说过之后也不再多说。
曾经看似亲密的表姐妹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也渐行渐远。
屋里没有其他人，赵晓曼看着俞晴想到自己梦里的生活越想越委屈，看着俞晴身上的大红色喜服也越来越嫉妒，她开口道，“晴晴，你是不是怨恨我？”
俞晴一愣抬头看她，“我怨恨你干啥？”
赵晓曼咬咬唇，“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要脸，非要和你抢陆青柏。”
俞晴一副你知道还问的表情看过去，赵晓曼顿时捂脸崩溃大哭，“晴晴，求求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让给我？我真的不能嫁给常新军。”
“凭什么呢？”俞晴看着她惺惺作态都要被气笑了，“我欠你的吗？我凭什么要把我登了记的对象让给你？是你脸大吗？”
赵晓曼松开手，脸上全是泪水，“晴晴，我们是好姐妹不是吗，我让我爸把你弄回城好不好？我让我爸给你安排工作，到时候再介绍个好对象成吗？”
俞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女主真的能屈能伸，也能放得下身段儿啊，只可惜她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啊。
“表姐，这么好的安排，你留着吧。”俞晴笑眯眯的说，“我，只要陆青柏。”
换个人也不一定比陆青柏长的帅不说，也不一定比他更合适做老公啊，更何况天底下的婆婆跟庞金花一样的也不多啊。
如此优质的结婚对象，她现在让给赵晓曼才怪呢。
外头传来脚步声，其他知青说笑着到了门口，赵晓曼眨了眨眼又哭了起来，“晴晴，晴晴你不要这样，我是为了你好……”
几个知青应声进来，俞晴脸上的笑也慢慢消散。
赵晓曼哭的次数太多了，又是公认的人美心善，几个知青不免又对俞晴翻白眼了。
俞晴嗤笑一声也没搭理，当着她们的面将衣服脱下来收拾进了柜子，她冷冷的看了眼赵晓曼说，“表姐，过去的几年你的确补贴了我一点东西，但给我的是些什么东西想必你也清楚。这几年我没少替你洗衣服跑腿儿，你想吃好的了我给你做，这些也是事实吧？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为什么我都跟陆青柏登记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让我把他让给你呢？”
哭谁不会啊，俞晴觉得就算现在她哭起来没那么漂亮但她也会哭啊。她还得让所有人知道赵晓曼哭是因为抢她男人她不答应呢。
俞晴吸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你和常新军好几年的感情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可我不行，我既然听你的话和陆青柏好了，我就会和他结婚的。而且我们登记了，也在商量什么时候结婚了，我真的不能让给你。表姐……”
在赵晓曼震惊的眼神中，俞晴大声的哭诉，“求你了，放过我吧，不要跟我抢陆青柏了，行吗？”
俞晴的声声控诉，不止打在赵晓曼的耳中，其他人也震惊的不轻。
这些天赵晓曼和常新军闹矛盾要分手的事儿大家都清楚的记得，如今想来还真是突然提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因为陆青柏？
可陆青柏不是已经和俞晴登记就差办酒席了？若真是这样，赵晓曼这么做又算什么？
几个知青虽然拿人手短，可这年月大家都在乎名声，若赵晓曼真的这么做了，那她们是不可能跟她同流合污的。
赵晓曼死死的盯着俞晴，“你、晴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俞晴叹气，“行吧，你是我表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若是冤枉了你，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之前你就有事儿没事往他跟前凑，现在又到我跟前来说，你怎么能这样。”
但赵晓曼怎么敢承认，有些事自己在做是一回事，真的当人面怎么说的出来。当然若她现在已经将陆青柏拿下了也就罢了，别人说两句就算了，可这事儿都没影儿，俞晴就给说了，她承认得让人说嘴，若不承认，今后再往陆青柏跟前岂不是打自己脸？
赵晓曼呼吸急促起来，看着俞晴忍不住道，“我对你不好吗，晴晴我对你不好吗……”
赵晓曼绝口不提俞晴说的这事儿，只来回的重复这句话，俞晴捂着嘴崩溃大哭，“表姐，那我对你不好吗？谁大冷天的给你洗的衣服，这几年在乡下你洗过几回衣裳啊，哪回不是我大冷天去洗啊，你爱干净，每天都要换洗秋衣秋裤啥的，我说过啥吗？内衣内裤我不也帮你洗过？表姐，我什么都能让，唯独男人不能让。”
说完俞晴趴在铺位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赵晓曼脸上火辣辣的，她觉得屋里的人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她觉得这屋子她待不下去了，有她没俞晴，她俩绝对不能再住一起了。
“晴晴，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居然这样说完。”说完赵晓曼捂着嘴下炕跑出去了。
屋里的人顿时有些尴尬，肖蓝小声道，“赵晓曼这么出去没事吧？天都要黑了。”说着她对李晓华说，“要不咱们出去找找？”
李晓华想到她得到的好处点了点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李晓华走后肖蓝过来安慰俞晴，“这都是些啥事儿啊，晴晴，晓曼她肯定没这意思，你就别多想了。”
俞晴红着眼眶道，“希望如此吧，唉，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
到底赵晓曼说了什么肖蓝几个自然想知道，可俞晴不说，几人也只能自己猜测了。
李晓华出了知青点就看见赵晓曼正蹲在西边的墙根下，李晓华走过去，问道，“赵晓曼，你是因为看上了陆青柏才把常新军让给我的吧？”
赵晓曼抬头看着李晓华，就见她脸上全是冷漠的讽刺，赵晓曼咬了咬唇说，“晓华，晴晴诬赖我你也不信我？我是真的为了你好，因为我们感情好，知道你喜欢他才让给你的，你要这么说和俞晴有什么两样，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吗？”李晓华居高临下的看着知青点人缘最好的姑娘，突然觉得好笑，“那你刚才怎么不敢正面和她说？到底是不是这样，时间长了大家都会看的清楚。还有今天你特意去运输公司那边晃悠，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出去的那一阵子，是不是去找陆青柏了？”
赵晓曼眉头紧皱，她的确是找陆青柏了，可谁知道看门的说陆青柏根本不在，怪不得俞晴今天怎么不去了。
李晓华嗤笑一声，想着这几天被赵晓曼当傻子一样耍心里就不痛快，她俯身对赵晓曼说，“你真够不要脸的。你放心，常新军就算你不让了我也要嫁的，等以后大家都知道你这张脸皮下是什么东西看谁还搭理你。”
说完李晓华转身就走，赵晓曼喊她，“李晓华，你拿了我的东西答应过我们不说出去的。”
“说什么？”李晓华想到拿到手的好处忍不住笑了，“说你和常新军早就睡了的事儿吗？说你是破鞋吗？”
李晓华的声音在昏暗中格外的清晰，她刻意压制了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入赵晓曼的耳中，“赵晓曼，是你先不要脸的，也是你先不要常新军的，以后会不会被打破鞋，全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李晓华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赵晓曼自己蹲在那儿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是被李晓华威胁了吗？李晓华不是拿了她的钱和票答应她不说出去的吗？
为什么她都说把常新军让出去了李晓华还这样对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黑了，四处看不见东西，赵晓曼有些害怕，站起来踉跄着进了知青点，却不想跟一人撞在一起。
“小心点。”
赵晓曼仔细辨认，看清楚是知青队长徐广林松了口气，“徐大哥是你啊，吓我一跳。”
“嗯，你慢点走。”徐广林放开她朝外看了眼，“这么晚还出去？大晚上的出去多不安全，以后有啥事儿说一声，大家都是市里来的能帮忙就帮忙。”
“嗯，谢谢你了徐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赵晓曼不走心的说完便往屋里去了，临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见徐广林还在看着她，昏暗的院子里赵晓曼有些看不清楚徐广林的眼神，她笑了笑，徐广林也笑了笑，接着转身走了。
赵晓曼回屋旁人也没多说什么，但她心里有事儿，躺着睡觉的时候眼前就不断浮现出俞晴今天穿着那身衣服的样子。
她长的好看，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应该更好看吧，就俞晴干瘪的身材穿上实在太不像样了。
赵晓曼翻个身有些烦躁，可俞晴和陆青柏登记了啊。
难道要看着俞晴穿上那好看的衣服嫁给陆青柏吗？
绝对不能。
俞晴睡眠一向好，第二天发现屋里的人对她态度居然好了一些。
早饭后臭妮又来一趟，让她去陆家，俞晴一听就知道这是要跟她商量结婚的日子了。
俞晴穿来这么久也算习惯了这里的日子，穷了点，环境差了点，其他的……似乎还不赖。
起码这身体健康，能跑能跳，还不用控制自己的脾气，想哭就哭，想吵架就吵架，这么一想还真没什么不好的。
俞晴揉了把脸，拿上自己的小挎包跟着臭妮出了门。
结婚就结婚吧，好歹是个优质的帅哥，反正也不亏！
赵晓曼看着她出去，目光落在俞晴上了锁的箱子上，忍不住咬了咬唇。
作者有话说:
评论随机送红包~
预收文《穿成锦鲤女主亲闺女[八零]》

第18章
大冬天的又不用上工，俞晴到的时候陆家人从大到小都在炕上坐着。
瞧着俞晴进来，庞金花忙把身边的陆志国推一边去，朝俞晴招手，“晴晴过来大娘这坐着。”
俞晴过去坐了，发现满屋子的人都瞅着她。曹凤英一脸的不高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臭妮则一脸喜悦的看着眼睛眨巴眨巴的可爱极了。
“今儿叫你过来就是商量结婚的事儿。”庞金花拉着她的手，满脸的高兴，“老三虽然出车了，但是结婚的事儿他也知道，大娘想着春天虽然忙，但抽空结婚也没啥问题，重要的是俩人早点一起过日子踏实，你说是不是？”
俞晴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听庞金花这么说也不扭捏，点头说，“我都听大娘的。”
庞金花又小心翼翼的问，“那要不要提前和你爸妈打电话说一声？”
“说啥？不用说。”俞家的事儿估计陆家人也都知道，便实话实说道，“大娘，也不怕您笑话，虽然我是城里长大的，但是我爸妈眼里只有我大哥和小弟，我这个闺女前些天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发话了，结婚啥的也不用和他们说了，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不用成天想着娘家。”
一听这话庞金花微微蹙眉，打心眼儿心疼俞晴了。
之前陆青柏说这事儿的时候轻描淡写，她还当陆青柏说的夸张了，感情这父母的还真有这么绝情的。
她叹了口气说，“那成，咱就不管他们，咱自己定了日子就成了，不过结婚这事儿不说也不好，他们不来就不来，但总得说一嘴，你说是不？”
“行，那我抽空去打电话说声。”俞晴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并没往心里去，甚至这电话也没打算去打。
庞金花看她这样就知道没往心里去也没言语，这年月多的是知青结婚家里不来人的，也不稀奇了。
说了这话庞金花又拿出一张纸来，上头有个铅笔写的日期，她说，“这是大娘找村里老人给挑的日子，农历三月初八，阳历4月19，那时候天不冷不热，结婚正合适。”
三月初八，离着现在不到俩月的时间，俞晴觉得也不错，反正早晚要结婚，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差别了。
于是俞晴便点了头，“行。”
她一点头，庞金花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老三能娶媳妇了，她的心事也就了了。
庞金花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事儿说完了，咱也提前说一下分家的事。”
一听分家曹凤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娘铁了心要分家了？”
庞金花白了她一眼，“不是你最先要分家的？我一想觉得也行，一大家口的在一锅里吃饭相看两厌，再说了你们两口子以后地里刨食，老三再城里当工人，难不成你们一家六口指着老三养？”
“娘，话不是这么说。”曹凤英现在无比后悔之前因为三大件儿的事闹腾要分家，现在倒好，三大件儿人家铁了心要买，现在更要命的是还真要分家。老三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哪怕能给家里二十他们也能沾光，等分了家那他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曹凤英气若道，“可，分了家这一家子咋办？”
她看了眼坐在她对面一溜三个小子突然底气又足了起来，“这三个可都是您的孙子，不为我们两口子着想不得为他们着想？他们爹妈没本事，您这做奶奶的再不管看着他们饿死？”
庞金花瞥了她一眼没回答，转头问陆青山，“老大，你说呢？”
陆青山抬头瞥了眼曹凤英又把头低下去了，呐呐道，“我听凤英的。”
听他这回答曹凤英顿时嗤笑出声，“陆青山，你是不是个男人？老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生错了你本该是个娘们儿，结果错生成了爷们儿？”
庞金花这话可是难听了，曹凤英当时就想反驳，庞金花道，“我们娘俩说话你别插嘴。”
曹凤英低头生闷气，“哪有当着外人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庞金花哼了一声，“我知道这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我说都懒得说，你说外人，谁是外人。晴晴和老三年前就登记了，虽然没摆酒席，但也是我们陆家户口本上的人了，她要是外人你也是外人，我也是外人，我们都不姓陆。”
曹凤英喜欢贪小便宜，但这年月媳妇在婆婆面前总是底气不足。更何况曹凤英不想分家，不想分家就不能惹恼了庞金花。
庞金花看着老大两口子忍不住叹气，“三十多的人了一年成算都没有，整天就想占自己弟弟的便宜，出息。”
陆青山两口子一句话也不说。
庞金花又道，“我是有三个孙子不假，但儿子是你们自己生的，生了就自己养，没有说让自己兄弟帮着养的道理。”说着她看了眼事不关己的陆青松一眼，“还有你也听着，快三十了连媳妇都娶不上，以后分家了也别来找老娘，娶不上媳妇是你活该。”
“娘，我也没说啥啊，训大哥别连带我一块训啊，我多冤枉啊。”陆青松一直事不关己，分家不分家的他也不管，反正有口吃的喝的饿不死他就成。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那行，以后咱娘俩一块儿过，你给老娘养老。”
陆青松笑了，“行，您别嫌我没出息就行。”
庞金花懒得搭理这老二，继续对陆青山说，“老娘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就想跟你婆娘一起占便宜，这事儿想都别想。也是老三不较真儿，真较真了，咱现在住这宽敞的房子也是老三拿命换钱盖的，不然凭你们种地？不是老娘看不起你们，真靠自己你们这三个儿子能养这么好？”
时下农村人生孩子多，哪家不得三五个，但陆家只陆青山两口子生孩子了，一生就是四个，在人家的孩子面黄肌瘦的时候，陆家的孩子脸上好歹是有肉的，碰上过年可能还能混上件新衣服穿。
这些陆青山他们都懂，就是占便宜习惯了想装傻继续占下去。
但庞金花活了大半辈子啥没见过，看他们两口子的德性就知道他们憋什么屁，现在不当着俞晴的面掰扯清楚了，等日后跑跟前去闹那才多的是麻烦。
庞金花继续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说着她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陆青松笑嘻嘻道，“我没意见。”
庞金花白他一眼就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出什么好话来，陆青山拿眼斜曹凤英，气的庞金花喝道，“问你话你看你婆娘干啥？”
陆青山身子一抖，“我这不是……和她商量商量。”
曹凤英看她男人这样也是生气，便小心问道，“娘，这家非分不可？咱们是不是得问问弟妹的意思？”
一旁俞晴险些要笑了，前些天骂她跟骂啥是的现在都改口喊弟妹了，俞晴忙道，“虽然登记了，但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听大娘的比较好，毕竟咱家是大娘当家。”
这话庞金花爱听，却听的曹凤英直瞪眼，可真会拍马屁啊。
庞金花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这家必须得分。”
曹凤英一听没有回旋余地了那便问，“那这家怎么个分法？没分家之前赚的钱是大家的，那要分家了是不是家里的钱得平分？屋子家事儿锅碗瓢盆是不是也得分清楚？”
“哟，想的挺全面呐，”庞金花看着曹凤英直接道，“你你俩攒的私房钱是不是该拿出来一起平分？”
“凭啥，那是我俩辛辛苦苦赚的。”曹凤英一听顿时不干了，“大冬天的青山弄点东西偷偷卖了担惊受怕的容易吗，娘您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过的好啊。”
“呵，你还跟我说这个。”庞金花气的直拍桌子，“你们的私房钱是你们担惊受怕赚来的，老三的钱还是拿命换来的呢，你们也好意思说平分？哪来的脸呢？”
说起这个庞金花就来气，眼睛剜着他们说，“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咱也正经说说，老三这些年寄回来的工资前头几年的的确都补贴这一家子了，我也不算了，后头几年的每个月我扣了十块，剩下的我都给他攒着了，谁要是不服气就也出去豁出去命挣去。老大你们的私房钱我不会要，老二的我也不会要，凭什么就单单要老三的？活该他小他受欺负得补贴你们这当哥哥的？”
陆青松不服气了，“娘，您骂大哥别连着骂我啊，我不要，我也不管，反正我跟着您。”
“闭嘴。”庞金花对这二儿子更恨，“一把年纪娶不上媳妇丢死人。”见他还要犟嘴，直接道，“再开口就滚出去。”
陆青松在自己嘴巴上作势拉上拉链，当真不说话了。
庞金花死死蹬着老大两口子说，“你们有意见也给我憋着，都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偏心任何一个。当然，有意见也没用，老娘既然当家就得听老娘的。”
庞金花年轻时候就泼辣能干，要不然也不能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
陆青山打小怕他娘，被庞金花训着一句话也不敢说。曹凤英有心争辩，可又舍不得手里的私房钱，怎么说也有几十块呢。而且她看的明白就算她把私房钱都拿出来，她婆婆也未必会把老三的钱拿出来分。
说不偏心，其实还不是偏心老小，她一口气生三个儿子都不能让老太太偏心他们一家子。
曹凤英都快憋出内伤了，拿胳膊捣陆青山让他说话，陆青山抬头看了眼他娘，呐呐道，“娘，那您跟谁过日子？要是跟我们……”
“咋了，现在就嫌弃我了？”庞金花眼睛一瞪，陆青山就不敢吱声了。
陆青山缩了缩脖子，舔了舔嘴唇，想着曹凤英的嘱咐说，“就是，我们当然希望娘跟着我们过日子的，毕竟大家都是老大养老，但是，老二和老三是不是也得出养老钱？”
庞金花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老娘不需要你们养老，自己过挺好的。”
陆青山讪笑，“看娘这话说的，真这样那外头得骂死我们了。”
庞金花看陆青松，“老二的意思呢？”
陆青松靠在墙上闲闲道，“我给您养老，咱娘俩过。”
一听这个曹凤英又不干了，庞金花今年才五十来岁，身体健康，干活比她都厉害，正是能干活的时候，而且有老太太在，她不信老三不给钱花，忙道，“娘，您跟着我们，哪有说跳过老大跟着老二过日子的，说出去让人笑话。老二老三每个月给点养老费就行了，都是亲兄弟不需要算计那么清楚。”
说着曹凤英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俞晴说，“是不是弟妹？”
俞晴看着曹凤英，然后开口道，“我听说有的人家是让小儿子养老，现如今咱陆家就青柏前程更好一些，看着也更出息，所以我琢磨要不我们给大娘养老吧。”
曹凤英一听顿时变了脸，刚要说话，俞晴又道，“大嫂，你看你们家养着四个孩子看着就压力大，我们到时候才结婚没啥压力，所以给娘养老应该的。”
俞晴头一次见庞金花的时候，庞金花给人的印象就很好，那一脸的心疼也不像假的，况且她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和陆青柏结婚多少也有庞金花的关系。所以能和庞金花一起过日子她真的不抵触，甚至满心欢喜。
谁让她是个缺妈疼的宝宝呢。
但如今养老问题涉及到自家利益问题，曹凤英根本不想放弃，“谁家小儿子养老了，谁家了？”
“行了。”庞金花怒吼一声，“我谁都不用，我就自己在家过，老二也没结婚呢，等他以后结了婚再说。”
曹凤英不吭声了。
庞金花说，“今儿咱就这商量商量，具体的怎么分家等老三和晴晴结了婚再说。有意见也给我留着。”
“说完了。”庞金花说完就下炕，对俞晴道，“晴晴，时候也不早了在家吃了饭再回去。”
俞晴也不矫情便点头应了跟着下炕，“我给大娘帮忙。”
庞金花要么怎么喜欢俞晴，这几年她就看出来了，俞晴真真是个勤快能干的，当下就一前一后出门去灶房准备午饭了。
屋里曹凤英气的拧陆青山，“你个死样，怎么就不知道说话？”
陆青山被拧的龇牙咧嘴，“我能说啥。”
曹凤英看了眼没个正行的陆青松哼了声没再多说。
陆青松事不关己的看她一眼，“大嫂，娘都摆明了要分家你说你争个啥？都是亲娘还能让你吃亏了？真吃亏那也是老三吃亏，不然他把盖房子的钱也算吧算吧，咱们还得倒找钱呢。”
一句话曹凤英顿时抖个激灵，还真是！万一让把房子折价拿钱那就麻烦了，她还想多占两间屋子呢。
灶房里，俞晴也给庞金花拍马屁，“大娘，您刚才真厉害。”
说着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来。
庞金花笑着瞥了她一眼说，“不厉害点能镇得住你大嫂？她那人呐，就是贪小便宜，也没啥坏毛病，分家了各过各的也好，省的一锅里吃饭她总想着别人的。”
俞晴抿唇笑，“我都听大娘的。”说着她话音一转，“不过大娘，我觉得您真该跟着我们过日子，咱一块到城里去，到时候让青柏出车的时候捎点东西回来，咱娘俩往黑市卖去，怎么着也比在乡下下地强啊。”
“哪能那么容易。”庞金花笑了笑，“他就那些工资，粮票啥的你们两口子吃，以后还得养孩子，我就不去了，在乡下挺好的。”
不过俞晴能主动说这话庞金花还是很高兴的。
俞晴见她不答应也没多劝，等结了婚让陆青柏劝劝是不是就成了？
不然就她和陆青柏相处的模式，见面估计能一天说不上两句话，有庞金花在她好歹能和庞金花说话不是？
有个号婆婆谁乐意搭理直男老公啊。
庞金花利落的和面，俞晴便给土豆削皮切块。
午饭炖的土豆，放上猪大油加水炖，在锅边上糊上面饼子，等土豆熟透了，面饼子也熟了，喷香好吃。
午饭后俞晴便离开陆家，一路溜着食儿也就到了知青点。
赵晓曼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说，“晴晴吃饭了吗？我这还有点心要不要吃点？”
俞晴摸着肚皮笑了起来，“吃饱了，大娘用肉渣炖的土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哦。”赵晓曼瞥了眼屋里其他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俞晴不稀罕跟赵晓曼套近乎也无意于她纠缠，赵晓曼却绞尽脑汁儿想着怎么先把俞晴和陆青柏的婚事给拖一拖。
另外还有她和常新军的事儿，也不能再继续了，这几天她一直躲着常新军，怎么也得把这事儿解决了，实在不行她也只能找她爸先把她弄回城了。
或许到时候她想法子把陆青柏弄市里？
二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了，大队长看着气候又去地里看了，转头就开始布置人手开荒的开荒，去麦地里拔草的拔草。
按照往年的惯例，男人犁地为春耕准备，女人去麦地里拔草。
一大早知青点的知青们就起来了，俞晴顺着原身的记忆找了一身补丁最多的衣裳穿上，又找了块头巾把脸捂了起来。
钱芳在院子里看见她这打扮笑了起来，“你捂的怎么这么严实？”
俞晴叹气道，“太黑了，捂白点。”
说完钱芳笑的更欢了，打趣道，“这是为结婚做准备吧？”
俞晴和陆青柏三月要结婚的事儿并不是秘密，哪怕俞晴不说，陆家也透露出来了，钱芳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打趣。
突然肖蓝说道，“你们没发现晴晴这一个冬天白了不少，也胖了一点？比以前好看了？”
经过肖蓝一提醒，刚踏出屋门的赵晓曼忍不住也去打量俞晴。
俞晴个子没赵晓曼高，长的又瘦，之前看着就跟其他人差不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现在再仔细看，俞晴脸上的确有了些肉，皮肤也更白净了一些，顺着围巾漏出来的一缕头发丝都顺滑了不少。
后知后觉的，赵晓曼突然发现俞晴的五官其实很好看。
毕竟赵晓曼的爸爸和俞晴的妈妈是亲兄妹，两人长的都不赖，赵晓曼长相虽然像妈，但俞晴也像了她妈五官肯定差不到哪去。
过去的几年大家只能看到赵晓曼看不见俞晴，还不是因为俞晴每天穿的灰突突的整天风吹日晒又习惯低着头，能比得上穿的好吃的好养的好的赵晓曼才怪了。
肖蓝这一句话说完，其他知青也忍不住打量俞晴了。
俞晴大大方方的让人打量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这具身体的五官和她是一样的，只不过后世的她哪怕有病吃穿也不愁，甚至还带了一丝病弱的美。
如今养了这一个来月，虽然变化不大，却比之前好的多了。
钱芳笑道，“晴晴五官本来就好看，若是再捂白一点再胖一点儿就更好看了。”
俞晴指着面巾道，“所以有了这东西，别以为大冬天的就没事儿，大中午的一样能晒黑。”
不管哪个年月女同志都是害怕黑的，俞晴说完几个知青也忙回去找自己的面巾了。
一扭头俞晴就看见赵晓曼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忍不住道，“表姐不去找块蒙上？”
“不用了，我用不上。”赵晓曼是村里记分员，的确用不上这个，说完赵晓曼抬着下巴笑眯眯的往外头去了。
一身条绒衣裳，干净整洁，一看就是今年新做的。
俞晴嗯了一声感慨道，“真羡慕表姐，找的对象有本事能让表姐不用下地。”
走出几步的赵晓曼猛然回头盯着俞晴面露不满。
俞晴佯装不知，忐忑不安道，“表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错了。”赵晓曼咬牙道，“我和常新军分手了，不要提他。”
俞晴愣愣的哦了一声，低声道，“真分手了啊，我看你还干着记分员的事儿还以为……”
她没说下去，别人却是明白了。
这里还享受着别人带来的好处，那里就已经把人给撇开了。
联想到这几天知青点的传闻，一干愤青看赵晓曼的眼神都不好了。
赵晓曼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俞晴一眼转身就走，黑色的小皮鞋在土路上格外的惹眼，却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是好命啊，刚下乡的时候就当上了记分员，其他人每天都得辛苦挣工分呢。
俞晴打击完敌人心情很爽，出门的时候恨不得哼上小曲儿。
然而到了地头上看着望不到头的小麦地的时候她哼不出来了也要哭了。
哪怕身体有原主做农活的记忆她也愁的要命。
锄禾日当午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每年到了二月初生产队都会组织人手清理麦地里的野草，说是野草其实大部分就是荠菜和一些耐冻的野菜。只不过因为这年月农药少所以地里长的才多罢了。
这些荠菜拔回去就是各家添菜吃，倒是能改善改善吃一冬天萝卜白菜的嘴了。
俞晴和钱芳几个被分到一块儿，负责将里头的草扒干净。
钱芳看她一脸愁容便安慰道，“没事儿，干不完我们帮着一起干。别担心。”
一句话让俞晴开心了，“那中午我给你们烙荠菜饼子吃怎么样？”
“行。”钱芳她们下乡年岁长了，各种农活虽比不上乡下妇人但也干的不差，但干一上午活回去谁都不喜欢做饭。而且俞晴做饭她们也吃过，手艺比她们好了不少，当下自然乐意帮衬着俞晴一些。
拔草的时候一人一个筐子提着，满了就到地头上倒下，直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再围聚在一起将荠菜和能吃的挑拣出来带回去。
因为俞晴答应做午饭，所以还差着半小时的时候大家就催着她先回去了，还说俞晴那部分她们帮着干了。
赵晓曼作为记分员，是在村口大树下等着的，见俞晴来了便说，“给你划分的你做完了？”
俞晴说，“大家让我回去做饭，我那一分大家会帮着做。”
“这样啊。”赵晓曼微微蹙眉，看着俞晴叹了口气说，“你说我这位置是不是很好？每个月还有额外五块钱补助呢。”
俞晴点头，“是不错。”
赵晓曼抿唇笑了笑，“我让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俞晴不用听她后面的话就知道赵晓曼没憋什么好屁，直接了当道，“我未婚夫可是县里运输队的，一个月四十多块钱还有各种补贴，我稀罕你这五块钱？”
说完俞晴利落转身，看都不看赵晓曼一眼。
赵晓曼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捏着笔都快把笔给捏断了，什么东西，不识好人心。
可怎么才能阻拦呢？
赵晓曼瞧着不远处有人来了，突然灵机一动，以前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虽然新社会了可结婚不也得通过父母吗？既然俞晴这里说不通那她去找找她姑妈？就她姑妈那德性，给点钱给点好处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看来她得回趟市里或者拍电报回去啊。
一有了想法赵晓曼似乎看到了美好的将来，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然而没愉悦多大一会儿，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看到常新军和他娘还有他妹妹一起过来了。
赵晓曼的脸顿时拉了下去。
荠菜的吃法不少，可这年月缺肉少油，想做的好吃也不是那么容易。
俞晴上辈子好歹是农家乐老板二代，对做饭其实兴趣很浓，身体好的时候也会去厨房跟着大厨学学做菜，虽然经验少，但基本的步骤还是都会。
就好像荠菜，自然是炒鸡蛋或者包饺子口感最好，可他们知青点统共没几个鸡蛋，就是肉还是过年时候吃的，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有肉。
俞晴将荠菜先摘洗干净，接着拿到灶房剁碎一部分，再放上切碎的葱花盐，最后放上一些水搅拌均匀，这才起锅。
锅烧热后俞晴又拿刷子小心翼翼的在锅里刷了一层油，油温升高后慢慢的将面糊倒入锅中，再用锅铲小心翼翼的将面糊摊开。
这时候火候不能大了，因为油太少了，一旦火大了，那面饼子肯定会糊。
面糊遇上油滋啦啦的响了起来，没一会儿俞晴便闻到了香味，俞晴觑着面饼的颜色，觉得差不多了便反面儿，直到两面金黄了就将饼子盛出来放切成块放到筐子里。
知青点的人多，吃饭的队伍是分成两拨的，但因为有男有女所以做饭并不是轻松的活。往日的时候做饭是两人一组，俞晴和赵晓曼是一组的，只不过赵晓曼是大小姐根本不会动手，饭后收拾碗筷都说累坏了怎样，多数时候是俞晴自己忙活。
当然了，这次赵晓曼不提回来帮忙俞晴也不言语，但其他的杂活那就只能赵晓曼来了。
饼子烙了整整五张，俞晴看着昨天烙的煎饼还有便又将剩下的荠菜也切碎了，又去外头的咸菜缸里捞了一个大疙瘩切成细丝，放在一起炒了，这样到时候卷煎饼吃也不错了。
俞晴忙活完的时候外头也有人过来了，另一组的俩知青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忙问了做法也跟着做饭去了。
没一会儿钱芳等人回来了，俞晴把属于男知青的给了出去，自己拿上女知青要吃的进了屋，钱芳闻着香味笑道，“还是晴晴手艺好啊。”
她瞥了一眼说，“晓曼没回来帮忙？我看着她早就走了啊。”
俞晴摇头，“没见她回来，兴许是有事吧。”
赵晓曼说是做记分员，可实际上大家干的都差不多，工分也差不多，以前的时候就没少放着东西在那儿人就不见了和常新军处对象了这种事儿。
大家也见怪不怪，趁着饭菜热乎自然赶紧吃饭。
在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后，乍一吃上鲜嫩的荠菜还真是如吃美味，更别提俞晴手艺不错，又是抹了油烙的，虽然有些费油可也真的好吃啊。
大家按照赵晓曼的饭量一样给留了一点儿，剩下的自然平分一扫而光。
有知青笑道，“晴晴手艺比以前更好了，不过想想似乎你俩值日的时候都是你做饭？可我怎么记得刷碗的也是你？”
有些小事儿不提的时候谁也不在意，一旦有人提起来了，大家就能从小事中发现不少问题。
就比如在这两姐妹闹翻之前她们几乎没见赵晓曼洗过衣服，她们姐妹俩轮值日的时候不管做饭还是洗碗也都是俞晴……
俞晴大度的笑了笑，“习惯了，我表姐人娇贵，我是干惯了粗活的。”
她说了这句就不肯再说了，但旁人却也听出来了。
她们仔细想想赵晓曼跟她们真就不一样，家里有钱自己手里有钱有票，又有大队长一家子护着，下乡的这几年可真是过的不差。比起她来，她们可就过的差多了。
人就怕攀比，哪怕她们以前得了赵晓曼不少好处，于是对赵晓曼也有了意见。
这时候吃的也差不多了，赵晓曼才终于从外面进来，李红秀看了她一眼说，“晓曼你可回来了，今儿不是你和俞晴一起值日做饭的吗？怎么不见你人？”
赵晓曼听了忍不住看了俞晴一眼，“晴晴，你忘了吗，我不是跟你说我有点事儿……”
“没有啊。”俞晴无辜道，“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还嫌我没干完活呢。”
赵晓曼还待再说，李红秀又道，“既然你没做饭要不你就刷碗筷顺便收拾卫生吧。”说着她又补充道，“我记得你今年是不是就没做过饭？”
“的确没做过。”俞晴之前憋着不说就是为了让大家发现这事儿，她要打击敌人就得打击个厉害的，总不能活她干了，赵晓曼总得好处，订好让赵晓曼全都补回来才好。
赵晓曼看着她又开始委屈了，“晴晴，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俞晴疑惑的看着她，转头对大家道，“正好大家都在，咱们也说道说道。打从下乡起就是我俩搭伙，饭菜我做，碗筷我洗，卫生也是我打扫，这也不算啥，谁让她是我表姐还给我补贴呢，我很感恩的。但是……”
她为难道，“但我再有不到俩月就结婚了，到时候咱们这组是不是就少了一个人了？”
她说完这话意有所指的瞄了眼赵晓曼，赵晓曼汗毛竖起，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红秀突然道，“既然赵晓曼以前就没干过，那你嫁人后就该她自己一组，总不能好处她都占了吧。”
“我……”赵晓曼之前还纳闷儿俞晴怎么没提值日的事儿，没想到挖坑在这等着她呢。
赵晓曼顿时不干了，“为什么啊，我们当初都说好的，我给她粮票她替我值日，凭什么让我自己来。”
“谁跟你说好了，你和她说好了大家伙同意了吗？”李红秀说着问屋里的其他人道，“你问问大家答应了吗？”
赵晓曼咬唇，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是，我、晴晴你怎么这么对我。”
俞晴为难道，“这事儿咱们好像的确不该私下决定，但做错事咱们就得承认错误，可我以后住这儿的时候也不多了，看在我给你洗了几年衣服的份儿上表姐委屈委屈你……”
她没说下去赵晓曼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可这怎么成呢，赵晓曼咬唇道，“我、我不服气……”
她想说找队长协商这事儿，可眼瞧着屋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赵晓曼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因为这事儿坏了她的名声，这可是她用了不少的钱和票才维持好的好印象呢。
不可以。
赵晓曼生生将话咽回去了，对此俞晴非常满意，竖起大拇指诚心的夸奖，“表姐，没想到你的觉悟就是这么高。”
“佩服！”
赵晓曼看着俞晴不怀好意的目光，生生憋出了内伤，看着桌上其他人留的饭菜再想想做饭的俞晴，顿时吃什么都不香了，她头一扭，“我不吃了。”
说完就趟自己铺位上了。
东西好吃谁也不乐意留着，李红秀便问，“晓曼你不吃了，那我们吃了行吗？”
赵晓曼有气无力道，“吃吧。”
心口都要滴血了还吃啥啊。
李红秀顿时高兴，招呼着几个人一起将那点儿饭菜给分了。
简单歇晌后，开工的哨子也响起来了，赵晓曼似乎才哭了一场，眼眶子通红，因为做饭这事儿大家都对她有了意见，意外的没去主动安慰赵晓曼。
赵晓曼叹了口气率先出了知青院子，就瞧见不远处一人背着鼓囊囊的包往这边走了过来。
待看清楚来人，赵晓曼散到心口的一股劲儿突然就提了起来。
好男人陆青柏还没拿下呢，怎么能够放弃。
绝对不能的呀。
赵晓曼理了理头发又摸了摸流光顺滑的麻花辫，嘴角轻轻扬起，待陆青柏靠近的时候轻声叫了声，“青柏，你回……”
她话都没说完，陆青柏朝她微微颔首穿过她进了院子。
赵晓曼回头，就看见俞晴正笑眯眯的跟陆青柏说上话了。
陆青柏点头，“刚回来，路上碰见了我娘，让我跟你说声，晚饭过去家里一起吃。”
俞晴笑眯眯的应了，“好。”
自打想通了结婚这事儿，俞晴看眼前的男人都顺眼了不少，毕竟这年月找这样优质的男人不容易啊。更何况这优质男人的背后还有个特别好的婆婆呢。
陆青柏又把大包袱放下，在众多知青们的注视下拿出了一大块的确良布料来，“给你的。”
的确良后又拿出一些少见的点心和一大包大白兔递给她，“都是给你的。”
东西拿完陆青柏将包袱重新系好，打声招呼又出了院子。
自始至终，赵晓曼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这么被陆青柏路过了。
赵晓曼捂着胸口突然觉得，心口的气儿又散去不少。

第19章
正是大中午的，知青们都在院子里，陆青柏以为这事很寻常，但却真的让俞晴大出风头。
这年月什么都缺，女同志喜欢漂亮衣服，喜欢甜甜的点心，但这些都要票，在乡下这些又都紧缺，只说布票一年到头都分不到几张，没有家里人补贴的一年到头两身衣服倒换穿还得缝缝补补。至于点心票那也不宽裕，要不然为啥赵晓曼每次拿点好东西出来都会成为人群中的小公主。
现在这些陆青柏都给俞晴了，陆青柏是工人，又在运输公司，工资高，福利好，人长的也不错，听说还有退伍补贴，让一干女同志当真是羡慕了。
不过别人羡慕也就是羡慕了，赵晓曼站在门口死死的盯着那些东西恨不得给盯出个洞来。
她倒是不稀罕这些东西，她稀罕的是陆青柏这个人。这是她看到了未来后唯一能够看上眼觉得能配得上她的男人，明明她长的比俞晴好看，性格比俞晴温柔，家境也比俞晴好，可这个男人就是看不到她。
陆青柏和俞晴是怎么开始的她比谁都清楚，陆青柏为何就不能反感俞晴呢？他一个退伍的军人，铁铮铮的汉子居然就这么容易被个女人给赖上了？
俞晴可不管旁人如何，她也做不到像赵晓曼那么大方，不然院子里这么多人她这点东西都不够分的。
“晴晴，东西赶紧收一收咱们得赶快下地了。”钱芳说着过来帮她收拾东西，小声道，“别傻乎乎的都分出去，这些都是好东西，你身子弱留着好好补补。”
俞晴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对上钱芳温柔的眼神，她点了点头赶紧把东西收屋里箱子里，随手拿了几块大白兔后将箱子上了锁。
大家都穷，弄点好的不容易，留着自己吃也没人说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赵晓曼这样有钱。俞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走了，她落在后面和钱芳一起锁了门也一起往地里去了。
俞晴将几块大白兔塞钱芳兜里说，“别人谁都不给，就只给钱芳姐。”
钱芳无奈的笑，“你真是，你最近长了点肉比之前好看多了，要是能再胖点就好了。”
“这样也行了。”俞晴摸了摸脸，皮肤还有些粗糙，但比刚穿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再看手上，冻疮已经好了，就是留下的疤痕不是很好看，看来以后还得慢慢养了。
到了地里俞晴又是一阵头疼，下地真不是好活啊。
弯腰拔草，扔筐子里再继续弯腰去拔，不多久就能将人折磨的头晕眼花。
终于熬到下工，俞晴跟钱芳说了一声就往陆家去了。
才出了地头就看见不远处陆青柏正往这边走，俞晴没理会其他人探究的目光，紧走几步过去，说，“你怎么过来了？”
陆青柏看她一如既往的简洁，“接你。”
俞晴忍不住笑了，“看你表情似乎有点不情愿？”
陆青柏拒不承认，“没有。”
俞晴：“那我当真了。”
陆青柏没说话，本来步子有些大，突然想起之前那次俞晴让他慢点的事来，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她的短腿，步子跟着变小了。
俞晴没留意他的视线，为中午的事跟他道谢，陆青柏淡淡道，“这没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娘之前就说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跟人结婚，一旦结了婚就是两口子，那是比爹娘都亲的关系。等结了婚还得把工资上交，所以现在买东西给她也没什么不同。
路上都是下工的人，看见他俩走在一起难免会说句话，和陆青柏熟悉的甚至还说两句打趣的话，陆青柏人严肃，往往旁人打趣他也不吱声。
俞晴看着陆青柏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真帅，和常新军身上的书卷气息不同，陆青柏身上的男人味儿要更重一些，五官棱角分明，眼神凌厉，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如青松般挺拔让人挪不开眼。
真帅啊，也真爷们儿啊。
这样的男人是她的，也怪不得赵晓曼会抛弃小白脸男主看上他了。
她多瞟了几眼，陆青柏看到了，挑眉问她，“怎么？”
俞晴想着中午赵晓曼那样儿忍不住乐了，“你中午过去的时候看到我表姐了吗？”
“赵晓曼？”陆青柏认真想了想，“好像看见了？”
俞晴看他模样，似乎真的不记得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那时候她就在院子里，眼瞧着赵晓曼气息都变的温柔了，还伸手撩头发，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子清纯劲儿，她还在想赵晓曼对谁发骚呢，结果就听见赵晓曼喊了陆青柏。
再之后的事就更有意思了，陆青柏似乎并没留意到眼前女人是不是美的，只客气的点了头就进来了。
当时她看的清清楚楚，赵晓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差点就笑出了猪叫声。
现在想想俞晴仍觉得好笑，见陆青柏看她，她忍不住道，“表姐估计该失望了。”
陆青柏面露疑惑。
俞晴看他这模样以为他不知道赵晓曼的心思，便住了口，“没什么。”
她不说陆青柏也不问了，到了陆家门口的时候说，“我能休息三天，今天是头一天。”
然后呢？
陆青柏皱眉，“怎么？”
俞晴觉得有些累，“然后呢。”
陆青柏看他，“去买东西啊，托人买的缝纫机和自行车都到南沂县了，明天带着票去取货。”
原来这事儿啊。
俞晴点头，“好。”
一抬头她就看见庞金花出来了，脸上表情顿时不一样了，也不管身边的陆青柏了，快走几步一口一个大娘就冲着庞金花去了。
俞晴脸上的笑太过真实，让陆青柏有一阵恍惚。
为什么他觉得俞晴对他笑时跟对他娘笑的时候不一样？
总觉得对他娘的笑更真诚，更发自内心，对他笑时更像是……客气？
陆青柏带着疑惑进了门，就看见俞晴正挽着庞金花的胳膊一起去灶房忙活去了。
他站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传出的说笑声，陆青柏总有种感觉。
好像俞晴不是奔着他要答应结婚的，更像是因为他娘答应结婚的。
不过陆青柏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即便有问题也没打算去问，在院子里没多待接着进屋了。
陆青柏每次回来都是陆家的大事，大人知道陆青柏回来肯定带好东西，小孩子知道三叔回来奶奶就会做好吃的。
这会儿灶房里炖着肉，香味儿早就飘出来了。
俞晴和庞金花在忙活，曹凤英顿在灶前烧火拉风箱，看着那俩笑眯眯说话的样子曹凤英觉得酸极了。
这没结婚的倒是和婆婆关系更好了，她自己反而像个烧火丫头，难怪还没进门婆婆就向着她了，这嘴也忒会说了。
五花肉炖白菜，再放上一把红薯粉条，白菜和粉条吸收了肉的汤汁，色泽好看，口感又香又解馋。
另外一盘咸菜炒鸡蛋也是大家喜欢的，用煎饼一卷香喷喷吃一卷还想再吃一卷。
农村人的饭桌上也没啥吃饭不说话的讲究，小孩子叽叽喳喳，大人说说话很是热闹。
不过像今天的饭桌上，说的自然是陆青柏和俞晴结婚的事儿了。
俞晴瞥了一眼陆青柏，他似乎早就从庞金花那儿得了结婚的日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俞晴忍不住问，“青柏，你觉得三月初八结婚成吗？”
“成。”陆青柏吃着饭也没抬头顺口就答了。
庞金花笑眯眯道，“晴晴这么好的姑娘搁谁家也得赶紧娶回来，这一段时间不见晴晴比去年白了脸上也有肉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闻言陆青柏抬头仔细瞥了俞晴一眼，也是一愣。
中午和傍晚的时候他也没多看，这会儿在蜡烛照应下仔细一看还真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有哪些不一样他还真说不上来。
或许就像他娘说的脸白净了也有肉了，似乎……也好看了不少？
俞晴也是个不知道谦虚的，庞金花夸她了，还点头附和，“大娘眼光真好，今天知青点的大哥大姐们也都这么说呢。”
陆青柏又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来俞晴今年才十九呢，比他小了整整六岁！他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饭后小孩子被撵回去睡觉了，陆家的大人围坐在炕上说话，其实就是跟陆青柏说一下结婚后就分家的事儿。
曹凤英自然盼着陆青柏能说不分家这事儿，但显然她的打算落空了，陆青柏听了直接点头，“听娘的安排，不过娘您可以跟着我们，我给你养老。”
说着他又去看俞晴，“行吗？”
俞晴想都不想就点头，“行啊。”
庞金花满意的看着陆青柏和俞晴，满意道，“你们有这心就行了，我现在能干活不需要你们养老，再说咱家还有个光棍儿呢，我哪能让你们养老，那岂不是让光棍也跟着占便宜了。”
光棍儿陆青松不高兴了，“那咋办，要不您给我也找个漂亮的知青得了。”
说完陆青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对陆青柏道，“二哥说秃噜嘴了。”
陆青柏皱着眉嗯了一声，“二哥年纪也不小了，不管娶不娶媳妇都不能再让娘操劳了对吧？”
陆青松点头，“老三说的没错。”
陆青柏看向他娘，“娘，二哥都有这觉悟了那分家的时候就一并分出去吧，儿子大了都得自己闯，不管过的啥样都是各人的命的，总不能再操劳您。二哥你说呢？”
“行，分吧。”陆青松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倒是痛快，让屋里的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陆青柏点了点头又对庞金花说，“您说暂时不要我们养老，但您养大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不容易，小妹嫁人咱不算上，我们兄弟该有的孝敬必须得有，大哥和二哥咋样我不管，我每月出五块钱养老钱。”
他是最小的都说了，那老大和老二自然也得表示。
陆青山去看曹凤英，曹凤英黑着脸说，“老三每月拿工资手里有钱，我们可没钱，一年到头分那几十块钱都不够一家子花呢，瞧瞧你几个侄子，孩子我们还养不起呢。”说到最后的时候曹凤英话里的委屈和埋怨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养不起可以不生。”陆青柏面色平静看着曹凤英道，“没的老的把大哥养大了还得继续给你们养儿子的道理。”
曹凤英想反驳，可她向来害怕这小叔子这张脸，只对上他那双眼就缩回去不敢说了，只坐在那里生闷气，“你有出息你说了算。”
庞金花瞧着气氛都僵了，忙说，“现在能干活能挣工分，你们谁的我也不要，等我干不动了，你们不给我也得要，现在钱我不要，粮食我也不要，就这么着吧。”
庞金花发了话正中曹凤英下怀，陆青柏心中有自己的主意也不说了。
庞金花说，“时候不早了，青柏你送晴晴回去。”
两人出门外头天都黑透了，陆青柏手里拿着手电筒慢慢走在她边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打算一个月给娘五块钱生活费。”
俞晴看他，“好。”
陆青柏又说，“大哥大嫂有自己的小心思，二哥又不是个靠谱的，过几年可能得我们给娘养老，你没意见吧？”
“求之不得。”俞晴说着笑了起来，“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可喜欢庞大娘了，我没意见。”
陆青柏想到傍晚时候看到的情景就不意外了，“嗯。”
俩人居然又没话了。
陆青柏不说，俞晴也不说，陆青柏本身话就不多，可他发现俞晴其实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沉默，比如傍晚时跟他娘就说说笑笑的，这会儿怎么这么沉默？
还是说俞晴跟他娘比跟他更有的聊？
这问题一直到知青点儿也没解决，俞晴冲他道了谢摆摆手就进去了，陆青柏回到家的时候庞金花还在堂屋里等着他。
庞金花：“外头虽然有人对晴晴不好，但你也看到了，她其实是个好姑娘。最起码心地善良没有那些女知青身上的娇气。”
陆青柏沉默的坐着认真的听他娘说。
庞金花又道，“前阵子她过来的时候我们也说了分家的事儿，晴晴当时就提出要给我养老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县里。这样的媳妇能娶进门是我们的服气。”
在乡下哪家没儿子，有一个儿子的没的挑选，但儿子多的又容易因为养老问题打架。说白了人老了没用了干不动活了，就没人待见了，谁都不想在家养个吃白饭的。
在这种年月俞晴还没进门就能说出这话真的让庞金花很满意了。
她说完见陆青柏也不吭声，顿时生气了，抬手拍在他后背上，“你倒是吱一声。”
陆青柏不解的看他娘，“……知道了。”
这下庞金花更生气了，“你怎么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跟晴晴相处的时候也这样？”
只看着陆青柏的表情庞金花就明白了，顿时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就是榆木脑袋，怪不得二十五六了还是个光棍儿，你但凡嘴巴多说点儿，还能娶不上媳妇儿？人家姑娘哪怕看上你这张脸，你嘴巴跟被缝上是的人家还不得以为你是个哑巴啊。”
陆青柏在家里是小儿子又常年在外，庞金花是真的心疼这儿子。每回探亲庞金花对他都是关怀备至，哪里像现在这样又是打又是训斥的。
庞金花见陆青柏居然还委屈上了更生气了，“你委屈啥，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还在介意年前的事儿？”
这就是说的年前俞晴解了衣裳诬赖陆青柏的事了。
陆青柏摇头，“没有，我没介意了，都过去了。”
“那为啥？你就不能对人姑娘有个笑脸？”庞金花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人家姑娘我都不乐意嫁给你，除了一张脸还能有啥。”
陆青柏微微蹙眉，“我中午给了她的确良布料和糖果点心了。”
这还不是对人姑娘好？
庞金花扶额，“然后呢？除此之外你俩直到她回知青点还说啥了？”
陆青柏一想，“没了，还能说什么？”
庞金花简直要被气死了，砸陆青柏后背跟砸石头是的硬邦邦的砸的疼，索性去锤炕，“你就不能跟她说说你出车的事儿，说说你运输公司给分的宿舍，说说以后过日子的事儿，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些等明天直接带她去看不就行了？”陆青柏突然觉得结婚也好麻烦，原来跟对象相处还有这么些个门道。
庞金花彻底对这儿子无语了，她叹了口气说，“别看你二哥不着调还是个光棍儿，但凭着他那脸也不少姑娘喜欢。为啥？长的好看是一方面，嘴巴甜会哄小姑娘开心，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喜欢跟他撩骚，实在不懂就找你二哥学学去。”
被庞金花从堂屋撵出来，陆青柏看着夜空，想着这些天看到的俞晴，心里飘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只是这抹异样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等陆青柏抓住又消失不见了。
陆青松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不等陆青柏回屋，陆青松推门出来了，瞧见陆青柏站在院子里先是一愣，接着过来拍拍他肩膀，“被娘骂了？”
陆青柏看他，似乎在问他怎么知道。
陆青松伸手，“借我一块钱，二哥教你怎么讨女人欢心。”
陆青柏挑眉，“你偷听了？”
“还用偷听？”陆青松白他一眼，拉着他到了大门口，靠在门框上掏出烟电上一根儿，他的表情再忽明忽暗的星光中乍隐乍现，“你都要结婚了还跟块木头是的，娘那么心疼俞知青，不骂你才怪。”
陆青柏想到他娘说的话，耐着性子继续听陆青松说话。
陆青松伸手，“拿钱拿钱，我还得请小姑娘看电影呢。”
“二哥处对象了？”陆青柏拿出一块钱来，却要问个清楚，“你可别乱搞男女关系，让人举报了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陆青松不耐烦的把钱抢过来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哥知道，赶明儿就娶个有本事的媳妇回来。”
从小到大他这二哥就不着调，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出事儿，只要二哥不惹事儿，他才懒得多管。
陆青柏嗯了一声，陆青松瞥了他一眼说，“处对象挺简单的，多温柔的看对方两眼，小姑娘就害羞了，像你有钱，带着人俞知青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买点瓜子儿爆米花啥的。电影院人多，你们找个旮旯一坐，再偷偷的拉拉小手，关系不就拉近了？”
陆青柏觉得这样不对，那不成了在外头耍流氓了？
陆青松深知自己这弟弟的德性，忙说，“你俩都登记了拉拉手算啥，找个没人的地儿亲亲小嘴儿也没人管。你俩虽然在一块的时间不长，但这么一来一回的不就拉近关系了？回头再讲讲你在外当兵的事儿出车的事儿，这些都是话题，再不济一块骂骂她不疼闺女的爹妈。咱娘有话说的对，俞知青人不错，以前就挺吃苦耐劳的，现在瞅着也白了好看了，就你这样的木头能娶这样的知足吧。”
这一天下来陆青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天之内先被他娘骂不知道对俞晴好，现在又被不着调的二哥嫌弃不会处对象，他以前一直在部队他哪知道怎么处对象。
他总以为结婚就是结婚一起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看他这样子，陆青松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反正女同志嘛，就喜欢听好话软和话，你还有的学呢。”
钱拿到手了，陆青松便回屋睡觉去了，陆青柏拉开门站在大门口呼吸着倒春寒的冷意，不住的回想他娘和二哥说的话。
他真的不会处对象？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意外的做梦了，梦里他和俞晴在电影院看电影，然后趁着电影播放的时候俩人头对着头亲嘴儿，俞晴还含羞带怯的喊他青柏哥。
那娇滴滴的声音让陆青柏一下从梦中醒来，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青柏哥？
亲嘴儿？
想到俞晴对他的态度，陆青柏觉得自己是被二哥说疯魔了。
第二天一早，陆青柏直接去隔壁跟大队长替俞晴请了假，之后便骑上自行车准备去找俞晴一起去县城了。
“老三，等一下。”
陆青柏回头，就见他娘从院子里出来了。
庞金花把钱塞他手里说，“平常用的东西该买就买，另外要是忙的太晚就在县里住下也行。”
陆青柏一愣，庞金花笑道，“怕什么，你们都登记结婚了，那就是合法夫妻，都住在县里也没事儿。”说着庞金花就回家去了，陆青柏回味着他娘说的话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弹。
紧接着陆青松又歪歪斜斜的出来了，见他站在门口上前拍着他肩膀说，“要不要哥教你怎么处对象？”
“不用了。”陆青柏说着骑车便走，陆青松在后头笑的前仰后合。
俞晴昨天干了一天的活，到了晚上的时候浑身都不舒坦，早上起来后更是腿脚酸胀，整个人都没多大精神了。
不过今天要去县里，俞晴一早起来便梳洗打扮，又问大家要不要带东西。但俞晴不会和赵晓曼那么大方会补贴票给买东西，所以除了肖蓝和钱芳让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其他人都没让她带。
俞晴前几天做衣服的时候除了结婚要穿的衣服还另外做了一身单衣单裤，现在天气还不暖和，里头套了毛衣穿倒是正好。
俞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抬头又对上了赵晓曼那张脸。
以前俞晴还感慨不愧是女主脸，长的就一副清纯的模样，但看的多了又了解了她的为人，俞晴再看赵晓曼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绿茶。
不过人家到底是女主，俞晴也懒得跟她废话，出门前将箱子等东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出门去了。
赵晓曼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俞晴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一头长发罕见的没梳麻花辫，反而扎了一个马尾辫儿，往外走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的看的赵晓曼咬牙切齿。
早上俞晴在那洗脸护肤的时候她看着就不顺眼，再看这一身打扮心里更不痛快了。
就俞晴那穷酸，哪里有钱买这些，肯定是陆青柏拿钱给买的。
想到这个赵晓曼就忍不住生气，她转身回屋拿了挎包，对李晓华说，“晓华，你帮我跟大队长请假，我要去县里给我爸打电话。”
李晓华想问什么，赵晓曼靠近她低声道，“我找我爸要票，顺便说回城的事儿，等我走了常新军不就是你的了？”
反正俩人面前早就没了里子面子，赵晓曼一点都不想藏着掖着了，说完她瞥了眼外头赶紧出去了。
外头陆青柏已经过来了，俞晴正往后车座上座，赵晓曼跑出来看着他们说，“你们去县里啊，真巧，我也去，方便搭伴儿吗？”
俞晴看她一眼在看陆青柏，“不方便。车子坐不开。”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晓曼说，“表姐，你说我俩搞对象，你老往跟前凑啥？你也不是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人啊。”
赵晓曼抿了抿唇，双眼委屈的看向陆青柏，“陆……”
“坐好了。”陆青柏头都没抬，见俞晴坐好了，直接跨上去飞快的就骑走了。
“陆青柏！”赵晓曼气的直跺脚，她咬了咬唇想了下决定还是要去一趟县里，不管能不能有机会，她得先给姑妈打个电话再说，只要她姑妈来了，她就不信俞晴还敢这样跟她说话。
车子走出去一段距离，俞晴正好看到赵晓曼气的跳脚这画面，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还故意扯住陆青柏腰侧的衣服，成功的把赵晓曼气个半死。
骑车的男人，满脑子都是昨晚他娘和二哥说的话，脑子里正想着怎么和俞晴说话，就觉得腰间的衣服被人扯住。他眼睛余光瞥见腰两侧的衣服上多了两只手，虽然这时候衣服不算薄，陆青柏的肌肉明显的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儿俞晴松开了，陆青柏跟着松了口气的同时多了一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俞晴心情好，想到刚才赵晓曼的样子就乐呵，“她刚才喊你呢。”
陆青柏没吭声，俞晴便不说了。
乡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稍不留神后座上的人就得被颠一下，俞晴被颠了几次难受的不行，忍不住道，“咱能不能慢点？”
陆青柏将车子停下，回头看她，“颠？”
俞晴没好气的看他，“你上后边儿试试？”
陆青柏打量她一眼没说话，再上路的时候速度慢了不少，也专门找平坦一点的地方走了。
俞晴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眼，后知后觉的知道陆青柏是不信任她能载的住他了。
好吧，她的确不能。
过了一会儿陆青柏尝试着开口，“那个……”
“什么？”俞晴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陆青柏皱了皱眉，目光看了眼两侧的麦田，然后说，“去县里先去宿舍看看还是先去取货？”
俞晴：“都行，听你安排。”
陆青柏绞尽脑汁想的话题这么两句又没的说了。
一直到县里，陆青柏才说，“先去取货吧，到时候一块儿去宿舍看。”
俞晴无所谓，“听你的。”
又是这句。
陆青柏忍不住问，“我记得你不是挺有想法？怎么现在什么都听我的了？”
俞晴奇怪的看他，“本来不就是？我对县城又不熟，可不得听你的？”
“行。”陆青柏说着下了自行车，俩人推着车子并肩往县里的百货商店走。
南沂县并不大，走着过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到了百货商店，陆青柏熟门熟路的带她进去，然后说，“你在这等等，我去找他们经理。”
俞晴等陆青柏走了，便去柜台那儿问有没有处理的布料，这时候售货员可是铁饭碗，向来没个好脾气，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说，“没有。”
俞晴又问了两句，对方连搭理都不搭理她了。
俞晴索性不问了，站在那里等陆青柏过来。
没一会儿陆青柏跟一三十来岁的男人出来，两人关系似乎不错，起码那经理说话态度不错。
到了近前陆青柏给俞晴介绍道，“这是我战友的弟弟黄明波，是这里的经理。”
说着又给黄明波介绍俞晴。
一听这话俞晴眼睛都亮了，怪不得陆青柏能轻松弄来缝纫机和自行车，这是有熟人好办事啊。她不禁瞅了眼卖布料的柜台，那售货员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个姑娘竟然认识他们经理，忙对俞晴喊道，“这位女同志，我刚看到这里有一些要处理的布料，你要不要过来挑挑？”
黄明波瞅了那边一眼说，“那嫂子你在这边挑，我和青柏去取货行不？”
陆青柏也看了过来，“票还够吗？”
还不等俞晴说话，陆青柏又从兜里掏了一个布袋出来，“这里面还有些。”
东西给了俞晴，俞晴又把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给了他，这才往柜台那里去了。
“我叫宋美娟，同志您叫我小宋就成，现在人少，您直接过来挑？”
售货员的好态度让俞晴不禁感慨人脉的重要性。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况且这时代也就这样没处说理，便笑着喊了声宋同志接着跟她进去挑选布料。
俞晴挑选的时候宋美娟便开始打听她男人做什么的，怎么和黄经理那么熟悉。
俞晴便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好像黄经理的哥哥跟我丈夫是战友。”
“那您是军属？”宋美娟这会儿是真的后悔刚才的态度了。
俞晴笑了起来，“我丈夫退伍了，在运输公司上班，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她不过客气两句，若能打个关系也不错，毕竟以后要再县城过日子少不了要买些东西，认识黄明波固然是好，但总不能每回都找人家，而且她一个女同志去找男同志，在这时代是容易被人说闲话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宋美娟也的确不敢轻视她了，主动跟她分析起来哪些布料好些，哪些布料不适合了。
于是俞晴先给钱芳和肖蓝挑了两块布料，又去挑了一块藏蓝色的布料，打算给陆青柏做身衣裳。
不管怎么说以后就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了，结婚前总归是要表示一下的。
宋美娟热情的给她结算，又得知他们要结婚，还跟她说道，“以后买啥尽管来找我，咱起码都熟悉好说话。”
俞晴笑了起来，“那我可不客气了。”
正说着话，陆青柏从外头进来，说，“东西取好了，咱们先送回去收拾一下再回来买？”
俞晴点头，跟宋美娟道了谢这才出来。俞晴看到外面停了一辆板车，上头摆放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和一辆二八大杠的大金鹿。这两样都东西往百货商店门口一放可堪比后世的法拉利了，很快就收到了许多羡慕的眼神。
能在县城里生活的人要么是干部要么是工人或者家属，结婚的时候也能攒一些钱。可钱能攒起来，票兴许也能凑起来，但真想买的时候可能根本就没有货。
过路的人一看人家一买就是两样，可不就猜到了这是在百货商店有人，不然哪可能一下次买齐这两眼。
黄明波回去上班了，陆青柏说，“你骑着车子，我拉着回去，宿舍离这边不远。”
俞晴没骑过这种大个头的自行车，只凭着记忆歪歪扭扭的上路了。
骑了一会儿俞晴还是下来了，“还是跟你一起吧，我不认路。”
陆青柏拉着板车，闻言应了一声，他瞥了俞晴一眼，发现她今天是特意打扮了的，马尾辫在后脑勺上一甩一甩的很好看，趁着她那张脸显得更加的俏皮。
如今的俞晴脸色比之前白嫩不少，好看的五官也慢慢显露出来。鹅蛋脸，杏眼微波潋滟，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五官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是他以前没发现过的漂亮。
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热，跳动的也比以前快了，陆青柏心里一阵慌乱，昨晚一闪而过的感觉突然又飘了出来，回旋在他心口上，吐不出咽不下。昨晚那个梦里的情形更是止不住的浮现再眼前，让他瞥了俞晴还要再瞥一眼。
陆青柏不由想起当初俞晴解了衣裳往他身上扑的情形，那时候他厌恶、恶心，甚至觉得痛恨这种女人。
哪怕后来他看到了俞晴大冬天的给赵晓曼洗衣服，冰冷的水中浸泡着的双手、粗糙没有神气的眼睛，他都不觉得他可怜。与之前比起来，如今的俞晴是鲜活的，可爱的，也是让人难以捉摸的。
太不一样了，可又真的是那个人。对着这样的人他实在厌恶不起来。
残存在心里边儿最后的那点儿厌恶也在不觉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梦里喊他柏哥的女人。
红艳艳的唇，明媚的笑，柔似水的语调，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晃悠。
他想他是不抵触跟她结婚了，在临市的时候就不抵触了。
她为赵晓曼大冬天洗衣服没打动他，但在临市时她愤怒的朝父母要了应有的报酬时勇敢的样子让他真的记住了。
再后来，他发现了太多的新鲜，这个时代女人没有的那股劲儿，在她身上有了。她真的像他娘说的，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他去保护的。
他开始忘不掉了。
“还有多远？”
陆青柏回神，就见俞晴正看着他，清亮的杏眼水波荡漾，直落落的浮在了他的心坎儿上，砸出一片水花，荡出阵阵涟漪。
他微微侧开脸，面颊微红，“快了。”
陆青柏不由加快步子朝前去了，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着从临市回来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两人相处的时间很少，说话的时候更少，却让他回味无穷。
他真的不抵触了。
可她呢？

第20章
男人拉着板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却突然想起什么又将速度降了下来。
俞晴跟上去，看着男人的侧脸，意外的发现男人的脸上一片潮红，耳根都有些泛红了。
她看了眼男人身上穿的衣服，看厚度也是单的，里头估计也就穿了秋衣秋裤，在倒春寒里穿成这样都觉得热？
一瞬间，俞晴不禁感慨，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体质好，不怕冷，怪不得当初在临市时毫不犹豫的将军大衣给了她穿。那时候他说不冷，她还以为人家嘴硬，如今想想人家的确是不冷。
大概这说的就是男人火力大不怕冷？
俞晴觉得俩人都要一个锅里吃饭了，意思意思也得关心人家，于是便问，“你热了？要不要歇歇凉快一下？”
一句话，陆青柏的脸就更红了。
他的确不怎么怕冷，但在倒春寒里也不至于真的热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刚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甚至还想到了不该想的脸上才发热了。
这让人家看出来了，他还怎么回？
陆青柏一扭头见俞晴正认真的看他，忙加快脚步说，“不热，快走吧，等收拾完了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看他这反应俞晴纳闷儿了，不热脸还这么红？总不能是跟她单独相处害羞了吧？
想想之前俩人相处的时候，可没见这人害羞过，肯定是她多想了。
县城就这么大，运输公司又是好单位，家属院离着百货商店的确也不远，走了一阵儿之后拐个弯也就到了。
一路上过来俞晴也观察了其他地方的房屋，有平房有楼房，但大多破旧不堪，在一众家属院中运输公司的家属院的确是不错，虽说不是楼房，可一排排的砖瓦房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让人舒心。
而且令俞晴意外的是，每家都有一个不大的小院，独门独户可比那些筒子楼好太多了。
陆青柏指着最南边儿那一排的房子说，“宿舍就在这最南边一排，左邻居是现在的同事住着。”
俞晴听着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不由更满意了，靠着南边儿，门口比其他的要宽敞一些。
一排房子有六家，他们在第一家，西边有一小块空地扎着篱笆，里头残留着以前主人种菜时留下的烂菜叶子。
见俞晴打量，陆青柏解释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一家搬走了，这小块地方就没收拾。”
说着话，陆青柏将板车放下掏出钥匙开门，趁着空档俞晴也去观察其他人家，靠着西边的都在空地上扎了篱笆看着样子应该都是种菜用的。
俞晴满意的点头，虽说种地不行，可兴许她能请庞金花来帮忙种点小菜？毕竟她可是勤俭节约的好女人呢。
门开了，但是院门很小，板车进不去，陆青柏撸起袖子就去搬缝纫机，俞晴忙过去搭把手，结果没留意手指就摁在陆青柏的手背上了，她忙缩了回来，不好意思道，“抱歉。”
“没事。”陆青柏说，“我自己能搬的了。”
“哦。”俞晴愣愣的果真没再插手，但她发现陆青柏的耳朵更红了。
缝纫机重量不轻，可陆青柏搬起来却并不费力，轻而易举的就搬着进了门，俞晴看着男人遒劲有力的胳膊，在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得不承认男女在体力上的差距。
陆青柏搬着缝纫机进了院子，找了干净的地方放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被俞晴不经意间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俞晴手上的温度，心口的位置也似乎被猫爪子挠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很痒。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陆青柏没处过对象，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不觉得怎么样，被他娘和二哥说了之后突然就觉得不一样了。
再加上昨晚那个梦实在太过清晰，他都有些分不清楚是事实还是梦了。
而站在门口的俞晴看着他的动作不由挑了挑眉，这是嫌弃她碰了他了？
果然，这强扭的婚姻就是不行，哪怕各自为了各种原因结合在一起也是一样。
好在她嫁给他也是有自己所图，谁也别嫌弃谁了，真过不下去了再说呗。
陆青柏第二趟将自行车搬了进来，俞晴也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的确很小，正脸儿就两间房，院子更是小的可怜，东边靠着堂屋的是一间小小的灶房，灶房南边挨着是厕所，所剩下的空间其实很拥挤了。
不过她看到有厕所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不是让她上公厕就好，不然她得疯。
陆青柏说，“进屋瞅瞅？”
说着他推开屋门将缝纫机又搬进去了。俞晴跟在后头进去开始打量。
小小的屋子一分为二，东边是睡觉的卧室，西边这间就是客厅了。卧室里靠近南窗的位置盘着一张炕，炕上头有被褥想来是陆青柏在这睡觉用的。不过因为炕的面积不小，所以整个空间都看着狭小了不少。俞晴估摸着这卧室再摆上一个衣柜其他东西也就没地方摆了。
而客厅里更空旷，除了他们搬过来的缝纫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陆青柏环视一周然后说，“家具暂时都没有，以后我想法子添置。”
俞晴点头，“挺好的。”
“嗯。”陆青柏见她没嫌弃就松了口气，手指摩挲了两下，“那现在去买其他东西？”
俞晴没反应过来，“还买什么？”
陆青柏以为她装傻，“结婚用的东西啊，锅碗瓢盆不都得买？”
哦，对。
俞晴不好意思道，“我忘了，那走吧。”
临出门时俞晴翻了下包里，看了眼自己的钱，她说，“房子你提供的，三大件也是你买的，那锅碗瓢盆就我买吧，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出。”
陆青柏微微蹙眉，“不用。”
“用。”俞晴执着的看他，“虽然咱俩这婚姻不知道能存在多少日子，但过一天日子我就不能让你吃亏。你说是吧。”
不是。
陆青柏很想这么说，他蹙眉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觉得这婚姻只是暂时的。难道结了婚还能再去离婚？虽然这时候真有这样的，但是他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可瞧着俞晴这时候的表情，陆青柏又有些气闷，反而不想说了，“随你。”
说完他出去了，俞晴却察觉出他似乎是生气了。但她不明白陆青柏有什么生气的。原身赖上他，庞金花要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一百个不乐意。后来她穿来了给了他机会反悔他又不反悔，现在她都明说了，以后他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和她离婚，他反而不高兴了，为啥啊？
总不能是喜欢上她了吧。
俞晴忍不住笑出声来，上辈子虽然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可对恋爱这件事也委实没有经验。可再没经验她也想不出若一个男人喜欢你会像陆青柏这样。
她看的清楚陆青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想要从他口中听到想听的估计没那么简单。
陆青柏走出去了又听到她的笑声，忍不住回头看她，“你笑什么？”
俞晴笑的更开怀了，“你……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她是开玩笑，可陆青柏却认真了，他眉头微蹙，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哥没教他，他现在对着俞晴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了算了，逗你玩儿呢。”俞晴大度的摆手决定不为难他了，俩人咋样走到一起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看着俞晴在前面走着，陆青柏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着，好几次他都张开嘴了，但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到了百货商店，俞晴问他，“是不是可以找你战友的弟弟帮忙？”
这年月买什么都缺，今天既然已经麻烦人家一次了也不差第二次了。
陆青柏点头，领着她进去，将黄明波叫出来说了一番打算。
黄明波笑道，“都是小事情，不过咱们这儿也有些瑕疵品，多半给员工内部处理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就带你们去挑，不要票，价格也便宜。”
有这样的好事儿谁还嫌弃，两人便跟着黄明波过去了这边的仓库。
到了仓库，黄明波跟看仓库的人说了一声，那人便问，“还有啥要的，说说我一并给拿出来。”
俞晴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您等一下，我列个单子。”
早知道这样来之前就提前列好了，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俞晴找个地方蹲下，结果没蹲稳当险些摔倒，旁边一只手将她扶住，一扭头对上陆青柏的眼睛。
陆青柏松开手说，“小心点。”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后背上写吧。”
俞晴看着眼前宽厚的背，不由一愣，“好。”
才写了俩字那看仓库的大叔笑了，“这么费事干嘛，我这有桌子。”
俞晴还未落下去的手顿时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后背松了口气，“对，我怎么就没看到。”
俞晴拿着纸笔过去大叔那儿列单子去了，陆青柏站起来看着俞晴又看了眼那大叔，总觉得心情不太爽，像是什么好事被人破坏了一样。
上辈子俞晴虽然很少动手，但该知道的过日子要用的东西也都知道，尤其原身在临市时就是干活能手，下乡后做饭等家务活也都麻利，所以东西列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没一会儿就列出了长长的单子。
那大叔拿着看了眼顿时乐了，“小姑娘一看就是居家过日子的，每一样都能用得上。”说着他看向黄明波，“黄经理，这些东西可不少，都拿？”
“拿吧，不是前几天才整理出来的？”黄明波问着也跟着进去了，“我帮忙找。”
俞晴和陆青柏等在外头，陆青柏想到他二哥说的，就问，“等买完东西……要不要……”
“什么？”俞晴正四处打量着听到这话转头看他，“买完东西还有事儿？”
陆青柏想了想，“听说电影院有电影，要不……”
“你要请我看电影？”俞晴顿时笑了起来。
她的笑明媚，皮肤在阳光下能清晰的看清楚脸上细小的容貌，陆青柏被猫爪过一样难受，半晌红着脸嗯了一声。
俞晴也不矫情，毕竟俩人都登记了，马上不止一口锅吃饭还要睡一张炕呢，看电影有啥好矫情的，更何况跟帅哥一起看呐，“成。”
陆青柏瞬间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就向上勾了勾。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黄明波和看仓库的大叔拿着一堆东西出来了，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俞晴看着这么一堆东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夸的海口，这得花多少钱啊。
虽然不要票，虽然这些都是瑕疵品，但俞晴也没看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少。黄明波一算账，总共花了八十多块钱，俞晴顿时觉得呼吸不畅了。
私房钱顿时少了很多。
一旁陆青柏看着她的表情，抢先一步掏了钱，“用我的。”
黄明波看看着俩人，摇摆了一下，最后拿了陆青柏的，“哪有让女人掏钱的。”
说着他带陆青柏去会计那儿结账去了。
俞晴也没争执，那就这样吧，到时候也把这一笔记上，她待在原地也没闲着，把东西都塞到大叔给她的网兜里，能挂在车把上的就挂在车把上，不能挂的就放在边儿等陆青柏回来。
仓库大叔笑着看她，“这是要结婚了？”
俞晴点头，“是呢，三月份结婚，到时候我来给大叔送喜糖。”
“这感情好。”大叔笑了起来。
能在百货商店看仓库的家里肯定是有关系，可这年月谁还嫌弃东西多不成。不花钱的东西那就更香了。
大叔说，“你俩很般配，要是不说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呢，这就是老话说的夫妻相。”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叔您还会相面啊。”
“嘘，不能说，不能说。”仓库大叔虽然这么说着，可脸上却有些得意，“早些年跟师傅学过一点儿，算是知道一星半点。也就是现在破四旧不让弄这个，不然的话我哪能在这看大门啊。”
说着大叔小声说，“小姑娘，我看你投缘，我一般不给人相面，要不要我给你们俩算一卦？”
俞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实话对这些有些信了，可一想到自己不是原身，生日虽然一样可并不是一人，万一这大叔真是能耐的给看出来咋办。
当即忙正色道，“可不敢，万一让人听见了对大叔不好。大叔，咱不算这个。”
仓库大叔有些遗憾，摇头道，“是啊，也不知道这样的年景什么时候是个头。”
俞晴当然知道这样的年景长不了了，再一年多，整个华国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陆青柏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俞晴正跟仓库大叔说笑，见他来了反而收敛了起来。陆青柏看了眼仓库大叔，过去对俞晴说，“先送回去吧。”
东西很多，两个车把上都挂满了，俞晴还提了一网兜，简直跟搬家差不多了。
往回走的时候俩人自然受到了旁人的瞩目，陆青柏说，“刚才跟大叔说什么了？”
“也没啥，就说等咱结婚的时候给他送几块喜糖。”俞晴说了这话缺没提大叔要给他们相面的事。
陆青柏嗯了一声，抬头瞥了俞晴一眼。
俞晴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衬的这倒春寒中的寒意都没了。
“你偷看我做什么？”俞晴像发现好玩的事儿故意问他。
陆青柏扭过头去看路，“没有。”
俞晴哦了一声，觉得这帅哥很难撩啊。
这万一她哪天兽性大发想强了这帅哥是不是也挺男的？
啧。
俩人各怀心事到了小院，正碰上左边那家大娘出来，她瞥了两眼道，“小陆啊，这就是你对象？长的还行，怪不得看不上大娘给你介绍的姑娘呢，不过这姑娘在哪儿上班？家里干啥的？”
俞晴一挑眉，嚯，这还没搬来呢就听到这劲爆的，还给陆青柏介绍过对象？
俞晴去看陆青柏想听他怎么回答。
显然陆青柏对这大娘也有些不喜，面色平静道，“这是我对象俞晴，原来是我们村的知青……”
“知青啊，难怪。”大娘笑着打量俞晴一眼又摇了摇头端着盆子走开了。
陆青柏开门进去，俞晴跟着进来，门关上，陆青柏说，“你别介意，孙大娘就这样的人，就当听不见行了。”
“可我听见了。”俞晴看着他说，“我不光听见了，还看到了她全身的打量我，看到了她对我的蔑视和看不起。”
陆青柏微微蹙眉，“那我找孙强说说。”
“说这干嘛。”见他真要去找，俞晴就乐了，“女人间的事儿你别掺和，不过我也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原来那个受了委屈也不会吭声的俞晴了，谁要是欺负我，我肯定得还回去，谁让我不痛快我也得让对方不痛快，不管对方是小媳妇还是老太太。”
听她这么说陆青柏倒是没意外，点头说，“好。”
俞晴对这态度很满意，继续说，“另外，你是家里的男人，以后你得站在我这边儿，不管是对家里还是对外头。”
陆青柏觉得这话在理，结了婚了就是两口子，都说夫妻同心，好的赖得都是他娶回来的，大不了他兜着，“行。”
俞晴满意了，越发觉得陆青柏是个值得结婚的好对象。
长的帅，身材高大，工作好，人也正直，现在还能跟她站在一条线上。
完美。
东西买了不少，归整也得耗费时间，等东西摆放好了，也已经大中午了。
陆青柏说，“米面的还没买，估计不能开火了。”
俞晴没好气的看他，“就算有我现在也不想动。”
陆青柏说，“我也会做。”
俞晴一愣，对他更满意了，“那今天出去吃吧，国营饭店，你似乎认识服务员？”
“认识。”陆青柏说，“黄明波的对象。”
俞晴了然，“那就走着，我掏钱，你拿票。”
两人出门，陆青柏骑车俞晴坐在后头，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儿，不多会儿俩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手擀面。
手擀面上浇了羊肉臊子，还放了一勺辣椒油，再撒上一把嫩绿的小葱花，一搅拌香气扑鼻真真的让人食欲大开。俞晴挑起一根尝了连连点头，味道爽滑劲道，再配上这辣椒油的味道真是绝了。
当然要是有肉就好了。
想法才落下，眼前又摆了一盘子红烧肉，肉的颜色微红透亮，肥瘦相间，满满一盘子放在了俞晴的面前。
陆青柏也坐下了，说，“这本来是他们留着自己吃的，也给咱们了。”
俞晴尝了一块感慨道，“有肉吃真好啊。”
看他这样陆青柏忍不住笑了声，接着也开始吃了起来。
俞晴难得吃的痛快，面条没了，肉也吃没了，也撑的走不动了。
“要不走走？”陆青柏的目光瞥了眼俞晴的肚子，这让俞晴老脸一红，刚要嘴硬又觉得不行，还是走走吧。
俩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陆青柏说，“现在去看电影吧，看完还得回去。”
俞晴看他，男人也正在看他，男人身量很高，腰背宽阔，本来人长的就帅配上部队时候理的短发显得很有精神。
“看。”和帅哥看电影又不亏。
两人沉默的往电影院走，陆青柏在想该跟她说什么，俞晴也在想是不是该说句话缓解尴尬。
只不过不管是电影院还是百货商店，距离都不远，没等两人想到该说的话就到了电影院。
陆青柏去买了电影票，又四处搜寻什么，俞晴问她，“你找什么？”
“卖花生瓜子儿的。”陆青柏老老实实的说，“不是说看电影适合这些？”
俞晴顿时惊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居然知道这些？”
那眼神中的惊奇看的陆青柏有些不自在了，他装作不在意道，“二哥说的。”
俞晴挑眉，觉得自己二大伯子还挺不错，还能教陆青柏这个呢。
但这时候想买这些并不容易，陆青柏遗憾道，“进去吧，看来是没有卖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起码人是真的不少，大部分都是他们这样的年轻人。
俞晴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不禁怀念后世的电影院，她虽然没去过几回，可环境是真的好。不像现在，人乌泱泱的不说，空气不流通还有股味道。一排排的长条凳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只剩下最后一排几个位置了。
陆青柏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环境，可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合适，于是说，“就坐后头吧，视野还开阔些。”
两人在最后一排坐下，没多会儿就有人出来喊了一嗓子，屋里慢慢就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幕布上开始播放电影了，大家伙说话的也少了起来。
只不过这会儿的电影呆板格式统一，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部片子，俞晴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了。
她微微侧头瞥了眼陆青柏，男人正襟危坐，腰板儿挺的直直的，双手搭在双腿上，眼睛直视着幕布，看的非常认真。
俞晴不禁感慨，这退伍军人就是不一样，看个电影都这么投入。
实际上，俞晴看过来的时候陆青柏就注意到了。这会儿功夫他一直在想二哥说的话，亲嘴儿他是不敢的，但牵手似乎可以试试？
谁知正想着的时候俞晴就看他了，陆青柏长这么大头一回怂了。
像他二哥说的，他俩是登记了的，法律上来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亲嘴儿也没啥。可以前他没想过这些事，打昨晚被教训之后就想了很多，今天更是头一回的多注意她了，发现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甚至还觉得挺好，结婚也挺好的感觉。
两人各怀心事的看了一会儿，俞晴脑袋终于顶不住开始乱晃了，陆青柏眼睁睁看着俞晴脑袋靠了过来半天没敢动弹。
女孩头上的温度清晰的传递到他的肩膀上，陆青柏强迫自己去看前头的电影，可谁知却看见了前面几对处对象的男女手拉着手还偷偷亲了对方一下。
陆青柏的脸红透了，小心翼翼瞥了眼俞晴的脸，他在心里判断可行性到底有多少，该怎么亲，是不是亲一下赶紧离开？
纠结了许久，陆青柏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了，他其实只要微微转一下头再低一下就能亲上了。
陆青柏尝试着凑了过去，还未碰到，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干什么呢，耍流氓吗？”
陆青柏蹭的坐直了，俞晴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
陆青柏瞅着一个戴红袖章的人过来了，陆青柏拉着俞晴起来道，“空气太闷了，我们走吧。”
“唉……”不等俞晴问出来，人已经被陆青柏拽着往外头去了。
本来他们就在后排出来倒是也方便。
外头的空气还带着丝丝的清冷，但空气倒是新鲜，俞晴睡意全无，觉得出来也好。
她看他，“怎么突然要走了？”
“闷。”陆青柏说着还回头看了眼，发现红袖章没出来这才放了心。
俞晴惊讶，“我看你看电影看的挺出神的啊，还会觉得闷？”
“嗯。”陆青柏说着去开了自行车锁，“不好看，没意思。”
俞晴更惊讶了，但陆青柏却也真不打算说了。
她看了眼周围，然后说，既然来了不如咱再去买床单被罩啥的？布料紧缺，万一一次买不全还得下一次来。
陆青柏看了看天，说，“要不明天再来买？”
“还来？”俞晴惊讶，没想到陆青柏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啊。
陆青柏嗯了一声，“先回去收拾收拾吧，我跟明波说了，要是有合适带瑕疵的布料让他留着，明天再去问。”
俞晴狐疑的看着他，“好。”
俩人又回了小院儿，这时候隔壁听见动静门又开了，孙大娘几步过来说，“中午的时候看着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可真有钱啊，你们是找关系买的吗？”
问的是陆青柏，俞晴也没有上赶着的必要，直接进院子里了。
孙大娘白了俞晴一眼，小声对陆青柏说，“你这对象不行啊，人理在道的不行，对老人也没个礼貌。”
陆青柏神色淡淡，“哦。”
孙大娘继续说，“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找个吃商品粮的姑娘多好，咋找个知青，我听说那些知青……”
“大娘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家里乱就不请您进去坐了。”陆青柏说着也要进门了。
孙大娘忙拉住他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我看你们买了两把暖瓶？我家的坏了，能不能先借一把？”
陆青柏还没说话，俞晴就回道，“那不成，我这还没结婚呢，暖瓶都是成双成对的，这时候借走是想让我们离婚还是咋地？”
“唉，你说你这同志，你还没进门呢，我跟小陆说话呢。”孙大娘直接嚷嚷开了，另几家听见动静开门凑热闹。
有个大娘喊道，“孙婆子，你又想占谁便宜了，看人脸嫩想欺负人？”
孙婆子呸了一声，“谁占便宜了，我就借了使使，等买了新的就还给他，怎么还不行了。”
“不行。”俞晴把陆青柏拽了进来说，“不能借。”
陆青柏说，“大娘，您暖瓶还是让孙强去买吧，就算不好买去南边的时候也能捎一把回来，我们先进去了。”
门关上了孙大娘脸拉的老长，刘婆子哈哈大笑起来，“让你爱占便宜，让你欺负人，瞧见了没，人家男人不跟你儿子是的像个软蛋就会窝里横欺负女人。”
孙婆子登时怒了，冲过去就和刘婆子对骂起来。
俞晴听着外头的动静，笑着说，“看来就算到县城里住也挺热闹啊。”
陆青柏看她一眼，“孙强他妈是有些不像话，咱们远着就是了。”
“那她之前来借东西了没？”俞晴看着他问。
陆青柏笑，“这里除了铺盖卷和我的衣裳还有东西可借？”
说的也是，俞晴也不计较了，“要真借了我肯定得要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针都不行。”
看着她认真较真儿的模样，陆青柏非但没觉得反感，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院子里有压水井，俞晴过去压水，然后俩人拿了抹布将屋里屋外收拾了干净。
外头天色也不早了，俞晴说，“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陆青柏突然想起他娘在他出门前说的话，看着俞晴说，“要不在这住一晚？”
才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见俞晴正惊讶的看他，他忙解释说，“走吧。”
算了不解释了，没法解释。
俞晴跟着出来，陆青柏锁了门，两人默不作声踏上回乡下的路了。
路上陆青柏说，“明天还有一日假期，要不要再过来收拾？”
俞晴脑子晕乎乎的，还想想陆青柏那话的意思，半天才回话说，“不都买差不多了？”
陆青柏：“不是还有床单被套啥的？”
俞晴：“哦。”
之后便没声音了。
陆青柏骑着车子忍不住去想俞晴这个字的意思，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只不过陆青柏沉默惯了，回头看了俞晴一眼终究没问出来。
到了村里的时候夕阳只剩一点尾巴了，俞晴下了车子，陆青柏才问，“明天还是那个点儿来接你？”
俞晴又奥了一声。
“那我回去了。”陆青柏上了车，才蹬了两下就听后面俞晴说，“你为什么说在县城住一晚这话？是想跟我睡吗？”
陆青柏正蹬着车子，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摔下车子来。
他两脚撑在地上回头震惊的看着她，就见俞晴笑吟吟的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多了几分神圣的光芒。
可想到刚才他听到的话，就跟神圣和圣洁这样的词不搭边儿了，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俞晴笑着走近他，故意扭捏着性子含羞带怯的说，“其实……住下也没什么的……”
她话都没说完，陆青柏慌张的蹬着车子就跑了。
车子跑个没影儿，俞晴站在那里想着男人的反应笑了起来。
不住那宿舍里住招待所还不行？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穿成锦鲤女主亲闺女[八零]》求收藏

第21章
虽说七十年代的生活很苦，也没有后世的乐趣多。
但上一世俞晴身上有病，再有趣的生活都不觉得有意思，有脾气不敢撒，有喜欢的帅哥不敢撩，好吃的不敢吃，想做的做不了。
对比起来七十年代实在不是个好时代，但却给了她健康的身体，碰上讨厌的人想骂就骂，逼急了还能上手打一架，看到喜欢的帅哥想撩就能撩，能为了一块肉沾沾自喜，能为了一包冰糖馋的流口水。
这种滋味是她上一世所没有的，很新鲜也很让人着迷。
能重来一回不容易，肆意一些过的更快乐。
陆青柏落荒而逃的样子让俞晴忍不住发笑，好半晌站着没动。
等陆青柏的身影彻底不见了，俞晴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没人了，俞晴还没进屋就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似乎在夸赵晓曼大方。俞晴勾了勾唇开门进去，屋里的说笑声停了一瞬，赵晓曼朝她招手说，“晴晴快来，我买了点心，新出的，味道特别好。”
俞晴过去瞥了一眼却是沙琪玛，她摇头道，“谢谢表姐，我就不吃了。”
说着话她将身上的挎包取下来，将布料拿出来递给肖蓝一块，“这是找人买的瑕疵布，但我看着跟新的一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肖蓝皮肤白，俞晴给买了鹅黄色的布料，只不过布料有限，做一件单衣还是可以的。
肖蓝拿到布顿时喜欢，“真是太好看了，谢谢你晴晴。”
赵晓曼抿了抿唇，“晴晴现在也有关系了啊。”
俞晴没理她，转头出去给钱芳也把布料送去了。
赵晓曼讪讪的，低声委屈道，“晴晴现在都不稀罕理我了呢。”
“小婶儿。”
俞晴正要回屋就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就看见陆志国和陆志民站在门口，手上提了个提篮。陆志国说，“小婶儿，奶知道您没吃晚饭，让我们送来了。”
俞晴过去接过来，笑着说，“你俩自己来的？”
“不是。”陆志国今年十岁了，也懂事了，“三叔带我们来的，他在胡同口等我们。”
俞晴一听便笑了，想着下午时的情形也没问为什么没过来，她到了门口朝胡同口望去，可黑乎乎的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罢了。
俞晴说，“你俩等着，我把东西放下再把篮子拿出来。”
说着她进屋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把大白兔放里面了。
等她回屋的时候，就瞧见赵晓曼正咬着唇盯着那碗，俞晴过去掀开，碗里是寻常的炒菜，另外还有用包袱包着的一卷煎饼，俞晴故意道，“表姐，你饿了吗？”
“我不饿，”赵晓曼说着收回了目光。
俞晴哦了一声，“看你一直盯着还以为你饿了呢。”
说着俞晴又说，“表姐，今天早上我们没答应和你一起去县里你没怪我们吧？”
“没有。”赵晓曼清楚的看到屋里其他人看向她的异样目光了，顿时暗恨俞晴，她就知道俞晴是故意说出来让她难堪的。
屋里的人现在多少知道了赵晓曼的心思，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明人家都处对象好好的，她非要去横插一杠，要不是手里有钱有票谁乐意搭理她。
俞晴慢悠悠的吃着饭，心里却想着今天的事儿。
他们这算不算处对象约会了？
但一想到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她又忍不住摇头，他们这根本不算处对象谈恋爱。
陆青柏站在胡同口，等陆志国兄弟俩过来后叔侄三个往回走，陆青柏问，“你们三婶儿出来了？”
陆志国点头，“我说三叔一起来的，她就站门口站了下。”
陆青柏哦了一声，心里更烦乱了。
这一天过的简直比过去二十多年多的都要漫长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回荡着傍晚时候俞晴掐着嗓子娇滴滴说其实住下也行时候的样子。结果一想就越睡不着了。
陆青柏坐起来衣服也没披，靠在墙上想白天俞晴说过的那些话，尤其在宿舍时候说的话让他更是气闷不已。
俩人都登记了还惦记着以后离婚的事儿？
当初不是她非要赖上来要和他结婚的？
陆青柏穿上裤子推门出来，就看到大门口那儿烟火忽明忽暗，他走过去，果不其然是他二哥。
陆青松看他出来笑了起来，“怎么，想跟你二哥探讨一下怎么处对象？”
陆青柏没言语，看着他，“给我来一根儿。”
“一块钱一根儿。”陆青松直接狮子大开口，“给我一块钱，不光给你一支烟还告诉你怎么处对象。”
陆青柏摸了摸身上，“欠着。”
陆青松笑，“不欠，两步路，回去拿去。”
陆青柏转身就走，陆青松也不担心他不回来，靠在门框上继续抽烟。
没一会儿陆青柏果然出来了，陆青松乐了，“哟，这么大方给两块。”
说着他拿出一根儿烟递给他又殷勤的给他点上火，“其实处对象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女同志嘛，喜欢听好听的，吃好吃的，穿漂亮的。你手里又不是没钱，去县里的时候给买好看的衣服，给买好吃的，多说说话，就像昨天说的讲讲你出车的事儿，讲讲你当兵时候上战场多危险。女同志越害怕越心疼你，一来二去两人了解了，也知道为对方担心了也就没啥了。”
陆青柏看着他，半晌才说，“他说我们的婚姻关系不知道能存在多久，她是想离婚吗？”
一听这话陆青松更乐了，“你到底干啥了，年前还死巴巴的想嫁给你，怎么过个年就反悔了？”
陆青柏没吭声，陆青松指着他道，“你看看，问你啥也不吭声，说个话就这么难？她说这个的时候就你该说，结了婚了就是两口子了，不可能离婚 ，也不离婚。她再说你就拉着她回宿舍，抱抱她亲亲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
说着陆青松看着院子外头的黑暗说，“女同志嘛，都心软。”
只是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陆青柏听的还是自己听的了。
陆青柏回屋后陆青松自嘲笑笑，“自己都搞不清楚呢也好意思教别人了，我可真能耐。”
陆青柏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儿，心里那根线绷的越来越紧了。
他已经确定要跟她过日子了，那后面呢？
抱抱她？亲亲她？
夜里睡觉，陆青柏罕见的又做梦了，在梦里俞晴又娇滴滴的喊他柏哥，还羞答答的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陆青柏蹭的又从床上坐了一起，身上黏糊糊的带着凉意，他伸手一摸一片濡湿，他忍不住皱眉。换了一身衣裳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眼前不是俞晴笑着问他要不要反悔，就是俞晴说他们的婚姻指不定存在多长时间，总之脑子乱哄哄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睡的不安稳，俞晴倒是一夜好眠，第二天精神抖擞，又要出门约会了。
昨天赵晓曼请假一天，今天不可能再请假了，看着俞晴又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出门就忍不住道，“晴晴，你结婚没跟姑妈说吗？”
俞晴动作一顿，狐疑的看她，“说了，我回去的时候就说了，表姐怎么这么问。不过我爸妈当初说了，家里忙，我结婚是来不了的。”
“可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姑妈说他们会过来啊。”赵晓曼惊讶的说着，“怎么说也是亲生爸妈，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他们说呢？不过你放心，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顺便跟姑妈也打了电话，她说到时候肯定过来。”
闻言俞晴忍不住笑了，“你顺便给她打电话？哈，怎么，是打量自己抢不走陆青柏了准备拉我爸妈下场让他们来找我麻烦吗？”
话被戳破，赵晓曼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了，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她转过头去梳头发，“瞎说什么呢，没有……”
她话都没说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就跑出去了。
李秀红皱眉，“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怀孕的人是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俞晴和李晓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但两人关系一向不好，对视之后很快转开视线。
俞晴虽然没怀过孕，但却看过不少电视剧，里头的女主角不都是先呕吐然后被人发现怀孕的？
难道说赵晓曼怀孕了？跟原书中剧情不太一样啊，原书中赵晓曼进门第二年怀孕的，因为当时原身也没怀孕，还暗搓搓的祈祷赵晓曼也别怀孕来着。
看来她的穿书真的改变了剧情啊。
俞晴漫不经心的笑，“谁知道呢，不过她和常新军处对象那么久了，好像也该结婚了。”
说着她背上挎包出门了，李晓华双目沉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俞晴到了门口，赵晓曼已经捂着胃部出来了，她看着俞晴说，“我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俞晴白了她一眼，“这话你该对李晓华说去，我瞧着她可不怎么高兴。”
看敌人倒霉自己才痛快，俞晴一直是个小气的人。
果然一听这话赵晓曼脸都黑了。
恰在此时陆青柏骑着车子过来了，俞晴笑眯眯甜腻腻的喊了声，“柏哥~”接着回头冲黑脸的赵晓曼挥手，“我去处对象了，表姐再见。”
门口的陆青柏听着那声‘柏哥’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昨晚，在他的梦里俞晴就是这么喊他的，浑身的毛孔都要放开了。
赵晓曼看着俞晴上了自行车后座，还伸手拽着陆青柏两侧的衣服，眼睛都要红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想一下自己上一次来月事的日子登时就顾不上这些了。
车子出了村子，俞晴就松开了手转而抓着车后座了。陆青柏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两侧的腰，那里就像还残留着俞晴的温度一样，火辣辣的烫人。
到了县里俩人直接去了百货商店，昨天虽然买了一些布料可也就够做衣裳的，要做床单被套肯定要的尺寸也多。俞晴先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票据，琢磨着若是能有瑕疵品就好了，起码布票就能省下，她可以买点好的布给庞金花做一身衣裳。
陆青柏看她的动作问她，“布票不够了？我这里还有，退伍的时候战友们分了我一些。”
听他这话俞晴有些惊讶，抛开刚穿来时陆青柏给她的一些票据，昨天还给了她一些，现在这男人告诉她，他那里还有一些？
她都有些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收人礼品或者出车的时候干坏事了。
“怎么？”陆青柏以为她不信，便把身上的票据和钱都塞了过去，“好了，都给你了。”
俞晴看着手里的一堆钱和票有些哭笑不得，“你都给我了你就不用了？”
陆青柏想起二哥的话觉得有道理，又把钱和票拿了一些回来，“那我先拿着，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在县里买比较方便，等你以后来这里住了我都给你。”
俞晴忍不住挑眉，听这话的意思是结了婚就让她当家做主的意思了。
怎么办，她心动了！
“走吧。”陆青柏带她进去找黄明波，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儿，昨天缺的东西几乎置办齐全。
不过陆青柏想要的家具却没有现成的，黄明波小声说，“其实现在到处管的也不严了，你们可以去回收站看看有没有二手的，有些是前几年运动的时候抄来的，东西都好好的，你们跟他们好好说说估计也能买来了。”
俞晴一听顿时想起看过的年代文中，女主专门跑去回收站找古书，运气爆棚不是捡到古董就是捡到紫檀这种家具啥的。
她有些等不及了，生怕晚了就耽误她发大财，她拽了拽陆青柏的胳膊说，“咱们快去吧。”
她着急的样子倒像是去晚了就没了一样，陆青柏点点头，拿了东西和黄明波道谢，这才先回去小院儿那边了。
小院门口几个大娘正在说话，刘大娘喊道，“小陆来了，什么时候摆酒席？别忘了拿点喜糖给咱们舔舔嘴儿。”
俞晴记得这个大娘，昨天的时候还跟旁边的孙大娘打了一架，她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便对刘大娘道，“大娘您好，我是陆青柏的对象，您叫我俞晴就好，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肯定会带喜糖来的。”
刘大娘笑眯了眼，“小同志嘴巴真甜。”说着还特意瞥了眼孙家的院子扬起嗓子说，“别听一些瞎眼的老太婆胡咧咧，我瞅着你和小陆是郎才女貌真般配。”
好话谁不乐意听啊，俞晴笑的更高兴了，和陆青柏开门进去后，陆青柏说，“刘大娘人不错。”
俞晴点头，“是不错。”
陆青柏把东西放下，然后说，“现在就去回收站？中午我想请黄明波和他对象吃个饭感谢一下。”
俞晴：“都行。”
陆青柏听这回答又皱了皱眉，他想了想说，“还是算了，等下回我出车给他们带点东西得了，他们也不稀罕这一顿饭。”
俞晴：“好，你说了算。”
又没话说了。
陆青柏张了张嘴，最后说，“那走吧。”
俩人出来骑车走了，走到外头俞晴突然说，“赵晓曼昨天来县里打电话的时候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估计没说我啥好话。”
陆青柏问她，“他们会来也好，不然别人指不定又说什么了。”
俞晴倒觉得无所谓，“他们说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比去年更丢脸的？我不在乎。”
陆青柏想问她在乎什么，就听俞晴接着说，“我是担心他们来参加婚礼是假，来要彩礼钱是真，毕竟当时我可是讹了他们三百块钱呢，可不得把他们心疼死了。”
说后面话的时候她声音里带着自嘲。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也和其他人一样骂原身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白瞎了女主的一片好心，更不知道感恩。
可真的穿越过来才知道原身以前的日子过的有多艰难。好在她过来的时候凑巧，除了赖上陆青柏这事儿，其他的坏事儿和错事都没发生。
还让她看到了原身生活的环境，看到了男女主是多么的三观不正。
甚至她都在想，陆青柏这样的男人才该是做男主的，而她都被人骂过狐狸精了，也勉强可以做女主了。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陆青柏听见她笑了，却不好回头看她，“笑什么？”
“没事儿。”俞晴看着蔚蓝的天说，“若是他们要彩礼钱，我就趁机跟他们断绝关系，最好写个断绝关系的文书。当然恐怕得拿一部分钱，到时候你和庞大娘说，最多一百，多了就说没有，乡下都这个彩礼钱，等以后这钱我再给补上，成吗？”
车子突然停下，陆青柏回头看她，“你就这么想的？”
俞晴看他，“什么？”
陆青柏突然有些怒气，“当初赖上我要嫁给我的是你，现在说什么以后过不了几天日子的也是你，合着我就是这么让你会指责来挥之则去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把陆家当什么地方了。你若是觉得跟我过日子不符合你预期你也该早些说，现在又算清楚什么意思？”
俞晴呆呆的看着陆青柏，“你、你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陆青柏都要气疯了，冷着脸说，“所以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你跟我结婚也只是为了气赵晓曼吗？”
男人眉头紧紧皱着，脸拉着寒霜一片，这会儿不用开口俞晴都知道陆青柏心情很不爽了。
是觉得她戏弄了他吗？
俞晴摇摇头，突然就顿悟了，这样铁骨铮铮的男人，虽然最开始出于责任答应娶她，可到底是个有脾气的人，所以才生她的气了吧。
俞晴微微垂眸忍不住笑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似盛满了星光，陆青柏看着她微微移开视线，“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俞晴还是看着他，“你问。”
陆青柏视线对上她的，眼中多了认真，“现在我给你后悔的机会，你若没想嫁给我，那就不要结婚了，今后若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找我。若和我结婚了，就一心一意过日子，不要想东想西。”
俞晴一愣，没想到陆青柏会这样问她。她不禁反思，她是不是做错了？
还是说，这个男人觉得她还不错，跟她过日子也不是件难熬的事情？
虽说她觉得嫁进陆家有个好婆婆很好，但跟她过日子的终究是眼前的男人。
上一世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母亲在婚姻里痛苦挣扎，说实在的她并不是很信任婚姻。除开对庞金花的亲近，对陆青柏也只当是个可以一起睡的伙伴罢了。
可这男人却说哪怕她反悔以后也会护着她。
不管是她还是原身，恐怕以前都是没有听过这样话的。
就像上一世，她妈妈的确很爱她，可妈妈更爱的是爸爸，哪怕爸爸对妈妈再不好，出轨殴打，妈妈对他的爱仍旧不减少。
妈妈总以为只要她在爸爸就会回心转意，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哪怕她不喜欢宁愿第二天去死也想痛快一回，妈妈也不会答应。可实际上呢，她多么希望妈妈能为了自己潇洒一回，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所以穿来后俞晴并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解脱。肆意的生活过了才多久，俞晴都有些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对婚姻的忠诚和责任是超乎她想象的。这样的陆青柏不是她爸爸那样的男人能够比的。
她不在意随便的态度，可能真的会伤人。
俞晴看着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但她还是点头，“好。”
看着她的模样，陆青柏嗯了一声重新骑车，“别的不要多想，我既然答应和你结婚肯定会对你好的。”
俞晴笑，“好。”
过了半晌，俞晴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错。”
就在俞晴以为陆青柏不会回答的时候，陆青柏开口了，“嗯。”
俞晴呼了口气，将不好的想法都扔了出去，“我们虽然要结婚了，在一起的原因也不光彩，但我还是要说。”
陆青柏：“你说。”
俞晴开口道，“婚姻是件很漫长的事，我现在觉得跟你结婚不错，也答应和你好好过日子。而你现阶段觉得我还不错，适合结婚。但谁也说不上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若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若是有一天我们在一起觉得不好了，我们就离婚好不好？谁也不要勉强谁，也不要位了其他的因素勉强在一起，行吗？”
虽然陆青柏不觉得以后会有不好了的时候，但他也看出来了，俞晴对人其实并没那么信任，他点头说，“好。”
有些话说开了，心情也就好了，俞晴呼了口气，觉得这天空更蓝了，空气也更清新了。
再过上七八年，市场大环境也更向好的方向发展，她这个手握剧本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大展宏图当个小富婆啊。
到了县城最大的回收站的时候俞晴跳下车来，眼中早没了刚才的情绪。
陆青柏说，“进去吧。”
俞晴却笑着说，“再问一个问题。”
陆青柏看着她。
俞晴咧嘴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喜欢上我了。”
她说完就见陆青柏的脸蹭的红起来了，她笑了声也没指望他回答，转头往回收站去了。
回收站，老娘来了，准备好古董好东西啊。
可惜的是回收站的确很大，他们要买的二手家具也有一些，可俞晴心心念念的古董和紫檀倒是没有。
俞晴有些遗憾，陆青柏以为她对衣柜不满意，“你若不喜欢咱们再等等买新的。”
“不了，就这个吧。”俞晴看着这衣柜，其实觉得挺好了，虽然不是紫檀，但摸着手感也很好。
陆青柏应了和看管回收站的人商量好了价钱，又约定了来拉走的时间。
俞晴四处乱看，瞧见一堆被书下面压着的凳子，便说，“要不再买几个凳子吧，总不能站着吃饭。”
陆青柏听了又去跟人协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人家竟然答应白送了。
俞晴突然就后悔没多要点了。
从回收站出来，陆青柏说，“中午吃了饭我就送你回去，晚上我还得赶回来拉衣柜。”
俞晴点头，“就俩人吃饭，桌子到时候弄个小的就行了。”
陆青柏点头，“好。”
俩人去了国营饭店吃了饭，陆青柏便打算骑车送她回去，俞晴说，“现在还有一辆新自行车，要不我自己骑车回去？”
陆青柏点头，“也行。”
于是俞晴骑了新自行车，俩人一起上路。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坑坑洼洼，来的两趟都有陆青柏载着不觉得，现在自己骑着上路了发现真的挺难走的，很考验技术。
到了快进村的时候迎面来了一辆驴车，俞晴骑车到边上去，结果光顾着看驴了没看路，整个人骑着车子就钻旁边的沟里去了。
才二月天，水沟里倒是没有冰了，但灰突突的土倒是不少，俞晴觉得腿都要断了，被陆青柏拽上来的时候后悔极了，“早知道不骑车了。”
陆青柏：“那下次就不骑了。”
结果俞晴又不干了，“不行，必须得骑。”
说着她又骑上了，歪歪斜斜的进了村子。
自行车在这年月就是大件儿，一进村子碰见相熟的人就被羡慕的不行，俞晴在知青点门口说，“车子要不还是放你家吧。”
“不用，放这就行，等我走的时候再来骑。”陆青柏说着，看了眼空旷的知青大院，突然想起二哥说的，抱抱她，亲亲她，关系就能拉近了。
陆青柏走出去两步，手指摩挲了一下裤子，刚伸出手还未抬起来，就听俞晴道，“那再见？”
“……嗯。”陆青柏手又放了回去，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结婚之前我就不出远门了。”
俞晴点头，“好。”
陆青柏抿唇，“我之前说的话你仔细想想，若是定下来了咱就都别反悔，婚姻不是儿戏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决定了就好好的走下去。”
俞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反正她也挺喜欢他的，她觉得除了他，她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行。听你的。”
一转头她瞥见窗户上有双眼睛，俞晴突然走近陆青柏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感受到男人僵硬的身体，她笑了，“谢谢你。”
她松开他，飞快的跑屋里去了。
陆青柏站在原地呆呆的一动不动。
她抱他了。
陆青柏看向屋门，屋门已经关上了，他嘴角轻轻扬起，心突然就松了下来。
似乎，感觉还不错。
俞晴一进屋便惊讶的叫了一声，“啊，表姐，没想到你居然在啊，你没去上工？”
赵晓曼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刚才故意的？”
俞晴知道赵晓曼问的是她抱陆青柏的事儿却故意装傻，“表姐是问的什么？”
“你装傻什么？”赵晓曼知道这会儿知青点没其他人，所以根本不会顾及，她站在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刚才就故意的，看见我了才去抱他的对不对？俞晴，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上赶着的事儿干的倒是快。”
“我不要脸？”俞晴都要被她逗笑了，“我再不要脸我也没抱其他男人，那是我丈夫，我登了记的丈夫！哪像表姐这么矜持，有对象了还去勾勾搭搭别的男人，还试图掺和我们处对象。”
俞晴：“还有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因为看见你了才故意抱他，不光是刚才，就连早上的时候也是故意的。你怎么滴吧。”
“俞晴！”赵晓曼要气疯了。
这几个晚上她时常梦到那些情形，梦的次数多了，她再也不敢说那只是梦了。
可梦里的她太过惨了，俞晴太幸福了，哪怕她知道那些事还没有发生，赵晓曼看着俞晴得意的样子都想撕破她的脸。
俞晴她凭什么，凭什么就能比她过的好，俞晴就该生活在阴沟里，最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赵晓曼红着眼睛看着她，“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打你。”
俞晴赶忙往门口跑去，“拉倒吧，你是想趁着打我把孩子弄掉了好赖到我头上让常家恨我？再见。”
说完俞晴忙不迭的就跑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俞晴就看见常新军兄妹朝这边来了，俞晴忙道，“你来找表姐吗，她在屋里。”
说完俞晴赶忙下地去了。
到了地里俞晴漫不经心的把常新军去找赵晓曼的事情说了，钱芳有些不放心，“这段日子赵晓曼闹着要和常新军分手，别再闹出事来，我去找队长一起回去看看。”
俞晴也不言语，站着没动，钱芳说，“你不去看看？”
俞晴无辜道，“就我和她现在的关系去了干啥？”
钱芳一想也是，便叫上李晓华和徐广林一起回去了。
还未到知青点，几人便听见了争吵声。钱芳怕赵晓曼吃亏忙赶紧进了院子。
到了院子里钱芳听见里头的人说的话顿时傻眼了。
俞晴是到了傍晚下工的时候才听说的，她亲爱的表姐怀了常新军的孩子，常新军要求俩人赶紧结婚，赵晓曼不同意，还说要去举报常新军耍流氓。
俞晴顿时无语，就他俩处对象好几年，常新军的爹又是大队长兼书记，人家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玩完？
才进了院子，就听见知青们讨论这件事。
其实这样的事儿在村里也不算新鲜，之前就有人处对象搞出了人命，基本上被发现就结婚了。像赵晓曼这样抛弃了人家男人结果还怀上人家孩子的倒是少见。
李晓华阴沉着脸在厨房里做饭，俞晴都担心李晓华迁怒在锅里下药。
好在李晓华还算沉得住气，吃饭的时候也没发作。
赵晓曼一口不吃，呆呆的坐在炕上，瞥见俞晴才呆呆的转了转眼睛，“是你说出去的？”
俞晴觉得她莫名其妙，“你早上跑出去吐了又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屋子里的人，院子里的人，看见的多的是了。而且不是你和常新军吵架那么大声旁人能听见？”
其实赵晓曼清楚，这事儿就是常新军故意让他妹妹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逼她答应结婚。
可想到梦里看到的结局，赵晓曼一百个不愿意的。
夜里睡觉的时候俞晴听见隐约的抽泣声，她睁眼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楚方向，不过听着动静倒像是赵晓曼。
对赵晓曼她说不上同情，毕竟和常新军睡这件事，你自己不乐意还能成？人家常新军都说了，他俩睡了不止一次了。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好赶上赵晓曼要分手了。
常新军的确不是好东西，但赵晓曼就是了？
她甚至都怀疑那一次赵晓曼原本是想将李晓华送上常新军床的，结果被常新军识破就地和赵晓曼那什么了。
要不然那次李晓华也不能那么生气。
俞晴慢慢的想着，她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
在原书中原身结婚后各种闹腾，作天作地，就没有她作不到的。
那时候她亲爱的表姐呢？
表面上痛心疾首细心安抚，可回想起来书中的情节，哪一句话又没故意展示她和常新军的幸福让原身更加怨恨。赵晓曼和常新军越幸福恩爱，原身就越嫉妒越觉得自己和陆青柏感情不和，越是这样，闹腾的也就更厉害。
周而复始，长此以往，原本内心就扭曲的原身一步步走向不归路。
睡吧。
不关她的事儿，那些也只是原书的剧情了，只要她一步步稳妥的走下去，所有的剧情都不会一样的。最起码现在的陆青柏是愿意和她组成一个家庭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至于赵晓曼，就随她去吧，不涉及到她，她才懒得管她怎么样呢。
赵晓曼只不过是无缘无故吐了一回甚至都没去医院做检查，她怀了常新军孩子这事儿就在村里闹开了。
虽然已经到了七五年，早些年抓破鞋的传统已经没人用了，可到底于名声有碍。不管赵晓曼解释不解释，不管她是真怀了还是假怀了，起码她的名声已经和常新军捆绑在一起了。
常新军的娘乔翠华第二天就过来了，话里话外就是说既然已经怀孕了就赶紧结婚不要再拖下去，让她的大孙子流落在外咋地。
这些话听在赵晓曼的耳中，不免让她记起梦中的那些事来。
她生的是女儿，常新军对她疼爱有加，对女儿也是呵护备至，甚至还为了她和女儿跟自己爹娘吵架。最初的时候她很感动，欣慰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可转眼就是长达多年的背叛，所有人都知道，就她和女儿蒙在鼓里。等事情被揭穿的时候常新军对女儿冷漠的态度都在她眼前晃悠。
所以赵晓曼一点都不想为常新军生孩子，就算生孩子那也是跟陆青柏生，同样是生了女儿凭什么俞晴那样的能够被宠成小公主，她就得可怜兮兮的等着人来同情？
赵晓曼冷漠的看着乔翠华说，“要我生的是闺女呢？”
乔翠华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呸呸两声，“别胡说八道，头一胎肯定是儿子，如果是闺女那就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看吧。
赵晓曼讽刺的笑了笑，这就是她梦里的婆婆，为了孙子多次与她争吵，甚至还说出让常新军找个女人生了孩子抱回来给她养的婆婆。
还好她现在还没嫁人。
她看着乔翠华说，“我不会嫁给你儿子的。”
“不嫁不行，你肚子里有我们常家的种。”乔翠华眼睛一瞪说，“除了我儿子你谁都嫁不了。”
赵晓曼的家境在一干知青中是最好的，又是独生女，将来父母没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娶了赵晓曼就等了有了保障，让赵晓曼的父母使力气弄城里都只是时间问题。乔翠华哪怕再不喜欢赵晓曼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儿媳妇。
赵晓曼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说话了。
她当然可以不嫁，只要把孩子打掉，她可以让爸爸妈妈把她弄回城去，到时候她哪怕回南沂县找陆青柏，也比留在这里要好。
她为什么没提前想明白呢。
乔翠华气鼓鼓的离开了知青点，回到家就和常新军商量这事儿。
常新军说，“你让红娟去知青点看着她，我去公社给她爸妈打电话，事情既然已经闹开了，那就得商量结婚的事儿了。”
“那她那边万一不乐意要打孩子怎么办？”乔翠华担心道，“我瞅着那样子可不像是妥协的样子。”
常新军自信道，“您就等着行了。”

第22章
常红娟背着铺盖卷强势的入住了知青点。
炕本来就大，多了一个铺位虽然其他人拥挤了一点，但却默契的没吭声。。
过去几年赵晓曼手里钱票宽松，出门闲逛买了东西必定跟大家分享。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没一个不想远着她的，谁还记得当初赵晓曼在她们身上花下的钱。
赵晓曼走到哪儿常红娟就跟到哪儿，哪怕赵晓曼出门上茅房常红娟都得跟着过去。赵晓曼跟别人说话，常红娟就拿出本子和笔记下来她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赵晓曼烦不胜烦，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令她很慌张害怕。
她想摆脱常红娟，她想去县里哪怕公社跟爸妈打电话，可如今这样她根本就出不去。
赵晓曼根本就没料到常家做事如此下作，她都想不明白这事儿到底是常新军的主意还是乔翠华的主意。
该怎么办呢？
赵晓曼一扭头就看见了俞晴。
俞晴注意到她的视线只瞥了她一眼就出去了，赵晓曼也跟着下炕，常红娟看她，“嫂子你干啥去？”
赵晓曼回头看她，“我不是你嫂子我爱干啥就干啥，你在这儿别动！”
或许是赵晓曼的眼神太过骇人，常红娟坐在炕上竟然没敢动弹。
赵晓曼看的明白，在知青点里现在能帮得上她的就是俞晴，哪怕她再讨厌俞晴，再厌恶俞晴，如今能够求助的也只有俞晴。
赵晓曼快步出了屋子，在常红娟出门之前将门锁给挂上了，转头就去叫俞晴，“晴晴。”
俞晴看她，“表姐有事儿？”
赵晓曼看着她，“晴晴，你给我爸爸打电话好不好，就说我在乡下被人监视了，我要回临市。”
俞晴看她，“你为什么觉得我回帮你。”
“你！”赵晓曼没想到到了这份儿上俞晴会这么问，她咬了咬唇哀求说，“只要你答应给我报信，我给你一百块钱行吗？我不想嫁入常家，我不想嫁给常新军。”
“你想嫁给陆青柏。”俞晴替她补上她心里的话，“你之所以要抛弃常新军是因为你看到了陆青柏的好，想要嫁给陆青柏。”
赵晓曼有些心虚，眼神不停的眨，“我、我不喜欢陆青柏了行吗，我现在就想回城，只要我回城了，我保证不嫁给陆青柏了行吗？”
只要离开这里回到临市，那就是她的地盘，她的爸爸妈妈会保护她，帮着她将陆青柏弄到临市，她不信有了好的前程陆青柏会不动心。
但现在她只需要哄住俞晴，她得让俞晴给她报信！
赵晓曼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晴晴，你也看到了，常家不把我当人看，你相信这件事儿跟常新军无关吗？他爸妈那么疼他，那么听他的话，要不是他点了头，常红娟会来吗？这样的人家你忍心看着我嫁进去吗？我们虽然闹了一些矛盾，可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呀。看在我救济了你几年的份上你帮我一把。”
看着赵晓曼楚楚可怜的样子，俞晴说不上什么滋味。
就是这个女人不管是在书里还是现实里将原身折腾的不轻。
原身是厌恶她的，内心深处憎恨着赵晓曼的。
可这一切都终结在原身没了的时候。
俞晴穿过来了，她与赵晓曼的纠葛就是陆青柏。
现在赵晓曼在求她报信。
俞晴感情上是不想理会的，可她又觉得常家的做法令人作呕。
这就是原书男主一家的做法，看上哪个女人就用下作的法子圈住。哪怕赵晓曼真的已经怀了孩子，也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由常家来做出这样的事来。
俞晴站着没动，赵晓曼看了眼堂屋那里，常红娟激烈的拍打着门框，似乎要将门框给拍下来一样。
赵晓曼噗通一声跪下了，“晴晴，我求你了，求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再也不想陆青柏了。求你了，我不要嫁给他，我死都不要。”
俞晴看着赵晓曼，内心犹豫，她不知该答不答应。
赵晓曼哭的满脸是泪，整个人摇摇欲坠。
“出什么事了？”
俞晴呆呆的转头，就看见陆青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身上背着一个军用背包，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赵晓曼眼睛里终于看到了希望，扔下俞晴朝陆青柏扑过去，“青柏……”
陆青柏一个闪身，赵晓曼摔在地上，顿时捂着肚子似乎有些难受。
陆青柏疑惑的看向俞晴，俞晴看了赵晓曼一眼说，“据说她怀了常新军的孩子。”
她眼睁睁的看着赵晓曼因为这句话身子一僵。
赵晓曼现在不管看见谁都像看见救星，眼看着门上的锁要开了，赵晓曼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俞晴身上，她这一刻想的明白，若俞晴答应了，那她将逃脱这里，若俞晴不答应正好让陆青柏看看俞晴到底是多么冷酷无情的女人。陆青柏是退伍军人，对保护弱小有着天然的使命，她不信陆青柏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禁锢在这里。
“晴晴，只有你能帮我了。”赵晓曼痛哭出声。
门锁开了，常红娟过来搀扶赵晓曼“嫂子，你这是干啥，让人看见像啥样子，我哥要是知道了该心疼死了。”
说着常红娟不由分说的扶着赵晓曼连拖带拽的进屋去了。
陆青柏看向俞晴，“你要帮她吗？”
俞晴木然的看着他，“你认为我该不该帮？”
表姐妹的恩怨陆青柏这几个月看来早就理的清楚，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开口道，“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她自己活该，就算你不管这事儿也赖不到你身上。”
俞晴看着他有些惊讶，她以为依着陆青柏正直善良的性子该让她去帮赵晓曼的，她半晌微微垂眸，掩下眼中的思绪。
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不帮的。
刚才赵晓曼在绝望的时候都不忘给她挖坑，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赵晓曼不值得同情，甚至是她咎由自取。
可她又看不下去常家下作的行为。
陆青柏看着她说，“有些事，不需要想对还是错，只管跟着心里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做了别人不一定领情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去做也不是为了那个人，而不是让自己犯难，重要的是不能让自己后悔。”
俞晴抬头看他，换换露出一抹笑来，“我们去公社。”
陆青柏想都没想甚至家都没回，转身就打算带她去公社打电话了。
路上陆青柏骑的很快，俞晴看着地里新发的嫩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天我有时候就想，直接看着她倒霉得了。我原来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嫁给常新军了，可现在突然又有点明白了。但一想到她又看上了你，我又觉得心里很生气，恨不得她今天就嫁给常新军。”
陆青柏没说话，俞晴又开始说了，“甚至我还在想我是不是太圣母了。”
“什么是圣母？”
俞晴解释说，“就是博爱烂好心，别人欺负我骂我打我，算计我，最后这人跟我道歉的时候我还非常大度的原谅对方了，对方有困难的时候我还不计前嫌的帮助对方。”
“那你现在还想帮吗？”
俞晴：“不想帮。而且她还不知道跟舅舅说了什么话，我过来给舅舅打电话，舅舅和舅妈也不一定会信我的话。而且她还故意给我妈打电话，一想到这个我都想直接让她这么着得了。”
陆青柏道，“那就尽人事听天命，不信我们也没办法。”
俞晴松了口气，终于笑了，“对，我给报信了，信不信的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她种的因，她自己尝果，怨不得谁。”
她能来报信不是因为赵晓曼这个人，是因为赵晓曼是个女性，同为女性的共鸣，赵晓曼对与错都是她自找的，而不是常家强加在违背女性意愿的基础之上的。就算是渣女也有拒绝渣男的权利。
从红旗生产对到沂河公社距离并不算远。
早在前几年公社还没安装电话，大家打电话也要往县里去，年前的时候才开了一个邮局的站点安上第 一部电话。只不过这年月大家出远门的少，亲戚在外地的少，所以公社的电话用的人也少。
俞晴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巧有人出来，还是个熟人，常新军。
在原书里，作者用清隽俊秀，英俊洒脱、善良正义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男主。
此时站在二人跟前的常新军上面穿着中山装，下面穿了条黑色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公社里的干部。
看见他们常新军也是一愣，“青柏，你们怎么来了？”
陆青柏道，“打电话。”
这简直就是废话了常新军笑了笑，“那你们打，待会儿一块儿回去？”他狐疑的看了眼俞晴，心里也有了些猜想。
俞晴挑眉，“我们处对象你瞎掺和啥。”
“好。”常新军闻言不由笑了，接着骑车走了。
俞晴进去叫了钱又要了电话号，因为就在市里，所以过了有十来分钟就等到了。
电话那头的赵前进声音传来时，俞晴喊了声舅舅。
赵前进惊讶，“俞晴？”
一听这称呼，俞晴就知道赵晓曼没少在父母跟前上眼药了，她也不想跟这一家多牵扯，便直截了当的把赵晓曼的诉求说了。
电话那端赵前进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俞晴，晓曼以前对你不错吧？”
俞晴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反问道，“舅舅，您说的不错指的是什么？”
赵前进有些生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自打晓曼下乡就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穿的，没想到就帮出个白眼狼来。你早干嘛了，为什么不早点帮帮她，她说她喜欢那个什么陆青柏你让给她就是了，不就是个男人吗，非得把她逼上绝路你才甘心吗？”
俞晴顿时愣住，看来她亲爱得表姐早就将自己看上陆青柏得事情跟舅舅说了。也是，陆青柏是退伍军人，还是县里运输公司的，端的是铁饭碗，只这一点上就比常新军强了不少倍。更何况赵前进夫妻一直对常新军勾着赵晓曼下乡这事儿耿耿于怀，当初答应婚事也是迫不得已。当得知女儿有更好选择的时候赵前进自然是偏着自己女儿的。
俞晴都要气笑了，“舅舅，您和表姐真不愧是亲父女啊，我终于明白为啥她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赵前进提着嗓子喊，“你说什么？”
俞晴笑，“我说她活该落得这样得下场，整天惦记别人得丈夫，可不就遭报应了。”
“你大胆！”
俞晴：“我就是大胆了，怎么着了。我好心好意冒着得罪大队长得风险来给她报信，你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责怪我不让我得丈夫，可不就是你们活该。话我也带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跟舅舅说得了，后面你们怎么处理也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至于我的丈夫陆青柏，我马上和他结婚了，我们会幸福恩爱一辈子。舅舅，再见！”
亲爹妈都不在意她，更何况是舅舅，父女俩简直就是想把她当成个会指责来挥之则去的丫鬟，有活她干，人家看上她的男人也得让出去。就因为原身曾经拿过赵晓曼一点恩惠，就该理所当然的受他们驱使，当牛做马？
凭什么啊。
俞晴上辈子压抑的太狠了，这辈子她就是要痛痛快快的活，管他谁是谁呢，亲娘舅又怎么样，不把她当人看，她还稀罕啥啊。
挂了电话，俞晴一转身就看见陆青柏正看着她。
这年头的电话声音大的很，赵前进说话声音也大，陆青柏就站在她旁边，所以赵前进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俞晴勾了勾唇，“果然，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怨恨我呢。”
陆青柏嗯了一声，“那咱们回去吧。”
俩人从邮局出来，陆青柏又说，“既然这样，后面的事你也不要管了。”
俞晴点头，“我也没打算管，之所以来报信不是因为赵晓曼，是出于同为女性的本能。”
陆青柏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说，“以后你不会遇到的。”
“那当然。”俞晴笑了起来，“谁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谁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别人好过。我这人特别小气记仇。”
陆青柏推着车子，俩人也没急着回去，路上陆青柏头一次跟俞晴说了在部队上的事，他是上过战场人，有多凶险他没说，俞晴却能猜想的出来。
这些话原来从电视上看是一回事儿，如今听身边的男人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又觉得震撼和后怕。
作为交换，俞晴也从原身的记忆中说了原生家庭的情况，“上次去你也看到了，我爸妈心里眼里都只有大哥和小弟，大姐人心眼多，眼看着要下乡赶紧跑个没影儿，等下乡这事儿过去了再出来谁也奈何不了她。”
陆青柏看她，却没从她脸上发现过多的悲伤和难过，上一次在市里他就看出来了。哪怕俞晴对着俞家父母时脸上有泪，眼中也并没有悲伤，就像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在意一样。
现在想想，为什么就不在意了呢，大约是被伤害的次数多了吧。
陆青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心里有个地方隐隐约约的疼，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是的。
俞晴笑着说，“这次赵晓曼使坏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一向疼她，如果舅舅要来，恐怕也会叫上我爸妈。不过我爸这人估计不能请假，那来的可能就是我妈。”
“那就来吧。”陆青柏并不担心，再说结婚这事儿本就该出彩礼，原本他和他娘的想法是等结婚前直接给俞晴的，若俞家父母来了，少不得要给他们了。
俞晴嗯了一声，“就刚才我舅舅的指责，这次他们若来还指不定出什么坏主意呢。”
陆青柏挑眉看她，俞晴摆手，“算了，都这样了，接下来估计看常新军怎么和舅舅比拼了。”
两人慢悠悠的回去，才到知青点就听见赵晓曼的哭声，俞晴把陆青柏的背包取来递给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过去。”
陆青柏瞥了屋里一眼说，“我等你一起。”
“行。”俞晴进屋，也不管常红娟如何瞪她，直接对赵晓曼说，“我已经给舅舅打电话了，至于后面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造的孽最好自己承担起来，不要再牵扯我了，以后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帮你什么了。”
说完，俞晴便出了屋门找陆青柏去了。
赵晓曼红着眼睛顺着门缝看着俞晴和陆青柏并肩出去，眼中的怨毒却越来越深。
李晓华留意到她的目光，凑近她低声道，“赵晓曼，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晓曼扭过头来看她，眼中带了喜悦，“我爸知道我的遭遇肯定会来救我的。他会把我带回城的。”
对这话李晓华不想信，可现在她也没别的办法，不管如何，她要嫁给的是常新军，只有他，能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晓曼的事儿在生产大队就没有不知道的，俞晴到了陆家的时候曹凤英还多瞅了她几眼。
俞晴笑眯眯的喊了声大嫂就进屋去了，曹凤英气的鼻子都要冒火了，都是儿媳妇凭什么人家就能坐着等吃，她就等辛辛苦苦干活呢。
非常的不公平。
不过俞晴和赵晓曼现在关系不好，陆家的人也清楚，所以庞金花连问都没问，曹凤英倒是想问，才开口就被庞金花瞪了回去，总之不许说。
饭后陆青柏送俞晴回知青点，兴许是因为最近几次相处俩人话多了一些，再走在一起的时候尴尬总算少了些。
到了知青点，陆青柏说，“进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俞晴惊讶，“你放几天假？”
“两天，”陆青柏说，“最近一直跑短途，所以休息的时间比较少，那边家里还乱着，咱们得去收拾收拾。”
俞晴忍不住挑眉，她记得上次去的时候收拾的差不多了的。
陆青柏耳廓微红，移开视线，“嗯，得收拾收拾。”
他突然想起西边儿的空地忙说，“对了，西边那点空地要不要种菜，我早上的时候都翻好了，现在天气稍微暖和了也可以撒上种子了。院子里靠着南墙的地方，要是想养鸡的话也行，不养鸡也可以撒种子种菜。”
这下轮到俞晴尴尬了，“我不会种菜。”
陆青柏一愣，“我会。”
俞晴抿唇笑了笑，“养鸡我也没养过。”
“嗯。”陆青柏说，“养鸡我也会，给点吃的打扫干净就行了。你要是嫌脏咱就不养。”
俞晴又笑了下，看着他突然说，“你害羞了吗？”
陆青柏惊诧的看她，一张脸红的更厉害了。
能想象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正直的男人脸红的模样吗？
帅呆了！
俞晴忍不住舔了舔唇，忍不住说，“你可真帅！”
陆青柏脸红的更厉害了，他匆忙转身，“我回去了。”
“等等。”俞晴喊住他，陆青柏站住没动，俞晴环视四周，脚步轻快的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吧唧。
轻轻的亲了一口，“盖章了，你就是我的男人了，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
陆青柏看着眼前笑着的姑娘，脑子里一遍遍的又开始浮现那两晚做的梦，梦里过于旖旎，寻常他都不敢去想，可不敢想这些的时候二哥的话又往外冒。
抱一抱，亲一亲，关系就拉近了。
现在虽然是俞晴先亲了他，那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被拉近了？
俞晴冲他挥手，“明早见。”
说完俞晴转身进了知青院子，许久陆青柏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亲的地方，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留下的温温软软的触感。
很新鲜，很新奇，从未有过的感觉。
俞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恋爱了，但这种感觉很好。
她喜欢帅哥，陆青柏正是不管长相和身材都附和她审美的帅哥。她喜欢善良正直的人，陆青柏恰恰也是这样铁骨铮铮的人，还不是个烂好心的人。
虽然俩人在一起的原因并不怎么光彩，但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进了屋，俞晴很明显感觉出屋里气压很低，但她也不是看人脸色的人，哼着小曲儿洗漱，又在赵晓曼怒视中躺在了炕上。
大家伙这会儿都没睡，关系好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赵晓曼铺位和俞晴挨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很得意？”
俞晴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随便你怎么想，你要是觉得我很得意那我就是很得意，你怎么样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赵晓曼不吭声了，俞晴酝酿着睡意，半晌才听赵晓曼嗤嗤的笑，“其实我没怀孕呢。”
俞晴翻个身，现在根本没人在意赵晓曼到底怀没怀孕，大家觉得她怀孕了，知道她跟常新军已经睡了，常家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赵晓曼可怜吗？
没人逼着她和常新军睡，如今倒霉了，知道后悔了，那有什么用呢？
她不欠赵晓曼的，也没有为赵晓曼当牛做马的责任，她给赵晓曼报信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俞晴开开心心的打扮妥当出门去县里了。
赵晓曼靠在炕上想着刚才俞晴箱子漏出来的那抹红色，眼中全是恨意。
俞晴凭什么这么得意呢？
凭什么呢？
俞晴才坐上陆青柏后车座就接连打了俩喷嚏，俞晴无意笑道，“估计谁背后骂我了。”
陆青柏骑车骑的很快，“早饭吃了吗？”
俞晴点头，“吃了。”
陆青柏：“哦，那中午吃好的。”
对吃的俞晴自然没意见，“行。”
似乎俩人又没话说了，俞晴觉得她昨天都亲了陆青柏了，怎么说也得对人负责，就主动说，“你当兵的时候害怕吗？”
陆青柏想了想，“刚开始的时候怕，那时候小，初到部队看着端枪的都吓得要死，可后来见的多了，碰到的也多了，也上过战场了，就什么都不怕了。那时候就想着能活着回去就好。”
这些对俞晴来说太过于沉重了，哪怕到了七十年代，华国也不敢说完全远离了战争。
俞晴试探问道，“那你……为什么退伍？”
陆青柏沉默，半晌没言语，俞晴便补充道，“我不问了。”
“没什么好说的。”陆青柏自己终止了这个话题。
俞晴嗯了一声，看着道路两边的麦子，才半个月的功夫又抽出了新绿，“还有十天了。”
陆青柏算了算日子，离着三月初八真的只有十天了。
他不禁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吻，不由觉得口干舌燥。
昨晚他又做梦了，大约男人都会做那样的梦，于是早上洗衣服的时候被二哥好一通笑话。
到县城的时候才早上九点多，俞晴要买针线，于是又去了趟百货商店，针线，顶针簸箕，能买的都了一些，回到小院儿就指挥陆青柏把缝纫机安上了。
卧室里狭小，原本俞晴打算安在客厅里，但想着卧室里炕上能放东西最终还是搬过去靠着衣柜摆在了墙角上，而缝纫机左边就是炕，好歹也能有个光亮了。
缝纫机安好，俞晴便尝试着用缝纫机了，不过这玩意儿她只用过简易版本的，碰上这种老古董少不得来来回回试了几次。
过了一会儿她用的熟练了，便把床单被套拿过来开始锁边缝合了。
陆青柏在旁边帮忙，俞晴让他扯扯就扯扯，配合非常默契。
忙碌到十一点，床单和被套终于做好了，俞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光有被套那被子呢？”
陆青柏被她一问也有些懵，“那咱再弄去？”
俞晴想了想说，“要不就把你当兵时候用的那床拿来，剩下的慢慢添置，反正天也越来越暖和了，等冬天之前攒攒棉花票多弄点做床厚的就行了。”
听着这话陆青柏嗯了一声，眼前不禁出现两人挤着盖那床行军被子的情形，一想就容易多想，陆青柏赶忙将这不好的画面甩去，撇开脸应了声，“好。”
内心里还是期待的吧。
中午两人去了国营饭店，饭菜才上来，饭店门口就进来几个人，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进来，俞晴觉得耳熟，一抬头就看见了赵爱芳和赵前进夫妻俩。
俞晴一愣，赵爱芳三人也是一愣。
赵晓曼她妈孙向红最先看到她，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么巧啊，居然在这里碰上晴晴了。”
说着三人直接过来坐下，孙向红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啧啧，晴晴生活条件就是好，难怪看不上晓曼给的一星半点，这是傍上有钱人了啊。”
俞晴听着孙向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便直接道，“比不上表姐，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
“你！”孙向红原本坐下了，一听这话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了，她指着俞晴恶狠狠的说，“能耐了能耐了。”
说着她扭头对赵爱芳说，“大姐，你听听，听听你闺女说的什么屁话，这是想要晓曼的命啊，哪有这么说自己亲表姐的。”
赵爱芳沉着脸说，“晴晴，太没规矩了，还不给你舅妈道歉。”
俞晴笑了起来，“不道歉，我说的又没错。她闺女的名声就是名声，你闺女就可以随便让她骂了？”
赵爱芳有些担心的看向赵前进，“晴晴也不是有意的……”
赵前进阴沉着脸却并不看她，眼睛黑沉沉的盯着俞晴，“晴晴，你就是这么对亲娘舅说话的？”
“那得怎么说？”俞晴好笑的看着他，“我一句话没说舅妈就说我傍上了有钱人了，这在身边儿的也就是我对象不在意这个，让别人听见我还要不要名声了，被亲舅妈指着鼻子骂，人家指不定以为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孙向红嗤笑起来，“你干了什么你不记得了？你往男人身上扑的时候忘记了？”
孙向红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扯了嗓子，引得旁边的人连连往这看了过来。
陆青柏皱眉冷冷的抬头，“几位长辈大约是没学会怎么说话？”
孙向红一愣，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陆青柏？五大三粗也不怎么样吗。”
“我怎么样似乎跟您没什么关系。”陆青柏盯着孙向红，全身都冷冷的像散发着冷气，“她是我的妻子，若您还继续侮辱她，那您就别怪晚辈不客气。”
“你说什么？”孙向红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教训过，登时就要发作。赵前进连忙拦住她道，“你少说两句。”
说着他将陆青柏打量一番，然后道，“陆青柏同志，我是赵晓曼的父亲，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咱们外头说去？”
陆青柏瞥了俞晴一眼，直接摇头，“舅舅，我觉得晚辈没什么能跟您说的。若能好好说话，咱们也都是亲戚一起吃顿饭，若是言语侮辱我妻子，那饭我觉得也不用吃的。”
说着陆青柏看向赵爱芳，“是不是妈？”
陆青柏看向赵爱芳，赵前进两口子也不满的看向她。赵爱芳抿了抿嘴，“晴晴，那是你舅舅和舅妈，不能没礼貌。”
对原身这亲妈俞晴早就不抱希望了，听到她这话也只有冷笑的份儿，她瘪了瘪嘴说，“就因为他们是我舅舅和舅妈，是您的弟弟和弟妹，他们怎么侮辱您的女儿也没关系吗？”
俞晴痛心疾首道，“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闺女，可没想到你这么见不得我好。”
赵爱芳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什么意思？”俞晴埋怨的看着她，“舅妈那么侮辱我您都不吭声，还让我不要没礼貌，是不是我被他们逼着去死您就安心了。”
“我……”赵爱芳整个人都没主意了，旁边的赵前进被陆青柏拒绝本就有些不高兴，饭都不想吃了说，“我们先找车送我们去村里吧。”
俞晴和陆青柏坐着没动，赵前进看他们，“不带路？”
陆青柏说，“我们得吃饭，舅舅要是着急就先过去吧。”
赵前进顿时不敢相信，他女儿看上的男人就这样？
按照他的想法，陆青柏好歹也是运输公司的员工，既然碰上了就该找车送他们过去，瞅瞅这说的些什么话。
赵前进当了那么多年的车间主任，最喜欢讲究派头，自己没得到重视就觉得作为舅舅的权威被挑战了，他哼了一声说，“那我们走了。”
赵爱芳皱眉说道，“晴晴，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我觉得挺对。”俞晴将赵爱芳摁下，说，“妈，舅舅和舅妈急着去村里看表姐，您跟着去做什么，您闺女就在眼前呢。”
赵爱芳有些坐立不安，“我去看看晓曼……”
“她是您闺女？”俞晴惊讶看她，“是不是在您心里表姐比我都重要？”
赵爱芳眉头紧紧皱眉，“毕竟你舅舅就这么一个闺女，我……”
“我明白了。”俞晴冷笑道，“所以您这次来是看表姐的，不是来看我的对妈？”
“不是这意思。”赵爱芳被俞晴一番话说的突然惊醒，瞬间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妈这次来是有事找你们。”
俞晴慢悠悠的拿起馒头吃了一口，“您说。”
赵爱芳有些害怕陆青柏，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陆青柏然后说，“你们三月初八结婚这件事也不跟家里说，还是晓曼说起来才知道的，有些话我得跟亲家母说。”
俞晴有些明白她的来意了，点头道，“行。等吃了饭您和我们一起回去。”
可赵爱芳又急了，“我们还是现在回去吧，正好看看……”
“要走您走。”俞晴冷清清的看着她，“妈，您要是非得现在走，我保证，您一分钱都拿不到。”
赵爱芳身子陡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竟然知道她的目的！
俞晴没有失望，只有替原身悲哀，她垂眸吃饭，旁边的男人夹了肉放她碗里，“多吃点。”
俞晴嗯了一声，陆青柏说，“吃饱了再想其他的。”
赵爱芳坐在那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想到刚才弟弟和弟妹的反应，她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追出去。
但她这次来也是有目的的，她不能在这时候惹恼了俞晴了。
俞晴和陆青柏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慢悠悠的吃了午饭，从国营饭店出来就看见赵前进夫妻俩黑着脸正走过来了。
陆青柏对俞晴说，“现在回去？”
俞晴无语道，“回吧。”
注定不是安稳的一天。
不过他们只有一辆自行车，所以陆青柏便先带他们去车站坐车到公社，又告诉他们到了公社后要是遇见顺风车就坐着先去村里，若是碰不着就等着他们一起。
赵前进因为刚才的事儿对陆青柏最后一点儿好感也没了，拉着媳妇就上了车。
赵爱芳看着俞晴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上了车。
来往公社的公共汽车每天两班，中午一班还有一个小时才开车，俞晴和陆青柏离开车站也没直接走，反而回小院又收拾一番才准备锁门离开。
俞晴不禁想起头一次来时的情形，巴掌大的宿舍里除了一张大炕什么都没有，这才几回的功夫，不仅锅碗瓢盆有了，暖瓶扫帚有了，拖把抹布有了，现在床单被套也有了，桌子板凳还有衣柜也有了。
再有十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了，俞晴看着这院子突然间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等结了婚他们就要在这里一起过日子了，睡一张炕，吃一口锅里的饭，兴许还会为谁洗碗争吵两句。
但这些都带了烟火的味道，不同于上一世的冷冰冰和压迫式的疼爱，也不同于知青点的大锅饭勾心斗角。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陆青柏。”
俞晴喊了一声。
陆青柏站在门口回头看她，“怎么了？”
俞晴看着他笑了，“刚才你在维护我对吗？”
陆青柏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当然，我们登记了，法律意义上我们是夫妻了……”
俞晴笑着扑了过去，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前，说，“你刚才怼我舅舅的样子真帅。”
陆青柏的心突然漏了一拍，之前一直堵在胸前的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终于破土而出了。
像绚烂的烟花终于升上了空，像嫩芽破土而出发出了新绿，他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穿成锦鲤女主亲闺女[八零]》
锦鲤女主的特性：人美心善，运气好，干啥都顺利，做啥都有人帮着，更要命的是还有个帅的一比的男人宠到天荒地老。
俞甜家里也有个锦鲤，这人是她妈，帅比是她爸。温柔又绅士的小男生是她哥，还是个宠妹狂魔。
不要问她有什么感想，问就一个字：爽！
俞甜穿来的时候很不凑巧，这位锦鲤的乖女儿正经历第一朵小桃花。
此时帅的人神共愤的小男生一脸傲娇的说：做我女朋友，我家的煤矿分你一半。
俞甜对着这脸直点头：干了！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情都很好，俞晴说，“其实我妈来了也好应付，她哭我也哭，她哭养我不容易，那我就哭这些年我为家里当牛做马又替大哥下乡这事儿多不容易。”
陆青柏听她说着，也不说对错，俞晴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孝顺？”
“不会。”陆青柏想都不想的回答，“你是个孝顺的人，不然当时就不只是要三百块钱了。”
下乡是所有城里孩子都抵触的事儿，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下乡，不过像俞家这样让年纪小的女儿代替哥哥下乡的倒是不多。俞晴小小年纪就替家里人下乡不说，家里人也没有一点帮衬，自己在乡下熬了这几年，苦受了，家里人还不领情，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所以这钱在陆青柏看来一点都不多。
陆青柏继续道，“于他们，你已经尽了一个女儿该做的，他们还觉得不够那就是他们不知足。不过若是要彩礼钱，给他们就是了，结婚本来就要给，为了这个让他们到处乱说更不划算，把她们打发了我们安安生生结婚也好。”
男人说话时语气淡淡，似乎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事，但俞晴却并不这么想。
原身若只是自然死亡她也无可指摘，可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得知，原主并不是自己栽到地上的。
原身本来因为受了风寒头晕目眩，硬撑着到了临市，父母不说一句话关心的话，甚至为了让她死心，家门都没让进就带着去了知青点。
后来知青点说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回城，原身好说歹说也是不成。
俞建设原本就不愿为这丫头片子跑这一趟，在知青办被人说了一通之后面上无光，出来的时候就推搡了原身，原身本就头晕，被这么一推直接摔下台阶至此丢了性命。
虽说没有原身丢命她就来不了，可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身体就该为她做点什么。
她原本想着如了赵爱芳夫妻愿，至此老死不相往来，两不相欠，谁也别搭理谁。
可显然陆青柏的前程和工资让赵爱芳夫妻俩后悔了，而赵晓曼的电话又让他们找到了借口来乡下走这一趟。
谁家嫁闺女没有彩礼？赵爱芳和俞建设一商量，又被赵前进夫妻一撺掇也就心动了。
不过俞建设这人向来喜欢端着大师傅的谱，觉得去乡下要彩礼丢面子不肯来，所以赵爱芳就来了。
俞晴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赵爱芳的来意。
如果她愿意，她连一毛钱都不想让赵爱芳拿到。
俞晴慢吞吞的说，“如果我说不想给他们呢？”
陆青柏想了想说，“那就不给。”
俞晴笑了，“那你不怕被人笑话说娶媳妇连彩礼都不给？”
“给你。”陆青柏说，“之前我跟娘商量过，将彩礼钱直接给你拿着。”
俞晴顿时高兴了，“行啊，现在还是给我，我妈那儿也这么说。”
左右名声都不咋好了，谁还稀罕在赵爱芳那里博个好名声，她是疯了才想着拿一百块钱打发走赵爱芳呢。
她一毛钱也不想给。
路过公社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陆青柏在公社转了一圈只看到了公共汽车没看到人，就猜测那三人已经先进村了。
两人便不耽搁直接骑车进村去了。
到了知青点，俞晴就看见赵爱芳和庞金花正坐在院子里说话，基本都是庞金花在说，赵爱芳听着，就是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好就是了。
屋里头赵晓曼哭的撕心裂肺，孙向红和赵前进夫妻正在安抚，其他的知青都下地去了，就剩下常红娟冷着脸站在屋门口。
瞧见他们回来了，赵爱芳像看见了救星是的站起来说，“晴晴，你回来了……”
俞晴点了点头，转头对庞金花笑眯眯的说，“大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快坐下歇歇。”庞金花热络的拉着俞晴坐在身边的凳子上又指挥陆青柏说，“去打盆水给晴晴洗把脸，路上灰尘多，。别呛着了。”
俞晴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大娘，还是您对我好。”‘’
亲娘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闺女和婆婆关系亲密的说笑，赵爱芳其实挺尴尬的。
他们才刚到不久庞金花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拉着她的手东拉西扯又把俞晴夸个天花乱坠。赵爱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闺女有这么多优点，被庞金花说的一句话也插不上嘴，更别说提彩礼的事儿了。
现在自己闺女不和亲妈亲，反而跟未来婆婆亲的跟亲娘俩儿是的，赵爱芳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等赵爱芳看着陆青柏真的拿盆子给俞晴打了水洗脸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她瞥了眼庞金花最后抿了抿嘴，心里却想着灯有机会还得好好跟俞晴说说做媳妇儿的事。
正尴尬着，屋里突然传来赵晓曼的尖叫声，“我不要！”
赵爱芳顿时站了起来，喃喃道，“怎么了这是？我看看去。”
说着赵爱芳就要进屋去，俞晴拉住她道，“妈，舅舅和舅妈跟表姐说话您过去干啥，万一人家不想让你听见呢？”
赵爱芳皱着眉头扭头看她，半晌说了句，“晴晴，那是你亲表姐。”
俞晴点头，“对，亲表姐。然后呢。”赵爱芳不赞同道，“就算表姐妹之间有点什么矛盾，你也该站在她这一边儿，你怎么能不帮她呢？”
“您觉得我该怎么帮？”俞晴笑吟吟的，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
赵爱芳虽然觉得俞晴的表情不对，可还是觉得作为一个母亲该教导女儿如何做人，也是了，这个女儿才十五的时候就下乡了，她没能好好教，但现在她来了，就得好好的跟她掰扯一下，“晴晴，她犯错也是一时糊涂，你们天天生活在一起，你该劝着她些，出了这样的事情该早点告诉你舅舅想办法才行，怎么能冷眼旁观呢？”
“我冷眼旁观？”俞晴看着赵爱芳真的不耐烦了，“昨天我才给舅舅打的电话，他们不领情反倒成了我冷眼旁观？还有，我当初求着你们帮我回城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说既然扑人身上了就好好过日子，你们怎么不说表姐冷眼旁观？那你们知不知道，当初我做出那种事儿还是表姐劝的我？”
见赵爱芳眉头皱着，俞晴嗤笑一声，“她从下乡就和常新军处对象，那次常新军自己都说他们睡了不止一次了，难道是我把人塞常新军被窝的？现在出了事了，您心疼侄女，反倒来责怪亲闺女没帮衬着您侄女了？您怎么不问问您亲侄女干了什么事儿？”
正月里的时候赵爱芳就见识过俞晴发火了，那时候就被震的脑子一空答应给她三百块钱，现在又来了。
赵爱芳打起精神问道，“她干啥事儿了？”
俞晴嘲讽笑道，“哟，看来舅舅没告诉您啊。您亲爱的侄女先是劝我赖上了青柏，之后明知道我和青柏登记了要结婚了，又各种的想勾引他，甚至不止一次的跟我说她看上了青柏，您觉得，我该帮她吗？”
赵前进的确没告诉赵爱芳这事儿，赵爱芳有些不高兴，可心里又觉得赵晓曼不是那样的孩子，便皱眉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俞晴懒得跟她说话了，也不拦着她了，“您去吧，不拦着了。”
她不拦着了，赵爱芳又犹豫了，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
庞金花拉着她坐下，诚心诚意的说，“亲家母，说句实在话，晴晴这几年在乡下过的可真的很苦。不说别的，五冬六夏的给你侄女洗衣裳，跑腿做饭更是常有的事儿，村里的人哪个不看在眼里。”
赵爱芳呐呐道，“晓曼是好孩子，没干过那些粗活……”
她说一句，庞金花的脸就冷一分，赵爱芳努力去找侄女的好，“晓曼手里宽敞，晴晴多给她帮忙，晓曼也能补贴她一些。”
庞金花：“……”
庞金花已经不想跟自己这亲家母说话了，这亲家母要么就是傻，要么就是傻，总之脑子不是个清楚的。亲侄女没干过就活该自己的闺女给人当牛做马的干活？这是一个当娘的说出来的话吗？
庞金花气走了，陆青柏也去公社打电话请假去了。
俞晴和赵爱芳坐在院子里听屋子里传来的争吵声，赵爱芳正要说话，外头传来脚步声，女人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听说我亲家母来了？”
俞晴抬头，就看见常新军一家三口来了，常红娟忙跑过去跟他们汇报屋里的情况，常新军倒是没觉得着急，“我知道了。”
说着常新军瞥了眼俞晴又对赵爱芳道，“您是姑姑吧，您好，我是常新军。”
说完，常新军就直接进屋去了，常富贵夫妻瞥了赵爱芳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也跟着进去了。
赵爱芳担心道，“可别打起来啊。”
俞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打起来您能帮忙？”
赵爱芳不说话了。
屋里很快平静下来，赵前进夫妻和常富贵夫妻也跟着出来往外头去了，赵爱芳忙去问孙向红，“向红，怎么着了？”
孙向红瞪了旁边的俞晴一眼说，“还能怎么着，先去常家商量商量再说。”
俞晴笑道，“舅妈，商量就商量呗，您瞪我干啥啊，我干啥事儿惹着您了？”
孙向红直接哼了一声，甩开赵爱芳的手就跟着常富贵他们走了。
赵爱芳急的团团转，“那，这事儿咋弄。”
也不知道这话是问俞晴还是问自己了，反正俞晴是不想搭理她的。
只不过这会儿常新军没出来，俞晴也不好进去，只能在院子里干等着，过了一会儿陆青柏又过来了，请俞晴母女俩过去吃饭。
赵爱芳跟着去了，路上又跟陆青柏打听常家的事儿。
俞晴不耐烦了，“您要是为了表姐的事儿来的您就往常家去，但也说好了，我的事儿您就啥都别管了。”
听这话赵爱芳抖个激灵，顿时记起来这的目的，忙说，“你舅舅和舅妈处理就行了，我是为你的婚事来的。”
俞晴冷笑，到了陆家所在的胡同时陆青柏指着一栋宅子说，“阿姨，这就是常家了，跟陆家挨着。”
赵爱芳讪讪的，“挨着啊，挨着也挺好。”
好歹是不提去常家的事了。
到了陆家，庞金花正在和曹凤英在灶房里准备晚饭，并没有往常的肉香味儿，俞晴觉得奇怪瞥了陆青柏一眼，陆青柏挑了挑眉没吭声。
一进院子，赵爱芳就打量陆家的院子，走过来的这一路她也看了不少的农村院子，大多是石头地基，上头全是泥土房子，而陆家一溜四间房全是砖瓦房，就连左右的厢房都是砖瓦房。陆家的院子又大，整体来说很气派。
赵爱芳带着这种满意进了屋子，心想这陆家看着就有钱，那她多要点彩礼钱应该也不至于太为难了吧。结果一进屋入目的就是四个孩子，四个孩子穿的并不好，屋里摆设也很陈旧。赵爱芳虽然觉得环境差了些，倒也没说什么。
陆青柏亲自去给倒了水，没一会儿庞金花和曹凤英端着晚饭进来了，一叠子炒鸡蛋，一小盆白菜炖粉条，上头零星飘着几块肉星。
其他几盘咸菜是乡下饭桌常见的东西，却看的赵爱芳眉头紧皱。
庞金花笑着说，“按理说亲家母来咱们得好好招待，可您也知道，乡下日子苦，家里孩子又多，咱家实在没这能力了。”
赵爱芳瞅着几个孩子看着桌上的菜流口水，脸上只是尴尬的笑。
庞金花热情道，“亲家母您吃啊，快吃。”说着还夹了筷子鸡蛋到她碗里。
乡下饭桌上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兴许也是庞金花没提前交代，庞金花一说开饭，满桌上的人连同俞晴都飞快的舞动筷子夹菜的夹菜，啃黑面馒头的啃黑面馒头。
赵爱芳吃了鸡蛋再想去夹的时候桌上已经没有鸡蛋了，只剩下一些白菜汤。
大家伙吃饱了，赵爱芳却只能就着咸菜啃了半块馒头。
等撤了饭桌，庞金花把孩子撵走，一家子围在一起，对赵爱芳道，“亲家母这时候过来是为了参加孩子们的婚礼吧？只不过亲家公怎么没来？”
赵爱芳正想着怎么提彩礼的事儿，冷不丁的听到这话，忙解释说，“他厂里工作忙，请不了假，所以让我来了。”
“原来是这样。”庞金花遗憾的点头，“亲家母来了也行，总比到时候结婚的时候没个亲戚在强。”
赵爱芳脸上的笑更僵了。她抬头看了眼俞晴给她使眼色，还特意瞥了眼曹凤英等人，俞晴也当看不见，“妈，您不是说要和庞大娘商量结婚的事儿？”
“对。”赵爱芳道，“就是，亲家母……”
赵爱芳抬头看向庞金花，“这结婚，彩礼钱怎么说？”
“彩礼钱？”庞金花一听笑着拍了拍手道，“我们开始以为你们那边不来人了，所以就打算把彩礼钱直接给晴晴呢。”
赵爱芳微微蹙眉，“哪能直接给她……”
“那你的意思是给你？”
赵爱芳点头，“彩礼钱自然要给父母……”
“我就知道您是个好母亲。”庞金花拉着赵爱芳的手夸奖道，“亲家母的意思是先把钱给你，然后你再给晴晴是吧？我就知道，亲家母和亲家公都是疼晴晴的，您真是个好母亲。”
赵爱芳听着这话顿时呆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要把彩礼钱给晴晴了，哪有说把彩礼给闺女带走的？
“不是……”赵爱芳有些着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啥意思？”庞金花瞪着眼睛说，“你的意思是把彩礼钱直接给你，然后你带回临市去？”
赵爱芳没说话，但意思就是这样。
“哼。”庞金花收敛了笑容，“那亲家母准备给晴晴准备多少嫁妆。”
赵爱芳看了眼俞晴，“我、我之前不是给你三百块钱了？”
俞晴惊讶道，“那些难道不是因为我替大哥下乡才给的吗？”
“晴晴，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赵爱芳急了，为了来乡下要彩礼她特意请了两天假，最迟明天下午她就得离开，这要是要不到，她回去怎么跟男人交代？儿子还等着钱打点一下买工作呢。
俞晴皮笑肉不笑，“当初咋说的，您倒是说说？哦，对，您当初说，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别老想着往娘家跑，我结婚你们也来不了，让我们自己办就行了。合着您来就为了要彩礼钱，也没打算参加我婚礼？”
赵爱芳被俞晴指责有些难看，“闺女嫁人，父母收彩礼不是应该的吗？”
“那闺女嫁人，父母出嫁妆不也应该的吗？”俞晴阴恻恻的说，“实话告诉您，彩礼钱庞大娘早就给我了，您现在问大娘也要不着彩礼钱的事儿，不管陆家有钱没钱跟俞家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男人赚了多少钱跟娘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俞晴盯着赵爱芳说，“妈，我叫您一声妈，您摸着良心说，您真的疼我这个闺女吗？初八的时候去临市，您和爸家门口都不愿意我进，是怕我脏了地还是怕我找你们要钱？我以前为家里当牛做马都换不来您和爸一丝一毫的关心，现在我要嫁人了，您来要彩礼，您是不是忘了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了？我现在就说了，彩礼在我这里您一毛都拿不到。”
她说完就见赵爱芳震惊的看着她，半晌不言语。
庞金花又软下来说，“亲家母，虽然说男娃重要但闺女也是亲生的。晴晴这几年在乡下受的苦你是看不到，你看看她身上瘦的，这还是养了这几个月的缘故，以前瘦的我们乡下人都看不下去。年初的时候她回来额头上的疤让好些人猜测，可晴晴一句话也不说，到底咋样您不清楚吗？”
赵爱芳被说的满脸通红，她微微抬头，俞晴额头上当初伤口的位置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她突然记起来那是那天从知青办出来时被孩子爸推了一下，当初也没用多少力气，结果俞晴就栽到地上了，过了好半天才起来。
再起来，人整个都变了。
难道是那时候被摔的才这样没以前听话了？
赵爱芳一声不吭，但让她这么回去她肯定是不能甘心的。
俞晴已经下了炕，“妈，回去吧，今晚住我那边我们挤挤，有事儿明天再说。不过您能呆到我结婚？”
赵爱芳还是不吭声。
庞金花最厌烦的就是这样的人了，看着闷不吭声以为受了委屈，只想着这是俞晴的娘这才没言语。
娘俩出了陆家，陆青柏拿着手电筒送她们回去，直到到了知青点陆青柏走了，赵爱芳才拉住俞晴站在门口说，“晴晴，你是不是怨恨爸和妈？”
俞晴没言语，从自身角度来说她觉得俞家的人是无关紧要的人，但于原身来说是怨恨的。
赵爱芳又开始抹眼泪了，声音哽咽道，“你哥的工作有着落了，对方要七百块钱。家里钱本来是够的，可被你一下拿走了三百，不够了。”
俞晴：“所以呢？”
“所以。”赵爱芳突然握住俞晴的手说，“晴晴，从小你姐就不是个听话的，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最能理解当娘的心，你从小就听妈的话心疼妈，这次你也心疼妈是不是？”
就着知青点昏暗的光，俞晴看不见赵爱芳眼中的眼泪，她扯了扯嘴角说，“我心疼您？”
赵爱芳哭道，“爸妈以后要靠着你哥养老的，没有工作没有工资他连媳妇都娶不上，他好了我们才能好。你就行行好，把陆家的彩礼给妈成吗？妈求你了。”
夜晚的乡下这时节还带着丝丝的凉意，威风吹过的时候俞晴浑身打个哆嗦。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听着女人说的话，除了讽刺就讽刺。
原身若是在这儿说不定就心疼赵爱芳拿钱了吧。毕竟按照原书中写的，原身即便再埋怨父母也是最心疼父母的，结婚后父母为了哥哥和弟弟操心难过，她也跟着难过，父母缺钱了她翻出家当补贴娘家。
但她不是，她觉得原身太傻了，放着陆青柏这么好的男人不好好相处过日子，放着庞金花这么好的婆婆不孝顺，非得去巴拉着去孝敬根本把她当货物的爸妈。
真的傻透了。
哪怕她这个便宜妈说的再可怜，她都不能同情，在这一点上她无法从原身那儿得到共鸣。
俞晴轻声笑了一下，“妈，您觉得我还是以前的俞晴吗？”
赵爱芳一愣，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俞晴声音平静，像在说毫不关己的事，“当初我被迫代替大哥，背着单薄的行李下乡的时候，在乡下受饿挨冻的时候，我们关系就淡了。正月里那次，爸的一巴掌，还有推的那一下更把我们最后的亲情给推没了。”
夜风突然大了一些，俞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进了院子，她回头对赵爱芳道，“妈。钱我有，也都在我这儿，但，我不会给您的。今天不会给，以后也不会给。我不欠家里的。”
说完她进了屋子，进门前还能听到赵爱芳压抑的哭声。
赵晓曼没回来，俞晴也不理会其他人打量的目光，自己洗漱完了趟在炕上，又在旁边的位置为赵爱芳挤出一个铺位来。
过了很久，赵爱芳终究是进来了，躺在俞晴准备的铺位上看着眼前的女儿。
跟四年前相比，女儿变了又没变，还是那么瘦，但现在脸色好看多了，闭上眼睛的模样又让她那么陌生。
赵爱芳猛然觉得她对这个女儿的关注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五官，很像她，也很好看。
俞晴闭着眼睛任凭赵爱芳摸了脸，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转身朝着墙睡了。
天亮的时候俞晴醒了，旁边的位置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已经不见了赵爱芳的踪影。
而在赵晓曼的位置被褥还是昨天的样子，显然昨晚一个晚上没回来。
肖蓝见她愣神，以为是在找赵爱芳，指了指外头说，“在外头跟其他人聊天呢。”
俞晴抬眼望去，跟赵爱芳说话的是钱芳和李红秀。
俞晴穿衣服出去，赵爱芳看见她起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讪讪道，“晴晴起来了，你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听到这话俞晴很意外，赵爱芳的样子像是很不安又带着讨好，俞晴觉得赵爱芳可能想换个法子，毕竟她软硬不吃。
俞晴摇头，“不用了，大家轮值，吃什么都是一定的，您的早饭等会儿陆青柏会给送来。”
话才刚落，陆青柏就提着一个篮子过来了，“早饭还没吃吧，趁热乎吃吧。”
俞晴把篮子接过来道了谢，陆青柏说，“我今天请了假，下午的时候回去。”
俞晴笑，“都行。那今天就把该商量的都商量了。”说着她看向赵爱芳，“是不是妈？”
赵爱芳讪讪点头，然后才说，“我们下午就得走……”她觑着俞晴的脸色赶紧补充道，“等结婚的时候要是能请假我们肯定来的。”
听这话俞晴并没有多难过，但脸上的笑还是落了下来，“所以妈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要彩礼钱，其次是看表姐。”
她用了肯定句，这话落在赵爱芳的心上却让她有些难过，这个女儿终究是跟她生分了。
可俞晴说的也没错，她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彩礼钱的。
赵爱芳不吭声，就是肯定了俞晴的话，俞晴说，“反正昨天该说的我也说了，想从我这拿钱是别想的。”
赵爱芳瞥了眼陆青柏又看看俞晴叹了口气没吭声。
知青们陆陆续续的都出门去了，陆青柏也回家去准备结婚的东西去了，俞晴和赵爱芳站在院子里彼此间竟然无话可说。
半晌，赵爱芳才呐呐开口，“晴晴，我……”
“您若是还说钱的事儿就不用说了。”俞晴看着她说，“也不用拿名声来说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在乎。但家里要真把我逼急了，我大不了跑市里去爸的厂里闹，大哥要是上班了我就去他厂里闹。我一点都不怕丢脸。”
在赵爱芳的心里大哥小弟排在第一位，她爸排在第二位，娘家排在第三位，她和俞欣只能排在最后。但俞欣心眼儿多，知道下乡不好，早早的避开了，原主却心疼爹娘为哥哥操劳下乡了。
不过俞晴并不怨恨俞欣，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打算并没有什么不对，错就错在父母连十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逼着让她下乡了。
俞晴看着赵爱芳，并没有什么母女间的亲情，“您说的，嫁了人了就是人家的人了，不要老想着娘家，娘家帮衬不了我什么。现如今我早就登记了，陆家就算是不给我任何东西，我也得嫁过去的，对不对妈？”
春天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赵爱芳却觉得浑身冷的厉害，她面对这女儿心情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俞晴。
她想说她不要那钱了，让她留着好好过日子，可转念一想她来时答应俞建设的心里又慌乱。可继续要显然俞晴也不会给，不要又不知道怎么交代。而家中的俞强又等着钱买工位娶媳妇。
赵爱芳觉得作为女人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是太难了。阳光再温暖也温暖不到她的心里头，她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说出继续要的话来。
早饭吃的没滋没味儿，俞晴便索性跟赵爱芳耗着，反正要钱她是不会给的。她和俞家的亲情早就断了。
快中午时，赵建设夫妻还要俞晴终于从常家回来了，常新军一家四口都在边上陪着，只不过赵家一家三口脸上都不好看，赵晓曼的双眼肿的很厉害，整个人都非常的憔悴。
一进院子，赵家三口眼睛直直的就瞪向俞晴，好像俞晴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赵爱芳留意到这目光心里咯噔一声，她上前关心了一句，结果赵建设夫妻连搭理都不搭理她，让赵爱芳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没多久，陆青柏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只洗宰好的老母鸡还有一小口袋的玉米面儿，陆青柏说，“阿姨，家里条件不好，给您准备了点您也别嫌弃。”
赵爱芳看着脸突然就涨红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来乡下这一遭竟然什么都没给俞晴带呢。而她弟弟夫妻来的时候好歹还带了不少的钱和票，赵晓曼喜欢的点心饼干之类的也带了不少，而她却是空着手来的。
赵爱芳看着这些东西有些烫手，“日子不容易，你们留着吃就好……”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俞晴说着把老母鸡扣下了，玉米面却塞她手里了，“不过一点表示也没有也不好，这玉米面儿就算我们一片心意了。”
赵爱芳顿时呆住了。
那边儿一行人也没进屋，常富贵也不管赵前进脸色有多臭，乐呵呵的说，“既然陆家已经定了日子要初八结婚了，晓曼好歹是表姐，那咱们就初六结婚吧，我看日子了，初六也是顶好的日子了。”
赵建设冷着脸看了眼自己的闺女点了头，“随便吧。”
而孙向红却已经哭了起来，她哭，赵晓曼也哭，院子里回荡着娘俩的哭声。
赵爱芳有心想上前去安慰赵晓曼，可瞥一眼旁边的俞晴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孙向红拉着赵晓曼进屋说体己话去了，乔翠华笑吟吟的站在边上看着常富贵父子和赵前进讨论结婚的事情。
俞晴倒是有些惊讶。
不管是原书还是原身的记忆来看，舅舅赵前进夫妻对赵晓曼真的很疼爱，两人就这么一个女儿，是疼到骨子里的。赵晓曼都那样求着他们了，结果商量了一晚上一上午的居然决定结婚了？
也难怪赵晓曼会哭成那德性了。
不过，不关她的事儿，只要别牵扯她，爱咋地咋地。
中午的时候赵前进夫妻还有赵爱芳也要回去了，俞晴和陆青柏，连同常新军赵晓曼一起送他们去公社坐车，陆青柏也顺便回县城了。
坐在驴车上，赵爱芳看了俞晴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孙向红则抱着赵晓曼低声说着旁人听不见的话。
到了公社陆青柏带着三人上车了，俞晴则骑上车子看也没看那俩人一眼转身朝村里去了。
常新军看着车子开走，对赵晓曼说，“上来吧。”
赵晓曼不上去，恶狠狠的看着常新军说，“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
“别闹了，晓曼。”常新军根本不理会赵晓曼的闹腾，他温柔的看着赵晓曼说，“我们俩是天生的一对，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的。”
赵晓曼不理会他，自己走的飞快，结果不留神崴了脚，常新军过去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低声的哄她，“晓曼，我不管你是听了什么还是怎么的，我们俩的感情那么久了，我还不值得你信任吗？你瞧，你爸妈也都认可我了，我们会结婚，会生个孩子，会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好吗？”
赵晓曼怒视着他，眼前却全是梦里那个中年男人厌恶的脸，她咬了咬唇，试图告诉自己如今的常新军就是爱她的常新军，可梦里的一切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不能，永远都不能。”
闻言，常新军将她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蹬了出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能也不行了，你只能嫁给我了。”
公共汽车上，陆青柏和赵爱芳坐在一起，赵爱芳问他，“你了解晴晴吗？”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说，“以前不了解，甚至也有误会，可现在了解了，我觉得她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赵爱芳看着窗户外头的麦苗，半晌才回话说，“是吗？那她一直就是这么倔，这么不听人说吗？”
“不是。”陆青柏想了想回答，“我娘说以前的晴晴老实胆小，吃亏也不肯说，后来我认识的晴晴是从市里开始变化了，她坚强勇敢，谁欺负她都要还回去，我觉得这样的俞晴才是最好的俞晴。”
赵爱芳不说话了，看着外头的麦苗一直发呆。
送走赵家夫妻和赵爱芳，俞晴不光要投入到春耕中，还要抽着空准备结婚的事儿了。
知青点将要在三天内嫁出去两个女知青，这俩女知青还是表姐妹，这是十里八村都稀罕的事儿。
只不过这俩人的事儿都有些不光彩，尤其赵晓曼从以前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怀了人孩子的女人，旁人对她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私下里却没有不议论的。
与俞晴的积极准备不同，赵晓曼几乎就是破罐子破摔，地也不下了，值日也不干了，每日就呆呆的坐在炕上。眼睛盯着俞晴洗脸，盯着俞晴穿衣服，再盯着俞晴躺下睡觉。
俞晴只当看不见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知青点的人都说赵晓曼怕是想嫁给陆青柏想疯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常家也算对赵晓曼照顾，让常红娟每天过来给她送饭不说，洗衣服收拾东西也都给干了，甚至连赵晓曼结婚穿的衣服也是常红娟拿去县里找裁缝特意缝的。
而常新军也开始如最好处对象时候那样，日日写一封情书，亲手送过来，待旁人都下地的时候再陪着赵晓曼，关怀备至，说些好听的话。
旁人说赵晓曼其实命真好，爹娘有钱，公婆疼爱，丈夫体贴，就连小姑也对她照顾有加，赵晓曼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然而听到这些赵晓曼只会冷笑，觉得命运的不公。
她爸妈是有钱，是在城里过的好，她以为她的爸妈会为了她付出所有，可到了紧要关头她才知道，她是重要，却重要不过前程和工作。常新军只是稍微一暗示一威胁，她的父亲就妥协了，二话不说的让她嫁给常新军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信任的呢？
可这婚事赵晓曼不喜欢却有人求而不得，还有个李晓华在旁边时刻盯着赵晓曼虎视眈眈，只要赵晓曼一个错眼就能看到李晓华阴沉沉的目光。
忙碌的时候日子过的很快，很快日子就到了三月初五，赵晓曼嫁人的前一天了。
上午赵晓曼被常新军骑车戴着去公社领了结婚证，接着又在公社医院做了检查，确定了怀孕无疑。
赵晓曼看着检查单子突然有些恍惚，她记得很清楚，在梦里她是嫁给常新军的第二年才怀孕的，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实终究是不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梦里发生的事也许是不会发生的？
然而回到知青点，看到炕上破碎的喜服，赵晓曼又一次崩溃了。
新做的结婚穿的衣服被人用剪刀剪的稀巴烂，零零散散的铺在了她的铺位上。
赵晓曼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24章
虽然这些年一直讲究破四旧，很多封建习俗被打击取缔，但乡下结婚讲究的人多，条件好的做身新的红色衣裳穿上，条件不好的借衣服穿的都有。
赵晓曼得知自己真的怀了身孕，回来的时候还被常新军哄了一路，原本破罐子破摔想着再试试看的，结果回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出，心口的那股气儿一下没提上来直接把自己憋过去了。
大红色的衣服成了碎片散落在炕上地上，屋里的几个人此刻都在，却都没敢动弹。
见赵晓曼晕倒了，几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抬炕上去了，外头常新军还没走就听到说赵晓曼晕倒了，一进屋就看见赵晓曼躺在炕上脸色煞白。
地上和炕上的红色碎片太过显眼，常新军看着自己亲自买回来的布做成的衣服成了这样，忍不住环视了一圈屋里，最后目光落在俞晴身上，问道，“谁干的？”
俞晴迎着他的目光，嗤笑，“你看我干嘛，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干的？”
常新军没说话，但显然在所有人中他最怀疑的就是她了。他怒瞪着她，手指头捏的咯吱咯吱响，让人毫不怀疑只要俞晴说是这拳头就能直接挥到俞晴的脑袋上去。
俞晴忍不住乐了，她走到门口喊钱芳，等钱芳来了才说，“钱芳姐，你告诉他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钱芳莫名其妙道，“不就刚进门几分钟？跟赵晓曼前后脚？”
“看吧，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我又不是脑残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你媳妇的衣服，我闲的啊。说实话就你对象的衣服我真看不上眼，我也不屑去动她的东西。”俞晴忍着怒气道，“常新军，你爱怀疑谁就怀疑谁，别冲我这德性，你以为你是个男人我就怕你了，别忘了，我男人是陆青柏，你今天敢动我一指头试试。”
俞晴倒不怕常新军，但这男主也不是个三观正的，万一就认准了是她干的把她打破相了就麻烦了，两天后她还要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呢。
常新军看向屋里几个人说，“说，谁干的？如果没人说，那我只能一个个问了。”
李红秀和其他两个知青忙说了自己进来的时候，最后找来找去竟是李晓华先进的屋子。
李晓华脸色平静，平视着常新军直接承认了，“我干的。”
“你干的？”常新军缓步到了李晓华跟前看着她，李晓华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慢慢涌上了雾气，“她有什么好的，你就这样喜欢她非要和她结婚。”
在赵晓曼说把常新军让给她之前她从没存过希望，可后来赵晓曼给了她希望又亲手将这希望打破，李晓华看着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领了证了，赵晓曼却一句话对她都没有了。
李晓华看着赵晓曼的红色衣服时嫉妒极了，今天回来时看着箱子开着，一股怒气冲天而起，再也忍不住将那衣服用剪刀剪了稀巴烂。
虽然做完后有些后怕，但剪的时候那种爽快这会儿她都回味无穷。
做就做了，李晓华看着常新军，自己爱着的这个男人眼泪流了出来，“是我做了，你打我吧，狠狠的打，最好打死我才好。”
李晓华性格本就有些尖锐，这被常新军看着非但不会认错，只会更加倔强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赵晓曼醒了，看见常新军再看看李晓华哪里不明白是谁干了这样的事儿，赵晓曼眼泪流出来了，“晓华，你在怨我对不对？你怨我对不对？”
李晓华不说话，常新军越发心疼赵晓曼了。但之前赵晓曼做的事他也清楚，把李晓华牵扯进来也的确有些不好，他总不能再把李晓华打一顿吧。
碎片收拾干净，常新军也回去了，但明天就是婚礼，显然现做或者现买衣服也来不及了。傍晚的时候乔翠华去找庞金花说，“老嫂子，这事儿也只能我来求你了。”
庞金花意外道，“你先说，你家男人是大队长都干不了的事儿我能办的了？”
乔翠华讪笑道，“这不，明天新军要娶媳妇了，原本新娘子的衣服做好了挺好看的，结果今天被她们屋的一个小贱人给用剪刀撕碎了，这大喜的日子可真是晦气，可时间来不及了啊，所以这不想请老嫂子帮帮忙，让你儿媳妇把衣服先借给晓曼，行吗？”
一听这话庞金花的脸直接拉下来了，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原来这种事想着她了。
庞金花看着乔翠华为难的说，“不瞒你说，晴晴结婚的衣服是她自己准备的，我们陆家没出钱，所以这事儿我们也不能插手。”
乔翠华急了，“她们都是表姐妹，一块穿穿咋了。就算不是表姐妹乡下借着穿的不也有很多？你是她婆婆，你开口了她还能不答应？”
“既然她们是表姐妹，那就让她们自己商量去，咱们当老人的掺和啥啊。”别人怕这个队长老婆，庞金花可不害怕，见乔翠华还要说，忙道，“行了，家里也怪忙的，让她们自己商量去，实在不行就穿其他新衣服得了，你儿媳妇新衣服最多了。”
说着庞金花就忙活着喂鸡去了，乔翠华气的直跺脚，从陆家出来就狠狠的呸了一声，心道怎么也得跟她男人说说以后可不能让陆家落了好。
乔翠华也没回家直接就去了知青点，知青点里赵晓曼正坐在炕上发呆，屋里其他人因为白天的事儿也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惹了赵晓曼有啥不好，毕竟赵晓曼怀着身子，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来，常新军一家还能让她们好了？
正沉默着，屋门被推开了，乔翠华满脸笑容的进来，看也不看赵晓曼直接奔着俞晴过去了，伸手就要拉俞晴的手。
俞晴躲开了，指了指赵晓曼说，“婶儿，您儿媳妇儿在那儿呢。您拉错人了。”
乔翠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便把来意说了，俞晴似笑非笑的看向赵晓曼说，“表姐，你也想穿我结婚的衣服？”
赵晓曼看她，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愿望来。
她既然要嫁给常新军了当然要穿的漂漂亮亮的，现在新衣服没了，能穿俞晴的自然是好了。她长的漂亮，有气质，同样的衣服穿上肯定比俞晴穿上好看，她也想让陆青柏看看他是多么的眼瞎才看上俞晴的。
赵晓曼眼神软了软，声音也柔和了，“晴晴，你愿意借给我吗？”
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俞晴总不能再驳了她吧。
俞晴笑了起来，摇头说，“不愿意。”
赵晓曼和乔翠华的脸直接拉下去了。乔翠华生气俞晴不识抬举不懂变通，赵晓曼觉得颜面无光，非常愤怒，越发觉得俞晴配不上那么好看的衣裳。
时下结婚借衣服的不少，一般关系好的借了也就借了，但借出去的一般也都是自己穿过了的，自己还没穿呢就借给别人穿，那怎么可能。
更何况依着俞晴和赵晓曼的关系，俞晴乐意才叫怪了。
俞晴该干嘛干嘛去了，赵晓曼的直接捂着脸趴在炕上哭了起来，“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她爱嫁不嫁，俞晴才不关心。
乔翠华先被庞金花拒绝又被俞晴拒绝，脸上无光扭头也出去了。
都到这时候了怎么可能不嫁，乔翠华都懒得搭理了，人家亲娘来了就让亲娘操心去吧。
如今赵晓曼在知青点人缘儿早就不比当初，又闹出这么多事来，就连她昔日的好姐妹李晓华都冷眼看着，旁人更不会凑过去了。
孙向红来的时候晕车了，原本在常富贵安排的屋子里休息，听见这事儿便去问乔翠华怎么办。
而乔翠华也刚从知青点回来，被俞晴气的要命便忍不住嚷嚷道，“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穿别的衣服被，人家没钱买新衣服的还不结婚了怎么滴？你是她的亲娘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话气的孙向红头都要晕了，指着乔翠华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们结婚的，现在出了事儿了就这么糊弄过去吗？”
要知道大队长的媳妇在乡下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乔翠华当即火了，手一扬道，“我们求着你们？呸？要不是你闺女怀了孩子，我们能这么着急结婚？还不是顾忌你们颜面。”
赵前进气的要命，孙向红气的更想晕过去，但吵吵的声音大了又有人来看他们的热闹。孙向红脸上难看极了。
乔翠华犹不罢休道，“你们那个好外甥倒是有新衣服，但人家厉害啊，人家就是不借啊，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借啊。”说完乔翠华扭头走了，明天就要结婚了，要收拾的东西可是不少呢。
孙向红眼睛含着泪，心疼道，“晓曼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新衣服穿不上不说，连一家子亲表姐妹都不肯帮衬，这几年晓曼的一片真心真是喂了狗了。”
听这话赵前进脸色也阴沉的厉害，他转头说，“我找她去。”
“找啥找。”孙向红恨恨的咬牙，“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俞晴能耐着呢，大姐去都没讨到好，你这个舅舅也白瞎。去了白白被人骂不说更惹一肚子气。”
俞晴收拾完东西一躺下，就看见躺在她边上的赵晓曼红着眼睛盯着她，配上她惨白的脸，看上去还怪渗人的。
赵晓曼说，“俞晴，你别得意。”
俞晴懒得搭理她，赵晓曼又说，“就算没嫁给陆青柏我肯定会过的比你好。”
俞晴懒散的睁眼看她，漫不经心道，“哦。祝你成功。”
接着转过去睡了，明天陆青柏就回来了，还要带她去照相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常红娟和孙向红就过来了，孙向红拿着一件儿连夜赶制出来的外套进来，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晓曼，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目光扫过俞晴的时候孙向红更是话里有话，“有些人就是妥妥的白眼狼，白瞎了晓曼这些年的好东西了。”
俞晴听这话噗嗤笑出了声，屋里几个女知青脸色却不好看了起来。
别说她们屋里了，就是整个知青院子里的知青没吃过赵晓曼东西的人都不多。
但大家平时都这么习惯了，有时候赵晓曼需要帮助了大家也会帮一把，赵晓曼做记分员这事儿大家也不计较攀比了。
可孙向红的话却一杆子不止骂了俞晴，连着大家也都骂了。
大家本来就尴尬，俞晴这一笑，大家直接就恼了，倒不是恼俞晴，而是恼了孙向红。
原本肖蓝和李红秀几个还在帮忙收拾东西，一听这话直接扔了手上的东西出去了。
孙向红一看还不高兴，嘟嘟囔囔个没完，赵晓曼气道，“您别说了。”
孙向红觉得这事儿他们做父母的没护着她也理亏，被吼了一嗓子也没敢再言语。
一家三口兵荒马乱的把东西收拾了，外头常新军也带着一干接亲的人来了。
这年月不能放鞭炮，所以谁家结婚，村里的小孩子小伙子都跟着过去凑热闹把气氛给烘托起来。所以外头动静不小。
赵晓曼到底没能穿上崭新的红衣裳，只穿了件孙向红连夜做出来的枣红色衣裳，头上自己细细的装扮了，还别了一朵大红花，坐在炕上等着常新军。
这时候的赵晓曼脸上其实并没有多少羞涩的表情，她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看着手指尖儿，心里却在想这会儿俞晴和陆青柏是干嘛去了。
俞晴当然是和陆青柏去拍结婚照去了。
这年月大家条件都差，能给新媳妇做身新衣服都不容易，更别说去照相馆花上三五块钱照相了。
得知他俩要照相的时候曹凤英都快酸死了，庞金花冷冷道，“老三花的他拿命挣来的钱买的，你管得着吗，想拍找你男人拍去。”
于是乎，在赵晓曼坐上常新军自行车后座的时候，俞晴也坐上陆青柏的自行车后座上路了，隔着老远的距离，陆青柏看见自行车过来了，忙往边上靠着让路。
俞晴看着自行车后座的赵晓曼，赵晓曼也看到了俞晴。赵晓曼眼睛死死的盯着陆青柏，直到自行车过去了才忍不住抬了抬下巴将眼泪咽了下去。
她赵晓曼是不可能输给俞晴的，哪怕她嫁给了常新军也一样能过的好，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处处比不上她的俞晴呢，绝对不能。
梦里常新军是在中年以后出轨的，他不是想要儿子吗，她生个儿子就是了，肚子里这个和梦里已经有了不同，兴许这个就是个儿子。那么常新军就没有出轨的理由了。
赵晓曼抬头望着骑车的男人，轻声说，“常新军，你不能对不起我。”
骑车的常新军后背稍微一挺，“那必须的。”
赵晓曼没问这必须的是必须不能对不起她还是必须得对不起她。
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了。
俞晴和陆青柏到了公社，直接奔着照相馆去了，原本他们以为能当场拿到相片，结果一问才知道得三天才能拿到照片。
陆青柏问，“师傅帮帮忙，我们后天结婚，想着结婚前能拿到，行吗？”
照相师傅白了他一眼说，“你们这运气其实也算不错了，这胶卷里头也就剩了七张，不然的话等的更久。”
俞晴和陆青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扭头对照相师傅说，“剩下我们都拍了。”
此话一出照相师傅都震惊了。
这年月一张照片要一块五毛钱，七张就是十块零五毛，这年月上班挣工资的一个月能有二十多块钱的都算多的，能一下子拿出十块钱来拍照片的他活这么大年纪都没见过。
照相师傅上上下下打量两人几眼，觉得这俩人穿的还不错，尤其陆青柏还穿了一身绿军装更是心生好感，他看着二人道，“你们要是真拍完这七张，明天下午你们就能来拿。但先说好，一张照片一块五，你们先给钱。”
“这么贵。”俞晴觉得有些牙疼，她看向陆青柏说，“要不算了，照个一两张意思意思得了，乡下不拍照的多了去了。”
就她所知她亲爱的表姐赵晓曼就没来照相。
陆青柏却摇头说，“拍，就结这么一次婚，多拍几张做纪念也好。”说着他低头开始拿钱。
俞晴听到这话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说就结这么一次婚，意思是说以后他都不后悔跟她结婚吗？
哪怕之前俞晴有过一万个过不下去就离婚的念头，起码这一刻她觉得她是很开心的。
内心深处更有一股冲动就是和陆青柏一直走下去的冲动。
交了钱，照相师傅也不怕人跑了，乐呵呵的准备相机和幕布让他们拍照了。
俞晴和陆青柏这时候才有了一点不自在，站在一起都不好意思看对方了。照相师傅摆摆手说，“靠近点。”
俩人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靠近了一些。
照相师傅还是不满意，过来拽着陆青柏往俞晴这靠了靠，“肩膀挨着，目视前方。”
隔着衣服，俞晴似乎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力量，她一扭头就对上陆青柏看过来的眼睛。
俞晴咧嘴笑了笑，陆青柏忍不住也笑了，距离在不觉间已经很近了。
咔嚓，照相师傅摁下按键。
两人嗖的一下目视前方，咔嚓又是一张。
两人拍了合照又给俞晴拍了几张单人照，陆青柏也拍了一张。
陆青柏今天来的时候特意穿了他以前穿过的绿军装，拍起来的时候格外有精神，就是表情有些严肃。
如此下来七张正好拍满，照相师傅说，“明天下午记得来拿照片。”
说着写了单子递给他们俩。
陆青柏拿过来小心翼翼的贴身装着，回去的路上俞晴看着绿军装说，“结婚的时候就穿这一身吧，特别好看。”
陆青柏点头，“好。”
俞晴又说，“我们都不能后悔了。”
“嗯。”陆青柏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本来就不能反悔。”
他完全忘了刚和俞晴登记时候得过且过然后来一段不走心婚姻的心情了。
感情有时候就这么奇特，前一刻还在想什么时候会离婚，下一秒他就能突然看见她的好，想和她过上一辈子。
两人推着自行车也没骑，陆青柏忍不住瞥了眼俞晴，俞晴还是那个俞晴，如今却让他有些挪不开眼。
皮肤白净了不少，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一点，当然最大的变化是双眼中多了一些曾经没有的光亮和希望。
陆青柏想，俞晴在改变他的同时他应该也改变了她吧。
“这么看我干什么？”
陆青柏嗖的收回目光，耳朵都红了，“没、没什么。”
俞晴却不肯罢休，笑吟吟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
陆青柏脸也跟着红了，有些不敢看她，但还是嗯了一声，“好看。”
此时节到处都是春耕的人，俞晴有些遗憾，看着这么可口的帅哥她可真的太想亲他一口了。
可惜这时候环境不允许，不过等结了婚她是不是就可以随便亲了？
回到村里，常新军的婚礼也举行完了，因为要春耕，所以喜宴也要到中午下工的时候再吃，这会儿大家伙都已经上工去了，俞晴在知青点门口停下，陆青柏说，“后天就结婚了，东西都收拾好，一早我就来接你。”
俞晴点头，“好。”
陆青柏骑车回家，路过常家的时候常家大门开着，乔翠华嘴上骂骂咧咧也不知道说个啥。
一进门庞金花正在喂鸡，见他回来就问拍了没，听他说拍了，这才嗤笑一声，“这才结婚就开始闹上了，以后日子可热闹了。”
对旁人家什么事儿陆青柏并不在意，便问起家里准备的情况来。
庞金花道，“你放心吧，明天一早就让你大哥和二哥去公社买菜买肉，保准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陆家在生产大队也是个大家族，陆青柏的爹兄弟三个，堂兄弟也有两个，加上下头的孩子和交好的邻居朋友，林林总总得有四五桌。人多了是热闹，但花费也不在少数。
庞金花又说，“你跟我进来。”
陆青柏跟着她进去，庞金花去里屋拿了一百块钱出来，“之前忙的忘了，你现在拿去给晴晴，虽说她爸妈不来咱们也不给，但礼钱该给还是得给，让她收着，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我这还有。”陆青柏想要推拒，庞金花说，“这都是你挣的，给你媳妇也是应该的。等结了婚咱就把家分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他们占这么多便宜已经可以了，总不能以后还得靠着你，没那么讲的。”
陆青柏倒是同意这个，但他道，“大哥二哥的该怎么过是他们的事，但您我得管。”
“知道了。”庞金花欣慰道，“等我老的走不动了肯定找你。”
老大是个软蛋，媳妇又是个爱计较的，老二还是光棍儿，等她走不动了兴许还真得靠着老三两口子了。
陆青柏拿了钱去了知青点，俞晴正收拾东西。
因为要结婚了，结婚后又得去县里住，所以索性就不下地了。不过她那点东西也好收拾，一些原来不好的秋衣秋裤内衣裤啥的全让她扔了，但新衣服又不多，所以收拾起来真的很容易。
陆青柏站在院子里没敢进去，他把钱递过去说，“这是说好的礼金，你该拿就拿着，大嫂那时候也是一百块。”
俞晴也没矫情，将钱拿了，“那你跟大娘说说，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县里吧，到时候在客厅支张床，我再跟大娘倒腾点东西赚钱，总比在家强。”
“我说了，她现在不肯去。”陆青柏也无法，“等过两年再说吧。”
他没说的是，万一他们以后有孩子了，到时候让他娘去带孩子估计就能乐意了。
钱给完，俩人站着又相对无言，陆青柏说，“那我回去了。”
“等等。”俞晴见院子里也没人，便跑过去把院门关了，一回头就对上陆青柏疑惑的目光。
俞晴走过去，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陆青柏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了。
如果上一次是蜻蜓点水，那这一次就是猛龙过江，猛烈而炽热。
俞晴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就是纯洁的小姑娘，该看的电视剧还有那啥啥片子小说啥的都没少看。
当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之后现如今有对象了，还是个纯情直男的大帅哥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来试一下。
上一次只不过亲了人一下就吓跑了，这一次又这么好的机会，她觉得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环境。
俞晴勾着陆青柏的脖子，贴上他的唇，见他眼睛大睁着，不由开口道，“闭眼。”
陆青柏闭上眼睛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挂在他脖子上的小姑娘一点点开始像蜻蜓点水一样亲吻着他的唇瓣，酥酥麻麻的感觉充满全身。
这是陆青柏这一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感觉，他想他真的要沉溺在这个吻中了。
遥想第一次梦见俞晴的时候，俞晴娇滴滴的喊他柏哥，再后来他梦到不可描述的情节，裤子都湿了。
现如今小姑娘亲他了，陆青柏突然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俞晴亲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像找到了窍门，反手捧着她的脸化被动为主动亲了下来。
男人的气息打在俞晴的脸上，让她脸颊有些痒，睫毛轻轻颤着，在这春风里格外的动人。
一吻之后，纵使俞晴这厚脸皮的，也有些害羞了。
俞晴看着陆青柏说，“回去吧。”
陆青柏站着没动，俞晴问，“还不……”
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被陆青柏抱进怀里。男人身上烫人的可怕，男人的气息也将俞晴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吻又落了下来，虽然缺少章法，但该会的也都会了。
陆青柏声音沙哑，“我们早就领证了，是合法夫妻了。”
俞晴嗯了一声，“是。”
陆青柏松开她，“我回去了。”
俞晴笑，“好。”
俞晴的唇被滋润过后红艳艳的，晃的陆青柏眼睛有些受不住了，他转身到了院门口拉开门，却瞧见徐广林飞往后退了几步。
陆青柏皱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我回来有事，看门关着就……”徐广林脸色通红，“正打算推门。”
“嗯。”陆青柏回头朝俞晴点点头接着走了。
徐广林进了院子瞥了眼俞晴，他发现俞晴比以前更好看了。
中午的时候常家摆喜酒，俞晴虽然是赵晓曼的亲表妹，但俩人关系都闹成这样了，她也没心情去装脸子喝这喜酒去。
不过知青点的知青倒是去了几个，随了几毛钱的份子钱吃一顿，回来几个知青就说大队长家是真的抠门，菜品不咋地，就一个肉菜里头还没几块肉，几个人因为跟村里的大娘凑了一桌，甚至都没填饱肚子。
说着这话几人就忍不住问俞晴，“陆家不会这样吧？”
俞晴笑，“不会。陆青柏说了，饭菜管够。虽然其他不好买，但肉肯定会多买一些的。”
两个表姐妹前后脚结婚肯定会被攀比，这是难免的。哪怕俞晴不在乎，也免不了这个，陆家做事敞亮，更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让人说嘴。
第二天下午陆青柏去公社取相片，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俞晴看着眼前的女人，忍不住惊讶，“大姐？”
她从没想过居然是俞欣来了。
在原书中，原身结婚时不管是父母还是姐妹兄弟，每一个来的。身边只有一个赵晓曼陪着。
后来原身也听过俞欣的事儿，大概是说俞欣对父母不孝顺，结了婚也不常回家，描写的也不多。
但她没想到俞欣会在她结婚前过来。
俞欣身量比俞晴高一些，长相明艳，性子也泼辣，要不然也不会当初直接跑个没影儿。
俞欣站在门口看着她说，“小傻子，我来参加你婚礼了。”
俞晴朝她走了过去，不知怎么因为这个小傻子的称呼鼻子一酸，“大姐。”
“小傻子。”俞欣放下手中的行李过去抱住俞晴，“四年多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傻。”
俞晴笑了起来，“不傻了，以后再也不傻了。”
俞欣放开她，挑眉说，“就因为知道你不傻了才来，要是还跟以前那么傻我才不管你死活。”
在俞家哥哥和弟弟受宠，俞欣心眼多，很多活可不都是俞晴干的，但俞晴对俞欣并没有反感，甚至对她有些好感，所以她并不反感这个姐姐的到来。
两人进了屋，俞欣打量了一眼屋子，摇头道，“环境可真差，当初我多亏没下乡来。”
俞晴听了只是笑，她甚至在想要是下乡的是俞欣，兴许结果又是不一样的了。最起码俞欣肯定不会为了口吃的给赵晓曼当牛做马。
俩人没什么利益关系，又同是被父母忽视的孩子，俞欣有心眼有本事不下乡，俞晴也没什么好指摘的，说到底，还是做父母的不公平，俞晴怨恨不到俞欣头上来。
俞欣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给你的礼钱。不多，但也别嫌少。”
俞晴惊讶的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有五十块钱，她赶紧还回去说，“姐，我不能要你的钱，不瞒你说，年初的时候我从爸妈那儿要了三百块。”
“这么多？”俞欣有些惊讶，接着笑了起来，“难怪爸妈一提起你就气的牙根痒痒，原来还有这事儿，不过能从他们手里抠出钱来也是你的本事，你只管收着就行了，以后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给你就拿着。”俞欣不好意思的说，“当年原本该是我替大哥下乡的，是我跑了才落到你头上，这几年姐都没脸见你了。你要是不收姐就真的难过了。”
俞晴见此便收了，诚心道，“这话不该姐说的，该下乡的是大哥，而不是姐你，你又不知道爸妈会狠心让我下乡，我们都没有错，有错的是大哥和爸妈。”
“嗯，要结婚了不说他们，丧气。”俞欣明白，以前的那些事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别说她不知道爸妈会狠心到让十五岁的俞晴下乡，估计就是知道了她恐怕也会逃走。
俞欣甩去心中不好的想法，转身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大块棉布来，“很快天就热了，你留着做衣服穿。”
说着又给她掏了一些粮票肉票啥的出来，“都给你，刚结婚用的地方也多。”
俞晴都震惊了，“你都给我，你用啥？你这么给我，姐夫能乐意？”
俞晴当初跑了是找了对象结婚的，至于嫁给了谁她就不知道了，原书也没说，只说嫁的不错。
“他不管这个。”俞欣不在意的说，“上头也没公婆没人管着我，你姐就能当家做主，你姐夫工作不错，我生活好着呢。”
俞欣不由分说的塞她怀里，“都收起来，这就是你的嫁妆了。”
俞晴看的不禁眼热，喊了声，“姐……”
“行了，千万别哭，我最烦别人哭了。”俞欣突然说，“你对象带我回来的，你对象人不错，结了婚好好过日子。”
俞晴这才想起来刚才陆青柏也在门口呢，她忙跑出去，哪里还有陆青柏的人影了。
算了，明天就结婚了也就能见到了。
俞欣的到来让俞晴很高兴，得知娘家姐姐来了，陆家人还特意让陆青柏给她俩送了饭菜过来，庞金花更是到了晚上的时候过来跟俞欣说了说明天结婚的事儿。
等庞金花走了，俞欣和俞晴躺在炕上小声的说话，俞欣说，“你这婆婆看着不错，打心眼里喜欢你的。”
俞晴听了甜滋滋的，“可不，庞大娘对我可好了。”
“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她对你好，你以后也得孝顺她。”俞欣说着想起自己的妈，担心自己这傻妹妹再傻回去又补充道，“对你不好的人你就别理会了，人家有儿子养老。比如咱妈，懂了吗？”
俞晴点头，“我明白了，姐，你真好。”
俞欣白了她一眼，“我才不好呢，只不过总觉得在下乡这事儿上也有我的错，觉得理亏，走这一趟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着她又道，“不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跑的，我不会傻傻的在家等着被卖的。”
“我明白的。”俞晴说，“下乡的确挺苦的，可如果不下乡我也遇不上陆青柏。”
俞欣好奇的看她，“你挺喜欢她的？”
俞晴脸上有了点女孩的娇羞，“还行吧，他长的好看。”
俞欣也不问了，“当兵的不错，虽然退伍了看着人也踏实，我警告过他了，要是他对你不好我就带你走。”
俞晴嘿嘿笑了，“好。”
姐妹俩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说过那么多话，原身性子软，不善言辞，有什么事儿也不说。俞欣却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以前就算想护着俞晴，俞晴自己不上进俞欣也没法子。
俩人说了也不知道多久，屋里其他人都睡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外头鸡叫了两声的时候，俞晴就醒了，今天她要嫁人了。

第25章
天亮后知青点的知青就陆陆续续的起来了，洗脸的刷牙的，做早饭的，都在为一天的生活忙碌着。
对别人来说三月初八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子了，可对俞晴来说却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
俞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心脏此刻正砰砰砰跳的飞快，要不是知道这身体非常健康，她都险些以为她的心脏病犯了。
她垂眸微微笑了笑，她到底是紧张了。
“紧张了？”俞欣看她这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等会儿你会更紧张的。”
俞晴抿唇笑了笑说，“是挺紧张的，毕竟就这么一次。”
“这倒是。”俞欣说着从她随身带来的包里掏出一只口红，说，“怎么样，抹点儿？”
俞晴惊讶的看她，“能抹？”
俞欣挑眉，“为什么不能？”
“那就来点。”俞晴昨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洗了澡，这会儿又兑上温水细细的把脸洗干净了，擦上香香的百雀羚，手上涂抹上嘎啦油，这才把脸凑过去让俞欣捯饬。
虽说这是七十年代，但是爱美之心贯穿历史，俞欣在城里长大又在城里生活，对这些女人的必须品更是了如指掌，她只给俞晴涂了口红，又描了眉毛就忍不住啧啧道，“真好看，咱家其实就属你最好看。”
听到这话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也好看。”
姐妹俩长相都好看，但是美的各不相同。
俞家兄弟姐妹四个，俞晴长相最像孙爱芳，因为有赵晓曼这女主的加持，所以孙爱芳的长相差不了，俞晴以前是营养不良穿的又不好才不惹人注意，如今再走出去，谁敢确切的说俞晴不如赵晓曼。
而俞欣和小弟俞林像了俞家夫妻好的地方，长相明艳，俞强作为老大，长相上更多的像俞建设，所以俞建设更加喜欢俞强。
姐妹俩互夸完了，又把被褥打包。俞晴说，“这陆青柏的被褥带上，我这套就不要了。”
说着她问刚进来的钱芳要不要。
钱芳点头，“行，当褥子铺铺挺好。”
俞晴又把陆青柏送她的军大衣叠整齐放到包袱里，这才开了箱子把红色的衣服拿出来换上了。
衣服换上也到了七点多，外头迎亲的队伍也到了。
俞晴坐在炕上等着，没一会儿门开了，她抬头，就看见赵晓曼进来了。
“俞……”赵晓曼到了嘴边儿上看见俞欣的时候又咽了回去，“表姐……”
俞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冲赵晓曼招手，“晓曼啊，过来。”
赵晓曼有些打怵俞欣，但还是讪笑了一声过来了，她目光扫过俞晴身上的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暗恨为何当时李晓华撕碎的不是俞晴的衣服而是她的。
“表姐，没想到你来了。”赵晓曼打小跟俞欣关系就不好，俞欣脾气倔，不肯和其他人一样哄着她，还多次背地里吓唬她让她老实点。
那些记忆就算过去许多年，赵晓曼再看到俞欣的时候仍旧觉得气短。
俞欣点头，“我昨天中午就来了，还碰见你男人了，怎么，他没告诉你？”
赵晓曼摇头，“没有，兴许是忘了。”要是知道俞欣在这儿她才不来呢。
她原本不想来的，又实在好奇俞晴结婚时的样子，想看看俞晴穿上嫁衣打扮起来什么样子，想看看陆青柏娶俞晴时会不会比她热闹。
她在家里待的发疯，整个人都心烦意乱。
出门时乔翠华还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上赶着，就是犯贱。
可这会儿她又有些后悔了。
她抬眼看了下俞晴，却真的有些惊讶。
真打扮起来，她发现俞晴的五官很好看，鹅蛋脸，杏眼，高鼻梁，樱桃口，单独看着并不觉得多好，可凑在一起仔细打量却是真的很美。
赵晓曼一直觉得自己是美人，是俞晴不能企及的，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嫁人时候真的没有俞晴好看。她的衣服美俞晴的漂亮，头发没有俞晴的好，更没有人替她画好看的眉毛，所以俞晴是不及她的，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赵晓曼咬了咬唇，刚要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迎亲的队伍过来了。
赵晓曼瞥了眼俞晴，俞晴这会儿非但不羞涩，反而抿唇笑着朝外头张望起来。
俞欣笑道，“怎么，着急了？”
“可不。”俞晴看着外头陆青柏一身绿色的军装打头，带着本家的一干堂兄弟和村里的小孩子进来了才笑着说，“早上还特别紧张，但现在我只有兴奋，迫不及待，我想看到我男人帅气的样子。”
说话间陆青柏已经进了屋，俞晴看着他说，“果然，我男人就是帅。”
陆青柏的脸都红了，但脸上喜色却没法掩盖，为今天结婚，也为俞晴正大光明的夸赞。
知青的屋子不大，靠南边窗户的位置是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炕，在正对着的北边是一溜桌子摆放着知青们自己的行李箱子。屋里剩下的空间也只有一米多宽的过道。
很狭窄，此刻这过道上沾满了看热闹的人，陆青柏就站在刚进门口的位置，而俞晴在最里边儿靠墙的位置，有三米远，但陆青柏扔能够清晰的看到俞晴眼中的喜悦。
感受到俞晴眼中的情绪，陆青柏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看着俞晴勾起一抹笑来，“我媳妇就是漂亮，再也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我很荣幸能够娶到她。”
说着话陆青柏朝着俞晴走了过去。
赵晓曼就坐在炕上她原来的铺位上，离着俞晴一臂的距离。
她眼睁睁的看着陆青柏朝这边走来，心中很是苦涩，若嫁给陆青柏的是她该有多好。那么将来被宠成小公主的就是她，而不是俞晴了。
赵晓曼心中怨怼，可根本影响不到这对新人。
陆青柏到了俞晴跟前伸出手说，“晴晴，我们该走了。”
俞晴伸手握住他的大手，男人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
俞晴笑着应了一声，“好。”
屋子里的人欢呼起来，有人为俞晴高兴，有人只是凑热闹。
俞欣看着赵晓曼的眼神嘲讽道，“怎么，看着人家深情款款羡慕了？”
赵晓曼回神，看她一眼，“没有。”
“没有就收起你这张晚娘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娘呢。”俞欣对赵晓曼从来不客气，“大喜的日子别给人添堵，不然我要你好看。”
如今的赵晓曼不同以往，以前的时候她皱皱眉头都有人关心她冷了热了，可现在她哪怕哭都没人来哄了。
赵晓曼将这一切都归结到俞晴的身上，毕竟自打过年后才有了这些变化的，可如今她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了不好的话俞欣可能会直接给她一巴掌。
俞晴跟着陆青柏出了屋子，迎面就是升起来的灿烂阳光，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俞晴看了眼身边的陆青柏，说，“真暖和啊。”
“嗯。”陆青柏忍不住笑，“以后会越来越暖和。”
在一众人起哄中出了知青院子，院子外头他们崭新的自行车就停在门口，后车座上绑了一个棉布垫子。
陆青柏过去推着车子说，“上来吧。”
俞晴笑着过去上了后车座，她的那些行礼自然有俞欣和其他陆家的本家给拿着了。
陆青柏轻声说，“扶好了。”说着长腿一蹬，自行车就骑了出去。
俞晴抱住他的后腰，后头一干人等开始起哄起来。
这要在前几年，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但都七五年了，又是结婚，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说了。
陆青柏骑着车子绕着红旗生产大队转了一圈，特意避开了常家从东边儿胡同进去了。
自行车停在门口，自然有陆家的人过来迎亲，热热闹闹中，庞金花笑道，“来了好，来了好。”
隔壁的乔翠华听着陆家的动静忍不住呸了一口，“得意什么。”
没一会儿赵晓曼回来了，乔翠华扯着嗓子喊，“哟，你不是新娘子的亲表姐吗，怎么人家没请你过去喝杯喜酒？”
赵晓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回屋去了，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乔翠华看着那门心疼坏了，想着里头的赵晓曼突然就不满意了。乔翠华原本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赵晓曼，可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憋了回去，“等生下孩子有你好看。”
陆家院子里人很多，庞金花为人大方交好的邻居多，来帮忙的也多。
俞晴和陆青柏一路被引着进了堂屋，正中央挂着M主席的画像，两人过去有证婚人给说了些吉祥话，又让他们给伟人鞠躬，给父母鞠躬，也就礼成了。
直到被送入洞房，俞晴突然无比庆幸现在没有后世繁重的婚礼，那一趟趟的走下来人都废了。
正是大早晨的，大家伙都要去下地，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过来看了新娘子之后就都出去上工了。
陆家除了庞金花和陆青柏，另外又留了陆志国跑腿，两个请来的本家大叔准备中午的酒席，其他人也是要下地挣工分的。
俞晴坐在炕头上，就听见门被推开了，庞金花端着一大海碗饺子进来，俞晴赶紧站起来，笑着喊了声，“大娘。”
庞金花笑，“该改口了。”
俞晴赶紧喊了声，“娘。”
“唉。”庞金花把饺子放炕桌上，拿起一双筷子夹着就递到俞晴嘴边儿，“尝尝。”
俞晴咬了一口，庞金花问，“生不生？”
俞晴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忙大声道，“生。”
院子里的陆青柏听着这一声‘生’顿时也忍不住笑了。
庞金花笑着把那个饺子放一边儿去了，对她说，“剩下的都是熟的，特意给你煮的，全是肉，赶紧吃了垫垫肚子，离着中午还早呢。”
“谢谢娘。”俞晴真心说这话，庞金花也真的高兴，她站起来说，“你吃着，我得出去忙去。”
俞晴咬开饺子，里头全肉的羊肉饺子。一口下去，羊肉的鲜香顿时弥漫开了，俞晴食欲大开，一大海碗的饺子不一会儿就吃的一干二净。
吃饱了打个饱嗝，俞晴坐着有些坐不住了，她下炕在屋里溜达一圈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陆家的屋子不管厢房还是堂屋都是敞亮的砖瓦房，陆青柏的这间屋子是西厢房，紧靠着的是陆青松的屋子。屋子面积不算大，跟县城里的卧室差不多的面积，一张炕，一个炕柜摆在床头，而她带来的铺盖卷和箱子则放在角落里的凳子上。
很拥挤，也很狭小，可俞晴看着却觉得很温馨，这种感觉是和她上世的家是不一样的存在。
上一世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妈妈，但妈妈给她的爱太过沉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在这里虽然赵爱芳不在意她，但她有个好婆婆，庞金花给她的温暖足以弥补母亲所带来的爱的缺失。
炕上铺着一床崭新的被褥，摸上去软绵绵的，俞晴心情不错，蹦起来直接扑到上头去了。
软绵绵的被褥上还带着棉花的香味，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还不算又开始打了两个滚儿。
因为打滚儿，俞晴没听见开门声，直到她听见男人的笑声翻身坐起来才看到陆青柏就站在炕前含笑看着她。
俞晴瞪眼，“你咋没声没息的就进来了。”
“哦，对不起，我重新敲门。”说着陆青柏出去敲了敲门进来，“其实我敲门了的，但你滚的太舒坦了估计没听见。”
俞晴哼了声故意道，“谁让我是不受宠的丫头片子从小没铺过这么软的褥子呢。”
不管在乡下还是城里，棉花和布料都是短缺的东西。孙爱芳在纺织厂上班，亲哥哥又是主任，按理说家里也能比其他人家好一些，但孙爱芳夫妻眼中只有俩儿子。所以哪怕有好东西也得紧着孙强和孙林，到了俞晴和俞欣也只能捡俞强替下来的。
但俞强是男孩子，用东西不仔细，到了姐俩手里的时候根本都不像样子了。
曾经俞欣试图反驳过，除了挨俞建设一顿打并没有什么用。
原身接受了父母这样的安排，俞欣却并不接受，屡次反驳屡次挨打，直到让俞欣下乡的时候俞欣直接跑了。
或许说俞欣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做好了安排偷偷的去处了对象。只是俞欣没想到，俞晴也没想到俞建设夫妻能冷血到如此地步让年仅十五岁，又瘦又小的俞晴下乡了。
俞晴甩了甩头，说，“不说这个了，我姐呢？”
陆青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跟咱娘可聊的来了，在外头跟娘帮忙。”
俞欣能说会道，俞晴不难想象，便笑了起来，“姐姐给了我五十块钱，还给我一些布料什么的。比我娘可好太多了。”
“也好。”陆青柏点头，娘家父母不关心只想要钱，俩兄弟也没个话，好歹姐姐是心疼俞晴的，这样多少也有个安慰了。
话说完，俩人竟有些尴尬了，陆青柏突然说，“我们的照片我贴墙上了。”
俞晴这才发现靠着炕的墙上贴上了几张他们的照片。
笑看着对方的照片，俩人板板正正看着镜头的照片，还要两张俩人的单人照，都贴在墙上。
俞晴看着，说，“很好看。”
“嗯，很漂亮。”陆青柏说着脸竟然红了，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天俞晴主动亲她时的模样。
再联想昨晚大哥来给他讲新婚的事儿，陆青柏的脸就更红了。
俞晴笑眯眯的故意问他，“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陆青柏眼神乱飘不敢看她，“我出去跟娘帮忙了。”
说着陆青柏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了，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多么纯情的直男啊。
直男不可怕，慢慢的□□着怎么对她好就成了，毕竟这么帅的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呢。
俞晴在屋里呆着没事儿干，便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快到中午时俞欣终于进来了，满脸喜色道，“你婆婆真不错，言语间都对你很满意，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人家。”
“我知道的。”俞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姐妹俩又说起临市的事儿，俞欣突然说，“你还记得你的初中同学周宇楠吗？”
俞晴一愣，快速的从原身的记忆中翻找出关于周宇楠的信息来，“他爸是高中校长那个？”
“对，就是他。”俞晴看了眼外头忙活的陆青柏说，“我过年的时候碰见他回去过年，还问起你呢。”
俞晴无所谓的点头，“哦。”
俞欣好奇，“你就不好奇他问你干啥？”
俞晴翻白眼，“看上我了？”
俞欣笑了起来，“有可能。”
俞晴耸肩，“我下乡四年了都没联系过，四年了才问你我在哪儿，没诚心啊。”
她说的不在意，俞欣也就这么提一嘴，说到最后竟得出结论觉得周宇楠并不是真的看上俞晴。
到了下工时间，外头来喝酒席的人也来了，知青点的跟俞晴关系还算不错的知青也过来了。曹凤英领着陆志国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摆到炕桌上说，“亲家姐姐就在屋里头吧，你们姐俩儿多聊聊。”
但这么一桌子菜只她们俩吃也不成的，于是没一会儿钱芳肖蓝几个也跟着进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赵晓曼竟然也跟在后头进来了。
俞晴有些惊讶，没想到赵晓曼还能过来，这是要来看看她嫁的到底有多好吗？
赵晓曼进来喊了声俞欣表姐，便挨着肖蓝在炕上坐了，俞晴也不在意，和钱芳等人说起话来。
赵晓曼坐在炕上打量这间屋子，如果她嫁给陆青柏的话也是住在这里，可惜他们终究是没有缘分。然而她目光看到墙上照片时登时就愣住了。
一股羡慕又嫉妒的情绪充斥而上，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原地一动不动。
“晓曼，你看什么呢。”肖蓝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顿时眼前一亮，“晴晴，你这照片拍的真好看，你俩看起来很般配很有夫妻相。”
听着这几个字赵晓曼的心口都隐隐作疼了。
俞晴听了笑着道谢，瞥见赵晓曼的脸色，忙补充道，“表姐你怎么了？其实你和常新军才是真的有夫妻相呢，郎才女貌格外的般配。”
赵晓曼抬头对上俞晴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半晌咬牙道，“闭嘴。”
俞晴脸上的笑散了，“表姐，你在我家里让我闭嘴？”
屋里的人都不解的看向赵晓曼，之前表姐妹闹了矛盾不来往也就罢了，现在你跟着来了还以为要和好呢，结果这说的什么话？
以前赵晓曼就是人群的中心人物，永远都是让人羡慕的人，这会儿被这些人看着脸上火辣辣的想给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赵晓曼抿了抿唇，低头垂泪，“我就是……”
“别人结婚你在这哭什么，晦气。”俞欣筷子一放盯着她看，“不想吃你就出去。”
赵晓曼抬头看了眼俞欣，俞欣眼底一片冰冷。
赵晓曼咬了咬唇，终究是站起来捂着嘴出去了。
俞晴啧了一声道，“表姐大概是害喜了。”
众人恍然，虽然赵晓曼才结婚，但早就钻了男人被窝怀上孩子了，害喜也是正常的。
酒席上没了赵晓曼就和谐了许多，大家一起生活了四年也有些感情，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饭后大家还得去上工就直接离开了，只剩下俞欣在这陪着。
但俞欣请假的时间也短，下午也得回去了，临走前俞欣瞥了眼隔壁的院子说，“她要是作妖你就给我拍电报，我来收拾她。”
俞晴笑的狡黠，“姐你放心，我不是以前只受欺负的人了，现在谁都别想欺负我，她想欺负我，我肯定不给她好果子吃。而且后天我和青柏也得去县里住了，平常遇见的时候也少了。”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说着又对陆青柏说，“送我去公社。”
陆青柏去送俞欣了，俞晴睡了一觉，醒来陆青柏也回来了。
陆青柏说，“你姐说了，我要是对你不好，她就从市里杀过来将你带回走。”
“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了。”
陆青柏点头，“那肯定的。不然不对你好。”
俞晴就坐在炕沿上，陆青柏站在那儿没动，俞晴说，“你站这儿干嘛。”
陆青柏忍不住道，“看你。”
俞晴脸居然有些红了，“看我干嘛。”
“好看。”
陆青柏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又些低沉，落在俞晴的耳朵里感觉酥酥麻麻的，她抬眼瞥了他一眼说，“待会儿该吃晚饭了。”
“嗯。”陆青柏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俞晴看他，“你想干嘛？”
陆青柏憋了一会儿说，“想亲亲你。”
俞晴一愣，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由笑了起来，“谁教你的？”
陆青柏不好意思的挪开脸，“二哥教的。”
俞晴笑的更欢了，没想到吊儿郎当看着不像样的陆青松还能教弟弟说这种话呢。
俞晴站起来勾住他的脖子，说，“恩准了，亲！”
得了批准，陆青柏看了眼关着的屋门，直接捧着脸就亲了下去。
俩人不是第一次亲了，但今天却不一样，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他们在自己的屋子里干着只有夫妻间才会干的事儿格外的踏实，心情也格外的美妙。
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有人打扰，曹凤英推门而入，入目的就是抱在一起亲的俩人。曹凤英暗骂一声啊的一声又退了出去。
在门响的时候陆青柏就要松开俞晴，却被俞晴拉住，反正曹凤英已经看到了，那就继续亲呗，有本事曹凤英站在边上看啊。
在这方面俞晴的脸皮更厚一些，俩人松开彼此的时候俞晴看着他发红的唇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嫂估计得背后骂我们不要脸了。”
“我们是夫妻了。”陆青柏脸上虽然有些羞恼，但在这方面还是要站在自己妻子这边。更何况刚才他亲的很开心，也很投入。
外头曹凤英开始吆喝几个孩子吃晚饭了，俞晴抿唇笑着看他，“该去吃饭了。”
“好。”陆青柏转身，衣服却被拽住，俞晴挽着他胳膊说，“我就要这样。”
陆青柏看了眼纠缠在一起的胳膊到底没拒绝。
院子里曹凤英喊完孩子，眼睛不由自主的瞥了眼西厢房，觉得三弟妹可真够不要脸的，大白天的竟然和男人在屋里亲。
曹凤英白了那边一眼刚要进屋，就见门开了，陆青柏和俞晴挽着胳膊出来了，见她站在院子里俞晴笑着喊了生，“大嫂。”
曹凤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还挽着胳膊出来了？
“老大媳妇干啥呢，过来端菜。”庞金花站在灶房门口看见俩人出来了脸上忙换上笑，“快洗手去，这就吃饭。”
曹凤英撇撇嘴，心想着人家是新媳妇还是算了，这明天就要分家了以后也不在一块吃饭了，说不定还得巴结着人家得点好东西呢。她就多做点吧。
中午酒席上的菜饭基本上没剩下，之前准备的菜倒是剩了一些，庞金花也让来帮忙的人带回去了，如今他们一家人吃的则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
白菜炖粉条，五花肉炖栗子，外加一盘凉拌野菜和一盘咸菜。
用过饭后，庞金花说，“大家今天都累了一天了都早点睡觉，明天咱们就分家。”
曹凤英知道分家势在必行，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多要点东西。
回屋曹凤英就跟陆青山说起了这事儿，陆青山说，“娘都那么说了，显然怎么分早就决定好了，咱们说啥也没用。”
曹凤英急了，“那就这么分了？凭啥啊，咱家四个孩子呢，就靠着咱俩咋养活啊。”
“怎么养不是养，不然你说咋办。”陆青山想到这些也有些心烦，“娘和三弟铁了心要分家，咱说不分又没用。娘之前也说了，老三的钱都给他攒着了，还是说你想把咱攒的那点也拿出来一起平分？到时候不惹恼了老三平白让老二占便宜了？”
曹凤英一听也对，又絮絮叨叨的说明天得哭哭穷，能多得一点算一点吧。
一家三兄弟，结了婚就是三家人，各家关上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今晚对于俞晴和陆青柏来说分家却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洞房花烛夜。
之前俩人感情不相通，甚至想着感情不好的时候就分开。俞晴甚至做好了两人分居的准备，但随着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洞房花烛夜在俩人的默认中也提上日程。
对俞晴来说，虽然看了不少书和影视剧，但真的事到临头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的紧张。可看着陆青柏那张已经红透的脸，她但更多的是兴奋，丈夫那么帅，还是个挺纯情的直男，放到后世她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了，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一进屋陆青柏扭头就对上俞晴兴奋的眼睛，他不由挑眉，“这么高兴？”
“高兴。”俞晴看他的眼神不加掩饰，上下将他打量一番，说，“你穿绿军装可真帅。”
陆青柏听了心中喜悦，“回来时都带了回来，以后我多穿就是了。”
俞晴嘿嘿笑了笑，“看着就想让人亲。”
这时候才晚上七点多，外头天已经黑了，东厢房的灯都已经灭了，而旁边的陆青松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没有动静。
陆青柏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脱鞋上炕将窗户关了，然后说，“站着做什么，上来啊。”
俞晴上炕，两人隔着炕桌坐着，俞晴嫌弃的看了眼炕桌说，“你不觉得碍事？”
“嗯。”陆青柏把炕桌折起来放到炕下面了，才说，“那……”
话都没说完俞晴一个恶狗扑食的动作朝他扑了过来，陆青柏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连忙伸手将人接住，但后背也已经倒在了炕上。
俞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要亲你了。”
四周一片寂静，俞晴都能听清楚陆青柏粗重的呼吸声了，陆青柏狭长的双眸渐渐变得幽深黑暗，他喉结滚动一下，开口道，“你自找的。”
不待俞晴回答，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炕上的温度也逐渐上升。
俞晴身上像过了水一样汗哒哒的，她窝在被子里看着男人出门打水又进来，忍不住叹息，“你可真能耐。”
陆青柏抬眸看她一眼没言语，要不是怕她头一次不能忍受，他都打算再能耐一次的。
在男女这件事上，男人大概天生都懂，加上二哥的有意点拨，陆青柏想不知道都不行。更何况俞晴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撩起人来不管不顾，俩人都登记了也摆酒席了，陆青柏觉得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俩人擦了擦身上躺在炕上，俞晴看着他说，“好累。”
“睡吧。”陆青柏看着身边的女人，心想，再也不用大早上起来洗裤子了。
第二天俞晴起晚了，推开窗户的时候臭妮都捉完虫子喂完鸡了，见她醒了，臭妮笑眯眯的说，“三婶儿，早饭快好了，三叔去挑水了。”
俞晴笑着应了声，“臭妮起这么早就去捉虫子了？真能干。”
臭妮抿嘴儿笑了笑，瞥了眼灶房的位置，小声说，“习惯了。”
“过来。”俞晴朝她招招手，臭妮过来看着她，“咋了三婶儿？”
俞晴从炕柜里摸出一把糖塞她手里，“装兜里，自己吃，知道吗？”
臭妮歪头看她，“可娘说了，有好东西得给哥哥们吃，臭丫头片子不能吃这些好东西。”
听她这话俞晴简直想去骂曹凤英一顿，自己身为女人，偏偏就看不起同类的女儿，臭妮难道不是她的亲身骨肉？就因为生为女孩就活该给几个哥哥当牛做马吗？、
俞晴小声道，“你娘说的话不对，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糖你自己留着吃，知道吗？”
臭妮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三婶儿你真好。”
其实看看臭妮，与原身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遭遇，只不过乡下不用下乡罢了，可一旦上头三个哥哥需要臭妮付出才能好的时候，曹凤英绝对会将臭妮推出去。
俞晴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不是她的孩子，她能做的大概也就这些了。
“叹气做什么？”
陆青柏推门进来，看她满脸的愁绪，说，“怎么了？”
俞晴摇头，“你说万一我以后要生个女儿怎么办？”她喜欢女孩，可以扎小辫儿，穿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在原书中原身是生了个儿子的，而且原身跟儿子关系也不怎么好。
“女儿也很好，比儿子贴心。”陆青柏想都没想的回答，结果回答完了见俞晴眼神幽怨的看着他似乎还带着不满，不由奇怪，“怎么了？”
俞晴看着他又高兴起来，“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万一生个女儿你嫌弃，我就和你离婚带着孩子走。”
陆青柏更加莫名其妙了，想到刚才院子里看到的臭妮，再结合俞晴成长的环境，心里不由有些明白了，“不会的，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
说着他顿了顿，“不过咱们昨天才结婚，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还是说……”
“你现在就迫不及待想生孩子了？”陆青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俞晴脸却不由得红了，她瞥开脸说，“你多想了，我才不想生孩子呢，我还小呢。”
陆青柏想到她的年纪忍不住笑了声，“是，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又做了一回小姑娘的俞晴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看来纯情直男偶尔也会说几句好听的话的。
俞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是说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昨天没见着？”
提起妹妹，陆青柏皱了皱眉，“昨天回来了，下午就回去了，她没过来？”
俞晴摇头，“没有。”
按说哥哥娶媳妇，做妹妹的回娘家怎么不去看看新嫂子什么样，昨天忙忙活活的，俞晴还以为小姑子没回来呢。
陆青柏：“她没过来就算了，不提她了。”
说着俩人又说起搬去城里的事儿，俞晴边说，“按说分家东西都要分，不过那边院子也不大，咱们要太多东西也没用，所以能不要的咱就不要了，给娘得了。”
“行。”陆青柏说着站起来道，“走了，吃了早饭就分家。”
许是因为没分家前的最后一顿饭，庞金花和曹凤英做了六个菜，满满当当的摆在堂屋的大桌子上，俞晴两口子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过来了。
庞金花见所有人都到了，便给大家分了饭，“这是最后一次给你们分饭了，以后各家开锅做饭各不相干，谁家过的好别嫉妒，谁家过的差就多使使劲儿。虽然是一家子兄弟，但到底不一样了。”
庞金花说的时候饭桌上的人都没说话静静听她说，庞金花笑了笑说，“行了，别难过，分了家业都是我的孩子。开饭。”
早饭吃完，庞金花道，“老大，你去请你大伯和二伯过来。老二老三带着志国把家里的粮食和干活的东西都清点一下，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去把锅碗瓢盆的归拢到一处去。”
老太太一声令下，全家都开始行动起来，陆家真的要分家了。

第26章
陆青柏的大伯和二伯年纪本来就大了没下地，提前又得了庞金花的话，陆青山一叫也都跟着过来了。
分家早前就说过两回，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曹凤英再不能接受也只能如此了。
等长辈一到，陆青柏便把家里的粮食等一应物件儿列了清单，不管是粮食还是锅碗瓢盆，亦或者是板凳等东西，全都一分四份儿，粮食陆青柏要了，其他的锅碗瓢盆则直接给了庞金花。
庞金花说，“现在每家就只让养两只鸡，所以我就做主了，这鸡分大房一只，三房一只，二房光棍儿没资格吃鸡。”
听这话陆青松无奈了，“不给就不给，别提咱这伤心事儿啊。”
庞金花懒得搭理他，继续说，“鸡蛋家里还有二十来个，我就留下了。行了，老三把东西列到纸上，给大家伙摁手印。”
“我有话说。”曹凤英虽然畏惧庞金花，但分家事关自家的利益问题，她还是得大着胆子说，她看了眼陆青柏说，“家里的粮食都是咱们下地挣工分赚的，为啥还得分给老三两口子。”
“是啊，我还想问问为啥老三挣钱盖的房子你们还住着呢，要不你们一家子赶紧搬出去给老三腾房子，我保证不分给他一粒粮食。”庞金花气的直瞪眼，“别光想着占便宜，真要算清楚那就算的明明白白的。”
曹凤英被庞金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话，眼眶都红了，她戳了戳陆青山，陆青山眼一瞪，“干啥，娘说的都对。”
一听这话曹凤英气都气死了，敢情昨晚说好的都不算了，挨骂都算她的了？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窝囊废。
越想心里就越生气，曹凤英说，“老三就算了好歹给家里添了进项，那老二呢，一年到头挣那几个工分，够他胡花花的？”
陆青松一听这还牵扯上他了顿时不高兴了，“大嫂，我是没怎么下地挣工分，但我上山打来的野鸡野兔没进过你们一家子的嘴？我拿回来的钱娘就一分钱没花在你们身上？”
谁都不是傻子，没的就因为你家孩子多就活该都给你了？陆青松这人喜欢占点便宜，但从不白占，当然他懒也是真的懒，可也不是说对家里完全没有贡献。
陆青松懒懒的说，“我好歹就一口人，你们一家可是六口人，就你们两口子挣工分，志国每天挣个三四分，真计算起来占便宜的还不是你们？要么就按照娘说的，要算就算个明明白白的，多退少补。”
“那不行。”曹凤英说，“三个男娃可都是你们陆家的种，你们养他们是应该的。你连媳妇都没有，说不定以后还得指着他们养老送终呢。”
一说起儿子曹凤英觉得腰杆子都直起来了，是了陆青松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是个光棍儿呢，人又好吃懒做，说不定以后还得过继她的儿子养老，怎么算都是他们吃亏。
陆青松顿时笑了起来，“大嫂您放心，我就是一辈子光棍儿也不会指着侄子给我养老，等我爬不动了我就一根绳子吊死也不说让侄子养老。”
说着他看向他娘说，“娘，要么就从老三去当兵开始算起，多退少补，省的有人老觉得吃亏了。”
庞金花气的要命，她看了眼三个儿子问，“老大和老三你们怎么想的？”
陆青山瞥了陆青柏一眼说，“老三你先说。”
陆青柏轻笑，“娘，还是按照前几天说的办吧，都挺忙的，赶紧分完拉倒。”
陆青山呐呐道，“娘，我也这么想的。”
看陆青山这样子庞金花就呕的不行，老大媳妇的确不像样子，可她这大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让老三先说，不就等着老三这句话吗。自己连句好话都不敢说。
不过陆青柏开始当兵那几年挣的钱都盖房子了，的确也没剩下，总不能把房子拆了给他们带走吧。所以一家人有时候该糊涂的时候糊涂，不该糊涂的时候也不能藏着。
庞金花说，“那就按照之前说的算，钱都在我这儿，老三不在家，我每个月扣十块钱也不少了，剩下的他结婚置办家事儿花了一些，剩下的我会都给他。除了老三的，其他的我这里一共五百四十四块钱，全家一分为五，每家一百零八块八毛。”
曹凤英又不乐意了，“为啥五份儿。”
陆青柏瞅了她一眼说，“因为还有小妹那一份儿，这是她应得的。”
涉及到陆平平，曹凤英终于不吱声了。
俞晴很好奇，在乡下分家按说是没有出家姑娘的事儿的，可陆青柏先前就不愿多说这事儿，现在又要分给陆平平，由不得她不惊讶。
见俞晴没吭声，庞金花对这儿媳妇更加满意，她起身去就里屋将钱拿出来，给了曹凤英一百零八块五毛，又给了俞晴一份儿，“至于老三那一份儿我已经给他了，有意见也给我留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庞金花特意看着曹凤英，根本没打算听她啰嗦了。
陆青松笑嘻嘻的问，“娘，那我的呢？”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先娶媳妇再说，等娶了媳妇我给你媳妇，到你手里还能剩下？”
陆青松被嫌弃了，坐在那儿唉声叹气。
该说的都说了，庞金花让三个儿子去分粮食分家事儿，曹凤英赶忙起来去院子里重新搭个鸡窝好把老母鸡养进去。
俞晴说，“娘，我那一只就留着给您下蛋补身体的吧，我等找人寻摸个鸡崽重新喂就成了。”
“不用，给你的就拿走，不想养就杀了喝鸡汤。”
分家注定是忙碌的，一直到了大中午才算分明白。
这年月大家都不富裕，粮食剩下的也不多，勉强能到秋收的时候罢了。
俞晴看着堆在屋里的粮食说，“等明天一块弄到县城去？”
“嗯，一起弄过去。”陆青柏说着洗了手找出他的挎包掏出一个纸包来，“这是娘这些年给我攒的钱还有退伍时候的安置费八百块，结婚买那些东西用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这么多？”俞晴看着鼓囊囊的纸包很惊讶。
陆青柏点了点头，“嗯，娘很节俭，说给的都给了。另外我每个月除了工资还有部队额外补贴的三十块钱，不过那钱我没动，额外攒着，至于用处，等我慢慢跟你说。”
俞晴虽然好奇但也没追着问，如今分家还一地鸡毛呢。
她打开纸包，里头有整票也有零钱，她数了数，竟然足足有一千九百块钱！而另一个纸包里则是剩下的一些票据，虽然不多了，但也很令人眼馋了。
俞晴震惊了！
这年月在乡下娶媳妇彩礼有一百的有五十的，喜宴像陆家肉菜多，花费也就一百块钱，常家还是大队长家呢，规格也比不上陆家。
而且他们之前还林林总总买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还能剩下这么多钱。
俞晴眼睛都亮了，看着陆青柏的眼神像看个财神爷，陆青柏被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俞晴笑道，“都给我保管了？”
“嗯，都给你保管了。”陆青柏说道，“结了婚不都是给媳妇管钱？”
俞晴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你说的不错，好男人都是让媳妇管家管钱，那以后你发了工资可得赶紧上交，知道了吗？”
陆青柏觉得自己钻进了俞晴的圈套，可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好。”
他答应的痛快，俞晴更高兴了，心里喜滋滋的，她本来还想着凑点钱去弄点东西去黑市卖卖，现在本钱有了，就等着陆青柏以公徇私顺路捎点东西回来让她大展身手了。
俞晴生怕陆青柏反悔，连忙将这些钱和票收拢起来，连同刚分家得的一百零八块都锁进了她的箱子里。
有钱的感觉真好，瞬间觉得自己是富婆了。
陆青柏看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分完家，各家就开始各家吃饭了，陆青柏他们没有锅碗瓢盆，所以离开家之前还是跟庞金花一起吃。中午做饭的时候曹凤英听着那边有说有笑的总觉得吃了亏，再看看自家这四个孩子更头疼了。
陆家房子虽然宽敞，堂屋也有四间，可分家的时候他们大房只分了东边儿两间厢房，可两小间面积都不大，这四个孩子还是一样住不开。
她倒是打过陆青柏他们屋子的主意，但还没开口就被庞金花给堵了回来。陆青松虽然没结婚，可也分了两间，就陆青松的德性她更别想占到便宜了。
曹凤英看着她们难受，中午的时候便故意不给臭妮吃的，臭妮饿的肚子咕咕叫跑去庞金花那里看着桌上的饭菜眼馋。
庞金花哪还有不知道的，当即领着臭妮去了院子里扯着嗓子把曹凤英骂了一顿。
曹凤英觉得分家了也能当家做主了，对庞金花的骂声充耳不闻，拉着男人孩子就下地去了。
对闺女的死活曹凤英不管不顾，庞金花却不能不管，最终还是喂饱了臭妮。
俞晴将一切看在眼里，除了同情臭妮也真的无计可施了。她自己没孩子，也不可能替曹凤英养孩子的。
下午的时候夫妻俩收拢东西，毕竟以后要去县里常住，铺盖卷还是要带过去的。原本俩人还想着将行军的铺盖带上，现在有新棉花被子和褥子了，自然要把新的带过去，旧的留在家里等过年时候用了。
东西收拢清楚，晚上的时候夫妻俩吃了饭早早的就趟炕上了。
外头天很黑，除了偶尔东厢房里曹凤英骂孩子的声音当真是安静。
三房的屋里更是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炕上洗漱完的俩人并排躺着，俞晴突然翻身对着陆青柏，却没料到陆青柏也转身了，俩人面对面，俞晴伸手摸了摸陆青柏，发现他衣服都脱了，顿时忍不住笑了，“想干吗？”
陆青柏根本不回答，直接翻身上来，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要不要干。
很快俞晴就后悔了，当过兵的男人招惹不得，轻易也别撩，因为一旦撩了，后果真得很严重。
不过这档子事儿不光难受兴奋，女人也受用，俞晴也算乐在其中了。
天刚亮的时候，陆青柏就起来了，将东西全都绑在自行车上，车把上也挂的满满当当。
庞金花做了早饭看着车上的东西说，“费这事干啥，你二哥整天闲的腚疼，让他去磨了粉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
陆青松从屋里出来正听见这话，忍不住啧了一声，“娘，您咋就知道欺负我呢，我又招您惹您了？”
庞金花瞪眼，“谁让你是个好吃懒做的光棍呢。”
陆青松耸肩，到底没拒绝。
自行车的确也放不下，陆青柏便把分的玉米粒子和几十斤小麦都卸下来了，“那多谢二哥了，待会儿我把手工费给你。”
在公社有机器专门磨面粉，像这些粮食磨出来也就花个四五毛钱。
早饭后，俞晴和陆青柏就推着自行车带着其他行李上路了。
东西多，哪怕留下了粮食车子还是满满当当，老母鸡用尼龙袋子绑了腿挂在车后座上一个劲儿扑棱，俞晴和陆青柏推着车子出了门，路过常家门口的时候常家的门被推开了。
赵晓曼和常新军也推着车子出来了，而赵晓曼的脸色苍白，一只手挽着常新军的胳膊，另一只搭在小腹上。
四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碰上多少有些尴尬，毕竟之前赵晓曼闹腾着不要嫁给常新军是因为看上陆青柏。
哪怕常新军知道这事儿错不在陆青柏，心里也难免会迁怒于他。
常新军微微朝陆青柏点头示意，然后推车子出来了，陆青柏等他们骑上车走了，这才跟俞晴慢悠悠的走着，生怕在前面遇上。
虽然不怕他们，但看着闹心不是。
出了村子后陆青柏说，“要不你坐前面车杠上吧，走着去太累了。”
俞晴瞄了眼自行车说，“不坐。”
陆青柏也没坚持，但才走到公社俞晴就觉得累了，陆青柏趁机说，“上来吧，我骑上车咱们走的能快一些。”
这回俞晴不矫情了，扶着车把坐上了前车杠。
坐前头好处是视野开阔，还能背靠帅哥，增加夫妻感情。缺点是硌的屁股疼，俞晴在上头挪了挪找个舒服的位置，才说，“好了。”
“嗯。”陆青柏长腿跨上自行车稍微一低头就能碰到俞晴的头顶了。
俞晴的头发如今还有些枯黄，被她整个扎在后脑上，马尾辫戳在陆青柏的脖子上有些痒，“走了。”
说着长腿一蹬车子就出去了。
只不过车上连人带行李东西实在多，车子歪歪扭扭了几秒钟才被男人稳住。
现在春天了，天气也开始暖和起来，陆青柏早就换上了单薄的衣服，偶尔用力的时候胸膛难免会碰到前面的俞晴。俞晴只坐着不动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热量和力量。
那是男人味儿和男子汉气概。
俞晴早就见识了陆青柏的本事，想想那身上的肌肉，想想和男性的气息……
俞晴觉得这男人真的嫁对了。
路过公社的时候俞晴就看见赵晓曼和常新军从卫生所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似乎还争吵过了。
俞晴赶紧说，“咱们离得远点，晦气。”
陆青柏也没言语，车子骑的飞快从两人边上过去了，俞晴扶着车把，说，“真舒服啊。”
“嗯，等下次闲着待带你去周边转转。”陆青柏说着自行车骑的更快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带着他的媳妇到他们家里去，那里才是他们的家，在那里他可以为所欲为。
但骑的快了俞晴又受不了了，“不行，你慢点儿，屁股开花了。”
陆青柏果然慢了下来，目光忍不住往下移了一点，似乎在打量俞晴说的事儿是不是事实，但俞晴看不见，还在讲小时候她姐姐俞欣的光荣事迹，说到最后她惋惜道，“要是我和她性子一样也不至于下乡了吧。”
陆青柏没吭声，若是俞晴没有下乡，甚至没有年前那件事儿，那他俩也就那么错过了吧，或许俞晴会在市里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而他也为了结婚而结婚，成就一段不走心的婚姻。
陆青柏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年初的时候他跟着去了临市，发现了不一样的她。甚至他该感谢赵晓曼，哪怕赵晓曼原本的心思是坏的，但到底将人推向了他的身边。
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俩人直接回了家属院准备把东西放下。
才到门口就瞧见隔壁孙大娘推门出来，孙大娘上下打量俞晴一眼，“这是结婚了？”
俞晴笑着说，“是啊，大娘，我们摆酒席了，不过我们年前就登记了。”
孙大娘点点头，撇了撇嘴走开了。
走出去两步她又退回来说，“你们摆酒席了没给我们带喜糖？”
“当然带了。”俞晴趁着陆青柏开门的功夫把盛着糖果的袋子拿了下来，里头还有不少。孙大娘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哪想俞晴直接将手缩了回去，她抬头看了眼西边路口上过来的刘大娘忙喊道，“大娘，给您带了喜糖，您正好来了，拿去帮着给大家伙分分行吗？”
“行。”刘大娘瞧见孙大娘就在边上虎视眈眈忙过来了，站在俞晴身边说，“这会儿估计都在家，要不我带你走一圈认认门？”
俞晴求之不得，忙让陆青柏自己进去，她则和刘大娘去串门去了。
孙大娘拉住她的胳膊说，“那我的呢？”
“你什么你，浪费。”刘大娘直接将糖袋子拿她手里了，“喜糖是给诚心祝福小两口的人吃的，就你三句憋不出个好屁来吃什么吃。”
“唉，你这死老婆子，又不是你家的，你多管什么闲事儿。”孙大娘不甘心，谁家都有孩子，咋可能不稀罕糖，就是大人还想吃块糖甜甜嘴呢。
刘婆子哼道，“就不给你。”说着刘婆子直接拿着糖袋子走了。
俞晴无奈道，“大娘，您看，我也没办法，要不您诚心祝福我一下？”
孙大娘哼了一声，“我呸，谁稀罕你家的糖。”
说完孙大娘直接扭身走了。
俞晴追上刘大娘，刘大娘说，“这娘们儿心眼儿不正，欺负儿媳妇不算还想欺负你呢，你们两家挨着可得注意点儿，尤其不要借给她家东西，要是借了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俞晴感激刘大娘，连忙道，“我记住了，谢谢您刘大娘。”
在家属院住着的都是运输公司员工的家属，也有积年的老师傅，家属院虽不算很大，但每个院子都住着人。
俞晴也没打算都走一趟，就刘大娘带着走了些好相处的人家又相互介绍。
走了一圈也大中午了，俞晴将袋子里的糖都给了刘大娘，“今天多谢刘大娘了，本来该请大娘吃顿饭，但家里没归置好，等改天定要请大娘上门吃饭。”
刘大娘哈哈大笑，“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就隔了一条路，有啥事儿吆喝一声。”
俞晴和刘大娘告别回家去了，到了院子里就听见隔壁孙大娘骂人的声音，按照刘大娘说的估计是在骂她的儿媳妇了。
旁人家的事儿俞晴管不着，进屋就看见陆青柏在擦桌子。
被褥已经整整齐齐的铺在炕上了，两人的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俞晴心下欢喜，过去道，“需要帮忙吗？”
陆青柏摇头，“不用，快打扫完了，你先歇着，待会儿带你出去买菜和油盐酱醋啥的。”
当下俞晴便坐在炕上看陆青柏忙碌，她突然记起来袋子里的老母鸡，“咱们是不是先的垒个鸡窝？”
“垒。”陆青柏说着也擦完桌子了，东西一放就出去了，“先找东西拦一下，等有空了再垒个像样的鸡窝。”
可小院儿就这么大，真找东西围个鸡窝出来也没东西，最后用绳子拴着腿放在靠南边墙的位置养了。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俞晴开门，就见刘大娘拿了一把韭菜站在门口，“家里没啥好东西，咱自己种的韭菜你尝尝。”
俞晴这才记起来刘大娘东边儿的墙根底下是种了菜的，她忙伸手接过来又道了谢，刘大娘也没进来转头就回家去了。
没一会儿其他邻居也过来了，基本都是送一把自家的青菜，也有的送一碗自家腌的咸菜作为回礼。
隔壁孙大娘听着外头的说话声忍不住呸了一声，“长的就像狐狸精，把满院子都迷住了。”
孙强媳妇钱大妮瞥了眼婆婆没言语，被人怎么样是跟她没关系的，她就是个命苦的。
隔壁院子里俞晴看着簸箕里的一堆青菜笑道，“这下好了，好几天不用买了。”
但菜不用买了，其他东西还是要准备的，两人锁了门去副食店买了油盐酱醋，看见还有卖大骨头的索性又买了两根骨头割了一斤肉。
陆青柏提着东西问她，“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
“不买了，其他的需要再说吧。”锅碗瓢盆都买好了，剩下的缺啥再买就行了。
回到家看着满满当当的小院，俞晴突然觉得这才是家，之前空荡荡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着院子里自己一手布置出来的东西当真是觉得很温暖。
“怎么了？”陆青柏放下东西，出来就看见俞晴站在院子里愣神。
俞晴看着他感慨道，“有时候就觉得很不真实。”
想想之前她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这才过了多久，非但跑到这七十年代来了，居然还在这有了对象结了婚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了。
但陆青柏却不能理解，他看着她满脸的疑惑。
俞晴看他的样子觉得可乐，伸手忍不住摸了一把，“真帅啊。”
没人不喜欢夸奖的话，尤其这话还是从自己媳妇口中说出来的那就更让人开心了。
陆青柏眼眸开始变深，喉结也因为吞咽滑动两下，他瞅了眼外头的天，声音有些沙哑，“别闹，天还没黑。”
俞晴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明明她那么纯洁，这男人还能听出其他的意思来？
俞晴想到这两晚男人的勇猛，直接闭了嘴。
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不想睡男人。
陆青柏一共请了五天的假，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抱着俞晴亲来亲去，最后俞晴被亲出了火，直接将人压倒了，她坐在陆青柏的肚子上，伸手勾着他的下巴眼神危险道，“男人，你是在玩火。”
男人双手扶着她的侧腰忍不住捏了两下，双眼的确要喷火了，“嗯。玩火。”
不光玩火，还想玩点有意思的。
陆青柏翻身，化被动为主动，恨不得将人整个拆分入腹。
到了后来俞晴实在是困了，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陆青柏看着已经睡了的女人无奈的下炕打来水给俩人擦了擦这来抱着俞晴睡了过去。
天一亮俞晴就醒了，但陆青柏起的更早，她下炕出门，院子里陆青柏正光着膀子在压水。
压水井吱吱呀呀声中，陆青柏朝她看了过来，“起来了，早饭马上就好。”
俞晴顿时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部队的基本生活技能罢了。”陆青柏压满水桶舀水洗手然后去灶房盛饭。
早饭时，陆青柏说，“今天就上班了，可能随时得出车，到时候就得你自己在这儿了，要是无聊就出去转转。”
“行。”俞晴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于是说，“你如果再去南方，不如弄点东西回来我去黑市上卖卖？要是去沿海地区就收点干的海货回来，我觉得能赚钱。”
陆青柏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免不了担心，“会不会不安全？我的工资应该够我俩花了，你不用出去冒险。”
“不行。”俞晴看着他严肃道，“你有钱是你有钱，但我也想自己赚钱，不然我天天闷在家里干啥？还不如在乡下还能帮娘干活呢。”
陆青柏立即说，“那你就把西边的菜地种了，再喂两只鸡不就成了？”
俞晴开始瞪眼，“那菜能给我进项？”
陆青柏：“我给。”
俞晴不高兴了，“反正我得自己赚钱。”
她做饭的手艺好歹在上辈子跟着农家乐的大师傅们学过，她妈妈也请老师教过，虽然学会后动手的机会不多，但仅有的几次顾客评价也是很好的。
只不过这年月干啥都不容易，尤其粮食更是紧缺，要不然她都想自己开间小餐馆自己当老板的。
目前物资紧缺，陆青柏又时常出车，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俞晴：“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估计其他人也都会多少捎带一些，不然大家养家糊口的凭着这几十块钱工资还能剩多么点？”
的确，运输公司的员工生活普遍好一些，毕竟他们跑长途短途的，总能带回来一些有用的便宜的东西回来。尤其南方工厂多，很多东西带回来转手就能卖钱。
陆青柏长途总共就跑了一回，当时是和同事一起去的，对方当时见他只买了些吃的用的还跟他说带这些东西不值钱，不如带些手表香烟啥的，现在看来他那些同事一直都这么干了。
俞晴继续劝说，“咱俩现在就你一个人挣钱，我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我喜欢吃喜欢穿，以后我还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陆青柏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俞晴笑了，“你答应那咱就这么干，你弄来的东西我也放心，如果你不答应，那只能你走后我自己想法子赚钱。”
眼前的女人笑的一脸得意，好像在她看来投机倒把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一样，陆青柏有些无奈，“就这么想赚钱？”
俞晴忙不迭的点头，“非常想。”
陆青柏郑重的说，“你就不怕被人抓去当投机倒把的典型？”
“怕，怕死了。”俞晴嘴上说着怕，但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但做什么没有风险呢，你出车也可能会遇上坏人，那你们就不出车了吗？人走在路上还有被人撞到的危险，难道就不出门了吗？黑市既然存在那么多年没被取缔，那就说明有它存在的道理，说不定白天还去抓投机倒把的人，天一黑就跑黑市买东西去了。做任何事都有风险，要是一味的考虑风险那就真的只能在家坐着了。”
听她说这么多陆青柏忍不住笑了，“行，那我下次出门给你带香烟回来，我看他们都带香烟。”
俞晴点头，“咱们家现在本钱多一点，你可以弄点手表还有衬衫之类的衣服回来，这玩意儿不占地方，价格也贵，能赚钱。不过也得看你们去什么厂子，有合适的就弄点回来。”
陆青柏能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她就打算去黑市卖包子了。
不过陆青柏答应了，她也想去试试，包子虽然不值钱，但是卖的多了不就有了？
只可惜这里没有烤箱，不然她都想做些烤出来的点心去卖了。在任何年代吃的永远都是主题。
吃了饭陆青柏就出门上班去了，俞晴出门琢磨那块地该种点什么菜，但地之前陆青柏收拾好了，可眼下她没有种子，正琢磨着隔壁孙大娘推门出来了，许是因为昨天分喜糖的事儿，孙大娘更不待见俞晴了，鼻孔朝天的白了她一眼转头去靠着南边墙的小菜园了。
俞晴这才发现靠着南墙那儿也有空地，其他没靠着路边儿的人家也在南边种了一点菜，而对着她家南墙的地方还闲着，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种上？
俞晴说干就干，先去刘大娘家借了锄头接着就到那边空地上干了起来。
孙大娘看见了直起腰来嘲讽道，“千金大小姐也会干农活啊。”
俞晴只当听不见，挥着锄头却干的艰难。
果然，眼高手低说的就是她了。
一看她这架势，孙大娘嘲讽的更欢了，索性不干了，术业有专攻，等陆青柏回来让他干得了。
她不干了，孙大娘更找到话嘲讽了，扯着嗓子就喊，“现在的年轻人啊，不上班连翻个地都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娶回来这样的媳妇。还是啥知青呢，国家把这样的人送农村来，是给农村添堵的吧，还不是浪费粮食。”
俞晴原本都把门关上了，一听这话又把门大开了，“孙大娘，那您上班吗？”
孙大娘一愣，“我一把年纪我上啥班。”
俞晴点头，“那您还能干啥？除了会种把菜还能干啥？能给家里挣钱还是能给家里挣工分分粮食？就种的这把菜也不够一家吃的。真不知道孙师傅要您这样的娘干啥，专门骂媳妇站在院子里骂东骂西的吗？”
“你说什么呢。”越是心眼不好的，越听不得别人说她对儿媳妇不好的话，孙大娘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冲过来指着俞晴喊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俞晴看着她道，“说你为老不尊，爱管闲事，大海都没你管的宽。另外我就不上班咋了，我不会翻地咋了，我不光不会翻地，我还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我什么都不会，但我男人就是喜欢我疼我，还乐意把我娶回来供着，你羡慕嫉妒恨也没法子。”
说完俞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孙大娘一愣，抬起脚踢了大门一脚，“小蹄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你爱管闲事。”
孙大娘又抬起脚踢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一会儿骂俞晴有娘生没娘养，一会儿又骂俞晴生孩子没屁yan，乡下女人骂人的话是应有尽有。俞晴也是气急了，端了一盆洗菜的水拉开门直接泼了上去，洗菜水滴答滴答的从孙大娘头上滴下来，孙大娘啊的一嗓子，“欺负人啊。”
说着直接坐在地上拍着 大腿哭了起来。其他几户邻居听见动静都出来了，西边刘大娘几个也跟着出来了。
“哭！再哭一声试试。”俞晴看着孙大娘冷声道，“你再哭我下一回就不一定泼水了，我豁出去这条命也得叫你知道我俞晴不是让你这么骂的。”
孙大娘哭声一停，愣愣的看着俞晴，突然就有些害怕了。

第27章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孙大娘的儿媳妇林红梅就是那软的，被孙大娘欺负着也不敢吱声，为了啥，还不是因为林红梅没班上又是农村户口生了一个闺女后四五年都没怀孕，一家老小就靠孙强一个人的商品粮和工资撑着。孙大娘觉得儿媳妇没用，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她都想让儿子离婚找个吃商品粮的女人的。
但孙大娘坏就坏在喜欢多管闲事儿，她如果只是瞎叨叨几句俞晴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偏偏孙大娘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竟然连人以后的孩子都骂上了，不活该咋地。
所以俞林浇了一盆水下去后看热闹的人也没人说过来帮忙。
刘大娘扯着嗓子喊，“小俞，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骂她都脏了自己的嘴。”
俞晴看着刘大娘道，“大娘，要是有些人都和大娘一样多好，偏偏有些人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纪大点就想多管闲事，嘴巴也像喷了粪。当谁家的媳妇都是她家媳妇任凭她拿捏呢，她大概是做错打算了。”
刘大娘笑了起来，“那可不，整天着仗着年龄管东管西的。”
“刘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孙大娘虽然有些畏惧这会儿的俞晴，但根本不怕刘大娘，甚至觉得刘大娘年纪比她大一些，打架也打不过她，直接将从俞晴这里招惹来的愤怒朝刘大娘撒了过去。
刘大娘虽然比孙大娘大了几岁，可也不是怕事儿的，俩人早就打了不止一回了，俩人顷刻间就打在了一起。
看着这情形俞晴忍不住扶额，这算什么？跟她打不过就去跟刘大娘打去？
俞晴赶紧喊着别打了过去拉架，其他几个老太太也赶紧过来打算将两人拉开。
只不过大家伙都知道孙大娘的德性也看不惯她，拉架的时候就容易拉偏架。
俞晴自然是站在刘大娘这一伙的，但却拉着孙大娘道，“孙大娘，虽说你嘴巴臭但我作为晚辈也不能看着你挨打啊，你还是认错吧。”
她拉住了孙大娘之后刘大娘更好下手了，一巴掌一巴掌的招呼在孙大娘的身上脸上，就连头发也被扯下来不少。
最终两位老太太被拉开了，刘大娘除了头发散乱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观孙大娘头发被扯去不少不说，还哎哟哎呦的直叫唤。
孙大娘坐在地上哭，“我不活了，老的少的欺负人啊。”
其他几个大娘都不走心的劝她，意思是让她少管闲事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孙大娘见大家没人帮着她，顿时悲从心来，哭的更厉害了。
可这样的人大家都不喜欢，孙大娘和刘大娘三天两头的打架，见她不听劝也就不劝了，索性都散了回家去了。
俞晴笑着对刘大娘说，“大娘，我想在西边儿和南边儿都种上地，想跟您学习一下，要不您上我家里来咱一块说说话？”
“行。”刘大娘说，“等我回家端上筐子，一边摘菜一边说话。”
刘大娘风风火火的回家端了筐子，出来见孙大娘还坐在地上哭嚎，就笑道，“哟，还哭呢，没人了，散场了。”
孙大娘哭声一顿，周围除了俞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和刘大娘哪里还有其他人。
许是自己哭的也无趣，孙大娘索性从地上爬起来了，朝俩人哼了一身，扭身回家去了。
刘大娘叹了口气说，“做她家的儿媳妇才是真的苦。”
看来孙家的事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孙大娘苛待儿媳妇了。
俞晴跟刘大娘进了院子，果然又听见隔壁孙大娘在骂儿媳妇了，意思是儿媳妇听见她挨打也不知道出去护着她，骂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刘大娘冷哼，“真是造孽啊。”
旁人家的事她们也不能多管，俩人拿着东西就坐在院子里摘菜边说外头空地种菜的事儿。
虽说这年月不允许有私人土地，但乡下尚且有自留地种菜，他们这在城里地方小，在这些犄角旮旯里种上菜几乎也没人管。
刘大娘就跟她建议道，“你也看到了，南边西边地方虽然不大，但都能种，我那儿还有种子，等我给你拿点过来，趁着天暖和了赶紧种上，过段时间就能吃上了。”
俞晴赶紧道了谢，又去屋里给刘大娘冲了红糖水。运输公司的家属院生活条件比其他厂里其实要好些，红糖水也不觉得稀罕，但刘大娘就莫名的喜欢俞晴，可能是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念头，俩人在院子里说的有说有笑。
隔壁院子里孙大娘听着隔壁的笑声，更是呕的不行，偏偏俞晴不是个吃素的，而陆青柏又是个退伍的看着就不好惹。
中午的时候俞晴自己揉了面发上，又把豆角炖上做了锅贴，香喷喷的吃的也很自在。
果然，她的手艺还是在线的。
下午的时候没事儿干，俞晴就把家里的布料找出来，之前想着给陆青柏做衣服到现在也没动手，正好趁着空闲做了。
到了五点多的时候，俞晴去烙了饼子，又炒了俩菜，菜刚炒好，陆青柏也进门了。
运输公司就这样，有活的时候就各地跑，没活的时候就在单位呆着准点下班，陆青柏才结了婚头一天上班，到底没出远门去。
陆青柏洗了手坐下，看着桌上的菜笑道，“很香。”
俞晴：“吃起来更香。”
“那尝尝。”陆青柏夹了一筷子，忍不住夸赞道，“味道真不错，以前还真不知道你手艺这么好。”
“真不错？”俞晴说。
陆青柏忙点头，“的确不错。”
俞晴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原本俞晴以为他们刚结婚陆青柏不会出远门，结果晚饭才吃完，陆青柏就说，“明天要出车去烟市，那边靠海，要带海产品回来？”
俞晴眼睛一亮，“带，不过带干的，像干的海带，扇贝，哈喇虾米什么的，都要干的，咱这边没有我觉得能好卖。”
她想了下觉得虾皮不好保存气温又不行了，便特意叮嘱，“虾皮要一点咱自家吃就行了，剩下的买能放得住的东西。”
看她对这些说起来头头是道，陆青柏觉得很好奇又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心塞，他要出远门了，媳妇非但没有不舍得还似乎对他出门很兴奋是的。
见陆青柏看着她，俞晴问他，“怎么了？”
陆青柏到底没说，摇头道，“没事。”
这会儿也就六点多，天色还不算太黑，俞晴看了眼外头说，“我看其他家靠着南墙那儿都围了起来种上了菜，所以我觉得我家业该种上。”
陆青柏疑惑，“西边儿那块地不够？”
“不够。”俞晴说，“我还想卖包子呢，菜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陆青柏闻言不由惊讶，“不是说卖海带什么的？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那这段时间我就坐吃山空？”俞晴看着他，“你有你的事情做，这县城里我认识的人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人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我就在家混吃等着？”
陆青柏皱了皱眉，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大众的印象里男人本来就该养着女人，但显然俞晴并不想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等着他赚钱养家。
他这个媳妇有自己的想法。
可如今局势不明朗，大环境也不好，更有红袖章时不时的抓投机倒把，让她自己出去，他真的不放心。
按照陆青柏的想法，是他从外头带东西回来，到时候他带她一起去黑市卖，这样有什么问题他也能兜得住，而不是他出门在外的时候俞晴自己去冒险。
可显然俞晴并不听他劝说，一心想要自己出去干，陆青柏说，“我的建议是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干。”
俞晴坐在那里不说话了，陆青柏说，“外头现在并不安全，你这样自己出去我出门也不放心，还得惦记家里。”
听他这样说俞晴总算有了些松动，毕竟陆青柏他们出门短途的都少，长途的动辄也得三两天回来，长的恐怕要半个多月。若出门还得记挂她的确不行。
陆青柏察觉出她的松动继续说，“再说你现在对县里也不熟悉，哪里人多哪里人少都不知道，恐怕黑市在哪儿你都找不到地方，现在我明天出门估计后天傍晚也就回来，到时候再说，行吗？”
俞晴也不想担心，无奈的点了头，“行吧，我正好趁机把菜种子撒上。”
进门前陆青柏就注意到地南边儿的那一点地方还没翻了，便站起来说，“趁着天没黑我去把地翻了，至于撒种我明早一早撒上，你起来后舀点水浇上行了。”
两人说干就干，俞晴接回来的锄头还没还回去，陆青柏抡起来就干活了。
这个时候大家几乎都吃完饭了，有在家的就出门溜达一圈，见陆青柏在干活免不了打趣两句。正干着，孙家的门开了，孙大娘的儿媳妇林红梅拎着桶出来倒垃圾，俞晴只瞄了一眼，便忍不住皱眉，林红梅的脸上嘴角上都有伤口，就不知道是被孙强还是孙大娘打的了。
见她看过去，陆青柏也瞥了一眼，“这样的婆婆也真是少找了。”
俞晴看他，“你怎么知道不是孙”
“孙强出车去了，不在家。”陆青柏对旁人家的事并不多留意，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俩人正忙着，林红梅提着桶到了这边看着俞晴说，“对不起。”
俞晴有些意外，很快明白过来林红梅是为她那婆婆孙大娘道歉的，俞晴摇头，“我不接受。”
林红梅垂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惊讶的看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了下去，俞晴说，“你婆婆是你婆婆，你是你，你婆婆自己嘴巴臭喜欢作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着俞晴笑了下，“孙嫂子，孙大娘这么对你，你男人知道吗？”
林红梅身体却抖动起来，正在这时夜空里突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尖叫声，林红梅一惊，顾不得跟俞晴再说话拎着桶飞快的就跑回家去了。
俞晴皱眉，“刚才孩子的哭声是她家的？”
陆青柏拧眉听了听，“好像是从她家传来的。”
话音才刚落，孩子的哭声更大了，附近几家的人纷纷探头出来了，讨论的自然又是孙家。
孙家那边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哭声在夜空里格外的清晰，可谁也没说过去看看。
刘大娘手里拿着煎饼卷和她儿媳妇出来了，听着孙家的动静老太太啧啧道，“这孙老婆子这么下去早晚得遭报应，她儿子的工资能让一家四口过的挺好了，偏偏她就不知足非得折腾，整天不是打骂孙女就是折磨媳妇，就这么个折腾法媳妇能怀上才怪了。”
后排的张嫂子疾步凑过来跟刘大娘道，“大娘您不知道吧，其实真不怪红梅，她先头怀了一个，但自己也不知道，前几天不小心被孙强他娘推了一把结果就那么摔没了。这孩子摔没了，老太太又埋怨红梅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说红梅是故意断他们孙家的香火，小月子都没让坐就让干活了。这虽然才三月，但早晚的也凉。肚子填不饱，身子又养不好，这以后啊……”
张嫂子说着不看好的摇了摇头，声音也压低了一些，“这以后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怀了。”
俞晴面色复杂的瞥了眼孙家那边，询问道，“咱们要不要去劝劝？”
“别去。”张嫂子连连摇头，“那孙大娘可不是个东西，以前她打骂儿媳妇的时候李大娘几个年龄大的也去劝过，结果全被骂出来，说她们多管闲事儿，还说是不是看上林红梅了想领回去给她们儿子做小，听听说的什么话啊。后来我们这些晚辈去劝劝，又说我们不安好心，挑拨她们家庭关系，还问是不是她儿子没媳妇了是不是我们补上。碰上这样的人家谁还敢劝。”
俞晴：“……”
说起这事儿刘大娘就窝火，斜睨了孙家一眼道，“从那时候起我们就结了梁子了，打了好几年了。”
见俞晴面露尴尬，张嫂子索性给她讲解了一下孙家的历史。
家属院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多年了哪怕孙强一家搬来没几年，但有个那样的娘旁人想不知道都难。最初的时候林红梅带着女儿跟孙强过来的，一家三口有说有笑，脾气也好，幸福和睦。林红梅性子也好，逢人三分笑，很得院里长辈同辈的喜欢，结果来了一年肚子没动静，孙强的娘就跟着来了，美其名曰照顾儿子和儿媳妇好让让他们早点再要个孩子为孙家延续香火。
老太太慈爱了没半年，发现林红梅的肚子还没动静，就埋怨说林红梅在食堂临时工的工作太累不利于要孩子，硬生生让林红梅辞了工作安心在家要孩子。
但就是这样，老太太终于还是露出了真面目，儿子一回来就让小夫妻俩安排，甚至第二天还会询问儿媳妇情况。
即便这样听从孙大娘的安排，两口子依然怀不上孩子，老太太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四岁的孙女身上，也不知道孙大娘从哪里找人偷偷看了说孙女命硬克兄克父，从此后非但折磨林红梅，连孩子也折磨上了。
林红梅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孙大娘坏就坏在儿子在家时和蔼可亲疼爱儿媳孙女，扭头孙强一走就动手。孙红梅碍着她是老人也不好发作，便试图将事情告诉丈夫，结果曾经恩爱的丈夫在媳妇女儿和娘之间更信任老娘，在老娘日复一日的洗脑下觉得家里没儿子就是林红梅最大的错，而且又加了一条败坏长辈的罪名。
运输公司的员工要说熟悉程度恐怕还不如家属更熟悉，孙强人又木讷在家属院又不与人说话，男人又不愿理别人家的事儿，就导致孙强只听信亲娘的话是林红梅不孝敬他的老娘。
久而久之，林红梅被压制的狠了，心里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性子越发的懦弱，娘俩日子苦不堪言。
别说这时代的人，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一些老人也是重男轻女。从旧社会走出来的女人，一生以夫为天，认为没有男丁就没有传宗接代的人了，可也少有人像孙大娘这样做法这样难堪的。
说白了就是仗着自己是老人是孙强的娘，仗着孙强信任她有恃无恐。
俞晴皱了皱眉说，“可我觉得这事儿最大的根源还是在孙师傅。”
张嫂子和刘大娘几个大娘都朝她看了过来。
被这么些长辈看着俞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的说，“这事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孙师傅真的不知道他娘的德性，对妻女误会太深。一种是孙师傅什么都知道，但他觉得孙嫂子没生儿子就是最大的过错，长辈责骂几句也是应该的。我虽然只刚才遇见了孙嫂子说了一句话，可瞧着她那模样并不像第一种。那就是孙师傅默认了他娘的做法，让孙大娘有恃无恐。”
她没说的是这年月家里什么都紧着儿子，林红梅家中肯定也有弟弟或者哥哥，哪怕她闹，可娘家都是农村人，对城里人有天然的畏惧，不敢得罪正式工人这样的女婿，要么认为女儿能嫁个城里的正式工是家里烧了高香，该知足。
见她这样说，刘大娘赞赏的点头，“你还真猜对了。”
这下俞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才来这两天都能知道的事这些大娘嫂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脸色微红道，“让各位长辈见笑了。”
“见笑啥。”刘大娘拉着她手道，“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有话直说的劲儿。”
旁边刘嫂子笑道，“娘，你儿媳妇我都要吃醋了。”
刘大娘摆手，“吃醋就吃醋去，别浪费煎饼。”
张嫂子看了眼正在地里干活的陆青柏，神色复杂的说，“小俞啊，嫂子觉的你命就好，看你男人下了班还能给干活就差不了。”
俞晴正听的起劲儿，结果话就转到她头上来了，俞晴可不会不好意思，“青柏的确挺好的。”
那边孙家也安静下来了，刘大娘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你大概不知道，人小陆回家啥都干，可疼媳妇了。”
张嫂子又问，“那你婆婆呢，就这么放你进城啥都不干没说让你在家种地？”
“我娘对我可好了。”一说起庞金花来俞晴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娘对我跟对亲闺女是的，我倒是希望她能来，她要是来了肯定跟刘大娘合得来。”
刘大娘高兴坏了，“那等哪天她来了我可得好好聊聊。”
热闹看完了，大家伙也准备回去睡觉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陆青柏扛着锄头站在门口看她，“小媳妇，回家睡觉了。”
一听见睡觉二字，俞晴眉头都挑了起来，她快步过去，绕过他往院子里去了，路过陆青柏身边时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拍了下他的屁股，然后飞快就进去了。
陆青柏站在原地浑身都僵硬了，被她拍过的地方哪怕隔着裤子都感觉酥酥麻麻的。他抿了抿唇，目光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四周不由松了口气。
周围黑漆漆的，孙家的菜地里隐约也能听到虫鸣的声音了，陆青柏不知道怎么进的门又怎么关的门，心神全在那里。
一进院子，屋里温暖的灯光便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陆青柏放下锄头洗了手又提了一桶水抹黑冲了澡，这才擦干身上，屋里的灯突然就灭了，转而卧室里亮起蜡烛的光亮来。
烛光没有电灯那样的亮光，但在这黑夜里那一团光晕却异常的温馨，陆青柏推门进去，果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他将头发重新擦了擦又喝了一杯水这才进了卧室。
卧室里俞晴靠在炕头，炕桌上点着蜡烛，见他进来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上的本子合上，说，“现在睡？”
陆青柏看了眼手表，这会儿也才七点多，其实时间尚早，但目光触及俞晴的双眸，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刚才俞晴的动作。
又有点酥麻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上炕，然后将炕桌折起来放到地上，“睡吧。”
蜡烛灭了，陆青柏人靠了过来，不等动作，炕上的小妖精先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来啊。”
陆青柏只觉气血上涌，黑暗中他咬牙，“你个妖精！”
俞晴听这称呼直接笑了起来，“那来啊，大王。”说着还故意扭了扭腰，可是扇风又点火。
大王不想巡山，只想攻城略地。
俞晴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炕上早没了陆青柏的踪影，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俞晴又躺了会儿这才起来，炕桌上竟已经摆着早饭了，小米粥鸡蛋饼，一叠小咸菜。洗漱完了才吃上两口饭，门口传来敲门声。
才到院子里就听见门口的人嘟囔，“晴晴是不是不在家啊，咱们还是等等。”
一听声音俞晴顿时惊喜，忙应了声，“娘。”
拉开门，果然看见庞金花和陆青松站在门口，他们是拉着板车来的，车上有小半袋面粉，还有一袋子玉米面。另外杂七杂八的还有一些青菜啥的估计是自家菜园子里摘来的。
庞金花一拍大腿，哈哈笑了起来，“我还当你不在家呢，老三上班去了？”
“今天刚走，去烟市了。”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晚了，到现在没开门呢。”
随即她又疑惑，刚才她开门的时候门是从里面栓着的，那陆青柏是怎么出门的，她瞥了眼院墙，总不能爬墙出去的吧。
好在庞金花和陆青松也没多想，陆青松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将板车上的东西都提进了家门，东西搬完，俞晴忙说，“娘，二哥，这么早你们肯定没吃饭吧，我看锅里还有饭，一块再吃点。”
“那可不，一大早觉都不让人睡就被薅起来了。”陆青松一脸的委屈，大早上的饭没吃上还拉着板车走那么久的路，这会儿他都觉得腰膝酸软了。
庞金花眼睛一瞪，“就你毛病多。等着。”
转头又问厨房在哪里，俞晴哪能让她去做，忙说，“娘，您跟二哥先进屋歇歇喝口水，我去，一把火的事儿。”
家里有个煤球炉子，陆青柏出门前就点着了，俞晴见锅里还有小米粥就端上热了，又把灶上起了火重新做了鸡蛋饼子，最后把婆婆带来的青菜炒了一盘出来。
庞金花走了一路也是累了，就没和俞晴争着干活就和陆青松进屋，陆青松环视一圈忍不住啧了一声，“老三这房子可真不错。”
“羡慕了？”庞金花没好气的问。
陆青松一凛忙不迭的摇头，“不羡慕。”
他又不傻，他要说羡慕，他这个娘铁定又得骂他了，他才不上这当。
可庞金花就是看他不顺眼，陆青松说不羡慕也不行，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陆青松也不觉得出息有啥用，他觉得这样就挺好，偶尔勤快一回多赚点儿，赚一次吃半年，不比天天在外担惊受怕强？反正从小到大被骂了多少回又不疼不痒的。
庞金花坐不住，起来去了灶房看俞晴忙活，就问她，“住的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俞晴笑着把小米粥盛出来放到托盘上又利索的炒菜，“娘您好不容易来一回住几天再回去呗？”
庞金花摇头，“那哪成，家里正忙着呢，也就你二哥不是个正干的，我正好想来看看，所以才来了，下午就得回去了。”
俞晴有些遗憾，但也知道现在家里春耕，如今又分了家，庞金花身体也好，估计也要下地，她想了想说，“那等夏天不忙了您来住上一段日子咋样？”
“这行。”庞金花喜欢俞晴，也喜欢跟她相处，总比在家里看曹凤英那张惹人厌的嘴脸强的多了。
一看她这模样俞晴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咋了，大嫂给您气受了？”
庞金花哼了一声，“以前还能压着，现在分家了，人家当家做主了，可不就翅膀硬了，明里暗里的说话给我听。算了不管她，她翻不出天去。”
“嗯”俞晴将菜盛出来随意道，“到时候您来多住些日子，把屋门一锁，她还能撬门不成？”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笑了起来，要么说她越来越稀罕俞晴。以前她是觉得这姑娘踏实能干也肯吃苦，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后来虽然觉得性子跟看起来的不一样，但显然如今的俞晴更讨喜一些，她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
娘俩有说有笑的，却不知道院子门口孙大娘正扒在门上竖着耳朵听呢，孙大娘听着说笑声就忍不住撇嘴，觉得这笑声刺耳极了。
她一抬头，突然就对上刘大娘似笑非笑的脸，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刘大娘嘲讽道，“有些人啊，对儿媳妇不好就看不得人家婆媳和睦，怎么，羡慕人家婆媳关系好了？”
“羡慕个屁。”孙大娘蹭蹭的走进家门砰的把门关上了。
本来俞晴饭就没吃，三人便一起吃了早饭，吃饭的时候庞金花说，“我看你们西边儿有个地方地翻了是打算种菜？”
“嗯，打算种的。”俞晴说道，“不光西边儿，南边那巴掌大的地方也能种上，昨天青柏都翻好了，他今天出车了，西边儿刘大娘和后头张嫂子给我一些菜种，我正打算种上呢。”
“那正好，我们给你种了下午再回去。”庞金花看了眼吃饭的陆青松说，“你没意见吧？”
陆青松想着那巴掌大的地儿一会儿也就干完了就点了头，庞金花是看着陆青松就忍不住呲嗒他，“有意见也得干，不然就把这饭碗放下。”
放下是不能的，但陆青松觉得也太冤枉了，“我啥时候说有意见了？干活不得先吃饱饭？”
“吃吃吃，快吃。”庞金花对这老二已经彻底没指望了。
她这辈子生了三子一女，也算陆家的功臣了，可陆青松自小身体不好，所以她对老二的关注就多了些，后来家里穷又娶了曹凤英进门，恰逢陆青松又病了，那时候正好有征兵，陆青柏听说当兵能有补助，背着她去报了名，等她找过去的时候名额已经下来了，不去那就是逃兵罪加一等。
庞金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得过且过的陆青松说，“要不是老三，你这命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陆青松不说话了，显然他心里也不好受。
俞晴见娘俩气氛都僵了忙打圆场，“等二哥吃完了肯定帮忙干活的，娘您也快吃饭。”
三人吃了饭，陆青松难得勤快的主动刷了碗，借了刘家的锄头还没还，正好种菜时候用，俞晴将菜种子拿出来分门别类，庞金花自己也带了一些来，婆媳俩商量了一下具体种哪些东西，这才推门出去了。
这天气也暖和了，几家的女人都在菜地里忙活，不过有的因为种的早菜苗都老高了，像他们这还没开始种的都是少数。
俞晴来这里后透过刘大娘和张嫂子也认识了不少人，很是收获了一波好感，一出门就跟人打招呼，得知庞金花是她婆婆，更是跟庞金花夸起俞晴来。
庞金花听这些人都夸俞晴，那比夸她都高兴，她乐呵呵道，“那可不，我就是看中了她勤快能干人又善良，跟我家老三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着庞金花又指挥陆青松干这干那，完了还让他进去提水。年纪大的喜欢给人做媒，便问起陆青松来，庞金花说，“这是我家老二。”
刘大娘惊讶道，“老妹儿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小陆的弟弟呢。”
庞金花一摆手，“嗨，；老三在外当兵风吹日晒的，哪能跟这个好吃懒做的光棍子比，也就长的白净一些，可白了点又有啥用，连个媳妇都娶不回来。”
正提着水出来的小白脸陆青松反正已经听习惯了，直接道，“您就这么败坏您儿子的名声，我瞅着这大娘都打算给我介绍对象了，因为您这句话都不敢给介绍了。”
刘大娘顿时笑了起来，可也真不好说给介绍对象的事儿了，就算有心也得等人走了再跟俞晴打听打听。
庞金花眼睛一瞪，“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就算骗着你大娘给你介绍了对象，人家不用往咱大队去打听，去沂河公社一打听也就都知道了，那时候不更丢脸？”
丢脸啥啊，陆青松就不知道啥是丢脸，他无所谓的把水浇在土上，点头说，“成吧，我还是光着棍儿吧。其实当光棍儿挺好的，以后跟娘过还能来三弟家打打秋风。”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庞金花气的捡起一块土块扔了过去，“快闭嘴吧你。”
俞晴听着不由可乐。按照长相来说陆青柏和陆青松长的很像，但陆青柏皮肤是小麦色的，看着就健康强壮，陆青松冷白皮，似乎在太阳底下晒着都不会黑，加上常年不怎么下地，哪怕他真的比陆青柏大了两岁看上去也更像弟弟。
娘俩斗着嘴也不耽误干活，西边的地很快撒完了种子也浇上了水，南边的地比西边硬一点，庞金花先让陆青松把土敲的更细一些这才开始弄出菜畦撒种子。
忙活完日头已经老高了，其他人家都回家去了，俞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
俞晴见忙的差不多了，便说，“娘，剩下的我改天稍微收拾行了，走，咱回家做饭吃饭去。”
庞金花摆摆手，“你先去做饭，我把地收拾一下。一次弄完拉倒，也省的你一个人不知道咋弄。”
俞晴也没坚持就进去做饭了，庞金花拿了一点钱和票给陆青松，“你去看看买点肉，没有肉就买鸡，看看有啥吃的买点回来。”
“娘您真好。”陆青松这么说着也接了钱转身吊儿郎当的出了门。
庞金花无奈的笑了笑，看着还不平整的地方在修整一下，突然就听见又人说话，“这位嫂子，你是这陆家的婆婆吧？”
庞金花回头一看，是一个看着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闻言便点点头，“是，老嫂子是哪家的？”
“我是隔壁的。”孙大娘指着自家院子说，“就隔了一堵墙，你儿子家啥事儿，我们家都能听见一些。”
庞金花莫名其妙的点头，“然后呢。”
孙大娘皱着眉凑过来，忌惮的看了眼陆家的门，然后说，“本来我也不想说的，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庞金花眉头一跳，不动声色道，“您说。”
“你儿子出车了吧？”孙大娘问道。
庞金花点头，“听说是出车了。”
“呵，那就是了。”孙大娘厌恶的瞥了眼陆家的门，然后说，“我跟你说，你这个儿媳妇不是个好的，她行为不检点！”

第28章
庞金花看着眼前的老太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看她脸色不好，孙大娘心中一喜，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她左右看了眼见这会儿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开口说，“老嫂子我跟你说，虽然你这儿媳妇搬来没几天，可我隔着墙也听到了不少，你儿子不是出车去了吗，但是今天早上，我却看到有个人影从你家墙头上翻下来的。你儿子不在家，家里又没传出其他喊抓贼的声音了，不是你儿媳妇养了野男人……啊，你打我干啥？”
庞金花原本在用手抓笼地上的土块，听孙大娘越说越离谱，哪能高兴的起来，手里的土一扔，兜头就是一巴掌下去，“打你？打的就是你！”
孙大娘虽然不是好心，可她却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她就觉得陆家的这个小媳妇不是个安分的，她就觉得天底下的婆婆都和她一个样，都是喜欢盯着儿媳妇想掌控儿媳妇的人，听到这样的事儿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怎么好端端的还打她了，难道不该感激她？
这一巴掌直接将她给打懵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庞金花委屈道，“你凭什么打我？我好心告诉你这事儿，你居然打我，活该你儿子被绿！”
“我可去你娘的。”庞金花一听她还敢说，抬手又是一巴掌，两巴掌都扇在一张脸上，孙大娘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孙大娘在打架方面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啊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俞晴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她婆婆已经一手抓着孙大娘头上的发髻，一手往孙大娘手上招呼了。
虽然听着孙大娘的动静挺惨，虽然看着孙大娘挨揍挺过瘾，但她心疼婆婆啊。俞晴赶忙上去拉架，拉着孙大娘朝庞金花喊，“娘，可别打了，可别打了。再打下去手疼。”
孙大娘再能耐也比不上俞晴力气大，俞晴死死的捏着她的胳膊动弹都动弹不了，庞金花那大手更是专门朝孙大娘身上隐蔽的地方招呼过去。
听见动静出来的几个大娘婶子婶子也连忙过来拉架，“这是咋的了，咋还打起来了，有话慢慢说。”
一群人好歹是把俩人放开了，但大家知道孙大娘的德性，分开后就松开她了，反而都去安抚庞金花了，孙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说俞晴婆媳合起伙来欺负她。
庞金花原本正恼着呢，结果这死老太婆还敢这么说，当即撸着袖子上去又踢了一脚，“放你娘的屁，你诬赖我儿媳妇我不打你打谁，当我不知道呢，你这样的死娘们儿就是看不得我家好，谁家和你家是的见天的盯着人家院子，就等着抓人把柄？你再敢胡咧咧老娘还得打死你。”
大家越听越糊涂，但也明白一点肯定是孙大娘又说了什么话惹了俞晴的婆婆了。但大家上午也都跟庞金花说过话，觉得这老太太为人豁达很好相处，孙大娘到底说了啥惹了人家老太太头一回来就不顾形象的跟孙大娘打架了。
俞晴也好奇，便问了庞金花，庞金花朝孙大娘呸了一口道，“这死老婆子见天的趴墙边儿听咱家的墙角呢。”
一听这话俞晴顿时变了脸色。
这家属院的房子小，院墙也矮，隔音更是差，别说是自家院子里，就是自家屋里说话大点声隔壁恨不得都能听见。但谁也不会说故意去探听别人家的事儿，孙大娘这样就有些下作了。
结果庞金花又往下说了，“这死老太婆居然说我儿媳妇养汉子，还说早上亲眼看着有男人从黑影从墙头上跳下来的，这老太婆不欠打是什么？”
俞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冰冷了，她看着孙大娘道，“孙大娘，您就这么见不得我家好？是不是见我家日子比你家好你眼红？是不是看我婆婆对我这个儿媳妇好你看不过眼，觉得天底下的婆婆都跟你是的闲着没事儿就逼儿媳妇，折磨儿媳妇孙女才对？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偷男人的。这事儿要是不说明白，咱们就到运输公司的领导面前评评理去。”
孙大娘的确没看清楚，但她昨天在家忙着收拾丫头片子根本没出来，更不知道陆青柏就在门口干了活还跟大家伙聊过天。
这会儿被俞晴这么一问，孙大娘直接跳脚，“就今天天刚擦亮的时候，看那身影就知道是个男人，你男人又不在家不是野男人是啥。”
她说完就见周围都安静下来，像看个傻子是的看着她。俞晴面皮冷静，奇怪道，“你咋知道我男人不在家？你趴墙头看了？”
孙大娘立即不说话了，她当然不能说她家院子里有个梯子，昨天傍晚吃了饭她还特意趴在梯子上看过，院子里根本没人。
可这事儿她不承认，反而坐实了这个猜测，俞晴脸色很不好看，“孙大娘，我敬您是位长辈，没想到您就因为那天您说话不好听我没给您喜糖您就在背后这样中伤我。您问问咱院里的人，她们昨天傍晚见没见到我男人？您要再不信就去单位上问问，我男人到底是不是今天才出车的，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到那儿的。”
说着这话俞晴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了，“您看不得我好，不喜欢我也没事儿，毕竟我又不是钱用不着人人喜欢。可您这么中伤我，但凡我婆婆是个不讲理的，我还能站在这儿吗？您是想让我名声尽毁，在这活不下去，我一根绳子吊死了您是不是就高兴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很多，昨天俞晴和孙大娘打那一架见的人也不少，如今他们家又跟孙大娘干上了，大家也没觉得是俞晴的问题。因为孙大娘真的像条疯狗，之前住俞家这院子里的人就是被孙大娘给折磨的不得不搬到后头的院子里去的。
孙大娘冷着脸说，“那、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但你婆婆先打人的，就不能这么算了。”
“咋了，打你都是轻的。”庞金花气的要死，“谁家的儿媳妇谁家心疼，我儿媳妇我可是当闺女疼的，没的自己孩子在县城里居然受这样的委屈。告状告我头上来了，我没打死你都是便宜你了。”
庞金花常年在乡下干活身强体壮，孙大娘来县里都好多年了体力上自然比不上庞金花，被庞金花这么一吼整个人都有些瑟缩，“这还不让人说话了？谁家没个家长里短的说嘴了，说说就犯法了吗？那就是我看错了呗。”
俞晴拦住要上前的庞金花，然后说，“既然孙大娘觉得自己没错，那咱们就找工会的人主持公道吧。”
家属院也属于运输公司的一部分，是由工会那边负责的，有专门的妇女主任。
“找工会的人也没用。”
冷不丁的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俞晴抬头看了去，却是一个眼生的媳妇怀里抱着个男娃，大约二十七八，眉目清秀，只不过看着孙大娘的时候目光也很不善。见俞晴看过来，然后说，“这死老太婆不是头一回干这样的事儿了。”
小媳妇一说话，其他人就认了出来，张嫂子小声道，“她就是原来住你们这院子的媳妇，当初好像也被孙大娘冤枉过，两家也如同你家这样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气不过她男人去找领导换了院子。”
俞晴恍然大悟，看来又多了个朋友啊。
但俞晴对她的话却不赞同，“不管有没有用，都是要找的。只要家属院属于运输公司，那么工会妇女主任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若这种事都不管还要妇女主任干嘛？去管那帮大老爷们儿吗？”
她这么说，那媳妇也不说话了，可也没走，就抱着孩子在不远处观望。其他大娘大婶儿的听这话却是笑了起来。
运输公司不同于其他单位，只有工会厂委这两个部门有几个女同志，数量也是非常少。但在工会中依然有妇女主任这个职位，为的就是协调家属间的问题。
在先前那妇女主任于桂兰也没少来协调，可孙大娘就是个没脸没皮不要脸的，妇女主任来了一次又一次，屡教不改，前脚走后脚又能跟人干起来，久而久之因为这事儿找妇女主任的也少了。
孙大娘身经百战有恃无恐，反而打算今天让这小贱人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所以俞晴说完这话孙大娘直接梗着脖子喊道，“去就去。”
大中午的大家伙也都闲着，于是都跟着往运输公司去了。
运输公司跟家属院一墙之隔，就在俞晴他们家对面隔了一堵墙，小门开在最西头角落那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那边去了。
庞金花虽然在乡下能耐惯了，刚才跟孙大娘打架也厉害的很但这回是要找运输公司的领导了，庞金花这心里突然又有些害怕了，她拉着俞晴的手说，“晴晴，这能行？”
俞晴安抚的拍拍她手道，“娘，别担心，既然运输公司设立这样的位置，那就得办实事儿，不管也得管。”
“那就成。”庞金花咬牙恨恨的看了眼在前头大摇大摆走的孙大娘道，“这死老太婆，今天非得要她好看才行。”
俞晴笑吟吟道，“娘，您就瞧着行了，待会儿实话实说，这来的这些大娘大婶儿几乎都跟她打过架，待会儿说起来了估计不用咱们说也得附和，工会的不给处理都不行。”
庞金花点头，“是这样。不能拿了工资不干活。”
哪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到那儿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姑娘在那儿，说妇女主任去县妇联开会去了，得到下午才回来。
孙大娘得意道，“这人领导不在那就不关我事了。”说着孙大娘掉头就想走。
但人已经来了俞晴怎么可能轻易走，她拦住孙大娘道，“这会儿也一点多了，既然来了就等等，说不定于主任一会儿就回来了。”
孙大娘就是个混不吝，索性直接在人办公室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才坐下没一会儿，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就听见有大娘喊，“于主任回来了。”
孙大娘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接着开始哭嚎，“于主任啊，你可得为老婆子做主啊，这是欺负我儿子不在家想要我的老命啊。”
孙大娘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瞬间眼泪鼻涕的就出来了，唱念做打一气呵成。
俞晴惊讶的张了张嘴，庞金花直接呸了声道，“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只是于主任不是一个人过来了，身边还跟了两位穿着打扮讲究的女同志，隔着老远看见办公室那儿站了那么多人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没等她先避开就有人看见她了。
于主任只能硬着头皮说，“王主任，真不好意思，本来是带您来看看咱运输公司的，看来今天不行了，不如……”
“不碍事，正好看看于主任怎么工作的。”王主任看着那堆人说，“来的人不少，看来不是小事，走吧，一起看看去。”
于桂兰忙跟上去，心里将闹事的人骂个底朝天。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嗷的就哭了起来。于桂兰眼前一黑，就知道今天事情不好，也怪她多嘴竟然将县妇联的主任和干事给请了来，这下可好，真要处理不好就丢人丢大了。
人群分开，王主任打头，才迈了腿进去，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炮仗一样的朝她冲了过来，王主任一个不留神，竟被孙大娘给撞的往后一个趔趄。
还好后头于桂兰手快将人扶住，否则王主任真的就得摔下去了。
于主任气的骂道，“孙大娘，您干啥呢，横冲直撞的干啥？”
孙大娘一看自己找错人了，忙又哭着去拉于主任的手，于主任嫌弃的甩开她，“大娘，有事儿说事儿，别拉拉扯扯的。”
“有人欺负我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啊，仗着我儿子不在家欺负我啊。”孙大娘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意。
王主任冷着脸进去于桂兰搬了椅子给她坐下，王主任黑着脸说，“于主任，你先处理事情吧，不用管我。在咱们这儿，没的让老百姓受欺负的。”
于桂兰点点头，板着脸问，“说，啥事儿。”
结果孙大娘无赖惯了，说话也没多少条理，就拍着大腿说人合起伙来欺负她，没活路了，死了算了。
一众人就看着孙大娘在那哭闹，最后于主任烦不胜烦，呵斥道，“孙大娘，有事儿说事儿，别哭了。”
孙大娘哭声一滞，脸一耷拉，“于主任，不是老婆子要来打扰您的，是有人欺负我不说还得带我来的。您瞅瞅我脸上身上，都是被人打的。”
她这么一说于主任才打量她，的确有点惨，但于桂兰不是头一次跟孙大娘打交道了，并不敢一味听她怎么说，便问道，“那谁要来的？”
“是我，于主任。”
于主任循声望去，就见一二十左右的小姑娘，正满脸愁容的看着她，于主任不认识俞晴，便问道，“小同志，你是咱家属院的人？新搬来的？”
俞晴点头，“是，我丈夫陆青柏，原本今天也不打算来麻烦于主任的。但孙大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的挑起事端，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说，“娘，您跟于主任说说孙大娘都跟您说了什么。”
庞金花没见过这么大的官，但也不打怵，便原原本本的把孙大娘的话给说了。最后补充道，“领导，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这老太婆平白无故的诬赖我儿媳妇，不道歉不算完。”
孙大娘白了她一眼道，“我都说了，兴许是我看错了呗。只不过谁家男人有门不走爬墙啊，怕不是心里有鬼。”
“有鬼？有啥鬼？”俞晴看着孙大娘说，“那您说说能有啥鬼？”
于主任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便说，“也不是啥大事儿，说开了就行了。散了吧。”她还得招呼领导呢。
俞晴皱眉，“于主任，我觉得这不是小事。”
早上的时候于主任就觉得眼皮一直跳，一上午没事儿还以为就安稳了，结果这才到下午就出事儿了。于主任看着俞晴有些不耐烦说，“那小同志你说说看，到底为啥不是小事儿，她冤枉你了，也说明白了，还想怎么着？”
俞晴一听她这语气就忍不住皱眉，这倒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了？运输公司的妇女主任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俞晴看着于主任说，“于主任，我们家才搬来也没几天，可这孙大娘当面骂我坏我名声不算，现在居然把脏话说到我婆婆跟前来了。我和我丈夫才结婚，还是新婚，孙大娘就因为她之前想介绍人给我丈夫不成就怨恨到我身上，说话带刺也就算了，我作为一个晚辈不跟她一般见识，结果她还见不得人好，看我婆婆来了居然背后恶意中伤我。但凡我婆婆有一点不信任我，等我丈夫回来一说，我这日子还能过吗？说不得我这一头就得撞死在咱们院子里了。”
孙大娘白了她一眼，嘟囔道，“就是有黑影了。”
“我早上碰见陆青柏了。”
突然有个大娘说话了。
众人看了过去，却是住在孙家东边儿的李婶子。李婶儿平时虽不爱说话，但也没人敢惹，孙大娘之前不是没想过欺负人家，但是人家是铁板，李婶儿直接拎着菜刀上了孙家门，把孙婆子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招惹李家了。
这会儿李婶儿开口道，“早上我送儿子出门，正看见小陆从墙头上跳下来，我儿子还问他干啥有门不走爬墙头，小陆说他媳妇还睡着，万一他出门了，大门没锁对她不安全。要是不信可以找我儿子问问，就是这样，说完了。”
李婶儿的儿子李立强就在厂委上班，想叫来作证也很容易。
而李家跟陆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就刚来的时候俞晴去送了一趟喜糖，两家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交集。而李婶儿的为人旁人也没什么不信的，年轻的小媳妇则羡慕俞晴找的男人心疼她。
俞晴脸上也是一囧，本来只是小事儿，结果因为孙大娘闹的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孙大娘梗着脖子毫不在乎的说，“那就是我看错了。”
于主任有些头疼，对孙大娘说，“孙大娘，既然是你看错了就赶紧给人媳妇道个歉，这就算完了。”
“凭什么？”
“不行。”
孙大娘和俞晴同时开口。
孙大娘指着俞晴鼻子就骂，“还不行，你说行老娘也不能给你道歉，你婆婆把我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必须赔钱？”
俞晴不搭理她，直接对于桂兰道，“于主任您也看到孙大娘什么态度了，咱们院子里的大娘大婶儿们也都在这儿，您不如让大家伙评评理说道说道，孙大娘在院子里为人咋样，跟院子里哪家没打过。我虽然是个晚辈，但也知道后方安定对前头的男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他们出车本就辛苦，回到后头一看自家的媳妇老娘还被人欺负，让他们在外头怎么安心的开车？开车可是大事儿，万一路上因为家里的事儿伤神，精神一恍惚，出了问题，人受伤货受损，这损失可就大了。”
于主任听她扯东扯西觉得这小媳妇不安分，便皱眉问道，“你想咋办？”
俞晴说，“于主任，这事儿不是我想咋办，我虽然是苦主，但到底没造成实际的伤害，这亏我也认下了。我是觉得孙大娘的存在不利于大家的团结。于主任负责妇女工作，咱家属院的安宁也事关您的工作，所以该怎么办还得看您，毕竟您才是主任。”
她说完看热闹的大娘大婶儿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孙大娘干的那些缺德事儿来。这不说还不知道，一说大家伙才猛然发现，孙大娘搬来四五年可真没少干缺德事儿。
先是有人说孙大娘无缘无故跟人打架挑事儿，接着又有人说孙大娘手脚不干净偷人家的菜，再有人说诬赖人家小媳妇害的人小媳妇跟婆婆打架。甚至还有人说孙大娘见不得人家家里有孙子，偷眼看不见的就拧人家一把。
五花八门，真的是什么缺德事儿都干了。
孙大娘眼见着越说越多，于主任的脸也越来越多，干脆拍这大腿哎哟一声又开始嚎了起来。
俞晴凉凉道，“孙大娘，这可是在厂里工会这儿，有于主任给主持公道，您哭啥？生怕旁人不知道孙师傅有个这样的娘？”
孙大娘哭声一停，“你到底想干啥？我不都说了我看错了看错了。”
“唉。”俞晴看着她说，“可大娘，现在问题是不只是您欺负我说我坏话败坏我名声的事儿了，您在家属院做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也都需要于主任主持公道呢。”
她话音一落，于主任眼皮就是一跳，这小丫头直接将问题上升道家属院和孙大娘的问题了，她想不处理都不行了。
只不过她也清楚孙大娘的为人，的确不是好相处的，要不然之前她咋就一直拖着，实在是滚刀肉不好处理是一方面，当然也有其他原因。
孙大娘牙呲欲裂，“你休想害我，我儿子可是运输公司的老员工了，你男人不过刚来的，想造反吗？”
俞晴无语，“那您的意思是咱厂里欺生？”
孙大娘刚要说话，于主任一拍桌子，“孙大娘，您少说两句！”
以前的时候于主任虽然也生气，但都是能压下去就压下去，再不济让孙大娘道歉完事儿，但这一回俞晴不想这么算了，显然是想联合满院子的人收拾孙大娘。要平时也就算了，偏偏县妇联的领导在这儿，这要把之前的事儿都抖搂出来了，那她还干啥？
孙大娘没见于主任生过这么大的气登时站在不敢说话了。
于主任走到俞晴跟前小声说，“等领导走了，咱们慢慢说行不？”
俞晴眨眼，里面俩看来是县里妇联的人了，但看着于主任的样子就不像个能给解决问题的，还不如直接趁机收拾了孙大娘。
俞晴揣着明白装糊涂，“于主任，您这话啥意思？咱家里地都还荒着打算种上呢。我婆婆下午就得走，总不能让她揣着疑惑回乡下去吧，这让人家怎么想我？刚进城的小媳妇就跟人闹出矛盾来，为啥不说人家偏偏说我？”
她说完庞金花就说，“对，反正我儿媳妇不能受这委屈。”
之前说找妇联没用的小媳妇抬了抬眼皮说，“于主任，这样的害群之马就不能呆在咱们家属院儿，我们家以前可没少被她祸害。或者说孙大娘这么做其实想占西边那院子，要不您做主把那院子给了她估计能消停几天。”
小媳妇一提议，其他大娘大婶儿的也纷纷附和，这年月谁不想安生过日子啊，可孙大娘可好，整天上蹿下跳，不是欺负这个就想占占这家便宜。留着干啥，还不如哄走她。
孙大娘一听这话顿时傻眼，想轰走她？没门！
孙大娘登时也不管其他了，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就哭着喊着说不活了。
外头挤了不少人看热闹的，厂委那边也来人问咋回事儿，一会儿工会主席来了，也问咋回事。
于主任焦头烂额，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好处理。
俞晴看着于主任说，“于主任，都说咱妇联是为了妇女谋求权益的，我虽然年纪轻，可也是实实在在拥护咱们妇联的，这里的大娘大婶儿们也是拥护咱们妇联的，妇联的领导肯定也不会看着咱们白白受欺负是不是？”
于主任面色阴沉的看着俞晴，比起孙大娘来说，这会儿俞晴才是让她厌恶的存在。她觉得俞晴就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她看着俞晴忍着怒气脸上扯出一抹笑来，“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俞晴一脸的钦佩和信任，“我和大娘大婶们都听您的，您是工会的领导，也是领导咱们妇联的领导，我们都相信您会秉公处理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的，对不对于主任？”
于主任抿着唇看着俞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中却要飞出刀子来了，偏偏门口这些大娘大婶儿的还被鼓动起来一个个的都在喊着撵孙大娘滚出家属院去。
“是。”
这个是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孙大娘哭声震天，也不耽误耳听四路，猛不丁的就听见了这个字，顿时吓得忘了哭了。
她抬头看着于主任愣愣的说，“桂兰，你要撵我走？”
于主任眉头一跳，顿觉不好，俞晴却眼前一亮。
这称呼，有问题啊。

第29章
孙大娘这样的人就是滚刀肉，一旦得不到满足那就是闹腾，一哭二闹三上吊，烦不胜烦。
但在场的人多，孙大娘的这一句话可不就引起人的注意了。
于主任的确是叫于桂兰不假，但家属院的人知道她名字的却不多。
孙大娘一嗓子喊下去，现场先是静了静，不等于主任开口，孙大娘已经朝她扑了过去，恶狠狠的说，“桂兰，你说你要撵我走？”
看着她恶狠狠的模样，于主任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担心孙大娘将两人的关系暴露出来，脑子飞快的转着，恨不能上去将老太太的嘴给捂上，“不是……”
旁边俞晴惊讶的捂嘴，“于主任是不打算秉公处理了？”
于主任瞪了她一眼将火气压下去说，“小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家中也是有老人的，若是你家的老人也被逼到这份上，你心里会怎么想？”
一听这话俞晴脸上直接冷了下去，“于主任，您说的对，我家里也有老人，但我娘哪怕没文化是农村人，可也懂得安分守己过日子，莫管其他人家的闲事儿，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辱骂人家，甚至造谣生事，坏人名声。就孙大娘的行为，往小了说是嘴碎，往大了说就是坏人家庭安宁，破坏社会安宁，害人于无形！”
俞晴看着于主任根本就不害怕她，她冷笑了一声道，“听孙大娘刚才对您的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亲戚呢。”
她不过随口一说，于主任眼中却蹦出了惊讶，眼神也开始闪躲，“小同志你可别乱说话，我就是看她这么大年纪了也怪可怜的。”
“可怜啥啊。”刘大娘幸灾乐祸道，“被造谣的人不可怜，被她骂过的人不可怜，被她打骂折磨的儿媳妇孙女不可怜，就因为她年纪大就可怜了？她造谣生事，找事骂街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于主任这么说也只是因为这老婆子没骂到你家门口就是了。”
说着刘大娘来回打量于桂兰和孙大娘，半晌才说，“还别说仔细一看你们俩还真有点像。”
刘大娘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打量二人，还真能从细微处发现了相似之处。刘大娘歪头问了下旁边的婆子突然道，“哎呀，我记起来了，孙婆子本姓不就是姓于？哎呦呦，这是一家子啊，怪不得于主任以前的时候也是敷衍了事，这下可是找到问题所在了。”
刘大娘嗓门大，这一吆喝很多人都听见了，于主任脸色难堪极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事儿，估计最后还是得让孙大娘离开家属院。
于主任忙给孙大娘使眼色，可孙大娘这人自私自利惯了，才不管于主任处境如何，直接蹦起来指着刘大娘骂道，“姓于怎么样，我就是于主任的亲姑妈，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喊完现场一片寂静，于主任脸色一片青黑，无奈的用手捂住了脸。
完了，全完了。
一家厂里有亲戚很正常，奈何孙大娘在家属院惹了众怒，而偏偏本该能处理问题的于主任以前又偏袒自己的姑妈没能好好处理问题，寒了人心。更要命的是工会的主席也在这儿，县妇联的领导也在这儿，于桂兰觉得她今天算是栽了。
于主任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说，“是，孙大娘是我姑妈。”
屋里瞬间嚷嚷起来，一帮老太太嫂子的开始谈论起这事儿来。
俞晴和庞金花站在边上问道，“所以于主任，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于主任蓦然抬头看着俞晴，真的是恨毒了俞晴。
她刚要说什么工会主席道，“小同志，这事儿涉及到员工和员工家属，给我们点时间开会讨论讨论具体处罚方案行吗？”
俞晴看向他，知道这事儿答应不答应的也不随她，索□□情已经闹起来了，不可能就这么随便算了，便顺势道，“领导都发话了那自然是行的。咱们虽然是家属，但也支持厂里的决定，我们家属们都相信厂里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工会主席觉得一阵牙疼，现在的小媳妇嘴巴都这么厉害都这么得理不饶人了？
庞金花小声道，“就这样算了？”
俞晴笑，“不是这样算了，咱们回去等领导给咱们做主呢。”她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工会主席能听见了，“名声可是大事，换个人胆小的人，被孙大娘那么背后中伤，婆婆再埋怨怀疑，可不就直接上吊跳河了。唉，我可真命大啊。”
工会主席：“……”
于主任：“……”
说完这话俞晴便招呼着庞金花和刘大娘她们一起回去了，孙大娘哼了一声，见事情也没个结论，看都没看于主任一眼扭头气势汹汹的回家属院去了。
于主任：“……”她真是太倒霉了。
回去的路上刘大娘看着孙大娘在前头走的飞快有些不安道，“你说厂里真能将这祸害弄走？”
俞晴无奈道，“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毕竟她儿子是咱家属院的，说起来我瞅着孙家嫂子真是不错的性子，可惜了，要是没有孙大娘在这儿就好了。”
刘大娘看了眼其他人，小声道，“其实你之前有句话说的挺对的，婆婆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的态度，那孙强的确就如你说的，对他娘的话唯命是从，他娘说啥他都信，就是我也跟他说过两回，他只点头啥也没说。”
旁人家的事儿大家也不愿理会，当然也有人看不惯孙大娘的德性跟孙强说一嘴了，显然孙强知道了也没阻止自己的娘，所以在折磨林红梅这件事儿上孙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对自己娘的纵容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俞晴轻轻笑了笑，“那就是他们家的事了，孙大娘找我茬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可能由着她欺负人的。更何况她欺负的还不止我一个人呢。”
回到家陆青松就蹲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她们刚才干啥去了，地暂时也不收拾了，回家好歹吃了饭，下午的时候就有厂里工会的干事过来调查情况。
送人出去的时候俞晴看到其他的干事也从刘大娘家出来，而在这时候隔壁院子里又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俞晴对刘干事道，“刘干事，你听见孩子的哭声了吗？”
刘干事仔细听了听拧眉道，“这是谁家打孩子？”
话音才刚落，就听见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刘干事惊讶道，“这是咋回事？”
俞晴目光往隔壁扫了眼说，“声音从孙大娘家传出来的。”她顿了顿说，“这样的哭声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您不过去看看？”
小干事年纪跟俞晴差不多大，刚参加工作也没多久，和几个老同志一起过来调查其实就是长长见识，哪遇到过这种事儿，当即喊了另一个干事还有一个他们组长过来说了，往孙家去了。
庞金花咬牙切齿道，“这老婆子可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孙女儿媳妇都能下得去手？”
看她生气的样子，俞晴叹了口气道，“娘，这世上的娘，世上的婆婆像您这样善良的又有多少呢？”
庞金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城里都这样，更何况是乡下。同为女人却瞧不起女人，觉得儿媳妇是外姓人，认为孙女早晚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儿媳妇的使命就是给家里生孩子，生了男丁是功臣是应当的，生个闺女就是不会生没本事，处处低人一等。而女孩子在娘家那也是吃的少干的多，好吃的给了家里的男孩，脏活累活却全是女孩子来干，觉得不让女孩子出力等大了嫁出去就亏了。
可人的出生又岂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哪怕是丫头也有生存的权利，谁不想托生到好人家去呢。
刘干事几个过去孙家敲门，门没关，里头孙大娘正指着儿媳妇和孙女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可以说把自己上午受的气全撒在林红梅和小孙女身上了。
刘干事几个好歹也是工会的人，听见这骂声也很气愤，一把将门推开了，然后她们就正对上了孙大娘因为怒骂变得扭曲的一张脸。
“孙大娘，您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孙女和儿媳妇的？”刘干事气愤道，“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儿媳妇和孩子，您这是犯法的！”
“犯法？你谁啊。”孙大娘没见过刘干事几个，当即就骂了起来，“我管教自家的儿媳妇和孙女关你什么屁事儿，赶紧滚蛋。”
后面王干事露出头来，不高兴道，“孙大娘，您可真厉害。您这气派就是以前的地主婆都没您风光呢。新社会打骂妇女儿童，虐待妇女儿童，您是想进去喝一壶？”
孙大娘不认得刘干事，却认得王干事，先是一愣接着换上笑脸，“王干事，您咋来了，快进来，大娘给你冲红糖水。”
王干事哪里稀罕她的红糖水，目光落在林红梅女儿身上顿时惊讶道，“孩子的头流血了！”
林红梅的孩子孙晓玲今年才八岁，额头上此刻正流着血，林红梅用手捂着孩子的伤口哭的泣不成声，“我要报公安。”
“报公安？”孙大娘一听都顾不得维持形象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打林红梅，“反了天了，竟然还想报公安抓你婆婆吗？你这是丧尽天良，等我儿子回来没你好果子吃。”
孙家闹的动静极大，俞晴不用出门在院子里就能听歌全套了。
庞金花坐在板凳上唉声叹气，“苦了孩子了，但愿孩子娘能硬气点，真把这死老婆子送进去才好呢。”
俞晴托着下巴说，“不知道，就怕等孙师傅回来哀求两句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她顿了顿，“现在只盼着这几个干事回去能如实的说明孙家的情况，让孙大娘赶紧回老家去吧，不是说她还有一个儿子？”
但孙强肯不肯送回去那就不知道了。
天色不早，本来该回乡下去的，但今天发生这事儿庞金花有些不放心，就对陆青松说，“你回去吧，明天赶紧上工挣工分去，我在这留住一晚，等明天老三回来再说。”
陆青松无可无不可，答应了就拉着板车走了，不过让他回去上工挣工分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陆青松拉着板车七拐八拐，先找了个相熟的人家将板车放下了，这才吊儿郎当的串街溜达了，一路上都在考虑怎么挣钱这事儿。
一想到挣钱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小妖精，顿时就忍不住牙疼。
想他陆青松聪明一世竟栽到个小妖精手里，活该啊。
天刚擦黑的时候，孙家又传来女人的哭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刻意压低声音的哭闹声，俞晴和庞金花晚饭才刚端上桌还没吃饭，俞晴说，“娘，我去找人来。”
这个家属院里，不光住着员工的家属，就是厂委工会那些领导也大多住在这里边。虽然白天的时候俞晴和于桂兰闹的不愉快，可这会儿该来找还是得找，俞晴问了一个晚归的人路这才找到于桂兰家。
于桂兰家里正吃着饭，她男人正在训斥她，就听见敲门声，出来一看俞晴站在门口，于桂兰的脸直接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要等厂里开会研究决定，你就这么等不及的跑来催促吗？那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被停职了，你可以走了。”
俞晴一句话没说就被于桂兰抢白说了一通，也有些不高兴了，“于主任，我来不是催促您什么，是想来告诉您，孙家又打起来了，您最好过去看看，别到时候出了人命，麻烦就更大了。”
说完俞晴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她又回头说，“于主任，您得搞清楚，您被停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难道您被停职不是因为您是非不分，偏袒亲戚为非作歹吗？您可别忘了，这会儿您的亲戚正在家里为非作歹喊打喊杀呢。”
俞晴也不管于桂兰脸上多少怒气，直接回家去了。
不过孙家的动静今天不小，还没到家就看见外头站了不少人，似乎都在讨论孙家的事儿。
几个厂委领导也匆匆的往这边赶了，瞧见俞晴其中一个还笑了声，“这不是白天的女战士吗。”
俞晴瞥了对方一眼，“是啊，作为女战士就该站在前线和坏分子做斗争。”
说完俞晴直接奔着刘大娘去了，那厂委领导不过开个玩笑却被呛了声，不由摸了摸鼻子，“这陆青柏从哪找的这媳妇，也忒厉害了吧。”
对方的嘀咕声俞晴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一靠近过去，刘大娘就说，“孙家这次打的有点厉害，这孙强也忒不是东西了。”
“怎么了？”俞晴说，“我刚才去找于主任说孙家的事儿了，闹大了？”
刘大娘朝那边呶呶嘴说，“孙强打了林红梅，似乎是埋怨白天的时候林红梅不护着孙老婆子，这会儿被人拉开了，可瞅着林红梅的样子不是太好，打的挺厉害的。”
几个大娘过去，将林红梅从地上扶起来，哪怕天擦黑了，大家伙也能看到林红梅脸上的血迹。
而孙强这，这会儿就蹲在地上抽着烟，孙大娘掐着腰骂道，“我们家的事儿你们少管，多管闲事儿。”
几个大娘原本是好心，一听这话直接生气了，“你这死老太婆什么东西，感情不是你家的闺女不知道心疼是吧，有你们这样做人的吗。”
“你看着好你领家去当媳妇啊。”孙大娘直接跳脚，“赶紧领走。”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大家好心好意的结果人家还这样说话，再看林红梅，就跟个死人一样双眼无神，任凭她们扶着，一句话也不说。
几个大娘也生气了，就算泥捏的也该有个脾性啊，索性直接将她扶着靠着墙坐下，转身走了。
俞晴正准备回家去，孙大娘就哎呦一声，“这不是偷男人的媳妇吗，怎么趁着天黑再找一个？”
俞晴脚步一停，转头看向孙大娘，孙大娘大概觉得儿子回来了有靠山有恃无恐，又开始叫嚣了，“我就说早上的时候那人影不像小陆，果不其然啊，不要脸的女人就是不甘寂寞啊。”
“你再说一遍。”俞晴目光看着孙大娘，眼睛却瞥了一眼孙家门口竖着的扫帚。
孙大娘张嘴就来，“说你偷男人，早上偷了晚上……”
孙大娘没说完，俞晴已经一个箭步过去，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抽了去。
哪怕俞晴以前营养不良身体不怎么好，可好歹也是干了好几年农活的年轻人，她下了死力气，一下下的扑打下去孙大娘哎呦哎呦的叫唤开了，“强子，快救我啊。”
孙强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抢俞晴手中的扫帚。
俞晴扭头瞪他，“孙强你个孬种，你娘打你媳妇的时候你在旁边帮着一起打媳妇，现在你敢动我一手指头试试，你看我男人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折！”
对陆青柏孙强并不陌生，虽然来的时候短，但他也知道陆青柏是退伍回来的，看着就不好惹，他手上不自觉的就松了松。
他手一松，俞晴冷哼一声将扫帚抽出来继续去打孙大娘，“一天之内接连坏我名声，我今天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俩人突然打了起来，恰好于主任和几个工会领导也到了。一看现场这情形顿时一阵头大。
庞金花听见动静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媳妇又和孙大娘打起来了，顿时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帮忙了。
工会的几个领导一看头都大了，忙冲过来拉架了。
俞晴打的很过瘾，但也不敢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人过来拉她的时候顺势也就松开了孙大娘，孙大娘被打的很惨，顿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不活了，光天化日的要打死人啊。没天理了啊。”
“你哭。使劲儿的哭。”俞晴冷冷的说，“这一天之内两次败坏我名声，我就看看着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总不能虐待儿媳妇殴打儿媳妇的人逍遥法外来处理我这个热心群众的。”
中午的时候孙大娘跟庞金花说的那些话好歹没人听见，可刚才说那话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刘大娘几个大娘大婶儿都听的一清二楚。
刘大娘道，“人家小俞是去给你搬救兵找于主任去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没句好话了，活该被打。”这一句话也算是为俞晴解释了刚才她去哪的问题，更何况人家俞晴的婆婆还在这儿呢，就这么污蔑人，这不是找事吗。
说着几个大娘就七嘴八舌的把孙家的事儿跟工会领导说了起来。
虽说现在是下班时间，谁也不乐意多管闲事儿，偏偏今天白天的事儿还让县妇联的领导看见了，人家临走时还说了，明天一早过来听结果。看来这孙大娘不处理是不行了。
工会主席看了眼林红梅，然后问道，“女同志，你说说看，你婆婆在家是不是经常打你？”
林红梅眼见的瑟缩了一下，她看了眼孙强，孙强正用眼神警告她，而她婆婆也死死的盯着她看。
“奶奶和爸爸都打我妈了。”
一个小姑娘从门边上出来，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惨兮兮的看着工会领导说，“奶奶经常打我和我妈，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好不好？”
小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可认识的人都知道小姑娘今年有八岁了，可瞅着却跟五六岁是的。还不是孙大娘作孽，苛待孙女，觉得丫头片子吃多了也是浪费。
果然孙大娘一听这话顿时大怒，眼睛一瞪手指着孙晓玲说，“死丫头片子你给我闭嘴。”
孙晓玲本来就害怕，被这么一吓唬，吓得直接坐地上去了。林红梅过去把孩子拉起来，红着眼对工会主席说，“不错，我婆婆，每天都会打骂我们，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说晓玲是丫头片子。吃饭她吃干的我们吃稀的。”
“林红梅！”孙强瞪着眼睛看她，“你闭嘴！”
林红梅却不敢闭嘴了，想当初刚搬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可那样的日子太过短暂，一切都终止在她婆婆到了这里之后。原本她很高兴婆婆能来帮衬，可她慢慢发现，不是那回事儿，先是晓玲身上时常有青紫的痕迹，接着婆婆逼迫她生儿子，否则动辄打骂。
婆婆恨毒，丈夫不理解，林红梅真的是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了，白天她听人说婆婆被隔壁的人拉着去找厂里领导的时候她就开始祈祷，希望隔壁的小媳妇能厉害一点，最好能把婆婆赶出去。
好在下午的时候还真有了转机，她趁着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听到别人谈论说大家都要求将她婆婆赶出去，她突然就有了希望。
结果傍晚的时候她男人回来了，听了婆婆的告状，说她不去搭救婆婆，母子俩对她又打又骂。要是她婆婆回乡下了，那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了？
林红梅心里突然就多了一丝希望。
林红梅抬起头来只当没听见孙强的话，然后对工会主席说，“领导同志，就前些天我才怀了孩子，结果被我婆婆推了一把，可怜才俩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再过下去，我们娘俩的命都该没了。”
说着林红梅抱着闺女就哭了起来。
孙强听到孩子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孙大娘，孙大娘瞪眼，“咋地，你也赖我，她怀胎不好，我就轻轻碰她一下就掉了孩子，你不骂她你还瞪我？你对得起我养你那么大吗？”
孙强瞬间又怂了。
林红梅哭的更厉害了，哀哀戚戚的在夜空里格外的刺耳。
俞晴很鄙夷这样的男人，可看着林红梅也没多少想法，林红梅是可怜不假，可她真的就不能反抗孙大娘吗？都说为母则刚，婆婆都那样对自己的孩子了，你还顾虑着这是婆婆是长辈你不能去动手？
附近的人对孙大娘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听到林红梅的话纷纷指责孙大娘。
孙大娘却根本不当回事儿，斜着眼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儿，谁家的媳妇不听话不挨骂不挨打，谁家的姑娘跟我家这个是的还想当小姐，干点活咋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想骑到老年头顶上不成，吃太好了干啥，学着一些人出去勾搭男人吗？”
她说的理直气壮，可是将一干人气的不轻。
俞晴轻笑了一声，“是呢，孙大娘说话总是这样理直气壮。现在外头到处宣传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可孙大娘在家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谁都不敢招惹您，儿媳妇孙女吃糠咽菜，您老人家吃干的吃香的就应该。您同为女性却欺压看不起女性，迫害女性，把儿媳妇和孙女当努力，您这是拿旧社会的一套在家里施行啊。孙大娘，我觉的不止是您，连着孙师傅都思想作风有问题！”
这时候还在革命期间，大家怕的是什么？
怕的就是思想作风有问题。
的确，在乡下地头这样的人不少，不把儿媳妇当人看，把孙女先是当干活的工具，等大了再要份彩礼嫁出去。没人提的时候谁也不在意这个，但当有人提出来的时候将高度上升到思想作风上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孙大娘再无知也知道扣上这样的帽子是多么严重的事，当即就蹦了起来，“你诬赖老娘，诬赖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说着孙大娘就要扑上来打俞晴，俞晴可不站着挨打，直接拉着庞金花躲工会主席后面去了。
工会主席一个不注意就被孙大娘抓了一下，脸上瞬间出了血痕。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老爷们脸上有了血痕，原本还温和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看了孙强一眼，再看看还蹦跶的孙大娘，冷声道，“孙师傅，这事儿咱们工会是得好好处理了。”
说完工会主席扭身就走，孙大娘哪想到会打到工会主席，这会儿看着俞晴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俞晴看着孙大娘，低声道，“活该，祝你完蛋。”
说完拉着庞金花也走了。
她们一走，其他人也都纷纷回去了，林红梅有些茫然，这些领导就这么走了？那她们娘俩怎么办？
一转头见于桂兰阴沉着脸站在墙根下，急忙朝她求助，“表姐……”
于桂兰扫了孙家一眼扭头就走，她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的了孙家的屁事。
天都黑透了，俞晴和庞金花也趟炕上准备睡了。
庞金花说，“真是难为你了。”
俞晴笑，“难为啥，碰见疯狗咱就处理疯狗呗。”
庞金花笑了起来，“想着你以前的性子还担心你和老三再一块受气，现在我倒是不担心了。”
白天忙活一天，俩人很快就睡了，至于旁人家是不是又经历了战争，她们是管不了的。
第二天庞金花也没走，一大早就起来拎着锄头把菜地的菜都种上，又和俞晴有说有笑的撒了水。
干完这些，俞晴和庞金花也没出去，而是坐在炕上做衣服，俞晴拿了针线筐子出来，继续做陆青柏的衣服，庞金花闲不住就在屋里各种收拾。
可他们才搬过来没几天屋里其实挺干净的，庞金花说，“这闲着还怪难受的。”
说着就出去溜达了。
俞晴将陆青柏衣服上的线头都剪了，又拿出剩下的布料按照庞金花的身量裁剪起来，等庞金花回来的时候俞晴已经踩着缝纫机咔哒咔哒的做衣服了。
庞金花拿起来一看啧啧道，“这缝纫机做出来的衣裳就是板正。”
俞晴笑着说，“那等我做好了娘穿上肯定好看。”
庞金花顿时乐了，“给我做的？”
再仔细一看那样式和颜色，可不就是给她做的，庞金花可不像其他婆婆觉得儿媳妇给做新衣服啥的就是败家，反而非常高兴，“哎呦，可真好看，虽然你娘不年轻了，但穿上肯定也得精神。等我下午走的时候我就穿上。”
等到村里所有人就都知道她儿媳妇给她做新衣服了。
俞晴笑了笑没言语，抓紧时间跑线。
好在这时候天暖和了，俞晴做的也是单衣单裤，因为还要考虑春秋套衣服穿，所以哪怕是单衣做的也很宽松，裤子做的是阔腿裤，跑起线来就更快了。
外头吵吵嚷嚷传来老太太哭声的时候俞晴刚做完上衣。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这哭声的主人，庞金花高兴坏了，“我听着像那孙婆子，走，出去看热闹去。”
俞晴虽然不喜欢掺和人是非，奈何这是非关系到自家以后是不是安稳，也事关她昨天受的委屈，她怎么可能不关注，当即就和庞金花出去看热闹去了。

第30章
外头的确热闹，昨天还不可一世的孙大娘这会儿哭的头发散乱好不凄惨，显然昨天被庞金花打的那两巴掌起了作用，半张脸都肿的非常难看，庞金花可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看着她这样不由笑了，“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啊，不过年不过节的哭啥啊，多晦气啊。”
孙大娘脚边还有一个硕大的包裹，显然是孙大娘的行李了，而孙大娘此刻就坐在那儿抱着南边的树哭嚎，说什么都不肯走。孙强冷着脸看着，伸手去扶他娘，“娘，您就别为难儿子了行吗？”
孙大娘抬起头来看着儿子伤心道，“强子，连你也嫌弃娘？是不是林红梅跟你说了啥，你宁愿信一个外姓人也不肯信你娘？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我容易吗我，现在你长本事了，是工人了有老婆孩子了，日子过好了，你嫌弃你娘了。”
说着孙大娘想到这些年为儿子的付出悲从中来，眼泪鼻涕的糊满了脸，“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被自己亲娘指着鼻子骂，孙强脸上自然不好看。
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可真的就只是看你热闹，没一个上前说句好话，甚至说一声让孙强再去求求厂里领导这话的都没有。
很显然，孙大娘已经惹了众怒，大家伙就没一个稀罕她的，都盼着她赶紧走人呢。
孙强脸色难看，他瞥了眼在门口冷冷看着这边的妻子和女儿，心情不由烦躁，“早知道今日您何必当初，好好的日子您不过，跟这家挑事儿跟那家挑事儿，现在还挑到领导跟前去了，现在桂兰表姐因为你也被停职了，你先想想回去怎么跟我大舅说这事吧。”
孙大娘顿时一愣，“她咋了，我咋了，我干啥了，她下台关我啥事儿。”
看她这样孙强也不争辩了，把他娘的胳膊从树上扒开，直接将人背了起来，还不等找人帮忙，刘大娘和张嫂子忙上前将大行李袋给他递了过去。
孙强心口堵的慌，说了声谢谢，目光瞥了眼孙家的门就走。
哪知孙大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着最后一口气挣脱开来，一屁股摔在地上了，也不管屁股疼的事儿，爬起来就朝俞晴那边跑去。
“小贱人，都是你害我，我弄死你。”
老太太跑的飞快，动作麻利，眼瞅着就到了俞晴跟前，其他人忙朝这边跑来，孙强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朝这边跑来。
俞晴忙拉着庞金花进院子，在孙大娘到跟前的时候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样的疯子对上也没啥好事儿，万一挨着了沾着了再碰瓷可咋办。
孙大娘在外头疯狂的踢门，“小贱人你给我开门，我今天不弄死你我。”
俞晴和庞金花把门拴上，俞晴道，“大娘，您自己犯了错到现在都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您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门前叫嚣，你信不信等你走了我就去找厂里举报，说你儿子不看好自己的娘对他人非打即骂，我看他还怎么混的下去。”
“你敢。”孙大娘咬牙切齿，她恨毒了俞晴，觉得这一切都是俞晴招惹出来的，她现在恨不得撕碎俞晴的嘴脸。
孙强这两天简直烦透了，这是自己的亲娘，他能不站在亲娘这边吗？
可昨天傍晚亲娘直接抓了工会主席一脸的血印子，还惹出那么多事儿来，哪怕他求情，厂里的领导都不肯松口了。
“你们在干什么？”
冷不丁的，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孙强和孙大娘回头，就看见陆青柏满脸寒霜的站在离着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旁边还放了一个大行李袋，显然是出车回来了。
孙大娘心里一突，突然就到，“你媳妇偷人不算还欺负人……”
她话都没说完，就见陆青柏突然抬脚踢在身后的树上，小腿粗细的树咔嚓一声断了，倒在地上。
孙大娘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双腿开始打摆子，□□里更是滴滴答答的，一股尿骚味儿弥漫开来，孙强也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门内的两人听见动静拉开门，看见陆青柏的一瞬间，俞晴的心总算松了下去，“青柏。”
陆青柏朝她们点点头，目光看向孙强，“孙师傅，你们在干什么？”
孙强看了眼那断裂的树干，觉得腿骨有些疼，他抿了抿唇，呐呐开口，“我们……”
俞晴开口道，“他们欺负我。”
陆青柏死死的盯着孙强，然后说，“道歉。”
孙强拉着孙大娘站起来，走到门口，孙强说，“小俞同志，我代替我娘说声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你娘。”俞晴看着他说，“当然你也得说对不起，毕竟她是你娘，那大娘呢，您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刚才不还再跟我男人败坏我名声，企图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吗？”
孙大娘猛地抬头瞪着俞晴，眼神像要吃了她一样。
俞晴委屈的看陆青柏，“她还不服气。”
陆青柏提起行李袋到了门口将行李袋扔进去，看了眼孙大娘，孙大娘腿一哆嗦，扶着孙强小声道，“对不起。”
孙强赶紧背着孙大娘，然后说，“改日我亲自登门道歉，我先送我娘回乡下了，对不住了。”
说完孙强背着孙大娘提着行礼飞快的就往外头去了。
看热闹的见陆青柏回来了，七嘴八舌的把这两天的事儿说了，陆青柏越听脸就越黑。
不过是走了一天多，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儿，也多亏了他娘恰好在这儿，不然俞晴自己在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陆青柏进去将院门关上，上下打量俞晴一眼，说，“没吃亏？”
俞晴和庞金花相视一笑，摇头说，“没吃亏，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陆青柏没笑，转而提着行礼进去了。
进了屋，陆青柏洗手洗脸，庞金花瞅着也到了午饭时间了赶紧去准备午饭。
屋里只剩了俞晴和陆青柏，陆青柏说，“真的没吃亏？”
俞晴张开胳膊转了一圈，“没吃亏。不过昨天见识了娘打架的样子，可真是英勇。”
对自己娘陆青柏自然了解，忍不住应了一声。
他目光瞥了眼在外头忙活的庞金花，然后走到卧室朝俞晴招手，“过来。”
俞晴以为他有事儿就跟着过去了，谁知才进去整个人就被拉进怀里。
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儿，但并不难闻，俞晴趴在他胸前忍不住笑，“我真没事儿。你也看到了，孙大娘被孙强送回乡下去了，其他人都还挺好相处的，以后不会有事的。”
“嗯。”陆青柏说，“但还是小心点好。”
他顿了顿，“要不我跟娘说说让她多住些日子？”
俞晴想了想说，“算了，娘出来的急估计也惦记家里，等以后她乐意来了再说吧，我出门少，不会有事儿的。”
话是这么说但陆青柏是真的不放心。俞晴生怕他再继续说这话，赶紧出去给庞金花帮忙去了。
庞金花见俞晴进来，就往外撵人，“去跟老三说说话去，急着过来干啥。”
“说话啥时候不能说啊，我还舍不得娘想跟娘多说说话呢。”俞晴说着麻利的把面揉成团又擀成饼然后贴到锅沿上，“娘，您说孙大娘她到底图啥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闹腾。”
庞金花往灶里添根柴，然后叹气说，“这样的人还少吗？说是为了要孙子，可孩子都怀上了又生生给闹腾没了。”
说着她冷哼一声道，“我瞅着那媳妇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对孙婆子这样的人就该来一次狠的，她也就不敢了，欺软怕硬。”
俞晴想了想说，“我听着意思，孙师傅是站在他娘那边儿的，这样的话就算林红梅想反抗也是孤立无援。可我又总觉得，一个母亲过成这样也挺可悲的，就为了维持婚姻让自己孩子跟着吃苦？”
庞金花摇头说，“不管了，爱咋地咋地，日子长着呢，兴许没那老婆子了孙家这日子也就安稳了。”
中午吃了饭，庞金花就要回去了，陆青柏要送，庞金花怎么也不答应，最后没法子，陆青柏骑车将人送去了车站，给买了车票送上车这才回来。
到了家属院门口，陆青柏与孙强恰好碰上，孙强害怕陆青柏，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将头低了下去，然后快步先进院子了。
陆青柏也没言语走在后头，到了家门口时原本已经进了家门口的孙强又退了出来，看着陆青柏低声道，“陆青柏同志……”
陆青柏抬头看他，“孙师傅有事儿？”
孙强想了想说，“你不会因为这事儿怨恨我吧？”
“怨恨你？”陆青柏似笑非笑道，“做错了事就该做好被怨恨的准备，不是吗？而且受了委屈的是我妻子，我没有权利替她原谅或者埋怨哪个人。”
到了这地步居然还说这话，是想让他说声没事儿吗？怎么可能，哪怕他不在，只听着经过也知道他媳妇受了多大的委屈，总不能对方说一句软话就全都抵消了，他没这权利替俞晴原谅对方。
目的被戳破，孙强面色涨红有些不自在，心里却是埋怨陆青柏不给他面子的，他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对不住了。”
说着孙强便将门关上了。
陆青柏也没多管，转身也推门进去了。
俞晴正拿了一把青草喂鸡，见他进来，笑着问道，“娘坐上车了？”
陆青柏点头，在她身边蹲下，“没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俞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呢，等你一起。”
说着鸡也不喂了，把草都扔老母鸡跟前拽着陆青柏就进屋看带回来的大行李袋了。
陆青柏东西带的很全，干的海带、扇贝丁、哈喇丁，还有一些大海米，俞晴眼睛都亮了，激动道，“青柏，你可真厉害，就出去这么一天多就能弄这么多东西回来。”
“多吗？”陆青柏说，“在墙那边还有一些，里头各种东西都有还有一些晒干的咸鱼。”
“还有？”俞晴简直不要太惊喜，“你是想等天黑再拿回来？”
陆青柏点头，“虽然大家都带东西，但是一下子弄太多就太打眼了些，像眼前这些只说分给亲戚朋友就没什么了。剩下的那些也有差不多这些，等天黑了，我爬墙过去拿回来就成了。”
俞晴打开牛皮袋捡了一粒海米吃了，乐呵呵道，“真香啊。你可真厉害，在烟市也能买来这些，是海边的人偷着卖的吗？”
后世的时候他们农家乐虽然也能从海边渔家直接进货，但跟眼前如此纯天然香味的却是没有的。
陆青柏摇头，“不是，是以前的战友送的，在战场的时候我救过他一命，正好去那边去看了看他，结果就给我弄这么些东西。不过我给他留了钱，以后说不准还能去，少留一些分分，剩下的我拿黑市去卖了得了。”
东西很多价格很便宜，俞晴高兴道，“其实我们少卖一点也行，现在天还不算热，我想包些大包子去黑市或者工厂门口去卖去，还能多换点钱。”
陆青柏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没放弃卖包子的生意，他有心想阻止可又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他能在这里呆多久也说不定。
有些事不是他不说，而是不是时候，毕竟牵扯太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见他没搭话，俞晴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于是说，“你不是说你回来的时候带我踩踩点，确认没危险了咱再去行不？你放心，我也不贪多，每天就做五十个包子，去卖完就回来，成吗？”
陆青柏只看着她还是不说话，俞晴急了，“我总不能在家就洗洗衣服做做饭吧？”
陆青柏忍不住笑，“不好吗？我养着你。衣服你可以攒着我回来洗，你只管喂饱自己就成了。”
俞晴撇开脸，“不行，女人手里没钱心里慌张。”
“我钱和票不都给你了？”陆青柏拉着她站起来，想了想说，“现在政策不明朗，我又经常出远门，我实在不放心你去黑市冒险。”
俞晴看着他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失笑道，“衣服你洗，饭你做，我只管在家老老实实的等着你养我，那我和一个废物又有什么区别。等着你回来上炕满足你的需求，再生几个孩子，看孩子照顾孩子，做一个女人都在做的事情吗？”
她看着陆青柏火气越蹿越高，这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她的生活，因为她有心脏病，所以她的母亲什么都不让她做。做饭不行，洗衣服不行，出去逛街不行，甚至生气这样的事情都不行。
她要像一个木偶一样待在家里，等着妈妈来关心她体贴她，给她各种她不想要的爱和关注，还得看着她因为父亲的事唉声叹气。
穿越过来的时候俞晴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甚至因为身体的健康和原身的设定觉得有了转机。她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会哭会笑，能跑能跳。以前有多羡慕其他姑娘的肆意潇洒，穿过来时就有多兴奋。
如今的环境的确不好，但她却知道大环境已经在向前发展了，让她待在家里就侍弄那一只老母鸡和那点地，日日盼着他回来，那这日子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
陆青柏说了这些没料到俞晴反应会这么大，他看着俞晴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他不是善于言辞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俞晴，半晌才开了口，“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
俞晴笑了起来，“那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听着。”
至于听不听的进去那就不好说了。
陆青柏看着这样的俞晴眼前就浮现出年初在临市时俞晴跟俞建设夫妻要钱时的情景，他微微垂眸失笑道，“你怎么这么犟呢。”
俞晴挑眉，不是很赞同这个说法。这跟犟没什么关系。
陆青柏叹了口气，解释说，“现在环境就是这样，黑市看着热闹，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红袖章，你若出了危险，我能不心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意思也不是要阻拦你，还是和之前的想法一样，等我回来，我带你一起去，行吗？黑市看着能赚钱，但太危险，你就听我一回，我在家的时候咱们就去，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在家等我行吗？等日后局势明朗了，我肯定不拦你，好不好？”
陆青柏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安抚，俞晴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她其实就是看多了年代文中靠着投机倒把发家致富的了，完全忘了时代的局限性，若投机倒把这么容易，大家又怎么可能过的这么苦。
俞晴有些遗憾，看来她一脑门子热真的不可取，陆青柏从十几岁就在外头，肯定见识比她这个半吊子要强的多。
那就听他的？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陆青柏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我人都是你的，钱和票更都是你的了，对不对？”
俞晴还是头一回听见陆青柏说这样的情话，顿时老脸一红，竟有些害羞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声，“好吧，我听你的。”
虽然俞晴明面上答应了不去黑市听他的，但陆青柏也担心在他不在的时候俞晴再偷偷去，于是便说，“明天我不用太早去单位，咱可以包一些我跟你去看看。”
黑市自然不如传闻中那么好，陆青柏希望俞晴去一次之后能长记性，知道害怕。
俞晴顿时高兴起来，“行。”
那就先和他去看一次，万一不行那她也别纠结了，老老实实等着高考吧。
家里包大包子的材料不是很够，俞晴说，“看来得去趟副食店。”
“我跟你一起去。”
俞晴便在门口等他，一抬头就看见隔壁孙家的院门开了，林红梅领着一个小女孩出来了，小女孩原本还说着话，在看见俞晴的时候迅速的将笑容收了，怯怯的躲到林红梅身后去了。
林红梅朝俞晴微微颔首又拍了拍孙晓玲的脑袋安抚道，“晓玲别怕，那个阿姨是好人。”
孙晓玲听了她妈的话怯生生的看了俞晴一眼，小声喊道，“阿姨好。”
俞晴朝她笑了笑，“你好。”
小姑娘喊完又躲林红梅身后去了。
娘俩锁了门出去了，陆青柏推车出来，“隔壁的？”
“嗯。”俞晴这会儿都不想理他，可待会儿买面粉和猪肉还得这男人拿语气便软了些，“娘俩出去了。”
来这边几天这还是俞晴头一回见林红梅和孩子出来，显然之前是被孙大娘拘在家里拘的很了。
到了粮站买了面粉又去副食店买了肉和豆腐，陆青柏还特意去买了一斤大白兔，回来的路上就塞给她一颗，“吃着，省的无趣。”
俞晴接过来吃着，奶香味儿很快在口腔里蔓延开了。甜甜的奶糖让人心情变好，俞晴看着陆青柏的时候又开始想这男人的好。
这个男人一开始的确不如其他男人嘴甜说让她开心的话，深知一天连话都没几句，但似乎真的很可靠。
俞晴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陆青柏捕捉到她的视线，“怎么？”
“没，觉得你特别帅。”俞晴嘿嘿笑了笑，“长的帅还心疼老婆，你可真是个优质的男人。”
陆青柏耳朵都红了，俞晴继续夸，“下乡这几年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的男人。”
说着俞晴拿了一颗大白兔塞他嘴里，“来甜甜嘴，以后多说点好听的话。”
陆青柏冷不妨被塞了糖顿时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吃糖，但这颗糖似乎又格外的不同。
走了一会儿俞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还以为她看错了，忙推了推陆青柏说，“你看那是不是常新军？”
陆青柏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真是常新军。
旁边站着的正是赵晓曼，只不过他们此时正与一个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那男人俞晴不认识，陆青柏却认得。
俞晴疑惑道，“他们怎么来县城了。”
“走吧，跟咱们没关系。”陆青柏只当没看见，一直到了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才说，“他们旁边的中年人是运输公司负责车辆调配的主任。”
俞晴原本没在想这事儿了突然听他这么说顿时惊讶，“他们怎么走一块去了？难道常新军也想进运输队？可、可你是退伍安排进来的，他凭什么进来？”
说着这话俞晴又想了想，若是以前依着常家的家底儿最多能送到公社干点事儿，跟县里的运输公司可搭不上边。但常家不可以，赵家不一定不能行。
别忘了她舅舅可是临市纺织厂的生产主任，虽说关系在临市，可南沂县也有纺织厂，难保双方不认得，只要肯花钱再找找关系，说不定真就能成了。
只是常新军进城进工厂可以，哪怕进运输公司也可以。但俞晴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膈应。
常新军要是进运输公司了，那依着赵晓曼的性子和她舅舅的德性，还能让赵晓曼自己在乡下和乔翠华打架？
俞晴觉得牙疼，“要真这样，赵晓曼也得来这家属院住，那我跟她岂不是又对上了，我可真是看够了她那张柔弱不能自理的脸了。”
但这事儿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哪怕是真的他们也没本事让运输公司将常新军拒之门外。现在情况就这样，进城当工人难，可有钱有关系了干啥都不难。
而在国营饭店门口，赵晓曼也看见了俞晴和陆青柏，俩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太碍眼了。
常新军瞥了那边一眼，伸手拉了赵晓曼一眼，“晓曼，高主任和你说话呢。”
赵晓曼回神，脸上又挂上得体的笑容，“高叔叔，那麻烦您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谢。”
高主任摆手笑道，“朋友的朋友那咱们就是朋友，说多了就太客气了，说不定以后你们住家属院咱们还能成邻居呢。”
双方道别离去，常新军推着自行车问她，“你看到陆青柏了？”
赵晓曼停下脚步看他，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常新军见赵晓曼不高兴了，叹了口气说，“晓曼，我不知道你今年到底怎么了，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丢就丢，这些我也不说了，现在咱都结婚了，你肚子里也有我俩的孩子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好好过日子？”赵晓曼冷哼一声，“行啊，你回家先说服你妈让她答应我也跟着到县城来，否则我能说服我爸把你弄县城来，也能说服他把你丢回去。”
“是，我知道。”常新军松了口气说，“这事儿肯定要说，到时候我去说就行了，回头你也别和她犟，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一般见识，剩下的我来说。”
赵晓曼好歹高兴一点了，想到之前俞晴和陆青柏走在一起的样子她就觉得窝火。她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嫁的男人也不比陆青柏差，这日子怎么也不能比俞晴差了的。
陆青柏不是在运输公司吗，那她也让常新军到运输公司来了，谁更有出息就走着瞧就是了，总不能高中毕业的常新军还比不上初中毕业的陆青柏吧。再有两年就能恢复高考她还得考大学呢，到时候就俞晴那个土包子想跟她比也不行了。
俞晴可不知道自己又被赵晓曼盯上了，她现在忙着呢。
到家之后先把海带和扇贝丁用水泡上再准备晚饭，等吃了晚饭又开始和面揉面，陆青柏见她忙，默不作声的将面团拿过去揉了起来。
见此俞晴线去把豆腐切成丁又用热水烫了放到油锅里将豆腐丁炒的金黄，然后盛出备用，再将买的五花肉切成丁备用，白菜剁碎撒上盐攥出水分一边放着。
等海带和扇贝丁泡发了俞晴便开始调馅儿。
头一回准备，俞晴也不准备多了，就两种馅儿，一种是海菜豆腐，另一种是猪肉白菜扇贝丁馅儿。两种馅儿都用上了从烟市带回来的干货，俞晴在以前的时候跟着大师傅学过，扇贝丁不仅做包子好吃，做饺子馅儿味道也是一绝。
眼瞅着时候也不早了，俞晴去灶上烧了一锅水，将灶房门一关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
陆青柏就站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哗啦啦的水声，他想了想这两天俞晴说过的那些话。
很显然，俞晴的想法跟他甚至跟他认识的那些女人想法都不同，她想独立，哪怕是一块钱她也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
的确，外头现在还不安全，就是他出去也得小心翼翼，她一个女人更加的艰难。
可她不知道艰难吗？肯定是知道的，她能鼓足勇气去走出这一步，作为她的丈夫非但没支持她反而给她泼冷水，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正胡思乱想着，俞晴推门出来了，见陆青柏在院子里以为他等着洗澡，便说，“锅里还有水。”
“嗯。”陆青柏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其实你也很好。”
俞晴意外的看他，“什么？”
陆青柏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说出这三个字也没什么难的，他说，“你真的很好，最开始的时候因为那些误会让我对你有了偏见，可我发现你真的很好，有些后悔没早点回家探亲跟你结婚。”
俞晴幽幽道，“你早两年回去探亲咱们也结不了婚的。”
“为什么？”陆青柏微微皱眉，非常不理解。
俞晴瞪眼，“我现在才十九，两年前十七都不够结婚的年龄，你想知法犯法吗？”
陆青柏：“……哦。”
俞晴虽然凶巴巴的，可陆青柏能说出这些话令俞晴很意外，原书中陆青柏毕竟只是个配角，只作为女配的丈夫出现，书中描写陆青柏沉默寡语、不善言辞更不苟言笑，与他的婚姻中俞晴哪怕嫁了也是不甘心的，后悔的。直到后来日子越来越好，俞晴也没给过对方一个笑脸。一场婚姻不像爱情的结合，反而只是俞晴对抗与赵晓曼攀比的工具。
其他的情节俞晴记得并不清楚，可唯有这一段话让她记忆深刻。
她不知道原书中那个男人到底怀着怎么样的心思去维持婚姻的。
但在这一刻她明白，这个男人是爱她的，是努力理解她的。
俞晴才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但因为用热水洗的小脸被水汽氤氲的格外娇嫩。陆青柏看的有些口干舌燥，想到自己才说过的话，他的脸蓦然就红了，他连忙转身，“我去洗澡。”
灶房的门关上了，俞晴想着刚才他脸上的薄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拍拍门里头的声音停下，俞晴笑着说，“你一直不都是洗凉水澡的吗？”
里头突然水声哗啦，陆青柏说，“偶尔用热水一样。”
俞晴忍不住笑了一声，木头门并不严实，俞晴趴在门缝上往里头瞧，“帅哥，我在屋里等着你哟。”‘’
说完这话俞晴心情大好的回屋去了。
陆青柏低头看了眼大兄弟眉头皱了皱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因为黑市半夜四点就开始，所以躺下睡了没几个小时，俞晴就睁开眼了，打开手电筒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俞晴不敢再睡，直接起床准备包大包子了。
陆青柏跟着坐起来将她摁下去，“你睡会儿，馅儿都是调好的，我去包。”
俞晴有些意外，“大包子你也会包？”
“会。”陆青柏说着麻利的穿上衣服出去洗漱了，俞晴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床也跟着起来洗漱了。
简单洗漱过后夫妻俩就开始包了，先包猪肉白菜扇贝丁的，等包的差不多了俞晴就去烧火，得亏昨儿庞金花来的时候烧了一些木柴，这口大锅也终于能烧起来了，只是原本的计划是包五十个，结果面和多了，包了足足有一百个。
蒸熟后包子的香味弥漫，俞晴先捏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的香味混合着扇贝丁的鲜味，那味道可真是不错。找来家里的提篮，先铺上一层包袱，再把包子一个个的摆进去，最后剩了几个便放到小筐子里夫妻俩面对面的吃了。
俞晴眯着眼说，“真香啊。”
“嗯。”陆青柏点了点头。
俞晴：“如果是你闻着这么香的包子会买吗？”
陆青柏抬眸看她点头说，“会。”
俞晴对自己的手艺还算自信，当下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挥斥方遒道，“走着。”
大半夜的俩人也不敢闹出动静来，陆青柏将篮子绑在后车座上，又拿了一网兜的咸鱼和虾皮挂在车把上，这才悄无声息的开门出去了。
离着天亮还有一会儿四处静悄悄灰蒙蒙的，俞晴有些害怕，忍不住往陆青柏身边靠了靠，陆青柏说，“跟我一起你都害怕，我要是不在家你一个人敢大半夜的出门？”
这么一说俞晴肯定不服气当下离着他远了一些，“我不害怕。”
话才说完突然听见旁边的菜地里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俞晴吓出一脑门的冷汗好歹没尖叫出声来，她捂着胸口走在自行车的边上一扭头就对上陆青柏戏谑的双眼。
自行车上绑着手电筒，光晕小的可怜，俞晴忙将视线收回，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有一点点害怕罢了。”
陆青柏唇角微微勾着应了一声，“嗯，是的，你不害怕。”
俞晴耳朵都红了，再不敢多看陆青柏。
实在太丢人了。
南沂县整个都不大，黑市在哪儿俞晴自己也分析过，可跟着陆青柏七拐八拐到了地方的时候才不由感慨找地方的人实在太会找了，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地方来。
到了黑市的时候天空东边儿微微发亮了，这街上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人开始卖东西了，买东西的人也开始出动，只不过大家都一样，默不作声的。
卖东西的甚至跟前都没东西，或者摆个袋子只漏出一丁点的东西，这是位了告诉别人有什么东西。
俞晴和陆青柏为了掩人耳目都换了身旧衣服，还在脸上戴了一个大口罩，到了这街上便将盖着包子的包袱掀开了一个口子。
在初春的晨风中，肉包子的香味儿就这么飘散到了空气中。
好香！

第31章
只掀开包袱的一角不算，俞晴拿出一个猪肉白菜扇贝丁的包子从中间捏开了，浓郁的猪肉香和扇贝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就这么随着温温柔柔的春风飘向了远处。
虽然开春了，但早晨还是有一点点的凉意。
不管是来卖东西的还是来买东西的，哪个不是饿着肚子来的。
这包子的香味一飘散，就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哪来的包子香味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旁边墙角一个卖山货的大哥，一扭头就在晨光里看见了一对小夫妻，“你们的包子？”
陆青柏看了对方一眼，言简意赅道，“嗯。”
山货大哥皱眉，心道这样的锯嘴葫芦也能出来卖东西？他又问旁边的小媳妇，“小姑娘，多少钱一个？”
俞晴笑着说，“一毛六一个，买的多咱还能给让让。”
山货大哥笑了，“一个包子一毛六有点贵了，去国营饭店一个肉包子也就一毛钱。你卖一毛六能卖的出去吗？”
俞晴看他跟前摆的鸡和兔子就问，“大哥你这兔子咋卖啊。”
“兔子一块二一斤，怎么你要买？”
俞晴摇头，“去副食店兔子也就五六毛一斤还没油水，太贵了，你卖一块二能卖的出去吗？”
山货大哥一听顿时笑了，“我这不要票。”
俞晴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咱也不要票，热气腾腾的不光有猪肉还有扇贝丁，在咱这儿可是稀罕物，一口咬下去不光香还鲜，卖一毛六我都觉得卖低了。”
这年月肉到哪里都缺，扇贝丁海带的这些东西又是稀罕物，卖山货这人也是黑市的常客，闻着这包子还真就馋了，他笑着说，“给我来俩尝尝。”
“行。”俞晴便给他拿了俩，山货大哥递给他三毛二。
说话的功夫天又亮了几分，几个来黑市的买客闻着味儿过来问了价钱，多是嫌贵。
一毛六是不便宜，但却不要票，就有人开始犹豫了。
犹豫的功夫山货大哥将包子撕开，里头莹白的扇贝丁就漏出来了，有人好奇那是什么，俞晴就解释了一番。那山货大哥咬了一口下去，油汪汪的汁水顺着嘴角就溜进去了。
“好吃。”山火大哥眼睛都亮了，一个包子没用几口就下了肚，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味道真是不错。”
又是几口另一个包子也下了肚子。
俞晴说，“还有海带豆腐的一个一毛四，要不要试试？”
山货大哥摸摸肚子的确有些不舍得，但那滋味的确是美味，他将嘴角的油舔干净，挣扎了一番说，“没肉还那么贵，罢了，那海带也不便宜了，那就再来俩海带豆腐的。”
自己都没开张呢，就先花了六毛钱，山货大哥笑着说，“你这买卖可以。”
见这人先后买了四个，之前犹豫的人也咬牙买了四个。
俞晴笑着给人包了，一旁陆青柏冷着脸收钱。
那买东西的临走时多瞅了陆青柏几眼有些哆嗦，心想这卖东西冷着脸谁敢过来啊。
俞晴自然也察觉了这事儿，一扭头果然陆青柏的脸还是冷着的。
陆青柏长的很好，这会儿只漏了眼睛，这双眼却冷冰冰的，虽然与他平常时候一样，可不认识的人难免会有些害怕。
“笑一个。”俞晴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陆青柏一愣，“笑？”
俞晴嗯了一声，“你这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吓唬人的呢，可别把人吓跑了。”
“哦。”陆青柏虽然应了，却没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笑了，于是有人过来问的时候他便将头垂下去，不让人看见就得了。
俞晴见这样虽然无奈，可也没再多说。
因为吃包子的多了香味儿引来更多的人，生意还真是不错。卖包子同时再推荐一下自家的咸鱼和虾皮，还别说，包子没卖完的，咸鱼倒是卖出去不少。
毕竟包子几口吃了就没了，咸鱼却能用油煎一下吃好多顿，虾皮更别说，只拿大葱凉拌一下就足够一家老少的过过瘾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六点来钟的时候黑市上人就渐渐少了，俞晴等了十多分钟也没卖出去几个，便有些急了。
今天是头一天，因为没掌握好分寸多包了一些，这一个来小时好歹也卖出去几十个，可如今篮子里还有差不多四十个包子。要想在黑市上卖出去就有些难了。
俞晴看了眼手表对陆青柏说，“要不你先回去上班，我去机械厂那边碰碰运气吧。”
机械厂那边早上七点上班儿，那边上班的男人多，一些没吃早饭的兴许能卖出去一些。
陆青柏推着车子说，“上来吧，我带你过去，卖到七点不管剩几个咱们都回去。”
俞晴想着头一天做买卖说什么也不能剩多了，一咬牙道，“成，大不了就便宜点卖出去。”
反正就不能带回去。
陆青柏顺着来路车子骑的飞快，俞晴挎着篮子感受着春风心都快飞扬起来了，要是顺利将包子卖出去，这一趟怎么着也能挣个五块多钱，这一天五块钱，一个月可就一百多块钱……
俞晴这么想着眼睛都亮了，陆青柏上班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她要是一个月挣来一百多块钱，那她的腰杆也就能挺起来了，就成小富婆了。咳咳，可随即俞晴又遗憾的叹了口气，她都答应陆青柏不自己出去卖包子了，陆青柏难得回来也很累，总不能让他每天都跟着她起早贪黑赚这几块钱，也不划算。
算了，能卖几次就卖几次吧，人得学会知足，反正再怎么着也比上辈子强多了。
“到了。”陆青柏停了车子，俞晴的美梦也差不多醒了。
不过她预估的不错，这会儿机械厂大门口人来人往全是上班的工人，不过大庭广众的俞晴也不敢吆喝，跟陆青柏提着篮子就拦人问要不要买包子。
起先俞晴脸皮还有些薄，但被拒绝了两回之后内心里也着急了，也就顾不上脸皮了，直接拉着人速度飞快的介绍起来了。
有了开始后头就好卖了，毕竟热乎乎香味儿又浓郁的包子谁都喜欢，一咬牙也就买上俩吃上了。
到底机械厂人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包子就卖个七七八八。
俞晴一边卖一边美着呢，突然就听见有人喊道，“干什么的？”
俞晴往那边一瞧，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正朝这边快速的过来。
“快走。”俞晴吓得忘了动弹，人已经被陆青柏拽着上了自行车后座，“扶好了。”
俞晴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抓着车座一手挎着篮子催促道，“好了，快走。”
大长腿往地上一蹬，车子飞快的就跑了起来，后头追赶的声音并没有消失，俞晴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红袖章正迈着俩腿追赶呢。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车轱辘。
陆青柏蹬的飞快，谁知拐了几个弯后车子却停了下来，陆青柏说，“车子坏了。”
俞晴一囧从车上下来，却是车胎不知道被啥扎破了。
“应该不会追来了。”
俞晴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陆青柏了。
“嗯。”陆青柏应了一声说，“应该不会追来了，走吧，先回去。”
包子没剩几个，虽然最后凶险到底卖的不错。
这会儿也没有人追了，俞晴舒了口气说，“看来去黑市卖包子也不安全啊。”
陆青柏无奈的笑，“现在知道厉害了？”
俞晴不好意思的点头，“知道了。”
“没事，只要我在家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自己不能偷偷去。”陆青柏看着俞晴就怕她阳奉阴违，嘱咐了又嘱咐，“知道了吗？”
俞晴无奈叹气，“知道了。”
到了修车摊的时候把自行车交代好了，陆青柏说，“我先去厂里了，你回去吃点东西就睡一觉。”
因为赚了钱俞晴心情很好，非常大方的把剩下的四个包子塞给他，“路上吃了再进去。”
陆青柏应了，然后转身往运输公司去了，俞晴挎着篮子心情愉悦的回家去了。
到了家俞晴先算了算账，果然跟自己算的差不离，刨除成本能赚五块二，算上卖的咸鱼虾皮什么的今天早上进账足足有十块零八毛。
巨款！
俞晴抱着一堆零碎的钱笑出声来，不过累也是真的累了，俞晴收拾了东西往炕上一趟却是睡不着了。
太兴奋了！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赚钱呢。
她以为她会张不开嘴去卖，可真到了时候了，什么害怕担心全都忘了，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眼瞅着时间到了九点，俞晴抱着枕头好歹是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已经两点多了，俞晴清点了家中的物资，发现这生意要想继续下去还得继续采购，起码在陆青柏在家的这几天不用出车，他们还能再去几次。蚊子腿也是肉，多卖几次小金库就有了！
首先猪肉和面粉得采购，只不过这年月谁家也不会说一天到晚吃细粮，遇上人少不得要解释，这也是个麻烦。
算了不想这些，反正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吧。
俞晴拿了钱和票出门，先去修车那里推车子接着直奔副食店去了。
意外的是今天没有猪肉了。
俞晴失望的问时，那卖肉的大师傅说，“昨天那是赶巧杀的多，平时一天就杀一头，满县城的都往这里来买肉能剩下才怪。”
俞晴失望至极，心里盘算着不行就包虾仁鸡蛋包子，可去了粮站一问，富强粉也没了。
家里只剩下六七斤的富强粉，这些还得留着一些夫妻俩日常吃的，那剩下的一点儿才能够包多少包子的？
不得不承认，俞晴的心凉了下来。早上的时候多火热，现在就有多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她手艺再好，家里的扇贝丁等物资再充分，没有面粉这包子也包不起来。
得了，这赚钱的买卖才开始就注定要搁浅了。
傍晚的时候陆青柏下了班，想着她可能已经碰见困难了，便直接往国营饭店买了两份菜打包带了回来。
傍晚的天气并不冷了，堂屋里电灯没开，难得的点着蜡烛，陆青柏一进屋，就见一道黑影朝他冲了过来。
陆青柏手里提着饭菜，忙不迭的伸开了胳膊，另一只手抱住怀里的人问，“怎么了？”
俞晴郁闷道，“没肉没面，包子卖不成了。”
“哦。”陆青柏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遗憾道，“那怎么办？要不先停停再说？”
俞晴松开他，眼神危险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陆青柏哪敢承认，忙说，“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能知道。我要是什么都能知道就提前告诉你去买肉了。不过咱们这样的条件要是天天买肉买面肯定也引人注意，要不然先等等，等我给你想想法子，怎么样？”
“你能有什么法子。”不是俞晴不信任他，实在是肉喝面粉都是稀罕物，总不能他开车去地里直接拉了麦子回来吧。
陆青柏决定卖个关子，“等到时候再说。”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第二日俞晴吃了早饭就去，结果到那儿的时候发现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轮到她的时候猪肉好的部位没了，只剩下猪后腿这些没有油水的地方。而且因为排队的人多，每人限量最多一斤。
这一斤肉才能包几个包子？
再去粮站买富强粉，好说歹说的称了三斤，遮遮掩掩的回到家里俞晴就一阵气闷，原先她看小说里说的，女主赚钱是多么一帆风顺，卖肉有大师傅给留着，买面又有关系能多买，怎么到了她就这么多曲折呢。
可蚊子腿也是肉，晚上的时候俞晴还是将手头的富强粉给和了面，半夜的时候又起来包了五十多个包子上锅蒸了。
陆青柏虽然无奈也没言语，她想去就骑车带她去了黑市，不过因为之前碰见红袖章的事儿，俞晴也不敢去机械厂门口了，只在黑市卖了个七七八八。
但卖完包子再去排队买肉有时候就排不上号了，再去粮站富强粉居然没有，说是今天没来，俞晴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陆青柏就劝她说，“我跟你说了先等等，面粉的事儿我想想法子，你就先歇两天。”
没有猪肉还可以包素包子，但没有面粉是什么包子都包不了的。
俞晴觉得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想到两年后恢复高考的事儿就说，“那你有没有路子能借到初高中的课本？闲着没事儿我想学习进步。”
陆青柏有些意外，想了想说，“行，我去废品站找找去。”
一听这个俞晴来了兴趣，“咱俩一块去。”
上一次的时候俩人去淘换了一些家具，古董没找到俞晴原本还有些失落，这才多久的功夫全忘了那些。
陆青柏想起上次的事故意道，“还不死心想找古董？”
俞晴白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上次没有兴许这次就有了，真要找到一星半点以后咱俩就发财了。”
陆青柏无奈的摇头，只当带她过去玩了。
到了废品站陆青柏翻找初高中的课本和各种资料书，俞晴就四处翻腾寻宝，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书本找了不少，古董却是没有。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俞晴倒是没有多失望，从陆青柏找出来的书中挑出了她觉得有用的，给看门的算了钱就打算走了。
才推了车子，就看见一男一女也朝这边来了。
俞晴捣了陆青柏一下说，“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世道还真就是这样，越是不想看见谁就越能看见谁，赵晓曼和常新军竟然也来废品站了。
俞晴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在原书中还真有这么一出，不过和她的狗屎运相比，作为原书女主的赵晓曼运气就好多了，在废品站中稍微翻一翻就翻出了一个祖母绿的戒指，在后来的卖出了天价，为夫妻俩的生意提供了资金。
俞晴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她亲爱的表姐整个人都可爱了起来。
而赵晓曼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俞晴和陆青柏，一抬头就和俞晴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不等赵晓曼皱眉，就见俞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亲爱的表姐~”人就朝她过来了。
什么鬼？

第32章
俞晴不喜欢赵晓曼，赵晓曼也喜欢俞晴不到哪去。
按照俞晴的期望俩人此生都别再相见才好，而赵晓曼的心思从最初的将俞晴当个跟班儿，慢慢的到了后头的羡慕嫉妒恨。恨是真恨，讨厌也是真讨厌，可另一方面又有种诡异的感觉想要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想要看看俞晴到底会不会和梦中那样的走向。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赵晓曼也不会特意找她爸的关系费劲巴拉的把常新军弄到运输公司去。
说到底她就想看看同样都在运输公司，俩人住在同一个家属院，看看到底谁能过的更好。
俞晴能知道两年后会恢复高考，赵晓曼自然也清楚，所以她一来县城就拉着常新军来找书本。顺便看看能不能和梦里一样能捡到那个祖母绿的戒指。
双方就这么凑巧的碰见了。
俞晴喊着表姐过去了，赵晓曼皱眉看她，心里突然就警铃大作，俞晴在她前头来的，会不会先捡到了祖母绿戒指？
赵晓曼皱眉看着俞晴，装也懒得装了，“你有事儿？”
俞晴笑眯眯道，“没事儿，就想表姐了，表姐过来这边做什么？”
赵晓曼瞥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书心里有些惊讶和震惊，好端端的俞晴买这些书本做什么，难道俞晴也知道将来会恢复高考的事情？难道说俞晴也梦到了后世的事情所以提前准备吗？
因为这个发现赵晓曼心里很不自在，不过很快她又不在意了。
她记得清楚，恢复高考后第一届高考题目并不简单，积年攒下来的考生全国都有几百万，俞晴不过是初中毕业，上学的时候学习也不好，就她那样儿还想考大学？简直是笑话。
赵晓曼漫不经心道，“闲着没事儿来转悠转悠，没事儿我们就先进去了。”
说着赵晓曼和常新军往前头去了，俞晴却有些奇怪，赵晓曼到底是来干嘛的？总不能也是来找书本吧。
哪怕赵晓曼是高中毕业，学习也不错，但她又怎么知道会恢复高考？
两人相互怀疑，心中都有了疑虑。
陆青柏过来说，“咱们回去吧。”
俞晴想跟着去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啥值钱的，可一想到要跟在赵晓曼屁股后面什么想法就都淡了。
她宁愿不要什么宝贝也不想看见赵晓曼。
“走吧。”
回去的路上俞晴在想这些事儿，陆青柏说，“这两天我可能会出车，你若是天天去买面粉保不准就会引人怀疑。”
俞晴：“嗯，我也知道，所以粮站那边我暂时就先不去了。”
陆青柏又说，“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在家先看书学习，顺便打理打理小菜园儿，等我回来。”
俞晴一想也只能这样了，陆青柏不在，即便她有面粉和猪肉包了包子，大半夜的出门她自己也害怕。
而且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以前也是她有些想当然，以为凭着自己对后世的了解还有手艺，怎么也能趁着这几年积攒点钱财。可这一尝试她也察觉出不同来。这时代到底与她生活的社会相差太大，以前看的年代文也不能全信，抓投机倒把这事儿比她想象的厉害的多，她想赚钱没错，可若是因为这事儿让夫妻俩陷入困境那就不值当的了。
索性如今家里吃喝也不愁，那赚钱的事儿就慢慢来吧，等明年革命结束，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市场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兴许她就能大施拳脚了，说不定还能开个餐馆或者农家乐啥的呢。
在此之前就先这么着吧。就像陆青柏说的，去粮站买富强粉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难免会引人注意。
可想着这些俞晴又觉得不得劲儿，她瞄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了？”
陆青柏看她一眼说，“不算吧，要想日子过的好肯定要俩人一起努力，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咱们不能急。你年纪又小，经历的事儿也不多，考虑不周全也能理解。”
俞晴继续瞄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陆青柏不由笑了，见她想听，便解释说，“那倒没有，我明白你的心思，不想一味的依靠我生活，而你又没去尝试过肯定不甘心，让你去两次知道什么情况了就知道了。说白了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知道厉害了也就消停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若是一味的拦着你不让你去尝试，说不定咱俩也不能说这么多，可能你心有不甘我又不理解，时间长了更不是好事。”
听陆青柏说这些，俞晴脸都有些红了，说白了还是她道行太浅，仗着自己知道后世的发展就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而她卖包子的头一日好买卖更是让她有些膨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俞晴突然伸手抱住他的后腰，将脸闷在他的后背上说，“柏哥，我以后多听你的话。保证不这样了。”
现在想想那天要真是她自己去估计就被红袖章抓去了，她自己抓去没关系，要是连累陆青柏那她就罪过了。
“夫妻一体，没必要说这个。”陆青柏感受到后面小媳妇的情绪波动，这几天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落下来了。
她能想明白就好，她在长大，那他陪着她慢慢成长就是了。
到了家，就看见隔壁孙家大门开着，门前有个排车，上面摆放了不少的家具，锅碗瓢盆的也有不少。而孙强和林红梅还在继续搬东西。
俞晴和陆青柏对视一眼，这是要搬家？
因为孙大娘被送回老家了，这两口子也要搬走？
正打算开门回家去，孙强从家里出来了，看见俞晴夫妻朝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回去继续搬东西去了。
林红梅张了张嘴，小声说，“孩子爸换单位了，我们要搬走了。”
多了也没说，林红梅领着孩子又回去继续收拾东西了。
俞晴开了门，进了家门才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管他们了，他们怎么样跟咱们也没关系。”陆青柏说着把自行车停好将一摞的书本都拎屋里去了。
陆青柏洗了把脸说，“我去厂里看看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去。”
俞晴惊讶，“这次去远的地方？”
“嗯，说是去北边儿，还没个准信儿，晚上估计就知道了。”说完这话陆青柏就出门了，俞晴则将带回来的书本分门别类的收拾好。
上一世她高中学的文科，大学也是报的文科学校，这重来一回还真拿不准学文还是学理。
不过早在十年前那是讲究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到了这年月甚至再下去几十年学理科的也比文科多，就是大学里边设置的专业选择性也多。
难道她也学一回数理化？
俞晴虽说有一颗向学的心也肯定要参加高考，可对于大学学什么却有些拿不准了。
依着她以前因为是农家乐二代，学的自然是企业管理，只可惜学是学了，因为身体的缘故并没有实践的机会。
不过既然重来一回怎么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到底学什么专业比较好。
快到中午时俞晴出门的时候孙家那边也搬的差不多了，林红梅领着孩子锁了门，过来看着俞晴笑了笑说，“我真羡慕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林红梅说着叹了口气说，“你命真好。那天你婆婆来我都看到了，对你是真的心疼，哪像我家的。”
说着林红梅回头看了眼住了好些年的小院说，“原本以为她走了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可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那边孙强再叫她了。
俞晴看着她说，“日子好不好过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夫妻同心了，日子总归是差不了的。”
“嗯。”林红梅说完领着孩子跟孙强走了。
曾经的孙家也成了一座空荡荡的院子。
俞晴不想去猜林红梅说这些话的意思，很显然，她婆婆在作恶的时候她都一清二楚，可她从来没出来阻止过，或许是因为害怕孙大娘，也可能只是不想招惹是非，甚至她内心深处可能还盼着其他人能惩罚了她婆婆，她就能过的好了。
后面孙大娘果然被撵回老家了，他们一家却不知处了什么原因竟又搬走了。
俞晴去西边儿小菜地里看了眼，发现菜种子已经发芽了，下午的时候又拎了水浇了一遍。
刘大娘端着菜筐子出来，朝她招手道，“小俞，过来。”
俞晴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笑道，“刘大娘，这就准备晚饭了？”
“闲着没事儿先收拾着。”刘大娘说着瞄了一眼孙家原来的院子神秘道，“你知道为啥孙家突然搬走了吗？”
俞晴道，“我也纳闷儿呢，这孙大娘刚送回乡下去孙家整个就搬走了，这不知道的还当是因为我家才搬走的呢。”这话也不算玩笑话，毕竟之前就算孙大娘坏，可孙家也在家属院里住了这六七年，突然间搬走了难保不会有人扯到这上头来。
哪知刘大娘听了这话一拍大腿道，“净胡说，这事儿我知道，孙强是跟人换工作了，对方不光是跟孙强换了工作听说还许诺了林红梅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在运输公司虽然好，可男人整天不着家，出门在外也不安全，有这样的好事儿他们两口子能不答应？”
“还真是换工作啊。”俞晴听着脑子里突然想起前几天碰见赵晓曼夫妻跟运输公司高主任一块吃饭的事儿，可别是赵晓曼让她爸走了关系用其他厂里的工位跟孙强换的吧。
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她有可能和赵晓曼做邻居了？
俞晴便跟刘大娘打听，“那您知道谁跟他换的工作吗？”
“不知道。”刘大娘摇摇头说，“昨天他们过来搬东西的时候我就过去问了一嘴，其他的他们也没多说，不过既然换了工作，估计那人家也得搬到咱家属院来住，到时候就知道了。”
俞晴一想也是，便点头说，“希望是个好相处的吧。”
可若真是赵晓曼搬来，别人的日子她不知道，反正她的日子好过不了。
更别提她还想蒸包子搞投机倒把的事儿，头一个赵晓曼就能给她搅和黄了。
俞晴看了眼天，叹了口气和刘大娘说了一声回家去了。
家里的咸鱼和虾皮这几天陆青柏陆陆续续的去卖了一些，剩下的也不多了，即便是包子不能卖了，扇贝丁这些干货却还是要处理掉的。
第二天一大早，陆青柏就上厂里开车出车了，俞晴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
三两口将饭下了肚，出门一看却是孙家之前那院子有人搬来了。家属院的大娘大婶们在帮忙收拾东西。
一年轻女人正手扶在肚子上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跟人说几句话，也不知旁边的大娘跟对方说了什么，对方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俞晴眉头一挑，忍不住咧嘴笑了。
嚯，还真是熟人。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的留言我看到了。
首先，女主穿越前是被拘在家里很少出门的，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发脾气，更别提出去工作。所以性子被压抑的厉害。前面也说过，穿越后她想活的自在一些，也像她曾经羡慕的女人一样赚钱凭自己养活自己。
其次，上一世她看了很多年代文，觉得发家致富挺简单，有些想当然，考虑事情不周全，等碰壁了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最后，本身她穿越前就不成熟，穿越也没多久也成熟不到哪里去。人无完人，哪怕是女主也需要慢慢成长，不可能从一个啥啥都不懂的姑娘变成全能，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

第33章
都说敌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你若先露出苦脸必先败下一局，所以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俞晴在看见赵晓曼的时候先笑开了，“表姐，好巧啊。”
赵晓曼心说一点都不巧，就奔着你来的。
她扶着平坦的肚子对帮忙的张嫂子说，“张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张嫂笑着说，“没事儿，都是邻居一个院子里住着别客气”听着俞晴喊了声表姐，张嫂惊讶的看着她们俩，“你俩认识？”
俞晴点头，“张嫂，这是我表姐，我亲舅舅家的表姐，早我一年下乡。”
“这样啊。”张嫂目光扫了一眼俞晴又扫了一眼赵晓曼，心里却在想既然有表妹在这儿，怎么说的好像孤家寡人一样。
张嫂心里有些疑虑就看向赵晓曼，赵晓曼温温柔柔的笑了笑，“瞧我，竟然不知晴晴在这儿，早知道就找晴晴帮忙不找嫂子和婶子大娘的帮忙了。”
这话一出，张嫂和几个大娘动作一顿，总觉得这话不对味儿，她们帮忙还帮错了？
不过她们对俞晴也熟悉了，又觉得这是俞晴的亲表姐应该也差不了。
结果就见俞晴摇了摇头说，“表姐，你这话说错了，你得亏找了张嫂她们帮忙，不然找我我是不可能帮你的。至于原因，你肯定知道的，对吗？”
她话说完，赵晓曼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俞晴竟是表面的和谐都不想维持，直截了当的就说出来了。
赵晓曼恨的牙根痒痒，扶着肚子温婉道，“晴晴你就是调皮。”
说着她就转身去拿车上的一个暖瓶去了，张嫂等人看看赵晓曼再看看已经去菜地看菜苗的俞晴，觉得这一对表姐妹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不然为啥一向乐乐呵呵也热情的俞晴对搬家的表姐不闻不问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若真是关系好的，瞧着表姐搬家能不过来帮忙？更何况表姐还怀着身孕？
“晴晴总喜欢跟我开玩笑。”
不得不说能做女主的女人相貌上是不差的，只是她的美与俞晴的相貌有所不同，赵晓曼长了一张极为清纯的脸，大眼琼鼻，眉梢还带一颗泪痣，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悲伤时双目哀伤。
用后世的话来描述就是妥妥的初恋脸。这样的女人乍一看给人的印象总差不了。
奈何这院子里先入为主，大家对俞晴更熟悉，虽然俞晴看着更泼辣一些，性子更烈一些，可这样的姑娘也更深得这些大娘大婶儿的心。
加上张嫂和俞晴本身关系不错，当下放了手上的东西道，“差点忘了，灶上还烧着火，我就先忙去了。”
说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走。
张嫂一走，其他几个大娘大婶儿也相继找了由头离开，转瞬间热闹的小院门前寥落下来。
常新军送了一趟东西出来外头没了人影儿，不由奇怪，“那几个大娘大婶儿的不是说帮忙，人呢？”
赵晓曼眼睛死死的盯着南边儿菜地头上看菜苗的俞晴，搅着手指头恨恨道，“可不就被个贱人全说跑了。”
常新军惊讶的看了眼俞晴，觉得不能吧，就俞晴木讷的样儿就算现在嫁给了陆青柏，还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总不能他们人还没来就已经在背后说了他们的坏话吧。
“这事儿没完。”赵晓曼愤恨着，手里拿了暖瓶进了院子。
俞晴瞅着菜苗长出来一指高了，别提多高兴了。
以前的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做什么都觉得新鲜，更别提这菜种子是她和她婆婆一起撒下去的了。
要是她婆婆也能来看看就好了。
可惜这时节春耕估计没结束，地里正忙的时候，估计是不能来了。
看了南边儿再看看西边儿，俞晴也就回家去了。
中午的时候炖了白菜放了一把海米，别说白菜就是菜汤都透着鲜，俞晴一口气吃了一大块饼子可算是撑着了。
才吃饱饭，门口有人喊她，透着窗户一看，她笑着迎了出来，“张嫂，你咋过来了。”
张嫂提着一个小提篮，里头放了几把菜，笑着说，“菜地里的菜吃不完，你这菜苗才刚出来，正好先吃着。”
俩人说着话进了屋，张嫂也不兜圈子，说，“咱们院子里的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咱们瞧着你性子好喜欢跟你说话，你给嫂子说句实话，你跟你表姐是不是关系不好？”
俞晴也不藏着掖着，点头说，“是不咋好，尤其结婚以后几乎就不来往了。我还以为依着我舅的本事得把他们安排到更好的厂里去了，没想到竟然让表姐夫也上运输公司来了，还好巧不巧的就和孙师傅换了岗搬到我家隔壁来了。”
说着俞晴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才刚走个孙大娘又来个表姐，这以后的日子……唉。”
其他的不用多说，张嫂子便明白了，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儿让表姐妹俩闹的不好了。只是张嫂也奇怪，怎么好好的就闹僵了，而表姐明知两人闹僵的情况下还到了运输公司来了。
这运输公司油水的确多一些，但男人常年在外头跑说起来并不是多么安全，但凡有人有钱的那种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其他厂里跑，就算来运输公司也是往厂委工会的跑，但这些部门的员工大部分住在后头，显然常新军是大车司机。
啧，张嫂也没再多问，毕竟是私事。只大约了解了一下赵晓曼的性子也就走了。
当然，俞晴也没明说，只挑着说了些从小到大一直到下乡这段儿俩人相处的情形，到底谁是谁非又是如何判断就看别人怎么判断了。
等张嫂走了，俞晴想这事儿又觉得这像不像拉帮结派挤兑人家。可又一想，她若是不说，赵晓曼也不会领情，也少不了再背后使绊子，既然俩人都撕破脸了，那就彻底撕开吧，没的面上姐妹情深，背后各自捅刀子的好。
送了张嫂出去，俞晴正要关门，就看见赵晓曼提着一个小篮子出来了，她看见俞晴先是一愣，接着慢悠悠的过来了，“晴晴，不得不说这真的是缘分。”
俞晴看着她，嗤笑道，“孽缘？”
这会儿也没其他人，赵晓曼也不想装的辛苦，她一手扶在肚子上，一边笑了笑，“总觉得跟做梦是的，咱们俩婆家在乡下是邻居，没想到县里的家又是邻居，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是啊，怎么这么巧呢。”俞晴看着赵晓曼站在门口没动，“就怕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又记恨旁人的好日子，不给人添点堵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是不是啊表姐。”
赵晓曼轻笑，“你以为我现在还羡慕你？”说着她摇了摇头说，“以前是我想差了，新军长相英俊，还是高中毕业，怎么着也不能比个初中没毕业的退伍兵要强，对吧。”
俞晴挑眉，“你说是就是，祝你和表姐夫白头偕老。”
赵晓曼故意气她也好，是自欺欺人也罢，日子总归是自己过的，赵晓曼过的好与不好跟她没有丁点的关系。
赵晓曼扶着肚子朝她走了两步，俞晴伸手道，“表姐，咱俩这关系没好到靠那么近说话的地步，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不起责任。”
赵晓曼的步子顿住，双眼冒火的看她，“你是担心我讹上你？”
俞晴非常诚实的点头，“对。”
“呵。”赵晓曼看着不远处张嫂子和另一个嫂子朝这边来了，当即脸一垮，眼泪就掉下来了，“晴晴，我们可是亲的表姐妹，你竟这样讨厌我，连家门都不愿意入吗？”
俞晴惊讶的看她一眼，“赵晓曼你脑子被驴踢了。”
赵晓曼哀哀戚戚的抹眼泪，神情悲伤，“我本来想着咱们是表姐妹，能做邻居挨着也有个依靠，没想到你竟这般看不上我见不得我好。”
说着赵晓曼哭声更大了。
俞晴看着赵晓曼不知道她发什么疯，嗤笑一声直接进院子啪的把门关上了。
赵晓曼一滞，见张嫂二人到了近前了，强笑了一声，“张嫂，李嫂……”
她喊了一声眼眶更红了，妥妥的一个被表妹伤了心的样子。
赵晓曼说完，便扶着肚子站在那儿，等着旁人的关怀。
哪知张嫂和李嫂到了近前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抬手敲门，“小俞，在家吗，我们来找你一起做针线了。”
赵晓曼脸上的表情开始皲裂，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她微微抬眸瞧着两人，心道她们难道不该来安慰她顺便批评俞晴不顾姐妹情谊吗？
俞晴开了门迎了两人进门，看都没看赵晓曼一眼便关了门。
赵晓曼脸上涨的通红，俞晴当着旁人的面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给她，肯定是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
赵晓曼恨恨的咬了咬唇，转身回家去了。
家里常新军正收拢东西，见她进来便问道，“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赵晓曼咬了咬唇，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常新军见她非但不帮忙反而把他收拾的东西弄乱了，不免有气，“你这是做什么？”
“找我的东西，我记得我爸妈来的时候给带了一些的确良布的，放哪了？”赵晓曼说着继续翻找。
常新军眼神闪了闪说，“我没看见，会不会还在老家，下次回去咱们再找找。”
“在老家？”赵晓曼蓦然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常新军，“搬东西的时候我不就交代你了千万不要落下东西，那布料那么多，那么显眼你还能落下了？”
她突然想到她的婆婆和小姑，呵了一声，“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都给你娘和你妹妹了？”
常新军面露不悦，“给她们怎么了，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常新军。”赵晓曼气的浑身发抖，“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着我的东西讨好你娘和你妹妹。凭什么！”
隔壁院子里，俞晴和张嫂两人才进屋就听见隔壁传来吵架的声音，张嫂惊讶道，“这俩人打架了？”
李嫂对新来的一家了解不深，有些纳闷儿，“瞧着挺温柔的小媳妇，没想到吵架的时候这么厉害。”说着她又想起来了，“小俞和她是表姐妹？”
俞晴无奈的点头，“对，表姐妹，她爸是我亲舅舅。”
突然俞晴觉得有些牙疼，因为这关系今后估计又得不停的解释俩人的关系了。
俞晴做饭好吃，做衣服这等手艺活也学过，毕竟整天呆在家里也没事儿干，她妈当时也请了老师专门教的她。
所以张嫂和李嫂会稀罕跟她一起做针线。
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就这样，女人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一起做衣裳，一起摘菜，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才和常新军吵了一架，赵晓曼气不顺的坐在院子里听着隔壁传来的说笑声，心气儿更加不顺了。

第34章
旁边就住着一个定时炸弹，俞晴彻底绝了投机倒把赚钱的心思了。
毕竟赵晓曼和孙大娘不同，孙大娘好歹半夜是睡觉的，顶多白天有精神盯着她。赵晓曼可不同，谁知道为了盯着她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另外孙大娘这样的人好对付，赵晓曼这样的才是难对付的。
要是因为挣钱被赵晓曼抓住把柄那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离着高考也就两年，依着原身只初中毕业的水平，这两年她少不得得下苦功夫补习功课了。
一个人在家就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随便凑合着吃了，将被褥收拾起来便把炕桌支上开始学习了。
当然初高中的课程对她来说有点遥远了，好在那次去废品站找书的时候初中高中的课本习题的都找了一些，怎么着也能应付一阵子了。
不过她若是要报考理科那势必要找更高难度的参考书来学习，若是文科应该能轻松一点。
想完这些俞晴干脆拿出本子和笔给自己罗列了一个学习计划，什么时间学什么，什么时候做饭睡觉都列的清清楚楚。
列完这些，俞晴便开始按照计划学习了，正学着，就听见隔壁又传来争吵声。
俞晴有些疑惑，就算赵晓曼已经偏离了原书的描写，那男主常新军也偏离了？
在原书中常新军对赵晓曼是真爱，一颗心都扑在赵晓曼身上，哪怕赵晓曼偶尔有小脾气也是都包容她，让赵晓曼在乡下的日子也过的不难熬。
可如今呢，俩人结婚结的不光彩，还时常打架。
甚至俞晴有些恍惚，如今的赵晓曼真的原书中的赵晓曼吗？
赵晓曼此时很懊恼，看着常新军道，“那些布料我要用，你回去给我拿回来。”
常新军自顾自的穿衣洗漱，“给出去的东西怎么拿回来，况且都是一家子，我娘和我妹妹没有新衣服穿，我们做儿子儿媳妇的，做哥哥嫂嫂的，给她们穿难道不应该？”
赵晓曼一愣，“那你拿自己的钱去买了给她们，那些是我爸妈给我添厢的。”
常新军不以为意道，“说到底你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因为这个认知常新军整个有些烦躁，他看着赵晓曼说，“晓曼，我们结婚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我对你不好吗，是，我娘脾气有些不好，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见识行吗，咱们现在又不住在一起了，偶尔给她们点好的孝敬她们一下不应该吗？我们结了婚，东西就都是一体的，我没通知你一声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咱就别闹了行吗？”
赵晓曼看着常新军，突然就觉得心烦意乱，她昨天还说不会比俞晴差，可这男人差的又岂是一点半点。
赵晓曼在家实在待不下去，心里惦记那次没找到的戒指，索性起身出门去了。
常新军追了出来，拉着她胳膊道，“你干嘛去？”
赵晓曼甩开他，“我出去有事儿。”
常新军头一天上班也不好迟到，见她没事儿就松开了她，“闲着没事儿跟家属院的大娘大婶儿的聊聊天别老在家里闷着。”
他关心道，“去找完东西就回来，往后少去那些地方，好东西哪里轮得到咱们。”
常新军絮絮叨叨的叮嘱，赵晓曼心烦意乱，“行了你闭嘴。”
说完赵晓曼径直出去了。
到了门口正赶上俞晴的休息时间，俞晴正拿着水壶在给小菜苗浇水。
鲜嫩的小菜苗迎着风长的飞快，才一夜没见着就蹿高了一些。
俞晴瞧见赵晓曼一眼就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目光。赵晓曼与她对视片刻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没一会儿常新军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俞晴忍不住皱眉道，“俞晴。”
俞晴没动，常新军又说，“你和晓曼好歹是亲表姐妹，哪怕之前有误会，看在都各自结婚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见识。”
俞晴听他这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说这样的话，是觉得她们之前闹的不够僵吗？
可显然常新军不这么想，他皱了皱眉说，“俞晴，你该不会还想着以前的事儿吧？我们都各自结婚了，你还是和陆青柏好好过日子吧。”
俞晴越听越不对劲，站起身来看着他说，“常新军，你媳妇脑子有病你脑子也坏了？说什么狗屁倒灶的话呢。”
常新军有些惊讶，接着微微皱眉，“什么有病，难道你不是因为以前喜欢我，结果我不喜欢你，你就对晓曼怀恨在心？这些事都过去了，我结婚了，你也嫁给陆青柏了，那些事儿我都不计较也没跟人说过，现在只是让你跟晓曼好好相处做对好姐妹，这要求过分吗？”
“过分，非常过分。”俞晴手里的水壶一扔，抓起地上的泥巴直接朝常新军脸上身上扔了过去。
常新军顿时惊讶，“俞晴，你发什么疯，就算我不喜欢你也是以前的事儿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俞晴才不听他胡咧咧，扔了一把泥巴接着又抓了第二把第三把飞快的扔到常新军的身上脸上。
因为头一天上班要办手续，常新军可是好好打扮了一下，衣服穿的崭新的，头发梳的流光顺滑，这几把泥巴糊上，身上衣服脏了，脸上也沾了泥巴。
常新军愤怒道，“俞晴，你做什么！”
俞晴随手抓着泥巴，冷冰冰的看着他说，“常新军，你知道上一个败坏我名声的孙大娘去哪了吗？被送回老家去了，还挨了我一顿打。别以为你是个男人我就不敢打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讹你居然这样坏我的名声，常新军你再多说一句我直接往你身上泼大粪。”
也得亏这会儿外头没人，要不然她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楚了。
“神经病。”常新军看了眼手表时间有些晚了，赶紧重新开门回家换衣服洗脸去了。
俞晴站在菜地那儿，想着刚才常新军说的话，心里头简直气的要死。
那些事儿她自然是没干过，但原身的确是干过。
原身对赵晓曼厌恶又嫉妒，在得知赵晓曼和常新军将要结婚的时候可是暗搓搓的好几回想对常新军投怀送抱坏他们的婚事。只是那时候原身因为常年干活，皮肤又黑又粗糙，头发也跟枯草一样，跟赵晓曼根本就没法比，那时候常新军厌恶的看着原身让原身回家照照镜子。
也是因为这事儿赵晓曼故意劝说原身对陆青柏投怀送抱，极力夸赞陆青柏，说陆家日子过的有多好。
俞晴不想想这些事儿，奈何常新军现在拿这事儿恶心她。让她真是咽都咽不下去。
当然，拿泥巴扔常新军这事儿好歹让她气顺了一些，菜也不想浇了，捏了几个泥巴团子等着常新军再出来。
常新军显然对这事儿有了阴影，出来的时候远远避着俞晴贴着墙根儿往外头去了。
俞晴回家洗了手继续学习，才发现放下书本那么久，再看初中的课本只有一个感觉——好难啊。
若说学习这革命期间的初中课本，那自然是简单的，但她知道恢复高考后考的知识大多是十年之前的那些，所以她找课本资料的时候也尽可能的找的十年前的书本。
虽说找了一些，但也有很多并不齐全。
眼下就这些就难倒了英雄汉。
看了会儿数学俞晴觉得有些难，索性就翻开了语文课本，看着那些字儿，俞晴又觉得头大。
学习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抱着书本啃的时候赵晓曼独自一人又去了废品站。
按照她梦里看到的，她该是在这废品站的犄角旮旯里意外的发现了一枚祖母绿的戒指，正因为有了这枚戒指，让她和常新军在改革开放后有了事业发展的第一桶金。
可上一次来的时候赵晓曼翻遍了整个废品站的犄角旮旯也没找到那枚戒指，她很怀疑那枚戒指被俞晴给找去了，可她们关系那么差，想去问都不行。
赵晓曼不甘心，觉得老天爷既然让她梦到了，说明这戒指就该是她的，所以她又来了，她觉得那戒指肯定在某个角落等着她找出来呢。
上一次来时那看大门的大爷对她有印象，直接开门让她进去了。
赵晓曼站在废品站的大院儿里看着成堆的废品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只需要指挥常新军就可以了，可现在她只能自己动手找了。
她仔细的回想梦里看到的情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隐约知道是这个废品站。
赵晓曼想着那戒指的价值，忍着不适上前翻找了。
这戒指她说什么也要找出来。
俞晴学了一上午，学的头晕眼花，中午睡了一觉下午继续啃书本。
难怪说当初的老三届含金量大，难怪旁人说老三届的学生在华国发展史上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就他们学习的能耐也让人望尘莫及了。
俞晴觉得她以前就是井底之蛙，不光对投机倒把这事儿了解的不透彻，就是对这年月学习的事儿也了解的不透彻。
就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俞晴头疼的合上书，长长的叹了口气。
才闭眼休息，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她，听着动静似乎是赵晓曼？
赵晓曼找她干嘛？仗着怀孕给她找事儿干？
俞晴就当没听见，你爱敲门就敲吧，她耳朵不好使听不见。
赵晓曼敲了一阵儿没人应，心里隐约猜到俞晴故意不开门了。
刚才她在废品站好一个翻找，结果犄角旮旯的全找遍了也没找到她要找的戒指。至于戒指的存在，赵晓曼觉得肯定是有的，她不信旁人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随手找到，但俞晴就不一样了。
俞晴都能命好到嫁给陆青柏了，万一被俞晴捡去了怎么办。
赵晓曼抿着唇抬手又敲了敲，开口喊道，“晴晴，我是表姐，我有事儿找你。”
她就不信了，她这么喊了俞晴还不开门，俞晴要不开门，她肯定得闹的满家属院都知道俞晴对她这个怀了孕的表姐多么的不好。
那边儿刘大娘已经端着菜篮子出来了，听着赵晓曼的喊声，说，“晴晴兴许是不在家，你就别敲了，这大中午的兴许谁家的小孩在家睡觉，你这一直叫万一吵到人孩子不得哭？”
赵晓曼柔柔的笑了笑，看着刘大娘道，“大娘，我是真的有事儿，而且这门是从里头栓着的，说明晴晴在家里，她往常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这个点儿肯定是在家里的。”
说着赵晓曼又抬手敲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一些，“晴晴，晴晴，你开门。”
赵晓曼百折不挠，刘大娘屋后的那家门倒是开了，老太太气呼呼道，“喊什么喊，叫魂儿呢，小孙子好容易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赵晓曼面色涨红，那边刘大娘偏还幸灾乐祸，“看吧，我说啥来着。”
赵晓曼红着脸说，“大娘，对不住了，我实在是找我表妹有要紧事，不过您放心，我肯定小点声音，尽量不吵到您孙子的。”
她脸上的表情委屈极了，那大娘更生气了，“看着跟个狐狸精是的，做事儿也让人看着难受，你吵到孩子还委屈上了，委屈个屁。人家小俞就不能午睡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还大城市来的知青呢，人和人差别咋就这么大。”
大娘一连串的话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赵晓曼气的浑身发抖，脸上也涨的通红，她忿忿的看着那边的院子，她声音也不大怎么就吵到屋里的孩子了，难道老太婆关门的声音就小了？
刚准备回家去，俞晴却开了门。
俞晴笑看着她说，“表姐，大中午的有啥事儿啊。”
赵晓曼攥了攥拳头说，“你在家？我叫你半天怎么就不开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怒气，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
俞晴看着她有些好笑，她无辜道，“大中午的又没事儿干就眯了一觉，表姐啥事儿？没事儿我就进屋干活了。”
“有事儿。”赵晓曼瞥了眼在自家门口收拾豆子的刘大娘然后说，“你那次去废品站，就为了找书？”
那次两方人马遇上也都看见了，俞晴也没否认，“对，找书。”
赵晓曼：“你上学的时候不是最讨厌读书吗，现在也不上学了，你咋还找书，干啥啊。”
“学习啊，进步啊。”俞晴看着她一脸的真诚，“表姐是高中毕业，表姐夫也是高中毕业，我们两口子都不过是初中毕业，我想上进想提高思想觉悟，可不得读书。”
赵晓曼才不关心她到底是要进步还是干啥，就算俞晴是为以后考大学她都不在乎，因为就她知道的俞晴学习很差，就算学上十年也够呛能考上的。所以她一点不担心那些。
赵晓曼说，“除了找书就没找别的？”
？？
还能有什么？
俞晴突然心思一动，难道说赵晓曼没找到戒指，所以以为被她捡回来了，所以来问？
俞晴当然不会说实话，便疑惑的问，“除了书还能有啥？”
“总不能找到金子啥的古董吧。”
赵晓曼蓦然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俞晴：是我是我

第35章
俞晴说完这话就笑了起来，她故意问道，“表姐，怎么了？难不成那废品站还真有什么古董？”
赵晓曼脸色煞白，心里头无数个念头从眼前闪过。
俞晴知道了什么。
俞晴可能已经把戒指捡回来了。
那戒指是明朝的老物件儿，非常的值钱。
她该怎么把戒指从俞晴这里要拿回来！
俞晴叹了口气说，“唉，这不得不说，有些事儿就是看个运气。”
她说着又笑了，“算了不说了，表姐你这一天天的忙来忙去的多累啊，你还怀着孩子呢。”
“晴晴，我们好久没一块聊天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赵晓曼一想到那戒指可能在俞晴这儿整个人都不好了，觉得怎么也得找机会将戒指拿回来。
在梦里那戒指就是她的，没了戒指今后她和常新军哪有那么多的启动资金，这可不是一百两百的事儿。
俞晴惊讶的看着她心里多少琢磨出一点来，“你想跟我坐坐聊聊天？”她瞥了眼赵晓曼的肚子说，“表姐，你怀着孕呢，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你如果在我家出个啥事儿，我可担待不起。毕竟旁人可都知道咱俩关系不好呢。”
说着她歉意道，“表姐，不好意思了。”
赵晓曼抿了抿唇，想着要不要直接说出来，可又担心说出来会让俞晴有所防备，想了想便说，“你不是说要学习，我那里也有一些书本，回头我也可以让我爸给我寄一些过来，到时候我我给你送来，怎么样？”
俞晴想都不想就摇头，“这不用了，我手头的先学着就不劳表姐费心了。我还忙着，表姐慢走。”
俞晴说完赶紧将门关上了，生怕多说一句就被赵晓曼给赖上一样，赵晓曼看着闭紧的门恨的压根痒痒。
回到家赵晓曼越想越觉得那戒指是被俞晴捡去了，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
那原本该是她的东西，俞晴凭什么拿走了，她必须得拿回来，否则她这口气儿都咽不下去。
傍晚的时候常新军回来了，见她坐立不安难免问起来，赵晓曼看了眼两家中间的墙漫不经心的说，“这墙也不高，你能翻过去吗？”
常新军被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赵晓曼看了常新军一眼，虽然俩人是夫妻了，以后的几十年可能也要捆绑在一起，但她还是不想说戒指的事，毕竟不好解释她为什么知道。她想了想说，“我有个东西在俞晴那里，但是她不给我，我想让你给我翻墙过去拿回来。”
“什么东西？”常新军想到早上的事儿觉得有些牙疼，“你直接找她要不就行了。翻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干啥事儿呢。”
赵晓曼抿了抿唇生气道，“我要是能要来，还用你去？”
她这么说常新军也生气了，“你发什么疯，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谁家媳妇跟你是的让自己男人爬人家墙头，要是被人抓住是你有脸还是我有脸。”
赵晓曼气的将茶缸子扔地上了，“常新军，你不翻墙给我找，就回去把我的布料拿回来。”
常新军气急，俩人顿时又吵了起来，谁也不肯让谁。
俞晴坐在院子里洗着早上买回来的青菜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哼笑，真是热闹啊，一个赵晓曼简直比孙大娘还会闹腾。
陆青柏不在家，俞晴门都懒得出，早上去副食站买了菜回来，一整天都可以不出门。
偶尔刘大娘和张嫂她们过来，就和她们一起做针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拿出书本学习。
她突然觉得这日子也很充实，要是男人在家就好了。
陆青柏离家的第四天，张嫂神神秘秘的跟俞晴说，“你那表姐早上的时候给我和刘大娘送东西去了。”
对这手段俞晴倒是不意外，“给的啥？”
“布，挺好的一块蓝色布料，我和刘大娘都没敢收。”张嫂子说着笑了起来，“你这表姐可真大方。”
这一点俞晴倒是赞同，“她一向大方，小时候她不乐意要的东西都给我了，后来下乡后有好东西也喜欢分享给大家。”
“不过，张嫂，她既然给你为啥不收？”
张嫂一拍大腿道，“哪敢收，咱又不是就缺这一块布，万一收了布她想让咱干啥咋办。不要不要。”
家里都有人在运输公司，去南方出车的机会也是轮流去，从男方捎一些布料啥的也都简单，所以赵晓曼拿布料收拢人心的手段还真不怎么样。
而且张嫂和刘大娘都不傻，为啥赵晓曼其他人不给偏偏给她们俩？还不是因为她们俩和俞晴最为要好。
所以张嫂子和刘大娘都没人要，俞晴甚至都能猜想的到赵晓曼自己憋屋里气的发疯的样子了。
俞晴笑了笑说，“其实也没啥，我表姐这人喜欢听好听的话，毕竟谁不喜欢别人捧着自己，不要就不要了，估摸着她也就自己生气，跟你们撕破脸还不至于。”
她没说的是赵晓曼这人拿的起放得下，当初在知青点这里刚撕完，那里就能跟她正常聊天，这等心性可不是她这等女配能够有的。
张嫂摆手，“生气不生气的拉倒，长的倒是好看，人也温温柔柔的，就是听她说话老觉得别扭，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那就不管她了，反正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俞晴说着去灶房里装了一些虾皮出来，“上次我丈夫带回来的，一直想给您和刘大娘她们送点也没出门，正好谁来我就给谁拿一点算了。”
张嫂也没客气，当即就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要是吃菜可以去我家小菜园摘点儿，反正我家也吃不了。”
俞晴也没客气，送张嫂出门的时候顺便去拔了两棵小葱。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常新军也下班回来了，看见俞晴的时候常新军哼了一声跟后头有狼是的飞快的往家门口去了。
俞晴想到早上的时候常新军说的话就膈应的不行，跟吃了苍蝇差不多了。
以前原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企图勾引常新军去。
俞晴一阵恶寒，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毛赶紧回家去了。
下午的时候俞晴弄了面糊，等面发开了便支上鏊子开始摊煎饼了。
这种煎饼是原身本来就会的，在娘家的时候更是一烙一大盆的面糊。对这种纯面粉的煎饼她一顿都能吃上两张，哪怕是抹点猪油撒点盐粒，真的好吃的狠。
俞晴有些馋了，忙将鏊子摆放好准备开始烙煎饼了。
只是因为在县城没那么方便，所以鏊子是比较小的一个，配合蜂窝煤来烙的。
鏊子热了，俞晴在表面上擦了油，然后勺子舀了面糊上去，再拿薄薄的竹片快速的摊开，薄薄的面饼在鏊子上受热迅速的成型，待边上翘起来的时候伸手将煎饼揭下来放到一旁高粱杆做成的盖垫上，然后再继续烙下一张。
现在天还不算热，好好保存还是能放一段时间的，但俞晴觉得这煎饼放个两三天还行，时间长了也就不香了。
一小盆面糊，俞晴忙忙碌碌了一个多小时才烙好。将煎饼放到一边晾着，顺手叠了一张煎饼，洗了一根鲜嫩的小葱，再从小坛子里取出一个咸菜疙瘩切成细丝卷上，咬上一口别提多好吃了。
俞晴看了眼陶罐里的猪油还有一些，但实在是馋，于是又把买来准备炒菜的半斤五花肉拿出来切块熬了油，那肉渣自然也有大用处，将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放水里洗了洗，浇上热油放上肉渣一炒，出锅前放一点酱油和醋提味儿，菜也就炒好了。
一个人吃俞晴也不讲究几个菜了，有肉渣有咸菜，用煎饼一卷就是美味。
一连吃了两张煎饼俞晴意犹未尽，摸着肚皮终于不敢吃了，她自己翻出镜子对着镜子捏了捏脸，觉得自打结婚这脸上和身上肉都多了一些，跟以前营养不良的样子是相差甚远了。
收拾了碗筷俞晴捧着肚子在院子里消食，顺便听听隔壁赵晓曼和常新军吵架的声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天黑透后俞晴就不想转悠了，锁了门烧了热水痛痛快快的洗了热水澡。
哪知这才躺下，突然就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俞晴的神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心脏也跳的飞快。
这么晚了是谁？
俞晴蹭的就爬起来了，鞋都来不及穿就下了炕，她顺手拎起竖在门边上的棍子就小心翼翼的站在了门后。
俞晴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这个年月不缺坏人，原本以为在这家属院里会很安全，谁能知道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儿。
她手指紧紧的攥着棍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屋门。屋门没有插销，外头的人只要进了大门想要进来实在太简单了。
黑暗中，一个黑影慢慢的靠近了屋门，俞晴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她突然想起白天赵晓曼跟她套话的事儿，难道是赵晓曼？
难道赵晓曼当真知道祖母绿戒指的存在，然后她在废品站没找到戒指以为被她拿回来了，所以趁夜来偷？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赵晓曼没那么大本事还怀着孕，院墙虽然不很高但也不是她能翻过来的。而且刚才的声音显然是从南墙那边传过来的，不可能是赵晓曼也不可能是常新军，拿还能是谁呢？
在她胡思乱想猜测的时候她再仔细去看，冷汗都冒出来了，那黑影儿的手已经摸在门把手上，开始推门了。
俞晴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待屋门一开的时候双手挥着棍子就砸了上去。

第36章
俞晴这一棍子下去的时候根本不敢睁眼看，双手挥舞着棍子就砸了下去。
谁知这棍子落下去就被人抓住，她使劲抽了抽也没抽出来，再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人抱住。
俞晴吓死了，感觉自己要完了，她努力的挣脱也挣脱不开，一瞬间她就吓哭了。
抱着她的人忙出声道，“晴晴，是我。”
俞晴哭声一顿，她好像听见了陆青柏的声音？
陆青柏叹了口气安抚道，“对不起，是我，你睁开眼看看我。”
听着这话俞晴睁开眼，抱着她的男人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俞晴一瞬间眼泪更是开了闸，哭着抬手锤他胸口，“你吓唬我，你好端端的爬墙做什么，你怎么这样啊，上次爬墙被孙大娘误会我偷人，现在你还爬墙，你知不知道我吓死了，我以为有贼进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后悔没拎菜刀放床头上了。”
陆青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忙抱着她细声的哄着，千错万错都不该爬墙进来。
被安慰了半天俞晴好歹是不害怕了，眼睛却肿了起来。陆青柏心疼坏了，直接将人抱炕上去然后去灶房煮鸡蛋给她敷眼睛。
一通忙活下来再看手表都快十一点了。
陆青柏洗了澡躺在她旁边道歉，“是我吓到你了，是我的不是。”
俞晴大致也能猜到陆青柏爬墙头的原因，大概是觉得时候晚了她已经睡下了担心吵到她。
按照平时，那个时间她的确也该睡熟了，估计有什么动静她也听不见，但今晚她吃饭的时候就不早了，等睡下的时候更晚，谁知就这么凑巧的陆青柏回来了。
非但不敲门还爬墙进来。
俞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陆青柏摸了摸鼻子说，“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俞晴又白了他一眼，“我就算生气你带回来的东西也是我的。”
“是是，你说的都对。”陆青柏又说，“要不我明天一早带你去黑市转转？”
俞晴白眼都翻上天了，“不去，赵晓曼就在旁边住着呢，她可比孙大娘厉害多了，她可就等着抓我小辫子搞我呢。我才不去。”
这么一来陆青柏也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哄她了，俞晴看他这模样心里的气也渐渐散了，“行了睡觉吧，下次不许爬墙了，你敲门我能听见。”
“真能听见？”陆青柏看着她笑了起来。
俞晴有些脸红，但还是说，“能听见。”她顿了顿，“如果实在太晚万一叫不开门你就去招待所住一晚，这么爬墙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青柏这么一想也觉得不好便答应下来。
为了将功补过，第二天一大早陆青柏就起来去国营饭店买了包子油条还有豆浆，还升了炉子熬了小米粥，俞晴一起来迎接她的就是热腾腾的早饭。
俞晴显然忘了昨晚陆青柏带来的惊吓，早饭吃的也欢快，见时候不早陆青柏还没走俞晴便问，“今天休息？”
“嗯，休息，昨天回来的晚，就让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厂里。”陆青柏说着又道，“吃了饭带你出去逛逛？”
俞晴想到郊外的风景，觉得没啥好逛的便摇头说，“不去，要不咱回家看娘吧。”
陆青柏见她这么喜欢他娘便答应了，“行、”他顿了顿又打趣道，“人家小媳妇恨不得和婆婆八辈子不来往才好，怎么到了你这儿倒好像结婚是因为婆婆好才结婚的一样。”
“咳咳。”
俞晴被他这话吓到了，她能说她最初对这门婚事不抵触想要嫁过去就是因为庞金花这个婆婆吗？
虽然俩人结婚后感情挺好，她也越来越喜欢陆青柏，但架不住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这样的心思。
俞晴端着饭碗脸都快埋碗里了，压根不敢抬头，“婆婆好当然愿意去看了。”
要是她有个孙大娘那样的婆婆，她才不稀罕回去看呢。
早饭后陆青柏洗碗，俞晴进屋去了，陆青柏收拾完这才见俞晴提着一兜的东西出来。
陆青柏问她，“带的什么？”
俞晴笑眯眯道，“虾皮海米，海带还有扇贝丁啥的都带了点，这些东西在乡下可都是好东西，带回去让娘补补身子。”
陆青柏瞥了一眼问，“怎么没放两条咸鱼？”
俞晴摇头，“娘上了岁数吃太咸的不好，所以就没带，要不再捎两条？”
“算了，先这样吧。”陆青柏随口说着，他其实回去也有点事儿，如果成了这些东西带不带的也就无所谓了。
俩人推车子出门，常新军也推着车子和赵晓曼出来了。
赵晓曼撩起眼皮看了俩人一眼，随意道，“出去啊。”
俞晴点头，“回乡下。”
赵晓曼惊讶看她，“好巧啊，我们也回去。”
俞晴：“哦。”
作为男人，原本常新军和陆青柏的关系还不错，但经过赵晓曼闹的那一出后，常新军连带着对陆青柏也有了怨言，见了面都不愿意搭话了。
只不过两对夫妻都要回乡下难免碰到就是了。
常新军想着陆青柏夫妻是不是该和上一回一样等他们走了才走，结果还没上车子呢，人家陆青柏长腿一蹬已经走了。
赵晓曼拍了拍他，“走了。”
她瞥了眼上了锁的院门有些不甘心的在常新军耳边说，“新军，现在他们家没人，你说咱先从墙上过去找找看行吗？反正也没人看到。”
这机会实在是太好了，赵晓曼真的不想放过。
那个戒指那么贵重，本来就该是她的，俞晴凭什么霸占着，她哪怕过去也只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罢了。
但常新军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认定赵晓曼是无理取闹，可在大门口他也不敢发作，只压低了声音训斥道，“晓曼，你疯了，就算大白天的我们也不能翻人墙，更别说去人家里偷东西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赵晓曼觉得肚子不舒服，手捂在肚子上气呼呼的说，“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她不给我，我去拿回来有什么不对。还有常新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都嫁给你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你非得这样对我让我生气吗？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儿子呢。”
“儿子儿子，又是儿子。”常新军自行车一扔，直接火了，“你什么都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有你这么当人媳妇的吗？你就不担心我爬墙头被抓了去，你怎么不想想这些。你真为了儿子好，就该盼着点我好，我倒霉了你脸上就好看了，儿子以后又怎么办？”
赵晓曼愣了愣，“你凶我？”
说着赵晓曼的眼泪就下来了。
赵晓曼长的好，哪怕怀孕后心情一直不好也不耽误她的美貌，哭起来的时候眼角的泪痣都格外的动人，“常新军，你没良心。”
常新军看着她哭，又开始心疼了，到底是被他喜欢了好几年的女人，他扶着赵晓曼说，“行了，别哭了，咱们还得回乡下去呢，家里不是还有一些东西没带来？今天正好都带过来，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人家怎么样跟咱没关系，行吗？”
赵晓曼抬头看他，不满道，“所以你连这点小事儿也不愿意帮我？”
常新军见她还说，那边有邻居已经出来了，他拉下脸说，“晓曼，我再说一次，这墙头我是不会爬的。”
说着他推着车子就往前头去了。
经过结婚那件事儿，赵晓曼也明白常新军虽然喜欢她也疼她，但并不是个事事会顺着她的男人，这会儿常新军说了不去，那估计就是不去了。她再闹腾下去也没个好结果。
而且凭什么俞晴和陆青柏俩人就能恩恩爱爱的 ，她就得和常新军吵吵闹闹的。
赵晓曼不服气，擦了擦眼泪追了上去，“新军，你等等我。”
赵晓曼一撒娇，常新军的火气也就下去了，自然等着她一起。
俞晴和陆青柏骑车走出去好远，回头的时候也没瞅见赵晓曼和常新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难道是不想看到她？
陆青柏说，“对了，我带回来的东西你是不是还没看？”
俞晴这才想起来一大早着急忙慌的忘了看了，俞晴便问，“你带了什么回来？”
“面粉啊，不是你要的，你不是要包大包子，我去北边儿的时候拿粮票和钱跟人偷偷换的。至于肉就不好办了，天热了放不住。”
俞晴一听是面粉表情就讪讪的，“你还提这事儿，我不都说了，我不能包大包子了，隔壁住着赵晓曼呢，我可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蒸大包子。”
陆青柏笑，“真不包了？”
“不包了。”俞晴郁闷道，“我以前总想着自己独立一点多攒点钱，可这不是环境不允许吗，我已经看明白了，在政策没明朗之前但凡我动一动赵晓曼肯定得使坏。”
见她终于想明白了，陆青柏也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出门的时候有多担心，生怕俞晴不听他的话自己偷偷摸摸的去黑市了。
黑市是什么地方，可不是她一个女人能混的了的，万一碰见个坏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青柏就安慰道，“困难都是暂时的，等以后可以找点儿其他事情做，不一定非得包大包子。”
俞晴叹了口气说，“除了做点吃的，其他的我也不会啊。”
陆青柏心思却是一动，等他任务完成归队的时候兴许能给她找点事儿做？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的确挺无聊的。
只是现在事情没办完，有些话他也没法说，只能先这么着了。
这时候春耕还在继续，村里倒是没多少人，才到门口，在门口玩的陆志民和陆志军就喊了声叔叔婶婶。
陆青柏问他们庞金花在不在家，陆志民说，“三叔，奶在家呢，好几天没下地了。”
俞晴和陆青柏一听有些惊讶，庞金花今年刚五十出头，身体健康，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都会下地挣工分，现如今春耕还没结束，不下地可不是庞金花的作风。
俞晴问他，“志民，你奶怎么了？”
陆志民七岁了，心眼儿多一点，听着这话眼神有些漂移，他支支吾吾道，“估计……估计……”
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旁边陆志军歪着头说，“三婶儿，我知道，但你能给我块糖吃吗，给我糖吃我就告诉你。”
俞晴兜里还真有糖，不过是准备偷偷塞给臭妮的，闻言就拿了一块给他，“志军说吧。”
陆志军说，“奶是被我娘气的。”
才说完院子里就传来庞金花的声音，俞晴皱了皱眉头，说，“你娘咋气你奶奶了？”
陆志军想说，但陆志民去捂他嘴，“你别说了，再说娘肯定得揍你。”
一句话，陆志军真的害怕了不敢说了。
他不说了，俞晴也不问了，索性已经到了门口了直接进去问就是了。
俩人提着东西进去，后头俩小子撒腿就往地里报信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个声音，突然堂屋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来，俩人加紧脚步进去，臭妮正站在凳子上倒水，见他们来了高兴道，“三叔三婶，你们回来了。”
说着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三叔三婶，奶奶要死了你们快救救她。”
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可把俩人吓一大跳，赶忙往里屋走，里屋里庞金花骂道，“你个小孩子瞎说啥，你奶好着呢。”
撩开帘子进去，俞晴就看见庞金花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原本就不胖的身体躺在那儿看着更瘦了。
庞金花看着俩人进来又咳嗽了几声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俩咋回来了，早饭吃了没，我这就做去。”说着双手撑着炕就要坐起来，结果手上没劲儿，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陆青柏手快一步扶住庞金花，俞晴眼睛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娘，您咋了。”
陆青柏眉头皱着，回头对她说，“先去给娘倒碗水吧。”
“唉。”俞晴赶忙出去倒水，结果水壶里的水冰凉，她跟陆青柏说了一声就去外头烧火去了。
见臭妮站在外头，俞晴就问她，“你二叔呢？怎么不见他，你奶生病了他也没管？”
“二叔好几天没回来了。”臭妮站在院子里有些忐忑不安。
俞晴边烧火边问她，“你娘咋气的你奶？”
她不问还好，一问小丫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我娘，我娘想让我去给人家当媳妇，我奶不同意，我娘就和我奶吵了一架，我娘天天在院子里头骂奶，说奶多管闲事儿。”
说着臭妮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俞晴说，“三婶儿，我不想给人当媳妇。”
“不会的，你奶不会同意的。”
听着这话俞晴就觉得荒唐，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发现剧情果然偏离了原来的剧情。
在原书中曹凤英爱贪小便宜，也重男轻女，但因为没有分家的缘故，曹凤英并没有把臭妮给人当童养媳的情节。反而是原身，结婚后闹腾的厉害，和曹凤英争着抢着闹事儿，最后闹的厉害，庞金花一气之下跳了河结束了性命。
现在因为她的到来陆家原来的路也不同了，陆家早早的分了家，各家过各家的结果曹凤英有出幺蛾子要把闺女当童养媳？
还有她那个二伯哥，似乎也跟上一世游手好闲一辈子不同，似乎整天神出鬼没？
俞晴正想着水也开了，将水灌满暖瓶，然后倒了一碗热水进了里屋。
显然里屋里庞金花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陆青柏，陆青柏脸阴沉着快要滴水，整个人气压都直接下来了。
臭妮跟着俞晴进来，一眼就看见陆青柏那样，顿时吓坏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偏偏这时候外头又传来曹凤英高亢的声音，“哟，家里的金凤凰回来了。”

第37章
自打分了家，自己当家做主，曹凤英简直走路带风，要多痛快有多痛快了。
但这一回她将主意打臭妮身上去了，庞金花作为一个长辈阻挠了，可不就碍了曹凤英的眼。
可陆青柏夫妻不在家的时候她怎么逞能都行，反正没人管，只要怼的了婆婆还有啥不行的。陆青山照样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只是陆青柏不一样，这男人当过兵，年纪轻轻的就到了正连级的位置，虽说不知道啥原因退伍了，可人往跟前一杵，就是不说话，也能把曹凤英吓个够呛。
可以说着整个陆家，曹凤英以前怕婆婆，现在怕陆青柏。
这要是让陆青柏以为是她把婆婆气病了，那还得了？那两口子不得吃了她。
所以陆志军和陆志民一上地里去叫她，曹凤英就赶紧请假回来了，生怕臭妮和庞金花这俩在陆青柏跟前说出什么话来。
曹凤英进门一嗓子，陆青柏的脸就更黑了，俞晴脸上也不好看，她也没搭理曹凤英，和陆青柏扶着庞金花喂了她一些水，然后问道，“娘，没去公社卫生所看看？”
庞金花闭着眼睛有些难受，“去啥去，也没啥事儿，躺两天就好了。”
俞晴却觉得这么下去不是法子，和陆青柏对视一眼说，“娘，我先去做饭，吃了饭我们带你去县里医院看看去。”
“不去不去，又不是啥大病，躺两天就好了。”
庞金花话音才落，曹凤英就因为没得到回应进屋来了，见他们夫妻都在里屋就站在堂屋里说，“老三，弟妹，你们回来咋也不说一声，吃饭了没，嫂子给你们做饭去。”
陆青柏脸色阴沉的看着曹凤英没说话，曹凤英隔着一道帘子都能感受到来自陆青柏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忙不迭的就要往外走，“我、我去烧火做饭。”
“不用了。”俞晴掀开帘子出来，看着曹凤英道，“我去给娘做饭，大嫂不如陪娘和青柏说说话。”
曹凤英的脸一下子僵住，“说、说啥啊。小叔子和嫂子有啥好说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笑话啥，当儿媳妇的把婆婆气病了都没人笑话谁还笑话这个，至于说什么，”俞晴看着她满身的怒气，“比如谈谈娘是怎么病了的，比如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大嫂，您是家里的大嫂，娘好好的身体还能说被气病就气病了，我觉得不光得找大队长来评评理也得将大伯二伯都叫来评评理了。”
说完俞晴看都没看曹凤英拉下去的那张脸就去开橱子准备做饭了，粗粮都在缸里，橱子里只剩一斤左右的富强粉和两个鸡蛋，俞晴拿了面粉和鸡蛋出去，又往后院摘了一把小菠菜和西红柿洗干净切成细丝在一旁备用，然后准备烧火做饭。
臭妮跟过来说，“三婶儿，我给您烧火。”
小姑娘年纪不大，也不会点火，但烧火却会。
俞晴看得出来臭妮很怕曹凤英，便让她进去烧火，自己则做了蔬菜面疙瘩汤。
润白的面疙瘩配上黄黄的鸡蛋，里面飘着红红的西红柿还有翠绿的菜叶子。
哪怕俞晴只放了一点儿油和盐，这面疙瘩汤闻着也香气扑鼻。
臭妮见面疙瘩熟了便按照俞晴说的灭了火，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没动，“三婶儿，我害怕。”
俞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臭妮，因为一旦她替臭妮说话，等他们走了可能臭妮还会挨打。
俞晴先盛了一碗出来，又在另一个碗里舀了一勺子递给臭妮，“在这吃完再出去，知道吗？”
“知道了，三婶。”臭妮得了这么一勺子很高兴，捧着碗直舔嘴唇。
俞晴端了另一碗出去进了堂屋，却见曹凤英竟然哭上了，俞晴也没理她，端着碗进了里屋，陆青柏扶起庞金花慢慢的喂给她吃了。
一碗面疙瘩汤下了肚子，庞金花也有了一些力气，她叹气道，“没想到这还没老呢就让人伺候了，真是没用啊。”
听着她这话俞晴难受极了，“娘您别这样说，当娘的养大了孩子，孩子转过头来给您养老也是应该的。”
庞金花笑了笑，“我养大了老三可没养你，伺候的事儿该他来才对。”
俞晴握着她手道，“那都一样，您虽然没养我却对我好，所以伺候您我也心甘情愿。”
说了几句话庞金花累了，俞晴和陆青柏一商量，决定还是得拉县城去找大夫检查检查才行，若不然拖下去，没病也得拖出个病来。
夫妻俩将庞金花扶起来穿衣服，庞金花开始唠叨，“去啥去啊，又没啥毛病。”
“没病咱去看看放心。”俞晴说着找了衣裳给她穿上，外头曹凤英哀哀戚戚的哭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安慰的话，听见俞晴这话便说，“三弟妹，需要大嫂干啥不？大嫂也跟着去帮忙吧。”
“帮忙？”俞晴转身看她满脸的怒气，“娘病着这几天大嫂去干嘛了，你可别说娘病了你不知道。”
曹凤英讪讪的，“我、我真不知道，这地里也忙，家里人都去上工挣……”
曹凤英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孩子哇的哭声，听着那声音可不就是臭妮的。
“快看看去。”庞金花急了，“你们快去看看，我这儿晚一会儿没事儿。”
正好穿好了衣服，陆青柏说，“你和娘带着，我出去看看顺便去借骡车。”
说着陆青柏出去绕过曹凤英就出去了，曹凤英只觉不好，赶紧也跟了出去。
庞金花叹气道，“你出去看看，臭妮这孩子也是可怜。”
“行，那我看看去。”俞晴说着也出来了，外头臭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上还满是血迹。陆青柏正打了水过来给她清洗。
而刚才俞晴给盛的那一勺面疙瘩尽数洒在臭妮的身上了，旁边站着陆志军和陆志民正满脸怒气的瞪着臭妮。
见曹凤英出来了，陆志民和陆志军赶紧过来告状，“娘，死丫头片子有好吃的不给我们。”
陆志军也点头附和，“自己偷偷端着碗在灶房里偷吃，要不是我和二哥过来都不知道有好吃的，娘，您快打她，死丫头偷偷吃好吃的。”
而曹凤英看着地上的面疙瘩和鸡蛋心疼坏了，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她刚要发作，突然就瞥见俞晴阴沉着脸，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没敢大声嚷嚷，可不大声嚷嚷不代表她不生气，只咬牙道，“臭妮，你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还偷吃东西，这习惯可不好。”
臭妮原本就害怕，也不知道是手太疼了还是被吓得，小姑娘瑟缩了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俞晴看着曹凤英道，“大嫂，面疙瘩汤是我给臭妮的，是我让她在灶房里吃的。”
她目光扫过陆志军和陆志民看着曹凤英道，“大嫂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做哥哥的大了妹妹差不多一半，对妹妹张口丫头片子闭口臭丫头，还口口声声说妹妹偷吃好东西。是不是不管臭妮哪里来的东西都活该让三个哥哥，是不是臭妮是女孩子就不配吃东西！”
越说这些俞晴就越生气，更何况庞金花还在屋里躺着呢，病了几天没人管，连口水都是三岁多的臭妮踩着凳子给倒。
俞晴看着曹凤英道，“这会儿咱也忙着不跟大嫂掰扯，等我们从县里回来有些账得好好算算。”
这到底算什么账曹凤英一清二楚，登时就瞪大眼睛，“三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着就行了。”俞晴现在也没工夫跟她掰扯，直接对陆青柏道，“咱们带上臭妮一块去医院给清理清理。”
哪知曹凤英来了勇气，大声道，“我的闺女你凭什么给带走，你是谁啊你给带走。”
“闭嘴！”
陆青柏声音不大，曹凤英身子却一抖，当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青柏只把臭妮的手稍微清理了，可上面还是血迹斑斑，俞晴知道家里没有纱布也没敢动弹，那边陆青柏又出门借骡车去了。
见陆青柏出去了，曹凤英才哆哆嗦嗦的说，“反正，反正臭妮是我闺女，你们不能带走她。”
俞晴冷笑道，“行，那我正好去派出所报公安，有人想行旧社会的陋习卖闺女，我看看人公安管不管。”
“你！”曹凤英顿时瞪大眼睛，原来婆婆都跟三弟妹说了。
曹凤英之前的确是因为这事儿和庞金花吵起来的，可这事儿却是捂在陆家这个院子里的，连她男人都不知道这事儿。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条件好她肯定也不答应，但家里三个儿子，老二老三还小挣不了工分，老大虽然十岁了，可也只能挣三五个工分靠着两口子能顶啥啊。
所以她娘家人找上门来说这件事儿的时候曹凤英几乎知识稍微一挣扎问了对方的情况后也就答应了。
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长大了也是得份彩礼嫁出去，早点许出去跟晚点嫁出去又有什么不同，还能给他们夫妻减轻点压力，对方家里条件也好，有什么不好的。
偏偏她婆婆这老东西分家了还管东管西的，要不是担心被说出去，她早就闹起来了。
现在老三两口子知道了，万一真的闹到派出所去，那岂不是给家里抹黑？
“你敢。”曹凤英咬着压根道，“你不怕丢脸你就去，咱们都是一家子，我们丢脸你们也好过不了。”
“的确是一家子，”俞晴看着曹凤英道，“但那是以前，我们早就分家了，分家了懂吗，哪怕都是陆家人，那也是两家人了，你倒霉是我举报的，人家不会说我们啥，只会夸我们大义灭亲支持人间正义。”
俞晴知道这样的事情在乡下很常见啊，生个闺女命不之前，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得为家里当牛做马，等到十七八岁被父母找个婆家收个彩礼随便嫁出去。
多少姑娘是这样，可好歹那也是长大以后，等臭妮长大，大家生活条件也会好很多，哪怕是出去打工也好过随便嫁人。
但现在臭妮才三岁，当娘的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拿着闺女换钱了，别说大房一家没到那种吃不上饭的地步，就是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也不是卖女儿的原由。
俞晴冷笑道，“大嫂，我叫您一声大嫂是看在咱们都是陆家媳妇的份上，您都想卖陆家孩子了，娘能不心疼？分家的时候各家都一百多块钱，您可千万别说家里没有私房钱，怎么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的去卖闺女，让她长大了孝敬你不好吗？”
曹凤英被她说的面红耳赤，觉得颜面无光，她挣扎道，“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是的，没个孩子男人还是工人，要是你大哥有个老三那样的工作谁会卖闺女啊。”
俞晴正要说什么，陆青柏从外头进来了，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曹凤英一眼，只对俞晴说，“把臭妮抱车上去，谁敢拦着就跟我说，我去背娘。”
这话说了曹凤英哪里还敢吱声，陆志军和陆志民也不关心这个，只拉着曹凤英的衣服说，“娘，三婶有糖，我们想吃糖。”
曹凤英原本就丢了脸面，被俩儿子一闹腾更加生气，“吃吃吃，你们金疙瘩做的啊还吃糖，滚去吃屎去。”
说着曹凤英拉开房门进去砰的将门关上了。
臭妮害怕的抱着俞晴的脖子，表情怯怯的，房门砰的关上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俞晴抱紧了她低声安慰，“臭妮不怕，三叔三婶带你看大夫去。”
屋里陆青柏也将庞金花背出来了，庞金花劳累一辈子哪去过医院，趴在儿子背上还在唠叨不想去医院的话。
但陆青柏根本不给她唠叨的机会，背着出来直接就放车上了。庞金花无奈道，“你好歹让我拿钱啊。”
陆青柏：“我有钱。”
庞金花急了，“我又不是没钱，哪能用你的钱，要不你去拿去，票也带上。”
陆青柏：“不用，我这们这有。”
俞晴直接把臭妮放车上，然后说，“我去把屋门锁了。”
说着她去锁门，庞金花又喊她，俞晴直接拿锁头将门锁了，回来的时候曹凤英开了窗子看着外头说，“你把我闺女带走了，有本事就直接带走别送回来了。”
俞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大嫂怎么想的，直接出门去了。
隔壁常家院门开了，赵晓曼扶着肚子看着，哎呦一声道，“晴晴，你们这是干啥去？”
俞晴瞥了她一眼，“关你啥事儿？”
被噎了一下赵晓曼脸色不好看，脸直接拉下来了，“别不识好人心，我就是关心一下庞大娘。”
俞晴笑了起来，“您还不如关心关心乔大娘呢，我婆婆也用不着你关心啊。”
提起乔翠华赵晓曼整个人就梗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恨恨道，“谁稀罕关心她。”
说完她转身就走，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乔翠华和她小姑子站在
陆青柏也没多问，赶着车子就走，路上遇见认识的人问他们拉着庞金花干啥去，俞晴说，“我娘病了，带她去县城医院找大夫看看去。”
有认识的大娘就说，“我说怎么好几天没见着了，是病了啊，你大哥和大嫂不是在家，怎么都不知道？”
俞晴叹了口气说，“这谁知道呢，您瞅瞅我娘瘦的，听着孩子说我娘都病了好几天了，也怪我们好些日子没回来，竟不知道我娘病了，太不应该了。”
这时候也快中午了，因为农忙的也差不多，所以有些人下工就比较早，看见庞金花躺在车上难免会问起来。
俞晴这么说了几句，有心人就会去猜想庞金花为啥病了这事儿。
陆家东边的陈大娘撇撇嘴道，“还能为啥，被她大儿媳妇气的呗。”
“曹凤英为啥气庞金花？”有大娘就哼道，“我看就庞金花对儿媳妇太好了，还分家，以前一家子过日子的时候曹凤英敢吱歪？还不是看着分家了庞金花拿捏不住她了，当初就不应该分家。”
这话让很多做婆婆的认同，但做人儿媳妇的就不怎么认同了。
俞晴他们一行人赶着骡车，紧赶慢赶的好歹在医院下班之前赶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找地方停了骡车，俞晴带臭妮去处理手上的伤口，陆青柏则背着庞金花去找大夫检查身体。
给臭妮处理伤口的护士一边处理一边皱眉，“这孩子这么小，怎么伤成这样？”
抬头看一眼俞晴再看看臭妮，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这些人也是，女孩子不也是自己生的，怎么就这么作践自己的孩子。自己穿的人模狗样的，孩子穿的跟个要饭的是的。”
没等俞晴说话，臭妮就开口了，“别说我婶婶，我婶婶是好人。”
“婶婶？”护士惊讶的抬头看了眼俞晴，讪讪道，“小同志对不起啊。”
俞晴知道对方也是好心，虽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摇头道，“没关系，下次问清楚再教训就好了。”
臭妮依赖的靠着俞晴说，“婶婶对我最好了。”
说着又加了一句，“比我娘都好。”
俞晴心里都说不上什么滋味了，她甚至有种冲动直接把臭妮要过来她养着得了。不过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就曹凤英那无利不起早的，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而且她将来也会有孩子，擅自做主却是对她以后孩子的不负责任了。
俞晴拍拍她的脑袋，心里却在想其他的法子，别的不说好歹先保证臭妮的安全再说。
包扎好手上的伤口俞晴便带她去找陆青柏，才走到那边儿就瞧见陆青柏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正说着话出来，俞晴赶忙过去问道，“检查了吗？娘怎么样，什么问题？”
“这是……”
那女大夫有些惊讶，指着俞晴问道。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道，“这是我爱人。”
俞晴看他，可陆青柏却没有继续介绍的意思了，“娘没多大问题，就是有些营养不良，还有一些低血压，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后期好好调养就行了。”
闻言俞晴也没追着问，反而问，“那娘呢？”
“在旁边输液，等打完吊瓶就能走了。”陆青柏说着低头看了眼臭妮，“伤口处理好了？”
“好了。”俞晴说着领臭妮过去旁边找庞金花，肖琳看着陆青柏道，“没想到你会找个这样的媳妇。”
陆青柏看她一眼，“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肖琳挑了挑眉，“所以因为她你拒绝了跟我相亲。”
“不是她也不会是你。”说着陆青柏跟着去那屋里了，转身的时候陆青柏说，“因为爱她所以才心甘情愿。”
至于俩人最初在一块的原因，谁还记得这个干吗。只要记得他们结婚时候是心甘情愿的不就行了吗。
肖琳看着陆青柏的背影忍不住失笑，没想到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旁边的房间里，庞金花正输液，见俞晴进来抬起头来看她们一眼，目光落在臭妮身上，她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可怜了这孩子了。”
臭妮当然可怜，曹凤英也的确可恨，但臭妮是曹凤英的孩子，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俞晴看了眼吊瓶然后说，“娘您肚子还饿吗？要不我回去再做点饭吃？”
庞金花摇头，“算了，等打完回头再说吧。”
俞晴又问臭妮，臭妮抿了抿唇说，“三婶，我不饿。”
话才说完，臭妮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小姑娘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俞晴领着她手道，“走，三婶先带你回家吃饭去。”
陆青柏从外头进来问道，“去哪儿？”
“带臭妮回家吃口饭，另外，”她看了眼庞金花道，“等打完吊瓶直接去咱家养一阵子吧，二哥也不知道去哪了，让娘自己在家咱们也不放心，我在家也没事儿，正好让娘在家陪我们。”
陆青柏点头，“行，回头我去厂里看看找些木板搭张床出来。待会儿吃了饭就别过来了，我陪娘打完直接回去。”
俞晴一想也行，“那好，我先带臭妮去买些吃的就回去做饭。”
家里有现成的煎饼，但要补身体最好是买只鸡了，就是不知道副食店有没有了。
带着臭妮出了医院直奔副食店，令人遗憾的是副食店鸡鸭这些都没有了，就连猪肉都没有了，卖肉的师傅说，“还有两根筒骨要不要？”
俞晴忙点头，“要。”
俞晴点了头便问多少钱，正找票外头进来一人道，“师傅，还有筒骨吗？”
听见声音俞晴回头一看居然是有阵子没见的林红梅，只是林红梅与之前相比变化并不大，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精神也不怎么好。这孙大娘都回乡下了这日子还能不好？
卖肉的师傅说，“没了，剩两根让这位女同志要了。”
林红梅一听看向俞晴，她张了张嘴最后才说，“俞同志，能不能……能不能把筒骨让给我？”
俞晴看她一眼说，“别的时候行，但今天不行，我要给我婆婆养身体的。”
一听这话林红梅有些意外，随即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来，头也微微垂下，“真巧，我也是。”
她后面的话有些寥落，大约是记起俞晴婆媳相处时的情形了，再抬头脸上带了一丝真诚的笑来，“那就算了，实在买不到也不关我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俞晴看着她走了，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听这话的意思是孙大娘要吃筒骨指挥林红梅来买？那就是说孙大娘原本被送回了乡下，结果孙强被换工作去了纺织厂，然后又把孙大娘接回来了？
啧，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对旁人的生活俞晴最多感慨一句，指望她让是不可能的。
卖肉的师傅哼了声道，“这人隔三差五的就过来，多数时候是说她婆婆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这世上还有这么馋的婆婆？”
俞晴想到孙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
俞晴交了钱拎着筒骨牵着臭妮回家去，路上从兜里掏了块糖给她吃着，臭妮看着她开心道，“三婶儿，奶糖真好吃。”
俞晴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想吃三婶儿这还有。”
臭妮看着她笑眯眯道，“如果三婶是我娘就好了。那我就有好多糖可以吃了。”
听着这话俞晴既无奈又心酸，都说歹竹出好笋，曹凤英这样的人生了四个儿子，老大陆志国老实能干，老二老三年纪不大心眼不少，欺负妹妹一把好手，唯一的女儿懂事听话却是个不受重视的，这该受了多少的委屈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俞晴叹了口气说，“走吧，糖吃多了也不好，容易牙疼。”
她不是没动过养着臭妮的心思，可就曹凤英那样的人，只要她能说出这话，曹凤英就能顺杆爬提要求让她把老二和老三也顺便养了。
哪知两人才到了家属院门口，就看见门口蹲了一个人，看见他们过来直接就站起来了，不是失踪多日的陆青松又是哪个。

第38章
陆青松胡子拉碴，身上也上满是褶皱，要不是臭妮喊了一声二叔，俞晴都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落魄的男人会是陆青松。
以前的陆青松好吃懒做不假，但人穿衣打扮是真的讲究，这会儿成了这模样，俞晴险些以为他是去干什么坏事了。
“三弟妹回来了，老三呢？”陆青松似乎怕自己熏着人也没敢往前凑。
俞晴说，“娘病了，他在医院陪娘输液。”
“病了？”陆青松惊讶道，“怎么病了？什么病，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俞晴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二哥离家几天了？我们早上回去的时候娘都病了好几天了，脸色蜡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自己躺炕上没人管没人问。”
俞晴不想怪罪陆青松，毕竟养老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也有错，该时常回去看看才对。
闻言陆青松皱了皱眉，伸手在头上撸了一把，“我去医院看看去。”
说着直接疾步往外去了。
俞晴也没拦着，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俩人先洗了手，然后回屋找了块点心塞给臭妮，“你先垫垫肚子，我去做饭。”
臭妮捏着点心看着俞晴说，“三婶儿，我能干活。”
俞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在这玩就行了，三婶如果需要你帮忙会叫你的。”
筒骨先焯水再放开水炖上，俞晴转身又去将顺手买来的青菜摘洗干净放一边等会炒上。
等筒骨的香味弥漫开了，臭妮凑过来说，“三婶儿好香啊。”
俞晴笑道，“等熟了先给你喝一碗。”
“不要，”臭妮摇头，“给奶喝，给三婶三叔喝，臭妮喝一小口就行了。”
俞晴觉得这孩子就是可人疼，可这么大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才三岁多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怎么不让人心酸。
筒骨炖的差不多了，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俞晴站起身往外一瞧，陆青柏已经背着庞金花进来了，后头正跟着陆青松。
俞晴赶忙出来开了堂屋门说，“直接放炕上让娘躺着，骨头汤马上就好了。”
说话的功夫陆青柏已经背着庞金花进来了，庞金花唠唠叨叨道，“下午我就跟着老二回去。”
“先在这住着。”陆青柏开口说，“回头再有什么事儿可怎么整，先在这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躺到炕上庞金花又开始不自在，“我在这像什么话，挤挤巴巴的。”
陆青柏道，“我三天两头的出车，晴晴在家也无聊，您在这正好陪陪她了。”
见庞金花还要说，俞晴赶紧道，“对啊娘，您都不知道我这人胆小又怕黑，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可害怕了，您在这呆一段日子，行不？”
一旁陆青松也道，“既然老三两口子都说了您就先住着，不然回去再和大嫂生气也不行啊，而且我也不会做饭，回去也没辙，您先住着吧。”
三人轮番劝着，庞金花好歹是断了下午回家的念头了。
俞晴去盛了骨头汤，又炒了一个青菜，再拌上一个咸菜，昨天烙的煎饼再拿出来，饭菜也就齐全了。
午饭在炕桌上吃的，上午打了吊瓶庞金花看着脸色好了一些，自己也能吃饭了，只是吃了没多点就头晕吃不下又躺着了。
饭后庞金花说，“趁着你们几个都在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俞晴看了眼臭妮，然后道，“娘您说。”
果然庞金花看了眼臭妮说，“我想回去跟你大哥大嫂说以后臭妮就跟着我过了。她不是嫌弃臭妮是丫头片子吃白饭吗，那就让臭妮以后跟着我过，这孩子打小可怜，亲娘也不疼她，若是……若是……”
说着这话庞金花眼泪都掉了下来，“再跟着她娘过下去，谁知道哪一天又被卖了去。之前她们娘俩说话的时候我听的明明白白，那家家里的确有几个臭钱，可那小子都十来岁了，还是个傻子，说是童养媳，送去就是给人做丫头，咱们陆家的姑娘凭什么送去让人糟践。”
来的路上其实俞晴一直在想这件事，但就像之前想的，不管是她还是庞金花，一旦提出养臭妮，曹凤英就能得寸进尺让他们把陆志军和陆志民一起养了。
甚至还会觉得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当的费心，儿子才是应该放心思的。
俞晴看着庞金花这样心里很不好受，她看了眼陆青柏说，“要不我们养吧。”
“不行！”
陆青柏还没回答，庞金花就先给否定了，“你们以后还得有自己的孩子，不能让你们养，你们本来就是三兄弟中过的最好的，一旦你们开了口，曹凤英那臭娘们儿肯定得得寸进尺提其他要求，所以绝对不行。”
庞金花皱着眉头说，“就这么着吧，先跟着我过，等我死了臭妮也就大了，就不怕她了。”
“跟我过吧。”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松挠了挠头说，“我就一光棍儿，这辈子能不能结婚也不一定，让臭妮给我做闺女吧。”
说着他笑了笑，“万一我以后不娶媳妇了，等我老了也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不是。”
他一说完庞金花就开始瞪眼，“不行！”她指着陆青松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我没出息这么多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陆青松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估计身上有些痒，坐在那儿跟招了虱子是的，“我这都快三十了还有谁会嫁给我啊，要钱没钱，要出息没出息，就这么着吧，跟我过。”
庞金花被陆青松气的七窍生烟，拍着炕说，“我是你娘我说了算，就跟着我过了。”
说着庞金花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打算好了，她不是打算把臭妮给人当童养媳吗，大不了我给她五十块钱，买断他们的母女关系。以后让她别管臭妮的事了。”
俞晴听这话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是曹凤英对不起臭妮，现在庞金花要给养臭妮了，占便宜的还是曹凤英，凭什么再额外给曹凤英钱，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俞晴想了想说，“娘，这样也行，但是咱们不能给她钱，咱要是给她钱那她不是更嘚瑟了。她不是要把孩子给人当童养媳吗，咱们就拿这事儿来喝她谈判，让她不得不同意把臭妮给您养着。到时候请大伯二伯大队长一起做个见证，再把户口迁您户口上，您觉得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陆青柏说，“还有院子，单独砌墙将他们分割出去，既然已经分家了那就分割彻底，别再一个院子里看着了。不然您下地的时候难保臭妮不受欺负。”
庞金花眉头皱着，想了想说，“那就这么办。”
说着她又问，“那咱什么时候回去弄？”
俞晴叹气，“好歹等您身体养好了，让臭妮先在这呆着，等您身体好了，抽着青柏在的时候咱们回去弄，不然依着大嫂那样儿咱们都弄不了她。”
的确，曹凤英现在就是滚刀肉，估计除了陆青柏根本谁都不怕。
俞晴拍拍手道，“就这么着吧，娘您也累了一上午，赶紧闭眼睛歇歇。”
庞金花到底身体不好，躺下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了。
俞晴等三人领着臭妮出了堂屋，坐在院子里说话，陆青松站起来说，“我回家一趟。”
陆青柏送他出去，在门口的时候说，“二哥，你最近去哪了？”
“能去哪啊。”陆青松又开始撸头发，见陆青柏皱眉了才讪笑着哈哈道，“也没去哪儿，随便转了转。”
陆青柏看着他说，“你去投机倒把了。”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去投机倒把，俞晴是，他二哥也是，一个两个的艺高人胆大，投机倒把是那么容易的？俞晴也就算了现在也打消念头了，但他二哥他知道没那么容易放手。
见他都猜出来了，陆青松也不瞒着了，便点头说，“是，我去投机倒把了。”
他这人一向吊儿郎当惯了，这会儿难得正经了一些，他看着陆青柏说，“我从小身体不如你，当兵的时候本该我去的，却是最小的你去了，这么多年二哥心里一直不舒坦。但是让我去下地挣工分也挣不来几个工分，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找些其他的法子，我总不能让娘为我劳累一辈子的。”
陆青柏看着二哥说，“当兵是我自愿的，二哥不用因为这事儿不好受。若我真的在家呆着了，也就没有现在的日子了。二哥比我大，做事我本不该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两句，现在环境还不明朗，到处都有抓投机倒把的，二哥不管做什么事情多考虑考虑娘，虽然娘经常骂你，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陆青松叹了口气点头说，“我知道，我有数。我也不是一直在外折腾，折腾一阵子就会在家呆着的。”
陆青柏嗯了一声，“咱家和大队长家挨着，有些事儿也得注意点，大队长不是好人。”
“嗯。”陆庆松笑了起来，“其实我投机倒把的事儿大队长都知道，不过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所以他不敢把我的事儿说出去。”
听他这么说陆青柏就知道二哥心里有谱也就不再多劝了，将陆青松的行李扔给他说，“回去吧，顺便告诉大哥一声臭妮在县里住几天。”
说完陆青柏就把大门关上了，陆青松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这老三，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
他提起行李转身朝家属院外头去了，外头时候还早，娘又在县里，要不去瞧一眼小妖精去？
可一想到上次去了被骂那一顿，陆青松就有些打怵了，再瞅瞅他如今这装扮这形象，这要是去了那不得把小妖精给吓哭了？
得了，先去收拾收拾去。
县里就有澡堂子，陆青松这次也有钱了，花了几毛钱就能把自己从头到尾搓一遍，再找人借把刮胡刀将胡子一刮，最后找身安静的衣服换上，原来那个俊俏的陆青松就又回来了。
形象一好，心情就好了，陆青松去百货商店买了二斤大白兔奶糖，又去买了一斤死贵死贵的沙琪玛，再去扯上一块布，想了想之后又去买了一条烟，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县城往农场那边去了。
南沂县的农场离着沂河公社大约有十几里路，还在沂河公社的管辖范围内，那边劳动的多多半是前些年下放的人。有臭老九，有□□，这些人被关在这里平常时候不能外出，但也是那次唯一的外出机会，让陆青松认识了小妖精。
想到认识对方的这些年，陆青松就忍不住觉得牙疼，往那边去的时候便自嘲的笑，“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熬下去真的就成老光棍了。”
陆青松来过好多回，农场的负责人都认识他了，陆青松为人大方，每次来都能塞一盒好烟，所以陆青松再说几句好话也就让他进去了。
农场面积很大，北边儿种着各色蔬菜，那边是粮食，东边则是养猪场养牛场。为了改造他们，这些下放的人员住的地方就在靠近养猪场的地方，冬天时候冷，夏天时候又苍蝇满天飞，那环境是真的差的不行。
头一次来看她的时候陆青松都忍不住皱眉，对方当时的样子他现在都能记得起来。
沿着菜地一路往前走，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大叔瞧见他笑了笑，“小陆来了，温岚在那边儿拔草呢，她心情正不好，你正好劝劝她。”
一听这个陆青松赶紧道了谢往那边去了。
还未到了地方，就听见一女人道，“这草怎么拔不干净，打点农药不就行了？非得让我们拔，□□他们吃吗？”
听着声音陆青松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扬声道，“温岚。”
贺温岚听见动静直接把草扔地上了，那头看着他们干活的农场干部瞥了陆青松一眼说，“休息半小时。”
闻言陆青松赶紧过去给对方塞了一盒烟，“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待会儿她的活我给她干成不？”
那干部也认得他了，每回都是这样也习惯了，“成，只要把她该干的干完了就成。”
说着他又忍不住道，“你小子干啥非得跟她耗着，找个安安分分的结婚多好，干啥非得自讨苦吃。”
陆青松听这话很想跟对方说老子乐意，可想了想到底忍下去了现在贺温岚在对方手底下干活，要是惹恼了对方倒霉的还是他们。
贺温岚就在一边站着，听那干部的话扯了扯嘴角，“是啊，干啥非得自讨苦吃呢。”
陆青松看她，“我乐意。”
俩人说着话往远处去了，地里干活的几位长辈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接着却又叹了口气，若是环境好，俩人说不定早就结婚了，像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边陆青松跟着贺温岚去了没人的地方，贺温岚看他，“还有烟吗？”
陆青松认命的从包里拿出剩下的烟给她拿了一支，甚至还殷勤的拿了火柴给点上，一边点一边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得少抽些。”
“哦。”贺温岚纤细的手指夹着烟，慢慢的吸了一口。可这烟呛，只一口她就咳嗽起来，陆青松赶紧找出他的水壶说，“要不你喝一口？”
“酒吗？”贺温岚问道。
陆青松：“水。”
贺温岚哦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那不喝了。”
听这话陆青松气个半死，将给她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旁的东西也不知道给你带什么就随便买了点。还有我这次出远门带了一块手表，你留着，别让人看到。”
贺温岚听着他絮叨又瞥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慢悠悠道，“你拿回去吧。”
陆青松：“不拿。”
“我们没结果的。”贺温岚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说，“都这么些年了你还不死心吗？回家安生的找个好姑娘结婚吧，在我这儿没结果的。”
“我不信。”陆青松听她这么说恨恨的将东西一放，抬头看着她说，“没有结果那就这样，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我好吃懒做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不会有人愿意嫁给我的，我也不会祸害人姑娘的。”
这些话贺温岚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她有些心烦意乱，“那你就抻着吧，但以后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了。”
陆青松嗤笑，“你说了不算。”
贺温岚吸了一支烟靠在树上看他，“陆青松，何必呢。”
“没有何必，只有愿意不愿意。”陆青松把袋子往她边上一扔，然后把他的行李袋收拾好，然后说，“我陆青松认准的人就一直认下去。”
他看着她眼中多了认真，“你说你喜欢有钱的，那我就想法子赚钱攒钱，你说你喜欢长的好看的，我觉得我长的也不差，不管你想什么，不管我能不能办到我都会努力去办。除非你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你厌恶我，要不然永远不要说那话。”
陆青松抿了抿唇说，“贺温岚，我不相信这样黑暗的日子会一直下去，我去南边的时候看到环境比北方好多了，我听说也有人陆陆续续平反了，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从这里走出去的。”
听他这么说贺温岚心口堵的慌，她看着他笑了起来，“那你不怕我从这里走出去就翻脸不认人不要你了吗？”
“你不会。”陆青松笑着说，“就算你翻脸不认人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追在你后面，碰见个人就告诉人家我是你对象，谁都别想打你的主意。你贺温岚只能嫁给我。”
贺温岚看着他，半晌没言语，她狠狠将烟吸了一口，然后扔在地上，过去抱着陆青松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只是环境不允许，贺温岚只亲了一下就放开了，“行，那我们就等着一天。”
陆青松看着她脸上的笑，心突然就松了下来。
或许他真的能有个不一样的人生的。
他再也不想错过她了。
陆青松摸了摸唇角笑的很傻，“贺温岚，你要好好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会一个人活着的，你知道的，我这人没心没肺，更不在乎亲人怎么着，你就是我活着的支柱，你万一没了，我绝对会你前脚走我后脚跟着，知道吗？”
贺温岚整个人一震，她微微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陆青松，别说傻话。”
“没有傻话，只有真话。”陆青松表情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再过一年半载，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陆青松提着行李袋走了，后头贺温岚烦躁的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许久不敢去看陆青松的背影。
等贺温岚抬头看去的时候陆青松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贺温岚眼角落下泪来，喃喃道，“傻子，你这傻子，何必呢。”

第39章
陆青松回家的时候曹凤英也在家，陆青松把臭妮留在县城的事儿说了，曹凤英就躲在房间里想这件事儿有什么好处。
毫无疑问，在县城生活的老三两口子日子过的最好，要是她儿子也能在县城住就好了。而且臭妮年纪还小，要是让人养着时间长了估计和她也就不亲了，但她三个儿子不一样，年龄都大了，也知道谁是他们娘了，就算长在老三哪里以后依然得孝顺她。
而且儿子和闺女不一样，闺女长大了嫁人也就拉倒了，儿子却是要给她养老的。
曹凤英在屋子里团团转，没一会儿听见外头有人喊她，凑到窗户边上就看见赵晓曼扶着肚子站在门口笑吟吟的。
看赵晓曼这模样曹凤英都忍不住撇嘴，不过两个多月肚子都看不出来还每天的扶着肚子，就差大声告诉人家她怀孩子了。
虽然曹凤英看不上赵晓曼，但她却知道赵晓曼和俞晴关系不好，便推门出来了，“新军媳妇找我有事儿？”
赵晓曼抿唇笑了笑，“这还真有点事儿找您，不过是关于您的好事，不知道愿不愿意听？”
曹凤英就喜欢占便宜，一听好事儿哪有不听的道理，俩人直接就出了门。
堂屋里陆青松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
——
家里就一张炕，晚上睡觉成了问题。
下午的时候陆青柏去运输公司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用的木板，俞晴便建议他去废品站看看去。
毕竟家里仅有的几件家具都是废品站淘换回来的，现在缺床虽然废品站不一定有，但是弄些木板回来自己做一张简易的床还是可以的。
于是陆青柏出门去了，俞晴又去灶房烧水，将臭妮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
臭妮三岁多，但长的瘦小，原来没分家的时候有庞金花看着好点，一分家曹凤英重男轻女的心思就直接不掩饰了，穿的就算了，吃的上面也直接跟不上了，瘦瘦巴巴的身上哪有什么肉。
洗了澡臭妮的小脸也漏出来了，虽然皮肤没那么白，但长相像了陆青山挺清秀的一小姑娘。
臭妮笑眯眯的说，“三婶儿，洗澡好舒服啊。”
在乡下，到了夏天的时候小孩子大多去河里洗澡，其他时候都是在家随便洗洗。像臭妮不受重视，除了庞金花看不过眼给洗洗曹凤英是不管的。
俞晴摸着她的小脸说，“洗澡可舒服了，以后臭妮长大了就自己洗好不好？”
臭妮连忙点头。
屋里庞金花醒了，俞晴带臭妮进屋看她，让臭妮陪着她然后去翻找被褥。
只是他们也才结婚，被褥只有结婚时候的两床还真没多余的。俞晴瞧着被子厚实，于是直接拿了剪刀拆了准备弄两床薄的先凑合下，等过段日子再弄点棉花票布票的再做上一床厚的。
庞金花见了连忙阻拦，“好好的被子你拆了干啥。”
俞晴说，“先弄成两床，等过段时间咱再做新的。”
“可别了。”庞金花忙阻拦道，“好好的被子可不能拆，这是结婚的被子不能拆两床，讲究不好。”
俞晴不为所动，头都不抬一下，“我不信这个，只要俩人感情好了什么都分不开，要是感情不好了，哪怕被子不拆早晚也散伙。”
说着话俞晴将被子上的线抽了出来，扬手对庞金花说，“已经拆了。”
“你这孩子。”庞金花无奈心里又觉得熨帖，她这辈子真的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就是去年出了那事儿后让老三娶了俞晴了。要不然的话她哪可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俞晴笑了笑，“您只管好好养身体就行，其他的交代我来干就行，您不知道，青柏他不在的时候我在家多无聊。现在孙大娘又不住这里了，吵架和赵晓曼都吵不起来，太无聊了。”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顿时笑了起来，“行，我陪你多住几天。”
俞晴就喜欢这话，拆被子的动作都加快了。
一床厚棉被棉花足足塞了有六斤，俞晴揭了一层出来直接用被套给缝了一床被子。
现在白天虽然暖和了，但是早晚的凉，如今盖这种倒是正合适。
正说着话，陆青柏推门进来了，俞晴远远看着，似乎真的拉了几块板子回来。
陆青柏将木板搬进来说，“只有这么几块，我再拉着车子去郊区农户家里看看弄点高粱杆啥的回来，顺便再弄点砖头搭床腿。”
俞晴问他，“要不要一起帮忙？”
陆青柏道，“不用了，我脚程快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脚程快，可陆青柏回来的时候天也擦黑了，俞晴才做好晚饭，忙跟他将砖头在堂屋里搭了一张床又把木板铺上，再铺上一些高粱杆，高粱杆上又铺上稻草，稻草上头再铺两个剪开的麻袋，这才铺床单在上头。
见他们俩忙忙碌碌的庞金花道，“差不多就行了，我搂着臭妮也能睡开了。”
在乡下大家都是谁炕，很少有搭床板的，俞晴坐在上头试了试，觉得还算结实，这才放心下来。
但陆青柏却觉得这样还不行，“等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弄点泥再加固一下，以后床直接搭在这里行了，也不用收拾起来了。”
晚饭俞晴做的很丰盛，中午剩的骨头汤放了白菜重新炖了，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碗虾仁海带汤，四口人吃的肚儿圆。
臭妮哪吃过这样的饱饭，摸着小肚子都不敢坐下了。
晚上一家人睡的很早，因为有庞金花在这儿，而里屋又只有帘子的缘故，这一晚上陆青柏忍的非常辛苦，毕竟有几日没在一起了，他真的很想了。
可时候不对他也只能忍了。
偏偏俞晴还凑在他耳朵上说，“柏哥，你想吗？”
陆青柏瞥她一眼，“别惹火。”
俞晴捂嘴偷笑，“惹火你能怎么着，还能吃了我？”
陆青柏默默的往边上靠了靠，觉得惹不起就躲得起。结果俞晴也跟着靠了靠，“干啥啊，靠在一起才暖和。”
陆青柏本来就难受，被她一招惹更是不得了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老实点儿。”
说着直接将部队上学来的本事用再俞晴身上将她固定住了。
俞晴咬牙，“松手。”
陆青柏闭着眼睛说，“不松，等你睡了，我就松手了。”
不然今晚是别想睡觉了。
最后俞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一早睁开眼陆青柏人都不见了，庞金花起来了，坐在床上说，“老三做好早饭上班去了，你也起来吃吧。”
娘三个吃饱饭，碗筷还没收拾就听见外头有人喊臭妮的名字。
臭妮整个人缩进庞金花的怀里，面露惊恐，“我娘来了。奶，我不要找我娘。”
俞晴和庞金花对视一眼，心里都奇怪曹凤英为啥来了。
俞晴让庞金花坐着，自己起来出来开门，就见曹凤英两口子领着陆志国三兄弟站在门口。看见俞晴开门了，就翘脚往里面瞅，“他三婶儿，臭妮呢？”
说着就想绕过俞晴进去。
人都上门了俞晴也不好给撵出去，就让他们都进来了，曹凤英快走两步进了院子眼睛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接着就进屋了，“臭妮，臭妮，娘来接你回家了。”
俞晴赶紧跟着进去，就见曹凤英进屋后眼睛都不够看了，她啧啧道，“他三婶儿，你家可真好啊。不说其他的，就这几样家具啥的就花了不少钱吧。”
说着她还伸手去摸放在堂屋的桌子，感慨道，“可真好啊，我这辈子估计都用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了。有工作当工人就是好，吃穿的比咱乡下人好不说，用个吃饭的桌子都这么好。”
见桌上的盘子里摆着点心，曹凤英眼睛一亮直接抓起来就往陆志国兄弟三个手里塞，“来，快吃，到了你三婶家就是到了自己家，别客气。”
庞金花自打曹凤英进来就气的浑身发抖，见她这德性终于忍不住喊了声，“曹凤英，这不是你家！把你的狗爪子给我停下来。”
曹凤英一愣，“娘，这是老三家，咋不是咱家了？不就几块点心，这还不让吃了？”说着还一脸委屈的看向俞晴，“他三婶儿肯定不会舍得给侄子们吃的对吧？”
俞晴看着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直接道，“大嫂，咱们分家了，这是我家，你进门咋咋呼呼拿我家东西，是不是该经过我同意？”
她一开口陆志国拿着点心有些不知所措，陆志军和陆志民却直接塞嘴里吞咽下去，俞晴皱了皱眉看着曹凤英道，“现在起，谁在乱动屋里的东西，就给我滚出去。”
孩子都是由小见大，陆志国还好些，打小就老实，可陆志民和陆志军年纪也不小了，竟是这副德行，显然出门前曹凤英就教了的，俞晴实在喜欢不起来。
曹凤英惊讶道，“三弟妹，你怎么这么小气，老三挣那么些钱，给侄子吃点点心你都心疼？你真好意思的啊。”
“我怎么不好意思。”俞晴冷冷的看着她，“我现在让你出去你都得给我出去，让你坐在这儿是因为我乐意让你坐在这儿，你再屁叨叨一句立马出去。”
曹凤英蹭的站起来，看着俞晴道，“他三婶儿，你就是这么为人婶子的，这院子里的大娘大婶的知道你这样吗？”
“我爱咋样就咋样，现在你给我出去。”俞晴就后悔，刚才她就不该放着一家子进来，竟像个老鼠进了米缸还撵不走了。
曹凤英冷笑，“我们这是在自己小叔子家你说了不算。”
俞晴大怒，“滚出去！”
庞金花也气的直拍床，“曹凤英你给我滚出去！”
曹凤英呵了一声，“娘，您和他三婶倒是婆媳好，是不是您老的东西也都给了他们了，您真是偏心偏的没边儿了。”
“滚出去。”
曹凤英刚要回嘴突然瞪大眼睛，就见院子里陆青柏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的可怕。
曹凤英张了张嘴，回怼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陆青山讪讪道，“老三，你在家啊。”
陆青柏看了他大哥一眼说，“我要是不在家，是不是你们打算就这么欺负我媳妇和咱娘了？大哥，娘养大你，你就这么对待娘的？”
陆青山被说的面红耳赤，“老三，我、我、”说着他直接蹲在屋门口了，“是我没用。”
“你的确够没用的。”陆青柏说着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屋，对曹凤英道，“出去。”
见曹凤英站着不动，陆青柏又说了一遍，“出去！”
曹凤英腿一哆嗦，撒腿就出去了，陆志国兄弟几个连忙跟了上去，临出门前陆志民还不忘拿了一块点心往嘴里塞。
哪知到了门口曹凤英回过头来喊，“臭妮，站着干啥，跟娘回家。”
臭妮原本就害怕，一直老老实实窝在庞金花的怀里，听见这话直接吓哭了，庞金花冷着脸说，“臭妮在这待几天。”
“不行，必须跟我回家。”曹凤英冷哼道，“没的老娘在家吃糠咽菜她一个臭丫头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道理，赶紧跟我回去。”
陆青柏看着曹凤英缓缓开口：“沂河公社，红星生产大队，曹家沟。”
曹凤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
陆青柏冷冷道，“你能带走臭妮，我后脚就去公社举报。”
他瞥了眼窝在后头缩着脖子的陆青山说，“我可不管是不是亲兄弟，亲母女都能狠得下心，我没什么不能狠心的。”
曹凤英恨恨的看着他们一屋子人，咬牙道，“我们走。”
曹凤英一走，被吓坏的臭妮哇的一嗓子哭开了。

第40章
谁都没料到曹凤英一家子突然来家里头，村里的人有的一辈子都不会来县城一回，曹凤英却拖家带口的连工分都不挣了跑县里来接闺女。
这话说给谁都不会信的。
简直就是位了恶心他们才来的。
臭妮哭的凄惨，俞晴见曹凤英一家子一路走一路败坏他们家的事儿脸上也不好看，她站在门口正要关门就看见隔壁赵晓曼居然拎着马扎坐在门口了。
见俞晴看过来赵晓曼笑的一脸温柔，“晴晴家里来客人了？陆大嫂怎么才来就走了？瞧着似乎还生气了。”
说着赵晓曼捂了捂嘴轻笑道，“晴晴你也是，怎么跟谁都合不上来呢，跟我合不上来也就算了，咱们表姐妹的毕竟是结婚各自过日子了，陆大嫂跟你可是正经的妯娌，曾经也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你怎么也这样对人家。这万一回头在村里一宣扬，你们回去还怎么混啊。”
俞晴奇怪的看着她忍不住道，“怎么表姐好像什么都知道是的，难不成大嫂来县里是受了某些人的使坏故意来恶心我的？”
话一落，赵晓曼的脸顿时一僵，“不能吧，这事儿可不好冤枉人。或许是因为你当初进门不光彩，她瞧不上你？还是你为人小气惹了当大嫂的不满？”
听她说话俞晴忍不住笑了，“要说不光彩，我好歹和青柏感情好，婆婆也喜欢我，表姐这进门还没一个月都怀孕两个月了这才叫光彩？啧，进门旁的不干先给生意孩子，表姐的家教可真是比我好的多了。毕竟我是没人疼没人管的，表姐却是舅舅和舅妈千娇百宠长大的，厉害啊。”
未婚怀孕这事儿在任何时代都是让人说嘴的事儿，因为这事儿乔翠华哪怕知道赵晓曼是儿子最好的选择，打心底里仍旧瞧不上赵晓曼。要不然也不会在常新军和赵晓曼结婚后各种挑刺找麻烦，整天想着怎么从赵晓曼手里抠点东西出来。
而村里那一阵子谈论赵晓曼和常新军那事儿的谣言更是多，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看到过赵晓曼和常新军钻柴火垛，还有人说他俩钻小树林造孩子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俞晴不一样。
俞晴年前的时候虽然对陆青柏投怀送抱了，可大家却知道这俩以前啥事儿没有。因为俞晴一贯的形象就是老实胆小闷头干活，而陆青柏又是退伍军人，一般人也不敢去编排他的瞎话。
现在赵晓曼原本想着刺激一下俞晴，没想到刺激过了火，竟直接给浇了回来，赵晓曼恨的压根痒痒，脸色也涨红起来。
赵晓曼蹭的站起来拎着马扎子冲俞晴说，“那你就好好等着吧，你的好妯娌兴许会好好对你呢。”
说完赵晓曼步伐矫健的进门了，也不捂嘴了也不捂肚子了，步子那叫一个矫健。
俞晴笑着说，“妯娌处不好就不处了，表姐可千万和婆婆关系处好了，我之前还听乔婶儿说想进城享福，表姐肯定也双手赞成的吧？对了，我听说红娟妹子也想进城找个临时工干好找个婆家，到时候一块来就好了，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想她了。”
赵晓曼院子里传来脸盆被踢了一脚的声音，俞晴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乔翠华那德性，真来了才好呢，那她表姐这好日子就到头了，估计也就没工夫来管她的闲事儿了。
俞晴站在原地没动弹，她在想赵晓曼刚才说的话，她都专门在这等着看热闹了，要说赵晓曼不知道这事儿，那她就真成傻子了。
昨天赵晓曼两口子也回去了，指不定就是赵晓曼得知臭妮在县城不回去后故意到曹凤英那儿挑拨了。
赵晓曼知道曹凤英来也做不了什么，但起码曹凤英这样的人能恶心人，能把俞晴气一顿估计赵晓曼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俞晴的确被气了一通，但更多的是对臭妮的可怜。
好好的孩子摊上这样的爹娘，要是不给把关系断干净了，以后也没好日子过。这一次想卖闺女给人当童养媳被庞金花拦住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家彻底分开，臭妮跟着庞金花过，哪怕庞金花养不起了他们帮衬也总比让臭妮养在曹凤英跟前要好的多。
想着这些俞晴就叹了口气，回到屋里就看到臭妮趴在庞金花的怀里哭。
庞金花被曹凤英这一闹也气的不轻，头靠在墙上还一边安慰臭妮，陆青柏坐在凳子上说，“下午我就回村里和大哥说这件事，直接将臭妮的户口迁您的户口上，到时候你们就先在县里住着。”
俞晴看他，“迁户口不得本人到场？现在大嫂他们走了估计一时半会也不能来了，不如就先这样，等娘身体养好了咱们再回去，还有你这几天不出门？”
陆青柏眉头皱了起来，想到他这里的事便点头，“要出门，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陆青柏就出去了。
庞金花叹气道，“你大嫂这人，以前被我压着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现在倒是能耐了，谁说也不听了，觉得自己当家做主了我也不能怎么着她了。”说着她就闭了闭眼说，“你大哥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些事儿他都门清，就故意装傻充愣跟在后头看曹凤英闹腾，若是牵扯到他身上了就出来阻止，若不然就等着曹凤英占来便宜。”
对于这一点，俞晴觉得庞金花说的一点没错，这年月婆娘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男人，但凡陆青山能说句话，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显然陆青山就只想躲在后头占便宜，曹凤英反而是他冲锋陷阵的枪。
傍晚的时候陆青柏从运输公司下班，路上碰上常新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关系也非常好，今年却因为女人的事闹的见了面都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也只是常新军，陆青柏脸上一如既往的冷着没什么表情，常新军瞥了他一眼说，“你明天又要出车？”
陆青柏瞥了他一眼，“嗯。”
常新军哈哈两声道，“咱们这运输公司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倒是没人和你一样出车出的这么勤。”
就他上班也有几天了，可单位上除了让他练车根本就没有让他出车的计划。依着赵晓曼说的，出车才有机会带回外地的东西回来，到时候到黑市上就能换钱，可他不出车哪有机会。
反而陆青柏隔三差五的就出车，全国各地的跑，常新军不羡慕才怪了。
听常新军这么说陆青柏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常新军正等他回答，陆青柏淡淡道，“既然在这上班当然是听领导的安排，领导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至于真正的原因，那他更不可能告诉常新军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常新军突然又叫住了他，“青柏，咱们还能做朋友吗？”
陆青柏意外的看他，“我们是朋友？”
常新军脸色一僵，陆青柏已经推门进去了。
外头天已经擦黑了，常新军带着一身的不爽快推门进去，家里电灯开着，但桌上饭菜没有，去灶房看了一眼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常新军憋闷了几天的脾气终于忍不住了，“晓曼，你没做晚饭？”
赵晓曼躺在炕上说，“没有，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常新军攥了攥拳头，“你也不在堂屋怎么不拉上灯。”
赵晓曼：“我忘了。”
常新军闭了闭眼，想着她怀孕了不跟她一般见识，转身去灶房做饭去了。
等他简单做好，赵晓曼又说，“太咸了，我不想吃。”
常新军皱眉吃他自己的，赵晓曼又问他，“新军，你娘和你妹妹不会来县城吧。”
常新军没吭声，赵晓曼不高兴了，伸手将他手上的筷子夺过来拍在桌上，“我问你话呢，你娘和你妹妹不会来县城住吧？我可跟你说，咱们可是说好的，她们可不能来掺和我们的日子，你听到了吗？”
常新军的火气顿时上来，手上的饼子直接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锅盖上了，赵晓曼吓了一跳，蹭的站起来了，“常新军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常新军看着赵晓曼说，“是，你怀孕了，可你懒得连个晚饭都不做，还说这样的话，你娘你娘，那是我娘也是你婆婆，你就不能有一点尊重她！”
平时常新军对她几乎是疼爱有加，赵晓曼哪听他这样的动静，顿时有些惊讶，“常新军，你为了你娘吼我？”
常新军挪开脸不看她，显然心里是有气的。
赵晓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和你娘还有你妹妹处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害怕她们会来，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就这么凶我，常新军你没良心。”
“我没良心？”常新军看着她冷笑道，“就你有良心，我对你那么好，你却眼巴巴的把我推给别人，想让别人上我的床，赵晓曼，你才是那个没良心的人。”
说完常新军直接下炕穿上鞋出去了，没一会儿赵晓曼就听到大门关上的动静。
赵晓曼看着眼前的屋子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隔壁传来争吵声的时候陆青柏也才坐上桌一家人准备吃饭，庞金花惊讶道，“你表姐这么能闹腾？”
俞晴笑了笑，“这谁知道，我现在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嫌多。”
闻言庞金花笑了起来，“相处不来就不相处了，那天我还听乔翠华说想带着闺女搬县城来，美其名曰是照顾你表姐，心里还不知道打什么谱呢。”
俞晴惊讶道，“乔婶子还真说了？”想到白天她故意气赵晓曼时说的话顿时乐了，“今天我还和我表姐说乔婶子打算带常红娟来县里住，没想到还真有这事儿。”
“那可不。”庞金花无奈道，“就乔翠华的德性，知道你表姐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厂里的干部，可不得死命的扒着，恨不得把你表姐给吸光，你瞧着吧，她们娘俩要是真来了县里，你表姐更有的闹了。”
俞晴叹息道，“闹了好啊，她们自己咬起来了就没工夫看着他们的日子了。”
晚上的时候陆青柏抱着俞晴亲了又亲，俞晴看他这样小声道，“就这么忍不住了？”
陆青柏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喘着粗气说，“我明天又要出门，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你说我能不能忍得住。”
俞晴想了想说，“我突然想洗澡了，一会儿叫你给我拿换洗衣服好不好？”
陆青柏一愣，半晌才说，“好。”
于是俞晴又起来，说，“身上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娘您和臭妮赶紧睡吧。”
庞金花想着她一天忙东忙西的就让她去了，俞晴去灶上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洗澡，便隔着门喊陆青柏给他拿衣服。
陆青柏拿了衣服出门的时候还听见庞金花已经睡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
灶房的门虚掩着，陆青柏推门进去，俞晴看他，“你也洗洗。”
这时候也不怎么冷了，俞晴就在边上看他洗澡，陆青柏看着俞晴哪还有心思洗澡，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上擦了擦，便一把抱住俞晴，“晴晴，晴晴。”
俞晴吻着他，不光他想要她了，她也想要他想的紧。
俞晴双手扶在门框上，陆青柏从后面拥住她，“这姿势倒是新鲜。”
可不新鲜怎么滴，俩人闹腾了许久屋里的庞金花都喊人了这才放开彼此。
俞晴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说，“腿软了，走不了了。”
这要是夫妻俩在家陆青柏也就将人抱进去了，可屋里还有庞金花和臭妮，陆青柏只能道，“我们小心点，我扶着你进屋里去。”
陆青柏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进屋让她躺炕上这才出来收拾了灶房里的狼藉。
等他躺回炕上的时候俞晴已经迷迷瞪瞪的要睡了。
陆青柏抱着她喊了一声，“晴晴。”
俞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陆青柏小声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我气吗？”
俞晴听着这话睡意全无，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明亮，“你骗我什么了？”
陆青柏想了想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俞晴蹭的坐起来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在外头有女人了？”
“想什么呢。”陆青柏抬手敲了敲她脑袋拉着她躺下，小声道，“我只跟你说一句，但你谁都不能说，连娘那里也不能说，知道吗？”
一听这话俞晴知道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便点头，“你说。”
陆青柏说，“其实我没真正退伍，回来是有任务，但更多的我不能说，你也别问，等事情了解了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行吗？”
俞晴一惊，脑子里开始大补各种各样的情况，她知道这事儿恐怕不简单便说，“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说，“是不是我之前非要去投机倒把对你也有影响？”
“那倒没有，就是单纯的担心你的安全。”陆青柏说，“我听说厂里的食堂打算招两个临时工，你要是在家闲不住可以过去问问，或者去找黄明波问问有没有什么临时工的活，总之我们在这儿也不一定能住多久，有可能一年有可能半年，这都说不好。”
说着陆青柏歉意的亲了亲她，“我回来原本没打算结婚的，但事出突然也只能这样，但这些话千万要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俞晴知道轻重忙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一晚上俞晴睡的并不安稳，上一辈子她活的憋闷，这辈子倒是自在不少，可也没真正经历过什么事。
于是在梦里她过的简直比电影里的情节都精彩，一会儿梦见陆青柏在战场上打仗，一会儿梦见陆青柏开着大车拉回来一车子的冰箱洗衣机，乱七八糟，五花八门。
做梦的后果就是天亮起来的时候头晕脑胀，俞晴有些怀疑是昨晚在灶房里闹腾的太晚冻着了。
庞金花经过这两天身体好多了，陆青柏也已经出门了，庞金花说，“醒了？”
俞晴不好意思的起来下炕，“起来了，我去做饭。”
“我做好了，洗脸刷牙吃饭吧。”庞金花说，“反正也没啥事儿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俞晴看了眼手表也才七点多，饭她也不吃了，拿上肉票和钱就出门，“我去买点菜回来。”
庞金花都来不及叫，人就一阵风是的刮出去了。
“这孩子。”庞金花有些无奈心里又熨帖，这样的儿媳妇比闺女也不差了。
想到闺女庞金花就不免想到陆平平，忍不住叹了口气。
俞晴一路冲到副食店，好在现在是工作日排队的人还没那么多，轮到俞晴的时候小公鸡没了，老母鸡倒是有一只，俞晴倒是乐呵，忙要了这只公鸡，交钱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林红梅在后面排队。
上次见林红梅还是两天前，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俞晴客气的跟她点点头，林红梅看了眼她手里的老母鸡倒是没说话，俞晴走出几步就听有个大婶儿问林红梅，“小媳妇，我连着看你好几天来买肉了，你家条件这么好天天买肉？”
林红梅涨红了脸呐呐道，“我婆婆要吃……”
俞晴皱了皱眉，看来孙大娘真的是回归了。
那大婶儿声音挺大的，“哟，那得双职工孩子少才经得起这么吃吧？”
林红梅脸上尴尬，俞晴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孙强跟常新军换了岗位连带着还给林红梅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这个点也应该是上班的时间吧。
不过俞晴也不好多问，提着东西就走了，哪知走了一会儿就听见后头有人喊她，俞晴回头一看，却是林红梅。
林红梅拎着一斤猪肉，赶过来看着俞晴说，“也没啥事儿，就觉得看着你亲切。”
俞晴一脸懵，她们啥交情，怎么就看着她亲切了？
林红梅叹了口气说，“你也好奇吧，为啥我没去上班。”
俞晴摇头，“没有。”
“其实也没啥。”林红梅眼眶有些红，“我婆婆把我的工作要去了，给了孩子二叔，让我在家安心要孩子。”
俞晴听着无语，“她让你给所以你就给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林红梅哭着说，“我没生儿子，我婆婆说如果我不答应就让孙强跟我离婚，我要是离了婚晓玲可怎么办啊。”
俞晴笑了笑，“嗯，日子都是自己的，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我先回去了。”
林红梅见她要走，忙叫住她，“能不能……”
“什么？”俞晴回头看她。
林红梅涨红了脸，有些难以启齿，可在这县城里除了俞晴她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帮她的人了，“我知道你们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似乎还怕俞晴不答应，忙说，“我可以只要一半的工资，剩下的一半给你，成吗？”
她祈求的看着俞晴，显然是把俞晴当成救星了。
但俞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更何况她自己还是个无业游民呢，她都不知道林红梅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求人求到她头上来了。
俞晴看着她说，“抱歉，我也没办法，我自己还没工作呢。再见。”
说完俞晴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俞晴连头都懒得回了，对于林红梅这样的女人，哪怕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同情，现在也没有同情的心思了。
孙大娘是坏不假，但你男人问题更大，明知道男人不和自己一条心了还傻乎乎的把到手的工作让出去。
不管什么年月经济决定屁股，感情好的没问题，感情不好了还没个工作手里什么都没有，又是个没脾气的，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
俞晴回到家将林红梅的事儿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这男人也是个傻的，都结婚过日子了还啥都听他娘的。若他娘真心待他也就罢了，说不定就在他家扒了他家的东西给弟弟养孩子呢。”
这话倒是不假，她之前也听刘大娘说起过，说孙强弟弟家里有两个儿子，当初孙大娘还说要是林红梅生不出儿子就从孙强弟弟家里抱一个过来养呢，现在林红梅一直怀不上，孙大娘难保没有其他的主意。
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俞晴拿了老母鸡过去清洗干净，先焯一遍水，再重新起锅放清水炖煮，除了姜片和红枣其他东西也不放就这么放在蜂窝煤上炖着，等锅开了，俞晴小心的将上面的浮油撇去，然后继续小火炖着。
臭妮在院子里玩石子儿，闻着香味吸了吸鼻子，“三婶儿，好香啊。”
俞晴笑了笑，“等中午给你吃条大鸡腿。”
臭妮笑眯了眼，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鸡腿呢，她心里很高兴，但还是摇摇头说，“三婶儿，我吃个鸡屁股就成。”
“鸡屁股可不能吃。”俞晴笑了起来，“而且鸡屁股已经被我扔了，没有鸡屁股了，所以你还是吃鸡腿吧。”
臭妮眨眨眼，半晌才“奥”了一声。
趁着鸡汤炖着，俞晴又去和面擀了面条，再去门口拔几颗小葱花和小青菜，只等母鸡汤炖好了。
老母鸡炖了一个多小时，香气四溢，臭妮也没心思玩了就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的盯着蜂窝煤，俞晴笑她，“可得瞅好了，不然被大花猫来偷吃了就不好了。”
“嗯。”臭妮郑重的点头，“我肯定好好看着的。”
俞晴笑着摸了摸她脑袋，然后说，“吃了饭三婶儿给你剪剪头发好不好？”
谁知臭妮却身子一抖，半天才带着哭腔说，“好。”
俞晴有些奇怪，蹲下来看她，“臭妮，你跟三婶说你不想剪头发吗？”
臭妮先是点头接着摇头，带着哭腔说，“不要剪我耳朵。”
听她这话俞晴便去检查臭妮的耳朵，果然在臭妮耳朵上看到两处细小的伤口，看来是曹凤英之前给她剪的时候不小心剪刀耳朵让小姑娘害怕了。
俞晴揽着她安慰道，“那咱就不剪了好不好，等长长一点就扎个小辫子好不好？”
臭妮看着她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又说，“剪吧。”
俞晴点头，“那三婶小心点，保证不碰到臭妮的耳朵。”
臭妮这才破涕为笑。
鸡汤的香味实在浓郁，俞晴掀开锅盖看了，肉已经炖烂了，将锅里鸡汤倒进一个搪瓷盆子里，再放锅倒上热水下面条，撒上青菜和小葱花，捞出来后放到碗里，浇上一勺子鸡汤，味道鲜美又有营养。
庞金花出来帮忙端面条，臭妮跟在后头生怕弄洒了面条。
饭菜上桌，俞晴果然给臭妮撕了一条鸡腿，臭妮眼巴巴的看着鸡腿说，“三婶儿，我吃不完。”
俞晴笑着说，“吃不完晚上接着吃。”
臭妮摇头，“臭妮想和三婶儿一起吃。”
一只鸡就两条腿，另外一条俞晴放庞金花碗里去了，俞晴吃的是鸡翅膀。
庞金花道，“你吃你的，我吃鸡翅膀，把鸡腿给你吃。”
俞晴忙道，“娘您吃您的，我和臭妮吃一条，一整只鸡呢，青柏又不在家足够咱们三口吃两顿了。”
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客气，俞晴便和臭妮分了一条鸡大腿，香味浓郁的鸡肉配着手擀面，别说臭妮吃的肚儿圆，就是俞晴也不小心吃多了。
午饭后俞晴起来给臭妮洗澡洗头，拿了剪刀坐在院子里准备给臭妮剪头发了。
臭妮很紧张，坐在马扎上一动也不敢动，俞晴安抚说，“三婶会小心着点，保证不碰到耳朵。”
原来臭妮的头发被曹凤英剪的乱七八糟，她说是理发也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给修剪一下好让头发看起来没那么难看罢了。
俞晴小心翼翼的剪，臭妮一动不敢动。
忙活半小时，好歹是将头发给剪完了。
但头发比原来更短了，扎小辫儿也扎不着了，可好歹比原来好看多了。现在这样儿不说话倒有点假小子的味道了。
傍晚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祖孙俩在院子里收拾从菜园子里拔的小菜苗，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俞晴听着耳熟，忍不住看了眼庞金花。
庞金花压低声音说，“是乔翠华。”
俞晴顿时眼睛一亮，嚯，赵晓曼的婆婆来了。
而且听着动静不光乔翠华来了，常红娟也来了。
城里的日子这么好，乔翠华怎么可能不来，常红娟一直以来心气儿就高，现在自己哥哥都是运输公司的工人拿那么高工资了，她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乡下的那些汉子。
乔翠华原来就说了要给她闺女找个脱产的，现在可不就机会来了。
外头乔翠华喊了一声，“晓曼啊，你在家吗，娘和你妹妹来伺候你来了。”

第41章
乔翠华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要来县城肯定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赵晓曼怀孕了，又是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洗衣服不怎么会洗，做饭也不怎么会做，为了大孙子，她可不就得跟着来伺候来了？
至于常红娟，年纪不小了也跟着在身边学学，别到时候嫁了人什么都不会。
对于真正的原因，大家当然都知道，知道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乔翠华是大队长的老婆，谁闲着没事儿找她不痛快。
院子里的赵晓曼正吃着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红烧肉，猛地就听见乔翠华高亢的声音了，红烧肉在嘴里将她呛了一下，接着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乔翠华领着常红娟提着行礼，还带了一些粮食过来，一进门就听见赵晓曼咳嗽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是。”乔翠华哎呦一声赶紧扔下行礼过去了，努力让自己做一个好婆婆抬起手啪啪的拍赵晓曼后背上了，“呛着了……”
她目光看见了院子里小桌子上的红烧肉了。
满满一大碗红烧肉，皮薄肉厚，色泽红亮，大块的肥肉在上头颤巍巍的，更别提那浓郁的肉香了，直接将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常红娟也看到了惊叫道，“娘，嫂子自己在家偷吃红烧肉。”
那语气就像赵晓曼吃了他们家多少好东西是的。
乔翠华到底姜是老的辣，她白了她闺女一眼，然后斜着眼看赵晓曼说，“瞎说啥，你嫂子是那样的人吗，准是猜到咱娘俩要来了才特意准备的，对不对晓曼？”
赵晓曼咳嗽半天，原以为乔翠华能给她倒碗水，结果过来给她啪啪两巴掌差点没把她送走不说，现在还打上她红烧肉的主意了。
不等赵晓曼说话，乔翠华便说，“去，上屋里搬俩马扎子出来，这天暖和了在院子里吃饭可是更舒服一些。”
说着自己又把自己带来的煎饼拿出来了，还跑厨房去找了一头大蒜出来。
常红娟拿了俩马扎子出来摆上，顺手拿了筷子，眼睛盯着红烧肉都不会动了，“娘，我饿死了。”
“吃呗，这不是有饭，就着大蒜对路。”乔翠华说着自己拿了煎饼将红烧肉一块块的摆在煎饼上卷起来，再扒一瓣蒜咬上一口，这滋味儿绝了。
她娘都动手了常红娟怎么可能不动手，她比乔翠华还厉害，一个煎饼卷完红烧肉都没剩多少了。
赵晓曼呆愣愣的看着这娘俩的动作，生气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乔翠华一愣，“怎么，你也想吃蒜瓣？”她赶紧扒了一瓣儿蒜塞她手里，“你也吃点，多吃点大蒜对身体好，你怀着孩子也得多吃点。”
赵晓曼看着手里的蒜瓣有些懵，她买来的红烧肉就便宜她们了？
“怎么？不想吃？”乔翠华卷了一个煎饼卷递给她，“吃，多吃点，你也卷上吃，要是不吃大蒜卷大葱也挺好的。”
嘴上说着也不耽误她吃饭，一个煎饼卷很快就下了肚，常红娟一个煎饼吃完了，见赵晓曼不吃，便说，“嫂子，你咋不吃啊。”
赵晓曼拿起筷子：“我……”
“嫂子是不是觉得红烧肉太油腻了。”常红娟问。
乔翠华皱眉道，“女人怀了孩子就这样，你这是反应了吧，反应的时候可不能吃这么大的油，更容易吐，你等着，我给你弄点清爽的。”
说着乔翠华又去翻她带来的包了，里头有一包咸菜，拔一棵小葱把咸菜切成细丝倒一点酱油一拌，往桌上一放，“吃吧，爽口又下饭。你可不能不吃，不然亏着我孙子怎么办。”
常红娟已经拿了第二个煎饼，碗里剩下的红烧肉都已经卷上了，还热情的说，“嫂子快吃啊，娘腌的咸菜可好吃了。”
乔翠华见碗里红烧肉没了，气的骂道，“你这死丫头，吃东西都不知道给你娘留点，真是白疼你了。”说着乔翠华拿了煎饼干脆沾着肉汤吃了，虽然没有肉了，但这汤也能让她多吃一个煎饼了。
娘俩吃完才发现赵晓曼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眼眶都红了。
乔翠华说，“你咋不吃？”
赵晓曼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碗还有那盘咸菜，真想站起来掀桌子了，她从小到大吃的东西哪个不精细，她表姐妹还在吃咸菜的时候她每天都有麦乳精喝，她表姐妹吃干巴巴的饼子的时候她就吃上富强粉做的馒头就着红烧肉吃了。
现在！她买一碗红烧肉，自己才吃了两块，居然剩下的就被这娘俩抢没了！
赵晓曼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越掉越多，也越来越委屈。嫁给常新军的委屈更是在这时候全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乔翠华脸拉了下来，筷子一放，“赵晓曼你什么意思？是心疼这碗红烧肉？舍不得给我和你妹妹吃？”
赵晓曼不说话，偏开头哭的伤心，虽然不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了，偏偏这时候常新军回来了，见赵晓曼哭了，不由问道，“怎么了？”
赵晓曼看着常新军就更委屈了，捂着脸扶着肚子就哭着回屋去了。
“你瞧瞧，你瞧瞧，这什么态度啊。”乔翠华道行更深，直接坐在马扎上也开始抹眼泪了，“新军啊，你媳妇这是嫌弃你娘啊。”
屋里的赵晓曼听见这话险些没气死，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什么是倒打一耙她算是见识了。
隔壁院子里，俞晴正在灶房里做饭，庞金花领着臭妮在院子里听隔壁的动静，越听越乐呵，老太太到灶房门口满脸兴奋道，“乔老婆子战斗力果然惊人，这一打照面好像就把赵晓曼气哭了。这会儿常新军来了，也不知道什么光景了。”
俞晴炒着笑笑道，“那我表姐可怜了，这才过上两天当家做主的日子婆婆又来了。”
庞金花笑道，“要不要打赌猜猜常新军的态度？”
俞晴难得见庞金花这么高兴，便说，“行啊，怎么赌，赌什么？”
庞金花想了想说，“不赌啥，咱就猜猜常新军的态度，我觉得常新军挺喜欢赵晓曼的，说不定能为了赵晓曼和他娘炒一架，至于会不会让他娘回乡下去这不好说。”
俞晴笑，“那我就猜常新军会站在他娘那边，觉得赵晓曼无理取闹，一点不大方。”
庞金花说，“为啥？”
“不说，说了那就没意思了。”俞晴说着利落的把菜装盘子里又添火热了一下鸡汤，“等明儿咱们出去听听就知道了。”
晚饭炒的茄子是后头张嫂子送来的，鸡汤下了菠菜面疙瘩，另外凉拌了一盘子海带丝，臭妮吃的小嘴鼓鼓的，别提多痛快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这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也不知道你表姐闹个啥，乔翠华也是，俩人真是对上了。”
晚上睡觉前庞金花还问俞晴那样说的原因，俞晴怕她老想这个睡不着觉，便解释说，“我表姐以前的时候还端着，哪怕不高兴也得让人自然的以为她不高兴好哄哄她，但今年就跟脑子进水一样，越发的能闹腾了，加上之前她看上青柏的事儿。常新军即便是喜欢她心里肯定也有了疙瘩。自打她搬到县里来，我听着她三五不时的就和常新军吵一场，这男人哪怕再喜欢她恐怕也经不住这么闹。”
“而且乔婶子又是常新军的亲娘，是将他养大的亲娘，在男人眼中自己亲娘就没有不好的，就算他娘有不好的地方肯定是你这个做媳妇的没做好才让她娘生气了。”俞晴叹了口气说，“另一方面，有些男人会觉得老人就是老人，犯了错也是老人，你年轻你是做媳妇的，你和个老人一般见识干什么。”
她说这些话是将庞金花当亲娘来看的，所以并不担心庞金花会多想。
果然庞金花也叹气道，“这婆媳关系向来不好相处。”
俞晴笑，“可咱们娘俩相处的不就挺好？天底下的婆婆要都和您一样那就没有家庭问题了。”
“你这孩子。”庞金花笑了起来，“那你大嫂呢，我待她不好吗？还不是这德性，婆媳间只有一个好没用，得婆婆和媳妇都好才算好。”
俞晴煞有介事的点头，“你说的没错，咱娘俩都好。”
话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俞晴还没起来就听见外头的哭声。
庞金花进屋笑道，“隔壁这天刚亮就闹上了，你还真说对了，常新军是站在他娘那边儿的，乔翠华一大早就在门口败坏赵晓曼的名声，说赵晓曼当媳妇当的不合格。”
俞晴有些懵，“常新军就由着他娘说？”
“常新军说是出车了，一大早就出门了。”庞金花笑着说，“要不怎么说乔翠华吃的粮食多心眼也多，常新军不在家，这个家谁还能弄的了赵晓曼？你看着吧，这以后啊日子可热闹了。”
俞晴不禁点头，“热闹了好啊，那她就没工夫盯着咱们了。”
虽说她现在不打算投机倒把了也不怕赵晓曼盯着了，但总有人盯着他们过日子，少不得觉得别扭。
现在好了，乔翠华娘俩的到来简直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俞晴这里才庆幸完，和庞金花出去给菜地的菜浇水时就被乔翠华叫住了。
俞晴看着她笑道，“乔婶子有事儿？”
乔翠华和常红娟一人搬了一个马扎坐在门口吃花生米，笑着问，“也没啥事儿，就问问你这肚子还没动静？”
说话的时候那眼睛在俞晴肚子上直接溜了一圈。
俞晴一愣，“乔婶子，我这才结婚一个来月，要是现在就怀孕也太快了些吧。不过表姐比我早两天结婚就怀孕俩来月了，我还真挺羡慕的。”
她说完就和庞金花浇菜去了，乔翠华气的牙根痒痒，这简直是将赵晓曼未婚先孕这事儿晾在太阳底下了，她直接站起来走到那边对庞金花说，“老嫂子，你在这儿享福你儿媳妇对你很好吧？”
庞金花看了她一眼道，“比不上你儿媳妇，又是红烧肉又是啥的。”
乔翠华一听这话就知道昨天傍晚发生的事儿都被隔壁听去了，她讪讪道，“老嫂子听的倒是清楚，不知道的还当有人趴墙头上听的呢。”
“谁稀罕听你家的破事儿。”庞金花撇撇嘴都懒得搭理她，“就你家那嗓门听不见才叫奇怪。”
乔翠华切了一声，“要真是这样为啥人家没听见就你家听见了，就怕有人特意去听。”
庞金花还没说话，就听见东边的李婶儿朝这边看了一眼，“我们家也听见了。”
乔翠华的脸顿时僵了一下，庞金花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你看看你看看，你家那点破事儿别人家都知道了。”
乔翠华拉着一张脸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了。
结果那边李婶儿皱着眉头道，“你们吵架的时候能不能关起屋门再吵，是在太吵了。”
说完这话李婶儿提着篮子回家去了，乔翠华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庞金花笑的前仰后合，心情好极了，“大妹子啊，不是我说你，头一天来就给怀孕的儿媳妇吃咸菜自己吃红烧肉，除了你也没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了。另外，你也别想着在这儿挑拨我和晴晴的关系，我和晴晴感情好着呢，昨儿还给我炖的老母鸡，还用老母鸡汤下的面条，可真香啊。”
乔翠华在村里的时候作为大队长的媳妇，哪个跟她说话不是客客气气的，也就庞金花每次都仗着是军人家属对她恶言恶语。
“就你好。”乔翠华恨恨的说完转身就走。
庞金花笑着喊道，“别忘了你的马扎子。”
乔翠华去而复返，拎着马扎子气呼呼的就进院子去了。
庞金花哈哈大笑，这一片的人都听见她的笑声了。
看她这么开心，俞晴也忍不住笑了，看来乔翠华母女俩来了好处太多了，不光能看住赵晓曼还能逗她婆婆开心呢。
因为心情好，中午吃饭的时候庞金花多吃了一卷煎饼，明明卷的是寻常的炒菜，非得在院子里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势来。吃了煎饼还不算，又开始大声的夸俞晴这个儿媳妇好，还不让俞晴买老母鸡炖了说油太大容易上火。
俞晴看庞金花表演的起劲儿，抱着臭妮笑的不行。
这边有多么欢乐，隔壁院子气氛就有多差。
乔翠华冷眼看着赵晓曼说，“瞧瞧，还是表姐妹呢，看人家怎么当儿媳妇的，再看看你怎么当儿媳妇的。自己趁着男人不在家偷偷吃红烧肉不说，自己婆婆来两天了都不说给买点啥好吃的补补身体，这差别咋那么大呢。”
赵晓曼吃着手里的煎饼心里颇不是滋味了，那红烧肉她总共吃了没两块都让着娘俩吃了，到了她们嘴里反而是她苛待她们了。
常红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娘，人家庞大娘吃老母鸡了，老母鸡炖汤可鲜了。”
这么一说乔翠华也想吃了，便站起来对赵晓曼说，“晓曼啊，你怀着孕也该补补，要不我去给你买只老母鸡炖了补补？”
乔翠华的心思赵晓曼一清二楚，但昨晚才吵了一架，赵晓曼也不想再让人看笑话了，便说，“行，谢谢妈。”
赵晓曼见她站着不动有些奇怪，“怎么了妈？”
乔翠华理所当然道，“给我钱和票啊。”
赵晓曼有些懵，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要给她补身体，结果还要让她拿钱拿票？
哪怕知道乔翠华是自己想吃老母鸡了，赵晓曼还想着对方可能心里也有一丝丝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结果在这等着她呢。
赵晓曼早就和乔翠华撕破脸了，这会儿也不害怕她了，直接低头道，“没有。”
乔翠华的脸拉的更厉害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就哭了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了儿子，结果老了没人疼啊，儿子不在家想要钱买点东西都没人当回事啊，我命苦啊。”
哭声震天，左右邻居都听见了，赵晓曼脸涨的通红，“妈，您这是干什么？您儿子的钱都在他自己那里拿着，我哪有钱。”
“你咋没钱，你的钱呢。”乔翠华看着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钱，俞晴那么穷的人都能拿钱买老母鸡给婆婆养身体，你家里有钱怎么这么小气，你是不是就是比不上俞晴。”
自打被陆青柏拒绝，赵晓曼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话，登时就怒了，“那你怎么不让她当你儿媳妇，你让她给你买老母鸡去啊。”
说着赵晓曼站起来就出去了，乔翠华一愣接着又哭了起来。
赵晓曼蹭蹭的出来到了陆家门口抬手砰砰敲门，“俞晴你给我出来。”
俞晴和庞金花祖孙俩就在院子里，听见动静都愣了一下，俞晴憋笑，“坏了，我表姐来兴师问罪来了。”
“怕啥，咱们啥都没干就在家里她还能冤枉咱？”庞金花站起来就要去开门，“我去会会她。”
“别。”俞晴却对赵晓曼很警惕，忙说，“我去，咱和她对上犯不上，我可担心她讹上咱。”
说着俞晴起身到了门口，也没开门，隔着门问，“表姐，啥事儿？”
“啥事儿？”赵晓曼气呼呼的听着，拍门道，“你开门。”
俞晴：“不开，我担心表姐讹我，我可没的赔，有事儿你就说，说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晓曼气的胸脯欺负，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道，“你们家太吵了，能不能小声点。”
俞晴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表姐，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整天不是两口子吵架就是何婆婆小姑打架，我家还有个小孩呢，让小孩听着多不好，是不是表姐。”
“你！”赵晓曼气的转身，但随即又回头把门踢了一脚，“俞晴，咱们没完。”
俞晴懒得理她，“别踢门了，踢坏了门你还得掏钱赔。”
赵晓曼更生气了，但脚指头却疼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掉了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知道了那么多却被这么些人欺负，他们凭什么欺负她。
赵晓曼不由想到她梦里的婆婆和小姑，因为她手里有钱有票，俩人几乎将她当菩萨供着，后来常新军出轨这俩就翻了脸，恨不得将她的脸踩在脚底下。
赵晓曼站在街上看着附近几乎门口探头探脑的眼睛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哪怕跟梦里一样她现在也不该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会这样。
她费尽心机让她爸将常新军弄到县城来就为了不和他的家人一起生活，可到头来还是躲不开。
她该怎么办呢。
赵晓曼不由想到两年后的高考，或许，到时候她可以借由高考离开这里？
她看了眼肚子，心里很复杂，若是个儿子，常新军就不会出轨了，可万一是个女儿呢？
赵晓曼抿了抿嘴。
俞晴听着外头抽抽噎噎的也没什么感觉，她回到院子里对庞金花小声道，“哭了。”
庞金花撇了撇嘴，“你这表姐说白了就是活该，”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乔翠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婆媳关系中有一个坏，另一个老实那注定是悲剧，就像孙强家。而像常家这样的，就真没法说谁对谁错了，总体来说就没个好东西。
俞晴笑着摇头，“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她乐意作那怨得了谁。”
其实到了现在俞晴也不愿意去想剧情的事儿了，因为原书剧情到现在早就歪到不知哪里去了，再去想原书剧情和人物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
与其想这些还不如趁早读书学习准备考大学呢。
至于陆青柏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就等以后再说吧，只要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乔翠华到最后到底吃没吃上老母鸡俞晴不知道，她们三个整天关门过自己的日子时间过的也快。
在俞晴的细心调养下，庞金花的身体大好了，原本瘦小的臭妮肉眼可见的胖了一点儿，个头似乎也蹿了一点点。
庞金花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身体好了就想回家去。
俞晴便劝她，“现在春耕也结束了，地里的活也不多了，您回去顶多去割猪草一天挣个三五个工分，何必呢，还不如在这儿等几天，等青柏回来咱们一起回乡下去把臭妮的事情处理清楚了。您说是不是？”
庞金花就是觉得这么整天闲着吃吃喝喝不是个事儿，可俞晴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她纠结了一会儿说，“那这样，你不是要学习功课要进步吗，你尽管学习，买菜啥的我也知道上哪买了，你就都教给我，闲着没事儿你教教臭妮认字儿也成，杂活让我来干，行不？不然我病好了也得闲出病来。”
乡下人就这样，一直忙活着也觉得有意思，一旦闲下来了就觉得浑身没劲儿。
俞晴一想便答应了，“那行，那就劳累娘了。”
庞金花摆手，“劳累啥啊，不干活才难受呢。”
他们家现在就这两小块的菜地，菜苗如今也长出来了，甚至一晚上都能长一截儿，这边青菜拔了再重新撒上种子，没几天又能长出来了。
有庞金花干这些话，俞晴便认认真真的读书了，闲下来的时候就教臭妮认字。
她发现臭妮学东西很快，她还发现臭妮画画的天赋不错。
上一世的时候俞晴因为身体的原因，大学都是勉强读下来的，后来毕业后工作都没找就跟着她妈回到农家乐，因为她无聊，学的东西也杂，什么都学过一点儿。对于画画她妈也请过一个老师教过她一年，现在教教臭妮倒是正合适。
为了这个，俞晴还特意去百货商店买了一盒蜡笔和一个本子回来，臭妮可高兴坏了，闲着没事儿就在纸上画来画去。
只是臭妮知道，不管蜡笔还是本子都很珍贵，一张纸正面画了反面画，一张纸总能画的满满当当的。
俞晴看了心疼，就跟她说，“喜欢画就好，不过一张纸画的满满当当的还能看出来画的什么吗？”
臭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俞晴耐心道，“画画不是单纯的将颜色涂在纸上，是要画出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如果一张纸上什么都画了，你还能喜欢吗？只要画了自己喜欢的，认为正确的，附和自己审美的在上头这一张纸就不算浪费了。”
俞晴学习的时候臭妮就在边上画画，庞金花每次看她们这样的时候就不进屋了，要不在院子里摘菜要么就去收拾小菜园或者收拾院子。
有了庞金花在院子格外干净，菜园里的菜长的也格外的旺盛。
当然隔壁的院子一如既往的热闹，今天不是赵晓曼哭哭啼啼，明天就是乔翠华拍着大腿哭的凄惨。一方唱罢另一方登场，热闹极了。
中午的时候刘大娘带着小孙子过来玩，趁着小孩子出去玩了，刘大娘笑着说，“现在大家伙都说你们隔壁这院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哪家住哪家不安稳。”
这年月破四旧，要是以前定是说风水不好了。
听了这话庞金花忍不住笑了起来，“院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在里头闹腾跟院子有啥关系。还不如说是人有毛病呢。”
刘大娘听了哈哈大笑，她脾气和庞金花差不多，俩人说起来也乐呵，“大妹子说的没错，是住的人有问题。”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道，“前几天那婆娘领着闺女去副食店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就差坐在大门口啃了。后来我碰见你儿媳妇的表姐我就问了一嘴，没想到那小媳妇的脸都黑了，说她一口没捞着吃，说她婆婆给她炒了咸菜，美其名曰孕吐吃不下，可我瞅着哪有孕吐的痕迹啊。”
俞晴在一旁听着也没搭话，心道怪不得赵晓曼这几天怎么这么消停，真的是被乔翠华给拦住了啊。也的确，有这样的婆婆在家里能消停了才怪。
这天中午俞晴在门口拔小葱，就看见常新军提了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自打那次被俞晴挤兑了一次之后常新军再看见俞晴就跟老鼠见了猫是的，能躲着就躲着。
远远瞧见俞晴在小菜园里了，忙提着大袋子往家里去了，俞晴直起腰来笑了笑，觉得她表姐家又该热闹了。
果然没一会儿隔壁又吵了起来，只不过吵了没一会儿就没声音了，似乎是往屋里去了。
只不过没过多久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声，接着俞晴站在院子里就看见常新军抱着赵晓曼朝外头去了。
隔壁院子里常红娟突然又喊了一声，“啊，我娘晕倒了。”
这下热闹了。

第42章
庞金花可不想错过，忙出去看了，没一会儿回来说，“说是你表姐被她婆婆小姑子气晕了，常新军原本抱着赵晓曼要去医院了，结果常红娟又跑出去把她哥喊回来，说乔翠华也晕倒了。你猜怎么着？”
俞晴：“把赵晓曼扔下背着他娘去医院？”
“那倒没有。”庞金花道，“常新军去借了排车把婆媳俩一起拉医院去了。”
俞晴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说着庞金花有些疑惑，“你说，你表姐是真的被气晕了吗？”
俞晴一愣，接着道，“这不好说。兴许是真晕了，兴许是位了对抗她婆婆晕了。”
她又反问，“那娘您觉得乔婶子是真晕了吗？”
“肯定是装的。”庞金花对这个老邻居可谓是非常了解了，“这婆娘心眼比头发都多，指定是看着赵晓曼晕倒了，生怕常新军将这事儿赖到她头上撵她回乡下这才装晕的，你瞧着吧，这事儿有的闹腾呢。”
俞晴无奈摇头，“这俩，真是遇上对手了。”
对赵晓曼，俞晴也倾向是装晕，在她的印象里，赵晓曼能屈能伸，怎么可能因为和乔翠华吵架就晕过去，而且这几天俩人没少吵架，赵晓曼一直好好的都没晕，这次还好巧不巧的是在常新军回来的档口就晕倒。
当然，赵晓曼现在怀着孕，什么事儿都有可能，也有可能真的被乔翠华给气晕了也说不定。
而且碰上乔翠华这样的婆婆就是俞晴她觉得她也搞不定，也就赵晓曼这样的能和乔翠华打个平手了。
婆媳俩说着也没耽误其他，傍晚的时候常新军满身疲惫的拉着赵晓曼和乔翠华回来了，赵晓曼躺在排车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乔翠华扶着头哎哟哎呦的叫唤。
进了家属院可是得到了一波围观。
赵晓曼脸皮薄，眼睛都不敢睁了，乔翠华哎呦哎呦的更厉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被儿媳妇气晕过去。
而常新军头一回出车几天，满心欢喜的弄了一些东西回来打算去黑市上好好赚一笔，结果回来就因为这点东西老婆和他亲娘就吵吵上了，还一个两个的都晕了。
去了医院一检查，说孕妇身体健康，要保持心情愉悦注意饮食就好了。至于他娘则说身体健康，晕了大概是郁结于心突然晕过去的。
总之这俩都没啥大事儿，各自打了一瓶葡萄糖就让他拉回来了。
这运输公司的家属院住着的除了单位的同事就是家属，原来大家对他们一家子还不认识，这一下子可都认全乎了。
路过陆家门口的时候庞金花坐在门口问道，“新军啊，你娘咋样了？”
排车上的乔翠华睁了睁眼又哎哟上了，“老嫂子啊，我没事儿，还死不了，我是真羡慕你啊，儿媳妇哄着劝着的让你吃这吃那，你这都比在家的时候胖了一点了。”
说着还喘了口气说，“你瞧瞧我，这说话的功夫都喘粗气，这人和人可真没法比啊。”
庞金花摆手，“那不一样，你儿媳妇可给你怀着大孙子呢。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我儿媳妇对我可是真好，亲闺女也就这样了，人和人也的确没法比，我可真幸运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妇。”
原本想要说话给儿子听的，结果被庞金花怼了一脸，乔翠华又开始哎呦哎呦起来了。
常新军脸拉的老长，直接拉着排车到门口了。
车上一个媳妇一个老娘，少不得一个个背进去。
常新军刚要抱赵晓曼，常红娟就不乐意了，“哥，你咋不先背娘，娘头疼，不能吹风。”
常新军没法先背了乔翠华，常红娟在一旁小心的扶着，留下赵晓曼躺在排车上晾着。
俞晴到门口瞅了一眼，正瞅见赵晓曼睁开眼死死的盯着乔翠华的背影，俞晴说，“呀，表姐你醒了？”
赵晓曼的眼睛嗖的一下又闭上了。
俞晴和庞金花进门关门，也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了。
这一晚上常家很安静，好歹是没再打起来。
连续两天常家都很安静，听刘大娘说着婆媳俩是杠上了，都在屋里躺着，一个养胎一个养病。
常新军白天去单位上班，家里留常红娟伺候这俩，晚上回来还得应对老娘和媳妇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麻烦。
而路过陆家的时候他又时常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小声。
常新军突然有些恍惚，他坚持了这么久，也费尽心机将赵晓曼娶回了家，真的只是因为赵家条件好吗？
他觉得他以前是喜欢赵晓曼的，现在也喜欢，也心疼她。可瞅着赵晓曼日日和他娘闹腾，他就觉得羡慕陆青柏。
如果他当初娶的是俞晴，那会不会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如今的俞晴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皮肤白了，身高还长高了一点，脸也比以前好看了，若仔细回想一下，似乎那张脸还很漂亮？
常新军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忙抖了抖身子，一抬头就对上了陆青柏。
“回来了。”常新军刚才还在想俞晴，这会儿看到陆青柏很是尴尬。
陆青柏又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客气的点了点头便去推门了。
俞晴和庞金花还有臭妮正坐在院子里吃饭，自打天气暖和了，又有隔壁的热闹，庞金花就迷上了在院子里吃饭，见陆青柏回来了，直接站起来了，“呀，老三回来了，快洗手坐下歇歇，我这就做饭去。”
俞晴站起来也想跟着去，庞金花把她摁了回去，“难得让我动动手，你坐着。”
说着又喊臭妮给她烧火去。
祖孙俩进灶房了，夫妻俩直接进屋了，陆青柏看着俞晴，将俞晴都给看羞了。
陆青柏说，“这次去的南边儿，带了一些香烟啥的。”
俞晴惊讶看他，“不是说了不干投机倒把了，你咋又弄回这些东西来？”
“我去卖。”陆青柏看着她说，“你自己去我当然不放心，但我去或者带着你去就没事了。”
俞晴脸红红的，嗯了一声，“你做决定就好，我现在天天学习进步呢，要是有一天能考大学就好了。”
陆青柏有些意外，“你想考大学？”
俞晴点头，“想的。”
如果不考大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了，反正多读书总不会吃亏。
但陆青柏却理解错了，他想了想说，“或许以后有机会看有没有推荐名额去上。”
这意思是能弄到名额？
俞晴有些惊讶，随即也明白他理解错了，忙道，“我说的不是工农兵大学生，我说的是已经停办的大学，我总觉得兴许以后会恢复，所以闲着没事儿就先复习着，多学点总是没错的。”
陆青柏这次理解了，点头道，“那你做决定就好。”
说着他换了衣服又说，“对了，厂里食堂临时工你去问了吗？我看已经贴了通知了，说是还得让大师傅考核，通过了才能去。”
俞晴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说的这事儿，懊恼道，“我忘了，明天我去看看报名去。”
陆青柏看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去。”俞晴看他，“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陆青柏握着她的手道，“好。”
外头庞金花喊他们了，俩人赶紧出去了，小桌子还是摆在院子里，因为不知道陆青柏回来，所以菜准备的并不多，两盘青菜，一盘西红柿虾仁汤，再配上昨天庞金花才烙的煎饼，一顿饭吃的也很不错。
饭后天快擦黑了，陆青柏出门去运输公司将他带回来的香烟等物拿了回来，除了八条烟，里头还有几块上海牌的手表，另外一些南方的特产也有一些。
陆青柏说，“吃的咱自己留着慢慢吃，烟和手表就不留了，抽时间我往黑市处理了。”
这是头一回在庞金花面前说这种事，庞金花还担心道，“不会有危险？”
“没事儿，我骑着车去，有事儿我直接骑着就跑，一般人抓不住我。”
睡觉的时候俞晴偷偷问他，“那你现在往黑市去对你没影响？”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说，“没影响，这是我申请的。”多的他没说，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有时候还真就得去这地方探听消息，其实他去调查是真，卖货还是捎带。
也得亏俞晴之前非要去黑市他去走了一遭，要不然还真就找不到突破口了。
俞晴知道他的事情不能打听，得了准信儿也就不问了。
她刚要闭眼睡觉，陆青柏说，“你今晚不洗澡了？现在天热了。”
他一句话，成功的让俞晴脸都红了，她脑子里瞬间蹦出上一次俩人在灶房胡闹的事儿，虽说事后收拾了，可第二天的时候庞金花还是问了为啥地上那么多水这事儿，她别提多别扭了。
俞晴往边上挪了挪说，“不洗，不热。”
陆青柏从后面抱住她脑袋窝在她脖子里在压低声音说，“可我热了。”
最终俞晴还是去洗澡了，陆青柏非常端方的去给拿衣服去，庞金花多少明白过来了，心里想着既然老三回来了就赶紧回去算了，在这多不好。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庞金花就说了要回去的事儿。
臭妮的事情一直拖着也不行，索性赶紧回去办了得了。
早饭后一家人便出门了，因为这次回去人多，索性也不骑车了，直接坐公共汽车回去。
只不过公共汽车发车慢，一家人上去等了近一个小时车子才慢吞吞的开始发动了，这才发动，那里就有人喊道，“等一会儿，还有人。”
然后俞晴就看见常红娟提着个包袱一溜小跑着上车来了，只不过她没看见车上的俞晴几个，低头上了车直接在旁边坐下了。
俞晴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好巧啊，红娟。”
常红娟一僵，扭头跟看见鬼一样，“真巧啊。”
俞晴继续笑眯眯，“咋没见乔婶儿？你自己回去干啥，城里多好啊，不是我说，在城里待久了还是不想回去。”
常红娟讪讪道，“回家拿点东西，我娘身体不抬好，有些衣服也没带，我回去瞅瞅。”
“拿啥啊。”庞金花道，“直接让你嫂子买新的。”
说着庞金花故意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有臭妮的衣服都是晴晴买了布给做的，穿着可舒服了。”
常红娟勉强的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公社的时候常红娟赶紧下车走了，庞金花说，“咱也现在回去？”
俞晴看了陆青柏一眼，陆青柏说，“大嫂那边我觉得还得再加点保险才行。”
说着他对俞晴说，“你先带娘和臭妮找地方坐坐，或者去供销社逛逛，我去找个人。”
俞晴大约知道他要找什么人了，便带着庞金花和臭妮去供销社买东西，今天他们也是临时回来，都没来得及买东西，正好去一块置办了。
但庞金花不去，“不用买了，咱身上这衣服啥的就很好了。”
“那就买点冰糖啥的，您和臭妮都得养身体。”
庞金花看了眼臭妮，好歹是点了头，不为了她也得为了这小孙女不是。
三人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斤冰糖，瞧着正好有桃酥又买了二斤桃酥。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青柏和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警服的人朝这边走来，庞金花吓了一跳，“咋，咋和公安一起来了？”
俞晴忍着笑道，“对付我大嫂最好的法子也就这样了。”
庞金花仍旧不敢相信，“这是要将你大嫂抓走？”
一想到这可能庞金花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真把她抓走了，你大哥不得把三个儿子都扔咱们门前让咱们养了，不行。曹凤英再差好歹是他们的娘，不行。”
俞晴笑了起来，“知道，咱就是吓唬她，不然臭妮的户口可没那么好迁，如果不迁出来，等臭妮长大了，她再想拿捏臭妮的婚事咋办？”
庞金花似懂非懂，“可，婚事跟户口本有啥关系，她想插手不还是能插手？”
“户口不在她家户口本上了，臭妮以后想嫁谁也不必经过他们的同意，大哥大嫂说是养了她三年多，可这三年多都没分家，说是娘养大的也不为过，以后臭妮长大了愿意孝顺他们那是她有良心，不孝顺旁人也不能说什么，那是他们自己作的，就算他们拿着亲生说事儿，大不了不回来就是了。”
她这么说庞金花就明白了，点头说，“那户口就和我跟青松的放一块，要是我早死了就挂青松头上。”
俞晴喜欢臭妮，也心疼她，便说，“娘您别说丧气话，虽然挂您户头上，但到时候我们一起把她养大，总不能让她委屈了的。”
庞金花这才放心下来。
陆青柏过来给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秦公安，接着便一起往乡下去了，秦公安骑了辆自行车，俞晴他们步行，秦公安便让庞金花坐后头她推着。
庞金花忙推拒，“不用不用，我身体已经好了走走也不碍事。”
到最后臭妮坐在了秦公安的车座子后边，路上臭妮问秦公安说，“叔叔，我以后能不和我娘住一块了？”
秦公安问她，“你不想和你娘住一起？她对你不好？”
“不想。”臭妮一想到那个可能就面露惊恐，她抓着车座子对秦公安道，“我娘老打我让我干活，我不想跟她一起过，我想跟我奶一起过。”
秦公安笑着摸摸她头，“叔叔知道了。”
到生产队的时候离着中午下工还有一个来小时，陆青柏便请秦公安先到家里休息喝碗水，接着便去请陆家大伯和陆家二伯过来。
原本去要请常富贵的，结果常富贵还当生产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跑过来问了，陆青柏便道，“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只是我家有事要请秦公安过来一趟。”
常富贵为人圆滑，知道陆青柏在外头有路子也不愿为难他，便说，“既然这样，那我也留下来看看，总归是生产队的事儿，我这个大队长不好不在。”
他这样说陆青柏也没言语，不过是多倒一碗水的事儿。
没一会儿陆大伯和陆二伯都来了，地里干活的曹凤英两口子也听到了消息。
曹凤英脑袋直突突，“啥？带着公安回来的？”
陆志民点头说，“对，那叔叔带着大盖帽，可威武了。”
小孩子只看到公安觉得威武，曹凤英却有些害怕，她看向陆青山道，“他爹，老三不会真把公安招来要抓我吧？我可全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臭妮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我们的闺女，给她找个好婆家这还算犯法？”
陆青山没上过学哪知道这些，他锄头一扔说，“回家瞧瞧去。”
这会儿离着下工也没几分钟了，曹凤英和陆青山便带着孩子赶紧往家跑了。
路上碰见认识的人就问，“你们两口子跑啥啊，是看见你婆婆和小叔子回来担心没好东西了？”
另一个则说，“我咋还看见一个公安，这是来抓谁的？”
曹凤英更害怕了，瞪了对方一眼说，“没事儿别瞎咧咧。”
要说刚才她还当是陆志民看错了，现在其他人也看到了，显然是真的有个公安跟着来了。
到了家的时候曹凤英果然看到一个公安坐在堂屋里，而旁边陪着的是常富贵还有陆家两位长辈，曹凤英心里一突，不知怎么就想起当时俞晴说的话来。
“这、这家里来客人了。”曹凤英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屋里没人说话，曹凤英心里更害怕了。
陆青山凑到他娘跟前去，小声道，“娘，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咋请公安来了？”
庞金花一扭身子，“你们干的好事让公安知道了，要抓你们去蹲局子，我还能咋办。”
一句话，曹凤英直接坐地上了，“娘唉，我们干啥了？”
秦公安来的路上就和陆青柏商量了对策，便冷着脸说，“你就是曹凤英同志？”
曹凤英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应答。
秦公安皱着眉头说，“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企图卖亲闺女给人做童养媳，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曹凤英瞪大眼睛满脸的惊恐，“我、我、我……”
一旁坐着的常富贵一时没明白陆家到底什么意思，这是直接找公安来抓自家儿媳妇了？可他作为大队长，若是自己生产队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脸上也无光，他扭头去看陆青柏，“青柏啊……”
陆青柏抬了抬眼皮说，“大队长，您不如先听秦公安说？”
常富贵皱了皱眉到底没说话。
秦公安继续道，“还有人举报说你虐待女童，不把女童当人看，伟大的先驱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是孩子的亲娘，居然会虐待女童？”
“我……”曹凤英眼睛只落在那身警服上就一声不敢吭了。
这时候庞金花站起来说，“秦公安，这事儿我清楚，当初她和她娘商议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就该讲她和她娘一块抓啦，她们是同伙。”
“不！”曹凤英一听还要抓她娘，哪怕她跟她娘不亲也不敢这事儿牵扯到娘家，真这样以后她还怎么回娘家去，娘家人还不得恨死她了，她看着庞金花跪着爬过去抱着庞金花的腿就哭，“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替我说说话啊。”
庞金花斜眼看她，“你不敢什么呀。”
曹凤英说，“我不卖孩子了，我不把臭妮给人当童养媳了，我以后不打她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知道你为啥这样做，还不是有三个儿子日子不好过，你也是位了陆家，为了家里三个儿子。”
曹凤英一听顿时觉得委屈又感动，“娘，还是您理解我。”
庞金花继续道，“我不想理解你，我自己也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我那时候可不比你难多了，我怎么就没卖闺女。怎么到了你这儿卖了小姑子不算还想卖亲闺女？”
说着这些庞金花语气都激烈了起来，“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大家伙都不知道，只不过为了这个家没掀开罢了。曹凤英，你不是头一次了，今儿就该让公安把你抓走去枪毙。”
只这俩字将曹凤英吓得脸都白了，“我、我……娘，您救救我。”
曹凤英是真怕了，在这乡下大家都是家丑不可外扬，什么事儿都在家里捂着就算了，况且小姑子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还扯出来了。怎么就扯上公安了，这乡下来了公安可是大事儿，这外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看热闹了。
庞金花冷着脸直接说，“我给你一个选择。”
曹凤英顿时眼前一亮，“娘，您说。”
庞金花道，“和臭妮断绝母女关系，把她户口迁我这儿，从此以后你和她母女缘分尽了，互相各过各的，谁也不用理谁。”
曹凤英一懵，“啊？可，可她是我生的啊。”
“你也知道这是你生的，你怎么说的出口。”庞金花想想臭妮过的那日子心口就疼的厉害，男娃谁家都喜欢，可女孩就不是草命不值钱了吗？
庞金花指着曹凤英的鼻子骂道，“你打算卖闺女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亲闺女，往后她见了你喊声大娘，以后老了病了也别找她，答应我就求情，不答应就让公安把你抓走吧。”
到了这时候曹凤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抬头去看陆青山，就见陆青山蹲在屋门口靠着墙，脸色灰白，“他爹……”
陆青山抬头看了庞金花一眼，又看了曹凤英一眼，痛苦道，“要不……要不就答应了吧。”
说着陆青山又看着庞金花说，“不过娘，我也有一个要求。”
庞金花皱眉说，“你说。”
陆青山吓得要死，可还是说，“我们两口子就地里刨食的，比不上三地在城里当工人吃商品粮，我们养三个儿子实在是困难。”
这话听着就别扭，陆青柏道，“大哥你想说什么？”
陆青山木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就是，就是你们现在也没孩子，我家三个儿子是在是养不起，不如，不如给你们一个养着，行吗？”
俞晴和陆青柏：“……”
真敢想啊。

第43章
陆青山说完，似乎还担心陆青柏和俞晴不答应，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们别担心，志军小容易添麻烦，就养志民好了，他大了懂事了，也能帮着家里干活了，三弟不在家的时候也能帮衬三弟妹，给挑水啥的，对吧三弟妹？”
俞晴嘴角抽了抽，“我家有压水井不用挑水。”
真不知道陆青山怎么想的，就算她真同意了，陆志民不过七岁的孩子她能让个孩子挑水？能挑的动？她真这么指挥了估计这两口子头一个跳出来指责她。这是看着他们对臭妮好，知道臭妮虽说是庞金花养他们也帮忙了故意把儿子塞给他们呢，想得美。
“那……让他喂鸡啥的，很快就能干活了。”陆青山想的好，陆志军到底才五岁差一些，陆志民今年七岁也记事儿了，哪怕养在陆青柏跟前以后也记得自己亲爹亲娘是谁，而且三弟两口子现在也没孩子，三弟年岁也大了，有一个在跟前养着说不定以后还指着志民给养老，那家里的钱少不得分给志民，到时候志民长大了还能不管他们两口子吗？
陆青山说着叹了口气说，“说实在的，大哥也舍不得孩子，可三弟眼瞅着也快三十了，三弟妹也没孩子，有个孩子在跟前总是好的。”
“大哥自己留着吧。”陆青柏抬了抬眼皮看了陆青山一眼。
陆青山一愣，“什么？”
陆青柏道，“自己的儿子自己养，生而不养那算什么东西？我跟你是亲兄弟，但没有说要亲兄弟给养儿子的，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这话让陆青山脸上有些难堪，他皱了皱眉说，“那娘养臭妮……”
“臭妮不一样。”陆青柏说，“臭妮你们生下来几乎就没怎么管过，那时候没分家你们就时常拿了她的吃的给儿子吃，要不是娘看着再偷偷喂两口孩子早饿死了，你们真的配做她的爹娘？”
陆青山不明白自己三弟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了，皱着眉头又蹲下了，看着地上的尘土，一句话也不说了。
自己生的什么东西自己最清楚，庞金花和陆青山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早就知道自己生的是个什么鬼东西了，对陆青山早就没了指望，她不耐烦道，“陆青山，你别说些有的没的，自己生的自己养，你问问你大伯二伯他们有没有说自己儿子给兄弟养的道理。”
陆大伯摸着胡子说，“没有这道理。”
陆二伯想了想说，“这都新社会了，没有这道理。”
陆青山讪讪道，“我这不是看三弟年纪不小了跟前没个孩子吗。”
“大哥，你这话怎么倒像是在说我。”俞晴看着陆青山不高兴道，“我们才结婚一个多月你就在我跟前说这个，是在指责我没生孩子吗？你觉得像话吗？而且这话我听着倒是熟悉，跟我表姐她们说的倒是相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串通好了呢。”
拿孩子说事儿也够恶心人的，她结婚一个多月就有人在她跟前上眼药说她没怀孩子，这心思也太坏了。
陆青山不说话了。
曹凤英凑到他跟前问，“他爹，那臭妮，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青山抬头去看陆青柏，“老三，你答应不答应？”
陆青柏皱眉，“大哥是拿臭妮的事儿跟我讲条件？”
陆青山不说话，但显然就是这意思。
“大哥倒是聪明。”陆青柏轻笑，“但大哥似乎忘了，今天这事儿娘能提出这个提议不是为了给你养孩子，是为了你们夫妻免除追究责任也让臭妮能安稳长大，是娘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跟秦公安求了一路的情，若你不是娘的儿子，人家的孩子再可怜娘会说这话？要不是亲母子，她能求情？而且话我也说了，秦公安那边是我去请来的，大哥要埋怨就埋怨我，别拿着自己的小聪明到这跟前来用。我陆青柏就算这辈子没孩子也是我的事，没的让兄弟给我操心的道理。同意，咱今天就去办户口，以后臭妮跟你们没啥关系，不同意那就告你卖闺女行旧社会的一套，你们自己看着办。”
果然陆青山和曹凤英目露惧色，曹凤英害怕道，“他爹要不就这样吧，反正那丫头也是个白眼狼，不要就不要了吧。”
陆青柏这话说的可就不留情面了，陆大伯和陆二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生怕亲兄弟生分了，赶紧打圆场道，“青山啊，你三弟也是为了你闺女，你说说你们两口子干的那叫啥事儿，新社会了，包办婚姻拿这么小的孩子给人做童养媳那不就是糟践孩子吗，也亏了你娘拦住了，不然真出了事儿你们两口子枪毙都有可能。”
两位长辈从旁劝着，常富贵也听明白中间的事儿了，便咳嗽一声显示了他的存在。
陆青柏便说，“队长叔，您今天也在，说句公道话今日这事这么办行不行？”
“行，太行了。”常富贵站起来背着手到了陆青山跟前说，“你媳妇糊涂你可别糊涂，臭妮养在你娘那边也是为了你们好，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搁哪儿养都成，是吧。你怎么还想不明白呢，自己的闺女养在哪不是你闺女。”
“大队长恐怕听错了。”俞晴看着常富贵突然觉得她表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给人添堵找麻烦的法子都出奇的一致。她笑了笑说，“大队长，前面我娘说的很明白，孩子户口迁我娘头上跟大哥大嫂就没关系了，反正大哥大嫂也没怎么尽过当爹娘的责任，以后孩子也就没什么关系了，见了面喊声大娘的就行了，可没和大队长说的那样。”
听俞晴说话常富贵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说，“青柏媳妇，这种场合有你一个女人说话的份儿？”
俞晴脸也拉了下来，“大哥都说到我头上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伟大先驱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大队长却觉得我一个女人说话不合适，这不是旧社会的一套吗，大队长你思想觉悟不行啊。”
到了今年虽然没前几年那样动不动就□□了，可大家也害怕被批为思想觉悟不行，尤其常富贵是大队长，可不就害怕被人说思想觉悟不行。
所以俞晴话一出，常富贵的脸直接拉了下来，脸色不善的看了眼陆大伯和陆二伯，陆大伯心一突，看向庞金花，“他三婶……”
“大哥，看我干啥。”庞金花笑呵呵道，“伟人都说那话了咱要是还让晴晴闭嘴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而且晴晴也没说错话，有啥大不了的。”
庞金花对陆青山道，“我说的很明白，户口迁我户头上，以后见了你们喊声大娘大爷就行了，总不能你们都不养她了还指着她叫你们爹娘再给你们养老吧？你们真有那脸？”
常富贵脸色难看的要命，叹了口气说，“那既然如此你们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走了。”
说着当真背着手走了。
话都到了这份上，庞金花自然不可能妥协，她拉着脸对陆青山道，“你给个话，到底行不行，不行那你们就接受调查吧我也不求情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曹凤英惊恐的看着陆青山声音都颤抖了，“他爹……我要是进去了三个儿子就没娘了。”
陆青山也没了主意，原本想的好好的结果老三两口子根本不理这话茬，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那就这样吧。”
他松了口，不管是庞金花还是俞晴都松了口气。
因为秦公安原本就是来吓唬人的，毕竟当时曹凤英和她娘商量那事儿也只是处于商量阶段，并没有真的把臭妮送去当童养媳，至于说曹凤英虐待臭妮，现在过去那么久臭妮身上早没了伤口，说出去旁人也只觉得当娘的管教孩子是应当分的。
曹凤英和陆青山真咬死了这事儿不答应，他们也没辙。
现在好了，陆青山答应了，那陆青柏自然不敢耽搁，赶紧找了纸笔写了断绝关系的文书让陆青山夫妻摁了手印，又有陆大伯和陆二伯两位长辈摁了手印，随后陆青柏又陆青山去拿了户口本直接往公社办户口去。
到了这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更别提臭妮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闺女，年纪又小又不能干活，给出去也就给出去吧，反正一个院子里住着，等她长大了他娘也老了，说亲不还得靠着他们这当爹娘的？至于那断绝关系的文书，到时候他不认就是了。
陆青山想的好，拿户口本也痛快，当即跟着陆青柏母子就去了。
至于秦公安自然也跟着，直到户口办理完成才回来。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俞晴也炒了几个青菜，又烙了死面饼子，等母子二人回来，一家人就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午饭。
大房屋里也在吃饭，曹凤英听着堂屋的动静不解道，“你说娘图啥啊，孙子不养却养个丫头片子的，咋想的啊。”
陆青山心里头一直不得劲儿，听曹凤英又唠叨这事儿更加窝火，筷子直接扔桌上了，“行了，闭嘴！”
闺女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儿，可现在不是他们家户口本上的人了陆青山还真觉得不得劲儿，总觉得会被人嘲笑连闺女都养不起。
陆青山发火了，曹凤英也不敢说话了，大气不敢出。
偏偏这时候陆志军小声道，“娘，我看到三婶带了点心回来，我想吃。”
“吃吃吃，吃个屁。”曹凤英有火没处撒，顿时一声吼，陆志军到底年纪小些，被这么一吼顿时害怕的哇的哭了起来。
都在一个院子住着，动静难免听见，陆青柏便说，“趁着在家，我待会儿就问问谁家有现成的泥坯先借过来把院墙垒起来，剩下的以后慢慢再分开。”
庞金花道，“实在不行用篱笆隔开也行，其他的也没啥，他们就住东边那屋东边是空地，或者让他们直接把这边门糊上重新从那边开门去，眼不见心不烦。”
陆青柏一听这也是法子，便点头说，“那我待会儿找大哥说。”
俞晴听着也没发表意见，陆青山两口子才吃了亏觉得面上无光，现在又要求他们从东边开门围个院子，少不得陆青柏得拿些钱出来了。
不过和这些相比真的那边重新围个院子的确比在原来的基础上一分为二的好，不然到处别扭。
吃了饭陆青柏就去找陆青山了，回来后便说陆青山答应了，但陆青柏得帮着找找泥坯。
庞金花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陆青柏点头，“嗯。”
在乡下盖房子能用得起砖头的不多，像陆家当年盖房子出了血本也只是住人的屋子用的砖头，院墙和灶房却还是用泥坯砖头垒起来的。所以不少家里有儿子的闲暇时候便找地方做泥坯砖头提前攒着，谁家要急用便几家凑凑，等自家盖起来了再打一些泥坯还回去就行了。
所以庞金花非常惊讶陆青山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
回县城的时候俞晴跟陆青柏说起来，陆青柏才说了实话，“大哥要了三十块钱，我给了。”
俞晴嗯了一声，三十块钱虽然不少，但也为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以后陆青山一家和庞金花他们就彻底不在一个院子里了，也插手不了臭妮的生活了。
陆青柏又说，“我琢磨着要是弄泥坯自己弄院子也费劲不如这样省事儿，反正也就这么一回，再来第 二回我肯定不能答应的。”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时候弄？可别拿了钱又不弄了。”俞晴对陆青山两口子的人品非常不信任了。
陆青柏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就给了他十块钱，等他弄好了下次回来我给他剩下的二十块钱。”
俞晴一听顿时乐了，“原来你也挺有心眼的。”
陆青柏没说话，但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他们本是亲兄弟，现在却因为一点利益闹到这个地步。今天肯给他三十块钱，不光是位了省事儿，也是因为陆青柏想到小时候，小时候日子难熬，陆青山作为大哥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吃，这些事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他一直都记得。否则当年他也不会答应入伍了。
索性以后都各自成家过自己的日子了，也就谁也别惦记谁了。
到了县城天都黑透了，俩人也没做饭直接奔着国营饭店就去了。
只不过家里最近开销大了些，肉票已经捉襟见肘，于是俩人非常勤俭节约的要了两盘素饺子，就是这样俩人也吃的肚儿圆。
出门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男人低头走了过来，到了近前抬头一看竟然是常新军。
常新军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很颓废，竟连载乡下时候的形象都比不上了。
看见他们常新军也有些意外，朝他们点点头就进了国营饭店。
俞晴和陆青柏出来，两人并肩走着，俞晴说起常家的事儿道，“看来是被赵晓曼和乔婶子闹的不轻。”
陆青柏看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听他这么说俞晴直接瞪了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接着她又说，“虽然说她们闹腾起来赵晓曼就没功夫盯着我了，可一想想又觉得她挺可悲的。哪怕最初的时候她和常新军是真心相爱，可最后却又被迫嫁过去。嫁过去吧婆媳关系不好，小姑子也不是个善茬，男人还不站在她这边儿，日子可不就难过了。说来说去还是女人在为难女人，再有就是狗男人是个妈宝男，一味地让自己媳妇让着自己的老娘，殊不知自己的老娘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多为难自己的媳妇。”
“狗男人？”陆青柏觉得这词别扭忍不住看她一眼。
俞晴重重点头，“对，狗男人，说的就是常新军这样的。”
夜色浓重，外头行走的人很少了，两人并肩走着，俞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青柏说，“狗男人？”
俞晴顿时反应过来，直接挽着他胳膊说，“不是说你，你是好男人。”
陆青柏这才高兴了。
到家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陆青柏道，“我去烧水你洗澡。”
俞晴也没多想，便去屋里收拾了，等她去洗澡的时候陆青柏就拎了一桶凉水站在院子里冲了起来。
这时候天气也暖和了，陆青柏一桶凉水下去身心舒畅，一天下来的燥也冲了下去。
俞晴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青柏光着膀子，浑身的肌肉紧绷，腹部八块腹肌一块块的摞在一起，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滚着，最后消失不见。
“好看吗？”陆青柏早就知道俞晴喜欢他这脸这身体，忍不住开口问道。
俞晴愣愣的点头，“好看。”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好看。”
月光如水，屋内散发着柔和的灯光。陆青柏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拦腰抱住，捧着脸就亲了上去。
隔壁院子里隐约又传来吵架的声音，两人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亲着她吻着她，她瘫软在他强有力满是男人味的怀抱里沉沦下去。
在院子里不知过去多久，俞晴撑着他的胸膛喘着气说，“回屋……”
“不，就在这儿。”陆青柏说着将她转过身去，让她扶着南边院墙，整个人就从后头进来。
外头早就没有行人了，但俞晴仍旧咬着唇死死的不敢出声。
到了紧要时候她蓦然张开嘴，溢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来。
陆青柏将她抱回了灶房又洗了一回，回屋之后又是新一轮的征伐。
因为庞金花和臭妮在这里，俩人太久没那么痛快了，陆青柏想着不知哪一天他又得出门，怎么能不一次痛快个本。
月色到了正当空的时候，屋里总算没了动静，陆青柏看俞晴沉沉的睡了，起身穿了衣服又开门出去了。
天亮后陆青柏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她醒了便笑道，“起来吃饭吧，我一会儿该去单位了。”
胡闹的结果就是她浑身酸痛，而人家男人还照样精神抖擞，俞晴整个人摊煎饼是的摊在床上瞪着他说，“不公平。”
陆青柏挑眉，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便说，“要不下次你来？”
偏偏说这话的时候陆青柏脸上是一本正经的，俞晴毫不怀疑只要她答应了，那下一回这男人肯定真的就让她在上面了。
哪怕俞晴在后世见识的多一些，在面对一个男人一本正经的说这种事，仍旧免不了脸红了。
陆青柏微微蹙眉，“你不乐意？那只能我来了。”
俞晴气的拽了一件衣服就朝他扔了过去，陆青柏抬手接住，看了一眼接着笑了，“这是干什么大早上的。”
俞晴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的内衣，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你不去上班吗，再见。”
陆青柏看他笑了起来，“再见。”
陆青柏出去上班了，俞晴这才慢吞吞的起床穿衣吃饭，早饭后拎着小水桶将小菜园里的菜浇了，和刘大娘聊了两句，回到家继续读书学习。
都说学习使人进步，读书使人快乐。快乐没感觉到，进步也没察觉出来，俞晴看着书本的知识忍不住叹气。
原本以为下午的时候陆青柏就能回来了，结果到了天黑人也没回来，这人出去了没个消息，俞晴有些摸不准了，到底是回来还是不回来？就算出车一般也得到明天了，总不能直接家也不回就走了吧。
直到天黑透了，也没见陆青柏的踪影，俞晴有些慌了，拿上手电筒决定往高厂长家问问去，才出了门就听见有脚步声过来，她还以为是陆青柏，便叫了一声，“青柏？”
“青柏同志临时出车去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等人到了跟前俞晴才看清，居然是高厂长和他媳妇，高厂长说，“陆青柏同志走的急就没能回来说一声，这不临走时交代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这一直忙着才回来就叫上你嫂子过来了。”
“那他大约几天能回来？”
高厂长直接摇头，“这可说不好。”
俞晴一听这话微微蹙眉，可到底也没多问。
毕竟之前陆青柏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兴许不是运输公司的事儿？
俞晴跟高厂长夫妻道了谢便回家了，院子上了锁，再拿棍子进屋将屋门也锁了，趟在炕上想之前陆青柏说的事。
他说他其实并没有退伍，回来只是有任务。
到底什么样的任务让他名义上退伍回来，连亲娘都瞒着？
抓特务？
到了75年了，还有特务吗？还是其他的原因？
俞晴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时又想起之前自己执意想要去黑市投机倒把的事，若陆青柏真的在执行任务，那她去黑市投机倒把那可能真的会给他添乱了。
想到这里俞晴额头上吓出冷汗来，幸亏后来自己想明白了，若是因为她耽误了他的大事儿，那她就真的罪过了。
俞晴胡思乱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还黑着，她起来去上了一趟茅房，东边已经隐隐有些发亮了。
她叹气，也不知道陆青柏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回去躺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俞晴索性起来去外头小菜园里拔了一把小油菜炒了，又切了半个咸菜疙瘩放红辣椒炒了用煎饼卷着解决了早饭问题。
饭后又觉得无聊，要是庞金花在这儿就好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多好。
算了还是学习吧。
学了一阵子俞晴想起来之前陆青柏说运输公司食堂招临时工的事，索性换了衣服就去了。
结果到那儿时才听说，“人已经招满了。”
俞晴进来时还看到外头公布栏贴的招工启事，显然日期都没过，怎么就招满了？
对方知道她是家属，便小声道，“贴是贴了，可人早就进来上班两三天了。”
俞晴奇怪，“还能这样？”
“咋不能这样。”对方四十来岁，撇了撇嘴说，“这么好的工作，肯定有人塞人啊。”
不用多说俞晴便明白了，这是厂里的领导塞人进来了，外头的招工启事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算了，既然如此她还是回家学习吧。
俞晴以为陆青柏这趟出门顶多三五天就回来了，结果过了七八天也没见人影。
早上俞晴在门口碰见常新军，过了这么久常新军似乎也忘了之前的尴尬，看着她说道，“青柏还没回来？”
俞晴点头，“没。”
常新军笑了笑，不经意道，“说起来咱们运输公司其实也没那么多出车任务，但你家青柏倒是运气好，似乎从没闲着的时候。”
俞晴面无表情，“嗯。”
常新军脸僵了一下，“你家青柏是不是跟厂里有啥关系？”
“有。”俞晴说。
常新军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俞晴看他一眼说，“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新军脸上尴尬，“我就随便问问。”说完便快步走了。
俞晴嗤笑一声转身准备回家，就看见赵晓曼扶着肚子站在门口。
有一段日子每见赵晓曼的脸色似乎比前一段时间红润了不少，她站在门口看着俞晴，慢悠悠的问，“晴晴，刚才你和新军说话了？”
俞晴点头，“说了。”
赵晓曼继续慢悠悠的问，“那你俩说啥了。”
俞晴：“问你男人去。”
说着俞晴进门将门关上了。
赵晓曼看着陆家的院门咬了咬唇，这该死的俞晴还真是讨人厌呢。
赵晓曼刚要回去就听见院子里乔翠华喊她，“晓曼呐，我身上痒，你来给我挠挠呗。”
赵晓曼更气了，直接当没听见搬着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
俞晴回到家想到陆青柏也是心情烦乱，看书也看不进去，看了眼时间也还早，直接换了衣服拿了点心骑车回老家去。
如今地里的麦子已经长的老高了，再有一个来月也就成熟了，其他的庄稼也长的飞快，地里也不缺干活的人，俞晴骑车回到家时只有臭妮在家喂鸡，看见俞晴回来开心的喊道，“三婶儿。”
俞晴摸摸她的脸把点心递给她，“你奶呢？”
“奶下地干活了。”臭妮喜欢三婶儿，靠在她身边也不走。
俞晴点头，“你二叔也不在？”
“不在，回来一趟又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臭妮说，“奶说他爱干啥就干啥，不稀罕管他。”
俞晴也就随口问问，接着就看到原本属于大房的两间厢房门口和窗户已经堵上了，显然已经从东边另外开了门了。
俞晴牵着臭妮进屋问她，“那边儿都弄好了？”
“嗯嗯。”臭妮自打和奶一起生活别提多开心了，没人打她没人骂她，更没人抢她的东西每顿饭还能吃饱，偶尔她奶还能给她个鸡蛋吃，这日子别提多好了。
俩人玩了一阵子，俞晴看着时间不早便带臭妮去自留地的小菜园摘菜，与她在县城的巴掌地相比这边的就大多了，只是分家时自留地里就种上菜了，所以直接一分为二，先这么吃着了。
臭妮领着俞晴去属于庞金花的菜地，摘了两根黄瓜、四根青椒，再摘上俩西红柿中午也就够吃了。
到家俞晴做饭，臭妮乖乖巧巧的坐在灶房门口看着顺便给扒大蒜。
黄瓜做拍黄瓜，用刀背拍扁再切成块，倒一点麻油撒上一点盐最后放上蒜泥也就成了。
青椒一切两段儿，里头的籽儿清除干净，放到擦了油的锅里轻轻按压，等两面都煎出虎皮便盛出备用。随后再用酱油、香醋盐和一点白糖调成酱汁，将蒜末爆炒出香味再将酱汁倒入翻炒至沸腾，最后将青椒到进去翻炒均匀上色，等汤汁浓稠出锅，虎皮青椒也就做好了。
臭妮吞了吞口水说，“三婶儿，真香啊。”
俞晴笑了笑，“这个辣椒可能有点辣味儿，你能吃？”
“能。”臭妮忙不迭点头，“能吃。”
俞晴笑着将西红柿切了，拿了一个鸡蛋坐了西红柿鸡蛋汤，菜也就炒好了。
主食是庞金花前几天摊的煎饼，等她回来就能开饭了。
没一会儿庞金花回来了，看见俞晴回来自然高兴，她环视一圈说，“老三没回来？”
俞晴点头，“出车了，还没回来。”
陆青柏时常出车庞金花也没多想，三人坐下便准备吃饭了。
才动了筷子，门口就传来动静，陆青松一脸喜色的进门了。
庞金花对陆青松神出鬼没已经很习惯了，见他进来还忍不住呲嗒他几句，“看你笑的那模样还以为你要娶媳妇了不当光棍了呢。”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陆青松却笑了起来，“你还真别说，咱可能真的要娶媳妇了。”
说着他洗了手慢悠悠的进屋坐下，拿起筷子就吃饭，“这虎皮青椒味道好，闻着就够味儿。”
俞晴和庞金花早就惊呆了，庞金花问道，“你真要娶媳妇了？”

第44章
“急什么。”见庞金花着急问了，陆青松又不肯说了，他一筷子下去一大块青椒就下了肚子，“日子长着呢，总归是有希望了。”
庞金花抬手啪的打在他手背上，“快说。”
陆青松无奈道，“总得让我吃口饭吧？饿死我了，最近都没好好吃饭了都。您也不心疼心疼我，就算我是捡来的您也不能这样吧。”
“呸。”庞金花直接把盘子端走了，“好吃懒做的东西还配吃这好吃的。”
她看了眼桌上的三个菜，觉得陆青松哪个都不配吃，于是从橱子里端出一盘腌香椿芽来，“吃这个吧。”
三个菜全摆在了俞晴和臭妮跟前，庞金花还在旁边虎视眈眈，陆青松一旦去夹那筷子直接敲他手上，俞晴和臭妮忍俊不禁，陆青松唉声叹气，“娘，不待您这么偏心眼儿的。”
庞金花瞪着他说，“那你就说说娶媳妇这事儿咋回事。”
陆青松撇撇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我吃香椿芽吧。”
香椿芽卷在煎饼里味道也不错，陆青松果然不去夹青椒啥的了。
见他这德性庞金花顿时火大，“我是你娘，这一屋子的人哪个不是亲近的人，有什么话你就不能说了？一会儿说要娶媳妇了，现在问问都不行了？”
陆青松咬了口煎饼道，“不是儿子不说，是还不到时候，等到时候了我肯定把人给娶回来，现在我真不能说。”
反正陆青松光棍这么多年了，庞金花也不抱希望了，于是也不问了，“不问不问，以后娶媳妇也别找我。”
“那不行。”陆青松吊儿郎当道，“怎么着也得给您敬杯酒不是。”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上头政策松动，听说别的地方也有人已经平反，这让他看见了希望，所以才说出兴许能娶媳妇的话来。
至于贺温岚的态度，他始终坚信他们是有感情的，只要她能平反，那他们不就能结婚了？
庞金花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菜也没少给陆青松夹。
不过也不耽误她指使陆青松去干活，“既然回来了就替我上工去，我在家和晴晴说说话。”
陆青松还能怎么着，唉声叹气的去替庞金花出工去了。
等他走了，庞金花才叹气道，“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就他这样的还能娶上媳妇儿？”
俞晴安慰道，“我倒是觉得二哥应该有自己的成算，他脑子活，时常又在外头转悠，见识也比咱强，说不定哪天真就给领个媳妇回来。您就知等着喝喜酒当婆婆就成了。”
“就你会安慰我。”庞金花也已经习惯陆青松这样子了，于是站起来说，“晚上要不住下，明天再走？”
俞晴想着回去陆青柏也没回来便点头说，“行，那就住下。”
娘三个在院子里说话，隔着墙曹凤英听见动静抓耳挠腮的想听听说了啥，会不会说她坏话，会不会俞晴又带了好东西回来了？
可惜这原来的门堵上了，窗户也堵上了，想听也听不清楚了。
陆青山看她那样子便说，“上次老三说咱把院子弄好了他就给咱剩下的钱，现在他没回来，要不你问问老三媳妇去？”
真是想起瞌睡来了枕头，曹凤英登时眼睛就亮了，“我去问问去。”
三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们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得给，剩下那二十这些天两口子时常念叨，怎么也得要过来。
曹凤英进门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正在说话，一抬头就看见曹凤英满脸是笑的进来了，“娘，三弟妹，在家呢，我这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看看，三弟妹吃了没？”
臭妮看到她的时候已经躲庞金花怀里去了，俞晴看着她说，“没呢，大嫂想请我去家里吃饭？”
“这话说的。”曹凤英根本不接这话茬，“娘在家呢，她那么疼你还能不让你吃饭？三弟妹竟说瞎话。”
俞晴：“我还以为大嫂想请一顿好的，这不打算再吃一顿吗，不过我晚上不走，大嫂要真想请晚上也成。”
一听这个曹凤英脸一僵，“我家又没好吃的，三弟妹吃的精细，咱可招待不了。”
俞晴没说话，曹凤英有些尴尬，“那个，三弟妹，其实嫂子过来是有事儿。”
俞晴猜着她是为什么来的，便等着她主动开口，曹凤英可不知脸皮为何物，便直接说道，“上一回你们回来时老三答应的，我们把这边堵上另外围了院子就给我们三十块钱，老三没来，那三弟妹是不是该替他给我们？”
俞晴一愣，“三十？”
曹凤英点头，“对，三十，这是当初说好的。”
她只说三十却没说之前就给了十块，为的就想看看俞晴知不知道这事儿，若是知道那就算了，若是不知道直接给了三十那他们不就又多赚十块钱？就算日后俞晴知道了那也是她愿意给的，想要回去那是不能的。
俞晴应了一声，起身回屋找她的挎包，都说穷家富路，俞晴出门的时候都是带点钱的，因为知道这事儿所以特意多带了。
她拿了三张大团结出去当着曹凤英的面数了一遍就伸出手去，曹凤英心中大喜伸手要接，结果俞晴又把手收回去了，曹凤英脸一拉，“三弟妹，咋了？”
俞晴看着她问道，“青柏之前没先给十块钱？”
曹凤英一听就知道对方知道了，脸一虎说，“我咋不知道？”
俞晴脸上笑容淡了，“那大嫂先回去问问大哥吧。”
“要不你先给我，我问完了要是给了我再送回来。”曹凤英看着俞晴说，“三弟妹不会信不过我吧？”
“对，就是信不过你。”俞晴非常的坦诚，“毕竟大嫂的信用一向不怎么好。十块钱呢，大队干部一个月才几个钱，这十块钱也能买不少东西了，大嫂还是先回去问问吧。”
这话说的曹凤英差点下不来台，她冷着脸说，“那你就先给我二十。”
俞晴给她二十，然后对庞金花说，“娘，您可看见了，这二十我可给大嫂了。”
庞金花点头，“我看见了。”
曹凤英拿了钱也不稀罕和她们唠叨了，也不稀罕听她们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俞晴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大嫂回去可把这事儿跟大哥说了，免得下回青柏回来大哥又找青柏要去。”
曹凤英气的要死，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知道了，真是没有一点骨肉情分，斤斤计较成这个样子。”
俞晴一愣，和庞金花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这要是多给十块钱才是骨肉情分了？
可这又凭什么？要她来说着三十都是多给了。
庞金花敛了笑容说，“你大哥和大嫂越来越不像样了。”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再差再坏当娘的心里也惦记着，对陆青山，庞金花是又气又恨铁不成钢，乡下爷们不说多能耐，老老实实种地拿工分养活孩子也就挺好了。像他们陆家哪怕分了家，陆志国十岁了也能挣点工分了，俩小的虽然不能挣工分也能给烧火啥的，再过几年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偏偏两口子就光惦记自己兄弟那点东西了。眼皮子浅的只看的到眼前的东西，只觉得自己兄弟日子过的好，却不想想这如今的好日子是人家自己拿命来的。
俞晴安慰道，“我看着志国是个好的，兴许等他大点能劝劝他爹娘了，娘您就别为他们操心了，孩子大了结婚了那就是两家人了，你说啥他又不会听，何必去讨人嫌。现在你能养着臭妮，满生产大队也没人能说出你一个不字来。”
庞金花无奈的点点头，“也就这样了，做再多他们也不知足，就这样吧，他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娘俩说着话，一起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如今大房那边另外围了院子，庞金花这边就宽敞不少。若是政策允许好歹也能多养几只鸡，现在每家也就养两只还真就只能闲着了。
“咱们直接围起来把两只鸡养在靠南墙那边吧，这样夏天屋里头味儿也能小一点。”俞晴指着南边的空地问道。
庞金花点头，“我也这么想的。”说着她又道，“村里说是要办养猪场，另外还让社员认领猪崽回家喂，等过年的时候一块拉着去公社喂去，我想着平时下地也挣不了几个工分，要不就再养上一头猪算了，白天去割猪草的时候顺便就割了，不然这么大院子空着也浪费。”
俞晴指着南边说，“娘的意思是在东南角垒一个猪圈，然后猪圈边上养鸡？”
“对，就这么想的。”庞金花道，“趁着现在能动弹我得多攒一点，等臭妮长大了给她当嫁妆。”
俞晴笑了起来，“臭妮有您这个奶奶真是太幸福了。”
庞金花看她，“我打算给臭妮改个小名，大名迁户口的时候老三就给改了，小名我打算也给改了。”
之前的时候臭妮户口本上的大名就叫陆臭妮，陆青柏嫌难听，迁户口的时候直接给改成了陆香香。
俞晴便说，“大名不是改成了陆香香，不如直接就叫香香得了。”
闻言庞金花眼前一亮，“好，就叫香香。”
她低头看臭妮问她，“臭妮，你以后叫香香好不好？以后谁叫你臭妮你就告诉她你叫香香，知道了吗？”
臭妮不知道名字好还是坏，可想着这名字是三叔三婶儿给起的她就高兴，“好，香香记住了。”
俞晴摸了摸她脑袋对庞金花道，“娘，您也别太劳累，我们喜欢这孩子，不可能看着她吃苦的，到时候您养不起了我们帮着养，不管怎么说都比在大嫂那儿快活些。”
“唉。”庞金花眼眶都湿润了，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能给儿子娶这样的好媳妇。
不过即便俞晴这样说了，庞金花也没真的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儿，老三两口子早晚有生孩子的时候，分给了香香，那孩子的就少了，也不公平。
孩子是她要求养着的，那她就尽自己最大努力养着就是了。
等傍晚陆青松回来的时候庞金花便跟他说了他要养猪的计划。
陆青松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太累了？您就闲着去挣几个工分得了，一把年纪了折腾个啥。”
庞金花瞪眼，“折腾啥，我身子骨好着呢，我还想好好养大香香呢。”
看着旁边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陆青松说，“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庞金花继续瞪眼，“你？你能养活的起你自己？”
陆青松也没觉得当着俞晴的面被埋汰丢脸，叹了口气说，“怎么不能，你当我整天在外头真就瞎溜达瞎胡闹了？”
“不然呢？”
陆青松撇撇嘴，起身将他随手扔在炕上的大包拿过来，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出来，他拿给庞金花说，“给您。”
说着还添了一句，“孝敬您的。”
庞金花狐疑道，“啥东西？”
陆青松继续吃饭，毫不在意道，“您看看不就知道了。”
别说庞金花好奇，就连俞晴也好奇了。
庞金花打开布包，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
里头赫然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钱，一块的几毛的，十块的，里头还夹杂着各种的票据。
陆青松慢悠悠的喝稀粥，裂开嘴露出大白牙说，“怎么样，可以不用养猪了吧？”
结果庞金花的脸都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你、你……”
陆青松得意，“可以吧？”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庞金花突然跳起来，兜头就揍了下去，“你个混蛋玩意儿，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干啥坏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二更会晚一点，出门办点事

第45章
庞金花揍的又快又狠，不等陆青松反应直接脱了鞋往陆青松身上招呼了，“你说，你到底干啥坏事儿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青松有些懵，坐在那儿竟半天没反应过来，而俞晴和香香也吓个够呛。
俞晴忙上去劝说，“娘，您好歹听二哥解释解释？”
也不怪庞金花会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
小时候陆青松身体不好，所以难免会对他关注多了点，人养大了也养的有些没个正形，之前的十多年好吃懒做，下地挣工分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猛不丁的拿回来这么多钱和票，庞金花不害怕才是假的，头一个念头就是陆青松在外头干了什么坏事儿了。
陆青松边躲边说，“对啊娘，您好歹听我解释。”
庞金花打累了也没打到几下，便停下了，她掐腰瞪着陆青松说，“你说，你到底干啥事儿了，怎么这么多钱。”
陆青松压低声音说，“投机倒把！”
说着他瞥了眼认真听着的香香，然后嘱咐道，“乖孩子，这话可不能出去说知道吗？”
香香点头，“知道了二叔，香香谁都不说。”
“哟，改名字了。”陆青松说着又从他的袋子里拿出一袋奶糖出来塞给她，“恭喜重获新生。”
香香接着抿嘴笑了，“谢谢二叔。”
庞金花皱眉坐下说，“就是说你这两年整天的玩失踪就是投机倒把去了？”
“对，投机倒把去了。”陆青松整个人还是吊儿郎当，似乎并不将这事儿看在眼里，他说，“地里刨食的活我干不了也不稀罕干，当干部咱也没那本事，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投机倒把找出路了。”
他说的轻巧，结果把庞金花吓得更厉害了，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瞪大眼睛说，“你投机倒把？”
陆青松点头，“嗯，我投机倒把了。”
庞金花看了眼袋子里的钱，“这都是你投机倒把得来的？”
陆青松继续点头，“对，都是投机倒把来的。”说着他叹气说，“现在投机倒把也不好干啊。”
听这话庞金花也没吱声，盘腿坐在炕上，然后对俞晴说，“把外头大门关上去。”
俞晴去将大门从里头拴上，回来就见庞金花坐在炕上，眼前倒了一堆的钱和票，见她进来冲她招手说，“过来咱娘俩一块数，数的我头晕。”
俞晴瞥一眼陆青松，陆青松仍旧那副样子，耸了耸肩像是事不关己一样，领着香香去旁边吃奶糖去了。
“娘，二哥真厉害。”到底是经历过黑市干过投机倒把的人，俞晴看到眼前的钱和票顿时羡慕不已。
钱到任何年代都是人傍身的根本，没人嫌弃钱多。尤其这年月各家拿出个百八十的都困难的年月，陆青松这一堆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婆媳俩归拢了半天，终于数明白了，现金有一千五百多块钱，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票据。
“我的老天爷啊。”庞金花听着这数字有些不敢相信，“投机倒把这么挣钱？”
陆青松撇撇嘴，“还成吧。”
“这么容易就挣来这些钱了？”庞金花回想着这几年陆青松三五不时的就出趟门，起先她还问问，后来陆青松不说，大队长也不管她也就懒得问了，毕竟陆青松偶尔也拿一点钱回来，所以哪怕是曹凤英不满看在钱的份上也不唠叨了。
俞晴却摇头，“没那么好干，白天不敢出门，只能大半夜的去蹲着，要是运气不好碰见红袖章那就麻烦了，钱货不保都有可能，而且还有可能被抓进去。”
听她这么说陆青松有些不满，“也没这么严重。”
庞金花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还敢说不严重！乡下人去县里偷偷卖个鸡蛋都提心吊胆就能胆子大。”
陆青松无奈道，“钱都赚来了，您怎么还打我。”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打的就是你这混球儿。”说着她一顿道，“这钱也不少了，娶个天仙也够了，你以后就消停点在家吧。”
闻言陆青松脸上表情淡了些，“不行，这些不够。”
俞晴也有些好奇了，“二哥是真打算娶媳妇了？”
陆青松这人鸡贼，谁也别想套他话，他瞅了俞晴一眼说，“不可说不能说，不到时候，总之你们知道我有希望娶媳妇了就得了，不过短时间内可能也不行。”
庞金花哼了一声把钱和票都收了起来，“这钱我都给你攒着，等你娶媳妇了再给你。”
“那您要不给我点，我好做本钱。”陆青松伸出手去，“给个一千吧。”
庞金花只想揍他一毛都不给，全都用来娶媳妇才好呢。
见他娘这样陆青松叨叨，“早知道就不拿出来吓唬您了。”
庞金花定定的看着他说，“你真的有数不会有危险？”
要说没危险那谁也不信，陆青松便说，“娘，我要说没危险您肯定也不信，但这年月干啥没危险，出门在外还有可能被驴踢呢，再说了，老三在外头当兵不更危险？他不也熬过来了？您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总得为了以后的日子做打算，就算打光棍儿也得让咱娘三个舒舒服服的不是。不过我干的时间长了，也有数了，一般不会被抓到的。”
庞金花知道孩子大了她这当娘的也管不了了也就不多劝了，但陆青松说要一千她是不肯给的，最后颇为心疼的给拿了五百给了陆青松，“剩下的我都给你攒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用。”
陆青松笑了起来，“其实本来就拿三百的，没想到您给五百。”
这话气的庞金花跳起来就要揍了，陆青松赶忙抱着香香出去了。
待他出去了，庞金花又叹了口气，“你说都是一个娘生的咋就差别这么大呢，这最不靠谱的一个也知道心疼娘了，怎么最大的那个反而就知道占便宜呢。”
俞晴也没说啥，赶紧将炕上收拾了。
外头天黑了，外头却传来敲门声，俞晴去开门一看，居然是钱芳和肖蓝还有李晓华过来了。
在知青点的时候俞晴和这俩人关系就不错，虽然和李晓华关系不怎么样，可人都来了也不好往外撵，便让她们进来了。
这会儿庞金花虽然没睡，但俞晴还是将人请到她和陆青柏结婚的屋里了。
此时他们的屋里只有简单的家具，衣服也只有她带回来的两身，倒是结婚时候拍的照片还挂在墙头，俞晴打算着明天走的时候取下来一并带走，等她想陆青柏的时候抬头也能看到。
三人打量着屋内的摆设钱芳笑说，“就是不去城里，在乡下你这日子也差不了，陆家的日子就是常家也比不上。”
说起常家难免就说起赵晓曼，肖蓝说，“你和晓曼听说隔着一堵墙住着？现在她婆婆去照顾她了，估计她日子更舒坦了吧。”
坐在俞晴对面的李晓华眼睛直勾勾的就冲着她看过来了，似乎很想知道赵晓曼的情况。
更舒坦？
俞晴心想更糟心还差不多。
不过她也没说，只道，“各家关门过自己的日子，谁闲的去管她过的好不好。”
她笑了笑，“反正我过的挺好的。”
肖蓝点头，“这倒是，现在大家说起来都羡慕你嫁给了一个好男人。当初陆青柏回来的时候大家还讨论他为啥退伍，还以为是受了伤啥的，没想到最后竟是你嫁给他了，可有不少人羡慕呢。”
“羡慕也没用，只看着晴晴就知道人家陆青柏对晴晴很好了。”钱芳笑着说。
俞晴大大咧咧的点头，“钱芳姐说的没错。”
李晓华突然说，“你们隔着一堵墙不可能什么都听不见吧？”
肖蓝和钱芳脸上的笑顿时一僵，钱芳忙伸手去拉她，“晓华，你说这些做什么。”
李晓华看着俞晴说，“俞晴，你和她关系那么差，不可能不关注她怎么样吧，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说什么呢？”俞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过的好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日子跟我无关，过的不好也是她自找跟我更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管她怎么样呢。”
李晓华还待再说，俞晴直接道，“你这么好奇，不如你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晓华皱着眉头微微低头到底没再多说，气氛有些尴尬，钱芳忙说了些知青点的事儿引开了话题。突然李晓华下了炕说，“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直接开门走了，钱芳也没管，叹了口气说，“自打晓曼和常新军结了婚李晓华整个人就变了，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到底看上常新军什么了，人家都结婚了干啥还惦记着。”
对这事儿肖蓝和李晓华住一屋看的最清楚，“有一回常新军回来李晓华好像还去找常新军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常新军那么喜欢晓曼，怎么可能接受她，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讹，也就是咱们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肯定得举报她了。”
俞晴无奈道，“她自己一头扎进去，咱们也没法子，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路总得自己走下去的。”
虽说天热了黑的也晚了，但眼瞅着八点多了肖蓝和钱芳也起身告辞了。
俞晴将他们送出去关门回来，就看见陆青松蹲在房门口抽烟，俞晴随口道，“二哥还不睡？”
陆青松叹了口气说，“愁啊。”
俞晴有些好笑，“愁啥？”
陆青松看着她，突然问道，“三弟妹，你说一个女人明明各种举动都在说喜欢一个男人了，嘴上却说俩人不合适，说着拒绝的话，这是为啥啊。”
看着俞晴陆青松都有些心塞，就他三弟那样的木头都能娶回媳妇来了，他这个当初给人指挥出主意的人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儿，为了娶媳妇的事儿苦恼，不公平啊。
俞晴听这话顿时一愣，这是什么话？今天不还说兴许有希望了，这大晚上的又苦恼上了？
陆青松见她没说话以为她不知道，便摆摆手说，“算了，不为难你了。”
虽说都是城里姑娘，但俩人的成长环境大不相同，想法估计也是不一样的。
他站起来将烟头灭了，拉开房门就要进去，俞晴开口道，“兴许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俞晴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样生活环境，但作为女人还是一个拥有后世看过无数电视小说经验的女人，俞晴觉得她应该能说上几句，“或许她有她的苦衷，也或许她想你过的更好。再坚强的女人有时候也会脆弱，表面再坚强再强大也免不了有担心害怕的时候。二哥不如多和对方聊聊天，或许给她一些安全感？”
陆青松的背影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道了声谢进屋了。
俞晴打水洗漱，在乡下一个人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俞晴就醒了，这会儿庞金花也才起来，俞晴赶紧洗漱又去做了早饭，陆青松这才揉着眼睛起来，看见俞晴的时候陆青松笑了笑说，“三弟妹，多谢你啊，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俞晴有些发愣，就她东拼西凑的爱情经验居然能帮得上陆青松的忙了？
陆青松边刷牙边说，“我懂了。”
俞晴皱眉，懂啥了，她咋就不懂？
吃过早饭庞金花拽着满心不情愿的陆青松上工去了，俞晴告别香香也骑车准备回县城了。
走到知青点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就看见李晓华背着挎包推着一辆自行车追了上来，“俞晴，等等我。”
俞晴看她，“你去公社？”
“不，我去县里。”睡了一觉李晓华似乎精神好了一些，再看一身衣服和装扮显然也是静心打扮过的，她看着俞晴说，“我去县里，我和晓曼曾经好歹也是好姐妹，我去看看她。”
作者有话说:
俞晴：本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看过的恋爱故事特别多，所以本人的感情经验非常丰富

第46章
李晓华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去看赵晓曼的样子。
但这些谁在意呢，跟她又没关系。
俞晴只当不知道李晓华的心思，点了点头，“好。”
路上的时候李晓华又将话题扯到赵晓曼身上，想让俞晴说说赵晓曼的事情，俞晴笑着道，“你和表姐的关系可比我跟她的关系好多了，等你去了亲自去问问她就是了。我和她闹翻之后几乎不怎么说话，她到底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了。不过乔婶子在那照顾她，常新军又心疼她，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吧。”
“哦。”李晓华在听到常新军心疼赵晓曼的时候眼见着别扭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晴晴你说的对。”
说着她又说，“她应该不记恨我剪了她嫁衣的事儿了吧。”
俞晴：“这谁知道呢，你们关系那么好兴许就不介意了，我也说不好。”
俞晴和李晓华的关系一直一般。
按照原身的记忆来看，那时候俞晴靠给赵晓曼干活得点好处，李晓华是靠着一张嘴和赵晓曼打好关系从赵晓曼身上得点好处。李晓华看不上原身木讷傻乎乎的样子，有时候也学着赵晓曼指使俞晴干这干那。
每当俞晴不乐意干的时候赵晓曼就说，“晴晴，你不能这样，晓华可是我的好姐妹，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晴晴肯定也想我高兴对不对？”
于是原身就干了，只不过干了心里也有怨言，恨不得掐死这俩人。
俞晴甩了甩脑子，目光认真的看着前方，一点都不想和李晓华废话了。
到了县里李晓华跟着俞晴到了运输公司门口，李晓华突然说，“你看我来了都忘了带点东西，不如你先回去，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再过来，到时候我问问路就行了，谢谢你了晴晴。”
俞晴才不管她到底什么心思，感慨道，“表姐有你这个好姐妹真是太幸运了。”
两人分别，俞晴头也不回的回家属院了，李晓华抿了抿嘴看了眼房屋整齐的家属院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么好的地方给赵晓曼住真是太可惜了。
让她放弃常新军她是不甘心的，她那么爱他，为什么他就非得要一颗心吊死在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身上呢。
李晓华叹了口气，问了问路直接奔着运输公司去了。
俞晴到家的时候赵晓曼正坐着马扎在门口懒洋洋的晒太阳。
不得不说赵晓曼那张脸很具有欺骗性，就那么微微侧着头迎着太阳的样子，真让俞晴想到了后世杂志上看到过的岁月静好。似乎听到动静，赵晓曼睁开眼，看见俞晴的时候她还笑了声，“晴晴回来了。”
俞晴嗯了一声开门进去，脚刚踏进去又缩了回来，“忘了告诉你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李晓华也跟着来了，说是来看看你，毕竟和你关系那么好情同姐妹的。不过这会儿她去供销社给你买营养品去了，估摸着待会儿就来了。”
听这话赵晓曼明显一愣，俞晴笑了笑直接推着车子进门然后将门关上了。
至于李晓华究竟是不是来看赵晓曼那就不关她的事了，狗咬狗的戏码她向来没兴趣。
赵晓曼看着陆家的门眉头皱的厉害，李晓华来了？
呵！
赵晓曼不是个大度的人，别人对她一丁点不好她都记得很清楚，结婚那么重要的事，哪怕她当初再不想嫁给常新军，对结婚她依然有着自己的期待。
可李晓华却将她的嫁衣给剪碎了，这是个非常不好的兆头。哪怕她妈没当着她的面说，她也听到她妈跟她爸说这事儿晦气不吉利。她爸那么迷信一人，嘴上不说显然也是动了气。
而在她的梦里她和常新军结婚后的十多年日子都很舒坦，起码婆婆和小姑都没来捣乱，现在她手握那么些重要的信息反而过的差了？
一定是李晓华剪了她的嫁衣带来的影响。
赵晓曼摸了摸肚子，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已经有了一点点弧度，她真切的感觉到一个生命在肚子里孕育了。
不过她希望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他们的关系兴许能缓和也说不定，兴许乔翠华那老不死的能看在孙子的份上别再添乱了也不一定。
赵晓曼没回去就坐在门口，本以为李晓华真的会过来，哪知她从九点多等到近十一点也没等到人。
家属院离着百货商店走路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李晓华骑车能逛两个小时？
可李晓华若是没去百货商店那又能去了哪里？
眼瞅着时间不早，赵晓曼也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回家去，就远远看见一男一女朝这边走来。
女人推着一辆自行车，男人与她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关系看起来融洽极了。
赵晓曼眯眼一看，那男人可不就是常新军，而旁边刻意打扮过笑的开心的不正是被她骂了一早上的李晓华？
赵晓曼一股怒气冲天而起，她蹭的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肚子，她皱了皱眉，而那两人也过来了，李晓华脸上的羞涩还没完全褪去，看见赵晓曼的时候把车子停下直接过来了，“晓曼。”
赵晓曼没看她，反而看向常新军，“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常新军神色如常道，“回来路上正好碰上李晓华，她说来看你就一起过来了。”
“是吗，晓华你才来？”赵晓曼看着李晓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李晓华点头，“是啊，这不还去百货商店给你买了二斤冰糖。”
说着李晓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缺这个，我的条件你也清楚，你别嫌弃。”
赵晓曼嗯了一声，常新军便招呼着往家里去了。
一进门就听见乔翠华哎哟哎呦的叫唤，“晓曼啊，晓曼啊，我头晕啊，我想上茅房啊。”
赵晓曼的脸难看极了。
她站着没动，李晓华却惊讶的先一步进去了，“乔婶儿。”
李晓华格外勤快的扶着乔翠华出来上厕所，乔翠华靠在李晓华的肩膀上欣慰道，“亏了你了晓华，不然我这都得尿裤子里了。”
“婶子你这就见外了。”李晓华扶着乔翠华上茅房了，常新军问赵晓曼，“你不是在家？就算你怀孕了，扶娘上厕所的事儿也干不了？”
赵晓曼微微垂头没说话，她能说她觉得乔翠华是装的，就为了能留在城里让她伺候吗？
但显然常新军并不相信她，常新军说，“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晓华的到来让乔翠华非常高兴，拉着她东拉西扯跟乔翠华和赵晓曼相处的时候大相径庭。
赵晓曼不喜欢乔翠华是一回事，可乔翠华怎么说也是她婆婆，她的婆婆居然和她的敌人谈笑风生？
赵晓曼看了眼隔壁的院子，觉得这会儿俞晴肯定就在院子里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不过乔翠华到底是病着的人，和李晓华说了会儿话就躺着了，赵晓曼便挽着李晓华的手去外头说话，常新军已经吃了饭又去上班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赵晓曼和李晓华都说了不少的话。
李晓华握着赵晓曼的手眼泪朦胧，“晓曼，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剪了你的嫁衣，你原谅我好不好？”
赵晓曼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很想痛骂李晓华一顿，又怕被人看笑话，她扯出一抹笑来说，“怎么会，我原谅你了。”
两人抱头痛哭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赵晓曼握着李晓华的手说，“旁的咱也不说了，当初怎么回事儿你也清楚，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孩子也就这样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李晓华看着她，“晓曼……”
赵晓曼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我自己嫁人了也希望你能嫁个好人，你看看我们这家属院是不是很不错？”
“是不错。”俩人就站在门口小声说话，李晓华环视一圈这院子真的觉得眼红了，如果她能住到这里来她才不稀罕再回城呢。
赵晓曼说，“如果你也能嫁到家属院来就好了。”
李晓华看着她，“晓曼，你的意思是……”
“唉。”赵晓曼看了眼陆家的院子说，“说起来当初晴晴的事儿也是我不好，不然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样子了。”
李晓华有些晕，赵晓曼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晓曼说，“你不知道吧，陆青柏出车有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连晴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想想，正常的夫妻又是新婚，出门那么久能不告诉妻子一声自己去了哪里？”
李晓华有些回过味儿来了，“你的意思是俞晴和陆青柏关系不好？”
“这谁知道呢。”赵晓曼语气轻飘飘的，“要是关系好怎么不告诉自己妻子自己去哪呢。反正在这边住了这些日子，陆青柏回来的就很少，其实运输公司也没那么多活的。可陆青柏就是很少在家，回来的时候那边也静悄悄的，似乎都没什么话说。”
说着赵晓曼说，“你觉得陆青柏怎么样？”
李晓华皱了皱眉，“看着怪吓人的。”
“吓人怕什么。”赵晓曼说，“陆青柏工资一个月四十多块，新军才三十多块。而且陆青柏出车的机会多，赚的外快更多。”
李晓华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晓曼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再好也是俞晴的丈夫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晓曼脸上的笑意僵，这李晓华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听不出来吗？
李晓华突然嗤笑一声说，“晓曼，当初你也这么跟我说的你和常新军感情不好，说你俩没可能，说你肯定会回城，结果呢？”
赵晓曼脸上的笑顿住了。
李晓华有些生气，“结果你爬上常新军的床了还怀上了孩子，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些事，是想告诉我不要想常新军了去拆散陆青柏和俞晴吗？既能解决了我又能把俞晴气个半死，你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啊。”
“不是这意思……”赵晓曼的解释都开始苍白无力。
李晓华甩开赵晓曼握着她的手道，“赵晓曼，你的主意打错了。陆青柏他哪怕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跟我也没关系，我，李晓华，看上的男人自始至终就是常新军，我想嫁的人也只是常新军！你跟我说那么多，乱七八糟说那么些，没有用的。”
赵晓曼惊愕的看着她，没想到李晓华会这么坦诚的说出来，“你……李晓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晓华站在她面前，神情坦荡，“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你当初答应过我把他让给我的，你先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打破了那希望，你觉得我不会记恨吗？”
在赵晓曼越来越生气的表情中，李晓华说，“赵晓曼，我喜欢的只有常新军，其他男人我都不要。”

第47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晓华对赵晓曼的怨言早在赵晓曼结婚之前就埋下去了，现在赵晓曼又想把她推给陆青柏。先不说俞晴和陆青柏感情很好，她插不进去。就算陆青柏没结婚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晓华就是喜欢常新军，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是赵晓曼出尔反尔，表面上说的大无畏，可到底爬上常新军床的还是赵晓曼自己，而她呢，眼睁睁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事后还被威胁。想起那些事李晓华就恨的牙根痒痒。
赵晓曼看着李晓华没料到她会直接说出来，顿时震惊，“你、李晓华！”她胸膛起伏显然是恨极了，她都结婚了，李晓华明知道这婚姻不是她想要的，为什么还要来掺和，就不能让她安生吗。
赵晓曼眼泪掉了下来，“是我对你不够好吗？李晓华，当初我是真心实意的想撮合你和新军的，但出了那么多意外，我和他又走到了一起，我以为我们是好姐妹，我以为你会祝福我。可没想到你剪了我的嫁衣不算，现在又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李晓华听赵晓曼控诉心中只有讽刺，“就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像我想象中那么恩爱。现在我看到了，你们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幸福，我突然就觉得很高兴了。”
赵晓曼瞪眼：“你、你……”
李晓华无所谓的说，“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赵晓曼气红了眼，“你就不怕我去举报你搞破鞋吗？”
“去啊。”李晓华笑了起来，“快去，顺便跟革委会的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怀孕的月份比结婚的月份要大一个多月。快去，我肯定给作证。”
说着李晓华便朝院子里喊了声，“婶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今天来的目的李晓华已经达到了，她也不留恋，看着赵晓曼说，“所以，你管不着我，也别想再将我推给其他人，我要的，只有常新军。”
说完李晓华推着自行车走了。
赵晓曼站在门口气的浑身哆嗦。
刚才李晓华那话是什么意思？就算她和常新军结婚了也不放弃常新军吗？
赵晓曼觉得好讽刺，她转身回了院子，却不想李晓华又去而复返敲响了陆家的院门。
俞晴正在看书听见动静开了门，李晓华说，“俞晴，我以前觉得很看不上你，可现在我发现你比赵晓曼好多了。”
俞晴挑眉，“那谢谢你？”
“这个你不用谢我。”李晓华说，“你知道刚才赵晓曼跟我说什么吗？她跟我说她看不得我吃苦，真心为我打算，然后跟我说陆青柏一个月挣多少工资还有多少外快。还说你和陆青柏感情不好，陆青柏不愿意回家。她什么意思你能明白吗？”
这倒是令俞晴惊讶了，没想到赵晓曼还不死心呢。
俞晴点头，“明白了。然后呢？”
“没然后了。”李晓华笑了起来，“我跟她说了，我喜欢的人只有常新军，除了常新军我谁都不要。”
说了这话李晓华也没管俞晴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俞晴站在门口看着隔壁的院子觉得一阵牙疼。
赵晓曼在给她制造麻烦方面真是锲而不舍，赵晓曼就这么看不得她好？
俞晴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走到常家门口敲门。
赵晓曼才在进屋，又不得不出来，看见俞晴有些意外，“你找我？”
“对，找你。”俞晴看着赵晓曼说，“表姐，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
赵晓曼没说话。
俞晴看着她说，“别的我也不愿意说了，赵晓曼，你放弃你那些恶毒心思吧，好歹为自己积点德，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赵晓曼阴沉着脸看着她，突然抬头说，“俞晴，你知道吗，你真的越来越让人讨厌。”
“是吗。”俞晴看着她，“可我并不在乎，我又不是大团结，做不到人人喜欢，你喜欢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赵晓曼：“你这张脸越来越让人厌恶，我都恨不得撕烂你这张脸。”
俞晴点头，“好巧啊，我也很讨厌你这张脸，茶里茶气婊里婊气。”
说着俞晴转身，“有功夫盯着我们家不如想想怎么处好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另外，我们夫妻感情好着呢，就不劳你费心了。”
待俞晴走后赵晓曼气的浑身哆嗦，只不过她只以为刚才她和李晓华说话是被俞晴听了去，完全没想到李晓华会主动去说这件事儿。
进了屋，乔翠华冷笑道，“瞧瞧人家晓华，再瞅瞅你，都结了婚的人了也不知道怎么好好当儿媳妇。”
赵晓曼懒得搭理乔翠华，闷不做声，她越不说话乔翠华就越生气，看着赵晓曼就讽刺道，“就你这不要脸的劲儿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份上我怎么可能答应你嫁给新军。”
乔翠华在村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加上又是大队长的媳妇更是没人招惹。到了自己家里怎么可能让儿媳妇骑到头顶上撒野，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赵晓曼听在耳中，怒火一股劲儿一股劲儿的往上冲，突然她抄起桌上的碗砰的摔在地上，“好了，闭嘴！”
往日的时候赵晓曼自持身份不愿与乔翠华争吵，哪怕知道乔翠华是故意装病也没言语，没想到却没完没了了。这一天下来，赵晓曼被李晓华奚落被俞晴奚落，再加上个乔翠华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看着乔翠华一字一句道，“你再瞎哔哔一句，今天我就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你好过了。”
乔翠华固然厉害，却也头一次见赵晓曼色厉内荏的样子，果然就被吓住了，她往床上一躺说，“谁稀罕跟你说话。”
赵晓曼小腹隐隐作痛，手扶着肚子面色苍白的坐了下来。
快点生下来吧，最好生个儿子。她既然没法选择其他那还是好好的笼络住常新军才对，常新军那么爱她肯定不舍得她难过的。
俞晴回到家也没受到李晓华和赵晓曼的影响该学习学习，只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难免就想陆青柏了。
陆青柏离开也有些日子了，如今却杳无音信，连厂里都没他的消息，到底他去了哪里呢。
一想到这个俞晴饭也吃不下了，索性放下筷子穿鞋出去直接奔着运输公司去了。
上一次是高厂长给她报的信，所以到了厂里直接就去找高厂长了。
结果高厂长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俞晴彻底明白陆青柏这次根本不是出车而是去执行任务去了。
她不知道陆青柏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甚至连他现在安全不安全都不知道。
俞晴觉得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回到家里也是没精打采，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再乡下呆着呢。
不不不，万一她走了，陆青柏又回来了怎么办？
夜里睡觉的时候俞晴有些害怕，她害怕天黑的时候，她害怕漆黑的夜，她一个人蜷缩在炕上想象着陆青柏在家时抱着她的样子，最后慢慢睡去。
陆青柏走后的第十天人没回来。
陆青柏走后的第十五天人也没有回来。
运输公司的工资发下来了，高厂长带着厂里的会计亲自送来了工资和各种票据，高厂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放下钱和票走了。
俞晴看着钱和票更想陆青柏了。
陆青柏走了有一个月了，人还没有回来。
运输公司的司机常年在外头跑，但最多的也就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可陆青柏走了一个月了人还是没回来。
不相熟的人家不注意，像刘家和张家跟俞晴关系要好，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开始刘大娘问的时候她便说可能去了远的地方，再问就是回来住了一宿又走了。
刘大娘笑着说，“这说明你家小陆受厂里重视，满运输公司的人也没几个能一直不停的在外头跑了。”
张嫂也安慰，“只可怜你才结婚没多久，不过没办法，男人也是位了养家，他在外头跑的多了补助也多，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日子也能更好一些。”
俞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突然惊觉自己的大姨妈好像一直没来，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俞晴吓了一跳，总不能她怀孕了吧？
这时候天气热了，俞晴穿着单薄的衣服，可小腹儿仍旧平坦坦的，她也没有孕吐的痕迹，兴许是她多想了，毕竟她这身体没彻底养好，大姨妈拖个十天半个月也是正常的。
西边和南边的小菜园里青菜都长的很旺盛了，靠近篱笆边的一丛韭菜长的非常旺盛了，靠着东边常家菜园子的那一架子也爬满了黄瓜疼，一根根的黄瓜挂在上头再不吃也就老了。
两块小菜地虽然不大，但是品种却是齐全，俞晴将黄瓜都摘了下来，又将红透了的朝天椒摘了，回家洗干净准备腌黄瓜咸菜。
黄瓜洗干净控水放在簸箕上晾干水分，青椒也洗干净放着，她去厨房看了眼，酱油和盐不多了得去买，随后便骑车去副食店将东西买了回来。
往回走的时候俞晴一打眼似乎看见陆青松的身影，再仔细看却又不见了。
想到陆青松说的他在搞投机倒把，那在县里看见也正常了。
回到家俞晴先将黄瓜切条再撒上盐将水分腌出来，又去刘大娘家门口摘了一把鲜花椒回来就开始熬制腌黄瓜的汤汁。
一直到了下午，熬制的汤汁凉透了，黄瓜也腌出了不少的水分，黄瓜条扔到陶罐中，再把朝天椒切开一道口子也扔进去，鲜嫩的姜切成片，大蒜扒上五六头，最后将汤汁浇在上头，最后盖上盖子密封起来放到屋里头放着，等过个七八天也就能吃了。
才做好这一切，俞晴又去摊煎饼，只是她一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现在天气又热，面糊只弄了一点儿，摊个十来张够两三天吃的也就行了。
夜里的时候俞晴失眠了，想陆青柏了。
俞晴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半夜的起来又不知道干什么，索性翻出家里的布料开了缝纫机咔哒咔哒的做起衣服来。
天快亮的时候一件白T恤，一件青色长裤做好了，俞晴伸个懒腰突然觉得下头有些不对劲，去厕所一看有点不干净。回屋换了内裤也不想睡了，又去将衣服洗了，这时候也七点多了。
才做好早饭，外头传来庞金花叫门的声音，开了门一看果然是庞金花，庞金花领着香香站在门口看着她笑道，“起来了？有没有吵到你睡觉？”
结果仔细一看就看到俞晴眼底青黑一片，顿时皱眉，“昨晚没睡？”
俞晴无奈道，“昨天中午睡的时间太长了，晚上睡不着了，快进来娘。”
人是陆青松送过来的，拉着排车，上头没拉粮食倒是拉了不少青菜。
俞晴看到黄瓜和辣椒就笑了，“我昨天才腌上不少，要不今天再腌上一坛子？”
“腌上。”庞金花进屋看了眼她的小坛子嫌弃坛子小，然后从排车上拿下来一个大的，“就知道你没有大的，我带大的来了。”
简单吃过早饭陆青松就走了，俞晴和庞金花带着想想又腌上一坛子黄瓜咸菜。
庞金花这才有功夫问她，“对了老三没回来？”
往常陆青柏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俞晴回乡下一趟，可这都一个多月了陆青柏也没回去，庞金花免不了就担心。
俞晴脸上一僵，又拿之前跟刘大娘说的话来安慰，“中间回来一趟住了一宿就走了。”
她说完，就听见院门被敲了敲，大白天的也没关门，几人回头就瞧见赵晓曼站在门口。
赵晓曼捧着肚子笑吟吟的对庞金花说，“大娘，陆青柏这一个多月都没回来了呢，晴晴是怕您担心才没说实话呢。您说这好好的出车怎么就那么久没回来呢？”

第48章
赵晓曼出现的也是凑巧，谁知道还被她有心听去了两人的对话，俞晴听她这么说恨不得上去撕了赵晓曼的嘴，怎么话到她嘴里就变了味道呢？
俞晴怒目而视，“你闭嘴！”
“我偏不。”赵晓曼扶着肚子直接进了院子，看着庞金花越来越白的脸说，“庞大娘，你看，你儿媳妇瞒着你呢，你儿子说是出车了，但都一个月没回来了。你就不问问你儿媳妇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赵晓曼抿唇笑了笑，然后心情颇好的对俞晴说，“你们慢慢说，我先回去了。”
外头日头很大，俞晴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看着庞金花的样子赶紧上前扶她，“娘，您别急，您听我说。”
庞金花哆哆嗦嗦的有些站不稳了，“说啥？老三呢，他到底上哪去了？”
俞晴无奈，指挥香香去关了门然后扶着庞金花进屋，然后实话实说道，“那次回来之后也没说出车的事，结果第二天上班后直接没回来，高厂长说是走的急没工夫回来，我也没多想，可谁知道过了那么久也没回来。”
一听这话庞金花急了，“那怎么就没回来呢，你没去打听打听，去的最远的地方多久能回来？”
俞晴点头，“怎么没打听，咱们这边只是个县城，最远的地方也就走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有哪个能一走就一个多月的。所以我去厂里问过几回，高厂长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人从厂里走的他们能不知道？”庞金花急了，站起来道，“不行，我们再去厂里问问，怎么人去了就不回来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陆青柏的事俞晴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庞金花提一句，想了想试探道，“娘，您知道他为啥退伍回来的吗？”
庞金花一愣，“他说是想当兵了所以就回来了啊。”
俞晴心道果然，也难怪当初村里人怎么推测的都有了，退伍前陆青柏就是连长了，这年月再继续干下去说不定还能再升，偏偏就在这时候退伍了，村里人猜测陆青柏受了什么伤出了什么问题也正常。
俞晴斟酌着说，“娘，我猜着万一是他原来的部队找他有事儿或者帮忙，或许就能解释的清楚了？”
庞金花惊讶的看他，“你的意思是说……”
老太太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事儿也多，很快便领会过来，她凑近俞晴道，“你的意思是原来的部队觉得他能干又让他去干任务去了？”
俞晴点头，“我只是猜测，但娘，这事儿咱也说不准，所以就当不知道好了。对外就说中间回来一次，但领导因为他当过兵的缘故格外信任，让他帮忙多跑几趟去了。”
“行，就这么着吧。”庞金花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人去哪了，但要是给部队干活那就差不了，要真有事儿人部队估计早就来送通知了。
得亏陆青柏以前当那么多年的兵，她那时候不也一样担惊受怕？现在人退伍了又去干点活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庞金花松了口气想到刚才赵晓曼的话顿时气的压根痒痒，“赵晓曼心眼儿也太坏了，这是扒着门口听咱们说话故意出来挑拨离间呢。”
对赵晓曼俞晴也是生不出半分的好感来，她安慰道，“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一早就是这样的人您又不是不清楚，跟她生气犯不上。反正不管怎么过，咱们的日子都比她强太多了。”
想到这个庞金花好歹有了安慰，“那可是，乔翠华一直在这住着，她日子能好了才怪。而且人家临走前还说的是来县里照顾怀孕的儿媳妇，给儿媳妇添堵还差不多。”
娘俩说着又去收拾其他东西了，庞金花却是越想越生气
后来开了门出去，恰好看到乔翠华一脸病恹恹的坐在门口，庞金花眼前一亮，过去说，“大妹子，你这咋的了，来儿子家不得享福吗，怎么成这样了，这是照顾儿媳妇累的？”
赵晓曼就站在门口，闻言朝这边看了一眼，乔翠华叹了口气虚弱道，“我命苦啊，这身体不行啊。估摸着是不成啊。”
她也不说照顾不照顾赵晓曼的事儿，只哎呦说身体不好的事儿。
赵晓曼白眼快翻上天了，转身进了院子，走了两步又担心庞金花使坏就站在门内没动。
就听庞金花说，“对了，你家红娟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找婆家了吧，你现在在县城里了咋不抓紧给寻摸个合适的。”
说着她又低声道，“我听晴晴说你儿媳妇的爸妈在市里都是干部，要是红娟也吃商品粮了，那以后找对象更容易了吧？”
乔翠华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也是她之前大意了，要是她两个孩子都是工人吃商品粮了，那她在村里不得横着走？
庞金花乐呵呵道，“我就瞎说说，你可别跟你儿媳妇说了，不然指不定又得去我们跟前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不用乔翠华说，赵晓曼就多多少少的听到了，心里自然气的要命。
当时她爸妈为了能将常新军弄到县里头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求，后来她又求着她爸想法子把常新军的工作换了，还被她爸训了一顿，她长这么大就没挨过这种训。现在如果再让她爸给常红娟弄个岗位，她爸不骂死她才怪呢。
跟乔翠华说完，庞金花心情也好了一些，从菜园子里割了一把韭菜回去打算炒鸡蛋给俞晴吃。
正要回去，突然就见刘大娘从外头跑来了，“老嫂子，快，副食店来了新鲜的鱼，大家都去抢了。赶紧的。”
“鱼？”庞金花也顾不上其他了，飞快的跑进院子里找俞晴拿钱。
俞晴给了她钱和票，说“我和您一起去吧。”
“不用，你和香香在家呆着，我去。”庞金花乐呵呵的拿着钱和票拎着篮子出来了，和刘大娘几个一溜烟儿的往外头去了。
新鲜的鱼哪怕是在夏天也稀罕，家属院里这会儿有人的几乎都拿着篮子和钱出门了。
俞晴笑着对香香说，“晚上三婶儿给你炖鱼吃。”
说到炖鱼俞晴馋了，“鱼炖豆腐好吃，咱们去瞅瞅看看还有没有豆腐。”
拿着钱和票，俞晴锁了门带着香香往副食店去了。
隔着老远就听见那边儿动静不小，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到了近前一看，好家伙，一群大娘大婶儿的排着队等着买鱼呢，有心急的就吵吵着让快点儿，卖与的售货员可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装鱼称鱼，听着人催促还能扯着嗓子怼两句。
俞晴看着庞金花在前头，大约还有六七人的样子，便过去说了句话就进去买豆腐了。
只不过这会儿大家都着急买鱼，这新鲜做出来的豆腐却没人抢了，俞晴赶紧买了两斤豆腐，见边上有几张豆腐皮也要了两张。
从里头出来，外头庞金花也轮到了，鱼打小不一，也不让人挑，卖货的随便捞了几条就用草绳栓了递给庞金花。
庞金花拎着几条小鱼有些不满意，“这么点鱼也不够吃啊。”
俞晴提了提豆腐，说，“咱们炖豆腐，三个人吃也就够了。”
庞金花看看别人的，再看看自己的，反正怎么都不满意。
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还有一条鲤鱼也就一斤多，但总比没有强了。
回家之后俞晴却看着三条鱼犯愁了，她会做鱼却不会杀鱼，看着鱼活蹦乱跳的还真有点害怕。
庞金花撸起袖子说，“怕啥，我来杀。”
说着拿起砖头砰砰几砖头将鱼给砸晕了。
接着拿了剪刀给鱼开肠破肚，没一会儿三条鱼就清理干净了。
俞晴将鱼清洗了，又拔了两棵葱花，再切上姜片，热锅烧油放上葱姜爆出香味儿，再把鲫鱼放进去慢慢的将两面煎的金黄，最后再倒进去烧开的热水，热水遇到锅滋啦一声香，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也就出来了。
后头小火慢慢炖着，除了盐其他的作料也没放。炖鱼的时候俞晴又把鲤鱼收拾了，另外起锅小火煮着，又让庞金花扒了一些大蒜剁成蒜泥。
鲫鱼汤炖的浓白，香味儿也扑鼻而来，俞晴将鲫鱼豆腐倒入大汤碗中，再热锅烧油将大蒜酱油醋放到锅里煸炒出香味儿，再趁着热浇在鲫鱼上，那滋味儿也很是美妙。
晚饭有两道鱼了，非常奢侈，俞晴便把豆腐皮扣在碗里吊在水桶里，额外又拍了两根黄瓜摆上桌，这晚饭也就成了。
主食依然是煎饼，一人一卷煎饼泡着鱼汤吃，这晚饭吃的满口留香，让人回味无穷。香香这两个月一直养在庞金花的跟前，人比以前胖了一点儿也白净了，好相貌也渐渐出来了。
俞晴看着香香那样子心里感慨，再怎么着也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饭后天也黑了，天气有些阴沉，娘三个在院子里纳了凉直到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这才往屋里去了。
轰鸣的雷声响了半晚上，半夜的时候终于下了大雨，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了，俞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天她安慰的了庞金花却安慰不到她自己，纵使她不知道陆青柏到底执行的什么任务，可这一个多月不见俞晴实在是放心不下。
滂沱的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俞晴突然有些担心她的菜园子了，她坐起来看着漆黑的夜，突然听见吧嗒一声响。
俞晴有了上次的经验，心中一喜，直接开了灯，等她光脚出来，屋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了。
男人身上已经湿透，雨水从发丝上滴答滴答的落下来，俞晴开灯庞金花也醒了，茫然的坐起来，“怎么……”
庞金花也看到门口的人了。
“老三。”
俞晴站在屋里看着门口的人，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陆青柏回来了。

第49章
庞金花的一嗓子也提醒了俞晴，屋门还从里头栓着没开门呢，她忙擦了下眼泪上去将门大开了，外头大雨的雨丝飘了几缕进来。
俞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了下说，“快进来。”
“好。”陆青柏抬腿进来，身上的雨水也顺着裤腿滴到了地上，他抹了一把脸看着俞晴忙碌着去找衣服找毛巾，忐忑了一个多月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最初接任务的时候他没结婚没孩子，身上一身轻，甚至还觉得他娘还有两个儿子哪怕没了他也能好好的活着，所以当初他是主动接了这任务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到家什么事儿没干先就多了一个媳妇，还有了如今这个家。
这些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在外出一颗心可不就记挂着家里的女人了。
庞金花忙道，“你这一身湿了可不好，就算大夏天的也容易着凉，我去添把火烧锅水你去冲冲再睡。”
陆青柏点了点头，“谢谢娘。”
“谢啥。”庞金花看着外头的天拿了斗笠戴上沿着屋檐去了灶房烧火了，烧火的时候还把煤球炉子拉开捅了灰，着急忙慌的炒了一个鸡蛋出来。
俞晴拿了毛巾递给他，“先擦擦一会儿洗洗。”
陆青柏接过来擦了，瞥见香香睡的熟，陆青柏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原本好好的，一听这话俞晴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她看着陆青柏道，“说这话干啥，咱们是夫妻，不必说这个。”
“嗯，我知道。”陆青柏想伸手去抱抱她，可一张胳膊就有水落下来，顿时无奈的放下，“我先去洗洗。”
水也只是稍微热了，陆青柏也让庞金花进屋休息了，自己用水冲了澡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批了雨衣进来，只是雨衣是俞晴的女士的穿着有些小，穿在他身上倒有些滑稽。
堂屋里庞金花翻出煎饼卷了鸡蛋塞给他，“好歹吃两口，明早再做别的。”
陆青柏吃了催促庞金花赶紧睡下，他则和俞晴进了里屋。
上一回回来陆青柏便安了一扇门，平常的时候也不用关，这会儿关上倒是合适。
夫妻俩躺在床上，陆青柏直接将人抱住，低头就吻了下来，然而亲到脸的时候陆青柏尝到了眼泪咸咸的味道。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他也没说话，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让俞晴哭了个够。
待俞晴哭够了才问，“还走吗？”
“走，天亮就得走。”陆青柏说，“事情到了紧要的时候，必须尽早了解了，也是大雨那边有人看着，我回来看看你。”
任谁家男人不明不白的走上一个来月也得慌，俞晴结了婚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不害怕。
俞晴嗯了一声说，“那你小心。”
陆青柏应了，“我会。”说着他又道，“等这边事情了结了，估摸着我们也得搬走了。”
俞晴在知道他没真正退伍的时候就有了准备，听这话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相对无言，俞晴也不敢问这段时间他在外头做什么，陆青柏有心想问她在家做什么，可一看时间都一点多了便拍拍她后背说，“睡吧。”
俞晴不敢睡，怕醒来人已经走了。
陆青柏便说，“明天一早我吃了饭再走。”
俞晴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天刚亮的时候俞晴突然惊醒，外头天已经亮了，她伸手一摸，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坐起来喊了声，“柏哥？”
香香凑在门口说，“三婶儿，三叔在外头舀水呢。”
闻言俞晴透过窗户看了出去，因为昨晚的雨下的太大，院子里积了不少的人，陆青柏光着膀子正拿着水瓢在往外头舀水，而庞金花在忙活着准备早饭了。
俞晴赶紧起来穿鞋出去，谁知道才走了两步就觉得一阵头晕，她忙扶在炕上顿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香香抬头看她，疑惑道，“三婶儿是饿了吗？”
俞晴一愣，接着笑了起来，“是，三婶儿饿了，吃点就好了，所以香香不要和你奶还有三叔说好不好？”
“嗯。”香香说着出去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颗糖来塞到俞晴手里，甜甜笑道，“三婶儿，奶说饿了吃块糖就好了。这是二叔给的，香香还没吃，给三婶吃。”
俞晴摸摸她的头说，“那你不吃吗？”
香香拍拍小肚皮说，“我现在不饿。”
俞晴顿时笑了起来，简单的包装纸包裹着硬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领着香香出门，发现院子里的水舀的也差不多了。俞晴脚上穿了一双塑料凉鞋，踏过水到了门口，赫然看到外头的水都成河了，而南边的小菜园也被水淹了，有些贴着地皮长的菜都看不见了。
“可惜了这些菜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待会儿吃了饭我们一起把菜清理一下，这天看着应该不下了，等收拾一下看看能晒干的晒干，等水消了重新种菜。”
俞晴看了陆青柏一眼，陆青柏说，“娘，我一会儿还得走。”
庞金花手中的瓢子吧嗒掉地上了，她看着陆青柏声音都有些哆嗦了，“咋还得走？”
她声音带了忐忑不安让陆青柏听着有些难受，他稳定心神说，“娘，因为事情没办完。”
也只能说这些了，多了也说不了。
“哦。”庞金花说着低头捡起瓢子，“那我快点做早饭。”
看着她的背影，俞晴叹了口气说，“昨天可把娘吓坏了，她以为你出了啥事儿呢。”想起这个俞晴就想到赵晓曼的骚操作，想起赵晓曼就恨不得拿起鞋底糊她脸上。
也就是现在赵晓曼日子过的也不痛快，不然俞晴真不敢保证不会对赵晓曼动手了。
陆青柏：“估摸着也快了。”
可即便任务结束他回部队，依然还是要分开，除非他娘跟着他随军，依着他现在的级别等到时候肯定能提一提，即便是带着香香一起也没问题，关键就是他娘不一定能答应。
早饭难得的丰盛，辣椒炒肉渣，韭菜炒鸡蛋，再配上香喷喷的鱼汤面，俞晴端起碗就想先喝一口鱼汤，突然就觉得一阵恶心，鱼汤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陆青柏赶紧给她端水，说，“怎么了？”
俞晴皱眉，“可能吃坏东西了吧。”
对面的庞金花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等俞晴再端碗时还是喝不下，最后只能拿煎饼卷了肉渣往边上吃去了。
陆青柏吃了两碗鱼汤面，再吃上俩煎饼也就饱了，这时候他也该走了。
看看时间不过早上七点，陆青柏看着他娘和俞晴，说，“我走了。”
男人走的头也不回，庞金花却默默落下泪来，她看着俞晴说，“晴晴，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俞晴想到刚才闻到鱼腥味儿反胃的事儿顿时反应过来，“娘，您的意思是……”
庞金花道，“你和老三结婚也有几个月了，我就想着你是不是怀孕了。不如待会儿咱们去找大夫看看，怀孕更好，没怀的话问问啥原因，若是胃不好咱就好好调养，行吗？”
“行。”俞晴算了算自己上一次来月事的日子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高兴道，“那就是了，错不了。”
俞晴不好意思道，“可大娘，我以前的时候月事一点都不准，经常四五十天来一回，两三个月来一回都是有的。”
“啊。”庞金花想了想俞晴以前过的日子，大冬天的去河边洗衣服，手上都是冻疮，就现在手指头上还有冻疮的印子呢。
庞金花安慰道，“还是那句话，怀了那是运气好，没怀咱就好好调养身体，等调养好身体也就好了。”
俞晴看着她笑了起来，“谢谢娘。”
收拾了东西外头的水也逐渐退了，门前的菜园也基本全军覆没，家里有菜园的已经开始收拾菜地等天好的时候重新栽种了。
俞晴觉得她的事儿也不急，于是和庞金花先去门口跟大家一起收拾菜园子了。
像黄瓜辣椒这些这么一淹根都泡烂了也不能活了，只能把藤上的黄瓜和辣椒赶紧摘了，其他在地上的青菜能抢救的就抢救，不能抢救没法吃的便捡捡好点的拿回去喂鸡，只是俞晴家一直没垒鸡窝，昨晚上老母鸡淹死了，今儿早上才被陆青柏宰了。所以不好的就直接收拾收拾扔了。
不过像南瓜冬瓜这样的反而不怕水淹，水退没了太阳一晒仍旧生机勃勃。
刘大娘婆媳俩收拾的差不多了直起腰来喊道，“小俞啊，我早上好像看见小陆了，你家小陆回来了？”
东边儿正站在菜园子边上犯愁的赵晓曼闻言朝这边看了过来。
俞晴想到昨天赵晓曼的骚操作就觉得生气，索性扯着嗓子回道，“回来了，不过厂里领导信任他，这不一早才吃了饭又走了，上次也这样，走的急旁人都没瞧见。害的我表姐特意去跟我娘说青柏没回来让我娘着急。大娘，您说咋有人这么坏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刘大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赵晓曼说，“那可不，有些人啊自己日子过的不舒坦就想让别人陪着她不舒坦。谁知道隔天就打了脸了，也不知道那脸啊疼不疼啊。”
庞金花直接问赵晓曼，“晓曼啊，你刘大娘说的对不对啊。”
赵晓曼原本就为小菜园发愁，没想到人家直接拐着弯的骂她了，拐弯抹角的骂就骂了吧，结果庞金花直接扭头就问她了。
看着赵晓曼的脸由白变黑，由黑变红，俞晴的心情非常的愉悦，也问了声，“表姐，我觉得刘大娘说的非常对，是不是？”
赵晓曼呼吸急促，手指抚在心口上，觉得她快要喘不上气儿来了。

第50章
赵晓曼此人心眼极小，偏偏又好面子，喜欢听奉承话，享受别人围着她转的快感，一旦别人不捧着她了，她心里就难受。哪怕已经撕破脸了，也想维持面上好看。
偏偏在乡下地方除了想从她身上得好处的知青会捧着她也没人当回事儿。这会儿在这院子里大家对她印象又不好，给她留面子才怪。
看着赵晓曼脸色变的跟川剧变脸是的，俞晴顿时乐了，“表姐，你咋不说哈，我可喜欢听你说话了。”
“谁稀罕跟你说话。”赵晓曼瞪了俞晴一眼，菜园儿也不管了扭头就走。
她怀孕的时候是农历正月，阳历二月份，到如今差不多五个月，肚子也隆起来了，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她一转身，几个大娘大婶的都笑了起来，赵晓曼臊的脸通红，关门的时候直接将俞晴骂个半死。
但，俞晴才不管赵晓曼是不是骂她，只要别到她跟前骂就得了。
刘大娘笑道，“不过厂里领导的确重视小陆，咱家属院里的大师傅们哪个也没这么劳累的。是不是因为小陆当过兵的缘故啊。”厂里出车的计划是厂里安排，领导说安排哪个就安排哪个。虽然出不出车都有固定工资，可出车的时候却能从当地带点东西回来，还有额外的补助，所以大家都乐意出车去。
可他们这运输公司不过是县里的运输公司，出车的计划还真就没想象中那么多，有人一月出个三四回，有人五六回，有长途有短途，像陆青柏这样频繁出车的满家属院都找不出来。
庞金花笑着说，“咱不懂这个，可能是吧，他在部队那么多年走南闯北的也不知道害怕。也是领导信任不是，只要领导需要怎么也得去干的。”
说着话也没耽误干活，菜地花了一上午终于都清理干净了，只是现在天气热，很多菜都放不住，黄瓜和辣椒还好说，再找个坛子腌上就是了，豆角和芸豆扁豆这些庞金花直接烧了一锅水用热水烫了摆在簸箕上放在院子里晾晒着。
至于油菜菠菜这些那就没法子了，吃吧，能吃多少算多少。
一整天忙活下来也忘了去医院的事儿了，直到第二天婆媳俩这才收拾东西带着香香一起去县医院检查去了。
这年月大家生病啥的首选是村里的卫生所，村里看不了再去公社，所以县医院里人还真的不多。尤其像怀疑怀孕这种来医院的就更少了。
大夫开了单子做了检查，回来便说，“同志恭喜了，你怀孕了。”
俞晴听着大夫的话看着检查单子还真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怀孕了？”
“怀孕了，差不多俩月了。”大夫看着她说，“怎么，不敢相信？”
俞晴老实的点头，“没想到会怀孕，我以前来月事也不准，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呢。”
“这个都有可能，但现在检查你的确怀孕了。”大夫很肯定。
俞晴从屋里出来庞金花领着香香过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俞晴笑着说，“怀孕了，快俩月了。”
快俩月了？
俞晴突然呆住，算算时间，可不就是庞金花来那回她跟陆青柏在灶房来的那一次？
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肚子里怀了一个孩子。
上辈子她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这穿书了不光老公有了，就现在还怀了孩子了。俞晴有些不真实感，总担心一觉醒了就什么都没了。上次回去的时候陆青山还故意那这事儿恶心她想将陆志民塞给他们养，现在她居然就怀孕了？
“走，回家去。”庞金花虽然有三个孙子了，但是俞晴怀孕了她还是非常高兴，她慢悠悠的走着说，“你走路当心些，头三个月最要紧，咱们去副食店看看有啥好吃的买点回去庆祝庆祝。”
俞晴无奈道，“您忘了家里还有一只老母鸡早上不是才炖好的？这会儿回去也正好喝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不过家里鸡蛋没了，咱们买点鸡蛋回去，以后每天你都得吃个鸡蛋。”
娘三个边说边朝医院外头去了，却不想迎面和一女人打个照面。
俞晴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回过头来对庞金花道，“这女同志长的真好看。”
好看还是其次，那身上的气质真是让人钦羡，哪怕身上穿的衣服再普通不过，也让人看一眼难以忘记。
庞金花也瞧了一眼，不过老人家看人的眼光和年轻人不一样，反而说，“也就那样儿，我觉得没有晴晴好看。”
说着还特意补充道，“我咋觉得自打你们结婚后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俞晴挑眉摸了摸脸，“吃的好了喝的好，天天也不干活，那比以前是白净了。”
庞金花煞有介事道，“不不不，不止这样，总觉得五官比以前更精致了，漂亮，这样仔细一看可比赵晓曼好看多了。”
赵晓曼在生产队可是出了名的好看，若非有常新军在前头顶着追她的人肯定是不少的。
听庞金花这么说俞晴心里甜滋滋的，其实她也发现了，这几个月她脸的确比以前好看了跟上辈子她的脸越来越相近了。
走出去没多远，忽然香香说，“奶，你看，二叔。”
三人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陆青松和刚才那个漂亮女人一起扶着一个老人从医院里出来，陆青松正仔细的说着什么，那女人和老人时不时的点头应着。
看着陆青松认真细致的样子庞金花嘿了一声道，“这小兔崽子对我可没这么孝顺，这是孝顺人家去了？”
俞晴想的有点多，“那个漂亮女同志难道就是二哥之前说过的要娶回家的媳妇？如果真是那可就厉害了。”
“不管他。”庞金花说着不管，人却已经朝那边去了，扯着嗓子就喊，“陆青松。”
陆青松是陪着贺温岚带孙教授来县医院做检查的，乍一听见他娘的声音还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他娘气势汹汹的朝这边来了。再看看庞金花后头的香香和俞晴，陆青松直觉要坏。
转眼间庞金花领着香香到了跟前，眼睛看见贺温岚的时候直接亮了起来，“老二啊，你不给娘介绍介绍？”
陆青松无奈道，“娘，今天我有事儿，改天跟您说成不？”
“不成。”就陆青松那臭德行，不抓个现行是不会说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儿。说着庞金花笑眯眯的看向贺温岚，“同志，你是哪里人啊，父母干啥的？怎么认识我家这混账东西的？”
贺温岚见多了乡下豪爽的大娘也已经习惯了她们说话的方式，她笑了笑，“伯母，我是贺温岚在沂河农场改造，父母都没了，和陆青松也只是认识。”
庞金花一听是下放改造的，原本眉头还皱了下，但想到自家这老二只要肯娶媳妇只要他能娶回来，啥样的都行，便忽略后头那话的意思笑眯眯的说，“他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去家里跟我说，我揍他。”
陆青松直接无语，他自己这都没搞定贺温岚呢，他娘直接就说上这个了。
果然贺温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庞金花又看向孙教授，贺温岚忙道，“这是我父亲的朋友，也在沂河农场改造。”
庞金花倒不觉得如何，虽然这年月大家对臭老九有偏见，可庞金花却觉得臭老九就是读书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庞金花又愉快的跟孙教授打了招呼，还让香香叫人。
俞晴过来，陆青松又问他们来干什么，庞金花高兴道，“晴晴怀孩子了，老三快当爹了，所以老二啊你可得抓紧了。”
陆青松眼神飘向贺温岚，“再说吧。光棍一条要什么孩子。”
人家不乐意嫁他还能咋办，他现在只盼着平反的事儿能尽快落实下来，到时候他兴许还有个希望。
话说完了庞金花恋恋不舍的就告别了，等出了医院庞金花说，“还别说那姑娘还挺好看的。”
说着又觉得不对，添了一句说，“不过比你是差远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娘，其实我觉得那女同志比我好看，看人家那气质，一看就大家出来的，起码见识啥的比我强。”
“瞎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庞金花心情高兴，她叹了口气说，“甭管对方啥人，赶紧娶回来才是正经。”
但对方还在改造，什么时候能结婚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想到这些年陆青松一直拖着不肯结婚当光棍儿，庞金花又觉得一阵抑郁，生了四个孩子闺女不愿意跟娘家走动了，老二又是个光棍儿，老大两口子只喜欢占便宜，也就老三两口子让她安心了。
去副食店买鸡蛋的时候庞金花直接买了二十个，回到家又忙活把青菜炒了，俞晴要动手被庞金花拦住了，“别，我炒行了，你休息休息。”
她要做俞晴也没跟她抢，反正庞金花在这呆不了几天若是不让她做估计她自己心里也不会舒坦。
午饭吃的炖老母鸡汤，清炒油菜，另外又凉拌了一盘菠菜。
没办法，清理出来的青菜得赶紧吃了。
饭后庞金花又撵着俞晴去睡个午觉，自己又拿着抹布把院子和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因为昨夜积水的缘故水没了也有泥巴，庞金花又把锅底的灰洒在地上踩瓷实了生怕俞晴走路的时候不方便。
忙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俞晴起来没事儿干找了一块布给香香做了一身短袖短裤，美的香香坐在边上哪里也不稀罕去了。
庞金花来这边原本住个一宿也就回去了，因为俞晴怀孕陆青柏又不在的缘故多住了几天，利用这几天把剩下的黄瓜都腌上了，把能晒的菜都晒干收了起来。门口的两小块菜地也重新撒上了种子，这时候才带着香香坐公共汽车回家去了。
有人作伴俞晴日子过的快，但没人陪着了日子就过的非常慢了。
另外庞金花在这儿的时候俞晴也没有孕吐啥的，等庞金花走了没几天突然孕吐的格外厉害起来，一点荤腥不能沾，而且就连炒菜放点葱花的爆锅那味儿也闻不了，每日除了煎饼卷咸菜就是凉拌个青菜，再或者腌好的黄瓜陪着煎饼吃。
起先旁人也不知道，后来张嫂子过来送东西的时候正碰上她反酸吐酸水，这一问才知道俞晴是怀孕了，而且算着日子也有俩月了。
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张嫂子知道了，赵晓曼很快也知道了。
赵晓曼看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忍不住皱眉，在梦里她不是今年怀孕的，俞晴也不是今年怀孕的，但现在俩人都怀孕了。
所以她梦到的事情到底是真实会发生的还是只是个梦？
赵晓曼突然就迷茫了。

第51章
赵晓曼怀孕五个月，虽然有乔翠华在这儿碍眼，时不时的在常新军跟前上眼药，但赵晓曼这人拿得起放得下，加上手里有点钱，常新军这几个月也会将工资给她一点儿，所以她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可这不错也仅仅维持到知道俞晴怀孕这个时候。
俞晴怎么能怀孕呢？
依着她的了解俞晴来月事都不准，就她那样营养不良的样子居然也能怀孕？
赵晓曼嗤之以鼻不想相信，可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由不得她不相信。于是赵晓曼扶着肚子就出来了，恰好碰上俞晴正提着小水桶在给菜地里发了芽的菜苗浇水。
能提水桶，那说明没怀孕了。
赵晓曼慢悠悠的过去，看着俞晴说，“晴晴。”
俞晴舀了水浇到菜的根部没吭声。
赵晓曼抿了抿唇问，“晴晴，听说你怀孕了？”
俞晴这才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满脸的好奇忍不住笑了，“我爱怀孕就怀孕跟你有啥关系，难不成你还想随礼？”
“我就问问。”赵晓曼没得个准信儿，抓耳挠腮的非常难受，她站在那里没动，半晌又继续问，“那你到底怀没怀孕啊。”
“怀了。”俞晴看着她说，“我结婚的时候就故意将我妈弄来恶心我，怎么，知道我怀孕了你也打算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来看我？若是这样你记得告诉她，我丈夫不在家，让她来了就多待一段日子，我孕吐的厉害，顺便带点钱啥的，家里缺。”
俞晴说的大义凛然，赵晓曼听的眉头直皱，她眼神闪了闪说，“谁稀罕替你传话。”
不过经过俞晴提醒她也该给她爸妈打电话了，她爸好像俩月没给她寄钱寄票了，难道是路上耽搁了？
赵晓曼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她爸疼她，每回给她寄钱都寄的不少，万一要是丢了还得找邮局赶紧找回来才行。
于是赵晓曼坐不住了，拿了钱和票就出了门。
赵晓曼人一走，乔翠华就赶紧在屋里东翻西翻，结果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乔翠华暗骂赵晓曼鸡贼，就出个门家里的钱和票也得捎着，呸，被贼偷了才好呢。
赵晓曼到了邮局要了电话，结果等了得半小时才轮到她，电话一接通赵晓曼就跟赵前进抱怨，“爸，你干什么去了，我都等半小时了。”
赵前进看了眼身边的妻子，然后笑着说，“跟你妈妈出来有点事儿这才回厂里，怎么了？你怎么正好打电话回来了，是有事儿？”
听着这话赵晓曼隐隐皱眉，她爸怎么这么问她，以前她打电话的时候还嫌她打电话打的少呢，怎么现在她都俩来月没打电话了反而问她有没有事儿？
赵晓曼撒娇道，“想你跟妈妈了呗，您就不想我？”
“想想。”赵前进乐呵呵的笑着，显然心情很好。
赵晓曼见她爸不提寄钱的事儿便主动提醒，“爸，我怀孕五个月胃口不太好。”
赵前进：“嗯，那就让你婆婆给你做点好的，他们家好歹是大队长家，小常不是也有工资，不给你弄点好的也说不过去。”
赵晓曼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深了，而且今年以来赵晓曼心思比以前敏感了许多，总觉得她爸有哪里不一样了，感觉没以前那么疼她了，这要是以前，但凡她说哪里不舒坦她爸早就关心的问个不停接着就寄钱寄票让她买好吃的，再不济也是直接给她寄麦乳精养身体了。
而现在，她爸居然让她找她婆婆要？
这是不知道乔翠华怎么对她的吗？
赵晓曼幽幽的叹了口气，说，“爸，其实我现在过的并不好。”
赵前进一愣，“咋不好了？”
赵晓曼开始抽抽搭搭，“您也知道我和常新军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结婚前我婆婆还对我不错，结了婚就露出真面目来了，现在您给新军弄了岗位就挺好了，结果她现在又逼着我找您给我小姑子弄岗位。”‘’
听这话赵前进没吭声，赵晓曼也不知道他啥态度，继续委屈道，“您还不知道吧，她从前两个月就打着进城照顾我的名号住进我家，实际上她天天装病啥也不干，指使我干这干那，可怜我怀着孕那么辛苦，我都瘦了。”
见赵前进还不说话，赵晓曼说，“爸，我想你和妈了。”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就在赵晓曼以为电话出了故障的时候，那边赵前进终于说话了，“晓曼啊，其实我们有件事儿没跟你说。”
赵晓曼一愣，“您说，女儿听着呢。”
赵前进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晓曼，你妈妈怀孕了，三个月了，我们去查了，是个儿子！”
“什么？”赵晓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惊叫出声，“爸，您说什么？”
许是赵晓曼在自己的父母跟前从没这么大声过，不光将邮局打电话的人目光吸引过来了，还将赵前进吓了一大跳。
赵前进说，“你小点声，你妈在边上呢，吓着她怎么办。”
赵晓曼心口一堵，吓着她妈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几个月没见她妈，居然还怀孕了？只比她肚子里的孩子小俩月？
真的太讽刺了。
赵晓曼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赶紧深呼吸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她委屈道，“爸，我妈都多大岁数了，咋还要孩子，还、还比我肚子里的小俩月……爸，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不行了。”赵前进挺高兴的，“你下乡了又结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我和你妈俩人多孤单啊，回到家连个人都没有。原本想着把你弄回城，可你又发生那种事儿，不留在那边都不行，所以我和你妈就一商量决定要个孩子，而且还运气那么好，当月就怀上了。现在孩子也三个月了，你妈也没啥反应吃啥都香，等过几个月你就有弟弟了，你得替我们高兴。”
替他们高兴？
赵晓曼恨恨的咬牙，觉得这事儿越来越不靠谱了，在她的梦里她爸妈可没有怀孩子，现在她梦里梦见的似乎都没实现，那就是说她梦见的都是假的了？
赵晓曼差点呕出一口血来，她带着哭腔道，“爸，那您就不管我了吗？您和我妈以前可是最疼我了。”
赵前进有些不高兴了，“管啊，怎么不管，不管你的话会给你费尽心机花钱托关系把常新军弄县城吗？要是不管你，你现在还在乡下种田呢。”
赵晓曼哭了，觉得自己可真够倒霉的，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赵前进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都嫁人了，又在南沂县安家落户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毕竟你也是常家的人了，和你婆婆好好相处。不管以前因为啥结的婚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和你妈辛苦一辈子，总不能老了没人管吧，我们生个儿子养老送终有什么不对的。”
“我也可以养老送终啊。”赵晓曼脱口而出道，“当初我求着你们把我弄回去，你们就因为常新军威胁你们就妥协了让我嫁了，现在你们又只要儿子不要我了吗？”
自小疼到大的闺女，赵前进有些不敢相信能说出这话来。
赵前进失望道，“晓曼，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没想到你这么自私。你自己不跟常新军那样的话我们能被逼迫吗？爸妈能拿出钱来给他弄工作吗？现在把农民弄成工人是多么困难的事，爸妈都办了，到了你嘴里居然就是不疼你了。”
赵晓曼哭了，“爸……”
赵前进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想想吧，电话费太贵了，挂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赵晓曼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外头工作人员喊她了，赵晓曼出去交了钱，表情木然的出了邮局。
夏日的阳光挂在头顶上明晃晃的，照的人眼晕，赵晓曼眼皮一翻人就这么晕过去了。
午饭的时候俞晴捏着鼻子把猪肉剁碎放了几个朝天椒炒的干干的，然后用煎饼卷了吃了。
好在这次吃了没吐，俞晴多喝了几口水又觉得撑着了，便开门在门口溜达。
靠近小菜园的地方有棵合抱粗的树，夏季的时候绿树成荫，傍晚的时候大家吃了饭最喜欢到树荫下纳凉了。
俞晴在树荫下来回溜达，隔着老远就瞧见常新军黑着脸拉着一辆车过来，到了近前俞晴看清楚了，赵晓曼脸色苍白的躺在上头，也不知道个什么情形。
不过俞晴和他们关系不好也没多嘴问，倒是后头的钱婶儿好奇，扯着嗓子就喊，“哎呦喂，小常啊，你媳妇这是咋地了？她怀着孕咋这脸色？晕过去了？”
大嗓门的后果是听见的人更多了，出来看热闹的人也更多了，常新军瞥了一眼看热闹的俞晴，不自在的回答，“没啥事，热着了，躺躺就好了。”
孙婶儿啧啧两声道，“听说你媳妇是市里来的知青，这城里的孩子身子就是娇贵，这太阳还晒不得了，不是说以前当知青也得干活，怎么现在晒一下还晕了？”
说着孙婶儿问俞晴，“小俞啊，你们知青都得下地干活吧？”
俞晴想了想说，“也不全是，像我们这些没关系的就得下地干活，不过我表姐人有文化，又有关系，所以一直在队上做记分员，不用下地干活。”
孙婶儿摇头，“这人啊，就是不能娇气了。”
说着孙婶儿也不去管常新军了，又和其他几个大娘讨论起下乡的知青来。
常新军恰好走到陆家门口，他停了停看着常新军说，“还真不知道你这么会说。”
俞晴笑开了，“多谢夸奖。这嘴皮子就是得练，多亏了我表姐，替我谢谢她。”
躺在车上的赵晓曼适时的醒了，听见俞晴这话险些没吐出一口血来。
天煞的俞晴，简直就是她的克星！不光得了她的祖母绿戒指，还随着她怀了孕，现在还会奚落她了。
这事儿没完！
俞晴一低头恰好对上赵晓曼的眼睛，不由奇怪道，“表姐，你眼睛抽筋了？”
说着她对常新军道，“表姐夫，我表姐的眼睛似乎有问题，要不你赶紧再拉着回去医院看看吧。”
赵晓曼蹭的坐起来，指着俞晴道，“俞晴，你给我闭嘴！”
俞晴哦了一声，“这不也没病吗。”
赵晓曼身子一僵，转头就看见常新军眼神不善的看着她，赵晓曼这会儿无比的后悔，刚才在邮局就该先给她姑妈打个电话再晕了，哪怕不给她姑妈打电话，就是给俞强打个电话也行啊。
她的日子这么难了，凭什么俞晴自己关起门来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不行，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说:
赵前进：晓曼，惊喜不惊喜，你妈妈怀孕了，是个儿子，你要当姐姐了！

第52章
赵晓曼就是赵晓曼，被俞晴这么奚落也没跳起脚来，她扶着肚子哎呦了两声，虚弱道，“就你这张嘴，死人也能气活了，以前咋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
俞晴笑了起来，“那还得多谢表姐给我表现的机会，表姐若是个正常的表姐我这嘴巴再厉害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新军，我们走吧。”赵晓曼压下心中不快拍了拍车子，常新军拉着车子径直到了常家门口停下来了。
俞晴看着常新军将赵晓曼抱下车又扶着进去，也不溜达了，回家关门睡午觉去。
午觉没睡醒，就被隔壁争吵的声音吵醒了，俞晴无语的叹了口气，觉得她这表姐可真够能耐的，要真和书中一样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啊。
隔壁的争吵持续了没多少时间，外头就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晴晴，你开开门好不好？”
俞晴一愣，赵晓曼来她这儿干什么？
当然她也不傻，才不可能开门，见她不开门，赵晓曼道，“晴晴，我知道你在家，你开开门帮帮我好不好？我是在没地方去了。”
赵晓曼的声音哀哀戚戚，听着还真有些可怜，奈何俞晴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任凭赵晓曼说尽了话也不打算开门。这赵晓曼一会儿一个坏心眼儿，真让她进了院子万一赖上她了咋办。
外头的赵晓曼却记仇了，新仇旧恨一积攒，可将赵晓曼恨的失去理智，她径直去了邮局打算去打电话，结果邮局的工作人员看见她惊讶道，“同志，你咋又来了，才将你拉医院去你怎么又来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小，屋里的人顿时都朝她看了过来。赵晓曼脸涨的通红，半晌才喘着气儿说，“我没事了，就是热着了，这不想着家里电话没打完所以又来了。”
赵晓曼进去神色如常的要了电话，排队等着的时候对其他人的打量也是视若无睹。
等电话接通了，赵晓曼拿起电话喊了声，“表哥，我是晓曼。”
——
赵晓曼走后，常新军又过来敲门，“俞晴，晓曼在你家吗？”
俞晴对这夫妻俩简直无语，“不在。”
常新军又问，“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俞晴被气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我和她关系好到她去哪会告诉我的地步了吗？”
门外没了声音，俞晴干脆回屋去了。
只是夏日炎炎，关上门又闷热的很，俞晴一阵恶心忙出了屋门去吐，可吐又吐不出来，实在难受的厉害。
好在夜里下了一场雨，天亮的时候总算凉快了一些，勉强吃了早饭，外头传来庞金花的声音，俞晴又惊又喜，忙起来开门，“娘，您怎么来了。”
庞金花指挥着生无可恋的陆青松往下搬东西，说，“小菜园里的菜不是都淹了还没长大呢，咱家自留地的菜长的旺盛，早上起来看着水灵，就赶紧薅了一些给你送过来。”
说着话庞金花看见俞晴的脸眉头一皱，“这脸怎么这么黄，身体不舒服？”
俞晴无奈道，“您走后我就开始难受了，吃啥都吃不下。”
这可把庞金花心疼坏了，拉着她进去，然后对陆青松说，“找大队长给我多请一段日子的假……”说到这儿她又改了口，“你去替我上工。”
陆青松翻个白眼，“娘，我还有事儿，我回头给您请假。”
似乎担心庞金花不答应，将排车上的菜都卸下来了拉着车子撒腿就走。
庞金花气道，“这混蛋玩意儿肯定又不知道干啥去了。”
俞晴笑，“兴许是为了给您娶个儿媳妇回来努力奋斗去了。”
“谁稀罕啊。”庞金花这么说着嘴角却上扬了上去，“上次那个女同志我越想越觉得好看，像以前的大家闺秀，你二哥配不上人家。”
配上配不上的她们说了也不算，婆媳俩唠叨两句也就这样了。
娘三个将菜收拾妥了，庞金花瞧着煎饼不多了又开始调面糊准备摊煎饼，调了面糊又开始寻摸有啥能干的活，反正就是不闲着。庞金花忙活俞晴便想帮忙。
庞金花大眼一瞪，“你歇着，要不带着香香玩会儿去，就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干了。”
得亏院子小，平时俞晴也干净，庞金花忙活一会儿也就没啥活干了。
看着时间还早，庞金花也坐不住，便领着香香去刘大娘家说话去，才出了门就看见不远处过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她拧眉一瞅，不禁挑起了眉，这不是她的亲家吗。
若是个正常的亲家上门庞金花也挺欢迎的，奈何年初的时候见识了俞晴亲妈的态度，庞金花对赵爱芳就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这一个两个的就是不让人过安生日子啊。”
说着她低头对香香说，“去，让你三婶儿往炕上躺着去，就说身子不舒服，谁来也别起来。”
香香虽然不懂，但应了一声就跑屋里去跟俞晴说了她奶的话。
俞晴有些奇怪，“是有谁来了？”
哪知香香并没看清，摇了摇头，“香香不知道。”
“我知道了。”俞晴也猜不出来谁会过来，忙脱鞋上炕盖上毯子闭上眼睛躺着了，而香香就坐在炕沿上看着俞晴。
于是等赵爱芳和俞欣俞强跟着庞金花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俞晴正躺在炕上，脸色蜡黄看上去虚弱极了。
赵爱芳疑惑的看了眼庞金花说，“亲家母，晴晴这是怎么了？”
庞金花抬了抬眼皮看她说，“晴晴怀孕了，吐的厉害，吃啥吐啥，这小脸都瘦了，这今儿我早上过来竟然起步来床来，真是让人怪心疼的。”
“怀孕了？”赵爱芳似乎没听见后头的话，只听见俞晴这话上头了，她高兴的过去握着俞晴的手道，“晴晴，真好，你怀孕了妈就放心了。”
俞晴睁开眼虚弱的喊了声妈，心道她婆婆可真厉害，怪不得让她装虚弱呢。这是知道她娘家人来者不善提前做准备呢。
她眼睛瞥了眼俞欣和俞强，“大哥和大姐也来了啊。”
俞欣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俞强则严肃的点头，“是，不过晴晴你太不像话了，我和妈还有大妹过来你竟然在炕上躺着不起来，不就是怀个孕吗，至于吗。”
不就怀个孕吗？
至于吗？
一股火气蹭蹭的往上蹿，险些将人给烧起来了。
俞晴真想跳起来暴揍俞强一顿，轻飘飘的说出这话脑子里是装的屎吗？
还不待俞晴说话，俞欣就瞪了他一眼，“大哥，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俞强显然对俞欣有很大的不满，瞪了她一眼说，“我爱说就说，关你什么事儿，没大没小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试试。”俞欣可不是吃亏的主，当即跳脚就要揍俞强。
兴许是前车之鉴太多，俞强忙跳到一边说，“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俞晴看着俞强有些不耐烦，“大哥，要不你怀个孕试试。”
俞强，“男人哪有怀孩子的，怀孩子是女人的事儿，这点小事儿还叽叽歪歪……”
“再叽叽歪歪你就出去。”俞晴看着他说，“我就没见过在人家家里说话这么没脑子的。”
俞强虽然听赵爱芳说过俞晴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但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进门后又见她躺炕上并没有多想，结果还真就被堵在这儿了。
俞强一愣，接着皱眉，“俞晴，你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俞晴淡淡道，“这不都是被你们逼的吗。”
“我们怎……”
“好了，强子你别说了。”赵爱芳真怕再说下去什么感情都没了，那后面的事儿也就别说了。
两天前俞强突然回家说要来找俞晴，说俞晴的丈夫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工资，对方一直在外头出车外快不少，而且他还听说军人退伍安家费也不低，俞晴手里肯定有不少钱。恰逢俞强工作少了几百块钱，他对象那边也催的急，可不就将主意打到俞晴身上来了。
奈何上一回来时赵爱芳一分钱也没要到，根本就不想走这一趟，可俞建设却心疼儿子，强逼着她走这一趟。而俞欣更不知道从哪听来这消息今天一大早就跟着他们一起坐车来了。
赵爱芳上次来时虽说对俞晴起了一点母爱之心，可这点母爱之心跟对俞强比起来那就差的太远。何况人都来了，自然得打好关系，顺便能从俞晴手里多弄一点。
结果俞强一进门就和俞晴吵吵起来了。
赵爱芳怕像上一回一样惹恼了俞晴什么也得不到忙劝阻道，“行了，强子你少说两句。”转头又温和的对俞晴说，“你哥就这脾气，没有坏心眼儿，他还是很心疼你的。”
俞晴撩了撩眼皮问，“大哥既然这么疼我，当初为啥眼睁睁看着我替他下乡？”
俞强不乐意了，“下乡的原本是俞欣，你是替她下乡的，关我什么事儿。”
这强盗理论将俞欣直接激怒了，“俞强你要不要脸，谁欠你的，我凭什么就得替你下乡。按照政策咱们家该下乡的就是你，就因为爸妈心疼你就让我下乡？凭什么啊。”
俞晴冷笑了一声，“那大哥既然这么疼我，这次来给我带什么了吗？”
“哟，亲家母你这拿的啥啊。”庞金花突然指着赵爱芳拎来的袋子哎哟起来，“啧啧，居然有两罐子麦乳精，好东西啊。”
赵爱芳笑了起来，“这麦乳精就是你大哥把他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你买的。”
俞晴嗯了一声，看着赵爱芳说，“那娘呢，您给我带啥了？”
赵爱芳一噎，笑容直接憋在了脸上，半晌她讪讪道，“我和你哥……”
俞晴叹了口气说，“说吧，你们来啥事儿，一并说了算了，我是气死还是气晕也都是我的命了。”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不乐意了，眼睛瞟着俞强和赵爱芳话里有话，“谁敢跟你说不好听的我就跟谁急，管他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呢。”
俞强不好跟个老太婆争论，就拿眼睛指使亲妈。
赵爱芳看了庞金花一眼笑，“不急，我们就来看看你。”
眼瞅着到了中午，俞强肚子饿了，他对赵爱芳说，“妈，我饿了。”
“饿了啊。”俞晴对庞金花道，“娘，要不您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去吧，好不容易来一回，我这一直自己住着家里要啥没啥，难能怠慢了客人。”
庞金花应了一声，对赵爱芳说，“大妹子，走吧。”
赵爱芳还想客气两句，但俞强却等不得了，“走吧娘。”
哪怕是县城的国营饭店也是国营饭店，他们这样的家庭又紧着攒钱，能下馆子的时候还真不多。
俞欣道，“我不饿，你们去吧，我陪陪晴晴。”
她不去也没人管，庞金花便领着香香出去了，没一会儿庞金花去而复返说她那里没票，俞晴笑道，“您没票就对了，让我娘付啊，您就脸皮厚一些吃就行了。”
庞金花眼前一亮明白了俞晴的意思，便笑着说，“成，那今天中午我们得吃好的。”
说着老娘俩就出去了，一扭头对上俞欣看透一切的目光，俞晴坐起来说，“姐，你咋和他们一起来了。”
俞欣看着她的脸心疼道，“你咋真的瘦了。”
俞晴无奈，“那咋办，肚子里这个闹腾，我这一天下来也就吃点煎饼咸菜，有点油水的东西吃了就吐的撕心裂肺的。”
“昨天傍晚的时候俞林跑去跟我说的，他说爸让妈带着大哥来乡下找你要钱，我这不是跟着过来看看。”俞欣看着她这样子说，“你都怀孕了咋也不跟我说声，我好给你弄点好东西补补。”
俞晴叹气，“补啥啊，什么吃着都没味儿。”
如果没有赵爱芳和俞强，只俞欣过来俞晴自然是一百个欢迎，现在赵爱芳来了还得对付她妈，想想就烦心。
俞欣是知道她妈和俞强来这的目的的，便嘱咐她说，“甭管他们说啥，你就一口咬定你手里没钱，钱都在你婆婆那儿，我就不信妈能拉的下脸来找庞大娘要。”
俞晴却摇头，“这事儿明摆着是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我这么说他们也不一定相信。但钱就算在我这里怎么了，他们一样一毛钱也拿不到。”
俞欣来的匆忙，只将家里的几盒饼干还有两罐麦乳精带来了，倒是正好给俞晴补身体，她看着俞晴突然笑起来说，“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儿。”
“啥事儿？”
“咱舅妈怀孕了。”
俞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啥？”
俞欣憋不住笑了，“咱舅妈怀孕了，三个月，算着日子赵晓曼结婚不久就怀上了，你说说有意思不，咱舅妈得四十了吧，居然怀孕了，赵晓曼以后不是独生女了。而且我听说舅妈去找人摸了脉，说是个男孩，舅舅高兴坏了。”
这消息不可谓不劲爆，简直是出人意料，俞晴想破脑袋也没从自己的脑子里回忆出原书中有这样的情节。
赵晓曼以前凭什么能在知青点吃的开？长着一张初恋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爸妈心疼她，让赵晓曼手里钱和票都不缺，还能拿出多余的钱来装大方。
现在舅妈怀孕了，还是个儿子，那舅舅和舅妈以后还能这么惯着赵晓曼吗？
这年月没人不喜欢儿子，当年舅妈孙向红生完赵晓曼身体就不好，这么多年一直怀不上，所以才只有赵晓曼一个。
如今孙向红怀了男孩，舅舅赵前进要有儿子了，能不为儿子打算？
想想不听话让他们丢脸的闺女，再想想肚子里的，哪个重要不就一清二楚了？
俞晴感慨道，“我突然觉得心情挺好，也觉得饿了，大姐，回头你可得替我跟舅舅和舅妈道声喜啊。”
看着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俞欣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肯定得把这话带到。”
俞欣站起来说，“我去做饭去，咱姐俩儿今儿好好吃一顿。”
只可惜想好好吃一顿也白搭，家里没肉，突然俞欣从庞金花带来的篮子里发现了一块腊肉，直接用朝天椒炒了，又用大蒜炒了一盘子青菜，再捞一碟腌黄瓜，姐俩吃的是津津有味。
俞欣吃着黄瓜说，“这味儿我一尝就知道是你腌的，真好吃。”
俞晴也难得吃的开怀并没有反胃的感觉，“前几天大雨把菜地都腌了，黄瓜大的小的都腌了不少，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弄点，放到小坛子里你拎着回去吃。”
“那敢情好。”俞欣看着俞晴说，“你说你以前要是这样多好。”
俞晴一愣，“现在变了不也不错？谁还没走过弯路啊。”
她这么说俞欣又觉得心里不自在，没“当初我从家里走了，也是有好几年没缓过劲儿了，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想想以前还真有点不应该。”
吃了饭俞欣洗了碗，俩人坐在炕上才有功夫说闲话，“前段时间周宇楠回城的时候特意去找了我打听你过的怎么样了。我觉得你都结婚了他还问觉得没意思，于是就没说。”
“哦。”俞晴脑子里对周宇楠的印象也只是原书中对此人的介绍，原书中周宇楠喜欢原身，只是原身在南沂县安家落户，俩人中间有好多年没能联系。
后来原身和陆青柏感情不和，心里难受，恰逢周宇楠来看她，俩人不知怎么天雷勾地火的来了一次。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周宇楠又走了，原身和陆青柏的感情更不好了，从那时候起这个周宇楠也没了音信了。
不过如今因为她的到来剧情已经不知道偏了十万八千里，周宇楠怎么样俞晴也没心思关心了。反正她和陆青柏感情好，其他男人怎么样也跟她无关了。
俞晴无所谓道，“就是一初中同学，没啥好说的，等他再问你也甭搭理他了。”
如此俞欣也不再多说，觉得这样的决定也挺好。
到了一点多，外头终于传来说话声了。
庞金花嗓门大，哈哈笑着，“亲家母，今天中午可真是谢谢你了，我们娘俩吃的很饱啊，不瞒你说，这乡下日子苦啊，我们这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多亏了你啊，就是可惜晴晴没去，瞧瞧她瘦的。”
赵爱芳的脸青黑一片，心情差的不得了，“老嫂子这话说的，青柏一个月工资那么多，在县城吃住的花销又少，日子怎么就不好过了。”
“哎哟，那是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他啊。”庞金花夸张道，“我们陆家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老大家四个孩子呢，哪个不得帮衬。”
赵爱芳并不知道陆家已经分家这事儿，闻言有意见想说可这又是人家的家事儿，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原本想着出去吃也就吃了，他们娘俩正饿着，结果交钱的时候庞金花直接虎着脸说没钱没票，搞得国营饭店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了。
庞金花是个混不吝的不在乎脸面，赵爱芳和俞强却受不了了，只能交了钱和票。
只是他们事先点了菜和吃的，俞强点了不少的肉菜，钱和票花的又多，险些没把她心疼死。
这会儿进了屋赵爱芳没好气道，“还不如在家吃呢，这一顿花了这么多钱，回头你爸又得说我了。”
她说话的时候觑着俞晴的脸说的，结果俞晴只当没听见，正跟俞欣咬耳朵呢。
庞金花坐在炕沿上正跟俞晴说亲家母多么多么的大方，俞晴惊讶的看着赵爱芳说，“娘，我就知道您是心疼我的。”
赵爱芳有苦难言。
下午赵爱芳想找机会跟俞晴单独说话，可惜俞欣霸占着俞晴，愣是一下午没挪腚，可是将赵爱芳气个不轻。
赵爱芳说，“你出去走走，我跟晴晴说几句话。”
俞欣只当不明白，“出去走啥我又不认识。”
“你去隔壁替你舅舅看看晓曼去。”赵爱芳说。
俞欣：“不去，我看她就恶心，去看了她午饭都白吃了。”
俞晴哎哟了一声，坐起来上厕所，她扶着额头说，“姐，我头晕，你扶扶我去茅房。”
俞欣忙扶着俞晴出去了，赵爱芳坐在炕沿上急的满嘴难受。
俞强也坐不住了，“妈，你到底啥时候跟她说。”
赵爱芳看了眼从外头进来的庞金花，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下去了。
都说闺女是当妈的小棉袄，她生的这俩棉袄漏风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外头天色不早，庞金花从外头进来大大咧咧的说，“亲家母，啥时候回去？”
赵爱芳没见过这么撵人的，便扭头去看俞晴。
俞晴正跟俞欣说话，“姐，反正青柏没在家，今晚你就在这陪我吧，这么久没见面我还挺想你的。”
赵爱芳便说，“这炕挺宽敞的，我也在这住着吧，让强子去招待所住一晚。”
她说完就见俞欣眼神怪异的看着她，“你好意思住你女婿的炕？”
赵爱芳一噎，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平时日六，周末日万~么么哒

第53章
俞欣说了这话赵爱芳的脸蹭的就红透了。
偏偏庞金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亲家母，你还是去招待所住吧，家里实在是挤不开。”
实际上在城里多的是一大家子挤两间屋子的情况，但庞金花只听过却不没见过，更不想赵爱芳留下来给儿媳妇添堵，“要不我送你们去？”
“不用了。”赵爱芳站了起来，对俞强说，“强子，我们先去招待所，明天一早再过来。”
今天中午她就看出来了她这个亲家看着大方其实也是个爱贪便宜的，说不定中午的时候俞晴给她的钱和票都自己昧下了故意让她掏钱呢。现在她要是敢答应让庞金花跟着，难保这女人不会借机也去招待所住一晚，到时候还不是得她掏钱？
俞强站起来跟着赵爱芳出去，就听庞金花在后头小声念叨，“太可惜了，我还没住过招待所呢。”
赵爱芳的脚步蓦然加快了。
庞金花将二人送到门口，二人才踏出去身后的门就啪的关上了。
外头天很黑，俞强皱眉，“天太黑了，二妹也不说给咱们一个手电筒。”
说着俞强转身拍门，庞金花问，“谁啊。”
赵爱芳生怕俞强说话不好听忙道，“老嫂子，外头天太黑了，家里有没有手电筒？”
庞金花哎呀一声也没开门，“没有，你们路上慢着些，可别摔到了。”
赵爱芳再问，里头没声音了似乎是进屋去了。
赵爱芳琢磨，难道是进屋找俞晴具体去问了？结果左等又等也没等来人。
夏天的蚊子很多，俞强腿上胳膊上被咬了好几口，他不耐烦道，“妈你再问问。”
赵爱芳也被咬的难受忙抬声喊了两句，结果他们只听见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却没人来开门了。
母子俩这才明白，人家真的不愿意搭理他们，就是手电筒都不想给他们用。赵爱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自己生的闺女居然向着婆家眼里没有她这个娘了。
俞强气的踢了门一脚，接着扭头就走，赵爱芳急忙跟上，“强子你走的慢点，黑咕隆咚的摔着咋办。你等着，我去你表姐家问问。”
于是俞强在原地站着，赵爱芳抹黑到了隔壁敲门，来开门的是常新军。常新军厌恶俞晴，连带着对赵爱芳的印象也不怎么好，尤其听他娘说这母子俩下午的时候来做客竟是空手来的，心里对他们的印象就更不好了，他客气道，“姑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赵爱芳还挺喜欢赵晓曼这个丈夫的，文绉绉的一看就像读书人，她笑了笑说，“我和你表哥要去招待所，晴晴家里没有手电筒，想过来借你家的用用。”
“哦。”常新军点了点头说，“我家也没有。”
赵爱芳惊讶的看了他的手一眼，“这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常新军打断她说，“这手电筒我娘还得用，她身体不好，晚上要起夜，没有手电筒不行，抱歉了。”
赵爱芳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讪讪道，“这样……”
“姑妈路上小心。”常新军客客气气的说完待赵爱芳一转身这里便将院门关上了。
赵爱芳看着关紧的门，想着刚才常新军的态度，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她不光在闺女家受嫌弃，到了侄女家也不受待见。
想到这些年她对赵晓曼的疼爱，心里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年初的时候她来乡下第一件事儿就想去看看侄女，结果俞晴问她到底是来看亲闺女还是看赵晓曼，还问她到底谁才是她的亲闺女。
那时候她觉得晴晴不懂人情世事，不知亲戚重要。
下午的时候她是去了赵晓曼家探望，可赵晓曼是怎么样的？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眼中却隐隐带着不耐烦，不耐烦也对她吧。
赵爱芳抿了抿嘴到了前面对俞强说，“走吧，我们路上小心点就是了。”
看这样子也知道没借到了，俞强哼了一声道，“就赵晓曼那大手大脚的家里怎么可能没有手电筒，是不想借给我们吧。回头我就告诉我舅去。”
赵爱芳心情烦乱，想到来时俞建设对她说的话就一阵烦乱，“行了，走吧。”
“那钱的事……”俞强有些着急，“娘，我打听了一下，运输公司的工资都不怎么低，而且就像赵晓曼说的，妹夫几乎一直在外出车，那工资肯定就在俞晴手里，更别提出车的额外补助还有外快了，再加上原来从家里弄的钱退伍的补助……”
俞强越说越激动，他扯着赵爱芳的胳膊说，“娘，这次咱们最少得要三百……不，得要五百。”
赵爱芳的胳膊被扯的生疼，心里也憋着一口怒火，“行了！强子你不要说了！”
俞强一愣，“为什么不说，那三百块钱本来就是家里的。没有钱我拿什么娶媳妇，你们要是有钱好歹给我买个正式工啊，我现在只是个学徒工，再没钱谁乐意嫁给我受罪，您说啊，在您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俩丫头片子重要，我都二十四了，再不娶媳妇就打光棍了。”
赵爱芳愣愣的在黑暗中听着儿子嘶吼，半晌吐了口气，“走吧，明天我再跟晴晴说。”
儿子是她的，她还能怎么着呢。闺女都结婚了，嫁的也都不错，帮衬着家里怎么了，对她们来说三五百块钱也不算什么吧。
也不知道是赵爱芳的乌鸦嘴起了作用还是怎么，娘俩才出了家属院俞强噗通就摔地上了。
俞强的手上黏糊糊的，爬起来的时候闻了一下，结果闻到一股狗屎味。
俞强直接吐了出来，可把赵爱芳心疼个够呛。
庞金花进屋后，俞晴问道，“走了？”
“走了。”庞金花说着把床铺开招呼香香睡觉，然后对她们说，“你们把门关上说吧，窗户开着也能凉快点儿。”
亲姐姐难得来一趟又关心她，庞金花不是个不懂道理的人。
俞晴关了门，姐妹俩躺在床上，俞欣叹了口气说，“我啥时候才能生个孩子啊。”
俞晴一愣，“大姐，你结婚几年了？”
“好几年了。”俞欣说，“不过头几年为了恶心我婆婆一直没要，结果去年她突然就没了也没人恶心我了，结果反而要不上了。”
她看了眼俞晴的肚子说，“真羡慕你有个好婆婆。”
俞晴也很幸运，毕竟天底下的婆婆像庞金花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哪怕是西边儿的刘大娘这样痛快的人跟儿媳妇也时常争吵，更何况其他人的婆婆。更多的婆婆自己年轻时候受过婆婆的委屈，等自己熬成婆婆了也势必让自己的儿媳妇也尝一遍自己吃过的苦果。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是看不得你过的比我舒坦罢了。
俞晴唇角缓缓上扬，“是啊，我娘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能将婆婆当成娘，看来是关系真的好了，俞欣也就放心了。
俩人说着小时候的事儿说着长大了成家后的事儿，说到很晚俩人才迷迷糊糊睡去。
天亮后庞金花已经做了早饭，还特意招呼她们赶紧吃。这边才收了筷子，就见赵爱芳和俞强进来了。
庞金花乐呵呵的招呼，“你们怎么才来？这么晚过来肯定是吃早饭了吧，我们也刚好吃完。”
赵爱芳往桌子上一看，果然，人家早饭都吃完了，关键是没给他们留！
昨晚上在这边儿吃的青菜叶子还有煮地瓜，肚子早就饿了，结果忍着没在招待所吃过来还没的吃。
赵爱芳张口道，“我们还没吃呢。”
“没吃啊。”庞金花问了一句，赵爱芳嗯了一声，就等着庞金花说她这就去做了。
结果庞金花说，“我闻着隔壁常家似乎刚吃饭，要不你们去隔壁蹭个饭？怎么着你也是赵晓曼的亲姑姑，她不能不管饭吧？”对赵爱芳这个亲家，庞金花是真的一点好感也无，头一回见面当真觉得是个温和的女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眼里只有儿子，对闺女随意作践，而且听俞晴当初那话，哪怕没下乡之前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小的年纪就开始干活，洗衣服做饭不说吃的还得比哥哥弟弟差，受了不少的委屈。
如今她不过是不给吃早饭罢了，可是得让赵爱芳感受一下被忽略的感觉。
赵爱芳有苦难言心中气愤，觉得这不是主人家的待客之道，可一想到对方是个村妇，对这方面的礼节肯定也不在意，估计是怕他们娘俩吃多少粮食呢。俞强却皱眉思索起来，想到赵晓曼这人比较大方肯定吃的恶业比陆家好，于是说，“妈，我们去表妹家吧。”
于是母子俩当真去了隔壁。
俞欣一愣一愣的，“他俩脑子怎么想的？”
庞金花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随口一说，哪想到……”
“哪想到人家真的在个饭点上去人家里了啊。”
按照礼俗，不管是不是亲戚，窜门也得等到吃过早饭，像赵爱芳母子这样就奔着人家早饭去的还真是不多见了。
俞欣无语道，“算了，不管他们了。”
三人说着话，庞金花又去收拾昨天带来的菜，昨天不光带了菜还带了一点用碾磙子压的豆面儿饼子，正好用鲜嫩的萝卜缨子做个小豆腐。不油腻还营养，庞金花觉得俞晴能爱吃。
豆饼子是现成的，庞金花便把萝卜缨子洗了，摘下来的小萝卜递给在旁边看热闹的三个，俞晴咬了一口小萝卜不禁点头，“真好吃。”
俞欣也跟着啃，也赞不绝口，唯独香香咬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辣。”
“上屋里喝点水去。”庞金花哈哈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口。
萝卜缨子洗干净然后切碎，再放到锅里煮，煮上几分钟再撒一点盐将豆饼扔进去慢慢的搅着，很快便出了香味儿。
庞金花熄了火说，“等中午的时候我再熬个辣椒油就着，肯定开胃。”
俞晴喜欢吃辣，一边看着眼巴巴的说，“娘，我现在就饿了。”
“饿了咱就做。”庞金花也不等中午了，直接出门拔了一棵小葱回来切碎，放到碗里放上一点大蒜末，倒上酱油醋啥的搅拌均匀，再将通红的干辣椒剁碎一并放上，待烧热了油将热油浇上。
就听滋啦一声，辣椒的香味儿，大蒜的香味儿全都出来了。
俞晴看着红彤彤的辣椒油舔了舔舌头，闻着真香啊。
除了俞晴其他人都不饿，庞金花便盛了一碗让她坐在院子里吃着。
俞晴一口小豆腐一口辣椒，再来上一口煎饼，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很快一碗小豆腐就吃上了。
她满足的拍着肚皮说，“这是我吃的最舒坦的一顿了。”
这些天她自己熬着撑着，几乎就胡乱对付，哪想的起来做这些。
一听这话庞金花心疼坏了，“那娘多待些日子，等你好了我再回去。”
话才说完，就见赵爱芳和俞强过来了，身后跟着赵晓曼，赵晓曼笑眯眯的说，“晴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整天吃香喝辣的，姑妈好容易来看你一趟你居然连饭都不给姑妈吃？这说出去不得被人骂死啊。”
俞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说，“所以说你管我妈饭了？谢谢你啊。至于旁人骂不骂我那就是我的事了不用你操心。”
“晴晴……”都说吃人嘴短，赵爱芳忍不住就想为赵晓曼说话。
俞晴笑了笑，“吃了人家的饭就是不一样，连亲闺女都不管就向着人家了。”
赵爱芳微微蹙眉，“晓曼怀着身子，你……”
“我也怀着孕呢。”俞晴淡淡的说，“从昨天进门您就没问一句我身体怎么样，到现在了您倒是关心表姐，既然您将她当亲闺女您找她呗，来找我干啥？”
赵爱芳的脸登时就更不自在了。
俞强面上有些挂不住，生气道，“俞晴，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哟，你还知道心疼妈啊。”俞晴讥讽道，“真心疼妈就别让她为了你的事儿到处跑到处求人啊。怎么，下乡吃苦的不是你，被抛弃的也不是你。你是爸妈的心头好被留在了城里，工作也买了，现在娶媳妇了需要钱了想起我来了，你们当我是什么？”
院子里一片寂静，俞晴眼睛瞥见赵晓曼闲闲的在看热闹，顿时火大，“赵晓曼。”
赵晓曼：“怎么？”
“怎么？”俞晴指着门口说，“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赵晓曼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委屈的看向赵爱芳，“姑妈……”
被俞晴那么指责一通赵爱芳脸上也挂不住，被赵晓曼这一声姑妈叫的更是不舒服，“晴晴，你怎么变得这样了。”
“我哪样了。”俞晴看着门口执着道，“赵晓曼，你可以出去了，我家不欢迎你。”
庞金花和香香起来撵人了，赵晓曼满脸羞愤的转身出去了，站在门口气道，“俞晴，你真是不知好歹，你亲妈大老远来看你，你竟然连早饭都不管，你枉为人闺女。”
她喊的声音很大，故意想让人听见，结果除了院子里的俞强觉得赵晓曼说的对，其他人都没人动弹。就是外头的其他邻居都没人好奇的，似乎对这话的意思都不关心一样。
赵爱芳气道，“俞晴，你别太过分，我是你妈。”
俞晴讥笑，“您还知道您是我妈啊，年初的时候我回城里去，您和爸连家门都不愿意让我进，还对我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好好在婆家过日子，别整天想着娘家。说在婆家日子过的好不好你们也不管，你们也没能力帮衬。怎么，现在知道我男人赚钱多了手里有钱了又想找回我这个女儿了，您是打量我是傻子还是蠢货。”
她说的毫不客气，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波动，毕竟她不是原身，原身再多的委屈她也只能表示理解，感同身受是不大可能的。
俞晴面色无波道，“经过我结婚前那事儿，我还以为您想通了呢，没想到您非但没想通还又来了。想告诉我您养大我不容易说家里困难吗，想告诉我你们也难，没钱我哥就娶不上媳妇吗？他娶不上媳妇是他活该，不是我欠他的，你们乐意养着他宠着他那是你们的事情不要将我牵扯进去，也别说什么大哥以后是我娘家靠山这样的话，有连门都不让进的父母，我还敢指望大哥给我当靠山？我不指望也不稀罕。”
赵爱芳嘴唇直哆嗦，像是大冷天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里。
俞晴笑了声，“ 我也不跟您多说了，中午吃了饭就哪里来的回哪儿吧，咱们的母女情分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断干净了。叫您一声妈也是客气客气，因为您给我了生命，但算起来，我并不欠您的。您若是老了，没本事了需要养老了，我可以管您，该出的我也会出，但大哥大姐他们出多少我就出多少，多了是一分都不会给的。”
原身犯一次傻下乡已经还了他们的恩情了，现在还拿这些不知所谓的亲情来要挟她。
可惜她不是原身了，她做不到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拿出自己的继续，那是她的男人在外头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钱，她宁愿都吃自己肚子里也不想便宜了这些人。
俞晴的话打在心头上让赵爱芳的心疼的厉害，这个闺女她是真的丢了。早知今日年初的时候他们就不该那样对她。到底是让她跟他们离了心了。
赵爱芳不想当着庞金花的面落泪，可庞金花像不知眼色的，坐在那里也不肯动，让赵爱芳有话都说不出来。
俞强眉头皱着，不高兴道，“俞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这么对妈说……”
“你闭嘴！”俞晴看着他，“咱们家就你最没资格跟我说话。”
“我！”俞强瞪着眼上前两步举起手说，“你信不信我替爸妈揍你？”
“你试试？”俞晴站起来，直接抄起庞金花放在案板上的菜刀，眼睛平静的看着俞强，“你敢动我一手指头，我今天把你的爪子整个留下！”
俞晴看着俞强根本就不害怕他，她怒瞪着俞强，最后却是俞强最先退缩。
俞晴的眼神看起来太狠了，俞强外强中干，真怕这个妹妹真的会把菜刀朝他的手剁下来。
旁边的赵爱芳吓死了，“晴晴，你这是做什么。”
俞晴淡淡道，“不做什么，就是想告诉某些人，想从我身上得好处想欺负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午饭的时候庞金花炒了几个青菜，肉都懒得放了，一众人围着桌子各有心思的吃了一顿午饭。
趁着庞金花出去洗碗的功夫，赵爱芳又开始抹泪，“晴晴，娘知道你以前受了委屈，是娘错了，行吗？”
俞晴挑眉看着她，“然后呢。”
赵爱芳握着她的手说，“晴晴，你哥都二十四了，对方姑娘说了，彩礼要二百块钱，还要买三转一响，家里的钱年初的时候给了你三百家里实在是没钱了，你从小就听话，体贴我和你爸，你这次就再体谅体谅爸妈，帮爸妈这一次性吗？”
旁边的俞欣嗤笑出声。
赵爱芳只当没听见俞欣的声音，继续道，“妈也不说白要，算妈借的行吗？”
俞晴面色无波：“姐多少？”
赵爱芳以为她松动了，心中一喜，“三百、不，五百。”
“这么多。”俞晴皱眉摇头，“不好意思，妈，别说五百三百，我手里就一百，我男人的工资一直压着没发，我去厂里问了，得等他回来才能发，我又怀孕了各种都需要钱，手里也就一百块钱还得自己用，所以，对不住了妈。”
赵爱芳瞪大眼睛，“不可能！”
按照昨晚她和俞强算着的，俞晴手里的钱少说也得一千多块，他们之前打听过，像连长退伍安家费怎么也得有七八百块钱了，再加上工资啥的，少说得一千多。
俞晴摊手，“那您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白要我不会给，借钱也不可能。”
反正她就这样了，说她没有亲情味儿也好，说她不孝顺也罢，反正要钱是没有的。
赵爱芳心里一沉，俞强皱眉说，“俞晴，你这是不孝……”
“我孝顺不孝顺是对爸妈，而不是对你。”俞晴看着俞强说，“你别说二十四了，就是四十二了娶不上媳妇也是你活该是你没本事。等爹娘老了需要养老的时候我会和你们平分养老费的，至于现在，一毛钱也别指望我拿，咱们的感情还达不到那个份儿上。”
俞强的脸色难堪极了，正巧庞金花进来了，娘俩儿也不好继续说了，怕丢脸。
饭吃完了也没有不走的理由了，赵爱芳和俞强拎着包准备走了，见俞欣站在那儿不动不由奇怪，“你不走？”
赵爱芳想着，都是闺女俞晴吃了苦不愿给他们不情有可原，俞欣嫁的好，男人是政府部门的，工资福利都高总归能补贴一点娘家吧。
结果俞欣就没打算今天走。
俞欣笑着说，“我请了好几天假，我在这住几天再回去。”
以前还有个婆婆找事儿，现在没婆婆了，她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了。
赵爱芳想说什么，最后张了张嘴话变成了，“那你早点回去。”
送他们出去的时候俞晴对赵爱芳说，“妈，我这是真的没钱，你们若真的缺钱怎么不找我舅舅借钱？舅舅和舅妈工作职位高，每个月工资和补助也都高，家里又没有孩子要花钱肯定攒下不少。妈和舅舅从小到大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不过是借几百块钱舅舅肯定会舍得吧。”
赵爱芳惊讶的看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俞晴看她这样忍不住道，“妈不会是舍不得吧？”说着她看了眼俞强然后说，“妈，我知道您看重娘家，但娘家再亲有儿子亲吗？这万一我哥娶不上媳妇儿，心疼的还不是您和我爸？”
赵爱芳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的，搭上了车票还搭上了麦乳精，路上算下来觉得赔大了。
而俞强更是满腹怨言，一路上对俞晴骂骂咧咧，嘴里没一句好话。
最后俞强说，“妈，回去你就找我舅舅借钱去，他俩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钱，还有额外补助，家里条件也好，又没孩子要操心，肯定能拿出来的。”
赵爱芳愣愣的看着俞强，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他们从小感情深厚，这些年她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家，现在她需要钱给儿子娶媳妇了，弟弟应该会帮帮她的吧。
——
“你受委屈了。”俞欣看着俞晴在愣神，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俞晴看她展颜一笑，“并没有觉得受委屈，若不是下乡我也碰不到青柏。”
俞欣有些牙酸，“你们感情倒是好。”
俞晴挑眉，“你和姐夫感情不好？”
这下轮到俞欣不自在了，“就那样儿吧。”
晚上的时候庞金花将小豆腐热了热，又切了三个西红柿，撒上一点白糖再倒上一点醋，酸甜可口，被俞晴吃了得一半。
饭后俞晴吃撑了，摸着肚皮说，“吃撑的感觉真好啊。”
这话说的庞金花心疼坏了，忙说，“喜欢吃啥娘都给你做。”
第二天的时候刘大娘过来了，看到俞欣的时候眼睛一亮，“这是小俞的姐姐？不得不说这姐俩虽然长的不一样，但都是真的漂亮。”
俞欣笑着和刘大娘打了招呼便带着香香去门口玩了，刘大娘这才恨恨道，“你是不知道昨天那边那个可是在院子里好一通败坏小俞的名声。”
俞晴不在意道，“她说啥了？”
“说……”刘大娘都有些张不开嘴了，俞晴道，“大娘您说就成了，无外乎说我不孝顺爸妈不管家里人的死活这件事儿呗。”
“对。”刘大娘见她不惊讶便将赵晓曼昨天的话说了，完了又道，“虽说咱们都知道你是啥样的人，但院子那么大，谁知道有几个就信了她的鬼话了，说的多了对你名声也不好不是。”
庞金花气的咬牙，“这个赵晓曼，真是见天的不盼着晴晴好了，简直是个祸害。”
俞晴叹了口气说，“那没办法，换做她是我，还不一定怎么对爹娘的。”
剩下的也不用怎么说，庞金花便把俞晴如何下乡又是如何在乡下受苦受难，如何回家连家门都不让进这事儿说了。
听了这些刘大娘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
庞金花哼了一声，“这年月这样的人还少吗？在乡下这样的不少见，我是真不知道这城里人重男轻女起来比乡下人更可怕。直接就不把闺女当人看了都，你都不知道年初的时候晴晴回来的时候额头的伤口有多深，过了好些天才落了痂。”
说着庞金花还指着俞晴额头的伤疤给刘大娘看，“你瞅瞅，这印子还在呢，当时可是被她亲爸推地上摔的，这也就是命大，命小的早不知道去哪了。”
虽说这是俞晴结婚之前的事儿了，但庞金花想着这事儿就觉得心疼。老人常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但怎么可能，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还能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了？就因为生了她就要她以命相还吗？
若是真的选择，又怎么知道自己的闺女会真的愿意选择在这样的家庭里。
往日的时候刘大娘没仔细看，这会儿被指着看个清楚明白，哪里还有不清楚的，这是当父母的不仁义，先说了绝了往来的话，又瞅着闺女嫁了好人家想来闺女家弄钱养儿子呢。
庞金花又叹了口气说，“我记得几年前小俞下乡的时候也就十四五岁吧，瘦瘦巴巴的，面黄肌瘦，要是没人说都没人敢相信她是城里来的孩子，比咱乡下的孩子穿的还不如，又瘦又小，看着就让人可怜。”
刘大娘对这样的事儿很不齿，不出几日便将这事儿在家属院说个透天亮。
等俞欣从俞晴家里走的时候，路上都能听到有人感慨说她们娘不把闺女当人的事儿。
到了车站，俞欣看着俞晴说，“回吧，怀孕了也别老躺着坐着，闲着没事儿多溜达，等你生之前我再来看你。”
俞晴也是真舍不得俞欣，点头应了，“说好了，不能骗我。”
俞欣摸摸她头上了车子，“回吧。”
这时候太阳已经大了，俞晴回去的时候先去副食店买了点家里用的东西这才回去。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被赵晓曼喊住了。
赵晓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俞晴，你倒是厉害，竟让那么多人为你说话。”
闻言俞晴原本迈上台阶的腿又收了回来，面朝赵晓曼嘲讽道，“那多不好意思，竟打乱了你的计划了。”
说着她啊了一声说，“对了，我妈和我哥也是你打电话叫来的吧，是不是还告诉她们我手里有钱有票？啧啧，不过你放心，我一毛钱也没给，还建议她们找舅舅和舅妈借呢。毕竟我妈和你爸是亲姐弟，姐姐有难，当弟弟的要是不借也说不过去吧，当初我妈对你那么好，不借那就是狼心狗肺呢。”
“你！”赵晓曼一阵气闷，不过想着不管姑妈和表哥来了要没要到钱都已经给俞晴添堵了，赵晓曼就觉得高兴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嗯，的确不关你事。”俞晴笑着说，“听说舅妈怀孕了，怀的还是个男孩，真是恭喜了。”
说着俞晴直接转身进了院子，赵晓曼想到她妈怀了男孩这事儿就一阵气闷，她妈要是怀个女孩就好了，不、这么一把年纪了生什么孩子。
赵晓曼也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乔翠华又唉声叹气的问她，“晓曼啊，红娟年龄也不小了得找对象了，这工作你爸什么时候给使劲儿啊。”
赵晓曼更加心烦意乱，“她找不到对象关我什么事儿，说不定是因为她长的丑呢，让我爸给安排？等着吧。”
“你这什么态度……”
婆媳俩竟又吵了起来。
隔壁俞晴在院子里听见赵晓曼的声音忍不住摇了摇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赵晓曼了，赵晓曼希望她倒霉，她又合唱盼着赵晓曼能过的好呢。
送走了不受欢迎的亲人，俞晴还把赵晓曼气了一顿，心情好的不得了，这会儿更是觉得肚子饿了，能吃很多饭那种。只是夏日什么都不敢多做，庞金花为了俞晴吃饭更是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的做。
俞晴胃口好了不少，也就早晚的才会吐了，庞金花这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好在乡下夏天也没多少活，庞金花索性一直住到了八月中旬俞晴彻底不吐了之后才带着香香回去了。
此时距离陆青柏上一次走已经半个多月了，人又没了消息。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事儿，旁人再问起来也只说回来便走了，倒是没人多问了。
转眼间八月到了底，俞晴也怀孕三个月了，原本平坦的小腹此时也只有一点点的弧度，而赵晓曼整个人气吹的是的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肚子也气吹是的大了起来，尤其那张脸，原本清纯美貌的初恋脸也变了形，少了茶里茶气，竟还多了几分富态。
赵晓曼日日坐在门口树荫下乘凉，偶然俞晴看见的时候也不禁感慨赵晓曼此人次年宽体胖，什么事儿也不耽误长肉。
反倒是俞晴脸上仍旧没多少肉，小腿也纤细，可把赵晓曼呕个不轻。
这时候赵晓曼怀孕七个月了，再有俩多月也要生了，俞晴为了自己眼睛不难受，等闲看着赵晓曼在外头的时候就不出门了。
八月底的暑热未尽，九月又如期而至，陆青柏还是没回来，直接连消息都没有了。
中间庞金花来了两回，见陆青柏不在家便想让俞晴回乡下住着她也好照顾。
但俞晴不想走，她想在他们的家里等着陆青柏，等他回来，不管是真正的退伍还是重新回到部队，她都要在这守着她。
只不过时间长了，说闲话的总是有的。
可厂里对陆青柏的事三缄其口，问就是回来休息一晚又继续出车，任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厂里到底有多少活大家多少都是有数的，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难免就就怀疑了。
甚至有人问到俞晴跟前来了。
俞晴自然不会说，哪怕心里对陆青柏很担心也不会说实话，只笑着跟对方说，“没办法，领导就是信任他，他要是有什么事儿领导不早就说了？任凭哪家厂子也不能说一直开着工资不干活吧。只是厂里的事儿咱也不清楚，您若是实在好奇不如就去问问厂长去。”
家属院那么多人，自然有领导的家属，可不管是谁问都问不出什么来。
加上俞晴肚子渐渐鼓起来了，除了自家小院儿除了出门买肉买油啥的，基本很少出门了。
庞金花隔三差五的过来，只是最近队里秋收这才来的少了。
俞晴对庞金花说，“娘，现在大家怎么猜测的都有，若是我这时候走了，旁人不都觉得猜测成了真？我要留在这里等着他，和厂里领导配合着将这事儿圆过去。”
庞金花看着俞晴心疼坏了，哪怕过去了孕吐，哪怕吃的多了，俞晴的身板儿仍旧很瘦，只肚子突兀的有了起伏。庞金花握着她的手说，“等娘半个月，等秋收完了领了粮食，娘拉着粮食直接来县里照顾你。”
俞晴靠在庞金花肩上点了点头，“唉。”
进了九月天气早晚凉快起来，小菜园的菜也都有些老了。
趁着天气好的时候俞晴又将最后一茬的黄瓜摘了，洗干净风干表面的水分，切成厚片撒上盐腌去水分，下午的时候全都摆放在盖帘上放在院子里晾晒着。
忙完这个俞晴又去摘挂在墙上的扁豆，扁豆这东西不用管就能长的旺盛，一根藤上长的密密麻麻的，俞晴只摘了一半儿俨然就摘了不少了。
不过扁豆晒干比黄瓜简单些，只用开水煮了捞出来晒干就行。
家里的盖帘不够，俞晴又找了一大块油纸布铺在院子里，很快小院里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不过九月的天气很好，晒个两天水分少了占的地方也就小了，俞晴再进行下一批的晒干。
陆陆续续忙活十多天，小菜园里除了辣椒和萝卜白菜竟没有其他能晒的东西了。
不过自家院墙上爬着的南瓜和冬瓜也长的又大又饱满，这个能放的时间长些，倒是不着急摘回家了。
俞晴将晒好的黄瓜干和扁豆干都收了起来，又开始琢磨其他吃的了。
如今她孕反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胃口大开，吃嘛嘛香，就算吃个煎饼摸一点猪油和盐粒子都能吃的喷香。
这天她正在小菜园里摘红透的红辣椒，赵晓曼就站在门口闲闲的四处望着，她突然指着不远处说，“俞晴，有人来找你了。”
俞晴循声望去，隔着老远的距离从刘大娘家那边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提包，身上穿着中山装，正朝这边过来了。
俞晴眯了眯眼有一会儿没想起来这是谁，赵晓曼提醒道，“哟，这不是你初中同学，叫什么来着，追到这里来了，这是看上你了？”
初中同学？
俞晴突然想起俞欣之前给她说的那个人来。
周宇楠！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会日万~

第54章
他怎么来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俞晴满腹的疑惑，她站直了腰瞥了一眼赵晓曼。赵晓曼似乎并没有惊讶，见俞晴看她，赵晓曼笑着说，“看我干什么？你是怀疑是我找来的人？”
俞晴没说话，赵晓曼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想的没错，是我找关系联系上他的，不过我是以你的名义将人邀请来的。”
说话的功夫周宇楠已经过来了，目光直直的落在俞晴身上，见俞晴正站在菜园子里摘辣椒，周宇楠眼中一痛，皱眉上前喊了声，“晴晴！”
这声音这语调，再配合上这深情款款的眼神，俞晴觉得琼瑶剧里的男主角也就这样了，而她就像抛弃男主的负心女人！
可这里不是琼瑶剧，这是革命尚未结束的七十年代，稍有不慎便会被人举报搞破鞋的七十年代。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恨才能干的出这样的事来。
俞晴瞥了眼赵晓曼，赵晓曼正抿唇笑着，眼中的得意昭然若揭。
“晴晴……”周宇楠看着俞晴表情痛苦，“我来了，你别想不开？”
想不开？
俞晴一愣，接着道，“这位同志，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周宇楠一愣，“什么？”
俞晴看着他问道，“请问你为什么到我家来，又是谁让你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晴晴……”周宇楠有些迷惑了，“不是你托人找到我给我递了信要我来一趟，说你生活困难，心情不好……我还以为……”他不是个傻子登时就明白了什么，他皱眉说，“不是你找我的？”
俞晴点头，然后指了指赵晓曼说，“是她以我的名义找你的，她是我表姐，应该是见过你，所以想用你来打击我。把你骗到这里来再举报我搞破鞋，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闻言周宇楠也是一惊，是他大意了，是他太冲动了，他的冲动可能会害了了俞晴！
这年月想要害一个人太容易了，尤其她丈夫出门未归，她独自一人怀着孕在家，加上赵晓曼心思坏，可不就变着法的想害她了。
赵晓曼闻言惊讶的捂住嘴道，“晴晴你可别这么说我，我都不认得这位同志，我怎么给找来？莫不是你耐不住寂寞找来老相好故意推到我头上？晴晴你怎么变成这样。”
赵晓曼的声音不小，附近的大娘大婶儿都朝她看了过来。
周宇楠站在那里实在太过明显，显然是认得俞晴的。
一个男人大老远的跑来，要说对俞晴没意思，就是俞晴自己也都不信的。
现在俞晴唯一的指望就是周宇楠能和记忆中一样正直，别随了赵晓曼的坏心眼给她挖坑就行。
所以赵晓曼说完，俞晴径直出了小菜园，手上甚至还沾着泥巴就到了赵晓曼跟前。
“你再说一遍？”
赵晓曼得意的张嘴，“我说，你耐不住寂寞将初中时候的老……啊……”
俞晴啪的一巴掌扇在赵晓曼脸上，手上的泥巴也顺势糊在赵晓曼的脸上了，很滑稽也很难看。
为了防止赵晓曼摔倒，俞晴甚至还用左手扶着赵晓曼的肩膀才扇的，而且她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根本不给赵晓曼反抗的余地。
不等赵晓曼反应过来，俞晴伸手又打了一巴掌，一边脸迅速的红肿起来，显得异常的难堪。
俞晴在家属院里跟谁都能说的上话，和张嫂子还有刘大娘关系最好。可不管哪个都没见过俞晴真正动怒，更别提是动手打人了。
这两巴掌下去不光将赵晓曼扇傻眼了，就是刘大娘等人也是傻眼了。
刘大娘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跑过来，“晴晴，可别再打了。”
东边儿的李婶子也跟着过来劝说。
俞晴看着赵晓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会不会继续打得看她嘴巴是不是继续说了。这么大的人了，嘴巴整天跟吃了屎一样满口喷粪，我和你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恨，你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找来一个我的初中同学说是我的老相好，说我耐不住寂寞……”
“不是吗？”赵晓曼气疯了，整个人浑身发抖，她扶着肚子气鼓鼓的说，“你就是下贱不要脸……啊！”
俞晴一巴掌又打了上去，而赵晓曼因为肩膀被扶着身子纹丝不动。
“小俞，不能打了。”刘大娘急眼了，可眼瞅着俞晴表情不好，她又赶紧对赵晓曼说，“你就不能不说了吗，你心眼儿咋这么坏呢你，你这是故意坏她名声，她能不跟你急眼吗？”
若是名声被坐实，俞晴哪怕是怀孕了都少不了被拉去□□，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开始。
赵晓曼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看着俞晴只是笑道，“我就说了怎么着，难道不是吗？人都来了你还有什么狡辩的，难道他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吗？”
俞晴看着赵晓曼隐忍着怒气，“他喜欢我，我就得接着？按照你的意思，那我随便找个喜欢你的人过来是不是也是你嫌弃常新军不甘寂寞？”
说着俞晴笑了笑，“差点忘了，表姐打小就聪明长的也好看，不光长辈喜欢，就是在学校里喜欢表姐的男生也多的是，过年回城的时候还有人问我表姐的消息呢，既然表姐也不甘寂寞，我是不是也该写封信回去，让那些曾经喜欢表姐的人来这里看看表姐，然后我也学着表姐这般说辞。”
俞晴说着这话果然让赵晓曼瞪大了眼睛，无他，在常新军之前，还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她就谈过对象，可对方因为是红小兵也下了乡，所以俩人就分开了，接着她就认识了常新军被常新军的花言巧语迷住了……
俞晴看着她就知道她猜中了赵晓曼的心事，她哼了一声道，“我记得有个叫孙浩哲的男生，家里好像都是干部，表姐有一阵子不就跟他走的很近？听说他回城了还打听表姐呢，表姐，你说我就给他写信怎么样？”
“你敢！”赵晓曼色厉内荏，眼睛瞪得老大，“你敢试试我现在就去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去啊。”俞晴可不怕她，“我行的端坐的正，我起码结了婚才怀的孕，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革委会跟领导分辨一下，为啥你结婚半年怀孕却七个多月。”
赵晓曼脸色煞白，不敢相信俞晴直接将这些说出来了。
虽然大家都对这事儿好奇，可真的被说出来的时候赵晓曼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好像看到了大家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样子。
俞晴看着她这样一点都不觉得可怜，她哼了一声道，“怎么，不敢说了？我敢当着大家的面和这位周同志对峙，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吗？你敢当着乔婶子的面说你在市里的时候没有相好的吗？”
她不愿主动去揭露赵晓曼的一切，可不代表她就能任凭赵晓曼欺负到她头上来，既然赵晓曼时刻惦记给她找麻烦，看不得她好，那索性大家就都别好了。就看看大家信谁就是了。
而赵晓曼听她这话，就觉身后有一道眼神盯着她，她转头，就看见乔翠华被常红娟扶着，眼神怨毒的看着她。
赵晓曼心突的一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乔翠华咬着压根说，“这事儿没完。”
赵晓曼身子一晃，被人很快扶住了，李婶儿道，“可站稳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一个孩子，让乔翠华目光落在赵晓曼的肚子上，甚至脑子开始转起来，过年的时候赵晓曼可是也回城过年了的，谁知道那时候赵晓曼有没有和俞晴说的那个人见过面。
俞晴也不管她，直接走到周宇楠面前说，“周同志，我不知道你会来，更不知道你为何会来。我在这里与你说清楚，我未托人联系过你，也不曾给你写过信。你若是不信，可以拿出信来跟我对峙。”
她说的很坦诚眼神也没有闪躲，再加上刚才俞晴和赵晓曼的话，周宇楠已经快速的反应过来。他是被人耍了，他的到来成了旁人迫害俞晴的工具。
周宇楠眉头皱着，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就是这封信。”
俞晴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周宇楠的名字，打开里头，上面写着俞晴所嫁非人，每日生活痛苦不能自拔，甚至还暗示有想不开的想法。后面落款赫然是俞晴的名字。
“等着。”俞晴将信封递给他，然后转身回家取了她学习时候做的笔记出来，她递给周宇楠说，“这是我最近做的笔记。”
周宇楠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信上的笔记哪怕努力仔细写了仍旧不怎么好看，反而有点像小学生写的，再看俞晴的笔记，一手铅笔字写的很是潇洒，叫个傻子来也知道不是一个人写的。
但只是这样并不能说明什么，俞晴笑着问李婶儿，“李婶儿，听说您读过书，您过来帮忙辨认一下？”
闻言李婶儿过来了，两厢一比对便递给刘大娘等人，“不认字的人也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写的了。”
常红娟跟着过来瞥了一眼惊讶道，“这、这，”她看向乔翠华说，“娘，这信上的字迹真的和嫂子写字很像！”
常红娟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连忙补救，“不，不是，我的意思说……”
她说什么也没用了，赵晓曼现在摇摇欲坠，只想晕过去。
乔翠华过去扯着她往家里走，“你给我滚回家来。”
赵晓曼由着乔翠华拽家里去了。
外头的刘大娘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小俞不是那样的人。感情是被常家的媳妇给害的呀，她心眼儿咋那么坏呢。”
张嫂也哼了一声道，“孩子都快生了也不给自己孩子积德。”
周宇楠有些尴尬，眼神有些落寞，他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俞晴看着他说，“抱歉，我已经结婚，也怀了孩子，丈夫也没在家，就不请你到家里去了。一路走好。”
“嗯，好。”周宇楠心口堵的难受，他看着俞晴比以前好看太多的脸，然后问道，“他对你好吗？”
俞晴也没理会刘大娘等人好奇的目光，直接点头，“好，我丈夫对我很好，我们很恩爱。”
“嗯。”周宇楠挤出一个笑来，“那就好。”
说着周宇楠转身大步朝前去了。
他来时还在挣扎，若是俞晴当真过的不好，拼着名声不要他也要让她离婚带她走。可到了这里，他话都没说几句就搞明白了，一切都是别人为了害她的一个诡计罢了。
她从来没有托人联系过他，更没给他写过求助的信。他其实还想问问当初他写的信俞晴收没收到，为何不给他回信。可俞晴已经结婚了，他再问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来时带着满腔的希望，走时带着满身的失望，周宇楠直到走出家属院的大门也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等周宇楠走了，刘大娘和张嫂子等人纷纷过来安慰俞晴，俞晴叹了口气说，“这是打量我男人没在家婆婆又不自在故意给我找事儿呢。”
说着她苦笑一声道，“上次是故意把我娘和我哥弄来给我添堵，这次又故意骗个不相干的人过来坏我名声，真不知道下一回又会是谁了。”
就在刚才她都有一万个念头去举报赵晓曼，可举报了之后呢？
赵晓曼怀着孩子，她舅舅就算妻子怀了男娃也不可能真的就不管赵晓曼。真到了那个份上，常富贵会不会去对付陆家？她不在家可以不在乎不管不顾，但庞金花和香香还在乡下呢。
而且刚才她的话乔翠华娘俩儿也听的一清二楚，依着这娘俩的个性赵晓曼也好过不了。
毕竟在生产队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赵晓曼深受大家的喜欢，这个大家自然有女知青也有男知青。在乡下如此，更何况在城里的时候，可以说是天之娇女，长的又漂亮，喜欢的人也不能少了。
刘大娘等人又安慰了一番俞晴这才神色如常的收拾小菜园去了。
临到了秋冬的时候大家最常做的就是存储过冬的菜。而且像白菜这些只菜地里这些估计都不够，等过段日子副食店来了过冬菜的时候大家还会去排队买一些回来。不管是炖着吃还真腌酸菜，都是冬季里非常好的菜了。
忙碌完了，俞晴瞥了眼常家也回家了。
隔壁院子静悄悄的，俞晴也不慌不忙，歇了晌起来继续学习，初中的课程她陆陆续续学了能有一半了，等她生孩子的时候应该就能把初中的学透了。
至于高中的课程，等明年再学吧，还有两年的功夫慢慢的也就够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安静了一下午的常家院子里终于闹了起来。
乔翠华尖锐的质问的声音，赵晓曼压抑的哭声，还有常新军低声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不等俞晴听个热闹，大门就被人拍响了，俞晴问道，“谁？”
外头的人答：“常新军。”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俞晴可不敢开门，便隔着门说，“大晚上的你来有事？”
门外常新军带着怒气说，“你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俞晴一愣，“哪些话？”
“就是你说她以前有相好这些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些话，我娘和她又吵起来了。”常新军与其中怒火滔天，“本来俩人不吵架了能相安无事了，现在好了，又闹起来了，你满意了吗？”
听这话俞晴直接笑了起来，“是吗，我挺满意的。”
常新军咬牙，“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俞晴呵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你亲爱的妻子又做了什么事？”
常新军没言语，但不代表俞晴就不说了，“我结婚前她就故意将我妈弄来给我添堵找我要钱，前些天又打电话给我哥说我有钱，撺掇他们来我这里要钱，这也就算了，我也不计较了。结果她还以我的名义给我初中同学写了一封求救信，让对方直接来了。说那是我的老相好，要给陆青柏戴绿帽子。”
“常新军我就问问你，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知道不知道？你若是知道又怎么有脸来质问我。感情她破坏我的名声我就是活该，我反击回去说她几句就不成了？”俞晴很生气，“还是说你觉得陆青柏不在家我就能任凭你们夫妻欺负了？大不了咱就闹大了，未婚先孕的不是我，恶意中伤他人的也不是我，要不就各自写举报信，我正好将手里这封信递上去，正好让革委会的领导调查一下，故意写信骗下乡知识青年，恶意抹黑退伍军人家属是什么罪名，看看到底是谁没脸。我丈夫在为厂里做贡献已经那么久没回来了，总不能他为厂里付出的时候自己的妻子在家平白被人欺负了。”
外头安安静静的，俞晴险些以为常新军已经走了，过了半晌就听常新军说，“她怀孕了。”
俞晴点头，“嗯，我知道。”
常新军：“她还有俩来月就生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让让她。”
俞晴被气笑了，“让她？凭什么？她怀孕了我还怀孕了呢。她怀孕了欺负人害人就可以了，我还不能反抗了？常新军你赶紧滚蛋，哪里来的滚哪去，别等着我男人回来第一件事儿就去揍你。”
外头常新军皱了皱眉头，“俞晴，你们是表姐妹，在这家属院里该守望相助才对，陆青柏时常不在家，有事儿不还得找我们？你何必把事情做绝，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你可放心，我肯定不会找你们的，我就是死在这里我都不待找你们帮忙的。”俞晴见他竟然还威胁她更加恼火直接口不择言，“另外，我觉得你和赵晓曼真是天生一对，真是般配极了，没一个好东西。”
常新军有心再说几句，可觉得跟俞晴似乎也说不通了便皱眉直接走了。
俞晴被赵晓曼都没这么气过。
写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傻逼吧，就赵晓曼和常新军这种三观的人居然也能当男女主。听听常新军说的啥话，她怀孕了，你让让她。说什么她要是有事儿了还得指着他们。
找他们？
那是嫌弃自己死的太慢了，她是脑袋有坑了才找他们。
放他娘的狗屁。
俞晴摸着肚子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结果怎么都不行，她跑灶房去烧了一锅水洗了澡回屋躺炕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想陆青柏了，要是陆青柏在家，她不信常新军能上门说这样的话。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在梦里又被隔壁那俩叨叨恶心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头有些疼，整个人都没精神。
好歹吃了早饭，才准备出门去副食店看看买点东西出来。
门才推开就看见常新军路过她家门口，常新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俞晴已经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她现在看见赵晓曼和常新军这对夫妻就觉得恶心，看见他们能少吃好几顿饭，太恶心人了。
俞晴将门关上直呼倒霉，外头的人却又开始敲门，俞晴没好气道，“常新军，你趁早滚蛋，就我表姐那德性你不是不知道，让我让着她是没可能的。你们俩不管谁再来恶心我，看看我会不会去举报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门外静了一下，接着开口道，“晴晴，开门，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俞晴先是一愣，接着就是惊喜，她猛地拉开门，就见陆青柏胡子拉碴的站在门外，一双眼睛明亮又温暖，此刻正含了暖意看着她。
俞晴不觉眼眶一湿就要扑过去，可才抬了腿突然又停下，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肚子，“不能抱了。”
陆青柏只注意着她的脸倒是没注意其他，闻言还楞了一下。
俞晴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肚子，“这里有你的崽儿。”
“崽儿？”陆青柏随着她的视线一愣，接着就看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陆青柏先惊讶后惊喜，“我们有孩子了？”
俞晴点点头，目光略过他看到了常新军忍不住挑了挑眉说，“常新军，我男人回来了，你们以后欺负我最好掂量掂量。”
陆青柏伸手握住她的手瞥了眼俞晴，“怎么回事？”
俞晴抹了把眼泪，“你不在家他们两口子轮番的欺负我呢。”
陆青柏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松开俞晴的手转身到了常新军跟前，举起拳头就朝常新军的脸打了上去。
“陆……”常新军连陆青柏的名字都没叫出来就被陆青柏揍了一拳，陆青柏是什么人，一拳下去便将常新军打的头晕脑胀，鼻血直接就流出来了。
这时候乔翠华从院子里出来了看见这一幕登时尖叫出声，“啊，天煞的陆青柏你干什么住手。”
儿子挨打，亲娘心疼，乔翠华再坏那也是对别人，对自己的儿子是一手指头也不舍得碰的，看见这情形人直接扑过来，“你松开不许打不许打。”
不等乔翠华扑过来，陆青柏已经快速的补了两拳在常新军的脸上。
乔翠华扑过来看到常新军的脸已经肿了起来，五官都有些变形了。乔翠华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丧尽天良啊，要打死人啊。”
“闭嘴。”
陆青柏的声音又冷又硬，让人听了心生恐惧，也只一声，乔翠华整个人就消了声，她瞥了一眼陆青柏满是青色的脸先是一愣，接着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
这时候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人也多了，乔翠华似乎有了指望，挺了挺腰说，“陆青柏，你故意打我儿子，这事儿没完。我要去厂里告你，我要举报你。”
陆青柏没看她，只淡淡的瞥了眼常新军道，“是吗？怎么个没完法。”
常新军眉头紧紧皱着一声不吭，陆青柏嗤笑一声又朝常新军走了两步直接抬脚将人踢了出去。
常新军也是近一米八的个子，竟被陆青柏这么一脚给踢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就咳嗽起来。
乔翠华跟疯了一样冲过去抱着儿子就哭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俞晴也傻眼了，她没料到陆青柏这么爷们儿，上去就将常新军给揍了。
揍的很爽让人很解气，但却不是眼下这样的时候，俞晴连忙上去拦着他，“青柏，不能打了。”
“我知道。”陆青柏拍了拍手看着常新军挣扎着爬起来说，“常新军，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打你。你媳妇仗着怀孕三番两次的欺负俞晴，是看我不在家好欺负吗？这次我是揍你，再有下一次我可不管她是女人还是怀着孩子的。”
常新军捂着肚子爬起来，乔翠华哭天抢地，“我们去找厂里领导，我们去找厂领导做主，没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
常新军面色难堪，见他娘还在哭喊，烦躁的不得了，直接冷着脸喊道，“别哭了。”
乔翠华哭声一滞，忙点头，“好好，娘不哭了，我们去找厂领导做主……”
“回家。”常新军面色难看，配着肿起来的脸异常的滑稽，他班也不去上了，扭头往家里走去。
常家门口，赵晓曼扶着肚子似乎对他们说的话置若罔闻，她目光直直落在陆青柏身上，眼中露出痴迷来。
这男人打人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如果是她男人该多好啊，这样爷们儿的男人怎么就是俞晴的丈夫呢，实在太不应该了。
“很遗憾没嫁给他？”
赵晓曼遗憾的收回目光落回常新军身上，微微蹙眉，“胡说什么。”
说着她低头扶住他的胳膊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们该去举报他当街打人才对。”
常新军冷笑一声，“顺便让他也举报我们未婚怀孕？”
赵晓曼一噎，直接撒开他的胳膊看着她怨恨道，“那能怨谁，当初若不是你……”
常新军满脸的讽刺，五官也变得扭曲，“你就是死也得在我身边儿，下地狱我们也得搭个伴儿。”
看着这样的常新军，赵晓曼不知怎么突然浑身打个寒颤。
外头因为常新军一家的退出热闹也就散了。
刘大娘嚷嚷道，“没啥好看的了，常新军就活该，纵容他婆娘欺负晴晴，真就是活该，我看他也没脸去闹了。”
常新军一家堪比孙强一家，在院子里印象都不怎么样，况且大家原本还猜测陆青柏在外出了什么事，可眼下人回来了，肯定是得厂里器重的，听说陆青柏跟厂委书记关系也好，大家也不愿意得罪他，于是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俞晴也不出门了，和陆青柏进门然后上了栓，然后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呜咽着哭了起来。
她怕黑，胆子小，多少个夜里一点动静都能吓得睡不着觉睁眼到天亮。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忐忑，昨天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慌张，可她明白，陆青柏不在家，她又怀着孩子，她能做的太少了，她没有陆青柏这个依仗的时候只能强迫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一些。
可这些委屈和忐忑在看见陆青柏的时候全都汇成一团，一股脑的冲破了自己设的防备发泄了出来。
“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不回来，害怕我就此被人坏了名声，害怕好多……”
陆青柏哪里见她这么哭过，以前受了委屈她比谁都坚强，现在却哭成这样。陆青柏不用问都知道这段日子她受了不少的委屈，若不是他不在家，她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也不必受这样的委屈。
“都是我的错。”陆青柏亲了亲她的发顶，心里满是自责，他离开前就该安顿好她，不该明知隔壁住着赵晓曼的情况下留她一个人的。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令俞晴哭的更凶了，她举着拳头拍打着陆青柏的胸膛哭的泣不成声，心里的委屈也跟着泪水一股脑儿的流了出来。
最后俞晴怎么进的屋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难看极了。
陆青柏起身说，“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敷敷眼睛。”
俞晴看他，“鸡蛋没有了。”
陆青柏：“我去买。”
俞晴：“我想吃肉。”
“好，都给你买。”陆青柏出去了，俞晴坐在炕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又有种错觉，好像刚才那些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一样。
就像突然梦醒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回来，没人替她打了常新军，没人抱着她安慰她，也没人说去给她买鸡蛋。
俞晴突然就有些慌张，站起来去了院子看着院子里的东西嘴角就上扬了起来。
那是一个蓝黑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被随意扔在地上。
那是陆青柏的包。
俞晴走过去抱住那包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青柏是真的回来了。
等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俞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还张罗了两个菜，甚至还温了一壶酒摆在桌上，已经坐在炕桌前等着他了。
陆青柏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放下东西去煮了鸡蛋细心的给她滚了几圈这才坐下吃饭。
鲜嫩的韭菜炒鸡蛋，辣椒炒腊肉，再加上一碟腌黄瓜咸菜，陆青柏觉得格外的香。
几杯酒下了肚，肚子里暖洋洋的，再开始吃饭胃口也是格外的好。
煎饼更是一张接一张，俞晴吃了两张煎饼就不肯吃了，可陆青柏跟吃不饱一样依然再吃。
菜没了，俞晴把鸡蛋皮扒了卷在煎饼里，再撒上一点盐粒子递给陆青柏。
几口的功夫又没了，俞晴打算去给弄点别的，陆青柏握住她的手腕说，“我吃饱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像好久没吃饭一样。”
这不说还好，一说再仔细看一眼，俞晴才注意到陆青柏比上次回来时瘦了不少，眼窝有些深陷，竟带了一些深邃，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如刀削斧刻一般显得更加的立体，迷人是更迷人了，但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是你做的菜好吃。”陆青柏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在外头这么久，最想念的就是家里这一口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难受了委屈了哭上一场也就好了。陆青柏感情本就内敛有些话却是不对俞晴说的。在外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盯着，等稍微有空闲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她，甚至看着时间猜测这时间她在做什么，那个时间她在做什么。也会想她夜里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害怕的哭。
“嗯。你想吃我天天做给你吃。”俞晴觑着他的动作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毕竟俩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别胜新婚……
“我去烧水，你待会儿洗洗。”俞晴看他胡子都很长了忙起身去烧火了。
陆青柏看着她出去，似乎变化不小。
脸还是那张脸，但比以前更白嫩了，似乎也更好看了，身体还是那么瘦，小腹那里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臀那里也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按照她说的，里头如今住着他们的孩子。
看着大小似乎是他娘在这住着的时候那几回。一想到当时两人仅有的几回是在什么地方进行的，陆青柏顿觉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叫嚣着想要得到什么。
俞晴麻利的生火烧了一锅热水，陆青柏出来说，“其实我用凉水就成。”
俞晴头也不抬道，“天凉了，用热水更舒服一些。”
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况且热水泡一泡把你身上的灰都泡下来，凉水泡不下来。”
她说完就笑的停不下来，陆青柏无奈的看她，然后抬起胳膊闻了闻，那眉毛直接就皱了起来，是有味道，但他更倾向于这是男人味儿。只不过他根本不记得他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陆青柏闻完又摸了把脸上的胡子，挺长了，头上的头发也长了，像个野人是的，这要是在别的地方遇见兴许他媳妇都认不出他来了。
“我先洗洗。”陆青柏说着便出去拿盆子了。
俞晴回屋给他翻找干净的衣服又拿了毛巾出来，陆青柏已经站在灶房门口开始洗了。
结实的肌肉布满男人整个身体，抬起胳膊时上头的肌肉线条拉长，鼓鼓的不用碰也知道是硬邦邦的。水珠自肩膀落下，哗啦啦往下流，腹部的肌肉一块块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顺着那水渠慢慢往下流。
他没穿衣服。
俞晴的脸嗖的红了，耳朵儿也热乎乎的像是要滴血。
她把衣服放到板凳上，想转身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很害羞但也很刺激。
男人的身体在后世的时候看片儿也看到过，可没有哪个如陆青柏这般野性的力量和美感并存。
这是很吸引人的男人。
俞晴已经转过身了，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结果陆青柏正抬头看她，于是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
“我先进屋了。”俞晴慌不择路的进屋去了，后头陆青柏发出低沉的笑声来。
俞晴进了屋脸上仍旧火辣辣的，可陆青柏刚才那样子却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在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青柏进来了，身上穿了干净的衣服，除了头发还长一些，胡子已经刮的干干净净了。
原本陆青柏的头发是板寸，给人的形象正直阳刚，这会儿头发有些长了，凌乱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竟让陆青柏平白添了些许的美感。
俞晴站起身道，“我去洗洗。”
“需要帮忙吗？”
俞晴一愣，“帮我搓澡？”
陆青柏歪歪头，“也不是不可以。”
过了一会儿陆青柏果然给她擦背了，俞晴蹲在那儿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在这干嘛？”
陆青柏说，“当然给你擦背。”
擦背？
俞晴似乎才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就抱住了自己。
陆青柏：“又不是没看过，不用害羞。”
不害羞是假的。
俞晴轻咳一声，“我自己也可以。”
“嗯。”陆青柏站起来，“我去给你拿毛巾。”
俩人都洗了澡，身上还带着好闻的香皂的味道，俞晴进屋的时候陆青柏已经躺炕上了，手里拿着一本初中课本。
“真的学习了？”陆青柏扬了扬手里的书问。
俞晴点头，“那当然，我始终认为高考以后会恢复的，我还想考大学呢。”
“嗯。”陆青柏点头，“那等去了部队你就好好读书就行了。”
“去部队？”俞晴震惊，“你要回部队？”
“对，回部队了。”陆青柏把课本放下，目光略过她的小腹，语气也温柔了许多，“我说过，我并没有真正的退伍，原本的那些都只是为了表面功夫，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
哪怕原来就有了准备，但当着一日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那、那……我们就这么走？”
陆青柏伸手握着她的手然后将她抱上炕来，认真的看着她说，“是，不过要走还得过上几天。我现在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随军。”
“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很多人都问赵晓曼什么时候完蛋。我觉得一个人一下就完蛋了并不过瘾，像赵晓曼这样的人就该慢慢的痛苦……

第55章
这一天来的太快，远远超乎了俞晴的想象。
刚穿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欣喜于得到重生，有了健康的身体。最初想要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长的好看还有个非常好的婆婆。
可那时候她也只以为他们会过平凡的日子，即便是在原书中也没有这样的情节。原书中陆青柏最初的好几年都是在运输公司工作的，后来也没有再回部队，甚至原书中连陆青柏执行秘密任务这事儿都只字不提。
现在她要成为一名军嫂了？
感觉好玄幻。
而距离她穿越过来也不过半年多的功夫，生活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俞晴心口的位置噗通噗通的跳的飞快，有一瞬间让她以为她又得了心脏病了，她内心激动又忐忑，对未来也有更多的期待和迷茫。
她的未来将和陆青柏捆绑在一起，但现在，她要成为军嫂了……
陆青柏看着她并没有催促她，只静静的看着她，给她选择的权利，“若是你愿意，那便随军，若是不愿……”他低头声音低沉，“那便回乡下和娘生活在一起。当然……”
他急速的补充道，“我内心里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的，哪怕是出任务或者训练，我希望回到家能看到你。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
看着他的眼神俞晴突然笑了起来，“傻子，你还以为我会拒绝不成？”
听她这语气陆青柏也松了口气，实话实说道，“虽然内心里觉得你不会拒绝，可又还是担心你不愿意随军。”
他在部队生活那么多年，早就见惯了夫妻分离，等级够了的军官还好些，低级的士兵和军官甚至连随军的机会都没有。即便是等级够了的，也有一些没有让妻儿随军。自己只身在外当兵，妻子在乡下带孩子照顾老人。
俞晴笑看着他道，“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
她太知道一个家庭对孩子的影响了，她不想经历她母亲那样的婚姻。哪怕她与陆青柏感情和睦也不行，她想让她的孩子在一个父母都在的家庭里长大，她想她的孩子长大了能看到爸爸，哪怕陆青柏时不时的出任务，也能让孩子知道爸爸是会回来的。
“好。”陆青柏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想带娘和香香一起随军。”
俞晴眼前一亮，“那你能说服娘吗？”
如果庞金花能跟着一起随军自然最好，不然她猛不丁的再还个人生不熟的地方肯定不好适应。若是庞金花一起去那就最好了，她根本就不会害怕的呀。
陆青柏看着她笑道，“原本没信心的，现在有了。”
说着他目光落在俞晴的肚子上，俞晴便明白了过来。以前的时候庞金花没有随军的理由，现在有了啊，儿媳妇怀孕了，再过上几个月庞金花就要当奶奶了，到时候庞金花得帮着照顾俞晴母子啊。
俞晴高兴道，“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非常高兴，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我们明天……不，我们下午就回去吧，我想娘了。”
离着中秋节还剩几天了，原本俞晴就打算回乡下过节，不管陆青柏回来不回来都要回去的。现在陆青柏回来了，自然要一起回去。
陆青柏点头，“好。”
大白天的俩人也就亲亲抱抱，加上俞晴怀孕陆青柏也只能压下心中一万个想法。
两人躺了会儿休息够了，便起来骑车去百货商店买一些过节的东西。
因为早上的一出，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陆青柏回来了，瞧见两人出来纷纷跟他们打招呼，知道他们往百货商店去，便有人笑道，“亏的你回来了，这两天百货商店人挤人，但东西也齐全，你们赶紧去吧，听说下午又到了一批点心。”
陆青柏客气的跟人道了谢，骑着车子往外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便看到常新军和乔翠华边说话边往这边走。
常新军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这会儿涂了红药水，脸色很难看，而乔翠华正看着常新军满脸的心疼又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说话的功夫两人一抬头看到了陆青柏两人，常新军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一瞬，直接扭过头去了，乔翠华死死的盯着两人直到陆青柏的自行车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咒骂道，“出门就摔沟里，走路磕石头……啊……”
乔翠华怨毒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被东西一绊差点绊倒了，她骂了一句脏话，结果就看到刚才的位置居然有快石头……
真是报应不爽！
陆青柏骑车过去，俞晴慢慢的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儿跟他说了。陆青柏越听越上火，车子一停皱眉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早上揍常新军揍的太轻了。”
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俞晴再说起来也没啥感觉了，她无所谓道，“我娘这一出早晚都会来的，不会有这一回也会有另一回，她知道你工资高补助好，肯定会惦记，哪怕赵晓曼不去挑拨找我大哥这事儿我娘被逼到份上肯定还会来找我要钱的。”
陆青柏又继续骑车，问道，“那你给了吗？”
“没给。凭什么要给。”俞晴说着这话语气和态度都非常的平静，好像复述的是跟她无关的事情，“我跟他们的父母女儿情谊早在年初的时候被他们推的那一把给推没了，也都飘散在大冬天的寒风中了。”
说这些陆青柏不由记起那时候俞晴的那身衣裳，破旧单薄，在城里住的姑娘哪怕再贫穷也没她穿的那么单薄，乡下的知青日子过的再差也比她过的好。之前他还有疑问，后来一问才知俞晴因为身体瘦弱，对下地干活根本不行，挣的工分也不多，所以才靠着给赵晓曼大冬天洗衣服跑腿什么的挣点口粮填补工分的不足。
俞晴叹了口气说，“他们自己说的结了婚了不要惦记娘家，我只是提醒他们认清现实而已。而且，我这次若是给了，肯定还有下一次。这一次是为了给我哥娶媳妇，下一次就是我大哥有了孩子养不起一个孩子需要我这个做姑姑的帮衬，完了还有我弟弟……无穷无尽。”
想到这个可能俞晴忍不住打个寒颤，“真可怕啊。”
陆青柏嗯了一声，“你决定就好。”
俩人到了百货商店，果然隔着老远就看见人来人往的。
乡下这时候正秋收忙碌着，但县里的人却该准备过节就准备过节。
中秋节在华国是仅次于过年的大节日了，不管有钱没钱的，都免不了买鱼买肉买点心准备过节。
陆青柏说，“这人太多了，我去找黄明波直接买点回去，不然还不知道挤到什么时候。”
说着陆青柏把车子在旁边停下又上了锁，俩人进了百货商店找了黄明波，果然东西买的比较齐全也更快。
黄明波突然道，“我这有好东西，你等一会儿。”
说着黄明波又回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提着一个网兜出来，“给，别人给的，我家没人吃这个，陆哥你带回去吧。”
陆青柏一看居然稻田蟹，顿时惊喜，“这怎么好拿……”
“没事儿，你们不要我也给其他人了。正好给你们带走把。”黄明波忙着，说完就走了。
两人提着东西出来骑车回去，陆青柏说，“对了，上次我带回来的手表啥的都还在？”
“在呢，你不在家我也不敢去黑市，所以就都藏在炕洞里去了。”
俩人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一并挂在车把上就锁门出去了，到了外头碰见刘大娘，刘大娘朝他们招手，然后说，“我家有南边来的酥皮月饼，你们带几块回去给你娘吃，让她有空来玩，这么久没见你娘还怪想的。”
说着刘大娘又回去给拿了四块酥皮月饼出来，俞晴很不好意思道，“大娘，您自己留着吃多好，这个不费牙口。”
“还有。”刘大娘笑眯眯道，“我儿子之前正好分到去南边的差事，回来的时候特意带的。”
去南边向来油水比较大，带些香烟手表钢笔之类的回来转手一卖就是钱，所以大家都喜欢去南边的任务。
如此俞晴就道了谢，反正过段时间他们搬走，到时候一些不用的家事儿倒是可以直接送给刘大娘她们了。
回去的路上两边都是庄稼地，此时地里收庄稼的社员忙的热火朝天，有人闷头干活，也有人喊着号子大气，总之一派忙碌的景象。
一直到了公社俞晴都很兴奋，一路上跟陆青柏说了不少的事儿，陆青柏说，“那等我劝娘的时候你也装的柔弱一点。”
俞晴一听顿时乐了，“你居然也有这么坏的时候。”
陆青柏勾了勾唇，“娘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乍让她离开恐怕是不习惯的，但她带着香香留在乡下我也是真的不放心。”
他这么说，俞晴何尝不知道，但老人都是故土难离，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真的就不想离开了。
到了村里所属的地界儿，远远的就瞧见一队知青正喊着号子相互打气干活。
“晴晴……”
隔着老远，俞晴就看到有人朝她挥手，俞晴用手遮着眼睛瞧了一眼也抬着胳膊跟人挥手，“钱芳姐。”
钱芳和肖蓝快走几步到了跟前，陆青柏也将自行车停下了，俞晴慢慢的下来，钱芳过来握住她的手说，“晴晴还真是你，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还当你得八月十四的时候才回来呢。”
俞晴笑看了陆青柏一眼说，“青柏正好回来了有几天假期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钱芳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笑道，“可真快啊，没想到你也怀孩子了，对了，庞大娘刚才还看见了，一会儿我给你喊她。”
“不用，我们回家等着她就成了。”
这会儿离着下工也没多少时间了，俞晴估摸着回去做好饭庞金花也就回去了。
到了家的时候果然见大门锁着，俞晴开了门进去，便去洗手看看去菜园子里摘菜准备午饭。
秋日的菜园子菜还是有不少，萝卜长的很旺盛，俞晴拔了一棵青萝卜先回了前院洗干净上头的泥土拿刀切了和陆青柏一人一块的啃着，“我在家做饭，你去找娘？”
“行。”陆青柏说着出了门，然后又回来说，“稻田蟹等下午我再收拾，中午随便做点得了。”
俞晴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啃完萝卜又去割韭菜摘茄子，刚买来的五花肉切上一块和茄子炒了，油汪汪的闻着就香，看到还有新出的土豆又拿红辣椒爆锅炒了香香辣辣的土豆丝，待会儿用煎饼卷着再来上瓣儿大蒜吃最好吃了。
饭菜做好，庞金花的声音也传来了，“晴晴，你回来了。”
俞晴从灶房里出来，就看见庞金花带着自己缝的帽子领着香香进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香香长高了，也黑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好看了。
庞金花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点头说，“看着气色还不错。”
俞晴抿唇刚要说挺好的，很快想起陆青柏说的，“啥都好，就是特别想吃娘做的饭，您不在我自己吃饭都不香了。”
她这么一说庞金花心疼坏了，“老三说这次回来能住到过完八月十五，正好我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补补啥啊？”
两人寻声望去，却是曹凤英领着三个孩子进来了，曹凤英说，“娘，我听你说补补，这秋收忙的我都没工夫做饭，正好老三回来了，咱们一块吃怎么样？你看看几个孩子瘦的，自打分家了日子不行了孩子伙食跟不上了，整个都没精气神了，还有孩子爹也足足瘦了一大圈儿，而且我早上才烙的饼……”
“不用了，都分家了还一块吃啥啊。”俞晴一直在县里不知道，但庞金花跟曹凤英的战争可就多了去了，就因为屋后的菜园子婆媳俩都不知道吵吵了多少回了，庞金花觉得自己真就看走了眼，以前都不知道曹凤英是这么能耐的一个人，“分家的时候钱也给你们了，粮食也给你们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分家能分一百多块钱，还有之前你从老三那儿要的三十块钱，怎么就吃不上饭了？孩子瘦了，那是你们当爹娘的不舍得拿钱买粮食养孩子，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
曹凤英脸上笑容一怔接着又委屈道，“娘，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也是想三弟妹了，三个孩子也想他们三婶了。”
“那我去大嫂家吃饭吧。”俞晴笑着说，“说实话我也怪想大嫂和三个侄子的，不如我和青柏去大嫂家吃，让娘和香香在家吃吧，行吗大嫂？”
曹凤英脸上的笑意僵，“你这不是已经做好饭了吗，费那事干嘛。”
“不费事，就隔着一堵墙，转过去几步路的事儿，至于刚炒的菜，这是给娘和香香做的，我们两口子的还没做呢。”俞晴笑眯眯的也不说为啥分开做，只说，“大嫂肯定不会不舍得的，对吧？”
曹凤英舍得才怪，见俞晴直勾勾的盯着她，顿时觉得浑身难受，她笑了笑说，“坏了，我忘记了我还烧着火呢。”
说完儿子也不管了火急火燎的便往外头跑去了。
她一走，陆志民和陆志军却不想走，陆志国拉着俩弟弟对庞金花等人道，“奶，三叔三婶，我们先回去了。”
陆志国不管俩弟弟如何闹腾直接拉着就走了。
待人都走了，庞金花眼神一黯，“志国倒是难得的好孩子，才十多岁的孩子天天跟着下地挣工分，难为他了。”
都说歹竹出好笋，陆青山和曹凤英这样的倒是生了陆志国和陆香香俩好孩子。
“吃饭吧。”陆青柏说着把香香抱了起来举的老高，香香高兴坏了，咯咯的笑了起来。
俞晴挽着庞金花的胳膊道，“不管他们，我们吃饭去。”
俞晴手艺不错，有肉有菜，一家四口吃的满口流油。
饭后陆青柏问，“二哥呢？还是这么三天两头的不见人？”
说起陆青松，庞金花就气的要命，“谁知道死哪儿去了，三天两头能回来一趟都不错了。你都不知道村里人咋说的，说他还不知道在外头干啥坏事儿，这要不是知道他在干啥，我也得担心个半死。”
陆青柏并不知道陆青松干投机倒把的事儿，便问，“娘您知道二哥在干嘛？”
“还能干啥，投机倒把！”庞金花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他给常富贵灌了什么迷魂药，这老东西竟然没说啥，还对外有一套说辞，说是你给找了关系给人替班开车去了，这不胡说八道吗，啧啧，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了。”
这说法陆青柏倒是头一次听说，不过这事儿关乎他二哥，陆青柏知道了也不好拆穿了。
不过陆青柏倒是知道他二哥背地里干点啥这事儿，倒没想过居然是投机倒把，依着他对二哥的了解，陆青松那人真的就是懒得动弹，他居然都去投机倒把去了，说明有利可图。
庞金花还在说，“你不知道吧，别看你二哥懒的腚疼，居然还搞个对象，那姑娘长的那叫一个好看。”说着朝俞晴道，“对不对晴晴？”
想到当时的情形俞晴就乐不可支，忙笑着点头，“对，娘说的对，那姑娘特有气质，后来娘直接过去跟人说话了。”
“是啊，姑娘是好姑娘，只可惜……”庞金花叹了口气说，“只可惜好好的人啊被打成了资本家的娇小姐，现在在咱们这边的农场改造呢。”
她的声音很低落，似乎是想不明白，估计很多的老百姓都想不明白这事儿，“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资本家的小姐和臭老九了呢？”
这种事想不明白也不能想，说过了也就不再说了，庞金花少不得再叮嘱香香几句。
香香年纪虽小，却很懂事，“我保证不再外头说的。”
说着庞金花无奈的笑了起来，“现在她也不爱在外头玩儿，就这天气，她宁愿跟着我去捡粮食也不肯在家呆着了。”
说起这个，几人就说起陆青柏这次回来的事，陆青柏突然说，“娘，我要回部队了。”
庞金花一愣，脸上的笑也没了，“啥？你不是退伍了？”
可看着陆青柏正经的脸，还有俞晴的表情，显然这事儿是定了的。
庞金花有些慌乱，“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回……”
她突然想起来今年夏天去县城的时候俞晴跟她说的那几句话了，看来那时候俞晴就知道了。庞金花叹了口气，不得不认命，“既然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娘支持你的决定。”
当初让陆青柏参军是迫不得已，曹家要一百块钱的彩礼，那时候陆家根本拿不出来。要是按照庞金花的想法那自然是不娶这媳妇了，可那时候陆青山呢，躲在屋里不吃不喝的逼着她去凑钱。
最后钱凑起来了，陆青柏也小小年纪参军了。当初庞金花指责曹凤英的话也是她的心里话，陆青柏走了多少年她就挂念了多少年，也就是后来说退伍了她才松了口气。
现在居然又回部队了，也难怪当初她问为什么退伍他不肯答了。
陆青柏说，“这次回去职位还会有所提升，我希望娘带着香香跟我们一起去部队生活。”
果然，他话音一落，庞金花就拒绝了，“我去干啥啊，我们不去了，在家下地挣工分赚点口粮挺好的，你带着晴晴去就成了。”
俞晴一听和陆青柏对视一眼，俞晴立即叹了口气，“娘，实不相瞒，你不在的日子我自己在那边过的不怎么好。”
庞金花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
俞晴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住害怕啊，况且你不知道赵晓曼他们昨天又差点害我一回，就算以后随军了见不到她了，可青柏他经常出任务，我自己在家也害怕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你看我这肚子，现在还不大，但转眼就大起来了，他在家还好，万一他不在家，要有个事儿怎么办？那部队的家属院啥情况也不知道，去了又是两眼一抹黑……”
她说到这儿便不说下去了，但意思却都表达出来了。
这并不是她故意之言，也的确是她所面临的问题。她没当过妈，对养孩子也只是上一世电视上看过的一星半点儿，真到了关键时候什么也不行，没个老人在跟前帮衬着，月子她都过不下来。
而且他们一走，别的不说，就陆青山那两口子估计也就更没了顾忌，陆青松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估计也压不住他们，也不可能永远在家守着，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庞金花老娘俩儿。庞金花也还好说，怎么着都是长辈，脾气也不是个好惹的，最可能会被曹凤英拿捏的反而还是香香。
俞晴自己的想法是部队上肯定也有工作可以让家属去做，等生了孩子让庞金花帮忙带孩子，她去上班两人赚钱怎么也能把一家老小养好了。
俞晴握着庞金花的手说，“娘，跟我们一起去吧，咱们也有个伴儿，而且青柏也打听了，那边有部队学校，香香到时候就能去上学了。”
闻言庞金花心思一动，想了想说，“先过完中秋再作打算。”
这时候秋收的确是忙，不过陆青柏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让庞金花在去下地，于是便让她在家陪着俞晴，自己代替庞金花出工去了。
庞金花看着一网兜的稻田蟹觉得新鲜，“这是养在稻田里长大的？”
“对。”这辈子的俞晴也没吃过稻田蟹，但是上一世的时候她却吃过。当然因为身体的原因每回她哀求许久，她妈才允许她吃那么一两回，每回也只能吃一两只解解馋。而如今到了七十年代反而能吃上这么纯正的稻田蟹了，说起来还挺想这一口的。
说着俞晴也不怕稻田蟹了，找来一个干净的大盆一股脑倒了进去又倒了半桶清水进去，最后再倒一点盐泡着。
庞金花笑道，“吃个螃蟹还这么讲究。”
“可不，这螃蟹看着干净其实也没那么干净，让它吐干净了再煮更好吃。”算着时间等陆青柏回来也就差不多了，不过这些螃蟹不少一顿也吃不了，可以送给钱芳她们尝尝。
到了傍晚的时候陆青柏回来了，别的先不干，先将稻田蟹清洗干净了，俞晴将土灶上打大锅添上水，将螃蟹挨个儿的放到大篦子上，这才烧火蒸稻田蟹了。
蒸螃蟹的空档俞晴又用酱油醋还有姜调了蘸料，转头又准备其他的菜了。
庞金花过来说，“你歇歇，我来做。”
俞晴便在一边看着，庞金花利索的炒了一盘黄瓜，用用白糖凉拌了西红柿，另外还用肉炒了一盘青椒，晚饭可以说很丰盛了。
螃蟹熟了，一股螃蟹特有的鲜香蹿入鼻端。
黄明波给的这些稻田蟹不老少，俞晴捡了几只出来准备送去知青点，庞金花又喊陆青柏，让他给薛大伯和薛二伯送几只过去。这会儿天也快黑了，陆青柏不放心俞晴自己出去，便和她一起先往往薛大伯和薛二伯家送了这才去了知青点。
见他们特意送了稻田蟹，钱芳等人自然非常高兴，要不是时候太晚，真想拉着俞晴再聊一会儿。
俞晴瞥见李晓华的时候也很惊讶，距离上一回见李晓华已经很久了，没想到变化却这么大。
据俞晴所知，李晓华家中条件并不怎么好，往年能给她的支持也少之又少，平日省吃俭用的还想着照顾家里。可眼前的李晓华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衣服，头发梳的溜光顺滑，脚上的凉鞋似乎也是新的，跟以前的形象大不相同。
似乎注意到她的眼神，钱芳和肖蓝脸色都有些不屑，钱芳拉着她到了门口小声道，“她突然间像有钱了一样，新衣服一件儿接一件儿的，吃的喝的也比以前好多了。旁人问她也问不出来，大家都说肯定是偷偷摸摸搞对象了。”
但俞晴却觉得怪异，上一回李晓华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只要常新军……
俞晴吓了一跳，难道李晓华是跟常新军好上了？常新军不是说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赵晓曼，对她情根深种的吗？
带着疑惑俞晴离开了知青点，外头陆青柏见她出来了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俞晴便将她的疑惑说了，陆青柏却不在意道，“这事儿咱们当不知道就行了，跟咱们没关系。”
俞晴应了一声，“我知道。”
不知道怎么着，她觉得自己竟有点幸灾乐祸，不是对别人，就是对赵晓曼。
她觉得这大约就是冥冥之中老天爷对赵晓曼的报应了。
两人慢悠悠的往家去，结果刚进胡同就听见香香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进了家门，结果就看见香香正站在那哭着，陆志民和陆志军也在哭着，曹凤英也拍着大腿哭着，好不凄惨。
见他们进来，庞金花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老三，晴晴，我跟你们随军。”

第56章
这一幕太过熟悉，之前俞晴不过是给了香香一点吃的，被陆志民和陆志军这俩看见就去抢了最后还扔在地上，三岁多的香香便被曹凤英骂了一顿。
如今不过是庞金花提前给了香香一只螃蟹让她拿着玩会儿，结果就被过来的陆志民和陆志军看到了，引起了一场战争。
只是如今的香香比养在曹凤英跟前时候勇敢了不少，敢对着俩哥哥说不了，这才打了起来。
香香的头发被扯散了，眼睛倔强的盯着地上被踩的稀巴烂的螃蟹吧嗒吧掉眼泪，瞧见陆青柏和俞晴进来，香香哭着喊了声三婶就跑过来了，抱住俞晴的大腿说，“哥哥抢我的螃蟹。”
俞晴朝曹凤英三口看了过去，娘三个正哭的厉害，活像他们虐待了他们一样。
“闭嘴。”
只一声，不管是曹凤英还是陆志民陆志国都闭了嘴，眼睛红红的看向陆青柏，待看清他的脸色娘三个更加恐惧。
曹凤英到底是当娘的，哪怕害怕也要面子，她看着香香说，“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坏，长大了还了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庞金花气道，“她就是再坏也没你坏，我倒是觉得她比你这俩儿子好多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当娘的，你自己也是个女人偏偏就看不起自己生的女儿。早知道这样，当初一生下来就不该让你养着。”
庞金花生气，曹凤英也有怨言，她觉得香香再怎么着也是她的闺女，就是被庞金花给养坏了。
曹凤英瞥了眼陆青柏梗着脖子说，“我这当娘的没问题，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着了。那怎么养在我跟前的时候好好的，是个听话的孩子，不养在我跟前了眼里都没个长辈兄弟了，还学会吃独食了，不是跟人学的咋的了。”
这话简直明说香香是被庞金花给带坏了。陆青柏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道，“滚出去。”
曹凤英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大声道，“我为什么要滚出去，欺负了我的儿子还想让我滚出去……”
“谁让他们上赶着进来呢。”俞晴脸色很不好看，她摸了摸香香的脑袋然后说，“我们好端端的在家里呆着，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非要往跟前凑那又有什么法子。香香现在是在娘的户口本上，你们就是分家出去的两家人，香香在自己家里吃什么吃不得还得经过大伯娘的同意不成？我倒是想问问大嫂，让两个不小的孩子进门就抢进门就夺，这是哪家的家教，谁家教育孩子会这么教育。老人都说尊老爱幼，他们尊老了吗，爱幼了吗？我们一进门别的没看到，就看到大嫂横眉竖眼的吓唬个三岁娃娃，看到两个当哥哥的三番两次的欺负当妹妹的。大嫂不妨出去问问，哪个不说香香不养在大嫂跟前后整个人都开心多了个子长了也长肉了。”
对这些指责曹凤英显然是不服气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就不是肯吭声。
俞晴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陆青山在门口探头探脑，俞晴恶心坏了，“大哥站在门口干啥，看看大嫂有没有旗开得胜？”
这一句话，院子里的人都看见门口的陆青山了，陆青山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冲曹凤英招手道，“他娘，你赶紧回家去，你娘和你大嫂来了。”
曹凤英抿了抿唇，拽着陆志军和陆志国就走。
俞晴道，“大嫂就这么走了？”
曹凤英觑着她旁边的陆青柏有些害怕，“你、你还想干啥？”
俞晴：“砸烂了一只稻田蟹，稻田蟹可不便宜，赔钱。”
“多少？”
俞晴：“包括精神损失费两块钱。”
见曹凤英还想破口大骂，俞晴道，“大嫂骂人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别以为你是大嫂咱们就不能把你怎么着了，你的儿子们都不顾念兄妹情谊，那咱们也不会顾念兄弟情分了。子不教父之过，当孩子的没教育好，那就得当爹娘的来承担责任，是不是大嫂。”
曹凤英急的朝陆青山道，“他爹……”
陆青山觉得俞晴就是咄咄逼人，他可听人说了，老三两口子拎了一大网兜的螃蟹回来，所以曹凤英才带着孩子过来看看能不能沾个一星半点，可现在一星半点没沾上还要让他们赔钱？哪有这样当人兄弟的。
“老三……”陆青山看着陆青柏说，“话不能这么说的……三弟妹是不是有些……”
“咄咄逼人吗？”陆青柏看着陆青山这个大哥以前的时候还有失望，现在却是一点想法也没了。他看的明白，大嫂之所以会这样，俩侄子之所以会这样，问题都出在他大哥身上。他大哥只想占便宜还不想冲锋陷阵，于是他大嫂和俩孩子就成了冲锋陷阵的枪。胜了，可以躲在后头沾光，败了，摆出当家男人的谱来，什么错都不是他的。
外头说起来陆青山一家子，或许只会说曹凤英目光短浅只知道占便宜，最多说几句陆青山窝囊，却不会将问题联想到陆青山头上去。
陆青柏冷冷的看着陆青山道，“大哥，你以为就你是聪明人，当别人不知道你在外头听了半天了吗？志军和志民是你的孩子，香香就不是了。亲娘的便宜亲兄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是不是？”
许是陆青柏的目光太过锐利，刺的陆青山站在那里难受至极，他冲曹凤英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家拿钱去。”
曹凤英被吼了一嗓子浑身一哆嗦，愣愣的看着陆青山，“他爹……”
“快去！”陆青山觉得难堪极了，作为大哥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没了。等曹凤英跑回家的时候，陆青山看着陆青柏咬着牙根儿道，“青柏，你出息了，看不上大哥了。”
陆青柏看着他皱了皱眉，就听陆青山自嘲的笑了声说，“也是，你现在是城里的工人了，咱们只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你看不上咱们也是正常的。”
说着陆青山冲俩儿子说，“走了，回家去，别在这儿碍了你三叔三婶的眼了，咱们惹不起，以后远着点就是了，省的讨人厌烦。”
陆志民和陆志军显然不想走，可又有些害怕他们三叔，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走了。
“大哥。”
陆青柏看着陆青山停下了便继续说，“你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陆青山没言语。
陆青柏继续道，“我当初为了什么去当兵的你一清二楚，我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有几回差点就回不来了，大哥那时候在干嘛呢？在家和大嫂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生孩子。要是有的选择，你觉得那时候我该去当兵吗？大嫂当初企图谋算平平的婚事，这事儿你该记得吧，平平为什么嫁人了也不愿回来你该清楚为什么吧。”
“我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也是我应得的。大哥喜欢吃螃蟹可以大大方方的过来说，做兄弟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分你一半也没问题。可大哥大嫂做的什么事儿？让大嫂领着俩孩子过来跟强盗一样，先抢香香手里的。是，她户口不在你们户口本上了，但就算是个侄子侄女，堂兄堂弟，也不该这样直接动手抢辱骂香香吧？你说我瞧不上你，那你这个做大哥的好歹做点让兄弟看得上的事儿，说点让兄弟看得上眼的话，而不是在这说这些酸言酸语。”
陆青山原本挺直的背突然就弯了下去，领着俩孩子朝家走去。
对这个大哥陆青柏的失望比对陆青松都多，陆青松的确好吃懒做，可现在也知道上进了，而且陆青松打小嘴甜好歹不会惹庞金花生气，就凭着一点陆青柏就不会说什么。
而且实话来算，他们兄弟三个加上小妹陆平平，庞金花所花费的心思就数陆青山最多了。
毕竟陆青山是老大，是承载了庞金花全部希望的儿子。
可也是这个儿子让庞金花越来越失望，哪怕庞金花给他们养着香香了，仍旧不知道满足。
俞晴看着男人笔直的腰背，捏了捏他的手说，“算了，关门吧，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好。”陆青柏关上门，就见庞金花抱着香香坐在板凳上愣神，他们过去，庞金花抬头说，“老三，我带着香香随军，为了这孩子，我豁出去老脸也得随军。”
原本是让人高兴的话，可看着庞金花的脸俞晴却莫名的心痛。当娘的没有不疼儿子的，可儿子却一次次的伤娘的心。估计庞金花是真的看明白了，生怕老三真的走了，陆青山真的就无所顾忌了。
俞晴扶着她道，“娘，咱们一块随军，到时候我还想上班呢，还指着您帮忙带孩子呢。”
庞金花看着她点头道，“唉，娘给你们带孩子。”
一家四口进了屋，庞金花也收拾了心情，将稻田蟹都捡出来放到筐子里，又把菜都端上了炕桌，一家子就开吃了。
只是庞金花和香香都没吃过稻田蟹，哪怕是陆青柏也没吃过，看着张牙舞爪的稻田蟹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从何下手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我教你们。”
于是俞晴教给陆青柏怎么剥开，然后将头一个给了庞金花，而陆青柏剥开的则给了香香。
不过俞晴却说，“螃蟹性寒，小孩子不能多吃，待会儿最好给她喝点姜汤。”
虽然蘸料里头有姜丝了，但到底怕寒凉还是提前嘱咐了。
香香拿着螃蟹一顿，说，“三婶儿，我就吃一只。”
看着她乖乖巧巧的，眼中还带着忐忑，俞晴顿时心疼了，“你可以今天吃两只，明天再吃两只，吃完再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汤。”
“好。”香香顿时露出了笑脸。
秋天的稻田蟹个头虽然不是很大，但掀开盖子是个顶个的肥，有的螃蟹黄软软的，有的已经结了块，咬上一口，真是满嘴的香。
庞金花一边费力的扒螃蟹，一边感慨的说，“我这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是头一回吃这玩意儿，就咱那边河里的小螃蟹不等长大就被捞没了，哪有这些黄啊。不过真香。”
“那您就多吃两个。”俞晴看她扒的费劲索性接过来给她扒了，庞金花又说，“看看晴晴，再看看你们大嫂，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了。”
俞晴知道庞金花不是不在乎也不是不生气，只是现在分家了，曹凤英当家做主了，不肯再听她的话了。
随后庞金花又摆手道，“不说她了，糟心，等咱们走了也就气不着了。”
哪怕送了一些出去也有不少，俞晴因为怀着孩子不能吃，自己吃了饭后就给庞金花扒螃蟹了。
酒足饭饱，三人又一人喝了一碗姜汤这才各自回屋睡了。
睡觉的时候俞晴一拍脑袋说，“大嫂还没把钱拿来呢。”
“嗯？”陆青柏皱眉，“没拿来？”
“没拿。”俞晴气哼哼的说，“不行，明天早上我得带香香要钱去。”
陆青柏乐了，“需要保护吗？”
俞晴打量他一眼，露出一口牙来，“行。”
有了两块钱的心事，俞晴睡觉睡的也不安稳了，天亮后穿了衣服就往外走，陆青柏问她，“干嘛去？”
“要钱去。”两块钱也能买两斤多肉了，凭啥不要，等要来了她今天就去公社买肉炖肉吃去。
陆青柏见她真要去了也就跟着出来了，俞晴牵着香香的手道，“敢不敢跟我去那边儿要钱去？”
香香有些茫然，俞晴便说，“你忘了昨天说了，一只稻田蟹要他们赔两块钱，咱们要来钱我们去公社买肉吃好不好？”
原本还有些恐惧的香香当即就点头，声音异常清脆，“敢。”
“走。”俞晴牵着她的手跟庞金花说了一声就往隔壁去了，后面跟着个面无表情的陆青柏。
到了隔壁曹凤英正送她娘和嫂子出来，几人就这么站个对脸儿。香香下意识的就想往俞晴身后躲，但又想起刚才的话稳稳的站在俞晴边上站住了。
曹老太先将俞晴上下打量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香香身上，让自己努力露出一个笑来，“臭妮，我是你姥娘，快叫姥娘。”
香香歪头看她，然后不解的问俞晴，“三婶儿，我不叫臭妮，我是香香。”
俞晴笑着点头，“对，你是香香，咱可不认识臭妮是谁。”
“咦，你这人哪里冒出来的，我跟我外孙说话，你这是干啥，教坏小孩？”曹老太皱眉看一眼陆青柏说，“陆老三，你这看人的眼光不行啊，难怪我听说你这媳妇是自己扑上来的，要我说着扑上来的也不能要，咱这地界儿多少好姑娘啊，你瞅瞅你这找的傻媳妇啊。”
俞晴一听这话直接乐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娘在这儿呢。”
后面的陆青柏眉头一皱，“你跟这些人贩子讲什么话，浪费口舌，你不是说过来要钱，要了钱咱们今天去公社买肉去。”
“你、你……”曹老太气的直翻白眼，感觉就像要晕过去一样。
俞晴直接当看不见曹老太，点头然后朝曹凤英伸手，“大嫂，昨天踩坏了一只稻田蟹，还有吓坏香香，说好的两块钱。”
“两块钱？谁跟你说好的两块钱……”曹凤英话都没说完就瞄到陆青柏的眼神，顿时消了音，陆青山脸色难堪，“还不回家拿钱去。”
曹凤英一想到两块钱，一想到对方说拿了钱去买肉心里就呕的慌。一斤上好的五花肉也就八毛钱，两块钱都能买两斤半了。
“还不快去。”陆青山想到昨天的事就气的不行，他阴阳怪气的说，“非得让人要的家门口来，昨天我怎么说的，赶紧拿去。”
曹凤英捂着嘴进屋拿钱去了，曹老太被儿媳妇扶着像是才缓过来一样指着俞晴两口子道，“你们……你们含血喷人……”
俞晴笑，“老太太，您可悠着点儿，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我们也没坏心眼儿，就是喜欢实话实说罢了。”
“那可不。”
俞晴一回头，就见庞金花站在门口朝这边过来了，她嗓门大，声音传出去老远，“说她人贩子可一点都不冤枉，头一个卖的就是自己的亲闺女。当年穷啊，闺女命更比草贱呢，这老太太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的清楚，一百块钱彩礼，再加两袋子粮食，闺女和自家就没关系了。怎么着，现在看着闺女日子好过了又来说母女情谊了，想闺女了？心里是疼闺女的？也就曹凤英这个大傻逼才信你的鬼话。”
“你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们是两姓结一姓好，我们就是提我们的要求，你们自己愿意拿一百块钱还有一袋子粮食出来娶我闺女关我们什么事儿，你们舍不得钱和粮食娶媳妇当年就直说，咱也别过了这十来年了又找后手说我们卖闺女，我闺女还不稀罕嫁你家呢。瞅瞅嫁你家过的啥日子，亲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却眼睁睁的看着当哥哥嫂嫂的吃不上喝不上。”当年的事儿过了十来年，曹老太要是承认才奇怪了，何况曹凤英给陆家生了三个儿子，陆家三个孙子都是出自她闺女的肚子里，那她闺女就是陆家的功臣，她就不信谁敢在她面前再提那些事儿。
庞金花讥讽道，“我可没胡说八道，不过你卖你闺女我们不管，今年还想卖我孙女，你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不是看在曹凤英还是几个孩子娘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你们都送进去吃牢饭去了，容得你们在这瞎逼逼。”
曹老太怒瞪着眼睛道，“你才瞎逼逼，你全家都瞎逼逼……”
陆青柏冷冷的看她一眼，曹老太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的抓住儿媳妇的袖子，“你干什么，别以为你当过几年兵我就怕你了。我可不怕这个。”
陆青柏捏捏手指头，手指卡巴卡巴的响了起来，曹老太气势顿时怂了，“我……”
俞晴笑眯眯道，“娘，当初秦公安不是说要是咱们想追究责任的话还可以去举报，要不咱们就当初香香的事儿彻底做个了结？省的这老太太不承认，非说咱们冤枉她，要是咱们真冤枉了她那就让她顺便举报咱们好了。”
说着俞晴冲曹老太说，“是不是啊大娘？”
“你……你……”曹老太太手指着俞晴半晌没说出话来。
说话的功夫曹凤英从屋里拿钱出来了，她忍着心痛把两块钱塞俞晴手里就去扶曹老太，曹老太眼皮一翻竟然晕过去了。
“娘啊……”
曹凤英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地。

第57章
曹凤英哭的再感天动地也只能感动她自己。
俞晴拿到了两块钱心情愉悦，她笑眯眯的对曹凤英说，“多谢了大嫂，我们回去了。您好好照顾您娘，毕竟当初她可是收了咱陆家一百块钱和两袋子粮食呢。”
闻言曹凤英怒视着她，“你还敢说，我娘都被你晕了。”
曹凤英的大嫂这时候也瞟了陆青柏一眼，然后冲俞晴道，“赔、赔钱！”
俞晴瞄着曹老太正抖动的眼皮，然后点头说，“行啊，先去派出所掰扯掰扯你们当初算计要卖我们陆家闺女的事儿，只要派出所的说该我们赔偿，我们绝对一分不少的赔偿。”她说着凑过去对曹老太喊道，“行不行大娘？”
曹老太眼睛紧紧的闭着，手却偷偷的掐了曹大嫂一把，曹大嫂啊的一声，委屈道，“娘，您掐我干啥。”
干啥，回头抽死你。
曹老太闭着眼睛突然哎呦哎呦的睁开眼睛，她看着曹凤英道，“大妮儿啊，娘老了，被人嫌弃了，不配被当人看了，算了，人家是工人，咱招惹不起，算了算了。”
说着还伸手抹了一把辛酸泪，“大妮儿啊，娘死不了，没事，没事……”
话是这么说的，可老太太还是看着很虚弱的往曹凤英身上靠去了。
俞晴撇了撇嘴，“大嫂您可听见了，不是我们不答应，是你娘不答应。不对，应该不是不答应，估计是她不敢。”
“她敢才怪了。”庞金花说着，挽着她胳膊道，“走，咱回家去，待会儿去公社买肉去。”
回到家庞金花高兴道，“别看就两块钱，也够你大嫂心疼了。”
说着庞金花说，“老三，你回部队啥时候走？”
陆青柏说，“这次给我大半个月的假，刨除在路上两天两夜的火车，在家还能呆十多天。”
“这好。”庞金花高兴的说，“那正好，再过几天也忙完秋收了，到时候我提前让大队里把我的工分给核算出来，到时候让你二哥领了，咱直接走了就得了。那县里你们那些东西呢？”
陆青柏说，“看看运输公司有没有往那边跑的车，到时候收拾一下捎过去，能带的就带，不能带的就不要了，去那边重新置办。”
“那不行。”庞金花皱眉道，“你院子里的东西可都是晴晴一点点置办起来的，重新买又得花钱，能捎就都捎过去，我不是听说还能走邮局给寄过去？那你们怎么不赶紧先寄着。”
像一些书和棉被褥啥的倒是可以寄，可他们回县城的时候还得住，总不能都寄走了直接躺炕上吧。陆青柏便道，“到时候再说。”
见此庞金花也不言语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不说他们，就她和香香到时候去肯定也不能空着手去，东西一收拾肯定也不老少。
刚说完，庞金花也准备出门去了，陆青松却从外头进来了，陆青松黑眼圈很重，就跟好几天没睡醒是的，见陆青柏进来，顿时眼前一亮，“老三来了，来来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庞金花本来都出门了，听见这话气的敲了他一下，“不许跟他要钱。”
“我不差他拿点钱儿。”陆青松抱头跳开，“您快走吧您。”
陆青松拉着陆青柏到了屋里，殷勤的给陆青柏端茶倒水，然后说，“老三，咱哥俩合伙赚钱吧。”
不用他说，陆青柏也明白过来一点儿，故意问道，“你打算怎么赚？”
陆青柏瞥了眼俞晴，然后小声道，“你不是出车吗，你啥时候去南边的时候多弄点东西回来，咱俩合伙，你负责带货，我负责销货，怎么样？”
陆青柏看他，“就这样？”
“就这样。”陆青松摊了摊手，“咱们可是亲兄弟，哥哥赚钱了也不能不想着兄弟，不过我弄货费劲，要是你能带货回来咱还能赚的多一点儿。”
陆青柏却道：“我要回部队了。”
“回部队好啊，回……”陆青松头都没点到底又抬起来了，“回部队？你没退伍？”
“没退伍。”陆青柏说，“不光没退伍，这次回部队，我会带娘和香香一起走。”
听到这话陆青柏半天没言语，他蹲在地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半晌才说，“娘跟着你走也好。”他苦笑道，“二哥没本事，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安定下来，有时候一走十天半个月的咱娘自己在家也不好。”
兄弟俩都清楚，有他们大哥在他们根本没办法放下心来。若陆青山好好的，兄弟俩不管哪个有了钱都不会忘了自己的大哥。
偏偏不管是大哥还是大嫂都不是省油的灯，真留自己娘和香香在家估计能被气死。
但跟着陆青柏去部队就不一样了，一般人不敢闹到部队上去，就陆青山两口子那样儿估计都找不到部队在哪儿。
陆青松继续说，“咱哥三个，其实就你最受委屈了啊。”
“不委屈。”陆青柏脸上平淡无波，话音一转，“不过上一次我带回来一些香烟还有钢笔什么的，这一次也带了一点儿，我也不方便再去黑市，不如就转卖给你？”
一听这话陆青松蹭的就站起来了，眼睛放着精光，“真的？”
“那还能有假？”陆青柏顿时笑了起来，“另外，我这个职位按照运输公司书记的说法，毕竟是上了厂里名单的，可以给家里人，你现在有自己的路子我觉得你也不稀罕，所以我想着要不就给宏伟，到时候你俩可以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朱宏伟是陆平平的丈夫，虽然只有小学毕业，但也比一般没上过学的人强多了。
这些年他不在家，可也知道当初陆平平对娘家有怨言，说是有怨言，其实就是对大房两口子的怨言罢了。
陆青松摆手，“那就给他吧。”说着他哼了一声，“不过大哥大嫂要是知道了少不得会闹腾。”
运输公司的工人啊，按照陆青柏如今的工资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在乡下一年到头扣了粮食后才能发个几十块钱。工人那是铁饭碗，一人当工人，全家跟着享福的！
陆青柏嗯了一声，“所以这事儿我们先不言语，等我带宏伟去县里办了手续再说。”
一旁的俞晴道，“你们办手续的时候最好避着点常新军两口子，保不齐他们会来大嫂这儿告密。”
陆青柏摇头，“那正好，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当年平平的事儿好好掰扯掰扯。”
关于陆平平的事儿之前陆青柏一直没说，这会儿也没说，直到俩人骑车往公社去的时候陆青柏才开口道，“要不说娘心疼香香，她是看到香香想起了平平。”
陆青柏目光落在两侧庄稼地里干活的人说，“那时候比现在更穷，家家吃不饱饭，平平因为是女孩子，心疼做哥哥的就吃的很少，还要洗衣服做饭。她长的好看，早年的时候也上过几年学，当初大家都说她该嫁去城里享福的，那时候我刚当上副连长，娘写信的时候还说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战友啥的给平平介绍介绍。人我也找好了，打听的明明白白。结果大嫂被她娘一撺掇，居然背地里收了公社一个小干部的二百块钱礼钱，准备把平平给嫁过去。娘听了自然不愿意，特意去公社打听过，对方是个死了老婆的小干部，头发都秃了，大了平平一轮。”
“结果大嫂要死要活，非得逼着平平嫁人，平平不愿意娘为难，又觉得娘最后肯定会答应大嫂的无理要求，直接跑出去了。过了没两天领着朱宏伟回来了，说他俩已经成了夫妻了。只是朱宏伟是隔壁南水县里的，平平跑去县里的时候俩人遇上的，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娘瞧着朱宏伟人也不错，人也踏实，便把户口本给了平平让他们去南水县登了记。如此一来，大嫂的算盘落空，非但跟那个小干部结了仇，还得把两百块钱吐出来还给人家。”
俞晴觉得事情肯定不算完，便问，“然后呢。”
“然后？”陆青柏冷笑一声，“然后大嫂当初把那二百块钱给了她娘一百块，大嫂回去要的时候她娘不给，还教着大嫂回来找娘要，说要是嫁了就没那么多事儿了，这钱就该娘来出。”
“依着娘的脾气肯定不会拿这钱白白让曹老太占便宜的，对吧？”
陆青柏点头，“对，娘拎着菜刀直接上了曹家，把曹家的锅给劈了，曹老太屁都没放一个把钱就给娘了。”
陆青柏说的风轻云淡，但俞晴听的是目瞪口呆，眼睛晶亮，她拍手道，“妙啊！娘可真威武。”
她就知道，她婆婆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不会吃亏的好人。只可惜那时候小姑子没信任自己的娘能处理好这事儿，匆匆的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俞晴想到这个又问，“那平平的婆家好吗？”
“也好，也不好。”陆青柏叹了口气说，“嫁人不是只嫁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家庭。只看男人，朱宏伟人还不错，踏实肯干，而且人也正直，只是……他的爹娘不是个好像与的，朱宏伟还有个弟弟，前两年也结婚了，他爹娘是跟着他弟弟过的。老两口哪怕是跟着小儿子过也不忘记问大儿子要钱要粮，隔三差五的就去平平家里撒泼打滚的要钱要粮，而且随身携带着绳子，不给就直接把绳子往树上拴说要上吊。”
俞晴直接震惊，“还有这样的父母？”
陆青柏笑，“华国那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闻言俞晴又担心了，“那咱们把岗位给了妹夫，那他爸妈会不会去闹？会不会去要钱？”
这些问题陆青柏显然都想过，便说，“往年平平两口子就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看看娘，有时候过完八月十五忙完秋收了也来一趟。等过了八月十五她如果不来我们就过去一趟。而且朱宏伟在村里是记分员，到时候可以拿这个给他弟弟，他带着平平母子几个去南沂县住。他们村里离着南沂县有七十多里地，朱宏伟的爹妈六十多岁了，能过去的机会不多，除非他弟弟将两位老人拉着去，到时候我给厂里说一声，让他们进不去就是了。其实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朱宏伟身上，我们给他岗位当然也不是白给的，肯定要他拿出态度来，他若是对他爹娘没个明确的态度，还是以前那样予取予求的话，那这岗位我宁愿卖了也不能给他的。”
县里运输公司的岗位卖五百块钱也有人买。他们不卖一是因为这岗位原本就是当初组织为了陆青柏执行任务跟政府申请的，如今任务完成这职位还能给他留着也是看了陆青柏的面子了。
若不是自家的亲妹夫，陆青柏自然不可能白给的。
俞晴倒不心疼这五百块，只是隐隐担心陆平平。
见她沉默不语，陆青柏便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平平，她脾气其实跟娘差不多。当年在娘家跟大嫂就处不来，要不然大嫂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将她嫁出去。现在结了婚嫁了人也生了孩子，平平也不会由着老两口胡来的，其实还是看在妹夫的面子上。”
俞晴这才放心，“得让娘多教教平平，这世道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陆青柏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说的都对的俞晴到了公社毫不客气，见公社因为秋收多杀了两头猪，干脆买了两斤猪肉还买了两只猪蹄子。回去的时候就开始盘算怎么吃。
最后猪蹄子要炖黄豆，五花肉则烧豆角，到时候再凉拌上一盘子西红柿，这晚餐也就非常的丰盛了。至于中午，摘俩朝天椒炒一盘青椒炒肉，再炒上一盘子酸辣土豆丝，用煎饼一卷，齐活！
回来的路上俞晴迫不及待，回到家就翻出庞金花存的黄豆泡了一些，又指挥陆青柏将猪蹄子砍成块泡着，这才洗了根瓜藤上仅剩的两根小黄瓜和香香一人一根坐在院子里吃着。
陆青柏看他们吃着又和等不及想拿货的陆青松跑了一趟县里，将之前存的货教悉数教给了陆青松，陆青松也不回家了，直接在这边猫着，等第二天跑黑市处理货去。
陆青柏从县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院子里已经满是猪蹄子的香味了。
俞晴和香香都在灶房里，锅里炖着猪蹄，俞晴在地上写写画画教香香认数字。
见他进来，俞晴摆手说，“你快出去，挡着影子了。”
天暗了地上也看不大清了，俞晴便对香香说，“香香很厉害，咱们明天继续学习。”
香香懂事的点头，然后回屋搬了板凳给陆青柏坐在院子里头。
俞晴说，“香香，等跟着三叔去了部队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好。”香香高兴极了，虽然她还不太懂读书的意义，但却知道认字很有出息，她听说她二哥和三哥也要上学读书了呢，之前她还很羡慕，现在她不用羡慕了。
陆青柏探着身子瞥了眼冒着热气的锅，“还没熟？”
“呀，我看看，估计差不多了。”俞晴掀开锅盖，一股热气喷涌而出，香气混在这热气中也迅速的飘散在空气中，肉香浓郁，带着满满的酱香，让人闻着都想吞咽口水。
俞晴拿筷子插了一下，发现已经炖的软烂，忙将猪蹄子装盘，“二哥怎么没回来？”
陆青柏笑，“眼巴巴的挣钱呢，今晚就在咱们院子里睡了。”
俞晴嗯了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猪蹄……”她冲香香咧嘴，“咱们可以多吃两块了。”
说话间俞晴又切了一些白菜，放到炖猪蹄的肉汤里炖了，随手拿起西红柿切了，撒上白糖倒上一点醋，再用五花肉炖豆角，锅边儿上再贴上之前发面做的面饼子贴上，这才得以休息一下。
俞晴吹了吹猪蹄拿了一块朝香香招手，“过来。”
香香先是高兴，接着又瞥了眼东边儿犹豫，“三婶儿，待会儿我们一起吃。”
俞晴指了指陆青柏对香香道，“你三叔在这儿呢，那边今天不敢过来了，放心大胆的吃，我们在这儿他们来也不敢抢你的。”
“去吧。”陆青柏鼓励她。
到底是肉香战胜了恐惧，香香走过去接过猪蹄，没想到第一口就递到俞晴最边上了，“三婶儿先尝尝。”
俞晴笑眯眯的咬了一口，“真香啊。”
于是她也拿了一块跟香香蹲在灶房里吃了起来。
陆青柏故意道，“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啊。”
“给你。”俞晴给他夹了一块，“吃！”
于是啃猪蹄的队伍又多了一人。
庞金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人乐乐呵呵吃猪蹄的场景，庞金花道，“你看看你们这啥样子，赶紧进屋去，剩下的我来。”
俞晴摇头，“不用，娘您快洗洗涮涮的，累了一天了赶紧坐下歇歇，菜一会儿就好了，咱就开饭，二哥不回来了。咱们都多吃点。”
对陆青松的去向庞金花也不问了，反正这儿子她也管不了，索性就随他去吧。
菜做好了，异常的丰盛，但孕妇饭量大，干活一天的庞金花胃口也不错，陆青柏更别提，那饭量顶俞晴俩三个。所以哪怕菜做的多，最后也没剩下一星半点儿。
夜里的时候俞晴躺在炕上说，“真舒坦啊。”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八月十二了，回家住了两宿就到了八月十四了。
秋收到了这时候也陆陆续续开始收尾，生产队便给社员放了两天假期让大家好好过个中秋节，等八月十六的时候再将粮食好好晾晒入库，该交公粮的交公粮，该分给社员的分给社员，总得来说整个生产队的气氛都非常高涨。
而且值得期待的是，每年八月十四队里都要宰一头猪给社员分分，只不过像陆家分了家，他们这里只有庞金花去上工了，所以能分的也就六两肉，至于陆青松，几乎就没下地挣工分，所以就没他的份儿了。
去领猪肉的时候是俞晴跟着庞金花去的，排队的时候曹凤英领着俩儿子在前头，高兴的大声道，“我们家三口人挣工分，能分两斤多肉呢。可不像有些人，一年到头不下地，就在家当大小姐等人伺候了。”
陆家前两天发生的事儿大家伙虽然忙活但也谈论个全套，几乎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听曹凤英这话多少就猜出来因为什么了。也知道曹凤英话里有话，既说陆青松不下地，又说俞晴只在家呆着享福了。
大家伙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却也白话两句。
俞晴挽着庞金花的胳膊说，“娘，前两天咱割了两块钱的肉炖了壳真香啊。”
眼见的，曹凤英的脸就变了变，庞金花笑眯眯的说，“那可不，肉到了你手里那就能变得更好吃，让人吃了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要是到了有些不孝顺老的，还苛待小的的人手里，再香的肉也是臭的，就怕到了肚子里都会生蛆。”
在乡下什么话都说，但庞金花这话无疑就恶心到曹凤英了。
曹凤英撇撇嘴拉着俩儿子说，“晚上娘给你们炖肉吃。”
陆志民看她，“咱炖多少？像三婶一样炖一锅吗？”
话音刚落，俞晴呀了一声，“你们咋知道我炖了一锅？不会是爬墙头看的吧？”
周围的人都看向曹凤英，曹凤英急赤白赖的抽陆志民，“胡说八道啥，少你吃了少你穿了，净跟有些人不学好。”
陆志民觉得委屈极了，摸着脑袋嘟嘟囔囔道，“你要是能多炖两块就好了，就怕到不了我们嘴里几块全给我那个馋嘴的姥姥了。”
周围的人听见了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志民，那是你娘孝顺，儿子捞不着吃也得给老娘，说明你姥姥人好啊。”
这话大家说的就违心了，年纪差不多的大多都知道当年的事儿，如今过去也就十来年，当初曹家什么吃相大家都知道。
这时候轮到曹凤英了，果然领了二斤多的猪肉，曹凤英拎着猪肉，另一只手抓着儿子急匆匆的就往家里去了。
庞金花领了六两猪肉，杀猪的屠夫跟陆家关系不过，特意给庞金花割肥的，庞金花摆手道，“不要肥的，要瘦的，我家晴晴不爱吃肥的。”
俞晴抱着她胳膊说，“娘您真好。”
张屠户给割了六两瘦肉，等娘俩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大家伙又开始谈论起陆家的两个儿媳妇来。
走出去老远，俞晴才说，“明天咱把刘大娘给的酥皮月饼也摆上，等青柏回来咱就开吃。”
一大早陆青柏就去公社排队买肉去了，到了这个时间都没回来。
俩人才到家，远远的就瞧见常新军推着自行车回来过节了，后头车座上赵晓曼挺着大肚子，抿着个脸，看着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俞晴只瞧了一眼就和庞金花进院子里了，庞金花说，“她那肚子可真不小，整个人都胖了不止一圈了，看来你乔婶儿很疼儿媳妇啊。”
至于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这个还真说不好，毕竟俞晴在家没少听见婆媳俩吵吵。
像赵晓曼手里有钱有票向来是个不肯亏待自己的主，听家属院的人说时常见赵晓曼自己去国营饭店大鱼大肉的吃，从不见她带乔翠华去。倒是见过几回前脚赵晓曼出门，后脚乔翠华站在门口骂人的。
总得来说这婆媳俩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气谁，哪怕有常新军在中间调停也不行。
乔翠华是前几天带着常红娟回来准备过节的，常新军也是到了八月十四了运输公司终于发了福利了这才带着不情不愿的赵晓曼回来了。
赵晓曼扶着肚子下车的时候就见常新军脸色青黑，顿时红了眼眶，“新军，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常新军不想去看她，眼神看向隔壁的陆家，“没有。”
“你是嫌弃我胖了？”赵晓曼顿时呼吸急促，声音也尖锐起来，“常新军，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你怀着孩子，你千求万求的让我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常新军，你对得起我吗？”
常新军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他已经完全不能从她身上看到原来那个纯洁无瑕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身影了。
他承认，最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光是因为她长的好看，也是因为她的家庭。但现在得到了，他反而又觉得遗憾。更是时不时的疑惑，赵晓曼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叹息听在赵晓曼耳中那就是嘲讽和嫌弃，泪珠子顿时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常新军，你对不起我。”
看着赵晓曼这个模样，常新军突然就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第58章
如果俞晴得知了常新军的想法，肯定会说一句：始于爱情终于现实。
在原书中作为女主的赵晓曼不管做什么都是无往而不利，哪怕怀个孩子，别人能吐的死去活来，她就能好吃好喝，在现实中亦是如此。但在原书中描写女主有孕，身段儿婀娜，面庞更加娇嫩，与常新军感情和睦，一同期待孩子的到来。
但现实是赵晓曼胡吃海喝整个人胖了不止一圈，掉个眼泪都被常新军嫌弃了。
可惜俞晴没看到这一幕，不然晚饭都能多吃两碗饭。
俞晴才进了院子，就听见隔壁乔翠华的声音了，一点都没有病恹恹的感觉，奚落起赵晓曼来拿叫一个过瘾。
俞晴小声的对庞金花道，“娘，您信不信，在家咱们也能听一出大戏。”
“信，怎么能不信。”庞金花撇了撇嘴，显然对常家的一家子没个好印象，“常红娟还没工作没找到城里的对象呢，乔翠华能饶的了赵晓曼才怪了。”
乔翠华为啥扔下家里巴巴的带着闺女去县城，还不是想着给常红娟弄个工人当当，再不济也找个城里人嫁了过好日子。
可谁知到了县里才知道赵晓曼并没那么容易妥协，去住了半年工作没解决，嫁人的事儿也没解决。眼瞅着常红娟也二十了，乔翠华不着急才怪了。
娘俩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果然隔壁院子里又传来赵晓曼哭哭啼啼的声音。
俞晴听着无趣回房休息了，庞金花收拾了家里的东西，开始算计等离开的时候带着什么东西。
家事儿什么的肯定不能带的，粮食给陆青松留着，能带的也就是她们老娘俩要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坛子菜，到了那边也能吃。
庞金花收拾完了也见陆青柏回来了，车把上挂了几根排骨肉，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有一条羊腿，像青菜什么的是不用买的。而在他后面陆青松也回来了，手上提了一包月饼还有一包蜂糕，进门就喊香香，“香香，快看二叔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香香跑过来看着他，“二叔。”
“蜂糕奥。”陆青松牵着香香进屋去了，庞金花喊俞晴，“你二哥买的蜂糕，你起来也吃点。”
蜂糕啊，俞晴坐起来了。
这玩意儿在上辈子其实也吃过，很小的时候了，如软的小麻花一样的点心外头裹着厚厚的白糖，小时候吃着好吃，长大了再吃就觉得腻歪。
但到了这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蜂糕别说在乡下就是在城里那也是顶好的点心了，像乡下可能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口这个。
俞晴到了堂屋，陆青松已经将蜂糕打开了，香香用手捧着一块小心翼翼的吃着，落在手掌上的白糖再用舌头舔了去。俞晴突然也有点馋了，陆青柏切了一块给她，俞晴咬了一口，糕点的香味儿和白糖的甜味儿混合在一起齁甜！
俞晴吃了两口就不行了，连忙给了陆青柏，陆青柏拿着吃了，陆青松笑，“好东西都不知道吃。”
俞晴就问陆青柏，“好吃吗？”
陆青柏看她一眼说，“好吃。”
俞晴以为陆青柏说的是假话，结果陆青柏吃了一块又切了一块吃了，完了还意犹未尽的将白糖全都给吃了，俞晴有些意外，“你喜欢吃甜的？”
“还好。”陆青柏点了点头，伸手又摸了一块。
俞晴若有所思，和陆青柏过了这么久居然一直不知道陆青柏喜欢吃甜的，还当他跟她一样只喜欢吃辣的呢。
于是中午做饭的时候俞晴做了一大盘白糖拌西红柿，陆青柏还真吃了不少。
这事儿就连庞金花都觉得惊讶，“老三居然喜欢吃甜食啊，我还当就老二那个狗东西愿意吃甜的呢。”
躺着都中枪的陆青松无语道，“您能不能就别捎带上我？我是狗东西，您家老三是宝贝疙瘩？”
“没错。”庞金花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你赶明儿把那姑娘娶回来就不是狗东西了。”
听到这个，陆青松整个人又萎靡了。
大过节的庞金花也不乐意揭他的伤疤，只是吃了午饭却将陆青松拽了起来，“你再去跑一趟看看有没有卖鸡的，买只鸡回来，明天一早咱们做了你给人姑娘送过去。”
一听这话陆青松也不懒了，蹭就的爬起来，“我这就去。”
俞晴交代他，“你去百货商店买点百雀羚雪花膏啥的给带着，姑娘家喜欢这个。”
陆青松感激的看她，“弟妹，你比老三让人看着顺眼多了。”说完赶紧骑着陆青柏的车子走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陆青松满头大汗的回来了，鸡买来了，雪花膏也买来了，甚至还买了一条米色的围巾，拿过来让俞晴看好不好看。
俞晴点头说，“不错。真羡慕未来的二嫂啊。”
旁边坐着的陆青柏闻言抬头看她，“你也喜欢？”
俞晴：“护肤品和衣服鞋帽，没有女人不喜欢。”
陆青柏默了一阵，“等回去我也给你买。”
俞晴的心情顿时飞上天了，太兴奋了。
转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一大早起来俞晴就看到陆青松正哼着小曲儿再去鸡毛，庞金花在一旁指挥，一会儿骂他笨死了一会儿说他磨叽。陆青松难得这么有耐心，一只鸡收拾的那叫一个干净。
当年的小公鸡自然是辣炒比较够味儿，但那边出了贺温岚其他人也不特别能吃辣椒，所以俞晴炒的时候辣椒放的不多，反而木耳蘑菇这类的干菜多放了一些。
一只小公鸡加上配菜炒了满满一小盆子，庞金花在上头找东西盖了，又亲自炒了几个青菜还把家里腌的萝卜咸菜也弄了一盘，好歹凑了四个菜让陆青松骑车给送去。
到了农场那边才得知今儿农场也给大家伙放了假，只是他们毕竟是下放人员一般是出不去农场的，说放假也就是不用下地干活，自己过个节。
只是他们在这里什么都缺，过节也丰盛不到哪去。
贺温岚也没料到陆青松这时候来了，看到他提着的提篮还楞了一下，陆青松不自在的说，“你别多想，我没打算来，是我娘做了非要我送来的。”
说着他把提篮塞到她手中说，“你若是不想要就自己送回去。”他顿了顿看着贺温岚道，“但今天大过节的，别让我难受，拿回去和孙教授他们好好过一个节，有些事情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贺温岚看着他，回想认识几年来陆青松做的事情，一时有些感慨，前些年刚回国的时候她其实也谈了一次对象，只是时间太短暂，还没等怎么着呢他们父女俩就被下放了，对方也就没了音信了。那还是父亲朋友的儿子，现在想来竟还不如半路认识的陆青松，好歹几年下来对她是真的一心一意。
“行吧，我收下了。”贺温岚摩挲了一下手指问他，“有烟吗？”
陆青松知道阻拦不了她，便从篮子里拿出一条来，“知道你喜欢，所以特意给你备了，只是这东西不好，你控制着些。”
“知道。”贺温岚说着拆了一盒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熟门熟路的点上了，还问，“你要不要？”
陆青松也抽了，俩人蹲在地上抽烟，贺温岚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谁知道啊。”陆青松瞥了她一眼说，“除了漂亮似乎就没啥优点了。”
贺温岚笑，“你说的没错。”
陆青松叹气，“可我就喜欢了怎么办，最开始的时候可能真被你这张脸吸引了，可时间长了我也分不清了。”
“好，我答应了。”
陆青松一愣，“什么？”
贺温岚看他，眼神认真道，“我说我答应了，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平反，我们就再一起。但也给彼此一个时间，三年吧，三年内若是我平反了咱们就在一起，不然你就乖乖回家找对象结婚吧。”
她说的轻轻松松，陆青松却直接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确认了一遍，“所以上次你说的也不是开玩笑？”
上一回的时候贺温岚就说过这话，只是说话时候并不正经，所以陆青松哪怕回家的时候那样说其实心里也打鼓。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贺温岚的眼睛在告诉他，这次贺温岚没有骗他。
陆青松蹭的站起来，高兴的直转圈圈，然后说，“那你肯定得跟我搞对象了。我跟你说，南边比咱们这边开放多了，我之前还听人说有些人已经开始被平反了，我觉得你肯定也快了。”
对能不能平反贺温岚根本不清楚，她大好的年华在这农场里蹉跎了六七年，真的是不知道希望在哪里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那且等着吧。”
回去的路上陆青松简直像要飞起来，一路上乐呵呵的，简直比过年都高兴。
到了家陆青松见庞金花在院子里，把车子停下就跑过去把庞金花抱了起来，“娘，温岚说了，要是她平反了就和我搞对象。”
“哎呦呦，你快放我下来。”庞金花一落地就气的骂道，“你这混蛋玩意儿，把你娘转晕算了。”
说着她白了他一眼道，“知道是是她答应你这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就要娶媳妇了呢，去去去，一边儿去，闲着没没事就干活去。”
八月十五不用下地，各家各户置办好吃的好喝的一起团圆。
隔壁常家早上才闹了一回这会儿也消停了。
庞金花怕俞晴累着，便让她在院子里指挥她在厨房里掌勺，而陆青柏兄弟俩则洗菜切菜打下手，一家人倒是热热闹闹。
隔壁曹凤英躲在屋里头靠着墙上仔细的听这边儿的动静。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因为这边曾经开门的缘故，这边院子里说话她们在屋里头也能听到一些的，陆青山看她这样就开始生气，“听啥听，大过节的就不能整点吃的喝的去？”
恰好曹凤英听见隔壁说鸡炖的差不多了，便站起来说，“整整整，人家家里有工人你家里有吗你。”
说着曹凤英还是去灶房准备团圆饭去了，只不过就像陆志民说的，二斤多的肉也就切那么一小块，她还打算等给她娘送一块回去呢。
陆青山冷着脸说，“不是才分的猪肉？炖上一斤，另外一斤拿盐腌了慢慢吃。”
见曹凤英皱眉，陆青山直接瞪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拿回你娘家去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曹凤英说着转身出去了。
屋里陆志民和陆志军商量去隔壁蹭吃蹭喝去，陆青山道，“去啥去，再闹事儿你爹娘真的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俩兄弟肯定保证不惹事儿，陆青山也想占便宜就对陆志国说，“你看着他俩。”
陆志国带着俩弟弟来了隔壁，嘴甜甜的喊了人，也没和上一回那样儿见吃的就抢。
到底都是自己的孙子，庞金花便把昨天打开的蜂糕切了让他们一人拿了一块吃了。
他们三个在吃的时候香香就跟着俞晴，俞晴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绝对不往哪三兄弟跟前凑。
三兄弟很快吃完，陆志民说，“奶，我闻着肉味儿了，我想吃肉，我娘都不舍得炖肉。”
陆志军也点头附和，“奶，吃肉，吃肉。”
庞金花看着他们，问，“你们娘让你们来的？”
“不是。”老实人陆志国开口了，“奶，我娘没说。”
庞金花哼了一声，去灶房盛了一碗鸡肉过来，“你们吃吧，吃完了就回家吧。”
陆志民和陆志军欢呼一声就开始抢肉了，陆志国只吃了一块就不动了。庞金花问他，“你怎么不吃？”
“我吃一块就行了，谢谢奶奶。”陆志国看着俩弟弟吃完，恨不得把碗都舔的干干净净，陆志军还想再要，直接被陆志国拉着就走了。
等兄弟三人离开，庞金花冷笑道，“信不信，曹凤英肯定还得让他们来。”
俞晴点头，“来我们也不给吃的了。”
然而到了傍晚的时候庞金花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陆志民和陆志军过来拍门的时候发现门关了，回家好一个哭。
家家户户过团圆节，庞金花整治了六个菜还包了韭菜肉的饺子，一家人吃的是肚儿圆圆。
庞金花笑着说，“这日子也是比以前有盼头了，这搁以前哪能吃上这些啊。”
陆青松歪在炕上斜了他娘一眼说，“您要是早分家了我早拿钱回来孝敬您了。”
他可不跟陆青柏是的，在部队拿命换来的钱大部分都寄回来了。可陆家又没结婚，这些钱说白了就是给大哥大嫂养孩子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凭什么让他们给养着。
所以哪怕陆青松以前也赚钱，但拿回来的也就是零头，才不舍得拿出来呢。
庞金花也知道他的德性，白了他一眼说，“行了，反正我就要随军了，你以后爱咋地咋地。”
说着她进屋把之前陆青松给她的钱全扔给他了，“以后自己收着吧，我不管了。”
陆青松不接，笑的吊儿郎当，“给您就是孝敬您的，您收着，穷家富路，去了部队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坐在他对面的陆青柏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哥话里有话。”
“保证没有。”陆青松连忙说，“就是孝敬娘的，您必须得拿着。”
那么多钱庞金花才不要，从里面扒拉了一百块钱其他的又塞给他了，“就要这些行了。回头给香香买好吃的。”
事情都定 ，肯定该收拾的也得收拾。
第二天就是八月十六了，陆平平没来，陆青柏和俞晴商量了一下，陆青柏回去县里先把东西收拾收拾，看看不方便车子运的就找邮局先寄过去，然后再回来。若八月十七陆平平还不来，陆青柏兄弟就带着俞晴和庞金花跑一趟南水县去一趟陆平平家。
结果到了下午，陆平平夫妻就带着俩孩子回来了。
俞晴也是头一回见陆平平，陆平平给她的感觉很像庞金花，而且也很年轻，听说比陆青柏就小了一岁多，如今也就二十五六，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生了俩闺女，大的六岁，小的四岁，正是活泼好动天真可爱的年纪。
上一回陆平平回来还是俞晴和陆青柏结婚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前车之鉴，陆平平一点儿都不想跟自己的嫂子打交道，所以一进门陆平平只是客气的和俞晴点了点头便进屋跟自己的娘和俩哥哥说话去了。
俞晴倒没觉得被冷落，反而庞金花有些不高兴的私下说她，“你咋不和你三嫂说说话，你三嫂和你大嫂不一样。”
陆平平仍旧不在意道，“哦，知道了。”
庞金花又说，“我打算带着香香跟着你三哥去随军了。”
“随军？”陆平平惊讶，“怎么想着去随军了，三嫂能答应？”
“就是她提出来的。”庞金花一提起俞晴就笑眯眯的，“要么怎么说晴晴人好，你娘我和你大嫂吵了那么多年，可和她偏偏就好的跟亲娘俩是的，她也心疼香香，我算看明白了，你三哥不在家，我要是和香香在家你大哥大嫂肯定各种的搞事情，所以我们就赶紧走了得了。”
说着庞金花还跟她说了俞晴好些事情，末了又道，“你三哥三嫂打算将县城的工作给朱宏伟，你觉得你三嫂要是不好的话能答应白白给你们一个工作岗位让朱宏伟从乡下人变成工人？你该知道运输公司的一个岗位，卖三五百块钱也能卖的了的。”
“当真？”陆平平倒不是眼馋这工人的岗位，而是惊讶俞晴会这么大方。
实在是她以前被曹凤英折腾怕了，她曾经就说过，这陆家有曹凤英就不能有她，所以每回陆平平来的时候庞金花要么就把曹凤英支出去，要么就让她干脆回娘家去各找各的妈。
现在乍一听三嫂是个好人陆平平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刚才那样，她不会生气吧？”
“没事儿，你就寻常处着就行了，反正你们一年两年的也见不了几回。不过你们以后真进了县城过了好日子也别忘了他们，不然就真成白眼狼了。”庞金花知道闺女的心病也没非得逼着她去跟俞晴说好话去，“你和你三哥虽然是亲兄妹，可都成家了那就是两家人，他们舍得把工作给你们，你们也不能忘了人家。”
陆平平想了想说，“我知道了娘。”
说着她又咬牙道，“那大嫂想让香香给人当童养媳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庞金花叹了口气无奈道，“她再坏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以后她没闺女可以卖了也就这样吧，咱们惹不起就远着点儿，不能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而且你三嫂也说了，这事儿我虽然听见了，可要是曹凤英娘俩死不承认，公安也没证据抓人，那次找个秦公安来也就是吓唬吓唬她，将事情办成了也就拉倒了。反正香香的户口不在他们头上了，以后香香长大了也甭想管到她头上来。”
“那你跟着三哥去随军也不错。”陆平平说，“以后就不要让香香回来了，以后也找个当兵的，最好找个军官。”
庞金花应了，站起来说，“走，咱们做饭去，回来了就住一晚，明天该回去就回去。”
南水县秋收一直比这边快一些，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就已经粮食入库了，不然她们也不能来这一趟，等过年的时候说不定庞金花就不在家了，他们肯定要住上一晚的。
俞晴陪着香香还有陆平平的俩闺女在院子里玩，陆平平出来的时候俩孩子便跟他们娘看她们得来的奶糖。
想到她娘说的话，陆平平朝俞晴笑了笑，“多谢三嫂。”
俞晴神色自然的站起来，“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不兴客气。”
她这么说陆平平反而不自在了，她到了俞晴跟前说，“三嫂，今天我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庞金花笑，“行了，你去干，我打下手，不过你做饭真没你嫂子好吃，但她怀着孩子不能累着，所以你做饭难吃也去做吧。”
这边忙着做午饭，那边男人也在说去城里接班儿的事，来之前朱宏伟还因为家里的事儿和他爹娘闹的不愉快，结果来了老丈人家三舅子居然给他这么大一个馅饼，顿时砸的他不知道东西南北。
朱宏伟震惊的说，“三哥……你真的打算给我？”他目光落在陆青松身上，看陆青松一脸的不在意也是惊奇，“那大哥二哥……”
“我不要这个。”陆青松说，“我又不会开车，也不想开车，开车多累啊，傻子才乐意呢。”
朱宏伟笑了笑，这要是不乐意那才是傻子呢。
陆青柏看着他说，“当然，你得明白，这岗位我原本可以转手卖了，给你是因为这工作女人没法做，而你是平平的丈夫。而且好处不是白给的，我得先听听你的意思。”
朱宏伟坐直了身子说，“三哥你说。”
陆青柏说，“平平生了两个闺女，今后能不能生我不管，但你要是对她们不好我肯定饶不了你。当然，对你的为人我们是认可的，现在的问题是你爹娘那边，若是他们仍旧像以前那样你是什么态度。”
“比如你爹娘要求将岗位给你弟弟你又是什么态度，再比如你爹娘要求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去家属院住，你什么态度，他们再撒泼打滚的你该怎么处理，你爹娘要是让你们养你弟弟的儿子你什么态度。”
陆青柏看着他说，“这些问题只要你回答的明白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县里把手续办了。”

第59章
其实陆青柏提出的问题都是关于朱宏伟的态度问题，只要一个答错，那其他的也就基本都错了。
朱宏伟想了想说，“三哥，其实这些事儿我都想过。”
他苦笑道，“我爹娘时常拿着没儿子说事儿，可我觉得俩闺女也没什么不好，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疼，他们只喜欢孙子我也没法改变他们的态度，但生不生他们说了也不算。另外如果我去了南沂县当工人了，那村里记分员的工作就可以给我弟弟，如果我爹娘想要让我把工作给我弟，那也不可能，人都是有私心的，谁也不想放着工人不当回家种地去，我没那么伟大，而且这工作本来就是三哥看在平平的份上才让给我的，我没有资格去转让给我弟。至于他们想跟着一起去家属院这事儿，那更不可能了，分家了就是分家了，当初分家的时候我爹娘说的清楚，肯定是要和我弟一起住的，我们每年给十块钱的养老钱，另外再给一百斤粮食。如果我们去了南沂县没有粮食了，可以多给个十块钱或者二十块钱。如果他们撒泼打滚儿……三哥，我倒是有个法子。”
陆青柏平静的看着他，“你说。”
朱宏伟说，“不如三哥写个说明书，声明一下这岗位只能给平平的丈夫。或者我们这边出个欠条，对外告诉别人我们是拿五百块钱买的，如果想要这岗位先拿出五百块钱来。”
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在城里的人家一下子想拿出五百块钱来也很困难，要不然当初俞晴的父母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俞晴身上来，这在农村那就是天文数字。
听他这么说陆青柏意外的挑了挑眉，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没想到他这妹夫脑子转的这么快，能想出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五百块钱他们可以看在陆平平的份上让他们一个月还一点，却不可能让朱老二一个月还一点，想要这职位那就先拿五百块钱出来。
一旁陆青松笑了起来，“你这主意不错，不如你俩都写得了，双重保险。”
“行，我写。”朱宏伟笑着看向陆青柏，“三哥你觉得呢？”
这事儿陆青柏也没的说，点头道，“行，写。不过你不担心有朝一日我真的拿欠条找你要钱去？”
闻言朱宏伟笑着摇头，“三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三哥真的找我要五百块钱那也是应该的，我们就算分好多次给也得给，毕竟这五百块钱是死的，这岗位却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一辈子那么长，可不止五百块钱了。”
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钱，一年下来就五百出头了，而且朱宏伟在外头也听说过运输公司的工人不止是工资，出长途车还额外有补助，甚至还能从外地带不要票的货回来私下里补贴家用。
所以不管怎么算他们都不吃亏，真正吃亏的是陆青柏夫妻。他们不要钱，只是想要妹妹过的好一些想要一个保证，朱宏伟理解，也不能狼心狗肺。
况且他谁都没说的是，他爹娘那样不是没有原因，因为他就不是朱家的孩子，若非如此，乡下哪有说不跟着大儿子住反而跟着小儿子住，恨不得扒了老大家的皮也要给小儿子的。
之前他一直忍让是觉得在乡下也没什么好被占便宜的，而且他们夫妻也不是予取予求，可往后日子有了变化，他可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了。哪怕他只有俩闺女，将来就算招赘也不能看着自己闺女被人轻贱了去。
朱宏伟说，“三哥，谢谢你和三嫂。”
陆青柏点点头，“写。”
俞晴听见了，忙把她的笔记本找出来，一人撕了一张纸给了一支笔俩人就写了起来。
一个写欠条，一个写声明书，最后签了字摁了手印儿，这事儿就成了定局。但因为岗位还没交接，所以不管是声明书还是欠条都先让庞金花给收着了。
吃饭前陆青柏将陆平平叫出来，低声问她，“朱宏伟对你好不好？”
陆平平抬头对上三哥的眼睛笑了笑，“好。”
陆青柏嗯了一声说，“往后我们去部队了，有事儿找你二哥，另外他投机倒把，让他自己和宏伟联络吧。朱宏伟若是没做到他答应的事情你就写信告诉我，我能把岗位给他，就能让他哪里来滚回哪去。咱们兄妹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明白吗？”
陆平平点头，“好。”
陆青柏叹了口气说，“当年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二哥也不常在家，不想来就不要来了，往后大哥大嫂如果去闹尽管让厂里的安保队给撵出去就是了。还有，若是他非要儿子，那你也不要留恋，离婚带着闺女去投奔我。”
听到这话陆平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说，“三哥，我知道了。他其实挺疼俩孩子的，真的，他不敢对我们不好的。”
“嗯。”陆青柏也就会哄哄自己媳妇，对妹妹还真是束手无策，忙和陆平平说了声回屋让他娘出来哄了。
庞金花出来看她那样便唠叨，“你哭个什么劲儿，让你大嫂瞅见又得说什么话了，马上吃饭了，赶紧弄进来吃饭了。”
“唉。”陆平平擦擦眼泪跟着庞金花进去，小声对庞金花说，“娘，三哥三嫂都是好人，他们做那么多都是为了我好。”
“知道就好。”庞金花说，“你三哥说了，那欠条和啥书等交接完了也放我这儿，等以后你们生活稳定了，朱宏伟真的没有二心了也就把这个给你收着了。你三哥就是怕你会吃亏。”
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生孩子的时候生男生女哪是自己能决定的，陆平平因为和朱宏伟结婚结的急，都没问朱家要礼钱，这非但没让朱家感激，反而成了朱老太轻贱陆平平的理由了。在村里话里话外的说陆平平上赶着要嫁朱宏伟，说不要彩礼的女人都贱，要不是离的太远，女婿又不错，庞金花当初都想拎着菜刀上门了。
后来陆平平怀孕了日子好了些，结果接连两胎生的都是闺女，生小闺女的时候还伤了身子，月子也没做，往后再生大概也不可能了。因为这事儿朱老太像找到了陆平平的把柄，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说她要让朱宏伟绝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若只是这样，陆平平自己也能将老太太怼回去了，可朱老太是个混不吝的，为了要钱补贴小儿子，时不时的就去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乡下人喜欢看热闹，再有那些老人倚老卖老说些要孝顺父母这样的话，让夫妻两个烦不胜烦。
朱宏伟是男人还好些怎么着也是朱老太的儿子，可陆平平日子就难过的多了。只是之前他们没地方去，现在不一样了，等他们去了南沂县离的远了，他们想闹也得先走这几十里地再说。
陆平平跟着庞金花进屋，就看见俞晴正坐在陆青柏旁边，俩人正小声说着话，再想想她娘，陆平平真心羡慕她三嫂，丈夫体贴，婆婆疼爱，人就跟个小姑娘是的。
饭菜上桌，大房的三个孩子又过来了，陆志国很忐忑不安，陆青柏拍拍他肩膀说，“坐吧。”
陆志国领着俩弟弟在下面桌子上坐了，双手死死的拽着俩弟弟不让他们闹腾。
陆平平虽然厌恶大哥大嫂，可当年的事情跟孩子没关系，孩子过来了陆平平也只是抬头看了眼并没有言语。
好在陆志国看住了俩弟弟，庞金花弄了些吃的喝的放桌上，兄弟三个老老实实的吃了饭也就走了。
待三个孩子走了，陆平平说，“看着志国还挺像样子的。”
庞金花也这么觉得，“但愿他长大了能管得了这个家吧。”
俞晴没说话，其实在陆青山家里，像陆志国这样的孩子才是最吃亏的，小时候不明显，长大了不光要应付极品的爹妈，还得应对不是善茬的俩弟弟，长大的孩子可不会像小时候的孩子那么好管的。到时候就怕陆志国说个媳妇都困难。
但这些都至少是八年之后的事，曹凤英如今瞧着虽然不像样但也真的疼儿子，就这么着吧，他们管的了一个香香不可能管的了太多了。
饭后天也黑了，庞金花给收拾了堂屋的炕让他们一家老小住着，俞晴和陆青柏也回屋准备休息了。
陆青柏将把欠条和声明给庞金花收着的事儿跟俞晴说了，俞晴点头，“这样也好，省的日后妹夫再因为这事儿跟平平闹不愉快，他们也能放心了。”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这钱，所以这声明和欠条放庞金花那里是最合适的了。
俞晴在炕上躺下见他正在脱衣服便问他，“你们明天就去交接？”
“明天估计不行，他还得回家找大队干部开证明信，还得拿户口本啥的，顺利的话最快也得到后天了。”陆青柏躺下舒服的舒了口气，他从后面抱住俞晴，大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还有好久才能出了呢。”
“也快了。算算时间这才四个月，还有五个多月，等过了年就能生了。”俞晴往后靠了靠，不小心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她身子一僵，突然就有股子冲动，“柏哥~”
她的语调儿突然就拐了个弯儿，令陆青柏心痒难耐，“怎么了？”
问话的时候他的手还不老实捏了捏俞晴，俞晴浑身上下都酥麻了，她翻过身来，勾着她的脖子说，“过了三个月了。”
陆青柏点头，“嗯，你不刚说四个月了吗……”
他突然一愣，“过了三个月怎么了？”
俞晴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陆青柏可不知道这些，便仔细的问，“能行？”
俞晴亲了亲他，“你轻些就没事儿。”
这当兵的男人身子壮的跟牛是的，真要痛快了能把她折腾没了，可得提前说了。
男人低沉的笑声自她身后传来，“好。”
八月十五月儿圆，但八月十六的月儿也很圆也很亮，俞晴时隔几个月终于又有了那种夫妻交融的感觉，连日来的焦躁不安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陆平平一家就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出门的时候就看见曹凤英在那边墙角的地方探头探脑。
庞金花哼了一声，回到院子里端了一盆脏水出来哗啦一声泼了过去，曹凤英啊的一声跑回家去了。
陆平平终于忍不住笑了。
俞晴啧啧道，“我估摸着大嫂是看看平平有没有拿啥东西吧。”
“管她呢。”陆平平心情还是很好，一想到很快就可以离开南水县就忍不住想笑。
她回头看着俞晴说，“三嫂，谢谢你和三哥。”
“不说客气话，回去什么也别说，塞上一盒好烟给大队长将这事儿先瞒着，等办了手续再说。”俞晴笑着看她，陆平平也跟着笑。
陆平平一家走了，曹凤英从家里换了衣裳出来了，“娘，他姑这就走了？怎么不多住两天？”
说话的功夫曹凤英还一个劲儿的朝陆平平那边瞅，估计在瞅陆平平带了什么走的。
庞金花看见她的动作冷哼一声道，“多住两天？多住两天不费粮食？要不以后让他们上你家吃去？”
曹凤英脸上一僵，“这话说的，她又不我闺女，我管个啥饭啊。”
“是啊，你也知道她不是你闺女，那你当年怎么还干那缺德事儿？”庞金花想到那些事儿就气的要命，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糟心。
曹凤英听她又提以前的事儿撇了撇嘴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您还提。”
对曹凤英这种人庞金花就懒得搭理，白了她一眼一家子就回家去了。
回去收拾一下陆青柏和俞晴就先回县里收拾东西，顺便将庞金花想带走的东西也先拖到县里，等运输公司有车往那边儿去的时候顺利给捎过去。
门关着，庞金花将她存的一些被面儿和棉花收拾出来卷成卷，还把棉衣棉裤棉鞋啥的都收拾了让他们带着给捎过去。
俞晴看了一眼香香的行李那就少的可怜了，棉衣棉裤都在曹凤英那边不可能给她了，到时候看看得做新的，就是庞金花的棉衣棉裤也不像样子了，这些先拿着，有布料回头还得现做。
剩下的庞金花看了一圈也没啥好拿的，“粮食带不走，一些咸菜啥的不好拿就放着给你二哥吃了得了，其他的也就没啥好带的了。”
俞晴想了想说，“回头我们回来的时候重新买一把锁，您离开的时候把锁头换了，毕竟二哥也不常在家，万一有事儿可不行。”
“晴晴说的对。”庞金花想了想曹凤英的为人赞同道，“让你二哥买。”
陆青松点头，“行，我买。”
说了话，陆青柏骑车带俞晴回县城收拾东西去，虽说离着离开还有十来天，但有些东西也该收拾的收拾。原本还想着搬走的时候一些不要的东西就给刘大娘她们算了，现在陆平平搬过来正好给他们就行了。
不过像缝纫机自行车这东西不管到了哪儿都算稀罕物，他们这次离开也是要捎过去的，至于其他的东西还得收拾，除了被褥，锅碗瓢盆这些东西也是能带就带过去，不然过去再花钱买那多不划算。
一路上俞晴就在心里盘算带哪些东西，陆青柏便说，“你只管想，等回去你指挥我来干。反正除了交接手续啥的我也不出远门了。”
俞晴点头，“行。咱们那几个凳子可都是上好的木料，如果车能放的下我想带过去。”
陆青柏点头，“那肯定的，橱子和桌子咱们就不要了，给平平他们留着吧。”
“行。”桌子和橱子都是普通杨树打的又占地方，几个凳子却好说多了。
怀着孕她也不敢托大觉得自己啥都行，男人在跟前的时候不指挥白不指挥。
到了家属院的时候就看见常新军推着赵晓曼费力的从外头进来了，俩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瞧见俞晴和陆青柏也没说话直接过去了。
俞晴说，“我咋觉得赵晓曼胖的那么奇怪呢？”
闻言陆青柏瞥了一眼说，“更像是肿。”
“肿？”俞晴吓了一跳，开始思索脑子里那点儿可怜的知识，但她上一世很少出门，见过的人多是去游玩的客人，虽然有怀孕的孕妇，可没人像赵晓曼这样的。
好好一个人怀孕还能肿成这样？
俞晴摇了摇头，“不懂也不管。”
自己肚子里这个还没动静呢，闲的没事儿才关心赵晓曼了。
俩人到家开门，俞晴进屋看了一圈便问他，“上一次你回来的时候动炕柜了？”
陆青柏摇头，“没有。”见她还在看屋里，目光落在一处顿住，“你仔细看看家里东西少了没。”
俞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进贼了？”
陆青柏指着炕桌上的书道，“临走的时候你看的不是这一页。”
俞晴看了一眼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看到哪里了，便问，“还有呢？”
陆青柏四处看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兴许咱家遭了贼了。”
“贼？”俞晴翻了翻家里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缺，不由奇怪，“有贼会不偷东西吗？会不会是二哥看炕桌上有书好奇翻了翻？”
陆青柏摇头，“不会，二哥不是那样的人，咱们不在家他牙根儿不会进里屋，在这猫那一晚上也就是睡外间的床上。”
而且陆青柏相信二哥的为人，所以根本就不会怀疑到陆青松头上来。
“而且不止书被翻动，其他的摆设也有一些变动。”陆青柏让俞晴在炕上坐着，自己再屋里来来回回的探查一圈，屋里查完又去了院子里查看，回来对俞晴道，“先看看有没有丢东西吧，大致知道是谁干的了。”
俞晴先没问，将屋里屋外检查一下，说，“什么都没丢。”
“那他们目的是什么？”陆青柏眉头皱了起来。
俞晴好奇道，“谁？”
“你过来看看。”陆青柏领着俞晴到了院子里，指着东边的墙说，“这个位置看出来什么了吗？”
俞晴仔细一看上头有个脚印，“是这个脚印？以前没有吗？”
之前有没有脚印她并不知道，所以才觉得奇怪。
陆青柏摇头，“没有。”
最近都没有下雨，所以不光是脚印还有其他细微的变化，让俞晴看是不会看出来，但陆青柏在部队上待过，像这种侦查却是很在行，他抬头看了眼墙头说，“应该是从墙头上下来的。”
这院子的墙都是泥坯砸砖头垒起来的，比普通的土墙解释，但上头还是容易留下痕迹。
俩人回屋，俞晴皱眉道，“我估计是赵晓曼的主意，只是他们又不为钱，跑着一趟干什么？还是要找什么东西？”
陆青柏沉吟片刻问道，“你有什么东西被她惦记？”
俞晴一愣接着笑起来，“她惦记的是你这个人却不是我的东西，我又没啥好东西值得她惦记。”
说着她心里也犯嘀咕，自己能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这事儿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家里又没丢东西，去报案估计也就不痛不痒的把他们打发了。
得亏他们很快就搬走了，不然再和赵晓曼做邻居她整个人都能得神经病了。
不过往后陆平平要住在这里和赵晓曼做邻居，等这两天陆平平他们来了壳得好好嘱咐一下，再带着她去认识认识刘大娘几个，今后都是要相处的人。
现在她光知道要随军，可随军的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也不知道那部队家属院会是什么情形，会不会和这运输公司的家属院一样？
陆青柏看她愣神便说，“你先躺炕上休息会儿，我去厂里问问去那边的车什么时候有，到时候先把东西拉过去。”
陆青柏出了门，俞晴趟炕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赵晓曼整个人肿的跟气球一样，五官都挤得变形了，面目狰狞的掐着她的脖子问她，“说，那个祖母绿的戒指是不是让你拿走了？是不是让你藏起来了？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了，快还给我！”
俞晴蓦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摸了摸脖子，好像真的被人掐过一样，胸腔里的心脏噗通噗通快的吓人。
“真是见鬼了。”俞晴呼了口气刚要下炕忽然楞了。
难道赵晓曼没从废品站找到那个作为男女主第一桶金的祖母绿戒指？然后赵晓曼那次碰见他们过去，所以说赵晓曼以为被她捡来了，然后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让常新军翻墙过来找了？
想到这里俞晴忍不住嗤笑一声，她要是真捡到了肯定藏到一个赵晓曼找都找不到的地方，是傻了才会放在炕柜里等着她来翻呢。
俞晴无奈的笑了声，下炕出来上了茅房，外头陆青柏也回来了，陆青柏手里提着俩饭盒，见她出来便说，“中午不做饭了，我去食堂打了一些，下午我去副食店买点肉喝菜，等平平他们到了好好的招待一下。”
俞晴点点头，“行，但我还想吃个辣椒炒咸菜。”
“我去捞咸菜。”陆青柏将饭盒子放进屋就去捞咸菜去了，陆青柏做饭一般，但胜在刀工不错，咸菜切的非常细，放水洗了两次洗去咸味儿就放在锅台上然后烧火了。
煤球炉子还没生，俞晴将土灶上的锅刷了倒油放葱姜蒜爆锅再放红辣椒炸出香味儿，咸菜丝倒进去翻炒均匀，最后出锅前倒一点酱油再切一点香菜末放进去，咸菜也就炒好了。没有别的菜只这个俞晴用煎饼卷着就能吃两卷。
俞晴有些迫不及待，拿煎饼卷了咬上一口，非常的满足。
才吃了一半，外头就传来赵晓曼的声音，陆青柏起身打算去问问啥事儿，被俞晴拉住了，“还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甭搭理她，先吃饭再说。”
于是陆青柏又坐了回去。
俞晴说，“我有时候觉得我这个表姐挺邪性。”
“怎么说？”
俞晴：“过年的时候她和常新军一起回城还特别甜蜜，恨不得他们的爱情天下皆知，结果我们从城里回来之后她突然就说不要嫁给常新军要嫁给你了，而且做事儿也奇奇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青柏不以为意，“反正以后离的远了，她邪性跟咱们也没关系了。”
门外赵晓曼一手扶着腰一手捧着肚子还在喊，“晴晴，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我有事儿跟你说。”
可惜门内安安静静，没人应答，可一会儿又听见里头有说有笑的显然是在家里。
赵晓曼还想再喊，突然就看见不远处两个女人，一老一少朝这边来了。
赵晓曼的脸顿时又黑了。

第60章
不管赵晓曼到底因为啥，俞晴都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牵扯。像赵晓曼这样的人她觉得就该配乔翠华这样的婆婆，一物降一物，狗咬狗才是最好的，省的成了两家人还得祸害其他人。
下午的时候陆青柏出去买了一些肉回来，两个小菜园里的菜虽然不多了但也能吃一些，大白菜还旺盛的长着，萝卜也很不错。
俞晴看着白菜和萝卜觉得可惜，“可惜了，这些东西也没法带着。”
陆青柏道，“黄瓜和辣椒你不是腌了不少？到时候把坛子用麻绳绑结实了跟司机说一声一块捎着就是了。”
“能行？”俞晴惊喜道，“能给咱多么点地儿放东西？”
陆青柏道，“直达部队的车是没有，有一辆大货能走那边，厂里领导说了，可以顺路给送过去，至于占的地方，肯定也没多少地方，但我琢磨着咱们这些东西也就差不多了。”
俞晴满意道，“那也很不错了。对了，锅碗瓢盆咱们得带上，本来都是今年新添置的东西，不然去了还得花钱买。平平他们过来是直接搬着家当一起来还是怎么着？”
陆青柏道，“我和朱宏伟说了，让他开了证明就赶紧来，先办好手续，我如果有时间再去帮他们把家当都搬过来，咱们两家先挤几天，不然我担心他们自己搬家的时候朱老太两口子又闹幺蛾子。”
对他的安排俞晴也说不出个不字来，于是点头，“这样也好，那欠条放娘那儿行，那声明时不时该给厂里一份儿？”
“是得这样，等朱宏伟来了我跟他说。”朱家的父母不是东西，什么都得防着，不然往后三天两头来闹腾也烦心，日子都没法过的。
第二天一早朱宏伟就来了，陆青柏也没含糊，带着他便去厂里办了交接手续，厂里的人这才知道陆青柏居然没退伍，是为了完成部队任务才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的。如今任务完成还白得一岗位，可真是让人羡慕了。
但陆青柏跟厂里书记关系都不错，朱宏伟替班进来知道朱宏伟是陆青柏的妹夫，除了羡慕也没别的想法了。
手续办完，给了朱宏伟三天时间搬家准备，三天后上班然后开始学车，时间很紧。
两人从厂里回来，朱宏伟就惦记着回去接老婆孩子了，陆青柏便跟着一起去，朱宏伟更是安心了。
而常新军最近没出长途车，回到厂里的时候就听人谈论起陆青柏的事儿，就有刘师傅说，“常师傅，我记得你家和陆青柏一家是亲戚，那他没退伍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没退伍？”常新军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满脸的尴尬，“我不清楚。”
“哦，那也难怪，听说是保密任务，现在完成了也就不背着人了。他家不是还有俩哥哥，咋把工作就给了妹夫呢，他俩兄弟能答应？”
几个司机围聚在一起谈论着闲事儿，并没有留意到常新军的表情。
中午下班常新军从食堂打了饭菜回去，对他娘和妹妹来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她见赵晓曼冷着了坐在里屋炕上便进去说，“你知道陆青柏没退伍的事儿吗？”
“没退伍？”赵晓曼惊讶道，“你说他没退伍？”
“没有。”常新军多看了她几眼，便看出她是真的惊讶，可以说是震惊，那就是说陆青柏这事儿是真的瞒着所有人了，他又问，“而且他走了这工位他居然给了陆平平的丈夫。”
“是吗。”赵晓曼心烦意乱，她现在已经真真的明白她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了。
在她的梦里，她的婆婆和小姑前期对她都很好，就算反目也是后来常新军出轨后才反目的。而陆青柏在梦里发展的也不错，从运输公司下海后做了物流生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要不然她也不会嫉妒俞晴嫁了好男人了。
但在这里，陆青柏居然没有退伍还要回部队了？
哈！
赵晓曼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闹腾真是蠢极了，哪怕她按照梦里的一切走，出轨也是以后的事儿，她何苦闹了这大半年呢。
等等……
陆青柏把工位给了陆平平的丈夫？
赵晓曼嘴角突然勾出一个弧度来，她看着常新军说，“新军，你也生气隔壁那俩人是不是？”
常新军皱眉看她，“你又想做什么？”
他瞥了眼外头，发现他娘和妹妹已经去院子里了，便压低声音警告的看着赵晓曼说，“之前你让我去隔壁找东西我也找了，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个戒指，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你别忘了，陆青柏是当兵的，警觉性只会比我们高，我翻墙过去的事儿他不一定看不出来，我们再做其他的，万一他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赵晓曼不以为意的撇嘴，“他能找我们什么麻烦，他又没有证据，再说了你当时不是擦干净了吗，怕什么。既然昨天没来找我们就说明没事儿。”
“那也不能再来了。”常新军气的咬牙，“赵晓曼，我不可能为了你搭上我的前程。”
赵晓曼嗤笑，“常新军，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骗我的，你想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爸妈的关系和我的家庭罢了。现在人娶到了，工作也有了，你是不是就嫌弃我了？”
“没有。”常新军真的不想再和赵晓曼待下去了，转身就想出去，结果才转身就被赵晓曼拉住，赵晓曼说，“你都不听听我的想法？”
常新军呼了口气，看了眼拉着他胳膊的手，忍着不适道，“你说。”
赵晓曼自然留意到他的目光，可越是这样赵晓曼越是羡慕俞晴就越是看不得她过的安稳，“我就是想让你下午下班后回趟乡下，跟曹凤英说说这个事儿，至于他们怎么办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依着曹凤英能闹腾的样子，就算得不到好处没法子改变也会来闹一场，让俞晴难受恶心两天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常新军皱眉看着她，半晌道，“就这样？”
“就这样。”赵晓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管你是不是厌恶我，我肚子里都有你的孩子，我们总是夫妻一体的。”
常新军嗯了一声，“行。”
傍晚下班，常新军家也没回直接骑车回乡下去了，到了村口他故意在知青点放慢了脚步，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李晓华从屋里出来了，常新军跟她对视一眼，接着骑车离开，回家喝了口水便往陆青山家里去了。
去也不用多说什么，只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这会儿天也要黑了，今晚势必要在家住一晚，常富贵见他烧水洗澡，便说，“你玩归玩，可别闹出人命来。”
常新军看他爹一眼，说，“您放心吧。”
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常新军就出了门，常富贵咋摸着嘴唇喃喃道，“年轻就是好啊。”
常富贵见还有热水，也洗了澡，将大门一关也钻进了黑暗里。
常家父子各有各的去处，陆青山家里缺因为这事儿吵了起来，曹凤英气的要发疯，对着西边庞金花的院子就骂，“什么东西，还说是亲兄弟呢，亲兄弟就是这么胳膊肘的往外拐的？有好处不想着亲兄弟反而便宜外人，我呸！陆青山我跟你说，你以后啥也别说了，瞅瞅你家里人怎么对你的，看看人家的日子过的，再看看咱们的日子过的？”
陆青山眉头紧紧的皱着，手里捏着卷烟一声不吭。
很显然，他对自己的三弟也非常不满了。
他承认，之前他们一家是有些爱占便宜了，可还不是穷闹的。当兄弟的日子好了救济一下亲大哥怎么了？怎么就这么看不上他们了？
老三不走也就罢了，那工作是人家拿命换来的，可人都要回部队了，难得工位不收回去，他竟然一声不吭的给了个外姓人？
曹凤英气的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找你娘去，我就问问这事儿她是管还是不管了。”
陆青山在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装听不见的，曹凤英也知道自己说话不被重视，拉着三个儿子就出门，“走，我们找你奶做主去，没的好好的一个工位便宜了外人让自己三个孙子挨饿受冻的，没这道理。”
“娘，别去了。”陆志国看着他爹娘有些失望道，“那工位本来就是三叔的，他想给谁就给谁呗。”
啪！
曹凤英一巴掌将陆志国的脸都扇偏了，她咬牙道，“什么他的就想给谁就给谁，那是陆家的！他当工人的时候还没分家，那工位就该就全家的。”
说着曹凤英拉着俩小的就出门，嘴里还骂骂咧咧，“陆志国你这个怂蛋，胳膊肘往外拐，有本事你叫人娘去，看看人家答应不答应。”
陆志国捂着脸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有些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对还是错了。
曹凤英到了庞金花的门口砰砰的砸门，边砸边哭，庞金花吓了一跳，急忙出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曹凤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老三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把咱们的工位给了朱家，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一听这话，原本打算开门的庞金花手直接缩了回来，她就知道，曹凤英过来就没什么好事儿，果不其然呢。但她又好奇这事儿到底是谁告诉她的，这事儿他们说的时候都是避着孩子的，就只有他们家里人，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透露出来的。
庞金花隔着门说，“工位是老三的，他爱给谁就给谁，我管不着你更管不着。”
曹凤英一听顿时急了，“娘，怎么叫管不着，老三刚当工人的时候咱们家还没分家呢，那时候咱不说啥毕竟是国家给分配的，但现在他要回部队了难得不收回工位，咋不想着自己亲兄弟反而给外姓人的？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在理啊。”
“啥理，平平也是我闺女，也是老三的亲妹子，怎么叫给了外姓人了，朱宏伟过好了平平不就过好了。”庞金花都懒得搭理曹凤英了，“你赶紧哪里来哪里去，别在这瞎嘚嘚了。”
曹凤英还在拍门，“娘，您开门好好说道说道，姓朱的怎么就是一家人，陆平平再是您闺女也是出嫁的闺女，没的出嫁的闺女还回来娘家抢工位的道理，这事儿您要是不管，我去就去找大伯和二伯他们说，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就没这么办事儿的。”
庞金花忍着怒气说，“谁告诉你这事儿的？”
“您别管我是谁这么办事儿的，是不是有这事儿就得了。”曹凤英觉得自己说的有理有据，这次根本不怕她婆婆怎么样，她哼了一声说，“娘，这事儿就是老三办的不地道，您这个当娘的就是偏心眼一碗水端不平，您这样还怎么让您的孙子抬得起头来。”
庞金花被气的七窍生烟，“你想找就找去吧。”
说着庞金花领着香香往屋里走，“走咱们睡觉去，不听她胡咧咧。”
曹凤英却觉得这事儿不能善罢甘休，领着俩儿子就往薛大伯家去了。
回屋后庞金花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虽然不怕庞金花，可又实在担心这事儿再出了岔子。
庞金花左思右想，拿出手电筒然后领着香香往她娘家侄子家去了。
庞金花的娘家就是一个村的，只是她爹娘早没了，大哥也没了，就一个侄子平时来往的也挺密切，老二老三不在家的情况下庞金花只能来找侄子庞福生了。
大晚上的叫开门，庞金花也没隐瞒，将自家的事儿说了，完了担心道，“我虽然不怕你大表嫂，但又不知道县城里那事儿弄的怎么样了，你说我这临随军再出这么些事儿，万一我们走了他们两口子再到县里去闹那平平还有什么日子可过啊。”
一听这话庞福生便说，“姑，需要侄子干啥，您直说，侄子肯定给您办到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明儿一早你就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往县里走一趟，找你二表弟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不行就让他回来一趟，先把他大伯二伯的嘴堵上再说。”
庞福生没的说，当即就答应下来。
庞金花领着香香打着手电筒往家里去，路过村东头的小树林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香香问，“奶，那是啥声音啊。”
庞金花原本没注意，香香一问，便仔细听了听顿时脸色大变，忙捂住了香香的耳朵然后把她抱起来说，“不要听不要看，咱们什么都没听见。”
她脚步飞快的朝家去了，心里不禁暗骂在树林里的人，真是不要脸。正经的夫妻不可能往野地里去，到野地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庞福生便往县里去了，找人问了路一路就到了家属院儿，正看见陆青柏正在和陆平平一家搬行李。
昨天陆青柏和朱宏伟一家回乡下搬家并不是很顺利，昨天回去后朱老太两口子就大闹了一通，甚至以俩人的老命威胁朱宏伟将工位给朱家老二，完全不顾及朱宏伟一家的死活。后来陆青柏拿出了欠条和声明书，老两口好歹不闹腾了，又提出让朱宏伟夫妻养朱老二家的小儿子，顺便老两口也得跟着去。
朱宏伟自然不愿意，又是闹了一通，也是到了这时候，还是朱宏伟的舅舅看不过眼了，骂了朱老太，也道出了真相，说朱宏伟牙根儿不是老朱家的人，而是朱老太妹妹的儿子，只是朱老太的妹妹当年抗战的时候男人没了，自己身体也不行了，临走前朱宏伟也才七八岁，于是卖了全部的家当得了三十块钱。
原本是要将朱宏伟送到姥姥家养着的，是朱老太眼红这三十块钱，便说自己儿子小正好做个伴儿，于是将朱宏伟领回去养了。
但以朱老太的为人，肯定不会干吃亏的买卖，钱拿了，也一直给朱宏伟洗脑说她就是朱宏伟的亲娘。舅舅家也没说其他的事儿，于是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真相大白，大家伙都说朱老太养朱宏伟也没白养，是拿了人家亲娘的钱的。也有的说朱老太伤天害理，拿了自己妹妹的钱还这么害自己的亲外甥。
可朱老太不管这些，只说她养大了朱宏伟的事儿，撒泼打滚儿，什么手段都用。
最后还是朱宏伟的舅舅主持着，商定着往后朱宏伟每年给朱老太三十块钱的养老钱，其他的就算了。陆青柏觉得这样口头说不保险，又请队里的书记写了文书，让双方摁了手印。
钱，每年给三十，逢年过节的看朱宏伟自己，给不给的也不能说啥。朱老太跟着亲儿子过日子，不能掺和朱宏伟家的事儿。
另外，记分员的工作给了朱老太的亲儿子。
如此一来，朱家的事儿也就这样了，朱宏伟搬了所有的家当往南沂县讨生活过日子了。
这些事儿陆青柏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俞晴说，就看见庞福生来了。
陆青柏一看到来人就知道家里出事儿了，果然一问，便明白过来。
朱宏伟皱眉说，“三哥，这事儿大嫂他们怎么知道的？”
陆青柏看了眼隔壁的院子，哼了一声道，“肯定是有人特意报信呗。”
话才刚落，就看见常新军骑着车子回来了。
这个时间还不到上班的点儿，这会儿从外头回来，显然是回乡下去了。
陆青柏走过去话也没提直接一脚将自行车踹了出去，常新军砰的一声直接摔地上去了。
“你干什么？”常新军脸上的伤才好的差不多结果又被踢了一脚，一早上的好心情都没了，“陆青柏，你信不信我往你部队写举报信去。”
陆青柏看着他狼狈的爬起来，笑了声，“去，要不要我给你地址？”
常新军隔着几步看清他眼中的冷意，不由瑟缩了一下，他推着自行车道，“谁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赶紧往家里去了。
陆青柏看着庞福生道，“表哥，先进来吃个早饭，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这时候俞晴也从家里出来看见庞福生也是如此说。
陆平平和俞晴一起做早饭，陆平平皱眉说，“大哥和大嫂咋知道这回事儿的，他们该不会一会儿就来闹吧？”
俞晴指了指隔壁，“肯定是隔壁干的，估计昨天知道你哥和宏伟办了交接手续，下午就回去报信了。等着吧，闹是肯定的，等你三哥一块回去，他们愿意算清楚那就算清楚，没的我们的工位给谁还得经过他们的道理。甭怕他们。”
听她这么说陆平平越不好意思了，“三嫂，以前我错怪你了。你是个好人，跟大嫂不一样。”
“和大嫂那样的人才多少。”俞晴拍拍她的肩膀说，“赶紧做饭，等他们收拾完了赶紧回去，他们既然想闹那就一次闹个痛快。”
早饭简单做了，一众人匆匆忙忙的吃了，正好朱宏伟拉家事儿的排车还在，直接拉着女人孩子王家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青柏跟朱宏伟商量着回去改怎么办这事儿，陆青柏说，“工位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别的不用多说，反正已经交接完了，你就只管听着就成了。”
朱宏伟歉意道，“到底是我们给三哥三嫂添麻烦了。”
“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陆青柏道，“等我把欠条拿出来，他们要是愿意拿出五百块钱来，那工位给他们就是了，你再拿五百块钱还能再买一个。”
朱宏伟点点头，心里头却总是不安。
结果快到公社的时候一众人就碰见了曹凤英一家子，陆青山拉着排车，娘四个在车上坐着，一同的竟然还有陆二伯。
既然碰上自然要回去说个清楚，一路上曹凤英就开始絮絮叨叨她嫁入陆家的不容易，絮絮叨叨他们一家子日子过的艰难，絮叨陆家一家人不该生分，兄弟不成兄弟。
陆青柏一行人烦不胜烦却也一声不吭，正经话在路上说不着，闲话又不愿跟他们说。
倒是陆二伯忍不住说了陆青柏两句，陆青柏只看了二伯一眼道，“二伯，你也觉得平平不算陆家人了？”
陆二伯道，“话不是这么讲，她姓陆不假……”
“既然她还姓陆，还是我陆青柏的妹妹，那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和大哥早就分家了，却没说小妹的事儿，我自己过日子，工位给谁，我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不知道好歹？”
陆青柏看了陆二伯一眼说了这话便不说了，陆二伯还想再说，但觑着他的表情，张了张嘴到底也不说了。
见此曹凤英小声做陆二伯的工作，但陆二伯不愿得罪陆青柏，便闭着嘴不吭声了。他是看明白了，陆青柏主意正，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说了也不管用，都不是傻子，陆青柏既然能重新进部队，以后前程大着呢，他们是傻了才得罪他呢。
到了村里，大多数人都去上工了，不过这时候上工也是秋收收尾，晾晒粮食，该入库就入库，还有晚熟的地瓜也该刨出来削成片晾晒了。
曹凤英因为要随军了，今儿又出这事儿，自然带着香香等在家里。
时候还挺早，两方人马便到了村里。
一些不干活的人瞧见这架势就知道陆家这是又出啥事儿了，瞧瞧陆青柏那张脸就知道这事儿不小。
到了家，庞金花招呼陆二伯进去了，陆大伯那边也被孙子扶着来了，陆青柏往板凳上一坐，看着陆青山两口子说，“说吧。”
就这么开始了？
曹凤英看了陆青山一眼，结果陆青山只看地面儿根本不主动开口，还是得她来。
曹凤英开口道，“老三，我听说你运输公司的工位给了平平她男人了？”
陆青柏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说，“没错，昨天已经办完手续了，铁板钉钉了。”
“你怎么就给他们了。”曹凤英一听手续都办完了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咱们才是一家人，她嫁人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谁家也没有说嫁出去的姑奶奶回娘家抢娘家的铁饭碗这一说的吧？”
陆青柏双臂抱在一起，闻言点头，“没错。”
曹凤英一喜，“那你……”
陆青柏：“我乐意，主动给和抢是一样的吗？”
曹凤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陆青柏的话，“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愿意给你大哥？”
陆青柏点头，“没错。”
这下连陆青山都抬头愤恨的看他了，陆青柏不为所动，“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工位不是白给的。”
曹凤英看着他不明白了。
陆青柏让庞金花拿了欠条出来说，“我五百块钱卖给妹夫的，你们若是想要可以，拿钱来买。”
“那让他们把工位还回来，我们要这工位，我们慢慢还你五百块钱，算我们借你的，行吗？”要么说曹凤英喜欢占便宜，占的多了脑子转的也快，迅速找明白中间的问题所在，“都是一家子兄弟，你总不能答应借给外姓人五百块钱却不愿意借给亲大哥五百块吧，没有这样做人的。”
“可我就是这么做了。”陆青柏道，“大哥，我从来不欠你的，从十多年前我去当兵开始我们兄弟就不一样了，你为了娶媳妇不管兄弟死活，不管家里困难不困难。几年后你又能放任大嫂掺和平平的婚事儿，现在你又想插手我的工位的事儿，怎么着，我把我在部队的职位也给了你怎么样？”
“老三！”陆青柏一说完，陆青山就直直的看向他，陆二伯和陆大伯也震惊的看着他，“老三可不能胡说。”
陆青柏面色平静，冷笑一声道，“要说这个家里谁最没资格攀比这事儿，就是大哥大嫂。我没对不起我的妹妹更没对不起我的家人，那大哥大嫂敢不敢当着大伯二伯的面拍着胸脯问问自己，你们对平平真的就问心无愧吗？”
他掷地有声，说的陆青山和曹凤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陆青柏知道，哪怕大哥大嫂这会儿不说，心里还是不服气，他索性道，“我就乐意借钱给他们，就不乐意借钱给你们。工位已经交接清楚，你们想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看看厂里会不会让你们闹腾。话我也放在前头，我已经和厂里领导打好招呼，不用看我的面子容忍谁。就这样了。”
他说的简单粗暴，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发挥的余地，曹凤英和陆青山还想反驳，可陆大伯和陆二伯显然不站在他们这边儿反而去跟陆青柏说话去了。
而且曹凤英看的清楚，陆青柏就是故意的，哪怕是亲兄弟也比不上亲兄妹。
曹凤英突然就觉得自己命苦，怎么就嫁了这样的人家。
猛的，曹凤英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俞晴哎呦一声，赶紧道，“大嫂你咋了，先别晕。”
曹凤英一口气又憋了回来，看她，“三弟妹……”
俞晴笑眯眯的说，“大嫂回家再晕吧，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怎么着大嫂了呢。”
曹凤英呼吸急促，咬着压根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俞晴摇头，“这本来是大嫂故意挑起来的矛盾，大哥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啥，也没说不让青柏把工位给妹夫的事儿，就大嫂一直嘚嘚嘚嘚上蹿下跳的撺掇，这不是故意让他们兄弟为难，兄妹反目吗？大嫂，你这觉悟不行啊。”
曹凤英哪里料到自己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被训了一顿呢，她指着俞晴道，“你算什么东西……”
“算我陆青柏的妻子。”陆青柏冷冷的看着曹凤英道，“大嫂说话注意一点。”
曹凤英捂着胸口觉得更难受了，俞晴摇头叹气，“大嫂，你看看，你三个儿子都在边上看着呢，你就是这么教他们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兄弟反目吗？”
曹凤英抬头，就看见陆志国三个排排站在门口看着，心口顿时一凉，难道真会那样吗？
“别不信。”俞晴诚恳道，“孩子都是会跟父母学的。你看，娘是厚道人，大哥也是厚道人，若不是因为你，大哥差点也变得不厚道了。可大哥终究还是厚道人的，是不是大哥？”
陆青山被俞晴这一通的厚道人给砸懵了，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庞金花忙道，“晴晴说的没错，青山以前不这样的，你看他啥都没说，就你这娘们儿在这嘚嘚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这一天天的不上工挣工分，净想着别人的那点东西了，散了吧。”
庞金花这么说了，陆大伯和陆二伯也乐呵呵的跟陆青柏说了声准备回去了。
陆青柏说，“大伯二伯放心，等明年征兵的时候我写信回来。”
一听这话陆大伯和陆二伯更高兴了。
陆青山见大势已去，也没的说了，便问陆青柏说，“那你们去部队了，工位给了宏伟，那你家的自行车……”
“自行车我们带去部队，而且那是当初给晴晴买的。”陆青柏道。
陆青山不死心，“那缝纫机……”
“缝纫机也是晴晴的，一并拉走。”‘’
陆青山面色铁青，满是怒气，“老三和弟妹都是能说会道的人，大哥我也不会说，所以吃亏就吃亏了是吧。”
陆青柏点头，“你要这么想那也没办法。”
陆青山站起来扭头就走，走出去两步见曹凤英还站在那里不由破口大骂，“还死站着干什么，等人拿扫帚撵吗？下贱不要脸的玩意儿，闲着没事儿光看着人家那点东西了，你穷你活该，你没出息也活该，非得说什么兄弟情，呸，滚回家去。”
说着陆青山率先出了门，曹凤英看着满院子的人咬牙道，“你们真是太狠心了。”
说了这一句曹凤英更加委屈了，她看着陆青柏恨恨道，“老三，虽说我们爱贪便宜，可你觉得你做的就对吗？妹妹是亲的，大哥就不是亲的了？我们养着三个孩子，老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陆青柏冷笑，“孩子是自己生的，既然能生那就能养，再说，当初分家给你家的钱给你家的粮又算什么？我如今得来的一切是我豁出命挣来的，谁羡慕谁也去挣去。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没有兄弟情谊没有兄妹情谊，能做出卖妹妹行当的人，就不配我给一星半点。”
他说的冷硬不含一点感情，曹凤英浑身一抖，感受到了满满的煞气。
等曹凤英带着三个孩子走了，庞金花气势也一下子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说，“怎么一次次的就是不知道让人安生过日子呢。”
俞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儿子是自己的，儿媳妇也是当娘的拿聘礼娶回来的，到了如今这样还能怎么着。反正马上要走，曹凤英两口子爱咋地就咋地吧。
但陆平平看着庞金花这样心里难受极了，她觉得是因为她的事儿才闹到这种地步。
原本陆青柏和大哥还有个面子情并没有真的闹翻，这下可好真真的就闹翻了。
朱宏伟和陆平平对视一眼说，“三哥，我和平平商量了一下，以后娘的养老也得算我们一一份儿，我娘那边一年三十块钱养老钱，那么咱娘这边也是三十块，其他年节的再说。”
陆青柏不在意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看热闹的人也都走了，家里只剩下自家人了。
陆青柏说，“既然工作交接清楚，东西这几天就赶紧收拾出来，等过两天提前走人。”
庞金花觉得这样也行，便说，“我们随时能走。”
俞晴想了想说，“要不然您和香香直接跟我们去县里吧，虽然挤了点，但也就几天的事儿，省的到时候再来回折腾。”
县里的炕不小，到时候女人在炕上，让陆青柏打个地铺得了。
在乡下有的是穷人家冬天的时候一家老小挤在一张炕上，庞金花也没拒绝，直接道，“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东西了，做饭的家伙事儿啥的都给陆青松留着，吃的喝的也不带，也就现在穿的两套衣服，至于其他的，庞金花实在舍不得她的咸菜疙瘩，索性捞了一小坛子出来，“等上车的时候我提着。”
俞晴笑，“这倒不至于，咱们用草绳拴结实了一块拉过去得了。”
“那敢情好。”一听这个庞金花又把她腌的酸萝卜也拿出来了，“带上带上。”
“带啥啊。”
正说着呢，陆青松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进门见大家都在还觉得奇怪，“哟，人这么齐全。”
陆平平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说，“二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成天不着家娘自己在家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啥？”陆青松脸色不好看道，“谁欺负娘了？”
陆平平朝隔壁呶呶嘴，“都是因为我的事儿让娘受气了。”
陆青松咂摸咂摸嘴，“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他一抬头看到庞金花收拾的包袱了，“娘这就要走？”
“走，不在家呆着了，看的心烦。”庞金花生气道，“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你自己在家呆着吧。对了，等我走后你自己把家里的锁都换了，橱子里的点心看看你自己吃了，或者给志国把。”
虽然曹凤英夫妻不是东西，但孩子却还是她的孙子，带不走的给他们她也没所谓了。
陆青松应了。
庞金花又说，“你对人姑娘好点儿，多去看看人家。”
陆青松难得害羞，“行，知道了。”
庞金花又嘱咐，“我的工分领了粮食都存着慢慢吃，不许卖了。”
陆青松继续点头。
庞金花：“……”看看陆青松那德性她又懒得说了，“算了，你爱咋滴咋滴了，没的快三十的人了还得我操心。滚蛋。”
于是陆青松麻溜的做了个滚的姿势出去洗脸去了。
在家吃过午饭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县里。回家的时候就瞧见赵晓曼站在门口翘首以望。
俞晴过去看她，“表姐想知道今天在乡下发生的事儿吗？好奇吗？”
赵晓曼翻个白眼切了一声，“谁稀罕听。”
俞晴笑眯眯道，“你不稀罕听可我稀罕讲给你听。”她顿了顿说，“我家男人把大哥大嫂训斥了一顿，大哥大嫂知道自己错了，还告诉我们是常新军回去报的信，现在肯定恨死常新军了，你说下次你们回去的时候我大嫂会不会骂死你们俩？”
听这话赵晓曼脸上一僵，不自在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跟我们可没关系。”
说着赵晓曼转身便往家里走，俞晴叹了口气说，“我这要随军走了，以后就是军嫂了呢，听说青柏回去位置也要调动了呢。”、
赵晓曼站着没动，但呼吸却急促起来。
俞晴继续道，“怎么办，表姐，我还没走呢，就有点舍不得你了，毕竟我们是好姐妹啊。”
赵晓曼：“……”俞晴真的太讨人厌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换地图，至于赵晓曼，她的报应会慢慢的来，毕竟一生那么漫长

第61章
俞晴简简单单几句话将赵晓曼气的七窍生烟，顿时心情大好，乐呵呵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赵晓曼愤恨的盯着她，半天挤出一句话来，“俞晴，你以为你这就胜利了吗？你等着吧。”
“好，我等着。”俞晴回头看她一眼，“我必须得等着。”
俞晴脸上的笑刺痛了赵晓曼的神经，恨不得立即上前抓花她那张脸。
为什么俞晴的脸越来越好看，为什么同样是怀孕她就胖成这样俞晴脸嫩的跟小孩儿是的，为什么她明明是长的好看的那一个却要遭受这样的生活。
她不甘心，不服气！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她的祖母绿戒指也拿不回来。
俞晴刚才过去的时候陆平平就站在门口盯着，若是赵晓曼起个坏心思，她立即就能冲过去。
“进去吧。”俞晴笑着对陆平平说，“有些人现在连纸老虎都不如，顶多跟阴沟里的老鼠是的，背地里干点坏事儿，真当别人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呢。平平啊，往后住在这儿平时可得看好门户，不然被人盯上了就麻烦了，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遭了贼。”
她着重咬了贼这个字，但她没回头，后头的赵晓曼脸都白了。
陆平平瞥了一眼进门后问俞晴，“这里真有贼？”
俞晴瞥了眼东边儿，然后道，“外头来的贼不知道，但前几天家里的确遭了贼，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丢。你三哥查了查，是那边儿过来的。”
陆平平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东边的院墙，点头说，“我明白了。”
一群人进了屋简单的休息，陆青柏和朱宏伟两个男人就开始收拾陆青柏夫妻俩要带走的东西了。
锅碗瓢盆该收拢起来装起来就装起来，陆平平家的再摆上，忙忙活活的就是一下午。
晚上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以及陆平平母女三个睡炕上，陆青柏和朱宏伟在外头，第二天继续收拾。
第三天的时候去往平洲的大货要出发，陆青柏家的家当也悉数搬上车又告知了对方地址，陆青柏又去给部队上他的战友打电话让人接东西，叮嘱了又叮嘱，这才回家去了。
大件不好拿的都带走了，就连被褥都带走了，剩下的就是随身的一些东西，他们也该买票走人了。
但南沂县现在没有火车站，要坐火车还得去临市，而临市往平洲的火车是一早的，所以他们定下直接下午去临市，到招待所住一宿，提前买好票，明天一早就坐火车离开。
从临市到平洲中间要转车，加起来足足得走三天两夜，俞晴一想到这时代的绿皮硬座，人就有些打怵。好在陆青柏说，“不用担心，我是军人，能买卧铺票。”
俞晴这才松了口气，这万一要坐三天的硬座，那屁股直接就不用要了。
午饭吃了，朱宏伟一家送他们去车站坐车，虽然带的都是小东西，可装了装还是有不少。到了门外，赵晓曼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俞晴也没搭理她，径直就走了。
看着俞晴他们走了的背影，赵晓曼舒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如何，甚至有种茫然的感觉。
她厌恶俞晴，可在下乡之初又不引着俞晴给她干活。她以前厌恶俞晴各种找麻烦破坏她的爱情，可到头来她居然有些羡慕俞晴的生活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赵晓曼突然瞪大眼睛，俞晴就这么走了，那她的祖母绿戒指呢？是不是也一并带走了？
那祖母绿戒指年份久，成色好，只要能保管上十几年二十几年，妥妥的就能卖上天价的！就这么被俞晴带走了吗？
赵晓曼整个人都不舒服了，她看着俞晴越走越远，忍不住走了两步喊住俞晴。
俞晴转身看她，“有事儿？”表姐她都懒得叫了。
赵晓曼看了眼其他人说，“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
俞晴想了想便走到一边，说，“说吧。”
赵晓曼盯着俞晴的眼睛说，“我不信你突然无缘无故的变了性子。”
俞晴挑眉，“然后呢。”
“然后？”赵晓曼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惊讶，她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俞晴一摊手，“那跟我什么关系。”
赵晓曼皱眉，“俞晴，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或者说看到了什么，所以性子才变了。”
俞晴懒得和她说，不耐烦道，“你有话快说，别耽误工夫。”
“你是不是在废品站捡到一个祖母绿戒指了？”赵晓曼紧紧盯着俞晴，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戒指啊。”俞晴想了想，“水头很足的一个祖母绿戒指？好像有印象。”
这戒指在原书中为男女主改革开放后创业提供了第一桶金，可谓是居功至伟，原来她还疑惑，现在是确定了，现实中赵晓曼并没有和书中一样轻轻松松的捡到戒指！还有之前赵晓曼让常新军翻墙到她家里翻找应该也是找这枚戒指。
她根本没见过那枚戒指，但这并不耽误她让赵晓曼继续误解下去。
恐怕赵晓曼一旦知道戒指在她这里又没找到，以后也会懊恼悔恨吧。
毕竟她搬家了，到部队了，任凭她舅舅再能耐，她舅妈再有关系，也不能讲常新军弄到部队去，哪怕去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到连长的职位让赵晓曼随军的。
所以俞晴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赵晓曼，那戒指可真漂亮啊。”
赵晓曼瞳孔收缩，精神紧绷，心中焦急，“你，你能不能把那戒指给我，我给你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就想买？”俞晴嗤笑，“我放个十几年二十几年卖个百八十万的不好吗？”
只这一句话便让赵晓曼确定俞晴定是知道什么的，兴许会和她一样梦到了以后的事，所以才赶在她之前将那戒指捡了回来。
哪怕赵晓曼再心痛悔恨，俞晴也已经转身走了，赵晓曼捧着肚子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凉。
俞晴过去后陆青柏等人也没多问，到了车站陆青柏买了车票，赶在下午的班车发车之前上了车。
不过这时候去市里的人少，所以一家人就坐到了前面，陆青柏把车窗开了，一路颠簸倒也没觉得难熬。
到临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出了车站的时候天都没黑，不管是庞金花还是香香都是头一回来市里，眼睛都不够看的了。
庞金花感慨道，“这市里跟县里就是不一样，看着楼房都比县里多，大家伙穿的衣服都比县里的人穿的好看也洋气。”
俞晴心道您这是不知道后世的穿衣打扮呢，在后世来看着年月的穿着其实真的不怎么样，颜色单一款式单一，真的没法比较。
但同时期比起来，县里的穿衣打扮比乡下好，市里的又比县里的好。同样像京市和海市这些更大的城市又比这些小市要好很多。
一家人直接去了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开了两间房住下，等陆青柏去买了车票回来，这才准备出去找国营饭店吃饭去。
像南沂县只有一家国营饭店，一到饭点的时候人挤人，去的晚了若没有关系恐怕都吃不上饭。
但临市共有四个区，每个区都有一家国营饭店，但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在靠近火车站的地方那家国营饭店更是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过去。
俞晴便说，“离着这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家，我们不如上那边看看去。”
左右不过一点距离，于是一家人又往那边去了。这边的红星饭点人少一些，他们等了一会儿就有了坐。
香香好奇的瞅着四周，突然对俞晴说，“三婶儿，那边有人看你。”
俞晴扭过头去，就见那人又把头扭开了，有些眼熟。
“认识的人？”陆青柏将肉夹给她，“要不要过去说句话？”
“不用……”她突然顿住，刚才那人不就是周宇楠？
到底俩人也没说话，吃了饭回到招待所，俞晴对庞金花道，“娘，我想去看看我姐，您和香香就先休息？”
“行，是该去。”庞金花想了想说，“你爸妈那边不去了？”
“不去了。”俞晴道，“他们不稀罕我这闺女我也不稀罕这样的爸妈，就这样吧。”
说着俞晴便和陆青柏出去了，路过百货商店的时候看到里头点着灯，于是又进去买了一些点心提上。
俞欣住的地方离着俞家距离并不近，但好在离着火车站这边并不是很远，俩人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俞晴家所在的家属院，又问着路上了楼。
俞欣的丈夫吴桐是政府部门上班的，所以住的家属院也是政府大院儿，比起工厂的家属院安静宽敞环境也好的多。
到了三楼，俞晴看着整齐的过道不禁道，“跟我家那边儿的过道都不一样。”
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找谁？”
屋里传来俞欣的声音，“吴桐，谁啊。”
俞晴道，“我是俞欣的妹妹。”
“哦，是俞晴吧，快进来。”吴桐让开位置朝里面喊道，“欣欣，你妹妹来了。”
接着俞欣就从里头出来了，看见俞晴的时候又惊又喜，然后一把抱住俞晴，“晴晴。”
姐妹俩有几个月没见了，再见面自然欣喜，俞欣将俞晴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说，“还行，好歹没再瘦了，快进来，吃饭没？”说着又招呼吴桐说，“你去国营饭店看看有啥吃的买点回来。”
吴桐和陆青柏点点头打了招呼就要出去，俞晴忙拦住道，“姐，别忙活了，我们吃了饭才来的，就去的红星，我们明天一早的火车，就想过来看看姐。”
“去哪儿啊。”俞欣便不坚持了，四人进屋，显然俞欣和吴桐也正吃着饭，桌上还摆着碗筷和两个菜。
俞晴看了眼陆青柏，便将随军的事儿说了。
俞欣很惊讶，之前以为陆青柏也就当个运输公司工人了，结果一转头又回部队了？听着意思似乎还立了功职位能动动？俞欣一想点头说，“也挺好，这样爸妈也就彻底找不到你了，你也省的应付他们。”
那边吴桐招呼陆青柏喝茶聊天，俞欣则饭也不吃了领着俞晴进了里屋。
他们夫妻住的房子不大，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进了房间俞欣将屋门一关就问，“你来之前没去爸妈那边儿吧？”
俞晴摇头，“没去，他们都不稀罕我这闺女我还往跟前凑什么。”
“这就对了。”俞欣继续问，“也没给他们打电话说这事儿？”
“没有，我们其实计划是过几天才走，但东西行李都拉走了就干脆提前走了。”她说着想起赵晓曼然后道，“不过赵晓曼有没有给妈打电话就不知道了。”
按照赵晓曼的尿性，怎么也得在她走前给她找个麻烦，可她放出去的话是再过四五天才走，今天走赵晓曼绝对想不到的。
俞欣冷哼道，“幸亏这样，不然的话你们可能还能见到爸。”
俞晴意外，“爸会去？”
俞欣哼了一声，“俞强找个对象，要三转一响，还得要工作，然后俞强就到妈跟前要死要活非那姑娘不娶。所以爸妈就想弄点钱再给寻摸个临时工或者学徒工的工作，他们手里的钱不够了。来找我要了几回被我撵走了，可不得把主意打你身上了。你去随军那就太好了，他们找不到人，兴许还去找赵晓曼借钱呢。”
俞晴忍不住笑，“那正好，他们感情那么好，赵晓曼不借钱也说不过去啊。”
姐妹俩说着自然又说起赵晓曼如今的状况，俞晴道，“陆青柏说赵晓曼那不叫胖，那叫肿，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跟你上回见她整个得胖出一半来。”
俞欣无法想象，便摆手说，“不提她。”
俞晴又说，“那姐夫上班你干啥？”
“我也挣钱啊。”俞欣说着起身打开一个柜子，然后说，“你看。”
俞欣的衣柜里满满的都是新做的衣服，而且那衣服不管是料子还是款式都跟这年月的款式不同，让俞晴非常惊艳。
“你做的？”俞晴站起来过去看，随手拿出来一件竟是呢子大衣，裁剪的非常得体，手感和垂感都非常的不错。而且这衣柜里的呢子大衣算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竟然是旗袍！
俞欣很高兴，“怎么样？”
俞晴愣愣的点头，“好看，姐，那你是搞投机倒把？”
这年月买衣服就是去百货商店，要么就买布回去自己做。但大家做的都是日常穿的，绝对不会像俞欣这样做一柜子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不光有女人穿的，男人穿的呢子大衣也有，还有一些中山装。
俞欣摇头，“也不全是，你姐夫不是在部门上班？这些人好面子，不管出门还是参加会议都想穿的得体一点，最开始的时候有人你姐夫穿的衣服板正知道是我给做的便托我给做一身，慢慢的找我的也就多了。但大家也不好意思让我白做，于是就有的那些票什么的给我，或者偷偷塞我点钱。”
“那，革委会的不管？”俞晴有些惊讶了，按说革委会的也是市委的一部分，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俞欣笑了起来，“革委会主任的老婆还找我给做呢。都在一个圈子的混的，现在也不是前几年了，管的也没那么严。当然我也趁着这机会多做一点，私下里你姐夫就能给卖了，这样也不少赚，不比去厂里当工人强。”
闻言俞晴赞同的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毕竟明年就……”
她赶紧住了口道，“毕竟我听青柏说南边儿比咱们这环境更宽松呢。”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俞欣说着，便从自己衣柜里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件呢子大衣来，“这件你试试肯定好看。”
俞晴忙摆手，“你还是留着卖吧，我可不要，你看我这腰身穿了干啥，白瞎浪费。”
“不浪费。”俞欣却不乐意，直接把俞晴外头传的薄棉衣给脱了下来让她穿上，“你都去随军了，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我听说部队有文工团，小姑娘个顶个的漂亮，你长的也不差，可不能在穿衣打扮上落了下乘。”
俞晴被她拽着穿了，然后俞欣将橱子关上，橱门上镶了镜子，她说，“看，多好看，哪怕是怀孕了穿着也好看，你不是去平洲，那边比咱们这边稍微暖和一些，天不很冷的时候穿这大衣就正合适，而且大衣长也能护住腿。”
俞晴还想拒绝，俞欣眉头一扬，“怎么，不听姐姐的话了？”
俞晴无奈笑了笑，“听。”
“那就穿着。”俞欣说，“这是最近才做的，原本你不来我还想着等你生了孩子的时候带着过去的，现在正好穿着走了。”
说着俞欣又叹了口气，“不过平洲距离遥远，以后咱们姐妹想见面就难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待会儿我把门卫那边的电话给你，我一般出门也少都能找到我。”
想到分离俞晴眼眶也忍不住湿润，“好。”
在俞欣家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多，陆青柏就过来催促了，俞欣说，“要不你在这住一宿，明天一早我直接把人送过去？”
陆青柏看了俞晴一眼，“那就这样？”
俞晴咧嘴笑了，“好。”
于是陆青柏出门往招待所去了，至于吴桐则直接被俞欣撵着去单位宿舍凑合一宿去了。
家里只剩了姐妹俩，但俞欣也拖着她上床睡觉，不允许她再说了。
俞晴和俞欣躺在一起说，“有时候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嗯。”俞欣闭着眼睛说，“但我们都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
俞晴看着她说，“姐，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下乡的事儿本来就该哥去的，你也是受害者，人为自己想是没有错误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兴许我也会和姐做一样的选择。所以姐，你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觉得愧疚，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俞强是他们爸妈，俞欣那时候以为她跑了，爸妈也就让俞强下乡了，谁想到居然让更小的俞晴顶上了。
而在最初的几年她疲于应付吴桐的极品妈，根本无暇顾及下乡的妹妹，等到吴桐的妈死了，她终于腾出功夫，结果妹妹也嫁人了有靠山了，用不上她这个姐姐了。
俞欣拍拍她的手道，“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火车是八点的，所以天一亮俞欣就起来做饭催着俞晴起来了，姐妹俩吃了早饭俞欣便打算送俞晴去车站，结果才出大院门口，就见陆青柏过来接人了。
俞欣说，“既然妹夫来了我就不去送了。”
离别怪难受的，更别提这次分别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呢。
俞晴便和俞欣道别跟陆青柏往车站去了。
陆青柏见她精神不错便问，“昨晚没彻夜长谈？”
俞晴忍不住笑，“我倒是想，但姐姐不同意啊。”
“嗯。”陆青柏说，“看得出来姐夫待你姐姐不错。”
俞晴挑眉，“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陆青柏看她，见她眉眼间挂着得意的笑，不禁道，“是，我们姐姐。”
但实际上，俞欣今年才二十一，可陆青柏已经二十六往二十七上数了，让他喊姐姐好像真的有些难为情了。
俩人说着到了招待所门口，庞金花和香香已经等在门口了，人一到这边拿了东西往车站赶。
昨天坐汽车来市里还好，人没那么多，今天一进火车站看到熙熙攘攘的人，庞金花和香香都惊呆了。
香香紧紧抓着庞金花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给丢了。
陆青柏一手提着行礼，一手牵着俞晴在前面开路，庞金花紧随其后。
好不容易上了车，又得挨个找车厢。
好在他们凭着军人身份买了三张硬卧车票，越往里走人就越少，到了卧铺车厢的时候已经很安静人也很少了。
陆青柏看着票上的数字在一个铺位前停下，“到了。”
因为有老人有孕妇，所以他们买了两张下铺，一张商铺，庞金花带着香香睡在对面，陆青柏睡在对面的上铺，只要往对面一看就能看到俞晴。
俞晴靠在铺位上看着外头人来人往。
她就要离开原身生活了十几年的临市了，想到将要生活的地方俞晴有激动有忐忑。
“怎么了？”
俞晴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青柏从铺位上下来了，她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感慨。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了。”
庞金花笑着说，“再怎么着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亲人有朋友难免会这样。就我还担心去了跟人合不来呢，万一人家看不上咱想下来的，都没个说话的人那可咋整。”
“那不会，我相信很多军官的家人也有乡下来的，再不济不是还有我？”俞晴被庞金花这么一打岔也忘了之前的想法了，转头又和庞金花说起到部队上的事。
火车开动的时候俞晴上铺也没人来，一家人倒是清净，隔壁隔间里倒是吵吵嚷嚷的声音不小，陆青柏说，“你们饿不饿？火车上有早饭不要票？”
俞晴说，“你们要没吃就赶紧买，我在姐姐家吃过了。”
“费那劲儿干嘛，咱自己带着呢。”庞金花说着就把她随身挎着的包袱打开了，里头装了一叠富强粉摊的煎饼，再旁边还有一个罐头瓶子，里头装了满满一瓶子的咸菜丝炒肉。
庞金花一边拿煎饼一边说，“因为香香也得吃，所以就没搁辣椒，就先这么凑合吃吧。”
陆青柏想了想又去餐车所在的车厢打了一饭盒的鸡蛋汤回来，就见说不饿的俞晴也拿着一个煎饼吃，俞晴笑着说，“看娘吃的特别香我又觉得饿了。”
“那就多吃点，待会儿再喝点鸡蛋汤。”陆青柏说着把他的军用水壶拿出来倒了一些鸡蛋汤进去放在俞晴边上。
早饭后庞金花搂着香香坐在窗户边上看外面的景色，俞晴则直接补眠了。
在火车走到大中午的时候，南沂县家属院门口，赵爱芳说，“这就是运输公司的家属院了。”
俞建设冷着脸看着这院子，嗯了一声，“这里看着不错，好端端的怎么又随军去了。”
“这谁知道呢。”赵爱芳想到前两次来的经历突然就有些打怵，前两回来找俞晴非但没要到钱还被奚落笑话一顿，这第三次来……
希望俞晴看在建设的份上拿钱出来吧，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儿媳妇要赵爱芳说她一点都不想娶回来，可俞强就死心眼儿了，非得看上人家那张脸要娶回来，骂也骂了，吵也吵了，还能怎么着？现在俞欣那里一毛钱都要不出来，也只能找俞晴了。
别的不说，只把年初时候被讹的三百块钱要回来也能解燃眉之急了。
“走吧。”俞建设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的中山装板板正正，一双三接头皮鞋更是在这地界儿显得与众不同。
赵爱芳哎了一声带着俞建设进去，已经来了一回了，也不用问路直接就奔着原来俞晴他们住的院子就去了。
到了门口赵爱芳说，“这就是晴晴家了。”
说着她抬手上前敲门，隔着一条路的刘家门开了，“哟，这不是晴晴她娘？你们这是来送晴晴的？”
赵爱芳记得这老太太，嘴巴很利索，骂人的话那是一串接一串，她讪讪点头，“啊，对……”
“那不巧，小俞他们两口子昨天就坐车去市里了，说是坐今天的火车去部队。”说着刘大娘奇怪道，“对了，你们家不就是市里的，怎么，小俞和小陆临走前都没回去看看你们两口子？”
赵爱芳觑着旁边有人出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讪讪道，“兴许是……”
“啧啧，你说说你们这父母当的，老实逮着一个闺女抠，这下 好了，彻底把闺女的心给伤了人都到家门口了都不乐意去看你们了。”刘大娘的大嗓门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见赵爱芳脸上难堪了也不说小点声，“唉，我要是你们呐就不好意思上门找闺女了，三番两次的上门找闺女，怎么滴，是要钱？听说小俞结婚的时候你们都没来，现在是看小陆前程好了才来的？你来好歹也带点东西啊，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条饼干，这次居然连饼干也舍不得了？啧啧，这就是亲爹亲娘啊。”
后面的张嫂笑着道，“大娘，可别说了，我听庞大娘说啊，小俞前几年刚下乡的时候瘦的啊，皮包骨头跟营养不良是的，您说着城里吃商品粮的还能跟咱乡下是的吃不饱饭？”
“那估计得看爹娘吧，心疼孩子的舍得给孩子吃的，怎么着也不能饿着，不心疼孩子的，有吃的也舍不得给闺女吃，人家要留着给儿子吃呢。说不得还得被卖了给兄弟娶媳妇。”刘大娘啧了一声道，“怪不得咱们领导讲究破四旧，不光旧社会的做法害人，旧社会的重男轻女也害人不浅啊。”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将俞建设夫妻气的满脸青黑，赵爱芳之前来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可俞建设在厂里是高级技术工哪里受过这待遇，登时脸就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扭头就想走，刘大娘又道，“哟，这是干啥，不去你们侄女家坐坐？她在家呢。”
这时候陆平平也在里头听的差不多了，便拉开门了，“你们是……是我三嫂的爸妈吧？”
赵爱芳连忙笑了声，“是……”
原本以为陆平平好歹让他们进去坐坐，结果陆平平指着旁边的院子说，“刚才我还听见隔壁有说话声，你们快去吧，我这自己带孩子在家就不招待你们了。”
俞晴临走时就交代过陆平平，所以陆平平才不想和他们多说，直接不管赵爱芳是不是还有事问她就将门给关上了。
俞建设眉头紧紧皱着，“现在怎么办？”
赵爱芳看了眼隔壁，犹豫道，“要不先去晓曼家里歇歇再做打算？”
俞建设点头，“只能这样了。”
两人刚走了两步俞建设说，“强子这媳妇能不能娶过来，咱们能不能抱上孙子这一趟来狠关键。”
“我知道，可晴晴她居然提前走了……”赵爱芳为难道，“这可怎么办。”
俞建设看着直接道，“你弟弟和弟妹不是最疼赵晓曼了？听说这些年晓曼在乡下就靠着你弟弟两口子过的可是很舒服，跟个大小姐是的，你以前可是真疼这侄女，有什么好东西没俞欣和俞晴的都得有她的，现在咱们家困难了，暂时需要钱周转一下，你这侄女不可能不借吧？”
迎着俞建设的目光赵爱芳也说不出其他来，可她心里却有些泛苦，她以前的确是疼侄女胜过亲闺女，可上一回来的时候她就看明白了，侄女就是侄女，你对她再好，她也不能对你掏心掏肺。可这话她又不敢当着俞建设的面说，因为她一旦说了，等着她的就是冷嘲热讽。
俞建设看她，“走吧，你去敲门，你们是亲戚，你开口总比我容易些。”
赵爱芳叹了口气只能跟上，到了门口敲门，门很快开了，乔翠华见过赵爱芳，脸顿时拉了下来，“哟，晓曼的姑姑啊，咋了，你闺女偷摸的走了又跑我家来了？有事儿？”
一通笑话赵爱芳夫妻只觉得臊的慌，俞建设冷着脸低着头不说话，赵爱芳挤出一抹笑来，“亲家母，我们来看看晓曼，她身子重了，这时候该在家吧？”
“在，在呢。”乔翠华让开门让他们进来，然后朝里头喊了一声，“赵晓曼，你姑姑和姑父来了，快来招待一下。”
赵晓曼在屋里一听就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她也没想到俞晴说走就走，她慢悠悠的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声，“姑姑，姑父。”
赵爱芳看着赵晓曼顿时呆住，“晓曼……你怎么……”
她没往下说，但赵晓曼却听出来了，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姑姑也笑话我吗？”
说着赵晓曼就哭了起来，捂着脸就进屋去了。
气氛冷了场，乔翠华又不乐意招待赵爱芳夫妻也跟着进屋了。
俞建设说，“你进去跟赵晓曼说说借钱的事儿吧。”
赵爱芳很想说这样子还怎么说，可俞建设根本就待不住，说完就道，“我在外面等你。”
赵爱芳进退两难，最后想了想俞强一咬牙进去了。
没一会儿屋里传出赵晓曼更大的哭声，赵爱芳惨败着脸出来，对俞建设道，“我们回去吧。”
怎么来怎么回，还搭上了来回的车票。
回城的路上赵爱芳眼眶通红，“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俞建设眼睛通红目露愤怒，“你养的好闺女，一个两个的把父母当洪水猛兽，一个见年的不着家，逢年过节都不见人，一个随军去了什么都不说，到了家门口都不回家看看！来个亲侄女就恨不得不认你了！”
车上人不多，但俞建设还是压低了声音愤恨道，“回去就找你弟弟借钱去。”
赵爱芳直接就哭了出来，“上一回又不是没去借过，他根本就不接话茬啊，我能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俞建设攥着拳头压抑着怒火，“当年他娶媳妇买自行车，哪一样我们没出钱，他不借钱那就把那些年花在他身上的钱都给我算清楚。”
赵爱芳捂着嘴哭道，“他爸！”真要这么做，那这么多年的姐弟感情还有什么可讲的，以后这亲戚还怎么来往？
俞建设不去看她，“不想去这话你跟你儿子说去，你跟你儿子说不要娶这媳妇了，换一个吧。”说着俞建设盯着车窗外彻底不看赵爱芳了。
赵爱芳捂着嘴痛苦的哭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开往平洲的火车上俞晴打了两个喷嚏，庞金花念叨着，“一个喷嚏有人说你了，俩喷嚏有人想你了，你这是有人想你了，不是感冒了。”
听这说法俞晴顿时笑了起来，“那有人想我不可能，我倒觉得我爸妈去了南沂县找我没找到在心里骂我呢。”
看她脸上并没有难受的样子，庞金花也就不往心里去了，“我现在就想开了，不管什么感情，父母也好，儿女也罢，都讲究个缘分，有缘分就好好处着，没缘分那就离着远点儿。你可能就是父母亲缘浅，远着就远着吧。”
“可我有好婆婆，好男人，所以我过的比谁都好。”俞晴笑眯眯的靠在庞金花身边说，“这大概就是平衡了，没有父母疼爱但我婆婆疼爱。女人嫁人前在娘家过，结了婚了就在婆家过，娘家缘分本来就浅了，婆家的关系本来就深了，我值了。”
陆青柏端着饭盒子从外头进来随口问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俞晴靠着庞金花说，“说娘特别好。”
陆青柏挑眉，“丈夫不好？”
“好，”俞晴从没听陆青柏这么说过还觉得新鲜，竖起大拇指说，“好，一顶一的好。”
在火车上三天两夜，一直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才到了平洲火车站，临上车前陆青柏给部队打了电话，所以一下火车就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人在外头等着了。
到了外头，陆青柏走过去跟对方互相敬礼然后笑了笑，对方看到俞晴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随即道，“陆营长不给咱们介绍介”
一听这称呼俞晴顿时惊讶了，她记得陆青柏说退伍前是连长？难道这一回执行任务还直接给连升两级？
见她疑惑，陆青柏道，“这个回头再说，”说着又给双方介绍了一番，来接人的是他之前的战友也是黄明波的大哥黄明轩，现在也是部队里的营长，俩人一个团的，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所以陆青柏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人了。
要是只有陆青柏一个人那肯定不用人接的，这次带了随军的家属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怀了孩子的，可不就得小心再小心了。
黄明轩往外走的时候小声打趣道，“这下文工团几个女兵该伤心死了。”
陆青柏眉头一跳，警告的看着他说，“你少多嘴多舌。”
“明白。”黄明轩给他一个了解的眼神瞬间笑了起来。
来的时候黄明轩特意开了一辆车来的，几人上了车，直接奔着他们基地去了。
陆青柏所在的部队是在平洲的郊区，从市里火车站出发直接往城外去了，路边也逐渐变成了灰突突的土地，越往外走俞晴的心越凉，这莫不是要进山了？
不只是俞晴忐忑，就是庞金花也有些担心了，她伸手戳了戳前头的陆青柏道，“老三啊，你们部队在山里头？”
陆青柏还没说，黄明轩就开口了，“大娘，咱部队虽然没在山里头但也在山脚下了，再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俞晴看着外头，这开车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还得再走一个小时？那岂不是真的荒郊野岭了？
一路上黄明轩嘴巴一直不停的给他们介绍平洲的事儿，俞晴也没逮到机会问陆青柏一些事儿，直到真的走了一个小时，汽车停下，陆青柏服役的部队才真的到了。

第62章
平洲郊外群山连绵，如同黄明轩所说，部队家属院位于平山脚下，而部队训练区则与家属院一墙之隔，面积更广，站在家属院门外都能听见部队训练时传来的号子声。
陆青柏看她一眼道，“这边因为位于郊外，房子都是部队自己盖的，所以也都是独门独户，院子也比南沂那边要大的多，你和娘想种菜或者什么都行。”
能种菜当然好，不然庞金花更待不住。果然庞金花笑道，“那感情好，不然连地也没有不能种菜那多没劲啊。”
“大娘，咱部队也有农场，里头不管是菜还是粮食都有，要是闲不住可以去那边上班儿不光能劳动还能挣工资呢。”黄明轩说着将车开了进去。
俞晴四处观望，发现正如陆青柏所说这家属院面积不小，一排排的小院子归整的排列在道路两旁。
庞金花乐呵呵的看着，说道，“这房子可真好，都是红砖的，看着就结实。”说着她又问黄明轩，“除了干农活的还有其他的工作不，我家晴晴可是初中毕业的，可不能下地干活。”
一听这话黄明轩乐了，“所以您是担心儿媳妇出力气受累？”
庞金花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有文化的当然干文化人的工作，卖力气的就该我们不识字儿的干。等明年天暖和了，我给带着孩子，让晴晴干个轻松的工作，可别在家憋着。”
这年月尤其乡下别说初中毕业，就是小学毕业的也没多少。所以在庞金花的眼里初中毕业已经非常不错了。
闻言黄明轩笑了起来，“家属院儿也有一些工作，只要有合适的都可以去试试。”
这话就到了这儿，车子到了最后面的房子才在边上停下，黄明轩指着靠路边儿的一座小院儿道，“这里就是陆营长的家了，不过这边面积大，所以院子不管什么级别的都建的一样大，只有旅长和师长的院子大一些，东北角上，也最靠近训练场。”
陆青柏率先下了车又扶着俞晴下来，黄明轩则扶着庞金花下车，庞金花摆手，“不用。”说着人就自己下来了。
香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张手让陆青柏抱下来了。
黄明轩从兜里掏出钥匙扔给陆青柏说，“你当初的东西都早上也刚到，我没收拾，都堆在院子里了，随军的申请也批下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归整，记得明天一早去团长那里报道。”
说着黄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这次任务赚大了。”
陆青柏瞪了他一眼摆手道，“滚滚滚。”
黄明轩走了，陆青柏拿着钥匙开门，俞晴和庞金花就在身边跟着，院门开了，院子的样子也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俞晴只有一个印象：好多的杂草。
虽说已经到了农历的八月底，可平洲位置与南沂县要靠南一些，所以温度也稍高一些，草木如今还很旺盛，这院子里的杂草高的已经比香香都高了，矮的也得到了大人的小腿肚。而他们托人运过来的家当这会儿除了坛子里的咸菜整齐的摆在墙根儿，其他的东西都堆在那些杂草上面。
庞金花吸了口气，“这得多久没人住了啊。”
陆青柏倒是没觉得意外，他解释道，“这边房子建的多，但能随军的军官却没多少，所以有些院子就是空着的。不过当初我觉得靠后能清净一些就让他挑了靠后的院子。”
庞金花和俞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清净一点都不好。”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俩人都是喜欢热闹的，尤其庞金花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的起来，这要是整天在后边关门过日子那不得憋坏了。再说了，像孙大娘还有赵晓曼这样的人能有多少，总不能因为这俩人就将人一竿子打死不敢就不敢跟人交往了。
一听这话陆青柏不禁摸了摸鼻子，早知道就该提前问问的，就不该擅自做决定了。
他问，“要不我再申请换换院子？”
“算了，申请都申请了就这样吧。”庞金花说着过去薅了一把草说，“我刚才瞅着这里住的也不少，赶明儿挨家走动走动也就熟了。”
陆青柏点了点头说，“屋里估计也不太干净，要不娘和晴晴先找地方休息休息，我先进去收拾收拾。”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道，“不就收拾院子，咋不能干了，咱俩一块。”说着又指挥俞晴，“里头脏院子里也是杂草，可别有老鼠和蛇啥的，你带香香去门口站一会儿。”
俞晴有心想先进屋看看，听了这话还是点头领着香香去门口了。
院子里有压水井，陆青柏过去将他们带来的桶放到边上压水，因为没有引水，所以压了好半天才压上来。随后娘俩先进屋收拾，将屋里没用的东西搬出来后庞金花在屋里打扫，陆青柏就在院子里拔杂草。
此时天都快黑了，庞金花便喊他，“院子里先不管了，先把屋里收拾出来，今晚凑合一宿，明天我再拔就行了。”
陆青柏觉得也是，于是就先进屋收拾。这院子自打建成就没住过人，盘的炕上甚至都长了草。俞晴和香香在外头等不及便进来了，屋里点着灯庞金花正屋里的炕桌擦干净了。
炕上的杂草也清理干净了，陆青柏拿了他们带的凉席子铺在下面，这才铺上褥子。
庞金花皱眉说，“这炕赶明儿得先烧把火烘干，不然睡在上头哪成。”
陆青柏点头，“我知道，明天中午我去弄点柴火或者碳回来烧烧。”
这院子不小，正脸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东边和西边儿各一间睡觉的卧房，陆青柏让庞金花和香香住了东边儿，而他和俞晴住西边的屋子。
在靠近东边的厢房是灶房，灶里头直接通着东边睡觉的炕，用起来也方便。
至于其他的屋子，就是一间茅房了，俞晴说，“看样子还得再修一间浴室。”
家里人多，香香也大了，没有浴室可不方便。
屋里简单收拾干净了，天也黑了，陆青柏道，“今天就不开火了，我去食堂买些饭菜回来。”
陆青柏刚走，就有人在门口喊，俞晴出去，就见一三十来岁的嫂子提着一个篮子站在门口，看见俞晴的时候先是惊艳了一下，接着笑道，“你就是小陆的爱人小俞吧？我是黄明轩的爱人陈红英，知道你们今天到了这不怕你们这边没法开火就赶紧做了一点饭菜拿过来。”
说着她把篮子递过来说，“千万别嫌弃，也别客气。”
俞晴知道陆青柏和黄明轩关系不错，忙接过来说，“嫂子快进来坐坐。”
说话的功夫庞金花也出来了，便问是谁，俞晴就给介绍了一下，庞金花高兴道，“快进来坐坐。”
黄明轩的爱人陈红英便跟着进去了，一看院子里她不禁皱了皱眉骂道，“黄明轩那个王八蛋怎么给选这么个院子。”
俞晴忙解释说，“这大概是我爱人自己选的，不关黄大哥的事儿。”
“这院子也太慌了，那王八蛋也不早说，咱们有空的时候提前来收拾着，这天都黑了，也只能先凑合一宿了，可别有蛇老鼠啥的。”
几人进屋再看屋里头，陈红英已经不想吐槽了，因为人家已经收拾的挺干净的了。
陈红英只略坐了坐，外头陆青柏回来的时候她就赶紧起身告辞了。
待她走了，庞金花才揭开篮子上的包袱，里头一盘菜粉条炖白菜居然放了肉，另外一盘炒的萝卜丝还有一叠的刚烙的大饼，这会儿还冒着热气儿，累了那么久庞金花也觉得饿了。
庞金花说，“赶明儿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有了好东西也给人送点过去。”
俞晴笑着说，“您过年时候煎的年糕就挺好吃的。”
“那就等一阵子咱自己做年糕煎了分分。”庞金花笑着将饭菜收拾出来摆在桌上，加上陆青柏去食堂打的饭菜，一家四口吃的非常的饱。
饭后已经七点多了，两边儿的炕也都铺好了，坐了几天的火车几人都很累，说了会儿话又找出水壶好歹烧了壶水喝了这才各自去睡了。
好在天底下的炕睡起来都差不多，俞晴倒是没挑地方，靠着陆青柏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好眠天亮后陆青柏已经去营地报道，庞金花和香香也起来了，听见她醒了庞金花便喊她起来吃早饭。
早饭吃的是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热就这么吃了。
今天他们娘俩的工作还是很重的。
好在有些大件儿今天一早陆青柏已经给搬了进来，其他的东西他们娘俩慢慢归置，重要的是还得拔院子里的草。
正忙着，陈红英领着几个女人过来了，先给介绍了一下才知道都是陆青柏团里其他的军官家属，有营长的爱人也有连长的爱人，听闻陆青柏的家属来了院子也荒着便都跟着过来帮忙了。
只不过陈红英没说的是，这些女人有人也想来看看陆青柏到底找了个什么媳妇儿，能让文工团一枝花都追不上的人结婚的人也结婚了。
等她们看到俞晴，几个女人对视一眼也总算明白过来。
小媳妇长的很耐看，性子看着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跟庞金花这个婆婆关系非常好，婆媳俩有说有笑，婆婆心疼儿媳妇，儿媳妇也体贴婆婆，俨然比亲闺女都还亲，就这一点上眼高于顶的一枝花就比不上这小媳妇了。
基于这一点，几个起着看热闹心思的女人集体没吭声，谁都没提文工团那朵花的事儿。
忙活一中午，院子里的杂草好歹是收拾干净了，庞金花有意邀请她们在家喝口水再走，但陈红英说她们刚来还得收拾于是招呼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等出了陆家，刘营长的爱人郑平扯着陈红英说，“看陆营长的爱人长的还挺好看的，她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吗？要我说陆营长当初咋就看不上黄潇潇呢，人家黄潇潇好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爹妈又有本事，陆营长怎么想的啊。难道就因为他娘喜欢就着急忙慌的把人娶回家了？”
另一个王连长的爱人小声道，“你说黄潇潇知道这事儿吗？”
郑平挑着眉问，“啥？你说陆营长结婚的事儿？应该知道了吧，前些天他打随军申请，整个营地的人哪个不知道，真要没感情能领着来随军？还有你没瞧见吗，陆营长的爱人长的真不错，眉眼弯弯的跟陆营长的娘关系也好。”说着郑平摇了摇头说，“我看呐，黄潇潇是彻底没戏了，我瞅着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善茬，黄潇潇要真敢做什么，我估计不用那小媳妇干啥，老太太就能头一个顶上去。”
“这可说不好。”王连长的爱人马兴娟撇了撇嘴说，“我刚才听着说陆营长的爱人是个下乡的知青，你们可能不知道，俺随军之前村里也有知青，那些长的不错的女知青啊为了过好日子可是什么手段都有。前几天我听我男人说陆营长是回去执行任务了，这执行任务期间突然结婚生孩子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不怕耽误了任务？说不定啊，这陆营长的爱人就是……”
“你们这些娘们儿快赶紧闭嘴吧。”陈红英听她们越说越离谱，赶紧制止，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让人听见那菜叫胡闹，“不管怎么说陆营长都结婚了，你们还争执个啥，黄潇潇再能耐，她爹职位再高，还能强迫人陆营长离婚去？陆营长要真喜欢她能对她的追求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郑平和马兴娟也就是说说，忙讪讪道，“我们就这么一说。”
马兴娟男人是连长本身低人一头也就不说了，但郑平男人也是营长，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所以我们猜测的对不对？你男人和陆营长不是好兄弟吗，你们应该知道吧？”
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朝陈红英看了过来。
陈红英脸顿时就冷了下来，“感情你们今天不是来诚心帮忙的，是想看热闹来的？实话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但，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还是少吃萝卜淡操心比较好。”
其他几人便不说了，到了路口纷纷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陈红英到家后见菜园里的菜还旺盛便拔了一些叫来她的小儿子跑了一趟给送去了。
俞晴和庞金花将清理出来的草晒在西边的路上，正打算回家看看有啥吃的，就收到了陈红英儿子送来的菜，庞金花说，“煎饼还有一些，我们就炒个菜，回头等老三回来问问从哪里买菜啥的，顺便再买点菜种子在院子里种上菜。”
说着她又出门转了一圈，回来遗憾的说，“可惜院子外头大家没人种，不然西边儿圈一块种上也行。”
俞晴却道，“现在都八月底了种菜可能也来不及了，要不咱们今年就先这样，反正咱们带的腌咸菜和腌黄瓜啥的也不少，今年只撒点菠菜油菜的种子种上，等来年春天再种怎么样？酸菜啥的等去这边农场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直接腌上。另外我瞅着屋后也有空地，那里没人住也闲着，到时候咱们或许可以多种一点。”
俞晴这么一说庞金花赶紧去屋后边看了一眼，回来喜滋滋的说，“你说的没错，这边靠着山所以都没垒院墙，倒是便宜了我们，幸亏要了靠后这一排房子。”
“现在又是靠后的房子好了？”陆青柏肩上扛了一袋粮食手里还提了一些肉和菜进来，显然是听见她们的对话了，“后头的山我们早就进过好多回，也没什么猛兽，再远一点儿也是部队训练的地方，所以很安全用不着围墙，到时候想在屋后种地也行。反正咱们这边也没革委会的来查，上边也不管这些。如果不想种就去农场经营的市场去买，米面油肉之类的也都有，偶尔还能见到鱼，反正虽然比不上市里但也算方便了。”
庞金花看着陆青柏拿回来的东西将东西收到厨房，然后洗菜的时候说，“这里也有煤球炉子，得想办法买点煤球回来，不然一个土灶可不够用的。”
“回头我去问问。”陆青柏说着去洗手洗脸，完了进屋见俞晴正在收拾带回来的东西便过去说，“多休息，等我回来收拾也行。”
家用的东西庞金花都干了，但俞晴和陆青柏两个人的东西庞金花就没动了，俞晴摇头说，“我也没啥事儿，闲着没事儿就收拾一点累不着。”
然后俞晴又说起上午陈红英带着好几个军嫂过来帮忙清理院子的事儿。陆青柏便说，“陈嫂子人挺好的，有啥事儿就去找她问问。”
俞晴看他，“那其他人呢？”
陆青柏：“其他人我又不熟，只是见过一次半回的也没什么印象。”
俞晴哦了一声，“知道了，你以前在部队很出名？”
“没有。”陆青柏想都不想道，“天天训练出任务，哪有时间管这些。”
俞晴皱眉，“那为啥那几个嫂子老是打量我？有时候还挺遗憾是的。”
陆青柏眉头皱了起来，“别管她们。咱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问道，“孩子动没动？”
俞晴拍掉他的手笑道，“想啥呢，还没有，估计就算动了我也感觉不出来，等着吧。”
话才说完俞晴就觉得肚子有点不对劲儿，她唉了一声陆青柏连忙过来，“怎么了？”
俞晴指了指肚子说，“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哪里？这里吗？”陆青柏紧张的看向那肚子，然后手指轻轻的摸了摸，“没动啊。”
他刚把手拿开肚子又动了一下，俞晴笑了，“你碰的时候就不动，你不碰了就动，说明这孩子不想让你摸呢。”
闻言陆青柏眉头皱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训话，“小崽子，我是你爹，乖乖动一下。”
可惜小娃娃听不懂也不想听他的，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直到吃完饭肚子也是安安静静的，陆青柏已经放弃了，临走时还嘱咐俞晴，“你抽空的时候多跟孩子说说话，告诉孩子我是爹。”
俞晴忍不住乐了，“那得你自己跟孩子说，我可不说。”
待人走了庞金花又说，“要不下午我出去打听打听卖菜卖油的地方在哪儿，看看还缺啥一并买来算了。”
俞晴举手，“我也想去。”
旁边的香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弱弱的举手，“香香也想去。”
到了一个新地方哪怕是荒山野岭也想出去逛逛，更何况两辈子头一回当了军嫂住进了军属大院儿，怎么能不出去见见世面。
一看她俩兴致勃勃的样子，庞金花便笑了起来，“咋跟个孩子是的，走。但说好了，要是累了就说咱好歇歇再走，千万别累着。”
只要能出门怎么着都行，俞晴忙不迭的点头，“娘您放心，保证不累着，其实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庞金花感慨道，“但人和人不一样，别和乡下婆娘比，乡下的婆娘就是生孩子前一天都可能下地干活，闹不好还能生到地头上，你之前吃了太多的苦身子没那么结实，以前是没条件休息，现在有条件可不能学她们。”
“明白。”俞晴高高兴兴的拿了钱和票跟着庞金花出来，信誓旦旦道，“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让我坐着我肯定不站着。”
庞金花笑了起来，“滑头。”
说话的功夫娘三个出门锁门往前头去了，走了一阵儿拒绝看见几个老太太在外头坐着，庞金花便过去问路，对方倒是热情的给指了路，其中一个大娘远远的看了俞晴一眼问道，“老嫂子，那就是你儿媳妇？”
庞金花点头，“可不，今年三月才结的婚，这不刚来初来乍到的想买些家用的东西。”
那大娘点点头，“行，我正好也去，顺便给你们带路。对了我姓于。”
说着大娘将自己的筐子往另一个老太太跟前一推，说，“你先给我看着，我去去就来。”
庞金花虽然疑惑但对方好心带路也没多想就跟对方一起过来了，到了近前俞晴喊了声大娘，于大娘上下打量她一眼还特意看了看她的屁股微微摇头，“有点小啊。”
俞晴脸上的笑顿时裂开了，庞金花抿了抿嘴道，“大妹子，咱们赶紧去吧，我们下午回来还得好好收拾收拾。”
部队的农场不光要自给自足，还办了一个副食店，里头都是农场产出的蔬菜米面花生油大豆油菜籽油也都有。因为农场有养殖场，所以副食店里也有猪肉供应，偶尔碰上部队犒赏队伍的时候家属也能跟着吃一点羊肉牛肉，至于鱼虾之类的更要看运气，只要部队上吃的，家属院怎么也能分一点。
一路上于大娘虽然时不时的打量俞晴，但该说的倒是都说的清楚，什么东西什么价格，什么时候有猪肉羊肉之类的也一清二楚。
走了十来分钟几人才到了地方，副食店就开在农场靠近家属院这边，里面卖东西的人不多，但东西种类齐全，售货员的态度也比外头国营单位的要好的多。
于大娘小声道，“这售货员其实是肖团长的小姨子。”
俞晴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也朝她看了一眼。
庞金花来的路上已经盘算好了要买的东西，到了这儿直接就找售货员要了。
等庞金花买完，见于大娘还站在那儿不由惊讶，“大妹子不是说也买东西？怎么不买啊？”
于大娘摆手道，“嗨，我不买，我就是带你们过来顺便说说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庞金花哦了一声，对俞晴道，“晴晴，累不累？累的话咱就歇歇？”
俞晴刚要回答，于大娘就插嘴道，“这才走了几步路啊就能累了？不是我说老嫂子，您这么惯着儿媳妇可不行啊，您看看您儿媳妇这屁股，这么小生不了儿子啊，女人怀了孩子可不能娇气，太娇气了生的孩子也不结实。”
一听这话庞金花的脸登时就拉下来了，“不生儿子那就生孙女，那还咋地啦。我就稀罕心疼我儿媳妇，生的孩子结实不结实也不是屁娇气不娇气说了算的。”
见庞金花生气了，于大娘一愣，接着讪笑道，“我就随口一说。”
俞晴打圆场道，“娘我不累，咱们回去吧。”
几人出门就见迎面过来几个穿着军装的女同志，俞晴往边上一靠，结果几个女同志中一个看了她一眼却停了下来，俞晴抬头看她，对方朝她笑了笑，“你好，你就是柏哥的爱人吧？”
一听这称呼，俞晴不由多看了对方一眼。
柏哥？这是你能叫的？

第63章
陆青柏今年二十七岁，比俞晴大了足足八岁，这个年龄差其实真的不小了。俞晴从后世来不是没想过陆青柏会有过感情经历，但他没说，她也没问。不管俩人最初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总之俩人结婚了，陆青柏就是她的男人，在他们感情没破裂之前，谁都别想肖想她的男人。
更何况陆青柏是军人，如果之前有处的对象，依着陆青柏的为人哪怕她真的脱光衣服扑向他，估计他俩的婚事也不能成，真要有对象庞金花也就不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了。
所以几乎一瞬间，俞晴就可以判定，眼前的女人是曾经喜欢过陆青柏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陆青柏并未答应，否则不会明知道陆青柏结了婚还到她跟前叫的那么亲热。
不管眼前女人到底什么目的，俞晴自然不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对，我就是你柏哥的爱人。”俞晴说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柏哥这两个字，说完后扭头看向庞金花，“娘，青柏啥时候多了个妹妹？我啥时候多个小姑子，以前没听您说起过啊。要早知道咱在这儿还有亲戚，也不至于来了一头瞎啊。”
她话音一落，黄潇潇的脸蹭的就红了一瞬。
庞金花皱眉，直接对黄潇潇道，“这位同志，你谁啊，我统共就一个闺女，现在还在老家呢，难不成你是我家老三在外头认的干妹妹？这人，怎么也没听他说起过，这都啥事儿啊。”
黄潇潇的脸又僵了几分，声音越发柔和，“大娘……我不是柏、陆青柏的干妹妹。”
“哦，那您是？”俞晴苦恼道，“您刚才那么问，我还当您是我爱人的妹妹呢，抱歉啊，我没文化理解的不对。”
说着俞晴又好奇的问，“那您干啥喊我丈夫柏哥？”
“为啥，看上你男人了呗。”刘大娘在一旁白了几人一眼小声的嘟囔。
刘大娘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不光俞晴笑出声，就是买菜的售货员几个也笑出声来。
原本黄潇潇就不是一个人来的，几个女同志对黄潇潇的事儿也都清楚，乍一听刘大娘这话也忍不住想笑，可到底她们跟黄潇潇一起来的，生生憋住，可难受坏了。
黄潇潇的面皮很白嫩，这一尴尬就更红了。
她连忙摆手冲俞晴解释，“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俞晴眨眨眼，“我今年十九。”
黄潇潇：“妹妹……”
俞晴：“我姐姐姓俞。”
黄潇潇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声音颤抖，“我真不是那意思……”
俞晴无辜道，“哦。我信了。”
不说别的，这姑娘可的确够漂亮的，眉眼弯弯，杏眼桃腮，两根麻花辫溜光水滑，不管是在这年月还是在后世都是很好看的美人儿。现在她都疑惑，为什么陆青柏当初会没和这样漂亮的姑娘在一起了。
俞晴转头对庞金花道，“娘，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那走吧。”庞金花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香香往外走，一边对香香说，“香香啊，我们可一定要做个好姑娘，千万不要学有些人就会肖想有妇之夫。”
黄潇潇：“……”
俞晴歉意的看了她一眼道，“老人家的话甭在意，我娘不是说您。”
等一行人出去了，黄潇潇气的一脚踢在门框上，伸手就抹眼泪了。
黄潇潇的身份在团里并不是秘密，父亲是西北野战区的政委，母亲曾经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在他们这边基地里旅长跟她父亲还是战友。
可以说在这边也是人人都捧着不愿意得罪的主。
就当初她喜欢陆青柏，甚至旅长都曾经出面说媒，虽然最后没成，但这边但凡知道黄潇潇的人都知道黄潇潇喜欢陆青柏。
当初陆青柏说退伍的时候大家还猜测是不是被黄潇潇逼的狠了才退伍，黄潇潇甚至都想跟着退伍去找陆青柏去，要不是旅长拦着恐怕真能跟了去。黄潇潇本来就没放下，后来又听说陆青柏只是执行任务，并没有真正退伍，她的一颗心又活泛起来，结果没过几天又听说陆青柏不光结婚了，而且妻子还怀孕了，还申请了随军。
黄潇潇顿时难受极了，哭了好几天才振作起来，虽然她嘴上没说，但显然并没有放下。
这不一听说陆青柏一家子来了，就暗搓搓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打听人家会到哪儿，然后就来了个偶遇。
本以为能让对方吃瘪，结果最后吃瘪的是黄潇潇。
黄潇潇颜面无存，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跑了，还从俞晴她们身边跑过。
俞晴惊讶道，“这不是那个谁，想当柏哥干妹妹的姑娘？”
黄潇潇气的停下，转身看着俞晴道，“我不是要当他的干妹妹，谁稀罕当他的干妹妹。”
“哦。那我就放心了。”俞晴点头，“那再见？”
庞金花呵呵笑，“不当也挺好，说实话我不怎么稀罕闺女了。”
黄潇潇捂着脸跑了，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简直是奇耻大辱。
回去的路上刘大娘便问俞晴，“你就不好奇这姑娘和你男人的事儿？”
俞晴摇头，“不好奇。”
这下刘大娘好奇了，“你为啥不好奇？你不关心这事儿？你就不怕这姑娘很厉害，把你男人抢走了？”
“没啥好关心的。”俞晴理所当然道，“我男人长那么帅，又有出息，脾气还那么好，有姑娘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要是没人喜欢他我才觉得奇怪呢。而且这姑娘要真能让青柏喜欢上，哪还有我的事儿啊，我认识青柏可是在她之后。”
刘大娘顿时瞪大眼睛，心道：虽说这是事实，但就这么夸奖出来，脸皮也忒厚了点把。这不就间接在夸她自己了？
到了家属院刘大娘和她们娘俩就分开了，庞金花道，“我估计那姑娘就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如果真和老三有什么，老三也就不会光棍儿到那么大年纪了。”
俞晴笑了起来，“我知道。”
陆青柏从农村出去，十一年的功夫从一个小兵爬到营长的位置，其中的辛苦和艰难不用问，她都能猜出来。刚才那姑娘瞧着就不是一般人，兴许还有个牛逼的家世，陆青柏要真娶了那姑娘，兴许以后能爬的更高。陆青柏既然没答应跟人在一起，她就更加佩服陆青柏的品性。但凡一心往上爬的，不管喜欢不喜欢，只要对方有那家世估计也就答应了。
到了家庞金花将花生油放下，又将今天陆青柏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了，娘俩这才回屋坐着休息。
眼下到了八月底，早晚的凉了，再过不了多久天气也就更冷了。下午的时候庞金花把她积攒的那点布料和棉花拿出来想给香香提前做棉衣棉裤。俞晴瞧着布料颜色不好看，便说，“等啥时候青柏休息了咱们进城看看买点新鲜的料子，小姑娘还是穿的鲜亮一点更好看。”
庞金花一想也是，便说，“要不给你做一身？”
俞晴摇头，“我自己的前段时间已经做好了，这些布料就给您做，您的棉衣棉裤也该换了，不能穿了。”
“我人老了，不需要新的了。”庞金花说着不在意道，“要不给青柏做也行。”
俞晴还是摇头，坚决道，“就给您做。”
而且不光要做的好，还得做的厚一些，别看庞金花平时没事儿人一样，偶尔她也能看到庞金花扶着腿敲膝盖，上了年纪身体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膝关节保护不好更受罪。
到了傍晚时候陆青柏回来了，在院子里没瞧见俞晴便问庞金花道，“晴晴呢？”
“在屋里。”庞金花拉着陆青柏到了厨房，小声问他，“你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没处对象吧？”
陆青柏摇头，“没有。”
庞金花便把今天去副食店的事儿说了，“那姑娘挺漂亮的，张口就喊你柏哥，晴晴虽然嘴上没说啥，但我觉得你该跟她解释清楚说说到底啥事儿，不然难保那姑娘以后不再出现在她跟前去。要是往常娘也不担心晴晴就能将对方收拾了，但晴晴现在怀着孕，怀孕的女人最容易多想，你得讲明白了，她好心里有底也就不瞎想了。”
陆青柏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娘，那姑娘估计就是黄潇潇，但我跟她绝对什么都没有。要真有什么也就不会答应和晴晴结婚了。”
庞金花点头，“我明白。”
若是陆青柏和对方好了，哪怕年前俞晴真怎么样她也不能做那拆散俩情人的事儿来。但年前的时候老三根本没反驳，她觉得好了他就答应了，那就是真的没事儿了。
陆青柏洗了手进屋，俞晴正抱着一本高中课本，一边看书一边打哈欠。
见他进来，俞晴干脆把书扔下了，她笑道，“这高中的课程看着太枯燥了，我一拿起来就犯困，一放下就精神百倍，看来我就不是读书的材料。”
“看书学习慢慢来就行，不着急。”陆青柏进去觑着她的神色，说，“今天那同志是黄潇潇。”
“哦。”俞晴不以为意道，“名字还怪好听的。”
陆青柏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说，“我承认，以前的时候她想和我处对象，但我那时候并没有结婚的心思，所以就拒绝了。而且我们都结婚了，她也不能做啥，估计就是故意恶心咱们，毕竟军婚是不能破坏的。”
俞晴看着他笑了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当回事儿。”
“嗯。”陆青柏松了口气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遇到这种事难道不该追着男人问个清楚吗，怎么到了她这里这么轻描淡写？
他不禁想起俩人还没结婚的时候俞晴说的那些话来，很明显她并不想嫁给他。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儿，俩人结了婚又怀了孩子，他以为他们的感情很深了，为什么她不问呢？
陆青柏多看了几眼，俞晴奇怪道，“你老看我干什么？有事儿就说。”
陆青柏并不是多话的人，但在夫妻关系上他又担心俞晴多想不说，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追问我，难道你就不吃醋？”
“吃醋？为什么要吃醋？”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人喜欢我男人说明我男人有魅力，若是我男人喜欢我又喜欢其他女人我可能会吃醋，我男人就只喜欢我不喜欢其他女人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只有高兴的份儿，我男人优秀，我与有荣焉。”
陆青柏听这话有些意外，他坐在她边上看着她说，“真的？”
“真的。”俞晴点头，“难不成我非得大吵大闹的质问你才是正确的？那可不就着了黄潇潇的道了？或许她正是因为知道你不喜欢她才故意恶心我们，若是因此我跟你大吵大闹了，感情破坏了，甚至离婚了，那她不就有机会了？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就让她着我们恩爱，看着我们生了孩子一家子恩爱，气死她。”
看她这模样陆青柏才真的放了心，他点头道，“好，我们气死她。”
俞晴很满意，嘱咐道，“那以后遇见她你必须赶紧避开，绝对不能给她可乘之机。”
陆青柏点头，“好。”
俞晴：“她如果围追堵截你就告诉她这辈子你就只喜欢只爱俞晴一个女人，其他女人都是王八蛋。”
陆青柏一本正经继续点头，“好。”
俞晴眨眨眼，继续嘱咐，“你还得告诉她，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俞晴离婚，会一辈子爱她，保护她，谁欺负俞晴就是欺负你自己。”
“本来就该这样。”陆青柏看着她问，“还有吗？”
俞晴笑了起来，“你不觉得我的嘱咐很无聊吗？”
“不无聊，非常合适。”陆青柏说，“本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漂亮的也是最好的，其他女人长什么样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注意。”
眼前的陆青柏穿着军队的训练常服，帽子被放到了炕上。脊背挺的笔直，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跟面对首长汇报工作一样认真。配上他这张帅气冷硬的脸，俞晴越看越喜欢，越喜欢了还想动手捏一下。
然后俞晴就动手了，俩手捏着两边扯了扯，“你咋这么稀罕人呢。”
帅气又严肃的脸被扯的变了形，陆青柏也不恼，他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说，“休息过来了吗？”
俞晴挑眉眼前一亮，“当然。”
陆青柏点头，“晚上。”
庞金花端着饭菜进来了，随口问道，“什么晚上？现在不就晚上了？”
“没什么。”陆青柏站起来又恢复了一本正经，他将炕桌收拾了把菜放上，然后对俞晴道，“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庞金花又把黄潇潇拉出来遛了一遍，最后说，“这算不算坏人家庭？”
“这不好定性。”陆青柏说，“毕竟她没有真实的伤害到我们的感情，若是因为她的缘故我和晴晴离婚了，晴晴可以告她破坏军婚，否则对方没有明说也没看见她对我怎么样，那就没法定性。”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我算看出来了，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这姑娘我瞅着和赵晓曼差不多。”
俞晴却不赞同，“咱们现在也不了解什么情况不好下定论，我总觉得做人做到赵晓曼这份上的还是少的。”
“那且看着吧。”庞金花说着又叮嘱陆青柏，“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自己多注意点，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大义灭亲打断你的狗腿。”
这话说的俞晴都觉得腿疼了，她忙道，“娘您放心，他肯定不会的。”
庞金花笑眯眯道，“最好不会。”
当然自己的儿子自己相信，庞金花见俞晴果真没在意也就不多说了。
饭后一家人在外头消消食，陆青柏先回了一趟营地进行晚训，回来时俞晴和庞金花早都睡下了。
陆青柏洗了冷水澡进屋，里屋的灯也关了，但炕上的人还没睡。
俞晴说，“洗澡了？”
“洗了。”陆青柏抹黑上炕，生怕碰着她小心翼翼的摸过去。
“在这儿。”俞晴挨挨蹭蹭的蹭过来，小声的说，“我一直等着你呢。”
既然都等着了还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兑现下午的承诺了。
原本俞晴和刘大娘说的话只是随口之言，结果没两天的功夫不管是家属院还是营地，竟都知道了。
不光知道黄潇潇去偶遇俞晴了，还听说了俞晴的豪言壮语。家属院的闲话本来就不少，陆青柏一家子才搬来本就是话题的中心，这下可好大家只要凑在一块儿就该说陆家的事儿了。说黄潇潇当初怎么对陆青柏有意思，说陆青柏怎么无动于衷，那就不得不说起前两天发生的事儿还有俞晴说的话了。
到最后营地那边的人也都听说了。和黄潇潇一个团的文工团姑娘可不少，当初瞧上陆青柏的也有，但因为有黄潇潇在后来大家都退缩了，这事儿一出也有不少人背地里谈论黄潇潇的闲话。再然后经过黄明轩这大嘴巴的宣传，陆青柏的战友知道了，团长知道了，就连曾经想给他跟黄潇潇做媒的秦旅长也知道了……
毕竟当初做媒的事儿没成，秦旅长哪怕知道了这事儿也没再多说，但陆青柏的团长和战友就没有顾忌了，直接就问，“你这媳妇还能比黄潇潇更漂亮？”
“当然。”陆青柏谨记俞晴的嘱咐说，“我爱人是最漂亮的姑娘了。”
李团长顿时乐了，打趣道，“你就舍得黄家的人脉？”
陆青柏不在意道，“真不舍得我还能娶我现在的爱人？团长，我明白您的意思。黄家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黄潇潇有多有本事跟我也没关系，我不稀罕也不在乎。我爱人哪怕再差，在我心里那也是最好的。”
这么说的李团长都有些好奇陆青柏的妻子了。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李团长便问他爱人王秀芬，“陆青柏的媳妇儿你见过没有？”
王秀芬笑道，“咋没见过，这小媳妇和陆青柏他妈好的跟亲母女是的，见天的在外头溜达两圈，老太太生怕儿媳妇累着。小媳妇长的也挺漂亮。”
李团长：“比黄潇潇还漂亮？”
“那不一样。”王秀芬想了想说，“俩人不是一种漂亮，陆青柏媳妇是很耐看，多看几回你就觉得这小媳妇比黄潇潇好看。”
李团长对这小媳妇非常好奇，就听王秀芬道，“不过往常要是有新来的军属，咱们都请一顿饭，最近一直忙着也没得空，等你们休息那天要不把你手下几个连长都叫来一起吃个饭？”
“你决定就成了。”李团长人大大咧咧，家里的事儿也不管，王秀芬说了就让她办去。
于是周六的时候王秀芬就特意走了一趟陆家，跟俞晴说周末请他们吃饭的事儿，俞晴自然没的说肯定要去的。
将王秀芬送出去的时候王秀芬对俞晴道，“到时候不光你家还有其他的营长和家属也都过去，到时候带上大娘和孩子一起过去。”
俞晴道了谢，“到时候一定过去。”
送人回来，庞金花有些紧张，“这官太太不会是要给咱们下个下马威？”
俞晴顿时笑了，“那不能，人家是团长的家属，咱们是营长的家属，人家犯不上，要是不放心等晚上青柏回来问问他就是了。”
于是等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俞晴问了，陆青柏便说，“每次有军属来他们都招呼请人吃饭，就是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没什么事儿。到时候你和娘提前去副食店看看有什么点心带着，要没有合适的端盘菜去也成。”
俞晴不知道这些，周天上午的时候就去副食店买点心了，只是不凑巧来的不是时候，这时候外头的车并没有送来新鲜的东西。回去的路上她们碰见郑平便说起来去李团长家做客的事情。
郑平便说，“那没事儿，带点拿手菜过去就成，这还能省了做饭的功夫，以前的时候也这样。”
郑平的男人也是营长，所以这次也会过去，她都这么说了，俞晴和庞金花便琢磨送什么东西。
庞金花却高兴道，“这还怕啥，你手巧，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吃，不如咱们这就回副食店看看有啥，买点回去做了带过去。”
娘俩又回了副食店，结果正碰上拉过来一头新宰的肥猪，娘俩合计了一下手里的肉票，干脆买了一些排骨，回头做上一大盘子红烧排骨拿过去算了。
回到家的时候也还早，请客吃饭的时间是在傍晚，所以吃了午饭休息后俞晴就开始干活了。
这时候陆青柏才回来，说好的休息日也因为长时间没在部队忙活了一上去，见俞晴忙活了便过来给烧火。
排骨做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俞晴洗了脸抹上百雀羚，头发在脑袋后头编了一个蜈蚣辫，利落又好看。
庞金花赞不绝口道，“我儿媳妇就是好看，这说天仙下凡也差不离了。”
俞晴笑了起来，庞金花又去问陆青柏，“老三，你说对不对？”
陆青柏眼中含笑，目光灼灼的落在俞晴脸上，点头说，“娘说的对，这世上的姑娘，哪个都不及晴晴漂亮。”
被婆婆和男人夸奖，俞晴都不知道害羞，臭美的照照镜子对自己这张脸也越来越满意。
当初刚穿来时俞晴那张脸又黄又瘦，头发跟枯草是的，身上也没二两肉。这才没一年呢，脸肉眼可见的白了头发剪去那些黄的如今的都是黝黑发亮的，甚至就连个头都拔高了一些，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原来那张脸与上一世的她长相其实有些许不同，但现在却越来越像了，俞晴甚至怀疑自己的到来也改变了这具身体，说不定过上两年跟上一世的她就没什么区别了。
俞晴美美的照了镜子，将俞欣给她的那件呢子大衣找出来穿上，再把之前在县里买的那双皮鞋穿上，这一身装扮可真是让庞金花和陆青柏看晃了眼。
“婶婶真好看。”香香捧着脸羡慕坏了，“婶婶，等你以后不喜欢了，可以送给我吗？”
俞晴顿时笑了起来，“等你长大了，婶婶给你买新的，咱才不穿二手的。”
收拾利落，一家子提上篮子也准备出门了，可庞金花又决定不去了，香香也不肯去，俞晴怎么劝都没用，庞金花说，“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就不去了。”
最后夫妻俩出了门，到了李团长家所在的胡同时碰上郑平夫妻，也没带孩子和老人。
郑平提着篮子也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带了什么？”
俞晴道，“做了一些红烧排骨。”
“做的肉啊。”
不知道是不是俞晴的错觉，她觉得郑平的脸色僵了僵。
两家人到了李家门口敲了门，门开了，门里门外的人顿时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我们村里好多人家打架，有的是婆媳打架，有的是夫妻打架。其实都是因为穷，所以一点点的利益都能扯动大家的神经继而引发世界大战。
而且不只是那个年月有极品，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旧有不少极品。极品永远都有，只看运气好不好碰上多少了……

第64章
俞晴没料到会在李团长家里遇见黄潇潇，看见黄潇潇的第一眼，俞晴便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
下一秒她又在想黄潇潇到底是和李团长家有亲戚被特意请来恶心她的，还是黄潇潇自己得了消息跑来故意恶心她的。
若是前者，她很想问问陆青柏以后她能不能和李团长的老婆绝交，那如果是后者，她更得谨慎，以后说不定还得跟防着赵晓曼是的防着黄潇潇。
俞晴不禁感慨，没了赵晓曼又来个黄潇潇，这是老天爷怕她心脏太好故意给她整的麻烦？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在一瞬间，后头郑平却高声招呼道，“哟，这不是潇潇，你可是稀客啊。”
俞晴也回过神来，笑眯眯的看着黄潇潇道，“你好，柏哥的……干妹妹？”
旁边的陆青柏无奈道，“晴晴，别闹。”
而黄潇潇的脸登时就变了，五官挣扎别扭了好半天最后换上柔和的声音道，“俞同志说笑了，我跟柏、陆青柏同志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晴也不问那是什么关系，只无辜道，“哦。”
她看到王秀芬过来了，正冲黄潇潇的背影翻白眼，忙喊了声嫂子。
“快进来快进来，这堵门口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拦着不让进呢。”说着话王秀芬胳膊直接伸过来拉俞晴的手，顺势将黄潇潇推一边儿去了。
黄潇潇面上露出坚强的笑来，“对，快进来。”
俞晴顺势进去和王秀芬说着话，陆青柏目不斜视的跟在后头进去了，被忽略的黄潇潇咬了咬唇眼泪险些掉下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居然还都在陆青柏身上受的。
见此郑平便主动和黄潇潇说起过年年猪的事来，结果黄潇潇本来就不高兴，说话也没好气，“郑嫂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和你一样嫁个男人围着锅台转，我还用得着操心这个？”
郑平：“……”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被人看不上。
黄潇潇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了，目光追着那夫妻俩过去，先看了眼陆青柏还是那么高大帅气还是那么冷冰冰，可这会儿却觉得没那么好看了，最后她目光落在俞晴的身上，小巧的身材小腹微微隆起，那眉眼那笑容可真好看。在这一刻黄潇潇突然觉得这女人远比陆青柏更让人着迷。
王秀芬拉着俞晴的手往屋里走的时候就歉意的解释，“真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了，她跟我闺女都在文工团，平时也没啥交情，中午的时候突然来说找我闺女，结果一来就不走了。这人不走，咱又不好撵人啊，刚才我听见声音正打算来开门，结果她比谁都积极，你说咋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啊。”
自打见识了赵晓曼之后，俞晴不管看哪个都觉得比赵晓曼顺眼，只要对方做事别像赵晓曼那么恶心，她觉得她也能勉强接受。
而且这事儿王秀芬也解释的清楚，她要再因为这个迁怒人家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毕竟人家是团长的老婆，自己男人还在人家男人手底下干呢。
俞晴便笑道，“这事儿也不关您的事儿，我理解。人来了咱又不能撵出去。而且人家也没说啥，咱要是上赶着去提，倒显得咱小心眼了。”
一听这话王秀芬顿时拍了拍腿道，“就是这个道理。”
王秀芬也是随军后才接触这些，以前的时候接触的人也简单，听俞晴这么说顿时就觉得说的在理。她们男人是大老粗，媳妇只要不是后来找的基本上也没几个是文雅的，说话就喜欢痛快了说。
到了屋里，陆青柏把篮子给了俞晴，俞晴便说，“头一次来咱也不知道弄啥，所以就做了一个菜带过来了。”
这事儿不稀罕，稀罕的是带的啥菜，他们是头一波来的，饭桌上还是空的。俞晴将篮子上的包袱掀开，一股肉香味儿便飘了出来，李团长道，“闻着这味儿像肉。”
说着李团长看着陆青柏道，“小陆啊，你们两口子可真大方啊。”
排骨端上桌后头郑平两口子也进来了，篮子就提着也没处可放，将菜拿出来立见真章，一小盆的白菜炖粉条。
刘营长摸了摸鼻子道，“我家这个做啥都不如这道菜地道，所以就做了这个，大家别嫌弃。”
“这有啥嫌弃的，以前连这个都没的吃。”李团长招呼着把白菜炖粉条端了上来，“咱们到了冬天这个就是硬菜。”
刘营长笑了笑，却瞪了郑平一眼，无他，做白菜炖粉条不要紧，你好歹放一些肉，里头使劲儿看都看不到两片肉，这得神仙手艺才能炖的好吃吧。
这里刚上桌，那里其他两个营长也来了，带的菜也都寻常，但里面的肉也不少，最后来的肖营长也带了硬菜，一小盆的鲫鱼汤，奶白色的汤上面飘着油花和香菜叶儿，那新鲜的味道在这个季节里让人食指大动。
几个男人已经开始喝上了，王秀芬和几个女人忙活着再准备几个小菜，王秀芬特意准备了半只鸡，炖是来不及了，便准备辣炒，其他的小菜倒是简单。
王秀芬犯愁道，“辣子鸡我不是很拿手，你们谁会？指点一下？”
俞晴看着那半只诱人的鸡，便说，“我来。”
郑平嗤笑显然不觉得她手艺如何。
而黄潇潇从开始就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瞅着，女人来厨房做饭的时候就跟在后面，这会儿俞晴准备炒辣子鸡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两只眼睛紧紧的落在俞晴身上。
郑平故意道，“潇潇，看你这么看着小俞，这是打算跟她好好学学做饭的手艺？”
她才说完就见黄潇潇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郑平被她看的发毛，“怎么了？”
黄潇潇嗤笑道，“我觉得你这人是不是傻啊，我是那种会学做饭的人吗？”说着她伸出自己的手，“你看看我的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做饭的。”
郑平长呼了口气，“那你看她干啥。”
“看她长的好看啊，不然我看你？”黄潇潇说着话，眼睛不离俞晴，就见俞晴烧热了油，放葱姜蒜爆锅仍上一些红辣椒段，再把鸡肉倒进去，用勺子翻炒，那动作都带着美感。
郑平一口气险些把自己憋死，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黄潇潇这张嘴这么欠呢。她有心想怼两句，可想到对方的家世又憋了回去，但实在是太气人了。
俞晴完全不知黄潇潇对她的夸奖，她怀着孕炒辣子鸡，其他人也不好闲着，该干啥干啥，等俞晴将辣子鸡炒出来的时候其他的菜也都做好了。
饭菜上桌，不管男人女人都到了跟前，男人说家国大事，女人则坐在一侧说着家长里短，除了黄潇潇有些无聊无趣时不时的打量俞晴，其他的都很和谐。
而且俞晴很意外，哪怕没人跟黄潇潇说话对方也不觉得尴尬，哪怕是李团长的女儿也很少跟黄潇潇沟通。
但黄潇潇却硬生生在李团长家坐了一晚上。
毫无疑问，俞晴的两道硬菜都得到了好评，唯独郑平脸上不好看，觉得俞晴是故意出风头让她故意难看。
八点多的时候酒席散了，俞晴等人也准备撤了。
黄潇潇见俞晴一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俞晴和陆青柏出门的时候黄潇潇又跟了上去。
以前的时候郑平还想着看热闹，觉得黄潇潇和陆青柏更般配，现在却只是翻白眼，“就她这样陆营长看的上他才怪。”
刘营长瞪她一眼道，“闭嘴。”
他们这么说其他人肯定也在谈论。
将人送出门，王秀芬生气道，“你瞅瞅那个黄潇潇，什么样子，看见人家小两口出去她眼巴巴的跟上去，人家都结婚了还这样，像什么事儿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看上陆青柏了，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一顿饭的功夫李团长其他的不记得，就记得陆青柏的媳妇做饭很好吃这事儿了，对王秀芬说的话一点没在意，“你担心什么，人家小两口都没担心，你就瞎操心。再说了，黄潇潇再能耐她还能明目张胆的破坏军婚？我瞅着小陆的媳妇也不是个吃素的，真到了那一步往部队上一举报，全都玩完。你就看着吧，人家小陆两口子吃不了亏。”
吃不了亏那是人家的事儿，但黄潇潇却在自己家恶心了人家，王秀芬就越想越膈应的不行，回头可得好好嘱咐她闺女，少跟这黄潇潇来往。
俞晴和陆青柏出了门，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瞧见黄潇潇满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们。
俞晴一懵，“黄潇潇同志您有事儿？”
“你知道我名字？”黄潇潇不答反问甚至还挺高兴的，“你主动打听过我吗？”
俞晴微微蹙眉，“那倒没有，是你的名字太出名了。”
自打他们一家来了家属院，家属院里到处流传着黄潇潇的传说，说黄潇潇以前对陆青柏多么情根深种，说黄潇潇家世有多好，说黄潇潇和陆青柏看着多般配。这些虽然没直接说到俞晴跟前，但该知道的她却都知道。
闻言黄潇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辫子，“这样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漂亮？”
俞晴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前几天在副食店见的时候还觉得是个跟赵晓曼差不多的，也喜欢陆青柏的傲慢的披了张皮的女人，即便是传闻中，也是个仗着自己美貌和家世肖想陆青柏的女人。
怎么一转头看着模样，哪里都觉得怪异呢？
像个盼着大人夸奖的孩子？
这念头一出俞晴浑身打个哆嗦，她无语的看了眼陆青柏，陆青柏挑眉似乎不知什么状况，而黄潇潇还一脸求知的看着俞晴……
俞晴见郑平等人都朝这边看着，便一本正经的回答，“你是挺漂亮的。”
黄潇潇立即高兴。
俞晴又道，“可我觉得我也挺漂亮的。”
李团长家院子里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也灭了，俞晴看不清楚黄潇潇的表情了，但黄潇潇的声音仍旧传了过来，“对，我也这么觉得，那天我没仔细看，觉得你不如我好看，可下午的时候我瞅着你也怪好看的，让人看了很舒服，想多看两眼。”
俞晴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情敌夸奖了，整个人更懵了，她不禁道，“所以，我和陆青柏已经结婚了，你追过来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还打算我和他离婚你再上位？劝你一句，没可能的，要说漂亮，我觉得我也不差，而且你看着也得二十三四了，我今年才十九，而且马上就要给他生孩子了，你看看，我的优势是不是挺明显的？”
“对对，是挺明显的。”黄潇潇说这话明显很不走心，“所以我也不是奔着陆青柏来的，应该说开始是为着他来的，但现在不是了。”
俞晴顿时笑出了声，“不为他那为谁？”
“为了你啊。”
黄潇潇脱口而出，而后突然间觉得周围气压降低再再降低，她一扭头，就对上黑暗中陆青柏的双眼，她陡然就打个哆嗦，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她以前没发现陆青柏的眼神那么可怕？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前的她眼睛被狗屎糊了觉得陆青柏长的帅，人有魅力？
为啥现在看看她觉得陆青柏也就这样，一张脸板着跟棺材是的，散发出来的目光挺吓人的。
她以前是被什么蒙了脑子一门心思的想跟这样的男人搞对象啊。
黄潇潇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我不喜欢陆青柏了。”
这下不光俞晴意外，就连陆青柏也意外了。
这一晚上黄潇潇的态度也忒奇怪了吧？
俞晴懵，“什么？”
黄潇潇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更靠近俞晴，然后下定了什么决心是的说，“我说我不喜欢陆青柏了，他一点都不好，眼神那么吓人。我觉得比起陆青柏，我更喜欢你。”
俞晴失笑，“喜欢我？”
“对。”黄潇潇觑着陆青柏，发现他身上的气势更吓人了，压迫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跟她爸跟人生气时候的样子很像，她呼了口气勇敢的说，“我不喜欢他了，太吓人了，可你长的这么好看，性格还好，喜欢他那样的还不如喜欢你呢。”
俞晴摊手，“对不起，本人性别女，爱好男，别喜欢我，没结果的。”
“噗嗤。”这下轮到黄潇潇笑了，“我是说我想和你做朋友，你想歪了。”
说着周围的气压散了些，但瞧着时候不早，黄潇潇忙道，“时候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打开手电筒朝俞晴摆摆手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问，“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找你玩吗？”
俞晴这时候对黄潇潇好奇又疑惑了，这黄潇潇到底是什么目的？这前后做事的方法和说话的样子相差也太大了吧。前一天还各种的打听他们家的事儿对陆青柏念念不忘，转头又对她感兴趣说想和她做朋友了？
这难道是黄潇潇的谋夺她丈夫的新手段，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太好不好破坏，然后先和她做朋友再慢慢瓦解她，继而趁虚而入？
一想到这可能，俞晴浑身就觉得发抖。
“冷吗？”陆青柏感受到她身上发抖便将他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他道，“我们走吧，没的跟无关紧要的人扯东扯西浪费时间。”
说着陆青柏牵着俞晴的手便走，俞晴回头，已经彻底看不清楚黄潇潇的神色了。
走出去老远，俞晴问陆青柏，“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前几天看着还一脸的心眼子对你念念不忘，可瞅着刚才的话似乎是不喜欢你了，反而想和我做朋友。这部队里的姑娘都这样了吗？”
陆青柏拧眉思考，努力回想以前黄潇潇找他时的情形，一时也拿不准，“既然不确定就远着点就是了。像她那样家庭出来的人，哪有那么单纯的。”
俞晴一听也是，索性她也没真觉得能和黄潇潇做朋友，所以以后还是远着点吧。兴许这是个道行比赵晓曼更深的人，她还是小心为上。
要不然黄潇潇真像她说的见天的往她家里跑那还了得？
俞晴问陆青柏，“她肖想你肖想了几年？”
陆青柏想了想，“从到这边就开始了，大约两年多的时间了。”
两年多？这时间可不短了。
一个喜欢陆青柏喜欢了两年多的女人哪怕知道对方结婚了都不想放弃的女人能突然间就不喜欢了，还特别想跟男人的老婆做朋友？
俞晴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她可不相信她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自己的情敌吸引成朋友……
算了，这种人她还是远着点吧。
到了家的时候庞金花带着香香已经睡了，俞晴和陆青柏简单洗漱过后也就睡了，第二天俞晴起来的时候陆青柏已经出早操了，庞金花也准备好了早饭。
问起昨晚的事儿来，俞晴便道，“别提了，咱们还觉得拿道肉菜不好意思，结果刘营长家只带了一小盆的白菜炖粉条，我都瞅着郑嫂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
“那其他几家呢？”庞金花问道，“总不能都带萝卜白菜吧。”
俞晴摇头，“那倒没有，有一家带了鲫鱼汤，另外两家带的寻常菜，但里头肉不少，但他们不是一块去的，我们赶巧了碰上了刘营长两口子。”
接着她又把在李团长家碰见黄潇潇，甚至回来的时候黄潇潇跟他们说的话跟庞金花说了。
饶是庞金花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惊讶的不行，“还能有这样的女人？那到底是真性情还是故意的？”
说着她也没等俞晴回答，直接摇头道，“不行，你可千万别答应，这样的女人还不知道怀着怎么样的心眼儿呢，喜欢一个人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戏文里都不是这么演的，还说什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想想都不可能。咱们可不能上当。”
原本俞晴也没打算跟人做朋友，两人不说身份尴尬，就是家庭条件成长环境还有工作环境那都不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有共同语言，她也不觉得她们能成为朋友。
中午的时候陆青柏才回来，正洗手就听见敲门声，俞晴过去开门，就瞧见黄潇潇正站在门口，看见俞晴的第一眼黄潇潇就高兴道，“晴晴，昨晚说好的，我来看你了。”
俞晴纳闷儿，“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黄潇潇没回答目光略过俞晴瞥见了陆青柏，她面露尴尬道，“我不知道他回来了，那我还是先走吧……”
俞晴眉头一挑，“大中午的他不回家吃饭还能去哪儿？”
黄潇潇苦涩的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算了，”说着她把东西往俞晴手里一塞就要走，俞晴喊住她，“等一下。”
黄潇潇回头，眼中带了期盼，俞晴走了两部将网兜塞回她手里道，“黄潇潇同志，你东西忘了拿了。”
黄潇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网兜，然后看着俞晴道，“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是不相信我吗？”
俞晴挑眉，“相信什么？”
黄潇潇急忙解释道，“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也真的对陆青柏同志没什么想法了，你相信我好吗？”
“好。”俞晴想都不想就点头。
黄潇潇惊喜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朋友了？”
俞晴微微蹙眉，“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对陆青柏没什么想法了，至于做朋友就算了，你不觉得很尴尬吗？你不尴尬我都觉得尴尬呢，还是你真觉得两个情敌真能做朋友？放任你在我们家来回走动，你觉得我傻还是谁更傻？”
黄潇潇抿唇，“你放心好了，我真的不会破坏你们感情的，我只是觉得对你投缘……”
俞晴：“我一直挺放心的，不是对你放心，而是对我男人放心，对我自己有信心。要真觉得跟我投缘那就放过我们吧，真的。”
黄潇潇：“……”
黄潇潇的脸涨的通红，半晌才低头道，“算了，也不急于一时，你会看到我的真心的。”
说完黄潇潇转身走了，走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叫她，又回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俞晴平静的点头，“我知道了，但我也真的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黄潇潇咬了咬唇转身，俞晴又喊她，“等一下。”
黄潇潇回头，“晴晴……”
俞晴笑眯眯道，“往后不要来了。”
说完俞晴朝她点点头回家去了，黄潇潇站在风里有些凌乱。
她不够真诚吗？
是她的姿态还不够低吗？

第65章
黄潇潇看着陆家的院门已经关上了，她看了眼手中的网兜嘴角抽动两下。
算了，走着看吧。
俞晴关了门对陆青柏说，“路上你没碰见她？”
陆青柏摇头，“没有。”
两人几乎前后脚到，却没碰上，俞晴觉得这黄潇潇也真是能耐，看来是算准了时间过来的。
庞金花从屋里出来问，“刚才有人来了？”
俞晴笑了起来，“早上我才跟你说那事儿，结果中午人家就找到咱家里来了，娘，您儿媳妇魅力可真大，都能让人姑娘不喜欢男人改喜欢女人了。”
闻言庞金花顿时笑了起来，“来就来吧，别让人进门，谁知道怀了什么坏心眼儿，你往后出门的时候也注意点……”说着她摇头，“以后你出门身边不能离了人，咱娘俩上哪儿都得一块，千万不能给坏人害人的机会。”
听她一本正经的说俞晴顿时乐了，“娘，咱这儿是军区家属院，大门口还有站岗的呢，也不用想的那么可怕。我想着像黄潇潇这样的人总不能和赵晓曼是的翻人墙头吧。”
庞金花撇嘴，“那可说不准，像赵晓曼是的就差在脸上写着她是坏人，像黄潇潇这样的指不定会背后使坏，谁知道会做出啥事儿来。”
总之因为这事儿庞金花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凡俞晴出门都会跟在身边儿，绝对不会让俞晴落单。
接下来的日子娘三个去副食店的时候偶尔也会遇见黄潇潇，黄潇潇态度不错，也很想上前搭讪，但每次看到俞晴她们不热络又欲言又止。
俞晴不想猜测黄潇潇的真实目的只是看着黄潇潇每次对着她欲言又止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让她梗的不轻。
认识黄潇潇的人也奇怪黄潇潇的改变，毕竟黄潇潇长的好看，是团里的台柱子，家里又不一般，平时在他们眼中黄潇潇可是心气儿极高的人。现在居然对着曾经喜欢过男人的妻子这副模样，怎么着都不像黄潇潇的为人啊。
黄潇潇似乎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三五不时的跟俞晴来场偶遇，甚至庞金花单独出门的时候也碰到过几回。
庞金花还跟俞晴说，“她不是文工团的吗，我咋听王秀芬说她闺女在文工团可累了，白天黑夜的练，怎么黄潇潇就这么闲，还能那么清楚的知道咱们出门的时间？”
俞晴一听顿时乐了，“娘，您想想，其实是咱们出门的时间有迹可循。”
庞金花不明白，“啥有迹可循？”
俞晴便开始跟庞金花算了，“咱们家的米面粮食都是青柏休息的时候去买的，咱们平常也就是去买菜，而且现在天冷了买的次数也不多，所以基本上隔一天去一回，不管是您自己去，还是咱俩一起，都是这么个时间，而且都是早饭后，您想想是不是？”
这么一说庞金花也明白过来，她拍着大腿说，“那咱往后就改改时间？”
俞晴笑了起来，“那咱就把时间打乱怎么样？”
“成。”
婆媳俩在这事儿上达成了一致，果不其然，后头去副食店的时间打乱了，这次八点多去，下回十点多去，再以后八点或者九点，果不其然她们碰见黄潇潇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天更冷了，庞金花早上起来打个喷嚏，然后说，“我听说这几天农场会收一批白菜，副食店里会放一些，其他人家都在自家院子里种了点但也不多，到时候买的人肯定不少，这两天咱们就去的勤快一点，到时候咱们多买点回来囤着怎么样？”
俞晴兴致勃勃道，“腌酸菜腌酸菜。”
“成，腌酸菜，辣白菜也腌上一些。”庞金花腌酸菜和辣白菜都很不错，俞晴现在还记得酸菜炖五花肉的滋味，那太香也太好吃了。
婆媳俩这才说定没两天，外头陈红英就来喊她们了，“大娘，小俞，赶紧的，副食店十点开始卖白菜了。咱们一块过去等着吧。”
“哎哟，说来就来，走，赶紧的，麻袋我都准备好了，可惜咱没小车子，咱先装好，到时候让青柏中午给背回来。”庞金花说着赶紧下炕，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又招呼俞晴和香香赶紧穿衣服。
娘三个出来，陈红英已经拿着麻袋等着了，见她们出来赶紧道，“赶紧走，今天买的人肯定多。”
虽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但人有亲疏远近，黄明轩和陆青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么她们作为后方的女人自然也就更亲近了。陈红英喜欢庞金花婆媳的豁达，所以有啥事也喜欢过来叫她们。
两家人赶紧往那边去了，但俞晴怀着孕走的慢，见她们着急俞晴干脆道，“娘您和陈嫂子先走，我带着香香慢慢过去。”
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儿庞金花也没担心，忙和陈红英一溜小跑的去了。
俞晴也不着急了，领着香香往那边儿去，碰上谁家墙上刷着标语俞晴就跟香香讲是什么字儿，讲了什么意思。
香香认真的听着，俞晴说，“过了年咱们去上学吧。”
她打听过了，这边是驻了一个师的兵力，加起来有一万来人，够得上随军又来随军的，孩子加起来也不算少，所以这边托儿所和小学也都有，小学毕业后才出去到平洲市内读书去，周末有班车来回接送孩子，家属也能坐班车去市里。
只是香香这年纪也就能上托儿所，初中那也得七八年之后的事儿了，所以眼下要上托儿所也不需要出这家属院。
香香忙点头说，“婶婶，我去上。我要识字儿，不当睁眼瞎。”
俞晴顿时笑了，“好。”
“晴晴。”
才走了没多久，俞晴就听见有人喊她了，声音还挺熟悉的，一回头就看见黄潇潇满脸笑容的朝这边过来了。
这里离着副食店已经很近了，不少人都在往那边赶了，黄潇潇热情的问道，“晴晴你也去买白菜吗？”
俞晴瞥了眼那边应了一声，随口问道，“黄潇潇同志也来买白菜？”
她问出口黄潇潇没笑，跟黄潇潇一起的一个姑娘却笑了起来，俞晴惦记酸菜无心跟她说话，便道，“我们先过去了。”
“唉，等一下。”黄潇潇喊住俞晴道，“需要帮忙吗？”
说着她看了眼俞晴的肚子说，“你肚子这么大了，有些事肯定不方便吧？”
俞晴意外的多看了她一眼，随口道，“还成。”
黄潇潇说，“我上午也没事儿，要不帮帮你？”
俞晴脱口而出道，“估计需要人把白菜扛回去，不过看黄潇潇同志这体格也背不动吧？”
然后俞晴就看见黄潇潇的脸僵了一下，俞晴随便的摆摆手，“再见。”
永远不见才好呢。
人走远了，黄潇潇还在看着，旁边的崔玉不解的问她，“你搭理她干嘛？听说就是个知青，还不知道怎么嫁给陆青柏的呢。”
黄潇潇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人又跟着俞晴过去了。
俞晴领着香香过去的时候副食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庞金花就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还算不错，而且今天农场拉过来的白菜不少，所以大家都能买到。而且这是部队，也没人敢乱闹哄抢，看着倒是和谐。
见她们过来庞金花道，“还得等一会儿，你俩进去找个地儿暖和着。”
俞晴摇头，“还行，这个点不冷等等吧。”
周围的人都认识，于是大家边等便谈天说话，陈红英小声问道，“那个黄潇潇咋回事儿，听说还去过你们家？”
俞晴倒不惊讶她为什么知道，只摇头道，“没进门就被我撵走了。咱们也不熟悉，没的她说想和我做朋友我就上赶着做朋友吧，没那必要。”
“你说的没错。”陈红英瞅着黄潇潇又过来了，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扯了俞晴一下，“过来了。”
俞晴抬头，就见黄潇潇果然过来了，到了近前黄潇潇东拉西扯的想和俞晴还有庞金花说话，俞晴不想说，庞金花就在那儿说，满嘴不离大白菜，偏偏黄潇潇这种人自诩跳舞蹈的文雅，对做饭买菜之类的并不懂也不熟悉，导致庞金花说了她也听不懂。
黄潇潇倒是想跟俞晴说话，偏偏俞晴只地头和香香说话，压根就不搭理她。
如此做派家属院的人哪个看不见，说什么的都有，黄潇潇就是个能耐人，对旁人的目光都能视而不见，居然就这么鸡同鸭讲的陪着庞金花到了她们的时候。
庞金花不耐烦道，“你既然这么闲不如就帮我搬白菜吧？”
黄潇潇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搬白菜！”庞金花一遍跟卖白菜的说要多少棵白菜，一遍回答黄潇潇，“怎么，不乐意？我看你一上午在这叭叭叭的是想来帮忙呢，怎么，这点活都干不了？不是我说，你也就生的家庭好，要是生在乡下你都嫁不出去。”
黄潇潇看着周围的女人们窃窃私语顿时有些面如土色，“大娘，我……”
庞金花撇了撇嘴，“不乐意是吧？口口声声说要跟我儿媳妇做朋友，她怀着孕，你连这点小忙都不乐意帮，还当什么朋友。以后可离我儿媳妇远一点，不然她有点啥意外我都找你算账。”
黄潇潇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很想证明她能行，可瞅了眼装的满满的两麻袋白菜有些整个人又都不能行了。
庞金花还在跟卖白菜的说话，“待会儿来还能有不？”
都是部队的，基本上哪家的也清楚，那小战士笑道，“大娘，您甭着急，过几天还能收一批，咱这不是别的地方，大白菜肯定得管够。”
“那就成。”庞金花说着跟陈红英合力将白菜拖到边上去了，陈红英也要了两麻袋，她说，“我跟我男人说了中午来拉白菜，到时候一块拉回去就成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庞金花说，“晴晴要不你和你陈嫂子在这等着我回去做午饭去”
“行，娘您尽管回去就是了。”俞晴说着，“要不您多准备一点，让陈嫂他们一块在那儿吃怎么样？”
庞金花连忙答应下来，陈红英忙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谢大娘。”
“不客气不客气。”庞金花说着就走，一扭头看到黄潇潇还站在那儿忍不住撇嘴，然后嘱咐俞晴，“你就和你陈嫂子在这儿，哪都别去，也别和一些不认识的人说话。”
俞晴笑着应道，“好，没问题。”
陈嫂子也道，“大娘您放心，我替您守着她。”
等庞金花走了，黄潇潇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过来了，“晴晴，要不，我帮你看着你进屋暖和暖和？”
俞晴还没答应陈嫂子便说，“这主意好，反正你看一家也是看，两家也是看，我们的你都给看着吧。”
说着根本不等黄潇潇答应，直接拉着俞晴和香香就进副食店里暖和去了。
到了里头俞晴小声道，“咱这样会不会不地道？”
“有啥好不地道的。”陈嫂子笑道，“她自己乐意给守着那就守着呗。打量旁人不知道她的目的呢，瞅着一副可怜的样子，明面上想和你交朋友，这是把人当傻子呢。甭管，反正就你俩的立场也不能好的起来，旁人爱说啥就说啥呗，说的难听了是她自己犯贱。”
九月底的天是真的冷了，俞晴看了好几次，都看见黄潇潇捂手的动作，偶尔有一次黄潇潇看见她看过来的时候还坚强的朝她笑了笑。
俞晴很想给她鼓鼓劲儿，毕竟天真的挺冷的。其实她挺想跟黄潇潇说：算了吧，别挣扎了，有这力气往哪使不好，非得往她身上使，白浪费时间啊。
过了一会儿黄明轩果然来了，拉着一辆排车，陆青柏也跟在旁边，俞晴和陈嫂子忙出去了，陆青柏过来道，“白菜呢？”
俞晴指了指黄潇潇守着的那一堆，“那不都在那儿呢。”
陆青柏有些意外，陈嫂子忙解释道，“多亏了黄潇潇同志，她可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大冷天的帮我们守着，真是多亏了她了。”
见俩男人瞅过来，黄潇潇又是坚强一笑，“这不算什么，我和晴晴是好朋友吗，这是应该的……”
话一落，黄明轩见了鬼是的瞅陆青柏，陆青柏道了谢，将两麻袋白菜扛上排车，连同黄明轩家的沉甸甸的。
俞晴真诚的对黄潇潇道，“黄潇潇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改天我一定去你们团里送锦旗。”
黄潇潇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只要你不要再误会我了，我对陆青柏同志真的没想法了。”
“好的好的。”俞晴感动道，“真是太感激你了，再见。”
一行人走出去老远了，黄潇潇眉头微微皱了皱，转头就瞧见他们团长在不远处站着，“黄潇潇，你一天到晚的请假，到底想干什么？”
黄潇潇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黄明轩见俩女人在后头慢慢悠悠走着便问陆青柏，“兄弟，你说，你怎么办到的，咋让俩女人这么和谐。”
“和谐？”陆青柏意外的瞥了他一眼，“你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你哪里看出来的和谐，你就看不出来黄潇潇另有所图？”
黄明轩开始打哈哈，“她不是说了对你没兴趣了吗。”
陆青柏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晴晴的确很好，但没好到能让第二次见面的女人就说出喜欢她的话来。”
黄明轩挑眉，“所以？”
“没有所以。”陆青柏道，“不管哪里都有奸诈之人，防着就是了，难不成还真和她做朋友去？”
车子直接去了陆家，院子里已经飘着菜香味儿了。
到了秋冬的时候菜的种类少，庞金花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好歹做了三个菜，再来上一碟腌黄瓜和腌辣椒，这顿午饭吃的是真不错。
黄明轩对腌黄瓜和腌辣椒赞不绝口，“这辣椒够味儿。”
庞金花笑眯眯道，“这还是在南沂县的时候晴晴腌的，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就带点，不少呢。”
黄明轩点头，“成成，这黄瓜要不也来点？”
话说完陈红英就笑着拍了他一下，“少你吃了少你喝了，竟出这洋相。”
庞金花赶忙道，“不打紧，那就都带点儿，吃了再来要。”
说着庞金花拿了俩碗一样给装了一碗，送夫妻俩出去的时候还嘱咐他们喜欢吃等吃完了再来要。
黄明轩一本正经道，“有了大娘这话我肯定来要的。”
庞金花哈哈大笑，“成。”
旁边俞晴也道，“我娘腌酸菜特别厉害。”
陈红英眼睛一亮，“大娘，要不等你们腌完了去指导指导我咋样？去年我腌的有些都腌坏了，白糟蹋了白菜。”
“那算啥，我明天就能腌出来了，等后天去跟你们腌。”
如此说好陆青柏又去营地了，庞金花闲不住，开始收拾白菜，俞晴想帮忙也被撵屋里休息去了。
做酸菜其实并不难，但很多人腌出来的要么容易烂，要么颜色不对，哪怕是俞晴，在后世见过大厨腌酸菜那也是加了一点防腐剂，但年初的时候俞晴在陆家吃的酸菜却是不加盐也不加防腐剂的，那滋味儿让俞晴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忘。
所以庞金花让俞晴进屋休息的时候她也不去，跟香香一人搬一个马扎就坐在院子里看庞金花忙活。
庞金花觉得好笑，“也没啥好弄的，我今儿也就收拾收拾烂叶子，收拾好了明天直接腌上就得了，没啥费事的。”
于是俞晴和香香就坐在院子里看庞金花收拾，一边看一边问，庞金花不厌其烦的跟她讲了。
白菜收拾完又刷大缸，那大缸还是当初在南沂县的时候庞金花从老家运到南沂县的，这次搬家的时候又给运了过来，那时候俞晴也想着腌酸白菜，可惜的是他们走的时候白菜还没长成，就带个空缸过来，现在腌酸菜倒是正合适。
第二天一早俞晴早早的就起来了，庞金花道，“快吃饭，吃了饭腌酸菜。”
俞晴顿时兴奋了，好歹吃了几口就跟着庞金花出去看她怎么腌酸菜了。
大缸昨天刷干净了这会儿也干了，大白菜整整齐齐的摆在缸里头看着就洗人。
庞金花说，“我腌酸菜其实特别简单，就是烧开水，把白菜腌过来，然后再密封起来也就得了。”
俞晴有些懵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庞金花看她那表情觉得好笑，“不然还能有啥配方吗，咱乡下也没有啊。几十年了，咱就这么腌的。”
说话的功夫庞金花去烧开水了，大铁锅刷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的油花，烧开后赶紧舀到桶里然后再倒入缸里，倒上后自然不够先拿了提前弄来的干净油纸密封起来，再继续烧水，直到开水将白菜淹没，这才将提前洗干净的两块大石头压在上头再上了盖子密封起来。
庞金花解释说，“现在有这油纸密封也容易，以前的时候没有这个，咱都是用稻草编成苫子上头再糊上泥巴。”
俞晴恍然大悟，“那是不是等一个月后直接开吃就行了？”
“对。”庞金花做完也累的不轻，她直了直腰说，“一个月后咱就能吃了。”
当天下午她们娘三个又去了黄明轩家跟陈红英说了怎么收拾白菜，隔天一早才过去帮着一起将酸菜给腌上了。
俞晴惦记酸菜，庞金花惦记后头山上的那点东西。
晚上陆青柏回来庞金花就问陆青柏后头山上秋天有啥。
陆青柏扭头见俞晴也在看着他，便说，“山上应该有点干果啥的，等我有空去山上转转，你们就别去了。”
俞晴怀着孕本来就知道不能去也没遗憾，倒是庞金花挺愿意去的，“我还想看看山上有没有啥能吃的果子或者蘑菇之类的捡回来晒了冬天吃呢。”
陆青柏又看了俞晴一眼说，“您要是想去也成，后头山上只要别深入也都安全，但您去的时候一定跟着陈嫂子他们一起，她们去的多有经验了。”
一听这个庞金花又高兴起来，“那就行了。”
俞晴也很有兴趣，但随即就打消了念头，算了等明年春天她生了孩子了她也能出去采蘑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着庞金花还是怎么着，当天夜里就下了一场秋雨，第二天起来天气就更冷了，庞金花伸了伸手道，“这两天咱们得赶紧把棉衣做起来了。”
这时候也意识到他们布料啥的还没买齐全呢。
转天陆青柏休息，一家人便坐上去市里的班车去采购冬天的东西了。
陈红英夫妻也要去，两家一合计就一起出了门。
上了班车才坐下，就听见一群小姑娘的笑声，紧接着就看见黄潇潇和一群文工团的姑娘们上车来了。
哪怕都是在文工团混的，大家也不是像表面那么和谐，俞晴就瞧见几个团员一副看好戏的看着她们。
其实俞晴也挺好奇的，黄潇潇会继续锲而不舍吗？

第66章
黄潇潇觉得自己很无辜，又很后悔，当初她如果没看上陆青柏多好，现在兴许就能跟俞晴做上朋友了。现在可好，就因为她当初看上陆青柏的脸追了两年，现在哪怕她真心想和俞晴做朋友人家也不相信她了。
其实她也能理解，就算换了她估计也不能相信一个曾经追过自己丈夫两年多的女人。
唉！
黄潇潇靠在车窗边上看着外头的景色唉声叹气。
隋萧云推了推她胳膊说，“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还想着跟人做朋友的事儿呢？”
黄潇潇回神看她，“什么？”
于是隋萧云又问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还惦记跟人陆营长的爱人做朋友呢，不是我说你，你至于吗，人家陆营长都结婚了你还想着干啥，你真以为和他爱人做朋友了你就有机会了？还是说你觉得只要靠近了他爱人能劝着让他们离婚你就能上位了？潇潇，咱可不能干这样的事儿。”
隋萧云和黄潇潇家世差不多，在团里就属她俩关系最好，所以隋萧云才这么推心置腹的跟黄潇潇说这个。
结果黄潇潇一听顿时愣住了，“你等等，你说什么？”
隋萧云翻个白眼，压低声音说，“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你不安好心接近陆营长的爱人。”
“什么？我又什么不好的心？”黄潇潇急眼了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也没控制，周围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就连前头的陆家一家子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你疯了，坐下。”隋萧云拉着她坐下，小声道，“你疯了，生怕人家不知道吗？”
黄潇潇呆愣愣的坐下，半天没动弹，隋萧云拉她，“喂，你怎么了？”
黄潇潇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她，半天才说，“所以，我这些天见天的找机会靠近她，在别人眼里就是另有所图，故意靠近人家好破坏人家感情以达到让他们离婚我上位的目的？”
说完黄潇潇就见隋萧云惊讶的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作为好友都这么想了，那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了，黄潇潇面色惨白，欲哭无泪，“我真的，真的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她长的比陆青柏更好看更吸引人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陆青柏了。”
隋萧云呵呵，“这话也就你自己信，你当初追人家的时候整个营地就没有不知道的，说起你来，哪个不说文工团之花情根深种。哪个不知道你追的感天动地，现在你突然说不喜欢了，鬼才信。”
黄潇潇扶额叹气，“我真是……见了鬼了。”
旁边隋萧云见她这副模样顿时乐了，“所以你跟我说实话，你就这么喜欢陆青柏，哪怕人家结婚了也放不下吗？”
一听这话黄潇潇顿时怒了，登时大喊道，“我说了我不喜欢陆青柏了，他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是的，脸上没个表情像面瘫，嘴巴也不会说话像个哑巴，哪有他媳妇好看，我现在就是稀罕他媳妇儿，想和他媳妇做朋友，谁稀罕陆青柏啊。”
她说完就看见隋萧云瞪大眼睛捂住嘴，黄潇潇脑子嗡的一声，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每次去市里的班车人都不少，这会儿车上也满员了，她这一嗓子车上的人可就都听见了。四周静悄悄的，似乎都在震惊黄潇潇的话。
她抬头朝前面看去，正好对上俞晴和庞金花等人看过来的目光。
黄潇潇讪笑着扯了扯嘴角，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太丢脸了。
“人到齐了哈，走了。”
司机师傅啥也不知道，上了驾驶座就开始发动汽车了，车上的气氛这才又缓和起来。
只是大家都认识黄潇潇，小声说话的时候自然就谈论黄潇潇刚才那话的意思了。
俞晴瞅了眼陆青柏，然后又瞅了一眼。陆青柏皱眉，“看什么？”
俞晴笑的不怀好意，“看你是不是个木头桩子，是不是个面瘫，是不是个哑巴。”
说完她自己乐不可支，“还别说，不说话的时候挺像的。”
“别闹。”陆青柏有些无奈，他挪开脸，但俞晴却看到陆青柏的耳朵都红了。
俞晴凑近他说，“其实，就算你不说话也挺好看的。”
现在她突然又觉得兴许黄潇潇以前真的只是喜欢陆青柏这张脸，现在又觉得她这张脸更好看，所以转移了目标？
难道黄潇潇就是传说中的颜狗？
俞晴想了想这个可能转头又摇头笑了，她和黄潇潇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不大的。
她不遗憾也没觉得该和人家做朋友，就这么着吧，各过各的日子挺好的。
去市里的路前两年部队出兵力直接给修过，所以路还算不错，但跟后世的高速公路有差距，但在这年月也不差了。
车子晃晃悠悠走了俩小时，到了上午十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市里。
班车周末来往最主要的是接送市里上学的孩子，所以车子沿着平洲主干道一路西行，到了百货商店门口的时候，大家伙呼啦啦的下来了，全都往百货商店涌了进去。
俞晴也没着急，等人都下的差不多了才和庞金花几人下车来了。
她们一下车，就看见黄潇潇正站在那里用脚画圈圈，见她们下来黄潇潇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俞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俞晴想到车上听到的话，忍不住问，“和我说我爱人是如何的木头如何的哑巴吗？”
黄潇潇的脑子嗡的一下，脸蹭的就红了，她眼睛瞄了陆青柏一眼望边上靠了靠，“不是……”
她担心人家不放心她，索性过去，大大咧咧的说，“我其实就像之前说的，就单纯喜欢好看的脸，就是在陆青柏之前也喜欢过其他好看的脸，只不过别人不知道就是了。但那也是以前了，我现在不稀罕他这样的脸了，我现在更稀罕俞晴你这张脸了，所以就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但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多误会出来。”
说着黄潇潇一脸丧气道，“算了，我说了说了，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谁让我之前让猪屎蒙了脑子呢，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往你们跟前凑了，对不起。”
话刚落，黄潇潇就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朝百货商店里面跑去了。
待人跑没影儿了，庞金花才皱眉说，“她那啥意思？就只喜欢好看的不看男女？”
俞晴嘴角抽了抽，“大概是的。”
庞金花显然没见过这样的，这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了？”
陆青柏一脸的正直，“这个我不知道。”
俞晴倒是知道，但是说出来这时代的人大概也不能理解，她摊了摊手说，“就是说换个人长的好看她也会喜欢……”
“那、那不是朝三暮四了吗。”庞金花更不能理解了，“这样的在乡下就是想搞破鞋反正不是好人。”
先入为主的，庞金花就觉得黄潇潇那长相的不是好人，所以俞晴怎么说她都觉得不是好人。
俞晴笑了起来，“其实好看的人大家都喜欢看，如果换个丑八怪的来咱们恐怕还觉得不耐烦了。如果真是她说的那样，那她以前可能也没多喜欢青柏，大概就是喜欢他那张脸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说，“然后我出现了，她发现了我的美，甚至超过了青柏，所以她就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了。但女人和女人又不能搞对象，所以她就想和我做朋友。”
庞金花震惊不已，“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这时代这样的人还算少数，如果真是这样的人，那俞晴还想说……很可爱？
陆青柏不知道俞晴的想法，只说道，“她那样家庭出来的人没几个心地单纯的，你还是远着些比较好。”
俞晴应了，“知道了。”
“走吧，进去逛逛去。”庞金花以前的时候喜欢去赶集买家里用的东西，后来大集不让开了让去供销社，干啥都要票，买啥都不痛快了。
但随军后像肉和菜还有粮食都是部队自己产出，所以粮票和肉票之类的票都是部队发的专用的，其他的像布票工业票这些也会发，比当工人时候能攒下的也多一些。
来之前俞晴和庞金花就罗列了今天要买的东西，提前俞晴便把票类直接给了庞金花。
这会儿庞金花嘱咐道，“人家周末人肯定多，你就领着香香站的远一些，要啥就跟青柏说，我们去买。”
俞晴点头，“好，咱今天主要买布买棉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鲜艳软和一点的布料咱给孩子做衣裳。其他的就按照咱列的单子买，让青柏说给您听。”
“没问题。”庞金花摩拳擦掌，斗志昂扬，转头就朝着卖布的柜台去了。
不管什么年月吃喝拉撒都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女人，吃的不好也想穿的好，所以不管是卖成衣的柜台还是卖布的柜台都是人最多的柜台，人挤人，大多还是一个大院子里住着的熟人。
庞金花过去了，陆青柏道，“我过去看看，你们不要走远。”
俞晴忙点头应了，转头领着香香去了不远处卖护肤品的柜台。
像平洲这样的市里自然有百雀羚这种大品牌的，俞晴记得自己雪花膏不够了便想买一瓶，才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人说，“你也用百雀羚？”
俞晴转头，就见黄潇潇和隋萧云站在她身后，俞晴想到之前黄潇潇的话，点了点头，“对。”
“我也用。”黄潇潇笑眯眯的说。
俞晴：“哦。”说着她转头让售货员开票交钱，黄潇潇说，“其实润肤霜配上润肤水更好一些，冬天了，得多备个凡士林护手的，女人的手是女人的第二张门面，不保养是不行的。”
闻言俞晴看了眼自己的手说，“若是我第二张门面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听这话隋萧云登时笑出声来，黄潇潇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不会……”
俞晴嗯了一声，又让售货员给她拿了俩凡士林这才交了钱，临走前俞晴道，“多谢了。”
俩人一走，黄潇潇还吃吃的看着俞晴的背影，喃喃道，“她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漂亮？”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隋萧云突然就信了黄潇潇之前在车上说的话了。
因为两年多前黄潇潇看陆青柏的背影也是这么说的，那表情和眼前的不正一模一样？
所以，一个女人真的能喜欢另一个女人的脸，还挺迷的？
隋萧云觉得怎么想怎么别扭，甚至还打个寒颤，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你……你不会是那种喜欢吧？”
黄潇潇眉头拧了起来，气的伸手打她，“你知道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她漂亮多养眼啊，要是和她做朋友能看见的机会不就更多了？”
她气哼哼的往里面去了，留下一句：“你不懂。”
俞晴也听见了这三个字，她其实也挺不懂的，她难道漂亮成这样了？那不成了盖世大妖精了？
领着香香回到原处，庞金花已经到了最前面开始扯布了。陆青柏就站在后面等着付钱。
过了一会儿庞金花心满意足的抱着一堆布出来了，旁边的刘大娘看的直瞪眼，“大妹子，你家的布票这下都花没了吧？不是我说，你们这么花不过日子了？”
一听这话庞金花不高兴了，“咋说话呢，怎么叫不过日子了，我家眼瞅着要添丁进口的还能不准备衣服了？马上入冬了不得准备棉衣棉裤棉鞋啥的？还能一冬天的猫家里不出门了？”
刘大娘讪笑，“不是这意思，小孩子的衣服哪里用得着买，套个小被子裹着就得了。”
庞金花切了一声，“那不成。”
说着庞金花也不管他们了，抱着东西朝俞晴走了过去。刘大娘冲庞金花的背影翻白眼，“也忒惯着她那儿媳妇了。”
其他的老太太都是跟着儿媳妇来的，听了这话没说话，小媳妇们虽然厌烦刘大娘这样的但也不好说什么。
“晴晴，你看，这纯白棉布和这块大红色的就给孩子做衣服的。这块草绿色的给香香做衣服的，这块给你做衣服的。”庞金花到了跟前喜滋滋的跟俞晴展示哪块布的用途，唯独就没算进自己去。
俞晴想着家里还有一点估摸也够了也就没言语，于是又指挥陆青柏去买了棉花回来。
其他的东西还得继续买，一家人转了一圈将要买的东西买齐全了，时间也到了十二点了。
陆青柏说，“隔壁就有国营饭店，吃了饭休息休息再说吧。”
于是一家人又去国营饭店吃饭，只不过这次虽然没有熟人了，但因为陆青柏身上的绿军装也起了作用，服务员的态度出奇的好，上菜也格外的快。
而且不止他们一家，也有其他的当兵的带着家属来吃饭，相互认识的还能打个招呼。
午饭要的牛肉面，俞晴吃了一大碗后摸了摸肚子说，“青柏。”
陆青柏抬头，“怎么了？”
俞晴咧嘴笑，“你家崽儿说还想吃。”
这下庞金花都笑了，让陆青柏赶紧再买点其他东西去。陆青柏又去要了六个大包子，被俞晴又干掉俩，最后四个给包了起来，“路上你们如果饿了可以再吃。”
吃了饭一家人出去，又往供销社买了些奶糖和麦乳精，这才购货齐全了。
回去的时候天色也不早了，俞晴还真的饿了，于是又跟香香一人啃了一个馒头，啃完一个还不算，又将剩下的俩也吃了。
隔着一条过道的刘大娘笑道，“小俞啊，这么能吃肯定能给你婆婆生个大胖孙子吧？”
俞晴一愣，笑了，“我娘说兴许是个大孙女，她说当年她怀孩子她姑的时候就特别能吃。”
刘大娘脸上的笑都要裂开了，她呵呵笑着看了眼庞金花，发现庞金花正拧开军用水壶给递过去让俞晴喝水。刘大娘也不是个会不会看眼色的人，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落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东西也来不及收拾赶紧烧火做饭吃饭，吃了饭庞金花将东西收拢了，又去烧火一家子泡脚，这才坐下歇歇。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晴走了一天累了，半夜的时候就抽筋了，她才叫了一声陆青柏就蹭的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俞晴疼的皱眉，“抽筋。”
陆青柏忙去揉腿肚子，俞晴疼的拍炕，“左腿。”
陆青柏忙放下右腿去揉左腿，揉了好一阵子这才好了。
俩人躺下俞晴有些睡不着了，“我这是抽筋了。”
“嗯。”陆青柏说，“明天带你去这边医院看看，问问大夫什么情况。”
他这么一说俞晴才猛然惊觉，她除了怀孕的时候去过医院到现在都没去做过产检呢！她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俞晴吓了一头冷汗，“柏哥，我好想都没去做过产检。”
“产检？”陆青柏觉的这词有些陌生，“就是生产前的检查吗？”
俞晴郁闷的点头，“对。”
乡下的女人从怀孕到生可能都不去一趟医院，亏的她还在县里呢，居然都没去过，不行明天赶紧去医院看去。
天亮后庞金花原本打算招呼其他人一起上山看看去，听了俞晴的话说，“行，咱先去医院问问，等明儿我再上山。”
这边有部队驻扎，自然有个医务人员，但因只有一个师的兵力，所以医院的规模并不大，就在农场后面，过去倒是不远。
早饭后娘三个便过去了，找大夫开了单子拿B机子往肚子上照了照，说孩子没问题，问到缺钙的事儿，大夫便说，“最好吃点虾皮海米之类的，不过咱们这边可能不多见，不行就吃点鸡蛋啥的，或者去农场问问有没有羊奶牛奶的喝着。”
庞金花想起来奶粉，便问，“奶粉和麦乳精成不成？”
大夫笑了起来，“成，都能补钙。”
出了医院，庞金花就念叨说，“早知道昨天咱们该多买几袋子奶粉，也不知道好买不好买，家里那一袋你先喝着，香香就先停了，等周末的时候让青柏再走一趟看能不能买两袋回来。”
在乡下的时候香香别说奶粉麦乳精了，就是鸡蛋都吃不上几个，所以人长的瘦弱，但自打跟着庞金花生活个头拔高了一些，可与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还是要矮小一些。
所以到了这边后俞晴便把奶粉麦乳精的三五不时的给她喝点，鸡蛋也吃着，看着倒是高了一些。
俞晴道，“我吃其他的也行，不过那些也不少，我俩也够了。”
到了家庞金花别的先不干先去给冲了一大碗奶粉让俞晴喝上，香香人小喝的也少，就从大碗里倒了一点给她喝了。
香香说，“奶，我以后不喝这个了。”
庞金花问她，“为啥不喝，你三叔有票，还能再买呢。”
“我不喜欢喝。”香香低着头说，“我不喜欢这味儿。”
这年月的孩子，尤其是吃过苦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奶粉，这奶粉香香甜甜的，头一回喝的时候香香都要高兴哭了，怎么可能突然不喜欢。
俞晴摸摸她的脑袋说，“香香，奶粉你跟婶婶一起喝，如果票不够了，你三叔会找其他人对换一点的。旁的你都不要想，只要记得，大人让你喝你就喝，咱们家实在喝不起了，你的营养跟上了，咱们就不喝了好不好？”
香香低着头有些伤心道，“可我不想三婶抽筋。”
俞晴笑了起来，“三婶抽筋是因为怀着宝宝身体的钙才会不够的，但你也听见医生说了，补钙有很多种途径，并不是只有喝奶粉这一条，不是吗？”
见香香不说话，俞晴便安慰道，“等让你三叔去问问牛奶羊奶的事儿，真有的话我还不想喝奶粉呢。”
香香抬头看她，“那我和三婶一起喝奶粉，我认小，喝一点点就可以了。”
看着这样的香香俞晴挺心疼的，三岁多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呀，可香香就能知道不和三婶抢奶粉喝了。
中午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俞晴便说了俞晴的话，陆青柏点头，“我知道了，我来想法子。”
自己媳妇的事儿陆青柏格外上心，当天下午便去农场问了这事儿，晚上回来时说，“农场有一头羊下了崽儿有羊奶，我问了可以匀给咱们一碗，等每天早上让娘拿饭盒去装回来，再用锅煮开喝。另外我联系了以前烟市认识的人，托对方给咱们买点虾皮海带之类的给运过来，等冬天正好能添添菜。”
一听这个不管俞晴还是庞金花都很惊喜，“这些东西好，省的冬天菜少不够吃的，等晴晴坐月子的时候也能添添菜。赶明儿我再上山看看采点蘑菇晒干，冬天添菜。”
以前的时候大家能吃饱就成，现在这日子好了还得讲究营养均衡，虽然庞金花不懂，但大夫嘱咐的时候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到了第二天庞金花便去农场去接了羊奶回来，羊奶有一股子膻腥味儿，俞晴好歹从家里扒拉出一点杏仁放里头煮了才好了一些。
吃过早饭庞金花便出去跟人一起上山找蘑菇了，俞晴自己在家呆着，正教香香认字儿呢，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去开了门，黄潇潇笑道，“没打扰你吧？”
俞晴不答反问，“黄潇潇同志有事吗？”
黄潇潇说，“听说你缺钙腿抽筋，正好我那儿有我妈给我寄过来的钙片，我也不喜欢吃，就送给你吃吧。”
说着就递了一个袋子过来。
俞晴低头看了眼，里头果然有一个药盒，她又意外了，这黄潇潇就这么关心她？

第67章
黄潇潇见她看袋子里的药盒，便拿出来了说，“这是我妈从首都那边托人给我买的，真的，我用不上，就不放我这儿浪费了。”
似乎害怕俞晴不要，直接塞她手里了，不等俞晴说话人直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一天吃一片儿，别有心理负担，我以后肯定不来打扰你了。”
俞晴拿着钙片想追又追不上，便扬声道，“你这人，还要我给送回去？”
“不能送。”黄潇潇喊道，“你如果敢送回去，回头我天天的到你家来跟你做朋友。”
说着黄潇潇笑了笑，直接跑着走了。
拿着钙片回了家，有些拿不准这钙片要不要收，看盒子上的确是首都那边产的，即便是几十年后这牌子也是响当当。但就这么收了黄潇潇的东西似乎也不太好，可万一送回去黄潇潇真的像对她说的那样天天来家里找她，那还了得？
想了想黄潇潇见天往她家里跑对着她发花痴的样子，俞晴就忍不住抖了抖。
早上庞金花出门前就说了中午不回来了，让她自己做点简单的吃了就得了。
看着时间也不早，俞晴赶紧去做了午饭，等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便把钙片给陆青柏看了说，“这钙片咱还回去还是不还回去？”
陆青柏想了想说，“要不就收下，等回头我们也买点东西给还个礼。”
俞晴看他，“这样会不会就成了礼尚往来了？”
“不至于，以后她来送东西的时候别再收了就行，等回礼的时候说清楚。”陆青柏说，“咱也说不好她到底什么目的什么性子，别走的太近了。”
俞晴扬了扬手里的钙片，“那这钙片还吃不吃了？”
陆青柏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说，“这钙片应该是没问题的，该吃就吃。”
俞晴点头，“行。”
说完她直接拿了一片吃了，钙片补钙总比喝奶粉要快的多的。
傍晚的时候庞金花才背着篓子回来了，只看她脸上兴奋的样子俞晴就知道庞金花这一趟收获颇丰，果然庞金花进院子里就笑，“晴晴，香香，快来看看我找回来的好东西。”
俞晴也好奇，跟香香拿了一个簸箕过去，庞金花直接将篓子里的东西倒在簸箕上了。
背篓是来这边后买的，是南方那种背篓，能装不少东西，满满登登的一背篓难怪庞金花高兴了。
簸箕上有各种各样的蘑菇，还有一些入秋后还能吃的野菜。
庞金花扒拉一下，然后扒拉出一些大枣出来，“没想到现在山里还有这玩意儿，我尝了一口还挺甜的，山上熟的竟然这么晚。”
这大枣跟后世的冬枣还真有些不一样，但咬上一口清脆甜的很，俞晴拿了一个给香香让她尝尝，果然香香也喜欢。
庞金花就在这说她今天的经历，今天她是跟陈红英还有王秀芬一起上的山，王秀芬在这边过了这么多年山上去的也多，所以总能带她们找到蘑菇也野菜，至于这枣儿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还是她发现的那棵小枣树，然后三人全都摘了个干净。因为这是庞金花发现的，还多分了庞金花一些。
另外其他的就是一点儿榛子，量也不多，等炒熟了扒着吃不错。
俞晴竖起大拇指不吝赞美，“娘，您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您在这儿，我都吃不上这些好东西。”
被她一夸庞金花更兴奋了，“我们说好了，这几天多上几趟山，趁着天冷下来之前多囤点货。”
每年过冬的时候大家伙都喜欢囤货，尤其是蘑菇和木耳，趁着空闲摘了晒的干干的，冬天拿水一泡，不管是做汤还是炒着吃都是一道美味的菜，不然天天吃白菜萝卜那嘴巴都淡出个鸟来。
俞晴见她兴趣高涨也没阻拦，毕竟之前一直在乡下种地一直闲着也难受，这样跟着王秀芬她们出去转转也挺不错。
晚上陆青柏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将蘑菇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不能吃的这才洗手吃饭。
庞金花撇嘴，“老三就是信不过我，虽然咱们那儿没山没这些东西，可不还有团长媳妇儿吗，她在这边过了十几年了，对山上的东西都熟悉，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她一清二楚，我摘完了她就给我挑了一遍了。”
如此陆青柏这才不说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说，“山上西边儿有棵小枣树，明天中午我去一趟给你摘枣子吃吧。”
说完他就见俞晴看他，陆青柏不解，“怎么了？”
俞晴突然就笑了，她爬起来说，“你等着。”
说着起来披着衣服出去了，没一会儿手里抓着东西手背在身后进来了，到了炕前说，“你闭上眼睛。”
陆青柏依言闭眼，俞晴又说，“睁眼。”
陆青柏睁开眼，就见眼前的双手里捧着一把枣子，红彤彤的枣子才刚刚熟透但又没软没烂，看着就好吃。
“哪来的？”陆青柏看着那枣子觉得眼熟的很。
俞晴说，“还用问，咱娘去山上的时候发现的，然后摘了回来的，因为是她发现的王婶儿和陈嫂子还特意多分给娘了呢。”
陆青柏忍不住顶了顶后槽牙，“哦。”
俞晴瞄他，“会不会这枣子就是你说的那棵枣树上的？”
陆青柏咳了一声，“兴许不是呢。”
“那明天问问娘就知道了。”俞晴躺下，说，“山上有很多好吃的吗？”
“也还好。”陆青柏给她掖被子，然后说，“部队虽然常年在里头训练，但平山山脉连绵起伏，难免就有没人去过的地方，多转转总能找到好东西的。”
俞晴有些遗憾道，“可惜我今年不能去了。”
陆青柏看她，“过了年等你生了孩子春天可以去山上采蘑菇，春天的蘑菇可比这时候多的多了。”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我也这么想的。”
等第二天一早俞晴跟庞金花说了枣子的事儿，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这就运气的事儿了，谁让我们赶了先呢。”
中午的时候陆青柏没回来，傍晚的时候直接提了一个袋子回来。
那袋子不小，比背篓装的东西多的多了，俞晴看着就知道里头有好东西。她兴奋的凑过去说，“柏哥，里头有啥好东西？”
陆青柏也不含糊，指挥她拿簸箕拿麻袋铺在地上，然后哗啦都倒了出来。
看着这些东西俞晴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全是你找来的？”
陆青柏看她这么兴奋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这一堆的东西，没有野菜，蘑菇乱七八糟的有一点，木耳倒是有好几丛，甚至上头还带着腐烂的木头屑，其他的大部分是带着壳子的栗子和山楂，甚至还有五六个不大的苹果。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了，大冬天的不光缺蔬菜，水果也奇缺，应该说不止冬天缺，其他季节也缺，土地大多种了粮食，像水果可就太少了。
俞晴拿了几个山楂去吸了吸咬了一口，酸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好酸啊。”
“这种野山楂肯定酸。”庞金花看着都觉得酸，“看看不行做罐头吃也成。”
俞晴把剩下的半个直接塞陆青柏嘴里了，继续和庞金花寻宝。
但东西也就这么多，大部分是栗子，也很不错了。
陆青柏说，“等我有时间再多去转转。”
俞晴点头，“转，必须得转。”
天黑了，东西先收了起来，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庞金花又分门别类的晾晒起来，只是毛栗子还藏在壳子里，还得一个个的敲出来，于是上午的时候娘三个在家砸毛栗子，将栗子挨个砸出来掂了掂足足得有五斤重。
俞晴开始想着栗子的吃法，可以炒鸡，可以烧着吃，可以煮着吃……还能糖炒栗子……
嗷~
她老公真的太棒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还惦记着给黄潇潇还礼的事儿，陆青柏说，“这几天估计烟市那边寄的东西就到了，不如就送她一些虾皮啥的？”
俞晴看他，“会不会不太好？”
她原本打算去市里买个百雀羚的护肤品送给黄潇潇，但转念一想黄潇潇不差钱不差票，肯定不稀罕百雀羚，还不如就送些虾皮海米啥的，毕竟平洲属于内陆，这些干的海货缺，真去买价格也不便宜，送礼也不错。
于是俞晴也不打算去市里了，只等着烟市来的包裹到了好送礼。
进了十月后天气冷的俞晴都不想出门了，陆青柏傍晚的时候从外头拉了一些煤球和炭块回来，甚至连大块的木头也拉了一些回来。
东西卸在院子里靠墙的地方用油纸蒙了，这些就是他们家冬天要取暖用的东西了。
做饭的时候庞金花头一回点通了炕，东边儿的炕瞬间就暖和起来了。西边俞晴睡的炕也烧了一把火，结果夜里睡觉的时候把俞晴热坏了，第二天一早就跟庞金花这炕暂时不能烧了。
庞金花顿时乐了，“估计是怀着孩子火力大，那就啥时候冷了跟娘说咱就烧上。”
晒了几天的蘑菇还是不见干，庞金花干脆在炕上铺了油纸将蘑菇和干货扔炕上烤着了，还别说只两天的功夫蘑菇都成了干，木耳也干了，榛子和栗子这些也差不多干了。
到了周五的时候陆青柏回来就带了一个大包裹，俞晴有些震惊，“这么多？怎么看着你当初去的时候带回来的还多？”
陆青柏咳了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会多。可能是因为当初我帮了对方一次，所以给的多了吧。”
俞晴点头，“那你得给人多汇点钱，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可不能让人吃了亏。”
“我知道。”陆青柏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计划着来的，这些也是对方挨家挨户凑起来的，咱们确实不能让人吃亏，日子都不容易。”
俞晴便问了多少钱转头拿了钱让他抽空去汇钱。
等庞金花进来的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通震惊，包裹打开，里头虾皮不少，海米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八条咸鱼，嘎啦肉扇贝柱也有一包子。
庞金花啧了一声，“咱这个冬天可是不愁没东西吃了。”
俞晴便问，“咱们是不是给交好的几家送点？”
“是得送。”庞金花说着，“你不是说要还黄潇潇的礼？我瞅着就送虾皮和海米得了，一样一斤也就差不多了。其他的像团长家还有陈红英家我来送你就甭管了。”
俞晴笑了起来，“成，我明天就给黄潇潇送去，咱们不欠她人情。”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俞晴才拎了一斤虾皮和一斤海米出了门。文工团训练和演出的地方在部队大院里头，但她们的宿舍却在靠近家属院的地方，穿过副食店绕过一堵墙也就到了。
不过家属不能过去，只能跟站岗的士兵帮忙传达一下。
过了一会儿俞晴就看到黄潇潇一脸兴奋的朝这边跑来了，到了跟前黄潇潇高兴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俞晴被她热情过头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点了点头说，“是。”
说着她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说，“这是给你的，算是谢礼。”
黄潇潇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不少，“什么谢礼啊。”
俞晴道，“钙片的谢礼。”见黄潇潇没接，她给塞手里了，“我们不能白收你的钙片。”
“……哦。”黄潇潇点头，她扯了扯嘴角说，“我以为你特意来看我呢。”
俞晴只当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待她转身，黄潇潇的嘴巴也撅了起来，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当初干啥就对着陆青柏的脸发犯傻了，现在可好，有了更好看的都不能亲近的看了。
俞晴回到家的时候陆青柏已经吃完饭了，“东西送去了？”
“送去了。”俞晴说着倒水洗手，顺便到炉子边上烤手，她随意的问，“天都冷了你们还照常训练？”
“当然。”陆青柏说，“三九天都不拉下，大雪的时候还会加训。”
俞晴摇头，“太辛苦了。”
当兵的哪有不辛苦的，陆青柏吃了饭便急匆匆的走了。
下午的时候庞金花领着香香出门送礼去了，晚上的时候庞金花将甜晒的咸鱼多洗了一遍然后放锅里煎的酥酥脆脆的，一斤多重的咸鱼被一家人吃的一干二净。
这时候天冷了，庞金花又跟着王秀芬几个去了几次山上，但能吃的野菜是没了，果子也没了，倒是找出一些干果出来，但量也不多了。
俞晴看着阴沉沉的天对庞金花道，“娘，天气看着不好，以后您就别去山上了。”
庞金花也看了看天，点头说，“看这样子像是要下雪，不知道能不能下起来。下雪了对麦子也好，病宰的也少，就是老三他们这些当兵的难熬了。”
当兵的看着光鲜，但也的确辛苦。
俞晴叹了口气说，“娘，我们明天给青柏做对护膝吧。”可惜没有那些皮毛，只能用棉花做了。
庞金花点头，“成，明天咱就做起来。”
晚上睡觉前外头起了风呼呼的刮着，炕没有烧，俞晴稍微有些冷，她往陆青柏身边靠了靠，发现陆青柏身上跟个火炉子是的热乎乎的，她抱着他胳膊说，“真暖和啊。”
陆青柏看她一眼，“要不要去烧把火？”
俞晴也看他，“那你不热？”
陆青柏扭开头，“现在也热。”
俞晴的手在被窝里不老实，终于摸到了，“确实挺热的。”
陆青柏咬牙看她，“别乱动。”
俞晴要是听话就好了，偏偏是个不听话的，动来动去将陆青柏折腾个不轻，慢慢的他觉出其中的滋味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等真的痛快了，陆青柏自己收拾干净，然后问，“你怎么会这些？”
俞晴翻身背对着他，“天赋异禀。”
陆青柏窸窸窣窣的躺下，从背后抱着她，“往后就这样吧。”
俞晴装不知道，“什么？”
陆青柏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就刚才那样。”
“哪样？”
“那样。”
“噗嗤，你真是……”
陆青柏嗯了一声，“就这样。”
被窝里哪怕没烧炕也很温暖，但半夜的时候外头一片寂静，夜里俞晴醒了，透过窗户看到外头白茫茫的，似乎还飘着雪花。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陆青柏睁开眼看她，“快睡吧。”
“嗯。”俞晴睡着前还惦记着起来后赶紧缝护膝。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陆青柏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但炕暖烘烘的，朝炕头那里看了眼，果然是给烧炕了。
俞晴起来去外间的时候就看见香香蹲在门口，见她出来兴奋的说，“婶婶，下大雪了。”
俞晴拎了个马扎在她旁边坐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外头，果然有很多雪。
但他们家院子里已经清理出来了，对面的屋顶上，还有他们家院墙上还是堆满了积雪。
俞晴嗅了嗅鼻子说，“你奶在做饭了？”
“嗯，奶说熬好喝的菌菇粥。”香香腿蹲麻了，站了起来，说，“院子里有麻雀。”
俞晴嗯了一声，“他们估计找吃的呢。”
香香哦了一声，“我不给他们吃的。”
俞晴看她，“为什么呀。”
香香不好意思的说，“我不舍得。”
俞晴忍不住笑了，“好，咱们不给。”
俞晴洗漱完了，庞金花也端着粥进屋了，菌菇的鲜香味儿让俞晴食指大动。
“赶紧吃饭，吃了饭咱们缝护膝。”庞金花说着盛粥出来。
早饭除了粥还有一碟儿萝卜咸菜，另外还煮了俩白水鸡蛋，羊奶也煮透了，盛在搪瓷缸子里冒着热气。
俞晴把羊奶端过来喝了，鸡蛋却给了庞金花，“娘，我喝羊奶再吃钙片就够了，您也吃个鸡蛋。”
庞金花脸上笑出褶子来，“娘不爱吃鸡蛋。”
但这话俞晴可不信，直接把了皮往她嘴里塞，“就没人不爱吃这个的。”
这年月什么都稀缺，哪怕她们这里生活条件不错，但鸡蛋也做不到敞开吃，很多老人说不爱吃，不过是想给小辈留着吃罢了，但哪有人不爱吃呢。
庞金花被塞了一嘴鸡蛋，顿时气笑了，“你这孩子。”
香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奶，以后我的鸡蛋咱俩一起吃好不好？”
俞晴摸她脑袋，“你吃你的，甭管别人。”
饭后俞晴和庞金花将菠萝筐子找出来，用了一上午的功夫把护膝做了出来，等陆青柏回来的时候就让他绑腿上了。
陆青柏不愿意绑，觉得不得劲儿，但扭不过家里俩女人只能绑上去了。
家里四口人的棉衣棉裤之前就做好了，前两天降温的时候也都穿上了。如今娘俩便开始慢慢准备小孩子的衣服。
要是在乡下，孩子的衣服多半捡着穿。大的穿小了，老二穿，老二穿小了留着老小穿。就像香香，在曹凤英跟前生活的三年多就没穿过新衣服，衣服都是陆志军穿了替下来的，早就破旧的不像样子。
后来养在庞金花身边这才慢慢的有了自己的衣服，多半也是用庞金花的衣服改的。
像俞晴他们的孩子，不可能再捡曹凤英孩子的衣服穿，所以只能做新的，真让孩子捡衣服穿俞晴自己心里也不得劲儿。
小孩子长的快，衣服换的勤，的确不需要多少，所以俞晴和庞金花便商量着按着大小一样做两件儿，好在坐月子的时候是正月不用出门，在炕上也暖和，连棉袄都不需要穿，到时候直接做一个大一点的能包起来的，出门的时候直接包里面就行了。
剩下的尿布啥的，可以撕一些不穿了的旧衣服，舒服还软和也不浪费。
娘俩穿针引线，俞晴做单衣，庞金花就做加棉的棉衣，紧着赶着，用了三五天的功夫就做了出来。
大冬天的大家出门少，偶尔有串门的也是一起做针线。
过了几天俞晴又开始惦记酸菜了，庞金花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便趁着中午的时候捞了一棵出来，酸酸的味道让人闻着就稀罕。
庞金花又发了一盆子面，下午的时候又跑去副食店割了一斤五花肉回来。五花肉切成丁，酸菜切了淘洗两遍，再泡上一把粉条最后切碎搅和在一起调馅儿。
包大包子的时候俞晴也过来帮忙，两人手指翻飞，不多时就包了二十多个大包子。
俞晴看着盆子里的馅儿，“会不会太多了吃不了？”
庞金花笑，“怎么可能吃不完，就老三一顿能吃十个。”
想了想陆青柏的饭量俞晴笑了，“别说他，估计我做自己都能干掉五六个。”
怀孕后俞晴饭量大涨，跟以前根本就没法比较。这也就是陆青柏是营长了，工资高了福利也多了，不然俞晴都担心不够她吃的。
最后俞晴数了数足足有四十二个大包子，也就是冬天冷，吃不了的包起来挂在外头墙上一晚上就冻的硬邦邦的，等吃的时候热一下也就行了。
包子包的多，庞金花便烧了大灶，一次蒸的也能多一些，俞晴不禁想起之前要卖包子的事来，她跟庞金花道，“当时就一门心思想挣钱，现在想想挺傻的。”
“这有啥。”庞金花不在意道，“大家过日子不管有钱的没钱的都想日子过的更好一些，那时候你们刚结婚，你不想找青柏伸手要钱也能理解。”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就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青柏说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好在南墙还没撞上就转过弯来了，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咋样了呢。”
“唉，也不知道老二咋样了。”说起投机倒把庞金花难免会担心陆青松，毕竟陆青松自己再老家没人看着还投机倒把，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那就麻烦了。
俞晴安慰道，“我瞅着二哥做事挺有数的，您甭担心，眼瞅着还有俩月过年，等啥时候天暖和了咱给平平打个电话问问？兴许她能知道。”
毕竟陆平平住在县里，接电话也方便，庞金花一想也行，便说，“那就过段日子再说。”
锅烧开了，没多久包子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俞晴和香香就在灶房里等着，等包子熟了，庞金花拿了一个碗先捡了俩出来，说，“去屋里吃去。”
娘俩端着碗进屋吃了，庞金花这才笑着将包子都捡了出来，全部出锅用笼包包起来拿到屋里，这时候陆青柏也回来了。
俞晴和香香左手拿包子，右手拿蒜瓣儿，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斤肉包了四十个包子虽然分配到的肉不多，但配上粉条和酸菜，那滋味儿真的绝了。
俞晴吃了一个忙拿水杯喝了口水，接着又去拿第二个了，庞金花说，“等一会儿再吃，别烫着了。”
“烫不着。”俞晴又吃了一个，眼睛都眯起来了，“真好吃啊。”
一顿饭，俞晴吃了五个大包子，还想伸手的时候被陆青柏阻止了，“别吃了，吃多了积食难受。”
俞晴委屈的摸摸肚子，“总感觉还缺一点儿。”
“那就等会儿再吃个苹果，上次的苹果不是还剩了一个？”陆青柏看着她不容拒绝，“当心晚上睡不好。”
俞晴遗憾的缩回了手，反倒是庞金花没当回事儿，“怕啥，她现在一个人吃进去俩人用。”
但陆青柏都不让吃了俞晴也就不吃了，还下炕跟香香溜达了几圈，等晚上七点的时候又把唯一的剩下的一个苹果洗了，一切四瓣儿，一人一瓣儿。
苹果本来就小，切了四瓣儿几乎一口就没了，陆青柏摇头，“我不吃苹果了，我吃萝卜。”
吃完饭的时候陆青柏就去院子里把埋在土里的萝卜扒了一个出来，这会儿也不凉了，咬上一口嘎吱脆，水分也很足。
俞晴三两口吃了苹果又吃了一块萝卜，这才算过瘾了。
睡觉的时候俞晴捏了捏胳膊，“我吃那么多怎么也没涨多少肉啊。”
陆青柏也煞有介事的捏了捏，“是不胖，饭都吃哪儿去了。”
俞晴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都消化了吧。”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有这么一天呢，上一世的时候她吃的东西都被限制，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酸菜包子、腌咸菜这些在她妈眼中都不是健康食品，根本就不会让她吃。
当然，俞晴也不否认腌咸菜腌黄瓜啥的不健康，但现在条件就这样，想顿顿吃好的那是不现实的。
而且，腌黄瓜腌辣椒，腌萝卜真的很好吃啊！！
陆青柏给她掖被子，拍了拍她，“赶紧睡吧。”
过了几天趁着天好，庞金花陪着俞晴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出来的时候正碰见陈红英，陈红英脸色不好，庞金花忙上前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红英叹了口气说，“怀孕了，吐着呢，烦死了。”
俞晴一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红英的婆婆老早就没了，自家俩孩子都是她自己带大的，黄明轩又是部队里头的整天忙的很，其中有多辛苦就别提了。
现在陈红英怀孕了，肯定又累又操心，这脸色可真不好看了。
庞金花道，“那你想吃点啥，跟我说，我去给你做。”
闻言陈红英笑了起来，“那敢情好，真需要的时候我可不跟婶子客气。”
“别不好意思就成。”庞金花也是感激陈红英，刚来的时候两眼一摸黑啥都不懂，还是陈红英领着她们跑东跑西的。
跟陈红英告别进去，庞金花说，“养孩子太累了。”
俞晴瞄了她一眼，“是挺累的，要是长大了不孝顺还不够生气的。”
“你说的没错。”庞金花点头说，“就像你大哥，能把我气死，还不如多生个闺女呢。”
俞晴这下不说了，这万一再让她生二胎咋办。
不过这年月生孩子的估计就没有生一个的，哪家不是两三个，多的甚至五六个，七八个的都有。
俞晴想想自己身后跟着一串小孩的情形忍不住打个哆嗦，她说，“就生这一个了，多了不生。”
庞金花现在是被陆青山伤透了心，对生几个也没所谓了，“这随便你俩，生了我就给看着，不生我也轻快。”
俞晴顿时笑了，她看了眼香香说，“以后香香长大了也能给我当个小棉袄呢，是不是？”
“是。”香香一本正经的点头。
去让医生检查了，一切都正常，大夫还上手给摸了摸胎位和大小，说，“孩子还可以不算大，但后期可能会长的比较快，吃东西也注意些，别把孩子养太大了不好生。”
俞晴心虚的点了点头，这以后可不敢那么吃了。
回家的路上，她们听着不远处文工团排练样板戏的声音。庞金花算计着，“快到阳历年了吧？”
俞晴算了算日子，现在才农历十一月初，阳历十二月，离着元旦还有二十多天的时候了。
“快了。”俞晴道，“听陈嫂子说往年阳历年的时候部队礼堂里会举行元旦晚会，家属也能去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
庞金花刚想说好又想起黄潇潇，“那个黄潇潇那会不会上台？”
俞晴笑了起来，“那肯定上去，她是台柱子，不光要上，还得在最显眼的位置。”
庞金花一听赶忙摇头，“那不去了。”
“那怕啥，她又不可能上所有的节目。”俞晴笑道，“而且听陈嫂子说战士们也会上去表演，万一青柏也会上去呢？”
“他？拉倒吧。”庞金花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谁上他都不可能上。”
等中午陆青柏回来俞晴问道，“你会上吗？”
陆青柏见她一脸兴致勃勃，便问，“怎么？你想让我上？”
俞晴忙不迭的点头，“想！”
陆青柏长的好，个头又高，在一众当兵的队伍中也格外的显眼。这要是上了台，换身装备，哪怕不还装备直接穿着作战服上去……
哇塞……
俞晴想想都觉得带劲！很有诱惑力啊。
俞晴怂恿道，“你上吧，我在下头给你鼓掌。我们全家都给你鼓掌。”
陆青柏不去看她，“再说吧。”
这意思估计就够呛了。
俞晴拽着他胳膊摇晃，“你上呗，你们营里肯定得出节目，我和娘还有香香都去，你就上去呗。”
“好不好嘛~”俞晴开始撒娇，将陆青柏的胳膊都快晃出节奏来了。
陆青柏耳朵都红了，就是不肯松口，说多了就再说吧。
俞晴将他脸扭过来吧唧亲了一口，“只要你答应，到时候晚上给你福利。”
陆青柏这才正视她，“当真？”
“当真。”俞晴回答的异常干脆，反正五指姑娘多运动运动就是了。
陆青柏终于点了头，“好。”
第二日俞晴便将好消息告诉了庞金花。
然后没几天家属院好些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下陆青柏想不上台都不行了。
元旦晚会的节目一般要讨论很久，为了节目能丰富一些，除了文工团的节目之外，各个团里也要出节目，团里再把任务分配到营里，营里再往下分配，直到有合适的节目出来。
陆青柏他们分到这边已经有近三年了，前头两年陆青柏根本就不会上台，更何况那时候被黄潇潇追着，更不会跟节目扯上关系。
今年倒是特殊了，俞晴和庞金花格外的盼着元旦的到来。
十一月的天真冷啊，俞晴已经不乐意出门了，孩子的衣服做的差不多了庞金花也不用她了，俞晴除了教香香认字就是学习高中的课程，反正日子过的还挺充实的。
就像之前说的，黄潇潇没再上门，偶尔她们去副食店也能碰上黄潇潇，黄潇潇远远朝她们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天农场又要卖大白菜了，庞金花仍旧拿了俩麻袋，俞晴和香香慢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到了那边果然有很多人。
大冷天的也挡不住大家囤白菜的热情，这次两麻袋的白菜又装的满满登登的，只是这次陈红英也怀孕了，所以白菜都堆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黄潇潇过来说，“天这么冷，要不这次我还给你们看着？”
不待俞晴说，庞金花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儿子来了。”
黄潇潇一回头就瞧见陆青柏拉着排车过来了，黄潇潇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待她走了，庞金花说，“无事献殷勤。”
俞晴倒觉得现在黄潇潇真的没啥坏心思了，但她也不可能主动跟人做朋友去。便劝道，“算了，也许人家真是好心。”
陆青柏将两家的白菜拉回去，直接埋在了院子里的坑里。这边的院子里没有地窖，所以每到入冬前会挖一个大坑，等入冬的时候将大白菜和萝卜都埋在地面，不然放在地上就冻坏了。
庞金花说，“我瞅着黄明轩也没回来，要不你俩过去帮着把白菜埋上吧，她一个女人估计没法弄。”
“行。”陆青柏说，“这节骨眼上老黄又出任务了，估摸着还得个几天才回来。”
说着话陆青柏把沙土埋上，上头又铺了两层稻草编成的草苫子，这下才算完了。
陆青柏带着俞晴去黄明轩家的时候，陈红英正带着俩儿子在那弄白菜。
黄明轩的大儿子今年才十岁，老二七岁，干这种力气活根本不行，他们过去的时候陈红英正气的要自己动手。
见他们来了黄陈飞松了口气说，“陆叔叔您可算来了，我妈非要自己挖坑埋，她怀孩子了咋能弄这个。”
十岁的小少年眉头皱着很心疼自己的妈，陈红英气道，“咋干不了了，以前怀着你的时候什么活没干过。”
黄陈飞很执着的不松手，陆青柏说，“给我吧。”
有人帮忙了陈红英也不争夺了，便在旁边和俞晴说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元旦晚会的事儿上。
陈红英笑道，“听说陆营长到时候上台表演？”
这些天因为这事儿一直被打趣，陆青柏已经习惯了，便嗯了一声。
陈红英叹了口气说，“老黄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过年。”
出任务这种事儿，大家都习惯了，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多的时候几个月都有。
以前的时候陈红英也不觉得有啥，但现在又怀了孕就有些力不从心，就更加羡慕俞晴有婆婆在跟前帮衬。
回到家赶紧吃了饭陆青柏也出了门，庞金花不睡午觉，所以俞晴搂着香香小睡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声音。
俞晴穿衣服出来，庞金花听见动静跟刘大娘说，“我知道了。”
说着便满脸不高兴的把人送了出去。转头关了门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
俞晴莫名其妙，“怎么了？”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这老太婆居然来问要不要生孙子的秘方，我去她娘的。”
俞晴也是一懵，这孩子再有俩月就出来了，居然还有人说这种话。
不过俞晴也知道刘大娘没啥坏心眼，就是嘴碎，便说，“您别搭理她，管她干啥，还不如想想元旦的时候去看节目的事儿呢。”
元旦离着不远，过着过着在吃吃喝喝中也就到了。
俞晴一家子也要去大礼堂过元旦看节目了。

第68章
元旦这天正好是腊月初一，真的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尤其昨夜才下过雪，外头一片银装素裹，更显得冷肃。
经过庞金花的不懈努力，和陆青柏时不时的上山弄点好的补营养，俞晴这次不光肚子大了一圈，就连脸也圆润了不少。
俞晴捏了捏脸上的肉，觉得有点肥了，庞金花却高兴的很，“总算是看着胖了点了，以前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说，太瘦了，太瘦了不好看。”
俞晴摸摸脸自恋的说，“真的吗？那娘的意思我现在很好看？是不是还带着母性的光辉？”
庞金花被说笑了，赶忙换上簇新的棉袄，又给香香也换上了新衣服，已经长的挺长的头发被俞晴扎在脑袋两侧窝了小揪揪，还特意扎了一块红布，因为这，香香头一次坚持连帽子也不戴了。
现在天冷了，呢子大衣是不成了，只是当初棉衣棉裤是比这没怀孕的身材做的，现在穿上肚子那里是不行的。
最后俞晴干脆穿了陆青柏棉衣，除了袖子长大截儿，肚子倒是正好包裹在里头，整个人都圆滚滚的，镜子照不到全身，俞晴便问庞金花，“娘，好看不？”
“好看好看。”庞金花点头说，“人长的好看了咋样都好看。”
俞晴咧嘴笑，“我也这么觉得。”她隔得远些再看忍不住笑了。“像不像个大熊猫？”
庞金花好奇道，“啥是大熊猫？”
俞晴便换了个说法，“像不像个胖猪？”
“不像，你又不胖，就肚子胖点儿，没事儿。”在老一代人的心里，胖一点才有福气，才更好看，所以庞金花说俞晴胖点才好看并不是为了安慰俞晴，而是她当真是觉得女人胖一点好看。
不过俞晴当了真，美滋滋的拿了百雀羚给自己抹了，又给香香抹了，庞金花要命不抹，最后被俞晴坚持着也头一回抹了百雀羚。
庞金花闻着香味叨叨，“我抹点凡士林就挺好的，不过这个味道真好闻。”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俞晴说，“咱们现在就走？”
这次元旦晚会不光看节目，还有晚宴，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节。晚宴五点半开始，他们现在过去也正合适。
庞金花看了眼外头阴沉沉的天，“要是老三在家就好了，就怕路上再滑不安全。”
俞晴倒觉得没事儿，“不管家属院还是营地里头下了雪就有人清理了，顶多路上有点泥巴，咱走的慢点儿没事儿。等回来的时候青柏就和咱们一起了，下雪也不怕了。”
这个时间陆青柏自然是不能在家的，想必是在为节目做准备吧。
娘三个穿好衣服出了门，外头北风呼呼的，俞晴缩了缩脖子，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到了街上就感受到节日的气息了，平时不怎么碰面的邻居这会儿都从家里出来了，大人说说笑笑，小孩子泡泡闹闹，三五成群的往那边大礼堂去了。
俞晴他们来的晚，但得益于庞金花的交友广泛，认识她们的还真不少，走几步就能跟人打个招呼。
走到前头的时候陈红英正好带着俩儿子出来了。陈红英这会儿怀孕也就三个多月，可因为这一胎怀相不好，之前一直吐，这到了现在才好一些，可一张脸也蜡黄蜡黄的，跟营养不良是的。
更要命的是这段时间黄明轩不在家，庞金花一直感念之前陈红英夫妻，所以庞金花在家忙活完了就跑去黄明轩家帮忙做做饭，不然陈红英真累够呛。
见庞金花她们过来了，陈红英笑着说，“大娘，咱们一起。”
陈红英的大儿子黄陈飞在边上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妈，很有那么点暖男的意思。
庞金花夸奖道，“陈飞啊，你妈不容易啊。”
“嗯。”黄陈飞应了一声，转头对弟弟说，“听见没，看你以后还不听话。”
老二黄陈云有些懵，咋说到他头上来了。
陈红英慢慢走着，说，“也得亏这俩小子大了知道心疼娘了，不然啊，我难受的时候都想一头撞墙算了。”
有婆婆帮衬还好些，起码没那么累，陈红英自己好不容易熬大了俩儿子觉得好日子要来了，结果又来了老三。
陈红英突然说，“对了小俞不是说想等生了孩子找份工作？过了年的时候一般营地里需要人的时候会招工，小俞是初中生应该比较容易些，到时候可以先去问问。”
这话俞晴的确说过，但也得等生了孩子，她挺了挺肚子说，“我这样儿人家也不能要吧？”
陈红英笑了起来，“等生完了大一点儿也行，说不定啥时候就有合适的位置了。”
就俞晴来说在这儿找份工作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像农场里的工作倒是容易些，但都是出力气的，就俞晴那体力去了也白搭，可其他的工位诸如售货员或者其他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俞晴想进去没人没关系估计都够呛。
对这个现在也不着急，俞晴也没多在意。
走了一会儿到了大礼堂。
这边礼堂建的非常大，是平时部队开会表彰时候的地方，同时容纳上千人。
而这次元旦晚会，军官和家属在这边儿，其他的没有家属的士兵则在食堂庆祝。也就是说文工团演员和队伍里的节目要两边串场子，这边表演完了直接往那边食堂去表演，等两边表演完了再回来换装备准备下一场节目。
总之很累也很忙，为的就是让广大士兵和家属过一个好的元旦。
俞晴她们进去后便有小战士引着他们去落座，基本上同级别的坐一桌，级别越高坐的也越靠前。
但这边儿最大的就是师长，在往下旅长团长，这些领导数量少，所以作为营长的家属她们位置还算靠前。
到了这里陈红英也要和她们分开了，因为黄明轩和陆青柏不是一个团的，不过桌子也挨着，坐的时候特意背对背，说话的时候一扭头也就看到了。
打一进来，庞金花就四处打量，这是她这辈子头次来这么大的地方吃酒席，香香更是，紧紧的攥着庞金花的手片刻都不敢放开。
落座后俞晴道，“娘您看那边台子，待会儿演员们就要在上头表演了。”
庞金花点头，“比咱乡下耍猴戏的看着要大。”
俞晴顿时笑了起来，“那可不能比。耍猴戏的那是耍猴子，咱这是真人表演，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唱戏的，还能看到战士们训练的，可比那个有趣多了。”
“那倒是。”
看的出来，庞金花很兴奋，觉得坐这边不方便，又坐到桌子南边儿去了，正对着舞台。
才坐下，郑平和其他三位营长的家属也带着孩子来了。
只是桌子没那么大，一张桌子也就坐三家还得给自家男人留着地方，就得坐两桌了。
郑平张望了一下，发现另一张桌子靠边上了，看节目的时候就没那么方便了，她一屁股在俞晴对面坐下了，然后说，“小俞，你看我和她们也都熟了，想坐一起，要不你和婶子往旁边那桌坐去？”
俞晴瞥了一眼那边笑着说，“既然这样郑嫂子和这两个婶子一块往那边坐不就行了？我们来的早也就不用动弹了。”
在李团长手下一共五位营长，其中陆青柏和肖营长年轻些，包括刘营长在内的三位营长都四十往上了，但郑平比刘营长小了十来岁，现在也就三十出头，所以俞晴就喊她嫂子，喊另外两个营长的爱人为婶子了。
这称呼从年岁上来说并没有错。
而且年纪相仿的人的确有话说，这一点俞晴可以理解。可你仗着自己年长就欺负人，那俞晴为什么要惯着她。而且你们年长一些，她旁边还坐着个庞金花呢。
但俞晴一说完，郑平的脸瞬间就不好看了，她扯了扯嘴角对另外两个人说，“瞧瞧，人家还是小姑娘，嘴巴快着呢，咱都说不过她。”
其中齐营长的爱人道，“小俞啊，那桌也不错，就几步路的事儿，行不？”
另一位也这么看着她。
俞晴笑眯眯道，“不行。我就喜欢这儿。”
俩人脸直接不好看了，庞金花开口道，“你们甭欺负和小媳妇脸嫩，我还在这坐着呢。我就喜欢坐在这待会儿看节目，我哪儿都不去。”
她一开口，郑平几个面上也不抬好看，郑平蹭的站起来了，对两人道，“咱们往那边坐去。”
这边三人坐下了，肖营长的爱人田笑笑也抱着闺女闺女领着儿子来了。
之前在李团长家的时候大家都见过，平常的时候也说过话，所以田笑笑一坐下就开始和俞晴说起话来。
过了一会儿田笑笑回头，对郑平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郑平：“我没看你。”
田笑笑，“我都感觉到了。”
郑平不高兴了，“你后头又没长眼睛，你知道我看你了。”
“对，我后头就长眼睛了。”田笑笑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撸袖子站起来想干仗了。
这时候王秀芬正好进来了，看见这架势连忙拦住了，“行了，大过节的干啥，不想过都回去。”
郑平哼了一声坐了回去，田笑笑也坐了回去，但气哼哼的一看就不好招惹。
田笑笑一扭头对上俞晴的眼睛，顿时咧嘴笑了，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说，“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没有。”俞晴笑吟吟的，还伸出手指头说，“很威武。”
“嗨，这算啥。”田笑笑道，“我跟她早就打过一次了，她不是我的对手。”
田笑笑说起来的时候连动作带表情，将俞晴给逗笑了，田笑笑啧了一声道，“你长的真好看。”
俞晴道，“你也好看。”
田笑笑哈哈大笑，“咱俩都好看。”
眼瞅着时间到了，宴席的饭菜也上来了。
部队的伙食向来是大锅菜，这元旦的晚宴也一样，一小盆子一小盆子的端上来，直接将俞晴给镇住了。
田笑笑说，“向来都这样，一般都能吃完了。”
菜很难得，三菜一汤，一小盆的白菜炖五花肉，一小盆的炖排骨，一小盆的炖萝卜，汤是紫菜蛋花汤。酒水没有，饮料没有，直接上了饺子，饺子上了八盘子，送餐的小战士还说不够再要。
俞晴也不好奇了，见其他桌上的领导开吃了她们也就开吃了。
这边才吃了一个饺子，那边舞台上就响起音乐了，节目开始了。
最先上场的是样板戏《红色娘子军》，一听报幕庞金花来了精神，“这戏好啊，多少年的戏了。”
说着庞金花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睛直盯着舞台。
俞晴笑了笑没说话，像这样的戏剧，说不定马上就能看到黄潇潇了。
果然，一开始，就看见一身穿红衣梳着大辫子的吴清华上场了，扮演者可不就是黄潇潇。
庞金花原本挺高兴的，一看见黄潇潇顿时气的不看了，低下头一阵猛吃，“我就不信了，还能一直是她。”
俞晴忙劝道，“娘，她就是干这个的，还是台柱子肯定得上场，您该看就看，现在她又不近咱跟前了，何必再想以前的事儿，再说了，她以前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对不对？”
一听这个庞金花觉得也对。
俞晴又道，“您看咱平时想看都捞不着看，下一回还不知道啥时候了，不看多亏的慌。”
“你说的对。”庞金花这才抬起头来又跟着看了。
这节目下去又来了《智取威虎山》完了之后还是几个文工团的节目，一直表演了三四场后终于换了各团准备的节目。
但这些士兵排练的节目就是讲究气势，再就是人海战术。
呼啦一大群战士上去来个大合唱，要么就是一个连队的分了两派一块上去唱歌对战……
庞金花开始看的挺有兴致，一会儿就皱眉了，“这老三怎么还不到，你知道他表演什么节目吗？”
俞晴遗憾摇头，“不知道，我问过好几回，他都不肯说。”
话音才落，就听见喊口号的声音了，人还没到，口号先喊起来了，紧接着俞晴就看见六个身穿短袖作战服的战士跑上了台，看着其中一个俞晴道，“娘，您看，最后面那个不就是青柏？”
庞金花仔细一看乐了，“还真是他，不过他咋站那么后面。”
俞晴笑，“可能因为他个子高吧。”
这是目前为止表演节目的战士中人数最少的一组，表演的是他们训练场上训练的场景，虽然没人说话，但气势却足，也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俞晴也不例外，目光一直紧紧盯在陆青柏身上。
那眼神，那动作，那紧绷的肌肉，那肃穆的表情，无一不戳着俞晴的神经让她心跳加速。
俞晴抚了抚胸口，手指头清晰的感受到心跳的感觉。
直到台上的人下去了，陆青柏还站在那里。
俞晴一愣，接着就听见主持人报幕说，“接下来请观看陆青柏营长给大家带来的军体拳。”
俞晴眼睛都不动了，目光火辣辣的落在陆青柏身上。
单人的军体拳可虽然不如团体的有气势，可更有看头。陆青柏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偏偏并不笨重，动作反而如行云流水，流畅而自然。
挪动间，出拳间，哪怕是胳膊上滚落的汗珠，都让俞晴舍不得挪开眼睛。
这男人是她的！
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事实。
陆青柏表演完后直接从台上下来了，这会儿肖营长也从后头过来了，俞晴朝陆青柏竖起大拇指说，“真帅。”
陆青柏擦了擦汗珠接过肖营长递过来的衣服，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肖营长大喊道，“哎呦，老陆，你居然也会笑。”
陆青柏的笑顿时收了回去给了肖营长一拳，“吃饭。”
这大礼堂里烧着碳炉子，倒是不怎么冷，俞晴看陆青柏吃饺子，又来了胃口，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饭吃好后，文工团的节目又来了，一场晚会热热闹闹的，让人眼花缭乱。
一直到了八点，节目结束了，宴席也结束了。
俞晴举目四望，不管当时上了几个菜，桌上基本都是空空的，哪怕有剩下的，也被桌上的家属用碗端回去了。
外头下起了雪，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最后落在地上被踩成了水，陆青柏的手紧紧牵着俞晴，看着前头的路说，“小心些。”
“嗯。”俞晴一手塞在棉衣的口袋里，一手被他握着很温暖，头上包着围脖只露出眼睛，很温暖。
转头看一眼陆青柏，仍旧是一身常服，与其他季节相比只是多了一件薄薄的棉衣，那还是他们部队上发的，已经很薄了。
俞晴问他，“冷不冷？”
陆青柏摇头，“不冷。”
俞晴嗯了一声，“咱们快点走吧。”
大晚上的，哪怕有手电筒也走的不快，好在路上人多，不等雪积住就被踩化，并不难走，但明天早上就不一定了。
到了家庞金花去烧了炕，炕烧暖和了，水也烧开了，一家子围坐在火炉旁泡了脚也就各自回炕上躺下。
外头雪还在下着，被窝里暖和和的，俞晴一扭头就对上陆青柏的直勾勾的眼睛，俞晴突然就记起来当初为了让他去表演节目说的话了。
陆青柏提醒说，“我今天表演了两个节目。”
俞晴将被子蒙到头上嗯了一声。
陆青柏将人挖出来继续提醒，“你说过的。”
俞晴眨眨眼，“哦。”
第二天的时候俞晴还是起晚了，看了眼时间都早上九点多了。
墙上还挂着两人结婚前拍的照片，那时候的俞晴挺瘦的，脸还有点黑，旁边的陆青柏跟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早上庞金花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还蒸了香喷喷的玉米枣糕，见她起来了，庞金花说，“枣糕我蒸了不少，这就给你陈嫂子送点去，外头积雪还没扫干净你和香香就别出去了。”
俞晴坐在炕上看了眼外头的确挺深的。
待庞金花出去了，俞晴起来洗漱然后吃饭，饭后教了香香几个字儿，给了她纸和笔让她在旁边画着玩儿，自己便拿出课本继续学习了。
俞晴觉得再活一世她也学不了理科，干脆放弃了数理化，还是老老实实的学文科吧，反正她随军也走不了天下了。
这时候的高中课程的确不难，但俞晴找来的课本却是十多年前的课本。
那时候不管是考高中还是考大学，都很难，知识点也不简单，俞晴上一世学习还算不错，但距离太遥远也忘的差不多了，真学起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学了几个月，零零散散的学，俞晴也才堪堪高一课本上的知识学了一遍，至于其他的，习题什么的，暂时手头没有资料，只能这样了。
庞金花一走俩小时，到了快中午时候才回来做饭，进门就叹气，“红英可真不容易，要是有个婆婆帮衬一下就好了。”
俞晴抬头，“陈嫂子怎么了？”
庞金花摇头，“就是吐呗。男人又不在家，还得叭叭的伺候俩小的，咱有余力就得多帮衬着点。”
听这话俞晴心里暖暖的，“也就是娘您心肠好，您瞅瞅其他人哪有那么好心的？”
大冬天的手都不乐意伸，自己家的活都不乐意干，更别说其他人家的活了。
庞金花倒是不在意，“炕烧着一把火也能烧点水，顺手就干了。”
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黄陈飞又拿了一袋子东西过来，“我二叔从南沂县寄了年货过来，说是这些是你家的姑姑顺道寄过来的，我娘就让我送过来了。”
庞金花和俞晴一听就知道是陆平平寄的，庞金花唠叨道，“这丫头，寄啥寄啊，咱还能差她这一点东西不成？”
庞金花说着把东西接过来放下了，一小袋子东西还挺不少的。
另外一个小包里的却是单独的，黄陈飞说，“这是我二叔给我们寄的一些干果，我妈说俞婶婶喜欢吃，就让我拿过来了。”
俞晴打开一看，是一小包的开心果还有巴旦木，还有一些花生米，俞晴只抓了两把花生米其他的又给包了起来，然后对黄陈飞道，“陈飞我跟你说，这些你都拿回去，我留两把花生米就行了。”
这些东西很贵，当时陈红英让他都拿来的时候他还不乐意，但他妈说陆家对他们家好，他们没啥好给的就让他都拿来了。所以这会儿他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回去。
俞晴解释道，“你妈现在还吐的厉害吃不下饭，这样下去营养跟不上不行，这些干果都是好东西，吃了兴许还能不吐，尤其花生米能养胃，你拿回家去让你妈每天吃一点儿。我现在都快生了吃不吃的也无所谓了。明白吗？”
“明白。”黄陈飞呼了口气，然后说，“俞婶婶，谢谢你。”
说着小少年还给她鞠了一躬。
俞晴笑了起来，“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黄陈飞唉了一声拿着那一小包又回家去了。
庞金花拆了袋子，看清里头的东西忍住吸了口气，接着就骂道，“这丫头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怎么着，怎么弄这么多东西。”
说着庞金花直接拿来簸箕将里头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南沂那边儿要说特产也没啥特产，煎饼大概算一点儿。
但大家都穷，能吃的起纯白富强粉煎饼的少，大多数摊杂粮煎饼，结果陆平平给摊了一些富强粉的煎饼，晒干的地瓜干一小包。当然这些都不算啥，真正让庞金花骂的是后头的那些东西。
一件青色的棉衣，一双青色的鞋，另外还有四五件小娃娃的衣服，就连香香的衣服都有一身。
庞金花看着这些东西眼眶都湿润了，“这死丫头看着男人挣钱就使劲儿的折腾，这些衣服得用多少的布票啊，给孩子做点也就算了，给我做这干啥，我还能冻着吗。都给我做了，俩丫头怎么办。”
布票向来稀罕，尤其冬天的时候棉花更是稀罕物，谁家都想做新棉衣棉裤过个温暖的年，况且陆平平一家进城也才几个月，哪怕每个月有补贴，这么些布票也很难凑起来了。
庞金花又把下面的东西拿出来说，“你看看这孩子，什么事儿都想着了。”
竟是三包奶粉！
俞晴不禁感叹，“平平这人……”转头她对庞金花道，“眼瞅着快过年了，她能给咱们寄年货，那咱们也能给他们寄年货啊。”
庞金花点头，“行，等哪天天好青柏休息的时候咱们就去市里逛逛买点，咱们正好也买点年货准备过年。”
能出去逛俞晴自然高兴，天天窝在家里也难受。
大雪下了两日终于停了，家属院除了路上屋顶上草丛里都堆满了积雪。放了寒假的孩子们在大院儿里堆雪人打雪仗玩的好不快活。
俞晴看着香香站在大门口眺望，便说，“香香也去玩吧。”
香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不去。”
俞晴问她，“为啥不去。”
香香说，“不想打雪仗，会把衣服弄脏的。”
从来了这里香香的衣服从里到外几乎换了个变，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头上再扎着俩小揪揪，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俞晴摸了摸她的小揪揪说，“想玩就玩，不打雪仗也可以堆雪人。”
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去。
傍晚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俞晴说了这事儿，便跟他说，“趁着天没黑要不你陪她堆雪人去？”
陆青柏看她，“一起？”
“一起就一起。”俞晴还挺兴奋的，要不是怀着孕她都想亲自下场的，但现在让她一起也就是在一边上看着，也不错了。
两人出来对香香说，“走，带你堆雪人去。”
院子里的积雪早就清理干净了，但俞晴他们胡同一共三家，另外两家都没人住，所以东边的积雪也就没有清理。
俞晴站在门口看陆青柏带香香滚雪球，转身娶旁边捡了俩树枝拿了过去。
下面一个大雪球，上面一个小雪球，再插上两个棍子当手臂，石子儿当眼睛，枯草做嘴巴，一个小雪人就做好了。
香香说，“这是香香。”
一个雪人孤孤单单的，陆青柏又带着香香做了三个大雪人。
四个雪人并排站在胡同里，香香看着终于开心的笑了。
天已经黑透了，庞金花拿着手电筒来叫他们进去。
担心玩这么久会着凉，庞金花熬了一锅红糖姜茶，一人一碗灌下去，再用剩下的掺了热水泡了脚，这才钻被窝睡觉了。
腊月初七晚上俞晴和庞金花早早的就把各种的豆给泡上了，等腊八一大早就烧火开始熬腊八粥了。
腊八粥讲究八种，但这时候物资紧缺，几乎能凑几种就熬几种，前两天王秀芬给他们送了一点红小豆，他们也勉强凑齐了八种。
熬了一个多小时，总算闻到了香味儿，庞金花将拆抽了一根出来小火炖着，又炒了一个鸡蛋，再把昨天弄的面糊摊了煎饼，这边八宝粥也就好了。
陆青柏自然是等不及的，早就先吃了早饭出门了。
腊八粥熬出来，庞金花端着给陈红英那边送了一些，又往肖营长还有李团长家送了一碗，这才回来吃饭。
正吃着饭，田笑笑和王秀芬也送了八宝粥过来。
大家都是这样，熬了腊八粥相互尝尝，感情也能增进一些。
都说过了腊八就是年，果不其然，这才吃了早饭大院里就热闹起来了。中午的时候邮差往他们家送了一个单子过来，竟是陆青松给他们寄了东西。
庞金花直接不敢相信了，“这狗东西居然也有靠谱的时候。”
陆青松不只是靠谱，而且非常靠谱。竟给寄了五包奶粉，麦乳精也有两包，其他杂七杂八的甚至还有一些全国通用的布票棉花票肉票粮票也皱皱巴巴的随便塞在一堆东西里头。
俞晴吸了口气说，“二哥这是真的发财了啊。”
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这年月投机倒把风险的确是大，但只要找到门路也是真的挣钱。显然陆青松就是这种人，现在又和朱宏伟合作，想来挣的也更多了。
不像陆平平寄东西来惹得庞金花哭了一场，陆青松寄东西来老太太就觉得这是应该的了。
奶粉被庞金花收起来了，准备到时候万一奶水不足好给小娃娃喝，至于麦乳精就先泡了两碗，让俞晴和香香都喝了。
一个冬天没过完，香香的小脸儿都变了样，开始变得白胖水嫩了，个头也拔高了一些。
晚上陆青柏回来，也说起去市里买东西回礼的事儿，陆青柏说，“后天咱就去吧，省的路上慢再耽搁了。”
说着陆青柏又道，“另外我从烟市朋友那里买了一些虾皮之类的，让对方直接寄到南沂县去了，咱们去百货商店再看看，有合适的再买了寄回去。”
隔天陆青柏休息的时候全家穿戴一新又准备去市里了，毕竟快过年了，这次去的人还真不少，一辆车很快就坐满了人，陈红英这次没去，倒是让俞晴捎带了一些东西，到了车上果不其然又碰上了黄潇潇等人。
不过俞晴也听说过，黄潇潇的父亲虽然在西北野战区，但她母亲却在平洲工作，所以黄潇潇休息的时候大多回平洲，这也能理解了。
不过自打那次之后，黄潇潇的确没再到俞晴跟前去，她们就一直没再有什么交集了，不管家属院还是营地里，关于她们的事也慢慢的就忘了。
这会儿黄潇潇又和他们碰上，免不了被人来回打量。
黄潇潇上车后看见他们先是一愣，接着朝他们笑笑，话都没说就往后头去了。
没说话也没交集，想看热闹也没的看了。
路上晃晃悠悠的，结果庞金花晕车了，脸色煞白，想吐又不敢吐。
“大娘，吃个橘子压压吧。”
俞晴抬头，就看见黄潇潇手上捏着一个橘子，黄潇潇的手细长也很白，手指头捏着橘子显得很好看。
见她看过来，黄潇潇笑了声将橘子直接塞她手上了，“拿着吧。”
橘子放她手里人就又往后头去了，俞晴道了声谢将橘子扒了递给庞金花，“娘，吃一点压压。”
庞金花是听见了的，她很想拒绝，可一开口就难受的厉害，她咬着牙跟道，“我不吃她的东西。”
俞晴无奈了，低声劝道，“娘何必再记恨以前的事儿，说到底她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现在就是看你晕车难受好心给咱们一个橘子，现在橘子也扒了，难不成就扔了？您好歹吃一口，省的让人觉得咱小气，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不计较了，好不好？”
庞金花闻言叹了口气，接过来吃了一个瓣儿，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了。
半晌庞金花好受一些了才问她，“你真的不介意了？”
俞晴一愣，便明白过来庞金花一直的气愤是因为她，俞晴鼻子有点酸摇了摇头，“娘，我从来都没有介意过。若青柏真跟她有过什么我肯定会介意哪怕对方跟我赔礼道歉我都介意。但自始至终青柏都没回应过她，反而是人家不仅给送过钙片还送咱们橘子，也明确说了不会再做什么。所以我没什么好介意的。当然，要真和她做朋友那也不可能，谁知道现在她没想法了以后会不会有，可偶尔一次的交集又有什么关系？”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才算彻底放心了。
一个橘子支撑了庞金花一路，旦一下车还是将肚子里的东西倒个干净。
其他人已经都去百货商店购物了，陆家一家四口却先去了国营饭店，要了四盘饺子又要了一个炒菜再来俩馒头，吃的肚子里饱饱的暖和和的这才出来去百货商店了。
到了年底，来市里的人也多了起来，百货商店的物资也比以前丰富不少，而且还为了迎接新年，一些日用品甚至都不要票了。
庞金花这会儿也来了精神，让俞晴和香香在旁边等着，便和陆青柏杀进重围采购东西去了。
今天他们不光要买年货，还打算买几件成衣连同一些年货一起到邮局给寄回去，这样就不用再拿回家属院折腾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道，“不要票的香皂暖瓶啥的来了。”
百货商店的工作人员拉了一车子过来，就见呼啦一声，原本其他柜台的人朝那边涌了过来。
门口那里的人还在往这边跑，俞晴忙牵着香香想躲到边上去。
但人实在太多了，俞晴一抬眼就看见一个女人被人推了一下，直直的朝她们这边撞了过来，俞晴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可人就到了跟前，俞晴根本不敢想下意识的想要护住肚子。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和撞击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声闷哼，俞晴吓了一身冷汗，睁开眼睛就看见黄潇潇挡在她前面，挡住了迎面来的女人。
那女人显然没料到会撞到人，忙说了声对不起，转头就朝人群那边过去了。
黄潇潇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胸，回头看她，“你没事吧？”
俞晴一阵后怕，摇了摇头，“没事。”
她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是黄潇潇帮了她。她不敢想象刚才要是黄潇潇没替她挡住，她被那女人撞上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这件事上她很感激黄潇潇。
俞晴开口道，“黄潇潇，谢谢你。”
“不用谢。”黄潇潇说着又揉了揉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被撞的这里有点疼。”
这么一说俞晴也不好说给揉揉，只关心道，“要不我带去你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没这么娇气。”黄潇潇说着看了眼周围的人，不禁皱了皱眉，“人太多了，我要不先送你去那边人少的地方站着？”
俞晴也不敢在这站着 两边点了点头。她抬头想找陆青柏说一声，就看见隔着人群陆青柏也正朝这边张望，俞晴指了指那边，然后见陆青柏点头了这才往那边去了。
结果人才过去，庞金花和陆青柏也跟着过来了。
庞金花看着黄潇潇一脸的警惕，黄潇潇无奈道，“那你们先逛，现在有人陪着你了，我也放心了，我就先走了。”
俞晴叫住她笑了笑，“再次谢谢你，黄潇潇同志。”
“不用谢。”黄潇潇说着又回了刚才的地方捡起地上的东西，俞晴这才明白黄潇潇为了帮她挡住把东西掉在地上了，原本被油纸包着的点心也碎了，似乎还被人踩了一脚，露出了渣渣。
俞晴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见陆青柏手里提着一兜点心便说，“刚才是她帮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被人撞到了，这点心我们先给她吧。”
陆青柏点了点头，然后过去给了黄潇潇，黄潇潇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等她走了陆青柏过来了，庞金花才道，“看来狐狸精也不全是坏的啊。”

第69章
庞金花的声音并不大，但俞晴却还是听清楚了，她忍俊不禁道，“娘，您一直将黄潇潇当成狐狸精了？”
她发现不管什么年月，漂亮女人如赵晓曼那种长相清纯又伪装的好的被人喜欢会被说人美心善，像黄潇潇这种艺高人胆大漂亮的有些张扬的就容易被说成狐狸精。
但老人家似乎更钟爱肯吃苦的儿媳妇，至于漂亮不漂亮倒是其次。
庞金花有时候也有些固执，哪怕俞晴说了，黄潇潇自己也承诺了，也不肯相信黄潇潇真的对陆青柏无欲无求了。
但到了这会儿，庞金花目睹了黄潇潇帮忙护住了俞晴，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庞金花眼神复杂道，“是啊，戏文里不都说的，漂亮的女人是狐狸精转世？”
俞晴摸了摸鼻子，“那我漂亮吗？”
“你？”庞金花忙道，“你当然漂亮，但你不一样，你是吃过苦的孩子，她怎么能和你比较。”
俞晴失笑，“您这是双标。”
庞金花才不管双标还是单标呢，只说到，“这是实话，不信你问老三。”
俞晴果真去看陆青柏，“是这样吗？”
陆青柏嗯了一声，“是。”
俞晴再看他，陆青柏就偏开目光了，耳根那儿已经红了一片。
庞金花说，“这里人多不能让她俩在这儿了，咱在家的时候不是列了单子了？老三你拿着单子去采购去。”
现在什么都没俞晴金贵，别的可以不管，但俞晴的安全得保证。
但随即庞金花又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不行，你再给我念一遍，我不放心老三去。”
俞晴笑，“为啥，您就让他去，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咋能不让他出出力。”
“我去，他一个大男人抹不开面子。”说着庞金花就撸起袖子朝那边去了。
陆青柏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入口旁边的位置，那里虽然冷一些，但人也少，陆青柏牵着她过去站了，倒是将百货商店内的战况看的更清楚了。
庞金花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板英朗，像这种抢购的活动更是行动迅速一马当先，加上她人有些瘦，在乡下干农活身子也灵活，在里头钻来钻去倒是方便。
俞晴道，“这里基本没人过来也没危险了，你去帮娘一把吧。”
陆青柏观察了一阵儿摇头，“不用，我要过去娘说不定还会不高兴。”见俞晴还想说陆青柏便道，“你不觉得娘乐在其中？”
闻言俞晴一愣，一想还真是，不管哪个时代的女人都喜欢逛街购物，这年月大家能逛的就是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供销社面积小，物品种类也不齐全，几乎一眼到头，没的逛头。但平洲城因为是省会城市百货商店足足有三层，一楼多是衣食住行杂七杂八的物品，二楼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等大件儿，三楼则是家具，桌椅板凳大衣柜这类……
可以说这年月有的这里都有，很齐全，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逛的，庞金花上一回的时候就没逛够，这一次怎么可能不逛个够本。
俞晴点头，“行吧。”
庞金花跑了两趟，将东西放在他们旁边又杀了回去，那脸上兴奋的表情让俞晴都为之动容。
俞晴叹了口气。
陆青柏从她的叹息中感受到了遗憾，“你也想？”
俞晴点头，“想。”
“没什么意思。”陆青柏不明白，有啥好逛的，逛来逛去也就这些，他不禁想到他执行任务去南边时候看到的百货商店还有黑市，那可比这边还要繁华，“南边儿，比这更好。海市还有个卖瑕疵品不要票的商场。”
俞晴幽幽看他，“快别说了，我又去不了。”
陆青柏便不说了，过了会儿又说，“等明年春天我带你来好好逛逛。”
俞晴嘴角扬了起来，心情也好了。
站了一会儿俞晴有些累了，陆青柏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椅子让她坐着，自己则将香香包起来让她也歇一会儿。
等庞金花终于逛够了也买齐全了，一家人又大包小包的往邮局去了，该往回寄的往回寄，剩下的则拿着返回原地等班车过来回去。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快黑了，天又阴沉起来，似乎又要下雪了。
前两天他们堆的雪人如今还好好的立在胡同里，等明天兴许又要盖上一层雪了。
逛了一天，俞晴也累了，泡了脚喝了姜汤早早的就睡了，庞金花则在跟陆青柏说着陆青松的事，“平平那里我不担心，就是不知道你二哥那里怎么样了。”
虽说庞金花嘴上嫌弃陆青松，但并不代表不关心他，相反因为陆青松小时候身子骨弱反而是得到庞金花关注最多的。
陆平平嫁的男人靠谱，本身也不是个吃亏的人，哪怕陆青山夫妻去闹，陆平平也能搞定了，但陆青松不一样。
他简直是走在刀刃上挣钱，还有个正改造的对象，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青柏说，“过两天我给二哥打个电话吧。”
庞金花点头，“那抽空我也去给平平打个电话。”
两边地址都知道，电话也一早说了，第二天娘俩在家歇了一天，隔天便去营地的邮局分点打电话。
这边电话只有两部，俞晴她们到了先要了电话，等了得有十多分钟才听见叫她们的声音。
庞金花头一回打电话还有些新奇，“拿起来就说话了？”
那边陆平平喊了声娘还将庞金花吓了一跳，庞金花笑了起来，“真能说话啊。”
陆平平说，“娘，您快说，电话费贵着呢，捡紧要的说。”
庞金花乐呵呵道，“也没啥要紧的事儿。”
“没啥要紧的事儿打电话干啥啊，我还当出啥事儿了呢。”陆平平脾气跟庞金花差不多，说了没几句就得吵吵。
庞金花生气的把电话给了俞晴，“你俩说吧，这闺女太气人了。”
俞晴接过来，陆平平喊了声嫂子，声音倒是小了些，各自问候了家人，陆平平才道，“嫂子你不知道吧，隔壁的赵晓曼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
俞晴一愣，“这就生了？”不过算算日子该早就生了，正月里怀孕大约十月就生了。而且原书中赵晓曼生的就是女儿，这里虽然比原书的时间早了一些，但同样生闺女也没什么不一样。
“可不，可真是个大胖闺女啊。”陆平平说起这事儿幸灾乐祸中带着唏嘘，“你还记得吧，她怀孕的时候胖的特别厉害，脸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听说发动的时候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疼了三天三夜愣是没生下来，后来没法子了，来个医生说什么剖宫产。那剖宫产就是在肚子里上划一刀把孩子拿出来，乔婶儿那人你也知道肯定不乐意啊，就说孩子都是自己生的哪有用刀子划出来的，不吉利，对常家不好，死活不乐意。最后还是赵晓曼的爹妈心疼闺女，强逼着常新军签了字拉去剖宫产了。赵晓曼在里头剖孩子的时候，外头乔婶儿就跟赵晓曼的父母闹了一场。结果生出来一称，那孩子足足有十斤！得有平常孩子俩沉了。”
剖宫产在后世并不是稀罕事儿，但在这年月的确稀罕，但最令俞晴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是赵晓曼生的孩子居然有十斤沉，她记得在后世时听一个顾客说过一嘴，说自家亲戚生个八斤半的孩子，当时她妈还说，“那多好，八斤半的大胖小子结实。”
然后那顾客还是个懂的，便解释说，“其实按照健康来说，孩子五到八斤是最正常的体重，低于五斤体重不达标，超过八斤其实就算巨大儿了。八斤多也还算好些，像那些九斤十斤的孩子，长大后得高血压糖尿病的几率，肥胖的几率都要比正常体重的孩子要高许多。”
这顾客虽也不是医生，但到底是查过资料的，俞晴不敢断言赵晓曼的孩子以后会怎样，只想当初赵晓曼胖的那样子就有些吓人了。
陆青柏说像肿，那自然有原因，可能是高血糖引起，那肚子里的孩子兴许是泡在糖水中长大？如今孩子又那么胖，今后身体会不会也不好？
俞晴厌恶赵晓曼，却又觉得孩子有个赵晓曼这样的娘可怜。这年月的女人哪怕是怀孕也很少有人胖到赵晓曼那样的，还不是她自己胡吃海喝吃出来的，这也怨不得别人。
陆平平继续道，“出院回家的时候我老远看了一眼，脸胖的呀，跟赵晓曼可真像了，五官挤在一起都看不见五官了。人家满月的孩子也没那么大。”
俞晴笑了笑说，“不提她了，她爱咋样就咋样吧，跟咱也没关系。”
“嫂子你说的没错，不过反正她过的不咋好，坐月子的时候就时常跟乔婶儿吵架，热闹着呢。”陆平平最后说，“而且赵晓曼才到家呢，乔婶儿就说了，等出了月子继续生，必须得生出个男娃来才算拉倒。”
这样的思想在后世都有，在这年月也不稀奇，只是俞晴有些好奇赵晓曼的想法了。而且赵晓曼是刨妇产，据她所知刨妇产的女人一两年内是不能怀孕的。
庞金花道，“这死丫头还说电话费贵，那还说些废话，赵晓曼爱咋样就咋样跟咱有啥屁关系。你问问她你二哥咋样了。”
其实不用俞晴传递，这电话那头的陆平平也能听见了，陆平平说，“好着呢，春风得意，听说跟未来二嫂的感情也不错了。”
一听这话庞金花才算放了心，然后又道，“没啥事就挂了吧，浪费钱。”
陆平平偏不挂，问俞晴，“嫂子你身体好吗？我寄的东西都收到了？”
俞晴笑道，“收到了，不过你们也自己过日子了，别老想着给我们买，多为自己和俩孩子打算打算。”
陆平平不以为意道，“我清楚，我有数。没事儿那挂了吧。”
“等等。”俞晴忙说，“我们也给你们寄了年礼，过几天估计就收到了，记得去领。”
挂了电话，庞金花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唠唠叨叨道，“这丫头都不知道跟她娘说句话，真是白养她了。”
交了钱出来，庞金花又道，“这电话好虽好但也真贵。”
俞晴问她，“那以后还打不打电话了？”
“打，必须得打。”庞金花说，“这东西那么好，大老远的都能听见声音，当然得打了。”
俞晴明白她的心思，便忍不住笑了，“对，娘您这想法就是最合适的，多亏您没和刘大娘是的，不然我可真得跟您打架了。”
“就会说这话。”庞金花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是老太婆抠，实在是也有困难，虽然刘家孩子就俩，但刘营长有俩弟弟都在乡下种地，听说孩子不老少，又穷，时常得靠这边接济，所以这边就得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省吃俭用呗。”
这些俞晴倒是不知道，她有些惊讶，“那郑平能答应？”
庞金花嗤了一声，“她不答应有什么用。她自己挣了钱可以自己收着，你以为刘营长的钱能到她手里？这里发了，那里就上了刘老太的手里，郑平想花用还得找她婆婆要去，刘老太这个月扣一点，那个月扣一点，等攒的差不多了，自己上邮局分点儿去让人小战士给她填单子就汇走了，郑平能拦得住？”
“那，那刘营长呢，就这么养着俩兄弟？”俞晴觉得不敢想象，这要是让他们一家养着陆青山和陆青松一家子的话，她反正是不乐意的。
庞金花摇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他觉得一家子兄弟，自己过的好了也不能忘了兄弟，自己只是吃的差一点，可兄弟和孩子却可能没的吃，偶尔被刘老太婆哭上一场也就不敢多问了呗。就刘营长这样的男人……”
她不赞同道，“对自己娘和兄弟真的是仁至义尽了，但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就不是了。知道的说两口子过日子，不知道的以为他娶个媳妇就为了传宗接代。什么都防着媳妇这日子过的什么劲儿啊。”
俞晴这才明白为啥当初娶李团长家的时候郑平就端了一小盆没几片肉的炖白菜了。
手里没钱，刘大娘可能压根就不给她，所以也就这样了。
俞晴在心里给刘营长贴了标签：凤凰男！
俞晴不禁感慨，同样都是刘大娘，但运输公司家属院的刘大娘跟儿媳妇处的不错，除了给种菜收拾家里做饭，其他的根本就不管，所以矛盾也少。但这里的刘大娘仗着自己是刘营长的娘，可不就处处想着让郑平听她的，掌握一家老小的收入了？
不过若换了她，也不一定就能乐意过下去。
但一想到这可能她就忍不住打个寒颤，不敢想，太吓人了。
回去的路上积雪已经花了，太阳懒散的挂在天上，阳光落在人身上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庞金花说，“赵晓曼那个样子，她爸妈看了也不知道什么感受。”
俞晴没吭声，这现实与她知道的原书剧情相差太大了，她根本就不敢参考原书怎么着了。
庞金花又说，“对了，我记得说你舅妈也怀孕了？那赵晓曼的弟弟妹妹岂不是比她闺女还小了？”
俞晴点头，“说是这样。”
“不过这年月这样的也不算少，也不稀奇了。”
娘三个到了家歇了歇庞金花做了午饭，她扒拉两口站起来说，“我去你陈嫂子家看看去，都这月份了还吐怪可怜人的。”
说着庞金花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俞晴无奈的笑了笑，换个人可不会像她婆婆这样好心的。
给陆平平打了电话知道了儿女都好后庞金花也彻底放心了，专心致志的准备过年的事儿了。
冬天要吃的萝卜白菜都囤的足够了，腌菜也有不少。
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也到了。
在破四旧之前小年要祭拜灶王爷，哪怕如今破四旧了，晚上庞金花还是早早的将院门关了，不知从哪拿出一叠纸钱来准备祭拜灶王了。
俞晴惊奇道，“娘，您哪来的这东西？”
庞金花小声道，“你刘大娘弄来的，谁知道她往哪弄的。这小年不祭拜灶王可不行，咱们家过了年就要添丁进口的更得祭拜。”
说着话庞金花准备了俩碗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糖果花生之类的，两只碗一只放一碗清水，另一碗放了一块豆腐。
将三样摆在灶台上，庞金花开始念念叨叨的，然后就将纸钱给烧了，而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庞金花说，“行了，糖果端走。”
俞晴对这一套并不陌生，因为就是未来她妈每年也是这么办的。用她妈的话说，“咱们做吃食买卖的必须得祭拜灶王，不然不吉利也没生意。”
俞晴并不知道如果不祭拜会怎么样，但老人一片好心她也不能说什么了。
庞金花可惜道，“要是能放鞭炮才热闹呢，现在冷冷清清的都不像过小年了。”
陆青柏看了他娘一眼说，“等年三十就热闹了，还能去礼堂看节目。”
闻言庞金花惊讶道，“年三十还表演？文工团的不放假？”
“不放。”陆青柏道，“因为年三十要演出，后面初一到初三还要连续演出，所以他们只能过完初三再回家团聚了。”
庞金花啧了一声，“那也怪可怜的……”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了俞晴一眼说，“要不到时候咱们包点饺子给那个黄潇潇送去？年夜饭总不能一起吃了吧？”
俞晴惊讶一瞬，接着笑了起来，“行。”
陆青柏点头说，“对，不过这次是各家吃了年夜饭之后再去看节目。只有没成家也没随军家属的士兵才一起过年。毕竟大家都注重团圆节，都更想自家人在一起过年。”
庞金花赞同道，“是这个道理，像上一回是的还不如在家吃呢。虽然看节目挺好的，可总碰见些让人厌烦的人还不如在家消停，想吃啥吃啥。”
俞晴便笑，“那咱好好商量商量年夜饭吃啥。”
庞金花顿时来了精神，“听说部队上有磨豆子的地方，我这就泡上豆子明儿去磨豆子，咱自己做豆腐！”
一听自己做豆腐俞晴来了精神，“那咱是不是可以喝点豆花儿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那当然了，管够儿，还能揭点油皮，这可是好东西，等年三十的时候炒上一盘别提多香了。”
光想想豆花就够让人嘴馋了。
俞晴说，“行，明儿我也想去。”
庞金花看了眼天，说，“等明天看看天气怎么样，如果天气好路上好走就去，不好走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俞晴应了一声，在心里无比期盼明天能是个暖和的天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说，“马上过年了不给爸妈打电话了？”
俞晴一愣，反应过来陆青柏说的俞建设和孙爱芳，她斩钉截铁道，“不打。”
真打了万一被记住号码那还了得，再进一步要是找到她家里来，那还能有完？坚决不打。既然当初都说了让她嫁了人就别老想着娘家，那她就做个白眼狼好了。
她说不打陆青柏也不会强迫，更不会私下里跟俞家人联系，当初俞家二老如何对俞晴的他看的一清二楚，就俞晴的额头上那疤痕到现在也还有一点印子。
虽说不上后悔，但他想若是他早一步护着她，她也就没必要挨那一下了。
陆青柏拍拍她道，“睡吧，不想联系咱们以后就不联系，不过你不给泥姐姐打电话？”
“打的。”俞晴打个哈欠道，“这两天就打。”
天亮的时候陆青柏已经走了，俞晴坐起来眯了眯眼，太阳已经照进来了，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庞金花在外间捞豆子，将泡好的豆子倒入家里的两个铁皮桶里，准备一会儿挑着去磨豆浆了。
俞晴起来洗漱吃饭，庞金花也收拾好东西了，她先出门看了一圈，回来笑着说，“要么说你这孩子福气大，知道你想出门了，老天爷都露笑脸了，今天不光太阳好，温度也比往常高一些，外头的冰都化了不少了。你想去凑热闹咱就一起去。”
俞晴自然要去的，娘三个穿的暖暖和和的，庞金花挑着扁担三人就出了门。
临近过年磨豆子准备过年的也过了，一过了小年离着大年就更近了，三人出门就碰上不少去磨豆子的人。
一路上跟人打着招呼就到了磨豆子的地方，结果才靠近副食店的后头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
庞金花微微皱眉，对俞晴道，“大过年的打啥打啊，真是闲的。”
话音才刚落，那边声音传了过来，“别当我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你在背地里使坏，跟陆青柏家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陆青柏家的？
俞晴一挑眉，陆青柏家的说的那不就是她了？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刚听到一件事，有户人家生了三个闺女了，为了拼儿子又怀孕拼第四胎，前面三胎是顺产，结果第四胎的时候孕妇特别胖了，血压也非常高，才七个来月就紧急剖腹产了，还刨出来才二斤七两，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对了，这个孩子也是个女孩，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活下来，也许会被放弃，也许会慢慢养活，不知道这对夫妻还会不会继续拼第五胎……

第70章
俞晴纳闷儿了，她欺负谁了，她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个大家闺秀差不多了，还能在家躺着欺负人去？
她不服气啊。
还不等俞晴去问清楚，就听庞金花喊道，“谁在那胡放屁冤枉我家晴晴？”
磨豆子的地方就在副食店后头的院子里，平时副食店里卖的豆腐就是在这里磨的，院子不小，此时围满了人，大多数是来磨豆子的人。
俞晴其实已经听清楚说话的人是谁了，但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庞金花这一嗓子下去，院子里顿时静了一下，但没有人说话。
“我倒是看看谁在诬赖我家晴晴。”庞金花豆子也不管了，抽出扁担就朝那包围圈过去了，看热闹的人一看这架势忙让开了路，俞晴就看见包围圈里的郑平和田笑笑了。
俞晴生怕庞金花过去直接拿扁担打人了，忙扶着肚子跟上去，边走边喊，“娘，您等等我，等等我呀。”
果然，庞金花还是顾忌俞晴，回头看了眼俞晴说，“你就站那儿别动。”
俞晴明白庞金花是不想自己受委屈，她无奈道，“娘，您别激动，咱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那不行。”庞金花说，“你就在这站着看着，我保证不打人。”
说着庞金花就朝郑平她们过去了。
既然庞金花说了不打人了，俞晴也就放心了，果真站在那儿没动。这万一要真推搡起来她可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
在听见庞金花声音的时候郑平就有些心虚了，现在看着庞金花直接扛着扁担过来了就更加心慌了，她扯了扯嘴角说，“婶子…”
“呸，谁是你婶子。”庞金花瞪着郑平道，“我就想问问你了，我家晴晴到底怎么欺负你了，她连大门都没出过几回还能欺负的了你？你今儿可得给咱们好好说个明白，不然这事儿我就亲自找刘营长评评理去。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后来的就随便诬赖我们吧，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庞金花什么样的人，来了这小半年大家伙也清楚，郑平在这住的时间更长，大家也都清楚她到底什么性子，加上他们家事儿比较多，只是大家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就是了。但庞金花可不管你家里怎么着。
你是在你婆婆那儿受了委屈，你跟谁受了委屈就找谁去，没的找他们的不痛快。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我家晴晴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几回，我就问问你她这个样子怎么欺负你的。她要真欺负你了我亲自给你赔罪，要不然我肯定要个说法的。”
旁边几个等着磨豆子的大娘也劝道，“是啊，小郑，有啥事就说开了，你跟小田吵架牵扯人小俞干啥啊。”这要是背后说说别被人听见也就罢了，偏偏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打架的时候牵扯上了，还偏偏让人婆媳听见了，都不是善茬，可不就捅了马蜂窝了。
田笑笑是个火爆性子，当即便说，“还能为啥，因为她吵不过我，就随便拉个软柿子捏呗。”
“你胡说八道。”郑平急了眼眶都红了，“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最快了，说秃噜嘴了。”
庞金花眼刀子刮过来，“秃噜嘴也不行，赔礼道歉。”
郑平脸涨的通红却不肯认错，半晌才道，“我不道歉。”当初李团长家请客那时候俞晴让她丢了那么大脸她到现在都还记着呢，再加上元旦时候的事儿，她不可能跟个小媳妇道歉。
俞晴慢悠悠道，“郑嫂子不会还因为元旦的事儿生气吧？”
郑平惊讶的看她一眼，别扭道，“没有。”
“她就是因为这事儿生气呢。”田笑笑脸上笑着话却凉飕飕的，“从元旦开始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居然还背地里跟我婆婆说我的坏话，我呸。”
田笑笑的婆婆也在这儿呢，不管婆媳俩平时怎么样，关键时候却是站在一起的，这事儿也没法抵赖，郑平拧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俞晴轻笑了声，“感情是这样。”
见周围的人好奇，俞晴便将那天的事儿说了，“本来这个也没啥固定座位，我们就随便坐了，结果却不小心惹了郑嫂子不高兴。郑嫂子，抱歉啊，下次您早点去，我们肯定不会和您争的。”
郑平还是不说话。
俞晴眉头微蹙，“郑嫂子，今天你无缘无故牵扯上我，是不是也该跟我说声对不起？”
郑平却话也不说，直接拿起扁担挑着豆子就走，看样子是豆子也不准备磨了。
见她要走，田笑笑大声道，“郑平，你道歉啊。”
郑平气的要死，道歉才怪，新仇旧恨的不打一架都不错了。
她一走，田笑笑便说，“晴晴，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今儿我排的队就让你了，我去后头排着去。”
人本来就多，大家都排队等着，俞晴怎么好意思让她让，便忙道，“没事，田嫂子，你先磨吧。”
“没事儿。”田笑笑说着挑着豆子去后头了，她婆婆也笑，“你们先磨，没事儿，大着肚子怪不容易的。”
庞金花也客气了一声这才在那边站了。
等了一会儿就到了她们了，庞金花挑着进去磨豆子，俞晴在外头等着，生豆子磨成浆除了淡淡的豆腥气也没什么味道。等着的时候几个老太太又问俞晴预产期啥的，俞晴说了，老太太们又夸她好福气，大冬天的坐月子别下炕也不遭罪。
之后便是几个老太太说现在日子过的好了还能坐月子，像她们年轻时候最多歇上三两天的就得下地洗衣服做饭伺候一家子。然后又说她们的婆婆有多可恶不把她们当人看。要么就说她们生孩子的时候到处打仗没个安生日子，谁家谁家的媳妇没了，谁家谁家的孩子饿死了。
像原身出生的时候已经建国了，国家也陆续陆续进入正轨了，日子虽然艰苦但因俞建设夫妻是工人好歹也没饿死。
如今听着老太太们絮叨以前的往事，让俞晴更直观的了解了那个年代女人的不容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庞金花挑着两桶豆浆出来，香香乖乖的摇了摇俞晴的胳膊。
俞晴摇头，“没有，听几个大娘说以前的不容易呢。”
“那有啥好听的，走了，回家做豆腐去。”庞金花说着就挑了起来，路过田笑笑的时候再次跟人道谢。
回家的路上俞晴说，“娘您也说说您那时候呗。”
“那有啥好说的。”庞金花叹了口气说，“现在日子虽然也苦，但只要人能踏踏实实的干活也能填饱肚子，像我生青柏那一年到处还不安稳呢，我和你爹整天提心吊胆的。那时候你们奶奶没了，你爹勉强照顾了我三天，我就下地照顾一大家子了。那时候你二哥身体不好，你大哥倒是懂事，可也是小孩子帮不上忙，真的是难啊。”
庞金花就一个闺女，闺女又是最小的，这些事儿庞金花自然是没跟三个儿子说过的。若曹凤英是个好的婆媳俩也能唠叨几句，可惜曹凤英不行，庞金花这些话也没跟人说起过。
等到陆平平出生的时候，陆老头也没了，庞金花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养大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带着四个孩子熬过了三年灾害，又让他们娶上了媳妇。
庞金花摇了摇头说，“你大哥小时候真的挺懂事的，但大了有心眼了，又碰上了曹凤英……”
剩下的话庞金花不说俞晴也能猜到了，俞晴有些后悔提起这些事儿来了，俞晴见庞金花情绪低落，忍不住道，“娘，您别多想了，我不该提这个的。”
“嗨，这算啥。”庞金花将扁担放下换个肩膀继续挑，很不在意道，“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早就不想了，我就当没这个儿子，反正我还有俩儿子一个闺女呢，谁稀罕他呀。”
俞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婆婆可真不容易。
但当娘的怎么可能说不要儿子就不要儿子呢，儿子再坏那也是自己的儿子，永远都割舍不下的。
到了家庞金花也不停下，直接刷锅烧火准备做豆腐了。
做豆腐这事儿俞晴倒是想帮忙，但烧火她这大肚子蹲不下，干别的又没力气。
庞金花指着堂屋道，“去，领香香进屋学习去，等会儿叫你喝豆花儿。”
俞晴便领着香香进屋了，娘俩坐在炕上，俞晴教了香香一会儿，又忍不住将头往外头看，可除了厨房里冒出来的烟啥也看不清楚。
算了，她还是学习吧。
等孩子生下来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学习，要是她再去上班，那学习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现在她还是好好学习吧。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庞金花端着两个碗进来了，豆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庞金花说，“赶紧的收了东西，喝豆花。”
豆花放下庞金花又出去忙活了，俞晴和香香端着碗喝了一口，顿时眯了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都对这味道非常喜欢。
虽然在国营饭店偶尔也有豆花，可这是自己家做的呀，喝着就是香！
不知道过去多久，庞金花也端着一个碗进来了，俞晴赶紧让她上炕，然后问道，“豆腐压上了？”
“压上了，中午咱就吃豆腐了。”庞金花喝了豆花浑身的力气都来了。
俞晴忍不住跟着出去看豆腐，就见豆腐在厨房里的大筐子里压上了，上头压的是一大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头还有一桶水。
庞金花检查了豆腐的硬度，担心凉了不好吃了，忙将水桶和石板拿下来查看。
见俞晴和香香探头去看，庞金花干脆切了一块给俩人，俞晴和香香又吃上热乎乎的豆腐了。
正吃着外头门响了，陆青柏的声音传了进来，“做好豆腐了？这么快。”
说着他也进来了，小小的灶房被挤的满满当当的。
热乎乎的豆腐切上一大碗，再舀上一勺子韭花酱，另外炒一个菜，中午这饭也就齐活了。
午饭后庞金花也累了，难得睡个午觉，下午的时候俞晴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做了一道麻婆豆腐，一家人又吃个肚儿圆。
二十五上午的时候俞晴收到了俞欣的包裹，里头是直接塞了一大块纯白色的棉布，另外一些小零嘴，奶粉的又给塞了一些。
庞金花将东西收进柜子里笑道，“咱这啥都没买呢就齐全了。”
俞晴也不禁感慨，“这就是亲戚有钱的好处？”
只是他们这边也没啥特产不，除了之前陆青柏让人给俞欣寄了一些海产品也没啥好给的了。
二十六的时候部队副食店卖鸡，庞金花得了消息拿了钱和票撒腿就跑，路上遇见陈红英，直接拿了她的钱和票直奔副食店就去了。
俞晴和陈红英在后头跟着，不禁再次感慨庞金花身体的灵活。
王秀芬笑了声，“这位老嫂子这腿脚可真是厉害的。”
那可是真的厉害，等俞晴和陈红英到那儿的时候庞金花已经提着两只鸡往回走了，见了谁都得展示一下她买的大公鸡多么的雄壮。
回去的时候庞金花对陈红英道，“直接拿我家里杀了你再拿回去就行了。”
陈红英觉得庞金花太照顾她了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她笑了笑，“没事儿，以前也杀过。”
“那不一样，以前没怀孕，现在怀着孕也得讲究一点。”庞金花看着她说，“你男人和青柏好战友，现在他不在家，我们关系又好，又不是干啥要紧事儿，能帮衬就帮衬，你也别太见外，说不上啥时候青柏出任务了，你男人在家了我们还得指着你们帮衬呢。”
话虽这样说，但陈红英还是很感动，她眼眶中蓄了泪水点点头说，“唉。”
两只鸡杀了，陈红英带回去了，不过这鸡自然不是今天吃的，是要等着吃年夜饭的时候才吃的。所以庞金花收拾了干净便放到墙根处那口缸里面去了。
那缸是专门冬天放东西用的，上头盖着盖子，防着大院里的猫和老鼠，还不用担心肉坏了，几乎每家都有这么一个缸。
俞晴摩拳擦掌，“等年三十儿的时候让我掌勺啊。”
庞金花见她高兴，便说成，肯定得让你掌勺。
过年就是要热闹，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庞金花在炕上发了两大盆的面，一盆富强粉发的，一盆富强粉掺了玉米面和地瓜面的三合面。
中午的时候就发起来了，庞金花和俞晴在屋里揉面做馒头。
俞晴上一世的时候没少玩面团儿，于是拿了面团跟香香做小兔子，小猪，直接将十二生肖捏了个遍。
庞金花去拿了一些大枣出来说，“你手巧，做个大金山出来。”
俞晴觉得稀奇，听庞金花说了之后便做了出来，明白庞金花的用途后俞晴又做了两条面鱼，还用黑豆做了眼睛，活灵活现的。
庞金花啧啧道，“你这手就是巧，我干别的还行，捏这些东西可不会。”
俞晴笑了起来，“就是逗香香玩呢。”
话虽这么说，但真看着自己捏的这一堆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上一世时她最早的梦想是能环游世界，后来又想自己开家饭馆，身体彻底坏了之后梦想只是出门转转……
俞晴摇了摇头将那些念想散去，拿起面团这才开始揉馒头了。
馒头揉了不少，等蒸出来的时候也到了下午，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庞金花笑道，“就你这手艺比那些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不差了。”
俞晴道，“就是随便做了玩的。”
馒头凉透后就直接用油纸包了放到那口缸里，然后又要准备其他的年货了。
腊月二十九，庞金花剁了萝卜和肉，炸了肉丸子和萝卜丸子，只可惜这季节没茄子了，不然再炸些茄盒就不错了。
忙活完这一切，也到了大年三十，陆青柏难得在家休息了。
而外出几个月的黄明轩也终于赶着过年回来了。
黄明轩回来，看见陈红英肚子都大了起来，真是又惊又喜，陈红英便跟他说了陆家人对她们娘三个的帮助。黄明轩笑了笑，“我明白。”
转头去供销社买了五斤肉给陆家送了过去。
陆青柏挑眉看他，“你这什么意思？”
黄明轩道，“谢礼。”
陆青柏直接将他推出去就关门，黄明轩忙拍门，“先听我说啊。”
陆青柏又打开门看着他，“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给我来这一套。”
黄明轩嬉皮笑脸的，“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太感动了吗，趁着过年走动走动，你们家不也给我家虾皮什么的吗，这些东西可不便宜，送节礼讲究有来有往不是。”
他都这么说了陆青柏也就接了，黄明轩走后陆青柏把猪肉拿了过去，可把庞金花惊个不轻，“这得好几个月的肉票都拿来了吧。”
陆青柏不在意道，“他拿来了咱就接着，大不了咱们做好了给他们送去一碗。”
庞金花笑了声，“这主意好，陈红英那样儿估计也做不好，咱们多给送点。”
正在厨房里的清点菜品的俞晴听见了伸出头来，“炖上一些红烧肉？咱家还有一些栗子，正好一起炖上，再来个辣椒炒肉，下饭。”
“行，今儿你是大厨就听你的。”庞金花说着便去将肉收拾了，他们家自然也买了肉但黄明轩拿来的肉新鲜吃正好，但五斤肉自然不可能一顿吃了，切了一小盆的肉块其他的又放缸里了。
原本按照□□俗年三十要贴春联，但自打革命开始后这春联也不能贴了，所以过了中午庞金花和陆青柏则在俞晴的指挥下洗菜切菜，俞晴和香香就搬着马扎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动嘴不动手。
因为晚上六点半有演出，所以下午四点的时候俞晴就开始动手准备年夜饭了，陆青柏烧火，庞金花打下手，俞晴掌勺，香香负责鼓掌加油。
煤球炉子上炖着五花肉炖栗子，土灶的大锅里吵着鸡，另一口小的灶则炒着小炒。
三人忙碌合作着，不出半个小时也就做完了年夜饭。
一盘五花肉炖栗子，一盘子炒鸡，另外三个小炒，再凉拌一个胡萝卜白菜心儿，六个菜也就齐活了。
俞晴将五花肉和辣椒炒肉各盛了一盘放在篮子里让陆青柏送去黄家，回来便道，“黄明轩那小子估计就故意的，去的时候他们家才开火呢。”
俞晴问，“陈嫂子做年夜饭？”
“黄明轩做。”陆青柏说，“他们家只要黄明轩在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动手，嫌陈嫂子做饭不好吃。”
庞金花笑了起来，“毛病不少。”
陆青柏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庞金花正提着篮子准备出门，不免问道，“这是去哪？”
庞金花满脸不自在的说，“给黄潇潇送点吃的，你不是说文工团的晚上还得表演节目也不能回家？之前人家不还给了咱一个橘子还保护了晴晴，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份恩情怎么也得报答的。”
一听这话陆青柏有些惊讶，后头的俞晴说，“娘您快去吧，别再晚了人家吃完了就不好了。”
庞金花出去了，俞晴便说，“娘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陆青柏：“哦。”
俞晴拧眉，“你就没啥要说的？”
陆青柏不解，“说什么？”
俞晴不想搭理他了，“赶紧收拾碗筷把菜端进去，等娘回来咱就开吃了。”
过了没多久庞金花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俞晴有些惊讶，“娘您这碰见啥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也没啥。”庞金花把篮子揭开，“你看着是啥。”
俞晴一瞧，竟然是一块上好的酱牛肉，见她惊讶，庞金花就说，“那黄潇潇也过可怜的，大过年的就准备这么随便吃点了，见我给送了饭菜，就把牛肉给咱们切了这么大块，不得不说这姑娘还真不错。”
俞晴揶揄道，“不说人家是狐狸精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不是了不是了。”
因为这事儿庞金花还挺感慨的，“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像赵晓曼那样的还是少啊，她现在也是得了报应了，就可怜了孩子了。”
这话题不是啥好话题，过了也就过了，没人再说了。
酱牛肉再切了一块儿摆上桌，庞金花觉得七个菜不吉利，又去把腌黄瓜装了一小碟放桌上凑了八个菜。
庞金花笑呵呵道，“我以前可真没想过年夜饭能吃上八个菜。”
不说她，俞晴也没这么吃过。这年月大家年夜饭吃四个菜都算奢侈了，他们也是赶巧了，弄了这么多菜出来。
饭菜上桌，陆青柏还拿出一瓶酒来，但陆青柏是部队上的不能喝酒，俞晴怀孕不能喝，香香更不用说了，最后也就庞金花能喝上一盅。
庞金花还挺高兴，“哟，这还茅台，我这辈子能喝上这个也不白活了。”
陆青柏道，“这还是在火车上买的，火车上买这个不要票就买了一瓶，就想着啥时候能陪您喝一杯。”
虽然是年三十，但陆青柏也不会喝酒，所以庞金花只能自己喝了。
俞晴给他们三个倒了清水，俞晴举杯说，“咱们得说点啥啊。”
庞金花不知道过年还有这讲究，以前家里过年的时候就她一声令下开吃，俞晴一说还觉得新鲜，“说啥啊？”
“祝大家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俞晴道，“就这么说吧。”
于是一家四口举杯碰杯给了对方最真挚的嘱咐。
俞晴又给庞金花满上说，“娘，这一杯敬您，谢谢您这么照顾我们。”
“一家人说这话干啥啊。”庞金花笑着眼眶都湿润了。
俞晴的手艺也没的说，再加上陆青柏这大饭量的，六个菜吃的干干净净，大白馒头也吃了俩。
吃完年夜饭也六点了，一家人又穿上新衣服出门去大礼堂看节目了。
作者有话说:
估计因为睡眠不足，心脏隐隐作痛，今晚一定要早点睡，大家一定要好好休息

第71章
文工团的节目说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多，毕竟是样板戏，并没有多少新意。但这年月娱乐活动本来就少，每年为数不多能让大家一起看节目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庞金花还好些这是第二次看，家属院的其他人住的时间久的恐怕都不止一次两次看了。俞晴观察了一下大家竟然还看的挺认真的，这一次营地里的战士也来一起看了，就在他们的后头，看的也很认真。
就连旁边的陆青柏看的也很认真，目不转睛的。
俞晴检讨了一下，似乎就她看的最不认真。
出门时还兴致勃勃，看了一会儿后就哈欠连天想回去睡觉了。样板戏太无聊，像这种京戏表演俞晴真的看不下去，看一次凑个热闹还行，看多了真的上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八点，节目结束了，一家人要回去了，俞晴也精神了。
外头很冷，连空气都透着冷意。庞金花意犹未尽的和几个老太太讨论着今晚的这些节目，说起哪个演员漂亮哪个演员唱的好。
庞金花道，“我瞅着那个黄潇潇唱的跳的还真是不赖。”
她一句话让几个老太太都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瞥了眼俞晴，然后道，“你不是最讨厌黄潇潇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讨厌了？不怕你儿媳妇生气？”
“那有啥啊。”庞金花不以为意道，“咱说的是事实，人跳的好就是好，跟个人恩怨没关系，更何况我们也没啥恩怨……”
她话才落，就听见有人喊庞大娘，庞金花这姓并不多见，闻言就朝后看去，就见黄潇潇穿着军大衣跑过来了，透过领口还能看到红娘子的衣服，脸上的装也没卸，反而让她原本具有攻击性的一张脸柔和了不少。
她的到来让一众老太太更惊讶了，偏偏令人更震惊的又发生了，庞金花笑眯眯道，“潇潇啊，有事儿？”
黄潇潇到了近前看了眼俞晴然后又看了眼庞金花说，“我是来跟你们道谢的，谢谢你们给我送的饭菜，味道很好吃。”
什么？
几个老太太震惊的瞪大眼睛，庞金花竟然给黄潇潇送吃的了？
哎呦这可是大新闻呢。
庞金花笑眯眯道，“没事儿，都是小事儿，菜是晴晴做的，我就跑个腿。”
黄潇潇抿唇笑了笑，朝俞晴道，“谢谢你晴晴。”
俞晴客气道，“不用谢。我也得谢谢你送的酱牛肉呢。”
两方相互道了谢黄潇潇也就回去了，俞晴一家人往回走，庞金花和几个老太太说的更是兴奋。
回到家也才八点多，庞金花拿了白菜剁碎准备包饺子。
陆青柏自告奋勇给剁肉馅，俞晴等着调馅儿，庞金花就去和面团去了。
外头很冷，但也挡不住孩子们玩闹的心思，没一会儿黄陈飞兄弟俩过来带着香香出去玩了，三个大人开始准备包饺子了。
按照惯例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该放鞭炮迎接新年，现在不能放，但大家还是默认偷偷的祭拜下老天爷祭拜下祖宗。
面和好，庞金花去准备一些菜品，瞧着快十点的时候婆媳俩开始包饺子了。俩人都是老手，很快也就包了一盖垫。
十点半的时候香香回来了，看得出来她出去玩的很好整个人也很兴奋。
但俞晴熬不住了，在堂屋的大炕上睡着了。
她是被香香喊醒的，一睁眼外头天还黑着，香香说，“婶婶，起来吃饺子了。”
俞晴看了眼手表已经夜里十二点了。她起身下炕出来，庞金花正在院子里祭拜祖宗，完了又将饺子和菜全都搬回屋里去了。
“吃饺子喽。”
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上桌了，虽然下午的时候才吃了年夜饭，但现在还是好饿啊。
俞晴吃了一大碗饺子，身心舒坦了，搂着香香在大炕上睡了。
庞金花和陆青柏围着火炉守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突然庞金花说，“晴晴的预产期也就还有二十天了吧？”
陆青柏一愣，接着说，“差不多。”
庞金花突然慌了，“这日子也真近了，你说下午的时候我居然还让她做饭掌勺了，这随时都能生了啊。”
陆青柏思索一下说，“应该没事，我记得大夫说过孕妇要适当活动，不然不好生。”
“对对对。”庞金花道，“赶明儿我得多让她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天亮后一家人都醒了，新一年俞晴看着陆青柏说，“柏哥，新年快乐。”
陆青柏嗯了一声，“晴晴，新年快乐。”
俞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陆青柏一愣，“红包？”
“对，红包。”俞晴说，“你如果没有红包我可以给你。”
于是俞晴又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俩红包来，递给陆青柏，“给你，装上压岁钱再给我。”
陆青柏低头，就见她手上放着两个红纸糊的红包，看样子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接过来放一边开始穿衣服，“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俞晴笑了起来，“对。”
香香已经被庞金花抱东屋去了，里头也有动静了，俞晴也跟着起来了，陆青柏转过身去装好了红包又递了回来，“新年快乐。”
俞晴乐颠颠的接了过来，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柏哥，你真上道。”
陆青柏挑眉不置可否，一个红包都能让她这么高兴。
夫妻俩出去，跟庞金花还有香香互相说了新年快乐的话，俞晴和陆青柏也递上了红包。
庞金花也给俞晴包了一个说，“别人家有没有的咱家都得有。”
俞晴笑眯了眼，捏着俩红包觉得开心极了。
大年初一的陆青柏也不得闲，吃过早饭就去营地了。庞金花则和俞晴在家属院里转了转，下午就在家补觉了。
大过年的这边肯定不能回娘家，所以过了初一日子就和其他时候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庞金花也是说到做到，从初二开始就一天三趟拉着俞晴在院子里遛弯儿，天气好的时候在家属院里遛弯，天气不好就在家里。反正一天三趟绝对不落下。
庞金花整天念叨着俞晴生孩子的日子，念着念着就到了正月十五的时候。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早年时候元宵节不光要吃汤圆，还要用面和胡萝卜做各种各样的灯，在各个屋门口点上，还要去各家祖坟上点上为祖宗照路。
但这些都不成了，一家人也只能凑在一起包些汤圆庆祝一下了。
俞晴和庞金花前几天就从副食店买了一些糯米回来，又自己拿黑芝麻白糖调了馅儿包了吃了一顿。像元宵节这一次已经是第二顿了。
婆媳俩行动迅速的包了汤圆，又准备了几个炒菜，等陆青柏一回来就下锅煮汤圆开始炒菜了。
白白的圆子在开水里一滚，慢慢的变得白胖，可爱极了。
但这东西太甜，俞晴也不敢多吃，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菜倒是吃了不少。
填饱肚子俞晴刚要起身，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她又坐了回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陆青柏注意到了，忙问道，“怎么了？”
俞晴抬头看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声音也开始颤抖了，“柏哥，我肚子疼。”
一听她声音陆青柏整个人就懵了，“肚子疼？哪疼？”
俞晴哭笑不得，“肚子疼。”
俞晴赶忙喊道，“娘，我肚子疼。”
庞金花原本去烧水准备洗碗了，闻言赶紧跑进来，看着俞晴那样子便说，“愣着干什么，找车去，你媳妇要生了。”
陆青柏这才反应过来惨白着脸拔腿就跑出去了。
他一走，庞金花就问俞晴现在什么感觉，然后扶着俞晴往炕上躺着，自己则迅速的收拾生孩子要用的东西。
小包被，小衣服，尿布，奶瓶奶粉……
这些东西都提前准备好的，庞金花只要往包袱里塞上就成了。
等她收拾完陆青柏也开车来了，他进门将俞晴抱了起来，庞金花说，“你先抱着上车，我把香香送黄家去。”
说着庞金花就领着香香出去了，等她出来，陆青柏已经开车到了黄家门口，上了车直接奔着平洲城去了。
营地这边虽然有医院也有医生，但到底不比平洲，所以一开始他们就说好往平洲城去，万一出现赵晓曼那样的问题也好有个打算。
营地离着平洲城平时两个小时的车程，但陆青柏生怕颠着俞晴，车开的也慢。俞晴疼了那一次后却不疼了，她看着庞金花说，“娘我现在又不疼了，会不会又不生了？”
庞金花摇头，“那谁说的准，生不生的都在路上了就先去平洲城再说。”
俞晴犹豫，“要不咱再回去？”
“回去啥。去平洲城。”庞金花说着对陆青柏说，“既然她现在不疼了也就不着急赶路了，慢慢走吧，别颠着了。”
俞晴突然肚子疼可把陆青柏吓坏了，到现在脑子才开始转起来，“反正离着预产期也就五天了，要是不生也先去医院住着，省的到时候来回跑路上担心。”
庞金花点头，“对，我就这个意思。香香在黄家陈红英就能给照看着了，咱们也不用担心了。”
于是平时俩小时的路程生生走了四个小时，这才到了平洲城俞晴的肚子又疼了起来，那种疼像是要将俞晴整个人撕扯开一样，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娘……我疼……”
车子到了平洲城路也好走了，大晚上的路上也没人，陆青柏速度也加快起来。
很快到了军区总医院，俞晴已经疼的说不了话了。像有人撕扯着她将她整个人撕成好几半儿，腰腹部疼的已经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
陆青柏停了车赶紧喊大夫说有孕妇要生孩子，里头大夫和护士赶忙推着车子就出来了。
俞晴在车上惨白着脸说，“我、我……我怕是要生了……”
一听这话庞金花也是紧张，一转身子把手伸进去一摸，顿时呀了一声，“摸着头了。”

第72章
曾经俞晴看电视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孕妇生孩子疼的撕心裂肺她不能理解那种疼痛是怎样的疼痛。
后来怀孕了听一些大娘嫂子的说起怀孕的事儿心里也有忐忑不安，但真的要生了的时候俞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生了这一个再也不要生了。
实在是太疼了！
庞金花给摸了一下已经摸到孩子头了，显然孩子都快要出来了。
俞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抬上推车的，也不知道怎么进的产房，只知道医生让她用力就用力，让她松气就松气，等孩子的哭声一响，俞晴浑身的疼都汇聚到了一处，脑子也清楚过来，就看见医生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快速的收拾着。
“很棒，生的也很快，得亏来的及时，不然你就要生车上了。”接生的医生将孩子提起来凑到她眼前说，“恭喜你，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看一下孩子的性别。”
俞晴看了一眼说了是女孩，医生又让孩子亲了亲她，就抱着去旁边擦身上的胎脂顺便称重了，“六斤六两，这丫头倒还挺沉的。哟，小姑娘眼睛都睁开了，大眼睛可真漂亮。”
俞晴躺在产床上看着医生动作，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就刚才那一眼她甚至都没看清楚孩子的长相，不过医生都说了长的挺好看的，那应该长的还不错？毕竟从遗传学上来说不管长的像她还是陆青柏似乎都不错？
遥想上一世，她身体不行，恋爱都不敢谈，更不要奢望拥有自己的孩子了。现在她十月怀胎，生下了她和陆青柏的孩子，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想到那些俞晴突然一阵感动，眼眶都湿润了。
结果还没等她擦干眼泪，医生的手朝她肚子下手了，俞晴顿时瞪大眼睛疼的想晕过去，现在好了，她又想哭了，疼的！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俞晴也有些生无可恋了，孩子放在俞晴的腿间，便有大夫推着推车出去。
外头的庞金花和陆青柏见门开了连忙凑了过来，“晴晴你怎么样？”
那大夫看了庞金花一眼笑着对俞晴道，“你看你妈都心疼了，还是亲妈最心疼闺女。”
俞晴虚弱道，“这是我婆婆。”
大夫顿时尴尬，连忙跟庞金花道歉，庞金花现在一心在这娘俩身上，哪里会在意这个，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
陆青柏凑到俞晴跟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说，“晴晴，辛苦了。”
“是挺辛苦的。”俞晴有些累但精神很好一点都不想睡觉，“可疼可疼了。”
陆青柏听了更心疼了，“咱以后不生了。”
俞晴：“我生的是女孩。”
陆青柏点头，“我在外头听见了，闺女更是咱们的宝贝。”
“行了，先回病房吧，产妇要休息。”护士已经开始催促了，陆青柏接过来亲自推着，看着她腿弯里的孩子唇角忍不住扬了上去。
到了病房安顿下，护士又交代了一番，庞金花忙追了出去问这问那了。
陆青柏看着乖乖的孩子，再看看俞晴，温声道，“快睡吧。”
俞晴问他，“几点了？咱们的闺女，几点出来的？”
陆青柏看了眼手表说，“孩子哭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她赶在了元宵节出来的，现在还不到一点，你先睡觉，什么话明天再说。”
俞晴闭上眼睛，眼前却又出现她的孩子，她睁开眼说，“我听说孩子得喝奶，你抱过来我喂喂。”
“哦。”陆青柏不懂，两只大手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过来放到俞晴旁边，俞晴看了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顿时呆住了，“怎么长这样？”
说好的长的很好看呢？这就是长的很好看？她都怀疑自己生出来的是哥猴子了。
陆青柏也微微皱眉，“兴许……”
“别是抱错了吧。”俞晴说，“我可是听大夫说咱闺女长的挺漂亮的，就这样，也不能说是漂亮吧。”
“那不能抱错。”陆青柏说，“产房里就你一人生孩子，就这一层的病房里也没几个孩子。全程就没有其他孩子的哭声。”
而且这里是军区总医院，哪个不要命了才敢在这里偷换孩子。
这时候护士过来查房，听见她们的话便笑道，“孩子没错，只不过刚生下来的孩子都不大好看，比较起来你们这个真的很漂亮了。”
俞晴和陆青柏对视一眼只能再等等说了，兴许真的是没长开的原因吧。
俞晴要喂奶可她也不懂，但好歹是做了妈的人了，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侧了侧身子，按照护士说的那样掀开衣服开始喂奶。
可惜俞晴空有理论知识没有半点实践经验，弄了半天也没成功。
陆青柏过来帮忙，可那手张着，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又看了小小的孩子竟一时不敢动作了。
这时候庞金花进来看见陆青柏那样顿时气道，“一边儿去。”
陆青柏讪讪的靠边儿去了，庞金花过来小心翼翼的给调整了姿势好歹是成功了。
可才生了孩子哪里有奶，孩子吸了几下没出来，顿时嗷嗷的哭了起来。
那嗓门可真够大的，俞晴觉得耳朵都嗡嗡的，庞金花笑道，“这丫头嗓门倒是不小，比小子也不差了。”
孩子一哭，俞晴也急了，“她是不是饿了？娘，要不咱喂喂奶粉？”
庞金花道，“没事儿，让她再试试，不急，孩子从娘胎里出来是带着三天口粮的，不喂也没事儿，等会儿先给喝两口水，等天亮了再给冲点奶粉喝上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庞金花说的话应了验，小姑娘哭了一会儿也不哭了，眼睛眨巴眨巴的又闭上了。
庞金花喜滋滋的说，“快看咱们家的孩子长的就是好看，长大了肯定跟你娘一样好看。”
俞晴笑了，“这也叫好看？跟个猴子也差不多了。”
“瞎说。”庞金花难得瞪了她一眼，“刚生下来的孩子不都这样，就老三刚生下来的时候比这还小，皱皱巴巴的跟个七八十的老头子是的，现在不也长好了？”
俞晴大惊，转头看陆青柏，陆青柏尴尬的咳了一声，俩人都无法想象陆青柏这脸会长的跟老头子脸一样。
庞金花摸了摸小宝宝的脸说，“咱们乖宝最好看了。”
好在孩子不哭了，甜甜的睡着了，俞晴也出了一身汗，庞金花说，“刚才护士说俩小时内得让你排尿，想尿了就说，知道不？”
俞晴乖乖点头，然后说，“我现在就想去了。”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结果才动了一下就不行了，全身酸软无力，那里也疼的要命，庞金花怕扶不住，让陆青柏扶着她去，陆青柏直接将人抱起来出去了。
病房里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这层楼的最头上，陆青柏到了门口将人放下，问了问里头没人直接扶着她进去了。
俞晴蹲下，疼的撕心裂肺，心想还不如剖腹产呢，省的疼这样子。
可人蹲下了又排不出来，俞晴蹲着也难受，陆青柏在外头担心道，“还没好？”
俞晴都要哭了，“不行……”
过了好久俞晴虚弱的开了门欲哭无泪，“生孩子太难了。”
她这么一说陆青柏更有负罪感了，忙安慰道，“咱好好养着，今后都不生了。”
俞晴忙不迭点头，“谁再生谁是狗。”
陆青柏点头答应，“好。”
将人抱回去，俞晴也终于累了，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庞金花看着俞晴睡了，叹了口气说，“女人生孩子不容易，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咱可不兴做那种没良心的男人。”
陆青柏点头，“会的。”
庞金花道，“你先往旁边床上休息，等天一亮你去问问大夫什么时候能出院。”
陆青柏不想睡，可一早估计还有的忙碌，便先在旁边空床上睡了。庞金花就在边上守着，等孩子醒了的时候给换了尿布又给喂了两口水。
天亮后医生来查房，陆青柏问了什么时候能回家这事儿，大夫说，“最好再观察一天，要是不想住回去也成，有什么事儿赶紧过来。”
陆青柏便对庞金花说，“娘，要不再住一天，等明天或者后天我再来接怎么样？咱们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床被子估计不行，回头我多拿床过来，回去的时候别冻着了。”
“也行。”庞金花道，“你尽管回去，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陆青柏的确还得回部队，就这时间也已经晚了，交代一番又找大夫问了问，等俞晴醒了跟她说了一声这才回去了。
医院吃的喝的都有娘俩倒是不着急，只捡软烂好克化的东西吃也不难熬。
当然，对俞晴来说自己吃饭倒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她闺女的口粮问题，半夜生的，天亮后也没有奶，小娃娃吸的倒是带劲儿，但吸没戏出来谁也不知道，惹急眼了就哭，于是没的办法，俞晴和庞金花给喂了奶粉。
庞金花道，“现在还好些了，以前的时候啊很多人生了孩子也没奶，为啥呢，就因为吃的不好又劳累。你也别有压力，我瞅着咱奶粉还挺多的，有奶咱就喝，没有咱就喝奶粉，就是喂米汤也能喂大了。甭想其他的。”
“唉。”俞晴听这话觉得心里暖和和的，上一世时她可是没少听说过儿媳妇没奶被婆家嫌弃的。在后世那样的年代都这样，更别说现如今的七十年代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陆青柏就来接他们回家了，庞金花说，“回到家先给孩子起个名字。”
俞晴说，“元宵节生的就叫元宵吧。”
庞金花拍手道，“这个名字好。”
陆青柏看了俞晴一眼，俞晴回看回去，“有意见？”
陆青柏摇头，“没有。”
俞晴满意了，“没有就好。”
办完出院手续，娘俩帮着俞晴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又把陆青柏的军大衣给裹上了，俞晴头顶上还戴着厚厚的帽子，手更是缩在袖子里看不见了，整个人圆滚滚的跟个球儿一样了。
至于孩子，则是拿了一个提篮过来，里面铺上厚厚的小褥子，再包的严严实实的放在里头还别说，挺方便的。
庞金花说，“你扶着晴晴，孩子我提着了。”
结果不用庞金花说，陆青柏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俞晴穿的很厚，陆青柏抱着还挺滑稽的。
到了外头还刮着风，陆青柏腾出手来将头巾给她拉了下来，俞晴彻底什么也看不见了。
俞晴抱着他的脖子说，“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才对。”陆青柏脸不红气不喘，“生孩子才是最辛苦的。”
俞晴心里甜滋滋的，隔着头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柏哥，你真稀罕人。”
陆青柏的唇角也渐渐扬了上去。

第73章
陆青柏是借了部队上的车来的，后车座上铺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另外还准备了一床是让她盖着的。
于是上了车，陆青柏直接将她安顿在后车座上，把军大衣叠起来当枕头，身上盖上被子。而庞金花则抱着孩子坐在前头。
陆青柏回头看俞晴说，“我慢慢开，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俞晴被包裹的只剩下眼睛在外头，看着陆青柏紧张的样子乖乖的点头，“好。”
基于这时候的路况，陆青柏开的很慢，慢吞吞的生怕有一点颠簸，哪怕是路过坑坑洼洼的路面俞晴都没感觉到一点颠簸。只不过还没出城她就睡着了，再醒来都快到家属院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俞晴又闭眼睡了。
到家后元宵小朋友嚎啕大哭，庞金花忙给俞晴安顿了，然后把孩子抱过去让孩子吃奶。
好在俞晴这时候有奶了，喂的还算顺畅，孩子也终于不哭了。
庞金花正要去接香香，就见外头陈红英领着香香来了，一进院子就说，“香香非说听见孩子的哭声了，我还不信，这不拉着我赶紧过来，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回来了。”
庞金花笑道，“这不刚进家门。”她低头看了眼香香说，“进去看看妹妹吧。”
香香抿唇笑了笑进去了，陈红英又问，“小俞身子恢复的挺好？”
“挺好的，就是还有点虚，慢慢养着就行了。”庞金花邀请陈红英进去瞧瞧，陈红英跟着进去，见俞晴和孩子都睡了，便站在边上瞧了眼孩子也就回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陈红英拎着两只猪蹄子过来，让庞金花给俞晴炖了下奶，这边陈红英刚走，王秀芬又来了。
王秀芬好歹是团长的老婆，路子也广一些，居然给带了一只公鸡过来，王秀芬笑道，“本来想买老母鸡，但卖老母鸡的实在太少了，干脆就买了只公鸡，您可千万别嫌弃。”
庞金花哪里会嫌弃，忙感激道，“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这年月想买鸡可不容易，得亏了您来，不然我还得再往副食店跑几趟寻摸买鸡呢。”
这会儿俞晴醒着孩子也醒着，于是王秀芬就多坐了一会儿，还没等她走，刘大娘又来了，庞金花也没指望人家能拿什么过来，别管以前她说过什么，现在来了就是客人，庞金花自然就客客气气的让人进来了。
只不过平日抠门的刘大娘这次还挺大方，竟拿了六个鸡蛋过来，庞金花道了谢又小声道，“听说是个闺女？”
庞金花啊了一声，刘大娘道，“进去看看？”
刘大娘在这西屋里看了眼孩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庞金花眉头一皱，险些就发作出来。你上门看孩子看就看吧，竟然还对着人孩子摇头叹气，什么毛病啊这是。
倒是王秀芬看不过眼了，“刘嫂子，您看孩子就看得了，叹气啥啊。”
刘大娘脸上一僵，呵呵笑了笑，“没啥。”
转头刘大娘出来了，庞金花也跟着出来了，刘大娘拉着庞金花到院子里，然后说，“你看看你看看，让你听我的你不听，怎么样？出问题了吧。”
庞金花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问题啊”
“生哥丫头片子这问题还不大？”刘大娘说话声音不小，说完还忌惮的看了眼窗户，没等庞金花发作，又继续道，“你就当我是坏心的，当初我说你也不信，当初我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就用了我弄来的秘方，看吧，一口气给我生俩孙子。”
刘大娘完全没注意庞金花的脸色，还激动的说，“我跟你说，这秘方可是我一个亲戚的亲戚弄来的，开这方子的人曾经是给宫里的娘娘调理身体生儿子的，我们都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还能害你？”
庞金花只觉得火气直蹭蹭的往上蹿，她咬牙道，“害我？呵！老东西，谁稀罕你的秘方！你自己喝了再生个儿子去吧。”
原本说完这些话刘大娘是想听庞金花懊悔的，怎么反过来骂她了，刘大娘顿时愤怒了，“你这老婆子怎么说话呢，你不知道好歹啥啊，我说的是实话，当初你要听我的生出来的就是个大孙子了，现在生个孙女出来你活该。”
庞金花气疯了，抡起胳膊就朝刘大娘打了过去。
俩老太太年纪差不多，很快打个难解难分。
屋里的俞晴听见动静顿时急了，掀开被子就要下炕，打架不要紧，万一她婆婆吃亏了咋办。
见此王秀芬忙道，“你坐着，我去拉架。”
王秀芬几步出来，怒喝一声道，“都住手。”
俩老太太打架到底不比年轻人，听见王秀芬的话便停下了，王秀芬气道，“好好的打架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听这话，刘大娘直接拍着腿哭了起来，“我好心好意的来看产妇和孩子，还特意拿了那么多鸡蛋来，竟好心没个好报被人打了啊。”
“呸。”庞金花一口唾沫直接喷刘大娘脸上，“你心思恶毒没个好心眼儿，竟想着害人，现在还破四旧呢，你就拿那些牛鬼蛇神的鬼玩意儿来害我们，我打你都是轻的，我都该去举报你。”
“怎么回事，老嫂子您说说。”王秀芬一听还有这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忙说，“您说说。”
听王秀芬这么问了，刘大娘又慌了，“也没啥，就闲扯……”
说着还给给庞金花使眼色，庞金花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说，“之前晴晴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她来我家说有秘方可以生儿子，我没搭理她。没想到这孩子生出来了，她又来说这话，现在都讲究破四旧，她居然还敢说这个，这不是闹事儿是咋地。我不跟她打架咋地。你家是有俩大孙子，可俩大孙子没个跟你亲的，为啥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爱管闲事儿，谁家的事儿你都想掺和一脚。我家生闺女咋啦，小闺女也是我们家的宝贝。”
说完这些庞金花犹不解气，进屋把那六个鸡蛋拿出来直接扔她怀里了，“拿走拿走，谁稀罕你的鸡蛋。”
王秀芬眉头拧着，严肃道，“刘嫂子，您这么着的话可是要给刘营长招祸的。”
刘大娘脸蹭的就白了，说话都打颤了，“咋，咋还能影响到他啊，我就是说说闲话吗？”
刘大娘真的要哭了，他们老刘家几辈子农民，好歹出了这一个当兵的还当了营长，让她其他俩儿子也跟着沾光，这要是因为她倒霉了，那她可不得后悔死了？
“我、我，没那么严重吧。”刘大娘说，“不就是个偏方，那也是老中……”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王秀芬瞪着收回去了。
中医没错，但这年月有多少中医都下放了，虽然在家属院，有部队保护着，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举报上去。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就是个没脑子的。”
最终这件事被庞金花定性为不长脑子的胡说八道。
刘大娘悻悻的走了，王秀芬自然也是对庞金花嘱咐了又嘱咐。
庞金花说，“你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轻重。”
然而庞金花知道轻重，刘大娘却不知道，即便当时她知道自己错了，可这事儿她还是觉得委屈，觉得她怎么说也是为了陆家好，结果庞金花不领情还故意给她难堪。再说，事情过去了几天不管是庞金花还是王秀芬都没了动静，刘大娘就觉得王秀芬是团长的老婆肯定不愿意将事情闹大，肯定就给压下去了，慢慢的也就放了心。
庞金花在家照顾俞晴月子不知道，等过了几天出门去副食店买菜的时候这才听人说了。
刘大娘在外头说他们一家活该，整天看着能耐还不是生个孙女。还说俞晴屁股小，看着就不是有福气能生儿子的。还说她好心去陆家看产妇和孩子，拿了鸡蛋被嫌弃又让她拿回去了……
偏方的事儿刘大娘绝口不提，但却将陆家的坏话从头说到尾，总之就是陆家生个闺女活该。
俞晴坐月子，庞金花自然不可能让这种话传到她耳朵里去，可听见这话她也不能忍，当下趁着俞晴和孩子还在睡觉的时候拎着棍子就出去了。
路上碰见陈红英，陈红英见她气势汹汹的忍不住问，“大娘，您这干啥去？”
庞金花也不瞒着，“算账去。”
陈红英不敢多问，瞅着她往刘家那边去了，心道不好，连忙往团长家里去了。
关于刘大娘的碎嘴，陈红英不是没听说，想着这事儿在俞晴坐月子期间怎么的都不能说，结果这事儿还是被庞金花听去了。依着庞金花心疼儿媳妇的，不去找刘大娘算账才怪。
陈红英怀着孕走不快，等到了李家叫上王秀芬赶过去的时候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刘家的锅被庞金花用棍子敲扁了，吃饭的碗筷啥的也被扔了一地，满地的狼藉。
刘大娘就坐在院子里哭，哭的惊天动地。
而始作俑者庞金花，手里拎着棍子看着门口劝说的人，张口道，“你还在这有脸哭，难道该哭的不是我？我好好的儿媳妇，好好的孙女，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就被你败坏名声败坏个干净。怎么滴，打量我在家照顾儿媳妇就听不见外头的风言风语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便明白过来庞金花为什么动怒了。
别说是陆家，就是其他人家哪怕婆媳关系再不好，也不能容忍其他人败坏自家人的名声，更何况陆家那婆媳好的跟母女俩是的，刘大娘偏偏去招惹了她们。
只不过庞金花到底先动的手，大家都不富裕，锅和碗筷重新添置免不了花钱，便劝道，“庞婶子，算了，都这样了就算了得了。”
“就是啊，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何必呢，消消气。”
一听这劝阻的话刘大娘哭的更大声了，“我不活了，我的碗啊，我的盘子啊，我的锅啊。我们家怎么吃饭啊。”
庞金花烦躁极了，棍子往地上一戳，“你再哭，我把你家的碗全砸了。”
刘大娘憋到喉咙的哭声又憋了回去，颤颤巍巍的指着庞金花说，“你欺负人……”
眼角瞟到王秀芬，刘大娘拍了拍大腿道，“没人给我做主啊。”
“呸。”庞金花恨毒了她，也不管王秀芬怎么给她使眼色了，直接将刘大娘干的缺德事儿说了出来，“我儿媳妇才生了孩子，她就上门故意挑拨找事儿，怎么滴，你家生了孙子了就能耐了，你家有皇位等着继承啊，告诉你，大清早亡了！”
偏方的话一出，看热闹的人才知道刘大娘干了啥缺德事儿。
要只是怀孕的时候提一嘴就算了，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了你还去叨叨个没完没了，那不就是找事儿是什么。
看热闹的人呢也不乐意劝了，王秀芬脸上很不好看，她看着刘大娘道，“刘嫂子，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刘大娘脸都白了。
庞金花把棍子一扔，看着刘大娘道，“反正锅是我砸的，碗筷也是我砸的，想追究我的责任就尽管往团里或者上头举报我去，正好我也想举报有些人搞封建社会那一套，M主席都说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但有些人偏偏不听领导的话，觉得就该生男娃，这就是封建思想，就该拉去□□。自己不是女人吗，女人看不起女娃，你又比谁高贵。”
说完庞金花谁也不看扭头就走了。
王秀芬叹了口气，知道庞金花是恼了她了，其实换做是她，有人在她跟前瞎滴滴，她也生气。谁家的孩子谁家疼，就庞金花稀罕儿媳妇的劲儿，别说人家生了孩子，就是没生孩子也不见得就不喜欢，而且据她所知，庞金花早就有三个孙子了，要真是个重男轻女的，能放着孙子不带偏偏带着个小闺女在身边养着？
刘大娘自以为好心是庞金花不领情，殊不知人家本来就不在意，偏偏被下了面子还觉得丢了面儿，趁着人家在家伺候儿媳妇月子在外头说人坏话，按她私心来说也是活该。
但这会儿王秀芬还得批评刘大娘，追庞金花的重任就落到陈红英身上来了。
陈红英出来就喊了声，“大娘，您等等我。”
庞金花怕她速度太快再有个好歹便慢了下来，“你放心，我有数，不就一口锅几个盘子碗的吗，这事儿本来就他们家理亏他们不敢怎么着的。”
听她这么说陈红英就知道老太太心里跟明镜是的，便笑了笑说，“那算我多事了。”
庞金花不在意道，“那有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闹的动静太大给青柏惹事儿。我明白。”原本她也想忍了的，可一想到刘大娘说的话她就来气，怎么也忍不下去，便不管不顾的拎着棍子出去了。
庞金花说，“这事儿可千万别让晴晴知道。”
“我明白。”陈红英应了下来，感慨道，“真羡慕小俞有您这么一个婆婆啊。”
当年她生一胎的时候她婆婆就说万一生个女孩就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那时候险些没把她气死。只不过这样的老太太也有报应，黄陈飞还没两岁人就没了。
庞金花到家门口的时候深呼了口气，又揉了揉脸，脸上的笑容出来了这才推门进去，神色如常的去做饭去了。
俞晴一无所知，看着她进来还问，“娘，咱中午吃啥啊。”
庞金花笑了起来，“吃鸡，你就没闻到香味儿？”
俞晴笑了笑，“还真没闻到。”
鸡汤是在厨房里熬的，俞晴在屋里的确没闻见。才说完元宵又哭了。
庞金花过来看孩子，俞晴忙说，“我来就行。”
瞧她熟练的架势，哪里想到几天前还因为孩子哭手足无措呢。
庞金花笑了笑就出去了，鸡汤早就熬好了，这会儿也凉的差不多了，上头的油撇出来另外放一个碗里，再捞一只鸡大腿，这才端着碗进去了。
俞晴收拾好孩子闻着香味儿舔了舔嘴唇说，“虽然馋，但是又不觉得饿。”
等肉吃完了，俞晴又摸着肚皮说，“这吃完了也不知道饱，我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庞金花不乐意了，“尽胡说 ，你这是生了孩子还没恢复过来呢。生孩子骨头都打开了，月子里一定要注意，能别干的就别干，以前不干那是没办法，有条件了该讲究就讲究。等身体恢复了，胃口恢复了，你会发现自己更能吃了。”
说着又去厨房炒了一盘子菠菜过来，“大冬天的也没啥菜，凑合吃吧。”
俞晴就着菠菜又吃了一卷煎饼。
这时候陆青柏也回来了，陆青柏进门多瞅了庞金花几眼，庞金花只当看不见，等庞金花出去的时候俞晴问，“你回来就一直看咱娘干啥？”
陆青柏收回目光，“没什么。”
说着他到了炕前面看孩子，问道，“元宵乖不乖？”
“乖，就是屎尿的特别多，黑黝黝的还能吹个泡出来的臭臭没了，变成了金黄色的粑粑了。”俞晴说的时候故意去看陆青柏的表情，结果陆青柏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顿时有些无趣，“你不嫌弃啊。”
陆青柏啊了一声，“自己的闺女还能嫌臭？”
俞晴不说话了，最开始回来那两天她闻着元宵的臭臭直接捏了鼻子，一顿饭险些没吐出来。兴许是慢慢接受了自己是孩子娘这个角色了，别说现在看元宵的臭臭了，就是正吃着饭元宵拉了尿了她也面不改色了……
陆青柏盯着她，眉眼间全是笑意，“那你呢，还觉得臭吗？”
俞晴翻个白眼，“我闺女臭屁股都是香的。”
陆青柏彻底笑了起来。
俩人正说着，庞金花端了饭菜进来让陆青柏吃了，庞金花随意的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俞晴抬眸，“说元宵拉臭臭的时候她爸爸都不嫌臭？”
庞金花抬了抬眼皮，“那敢情好。”
话才落，元宵又哭了起来，身子一动一动的，庞金花过去打开被子一看乐了，“元宵她爸，你大闺女拉了。”
“哦。”陆青柏面色如常的放下煎饼去拿脸盆接了热水又兑了凉水，顺手拿着小毛巾就过来了。
庞金花故意让开位置，“元宵爸爸来吧。”
元宵爸爸陆青柏上前利落的用纸一擦，再拿小毛巾给孩子洗屁股，动作熟练，行动迅速，完全没有一点不适甚至僵硬的感觉，更如他自己所言并没有嫌弃闺女臭。
对此庞金花很满意，笑道，“这还差不多。”
后头沾了臭臭的尿布洗起来麻烦，庞金花赶紧拿出去用热水烫，然后再进行搓洗。
俞晴看了不禁感慨，“娘，让元宵爸爸表现表现呗。”
陆青柏无奈的看她一眼，果真拿了自家闺女的屎尿布去洗了。
庞金花空了手进来笑道，“说实话，老三这样的男人是不是订好的男人了？”
“那当然了。”俞晴回想着原主遥远的记忆说，“当年我妈有我弟弟的时候，我弟弟拉了尿了我爸都嫌弃，别说给上手洗了，就是闻着味儿都不高兴，嫌我妈动作慢。”
庞金花哼了一声，“有些话也就是咱立场不能说，据你所说，还有之前几次的事情，明摆着事儿是你爸在后头指挥，然后让你妈在前头冲锋陷阵，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便是你妈的不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俞晴笑了起来，“我爸就这意思，咱们离开南沂县的时候我爸倒是去了，估计是因为前两回我妈都没能要到钱他才打算依着他是我爸的身份上门逼我呢。”
想起之前的事俞晴倒是没觉得难堪和难过，反而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我爸妈从赵晓曼那里要到钱没有，还真的挺想知道的。”
庞金花见她不在意也笑，“那等你出了月子咱再给平平打电话，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俞晴在家早就憋坏了，闻言点头，“成。”
婆媳俩想起临走时摆的那一道就觉得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柏进屋，奇怪道，“这么高兴。”
俞晴扬眉，“那当然。”
陆青柏吃了饭也该出门了，庞金花送他出去，到了大门外才说，“刚回来的时候看我干啥。”
没想到被注意到了，陆青柏笑，“怪不得我能当兵，因为我有个侦查能力极强的娘啊。”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说。”
陆青柏说，“您去刘家砸人锅了？”
家属院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点什么事儿很快就传开了，所以她一点也不好奇他怎么知道的，“我还砸了他们家的碗呢，大中午的估计连吃饭的碗都没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剩下的交给儿子处理吧，刘大娘那样的人不值得您大动肝火，我找刘营长说去。您就安心的照顾她们娘俩就行了。”
“成。”庞金花应了，转身就回家去了。
娘俩对这事儿绝口不提，旁人来家里看俞晴也不好意思拿这种事儿出来说，至于陆青柏跟刘营长在校场上比武将刘营长打的鼻青脸肿这事儿也没人说了。

第74章
往常来说，家属院的事儿一般扯不到男人身上去，多半是女人间的问题。男人在部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陆青柏和刘建平都是李团长手下的营长，两人虽然差着岁数，但却是平级。陆青柏是在战场上立过功，是差不多三年前来的，刘建平却来这边有六七年靠着资历一点点熬上来的。
陆青柏当初说退伍时刘建平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少了个竞争对手，结果半年多的功夫对方不仅又回来了，还成了他的同级也是营长了。
这刘建平心里的感觉就微妙了，总觉得要不了多久兴许就被压一头，作为一个男人心里自然不爽。
要说他们关系多好不见得，要说他们关系多坏那也不见得，平时说话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双方客客气气，偶尔刘建平拿长辈的架子陆青柏也不理会，一直相安无事。
但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刘建平看陆青柏不顺眼，恰逢庞金花砸了刘家的锅，刘建平就在早训的时候挑衅了陆青柏，言语间难免不中听。
在部队最不缺的就是起哄的人，一来二去，俩人就约定到校场上比划比划了。
各自带着自己的人，两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人就这么对上了。
陆青柏还颇为公正说不想仗着年轻被人说欺负前辈，便用一只手迎战，刘建平自然觉得被瞧不起了，俩人就此打在一起。
然而哪怕陆青柏只用了一只手，刘营长也败了，而且还因为越挫越勇被陆青柏打的鼻青脸肿。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剩下。刘建平丢脸极了。
校场上发生的事李团长自然清楚，也全程目睹，心里多少明白中间的道道。
但到底是俩人说定的，于是也没言语就此略过。
可刘建平被陆青柏打败了，还用一只手打败的，这事儿不光在营地广为流传，就是家属院里也都流传出这事儿来了。
说陆青柏厉害的人有多少，说刘建平这个营长不行的就有多少。
他们这些当兵的，除了政委指导员这些做政治任务的，都是大老粗就是靠拳头说话，不光刘建平丢脸，刘建平手底下的人面上也不好看。
只不过家属院的女人多，传播起来就变了味儿，传到最后就成了陆青柏听不得刘大娘对自己媳妇的污蔑言语难听，但作为一个男人又不好教训一个老太太，于是在校场上教训了刘建平为自己媳妇老娘出气。
这话刘大娘听到了，郑平也听到了。
刘大娘在家里破口大骂，将庞金花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郑平也是气恼，年前时候这婆媳让她下不来台，现在又让他们全家下不来台，简直是他们家的克星了。
刘大娘道，“不行，我得找政委媳妇评理去。”
“您去了说啥，说您给人出馊主意不成被人咋了锅了？”郑平讥讽道，“娘，咱家的锅碗可都没了，您就不去买新的换上？”
郑平气的要死，因为家里的锅碗被砸，婆媳俩已经大吵一架，刘大娘手握刘建平的工资，郑平拿着自己的工资，谁也不肯让谁。
刘大娘坚持她是老人，家里的家事儿不归她管，要想要锅碗找陆家人赔去。
郑平坚持是因为刘大娘嘴碎才被人砸的，更不肯拿钱去买这些。
等刘建平鼻青脸肿的回来，婆媳俩傻眼了，忙对刘建平嘘寒问暖。
刘建平要喝水，结果家里没水壶，唯一烧水的锅还破了，刘建平登时大怒，朝郑平吼道，“那你就不能去买？”
郑平愣了，“那你把工资给我，我去买。”
刘建平本来在外头丢了面子就不高兴，这会儿又被郑平说到头上，登时大怒，“你手里又不是没钱，整天惦记我那点工资，你还能不能行了。”
一听这话郑平楞了，“我的工资是我的工资，我就活该养着你们一家老小吗？”
啪！
刘建平给了郑平一耳光，郑平先是一愣，接着又哭了起来。
刘家离着陆家有段距离，加上陆青柏和庞金花的刻意维护，所以俞晴当真是对外头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在家专心坐月子，每天除了吃就是喝，就连喂孩子都是庞金花抱到她怀里给塞上，有时候她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个孩子，自己都无知无觉。
坐月子要说最难熬的大约就是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了。
作为穿书来的俞晴来说，虽说对坐月子不熟悉，可在后世的时候也看过不少新闻，说是只要保温得当是可以洗澡的。
毕竟刚生了孩子全身上下一直出虚汗，一天三四套衣服都不够换的，整个人动一下就跟水里捞是的，到最后俞晴都让庞金花把炕别烧那么足了，不然她真受不了。
但庞金花什么事都依着俞晴，就这件事儿上很坚持，绝对不肯让俞晴洗澡洗头。
到最后实在挨不住俞晴的磨，庞金花只好用艾叶烧了一大锅的水，又把屋里烧了一个炉子一个炭盆，然后让俞晴躺着给洗了洗头。
说是洗头，其实就是把头发洗了，头发根儿都是干的。完了又让俞晴躺着自己拿布子要给她擦擦身上。
俞晴如何肯，忙接过来自己在被窝里擦了擦。
庞金花不以为意道，“嗨，这有啥啊，咱娘俩还讲究这个，等我老了爬不动了，兴许还得你这么照顾我呢。”
“那不一样。”俞晴笑道，“我是在坐月子不假，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干的了的。看看人家坐月子的顶多三天都得下炕洗衣服做饭，我这多幸福啊，天天炕上躺着让您伺候，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已经很幸福了。”
“人跟人不一样。”庞金花把棉布拿过来重新冲洗一下，然后又递给她，“除非那特别坏的，自己受了罪也想让儿媳妇受一次的，有条件的哪个不想让儿媳妇多休息休息。”
俞晴没在争论，但事实上，就在乡下的这几年，她几乎就没见过几个正八经坐月子的女人。
像她婆婆这样的人，在乡下也算是异类了。
擦了身上，俞晴终于也舒坦了，再看看元宵小朋友，除了吃就是睡，似乎是胖了一圈了。
最近几天俞晴睡觉明显没之前多了，孩子不用她管，饭不用她做，除了吃睡她躺炕上也躺不住了。她想学习，结果才摸出课本来就被庞金花给没收了，“你坐月子呢，不能费眼睛，当心老了眼睛疼。”
俞晴有些无聊，“那我干啥啊。”
庞金花顿了顿，“前几天我听咱们这边医院产科的大夫说生了孩子最好适当活动活动，要不你穿的厚点再下来走走？”
这些天俞晴其实也时常下炕走动，但通常走不了多会儿就被庞金花催促着上炕了。俞晴甚至觉得穿衣服脱衣服的时间都比她走动的时间久。
老在炕上躺着俞晴也不舒服，于是就时常下炕走走，但老穿来穿去的也麻烦，最后直接套了棉裤外头裹上军大衣走动了。
俞晴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儿，庞金花却是清楚。
过了没两天陈红英过来找庞金花，俩人出去说话，陈红英说，“大娘，您听说没，郑平前几天差点上了吊。”
庞金花一惊，“这怎么说？总不能这也赖我吧？”
“那倒没有。”陈红英看了眼他们家窗户压低声音说，“但也有点牵扯。”
庞金花挑眉。
陈红英：“当时你不是砸了他们家的锅吗，然后刘大娘拿着刘建平的工资，郑平的工资自己拿着。平时的时候她们娘俩一人负责一星期的做饭，谁负责的时候谁买菜。但锅碗瓢盆这个没法分啊。于是俩人就因为买这个的事儿吵起来了。后来小陆不是和刘建平在校场比试了，下了刘建平的面子，刘建平回家正赶上婆媳俩吵架，您猜怎么着？”
庞金花毫不意外，“刘建平站在他娘那边儿对付郑平？”
闻言陈红英笑了起来，“也差不多了，郑平要求刘建平把工资给她拿着，刘大娘不乐意，刘建平也不乐意，骂郑平就没个好心眼，故意的，明知道家里俩兄弟需要帮衬，还说郑平有工资，理应一家子花用。郑平急眼了，说总不能她的工资养全家吧。然后刘建平就当着刘大娘的面把郑平打了。郑平当场就要拿绳子上吊。”
庞金花吸了一口气，“死了？”
“哪能啊。”陈红英道，“家里还有俩人呢，哪能让她死了。但后来郑平也把事情闹出去了，直接去跟团政委告状，还说如果刘建平不是真心实意跟她过日子就趁早离婚。”
庞金花眨眨眼，“嗯，郑平这女人看着不咋样，但在这方面似乎也挺有魄力。”
陈红英叹了口气，“当初他俩也是组织介绍的，要不然郑平年纪轻轻嫁给刘建平了不是。这事儿还是王政委夫妻给保的媒，现在郑平可不就找媒人的事儿了。”
庞金花却听明白了，“我明白了，郑平这是拿政委压刘建平了，什么过日子不过日子，无非是争夺财政大权，不过要我说刘婆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摆着拿老大家的钱养其他的儿子孙子。偏偏刘建平那傻货还乐呵呵的把钱交出去，人家郑平凭啥白给她养家啊，要真答应了，那以后刘建平就是为了俩兄弟卖命了。”
都说旁观者清，其他人都明白，就刘建平想不明白，觉得他自己过的好兄弟过的不好他就理应帮衬。可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总不能一辈子都养着俩兄弟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刘家的事儿，庞金花只要觉得这事儿跟她无关也就没心事了， “我觉得啊，这次刘婆子悬了。”
她不禁想起南沂县时候的孙婆子，要比较起来刘婆子起码没做的太绝，更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但这事儿明摆着刘婆子不占理，王政委夫妻不管怎么说也是媒人，人郑平都要上吊了，做思想工作的政委夫妻就不可能不管。
闹到最后庞金花有俩猜测：要么两口子让刘婆子回乡下养老去，每个月给寄养老钱；要么刘婆子交出刘建平的工资以后都只安安心心的养老，不能过问家里的事儿。
陈红英好奇的问，“那您觉得会是哪种情况？”
庞金花嗤笑道，“肯定是第二种情况啊，就刘婆子那嘚瑟劲儿，肯定不会轻易的回乡下去的。回乡下那以后就只能见到那几块钱，给哪个儿子都不是。要是在这儿，兴许还有机会从刘建平里时不时的弄点钱，她只要不傻就不会走。”
等陈红英走了，俞晴问起来陈红英的来意，庞金花便将刘家的事儿轻描淡写的说了，包括自己砸锅的事儿也说了。
俞晴瞪大眼睛，却又满脸崇拜，“娘，听说当年您拿着斧头上曹家要钱的？”
“老三跟你说的？”庞金花倒是没反驳，这事儿当初闹的挺大的。庞金花身上有一股子狠劲儿，要不然也不能一个人带大四个孩子，日子还过的红火。只不过哪怕过去这么久，再回想起来仍旧恨的牙根痒痒。
俞晴佩服道，“娘，您真厉害，我要向您学习。”
庞金花忍不住笑了，“学习啥啊，你就安安稳稳过日子，有老三护着谁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俞晴一想也是，她孩子还小，碰不上这些事儿。
话说回刘大娘身上，俞晴猜测道，“我觉得郑平这次要借机掌家了。”
庞金花赞同道，“那你说说她能成功不？”
“能啊。”俞晴肯定道，“因为刘大娘不占理，虽然你惦记其他俩儿子可以，但不该这样办事儿，郑平再一哭二闹三上吊，保准能成。”
俞晴兴致勃勃的说，“娘，等以后再有这种事儿您叫上我呀，我们一块去，一人拎一把菜刀气势不是更足？”
庞金花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那元宵咋办？”
俞晴理所当然道，“要不弄个背篓背着？或者弄个小车推着？”
但一想那画面，推着孩子拎着菜刀……
画面真的不敢想象了。
庞金花乐了，“行了行了，谁还盼着有这一天啊。”
庞金花见她没受影响反而挺兴奋的，也就放了心。甚至为了让俞晴没那么无聊还特意每天都出去溜达两圈听听家属院儿里的事儿回来跟俞晴说说。
俞晴果真没那么无趣了。
果然，女人都是有一颗八卦的心的。
郑平和刘大娘的婆媳大战，最终以郑平的胜出而告终。
郑平也不是个傻的，在王政委夫妻给双方调解的时候就提出了庞金花说过的两点。这两点任谁说也说不出个不好来，甚至处处为刘大娘着想。旁的不说，只说刘大娘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不要为儿女的事情操劳了，旁人非得不会骂郑平还夸会夸她孝顺婆婆。
刘大娘自然不愿意，开始还想打感情牌，结果郑平将刘大娘的所作所为一一揭露出来，刘大娘做那些事儿又没避着人，可不就反驳不了也抵赖不了。
郑平先兵后礼，刘大娘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而郑平不管如何，挣的工资都是花在孩子身上的，要么攒着，谁也说不出她一个不字来。
于是两厢思考，刘大娘就只能放权，但留在这边养老。
刘建平每个月发的工资教给郑平处理，也算两全其美了。
这事儿还是庞金花出门遛弯儿的时候听来的，回头就跟俞晴说了，婆媳俩甚至还分析了一下，庞金花说，“没想到郑平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啊。”
俞晴却想着之前与郑平打交道时候的情形，她摇了摇头道，“我咋觉得这主意不像她能想出来的。”
庞金花疑惑，“这还能有人教她？”
俞晴问正吃饭的陆青柏，“你觉得呢。”
陆青柏吃了口饭才说，“若她真有这样的脑子，以前的时候也不至于过成那样儿了。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刘大娘就在这儿拿着刘建平的工资，结婚前就该讲清楚的事儿非得拖了这五六年。必定有原因。”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陆青柏向来不参与，以往俞晴和庞金花讨论的时候陆青柏只会听着，很少发表自己的原因，这一次没想到竟说了这样的话出来。
不过是不是郑平的主意已经不重要了，郑平已经是刘家管家的了。
郑平管家头一天先去买了口大铁锅和碗盘子，又买了一只老母鸡亲自上了陆家门，说是替她婆婆道歉。
庞金花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便说，“不管啥事儿，讲究个冤有头债有主，在我将你家锅碗砸了的时候我们和你婆婆的账就消了，所以你来替你婆婆道歉大可不必。”
“婶子，您看您说的……”郑平扯了扯脸，让脸上挤出一抹笑来，“现在我管家了，我婆婆身子又不好，还说要是不过来道歉寝食难安……”
“那你呢？”
“什么？”郑平抬头看俞晴，“我怎么了？”
俞晴笑眯眯的说，“刘大娘的事儿就像我娘说的已经清了，那你呢？年前时候你和田笑笑打架殃及我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了？你不觉得该为这事儿道歉吗？”
看着俞晴笑眯眯的样子，郑平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让她道歉？
俞晴让她道歉？
郑平的脸红的快要滴血，她的脑子这才想起来年前磨豆腐的时候她被庞金花婆媳奚落时候的情形。
那天她出了那么大的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难道该道歉的不该是俞晴和她婆婆吗？
凭什么让她道歉！
就是为她婆婆道歉，那也是别人跟她说的法子，她忍痛买了一只老母鸡过来竟还被要求道歉？
呵！
郑平原本是坐在炕沿上的，直接蹭的站起来了，她一把夺过庞金花手里的老母鸡，恶狠狠的朝俞晴说，“让我道歉？我做错什么了？该道歉的是你们！哼。”
放完狠话，郑平扭身就走，一只老母鸡都快被甩上天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有时候在小区遛孩子的时候就会和一帮老太太聊天，听她们将过去的故事，真的特别精彩……

第75章
郑平走到门口了又扭过头来说，“让我道歉？门都没有，我又没有错。本来就是你们欺负人在先，我说还不能说了？”
说了这话郑平似乎想起这婆媳俩的彪悍，万一一起上来打她那就麻烦了。说完郑平提着老母鸡忙不迭的就往外头跑。
“我的老母鸡就是喂了狗也不给你们一家人吃。”
俞晴在后头喊她，“郑嫂子，你等一下。”
郑平跑的比兔子都快，庞金花出去的时候人都没影了。
庞金花呸了一声将门关上了，“还说什么来替她婆婆道歉，她比她婆婆还膈应人。我就看看她这老母鸡是进了哪只狗的嘴。”
“不跟她一般见识。”俞晴笑道，“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她家的事儿绝对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只是给她出主意的人绝对没想到郑平会因为我让她道歉就气跑了。”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刘大娘能被收了权以后未必就没有重新掌权的一天，且走着看吧。”
郑平上午来的，中午的时候庞金花就跑出去到刘家的院子外头闻味儿，果然是闻到了老母鸡的香味儿。
“哟，不是说老母鸡给狗吃都不给我们一家人吃？”庞金花见院门开着，郑平就在院子里就过去敲门，“哟，这就炖上了，你们自己吃啊。”
郑平的脸都黑了，刘大娘瞪着郑平不阴不阳道，“这见天的脑子都被驴踢了。”
“那谁知道啊，郑平那话是你说的吧？”庞金花哈哈大笑，那嗓门更是引得旁边两家过来了，庞金花故意道，“郑平，你说说你，就算骂自家人也不兴那么骂啊，得了，我就来看看你们这老母鸡给哪只狗吃了，哈哈哈，走了走了。”
旁边俩婶子怪异的看着她，郑平脸色通红快要气死了。
陆家和刘家的矛盾似乎从年前磨豆腐开始就结下了梁子。
刘建平比谁都郁闷，自己家锅碗瓢盆被砸了不说还不占了理，自己在校场上被陆青柏打的鼻青脸肿一点面子没给留更是让他丢尽颜面。
而且刘建平发现这还不算完，二月中旬时候团里组织营里搞比试，他们营的兵竟被陆青柏营里的人打的落花流水，全败！全败不说还被对方吹着口哨嘲笑了！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陆青柏营里和肖营长对上的时候给人放了水，好歹没让肖营长输的那么难看。要知道肖营长营里的兵还不如他营里的兵呢，结果就成了这样，他们营得了最后一名。
李团长知道他心里有怨言便把刘建平叫过去问，“你是不是不服气？”
刘建平服气才怪，他一把年纪结果还不如个毛头小子，任谁都不会服气。
他闷不做声，李团长便笑了声，“你是不是觉得陆青柏年纪轻轻的不值得一提，所以才不服气的？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你看看老姚和老高，年纪不都跟你差不多？他们怎么就能跟陆青柏和平共处？因为他们喜欢陆青柏身上那股劲儿。这样的年轻人，当营长这才没半年吧，三营原来什么样子你该清楚吧，不到半年就让一个一盘散沙的营练成了这个样子，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刘建平郁闷道，“是，我承认，陆青柏他有前途，你们喜欢他也正常，我承认不如他。但他也不必这么不给人留脸面吧，上一次是这样，让我丢了丑，这次又是这样，我在营里都没脸面对我的兵了。”
李团长听他这么牢骚，脸上的笑也敛了去，“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就因为家属院的那点事儿呗，我娘做的事我老婆不是已经去道过歉了？他还想怎么样？”
李团长想起他媳妇说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果然，你大约不知道你媳妇去陆家道歉的事儿吧。年前的时候你媳妇和肖营长的老婆吵架，无缘无故的牵扯陆青柏的媳妇，还拒不道歉。后来你娘的事儿出了后你媳妇的确去了，结果人家说跟你娘的事儿都过去了，倒是你媳妇一直没道歉。然后你媳妇拿着老母鸡就走了，还说喂了狗也不给她们，你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人家陆青柏听了能高兴才怪了。”
这事儿刘建平的确不知道，他还当道歉了事情已经了结了，如果不是这次他被陆青柏又一次下了面子，恐怕他都不知道这中间的事儿。
刘建平从李团长这出来，正巧碰见陆青柏，陆青柏跟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刘建平喊住他，“陆青柏。”
陆青柏停下看他，“刘营长有事儿？”
刘建平笑了笑说，“你很厉害。”
陆青柏扬眉，刘建平却什么也不说了，只意味深长的笑了声便走了。
陆青柏收回目光打了报告进了办公室了。
校场比试，每个季度都会来上一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像刘营长败的这么彻底的还是头一回。有心人往家属院里一传播，很快这些家属也知道了前头的事儿。
大家说起来难免想到上一回，三营副营长的老婆曹红梅大中午的提着几个鸡蛋就来了，跟俞晴分享好消息，“你可不知道，咱们三营的兵啊，一个个厉害的狠，把二营的兵打的是毫无招架之力，我看她郑平还能耐，我听我男人说，营长这是疼媳妇。”
说着曹红梅还揶揄的看了眼俞晴说，“真羡慕你啊，营长那么疼你。”
俞晴大咧咧看她，“副营长不疼你？”
曹红梅有些害羞了，“疼啥啊。”
眼瞅着快到饭点了，曹红梅也不说走的事儿，还嗅了嗅鼻子说，“中午炖的猪蹄？”
庞金花接过话去，“可不，好不容易得了一只猪蹄子，这不正好炖了给晴晴补补身体好下奶。”
“哦哦。”曹红梅笑着应了还是坐着不动。
庞金花便说，“你不回去做饭？”
“啊，做做做，瞧我都忘时间了。”曹红梅忙起来回家去了。
回来庞金花把猪蹄子捞出来，又给香香舀了一勺子黄豆，让娘俩在炕上吃着。俞晴夹了一块放香香的碗里，然后对庞金花道，“娘，现在也暖和了，托儿所应该也开了，要不让香香去托儿所上学去？”
香香也是正月里生日，前几天才吃的长寿面，现在已经四岁的孩子了。一听见上学眼睛都亮了起来。
庞金花原本还有些舍不得，见她这样便点头说，“成，那就上学去。”
书包俞晴一早就准备好了，第二天一早果然让香香去托儿所了。
香香不在家俞晴还有些不习惯，对庞金花说，“也不知道香香在托儿所会不会受欺负……”
“金花婶子，金花婶子，不好了。”
俞晴这话才落地，外头就传来曹红梅的大嗓门，俞晴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真的是香香受委屈了吧？娘您快去看看。”
来不及应一声，庞金花就下炕穿鞋出去了，鞋都没提上。
俞晴跪在炕上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见两人说了几句话，庞金花疾步和曹红梅出去了，俞晴心里着急可又出不去，只能这么干等着了。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十点多，离着陆青柏回来还得有一会儿，香香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过了许久庞金花都没回来，一直到陆青柏回来了，庞金花才抱着香香回来了。
俞晴上下打量香香，最后发现她额头贴了纱布，俞晴顿时眼眶一热，差点掉出泪来，“谁干的？”
庞金花咬牙道，“就是那个郑平她儿子。也真好意思的，俩孩子都比香香大，竟然合起伙来欺负香香，这事儿我跟他们没完。”
说着庞金花便放下香香准备去灶房拿刀了，陆青柏见状忙拦住她，“娘，上次就算了，这次如果再动武力团里就不可能不管了。”
庞金花气的要命，“那就任凭她们欺负人？香香才刚过了四岁生日，他们俩大孩子也好意思欺负人，还不是家里人教的。那你告诉我，这事儿该怎么办？”
陆青柏说，“子不教父之过。”
庞金花瞪眼，“什么？”
“香香的仇我来报。”陆青柏说着将香香抱了起来，然后问她，“香香，你还想去上学吗？”
香香看着三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想。”
陆青柏又问，“那你害怕他们欺负你吗？”
这次香香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陆青柏说，“三叔以后教你军体拳，咱们强身健体好不好，等你很厉害了，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因为欺负你的人都被你打败了，就没人敢挑战你了。你要不要学？”
一听这提议俞晴非常赞同，“这主意好。”
香香看看三叔再看看三婶，斩钉截铁道，“好，我学。”
陆青柏露出满意的笑来，然后才解释道，“娘，咱们不可能永远护着她的，我们该教给她的是如何自保。今天这事儿我会报仇，我将刘营长打了，那俩孩子势必也得挨一顿打。且先看看那边的态度吧。”
庞金花看俞晴，“晴晴你觉得呢？”
俞晴也点头，“我觉得可以这么办。”
一家人进屋还没坐下，刘家人就上门了，郑平带着俩儿子过来道歉。
郑平的俩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半，都是调皮捣蛋的时候，被郑平拽着过来的时候还不服气，结果看到陆青柏了，直接就怂了。
“大娘，真对不起，这俩孩子调皮捣蛋的，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这不带他们过来道歉了。”郑平说着一巴掌拍刘小军的后脑勺上，“还不带着弟弟道歉。”
“为啥道歉？”刘小军不理解了，“我为啥要道歉，我就不道歉。我又没做错事情凭啥道歉。”
郑平一听顿时火了，一脚踢他屁股上，“还不赶紧的。”
刘小军捂着屁股就跑，边跑边喊，“我就不道歉，我也是为你和我爸，要不是你跟我爸说他们家欺负咱们家我能为咱家报仇吗？爸爸以前就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要保家卫国，我这是男子汉的行为，也是为了我们刘家而战，我没错，我不道歉！”
一听这话郑平的脸蹭的就白了，她连忙去看陆家人的脸色，陆家人的脸上已经很难看了。郑平忙解释道，“我们真没这么说，兴许是这死孩子在他奶奶面前听来的……”
“才没有瞎说。”刘小军知道大家都怕陆青柏，干脆跑陆青柏后面藏着去了，“我和小民都听见了，你们就说了，说陆家的女人欺负咱家，连男人也看不上咱们家欺负人。既然这样，陆香香也是陆家的人，我欺负回去怎么了？我是位家族而战。”
陆青柏眉头一皱，“闪开。”
刘小军原本攥着陆青柏衣服的手顿时松开了，可他又担心他妈打他，直接跑走了。
刘小民一看他哥都跑了，忙追上去，“哥哥等等我。”
郑平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这事儿……”
“郑嫂子，我们家的女人欺负你们？”俞晴笑吟吟的看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说说我们咋欺负你的。香香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又欺负你们家谁了？”
说到后面这一句俞晴也是动了怒，声音也拔高上来，听的郑平一阵瑟缩，俞晴生气道，“她才四岁，胆子小的很，这大院哪个孩子不比她瓷实，怎么着，骂了我们家大人还不算，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了。”
郑平额头上都快出来冷汗了，她解释道，“小孩子的玩闹……”
“小孩子玩闹？”俞晴指着香香的额头说，“小孩子玩闹会闹成这样？那我们打回去，让你儿子也顶一个这玩意儿，我们也来一句小孩子的玩闹行不行？你要说行，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要不然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郑平的脸色更难看了，“这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俞晴冷笑一声，“感情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挨了打受了伤就白挨打了，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来道歉就是这么道歉的？要真这样的话，我不接受。”
郑平皱眉，“那你想怎么样？要赔偿吗？”
俞晴一愣，呵了一声，“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道歉得有，赔偿也得有，不然我就去学校问问，去团部问问，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算，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打架斗殴，还知道合起伙来欺负人。这是做父母的没有教育好，没起到好的带头作用。”
原本低声下地的来道歉已经很难受了，还被这样说一通，郑平一听这些话顿时气恼道，“那你去告吧。”
想让她赔偿，门都没有。
说完郑平也不理会他们家如何了，竟直接走了。
陆家人面面相觑，庞金花不敢置信的说，“她、她就这么走了？她的孩子打了我们的孩子她就这么走了？”
别说庞金花觉得震惊，就连俞晴和陆青柏也觉得震惊，这是道歉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俞晴忍不住道，“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陆青柏道，“既然这里不肯道歉，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俞晴看他，“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陆青柏说，“各营之间比拼，甚至连长之间营长之间比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吃过饭陆青柏出去了，俞晴和庞金花看着香香的伤口问她，“疼吗？”
香香摇头，“现在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庞金花气的骂人，“就郑平这样的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怎么着，哪有这样的人。”
俞晴想了想郑平的为人却道，“兴许是本来打算正正经经道歉的，结果听我说要赔偿才跑的？”
庞金花一愣，接着又想骂人了，“好歹也是个营长的媳妇了，竟就这点脑子，都在一个大院住着又是小孩子间打架，还真能要她一个月的工资怎么着。还没怎么着呢就吓成这样了，他们这叫来道歉？还不知道在家里说了什么让孩子听了去，倒成了我们的错了。简直不可理喻。谁家孩子惹了事打了人不得拿出好好的态度来认错，不管人家要不要的，最起码的态度也该摆出来，他们这算什么？我们求着他们道歉吗？”
无怪庞金花这么生气，就是俞晴也气的要命。谁家的孩子谁心疼。香香原本被父母嫌弃就够可怜了，他们待她再好也不是亲生父母，小姑娘原本就性格敏感，这下可好，以后去上学估计都得有心理阴影了。
俞晴这又坐着月子，本不该生气的，可却因为刘家真的生气了。
说着庞金花站起来说，“不行，我得找政委媳妇去，她不是最喜欢管闲事儿吗，人是她给介绍的，我倒看看她怎么说。”
庞金花说着就走，俞晴叫都没叫住。庞金花一路往王政委家去了，结果在门口正巧跟郑平走个对脸，看这样子就知道郑平刚从王政委家出来。
“哟，真巧啊。”庞金花看了眼身后的王政委家突然就明白过来，看来俞晴说的背后支招的高人就是王政委媳妇田兴芳了，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事儿田兴芳是怎么说了。
而郑平在这看见庞金花也直呼倒霉，她尴尬的看了眼庞金花，绕过去就想走。
庞金花偏不让，她拦住郑平，扯开嗓子就喊，“政委媳妇……”
田兴芳也才送了人打算回屋，结果就听见有人喊她，她急忙出来，果然看见郑平和庞金花对在一起了。她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好了了。
庞金花道，“政委媳妇儿，怎么她是到你这里支招来了？快说给咱听听，他们家俩大孩子欺负一个四岁的小娃娃，什么也不管，道歉也牛气的很，这事儿怎么整？要不我们找学校评理去，或者直接让我儿子到团里找去？当爹娘的没教育好儿子，组织总该给教育吧。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打架斗殴，长大了那还了得。”
“老嫂子，你这话说的。”田兴芳年纪轻一些，因为早些年上过学，田兴芳向来说话文绉绉的，说话也温柔，她看了眼郑平道，“老嫂子不都在这儿了，你还不赶紧的道歉？”
郑平先前被田兴芳说了一顿，正发愁怎么道歉呢，现在对上了，她只能扯了扯嘴角说，“庞婶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庞金花眉毛一扬，“这就行了？医药费呢，营养费呢？还有打人的孩子呢？还有挨打的不是我，要说对不起也用不着跟我说。”
看着郑平难堪的脸，庞金花哼了一声，“既然没有诚意道歉那就别道了，省的这里道歉了回头又说我们欺负人，到时候俩孩子再到学校打孩子，我们的孩子可不禁打啊。”
这在王政委家门口田兴芳也不想事情闹的难堪，她劝道，“老嫂子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要不这次就算了，回头我让她带上礼品去你家看看孩子行不行？”
“不行。”庞金花直接道，“原本刚才她态度要是好些，让俩孩子跟孩子道歉了，该有的态度都摆出来了，咱也不跟她掰扯，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我们真差你那点钱？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就说个明白，我家孩子的打不能白挨，要是不好好的上门道歉，这事儿没完。”
庞金花可不管田兴芳是不是政委的媳妇，这事儿到她这里就这样，说破天也得讲理去。
被下了面子田兴芳脸色也不好看，偏偏郑平是个脑子有坑的，被庞金花说的面红耳赤，更加难看，直接急了，“那就等着吧。”
庞金花嗤笑一声，对田兴芳道，“您听见了这事儿不是我不给面子，是有些人根本就不需要您的面子。”
说完庞金花直接转身走了。
田兴芳看着庞金花走远，咬着牙根愤恨道，“你真是……”
郑平明显就是嘴巴快过脑子的人，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她不光彻底得罪了庞金花也将田兴芳得罪了。庞金花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反正两家早就闹了不是一回两回了。但田兴芳不同，田兴芳是政委的媳妇啊。
“我、我……婶子，我错了，你别不管我呀……”
田兴芳却真的不想管了，她冷声道，“既然你这么能耐你就自己处理吧，我是管不了了。”
说着田兴芳转身进了院子啪的一声把门合上了。
郑平站在胡同里吹着初春的冷风，突然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啊。
陆青柏到了营地，找个由头找到刘营长，然后又来了一次友谊赛。

第76章
刘家和陆家的恩怨在这几个月可以说在家属院和营地都不是秘密了。
刘建平这人什么毛病大家一清二楚，靠着资历熬上来的。陆青柏不同，别看年轻，那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就是最近一次升迁，从连长直接跳过副营长成了营长，那也是因为历时几个月抓住特大特务团伙才升上来的。
除了刘建平其他几个营长没有不服气的，别说李团长，就是上头的旅长和师长对陆青柏那也相当的熟悉青睐有加。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来到这边三年一直踏踏实实，跟谁都客客气气，还没跟谁红过脸。
但就今年才开年一个多月，就接连跟刘建平起了矛盾。知道的明白陆青柏的意思，不知道的又四处打听两人的恩怨。
陆青柏对自己的妻子和老娘多好，众人看在眼里，刘建平什么德行大家也清楚。
很显然刘家真的将陆家惹急眼了。
但家属院女人虽多，却没有管理的组织，想找人评理也只能找官职高的妻子去调解，可很多事都是凭着各人感情来说的，所以根本没法调解。陆青柏是家里的顶梁柱，老婆还在坐月子，老娘年纪也不小，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受气？
刘建平倒是也知道俩儿子打了人小姑娘这事儿，但却没当回事儿，听陆青柏对他挑战，刘建平还颇不高兴，“他陆青柏不是自诩风度吗，这才多久，又来找我晦气，这是以为我是泥巴捏的吗？”
他手底下的副营长和连长都不敢吭声，但陆青柏挑衅了，刘建平要是不应那会被喝倒彩，所以哪怕是输他也得迎战。
于是刘建平又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能找对方麻烦。
但刘建平也是恼了，对陆青柏道，“你说你至于吗，不就家属院那点事儿，用得着你三番两次在这找我不痛快吗。女人的事儿让她们自己解决不就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因为家属间的那点破事儿找我麻烦，你好意思的吗你。”
陆青柏活动了几下胳膊，抬眼看他，“那是你自己认为的。我的妻子和亲人跟我随军再家属院可不是来这边专门吵架打架的，更不是来这边受委屈的。”
刘建平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陆青柏笑了声，“家属院没有组织管理她们，那么我的家人受了伤害我肯定得讨回来，以前的事儿我们不计较也就算了，但这一回，你俩个儿子打我侄女一个。才四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凭什么挨打？”
闻言刘建平更不屑了，“你也说了，四岁的小孩能知道什么，别说四岁，七八岁的又知道什么。孩子间的玩闹你也能带到部队上来，真不知道你这营长的位子是怎么来的，难道就是这样将各人的私事带到部队里头来？不像啊，你至于跟俩孩子计较吗。”
“至于不至于的在我们。”陆青柏一点都不惊讶刘建平会这么说，他看着刘建平道，“要说你小儿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四岁多的小孩子听自己哥哥的话，那你大儿子呢，今年六岁多快七岁了吧，都上一年级的孩子了。就因为听到你和你老婆说我们欺负你们刘家，能从小学跑托儿所去打一个头一天上学的四岁小姑娘，就是今天到了我家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错。”
刘建平嘴角拉了下来，“小孩子吗，小时候不都这样，咱们小时候可能还不如他们呢，等我回家多肯定好好管教。”
“刘营长是该好好管管了。”陆青柏看着他，丝毫没想着给他面子，“另外，我不希望再听我的家人说在哪儿受了你家什么委屈，不然，她们受一次委屈，我就要找刘营长探讨一次了。”
这几乎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将刘建平的脸色撕扯下来了，偏偏陆青柏说的还让人无法反驳。刘建平看着陆青柏的脸心里有的全是愤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说完这些陆青柏转身招呼他的兵走了。营长打了胜仗，士兵自然欢呼雀跃。
三营的人多振奋，二营的人就有多低落。
一连输了三回，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面子都没了。
傍晚时候刘建军回家了，刘家爆发出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战争。
男人的怒吼声，孩子凄厉的哭声，女人要死要活的声音，从刘家院子里传出来，外头没人听不见了。
相邻两家的邻居最近可是天天听到这样的声音，忍不住道，“这一天天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老的闹完了小的闹，没个消停的时候。”
“可不，你说俩孩子也是够厉害的，合起伙来打那小姑娘，那小姑娘有三四岁？平时看见人都害怕，这俩去打人家。”
“这你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小姑娘在亲爹妈手里的时候很受罪，庞金花为了这小孙女都和大儿子一家生分了，你想想那爹妈得多过分吧。”
“唉，孩子还是无辜的。”
“刘家的这俩的确不像话，在学校里没少合伙欺负人，还知道捡小的欺负。”
马兴娟跟刘家隔着几家，但因为，马兴娟的丈夫在刘建平手下，所以马兴娟平时跟郑平走的很近，一听这动静连忙往王政委家跑去了。
田兴芳听了马兴娟的来意便说，“这事儿我也管不着，我只是个军人家属，同样都是家属他们怎么着我可管不了。要是部队上的可以找老王，家属院的事儿咱就管不着了。”
马兴娟吃了个闭门羹，想起陈红英之前跟大家伙关系不错便想找陈红英帮忙，可陈红英孕吐才过去不久，身子骨弱着呢，现在出门也少了。不用陈红英拒绝，黄陈飞就给挡了回去，“马婶儿，我妈身体不好就不过去了，万一他们打架碰着我妈咋办，我爸可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我妈呢。”
一听这个马兴娟也无奈了，只能拉着几个要好的进了刘家院子去拉架。
可这会儿刘建平就在气头上，显然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将两个儿子打的是满院子乱窜，哭天抢地。
当然了，儿子是娘的心头肉，郑平看着儿子挨打自然上去理论，于是也被刘建平大骂了一顿。自打王政委夫妻介入后刘建平打是不敢打郑平了，但教训儿子总行吧。
郑平理论不成又去抱着儿子，“你要打他们先打死我算了。”
刘建平不是个听劝的，偏偏还有个刘老太在一旁说风凉话，“不是我说，虽然我和陆家闹过矛盾，可瞅瞅人家的媳妇，把婆婆当亲娘看，瞧瞧你这媳妇，看着我就跟防贼是的。教育孩子也不好好教育，这下好了，小的打了人家，当爹的来还债。造孽啊，我的儿哟。”
刘建平在营地丢了大面儿，这会儿肯定要出气，任凭看热闹的人怎么劝阻都势必要将俩儿子抽一顿。
到最后天黑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回家吃饭去了。
刘大娘这才回屋躺着哎哟去了。
郑平抱着俩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晚上，刘家注定是吃不上晚饭了。
家属院就这么大，俞晴和庞金花听到刘家的消息时忍不住看了眼正吃饭的陆青柏。
俞晴用胳膊戳了他一下，满是兴奋的问，“是你出手了吗？”
“嗯。”陆青柏倒是没隐瞒，语气平淡道，“就是找刘营长切磋了一下，下手的时候没收住劲儿而已。”
而已？
只这俩字就让俞晴笑出声来，原来她以为家里最厉害的是庞金花，可现在看来最厉害的还是陆青柏。
这家属院虽然也不小，但家属间还不如在村里起码有妇女主任，或者有村干部族人约束。在这里各家过各家的，没有组织没人管理，时间久了自然有矛盾。就她所知因为一些小事闹翻的也不少。而男人又好面子，能像陆青柏这样为了老婆孩子在校场上找对方丈夫麻烦的还真是少见。
俞晴又觉得幸运，不然的话郑平一家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舆论不怕嘲笑，那她们除了过去跟人打一架不知道输赢的架之外根本无计可施。
而她现在又坐月子，庞金花再能耐也打不过人家婆媳，等她出了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再去跟人打架大家恐怕也不站在她们这边了。俞晴虽不在意自己名声怎么样，可还有香香，还有元宵，他们还说不定在这边要住多久呢。久而久之这亏恐怕都得咽下。
因为她们做不到郑平那样能拉的下脸来，也做不到背地里使坏这样的主意。
可陆青柏帮他们出气了，没让香香的疼白挨，也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家的女人有陆青柏护着，孩子也有陆青柏护着，谁也别想欺负他们家的人，这就足够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道，“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主意多。但有一点老三说的对，自己强了，别人也就不敢招惹了，香香，等你好起来就跟着你三叔练军体拳强身健体吧。”
郑平再厉害，在刘家也得受制于刘建平，刘建平在外头丢了面子又不能撒在下头人身上，可不就撒在老婆孩子身上了。更别说这事儿本身就是老婆孩子惹起来的了。
俞晴举手道，“等我身体好了我也要学。”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说着陆青柏又看庞金花，“娘，等我有机会去学学擒拿，到时候您可以练习一下。”
闻言庞金花下意识就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就算了……”
“不行。”俞晴坚决道，“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锻炼身体，强身健体，来一个坏蛋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咱们年三个一起练习，等元宵大了咱们娘四个一起练习。”
她表情太过严肃，庞金花和陆青柏包括香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正笑着，被忽略的元宵哇的一嗓子嚎了起来。
俞晴皱眉说，“娘您有没有觉得这孩子最近几天有点能哭？”
虽然她晚上睡得很沉都是陆青柏抱过来喂奶，但她偶尔也能听到孩子的哭声，总觉得比月子里的时候哭的勤快了一点。
而且最近两天每到黄昏的时候元宵就哭闹的格外厉害，咧着嘴嗷嗷的哭，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还是庞金花有经验，说，“老话叫黄昏闹，过俩月就好了。”
话虽这么讲，但俞晴还是不放心，便说，“要不咱们找这边的大夫问问？”
庞金花想着反正离的也近，问问就问问，于是说，“行，我明天就去。”
俞晴算着日子再有两天也要出月子了，想想都觉得兴奋。
第二天庞金花去找大夫问了，回来便说孩子就是黄昏闹，可以让孩子趴趴缓解一下。
庞金花又道，“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黄潇潇，我说怎么那么长时间没见着她呢，原来他们文工团下部队演出去了，这才刚回来，还说回头来看看你呢。”
俞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忙道，“再碰见可得告诉她等我出月子再来。算了，随便啥时候吧……兴许也就是一说。”
要是黄潇潇看到她坐月子的状态估计也就不再那样看她了，虽然她明白那只是一个人看喜欢的漂亮事物的眼神，但总觉得怪怪的，就像她俩在搞拉拉一样。
结果俞晴这话才落，当天中午黄潇潇就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排骨，还有俩大猪蹄子，这礼可是非常的重了。
俞晴和庞金花可是惊个不轻，“这得把你小半年的肉票都花了吧？”
黄潇潇不在意道，“不妨事儿，我回家的时候我妈和我爸都给我，用不完，我自己才吃多点也不敢多吃，放着也浪费。”
这玩意儿可没有浪费之说，别说乡下，就是城里敢这么吃的也没几家。
俞晴便说，“娘，要不您现在炖上，让黄潇潇同志在咱家吃了再走吧？”
“行，我这就去炖，她来的早，离着下午上班也还有时间。”庞金花说着赶紧拿着排骨去炖了。
黄潇潇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这合适吗……”
俞晴笑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们还得谢谢你呢，拿这么多排骨。等你以后结婚生孩子了一定得告诉我。”
结果黄潇潇更不好意思了，“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儿呢。”
俞晴仔细一瞅，黄潇潇居然还脸红了，她打趣道，“不会真有了吧？”
本是句玩笑话，结果黄潇潇闹个大红脸，惊讶的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说着她又摇头不好意思的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看对方人长的好看，还没开始追呢。”
俞晴：“……”
总有种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

第77章
在终于确定了黄潇潇的颜狗属性后，俞晴就不该对她能正常看人抱有希望。
果然，黄潇潇的这一句话就让俞晴明白了什么叫颜狗。
曾经她一度以为她自己也是颜狗，看到陆青柏的时候就觉得这男人真帅，可涉及到婚姻结婚的时候她该考虑还是考虑。
但黄潇潇显然不是，她不管是找对象还是交朋友都喜欢找长的好看的。
以前是，现在还是。
俞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黄潇潇尚处于羞涩的状态，一抬眼就对上俞晴无可奈何的样子，顿时有些看呆了，“你可真好看。”
俞晴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以你找对象就直看脸，其他的就不看吗？”
“看人不就先看脸？要是脸不过关那其他的再好看了干啥？结婚不就是得过一辈子，过一辈子的人长的像个丑八怪，那天天磕碜也磕碜死了还过什么日子。”一想到那样的可能黄潇潇就忍不住打个哆嗦，“所以先看脸，脸好看的才能有下一步的打算。”
俞晴竟被她的理论给说动了。拿她自己来说，若陆青柏是个长的丑的，估计她说什么也不会乐意。陆青柏先是长的好，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好，慢慢的因为他这个人心生好感这才正常。
黄潇潇嘿嘿笑了起来，“再说了，他是我们一个大院儿的，也算一起长大的，大家知根知底的，人品信的过。”
俞晴明白了，“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黄潇潇不好意思的害羞了，“算是吧。只不过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以前觉得他可烦也可丑了，可这么些年没见突然发现人长的挺好了。”
“原来如此。”俞晴这明白了，对方也是军二代，跟黄潇潇青梅竹马，现在黄潇潇发现人家长的帅了就有意思了。
她问道，“你开始追了吗？”
黄潇潇咧嘴笑了笑，“正有这打算呢，他之前在广州军区，现在调回平洲城了，以后能见面的机会也多了。”
正说着话，庞金花进来了，庞金花自打那次黄潇潇保护了俞晴之后对黄潇潇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人一来了还真挺高兴的。
“说啥呢这么高兴。”庞金花随口问了句也没指望她们能回答，结果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一笑，黄潇潇都不好意思了，“也没啥，就、就又看到个很好看的人……打算追人家呢。”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黄潇潇向来都有耐心和恒心，要不然当初也不能追了陆青柏两年多不屈不挠的呢。
庞金花一愣，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俞晴，“就是说晴晴现在也看腻了？”
黄潇潇的眼睛随着庞金花的话渐渐变大，她惊恐的看了眼俞晴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我还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的，但这不一样……哎呀，”
说着说着黄潇潇急眼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他是我目前最喜欢的男人……怎么这么怪啊。”
俞晴和庞金花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黄潇潇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只不过以前她们被她的外表骗了就是了。
就好像看着外表你觉得她是个王者是个狐狸精，结果认识之后发现是个憨憨……
很快排骨炖酸菜炖好了，陆青柏也回来了，看见陆青柏黄潇潇现在也顾不上尴尬了，能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饭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黄潇潇竖起大拇指道，“婶儿，这酸菜的味道可真是绝了，就这粉丝味道也好。比肉都好吃。”
“那你可得多吃点酸菜，”庞金花笑着给她夹了一些酸菜，打趣道，“正好把酸菜留给我家晴晴吃。”
黄潇潇嘿嘿笑了起来，“成，都给她吃。”
俞晴现在胃口渐渐恢复，但胃口也比以前大了，以前她对肉还没多大执念，自打生孩子后是无肉不欢，少吃一点肉都觉得这顿饭没吃。
但这年月条件也就这样，庞金花和陆青柏已经尽自己可能的把肉给她吃了，要不然她的奶水也不能这么好。
也得亏黄潇潇带来这些排骨，让俞晴好好的过足了瘾，送黄潇潇走的时候俞晴还舍不得的冲她招手，“常来啊。”
黄潇潇乐了，“成，我肯定常来。”
能看美人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满月的小娃娃也俊的很呢！
二月十五，对俞晴来说这是一个大日子，对元宵来说也是个大日子，俞晴出月子了，元宵满月了。
褪去了刚出生时候皱皱巴巴的模样，如今的元宵真的应了这名字又白又胖，圆滚滚的跟个元宵是的了。
满月这天一大早俞晴就要烧水洗澡，还是被庞金花以气温太低为由拦住了，让她中午的时候去招待所附近的澡堂子去泡澡去。
俞晴有些害羞了，“这万一搓的灰太多，那人家的澡堂子还要不要了？”
庞金花到时领着香香去过一回便笑道，“怕啥，你去淋浴那里，别去大池子也不干净，淋浴洗了就冲走了。”
一听这个俞晴顿时高兴了，“成，我去。”
这里才准备好，那边黄潇潇又来了，“晴晴，我知道你今天出月子，怎么样，咱们一起洗澡去？”
就只看黄潇潇兴奋的样子，俞晴忍不住抱紧了胳膊，“你想干什么？”
黄潇潇嘿嘿笑了笑，“我还能干什么，我一个女人也不能对你咋样啊。我这出去那么多天都没好好洗澡，我觉得身上都臭了，正好这两天休息，咱俩一块去吧，正好你给我搓搓身上的灰。”
俞晴一想也行，俩人都没好好洗澡谁也别嫌弃谁了。
当下俞晴将元宵喂饱了，然后收拾了一篮子的东西挎着和黄潇潇出门了。
时隔一个月，俞晴又出门了，又闻到外头新鲜的空气了。
这时候阳历也才三月份，平洲的天气虽然不冷了，但也没那么暖和，路边的花陆陆续续的开了，树也开始发芽了，一切看在俞晴的眼里都那么新鲜。
黄潇潇问，“对了晴晴，元宵大名叫啥啊。”
她这么一问直接把俞晴给问愣了，“我们，似乎，还没给元宵取大名呢……”
黄潇潇不可思议道，“这都一个月了你们居然没想过这问题？那肯定也没上户口了？”
俞晴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没有……”实在是坐月子坐的太舒坦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了一孕傻三年的状态，整天元宵元宵的喊着，根本就忘了还要起大名然后上户口这事儿。
黄潇潇无语道，“你们两口子可真行。”
说着她又瞥了俞晴的胸说，“你现在是不是就是胸大无脑了？”
“去你的。”俞晴也忍不住看了眼，的确比以前大了不少。
今天不是周末，所以澡堂子人也不多，俞晴和黄潇潇在更衣室里脱了衣服进去竟还觉得冷飕飕的。
上一世的时候澡堂子俞晴只进过大学的，大学的澡堂子装修的好，水温都是恒定的，插上水卡就出水。
但眼前的澡堂子可就破败多了，说是淋浴，却要用脚踩着下头的开关才出水，松开就停了，在看看周围的环境，黑黢黢的，只头顶上一个大约十五瓦的灯泡，要不是和黄潇潇一起来她可能在门口就能吓得跑出去了。
似乎留意到她的神色，黄潇潇笑道，“你是害怕这里？”
俞晴看她，“你不怕？”
“这有啥怕的。”黄潇潇不以为意的说，“我几乎隔天就来一趟，有时候也没其他人，我觉得挺好的。省的一堆人在这儿老是拿眼睛瞅我。”
俞晴也拿眼瞅她啧了一声，“我也忍不住，换其他人估计也忍不住。”
黄潇潇长相明艳，美的张扬，加上文工团注意体型的，所以黄潇潇身上很匀称，怎么看都好看。
碰上文工团的还好说，要是碰上家属院的女人，那眼睛都恨不得盯在她身上给盯个窟窿出来。虽然黄潇潇也不怕看，但时间长了也腻歪，所以她洗澡的时候多半挑家属们做饭的点过来，就很少碰见了。
黄潇潇听她说完也打量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你的……”她指着俞晴的胸道，“好……大啊！”
俞晴看了一眼觉得她也太夸张了，她忍不住道，“等你以后怀孕生了孩子比我还大。”
黄潇潇顿时惊呆了。
跟黄潇潇比起来，俞晴还是瘦了点，并不如黄潇潇匀称富有美感。
但黄潇潇看俞晴的时候带了滤镜，怎么看都觉得好看，俞晴也就不跟她争辩了。
洗了澡穿上衣服出来，黄潇潇将一顶帽子扣俞晴头上了，“庞大娘怕你不顶头巾特意让我给你买的帽子，刚才忘记拿给你了，正好戴上。”
俞晴伸手摸了摸，是一顶毛线的贝雷帽，摸着还挺舒服的。
俞晴道谢，“谢谢你，多少钱？”
黄潇潇道，“庞大娘已经给我了。”
俞晴点头，“哦，还是谢谢你。”她看着黄潇潇问，“要不中午在家吃个饭？”
黄潇潇的脸蹭的就亮了，“行吗？合适吗？可以吗？”
看她这样，俞晴突然忍不住逗她，“要不算了。”
“啊……”黄潇潇眼里的期盼和希望顿时熄灭了。
俞晴：“算了，看你这么可怜就一起去吧。”
“晴晴你真好。”黄潇潇恨不得抱一抱她，可一想到她的名声又忍住了，她肯定道，“晴晴你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俞晴乐了，“跟你比呢？”
“咱俩各有千秋，非要评出个一二名来那就是你第一我第二。”黄潇潇在拍马屁方面当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俞晴有些奇怪，就这样的姑娘，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陆青柏当初怎么就能抻个两年多没答应呢？怪不得有人怀疑他有毛病啊。
到了家庞金花赶紧把元宵塞给她，忙不迭的就去做饭去了，“这孩子你才走就哭，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
俞晴接过来抱着进去喂孩子，果然是饿了。
黄潇潇在这儿又蹭了一顿午饭才回去，俞晴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元宵小朋友哄睡了。
俞晴便对庞金花说，“咱们元宵还没大名，是不是该起大名上户口了？”
结果庞金花一点都不意外，“早该起了，你俩就一直没商量这事儿？我以为你俩是一直商量没商量好呢。”
俞晴忍不住笑了，“我是直接将这事儿忘了，他也没提，还是今天黄潇潇问起来我才想起来元宵的大名没起呢。”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也是无奈了，“得了，等青柏回来你俩商量起名字的事儿吧。”
结果陆青柏晚上回来的时候行色匆匆，回来拿了衣服就要走，“我要出任务了，你和娘在家好好的，有事儿找黄明轩，他如果也不在就去找李团长。”
俞晴根本来不及说名字的事儿人就已经走了。
陆青柏一走，庞金花就说，“你是咱们家学问最好的人了，要不元宵的名字就你起行了。”
俞晴摇头，“要不我先挑着，选出来几个等他回来再从中间选一个。”
庞金花想了想说，“要不挨着志国他们起？”
“算了算了，等她爸回来再说吧。”俞晴可是怕了庞金华的讹提议了，赶忙打住了这个话题。
庞金花本来就随口一说，随即便道，“那就随便起吧，名字无所谓。”
事情也只能这样了，俞晴和庞金花也只能在家带娃了。
香香额头上的伤过了几天又去医院换了药，转头香香就对俞晴道，“婶婶，我想去上学。”
俞晴看着她的额头说，“你不害怕吗？”
“不怕。”香香挥了挥手，“等我练好了三叔教我的军体拳我谁都不怕。”
俞晴看着忍不住笑了，“那在这之前呢？”
香香抿唇笑了笑，“三叔说了，他们要是再敢打我就让我回来告诉他，他帮我出气。”
俞晴点头，“你三叔说的对，但之前的事情你也有做错的地方，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香香不知道。”香香疑惑了。
俞晴：“你说他们骗你出去然后推你的，你错就错在跟他们不熟悉的人出去，而且出去的时候还没跟老师说一声……再有这样的事，你要提前告知老师，因为你在学校里，除了你自己就是老师能保护你们了，现在在家属院还好，我们家长能及时过去，但要是出了家属院呢？你得学会求助老师。”
说到这里俞晴也突然想了起来，事情发生好几天似乎都没见老师的踪影，难道说那老师觉得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所以就当没这回事儿？
俞晴不禁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光顾着找郑平的麻烦了，完全将老师抛诸脑后了！
俞晴又问香香，“老师对你好吗？”
香香想了想，又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香香去了总共没一上午，不知道也正常，估计老师对她都不熟悉呢。
但不熟悉不代表这事儿老师就没责任，等明天送香香上学的时候她正好问问。
下午的时候俞晴跑了一趟黄家，跟陈红英打听了一下香香老实的情况。
陈红英道，“说是老师，其实就是有点文化的军人家属，现在教香香的托儿所老师总共有四个，俩管着香香这么大的，三四岁的，五六岁的另外俩老师管着。说来也巧了，香香的老师其中有一个还是陆青柏手底下连长的老婆叫徐长妮，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她也没上你家去？”
俞晴摇头，“没有，我自己都忘了这事儿还有老师的责任了，光顾着找刘家的问题了。据我所知三四岁的孩子也就十几个，香香又是头一天去的，怎么着也能看上两眼吧？还能孩子不见了也不知道？出这种事老师难道不该跟家长讲清楚原因？而我听我婆婆说，似乎当时还是管五六岁那个班的老师过来跟他们讲的，徐长妮根本就没见人影。”
听她这么说陈红英忍不住皱眉，“这俩老师也太不靠谱了吧。不过这俩老师在托儿所也干了好几年了，以前还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而且那个黄老师还挺稳重的，那个徐长妮就……”
俞晴疑惑，“怎么？”
“嗨，怎么说呢。”陈红英笑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人不是坏人，就是性子……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俞晴皱了皱眉道，“既然她不来，那明天我去会会她去。”
结果第二天俞晴送香香去托儿所的时候只有黄老师在，徐长妮不见人影。俞晴就问了徐老师当天的情况，徐老师不好意思道，“那天我正好不在，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本来还打算周末去家里看看孩子怎么样了，你们这边就过来了，等徐老师来了我问问怎么样？”
俞晴瞥了眼后面，“徐老师没来？”
黄老师摇头，“请了好几天假了，说是家里有事儿。”
俞晴笑了声，“徐老师病的可真是时候，看来我得找时间去看看她了。”
说话的时候俞晴就留意黄老师的神态，果不其然发现她神态不自在，说完她便将香香交给她道，“黄老师，咱们都是军人的家属，军人保家卫国，咱们坚守后方，若是后方不稳，难免会影响他们。您说是吧？”
黄老师笑了笑，“您说的没错，是该这样。以前的时候咱这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导致我们疏忽大意了，您放心，出了这样的事儿以后咱们肯定会多加注意，绝对不让这样的事儿再发生了。”
“那感情好。”俞晴似笑非笑道，“知道的香香老实胆小，不知道的还当她小小年纪就故意招惹比她大的孩子呢。”
跟黄老师说了几句话，俞晴也就离开了，只不过她走到一处躲在墙后头，过了一会儿探头出去就看见徐长妮从托儿所门后面绕出来了。
俞晴走出来大声道，“哟，徐老师，您没请假啊。”
托儿所就在家属院前头的一处大院儿里，俞晴离着这边也不远，徐长妮和黄老师听见声音登时愣在原地。
俞晴到了跟前看着黄老师道，“黄老师，您不是说徐老师今天请假了没来？”
黄老师尴尬的脸上笑都变了，不赞同的看了徐长妮一眼。
而徐长妮却根本没看黄老师，只盯着俞晴嘴唇动了半天，“我、我……”
眼泪都在眼眶里要出来了。
俞晴看的清楚黄老师在看到徐长妮眼泪时候的心烦，便对黄老师道，“黄老师，我只想问一句，前几天的事儿您当时真的不在吗？”
她问完，就看见徐长妮求助的看向黄老师，黄老师瞟一眼俞晴再看一眼徐长妮，最后还是摇头，“没有。”
徐长妮哭出声来，“黄老师……”
黄老师瞥开脸去，“徐老师，这件事咱们老师本来就有责任，之前我就劝您去学生家里说明情况您不去，现在人来了是不是该说清楚？孩子们都进去了，我先进去看着了。”
“黄老师……”徐长妮拽住黄老师的袖子面露哀求，“黄老师……”
可当着俞晴的面徐长妮根本说不出让黄老师帮忙的话来，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求助的看着黄老师。但黄老师却拽出了袖子看着她说，“我先进去看孩子了。”
黄老师一走，徐长妮整个人跟没了主心骨一样，她看着俞晴惶恐不安，眼神忐忑，活像俞晴多么吓人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手放在身前一个劲的搓着，还时不时的瞥两眼其他送孩子的家长，希望她们能帮忙说两句话。
于是便有家长开口道，“俞同志，你看过去都好几天了，孩子也没事儿，算了吧。”
“就是啊，徐老师平时也挺负责任的……”
俞晴看着对方开口道，“所以，这位嫂子，您家的孩子没被人打过吧？您家的孩子头一天上学的时候没被人欺负过吧？”
对方一怔，俞晴嗤笑一声，“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有一天您家的孩子挨了欺负，您还能记得今天的话。”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俞晴看着她，“就这么说话。我过来还没跟徐老师说什么话呢，您就嘚嘚的开始批评我了，我家的孩子挨欺负了，老师跑个没影儿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来问问有错了？”
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对方被她怼的面红耳赤，看着孩子进了院子直接扭头走了。
因为这个，再也没人上前指手画脚了。而且俞晴说的对，自家的孩子没被欺负，她们也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的，今天是陆家的孩子被俩大孩子推倒了，换了她们的孩子呢？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皮实，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是欺负人的那个。
徐长妮一看没人替她说话了，整个人都瑟缩了，“俞同志……”
俞晴不免皱眉，就这样的也能给孩子当老师，真的能把孩子教好吗？她开口道，“徐老师……”
“我、我……俞同志。”俞晴才一开口徐长妮眼泪直接掉了出来了，“我真不是有意的，真的，你相信我，那天我一个人看不过来，没留意到他们，真的，你相信我……”
徐长妮越说整个人越委屈，惹得其他来送孩子的家长一直往这边看。
俞晴烦不胜烦，忍不住道，“徐老师，我没怎么着您吧？”
徐长妮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我就这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说着哭的更厉害也更凄惨了，“我也觉得不对，可我不敢去你家说……我真的不敢……”
俞晴面无表情：“我会吃人吗？”
“不吃人。”徐长妮看着她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就是我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晴看着徐长妮话也懒得说了，直接转身走人。
她发现跟徐长妮根本就没法沟通，她算是明白当时陈红英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了。她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徐长妮这样的人。
说她胆小吧，偏偏得罪了自己丈夫的上司还不去道歉还试图掩盖下去，说她胆大吧，跟她说话都能这样。
既然陈红英都说了不是坏人，估计就是性子就这德性了，再说下去家属院里估计得说她欺负人了。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老师们不用说多照顾香香，只要别让人欺负了也就行了。
结果俞晴才走了几步，徐长妮又疾步过来喊她了，“俞同志。”
俞晴回头，“我已经不想追究了。”
徐长妮小心翼翼的说，“我、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看着孩子们的。”
俞晴：“哦，那是你本来的责任，没必要跟我说。”
徐长妮给她鞠了一躬，“您慢走。”
俞晴：“……”
早知道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年代文：《宅斗冠军穿成年代文女配》《七零俞贵妃驯夫日常》《皇后娘娘在七零》

第78章
俞晴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郑平领着俩儿子从陆家出来。
看来刘建平那一顿抽很管用，俩死犟的孩子这会儿也不犟了，低头耷拉脑袋惨兮兮的跟在郑平身边。
郑平看见俞晴嘴角抽了抽，“小俞回来了，刚还说你没在家呢，我们正好来道歉，就大娘在家，太可惜了呢。”
俞晴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道，“是呢，太可惜了呢，你好不容易来认错了，结果我去送孩子了呢。”她说着问郑平，“郑嫂，俩孩子都道歉了，作为孩子的妈您不觉得该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吗？”
郑平的脸僵了一下，想到自家的战争和老太婆的掺和，她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委曲求全的冲俞晴道，“对不起了小俞，年前的时候我脑子糊涂了，竟然无故牵连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回吧。”
“好。”俞晴点了点头与他们错过往家里去了。
看着人家婆媳有说有笑的进门了，郑平忍不住咬了咬压根，太恨人了，太嚣张了！
俞晴进门，庞金花就把郑平带俩孩子来道歉的始末说了明白，俞晴笑道，“我估计他们看着我出门了才来的，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谁说不是呢。”庞金花也看不上郑平，“好歹也是个营长的老婆了怎么还是这么短见，我听说她和王政委的媳妇闹翻了。”
俞晴进屋去看元宵，元宵正睁着眼睛四处乱看呢，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原本安安静静的元宵扯开嗓子就嚎开了。
庞金花哭笑不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奶奶的虐待她了呢，瞧她委屈的。”说着她上前将孩子抱起来说，“我咋抱着又沉了呢。”
俞晴也想知道元宵现在多沉，但家里没有称，只能大体的估算一下，按照陆青柏的说法，元宵现在得有九斤多了。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格外的可爱。
俞晴过去逗她，小娃娃瘪瘪嘴竟哭了起来，庞金花抱着拍了拍又不哭了，眼睛眯着竟又睡着了。
等放下孩子，庞金花这才问学校的事儿，俞晴就把俩老师的事儿说了一遍。庞金花也是无语，“那我估摸着她是不敢来，而且还躲了你不止一天了。只要她能待孩子好，也就算了，没法计较这个，万一逼急了她不敢拿咱们怎么样偷偷对香香不好咋办。”
下午放学俞晴去接的香香，徐长妮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险些又哭出来了。俞晴也没和她多说，领了香香便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就托儿所的老师问了香香。
香香说，“老师对我都挺好的。”
如此俞晴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俞晴日日去送，日日去接，香香也没再说有人欺负她的事儿，甚至有次回来还说老师夸奖她了。俞晴辨别过，香香说的不是假话，看来徐长妮和黄老师并没有苛待孩子，俞晴这就放心了。
出了二月的时候天气暖和了，陆青柏出任务有半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以往陆青柏在部队，庞金花不知道具体情形，现在人在眼瞅着人出任务了也不知道人在哪儿突然又担心了。
庞金花看着挂历上的日子说，“青柏走了得半个多月了吧，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啊，要不哪天碰见黄明轩问问？”
俞晴也担心陆青柏，可军人就是这样，说不定哪天就得出任务。像去年，她以为他出车去了，结果是出任务去了，一去一两个月不见人影，俞晴在家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听到不好的消息。
可慢慢的她就理解了也想开了，与其想东想西不如淡定一些，管好家里管好孩子等着他回来。得相信他有能力有本事安安全全的回来。
俞晴安慰道，“成，改天问问。”
其实俞晴知道是问不出来的，部队出任务除了直属的领导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又做什么任务。更别说黄明轩和陆青柏不是一个团的了。
过了两天庞金花又说起这件事来，俞晴便说，“这事儿问黄明轩也没用，他们不是一个团的。”
庞金花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都说老三混的好，我们跟着享福，可他们却不知道老三在外头有多辛苦呢。”
俞晴劝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好好的过，起码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你说的没错。”庞金花站起来拍了拍腿说，“不想有的没的，今儿阳历也四月十二了吧，天气也挺暖和了，咱们打个电话去？”
年前的时候打了一次电话，老太太虽然知道贵，可还是想打，尤其现在没啥事的时候就更想知道老家的事儿了。
俞晴也想知道去年他们走后她爸妈有没有从赵晓曼那里借到钱，当即便说，“走……”她看了眼炕上快俩月的小娃娃说，“这孩子咋办？”
庞金花皱了皱眉，“裹起来我抱着。”
于是小元宵又被包了起来，庞金花抱在怀里，头上还戴了一顶小红帽，看着就喜庆。
庞金花冲孩子笑，“咱家元宵长的可真好看。”
俞晴嘿嘿笑了声，“娘，您有没有觉得这孩子长的像我？”
庞金花惊讶的看她一眼说，“可……这孩子随爹啊。”
俞晴郁闷坏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庞金花忙道，“我听老人说孩子谁看的多就像谁，老三经常不在家，长大了肯定像你。”
俞晴又高兴了起来，“就冲您这句话，咱今天多打两分钟的电话。”
电话费贵，她们也很少打电话，这次也就是嫌写信太慢了才打电话的。
要了号码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陆平平才接起来，听到是她们还挺高兴的，“嫂子，我上班了，还亏了二哥给我找的关系，现在厂里食堂当临时工，一个月有十六块钱呢。”
俞晴真心替她高兴，“也不少了，好歹也能补贴家用了。”
陆平平笑道，“那可不，这样家里也宽裕一些，大的上一年级了，小的上托儿所，我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在这当临时工挺好的，也不耽误接送孩子。对了，你们怎么打电话过来了，知道你们打电话，厂里一些人还托我跟你们问声好呢。”
俞晴还没说话，庞金花就大嗓门道，“你二哥那事儿咋样了。”
“呀，二哥没跟您打电话说一声？”陆平平嗓门也大。
庞金花一听就知道有事儿，“说，啥事儿。”
这时候的电话除了她们还有人听的，陆平平也不知道该说不说，她想了想说，“我未来二嫂回京市了，二哥看样子也想去，但又说还不到时候，再等等，我也有一阵子没见着他了，不知道啥情况，等再见着他让他给您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
庞金花一听这个先高兴，接着又骂道，“这个兔崽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什么事儿也不知道跟他老娘说。”
陆平平难得替二哥说话，“娘，他也不容易。”
庞金花哼了一声，“那可不，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光棍儿，可真是不容易的。”
陆平平跟她娘话不投机半句多，转头喊嫂子，庞金花便抱着元宵上一边儿去了。
俞晴看了眼时间过去三分钟了便问她们好奇的事儿。
一听这个陆平平笑了起来，“我真是忍不住笑，也不是说您爸妈咋地，他们当时来了吃了闭门羹直接去了赵晓曼家，结果人家连饭都没管就让他们走了。看他们走时候脸黑成那样，还真有点怪可怜人的。”
俞晴：“……”
她一点都不意外，赵晓曼能借钱给她爸妈才怪，不问她妈要点已经不错了。
陆平平继续说，“不得不说，住在这家属院隔壁就是能带来太多的乐趣，不然这日子啊还真是没劲儿。每天听着那边的动静都能下饭。”
俞晴：“……”
陆平平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有些事儿啊电话里没法说，对了，嫂子，我给你写信了，到时候你收到了就知道了。我给你写的信可长呢。”
跟陆平平挂了电话，俞晴抓耳挠腮的想知道她写了什么，庞金花也想知道，就不由骂道，“这丫头，有什么话不是电话里能说的。”
俞晴猜不出来，庞金花也猜不出来。
回去的时候他们特意去门卫那里问了问有没有他们的信件。
门卫看了看说，“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我下午正打算给你们送去呢。”
也是赶巧了，倒是省事儿了。俞晴还当是陆平平寄来的，结果拿过来一看居然是陆青松寄来的。
庞金花遗憾道，“不是平平寄的啊。”
娘俩回到家拆了包裹，里头除了奶粉麦乳精就是一些全国通用的票据要么就是布料，东西不老少，也很齐全，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了。甚至还特意给香香买了一个铁的文具盒，很漂亮。
至于信件，俞晴打开先扫了一眼，接着激动道，“娘，未来二嫂真的平反了，现在人已经回京市了。”
虽然刚才陆平平就说了这事儿，可当从陆青松的信里看到的时候她们还是非常高兴，庞金花催促道，“快念念我听听。”
陆青松说的和陆平平说的大差不差，但他却说明了原因，他想去京市，但现在环境不允许，那边毕竟是政治中心，真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而贺温岚却是国外回来的，还是做研究的，回京市大概率会进实验室工作，他如果只是个工人，他觉得配不上她。所以他决定先在南沂县看看，过几个月再说。
俞晴却知道，今年是个非常特殊的一年，再过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更是几代人都不能忘怀的事情。
“二哥这样决定也好，现在似乎越来越宽松了，兴许过几个月就能好了呢。”俞晴看庞金花情绪低落安慰道，“我听青柏说南边儿氛围比北方宽松多了，兴许过不了多久革命也能结束呢？咱们得相信咱们的领导才对。”
庞金花不懂这些，但她也知道在过去的十年里这日子有多么的难熬。以前贺温岚在农场改造他们还不觉得双方间有什么差距，现在贺温岚回京市了，他们反而觉得差距太大了。
陆青松因为身体的缘故，比陆青山和陆青柏多上了几年学，初中也只上了半年。而贺温岚却是从美国回来的，正正经经在国外读了大学回国的，回京市也能立即参与研究的。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但愿吧。农场日子不好熬，回京市了也是件大喜事。”
俞晴才将东西收拾起来，外头门卫又过来了，“这里还有一个你们的包裹，好像是京市来的。”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难道是贺温岚？

第79章
京市来的包裹也不小，跟陆青松寄来的只大不小，不管是俞晴还是庞金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除了贺温岚还能有谁。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的叹了口气，将包裹接过来回家一看，果真是她。
不管是陆青松还是陆平平都没说贺温岚回京市的具体时间，但年前的时候还没听说，那就是年后的事了，哪怕一开年就回去了也不过三个来月。对方能想着她们还给她们寄来这么一大包东西，不可谓是不用心了。
进了屋将东西放下，庞金花拿了剪刀将包裹拆了，“这还老二那个狗东西还真是挺像的……”
俞晴放下元宵凑过去看也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弄一样的单子寄的东西呢。”
贺温岚寄来的东西与陆青松寄的大同小异，当然也有区别。比如贺温岚寄的布料都是的确良布，颜色显然也是紧着家里的女人挑的，另外孩子的东西也是奶粉，却是京市那边的牌子。令俞晴惊讶的是，在包裹的中间是一些高中的学习资料，看看上头的时间也是十年前的了，纸张虽然发黄了，但保管的非常完好，里面的知识点也写的非常工整，让人一目了然。
之前俞晴去废品站找来的只有课本，习题却是没有的，贺温岚寄来的这些正好补缺了她没有的那部分。当然这东西在这时代的人看来是最没用的东西，可俞晴知道未来的走向，恢复高考也是势在必行，她有心参加高考成为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
庞金花皱眉，“她怎么寄这些给你……”
俞晴笑道，“我喜欢这些，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了。”
在包袱里头还有一封信，俞晴读了，很受感动。
贺温岚在信里说，在农场的这些年日子难熬，没有香槟牛排，也没有可口的佳肴，唯一能让她怀念的就是那次陆青松送去的辣子鸡还有几个小菜。
虽然只是简单的菜，却让她难以忘怀陆家人给她的温暖。信中没有说她与陆青松的事，却说等以后政策允许了，邀请她们去京市玩。
听完这信，庞金花叹气道，“也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情况，不过她倒是个知道感恩的，那都多久的事了居然还记得。”
而且她们送那些过去也是因为陆青松，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不过俞晴却觉得这也行是个好的信号，毕竟若对方是个自私的，去了京市就会想着跟以前的生活彻底划清界限，无意，处于危难时认识的男人也在这行列。
陆青松只是个投机倒把的农民，贺温岚却从被改造的人成了国家需要的研究人员，两人地位相差地别。
以后俩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俞晴：“娘，我觉得二哥做事挺靠谱的，兴许等政策允许了他去京市俩人也就多了希望了，您不要太忧心了。”
“我知道。”庞金花笑了一声，“大不了就打光棍儿呗，以前也没觉得他能娶上媳妇来着。”
可再怎么嫌弃陆青松，那也是她的儿子，当娘的没有不希望自己儿子好的，“就是自打知道他俩的事儿后就总存了一份希望，就希望他们能好好的，不过小贺能平反也听话的。”
庞金花将家里的物资一收拾，发现物资还真是充沛，起码奶粉不缺了，奶糖这些更是足足的，俞晴便说，“麦乳精先让香香喝了，等喝完再喝奶粉，不然奶粉放时间长了就不好了。”
若她奶水不足也就给元宵添奶粉了，但她吃的好奶水充足，就没必要给孩子过早的添奶粉了。奶粉放那儿时间长了也不行，还不如给香香喝了补身体。
庞金花笑眯眯道，“好。”
香香身份特殊，能得俞晴喜欢比什么都强了。
东西收拾好，也没其他事儿了，俞晴又开始盼着陆平平的信了，毕竟陆青松这里已经没有八卦可言，但陆平平的信里应该是写了不少八卦的。
别说她盼着了，就是庞金花也盼着，谁让太无聊了呢。
俩人盼了又盼，陆平平的信终于在十天后到达了，这次陆平平倒是没寄东西，单纯就寄了信过来。
庞金花拍着元宵催促她，“赶紧读一下。”
俞晴看了眼眯着眼睡的元宵开始念了：
“嫂子，这封信就是位了跟你们分享快乐的……”
赵晓曼生了女儿，别说乔翠华一家嫌弃她生的是丫头片子，就是赵晓曼自己也恨自己生个丫头，没能生个儿子拴住常新军的心。而常新军则见识了她从妙龄少女变成浮肿的胖子，还见证了她从顺到剖的状态，据说自打生了孩子常新军就没再正眼看过她一回。
这里陆平平还特意解释了，这是乔翠华在外头说的。
至于赵晓曼，从医院回到家还是自己的亲妈挺着大肚子照顾了十来天，但乔翠华也在这儿，家里挤挤巴巴闹闹哄哄的，乔翠华自认为这是她家，对孙向红冷嘲热讽，最后实在受不了，便打电话让赵前进接走了。后头的日子乔翠华当然也不可能照顾，还说，“谁家儿媳妇能坐满一个月的月子，能坐三天就是好的了，就你金贵坐十天也不差了。”
可怜赵晓曼肚子上还有个刀口，从第十天开始就下炕给孩子洗尿布了。
饭倒是乔翠华做，但做一回骂一回，只月子期间就不只一次听见隔壁的争吵。可赵晓曼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常新军就真的以为她是在闹，觉得女人坐月子都是这样，说她矫情，险些没把赵晓曼气晕过去。
而常新军现如今在运输公司干的不错，嘴巴能说会道，跟高主任关系又好，所以出长途车的机会也不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另外陆平平还说，陈宏伟在县里不止一次的见到过李晓华，有一回还看见李晓华是跟常新军从电影院里出来的，俩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口子。
念到这里俞晴就明白了，李晓华还真就不死心，哪怕常新军结婚了也惦记着，而常新军经历了赵晓曼估计觉得李晓华这样的比赵晓曼好多了，正好能安抚了他受伤的心了，于是就一拍即合了。
但庞金花听着却皱起了眉头，不赞同道，“这个李晓华不都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怎么还往前面凑，她这是想干什么？”
虽然她们不喜欢赵晓曼，可对李晓华的行为也并不喜欢，这是明知对方有老婆还去给人当三破坏人家的家庭，甚至从赵晓曼身上她们也感觉到了悲哀。
你拼尽全力生下孩子，人胖了，变丑了，生孩子的时候丑样子被男人看见了就被嫌弃了。
不管是赵晓曼还是其他女人，这都是一个悲哀的事情。
抛开赵晓曼，常新军此等行为就是禽兽不如，比赵晓曼还令人厌恶恶心的人了。
陆平平的信里还说，常新军和李晓华的事恐怕乔翠华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外头嘚瑟说她早晚能抱上大孙子的。要真是这样，那就太恶心了。
一面图着赵家的关系和钱，一边又和李晓华牵扯不清……
庞金花呸了一声道，“那个李晓华我之前看着就阴沉沉的，没想到会做这样的事情。”
俞晴忍不住道，“要是常新军是个好的，就算李晓华往跟前凑也没什么效果。说白了还是男人自己不是东西把不住自己。”
一听这个庞金花顿时愣住了，“难道不是李晓华不要脸？”
俞晴知道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出了这样的事儿大家首先批判的就是当三的那个女人。可男人能守得住小三还有可乘之机吗？
俞晴便解释道，“李晓华是不要脸，可她就算不要脸，常新军要是不为所动，李晓华还真能成？要真是李晓华的一厢情愿，俩人能有说有笑的像夫妻一样在外头走动？”
她这么说庞金花眉头还是皱着眉头，“可、可是……男人不都这样？”
听到这话俞晴就更不赞同了，“换个角度讲，若是赵晓曼跟其他男人好了，大家会说什么？会说女人都这样吗？”
庞金花瞠目结舌，“这、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俞晴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这么说，即便到了几十年后很多人也这样的想法，她不高兴道，“所以男人在外头找女人就是第三者的不要脸勾引，男人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女人要是在外头找了其他男人就是下贱不要脸？凭什么？男人凭什么就高了女人一等？”
她说的时候很激动，庞金花听的也是震惊不已，她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反驳，可仔细想想又没觉得哪里不对，好像的确是这样。
凭什么女人犯了这样的事儿就是下贱不要脸甚至被打出门去，男人犯了这样的事儿就要骂第三者，男人回头就是改邪归正大家都得原谅？
她不禁想到了常富贵，在乔翠华不在家的日子里，常富贵跟村里的寡妇睡了可不止一次了，乔翠华不知道吗？恐怕是知道的，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又管不了。若换个身份，是乔翠华在外头找了野男人，那等着她的估计就是万人的唾骂了。
俞晴继续道，“像青柏，之前被黄潇潇追了两年都能守得住自己，黄潇潇不比李晓华漂亮多了好多了吗？为什么青柏能守得住常新军就守不住。青柏当初都没认识我单身呢，常新军当初那么爱赵晓曼，爱的死去活来，赵晓曼那时候都死活不肯嫁他了，他还深情款款想尽办法将人娶到手，他就这么爱赵晓曼的？我们虽然看不上赵晓曼，但我更看不上常新军的所作所为。”
她这么一说庞金花便嗤笑，“他怎么能和青柏比。”
俞晴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他连青柏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青柏是铁骨铮铮保家卫国的汉子，常新军是自私自利的小人。所以，您觉得这件事里头最大问题是谁？”
庞金花明白过来了，“常新军。”
俞晴唇角勾了勾，“您说的没错，但常新军和李晓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有老婆还在外头乱搞，一个明知道人家有老婆还往跟前凑。在这件事上赵晓曼是受害者。当然，我觉得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庞金花乐了，“怎么说？”
俞晴：“您可能不知道，去年赵晓曼和常新军结婚之前，赵晓曼为了不嫁给常新军，企图将李晓华介绍给常新军，甚至还使了法子，三人在一块喝酒，原本的打算是让李晓华和常新军成事儿，只要赵晓曼目睹了这事儿，那她就和常新军没可能了。偏偏常新军哪怕喝多了，也是将赵晓曼睡了，让李晓华目睹了，而就是那一回赵晓曼还凑巧的怀孕了。”
“李晓华觉得自己就是被赵晓曼骗了，觉得赵晓曼就是明知道她喜欢常新军故意恶心她，深受其辱。”俞晴补充说，“若是当初赵晓曼没有三番两次的撮合李晓华和常新军，李晓华可能会将自己喜欢常新军这事儿一辈子藏在心里头不会说出来。赵晓曼先是给了李晓华希望又亲手打破了这个希望，让李晓华怀恨在心一直惦记。”
庞金花的确不知道这事儿，听完了震惊的说，“所以，李晓华可以说是赵晓曼自己推给常新军的了……”
俞晴点头，“没错，他们三个没一个是无辜的。我们就是听听热闹就行了。”
庞金花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啊。”
想想陆青松和贺温岚，再想想常新军跟赵晓曼李晓华的荒唐事儿，庞金花觉得还是她看上的儿媳妇比较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的，现在夫妻俩感情好，一家子和和睦睦的这比什么都强了。
婆媳俩讨论完这个也就没再说了，俞晴也没指望庞金花能一下子接受这种信息，因为哪怕信息爆炸更提倡男女平等的时代，都有不少人在这种事上一致批判做小三的那个人。可俞晴始终认为这种事双方都有错，甚至男人的错更大一些，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真没其他想法，其他女人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
她没那么能耐改变其他人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但想一下，若是陆青柏有一日再外头有了其他人，那她估计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她不想打着为孩子的接口让自己在一段婚姻里痛苦，那是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公平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庞金花说，“还好老三是个靠谱的，不然我非得打断他的狗腿。”
俞晴顿时就乐了，“您就是给他胆子他也没功夫啊。”
庞金花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他这得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一走都一个来月了，人在哪都不知道呢。
庞金花站起来说，“我做饭去。”
俞晴拦住她道，“您瞅着元宵，我去做饭去。今儿想吃点辣的。”
“就知道你爱吃，昨天我刚买了朝天椒，放点五花肉炒，卷煎饼吃香。”庞金花又坐了回去，“再凉拌个咸菜，怪想吃了。”
俞晴应了一声去做饭了。
这院子建的比较大，靠着南墙的地方围了一小块地方养了两只鸡，其他的地方大多开垦成了菜园，前些天种下去的菜种子已经发芽了，小油菜小白菜现在已经绿油油一片了。
俞晴瞧着新鲜，过去拔了一把油菜，又去厨房将辣椒炒肉炒了，油菜则直接用开水烫了倒了点麻油之类的拌了拌，再来上一盘咸菜，这午饭也就齐整了。
进屋的时候元宵已经醒了，俞晴过去逗了逗元宵娘俩在炕上吃饭。
庞金花说，“我瞅着有两家也在屋子后头种了菜，咱们后面面积还更大些，要不咱们也开出来种上菜吧，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怎么也得多囤点白菜啥的，自己种的比买的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俞晴一想也是，便说，“行，天暖和了，咱带着筐子出去，把元宵放筐子里咱俩一起干。”
“嗨，就这点活我自己干就成了，你好好看着元宵。”就菜地这点活，庞金花都不用俞晴，而且以前她在家干活干习惯了，真闲着才不习惯，她巴不得天天有点活干才好呢。
俞晴笑了笑没言语，下午吃了饭见元宵还睡着，便把家里的箩筐收拾了，里头铺上小被子将元宵放进去了，娘俩将箩筐抬出去放在屋边儿的太阳底下，庞金花就开始干活了。
俞晴不放心元宵自己在这躺着，便坐在旁边看着，庞金花先进去除草去了。
这后面的位置比院子里可大多了，而且旁边的那院子也没人住，所以他们真要种的话面年纪可是足足的。
只是这后头一直荒着，现在又是春天，杂草非常多，庞金花和俞晴轮流的干了一下午这才将杂草清理干净了。
合适的杂草拿回去喂鸡了，剩下的堆在路边晒着，旁边于连长家的媳妇出来看见了便问了一句，听她们说要种菜，于连长媳妇便笑了笑，“其实我家也早想种了，就是怕人说就没种，既然你们也开始种了，那我们明天也开出来种上。”
说着话她家老太太出来了，“我早说种上她非得不敢，胆子也忒小了些。”
庞金花笑道，“又没说不让种那就种呗，大不了咱全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太太听这话敞亮，顿时乐了，“您说的对，咱也种上。”
隔着一条路这家姓于，年前才搬来的，之前她们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会儿俩老太太一聊天听说还都是临市的，虽不是一个县的但还是觉得高兴。
俩老太太开始就种什么探讨上了，俞晴就提着箩筐先回去了。
等俞晴一走，于老太太小声对庞金花道，“你儿媳妇可真好看，是你儿子在这边娶的？”
“不是，”庞金花道，“她是临市的，在我们村下乡，是个知青，我老早就看好她了，这不前年的时候让他们看了看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于老太太啧了一声，“怪不得，城里姑娘啊，看着就白嫩，生个孩子也好看，不像我家这个……唉，就是勤快，整天就知道干活，啥也不懂。”
庞金花算是听出来了，于老太虽然这么说但对儿媳妇也没什么意见，甚至也知道心疼儿媳妇。
庞金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于是俩人又多说了一会儿。
回到家的时候元宵在炕上玩，炕沿上挡了枕头，俞晴正准备收拾去接香香了，庞金花说，“那边老师还躲着你呢？”
说到这个俞晴就想笑，“可不，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是的，生怕我找她算账是的。这都多久了竟然还害怕。不过我也打听了一下，这个徐长妮就这性子，人不坏，就连她婆婆都说她就这德性的，咱也没必要在追着不放了。”
“那就行了。”庞金花说，“我也问过几回香香，她似乎还挺喜欢这个老师的。”
俞晴叹了口气说，“可你再仔细问，她谁都喜欢，但问她为啥喜欢她又说不出来。香香性子太敏感了些。”
庞金花不懂什么是敏感，她只知道香香能跟着她在这边随军比在乡下好多了，那就足够了。
屋后的菜地开垦了两日，两家人说说笑笑的干起活来也快，第三天的时候地里撒上了菜种又浇了水，菜也就种好了。
隔了两天又下了一场春雨，似乎一夜间的功夫菜地里的小菜苗就发芽儿了。庞金花喜不自胜，又开始惦记上山采蘑菇的事儿了。
去年刚入冬的时候庞金花跟着王秀芬和陈红英上了几趟山捡了蘑菇，加上陆青柏带回来的，一冬天这蘑菇都够了，蘑菇和海米炖个汤，比什么都新鲜。
而要讲蘑菇多春夏是最多的。尤其下了雨后山上更加湿润，蘑菇菌类的就更多了。
庞金花一早就去王秀芬家里问了，得知王秀芬要去，忙背了背篓拿了镰刀去了。
俞晴在家看元宵，趁着元宵睡了的时候就拿出书本学习，到如今陆陆续续的高一的课程也学了一多半了，再做做习题，俞晴发现习题比课本难多了，好多她都不会！
俞晴郁闷坏了，可现下她想找人问都没的问，只能自己抱着习题再看讲解，一遍看不会看两遍，很枯燥也很难熬，可想想距离高考也就一年多了，她不能大意的。
正学着，俞晴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她，俞晴出来一看是黄潇潇带着一个姑娘来了，俞晴有些印象，似乎也是文工团的，黄潇潇介绍道，“晴晴，这是隋萧云，是我的好朋友，之前你给我送的好吃的有一半都进她肚子了，这次听我过来死皮赖脸的跟来了。”
俞晴看向隋萧云，隋萧云笑了笑，“晴晴你好，我比你大，你可以喊我姐姐。”
俞晴也笑了起来，就黄潇潇这性子俞晴越相处越觉得有意思，那么她的朋友估计也差不了，她忙笑着让两人进来了。隋萧云将手里的盒子递过来，“晴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千万要收着。”
俞晴不好意思道，“咋这么客气，空手来就成。”
“那不行。”隋萧云道，“潇潇说了，我要敢空手就不让我来了，我正好得了这个，我觉得你肯定喜欢。你快看看。”
她都这么说了，俞晴也不好扭捏了，她接过来道，“咱进屋再说。”
进了屋黄潇潇催促她赶紧打开看看，俞晴看她促狭的目光便更加好奇这盒子里是什么了，她拆开盒子，看到里头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很好，她喜欢！

第80章
隋萧云的礼物是一套内衣内裤，难得的是这内衣看着跟她如今的尺寸差不多，做工质量也比她在平洲城买的好太多了。
年前去平洲城的时候俞晴就去卖成衣的柜台问了问，原本也没抱希望，结果还真有，只是听售货员说着玩意儿比较贵，很少有人买就是了。于是俞晴买了两件换着穿，到了生孩子后就有些小了。
隋萧云可以说送到她心坎上来了。
俞晴惊喜道，“谢谢你隋萧云同志，我很喜欢。”
她能喜欢黄潇潇没惊讶，倒是隋萧云很惊讶，但也很高兴，自己带的礼物能被喜欢多好的事儿。
但俞晴道，“不过这东西不便宜吧，要不我给你钱？”
“别。”隋萧云双手一推，“你还不如给我做顿好吃的呢。”
俞晴笑了起来，“成，中午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做红烧排骨吧。”黄潇潇把她带来的布包拿出来了，“我买排骨了。”
俞晴哭笑不得看着她俩，“你俩这是商量好的吧。”
俩比俞晴还要大几岁的姑娘顿时笑了起来。
俞晴交代黄潇潇看着元宵就拿了排骨去剁了。冷水下锅焯一下血水，再重新起锅放油，油热后放几块冰糖炒出糖色，花椒大料的放进去一炒迅速将排骨倒进去翻炒。待上色均匀倒上开水放上酱油醋慢慢炖着，转头她又去将昨天买来辣椒洗干净做个虎皮青椒，青嫩嫩的皮上布满虎皮，上头带着花轿的香味儿，闻着就好吃。
这俩菜后俞晴又割了把嫩嫩的韭菜放鸡蛋炒了，三个人三个菜也不少了。
至于主食还是煎饼吧。
为了解腻，俞晴又捞了一点儿黄瓜咸菜。
等排骨炖好了往炕桌上一端，只闻着味儿隋萧云就要流口水了。
那油光光的红烧肉夹起来咬一口，软烂入味儿，让隋萧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之前俞晴倒是给黄潇潇送过两回，但黄潇潇嫌麻烦不肯去热，隋萧云虽也跟着吃了两回，但到底不如刚出锅的口感好。
隋萧云吃着还不忘用左手竖起大拇指，黄潇潇笑的停不下来，俞晴笑道，“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
一顿午饭别说红烧肉了，就连腌黄瓜都被吃的一干二净，隋萧云拍着肚皮说，“这是今年吃的嘴痛快的一顿饭了，晴晴做饭比国营饭店的手艺都好。”
俞晴难得谦虚一下，“哪有，咱家材料也没那么齐全，人家饭店里可啥都不缺，也就吃个新鲜罢了。”
“的确是好吃。”隋萧云道，“真的，像我们下部队演出，有时候也去国营饭店吃饭，真的，像市里的国营饭店还好点，一些县里的饭点根本没法吃，就是大锅菜，除了油多一点真没什么好吃的。”
黄潇潇也点头，“可惜了，现在搞国营饭店，像以前那时候……”
“潇潇！”隋萧云听她说这个忙打断了，黄潇潇道，“没事儿，晴晴不会说出去的。”
俞晴点头，但还是道，“虽然话是这么讲，但难保不被人听一耳朵去，还是小心点好。”
如今阳历都四月多了，再有十来天就是五一了，再过上几个月革命也就结束了……
她想到这儿突然停住，革命结束是好事，但再有几个月会有大事发生，不光领袖的去世，还有那里的大地震……
俞晴虽然知道这些，可她的力量太小了，她甚至说都不敢说，哪怕她说了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甚至会觉得她是危言耸听传播谣言。
黄潇潇点头，说话的时候也压低了一些，“不过我也觉得现在环境越来越宽松了，尤其年初我们去南边的时候，那边姑娘穿衣服可比咱们北方好多了。这要是以后能让打扮啊……”
俞晴看着她笑，“兴许很快就能到那一天了。”
这话大家只当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毕竟已经十年了，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个十年。
黄潇潇和隋萧云走后天都暗了下来了，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她忙将元宵抱起来往托儿所去了。
路上俞晴碰见郑平，郑平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也没说话。俞晴故意开口道，“郑嫂子接孩子去啊。”
郑平看她一眼跟见了鬼是的，啊了一声，“对。”
俞晴故意到她身边去，“我也是，一起？”
郑平脚下一个踉跄，什么也没说往前头去了。
她快，俞晴也快，抱着孩子也没耽误她的腿脚功夫，郑平呕个半死，到了托儿所门口也没能将人甩开。
郑平的儿子看见郑平来了，嗷的喊了一声妈朝这边跑过来了。俞晴笑眯眯道，“小民啊。”
刘小民眼睛一转看到了俞晴，啊的一声，接着蹭的钻郑平后面去了，“我没打陆香香。”
这下郑平的脸色更难看了。
俞晴看着香香过来了，便腾出一只手牵着香香，对刘小民道，“我知道了，以后可别欺负她哟。”
说着她领着香香就走了，刘小民大声道，“我肯定不敢的。”
说完又嘟囔道，“我再敢打我爸肯定还得抽我。”
俞晴笑了笑，路上问香香，“在托儿所开心吗？”
香香看起来就很兴奋，“开心。我们今天学了唱歌呢。”
“那块唱给我听听。”
于是香香就唱了起来，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哪怕发音没那么准俞晴也觉得好听。
到家的时候庞金花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收拾她这一趟的成果。
见她们进来了，庞金花招手道，“快来看，今天可真没白去，明天我们还得去。”
俞晴进去一看，蘑菇木耳的还真不少，里头竟还掺杂着一些鸡枞菌还有羊肚菌，各种各样的菌。但俞晴也就认识那么一种两种，其他的也不怎么会辨别。
庞金花将里头的杂草捡出来，说，“你放心，王秀芬都给我检查过了，没有不能吃的。”
这样一来俞晴也就放心了，“咱们下午就喝菌菇汤吧，肯定特别鲜。”
“行。我来弄，你带孩子。”
俞晴笑，“您进屋陪俩孩子玩儿顺便歇歇，我来做。”
说着她拿了筐子捡了几样，又去拔了两颗小葱便去准备晚饭了。
家里没有男人，俩女人加上个孩子也吃不多，俞晴打算做个菌菇汤再炒个小油菜就当晚饭了。
几种蘑菇洗干净切成薄薄的片再焯水，锅里放一点油将蘑菇烧一下再倒上一瓢开水烧开，稍微放一点盐，出锅后再撒上小葱花，一股菌类特有的鲜味儿就充盈在鼻端了。
俞晴尝了一口，简直不要太鲜。
麻溜的再炒了盘油菜饭菜就上了桌。
这会儿元宵已经睡着了，娘三个围着炕桌边吃边说话。基本上是听庞金花说今天她们往哪里捡了好些蘑菇，哪里有棵桃树已经开花了。
俞晴对桃树挺感兴趣，对桃花倒是没多大感觉，就是不知道这种野地里的树长出来的桃子好不好吃了。
饭后庞金花洗碗，然后说，“明儿还得去。”
晚上庞金花和香香睡觉后俞晴才将隋萧云送她的内衣内裤拿出来，内衣试了下倒是正合身，而且料子也好穿着也舒服。
俞晴不禁感叹，这以后也得找关系买啊，不然用惯了这种可不习惯其他的了。
接连几天庞金花都跟着王秀芬几个去山上捡蘑菇，起初两天收获都不错，但后头加入的人多了，能捡到的蘑菇也就越来越少了。
等去一天也捡不了多少蘑菇的时候庞金花便开始拔一些野菜回来。令俞晴惊喜的是山上竟还有一些没老的荠菜，在树丛里藏着叶子还很鲜嫩。
俞晴将荠菜洗干净又剁了一点五花肉搅成馅儿包成了大包子，味道可真是鲜美。
庞金花道，“这包子好吃，要不咱给潇潇送几个过去？”
“行。”俞晴站起来道，“趁着热乎我给送过去。”
一般这活都是俞晴去，因为担心被有心人说自己吃着嘴里看着锅里的，所以庞金花去了一次后就再也不去了。
俞晴原本给放了四个，想到隋萧云于是又给放了四个。到了文工团的时候在他们宿舍门口几个姑娘正在说话，看见俞晴过来，其中一个道，“俞同志过来找黄潇潇？”
俞晴点了点头回答，“对。”
黄潇潇的宿舍她来过，说着便往那边去了，那女同志便在背后道，“切，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这样，也不怕黄潇潇使坏心思。”
另一个赶紧去捂她嘴巴，“你小声点，让她听见了。”
被捂嘴的反而不服气了，“听见就听见呗，正好让她听听。”说着她还扬了声道，“我就没听说过这现任跟喜欢自己丈夫的女人能做朋友的，也不怕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引狼入室。”
俞晴猛的转身看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愣，“我叫黄薇……”
“哦，黄薇，我知道了。”
黄薇皱眉，“你知道什么了？”
俞晴看着她说，“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好去你们团里问问，你们团里的政治思想工作是怎么做的，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的说人是非说人坏话坏人名声。要是个受挑拨的不得跟黄潇潇打起来，要是黄潇潇是个胆子小的，不得因为你这话上吊去。”
她说的话毫不客气，黄薇的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俞晴笑着看她，“我乐意跟黄潇潇交往不为别的，就为她从不在我面前说任何人的是非。”
说完俞晴直接往黄潇潇宿舍去了。
像黄潇潇这样的台柱子，宿舍住的是两人间，前几次俞晴来的时候没碰上隋萧云，这次来了倒是碰上了。隋萧云让她进来，小声道，“潇潇正不高兴呢。”
俞晴有些意外，以前每次见黄潇潇似乎都乐呵呵的，这次怎么倒是不高兴了？
隋萧云撇撇嘴，“你自己问她吧。”
宿舍很小，除了两张床，能待的地方有限，她俩说话的时候黄潇潇坐了起来，“晴晴，带好吃的了？”她嗅了嗅鼻子道，“荠菜？”
“嗯，荠菜。”俞晴把篮子放下将包子拿出来了，“刚出锅的包子，你俩快吃。”
隋萧云欢呼道，“还有我的份儿。”
黄潇潇瞪了她一眼道，“别忘了你是沾我的光了。”
“成成成。”隋萧云高兴极了，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顿时美的眯了眼。
黄潇潇也顿时来了胃口，拿起来也咬了一口。
美味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心情变好，黄潇潇一口气吃了三个才摸着肚子停下来了，结果一低头见隋萧云的手还去摸大包子，直接一巴掌拍下来了，“停手。”
隋萧云也吃了三个，但她还想再摸第四个，她委屈道，“一共八个咱俩一人四个不就成了？”
黄潇潇哼了一声，“剩下俩晚上咱们加餐，省的到时候你抢我的。”
这下隋萧云不说话了，毕竟她是有前科的。
见此俞晴笑道，“要是喜欢吃，改天你们拿着肉拿着富强粉去我家里我给你们做。”
一听这话隋萧云第一个举手，“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说着话俞晴想起来刚才外头黄薇几个来，忍不住道，“潇潇你跟那个黄薇关系不好？”
黄潇潇一听这个顿时蔫了，“刚才你碰见她了？”
俞晴见此就知道这事儿有原由，便把刚才的事儿说了，黄潇潇叹了口气还没说呢，隋萧云便快嘴道，“她那是嫉妒潇潇呢。”
俞晴：“这话怎么讲。”
黄潇潇生无可恋的瘫回床上摸着自己的脸叹气，“都是我这张脸惹的货。”
“活该，谁让你长这么好看的，要长我这样不就安全了？”隋萧云说着便给俞晴解释，“潇潇不是我们团里的台柱子吗，然后林洪兵是难团员那边的台柱子，林洪兵喜欢潇潇好几年了，但之前潇潇觉得他丑，眼睛又盯在……”
她没说下去，俞晴却懂了，于是补充道，“盯在陆青柏身上，后来青柏跟我结婚了，这男同志就觉得自己有希望了？那跟那个黄薇什么关系？”
她说着一顿，突然拍手道，“我明白了。”
隋萧云眼睛瞪大，兴奋道，“你知道啥了？”
俞晴笑了起来，“三角恋啊，不对，应该叫四角恋，潇潇喜欢同一个大院儿的青梅竹马，林洪兵喜欢潇潇，黄薇喜欢林洪兵……啧啧，这关系够乱啊。”
黄潇潇啧了一声，“唉。”
“你叹气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儿。”隋萧云看不上她这样，便说，“亏得你看她也姓黄，平时没少给她东西，没想到翻脸的时候比谁都快，要我说你就跟她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省的她到处说你的坏话。”
黄潇潇笑了声，“其实我不为了这事儿叹气，我是发愁怎么追我的竹马呢。”
隋萧云，“所以你还没追上？”
黄潇潇惨淡一笑，“我还没好意思说呢。”说着她又眯了眯眼，“他长的可真好看啊。”
俞晴：“……”
“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说清楚，毕竟现在时候不对，万一传的开了，对你影响也不好。”俞晴劝道。
黄潇潇无所谓的应了声，“知道了。没事儿。”
然而黄潇潇觉得没事儿，可有人却看黄潇潇渐渐和俞晴交好了又看不过眼了，居然背地写了举报信，说黄潇潇私生活不检点。
至于怎么不检点，举报信上也写了，写了当初她如何如何的缠着陆青柏，写她如何往人陆青柏家里去破坏人家庭。
而之前的时候文工团团长就亲眼见过黄潇潇围堵俞晴她们婆媳，也就认定了黄潇潇去故意招惹人家家属，于是就将黄潇潇叫办公室去询问这件事了。
黄潇潇当真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毕竟她现在还喜欢俞晴那张脸呢。
团长看她这副样子便说，“你还有什么说的？”
黄潇潇笑，“能让我看看举报信吗？”
这没什么不能看的，团长便给黄潇潇看了，黄潇潇看完直接翻个白眼，“既然您信了这举报信那就去调查吧，我接受调查。”
黄潇潇也是有脾气的人，说完这话直接就出去了。
团长气道，“你就不能说说？”
黄潇潇头也不回，“没什么好说的。”
黄潇潇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的表情便没了，脸也拉了下去，看来俞晴说的对，有些话不说清楚不行啊。一直不说话还当她是个好欺负的呢。
到了宿舍区，林洪兵看见她迎了上来，“潇潇……”
黄潇潇看了他一眼说，“你来的正好，正好找你有事儿。”
林洪兵顿时一喜，连忙上前，“潇潇……”
“跟我来。”黄潇潇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往黄薇所在的宿舍去了，进了他们这个院子有人看见两人一块走过来免不了多看几眼，到了门前黄潇潇拍了拍门，“黄薇，你出来。”
黄薇转身，先是恼怒，接着看到林洪兵脸直接就红了一下，“潇潇，你找我有事儿啊。”
黄潇潇扬了扬眉毛说，“可不就是有事儿吗，你出来说把。”
黄薇看了眼林洪兵出来了，黄潇潇指着林洪兵说，“你喜欢林洪兵？”
黄薇没料到黄潇潇如此直接，脸上顿时羞赧，她摸着辫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林洪兵没说话。
但黄潇潇可不管这个，她现在只后悔没听俞晴的那天就把事情说个明白，“林洪兵你看见了，黄薇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黄薇吗？”
不管是黄薇还是林洪兵都没料到她说的如此直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林洪兵看着她说，“潇潇，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是吗。”黄潇潇对黄薇道，“你听见了，他说他喜欢我，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喜欢的男人我并不喜欢，我也没兴趣，这么说明白了吗？”
林洪兵急了，“潇潇……”
“你闭嘴。”黄潇潇瞪了他一眼道，“林洪兵，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哪怕我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你的喜欢让我很困扰，现在还因为你的喜欢让人举报我了。”
她看着黄薇道，“我跟你说明白了，林洪兵我不喜欢，这辈子我也不会嫁，至于他喜欢谁跟我没关系，所以请你哪怕再恨我也搞清楚状况，这是头一次，你举报我，我可以不理会，但凡有第二次，黄薇、你给我记着，我黄薇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黄潇潇轻蔑的看了眼黄薇和林洪兵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怎么样直接就走了。
黄薇站在原地被团里的人指指点点，面红耳赤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看了眼林洪兵，却见林洪兵眼睛早就跟着黄潇潇走了，她顿时悲从心中起捂着脸跑屋里去了。
黄潇潇到了外头的时候碰见隋萧云，见她气冲冲的便过来拉住她道，“你去哪？刚才团长找你干什么？”
“有人举报我。”黄潇潇一股气直接散了，“我去买点肉上晴晴家蹭饭去。”
隋萧云也顾不上问谁举报的了，当即就道，“我也去。”
俩人家庭条件都不错，除了团里发的，父母也会补贴，所以手里并不差钱，俩人一个买肉，一个买点心，拎着就往陆家去了。
家里庞金花正在将干透的蘑菇装进袋子里密封起来，等吃的时候再用水泡开，而俞晴正在厨房里做饭。前两天王秀芬给了庞金花两张自家打的粉皮，今天早上庞金花就泡上了，上午就赶紧弄成小块等着俞晴炒了。
对于粉皮，大家一贯的做法就是炖白菜要么放辣椒炒，庞金花和俞晴都喜欢吃辣，所以俞晴先用葱姜蒜爆锅又扔了两个红辣椒进去，等香味出来了又把切成段的朝天椒放进去，再把粉皮炒炒，放水炖一下便出锅。
还没进院子黄潇潇和隋萧云就闻着香味了，一进院子辣椒的香味更加浓郁，俩人赶紧喊人。
庞金花扭头一看，顿时乐了，“哟，这刮的什么风，刮来俩漂亮小姑娘。”
隋萧云笑道，“大娘您好，我叫隋萧云，这是第 二回来了。”
庞金花赶紧让她们进屋，“快进屋快进屋。”
说着她看见俩人手里的东西了，顿时哎呦道，“来还带东西，空手来就成。”
黄潇潇道，“空手哪好意思来蹭饭啊。”说着便把肉拎厨房里道，“晴晴，要不咱加个菜？”
俞晴一看，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当即就道，“炖红烧肉！”
红烧肉用的肉多，在她们家也不是说经常吃，一个月吃一次都是奢侈。像这五花肉，大家最常用的方法是切的薄薄的放锅里炸出油来，油脂留着炒菜，剩下的肉渣则包饺子或者炖白菜也非常香了，但这方法是跟红烧肉没法比的。
大口吃肉说的就是红烧肉啊。
油汪汪肥嘟嘟，颤颤巍巍香气四溢的红烧肉不管在哪里都是饭桌上的大菜，一上桌，隋萧云就欢呼一声，“香！”
作为长辈的庞金花一说开饭，几个女人的筷子就飞快的朝着肉夹了过去。
香啊！
“吃什么呢，这么香。”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掀起来，一个期盼了许久的身影进来了。

第81章
陆青柏一进来，屋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个时候回来。
接着就见一道身影迅速的从炕上下去，鞋都顾不上穿整个人扑进陆青柏的怀里。
在俞晴扑过来的那一刹那，陆青柏就张开胳膊将人抱住了，他闷声笑道，“这么热情？”
俞晴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嗯，就这么热情。”
陆青柏一抬头，就看见三个女人正看着他，其中赫然就有一个曾经纠缠他两年多的黄潇潇。
“你们继续……”黄潇潇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见隋萧云还愣着，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赶紧走人。”
隋萧云反应过来忙下炕穿鞋，然后对庞金花道，“大娘，我们改天再来。”
俞晴这才从陆青柏怀里出来说，“别走了，一起吃吧，不然这么多吃不完。”
隋萧云和黄潇潇面露挣扎，她们可是很想吃啊，这肉才吃了一口呢，味道真好啊。
一旁的庞金花也道，“就是，没外人别走了，一起吃。”
黄潇潇顿时笑了起来，就听庞金花补充了一句，“又不是不认识。”
黄潇潇呵呵了一声，看了眼隋萧云，最终美食战胜了尴尬，尴尬什么的等填饱了肚子再说吧。
于是原本热热闹闹的午饭，因为陆青柏的加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了，饭后俞晴送黄潇潇两人出去，黄潇潇说，“我那天就该听你的把话说清楚。”
俞晴这才看到她脸上的落寞，“出事了？”
黄潇潇苦笑一声，“有人举报我私生活不检点，勾三搭四，明知道陆青柏结婚了还掺和你们的婚姻……”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隋萧云忿忿不平，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看俞晴，见她也微微蹙眉便替黄潇潇辩驳，“她这人就是喜欢好看的人，不管男的女的，知道你们结婚了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俞晴一愣，“我知道。”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说，“你们快回去吧，有些事该说清楚就说清楚，你为人大家都看得见谁也不能无中生有不是。”
“嗯，我已经跟黄薇林洪兵说清楚了，他们如果再纠缠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黄潇潇说着扯了扯嘴角。
俞晴点头，“那就好。”
两人从陆家出去，隋萧云不确定道，“你说她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黄潇潇正想事儿闻言愣了一下，“谁？”
“俞晴啊。”隋萧云道，“你认识陆青柏在前，之前还追了人家两年多，一般女人都会介意吧，现在你们居然还成了朋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黄潇潇看她，“我觉得不奇怪啊，陆青柏是陆青柏，俞晴是俞晴，我以前看上的是陆青柏，现在看上的是俞晴，我和俞晴做朋友关陆青柏什么事儿。”
隋萧云无奈了，“可其他人都觉得你动机不纯啊。”
黄潇潇不以为意，“难不成我还得为了别人的愚蠢让自己远着晴晴不成？凭什么啊，别人算个屁啊。”
待两人一走，俞晴转身回去，陆青柏站在院子里见她进来便说，“家里还好吗？”
俞晴点头，陆青柏朝她招手，“进屋去吧。”
俞晴点头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屋里庞金花收拾了碗筷，还将元宵抱她那屋去了，西边屋里就剩下了夫妻俩。
陆青柏将门关上朝她伸开胳膊，“过来。”
俞晴抿唇笑了笑，接着整个人扑了过去。陆青柏俯身，扶着她的脸就朝着那抹殷红亲了上去。
男人唇边的胡渣扎的脸生疼，但男人的吻太烈了，醇厚的气息将俞晴整个人淹没让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过了许久，男人才将她松开，看着眼前女人脸上的红晕，陆青柏再也忍不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压在炕上就亲了起来。
“别……”俞晴指了指外头说，“大白天的干嘛呢。”
陆青柏呼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
也不知过去多久，俞晴问，“好了吗？”
陆青柏隐忍着，半晌闷哼一声，“好了。”
收拾干净出来，东边儿屋里也没动静了，可能庞金花和元宵都睡着了。俞晴不由松了口气，这和婆婆一起住就这点不好，夫妻间干点啥事儿都得小心翼翼的，这要是俩人住的时候她肯定忍不住就大白天跟他办事儿了。
不过现在也没事儿，等晚上的时候把门一关小声点也就行了。
陆青柏在家稍微休息就回了营地了，庞金花起来的时候神色如常，似乎是没听见他们屋里的动静，庞金花道，“我瞅着后边的地有点干了，你瞅着点元宵我去浇点水去。”
俞晴道，“我来挑水吧……”
“不用，我用桶拎几回就成了。”庞金花说着就提着桶压水去了。
后头那块地并不小，若不是种多了也吃不完庞金花都想把旁边的一块种了，不过就现在他们这一块再加上院子里的那些也足够他们一家子吃了。
庞金花提了几趟有些累了，笑道，“老了就是老了，不服气都不行了。”
“我来吧。”俞晴把元宵放到箩筐里，接着拿桶去压水了。只是她力气小，只能提起半桶水来，来回几趟也不行了，就坐在庞金花旁边道，“我这年轻的还不如您这上了年纪的呢。”
庞金花笑了起来，“我这出了一辈子力气了，也是闲了这么久，不然的话哪里会累。人就怕闲着，闲着时间长了手上就没力气了。”
歇够了，庞金花又把剩下的地浇了，地里的菜苗已经出来了，等天一暖和一夜间就能长出一大截了。
傍晚的时候陆青柏回来的很早，一家人吃过晚饭陆青柏便催促俞晴赶紧将元宵哄睡了。
俞晴知道他的心思，但还是有些生气，“元宵也是你闺女，你怎么不哄，就想当个甩手爹吗？你哄。”
反正元宵也已经吃的饱饱的了，她当真就背过身去不管了。
陆青柏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他这小媳妇闹脾气了，他伸手拍拍她肩膀说，“生气了？”
俞晴嗯了一声，“生气了。”
“唉。”陆青柏无奈笑了声，“我哄。”
可陆青柏哪哄过孩子，说他哄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看了看炕上的小婴儿，手伸在那里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陆青柏却愉悦了俞晴，俞晴忍不住笑出了声。陆青柏看她，“要不你教教我？”
俞晴忍住笑绷着脸教她，“让她侧着身子，轻轻的拍拍她的屁股。”
陆青柏的大手在元宵的小屁股上比划了一下手落了下去，俞晴的声音紧接着就来了，“你轻点……”
落下去还没上的手嗖的一下又收回来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碰到，陆青柏抬头去看俞晴，“这样？”
俞晴翻个白眼，“再重一点也行。”
结果陆青柏才拍了两下元宵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陆青柏一脸懵，“她……被我打哭了？”
男人脸上带着慌张和不可思议，“我觉得没用力啊。”
俞晴没管他上前掀开被子看了眼说，“尿了。”
尿布换上元宵又成了安安静静的小元宵了。
俞晴看着他说，“拍吧。”
陆青柏便侧躺在元宵身边，手掌轻轻的拍着元宵的屁股，元宵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眼睛一直盯着陆青柏，但慢慢的，小娃娃就困了，眼睛也闭上了。
终于睡了。
陆青柏呼了口气刚要起来，发现小娃娃眼睛又睁开了，于是陆青柏赶紧躺下继续拍。
如此反复三次，元宵终于是睡沉了，陆青柏额头也出了一脑门子汗了。
俞晴幸灾乐祸的看他，“看孩子好还是出任务好。”
陆青柏舔了下嘴唇避而不答，“这不一样。”
俞晴撇嘴，“直接说出任务好不就得了。”
“没有。”陆青柏将她抱到腿上说，“我没想过带孩子会这么不容易。”
俞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这才哪到哪儿，前些天她半夜和下午都特别能哭闹，哄都哄不住，我跟娘轮流抱着睡。平时拉了尿了，一上午就能一盆子尿布。”
陆青柏也亲了她一下诚恳的说，“辛苦你了。”
俞晴点头，“是挺辛苦的。”她转头又补充道，“你也挺辛苦的，这一趟出任务你都瘦了。”
从去年归队之后陆青柏还是头一次带人出任务，之前半年好歹养胖了一点这俩月的功夫又全瘦回去了。
俞晴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晚上八点，俞晴看着男人冷峻的脸说，“我想你了。”
陆青柏也点头，“我也想你了。”
俞晴嘿嘿笑，“我想上你了。”
陆青柏脱了外套往炕上一躺，“来上啊。”
俞晴看着男人躺那儿的样子，眼神盯着她像带着钩子，她再也忍不了嗷呜一声扑了上去。
几番争斗，陆青柏看她，“你身上穿的这个好看。”
这时候也不怎么冷了，俞晴干脆站起来扭了扭屁股，“是吧，不光好看还舒服，隋萧云送我的，等以后我再买更好看的。”
“好。”陆青柏眼神幽深，目光落在更加挺拔的山丘，他拉过俞晴低头亲了上去。
从俞晴怀孕七个月开始俩人就没这么亲密过了，偶尔动用五指姑娘那也是不过瘾。如今有这好看的内衣，再加上素了十个月的男人，战火可不就一触即发。
令俞晴欣慰的是，这晚上的元宵格外的乖，俩人大战两次之后元宵才哼哼唧唧的要哭了。
俞晴想推开陆青柏，可胳膊腿儿的哪有什么力气，她气道，“快看看去，可能是尿了。”
陆青柏翻身下去喉咙里发出沉沉的笑声。换尿布洗屁股这事儿陆青柏早就做熟了的，熟练的换了尿布将被子盖好，再拍拍屁股，元宵又睡了。
陆青柏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揽着她，“累了？”
“嗯。”俞晴困的睁不开眼了，结果又察觉到他的不老实，顿时气道，“不来了，睡觉。”
陆青柏遗憾的躺好，“那好吧。”
反正来日方长。
早上吃饭后俞晴对庞金花道，“昨天潇潇说有人举报她破坏我们的家庭，我打算去跟文工团那边解释解释。”
“啥？”庞金花现在对黄潇潇还挺喜欢的，一听这个便气道，“谁这么闲着没事儿干？”
俞晴道，“差不多有怀疑的人了。”说着俞晴便把黄薇和林洪兵跟黄潇潇的纠葛说了出来，庞金花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俞晴忍不住笑，得亏庞金花没生活在后世，不然看到后世男男女女谈恋爱的情况估计更得感慨了。
出门前先将元宵喂饱，接着便出门往文工团去了。
到了文工团俞晴让人说了找文工团的许团长。许团长一听是俞晴来了，还当她是来告状的，便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等俞晴一进门不用俞晴开口，许团长就叹了口气说，“你是为了黄潇潇的事儿来的吧？”
俞晴点头，“不错。”
许团长又叹了口气歉意道，“我已经收到举报信了，大体情况我也了解了，我也狠狠的批评黄潇潇同志了，你放心，她以后肯定不会再去骚扰你们了……不过她是个好同志，是咱文工团的好苗子，一时想错了走错了路，您……”
“等等……”俞晴越听越不对劲，不禁提出疑问，“您确定已经调查清楚了？”
许团长脸一虎，不敢说他都没管这事儿，忙道，“当然了。”
“当然什么啊。”俞晴有些不高兴了，“真调查了怎么都没人上我家去问问我们这个当事人具体情况，还是说您这边只看举报信上说的，到底什么情况根本就不调查，想当然的下了定论，还有，谁告诉您黄潇潇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请您调查清楚，绝对不安好心。我跟黄潇潇现在是好朋友，她也有了要处对象的人，以前的事儿早就结束了，我这当事人都不介意之前的事儿，怎么还能有人造谣呢？您就不想知道这中间到底为了啥事儿？”
她说完就见许团长震惊的看着她，俞晴皱眉，“我说的不对吗？”
许团长呵呵笑了笑，“那……那举报信不是你写的？”
俞晴直接怒了，“我写那鬼玩意儿干嘛，您将举报信拿出来我看看。”
不等许团长拿出来，俞晴见桌上有纸笔，直接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说，“您对对笔迹，看一样吗？”
许团长拿过来看了一眼，再对比举报信上的，的确不一样。
许团长眉头皱了起来，“真不是你啊。”
俞晴道，“我和黄潇潇现在关系的确不错，而且她每回去我家的时候都是趁着我丈夫不在的时候去的，我相信她的为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应该也清楚。但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希望团部能调查清楚，不放过任何一个造谣生事的人。您想啊，但凡黄潇潇不是个意志坚定的同志说不定就想不开了，这真出了事儿，咱团里不就丢了台柱子了，您说是吧……”
她说完许团长便点头，“你说的对。”
俞晴道，“既然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也不多待了。但这件事到底是牵扯到我家了，那我过段时间再来问问结果，团长再见。”
说完这话俞晴便转身离开了，许团长捏着举报信不禁皱起了眉头。
昨天许团长跟黄潇潇说了这事儿也没当回事儿，觉得慢慢的也消停了，而且黄潇潇本人除了那几句话也没过来找他。谁知道人家当事人来找了，还说了这么一番话，似乎他原本的判断也都是有差距的。
而且人家也说了，这事儿跟她有关，过几天就再来问问……
许团长叹了口气，看来真的要调查了。
文工团就那么大，除了男演员和女演员都是有定数的，想要调查也不是多难。
于是许团长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俞晴出来后碰见了隋萧云，隋萧云见她从团长办公室出来便问道，“晴晴你怎么来这里了？”
俞晴不是没看懂隋萧云眼中的怀疑，便坦荡道，“昨天不是说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潇潇了，我过来跟你们团长说清楚，顺便让他查查谁在外头造谣生事。”
听她这么说隋萧云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过来也正要找团长让他查呢。”
俞晴摇头，“你就回去配合就行了，别去了。”
俩人在路口分开，隋萧云回去便跟黄潇潇说了这事儿，黄潇潇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追了陆青柏两年……若没有这事儿，估计晴晴来的时候我就能凑上去当朋友了……”
隋萧云顿时无语，“我听说黄薇已经跟林洪兵说清楚了，这事儿你就这么算了？”
“还能怎么样？”黄潇潇笑了声，“既然团长会查那就等着他查呗，我就不信真查出来了她还能抵赖，我就不信团长不会秉公处理。”
俞晴回到家庞金花便问事情的情况，俞晴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所以我觉得那许团长压根儿就没打算调查，就想着这么糊弄过去。所以我就说了，等过几天再来问问，他不查也得查。”
庞金花皱眉，“那举报信十有八九就是黄薇写的了。”
“这个好查，找出写的字儿一对比就对比出来了。”俞晴说，“咱们就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三四天，几天后黄潇潇和隋萧云带了一只鸡过来，而且一进门就说了这是谢礼。
俞晴看她俩，“你们团长调查清楚了？”
俩姑娘齐齐点头，“查清楚了。”
隋萧云冲俞晴竖起大拇指道，“晴晴真厉害。”
俞晴接过鸡冲院子里喊，“娘，今天中午炒鸡！”
“好来。”庞金花过来接过去收拾鸡去了，俞晴对她们道，“快跟我讲讲事情经过。”
现在天很暖和了，三人就坐在院子里，俞晴抱了元宵坐在腿上晒太阳。
黄潇潇说，“其实这事儿也没啥好调查的，那天我对着林洪兵和黄薇一通发作，大部分人都明白举报信是黄薇写的了。开始的时候她还死不承认，后来有人拿了她的笔记本和举报信上一对比可不就找出问题所在来了。”
“你猜猜是谁找出来的笔记本？”隋萧云幸灾乐祸的问道。
俞晴看她们猜测道，“林洪兵？”
俩人顿时点头，“就他。”
俞晴啧了一声，“对潇潇倒是痴情。”
“什么呀。”黄潇潇不以为意道，“还不如说他看上的是我的爸妈。”
隋萧云对林洪兵也是嗤之以鼻，“要他是真心喜欢潇潇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对黄薇欲擒故纵，不然为啥黄薇会那么痛恨潇潇。”
俞晴听着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想跟常新军赵晓曼还有李晓华之间的事儿不就很相似？
只是黄潇潇不是赵晓曼，根本不会被林洪兵捏着鼻子走，林洪兵哪怕再多想估计黄潇潇也不会看上她。
至于黄薇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对林洪兵冷了心那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了。
黄潇潇冷哼一声道，“出了这事儿大家都避着黄薇了，生怕成为下一个背举报的人，黄薇也算自食其果了。”
俞晴问道，“就这样？”
“黄薇估计要调走了。”隋萧云说，“听说是她自己跟团里申请的，出了这事儿她还有什么脸在团里呆着啊。不过至于调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人是群体动物，在群体中被孤立了，日子也就难熬了。
更别提黄薇喜欢林洪兵，结果最后指征她的人也是林洪兵。对黄薇来说，离开兴许也是好事。
黄潇潇道，“反正她都要走了，不说她了，烦心。”
俞晴问她，“那林洪兵呢？你不担心他以后还缠着你？”
黄潇潇勾了勾唇说，“我说了，他再这样我就去举报他耍流氓。”
在这年月耍流氓是可能被枪毙的，而且这种事几乎女方去举报了就能成，不管你到底做没做过这事儿。
隋萧云憋笑道，“然后林洪兵就说了，他以后保证不缠着潇潇了。”
俞晴问黄潇潇，“我记得萧云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黄潇潇明白过来笑了起来，“对。”
“我家里……”隋萧云脸色登时变了，“不能吧，我长的又没潇潇好看……”
俞晴和黄潇潇看着她，果断的下了结论，“长相是次要的，家世是主要的，既然你家里条件好，未尝不在人家的目标名单里。”
隋萧云瞪大眼睛：“……”
她总不能这么倒霉吧？
然而过了几天黄潇潇自己过来的时候拉着俞晴的手就笑抽抽了，俞晴好奇道，“你笑什么？”
黄潇潇噗嗤又笑了，进了院子她就道，“林洪兵果然对萧云出手了。”
俞晴：“……”
果真是文工团啊！

第82章
黄潇潇笑够了就说，“眼瞅着要劳动节了，我们团里要去平洲城搞演出，到时候可能会出去逛逛，你要不要带些东西？”
俞晴想着快夏天了一家子的单衣服还没几件儿呢，便说，“要不看看帮我们带点布料回来？藏蓝色的，白色的，鲜亮的，有啥样的就来点。”
黄潇潇应了，“成。”
兴许是真的被林洪兵追怕了，好几次过来的时候隋萧云都神经兮兮的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她。
俞晴便说，“要不你试试潇潇的法子，你跟他说若是再这样就举报他耍流氓。”
“你以为我没说啊。”隋萧云叹气说，“明摆着就是不安好心，前一刻还对潇潇情深似海，现在又对我献殷勤，当我是傻子啊，估计他就拿准了我不去举报他呢。”
俞晴意外，“那潇潇不也一样？”
“不一样。”隋萧云叹道，“我家虽然条件也不一样，但跟黄潇潇家里是不一样的，黄潇潇可是那种真敢举报的人呢。”
俞晴也没辙了，“但你这样也不是法子，要不然就跟你们团长说说，总不能一直这么恶心人，万一让有心人一宣传，到时候对你名声也不好。”
隋萧云点头，“我知道。”
快到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家属院里也热闹起来，往年的时候五一那天营地大礼堂会举办劳动节演出，只不过与过年元旦的不同，劳动节的演出还需要家属们的参加。每年到了五一前后便要报节目，到时候组织表演。
田兴芳作为团政委的妻子，向来组织这事儿，原本田兴芳看俞晴年轻长的又好，想说动她上去唱一段儿，但俞晴又不会这个，便作罢了。倒是庞金花很有兴趣，她说她想唱歌。
田兴芳便笑道，“要不你先唱唱我听听？”
“行啊。”庞金花嗓门大，嗓子也清亮，扯开嗓子便唱起了，“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一首《我的祖国》被庞金花唱的荡气回肠，波澜壮阔，随着她的歌声，俞晴甚至能想象到沉甸甸的稻穗迎风飘荡的模样。
一曲唱完，庞金花兴奋的说，“田兴芳同志，我唱的咋样？这也没开嗓子，唱的不好，要不等我再唱一遍？”
“行了行了，就这个了，到时候一定得上台表演。”田兴芳也很兴奋，原本是奔着人儿媳妇来的，结果儿媳妇不上场，反而是当婆婆的唱的很好要上台了。
临走前田兴芳嘱咐道，“这几天就别唱了，好好保护嗓子，到时候上台给所有人表演去。”
原本家属这边的节目就是固定的大合唱，而且家属院的节目也就凑个数，所以田兴芳先前都没当回事儿，但庞金花唱的太好了，声音嘹亮，感情饱满，这上台去绝对可以啊。
田兴芳一走，庞金花还不敢相信，“我是要上台表演了？”
“对，您要上台表演了。”俞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娘，不得不说，您唱的可真好。”
这一夸把庞金花都夸的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好，就是随便唱唱。”
说着庞金花脸上又浮现出落寞来，“说起来，我爹当年也是戏班子里的角儿呢，可惜啊……”
俞晴倒是没想到这还能牵扯出以前的往事来，“就是我姥爷以前是戏班子的？”
“对，戏班子的，可惜后来日本进了咱国家，后来被小鬼子弄去唱戏，结果丢了性命。你别看你舅舅那熊样，小时候可也被摁着学了的，学的也不错。但后来出的事儿多了，谁也不敢提那些了，就这样过日子了。”庞金花笑了笑说，“在战乱的时候啥都比不上能活着，能活着你比什么都强。”
虽说要保护嗓子，但在接下来几天的时候庞金花每天都唱上一遍练习一下，唱完了还问俞晴，“晴晴，我唱的好吗？”
俞晴竖起大拇指，“好，唱的真好。”
庞金花嗓音不错，唱起来是真的好听。
为了能让庞金花更自信一些，俞晴还特意将黄潇潇和隋萧云叫来安抚了庞金花又传授了她在台上的经验。庞金花觉得受益匪浅，整个人都更精神了。
而且为了防止庞金花跟不上隐约的节奏，黄潇潇还将她的收音机拿来，放上磁带让庞金花跟着练习，还帮着她卡点，庞金花学的还挺快，没几天的功夫就熟悉了。
甚至庞金花还跟俞晴说，“这玩意儿好，得让老三弄点票咱也买一个去。”
俞晴应了，“行。”
“那还不容易，我给你们弄一台回来。”黄潇潇说，“票我给搞。”
俞晴笑了，“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们直接给你钱。”
但这事儿劳动节前是来不及了，怎么着也得等节后，兴许黄潇潇往平洲演出回来的时候就能带来了。
到了五一前一天，庞金花竟然少有的紧张了。
俞晴把去年庞金花没舍得穿的单衣服拿出来仔细的用热水瓶子滚了滚，然后说，“娘，您头发也不短了，明天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头？”
“行。”庞金花乐呵呵道，“虽然小时候见我爹唱过，但真到我自己的时候还真挺紧张的。”
劳动节演出是在中午，早上准备，十点多就要开始，所以六点多的时候他们一家就起来了，俞晴洗漱完后让庞金花换上衣服，然后将她的头发炸扎起来在后脑勺上扎了个丸子头。以往的时候庞金花头发只是在挨着脖子的后脑勺那里窝个揪，用发网给网起来看着能利落些，可俞晴只是将位置移动了一下又梳的整齐了，看着人都不一样了。
更精神了。
更何况能生出陆青柏这样好看的儿子，庞金花本身长的就不差，就是长时间的乡下劳作让她看起来更显老，实际上她今年才五十三岁，才刚到人生过半的时候。
在后世的时候五十来岁哪敢说是老年人，但在这年月，四十往上的人就看出老相来了。
俞晴给扎了头发，又在她脸上抹上护肤品，而后还将她的眉毛给修剪了一下，最后又在嘴唇上打上一点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看多了还不显眼。
这口红还是黄潇潇送给她的，这时候倒是能用上了。
俞晴给装扮完了，拿了镜子给她看，“娘，您瞅瞅咋样。”
庞金花拿过镜子往里头一看，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这是我？”
“是您。”看着她的眉眼，俞晴就能知道她的婆婆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否则不会生出好看的孩子来。
若一个孩子好看可能是意外，那四个孩子呢？哪怕她不承认陆青山是个好人，也不得不承认陆青山眉眼都是不错的。
更何况还有个更小一些的陆青柏和陆平平在那儿呢。
俞晴感叹道，“娘，您年轻时候肯定很漂亮吧。”
“年轻时候的事了。”庞金花笑了笑，思绪也飘得远了，“不过那时候喜欢我的还真的挺多的。但现在老了，不好看了。再打扮也就这样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儿您就是舞台上最亮眼的。”
庞金花哈哈大笑，“成，我肯定得给你们长脸。”说着她问俞晴，“你确定青柏不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俞晴笑道，“他这几天就不怎么回家，而且在家属院里他也不熟悉不怎么跟人说话，肯定不知道这事儿，您说等他看到您上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庞金花就觉得乐呵，“那就等着看吧。”
这么一聊天庞金花也忘了紧张了，美美的照了镜子又抱着元宵让俞晴换上衣服穿了，娘俩领着俩孩子就往礼堂那边去了。
路上碰见家属院的人，看见庞金花的装扮顿时哎呦一声，“哟，老庞，你今天收拾的可真俊啊，听说要上台唱歌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笑，“对，感谢组织信任，我肯定不给咱家属院丢脸的。”
但庞金花唱歌除了俞晴和田兴芳还真没其他人知道，毕竟他们家住的靠后，住的人家又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于是等他们一家子过去了，刘大娘就开始嘀咕，“就她那样，以为扎个辫子就能唱大戏了？别到时候丢了脸下不来台了。”
郑平看了眼刘大娘道，“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上一回刘大娘多嘴的后果可还记忆犹新呢，刘大娘可是闭了嘴。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嘀嘀咕咕的说庞金花一把年纪了还上台出洋相去。显然老一辈的觉得这么大年纪的女人就该在家好好歹孩子伺候一家老小，像庞金花去台上唱歌就是丢人。
这些俞晴和庞金花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能亲自下场怼个人仰马翻。
结果到了那边才知道，这次节目是露天的，在操场上搭了很大的台子，下面又安置了一些凳子给家属坐。而且这次家属在右边占了一小块地方，部队的队伍则在左边儿占了绝大多数的位置。
这里毕竟高级领导少，像俞晴他们竟也得了靠前的位置，视野开阔看的也清楚。
到了地方庞金花看着她们坐好了才去找田兴芳了。家属院这边统共出了六个节目，其中四个都是学校里头的，三个是小学那边出的，一个是托儿所那边出的。家属们的只有俩，一个是六七个年轻媳妇上去合唱，就是原本田兴芳想让俞晴参加的节目，另外一个就是庞金花的独唱了。
香香就坐在俞晴的左边，俞晴抱着元宵，此时离着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里也没啥人。等了一会儿后面来的家属们都来了。
几个大娘便跟俞晴打趣道，“小俞啊，你婆婆都上去表演了你咋不去呢。”
俞晴笑道，“孙大娘，我上去了您给我抱孩子？”
“这是啥话。”孙大娘乐了，“该你上去，让大家伙看着也养眼，让你婆婆抱孩子呗。”
“不。”俞晴道，“我就喜欢抱孩子不喜欢上去表演。”
俞晴直接把话聊死了，孙大娘和几个老太太又凑在一起嬉笑起来。
俞晴知道这些老太太肯定在背后说庞金花，可那又怎么样呢。她觉得这些老太太就明显的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真有本事你们上啊，就怕你们上了，破锣嗓子都能吓死人。
还在这里企图分化她们婆媳，真的是打算错了。
怀里的元宵扭动几下，算了算时间似乎是饿了，俞晴抱着元宵领着香香往文工团的宿舍去了，那边离着近，过去也不远，找个地方喂奶去。
到了那边儿黄潇潇她们自己先上着装了，听她说过来喂奶忙把屋门关了又给扯了道帘子。
喂了奶黄潇潇俩人也装扮好了，大家一起往操场那边去了。
这时候人已经来的很多了。一些知道庞金花上台的人免不了跟俞晴问东问西，甚至问她咋就答应让庞金花上去了。
俞晴笑眯眯道，“因为我娘唱的好听啊，我想听她在更高更好的地方唱给我听。”
问话的人：“……”
陈红英挺着大肚子在她旁边坐下，说，“庞大娘的嗓门洪亮唱歌肯定好听。”
“那当然了。”俞晴看了眼她的肚子说，“快到预产期了吧？”
陈红英算了算说，“快了，还有半个多月呢。”
她这一胎怀相不好，到了后期才算没那么难受了，可真把她折腾的不轻。因为这事儿陈红英没少掐黄明轩，最后掐的黄明轩都跑陆家来求助俞晴了。
俞晴看着她肚子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多注意点，有啥事儿赶紧让陈飞去叫人什么的，我家一般都在家，千万别不好意思。”
陈红英点头，“我知道。”
俞晴又问，“你坐月子咋办？”
“坐月子啊，我弟妹说是请一个半月的假过来帮帮忙。到时候出了月子了也就行了。”陈红英道，“我弟妹人好，当初我婆婆那德性她和我也算惺惺相惜。到时候我肯定不能忘了她。”
说着陈红英凑近俞晴说，“我谁都没说，我打算等她走的时候给她一百块钱。”
俞晴惊讶，“这么多？”
“多就多呗，其实他们两口子也不差钱，到时候看看有啥我再给弄点。”陈红英说，“不管多少的就算一点心意了。”
的确，黄明波夫妻一个是百货商店的经理一个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是令人羡慕的工作，一百块钱人家估计真不缺这个。
俩人说了会儿话，田笑笑和曹红梅也来了，但曹红梅丈夫是连长，所以位置就靠后了一些。
没一会儿陆青柏三营的教导员媳妇秦雅秀也领着儿子来了。
俞晴跟秦雅秀见过几回，每次都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多交流。
按说连长媳妇和教导员媳妇该关系紧密才是，但显然俞晴和秦雅秀并说不上话。见面最多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到了十点的时候主持人开始报幕，然后开始了节目的表演。
作为文工团，肯定是在这种节目中作为开场的，大气磅礴的声音传来，全场人为之一震，再没人说话了。再接着，文工团的小姑娘小伙子们上场了，节目精彩极了。
但这些节目少有新意，旁人看的兴致勃勃俞晴却看的百无聊赖。要说对这节目的期待，大约就是她婆婆的节目了。
当然这歌曲她已经听庞金花听过好几回了，可她就是想再听听，也想让那些觉得庞金花故意出风头出洋相的人听听，她的婆婆是多么的厉害。
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报幕的终于报了庞金花的名字，俞晴赶紧对香香说，“你奶要上台了。”
香香正襟危坐，板板正正的坐着。
“大娘上去了？”
俞晴一扭头就看见黄潇潇和隋萧云过来了，俩人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台上。
庞金花满脸是笑的上去，果然引起下面人的惊叹声。
尤其三营的人，知道那是陆青柏的人，纷纷欢呼出声那鼓掌的声音比哪个节目都激烈。
庞金花看了眼台下，然后说，“本来不想上来的，但我儿媳妇说我唱的好就该让大家都听见，那我今天就献丑了。”
她朝后面微微颔首，音乐便响了起来，庞金花喝着节奏开口唱了起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
庞金花别看上了年纪，但嗓子在那儿，平时说话声音也大，气息浑厚，唱起这歌曲来当真是让人眼前一震，觉得不可思议。
俞晴回头瞥了一眼，果不其然从那帮老太太脸上看到了惊讶和不敢置信。
俞晴朝黄潇潇笑了声说，“我婆婆唱的真好啊。”
歌曲慢慢到了尾声，庞金花朝台下鞠躬致谢，掌声如雷鸣，三营的兵们欢呼的更加厉害了。
俞晴唇角勾着笑意，腰背都挺的更直了，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让她飘乎乎的激动又兴奋。
这就是她的婆婆！
家属院哪个老太太都比不上的老太太！
然而更没想到的又来了，台下看节目的士兵们开始起哄让庞金花再来一首歌，主持人原本就是连队里的，听见这样忙喊住要下去的庞金花道，“大娘，您还有拿手的不，再给咱唱一首咋样？”
庞金花一愣，“啥？还唱？我没对词儿啊。”
主持人笑道，“没事儿，咱清唱也成。”
要是后代可能会觉得清唱考验人演唱的功底，可庞金花不知道啊，她见大家喜欢便笑道，“成，那我再唱一首《歌唱祖国》。”
话音一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俞晴就听见后头老太太嘀咕，“就会出洋相，也不嫌丢人。”
俞晴嗖的扭过头去冲说话的刘大娘道，“刘大娘您说啥呢？”
刘大娘抬头对上她笑眯眯的眼顿时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哦。幸亏没说啥。”俞晴又扭回头来看向台上，刘大娘求生欲望还挺强的。
呵呵。
庞金花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哪怕前面唱了一首歌了，庞金花这嗓子也足够让人震撼了，一首《歌唱祖国》唱下来，掌声雷鸣，不绝于耳。
庞金花是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下台来的，后台候场的几个小姑娘给庞金花竖起大拇指道，“大娘，您这歌唱的真好。”
“是吧，我儿媳妇也这么说。”庞金花高兴坏了，都忘了要谦虚了。
跟大家伙打声招呼，庞金花就迈着八字步往观众席这边来的，那脸上的笑容真是遮都遮不住。
到了观众席这边儿，俞晴带头鼓掌，一些交好的人也跟着鼓掌，然后那边三营的人也跟着鼓掌。
俞晴抱着元宵往三营那边看去，正好看见陆青柏往这边看。夫妻俩的眼神在空中汇聚，俞晴咧嘴笑了，陆青柏也勾了勾唇。
俞晴原本还担心今天这阵仗会吓到元宵，哪想元宵根本就不知道害怕，眼睛滴溜溜的朝看台上看，这小家伙还看热闹呢。
于是俞晴突然又想起来了，她闺女的名字，目前还没着落呢！
陆青柏回来快一个月，俩人晚上除了啪啪就啪啪，竟一直拖着没说名字的事儿！
正乱想着庞金花在她旁边坐下了，这时候黄潇潇她们也走了准备节目去了。庞金花乐呵呵道，“晴晴，我唱的咋样？我觉得没发挥好呢。”
俞晴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您听听刚才的掌声，就知道您唱的有多好了，今儿这节目您是头一份儿。”
庞金花都快被这夸奖的话弄晕乎了，呵呵笑着，“那第二首呢，虽然没音乐但我觉得还成。”
“岂止是还成啊，非常棒。”俞晴道。
庞金花把元宵接过去，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元宵啊，奶奶唱的好不好啊，唱的好不好啊？”
四个半月的孩子根本听不懂大人说的啥，还以为庞金花跟她玩呢，咧着嘴就笑。
俞晴道，“元宵是在跟您说您唱的非常棒呢。”
庞金花高兴坏了，“回家咱得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俞晴点头，“必须的。”
节目一直到了十二点多才散，陆青柏交代一声就先过来了，俞晴毫不客气的将元宵塞他怀里，陆青柏看她，“怎么一直没听你说咱娘表演节目的事儿啊。”
俞晴，“你也没问啊。”
接着俞晴道，“对了，咱闺女大名还没起呢，你这当爹的是不是该上上心了？”
谁知陆青柏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也想了好多个名字。”
俞晴有些高兴，“取啥名了，快让我听听。”
陆青柏说，“原本想了好几个没决定哪个，今天听咱娘唱的歌深受鼓舞。”
俞晴有股不好的预感，脸上笑容都淡了些，“孩子是我生的，她的名字如果我不同意谁都不能决定。”
“我知道。”陆青柏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忍不住笑道，“我觉得我取的名字你肯定能喜欢。”
俞晴：“什么？”
陆青柏看着操场上飘扬的五星红旗道，“陆红星。”

第83章
陆青柏在听他娘唱歌的时候是深受震动的，过去的二十多年他都不知道原来他娘唱歌是这样的好听。听着那歌曲，当时他看了眼飘扬的五星红旗，心中的豪情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要不是他还得带着队伍不能离开，他真想跑到他媳妇这里跟俞晴分享他心中的感动。
所以俞晴问他孩子的名字时，陆青柏脑中就不由浮现出了五星红旗，可红旗更像男孩的名字，那就叫红星行了，一颗红心照红旗，红星闪闪放光芒！
陆青柏说完就见俞晴一脸诡异的看着他，他还没察觉出这中间的意思，还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豪，“晴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很好听？我在外头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有时间就想，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更好的名字，刚才娘唱歌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红旗就想给元宵取这个名字了。”
俞晴听他说完深深的看他一眼，直接把元宵抢过来抱着就走。
“唉，晴晴。”陆青柏连忙跟上，伸手说，“我抱着吧。”
俞晴闷不做声，抱着闺女的身子更紧了，陆红星，亏他想的出来，她敢保证只要一叫红星，家属院至少有五六个孩子会答应。她是疯了才想着等他回来一起商量，她生的闺女就该她一早起好名字直接报户口得了。
陆青柏见她不给，再看她脸色后知后觉的猜测俞晴生气了，可陆青柏没想明白俞晴生气的原因，便问道，“晴晴，你生气了？”
俞晴哼了一声，“我生的闺女名字必须我取。”
“好。”陆青柏也不反驳，“可你不觉得陆红星这个名字很好听吗？”
俞晴点头，“你说的没错，是挺好听的，所以要不你改名叫陆红星吧，反正我闺女是不会叫的。”
这下陆青柏是真的确认俞晴生气了不喜欢这个名字了的，他想不明白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可也不想在这件事儿上让她生气，便无奈道，“那你说咱闺女叫啥名字？”
俞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想好，不着急，什么时候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了。”
接着她警告道，“不许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去给她上户口上了这个名字。”
陆青柏无奈，“好。听你的。”
说实话，媳妇不喜欢他起的名字俞晴还觉得有些失落，因为他真的觉得这名字不错。
但也像俞晴说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比起来他似乎啥都没干，她想取就让她取吧。
遗憾是真遗憾，但……就这样吧，她高兴就好。
到家后庞金花小声问陆青柏，“你惹俞晴生气了？怎么看着她脸色不好？明明结束的时候心情挺好来着。”
陆青柏也纳闷儿，“应该没吧，我俩就说了下元宵名字的事儿。”
“说啥了？”庞金花看着他不高兴道，“她在家一直琢磨等你回来商量名字，你不会是趁着她不知道偷偷给上户口了吧？”
“那没有。”陆青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就刚才我给取了名字，结果她似乎不大喜欢。”
庞金花问，“你取的什么名字？”
陆青柏回想着飘扬的五星红旗，语气深沉道，“陆红星。”
庞金花：“……”
“要我我也得生气。”庞金花抬起胳膊啪的一声打他身上了，“你也不去问问，咱家属院多少个红星了，咱们元宵可是咱家的小宝贝，独一份儿的，叫啥红星，往门口喊一嗓子保准能喊来五六个。”
说完庞金花就进屋去了，陆青柏站在门口呆呆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就不是名字难听啊，是因为叫的太多了。
陆青柏微微笑了笑，他就说吗，他取的这个名字非常好，就是可惜了，因为好听叫的人太多了。
算了，还是等俞晴想想再说吧。
陆青柏进屋，俞晴正躺炕上喂奶，听见他进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扭回去了。
陆青柏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凑过去说，“我知道错了，名字你取，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给上户口，你看成吗？”
“这都是必须的。”俞晴说，“反正我闺女不叫陆红星，你喜欢你自己改名去。”
陆青柏笑，“我都这年纪了还改啥名。”
俞晴不理他了，见他眼睛一直盯着，顿时恼了，“出去出去，你不忙啊。”
“休息半天。”陆青柏说，“明后天的我能抽出一天时间来，带你和娘去平洲城逛逛去？”
俞晴一听也高兴，“成啊，我听潇潇说平洲城劳动节的时候百货商店东西会比较全，各个厂里的东西都便宜给货，咱们得看看采购去。正好家里很多东西都缺了。”
陆青柏点头，“行，等我什么时候休息咱就去。”
中午才吃过午饭，田兴芳就兴冲冲的来了，一进门就喊庞金花嫂子。
庞金花出来道，“咋了，你慢慢说。”
田兴芳太高兴了，拉着庞金花的手便说，“庞嫂子，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儿。”
“有事儿就说。”庞金花是个急性子，不管好的坏的就想赶紧知道了。
田兴芳说，“咱们文工团下午就去平洲城准备明后天的汇演，主要去兄弟部队啥的过去，今天你唱的太好了，文工团团长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一起去，作为一个节目，庞嫂子，你厉害啊，要唱出咱们师了。”
“啥？”庞金花不敢置信道，“让我去唱？他们文工团的去汇演我跟着去啥啊。”
田兴芳道，“这话说的，这是今年头一次这么搞，听说到时候还有一些工厂的节目，一起表演，说是要评奖，团长觉得你有希望呗。其实主要是咱团里□□歌的不多，你去了正好弥补空缺，也显得部队和家属一条心。我听说不管得不得奖，只要参加了就有礼品。”
一听有奖品庞金花顿时来了兴趣，“啥奖品？毛巾？香皂啥的？”
田兴芳哈哈笑了起来，“这谁知道，你想啊，平洲城不光有成衣厂，还有暖瓶厂，鞋厂，服装厂，随便弄点奖品都差不了，再说了，就算是毛巾香皂啥的，不也省下咱自己的钱吗？不就唱首歌的事儿吗。”
庞金花一听也是，当即就答应下来，“行，我去。”
“不过啥时候走，要是不着急我先给我儿媳妇做好饭再走。”庞金花是真的高兴，好歹也要为家里做贡献了。
田兴芳道，“两点就出发了，这也就半小时的事儿，您就别做饭了，不行让他们到食堂吃去，你这唱歌是大事儿。”
俞晴和陆青柏听见动静了赶紧出来道，“娘您放心去就行了，青柏和香香都在家，他们看着孩子我就把饭做了，饿不着。”
庞金花这才放心，“我洗洗手咱这就走。”
田兴芳嘱咐道，“你再带身衣裳，不知道走几天呢。”
“啊，好几天啊。”庞金花又不想去了，“那不行，我走了我媳妇吃饭成问题了。”
田兴芳无奈了，“你这可是荣耀，给咱家属院挣荣耀呢，你放心行了，不行我过来帮忙看着孩子做饭。”
俞晴也忙劝道，“娘，您去吧，元宵现在也不会翻身不会爬的，让她趟炕上围上东西挡着就行了，大不了就让青柏从食堂打 ，挣荣誉才是要紧的。”
“那我……去了？”
俞晴笑，“去吧去吧，把新衣服带上。”
庞金花收拾了一身衣服跟着田兴芳走了，香香突然说，“婶子，香香也会唱歌。”
俞晴看着她新想难道这天赋还能隔代遗传了？她笑着说，“那你唱一首给三婶听听好不好？”
香香点点头，露出了一口的小白牙，她张嘴唱道，“秃溜溜的蚂蚱，满呀满地爬……”
小孩子的嗓音带着奶音，但俞晴听得出来这音色很像庞金花，一首《刨洋芋》让她唱的妙趣横生，让人忍俊不禁。
俞晴等她唱完忍不住鼓掌，“香香唱的真好，是在托儿所学的吗？”
香香点头，“嗯，徐老师教的，她也说我唱的好。她还想让我去表演呢，可我不敢去。”
俞晴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事儿便问道，“为啥不敢去？”
香香低了低头，小声道，“就是不敢。”
俞晴看着她将她揽进怀里不由叹了口气说，“你还太小了，等大一点就敢了，到时候我们上去唱歌好不好？”
香香仰头看她，“多大才是长大？”
俞晴想了想说，“等明年这个时候。”
香香重重的点头，“嗯。”
中午饭吃了，陆青柏见还有时间便领着香香在院子里教她练军体拳了。
小姑娘身子骨软和，挥舞拳头的时候也看着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陆青柏教了她一点儿，然后对香香说，“你力气太小了，以后早起一会儿围着家属院跑跑吧。”
香香见过部队里那些叔叔们跑步，心里便觉得她多跑了就有力气了就能练好军体拳了，便点头说，“好，香香跑。”
俞晴看着她有些不忍心，可想到香香的性子，又觉得香香跑跑锻炼身体练好军体拳也不错。
说不定长大了还能去当兵呢，当个女兵不也挺好的？
晚上的时候因为庞金花不在，于是俞晴就让香香过来跟她一起睡了，至于陆青柏则赶去庞金花屋里睡去了。
陆青柏还觉得委屈，可香香也不小了，也不好再和她一个炕，于是就委委屈屈的去了。
没一会儿陆青柏又喊俞晴给拿枕头，俞晴拿了枕头嘱咐香香看着元宵就过去了。
才进去门就被陆青柏关上了，抱着她就亲。
俞晴推开他气道，“别闹，这是咱娘的屋子。”
“我知道。”陆青柏委屈道，“我这多可怜啊，亲一下还不行啊。”
“德性。”俞晴唇角勾了勾伸伸手指头，“过来。”
陆青柏靠过去，俞晴勾着他脖子就亲了上去，一吻完了俞晴推开他说，“等几天娘就回来了，忍忍吧。”
说完非常没心没肺的就回屋睡觉了。
陆青柏叹了口气也上炕睡了。
香香等她过来才躺下，然后靠着俞晴说，“婶婶，三叔会不会不高兴？”
俞晴一愣，接着便道，“不会。”
香香奥了一声终于肯闭上眼睛睡觉了，过了一会儿又张开眼睛说，“等香香大了就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好。”俞晴摸摸她的脑袋说，“睡吧，不是说明天一早还得起来跑步？睡不好可就不长个子了。”
香香点头，一会儿的功夫就气息均匀了。
去年这时候香香还矮矮瘦瘦的，这才过了一年的功夫小姑娘真的拔高一大截，裤子都端了，上衣也端了，这次去平洲城正好买点布料给香香做衣服了。
天一亮，香香就爬起来了，自己穿好衣服对外头做饭的俞晴说，“婶婶，元宵妹妹还在睡觉，我在边上挡东西了，我去跑步了。”
俞晴笑着说，“好，去吧，就沿着大路跑，跑到大门口再跑回来。”
“好的，婶婶。”香香点点头出去了，俞晴继续做早饭。
早饭熬了小米粥又煎了鸡蛋饼，蛋饼里头放了菠菜碎，所以也不用炒菜了。这边小米粥才盛出来，屋里元宵就醒了，看不见她嗷嗷的哭了起来。
俞晴连忙进屋，元宵已经躺在那儿开始蹬腿了。
俞晴过去抱了抱，估摸着她也该饿了便喂喂她，没一会儿香香就回来了，脸上跑的红扑扑的，汗也直接往下流。
“香香，先擦擦脸，锅里有水，一会儿我给弄点水你洗个澡，不然浑身都黏糊糊的。”俞晴说着将元宵放好，然后出去给弄水了。
因为不放心元宵，所以俞晴直接将盆子放到屋里头让香香坐在里头洗了洗。
洗完吃饭，俞晴抱着元宵去送香香去托儿所了，劳动节托儿所就休息了一天，今天又正常上学了。
回来后俞晴哄睡元宵，这才将碗筷刷了衣服洗了，再看时间都十点多了。
俞晴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儿，便回屋学习做习题。因为理科对她来说太难了，所以她直接学的是文科，背诵起来还算简单一些。
中午的时候不等她做饭，陆青柏就拎着午饭回来，食堂的饭菜是大锅饭，虽说不上多好吃但也不差，俞晴说，“等下午我趁着元宵睡觉的时候把菜洗好，你回来看着她我再做吧，香香不大喜欢吃食堂的饭菜。”
陆青柏说，“好。”
说着他又问，“元宵的名字……”
“我还没想好。”俞晴说。
陆青柏生怕再招惹了她索性也不问了，总归是元宵的亲娘，总不能坑自己闺女的。
饭后陆青柏洗了碗就走了，俞晴拿出纸笔又翻出她那些语文课本还有资料啥的，挨着字儿找好听的给她闺女取名字。
说实话这几个月她一直在想，可一直也没定下来，如今被催促了，怎么也得赶紧定下来了。
正想着，元宵醒了，俞晴不得不合上书本，结果就在合上书本的一刹那，她看到一个字，‘君’君子的君。
俞晴眼前一亮，突然有了好名字。
俞晴喂元宵的时候就说，“妈妈给你起了名字，你就叫如君好不好？如君如君~”
元宵喝着奶听着妈妈的声音，抬头看她的时候手指也啪的糊俞晴脸上了。
小手力气不大，但却拍的啪啪响，又抓又挠的将俞晴的脸抓的火辣辣的。
俞晴郁闷了，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你妈妈我好好的喂你结果你还抓我挠我，真是不乖。”
瞅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俞晴给元宵穿好衣服抱着就去托儿所了。
路上碰上几个大娘又跟俞晴说起昨天庞金花上台唱歌的事儿。
俞晴还没搭话，就听郑平道，“我昨天怎么看着庞大娘上了文工团的车，她是那啥去了，总不能一把年纪了又去文工团工作吧？”
几个接孩子的老太太便打听起来，“啥？她那年纪还能上文工团？文工团里的不都是小年轻吗，她那年纪去啥啊。”
接着便有老太太劝俞晴，“小俞啊，你也不劝着点，你婆婆一把年纪了去闹腾啥，老老实实在家帮你带孩子让你出去上班不挺好的？”
“就是，出那洋相干啥，唱的再好有什么用。”
俞晴眉头微微皱了皱忍不住看了眼郑平，“我们家的事儿你倒是清楚，不知道的还当你整天闲着没事盯着我家瞅呢。”
郑平呵呵笑了笑，“我就正巧碰上了。”
俞晴不看她，“是挺巧的，别人都不知道就你知道。”
说着俞晴去看那大娘，“林大娘，您今年快七十了吧？”
林大娘乐呵呵道，“可不……”
俞晴打断她，“我婆婆才五十二，年轻着呢，只要她喜欢我就支持她去干，她想唱就唱，人家邀请她去是因为她唱的好，咱不管做儿媳妇还是做闺女都没有拦着的道理。至于孩子，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娘想看就看，不想看我就自己带着，也没啥。”
林大娘脸僵了一下，“五十多……也不年轻了。”
俞晴，“嗯，还行，再过个十几年才到您这岁数，这十来年就让她高兴高兴吧。”
林大娘：“……”
到了托儿所接了香香，香香问，“奶奶今天回来吗？”
俞晴故意大声道，“还没呢，组织信任她，说不定让她多唱两天呢，等你奶回来了，保准给你买好吃的。”
香香非常高兴。
到了家的时候陆青柏回来了，他说，“明天带你去平洲城。”
俞晴看香香，“那香香呢？咱带着一起吧，多去城里转转长长见识。我打算带她去书店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看的小人书，光靠托儿所学的几个字儿还是少了。”
陆青柏点头，“行，那明天香香也休息一天。”
得知要去平洲城香香还挺高兴，睡觉的时候问她，“婶婶，明天咱能见到奶奶吗？”
俞晴笑道，“你奶去哪儿唱了咱都不知道呢，咱就等着就行了。”
“嗯。”过了一会儿香香又说，“我以后也要像奶奶那样去唱歌。”
俞晴鼓励道，“那挺好的，说不定能当大明星呢。”
“啥是大明星？”
俞晴想解释，可又怕现在说了她不小心漏了嘴惹麻烦，便糊弄她，“等你长大点就好了。”
等香香长大点革命也就结束了，国内的氛围慢慢也就好了，等香香长大了说不定还能考京市音乐学院呢。
当然了，那些都还太远，眼下她只要香香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了。小姑娘敏感又胆小，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只希望他们不回去那个曾经让她受到伤害的地方，慢慢的就遗忘了吧。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俞晴对陆青柏说，“元宵的名字我想好了。”
陆青柏问，“你说。”
俞晴，“陆如君。如果的如，君子的君。”
陆青柏嘴里念叨几遍最后点头，“挺好的，等哪天有空就把户口给上了。”
俞晴：“好。”她忍不住又问，“会不会觉得没叫红星挺遗憾的？”
陆青柏惊讶看她，“为什么这么想。”
俞晴，“没什么，反正不叫。”
“嗯，等以后如果有男孩可以叫这个，女孩子讲究一点好。”陆青柏说。
俞晴筷子一放，瞪他，“你的意思是还生二胎？”
陆青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不想生咱就不生了，一个闺女加上香香等于俩闺女挺好的了，俩棉袄一人一件。”
“呵呵，我当你还想要个棉裤呢。”俞晴冷笑，“谁乐意生谁生去，反正我不会生的。”
生孩子废老母亲，她才不要生第二个呢，俞晴看着他说，“你别忘了当初咱们说的，谁敢说要二胎谁就是狗。”
陆青柏求生欲望极强，忙点头，“好，谁提生二胎谁是狗。”
俞晴终于满意了，陆青柏终于松了口气。
吃了饭俞晴把元宵塞给陆青柏抱着，自己提了一个兜子，里头装了元宵要用的尿布还有用的卫生纸衣服啥的，东西带的非常齐全，全是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
到了班车上才发现去平洲城的人还真是不少，满满当当的一车子人，都是为了去抢购。毕竟机会难得，也就过年的时候有这样的好几回了。
晃晃悠悠到了平洲城，俞晴下了车就看见百货商店里的人，顿时吸了一口气，“人可真多啊。”
陆青柏也不禁皱眉，到了这时候俞晴格外的想念庞金花，要是她婆婆在这儿，哪会害怕这场面，那还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
俞晴看着陆青柏说，“孩子爹，看你的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俩人才将元宵交换，就听见那边人堆里有人喊，“哟，这不是唱《我的祖国》的那个庞金花？你先买你先买……”
俞晴一愣，她似乎听见了她婆婆的名字……

第84章
庞金花的名字被人喊出来的时候俞晴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眼陆青柏道，“你听见了没？”
陆青柏似乎非常淡定，“听见了。”
夫妻俩领着香香怀里还抱了一个，往百货商店门口走过去，几乎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这时代劳动人民对于购物的热情了。
不管有钱没钱，到了劳动节这种节日能便宜货物也充足的时候都格外的热情。
不管是油盐酱醋还是衣服布料亦或者其他，要买的都来了。
亏得平洲城这处的百货商店面积不小，不然的话大家还真是挤不开。
俞晴探头探脑说，“怎么听着那一声又没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庞金花的大嗓门了，“可算是买着了。”
俞晴不禁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挥了挥，“娘。”
庞金花手里还拿着一块布呢，听见声音就楞了一下，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媳妇还要俩孙女就站在百货商店的外头呢。
“晴晴。”庞金花又一阵风是的从里面刮了出来，到了近前高兴道，“你们咋来了？”
俞晴笑道，“青柏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带我们来转转。”
说着她打量了庞金花一眼，发现她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精气神就知道错不了。她忙问道，“您不是跟着文工团唱歌去了？咋来百货商店了？”
“嗨，这不是说吗。”庞金花笑道，“我就说咱哪能跟着文工团的去演出，这出来才知道，是平洲城搞的活动，说是还评奖，得了奖的能有奖品，文工团的团长知道这些正好要来才让我跟着来了。我到了这儿之后就跟平洲城市里宣传部那些人汇合，由他们统一调配参加比赛。反正有个人也有厂里推荐来的，咱算是部队那边家属的代表，这不还说要两天，我一唱完就我听她们那些人说这两天百货商店货品难得齐全还便宜就赶紧过来了。”
说着她扬了扬手上一块嫩绿色的布料说，“得亏出门的时候我长个心眼儿拿了钱和票，看着料子多好看，回头给你和香香一人做一件裙子穿，肯定好看。”
俞晴看了眼那料子，虽说是棉布，但染成了嫩绿色，的确好看。同时她又感动，庞金花一个人来这边比赛了，还想着买布给她和香香做衣服，明明庞金花的衣服才是最少的，可还是先想到了她。
不过好在她之前就跟黄潇潇说了让她帮忙买布的事儿，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都有新衣服穿了。
其实自打过了年布票啥的他们就一直攒着，要不然她真不敢这么花。
俞晴道，“那您这么出来没事儿？”
“没事儿，正好你们来了直接带走吧，我们住的地方一个屋子住了十几号人，我拿回去还真不放心。”庞金花说着又要往里去，“正好你们来了，咱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你们一块带回去。”
说着庞金花兴致昂扬的撸起了袖子，“说罢，咱这次要买啥，我这就进去买去。”
俞晴笑了声拿出单子给她，“这次我带香香就在外头等着，让青柏过去跟你一起，买完了咱一块吃饭去。”
“行。”庞金花看着他们在门口呆着确定不会发生上一次的事儿了，这才和陆青柏冲进去了。
俞晴喜欢庞金花身上这股子劲儿，干什么都有力气不知道害怕。就说这次来平洲城比赛，换个其他农村老太太，估计还没上台就打退堂鼓了。
偏偏庞金花不一样，她不光为自己争取了上台的机会，还表现的非常好，还将自己送到了平洲城跟那么多人比赛。
虽然庞金花不说，但俞晴看得出来庞金花很享受这种感觉，这就好像后世那些演员明星享受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时候一样。
当然，昨天她跟于大娘说的那话也不算假话，只要庞金花喜欢，那就让她唱去，不管唱到哪儿只要庞金花自己高兴就成。
俞晴活了两辈子，长辈的温暖全都来自于庞金花身上，庞金花给与她的温暖，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是让她毫无压力的温暖。
她想报答庞金花，可实际上随军以来被照顾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她觉得只要努力了就成了。
“婶婶，那个叔叔在看你。”
俞晴正乱想着被香香扯了扯衣服，她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剃着平头穿着绿军装的男人正看着她。似乎留意到她的目光，对方朝她点点头就走了。
俞晴也没多想，她并不认识这人，兴许是对方认错人了也不一定。而且对方的衣服上并没有肩扣，显然不是部队里面的。
结果她才收回目光，对方直接就过来了。
“你是俞晴？”
俞晴惊讶看他，“你是……”
“我是吴静哲，你不记得了？”
吴静哲！
俞晴的脑子里嗖的就冒出去年年初原主回城时候的事儿。去年夏天俞晴和赵晓曼吵架时她说的孙浩哲跟她打听赵晓曼是确有其事，可她忘了，在孙浩哲之前还有个吴静哲。在原主的印象里赵晓曼跟孙浩哲之前也是跟吴静哲处过对象的，而且因为这个吴静哲最开始的时候是临市的红小兵，借着家里的关系混的风生水起很是出风头。
赵晓曼作为吴静哲的对象，自然得了不少好处。可后来吴家觉得这样不行便把吴静哲送出去下乡了，赵晓曼就跟吴静哲无疾而终了。
俞晴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吴静哲，对方还认出了她。
她能说一句这该死的缘分吗？
但俞晴也清楚，吴静哲这人不好糊弄，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她看了眼百货商店里头，那边陆青柏似乎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准备过来了，俞晴这才放了心。
俞晴点点头，“时间太长了有些记不清楚了。”
毕竟她下乡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赵晓曼大她三岁，早她一年下乡，再算前面的时间可不就更久了。
吴静哲笑了一声，将她上下打量一眼，“没想到当初黑瘦的丫头长这么漂亮了。”
俞晴皱眉，“你有事吗？”
吴静哲吊儿郎当的说，“就想问问晓曼的事情，她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吗？她还在下乡吗？”
“她现在结婚了也生孩子了。”俞晴说，“就住在南沂县城。”
吴静哲听了也没觉得意外，“哦，知道了。”
说着吴静哲还想说话，俞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爱人过来了。”
陆青柏过来将孩子接过来，说，“进去看看吧，你不是说有东西要买？”
说着陆青柏看了眼吴静哲，疑惑道，“这位是……”
俞晴解释道，“这位是表姐曾经的朋友。”
“哦。”陆青柏点了点头，一家人便离开了。
吴静哲看着陆青柏身上那身军装顶了顶后槽牙，没想到俞晴还找了个这样的男人。
想到赵晓曼，吴静哲皱了皱眉头，看来几年没回去发生了不少的事儿啊，看来得回去瞧上两眼了。
进了百货商店，陆青柏关心道，“他没说什么吧？”
“没呢，就问了我赵晓曼现在的情况，我也就说了两句，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吧。”俞晴不以为意，拎着东西过去跟庞金花汇合。
庞金花手里也拎了不少东西，见他们过来便说，“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咱去看看收音机咋样？”
俞晴笑道，“收音机咱没票，潇潇说到时候她帮咱们弄票直接买了，我们给她钱就是了。”
庞金花却兴致勃勃，“咱先看看，不买。”
卖收音机这些东西的地方人倒是少，所以一家人过去也就能看了。
因为陆青柏身上的绿军装，他们过来售货员也没说态度有多差。
逛了一圈时间也不早了，一家人决定先去吃饭。
只不过今天的国营饭店人格外的多，他们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座位。
庞金花是个急性子，便说，“在我住的招待所旁边也有个国营饭店，看着小一些，但是人少，要不咱去那边？离着也不远。”
于是一家人又往那边去了。因为那边靠近市政府，周围环境明显好了许多，国营饭店这会儿也没过饭点，人潮攒动。
庞金花在这唱了两天，显然有一些认识的人了，一进去便有人跟她打招呼。庞金花本来就不是个认生的，一路走过去竟和不少人都认识。
俞晴不得不承认，在社交方面她真的没法跟她婆婆比，也就因为这样，她刚来随军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的。
找位置坐了，陆青柏去点菜，庞金花又开始给人介绍他的儿子儿媳妇还有俩孙女，说起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那自豪的表情让俞晴看着都觉得汗颜。
俞晴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呢。
庞金花正跟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姐说，“你看我儿媳妇漂亮吧？我跟你说，像她这么漂亮还这么孝顺能干的儿媳妇，在我们家属院绝对是头一份儿。我跟她相处起来，可比我闺女强多了，我闺女就是专门气我的，我儿媳妇那才是贴心的小棉袄。”
那大姐听完啧啧道，“大娘，那您可真是有福气。”
“那可不，你看我小孙女，小小年纪可聪明呢，平时也贴心，很少哭闹，那一双眼睛盯着你啊，能把你的心都给融化了，这孩子啊，我走到哪儿都想带着。”
那大姐又看香香，“这个也是你这个儿媳妇的孩子？那你儿媳妇生孩子够早的。”
“这个不是。”庞金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这个是我大儿子家的，在她亲爹妈手里捞不着好，我就带着她一块来随军了。要不说我这小儿媳妇贴心，对我孝顺不说，对这孩子也好，当亲闺女养了这都。也是这孩子的福气。”
“那倒是。”
陆青柏点了菜过来的时候端了一盘水果，上头竟然有一小把樱桃，过来放下说，“正好有这个，我就抢了一盘，你们吃吧。”
这年月别说樱桃了，就是苹果橘子这些都缺，有这稀罕玩意儿看着心情都好。
俞晴捏了一颗尝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
她拿了一颗给了庞金花又给香香拿了，庞金花也觉得好吃。可庞金花不舍得吃，便说，“这么点东西怪没滋味的，我不吃了。”
俞晴干脆直接喂给她，“尝尝，可好吃了。”
几人分吃了樱桃，饭菜也上来了。
陆青柏点了一条清蒸鱼，另外两盘子青菜，肉包子有几个，馒头也有几个。
肉包子他给了俞晴和香香，自己则啃馒头。
饭后一家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庞金花看了眼时间说，“我跟你们把东西放过去我就得回来了，那个宣传部的干部说下午给我们系统训练一下，听着音乐对对啥音准，我也不知道啥意思。想着潇潇之前说的就跟着练练吧，反正也没啥坏处。”
一行人又回了百货商店这边，东西交给陆青柏她也要回招待所了。
临走前庞金花嘱咐道，“这几天我不在家青柏你就多上上心，她一个人弄俩孩子不容易。”
陆青柏应了，“您放心就成。”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庞金花说，“唱歌虽然挺好的，但是我真不放心你们啊。”
俞晴故意道，“您是不相信我？其实我真的能行的，香香乖，元宵又不闹腾，挺好带的。对了，元宵的名字我取好了，陆如君，如果的如，君子的君，希望她像个君子一样坦坦荡荡的生活。”
“还君子呢。”庞金花逗了元宵一下，“咱是小美女，不当君子。”
说笑完庞金花就走了，俞晴对陆青柏说，“咱就在这等着车子来？”
陆青柏看她，“你前几天穿里面的衣服怪好看的，要不你再去买一套换着穿？”
俞晴一愣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这还惦记着她穿那套内衣裤的样子呢。俞晴看了眼四周似乎也没人注意，她把元宵塞给他，“那你在这看着东西，我去买。”
陆青柏点头，“好。”
香香不理解，“婶婶要买裙子吗？”
俞晴瞪了眼陆青柏然后柔声对香香道，“不是，等以后香香就知道了。”
“哦。”香香更不理解了。
俞晴自己进去，到了卖成衣的那里问有没有内衣裤，售货员多看了她两眼然后说，“有。”
俞晴眼前一亮，“我之前来买过，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质量更好一点的？”
“有沪市来的，也有羊城来的，质量都不错。”售货员难得见到买内衣裤的还觉得新鲜，一般来买这个的都是不差钱的，很少有人为了买这个花大价钱。甚至觉得这玩意儿就那么一点布料还不如自己做，所以买的就少。
俞晴高兴道，“都拿给我看看成不？”
售货员难得好态度，给她拿了出来让她自己挑选，俞晴一摸就知道哪个料子好，当即就说了自己的大小。
开票交钱，俞晴拿着用牛皮纸包起来的内衣裤就要往外走，结果还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俞晴回头一看居然又是吴静哲。
吴静哲看着她说，“你男人没跟着过来？”
俞晴对吴静哲的了解不深，但眼前这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道，“他就在外面等我，你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叫你了？”吴静哲嘴角勾着，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她，“没想到你居然还找个当兵的，是营长？啧啧，不简单啊。”
俞晴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吴静哲又拦住她，“怎么，咱们也算熟人了，连句话也不能说了？”
俞晴嗤笑一声，“我可没记得咱们有什么交情，算什么熟人。”
“是吗？”吴静哲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爸是机械厂的高级工，你妈是纺织厂的？他们应该挺怕被贴大字报吧。”
俞晴一听这话顿时笑了，“你这是拿我爸妈威胁我？”
吴静哲摊手，“我可没这么说。”
俞晴无所谓道，“那你就去贴好了，我知道你爸是革委会的，你叔你舅都是那一伙的，你尽管去贴就是了。”
先不说着都五月了，离着集团倒塌也没几个月了，就现在这环境哪有几个会贴大字报了。
吴静哲当她是生活在山里啥都不知道的傻子吗，居然也不先打听清楚她跟她爸妈的关系就在这来威胁她，真是可笑。
更何况她姐夫还是政府部门的，深受重视，就一个区革委会的能管到市里去？
俞晴也不管吴静哲怎么打量，直接转身就走，吴静哲在后面喊道，“俞晴啊，我记住你了。”
“我记住你大爷。”俞晴回身看他，“去你大爷的瘪三。”
说完吴静哲就是一愣。
俞晴快步出了百货商店将事情跟陆青柏说了，陆青柏皱眉，“他在这边下乡？”
俞晴点头，“应该是了，估计的六七年了。”
“行，交给我你甭管了。”陆青柏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问道，“买到了？”
俞晴白了他一眼，“买到了。”
陆青柏看着远处班车来了，便说，“走吧，准备回去了。”
这会儿家属院的人陆续都过来了，纷纷谈论着这次来的收获，俞晴他们一家子买的东西不老少，其他家也不少，大家都挺乐呵。
几个年轻的媳妇说起买东西难免说到家里的老人。
一个连长的媳妇说，“我回去我婆婆估计又得骂我了。”
另一个媳妇问，“为啥？”
连长媳妇说，“还能为啥，嫌我能花钱呗，说我整天不是吃就是喝也不知道攒点钱。我就算攒钱也不能告诉她啊，省的让她偷摸的都补贴她娘家侄子了。”
俞晴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是个挺爽利的媳妇。她家老太太似乎是个伏地魔，对弟弟比对亲儿子都好。
像这样的事儿在家属院并不稀奇，但像刘家之前那样闹的轰轰烈烈的却不多。
婆媳相处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能像俞晴和庞金花这么相处的估计除了她们家真就不好找了。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但因为太累了，香香趴在炕上玩的时候就睡了。
至于元宵，在外头一天不吵不闹的就看光景了，也没拉臭臭，回来第一件事儿就给她爸妈安排了洗屁股的差事。
忙活完了陆青柏去食堂打饭了，吃过后又烧水给一家子洗漱。
俩小的都睡了，陆青柏眼神炽热的看着她说，“要不咱们小心些？”
陆青柏是把俞晴堵在灶房里了的。
俞晴低声笑了一声抬手锤他，“你忘了元宵怎么来的了？”
陆青柏一愣，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从后面拥住她，低声道，“这次肯定不会中招了……”
那时候俩人结婚其实也没多久，正是热乎时候，本着怀了就要的想法，俩人也没避着。而且那次只是因为太想了，结果就怀了。
现在俞晴生完元宵还不久，甚至大姨妈都没恢复呢，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怀上孩子。
于是陆青柏当真是小心翼翼，最后喷洒在外头了。
俞晴抱着他说，“我走不动了。”
陆青柏给她穿好单薄的睡裙抱起她，“我抱你进去。”
两人小心翼翼的进了屋，结果还是将熟睡的香香吵醒了。
香香揉着眼睛看着尴尬的不敢动弹的夫妻俩，不解道，“婶婶你为什么让三叔抱着？是不舒服吗？”
俞晴赶紧道，“对，你快睡吧，婶婶今天走路太累了，刚才差点睡着了，所以你三叔抱我进来呢。”说着她赶紧戳陆青柏。
陆青柏：“嗯。”
将人放上炕，又将灯关了，陆青柏就出去了。
俞晴搂着香香，香香很快就睡了过去。
庞金花一走就是四天，一只到了五月五号的时候才回来。
庞金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家属院的人看见她便打趣，“哟，咱们的歌唱家回来了，得了什么奖品啊。”
庞金花拍了拍手里的袋子，“都在这里头呢。”
一个问了，另一个又问，庞金花走了一路，就被问了一路。
但被问到是啥好东西的时候庞金花就开始嘚瑟了，“好东西啊，多着呢，毕竟咱不是去了一个地方唱的呢。”
到了家，庞金花还没进门就喊道，“晴晴，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时候俞晴正逗元宵玩呢，一听见声音顿时高兴起来，“你奶奶回来咯。”
庞金花跟阵风是的刮进来了，袋子一扔就冲进去看俞晴和孩子，“可想死我了，这咋感觉过了好些天是的呢。”
俞晴补充道，“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娘，我也想您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果然，咱们才是娘俩啊。”
庞金花想起自己的带的袋子，忙拽了过来，“看，我的奖品。”
袋子是尼龙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管是啥俞晴都觉得新鲜。
等袋子一打开，俞晴眼睛都直了，直接对庞金花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第85章
庞金花带回来的是个尼龙袋子，能装不少东西，可这鼓囊囊的袋子真的装了不少东西。
见她震惊，庞金花脸上的表情都生动起来了，“怎么样，厉害吧？我跟你讲，参加完比赛后我又被邀请去参加了几个厂办的文艺汇演，那表演完了不得送点礼品啥的？”
说着庞金花直接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炕上了，里面几种颜色的布料、几双大大小小的鞋子、搪瓷缸子、点心……林林总总的很是齐全。
俞晴吸了口气说，“所以您到底去了多少个厂里表演了？”
“我算算啊。”庞金花当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最先去的是机械厂，但机械厂的东西咱用不上，人家就给咱兑了三个搪瓷缸子和毛巾啥的，后来去了纺织厂人家大气给了这么些布，我又趁机找他们买了点瑕疵布做床单被套的，还去了鞋厂给了鞋子，最后又去了成衣厂给了两件衣服……对了，这些是去参加啥青年节人家送的点心。”
俞晴忍不住又夸了一遍，“娘，您可真厉害，那这钢笔和磁带是您比赛得的奖品？”
“对。”说起这个庞金花就更高兴了，“我得了第三名，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暖水瓶，暖水瓶咱家有了就跟人换了磁带。”
这些物资虽然都是最平常的东西，但也是这年月最缺的东西。
城里还好说他们家属院也还成，起码每季度都有各种票据的补贴数量也不算少，就算是这样，床单被套啥的也是坏了缝缝补补，到了乡下一家子想攒着做件新衣服都很难。
庞金花带回来这些东西可以说给家里省下不少钱了。
关键是她自己也高兴，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东西还没收起来，外头一些老太太便过来凑热闹了，隔了一条路的于大娘也过来了，看见炕上那些东西一群老太太眼睛都直了，“金花，这都是你带回来的？花了不少钱吧？”
庞金花嘚瑟道，“就那卷瑕疵布花钱了，剩下的都是我给人唱歌人家给的谢礼还有比赛的奖品。”
那天庞金花走的时候大家都清楚，这几天有酸的也没少在俞晴眼前上眼药，现在看见这些东西又都后悔了。都是老太太庞金花不就是嗓门大了点，怎么人家就能挣来这些呢。她们要是也能挣来，儿媳妇还能不听她的话？
曹大娘呵呵道，“金花你可真厉害，以后有这样的活你也叫上我们呗，咱一块去。”
庞金花看了她一眼，“行啊，不过你们会唱歌吗？唱的好听吗？要是唱的不好人家可不让去。”
有个老太太不在意的说，“不就唱歌，嗓门大不就行了，我也没觉得你唱的多好啊。”
一听这个庞金花不高兴了，当即从兜里掏出她的奖状来，“看见没，比赛第三名！这钢笔笔记本还有磁带都是奖品！你要真觉得自己嗓门大就行那下次你就自己推荐自己去吧。唱歌可不是吵架，就怕吵架你吵不过我，唱歌也白瞎。”
庞金花说话不好听，可这老太太说的也不咋地。
她们其实就是眼红庞金花作为一个老太太能挣来那么多东西瞎显摆。
几个老太太讨个没趣儿，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庞金花气的要命，“话里话外都快酸出泡泡来了，眼馋也凭借自己本事挣去呗。”
不过不得不说庞金花也真的本事，一般人哪会想到在往其他厂里唱歌挣东西去，可偏偏她就能了。凭着她的社交能力认识了各个厂里的人，得了这机会，改善生活质量。
俞晴抱着她胳膊说，“娘甭搭理她们，赶明儿咱们穿上新衣服馋死她们。”
成衣厂答应送两件衣服，庞金花自然不可能去挑小孩子的衣服，直接挑了两件大人的衣服。不过陆青柏在部队生活，衣服也都是部队发的，基本很少她们做衣服，于是就挑了一件藏蓝色的对襟衫和一件军绿色的上衣，俞晴试了一下很合身也很精神。
庞金花高兴道，“好看！我看着这衣服就知道适合你，等你和老三一块出去，看着就登对。”
俞晴便笑，“等下午咱去接香香的时候穿上新衣裳，让她们羡慕去吧。”
庞金花眼睛都亮了起来，“成。”
因为高兴，中午的时候俞晴剁了一点猪肉做了肉饼，下午庞金花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拢起来，然后开始琢磨给一家子做夏□□服的事儿了。
这年月布料紧缺，很多人做一件肥肥大大的外衣，冬天时候套棉袄，春天套毛衣，初夏的时候还能单穿一阵子。做三年又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但陆家现在情况还不错，有布料的情况下自然要好好安排让一家子穿的体面了。
傍晚时候婆媳俩抱上元宵去接香香，身上穿着新衣服在路上可不就被人羡慕了。
庞金花很高兴，谁问都答，俞晴还适时的配合说是她婆婆给买的衣服。不用到托儿所家属院里就没人不知道庞金花去平洲城唱歌得了不少好东西了。
接上香香，香香也看到她们身上的衣服了，香香说，“好看。”
庞金花故意问，“我好看还是你婶婶好看？”
香香看看庞金花再看看俞晴，有些犹豫，半晌才说，“都好看。”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回到家庞金花将下午买回来的肉洗了切了，俞晴下厨做了三菜一汤，这晚饭可是很丰盛了。
等陆青柏回来，闻着香味再看看他娘，大约就能猜到了。
饭后俞晴又请庞金花将她这几天的经历一讲，就是作为亲儿子陆青柏也不得不惊讶。
庞金花道，“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儿还找我。”
俞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
她不由想起之前陈红英说的去部队食堂做临时工的事儿，便托陆青柏去给她问问。陆青柏说，“你打算去上班了？”
俞晴点头，“元宵现在吃奶时间基本固定了，平时娘看着，我去做临时工，中间不忙的时候回来喂奶也可以的。”
食堂靠着他们这边家属院过去也不远来回一趟加上喂奶半小时足够了。
陆青柏点头，“行，我给问问。”
毕竟是当初陈红英的岗位，陆青柏去问过后陈红英又去跑了一趟，便说俞晴可以去上班了。
一个月工资十八块钱，不多，但也能补贴家用。
五月九号的时候正好周一，俞晴就要上班去了。
不过食堂的点和平时的点不一样，早上六点食堂供应早饭，所以俞晴最迟五点就得到哪里，俞晴算了算时间那会儿也就刚喂完元宵倒是正好过去。
上班头一天，陆青柏便对她说，“食堂的时间很早，你晚上还得喂奶估计很累，若是不能坚持咱就不去了，咱家不差这点钱。”
俞晴点头，“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陆青柏起来的时候她也跟着起来了，元宵吃了一顿奶也睡的呼呼的，俞晴不放心就把元宵抱庞金花那边去了，庞金花搂着俩继续睡。
陆青柏知道她怕黑，就把她送了过去，到了食堂附近的时候就看到里面的灯光了。
俞晴过去报道，孙嫂子便笑道，“来了，赶紧的，洗菜切菜，一会儿掌勺的来了就能炒菜做饭了。”
俞晴应了一声忙过去帮忙。
在这边大厨自然是部队后勤部的，她们家属在这边也就是做临时工，时间还比较灵活，因为都认识，谁家都有有事儿的时候，平时也能帮衬。
俞晴过去跟着洗菜切菜，看她动作利落，另一个李嫂惊讶道，“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刀工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们家都是你婆婆做饭呢。”
闻言俞晴笑了笑，“谁有空谁做，我在娘家的时候做惯了。”
说到娘家大家又不免问俞晴生了孩子娘家来没来人这事儿，俞晴便说，“离着太远了，没必要过来。”
但实际上就算近她娘估计也不会来的。能看她的估计也就她姐姐了。
说起她姐好久也没打电话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怀没怀上孩子。
准备工作完成，她们的工作也就结束了，后勤部的大厨们过来炒菜，另外有后勤的兵去打饭卖饭，她们临时工就可以先下班了，等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再过来忙活准备午饭。
回去的时候也才六点多点，庞金花刚起来，香香和元宵还睡着。
见她回来庞金花道，“累不累？快去歇歇，早饭我来做。”
俞晴摇头，“除了早点并不累，而且临时工也就洗洗菜切切菜，其他的都有勤务兵做，挺简单的。”
这些职位原本就是可有可无，不过是部队为了照顾家属给家属添加一家补贴才设置的，也不可能真的让她们干多少活的。
庞金花这才放了心，“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要是太累就别干，为了这点钱累坏了就不值当了。”
俞晴听了心里温暖，“娘您放心，要是太累了我肯定不干的。”
早饭后俞晴送香香去托儿所，回来喂了元宵便躺下睡了一觉，九点多的时候庞金花将她叫起来，她又开去食堂那边了。
李嫂离着她家比较近已经在路口等着她了，往那边走的时候李嫂还说，“先前郑平还去食堂问过，说想让她妹妹去食堂，但食堂办公室的一听是她妹妹又没结婚就没同意。”
俞晴惊讶道，“让她妹妹去？她妹妹没结婚又不算家属，人家部队不答应也正常吧？”
“谁说不是。”李嫂小声道，“其实郑平就是想找机会把她小妹妹弄来，好在部队上找个对象。听说前年的时候她还看好你家陆青柏了，结果她妹妹才来了两天她就听说黄潇潇一直在追陆青柏的事儿，当初还把郑平气的骂了黄潇潇好多天呢。”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青柏还挺有市场的。”
李嫂也笑，“那时候你家孩子爹长的好，又是最年轻的连长，被看上也不奇怪，听说当初想打他主意的多着呢。结果猛不丁的说他专业了，大家还以为是他惹恼了黄潇潇被黄潇潇的父亲出手给弄走的呢，结果人家是执行任务去了，回来还带了媳妇回来了。你说郑平她们能不能气？”
这些事儿俞晴以前还真不知道，陈红英不跟她说，她也就不知道。
不过现在听听也就是个乐子，反正她孩子也生了，谁还敢来破坏军婚不成。
只是工作这事儿，俞晴估摸着郑平又得给她记上一笔了。
也就是虱子多了不痒，郑平爱咋地咋地吧，反正没这事儿她们关系也好不了。
十点到那儿，洗菜切菜，杂活干完她们又可以走了，下午食堂五点半供应晚饭，她们需要四点的时候到那儿做准备。几乎五点之前也就回去了。
算下来一天上班的时间也就三个多小时，一个月十八块钱还挺值的。
如此过了几天俞晴并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和李嫂她们相处的不错，庞金花看了也终于放心下来。
周末的时候她们作为临时工被放一天假，有周六休息的，有周天休息的，俞晴是周天休息，才休息就准备去邮局分点给俞欣打电话去。
上一回跟俞欣联系还是年前了，自打生了孩子就俞欣给寄了一回东西，现在还挺想她的。
谁知道电话打过去，过了很久那边回话说俞欣不在家，说是出远门了。
俞晴觉得奇怪，于是又把电话打到了她姐夫吴桐那边儿，结果吴桐说，“你电话也打的巧了，她昨天就坐火车走了。”
俞晴问，“她去哪了？”
吴桐说，“去看你了啊。算着时间估计明后天的就到了。你就等着接待吧。”
说着吴桐笑了起来，“她还说要给你个惊喜，这下惊喜不成了。”
俞晴：“……”
惊吓还差不多，她这姐夫还真放心！

第86章
从临市到平洲城倒是不用倒车，但一坐就是三天两夜，俞欣昨天上的火车，等下车也得明天傍晚了。
大傍晚的俞欣怎么过来？
俞晴可不放心她自己在外头住了。
挂断电话回到家，俞晴便把俞欣要过来的事儿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一听还挺高兴的，“来看看也成，咱们到这也半年多了，你们姐俩也好久没见了。”
俞晴叹了口气道，“她一个人坐火车过来就怕路上遇见坏人。”
“那也没办法的事儿。”庞金花说，“不过你姐这人看着就胆大心细的，火车上人也多也有乘务员，应该没事儿，等到时候让青柏跑一趟把人给接回来。”
俞晴幽幽道，“她昨天就上火车了。”
“昨、昨天？”庞金花瞪大眼睛，“那就是说明天傍晚就来了？她咋也没提前说一声，得亏你今天想起来打电话了，这要是不打电话她一个人下了火车万一碰上坏人咋办，这孩子，来了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俞晴点头，“我也得说道她，到时候咱俩一块批评她。”
这年月出门在外不是没有坏人。何况俞欣长那么漂亮，下火车的时候又是傍晚，万一遇见个坏人那可咋办。还有她姐夫也是，俞欣说不打电话就不打了？也真够放心的。
原本打算陆青柏中午回来的时候跟他说这事儿，结果中午陆青柏直接没回来。
本来休息日也成了工作日，到了傍晚时候才从连队回来。
俞晴跟他说了俞欣要来这事儿，陆青柏便说，“明天我借辆车去接她过来就是了。”
说起这个俞晴又忍不住跟陆青柏吐槽她姐两口子的不靠谱了，陆青柏说，“估计想给你个惊喜，没事儿，我进站里接，不要紧。”
如此说俞晴才稍微放心。
到了第二天一早俞晴先去食堂上班，出来的时候和李嫂说了一声直接往副食店去了。
俞欣下午过来，她怎么着也得准备点好的。他们这边的副食店比外头好的地方就是这里的物资多半是自给自足，虽不至于太紧缺，但要想买更新鲜也更全的东西还是得早去，不然一天的供应就那么多，晚了没了就没了。
所以以往逢年过节的时候庞金花都是一大早过去排队等着买。俞晴这个时间过来倒是好，副食店也才开门不久，物资甚至才在卸车。
俞晴瞧着里头有新宰的鸡便要了一只，其他的菜俞晴也要了一些家里菜园没有的，正要付钱外头又抬了一筐鱼进来，抬筐子的小兵说，“嫂子，今天有鱼，新打上来的，不来条尝尝？”
俞晴眼前一亮，“要。”
她凑过去，看到里头有鲢鱼也有鲤鱼，便一样要了一条。
出来的时候家属院其他人这才过来买东西。
于大娘远远瞧见笑道，“哟，小俞啊，今天买这么多菜。”
俞晴点了点头，“那可不，心情高兴了就得吃点好的。”
见于大娘还想再说，俞晴指了指鱼说，“大娘可得赶紧着，这鱼可就一筐，去晚了可就没了。”
于大娘也顾不上说话了，一双腿飞快的就朝着副食店就去了。
俞晴拎着鱼提着鸡，一路上不知道回答了多少这样的问题。
不逢年过节的，哪怕是家属院这些军属也舍不得大鱼大肉的吃的。陆家今天是来客人，不然的话俞晴也不能这么吃的。
到了家庞金花也做好饭了，见她提了东西进来笑道，“我还说等会儿去买，这倒是省时间了。”
俞晴便道，“我去的时候才开门，东西也正卸着，就赶紧的买了回来了。”
说着她坐下舀了小米粥道，“元宵还睡着呢？”
“睡着呢。”庞金花道，“这孩子知道享福，知道睡觉舒服。”
娘三个吃了早饭俞晴去送香香上托儿所，回来的时候庞金花把鸡收拾好了，“你姐喜欢啥口味的，到时候按照她口味做。”
俞晴想了想说，“辣子□□，菜地里的辣椒不是挺好了，放上俩，另外鱼我买了两条，咱中午吃这鲢鱼头，做个剁椒鱼头，剩下的鱼尾巴晚上清炖，鲤鱼做蒜泥鱼，怎么样？”
庞金花笑，“那敢情好。”
也是缘分，他们一家子喜欢吃辣椒，娶的媳妇也喜欢吃辣，不然这饭还真吃不到一起去。
中午俞晴从食堂回来用用蒜臼子捣了一些青红辣椒，用自己的手法自己调料做了剁椒鱼头，娘俩吃的满头是汗，但也真的过瘾。
元宵看她们吃的香一个劲嗷嗷叫，庞金花故意逗她，“想吃啊，可惜不给你吃啊。”
元宵也才三个月，要吃东西怎么也得俩三个月之后，现在都不知道馋呢。
下午俞晴照例去食堂上班，陆青柏也回来一趟便去平洲城接俞欣去了。
俞晴下班回来的时候人还没到，庞金花则把鸡剁好了，鱼也洗干净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准备好了。
俞晴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算着上一次他们来时的功夫，俞晴便说，“现在天也不冷了，不怕凉，我先把辣子鸡炒上。娘您看着元宵就成。”
“行。”
娘俩分工合作，俞晴烧上火香香就过来了，“婶婶，我给烧火。”
俞晴让开位置让她过来，说，“小心些，千万别让又溅身上了。”
香香点头，“知道了。”
起锅烧油放葱姜蒜爆锅，再扔几个红辣椒段进去，待辣椒的香味和大蒜的香味出来后将鸡肉放进去翻炒，待肉块翻滚均匀上了色，再放酱油醋翻炒。
俞晴炒辣子鸡几乎不放水，但油却放的多，不一会儿的功夫鸡肉的香味和辣椒的香味就混在一起飘出来了，真的是香极了。
等鸡肉炒的差不多熟了，长长的线椒斜着切了扔进去，再把泡发的木耳放进去翻炒，待木耳熟了，这辣子鸡也就成了。
俞晴喜欢吃里头的木耳，她觉得味道比鸡肉都好吃。
鸡肉炒完，俞晴看着已经六点多了，便开始做鱼。鲢鱼尾巴放上葱姜料酒清蒸，鲤鱼则先隔水蒸熟，再将大蒜放上酱油醋放锅里煸炒出香味浇在鲤鱼上，喷香诱人的蒜泥鱼也就做好了。
这里鱼才装盘，门口就传来说话声。
俞晴饭也顾不上做了，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俞欣跟在陆青柏后头进来了。
然而俞晴看见俞欣的一刹那险些哭了出来。
不管是没下乡前还是嫁人后，俞晴见到的俞欣都是光鲜的，走到哪儿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然而跟在陆青柏身后的女人蓬头垢面，面容疲惫，跟她以往认识的人实在大相径庭。
“姐。”俞晴颤抖着哭出声来，直接跑过去越过陆青柏扑进俞欣的怀里。
俞欣手里空着，张开手拍了拍她，“傻丫头，哭啥啊。有啥好苦的。”
俞晴吸了吸鼻子看她，“你咋成这样了啊。”
“哪样了？”俞欣不在意道，“还不是你姐夫，说我一个女人坐车不安全，非得让我穿的差一点，也真是的，在火车上也有警察哪有什么不安全啊。”
俞晴听这话知道没事儿也就放下心来，但一想到她谁都不说就跑来了又虎着脸说，“还说呢，你来也不提前打电话说声，要不是我恰好打电话，你打算怎么过来？我们这边没班车没人领着可进不来的。”
这问题俞欣还真没想过，便说，“我到了平洲城再打电话也不迟啊。”
俞晴哼了一声道，“你想的倒是好，但这边就周末有班车，不认识的人家司机师傅也不会让你上来，难不成你靠着一双腿走过来？”
从平洲城开车都得近俩小时，走过来那可得走吧，住一宿荒郊野岭都到不了。
俞欣被训斥的也不敢言语，便顾左言他，“行了，行了，我饿死了，快做饭我吃去。”
俞晴这才想起来做饭呢，赶忙进厨房又朝了一盘子油菜还拍了一盘子黄瓜。
晚饭格外的丰盛，过年也就这样了。
吃着俞晴的辣子鸡俞欣不由道，“你这下乡别的没学会做饭的手艺倒是长进不少。”
俞晴微微一怔，随即道，“那得感谢赵晓曼给了我锻炼的机会？”
俞欣听她说起赵晓曼顿时笑了起来，“还说她呢，现在咱爸妈就听不得赵家人的名字。去年你们走后爸妈去南沂县找你扑了空便打算找赵晓曼借，结果被奚落一顿饭都没吃上就回去了。回去后还想找我借，我才不搭理呢。后来听说又去舅舅家借了，结果舅舅和舅妈根本不借，舅妈说话还不好听，舅舅又埋怨咱妈，别说借钱给妈了，就差直接说让妈再补贴点娘家了。”
俞晴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然后呢。”
“然后？”俞欣笑了起来，一点都没觉得笑话自己亲娘有什么不对，“然后，咱们爸爸把咱妈骂了一顿，还说要跟舅舅一家子断绝关系，妈可是哭了一场。”
俞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要她说她这个便宜妈就是个扶弟魔，哪怕她舅舅混的比他们家好多了，也想着占他们家便宜。偏偏她妈是个心疼弟弟的，觉得姐弟俩一起长大不容易，她又是长姐，照顾弟弟也是应该的。这些年不管娘家需不需要她补贴都没少往娘家拿东西。
那时候也就导致了俞晴和俞欣两姐妹都没的穿的新衣服穿赵晓曼身上了，她们姐俩吃不上的东西被赵晓曼吃了。
赵晓曼能吃能穿一方面是因为赵晓曼的爸妈能耐，另一方面就是赵爱芳的补贴了。
俞欣继续道，“咱妈被爸骂的狠了也就那样了，可能想想两头受气也难受也干脆不往赵家去了。”
庞金花见她们光说话不吃饭了便催促道，“赶紧吃饭，吃了饭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天。”
说着她又笑眯眯的对俞欣道，“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多住些日子。”
俞欣笑了起来，“大娘，我肯定不会客气的，到时候您可别撵我走。”
“那不能，你待多少日子都成。”庞金花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晚饭很丰盛，一家子吃的都很过瘾，香香去年开始就接触辣椒了，辣子鸡没放青的长线椒之前提前盛了一些出来又拿热水冲了一下，香香吃的也很欢实。
饭后陆青柏为了让她们姐俩晚上多说说话便出去往连队宿舍住去了。
庞金花也领着香香往东边屋里去了。
俞欣看着元宵越看越喜欢，“可能到了年龄了，看着小娃娃就觉得稀罕。”
俞晴看她，“那你和姐夫就没去医院检查检查？”
“查了。”俞欣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查了也没什么问题，大概就是缘分不到吧。”
俞晴叹了口气，“要不找中医调理一下？我前些天还听哪个嫂子说过好像偷偷找人调理过要的孩子，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俞欣一想到中药的苦涩就想摇头，她犹豫道，“现在不是破四旧，好些中医都下放了，估计不好找吧？”
俞晴笑道，“现在没那么严重了，偷偷找也没事儿。我打听打听，咱去看看，靠谱就让开点要，不行就算了，现在医院不也有中药房？”
一想也是，俞欣便说，“也行，那就问问。”
虽然吴桐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羡慕别人有孩子的，况且吴桐比陆青柏还大了一岁，马上就三十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盼着。
就这次出来，也是因为俩人吵了一架，按照吴桐的意思是等他三十的时候若还怀不上，那就找他本家的亲戚领养一个好歹也有点血缘关系。
可依着俞欣的意思，哪怕领养也该领个没爹没娘的，省的等孩子大了亲戚再找上门让孩子养老，到时候不光他们为难孩子也为难。
但吴桐却觉得来路不明的孩子不知道情况，也跟自己没血缘关系又不太乐意。
所以俞欣一气之下将工作全堆着了，早上趁着吴桐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声就坐车来俞晴这里来了。
俞晴打电话的时候吴桐也知道俞欣为什么突然走，但也不好说什么就随便说了几句。
哪怕到了现在俞欣也没说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俞晴见她愣神便问，“姐，你怎么了？打你来了我就觉得你情绪不对，是出了什么事？”
俞欣叹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我和你姐夫商量，若他三十了还没孩子便领养一个，但在领养哪的孩子产生了分歧。”
于是俞欣把两人的打算说了，俞晴也赞同俞欣说的，“的确是这样，万一当时孩子的爹妈答应了，大家都知道你们住在哪儿，等孩子大了又冒出来说是孩子的琴爹亲娘，那孩子是认还是不认？认了对你们不公平，不认恐怕也得被人说是有奶便是娘，瞧不上他们那些穷爹穷娘，所以领养一个没爹没娘的也最好，两全其美。”
说着俞晴顿了顿，“而且这些年虽然战争少了，可也有不少当兵的牺牲了的，就我听青柏也说起过，他不少战友牺牲了，孩子娘又没了或者改嫁了，孩子没了家最后只能被政府养着。你们要是收养，其实可以收养这种，也算为国家进了力。”
听俞晴这么说俞欣显然有些心动。
其实俞欣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二，但吴桐大了些难免就稀罕孩子。可要孩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她怀不上她也着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去领养。
可若只有领养这一条路，那她宁愿走俞晴说的这一条也不会养吴桐亲戚家的。
俞欣道，“先调理试试看，不行再说。”
俞欣听她说话比以前更有章法了，忍不住笑，“你这说话可比以前强多了。以前要是也这样多好。”
“人都是要长大的。”要真以前就这样那也不是她啊。
俩人说了会儿说又说到赵晓曼现在的情形，俞欣知道的还没她多，听俞晴一说顿时乐了，“活该，她那就是报应，谁让她整天没个好心眼儿。不过你说她孩子那么胖，其实真不是什么好事儿，也可怜了孩子，贪上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娘，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俞欣现在就是看不得孩子吃苦，自己没孩子就盼着有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孩子也稀罕。
赵晓曼的事儿估计也就那样了，兴许会为了挽回常新军的心再继续生儿子，但也得常新军跟她生不是。
俩人嘀嘀咕咕的说着，元宵醒了，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哭，俞晴赶紧过去喂奶，俞欣问道，“你这一晚上得起来几回？”
俞晴打个哈欠道，“至少四回，晚上七点多睡觉，十点多一次，十二点多一次，两点四点多再一次，从出了月子基本就这样，估计等大点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俞欣觉得惊讶，“那你觉够睡？不是说你四点多就得起来去食堂上班？”
“嗯。”俞晴解释了下她上班的时间然后说，“一般下午的时候我会睡一觉，也还成，习惯了。”
俞欣也不跟她说话了，连忙道，“那你赶紧睡吧。”
俞晴也累了，跟俞欣说，“姐，既然来了多住一些日子，让姐夫知道没你的日子多么难熬。”
俞欣笑了笑没说话。
生活如饮水冷暖自知，在一段婚姻里兴许感情是最重要的，但当双方掺杂了其他想法的时候，这日子过的就没以前有滋有味了。她尚且心烦，吴桐恐怕心里也不舒坦，那就双方都冷静冷静吧。
俞欣躺在炕上枕着胳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又想，她们姐妹小时候过的就不好，但比起来俞晴更加不容易。俞晴都能挣扎着找到一条幸福的路，她又有什么借口不去努力吗。
不就是孩子吗，她还那么年轻又何必纠结这个。
俞欣翻个身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87章
五月的天，四点来钟东边已经隐约能看见鱼肚白了，俞晴起来穿衣服就准备出去了。
俞欣翻身起来说，“你尽管去吧，元宵我给你看着。”
“吵醒你了，你睡就行了，一个来小时我也就回来了。”俞晴说着下炕穿衣服简单洗漱也就走了。
俞晴从食堂下了班又直接去了副食店切了一斤五花肉回来。
副食店的售货员见她这两天都来忍不住道，“你家里这是要改善伙食还是来客人了？”
俞晴笑道，“我姐姐来看我来了，怎么着咱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咱家属院不是。”
“那倒是。”售货员说着又小声道，“我听着这今天可能有樱桃，要不要给你留一点？”
俞晴眼前一亮，“甭管多少钱一斤给我留二斤。”
“成。”售货员喜欢这样敞亮的人，顿时笑了，“像你这么吃的真不多。就算来估计也得十点多，你下了班直接来就行了，我给你留出来。”
因为樱桃是金贵的东西，所以每次这边也分不到多少，像师长旅长这些家属可能会舍得吃一些，平常的家属最多买上一把回去给孩子吃。
但俞晴显然不这样想，俞晴一贯的想法是除非特别昂贵又适合孩子吃的，否则那就大家一起吃，好东西一个人吃多没劲，一家子一块吃那才是最好的。
所以哪怕樱桃贵，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她也得买上两斤一家子过过瘾才行。
更别提她姐也在这儿了，昨天俞欣过来，其他东西没带，衣服倒是带了不少。她的两条布拉吉，还给庞金花也做了一件外套，香香和元宵的大小她拿不准就没做，但却拿了布料过来。
一想到这个，俞晴又想起她拖黄潇潇买的布料，这么一琢磨她家的布料这次可就真的不少了……
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俞欣和庞金花哈哈大笑的声音，一进去俩人停止了笑，俞欣道，“大娘做好饭了，你赶紧吃饭，香香我给送托儿所去了。”
俞晴问她，“刚才笑啥呢？”
庞金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说赵晓曼呢，我把平平的话跟她说了，你姐姐说就赵晓曼那样估计就是报应。”
俞晴忍俊不禁，“她爱咋滴就咋滴吧，估计再作她和常新军那点情谊就都作没了。”
想当初常新军对赵晓曼可真的死心塌地，哪怕赵晓曼多么不想嫁，常新军都使了法子让她嫁了。哪怕是因为赵家的家世，那也该有感情的，可赵晓曼今天作明天作，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庞金花顿了顿说，“不过我觉得赵晓曼和常新军绿豆对王八天生一对，还是别祸害其他姑娘的比较好。”
“那已经晚了，一个李晓华足够赵晓曼受的了。”俞晴说道。
俞欣倒是不知道这个比较好奇，于是俞晴又八卦了一下赵晓曼常新军还有李晓华之间的恩怨，听起来挺狗血的，放在后世够演一部电视剧的了。
听完了这事儿俞欣不可思议道，“赵晓曼的脑子，被狗屎糊了吗？她真的不想嫁给常新军直接给她爸打电话求着弄回去不就行了？非得等到怀孕了被逼着嫁人了才想着求她爸回去？”
俞晴耸肩，“那时候她惦记青柏呢，估计是因为这个不死心不想走？”
俞欣嗤笑出声，“那就她活该了。”
也不知道赵晓曼怎么想的，俞晴虽然跟陆青柏认识的晚，但在年前就登记了。赵晓曼看上陆青柏是在年后俞晴从临市回去之后发生的事儿，居然还以为她能顶替俞晴让俞晴和陆青柏离婚？
这可能吗？若是那时候知道陆青柏并没有退伍，俞晴都能去告赵晓曼破坏军婚了。
说起赵晓曼就是说不尽的八卦，说了一会儿也就没趣了。于是俞晴又说起她婆婆的辉煌战绩。
从庞金花拎着棍子砸了刘家的锅到庞金花去平洲城参加比赛得了奖还去人家厂里友情出演得了报酬，每说一项俞欣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最后真的只能竖起大拇指夸奖了，“大娘，不是咱夸张，您就真的厉害。我不知道乡下是不是都这样，但我在城里这么多年是没见过比您更厉害的老太太了，您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上的了战场打的了仗也能登上舞台唱歌。总之一个字，牛！”
俞欣一直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庞金花跟她说话更是不用顾忌太多，别提多高兴了。
中午下了班，俞晴先去副食店拿了樱桃，这时候樱桃下来也没多久，一个个凑在一块看着就让人眼馋。俞晴交了钱出来，回到家给香香留了一些之后剩下的全都给洗了。
这时候陆青柏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樱桃，很是开心。庞金花更是赞叹，“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吃这玩意儿的时候。”
俞欣笑道，“以后每年都让晴晴给您买，让您吃个够本。”
“那可太行了。”庞金花说着也不耽误吃，“还真挺有滋味儿的，就是籽太大了。”
傍晚香香回来也吃上了樱桃，也说好吃，为了孝顺奶奶，香香又拉着庞金花吃了一顿，可把庞金花美个不轻。
庞金花偷偷的跟俞晴说，“我这个孙女真是没白眼，说不定以后还指着她给我养老呢。”
晚上的时候庞金花直接邀请俞欣上她那屋一起睡，俞欣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俞晴让陆青柏住宿舍也就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庞金花和俞欣眼底竟然都挂了黑眼圈，一问才知道说是俩人说到很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俞晴：“……”
缘分是件奇妙的东西，庞金花跟陆平平在一块吵吵闹闹，反而跟她们姐俩相处起来相见甚欢。
第二天中午午睡起来，庞金花便清了清嗓子给俞欣唱歌听了。俞欣也是个称职的听众，鼓掌夸奖那是毫不手软。
因为俞欣做衣服的手艺厉害，庞金花便逮着功夫学习，恨不得将家里的布料全都剪了做衣服。
这天中午三人正说笑着，外头传来黄潇潇的声音，俞晴探头一看，就见黄潇潇和隋萧云俩人费力的抬着一个尼龙袋子进来了。
俞晴瞬间记起她当初拜托黄潇潇的事儿，再看看炕上这一堆布。
俞晴：“好像突然发达了的样子。”
俞晴和庞金花迎了出去，将袋子接过来，庞金花惊讶道，“这弄的啥东西这是？怎么这么沉？”
说着庞金花就要抡起来背进去，黄潇潇忙嘱咐道，“不行，东西怕碰慢慢抬进去吧。”
“我提进去行了。”庞金花提着好不费劲的就拎屋里去了，因为黄潇潇的话还特意小心翼翼的放下了。
庞金花打开袋子一看顿时乐了，“这，你俩批发布料去了？”
黄潇潇嗨了一声，“哪啊，晴晴之前托我买点布回来做衣裳，正好我妈认识一朋友是纺织厂的主任，这不我一说人家就给弄了一些，只不过这些都是二级品，本来也就在乡下或者镇上供销社处理的，我想着弄回来做床单被套啥的也行就都弄回来了。如果还想做衣服我到时候再去弄点好的。”
一听这话，庞金花忍不住看了眼炕上的布料说，“这可真是凑巧了，你瞅瞅，五一劳动节我弄回来一点，晴晴的姐姐又拿来一些，这下家里可不愁没布用了。”
黄潇潇进来光摆弄袋子了都没注意，听庞金花说晴晴的姐姐，抬头瞥了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好漂亮的美人！而且是个俞晴不一样的美！
边上隋萧云一看她这眼神不由头皮发麻，她知道她这朋友的毛病又犯了，她忙去拉黄潇潇，“咱们东西送到了就赶紧走吧。”
“急什么，咱再坐会儿。”黄潇潇说着甩开她的胳膊坐在炕沿上，对俞欣道，“姐姐你好，我是黄潇潇，是你妹妹的好朋友。”
黄潇潇的行为和目的太过明确，俞晴先是一愣，接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不光她的长相合了黄潇潇的眼缘，连她姐姐这种明艳型的也合了黄潇潇的眼缘啊。
黄潇潇对俞晴笑并不在意，伸手还想去拉俞欣的手。
俞欣坐在那儿笑吟吟的，“我知道你，晴晴的好朋友，也曾经是追求陆青柏的姑娘。”
黄潇潇脸上的笑瞬间褪去，连忙解释，“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早看不上他了。”
“嗯。”俞欣点头，觉得这姑娘有意思，“我也知道。”
黄潇潇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你这次是来看晴晴的吧，那就在这边多玩些日子，等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平洲城玩啊。”
“姐姐？”俞欣又笑了，“我今年二十二，你多大？”
黄潇潇：“……二十三了。”
“哦。”俞欣笑，“姐姐你好。”
黄潇潇：“……”好想哭，为什么美人儿都比她小呢。
隋萧云已经捂着脸不忍直视了，太丢脸了，她今天就不该跟着黄潇潇来。
可爱美之心胜过其他，黄潇潇稍微尴尬后便调整了自己的称呼，直接喊欣欣了。听的一屋子人笑个不停。
别说庞金花了，就是俞晴也没见过如此喜欢漂亮人的姑娘了。
黄潇潇也不在意，嘿嘿笑了起来。
于是庞金花把家里的布料收拢了一下，今年的布料可真就不缺了，做衣裳的有了，做床单被套的也有了。
庞金花笑眯眯道，“现在日子就是好了，以前的时候想做件衣服都难。”
俞晴看她道，“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衣柜里的衣服穿都穿不完。”
“那敢情好。”
许是劳动节这次出行让庞金花开阔了眼界，原本就豁达的性子更想的开了。
人活在世上就这么几十年，就得痛痛快快的高高兴兴的。像家属院那些老太太一辈子抠抠搜搜的，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还不如痛快一点，好吃的该吃就吃，好穿的该穿就穿，这才对得起自己不是。
中午人多俞晴干脆就留黄潇潇和隋萧云在这吃午饭了，黄潇潇和隋萧云求之不得，当即就坐着不走了。
隋萧云站起来说，“我可以打下手，洗菜切菜都成。”
俞晴笑了起来，“成。”她见黄潇潇一双眼睛都要长在她姐姐脸上了便笑道，“黄潇潇同志，那你呢。”
黄潇潇呵呵笑了笑，“让萧云干吧，她会做饭，虽然做的难吃，但是打下手还是挺不错的。我和欣欣聊聊天。”
俞晴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和隋萧云做饭去了。
到了外头俞晴都能听见屋里黄潇潇和庞金花的说笑声，俞欣也是个开朗的性子，三人凑在一起那可就更热闹了。
中午准备了三菜一汤，五个女人也就吃的饱饱的了。
饭后黄潇潇还不想走，信誓旦旦道，“我要跟欣欣探讨一下做衣服的学问。”
隋萧云都懒得拆穿她了，“说的跟你会一样。”
“我是不会。”黄潇潇一脸得意，“但我可以学啊，我妈正想做衣裳呢，正好可以请教欣欣。”
隋萧云无奈的点头，“行吧。”
俞晴下午四点要出门，临走时黄潇潇没走，等她回来后直接去托儿所将香香接回来了，黄潇潇还没走。
要不是晚上她们还有排练，俞晴毫不怀疑黄潇潇会蹭了晚饭再要求在这住下。
在她走时，俞晴问她多少布票和钱，黄潇潇道，“布票就算了，瑕疵布不要票，给钱就行了，七块五。”
俞晴也不知道真假，庞金花便点了点头，因为庞金花弄的瑕疵布也差不多这个价钱。
晚上的时候俞欣才说，“黄潇潇她妈妈以前也是文工团的？”
“对。”俞晴对这有一点了解，“据说以前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后来转业到平洲城到了宣传部工作了。”
说着俞晴问庞金花，“娘您去那边的时候没碰到吗？”
庞金花一愣，“……应该没吧……”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拍脑袋说，“有个长的挺漂亮的女人对我可热情了，还知道我的名字，我还当人家是知道我唱歌好听认识我呢，该不会那就是潇潇的妈吧？不过也太年轻了吧，那女的我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啊。”
俞欣笑了起来，“既然她妈妈以前是文工团的，穿衣打扮和保养上肯定下过功夫，看着显年轻也是可能的。而且黄潇潇也不过二十三岁，她妈妈就算二十三岁生的她现在也就四十六岁，显年轻十岁也正常。”
这么一说庞金花也算回过味儿来了，“我还跟晴晴说人宣传部的人那么热情呢，原来是因为潇潇的原因，估计潇潇早就跟她妈说过了，难怪呢。”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潇潇现在就看上姐姐的这张脸了，以后我都要失宠了。”
俞欣听了也是好笑不已。不过黄潇潇的性子也的确讨人喜欢，俞欣和她相处也不觉得如何。
家里多了不少布料，又有俞欣这个会做衣服的在这儿，庞金花便见天的和俞欣在家做衣服。
俞晴的裙子又做了两条，香香的小裙子大大小小的也有四条，就连元宵这还屁大点的孩子都混上了四五条裙子，从五六个月穿的到一岁两岁的，倒是齐全。
俞晴倒是有心劝庞金花也做一条，庞金花摆手道，“我可不穿裙子，干啥都不方便。”
如此俞晴也不劝了，便给她做一件外套一条裤子。陆青柏好歹混上一件衬衣和青色长裤，等休息的时候再穿了。
一忙碌起来黄潇潇也没工夫来了，一直到周日的时候大家都闲下来了，黄潇潇来邀请俞欣去平洲城她家去玩，这是早前就说好的。说着还遗憾道，“晴晴要是能去多好，我妈妈还想看看你呢。”
庞金花便说，“你去吧，我在家看着元宵，咱家那么多奶粉还能饿着她不成。”
黄潇潇也劝，“去吧去吧。”
俞欣：“只要不怕涨奶就尽管去，孩子喝一顿两顿奶粉没关系的。”
俞晴也想去，便笑了笑说，“那就去。”
临走前俞晴先喂饱了元宵，元宵都不知道妈妈要出门，还咧着嘴跟俞晴笑。
俞晴毫无心事的出门，跟她招了招手就愉快的跟着黄潇潇等人去了。
陆青柏说，“喜欢什么就买。”
俞晴笑嘻嘻道，“我不会客气的。”
陆青柏摸摸她的头，“去吧。”
有人带孩子她能出去溜达溜达，俞晴觉得非常爽。
坐上车后，俞欣看她，“担心吗？”
俞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便笑道，“这有啥好担心的，她奶奶她爸都在家，还能饿着她？”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就是聒噪了，一路上这车上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引得不少人朝她们这边瞅。
不过都是家属院的人，基本上也都认识，曹红梅看着俞欣眼睛都亮了一下，“小俞啊，这是你姐姐还是妹妹？长的可真好看。”
俞晴笑着说，“这是我姐姐，过来看我的。”
曹红梅啧啧道，“长的这么好看有对象了没？是不是也来咱们这边找对象的？”
俞晴瞥了她一眼道，“我姐姐结婚了。”
“哦。”曹红梅遗憾道，“我还想着要是没结婚帮着介绍对象呢，陆营长下边不有个连长现在还单身，倒是合适。”
俞晴顿时想起陆青柏营里那个五大三粗三十多岁的乔营长来。乔连长这个年纪不可能真的一直单身，说是曾经结过婚，后来离婚了，至于什么原因离婚的俞晴不得而知。
但曹红梅这么说俞晴还是觉得挺膈应的，她姐姐也才二十二岁，哪怕没结婚，也不至于找个大自己那么多的男人。
曹红梅说完还觉得可惜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
今天跟田笑笑一起出来的是其他几个连长媳妇，见此忙拉着她让她别说了曹红梅还不服气，还大声问俞晴，“小俞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挺可惜的？”
俞晴无语道，“曹大姐家里有妹妹吗？”
“还真有个今年二十了呢。”曹红梅乐呵呵道，“而且我妹妹还初中毕业呢，是个文化人。”
俞晴笑道，“那不正好，乔连长那么优质的对象，曹大姐都说好直接介绍给你妹妹不正好，你们两姐妹在家属院还能有个伴儿呢。”
她说完也不看曹红梅了，曹红梅登时就不高兴了，“小俞啊，你这咋说话呢，我妹妹才二十，还是初中毕业生，怎么能……”
“怎么能跟乔连长？”俞晴看着她讽刺道，“曹大姐是看不上乔连长？乔连长好歹也是人民解放军，也是上过战场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曹大姐竟然看不上他，呵！这可不是您刚才说的啊，您不是一直在强调乔连长好乔连长值得嫁吗，怎么到了你自己头上又这样那样的嫌弃人了。怎么着，我姐姐不嫁就是可惜了，你妹妹嫁就成了委屈你妹妹了？你妹妹是谁啊，这么大架子连人民解放军都看不上了。”
俞晴啪啪的说完，曹红梅的脸都涨红了，“我、我不是这意思……”
曹红梅不敢真的得罪俞晴，毕竟自己男人还在人家男人手底下呢。
可这情形下车上其他人都开始闷声笑了，曹红梅脸红的滴血，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俞晴叹了口气说，“所以呐，这种好事儿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啊。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呐，好东西得赶紧划拉进自己的兜里才是真的呢。”

第88章
曹红梅这人，说坏那也不坏，就是嘴碎。觉得她男人是陆青柏手下的兵，所以有事儿没事的想往俞晴跟前刷刷存在感。
平时也没啥，大家见了面说说话，聊聊家常，但今天这事儿俞晴是真的不高兴了。
听她说姐姐结婚了，说一句就完了，结果曹红梅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若对方真是个极其优秀的也就算了，一个比她姐姐都大了十几岁的男人。连曹红梅都觉得大看不上，还非得说自己姐姐结婚了就可惜了，俞晴觉得她要不生气那都是脾气太好了。
俞晴说了这么一通话，曹红梅脸涨的通红，却又不敢得罪俞晴，要多憋屈就多憋屈了。
曹红梅低声对旁边陈连长媳妇说，“我说错了吗？她姐姐漂亮又怎么样，还不知道嫁个什么人呢，可能还没乔连长好呢。”
“别说了。”陈连长媳妇压低了声音，瞥了眼前头的俞晴姐俩，说，“再怎么着咱们也不能得罪她，你就少说几句。”
曹红梅撇了撇嘴就是就觉得不服气。
后头田笑笑冷笑道，“你自己都看不上乔连长还一个劲儿觉得人家姐姐不嫁可惜了，就你妹妹金贵，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好金贵的。”
“初中生还能不金贵？”曹红梅不乐意了，“你不才是个小学没毕业呢吗。”要说俞晴是他男人领导的姐姐她忌惮，田笑笑的男人跟她男人又不是一个营的，她才不怕呢。
田笑笑翻个白眼，嗤笑道，“我是小学没毕业不假，可人俞晴的姐姐正经的高中毕业，丈夫也是市里政府办公室的，你妹妹一个乡下丫头也跟人比？在你眼里你妹妹是挺好，要是跟你这大脸盘满脸黑斑点的样子，别说你们嫌弃乔连长了，上赶着人家可能都看不上。”
曹红梅登时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呢？”
曹红梅一嗓子车上的人可算都听见了，然而田笑笑也不是吃素的，嗓门比她还大，“我说的实话，别在这瞎嘚嘚，整天闲着没事儿瞎管闲事儿，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有本事下了车打一架。”
“打就打。”曹红梅袖子直接都挽起来了，“别以为你男人是营长我就怕你了。”
说话的时候曹红梅还瞥了一眼俞晴，俞晴也正好朝她看了过来，俞晴笑眯眯道，“是啊，还是曹大姐厉害。”
曹红梅悻悻的坐下，嘟囔道，“谁稀罕跟你们一般见识。”
这架到底没打起来，下车的时候曹红梅被拉着走了，也没能和田笑笑打起来。
田笑笑对俞晴道，“她就那么个人，说话嘴巴不听使唤，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俞晴说，“跟她生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放心吧。”
两方人马分道扬镳，黄潇潇说，“我都没见过这么嘴碎的女人，跟刘大娘做婆媳倒是正好。”
隋萧云笑了起来，“刘大娘现在可不敢嘴碎了，手里没权了，见天的在家跟郑平干仗呢。”
刘家的事儿在家属院简直就是个乐子，婆媳俩谁也不让谁，这日子过的可真热闹了。
在路上的时候俞欣就一直没说话，半天才幽幽道，“看着你吵架这么厉害，我是真的放心了。”
说着俞欣拍了拍俞晴的肩膀夸奖道，“晴晴，好样的。”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黄潇潇拉着她们道，“走走，去我家去，我妈今天也休息。”
“我们头一次上门做客怎么也不能空手去，我们先买点东西去。”说着俞晴拉着俞欣就朝百货商店走去，黄潇潇拉住她们道，“买什么啊，家里什么都有，真不用买。”
“那不行，。”俞晴直接进去了，“总该有点礼貌不是。”
“真不用，你就到时候给我们做顿好吃的，我妈比什么都高兴。”黄潇潇道，“我爸虽然不在家就她自己在家，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更何况她知道我回来肯定吃的喝的早就准备好了，你就甭买了，就露露手让她大餐一顿得了。”
旁边隋萧云也这么劝，“我以前去也是空手的，真的，就陪阿姨聊聊天她都高兴半天。”
俞晴犹豫一下，觉得怎么都不行，强行去百货商店买了一斤点心出来。
黄潇潇的家在平洲城部队大院儿，离着市政府也不远，从下车的地点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到了那边的时候也才十点多，大院里倒是不少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隋萧云她们见的多了也不稀罕了，一看见俞晴和俞欣姐俩儿眼睛都亮了。
“潇潇啊，这俩小同志也是你们文工团的吗？多大了，有对象了没有？怎么也不早领来给咱看看，咱大院儿没结婚的小伙子多啊。”
“就是，潇潇啊，快给咱介绍介绍。”
黄潇潇笑了起来，“七奶奶，您可别惦记了。”说着她指了指俞晴说，“这是我们那边家属院的家属，旁边那个是她姐姐，俩都结婚了，您还是惦记萧云吧。”
“我还是算了。”隋萧云嘻嘻哈哈的也不当回事儿，七奶奶遗憾道，“怎么这么好看的姑娘都结婚了呢。”
旁边那个老太太道，“这不是还有潇潇吗，您还愁大孙子娶不上媳妇啊。”
七奶奶看着潇潇叹了口气，“我倒是愿意，这不是怕潇潇不乐意吗。再说了，他俩打小也认识，要成不早就成了。”
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俞晴却眼尖的瞥见黄潇潇脸都红了，俞晴突发奇想道，“潇潇，那个七奶奶的大孙子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兵哥哥吧。”
没想到黄潇潇更害羞了，还拿双手捂住眼睛，“被你看出来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隋萧云不厚道的笑了，俞晴也忍俊不禁，“原来黄潇潇也有害羞的时候啊，真是不一般。”
黄潇潇咧嘴笑了笑，“这大姑娘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俞晴笑着怂恿她，“爱你就大声说出来，万一老太太能帮你呢？总不能人家老太太让你帮忙介绍对象你真去介绍吧，把自己介绍过去多好。”
“说的也对啊。”黄潇潇一听赶忙凑过去蹲七奶奶跟前了，“七奶奶，您觉得我好看吗？”
七奶奶眯了眯眼说，“好看啊，咱大院里最好看的姑娘就是你了。”
“是吧，七奶奶，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黄潇潇努力让自己更漂亮一点，“所以您觉得把我介绍给管杰怎么样？”
说着话黄潇潇眨巴眨巴眼说，“真的，您看看，我是不是长的和您大孙子挺相配的？”
七奶奶盯了半天说，“还别说，是挺相配的，是不是杰子？”
“啊？”黄潇潇瞪大眼睛，一回头就看见管杰站在身后，一身军装穿在身，帽子带着，正挑着一只眉毛看着她满是不可思议。
俞晴终于害羞了，捂着脸就跑，俞晴几个哈哈大笑忙追了上去。
谁能想到黄潇潇在人奶奶跟前毛遂自荐却推荐到人家奶奶跟前去了。
这叫什么来着，巧啊，实在是巧合啊。
隋萧云来过黄家，所以带着他们上了东边独栋的小院门前，门开着，隋萧云便叫了声阿姨进来了。
里面崔芸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隋萧云带俩姑娘来了，赶忙笑道，“你们是跟潇潇一起回来的？她怎么回来就躲屋里去了也不肯出来了？”
俞晴三人顿时忍俊不禁。
但这事儿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大院里也就知道了，隋萧云憋笑道，“阿姨，您可别问了，再问啊，某些人今天都不敢出门了。”
“谁不敢出门了，谁不敢出门了。”黄潇潇蹭的从床上爬起来靠在二楼的栏杆上，“进来，站门口干什么，站岗放哨呢？”
崔芸无奈道，“就你话多。”
她目光落在俞晴和俞欣身上顿时露出惊艳的神色来。
而俞晴和俞欣看到崔芸的一瞬间也被吸引住了，黄潇潇长的好看，是一种跟俞欣类似的张扬的美丽。崔芸却是那种温婉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进了屋，黄潇潇也下来了，相互介绍一番后又着重讲了俞晴做饭的好手艺还有俞欣做衣服的厉害。
崔芸眼睛都亮了，“正好得了一些好东西，你们姐俩今儿可得好好展示一下，让我们长长见识。”
跟温柔的人说话俞晴都不敢大声了，忙道，“阿姨您客气了。”
这会儿时间不早，俞晴和黄潇潇去准备午饭，隋萧云还有俞欣陪着崔芸谈论衣服的样式这些。
果然如黄潇潇所言，知道亲闺女回来，崔芸可是备下不少的好东西。
半只鸭，一条鱼，一只鸡，外加一堆的青菜，如果她们不来，俞晴都不能想象这娘俩两顿饭得剩下多少东西来。
黄潇潇暗搓搓的说，“那你你做的剁椒鱼头挺好吃的，这鱼能做吗？”
“阿姨能吃辣吗？”俞晴问道，“要是能吃辣我可以试试水煮鱼。”
黄潇潇忙点头，“偶尔吃点，也还成。”
俞晴忙道，“那算了，估计吃不了。”
“不是吃不了，是不敢吃。”黄潇潇笑了起来，“以前跟着我爸在西北可是吃了不少辣的。但这不是上了年纪吗，怕吃辣的上火，所以吃的少了，你尽管做，她要不敢吃算我输。”
人家亲闺女都这么说了俞晴就放心大胆的做了。
至于鸡俞晴建议放到下午她们娘俩再做，中午吃鱼和鸭子。结果黄潇潇不乐意，说，“说实话我妈做饭挺不咋地的，要不你发发善心都给做了吧，剩下的让她晚上再吃得了。”
俞晴一想也行，等炒熟了单独盛出来，现在天虽然也热了但放到晚上还是没事儿的。
于是俞晴和黄潇潇开工，菜先洗干净切好放在一旁备用，等全都收拾好了再把煤炉子火开大，土灶也烧上，黄潇潇说，“晴晴你觉得管杰好看吗？”
俞晴不由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穿着迷彩服身材高大的青年，长得的确挺帅，很有后世她看过的明星的样子。她笑了笑说，“你觉得好看就行呗。”
黄潇潇嘿嘿笑了起来，“我觉得他挺好看的，那你觉得我俩有希望吗？”
俞晴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这不是失败过了吗。”黄潇潇幽幽道，“当初我多主动啊，不还是失败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那是因为挑选的对象不对，你和这个小伙子俩人青梅竹马，我觉得你们两家长辈可能也是乐见其成，这就是优势。”
“你说的没错。”黄潇潇拿了一块木头挥舞，“我要努力，争取早日把人拿下！”
“把谁拿下？”一道男音出现在厨房门口。
“管杰啊……”黄潇潇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她家怎么有男人了，一扭头就对上管杰的目光了。
黄潇潇的脸蹭的就红了。
俞晴敲敲勺子提醒她，“赶紧的，添柴。”
“哦哦。”黄潇潇埋着头，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管杰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俞晴戳戳黄潇潇说，“人都走了，你别装鸵鸟了。”
黄潇潇呼了口气说，“我咋这么紧张呢，以前追陆青柏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啊。”
俞晴一愣，这会儿更加确定以前黄潇潇纯粹是看脸找对象了。只是这一回似乎是动了真感情，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了心上人跟前反倒紧张害羞了。
反过来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两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真成了也是一段好姻缘。
因为听见管杰在外头没走，黄潇潇在厨房里一直待到俞晴做完午饭。
见饭菜都齐全了，黄潇潇还颇为感慨，“这就做完了啊。”
一共六个菜，的确很丰盛，甚至还用炖鸭的锅做了贴饼，贴着锅边儿的那一侧烤的焦香酥脆，要一口跟吃锅巴是的，上头的则软软的透着鸭肉的香味儿，还没出厨房呢，就被黄潇潇吃了一块了。
俩人将菜端到餐厅里，崔芸和俞欣隋萧云也跟着过来了。
隋萧云满是戏谑道，“潇潇，你看看谁来了。”
管杰抬头看了眼黄潇潇，黄潇潇面红耳赤道，“爱来就来呗。”
管杰说，“你跟我奶奶说的话我听见了。”
黄潇潇的脸更红了，半晌才哦了一声。
管杰说，“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逗我奶奶玩的？”
“你以为我像你啊，总是拿处对象的事儿骗七奶奶。”黄潇潇忍不住反驳道，“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管杰笑了一声，“嗯。知道了。”
黄潇潇也不问他知道什么了，俞晴倒是有些着急，她戳了戳黄潇潇，黄潇潇看她，“晴晴，你戳我干什么？”
俞晴翻个白眼不想理她了，她咬牙道，“没事儿。吃饭了。”
“哦对，吃饭。”黄潇潇看着满桌子的好吃的都要流口水了。
崔芸才不管俩小年轻怎么着呢，见他不走就邀请道，“要不一块吃吧，等吃了再回去。”
原本崔芸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呢，结果管杰直接就坐下了，“那就打扰阿姨了。”
“没事。”崔芸微微叹气。
一顿午饭若没有管杰吃的该很欢快，毕竟美食当前没人能够抵挡。但管杰不是个话多的年轻人，就导致几个女同志在这种气压下也没了说话的欲望。
不过大家闭口不言的吃饭也不错，吃的快，捡着喜欢的吃，一桌子菜得亏把辣子鸡给留出来了，不然晚上崔芸都没的吃了。
崔芸吃完叹了口气道，“完了，刚减的两斤估计又得长回来了。”
黄潇潇打个哈欠道，“谁让你不少吃点。”
好吃的东西谁不爱，崔芸也不说了。
饭后更尴尬了，崔芸说，“潇潇你要不和管杰出去走走？你不是刚带回来一条围巾，不是说要送给你管阿姨，还不送去？”
“我什……”
黄潇潇还没说出口就被俞晴捂住了嘴，俞晴凑在她耳边说，“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抓住把事情说清楚，赶紧将人划拉到自己的碗里才是正经，害羞能当饭吃吗？”
黄潇潇猛的一顿，是啊，她怎么本末倒置了，只要把人弄到手，以后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她怎么给忘了呢。
“晴晴，你说的对！”黄潇潇眼中精光乍现，“我真是糊涂了我。”
说完黄潇潇朝管杰露出一抹笑，然后冲回楼上又一阵风是的刮了下来，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袋，表情温柔道，“管杰，我们走吧。”
对她的反应和变化管杰一直看在眼里，眉毛挑了挑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崔芸啧道，“也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成功。”
俞晴道，“肯定能的，没人能抵挡的住潇潇的热情。”
“你丈夫不就抵挡住了？”崔芸笑了起来，“不过当初的时候潇潇可没这样，所以我觉得现在才是她要恋爱的感觉。”
俞晴很意外崔芸的想法和见识，点头说，“只能说缘分到了。”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崔芸又拉着俞欣去量衣服尺寸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她们也该回去了。
黄潇潇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兜，心情好的要飞上天。
崔芸也没问，又给她们几个一人收拾了一兜子东西就把她们送出了门。
俞欣道，“那阿姨下周末我来给您送衣服。”
“行，看你时间就行。”崔芸感慨道，“要是你也在平洲城该多好啊。”
俞欣笑了笑。
这是不可能的，要是她没结婚在哪儿都成，但她丈夫在临市，她就不可能离开那边到这边来的。
在黄潇潇回来之前俞晴和隋萧云便商量好了，谁都别问黄潇潇关于她和管杰的事儿，看看黄潇潇能不能憋住。
从黄家出来，三人一直围绕崔芸说话，谁都没去问黄潇潇俩人出去后发生的事儿。
但她们能忍住，黄潇潇却不是个能忍住的，才上车，黄潇潇就拽着俞晴坐到一起，小声道，“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后面的事儿呢。你们不好奇吗？”
俞晴摇头，“不好奇，没啥好奇的。”
黄潇潇气的松开手，“你们都不关心我。”
俞晴和隋萧云对视一眼便说，“那你们出去后发生啥了，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这一问黄潇潇脸又红了，“也就那样吧。”
俞晴故意道，“既然你不说那就算了，我们不问了。”
“说说说。”黄潇潇真的被她们气笑了，“就。路上他说他当真了。我就大着胆子问他什么当真了。他说就是和七奶奶说的那个。然后他说他也没谈过，就俩人先试试，要是不合适再说。”
“然后我们就去了他家，他妈和他奶奶也挺喜欢我的，就这样，我走的时候他妈妈还给我送了礼物，让他把我送到家门口的。”黄潇潇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都要听不见声音了。
俞晴和隋萧云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潇潇已经捂着脸不敢看她们了。
俞欣冷静道，“所以，你在我妹夫之后终于追到了看上的男人。”
黄潇潇害羞的说，“对。”
俞欣叹息，“所以我才得了你的青睐就被人代替了……我这心啊……”
黄潇潇忙道，“不一样的，男人我最稀罕他，女人我喜欢你们姐俩。”
俞晴嫌弃道，“你好博爱哟。”
几个姑娘顿时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车上又上来其他人了，几个人也就不说了，等人到齐了，车子就往家属院去了。
到了家属院俞晴也不敢耽搁，跟黄潇潇两人道别后便和俞欣快步回家去了。
结果才到了她家所在的路口，俩人就听见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
那声音就从他们家传出来的，不是元宵是谁。

第89章
元宵出生时动静就不小，平时也很少哭，使得俞晴都险些忘了她闺女是个肺活量超大的孩子了。
一听见哭声俞晴就急了，连忙往家里跑，俞欣见她跑也跟着跑。
到了院子里哭声听的就更真切了，庞金花和陆青柏似乎还在努力的哄着，结果孩子就是不肯收声，哭声震天。
“元宵，妈妈来了。”俞晴手里的东西一扔就直接冲进去了，结果腿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差点疼的她掉出眼泪来。
“晴晴回来了？”屋里传来庞金花的声音，俞晴赶紧应了一声，“嗯。”
声音都带了哭腔了。
庞金花抱着元宵道，“元宵乖，你妈妈来了。”
俞晴进来，庞金花抱着元宵也迎了上来，看见俞晴的一瞬间，元宵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那声音里都透着委屈别提多可怜了。
庞金花总算松了口气，“上午的时候喝了一点奶粉还挺好的，下午就不乐意了，喝两口就嗷嗷的哭，我和青柏俩人怎么哄都不行，闹的实在没法子了，就抱去找大院子里喂奶的林连长媳妇给喂喂，结果嘴巴都不肯张，这是在等着你呢。”
“嗯，我知道了。”俞晴看着元宵哭成这样心疼又后悔。她抱着元宵往里屋走，“妈妈以后再也不留下你了，妈妈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
往炕上一躺，衣服掀开，元宵喝上奶了再也不哭了，但是因为哭的厉害，喝着奶偶尔还能抖一下，那小模样可是将俞晴心疼个不轻。
陆青柏在炕沿上坐着，说，“我觉得饿两顿就好了……”
话都没说完俞晴就扔了一个枕头过来，“别说了。”
陆青柏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果然不说了。
吃饱喝足后元宵真的高兴了，又躺在那儿开始使劲儿想要翻身了。
庞金花看着元宵吃饱喝足的样子说，“刚才都急的我一脑门子的汗，这孩子就是认娘了，还不肯喝人家的奶水。”
俞晴坐起来说，“也是我们没给她适应的机会，一下子就出门一整天她不适应也正常。我出门的时候就该带着她一块的。”
时候不早庞金花和陆青柏做饭去了，俞欣喃喃道，“养孩子真不容易啊。”
头一晚上的时候俞欣就见识了俞晴怎么喂奶什么时间喂奶，后面几天也见了如何带孩子，才真正明白养大一个孩子多大不容易。
可看着俞晴和元宵的感情俞欣又有些疑惑，当初有她俩的时候她们妈是以什么样的心思对待她们的？也像俞晴这样上心心疼还是嫌弃是女孩，随便扔炕上让她们哭个够本？
俞晴见她愣神就推了她一下，“姐，想什么呢。”
俞欣便笑了，“想我们小时候咱妈是怎么对我们的。”
这问题俞晴一点都不好奇，因为在原书中有写。
原身出生在一九五六年，那时候刚建国没多久，俞家当时只有俞建设接了他爸的班一人挣工资，工资也不高。那时候尽管穷，但还是讲究多子多福，在生下俞强后，俞家二老便说一个儿子撑不起门户还得再生一个。结果一连两胎生的都是闺女，俞家二老又得病没了，赵爱芳一人带着几个孩子苦不堪言。
有俞晴的时候俞强也才四岁，俞欣两岁，三个孩子一起闹的时候赵爱芳能顾上的只有儿子。
赵爱芳羡慕人家儿子多的，原本就是重男轻女家庭里长出来的，对男孩有非同一般的执念。所以不管吃的穿的还是喝的，都是紧着俞强。
后来三年灾害，俞家一家五口生活的也非常困难。原书中有写俞晴和姐姐在那三年险些就饿死了，甚至有一回俞家也要撑不下去了，赵爱芳想卖个闺女换点粮食，哪怕是把闺女卖给没媳妇的光棍。但姐妹俩太瘦了，看上去一碰都要断气，找了几个都没能换回粮食。。
想想那时候俞晴才五六岁，俞欣也才七八岁。姐俩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赵爱芳对她们多喜欢，全是她们命大。
只不过这些都在姐妹俩的记忆中太遥远了也记不清楚了。可俞晴却因为原书剧情了解了这些。
母爱她们不该有所期盼的。
但俞晴也不忍在这时候戳破这个谎言。
俞晴笑道，“这谁知道呢，兴许会心疼我们一点？”
结果这话俞欣压根不信，“我觉得够呛，想想三年灾害的时候咱们没被卖了换粮食，大概这就她对我们最后一点爱护了。”
俞晴看了她一眼，没言语，当初不是不想换粮食，是想换但是人家嫌弃她俩太瘦了太难看了不要所以才没被卖掉。
虽然俞晴知道那个年代被卖被送的孩子很多，但俞晴并不能接受，哪怕最终原身姐俩没被卖了，她仍旧对赵爱芳生不出一点母女间的情分来。
吃晚饭的时候姐妹俩难免说起崔芸来，庞金花点头道，“对对对，就姓崔，还真是潇潇她妈啊。人家也都四十多了，那比我也小不了多少，咋跟个大姑娘是的，真好看啊。”
俞晴笑了起来，“崔阿姨一看就是没吃过啥苦的，平时又保养肯定显得年轻，您带大四个孩子还得辛辛苦苦的家里家外一把抓，这没法比较的。若你俩换个位置，说不定您比她还显得年轻。”
能把陆青柏几个生的那么好看，庞金花长相自然差不了。原先她还奇怪为啥陆家长相那么好，得知庞金花父亲是唱戏的那就不奇怪了，能唱戏成角儿的，长相上自然差不了的。
像陆青柏的表哥庞福生长相在一众乡下人中也很出众了。
但俞晴这话还是将庞金花逗笑了，“咱哪能和她比，没法比。”
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庞金花也不觉得哪里不好。如今儿子有出息，儿媳妇孝顺，时不时的还能去唱歌，多好的生活啊。
这次去平洲城俞欣接了崔芸下的单，并且将布料带回来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准备做衣裳了。
俞欣做的衣服全是手工缝制，一针一线都很讲究没有一丝的错处。
去年来这边随军时俞欣给了她一件呢子大衣，她看过针脚，完全看不到线头，每个角落都熨烫的板板正正。
而崔芸家世好，自然不缺一点布料，所以随便一拿就是的确良布，的确良布要俞晴说并不舒服，但在这年月却是很好的布料了。
马上就是夏季，谁不想穿上漂亮的裙子走出门去。
崔芸拿了布料先观察颜色，再拿出随身带着的笔和本子勾画样式。
俞晴原本以为随便画画也就出来了，可谁知俞欣竟从早上画到了晚上，俞晴下班回来的时候才停了笔说已经定好了款式。
崔芸给的布料颜色好几种，俞欣便一种颜色一款样式，俞晴看了图纸也觉得好看，盼着赶紧做出来看看。
其实俞晴在做衣服上也不错，但跟俞欣比起来就没眼看了。
俞欣笑道，“你家里不还有不少布，要是喜欢我这几天一块给你做条。”
“我不要了。”俞晴摇头，“你给我带了两条还有前几天做的就够我穿两年了，我又不怎么出门，去上班也不能穿，准备多了也是浪费。”
俞欣看 她，并不赞同，“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任何时候都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人不光是为了悦己者容，也是为了让自己看着高兴。”
俞晴笑了笑没说话，漂亮的衣服谁都喜欢，但现在条件如此，不可能花大价钱用在衣服上的。何况今年她新衣服够多了，没必要再做新的了。
俞欣忙活的时候俞晴就抱着孩子在一边学习，俞欣也有心教教她，不管做哪一步的时候都跟她讲解一下。
因为俞晴有时候得上班，于是俞欣在她上班的时候也不做了，帮着带带元宵，等俞晴回来再带着她一起做。
庞金花看在眼里，便嘱咐俞晴，“你姐姐手艺好，你好好学学，我进城的时候也听说有人私下里给人做衣服也挺挣钱的。你要是学会了咱就不用上班了，让潇潇她妈给介绍几个客户挣点补贴就行了，不比大早起的去食堂强多了？再说了，你们姐俩也不在一个地方，牵扯不到抢客户这事儿，你姐姐有心教你，你就好好学。学课本那事儿先放放，不急在这一会儿。”
俞晴听了点头，“我知道了娘，我肯定好好学的。”
回屋后俞欣看她，“大娘是不是让你好好跟我学？”
俞晴惊讶看她，“你知道？”
俞欣笑了起来，“这两天她经常跟我说你上班多辛苦，大早上的就得去食堂工作，夏天还好，冬天黑咕隆咚的你又怕黑。让我教教你。”
一听这个俞晴忍不住也笑了，“她很疼我。”
俞欣点头，“我看出来了，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学。”
说着她让俞晴拿了本子和笔让她画，“你先自己尝试着画画看看，不懂的我再教你。”
俞欣自己也在画，姐妹俩都没说话，元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咧嘴嗷嗷哭了起来。
庞金花收拾完家务过来将元宵抱走，姐妹俩还在画。
俞晴画完，俞欣看了一眼，赞赏道，“画的不错，不过这里再改改，领口太大了，穿出去该被人骂不要脸了。还有这里……”
只是一张小小的图，一件普通的布拉吉，俞欣毫不客气的将俞欣画出来的所有缺点都指出来了。
俞欣笑着说，“原本以为你这人挺保守的，没想到你画衣服样子比我大胆多了，就领口这里我可不敢这么露。不过要是环境允许这么穿出去的确好看，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俞晴听了她的话将领口改成圆领再画上花边儿，“这样呢？”
俞欣惊讶她的领悟力点头说，“不错，很好看。”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我是不是挺有天赋的？”
“是挺有天赋的。”俞欣挑了挑眉，“毕竟是我亲妹妹，有这点天赋也不算意外了。”
其实对比做衣服俞晴更喜欢做饭，做衣服要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缝，时间长了颈椎都受不了。做饭就不一样了，只要保护得当不受油烟的熏蒸，还是挺简单的。
但她也知道几十年后私人订制的服装有多吃香也多贵，等到那时候俞欣就可能是大师级别的了。
想想以后她是大师的妹妹，似乎还挺美的。
但她又有个疑问，因为在原书中关于俞欣的描述太少了，就连俞强和俞林也不多，只提了下赵爱芳在俞晴婚后上门要钱的事，其他倒是没说。
俞晴得了夸奖，也很高兴，她想拿布做实验可又怕做的不好，于是就找了一些碎布做成了迷你版的小裙子。
看到迷你版小裙子俞欣差点笑岔气儿了，“就这给洋娃娃穿还差不多……”
俞欣眼前一亮，“碎布头那么多，要不我们给香香做个洋娃娃吧。”
“行。”俞晴一听也是个好主意，“正好这裙子没地方穿呢，就做个洋娃娃。”
姐妹俩说干就干，不过要是全用碎布头也不那么够，于是俞晴去抓了一点麦麸过来做脑袋的时候塞到里头去。
俩人忙忙活活的半下午，俞晴上班后俞欣干脆也不做衣裳了，将娃娃收了收尾，然后在圆圆的脑袋上画上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小娃娃的头顶还用布料做了一些头发，因为不好看便用布头给包起来了，身上则穿上俞晴做的那条迷你裙子。
别说，还真是不错。
庞金花从外头进来看见她拿的娃娃惊讶道，“真好看的娃娃，你做的？”
“我和晴晴一起做的，外头的裙子是晴晴坐的。而且样式是她自己画的。”俞晴说道，“是不是很好看？”
庞金花点头，“好看。”
说着庞金花又问，“晴晴是不是挺有天赋的？”
俞欣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便点头说，“不错。”
庞金花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感情好，趁你在这儿多教教她，可比去食堂起早贪黑的强多了。”
俞晴下班后直接去托儿所接了香香回来，路上碰见黄潇潇提着个袋子过来了，俞晴问她，“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排练？”
“排练呢。”黄潇潇似乎挺高兴的，过来把布袋子塞给她说，“管杰托人给我送了点吃的来，天气热我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吃了吧。”
俞晴打开看了眼，居然是沙琪玛还有一些大白兔什么的，便说，“大白兔也能放的住，你留着慢慢吃得了呗？”
“我不爱吃那么多，容易发胖。”黄潇潇说着就要走了，香香说，“潇潇阿姨再见。”
黄潇潇惊讶的看她，“香香终于肯叫我阿姨了？”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原先黄潇潇喜欢陆青柏的事儿还是怎么的，之前香香怎么都不肯叫黄潇潇阿姨，这次倒是肯开口叫了。俞晴摸摸她脑袋说，“快谢谢阿姨。”
香香眨眨眼，“谢谢阿姨。”
回到家庞金花以为她买的，便说，“家里还有不少呢。”
俞晴解释了说是黄潇潇送来的，又笑道，“我瞧着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喝上黄潇潇的喜酒了。”
庞金花便问黄潇潇对象的事儿，俞晴一说，庞金花也说好，“俩人家世相当，知根知底的挺好的。”
而且以后回娘家还方便呢。
接下来几天俞晴不上班的时候就跟着俞欣学习画衣服样子，从开始画的不精细到慢慢的饱满，俞欣提的意见也越来越少。
到了周末的时候黄潇潇和俞欣一起去平洲城，这次俞晴说什么也不去了，“等元宵大一些我们再去。”
上星期的经验教训太过惨烈，俞晴可不敢再尝试了。
这边俞欣刚走，那边邮局就有人给递了信儿，说有电话找俞欣，还说若是俞欣不在就找俞晴。
俞晴一听便猜到是她姐夫吴桐，便说了声去那边回电话去了。
电话拨过去等的时间很短便被接通了，吴桐问她，“你姐呢？”
俞晴并不知道俞欣和吴桐之前吵架的事，便道，“我姐跟我朋友去平洲城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姐夫是想姐姐了？”
吴桐笑了声没回答，“我就问问她想什么时候回来。”
俞晴想了想才说，“姐姐没说，不过她这出来还没半个月，姐夫也不用那么着急吧，大老远的不得多待些天。”
“嗯，也成。”吴桐想了想又叮嘱道，“她什么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她。”
回到家俞晴跟庞金花还说，“看来姐夫是想姐姐了，但我也想姐姐啊，怎么也得让她多待一些日子。对了，娘之前咱们前头有个媳妇不是找个老大夫把脉开药怀了？能问到在哪儿吗？趁着我姐在这赶紧看看，该喝药喝药，省的她回去自己一个人弄也麻烦。”
“问了。”庞金花叹气说，“其实要我说根本不用急，你姐姐年轻，看着身子骨也好，说不上啥时候就怀了。”
但俞晴还是不放心，毕竟原身和俞欣小时候都受过罪，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当初还有人说原身的身子并不容易怀孕呢。她能那么快怀孕她自己都惊讶，“就算不怀孕调理下身子也是好的。”
庞金花点头，“成，我知道那老大夫在哪儿，咱们晚上等你姐回来咱就去。”
傍晚时候俞欣回来，俞晴说了吴桐打电话的事儿，俞欣并不怎么在意，只说，“你不会撵我走吧？”
俞晴笑，“我巴不得你在这儿住到过年。”
俞欣笑了声，“那倒不会。”
接着俞晴又说了去看老大夫的事儿，俞欣微微垂眸，面容说不上苦涩还是无奈，“好。”
俞晴看着她这样有些心疼，便解释说，“既然去医院看过没什么问题就让老大夫给把把脉，调理身体也好。毕竟咱俩以前日子过的都不怎么样，挺虚的，我也得把把脉调理调理。”
“嗯。”俞欣看着她说，“那就调理身体。”
现在夏天了天气也热，吃过晚饭六点多的时候外头天还亮着，庞金花说，“那个老大夫就在离着这里三里地的那个农场里改造，咱们过去的时候偷偷摸摸点，千万别给人惹了麻烦的事儿。”
她看了眼陆青柏说，“那里你应该知道，老大夫姓符，带着个孙子住，他孙子也有十七八了，长的挺白净。你去了跟农场的人说找他孙子符明海，会带你过去。你带她们俩去，我看着俩孩子。”
她这么一说陆青柏也就明白了。
其实到了这个年月，什么都没前几年那么紧了。就这个符明海和符大夫，陆青柏早先也听过一嘴，说是曾经是平洲城德生堂的大夫，祖传的手艺，前些年革命被砸了店下放到这边的。农场场长得过符家的恩惠，对祖孙两个很关照，附近有些人找过来，一般也都是场长带过去找符明海再去找符大夫。
只是过去找符大夫本就要避着人，所以三人出门的时候车子也没借，就这么一起出去了。
路上遇见乘凉的人还问上一句去干嘛去，陆青柏也只说出去转转，出了大院儿一直往西，走过大路又上了小路，陆青柏手里拿着手电筒在前面照着路，俞晴和俞欣手牵手在后面跟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
四周是成片的庄稼地，快要成熟的麦穗在初夏的风里微微荡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来。
俞欣看了眼四周，突然跟俞晴道，“其实在这边生活也挺好的。”
俞晴点头，“是挺好的，大院的人大部分人还挺好相处的。”
俞欣笑了笑，“那就好。”
俩人说着未来的事儿，说着小时候的事儿，很快陆青柏指着前面说，“到了。”
这边的农场长倒是认识陆青柏，听他们说找符明海再看陆青柏带着俩女同志，便明白了他们过来的目的，便带他们过去了。
这会儿也就七点多，他们过来的时候符明海和符大夫正吃着饭，符大夫把手里东西放下说，“这边……”
“爷爷，先吃饭。”符明海拉住他爷爷道，“不差这一会儿，您先吃饭。”
陆青柏也忙道，“符大夫，您先吃饭，我们不着急。”
符大夫笑了笑，“让你们等着多不好。”
陆青柏道，“不碍事，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了您吃饭的。”
符明海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又拿了一个窝头递给符大夫。
待符大夫吃饱了，符明海又去打了水过来让符大夫洗手。
符大夫看俞晴她们俩说，“你们俩谁先来？”
俞晴和俞欣对视一眼，俞晴说，“我先来吧。”
说着她伸出手让符大夫把脉，而符明海则去外头守门去了，符大夫摸上脉，微微垂眸，半晌说，“身子早年亏空的厉害，你这刚生完孩子吧？开些药你去抓了吃了，一两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俞晴起来俞欣过去坐下，符大夫把了半天上，“你想看什么？”
俞欣道，“我想怀孩子，但我结婚好几年了也没怀上过。”
符大夫微微蹙眉，半晌松开手道，“你丈夫来没来？”
俞欣摇头，“我不是本地人，过来是看我妹妹，听说符大夫的大名便过来看看，但我丈夫并不在平洲。”
“原来如此。”符大夫轻笑，“你身子骨比你妹妹好太多，按说不应该有问题才对。所以我才想看看你丈夫，生孩子毕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两个人的问题，只一个人身体好也是白搭的。”
闻言俞晴和俞欣俱是一惊，俞欣急忙问，“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几年要不上，可能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丈夫的问题？可当初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
俞欣说着突然顿住，她颓然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第90章
从农场出来的时候俞欣的心情就不佳，但在农场的时候俞欣没说，俞晴也没问，出来后往回走的时候俞晴才不安的问她，“姐，在农场的时候你说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夜晚的乡下很黑，除了麦穗的沙沙声，还有青蛙和虫子的叫声。
俞欣的声音在旷野里显得缥缈，“明白了些事情，比如我为什么怀不上。”
俞晴扭头看她，“你怀疑是姐夫有问题？”
“不知道。”俞欣无奈的笑了声，“当初我们并不是一起去做的检查，是我先去了，他又去的，结果也都是他拿的，当时他说没问题我也都信了。但现在想想或许真不一定。”
俞晴有些惊讶，“你怀疑姐夫的结果并不好跟你隐瞒了这件事儿？应该不至于吧……”
在农场的时候符大夫说，“在我看来你的身体比你妹妹要好很多，各项条件怀孕也没什么问题。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丈夫一定有问题，毕竟没见着人没把脉这也说不准。可能只是时间问题或者说是缘分问题。”
她清楚的记得，符大夫说这些话时，俞欣的表情，是慢慢僵硬的、慢慢失落的，那时候她就有了猜测，可当这话从俞欣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其实她也有点怀疑了。
俞欣想到符大夫说的话就忍不住轻声叹气，“有些话我原本没打算跟你说的。我跟你说过，我和你姐夫因为抱养孩子的问题产生过分歧。他坚持要抱养亲戚家的孩子，而我坚持抱养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我们在这上头吵了起来，所以我便跟他说了一声就收拾东西来你这边了。”
俞晴原本以为他们早就讨论过，没想到还因为这事儿争吵了，而俞欣是在争吵后才突然决定来这边的。那么当时她给吴桐打电话，说的什么想给她一个惊喜也是骗人的了。
俞晴有些生气，对俞欣道，“姐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多住些日子。”她顿了顿，“想住多久都成。”
俞欣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
符大夫没给俞欣开药，倒是给俞晴开了一个药方。毕竟对方还在改造，所以草药需要他们自己上山采或者去医院买。
回到家的时候俞欣洗洗便去庞金花屋里睡了，俞晴躺到炕上喂了元宵却睡不着了。
见她翻来覆去的，陆青柏道，“担心你姐姐的事儿？”
俞晴闷声道，“嗯。”
陆青柏道，“兴许事情没那么糟糕，或许就是缘分还没到，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若真是这样，那姐夫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抱养亲戚家的小孩？这万一以后孩子父母找过来，不光姐姐为难孩子也为难，我就想不通了，不就二十来岁吗，若真没问题那就再等两年就是了，何必这么着急。”
陆青柏习惯用理性的思维思考问题，便说，“现在也别记着下定论，要不等你姐给姐夫打电话的时候让姐夫来接他，顺便带他去符大夫那边把把脉不就行了？”
听了这话俞晴蹭的从炕上坐起来了，“你说的对啊，他要是痛快去了，说明他身体没问题，若是推三阻四不肯去那就是心里有鬼！”
俞晴因为这个主意高兴坏了，“柏哥，你可真聪明。”
说着俞晴抱着陆青柏吧唧亲了一口。
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吻就满足了，直接将人掀翻又覆了上去，“怎么，打算这样就把我打发了？”
陆青柏说完，俞晴便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流氓。”
“流氓？”陆青柏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流氓是怎么行凶的。”
俞欣表面上看着似乎并没有受到符大夫话的影响，俞晴还担心着，俞欣却笑了，“担心我想不开？不会的。”
“嗯。”俞晴试图安慰她，“姐你往好处想，中医西医都检查着没问题，那就说明你真的没问题，等缘分到了孩子来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俞晴点头，“我知道。”说着她拿笔指了指本子上的图案说，“好好画，这里比例不对了，谁有这么长的腿，这腿得有一米八了。”
俞晴赶紧求饶，“我这就改，这就改。”
好在俞晴连续观察了两天也没察觉出俞欣有什么不对，俞晴这颗心才算松了下来。
临市的吴桐没有接到俞欣的电话，于是在俞欣到了这边二十天的时候又来了电话，这次俞欣在，于是就去接了，回来俞晴就发现俞欣情绪不太好。
可俞晴去问，俞欣又不乐意说了，问急了就道，“你过你的日子行了，别管我这个，糟心。”
去年离开临市时她还觉得俞欣和吴桐感情不错，可这才过了不到一年竟成了这副模样。
依着俞晴对俞欣的了解，俞欣不该是那种忍气吞声受了委屈还要往下咽的那种人。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俞晴直接将陆青柏出的主意跟俞欣说了，俞欣一愣，“就是把他骗过来再说？”
“对，等她来了这事儿我来提。”俞晴说，“这个恶人我来做。”
“不。”俞欣摇头，“我自己跟他提议就行了。他若乐意去那就好好诊诊脉，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和他一起担着，若不然……”她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反正让我养他亲戚家的孩子我是不会养的。”
若明明自己能生却被迫抱养个亲戚家的孩子，俞欣觉得她做不到那么伟大。
倘若两人感情好了，什么事都好好商量，你心疼我，我心疼你，哪怕一辈子没孩子俞欣觉得也能接受。
她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还带着目的的欺骗。
俞欣叹了口气说，“过些天再说吧，反正我跟他说了我会在这边多待一些日子。”
俞晴点头，“你想待多久都成。”
俞欣笑了起来。
俞晴也明白，待在她家十天半个月的没事儿，时间长了，旁人不说俞欣也觉得为难。所以从一开始俞欣就隔三差五的往副食店买肉买点心。庞金花还说过两回意思是俞欣是客人不能让她这么花。
可俞晴觉得她要花就花吧，真不让俞欣花她可能更待不住。
然而俞欣在这住的时间久了，自家人没觉得怎么样，外头却有了传言说什么的都有了。
有人说俞欣是离婚了才寄居在妹妹家的，也有的说俞欣来这边后羡慕妹妹日子过的好看上陆青柏了，故意赖在这里勾引妹夫的。
这些闲言碎语开始的时候她们没当回事儿，结果最后还说到俞晴跟前来了。
曹红梅自打上一回被俞晴怼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往俞晴跟前凑，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功夫居然又跑来了，还跟俞晴说了那么一通。
俞晴看着曹红梅说，“曹大姐，这些话你是跟谁听来的？”
曹红梅就是个没眼色的人，闻言拍了下大腿说，“还能有谁，郑平呗，她说你姐姐来这住了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说走，指不定是出了啥问题才赖在这儿不走了，但话传话的，我听说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哦，原来是这样。”俞晴脸上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又是郑平。
谣言往往传出来后就变了味儿，旁人怎么传的她管不过来，但郑平这话传的却让她非常不高兴了，“今儿多谢曹大姐了。我娘家远，我姐姐来一趟不容易，我就死皮赖脸的求着她多住些日子陪陪我，没想到被有心人传成这样了。”
曹红梅手一挥，“咱俩谁跟谁啊。”说着她看向俞晴问道，“说起来，你姐姐啥时候走啊？”
俞晴看着她道，“我姐姐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不是，咱们关系近我也说一句，你姐姐该不会真出啥事了吧？她这么呆着对你不……”
俞晴打断她，“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下曹红梅才看出来她不高兴了，可她还觉得是为了俞晴好，还想再说什么，就见俞欣从屋里出来了，她便瞅了俞欣一眼叹了口气往外头去了。显然也认为俞欣不走有什么猫腻了。
俞欣莫名其妙，“这大嫂说什么了？”
俞晴笑了笑，“没说什么。”
俞欣不疑有他，出来拿了东西又进去了，俞晴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她之前还真的小瞧了郑平了，还以为郑平达不到赵晓曼恶心人的段位，没想到恶心起人来一点都不比赵晓曼差啊。
俞晴进了灶房，拿了一把砍柴刀就想往外冲，哪知到了门口正碰上陆青柏回来，陆青柏一看她手里的砍刀就知道出事儿了，忙上前夺下来道，“你这是干什么？”
俞晴满脸的怒气说，“我去砸了刘家的家门，这还没完没了了，跟孙强她娘赵晓曼都是一个模样的。刚才曹红梅过来跟我说郑平在外头败坏我姐的名声，说她在咱家这么久肯定是有目的，我就去问问她到底什么目的。”
闻言陆青柏也忍不住皱眉，他们自打来这边也快一年了，和谁家关系都不错，唯独跟这个刘家处的不好。这一年都闹了多少回事了。
陆青柏说，“像刘家这事儿其实我找刘建平也一样。”
“再打一架？”俞晴不赞同道，“因为家属院的事儿三番两次的跟他打，一次两次的可以，次数多了旁人不会说你公报私仇，在以后任务的时候会不会拿这个攻击你？”
俞晴说着冷笑一声道，“这家属院其实该和部队一样有组织有纪律，没的就这么让人乱造谣。”
说着俞晴看了眼砍刀说，“不行，这次我不能这么算了，我得找个公道去。”
陆青柏见她不拿砍刀了倒是不担心了，又问她，“那你干啥去？”
“找团长去。”俞晴道，“既然刘建平是他手底下的兵，那他也该想法子约束军属才是。”
陆青柏扬眉，“比如？”
“比如妇女主任。”俞晴笑了起来，“村里有妇女主任，咱们家属院那么大怎么能没有妇女主任统一管理家属院的家属。团长若是不同意，那我就找旅长去，没的我姐姐来看我还被军属造谣坏了名声。”
说着俞晴直接就走，陆青柏追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庞金花在家里听见动静出来，看着俩人一块走了，还疑惑怎么回事儿，一低头看见家里砍柴的刀在地上便拿了起来，“这俩干啥去了，这拿砍刀干啥。”
俞晴和陆青柏一路往李团长家去了。
李团长家离着她家不远，路上俞晴又碰见了曹红梅，曹红梅说，“小俞和陆营长干啥去？”
俞晴一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忙过去拉着曹红梅的手道，“我们去李团长家有点事儿，正好遇见了你也一起去听听做个证。”
“做啥证啊？”曹红梅有些忐忑，“我、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陆青柏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周连长我看着已经去食堂吃饭去了。”
曹红梅看了眼陆青柏心里开始打鼓，到底啥事儿让她作证啊。
她不想去，但俞晴不松手，再加上一个陆青柏跟个黑脸将军是的走在边上，曹红梅欲哭无泪，“小俞啊，到底做啥证啊，我都没干啥啊，我就不用去了吧？”
“去，必须得去。”俞晴看着近在眼前的李团长家说，“到了，曹大姐不用担心，只要实话实说便好。”
俞晴上前拍门，开门的是李团长的闺女，三人进去，李团长和王秀芬一家子正在吃午饭。
见陆青柏也跟着来了，李团长笑道，“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俞晴道，“其实今天是我有事找李团长，青柏觉得这事儿不光是我家的事儿所以就一起过来了，至于曹大姐是过来作证人的。”
“哦？什么事儿这么严重？”王秀芬笑了起来，“要不先跟我说说？”
俞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怕我说了您现在就吃不饭了，婶子您先吃饭吧，我们等一会儿。”
话都这么说了，李团长两口子赶紧吃饭，吃完饭李团长说，“说吧，啥事儿？”
俞晴不答反问王秀芬，“婶子，您最近听到什么传言了吗？关于我姐姐的。”
王秀芬看了她一眼说，“听了一点……”
俞晴点头又对曹红梅说，“曹大姐，我希望您将中午跟我说的话再跟李团长还有婶子说一遍。”
“啊？”曹红梅傻眼了，她苦着脸说活，“小俞啊，这话怎么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我传出来的，这不就听说了这事儿赶紧跟你说吗，你怎么还把我牵扯进来了。”
俞晴不管她如何抵触，“但我没听其他人说，只听您说了。而且今日叫您过来也是为了作证，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儿。”
曹红梅苦着脸说，“早知道我就不去多嘴跟你说了……”
眼前李团长和王秀芬都看着，曹红梅便把传言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时郑平说的时候我还劝她别说了，但她不听啊，我是听了她的原话的，谁知道后来传成了那样儿，当初在场的人也好几个谁知道是哪个传的时候出了问题。”
李团长却听的莫名其妙，“所以这事儿还用得着找我？”他不在意道，“不就女人之间的一些矛盾吗，说开了不就得了。秀芬要不你去说说那个郑平，别整天闲着没事儿找事儿。”
听李团长这话俞晴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恐怕这就是家属院成立至今没有一个正规的组织管理家属的原因。当官的男人不觉得女人间的问题是大问题，或者有人提过也没被当回事儿，久而久之也就这样了。
坏话随便说，谣言随便传。
因为大家都知道男人在部队里头有纪律约束，她们在家属院里不管怎么说都没人管，女人的天下女人自己解决问题。
这大概也是所有时代的共性，觉得女人的事都是小事，不重视。
原本俞晴也不在意这些，懒得管这些，但问题是这才一年的功夫，刘家三番两次的找她家的麻烦，她还能一次次的都靠陆青柏打架找回场子？或者她拿着柴刀去砸了人家的锅？
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只要刘家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后恶人就成了她家。
俞晴太知道这个了，所以她今天过来就本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念头来的。
俞晴嗤笑一声道，“所以你们男人的事儿就是大事儿，女人的事儿就是小事儿，那是不是等哪一天哪个人因为造谣的事儿受不了了上吊了自杀了，你们男人还得说一句至于吗？多大点事儿？”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李团长先是一愣，接着无所谓道，“本来不就……”
“本来不是这样的。”俞晴打断他说，“本来这人是可以不用死的，家属院那么大，女人孩子的那么多，却像一盘散沙毫无纪律，甚至仗着自己是军属说话肆无忌惮。这样的事儿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家头上，您是团长，您的老婆孩子没人敢招惹，但我们这些下级军官的家属呢，我们过来随军是为了丈夫为了家属，就活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吗？如此下去，就算男人在部队再遵纪守法那又能怎么样。若有人管好了这一摊子，让大家有了忌惮的，家属院里得少多少麻烦事儿？”
李团长看着年轻轻的小媳妇不由好笑，“所以你是来找我要官做的？”说着他一摊手，“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只是个团长，在连队还有旅长有师长，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这话说的陆青柏眉头也皱了起来。
俞晴都要被这话气笑了，她直接站起来说，“既然李团长说这事儿您说了不算，那我就去找旅长，我就想看看哪里能给老百姓主持公道。”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陆青柏也站起来默不作声的跟上，王秀芬忙拉住俞晴，转头冲李团长道，“你这瞎说什么话，你话都不听人说完，好歹问问到底啥事儿，啥事儿都不知道呢你就瞎咧咧个啥。”
李团长觉得女人就是在强词夺理，“那你就说说看。”
俞晴看也知道李团长根本就不重视这个问题，话也懒得说了直接往外走，王秀芬拉住她道，“你跟我说，我觉得你既然找过来了肯定就有想法了，你跟婶子说，看婶子能不能帮忙。”
俞晴看了眼李团长道，“我的想法是，既然连乡下村里都有妇女主任专门管理女人，那么咱们这样的部队家属院为什么没有。若是有统一的组织管理，协调女人间的问题，那么咱家属院将比以前更加和谐。男人出任务的时候也不用操心家里。不像现在，家属院里谣言满天飞，坏人名声的话出口便是，家属被人欺负被人诬陷，男人不管是在连队还是出任务真的就能放心的下能够全心全意的做任务吗？”
她说完陆青柏点头赞同，“团长，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家宅都不安宁，在外又如何安心。刘家这不是头一回找我们家麻烦了，我但凡出门都担心她们在家受人欺负，现在虽然没以前严格了，但稍有不慎还是会被抓到把柄，真出了事就晚了。”
俞晴哼了一声道，“说实话，今天要不是青柏拉住我，我都拿着砍刀上刘家的门了。既然组织不想管，那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场子了。反正出了事儿也跟您没关系，是吧。”
这下李团长说不出话来了，俞晴是跟他没关系，但陆青柏却是他手底下的兵。俞晴出了事儿，陆青柏也逃不掉关系，一旦陆青柏出事，他手底下就少了一个人才了。
俞晴也不想咄咄逼人，毕竟这事儿已经很多年了。而且据他所知，一些大的基地里头其实都有管理家属的组织，他们这边原来人少不值当的组织。后来人慢慢多了也一直这样没成立起来。
现在俞晴都这么说了，显然陆青柏是站在妻子那边儿，他这会儿如果不表态，恐怕也说不过去了。
李团长便说，“这话我可以给上面申请，职位能设立，工资也能给申请，但怎么选出来这妇女主任，你们可以按照其他基地的法子来。”
“这个我知道。”王秀芬说，“多半都是把大院里的家属召集起来给大家开会，然后选个有威望的人出来管理。”
俞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
王秀芬道，“这事儿我觉得是好事儿，咱们家属院人越来越多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的确不像话，像郑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早该批评教训了。”
李团长点头，“行，回头我就找旅长还有师长商量这事儿。”
俞晴笑着问道，“李团长，这回头是多远，我刚才都拿出砍刀来了又被青柏夺下来的。我这人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更何况她牵扯到我姐姐了。我姐夫虽然不是平洲城人，但却是我们临市政府部门的，咱们家属院的脸可不能丢到临市去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行了吧。”。
于是俞晴和陆青柏回去的时候李团长和王秀芬也往旅长家里去了，这事儿别看是家属院的事儿，但也得一级级往上报。
从李家出来曹红梅才啧啧道，“小俞啊，我觉得你是真大胆，居然敢跟团长呛声，你就不怕他给你男人穿小鞋啊，他要是给陆营长穿小鞋，那下头的兵不也得跟着倒霉？”
俞晴看她，“你知道为啥敢呛声吗？”
曹红梅：“为啥？”
俞晴瞧了一眼陆青柏说，“狐假虎威，有人给我撑腰啊。”
曹红梅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满脸无奈的陆青柏，突然就觉得酸了。

第91章
在曹红梅跟前撒了一把狗粮后，夫妻俩就回家去了，至于李团长这趟能不能成，俞晴就不愿去想了。
若是不成，那也不耽误她重新提上砍刀去刘家找郑平算账。当然若是成了也好，她能直接通过妇女主任找郑平麻烦，怎么也得让郑平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跟她道歉将事情说清楚。
不然她可真咽不下这口气。
回去的路上陆青柏便说，“我跟师长有点交情，要不要我去说说？”
俞晴惊讶道，“你还有这关系？”
“嗯，之前在战场的时候我是他手底下的兵，后来他到这边做了师长，我被分到了李团长手下。”
俞晴了然，“那你除了师长还有其他关系吗？”
陆青柏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多关系，就这关系也是老领导和老部下的关系了。其他的就是些战友，有的在平洲也有的去了其他地方，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哦。”俞晴却拒绝了，“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就今天李团长估计都气的够呛。你要是直接去找师长，估计就彻底把李团长得罪了。”
陆青柏看着她说，“我不怕。”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毕竟我还得给你撑腰，给你狐假虎威的机会呢。”
“你还真当真了。”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觉得这事儿到旅长估计就能成了。”
陆青柏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关系，便说，“那就先这样，你别私下里去找郑平麻烦，要是让她得了话头，到时候咱们就说不清楚了。”
俞晴点头，“我知道，到时候我非得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们道歉不可。”
陆青柏却没这么乐观，毕竟哪怕有了妇女主任也只是管着这家属院，家属们听还是不听服气还是不服气还是两说呢，端看这个妇女主任由谁来当了。
到了家俩人也没说干啥去了，更没提去李团长家的事儿，饭后陆青柏回连队，庞金花趁着出来的功夫拉着俞晴到外头道，“你俩大中午的干啥去了？”
“没干啥。”
庞金花瞪眼道，“别跟我打马虎眼，那你跟我说拿砍刀干什么了？别跟我说你砍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砍不动。”
一看就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庞金花，于是俞晴就说了这事儿，庞金花一听就要撸袖子去摸砍刀，俞晴忙拉住她安抚道，“娘，您听我说完。”
庞金花气鼓鼓道，“你说，这个郑平编排我们家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你姐姐也编排上了，我这回非撕了她不可。”
俞晴无奈道，“我本来也这么打算，但被青柏拦住了，我们去了李团长家，我跟他提议让他去帮忙问问，在家属院选举妇女主任管理家属的事儿，我们来的时候他和王婶儿已经去旅长家了，我们要是在这时候闹事儿，后头怎么找妇女主任撑腰？”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也有些犹豫了，“你想妇女主任怎么给咱撑腰？”
俞晴：“让郑平当着所有家属的面跟我们道歉，说是她自己胡说八道的。”
庞金花不乐意了，“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俞晴笑了起来，“不然呢，还能跟旧社会是的摁着打板子？就算我们拎着刀去也就是吓唬他们砸了他们的锅。但回过头来他们再一哭诉可能到最后有错的反而是我们了。先动手的就是不对，何况她们就是碎嘴，家属院哪个女人没碎嘴过，大家会觉得碎嘴也只是小事儿，打人打东西造成了浪费才是大事。但让她当众道歉就不一样了，她是多要强的一个人啊，让她当众道歉承认错误比剜心都厉害，她肯定面子里子全没了。她如果以后还敢我就继续举报她，她面子能挂得住，那刘建平面子挂不挂的住？”
“这似乎也行。”庞金花想起之前那事儿忍不住夸赞道，“还是你有办法。”
话说完就看见俞欣抱着元宵出来了，庞金花忙过去接了过来，“这天热了，趁着中午赶紧给她洗洗澡。”
小孩子都喜欢水，入夏后俞晴和庞金花几乎每天都给元宵洗洗，香香白天上托儿所，下午回来吃了饭也是要洗。
为了给孩子洗澡，陆青柏还找部队上的木匠给打了一个大大的澡盆子，元宵现在四个来月，坐在里头洗倒是很宽裕。
温热的水倒上，将元宵往里头一放，两条小腿跟鲤鱼打挺是的开始扑腾，水花四溅惹得元宵笑个不停。
洗了澡玩够了，元宵喝了奶也呼呼大睡了。
俞晴出了一身汗也出去洗了洗，换上俞欣给她做的裙子，清凉舒适又好看，俞欣忍不住笑了起来，“生了孩子身材还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了。”
女人没有不喜欢被人夸奖的，美滋滋的扭了扭腰，“我也这么觉得，但这胯比以前是宽了点。”
可想一下赵晓曼怀孕时的光景，俞晴又觉得她这样已经不过了，人总得知足不是。
俞晴原以为选举妇女主任的事儿怎么也得过上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她才从食堂下班回来，就听曹红梅说，“小俞啊，刚才王婶儿挨个通知让大家伙都去前头大门口那边的空地集合说开会呢。”
说着她凑近俞晴说，“该不会就是昨天说那事儿吧？”
俞晴点头，“八成是了。”
曹红梅啧啧道，“小俞啊，不是我说，我是真佩服你，要我我就没那胆量跟团长那么说话。”
闻言俞晴笑了起来，“那大概是因为事情没出现在你身上了。郑平三番两次的找我家的麻烦，我不可能听之任之的。”
说着俞晴和曹红梅往那边去了，路上遇上很多在家的家属，陈红英也挺着大肚子往那边走，俞晴忙过去扶着她，“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吧？”
“算着差不多了，就看着孩子什么时候想出来了。”这一胎把陈红英折腾的够呛，这眼瞅着要生了人也没胖，反而看着比以前还瘦了，就剩个大肚子挺着看着都怪吓人的。
陈红英一边走一边问俞晴今天这事儿，“我在这家属院住了也得七八年了，这还是头一回除了看节目之外的开会，也不知道是为个啥事儿。”
俞晴便将昨天的事儿跟陈红英说了，“这事儿是我去找的李团长，当天李团长和王婶儿就去找旅长了，我估摸着是事情有了决定，反正不管怎么着这事儿我不会那么算了。真选出来了，我就赶紧把郑平的事儿说了。”
闻言陈红英笑了起来，却又觉得这事儿是俞晴能干的出来的，“行，不过这事儿该选谁？”
俞晴分析道，“师长跟旅长的家属跟咱们不住一块估计不会参与这事儿，团长和政委这边倒是有几个，但除了王政委两口子其他几个人家也不爱理事，而王婶子虽然热心，但估计不会去当这个牵头的，所以我估摸着最后是王政委家的田婶儿当牵头的。不然换其他人根本就搞不定这个，身份不够高也管不住。”
听她这么分析陈红英也觉得有道理，“那到时候咱就直接投田婶儿？”
“投。”俞晴斩钉截铁道，“我倒是跟田婶儿打过两回交道，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爱管事儿，有身份就成了，不过我估摸着得弄俩副主任，到时候相互牵制就是了。”
越靠近大门口人就越多，到了那块空地的时候俞晴惊奇的发现在空地上还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就差拉横幅了。
到了近前，果然俞晴就听见田兴芳的声音了，意思是一个各自团里的站到一块去，俞晴和陈红英丈夫还不是一个团的于是就分开了，待清点完了田兴芳才说了今天开会的目的。
“咱们这个家属院成立起来算着也得十来年了，一直以来咱们家属都是自己管自己，出个什么事儿也都自己解决。但眼瞅着咱们家属院托儿所有了，小学也有了，家属也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多，于是咱们部队的领导们就商量了一下，在咱家属院单独收拾一间院子出来，专门成立军属管理办公室，再由军属每家派一个代表选出一名妇女主任，两名副主任，来处理咱们家属院的邻里纠纷等问题。”
说着田兴芳又道，“因为有三个名额，所以大家可以回去先商量商量，等周末的时候咱们直接往那边收拾出来的院子里投票，得票最多的是妇女主任，二三名的则是副主任。当然了，为了鼓励大家积极竞选，今天有想法做妇女主任的可以先上我这来报名，咱们公布了再投票。至于后面的章程，到时候妇女主任会去其他的基地学习，回来咱们照做。”
田兴芳的一席话让众人都很惊讶，有些甚至是最开始就随军过来的，也有像俞晴她们这样后面来的，大家在这住这么久都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突然说要选出妇女主任来就有人笑道，“这是要学村里选举妇女主任了，那以后有没有大队长啊。”
很多都是乡下来的说话也不讲究，甚至开始说村里大队书记和妇女主任搞在一起的事儿了。
但中间很多指导员教导员啥的妻子则文雅多了，听着这乱七八糟的事儿频频皱眉。
田兴芳听大家越说越不像话便不高兴道，“行了，这是造福咱们家属院的好事儿，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没一句好话。看来组织考虑的对，是该好好管管了。”
田兴芳很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候，大家听着顿时住了声。
于是田兴芳从包里拿出纸来，“现在大家想一下，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就来报个名，当然了，不管是正主任还是副主任，都是给工资的，大家可以踊跃报名。”
原本不在意的家属们一听有工资顿时兴奋起来，不少人都跃跃欲试想去试试。别管后面怎么工作，起码在位一天就能领一天的工资，别管十块还是八块，都能补贴家用，这是多好的事儿。
再说了，不就是解决家属院儿这点事儿，谁都能做的了的。
还别说报名的人还真不少。
陈红英过来找俞晴，笑着问她，“你不报名？”
她一问田笑笑也怂恿俞晴去报名。
俞晴吓得直接摆手，“不去不去，我可干不了这个。”
女人间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处理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她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和脾性去给人协调去。再说了，她还想让妇女主任给她主持公道呢。
那边报名的人不少，田兴芳便将大家的名字和是谁家的都念了一遍，“行了，都散了，这两天想想投给谁，我希望大家公平投票，投出你认为能够胜任的，而不是只看着关系投票。两天后星期天上午九点，就在小学旁边的院子里集合投票选举。”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讨论这事儿，有人直接开始大声吆喝道，“我报名了，大家都选我呀，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饺子。”
“那你可得多包点儿，一百块钱的饺子也不够吃了。”
其他人哈哈笑了起来。
有些比较内敛的也去跟相熟的人说了自己报名的事儿，俞晴看了眼王秀芬，王秀芬正和其他几个团里的媳妇走在一块儿，俞晴就想知道她猜测的准确不准确了。
回到家没多久便有相熟的不相熟的上门，话里话外的点拨俞晴，意思是她报名了，希望俞晴能给投个票。
俞晴自然不会应承，东拉西扯的就给糊弄过去了。
要是对方没眼色的不走，庞金花总能适时的抱着元宵出来叫她说元宵饿了。
好不容易熬过两天，到了周天的时候，俞晴下班回来吃过早饭收拾一下就准备过去了。
路上这会儿大家都往那边去，同行起来自然问自己准备投票给谁。
俞晴慢陪着陈红英慢悠悠的走着，陈红英小声道，“这几天有人去找你了没？”
“怎么没有。”俞晴忍不住笑道，“还不少呢。”
陈红英也忍不住乐了，“一说有工资大家都乐意上了，我瞅着好几个有班上的也报名了，大概觉得选上了比上班强，起码这个有工作就干，没工作就领钱，多好的事儿啊。”
这妇女主任按说选一个也就成了，但最后却定了一正两副，说白了也是不对上故意补贴军人家属，也多个岗位。不管是团长媳妇上位还是连长媳妇上位……
俞晴突然眼前一亮，她对陈红英道，“其实我明白了，这俩副的估计就是为下级军官的妻子准备的。”
陈红英没明白，“那你的意思是这次选举是有目的内定的了？”
俞晴摇头，“那倒不至于，端看谁的人缘更好了。从另一方面讲妇女主任不光要维持家属院的秩序问题，还得协调大家的关系，人缘好的人肯定是因为和大家都相处的好，这样的人去协调问题不就更容易些？不比仗着自己男人身份高自己年龄大去训斥要强的多？”
这么一解释陈红英就明白了，“那咱们就去看着吧。”
这边因为房屋集中，所以小学和托儿所是紧挨着的，只不过小学因为设置的班级多了几个占了两个打通的院子。在小学的旁边还有个院子空着，这时候也被收拾出来了。田兴芳和王秀芬几个团长政委的媳妇早早的就过来收拾了这边也摆上了桌子，就等着这些家属过来投票了。
陆陆续续的，家属们都来了，一帮子女人叽叽喳喳的，幸亏旁边小学没上学，不然根本没法上课。
眼瞅着都快快十点了，田兴芳又组织着让大家按照团为单位站成排，“咱们这次报名的有二十来个，名字都在黑板上贴着了，一会儿在这桌子上放一只笔，大家拿着统一发放的纸条过来写上名字然后投到这个箱子里，待会儿统一唱票，前三名的就是咱们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和副主任了。”
说话声好歹静下来了，结果又有人喊，“我们不会写字人的人咋办啊。”
这一嗓子还真有人应和，田兴芳便说，“那就照着上面的名字随便写上，大体知道什么意思就行了。或者找你关系好的给写。”
田兴芳觉得就是选举个妇女主任至于吗。
于是投票开始，大家一个个的上前写名字再投到箱子里，轮到俞晴的时候陈红英一块过去的，俞晴直接写了两个扔了进去。
等大家写完又站回原地，田兴芳说，“为了以示公正，就请没报名的人上来唱票。我本人参与了，就不唱票了。”
说着田兴芳说，“俞晴，”说着又随便指了俩媳妇过来，“你们三个唱票吧。”
一个木架子搭起来的小黑板上头挂了这二十来个人的名字，那俩媳妇一个打开一个念，俞晴便在上头写正字，谁的正字多也就谁当选了。
一票票的唱过去，慢慢的头三名也就选出来了。
俞晴瞥了眼田兴芳，脸上很高兴，因为田兴芳的名字后头正字是最多的，令人意外的是田笑笑居然赫然在列，而且票数还不低，至于第三名则是其他团里的一个营长媳妇。
而王秀芬也报了名的，但她的票数却在第四上，但她瞥了眼王秀芬，发现王秀芬似乎并不在意，正跟人说笑着什么。
很快唱票结束。
有人票数很高比如田兴芳和田笑笑，也有人就一票两票的，俞晴都怀疑这种是当事人自己投自己票的了。
好在大家没选上也没什么难过，还嘻嘻哈哈的恭喜选上的三个人。
田笑笑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我都能选上，真的太令人意外了。哈哈哈哈。”
田笑笑人大大咧咧，别看上次那么怼曹红梅，人在家属院里人缘很好，跟谁都能说得上话，跟曹红梅那种欺软怕硬还不一样，田笑笑是真大胆也有脑子，做这副主任还真挺合适的。
她说完了，另一个媳妇乔秀莲也笑了笑，“大家既然选了我，我肯定会好好干为大家服务的。”
至于票数最多的田兴芳自然是正主任了，也算是众望所归，“咱们三个既然被大家选出来了，肯定就要为大家服务，大家有什么难事咱们都可以来找我们说。等这几天我们再去其他基地取取经，以后咱们就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咱虽不是部队里的兵，好歹也是军官的家属，要是连点组织纪律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军属。”
她说完，就有一个媳妇举手说，“田主任，前几天林秀秀领着她婆婆到我家门口骂人是不是该调查一下？”
田兴芳笑眯眯道，“这自然是，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就调查这件事儿。”
“田主任，像这种坏人名声的事儿真调查出来该怎么处理？咱们这儿又不能像部队那样处分罚俯卧撑啥的，咱们该怎么处罚？”
闻言其他人也问起这事儿，田兴芳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是说了吗，咱们要去其他基地学习，到时候咱们学学怎么处罚这事儿。”
俞晴点头，“行，咱们相信田主任一定能跟两位副主任一起带领大家将家属院建设的更好的。”
漂亮话谁都爱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田兴芳看着俞晴，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散场的时候郑平看着与陈红梅说话的俞晴眉头也紧紧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俞晴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她看了……
郑平想到这些天家属院的传言有些不安，可转头一想她说的和外头传的可不一样，跟她没什么关系，于是又放下心来。
俞晴回到家将妇女主任选举的结果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笑了笑说，“这结果挺好的，田兴芳好歹是政委的媳妇，能管得住大院里大部分人了，真换个营长或者连长的媳妇去当估计都镇不住场子，这样田兴芳坐镇，下头俩副的也能好办事儿。”
俞晴点头，“她不是说要去外头基地学习，等她回来我就去告状去。”
“是得告状。”庞金花愤恨道，“我这两天出去还有老太太问我你姐姐的事儿呢，话里话外的反正不怎么好听，得亏了你姐也不大出门要么出门的时候碰不见这些人，不然的话……”
“郑平让她等着行了。”俞晴冷笑道，“就让她再蹦跶两天好了。”
田兴芳行动力很强，转天的功夫就听说田兴芳带着俩副主任去别的基地学习怎么管理军属了。
过了两三天田兴芳三人回来了，特意给大家召集开会说了以后家属院的纪律问题。
待开完会，俞晴举手道，“田主任，我这儿有事儿找您做主。”
郑平嗖的朝俞晴看去，心陡然就提起来了。

第92章
作为团政委的妻子，田兴芳自认为也是文化人，所以在提到组建妇女管理部门选拔妇女主任的时候她非常的认同也非常的积极，然后也积极的组织投票选举了。
而她也是众望所归成了妇女主任，管着家属院这些家属的主任了。
田兴芳心中有一股豪情，迫切想要为家属们干实事儿，她看着俞晴道，“你说。”
俞晴便道，“原本我是不打算说了的，可我觉得既然家属管理办公室成立了，咱也有妇女主任了，肯定能为家属排忧解难了。所以我才打算说的。”
她看了眼在场的人说，“大家可能都知道，我们是从临市来的，从那边过来光火车就坐三天两夜，来一趟很不容易，所以我生了孩子后我姐姐心疼我千里迢迢来这边看我照顾我一段日子，可就因为住的时间久了一点，外头就传出闲话来了。我想这事儿田主任应该也听说过吧？”
田兴芳点了点头，“我是听说过，不过……”
“您听过那就太好了。”俞晴激动坏了，上前握着田兴芳的手道，“我就知道田主任肯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将背后传谣言的人抓出来的对不对？”
“可是……”
俞晴看着她道，“田主任，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因为这事儿我姐姐已经好几天茶饭不思要走人了，可我实在舍不得她不想她走，但这么下去，她的名声受损，我们姐妹俩的感情遭到破坏，我不服气啊。凭什么乱传谣言的人逍遥法外，我们这些受害者要承担这样的后果。田主任，万一我姐姐就这么回去了万一想不开，咱们家属院的名声可就丢到临市去了……”
这话她跟李团长也说过，但其实李团长这样的粗人，想的根本不会很多，她能说动李团长，估计是因为陆青柏的态度和王秀芬的支持，所以李团长才会走那一趟。
但田兴芳不一样，作为政委的妻子以前就喜欢给人保媒，平时家属院有什么事儿都挺积极的。
这人好面子，哪怕临市离着平洲城很远，也要顾及一下面子的问题。
而俞晴戴的高帽又高，让田兴芳直接挺直了腰背，义正言辞道，“是该好好管管了。自己觉得只是无心之言，却给其他人带来大麻烦，不过小俞啊，这事儿找出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俞晴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众人，“若是这人主动站出来，给我们一家道歉也就算了，不然的话我要求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们家道歉，并写检讨书，贴在咱家属管理办公室门口。”
人群中的郑平蓦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俞晴。
随即郑平开始安慰自己，那些谣言不是出自这里，那不是她的话。
然后田兴芳说了让最初说这话的人站出来的时候郑平没有动。
足足过了十分钟也没人动弹。
田兴芳有些失望，便说，“那咱们就一点点查，不过……”
“田主任，您是不是觉得今儿正是个好日子，您看大家都在这，这谣言传的满家属院都是了，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机会吗？”
俞晴一说陈红英也附和，田笑笑说，“田主任，我觉得这话说的对，最近谣言传的可真不像话，据我所知小俞的姐姐很少出门，基本就在家帮着小俞带孩子，听说小俞的姐夫还是临市那边机关单位的，这要是弄的不好……”
这十年来机关和部队的关系本来就比较尴尬，这要是因为家属的事儿闹出去被有心人抓住可就不好了。
田笑笑道，“田主任，咱们部门才刚成立，这点小事儿要是都做不到那干脆解散得了。”
“胡说。”田兴芳板着脸道，“我又没说不查，这不是正想怎么做合适吗，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一个个的查。”
人群里的郑平一抖，看着周围的人转身想走。
“唉，郑平你走干啥？”田笑笑可不管怎么着直接喊出来了，“大家都要查谣言了你跑什么？”
郑平站住抿了抿嘴不动了。
于是田兴芳就开始查了，一个接一个的查，她说谁告诉她的田兴芳就问上一个，最后问来问去几个都说是郑平说的。
这下郑平终于慌了，忙说，“这事儿不是我说的，真的，我当时真没这么说……”
田兴芳对郑平实在太失望了，这郑平和刘建平的事儿当初还是她做的媒，看在她这个媒人的份上刘建平对她也还不错，没想到今年竟然一次次的惹事儿，还竟找俞晴的麻烦。
“那你说你怎么说的。”田兴芳生气道，“男人在外辛苦训练，时不时的还得执行任务，作为军属不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竟还做挑拨是非的事儿，郑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郑平都要哭了，忙解释道，“当时我就随口一说，说的是俞晴的姐姐在这住了那么久也不回去，别是跟婆家闹的不好了在这躲着吧，我也没说别的啊，这不就是随便说说吗。”
此话一出，这件事儿也真的找到了源头，还有什么说的，你自己都承认了，那就道歉呗。
俞晴叹了口气都要哭了，“郑嫂子，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三番两次的欺负我们家，是因为我们家来的晚吗？当初我怀着孕您背后中伤我，这也就算了，后来您的孩子又去打我家可怜的香香，现在又在背后造谣生事，故意破坏军民团结还有阶层的关系，郑嫂，我现在觉得您的思想作风有问题啊。”
话一落地，郑平的脸登时变得煞白。
在外头大家最怕的就是被扣上思想觉悟不对，思想作风有问题，俞晴要是真是的下死手整她，不用干别的，直接去举报她，那她就得完蛋。
郑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田兴芳也看了眼俞晴，知道俞晴这是有备而来，今日这事儿若不如了俞晴的意，估计俞晴也不会善罢甘休了。
“郑平，还不赶紧过来给俞晴道歉。”田兴芳严肃的呵斥。
郑平身子一抖，“我、我不就说了那么一句话……”
俞晴冷着脸说，“有时候语言是把刀，当变成谣言的时候能杀人也能害人。”
田兴芳大声道，“郑平！”
其他家属原本没当回事儿，谁家女人没在外头说过闲话，谁没传过谣言，但大多数时候也就那么过去了。真没想到俞晴看着文文静静的竟能搞出这样的大事儿来。
大家见田兴芳也生气了，顿时大气不敢出，从郑平那里听了话往外传的那几个女人戳了戳郑平说，“你快承认了吧，不就道个歉写个检讨吗。”
还得写检讨？
郑平的心比被刀刮着还难受。
她也是上班的人，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她还是个营长的爱人，她居然不光要当众给人低三下四的道歉，还得写检讨书？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郑平的呼吸因为生气和愤怒开始变得急促，她不就是说了那么一句闲话，这种闲话再家属院里哪天没有，凭什么大家都没事儿就她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而且还要她写检讨贴在门上！
田兴芳看她站着不动非常愤怒，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加上前几回她出面协调郑平也不听话，田兴芳直直的看着她说，“郑平，你就是这么支持我工作的？”
郑平抬头，就对上田兴芳冰冷的目光，她不由打个寒颤，记起田兴芳之前说的，若是再惹事就再也不管她了！
这简直比任何事都让她难受，她委屈的看着田兴芳道，“我、我，婶子，我就是说了一句话……”
“是啊，你只是说了一句话让就让我们家的名声受损，让我姐姐痛苦不堪。”俞晴看着郑平眼神冰冷，“若我对外说郑平跟陌生男人在一块有说有笑，回头你名声坏了，我只一句随口说说是不是也能抵消了？”
说着俞晴笑了起来，“若你答应，那咱们就这么办。”
郑平看着俞晴，毫不怀疑只要她点头俞晴真的会这么办。
田兴芳微微皱眉，若这事儿解决不了，那以后家属院照样谣言满天飞，这种坏人名声的话更是随口就来，那么成立家属管理办公室的初衷也就没有了。
“郑平……”郑平呜咽开口，“我道歉。”
她松了口，田兴芳也满意了，拉着她到了最前面，“那你跟俞晴道歉吧。”
郑平看了眼满院子的女人，此刻大家都紧紧盯着她。难堪、羞辱、羞愤，所有的感觉都一涌而来，她呼了口气看着俞晴说，“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造谣说你姐姐的事。”
俞晴轻笑一声，“所以说你承认你说的话只是胡说，你并不知道我姐姐为何在这呆着对吧？”
郑平咬牙应下，“是，我胡说的。”
俞晴点头，然后叹气道，“郑嫂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咱们都是邻居，男人又都在一个团里呆着，咱们本该像姐妹一样相处才是，何必闹的不愉快，你说是不是。郑嫂子你年纪比我大，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要过过脑子，给孩子们做一个好的榜样啊。”
郑平咬牙，“是。”
田兴芳见她终于道歉了也不揪着了，便笑着说，“早这样该多好，大家也听见了，这事儿就别瞎传了，人家姐姐为了照顾妹妹才多呆了一些日子，别整天闲着没事儿坏人名声。”
转头田兴芳又对郑平道，“回头写份检查过来。”
散了会往回走的时候陈红英留意到很多人都暗地里瞅俞晴，她戳了戳俞晴道，“这下你放心了？估计以后再也没人敢背地里造谣你家的事儿了。”
旁人的目光俞晴自然感觉到了，但也达到了她的目的，别以为她就好说话躲在婆婆后面就好欺负了，惹急了她也不是好惹的。
“这不正好？”俞晴不在意道，“自己过日子就是要过的舒坦，没的我姐姐在这还得被她们背后议论。”
得亏她姐不知道这事儿，不然的话依着她姐那脾气估计也能去找郑平打一架了。
回到家庞金花看了她一眼说，“忙完了？”
“忙完了。”俞晴说着便将郑平道歉的事儿说了，“我估摸着她回家还得跟刘建平打一架，她捞不着好的。”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嘴上没个把门的，整天在外头胡说八道，这下好了，你刘大娘估计又能找到机会扳回一局了。”
俞晴轻笑，“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姐要是知道了就说说，不知道就算了。”
进了阳历六月天也是真的热了，俞晴这么出去一趟回来衣服都要打湿了，她看了眼菜园，然后说，“屋后的黄瓜是不是能吃了，中午做个拍黄瓜，再做个凉拌菜怎么样？”
“我正打算跟你说呢。”庞金花从厨房拿了一个兜出来，“青柏的朋友又给寄了一些东西过来，除了海带还有些东西我也不认识，你过来瞅瞅。”
像这样的天自然是不能寄鲜的了，所以陆青柏朋友寄过来的东西都是经过晾晒晒干了之后才装再网兜里拿过来的。
这次寄过来的除了干透了拿盐渍过的海带，还有一些龙须菜，这可是好东西，俞晴笑了起来，“这是龙须菜，咱马上泡上，中午凉拌菜的时候放上。”
这次寄的不多，可也够他们吃一阵子了。
木耳、龙须菜腐竹之类的泡上，俞晴又去后头小菜园里摘了几根黄瓜，红透了的辣椒也摘了几个。看了眼茂盛的菜园俞晴又摘了俩西红柿。
从菜地出来碰上于大娘出来摘菜，看着她笑道，“小俞啊，这是准备做午饭了？”
俞晴点头，“是啊，天热早点做，待会儿正好吃。”
“这倒是。”于大娘说着进了菜园摘菜去了。
回到家庞金花把粉丝也泡上了，她说，“熬一点辣椒油泼上，肯定下饭。”
“大娘，做啥好饭啊。”
庞金花一抬头，就看见黄潇潇和隋萧云进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管杰。
庞金花看到管杰眼前一亮，“这是潇潇的对象？长的真俊，怪不得呢。”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黄潇潇却看了眼管杰然后害羞道，“大娘~”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收拾一下做饭去。”庞金花说着便进灶房了，俞晴便请他们进屋去。
黄潇潇忙让管杰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我们带了饭来的，大娘可不能撵我们走。”
庞金花在厨房里喊道，“你空手来也不能不给饭吃啊。”
几个人之前就见过了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年轻人在一块也有的聊。
俞晴瞅着时候不早就让他们说话自己去厨房跟庞金花做饭去了。
中午原本只做个凉拌菜排个黄瓜再炒个西红柿，现在又多了三个人黄潇潇又带来了猪头肉，干脆黄瓜拌猪头肉，再多炒一个茄子。
别管菜色怎么样，好歹凑了六个菜，他们几个人吃也就够了。
俞晴的手艺没的说，大家都吃的开心，饭后说起来隋萧云的事儿，隋萧云一脸的菜色，俞晴问怎么回事，黄潇潇幸灾乐祸道，“这次林洪兵似乎更执着了，对萧云死缠烂打，跟狗皮膏药是的。就刚才我们过来他还想跟着我们过来呢，还是管杰将他吓退了。”
说着黄潇潇拍拍隋萧云的肩膀说，“要不你就从了吧。”
“不要。”隋萧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是的，她咬牙说，“回去我就打算找团长说这事儿了，如果团长不管那我只能去举报他耍流氓了。”
林洪兵其实就看准了隋萧云不是个狠心的人，若是黄潇潇说去举报估计就真的去了，所以以前追黄潇潇也是似有若无的试探，并不敢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出来。
但隋萧云脾气没黄潇潇那么硬，所以林洪兵才如此。
黄潇潇道，“你早这样早解决麻烦了。”
隋萧云郁闷坏了，“我都快被恶心死了，看着他那样都觉得恶心，这人白瞎了那张小白脸了。”
就算是这样，喜欢林洪兵的姑娘也不少，不然当初黄薇也不会记恨黄潇潇了。
吃过午饭说了会儿话，看着元宵闹腾了，几个人就告辞离开了，临走前俞晴弄了些龙须菜和海带给他们带上了，他们一走俞晴赶紧哄元宵睡觉。
等元宵睡觉后俞欣过来叫她，“晴晴，你出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俞晴出来小心的关上门，俞欣说，“我打算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了。”
俞晴惊讶，“你这就要走？等过段时间凉快了再说呗，现在天热坐火车也难受。”
“不了。”俞欣笑了一声，“早晚都有走的时候，再待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俞晴皱眉，“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结果俞欣道，“外头的传言我早就知道了。”她不在意道，“只是不在意罢了，包括你去找团长说选妇女主任的事儿，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其实我不想在意了。不过我待的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这些是俞晴没想到的。她看着俞欣道，“姐，那之前说的事儿，咱们还是那么办？”
“就那样办。”俞欣眼神坚定的说，“他若还想欺骗我，那这日子就不过了。”
俞晴看着俞欣的样子有些心疼。这样的俞欣跟她之前见过的俞欣实在太不一样了，冷静的让人害怕，也让人心疼。
说了这话俞欣便出了门，俞晴不放心便让庞金花守着元宵自己跟了过去。
到了那边俞欣正要了电话在那边愣神，俞晴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然后说，“他能来吗？”
俞欣叹气，“应该能吧。”
面子上的功夫他一向做的很好。
又等了几分钟那边电话终于通了，俞欣过去接电话，俞晴在外头等着。
开始的时候俩人似乎还在好好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传来争吵声，吴桐的声音她听不真切，但俞欣的声音却传进她的耳朵里，“来与不来你自己看着办，你不来我不走，大不了我就在这边过了。”‘’
说完俞欣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俞晴看到俞欣闭了闭眼，呼了口气才睁开眼出来。
回去的路上俞晴问道，“姐夫会来吗？”
俞欣笑道，“会的。”
这是肯定句，也是她对吴桐的最后期待了。
到家姐俩也没说这事儿，平时该干嘛干嘛。
俞欣因为觉得要走了，趁着俞晴在家的时候就教她怎么把衣服做的更好看，教她怎么设计衣服。
后来俞欣发现俞晴在设计衣服时候比她想象的更大胆，样式不用担心，操心的只是俞晴做衣服没那么精细。
天气热，屋里屋外的也不凉快，姐俩时常从屋里转战院子里，再从院子里回屋里。
傍晚的时候陆青柏回来带了一条鱼，俞晴让他收拾干净做了一道蒜泥鱼，睡觉的时候俞晴和往常一样跟陆青柏絮叨俞欣和吴桐的事儿，“我听着吵的挺厉害的，也不知道姐夫会不会来。你说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再劝一下？”
陆青柏摇头道，“你就别打了，他们夫妻的事儿最终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外人帮不上忙。姐夫若是真在乎姐姐，那不说他也会来，若是两人对这婚姻都疲惫了，你打电话反而适得其反。”
俞晴被陆青柏一说觉得也是，也就没去理会。
而俞欣打了电话像完全忘了一样，再没提一句吴桐怎么样。
或许两人之间的感情在涉及到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味道了，至于今后何去何从，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了。
六月悄悄过去，七月如期而至，七月的天热的人浑身难受，稍微一动弹就全身出汗，俞晴从食堂回来虽然是大早上的但扔出了一身汗，稍微用水冲了冲便吃饭送香香去托儿所。回来就看见元宵居然摇摇晃晃的坐在炕上了。
元宵现在满打满算的也就五个来月，俞晴也不知道五个来月的孩子是不是会坐了。庞金花惊喜道，“原本就是试试，结果还真真坐住了，元宵眼瞅着往六个月上数了，咱们时不时该给她吃点饭了？”
其实在乡下孩子两三个月就开始给小米汤喝了，有的当娘的没奶水，一出生就得喝小米汤，像他们家这喝了五个月的奶真的很不错了。
她一说俞晴也反应过来，“应该可以了。”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庞金花就熬了弄弄的小米粥，将上面的那层油单独舀了出来喂给元宵喝了。
还别说元宵还挺喜欢，吧嗒着小嘴吃的很是欢快。
一家人正乐呵着，外头就传来敲门声，俞欣见她们忙着就去开门，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吴桐。

第93章
俞欣是劳动节过后没多久来的，算起来竟有一个多月了，夫妻俩分别多日，本该互相想念，却因前段日子俞欣的那通电话让两人都有些不愉快。
俞欣让吴桐来接，吴桐自然有诸多理由，可最终还是拗不过俞欣，安排各种事务许久，这才挤出时间过来。
当俞欣拉开门的时候夫妻俩都愣了一下，吴桐无奈叹了一声，“欣欣……”
“进来吧。”俞欣说了一声直接转身进了院子，吴桐跟上随手将门关上。
俞欣不问他怎么过来的，到了院子里该摘菜就摘菜，看着她熟练的收拾菜叶子，吴桐道，“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做这些吗？”
闻言俞欣抬头看他，“只是因为我愿意，我愿意了什么都好说，我不愿意了什么都不想做。”
吴桐皱了皱眉。
这时候俞晴抱着元宵出来了，看见吴桐喊了一声姐夫，“姐夫是来接姐姐回去的？”
“是。”吴桐看了俞欣一眼道，“我工作不允许离开太长时间，我买了明天下午的火车票，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就得往平洲城去。”
结果因为这一句话俞欣不高兴了，“这事儿你问过我吗？”
“什么？”吴桐也不高兴了，但他隐忍着怒意说，“你让我来接你，我这不是来接你了？我工作有多忙你该清楚的，我能挪出这几天的功夫来接你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两人眼瞅着要吵起来了，俞晴赶紧道，“姐，你们别吵了，这天都暗了，咱先收拾做晚饭的事儿，其他事儿慢慢说。”
吴桐觉得在别人家里吵架丢人，嗯了一声道，“欣欣，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俞欣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闹了吗？我因为什么闹不愉快的你不知道吗？”
吴桐紧抿着嘴不肯说话了。
但就这种拒而不答的态度才惹得俞欣更加愤怒，每次俩人争吵似乎都会陷入这样的局面，她觉得自己有理在讲理，吴桐却觉得她无理取闹干脆闭口不言拒绝说话。
俞欣觉得哪怕她嫁个聋子哑巴也不至于在吵架的时候不给一点回音。以前的时候她还劝自己这是曾经护着她的男人，谁还没点小脾气，过去也就过去了，可这次她偏偏就不想忍了。
俞欣端着菜盆子洗菜去了，俞晴跟过去，小声道，“姐，若是明天就走，那今晚……”
“我知道。”俞欣抬头看俞晴，脸上满是泪痕，“晴晴，我从不曾想过我嫁的男人会是这副样子，哪怕是去年你过去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没想到牵扯上孩子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也化为了泡沫，一切变得脆弱不堪。我有时候就在想，我还比不上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吗？”
看着她这样俞晴也难受，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吴桐，吴桐也在往这边看俞欣，眉头紧紧皱着。
俞晴咬牙道，“姐，若是过的不开心咱就不过了，你才二十二，以后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还有……”她顿了顿说，“我听说现在环境越来越宽松了，以后会不会重新考大学？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去考大学好不好？”
“考大学？想什么呢。”俞欣苦笑了一声，叹气道，“不过你说的对，过的不开心那就不过了。”
她俞欣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俞欣看着俞晴道，“你进屋吧，趁着这功夫我跟他说晚上去符大夫那儿的事儿。”
俞晴知道，他们夫妻间的事儿还得他们自己解决，哪怕这会儿她再担心姐姐也没法替姐姐去跟姐夫谈判。
进了屋庞金花说，“我瞅着来了个男人，那就是你姐夫？”
“嗯，是我姐夫。”俞晴有些郁闷的说，“去年来之前我们还见过那时候觉得姐夫挺好一人，他们感情看着也不错，可现在想想恐怕真的就是看着不错了，还不是为了孩子的事儿闹的不愉快。按照当初我们说的，我姐会提议带姐夫也让符大夫把把脉，若是他肯去，那说明没鬼，若是不乐意……”
庞金花却道，“若不乐意也不能一棒子将人打死，你不说他是机关单位上班的，他们不是最忌讳这些中医啥的，说不定人家就不信这个，还不如回去让你姐看看医院检查的结果呢。”
俞晴微微蹙眉，“这不一样，这是态度问题。”
年轻人的事儿庞金花觉得自己闹不清楚了，索性也不管了。
天色不早不管去干什么都得先做饭吃饭。
家里房间不少，俞晴出去打算叫俞欣夫妻进屋再谈，没成想俩人出去了，俞晴推门出去到了西边的路上，就听见说话声隐约是从屋后面传来的。
俞欣看着眼前茂盛的菜地，想想妹妹过的日子再想想自己的日子，怎么想怎么糟心，“我在这边找了个老大夫，给我把了脉，既然你也过来了，今晚上我们就去找他把把脉。”
闻言吴桐不由一愣，“所以你是怀疑我有问题？俞欣，我们结婚好几年了，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居然怀疑我有问题？”
说到最后吴桐声音有些激动也非常的不高兴了，可俞欣却因为他这态度不禁皱眉，“我说什么了吗？你都不问问我大夫怎么说我的你就自己在这说这话，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我完全没问题，而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你？”
吴桐微怔，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我、我这不是正要问吗。”吴桐不想去看俞欣看着后山上开始发黑的植物说，“你若是有问题就不会让我去把脉了，所以你的结果肯定是好的，所以你怀疑我了。”
有理有据，说的俞欣都要信了，她微微蹙眉，“所以呢，你去还是不去？”
吴桐皱着眉头不看她，“我不是去医院检查过吗，我没问题，不需要让他们给把脉。”
俞欣微微垂眸，脸上浮上讽刺的笑来。
吴桐没看见她的神色，顾自在说，“他们这种人是牛鬼蛇人，最看不得别人比他们过的好，好的也得说成不好的，就为了让你信任他，从你这里骗钱……”
“所以你不愿意去。”俞欣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他，“不管是牛鬼蛇神还是魑魅魍魉，你只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去让人把脉一下？把把脉并不能怎么样，让你我都安心不好吗？有问题咱们吃药治疗，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能……”
“我不去。”吴桐看着俞欣难得的强硬，“我是不会去让这些牛鬼蛇神判断我的身体的。”
吴桐看着俞欣不高兴道，“ 我不知道这俩月你在这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会让你的思想变得如此封建，竟还信了牛鬼蛇神的话，现在你因为这些不知所谓不知结果的事情跟我吵架跟我闹矛盾！俞欣同志！”他的语气严肃又激烈，“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勇往直前，思想正直的俞欣了。”
俞欣看着他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可吴桐似乎说的还不过瘾，冷笑一声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是吗？”俞欣不由轻笑，她不由的抬手抹了下眼角，将眼泪甩在空气中，再抬头脸上早没了泪，“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不想去你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来，对不对？”
吴桐看她，“我的身份不能允许我们喝牛鬼蛇神臭老九有交集，你该明白的。”
“哦，我明白。”俞欣看着他，“那，你去医院的检查结果，为什么从来没给我看过？是忘了还是不敢？”
吴桐闻言大怒，“你还是不相信我？”
俞欣点头，“对，我不相信你了，你觉得我变了，可我也觉得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宠我爱我的吴桐了。吴桐，可能在你拿到报告的一刻你的心就不纯粹了，在你坚持要抱养亲戚家孩子的时候就不纯粹了。”
俞欣吸了口气看着他，总还记得那年她父母逼她替哥哥下乡时，她跑出去遇上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怀抱很温暖，语气也很坚定，告诉她不用怕，他会护着她。
后来吴桐也做到了，哪怕母亲反对依然和她结婚了，给他温暖，也并没有让她在她婆婆面前受气。可以说从结婚那一年一直到去年，他们的生活都很好，哪怕期盼一个孩子的到来，也没有损伤他们的感情。
可在那之后呢，他们不止一次因为抱养孩子的问题达不成共识。他埋怨她不理解他想要个孩子的心情，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抱养亲戚家的孩子。
既然是亲戚家的孩子，哪怕有一丝丝的血缘关系，也很远了，何必纠结这个。
可这个男人今天的话真的将她伤到了，俞欣觉得她们这几年的感情不能就这样没了，她总还想着回到过去。
俞欣看着吴桐道，“那，我们就不要孩子了，随缘分好不好，哪怕没有孩子，我们夫妻也过的很好，不是吗？”
“那不一样。”吴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往日的温暖变得冷漠无情，“吴家的根不能在我这里断了。再说了我们抱养的不是被人的孩子，那是我堂哥的孩子，与我血缘很亲近。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这份心情，我父母都没了，我就想要个与我血缘相关的亲人都不行吗？还是你非得看着我断子绝孙孤独一人才甘心吗？”
“孤独吗？”俞欣叹息一声，不知道吴桐说这话时将她摆在了什么位置，但她清楚的知道，此刻的她真的有些心冷了。
曾经的她哪怕跌在深渊的泥潭里也不曾认输过，可经历了这婚姻，她突然发现她险些失去了自我。
不该这样的。
俞欣看着吴桐道，“如果你不去，也不给我看结果，那只能代表你心里有鬼，你对我隐瞒实情。吴桐，我们的婚姻该诚实相对，而不是相互期满。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孤独了，不能满足你延续香火的重任，那么，我们就算了吧。”
她说的决绝，吴桐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他皱了皱眉问，“你再说一遍。”
俞欣果然就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若坚持抱养你堂哥家的孩子，那我们就算了吧。或许换个妻子你能满足你有孩子的愿望，至于我，可能与你缘分太浅，老天爷不想给我俩孩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桐有些激动，“俞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说这话有多伤害我们的感情吗？我对你不够好吗？当初是我挽救了你，若不是我，那时候你遭遇什么事情你能想过吗？若不是我，你能安稳的过这几年的好日子，在家只要做衣服就能有钱吗？俞欣，你太让我失望了。”
俞欣看着吴桐这个样子突然就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过去几年坚持爱着的人可以这样歇斯底里的揭着她的伤疤，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拿过去的事情来伤害她。
“是，我很感激你当初对我伸出的援手，我也很珍惜我们过去几年的婚姻。”俞欣轻叹一声，“可我给你机会了，我说了，只要抱养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我不介意，不管是我们缘分不到还是你我哪个身体有问题。可你不乐意，是你不乐意，而不是我。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何必再继续纠缠呢？好好的，好聚好散，不好吗？”
吴桐脸色阴沉，心情低到低谷，听冷冷的看着俞欣半天没有吭声，只是那眼神让俞欣觉得瘆得慌，让俞欣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你在怕我。”吴桐看着俞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俞欣自然不会承认，她看着他说，“没有。”
“嗤。”吴桐冷笑出声，“那我问你，若我今晚跟你去找那大夫把了脉，我不能生你会怎么样？”
俞欣：“现在没有这个选择了，所以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在你开始拒绝的时候，在你提起我不愿提及的事情的时候，在你执意不顾我的感受想要抱养亲戚家孩子的时候，梧桐，我们的感情已经完了。”
俞欣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她看着梧桐，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猛地就松懈了下来。
之前她一直执着的想着当初梧桐给她的温暖，却忘了梧桐如今给她的伤害。他们曾经相爱过，曾经一路走过，可都在孩子问题上不堪一击。
可梧桐显然并不接受这个事实，他满身郁气看着俞欣，冷笑道，“我不同意。”
见俞欣微微蹙眉，吴桐继续道，“只要我不答应，我们就离不了婚。俞欣，我们是有感情的，相爱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俞欣低声笑了一声，“可我就是说了，你看不到自身的问题，我也不能看到自身的问题，何必在纠缠下去。”
吴桐执拗道，“我不会同意的。”
“你不同意啊……”俞欣看着远处陷入黑暗的山轻声道，“那也不行呐……”
“俞欣！”吴桐突然伸手大力的握住俞欣的肩膀，双目猩红道，“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
俞欣皱眉开始挣扎，“你松开我。”
“我偏不。”吴桐非但不松还朝她吻了过来，双手也在不老实的动着，俞欣害怕了，大声道，“你放手我叫人了。”
吴桐不松，“你叫啊，你是我妻子……”
砰！
吴桐肩膀一疼，回头就看见俞晴一脸怒气，手里还握着一根棍子，那棍子刚才原本是要砸在吴桐的头的，可惜人是动的，俞晴的准头就差了些，落在了吴桐的肩膀上。
饶是如此吴桐也疼个不轻，俞晴趁着吴桐愣神赶忙将俞欣拽过来，“姐，走。”
说着俞晴拽着俞欣便跑，吴桐捂着肩膀追了过来，“俞欣，你给我停下！”
俞欣停下才是傻了，她看清楚了，吴桐脑子都有问题了，她以前到底跟个什么鬼东西生活在一起啊。
夏日夜晚的风温暖又干燥，俞欣觉得脸上痒，伸手摸了一下只摸到一把泪水，吴桐竟然要对她用强呢。
砰的一声，大门被俞晴关上了。俞晴迅速的将门栓闩上，门外传来吴桐的声音，“开门！”
俞晴嗤笑，“你休想，你赶紧滚蛋，我姐姐是不会和你过下去的。”
吴桐面色沉沉对俞晴的话充耳不闻，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些，“欣欣，你出来，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忘了吗，我们那么相爱，孩子我们不要了，我们也不抱养了，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好吗？”
若是十分钟之前吴桐说这话俞欣可能真的会回心转意了，可方才吴桐的疯劲儿让她察觉这男人不光大男子主义，恐怕脑子也有问题，真过下去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爱与不爱从来都在一瞬间，她不是爱情至上的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只想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个选择。
俞欣坚定道，“吴桐，我们没可能了。早一步你若这么说我们会过下去，但现在没有可能了。”
“是吗？”吴桐冷笑，“可我不答应，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只要我不答应，我们就离不了婚。”
“俞欣，你只能是我的。”
吴桐语气中的疯狂不光让俞欣难以接受，也让俞晴惊讶，她忍不住去看俞欣，却从她脸上只看到麻木。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俞欣和俞晴俱是一震，俞晴大着胆子说，“吴桐我警告你，赶紧离开这里，我姐姐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敲门声停下，“晴晴，是我。”

第94章
陆青柏的声音有着神奇的魔力，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俞晴的一颗心猛的就松懈下来，她拉开门，却第一眼看见了陆青柏身后的吴桐。
“怎么不开门？姐夫过来了。”
门口没有灯，俞晴只能透过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楚吴桐的表情。
那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冷漠疯狂偏执，此刻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俞欣。
俞晴下意识的挡在俞欣跟前，快速的对陆青柏道，“青柏，他以后都不再是我们姐夫了，姐姐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了。”
陆青柏一愣，转头看了眼吴桐。
刚才他走到路口迎面便撞见这人，他觉得形迹可疑便将人制住，没想到会是吴桐。一问之下才说自己来的晚了找不到自家。
但通过俞晴的话，显然吴桐已经来过了，而且跟俞欣谈的并不愉快，很可能当初他们讨论的事情成为事实。可依着他对俞欣的了解，俞欣不是为了孩子就放弃爱人的人，而他的妻子也不是胡乱冤枉人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陆青柏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方便让你进门了。”
说着他就要进门，结果吴桐却伸手去抓俞欣，“欣欣，你跟我回去。”
然而他的胳膊都未伸过去，整个人却被陆青柏一脚踢了出去。
哪怕吴桐是俞欣的丈夫，也不能对一个女人用强。
陆青柏冷冷的看着他，“滚。”
吴桐捂着肚子站起来咬牙道，“她是我的妻子，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这是我的地盘不需要你跟我讨价还价。”陆青柏说着将门砰的关上，转头对俞晴姐妹说，“进去吧，有事儿进去再说。”
俞晴和俞欣也是吓坏了，愣愣点头跟在他后面进屋去了。
屋里庞金花早就听见动静了，要不是屋里还俩孩子她早出去看看了，见人进来忙问道，“你姐夫呢？发生什么事了？”
俞晴瞥了眼俞欣道，“闹掰了。”
“他不乐意去？”庞金花了然道，“他们那种身份的人不愿意相信这些老大夫也正常……”
“他连医院的检查结果恐怕也不会是真的。”俞欣打断庞金花苦笑道，“他一开口就是说我怀疑他有问题，可自始至终我都没说这话。我原本想着哪怕他真的有问题，只要我们好好的那就不用担心任何事，可他却跟疯了一样……”
想到刚才吴桐的举动俞欣就浑身打颤，“我不会再和他过下去了，我不想跟一个疯子一起生活。”
在庞金花这年纪的人眼里，是没有离婚这一说的，在乡下离婚那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一般结了婚不管好了差了就是过一辈子。可对方只是她儿媳妇的姐姐，她也没立场去劝什么。
俞晴听见了刚才他们的那些话也看到了吴桐的疯狂，这会儿坚定的站在俞欣这一边，“不想过了咱就离婚。”
陆青柏忍不住看他一眼道，“结婚不容易……”
“结婚不容易就不离婚了？”俞晴有些失望，生气道，“果然，你们男人都是维护男人的。”
陆青柏哭笑不得，“你都不听我说完吗？”
俞晴哼了一声，“那你说。”
陆青柏无奈道，“看他那样子姐姐这婚想离恐怕没那么容易。”
俞欣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道，“不容易也要离的。”
俞晴微微皱眉，“他若就是不肯离婚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的。”俞欣看着他说，“我有办法让他答应离婚的。”
结婚有时候是头脑一热做的决定，离婚却是多次伤害后堆叠起来的后果。俞欣既然要离婚，那就不得不为自己打算的。
俞欣道，“他估计明晚就得赶回去，我过几天让他冷静一下再回去跟他谈离婚的事。他是机关里面的人，一心往上爬，他不敢闹大，但我敢，我倒是看看他敢不敢拿他的前程来赌，他要真敢那我倒是敬他是条汉子。”
可一想到让她一个人回去面对吴桐，俞晴又不放心了，“要不再等等，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放心你自己。”
俞欣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见俞晴还是不放心，便安慰道，“你忘了，我之前给做衣服的那些女人，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我跟她们关系很好，吴桐也不敢招惹她们的。”
俞晴心里有些乱，若是没有孩子她说走就能走怎么也得帮着俞欣将事情解决好，可元宵现在又小，她带着家里肯定不放心，但她一个人去肯定也不行。
“看看再说吧。”俞晴道，“反正你现在不能跟着他走。”
俞欣想到刚才俞晴护鸡仔儿是的护着她忍不住笑了，“好。”
至于今晚吴桐会住在哪里，她们一点都不想知道，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陆青柏出门便看到吴桐正靠在门上，听见动静吴桐站起来说，“我觉得你该理解我的。”
陆青柏一愣，“你是说孩子的事儿？”
吴桐哼笑一声，“我比你还大两岁，跟你不同，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想要一个跟自己有点血缘关系的孩子有错吗？我父母都没了，临走时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能有个孩子让吴家有后，当初我觉得欣欣小什么都替她挡着，到了现在她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
听吴桐这话陆青柏就明白了吴桐骨子里投出来的自私了，他也懒得跟他掰扯俞欣不是拒绝抱养，而是拒绝抱养亲戚家孩子这事儿了。陆青柏看了他一眼道，“你没错，是俞欣错了，所以你们赶紧结束这段关系拨乱反正才对。以后别说抱一个，抱两个三个也没人反对的，到时候都是你吴家的根。”
说罢陆青柏整了整身上的军装往外面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他，“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陆青柏径直走了，直接朝大门口那里去了，吴桐皱了皱眉，没想到这趟平洲城之行会这么不顺。原本他以为俞欣到这边散散心有俞晴她们劝劝也就回去了，结果不光不回去还让他过来接，可他来接了，迎接他的竟然是个手段，想让他去把脉。
在听到这话时吴桐第一反应就是俞欣知道了他的秘密，甚至他从俞欣脸上看到了嘲笑。
过了一会儿过来两个穿军装的士兵，到了近前朝吴桐道，“请你离开这里。”
吴桐回头看了眼陆家的小院，冷笑道，“陆青柏，你很好，很好。”
说完吴桐提上他的行李包不等人撵大步离开。
陆青柏出来的时候天都没亮，这时候路上也没什么人，俞晴起来的时候先往门口看了眼，见没人了才放心的出去了。
庞金花说，“应该是走了，这会儿天也快亮了，你去跟你李嫂子一起去食堂。”
俞晴点头出去了，在门口的时候还拎了一根棍子，她嘱咐庞金花道，“娘您把门锁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叫门，若是有吴桐的声音千万别开门。”
“知道了，你去吧。”庞金花关了门落了锁，俞晴这才拎着棍子去了李嫂家。
一路相安无事到了食堂又是一通忙碌。
过了一会儿李嫂过来说，“小俞，外头有人找你。”
俞晴问，“谁这个时间找我？”
李嫂摇头，“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有些脸生。说是你亲戚。”
俞晴瞬间想到是吴桐了，她摇头说，“那我才不去呢，谁知道是不是坏人。”
俞晴不出去吴桐也无可奈何。
待下了班俞晴便和李嫂一起出去，李嫂突然道，“你看那人还在那儿，是等你吗？”
闻言俞晴抬头看去，可不正是吴桐。
才过了一夜，吴桐的脸似乎都憔悴了许多，瞧见俞晴出来吴桐快步过来，“俞晴，我想跟你谈谈你姐姐的事。”
俞晴不高兴道，“你跟我姐姐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一旁李嫂顿时惊讶，这是俞晴的姐夫？
吴桐抿了抿唇看了眼旁边的人道，“你非要在这跟我谈这些吗？”
“不，我是没什么跟你好谈的。”俞晴看着他说，“我想我姐姐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人要脸树要皮，千万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说完俞晴挽着李嫂的胳膊道，“李嫂我们走。”
李嫂看看俞晴看看吴桐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俞晴回头冲要跟上来的吴桐道，“你再跟着或者上我家，我马上叫人来把你抓走。”
吴桐想到刚才那俩兵顿时皱眉，刚才他已经出了家属院了，等着门口的人换了岗才又进来，没想到俞晴竟比俞欣还要难缠。
走出去一段距离，李嫂好奇道，“你姐夫怎么……”
“一言难尽，大概我姐姐真的没法和这人过了。”俞晴苦笑道，“还希望李嫂帮忙隐瞒这事儿。”
李嫂忙道，“这肯定不会往外头说的。”
但家属院人多嘴杂，肯定不会只她一人看见，其他人说就不关她什么事了。
回到家的时候俞晴问庞金花吴桐来没来。
庞金花看了眼正在炕上逗元宵玩的俞欣道，“来了敲了半天门，我没开，旁边的于老太跟他说了一阵子话，我估摸着家属院又得传出什么事来了。”
他们家倒是不怕这个，但显然俞欣是真的不打算跟吴桐过了，真被这么传扬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好好的人估计也承受不了流言蜚语。
俞晴也是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许是听见她们说话，俞欣扭头看她们说，“你们不用担心，既然我敢提离婚就肯定有把握的。”
说着俞欣抱着元宵过来塞她怀里，然后道，“行了，我自己都没那么发愁呢，你就别发愁了。”
俞晴咧了咧嘴，心中一阵悲哀，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让她姐姐碰上呢。
不过若不是这事儿，恐怕她们这辈子都不知道吴桐会是这样激进可怕的男人吧。
中午回来的时候俞晴说了吴桐去食堂找她的事，陆青柏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现在估计已经到平洲城，再来也进不到家属院了。”
他说着看了眼俞欣道，“但离婚早晚得回去面对。”
俞欣点头，“我知道，过几天我就回去将这事儿办了。”
“嗯。”陆青柏道，“我看看想办法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好。”俞欣点头，“那就多方位使劲儿，这婚原本我还犹豫还不舍，可通过这一回我决心要离了。”
离婚不怕，就怕做了决定最后又舍不得。但即便是不离他们夫妻的感情也已经伤了，往后想再过回以前的日子也是不可能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隔着一条路的于老太并没有对外说，反倒在晚上的时候来了一趟，跟庞金花俩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等人走了庞金花笑道，“看着她挺嘴碎的，没想到还是个好心眼的。”
俞晴看她，“怎么说？”
“也没啥，吴桐似乎跟她说他想接你姐姐回去，但你姐姐在这儿还没呆够舍不得你，所以和他闹脾气呢。”庞金花说，“不过这话也就偏偏小孩了，于老太根本不信，我也没多说，只说你姐姐的事儿人家自己决定咱不管，她也没多问了。我估摸着她也不会说出去了。”
离婚在这年月可是大事儿，真要出个离婚的能被家属院传上一两个月。
俞欣像没事儿人一样，该教俞晴就教俞晴，该做衣服就做衣服。
过了几天她终于将崔芸后来要的衣服都做完了，她看着衣服对俞晴说，“我准备回去了。”
俞晴的一颗心陡然就提了起来，“那，你离婚后什么打算？要不你来平洲吧，到时候有崔姨给你介绍顾客也能过的很好了。”
这次俞欣倒是没拒绝，反而点头说，“好，我也有这打算，毕竟平洲城离着临市比较远，他就算想纠缠也没那么容易。二来你在这边，我就在平洲城咱们相互间来往也方便。最后，临市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或者人了，离开那里能省太多麻烦了。”
听她说这个俞晴笑了起来，这最后一条估摸着说的就是她爸妈那边了。
不过俞晴是真的高兴，以后俞欣到平洲城她们姐妹见面也容易了。而且平洲城发展不比临市差，在这儿的好处远比临市多的多了。
第二天是周末，俞欣准备回临市处理离婚的事情了，这一次陆青柏总算用上了他跟师长的交情，请他帮忙写了一封信让俞欣带回去。临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专业前曾经是师长手下的一个营长，若是能说得上话最好，说不上起码也能牵线搭桥了。
俞欣拿了信件又将崔芸的衣服收拾好便准备要出发了，因为有班车，所以俞晴和庞金花准备带着元宵去送俞欣，顺便去拜访一下崔芸。
想到上次崔芸喜欢吃的，俞晴干脆将自家腌的萝卜和黄瓜一样装了一下给带去，就连菜园里的菜也装了一些准备给崔芸尝尝鲜。
黄潇潇因为出去表演了，并不在团里，所以这次倒没跟她们一起。
到了家属大院，庞金花看着那大院子震惊的说，“这里住的也是军人家属？”
俞晴看得出老太太很羡慕便点头说，“对，不过这里住的可不是营长之类的家属，最低估摸也是师长旅长之类的，要么曾经是上过战场的首长，都是大佬。”
“啧啧，那咱这辈子估计住不上了。”庞金花也不羡慕了，觉得她们住的院子也挺好，“你看这里大是大，但能种菜的地方也忒小了点，还是咱们那比较好，种菜都吃不完。”
俞晴哭笑不得，“您觉得她们会为了吃的菜发愁？”
庞金花不服气了，“自己种的好吃啊。”
这个理由放在几十年后俞晴会认同，但现在她不认同，“这里副食店供应的也都是老百姓自己种的菜。”
庞金花更不服气了，“那从那里挑过来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扒拉了，也不新鲜了，哪比得上咱前一分钟□□，后一分钟洗了下锅来的新鲜。”
俞欣听着婆媳俩争执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俩都没错，各有各的好处，起码人家这样房子大，买东西也方便不是。不过菜也的确没咱们方便就是了。”
庞金花和俞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般周末来的时候崔芸都是在家的，见俞欣带了新衣服过来自然高兴，忙拿去试穿了。
后来听俞欣说要回临市了还觉得遗憾，“你要是一直在平洲城就好了。我以后的衣服就不用发愁了。”
俞欣笑了笑，“以后兴许还真得崔姨照顾了。”
崔芸疑惑，“怎么说。”
俞欣道，“是不想吗，这次出门是因为与我丈夫感情出了问题，这次回去我是打算跟他离婚的。等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就打算来这边常驻了。”
这下崔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虽然高兴你能来，但听你离婚还挺难受的。”
“不难受的。”俞欣笑了起来，“都已经过去了，就不难受了。”
回临市的火车是晚上六点的，俞欣她们中午在崔芸家吃了饭，下午就去买了回去的车票，看不到俞欣上车俞晴也不放心，便打算在这边留一晚，还是崔芸听见邀请她们到家里住一宿再回去。
俞晴先去邮局给陆青柏打了电话，到了傍晚时候又去百货商店买了点点心让俞欣在路上吃的。
临上车前俞晴一个劲儿的叮嘱，“你去家里找他的时候一定要找个人陪你回去，万一他使坏把你关家里就麻烦了。”
俞欣应道，“好。”
俞晴：“该求人的时候就求人，有事打电话过来。”
俞欣也应，“好，等我给你打电话。”
俞欣上车走后，俞晴喃喃道，“千万要顺利啊。”
她和她的姐姐都该幸福的。

第95章
俞欣走时是七月中旬，隔了两天到达临市时给俞晴通了电话报了平安，之后一个多星期一直没有消息。
俞晴尝试给俞欣打电话，可那边家属院的人说只见过俞欣一次，去家里敲门也没人，再打还是这结果。
陆青柏知道她的担忧，便说，“要不我尝试跟师长那位熟人联系一下帮忙看看？”
如今到了这情况也只能如此了，“我总觉得吴桐这次来的时候整个人神经兮兮的，他该不会把我姐给软禁起来了吧？”
越想就越有这个可能，在后世的时候不管看电视还是看新闻小说的这样的情节都不少。若是正常男人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偏执脑子有问题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哪知还不等陆青柏跟对方联系，陆青柏却匆忙集合队伍赶赴灾区救灾去了。
俞晴想到那个可能，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大家那里要地震的事，可她人微言轻想要让大家相信并不容易，恐怕还会被打成牛鬼蛇神。
而且舒坦的日子过的太久了，最近又忧心俞欣的事，她险些都忘了这件事。
事情发生的突然，唐山那边灾情又紧急，震后大大小小的余震尚且在不停的发生。
陆青柏连家都没回就集合带着队伍走了。
等俞晴他们知道的时候整个家属院也都知道了，因为他们整个人师的队伍，除了少部分留守，其他人都赶赴灾区赈灾去了。大队伍开拔动静肯定不小，大家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建国后这样的灾难还是头一次，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尤其上了年纪的那些人更是经历过战火知道现在的生活多么的来之不易。
这一场地震恐怕就能毁掉成千上万的家庭。
家属院里难得的平静了，没有人走街串巷闲聊了，食堂里也给俞晴她们放了假，大家伙都老老实实的蹲守在家里。
田兴芳带着俩副主任挨家挨户询问各家的情况，将各家情况都一一记录下来，并告诉她们越是到了这时候越要沉住气管好家里，另外也通知她们最近没有什么大事不要外出，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属院里。
俞晴知道，哪怕能出去她也不能离开的，陆青柏不在，她是不放心留庞金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除了相信俞欣竟没其他的办法。
七月的夜晚也是热的厉害，俞晴哄睡了元宵拿出纸笔开始回想原身初中时候的那些同学，看看哪个再临市能够帮得上忙。
可惜离着如今时间久远，俞晴竟只能扒拉出一个去年才见过的周宇楠来。
只是当初周宇楠去南沂县找她的事陆青柏和庞金花都知道，如果现在找他的确有些尴尬。
可俞欣那边电话又打了两个仍旧找不到人，俞晴再也忍不住试探着给周宇楠写了一封信。
这时候的信件邮寄速度很慢，甚至俞晴也不知道这信什么时候能到。正当她万分担心的时候远在临市的赵爱芳给她来电话了。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一般有电话都是邮局分点那边托个路过的人就给带话过来了。
电话过来的时候也是凑巧，俞晴才从副食店买了肉出来，直接提着菜篮子就进了邮局。
电话拨回去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赵爱芳的声音，“晴晴啊。”
俞晴一听到赵爱芳的声音就知道这电话肯定是吴桐给的了，就是不知道吴桐跟她妈说了什么，以后会不会顺着地址找到她这里来了。
不过电话接通了俞晴便叫了声妈。
结果赵爱芳却哭了起来，隔着电话线俞晴听见赵爱芳道，“晴晴，我们快一年没见了吧，可想死妈了。”
俞晴听见这话顿时想笑，“您真的想我了？还是有事儿找我？”
那边赵爱芳一顿，“是有点事儿，你姐前段日子去你家里住了？”
俞晴笑，“是，妈，您消息可真灵通。”
“那你是知道她要离婚的事儿了？”赵爱芳急了眼，“你说说这事儿闹的，她好歹也是你亲姐姐，你怎么都不知道劝劝她，当初不声不响的跑出去了，要结婚了才回来要户口本，好不容易结婚了咋还要离婚呢。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哪有这样的，咱整个临市也没听谁说离婚了，你说她这是干啥啊。”
赵爱芳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
俞晴不得不打断她，“妈，电话费挺贵的，您说吧，到底啥事儿。”
赵爱芳一滞，“妈就想你能劝劝她，让她别离婚，就这么过不挺好的，小吴工作好，以后日子也差不了，她到底在闹啥，非得给我们老两口丢脸才甘心吗？”
一听后面的话俞晴顿时明白了，恐怕是吴桐找到赵爱芳夫妻那里了，想通过赵爱芳做俞欣的工作。可惜赵爱芳夫妻跟俞欣的关系更差，所以两口子又辗转找到她这里来了。
只是赵爱芳似乎忘记了，俞欣不是个听父母话的孩子，俞晴更不是。不过由此俞晴反而判定，这时候的俞欣虽然还没离婚成功，但也没妥协，而吴桐却狗急跳墙了，作为俞欣原本的爱人，不会不知道俞欣与她爸妈的关系，也该知道俞晴与赵爱芳夫妻的关系，这时候让赵爱芳帮忙只会适得其反，没有任何的帮助。
俞晴打断她说，“吴桐给了你和爸多少钱，或者说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
“什么？”被打断的赵爱芳有些懵，“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话上的意思。”俞晴笑吟吟道，“以您对我和姐姐的心疼程度，能让您放下面子打这个电话？不如让我猜猜吴桐许诺你们什么好处，给俞强安排工作还是给俞强的对象安排工作？我生孩子的时候您没想着找电话打电话，现在因为别人给的好处反而打来电话了，您可真是心疼我们的亲妈啊。”
电话那端的赵爱芳顿时惊讶，心里不由去想俞晴怎么会这么清楚，但赵爱芳自然不能承认，忙解释道，“没有的事，你和你姐都是我生的，我还能不心疼你们？我这也是心疼她这才劝和，你是她妹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犯错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闹腾什么。咱们女人嫁人不就是这样，好的坏的都是一辈子没的挑选没的选择，你们嫁人爸妈都没管是因为你们挑的丈夫都很好。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做父母的更不能看着你们犯错误做后悔的决定。离了婚的男人照样找，女人一旦离了婚就完了成破鞋了。”
“这是一个当娘的能说的话吗！”俞晴听到她这话登时大怒，“你闺女还没离婚呢，你就在这骂你闺女是破鞋，有您这样的妈才是我和我姐最大的不幸。我就准话告诉您，我支持我姐离婚，有本事您跑平洲城来跟我理论，我也好让全华国的人看看您是什么样的卖闺女的娘！”
说完这话俞晴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那端的赵爱芳脸色涨的通红，她看了眼四周，邮局里的人看着她纷纷捂嘴偷笑。一种羞耻感让赵爱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爱芳忍不住喃喃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挂了亲妈电话的俞晴自然也接收到邮局工作人员的目光，只不过这边人少，工作人员也认识俞晴，只对着俞晴竖起大拇指道，“牛！”
俞晴感叹一声，“虽说这么怼亲妈不太好，但我想说……这么怼还挺爽的。”
工作人员是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一听这话便跟她打听，“小俞你跟你妈关系不好？”
“何止是关系不好啊。”俞晴想着原身和俞欣长大的环境，想着她穿越来后发生的种种都有些不真实感，但不管是原身的还是她的，对赵爱芳都找不到母女间的情分。曾经她以为她的到来能改变很多，但后来她发现她错了，无论何时，她的父母都是重男轻女的，闺女总是要为儿子让位的。
所以俞晴一点都不期待这种母女情分了，与其期待这些没有希望的，还不如好好经营跟庞金花的婆媳关系，最起码庞金花是拿着她当亲闺女疼的。
“不管怎么样，我挺佩服你的。”
俞晴笑了笑，“走了。”
至于这小媳妇会不会把这事儿传出去，俞晴也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她和姐姐关系好就够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至于她姐离婚的事儿，那也无所谓了，人都已经走了，就算回来也是在平洲城，爱咋说咋说吧，大不了再去找田兴芳主持公道就是了。
不过她明白那小媳妇感慨的原因。
别说是七八十年代，就是到了几十年代都有人为了儿子卖闺女，到了这儿俞晴也不觉得奇怪，但让她接受那就不行了。
上辈子原本过的就不舒坦，这辈子可不想再窝囊了。
回到家的时候庞金花随口问道，“你不是说买肉，肉呢？”
“呀。忘了。”俞晴赶紧回去，到了邮局还没进去就听见邮局的小媳妇正跟人说刚才俞晴打电话的事儿呢。
俞晴直接进去，那小媳妇直接住了口，“小俞，咋又回来了？”
俞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郑平，郑平脸色尴尬，转身就走。
俞晴到了那凳子边上拿了肉，临走时对小媳妇说，“忘了拿肉了，继续说，不过下回我得找领导问问，嘴这么碎能不能做好这工作。”
小媳妇顿时变了脸，忙道，“小俞姐姐……”
“我可没妹妹。”俞晴头也不回的走了。
俞晴出去，却发现郑平居然没走，见她出来扯了扯嘴角道，“小俞啊。”
俞晴笑道，“哟，郑嫂子这是特意等我呢？”
“啊。”郑平僵硬的笑了笑，“就跟你说一声，其实也没啥……我不会说出去的。”
俞晴轻笑，“那谁知道呢，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郑平站在那里看着俞晴走远忍不住咬了咬牙，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明明她们嫁的都是连长，可日子却过的天差地别。人家和婆婆处的像母女，她和婆婆处的像仇敌。人家嫁的男人也大了一大截，可人家的男人心疼媳妇疼到整个营地都知道，而她的丈夫却因为一点小事对她动辄辱骂。
走了一段距离俞晴回头看的时候郑平还在那里看着她。
自打上一回她让郑平当众道歉又些了检讨书后郑平可是安稳了好一阵子，起码这段时间没听见她什么动静了。
至于这回郑平是真的不外传还是假的不外传俞晴也不想追究了。
现在她没精力跟她们斗来斗去了。
更何况真在这节骨眼儿上乱传谣言，不用她说，田兴芳估计就能找上门去。
周末的时候黄潇潇终于将收音机给拿了过来，俞晴给了钱后俩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研究收音机了。
这东西俞晴不会用，但黄潇潇会，一一的教给她怎么用。
调台的时候终于听到关于灾区的消息了，俩人凑在那里听了半天也没得到一星半点关于自己亲人的消息。
庞金花也凑过来道，“还是没消息啊，晴晴你要不要去团长家问问？”
俞晴还没说，黄潇潇就摇头，“估计问不到，别说团长带队出去的，就是我们大院那些首长也忙的够呛，根本就没工夫理会这些消息。而且据我的经验建议，这种时候家属最好安安稳稳的等着就好，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更何况那里如今灾情严重，广播里也说了死了不少的人，我们不能添乱。”
她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俞晴，她看着黄潇潇说，“现在是夏天蚊虫叮咬肯定严重，既然咱们是军人的家属不如我们也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去山上割些艾草做成荷包给送到灾区怎么样？”
她一提议黄潇潇眼睛也亮了起来，“也可以凑凑票看看能不能买到清凉油啥的，可以去找旅长帮忙派人给送过去。”
俞晴继续补充：“做好的干粮不好送，那么我们可以送点粮食，只要有粮食哪怕用水煮熟了也能吃。”
这一点黄潇潇有些犹豫，“捐粮食大家会不会不舍得？”
俞晴笑道，“捐多少就是个心意，若是咱们能说动连队给捐粮食的家里发奖状，你说捐的人会不会更多一些？”
听她这么一说黄潇潇顿时高兴起来，“你说的没错，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办？”
“走，咱们找田兴芳去。”田兴芳是如今管着家属院家属的妇女主任，像这种事情自然由她去办比较合适也比较快了。
也是巧了，她们去田兴芳家里的时候唐笑笑和乔秀莲也在那里，听俞晴和黄潇潇将事情一说三人也都说好。她们都是军人的家属，又在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都觉得这是好事，捐粮不管捐多少，那都是大家的一份心意，这家几十斤那家几十斤，合起来就不老少了，也能给灾区的群众一点温暖了。
于是几个女人就这次捐款捐物的事儿商量了起来。
最后几人商量，田笑笑带年轻的媳妇赶紧上山去砍艾草晾晒争取今天就将艾草晒上，乔秀莲带着俞晴准备捐款捐物的事儿，至于连队那边奖状和运送物资的事儿由田兴芳和黄潇潇去协调。至于荷包则让家属院里的老太太们先做着，甭管好看不好看，做出来就成。
时间不等人，灾情又紧急，还不知道又多少人吃不上饭，大家都不敢耽搁。
几人先分头合作在街上吆喝让大家去家属院办公室开紧急会议，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传达到位。
大家伙的男人如今都去了灾区，一听家属还开紧急会议大家觉得新鲜，想着是不是与自家男人有关，纷纷朝那边去了。
到了办公室，大院子里挤的满满当当，田兴芳并不说这提议谁说的，只讲了一下灾区的情况，然后说，“我们的丈夫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作为女人我们不应该只躲在他们的身后享受荣耀，也该为他们为国家争口气，为社会贡献我们的力量。”
说着田兴芳叹了口气说，“我认识的人多一些，知道的也多一些，灾区那边条件差，蚊虫也多，就怕这样的环境会引发疾病。再有那边吃的不够啊，你们想想我们的丈夫在那边会不会看见百姓吃不上饭把自己的一口吃的分出去？那他们怎么办？”
大院里一片寂静，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闲聊也不是说着玩的，这是事关她们丈夫的大事。
田兴芳环视了一圈之后才道，“还是小俞提醒了我，于是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个办法，我说出来大家听听，要是大家觉得不好那就算了，若是觉得好咱们就办。”
“田主任您说。”
“就是，既然咱们选了你就会相信你。”
田兴芳对大家的热情很高兴，她笑着说，“我们暂时制定了两个方法，一个是上山砍艾草做荷包送去灾区给他们防蚊虫。”
“这个行，咱们一会儿就去砍艾草去。”
“对，现在天热，最多两天就晒的干干的。”
“还有呢？”
田兴芳道，“第二个方法就啊大家捐粮食。”
她一说完大家又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毕竟有的媳妇在家不当家，也有的生活的确是困难。
更何况这年月甭管是军属还是普通老百姓都缺粮食。
田兴芳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宽裕，但咱们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我们的男人啊，不然咱们在家吃的饱饱的，他们在外头饿肚子？别忘了咱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依赖着他们得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如今的家，是不是？”
“是。”
大家齐齐应道。
对这反应田兴芳还挺高兴的，“当然了，咱们也不能让大家吃亏，所以我先跟大家通个气，只要大家都答应了，我这边娶找旅长找师长，到时候给每家发奖状，等年底开会的时候再当众表彰，怎么样。”
这诱惑可就大了，男人要是立功得了表彰能高兴的飞上天，家属院的女人惯常的表现就是在家带孩子洗衣服做饭，要是能拿到表彰那可是了不得的荣誉了。
这下大家的热情就高涨起来了，田兴芳说，“现在咱们就举手表决，不同意这么办的请举手，咱们绝对不强求，怎么样？”
“那还有啥说的，我们都捐！”
不为别的，为了她们的男人也得捐，为了那表彰也得捐。

第96章
田兴芳的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应和，甚至因为这事儿兴奋起来。
捐粮就捐粮，大不了自家人少吃几口。但能换来她们男人在灾区能吃上饭，能让她们换来荣誉还能让灾区的人民记得她们，值了，非常的值得！
站在人群中，俞晴不由得不佩服。
田兴芳也不愧是政委的妻子，话说的那多有水准。如果是她恐怕就想不到从在外的男人身上入手。
如果田兴芳上来就说灾区的人多可怜，无家可归，说那边好多孩子没了家园。大家估计也不能感同身受，毕竟那边离着这边很远，她们看不见只能从广播里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这点消息并不足以让她们产生共鸣豁出去自家少吃点匀些粮食出来。
哪怕大家答应了，估计也捐不了多少。
但偏偏田兴芳一上来就说去抗灾的军人们，那些人里头有她们的丈夫和亲人。若自己的粮食能带过去，能让他们吃上饭，她们哪怕自己不吃也是乐意的。
那边田兴芳抬手压了一下，很有领导的范儿，“现在呢，大家赶紧回家商量这事儿，我最多给大家半小时的时间，半小时后大家集合一起去后山砍艾草，然后在这期间让家里的老人用些碎布头缝一些荷包，甭管好看不好看的，能用就成。明天一早咱们再开始捐粮，好不好？”
这自然没有说不好的，当即也顾不上闲聊就回家去了。
这些做媳妇的，自己当家做主的还成，有些不当家的自然还得回去和家里的老人商量。
但这些老人大多数是从战火纷飞的年代走过来的，比她们更加知道灾难的无情，更加知道填不饱肚子的难受，甚至这些做媳妇的更加忧心自己儿子在外头的温饱问题。所以当媳妇的一说，几乎就没有反对的。
俞晴回家后也跟庞金花说了这事儿，庞金花知道这事儿最先是俞晴提议的，自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当即就说，“你在家喂孩子，我去山上砍艾草去。”
“我去就成。”俞晴抱起元宵就喂，“大家都是当媳妇的去干，咱家要是让您去那不是让人戳我脊梁骨吗，没事儿，不就砍点艾草吗，我能成的。”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行，等元宵睡了我就把布头都找出来做荷包。”
现在元宵会翻身了，偶尔也能往前爬两下，基本上只要醒着就不敢离人，不然掉下炕就遭了。
将元宵喂饱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俞晴背上背篓拿上镰刀就出了门。
这时候大家也都从家里出来了，少了嬉嬉闹闹，各自背着背篓往后山去了。
陈红英孩子生了没多久不能去，倒是陈红英的弟妹徐娟出来了。俩人在南沂县的时候就认识，在这边又相处了一个月自然更加熟悉。
徐娟是黄明波的妻子，之前一直在南沂县国营饭店做服务员，这不因为她们没婆婆，陈红英的娘也不来，所以徐娟干脆请了一个半月的假来这边伺候陈红英坐月子了。
陈红英是六月底生的，这会儿也能出门了，但因为她生这胎伤了身子，正好黄明轩又不在家，徐娟便让她多养一阵子，家里家外徐娟都给操持着了。
就这妯娌俩的关系可是让家属院的人羡慕不已。天底下的妯娌几乎就没有像这么相处的，别说伺候月子了，不给你饭里下泻药都是不错的了。
而人家徐娟放着工作不干孩子不管跑来这里给照顾月子照顾家里，家属院就没一个说人徐娟坏话的。
这会儿徐娟和俞晴一起走着说着这次的事儿，“我听说这事儿是你提议的？”
俞晴嗨了一声，“就今天听广播的时候突然想到的，咱们好歹日子好过些，能出点力就出点力吧。”
若是不能出点力尽点心意，她实在良心不安。
绕道过去上了后山之后众人就分散开了，后山上哪里有艾草大家几乎都清楚，非常有目的性的直接就去了。
俞晴和徐娟连同李嫂一块，到了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得亏原身以前干过农活，别管做的怎么样，好歹是能割下来了。
但徐娟就不行了，她是南沂县城的姑娘，家里的活还行，干这个就不会了。
李嫂笑了起来，“行了，能割多少就多少，不满我一会儿给弄。”
三人帮衬着割了一篓子的艾草再一块下山去，有的将艾草晾晒再自家的平房顶上，有的晾晒再路边上，反正满家属院一瞬间多了很多艾草，艾草的香味布满了整个家属院。
众人来回几趟割了不少的艾草也就够了，接下来各家开始凑布头做荷包。
谁家布头多了就分分，谁家少了就借借，不管多少，都是自己的新意。
傍晚的时候俞晴拿了家里的粮票去副食店买了一百斤粮食拉回来了，第二天一早又跟田兴芳等人一起处理捐粮食的事儿。
作为最先提议这事儿的，俞晴将昨天买回来的一百斤粮食都捐了出来，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粉，可是将陆家如今所有的粮票都花的一干二净了，在八月份发工资之前，他们一家几口也得省吃俭用了。
而田兴芳到底是团政委的媳妇儿，带头捐了一百二十斤，田笑笑和乔秀莲也是下了血本也捐了一百斤，王秀芬这种团级干部的也捐了一百斤。
其他的大院里的军属，有捐八十斤的有捐五十斤的，最差的生活最困难的也捐个三四十斤粮食。
这大院里大大小小的军官加起来也不老少了，到后来一合计，竟凑出了一万多斤粮食！
俞晴都有些惊讶了，田兴芳很激动，在办公室大院里就激动的落了泪，“我替灾区的群众谢谢大家。”
粮食收起来了，接下来等艾草干了又能做荷包，田兴芳赶紧带着黄潇潇去找旅长商量表彰的事情。
家属院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旅长等人，因为就是他们的家属也参与了这场行动，所以田兴芳等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们的妻子也从旁帮助，旅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就是奖状吗，一家发一张就是了。
事情办妥田兴芳的心也放了下来，接下来两天俞晴她们加班加点制作荷包，等艾草干了就装进去，然后缝制。
两天后粮食捐完，荷包也做了一万多个，留守在这儿的旅长当即安排车辆将这些粮食往灾区运过去了。
看着卡车拉着粮食和荷包走了，家属院的女人们不禁喃喃自语，“一切都会顺利的吧。”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会忘记一些事情，当这件事忙完，俞晴又记起俞欣的事情别提多焦急了。
她甚至都想上师长家里要他那位老部下的联络方式了，可她知道师长也不在，她找也没用，如今能做的就是等着。
每天俞晴和庞金花都会打开收音机听听外面的新闻，听听灾区的那些事儿。
知道她家有收音机，一开始几个人来听，后来每天都有人来听了。
索性俞晴便说了每天听收音机的时间，一到时间就将收音机拿到办公室的大院儿去，大家一块听。
虽然灾区很远她们也看不见，但每次听见解放军救出多少人时大家都跟着高兴，若是能听到平洲这边解放军的事儿，大家甚至会欢呼会雀跃，相互鼓励安慰。
灾难无情但人有情，平时各家过各家的，却因为这次的事大家的心都更紧密了，往常不认识的不熟悉的也因为这次的事熟悉了说上话了。
哦，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大家都期盼着祈祷着，甚至有人晚上偷偷在路口给逝去的那些人烧纸钱。
但没人去苛责这个，也不会有人去举报，因为这么做的人很不少。
半个月后下了一场大雨，天好歹没那么闷热了，田兴芳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组织妇女们去山上采蘑菇了。
这次庞金花不肯让俞晴去了，觉得俞晴去肯定采不到好蘑菇，于是俞晴也没和她抢，庞金花就愉快的背着背篓上山去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庞金花果然收获满满。后山面积广阔，加上部队的士兵时常在里头操练演练，使得里头几乎没有猛兽，所以这群女人只要不往更深的地方去，只靠着在外围也能将背篓装的满满的。
而且菌类和木耳这些东西，夏季的时候往往一个夜晚就能长出来，所以大雨后接连几日庞金花都背着背篓去山上。
当然了，这时节除了菌类也有野菜和野果子，庞金花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带回来的东西就更丰富了，俞晴不出门也能吃上新鲜的果子，虽然酸味重了些，但味道是真的纯正。
过了几天之后庞金花就不出去了，用她的话说再大的山也不够这帮老娘们儿逛的，再去也得等下一场雨之后了。
八月的天气很闷热，没有风的时候人只要动一动浑身都是汗，就是元宵这样的小娃娃都受不了这样的热，满身是汗。
在家里元宵身上只剩了一件吊带的裙子，还是俞晴用碎布头给做的，这时候孩子会翻身了，尿布也没法用了，庞金花没办法只能用蒲苇做了俩垫子，上头铺上一层布让元宵在上头玩，尿了晒晒，次数多了刷刷，不然真是没辙了。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田兴芳又召集大家开会了，但这一回田兴芳很兴奋，“同志们，咱们的粮食和艾草都运到灾区了，那边的领导特意打电话到师部表扬了我们家属院。另外赈灾已经初见成效，有一部分人快要回来了。”
要回来一部分了！
听到这消息就没有人是不高兴的，大家期盼了那么久，整天担惊受怕，可不就害怕自己的男人回不来。现在要回来一部分了，那么会不会是自己的男人？
回到家俞晴就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庞金花，庞金花握着手嘴里喊着阿弥陀佛，嘴里念叨着陆青柏赶紧回来。
俞晴也盼着，然而直到八月二十六第一批回连队的队伍回来了，俞晴也没看到陆青柏。
几家欢喜几家忧，回来的人也不多，他们回来后留守在连队的那部分人还要离开。
赈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许多灾后工作需要他们去完成。
然而也有不好的消息，隔着一条路的于家，才来随军没多久，但她家男人在这次赈灾中为了救一个受困的小女孩牺牲了！
于长鸣升任连长才半年多的时间，没想到在这次任务中牺牲了。
于老太和苗秀兰看着于长鸣的骨灰盒几度晕过去，哪怕是隔着一条路，陆家小院里都能听见于家人的哭声。
这样的事也不止于家，除了连长还牺牲了几个战士，他们的家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牺牲在震后的救灾当中。
庞金花听着哭声忍不住掉泪，“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于老太平时挺能说，但并不碎嘴，庞金花跟于老太交情也还不错，也知道一些于家的事情，所以才说出这话。
庞金花说，“于老太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当年死在战场上，老二战乱的时候死了，死的时候年岁还很小，到了于连长没想到又死在了和平年代。”
说着这话庞金花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老二死的早没留下孩子，老大留下俩闺女跟着孩子娘改嫁了，老三于连长家也有三个孩子，这人一死一了百了，这活着的人怎么活啊。”
平时的时候于老太和苗秀兰省吃俭用，偶尔还会寄钱回去给于老太曾经的大儿媳妇，为的就是能让俩孙女过的好一些。如今于连长没了，这一家老小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这样的事俞晴无法感同身受却能理解她们的痛苦。这也是作为军人家属都应该做好的心理准备，谁都不知道这样的一天会发生在谁的身上。俞晴看着天边的夕阳，身心从未有过的凄凉。
傍晚的时候庞金花煎了一些鸡蛋饼熬了一锅绿豆粥端去了于家。
于家的孩子最大的才八岁，小的才两岁，此刻三个孩子依偎在苗秀兰身边哇哇的哭着。孩子并不知道生死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看见苗秀兰和于老太哭也跟着哭。
可以说自打李团长他们走后这家里就是这样了。
苗秀兰原本就是个软弱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儿更是六神无主。
庞金花把饼子和绿豆粥放到桌上坐在于老太旁边的门槛上叹了口气说，“老嫂子，人死不能复生，你看看着一家老小，还得指着你拿主意呢。”
于老太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没哭也没表情，这会儿听见庞金花的声音才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我的儿啊，老三啊！”
听着这哭声庞金花也跟着掉泪，陆青柏也是老三，她很怕也有这么一天。
但哭出来庞金花也放心了，俩人一个哭着一个听着，过了很久于老太才擦擦眼泪叹了口气，她站起来朝苗秀兰道，“哭什么哭，别哭了。”
苗秀兰性子软，平时什么事都听于老太的，这会儿擦擦眼泪，眼泪还是往下掉。
看着她的样子于老太也心疼，“老三走了，咱们往后的日子还得过，打起精神来，你别忘了，你除了是老三的媳妇还是三个孩子的娘呢，你再这样孩子怎么办？”
苗秀兰抽抽噎噎的看着旁边三个惨兮兮的孩子点了点头，终于不哭了。
庞金花道，“我拿了一些鸡蛋饼和绿豆粥过来，你们喝了就好好歇着，明天不是还有追悼会？”
于老太沉痛道，“是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从于家回来庞金花心情很低落，晚饭也没吃几口。俞晴劝了，庞金花便说，“总觉得不敢相信呢，虽然也没见过于连长几回，可突然就能记得他在路上遇见人时露出来的大白牙了。”
于连长是个挺热情的性子，逢人便笑，很难让人忘记。猛不丁的人就没了，庞金花都忍不住叹息。
第二天的时候由旅长主持了追悼会，之后牺牲的战士便入土为安统一葬入烈士陵园。
从追悼会回来，家属院里难得很安静，没人闲谈八卦，没人闲谈谁家谁家如何。
作为军人的家属哪怕是和平年代，也不代表就不会牺牲。
有些人的丈夫已经回来了，有些人的丈夫还在灾区，他们一天没回来，她们就一天不能安稳。
夜里，俞晴辗转反侧，心里一直记挂着陆青柏。
她甚至开始自责，若是她能提前告诉世人……
她知道没有可是，她也知道她提出那些不会有人信，但她仍旧止不住的自责。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太阳都老高了。
元宵就在她旁边爬来爬去，见她还不起来便伸手抠眼珠子抠嘴巴。
庞金花从外面进来说，“起来吧，刚才邮局的小谢过来说有电话找你，是个男的。”
俞晴登时从炕上蹦起来了，“没说是谁？”
庞金花想了想，说，“好像姓秦？”

第97章
不管是原身还是穿越后的俞晴，在她的交际圈里还真没几个姓秦的。
然而这个姓却在当初俞欣走时俞晴听了一耳朵。
是那个临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姓，也是陆青柏从师长那儿特意为俞欣走的关系。难道是这人给她打的电话？
俞晴根本来不及多想为何是这人给她打电话而不是俞欣，当即翻身下炕说，“我估摸着是临市那边来的消息，娘，您看着元宵，我这就打电话去。”
一听这个庞金花也赶紧道，“你快去，我看着。好好问问你姐的事儿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咱再想其他的法子。”
俞晴一路小跑到了邮局，之前那个小媳妇小谢见她来了忙笑道，“小俞，现在打电话过去？”
俞晴看她一眼，“打。”
电话拨过去很快被转机过去，俞晴问道，“您是秦叔叔？”
“是我。”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很洪亮，听着声音笑了起来，“你就是小陆的爱人吧。”
俞晴笑了起来，“是，秦叔叔，我姐姐是跟您联系过了吗？”
秦英应了一声，接着叹气道，“联系了，但现在她在医院……”
原本俞晴就惦记着俞欣，一听俞欣在医院顿时急了，“她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去医院了？”随即她想到一个可能，肯定道，“是不是吴桐干的？这天杀的王八蛋，当初就不该便宜了他，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姐姐动手，再让我看见他我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俞晴噼里啪啦一通狠话将秦英直接给听笑了。
“没想到你是这么活泼的姑娘，这事儿的确是吴桐干的，但也不全是，你爸妈也参与了这事儿。”秦英直接回答，“你姐姐最开始的时候来找我，但她坚持说先自己试试看，结果双方抻了那么久竟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怪我疏忽大意，以为吴桐是公职人员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他，让你姐姐受了伤。不过你姐姐和他已经离婚了，现在吴桐也因为这事儿在公安局关着配合调查，你姐姐现在也不大要紧了，所以我就趁着空闲赶紧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俞晴赶紧道了谢，不管怎么样秦英能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说一声，这份情她就得领，以后少不得记着这份人情。但既然打电话了她就得问清楚，“我姐真的没事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秦叔叔，您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秦英想到俞欣的嘱咐斩钉截铁道，“你姐姐是因为还有点事情没忙完，所以托我给你打电话说声好让你放心，晚两天她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了，不信到时候你亲口问她看我撒没撒谎。”
俞晴倒不好意思起来，忙道，“我肯定是信任秦叔叔的，要是信不过您，青柏也不会找到您那里去。”
秦英哈哈笑了起来，“那你放心行了。”
然而俞晴根本就不能放心，她知道电话费贵忙道，“麻烦您帮我转告她让她好了赶紧给我回个电话。”
秦英自然应了，又将俞欣所在的医院说了，这才挂了电话。
结果俞晴才挂了电话才回过味儿来，这事儿她爸妈也参与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态蹭的就崩坏了，火气也压制不住的蹿了上来。
俞晴忍不住冷笑，就是不知道她的好爸妈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参与了。
哪怕得了秦英的话俞晴还是忐忑不安，回到家将事情跟庞金花说了一遍，庞金花也忍不住皱眉，“这事儿闹的，怎么还住院了。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住的院？”
在乡下人眼中小病小痛的卫生所就能解决了，要上医院住院的那就是大问题。
俞晴摇头皱眉道，“我觉得秦叔叔可能也没跟我说实话，若真没问题我姐为啥不给我打电话？她肯定知道我有多担心的。我真想回去看看。”
结果庞金花说，“也不是不行。”
俞晴一愣，“什么？”
庞金花说，“徐娟过几天就要回去了，要不你跟她一块上路，去接了你姐姐立马回来，也就七八天的功夫，累虽累了点，但以后也不用担心了。要不然她那边情况不明可能还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万一你爸妈他们跟吴桐一块去医院对她做什么事儿，到那时候我们后悔也晚了。”
俞晴犹豫了，她看了眼乐呵呵的元宵说，“那这小家伙呢？”
庞金花说，“喂奶粉啊，她现在每天本来就要喝两顿奶粉了，就算你不喂我也觉得没问题了，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元宵你会不会涨的慌。”
俞晴看着元宵有些心烦意乱，也更加想念几十年后的飞机火车了，就临市到平洲城坐如今的火车七拐八拐的要坐三天两夜，但坐飞机可能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一边是闺女一边是姐姐，俞晴有些难以抉择。
反倒是庞金花劝道，“元宵不过是少喝几天的母乳，穷人家的孩子喝点米汤啥的都能长大，咱元宵要喝奶粉有奶粉，不喝奶粉还能去农场那边买鲜羊奶喝，饿不着她。但你姐姐现在躺在医院孤零零的恐怕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你就走这一趟直接将人带回来，往后在平洲城呆着，让你崔姨帮忙找个单位挂着你们姐俩时常能见面还能相互照应多好的事儿。”
俞晴一听也是，而且这也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元宵她也只能暂时托付给庞金花照看了。
晚上的时候俞晴抱着元宵亲了又亲，天一亮的时候俞晴就去黄明轩家问了徐娟回去的时间。
一听俞晴也回去徐娟还挺惊讶，待问明原因后也叹气道，“是该回去，你爸妈那样，你姐一个人躺在医院也不好受。”
徐娟是周末坐班车去平洲城坐火车回去，俞晴也定了这天回去。
离着周末还有两天，俞晴偷着功夫就喂喂元宵，只是元宵上了六个月后俞晴的奶水就越发的少了，元宵吸一会儿吸不出来就撇开脸哭了，最后庞金花给喂了奶粉，小姑娘抱着奶瓶喝的咕嘟咕嘟的，令俞晴心塞不已。
庞金花道，“你看见了吧？我觉得回来就算没奶了也不怕，你奶就不够她喝的了。”
俞晴知道庞金花是安慰她，但还是无奈的笑了起来，“成吧，就这样我也少点心事。”
可即便是不喂元宵了，俞晴也舍不得元宵，毕竟元宵长到六个多月还没离开过俞晴呢。
到了周末的前一晚俞晴便让庞金花搂着元宵睡了，原本俞晴还担心元宵晚上会哭闹，结果半夜醒了庞金花冲了奶粉喝了又呼呼大睡，全程眼睛都没睁。
这让担心了半晚上的老母亲又心酸又无奈，半夜的时候她起来准备挤奶可发现不挤也没事儿就躺下去睡了。第二天一遭俞晴喂了元宵又亲了亲，便带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家门。
和徐娟坐上班车的时候徐娟见她不停的看着外头的元宵，忍不住笑道，“不舍得了？”
“嗯，”俞晴叹了口气说，“她长到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离开她呢，万一回来她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徐娟摇头，“不会，孩子跟妈亲和亲妈疼孩子是一样的，都是天性，哪怕离开再久她也会认得你，能闻得出你的味道。”
俞晴听了微微笑了，窗外的元宵不知道她妈妈在干嘛，看着她笑也跟着笑。嫩红色的牙床上已经冒出了两颗牙齿，在阳光下可爱极了。
班车开动，到了平洲城的时候俞晴和徐娟先去车站买了回临市的火车票，这才去国营饭店吃饭，吃了饭离着开车时间也还早索性又去百货商店逛了逛，俞晴跟着徐娟买了一些平洲城这边的特产，徐娟也没问她是送给谁的。
俞晴反正不可能是给她爸妈的，在班车上时徐娟说孩子跟亲妈和亲妈疼孩子是一样的，都是天性。
这一点她根本不能认同。
像她和俞欣都是赵爱芳的孩子，可赵爱芳怎么对待她们姐妹俩的？她们在被嫌弃中出生，后来又被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再卖不出去时又想养好一点以后换彩礼为儿子娶媳妇……
可以说她们姐妹俩的一生在赵爱芳的眼里就是位了家里的男丁活着，在赵爱芳眼中她们姐妹俩都比不上一个赵晓曼。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她们之间有什么母爱。
下午的时候俩人直接去车站坐着，等到傍晚也不出去吃饭了，等上了车再买上份不要票的晚饭。
去年来时他们一家子，带着欣喜和期望，这次回乡却是带着凝重的心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到俞晴的身边去看看她还好不好。
徐娟笑道，“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像我那些姐妹为了一点好处都能打的头破血流的。比起我那些姐妹跟大嫂倒是更像亲姐妹。”
俞晴笑了笑点头，“她对我好，我也会对她好，惺惺相惜。而你和红英嫂子都是好人不计较，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其实真算起来，她们姐俩的关系是她穿来后才好起来的。因为在此之前俩人都是各自生活，哪怕在同一屋檐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密。
从之前闲谈还有这次吴桐来时说的话俞晴自己判断，当年俞欣自己跑出去似乎也没那么容易好像遇见了不好的事情。
这事儿俞欣没说，俞晴也没敢问，就怕戳到俞欣心里不想被人碰触的伤疤。她想，俞欣从来不是个冷血的人，当初说的嫌她懦弱不愿联系恐怕也是随口说的借口，当年俞欣自己也遇上不好的事才是真正的原因。
火车咣当咣当走了三个晚上，在第三天的早上火车到了临市。
下了火车看着熟悉的景色，俞晴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徐娟说，“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俞晴摇头，“能和你一起作伴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想必你家里人也等急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找过去就行。再不济我去找秦叔叔，吴桐再厉害总不至于敢打秦叔叔的主意吧，况且他估计也不知道我要来，没事儿的。”
徐娟的确急着回去，见她说的在理也就没争执，直接往车站那边坐车去了。
俞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打算先去趟公安局找秦英问问真实情况再做打算。
临市公安局好找，俞晴按照原身的记忆找找也就到了地方，结果进去一问人不在，俞晴无法只能直接去医院。
俞欣所在的医院就在临市主城区，从公安局过去倒是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到了里面俞晴被护士拦住，问她找谁的。
俞晴道，“我是来找俞欣的。”
“俞欣？”小护士惊讶，“又是来看她的啊，她亲戚可真够多的。”
说着她指了指头上一间病房道，“就在里面最头上那间。”
俞晴道了谢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赵爱芳劝说的声音。
赵爱芳看着病床上的俞欣道，“欣欣，你脾气也发了，吴桐也给你下跪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吴桐虽然犯了这一次错，可男人哪个不是这样，他已经很好了，你何必得理不饶人，还非得离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离婚的事，我和你爸在大院里都抬不起头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
屋里传来俞欣冷冷的声音，“笑话你们也不是因为我离婚，恐怕是因为你们卖女求荣吧。”
俞晴听着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屋里俞欣问道，“谁在外面？”
俞晴推门进去，看着俞欣躺在病床上原本笑着的脸刹那间就白了，眼泪也滚落下来，“姐。”
说着俞晴就朝俞欣扑了过去，俞欣哎哎叫唤，“慢点慢点，哎哟。”
俞晴吓得连忙松开她，哭着问道，“姐，你咋成这样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啊。”
“没有的事儿。”俞欣无奈的说，“我想着等我好了就去找你了，没想到你自己跑回来了，你回来了元宵咋办啊，饿着她咋办。”
俞晴哼了一声，“那没良心的小家伙喝奶粉比喝奶还高兴，临走前一晚让我婆婆搂着找都不找我。”
俞欣一听这才放心了，她看了眼赵爱芳道，“你走吧，我不会撤销的，更不会原谅他的。你们死心吧。”
都说闺女是当妈的小棉袄，对娘贴心，可她生了俩闺女简直像是来讨债的，他们夫妻这么久了别说是占一点便宜沾一点光了，没被她们连累死都算好的了。
之前打电话赵爱芳就被俞晴羞辱一顿，今儿又被大闺女那么说了一顿，可真是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赵爱芳不由红了眼眶，“正好你们姐妹俩都在这儿，我这个当妈的也说两句。”
俞晴和俞欣根本不看她，更不应声。
赵爱芳觉得心口一凉继续说，“当妈的没有不心疼闺女的，是，我们的确是因为强子对象的工作问题。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吴桐什么人，那是临市机关单位的，哪怕你不撤销他最后也能出来。到时候你怎么处？你们是有感情的，吴桐也说了，只要他出来就不计前嫌和你好好过日子，你非得闹腾什么呀。”
“他不能生孩子你知道吗？”俞晴突然开口问道。
赵爱芳一愣，“什么？”
果然，俞欣根本没跟赵爱芳说这件事儿。
俞欣扭过头无不看她妈了，但心里却在猜测赵爱芳会给个什么样的答案。
俞晴嗤笑，“他去医院做检查然后骗我姐说他身体正常。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正常，他不能让姐姐怀孕。”
赵爱芳震惊的合不拢嘴，“怎么、怎么会这样……”
“恐怕他找你帮忙说服我姐的时候没跟你说这事儿吧。”俞晴不是俞欣还顾念一点曾经的夫妻情分给对方一个面子，她要是还给吴桐留面子才是对姐姐最大的侮辱，“当然，姐姐跟他离婚不是因为没孩子，姐姐说过，哪怕没有孩子他们可以抱养，可吴桐说的那叫什么话，抱养堂哥家的孩子，还对姐姐做出这样的事情，旁的不说，只对姐姐动手这一件事情就不能容忍，姐姐就绝对不能跟他过下去。”
赵爱芳瞪大眼睛喃喃道，“有几个男人不打女人的，女人不都这样吗，没办法的事啊。”
“那是你男人！”俞晴打断她生气道，“你能忍受你丈夫的家暴，旁人也能容忍家暴，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姐妹俩绝对不允许也不能接受丈夫对自己用强对自己家暴。”
她呼了口气看着赵爱芳道，“别说什么跪着求饶痛改前非这样的屁话，家暴从来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你们愿意低人一等生活，我们不愿意，你肯为了自己的兄弟牺牲那是你的事情，请你不要因为你生了我们就要求我们为了俞家贡献一辈子，用自己的幸福去换取兄弟的前程。”
“我呸！”俞晴恶狠狠的看着赵爱芳，从未有过的解气，“你老了，走不动了吃不上饭了，我会给你养老，送养老院或者其他方法都行，在此之前，我们就别联系了。”
她又继续补充，“我姐姐，同上！”
俞晴说的这些别说赵爱芳震惊了，就连俞欣也不敢相信。
但俞欣更多的是欣慰和高兴，很赞赏俞晴的这种表现。
赵爱芳就是震惊了，她看着俞晴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的？”
“大逆不道？”俞晴嗤笑，“伟大的先驱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足以证明了男女平等，男人打女人就是瞧不起女人，这才是违背领袖主席思想的行为，才是最该接受惩罚的人。”
俞晴讽刺的看着赵爱芳道，“还是说妈你觉得我们该叫上爸还有吴桐一起去革委会辨别个清楚，问问到底哪个才是□□的思想？”
赵爱芳性子本来就软，说话也是来之前俞建设嘱咐了又嘱咐。之前来劝说俞欣，俞欣充耳不闻，懒得搭理她，每次都是让她说个够俞欣再来个总结就让她走了。但这一回赵爱芳却被俞晴掀的面子里子都不剩了。
之前打电话时候那种羞辱感又来了，而带给她这种感觉得还是同一个人，是她的亲闺女。
她的亲闺女说，在她老了动不了之前不要来往了？
呵。
俞欣见她那样就忍不住皱眉，“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赵爱芳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们姐妹俩说，“你们姐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你们以前没这么要好啊。”
俞欣一愣，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赵爱芳说的，以前她和俞晴关系算不上多好，大概就平平淡淡的。
但俞晴直接笑了起来，“那都拜您和爸所赐，正是因为你们的偏心，你们的多次卖闺女行为，让我们姐妹俩惺惺相惜，越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至于您。”俞晴看着她可惜道，“在您选择了大哥放弃我们的时候，我们的母女情意就该断了的。”
赵爱芳心里的一根线砰的一声就断了。
然而下一秒赵爱芳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当即落下泪来，“欣欣，别的妈也不逼你，你好歹将人放出来行不行，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俞欣笑看着她，“从我回来，他就许诺了你们不好好处吧。给钱给工作？只要说服我就给你多少钱呢？我亲爱的妈妈？”
赵爱芳登时愣住，眼睛忍不住朝俞晴看去。
俞晴非常没有母女爱的掀老底，“这话我也问过。”
赵爱芳的脸蹭的就红了，“没有、我没有……”说着赵爱芳崩溃大哭，“你们是我的闺女啊，为什么你们就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呢？”
听到这话俞晴和俞欣忍不住撇开脸去，这话骗鬼去吧。
赵爱芳走后，俞欣忍不住朝俞晴竖起大拇指，“高。”
俞晴却突然害羞了，捂着脸撒娇道，“没有了啦，这不是为了保护姐姐吗。”
这一句话，让俞欣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你保护着，不过这种感觉可真是不错。”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俞晴打量着俞欣，俞欣也在打量她。
俞欣原本比俞晴胖一点，身体也不错，但现在看着明显比俞晴瘦了不少，精神也不是很好，整个人没有了以前的明媚。
俞晴心疼道，“姐，我是来接你的，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平洲城去，我们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俞欣看着她，笑了起来，“好。”

第98章
病房里只剩下姐妹俩了，俞晴这才问俞欣到底哪里受了伤，俞欣指了指自己的肋骨轻描淡写的说，“让他推了一把撞桌角上把肋骨撞断了。”
桌角再坚硬也只是木头做的，能撞断肋骨可想而知撞的多厉害了，更何况若真只是断了肋骨，也不至于住那么多天愿，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的伤，可能那些伤已经好了，俞欣并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俞欣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我把他送进去了，这一次他别想出来了。”
曾经的恩爱夫妻因为孩子的事闹到拳脚相加最后进了公安局的下场，说起来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若是一开始吴桐身体没问题，夫妻俩不会在孩子的事上闹矛盾，他们可能会生个孩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可事实就是这样，总是不如人意，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也是孩子的问题让俞欣看清楚了自己嫁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疯狂的男人。
那日两人争吵最后吴桐对她动了手，哪怕过去那么些日子俞欣仍旧能记得吴桐当初疯狂的样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跟她说哪怕是死都得拉着她一起。
俞欣怕了，她跟父母求救，可她的父母呢？冷眼旁观，她妈妈倒是掉了几滴眼泪却是劝她赶紧认错，可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至于她的爸爸俞建设则不耐烦的嫌弃她给他们丢人，冷冷的跟吴桐说女人多收拾几次就好了。
那一刻的绝望让俞欣永世难忘，在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吴桐的拳头下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一脱困她就赶紧联络了秦英，而后吴桐又当着警察的面给她下跪求饶扇着自己嘴巴说他脑子被驴踢了脑子不清楚，还跟她发誓说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哀莫大于心死，俞欣对吴桐再也没有执念更没了感情。
只不过令她厌恶的是自己的亲爹亲娘到了如今竟还站在吴桐那边企图说服她将吴桐放出来然后跟吴桐复婚。
呵，这怎么可能呢。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跟吴桐离了婚，又怎么可能回到这饿狼身边。
俞欣回过神来对俞晴道，“我东西都还在吴家，等我出了院我们去收拾了东西就走。”
这里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俞晴点头，“好。”
俞欣到底是病了，累了那么久说了那么久的话也累了，俞晴扶着让她躺下睡了，她从病房里出来关上门，脸上一片冰冷。
吴桐，你等着！
俞晴先去找大夫了解了俞欣的病情，也的确如她所料，俞欣入院时肋骨断了两根，脸上身上还有不少伤，当初是秦英开了警车送过来的。
俞晴简直不敢想象俞欣回来的这一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但肯定好过不了就是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俞晴出门打算找个邮局打电话，结果还没下楼梯，就看见一大家子的人风风火火的上来，嘴里喊着，“我非得问问那个小贱人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把自己男人送进去了，我们家的孩子到底哪里不好了咬让她这嫌弃，她还不是自己生不出来……”
俞晴根本不及多想，飞快转身冲回病房，将门砰的关上从里面上了锁。
下一秒，病房门被砰砰敲了起来，“开门，开门，里面的人开门。”
俞欣惊醒，看着俞晴道，“晴晴，怎么了？”
俞晴眉头紧抿，目光紧紧盯着房门，“来了一大家子，我觉得不好就赶紧来关门了。”
她看着俞欣道，“会不会你之前说的，吴桐堂哥一家？”
俞欣点头，“听声音应该是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里面夹杂着女人的咒骂声，乡下泼妇骂街的话张嘴就来。
俞晴开门才怪了，她又不傻，对方人多的情况下她打开门简直就是找事儿。
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听见动静过来驱赶了，结果门外的一家子又开始撒泼闹事，外头闹个不停。
俞晴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突然外头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房门又被敲了两声，俞晴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结果就听见外头的人说，“晴晴，是我，开门。”
一听这声音俞晴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拉开门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哇哇哭了起来。
陆青柏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
俞晴抬头看着他带着哭腔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陆青柏现在的模样俞晴都要心疼哭了。
原来的陆青柏虽说不胖，但身体匀称，很有力量感整个人也很精神，但眼前的男人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不堪。
哪怕去年他出任务回来，样子也比现在的模样好看多了。
俞晴摸了摸他的脸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随即她突然一愣，“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个？”陆青柏握着她的手说，“你先在里面等着，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门外的吴杨一家子，吴杨夫妻对上这男人的目光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俞晴重重的点头，然后解释道，“姐姐被吴桐给打的住院，这一家子是吴桐的堂哥一家子。”
俞欣和吴桐的事儿陆青柏都清楚，现在俞欣住了院，这吴家又来闹，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足够让人愤怒了。
“我知道。”陆青柏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然后关门出去了。
陆青柏看着医院的医生道，“遇到这样破坏社会治安，扰乱医院秩序的人，难道不该先去派出所报警吗？”
他一提醒几个医生反映过来，忙跑出去报警去了。
吴杨一家子吓个够呛，吴桐已经进去了，他们再进去那还了得，当即就道，“别报警，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小俞的，我们没有闹事，我们这就走。”
“没闹事你们那么敲门连吼带骂的？你骗鬼呢吧。”俞晴站在门内反驳道，“还有你说来看病人，谁家看病人空着手来的，空手来用嘴巴问候人祖宗十八代当礼品的？”
吴杨和他老婆脸色都有些难堪。
但他们一家子在医院吵闹骂人不光医护人员听见了，病房这边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听见了，纷纷指责吴杨一家子。
吴杨一家子脸色涨红，他媳妇高翠兰不服气道，“我们就骂两句怎么了，她一个女人家不守妇道把自己丈夫送公安局去，她还有本事了？”
“哟，您可真厉害。”俞晴蹭的把门拉开，现在她有靠山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她嘲讽的看着高翠兰道，“现在都破四旧了，领导都说了不搞封建社会那一套，还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到了你嘴里女人还得守妇道，是不是还得遵守三纲五常？我告诉你，你这是封建思想，你这样的就该拉去□□，让临市所有人都看看，一个曾经的公职人员的家人思想是多么的封建。”
她说一句高翠兰的脸变慌一分。
但俞晴并不想放过她，继续道，“还有你搞搞清楚，我姐姐为什么会住院？因为是被你们家那个公职人员的兄弟打的，浑身是伤，还断了两根肋骨！你是不是还想知道他们为啥要打架，因为你兄弟想抱养你家的孩子，我姐姐想抱养个烈士遗孤你们的大兄弟不同意！”
俞晴说这些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公职人员和烈士遗骨，让人一听就往这两个方面考虑了。
众人一听还有这种事儿，纷纷指责起吴家人来了。
其实这年月别说抱养孩子的，就是丢孩子的都有。若是寻常的也就罢了，人小媳妇想领养的是烈士遗孤！你一大男人还是公职人员竟然不同意。白瞎了当着干部还那么自私了。
吴杨夫妻被指指点点的难受极了。夫妻俩相互看了眼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便想走，但陆青柏既然说了自然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当即就道，“这就想走？”
陆青柏看了眼楼梯口那里道，“警察同志，这几个人在医院肆意生事辱骂病人，严重扰乱医院秩序危害病人休息养病。”
吴杨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脑门子冷汗，公安来了！
这事儿大庭广众之下证据确凿，公安了解了情况便将这一家子带走了。
闹事儿的人走了，陆青柏一身的军装站在那里挺拔而又有气势，“都散了吧。”
说着他转身进了俞欣的病房将门带上了。
俞欣笑道，“没想到你也来了。”说着她看了眼俞晴道，“我还当你挺厉害呢，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
俞晴噗嗤笑了出来，难为情道，“讨厌。”
笑过了俞欣感激道，“虽然你是我妹妹不好说感谢的话，但还是要说声谢谢。”
这世上有多少亲姐妹亲兄弟吵翻天老死不相往来的，俞晴能放下家里的一切千里迢迢来带她走，俞欣觉得这辈子她都不能忘记这情分了。
俞晴道，“知道不该说就不要说了，谁让我摊上你是我姐姐呢。”
陆青柏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中午了，便说，“我去出去买点吃的。有事儿你们先喊医生护士。”
吴杨一家虽然被带走了，不过依着情节估计也就批评教育就放他们回去了，谁知道这家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再来闹事。
俞晴点头，“你放心吧，你回来之前我房门都不出去。”
待陆青柏离开了，俞欣道，“你命不错，找的男人是个可靠的。”
俞晴看着她道，“姐，你才二十二，远离了渣男以后你的好日子才是真正的开始。未来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也会遇到一个让你重拾信心的男人的。”
俞欣根本不敢想那样的生活，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
午饭三人就在病房吃的，饭后陆青柏问俞晴关于俞欣出院的事儿，俞晴道，“姐姐身上其他的伤已经没事儿了，肋骨也差不多了，回家休息也一样，但要注意好好休养不能累着。”
说着她看向俞欣，“我出来也不放心元宵，要不我们坐车直接回平洲城休养？”
陆青柏道，“我开车过来的。”
俞晴看着他的样子，“你开了多久的车？”
从平洲城到临市要三个晚上两个白天，开车过来快是快了些，但一个人开那么长时间的车累不说也不安全。只看陆青柏的样子就知道路上肯定没休息，更别说陆青柏才从灾区那边回来了，恐怕是到家知道她回了临市直接就借了车开车回来了。
俞晴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心疼也是真心疼。
陆青柏不在意道，“不到二十个小时吧。”
俞欣道，“要不我们先出院，去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再走怎么样？”
俞晴看了眼陆青柏，“好。”
陆青柏也没言语，看了眼俞欣，“你没问题？”
“没问题。”俞欣坐了起来说，“只要动作别太大就不疼了。”
其他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因为伤的是肋骨现在还没好利索不敢大动作就是了。
说着这些陆青柏出去给办理出院手续，俞晴和俞欣收拾行李。
不过俞欣也实在没什么行李，听俞欣说住院这些天秦英的爱人来看了她几次，还带了吃的喝的过来。俞晴道，“那我们是该去好好谢谢他们。”
她想了想又道，“我们还得去吴桐家里去拿你的东西，再去秦家时间可能赶不及，不如就买后天一早走得了，开车比坐火车快，除去路上休息也快，不差这么一天了。”
出来这几天她就徒手挤过一次奶，基本就没啥感觉了，回去与不回去元宵估计都没多少奶喝了，还不如在这临走前将事情处理干净比较好。
俞欣点头，“好。”
手续办完，俞晴扶着俞欣出去，到了外头直接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俞晴不放心俞欣便和俞欣住一间，陆青柏单独住了一间。
说起去吴家收拾行李的事儿，俞晴对俞欣道，“要不我和青柏去收拾？”
“不，我们一起去。”俞欣道，“不然让他们抓住把柄闹事就不好了。”
俞欣见她担心便笑道，“我没那么脆弱，身体也没那么差，再说了有你俩在，他们也不敢坐什么的。”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吴桐的堂哥吴杨一家子了。
只是这时候时候不早，俞晴想着明天再去，但俞欣却想早些脱离吴家，坚持今天就去。
陆青柏只简单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又开上车往俞欣原来住的家属院去了。
这边家属院里住的都是机关单位里的人，他们如今过来，大院里的人无不好奇的看着他们。
有跟俞欣认识的人便问道，“小俞啊，你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俞欣笑道，“没啥，我俩离了，我回来收拾东西。”
对方点了点头，“那小吴呢？”
俞欣继续好脾气的笑了笑，“他啊，因为打人进去了。”
“那难怪了。”对方指了指楼上说，“难怪有人要过来收房子了，你过去看看吧，吴桐家的人好像在那边闹腾呢。”
一听这话，三人齐齐朝楼上看去，果然就看见吴杨一家正在哭闹，说自己堂弟可怜，被个女人冤枉进了局子，现在房子居然还要被收回去了，说国家还欺负人，巴拉巴拉这样的话。
俞晴笑了起来，“看来有人不服气啊。”
陆青柏道，“走吧。”
陆青柏在前头打头阵，俞晴扶着俞欣在后面跟着缓缓上了楼，旁边的住户听见房子门前的闹腾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瞧见俞欣带着两人过来，还好奇的问了两句，俞欣很耐心的解释了，免不了引来旁人的唏嘘和感叹。
俞欣知道哪怕是到了这个阶层的人，也免不了不理解她的行为。
这世上的女人挨打的不知道有多少，但真的敢放下家庭放下孩子离婚的却不多。
俞欣现在庆幸现在没有孩子，因为她也不知道若是有孩子后她能不能走出这一步。
“小心脚下。”
俞欣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心里却都是感激，若非俞晴的鼓励，她恐怕也走不出这一步了。
到了门前，吴杨和高翠兰看见俞欣尖叫着就过来了，结果看见前面的陆青柏脚下又直接停住了。
高翠兰色厉内荏道，“你、你不是和吴桐离婚了，你还来做什么。”
俞欣道，“我来拿属于我的东西。”
也是凑巧，当初和吴桐吵架的时候接的单子全都做完也交付了，所以她才毫无顾忌的走了，如今回来也真的只是拿自己的东西罢了。
然而这话却让高翠兰不高兴了，“你们都离婚了，这屋里的东西就都是吴家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能拿走。”
那边来收房子的人看着俞欣道，“你来了正好，该拿的赶紧拿走，我们要收房子了，没人要的就充公了。”
俞欣没理会高翠兰笑着点了点头，“麻烦等我们半小时。”
三人绕过高翠兰一家进去，俞欣对工作人员道，“这一家子我不认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别是哪里来故意占国家便宜的就不好了。”
这下子吴杨等人直接被拦在了门外。
进了屋子，俞欣打量着熟悉的家，不由叹了口气。
如今的房间里很多东西都被打包了，显然是吴杨一家所为，俞欣打开卧室的房间看了眼衣柜，果然她的衣服很多都不见了，俞晴将那些被打包的包裹打开，果然看见不少俞欣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被塞在里面，早看不出原来的美感了，说不定还被高翠兰等人试穿过了。
俞欣皱了皱眉，“这些衣服……不要了。”
俞晴道，“但给他们就便宜他们了，不如我们捐了吧。”
“捐了？”俞欣惊讶，接着笑道，“好。我们寄到冀州去，那边再去的同志肯定是需要的。”
于是俞欣只会，俞晴将属于俞欣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至于俞欣的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值得拿的了。
衣服收拾完，俞欣叫了俞晴进了卧室，然后指着墙角的位置说，“挖开这里，我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面了。”
屋里铺的是红砖，俞晴找了一把锅铲和陆青柏将红砖撬开，里头藏着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包裹，俞欣笑道，“这几年我做衣服赚的钱都在这里了。”
说着俞欣将包裹打开，俞晴看到了好多大团结，除了大团结还有一些票据，俞欣收了起来说，“走吧，其他的东西不要了。”
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俞欣的衣服装再了一个大的网兜里提着出来了，高翠兰看着里头的衣服眼睛都红了，可看看陆青柏她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到了外头，俞欣无视其他人看她的眼神，神态自若的跟着俞晴出了家属院。
冀州那边的地址陆青柏清楚，直接去邮局填了单子将东西寄走了。
三人折返招待所休息一会儿又去国营饭店吃饭。
饭后才六点多，但三人也都累了，随即回去招待所。俞晴嘱咐陆青柏赶紧好好休息，陆青柏应了声，“好。”
俞欣知道这时候撵俞晴过去夫妻团聚俞晴也不会去，便老老实实躺着，“他回来这么久你们都没好好说话，你过去找他说说话吧，等睡觉的时候再过来。”
见俞晴一脸的担心，俞欣笑道，“我真没事了，我哪都不去，要是有事儿我就喊你好不好？”
俞晴也的确很想陆青柏了，犹犹豫豫道，“你要上厕所就叫我……”
俞欣：“上厕所我还是能上的。”
俞晴板着脸严肃道，“反正有事儿赶紧叫我，钥匙我拿走了，等睡觉我再过来陪你。”
俞欣有些好笑摆手道，“去吧去吧。”
俞晴顿时高兴起来，可又觉得大夏天的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又拿着脸盆去外头走廊头上的澡房冲了个早痛痛快快的洗个头，全身上下都舒坦了。
从里头出来，俞晴正碰上从男浴室出来的陆青柏。
俩人往房间走的时候陆青柏问她，“想我了吗？”
俞晴连忙点头，非常诚实道，“想了。”
“嗯。”陆青柏应了一声。
俞晴不满意了，“那你想我了吗？”
陆青柏耳朵都红了，又嗯了一声。俞晴看他，“想没想？”
陆青柏看她眼神炙热，这时候到了房间门口了，陆青柏压低声音道，“我在房间等你。”
闻言俞晴忍不住咧嘴笑了，她小声道，“等着我哟。”
陆青柏开了门说，“好。”
俞晴回房间放下东西又倒了杯水放在俞欣的床头上，见她闭目休息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出来将门锁好往隔壁去了。
她一走俞欣就睁开眼，看着屋顶忍不住笑了。
俞晴过去刚要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随后一只有力的手伸出来将她拽了进去，而后她整个后背靠在门板上男人的气息便压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火热的烫人的吻，男人的呼吸声近在眼前，俞晴整个人瘫软在陆青柏的怀里。
这一吻并不舒服，陆青柏的胡子扎的俞晴脸生疼，可她太想这个男人了，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开这个男人。
与他唇舌交战，从门边到了床上，所有的一切水到渠成。
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一个多月俞晴胆战心惊，直到现在与男人融为一体，她才确切的感受到她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因为这是招待所，担心隔音不好，俞晴到了顶峰的时候死死的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男人额头的汗水滚落，最后滴在俞晴的肚皮上，这块肌肤像被热水滚过，烫人又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并排躺在那里，俞晴扭头看他，“累吗？”
陆青柏撑着胳膊看她，“再来一次让你试试？”
俞晴立马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走，走的毫不留情。
陆青柏摸摸鼻子，他似乎是说错话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99章
俞晴回到房间的时候俞欣还在睡着，俞晴也累了，收拾了东西便在旁边的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俞晴早早的起来，俞欣也已经起来了。
今天他们还得去秦英家里道谢，所以俞晴和陆青柏便打算让俞欣留在招待所休息，他们俩出去买些礼品。
俞欣便把她的钱拿出来说，“用我的钱和票吧，有些本地用的票不用就浪费了。”
俞晴拿了票，钱却没要，“用我们的就成了。”
不等俞欣争执，夫妻俩便出了招待所，往百货商店走的时候陆青柏问俞晴，“昨晚睡的好吗？”
俞晴看他，“非常好，连梦都没做一个。”
闻言陆青柏点头，“我做梦了，梦见你了。”
“是吗。”俞晴看着他脸上隐隐带着笑意，“梦见我什么了。”
陆青柏勾唇，“不告诉你。”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她突然跳起来去挠他痒痒，“你说不说，说不说。”
陆青柏哪见过这样的，连忙躲闪，“别闹。”
恰在这时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唉，那边俩人干什么呢，耍流氓吗？”
耍流氓的俞晴连忙收手，拉着陆青柏撒腿就跑。
虽然已经进了九月，但天还是热着，跑了一阵子俩人出了一身的汗，俞晴气喘吁吁道，“追、追上了没有？”
陆青柏脸不红气不喘，“没有。”
俞晴看着人气定神闲的样子觉得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陆青柏说，“你要是好好练军体拳以后也不至于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了。”
俞晴摆手，“回去就练习。”
听她这么说陆青柏其实并不信，俞晴就不是个多勤快的人，当初他教香香练习军体拳的时候俞晴兴致勃勃的也跟着练习。开始的时候很积极，可等学会了又没耐心学了。
反而是四岁多的香香每天早起先围着家属院跑一圈，回来再打军体拳，如今算下来坚持了小半年了。
香香个子拔高了，虽然看着还很瘦，但身子骨结实。估计让俞晴跟香香一起跑步俞晴都跑不过香香了。
陆青柏笑，“那回头让香香监督你。”
等俞晴喘匀了气，俩人重新回到大路上去了百货商店。
秦家必定不是一般的人家，礼太轻了也不好看，最后俩人买了一条烟又买了二斤点心，最后又去买了两瓶酒这才准备回去。
俞晴说，“咱们明天一早走是不是该买点吃的喝的准备着？”
“也行，那就一块买着，等明天一早咱们再早点往国营饭店买些大包子到时候吃，晚上的时候找个招待所住着就是了。”
夫妻俩商量好了又去副食店买了一些点心，见架子上竟有西瓜，于是俞晴道，“买西瓜。”
一个西瓜也得有十来斤，陆青柏直接买了俩，路上能吃还能解渴。
东西买齐全俩人回了招待所，等到中午的时候陆青柏出去了一趟，俞欣没问，但俞晴却知道，估计是先去找秦英问吴桐的事儿了。
傍晚的时候陆青柏从外头回来，陆青柏提着东西俞晴和俞欣跟着，而后开车去了秦英所在的大院。
这边大院与吴桐住的大院距离倒是不远，路过那边的时候俞晴隐约还看见了吴杨一家。
显然俞欣也看见了，但俞欣只看了一眼似乎就不关心了，反而和俞晴说起秦英家的事来。
秦英是二婚，妻子小田是医院的护士，所以俞晴住院期间对方还顺道给她送过两次饭。但让俞欣不舒服的是，对方似乎对她很防备，话里话外的夸秦英有多好，有多体贴。
俞欣皱着眉笑了笑，“就好像……我会抢她的男人一样。”
闻言俞晴挑了挑眉，分析道，“她这样做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她觉得你太漂亮了对她有威胁，毕竟你现在恢复单身了。二是担心你没了吴桐目标转移到秦叔叔身上。第三，兴许她自己本身上位就不光彩。”
再婚不稀奇，稀奇的是秦英也是离过婚的，而且据陆青柏了解，秦英的前妻是乡下人，秦英转业后就离了婚，俩人有个儿子，跟着秦英过，后来秦英又娶了小田。
具体内里什么情况她们不得而知，这件事也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小田不管怀疑也好，本性如此也罢，跟她们关系都不大，她们的交集可能只有今晚的一顿饭，明天后大家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是谁啊。她们就算惦记恩情，那也是惦记的秦英的。
到了大院里头陆青柏停了车，三人下车，陆青柏带他们上楼到了一户门前。
“谁呀。”小田看见俞欣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又朝里面喊道，“老秦，小俞和俩同志过来了。”
秦英从里头出来看见陆青柏高兴道，“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说着又给小田介绍，而后道，“赶紧的，炒俩菜，我和小陆好好喝上两杯。”
当年他们其实也见过，但那时秦英已经是营长了，陆青柏那时候还只是个小班长。两人因为是临市老乡还曾经吃过饭，后来秦英因为身体原因专业返乡，陆青柏反而一直在部队里混下去，现在也到了营长的位置了。
俞晴瞧着小田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下，忙道，“秦叔叔你们聊，我跟小婶婶做饭。”
俞欣道，“我也去……”
“你去什么呀，可坐着吧。”秦英说着指着家里一个单人沙发道，“你去那儿坐吧，坐着舒坦。”
俞晴也道，“姐你坐着，我和小婶婶做就成了。”
俞晴看了眼小田，小田忙扯了扯嘴角，“走吧。”眼睛却瞥了眼那边的沙发，表情有些不自然。
秦英毕竟是副局长，分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面积不算大，但目前小田没孩子，三口住着倒也不错。
厨房面积稍小一些，俩人站着都有些拥挤。
俞晴看了眼厨房的饭菜，就是寻常的菜，除了半只鸡是硬菜，其他的都是青菜。
俞晴便问小田，“小婶婶，这鸡怎么做？”
小田忙道，“本来打算熬汤给老秦补身体的，但这会儿也来不及了，直接炒了吧。”
俞晴便说，“那我来还是您来？”
“你会？”小田道，“你会的话你来吧，我手艺一般。”
俞晴点头，“行。”
秦家用的煤球炉子没有灶台，炒起来没那么快，俞晴炒鸡的时候小田就在那儿收拾几个青菜。
等鸡肉下了锅，俞晴跟小田一起洗菜切菜的时候小田问她，“你姐姐她不该离婚的。”
俞晴一愣，“小田婶婶为什么这么说，对方对她不好为什么要离婚。”
小田说，“据我所知吴桐除了打了你姐姐并没有什么过错，男人吗，谁还没点脾性呢，指不定是你姐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才将人惹恼了。那人以前也打过照面，看着挺和气的一人，当时我们部门的人都说他好。”
俞晴一听笑了，“那秦叔叔打你吗？”
“他？不打。”小田回答。
俞晴了然，“怪不得，您没被打过所以您不知道被打是什么滋味，要是有机会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小田不乐意了，“小俞你你怎么说话呢？”
俞晴眨眨眼，“那该怎么说？说您说的对，说我姐姐该跟个家暴男继续过日子去？小田婶婶，既然没什么大过错屋好离婚，那当初秦叔叔更不该离婚是不是？”
小田最听不得这件事儿，脸疼的就气青了，她抿着唇看着俞晴半晌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俞晴也冷脸看她，“我还觉得小田婶婶故意的呢，就准您仗着是长辈说旁人不爱听的话，旁人说一句就戳您肺管子了？”
说完俞晴直接将手里的菜一扔，说，“小婶婶这么好，自己做吧。”
俞晴转身直接出去了。
小田看着俞晴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人啊，上人家里做客居然这么没有规矩。
俞晴出来，陆青柏道，“怎么没帮小婶婶忙？”
俞晴笑道，“我把鸡给炒上了，小婶婶嫌厨房太小转不开，说剩下的她来就行就让我出来歇歇了。”
“快坐。”秦英不疑有他，跟俞晴说起之前的事儿来，陆青柏听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触动。
客厅里的说笑声时不时的传进厨房里，田慧兰越听越憋屈，越听越觉得心烦。
这姐妹俩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小的嫁人了也有孩子了不足为惧，可这大的年轻漂亮还刚离了婚又没孩子。瞅瞅秦英一把年纪跟着跑前跑后，知道的说他是因为老领导的话，不知道的还当俩人什么关系呢。
田慧兰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闷，切菜的时候砰砰砰的将菜板剁的震天响。
下一秒田慧兰啊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老秦，我切到手了！”
外头的秦英一听这动静，原本笑着的脸登时就变了，他快步到了厨房道，“你做饭不好好做干什么？”
田慧兰委屈的举着自己的手指道，“我切到手了。”
秦英一看更生气了，“就切了点指甲盖皮都没破，赶紧做饭。”
说完秦英就出去了，田慧兰委屈的不行，将菜收拾了洗了手还是得委委屈屈的做饭。
中间俞晴进了厨房一回看了炉子上的炒鸡，见熟了便把木耳青椒放上翻炒，熟透了后直接盛出来了。
田慧兰以为她会接着炒菜，结果俞晴直接端着炒鸡就走了。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秦英夸奖的声音，“这鸡炒的好吃，有辣椒的香味儿却没辣味儿，好吃。哎呀，你们小婶婶就没这手艺，小陆有福气啊。”
田慧兰快要呕死了，却不得不继续炒菜。
几个青菜端上桌，五个人围着桌子，陆青柏和秦英喝了两杯，俞晴和俞欣喝水，田慧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当真是委屈坏了。
一直到陆青柏等人离开，田慧兰才酸里酸气的说，“老秦，小俞挺漂亮的是吧？”
都不是小孩子了，秦英再看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顿时拉了脸没搭理她进屋去了。
可秦英的不回应反而让田慧兰觉得被她说中了，更加委屈更加生气了。秦英一看这更加生气，“你瞧瞧你的样子，人家就是来辞行的，你一顿饭都拉着个脸跟谁欠你是的。”
田慧兰委屈道，“我还做饭给他们吃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人家就差你那点饭？”秦英气的把那条烟拍桌上了，“这一条烟得十几块钱，还有点心和酒，够吃你多少顿饭的了。”
田慧兰登时惊讶了，随后又觉得对方不安好心，“可你……你对那个小俞……”
秦英直接无语，“小俞明天就跟着她妹妹和妹夫去平洲了，来谢谢我，你这人，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了。”
田慧兰顿时呆住了。
从秦家出来，俞欣道，“你在厨房跟那个小田说什么了，脸怎么那么臭。”
“也没什么。”俞晴笑着说，“她居然还想仗着是长辈的谱说你不该离婚，我直接问她那当初秦叔叔是不是也不该离婚。要是秦叔叔没离婚也没她什么事儿啊。”
俞欣忍不住笑了，“难怪会气成那样。”
陆青柏瞥了俞晴一眼说，“其实秦叔叔当初离婚不是小田介入，秦叔叔认识小田是在离婚之后。”
俞晴惊讶，“这中间还有隐情？看着也不像是没良心的人啊。”
“这事儿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好像是他前妻做了什么错事，他退伍当年俩人就离婚了。”
这话就在这终结了，再问陆青柏也不肯说了。
陆青柏不说了，俞晴却还好奇，甚至她还想到了当初看过的电视剧中的桥段，难不成是秦英的前妻背着秦英偷人了？
回到招待所已经九点多了，各自睡下，被窝里俞晴还叽叽咕咕的跟俞欣八卦这事儿。
俞欣笑个不行，“你怎么跟家属院那些大娘是的。”
俞晴虎着脸说，“我这叫八卦，太无聊了。”
无聊就睡觉吧，明天一早赶路回家，她有点想她家的陆如君小朋友了。
天一亮俞晴就醒了，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门口传来敲门声，俞晴这才发现俞欣已经起来洗漱完了。
陆青柏已经买了早饭回来了，三人吃了饭又把剩下大包子用牛皮纸包了。又将俩大西瓜搬上车，三人就上路了。
陆青柏在前头开车，俞晴和俞欣坐后座，考虑到俞欣的身体，俞晴便提议道，“姐，要不你躺着吧，我扶着你。”
俞欣摇头，“没事，等我累了的时候再躺，不然长时间躺着我也躺不住。”
因为俞欣的关系陆青柏车子开的很慢，起码比他来时慢了不少。
毕竟这时候的路并不平坦，哪怕是走大路也少不了坑坑洼洼，颠簸厉害了俞欣难免难受。
好在俞欣也不是亏待自己的人，累了便躺下睡会儿，这时候俞晴就去副驾驶座上跟陆青柏说话，路上的时间过的倒是不难熬。
中午休息的时候是在郊外，三人找了棵大树在树下吃了饭又切了西瓜，一个西瓜吃不完便放到一个桶里，等路上口渴了也可以再继续吃。
一直走到傍晚，陆青柏终于在一个县城停了车，他看了眼一脸菜色的两姐妹说，“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俞晴和俞欣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开车累，坐车也是真累。
尤其路况不好，哪怕陆青柏已经尽量慢了，在车上也不舒坦。
尤其九月的天秋老虎还厉害，在车上也很不舒服。
找了间招待所住下，俞晴饭都不想吃就想睡觉了。
陆青柏去买了饭菜回来，将她叫起来吃了饭，又拖着她去洗漱，这才放她去睡觉了。
睡了一觉俞晴又恢复了精神，对开车还跃跃欲试，陆青柏犹豫道，“要不我教教你？”
“行。”俞晴在后世的时候其实是会开车的，只不过当初考驾照的路程比别人困难罢了。
因为俞晴有心脏病，所以学车的时候还好没出问题，一到了考试的时候就容易紧张，导致科目二考试连考三次都没过，有一回还差点犯了心脏病，可把教练吓个够呛，甚至还求她让她别考了，万一她真出个什么事儿，整个驾校估计都得完了。
但那时候俞晴正在上大学，瞒着她妈妈报的名，死心眼的就要考出来。
后来一次考试的时候考试的地方机器坏了，俞晴在等着考试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就被叫醒去考试了，睡懵了的俞晴都不知道怎么考完的，还非常牛逼的得了满分过的。
后面的科目三她就觉得没有压力了，一次就过。拿出驾照的时候回去就开车她妈的车出门了，差点把她妈吓出心脏病来。
思绪回到眼前，俞晴哪怕会开车也得装的不会开车，毕竟原身没有机会接触到车，会开是不可能的。
陆青柏说了这话就后悔了，但看她兴致勃勃的也就随她了，反正他在旁边看着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陆青柏先介绍了一下车上的各个部件和用途，然后又掩饰了一遍，问她，“看明白了吗？”
俞晴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她答应的痛快陆青柏却更不放心了，他站在旁边看着俞晴坐进去又不厌其烦的给介绍了一遍，然后说，“千万要慢，脚下要踩稳别着急，你等我……”
然而陆青柏话都没说完，俞晴已经发动了车子，还问他，“这样吗？”
陆青柏有些意外，点头说“对，现在你慢慢的松……”
“嗡……”
陆青柏还没说完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陆青柏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喊道，“晴晴，停下。”
说着他飞快的朝车子跑了过去，然而双腿再快也跑不过车轱辘，车子很快跑出去一大截了。
也得亏这路上没人，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柏边跑边后悔，好在俞晴很快停下了，还下了车得意的朝他道，“我开的好不好？”
陆青柏铁青着脸过去直接上了车，也不管俞晴怎么样直接开着车就走。
车子溅起一地泥土，呛的俞晴直咳嗽，她看着跑远的车有些傻眼了。
后知后觉的，俞晴知道陆青柏生气了，扔下她跑了？
俞晴欲哭无泪。
还没等她哭呢，车子又倒回来了，陆青柏下车，脸还是铁青着，“知道哪里错了吗？”
俞晴心虚的点头，“知道了，我不该开那么快。”
陆青柏气的火冒三丈，“你头一次开车，还开那么快，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俞晴听她这么说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时隔那么久她又摸上车实在太兴奋了，上辈子因为有病学会后哪怕开车也是在她妈妈的监督下还得开的特别慢。这一摸到方向盘那种感觉就来了，让她有些不管不顾得意忘形了。
俞晴低头耷拉脑袋道，“我错了。”
说完陆青柏气也消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俞晴点头，“以后不敢了。”
这时候俞欣也过来了，她不赞同的看着俞晴道，“就算你一学就会也是头一次开车，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俞晴这次真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重新上路后还是陆青柏开车，俞晴很想说她还想开，好歹让陆青柏休息下。
但显然，俞晴的行为已经将陆青柏吓到了，接下来的路哪怕累也不敢让俞晴靠近方向盘了。
若是按照陆青柏来时的速度自然很快就能到平洲城，但因为俞欣的事儿陆青柏只能开的慢一些稳当一些。一路上走走停停确保三人精神状态不错，身体也不疲劳，一直走到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才到了平洲城。
按照俞欣的意思她直接就在平洲城找个地方住就得了，但俞晴和陆青柏都不同意，若俞欣身体好好的那在哪住着都成，可俞欣如今的身体状态根本不行，最起码在养好之前不能自己在平洲城的。
俞晴这次直接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让俞欣上车往连队那边去了。
俞欣叹了口气说，“上一回就因为我被说了闲话，这次再回来可不就坐实了人家的谣言了。”
“她们敢说我就敢举报。”俞晴根本不怕那几个女人，“来一个我举报一个，实在不行我直接打上门去，想欺负我姐门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俞欣又好笑又想哭，“你这傻子。”
傻子也有自己的坚持，俞欣好歹是没再坚持。
出了城后是大片的庄稼地，路因为是通往连队的修的也比较宽，陆青柏说，“让你试试？”
俞晴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真的？”
陆青柏无奈道，“但约法三章，答应就开，不答应就别开。”
俞晴哪有不答应的，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所以是真的开车，不是你们以为的开车

第100章
都说艺高人胆大，俞晴上辈子可以说是个病恹恹的废柴，穿越后突然得了个健康的身体，俞晴什么都想试一下，不管是鹏鹏南墙还是吃吃亏，总觉得新鲜。
如今陆青柏给了她这个机会，别说约法三章，就是越发十章她也愿意。
听她答应的那么痛快陆青柏反而不相信了，“你必须完全做到，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摸一次车。”
俞晴忙不迭的点头，“保证。”
陆青柏点点头说，“第一、速度低于三十。”
俞晴一听瞪大眼睛，陆青柏看她，“怎么，不乐意？”
“乐意乐意。”俞晴哪敢不乐意，“领导您继续说。”
陆青柏：“第二、没有我在副驾驶看着的时候不许动车。”
“第三、任何情况下开车都必须全神贯注集中精神。”
俞晴双腿靠拢敬个礼，“保证做到。”
陆青柏用头示意，“上车把。”
俞晴乐滋滋的上去，摸着方向盘高兴坏了，她对俞欣说，“姐，你放心，我开车的天赋肯定是天生的，你别怕，有问题青柏就提醒我了。”
说实话俞欣的确挺担心的，可一看陆青柏根本不在意那他还在意个什么啊，大不了再跳一次车，再摔一次骨头？
“行吧，走。”俞欣原本躺在后车座上，赶紧坐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前面的座椅。
俞晴笑了笑，别人不知道她会开车而担心是应该的，不过摸方向盘的感觉可真好啊。
“记住我之前说的，眼睛要看着前面，手握方向盘要稳。”陆青柏重新将各项要点重新说了一次，“记住了吗？”
俞晴虚心学习，然后脚踩了下去，然而脚踩到一半注意到旁边男人的眼光，忙又松了回来，车速保持在三十上匀速前行。
很慢，像蜗牛在爬。
但陆青柏放心了，俞欣也放心了。
从平洲城到家属院平时开车俩小时，俞晴开了俩小时的时候堪堪走了一半。剩下的路程陆青柏就不让她开了，俞晴看了眼天色也不早了也没坚持，只问他，“下次有机会能让我再开吗？”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说，“那也得有机会。”
毕竟只有团级干部才有配车，营长是没有的。就这次开车也是借的李团长的车，陆青柏偶尔还能开开，俞晴几乎没有机会。
俞晴忍不住叹气，“那你得多努力啊。”
陆青柏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家属院里大家都开始准备晚饭了，外头的人倒是少了很多。
陆青柏将车子停下将俞欣的行李袋子提下来，又将他们一路剩下的物资拿下来就去还车了。
俞晴去敲门的功夫俞欣感慨道，“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
其实走时她便打算还回平洲城的，但那时没想到会时隔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也让她彻彻底底的看清了吴桐那个人和她的爸妈丑恶的嘴脸。
她心底对父母最后的一丝温情也都没了。
从此她的亲人都只有俞晴这一个，其他的……算了吧。
院子里传来庞金花的声音，“谁啊。”
俞晴应了一声，“娘，是我回来了。”
“呀，是晴晴。”庞金花抱着元宵就往外走，“元宵啊，你娘回来咯。”
说着又朝屋里喊，“香香，你婶婶回来了。”
门开了，俞晴看到了抱着元宵的庞金花，俞晴欢快的喊了声娘，庞金花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一眼看到后面的俞欣，俞欣笑了笑，“大娘，我又来打扰您了。”
看到俞欣现在的样子庞金花都觉得不落忍，忙道，“一家人说这话干啥，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她让开位置让两人进来，庞金花把元宵塞到俞晴怀里直接去提行李了。
跟在姐妹俩身后的时候庞金花观察了一下看到俞欣这时候的样子也忍不住骂道，“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们都结婚好几年了他怎么能下的去手。这样的男人就该被枪毙。”
俞欣倒是无所谓了，淡淡道，“不管他了，他现在还在局子里接受调查呢。”
庞金花将门关上好奇的问，“调查啥啊。”
俞欣道，“我顺便举报了他，一时半会儿他是别想出来了。”
当时赵爱芳去医院劝她娶公安局说说好让吴桐放出来，但怎么可能呢。若只是打前妻，或许吴桐还能走关系把自己捞出去，可若是在职位上贪财了呢。
当然，以前俞欣也投机倒把了，但她倒不怕吴桐会说，毕竟当初让她做衣服的那些人丈夫多数身居高位，吴桐只要不傻就不会去得罪那些人，更何况那些人还是吴桐介绍来的了。说了会有人去摆平这事儿，组织也不一定会相信，不说可能还会给他保留一点情分。
而且据她猜想，这一回她也是找了一些关系的，虽然有些人语焉不详，最后没给她答复，但也有几个是要帮着她的。
这就够了。
庞金花听了俞欣的话不由惊讶几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离婚的几乎没有，能像俞欣这样举报人的也少。更别提俞欣举报的还是曾经的丈夫了。
不过想到吴桐对俞欣做的事，庞金花又觉得就算是这样也太便宜吴桐了。
俞晴嗤笑道，“希望他将牢底坐穿再也别出来才好，不然他那样的人出来也是危害社会。”
闻言俞欣不由抬头瞥了眼俞晴，她似乎觉得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这是套她小心以后的吴桐？
只不过如今的俞欣并不想这些，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吴桐想要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进屋安顿下来，俞晴发现她怀里的元宵一直盯着她看，俞晴也看她，“看啥看，不认识了？我是你妈。”
俞晴是杏眼，形状非常漂亮，但元宵的眼睛却很大很圆，跟俞晴不怎么像，这会儿瞪着大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在辨别眼前抱着她的女人是谁。
俞晴故意逗她，“快叫妈妈，不然不抱你了。”
元宵以为俞晴跟她玩，直接身子乱动小手也挥舞起来了。
旁边庞金花笑道，“哪能不认识她妈，闻着你身上的奶味儿就该知道你是她妈了。”
这话说的俞晴有些难过，这几天不管她怎么吃奶水似乎都不多了。她抱起元宵回屋试试，结果元宵喝了几口就挣扎着翻身跑了。
俞晴问，“她是不饿还是不想喝？”
庞金花算了算时间道，“算着也该到了喝奶粉的时间了，她要不喝可能就不喝了，你直接回奶得了，我瞅着这几天她喝羊奶也喜欢，就是咱们处理的时候麻烦点，不错也不错，和奶粉掺着喝营养也够了。”
没奶也只能这样了。
这会儿陆青柏从外头进来了，“躲屋里干啥呢？”
俞晴垂头丧气的说，“来自一头奶牛的痛苦。”
陆青柏挑眉，“什么？”
“没什么，赶紧洗把脸去。”庞金花说着撵着陆青柏出去了，她自己也出去烧火做饭去了。
好在俞晴离开的日子也不长，元宵哪怕不喝她妈的奶了也还记得她妈妈的味道，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跟俞晴混熟了，娘俩倒是乐呵。
饭后庞金花撵了陆青柏出门，又烧了锅热水让俞晴和俞欣洗了澡。俞欣洗澡的时候庞金花对俞晴道，“西边厢房还闲着，要不让你姐先凑合住着，总和我们睡一个屋我怕她不自在。”
西边厢房其实有一个小小的炕，之前没人住就放了家里冬天腌的咸菜，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杂物，要收拾也容易。
俞晴点头说，“也行，反正这天气也不冷，铺床褥子加床薄被子也就成了，待会儿我和我姐说。”
说着她歉意道，“娘，给您添麻烦了。”
毕竟俞欣在这边养身体不是一两天，想要养好起码也得一两个月的功夫，她过几天估摸着还得上班，不可能整天在家里，最后还是得劳累庞金花。
只是一听她说这话庞金花就不高兴了，“咱们谁跟谁还说这客气话，不看在你面上，单看你姐我也不能不管。上一回来带那么多东西，又是买这买那，她自己吃还能吃多么点。你就让她安心在家里住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至于外头的传言，甭搭理，谁敢说我撕烂谁的嘴。再不济咱还能找妇女主任主持公道呢。”
俞晴感动不已，忍不住抱了抱她，“娘您真好。”
“去去去，别来这一套。”庞金花可受不了这么煽情，当即就笑了起来。
娘俩说着话就把西边厢房收拾出来了，只是这边屋子少，杂物就堆在西厢房屋里的角落了，总之给俞欣腾出来活动的空间了。
俞晴便将这事儿跟俞欣说了，俞欣笑着说，“都成。”
于是俞晴又找了原先俞欣用过的被褥被铺上，行李也拿了过来。
这时候不冷，俞欣带的衣服还是那么几件，原来做的那些都寄走了，自己的衣服反而不够了。
俞晴道，“正好上次弄的布也不少，咱们抽空的时候再做点。别的不说，冬衣冬裤冬鞋都得提前准备上，夹袄、外套的也得准备，这边冬天虽然比临市暖和一点但冷起来也要命。”
俞欣听她唠叨一个劲的点头，“好。”
听话极了。
俞晴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到去年的时候俞欣还是个开朗泼辣的性子，这一年过去竟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他们回来这天正好是中秋节，庞金花因为不知道他们哪天回来就准备了不少的菜，俞晴觉得他们一家子今天也团圆了，是个好日子，亲自下厨置办了八个菜。
一家子包括元宵在内的六口人都围坐在桌前庆祝了团圆节。
饭后庞金花拿出来连队里发的月饼还有糖糕一起吃了，又将俞晴他们带回来的西瓜切了吃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陆青柏洗了澡过来看了一圈没看到元宵，问她，“元宵呢？”
俞晴闷声闷气道，“被娘抱走了，娘说她现在又不吃我奶了在这干啥，干脆搂着俩。”
说着俞晴又可怜巴巴道，“而且元宵似乎更愿意跟娘一起睡，我这个娘都失宠了。”
陆青柏给她盖上薄被靠了过来，“那你也别理她了。”
结果俞晴又不高兴了，“不理她理你？”
陆青柏理所当然道，“啊，我是你丈夫，你稀罕我得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不要脸，跟自己闺女争宠。”
“不光争宠，还得争赢呢。”陆青柏拉上电灯朝身边的人吻了下去。
俞晴气喘吁吁道，“别闹……”
“就闹……”
好吧，闹吧。
小别胜新婚，哪怕在招待所来了两回也不够过瘾啊。
俩人半夜的时候才睡下，结果睡了没多久连队突然吹响了集合的号角。
陆青柏觉也不睡了，蹭的蹿起来穿衣服道，“出事了，你出来锁好门，晚上惊醒着些。”
俞晴很少有见他如此严肃过，迷迷糊糊的也跟着穿上衣服道，“我知道了，你万事小心，我们在家等你。”
他们之前因为灾情分开一个多月，这才回来几天又摊上这不知道什么样的大事儿。
俞晴锁了门回来，庞金花也起来了，“老三出去了？”
“嗯，估计有什么任务或者训练。”俞晴也不敢说陆青柏刚才的话，只让庞金花回去睡了。
俞晴进屋，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挂历目光突然顿住，九月九号！
俞晴呆住，的确是有大事发生了……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看来是这样了。
俞晴躺在炕上细数着今年发生的大事儿，还有即将要发生的事，整个人躺在那里也睡不着了。
终于煎熬到了天亮，俞晴起来洗了把脸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果然全是悲伤的音乐，几乎每个频道都是这样。
庞金花从外头进来说，“大清早的放这音乐干啥，真是晦气……”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收音机里说，“在今天凌晨伟大的主席……与世长辞……”
庞金花手里原本端着一个脸盆准备给元宵擦脸的，砰的一声掉地上了，庞金花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里屋的元宵和香香还以为怎么了，吓得也嗷嗷哭了起来。
俞晴呆呆的听着，有些不真实感，哪怕知道历史总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来的时候仍旧不敢相信。
此时营地那边的音乐也隐约的传了过来，家属院坏了好多年的大喇叭也滋滋啦啦的响了起来，田兴芳满含热泪的给家属们念了从连队那边递过来的消息。
整个家属院也陷入了悲伤当中。
伟人对整个华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清楚。平时生活似乎离着大家很远，可真当他没了的时候整个华国的人都觉得天塌了，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应对，天塌地陷也差不多了。
家属院里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她们都是从炮火中走出来的人，哪怕是俞晴这一代人，年纪上了三十岁的人，那也是生再战火中经历了痛苦的。
所以谁家死过孩子谁家丢过亲人，大家也都不奇怪了。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可今天面对的却是天塌般的事情。
女人压抑的哭声，隔壁连队上传来沉痛的悲鸣，无不在提示着这一切。
家属院里前所未有的安宁，俞欣的到来也没溅起什么水花，没人有兴致谈论这些八卦，与此同时大院里的男人接连几天都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好在俞晴知道这事儿很快就会结束，好歹能在庞金花悲伤难过的时候安慰一番。
对比起来俞欣就冷静多了，“人总有离开的时候，接下来的领导人会继往开来领着大家走下去的。”
俞晴点头说，“没错，新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九月已经过半，十月就不会远了。
十月过后，黑暗将彻底被撕开口子，黎明将降临华国大地，整个华国将会复苏起来。
食堂里依然没有复工，俞晴便在家里和庞金花想着法子的给俞欣补身体。
俞晴觉得光吃不行还得动起来，于是每天拉着送了香香回来就和庞金花还有俞欣一起练五禽戏锻炼身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庞金花也就随着她折腾了。
锻炼完了就做针线，没几天的功夫俞欣冬天要穿的棉衣棉裤棉鞋都做出来了，就连夹袄也做了一件。
俞欣自然不肯白要，拿了票给俞晴，俞晴自然不会要，可俞欣道，“有些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该用就用，等我没了你想要也白搭了。”
于是俞欣便挑着有时间限制的拿了，至于俞欣给的钱却没要，“你自己留着，等过几个月身体好了你若是想去平洲城发展那就去，好歹也有个本钱。”
俞欣笑着说，“好。”
可即便是这样，俞欣在周末的时候也会领着香香去副食店买奶糖买点心，这边物资虽然没城里丰富，但日常所需都不少。偶尔的时候俞欣也会买肉买排骨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到了九月底的时候，新的领导人上台，之前的事件也渐渐平息，慢慢的全国也走上了正轨。
陆青柏中间回来了一趟，拿了换洗的衣服又走了。
这种大事家属院里的人也不敢问，也不敢讨论，家属院难得安静到了十月。
只不过他们这边离着城里远，哪怕是周围的乡镇也很少联系，所以外面发生了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也无从知晓。
一直到了十月中旬，在连队里出任务忙碌的男人们终于回家了。
陆青柏将门一关，看到院子里正晒衣服的俞晴上去就将人抱了起来。
俞晴吓了一跳，忙看了眼西厢房笑道，“你干什么。”
陆青柏脸上的喜色遮挡都遮挡不住，男人压抑的表情终于抻不住了，他沉声道，“光明要到来了！数字帮倒台了！”
哪怕知道历史的进程，俞晴仍旧忍不住喜悦。
不经历这时代不理解这时代人的心情。
不管是出于她自己的还是原身的感觉，此刻的俞晴心情好的快要飞上天，她忍不住在陆青柏脸上亲了一口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从屋里出来的庞金花正好目睹了这一幕，顿时捂着元宵的脸道，“你爸妈不靠谱，咱可千万别看别学。”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娘，今天杀鸡，再整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庞金花看了眼鸡笼子里的两只母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杀了？以后不吃鸡蛋了。想吃我去买去。”
俞晴还是笑，“娘，大家的好日子都要来了，数字帮下台了，以后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啥？”庞金花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样的日子都过了十来年了，猛不丁的来个人跟她说这事儿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俞晴又重复了一遍，庞金花顿时热泪盈眶，“这是领袖保佑我们呐！”
看着她这样俞晴也忍不住又撒了一把泪。
随即庞金花抱着元宵就出门去了。
到了外头一看大家都出来了，叽叽喳喳的讨论起这件事儿来。
家属院整个又热闹起来了。
庞金花一看这架势也不敢耽搁了，赶紧去副食店买了一只小公鸡和一些排骨。等她出来才发现果然先下手比较好。
毕竟农场一天就杀那么几只鸡，家属院那么大，想要抢一只可没那么容易。
于大娘看着她说，“唉，大妹子，你这又是鸡又是鱼的吃的过来吗，赶紧的，把排骨分我点，我们家也得庆祝庆祝。”
这一个人说了便也有其他人这么说，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我们家就吃的过来。”
随即又想到于家如今没了顶天的男人又不落忍，“算了算了，排骨分你一半。”
于是庞金花又把排骨分给了于老太一半。
自打儿子没了于老太整个人更显老太，三个孙子还小，儿媳妇又是个扶不起来的，老太太不强一些这家真就完了。
回去的路上俩老太太说了不少的话，于老太说，“反正部队也没说收回房子的事儿，所以我们打算就在这边住着了，屋后的地也有一些，等我再去连队问问能不能让我们开店慌，我种着地，再让孩子娘去上班挣点钱，怎么也得把三个孩子养大了。”
对她家的情况庞金花也忍不住同情，可这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帮扶的总归不多。
好在连队顾念旧情，不然哪怕给了抚恤金这一家子的日子也难熬。
庞金花说，“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事儿就说。”
于老太抹了把泪说，“唉。”
庞金花又拿俞晴安慰她的话安慰于老太，“这数字帮没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咱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这话于老太也信了，也盼着了。

第101章
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没有不高兴的。俞晴打开收音机，不同于前段时间的悲哀，此时但凡能搜到的频道都在讲述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被压抑了十多年的群众自发的聚集到城市的广场上载歌载舞庆祝这大好的日子。
庞金花喜滋滋的说，“大家都跑去买鸡买肉了，还是我跑的快，抱着元宵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先去买了，后头去的估计也就捡点鸡毛了。”
这鸡都是没杀的，庞金花拿着菜刀利落的给小公鸡抹了脖子，小公鸡在地上扑腾一阵子就没了动静。被俞晴抱着的元宵瞪大了眼睛，俞晴还以为她被吓到了，结果元宵指着小公鸡嗷嗷的叫唤。
庞金花瞥了她一眼说，“喜欢鸡肉还是鸡毛？哈哈都喜欢啊，奶都给你。”
庞金花褪鸡毛的时候特意将鸡尾巴上的几根毛弄的干干净净，一小把鸡毛给了元宵一根儿剩下的给了香香，“拿去让你小叔做个鸡毛毽子玩去。”
至于元宵，一根鸡毛足够她玩上半天了。
庞金花道，“这鸡今晚你动手？”
俞晴点头，“行啊，放点木耳和蘑菇吧，鸡腿肉剁下一只把肉剁碎了给元宵吃。”
“行，我这就泡上。”庞金花说着去抓了一把木耳和蘑菇泡上了，接着又去将小公鸡剁了。
两只鸡腿都是整个的，到时候元宵一条香香一条，鸡翅膀给俞晴留着。
收拾完鸡庞金花又把排骨焯水，葱姜蒜的切好码盘再去菜园里摘俩西红柿，青辣椒也摘了几根儿。
俩人这才交换工作，庞金花看元宵，俞晴炒菜，俞欣也不想闲着就蹲在灶房里给俞晴烧火。
两只鸡腿是放小锅里搁煤球炉子上慢慢炖出来的，鸡腿俩孩子吃，剩下的鸡汤盛了可以蘸馒头吃。香香早早的就炖厨房门口等着了，她看着锅里的鸡腿说，“婶婶，鸡腿太大我吃不完我们分着吃好不好？”
俞晴看了她一眼说，“香香可得多吃点，多吃才长个子。婶婶喜欢吃鸡翅膀呢。”
一只鸡腿元宵也吃不完，但俞晴打算剩下的给做成鸡肉松，每天给添饭的时候给加到面条里营养也容易吃。不过香香这么大的孩子一只鸡腿怎么可能吃不完，不过是想和俞晴分享罢了。
孩子不懂事的时候大人嫌她不懂事，真碰上这懂事的又让人心疼。
俞欣笑道，“这孩子以后长大了肯定和元宵一样孝顺你，跟亲娘也差不多了。”
外头庞金花哼了一声，“她亲娘要是顶的上晴晴一半我也不至于让她当个没爹妈的孩子。”
香香岁数是小，可却从小懂事，记事的也早，很多话大人说她其实都明白。
俞晴就轻轻朝庞金花摇了摇头，对那样的亲爹娘还不如忘了呢。好在香香现在听见亲爹亲娘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感觉，庞金花说的时候她还往前凑着闻香味儿呢。看到这样俞晴才松了口气。
庞金花叹气，“忘了也好，那样的人不值得咱惦记。”
这一天堪比过年，整个家属院里香味弥漫，不管条件好的还是不好的，没一个不在庆祝这样的盛世。
俞晴不禁想到陆青松，不由道，“贺姐姐平反也半年多了，也回京城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二哥怎么也一直没给打电话，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说起这个庞金花就生气，“谁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不管他。”
但转眼庞金花又说，“要不改天咱们给平平打电话问问情况？老二那个狗东西大概都忘了我这个娘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说。”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成，咱们明天就去。”
晚饭很丰盛，一盘炒鸡一盘红烧排骨，再加上一盘白糖拌西红柿，额外又做了俩青菜，一家人吃的很是满足。
饭后陆青柏也没去连队，就在家呆着了，不用说别的，大家守在收音机前面听着广播，听着哪里哪里的群众自发的去广场庆祝，又说哪里的反动派被推翻了被抓走了。
在过去的十年里，有不少人因为数字帮的迫害家破人亡，就有多少人借机上位参与其中。
现在好了，一切拨乱反正，坏人被打倒，好人得以平反，往后大家的日子都只会是好的。
陆青柏在部队里知道的能多一些，便捡着能说的说了，“现在上台的领导当初也被打压被迫害过，是知道群众怎么生活的，华国在他的领导下只会过好日子的。”
俞晴不禁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位领导人，这位领导人不光带着华国群众过上好日子，他的一系列措施还将华国带向更高更广的舞台，华国将在他的带领下走向腾飞的时代。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晴难得和陆青柏躺在一起，两人说着最近的事儿，说着今天的好消息。
陆青柏突然说，“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挺对的。”
俞晴不解的看他。
陆青柏也扭头看她，“你以前说指不定哪天就能恢复高考了，现在想想坏人都下台了，那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兴许也会恢复了。听说现在的领导人很重视教育重视经济的发展，但社会上不管哪个行业现在都急需人才，需要人才就得培养。但高中和中专显然是不够的，工农兵大学生也是不够的。”
俞晴眨眨眼，“那有朝一日恢复了的话，你考不考？”
陆青柏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小学毕业。”
俞晴：“我初中毕业比你强了点，要不我教你给你辅道？”
“这个……再说吧。”陆青柏脸上颇为窘迫，“我上学的时候学习不太行，学习起来会很吃力。”
俞晴笑了起来，“这高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呢，我们可以先学着，万一到时候真恢复了我们也比其他人多准备了不是。而且你就不想考军校吗？你现在是营长，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上升，可一个只有小学文凭的领导下面的兵真的就能服气你吗？据我所知我们华国有不少的军事学校，像炮兵学院就很适合你们这些职位够高但理论知识欠缺的军官。”
说着她勾了勾他的手指道，“反正我是要考大学的，而且我还想往京市那边考，那么到时候你想跟我分开吗？平洲城离着京城坐火车都要两天了……”
陆青柏的手嗖的就握紧了她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你故意的？”
俞晴抬眼看他，“我说的是事实。当然，若是你就安于现状就此在这儿呆着，那我就只能靠平洲的大学了。”
平洲大学自然比不上京市的学校，不用俞晴说陆青柏也清楚。
而且这些事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发生，毕竟之前谁都不知道数字帮会倒台，这场长达十年的革命会突然结束。谁知道哪一天就突然恢复高考了。
俞晴这一年多来一直没放弃读书，虽然集中学的时候不多，但初中三年和高中三年的课本都已经看完了，现在学的也是当初贺温岚寄过来的资料。她随时准备着，只要高考的消息传出来，那她就将是第一批报名的人。
陆青柏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想想。”
要一个高中毕业的人去学习读书做准备可能更简单一些，但对陆青柏来说就比较困难了。
只不过俞晴说的也对，他虽然到了营长的位置，指挥也会，但更多的他的领导力是从实战中得来的，理论知识并不丰富。
俞晴也只是提个建议，至于陆青柏会怎么决定她也说不准，而且陆青柏每日从早到晚都在连队带着，想要学习更是难上加难的事儿。
想到这里俞晴又有些不忍心了，“你也别有压力，我学习也一般，兴许也只能考上平洲大学，都留在这边也不错。”
“嗯。”陆青柏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其实当兵能混到陆青柏这样也算是年轻有为，毕竟还不到三十岁就混到了营长的位置，任谁也得说他以后前程无量。
哪怕现在没有战争了，但国内一些任务也需要他们去完成，假以时日累计了战功，升值是早晚的事情。
俞晴翻个身觉得这事儿的确得慢慢打算，她上辈子学习还算不错，这辈子虽然学理科比较困难，但学文科还是比较简单的。
她想考好大学，想见识一下京市那几座高等学府是什么模样。
慢慢睡着了，俞晴又开始做梦，梦见京市的大学随便让她挑，梦见陆青柏没考上军校夫妻俩两地分居。然后陆青柏认识了其他的女人，他们的感情慢慢变淡……
然后俞晴就醒了。
外头天还黑着，陆青柏难得没早早爬起来去出早操。
但就看着他睡着，俞晴想着梦里的一切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没考上，凭什么他还委屈找上了其他女人呢？
俞晴越想越气，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忍不住抬脚踢了他一脚，“气人。”
陆青柏睡的迷迷糊糊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脚，一睁眼就看见俞晴气呼呼的看着他顿时迷茫了，“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俞晴哼道，“万一以后我们两地分居了你会不会移情别恋找其他女人？”
陆青柏莫名其妙，“做梦了？”
俞晴委屈的点头，“嗯，做梦了，我梦见你没考上军校，然后我们两地分居了，你委屈自卑找了个其他女人然后我们渐行渐远……”
看来是真的做梦了，陆青柏坐起来将她抱过来坐他腿窝里，说，“你做梦呢，就算咱俩两地分居我也不会移情别恋的。”
俞晴哼了一声，“那谁知道。”
“因为其他女人都没你好看啊。”陆青柏搂着她亲了亲，“长这么好看我还不放心你去上学呢，我得跟着看着才行，逢人就说这是我媳妇儿，给我生了孩子的媳妇儿，谁都别想打你主意。”
俞晴很少能从陆青柏口中听到这样的情话，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嘴角也渐渐勾了上去，“瞎说，我才不会。长的好看的不是当兵的，当兵的其他人也没你好看，我才看不上呢。”
俩人说着说着气氛又热烈起来，陆青柏摸了摸她的脸说，“那我得检查一下……”
一场没头没尾的梦又让俩人大清早的大战一回，早上起来，俞晴真的困死了。
举国欢腾的大事儿将沉寂了许久的家属院终于盘活了，家属院重新热闹起来。出门在外逢人便说这事儿。
有些上了年纪的还不放心，觉得这事儿不牢稳，听着年轻的人说还想拦着，可年轻人哪管这些，高兴还来不及呢。
庞金花整天听广播知道的多一点便说，“别怕了，坏人被打倒了，以后想怎么说话也没人管了。”
老太太们露出没牙的牙床来，“真的没人管了？”
“没人管了，以后尽是好日子了。”庞金花也是乐呵，她回头看了眼俞晴道，“晴晴，我说的对吧？”
俞晴笑着说，“对，以后再也没有那些坏人了。咋说都行了。”
娘俩带着元宵去给陆平平打电话，电话拨过去也是凑巧，陆平平也正打算打电话跟她们分享这好消息呢。
陆平平笑道，“朱宏伟非得让我写信或者拍电报说，还不是嫌电话费贵。我偏不，咱一年到头才打几回电话啊，这见不着娘的面儿再听不见声音那多可怜啊。”
“就是，这混小子，等下回见了我骂他。”庞金花道，“现在胆子肥了。”
陆平平哈哈笑了起来，“行，说好了，下回骂他一顿。不就几块钱吗，我现在好歹也是挣工资的人了，咋的还不能打个电话了。”
俩人闲聊了两句难得投机没吵架，俞晴在旁边说，“娘，二哥的事儿。”
庞金花聊的太高兴了把老二都给忘了，忙问陆青松的事儿，陆平平说，“二哥啊，他好着呢，整天东窜西窜的，有时候也往京市去，反正日子过的不过。前几天还说要去看你们呢。”
一听这个庞金花还挺高兴的，“算他有良心，不过来就算了，晴晴的姐姐在家里养身体他来了不像话，想来的话让他过年到这儿来过年得了。”
陆平平应了，正事儿说完了又准备八卦，“你们不知道吧，听说赵晓曼的爸妈给她生了个弟弟，赵晓曼跟失宠也差不多了，听说之前的时候她爸妈心疼她，钱和票那可是管够让赵晓曼花，赵晓曼手里有钱有票的，哪怕乔婶儿不管她们娘俩过的也滋润，但自打赵晓曼有弟弟后就不行了，日子都过的紧巴巴了。”
庞金花笑道，“你这是不是整天趴人墙头听的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以为我想听呢。”陆平平不服气道，“隔着一堵墙那边儿见天的不是吵就是闹，我听不见那才怪了。”
说着陆平平又道，“对了，晴晴当初一起当知青的那个队长叫啥来着，回城了，然后钱芳和宋强结婚了。”
俞晴惊讶，“宋强和钱芳？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说实话徐广林给她的印象就有些怪怪的，后来钱芳好像和徐广林处对象她也没证据没法说，本以为他俩可能会结婚的，怎么钱芳和宋强结婚了？
陆平平惊讶道，“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说着陆平平继续道，“八月十五前后，她来县里置办结婚穿的衣服的时候来家里坐了坐然后说了一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原来是八月十五前后，那时候俞晴可能还在临市，可惜她没往南沂县去，早知道她就去跑一趟看看钱芳了。
至于宋强，是下河村的青年，岁数比陆青柏小，跟钱芳差不了多少。只是翻遍原身记忆也没找到关于宋强的记忆，甚至现在俞晴再去想原身的记忆中其他人未来的痕迹都很模糊，就好像她的记忆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因为在她所知的剧情中，除了与她相关的几个重要人物，其他人贺她分开后的未来都没有。比如钱芳，比如俞欣。
作为俞晴的亲姐姐哪怕原身懦弱无能，透过俞欣的行事，只要俞欣有余力不可能不管。
但纵观原书剧情似乎也没有俞欣的踪迹……
透过当初吴桐的话俞欣似乎当年遇到过什么事儿，剧情中没有姐姐出现帮扶，那是不是俞欣当初自顾不暇？或者与吴桐已经出了问题而没能顺利脱身？
一想到这个可能俞晴浑身就冒出冷汗来，这样的可能真的不敢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仅仅将吴桐送进局子真的太便宜他了。
陆平平听不见声音便叫了几声嫂子，俞晴回神，然后道，“我知道了，等改天我做身衣服给她当贺礼。”
这事儿内里如何陆平平也不清楚，好像钱芳结婚结的挺急的。
可俞晴明明记得离开那里时曾经劝过钱芳，钱芳也说过不会轻易结婚。
但这才多久的功夫钱芳竟然结婚了……
俞晴叹了口气，这都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多说也没用，回头准备份贺礼给寄回去吧。
挂了电话出来，俞晴明显感觉到出庞金花心情很愉悦了。
陆平平既然说陆青松时常往京城去，那就说明陆青松跟贺温岚的关系还存在，就算现在不结婚，那也有不打光棍儿的可能了。
庞金花说，“人家小贺回京市后还给咱寄那么多东西，咱也没个地址没能给人准备点东西。回头问问你二哥要个地址咱给寄东西过去。”
“行，现在天也冷了，不如咱们托潇潇给咱弄块呢子料子请姐姐给做件大衣给寄京市去？”俞晴提议道，“其他的东西咱也拿不出手，您觉得怎么样？”
庞金花没有不满意的，“就这样办。”
说着庞金花突然道，“说起来咱们似乎好久没见着潇潇了，这段时间干啥去了。”
俞晴道，“前些天我倒是见过，说是忙着处对象，刚说来咱家吃饭呢，接着出了这大事儿，跟着文工团又出去表演去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说，“看来她这饭是吃不上了。那料子不如就找你姐姐去打听吧，她不是说周末的时候去一趟平洲城？你跟着去问问潇潇她妈也行。”
“也行。”俞晴应了回家跟俞欣说了这事儿。
俞欣也不含糊当即答应了，“行，她那边路子广，跟纺织厂的人认识，让她帮忙应该可以。”
俞晴笑，“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
“去吧，咱俩一块。”俞欣说，“我想顺便去县里看看房子。”
见俞晴要发飙俞欣赶紧道，“你看我身体真的好了，我在你家这养了也快一个月了，身体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慢慢来，我还是得往平洲城去。”
俞晴和俞欣相处惯了还真舍不得，但她也清楚俞欣早晚得搬出去，不可能一直住在她们家的。
这段时间国内大事不断，大家视线不在她家上头，等过段日子平静下来了，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她倒是无所谓，但她怕俞欣听到心情会不舒坦。
与其这样还真不如搬到平洲城去，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人知道打扰，的确是要好些。
俞晴便点了头，“行，要是青柏休息就让他跟着一起去，有他在跑腿的事儿不用咱管。”
俞欣点头，“好。”
因为知道了钱芳结婚的事儿俞晴便惦记上了，便想着等去平洲城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一起给钱芳做套新衣服。
在知青点的时候唯一感受到的友好就是钱芳给她的，哪怕是原身的记忆力钱芳也给了她不少的帮助。现在对方结婚了，若是一点表示也没有俞晴自己都过不去这个坎。
到了周末的时候陆青柏难得休息，俞晴便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平洲城。
这时候房屋都是国家的，只有少部分房屋随着原来的人平反而渐渐发还回去。俞晴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还早这些人赁房子。
因为有自家房子的人，才有空房往外租，不然靠着国家分配宿舍的那些，自己家人都挤不开，更别说偷偷租出去了。
当然俞欣要做衣服，要赁的地方必然不能小了，还得找个可靠的，这找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等到了平洲城陆青柏先送俞晴和俞欣去了黄家看崔芸，自己则去房管所打听房子的事情了。
崔芸很喜欢她们姐妹，一开门看到俞欣的时候眼睛直接就亮了，忙将她们让了进来。
崔芸和俞欣说话投机，聊着聊着就聊到俞欣想在这边赁房子住的事儿了。
一听这个崔芸直接拍了一下腿道，“找我啊，我可以帮忙啊，而且房子还是现成的。”
俞欣顿时惊喜，“真的？”
崔芸点头，“当然真的，我马上带你去看。”

第102章
俞欣顿时欣喜，她站起来说，“崔姨，那咱现在就去？”
“急什么。”崔芸笑道，“你先坐下，等中午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但俞欣怎么可能不急，随后一想陆青柏也出去为这事儿打听了，不如等到中午看看再说。
崔芸道，“我找的这房子你肯定满意，不过我可是需要报酬的。”
闻言俞欣笑了，“我送您身衣服穿作为报酬怎么样？”
“不要。我衣服暂时够穿了。”崔芸说着看向俞晴，“我的报酬需要你妹妹来报答。”
俞晴一愣，当即笑了起来，“崔姨您别说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作为黄潇潇的娘，崔芸不光喜欢漂亮衣服，也喜欢好吃的，当年在文工团为了保持体形而且吃的穿的本来也没条件，现在转业了自己偶尔放纵下也没什么了，可不就追求好吃的了。
崔芸笑了起来，“还是晴晴上道。”
俞欣无奈笑了起来，“还多亏带晴晴来了。”
崔芸家的厨房里每到周末就会买不少的菜，现在天凉了保存得当也能放的住，俞晴进去一看今天竟然有半只鸭，还有一些青菜，俞晴知道这鸭子就是今天的硬菜了。
俞晴想了想最后将鸭子做成干锅鸭，再配上木耳蘑菇这些配菜也能吃的很好了。
另外青菜随便炒个再拍个黄瓜，清爽又解腻。
才做好饭陆青柏来了，手里提了从国营饭店买的菜，配上俞晴做的三个菜这午饭可够丰盛了。
吃饭的时候俞晴便问陆青柏打听的消息，陆青柏摇头，“现在数字帮刚倒台，很多房子都还没归还，房管所的意思是最好等过一阵子再去问，我又去附近打听了打听，也没有多合适的。”
毕竟俞欣要找的地方不光要住，还得有个宽敞的地方让她做衣服。对环境要求更高，若是再人特别多的地方难免被人看到，虽说数字帮没了，但投机倒把这事儿却没取消，一旦被人发现举报那对俞欣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一听陆青柏这话，俞欣自然失望，俞晴安慰道，“要不就先在我家住着，每周来崔姨这拿一次料子，等过了年再打听，那时候估计很多平反的人也该回来了，是卖是留也有个定论。”
旁边的崔芸道，“你们忘了我说的了？”
她一提醒俞晴和俞欣顿时想起来了，俞欣道，“崔姨，您真的有路子？”
“有。”崔芸指了指她家道，“你觉得我家怎么样？”
俞欣有些懵，“啊？”
崔芸解释道，“你看我们这都是二层小楼，房间也有空余的两间，我和潇潇爸常年分居，他那位置哪怕逢年过节的也过不来，一般都是我和潇潇去西北找他去。平时就我一个人住着潇潇也不在家也怪无聊的，你要是来住咱俩还能搭个伴儿，多好的事儿。就是逢年过节的我和潇潇去西北，你去家属院找妹妹过节就是了。”
一听这解释，俞欣有些转不过来了。俞欣很不好意思，毕竟如今她就已经很受崔芸照顾了。之前在这边时崔芸不光让俞欣给她做衣服，还介绍了好几个大院里的军官爱人找她做衣服。
虽然俞欣收费低一些，但冒险给她介绍这种事儿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给干的，毕竟于自己没什么好处，却让俞欣得利。
俞欣不好意思道，“我不能再麻烦崔姨……”
“这不是麻烦。”崔芸打断她，“就是一起做个伴儿，一个人怪无聊的，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就看着给点房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俞晴其实想让俞欣在家里多住一段日子的，但听了崔芸的建议她又觉得这也不错，若黄潇潇的爸爸在家那自然不合适，但像崔芸说的，这家虽然是黄潇潇爸级别分的，但黄潇潇的爸爸却在西北常年不回来，哪怕逢年过节也是娘俩过去，所以俞欣在这儿和崔芸做伴儿就挺好了。
俞晴说，“姐，我觉得可行。”
崔芸笑，“你看看，你妹妹都觉得行了，”说着她看向陆青柏道，“你大概也问了赁房子的价钱了吧？不然就按照市价给我钱得了，我分你一个房间，靠着潇潇房间那个大屋子你住，做衣服也尽够了。”
还别说俞欣还真就心动了，那屋子她也进去看过，面积比黄潇潇的房间都大，按上一张单人床，再按上一台缝纫机做衣服基本没问题，还不用吵到崔芸。
崔芸见她还犹豫，便说，“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就算找到其他的房子也没我这安全，这里是部队大院儿，一般人是没人敢到这里来撒野的，到时候我给你介绍生意旁人上我家来也不会引人注意。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无疑这一点真的很让人心动了。
俞欣想了想说，“行，崔姨像您说的，我按月付您房费。”
崔芸笑了起来，“行行，你看着给。”
陆青柏道，“外头偷着赁房子一个月三五块钱差不多。”
俞欣道，“那我给五块。”
“五块就五块。”崔芸也不计较，更不在意这么几块钱，有个人在这住着下了班回来也有人说说话不是。
当下崔芸便问俞欣什么时候能搬过来，俞晴道，“我觉得要不过了年吧，冬天怪冷的，我们那边能烧炕。”
崔芸无奈笑了，“就这点不好，这里没法烧炕，冬天冷了点。”
俞欣却道，“我觉得还是尽早搬来吧。”
俞晴劝道，“现在天也冷了，大冷天的屋里要是不暖和你也没法做衣服，不如先来回跑着，等过了年再搬来怎么样？”
但俞欣却下定了决心，摇头道，“不，我直接搬过来就行，每年都有冬天，我不能一到冬天就搬你家去的。”
如此坚持俞晴也不说什么了，崔芸便说，“条件都这样没办法的事，实在不行趁着天还没彻底冷的时候多接一些，等三九四九太冷的时候就别做了。”
俞欣笑了起来，“那好，我下周就搬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班车一星期就这么一趟，总不能让陆青柏再请假借车来送，早一星期晚一星期的也没多大差别了。
既然决定了住崔芸这里，吃了饭崔芸就带姐妹俩上楼看那房间，房间的确大，比黄潇潇的那间大多了，崔芸道，“原本是让潇潇住这一间的，但她嫌大了冬天冷就搬隔壁那间小的去了，而且她一年也住不了几天也就没再折腾。这屋里就一张一米的折叠床，要是嫌小我再想法子给弄一张大的来，铺盖我这也有新的，其他的东西需要的跟我说。”
俞欣笑着说好，但崔芸能给她提供这么一间屋子已经让她很感激了，俞欣哪怕真的还缺少什么也不会再开口说了。
看完之后俞晴又说了想买点呢子料子的事儿，崔芸道，“这事儿好办，我这就带你们去买。”
崔芸交际范围很广，各行各业几乎都有认识的人，从家里出来又往外头走了十几分钟这才在一家院子前面停下，“这家的女主人是纺织厂的妇联主任，这人路子广，能弄到不少好货，我们经常来找她买料子。”
这是一间大杂院儿，里头住了四五家人，到了东边厢房门口崔芸敲了敲门喊了声，“老韩。”
门开了，一四十来岁的女人看着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目光落在俞欣三人身上眼中露出惊艳，随即明白对方的来意忙道，“快进屋。”
几人进屋立马觉出里头的拥挤来了，俞晴看着，这才像这时代该有的房子。如同临时他们的家，一大家子挤在两间屋子里，像崔芸家这样的才是少的。
韩志敏给她们倒水，崔芸道，“别忙活，我们一会儿得走，你这儿还有呢子料子不？”
“有。”韩志敏道，“前几天才到的货，正打算跟你们说呢你就带人来了。”
说着韩志敏便去了里屋抱了一卷布出来，“瞅瞅，都是好料子，纯羊毛的！”
能被崔芸领来她这里的肯定是不差钱的，但因为都是老主顾，韩志敏也不会漫天要价，“一米布八块钱，扯上一米半做一件呢子大衣也就够了。”
俞晴和俞欣对视一眼，俞晴对这种布料价格并不明确，俞欣却懂，当即就道，“您这有多少米？”
韩志敏惊讶的看她，“怎么，你想都要？”
俞欣笑了起来，“价钱合适我就都要。”
这下韩志敏直接震惊了，她忍不住去看崔芸，崔芸却并不意外，“我的衣服就是她给我做的。”
都是在这行里做的韩志敏当即就明白过来，“这一卷有十米，我还有一卷藏蓝色的，颜色也漂亮，有八米，你要的话我所有的一块算给你算七块五一米。”
俞欣笑道，“七块。”
韩志敏摇头，“没那么大的利，我一米也才挣你五毛钱，再低不赚钱了。”
俞欣点头，“行，我都要了。”
一下子能将她的存货都要了韩志敏也高兴，“你住哪儿我晚上给你送去。”
崔芸忙道，“你晚点送我那去就行，到时候我让她把钱给我，我一块给你。”
私下买布就这点好处不用布票，这价钱在俞欣来说真的很便宜了。
等她做好呢子大衣，只要卖出去翻个翻都很正常。
俞欣道，“先给我裁上三米我带走，剩下的晚上再送吧。”
对这提议韩志敏也不多问，拿了剪刀和软尺量了裁下来，俞欣当即就给了钱。
事情说完几人也不多留便从韩家出来。
崔芸道，“刚才我没好意思说，该跟她再压压价的，这女人兄弟在男方厂里做技术员的，能弄到货，每回都有，她根本不少赚。”
俞欣却道，“这价钱也可以了，在外头这种料子哪怕十块钱也买不到的。”
做人留一线，下回好继续买不是。
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俞欣等人直接和崔芸道别准备去坐车了。
临走时崔芸一个劲儿催促，“可别忘了，等下周末我可在家等你过来。”
俞欣说好。
俞晴也笑，“我肯定把我姐给送来。”
回去的路上俞欣和俞晴小声的讨论这料子该怎么做的事儿。
俞晴道，“要不咱俩一人设计一件试试？”
“行。”俞欣应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只要得空就教俞晴，如今俞晴虽说达不到俞欣的手艺，但也不差了。
甚至在俞欣看来，设计衣服的时候俞晴的很多想法比她都要好，新鲜、大胆，挺时髦的。
到了家天还没黑，俞晴迫不及待的拿了本子和俞欣忙碌起来。
庞金花抱着元宵过来说，“这咋回来就写写画画的，多累啊。”
陆青柏道，“说是设计呢子大衣。”
在他看来衣服都长差不多，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设计的。
庞金花点头，“那是正事儿。”
说着她把元宵塞陆青柏怀里了，“看着你闺女我做饭去。”
陆青柏并不经常带孩子，但元宵还是很喜欢自己爸爸，尤其看着陆青柏冷着脸的样子就伸手去抓，抓脸抓耳朵薅头发，但凡她能抓到的都得试试手感，有时候试了手感还不算还得上嘴啃啃。
到了这月份元宵都九个月了，牙齿也长了四颗了，真用力的时候咬的人还是很疼的。
陆青柏的脸就这么遭了秧，被元宵啃了一口直接出了血印。陆青柏气道，“不许咬爸爸。”
元宵看着她爸却兴奋起来，抱着继续啃，这次咬鼻子。饶是陆青柏在外头厉害，但被元宵啃了鼻子只能小心翼翼的扒开，这下好了，鼻子也出血印子了。
俞晴和俞欣画完都没来得及看对方的，就瞧见了陆青柏的惨样，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陆青柏叹气，“闺女这牙该磨磨了。”
俞晴站起来看看他脸和鼻子上，啧啧道，“出去别让人以为是我咬的，那我可就委屈了。”
陆青柏瞥了眼俞欣再看俞晴无奈道，“别瞎说。”
但陆青柏也这么担心了。直接将元宵放炕上了，元宵现在坐不住，抓着陆青柏的裤子就站起来了，还一个劲儿的想爬陆青柏身上。
陆青柏跟俞晴求救，俞晴才不管，扬了扬手上的本子，“忙着呢。”
说着俞晴和俞欣讨论起这款式来，这三米布可是花了二十多块钱的，要做两件大衣，一件给贺温岚还有一件儿是给钱芳的。
两人一交换便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俞晴的设计掐腰，能将腰线勾勒出来，俞欣画的更符合这时代人呢的审美，也更能被接受。
俞欣叹息道，“这次我画的不如你的，不过你画的这个钱芳穿估计不合适，不如我画的这个做了给钱芳吧，你画的给贺温岚穿，她在京市应该更能接受一些。”
俞晴觉得也行便点头，“那咱明天就动手？”
“行。”俞欣说，“回头晚上我再修改一下细节的东西。明天你来裁剪。”
俞欣有意教她，俞晴也不含糊，当即就答应下来，她喜滋滋道，“等条件允许了咱姐俩合伙开一间裁缝铺子得了。”
俞欣不知道这一天能不能来便说，“行，真允许了咱就开。”
第二天的时候俞晴下班回来就和俞欣开始做大衣了，庞金花担心元宵乱爬会给捣乱便抱着她出去窜门了。
俞欣将调整好的设计图给俞晴看了，又将大剪刀递给她告诉她从哪里裁剪，然后就在一边看着了。
俞晴拿着剪刀道，“你不怕我剪坏了？”
“坏了就坏了做。”俞欣道，“我觉得你朋友肯定不会嫌弃的。”
话虽这么讲，但俞晴下剪刀的时候俞欣还是一旁看着，哪怕歪了一点也会提醒出来。
俞欣在做衣服上很认真，一丝不苟，如今没有缝纫机用手缝制出来的线脚比机器砸出来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布料到底不便宜，俞晴下剪刀的时候也格外的认真，全身心的精力都汇聚到自己手上的剪刀上了。
做衣服重要的是款式，但裁剪和后面的制作也很关键，手艺不好的人哪怕款式再好剪不出来也白搭。
过了许久，俞晴终于松了口气说，“好了。”
俞欣全程在旁边看着点头说，“下一件。”
有了一件的经验俞晴再剪下一件就容易多了，剪的快不说还更整齐，俞欣解释道，“其实越慢越容易卡顿，直接一剪刀下去反而没那么多卡顿的地方了，还是得多练。”
到底是送人的东西，俞晴和俞欣便一人缝一件，但手工的呢子大衣缝的时候不好缝，很费力气，俩人足足用了五天才将呢子大衣做好。
两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虽然款式不同，但各有千秋，只不过家里没有熨斗，俞晴和俞欣只能拿盐水瓶子灌了热水来回的压，直到将衣服压的板板正正才算收工。
俩人相互穿上试了都比较不错。
俞晴道，“希望她们没变胖吧，不然衣服可就穿不上了。”
俞欣道，“那她们估计会为了衣服也得减肥了。”
说笑完俞欣道，“周末我该搬过去了。”
俞晴还挺不舍得的，“要不过了年……”
“不了。”俞欣道，“住在平洲城更方便一些，等你闲了就带着大娘和元宵去找我玩，我给你们做衣服穿。”
若是没找到房子俞晴还能留住她，现在有了现成的地方住了俞晴是留不住俞欣的。
而且再好的姐妹也有分别的一天，她们不可能永远住在一起的。
俞晴点头说，“等我送你过去，顺便跟你去买一些家用物品。不过你是不是还得买缝纫机？恐怕还得找崔姨帮忙。”
“我知道。”俞欣笑道，“其实我明白她就是想帮我，我都清楚。”
俞晴安慰道，“你们也是作伴了，以后多给她做几件衣服，她对咱们的好咱们不会忘记的，有朝一日我们报答她。”
但说实话，两家家世悬殊，人家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除了做衣服上勉强能帮得上忙，其他真的没什么能让人惦记了。
姐妹俩说完便沉默了一阵，俞晴问，“要不要问问那边吴桐的处理结果？”
俞晴摇头，“算了，不想问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第二天是周六，俞晴跟庞金花商量了一下今天吃顿好的为俞欣送行，虽然只是搬到平洲城，但到底是搬走了。
庞金花还挺喜欢俞欣的，话不多，眼里有活，时常还去买点东西回来，偶尔还能教教香香画画，连香香都说俞欣好。
但人家要走了，庞金花也只有祝福的份儿，于是便应道，“成，我去买。”
东西买回来，俞晴亲自下厨，晚上的时候姐妹俩还喝了两杯。
周天的时候俞晴和俞欣收拾了行李就离开了，上车的时候难免会碰见家属院的人，免不了问，“这是要走啊？”
俞晴便点头答道，“是，我姐搬到平洲城去。”
那嫂子笑着说，“你姐这是打算在平洲城常住了？”
俞晴点头，“对，因为我在这儿，所以她决定离我近一些。”
“那挺好，姐妹俩离得近也能相互帮衬。”那嫂子又道，“到时候在咱这边找个对象住一个家属院那就更好了。”
俞晴笑了笑没言语，这样的话最近她听到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最近各种事儿逐渐平息下来，家属院里八卦的因子又开始活跃起来，但其他人家也没啥好说的，就俞晴姐姐住在陆家那么久，可不就容易被人说嘴。
接着当初家属院的流言也被提起来了，说郑平当初说的也没错，现在俞晴的姐姐可不就离婚了？虽说有些话不准，可也验证了不少。
说不定人家真就打算在这边找一个了。
当然俞欣哪怕离了婚，但年纪不大，长的也好看，看着性子也不错，可不就有人打起主意。
只不过家属院里有些人以前也被俞晴怼过，不敢上她跟前去问，便私下里去找庞金花打听，想让庞金花给说和。
有人是为自家亲戚说的，目的是为了搭上陆青柏给安排进来当兵。也有爱操心的想给部队的光棍儿军官或者死了老婆的军官讨媳妇儿，诸如田兴芳，自认为是妇女主任便想插手找庞金花帮忙的。
最后都被庞金花给挡了回去，“这又不是我闺女，我哪能做的了主，这事儿我不掺和。”
她是傻了才掺和这事儿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俞晴不知道这事儿俞欣知不知道，她自己猜测是知道的，不然俞欣不会这么坚持赶紧搬出去。
到了平洲城大家了解她的不多，不至于一上来就给她介绍对象，不管怎么着可以安稳一段日子了。
车子开动了，俞欣笑着说，“大嫂，我不找对象了，一个人挺好的。”
俞晴看着她眼中的笑，却莫名的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俞欣：狗男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第103章
俞欣的话让她莫名有些心疼，她太理解俞欣的感受了。
就像她刚穿来的时候，虽然喜欢陆青柏的脸，可当面对俩人已经登记的事实时还是有抵触的。所以那时候她纠结，摇摆不定，那时候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只不过她最后还是赌对了，陆青柏不光是个长的好的男人还是个可靠的男人，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遇上个像她爸爸那样的人她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归根结底她的摇摆不定，来自于上一世她母亲不幸福婚姻的影响。
在父母的婚姻里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在爱情面前的卑微，为了讨好男人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再将这种不幸强行的按在自己女儿身上。她妈妈不疼她吗，疼是真的很疼，但恨她也是真的恨她。爱她的时候恨不得替她做了所有，恨她的时候辱骂她状似疯狂。
其实，在她所生活的时代里，女性更独立也更自强，在感情面前也更加理智。有人踏入婚姻又跳出来，有人觉得男人就是狗，没有也没关系。那时候的她对爱情的向往知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现实中的婚姻根本不能让她安心，甚至她自己都幻想过，假如她的身体是好的，她也不要嫁人，与其将自己的一声挂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可在这眼前的年月，甭管是没嫁人的还是嫁了人死了男人的，都会默认还会再找一个。而她在这一年多的婚姻生活里，慢慢的发现这世上不是没有好男人，只是太少了，她运气好找到了，她的姐姐却不一定还能再找到一个更好的。
但世上的男人多的是像常新军吴桐这样的男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们会认为是女人矫情是女人毛病多，不安于现状。
仔细想想，俞欣有手艺有存款，等过几年改革开放了，自己开间裁缝铺或者自己做衣服走私人订制的路子，生活根本不愁，不要男人又何妨，一个人也能过的潇洒自在。
俞晴想明白了，便朝俞欣笑了笑说，“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俞欣笑了起来，“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说话那嫂子是个连长的媳妇儿，知道俞晴年纪虽小却是营长媳妇，人家这么说了，显然是拒绝了她的好意，说不定是嫌她介绍的男人不够体面有出息呢，于是也不开口了。
去平洲城的人不少，看见俞晴姐妹俩大包小包的难免问起来，俞晴便说了，去平洲城亲戚家借住些日子。
于是便有人猜测俩人是不是起了什么矛盾，俞晴也懒得解释，爱怎么想就怎么传吧。
到了平洲城俞晴姐妹俩提着大包小包的往部队大院去了，崔芸一早等着她们，见她们来了忙开门帮着拿东西，“潇潇那丫头也回来了，咱们中午好好庆祝庆祝。”
其实庆祝不庆祝的崔芸这里吃的是真的不错，俞晴之前也疑惑过，还是黄潇潇给了答案，“我爸自己在西北军区吃食堂，级别又高，所以工资和票都用不完就都给我妈寄过来了，不过我俩基本平分，但她自己职级也不低，所以手头就宽裕不少。”
俞晴这才了解，不过她更好奇了，为什么崔芸不去那边工作，好歹夫妻能团聚。
说起这个黄潇潇就更无语了，“嫌西北风沙太大，就以我为借口不肯去了。”
俞晴也不问其他了，再问真成打听户口的了。
听见她们的动静，黄潇潇也跑出来了，“晴晴，可想死我了。”
说着黄潇潇颇为热情的跑过来抱着她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俞晴嫌弃道，“去去，一脸的口水。”
这也是黄潇潇头一回亲到自己喜欢的美人儿了，整个人都欢快起来，“今儿个真高兴啊。”
俞晴也有一阵子没见着黄潇潇了，发现她比之前黑了不少，但整个人却比以前更精神了。
黄潇潇说，“这次我们去了西北野战区，还见到了我爸呢，。顺便又从他那儿得了不少好东西。”
“难怪他这个月说不给我寄钱了呢，感情都进你腰包了。”崔芸说着端着一盘子苹果来，“吃点，这丫头带回来的。”
俞晴也没矫情，微微发黄的国光苹果散发着苹果诱人的香味，她拿了一个咔嚓咬了一口，脆甜中带着点酸头，味道可是真的纯正。
俞晴不禁感慨，还是有钱有地位好啊，像普通老百姓哪吃的上苹果之类的水果。全国大部分的地都用来种庄稼了，就是无前屋后空闲的地方也是种菜种粮食，像水果也就是靠山的往山上摘点野果子吃了。
就俞晴自己从穿越到现在快两年了，吃水果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夏天的时候想吃西瓜也不多，偶尔才能买到一个，多数时候黄瓜西红柿的就充当了水果的重任了。
俞晴吃了一个觉得意犹未尽，什么时候能实现水果自由就好了。
这想法闪过俞晴都忍不住一愣，曾几何时她只想实现在外面肆意奔跑的自由，现在身体健康了想要的居然就更多了。
吃了苹果休息了一下，俞晴便和俞欣上楼收拾房间了，结果没一会儿俩人就听见楼下崔芸和黄潇潇吵了起来，俩人对视一眼赶忙下去看，结果就看见黄潇潇摔门走了，崔芸皱着眉头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门口。
俞欣过去宽慰崔芸，俞晴则追着黄潇潇出去了。
好在黄潇潇也没走远，就在不远处提着地上的石块。
俞晴过去问她，“吵什么呢，这么大气性儿？”
黄潇潇看了她一眼，噘嘴道，“我这才多大啊，居然就让我结婚，万一管杰以后对我不好我找谁哭去。”
这是崔芸催婚了？
俞晴便拉着她往旁边去了，“崔姨催着你和管杰赶紧结婚？”
“嗯，估计是管杰他奶奶找我妈了，我妈又觉得我马上二十三了，都是老姑娘了该结婚了。”黄潇潇说着就忍不住吐槽，“这么早结婚干吗。是，我们是小时候就认识，可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现在俩人又是聚少离多的，真处对象了发现有这么多的问题，问题都没解决呢就结婚，万一以后再出问题我找谁哭去？”
其实黄潇潇的想法俞晴挺理解的。
做人还是小时候快乐，什么都不用想，每天惦记着吃喝就行，哪像长大了，面临着嫁人结婚生子，很多人十七八结婚生孩子当娘，浑浑噩噩的一辈子就过完了。
俞晴宽慰道，“崔姨也是关心你，可能觉得管杰人比较踏实，又知根知底觉得早点结婚也没啥。”
一提到管杰黄潇潇就有些烦躁，“可我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结婚了。其实我也知道，我妈估计就是被管杰他奶奶说烦这才来说我的。算了，我以后还是少回来比较好。”
说完黄潇潇就要走，“我还得跟团出去表演，这次去可能去南边儿，你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俞晴想了想说，“没什么要带的，你好好表演就行了。”
黄潇潇点头摆手，“那我走了，等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走了两步又回来，“对了，这次去西北给你带了点干果，你记得带走。”
说完黄潇潇就潇洒的走了，结果没走两步发现管杰的奶奶朝这边来了，黄潇潇赶紧捂着脸躲开往后退，“七奶奶来了，我从另一边走……”
黄潇潇才走，果然七奶奶就风风火火的来了，老太太走路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小俞啊，我听说潇潇回来了？这会儿是在家吗？”
俞晴摇头，“七奶奶您来晚了，潇潇刚走了。”
“走了啊。”七奶奶遗憾极了，嘟囔道，“这次跑了下回可怎么逮到她啊，一个逮不到俩逮不到，这重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哟。”
老太太走了，俞晴也哭笑不得，怪不得黄潇潇躲着了，就这催婚的架势不害怕才怪呢。
俞晴回去，崔芸也正跟俞欣数落黄潇潇呢，见俞晴回来就问，“潇潇人呢？”
俞晴说，“跑了。”
“跑了也好。”崔芸气笑了，“这丫头脾气比她爸还大，行了，话我也说了，也能跟管杰他奶交代了。俩年轻的事儿当长辈的掺和什么呀，等等再说呗。”
得了，这娘俩跟唱双簧差不多了。
俞欣屋里的铺盖是从俞晴家里带来的，生活用品也齐全，屋里所需要的其他东西再慢慢去百货商店买也差不多了。
下午的时候俞晴独自一人坐车回家属院，从此跟俞欣就分开住了。
回去的时候车上相熟的大婶儿又问起俞欣的事儿来，甚至还打听俞欣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她们要是有认识的好青年也好给介绍介绍。
俞晴看着这些大娘大婶儿嫂子的，中间不乏有人真心实意的觉得俞欣不错想给介绍对象的，自然也有人故意挑事儿找存在感的。
俞晴只笑着说，“姐姐的事儿我可管不了，她才刚离婚，以后找不找的也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能掺和的。”
一句话将人给顶了回去。
俞晴心烦，唯恐旁人再问便闭上眼装睡了。
回到家时庞金花道，“你姐姐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其他缺的东西让她改天去百货商店买的了，她在那儿买东西也方便。”俞晴说着又说起在车上时遇到的事儿，忍不住道，“怎么都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呢，去的时候我姐都说了不想找对象了，结果回来还一个个的跟我打听。”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一点也不惊讶，“你以为只跟你打听？也有跟我打听的呢。”
说着庞金花哼了一声道，“有些也是真好心觉得欣欣年纪轻轻的早晚得找，觉得在咱们这儿找个也算知根知底的跟你也能做伴儿，但有的人吧，就是犯贱想看人热闹。给你姐姐说也算了，于长鸣这才死了没几个月，竟然有人上门去说和，要给苗秀兰找个下家。别说苗秀兰当场就哭了，你于婶子气的险些没去团部上吊去。”
这些事儿俞晴还真不知道，当真是震惊了。
以前的时候苗秀兰没工作，一家人靠着于长鸣的工资和补贴，现在于长鸣没了，娘俩直接跟团里说了一声将他们那排屋子后头的地都开出来种了粮食，于老太还去给苗秀兰争取了一份工作，一家子紧紧巴巴的过日子。
苗秀兰的确年纪不大，今年也才三十，但她和于长鸣生了三个儿子，她若是一改嫁那三个儿子跟着于老太一个老太太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也难怪于老太会跑去团部哭了。
俞晴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庞金花叹气道，“团部说家属院有妇女主任了，让田兴芳协调这事儿，你猜田兴芳出了什么馊主意？”
俞晴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她该不会是想让苗秀兰带着一大家子嫁了吧？就算苗秀兰肯，于婶儿也不能答应吧？还有哪个人会那么傻娶个媳妇娶一大家子的。后爹不好当，更何况还带个老太太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就是说吗，所以这事儿就是田兴芳瞎胡闹，万一她仗着是政委的媳妇给人硬拉配对那就不得了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原本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竟出这样的馊主意。”
俞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就算有心给苗秀兰找下家好歹也等过个一年半载，这于长鸣牺牲没几个月就搞这一出，就不担心被人说欺负烈士人没了？
庞金花道，“最后还多亏了田笑笑，将这事儿拦住了，也安抚住了你于婶儿，不然这事儿没完。”
听庞金花这一通说，俞晴不禁感叹，多亏她姐姐及时搬平洲城去了，不然再这也消停不了。
结果俩人这话说了没几天，田兴芳真的上门了，进门就拉着俞晴的手说，“小俞啊，跟你说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俞晴打她进来拉着她的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抽出她的手笑了笑说，“田主任，有啥事儿，您说就成。”
“这有一门好亲事，订好的亲事。”
俞晴笑，“田主任，这再好的亲事跟我也没关系啊，我这都结婚生孩子了。”
旁边庞金花也道，“对啊，大妹子，你这是来抢我儿媳妇的？”
“哎呦，我哪敢抢你儿媳妇，咱们家属院谁不知道小俞和小陆感情好啊。”田兴芳满脸的兴奋，“这亲事啊，我是打算说给你姐姐的，不瞒你说，咱们家属院也有不少大姑娘的，但我觉得啊，这婚事合该就是你姐姐的，跟你姐姐才是最般配的。”

第104章
田兴芳说的唾沫横飞、激动不已，丝毫没注意到她越说俞晴和庞金花的脸越黑。
前几天庞金花跟俞晴说田兴芳拉媒拉到苗秀兰头上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觉得田兴芳干不出这事儿来，但听着眼前田兴芳的话，俞晴可算是明白了。
田兴芳这是当妇女主任当的把妇女的婚嫁也当成她自己的事情来办了。
但你再负责任再好心也得有个度，好歹考虑清楚什么媒该拉什么样的不能拉，别有的没的都给拉，人家都说了不想找对象了你还自以为是的给拉郎配对，这就是讨人嫌。
田兴芳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没听俞晴说一句话便停了下来，“小俞啊，你觉得怎么样啊。”
俞晴点头，“挺好的，团长吗，级别比青柏还高，日子肯定差不了。”
“你能这么想就行……”
俞晴打断她道，“但很可惜，我是我，我姐是我姐，没有说当妹妹的管闲事儿管自己姐姐婚嫁的。田主任抱歉，我姐姐已经搬走了，她的生活她的婚嫁我不掺和。”
听她这么说田兴芳也不气馁，当即便说，“咱也没说让你管，就是然给你给你姐传个话，什么时候有空到咱这边来跟高团长见个面。不是我说，高团长年纪大是大了点，但级别在这摆着，进门就是团长爱人，多好的事儿啊。”
“这还大一点啊，”庞金花嫌弃道，“都能给俞欣当爹了，亏你想的出来。”
田兴芳惊讶的看俞晴，“你是因为年纪？我也就是跟你咱是自己人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姐姐是二婚，二婚男人好找媳妇别说人家是团长了，你姐姐是年轻漂亮，可也不是大姑娘了，能找到这样的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福气，也不能这么挑挑拣拣了……”
若说前面的话俞晴还能客客气气的，毕竟对方不光是妇女主任还是团政委的媳妇，可后面的话简直就是在侮辱人了。
俞晴蹭的站起来看着田兴芳道，“既然这么好，田主任让你闺女嫁了呗，门当户对的，进门就多个爹疼，还有现成的孩子喊她娘多好啊。这样的好事儿就该留在自己家里，您怎么舍得放出来啊。”
她说的毫不客气，田兴芳顿时惊讶，她蹭的站起来说，“俞晴，你搞清楚，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闺女还是个大姑娘，他高兴得怎么配得上我闺女。”
“呵，人家团长还配不上你闺女了，你闺女是谁啊。田主任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大姑娘又怎么了，大姑娘就比我姐姐这个离婚的高贵了？”俞晴气呼呼的看着她道，“还是说您觉得你闺女有个团政委爹，我姐姐是个没爹娘管的，妹夫还没人爸爸级别高就能任人侮辱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他老人家刚走，您作为管思想管作风的政委的爱人就不认了？您自己还是妇女主任，却在这里轻贱女人，口口声声的说二婚的女人不值钱？您说的就非常对了？照您这么说女人嫁了人不管对方好坏都该为了自己值钱忍着，不然就只能怪自己没有个团政委的爹吗？”
说实话俞晴也不想轻易和田兴芳闹僵了，毕竟对方丈夫是团政委，想找麻烦很容易，可她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她这么说她姐姐。若王政委真因为这事儿就找陆青柏的麻烦那她就向上反映去，上面还有旅长政委还有师长政委，她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那个高团长她不是没见过，快五十岁的人了，去年没了老婆，家里的孩子比她姐都大好几岁，亏得田兴芳能想的出来。说给自己的闺女就嫌弃人家，到了她跟前又夸的天花乱坠想将她姐姐说给对方。要是俞晴记得不错，田兴芳的闺女也就比她姐姐小一岁呢。
田兴芳瞪着俞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没料到自己的好心成了驴肝肺，登时往外走去，“不识好歹。”
田兴芳走了，俞晴还气的要命。
庞金花安慰道，“你别气了，没想到她是这么个人。”
到了这地步俞晴怎么可能不生气，她姐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居然还有人说这样的屁话，简直太气人了。
因为生气俞晴中午连饭也没吃，□□都气饱了还吃个什么劲儿啊。
到了傍晚陆青柏回来了，他问庞金花，“晴晴呢？又学习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被田兴芳给气的。”
陆青柏眉头一皱，“她来找晴晴来？”
庞金花见他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便拉着他到了门口问道，“你知道这事儿？”
“因为俞欣的事儿吧。”陆青柏说，“今天高团长找我了，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跟我打听俞欣的事儿。”
庞金花一听恶心坏了，“这咋还直接找你去了，该不会是这个高团长啥时候见过俞欣然后才让田兴芳去说的吧？”
然而庞金花一想又不对，“俞欣自打来咱们家很少出门，偶尔出去副食店也是和晴晴或者我一块，很少有独自出去的时候，尤其从南沂县回来之后更出门的少了，高团长那样的人也不至于往副食店跑吧，该不会是田兴芳在中间捣鬼吧？”
想到田兴芳来家里说的那些话，庞金花都觉得生气，便把下午发生的事儿跟陆青柏说了。陆青柏也觉得田兴芳说的话不像话，便说，“高团长那边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明天我再去打探打探。”
庞金花点头说，“他既然问你了那你就给人实话实说就行了，俞欣命苦之前摊上个那样的男人，但也不至于找个爹嫁了吧。不合适。”
这事儿大概就田兴芳觉得合适，从陆家回去自己也气的要命，等王政委回去跟王政委说了之后气的骂道，“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说让咱把甜甜说给老高，有她那样说话的吗，我差点就站起来扇她嘴巴子了。”
王政委一听虽然也皱眉，但说话还是中肯的，“咱闺女比小俞她姐姐也就小那么一两岁，你都不舍得你闺女嫁给个四十多的男人，却把那男人说给人家姐姐，人家能高兴才怪了。”
这话田兴芳更不乐意听了，“她姐姐都是二手货了，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听她这话王政委都不高兴了，做了一辈子思想工作，结果到了家里头家属竟然看不起妇女。还守着旧时候的思想，登时就怒了，“你给我住口。”
田兴芳登时就愣住了。
陆青柏进屋，见俞晴拿着本书看，但半天也没见翻页，他过去将书合上，然后问道，“还生气呢？”
俞晴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要气死了。她不就是个妇女主任吗，还不是仗着是王政委的媳妇，要不是旅长的爱人和师长爱人不稀罕这主任的位置，能轮得到她吗。”
“是是是，所以你别生气了。”陆青柏说，“等我好好努力早日当上团长，到时候你做妇女主任，为咱家属院的女人当家做主。”
俞晴被他的话逗笑了，然后又将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就是瞎好心？”
陆青柏摇头，“不知道，等明天我去问问高团长。”
俞晴看他，“以你看，高团长人怎么样？”
陆青柏实话实说，“接触不多，但见过几次面觉得人还算正派，但在这种私事上头到底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像他这样没老婆的人，再找的时候想找个年轻漂亮的似乎也说的过去？但咱们不答应他也不至于强来吧。现在虽然说数字帮没了，但部队上对个人的品行要求还是很高的，所以我觉得只要将事情说清楚应该不是问题。”
俞晴看着他说，“那你跟他说还是我去说？”
“男人的事儿男人自己解决。”
陆青柏不光将这事儿揽身上了，转天碰见王政委的时候还想这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陆青柏也不是以追究的意思，反而是替俞晴道歉，“王政委，我媳妇年纪小不懂事，麻烦您替我跟王婶儿道个歉，她姐俩长这么大不容易，感情又好，实在是看不得别人看轻了她姐姐。”
王政委原本以为田兴芳就是在家里唠叨两句人家二婚也就配高兴得那样的，没想到在人跟前都这么说了，现在陆青柏哪里是跟他道歉，这是在打他脸跟他告状呢。
可想而知王政委这心里多么堵的慌了。
至于高团长那儿，根本就不用陆青柏主动去搭讪，高团长自己就找借口来跟陆青柏说话了。
高团长本身就不是个文化人，能拐弯抹角说着半天已经很难得了，便问陆青柏说，“小陆啊，虽然我年纪是大了些，不是老话说的好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你说是不是。”
陆青柏笑道，“高团长，这事儿也不是咱不尽心给问，而是真的回去问了，至于她姐姐的婚事她也说不上话，而且她姐姐临走前也说过，说暂时不想找对象了……”
“不对啊。”高团长打断他说，“那怎么有人跟我说你媳妇的姐姐是想在咱这家属院找对象呢？”
陆青柏并没有意外，“您说的该不会是王政委的爱人田兴芳田主任吧？”
高团长点头，“就是她。”
陆青柏叹了口气说，“这大概是有什么误会了，我媳妇的姐姐都搬平洲城有几天了，要真想在咱家属院找对象她能搬走？她这才离婚，大概几年之内都不想找了。”
这中间的拒绝就明显了，高团长年纪不小了，就算找也就这两年的事儿，偏偏人家说了这两年并不想找。原来他还觉得既然是陆青柏的大姨子哪怕比陆青柏媳妇长的差点也挺不错了，结果会是这样。
显然田兴芳在中间传错了话了。
高团长皱了皱眉说，“那这事儿倒是我的不是了，给你添麻烦了。”
俩人告别后高团长心里也憋着气，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便直接跑一团团政委办公室找王政委去了，“王政委，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人家就没想在咱家属院找对象，你媳妇咋说人家就想找个家属院的呢。”
王政委一看见高团长，整个人都觉得头大了，得了，全赶一块来了。
陆青柏跟高团长说清楚了回到家就将事情跟俞晴说了，俞晴一听可是气坏了，当即就说，“我找她算账去。”
“别去了。”陆青柏拦住她说，“我走的时候看见高团长往王政委办公室去了，估计是找王政委告状讨说法去了，王政委这人好面子，田兴芳做错了事儿，两口子有的闹的，你再去找她也不好。”
俞晴一想也是，那就让他们自家人先闹着吧。
不过田兴芳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她算是记在心里了。以后啊，干啥都得留个心眼儿，还真当人是个好的为人民服务的呢，谁知道内里是人是鬼。
等俞晴将田兴芳跟高团长说的话一说，也把庞金花恶心的不轻，她半晌才道，“搞半天田兴芳该不会就为了让人夸她是个位妇女谋福利的好主任吧？”
俞晴点头，“很有可能是这样。”
原来没当选妇女主任的时候田兴芳就喜欢给人拉媒牵线也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之前也没听说出什么事儿。然后当选妇女主任后这是觉得只要和家属院沾亲带故的都能给做主说亲了？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俞晴原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又来好几个女人来当说客，里里外外的说高团长的好话意思是让俞晴去俞欣那儿做做思想工作。
只不过这几个说话客客气气的，也没说怎么着，俞晴和庞金花就装傻，将人一送走俞晴的脸直接就拉了下来。
这王政委是没跟田兴芳说？
说了，肯定是说了，王政委那么要面子的人被别的团的团长堵在办公室里骂了一下午心情好才怪，回到家就和田兴芳吵了一架，吵的还挺厉害，左邻右舍的人都跑来拉架了。
田兴芳被骂心里肯定不痛快，第二天一早就找了几个团里的媳妇儿去找俞晴了。
她也不为别的，就是恶心恶心俞晴。
俞晴的确被恶心到了，转头出去的时候将这事儿给说了出去。田兴芳有自己的交际圈，俞晴也不是个傻蛋自然也有交好的人。
而且田笑笑就是跟俞晴关系不错的人还是家属管理办公室的妇女副主任，对这事儿也是看不惯，所以在这件事儿上也出了力气。没两天的功夫家属院里的人便都知道田兴芳强行给人说媒的事儿了。
这事儿田兴芳以前不是没干过，就是给团里没结婚的有出息的军官介绍对象，不管好了差了人家也不敢言语。倒是真成了几对恩爱夫妻，不过怨偶也成了几对。之前没人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现在被人翻出来可不就好一通议论。
陈红英抱着孩子过来玩儿，听说这事儿，然后道，“之前不挺好的，怎么非得上赶着给你姐姐找对象啊。”
“这谁知道。”俞晴叹了口气说，“这事儿啊估摸着也就这样了，你说我还真能上她门上跟她打架去？”
陈红英就安慰道，“算了，估计王政委还有的跟她吵的，听说李团长又去找了王政委，说这事儿是他媳妇挑起来的，那王政委的媳妇就必须给他找个对象不可。”
一听这个俞晴不厚道的笑了，“这事儿干的漂亮，看来高团长也不是个傻的。”
“不傻，真是个傻子能当上团长？”不是说看不上高团长，只是两人岁数相差太大了，俞欣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多点，高团长比她大了一半儿不止，俩人站一块不会说是夫妻，看着都像父女……
陈红英又道，“我看啊，就是闲的。”
俞晴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儿给姐姐报仇，隔天田兴芳就带着一兜子排骨和点心上门了，美其名曰：道歉。

第105章
按照俞晴对田兴芳要面子的程度，俞晴以为田兴芳是拉不下脸来跟她道歉的。
没想到她低估了田兴芳，人家还带着厚礼来道歉了。
不过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正是外头人多的时候，选在这个时间来道歉，恐怕田兴芳走了一路说了一路，这会儿没人不知道田兴芳来陆家道歉的事儿了吧。
想想这几天的事儿，俞晴可不敢真的以为这人是诚心来道歉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田兴芳往这一站，嗓门也拔高了一些，“小俞啊，婶子是来给你道歉来了。”
俞晴挑了挑眉，佯装不知，“婶子给我道什么歉？”
“嗨，还不是前几天给你姐姐说亲的事儿。”田兴芳笑着说，“原本是好心，看你姐姐离婚了父母不管怪可怜的，我这颗心啊就觉得不得劲儿，就想着给她介绍对象。之前又看她在你家住那么久以为她是想在咱们家属院找个对象，就自作主张的去给找了。”
说着田兴芳也瞧见路口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了，继续道，“也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儿，听岔了，想错了，觉得高团长人挺好的，没想到就让小俞记恨上我了。这几天我在家啊是挠心挠肺的觉得难受，生怕小俞和庞大姐生我的气，所以赶紧过来道歉了。”
她说的好听，看热闹的几个大娘也道，“嗨，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开了也就完了。”
但俞晴看着田兴芳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亏是团政委的爱人，不亏是妇女主任，瞧瞧人家的嘴多会说啊。还听岔了，这是听谁说的还听岔了。
俞晴笑眯眯的开口道，“田主任，刚才我听您说是听岔了，您是从哪听的听岔了？该不会是又有人在外头说我姐姐的谣言？田主任您可是妇女主任，可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咱女人的名声多金贵啊。难怪我姐姐不乐意在我这养身体了，感情是有人在传谣言传她耳朵去了，田主任您可得好好调查调查。”
上一回俞晴逼着田兴芳查传她姐姐谣言的人闹的郑平现在看见田兴芳跟见了仇人是的，看见她就扭头，现在还查？
田兴芳的脸登时就拉下去了。
几个看热闹的大娘唏嘘起来，“可不，女人的名声顶要紧了。以前我们村里就有大姑娘因为被传谣言上吊死了。”
“我们那儿也有，不过那女的是个寡妇，被人诬陷勾引男人跳河死了，后来才发现根本没那事儿，是那男人胡说八道的。”
几个大娘你一言我一语的，田兴芳的脸也越来越难看，她扯了扯嘴角说，“小俞，我们要不进去说？我今天来说针对前几天找对象的事儿来道歉的。”
“哦。”俞晴恍然大悟，随后又疑惑道，“可我姐姐早就说过了，她不打算找对象了，田主任不知道啊……快进来快进来，瞧我，都忘了这茬了。”
田兴芳进来，脸色也不好看，到了院子里庞金花抱着元宵又是一通冷嘲热讽，意思是说田兴芳的觉悟不行。
田兴芳被个大字不识的村妇说觉悟不行，想训斥回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别提多憋屈了。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田兴芳的脸都快拉地上了。瞧俞晴那样子，似乎接受她的道歉还勉为其难，有本事别收她的礼啊，什么人啊。
回到家王政委问她，“东西送去了？怎么说？”
“怎么说，说我多管闲事儿呗。”田兴芳呕的不行，“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好心替她们着想竟然还闹个没脸。”
王政委一听就火了，“你还狗咬吕洞宾？你问过人家的意思吗你，问都不问就在外头放出风去说人家想在这边找个对象好跟妹妹做伴儿，瞧你能耐的你。”
你爱管闲事儿他不管，但问题牵扯到他头上来了，被个大老粗念叨骂了一下午，王政委这心情能好的了才怪。
王政委想到高团长的话生气道，“既然你说给人说对象那就好好给人找对象！”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不过田兴芳到底上门道歉了，不管说的好听不好听，起码全程没黑脸，俞晴冷嘲热讽的时候脸哪怕僵了也没说出个不好来，也没像郑平一样扭头就走，这也算不错了。
只不过知道了田兴芳的为人，俞晴觉得以后还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她自以为聪明，可聪明人大有人在，以后可是不能疏忽大意了。
到了第二天唐笑笑又来了，说起昨天的事儿唐笑笑这才给她分享，“高团长直接骂上王政委那儿了，而且高团长说了，既然她答应了那就得做到，怎么也得给他说个媳妇回来。”
俞晴笑道，“那不是正好，她不是最喜欢给人说媒吗，那就给高团长说去呗。”
唐笑笑点头，“那可不，今儿开始就四处打听谁家的亲戚有适龄的了。而且人家高团长也说了，自己是个大老粗得找个有文化的，起码也得是初中毕业的。可咱们大院儿的人家除了搞思想政治工作的大部分都是乡下来的，亲戚也都是乡下人，找个初中毕业的亲戚姑娘还真不好找。那些指导员教导员家有从城里来的或者读过书的，估计又嫌高团长年纪大，大家也不想丢这人说自己卖闺女。这事儿啊，有她愁的。”
“那就让她慢慢找吧。”俞晴笑着说，“她本事大，总能找到的。”
却不想高团长对找对象这事儿还真上了心。
尤其到了他这个岁数更好面子，虽说这事儿陆家没什么错，没见过面的俞欣也没什么错，可偏偏高团长见过俞晴，那时候他心里还想的是这姑娘真好看，可惜跟他儿子没缘分，现在居然跟对方的姐姐扯上关系。
高团长觉得，他是死了老婆的，对方是离婚的，年龄差距虽然大了点，兴许他能说服对方呢？
于是高团长拐弯抹角的知道了俞欣现在住到平洲城去了，然后便趁着周末的时候往平洲城瞎转悠去。
平洲城发展到底不如后世，市区也不多大，高团长就在百货商店那儿转悠碰运气，没想到还真就碰上了。
原本他也不知道哪个是俞欣，偏偏俞欣出去闲逛的时候被家属院的大娘看见了，然后就喊了一嗓子，高团长可不就看了过去。
俞欣长的好看众所周知，高团长一看就愣了。
人甭管到了多大年纪都喜欢好看的，高团长也不例外，于是就瞅准机会上去搭讪，“俞欣同志，你好。”
俞欣回头，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里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关键是对方还穿着军装常服。
因为妹夫的关系，俞欣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当即笑了笑道，“同志您好。”
高团长顿时笑了起来，表情也不严肃了，“我是高兴得，你恐怕不认识我，跟陆青柏不是一个团的，我隐约记得你在家属院住过，这不碰见了就想问你件事儿。”
俞欣好奇，“您问。”
高团长就是个大老粗，不懂得怎么迂回，直接就问，“你还想找对象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俞欣惊讶的瞪大眼睛，高团长不等她回答赶紧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虽然年龄大了点儿，但也不是没有优点，我这人比较大方，都说年龄大了能疼人，我觉得以前对我老婆也挺好的，现在她人没了，我觉得你挺好的，想跟你结为革命伴侣，希望你能考虑我一下。”
俞欣不由愣住，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大胆了？
高团长见她不说话忙补充道，“对了，我是二团的团长，工资也可以，若是和我结婚，工资都归你管，不过我还有俩儿子，都结婚了，不会掺和我的事儿……”
“等等等……”
俞欣赶忙打断这个到自己跟前毛遂自荐的男人，然后说，“很抱歉高团长，我暂时不想结婚。”
高团长，“那你什么时候想结婚？要不我先排个队？”
“那就不用了。”俞欣觉得这高团长也挺有意思，这才认识几分钟竟然就要跟她结为革命伴侣，她说，“我最近几年都不会结婚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高团长不如找其他人吧，再见。”
俞欣刚转身就被高团长拦住去路，高团长焦急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介意你离过婚，也不介意以后有没有孩子……”
一听这话俞欣的脸直接冷了下来，她看着高团长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不介意我离过婚？”
高团长看清她脸上的讽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是不是大老粗会不会说话跟我没什么关系。”俞欣往后退了几步远离这个男人，面色冰冷，“你不介意我离过婚，不介意我生不出孩子，那我介意你死过老婆年纪还大行吗？大叔！”
说完俞欣扭头就走，她俞欣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需要别人来介意或者不介意。
她是离婚了，那又怎么样，她有胆量能离婚，就有胆量自己过下去，可不是为了恢复单身让人挑挑拣拣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了。
不过想到之前家属院的事儿，俞欣觉得兴许跟家属院有关。
被俞欣一通说，高团长有些委屈了，“我就这么差吗？”
高团长不怕，但此时的俞欣也的确没有找对象的心思，她现在就只想赚钱攒家底儿。
原本俞晴也没把田兴芳硬给俞欣找对象这事儿当回事儿，却也不知道高团长不光自己找过去了，还跟俞欣说了那么多。
更要命的是高团长还真对俞欣上了心，还找陆青柏想让他帮忙。
别说高团长不是陆青柏的团长，就算是一个团的陆青柏也不可能帮这个忙。
于是直接就给拒绝了。
回到家陆青柏跟俞晴说了这事儿还觉得奇怪，“听高团长的意思似乎是见过你姐姐了，他什么时候见的？前几天的时候还说误会解除了不乐意就算了，今天又突然找我，希望我能从中说和一下……”
俞晴听的却生气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一把年纪了是想给我姐当爹以后让我姐伺候他吗？”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俞欣今年才二十二，高团长据她打听已经四十五了，比俞欣整整大了一半，跟俞建设年龄相当。俞欣真嫁给了高团长，等高团长六十五的时候俞欣才四十来岁，可不就是俞欣伺候高团长吗。
凭什么呀。
俞晴气坏了转头又担心，“高团长不会找组织硬配对吧？”
这时候部队上的人结婚都是要组织批准的。尤其一些军官在战争年代失去了老婆，部队上为了稳定军官就会给介绍对象。
陆青柏皱眉，“应该不至于，高团长虽然是部队上的干部，可你姐姐现在就是个群众，没道理部队上的人能管得着社会上的老百姓的。”
俞晴一听也对，“不过我得空还是得跟姐姐说一声，别到时候真找上门了。”
也是这些人没眼力劲儿，俞欣前头才被吴桐伤了心离了婚，正是对婚姻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但凡过上一两年有个不错的青年，不用旁人说俞晴自己都得下手给她姐圈住。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俞晴可不想她姐姐为了忘掉一段婚姻跳进另一段不知什么样的婚姻里去。
到了最后俞晴还不忘嘱咐，“不管是高团长还是领导找你，这事儿都不能应，就说大姨子的事儿不好管也不能管。大不了把事儿推我身上来。总之我不应他们也没辙。”
陆青柏道，“放心，我有数。”
陆青柏是有数儿，但真正该有数的高团长却没数了，见天的找陆青柏凑近乎。
一个团长找一个营长凑近乎，不少人看在眼里，知道点内情的难免会猜想到俞欣身上去。
当初俞欣离婚到了这边养身体，最初是因为国家的几件大事儿大家没空八卦，后来慢慢平息后大家也难免会说起来。甚至还有人说俞欣结婚好几年没孩子，离婚是因为俞欣生不出孩子。高团长年纪大是大了，但孩子都长大了，肯找俞欣说不定就是位了俞欣那张脸和不能剩孩子。
再加上前一阵子田兴芳给挑起来的事儿，大家难免会多想。
更要命的是高团长好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甚至还想找李团长帮忙说和。
李团长虽然也是大老粗，但心眼可比高团长多的多了，他才不掺和这事儿，直接给糊弄过去了。
当然，陆青柏也不是个傻的，哪怕高团长发动了再多的人来跟他说，也只有一句话：大姨子的事儿他不管。
高团长发动人找陆青柏，自然也找了人去找俞晴说项。
原本高团长还想让田兴芳去说的，本来吗，这事儿就是田兴芳挑起来的。但田兴芳这次不干了，“你要是想找对象，我给介绍其他的，俞晴的姐姐的事儿趁早拉倒，你不放弃也别找我，我没法子。”
大院里的女人就那么多，高团长竟然又找上田笑笑，田笑笑不想得罪人，便说只去说说，成不成的不管，以后也不会去说。
于是田笑笑就来陆家了，把事情一说，不等俞晴表态直接就道，“我知道你姐姐没有找对象的意思，我也不是真心实意的给他说和，就过来随便说说让你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后头高团长知道你跟黄明轩的老婆要好，说不定还会找她来，你自己做个准备。”
说着田笑笑就觉得奇怪了，“他怎么突然死心眼的非得想娶你姐姐呢？该不会是田主任又说了啥吧？”
俞晴也觉得狐疑，便道，“这不知道，反正这事儿不能松口的。”
而且田笑笑说的不错，高团长还真找到黄明轩那儿去了。
但黄明轩那儿陆青柏早就打过招呼，所以黄明轩打的主意和田笑笑一样，大家只看见陈红英抱着孩子去找俞晴了，但进了门将门一关俩人压根不说这事儿。
俩女人还能说啥，说孩子呗。
元宵大一点儿，眼瞅着十个月了，扶着东西都能走了，能吃能喝，每天还得喝好几顿的奶粉。至于羊奶已经让给陈红英家的小姑娘团子了。
小团子现在还不到五个月，因为陈红英奶水比俞晴更差，而元宵似乎更喜欢奶粉的味道于是羊奶就给小团子喝了。
陈红英看着团子然后道，“这事儿吧老黄也为难，毕竟高团长是他的上级，因为这事儿老黄回家将高团长好一个骂，这不就让我大张旗鼓的走这一趟。你也别多想。不是说高团长不好，年纪太大了，你姐姐又才离婚不想找也正常，就算找也得找个年纪想当的，找个能当爹的算什么事儿啊。”
有人是真为了俞欣着想，有人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直接抱着元宵打算去看俞欣了。
这还是元宵头一次坐车出远门，小家伙很兴奋，因为现在天很冷了，所以元宵出门前庞金花给穿的很厚实。里头是连体的开档背心裤子，外头套着大棉袄能直接遮到膝盖以下。
不过元宵现在大小便的还不知道说，这一出门俞晴还得背着元宵的尿布换洗的秋裤还有奶粉奶瓶林林总总的东西还真不老少。
因为最近的事儿大家上了车难免跟俞晴打听，俞晴懒得理会，随口敷衍，关于她姐姐住在黄潇潇家的事儿是绝口不提。
开玩笑，若是让人知道了俞欣住在黄潇潇家，估计黄潇潇回来也得不得安宁 了。
到了地方下了车，俞晴去百货商店买了一点点心直接奔着黄家去了。
到那儿的时候崔芸正也在俞欣的屋子里看俞欣做衣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见俞晴带了元宵来，崔芸可是高兴坏了，“这孩子长的可真漂亮。”
仔细打量打量然后笑着说，“这孩子长的像妈妈。”
说着又皱眉，“不对，这眼睛像谁啊，圆溜溜的……倒是有点像她爸爸。”
元宵才十个月，已经长的挺好看了，都说闺女随爸，倒是没说假话。
三人说了会儿话，崔芸便提议抱着元宵出去转悠转悠。
俞晴见她真心喜欢孩子便让她抱着去了。
等崔芸出去，俞晴才说，“说了也奇怪了，那个高团长是不是见过你，怎么最近这么热络，还找了一堆人上我家里去找我，想让我给你做思想工作呢。”
俞欣倒是没意外，轻描淡写的将上周的事情说了，她冷笑道，“没想到还是个能坚持的。”
说着俞欣道，“可惜了，他注定要失败的。我不会嫁人的，谁来都一样。”
俞晴可是气坏了，“你都说清楚了，他居然还在部队里上蹿下跳，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还亲自找到俞欣这里来了，说什么不嫌弃俞欣离过婚……
去他大爷的！

第106章
原本俞晴也不想闹大，对方怎么说也是个团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真闹开了也不好。
可显然他们的退让并不能让高团长觉得她们退让，反而觉得这事儿还有可操作的空间，知道陈红英跟俞晴关系好，就见天的让黄明轩跟他媳妇说帮他做思想工作。
俞晴从平洲城回去心情就不好，偏巧不巧的碰上了高团长。
高团长也不知道打哪来，原本垂头丧气的看见俞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小陆媳妇。”
俞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打声招呼，“高团长好。”
“现在是休息时间不用这么客气。”高团长搓了搓手笑着说。
“行。”俞晴笑眯眯的，“高叔叔好。”
高团长：“……呵呵，我其实也挺年轻的，叫我高……”
俞晴忙惶恐的摆手，“那不行，我记得您今年四十五了吧，我爸才四十三呢，叫您别的那多不好，就得叫高叔叔。”
她一口一个高叔叔叫的干脆，高团长原本就不白的脸直接都涨红了。
车上人不少，原本就竖着耳朵听这俩说话，没想到俞晴张口竟喊叔叔，这下看高团长话怎么说下去。
高团长就是个粗人，玩不了那么多心眼儿，就这几天的事儿也是他请教了不少人才得来的法子。请人给俞晴做思想工作是一回事儿，自己对上俞晴劝说又是另一回事儿。
但高团长也清楚，今天这是难得的机会，车上人又多，他说的诚恳一点或许车上的人也能替他说句话？
高团长呵呵笑了笑说，“小陆媳妇，这些天的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
“没听说，也不想听。”俞晴扶着额头道，“不好意思啊高叔叔，我晕车了，头晕的难受……”
高团长哪能看不出她的意思，索性一咬牙道，“现在车还没开呢。”
俞晴把手放下来了，手摸了摸元宵的脑袋，那就等会儿再晕吧，“高叔叔，那您说吧。”
“就是……就是我和你姐姐的事儿……”高团长期期艾艾的开口，又给周围的人使眼色，希望对方能给说说话。
结果一听这个俞晴直接笑了起来，“高叔叔，既然您非得说，那我也跟您说说。我这也才从我姐姐那儿回来。我姐姐八月十五的时候才离婚，这过去了也没俩月吧？她被前头我姐夫伤了心，这几年都不打算找对象了，我听她说她也跟您说清楚了，您一把年纪都能给我们当爹的年纪了，能不能别玩这幼稚的游戏了成吗？再闹下去，该有人说您仗势欺人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您欺负人，但感情的事儿总归是你情我愿不是。”俞晴叹了口气说，“总不能我姐姐不想嫁人，我这做妹妹的硬逼着她去嫁人吧，那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她话说的很重，高团长的脸也冷的可怕。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的气势很足，俞晴看着竟有些害怕了。
怀里的元宵不知道怎么突然嗷的一声哭了起来，俞晴还没说话，高团长反而慌了，“这、这是让我吓得？”
周围的几个大姐捂着嘴笑了起来。
高团长这点事儿家属院里几乎没人不知道的，但俞晴说的也在理，便有好心的大姐说，“高团长，你年纪是大了点儿，就算找也得找个合适的，人家说是离婚的，可也没孩子，跟大姑娘差别也不大，年纪轻轻的自然想找个小年轻，说起来小俞的姐姐比你儿子都小吧。”
这话说的高团长面红耳赤，在孩子的哭声中叹了口气进了后头坐下了，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倒是刚才开口的大姐小声对俞晴道，“你姐姐不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才离婚的吧？”
俞晴看了她一眼，发现车上好多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想必对这问题好奇很久了。
虽然俞欣不会在他们这边找对象，但她也不想姐姐因为这事儿被人误会，便解释道，“不是，之前我和我姐姐去符大夫儿那把过脉，我姐身体比我都好。是我之前的姐夫身体有毛病，想领养亲戚家的孩子，我姐想领烈士家的孩子，俩人就此产生矛盾，后来我姐回去的时候她前夫发狠打了我姐，断了两根肋骨，身上也全是伤，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才好，来这边也才养好没多久。”
说起这些俞晴就忍不住心疼俞欣，“我们姐妹俩小时候不被父母疼爱，长大了她又遇上这样的男人，以后不想嫁人也是怕了。”
她说完车上的人一片寂静。
说起来她们这些军属还算好的，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的，总有个别的人在外头是个人，回到家里变畜生会打人。
挨打的时候谁不绝望，再难过的时候都想去死，最后又为孩子坚持下去。
但俞欣跳出来了，现在不想结婚又怎么了。
俞晴一解释，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话高团长也听在耳朵里，顿时有些羞愧。
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哪怕没有闺女，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要是他闺女被人这么对待，他恐怕也得让闺女离婚。
这时代的大流是女人不管离婚还是死了男人，再找是必然，但什么时候找，一看娘家二看自己。娘家容不得有的强逼着闺女嫁人，再嫁的人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再就是看自己，自己强大了厉害了，哪怕娘家容不得你逼迫你，自己也能找出一条路来。
俞欣已经离开临市，父母管不到她，而如今他找各种关系去找俞欣的妹妹，希望她能出面，跟逼迫俞欣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他不是在追求一个人，可能是在害一个人。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自认为是个可靠的男人，自认为哪怕自己年纪大一点也能好好对人家。却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心意。
他的行径跟俞欣的前夫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高团长很羞愧，也无地自容。
高团长说，“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姐姐了。”
闻言俞晴一愣，接着便感激道，“谢谢你，高团长。”
高团长呵呵笑了起来，“你还是喊高叔叔吧，我这岁数的确可以喊叔叔了。”
如此俞晴对高团长反而没了之前的愤怒感觉，反而觉得这人很豁达，想开了就想开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去找她姐姐的麻烦了。就是不知道刚才自己那句话触动了这个男人，让他转瞬的功夫就放下了。
车上的人也觉得惊奇，有跟田兴芳关系好的，一下车就直接奔着田兴芳家去了。
俞晴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跟高团长道别的时候俞晴道，“高叔叔，您要是真的要找对象，其实真的可以赵田主任帮忙。田主任是我们家属院最热心肠，也最喜欢给人说对象的人了，只要您将要求告诉她，她肯定能给您介绍个非常适合您的对象的。”
听她这么说高团长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好，我记着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呗，一个团长哪怕是死了老婆的团长，想找个对象还不简单吗。
俞晴回家去了，到家跟庞金花一说，庞金花便说，“就是说高团长本来自己跟青柏说算了，结果又跑去平洲城还见到了你姐姐？介绍自己了？”
“对。”俞晴也挺无语的，“就算他是团长了，但他就不看看自己的岁数吗？就想着老牛吃嫩草，就不怕崩了牙。”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他今天那话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在缠着你姐了？”
俞晴点头，“意思是这样。”
说着俞晴又把下车时候跟高团长说的话学了一遍，庞金花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真有你的。”
正笑着陆青柏回来了，他疑惑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庞金花就代替俞晴又说了一遍，陆青柏道，“高团长这人不是恶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不会再去找你姐了，放心行了。”
说着陆青柏从后边拿过来一个袋子，“二哥寄来的。”
庞金花瞥了一眼点头说，“亏得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娘。”
这时候晚饭也做好了，庞金花对陆青松寄东西也不觉得奇怪了，“吃了饭再看吧。”
晚饭吃完香香就围着袋子转悠，问庞金花袋子里是什么，庞金花就打开了，里面东西无非就那几样，因为有了元宵陆青松寄东西除了奶粉就是麦乳精，也不知道他上哪弄的这么多奶粉票，而且除了这两样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全国通用票，看的庞金花还挺开心的，“这狗东西，把东西都给咱寄来不打算过日子了，不打算娶媳妇了。”
正收拾东西，突然从里头掉出一张纸来，庞金花不识字儿就将纸递给俞晴，“看看这是啥。”
俞晴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二哥说他已经想法子去京市了，还说他要结婚了。呀，日子就在年后，也没几个月了。”
“啥？结婚？”庞金花瞪大眼睛，先是震惊接着就是惊喜，“真的要结婚了？具体日子啥时候？”
俞晴摇头，“没说，只说年后天暖和了就结婚，说年前太冷了，伸不开手，让我们年后去京市参加婚礼呢。”
“去去去。”庞金花说完一顿去看陆青柏，“能去吗？”
陆青柏摇头，庞金花失望。
陆青柏道，“不过你和晴晴能去，我这边是走不开。”
自己二哥结婚他自然也想去，但每年春天部队都有演练，他可能真的不能走开。
庞金花松了口气，“你去不了拉倒，我和晴晴带着元宵还有香香去。”
香香顿时高兴了。
陆青柏无奈道，“行，到时候我送你们上车，下了车让二哥去接。”
只不过现在具体日子没定，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俞晴反而笑了起来，“二哥就随意写在一张纸上，要是不小心掉了，咱们恐怕连他要结婚都不知道。还有说他去京市了，怎么连个地址电话的也没留？”
庞金花气道，“这狗东西。”
虽然这么骂，但庞金花也是真的心疼儿子，年纪一大把，今年都二十九了，媳妇还没娶上。人家这么大年纪的儿子大的都得十来岁了。
庞金花这心里就盼着陆青松赶紧结婚，要是年前能结婚多好，但显然这狗东西不会听她的。不过春天结婚也好天暖和了贺温岚穿身好看的衣服也漂亮。
眼瞅着进了十一月了，天冷的吓人，庞金花最近几天和王秀芬几个去了山上几趟采了几趟蘑菇之后终于不再出门了。倒是陆青柏又往山上跑了几趟，栗子这类的干果倒是弄了不少回来，蘑菇也不少。
俞晴找了天好的时候将晒干的蘑菇装了起来，连同那件她做的呢子大衣寄了出去，东西一分为二，一份寄往京市贺温岚收，一份南沂县钱芳收。
就是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收到了。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下了一场雪，天气更冷了。
今年院子里和屋后种的菜足够多，所以这个冬天他们挖的坑里囤满了萝卜白菜，在靠南墙的位置还种着两垄菠菜，上头盖了稻草，如今上头又覆盖了堆堆的白雪。
在西厢房里，一大缸酸菜散发着酸菜特有的味道，旁边的大坛子里则是之前泡的酸豆角还有泡椒，这个冬天的菜比之前更充足种类也更丰富。
晚上的时候俞晴买了一块带皮的五花肉，先将五花肉切成薄片爆锅后方锅里慢慢煎，两面金黄后再放入酸菜炖，最后再放上粉条，出锅后那香味能飘满整座院子。
酸菜出锅的时候庞金花也把香香从托儿所里接回来了，见她菜炖好了便问，“元宵还睡着？”
俞晴点头，“睡着呢，没听见动静。”
说着她端了菜进屋，结果就看到元宵整个人吊在炕上，双手紧紧拽着炕上的被子正往下溜，眼瞅着就要掉下来了。
俞晴吓了一跳，险些将碗摔地上，她忙快走两步用脚蹬住她的屁股，“娘，快来。”
于是庞金花进屋就看到娘俩怪异的姿势了。
庞金花一愣，赶紧过去将元宵抱起来了，“这孩子一声不吭办大事儿。老话说的好孩子不出声的时候肯定在作大妖。”
但想想这事儿俞晴就觉得后怕，这炕可不比后世的床，这炕其实挺高，大人站起来都能到大人的大腿根儿了，别说小孩子了。
吃饭的时候俞晴将这事儿跟陆青柏说了，陆青柏有些懵，“她不是还不到一岁？”
按照正常正月十五的时候才到一岁，但按照农历今年闰月，所以按照农历腊月的时候就一岁了。可算着阳历还有一个月就一岁了。
俞晴道，“咱们给过阳历生日还是阴历生日？”
庞金花道，“谁家过阳历生日啊，都过农历。”
俞晴点头，“那就农历吧。”
差一个月也不要紧了。
快六点的时候陆青柏回来了，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明天要出任务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
庞金花吓了一大跳，“大冬天的出任务？”
陆青柏倒是习惯了，点头道，“嗯，做任务可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的。”
“唉，当兵就这点不好。”庞金花叹气，可做农民倒是安稳，但穷，吃不饱饭，一辈子没出息。
睡觉的时候陆青柏说，“我这一走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有事儿要么找黄明轩要么直接去找李团长，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
每次陆青柏出门，俞晴总免不了担心，她看着陆青柏问，“这次去哪儿？”
陆青柏看着她不说话，俞晴烦躁道，“知道了，不能说。”
第二天半夜陆青柏就穿衣服走了，俞晴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说不担心是假的。
平常就在连队哪怕出任务也是一天两天，最多的时候也就四五天，但像现在这么说的时候估计就会像上一回一样一去一两个月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庞金花叹气道，“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这才刚走呢，庞金花就惦记了。
古书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一点都不假……也不对，她和俞欣就算走一万里，她的母亲估计都不会担心，当然可能因为她们是女而不是儿。
俞晴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回来就认认真真的学习，进了腊月的时候俞晴又去了俞欣那里一趟，发现俞欣整个人都胖了一点，起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说起这个俞欣就无奈道，“跟着崔姨吃的太好了。 ”
崔芸是个好吃的，手艺其实也可以。只不过以前自己一个人住不值当的好好置办，也就黄潇潇回来的时候娘俩才正正经经多做俩菜。现在有俞欣陪着了，崔芸打着给俞欣养身体的名号可没少给做饭。
俞晴便问，“那你的钱和票能够？”
俞晴知道俞欣有钱，但出门在外总担心不是。
俞欣点头，“够的，你忘了当初从韩志敏那儿进的呢子料子了？那些布我都做好呢子衣服卖出去了，小赚了一笔。”
“哦。”俞晴只知道那呢子料子买来一米得七块五，做成了卖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见她蒙圈的样子，俞欣忍不住笑了，“放心，这东西赚钱的很，不少赚。甚至比平常衣服赚的还躲呢。”
俞晴这才放心了。
俞欣和俞晴说了会儿话就看见崔芸过来了，崔芸只要见俞晴来了就没别的事儿，多半是让俞晴帮忙做吃的。
俞晴对做饭也不犯怵，当即就去了厨房，见厨房有豆芽还有猪血，俞晴干脆做了一锅子毛血旺。
三个女人吃的热火朝天欢快不已，吃了饭崔芸又抱着元宵出门溜达了，俞晴和俞欣则在楼上讨论了衣服的设计，俞晴主要是学习，俞欣讲她听着，讲完了俞欣会问俞晴的想法。
俞晴虽说手艺差点，但想法真的让俞欣羡慕。
到了两点多的时候崔芸抱着元宵回来了，小娃娃的肚子鼓鼓的显然吃了不少好东西，除此之外崔芸还拎了一兜子，说，“这是管杰奶奶送你的。”
俞晴惊讶，“送我？我们似乎也没见过几次啊。”
崔芸指了指元宵，“人家其实是给元宵的，管杰他爸分了一些羊肉，结果管杰爷爷也拿回来一些，正好老太太稀罕元宵，就让我带回来给你让你回头给元宵弄点吃。”
俞晴这才明白了，“那行，下回我也给七奶奶带点东西过来。”
“还别说，她还真有能用得着你的地方。”崔芸不好意思道，“我就小小的吹了一下牛，然后管家也知道你做饭好吃了，腊月十六是管杰爷爷七十大寿，这不是数字帮也没了吗，管家打算自家好好聚聚，所以想请个厨师来给掌勺做席面。”
俞晴眨眨眼，“所以现在七奶奶相中我了？他们没吃过我做的饭会不会不习惯？”
“那不会。”崔芸道，“管杰吃过啊，听说回去还夸过，唯一的大孙子都说好了，七奶奶还能不应承？”
俞晴嘴角抖了抖，“成。”
崔芸继续道，“不过人家肯定不会让你白干，到时候肯定得给你包个大红包。”
俞晴摆手，“红包就算了。”
崔芸笑了起来，“给你就要，干嘛不要。他们不差这点，而且你如果不要人家也不自在，一码归一码，你那儿不是有从山上采的蘑菇，可以给带点，这些东西老太太很喜欢。”
俞晴一听那还有什么说的，当即就说，“那我得先去问问他们家的口味啊，不然做出来不合胃口就不好了。”
“甭问。”崔芸又道，“管家是从四川那边来的，重口味。”
嚯！还得做辣的，无辣不欢的地界儿啊。
既然如此俞晴也不去了，收拾收拾也得带着元宵回家去了。
俞欣送俞晴去坐车，路上俞欣说，“崔姨人真的很好。”
俞晴点头，“是真好。”
如果不好不会收留俞欣在她家住着，毕竟人家不差那五块钱，还给俞晴介绍做席面的事儿。
这年月钱到哪里都缺，陆青柏是营长不假，俞晴是上班不假，但家世比起来也是闭上不如比下有余。而且能跟管家搭上关系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但崔芸还是介绍了，这一点可不仅仅看在黄潇潇的面子了。
上了车，俞晴将羊腿放到地上，田笑笑从下面上来说，“哟，哪里买的羊腿，看着真新鲜。”
俞晴笑着说，“朋友送的。”
谁家没个朋友，但能大方到送羊腿的朋友可就真的不多了。
田笑笑在她边上坐下跟她一起逗元宵玩，后头田兴芳和郑平上来了，田兴芳笑道，“是你姐姐送的吧？”
俞晴抬头看她摇了摇头，“不是，一个长辈送的。”
田兴芳拉长音哦了一声，“没想到在平洲城你们还有其他长辈啊，不是说朋友吗？”说着田兴芳语重心长道，“小俞啊，年轻人说谎可不好啊。”
“哦。”俞晴点头说，“一个长辈送了我朋友，我朋友又送给我了。”
说着俞晴一顿，然后道，“田主任，高团长的媳妇您给找到了吗？”

第107章
田兴芳自作主张给刚离婚的俞欣找对象，最后讨个没脸这事儿家属院基本上都知道。甚至当初田兴芳跟王政委吵架后去陆家道歉大家也清楚。
眼前田兴芳明摆着想在大家面前找回颜面给俞晴难堪，毕竟田兴芳是团政委的爱人，换个其他人估计也就这么着了，就当让着田兴芳，但大家没想到俞晴会这么大胆非但不让着田兴芳还直接问出这话来。
就像大家都知道田兴芳自作主张的事儿，大家也都知道高团长去找田兴芳让她给介绍对象的事儿。
高团长当时就说了，“你之前胡说八道乱点鸳鸯谱，现在那你就给我介绍个对象吧，不能太差的。”
田兴芳好个没脸，这会儿更没脸，脸上精彩纷呈看着俞晴的目光像要吃人。
俞晴就当看不出来还惊讶道，“田主任怎么这么看人，您是妇女主任不是最喜欢说媒了吗，高团长人不容易，年纪也不小了，平常在连队也忙是该早点找个爱人照顾生活。作为妇女主任田主任又喜欢说媒，可不就最适合田主任了。”
她每说一句田兴芳的脸就黑一分，清楚明白是一回事儿，当面说出来给她没脸又是另一回事儿。
田兴芳觉得她妇女主任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她拉着脸说，“小俞思想觉悟倒是高，怎么也不劝劝你姐姐，高团长人那么好还配不上你姐姐？”
俞晴直直的看着她说，“我的思想觉悟是比不上田主任，毕竟您是妇女主任，家属院的妇女工作就是您的指责，怎么也不劝劝小文姐，高团长人那么好还不配不上您女儿？”
这话可是捅了大篓子了，田兴芳眼睛一瞪咬牙道，“俞晴，你存心的是不是？”
俞晴疑惑，“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好对象谁不想哗啦回家去，怎么您觉得高团长那么好就哗啦回家啊，硬往别人身上推算什么。还是说您觉得您闺女是政委的闺女就金贵，我姐姐因为离婚就不值钱任由人作践了。”
“你胡放屁。”田兴芳最要脸了，平时哪肯说脏话，这也是气的狠了，口不择言，“你姐姐一个离婚的二手货怎么能和我家小文比。”
她说完车上登时就静了下来，大家都震惊的看着田兴芳。
这年月离婚的是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妇女都在能顶半边天了，也得到认可了，作为妇女主任的田兴芳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就是明摆着看不上离婚的女人。
离婚的女人怎么了，人家打你还非得委屈着？换成自家的闺女试试？
在部队大院生活的女人比乡下女人好的一点是比较彪悍一些，想法也大胆一些。田笑笑作为副主任首先就不答应了，“田主任您这话我就不赞同了，离婚的女人怎么了，离婚的女人就活该被人作践被人看不起随便被安排对象吗？田主任，您可是妇女主任，妇女主任是要保护妇女，带领妇女站起来强起来，改善妇女的生活的，可不是要硬给人说对象，自己看不上的往人身上推，为了啥？就为了多一个名声说您会说媒吗？”
田笑笑本来就是个大嗓门的，人也是个大胆的，才不管对方什么性子，一通话将田兴芳说的气都喘不匀了。
私下里吵架也就算了，田兴芳不跟她们一般见识，现在俩人合起伙来说她，田兴芳的脸上怎么可能还挂得住。看着田笑笑讽刺的笑意，田兴芳反而很快冷静下来，她看着田笑笑说，“我是主任，你不还是副主任，就这点思想觉悟？”
田笑笑说，“那您说说，我学习一下。”
田兴芳道，“说你思想觉悟低你还别不认，我家老王是一团的团政委，高团长是二团的团长，我两家要是结了亲外人怎么说？还不得说我家老王故意的？小俞的姐姐就不同了，不是咱部队的人就算是陆青柏，那也是下级军官……”
“哦，所以田主任觉得我姐姐是老百姓没靠山就好拿捏了？”俞晴脸色难堪，表情激愤，“怪不得田主任三番两次找人上门劝说，这是看我丈夫级别低，我姐姐又是老百姓好下手啊。好的很，好的很！”
俞晴说着这话抱着元宵不再说话了，田笑笑冷笑两声也叹气，“田主任，您这样做的就不地道了。”
解放军保家卫国，各有级别不假，但这么欺负人就不行了，更别说俞晴的姐姐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一个军官的妻子如此做派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俩人不理会田兴芳了，田兴芳气的心肝肺的都疼，偏偏车上的人也不说话了，更没一个人替她说话。
后半程倒是安静，元宵睡了一觉醒了也不肯睡了，咿咿呀呀的说话。
元宵眼瞅着也一岁了，妈妈都叫不清楚，爸爸和奶奶也不会叫，倒是喊姐姐喊的很溜，每天看到香香的时候就兴奋的不行，在炕上的时候就快速的往炕沿上爬找姐姐，若是大人抱着，那就来罪了，小家伙上蹿下跳，若是不抱紧了都能掉下去。
不过小家伙如今还走不稳当，在车上呆了一个多小时就待不住了，啊啊啊的叫个不停。俞晴耐心的哄着小家伙也是不老实，倒是有几个大娘稀罕元宵长的好看，便摸出块糖来逗孩子，元宵好歹安静一会儿。
田兴芳坐在后头生闷气，看着元宵那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冷哼，再怎么好看不也是个丫头。
她虽然生了个女儿，但后头两胎都是儿子，这就是她的福气。
可惜俞晴不知道她的想法，若是知道了肯定说田兴芳配不上政委妻子这个称号了。
到了家的时候香香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俞晴看着她的样子说，“下次婶婶也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香香先是点头接着摇头，“不了婶婶，我在家等着就好。”
俞晴笑了笑没说话，要不是她自己带不了俩孩子，她肯定是要带去的，不过等再去的时候她可以轮流带着，小孩子老是在一个地方呆着难免无聊，多去那边走动走动给孩子长长胆量也是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俞晴便把崔芸给她揽活做饭的事儿说了，庞金花哎呀一声道，“那你食堂的活咋办？”
俞晴说，“请两天假应该没问题。”
管家的家宴是在中午，她头一天过去看看那边准备了什么菜现拟定菜单第二天直接上手做也就行了，等做了菜没啥事了下午再回来，不耽误第三天上班。
食堂的工作她本来就是临时工，也是部队为了给军属增加收入设置的，干活的人并不少，所以请一两天假都不是大问题，不然当初陈红英也不能一请就好几个月工位还能给留着了。
如此庞金花也说好，她顿了顿说，“要不到时候我也去，让你姐姐给看着元宵我去给你打下手？”
“不用。”俞晴道，“听崔姨的意思管家是有警卫员帮忙干活的，到时候能给我打下手，而且他们就是家宴，顶天了十几口人，菜肯定也没多少，不值当的。”
庞金花一想也是于是就作罢了。
进了腊月天冷的厉害，好在被褥入秋的时候都已经拆洗干净了，这两年家里又不缺钱棉被是尽够的。
陆青柏一走半个月，也没有一点消息，哪怕再担心也没有用的。
还没等到腊月十六，家属院里就又有了新鲜事儿，说是田兴芳终于给高团长找着对象了。
俞晴先是意外，但想了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她们嫌高团长年纪大，但有人不嫌，毕竟高团长再差也是团长，现在数字帮没了又是老革命，以后说不准还能往上升。
嫁给高团长除了年龄上不好，其他没什么不好的。很多人嫁人就是讲究嫁汉穿衣吃饭，吃的好穿的好出去还是团长夫人，还是有人心动的。
当然这事儿也是田兴芳故意放出风来的，俞晴也是从陈红英那儿听来的。
对方是平洲城的人，早年下乡，年前才回城，今年二十七了，因为下乡的关系所以耽误了找对象。
这年月的大姑娘大部分十七八结婚，上了二十都算老姑娘，哪怕是城里二十七那都是大龄女青年，是一干大妈大婶催婚的对象。基本上到了二十五以上想找个未婚男青年都难上加难。
但也不是没有，比如下乡的男青年。
可下过乡的哪怕能回来也不一定能有好工作，再好的工作一个月二三十块钱，能比得上团长的？
陈红英笑着说，“这次田主任可是扬眉吐气了，逢人便说那姑娘多好，说那姑娘长的漂亮，浓眉大眼，就是下乡耽误了。说那姑娘看着和高团长就般配之类的。这事儿啊估摸着差不多就成了。”
俞晴不意外，“那挺好的。”
高团长结婚了才好呢，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人来打她姐姐的主意了吧。
可惜她盘算的太好，田兴芳可不是那种宽容大度的人，尤其接连被俞晴弄的没脸，现在又给高团长说了对象，当天下午就来她家了。
“小莲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浓眉大眼大脸盘，屁股也大，看着就是好生养的。”
“别看人家二十七了，那脸养的跟小姑娘是的，水嫩水嫩的，看着就让人舒坦。”
俞晴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等俞晴说话呢，庞金花就过来说，“啥？下乡的姑娘还能水嫩水嫩的？骗鬼呢吧，不过我也见过下乡的女知青很水嫩的，知道为啥不？”
田兴芳不知道，“为啥？”
庞金花笑了起来，“因为对方和大队书记家有关系，人家格外照应。”
俞晴瞥了她一眼笑了起来，这不说的就是赵晓曼。
但田兴芳不知道啊，听了这话还觉得是庞金花故意的，“人家天生丽质。”
说着田兴芳又道，“你们也别瞧不上我给找的对象，你们要是打算给俞欣找对象还是得找我，咱连队也有不少年轻军官没结婚的，可以赖找我。”
但出了陆家田兴芳又狐疑了，蒋晓莲她是见过的，也仔细端详过的，刚才说的话也不假，蒋晓莲不光脸水嫩水嫩的，手也水嫩……
田兴芳心里忽然就慌了，忙跑回去想这事儿怎么办。
之前她着急忙慌的给高团长找对象，见了蒋晓莲一面她就觉得好，蒋晓莲长相的确不差，也附和这时代的审美，重要的是蒋晓莲不在意高团长的年龄。
这让田兴芳当时很高兴，很快就安排了高团长和蒋晓莲见面。很明显高团长虽然觉得蒋晓莲比不上俞欣那张脸，可也不差，于是便点了头。
甚至相看当天高团长就拿了二百块钱给了蒋晓莲的父母作为彩礼钱。就等着高团长将结婚报告申请下来俩人就要结婚了。
部队上结婚不比寻常人家，要打报告，一旦批下来了那就是铁板钉钉的夫妻，再反悔也不成了。
当然也有离婚的，那是非常少的。
但谁知道蒋晓莲以前在乡下干嘛了，现在知青回城的不多，凭什么别人回不来就蒋晓莲回来了？那么嫩的手像是下地干活的手吗？别是在村里干了些啥吧。
田兴芳越想越不对劲，等回来和王政委一说，王政委便皱眉道，“待会儿往高团长那走一趟看看先把结婚报告拦下，你那边再赶紧找人往蒋晓莲下放的村里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到了这时候田兴芳也怕了，忙点了头。
王政委皱眉，“咱们部队的男人找对象不比外头，你说，到底谁给你介绍的？”
王政委这一问，田兴芳才惊觉，“就、就那天我往平洲城去买东西不小心被人撞到，然后……”
说着田兴芳吓出一脑子们汗来，王政委问道，“然后呢？人就帮了你，你觉得对方人很好，所以你就觉得这人适合高团长，然后就介绍了？”
田兴芳点头，“是……可是当时我真觉得她是个好姑娘，而且是我主动提及的，开始她还不乐意，是我非得说给安排个好对象，她才答应的。而且我也跟着她去过她家里，她父母看着也都是老实人啊。”
“你知道个屁。”王政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
在部队里能当上政委当然不是只靠人脉，也得有真本事才行。战士冲锋陷阵，政委不光要做思想工作还得帮着团长出谋划策，考虑事情必须要周全。
现在虽然马上77年了，但谁知道不安分的敌特份子会不会掺杂在老百姓的队伍里企图混进来。
王政委越想越不对，又让田兴芳仔细将那日的事儿讲了一遍，王政委直接道，“现在就去找老高。”
这事儿马虎不得，但田兴芳又觉得他小题大做，“兴许她就是人缘好有人帮衬……”
王政委猛的回头看她，“人缘好有人帮衬？田兴芳同志，你也是经历过战火的人，什么样的好人缘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给你干活，但凡干一点活手就不可能白白嫩嫩的，即便是工厂里的工人，那手也没有白白嫩嫩的，更何况下乡的知青了。陆家的小俞也是下乡的知青，你可以问问庞金花当初小俞下乡时候什么样子，还有咱家属院那么多农村来的，哪个村里都有知青，你也可以去问问。”
都不是傻子，随便问问也清楚，再不济周边的村里也有知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田兴芳其实也明白过来，她大概是被人摆了仙人跳了。若对方只是个贪图团长工资啥的人那也好说，万一是个敌特份子……
但转瞬田兴芳又骂道，“要是俞欣不那么拿乔，哪会出这么多事儿。”
一听田兴芳将问题怪罪到俞欣身上去了，王政委觉得她无可救药了，“我早晚得被你害死。”
他气呼呼道，“你就祈祷吧，这事儿要真牵扯上敌特，我们就算摘干净也别想在这呆着了。”
王政委这么一说田兴芳这才知道害怕了，“那咱们现在就去。”
俩人去了高团长家，将事情一说，高团长的脸都黑了。
他是个大老粗，跟人见面的时候只看了一眼觉得长的还行，看着也是个不错的姑娘就答应了。对其他的细节根本没仔细看，这会儿听田兴芳这么说头一反应是，“别是人家反悔了吧？不是我说你就不能靠谱点，每次都这样，这都第 二回了。算了，人家不乐意就算了，不过报告我打上去了，得去旅长那里追回来，你们去说吧。”
这事儿高团长才不掺和，你自己惹得你自己去追吧。
王政委知道高团长就是个混不吝的，也说不通，只能和田兴芳厚着脸皮去了包旅长那里。
包旅长对他俩也没好气，对田兴芳的事儿也有了解，直接就道，“王政委，这连队上的思想工作得做好，这家里的思想工作也得做到位，这申请还在我这放着，先去调查清楚再说其他的。”
这话让王政委出了一脑门子冷汗，就差指着鼻子说田兴芳不干正事儿了。
出了旅长家，王政委脸黑的可怕，他咬牙切齿道，“你干的好事儿。”
田兴芳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敢说了，“那这事儿……”
“查。”
王政委说查就查，第二天一早就找人去调查蒋晓莲一家子去了，另外田兴芳又去打电话找人去蒋晓莲下乡的地方调查清楚去了。
俞晴和庞金花可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让王政委和田兴芳都忙活起来了，要是知道了肯定后悔没多说几句。
眼瞅着快腊月十六了，十五这一天俞晴就准备去平洲城去，可惜这天是周三没有班车，俞晴便去问黄明轩有没有车去平洲城能捎她一段儿，结果才出门，外头就来了车，说是管家来的，来接俞晴过去的。
俞晴顿时惊讶，能揽下这活俞晴已经很感激，管家甚至都没说让她去做一桌试试就直接定了她，显然是看在崔芸的面子上。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让对方来接她啊。
开车的小王笑道，“也不算单独来接你，也是为了接黄潇潇通知的。”
俞晴一喜，“潇潇回来了？我咋不知道？”
“知道了那还叫惊喜？”
俞晴一回头就看见黄潇潇背着个挎包站在她身后的黄潇潇，顿时笑了起来，“咋，你这是要回去参加婆婆家的家庭聚会？”
这一问黄潇潇都害羞了。
结果车上又钻出个人来，不是管杰是谁。
俞晴都要酸了，“得了，还以为来接我的呢，结果我只是个顺道的。”
俞晴和庞金花说了声就上车跟黄潇潇一块去平洲城了，路上黄潇潇也说了，这是为了去参加管家的家宴特意请了两天假，明天还得回来。
俞晴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还有车蹭？”
黄潇潇脸都红了，她戳了戳俞晴道，“坐，哪敢不让你坐。”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了黄潇潇做伴儿，去平洲城的路上也没那么无聊了。
管杰从后视镜偷看了好几次了，可黄潇潇大概很长时间没见俞晴了，对她这张脸特别感兴趣，好几次都想上手摸了。管杰就想不明白了，俩女人怎么那么多话可以聊。
但女人之间就是那么多话可以聊，尤其俞晴这一年跟俞欣学了不少做衣服的手艺，从衣服款式到颜色搭配，俩人说的头头是道。
黄潇潇激动极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你给我做衣服了？”
俞晴摇头，“你还是找我姐姐吧，我打算好好学习，万一哪一天恢复高考了我可是要参加高考的。而且我手艺现在给自己做衣服还成，给你做还是算了吧。”
“考大学？”黄潇潇惊讶，“这都停了十来年了，哪能说恢复就恢复。”
俞晴道，“万一呢，还是早做准备的好，数字帮不也是说倒台就倒台了，万一突然宣布恢复高考了，我们又没准备那才得哭呢。”
过元旦的时候她还没觉得，现在一想，今天都阳历二月三号了，恢复高考的会议大概是九月十月开的，那距离现在真的没几个月了。
俞晴突然想起下河村的钱芳来，看来她还得写信提醒提醒她才行。
冷不丁的前头的管杰说，“这事儿还真说不好。”
黄潇潇惊讶道，“你也觉得有可能？”
管杰话没说死，“什么事都有可能，以前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不还是来了？你在外头跑也应该能看到国家缺人才，原先被打为臭老九的人都平反了，老教授返回工作地还能干什么，不得教书？若是没用国家给平反发工资干什么，白白拿钱养着他们？”
管杰这番话说的让俩女人都很惊讶，俞晴便劝道，“潇潇，你不也高中毕业的，你学起来更容易，我们一起考大学吧。”
学渣黄潇潇觉得头疼，“我啊，我啊……”
不想考大学。

第108章
大学生含金量有多高，十年前的人都知道，但过去的十年大家都不重视学习，所以哪怕黄潇潇是高中毕业才进的部队，可在学习一途上是真的不行。
黄潇潇笑了笑说，“我……就算了，这八字没一撇呢，就算真恢复了我估计也考不上的。”
俞晴却觉得错过这个机会非常可惜，据她后世的了解，京市戏剧学院82年才正式正立，但京市电影学院却是在77年恢复高考后就恢复招生了。
黄潇潇自身条件不差，长相出众，不管是舞蹈还是戏曲都非常出色，可以说天生适合走这条路子的，若是时代一直如此也就罢了，等过些年又能怎么办？
当然依着黄家的家世，黄潇潇哪怕不在文工团干了转业也能分到好单位去，可俞晴却觉得太可惜了。
俞晴知道现在劝她也没用，还是得慢慢的激励她，大不了今年不靠明年再考呗。
俞晴道，“我记得以前是有戏剧学院和电影学院的，你想想全国优秀的演员往学院一汇集，到时候表演的节目该多么的精彩。”
部队文工团是好，但像黄潇潇这么优秀的根本不多，要不然黄潇潇也不能在这儿各种节目中占头彩了。
前头的管杰也赞同俞晴的观点，“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你得空的时候就学一点儿，真哪天恢复了去不去的心里也有个底。”
黄潇潇缩了缩脖子，半天才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了。
吉普车开的很快，一个来小时就到了平洲城，一进城黄潇潇一改之前的心虚萧条，转而问起俞晴这次做什么菜来。
俞晴看了眼管杰道，“我也不知道，还得跟管嫁问问口味和忌口的地方，今天估计就能订下来了。”
到了大院儿，俞晴直接跟着黄潇潇还有管杰去了管家。
七奶奶对俞晴还有印象，“上次小芸送来的麻婆豆腐是你做的？还有那个酸豆角？”
俞晴点头笑着说是，七奶奶顿时笑了起来，“来这边多少年了，还着没怎么吃过那么地道的口味了，明儿就直接来川菜吧。”
俞晴笑了起来，“行，只要材料准备齐全，即便不能和川菜那边一模一样也能照着葫芦画瓢了。”
要不是之前吃过俞晴做的饭仅凭崔芸的夸奖是不足以让管家直接定下让俞晴来掌勺的。
积年的大师傅怎么也都四五十岁，俞晴这才二十，敢用她已经是管家大胆了。
但七奶奶似乎并不担心，直接让三个年轻人商量菜单去。
通过和管杰了解，这次管杰的叔叔伯伯还有姑姑们都会回来。
管杰的父亲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一个大伯和姑姑，下头也有一个姑姑，各家人口加起来足足二十一口人。这么多人势必要分两桌。长辈一桌，小辈的一桌。
俞晴便问，“两桌都上川菜？万一有人不吃辣呢？”
管杰便说，“这不用担心，小辈们打小就培养着吃辣椒的，家里人没有不吃辣的。”
一听这话俞晴便放了心，点头说，“那行，只不过现在大冬天的菜色可能不齐全……”
“先订菜单，菜我去想法子。”管杰又担心俞晴不理解，便解释道，“有专门给这些大院种菜的，用土炕烧热了加温种菜，量不多，但多少能弄点。其他的鱼虽然冬天砸冰麻烦点，但也能弄来。”
俞晴一下子就想到后世的温室大棚，虽说后世大家不喜欢温室大棚，但在大冬天没菜可吃和吃味道不怎么好的温室菜来说，还是温室菜更好一些。
有了管杰这话俞晴也不担心了，便问了管杰打算准备多少个菜。
管杰道，“如今条件都不怎么好，弄的太奢侈也不现实，硬菜弄上三五个，剩下的再弄些小菜之类的六七个就差不多了。”
嚯，还差不多了！
俞晴觉得牙酸，二十一口人分两桌，一桌十个人，加上硬菜十来道菜，可真的不老少了。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陆家上上下下人口也不少，哪怕逢年过节也就多炒个鸡蛋，炒个肉菜，别看家家户户养鸡，但能吃的起鸡的却少的很。
不过管家和乡下没法比较，俞晴便低头想做哪些合适。
川菜里的名菜不少，但也不是每一道菜都适合在这样的家宴上出现，更何况这是七十年代末，想要在大冬天里置办一桌上好的菜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管杰说只管订菜单剩下的他来想办法，但川菜里头也有很多菜的材料容易弄到的。
比如上次在崔芸那里做的毛血旺，比如在川菜中赫赫有名的夫妻肺片，但凡有屠宰场的地方就不会缺肉，更别提不值钱的猪下水了，以管家的能力根本不值得一提，就普通老百姓也能买到。
至于其他的硬菜，可以做一道灯影牛肉再来上一盘子回锅肉，其他的像鱼香肉丝、蚂蚁上树以及开水白菜都可以算作小菜，再搭上一些冬天的菜做一些辣口的，菜也就齐全了。
菜单拟定好，俞晴便递给管杰看，“现在你家里就爷爷奶奶在家，不如拿去问问他们的意见，或者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既然是老爷子的生日，别人不管，怎么着也得让老爷子吃个尽兴。”
黄潇潇也跟着一起看，看见菜名黄潇潇就道，“看着名字就只知道好吃。”
俞晴笑了起来，“这里头的菜有一半我都给你做过。”
俞晴上一世身体也不是一开始就差，上大学那一阵子算是她身体最好的时候，要不然也不能去学了驾照。也是在大学期间她想学厨艺，她妈妈特意请了人在农家乐那边教她的。
那时候的俞晴辣的不能吃，咸了不能吃，很多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吃，所以她直接学了川菜和湘菜，对鲁菜倒是只懂皮毛。
这一回也是凑巧，不然若七奶奶他们是广东人，她估计就做不出来了。
管杰一看这菜单子就知道俞晴是个有成算的，当即拿了去找他奶奶问去了。
他一走，黄潇潇又叹气说，“我估摸着明天催婚的人不会少。”
俩人年纪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放在乡下黄潇潇这年纪的孩子都得生了两三个了。七奶奶虽然有俩儿俩女，但大儿子家生了三个闺女，到了管杰他爸这儿就生了管杰一个，管杰俩姑姑家倒是有儿子，但人家不姓管，所以七奶奶就惦记着管杰赶紧结婚生个孩子。
黄潇潇什么心思俞晴明白。
在文工团里干的，说实话能干多少年谁也不知道，有本事的往上爬顶天了做团长，剩下的要么转业要么做点其他的。但一旦结了婚势必有一年多不能登台，一年后再去，原来的位置早就被占了去的。
而且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结婚了有孩子了只会更成熟。女人一旦生了孩子，身心都会发生变化。文工团的姑娘们一旦生了孩子，回去可能就因为各种原因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黄潇潇是如今他们那边文工团的台柱子，只要她在一天，基本上就是中心人物。像管家这样的家庭，一旦催婚成功，后面就是催生，根本不会给他们歇一歇的机会。
所以俞晴道，“所以我觉得你跟着我一起复习将来要是能考上大学是最好的结果。你在文工团不可能呆一辈子。你既然喜欢管杰和他在一起，势必要经历这些，那些问题你都得考虑清楚。能接受就想法子客服困难，不能接受我觉得趁早拉倒。”
她这么说也是给黄潇潇提个醒，喜欢好看的人不是错，但是管杰也不是一般人，跟他处对象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果然黄潇潇一听这些话就没精神了，“真烦，早知道就不处对象了。”
俞晴忍不住皱眉，她戳了戳黄潇潇让她别说了，但显然管杰已经听见了。
不过管杰涵养很好，当着俞晴的面什么也没说，反而把那菜单子递给她说，“爷爷想吃水煮鱼和宫保鸡丁，奶奶说她不挑，要不你把菜再调整一下？”
俞晴毫不迟疑的点头，“行，把毛血旺换成水煮鱼，夫妻肺片当凉菜，直接将宫保鸡丁加上就是了。”
当然了，这样的人家吃饭讲究，菜要么十个，要么十二个，少不得还得再添上一盘的。
菜单子定下后面就是采购的事儿，管杰将警卫员叫来，俞晴便把要买的东西说了一遍。
警卫员年纪不大，平常也出去买菜，却不知道买菜还那么多讲究，登时就有些懵。
俞晴笑了笑说，“算了，我跟你一起去买”，警卫员小林立即高兴了，“谢谢姐。”
黄潇潇幽幽道，“她才二十。”
小林啊了一声脸都红了，“谢谢小俞……”
黄潇潇哈哈哈笑了起来。
为了避免尴尬，黄潇潇和管杰也一块跟着去了。
俞晴以前一直以为像这种部队大院家属买菜买肉也一样去副食店，没想到小林开着车直接就往郊外去了，走了一阵子到了一个大院，在门口俞晴往里面瞧着倒有些像后世的生产基地，远远瞧着有池塘也有菜地，甚至连粮食都有。
他们只等了一会儿就有人将他们迎了进去，然后小林将菜单递了过去，俞晴又说了要求，对方一愣，没一会儿的功夫直接带人拉了两筐子过来，“尽管挑。”
大冬天的青菜难得，但眼前筐子里的青菜却是真的水灵，另外一筐子里是鸡鸭鱼肉，人家让挑了俞晴也不客气了，将需要的东西都挑了出来。
见这边有牛肉，俞晴便要了一块牛肉。
管杰说，“你自家有没有需要的，可以一并拿了。”
俞晴点头，“成。”
不要白不要，反正要给钱。
结果给钱的时候管家却不乐意了，“就一点东西，潇潇也吃了你家不少东西，就当谢礼了。”
闻言俞晴乐了，“可别，潇潇每回去都没空手的时候，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然我就不要了。”
旁边黄潇潇就道，“她乐意给就乐意给吧，她也不差这点。”
牛肉很不错，俞晴还特意问了下又要了一条牛尾，大冬天的拿回去熬汤和，滋补又暖和。
东西买完，还剩下一些作料，几人又开车去了副食店。
才下车，黄潇潇便闻不惯里头的味儿，就说去隔壁百货商店逛逛，让他们在这边挑着。
没了黄潇潇在俞晴和管杰能说的话也不多，于是便和小林多说了几句。
副食店外头，田兴芳皱眉道，“我怎么看着像俞晴，她在这儿干什么？现在她难道不该在上班？”
田兴芳是到这边有事儿的，没想到看到了俞晴，便凑过去看，结果就只看见了俞晴和管杰站在一块的时候，顿时道，“该不会是趁着陆青柏不在……”
想到上一次俞晴带回去的羊腿，田兴芳觉得俞晴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俞晴买完东西出来，便直接往百货商店找黄潇潇了。
田兴芳打量一眼管杰，过来笑眯眯的问道，“同志，你认识俞晴？”
管杰莫名其妙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不认识就将人上下打量一眼没吭声。
田兴芳脸上的笑一僵，又问了一遍，“同志……”
“走了。”
俞晴和黄潇潇从百货商店出来就看见田兴芳在跟管杰说话，黄潇潇笑了一声，“哟，这不是田主任？怎么看着这么帅的小伙子想给人说对象？”
田兴芳吓了一跳，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俞晴和黄潇潇了。
田兴芳看看这俩再看看管杰，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忙道，“没有的事儿，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黄潇潇看着田兴芳的身影道，“总觉得没好事儿，该不会是来撬我墙角的吧？”
“那也得人家能撬的动。”俞晴笑道，“走吧。”
第二天就是家宴的时候，但这个季节菜也都能放的住，所以菜往厨房一扔，只要别冻了明天直接过来做就成了。
晚上俞晴自然是住在黄潇潇家里喝俞欣作伴儿的。
知道她今天一直跑来跑去俞欣这次也没追着让她画设计图，知跟她说了会儿话就让她早点睡了。
第二天一早俞晴早早起来，过去管家的时候管家除了管杰一家还有七奶奶老两口，其他人都还没来。
今天做菜的就俞晴一人，警卫员小林和司机小王能帮忙打下手。
有人帮忙俞晴自然不会手软，起码洗菜洗肉这些准备工作就可以让他们来做。
但像水煮鱼的鱼片却要俞晴亲自来切。
水煮鱼的鱼给捞的是草鱼，估计得有四斤沉，里头的内脏和鱼鳞已经清理干净，俞晴则拿了菜刀小心翼翼的将鱼片成片儿，鱼头、鱼肉、鱼骨分别放着。
当然，像夫妻肺片这就可以直接做出来，其他的只等着管家人来齐全了就可以开始做了。
到了九点多管家的人陆陆续续上门，甚至还有一些上门送了礼品就走的，多半是老爷子的下属。俞晴以前觉得像管老爷子这样的人物怎么也该去饭店请上几桌，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儿，俞晴在心里转了一圈儿也就过去了。
到了十点的时候黄潇潇却从外头跑进来了，俞晴一边忙活一边笑她，“怎么不在外头陪他们说话？”
果然黄潇潇撇嘴道，“没意思，不是打趣我赶紧结婚就是生孩子，我们这都没结婚呢，要不是七奶奶拉着不让走，我真想当场回家去。尤其是管杰的大姑二姑，就跟我扒着她们大侄子不放上赶着要嫁是的。”
管家是厉害，但黄家也不差，这在俞晴看来门当户对的一对。而且就黄潇潇来说，到哪家去也不丢份儿，偏偏管家的人还嫌弃上了。
俞晴问，“咋了？”
黄潇潇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话里话外嫌我在文工团是个唱戏的丢了他们管家的脸，七奶奶都没说过什么，倒是轮到她们来说了。”
俞晴一听也是皱眉，这管杰和黄潇潇可以说是过了明路了，不管是管杰的奶奶还是父母对黄潇潇都是看着长大的，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一个当姑姑的却出来管闲事儿。
“那管杰呢？”俞晴问，“他就任由他姑姑们说你？”
说起这个黄潇潇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他那狗脾气刚才差点没掀了桌子，直接就将他俩姑冷嘲热讽了一顿，这会儿他俩姑正跟七奶奶告状道委屈呢。”
俞晴一听觉得不像话，现在黄潇潇就是过来躲着了，等会儿开了席面反正不在一桌呆着，爱咋地就咋地吧。
俞晴戳了戳她，“行了，别在这呆着了，把裙子都醺出味儿来了。”
川菜就是这样，重油重辣椒，做个菜身上都带着辣味儿。
但黄潇潇不肯出去面对那些人，笑嘻嘻道，“看他们可没看你顺眼。”
俞晴也随她去了，只要不捣乱还能跟她聊天也不错，一直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俞晴问过管杰妈妈陈美琳这才开始开火炒菜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俞晴这会儿也就是下锅。
管家的厨房在外头另外盖的一间屋子，里头装修的也很气派，起码宽敞，光大大小小的灶台就三个。
俞晴行动迅速，小王在这烧火，小林则负责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去。黄潇潇因为在这边碍事便让俞晴给撵了出去。
俞晴难得有做的这么痛快的时候，可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等十二个菜都上桌了，管杰和黄潇潇过来邀请俞晴过去一块吃饭，俞晴可不掺和，便说，“饭菜做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去崔姨家找我姐去，你们慢慢吃就成。”
管杰也没多挽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道，“这是一点心意，是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你的千万别推拒。”
根本不等俞晴推拒，黄潇潇就给接过来塞她口袋里了，“行了，去我家吧，估计我妈也准备好菜等着你了。”
俞晴哭笑不得，便笑着道了谢。
往外走的时候恰好碰见管杰的大姑管志红，管志红惊讶道，“这、这就是炒菜的厨子？”
一共十二道菜，道道都是川菜，色香味俱全让一桌子人都很喜欢。尤其是管老爷子吃的开了胃，水煮鱼可是吃了不少。管志红以为厨子是个男人，没想到会是个长的漂亮的娇滴滴的小姑娘。
但她的话让人听了一愣，俞晴客气的笑了笑，“对，我就是炒菜的厨子，我先回去了。”
结果还没转身，管志红啧啧道，“现在连个厨子都长这么好看。”说着她看了眼黄潇潇说，“潇潇，说句大实话，这厨子长的比你好看。”
俞晴嘴角抖了抖，朝黄潇潇点了点头直接出去了。
到了门外就俞晴还能听见黄潇潇的声音，“晴晴是军属，她的丈夫是立过好几次二等功的营长，军衔少校。”
“营长？”管志红惊讶了，虽说出生再军人世家，父亲在平洲城也是令人钦佩的人物，但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却并不是每个都如管杰的父亲那般有出息的，就她嫁的男人也不过是武装部的一个副主任，级别还没营长的高呢。而她的女儿今年也二十了，找的对象倒是军人，但只是个小班长，而一个厨子的丈夫却是个营长……
管志红觉得不是滋味了，看着黄潇潇不赞同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黄潇潇无语的撇嘴，管杰道，“她说的没错。还有她也不是专门做厨子的，是奶奶觉得她做饭好吃，这才请她来帮忙的。”
俩人进屋了，管志红看着门口的位置还有些不置信，但很快她又释然了，营长的老婆又怎么样，还不是来她家做厨子？她女婿只要老爷子一句话未来前程更远大。想到来这里的目的，管志红赶紧进屋去了。
俞晴出了管家抬腿走几步就是黄潇潇家，俞晴忍不住想等黄潇潇和管杰结婚的时候，直接让管杰背着过去得了，车子都省了。
到了黄家果然如黄潇潇所说，崔芸真的准备了一些菜，而且里头也有一条大草鱼，见她来了直接笑道，“我听说管家也有水煮鱼，咱们中午也吃怎么样？”
“行。”俞晴撸起袖子开做，崔芸打下手，做了一道水煮鱼里头放了豆芽豆腐皮海带丝之类的，再炒上一盘子青菜，三人吃的就很满足了。
因为下午的时候黄潇潇也要回连队，所以俞晴倒是不着急回去。
姐妹俩回楼上又看了衣服样子，俞欣怕她再生了手让她裁剪了两套衣服这才放过她。
俞晴问道，“这眼瞅着快过年了要不你直接去我那儿过年吧？”
等过年的时候崔芸肯定要去西北陪伴丈夫，黄潇潇可能要留在连队表演节目，俞欣自己在这儿就太冷清了。
俞欣也没拒绝，“这还十来天，我先把手上的货处理了，等个周末的时候就坐车过去了。”
离着过年的确不远了，“那下周。”
俞欣点头，“好。”
俞欣到底怎么赚钱俞晴没细问，毕竟在这大院住着，又有崔芸照应，俞晴并不怎么担心，况且现在数字帮都倒台了，政策会越来越宽松，等78年改革开放了，俞欣的钱会更好赚。
但俞晴还是想劝俞欣多学习，随时准备着为高考准备，谁知俞欣和黄潇潇一个想法，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俞晴觉得在劝学的路上还是任重道远。
下午三点多黄潇潇过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俞晴想起管杰给的红包，掏出来一看顿时惊了，居然是一百块！
巨款啊。
钱还没捂热乎，管志红前后脚的也来了，“小俞啊，你做的菜真不错，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第109章
黄潇潇扭头一看管志红也来了，顿时翻个大白眼。
俞晴也有些无语，她今天也是头一次见管志红，若是个懂礼的，好歹先找个中间人帮忙问清楚，这一共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居然跟着上这来找她帮忙了。
“小俞啊，你肯定会帮忙的对不对？”管志红到了跟前就要伸手握住俞晴的手，俞晴不着痕迹的抽了回来，客气道，“您太客气了，我啥也不会，就怕帮不了您。”
管志红的脸一虎，笑道，“帮的了帮的了，我啊，过几天要攒个局，本来打算上饭店的，但是今天吃了你做的菜我觉得还上什么饭店啊，饭店里做的饭菜也没你做的好吃，能行不？”
旁边的黄潇潇眼皮都快翻抽抽了，忍不住戳了戳管杰，“管管你姑。”
管杰也挺无奈，“大姑，这眼瞅着大过年的，您去饭店请客不就行了？”
“你知道什么。”管志红不高兴道，“去饭店贵不说做的也不好吃，让小俞去帮忙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俞晴歉意道，“阿姨，真抱歉，我还真去不了了，这眼瞅着要过年了，家里还有俩孩子，我爱人又不在，我婆婆一个人弄不了，而且我在部队食堂还有工作也不能总请假的。”
她没说她在食堂干的是临时工，本以为听着要上班管志红也就不强求了，结果管志红惊讶道，“那你今天不也请假了？再请一天也不是大问题？你要是担心扣工资，我给你们那边打电话，或者你一天工资多少钱，我补给你。”
俞晴瞥了眼管志红拒绝道，“抱歉，真的……”
“你是不给我面子？”管志红不高兴了，“小俞啊，我以为以我们的交情怎么也能行，没想到你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俞晴一懵，“我们什么交情？”
黄潇潇已经笑出声了，管杰皱眉去拉管志红道，“大姑，我们先回去，你要实在想找厨子我们先回去找我爸帮忙。”
管志红还不乐意，“我就觉得小俞做的好吃，这还不乐意帮忙？我给你二十块钱成吗？”
俞晴脸直接拉下来了，“抱歉，我不缺钱。”
说着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原来这种大院出来的人也不是每个都是好的。都说歹竹出好笋，这好竹子也不一定就能出来好笋，有的人真的一开口就把爹妈面子给丢光了。
管杰拉着管志红走了，出去黄家管志红还在生气，“杰子我跟你说，你跟这个黄潇潇就不合适，别看她爸现在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来了。你看看她，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还是个唱戏的，你说你找什么样的不行，非得找个这样的。还有那个小俞实在是不知好歹，不过是让她帮忙都不肯，是看不起我吗？你奶奶请她就来，我请就不来了？这是不给咱们管家面子！”
管杰越听越火，直接松开她的胳膊道，“闭嘴。”
管志红一愣，“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管杰冷笑道，“那就去跟爷爷说说去，看看谁有理。”
管志红一愣忙去拉他，“管杰你别……”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黄潇潇切了一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俞晴心情也很不爽，她来的确是做厨子不假，但不是让人这么用的，就管志红高高在上的态度，俞晴也不可能去帮忙的。
再说了，马上过年了，谁不想好好置办年货准备过年呢。
黄潇潇道，“别搭理她，她其实是管爷爷前头妻子生的孩子，一直觉得管爷爷偏心不管她，就故意闹腾。知道你是七奶奶请的，故意找事儿呢。”
俞晴点头，原来如此。
俞晴这才将管杰给的红包打开，当时接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很厚，结果打开一看全是大团结，数了数竟然有十张。
十张大团结就是一百块！
在77年竟然能拿出一百块钱当红包，好家伙，管家也真有钱。
黄潇潇显然是知道的，“也不算多，他们家不缺钱，今天七奶奶很高兴，这钱是她拿给管杰的，你安心收着就行了。”
毕竟是大好的日子，俞晴也没打算再上门去，万一再碰上管志红那她真的得不偿失了。
钱收好，牛尾巴和牛肉也用东西装好提着，外头管杰也来送她们回去了。
这回没带司机，是管杰开车，一上车管杰就替管志红跟俞晴道歉，俞晴笑道，“不要紧。”
毕竟让她不爽的是管志红跟管杰可没什么关系。
走的时候已经四点多，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管杰将车开到门口看着她下了车这才去送黄潇潇。
俞晴才下车，黄潇潇的脸就拉下去了。
管杰为什么要自己开车来，为的就是找机会和黄潇潇谈谈。
他知道今天管家人的态度不光让她的朋友不高兴，就黄潇潇自己也不爽快。
俩人处对象这才多久，家里催促着结婚也就催促吧，可管杰的俩姑姑却各种的挑剔明里暗里说黄潇潇配不上管杰。
别说黄潇潇生气了，就是管杰也气够呛。
管杰无奈道，“生孩子的事儿我觉得的确不用急，但我们可以先结婚啊。”
都二十多岁的男人，没对象的时候还好，一旦有对象了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当然想先娶回家了。
黄潇潇冷笑道，“这还没结婚呢就让赶紧结婚生了孩子，一旦结了婚那不得整天的叨叨结婚的事儿了。”
管杰不解道，“结了婚生孩子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儿吗。”
黄潇潇看了他一眼，冷笑，“ 那你让你姑赶紧给你介绍个吧。”
说完黄潇潇气哄哄的下了车直接朝着宿舍去了。
管杰叹了口气下车追上去，“有什么事儿就不能好好说吗……”
俞晴到家，最高兴的就是元宵和香香了，元宵在炕上直接朝她爬过来，香香想扑过来又担心妹妹掉下来一直守在炕边上，甜甜的喊了声，“婶婶。”
俞晴过去抱抱这个抱抱那个。
元宵也认人了，才一天多不见就知道想了。
庞金花将晚饭端进屋，道，“现在香香也能帮着看孩子了，真是个好孩子了。”
过了年香香就五岁了，个头拔高了不少，小脸也渐渐长开了长大了肯定长的更漂亮。
俞晴笑着说，“既然香香那么乖，今年我们进城给香香买双小皮鞋吧。”
香香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接着又听俞晴说，“呢子料子还剩了一点，给香香做一件背心裙应该还够，可惜没有红色，不然做一件大红色的那才叫漂亮。”
在后世的时候女孩子的衣服就五花八门，款式成百上千种，哪怕是大人穿上特俗的大红大绿小姑娘穿上都特别漂亮。
之前的时候虽然也做衣服，但俞晴手艺一般又没有好料子，所以做的衣服也就寻常。还是俞欣在这的时候给香香做了两条裙子，小姑娘穿上可是高兴坏了。
庞金花笑道，“就你疼她，做。”
第二天的时候俞晴下班回来就将上下的那点呢子料子裁剪了，因为料子不是整块的，难免会出现接口，俞晴看着布料先在纸上勾勾画画出来，然后才量了尺寸裁剪。
黑色的背心裙做起来也快，下午俞晴上班之前就做出来了，香香上身一试还真是合身，就是颜色沉闷了一些。
但也没办法，这时候颜色都单调，不过兴许可以去平洲城的时候买块红色棉布给做一件穿里头的衣服，这样就能鲜亮了。
俞晴拿回来的牛肉庞金花搁墙角的缸里冻上了，牛尾当天就剁了一半炖上了。
牛尾的肉不多，为的是喝汤，大冬天的喝上一晚别提多舒坦了。俞晴拿煎饼泡汤吃，香香见了也跟着学，庞金花一看也泡吧，这一泡娘三个都吃撑了，就连元宵也喝了一点汤，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都喜庆。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准备跟着大部队去平洲城采购年货了。
只是今年少了陆青柏这个劳动力，买东西的时候总归没有陆青柏在家时候方便，好在陈红英一家子也全家出动了，意外的是小闺女给留家里了，于老太帮忙看着。
陈红英道，“用力气的活就找男人，黄明轩同志今天去就是拎包的。”
黄陈飞嘿嘿笑，“娘，我也行，我也是男子汉。”
陈红英道，“行，少不了你的。”
一帮人浩浩荡荡上了车，没一会儿车就满了。
但眼瞅着没几天过年了，部队上干脆又给拨了辆车过来，人也是坐的满满登登的。
甭管是城市还是乡村，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大家最高兴的时候。大人盼着过年时候的物资，小孩子盼着过年时候能吃到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
到了平洲城，他们这一帮人一下车，百货商店的人就知道部队上的家属们又来了。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谁，因为人实在太多了。
俞晴带着俩孩子不敢往前挤，所以采购的任务还是庞金花。
而这也是庞金花兴奋的时候，拎着袋子一会儿就钻进去了，一会儿又钻出来了，东西买完放俞晴边上再进去买其他的，倒是没用上黄明轩。
东西没买完也到中午了，陈红英几个过来说，“吃了饭再买吧，这人实在太多了。”
但百货商店旁边的国营饭店也是爆满，有了五一时候的经验，庞金花又带着他们去之前那个招待所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上一回庞金花来时还是五一，这眼瞅着都快一年了，来这边吃饭的一些都是政府部门的人，自然也有宣传部的干部，当初大家对庞金花印象很深，隔了那么久竟还有人认出了庞金花跟庞金花说了两句话。
陈红英道，“庞大娘人缘就是好。”
庞金花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难得的是并不怕生，跟人打交道也不打怵，当初刚到家属院的时候因为有庞金花的存在俞晴可是省了不少心，不然她自己还真不知道咋办。
庞金花不在意道，“这算啥啊，多正常的事儿。”
饭后庞金花就不怎么着急了，一家子去卖鞋的那里看小皮鞋。
只不过这时候的小孩的皮鞋款式少，颜色也少，只有黑色和大红色，俞晴问香香喜欢哪个颜色，香香问，“婶婶我喜欢红色。”
“那咱就买红色。”俞晴看了鞋子的尺码让香香上脚试了试正好，这才对翻白眼的售货员说，“包起来吧，就要这双。”
售货员顿时惊讶了，她刚才可是听见了，这孩子喊的是婶婶！
一双鞋子不起眼，但一双小孩的皮鞋却要十九块钱，一般家庭别说给侄女买了，就是亲闺女都不一定能舍得。要知道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几块钱，多的三五十块，肯拿出大半个月工资给孩子买双鞋的并不多，像这小孩的鞋，这一个冬天也卖不出去几双。
陈红英小声对黄明轩道，“这不是亲闺女也胜过亲闺女了，小俞对香香可真好。”
黄明轩不以为意道，“换了二弟家的你能对着不好？”
“这不一样。”陈红英对陆家的事儿也算知道一点，她跟徐娟关系好，黄明轩兄弟关系也好，若二弟家有事儿他们肯定会对孩子好。
可陆家的老大可不是东西，听说当初也没少为难俞晴他们，俞晴对香香好也只是对香香喜欢和可怜了。
俞晴让香香试好了就给脱下来了，她倒是想让香香穿着，可香香怕人多给踩坏了，而且大家都觉得新衣服新鞋子就是要到过年的时候穿才好。
于是鞋子装在往兜里香香自己提着，小姑娘一手牵着俞晴的衣角一手提着鞋子别提多高兴了。
下午还是庞金花的主场，毕竟过年时候物资充足，组多生活用品什么的也多，他们每次来都会提前列好单子，在车上的时候俞晴再跟庞金花多念叨两遍。庞金花到了这里去买上一两样就回来问问，放下东西继续采购。
不惯哪个年月，女人购物的时候都是挺疯狂也很欢乐的。庞金花狂购了一天花费不少，但也是真的高兴，家里所需的香皂毛巾什么的也都置办齐全。
对比起来黄明轩一家就轻松多了，两个大人不说了，俩小孩一个十岁一个六岁也能帮点忙了。一家人也是满载而归，今年的年货也置办的很齐全。
正打算回去，突然庞金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飞快的跑了进去，“看好东西。”
俞晴哑然，往那边一看，庞金花冲过去的地方有百货商店的人正推着一车子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平时的时候也不怎么缺货，但到了过年，家里有钱没钱的都会给孩子买点儿，可不就缺货了。
这东西在他们家其实一直不断，有时吃完了俞晴来这边的时候就买，前段时间陆青松寄东西里头也有一大包。这时候的大白兔奶糖里头是真的有奶的，所以小孩子吃完漱漱口对身体也好，所以俞晴也不拘着香香吃。
刚才庞金花还唠叨说今天没有大白兔了，结果这又来了。
其他人到底也没庞金花跑的快，但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庞金花作为头一个买的，直接买了四斤，出来看见陈红英道，“你别进去了，我故意买了四斤，两家分一下得了。”
大过年的就图个喜庆，大人高兴孩子也得高兴。但过年好吃的多，二斤大白兔也不少了，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他们家也就陆青松买个半斤回来给几个孩子分分。别说是奶糖了，就是冰糖孩子都咬的嘎嘣响高兴的很。
陈红英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接着竖起大拇指道，“大娘，您是真厉害。”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她就喜欢这种感觉。
回到家一家人便把年货放炕上开始清点，香香抱着自己的小皮鞋爱不释手，恨不得抱着睡觉。
元宵也稀罕的厉害，庞金花道，“今天买的大红布不小，给元宵坐一件红袄子穿。”
俞晴点头，“行，明儿就做。”
元宵不懂大人说的什么，就对着香香的小皮鞋感兴趣。以前元宵喜欢什么香香没有不给的，但这次说什么都不肯给元宵了。
俞晴眼瞅着元宵要把香香欺负哭了，赶紧将小坏蛋抱一边儿去，“等你脚脖子长出来再稀罕姐姐的鞋子吧。”
这么点小孩脚脖子很短，穿鞋都不好穿，别说小皮鞋还有一点筒了，根本就没元宵这么大的穿的。
如今已经是腊月十九，再过十来天就是过年了。俞晴在食堂的工作小年那天就给她们放假了，让她们这些军属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儿。
有了去年的经验俞晴也不慌了，而且数字帮没了，小年这天庞金花还从外头拿回来一张灶王老爷的画纸贴厨房灶台边上的墙上了。
天色微黑的时候家属院里竟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俞晴惊讶道，“可以放鞭炮了？”
“可以放了。”庞金花说着也从外头篮子里拿出一挂鞭炮来，“可惜咱们不敢放啊，等着过年再让青柏放吧。”
庞金花祭拜了灶王老爷又磕了头，大家伙都拜了拜，祭拜的水果点心就端屋里大家吃了。
才进屋，黄明轩带着儿子过来了，说给他们放鞭炮，香香还觉得新鲜，问什么是鞭炮，黄陈飞已经见识过了，兴奋道，“你捂着耳朵待会儿看着就行了。”
黄明轩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闻着那股儿烟味儿，俞晴觉得，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气氛。
既然小年都可以放鞭炮了，等大年三十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人放烟花呢。
黄明轩父子走后一家人围在炕上吃糖果，庞金花吃了一块奶糖就不肯吃了，“上了年纪这牙都不行了，这才吃了一块糖牙就难受。”
俞晴瞧了一眼，庞金花的牙现在看着还可以，可惜现在没有正统的牙科医生，不然可以带着全家去检查牙齿。
在牙齿保护方面，俞晴对香香的牙齿也很关心，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必须刷的干干净净。起初庞金花不以为意，觉得早上刷了就成了，但俞晴坚持，香香似乎也不反感庞金花也就不管了。
原来元宵是跟着庞金花睡的，自打陆青柏出任务，元宵就自动跑过来跟俞晴睡了，小孩子的身子软软的，靠着俞晴喊妈妈妈妈的时候俞晴觉得心都要化了。
伺候完小祖宗，娘俩躺下关灯，元宵突然喊道：“爸爸爸爸爸爸。”
俞晴一愣坐起来开灯看她，“再喊一遍？”
“巴巴爸爸，妈妈妈妈。”
嚯，好家伙！元宵学的够快，之前就喊姐姐最溜而现在爸爸妈妈突然就会喊了。
接着她又惋惜，若是陆青柏也在就好了，毕竟是多么难得的时刻。
第二天俞晴便把这事儿告诉庞金花了，庞金花抱着元宵说，“喊奶奶。”
元宵双腿乱蹬，“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巴巴爸爸爸爸。”
庞金花又气又笑，“小坏蛋，我可不是你妈。”
元宵会叫爸爸妈妈了庞金花还是很高兴，难免又叹气，“青柏在家就好了。”
今天也是腊月二十四了，往年这个时候也是磨豆腐的时候。想到去年今天的时候俞晴还和郑平吵了一架，这一转眼都过去一年了。
而郑平如今也不敢招惹俞晴了，三两次的交手已经让郑平明白一旦招惹俞晴那肯定不会那么算了，吃亏是不能的。
今年他们家准备多磨点豆腐，俞晴的意思是像豆腐皮素鸡之类的东西也都弄点，好歹多弄一点菜，不然冬天菜本来就少更难熬。
娘俩才在家里把泡好的豆子捞出来，门口就传来黄潇潇的声音，黄潇潇笑道，“知道你们今天磨豆子忙不过来，我和萧云就过来帮忙了，她在那边排队，咱们赶紧过去。”
俞晴不是没想过先去排队这事儿，但家里俩孩子俞晴不敢托大。当即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来，你推着这个。”
原本是要把豆子放车子上拖过去的，现在有帮忙的了，直接把元宵往小车子上一扔让黄潇潇推着。而俞晴和庞金花则一人挑了两桶急忙就往副食店去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磨豆子的还是那台机子，此时院子里早就排了长长的队伍，隋萧云不知道啥时候来排的反正位置挺靠前，看见她们来了赶紧喊道，“这里这里。”
都是一个大院的人多少都认识，见文工团的俩姑娘帮陆家排队，有人就笑了起来，“这潇潇虽然和小陆没成，倒是和他媳妇成朋友了。”
俞晴过去瞥了对方一眼，“这就叫缘分，就怕上赶着人家都看不上。”
说着俞晴几个直接往前面去了，那个大嫂讨个没趣又和其他人唠叨起来，被唠叨的人也不耐烦了，“你嘴可真够碎的，人家又没怎么着你非得说这个干什么。”
别说俞晴不好惹，就她那婆婆也不是个好惹的。
有人排队就是好，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家，磨了豆子回去黄潇潇和隋萧云也一块跟着，庞金花已经许诺了俩姑娘弄豆腐脑给她们吃了。
就为了这一口隋萧云和黄潇潇也不肯走了。
才上了家属院的主路，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俞晴不愿凑这热闹，但那又是必经之路，到了跟前才听有人道，“这是咋了？”
另一人指指点点，“不知道，说是带田主任去调查。”
田主任，那不就是田兴芳？
俞晴突然又感兴趣了。

第110章
俞晴她们路过王家所在胡同的时候田兴芳正一脸沉重的跟着两个身穿军装的同志出来，田兴芳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头的俞晴，对方正好奇的朝胡同里看着。
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人，尤其田兴芳一直做着妇女主任，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这眼瞅着要过年了被组织上带走调查，大家觉得田兴芳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儿，不然人家能冤枉一个团长的媳妇？
田兴芳眉头皱了皱，脸上很是不堪，她自己也能猜测是为了什么事儿，可说不担心还是假的。
俞晴她们几个只瞧了一眼就继续走了，田兴芳却看着俞晴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气恼，要不是俞晴弗了她的好意让她难堪才被高团长捏了把柄硬要她给介绍对象，她能随便在大街上认识个姑娘就介绍了上了人家的当？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犯错的时候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费劲巴拉的从其他人身上找补。
“走吧。”
田兴芳回神，再看一眼大院里其他人的表情，她的心里是五味杂陈，哪怕她囫囵个回来了，估计妇女主任的位置也得换人了。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老王别受她牵连。
俞晴等人到了家这才敢敞开说话，黄潇潇奇怪道，“她是犯啥错误了？”
俞晴道，“总不能是因为之前给我姐说亲的事儿吧？”
“可能真有点关系。”隋萧云比黄潇潇在这边时间更多，多少知道一点，“好像跟她给高团长介绍的对象有关系。”
她这一说，俞晴也记起来了，就腊月初的时候田兴芳来家里还说给高团长介绍了个回城的知青说人皮肤水嫩水嫩的，屁股大好生养，当时庞金花随口说了句话，还让田兴芳说了一顿。
现在这情况，若真是找对象的事儿，那可能真是田兴芳给介绍的对象有问题了？
但什么问题能把田兴芳带走调查？
除非……
俞晴和黄潇潇对视一眼都有了猜测，黄潇潇说，“你先说。”
俞晴道，“田兴芳之前来过我家，说了点那女知青的事儿，水嫩水嫩的，二十七岁，屁股大看着就好生养，天生丽质。若真是这么好的条件，在这时候能回城，说明家里条件不差，不是有钱打点就是有权能托上关系的。这样人家的女孩能图高团长那点钱？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黄潇潇补充道，“有没有可能那女知青真的有问题，毕竟高团长是团长，咱们这边很多决定团长都是知道的，一些秘密咱们不知道的他们都知道……”
剩下的不用黄潇潇说了，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了。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高团长再有出息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找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可二十来岁刚回城的知青能那么痛快就答应嫁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如此痛快必有所图，高团长长相不说丑但也不能说好看，人家天生丽质的女知青看上他要么是因为钱要么就是职位。总归不可能因为这个人有了爱情。
但这种事儿她们也就在家里说说，出了门谁都不会说这个。
这大概就是部队大院生活下来的默契了。
庞金花见她们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便敲了敲水桶，“干活了干活了。”
三个姑娘一哄而散，黄潇潇很自觉的去哄孩子带香香玩，隋萧云和俞晴烧火的烧火，打杂的打杂，四个女人就这么忙碌起来。
锅烧开了，庞金花点豆花儿，点好煮熟先盛出来几碗，放上点白糖一人一碗喝下去身上暖洋洋的。
豆花喝完，俞晴便将费了老大力气从副食店大师傅那儿学来的做豆皮的法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做下来，不光豆皮，素鸡也要做一些的。至于油皮早在开始的是就揭下来放一边晾着了。
到了中午一点多的时候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庞金花切了一小盆子的热乎乎的豆腐，又拿碗盛了一些韭花酱，其他的都不用做，几个人就这么吃也能吃的舒坦。
黄潇潇和隋萧云走时庞金花道，“年三十的时候你们要是不回家就到这里来吃年夜饭。”
不管是元旦还是年三十，都是文工团忙碌的时候，她们自然是要回家的，往年年三十她们俩顶多是往食堂多买几个菜凑合凑合，去年的时候陆家倒是给黄潇潇送了，没想到今年直接邀请来家里了。
黄潇潇和隋萧云忙点头，“我们肯定会来的。”
庞金花顿时高兴起来。
陆青柏一走这么久都没消息，过年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家里若只她们娘四个再加上俞欣和这俩，家里就热闹了。
快天黑的时候豆腐也凉透了，庞金花留了一块放在屋里等着明天吃，剩下的要么拿盐腌了，要么直接冻成冻豆腐。
至于豆腐皮和素鸡，当天晚上庞金花就炒了一些，剩下的放到缸里冻上，随吃随化很方便。
只可惜这天然的冰箱也就用到正月，出了正月天气暖和了就不能再继续用了。
新做的豆腐皮若是放根青辣椒炒再撒上点香菜叶那真的很好吃，可这时节没有青辣椒，俞晴便切了一点五花肉又用葱姜蒜红辣椒爆锅炒了，出锅的时候有些呛，但吃起来的时候也真过瘾。
当然了，香香吃的和元宵吃的都是单独炒的，俞晴和庞金花吃着辣的那是真叫一个过瘾。
收拾碗筷的时候俞晴道，“天这么冷吃顿火锅就更舒坦了。”
“啥是火锅？”庞金花奇怪道。
俞晴一愣，突然意识到从他们来这边住还没吃过火锅呢，她笑了起来，“就在碳炉子上放个小锅，涮菜吃。”
庞金花不觉得好吃，但俞晴觉得火锅是人类伟大的发明，必须得尝尝。
虽然眼瞅着过年忙碌，但俞晴觉得该吃的还得吃，俞晴说，“二十六我姐姐就过来了，等她来了咱就吃火锅。”
庞金花却不赞同，“你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能给吃点好的，涮菜叶子吃个什么劲儿啊。”
俞晴笑了起来，“那咱涮肉不就得了，之前不是拎回来一块牛肉？我听说这几天副食店会有羊肉啥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排队看看买些羊排羊腿啥的涮着吃。”
一听还能涮肉，庞金花这才露出笑脸来，“这才是招待客人该有的礼数。”
虽然吃什么俞欣并不在乎，但庞金花觉得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平常吃的就算了，这来的头一顿必须得好。
俞晴明白庞金花的意思，也没拒绝，第二天外头天刚亮的时候俞晴把元宵抱庞金花屋里就穿上厚棉衣出去了。
原本以为俞晴就够早了，结果在路上就碰见了田笑笑，俩人一说话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田笑笑压低声音道，“据可靠消息今天有羊肉，我家那俩孩子喜欢羊肉，要不然我也不能大清早的去等着开门去。”
俩人才说完就听见其他地方隐约有说话声了，看来知道这事儿的也不少，俩人也不多说了，走路走的飞快。
好在她们够早，来的时候副食店门口还没其他人呢。
因为要过年了，而她们这边的供应多产自部队的农场，所以鸡鸭鱼肉比外头丰富多了。俩人才等了没一会儿售货员就过来了，农场那边的也拉了几头刚杀好的羊过来了。
瞧见俞晴和田笑笑，售货员笑了起来，“你俩可真够早的。”
俞晴眼睛盯着羊，说，“那可不，为了一口的必须得早。”
农场的人在副食店的后头搭了架子，整只羊是扒了皮直接挂在上头的，俞晴数了数足够有六只羊，估计他们大院的人也够吃了。
田笑笑说，“你要多少？”
俞晴道，“一条羊腿，一扇羊排，羊肚羊血羊肝肺我都要。”
羊下水不值钱，但羊腿和羊排算下来也得几十块了。
田笑笑竖起大拇指道，“有钱人。”
有钱没钱都要过年，田笑笑还说俞晴呢，自己也要了不老少。
俞晴没说过年黄潇潇和隋萧云去家里过年的事儿，人多了肉少了肯定不够吃，他们家都喜欢吃肉，哪怕平时少吃点过年了也得多吃。也是她平时攒下了肉票，去平洲城的时候俞欣也给了一些，不然她就算有钱也没那么多肉票来买的。
羊腿羊排再加上羊下水加起来得十几斤了，俞晴提的很费劲，和田笑笑回去的时候说了嘴昨天的事儿，田笑笑神秘兮兮道，“说是跟特务有关，现在还在调查。”
说着田笑笑叹了口气说，“整天上蹿下跳的干什么啊，王政委熬了一辈子熬到这位置，估计都得被她拖累。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是当官上瘾，不明白是非了。”
说完这话也到了大路上，这时候不少人往那边去了，看见俞晴拎了这么多不免有人担心，“不会都让你们买完了没了吧。”
不过羊肉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多人吃不了羊肉的膻味，更愿意吃猪肉，俞晴却觉得只要是肉就好吃。有肉吃就行，挑剔那么多干什么。
猪肉前几天庞金花就买好了，今年的物资格外的丰盛，盛东西的刚由一个变为了两个，加上俞晴带回来的这些盛肉的缸里可真是不缺肉了。
不过羊肉拿回来还是新鲜的好吃，当天俞晴就把羊腿骨敲碎了放锅里熬上了。
既然要吃羊肉火锅，自然少不了羊肉卷，俞晴将羊排靠近脊骨的位置剁下来，将肋骨一根根的剔下来，在把羊排肉卷成直径约六七厘米的圆筒状再用棉线绑起来放到了缸里。
庞金花还觉得奇怪，“这是干啥？”
俞晴道，“冻一下等着下午切肉卷。”
庞金花不懂这些吃法，随便俞晴折腾，俞晴折腾完了也出了一身汗，这时候灶上的羊肉汤也飘出香味儿来了。
今天买羊肉的不少，所以大院里飘出的羊肉香味也格外的多。
香香和元宵起来的时候羊肉汤也刚好，俞晴炖羊肉是将整块的羊肉炖，等肉炖的差不多了再捞出来切成小块放锅里烧开，而且还不喜欢放太多的料，只出锅前放点盐，出锅后再在碗里撒上一点香菜末，就这么吃味道才最纯正。
如今元宵也一岁了，早就开荤跟着大人吃一样的东西了，羊肉炖的软烂，俞晴又提前用刀给剁碎了，元宵拿个小勺子舀嘴里嚼上几下就可以咽了。
小孩子吃的热闹，大人吃的也热火朝天，俞晴喝了两碗羊肉汤又吃了一个庞金花烙的饼子，肚子填的饱饱的，庞金花也是吃撑了，扶着肚子说，“我还在想你为啥整块羊肉炖费那劲儿，没想到这么炖味道还真是好。”
俞晴解释道，“羊肉整块炖能把羊肉的香味都锁在里头，跟切成片再煮的羊汤味道都不一样。”
砸吧着嘴俞晴又想到了羊肉的其他吃法，涮火锅和炖羊汤是最基本的吃法，但她还想吃孜然羊肉和烤羊肉串，那味道才真是唇齿留香呢。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顿顿羊肉，不然依着俞晴的想法，顿顿有肉吃才好呢。
几十年后的社会条件是好了，但羊肉也没这时候的香了，喂饲料长大的牛羊跟吃草长大的羊滋味是不一样的。
吃了饭香香出去找黄明飞玩去了，庞金花让俞晴看着孩子，她要准备打扫卫生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二十五蒸馒头，二十六打扫卫生，但明天俞欣过来，所以庞金花调换了计划，今天将家里都打扫一遍，明天在家蒸馒头，晚上再开开心心的吃火锅。
计划的好好的，庞金花打扫了一阵俞晴便跟她替换着干了。
屋里屋外娘俩忙忙活活了一上午才打扫干净。
中午太阳出来的时候俞晴将被褥拿出来晾在绳子上，等下午太阳不暖和的时候又收了进去。
傍晚于老太过来说，“后天姜家镇逢大集，你要不要去赶集？这可是头一回逢集，肯定热闹，咱们去逛逛？”
自打于长鸣没了于老太还是头一回这么有兴致，家里的年货其实都备齐了，但看于老太有兴致庞金花就答应了。
等于老太走了，庞金花跟俞晴说，“老太太也不容易，儿媳妇是个扶不起来的，这家里还得她撑着，哪怕是赶了集买了年货这个年估计也开心不起来的。”
若于长鸣还活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像如今于老太也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白了大半，生生比庞金花老了十几岁不止。
俞晴便说，“那您就好好逛逛，看看有啥好吃的都买点。”
腊月二十六一早庞金花和俞晴就忙碌起来了，香香看着元宵在炕上玩，俞晴和庞金花一人一盆子面开始揉面团，面团揉好放到大盆子里，再放到炕头上，不用中午就能发起来。
中午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又开始蒸馒头，和去年一样，庞金花揉馒头，俞晴就负责做个大大的枣山，面团搓成长长的条，做成一朵朵的花，花骨朵那里再放上一颗颗的小枣子，好看极了。
做完枣山俞晴又开始捏小动物了。像这么大的小孩子尤其是小姑娘，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小兔子，俞晴捏了俩小兔子，姐俩一人一个爱不释手。
俞晴索性又捏了几个大象，长颈鹿，可把俩小娃娃高兴坏了。
捏这些东西费时间，捏完庞金花也把馒头揉完了。放在那儿喘一会儿，大锅里添上水，火烧的旺旺的，很快院子里就飘出了馒头的香味儿。
刚出锅的馒头最香甜，俞晴和庞金花只吃着馒头就着咸菜都能吃俩，但俩小孩子却对着小兔子爱不释手。吃饭的时候小兔子就放在自己边上，其他的小动物则失了宠。
然而午饭吃完，小姐俩又将小动物汇集在一起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俞晴就领着俩孩子去班车停靠的地点去等俞欣了。
班车停靠就在大门口那块空地上，娘三个才过去就看见班车也停下了。
车上人仍旧不少，俞欣提着一个行李袋从车上下来，瞧见俞晴的时候不由露出一抹笑来。
俞晴上前将行李袋接过，说，“走，回家去。”
元宵还记得大姨，仰头看着俞欣，俞欣将她抱起来说，“还记得大姨不？”
元宵点点头但不会叫人。
路上姐妹俩说了会儿话，俞欣道，“她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俞晴道，“估计是因为之前田兴芳乱说媒的事儿。”
于是俞晴又将那次回来后发生的事儿说了，俞欣松了口气道，“不管怎么着不再找我就行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经历了一次失败婚姻的女人对爱情早没了期待，男人？
男人在她们眼里还不如一条狗，狗养大了能看家护院还能哄你开心，男人只会高高在山将你当成附属品。
当然这话俞欣不会跟俞晴说的，毕竟俞晴生活顺遂，丈夫体贴，是跟其他狗男人是不一样的。
到了家庞金花也把要吃火锅的材料准备好了，俞欣才坐下，黄潇潇和隋萧云就来了。
俞晴指着她俩道，“你俩这鼻子真是神了，知道我们吃好的赶紧来了。”
黄潇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什么好吃的？”
庞金花道，“火锅。”
“火锅！”黄潇潇和隋萧云显然对火锅并不陌生，直接欢呼起来，“来对了，来对了。”
俩人但凡上门从不空手，更何况是掐着饭点来的时候。
黄潇潇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神秘道，“好东西，特别适合吃火锅。”
俞晴接过来一看乐了，居然是大虾！这年月虾自然不是养殖的，多半是从海里捞上来的，北方天寒地冻，除非恶劣天气，大冬天的也有渔民出海捕鱼的。
刚入冬的时候陆青柏在烟市的朋友就给寄来了海米海带还有虾皮晒鱼等干货，像这样大的虾还是鲜的虾却是没有的。
毕竟现在的邮局寄东西非常慢，真放鲜的到了这儿估计都坏了，黄潇潇带来的这些足足得有三斤，个头大的很。虽然冻了，但不难看出来很新鲜。
黄潇潇得意道，“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不错了！
俞晴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不错。”
转头又道，“你哪来这好东西，怎么没拿回家去？”
黄潇潇无所谓道，“不拿，我妈早去西北跟我爸团聚去了，等过了年我过去时间太久了，直接拿来这里吃了得了。”
旁边隋萧云道，“这是管杰给送来的，说是总共得了五斤，给她巴巴的送来三斤。”
俞晴惊讶道，“那我面子可大了。”
黄潇潇笑嘻嘻道，“我这不也来吃吗，放我那儿就是简单水煮的命，自己吃也没意思，大家一起吃才好呢。”
俞晴也没推拒，当即取了一半出来放到盘子里准备涮火锅的时候吃，至于吃火锅的汤底，俞晴早就准备好了羊骨头汤了，只不过有俩小孩子，她们今天也不准备吃辣的锅底了，倒是蘸料准备了不辣的和辣口的。
剩下的一半放缸里了，年三十的时候俩姑娘来吃饭还能吃上。
因为是临时决定吃火锅，俞晴便去副食店里看有没有，若是没有少不得再跑一趟平洲城。运气好的是这里还真有，因为到了冬天的时候这边吃火锅的也不少，这边就备了一点。
配菜庞金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多一起收拾起来也快。
只不过大冬天的青菜少一些，其他的东西难免就要多准备点。
像粉丝粉条这些不用单独收拾。其他的羊肉卷昨天下午俞晴就切好了，到时候拿出来吃就成。
像冻豆腐油皮豆皮素鸡这些都能涮着吃，就连豆芽菜俞晴都准备了一点，干海带早泡发了，洗洗就能涮。再加上黄潇潇带来的虾，年夜饭的规格也没这好了。
其他人收拾菜的时候俞晴就去调蘸料，她的蘸料也简单，芝麻酱用水泡开搅匀，放上几块豆腐乳，倒上一点儿庞金花秋天时候砸的韭花酱最后放上一点酱油。尝一口那味道，单吃蘸料就能吃两碗饭。可惜的是这时候没有耗油，若是有放上耗油味道比酱油还要好。
当然，各个时代有各时代的好处，现如今没有后世的调味料多，但后世的食物也没这时候的原汁原味。
放了芝麻的辣椒油是早就炸好的，红彤彤的辣椒，油汪汪的看着就辣的很。
准备工作就绪也到了晚上六点了，庞金花也不嫌费电了，电灯拉开，火锅子放到炕桌上，娘俩一人看一个孩子，五个大人带俩小孩的火锅盛宴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我要吃火锅~

第111章
火锅这种饮食，不管到什么年代都是让人着迷的。只不过火锅在城里并不稀奇，但在乡下有的地方根本就没吃过火锅，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吃。
庞金花所在的临市位于鲁省，半辈子都没离开那地界儿，庞金花是真没这么吃过。最多是将菜放上肉炖上一锅，那滋味就让人难忘了。
然而当庞金花学着儿媳妇将菜在翻滚的铜锅子里滚一下再蘸了蘸料吃的时候，庞金花就明白为什么俞晴对这个念念不忘了。
实在是太好吃了！
黄潇潇和隋萧云吃的也是额头冒汗，黄潇潇说，“我们家吃锅子大部分就用芝麻酱当蘸料，自己想熬辣椒油不是熬糊了就是不香，哪有晴晴炸的这个好吃。”
辣椒的辣味儿不损失，还带着芝麻的香，跟芝麻酱放一块那香上加香。
像俞晴后世吃的火锅，蘸料琳琅满目，什么海鲜酱牛肉酱各种都有。但俞晴最喜欢的就是这几样简单的放一起，味道就足够纯正了。
一顿火锅，几个女人都吃的很欢快，就连两个小不点吃的也高兴。
俞晴看黄潇潇还有隋萧云吃的高兴，便说，“有机会咱吃麻辣锅，肯定吃的更过瘾。”
“那行，年后等我和我妈从西北回来咱们吃一顿麻辣锅的。”黄潇潇说，“火锅可真是好东西啊。”
俞晴没说后世那么多的火锅口味，若说了黄潇潇得更馋了。
饭后时候也不早了，黄潇潇和隋萧云带着热乎乎的热气打着手电筒回去了。
俞晴和庞金花将家里收拾了收拾，一家人又在屋里转了几圈这才睡觉。
腊月二十七早上，庞金花用火锅汤底下了面条又扔上一把菠菜，一家人吃的也很高兴。
庞金花算计着，“其实这么算下来一顿也花不了多少钱，还算省事儿了。”
“那咱以后还吃。”俞晴直接拍板了，一家子都爱吃，那就想吃就吃。
饭后庞金花和于老太去姜家镇赶集去了，俞晴和俞欣在家看着俩孩子，香香头一次跟她奶要东西，“奶，我想吃糖葫芦。”
庞金花刚想说买，俞晴道，“要不我们买山楂自己做？”
香香眼睛都亮了，“您会做？”
俞晴笑了起来，“试试呗。”
只不过这个她只在后世的时候看大师傅做过，自己动手那没有的事儿。可以说她这手艺练习的少，理论知识过硬，实践不怎么足，也就是偶尔她妈不在的时候才偷偷的下厨试试，也是几个大师傅惯着她，求一求就让她上手了。
一次两次没问题，大师傅们胆子也就大了，不然她还真没如今的手艺。
家里有山药豆，但没山楂还竹签子。
俞晴和俞欣领着俩孩子去副食店看看有没有，如果没有，那竹签子也是个麻烦。
四人出门，外头并没有多少人，估计都去赶集了。
集市在十年前就挺热闹，挺了十年后估计会更热闹。大人小孩都喜欢赶集。大人去淘换要用的东西或者将家里的鸡蛋什么的去换钱，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吃的。
俞欣走在这儿说，“半年多过去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的确，外头什么样部队影响并不大。
俞晴嗯了一声，抬头忽然看见一人从外头走来，可不正是田兴芳。
前几天田兴芳被带走调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田兴芳行色匆匆，脸色也不大好看，手里拎着个包也不知道干啥。
她们看见了田兴芳，田兴芳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尤其看到俞欣的时候田兴芳的心情就更复杂了，甚至一股怒气升腾而出。
俞晴客气的喊了声田主任，田兴芳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以前常年挂着的笑也没了，“不是说你姐姐不在这儿找对象吗。”
俞晴皱眉，“在这儿就是为了找对象？家属就不能走亲戚了？”
田兴芳嘴角拉着，看着比以前都老了好多岁。田兴芳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俞晴这才看到王家门口停了一辆小卡车，上头有一些家具。
这是要搬家了？
好奇的不是没有，也有人去探头探脑。
俞晴猜测跟前几天的事儿有关也就没往前凑，姐俩带孩子就走了。
田兴芳回头，看着姐俩有说有笑的走了，嘴角抿了抿。
“田兴芳，赶紧的。”王成刚在院子里喊她了。
田兴芳心里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以前的时候王成刚喊她老田，现在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了，还不是她自己惹的事儿。
走出去老远，俞欣才说，“他们这是要搬家了。”
俞晴随意道，“谁知道呢，兴许是工作调动了吧。”
到了副食店，山楂很好买，大冬天的其他东西放不住，但山楂却有。而且这副食店今年竟还有一小筐子苹果，在里头用布盖着，要不是露出一点来俞晴都没看见。
见她往那瞅，售货员干脆给掀开了，“要多少？”
俞晴自然想多买点，便说，“能卖我多少就要多少。”
售货员跟她也熟悉，便说，“苹果总共也没多少，最多给你十五斤。”
十五斤也不少了，俞晴毫不犹豫道，“那就十五斤。”
山楂要了两斤，苹果要了十五斤，俞晴又问有没有竹签子，售货员说，“我给找找看，不一定有。”
售货员翻腾半天结果只翻出一些打毛衣的竹签子来，“只有这种。”
俞晴便要了十根，“就这么着吧。”
这玩意儿因为是打毛衣用的，比平时吃糖葫芦的签字要粗一点，而且两头都是尖的，但也聊胜于无了。
俞欣笑道，“吃完了刷刷还能织毛衣。”
俞晴惊讶道，“那姐你会吗？”
“会啊。”俞欣道，“做衣服的还能不会织毛衣？”
随即她想起来俞晴不会，“难怪你不穿毛衣，原来是你不会。”
说着俞欣又道，“等哪天买点毛线，我给你们娘几个织件儿。”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那感情好。”
来这两个冬天最冷的时候俞晴里头穿一件薄薄的夹袄，外头再穿一件厚棉衣，还真没穿过毛衣。甚至去百货商店的时候她都没去留意过毛衣，而俞欣还以为俞晴不喜欢毛衣。
路上有人看见她们拎着苹果，就知道是副食店来新鲜货了，赶忙往副食店买去，就俞晴这一兜子苹果谁见了都稀罕。
到了家俞晴便和俞欣开始处理山楂和山药豆了。
山药豆是之前庞金花沿着屋后靠山的地方栽了几株，跟南瓜冬瓜比着赛的长，到了秋天的时候还真是结了不少的山药豆。平常的时候也山药豆要么熬稀饭的时候放上一点，要么煮熟了蘸着白糖吃，做成糖葫芦还真没做过。
山药豆洗洗晾干就行，山楂却要先洗干净再将里头的籽儿抠出来再用竹签子串起来。
这是个大工程，除了元宵只会捣乱偷吃，俞欣姐俩加上香香三人都开始动手了。
俞晴将山楂一切两半，香香便和俞欣一人一个小勺子抠籽儿。不过一共就十个签字，山药豆太小竹签子太粗串不上，只能用糖直接裹了，一个竹签子怎么也能放七八个山楂，真弄起来也快。
用了小半个小时，山楂也处理完毕串在竹签子上了。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签子上，哪怕不裹糖汁都想咬上一口。
当然大人知道这样的山楂太酸，可小孩子不知道啊，元宵抱着一根不等俞晴阻拦就嘎吱一口咬上了。
半截山楂入了口小家伙飞快的嚼生怕被人抢了，突然就发现很酸了，整张脸都皱巴起来了。
俞晴非常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元宵被酸到了，哇的一嗓子哭了起来，俞晴便去拿开水将山楂烫了烫，这才去拿白糖准备熬糖汁了。
糖葫芦好不好吃，全看糖汁怎么熬，糖汁熬不到火候会粘牙，熬过了糖汁会发苦，不管哪种情况吃一口都不再想咬第二口的。
要不是俞晴以前看过，她也不敢托大。
将蒸馒头的大锅洗干净，放上白糖和水开始熬了，等白糖都融化了改成小火慢慢的熬，直到熬出琥珀色，状态粘稠，用筷子一蘸有拉丝的感觉，便将筷子往冷水碗里一放，糖液会立即凝固。取出来咬上一口，如果粘牙就继续熬一会儿，直到不粘牙了，咬上一口有嘎嘣嘎嘣吃硬糖的感觉了，就表示这糖汁儿熬好了。
托盘里俞晴事先抹了一层油，俞晴将山楂串贴着熬好的糖汁儿泛起的泡泡均匀的滚上两圈，待山楂上裹了均匀的一层了也就行了。
做好一个放到托盘上，俩小家伙眼睛一直盯着，元宵还不会说，只会指着啊啊啊的叫唤。
香香作为妹妹的翻译便问，“婶婶，什么时候能吃？”
俞晴笑道，“再等一会儿。”
俩小家伙就蹲在托盘跟前看着，生怕有人抢走一样。
俞晴麻利的将剩下的山楂又滚了糖汁儿，待山楂滚完又把山药豆扔进去拿锅铲翻了翻再倒在托盘上行，拿着筷子和铲子迅速的将黏在一起的山药豆分开也就行了。
锅里还有一点糖汁儿，俞晴有些后悔没提前弄点地瓜做拔丝地瓜，现在做也做了，索性拿了两根抹了油的筷子放在俩碗中间，舀上一勺子糖汁迅速的来回摆动，糖汁儿就变成了糖丝挂在了筷子上，如此来回几次，又多了六七个糖丝儿，只吃这个小孩子也喜欢了。
做完了山楂也凉透了，俞晴给俩小家伙一人分了一个，也给俞欣一个，自己则捡山药豆吃。
比起山楂俞晴更喜欢山药豆，她不爱吃山楂那么酸。
元宵似乎也忘了刚才被酸的倒牙的事儿，山楂上裹着的糖引着她又去咬了一口。人不大，牙齿倒是锋利，嘎嘣嘎嘣的就咬了起来。
小姐俩吃的欢快，俞欣也喜欢，酸酸甜甜的滋味儿很长时间都没吃过了。
大家吃完了，俞晴又包了两个糖葫芦让香香送去了黄明轩家，别看香香和黄明飞差着两岁，但俩小孩似乎还挺玩的上快。
吃了糖葫芦，香香心满意足了，俞晴也心满意足了，于是又和俞欣去洗苹果，将苹果放在火盆旁边烤着，热乎了再啃上个苹果，这冬天一点都不难熬了。
才吃完苹果，田笑笑就在外头喊她，“赶紧的，副食店杀鸡了，买鸡去。”
俞晴一听，赶忙拿钱拿票，“姐，你在家看着俩孩子。”
说完不等俞欣反应，俞晴已经飞速的跑出去了。
往常的时候这种事儿庞金花最兴奋，跑的也最迅速，但庞金花这不是没在吗，俞晴为了过年能吃上口辣子鸡也是拼了，仗着年轻，仗着这几个月一直练习军体拳，俞晴跑的飞快，直接将田笑笑都给落在后头了。
田笑笑喊，“给我捎一只大公鸡。”
俞晴挥挥手跑的飞快。
这种时候完全就是看谁跑的快了，然而她跑的快架不住人家住的近的，俞晴跑过去的时候好歹只是排的比较靠前了。
农场的人看到大家跑的这么快便乐呵呵的笑，“别急，都有份儿，今年鸡养的多，怎么着也得让大家过年有鸡有鱼。”
一听这话俞晴眼睛就亮了，“还有鱼？”
“有，有，草鱼鲤鱼鲫鱼全都有。”
俞晴乐了，这下正好全都买齐全了。
只不过这会儿鱼还没到，排在前头的人就不高兴了，这下还得往后面排着买鱼去，索性直接在旁边又排上了。
说来也是俞晴运气好，快到俞晴的时候鱼也拉来了，活蹦乱跳的鱼在框子里直接拉来了，俞晴直接要了三只鸡四条鱼。
唐笑笑拿着鱼和鸡对俞晴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跑的这么快。”
俞晴笑了起来，“那是，咱可是天天练的。为了一口吃的咱也不能落后了，怎么也得跑前头去。”
现在不是后世，物资没那么齐全，有什么好东西有时候不跑的快点不脸皮厚点根本就抢不到。
俞晴买的东西不少，但这些东西并不是过年这几天都吃完，毕竟农场也要放假，副食店也要休息，再开业也得到了年后初七八。尤其是像鱼和鸡并不是每天都供应，刚过完年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有，大多得出了正月才有了。
俞晴是个无肉不欢的人，而孩子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也得跟上，庞金花去年病的那一场也是因为身体缺了营养，如今俞晴上班也赚了些钱，陆青柏工资和补贴都不少，不然的话她也不敢这么买。
不过能来随军的，丈夫级别至少也是连长指导员了，工资虽然也不是很高，但很多家属也都有工作，不管工资多少，都能补贴家里。再说了，现在这年月物价也低，哪怕买肉，一斤肉补贴完了才七八毛一斤，比外头都便宜。
大过年的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路上不时能碰上去买东西的人，看见了难免会问问那边还有没有，几乎都行色匆匆。
大路上的时候田兴芳家门前的车子正从胡同里拐出来，田兴芳和王成刚在副驾驶座上坐着，脸色都不是很好。
田兴芳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车子停下，田兴芳探出头来，“小俞。”
俞晴客气的喊了声田主任，听这称呼田兴芳嗤笑一声，“这位置马上该换人了。”
说着田兴芳看向田笑笑道，“你要加油了。”
说着车窗关上，田兴芳再也不看她们了。
车子走远田笑笑叹了口气，“没想到会成这样子。”
看样子田笑笑是知道点内情了，俞晴也没问，田笑笑反而说起来了，“她介绍的那个姑娘还真是个有问题的，为的就是高团长这个位置。虽然也是王政委发现问题的，可出问题的是他爱人，所以难免受了牵连。”
俞晴有些惊讶，“那他们这是……”
“转业了。”田笑笑说，“转业到地方上了。”
俩人分开，俞晴站在路口看着汽车走远，心情也很复杂。若是不转业在过个十来年王成刚退休，位置可能还会往上走走，但这个年纪转业，明眼人都能明白中间出了什么事儿，往后的十来年肯定不如再部队前程好。
田兴芳不算坏人，就是有官瘾，喜欢管闲事儿还爱较真儿。原来较真儿的人有俩，一个老老实实的了，一个搬走了，俞晴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大概战斗的时候太兴奋，不安于现状了？
鸡和鱼拿回去，可俞晴不敢动手，白瞎了她还觉得自己很厉害的人设了。
好在两点多的时候庞金花就回来了，时隔十年头一次赶集庞金花很兴奋，手里那点零花钱基本上花的一干二净了。
庞金花道，“这大集逢二七，以后咱就赶集买东西去，集上的东西给钱也行给票也行，算起来可比副食店的划算多了。”
庞金花说着又清点起这次的收获来，她拿出一包东西来说，“你看，我买的啥。”
俞晴打开一看乐了，她拿给俞欣道，“姐，你刚说给我织毛衣娘就把毛线给买来了，你不给我织也得织了。”
“行，这两天先给你们织个围巾。”俞欣说着将毛线团拿了起来，手感也就那样，胜在颜色鲜艳，全是大红色的，穿着过年倒是喜庆。
庞金花不光买了这个还买了一些鸡蛋，家里倒是养了两只老母鸡，但最多一天一个蛋，元宵和香香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蛋，那大人就没的吃了，所以庞金花趁着赶集直接买了五十个鸡蛋回来，能吃一阵子了。
其他的针头线脑的东西也弄了不少，庞金花还弄了一些五颜六色的花线回来，说是做鞋垫儿的，俞晴觉得这居家过日子真是需要手艺活。
东西收拾完庞金花扒拉几口饭便去杀鸡了，俞欣研究织毛衣去了，俞欣领着俩小孩打下手，香香看着她奶利索的把两只大公鸡抹了脖子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原本俞晴以为香香是害怕这么血腥的事儿，结果香香说，“婶婶，我似乎闻到肉肉的味道了。”
俞晴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庞金花把抹了脖子的大公鸡扔到一边让它自己扑腾，随手又把另一只拎过来抹了脖子。
鱼好清洗一些，但为了保持鱼肉的新鲜，都是现吃的时候化开再收拾。庞金花找了一个不用的陶瓷盆子，把两条鱼都扔进去，再倒上凉水，等冻上了再扔缸里头，吃的时候再化开。
俞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法，却也再一次感叹她婆婆生活中的智慧。
娘俩在外头忙活玩，屋里头俞欣也拿着吃糖葫芦吃下来的签字开始勾毛衣了。而香香则拿了一个小的毛线球和两根签字也跟着学，还挺认真的。
庞金花笑了起来，“香香好好学，等学会了给奶勾条毛裤穿。”
香香抿抿嘴笑，“我还没会呢。”
小姑娘头上扎了俩小揪揪，绑着红头绳，俞晴看着大红的毛球便拿过来扯了一些给香香做成毛线球再弄上一截皮筋儿戴在头上。
庞金花笑道，“你就惯孩子。”
小姑娘没有不喜欢漂亮的，香香照着镜子看着自己别提多美了。就是元宵看着姐姐戴着也馋，嗷嗷的伸手去抢。俞晴没辙，又团了一个小毛线球扔给元宵拿着玩了。
转眼二十八，庞金花开始炸藕合炸丸子了。
俞晴惦记小酥肉，又切了肉炸小酥肉，但小酥肉就现炸的好吃，所以炸的并不多。
其实俞晴还想吃脂渣，可惜脂渣耗油量太大，而且他们也没买那么多肉，所以就这么作罢了。等以后有钱有闲了，去青市那边吃现炸出来的脂渣那才叫香呢。
二十九的时候，陆青柏还没回来，但肖营长和李团长却将陆青柏过年该有的年货和补贴都送过来了。

第112章
在部队上就这样，出任务的时候时常几个月都回不来，家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除了等待没有什么办法。
李团长来了，她们就不可能不问，可问了也白问，李团长根本不会说，庞金花看着李团长拿来的东西叹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今年这个年估计是回不来了。
去年的时候黄明轩好歹赶在过年前回来了，今年轮到陆青柏了，黄明轩也带着俩孩子来帮忙贴春联了。
过去的十来年要破四旧，春联不让贴，鞭炮不让放，大过年的都没有热闹的气氛。
如今好了，苦难的日子没了，小年的时候就有人放鞭炮了，今年过年想必就更多了。
春联原本俞晴都没想到这个，还是黄明轩拿来俞晴才想起来。
不过这时候春联都是找会写毛笔字的人写的。黄明轩就会，写的还不错，这不直接写完了给拿来了。
香香领着元宵跟在黄明飞和黄陈飞兄弟俩屁股后头跑来跑去看热闹。
黄陈飞老气横秋道，“现在的小孩子真烦人。”
黄明飞不乐意了，“哥，她们是我的小弟。”
黄陈飞嗤笑，“她们是女的怎么是小弟。”
几个小娃娃也能吵起来，黄明轩道，“她俩也是你们的妹妹，以后要像保护团子一样保护她们才行。”
小点的黄明飞郑重的点头，对香香说，“我会一辈子保护你们的。”
黄陈飞无语的摇头，根本不当回事儿。
对联贴完还剩几张福字，庞金花让贴在了堂屋正中央，她乐呵呵道，“咱们一家人都有福气。”
过年的时候最难受的大约就是于家人了。
元旦的时候就很萧条，到了过年的时候更不好过。
按照于老太老家的风俗，家里没了人怎么着也得三年不能贴春联不能穿红的。
年底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唯独于家安安静静的。
昨天李团长和肖营长从陆家离开就去了于家代表部队给于家送了年礼，要不是于老太去赶集买些过年用的东西，于家这个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过的下去。
俞晴对庞金花道，“上次我带回来的牛肉不少，明天咱们多炖一点给于大娘送去尝尝。”
“行。”庞金花不吝啬这点，又问，“牛肉咱们怎么吃？”
俞晴道，“西红柿炖最好吃，但这季节也没有，就炖萝卜吧。大冬天的还是喝汤暖和。”
于是这就先订下一道菜。
晚上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清点了年夜饭要用的饭菜，俞晴拟定了菜单子。因为他们家吃饭的主力军不在家，哪怕黄潇潇和隋萧云过来，也不用做多少菜。可以样式多一点，量上少一点。
俞晴算了算明天的年夜饭还真是丰盛，光肉食就不少了。
鸡和鱼是必不可少，羊肉牛肉家里也有，另外黄潇潇带来的虾也还有一斤多。
这就五个菜了，大冬天的青菜虽然少但也不能没有，白菜芯儿和胡萝卜丝儿加上粉丝儿，上头浇上蒜泥，这又是一道清脆爽口的凉菜，除此之外菠菜焯水把水捏干，再放油盐酱醋的炒一炒又是一道菜。
俞晴心里的菜单起码八个菜，量不必多，但必须要齐全。
倒是刚进腊月的时候庞金花熬的猪皮冻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其他时候慢慢吃了。
盘算完后娘几个就睡觉了。
年三十天刚亮，外头就隐约传来鞭炮声了。
按照老家的习俗年三十早上要放一挂鞭炮，再吃一顿手擀面条。
除了上班的时候俞晴早上基本起不来，庞金花也不让她起太早。一大早的庞金花就起来揉面和面擀了面条，白菜切丝放肉炒了做成卤子，面条清水煮一下浇在上头就能吃。
见俞晴起来了，庞金花就到，“面条擀了不少，你跑一趟把潇潇和萧云叫来大家一块吃，她们晚上才表演节目，让来了直接在这呆着得了，晚上一块过去。”
俞晴应了一声就出门了，原本以为这个时间外头没人，结果出去后她就知道她猜错了，大人或许嫌冷，但小孩子永远不知道冷热，外头一帮小孩子在玩闹。
大人见了面道以声新年好，问问你家年夜饭吃啥，说说我家年夜饭吃啥。
俞晴一路走一路打招呼到了黄潇潇宿舍的时候她还以为黄潇潇和隋萧云还在睡懒觉呢，结果去了发现人家都练早功回来了。
听她说让她们去吃早饭，黄潇潇也不管其他的了，直接拉着隋萧云就走。
临走还不往拎上礼品，俞晴有些头大，“你俩是不是东西多的吃不完啊，见天的往那边拿。”
黄潇潇哼哼唧唧道，“不拿放在这干嘛又吃不了，我又跟她们关系不怎么样，我不爱给她们吃。”
她这么说俞晴也无可奈何，便随了她的意了，隋萧云也带了东西，放在袋子里装着也不知道是什么。
到了陆家黄潇潇俩人进门就喊新年快乐，把庞金花高兴坏了，“新年快乐，大家都快乐。”
新年就该说吉祥话，就算香香说了不吉利的庞金花也得说一顿。
黄潇潇把手里的礼物奉上，“这是给你们的里屋。”
俞晴好奇，打开一看居然是成套的百雀羚护肤品，而且是两套，她和俞欣一人一套。
俞晴之前也买的百雀羚，但百雀羚也有好几种她之前用的顶多是中不溜的，这次黄潇潇送的从包装上就知道不是便宜货，打开一闻，那清爽的味道跟冬日里的腊梅花是的带着一股冷香。
随后隋萧云也奉上自己的礼物，“我的礼物没她那么奢侈，但绝对适合庞大娘。”
庞金花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咋还有我的份儿啊。”
“有，自然有。”随后黄潇潇和隋萧云又给俩小娃娃拿出来礼物，香香的是一对儿红儿的假耳坠，元宵的是一个小猪形状的存钱罐。
俩孩子都喜欢，庞金花也打开了她的礼物，里头居然是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虽然是单的，但天一暖喝和就能穿了。
庞金花既惊讶又惊喜，说话都不连贯了，“这、这是给我买的？”
活了半辈子庞金花都没穿过皮鞋，俞晴之前倒是想给她买一双，但庞金花嫌不如布鞋舒服不要，没想到隋萧云竟然给买了一双。
庞金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道，“这太贵重了。”
一双皮鞋最便宜的也得二十多块钱了，隋萧云买的这一双不论做工还是质量都没的说，怎么也得好几十了。
隋萧云笑道，“这是我孝敬您的，您收着就成了。快试试合不合脚。”
鞋码是她在这儿的时候观察来的，要是不合脚年后还得去换号。
庞金花进屋坐在一试，大小合适。
俞晴道，“等过了年我再给您做一件呢子大衣，天不是那么冷的时候就穿上大衣再登上皮鞋，那精气神整个大院的都比不上您。”
四个年轻人一个劲儿的夸把庞金花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庞金花便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好孩子们到了过年的时候也都只有吃心眼儿，大家一块吃了手擀面又吃糖葫芦，过了晌没多久就开始惦记年夜饭。
年夜饭也是团圆饭，只不过今年注定缺了人团圆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找黄潇潇，黄潇潇出去没一会儿抱了一个箱子过来，“快来接着。”
外头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俞晴猜测应该是管杰又给黄潇潇送东西来了。
果不其然，黄潇潇说，“原本管杰想让我去他家过年，可我们没结婚没订婚的哪能去，这不七奶奶和丁阿姨就收拾了一些东西让他给我送来了，快打开看看有啥好东西。”
庞金花也没客气，打开箱子一看乐了，“这下过年东西可是真齐全了。”
里头有一个大肘子，两条鱼，还有一些冬季里不常见的青菜，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兜子橘子了。
黄潇潇笑了笑，“还是这些东西实在。”
这年月吃的好喝的好比什么都强，甭管到了什么家庭不也得吃吃喝喝的。
黄潇潇在宿舍又不开火，这些东西就直接放这了。俞晴便说，“那你俩有空就过来吃。”
黄潇潇应了，但实际上过了明天，后天一早她就得坐火车去西北找她亲爹妈团圆去了。
俞晴也想起这茬，便悄声对黄潇潇说，“明天我给你做一些肉酱你带上。”
俞晴做的肉酱黄潇潇是吃过的，能香掉人舌头，当即点头，“好。还有酸萝卜得给我带一点，我爸爱吃。”
“行。”俞晴看着黄潇潇高兴那样，新想姑娘你可真好打发。
按照去年的经历晚会要到六点开始，但黄潇潇和隋萧云因为要演出，起码五点多就得到那儿开始化妆，留出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所以俞晴两点半就开始做饭了。
辣子鸡和牛肉是耗时间的，所以这牛肉先上大灶上炖着了，辣子鸡要用的木耳蘑菇辣椒等物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所以隋萧云烧火俞晴炒辣子鸡，小炒庞金花在煤球炉子上做。
虽然家里都是女人，但这年过的也得热热闹闹的。
到了三点半的时候牛肉熟了，辣子鸡炒好了，蒜泥鱼也香喷喷的出锅了。羊肉做了孜然羊肉香气扑鼻，馋的俩小娃娃蹲在厨房门口不肯进屋去。
剩下几个青菜炒了炒，年夜饭也就准备齐全了。
庞金花把牛肉和辣子鸡都各盛了一碗让俞晴送到俞家去，俞晴到了隔壁于家也正在做年夜饭。
看到俞晴送菜过来于老太感动的不行，“你们、唉，你们可真是让我说啥好啊。”
东西都送来了，于老太也不好给撵出去，就请俞晴进门，进来的时候苗秀兰也在厨房做饭，也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怎么着，苗秀兰一边烧火一边抹眼睛。
于老太的脸直接拉了下来，“哭什么哭，给谁哭丧呢，大过年的还过不过了，不过了就滚蛋。”
老太太厉害了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苗秀兰这样的女人，偏偏这女人还是她儿媳妇。她都不敢想要是她早早的死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我、我没哭。”苗秀兰抽抽噎噎的哭，但话出口却也止不住，“我就是想长鸣了。”
这话落在于老太的心口比刮她的心肝还难受，她生了三个儿子，临了连个养老送终的儿子都没有还得费劲巴拉的管着这一家子。
她不难受吗？伤在儿身，疼在娘心，苦了一辈子的老太太不过是为了孩子不敢难受，否则在儿子没的那一刻她都想跟着一块去了算了。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活下去。于老太知道儿媳妇什么性子，从来不敢再儿媳妇跟前掉一滴眼泪。儿媳妇或许觉得她心狠，可心要不狠他们一家子早该回乡下老家去了。
送下东西俞晴就出来了，苗秀兰的心思不难猜，本是团圆的日子家属院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就她家一片冷清没有一点热闹的气氛。这要是她男人还在，她们今年也是欢乐的一年。
回到家俞晴也没说这事儿，大家伙一起将菜端上炕桌就准备开饭了。
结果黄潇潇神秘兮兮的说，“我还有好东西。”
然后大家伙就看见黄潇潇变戏法是的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瓶葡萄酒来。
俞晴眼睛都亮了。
作为上一世的病秧子，最不能喝的是什么，当然就是酒了，别管啤酒白酒还是葡萄酒，她妈妈都不会让她沾一口的。那时候俞晴也惜命，生怕喝酒把自己喝死了，所以哪怕再馋也忍住了。
这会儿黄潇潇拿出来了，俞晴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故意憋到这时候呢？”
“那当然，这叫惊喜。”黄潇潇找了个勺子将木头塞子撬了出来说，“今天咱们都得喝出来，不然明天就没法喝了。”
这要是有塞子剩下明天喝也成，但塞子都直接被黄潇潇扔了，所以必须得喝出来了。
不过就这么一瓶，她们五个人一人分一杯也就没了。
俞晴却担心道，“你俩喝了酒还能上台？”
“怎么不能。”隋萧云说着把自己的一杯倒了一半儿给黄潇潇，“这丫头能喝着呢，有时候喝了更兴奋，发挥的更好。”
庞金花更是没见识过，“这是葡萄酿的？”
黄潇潇点头，“烟市那边送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然而庞金花喝了一口说，“不如白酒辣。”
庞金花不肯喝了，俞晴又给庞金花普及喝红酒的好处，庞金花这才勉强喝。
好酒好饭吃的也痛快。
大人喝葡萄酒，小孩子却没的喝，俞晴给元宵和香香一人冲了一碗冰糖水，俩孩子喝的也别有滋味儿。
看了眼时间俞晴端起酒杯道，“来，咱们碰杯庆祝新年。”
大人举杯，小孩端着碗，哪怕没有陆青柏在这个年她们也得过的热热闹闹的。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俞晴听着外头的声音鞭炮声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77年2月17日了。
新一年早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

第113章
年夜饭吃完的时候刚过五点，黄潇潇和隋萧云赶紧回去化妆去了，俞晴和庞金花不紧不慢的收拾了东西又仔细的给俩孩子穿上厚厚的棉衣这才锁门出去。
这会儿大家都吃完年夜饭全家齐出动往大礼堂去看节目，见了面少不了问问年夜饭吃了什么好东西。
俞晴瞥了一眼没看到于家一家子，庞金花道，“她们估计不会去了。”
本该欢声笑语的时候，去了看着别人热闹心里更不是滋味。可俞晴又觉得这样也好不到哪去，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她们一家关着门岂不是更难受？
“嗯。”俞晴将下午的事儿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也是无奈，“一家子也是可怜，可人已经没了，该过还得过。”
俞晴道，“兴许过上两年就好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能抚平一些伤痛的，端看这两年能不能想开了。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到了那边大礼堂坐下，节目也快开始了。
俞晴看了眼三营的位置，一些留守的兵在副营长的带领下安安静静的坐着，俞晴想到她的丈夫，若是他在，那坐在前头的就是他了。
视线挪回台上，熟悉的节目又开始了。
这时候的节目很少有新意，多半翻来覆去的演，但大家娱乐节目少，哪怕是演一样的大家也看的津津有味。
大礼堂里点了几个煤球炉子，许是因为人多的缘故，俞晴觉得脸热乎乎的，她摸了摸脸，觉得可能是喝的那杯葡萄酒使劲儿了。她将元宵递给庞金花，自己出来，外头的夜风吹过，脸上的热度也消散一些。
昨天才下的雪，大礼堂这边虽然打扫干净了但在边边角角的位置还是有不少积雪，连同礼堂里透出来的灯光将外头的天地也照的亮了些。
不远处一个人影迅速往这边过来，俞晴突然有些激动，这人会不会是陆青柏？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方向，直到对方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并不是陆青柏，只是个个子很高的士兵。
俞晴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结果一回头险些跟一人撞上，她抬头，整个人就傻在原地，“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眼前的男人带着一身的寒气，哪怕脸上胡子拉碴，但俞晴还是能认得出来这是她的丈夫。
离家好几个月了，俞晴以为今年过年他回不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在这里碰上了。
一颗提着的心终究落回原地，俞晴再也忍不住扑在他的怀里。
陆青柏唇角勾着笑抱了抱她，他想亲亲她，想抱着她，但这不是时候，“走，我们进去看节目去。”
俞晴的心情从未像此时这般高兴过，她乖乖的点点头，一点儿跟人吵架的本事也没了。
进去后夫妻俩坐下，庞金花扭头刚要跟俞晴说话就呆在原地，“老三，真的是你？”
“嗯，是我。”陆青柏点头，“娘，您辛苦了，您和晴晴都辛苦了。”
香香乖巧道，“三叔，香香不辛苦，香香天天享福。”
庞金花立即笑了起来。
陆青柏回来了，庞金花也没心情看节目了，一家人便打算回去。
旁人看到陆青柏回来了也纷纷打招呼，节目再好看也没亲人重要啊。
回去的路上陆青柏一只手抱着元宵一手牵着俞晴，俞晴再牵着香香。
庞金花满脸是笑，“真像一家四口。”
俞晴指正道，“不是像，本来就是。”
香香就当闺女养了，这么贴心的小闺女养了一点都不吃亏。
家属院的人都去看节目了，到处黑漆漆的也很安静。
到了家庞金花将电灯打开，然后就忙活着给陆青柏做饭去。
俞晴要去被庞金花拦住了，“去把元宵哄睡，咱们好好唠唠嗑。”
元宵早就困了，俞晴接过来要抱着进屋，庞金花道，“放我那屋。”
俞晴忍不住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陆青柏。
陆青柏没言语，看着俞晴去哄孩子，转身也去哄香香玩了。
等俞晴哄睡元宵出来的时候庞金花已经炒了俩菜了。下午炒的辣子鸡还剩了一碗也热了，又做了一大碗鸡蛋汤，一家人又坐在了炕桌前。
俞晴和庞金花都不饿了，坐在这儿就是陪陆青柏，一家人好歹是团聚了，最后却是香香又陪着陆青柏吃了一顿年夜饭。
忙忙碌碌一年，庞金花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
自打陆青柏出去，庞金花就一直挂念着，人回来了就真的安心了。
吃了饭陆青柏赶紧去刮了胡子又去洗了澡，时间也已经九点多了。
年三十大部分人会守夜，在乡下时也是这样。
香香最先熬不住睡着了，一家三口又开始和面包饺子，庞金花和面，陆青柏剁羊肉馅儿，俞晴剁芹菜肉馅儿。用庞金花的话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吃芹菜肉的饺子，一年都勤勤快快的。
馅儿剁完俞晴调馅儿，调馅儿的功夫皮也擀好了，娘三个一起包速度特别快。饺子包完才九点半，后来庞金花也熬不住去睡了。
俞晴和陆青柏大眼瞪小眼。
俞晴看着他，“说话。”
陆青柏也看着她，“说什么？”
俞晴厚脸皮：“说你想我了没。”
陆青柏：“嗯。”
俞晴挑眉，“嗯什么？想就想没想就没想，嗯啥。”
陆青柏：“嗯就是想你了，只要闲着的时候就想你。”
俞晴终于忍不住笑了，“我也想你了。”
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俞晴说，“我去把娘叫起来。”
原来的时候还偷偷摸摸的祭拜，现在没人管了庞金花可是惦记这个。
庞金花起来后就下了饺子，陆青柏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庞金花念念叨叨的好一通祭拜。
所有事情忙完也差不多十二点了，家属院里的鞭炮声也密集起来。
又是一年了，俞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觉得这人生可真奇妙。
陆青柏见她看天也站在她身边看了一眼，“看什么？”
俞晴笑，“看天。”
天空中除了星星就是月亮，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俞晴不知道有没有另一个时空，也不知道原来的俞晴是不是上了她原来的身体，只觉得缘分奇妙。
庞金花将饺子端屋里，三人又吃了几个饺子，“太晚了睡吧，怪累人的。”
各自回屋睡觉，陆青柏将门一关，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俩人几个月不见如同新婚的小夫妻，俞晴竟觉得紧张了。
“上炕。”
俞晴腿都打哆嗦了，不知道是冷还是兴奋。
俞晴觉得她是兴奋的，毕竟她挺想陆青柏的。
俩人干柴遇烈火，越烧越旺。
外头的鞭炮声渐渐停了，陆青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大过年的就放过你了。”
俞晴嗯了一声，翻身睡了。
大年初一俞晴是在鞭炮的劈里啪啦声醒来的，过去的十来年倒是过年，但没了鞭炮声都不像在过年，如今这热闹又来了。外头的大街上隐约传来孩子的说笑声，俞晴翻身起来，不出意外陆青柏早就起来了。
俞晴不知道他还能休息几天，但好歹是回来了。
穿衣服出来陆青柏正陪着俩孩子在大炕上玩，见她起来了便说，“新年快乐。”
然后不等俞晴提醒，陆青柏就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来，“你的。”
香香也高兴的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来，“婶婶这是我的，给婶婶。”
说着就要递给俞晴。
俞晴哭笑不得，“哪有小孩子给大人红包的，这可不成，你三叔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你的零花钱。”
“零花钱？”香香已经知道什么是零花钱了，平时的时候俞晴也会给她一毛两毛的让她买东西吃，不过香香喜欢把钱攒着，这一点一点都不像俞晴。
俞晴有钱了就想吃吃喝喝，觉得吃进肚子里才是最实在的。
而且俞晴也清楚，陆青柏给压岁钱肯定也给不了多少，顶多五毛一块的，让她自己拿着也无所谓。
况且俞晴也是准备了压岁钱的，连元宵都有，可惜元宵这么点儿不知道钱的重要性，于是俞晴便把元宵得来的四份份压岁钱全都塞小猪存钱罐了。
这个小猪存钱罐是黄潇潇拿来的，敲了敲似乎是陶瓷的，样子憨态可掬倒是可爱。
至于香香的，俞晴就让她自己拿着了，“自己攒着买东西，想买头绳买头绳，想买其他的也行。”
香香说，“我要攒着给婶婶买裙子。”
俞晴笑了起来，“那感情好。”
屋门从外头被推开，庞金花从外头进来，“那你奶就不能穿裙子了？”
香香抿嘴笑，“那我多攒点。”
说着话俞欣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俞晴，“元宵和香香有的你也得有。”
俞晴顿时乐了，她也能体验一把孩子的乐趣了，真好。
大年初一头一顿还是吃饺子，应该说北方人的饮食中饺子占了很大的分量，逢年过节的都得吃饺子。
过年吃饺子，夏至吃饺子，冬至吃饺子，八月十五也要吃饺子。总之逢年过节的不吃饺子都不叫过节。
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鲜香，一口咬下去剁的碎碎的羊肉还包含着汁水，别提多好吃了。芹菜猪肉的更清新一些，但味道也很不错。
香香和元宵喜欢吃羊肉馅儿的，庞金花却更喜欢芹菜猪肉的。
吃过早饭外头就传来说笑声，陈红英一家子来家里拜年了。
家里的糖果花生都准备的足足的，几个孩子很快就玩闹在一起。女人凑在一起闲聊，俩男人也到一边去说话去了。
俞晴瞥了一眼就不关注了，在部队里说那些事儿回来还说，太没劲了。
这边黄家人还没走，黄潇潇和隋萧云也来了，这俩人以来屋里可就热闹多了，香香和元宵还有几个孩子都得了压岁钱，高兴坏了。
陈红英一家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陆续又有陆青柏手底下连长指导员那些人来拜年，等这些人都走了也到了十点多了。
陆青柏带着俞晴还有俩孩子去李团长家坐了坐，中午也就不出门了。
黄潇潇俩人是不走的，俞晴答应了黄潇潇给做肉酱，当即去拿了牛肉让陆青柏剁碎然后自己去准备其他的材料。
做牛肉酱最主要的就是肉和辣椒，垃圾俞晴用的是秋天自己晒的干辣椒，其他的也都一一准备齐全。
肉酱做完不等装到罐头瓶子里大家伙就先拿煎饼卷了一卷吃了，味道很不错。
肉酱给足足装了两个大罐头瓶子，腌的酸豆角和酸萝卜各装了一小坛子。
小坛子用绳子系紧，再放到尼龙袋子里用稻草保护着。
黄潇潇笑了起来，“我爸估计得高兴坏，以前的时候我去从来都是空手去满载而归的。”
除了牛肉酱咸菜是不值钱的，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东西并不好拿，但黄潇潇说这次管杰陪她一起去。
一听这个，俞晴直接又给装了满满一罐头瓶子的腌黄瓜和腌辣椒，可把隋萧云笑坏了。
下午的时候管杰开车来接黄潇潇了，看着一尼龙袋子的东西管杰直接一愣，待看清楚里头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甭管呆滞不呆滞，东西都准备了就不可能再放下，只不过管杰的心里头一群羊跑没跑过就不知道了。
初一拜年玩闹，晚上的时候除了小孩子几乎就没人出去了。香香也不出去，跟着大人早早的睡了。
陆青柏难得在家呆着，不用说，年初一的晚上夫妻俩又来了一次极为深刻的交流。
这档子事儿不光男人稀罕，俞晴也挺稀罕的，在她看来哪个女人说不稀罕制定是那女人的男人不行。
咳。
俞晴觉得稀罕就直说，夫妻俩还藏着掖着不成。
初二本是回娘家的日子，但对家属院的女人们来说这跟寻常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大家都离着娘家远，随军后几乎就没回过娘家了，能给娘家逢年过节寄点礼品都算不错的了。
至于俞晴的娘家，那有和没有区别不大，就算在临市呆着，估计姐妹俩也不会回去的。
而在遥远的临市，赵爱芳的日子也不好过，大过年的夫妻俩就因为孩子的事儿吵了一架。
俞建设抽着烟问她，“还是没有俞欣的消息？”
赵爱芳沉着脸摇头，“没有，之前听吴桐的意思，俞欣应该是去找俞晴了的。”
夫妻俩想想都觉得心塞，生了两儿两女，结果两个女儿都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因为吴桐的事，夫妻俩在厂里都被人嘲笑，再听说俩人的俩闺女都跟娘家断绝关系，那话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了。尤其知道吴桐被判刑之后，大家都说是他们闺女害的人家吴桐，看他们夫妻的眼神都不同了。
俞建设嘴里骂骂咧咧，赵爱芳低头抹眼泪，“那、那强子的事儿……”
说到俞强，俞建设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当初俞强处了个对象，家庭一般，他们当然不想同意，但俞强要死要活非得要结婚。
结果他们答应了对方又提要求说要给安排工作。到底是要到俞家过日子的，夫妻俩觉得给弄份工作对自家也有好处才费尽心机的给弄工作。要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一次次去找俞晴，实在是家里的钱不够再弄份工作的。
后来他们东拼西凑好歹给弄了份工作，结果得了工作，那姑娘也不结婚了转头把俞强甩了跟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
这简直是欺骗！
他们去找那女方，结果对方领着现在的男人还将他们打了一顿，去报公安调查也只说着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俞家自认倒霉，丢了人也没了钱，俞强因为这事儿心情不舒坦，上班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居然把右手手指头切去了。如今整个俞家就靠着夫妻俩的工资还得时刻盯着俞强，生怕他想不开出什么事儿。
大过年的别人家欢声笑语。年初二的时候有闺女的招待闺女，可他们家冷冷清清的没一个闺女上门，何等的凄凉。
俞林已经好几年没见着二姐了，小心翼翼的问，“妈，我二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许提她。”俞建设吼了一嗓子把俞林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问了。
在整个俞家男孩的确比女孩日子过的好，但两个儿子中小儿子却不如大儿子俞强得宠，毕竟是俩人头一个孩子，长的又像俞建设，从小就会说好话哄爸妈开心。
而俞林年纪小不说，之前还跑去给俞欣报信，俞建设心里的天平倾斜的就更厉害了。他看着有些害怕的小儿子，咬牙道，“再提她们，你也滚出去。”
哪怕家在家属院，这些部队服役的人最多在家呆到初一，初二开始就得去连队报道了。
几乎出了正月初二生活就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俞欣趁着年前那几天给香香织了一件大红的毛衣，初一早上穿的毛呢裙子，初二就把毛衣给穿上了，出去玩的时候可是被小朋友们羡慕个不行。
大正月里也没什么事儿，俞欣过来的时候也没拿其他家伙事儿，便待在炕上教俞晴织毛衣。
俞晴学做衣服还行，学织毛衣就没耐心了，便去学习去了。
俞晴企图劝俞欣也学习考大学，就俞欣的水平俞晴觉得该去大学再进修一下，系统学习一下服装设计但俞欣显然对考大学不感兴趣，俞晴说了几次无果之后就没再说了。
俞晴算着时间，恢复高考大约是十月份公布，而如今也到了阳历二月下旬，算起来也就八个月的时间。
这八个月时间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家呆着学习，所以再删减一下那她能学习的时间也就够少了。
俞晴突然觉得有些恐慌，于是学习的时候认真不少。
现在她学习的资料还是贺温岚给寄的，今年春天陆青松结婚的时候她想着去京市再去淘换一些，无论如何高考她都要考一个好大学的。
当然，如果陆青柏能调到京市就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可能。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一大早俞晴和庞金花就惦记着做汤圆还有面灯。
既然现在不管了，放开了，那自然要遵照习俗在家点灯的。
胡萝卜刻出小花边，在中间挖个洞，到时候放上棉线倒上灯油也就成了。再或者用面蒸，但面总归是粮食，所以大部分用胡萝卜或者青萝卜来刻的。
俞晴不会这个，庞金花则趁着俞晴包汤圆的时候刻萝卜灯。元宵和香香对这很感兴趣，在一边瞅着，刻完一个就研究一遍，兴致勃勃。
陆青柏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纸壳子做成的小灯笼，一看就是盛烟的壳子做成的，陆青柏还在里头放了一个小萝卜灯，俩小娃一人一个，在院子里玩的开心。
俞晴问他，“你做的？”
陆青柏嗯了一声，“从团长那儿要的纸壳子做的。”
陆青柏不抽烟，所以就攒不下这些纸壳子。他这么说俞晴便笑了起来，“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抽烟。”
“嗯。”陆青柏道，“本来还想买点摔炮，但咱这边没有，估计她俩也不敢放。”
俞晴笑了起来，“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了。”
陆青柏挑眉，“不光有当爹的样还是个当丈夫的样子。”
说着陆青柏将一个小盒子放俞晴衣兜里了，俞晴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对金黄色的耳钉。
样式跟后世的没法比，但俞晴非常喜欢！
好多人喜欢玉石，觉得金子俗气，但俞晴却觉得金饰品比其他的好看多了。
“我很喜欢。”作为报答俞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而俞晴的脸还没红，陆青柏的脸反而红了。
陆青柏愣愣道，“你喜欢就好。”
岂止是喜欢，简直喜欢透了，要是能经常收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下汤圆的功夫娘俩将家里的门口摆上萝卜灯了，每间屋子前面都要电灯，天地神位那里也要点。
不止是他们家，就是院子里其他人家也是如此，这一晚上天好的很，一丝风也没有，整个家属院都亮亮堂堂的，直到煤油燃尽，世界才归于黑暗，直到这时候大人们才肯回去睡觉。
正月十六的时候黄潇潇和崔芸从西北回来了，回来当天黄潇潇就给陆家送了一兜子西北那边的大红枣还有一包枸杞，另外还有一条宁夏滩羊的羊腿。
看着这礼物俞晴哭笑不得，“你们娘俩居然带着着东西回来的？”
黄潇潇笑了笑说，“是我要的，那边的滩羊味道可真是不错，我想着要点来炖个汤喝就要了点，结果我爸直接给买了一头小羊，还托了关系找火车给托运过来的。得亏现在天气还冷，不然到这儿都得臭了。”
庞金花惊讶道，“这吃口羊肉代价可真够大的。”
既然拿都拿来了，当天晚上俞晴便把羊腿给炖上了。
整只羊腿剁成三段儿，先焯水再放开水炖，出锅的时候撒盐和香菜末，很简单，但味道也是真的好。
老老少少的喝了不老少，一条羊腿竟吃个干干净净。
正月十七正好周末，俞欣也要收拾东西回平洲城了。

第114章
俞晴倒是想让俞欣多待几天，奈何俞欣现在的心思都在赚钱上，根本就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俞晴还企图说刚过了年没人做衣服，结果俞欣却道，“我年前就从韩志敏那儿进了一批料子，我准备做春装了，等开春一暖和就能卖起来，不然单靠给人做衣服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话虽这么说，但年前那一阵子俞欣也的确忙的够呛，因为有崔芸的介绍找她做衣服的不少。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接触的阶层越高越要面子，人家也瞧不上这点蝇头小利。甚至会因为俞欣一个离婚的女人立足不容易产生共鸣，而且俞欣做的衣服不管是料子还是款式都符合她们的审美，让她们穿出去有面子，谁会傻了吧唧的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去举报去。
再说了，能进到黄家门的，多半是跟崔芸关系好的，真的小心眼的崔芸才不会傻到带人去呢。
听她这么一说，俞晴眼睛顿时都亮了，这时候穷是归穷，但人的思想还是在进步的，她由衷的佩服俞欣就更想让俞欣去考大学了。
“我听说大学里也是可以学习设计的，你不是说我的设计比较大胆新颖？要是去了大学会遇见全国各地会设计会画图的人才，这样的人在一起多商量探讨，肯定能碰撞出更多更好更新颖的点子出来。”俞晴劝说的时候就一直留意着俞欣的表情，见她神情微动，便继续解释，“我们两个一起商量的时候都能商量出更好的款式来，那么多优秀的人在一块学习，那不有更好的点子？时代在发展，数字帮都没了，国家要发展就需要人才，以后的社会不会越来越好，你不可能故步自封守着这些东西的。我们想跟上这社会的节奏就得去适应去学习，不能原地踏步走。”
俞欣不是没有意动，在临市时她就察觉出来了，她的思想还是不够时髦，虽然那些女人喜欢她的衣服，但能挑剔的还是能挑出不足来，这就是她欠缺的地方。
难道真的要像俞晴说的去大学系统的学习？
她有些疑惑了，连崔芸都没听过的消息，俞晴怎么会知道以后要恢复高考？
俞欣想不明白这个脑子里一片混乱，便随意道，“我回去想想再说。”
俞晴忍不住叹气。
现在恢复高考的消息还没影儿，她想劝说都找不到借口。
俞欣是她的姐姐，也是她娘家那边唯一认可的亲人，她希望她们永远都能离的这么近的。
俞欣还是走了，俞晴突然有些伤感。
庞金花乐呵呵道，“舍不得你姐姐了？”
俞晴点点头，“是挺舍不得的。”
部队食堂一直到正月二十才让她们这些临时工去上班，但现在已经是77年阳历三月份了，距离高考算起来还有九个月的时间，俞晴虽然上辈子考过大学，但那时候的大学内容跟现在到底不一样，有些东西她都是要重新学的，她不敢托大，所以下班回来基本就闭门苦读了。
庞金花见她日日早起上班中午也不睡觉了，就有些心疼，趁着吃晚饭的时候就劝道，“要不食堂里的工作咱不干了，老三的工资也够咱一家的花用了。实在不够我这也有，你二哥给我寄的钱我也没机会花呢。”
俞晴笑了起来，“那您就留着，您不是喜欢赶集吗，赶集的时候自己买新衣服穿穿。”
“我这把年纪还穿啥新衣服啊。”庞金花笑了起来，“算了，你想去就去，要是累了咱就不去了。”
俞晴应了一声，现在她肯定还是要去的，虽然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但总算有个进项，等到七八月份的时候她就不准备去上班了，要全力准备高考了。
说完这个俞晴又道，“二哥还没来消息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咱去之前是不是该给准备点礼物？”
庞金花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便说，“谁说不是呢，这个狗东西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结婚哪有不跟老娘说自己瞎捣鼓的，让人贺家还以为咱陆家没人了呢。”
“也许快了，二哥不是说嫌冬天冷再冻着二嫂，或许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俞晴说着心里也开始琢磨该送什么礼物。
但他们这边发展不如京市，很多他们这边没有的京城都有，除了能做两身衣服她实在想不出能送什么来了。
俞晴便道，“不如我们做身衣服给二哥二嫂吧，新婚的衣服兴许二嫂就从京市那边做了，我给他们俩一人做一身平时穿的衣服怎么样？”
庞金花唠叨道，“那就做衣服吧，不过你也别太累了，给你二嫂做一身就行了，你二哥那狗东西我给缝双鞋垫子就行了。”
俞晴闻言笑了起来。
庞金花缝鞋垫的手艺可是有几十年了，尤其从去年开始流行各式各样的彩线后更是激发出庞金花缝鞋垫的热情，逮着空就缝，家里出了元宵都垫上庞金花缝的鞋垫了。
开始的时候庞金花只是把彩线混合着缝在鞋垫上，后来俞晴便在鞋垫上画上各式各样的花，要么写上字，再缝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庞金花自己都说，“原来的能值一毛钱，现在能值两毛钱。”
就像衣服，什么样的衣服都能穿，但款式好看的衣服价格更贵。
俞晴有了想法就在家里倒腾布，但男人用的海军蓝布有，适合新婚女人穿的布料却没有，俞晴便打算周末的时候去一趟平洲城，到时候拿过去让她姐给参谋参谋样式。男人的衣服还好说，现在大家就是穿中山装，女人的衣服就不一样了，五花八门。因为陆青松夫妻是春天结婚，所以俞晴是打算给做一件颜色鲜亮一些的长袖长裙，出去的时候穿着肯定漂亮。
这事儿俞晴也没跟庞金花说，到了周末直接出门连元宵都没带，直接坐车去了。
到了平洲城俞晴在百货商店转了一圈出了大红色的布料其他颜色鲜艳的就没了。
俞晴有些失望，便扯了一块大红布，她想着这样的红布该做什么样式的裙子更好看。
去崔芸家的时候韩志敏也在，似乎是过来给俞欣送面料的，俞晴一眼就看到面料中一块草绿色的料子，直接就奔着过去了。
“韩大姐，这布料你那儿还有多余的吗？”
韩志敏一愣，接着摇头，“都在你姐姐这儿了。”
俞欣从楼上下来无奈道，“你要你就裁一块就是了，这个颜色要的本来也不多。”
俞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行，我给钱。”
“行。”俞欣也没和她争执，亲姐俩有时候太计较了也不行，俞晴乐意给她就收着，其他地方再找补回去就是了。
等韩志敏走了，俞晴才说她的打算，“我想着直接给做两件裙子得了，大红色的做一件长袖的裙子，春天穿正合适，草绿色这个做一件短袖的裙子夏天穿。去年的时候我这未来二嫂跟二哥的关系还没挑明就给我们寄了好多东西，我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也只能给做件衣服了。”
她这想法俞欣倒是认同，便说，“那我们好好琢磨琢磨。不过我觉得大红裙子穿出去的机会不多，不如做件对襟盘扣的上衣，穿着显气质，平常时候也能穿。”
姐俩儿又凑在一起商量样式去了，崔芸说，“可惜现在的工农兵大学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然俞欣你真该去学校学学去，以前那些学美术的那画画的手艺才是真的厉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俞欣忍不住看了眼俞晴想到年后她离开时俞晴说的话了。
中午的时候依然是俞晴掌勺，下午姐妹俩将款式定了下来。大红色的布料是丝绒布按照俞欣说的做成对襟盘扣的外套，样式跟后代的秀禾服上衣有些类似，只看设计图很好看，连俞晴都有些心动了。至于草绿色的则做成布拉吉泡泡袖样式的，衣领处是娃娃领，下摆宽大百褶，前面一排扣子从领口一直到下面。俞晴记得贺温岚人很白，哪怕在农场劳作都不能让她晒黑，穿上草绿色会更趁肤色。
两个款式可以说是两种风格，但依着俞晴对贺温岚那一面之缘来判断，贺温岚的长相都能撑的起来。
既然来了俞晴干脆让俞欣给裁了上衣的款式，布拉吉的则是俞晴亲自动手。
回去的路上俞晴打算改天问问陆平平看有没有陆青松的电话，早点问问结婚的日子她也好有个准备。
哪知到了大门口便守卫拦住了，“小俞同志，有你家的信件和包裹。”
俞晴接过来一看，居然是陆青松寄的。
回到家俞晴便说了，庞金花也顾不上看包裹里的东西了，赶紧催促道，“快看看信里怎么说。”
陆青松的信这次写的倒是规规矩矩也写明了结婚的日子，就在阳历的四月五号。
一听这个，庞金花直接怒了，“这狗东西到底什么脑子，怎么找个清明节结婚，是想结完婚给老娘上坟吗？”
俞晴忙安慰道，“娘，咱看看黄历。”
家里的黄历就挂在炕头的墙上，一抬头就能看到。
庞金花不识字，便说，“你念念我听听。”
俞晴过去翻翻黄历，找到四月五号那天，然后道，“哟，这天可是好日子，宜破土、宜嫁娶、宜开市！真真的好日子，我就说二哥不会胡来您还不信。”
“真的？你没蒙我？”俞晴就差举手发誓了，“我跟您亲，我能骗您？二哥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可能就是赶巧了，既然日子已经定了咱们就赶紧准备，回头咱坐火车带着俩孩子去京市逛京市去。”
上辈子京市她去过两回不爱去了，人多车多环境也不好。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华国经济尚未复苏，哪怕在京市开车的也少，除了偶尔有沙尘暴的时候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她很想去见识一下伟人生活过的地方，感受一下新华国的气息。
庞金花这辈子出的最远的远门就是来随军了，一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去京市，还是参加一个她曾经以为会打光棍的儿子的婚礼，她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咋晕晕乎乎的，”庞金花捂着脸说，“你二哥真的不用打光棍了？”
“不打了。”俞晴也喜气洋洋的，真心为陆青松高兴，“而且二哥娶的媳妇儿还是从国外回来的知识分子呢。”
庞金花脸上都笑出了菊花褶子，“哎哟哟，他一个大老土小学毕业，没想到找个知识分子对象，没被嫌弃真是他命好。以前他好吃懒做，险些没气死我，村里人都说陆家哪个都是好样的就他不行，没想到他还有这本是。”
俞晴：“二哥那是懒人有懒福。”
庞金花嘴上骂陆青松，实际上心里高兴的不行，再被俞晴这么捧着，老母亲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就盼着他们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孩子，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庞金花拆了陆青松寄来的包裹，里头一身新衣服，看着就知道是给庞金花的，庞金花嫌弃道，“这是怕我给他们丢脸？”
俞晴忍不住笑，“这是心疼您。”
“哼，我偏不穿。”
俞晴无奈了，不过庞金花有其他新衣服，不穿陆青松买的也一样能行。
但庞金花嘴上嫌弃，其实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拿了衣服就去换上，还问俞晴好不好看。
俞晴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好看。”
庞金花若是能和崔芸是的一辈子没怎么吃过苦细心保养着，真不比崔芸差，只不过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她的脸没那么嫩罢了。这一年多来在这边生活，脸上比以前好看多了。
“那要不我就穿这身？”庞金花有些不确定，“去年做的那身衣服也怪好看的。”
俞晴：“咱都带上，去不一定住几天总得带换洗的衣服。”
庞金花顿时乐了，“成。”
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离着四月五号也就十几天的功夫，但俞晴衣服还没做，平时她还要上班还要学习，这时间就显得紧迫了。
庞金花为了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家里的事儿基本不让她插手了，每天下班回来先学习，学习累了就做衣服。
好在给贺温岚的衣服在平洲城的时候就裁剪好了，现在只要按照设计图缝起来就行了。至于给陆青松的衣服，一身海军蓝的衣服也算好做。
紧赶慢赶，到了三月二十九的时候终于将衣服做完了。
平洲城作为铁路运输的中转站，去京市是有直达的火车的，只不过如今火车速度不快，去京市算下来也得三十多个小时，半夜的火车上去，隔一天中午到那儿，路途遥远又辛苦。
但陆青松一把年纪终于要结婚了，作为母亲庞金花自然要去的，而俞晴自然不能让她一人前往也得跟着去。那么俩孩子也要带着一起去了。
四月一号的时候，俞晴和庞金花终于收拾了东西带上给新婚夫妇的礼物出发去京市了。

第115章
四月一号不是周末，往返于家属院和平洲城的班车并不发车，因为带着俩孩子，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所以陆青柏去找李团长借了车又请了假，怎么也得把人安全送上车再回来，票是头一天托俞欣去给买的，他们到平洲城找俞欣拿了车票就能上车走人了。
当然临走前陆青柏也跟陆平平要了电话，提前跟陆青松说了她们做哪天的车，到时候还得陆青松去接人。
元宵这不是头一回出远门，却是头一回坐这种吉普车，上了车还觉得新鲜，脑袋一直凑在车窗上，看着外头飞逝而过的景色惊讶不已。
庞金花摸着她的脑袋说，“上了火车更有的看了。”
元宵不懂，兴致勃勃。
火车是半夜十二点半的，陆青柏从连队回来他们才动身往平洲城去，五点多出发，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到了平洲城陆青柏直接将车开去黄家，黄潇潇没回来，崔芸加班没回来，就俞欣一人在家。
俞欣拿出一包东西来，“别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给的，就去百货商店买了点吃的你们带着路上吃。”
闻言俞晴噗嗤笑了起来，她说，“那可真好，我们还打算走的时候再去买点呢。”
“那就别费事了。”俞欣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说，“车子半夜十二点半发车，在这里吃了饭再走，我一早去买的菜，正好你做了吃了再去送你们。”
俞欣在这边住着，房费一个月象征性的给崔芸五块钱，吃的喝的原本崔芸不要，但俞欣觉得吃喝上花费更多，根本不肯占崔芸的便宜。所以在吃的上面俞欣一直坚持和崔芸对半分的，崔芸这边吃的好喝的好，俞欣也不差那点钱，两人相处的很愉快。
俞晴听俞欣说她去买了菜，便去厨房看看能做什么饭，这时候青菜都长的好了，也好买，俞晴看了一遍便定了菜单子。
香菇炒油菜，木耳炒鸡蛋，五花肉白菜炖粉条，红烧排骨，再蒸上一锅米饭，丰盛又美味。
吃了晚饭还不到九点了，陆青柏等人准备这会儿就去火车站，如今火车一般提前半小时进站，所以宁愿早了也不能晚了。
上了车，俞晴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菜地你可得记得浇水。”
陆青柏开着车点头，“好。”
“还有屋后的菜地也别忘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庞金花气道，“跟他说话可真累。”
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是个奸猾的，老二倒是能说但却像个没正行的，老三倒是正常又有出息却是个锯嘴葫芦，说话都费劲。
听庞金花控诉俞晴忍不住笑，其实私底下夫妻俩相处的时候陆青柏也挺能说的，有时候还会撩拨人呢。
但这话不好跟婆婆说呀，于是俞晴就笑，陆青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只当没看见她眼里的揶揄，继续嘱咐道，“到了那儿出门一定叫上二哥，别自己瞎逛。”
他是知道的，俞晴喜欢出去逛，京市以前没去过，肯定稀罕。但那边远又不是平洲这地方，真出了问题他在这边也干着急。
俞晴听他跟嘱咐孩子是的也不恼很干脆的就应了，“我知道。”
陆青柏嗯了一声，“想买什么就让二哥带着去买，别心疼钱，钱和票都带足了吧？”
“带的足足的。”俞晴故意道，“家里的家当都在我这藏着了，保管够花。”
夫妻俩说着话，庞金花也不稀罕掺和。
这一趟出门来回少说也得十多天，不过也就十多天这夫妻俩都能腻歪上，当然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做娘的也不会没眼色的掺和。
到车站的时候都不到十二点，陆青柏看着手中的票都是卧铺票，而且都是下铺，就知道这票兴许是崔芸使了关系给买的了。
俞晴跟着瞥了一眼惊讶道，“卧铺票？”
俞欣跟着来送她们，闻言点头，“崔姨主动帮忙的，不然凭借我最多能买硬座。”
这时候卧铺不是没有，只是能坐卧铺的人大多是干部或者有关系的，平常人买票哪怕硬座没了卧铺都不一定能买的出来。
没有硬座那就买站票呗，卧铺贵不说也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
到了任何年月，关系都是顶重要的，俞晴就是个俗人，有卧铺不坐去坐硬座那才是傻。况且她们带着俩孩子，硬座那边人多环境差也乱糟糟的，卧铺那边人少又安静，起码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
不过这份人情俞晴记下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还。
十二点一到，陆青柏换了站台票和俞欣送她们进去等车，车来后又把行李给她们送上车找到卧铺车厢安顿好才准备离开。
陆青柏站在火车外头，透过窗户反复叮嘱，“在车上也要时刻注意，有什么问题找乘警帮忙。”
俞晴点头，“我知道了。”
上一次回临市她跟徐娟一起回去的，一路上倒是安全。
但俞晴也不敢疏忽大意。
陆青柏又道，“遇见不认识的人少跟人说话，不要吃人家的东西。”
俞晴又继续点头，“要不你送我们去吧。”
陆青柏无奈，“别闹。”
要是其他的工作陆青柏能请假就请了，像他这样在部队上又是个营长想请假真没那么容易。他那时候结婚也是凑巧赶在他做任务的时候结婚也不耽误他的事儿，如果在部队上光打申请也得有时间了，至于结婚的时间更得找空闲的时候。
俞晴就是逗他的跟他摆手道，“你回去吧，别忘了照看家里的菜，我跟红英嫂子说了，让她去摘了吃，你记得浇水就行了，辣椒万一红了就摘下来晒着……”
听她唠唠叨叨家里的小事陆青柏也不打断，等她说完才点头，“好。”
火车发动了，陆青柏的身影越来越小，俞晴收回目光恋恋不舍的去收拾东西了。
庞金花道，“这头一回去京市还挺激动的。”
俞晴抱着元宵将元宵放到铺位上，然后说，“我也挺激动的。”
毕竟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去京市呢，不知道这时候的京市是什么样子。
庞金花笑眯眯道，“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去京市。”
大半夜的车上很安静，庞金花便说，“大晚上的也没啥事儿，你带元宵先睡一觉，我盯着。”
俞晴摇头，“我不睡，您搂着香香睡就成了，我守着元宵。等您起来我再眯一会儿、”
来平洲城的路上俞晴眯了会儿，在崔芸家的时候也眯了俩小时，这时候也不困了，所以干脆就不睡了。
庞金花也没争执，早上起的早这会儿还真困了，俩孩子也是很快就睡了。
俞晴不要对方也就推走了。俞晴闲着无聊又不敢睡着，从包里翻出一本数学习题来就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看着，高考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考文科，那么物理化学这些就不用看了，历史和地理这些她一直断断续续的背着，后面少不得害的拿出时间来突击背诵。所以现在她看的最多的就是数学，政治方面她是每天都听收音机，及时了解时事政治。
娘几个一觉睡了到大天亮，庞金花看着外头太阳都出来，失笑道，“这才上火车竟然睡这么长时间。”
俞晴应了一声把书本合上给元宵换了尿布，越发想念后世的尿不湿，虽说她没养过孩子却知道尿不湿的好处，现在天气暖和了还好，天冷的时候才是个麻烦事儿，好在元宵现在大部分时候能提醒大人大小便了，不然真有的愁的。
这才刚想完呢，元宵就给她提示要拉臭臭了，俞晴对庞金花道，“我带她去厕所。”
两节车厢中间有厕所，俞晴过去的时候不凑巧里头有人。
旁边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娘看见这娘俩眼睛都亮了，“上厕所？刚才有人捂着进去的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在那边也有，我带你过去吧。”
俞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在打量她怀里的元宵，俞晴想起以前的人贩子，便警惕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大娘笑了笑，脚步却不停，“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不是。”俞晴一本正经的说，“您是坏人也不怕，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厕所在哪儿，不需要您带路，谢谢您了大娘。”
大娘脸上表情一滞，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难听。但干她们这一行的，要的就是脸皮厚不屈不挠，俞晴说话难听但大娘是个热心肠的，一路就跟着俞晴过去了。
俞晴打定主意不搭理对方，元宵却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对方。
大娘便去逗元宵，元宵咧嘴笑笑，大娘高兴道，“你看这孩子可真稀罕人，这是喜欢奶奶呢，是不是？”
元宵嘴巴一嘟噗噗的吐起口水来呲了大娘一脸。
大娘脸一僵将愤怒压下去，继续笑，“这孩子，高兴坏了，是喜欢奶奶吧。”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婆媳俩或者娘俩呢，俞晴边走边说，“我家孩子的奶奶就在车厢坐着呢，大娘，我们也不认识您，您一直跟着我们干啥啊，您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这时候到了另一个厕所，俞晴也没看那大娘的脸色抱着元宵就进去了。
元宵拉了臭臭俞晴也顺便上了厕所，这才抱着孩子出来就看见大娘还没走，“你们出来了，走，咱们回去。”
俞晴的卧铺车厢跟硬座车厢就隔了一个车厢，这边的恰好就是硬座车厢，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若对方就这么走了她兴许还怀疑自己的判断失误，可这会儿俞晴看着对方热络的样子心中的警惕性就更高了。俞晴脸上笑意都没了，“我都说了我不认识您，您这么热情干啥啊，不会真是人贩子吧？”
大娘脸色难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说着大娘朝一个方向使眼色，俞晴扭头去看就见一个男人从卧铺车厢那边朝这边来了。
俞晴皱了皱眉，觉得不会这么倒霉吧，头一次带着孩子坐火车就碰见人贩子了？
俞晴见回去的路被堵住，当即喊道，“抓坏人啊，有人贩子。”
大娘去拉她的胳膊，一脸悲痛，“你这孩子，这是干啥，你就算生我们的气也不能不认我们啊。”
那男人眼瞅着过来了，跟大娘一起拉车俞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姑娘的和爹妈闹了矛盾呢。
俞晴心下一冷眼瞅着元宵要吓哭了，直接喊道，“抓人贩子啊，我不认识她们，娘，元宵，抓人贩子，有人抢小孩啊。”
她喊的声音很大，车厢里也有很多人，但他们的拉扯实在太像一家人了，大家伙难免就犹豫了。
“你这孩子别闹了，有话咱们回车厢再说。”那男人四十来岁，力气很大，扯着俞晴就往那边去。
俞晴双手死死的抱着元宵，身子却靠在座位上说什么都不肯走，大喊大叫企图引起乘警的主意。
好在她声音够大，乘警过来过来了，那大娘一脸忿忿，“你说你这是干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的人尽皆知。”
俞晴大声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我婆婆还在车厢等着我呢，你要说你是我的亲戚，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我孩子叫什么名字。”
人贩子临时看俞晴和孩子长的好起了心思，哪里知道她们的名字，一闹的功夫庞金花也带着香香探头出来了，见这么多人围着俞晴，当即知道出事儿了，直接扯着嗓子喊，“站那儿干啥呢？”
俞晴松了口气，“娘，碰见人贩子了。”
乘警也过来了，俩人贩子见事情不对便想跑，俞晴指着俩人道，“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俩人是人贩子，我不认识她们，但他们却故意套近乎，还想将我们拉走。”
乘警过来了人贩子自然不敢再用强的，甚至开始辩解，俞晴将事情说了，抱着元宵便去找庞金花了。
庞金花过来说，“出啥事儿了？”
俞晴道，“可能碰见人贩子了，乘警已经过来了。”
“人贩子？”庞金花又惊又怒，接着把香香塞她手里牵着，脱下鞋来就冲过去了。
乘警正跟俩人贩子调查情况呢，就看见一老太太拎着鞋过来了，还不等他们阻拦，那鞋底就糊在那人贩子大娘脸上了，“呸你个不要脸的，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想拐卖我儿媳妇，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庞金花气坏了，下手直接用了死力气，更要命的是为了参加婚礼庞金花特意穿上了隋萧云送的粗跟皮鞋，这时候的皮鞋质量多好啊，这一鞋底糊下去，那人贩子的脸顿时就多了一个鞋印子，接着脸就肿了起来了。
刚才人贩子跟俞晴说话的时候不少人都听见了，原本他们还犹豫，这会儿一听还真是不认识，要不然人家老太太能上来打人？
于是大家纷纷说了刚才的情况，说着人贩子多么的可恶。
人贩子被庞金花打愣了，庞金花却不肯罢休，鞋底子啪啪的就往人贩子身上打。人贩子疼的嗷嗷叫，可惜旁边看热闹的只会骂他们根本就不会救他们。
俩乘警反应过来去拉庞金花但俩人贩子一看车子要停了赶紧往车厢门口跑。
原本还是没调查清楚的事儿，这一跑可不就坐实了人贩子的身份了，乘警也顾不上拦庞金花了，忙去抓俩人贩子。
车上人那么多想顺利下车没那么容易，俞晴高声喊道，“那边俩穿白衬衫的帅哥，拦住人贩子，他们要跑。”
也是凑巧，在车厢边上的俩男人正往这边走呢，就听见了这话，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白衬衫，确定这帅哥说的是他们了，再看朝这边跑的俩人忙将人逮住了。
乘警和庞金花也过来了，庞金花这下更没了顾忌，啪啪的就将鞋底糊了上来。
那俩人觉得有意思，竟逮着俩人贩子让庞金花打个痛快了。
俩人贩子哭嚎着跟乘警求救，乘警也是俩小年轻，冷声道，“不是要跑吗，有本事拐人，没本事挨打？”
谁让你们拐人家儿媳妇，打就打吧，反正打几下又死不了。
庞金花打痛快了，将鞋穿上掐腰看着人贩子，然后对乘警说，“警察同志，这样的人可不能放过他们。”
乘警点头，“这肯定的。”
俩乘警一人扭一个，俞晴也带着俩孩子过来了，“警察同志，这次是碰上我，我本来就有戒心，这要还个人没准儿就让他们得逞了。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查查，万一他们还拐了其他人，那就不好了，还不知道多少个家庭因为他们的存在家破人亡。”
拐卖人口在什么时代都是让人痛恨的，在后世的时候她时常看到电视上发布的找孩子的消息。有些花了十几二十年将孩子找回来了，结果孩子和买家有了感情，反而跟亲生父母没了感情，这几乎是二次伤害了。
现在这时候也少不了这样的，只不过后世还有电视媒体帮着找，还能验DNA，这时候丢了壳就真丢了，找都找不回来。
俩乘警在火车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人贩子自然也是见过的，只不过有些没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贩子下车罢了。
庞金花道，“我儿子可是解放军，他们要拐卖的可是解放军的老婆孩子。警察同志，可不能放过他们。”
解放军在老百姓心中的位置那可就高了，刚才在车厢里看到的人纷纷说可以作证，乘警本来也要将俩人带走，自然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了。
俞晴和庞金花回到车厢的时候庞金花还有些后怕，“往后上厕所就在靠近的这个，有人咱就多等会儿，可不能再走远了。”
想到刚才的情形俞晴也有些害怕了，以前还是她太天真了，上次回去和徐娟一起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就让她以为这时代的人都很朴实了。
再朴实的地方也有坏人，而这次他们碰巧就遇上了。
因为这事儿俞晴和庞金花再也不敢疏忽大意了，这时候也才早上九点多，在火车上他们还得住一晚。庞金花拿出饭盒子将事先准备好的盒饭拿去火车上的餐厅去热热，回来娘四个就吃了饭。
饭后打开庞金花又打开早先准备的黄瓜和西红柿，一人啃了一个这才放起来。
庞金花道，“我看着俩孩子你睡一会儿。”
大白天的这会儿也不怕人贩子过来了，俞晴索性躺下睡了。
只不过心里有事儿就睡不沉，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她睁眼一看，庞金花正跟一个乘警在说话。
她坐起来问道，“娘，怎么了？”
庞大娘笑了起来，“这位警察同志说，那俩人贩子已经送下车让派出所的带走了。”
俞晴并不意外，这时候的公安也是真的为老百姓办事儿，她对乘警道了谢，乘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该是我们说谢谢才对，我们在车上排查了一下，还真排查出问题来，这人贩子还有其他同伙，要不是你给我们提了醒我们队长挨个车厢排查还真出大问题。”
还有同伙！
俞晴一听这个顿时觉得头大。
是了，干这勾当的不可能单枪匹马出来干活，肯定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还有在后头等着出手的。
俞晴不光头大还觉得后怕，这要是没排查，那些人的同伙会不会记恨她们让他们失去了同伴反而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来报复她们？
俞晴正色道，“警察同志，他们的同伙确定拔干净了吗？您看我们这四个不是女人就是孩子，那些人要真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可就危险了。”
“我们清楚。”乘警道，“我们已经排查了一遍了，有人上车后还会继续排查，另外火车上的乘警后面会不定时的巡逻，只要发现危险您大声呼救我们就会及时赶来的。”
俞晴这才放了心，她感激道，“多亏了你们了。”
乘警给她敬个礼，“为人民服务。”
说着乘警又道，“您爱人保家卫国，我们人民警察自然也要保护他的家人，这都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等乘警走了，庞金花道，“这乘警可真不错，长的也俊，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俞晴：“……”
说媒大概是所有大娘大婶们都爱干的事儿了。
不过乘警虽然这么说了，但俞晴还是不放心，白天的时候她补觉，晚上的时候她守夜，好歹到了第二天。
庞金花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别提多心疼了，可也没办法，让她日夜守着她也没那么大精力，只盼着快点到京市然后好好休息了。
好歹熬到四月三号中午，火车逐渐驶入了京城，俞晴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第116章
四月三号的京市天气晴朗，沙尘暴的天气早就过去了，天蓝的不像话。
俞晴看着这天空竟有些不适应，庞金花在旁边感慨道，“这就是首都的天空啊，感觉跟咱们平洲也差不多啊。”
旁边路过的闻言多看了她们几眼，庞金花无知无觉道，“不过这边的楼房可真多啊，比平洲城多多了。”
那可不，毕竟是首都，各项建设都走在全国的前头，而平洲城顶多算一个二级城市，若非是个铁路运输交通枢纽，发展也不如如今的状况。
但庞金花去过的地方太少了，哪怕年纪比俞晴大，见识到底不足。
庞金花看着俩孩子，俞晴将她们的行李都收拾起来了，幸亏来时俞晴借用了陆青柏的行军大背包，东西都集中塞到里头再背到背上。
庞金花忙道，“快给我背着，你抱着元宵，你哪有这力气背这个。”
俞晴有些脸红，她试了试，结果提都提不起来，庞金花哈哈大笑，“你没锻炼出来了，可别逞强了。”
说着庞金花把元宵塞给俞晴，自己将背包背在背上了。这时候之前的那个乘警过来说，“大娘，我帮您拿下去。”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谢谢您了警察同志。”
乘警到底是男人背起来也不费劲，俞晴抱着元宵，庞金花领着香香便下了车去。
火车在这边要停留半小时乘警倒是不着急，一直将他们送下车。
一直到了出站口，庞金花四处查看，然后就看见了陆青松，她摆手喊道，“陆青松。”
陆青松抬头张望，忙领着贺温岚朝这边过来了。
俞晴对乘警道，“谢谢您了，我二哥来接我们了。”
乘警便把背包拿了下来，在这时候陆青松也过来了。陆青松将背包接过来道了谢，看着人走了，一家子才顾得上说话。
俞晴此时的心情是很惊讶的。
以前见过那一回俞晴就知道贺温岚长的好看有气质，但刻意打扮后的贺温岚更是让俞晴心生好感。
有些人的气质是天生俱来的，也有的人是漫长的岁月积淀而出的。俞晴觉得贺温岚的气质是打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甚至她有种错觉，过去的那些年在农场也并不能磨灭去她身上的气质，只会让她身上的气质更加出尘，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的女人别说陆青松，如果她是个男人她都得心动。
她甚至忍不住想，黄潇潇那颜狗看到了贺温岚，估计能彻底沦陷。
至于陆青松，人还是那人，但整个人比以前精神了，以前乱糟糟的头发剃了，成了小平头，很精神。里头穿着白衬衫黑布裤子，外头一件薄外套，俨然就是城里人的派头。
谁能想到这男人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还被人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没出息的光棍呢，如今却要跟个归国的美人结婚了。
一个海归科研人员，一个小学毕业的投机倒把的商人，谁都没想到俩人能走到这一步，偏偏俩人就都办到了。
若是南沂县下河村的一干人等知道了，定会说一句羡慕。那时候陆家虽然日子过的好，可陆青松好吃懒做，挣工分的时候都经常见不到人，这样的人家知道内情的根本就不乐意把闺女嫁过去。
“阿姨，晴晴。”
贺温岚的声音很悦耳，落在耳朵上真的是让人心里舒服的很。
旁边陆青松提醒道，“喊娘。”
贺温岚笑了声从善如流，“娘，弟妹。”
“唉。”庞金花笑的见牙不见眼，别提多开心了，看眼前的儿媳妇那是一百个满意，她想去握贺温岚的手又怕唐突了儿媳妇，只一个劲儿的笑。
贺温岚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率先伸手握住了庞金花的手。老人的手粗糙又温暖，贺温岚感触着这样的温度心思有些复杂。
俞晴喊了声二嫂又让香香喊二婶，元宵不会喊，急的嗷嗷直叫。令俞晴震惊的是元宵竟然主动伸手找贺温岚要抱。
贺温岚笑了起来伸手将元宵抱过去，“元宵，我是二伯娘。”
元宵不会说，抱着美人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俞晴捂脸简直没眼看，但这行为却取悦了贺温岚，整个人更加高兴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陆青松带着他们出去，俞晴以为他们得坐公共汽车回去，结果陆青松直接领着她们到了一辆车跟前。
陆青松将行李放到车上然后让大家伙上车，直到上去才解释道，“温岚朋友借的。”
庞金花道，“看这车跟老三开那车差不多。”
陆青松笑了一声，“等过几年小车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也得弄一辆开开。”
“看你能耐的。”庞金花嫌弃极了，“去年的时候还为两块钱跟老三谈条件现在倒是有钱买房子了。”
陈年往事被提及陆青松并不觉得丢人，反而不在意的说，“我那是跟老三逗着玩儿，要不是我给出主意他能娶到弟妹这么好的姑娘回来？”
还有这事儿？
俞晴不由好奇，“二哥给他出啥好点子了？”
陆青松跟老娘说话随便跟弟妹可不好意思那么说了，他咳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随便支了个招。”
陆青松不好说，作为弟妹俞晴也不好再问，庞金花却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老三多正派的人啊，怎么可能跟他学，不可能。”
陆青松被自己亲娘嫌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根本不在意，陆青松打火开车一气呵成，贺温岚对庞金花道，“娘，婚礼前恐怕没时间出去，等办完婚礼我们带你们四处转转，来一趟不容易多呆一些日子。”
庞金花笑道，“看看情况吧，晴晴再家属院还有份工作，来的时候就请了半个月的假，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俞晴却觉得半个月足够了，当然若是庞金花乐意多待几天也能行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市区走，元宵和香香打下了车眼睛就不够用的了，一直看着外头的景致。
俞晴看着乖乖坐在贺温岚腿上的元宵道，“今天也是稀奇了竟能老老实实的坐着。”
贺温岚低头摸着元宵的脑袋说，“元宵很乖的，对不对？”
元宵抬头，眼睛看着贺温岚，然后扭过头来吧唧又亲了一口。
俞晴不禁庆幸，得亏这是个闺女，若是个臭小子还不得被人说小流氓了。
车子走了近一个小时在一处四合院门前停下，俞晴惊愕又眼馋，“二哥，这院子是二嫂的还是你买的？”
贺温岚笑道，“这是你二哥从旁人手里倒腾出来的，正月里才买下来，这也才收拾出来。之前没找到合适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抻到这时候才结婚？”
俞晴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庞金花震惊道，“这是老二买的院子？”
陆青松已经开始嘚瑟了，“怎么样娘，要不您留在京市得了，这么大的院子咱们都能住开了。”
“不不。”庞金花摇头，看着大门口都觉得气派，啧啧称奇，“这院子是真好，不过在这样的院子里也不能种菜啥的多无聊啊。”
俞晴顿时想到他们家院子和屋后的菜地来，她甚至都有些像知道这四合院里头种上菜是什么样子了。
贺温岚直接道，“那还不好办，青砖扒了种菜就是了。”
俞晴很难想象在77年初就能在京市买的上四合院的陆青松是怎么办到的。更别提贺温岚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了。
毕竟这时候大多数房子所属权都是国家的。在过去的十年，许多人被下放，房产被收归国有，在这段期间也是分给其他老百姓居住的，一个一进的四合院若是有后罩房这类的房屋能住好几家，若是两进三进的那就更不用提了，住的人就更多了。后世的大杂院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也不代表没有私人的房产，尤其从七六年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一批人被平反回到原来的岗位，到今年已经一年多，回到京城的人也多了。房产有些也还给了当初的房主。
陆青松买的估计就是这类的房子，而且眼前这宅子少说也得二进，能买下来的钱应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也就是说去年陆青松投机倒把真的没少赚。还是做生意赚钱啊，可惜现在她身份不允许，若是投机倒把说不定会连累陆青柏，只能看着眼馋了。
陆青松见俞晴眼馋，随意道，“弟妹若是喜欢要不要我给你们也倒腾一座？一进的慢慢打听应该能买到。”
俞晴有些意动，今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她如今在京市和平洲城间摇摆不定，但不管来不来京市，在京市能买一座四合院都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哪怕不住，放在那儿升值，等元宵长大了，那就是又是无价的值钱东西。
此时的她很羡慕，非常的羡慕，如果她有钱她也想买！
“先看看再说。”陆青松有他自己的打算，推开大门进去迎面便是影壁，绕过影壁没有古代电视上才有的九曲长廊眼前的情形才豁然开朗，院子很大，除了四块归整的四块花圃，剩下的地面都铺就了青砖。
就贺温岚说的把青砖扒了种菜这事儿，俞晴反正是看不出来该种在哪里，除非把花圃里的花都拔了。
但显然那花圃是用心整理过的，如今阳历四月初，花圃里的花陆陆续续的开了，种类倒是许多，迎风摇曳很是漂亮。
元宵看见花就兴奋了，挣扎着要下来，贺温岚将她放到地上，领着她靠近花圃，然后元宵的小爪子就朝着开的灿烂的花伸了过去。
俞晴刚要过去阻拦元宵的辣手摧花，就见贺文蓝率先出手将花掐断了，然后放到元宵手中，“还要哪一朵儿，二伯娘给你摘。”
元宵果然是个厚脸皮的，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当真指着一朵朵的花让贺文蓝采。
于是在陆青松的痛心中贺温岚给元宵采了好大一把花，光秃秃的梗树立在风中，颇有些可怜的味道。
俞晴已经没眼看了，便站直身体打量这院子。
迎面正屋四间，旁边各有一间二房，东西方向各有两间厢房，靠近东厢房的东南角是厕所，西南角是厨房。
房屋的完整程度令俞晴很惊叹。
俞晴道，“这房子保存的可真好。”
陆青松已经决定放弃那些花了，便解释道，“刚接手的时候破坏的很厉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修整成这样。”他指着中间的位置说，“之前这里还建了一间屋子的，那边也搭了棚子，我全拆了。”
过去的十年这院子里也是住了不少的人的，但现在一收拾，谁又能想到这里曾经是个热闹的大杂院。
陆青松说，“京市四合院不少，但想买却不容易。但我认为国家会发展的越来越好，以后想买也越来越难，所以想买得趁早。”
听他这话，俞晴心里是激动的也是渴望的，但想想她家的存款俞晴又泄了气。
她问道，“二哥，这院买下来多少钱？”
陆青松伸了一个手指头，“这个数。”
庞金花惊讶道，“一千块？”
俞晴笑，“一万块吧。”
庞金花受了惊吓，震惊的合不拢嘴，“一万块？”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陆青松得意，“一千块钱只配到郊区买座小平房。”
俞晴不觉得一万块多贵，毕竟几十年后四合院是按照亿来计算的，但四合院她买不起，便问，“郊区小平房一千块钱能买到？”
现在的京市打小跟几十年后没法比，现在的郊区在几十年后那也是市区，随便买套房子等拆迁那她不就成了拆一代了？
陆青松笑，“这个得慢慢找，不管哪里的院子都得慢慢找。毕竟大家都缺房子住，没那么容易的。”
俞晴有些遗憾，“我倒是心动，但钱不凑手，我们家虽然俩人领工资可俩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九十来块钱，别说一万就是一千也得掂量掂量。”
庞金花却不稀罕，“咱又不在这住，买了干啥，就算来玩住你二哥家几天他还能不让你住？这么大的院子，我瞅着进门的地方还有朝北的屋子，不都能住人。”
俞晴知道庞金花说的那是倒座房了，倒座房不朝阳，在古代的时候那是下人住的地方，过去的十年里有地方住就行谁也不讲究这个，都是住了人的。但在家里房屋够住的时候后罩房也就是当杂物间放东西的。
这些俞晴没说，更没说以后的打算，这些事儿起码得等高考的消息下来之后再做决定，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反正□□后几年房子不能光明正大的买卖，攒上几年兴许也能在京市买个小房子？
整个院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按照陆青松的意思庞金花是长辈就住到正屋去，庞金花却瞧着东西厢房都收拾好了也有床，便说，“这是你家我住你家正屋干啥，你们小两口住去，我和晴晴我们住厢房就行了。”
陆青松笑嘻嘻道，“那怎么好。”
“就这样行了，哪那么多事儿。”庞金花说着推门进去，屋里的床上的确摆放了被褥，看颜色也是给她准备的。
庞金花一看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呼呼的出来戳着陆青松的脑门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滑头，这东西都给摆好了，别说你们这马上新婚的夫妇就盖藏蓝色的被子。”
陆青松笑了声赶忙躲开，“这不是知道您肯定不会住才事先准备好省的搬来搬去麻烦。”
贺温岚微微蹙眉，显然不知道陆青松的小心思，好在庞金花根本不在意这个，骂过了也就算了，“看在你马上结婚的份儿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陆青松朝贺温岚挤眉弄眼，贺温岚简直没眼看。
大中午的大家也饿了，陆青松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带了食盒回来，“今儿中午咱就凑合吃吃，晚上咱去饭店出去。”
陆青松饭厅安排在正屋的花厅里，饭桌也是打的八仙桌，一家子做在一起倒是热闹。
庞金花尝了尝菜还挺符合胃口，“不错，挺好吃的，我听说京市有烤鸭啥的？”
陆青松惊讶，“您还知道京市烤鸭？”
“咋不知道。”庞金花得意道，“在火车上听人唠叨就记住了，想着这辈子说不定就来这一回京市怎么也得尝尝。”
要是以前要养一大家子条件差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条件还算不错，一只鸭子也用不了多少钱，庞金花觉得该尝就得尝。再说了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陆青松这狗东西手里也有钱，该让他出出血了。
陆青松这两年一直搞投机倒把的买卖，以前是防着自己大哥不肯交钱，所以很是攒了一笔钱，不然他也没本事跑京市来买套房子不是。房子的钱都有还能差点吃的？
陆青松当即就道，“明儿就给您买回来。”
最没出息的陆青松都知道心疼娘了，庞金花觉得没什么遗憾了，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这还差不多。”
饭后俞晴将她送的礼物拿出来，贺温岚惊讶道，“这是给我的？可真好看。你之前送我的呢子大衣也好看，我穿去，所里的几个女同志都喜欢，可惜京市这边没有卖的，可羡慕坏了。”
俞晴笑着说，“本来我还担心二嫂胖了或者瘦了不合适，可我瞧着你这身材跟之前没变，应该能穿上，要不你试试？”
这里也没外人，贺温岚便拿了两件衣服进里屋换去了。
过了一会儿贺温岚穿了大红色的对襟褂子出来了，她身上原本穿了一条黑色直筒裤，上身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这会儿直接穿了大红外套出来还真是很合适。
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的，贺温岚长相好看，有时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透着精致与慵懒，这衣服一穿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陆青松说，“等敬酒的时候你就穿这件吧，好看。”
贺温岚笑了笑没说话又进屋换另一件连衣裙。
这时候的京市其实远比俞晴想象的暖和了，贺温岚换了裙子出来，头发随手扎了一个马尾，刚才的大家闺秀模样瞬间便成活泼的漂亮女学生。
陆青松眼睛都看直了，频频点头，“好看。”
贺温岚说，“谢谢你晴晴，我很喜欢。”
做的衣服被别人喜欢俞晴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喜滋滋的说，“我跟我姐姐也学了一点，二嫂要是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做。”
贺温岚点头，“行，到时候我看这边有好看的布料就给你寄过去。”
衣服换下来贺温岚直接带回去了，陆青松去送她顺便还车，陆青松说，“酒席我都定好了，到时候就在咱这边院子里拜堂，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没了。”贺家如今就她自己，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等后日时辰一到就到这边生活了。
贺温岚看着陆青松，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说，“你真不用担心，我很好，没事。你娘她们还在，早点让他们休息。”
“是我们的娘。”陆青松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道，“你以后会是她的儿媳妇，是她的女儿，和俞晴是一样的。”
他太清楚眼前的女人了，看着清高又冷清的一个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可那都是假象。贺温岚自幼丧母，归国后在革命中父亲在下放期间去世，她对亲人的渴望比他更甚，虽然今天见面的时间不长，但贺温岚看着俞晴和庞金花相处是羡慕的。
那种亲如母女的状态是让贺温岚羡慕的。一个人的语言可以骗人，但偶然间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一样吗？
贺温岚笑着点头，“好。”
到了家，贺温岚进门说，“弟妹如果想买，这个可以卖给她。”
陆青松惊讶，“你家？”
贺温岚侧头看他，“我们的家。”
她补充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出国了，现在回来也没有什么记忆，与其留着徒增伤悲还不如卖给有需要的人。”
贺温岚是感性的，她感激当初在农场时庞金花让陆青松送的食物，也感激俞晴两次送给她的衣服。但陆青松是理性的，他考虑的也更多，“他们稀罕我给打听其他的，这里我们留着给我们的孩子。”
贺温岚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进了门。
陆青松还了车回去天色也不早了，陆青松觉得这时候其他事儿也没法干了，便说，“走，带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去。”
俞晴一听还挺高兴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提起烤鸭就会提起全聚德，没想到这刚到京市就能吃烤鸭了。后世的鸭子都是喂饲料长大的，这时候的鸭子可都是吃粮食吃草长大的。
肯定好吃啊。

第117章
但凡去京市的就没有不想去全聚德吃烤鸭的，煨了料烤出来的烤鸭香喷喷，再配上作料卷起来好吃又解腻。
七八十年代的人肚子里大多缺油水，烤鸭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起的。
陆青松如今也算个土豪直接要了两只鸭子，肉片的薄薄的摆在盘子里边上放着薄饼和其他的配料，鸭架子让人打包了起来，陆青松说，“这鸭架子熬汤滋味也很不错，弟妹做饭手艺好应该不难吧？”
俞晴点头，“最好配点鸭血豆泡粉丝之类的，合起来滋味才更好。”
如此陆青松笑了，“我去弄。”
自打有钱了，陆青松在吃的方面也讲究了，见香香好奇，还特意给她们科普了全聚德烤鸭的来历，听的庞金花震惊不已，“不就是个烤鸭还有这么多讲究。”
吃到嘴里是好吃的就成，庞金花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饭后天色也不早了，陆青松道，“明天我还得忙其他的没时间，等办完酒席了我带你们在京市四处转转。”
庞金花很感兴趣，还说，“我听说还有长城？”
“有，带您去。”陆青松对他娘太了解了，一点都不惊讶庞金花会想去。
到家陆青松开了灯，庞金花烧了热水伺候俩小的洗漱扔床这才洗漱。
厢房里的床也就一米五，好在东边厢房都收拾出来了，俞晴带元宵住一间，庞金花带着香香住一间。
头一次睡床元宵还挺不习惯，在床上翻来滚去，俞晴俯身脱鞋的功夫元宵砰的就掉床下了。
元宵嗷的一嗓子就嚎了起来，庞金花的声音也传过来了，“怎么了，元宵怎么了？”
俞晴将元宵抱起来，额头都碰红了，被俞晴抱着委屈的抽抽搭搭，庞金花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俞晴：“掉床下了。”
好在这床也不高，元宵更多的是吓着了，红的那一块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俞晴起来查看元宵的额头已经看不出来了，小家伙显然已经忘了昨晚掉下床的事儿，又开始在床上翻滚了。
俞晴无语，直接给她穿了衣服抱着出去了。
陆青松一大早就去忙了，庞金花在做早饭，见她起来便说，“你二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问问之前找那厨子商量买菜的事儿。”
说着她看着这院子说，“这院子说大也不大，能摆开桌子？”
“能的。”俞晴指着靠近正屋的位置，“这里就能摆上两桌，屋里也能摆两桌，若是人更多点在这中间的过道也能摆两桌。”
说着她又道，“对了，平平不来和大哥他们不来？”
“来，估计今天就能到了。”庞金花一想到陆青山一家子心情就不好了，“我就担心曹凤英看着京市日子好过就不肯走了。”
俞晴笑了起来，“她不想走也得有地方住不是，三兄弟都分家了，二哥不答应他们还能赖在这儿？”
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事儿悬，曹凤英可不是个要面子的人，“不行，这事儿娘您和二哥二嫂说说，千万别心软，不然以后两口子养的可不止自家了。”
庞金花点头，“我明白。”
陆青松到底要结婚了很忙碌，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一直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庞金花早上烙了一摞单饼，见他还要出门赶紧给卷了些菜让他吃了，“你好歹吃口饭再出门。”
陆青松看了眼手表觉得还有时间便吃了，吃完便说，“我去接平平还有大哥他们。”
他出门了，庞金花和俞晴又收拾东边厢房，里头床和被褥其实也都齐全，就稍微打扫也能住人了。
算着时间庞金花和俞晴做了午饭，饭菜刚上桌外头传来说话声，可不就是陆平平的声音。
只不过听着声音不大高兴就是了。
庞金花想闺女了，赶紧迎了出去，俞晴领着元宵和香香也迎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曹凤英道，“哎呦，他二叔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大院子，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我们能在这买吗？要是能买你家隔壁就好了，他二叔到时候是不是能借我们一点儿？”
陆青松不紧不慢的问，“大嫂有多少钱，这院子可好几万。”
“好几万？”曹凤英瞪大眼睛，“抢钱吧，这么贵你也买，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啧啧啧，我们这乡下的房子都挤挤巴巴的，你在京城倒是过上好日子了。不能比啊，不能比啊。”
“知道不能比就把你的嘴巴闭上。”庞金花生气道，“大好的日子上了京市也闭不上你的嘴。”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曹凤英对庞金花还有些惧怕，但自打分了家当家做主了，也不用求着庞金花了，曹凤英的胆子可不就大了，“娘，二弟买房子您就没出钱帮忙？”
庞金花气道，“我爱出就出，不想出就不出轮得到你在这放屁。”
曹凤英不高兴了，“那您也不能偏心啊，您要是给二弟出了，那不也得给我们出点？三兄弟得一视同仁。”
俞晴看着他们到了院子里，便领着俩孩子过去，说，“大嫂既然说一视同仁，那过去两年娘的养老钱您这次一并给了吧，省的到时候再忘了。”
她们说她们的，陆青山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跟在大家伙的后头打量着这四合院羡慕的要命，而大房的三个儿子就陆志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俩小的早就到处乱窜了。
香香拽了拽俞晴的手道，“婶婶，他们把花拽坏了。”
俞晴扭头一看顿时怒气上头，元宵都只是摘朵花，这俩直接连根拔起了。
她还没说话，陆青松过去啪的一巴掌糊陆志民手上了，“欠抽是不是？”
陆青山两口子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然而陆志民就不是个听话听说的，陆青松越打他越反抗，双手呼啦去抓里头的花。
可惜陆志民碰上的是陆青松，他可不是个给人留脸的，直接拽着胳膊就往外走，“给我滚蛋。”
陆志民终于知道害怕了，嗷嗷的就哭了起来，陆青山脸黑的可怕，呵斥道，“哭什么哭，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还不知道老老实实的，非得弄这什么破花，净会给我丢脸。”
而曹凤英已经朝儿子扑过去了，一边哭一边喊，活像死了爹。
陆青山那话哪里是说陆志民，分明是嫌陆青松不给他面子了。在他看来不过是几株花，全拔了又怎么样，又不之前。
偏偏陆青松本就是个混不吝，向来不肯吃亏，当即就反驳道，“大哥要是嫌我没给您面子，那大哥不如现在就回去，我买好车票给你们。我好不容易结婚，也想着咱们是亲兄弟才出钱出票的请你们一大家子来，也是想让你们来京市看看。但来了我的地盘好歹给我长点眼，别以为这是你家院子，随意糟蹋。看得惯就待，看不惯就回去，咱也不是求着你们来参加这婚宴。”
陆青山脸阴沉沉的，刚要开口，庞金花就怒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是大哥呢，一点大哥的样子也没有，瞅瞅你养的孩子，都惯成什么样了。”
闻言陆青山哪怕不服气也不说话了，这时候要真被送走那回去才丢脸，来之前他们就在村里吹牛逼说去京市见见世面，说不定要多待些天，这才刚来要被送回去，那村里人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陆青松说的话不好听可以说很难听了，陆青松气的要命，可他自打下了火车看到京市的情形又稀罕的要命，怎么肯轻易的离开，就算走也得占够了便宜，俩兄弟都能耐，不说帮扶一下他这个当大哥的，临走总不能空着手吧，现在可是春忙的时候，他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开到证明信的啊。
要不怎么说陆青山和曹凤英是夫妻俩呢，俩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只不过陆青山习惯了躲在后头占便宜，冲锋陷阵的事儿由曹凤英来干。眼瞅着俩人这策略都不行了，自然得先偃旗息鼓。
人都来了，直接打道回府？
不可能的，他们夫妻俩都不是傻子。
陆青山黑着脸到了陆志民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给我老实点。”
陆志民可以不害怕二叔，但对自己亲爹还是怕的，这一巴掌下来可是将他打懵了，哭都不敢哭了。
好歹是安静了，陆青松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毕竟大喜的日子，什么事儿都等办完婚礼再说。
俞晴道，“午饭刚做好，赶紧进屋吃饭去。”
说着她过来挽住陆平平的胳膊往屋里去了。
陆青松好歹还惦记大哥，俞晴跟大房的人可没什么交情，闲的跟他们叨叨。
陆平平一路上就被大哥一家气的要死，这会儿吵架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和俞晴进屋去了。
香香牵着俞晴的手回头瞅大房的人，终究是没开口叫人。
“都吃饭去，谁再惹事儿直接扔出去。”庞金花虎着脸说了，直接抱着元宵进去了。
曹凤英抿了抿唇她牵着陆志军往屋里去，一抬头就看见香香了，她张嘴就喊，“臭妮，我是你娘。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见了我和你爹也不知道喊人，你这年纪长狗身上了。”
一年多不见倒是长高不少，可见了她这亲娘竟然一句话也不说，果然是俞晴教出来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她完全忽略了她自己生的三个儿子，从进门后只有陆志国挨个喊了人，俩小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香香疑惑的看着她，“你是我娘？”
曹凤英惊讶，“哈，你连生你养你的娘都不记得了？果然是个白眼狼。”
“你说谁白眼狼呢。”俞晴挺生气的，回头看着她说，“大嫂你搞清楚，香香跟你早就没关系了，当初说的好好的见了面喊声大伯娘，你这在提醒她什么？你除了生她你养她了吗？想想你以前干的缺德事儿，你配做她的娘吗？你还说她，我看你的年纪才真的长狗身上了。”
“唉，三弟妹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俞晴直接生气了，“你再多说一句，我跟你没完。”
香香的确是不记得了，她外头看俞晴道，“婶婶，她是我娘吗？”
“不是。”俞晴斩钉截铁道，“她不是你娘。”
这时候庞金花也瞪着眼道，“曹凤英你再敢对香香说一句这种话你立马给我滚。”
曹凤英撇了撇嘴显然不服气。
不过看看臭妮长这样子曹凤英又有些后悔了，这才刚五岁就长这模样了，长大了那不得更好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个有本事的婆家回来孝顺他们这当爹娘的。总不能她费劲巴拉的生个孩子给俞晴生的吧。
不过眼下庞金花看的紧对她又有意见了，她还是别说了。正好在这好几天她可以私下里跟臭妮接触一下，就算当初说好的，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生了臭妮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先跟她说着，等长大了真不孝顺她不管她那就是不孝顺，是没良心！
曹凤英想的很美，打量香香的眼神都带着审视，那种恨不得将对方称斤轮两卖了的眼神令香香一个哆嗦。
香香不记得对方了，但对方说的话很可怕，看她的眼神更可怕，香香忍不住往俞晴身后躲了躲。
“香香别怕，有婶婶和奶奶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俞晴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在大房在这的几天可得好好看着，绝对不能让曹凤英单独接近香香，“大嫂，你这么看着香香做什么，难不成指望她长大了孝顺你？别逗了。”
俞晴和曹凤英早就没了情份，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就闹的不好看，还指望她现在给她好脸色看？简直是笑话。
“我没那么说。”曹凤英不去看俞晴了，就算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这么打算的，她也没傻到现在就说出来。现在的香香还是个小孩子，名义上是跟着她婆婆过的，实际上是跟着俞晴过，现在都能不认她这亲娘，长大了还能认？所以她要想让对方养老，到时候必须得哭的惨一点，让大家都来说她。
毕竟她是亲生母亲，给了她生命，哪怕没养臭妮，臭妮也得给她养老。
曹凤英想的挺美，看着俞晴的背影哼了一声。
因为人多，所以俞晴和庞金花准备的午饭就挺多的。
陆平平是烦死她大哥一家了，要不是朱宏伟来不了，担心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不放心，死活不让她提早坐火车来，她才不愿意和大哥一家子一块来呢。
之前她跟她娘写信打电话都没说，当初她娘跟着三哥一家随军后陆青山一家子可是上她家里一个闹腾。
尤其是曹凤英才不管岗位是不是她们花钱买的，只说老三的工作就该姓陆，不能姓朱，想要姓朱起码分他们一半的钱。
为了这事儿俩家可是打了一架，最后他们有厂里帮着胜出。但两家的梁子也结下了。
要不是这次陆青松结婚，陆平平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和陆青山一家子来往了。
吃饭的时候曹凤英一个劲儿往俩儿子碗里夹肉，看着就跟没吃过饭是的。
但实际上陆青山一家真没那么穷。
分家的时候分的钱也不少，两口子坏归坏，在生产队能干也是真能干，现在陆志国也能挣几个工分了，所以日子真不差。
就这做派把陆平平恶心个不轻，她甚至都想问问她二哥怎么想的把这一家子请来，怕不是请来喝喜酒是来砸场子的吧，天知道这一家子等明天迎亲的时候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陆平平的担心不无道理，吃了饭分配住房的时候曹凤英又来意见了，“三弟妹，一般人家都是大房住东厢房，你带着孩子住东厢房不合适吧？”
俞晴都懒得搭理她，见她折腾个没完便反问道，“那是以前，以前的数字帮都没了，以前的皇帝也没了，那些封建陋习都没了。更何况，这房子是二哥的，他让我住哪间我就住哪间，你要不服气找二哥去呗，别觉得我是软柿子就来捏。”
“你！”曹凤英要是敢哪这种小事儿去找陆青松那才是傻了，陆青松饭都来不及吃就出去忙活去了，她再说猜是自找麻烦。
庞金花觉得曹凤英不是那么傻的人，纯粹就是想恶心人。
私下里庞金花劝俞晴道，“她再跟你说话你就当放屁，千万别搭理她，没完没了。”
俞晴笑着应了，“我知道了。”
眼瞅着明天就是陆青松结婚的日子了，俞晴也不愿闹的太难堪了。真闹起来她婆婆自然会站在一边，但若在陆青松的客人面前闹起来，那丢的可是整个陆家的脸。
傍晚的时候陆青松匆匆回来，嘴角都起了个泡，庞金花问他怎么了，陆青松说，“之前找的厨子脚崴了，明天来不了了。我倒是找了几个帮工的，可没有大厨子这有帮工也没用啊。”
庞金花一听急坏了，“那可咋办？”
曹凤英凑过来说，“嗨，不就办酒席吗，要不我来给掌勺得了。不就炒几个菜吗，哪有那么多讲究。”
“就你做的猪食也好意思说。”庞金花对曹凤英是一点好话都懒得说了。
不过庞金花说的话糙理不糙，乡下婆娘做饭第一件事儿不是好吃，而是做熟。做太好吃干什么，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吃，难吃就难吃吧，吃肚子里不让肚子饿就挺好的了。
俞晴听了却心思一动，“二哥，要不我试试？”
“我都不行你就能行了？”曹凤英的鄙视都毫不掩饰，“吹不死你。”
俞晴笑了，“我就行了，怎么着吧。”
陆青松却真的思考起来。
因为陆青松吃过俞晴做的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说，“因为菜单子是事先和大师傅商议好的，所以早就跟人订了鸡鸭鱼肉还有青菜，你看看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不能做的我们再试着调换，我去想办法找材料。”
俞晴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的材料其实挺齐全了。她问道，“二哥明天请几桌？”
陆青松说，“就四桌，一些是当初在农场认识的老教授还有你二嫂的几个同事也要来，再就是我来这边后认识的一些朋友和我们家的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俞晴心里有数了，才四桌，又有帮工帮忙，算起来也不算太难。
她点头说，“行，我这就重新计算列一下，缺了什么二哥再去找补。”
陆青松听她说能做并不怀疑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先去忙别的，有事儿等我回来。”
他走后曹凤英又忍不住挑刺，“三弟妹可真能耐，大师傅的活都敢接，怎么着三弟妹是打算改行做厨子了？不是大嫂说你，在家炒炒菜好吃难吃的一家人也不嫌弃，真到了酒席上那不就是丢人现眼吗？”
俞晴看着她，轻笑，“是吗？可我就接了，大嫂羡慕嫉妒恨就嫉妒着吧。”
说完俞晴也不理会她了，直接回屋去了。
菜单子上每桌十二道菜，有鱼有肉也有菜，搭配的很合适，在77年不管是在乡下还是城里都是很高规格了。陆青柏能在这时候准备这么多菜显然很重视这场婚礼。
既然她接下这个任务，自然不能给陆青松丢脸。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这里毕竟是京市，她想着以后在这边上学，而到明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一开，国家会改革开放，国家会慢慢的允许私营业主的存在。哪怕到她大学毕业，也才1981年，正是发展的好时候，到那时不管是回平洲跟陆青柏团聚，还是陆青柏也调任来京市，她都得有自己的事业。
的确国家会分配工作，但她觉得国家分配的工作怎么都不如自己当老板自在。
到那时她要和姐姐一样做衣裳吗？俞晴有兴趣，但兴趣不大，当初跟着学纯粹是为了能给自己和俩孩子做漂亮衣服，比较起来她更喜欢做出美味的饭菜出来。
上一回置办两桌酒席，这次置办四桌，性质虽然不一样，但都能让她累积经验。
俞晴有些兴奋，她会好好准备明天的宴席。
酒席的菜单俞晴没动，上头的菜其实也没啥大蹊跷的，甚至有两道还是昨晚吃过的，那就更好办了。
后世中她对京菜也跟着农家乐的大师傅研究过，置办出四桌出来应该不难。
傍晚的时候陆青松回来了，还打包了几个菜，赫然就是菜单上的几个菜。
大家都挺高兴，俞晴也明白了陆青松的意思，让她看看饭店里是怎么做的。
其实真临时找也能找到，只是时间太紧不知对方手艺。俞晴的手艺他们好歹知道，就这么着吧。等婚礼结束了怎么也得给他三弟妹包个红包。
第二天天还没亮，庞金花就来叫门了，陆青松该收拾收拾准备去迎娶新娘子了。

第118章
到了1977年，结婚和过去得十年有相同得地方也有不同得地方。
相同得地方是男方把女方接过来，对着主席宣誓也就算拜堂结婚了，不同得是到底数字帮没了，大家说话也没顾及了，也轻松了。
陆青松出门接新娘子的时候俞晴已经洗漱完去准备酒席上的菜了。
陆青松之前说的几个帮工是三个年轻的嫂子，俞晴问了一下都是住在周边，也是陆青松认识了没多久知道她们家庭条件困难才给了她们这活的。
俞晴心里有了底，便按照自己制定得计划和几个年轻的嫂子说了起来。
这会儿也就七点来钟，陆青松接了新娘子回来再各种流程，大约十一点多开席，所以在此之前俞晴不光要准备好菜，还得保证开席的时候菜不冷掉。
好在这会儿清明节了，也没那么冷了。
俞晴先让俩嫂子将四只大公鸡清洗干净又剁成小块，其他的几个嫂子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有条不紊。
至于俞晴，则将一早送来的四个肘子拿到煤球炉上小心翼翼的将毛给烧干净了，再放到锅里焯水。
像肘子和四喜丸子这类的东西自然要提前做上，到时候在锅里焖着，等客人来了的时候直接端上去就得了。
陆青松制定菜单的时候也考虑了那些曾经下放的教授，过去的十来年这些教授经受了体力上的改造，如今身体很好的也没几个，俞晴做菜的时候自然要考虑这些，所以不管是四喜丸子还是肘子，都务必要炖的软烂。
当然十来道菜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老教授的口味来，所以菜单上才有了辣子鸡的存在。
辣子鸡是俞晴的拿手菜，俩嫂子将鸡剁好，就被俞晴放到一边备用了。
到了九点的时候，俞晴让其中一个嫂子开始烧火炖肘子了。
肘子刚才已经焯过水，这会儿四个大肘子码在锅里再放上各种的料就开始炖了。
外头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时已经快十点了，俞晴掐着时间将四喜丸子下了锅。
得亏为了婚礼陆青松临时多搭了俩灶台，不然今天还真是忙不过来。
一口大锅炖肘子，一口大锅炖四喜丸子，再一口大口俞晴用来炒辣子鸡，其他的嫂子也不闲着，得用的盘子碗筷提前摆好。
外头新人宣誓了，外头礼成了。
俞晴指挥着俩嫂子将果盘和点心端上了桌。
辣子鸡炒上，俞晴开始切冷盘，热菜有十二道，冷盘却只有四个冷盘，量不大，但也只是头菜，重头戏还是后头这些热菜。
十一点的时候，俞晴的小炒也出锅了，肘子和四喜丸子作为压轴菜最后才上。
菜上齐，俞晴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陆平平坐在外头的桌上朝俞晴招手，俞晴过去坐下，迎面就看见曹凤英拉着个脸。
俞晴本想怼她几句，又担心曹凤英在这样的日子里不管不顾闹的难堪便住了嘴，转头跟陆平平说起话来。
香香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饭，却没看见元宵。
陆平平道，“吵着闹着要找二嫂，娘抱着她去看新娘子了。”
“我听说结婚的时候抱男孩以后生男孩，要抱了丫头片子以后一准生个丫头片子。”
俞晴抬头，就看曹凤英得意道，“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该抱我家志军才对，抱个丫头……哼！”
那语气中的得意昭然若揭，就差嘲讽俞晴生的是闺女而不是儿子了。
这也是曹凤英得意的地方，俞晴再得庞金花喜欢又有什么用，头一胎就生个丫头片子，这老二家再生个丫头，那陆家的三个男娃就都出自他们家了。等以后庞金花有的是求她的地方。
曹凤英的得意就挂在眼角眉梢上了，俞晴直接道，“若我生个儿子也跟志军是的，我宁愿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这话就差直接说陆志军没大没小不懂礼貌了。
但这事儿自己清楚也罢了，俞晴却当面鼓的说出来了，可想而知曹凤英多么的愤怒了。
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感觉下一秒就要气炸了。
俞晴却笑了起来，“大嫂撒泼之前最好想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二哥是什么性子。万一你闹起来被二哥不顾面子的赶出去，可别说我们欺负你。”
“你。”曹凤英气的瞪眼，她的确是不敢闹的。
陆青山昨天也警告过她了，让她今天安安分分的，要是让他丢了脸，那回去有她受的。
曹凤英咬着牙愤恨的看着俞晴道，“谁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她低头大口的吃饭了，不光自己吃，还将肘子肉大块大块的夹给俩儿子，活像没吃过饭一样。
酒席一共四桌，屋里头两桌坐了贺温岚那边的亲戚和熟人，外头两桌除了陆家一家子，隔壁一桌是十来个年龄不同的男人，这大概就是陆青松说的在京市认识的朋友了。
过了一会儿陆青松夫妻一起出来敬酒了，其他的桌竟完这才到他们桌上。
而庞金花也被要求坐下，夫妻俩先感谢了庞金花又说了吉祥话，这才喝了酒。
新人去招呼客人了，庞金花也才顾得上坐下吃饭，俞晴将元宵抱过来，说，“娘您也赶紧吃点。”
贺温岚一家早年出国，回国后又被下放改造，如今结婚来的亲戚也多是在农场改造时认识的教授们，至亲的亲人据说只有个姑姑，似乎来往也不怎么深，今天倒是来了，在屋里也一直没见到人。
所以说是四桌客人，但在京市来说也真的不多也不够热闹了。
好在婚礼顺利进行，陆青松夫妻也顺顺利利的将客人送出了门。
帮忙的几个嫂子拿了工钱回去了，剩下的一院子狼藉还得他们一家子收拾。
庞金花自然不能让新婚的小夫妻，于是干活的就成了其他人。
俞晴倒是无所谓，但庞金花觉得俞晴忙活一上午也该歇歇了，就让她看孩子去了。这一歇可把曹凤英气坏了，同样都是儿媳妇凭什么别人能歇就她得干活？
庞金花就冷着脸问她，“那你跟我说说，一整天你干啥活了？晴晴忙活了一上午弄了四桌酒席，你倒是没少吃，甩开膀子吃的比谁都多，干活了又来了毛病，不愿意干就滚蛋。”
旁边陆平平也帮腔，“可不，要不是看着三个孩子我都想过去帮忙了，大嫂倒是不用管孩子，有志国给看着呢，坐在这儿跟个老封君是的。”
曹凤英一句话说了就被其他人叭叭的顶回来了。
曹凤英觉得她现在就是在忍辱负重，为了回家吹牛有资本什么委屈都得忍着。
跟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陆青山，陆青山觉得她们欺负曹凤英就是不给他留脸，要不是为了占便宜他才懒得在这呆呢。
院子收拾出来时候也不早了，酒席上剩下的菜热一热，晚饭也就齐活了。
第二天一早小夫妻准备带大家去北海公园逛逛。
1977年的京市自然比不上后世繁华，但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就繁华多了。
自行车不管在城市还是乡下那都是大件儿，在乡下一个村子都不见得有一辆，但在京市却是随处可见。还有一辆辆开往京市各个地方的公共汽车，更是让人看的目不暇接。
再抬头看看外头的高楼，庞金花觉得不首都不愧是首都，跟小地方就是不一样。
而曹凤英和陆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
既然陆青松能从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到京市过好日子，那他们凭什么再回乡下受苦去？
当初分家是情势所逼，现在有人过的好了，那是不是可以再合家？
毕竟她可是给陆家生了三个儿子呢！
这种想法在逛完了故宫逛完了北海公园之后到达了顶峰，她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回到家，曹凤英拉着庞金花说，“娘，我有件事儿跟您说说。”
她一撅腚庞金花就知道她放不出好屁来，“你又想什么好事儿？我跟你说，这院子是老二的，大家也都分家了，你别想些有的没的。你们老老实实的明天再逛逛长城，就赶紧回去，这时候地里正忙着，别在这耽误功夫。”
庞金花能说出这话曹凤英一点都不意外，这老太太就是看她不顺眼，满心眼子的偏着老二和老三。但眼下他们不想走，少不得跟陆青松说好话，但凭什么让他们走俞晴留下？
凭什么。
曹凤英如今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庞金花把家分了，要是没分，这院子怎么也有她的份儿。
曹凤英扯了扯嘴角，“娘，看您这话说的，青山他们都是您生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能分的那么清楚。您看轻松有本事，在这儿买了院子，是不是也该拉车一下在老家穷种地的大哥？”
庞金花冷冷的看她，“你想怎么拉扯？”
曹凤英道，“合家啊。咱不分家了，再合起来。你看我生了三个儿子，可都是陆家的大孙子，难道您就不希望三个孙子能吃好喝好有学上吗？我今天是看见了，首都的孩子穿的那叫一个板正，学校看着也好，您这做奶奶的，怎么也得帮帮自己的孙子吧。”
听她口口声声提孙子，庞金花嗤笑一声，“想的还挺美，合家？亏你想的出来，赶紧哪凉快滚哪去吧。”
“娘，瞧您这话说的。”曹凤英不高兴了，“二弟和二弟妹年纪可都不小了，以后能不能生的出来都是两说，我瞅着三弟妹那样子也不是个能剩儿子的，志国他们可能就是您唯三的孙子了，您就不为他们打算打算？二弟是牛气，是有钱，说不定以后还得靠着志国他们养老呢，三弟也是，拿个丫头片子当宝贝，看看穿的，跟富家小姐是的，留着给志军他们多好，等老了的那一天不还得志军他们照顾死了他们给摔盆子？”
曹凤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好像她已经看见了未来，看到了陆青松夫妻一把年纪生不出孩子愁眉不展然后求着她家过继一个孩子过去。甚至也看到了俞晴一胎接一胎的生结果全是闺女陆青柏愁眉不展。
结果她一抬头，就对上陆青松似笑非笑的脸，曹凤英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老二……”
“大嫂，你想的可真美。”陆青松身上敛去吊儿郎当的态度，脸上的笑意都让曹凤英觉得恐惧。
曹凤英舔了舔舌头艰难的开口，“老二，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青松阴沉着脸说，“解释我们夫妻是怎么生不出孩子的？”
任谁在结婚的大好日子里被人诅咒说生不出孩子也得生气，更别说陆青松了。
陆青松以前是穷光蛋的时候都不见得会忍让曹凤英，更别说现在了。
他媳妇儿可还在后头站着呢，刚才自然也听见了曹凤英的话。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贺温岚娶回来，他好心好意出钱出车票的请陆青山一家来参加婚礼，结果就是这样？他原以为大哥大嫂看在钱的份上该管好自己的嘴的。
结果他错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大哥两口子别的本事没有，做美梦的本事倒是无人能敌。
庞金花也是气的头眼发昏，指着曹凤英道，“赶紧滚蛋。”
陆青松轻笑，“听见没有，赶紧滚蛋。”
“老二，你……”
陆青山也恼恨曹凤英的沉不住气，但这会儿他必须得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才行，“你大嫂她说话就是不过脑子，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嗯。”陆青松看了眼陆青山说，“那大哥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这是要让他们回去了。
陆青山挣扎，“老二……”
陆青松笑意不达眼底，“明天不走，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陆青山闭了嘴。
家里正是农忙的时候，陆青山为啥能舍弃家里的工分不挣带着一家子来京市，真的就为了来参加婚礼回去好吹牛皮吗？
当然不是了，陆青松觉得好不容易结婚亲兄弟不来也不好，于是许诺给陆青山一百块钱，车费另算，陆青山才答应来的。
但京市实在太好了，酒席上的菜也将他们一家子镇住了，于是夫妻俩就不想走了。
可现在陆青松根本不顾及面子赶他们组了。
陆青山想说句话挽回一下，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口，他去看他娘，庞金花看都懒得看他了。
晚饭吃的美滋美味，最闹腾的陆志军和陆志民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闹了。
俞晴从陆平平那里听说了曹凤英夫妻的想法，也是觉得他们痴人说梦话。
但不管是庞金花还是陆平平都没把曹凤英关于俞晴生不出儿子这话说给俞晴听。
俞晴虽然不知道，但也不傻，饭后曹凤英竟还想找俞晴帮忙说话，俞晴是疯了才会答应呢。
俞晴正在屋里给元宵换尿布，就听见外头传来孩子的哭声。
听着声音俞晴整个人都吓了一跳，那哭声是香香的。
想到去年香香挨的那些欺负，俞晴心猛的就揪了起来，尿布也顾不得换了，抱着光着屁股的元宵就出去了。
院子里香香果然在哭，但欺负她的不是陆志军兄弟，而是曹凤英。
庞金花也听见动静了，连忙将香香拉怀里安慰，她抬头骂道，“曹凤英你是不是找死？”
曹凤英想留在京市求助无门，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在看到香香穿的好吃的好还喊她大伯娘的时候这股子愤怒就猛地爆发出来了。
“我又没说什么。”
香香抬头看着庞金花说，“奶奶，我娘是谁，她真的是我娘吗？”
“不是。”庞金花斩钉截铁道，“她不是你娘，她怎么配做你的娘。”
香香被这话安慰到了，“那，谁是我娘？”
庞金花心口一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俞晴过去将元宵放地上将香香也揽进怀里，“你是我的孩子，我就是你娘。”
曹凤英瞪大眼睛，咬牙切齿，“你放屁。”
“放屁的是你。”俞晴松开俩孩子到了曹凤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愤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曹凤英，人在做天在看，有时候做了坏事不是老天爷不报，是老天爷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你这样的人。香香是你的孩子？那香香的户口怎么不在你家户口本上，你怎么证明香香是你的孩子。”
这时候反正又不会有DNA鉴定，曹凤英非得说香香是她的孩子那拿出证据来啊。
她进门晚又怎么样，她就算说香香是捡来的，也比说是曹凤英的孩子强。
曹凤英气的胸口起伏，“村里谁不知道香香是我生的。她现在户口不在我家又怎么样，我生了她我就是她娘。”想到她受的委屈，曹凤英的话也满是恶意，她瞟了一眼香香然后说，“她再不认我，我也是她娘，她也是陆青山的闺女，等我们老了她也得给我们养老，她要是不给我们养老，我们就去她单位门前闹，去她婆家闹，让她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曹凤英一口气说完这话别提多痛快了。
不是看不起他们一家子吗，能耐什么，她怕什么。不是要赶他们出去吗，那这些欺负他们的人也一个都别想过。
曹凤英说完，等待她的就是一巴掌，俞晴力气不说多大，但这一巴掌却也用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完了曹凤英手指头都开始颤抖，可想而知这巴掌的威力。
曹凤英的脸蹭的就肿起来了，她摸了一下脸，没有和俞晴想象中那样跳起来和俞晴对打，反而开口道，“呵，你不就是嫉妒我生了三个儿子。一个搞破鞋的小贱人罢了，也就老不死的把你当个宝贝，我祝你二胎生闺女，三胎生闺女，生的全是闺女，一辈子都没儿子。”
俞晴还没打，庞金花一巴掌打过来了，“你闭嘴。”
俞晴反而冷静下来了，看着曹凤英突然笑了，“我就生闺女怎么了，我就稀罕闺女，我娘就稀罕我这个儿媳妇，就稀罕我生的丫头片子，你稀罕你眼馋你嫉妒就嫉妒呗。你自以为生了三个儿子就能耐了？谁稀罕你的儿子。曹凤英，既然你不想要脸那咱们就掰扯清楚，我俞晴今天跟你一刀两断，日后相见连最基本的面子功夫也别想我给你了。”
说着俞晴转身去安慰香香去了。
庞金花怒视着曹凤英道，“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目光落在陆青山身上道，“我也没你这样的儿子。”
陆青松就直接多了，直接将陆青山一家的行李拎着扔了出去，“滚。”
一起扔下的还有他承诺的一百块钱，然后过来拉扯陆青山出去，“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陆青山被他拉着，颜面尽失，他甩开陆青松一言不发的出去，见曹凤英还兀自站在那里便怒道，“还不走，等着人家拿棍子撵你出去吗？”
曹凤英呆呆的，陆志国过来拉她，“娘，我们回家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十一岁的少年知道要脸了，也知道自己的父母丢人了。陆志国拉着曹凤英往外走，到了门口给院子里的人鞠了一躬。
陆青松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根本不在乎这么晚了那一家子有没有地方住这个问题。
庞金花看着大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晚上元宵跟着庞金花睡的，俞晴搂着香香。
香香被曹凤英的话吓到了，整个人都颤抖，躲在俞晴的怀里很长时间都不能安稳下来，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眼看看俞晴，似乎在思考曹凤英和俞晴说的话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俞晴心疼坏了，对曹凤英的恨意就更浓了。
虎毒还不食子，但曹凤英已经将做人最后的底线都扔在地上踩了。
俞晴嘴里轻轻的哼着歌，看着香香不安的眼神说，“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我的女儿，只会是我的女儿。”
等回去她就把香香的户口迁他们户口本上，让香香真正成为她的闺女去。
俩闺女怎么了，她就喜欢闺女。
香香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疼爱她的婶婶，也没问为什么让她喊婶婶还是娘。
看着香香睡了，俞晴才叹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暂时放松下来。
三岁的孩子和五岁的孩子不同，三岁的孩子记忆力可能没那么好，在刻意忘记的时候就能忘了。但五岁的孩子记忆力就强多了，这万一被曹凤英一提醒又想起以前的事儿就好了。
以前俞晴还欣慰香香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这一刻她又多么的希望香香没那么聪明，最好睡一觉就能忘了这些糟心事啊。

第119章
第二天起来，俞晴特意观察香香的状态，在发现香香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庞金花一大早出门倒垃圾，就看见墙根儿那蹲了几个人，听见动静一家子抬起头来，曹凤英的心气儿经过这一晚上也磨没了，看见庞金花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娘……”
庞金花皱眉，“不说让你们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别以为来出苦肉计就能让她忘了昨天这一家子多恶心人了。庞金花觉得这也就是陆青山是她儿子，自己生的没办法总不能打死，这要还个人她早就上去抽嘴巴子了，但做了恶心事儿说了恶心话也别想她就能放过他们了。
庞金花已经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了，担心再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心烦便说，“你们赶紧走吧。”
曹凤英倒是想走，关键是他们不认路啊，更何况昨天被赶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一家五口堵着一口气站在大街上又茫然又忐忑。转悠了几圈之后别说火车站了，就是公交站点都搞不清楚，这一晚上他们可是在公园里窝了一宿，大半夜的又被两只流浪狗吓得够呛，天亮后又转了好几圈才转回来的。
这时候他们哪还有什么心气儿，就想老老实实回家就成了。
见庞金花要进去了，曹凤英忙伸手抓住庞金花的衣服，可怜兮兮的说，“娘，好歹让我们吃顿饭再走，行不？”
庞金花还是头一回见曹凤英可怜巴巴成这样，再看她儿子和孙子，哪一个都是惨兮兮的样子，而且昨晚可能挨了冻，最小的陆志军鼻子下头挂着两个大鼻涕。
对儿子和儿媳妇庞金花是真的不想管了，可瞅着孙子又觉得这么大的孩子摊上这样的爹娘也可怜就起了恻隐之心。
曹凤英不撒手可怜兮兮道，“娘，我知道错了，我给弟妹道歉行吗？好歹让我们吃了饭再走行吗？就算不给我吃，好歹给三个孩子吃两口，我不姓陆是外姓人，他们三个总归姓陆吧？”
“进来吧。”
庞金花回头，却是贺温岚出来了。
贺温岚身上穿了俞晴做的那件儿对襟领的外套，下头穿了一件黑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鞋，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很好看，也很亮眼。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儿，“吃了饭让青松送你们去火车站。”
说完贺温岚就进去了，曹凤英带着期盼看着庞金花。
庞金花道，“进来吧。”儿媳妇都发话了她还说啥。人是来京市了，真在这丢了不用她后悔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这一回哪怕是最能闹腾的陆志军也老老实实的不敢折腾了，跟在陆青山身后别提多老实了。
陆青山一家刚进院子，就看见俞晴带着香香从房间里出来了。
香香看到曹凤英的时候整个人就忍不住瑟缩躲俞晴后面去了，俞晴握着她的手道，“香香不怕，娘保护你。”
香香信任的看了眼俞晴又怯怯的看向曹凤英说，“你不是我娘，她才是我娘。”
这个‘她’显然说的就是俞晴了。
曹凤英听的简直脑子都要炸了，刚要发火就对上庞金花的眼睛。着起来的火瞬间被扔到了水里，曹凤英为了一顿早饭又忍气吞声了。
她果然生的是个白眼狼，才这么小就已经认贼作母了，说什么是她对臭妮不好，可乡下哪个女孩子不是这么过的，偏偏就她可怜就她娇气，被人养了两年倒不认她这个娘了。
曹凤英有气不敢撒，俞晴还挺痛快的，见香香还是害怕索性又牵着香香回屋去了。早饭都没出去，直接去灶房端了回屋吃的。
饭后陆青松送陆青山一家子坐车去了，陆平平母女三个却准备多住两天。来的时候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反正是临时工人家也不怎么在意。
等陆青山一家子走了，陆平平感叹道，“他们走了可真清净啊。我真是烦透他们了。”
到了这时候庞金花才知道前年他们走后陆青山两口子又去闹腾了一回，最后运输公司的领导吓唬了一通才没再去闹腾。
再加上当年曹凤英干的缺德事儿，陆平平简直连面上的和谐都不想跟对方维持。
现在朱宏伟管不着她，干脆道，“娘，您和三嫂也多住一段日子，到时候咱一块走。”
俞晴却不准备这样，她来京市的确还有其他目的，但也不会住多久，食堂那边请了半个月，那么半个月之内她肯定是要回去的。更何况贺温岚有工作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陆青松倒是个体户，但现在还见不得光，肯定还得忙其他的，他们在这儿不是叙旧是添乱，还不如早点回去。
不等她开口，庞金花就摆手，“住个几天就行了，你二哥二嫂都有自己忙的，咱们在这呆着干啥，玩两天就得了哪里来的回哪儿去，你要是有时间不如跟着去平洲城看看，反正那边也有车回临市。”
陆平平本领就是想和亲娘亲香亲香，在哪儿还不是一样，便说，“行，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娘三个跟着。”
庞金花看俞晴，“晴晴，咱啥时候走？”
俞晴说，“过几天吧，我要买点东西。”
京市可是首都，很多东西其他地方没有这里就走。
俞晴要买的就是复习资料，她不光自己要用还打算给她姐也买，给黄潇潇也买，还有乡下的钱芳。不管她们信不信，东西她买了话也说到了，至于准不准备全看她们自己了。
毕竟这时候会议没开，旁人只会以为是她的猜测，说多了也不一定会听。
不过昨天本来说好的要去爬长城，陆青松送了陆青山一家子回来才十点来钟，难得有空闲，陆青松夫妻便带着他们爬长城去了。
不到长城非好汉，登上长城的感觉的确是自豪又震惊的。
就连最小的元宵都高兴的嗷嗷直叫。
庞金花说，“以前真是个土包子啊，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上这地方来，你们爹要是还活着多好啊。可惜老东西是个没福气的。”
陆青柏他们爹死了好多年了，庞金花就是感慨一下，还真没觉得伤心难受。
说完这话庞金花就听见不远处一对小年轻对着远处大吼大叫，她不解道，“这一对小年轻不会是寻短见吧？”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人家没有想不开，估计就是抒发抒发心中的郁气，不信您再仔细听听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呢。”
她一说庞金花果然去侧耳倾听，结果还真听到不少这样的声音。她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道，“现在的年轻人啊……”
庞金花还没说完呢，就见她口中的年轻人俞晴双手呈喇叭状也啊啊啊的大喊了。
站在长城上大喊是种什么体验？
俞晴很难形容，若非要一个字儿来形容，那就是爽。
她可是明白那些人为啥这样的，喊完心里也是真的痛快。
俞晴不光自己喊还鼓动庞金花还有贺温岚夫妻也喊，陆青松觉得她无聊，贺温岚却有些心动，也学着她的样子喊了一声。
结果俞晴不满意，“二嫂，声音再大点，歇斯底里一点，把心底最不痛快的都发泄出来。”
像贺温岚的人生经历可是比俞晴多的多的，吃过的苦也非俞晴能够想象的，她看了眼她的弟妹，年纪不大，哪怕生了个孩子依然活泼生动。反观她自己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活的一点都不u潇洒。
贺温岚朝俞晴展颜一笑，随即也啊的喊了出来。
俞晴回味着贺温岚那个笑，半晌回不过神来，真好看。
贺温岚的美是那种无法形容的震撼人心的美，和贺温岚比起来，俞晴觉得自己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但现在她眼中的没人喊着喊着就哭了出来。
陆青松靠在城墙上看着贺文蓝哭，庞金花一脸的不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或许俞晴能够理解一点，但到底都不如陆青松了解的深刻。
本是天之娇女，幼时出国，深造成功后回国报效祖国，没想到本事还没施展开呢，父女两个被打成了反派。
那时候贺温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打，眼睁睁的看着家被打砸。然后父女俩离开京城被下放农场改造，成了臭老九资本家。
贺温岚那时候是仇恨的，是不满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认识了农场里的老教授们，认识了陆青松。
陆青松可以说是在她磨难中能够挺过来的原因。
没有他，她可能根本撑不到平反。
贺温岚哭够了，哪怕眼睛红彤彤的仍旧是个美人。
陆青松拿出手帕给她擦干净了，牵着她手道，“走吧。”
庞金花不敢问，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才跟俞晴嘀咕。
俞晴便把自己猜测说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现在二嫂有娘了，娘，她也是您的闺女了。”
庞金花一愣，接着笑了起来。
娶媳妇娶回俩闺女回来，真是赚了。
在家休息了一日陆青松又带他们转了几个地方，俞晴便说要去买资料。
去年的时候贺温岚给她寄过一回，俞晴也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当即就问哪里有卖的。
贺温岚一愣，便笑着说，“我带你去。”
像贺温岚别看只大了俞晴七八岁，但贺温岚自小聪慧，在国外是读过大学才回来的，而且在回来之前就在漂亮国做出了一点小成就，这耽误的许多年，若一直在那边发展真的不好说。
不过贺温岚带她去的地方可不是废品站，却是京市的旧货市场。
数字帮倒台后黑市虽然仍然有人抓投机倒把，到底没以前那么严格了。
而在这边旧货市场中就有人倒腾旧书卖，他们要找的就是这类的书籍。
俞晴惊叹，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井底之蛙，仗着自己知道点后世的情况就不听陆青柏的话执意去卖包子。那时候要是一旦被抓，恐怕还得给陆青柏惹到麻烦。
可事实证明，这年月投机倒把是很赚钱，但也真的危险。
好在她想开了，等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也才八十年代初，那时候私营企业多了，她一样可以赚钱。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找到资料好好复习考个大学，为今后打基础。
两人出来谁都没带，贺温岚似乎对这边很熟悉，熟门熟路的就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门敲了三声，里头钻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看见贺温岚的时候对方脸红了一下，然后问道，“又来买书？”
贺温岚侧首看了眼俞晴，“她买。”
两人进去，小伙子将门关上，俞晴跟着转过影壁就看到院子里有好多的书。
这院子是个四合院儿，但东西厢房连门都没有，院子四周有柱子，顶着一些塑料纸，下头靠墙的位置排排书架，那些书就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架上，再看东西厢房，里头也是一排排的书架。
这里不光她们俩，还有其他人，有人看着斯文，有人穿着朴素，抬头看了眼她们，似乎惊讶她们的颜值，但很快又各自找书了。
能来这里的不是爱书的，就是曾经的一些文化工作者，在这里书多也让他们如饥似渴的看着。俞晴看着这一幕感受颇深，觉得自己一定要用心复习。
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有张桌子，小伙子就在这边收钱。
似乎对方认识贺温岚，让他们进来也就不管了，贺温岚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翻了翻，然后对俞晴道，“走吧。”
两人走到院子的西北角，那里书架上全是十年前的老书。
贺温岚道，“这次还是不拘着文科理科都要？”
“对，都要。”俞晴是觉得没那脑子学理科的，但钱芳和她姐可能要学理科，所以只要有的俞晴都要。
俩人一起动手翻找，很快就找出来一堆的册子，有些是重复的，有些是单本的。
贺温岚道，“单本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去找地方复印一下，到时候你直接寄回去就行了。”
“能复印？”俞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时候就有复印机了。
贺温岚笑了笑，“我能找到。”
资料书找了一部分，俞晴意外找到一本《数理化丛书》俞晴赶紧将书拿出来了，“二嫂，这些也差不多了。”
俩人结账出来，贺温岚果然带她找地方复印，没想到却是她的单位，只是到了门口俞晴就进不去了，贺温岚道，“你在这等着，我拿进去复印，一会儿就出来。”
俞晴等了有半小时，贺温岚就抱着一堆纸出来了，俞晴看着这么一堆有些发愁，“要不直接去邮局寄走？”
她想的是她那份也直接寄到俞欣那里，省的来回路上麻烦。
贺温岚无可无不可，于是又走了一趟邮局。
来来回回费了不少时间，回到家的时候都一点多了。庞金花一边给她们下面条一边唠叨，“买这么多书看的过来吗，我觉得识字儿就够用了。”
俞晴却笑着道，“我还指望能恢复高考考个大学上上呢。”
“考大学？”庞金花对这个词有些遥远，在乡下能上完初中都是文化人儿，别说大学了，那是顶天了都够不到的。
俞晴点头，“我觉得早晚都得恢复高考。”
庞金花犹豫，看了眼俞晴又将话咽了下去。
若是没结婚也就罢了，这都结婚有孩子了怎么考大学，就算真的恢复了也考上了，那两口子还得分开？
不过这事儿是没影儿的事儿庞金花也不好说不让她考，乐意学就学呗，她也管不过来啊。
结果贺温岚却赞赏的看着俞晴道，“有这想法是不错的。今年上个月已经有人提议了，说不好以后真能恢复高考，但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不过早点准备的确不错。”
俞晴顿时喜形于色，贺温岚笑道，“京市的学校以前是很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俞晴还没回答，庞金花就道，“那不成，太远了。”
说完庞金花就后悔了，她笑了笑说，“真上了京市来那青柏岂不是得自己在那边了。”
这话题终结了，因为这事儿也是俞晴无法回答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考大学提升自己是必然，以前没牵挂的时候跟着陆青柏去哪都行，但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她不可能放弃考大学一辈子呆在家属院做一个随军的家属的。
要么上京市来两人分居两地，要么俞晴放弃京市的好学校留在平洲城。
但平洲城的大学虽然也不错，但比京市的还是差的很远。俞晴早那么一两年内复习学习不是没有成果，起码更好的学校她想试一试。
再或者陆青柏能调任京市，俞晴知道这跟她考大学差不多的难度。
古时候地方官想往京城调，到了这七十年代末也一样，京市依然是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去的地方。
如今还不显，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进京之路将更加困难，俞晴实在舍不得送到眼前的机会。
第二天庞金花吃了早饭便跟俞晴商量，“咱们出来也得十来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俞晴一算日子，可不，出门的时候四月一号，今天都四月十二号了，明天上车再隔上一天，到家也得十五号了。
俞晴道，“那明天就走。”
这话跟陆青松一说，陆青松倒是想挽留庞金花在这边养老，庞金花嫌弃道，“我才不跟你一块过日子，能把我气死。”
但看了眼贺温岚，庞金花又想起俞晴之前说的话又改了口，“等什么时候小贺怀孩子了我再来帮一把，在这之前我才不来呢。”
俩儿媳妇都是可怜人，一个是有爹妈跟没有一样，一个是真的没爹妈。她这个当婆婆的要是不看顾点那岂不是让人笑话。
陆青松听她提起孩子，笑了起来，“成。就这么说定了。”
贺温岚也忍不住笑了。
因为要走，贺温岚便推迟了两天上班，带着俞晴她们去百货商店转了转。
要说百货商店的繁华程度，自然数京市和沪市还有羊城的最好了。
俞晴没想到在七十年代末有幸逛逛京市的百货商店还真的挺新鲜的。
这边百货商店盖了四层，面积也颇大，物品种类丰富程度让头一回来的几个女人都很惊叹。
贺温岚道，“还有友谊商店，但那边主要服务于外国友人和官员，而且买东西得靠外汇票，寻常的老百姓是消费不起的。”
在这时候但凡和外国人扯上关系的那都显得高大上，俞晴没觉得如何，庞金花却觉得了不起。
贺温岚到底是拿工资的人，又是刚结婚的新媳妇儿，直接领着她们到了卖衣服的地方想给庞金花从头买到脚。
庞金花直接拒绝，“要买也该是我这个当婆婆的买，哪能让你给买。”
说着庞金花直接奔着卖手表的地方去了，老太太不认字儿，但是会看数字，指着一块手表道，“我就要这个。”
俞晴过去一看，好家伙，梅花牌的，三百多块钱。
庞金花非常大气，“买俩。”
老太太看穿着就是寻常的老太太，没想到这么阔气，交钱拿货那非常的潇洒。
在几人的震惊中，庞金花对俞晴说，“晴晴，这手表你们结婚的时候老三给你买了，娘就不给你了，这一块是给你二嫂的，她们结婚我啥也没给准备，连彩礼都没给，不给买点东西也说不过去。另外一块是给平平的，她嫁人的时候就拿了五十块钱的嫁妆钱走的，虽然我一直不说，但我觉得亏欠她的。这钱呢，是老二老三孝敬的，也有平平给我汇的养老钱，我今天就都花了。”
俞晴自然明白这些，便道，“娘，这都是应该的。”
庞金花笑眯眯的给贺温岚戴上，又给陆平平戴上，陆平平就不说了，戴上个三百多块的手表顿时觉得自己胳膊都值钱了，她直接就哭了，“娘啊，您咋这么疼闺女啊。”
看她那样庞金花又后悔了，“哭个屁，以后我有好东西都给你三嫂，你们我谁都不给。”
贺温岚顿时笑了起来。
她从老太太身上感受到了来自长辈身上的温暖，让她一点都不后悔嫁给陆青松了。
不过贺温岚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庞金花不要衣服就给庞金花买了一条丝巾，还给她买了一件还没下架的羊绒大衣，要不是天气要热了，庞金花真想穿着回去嘚瑟嘚瑟。
回到家的时候陆青松也回来了，同样带了不少的京市特产，都是要给他们带回去的。
四月十二一大早，陆青松又借了吉普车来，将一杆子亲人送上了火车。
俞晴看着越来越远的站台心想，早晚她都得回来的。

第120章
京市到平洲城的火车是中午发车，到平洲城的时候也要半夜了，早上在陆青松家里吃了饭又收拾了东西，陆青松瞧着时间不早才送她们去火车站。
路上庞金花说起来的路上碰上人贩子的事儿仍旧感觉后怕，“幸亏晴晴机灵又有公安，不然发生什么事儿真的不敢设想。”
因为陆青松结婚的事儿庞金花之前都没说这个，陆青松也才头一次听说，“那人贩子抓到了吗？”
“说是抓到了，而且还在车厢里排查了，希望这次回去能安安稳稳的。”庞金花说道，“这世上应该还是好人多的。”
陆青松微微皱眉，三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出门的确不怎么让人放心。
车子路过邮局的时候陆青松说，“我下车打个电话。”
没一会儿他回来说，“我送你们回去。”
庞金花惊讶，“这不耽误你的事儿？”
“不要紧，毕竟我也不是上班的，早几天晚几天差不了什么。”陆青松说着，“让你们来参加婚礼总不能让你们还得担惊受怕，正好我也没去过平洲城，正好去看看老三。”
俞晴是经历了的，所以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但她又担忧，等陆平平回临市的时候怎么办。
到了火车站停了车，陆青松去找地方寄放了车钥匙又去托关系买票，回来后才说，“不是一个卧铺车厢，到时候我跟人换换。”
同行中有个男人也就没人打扰了。
上了车陆青松果然找人换了铺位，一家人安安全全的到达了平洲城，之前俞晴跟陆青柏打过电话，所以陆青柏一早就开车来等着了，看见陆青松跟着来了还很惊讶，“二哥怎么也来了？”
陆青松笑道，“来看看你，不欢迎？”
陆青柏无奈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止是俞晴等人看出了陆青松的变化，作为亲弟弟自然也看出了陆青松的变化，哪怕陆青柏是弟弟，对于二哥的变化仍旧感到欣喜。
因为是大晚上的，所以俞晴也不准备去找她姐了，陆青柏开车车子，拉着一车的人往家属院去了。
到家的时候都后半夜了，好在陆青柏之前就收拾过房间，这时候也不冷，倒是直接可以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除了陆青柏早早的去连队，其他人都起晚了。
庞金花起来后说，“还是睡炕舒服啊。”
京市好是好，但是没有炕，陆青松还铺了床垫子，太软，睡一觉起来庞金花都觉得难受。
陆平平昨晚是跟着庞金花一起睡的，这会儿也道，“好像还真是。”
这会儿四个孩子也醒了，在炕上滚来滚去也不担心会掉下去了。
俞晴起来后收拾一番去食堂销假，第二天便开始去上班了。
陆青松在平洲城停留了一天，隔天便买票回京市去了。
陆平平自己也有工作，在这边显然也待不长时间，住了三四天便惦记着回去了。
都嫁人生孩子了，庞金花纵然舍不得也不得不将陆平平送走。
陆平平娘三个走的时候庞金花嘱咐了又嘱咐，陆平平提了提手里的绳子道，“俩孩子都拴裤腰上了，肯定没事儿。”
再说了有之前俞晴的经历，陆平平更加小心，这绳子也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打算拴着俩孩子的。
好在俩孩子都懂事，没挣扎，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平平是拐卖孩子的呢。
将母女三个送上车，俞晴和庞金花便去了黄家找俞欣。
之前俞晴在京市买的资料书是直接寄回来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到了没有。到了黄家的时候发现黄潇潇也在家，俞晴这才想起来已经周末了，黄潇潇看到她们很高兴，又问她们在京市的见闻。
俞晴想到贺温岚忍不住笑了起来，“有机会你真该去的，去了你保证不后悔。”
看着俞晴揶揄的眼神，黄潇潇凑近她小声道，“瞧见美人了？”
京市以前她不是没去过，但没有让她眼前一亮的人。
俞晴点头，“有，我二嫂是个气质和颜值俱佳的美人。但她不会来这里的，除非你自己去京市看她，而且我二嫂是在漂亮国读过大学的人，如今在研究所工作，接触的也都是高学历的人。”
她这么说黄潇潇顿时有些挫败，她是高中毕业不假，但黄潇潇高中时候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要不是自身条件好选入文工团，说不定也得像其他女人一样进工厂做工，每天灰头土脸的。
但即便是现在的她，跟俞晴的二嫂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自己真凑过去估计都得被嫌弃。
俞晴趁机劝道，“你也知道了，我二嫂是在研究所工作，但她下放时候与她一起的都是些曾经的大学教授，她听到风声说很有可能会恢复高考。”
她这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其他人听见了，俞晴余光就扫见俞欣竖起耳朵听了。之前劝俞欣的时候俞欣兴致缺缺，但现在看着似乎有戏？
俞晴继续道，“只可惜时间有限我没能去拜访那些教授。但二嫂说了，现在国内各行各业都缺少人才。要想培养人才就必须推行教育，你们也该清楚，工农兵大学生的含量并不高，并不能满足整个华国对人才的需求。所以恢复高考势在必行。而且据我二嫂所说已经有教授提出这问题了，一位教授说了兴许不在意，但说的人多了肯定会引起领导人的重视，毕竟华国的发展都在大人物心里记着，谁都想要更高质量的人才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提上日程，而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不说为国家做贡献这话，只为了提升自己学点本事，我们也该好好的准备。”
她说完，屋里一片寂静，就连崔芸也惊讶的看着她。
俞晴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继而道，“反正我从去年就一直在学习了，我是一定要考大学的。我可不想过个十年八年的被人说是个初中生没文化。”
初中是没文化，高中生又比初中生好多少？
在过去的十年间教育不被重视，不论初中高中，学知识是次要的，还得参加干农活，学的农学什么的她们根本就用不上。
如果真像俞晴说的那样，过个十年八年的好些大学毕业的来了，她们这些初中高中文凭的还能干嘛？到时候哪怕有关系估计她也到不了自己母亲那个高度了。
黄潇潇心里想的多，可一想到学习又开始发愁，她瞅着俞晴底气不足道，“或许、或许没那么严重，这不是还没公布吗。”
俞晴看了眼俞欣，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她不禁皱眉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下乡的时候就遇见好些人哪怕下乡好几年都不停下学习，在乡下什么环境，如今我们又是什么环境。”
说着俞晴有些生气了，“我看你们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过苦日子是什么滋味。这要是在乡下，知青们为了一点点机会都会努力去争取，为的都是改变现状。如果你们就如此安于现状，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说完黄潇潇和俞欣都有些愣了，她们还真没见识过俞晴真的生气是什么样子。
可俞晴说这些也是位了她们好，希望她们不要安于现状，而是应该努力去争取更好的。毕竟换个人俞晴都不稀罕说这些的。
庞金花突然道，“老二家的说的时候我好像也听见了。”
崔芸忙道，“这种消息其实我也听到过一耳朵，但真不真的咱不知道，就像晴晴说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俩虽然是高中毕业，知识储备还真不一定就比初中毕业的强。而且就现在国内的状况如果真的恢复高考，恐怕也会很快高考，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也不会多，这时候就真的看各人平时的储备了。你们俩若是想等通知下来再准备，恕我直言，你们恐怕都不够让人虐的。你们干不过人家。”
黄潇潇和俞欣顿时有些心虚了。
俞晴觉得该打击的时候就得可这劲儿的打击，便道，“我自己的姐姐我清楚，上学的时候学习不差，潇潇可能不大行。但你们都缺少拼劲儿，而这股子劲儿要是放在知青身上，同一时间复习，你们绝对干不过他们。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头一年恢复高考，过去十来年积累的人恐怕都会去参加，后头倒是稳定了，但大家准备的时间也长了，你再想去参与进去就更难了。”
俞欣道，“真的能恢复？”
俞晴眼神坚定，“肯定能，任何一个国家的发展都离不开人才，漂亮国那些国家为什么有大学不就是位了培养人才？咱们如今的领导人是个有远见的人，不可能看着华国如此下去，恢复高考培养人才势在必行。”
说太多也没用，俞晴是真心希望她们能努力一把提升自己。尤其俞欣，她们和黄潇潇还不一样，没有强有力的家族可以依靠。俞欣喜欢做衣服，但眼界还是有局限性，想要发展的更好势必要系统的学习努力提升自己，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时代抛弃。
俞晴以前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就是随口说的，为的就是给这俩人提个醒好有个准备。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读书的，偏偏俞晴就遇上了俩，一个是亲姐姐一个是好朋友。
俞晴想看着她们好，自然不能只说说就算了，最近又正好去了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回来怎么可能不给这俩说说让她们好好准备。
其实就算这时候准备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如今已经四月中旬，离着高考也就八个月，在八个月期间黄潇潇还得参加文工团的表演，俞欣还得做衣服，两厢比较，真正能摸课本的时候太少了。
但学总比不学强，有准备就比没准备强。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七月也还有高考，看到其他人上大学去了，这俩会不会也会羡慕继而发愤图强？
但那时候有准备的人就更多了，能考上的几率还真不一定就比今年的好。
所以俞晴是想让他们今年能考上的。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高考，甭管是本科还是专科，那含金量都是足足的，要是能考个更好的学校那自然更好了。
俞晴从穿越过来就陆陆续续读书，学的又是文科，虽然不如理科受重视，但自认为也够用了。她看着姐姐和好友道，“当然，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们了。听与不听在你们。哪怕不高考，多学点知识看看书，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也比什么都不学的强。总之我认为高考是一定会恢复的。”
说完俞晴也不说了。
崔芸在宣传部工作，哪怕是平洲城的，见的也多，“别说以后了，就我们这种单位学历高的也受重视，毕竟像有的职位你想去做，结果你大字不识几个有些理论知识也看不懂，人家凭啥把机会给你。像晴晴说的，不管恢复不恢复，多学□□不会有错。”
俞晴补充：“我在京市也到处逛了逛，文化氛围还是很浓的。若国家不尊重知识，那些教授回到原来的位置干什么，把那些教授们放着养老？那肯定不是的。”
她说完俞欣和黄潇潇也是真的有些动摇了。
俞欣道，“真的有服装设计专业？”
俞晴看着她道，“我不是很确定，但美术相关的专业肯定有，你不觉得做衣服跟美术息息相关吗，颜色的搭配，款式的设计。艺术都是相通的。”
“那，我能学啥？”黄潇潇说，“我除了唱歌唱戏别的也不会啊。”
俞晴看她，“唱歌唱戏就是优势，不管学什么都是自我充实的一个过程，文工团是好，但你能在文工团干一辈子吗？哪怕像阿姨这样以后专业到部门，抛开家世你觉得领导会优先选择哪些人？”
在地方部门上门自然不像文工团看脸看唱跳，还得看能力。
黄潇潇不说话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我基础差……”
“基础差怕什么，那就从基础的学起。”俞晴说，“现在没有数字帮了，我觉得平洲城肯定有从外地回来的学问家，哪怕以前的老师我觉得阿姨也能请来的。”
崔芸点头，“的确。”说着她看了眼俞欣道，“我可以赵老师单独教学，你也可以跟着学。”
俞晴笑了起来，“你看，多简单的事儿，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潇潇在家属院的时候可以趁着空闲的时候去我家，不会的我教，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这边听老师教。”
黄潇潇惊讶，“你教？”
初中生教高中生？
俞晴不服气的哼道，“别觉得我是初中毕业就教不了你，我现在高中的课程都自学完了，习题都做了好多，我教你绰绰有余。”
黄潇潇尴尬的笑了笑，她看着她妈道，“那我试试？”
崔芸鼓励道，“试试。”
不管恢复不恢复，不过是花点钱费电时间，知识学了都在潇潇的脑子里，亏不了。
黄潇潇都下定决心了，俞欣也咬牙道，“行，那就试试。”
她是喜欢做衣服不假，但也像俞晴说的，时代在进步，她不能原地踏步走。
能说服她俩俞晴也算了了一份心事，当真是松了口气。
俞晴一不做二不休，让崔芸将黄潇潇以前的高中课本找出来了，然后俞晴便给她俩布置任务，其他的等她邮寄的资料到了再说。
傍晚的时候俞晴和黄潇潇一起回连队，一路上黄潇潇时不时的就瞅几眼俞晴，瞅的俞晴浑身发毛，“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黄潇潇羞答答的说，“以后要是去了京市，你可得把你二嫂介绍给我。”
俞晴：“……出息。”
俞晴觉得她已经够颜狗了，没想到碰上黄潇潇之后才发现她和黄潇潇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嘿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爱美的人也没几个像你这样的。”俞晴冷飕飕的打击她，“恕我直言，除了自家人，我二嫂接触的人可都是文化人儿，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见她，我都怕你们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俞晴忍不住想起贺温岚的样子，在京市的时候有一次她偶然撞见贺温岚抽烟，细细的烟卷在贺温岚的手中，她永远都忘不了贺温岚吸烟时的样子。
哪怕只是轻轻皱眉，那慵慵懒懒的感觉就出来了。
那样子俞晴觉得给她一辈子她都做不到，贺温岚的魅力让她望尘莫及。她很有信心，黄潇潇若是见了贺温岚肯定会陷入进去。
果然，俞晴的策略是正确的，刺激她们就得用她们在意的。俞欣一脑门子做衣裳，黄潇潇满脑子的美人。
有这两样吊着，俞晴觉得这俩好好学习的机会很大了。
到了家属院两人分开，俞晴嘱咐她道，“每天中午和下午都准时过来学习，把萧云也叫上。”
黄潇潇虽然头疼读书，但想到读书的时候还能顺便蹭饭，黄潇潇又觉得她又可以了。
不就是读书吗，掉头发也得学，为了美人儿，变秃都行。
回家属院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庞金花说，“也不知道俩孩子听话不听话。”
早上出门的时候庞金花把元宵放陈红英家里看着了，这会儿下了车直接奔着黄明轩家里去了。
黄明轩的小闺女团子比元宵小几个月，这会儿还不会走路，到了黄家的时候就听见元宵高亢的嗓门了。
俞晴忍不住看了眼庞金花道，&#39;“我觉得元宵的嗓门说不定就像了你。”
庞金花呵呵笑道，“那多好啊，以后有人跟她打架一嗓子把对方的耳朵震聋。”
才进去，陈红英看见她们便笑了起来，“你们元宵真是太稀罕人了，小俞你这是怎么养的孩子啊，太好玩了。”
俞晴进一看，顿时乐了。
元宵不过比团子大了几个月，自己走路都不稳当呢居然在试图教团子走路，偏偏团子还信任她，于是俩孩子东倒西歪没两步就跌坐在地上了。
瞧见俞晴进来元宵嗷的一嗓子，“妈妈——”
俞晴过去抱起她来说，“听话没？”
元宵去看陈红英，陈红英忙道，“可听话了。”
元宵顿时得意了。
俞晴和庞金花跟陈红英道了谢就出来了，庞金花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接香香。”
香香还在托儿所呢。
将香香接出来，香香问庞金花，“婶婶真是我娘吗？”
从在京市的时候俞晴就让香香喊妈了，香香还是不理解为啥以前喊婶婶，现在喊妈。
庞金花绞尽脑汁，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因为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个神仙说你得喊几年叔叔婶婶，不然以后对你不好。现在你大了，既然你妈说可以喊了那就可以喊了。以后就不要喊三叔三婶，直接喊爸妈。懂吗？”
既然俞晴都说了让香香这样喊，那她就不能拖后腿，香香都不记得曹凤英两口子了这是好事儿，以后就算回老家去也得防着点，可不能让曹凤英再单独接触孩子了。
香香最信任的人就是庞金花和俞晴了，既然她们都这么说了，香香也就点头了。
从京市回来的时候俞晴让香香喊陆青柏爸爸，香香开始的时候还不好意思，这两天也能喊的出来了。
这就是进步。
到家香香看俞晴在院子里和元宵玩就喊了声，“妈妈。”
“过来。”俞晴将香香揽过来，俩孩子一人亲了一口，“都乖乖的，都是妈妈的好宝宝。”
香香彻底将之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了。
老师说天底下没有不疼孩子的爸妈，之前那个女人说是她妈，怎么可能呢，对方那么吓人，她才不要那样的妈妈。眼前的人那么疼她，才是她的妈妈。

第121章
眼下又快五一劳动节了，又到了家属们可以在五一文艺汇演的时候可以上台的时候了。
香香回来就跟俞晴说，“妈妈，五一劳动节我要上去唱歌了。”
俞晴惊喜道，“这么棒？快唱给我听听。”
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俞晴纠正了几次要叫妈妈之后香香就记住了，她笑眯眯的点头，张口就唱了起来。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动听，俞晴听的入了迷。香香的脾气不像庞金花火爆反而是个好性子的，但好嗓子却像了庞金花。
孩子唱的好，大人就不吝夸奖，庞金花竖起大拇指说，“香香唱的可真不错，比奶奶唱的好。”
俞晴笑道，“娘，今年您还出去比赛不？”
“让咱去咱就去。”庞金花可还记得去年去平洲城又是参加比赛又是友谊出演那事儿，荣誉不荣誉的她不在乎，关键是没少挣东西回来这才是最实惠的。今年小家伙也大了，庞金花觉得任务更重了，要是能多赢点布料回来就好了，眼瞅着夏天快到了正好给俩孩子做衣服穿。
娘俩才说完呢，田笑笑就上门了。自打田兴芳走了以后田笑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别看田笑笑丈夫级别不高，但田笑笑会为人处世，起码上台这几个月在家属院的威信是树立起来了。
办事儿干净利落，也不说仗势欺人，该管的就管，不该管的绝对不掺和。不管是给人协调麻烦，还是跟上部队的步伐教育家属加强思想修养，田笑笑做的都不错。
如今要五一了，田笑笑也是来请庞金花出山的，“大娘，您去年那一开嗓子可是震惊了好些人，前些天就有人问我您参加不参加。我说参加啊，大娘思想觉悟那么高怎么可能不参加。”
连队的文艺汇演也就发个搪瓷盆子啥的，庞金花更稀罕平洲城的比赛和友谊演出。而田笑笑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庞金花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那平洲城今年还有比赛不？”
“有。”田笑笑拍着腿说，“给您报上了，五一在咱这儿唱，当天去平洲城，二号就比赛，剩下的您自己安排。”
一听这个庞金花满意极了，便说，“实不相瞒，这一年啊我跟着收音机又新学了几首歌，要不我唱给你听听？”
田笑笑当即应了，当庞金花唱完了，田笑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大娘，您真厉害。”
这话田笑笑说的是真心实意。在家属院那么多老太太，在家属院里骂街还成，别说去平洲城比赛了，就是只连队的文艺汇演也不敢上去唱啊，真让上去估计得转了腿肚子不会走路了。
而庞金花就不一样了，同样是农村老太太偏偏就是个大胆的，放到哪儿都敢唱，换个人就真不行。田笑笑说，“平洲城那边点名了让您去呢，说有一些兄弟单位开文艺汇演也想邀请您去。”
庞金花一听这样眼睛都亮了，“去，必须得去。”
别说庞金花觉悟高不高的事儿，去参加的就没一个不是奔着好东西去的。
思想觉悟高又怎么样，没有饭吃照样饿肚子，肚子填不饱谁稀罕讲觉悟。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紧缺，庞金花就指着这个赚点好东西补贴家用呢。与其跟她讲大道理还不如高速她有什么奖品来的实在。
俞晴也忍不住笑了，庞金花嗓门本来就大，也可能是前些年在乡下骂曹凤英骂出来的，现在别说唱一首歌，就是连唱两首三首都不带歇歇的。要她说她婆婆要搁后世那得开演唱会，绝对让粉丝过瘾。
不过现在也不差，一个老太太一年前唱歌能被人记住那可是真了不得了。
田笑笑走后庞金花又将收音机拿出来了，现在收音机能收到的节目也少，有些歌曲也是翻来覆去的播放，庞金花每首都学，几乎都会唱。
就连香香也跟着唱，只是气息没庞金花那么足就是了。
离着五一劳动节没几天了，庞金花被叫去彩排了一次，香香也去了，回来后娘俩都很兴奋。
为了五一劳动节的表演，俞晴特意给庞金花和香香都做了裙子，而且还都是大红色的裙子。
庞金花看到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结婚穿这么红干啥。”
“好看啊，您代表咱家属院去平洲城唱歌，要是穿的土里土气的那不是掉咱家属院的脸？”俞晴说着动手给庞金花笔画。
庞金花年轻时候没捞着穿红色，这会儿看着这大红裙子被俞晴一说还挺心动的，“我去试试。”
她去试，香香也去试。
没一会儿老娘俩从里头出来了。
庞金花这辈子大概都没穿过裙子，这一穿上怎么都觉得别扭，“咋这么别扭呢。”
看清庞金花的样子俞晴顿时眼前一亮。
庞金花在这儿养了一年多气色好了许多，人也胖了点。胖了点的好处是脸上的褶皱就能撑起来了，人就显得年轻了不少。
无疑，庞金花穿上是好看的。
大红色虽然鲜艳，可也得看谁穿上，庞金花的裙子样式是俞晴特意画的，小西服翻领，腰部位置掐腰腰，简单又大方。
“妈妈，我好看吗？”香香穿着小红裙子转了一圈儿，小裙子俞晴给下功夫做成了百褶裙，转动的时候像蝴蝶一样翻飞，漂亮极了。
俞晴点头，“好看，像一只小蝴蝶。”
被俞晴夸奖了香香很高兴穿着新裙子在家里转来转去。
正转着陆青柏回来了，看见他娘和香香都穿了红裙子，陆青柏点头说，“好看。”
等庞金花和香香出去的时候陆青柏说，“怎么不给自己做一身？家里钱不够了还是票不够了？”
俞晴笑道，“都够了，我也有，不过我还没试，元宵也有一件。”
做新裙子怎么可能不做自己的，这可不是俞晴的风格，当然一人一身了。当然了，布料是费了不少，顶多下半年他们少做点就是了。
陆青柏眼神炙热，“很想看看。”
“那我穿上你看看。”俞晴转身被陆青柏拉住，陆青柏道，“晚上再看。”
俞晴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故意朝他抛媚眼儿，“客官，晚上再来啊。”
陆青柏的眸子更深了一些。
晚上的时候庞金花照例搂着俩孩子睡，俞晴洗了澡直接将红裙子穿上了。她自己的红裙子比较简单，小娃娃领，上面修身，下面是宽大的裙摆，跟香香的差不多。
大晚上头发没干，俞晴用毛巾包着头发就出去了，陆青柏站在院子里见她出来便说，“等我。”
俞晴有些好笑，俩人结婚也两年了，陆青柏反而还像个刚结婚的毛头小子。她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人家在房间等你噢。”
“嗯。”陆青柏的耳朵都红透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耐力没把人就地正法。
俞晴心情愉悦，回去擦着头发等陆青柏回来。
陆青柏回来的比俞晴预期的要快，一进屋就将门关上了。
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竟还有一点一点点凉意，然而下一秒俞晴就不觉得冷了，甚至还觉得有点热。
每年到了五一的时候平洲城就有些热了，今年也不例外。
五一这天早上，陆青柏照例早早的就去连队了，俞晴和庞金花连同俩孩子也早早的起来吃饭，饭后便是梳洗打扮的时间。
去年的时候只有庞金花上去表演，只稍微弄了发型就上去了。今年庞金花也是想拿奖，今天的开门红势必要一炮打响，让人都知道她唱歌好听才行。
俞晴替香香扎小辫子的时候庞金花就坐在院子里喝水清嗓子，等俞晴给香香装扮好了再让庞金花穿上新裙子给她扎头发。
这次庞金花的头发不能扎马尾了，而是盘起来，看着庄重又体面。
庞金花不说话的时候挺唬人的，毕竟能生出陆青柏这样的儿子肯定也赖，但她只要一开口，你就能知道，这人性子是个大大咧咧的。
香香笑眯眯的，“奶奶真好看。”
为了增加舞台效果，俞晴还拿了口红给俩人一人抹了一点。
都说女人爱美，小娃娃也不例外，见香香都涂口红了，元宵也嗷嗷的指着自己的嘴巴。
俞晴给她涂才怪了，就当看不见。
这时候九点多了，一家四口便衣衫整齐的出门了。
祖孙三代人全穿的大红裙子，这冲击在家属院还挺大的，娘四个穿着同样颜色的裙子，在家属院可是赚足了眼球和注意力。
家属院的日子普遍过的不错，但谁家也没跟陆家是的能吃能穿，许多老太太都猜测陆家就没存款。
现在家里的女人又如此高调的穿了一身的红，可把一些人羡慕嫉妒坏了，说话也酸里酸气的。
庞金花听见了，俞晴也听见了。
庞金花想去理论，被俞晴拉住了，“她们就是嫉妒我们。”
庞金花一想也是，那些老太太可没她的儿媳妇好，又是给做新衣服又是给梳头发的。
这么一想庞金花就得意起来，到了礼堂跟文工团接洽的时候也赢得了一致的好评。
等俞晴坐下，陈红英在她旁边坐下，笑道，“你们一家子可真是敢穿，真给我件红色的我都穿不出去。”
俞晴笑了起来，只问，“好看不好看吧。”
陈红英斩钉截铁道，“好看。”
俞晴：“想不想要？”
“你做的？”陈红英乐了，“那我也买块布你给我做一件儿？”
俞晴点头，“行。”
曹红梅从后头凑过头来，“小俞你会做衣裳？这红裙子你做的？那给我也一块做一件呗？”
俞晴无奈的和陈红英对视一眼，陈红英道，“我们就说着玩的，这衣服谁不会做，自己做行了，她弄俩孩子还得上班也怪忙的。”
结果曹红梅不高兴了，想翻脸又不敢翻，憋憋屈屈的坐了回去。
不就是看不起她，谁让她丈夫只是个连长呢。
是不是连长的媳妇俞晴还真不在乎。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全看有没有缘分，聊的投机别管是什么级别都能说到一块去。跟曹红梅简直鸡同鸭讲，俞晴可是怕了那张嘴了。
而且后面等资料到齐她该用功了，傻了才给自己揽那么多活呢。
正想着文艺汇演开始了，这次开场表演不是文工团的节目了，反而是一群五六岁的小孩上台了。
俞晴原本以为香香只有个唱歌的节目，没想到竟还有个跳舞的节目。
一身红裙子，不管在什么年代都很显然。香香长的好看，穿着红裙子显得肤色更加白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尤其的显眼。
陈红英感慨道，“这孩子可真好看。”
俞晴嘴角忍不住上扬，怪不得后世的时候那么多家长喜欢比孩子。实在是孩子比赢了的感觉很棒啊。
香香都不用干什么，只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孩子好看。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香香太安静了，有时候给她的感觉跟贺温岚有点像。
但她的闺女得像她这么活泼才行啊。
陈红英看着俞晴的表情就将她心里想的猜的差不多了，显然是忘了香香不是她生的了。
小孩子热闹的舞蹈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后面节目一个接一个，中间的时候香香又上去自己唱了一首儿歌赢得满堂彩。而庞金花的歌曲竟被安排压轴最后上场了。
与去年不同的是，庞金花似乎比以前更年轻了，也更自信了，一身红裙子搁在远处看还以为是个大姑娘站在台上呢。
庞金花出的风头太大，下午庞金花去平洲城后家属院里都还在讨论陆家的几个女人。
俞晴年轻也算个新媳妇，元宵和香香又是孩子穿红裙子也就穿了，大家讨论的是庞金花穿红裙子的事儿。
这时候大家穿衣服黑灰蓝三色为主流颜色，更别说上了年纪的了，基本就是黑灰色，灰扑扑的看着朴实。
偏偏庞金花年纪也不小了居然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上去唱歌了！
这冲击实在太大了，少不得要讨论讨论。
回去的路上庞金花也听见了，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的都不自在了，俞晴道，“她们这是嫉妒娘呢。您想啊，就她们给件红裙子穿上都不好看。您不知道，刚才您在上头唱歌的时候下面多么轰动，好多人都说您穿着红裙子好看。别人都说好看，就这几个大娘说难堪其实是羡慕嫉妒恨，毕竟她们没红裙子也没有给买红裙子的儿媳妇。”
她说的言之凿凿，庞金花信了，“真的好看？”
“好看。”俞晴斩钉截铁道，“你下午的时候不是何潇潇她们一块去平洲城，你到时候问问她，肯定没人说难堪。”
庞金花回家吃了午饭，下午就跟着文工团的车走了。
想到去年的时候庞金花提回来的鼓囊囊的袋子，家属院的老太太们更羡慕了。
五月二号是周末，陆青柏也休息了，于是领着妻儿老小一起去平洲城扫货去。

第122章
就像去年一样，五月二号的平洲城百货商店人山人海。而且因为数字帮没了的关系，大家情绪非常高涨，买东西的时候真的是毫不手软。
没了庞金花这扫货高手，仅凭陆青柏一个解放军同志真的买不到啥东西。
在一堆大娘大婶中想挤进去太难了，简直是不可能的事，等人家都买的差不多了再过去，好嘛，东西没了。
俞晴也说不出个啥来，她说她要去，陆青柏又不同意生怕那么多人把俞晴挤坏了，俞晴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买了，走找我姐去。”
劳动节的时候东西多而且全不假，但其他时候也不是买不到，何必凑这个热闹。
到了黄家的时候俞欣正在整理俞晴从京市寄回来的课本和材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费了半个月的功夫总算是寄到了。
见他们来了，俞欣道，“我猜到你们也要过来就赶紧拿出来分类了，不过我看还有好多复印的，是给我和潇潇用的？”
俞晴点头，“对。”
俞欣无奈道，“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拉着我们一起高考了。”
俞晴仍旧点头，“没错。就算你们不答应我也会磨着你们答应的。”
闻言俞欣噗嗤一声笑了，“行，我们都打算高考了，那么以后小俞老师多多指教。”
俞晴便问她找老师的事儿，俞欣道，“找了一个曾经的老教师，不过对方被曾经下放吓怕了，崔姨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动对方每天过来给我讲课，平时每天两个小时，周末两天全天。费用我已经给过了，到时候你也跟过来听听。”
有现成的老师俞晴肯定不会客气，问了问老师的收费情况，的确不贵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俞欣肯花钱请老师了，那就是真的下定决心高考了，到时候她拽也得把俞欣拽考场里去。
俞欣可不知道俞晴这心思，俞晴当下一块跟着把资料全部分类好了，有的只有一份的就留在这边等俞欣找地方复印去，剩下的俞晴就打包带走。
当然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俞晴直接充当老师拉着俞欣开始学习了。
“我觉得如果恢复高考时间不会太久，做衣服的生意你自己合理分配，每天至少得拿出一半的时间来学习。”俞晴看着俞欣郑重道，“姐，考大学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钱是赚不完的，但当我们学好知识，充实了脑子，以后会设计出更好看的衣服，到时候你的衣服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平洲城的这些人了，我相信会有更广阔的舞台等着你。我在京市的时候听人说国外人家还有时装周，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被模特穿着走秀被全世界的人看，姐，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俞欣看着俞晴，心里的一根弦突然就断开了，之前还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想不清楚，现在俞晴只是说了几句话她突然觉得的确是这样。俞晴说的这些诱惑力真的太大了，俞欣心动了。
她做衣服的手艺无疑是好的，若是她设计的衣服也独一无二，那么将来会有更多的人买她的衣服，她做的衣服也将更值钱。至于俞晴说的什么时装周啥的她也也不明白，她只要明白，只要设计出更好看的衣服，她就能赚更多的钱就好了。
她做衣服的初衷不就是赚钱吗？父母不可靠，男人也不可靠，再也没有比钱更可靠的了。来这边的这半年多她也攒了不少钱，哪怕接下来一年不赚钱也足够她自己花了，但高考必须得重视起来。
俞欣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俞晴还不满意，“光知道还不行，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我们都要考上大学才行。若只是考个中专，那我们还不如不考。”
其实俞晴知道，在这个时代中专大专含金量都挺高的了，但是再过上二十年，中专这种学历真的就不够看了。而且既然抓住了老三届高考这个机遇，现在又有优势条件，她们为什么不为了更好的学校奋斗努力一把。
说着她顿了顿说，“我想去京市。”
坐在桌边陪元宵和香香玩的陆青柏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低头陪孩子玩了。
俞晴说，“姐，我希望我们姐妹俩不分开，你也考取京市的学校好不好？京市的工艺美术学院，那是很有名气的美术学院，全国最优秀的美术人才都将往那里汇聚，姐姐，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受了俞晴情绪的感染，俞欣点头说，“好。”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一转头她对上陆青柏的目光她心里又难受了，她如果去京市上学了，陆青柏怎么办，要异地分居吗？
因为这事儿回去的路上俞晴情绪有些低落。
但在车上陆青柏也不好说太多，回到家后俩人先收拾东西做饭吃饭，饭后香香和元宵在院子里玩，夫妻难得如此清闲。
陆青柏说，“你这么有把握会恢复高考？”
俞晴看他，“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这么有把握能考上大学？”
陆青柏知道她误会了，忙道，“不是，如果真的有把握能考上，那我到时候想办法，哪怕不能调任京市也好歹离你近一些。”
这些轮到俞晴不好意思了，“能行吗？”
陆青柏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发顶，“那得看你能不能考上京市的学校。”
他顿了顿生怕俞晴再自己胡思乱想便说，“至于你之前说的考军校这事儿，以我的学历估计是够不上，但是我资历够，或许可以申请去进修。而冀省的陆军学院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那边离着京市虽然有段距离，但也比平洲近多了。”
何止是近多了，哪怕是几十年后都有人在冀省买房子然后人在京市上班呢。他们这距离每周见上一次面是非常可以的了！
自从过了年俞晴一直为这事儿挂怀，一边希望自己能考上，一边又纠结以后的生活。
上辈子她学习只能算中上等，但这一辈子她比上一世更努力，学的也更扎实，哪怕是挤独木桥她怎么也要挤到京市去。
俞晴看着陆青柏忍不住捧着脸吧唧亲了一下，“柏哥，你真好。”
“羞羞。”
俞晴扭头，元宵正吐着舌头笑话爸妈了。
而香香呢，也捂着嘴偷笑。
俞晴老脸一红，严肃道，“不许偷看。”
香香飞快的拿手捂住了眼睛。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柏得一番话让俞晴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只不过这几天庞金花不在，俞晴还得带元宵，只能趁着元宵睡觉的时候才能打开书本看一看了。
到了五月五号的时候庞金花总算回来了，和去年时候一样，提了一个尼龙袋子，里头可装了不少好东西。
有了去年的对比，家属院里的人看着就没那么激动了，但也羡慕的要命，一个劲儿问庞金花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庞金花说，“就一些布料啥的，正好给孩子做衣裳穿。”
就这些布料也够这些老太太羡慕了，一个老太太看着庞金花走远的背影啧了一声道，“这个庞金花可真厉害，不过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厉害干啥，也不怕儿媳妇有意见。”
于大娘抬头看了一眼道，“她儿媳妇跟你儿媳妇可不一样，人家小俞大度着呢，和庞金花跟亲娘俩是的，你可别瞎胡说八道了。”
老太太被于大娘说的脸都红了，于大娘端着筐子也走了。
庞金花可不管旁人怎么想了，她儿媳妇说了，这些人就是嫉妒她，嫉妒她能穿红裙子各种厂里唱歌去。
到了家门口，庞金花扯开嗓子喊了声，“晴晴，我回来了。”
香香去托儿所了，俞晴抱着元宵就出来了，她开门道，“娘，您回来了。”
元宵瞅瞅庞金花身上的裙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张嘴便喊，“奶~”
小娃娃的小奶音让人听的心里都软软的，庞金花东西一扔就把元宵接过去了，然后吧唧亲了一口，“奶奶的乖宝奥。”
俞晴将东西拿进来，将门关上，“这次娘拿了第几名？”
“第二。”庞金花很高兴，“不过第一那小姑娘唱的是真好，等香香长大了让她也参加去，肯定比那姑娘都强。”
老太太倒是对香香有信心。
不过这次庞金花的收获也的确不少，布料最多，剩下的居然全是练习本和铅笔，而且在下头还有两支钢笔。
俞晴惊讶道，“这是您买的？”
“哪是我买的呀，这是第三名的奖品，我觉得这个挺好就跟人换了。”庞金花道，“这些练习本也是我拿东西跟人换的，你学习得用，香香学认字儿也用，我觉得比那些搪瓷盘子啥的好多了。就布料我没舍得换，马上夏天了咱做新衣服穿。”
其实他们家的女人还真的不缺衣服穿，但谁也不能嫌弃自己衣服多不是。
这时候也才过五一，天气慢慢热了，俞晴下午便裁剪衣服做衣裳。
但在他们这里穿裙子总归不如穿裤子方便，于是俞晴看着布料直接做了四身对襟领掐腰秀禾服短袖上衣，下面是藏蓝色的九分阔腿裤。这样的穿着打扮不显然穿着也舒服。
俞晴忙活的时候庞金花就在一边帮忙，才忙活没多久就听见外头有哭声，俞晴和庞金花对视一眼，“我咋听着像香香的声音。”
俞晴赶紧穿鞋出去，外头黄明飞已经领着香香进来了。
黄明飞也比香香大了两岁，这会儿小孩子皱着眉头小声安慰香香。
香香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俞晴过去将香香揽过来问道，“香香怎么了，跟妈说。”
香香怯怯的抬头看着她，“妈，他们都说你不是我妈，你是我婶儿。”
以前的时候香香也喊婶婶，却从不想为什么她没有爸妈这件事儿，今年从京市回来她改了口，在托儿所的时候难免会说起来。
结果就有小孩子说她不是她妈的孩子，香香难过极了，就跟人争辩。可香香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孩子，可不就被人说哭了，正好黄明飞过去找香香一起回家就给领回来了。
俞晴听着香香的话不禁皱眉，她将香香抱起来放到腿上问她，“那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们？”
香香坐在她的腿上看着她，半晌说，“信您的。”
“这就对了。”俞晴说，“他们就是一帮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她们懂什么，以前咱是为了你的身体才让你喊婶儿，现在你身体养好了自然能喊妈了。你想想啊，你要不是我闺女我干啥要心疼你对不对，只有亲娘才会对自己孩子好。你要不是我的闺女我早把你扔出去了。”
她说完香香就抱住了她的脖子，“妈。”
“听妈的，以后谁跟你说这样的话你就回来告诉妈，妈去给你出气。”俞晴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门口郑平领着俩孩子过来了。
许是因为听见了俞晴的话，郑平脸上还挂着尴尬。
俞晴问道，“郑嫂子，有事儿？”
自从去年三番两次交手都败了之后郑平就不敢招惹俞晴了，一般看见俞晴就远远的躲着。直到田兴芳搬走了，郑平也真真正正的开始后怕，觉得俞晴这女人有些邪门儿，跟她作对的似乎都倒霉了。田兴芳已经倒霉了，那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所以郑平听说儿子在托儿所招惹了陆家的小姑娘后赶紧就领孩子来道歉了。
结果在门口就听见了俞晴的话，郑平暗暗庆幸自己来道歉了。
郑平扯了扯嘴角说，“小孩子不懂事在外头胡说八道，我带他们来给香香道歉了。”
俞晴这才明白，感情这次又是郑平的儿子惹得事儿了，刘小军兄弟俩之前是被刘建平打怕了，这次被他们妈拧着耳朵也没敢反抗就来了。
俞晴看过去的时候刘小军哆嗦了一下说，“对不起。”
当哥哥的都说对不起了，刘小民也赶紧道歉，俞晴看着香香说，“你看他们道歉了，他们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香香你要不要原谅他们？”
香香看着他们没有迟疑，“我原谅了。”
俞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香香真是个宽容大度的好孩子。”
说着俞晴对郑平说，“郑嫂子，既然孩子已经原谅他们了就没事了，不过我觉得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不管怎么说香香都是我的孩子。”
郑平讪讪的，“好。”
等郑平母子三个走后，俞晴对香香说，“以后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告诉妈，谁乱说话你就告诉妈好不好？”
“嗯。”香香终于点了头。
跟外人比起来她妈才是跟她最亲近的人，妈说了，只有当妈的才会那么疼孩子，她妈妈这么疼她，肯定是亲生的。
庞金花看着娘俩的相处，眼眶都湿润了，她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儿啊，这辈子能有这样好的一个儿媳妇。也就是香香命好，在乡下又有多少个被爹娘冷落忽视的小姑娘。
就因为她们是女孩，不是被人期待的男孩，就活该她们受委屈受欺负吗？
不过这事儿也给俞晴提了醒，后面香香去托儿所的时候俞晴就亲自去送了，不光如此俞晴还找了香香的老师说这事儿。
只不过徐长妮似乎还记得去年的事儿，至今不敢面对俞晴。但俞晴记得香香说过徐长妮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徐长妮。
所以哪怕徐长妮躲着她，俞晴也堵到了徐长妮。
徐长妮看着俞晴脸涨的通红，“我，我真的好好看着陆香香了……”
“我知道。”俞晴笑吟吟道，“徐老师别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想跟您说说陆香香的事儿。”
哪怕俞晴这么说了，徐长妮仍旧很忐忑，好像俞晴是多么可怕的人一样。
俞晴叹了口气说，“徐老师想必也听说过香香的身世，不错，她的确不是我身的，按照辈分我应该是她的婶婶。但她亲娘亲爹不把她当人看，我婆婆便做主分了家，如今这孩子户口在我婆婆头上，我会找个时间回去将她的户口迁我家的户口上。但香香很敏感，昨天是哭着回去的。”
一听香香是哭着回去的，徐长妮又开始害怕了。
俞晴无奈道，“香香太敏感了，别看只是小孩子的话她也能听进去，在家的时候我们能看着，在托儿所里希望徐老师能可怜可怜她多看顾一些。”
徐长妮忙不迭的点头，“这是应该的。”
俞晴笑道，“也不需要徐老师做什么，就看着点小孩子的言行就行了。我相信香香也是很坚强的。”
“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们都当自己孩子疼的。”徐长妮连连保证，生怕惹怒了眼前的女人。
俞晴倒不会把事情都推到老师身上，毕竟孩子那么多老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这时间还长着，总归是慢慢的让香香忘记那些不好的事吧。
香香的户口是跟着庞金花在乡下的，但俞晴和元宵的户口却是跟着陆青柏落在这边的。
等陆青柏回来，俞晴便问他迁户口的事儿。
果然陆青柏说，“她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所以真迁户口的话可能比较麻烦，这两天我去问问。”
这事儿教给陆青柏，俞晴也没再多管，每天早上下班回来先去送香香去托儿所，下午的时候再去接她。有她这么看着，倒是没有孩子再拿香香的事儿说话了。
时间长了只要大人不说小孩子很快也就忘记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便和黄潇潇一起去平洲城黄家上课。
给她们上课的老师曾经是平洲城高中的老师姓聂，后来革命后被自己的学生举报下放改造，去年年底的时候也才平反回来。只是国家虽然已经发放了这些年的工资，但聂老师的爱人身体不好，需要长年累月的吃药。但因为过去的岁月，聂老师人比较谨慎，崔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说服。
不过聂老师之前已经给俞欣上过几节课了，现在慢慢的适应了，也明白能住在这大院的人是能护着他的，这才安心上课。
至于俞晴和黄潇潇来蹭课，聂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如今这年月还有人肯学习是件好事，态度也很温和。
不过俞晴和黄潇潇商量了一下，她们蹭课的时候每周给聂老师一块钱，这一个月聂老师就能多领八块钱，聂老师还觉得不好意思，俞晴和黄潇潇坚持又有崔芸劝着，聂老师才收了。
聂老师道，“能像你们这么好学的不多了。”
在十多年前，上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老师也很负责，尽心尽力的将自身所学倾囊相授。然而革命开始了，曾经关系融洽的师生变成了愁人，真心为学生考虑的老师成了臭老九。
学生不像学生，老师不像老师。
在过去的十年学校里学的又才多么点东西。
哪怕现在平反了，聂老师也看到了如今的教育现状，突然出现三个女娃如此喜欢学习，聂老师真的很受感动。
若不是她爱人身体不好需要常年用药还得养身体，聂老师真不想收这几个孩子的钱。
但既然钱收了，聂老师怀着愧疚之心讲课的时候格外的认真。
聂老师曾经是教数学的，但数理化有些相通，也能给俞欣和黄潇潇讲解。
只不过黄潇潇学了一段日子就觉得自己学理科实在太困难了，于是果断放弃理科跟着俞晴学文科。如今坚持学理科的竟只剩下了俞欣。
俞欣上过高中，数理化虽然学的少，但好歹有点底子。
俞晴数学不错，但物理化学很差，所以哪怕聂老师劝她改学理俞晴也不去更改。
俞晴道，“聂老师，学物理和化学对我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数学好不代表物理化学就能好。我相信文科我好好学了一样能考上好大学的。”
早前的时候人们信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俞晴觉得她不图走遍天下，就学文挺好的。她喜欢历史，喜欢地理，当然政治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考，文科理科都要考。
俞晴的生活可以说安排的满满当当，有了聂老师的帮助，俞晴觉得自己数学更进一步，这时候俞晴也开始突击背诵历史地理这些需要背诵的科目了。
在忙碌中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九月份。
九月中旬的时候贺温岚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京城已经开始开会讨论恢复高考的事了。
以前哪怕做过千百遍的准备，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俞晴仍旧激动了。
最多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全国上下都要掀起学习的热潮了。
两年多了，她等了两年多的高考终于要来了。

第123章
哪怕现在还未正式公布恢复高考，只贺温岚这一个消息就能让俞晴兴奋又激动了。
俞晴拿着信双手都颤抖了，不觉间竟泪流满面，然而下一秒俞晴又笑了起来，可把庞金花吓个够呛。
庞金花摇了摇俞晴的肩膀说，“晴晴，你咋了？”
“娘。”俞晴被庞金花把七魂六魄给摇了回来，她又哭又笑，“娘，二嫂说京市的领导已经在开会研究恢复高考的事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参加高考了。”
“真的？”庞金花听到这消息先是高兴，接着又难受。
高兴的是恢复高考是好事，俞晴也为这一天准备了那么久，难受的是俞晴一心考京市的学校，一旦考上了夫妻俩就面临着分开。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儿女有出息，可又出息了就得夫妻分开，这让庞金花有些难以接受。
俞晴现在处于兴奋中，根本没留意到庞金花的神色，当初她和陆青柏商量的事儿也没跟庞金花说，也难怪庞金花难受了。
这事儿是好事，俞晴忍着激动赶紧给钱芳拍电报让她努力复习，这边一到周末又赶紧跑平洲城去跟黄潇潇还有俞欣分享这个好消息。
两人都是震惊的，哪怕现在她们俩已经接受了以后要恢复高考这件事，但当听俞晴说这话的时候仍旧不敢相信。
“这么快？”黄潇潇呆呆的，“那，现在开会啥时候会高考？”
俞晴自然是知道具体时间的，但是现在却不能表现出来，她激动道，“国家建设迫切需要人才，现在全国各地急需人才，我觉得肯定不会太晚，二嫂也说了，第一届高考不一定会到明年夏天，有可能今年冬天就会举行，所以真正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必须得头悬梁锥刺股挪时间出来学习了。”
三个人中俞欣的时间是最好安排的，其次是俞晴，最难的是黄潇潇，毕竟黄潇潇是文工团的演员，哪怕平时不演出也得训练，能学习的时间也就是晚上和中午的时间。而且眼瞅着快国庆庆典了，黄潇潇所在的文工团势必要去演出又要耽误时间。
俞晴都有些劝黄潇潇去请长假了。
但她这话也说不出口，万一黄潇潇到时候考不上又耽误了文工团的事儿那她罪过就大了。
她姐姐不一样，随时都能整天学习，哪怕考不上也不会怪她什么的。
俞晴直接对俞欣道，“姐，我觉得后面你可以全天学习了，做衣服的事能暂时停了吗？”
若说之前没消息的时候俞欣可能还会犹豫，但现在俞晴的猜测成真，俞欣还真的很想考上大学了。赚钱什么的，等她上了大学一样能赚。
“行。”俞欣道，“最近我接的活本来就不多，等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我就不接了，全力备战高考。”
俞欣现在对俞晴莫名多了很多自信，之前俞晴说国家会恢复高考，果然就要恢复了，那么俞晴说高考不会远可能今年就要考那俞欣也愿意信她的妹妹一回。
但黄潇潇就比较难办了，“那我咋办。”
哪怕学的是文科，一些知识点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背诵，而且黄潇潇在学习一途不见得就有多好，想要压缩时间学习真的很难。
俞晴便说，“很多知识点我都总结了，以后每天中午和晚上你都去我家里学习，平时的时候你可以把一些要点带身上，有空就拿出来背一下。今年若是考不上明年再考呗，明年你才二十三，完全来得及。”
虽然俞晴给出了主意，但黄潇潇心思还是动摇了，毕竟她学的的确不是很好，“要不，我就算了？”
“不行。”俞晴和俞欣连同崔芸都齐齐打断她。
以前，没有具体消息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怎么可能放任黄潇潇。
崔芸干脆道，“你干脆跟单位请长假在家突击学习再说。你若不好意思请假我来帮你请。”
“那理由呢？”黄潇潇说，“就算说高考现在也没正式消息，谁信啊。”
俞晴想着十月份就会发布正式通知，俞晴想了想便说，“那不如先按照我说的，等统一发布恢复高考的消息了阿姨您再给潇潇请长假您觉得呢？”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文工团好歹也是部队上的单位，也是有纪律的，若是没有正经的理由想请长假真的没那么简单。
等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崔芸再去给请假也算有了正当理由。
崔芸不傻，文工团虽然好，但却不能在里面干一辈子的，像一些经典角色还是得年轻人来演，黄潇潇现在二十二的确是最好的时候，但几年之后十年以后呢？从长远来说还是考大学比较好。去大学里面正统的学习知识，以后哪怕不在文工团里干了转业也能有个好去处。
以前高考中断那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要恢复了，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更何况黄潇潇怎么说也比其他人更早的复习了。
两人商议定了，黄潇潇顿时觉得压力倍增，回连队的时候黄潇潇还在自我怀疑，“之前我还当就只是个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现在都稀里糊涂的感觉像个梦，像我这样的能考上吗。”
俞晴看着她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的。”
她拍了拍黄潇潇的手，眼神鼓励的看着她，让黄潇潇动摇的心好歹稳定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陆青柏也在家，俞晴便将这好消息说了，陆青柏道，“恢复高考是好事，那你好好复习，食堂那边就别去了。”
俞晴到了这时候也知道不比以前，不能再眼馋那点工资了，便说，“明天我就跟食堂那边说。”
庞金花看着他们欲言又止，陆青柏猜出了他娘的心思，等吃了饭趁着俞晴哄孩子玩的时候便跟庞金花道，“娘，晴晴想参加高考是好事，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食堂做个临时工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该有自己的追求，她若是一门心思就围着锅台转那就不是我喜欢的俞晴了。我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为之奋斗她也能。”
“可是……”庞金花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可你们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这两口子分开了算怎么回事儿吗。”
要说庞金花心疼俞晴那是真心疼，可毕竟陆青柏才是她亲儿子，在两者出现矛盾的时候庞金花不认为自己能高尚到完全站在儿媳妇那边而不管亲儿子。
要是陆青柏的工作平常也就罢了，兴许庞金花还能劝着陆青柏一起往京市去，毕竟她二儿子也在那边来往也方便。但陆青柏是军人，还是个年轻军官，是不可能放下这一切跟着俞晴的脚步去走的。
在老一辈人的眼中女人就是跟着男人走，男人到哪儿女人就跟着在哪儿，男人在外头打拼，女人在家顾家，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以前俞晴说高考的事儿庞金花倒不至于不赞同，而是觉得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俞晴有个事儿干也好。
甚至按照庞金花想的，考的近一些，就在平洲城，每周末也能回家，那也很好了。
今年她们去了趟京市，那距离多远庞金花记得清清楚楚，俞晴真要去京市上学了，那这个家能不散吗？
对庞金花的想法陆青柏其实也清楚，老人家就想一家子在一块儿，觉得他的工资和待遇养活一家老小没问题。
但陆青柏也清楚俞晴的追求，把俞晴摁着头在家属院一直过家庭主妇的生活，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陆青柏笑道，“娘，之前是没跟您说。”
庞金花嗯了一声，“那你说说。”
陆青柏道，“晴晴考大学是好事，我作为丈夫真心为她高兴。先不说她从哪知道的这消息，就这两年，她一直没放弃学习，一有时间就抱着书本学习，我相信娘您看到的肯定比我看到的多。”
这话庞金花还真反驳不了，俞晴多努力庞金花都看在眼里。
陆青柏继续说，“我明白您也不是不赞同她考大学，无非是顾忌我，我在这边，她要是去京市，夫妻长期分居感情会慢慢变淡。”
“也不只是这个。”庞金花皱眉道，“晴晴很好我们都清楚，我们觉得她好别人一样觉得她好。能上大学的都是能耐人，若是她碰见了比你更好的人，不要你了怎么办。”
陆青柏一愣，不由失笑，“您对你儿子就这么没信心？”
庞金花翻个白眼说，“你长的是不错，现在也是营长了，可你才小学毕业啊，你二哥好歹还上了两年初中呢。晴晴不考大学还好，一旦考上那就是大学生了，万一她嫌弃你没文化想找个有文化的咋办？”
“娘，那我说说我的打算。”庞金花说的这些话陆青柏不是没想过，但理智终究战胜感性，他相信俞晴不是那样的人，“我和晴晴说过，若她真的考京市去了，那我就去申请去军校进修。部队是给年轻军官培训的，以前我把机会让给别人了，若是这次她考上了，那我就能去找领导谈这件事，就算去不了京市去靠近京市的冀省也行。到时候在京市想法子找个地方住，您带着俩孩子一块过去，等周末的时候我就能去一家团聚了。”
庞金花听着他说的话顿时惊讶，“能办到？”
陆青柏点头，“八九不离十吧。”
陆青柏这么说了，庞金花又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觉不好意思。她该早些问清楚，自己在这瞎琢磨殊不知人家小夫妻早就对这件事儿讨论过了。得亏她就在心里琢磨琢磨跟儿子说一说，那要是真的直接跟俞晴说了，那她们娘俩的感情能不受影响？
别看陆青柏平时不怎么在家，跟他娘交流的也不多，但他娘什么心思陆青柏一看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陆青柏说，“娘您也不用自责，您疼儿子，这些儿子都知道。儿子在外头拼死拼活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您和晴晴娘三个，不说远了，就咱家属院里能做到晴晴这份上的人就不多。您以前和她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别因为我起了矛盾，既然她想考那咱得支持她，剩下的困难咱们慢慢去解决一起迈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高考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大事，咱们都去支持她，而不是扯她后腿。”
庞金花点头，“娘明白了。”
陆青柏笑了笑，“一家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说开了也就好了。”
“你说的对。”庞金花也觉得自己之前想的不对，她要真去阻拦了，那和其他婆婆有什么不同。就俞晴和陆青柏的感情，就算俩人异地了，放了假也得往这边跑，是她这个当娘的对儿子和媳妇太没信心了。
事情想开了，庞金花也就不想这个了。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俞晴补身体。
隔天俞晴去食堂将工作辞了，她辞了的时候张嫂还挺不理解的，“这工作也不忙挣的也不少，你干啥不干了？”
俞晴便笑道，“最近有些累，等过段时间再说。”
她这么说张嫂明显能感觉得出来俞晴的敷衍，不过俞晴不说，张嫂也不问，反而自己猜想，难道俞晴是怀孩子了？
当初俞晴怀孕的时候庞金花是怎么疼儿媳妇的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不过当初俞晴生的是女孩，现在再怀孕生个男孩也挺好。
俞晴不知张嫂的猜测，从这边辞了一身轻松。
为了支持俞晴考大学，家里的事儿庞金花全都包圆了，若非担心俞晴一天到晚的看书辛苦得出去走走，连送香香去托儿所这事儿庞金花都想给包了。
中午的时候黄潇潇和隋萧云过来一起学习，学上一个来小时，俩人还得回去，下午休息的时候再来学习，如此往复，比起俞晴这俩显然要付出的时间更久。
庞金花看她们这么来回跑麻烦，直接说，“要不你俩以后直接到这边来吃饭得了，我做饭的时候你们学习，就吃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了。”
黄潇潇和隋萧云对视一眼，“那会不会太麻烦大娘了。”
“麻烦什么，不就做饭，你们不来我家也得吃饭，就多做点的事儿。”庞金花根本不担心被人占便宜的事儿，而且这俩姑娘会来事儿，每次来家里都不空着手来，就算她给做饭，俩姑娘也不会让他们家吃亏。
再说了，就黄潇潇给他们的帮助可比几顿饭值钱多了，庞金花说，“你们真觉不好意思就把粮票给我，这总成了吧？”
黄潇潇和隋萧云当即点头，“唉，谢谢大娘。”
一旦想开了，庞金花的支持也就上来了，俞晴几个可真的是毫无后顾之忧学习了。
而在她们学习的时候，远在临市的赵晓曼也在极力说服自己的爸妈，“爸妈，我相信你们是疼我的，我是得了消息的，今年会恢复高考，可我在南沂县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也看到了，我陆陆续续的学习根本就不成，您就想想法子把我弄回来吧，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除夕了，明天给大家发红包呀，么么哒

第124章
赵晓曼觉得这两年的日子过的实在太漫长了。
她爸妈对她的态度她也看得清清楚楚了。自打有了她弟弟，她现在就是路边的野草，根本就不值钱。
以前家里只有她的时候她爸妈对她百般宠爱，要啥给啥，自从有了她弟弟，她在父母眼中就成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偶尔接济一下还行，长久的护着不可能。
要不是眼瞅着要高考了，乔翠华那个死老婆子带着闺女在家作天作地的闹她，她还得带着孩子，根本不能好好学习，她能求到她妈这里来？
赵晓曼不是看不懂她妈现在的态度，但为了达成目的还是抹着眼泪说，“我是实在过不下去的，我听人说今年就恢复高考了，我就想回来，安安生生的准备高考，等高考完了我就走行不行？弟弟是您亲生的，可我也不是野地里长大的呀，您和爸当初那么疼我，就因为是闺女就这么对我吗？您就算可怜可怜我行吗？”
梦里看到的一切赵晓曼之前觉得那就是个梦，可眼见着去年数字帮被推翻了，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所以她推断有些大事件是真的存在的，那么恢复高考也是必然的。
她想离开南沂县，摆脱常新军，唯有高考。
看着闺女这样子孙向红也很难受，便去看赵前进，“她爸……你看常家也的确不像话，要不让晓曼先带孩子回来得了。”
孙向红觉得赵晓曼就是为了和常家那老婆娘斗气，至于高考什么的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赵前进盯着赵晓曼说，“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赵晓曼自然不敢说是她梦到的，便说，“隔壁的陆平平开春的时候去过京市，前几天我偶然听见她跟人说的，她二嫂在科研机构上班，还认识一些教授，那些教授都开会讨论了。还说大领导很重视教育，是支持恢复高考的。”
说着赵晓曼扑到她爸的腿上哭，“爸，常家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必须得高考离开那个鬼地方。”
按照赵晓曼的想法，她其实是想离婚的。
要说刚结婚的时候赵晓曼还想着靠生个儿子笼络住常新军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可这两年常新军对她是什么态度她看的一清二楚。赵晓曼都觉得常新军在外头有人了，可她被孩子拦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她倒是提过离婚，可常新军还惦记着她爸的这点权利不肯放她，让她寸步难行。
等高考政策下来，赵晓曼觉得常新军应该就能答应了。
赵前进看着赵晓曼心中也起了恻隐之心，常家那一家子是什么玩意儿，当初赵晓曼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就看明白了。但没办法，闺女结婚了就是结婚了，总不能离婚再带个孩子吧，自家的孩子自己养没问题，没的再去替常家养孩子的道理。
孙向红被赵晓曼哭的难受，赵前进皱着眉头说，“那你就带着凤凤回来，最多待到过年。”
赵晓曼顿时欣喜，梦里的一切要是没错的话，元旦之前就能考完试了，到那时候她要跟常新军离婚上大学去！
华国面积颇大，俞晴不知道有多少个像她一样的穿越或者重生的人。
俞晴想到赵晓曼当初的怪异，她甚至有时候猜想赵晓曼是重生回来的了。
可赵晓曼的智商忽高忽低的，就那一脑子浆糊一点都不像重生回来的女主，反倒比她这个女配更像个女配，而且还是愚蠢牌子的。
如果俞晴猜测不错，赵晓曼肯定不会放弃高考这个机会的。万一赵晓曼真的考上了还去了京市，说不定俩人还真有再见面的时候。要真能在京市遇上，那两人还真是缘分匪浅呢。
俞晴咬了咬笔头晃了晃脑子将乱七八糟的念想都晃出去了，赵晓曼爱咋地就咋地吧，别来招惹她就行了。
来随军也两年了，虽然也有摩擦，但是像赵晓曼那么恶心的人还真是没有。
呸呸呸，俞晴觉得自己是疯了，这一天的净想赵晓曼了，难道她还想赵晓曼不成？
她抖了抖身子，觉得这想法太可怕了。
眼瞅着到了十月一国庆节了，黄潇潇和隋萧云每天都累的跟死狗是的，但为了争一口气每天还在坚持着读书，有几次甚至还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原本就不胖的脸直接就瘦了一圈。旁人不知道她空闲就学习，还以为她是为了国庆节的汇演保持身材呢。
黄潇潇躺在陆家的大炕上哀嚎，“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俞晴笑眯眯的安慰说，“你想想考上大学的好处啊。你就考京市的戏剧学院，能考这种学校的多半都是长的好看的，到时候你打路上随便走走，抬头就能看见帅哥美女，是不是特别养眼睛？”
果然，对付颜狗就得用颜狗的方法，千万不能讲大道理，之前俞晴给讲那么多大道理都不能打动黄潇潇，唯有美人能刺激黄潇潇让黄潇潇振作起来。
俞晴继续道，“还有我那个二嫂啊，那气质，那长相，你要是不去看看我都替你可惜。她工作在京市，一般也很少出京市，要想看她就只能去京市了。”
黄潇潇的眼睛都亮了，快要放光了，她握紧拳头说，“我肯定能考上的。”
隋萧云哀嚎，“我不要看美人，我就想睡觉。”
“睡觉啊，一觉睡到三十好几，直接嫁人怎么样？”俞晴瞥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被那个什么兵追的紧，赶紧考大学，去学校找个学霸处对象，你看看他还敢缠着你不。”
说起林洪兵隋萧云就打哆嗦，“太可怕了，努力学习考大学。”
被俞晴一带动，俩姑娘的学习劲头真的就带动起来了。
庞金花见俞晴费尽心思鼓励俩姑娘考大学，心里很是欣慰，她儿媳妇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换个人才不管你考不考呢，你考不上正好，自己考上还能更有面子。
十月一国庆节的时候黄潇潇俩人又开始各地演出去了，与往年不同，今年十月一也有文艺汇演，作为家属院的扛把子，庞金花自然又上去唱歌了。
十月一过后黄潇潇和隋萧云在俞晴的蛊惑下找借口提前回来了，见天的被俞晴拉着学习。俞晴都觉得紧张了，学习的时候也更加认真了。
庞金花杀了一只老母鸡熬了鸡汤给她们端过去说，“喝完汤补补身体，你们这么认真肯定能考上的。”
俞晴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黄潇潇最直接，“大娘，要是我真能考上大学，到时候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大餐。”
听这话庞金花高兴的哈哈大笑，“那我可等着。”
“我给大娘再买双皮鞋。”隋萧云说，“不，我要给大娘从头买到脚。”
庞金花乐坏了，“我亲闺女都没你们这么贴心。”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这话要是陆平平听见了肯定得和庞金花吵一架不可。
学文科不像学理科那么枯燥，但数学还是要学好。别看俞晴物理化学的不咋地，但她的数学其实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头一次高考难度怎么样了。
俞晴问她，“今天多少号了？”
庞金花看了眼日历说，“二十一号了。”
“呀，二十一号了？”俞晴学习起来时常忘了时间，这整天就算周几了，具体日子还真不记得了。她忙催促道，“娘，快开收音机。”
庞金花不明白为啥这么急，便去将收音机打开了。
收音机正好在京市广播电台上，此时主持人正激动的宣布，“……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断了十一年的高考恢复了……”
饶是俞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见这话的时候脑子仍旧嗡的一声就炸了，真的恢复了……
“真的恢复高考了？”黄潇潇和隋萧云震惊的不能自已，啊的一声喊了出来，“恢复高考了……”
外头大街上晒太阳的大娘皱了皱眉，“庞金花整天对着俩文工团的闺女好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瞅瞅，听说还是干部家的孩子呢，这大喊大叫的跟个疯子是的。”
说疯子一点也不冤枉她们，只不过大娘们少说了一个。
因为就连俞晴也跟疯了是的跟黄潇潇隋萧云一起大喊大叫兴奋的蹦起来。
庞金花看着三姑娘高兴的样子也跟着乐呵，“行了，你们再跳该吓着元宵了。”
结果呢，元宵看着她妈和俩阿姨蹦跳也跟着蹦跶，可把庞金花笑个不轻，“外头的老娘们儿制指定得说你们俩是疯子。”
闹了半天，兴奋了半天，三个人面面相觑，黄潇潇说，“真的恢复了？”
俞晴满眼的兴奋，“嗯嗯，恢复了，咱们等着通知看看平洲这边啥时候考试就得了。”
黄潇潇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说，“我咋觉得这么不现实呢，跟做梦是的。”
“做梦都不如这个兴奋。”想到这俩月来起早贪黑的学习，隋萧云开始完全是被黄潇潇带着，后来学出滋味儿来了，又憋着一口气想要提升自己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
“好了，我们要学习了，姑娘们。”俞晴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看着俩人说，“从今天起，全国有几百万人都要加入到学习的队伍中来了，我们得打起精神来了，毕竟我们的对手有几百万人呢！”
几百万人？
黄潇潇和隋萧云被吓得吸了口气，如果早知道有那么多人参加高考，黄潇潇觉得她肯定没那胆量参加的。但现在她们都憋着一口气学了几个月了，肯定不能这时候因为人数多就打退堂鼓的。
“对，几百万人。”而且据俞晴了解，这一届有五百七十万人参加高考，但录取的人数只有27.3万人，录取率只有4.8%，也就是说一百个人中只有四到五个人被录取。
这着实是个可怕的录取率，为了眼前俩姑娘的身心健康，俞晴决定将这个当成秘密藏在心里了。
俞晴不说，黄潇潇和隋萧云就不知道，还窃喜于自己听了俞晴的话多了几个月的学习时间。毕竟广播说了，高考就在十二月份，如今已经十月下旬了，留给大家学习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她们相当于白得了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而这一天对华国所有读书人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报纸上刊登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广播电视台播放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很快全国各地的报纸广播全都在播放这个好消息。
田间地头的知青们听到这个声音疯了是的大笑，积年毕业的学生们也格外的兴奋。
考大学是改变人的命运的时候，对知青来说尤其的珍贵。
此时的南沂县下河村正是秋收的时候，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正在干活的知青们先是一愣，接着就问同伴，“恢复高考了？”
“恢复高考了。”
相互确认了消息，知青们嚎啕大哭的有，兴奋激动的大笑的也有。
钱芳听着大喇叭里传来的消息也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但很快她又庆幸，庆幸自己听从了俞晴的建议一直准备着。
最初的时候大家都说她傻，毕竟下乡好几年了，高考断了十来年，说要恢复谁都不敢相信。觉得钱芳就是浪费时间，还是她丈夫宋强鼓励她学□□没错，说不定就有用着的时候。
那时候钱芳也把俞晴的意思给大家说了的，但没几个人相信她。
现在真的恢复高考了，庆幸的除了钱芳就是那几个听从她的建议读书的人。
其他人呢，羡慕极了，晚饭才没吃上，就有人趁机过来找钱芳借书。
钱芳的书和资料都是俞晴借给她的，而且俞晴也告诫过她，等恢复高考的那一日，旁人说的再可怜也要量力而行。
到了这时候人都是自私的，钱芳作为老大姐不可能完全拒绝了，除了自己留着要用的，其他都借出去让他们抄了。
这时候的人对知识的渴望是强烈的，当晚便有人不顾一天的劳累彻夜抄写。
谁都知道这知识的来之不易，谁都知道知识的珍贵。
这样的情形再华国农村各地都在上演，只不过大家没有钱芳的好运气能得来朋友的帮助提早拿到了资料书。但大家向学的心是一样的，第二天一早便有人不顾秋收回城找关系或者打电话托关系的买资料。
俞晴也接到了钱芳的电话，钱芳泣不成声，“俞晴，谢谢你。”
这不是小恩小惠，这是足以改变她人生的机会。
俞晴知道钱芳这时候是不需要安慰的，她松了口气说，“钱芳姐，机会来了我们就好好抓住，我记得你是京市人吧，我打算考京市的学校，如果你也回去，可得请我迟钝好的呀。”
听她这么说钱芳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跟钱芳挂了电话回去的时候俞晴就感觉到家属院的氛围不一样了。
家属院的家属们，哪怕家里没有要考大学的，亲戚中怎么也有一两个，碰见了怎么也得说上两句，瞧见俞晴便问俞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俞晴点头，“是真的呢，广播都说了，报纸上估计也刊登出来了，假不了的。”
那嫂子当即就到，“那我可得让我儿子去试试万一就考上了呢。”
旁边一个嫂子却嘲笑她，“你儿子不就初中毕业，考啥考，考不上还丢人。”
那嫂子让对方说的面红耳赤，俞晴开口道，“初中毕业怎么了，广播里又没说初中毕业的就不能考了，哪怕考不上大学，考个大专或者中专那也能分配工作拿铁饭碗了。”
俞晴说完就走了，那个嫂子面面相觑，听到这话的人也不少。是啊，国家又没说必须得高中毕业的才能参加，初中毕业的加把劲儿万一考上个中专那也是能分配工作的呀。
作为军人家属光荣是真光荣，但部队也不是收容所会将军官的孩子全部安排，还是得靠自己发展，端看努力不努力。努力了，有本事了，进部队那也是优先进去，如果志不在此，那就只能自己奋斗了。
俞晴的话让很多人心动，少不得各处打听。
打听来打听去，竟打听到俞晴在学习准备参加高考的事儿。
高考断了十来年，想高考最缺的是什么？
是课本是资料，毕竟十年革命可不是闹着玩的，闹的最凶的时候学校和一些图书馆的书籍都被破坏或者烧毁，只有少部分还能留存。这时候大家空有一腔高考的决心还是不行的，还是得想办法弄到书本才行。
偏偏这些俞晴都有，不说有多全，但在家属院绝对是头一份儿。
俞晴也不藏私，不等家属院想考大学的人上门找她便让陆青柏想办法给油印了一套然后先给了最早来找她的王秀芬的女儿李琴琴。
李团长三个儿女，这次要参加高考的便是李琴琴和她二哥，李琴琴过来也是肩负了重任。
当然俞晴也不是天才能耐到自己不用学习，也跟李琴琴说了，资料要在家属院里轮着用，或者自己油印，或者自己抄写都行，剩下的她就不管了。
于是后头俞晴也放出话去，果然来找她的人就少了。
能做到这一步俞晴觉得她问心无愧，可有人就觉得她这人挺自私的，既然已经油印了怎么不多油印几分儿，现在还得他们自己去油印多浪费时间啊。
庞金花在外头听见了这话跟人吵了一架，将人怼的险些没哭出来。
俞晴也没管这些，该怎么学习还是怎么学习。资料她教出去了，得寸进尺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她这人比较自私，你考上考不上的跟她也没关系，难不成她油印上几百份到处纷纷？
没有可能的事儿。
庞金花絮叨道，“往后谁来咱也不搭理了，就学咱自己的。”
既然高考的消息出来了，黄潇潇和隋萧云便以参加高考跟文工团请了长假备战高考。
隋萧云还好说，在文工团的位置随时有人代替，但黄潇潇不行，那是台柱子，要用到她的地方就多了。文工团团长是好话说尽，说黄潇潇哪怕不考大学前程也无忧，奈何黄潇潇执意要参加，文工团团长只能去做崔芸的工作。
对于高考崔芸那是一百个赞成，甚至还劝文工团团长放人。
最后谁也拗不过这娘俩，只能随了黄潇潇的心愿。
俩人从文工团请了长假，好多人都说她俩说，为了看不见的大学放弃如今的位置。尤其是黄潇潇，等以后她再想回来，说不定台柱子的位置都没了，很不值当。
对此黄潇潇咬牙切齿，“都看不起我能考上大学，我非得考个大学给她们看看不可。”
隋萧云跟家里说了高考的事儿，也不管家里支持不支持，直接跟着黄潇潇住进了黄家每天跟着老师学习。
庞金花一看她们三个都有老师教了便对俞晴说，“离着高考也就一个来月，你一直自己学习也不是个事儿，这样，要不你也去平洲城算了，你们四个一块学，家里的事儿我管着。”
这个提议俞晴很心动，之前黄潇潇也说过。
但俞晴又不放心庞金花一个人带俩孩子，太累了。
见她犹豫庞金花劝道，“香香白天上幼儿园，回来也能帮我哄着元宵不耽误干活。反正就一个来月，咱们家多努力一下怎么都能坚持过去的。你准备高考不容易，若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别说你遗憾我都不落忍。”
既然庞金花能被儿子说服，那就百分百的支持俞晴高考。
这让俞晴很感动也没理由拒绝。
庞金花又道，“你要想孩子等周末的时候我带孩子去看你。”
就连陆青柏也来劝她，“年前出任务的几率不大，下午我早点回来。”
如此俞晴便收拾了行李将自己的书本打包直接去了平洲城。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四个姑娘一块学习，那比着赛的肯定更有效率。
聂老师也习惯了一教教三个，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更何况当老师的就喜欢好学的学生。
之前没恢复高考这四个就开始学习，如今都恢复高考了，聂老师比谁都高兴，教起来更是不藏私，甚至还将他爱人也叫来一块上课。
聂老师的爱人姓云，身体不是很好，当年和聂老师是一个学校的老师是教语文的，正好给她们讲解语文的知识。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物理老师，她们四个当中俞欣和隋萧云学理科，物理又占了大头，学起来很费劲。只能聂老师临时充当物理老师帮她们解答疑惑。
而在这时候，全国上下，不管城市还是农村，如此的向学氛围都非常的浓厚，都在等待着高考的来临。
至于临市的赵晓曼，在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时是最高兴的，她对她爸说，“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比其他人提前学了那么久，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给您和妈争光的。”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啊，本章下面评论给大家发红包哟~

第125章
能够回城住在娘家，赵晓曼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倒不是说婆家不放人。乔翠华和常红娟母女俩从她手里根本弄不到钱，似乎巴不得她赶紧滚蛋，除了常新军假模假样的说了几句舍不得孩子这话之外，她的阻力是来自于她的亲生父母。
好在她说通了，也回城住着了。但她户口还在乡下，在这边没有工作，于是她妈便让她看着自己闺女的同时也看着弟弟。
至于赵晓曼说的恢复高考的事，赵前进夫妻都没当回事，只当闺女在婆家受了委屈想回来住一段时间。
那就住吧，最多待到年前总不能在娘家过年。
看着赵晓曼一边带孩子一边学习，夫妻俩还不解，等十月二十一号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赵晓曼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赵前进也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女儿，“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赵晓曼看着她爸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骗您吗。爸，实不相瞒，我这两年一直没停止学习，我的基础可比其他人好多了。现在离着高考也就一个来月，我觉得别说是普通大学，就是京市的大学也能拼一下的。”
恢复高考这事儿多重要赵前进比赵晓曼更清楚，他虽然是在厂里工作的，这事儿出来的时候赵前进就留了心眼儿找在政府部门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也知道了和以前一样，大学毕业之后国家安排工作，基本上毕业就是干部！
如果真如赵晓曼所说她能考上京市的大学，那以后他为什么不能再往上爬一爬？
赵前进说，“你就这么有信心？”
赵晓曼笑了起来，“有信心，您若是不信可以赵个老师来考考我。”
听她这么说赵前进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闺女，虽说怀孕的时候赵晓曼胖的不行，脸也不好看了，可经过这一年多的恢复赵晓曼跟以前也差不了多少了。
以前的时候赵前进还能一门心思为了闺女，现在有了儿子自然要为儿子打算。闺女既然有本事，那为什么不能有个更好的未来？姐姐好了不也能帮衬弟弟？
就是常家那边不行，虽然常新军现在也是个工人了，但还是扯后腿。
赵晓曼对她的父亲太了解了，便叹了口气说，“爸，你也知道常家是什么人家，如果我想考大学，他们估计是不能同意的。我知道您看不上常家，常家这几年对我怎么样您也清楚，您觉得以后我如果考上大学了，他们家能不扒着我扒着咱家吸血吗？当然，常新军是高中毕业不假，但他毕业这都多少年了，整天出车累死累活根本没时间学习，到时候肯定是考不上的。”
赵前进心思一动，“那你想怎么办？”
赵晓曼说，“离婚！”
赵晓曼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生完孩子后她虽然崩溃过一阵子，但后来便慢慢注意保养自己，回城这几个月也是好好养着。
她指着自己的脸说，“爸，您说等我考上大学，我能不能找个更好的对象？京市那么多高干子弟，难道就没有人会喜欢我这张脸吗？一个长的好看还是大学生，家庭条件也不差的儿媳妇，我觉得很少有人不喜欢吧。到时候咱只要把南沂县那边的事儿瞒住了，我再给人生个儿子地位也就稳了，谁也不能拿以前的事儿来攻击我了。”
赵晓曼的自信来源于她现在的脸，也来源于她提早准备参加高考。俞晴嫁的再好有什么用，陆青柏还不是个穷当兵的，要真和她梦里的一样陆青柏从商也就罢了，现在陆青柏居然还在服役，等她考上大学俞晴还有什么跟她比的。
看着赵晓曼，赵前进也在估量这事儿的可行性。
赵晓曼不在乎自己现在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能够达成目的离开常家更让她心动了。
她和常新军的感情早没了，常新军在外头干了什么赵晓曼虽然不清楚，但真想查也不是不能查，真查出来虽然难受一些，但也能握着把柄谈条件离婚，顺便威胁常新军以后别去找她的麻烦。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她爸，毕竟上了大学还得生活，平时交际打通关系还得她爸妈的钱支持她。
渐渐的，赵前进脸上露出笑来，“那凤凤呢？”
赵晓曼嗤笑，“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她姓常那自然该姓常的来养。留着她给我们添麻烦吗？”
她说的轻松，赵前进反而有些惊讶，他探究的看着赵晓曼说，“你舍得？”
“不舍得又怎么样。”赵晓曼知道她爸现在看中的是利益，所以她也不打算瞒着，“有凤凤在，我以后怎么找个好对象。”
当然赵晓曼其实很埋怨父母当初坚持让她嫁给常新军的，现在她能考大学了，赵晓曼不觉得父母不答应。
果然，赵前进说，“行，户口我给解决，关键是先回去离婚。”
如今被赵晓曼看不上眼的俞晴正努力读书呢，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四个人每天比着赛的学习，聂老师深受感动。
当然她们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刨除俞晴学的时间最久，知识点掌握的也最好，黄潇潇的进步是最令聂老师吃惊的，因为黄潇潇进步实在是太快了，让俞欣都忍不住嫉妒。
但黄潇潇是选择了文科的，大量的背诵将她折腾的筋疲力尽。俞晴记性好，所以背诵起来就简单一些，看她发愁，不得不将自己背诵的诀窍教给了黄潇潇。
至于她能领悟多少，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进了十一月后天也凉了，不少人趁着过冬前想做衣服找到俞欣这里来。
看到四人学的热火朝天的，对方也说不出做衣服的话来了。
在高考面前，所有的事情都得让步。
然而她们这里安安稳稳读书，遥远的南沂县常家小院终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争。
作为吃瓜群众，陆平平向来不吝啬去蹲墙角看隔壁的热闹。
热闹争吵了两天，常家小院终于平静下来。
陆平平看着赵晓曼面带喜色的从院子里出来，后头是孩子尖锐的哭声还有乔翠华的谩骂声。
赵晓曼达成所愿终于离婚了，也把拖油瓶摆脱了，好歹抵消了常新军和李晓华带来的恶心。原本她还只是猜测，觉得常新军不该看上李晓华，可谁知呢，常新军真就看不上她了反而和李晓华搞在一起了，甚至连孩子都生了。
难怪这两年常新军都不碰她了，感情是有人可碰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常新军也就这样了，她可是要考大学的人。
今天她过来当然不只是离婚，还把她和常新军的孩子还给常家了，她赵晓曼要考大学上大学，凭着她的好相貌到京市去想找个什么样的高干子弟找不到。而她抓住的常新军和李晓华乱搞的事儿就是筹码，非但不能让他们去京市给她捣乱，还不让常新军参加高考！
赵晓曼听着凤凤的哭声开始时还有些不忍心，可想想她的这段婚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凤凤这个孩子也不是她所期盼的。若没有凤凤，在开始的时候她都不用嫁给常新军的。
就这样吧，她们母女没有缘分，要怪就怪命不好吧。她不可能带着一个拖累去上学的。
路过陆平平家门口，看见陆平平蹲在门口，赵晓曼难得好心情的停下来笑了笑说，“告诉俞晴，我要考大学了。”
陆平平眨眨眼，“这么巧，晴晴也要高考呢。”
“她高考？”赵晓曼不敢置信，接着便讥讽的笑了笑，“初中毕业，学习倒数，她去高考，笑掉大牙了。俞晴要是能考上大学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陆平平还真挺期待赵晓曼把名字倒过来写的，但她还真懒得和赵晓曼争辩，毕竟现在还没考，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等俞晴考上的时候再来打脸。
对，陆平平对俞晴就是这么有信心！
赵晓曼笑够了，然后道，“你告诉俞晴，这辈子她都比不过我的。”
说完赵晓曼回头看了眼在门口哭的凄惨的常凤凤，狠下心和赵前进走了。
这里才走，那里乔翠华就破口大骂，无非是骂赵晓曼狠心不要孩子。
家属院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常家的事儿。但听着听着大家就察觉出问题来了，乔翠华是嫌赵晓曼将凤凤留给了他们，是给他们增添了负担！
众人觉得无语，但陆平平却知道一点内情。
常新军和李晓华这两年一直黏黏糊糊，去年的时候常新军便偷偷的托人在县城里给李晓华弄了个工人的岗位把户口给迁过来了，今年年初的时候李晓华就生了个儿子。乔翠华盼孙子，对赵晓曼母女俩根本不喜欢，现在赵晓曼拍拍屁股走人了，孩子却扔给乔翠华，乔翠华高兴才怪了。
如今常新军和赵晓曼离婚，那李晓华是不是也要带着孩子上位？到时候这一家人又该怎么解释孩子的问题？陆平平还真挺好奇的。
陆平平觉得这热闹真是散不尽呢，就是不知道赵晓曼能不能考上大学了。不过这事儿也提醒了陆平平，得给俞晴报信啊。
可惜俞晴没接到电话，庞金花便说了等去平洲城的时候带话给俞晴。
再听到赵晓曼的消息，俞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她说赵晓曼真不想嫁常新军当初谁还能押着她去登记？直接在公社大喊耍流氓就能有人帮忙了。
可赵晓曼偏不，大概是存了一点侥幸心理，或者看着她和陆青柏恩爱不高兴，以为自己能拿捏住常新军。但纠纠缠缠好几年了才离婚，俞晴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赵晓曼了。
剧情已经严重偏离俞晴所认知的剧情，再想原剧情是彻底没用了。
庞金花道，“平平说赵晓曼也要考大学，憋着劲儿想要你好看呢。”
闻言俞晴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扒了她家祖坟呢，居然这么恨我。难为她好几年了还惦记我，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多对不起她啊。”
庞金花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事儿跟俞晴说了，“可别让她影响了你学习。”
“那不会。”俞晴不在意道，“这只会激励我考个更好的大学，毕竟……”她唇角勾了起来，“毕竟打脸是件令人非常愉悦的事情。”
这下庞金花也忍不住笑了，俞晴有多努力这两年来庞金花都看在眼里，之前以为考上大学就意味着夫妻分离，她还在心底埋怨过俞晴。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挺自私的，她儿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俞晴走的就容易了？
十四五岁就下乡懵懵懂懂的。庞金花至今还记得当年俞晴下乡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点都不像城里来的孩子，在看到俞晴为了一点吃的大冷天给赵晓曼洗衣服，庞金花也挺不落忍的。
再后来俩孩子结了婚，对她怎样，对香香怎样，她不可能忘，也不能忘。俞晴都做到这份上了如果她还去苛责俞晴，那她真的是丧良心了。
“她那样的人，肯定考不过晴晴的。”
俞晴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赵晓曼还真是百折不挠，听着这意思俞晴就知道自己猜测的不假，这世界上有她这样穿越的，可能就有重生的，不稀奇。
稀奇的是堂堂女主重生后过成这样，也实属难得了。当然最可怜的还是赵晓曼的女儿了，既然常新军已经和李晓华生了儿子，赵晓曼又不要那个闺女，那可想而知这孩子以后在常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俞晴甩甩头继续学习，现在她们每天还得听新闻了解政治新闻，毕竟政治不管文科还是理科都要考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平洲城下了第二场雪的时候天冷极了，但对于马上进考场的人来说根本不觉得冷，相反大家心里暖和和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当初俞晴的户口是跟着陆青柏迁过来的，而俞欣因为要在这边定居崔芸给找了关系在单位挂了闲职好歹把户口落下了。
现在她们要参加高考，那也是代表平洲，而不是临市了。不然大冷天的再坐火车回去高考就太痛苦了。
十一月的时候她们已经去报了名，十二月七□□三天则是考试的时间。
越是到了临近考试的时候四个人越不敢松懈，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学习。庞金花周末的时候就把孩子扔给陆青柏带，自己过来照顾她们四个，这让崔芸都不好意思了。
庞金花便小声说，“这算啥，咱都是为了孩子好，她们能考上咱们做家长的干啥都乐意了。现在离着考试也没几天了，你还得上班，这几天就教给我行了。”
崔芸大受感动，但还是问道，“那俩孩子……”
“家属院里孩子爸爸的战友媳妇给看着，没事儿，俩孩子都听话，怎么也得把眼前的事情过去了。”
如此崔芸也没扭捏，毕竟她平时得上班，老是让她们几个自己做饭也耽误时间。
有了庞金花的帮忙，俞晴这个做饭的就彻底空出时间能更好的复习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七号。
头一天晚上还下了大雪，俞晴一觉起来就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了。
这时候俞欣也醒了，爬起来穿上衣服说，“今天可真冷啊。”
那可是真冷，俞晴觉得再热乎的心都能凉透了。
好在她去年刚做的棉衣如今穿着也还暖和，脚上穿的是一双新做的棉鞋，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暖和。
早饭庞金花早早的就做好了，打了热水让她们洗漱了，便催促着她们赶紧吃饭。
饭后俞晴听见外头有动静，探头出去就看见陆青柏推门进来了，俞晴很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陆青柏道，“你今天头一天考试我来看看你。”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听着里头黄潇潇和隋萧云的笑声，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了，“没事儿，我们自己去就成。”
“我送你去，下午还得回去。”
既然人都来了，俞晴也不能把人撵走，招呼他一块吃了饭，瞧着已经七点了这才匆忙往外赶去。
临出门前俞晴检查了要带的笔和墨水还有准考证，又让另外三个也检查了这才出门。
这次考试俞晴和黄潇潇一个考场，隋萧云和俞欣又分在了其他的考场，四个人三个考场，还不在一个学校，好在陆青柏过来的时候借了李团长的车，直接送她们过去也方便。
到了车上三人好歹暖和一点了，但路上雪太多，陆青柏开的很慢。
这时候才七点多，俞晴估计天没亮陆青柏就得出门了。
陆青柏先送了隋萧云和俞欣，最后才开车去平洲一中送他们考试。
路上黄潇潇生无可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俞晴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
不过有其他人在俞晴和陆青柏说话也正经，一到平洲一中黄潇潇跟俞晴挥挥手拿了东西就下车跑了。
车上就剩了夫妻俩，陆青柏鼓励道，“好好考，放平心态，考完有奖励。”
俞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什么奖励？”
陆青柏挑眉，“惊喜。”
俞晴却摸着方向盘说，“让我开一圈？”
陆青柏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开车，想了想便点头，“行，到时候我去借。”
俞晴咧嘴就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一口，“柏哥，你真好。”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俞晴也不敢耽搁，拿了东西便下车去了。
陆青柏下了车跟她说，“我中午还在这等你。”
俞晴挥了挥手进学校去了。
陆青柏转身，看着街边的建筑物说，“出来把。”
躲在拐角处的男人轻笑一声出来，“没想到陆营长居然是个痴情种，看来俞晴的魅力可真是大啊。”
说着男人瞥了眼平洲一中的校园，俞晴已经走远了，站在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了，哪知他转过头来就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
“吴静哲。”
陆青柏语气平淡道，“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招惹俞晴。”
“我招惹了吗？”吴静哲嚣张的笑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干呢，毕竟你是营长，我只是个回不了城的下乡知青罢了。”
陆青柏微微皱眉，这个动作似乎取悦了吴静哲，吴静哲凑近陆青柏说，“俞晴现在还挺好看的，还怪吸引人的。”
“是吗？”陆青柏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去了。
吴静哲见没激怒陆青柏有些不甘心凑到车窗上，“是啊，特别吸引人，那屁股扭动起来真是好看极了。”
他嗤笑一声继续道，“脸蛋儿这么漂亮，屁股这么翘，操起来的时候肯定很带劲。”
明明眼前的男人给他很危险的气息，明明他该停下不要说了的。
但吴静哲就忍不住想说，从第一次见到这男人的时候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惹，也不是他能招惹的。他们本来不该有交集的，可陆青柏却调动关系调查他，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这笔账他可一直都记得呢。
他厌恶眼前的男人啊，对方越是冷静他就越是不高兴，陆青柏的冷静看在吴静哲眼中就是在挑衅，平时碰不见也就算了，今天这么巧他碰见了，他就格外想看看激怒了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样。
吴静哲说完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陆青柏打着方向盘快速倒车，吴静哲站在原地笑看着他，“你来撞我啊，你来啊。我今天就看看大名鼎鼎的陆营长敢不敢在这学校门前撞死我！来啊！”
车里的男人冷静的令人害怕，吴静哲告诉自己陆青柏不敢的。
然而下一秒，车子如离弦的箭，叫嚣着就朝吴静哲冲了过来。
在这一刹那吴静哲站在原地不停的告诉自己陆青柏是不敢的，然而当车子到了五米距离的时候他有些怕了。
然而车子没有停下的痕迹，在这雪地里开车哪怕刹车可能都没那么及时。
在最后一刻吴静哲迅速的闪开了。
然而车子也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停在了吴静哲刚才战过的地方。
陆青柏皱了皱眉，声音还是太大了，会不会影响晴晴考试呢？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二分，还好，这个时间应该在发卷子了。
吴静哲觉得腿有些软了，他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若是他没躲开，那么他已经被陆青柏撞飞了！陆青柏是真的想将他撞飞！
这个认知让吴静哲大冷天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继而他恼怒的看着陆青柏。
然而陆青柏仍旧很平静，然后像事不关己一样的问他，“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怎么能没有红包呢，来吧，我要散红包

第126章
吴静哲毫不怀疑刚才他要是没躲开，那车就直接撞他身上来了。
他敢这么叫嚣不是没有道理的，无非是知道陆青柏是郊外基地的军官，军官都要面子，而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以为陆青柏不敢，可没想到他小瞧了陆青柏了。
陆青柏看他愤怒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道，“既然怕死就不要挑衅我，我不是你能挑衅的。”
看着陆青柏，吴静哲呼吸急促，“你很好。”
“嗯，我知道，不用你刻意提醒我。”陆青柏看着吴静哲根本没将这人看在眼里，“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和手，不然……”
他嗤笑一声重新打火一溜烟就走了。
吴静哲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脚踢在地上的雪堆上，然而他哪知道学校门口的雪堆底下是石墩子，顿时脚疼的像被人劈开了一样。
吴静哲咬牙切齿道，“陆青柏！你给我等着。”
说完吴静哲看了眼已经关闭的高中校门冷笑两声，对付不了陆青柏，他还对付不了俞晴吗？
要不是陆青柏从中阻挠，他早就回临市了，哪里用得着在这鬼地方。
考场内的俞晴一无所知，第一场考试考的是语文，这是俞晴的优势科目，试卷到手，先把卷子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再将题目抄写在答题纸上，从头开始答题。
上一世她虽然对1977年的高考有所耳闻，也知道题目简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共三道题目，上来第一道题就是作文，后头两道题一道题是解释词语，一道是给文言文标上标点符号。可她明白越是简单的题目越不容易答题，尤其作文占了大头的时候一旦有不合适的地方分数就会很大。
俞晴不敢掉以轻心，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得高分必须在作文上下功夫。俞晴先将后面两道题在草纸上写了答案，然后才开始构思作文。
上一世俞晴语文就很不错，毕竟她上一世是个病秧子，她妈不在的时候她能偷偷跟着大师傅学手艺，她妈在的时候她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看小说，倒是为她写作文打下良好的基础了。
俞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很充足，于是作文先写在草稿纸上，写完再修改两遍，直到确认没有问题了，在最后三十分钟的时候才将作文抄在答题纸上。
这时候没有人提前交卷子，都在争分夺秒的写作文检查试卷。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俞晴才放下笔将卷子交了上去。
俞晴琢磨，这样的语文考试，估分都不好估，少不得后续得找聂老师的爱人给估分了。
这么想着俞晴出了校门，黄潇潇也已经等着了，黄潇潇看着她兴奋道，“晴晴，这题目看着有点简单啊。”
黄潇潇嗓门不小，俞晴往旁边看了几眼，果然接收到了旁人异样的目光，俞晴拉着她手说，“回去再说。”
一天考两门，今天下午考的是政治，也是俞晴头疼的科目。
俞晴想起陆青柏的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人影，黄潇潇说，“你在等陆青柏？”
“嗯，他说让我们……”
俞晴话没说完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还挺熟悉的，“吴静哲？”
“俞晴，好巧啊。”吴静哲的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俞晴，目光又在黄潇潇身上转了一圈，“没想到还有个漂亮美人呢。”
吴静哲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她忍着怒气道，“吴静哲，这里是学校门口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说什么了？”吴静哲夸张的笑着，“我就是看着熟人打声招呼能怎么着啊。”
俞晴拉着黄潇潇就走，“我们走。”
“别走啊。”吴静哲拦住她们的去路，“老同学见面不得叙叙旧？”
“要不跟我也叙叙旧？”
陆青柏从远处过来，径直到了跟前，吴静哲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既然你不乐意那就下次再说。”
说着吴静哲转身要走，陆青柏的声音淡淡的，“吴静哲，你最好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吴静哲现在只想将这男人一枪崩了。
可惜他没枪！
“走吧。”陆青柏说着对俞晴道，“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明天一早再回去。”
俞晴也没惊讶，毕竟这时候路上雪多路滑，这时候回去的确不安全。
陆青柏开车回到黄家俞欣和隋萧云竟早就回来了，庞金花做好午饭端上来问，“考的咋样？你姐说题目不难，你觉得呢？”
俞晴忍不住看了俞欣一眼，然后说，“题量不大，但想拿高分也难，得等云老师帮忙看看。”
下午还有考试，现在俞晴也不想去思考上午的考试了。
庞金花还想再问，被陆青柏打岔打开了。
午饭吃完，四人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考试，一点半从家里出发两点又坐在了考场上。
下午这场是考政治，不管文科理科都得考的科目，拿到题目俞晴也很忐忑，毕竟这时候的政治考试跟后世的还不一样，要结合如今国内的形势，一旦答错可能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俞晴答的并不轻松，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的在草稿纸上写了然后反复修改，直到最后的时候才抄到答题纸上。
从考场出来才四点，外头天还亮着，俞晴到了校外的时候就看见陆青柏如一棵青松站立在校门口。
看着陆青柏俞晴笑了笑上前，“潇潇还没出来？”
“还没。”陆青柏朝俞晴后面看了一眼说，“出来了。”
黄潇潇苦着脸出来的，显然不止俞晴觉得政治题目不好答，黄潇潇也这么认为的。
没等黄潇潇哀嚎出声，俞晴直接捂住她的嘴，“别哀嚎，太晦气了，回去再说。”
回到家庞金花免不了又问，俞晴便说，“还行。”
多了俞晴也不说了，陆青柏趁着庞金花去做饭的时候道，“娘，她们才考完就别问了，会加重她们的心理负担。”
对这种事儿庞金花没经验，闻言懊悔不已，“早知道我就不问了，这万一影响了她们咋办？”
“没事，后面先别说了，有什么话等她们考完再说。”陆青柏说着，“今晚我不回去，到外头招待所住，明天一早还来送她们去考试。”
庞金花不疑有他，只以为陆青柏是心疼媳妇便没多说什么。
饭后天也黑了，按照崔芸的意思是陆青柏在这边将就一晚，陆青柏却拒绝了，“我去招待所住就行，正好晚上跟一个朋友有点事。”
俞晴并不知道陆青柏说的朋友是谁，现在她也顾不上。
等陆青柏一走，四人便先回房间将两科自己答题的答案写下来，写完也不准相互看，什么事儿都得明天考完再说。
躺在床上俞欣问她，“睡了吗？”
俞晴迷迷糊糊的，摇头，“没呢。”
俞欣笑了笑说，“我居然参加高考了，觉得有点不敢相信，云里雾里的。大娘问我考的咋样，说实话我自己也没底。”
“那就别想了。”俞晴安慰道，“你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别人可能更差。你想啊，别人都是从十月份消息公布后才学习，顶天了才学了一个来月，而你从四月底就开始学，八个月对战一个来月，刨除那些天才，我们还能战胜不了剩下的普通人吗？再说了，咱就算考不上本科考个大专也够用了，怎么都比高中生强。现在觉得高中生挺吃香的，再过个十年八年社会上大学生多了，高中生就不值钱了。”
俞晴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便说，“总之咱们如果准备的不充分其他人准备的更不充分，而且聂老师都夸咱俩数学学的好，那你还担心什么。”
“也对。”俞欣总算想开了，“咱要是考不好其他人考的更差，驼子里头拔将军，咱们将军当不上总能当个小队长吧。”
俞晴笑了起来，“没错。”
“睡觉。”
姐妹俩讨论完了，隔壁的黄潇潇和隋萧云也在讨论。
隋萧云说，“我今年如果考不上大学我明年还得继续考，我不能白白浪费了今年那么久的时间。”
四个人当中隋萧云和俞晴都是初中毕业，但俞晴自强不息已经自学了两年多了，复习的时候隋萧云就看出来了，数她学的最差，今天考了一天后隋萧云也不指望能考上大学了，能考个大专哪怕中专她也满足了。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俞晴说了，这次是因为意外才在冬天，下一次就在78年夏天，再复习上半年隋萧云有信心能考的好点。
不过隋萧云能和黄潇潇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俩人都心态好，想着万一就能考上了呢。
黄潇潇还在幻想，“我一定要到京市去，我要去京市看美人。”
这大概是支撑黄潇潇学习最大的动力了。
黄家小院安静下来，陆青柏行走在路上，一直到了一条胡同里，在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陆青柏走了过去，抬脚便将靠着墙根在吐的男人踢在地上。
男人捂着肚子痛苦的□□，陆青柏过去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吴静哲，学不乖啊。”
声音冷肃，满是煞气，吴静哲酒醒了大半，惊恐的看着陆青柏，他没料到陆青柏堂堂一个军官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陆青柏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忍不住凑近他说，“不敢相信？”
吴静哲的确不敢相信，在他看来陆青柏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军官，要不是陆青柏是在部队里头，以前他找他爸走走关系就能收拾了对方。
可他哪里想到他不过是跟俞晴说了几句话，就被陆青柏嫉恨上，继而将他在平洲城的买卖给搅黄了。
白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吴静哲以为陆青柏是打算趁着大半夜的没人想把他弄死，他强撑着说，“你、你再敢打我，我就喊人了。”
陆青柏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说，“你喊吧。”
说着他还松开了吴静哲，显然根本不怕吴静哲喊不喊人。
就算吴静哲喊了，估计都没人出来。这时候才1977年底，数字帮带来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除。这附近是平洲城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但真的出事儿的时候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傻了才会出来掺和这样的事儿。
吴静哲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挣扎着爬起来，还不等他放狠话，陆青柏的脚又踢了过来，吴静哲撞到墙上脑袋都开始发晕，他蜷缩在地上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吴静哲，你以为之前断了的就那点吗？”陆青柏笑了声，“远着呢。”
过了瘾，陆青柏也懒得和这种人较劲，直接离开原地往招待所去了。
吴静哲疼的躺在那儿，想起来却发现胳膊都使不出力气，他拿另一只手一摸，顿时骂了一声，“草。”
胳膊断了。
12月8号，上午考数学，下午文科考史地，理科考理化。
对俞晴来说是个好日子，比起政治，俞晴的数学和史地学的非常不错，按照聂老师的说法，只要稳定发挥拿个高分没问题。
陆青柏七点进门，神色如常的送她们去考场。
路上陆青柏说，“下午考完我带你们一起回去。”
12月9号当然也有考试，但考的是英语，如果不选择外语专业那就不用考，她们四个没一个去考，所以跟她们倒是没关系。
能一起走俞晴当然高兴，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她还真的挺想家里的两个孩子的了。
毕竟考的是自己的优势科目，俞晴心情也放松很多，考卷发下来的时候浏览了一遍题目就更加有信心了。
只不过前两天下雪，今天太阳挺好雪水都化了，气温是真的低，俞晴进考场的时候看见好几个考生的手上都起了冻疮的。她坐在趁着发卷子的空档赶紧跺跺脚再搓搓手暖和一下。
没想到大家都冷，之前没人这样干也就忍着了，有人带头了，大家都开始跺脚搓手。
来监考的大多数是从前的老师，看着他们这样也挺不落忍，也没制止，反正试卷一发，谁也顾不上冷了。知识改变命运，还是通过高考来的，没人敢在高考的时候浪费一分钟。
数学考的格外顺利，不光前面的题目都答上了，就是最后面的两道参考题也都填上了。
下午的史地也算是俞晴的优势科目，看到题目的时候俞晴也是一阵头疼。
题目都不多，但每一道题目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答完的，主观题很多，明明是历史地理题目，却分明掺杂着政治问题，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拿到高分也并不是很容易。
题目答完，也刚好收卷子，俞晴检查一遍姓名等问题，便赶紧交了卷子。
从考场往外走的时候俞晴就听到不少人说今年的题目难，到了学校门口黄潇潇还没出来，没一会儿黄潇潇哀嚎着出来了，“太难了，题目怎么这么多。”
俞晴笑了笑，“行了，考都考完了想这么多干嘛，先回去吧。”
不过这次倒是能对答案了，但数学能对答案，史地却不好对，俩人对了数学之后黄潇潇还挺兴奋的，“我突然又觉得我还行了。”
俞晴也忍不住笑了。
高考四门，全是百分制，哪怕有一门考的不好其实也有影响。
但她们学的不好，别人不一定就好，毕竟过去十年教育不重视，很多知识这些考生都没接触过，仅凭一个多月的复习根本不可能把落下的那些知识学完，这就是为什么大环境下明明题目不难，但是这一年分数线很低的缘故。
可也就是这一届了，哪怕等明年夏天1978年的夏季高考，分数线也会比今年的高很多。她们不是天才，能把握的机会也不多，只能尽可能的把握这次的机会。
回到黄家的时候四人简单说了一下，然后便收拾东西该走人了，庞金花早给俞晴收拾了东西，这时候才四点多回去完全来的及。
至于俞欣，原本俞晴是打算请俞欣去她家里玩的，但俞欣摇头说，“我得趁着过年之前赚一笔钱。”
现在考完了，不管考的好还是差都可以放松了。等过了年可能就是开学的时候，留给俞欣能赚钱的时间并不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俞晴有些羡慕却也无可奈何，以前她还想着投机倒把赚钱，后来发现根本不行，陆青柏归队后她更不能在这方面扯后腿了。
俞欣笑道，“你若是有时间可以来给我帮忙。”
说着她炸了眨眼，俞晴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回去的路上俞晴也在想这个可能性，庞金花和陆青柏也只有支持的份儿。
就是俩孩子不好整，尤其元宵年纪又小，这一个来月就见了俞晴两回估计得想的哭。
可这时候离着过年也就俩月，俞晴错过这次机会，后面一旦考上大学可能就真的没机会赚钱了。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没什么不能克服的事儿，俞晴觉得平时和俞欣做衣服赚钱，周天回来陪孩子，一举两得。
如此庞金花也不说了，就像陆青柏说的，俞晴是个有思维的个体，不是单纯依附于陆青柏生活的女人，不管是谁都该尊重俞晴的想法。
庞金花以前不明白，这几天在黄家听崔芸说了那么多也隐约明白了。
现在的社会不是以前的旧社会了，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了。
到家的时候路过黄明轩家，俞晴就下去接孩子去了，陆青柏去还车。
庞金花对黄潇潇俩人说“这个点食堂也没啥饭吃了，直接上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之前请了长假，不管这次回来团里怎么安排，黄潇潇和隋萧云都得回来了。
她们相处了这么久黄潇潇和隋萧云也没矫情，“行。”
于是四个女人一起去黄明轩家接孩子。
“哟，大学生回来了。”
陈红英笑着抱着孩子出来，俞晴笑道，“连您也打趣我们。”
陈红英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道，“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得了不用说俞晴也明白了，肯定是家属院的人有话说了呗。
要俞晴是高中毕业的还好说，大家也不至于说嘴，毕竟大家不管家里头还是亲戚中高中毕业的能参加的都去参加了，但说初中毕业的去参加高考的她们还真没听说过。
所以陆家传出俞晴参加高考的时候有人是来借资料，俞晴也把资料给了李团长的女儿让她去复印，家属院的人就觉得俞晴只看得起职位高的。
天知道俞晴是觉得李团长的女儿拿到资料有本事能给大家多复印两份。那么多的资料复印下来说实话真的不少花钱，俞晴复印那一份儿都花了十几块钱，她可是听说李团长的女儿复印了不止一份儿的。
于是乎好名声李团长的女儿得了，俞晴反而落个初中生也去凑热闹，不嫌丢人的名声。
这事儿庞金花之前也听到过，少不得跟人怼了两回。虽然大家明白好处其实从陆家出来的，但大家不愿意承认，就在背后说俞晴呗。
俞晴点头，“我要是考不上明年就继续考。”
更何况她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过两天就要去平洲城看答案估分填志愿，到底能考多少也就清楚了。
俞晴和陈红英道了谢便领着俩孩子回去了。
元宵抱着俞晴的脖子不肯撒手，庞金花气道，“这个李琴琴也不是个地道的姑娘，这种时候怎么也该出来说句话，竟然任由别人说嘴。”
俞晴倒是无所谓，“这种时候说多错多也就这样了，咱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了。”
若是没有俞晴慷慨的拿出来资料，李琴琴也没东西给大家分就是了。
隋萧云听着撇撇嘴道，“李琴琴以前就想和潇潇争台柱子，背地里还说潇潇是靠着她爸的能耐才当上台柱子的，说的啥话啊。”
对李琴琴，俞晴还真不了解，但她对王秀芬的印象很好。
可李琴琴是李琴琴，王秀芬是王秀芬，谁也不敢保证母女俩就是一样的性子不是。就像庞金花她一辈子都没想明白怎么生出陆青山那样的儿子来一样。
到了家庞金花赶紧去烧水做饭，俞晴想去帮忙但元宵挂在她脖子上不肯下来，黄潇潇和隋萧云便赶紧的去帮忙去了。
庞金花在黄家照顾她们那么长时间她们不感动是假的，就连隋萧云的妈也不过去看了两回放下东西就走了。
晚饭后陆青柏就去连队了，似乎有事儿，黄潇潇和隋萧云也回去了。
庞金花伺候俩小的洗漱完了，又问了香香最近听不听话，香香点头，“香香听话，元宵也听话，就是有时候想妈妈。”
说着香香又去看俞晴，很想说晚上想跟妈妈睡，可张了张嘴香香又没说，却很羡慕元宵能挂在妈妈身上。
俞晴注意到她的眼神，便招手道，“香香过来。”
香香抿唇笑了笑靠过去，“妈妈。”
一声妈妈把俞晴的心都要融化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就是她亲闺女。
“今晚爸爸不回来，香香跟元宵一起陪妈妈睡好不好？”俞晴提议道，“不然妈妈也怕黑的。”
香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庞金花不在意道，“你刚考完试多累啊，明后天再说吧。”
香香眼睛中的亮光又暗淡下去了。
俞晴怪不落忍的，“没事儿，就考试而已不累。”
考试是挺辛苦的，这时候考场上又没有暖气，教室还四处透风，刚坐进去的时候浑身冰冷，手指头握笔都握不住。每次进考场发了卷子后俞晴都是把卷子铺平然后把手揣袖子里暖和着看题的，题目看完手也暖和的差不多了。
手还能动动，双脚落在那儿却是真的冷。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俞晴不愿意去想，现在她就只想陪着她的俩小闺女睡一觉。
“不碍事，反正就睡觉，香香睡觉也老实，就元宵烦人一点。”俞晴说着在烦人的元宵额头上亲了一口，香香看见了也很羡慕也伸头过来，俞晴赶紧补上。
庞金花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她们感情好就这样吧，她才不管呢。

第127章
这两年华国的大事儿发生的实在是多，家属院的女人们谈论的话头从家长里短都变成了谁谁家的孩子今年参加了高考，谁谁家的孩子看着就像有出息的样儿。
说到最后就有人说到陆家。
“陆家的小媳妇听说也去参加高考了，听说庞婶儿还特意去平洲城照顾了半个来月，说是为了让儿媳妇安心复习，我觉得未必。”
另外几个就好奇了，“那不为这个是为啥？庞婶儿一样对儿媳妇好咱们又不是看不见。”
“嗤，肯定是为了去看着儿媳妇呗。”说话的嫂子摇头道，“陆家的小媳妇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生了孩子跟没生过是的，那身段儿，要是考上大学能不遇见更好的男人？”
其他人不懂了，“那陆青柏都营长了还不行啊，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团长夫人呢。”
“这里面的道道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吧。”
“那林嫂你快说说。”
林嫂便说，“考大学只是第一步，这第一届高考国家多重视啊，听说毕业就给分配工作妥妥的国家干部。你说当干部好还是当军人家属好？团长夫人的名头是好，可不也就那样，不也得在这家属院里窝着，干部和干部家属就不一样了，那是要在城里吃公家饭的，听说还在城里分房子，你说哪个好？”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
“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是吧，闲着没事儿多回去教教孩子写作业。”
众人回头，就看见王秀芬和庞金花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
“王婶儿，庞婶儿……”
几个女人都不好意思了，说人家坏话让人听见了，而且她们似乎还说团长夫人比不上城里的干部媳妇……
王秀芬气呼呼的过去看着林亚楠道，“林亚楠，你吃饱了撑的是吧？人小俞招你惹你了，见天的惹事儿，忘了郑平当时的事儿了是吧？”
人的记忆是有定数的，时隔一年多，大家还真没忘了，当初郑平丢了多大的脸啊。
林亚楠讪讪道，“王婶儿，我就随口一说。”
“你儿子这辈子都考不上大学。”庞金花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林亚楠惊愕的抬头，半晌回过神来道，“庞婶儿，您怎么这么说话。”
谁家的孩子谁疼，尤其高考恢复了，就算家里没有要高考的孩子也憋着劲儿想要孩子以后考上大学吃公家饭呢。谁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啊。
庞金花可不懂其他的，她就知道眼前的人说她家的坏话了，她不高兴了，她必须得说回去。
“当我不知道呢，在外头说我儿媳妇初中毕业肯定考不上大学，我还觉得你儿子连初中都毕不了业呢。”庞金花要气死了，儿媳妇多努力她看在眼里，哪里容得其他人在这瞎胡说，“现在成绩都没出来，你倒是先知道我儿媳妇考不上了，她要是考上了你怎么说？”
林亚楠脸涨的通红，“那您也不能拿我家孩子说事儿啊……”
“你家的孩子是孩子，我家的孩子就不草了？”庞金花可是唱歌的人，气息足足的，骂人的时候也非常嘹亮，“晴晴是我家儿媳妇，那就是我闺女，我当闺女疼的人凭什么被你在这说。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当初还上我家里为你亲戚借过复习资料。我家晴晴虽然没借给你，但也告诉你另外一套给了李琴琴让你找她拿了复印去。怎么你就记得李琴琴的好了，但你怎么不想想李琴琴那份儿哪来的？是我家晴晴花了十几块钱托人从平洲城给印了又扛回来的！”
提到李琴琴，王秀芬这个当妈的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家属院说的啥她都一清二楚，大家说李琴琴的好话也不全因为资料的事儿，还不是因为李琴琴有个好爸。
当时有人在外头说的时候她闺女也听见了，但她闺女愣是没言语，导致误会越来越大。王秀芬也是骂了她闺女，但她闺女就那样子，她这个当妈的也面上无光。
但庞金花才不管你有光没光，你是团长媳妇就说不得了。
林亚楠被庞金花说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难堪极了。
“呸！长舌妇。”庞金花给林亚楠定了性质，转身走了，话都不跟王秀芬说了。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郑平红着脸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了，庞金花木着脸跟郑平点了点头算打招呼走了。郑平看着满街上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跟她什么关系啊。
王秀芬遭了无妄之灾忍不住指了指林亚楠，“你啊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万一人家儿媳妇真考上了，到时候打脸的就是你。”
“我也没说啥啊。”林亚楠觉得她就说了几句实话结果就这么不被人待见。
俞晴见庞金花气呼呼的回来忍不住笑道，“谁招惹您了？”
庞金花哼了一声道，“说坏话都说到我跟前来了，真是忘了当初郑平的下场了。”
俞晴安慰道，“她们爱说就说呗，明天我们就要去估分填志愿了，到时候咱考上大学狠狠打她们的脸。”
听这话庞金花也好奇了，“咋样，你觉得有把握不？”
俞晴眨眨眼，“不知道啊。”
庞金花咬牙切齿道，“那我就再忍忍。”
俞晴忍不住扶额，她可真得考上啊，不然还真对不起庞金花的一片苦心了。
第二天去平洲城估分，也恰好是周末，俞晴和黄潇潇隋萧云一起去平洲城一中估分填报志愿，而且这一去当天也回不来，俞晴要留在那里跟俞欣合作赚钱。
如果考上京市的大学，别的不说，光来回的车费就是个花费，去了还得买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得花钱。陆青柏的工资现在有九十多块钱，虽然还有其他的补贴，但家里就他一个人有进项的话还真不够用。
好在庞金花也格外的体贴她，“你尽管忙你的，香香白天托儿所，下午回来还能给我看孩子呢，忙的过来。”
之前就有经验了，俞晴也没担心，和黄潇潇隋萧云就上了车。
今天去估分的不光他们三个，家属院另外几个参加高考的也也过去，其中就包括李琴琴。
也不知道李琴琴是不是没看见，上车的时候搭理都没搭理俞晴就往后头去了。
黄潇潇简直看不懂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忍不住小声道，“这个李琴琴真是眼睛长头顶上去了。”
在文工团的时候李琴琴就跟黄潇潇关系不咋样，老觉得黄潇潇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能当台柱子，私底下可没少说黄潇潇的坏话，也就是黄潇潇不在意就是了。
可高考资料那么珍贵的东西俞晴说给就给了，李琴琴如今见了俞晴竟然都当没看见！
黄潇潇直接火了，她朝后面喊，“李琴琴同志。”
李琴琴抬头，神色一片坦然，“黄潇潇同志有什么事吗？”
黄潇潇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俞晴说，“你没看见俞晴同志坐在这里吗？”
李琴琴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黄潇潇都要被李琴琴的话逗笑了，也不管车上人多不多了，直言不讳道，“之前晴晴送泥那么多高考资料，你见了面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还问我想说什么？”
她说完，车上的人都朝李琴琴看了过去，李琴琴的脸火辣辣的，活像被人扇了两巴掌一样难看，她盯着俞晴，半晌咬了咬唇说，“俞晴姐……”
“她比你小，人家才二十。”隋萧云非常好心的告诉李琴琴这个扎心的事实。
李琴琴吸了口气，“晴晴妹妹，刚才是我没看见，谢谢你之前送我的高考资料。”
她顿了顿，“虽然后面有好多人来找我借资料说是你让她们来找我的，但我觉得大家一起进步也挺好的，谢谢你提供的资料。”
这一番话可扎心了，俞晴觉得这姑娘是埋怨她把资料给了她又给她惹了这么多麻烦耽误她读书了？
俞晴笑了笑说，“不用谢，资料我给你的时候就跟你说了的，你自己乐意的，本来我还想给其他人呢，也是看你这么热心才先给你的，早知道……”
她抿唇笑了笑没继续说，其他人却猜出怎么回事儿了。
这念头大家一起参加高考，说不好听点，俩人都参加那就是竞争关系，毕竟大学录取的人数也就那么多，谁不想考上啊，你考上了那就占了一个坑。好些人就占着资料不肯分享。
而俞晴倒是分享了，但又不想旁人去打扰她，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没想到还被人嫌弃了……
黄潇潇嗤笑，直接了当道，“嫌弃给人借资料耽误时间当初别答应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晴晴那些资料可都是她去京市的时候一本本挑出来又背回来的，还求着你要不成。早说你不答应就给别人，想拿到一手资料的大有人在。”
黄潇潇说完俞晴又故意道，“潇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多复印几份的。”
经过昨天庞金花的宣传，谁不知道那些资料复印下来要花个十几块钱呢，十几块钱都顶一个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大家看李琴琴的眼神都不好了。
李琴琴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显然并不服气。
当然俞晴也不指望她服气。之前以为李团长和王秀芬俩人是好的，教出来的孩子应该也没问题，结果她还是高估了人性，不管是歹竹出好笋还是好竹出歹笋，这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李琴琴气的没脾气了，黄潇潇却高兴了，一路上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就没停下的时候，被人感慨昔日的情敌变好友的同时也不得不说一声感情可真好。
下了车，三个人直接往平洲一中去了，她们之前也和俞欣说了时间，到了那儿的时候就见俞欣正跟一个男生在说话，瞧见她们来了，俞欣显然松了口气说，“我朋友来了，先进去了。”
俞晴过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姐，你认识？”
“认识什么啊。”俞欣忍不住道，“考试的时候一个考场的，见了面就过来搭讪了。”
显然俞欣没当回事儿，可俞晴瞅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也看过来，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才恢复高考，所以很多制度都不规范，比如她们这次要先去教育局领填报志愿的单子，然后再到平洲一中教室里去估分，估分完成填报好，再亲自将单子送到教育局那里去。
当然，这个是考完试后在教育局公布栏那里贴着的，至于有人不知道的，估计也有，少就是了。自己高考不上心多问，还指望谁啊。
她们来的时候俞欣先到，就是去教育局去领填报单了，而且也拿着俞晴她们的准考证一块领了出来，就是在教育局的时候碰见了那个男生，然后一直说到了一中的门口……
都进了校园了，那男生也在她们不远处进来了。
黄潇潇更八卦一些，“你们聊什么了？”
俞欣，“就说了报考志愿的事儿。”
显然觉得无聊了。
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来了，要不是知道今年报考的人数有几百万，俞晴都不敢相信平洲城有这么多考生。
人的确挺多的，但估分的地方除了一中就是二中，要么就是教育局门口的公布栏。
但公布栏露天，拿出手来不等对答案能把手冻掉。
所以这两所学校的人就格外的多，几乎每一间教室人都不少。
四个人走了好一会儿，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教室，才找到空位进去。
然而这间教室的答案只有文科的，理科的没有，俞欣和隋萧云又非常无奈的继续找地方去了。
黄潇潇和俞晴坐下，一边瞅着黑板上的答案一边将自己之前默写下来的答案比对着，突然她兴奋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对了。”
她一嗓子好些人都朝她看了过来，黄潇潇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两个漂亮姑娘凑在一起其实还是挺震撼的，但屋里的人显然都没心思看漂亮姑娘，默不作声的在对答案。
突然一个姑娘哭了起来，俞晴看过去，就见那姑娘哭道，“完了，完了，数学好难啊，我才考这么点分，没戏了。”
俞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黄潇潇说，“同志，不还有其他科目吗，等对完再说呗，高考又不是只有这一科。”
结果对方怒道，“最后一道题那么难你都做出来了，说明你考的好呗，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黄潇潇：“我……”
“算了。”俞晴拉住她，“估分吧。”
黄潇潇哼了声，“不识好人心。”
很显然黄潇潇也是好心，结果被人呲了一顿，屋里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没人肯去安慰那位姑娘了。
俞晴先从语文开始对，后头的两道题基本都对，就作文没法估量。
但看着答案给出的范文，俞晴想了想自己写的，觉得万变不离其宗。
后世的作文五花八门，但俞晴写的时候还是非常谨慎的贴合了如今这个时代，作文七十分，她怎么也能考个五十分吧……
嗯，语文先写八十分。
“哇，八十分！”
黄潇潇叫完又捂嘴，但已经晚了，屋里好些人朝他们看过来了。
俞晴咬牙切齿，“闭嘴。”
黄潇潇在自己嘴上作拉链状，“不说了……”
俞晴看一眼黄潇潇的，明晃晃的六十分……
行吧，低调一点。
后面的政治，俞晴对了也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一百分的题目只估了六十分……
数学，俞晴认认真真一个一个的对，嚯，她居然没错的！
有些激动！
算了，别写了，记在心里吧。
史地和政治一样都有很大的主观题，俞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分了。
黄潇潇打完，两人又把答案都抄到纸上才收拾了东西说，“走吧，咱找聂老师去。”
说着俩人出去了，屋里几个人道，“我看见穿绿呢子褂子的女同志数学好像全对了……”
几个人不说话了，看来人家考的挺好的，再低头看看自己写的分数还有四字开头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了。
俞晴俩人出来，俞欣和隋萧云也出来了，才往外头走，就看见李琴琴和几个女生过来了。
明明是看见了，李琴琴生生当没看见，直接脚步一转进了隔壁离的最近的教室。
“瞧她那样子。”
俞晴也忍不住皱眉了，她似乎拿资料喂了狗……
“走吧，先去找聂老师估分。”
其实理科的还好说，毕竟很多都是有标准答案的，但是文科的史地和政治，都带着主观分，哪怕俞晴觉得自己答的不错也不敢自己轻易评分。
但俞晴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黄潇潇几个也都挺高兴的，唯独隋萧云愁眉苦脸道，“我物理和化学做的不太好，也不知道能报个什么学校。”
俞晴安慰道，“先去聂老师家问问再说吧。”
聂老师夫妻回城后年纪也不小了，直接办了退休，所以监考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但因为教了四个学生，也少不了研究一些今年能报考的学校，甚至猜测一下报考的分数。
等她们四个到了少不得又是一番估分，云老师早就看过俞晴的作文，说，“你这作文放到哪儿也说不出个不好来。唯独政治差了些，不过分数也不差了。”
俞晴有些高兴，因为作文她自己只打了五十分，但云老师却觉得至少六十分，那她得总分又要高一些了。
聂老师把其他的也给估完了，不可思议道，“你们四个居然是初中毕业的考分最高，我敢说这个分数别说在平洲城，就是整个鲁省也名列前茅了。”
甚至聂老师还在心里幻想了一下，哪怕俞晴能拿个平洲的文科状元，那也是他们夫妻的骄傲呢，别管人家上了几天学，人家就有本事考个高分。
聂老师这一番话将四个人惊的不轻，俞晴简直不敢相信，俞欣却真心为俞晴高兴，“那可就太好了。”
其他人的分数除了隋萧云都还不错，听她们说想报考京市的学校又一起分析一下。
最后俞晴第一志愿填报京城大学，第二志愿填人大，俞欣则报了京城美术学院，第二志愿填了京城师范大学美术专业，黄潇潇报京市戏剧学院，只有隋萧云第一志愿填了一个分数较低的京市理工，第二志愿填了京师学院。
隋萧云道，“哪怕是京师学院我也知足了。”
京师学院虽然比不上京师大学，在京城排名较低，但好歹也是本科，考分应该也会相应的低一些。
聂老师这样选择也是有道理的，如今才恢复高考，百废待兴，很多老教师在革命中没了，现在每个学校都缺老师，就连聂老师夫妻前些天也有学校的找来返聘他们回去教书，夫妻俩也正在商量这事儿。所以今年报考的学校中师范大学的比重格外的高。
聂老师说，“我们一早也去学校打听了一圈，普遍考分不高，希望你们求仁得仁吧。不过填报志愿也是看运气，运气好了就能上了，运气不好恰好缺个几分只能看第二志愿，再不济就得等明年了。”
四人都不敢说大话，但也有自己的期盼。
俞晴没想过自己的估分会这么高，四百分的满分她不敢往高了估觉得能有个三百三四十分也差不多了，但云老师和聂老师商量后居然给她估了三百七，对她来说真的非常高了。
从聂老师家出来，俞晴提议，“聂老师和云老师教我们这么久我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黄潇潇几个也非常赞同，“要不我们等通知书下来给他们来拜年的时候买点东西吧，不然我怕他们不肯收。”
虽然聂老师教他们是收了钱的，可他们也是真心感激他们夫妻，恨不得倾囊相授将自己所学的都教给她们，这非常的难得。更别提一大早就满学校转悠打听人家的估分了，还不是为了给她们做参考。
隋萧云和俞欣也没有意见，入学通知要下来年前也就下来了，到时候正好给二老送年。
事情说定，也填报完了，四人便往教育局去交单子了。
交了单子出来又碰上了李琴琴，李琴琴这次避无可避，朝她们点了点头进去了。
黄潇潇恨不得唱起歌来，她估分虽然没俞晴多，但也三百一了，已经超乎想象了。
李琴琴进了屋子，交单子的时候恰好瞥见了最上头的一页，还是俞晴的。
等等……
呵，报了京城大学？
李琴琴嗤笑，觉得俞晴痴心妄想，她交了单子出来跟同伴说，“有些人就是眼高手低不自量力，真以为学了几天就能上京大了。”
俞晴等人还未出门，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李琴琴一眼。
李琴琴挑了挑眉，故意大声道，“我报了京大。”
俞晴笑道，“那就恭喜了。”
说完几人直接离开，李琴琴轻声道，“我总不能比你低的。”
“琴琴你说什么？”
李琴琴抬头，“没什么。”

第128章
出了教育局，隋萧云气呼呼道，“我看着这李琴琴比以前更让人讨厌了。之前在团里就仗着自己是团长的闺女孤立潇潇。而那些人觉得县官不如现管真的对潇潇有意见，也就是潇潇不跟她计较，她还来劲了，就是嫉妒潇潇长的好看还是台柱子呗。”
要说黄潇潇完全不介意那也不可能，任谁好脾气也不可能随便让人往身上泼脏水。但李琴琴和黄薇又不一样，黄薇只是因为林洪兵的事儿找黄潇潇，说坏话也有迹可循，李琴琴哪怕挑拨离间都让人找不到她的身上。
黄潇潇不是个爱告状的人，往日她们跟李琴琴交往也不深，所以俞晴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俞晴：“早知道她是这样的那些资料我才不给她呢。”
白瞎了她的资料还让李琴琴赚了好名声了。现在看来这个李琴琴倒是个手段高超的白莲花了。
黄潇潇无奈道，“算了，反正以后见面也不容易，她爱咋地就咋地吧。”
俞晴一想也是，也就不再想了。
这会儿也到中午了，四个人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庆祝一下，哪知前一刻黄潇潇还说以后见面不容易，这在国营饭店居然又碰上了。
李琴琴看见她们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离开，但想了想又进来了，隔着一张桌子，李琴琴对俞晴说，“谢谢你送我的资料。”
俞晴转头看她笑眯眯道，“你不用谢我，那资料本来也不是给你的，就是想着其他人借的时候找你不用来麻烦我，早知道把资料给你还让你对我产生怨恨的情绪，我当初说什么也不可能给你了。对不起啊。”
俞晴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完李琴琴的脸都涨红了，俞晴这是明摆着说她不知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不管这到底是不是事实，都将李琴琴气个够呛。
跟李琴琴一起来的是大院里另外几个姑娘，她们跟李琴琴一起来也是因为借资料的事儿熟悉起来了，这会儿坐在那里还真是尴尬。俞晴那话倒是让她们觉得她们是非不分了，看向俞晴的眼神多少有些埋怨。
俞晴才不搭理她们转头和黄潇潇商量点什么菜了。
午饭李琴琴胡乱吃了几口就走了，隋萧云道，“那脸跟猪肝差不多了，更丑了。”
李琴琴丑吗？
真不丑，但跟黄潇潇的脸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俞晴也不再想这事儿，真正感激她的人哪怕她不说也会明白谁带来的好处，不感激的人知觉得那是李琴琴大度把资料分享出去。而且那几个姑娘家中父亲有些在李团长手下当营长的，也有当连长的，心里怎么想的还怕人看不出来吗？
“下午我们就回去了，你在这做衣服？”
俞晴点头，“对。你们俩回去吧，到时候记得跟我娘说一声估分的事儿，不过成绩没出来让她老人家低调一点儿，等分数出来再说。”
之前家属院里便有人在背后说俞晴一个初中生也去凑热闹参加高考简直是不自量力，庞金花可气个好歹，昨天又跟林亚楠吵了一架，可不盼着成绩出来好打那些人的脸吗。
现在估分是估了，分数也的确不低，但文科很多都是主观题，到最后批阅试卷的老师怎么给评分还真不好说。运气好了或许还能高点，运气差了分数低了恐怕连京城大学也去不了。
相处了那么久黄潇潇倒是很了解庞金花的为人了，她忍不住笑道，“行，我肯定得劝住她，让她憋着等收到通知书再去嘚瑟，到时候庞大娘肯定是家属院最得意的家属了。”
想到庞金花在家属院里扯着嗓门嘚瑟的画面俞晴忍不住乐了。
午饭后黄潇潇回了趟家和崔芸汇报了一下估分的情况便回了连队，俞晴没耽误工夫直接开始和俞欣合作做衣服了。
之前因为高考俞欣推了一些单子，等高考一结束，崔芸的那些朋友便又找上门来。
俞欣自然不能放着钱不赚，能接的都接了，这两天也已经做了两件，就等俞晴过来帮忙姐妹俩合作赚到上学前的最后一笔钱了。
毕竟京市不比平洲，京市是天子脚下，又是政治经济中心，想要在京市投机倒把可没那么容易。更别说她们去京市的话那就是都考上学了，肯定不能干这冒险的事儿，做衣服估计也只能小打小闹的，不然被人举报了那就麻烦了。
俞欣道，“趁着年前咱姐俩可得好好赚一笔。”
平常时候可能做衣服的不多，但到了年前别管有钱没钱的都要做衣服。有钱的每到换季的时候总想做件新衣服过年，没钱的到了年底要办喜事也得给新人做衣服。当然后者不是俞欣的目标，人家也接触不到她，现在还未改革开放，有关部门也一直在打击投机倒把，所以俞欣的生意主要还是来源于崔芸的介绍。
俞晴有了之前的经验，和俞欣合作起来那更是出效率，俞晴不耐烦缝衣服便由俞欣动手，俞晴更多的是画款式图，或者打打下手。
俞晴画出滋味来了，“早知道我也报个美术系了。”
俞晴报了京城大学，但京城大学是没有开设美术方面的专业的，要说专业还得华清大学和京市工艺美术学院，前者分数会很高，俞欣倒是想报，但估分没那么高根本不报，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工艺美术学院。
不过俞欣也知道俞晴就是这么一说，俞晴能跟她一块做衣服纯粹是为了赚钱，最大的兴趣还是做饭，可惜大学没有这专业，所以俞晴便报了汉语言文学，不然她觉得俞晴真去报厨师专业了。
崔芸敲门进来，给他们端了几个苹果过来，“吃个苹果再做吧，苹果我已经用热水烫过了。”
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崔芸家这房子却是没有暖气的，所以在家她们也得穿的厚厚的，做事情的时候还真没那么方便。吃的方面更是谨慎。
“谢谢崔姨。”姐妹俩道了谢，邀请崔芸坐下说了会儿话，崔芸今天知道黄潇潇估分估了三百一还挺高兴的，“要是潇潇考上大学我肯定送份大礼给你。”
俞晴笑了起来，“那可就太好了。”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崔芸要送什么大礼给她了。
黄潇潇和隋萧云到了家属院直接去了陆家将俞晴的估分情况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简直不敢相信，“她真能考这么高？”
黄潇潇道，“现在只是估分，按照云老师的意思她还是往低了估的，毕竟有些题目是主观题，答的好与不好还得看批试卷的老师具体怎么恒定，但云老师觉得晴晴的卷子已经非常好了，能扣很多分的概率不大了。”
说这些其实庞金花根本就不懂，但她就听懂了一点，俞晴的估分很高，考上好大学的概率也非常大！
庞金花觉得自己瞬间膨胀起来了，“那我以后就有个大学生儿媳妇了？”
黄潇潇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庞金花搓着手道，“我们陆家真的祖上烧高香了，竟然能娶个大学生回来当媳妇了，谢天谢地啊。”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黄潇潇便把俞晴的话说了，庞金花笑道，“我知道我知道，等到时候通知书一下来，我肯定得拿着通知书往家属院里转一圈，看她们还酸不酸。”
等俩人走的时候庞金花出去送她们，在大街上李琴琴几个正跟几个年轻的嫂子说着什么，见她们出来直接拐个弯走了。
隋萧云忍不住翻白眼，“瞧她那样儿。”
许是隋萧云的话被那几个嫂子听见了，便朝这边喊道，“庞大娘，你家晴晴考的咋样？人家琴琴说是估分得三百四五，报了京城大学呢。”
庞金花也学隋萧云翻个白眼，“那可真厉害了，我就等着去李团长家喝喜酒了。”
这时候的大学生不是大白菜，中断十年的高考今年才恢复，想要考个好成绩并不是那么容易，庞金花根本不信李琴琴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但对方说的一板一眼，之前在教育局的时候李琴琴也说过她报的京城大学，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隋萧云嘀咕道，“这京城大学的门槛这么低了吗，什么人都能报了啊。”
“你是没听见吗，人家琴琴估分三百四五十分呢，那妥妥的高材生，我看啊，咱们家属院真的要出一只金凤凰咯。”
昨天庞金花跟人吵了一架，今天就传的沸沸扬扬，大部分说庞金花不知好歹让王秀芬下不来台。大家说李琴琴是金凤凰，就说俞晴是土鸡，明明没有那本事非得学人家高中生去考大学，说俞晴早晚得被人打脸。
但这些话也就背地里说，还得提防点庞金花，万一被庞金花听见了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隋萧云直言道，“三百四五有什么了不起的，晴晴她估分……”
“萧云！”黄潇潇见隋萧云险些就说不出来了赶紧捂住她的嘴说，“不许说。”
那嫂子呵呵笑了声，“小俞估分多少啊，说出来也让咱听听，她那么厉害不得估个四百多分啊。”
她说完，其他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若不参加英语考试满分也就四百分，现在这话其实就是在说俞晴不知好歹了。
庞金花三人脸色铁青，庞金花咬牙道，“我家晴晴就是考的好，是骡子是马等分数出来就知道了。”
说完她对气的要命的黄潇潇二人道，“你们快回去吧，有些人啊，没那上大学的命就羡慕嫉妒别人能考大学，不搭理他们。”
黄潇潇走了，庞金花哼了一声回家了。
倒不是怕了她们了，而是她觉得黄潇潇说的对，等成绩出来了就能打她们的脸了，闹的越凶到时候丢脸的就更厉害。
要是俞晴知道她婆婆的想法肯定得夸她婆婆一句，但现在俞晴根本就把高考的事儿抛之脑后了，每□□服都做不完呢。
天知道俞欣到底接了多少活，她都怀疑整个平洲城的官太太都从她这儿做衣服了，为什么做完一件儿还有另一件，无穷无尽啊。
俞欣揉了揉眼睛放下剪刀说，“你出去溜达溜达放松一下，我先把这几套衣服裁剪了。”
冬天的衣服跟夏天的衣服不同，夏天的衣服简单，不管是俞晴还是俞欣一天能做好几件儿，但冬天的衣服除了罩衣好做其他的都不好做，但罩衣也就在平头老百姓中间穿穿，像这些女干部官太太还是很讲究的。
去年的时候俞欣一口气做了十来件呢子大衣，没等到过年就卖光了，今年她又找韩志敏弄了一些呢子料子，可不就又做了出来。呢子料子本来就厚，手工裁剪也不容易，几件大衣光裁剪都得费一上午的功夫。
但忙了几天俞晴都没出门，这会儿还真是累了。
崔芸上班去了，家里也没人，俞晴推门出去就被外头凛冽的风吹的一哆嗦。
但天冷有天冷的好处，风一吹脑子都清醒不少。
俞晴时常和黄潇潇过来，大院里的大娘大爷的也就认识她了，碰见少不得要招呼两句。
才转过花坛，就见一中年女人形色匆匆的往里走，走了两部瞅见俞晴又退了回来，管志红笑了起来，“哟，这是谁啊，这不是俞大厨吗，俞大厨不是瞧不上咱大院吗，我还以为再不来了呢。”
俞晴觉得挺倒霉的，几天不出门一出门就碰见让人扫兴的人，“大娘，我认识您吗？您是这大院里的？您问过大院里的人了吗就擅自做主代表了他们？”
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顿时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哟，这不是志红吗，你啥时候能代表咱大院里的人了。”
俞晴人美性子好，偶尔在崔家开火的时候崔芸也会给大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分点，要说大院里没吃过俞晴东西的估计还真不多。那提起俞晴的手艺就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不说吃人嘴短，就大院里这些老头老太太哪个不知道管志红是什么德行的，自然没个好气了。
管志红没料到她不过随口呲嗒两句一个外来人，反而引得这些老家伙批评她了，她扯了扯嘴角说，“不说了，我回来看我爸妈了。”
管志红匆匆忙忙的走了，俞晴跟老头老太太们道谢。
刚才说话的老大爷说，“客气啥，都是小事儿，管志红说话就是不讲究，简直给七奶奶丢人。”
那可不是丢人，但俞晴却承了大家伙的情，回去就琢磨做的什么谢谢那几个大爷大娘。
俞欣便说，“他们牙口不好，你得弄点软烂的他们能吃的下的。”
这会儿也到了中午饭点了，现在做也来不及了，便说，“下午我看看能不能买点羊肉回来，做点羊肉臊子面给大家伙尝尝。”
羊肉臊子面是西北那边的特色美食，但好东西到了哪里都好吃，更何况平洲城的冬天也很冷，这大院里又没个暖气，喝上一碗羊肉臊子面往被窝里一趟别提多舒服了。
俞晴这一提议得到俞欣的大力支持，“下午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转转。”
下午俩人放下手里的活去了副食店，自打数字帮没了副食店里的供应倒是比以前多了。只不过很不凑巧，她们去的时候没有羊肉，倒是有猪肉，还都是肥腻的五花肉，俞晴无法便问对方明天有没有，结果副食店的人也拿不准明天有没有羊肉，俞晴只能买了二斤五花肉。
至于其他的配菜倒是好买，但不是羊肉总是差了点。
从副食店出来，俞欣道，“要不明天一早去黑市看看？”
俞晴看她，“你去过？”
俞欣点头，“当然，不然我手里那么多衣服还能全卖给崔姨的朋友？”说着她笑道，“你不会觉得那些衣服都是被人定做的吧？”
俞晴一懵，“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俞欣给她解释道，“她们自己拿布料来我给做她们就出个手工费，就算她们从我手上买衣服看在崔姨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赚多少。其他的当然是拿黑市上来卖了，布料我从韩志敏那里拿，价格便宜，我做出来往黑市上一卖那价格就得翻倍，你说哪个能挣钱？单纯给她们定做衣服的话我自己就忙得过来了，哪用得着你来帮忙。咱们赚钱的大头都在黑市。”
听俞欣这么说简直把俞晴的下巴给惊掉了，以前她不知天高地厚去黑市也就去了那两回再也不去了，更别说她怕黑，根本不敢一个人出门了。没想到她姐居然是个傻大胆，敢自己去黑市，听这口气还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该说什么好呢，羡慕她姐还是该好好劝劝她姐呢？
似乎看出来俞晴的纠结了，俞欣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有数。”
俞晴这回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自己去太危险了，这时候不是没坏人的，要是有个万一……”
她说到这儿突然想起当初她执意去黑市卖包子的时候，陆青柏也是劝她不要去，太过危险，而那时候她满脑子都觉得她是穿越的知道投机倒把赚钱只想着去卖包子赚钱。
那一次去黑市的确没发生意外，可后来想想没发生意外是因为有陆青柏跟着。若是她真的自己去了，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
俞晴忍不住哆嗦一下，她看着俞欣道，“姐，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换个普通姑娘大半夜的去黑市都不安全，更何况是俞欣。俞欣的漂亮跟她不一样，但依然让人难忘。去黑市真的很危险。
俞欣道，“我出门的时候都要装扮一下的，”怕俞晴不明白，就比划了一下，“就是穿男人的衣服，再戴个帽子，捂的严严实实的，别说别人了，就是站在你跟前你也认不出我来。”
俞晴这才想起来在俞欣房间里挂的男人的衣服，她还当是给人做的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用途。
“放心吧，我跑的次数多了也找到合作的人了，现在基本不去了，都是到双方约定的地方交货，我少赚一点点，对方再去倒卖，卖多少咱就不管了。”俞欣想来是很有成算的，但俞晴总觉得不那么放心。
俞欣看她那样就知道俞晴没听见去，便举手投降道，“好了，我以后不去了，咱也不去了。”
姐妹俩说着进了一个胡同，俞欣说，“咱不去黑市去个熟人那里碰碰运气总行吧。”
俞晴看了她姐一眼，不知道她姐什么时候在平洲城也认识了其他朋友了。
反正大白天的俞晴也不担心便跟着俞欣进了胡同。
走了一阵儿隐约听见小羊的咩咩声，俞欣到了一户门前敲了四下门，很有规律的敲门。
“谁？”
院子里的人说话很警惕，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俞欣：“是我，小俞。”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娘看着她笑道，“小俞来了，今天没有牛肉，倒是有羊肉，要不要？”
俞晴透过打开的门根本看不到里头的情形，但隐约能听见声音。
似乎羊不大。
俞欣看她，“要吗？”
“要！”人都站在这里了再说不要那就太矫情了。
看得出来俞欣跟对方很熟悉，俞晴看了眼俞欣，俞欣小声道，“这是崔姨找到的地方，毕竟特殊供给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买的。”
俞晴便想起管家的警卫员带着她去买菜买肉的地方，看来那地方以黄家的地位还够不上去。
既然这里是崔姨找的地方，那应该是安全了。
俩人进去的时候羊正放着血，转眼间羊就没了声音。
刚才那大娘说，“这是头小羊，腿折了只能宰了，你们来的也是凑巧，再晚点就拿去黑市卖了。”
那羊的确不大，有一条腿非常明显的垂着，大娘问，“你们要几斤？”
俞欣做饭稀松平常就问俞晴，“要几斤？”
俞晴看着那头小羊心里盘旋着好几种肉的吃法，但羊肉并不算便宜，更别说这种不要票的，她不可能都买下来，“要一扇羊排。”
大娘惊讶的看她一眼然后点头，“稍等一会儿。”
从扒皮清理内脏再到收拾干净，前前后后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杀羊的屠夫显然是个手艺很好的人了。
羊不大也就几十斤，一扇羊排也不过四斤多，俞晴看着剔下来的羊下水也直接给要了。
出了小院俞欣还问她，“你钱还够吗？”
俞晴大咧咧道，“不够找老板要啊。我给你打工你不得给我发工资？”
俞欣顿时笑了起来。
回到家俞晴便去收拾羊肉去了，新鲜的羊肉做个羊肉臊子面，大冬天的吃上那才叫舒坦。
俞欣竟也有些期待，在厨房里给她打下手。
俞晴撵她，“你去做衣裳吧，现在时间还早，我慢慢收拾就行了。”
羊肉臊子面，其实用羊里脊最嫩，但这时候卖肉可不会给你分的那么细，直接要多少砍多少。不过俞晴要的这羊排也不错，肥瘦相间，剔除骨头后羊肉也得二斤多，配上羊杂也足够了。
俞晴先将羊骨头洗干净放到一个灶上炖上，然后又找出面粉和面醒着待会儿擀面条，干完这些俞晴才开始收拾羊下水。
收拾羊下水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俞晴忙活近一个小时才清理干净，清理干净后害的用开水煮一下祛除腥味，捞出再切成细丝放在一边备用。
至于土豆萝卜这些配菜也好收拾，等俞欣闻见香味儿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俞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羊肉臊子面熬好了，姐你跟我一起给大家伙分分去。”
这大院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少，总共有十来户，都是独门独栋的小楼，身份也都不低，有些人家只有老人在这住，也有人是一大家子在这住。
但俞晴今天就送老人家，年轻点的都不送。
为啥？
因为穷！

第129章
给大院里的爷爷奶奶们做一顿好吃的，俞晴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毕竟俞欣在这住了一年多，要说没人知道俞欣的买卖那也不可能，只不过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曾经也是身居高位，如今家族也昌盛，根本不在意这点蝇头小利，哪怕家里人有不好的言论，这些老人也都给压下去了。
俞晴听崔芸说过就记在了心里，也跟俞欣说过这事儿，今天也是赶巧了，俞晴决定就今天做吧。
不过按照原本的意思是在黄家摆一桌招待他们的，但大冷天的天寒地冻，俞晴觉得还是做好了给送过去吧。
至于老人的家人，俞晴也无能为力了，他们的经济条件也就这样，真大张旗鼓的请客，那少不得被外人说嘴。
直接请那些爷爷奶奶就挺好的，这事儿崔芸也知道，也赞成她们这么做。
爽滑的手擀面放了满满的一桶，羊肉臊子也盛了一小桶，俞欣从楼上下来忍不住嗅了嗅鼻子说，“闻着就香啊。”
俞晴提起盛面条的桶说，“我们三个的都留在锅里了，等送完了崔姨估计也回来了，咱们就开吃。”
做羊肉臊子自然少不了辣子，但俞晴担心有的老人不能吃辣，所以辣椒油是单独放在一个碗里的，跟羊肉臊子一起在个提篮里，由俞欣挎着。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崔芸，崔芸笑道，“这干嘛去，隔着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七奶奶还问我家里做了什么好吃呢。”
说着她低头一看，“面条？”
再看俞欣挎着的篮子顿时乐了，“羊肉臊子啊，走，我跟你们一块去。”
有崔芸一块去，俞晴和俞欣更不担心了。
三人从黄家旁边开始每家的老人都有一大碗面条再舀上一大勺子羊肉臊子。
到了管家的时候七奶奶笑着说，“我隔着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怎么这味儿还跑我家来了。”她出来看见三人笑了，“这给我们送的？”
崔芸笑道，“阿姨，这俩孩子感激大院里的老人对她们的照顾，这不大冷天的做了羊肉臊子面给咱大院的爷爷奶奶们尝尝。”
“那感情好。”管爷爷端着俩大碗出来了，崔芸便给二老舀上，看见篮子里的辣子，俞晴道，“管爷爷，给你来点？”
“来点来点，闻着就香。”这香味可真够浓郁的，哪怕年纪大了嗅觉不灵敏了也闻着香。
七奶奶在旁边道，“给我也来一勺子。”
话音刚落，里头传来管志红的声音，“妈，谁啊，什么来一勺子。”
她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人，管志红脸上一僵，“哟，是小崔啊。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崔芸懒得理她，对俞晴姐俩说，“走吧，还得去下一家。”
被忽略了管志红挺不高兴的，皱眉对七奶奶道，“什么人啊。”
一低头看到桌上的羊肉臊子面了，管志红嫌弃道，“妈，这是她们送来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你们也敢吃？”
“怎么不敢吃。”管爷爷说着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口吃了，“好吃。”
说着他把筷子递给七奶奶说，“小七，快吃，味道真不错，这辣椒油味道也正，吃了肚子里热乎乎的。”
“我也尝尝。”
老两口就坐在那吃上了，一边吃一边夸，管志红气的要命，她在这刷了一天的存在感竟然比不上俩臭丫头送的破面条？
兴许是知道自己闺女的臭德行，管爷爷头也不抬道，“管志红我警告你，你以后来就来，但来了就得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都清楚点儿。”
管志红的怒火蹭的就上来了，“是个俞晴跟你告状的吗？我就说吗，姐妹俩长的都跟小妖精是的，没想到还是个会下舌的，我真是小瞧了她们了。”
“你给我闭嘴。”管爷爷把筷子啪的拍桌子上了，“人家和崔芸一块过来的，什么话都没说，倒是你在这瞎逼逼个没完，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你赶紧滚蛋，嫁了人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少来掺和管家的事儿，还有管杰的婚事跟你也没关系，你再私底下介绍姑娘给管杰，你看我会不会抽你。”
管志红看不上黄潇潇，觉得黄潇潇和她妈一样都是文工团的，就属小妖精的，不过是个戏子罢了，偏偏老爷子和老太太真就喜欢上了，连管杰居然也一头扎进去了。
私底下管志红可给介绍了好几个，管杰居然一个都看不上！
管志红以为这事儿二老不知道，没想到二老居然早就知道了，崔芸整天在大院里晃悠，肯定是崔芸跟二老说的！
管志红脑补了很多，看着她爸说，“真不知道你们怎么看上的，不就是个戏子吗，有什么好的。”
“滚。”
管爷爷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七奶奶擦了擦嘴叹气说，“你这是在说我吗？”
管志红嘴巴微张，突然就记起来她这个继母年轻的时候好像是唱戏的……
“不是，我……”
最终管志红被亲爹赶出了门，管志红不觉得自己有错，别看他们兄弟姐妹不少，但论出息就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有出息，在小辈中管杰更是一骑绝尘把其他的表兄弟堂兄弟的都甩出一大截去。
管志红自然想跟侄子打好关系了，没什么比姻亲更紧密的了，所以她开始介绍她小姑家的孩子，管杰看不上了再介绍其他亲戚的孩子，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
结果呢，一个个的不领她的好心。
管志红被撵出来灰溜溜的走了一段路，闻着空气中飘着的香味儿管志红越想越生气，直接往黄家门口拍门去了。
俞晴正好出来上厕所，听见开了门，看见管志红脸色青黑的站在门口，便问道，“管阿姨有事儿吗？”
在远处的时候羊肉的香味还不明显，这站在门口了，羊肉的香味儿直接就往鼻子里钻。
管志红气哄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我爸妈那告状。”
俞晴微微皱眉纳闷儿了，“我告什么状了？”
“你自己清楚。”管志红咬牙切齿，她抬头看着崔芸也出来了，直接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俞晴摸不着头脑道，“这是吃了枪药了，该不会是被七奶奶和管爷爷撵出来了吧？”
崔芸看着管志红气哄哄的样子笑道，“有可能。”
俩人进屋的时候崔芸便把管志红上蹿下跳给管杰介绍对象的事儿说了，“也就她自己跳了，管家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接话茬，真等潇潇和小管结婚了，潇潇肯定饶不了她。”
黄潇潇脾气不是多好的人，只不过现在俩人没结婚她还不好发作，等结了婚黄潇潇才不管到底是姑姑还是舅舅呢，让人不顺畅了就得怼。
当然也是因为黄潇潇的脾气合得来，俞晴才喜欢跟黄潇潇做朋友。黄潇潇要真的忍气吞声了，她还看不上呢。
回到屋里俞欣已经把羊肉臊子面盛出来了，三人凑在桌前一人一碗吃了，吃完了肚子里暖洋洋的，驱散了寒冬的冷意。
俞晴说，“锅里还有羊肉汤就在煤球炉子上，晚上饿了冷了可以舀上一碗喝了。”
崔芸摆手，“这些就够了。”
然而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崔芸忍不住又去舀了一碗羊汤喝了，肚子里暖和了这才去睡觉去了。
睡觉前她抬头看了眼，楼上的房间里还亮着等，崔芸忍不住笑了笑，这姐俩可真是有一股子拼劲儿了。
俞晴和俞欣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如今日子好过了，在金钱方面也格外的看重。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也是为什么俞晴拼着一星期见孩子一回也跑来跟俞欣干的原因。
傍晚吃了羊肉臊子面，姐妹俩干劲儿十足，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才睡觉。
躺床上的时候俞欣问，“快出成绩了吧？”
俞晴算了算时间说，“应该快了，这两天去教育局那边看看去。”
估分是在12月15号，如今已经12月25号，按道理说也该下来成绩了。
因为这个缘故俞晴难得的没睡好，第二天早饭后俞晴出去跑了一趟回来说，“成绩还没出来，教育局的人说还得等两天。”
等两天就等两天，俞晴倒是不着急，俞欣却突然紧张了，“晴晴，你说万一我考不上咋办？”
俞欣估的分数不算高也不算低，依着俞晴的猜测报工艺美术也足够了，但怕的就是主观题目的给分情况。
俞晴安慰道，“你想太多了，理科主观题目比较少，你还不相信聂老师给你估的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就是了，工艺美术学院毕竟是艺术类院校又是头一年招生，分数可能没那么高，毕竟美术不能吃喝，报考的可能也少。”
被她这么一安慰俞欣却觉得不对劲了，“报考的人少？你不是说……”
俞晴顿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了，忙道，“是少一些，但不是没人报，但凡报名的肯定是真正热爱美术这个行业的，那么肯定学的好的都去了。你还不如想想先找个美术老师学学基础的绘画呢，毕竟美术跟设计衣服还是不太一样的。”
她说完就见俞欣不说话了，俞晴有些心虚，“反正你去学了不亏，只不过咱到底没有美术的底子你估计得从头开始了。”
俞欣突然笑了一声，“怎么感觉掉坑里去了。这还得再去找个老师……这影响赚钱啊。”
俞晴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大不了我多分担一点，你每天拿出一半的时间来上课学习。这样吧，等成绩出来咱就让聂老师给介绍一位美术老师，别的不说先把基础的知识学会了，到了学校也不抓瞎，这样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俞欣上了高考的船这时候跳船也不甘心了，只能这样了。
过了两天姐妹俩又去教育局看成绩。
大冷的天教育局门口公布栏出人挤人，大家也不嫌冷了，就听有人说，“出来了出来了，高考成绩出来了！”

第130章
俞晴估分再高，在没有成绩出来之前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在听见有人喊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俞晴和俞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紧张。
不紧张是假的，所有人都会紧张。
高考关乎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前程，还关系着一个家庭的荣辱。在城市还不明显，在乡下很多时候是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学生。过去十年多少人因为高考的中断没能继续学业。
此次高考参加的不但有俞晴这样的年轻人，更有二十七八甚至三十多岁的人。
这些人当初早早下乡，高考就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将户口变为城镇户口的关键。
俞晴和俞欣还未过去，前面的人就挤满了。
然后就有听工作人员喊道，“成绩出来了，现在已经贴到学校门口了，大家在哪个学校考的试就去哪个学校门口看成绩去。”
有人一听当即掉头，也有人问，“那你手里拿的啥？”
对方呵呵笑了笑，“这是咱平洲市前十名的成绩，要张贴在咱教育局的公布栏这儿，好歹是咱平洲城的骄傲吗。”
一听是前十名的，那大家又不肯走了，叫嚷着要看看前十名什么成绩。
俞晴站在那儿没动，俞欣说，“要不咱也看看？”
俞晴摸着胸口喃喃道，“姐，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但凡参加高考的没有一个不盼着考个好成绩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怕原身只是个初中毕业的，但俞晴本身不是，她也盼着能考个前几名呢。
俞欣笑了笑，“那咱等等。”
众人要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也不推拒，便说，“行，那我念一念成绩和名字，再贴上去。”
俞晴心跳加速，突然听见有人说，“琴琴，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你。”
俞晴回头看了眼，李琴琴几个在她们后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京城大学不是大白菜，作为文科类的最高学府，京城大学的分数不用想都知道会很高，在后世，一个省才多少个能上京城大学的，平洲城不是省城，只是个比较繁华的二级城市，要想考上京城大学至少也得考个前几名。
之前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听李琴琴说过报了京城大学，现在看来李琴琴学习也很厉害？
不过跟她没关系。
那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先念理科的了，第一名三百五十九分，……”
理科的十名念完了，并没有俞欣，不过俞欣倒没觉得遗憾，自己考什么样自己清楚，哪怕估分跟第十名也有点差距所以并没觉得如何。
反而是文科俞欣有点紧张了。
“下面咱念念文科的前十名，第一名……咦，看起来是个女同志的名字。”工作人员卖个关子，俞晴却真真的提起了心了。
后头的李琴琴也非常紧张，她看着前面的俞晴，觉得只要她能考上前十名那报考京城大学就十拿九稳了，到时候看俞晴怎么说。
李琴琴发挥的好，估分也高，她不认为自己会掉出前十名去。
“哇，真厉害，文科居然能考到三百六十八分，真的厉害了。”工作人员乐呵呵的说着，“再卖个关子，这文科第一名还是军区家属院出来的呢，看来咱们平洲城人才辈出文武兼备的人不少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俞晴回头就见李琴琴眼中难掩激动的神色，难道第一名会是李琴琴？李琴琴学习这么厉害？
俞晴看李琴琴的时候，李琴琴也在看她，李琴琴眼中的兴奋和激动根本没法掩饰，其他几个家属院的姑娘已经开始恭喜李琴琴了，“琴琴，你太厉害了，你是文科第一名，那你在全省的排名也数得着了。”
“别瞎说。”李琴琴这么说着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看向俞晴的眼神竟带着挑衅。
俞晴挑了挑眉，就算你真的是第一名也不至于这么得意吧，而且……俞晴隐隐有种预感，她觉得这第一名会是她。
工作人员刚要张口喊名字，李琴琴旁边的姑娘就喊道，“这里这里，文科第一名在这里。”
指的赫然是李琴琴，李琴琴面色潮红，“别胡说。”
工作人员小贺呵呵一笑，“你们提前锁定第一名人选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李琴琴眼睛发亮。
“文科第一名，平洲军区家属院俞晴同志！”
李琴琴的脸刷的变得惨白。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俞晴听到这话的时候却松了口气，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李琴琴身边的俩姑娘也变得惊骇，小声嘀咕，“怎么是她，她不是初中毕业的吗……”
但经过刚才有人喊李琴琴，周围的人还以为李琴琴是俞晴，纷纷朝李琴琴投去羡慕的目光。
李琴琴的脸由白变红，瞪着眼睛看着旁边的同伴说，“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对方喃喃，“我……”谁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让对方出了丑。
俞晴勾起一抹笑，表情颇为无辜，“你是俞晴，那我是谁。”
旁边的俞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工作人员可不管谁是第一名，又继续念后面了，李琴琴紧抿着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听完了后面的名字。
哪怕不是第一名是后面三四名，她觉得她也有希望能够报考成功，可听完后李琴琴整颗心都凉了。
前十名都没有她。
可她填报志愿的时候只报了京城大学！早前她的想法若考不上京城大学那就等再复习等来年再考。可如今俞晴却是第一名，那她该怎么办？
李琴琴喃喃道，“不可能，一个初中生罢了。”
她身边的林倩似乎终于找到答案大声喊道，“俞晴肯定是作弊！”
这一嗓子一喊，全场寂静，林倩舔了舔嘴唇大着胆子，在俞晴看鬼的目光中说，“大院里谁不知道俞晴就是个初中毕业的，还经历了结婚生子，让我相信她能考文科第一名还不如让我相信母猪会上树，她肯定是作弊！”
她说完就见周围的人跟看傻子是的看她。
俞晴轻笑，“你说我是作弊，你有证据吗，你质疑的不是我，质疑的是平洲城高考的公平性，质疑的也是平洲城所有为大家辛苦付出的教育局领导还有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
这时候的教育环境和后世不同，极少有老师会带有私人感情。大多数老师都是很负责任，教育工作者也是真的为学生考虑的。
俞晴说的不错，林倩质疑的不只是俞晴还质疑了平洲城的老师和教育工作者。
这是对他们莫大的不公平！
俞晴这话一出，现场就有人喊道，“你觉得人家是作弊得来的第一名，那你说说谁给她的答案，能作弊得第一名，有本事你也作弊试试。”
是啊，就算作弊也得有人能给她抄，还能抄个第一名出来？
林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难堪极了，李琴琴似乎嫌丢脸转身就走。
俞晴开口道，“你们只看到我是初中毕业，是，我承认，我是初中毕业，但我这几年一直不忘记学习，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早在前年的时候我就自学完成了高中的所有课程，然后也一直学习进步。我觉得我考第一名是理所当然，是我努力的成果。不管你还是她，既然质疑我作弊那就该拿出证据来，而不是在这红口白牙的拿着我的学历说事。”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过去的十年教育停滞，哪怕是高中，学的东西又能比初中多多少？你们自诩高中毕业，觉得我考第一名不可能。我就这么说，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依然考不过我。因为我没你们狭隘，也比你们努力，老天爷永远都厚爱努力的人，单靠着诬赖别人是长进不了的。”
俞晴看着她说，“好了，跟她们置气干什么，不过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罢了。”
这话在场的人都非常赞同，觉得俞晴的话非常在理，竟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俞晴点头，“姐，你说的没错，走，咱们去二中看你成绩去。”
旁人一听这还是亲姐俩一块参加高考呢，自然有人羡慕。
俩人一走，其他人也纷纷走了，毕竟能考前十名的也就那些，大部分人还得往各自考试的学校门口去看成绩的。
走出一段距离俞晴就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就见李琴琴站在不远处，“你是不是很得意？”
俞晴挑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掩饰，点头说，“是挺得意，毕竟我这成绩上京城大学是妥妥的。”
说着她转身和俞欣走了，李琴琴却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
就算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高考，京城大学的分数也不会很低，哪怕她考第十一名也上不了京城大学了，想到自己在家属院说的那些话，李琴琴觉得这些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谁能想到她估分估的挺高，结果实际分数没那么高呢？肯定是有人给她换了卷子！她要去查卷子。
俞晴可不知道李琴琴心里那些戏，和俞欣到了二中门口去看成绩。
只不过这边的人也不少，人挤人的，公布栏那里挤的满满当当的。
俞晴皱眉，“这可怎么看。”
俞欣看着这么多人也有些犯愁，“那就等会儿再来。走吃饭去。”
俞晴心情倒是挺好，没想到她姐心态也好，“不着急了？”
“不急了，反正成绩已经出来了，早点看晚点看都是那些分数，没差了。”说完俞欣非常洒脱的拉着俞晴就打算去国营饭店再吃饭去。
“俞欣同学。”
姐妹俩脚步一顿，俞晴看了眼俞欣，竟是之前估分时候碰到的男同志，这男同志看着也不大，二十来岁，此时一脸激动的过来说，“俞欣同学，恭喜你，我看到你考了三百一十三分，这是非常高的分数了。”
俞晴不置可否，如果她记得没错，头一界高考分数线应该是二百分，能超出分数线一百分的确是很高的分数了，那意味着俞欣考上京城美术学院的机会大大增加。
而且这个分数比俞欣自己的估分也高了十来分，算是意外之喜了。
俞欣也没意外，点头说，“谢谢。我们先去吃饭了。”
说着俞欣和俞晴走了，那男同志鼓起勇气道，“俞欣同志，我叫曹□□，能问一下你报的什么学校吗？”
俞欣倒是没隐瞒，“京城美术学院。”
曹□□有些惊讶，继续问，“那我以后能给你写信吗？”
俞欣一愣，不好意思的拒绝道，“我觉得我们只有两面之缘写信有些不妥，曹□□同志，再见。”
不是没看出来对方对她的好感，但世界那么大，她可不想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处对象上。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她大概率能考上京城美术学院，到时候要忙专科课，要忙着做衣服，她哪有时间处理这些讲究那些情怀。
说着俞欣毫不犹豫的转身，俞晴倒是看到了曹□□眼中的遗憾。
俞晴小声道，“那个曹□□喜欢你。”
俞欣嗯了一声，“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俞晴没觉得她姐离了婚就得赶紧找个下家，便说，“姐，你的决定是对的，上了大学会有更优秀的男人出现的。”
俩人进了国营饭店，意外的这个时间人竟然很少，俩服务员百无聊赖，也在嘀咕，“怎么大早上的没几个人啊，倒是清闲了。”
姐妹俩一进来，服务员顿时眼前一亮。
但也就一亮了，铁饭碗的服务员向来眼高于顶，态度从来没有好的时候。
姐妹俩买了饭菜，边吃饭边讨论找美术老师的事儿，如今分数定了，就等着通知书，不出意外过了年可能十五都过不了就得去学校报道了。
俞晴有些兴奋又有些心酸，起码在陆青柏确认进修之前她们得先分开了。
至于到京城之后还得找地方安顿，俩孩子怎么说也得跟着她的，那么庞金花肯定也得跟着。
不过俞晴猜想，陆青松夫妻估计不会同意她们另外找院子居住……回去商量再说，现在考虑有点太早了。
吃了饭，俩人出去，恰好看到黄潇潇和隋萧云从班车上下来，黄潇潇问道，“你们俩知道成绩了吗？”
“知道了。”俞欣指了指俞晴道，“平洲城的文科状元368分，厉害不厉害。”
果然，隋萧云和黄潇潇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俩人竖着大拇指真心为她高兴，“厉害，那俞欣呢？”
俞欣道，“还没去看，不过应该是313分。”
“那也很不错了。”
四人在两所学校考的，于是兵分两路，俞晴陪着黄潇潇去一中，俞欣陪着隋萧云去二中。
路上俞晴跟黄潇潇提了一句李琴琴的事儿，黄潇潇幸灾乐祸道，“这下好了，她估计上不成京城大学了。”
俞晴笑了起来，若换个其他人她可能还觉得可惜，但对方是李琴琴……对不起她人挺小气的，真的没那么大度，你考上考不上的跟她什么关系。
俩人到了一中门口，如同二中一样人都不少。
但也过了那个点，俞晴和黄潇潇能凑过去了。
因为过去十年很多人没在学校，所以报考的学籍也很混乱，大家的成绩都按照考点分别贴了，然后从高分往下抄写在红纸上贴在公布栏里。
俞晴的名字高悬在第一的位置，368的高分足足拉了第二名二十四分。
参加过高考的人该知道，别说二十四分，就是一分都有可能决定命运。就俞晴这分数，让别人抄都抄不来。
黄潇潇一眼就看见俞晴的名字了，笑道，“晴晴，你可真厉害，第一名呢，上京城大学绝对没问题了。”
她们前面站着的一女同志猛的回头，黄潇潇一怔，居然冤家路窄是李琴琴。
黄潇潇大咧咧的笑，“哟，这不是同样报了京城大学的李琴琴同志吗，考了多少分？第一名不是你，第二名是不是？”
说着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故作震惊道，“啊呀，第二名也不是你啊，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黄潇潇数到十七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分数322分，而黄潇潇名字后面跟着的可不正是李琴琴的名字分数320分，比黄潇潇少了两分。
但黄潇潇报的是京城戏曲学院，本身艺术院校报名的就少，而李琴琴报的是文科里头录取分数最高的京城大学。
也就是说黄潇潇妥妥的能上这大学，李琴琴若是没填第二志愿那只能落榜。
李琴琴咬着唇死死的盯着成绩的榜单不明白为什么分数跟她预估的差那么大，而且还比黄潇潇低了两分。
在文工团的时候黄潇潇就处处压她一头，有黄潇潇在她永远当不了台柱子，没想到高考俩人还都参加了，都是文科，而黄潇潇又一次压了一头，更可气的是一个初中生成了平洲城的文科状元！
李琴琴险些要喷出一口老血出来，站在那里被黄潇潇像被扒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很难堪，非常难堪，对李琴琴来说实在是太糟糕的一天了。
其实到了现在大家也不知道分数线到底怎么样，但分数就这么贴着，考的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说320分不高，在别人看来这个分数已经很高了，因为在这榜单上，分数到了三百分以上的也没有多少，这分数足够让人羡慕了。
黄潇潇就是故意的，看着李琴琴喷火的样子忍不住乐，“真是太遗憾了。”
“好了，我们去看看萧云那边怎么样了。”俞晴无意与李琴琴纠缠，便挽着黄潇潇走了。
黄潇潇走的那叫一个潇洒，就差当街起舞了。
俞晴也很高兴，俩人说说笑笑走出去老远，俞晴回头一看，李琴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边，俞晴勾了勾唇，心情好极了。
这笑太刺眼了，李琴琴觉得俞晴就是在嘲笑她。
当然考个文科状元的确是令人兴奋的事，俞晴跟黄潇潇说，“要是萧云分数也不低，咱抽空怎么也得好好庆祝庆祝。”
“你下厨？”听到吃的黄潇潇比谁都兴奋，在她看来这天底下唯有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
俞晴笑道，“行。”
文科状元请客吃饭，黄潇潇自然乐意了。
路上俩人就遇上了同样过来的俞欣和隋萧云，看俩人的表情似乎热情不高，到了近前隋萧云说，“潇潇，你考了多少？”
黄潇潇便说了，隋萧云叹气道，“看来就我考的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四人当中除了俞晴早几年就一直学习，俞欣黄潇潇和隋萧云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开始复习的，三人还都是高中毕业，但人的智商就是这样，她也费了老大的力气可也就考了这么点分数。
不过估分的时候隋萧云的分数就最低，现在分数出来了，自己心里最后的念想也没了，也只能接受现实。
俞欣安慰道，“你这分数也还算好，当初聂老师不也按照你这分数报的志愿？现在这分数哪怕你没录取上，等来年夏天再奋战一回说不定就直接考个更好的学校了。”
俞晴和黄潇潇听的摸不着头脑，“所以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隋萧云抿了抿唇说，“二百九十分。”
“也不少了。”黄潇潇脱口而出道，“当初估分的时候不就差不多二百八，现在这分数还高了十分呢。”
这话明明是在安慰隋萧云，但隋萧云显然不这么想，她看着黄潇潇那张脸突然就明白李琴琴的心思了。
家庭条件过硬长的也好看，现在事实证明人家智商也高学习也厉害。
这个认知虽然早就知道，但当黄潇潇说出这话的时候隋萧云的心里仍旧不痛快，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是，我要是也考个三百三十多分我也能说这话。”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
黄潇潇登时就愣了，“萧云……”
隋萧云说完别说黄潇潇愣了，就是俞晴和俞欣也忍不住皱眉。
来的路上俞欣安慰了一路，隋萧云什么也没说，现在又说出这种话，真的有点伤感情了。
从四月份开始四个人就一直在努力学习，一直相互鼓励，为的就是考个好大学改变现状。
但人的智力有高下就跟人有美丑一样是人力不可改变的，我们不能改变那就试着接受。
事实上二百八十分哪怕考不上京市的本科也能上个好大专了。
在中专都能分配工作的年代，大专分配的工作只会更好。实在不想上大专那就过了年再考一次。
而且当初报志愿的时候第二志愿填的京师学院就是为了保底的。
俞晴冷眼看着，恐怕隋萧云的心里已经失去平衡看不上京师学院了。
俞晴也忍不住劝道，“萧云，你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你没看到好些人连二百分也考不上？”
“可我从四月份就一直在努力，努力了那么久才考这个分数。”隋萧云的心态的确是崩了，自打填报了志愿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自己能被第一志愿录取，可现实打了脸，其他人考的都很高，起码都到了三百分以上，唯有她考了二百九十分。别看就差那个二十几分，但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了。可能她就差那二十分就能考个好大学的。
排在她前面的人何其多，那些人才学了一个多月，而她八个月就考这么多！
更何况还有个文科状元，不说文科状元，跟她付出同样时间的俞欣和黄潇潇也都三百二十分左右，这让她情何以堪。
隋萧云的后悔转瞬即逝，她不愿去看俞晴，声音也有些冷淡，“如果我能考文科状元，我也能这么说话。”
这是连俞晴都恨上了。
俞晴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当初拉着她们一块高考是对是错了。自己帮了那么多竟然被人埋怨了？
俞晴还未开口，黄潇潇直接道，“隋萧云，你说我就算了，你说俞晴算什么。要是没有她，你连二百九十分也考不上。”
黄潇潇真的是气坏了，她和隋萧云自打进了文工团就一直是好朋友，不管有什么事儿隋萧云都是站在她这边支持她。高考那么难的考试她们也一直挺过来了，结果估分的时候没发作，现在发作了，是嫉妒俞晴还是嫉妒她觉得她不能考三百二十分？
黄潇潇又气又失望！
隋萧云看着生气的黄潇潇脸色涨红，她也知道自己的指责没有道理，可她就是忍不住。她不敢去想她们三个都被录取而自己落榜的情形，她不能忍受。
“你必须跟俞晴道歉。”黄潇潇看着隋萧云满脸的失望，“萧云，我们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俞晴，我们得懂得感恩。”
隋萧云也想跟俞晴道歉，但自尊心让她说不出口。
俞晴将隋萧云的神色看在眼中，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她觉得她要失去隋萧云这个朋友了。
俞晴便对黄潇潇说，“算了。”
“凭什么算了。”黄潇潇的世界里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大家是朋友就无条件的原谅。而且她看的清楚，俞晴眼中的失望，若今天隋萧云不道歉，那她们四个在这里就要分崩离析了。
可隋萧云却恼怒黄潇潇的态度，她梗着脖子说，“我不道歉！”
说完隋萧云扭头就走。
黄潇潇喊道，“隋萧云。”
隋萧云停了一下，黄潇潇道，“你太令我失望了。”
隋萧云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们失望，她还失望呢，她都那么难受了几个人还在兴高采烈的说她考这个分数不错了，就她活该考低分吗？
看着隋萧云走了，无力感充斥着黄潇潇的心脏，“不就是高考还弄成这样？以前都没想考，现在考个不错的分数难道不该高兴吗？”

第131章
若没有比较，若隋萧云是自己参加的高考，那么考二百九十分在一众考生中真的不算差了。
但问题就在于四个人一块学习考试，除了自己其他人考的都很好，都有机会冲击京市的好大学。
这样的刺激之下难免会让人心态失衡产生嫉妒的心情。
俞晴能理解，但是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她也不可能再带上隋萧云了。
不，她们以后可能连朋友都没的做了。
黄潇潇和隋萧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隋萧云走的都能这么决绝，明显是不打算跟她们交往了。
要俞晴说这样的行为很傻逼。
老三届的大学毕业生在华国的社会上在未来的很多年都能是让人竖大拇指的存在，或许今天还不起眼的穿着补丁的同学，未来你就有需要人家的地方。
这是人脉。
隋萧云跟她们三个都能如此，真进了大学再有了比较就真的能平衡了？
隋萧云之前还说李琴琴是嫉妒，难道她就不是了？
四人当中俞晴姐妹俩跟黄潇潇是最熟悉的，却也是因为黄潇潇的缘故跟隋萧云熟悉起来的，毕竟是一个战壕里奋斗过的，现在闹翻了，说不遗憾是假的，但也仅仅是遗憾了。
最难受的还是黄潇潇，完全没明白自己的那句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会让隋萧云那么大的反应，继而和她们闹翻了。
黄潇潇搓了搓头蹲在地上说，“大好的日子怎么就这样了。”
“先回去吧。”俞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兴许过两天想明白了就行了。”
黄潇潇心情乱糟糟的也只能这样了。
原本还打算四个人好好吃一顿，现在好了，吃不成了。
到家的时候崔芸居然回来了，大概是知道分数出来了想知道黄潇潇的分数的。
结果迎头就看见三个人兴致不佳，崔芸第一反应是考的不好。她便安慰道，“考的不好也没关系，考不上咱以后的前程也不能差了。”
说完又看了眼俞晴姐妹俩说，“你们也别担心，以后要想上班怎么也能安排了。”
“不是。”黄潇潇叹了口气说，“考挺好的。”
崔芸惊讶，却有些不信去问俞晴，“真的？”
俞晴点头道，“阿姨，真的，我们三个考的都挺好的。”
“三个……”崔芸这才发现隋萧云没来，“萧云呢？”
黄潇潇烦躁道，“妈，您别问了，就这样了，我考了三百二，晴晴是文科状元，俞欣考的也很好，大学没跑了。”
崔芸更纳闷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这副表情……”
俞晴无奈的对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问了，黄潇潇已经哀嚎着上楼去了。
直到房门关上了，崔芸才小声问俞晴，“她怎么了？”
俞晴便将在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崔芸显然也看不上隋萧云的做法，皱眉道，“这带着她考大学还带错了？”
“唉。”俞晴也颇感无力，她看了眼楼上然后说，“阿姨，我今天回去一趟跟家里说一下分数的事，要不要给潇潇请一天假？”
崔芸道，“不用，潇潇自己有数。”
于是俞晴和俞欣上楼做衣服去了，崔芸想去敲门劝劝黄潇潇最终又没敲直接上班去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果然不用俞晴敲门黄潇潇自己就出来了，虽然情绪有些低迷，但到底没和上午是的烦躁了。
俞欣对自己妹妹倒是不担心，送她们出门时还嘱咐俞晴，“明天如果能蹭车过来就尽量过来，不然一个星期我根本搞不定。”
今天是周末她们能坐班车回去，但明天想再来就得去问问团部有没有车可以蹭了。
俞晴点头，“我知道，你也去问问聂老师请老师的事，衣服后面我争取多承担一点。”
俞欣一想到这个就头大，“好。”
一个好的裁缝可能会画衣服样子，现在想想跟美术其实关系并不大。
俞欣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入了一个坑，但后悔也晚了，只能想法子在开学前先打打底子了，不然去了发现人家都有美术功底，就她啥都不会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所以俞晴一走，俞欣也出了门，直接往聂老师家去了，她去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给聂老师报喜，毕竟俞晴分数高，在平洲城是文科状元，这可是了不得的成绩了。她很感激两位老师。
俞晴和黄潇潇上了班车，非常自然的往车上扫了一圈，隋萧云独自坐在后面，碰触到她们视线的时候却偏开了，显然不想跟她们说话。
隋萧云不乐意说，俞晴也不愿上前凑热闹，倒是黄潇潇坐下后忍不住多看了几次，最终忍不下去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隋萧云身边跟她说了起来。
俞晴坐在前面而那俩人又刻意压制了声音，所以俞晴听不清楚俩人到底说了什么，没一会儿黄潇潇站起来了，脸上的失望难以掩饰，“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黄潇潇气冲冲的往前走在俞晴身边坐下。
俩人的友情好几年了，在班车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李琴琴几个凑在一起看看黄潇潇再看看隋萧云眉头轻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晴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安慰的拍了拍黄潇潇的手。
黄潇潇气坏了，压制着声音道，“她怎么就成这副德性了。”
俞晴也不想说隋萧云的坏话便说，“可能一时想差了，让她冷静冷静吧。”
一路上倒是安稳，到了家属院的时候俞晴一下车就受到了家属院的大娘大神众嫂子的热烈欢迎。
“哟，大学生回来了，听说今天出成绩，晴晴考了多少分？”
“是啊，能上大学吗？就算考不上大学也别气馁，听说以后每年都有再考一次就是了。”
俞晴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竟然是林亚楠，这是之前被她婆婆下了面子想找回场子了？
俞晴笑眯眯道，“还行吧。”
“哟，还行是多少分啊。”林亚楠干脆凑过来大声嚷嚷道，“人家琴琴可是要上京城大学的人，你这还成是考上大专还是中专了？也不错了，你这都结婚生孩子了跟人小姑娘没法比。”
俞晴嗯嗯两声，“是，人家小姑娘都比我这结了婚的小媳妇还大两岁呢，的确没法比，不过我考上啥大学也跟您没啥关系，我先回去了。”
说完俞晴就冲黄潇潇摆摆手先撤退回家去了。
她的逃跑反而让林亚楠坐实了俞晴考的不咋样心虚这事儿，便笑道，“小俞你跑什么啊，考的不好又不丢人……”
转眼间李琴琴下车了，脸色很难看，林亚楠忙道，“琴琴，考的挺好吧？是不是能上京城大学了？”
林亚楠也不是无的放矢，相反她还找人打听过，知道京城大学是非常好的学校，基本上全市前几名才能考上。之前李琴琴自觉考的很好，身边的小姐妹给她宣扬的时候她也没阻拦，她觉得她能考上，结果呢？
这会儿李琴琴看林亚楠眼神就变了，甚至她有些嫌弃林亚楠的聒噪。
偏偏林亚楠喋喋不休，在那儿踩俞晴捧李琴琴。
李琴琴黑着脸谁也不理直接往家里去了，黄潇潇见隋萧云等都不等她直接走了心里也有了气，直接冲林亚楠道，“林亚楠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不知道林琴琴同志和俞晴的分数就在这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林亚楠还不服气，嚷嚷道，“我明明是好心安慰她……”
黄潇潇得意道，“俞晴同志这次高考是全市文科状元，用得着你安慰？”
瞥了眼走的更快的李琴琴，黄潇潇笑道，“倒是你捧臭脚的那位，你还是赶紧去安慰安慰吧。”
“黄潇潇！”李琴琴猛地转身看着黄潇潇怒气冲天。
黄潇潇身后如果有尾巴早就嘚瑟起来了，“我说的话又没假话。”
说完黄潇潇也不看林亚楠目瞪狗呆的样子潇洒的走人了。
李琴琴站在原地看着俞晴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抿了抿嘴。
傻逼。
这是李琴琴给黄潇潇的评价。
俞晴的心情虽然被隋萧云影响了一点，但不代表她现在不兴奋，毕竟后世的高考那么难，她就算重生回去估计也考不了状元。到了这里她努力了几年竟然考了市文科状元，哪怕文科没理科吃香，也足够她兴奋了。
回去的路上俞晴险些就蹦起来了，然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到了门口她敲了敲门，开门的人居然是陆青柏。
俞晴眨眨眼，“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青柏笑，“我猜到你肯定得回来，还打算洗了手去接你呢，结果你就敲门了。”
俞晴有些高兴，忍不住咧嘴笑了。
陆青柏牵着她手进来问，“考的不错？”
这一问俞晴的傲娇小情绪都出来了，“那当然。”
看她得意的样子陆青柏忍不住轻笑，“多少分？”
“不告诉你。”俞晴挣脱开陆青柏的手蹦跳着进屋了。
陆青柏挑了挑眉无奈的笑了笑也跟着进去了。
庞金花也在问俞晴考试成绩的事儿。
俞晴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说，“娘，明天您就可以出去吹了。”
听到她这话，庞金花先是一愣，接着她把手下的碗筷放下，手再围裙上擦了擦，凑过去兴奋道，“考的还成？”
估分有多少庞金花清楚，现在问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估分那么高。
俞晴点头，笑着说，“比预估的三百七少了两分，总分368，整个平洲城文科排名第一。”
说着她顿了一下，“娘，不出意外，我就要上京城大学了！”
“真的？”哪怕知道估分有多少，这会儿听到这个分数还真是让庞金花惊喜不已，见俞晴点头应了，庞金花高兴的直拍大腿，“老天爷保佑，老祖宗保佑我们陆家啊，我们陆家要有大学生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我们陆家能出个大学生啊，不行，我得给老天爷和老祖宗上香去。”
说着庞金花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然后跑里屋去点香给老天爷老祖宗上香去了。
自始至终庞金花都没意识到俞晴是姓俞而不是姓陆。
俞晴看着庞金花高兴自己也很高兴，陆青柏抱着元宵看她，“恭喜达成所愿。”
俞晴忍不住笑，“那你去进修的事儿……”
“明天我就申请，之前跟团长他们都打过招呼，团政委的意思是等你考上再提能容易一些，不然直接把我塞别的地方进修去了怎么办。”陆青柏看着俞晴道，“你有你的梦想尽管去追求，我尽量追上你的脚步。”
当初俞晴劝陆青柏一起学习考个军校，陆青柏不是没有心动过，如果俞晴考上那就是大学生，两人的文化水平相差太大，他很怕以后跟俞晴没话可说。但他毕竟才小学毕业，真的要复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系统的学习，还不如走系统内部的路子去进修提高文化修养。
而且有件事儿他没跟俞晴说，只等办成了再告诉她就当个惊喜了。
庞金花给老祖宗上香的功夫，家属院里关于俞晴考了平洲城文科状元的消息就跟插上翅膀是的传的到处都是了。
大家更多的是意外和不敢置信。
原来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俞晴是初中毕业，但有了几个大嘴巴宣传后没人不知道俞晴是初中毕业了。
当初说酸话的人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也有。而李琴琴算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人长的不错，从小就聪明，大家对李琴琴能考上京城大学多有信心，就对俞晴考不上大学多信任。
猛不丁的说什么俞晴考了平州市的文科状元？
也太邪门了吧。
好些人不信，尤其跟李团长家关系好的跑去问王秀芬李琴琴的高考成绩，还问李琴琴考上没有。
李琴琴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屋里哭，王秀芬不用问就知道闺女没考好，现在人家都问到家里来了王秀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将人打发走了，王秀芬拍着门道，“李琴琴你给我开门，你有本事吹牛没本事接受现实，算什么本事。开门。”
“我就不，凭什么呀，她一个初中毕业的凭什么考那么高分啊，肯定是抄的。”李琴琴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委屈极了。
听这话王秀芬登时就怒了，当时王秀芬还劝李琴琴低调些，诚实一些，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李琴琴不听。李团长便私下里劝她，“你管这么多干嘛，闺女这么大了，你还能一直跟屁股后边给她收拾？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王秀芬不知道闺女到底考了多少，但看现在这情形估计京城大学没戏了，不管是她还是她爸都让她多填一个有个后路，可李琴琴当初咋说的，“上不了京城大学我就不上了！”
现在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王秀芬说就是活该。
王秀芬按住自己的火气说，“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人家是初中毕业不假，不代表毕业的这么多年就不学习不进步了。以前我上她家里几回人家小俞都在学习进步，人家一直在努力在进步，就凭你早知道那俩月就能傲视群雄目中无人了？要我说人家小俞能考上京城大学是努力的结果，你考不上就是目中无人只想走捷径的下场。”
自打高考以来，家属院里乌烟瘴气的，因为她所处的位置和其他人不同自然不好跟人分辨。
也因为这事儿庞金花原本跟她走的挺近的现在也生分了，还不是家里这个小祖宗闹的。
王秀芬一番话出自肺腑也是为了闺女着想，偏偏李琴琴不这么认为，哭的更大声了，“那您就别管我，您认俞晴当闺女去呗，人家现在妥妥的京城大学的大学生了，人上人了，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听李琴琴这话王秀芬顿时火冒三丈，抬起脚来就把门踹开了，她脱下手里的鞋就冲了进去，“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给你两天好脸你还亲妈都不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妈！”
李团长早年发迹之前也是泥腿子，在从军之前娶了王秀芬，虽然是包办婚姻，但夫妻俩感情一直都很好。李团长命大，从战场上活了下来，慢慢的爬到了团长的位置，王秀芬也跟着来随军，跟着水涨船高。
王秀芬知道自己没文化，就好好培养孩子，但骨子里还是个泼辣的农村妇女，平时的时候顶和气了，但是一碰上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就分分钟化身母老虎。
大门外的李团长听着家里的动静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对肖营长说，“今儿就算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肖营长也不傻，就这动静还说啥话呀，赶紧溜~
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李家的动静瞒不了人，很快于老太就跑她家来跟陆家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对比林亚楠几个妇女看官职战队，于老太一家则态度分明就站在陆家这边。
“我看王秀芬是真的火了，我特意去听了听把李琴琴打的鬼哭狼嚎的。”于老太听说俞晴考了市状元也替她高兴，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啧啧，二十好几的闺女了还挨打，这得把老好人王秀芬气成什么样啊。”
听到李琴琴挨打，庞金花就忍不住乐，“活该！”
于是俩老太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一通乐。
因为俞晴考的实在太好，庞金花不顾着天快黑了也匆忙出去副食店看看有没有肉，一路上可不就被人拉着问了一圈。
庞金花大嗓门一喊，“哎呀，也就那样吧，我本来指望她考个全省第一呢，结果才考个全市第一，也行了。”
见对方还问，庞金花忙不迭的说，“先不说了，我得买肉去，我儿媳妇好不容易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俞晴高考完了也不在家，别人问的时候庞金花一律对外说是俞晴的姐姐找了个老师一起学习，提前为大学期间的课程做准备。
庞金花急匆匆的去了副食店，这个时间自然没肉了，又急匆匆的回来，这次谁拉她她都不停了，回家直接把准备过年吃的大公鸡给杀了炒上了。
而庞金花掩饰不住的喜色和那句话，也坐实了俞晴考了全市文科状元这事儿，哪怕大冷天的也阻挡不了大家伙爱八卦的心思。
晚上一家人好好庆祝了一下，庞金花罕见的喝了一杯白酒，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甭担心，你给咱陆家沾光了，等开学娘带着孩子跟你一起去京市带孩子去！”
被抛弃的亲儿子：“……”
俞晴得了全市文科状元，有人眼红心酸也有人真心替她高兴，晚饭刚过，黄明轩一家子和田笑笑一家就在门口碰上了。
这祝贺的事儿大家明白最好白天来干，但俞晴说不定明天就走了，所以两家人不约而同的就来了。
这两家跟陆家关系好，庞金花把陆青松寄来的上好的大红袍给泡上了，还拿出了大白兔跟不要钱是的给两家的孩子分。那脸上的笑别提多得意了，比俞晴这个当事人都兴奋。
田笑笑看着生了孩子还跟小姑娘是的俞晴羡慕的跟陈红英道，“真羡慕她，年轻就是好啊。”
陈红英噗嗤笑了，“你也很年轻啊，还不到三十就是年轻。”
“我年轻也没用，小学都没念两年，反正是上不了大学的。”田笑笑说着又瞅了眼陆青柏故意道，“陆青柏，小俞以后可就是大学生了，你以后可得往京市常跑着点，我听说啊，你想啊，全国差不多最好的大学了，不管男生女生都优秀，你媳妇又长的那么漂亮，可得看紧了。”
陈红英也在一旁点头，陆青柏挑了挑眉，“不担心。”
肖营长拍拍他肩膀道，“你就别安慰自己了，人家小俞比你还小这么多，你这都老咸菜了。”
“老咸菜那是你。”陆青柏不紧不慢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看向俞晴的眼中满是自信和信任，“我相信其他男同学在学习上可能比我厉害，但有一点比不上我。”
众人看他好奇道，“什么方面？”
陆青柏笑了起来，“长的肯定不如我好。”
陆青柏的确很忙，但自打结了婚陆青柏也注意自己的容貌了，早上洗了脸都会抹点嘎啦油，脸的确还很好看。
肖营长和黄明轩嗤笑，陆青柏又笑了，“倒是二位，年纪比我还大一些，就算老咸菜论资排辈，也是你们排在我前面。你们说对不对？”
甭管怎么说，陆青柏哪怕二十七了，这脸还是很帅，黄明轩和肖营长都三十来岁，可不就比陆青柏老吗。比年龄比不过，比脸更比不过，没有比这更糟心的了。
陆青柏平常不苟言笑，估计也因为媳妇考上大学心情好，竟难得笑了，这一笑就更好看了。
黄明轩这个好朋友也不禁觉得牙酸。
牙酸归牙酸，大家都对俞晴考上大学挺高兴的。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说出去也能吹两句牛逼不是。
陆家有多热闹，李家气压就有多低，李琴琴二十三的人了还被她妈打了一顿，这下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加上估分失误大概率错失京城大学的事儿，李琴琴悲从中来，拼着再被打一顿的危险又嚎啕大哭起来。
李团长进了门都懒得管这闺女了，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考不上明年再考呗。”
在他看来在文工团干的挺好的，考什么大学啊，当初李团长就不怎么同意，但李琴琴乐意考那就考被，考不上也拉倒，让孩子吃亏长见识也不错。
王秀芬对自家闺女做出了中肯的评价：“眼高手低，目中无人，活该你考不上。”

第132章
高考这事儿本来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一天家属院注定是不平静的。有考生的家里忐忑自家孩子的分数能不能被录取，没有考生的再讨论俞晴这个文科状元和之前大放厥词的李琴琴。
两人报的是同一所学校，之前就在家属院被对比，这下好了，李琴琴只看脸色就知道考的不好，能不能考上京城大学都不知道，而作为市文科状元却是百分之百能考上。
这样的事儿那可不就被津津乐道。有坏心思的会说，“俞晴考上大学了会不会嫌弃陆青柏是个没文化的泥腿子出身的在大学里重新找一个？”更多的人却在猜想李琴琴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总之外头说什么的都有，陆家人还真没那么多顾虑。
说俞晴会在大学重新找一个男同学？像陆青柏说的，男同学也没他帅啊。
俞晴最初看上陆青柏可不就是因为那张脸？人都是视觉动物，看见漂亮的自然会喜欢，对着好看的人都能多吃两碗饭，她就喜欢她丈夫那张脸！俩人感情好，并不畏惧一两个月的分别，说不定等开学的时候陆青柏进修的事儿也就定下来了呢。
等黄鸣轩一家和肖营长一家走了，庞金花就喜不自胜道，“明天我就给你二哥打电话去。让他准备准备。”
俞晴说，“咱们去了住二哥家里？”
“不然住哪儿？”庞金花明白她的想法便说，“你二哥在京城住那么宽敞的院子，就算你说去找地方住他们也不可能答应。再说了你上大学若是不能在家住，找个地方也是我带俩孩子，还不如跟他们先在一块安全呢，要是你在家住，到时候咱在说，不行让你二哥帮忙找个近点的地方住着就是了，现在咱们去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先去他那儿比较好。”
俞晴一想也是，在家属院里很多时候也是她们娘俩带俩孩子在家，但这里是部队家属院，安全方面根本不用担心，但京市就不一样了，什么人都有。万一她们自己住着有人不长眼欺负她们家里不见男人使坏怎么办？所以到时候再说，她记得那时候的大学大一是必须要住校的，要是他们家也能买座四合院就好了。
可惜这时候的四合院便宜归便宜也不是大白菜，凭着她家的家底连个一进的小院也是买不起的。
而庞金花这话也恰恰得了陆青柏的赞同，不然她们老的老小的小他还真不放心。
睡觉的时候俞晴贴着陆青柏说，“我现在好兴奋，又担心一觉起来都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陆青柏被她贴出了火翻身上来，“那我就教教你怎么才能记得牢固。”
俩人这半年聚少离多，哪怕离着没那么远能在一起的时间也有限，靠在一起的时候别说陆青柏心猿意马，就是俞晴自己也把持不住。
就像陆青柏说的，他太帅了，俞晴忍不住就沦陷在他的攻势当中。
第二天陆青柏给她联系了团部去平洲城的车跟着走了，家属院里却彻底传开了俞晴高考成了市文科状元的消息。
俞晴却没管这些，到了黄家跟俞欣说了下昨天下午的事又问她找老师的情况。
俞欣道，“聂老师说他认识一个美术老师，今天下午带我去看看。”说着她愧疚道，“本来说好要带你赚钱，恐怕后面还得你干的多了。”
“咱们可是亲姐妹，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俞晴真心为姐姐高兴，俞欣离了婚没自怨自艾还和她一起学习上进，仅凭这一点就能吊打其他女人很远，俞晴也一点都不后悔当初劝着俞欣离婚了。
上午姐妹俩就安心的做衣服，下午的时候俞欣出去跟聂老师见老师，回来的时候就说，“老师的事儿说好了，过年之前每天上午我去老师家里上课，下午在家，估计也要拿出一定的时间来做功课，做衣服的事儿恐怕真的要你撑着了，后面再有人做衣服我尽量少接一点。”
俞晴想了想自己的能力，做的虽然没俞欣好可也不差了，过年前她也想多赚点，便说，“应该没事儿，你其他时间给我指点指点就行了，我处理不好的时候再找你。咱们俩不要分那么清楚，再说了正好让我锻炼锻炼。”
俞欣也没矫情，便点了头。
等崔芸回来俞欣说了要上课的事儿，崔芸很为俞欣高兴，“我也打算找个老师给潇潇上课，到时候咱家里就热闹了。”
俞晴便问，“那文工团那边呢？”
崔芸道，“我先给她请长假，等确定真的考上大学文工团那边估计就得停薪留职，等大学毕业了到底是服从国家分配还是回文工团就看潇潇自己的意愿了。”
但俞晴觉得黄潇潇回文工团的机会不大了，四年后黄潇潇就二十六岁了，哪怕回文工团原本她的位置可能也换了人，想要重新融入进去再走到台柱子的位置非常不容易，还不如借着大学生的身份接受国家的安排。
毕竟大学毕业出来，再凭借黄家的身份地位，分配个好单位是非常简单的事。
当然停薪留职又不麻烦，这样也是最好的。
崔芸笑道，“每次看见你们凑在一起我就感慨，要这都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崔芸就生了一个女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甚至还觉得再来俩闺女才好。这年月有太多的父母和赵爱芳一样，眼里只有儿子，女儿生来就该为家里付出，为自己的兄弟付出的，这也是导致她们姐妹跟父母关系不好的缘故。
想到这个俞晴难免想到陆平平说的，赵晓曼为了参加高考到底离了婚让赵前进把她弄回城了，也不知道赵晓曼考的怎么样了。
12月28日，在等待了许久后，临市的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赵晓曼紧紧握着拳头难掩激动，一早起来她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出门去教育局看成绩去。
而赵前进夫妻也一早就起来了，夫妻俩以前是真的心疼赵晓曼，但那时候没儿子，现在俩人到了中年又生了儿子，那可是俩人的心肝宝贝，做什么事儿都得提前为儿子考虑。
闺女不理解？不理解那就是不孝顺。好在这一点赵晓曼这两年早就看透了，也没真指望爸妈能百分百的心疼她。如今她也不过是利用家里这个跳板，现在她高考完了，只要她考上京市的大学毕了业就是国家干部，往后该捧着她的就是她爸妈了。
赵前进笑眯眯的说，“晓曼啊，你觉得考的怎么样啊。”
刚考完估分的时候赵前进就问这话，那时候赵晓曼愣是憋着没说，但今天都要出成绩了，赵晓曼觉得说了也没事儿，“我报了京市的大学。”
赵晓曼说完赵前进眼睛都亮了，京市的大学啊，那可是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要是能考上京市的大学那可就太好了。
“那你报的哪个大学？”
能在第一批恢复招生的学校，赵前进觉得不管是哪个学校都是非常不错的。
赵晓曼说，“第一志愿我填了京城大学，第二志愿填了京城师范大学，不过我觉得第一志愿录取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
不是赵晓曼自得，以前在上学的时候她学习就非常不错，当然离开校园后她是没怎么碰过书本，奈何她天生聪明。虽然梦里梦到的那些事很多都没发生，但她也看明白了，一些大事是没改变的，所以这两年她也一直断断续续的学习，为的就是今年恢复高考能一飞冲天。
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她就是想看看等她考上大学常新军那个贱骨头会不会后悔！
但后悔也没用了，现在她可不是原来那个傻乎乎的姑娘了，等她进了大学，要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订好再找个京二代，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再留在京市，谁还稀罕常新军那样的人呢。
赵晓曼脸上的自得让赵前进很满意，也很自豪，这才是他赵前进的女儿。
赵前进满意的点头，“不错，如果是京师大学那就最好了，不过京城师范大学也不错，不亏是我的女儿。没白浪费我和你妈这么疼你。”
听这话赵晓曼很鄙夷，但现在她还需要爸妈的支持，所以还是高兴的点头应了，“那我就先去看成绩了。”
临市的高考赵晓曼准备了很久，自然是有信心的，从家里出来就直奔教育局去了。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能碰上以前认识的朋友和同学，大家见赵晓曼还是以前那么漂亮，少不得上前一阵恭维，一起簇拥着就往教育局去了。
周宇楠对在这里碰见赵晓曼并不意外，高考前就听人说看见赵晓曼了，显然赵晓曼回城了，就是不知道俞晴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周宇楠也知道俞晴只是初中毕业，并没觉得俞晴会参加高考。
可一看见赵晓曼周宇楠难免会想到当初被赵晓曼耍了跑的那一趟。是男人都有气性，周宇楠自认为是个温和的人，可温和也分人，尤其赵晓曼那么欺负俞晴，周宇楠怎么可能让赵晓曼好过。
周宇楠隔着老远喊了声，“赵晓曼。”
赵晓曼朝他看了过来顿时惊讶，接着又有些担心，忙对身边的人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事，我先回去了。”
赵晓曼想跑，但周宇楠也不是吃素的，招呼着身边几个同学就挡住了赵晓曼的去路，“赵晓曼学姐，这么着急干什么。”
旁边赵晓曼的同学摸不着头脑，赶紧过来想帮赵晓曼，“你们干什么，耍流氓不成？”
“耍流氓？”周宇楠满脸的不屑，“就她这样的破鞋白送我都不要。”
他眼里的嫌弃太明显了让赵晓曼颜面尽失，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道，“周宇楠，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谈什么，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谈的。”周宇楠见她急了，心里更加不屑，他能把赵晓曼堵在这儿就打定主意要为俞晴报仇，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他看向赵晓曼的同学，大声道，“你们不知道把，你们心目中的女神在下乡的时候……”
“周宇楠！”赵晓曼脸色铁青，急忙打断她，“你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周宇楠迎着她的目光点头，“对。”
赵晓曼气竭，“你敢说试试！”
她说的咬牙切齿却根本吓不到周宇楠，“你们心中的女神赵晓曼，下乡期间未婚先孕嫁了人，还多次诬陷迫害自己的表妹，可真是厉害啊。”
“什么？晓曼结过婚生过孩子？”
这简直是热油里面滴了水，赵晓曼昔日的同学顿时炸了锅。
他们这一批下乡的人，也都二十一二了，也的确有人结了婚，可没有哪个跟赵晓曼一样还未婚怀孕嫁人的，这说的难听了就是乱搞男女关系。谁知道在这之前有没有过，周宇楠说赵晓曼是破鞋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一帮人看赵晓曼的脸色都变了，赵晓曼的脸变得难看极了，“你们相信他？”
没人吭声，怎么不信，要人家说的是假的你刚才干嘛阻拦，摆明了就是心虚吗。
赵晓曼怒火冲天，“周宇楠我跟你没完。”
“你跟我没完又怎么样，我还怕你了。”周宇楠根本不怕她。
赵晓曼被这么多人看着，简直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她何曾如此丢人过！
“我知道你为什么诬赖我，不就是因为俞晴吗，她都嫁人生孩子了，你都不放弃，还追到南沂县去，可真够痴情的。”
“你这么想也没错，”周宇楠并不否认他以前喜欢过俞晴，“但我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结婚了，难道不是你假借她的手写的信吗？不过我再差也比你个抛夫弃女的女人强，就你这样的女人也配考大学？”
“你！”赵晓曼面色涨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回城几个月也曾担心会碰上周宇楠，可又觉得临市这么大，哪有这么容易就能碰上，毕竟他们俩都不是一个区的，难不成周宇楠还能特意来这堵她？
谁想到周宇楠一个大男人还真就这么小心眼的来这里堵她了！
赵晓曼觉得简直日了狗了。
就在赵晓曼难堪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成绩出来了。”
临市分区，却不像平洲城一样把成绩贴到考点的公布栏，反而直接贴在各区教育局的公布栏处，公布栏贴不下了就贴在周围的墙上，反正这边人挤人非常的热闹。
这话一出来，再大的热闹也没心思看了，纷纷跑去找自己的成绩去了。
周宇楠非常遗憾道，“真遗憾啊。”
赵晓曼冷冰冰道，“周宇楠，今日之仇我肯定会记得的。”
周宇楠并不在乎，“那就走着瞧啊，听说你报了京师大学？好巧啊，我也报了京市的学校，以后多多指教。听说大学都是要政审的，也不知道你未婚先孕这事儿能不能瞒过去啊，如此私德不修的人能上大学吗？我真的很好奇啊。”
赵晓曼非常鄙夷周宇楠的行为，她现在只盼着她能考上京城大学，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可她又担心周宇楠背地里使坏，等回去少不得跟她爸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这事儿，谁耽误她考大学都不行！
没了女神的光环，赵晓曼哪怕长的再漂亮在看成绩面前也没人给她开方便之门了。
好在赵晓曼考的还不错，挤了一会儿也就看到了她的成绩，三百三十三分！
赵晓曼顿时失望极了，也不知道俞晴考的什么样了，不过就俞晴那初中毕业的水平，别说大学了，中专能考上也是俞家祖上烧了高香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写赵晓曼很扫兴，但是……还是要写

第133章
可惜赵晓曼想的太理所当然，觉得这世上能跟她一样有先见之明的根本就没几个。要她相信俞晴能考上大学，还不如让她相信老母猪会爬树，只不过离着三中全会也没多远，赵晓曼明白自己想赚钱就得利用大学的四年攒钱，说到钱就忍不住想到那个原本属于她的祖母绿戒指。要是当初戒指在手，说不定她和常新军也走不到这一步，再不济等改革开放她也有本钱大赚一笔。
但在南沂县的时候赵晓曼后来又去找过几次都无功而返。
而且俞晴似乎是知道那枚戒指的，所以赵晓曼最后真的断定那戒指在俞晴那里。
她遭受的一切都是俞晴害的，她一定不会放过俞晴！
若俞晴知道赵晓曼的想法，定会告诉她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还会告诉赵晓曼那枚祖母绿戒指就是被我拿了，看你怎么办。
俞晴觉得考个市文科状元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让她在做衣服的时候都充满了干劲儿。
离着过年还有近一个半月，哪怕俞欣每天都要拿出大量的时间来学习美术，还是在俞晴的坚持下将该接的订单接了。
俞欣并不是全天都在学习美术，每天偶尔抽出时间也会和俞晴研究衣服的款式。
才进了腊月的时候俞晴接到南沂县钱芳的电报，上面的字不多：高考296分。
一看这分数，俞晴就替钱芳松了口气。
钱芳跟她们还不相同，钱芳比她大了五岁，今年都二十五岁了，下乡也七八年，可想而知放下书本有多久。虽然在四月的时候钱芳就听了她的开始学习，但真正努力估计也是在十月底之后。毕竟钱芳在乡下还得惦记上工挣工分，哪怕看书也得在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根本不可能如她们这般好运气还有个老师教导。
自学尚且能考296分，若有老师教导想必能考的更高。能考这些也的确不容易。
钱芳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当初下乡也是家里孩子多，政策下来的时候也是替家里的哥哥下乡的，这一点倒是跟俞晴有些相似。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好像钱芳的哥哥自觉对不起钱芳，这些年一直陆陆续续的补贴钱芳，所以钱芳的日子才没那么难熬。
过了年她就要进京，若是能顺利拿到通知书，想必到时候也能见到钱芳了。
想了想，俞晴也给钱芳拍了一份电报，直接写了陆青松在京市的地址。
妹妹能有朋友俞欣也替俞晴高兴，“也不知道咱们的学校离的远不远，到时候方不方便聚聚。”
俞晴倒是知道一点，便说，“应该不算很远，到时候周末咱可以聚在一起玩。”
但大学不可能会很轻松的，俞晴都怀疑就俞欣学的专业到了学校有没有功夫玩。
没关系，她已经把俞欣吓到了，还是给她一点美好的期望吧。
腊月初八的时候俞晴回了趟家，抱着俩孩子亲了又亲，庞金花笑道，“我给你二哥打电话了，结果他不在家，你二嫂说让我们尽管去就行了，家里宽敞也住的开，让你姐姐和潇潇也一起。还说等咱去的时候提前说，到时候她去接咱们。”
说着庞金花又感慨道，“你二哥那个狗东西没想到能娶个这样好的媳妇，肯定把他八辈子的运气都用上了。”
这点俞晴也挺赞同的，贺温岚和她还不一样，贺温岚是地地道道的归国人才，高学历高智商高颜值，而陆青松呢，干的是大部分人看不起的投机倒把，还是个农村户口，表面上看除了一张脸就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来，偏偏就这样的一个人把贺温岚娶回去了。
俞晴笑道，“二嫂人真好。”
对待一个好人，俞晴觉得就该做身漂亮衣服给穿，更何况贺温岚长那么好看，穿上亮眼也养眼。
回到黄家的时候俞晴就翻找料子给贺温岚做衣服。
俞欣知道她的心思也没说什么，反而根据俞晴的想法给提供意见。年后不出意外他们会一起进京，少不得要麻烦人家的。
紧赶慢赶的，到了腊月十五的时候俞欣和俞晴终于将手里的订单都处理完了。手头的布料还剩了些，姐妹俩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想法也把能利用的布料都利用到了，实在太小的布料索性就做了小孩子的衣服正好给家里两个孩子穿。
至于大人的衣服，姐妹俩也都做了烫的整整齐齐的挂在墙上。
俞晴看了眼日历觉得通知书也该下来了，当初为了通知书能顺顺当当的下来，俞晴是将寄件地址都写了崔芸家这里的，因为这里是部队大院，任何信件都不会有人不开眼的拦截，可以说在平洲城就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对她的绝对当时就没有人不说好的，连崔芸也夸她聪明，如今已经腊月十七了，能考上的陆陆续续的也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在腊月十三的时候黄潇潇和俞欣的通知书已经下来了，而到了十七傍晚的时候崔芸从外头进来道，“俞晴，你的通知书到了。”
俞晴是平洲城的文科状元，她的分数又高，后来聂老师还去教育局打听了一些，她的成绩在全省的文科生中排名第三，比第一就低了两分。这样的分数要考京城大学是稳稳当当的。当直到拿到通知书的这一刻，俞晴的心才安定下来，也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俞欣请的美术老师已经准备过年了所以课程就停止了，俞晴和俞欣一琢磨便打算趁着离开之前跟崔芸母女好好聚聚。
正月二十的时候崔芸就要请假去西北跟丈夫团聚了，临走之前俞晴做了一桌子菜，将黄潇潇也叫回来大家一起吃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黄潇潇还有些落寞，“要是隋萧云也在就好了。”
这个名字让大家有些沉默，毕竟是曾经同甘共苦的姐妹，说翻脸就翻脸了。不过俞晴和俞欣还好一些，最难受的还是黄潇潇，俩人现在都还是文工团的演员，之前一段时间俩人整天在一起训练还在一个宿舍住着，不说话的确很难受。
崔芸皱了皱眉头道，“以前我还觉得她性格开朗挺好的，怎么这么个性子，不过也难怪，她妈性子就掐尖要强的，大概是随了家里的大人了。”
对此黄潇潇也就是感叹一句，这次回来她的行李都带回来了，这次崔芸去西北也要带着黄潇潇一起去，说是要去那边拜访一位长辈，而年后她们说不定直接进京。所以俞欣也提前跟崔芸说了年后就不过来住的事儿，这次饭后就要和俞晴暂时去家属院住着了。
崔芸对俞欣很是喜欢，“我如果能有这么三个女儿就好了。”
黄潇潇撇嘴，“喜欢俞欣你认她当干闺女不就得了。”
这年头认干闺女那就真的是干闺女，可不掺杂后世那些弯弯绕绕。
崔芸一听还真动了心，期待的看着俞欣，“欣欣，说真的，咱娘俩在一块住了也一年多了，相互间什么性子也清楚，我是真的喜欢你这孩子，你就认我当干妈吧。”
原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可崔芸真就当真了，俞欣有些愣住，认干妈？俞欣还从未想过。
俞晴倒是觉得挺好，若非喜欢，崔芸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姐姐在这住了那么久，她便劝道，“姐，我觉得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崔姨喜欢你，你也喜欢崔姨，真的，认干亲以后当亲戚来往也好。”
崔芸笑道，“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就像俞晴说的当多了门亲戚走动，往后潇潇就在京市上学了，我有空的时候肯定也得去看她，放假的时候你回来也多个落脚的地方好不好？”
这一刻俞欣还真的心动了，放假的时候的确可以留在学校，也可以去俞晴家，陆家待她很好，可往后在京市俞晴可能还要跟着庞金花住在二哥家，那是俞晴的二大伯子，却不是她的什么亲戚，一次两次行，次数多了肯定不行。倒是以后可以和潇潇往这边来。
她看的出来崔芸是真的喜欢她，她是真的心动了。
看出她的松动黄潇潇道，“咱俩生日是不是你大？那我就叫你一声姐姐了。”
俞欣也不矫情，当即喊了一声，“干妈。”
“唉。”崔芸高兴极了。
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多了一个闺女，这样的饭局可以多来几次。
拜干妈也没那么多讲究，正好饭桌上有茶水，俞欣便给崔芸敬茶然后又郑重的磕了一个头算是认了干亲。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即便是多了一个闺女，俞欣也已经答应了俞晴要跟着去家属院过年了，腊月十六的时候姐妹俩打包了各自的行李被黄潇潇送上了班车。
时隔那么久俞晴再次出现在家属院大家的眼中，其实很多人都挺好奇的。
一上车就有人跟俞晴和俞欣姐妹俩打招呼，多数是问俞晴上大学的事儿，毕竟分数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家属院里就没有一个不知道俞晴考了平洲城文科状元这事儿的。
这年头大学生紧缺，尤其刚恢复，等毕业出来那就是干部，别看她们是生活在部队家属院的，历史使然，很少有人不喜欢读书好的人。
经历了最初的俞晴和李琴琴的争辩后，大家已经接受了俞晴脑袋瓜子好使得了文科状元这事儿，也接受了李琴琴哪怕考了高分也注定落榜这事儿。
一群嫂子大娘大婶儿的对俞晴的好奇掩盖过了对俞欣的好奇，等想起来打听俞欣有没有嫁人的时候车子也到了家属院了。
回想起上次给俞欣介绍对象，也才去年发生的，一晃一年都过去了。
俞晴姐妹俩下了车，提着大包小包的往陆家去了。
几个嫂子羡慕道，“这姐俩感情可真好。不过小俞的姐姐咋还不结婚？”
是啊，怎么还不结婚。
大家似乎忘记了去年王兴芳给俞欣强行介绍对象的事儿了，心里琢磨着有没有更好的青年介绍。
今年的俞欣跟去年比起来也有了不同，起色更好了，人看起来更漂亮了，性子看起来更温和了。而且最大的不同是以前只有个营长爱人的妹妹，现在多了个大学生妹妹。
这要是谁家亲戚娶了俞欣那不就多了个大学生小姨子？
去年还能说被前头那个伤了心，这都一年了，该找了。等改天一定得上陆家去找庞金花打听打听去。
俞晴和俞欣走出去老远，俞晴才呼了口气说，“真是太热情了，热情的招架不住啊。”
俞欣笑道，“说明你现在知名度打开了。”
这样的知名度俞晴才不稀罕。
俩人到家的时候庞金花也在家，看见她们俩回来自然高兴，“我想着你们也该回来了，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先把东西放下，喝完热水暖和暖和。”
俞欣喊了大娘，想抱抱元宵又担心手上太凉，先去洗了手身上热乎了才抱元宵。
元宵按照阳历马上就满两岁了，头上扎着和香香一样的小辫子，也扎着红毛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漂亮极了。
俞欣笑道，“元宵长的可真好看。”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几个大红色蝴蝶结发卡，给元宵和香香一人两个。
元宵和香香顿时高兴了，一口一个大姨叫的别提多亲了。
庞金花让她们在屋里暖和，自己跑灶房里做饭去了。
俞晴拿着通知书说，“娘，您看。”
庞金花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这是啥？”
俞晴抿嘴笑，“您猜。”
看她发亮的眼睛，庞金花顿时兴奋起来，“这是通知书？”
俞晴点头，“嗯，入学通知书，京城大学的通知书，娘，这下可以安稳了，通知书上说了，阳历2月20，正月十四开学，咱们过了年就得走了。”
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儿，却也是一家人要分开的事儿，因为俞晴还不知道陆青柏去冀省陆军学院进修的事儿怎么样了呢。
庞金花却很高兴，觉得短暂的分别那都不算事儿，她赶紧拿着出来说，“可不能在灶房里看，万一掉里头咋办，你快收起来，等老三回来咱好好庆祝庆祝。”
俞晴也不敢大意，知道这东西要是丢了那她的大学也就白考了，忙拿进去收起来了，然后她对庞金花说，“我姐的通知书也到了，潇潇的也早到了，我们都考到了理想的学校。”
“那就好那就好。”庞金花可是高兴坏了，“这说明你们的努力没白费。”
只这一件事儿，至少够庞金花出去吹一年的牛了，可惜过了年就得去京市了，到了那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她吹牛的场地。
晚上陆青柏回来一家人又好好庆祝了一下，说着就说到陆青柏进修的事儿了。
对这件事儿俞晴是格外关心的，陆青柏见她听的认真便点头说，“差不多了，不过也没那么快，毕竟营里的工作还得安排，最早也得四五月份。”
俞晴点头然后又问，“那进修时间多长？”
若是就一年半载的，那后头陆青柏要是再调回来，那一家人岂不是还得分开？
陆青柏歉意道，“这种进修时间不会和上大学一样，可能一年可能一年半，这还说不好。”
见俞晴面露失望，陆青柏便道，“等进修结束，到时候我尽量往京市附近调，哪怕去不了京市也得往京市边上靠。”
俞晴点头，“好。”
一家人暂时的分开不可怕，只要心在一块儿，劲儿往一处使，早晚一天他们一家人能够团聚的。
气氛有些低迷，倒是原来更担心的庞金花说话了，“那怕啥，好些人不都结了婚也两地分居，你看崔芸和潇潇爸爸一年也就见那么一回，感情不也挺好的？咱们这才哪到哪儿，每年不还有个寒暑假吗，放假咱就回来了。”
俞晴一想也是，等陆青柏进修完也得1979年了，到时候她大二了，寒暑假的回来也不麻烦了。
俞晴姐妹俩的回来在家属院里如湖水中投进一块石头，荡起层层涟漪。存了什么心思的都有了。
有人打俞晴的主意想让俞晴指点指点自家上高中的孩子，也有人惦记俞晴单身的姐姐，还有人恨不得捏个小人诅咒俞晴收不到通知书……
这些庞金花通通不知道，早上吃了饭孩子塞给俞晴姐俩看着，自己拎着小马扎就出门吹牛……晒太阳去了。
对庞金花的心理，俞晴是非常理解的，所以就安安心心的在家呆着教香香认字，俞欣就教香香画画。
庞金花的大嗓门儿俞晴站在院子里都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一点动静，要是出了大门妥妥的听的更清楚了，不用去看都知道是什么光景。
俞晴忍不住笑，她娘高兴就行了。
庞金花也的确如俞晴所想，吹牛吹的那叫一个高兴，家属院跟她关系好的老太太们更是将俞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可把庞金花高兴个够呛。
林亚楠远远的听着忍不住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谁知道庞金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直接喊住了她，“；林亚楠，怎么，你不服气？听说你侄女林倩也参加高考了，考的哪所大学啊？”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好运气能考上大学，起码到现在为止家属院里就俞晴和另一个不起眼的小子收到了通知书，其他人都没见动静呢。
林亚楠心里气的很，烦躁道，“估计在路上了。”
不等庞金花继续奚落，林亚楠快步就走。
庞金花达到了目的心情就爽，“我家晴晴啊考上大学了都还那么不骄不躁的在家学习，问她，她就说啥要活到老学到老，咱们这些老人啊不给扯后腿就非常不错了。”
其中有个大娘昨天就看到俞欣和俞晴一起回来的，就小声问庞金花，“我看见小俞的姐姐又来了？”
庞金花点头，“对，娘家不靠谱所以就来我们家过年了，姐妹俩也挺不容易的。”
俞晴的身世，大院里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这大娘笑了笑说，“她姐这也不小了，就没打算再找？”
“找啥啊。”庞金花道，“小俞的姐姐今年也参加高考了，通知书都收到了，过了年就跟晴晴一起去上大学了，到了大学里头什么样的好对象找不到啊，她长的那样好看，毕了业国家也能分配工作当干部，说不定能找个干部呢。”
庞金花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就觉得俞欣长的再怎么漂亮也是个离婚的，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哪怕再差只要出的起彩礼钱都能娶到媳妇，但离了婚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普遍觉得离过婚的女人不值钱，长的再漂亮也找不到好的。
要庞金花说这些都是狗屁，找不到好的还是这女的不争气，真像俞欣这么争气的，就算二婚也能找个好的。
不过庞金花这么说，一群老太太也不以为然，觉得庞金花就是给自家儿媳妇姐姐脸上贴金。考上大学咋了，考上大学也改变不了是个离过婚女人的身份，那就不值钱！
不过大家也知道庞金花的脾气，哪怕心里这样想也不敢这么说了，真说了估计又得有一场大战。
庞金花吹牛吹够了本儿，这才拎着马扎子回家，到家庞金花就把那话说了一嘴。
俞晴不以为然道，“您那么说了只要有点眼色的应该就不会来家里说这事儿了。”
不过想到去年时候的事儿，庞金花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还真就想找个大学生的当媳妇呢？”
还能这样？
俞晴觉得她还是太嫩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
倒是俞欣不意外也不觉得怎么样，“她们爱说就说呗，再问您就说我就想上大学找个大学生当对象就行了。反正过了年咱就走了，她们爱咋滴就咋滴呗。”
俞欣是真的看透了，但俞晴看不透，不过好歹是打过预防针了，真有人上门说的时候也没多生气了。
反正坚决不应还能怎么着？
如此推拒了两次来说亲的人也不是没眼色也就不提了，毕竟王兴芳上赶着给人介绍对象的结果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大过年的触这样的霉头。虽然私底下嘀咕一声俞欣架子大心比天高，到底不敢上跟前说这事儿了。
过了小年后年味更浓，也到了一年忙碌的时候，小孩子快乐的时候也到了。
俞晴和俞欣给俩小姑娘做的新衣服俩小姑娘恨不能一天拿出来三次看看，每天数着日子过了。
因为过了年她们要去京市，到时候陆青柏自己在这边肯定不会做饭的，所以今年囤的各种吃的喝的也都只够这个冬天吃的，各种炸货炸的也不多。
在匆匆忙忙中，终于到了过年这一天。

第134章
过年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今年过年虽然少了隋萧云让大家觉得遗憾，但俩孩子大了，叽叽喳喳的也很热闹，将这份遗憾也冲去了不少。
庞金花倒了一杯白酒，端着酒杯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是真高兴啊，我们陆家几辈子的泥腿子，没想到还能出个大学生。”
这样的好日子谁也不会不开眼的提醒庞金花俞晴不姓陆这回事儿。庞金花出去吹牛的时候，大家面上捧着，背地里说啥话的都有，但这些话庞金花不在乎，她觉得那些老娘们就是嫉妒她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看着庞金花高兴，俞晴也忍不住高兴，她拿了杯子给陆青柏，“你不能喝酒我替你喝点。”
瞥了眼俞晴还未喝酒就已经殷红的脸，陆青柏道，“能行？”
不光男人不喜欢听别人说他不行，就是女人也不喜欢听这话，俞晴梗着脖子说，“行。”
说实话俞晴还挺喜欢喝酒的，而她家里的酒又是黄潇潇从西北带来的西凤酒，味道浓郁又烈，喝在嘴里让人无限回味。这酒黄潇潇拿来有一阵子了，就摆在桌子上，俞晴每次回来都瞅上两眼，别提多馋了，现下有了机会怎么可能不喝上两口。
俞欣有些无奈，可今儿过年她又觉得喝点也没什么。
陆青柏点头，给俞晴倒了一杯，还劝道，“要是不能喝就别逞强，我给喝一点也行。”
“没问题。”俞晴高兴坏了，和庞金花婆媳俩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杯酒就下了肚，俞晴喝出滋味儿来了，将她肚子里的酒虫都勾了出来，“再倒一杯。”
酒壮的不光是英雄的胆，文科状元的胆量也壮出来了。
说实话俞晴挺喜欢喝酒的，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她妈管她太狠的缘故，这一辈子看人干啥她都想跟着尝试一下。
像喝酒，后世的小姑娘偶尔也会放纵跟朋友去喝一杯，那都是令她羡慕的。穿越后喝酒的机会不多，现在有机会了壳不得多喝点够本儿。
桌上的人显然没料到俞晴喝了一杯还不行还要，俞欣劝道，“喝一杯行了，待会儿还得去看节目。”
“不耽误。”俞晴喝酒喝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的不像话，“喝了酒也不耽误看节目，可惜今年潇潇不能上去表演了。”
黄潇潇都考上大学了，不知道隋萧云考上没有。
俞晴敲了敲杯子，不满道，“我又没醉。再喝一杯。”
她看着陆青柏目露哀求，“柏哥~”
声音都拐弯了，若是只有夫妻俩，陆青柏觉得他能把俞晴就地正法，可这会儿显然不行，陆青柏收回心神板着脸道，“再喝就醉了。”
“没醉。”俞晴和陆青柏挨着，用手推他，开始撒娇，“柏哥，柏哥~”
庞金花都看不下去了，“老三给她满上，大喜的日子你非拘着她干啥，喝就喝个痛快，就算喝醉了也在自己家没事儿。”
无法，陆青柏又给她倒上了，俞晴这才满意的笑了。
陆青柏起身出去，没一会儿端了两碗水过来，“娘，您和晴晴一人喝一碗。”
俞晴还以为是酒，端过来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喝完才吐着舌头说，“怎么这么甜啊。”
“蜂蜜水可不就甜吗。”陆青柏在她旁边坐着，已经明显感觉出俞晴已经醉了。
但俞晴不甘心，和庞金花一人喝了三杯酒，庞金花酒量大喝了三杯也很精神，俞晴已经东倒西歪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了。
饭后俞晴还在絮叨，庞金花便说，“我跟俞欣带俩孩子看节目去，你在家照顾晴晴吧。”
陆青柏抬了抬眼皮，“好。”
如他所愿。
庞金花和俞欣带着俩孩子看节目去了，家里只剩下夫妻俩，俞晴尚且歪在炕上，手上拎着一只酒杯发愣，陆青柏又去倒了一碗蜂蜜水过来喂她喝了。
半晌俞晴才问，“你是陆青柏啊。”
陆青柏看着眼前的醉鬼妻子点头，“是我。”
“哦，”俞晴伸手摸摸他的脸嘿嘿笑了笑，“你长的还挺帅的。”
陆青柏挑眉，“多谢媳妇夸奖？”
俞晴瞪大眼睛，“我是你媳妇啊？”
陆青柏忍不住失笑，这喝醉酒的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还不等陆青柏再说其他的，俞晴嗷呜一声朝陆青柏扑了上来，捧着脸又亲又啃，“这么帅的男人睡了也不亏，不睡白不睡……”
陆青柏：“……”
面对自己娇娇美美的妻子，意志力再强的男人估计也抵挡不住这样的风情，陆青柏抱着俞晴回屋，刚要干柴烈火，让俞晴知道惹怒男人的后果，陆青柏就发现惹了他冒火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女人也不安稳，并不像猫一样安稳，反而张牙舞爪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以后又嘀咕说什么帅男人得多睡两回……
陆青柏一腔热血只能憋回去，看着这样的俞晴是又气又笑。
将被子在她身上盖好，陆青柏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冷风这才回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了。
庞金花几个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瞥了眼俞晴还在睡着，俞欣无奈道，“我还头一次见她这么喝酒。”
“大概是高兴吧。”庞金花觉得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经常喝醉，这大过年的喝多了也没事儿。
说着话庞金花去和面，陆青柏剁肉馅儿，俞欣则哄着俩孩子在边上拿面团捏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里屋里传来啊的一声，三人齐齐一愣，接着笑了起来，陆青柏倒了一杯水进屋，就看见俞晴披头散发的坐在炕上愣神。见他进来还一脸见鬼的样子，“看来我做的梦啊。”
陆青柏将茶杯子递给她问，“做什么梦了？”
俞晴愣愣的，“没事儿。”
喝了水俞晴跟着陆青柏出去，庞金花和俞欣谁也没提俞晴醉酒这事儿，俞晴上手调馅儿，一家人开始包饺子。
倒了十点多的时候俩孩睡了，十二点的时候陆青柏点了鞭炮，庞金花下了饺子祭拜了祖先这才回去睡。
陆青柏躺在俞晴边上说，“酒醒了吗？”
俞晴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心里却想着这好酒就是不一样，喝醉了醒了也不头疼……
然而没等她想完，人就被压在了下面，她大惊，“大过年的你干啥？”
陆青柏的眸子在黑夜中更看不清楚了，“干你！”
暗哑的嗓音勾的俞晴浑身一颤，咳，虽然大过年的，但这声音太勾人了，那就干吧……
睡觉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夫妻俩干完重要的人生大事儿估计也得一点多了，初一的早上俞晴不可避免的睡晚了，她起来的时候陆青柏早起来出去溜达一圈给李团长拜年回来了。
庞金花和俞欣也早起来了，对俞晴睡懒觉也已经习惯了，还当是因为昨晚睡的晚才起不来，根本就没往那档子事儿上香。
俞晴洗脸的功夫，元宵颠颠儿的跑过来说，“妈妈，钱。”
说着小手塞俞晴口袋里去了，后头庞金花笑骂道，“这小丫头，得了压岁钱颠颠儿的跑来给你，我要都要不出来，说给你买花衣裳的。”
俞晴洗了手摸摸元宵冻的通红的脸蛋笑道，“真是妈的好闺女。”
后头香香也进来了，把手一伸，露出手上的钱，“妈妈，这是香香的，也给妈攒着买花衣裳穿的。”
俞晴收了一个的也得把这个收了，“行，妈买花衣裳穿的，妈两个小棉袄都太贴心了。”
闻言香香抿嘴笑了笑，显然很开心。
小孩子的压岁钱也不多，庞金花和俞晴一人给了一块钱，陆青柏大方一人给了十块钱，俩小孩十块的上交了，留了一块钱在兜里出去玩了。
庞金花说，“王秀芬说待会儿带李琴琴过来玩。”
俞晴惊讶，“李琴琴能看得上咱家？”
王秀芬这人的确是不错，当时李琴琴闹出那些事来王秀芬跟她说话都不好意思了，还趁着没人的时候跟俞晴道歉。可要俞晴说李琴琴都二十好几了，人也定型了，还真不是王秀芬就能干涉的了的。管教也已经晚了。
所以俞晴对王秀芬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对李琴琴实在也没什么好感。
不过随后一想也能想明白王秀芬的想法。无非她现在考上京城大学了，李琴琴分数差了几十分别说京城大学，就是京师大学都够呛能上的，兴许是过来跟她取取经？毕竟她可是平洲城的文科状元呢。
俞晴点头道，“来就来呗，来了咱也不能往外撵啊。”
“嗯，我就跟你说一声好有个准备，不过她要是说话不好听，不用咱撵王秀芬估计就能把人带走了。”庞金花说着去下饺子了，俞晴笑了笑也干别的去了。
吃过早饭已经快十点了，外头传来说话声，王秀芬带着李琴琴上门了，还有田笑笑几个，来的人很不少。
一进门田笑笑就说路上偶遇就一块来了，俞晴觑着李琴琴的脸色满脸的不情愿，她就知道今天她也不可能跟李琴琴和解了。
进屋后庞金花端了花生瓜子儿的在桌上让大家吃，王秀芬笑道，“这大过年的原本也不想说别的，可年前的事儿我总觉得过意不去。”
说着她拽了拽李琴琴的胳膊说，“你不是说有话跟俞晴说？”
李琴琴抬头看了眼俞晴表情很不自在，王秀芬又拽她，“说话呀。”
李琴琴顿时火了，她蹭的站起来说，“说什么啊，人家是文科状元，让我说我羡慕嫉妒她吗？”
说完李琴琴竟直接抬腿跑出去了，到了院子里李琴琴看着正在刷碗的陆青柏停了脚，“陆青柏。”
陆青柏没看她也没动，李琴琴说，“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陆青柏漫不经心的瞥了李琴琴一眼，慢条斯理道，“所有。”
李琴琴像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跑出去了。
屋里的人自然看见了外头的一幕，但没听见俩人说了什么，王秀芬脸色难看。之前高考完的时候她就让李琴琴来跟俞晴道歉说清楚，结果李琴琴拒不配合，说话也难听，王秀芬就没强迫她来，好不容易趁着过年说通了也跟着来了，结果又闹这一出。
这人这么多，也都看见她闺女和陆青柏说话了，还不知道旁人怎么说。
王秀芬叹了口气站起来对俞晴道，“小俞啊，婶子替琴琴跟你说声对不起，是婶子没教好她。”
俞晴笑了笑，“婶子，您是您，她是她，哪怕她是您闺女她这么大了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的您跟着道歉的道理。”
闻言王秀芬一愣，苦笑了一声，跟众人说了一声先回去了。
她一走田笑笑又笑着将气氛说热络了，也就没人再提这事儿了。
但人多，出了陆家门可不就谈论起李琴琴的事儿来，要没刚才的事儿大家估计只当是李琴琴羡慕嫉妒俞晴考上了京城大学，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然王秀芬和陆家女人一直关系挺好的，李琴琴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对俞晴那样的态度？还干出那些事儿来。
也就是李琴琴是李团长的闺女，所以大家说的时候也只背地里谈论两句，没谁会明面上说去。
而王秀芬回到家看着面无愧色的李琴琴就上火，过去一巴掌拍她后背上，“李琴琴你到底想干嘛，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儿还没完呢，你又去跟人陆青柏说话，你还怕人家说你说的不够多啊，你以后不打算在家属院里混了。”
李琴琴眼睛闪了闪，“不就说了句话，能有什么事儿。”
王秀芬一把年纪的人了，哪可能看不出门道来，她冷冷道，“你最好歇了你的心思，陆青柏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以前没希望的事儿以后更不可能，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
李琴琴抿着嘴一声不吭。
等这波拜年的人走了，三营那些连长指导员的妻子又来了，坐了一阵子离开后也到了大中午了。
一家人忙碌个够呛，直接锁门睡午觉了。
大部分随军的人离着老家距离遥远，也不会回娘家，但俞晴一家却准备回一趟临市。倒不是回去看俞建设夫妻，而是为了回去给香香迁户口。
香香的户口之前是跟着庞金花的户口的，但之前俞晴和陆青柏已经将香香当成自己亲闺女，那户口最好还是跟着他们夫妻比较好，以后上学啥的也好操作。而且再过个十来天她也该去上京市上学了，万一以后有机会把俩孩子的户口也弄过去呢？
所以还是趁着她没上学的时候赶紧迁过来比较好了。
为了这事儿陆青柏特意请了几天假陪她们回去，俞欣不愿再回临市，自告奋勇在这边看家，于是初二一早，陆青柏夫妻连同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就出门了。
陆青柏找李团长借了车，一家四口开车回去，俞晴跃跃欲试，“你累的时候我帮你开啊？”
陆青柏笑看着她，不由记起当初从临市回来俞晴开车时候的情形，但过去这么久，偶尔他开车回来的时候俞晴也上去摸一把，技术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行。”
得了陆青柏的允许，俞晴可是高兴坏了，庞金花意外道，“晴晴会开车？”
俞晴乐呵呵道，“会。”
从家属院到平洲城这一路很平坦，陆青柏便让俞晴开。为了后面能多点机会摸车，俞晴开车的时候速度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见当初的毛躁。
陆青柏满意了，后面人少的时候果然就让俞晴开车。
一路紧赶慢赶，初三傍晚的时候竟到了临市，车子到了市政府附近开了招待所，庞金花累坏了，说，“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去办，我是累了，我带俩孩子睡一觉。”
陆青柏看了眼俞晴道，“我去趟秦叔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俞晴也很累，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于是陆青柏自己出了门俞晴搂着元宵狠狠的睡了一觉。
俞晴睡的沉，最后是被元宵拿手指头抠眼给抠醒的，俞晴一睁眼就对上两小一大三双眼睛。
陆青柏拎着元宵坐在一边道，“起来吧，咱们出去吃饭。”
俞晴迷迷糊糊起来，“你从秦家出来了？”
“嗯，明天一早咱们去给香香迁户口。”陆青柏说着起身，元宵跟个小尾巴是的跟在陆青柏的后头。
晚饭就在国营饭店吃的，初四一大早一家人又开车往村里赶，到了中午才到下河村。
大冬天的村里人都闲着，看着有吉普车来很好奇，庞金花透过窗户感慨道，“这一走就是快三年，村里咋还是这副样子。”
外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就南沂县和以前都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庞金花也说不出来，但就觉得人的精气神好了。
俞晴道，“乡下接收信息总归是晚一些，等再过两年回来大概就跟现在大不一样了。”
车子在陆家屋子后头停下，一家人下了车，迎面一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后头还跟着一个孩子跟一家人打个照面。
庞金花一愣，“乔翠华？”
乔翠华也没料到还能看到庞金花，顿时也是一愣，“庞金花？”
乔翠华上下打量庞金花，还真是有些不敢认了，这还是当初那个庞金花？眼前的女人看着比原来的庞金花年轻了至少十岁，一件黑色的厚呢子大褂，下面穿着黑色的棉布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黑皮鞋，头发梳在脑袋后头，眼瞧着竟比以前白发少了些……
乔翠华打量庞金花的时候庞金花也打量乔翠华，似乎跟以前变化不大，她点头道，“是我，回来有点事儿，过两天也就走了。”
她看了眼乔翠华怀里的孩子和乔翠华后头哭的满脸鼻涕的孩子惊讶道，“这俩孩子……”
“一个我家的，一个亲戚家的。”乔翠华似乎不愿多说，抱着孩子便走，见后头的孩子没跟上便回头呵斥，“还不快点，还叫凤凤，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说着娘三个就慢慢走远了。
俞晴眨眨眼跟庞金花对视一眼，道，“先回家再说。”
陆家和常家毕竟一墙之隔，到了常家门口了也就到了陆家了。庞金花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也听见动静出来了，曹凤英看见她们一愣，接着就过来了，“娘？你们回来了？”
庞金花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道，“回来了。”
曹凤英讪笑道，“我还怪想您的。”
庞金花没吭声，开了门领着俩孩子进去了。
香香瞥了眼曹凤英微微蹙眉，进家门之前回头看向曹凤英说，“我不是你闺女，我有爸爸妈妈。”
说着香香拽着俞晴的衣角就进去了，俞晴回头瞥曹凤英的时候，曹凤英的脸色很难看。
俞晴才不管曹凤英的脸色难看不难看，便跟着进去了。
因为有陆青柏在，所以曹凤英哪怕想说点什么都不敢说了。曹凤英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往家里跑去。
庞金花啪的把门关上了，“还不知道惦记什么。”
这次回来她们自然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毕竟陆家大伯和二伯都还活着，庞金花的大哥一家也在，怎么也得走动一下。还有常富贵这边，虽然人不是好东西，但迁户口开介绍信少不得还得找他，也得拿点东西过去。
至于陆青山一家……
庞金花只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三个孩子买了身衣裳，其他的就没有了。
她们虽然离开两年多，但陆青松离开的晚一些，屋子倒是不脏，只不过很冷。
庞金花和俞晴打扫卫生，陆青柏出去找柴火烧炕。炕烧起来了，炕上这才暖和了。元宵和香香围着有点潮的被子说，“被子有点味道。”
庞金花把被子铺在炕上烘着又去找水壶，“也就住这么一晚两晚的，坚持坚持吧。”
其实这一路真的很累了，庞金花有心做点饭吃，但家里没粮食也没菜，菜地里更是光秃秃，她打算去找陆大伯家找点东西回来。
还没出去就看来曹凤英端着一口锅过来了，“娘，您干啥去呢，这不听说您和三弟他们回来了，赶紧把过年的骨头给炖上了，你们喝点暖和暖和。”
庞金花震惊的看着曹凤英，这还是她那个儿媳妇？该不会被人换了吧？
骨头汤的味道很浓郁，但庞金花却摇头，“你端走，你家的骨头汤我可不敢喝，万一喝出个好歹来就完了。”
庞金花这人看的清楚，陆青山两口子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现在能来送骨头汤，后头肯定跟着要好处，到时候吃人手短那就不好说了。
“娘，瞧您这话说的，您这好几年不在家，我这做儿媳妇的还不得孝敬孝敬您？”曹凤英说着就要往里走，庞金花却拦住，“不要，该滚哪儿滚哪儿去。”
一抬眼，看见她老嫂子来了，忙道，“你大伯娘送东西来了，你家的我不要。”
陆老太太领着儿媳妇过来，老远便笑，“老三家的，真是你啊，他们说看见小汽车进村子了说看见你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你。走走，这家里肯定没啥东西，到咱家里吃饭去。”
庞金花将曹凤英晾在一边朝陆老太太笑道，“我正打算去大嫂家里看看有啥粮食呢，结果您就过来了。”
“嗨，就点东西，走，叫上三小子一家子一块过去。”陆老太太自然知道庞金花和曹凤英的那点事儿，直接当看不见曹凤英了。
曹凤英被晾在一边脸被风吹的难受，她晃悠了一下锅，香味飘了出来，“娘，要不您和三弟他们往咱家里吃呗，咱好歹才是一家人啊。”
“你这一家人我可不敢高攀。”庞金花说着便喊俞晴他们，等他们出来就直接锁了门往陆大伯家去了。
曹凤英端着锅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陆大伯家再亲能有他们亲？真是不知道好歹。
曹凤英气呼呼的端着锅往回走，结果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锅里的汤直接撒了出来落在手上，疼的她直接将锅给扔出去了，这下可好，一锅骨头汤直接倒字迹棉鞋上了……
俞晴走到胡同口回头看到曹凤英的惨状，竟有些幸灾乐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庞金花拽着她的胳膊头也不回道，“别搭理她，曹凤英的东西说不定是下了毒的。咱们回来可得注意点别着了她的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俞晴惊讶她婆婆能说这样的成语，忍不住笑了笑，“您说的都对。”
到了陆大伯家还没坐下，陆二伯一家也来了，常富贵也领着常新军来了，这人可真是齐全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终于耗尽了……争取还是每天早上九点更新……

第135章
人多了，有些体己的话也不能说了，在陆大伯家吃过午饭，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先回了家，留下陆青柏在那边说话。
回去的时候俞晴说起乔翠华抱着的孩子来，“看着挺像常新军的。”
庞金花并不意外，“若不是常新军的就乔翠华那样的人能给抱着？后头跟着的丫头倒也是常新军的，可还不是因为是个丫头不受待见？”
常家的事儿之前就听陆平平说过，现在看到这些也并不觉得奇怪。
“乔婶子抱着的估计就是李晓华的儿子了，那后头的估计就是赵晓曼的闺女了。”俞晴说起来的时候的确可怜孩子，可怜孩子摊上那样的爹娘，“看样子也算过了明路，不知道常新军和李晓华结没结婚。”
赵晓曼回城若是她想要孩子，依着常家重男轻女的德性肯定会让她带走，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现在闺女留在了常家，显然是赵晓曼也不想要这个拖油瓶了。
常家有了孙子，这没了亲娘看顾的丫头可不就成了野地里的小白菜，在李晓华这个后妈面前是梗着的一根刺，在乔翠华那里又比不上孙子来的重要，哪怕是常新军恐怕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这世上的女孩不是每个都像香香一样幸福有个疼爱她的奶奶，很多小丫头都因为是个丫头被祖父母嫌弃，可能还会被亲爹娘嫌弃。
因为香香就在边上婆媳俩说了几句也就没再继续说，拐个弯进了胡同远远的就看见有人蹲在门口，庞金花认出来了，皱眉道，“谁蹲在那儿？”
那人站起来了，腰弓着，双手抄在袖子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怯懦的喊了声，“娘。”
是陆青山。
庞金花的脸直接拉了下来，“你蹲这儿干什么？”
陆青山跺了跺脚说，“听说娘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娘。”
庞金花开门进去，然后说，“这是见你婆娘没要到东西了这才准备亲自上场了？”
陆青山脸上干笑两声没吭声，接着跟着进来了，他随意的伸手去摸香香的辫子，“这孩子又长高了，见了我都不喊人了……这孩子……”
香香直接躲开了他，害怕的躲在俞晴身后，“娘，他是坏蛋。”
陆青山皱眉，“你这丫头……”觑着俞晴脸色不好，陆青山忙换了语调，“我就逗逗她……”
俞晴道，“大哥别逗她了，这孩子胆子小。”说着俞晴领着香香进了屋，离着路青山远远的。
陆青山讪讪的，心里却想着他婆娘说的话，这闺女看来是白养了那么几年，现在俨然成了陆青柏的闺女了。不过陆青山心眼比曹凤英多，在没拿到好处之前绝对不会开口惹人嫌，他皱了皱眉没说话跟着庞金花进了屋。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庞金花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进屋从包里翻出三个孩子的衣服扔给他道，“行了，这是我这个做奶奶的心疼孙子，拿回去吧，我们这两天办完事儿就走，你也别过来了。”
陆青山看着怀里的衣服呵呵笑了笑，“娘您这话说的，您可是我亲娘，晚上到家里吃个饭？”
“饭就算了。”庞金花担心他在这儿惹了俞晴和香香不痛快往外撵他，“赶紧走吧。”
陆青山拿了衣服回去，曹凤英仔仔细细的看了还挺高兴的，“看着都是新的，可惜料子不是的确良的，要是的确良的就好了。”
说着她推了推陆青山道，“怎么没我的？我瞅着三弟妹身上穿着棉袄可真好看，就没给我一件？”
“没有。”陆青山想到被他娘嫌弃的劲儿就觉得难受，“就给了三个孩子的。”
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更别说做儿媳妇的了，想的美。
曹凤英看他这死样子就来气，“咱娘也太偏心了。”
再看陆青山已经躺炕上转身过去了，显然不乐意再说了。实际上陆青山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趁着他娘在家的时候去弄点钱花花，曹凤英是儿媳妇又惹了他娘不高兴，他好歹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说的可怜点说不定就能给他点钱了？
将人送走庞金花又跟俞晴解释，“那三个孩子再怎么着也叫我一声奶奶……”
“我明白的娘。”俞晴虽然不喜欢陆志民和陆志军兄弟俩，但庞金花说的没错，再怎么样也是长辈，那是孩子，反正也不住在一起，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过是几件衣服，俞晴一开始就知道，没的这时候再说出不好的话来。
炕烧的热乎乎的，元宵和香香跟着累了几天倒炕上就睡了。
俞晴睡不着就和庞金花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
快到傍晚的时候陆青柏才回来，手上提着个篮子，打开一看一些米面和萝卜白菜，俞晴和庞金花用这些东西做了晚饭，一家人这才吃了。
陆青柏酒喝的不少，酒彻底醒了后才道，“大队长已经给开了介绍信和证明，明天一早我就去办户口。”
真要办户口只陆青柏回来也成，但考虑到庞金花几年没回来，这才全家出动了。
庞金花点头，“行，你明天去办你的，我带晴晴和孩子去你大舅家坐坐。”
天色将晚，大门又被敲响了，俞晴出去一看，却是钱芳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了。
俞晴惊喜道，“钱芳姐，快进来。”
钱芳抱着孩子进来，笑道，“白天听说你回来了，担心你们忙着就没过来，怎么样，收拾妥当了吗？”
说着把胳膊上挎着的篮子给她，“一点吃的，你们回来不方便，凑合着吃。”
俞晴笑着点头让她进屋去，之前只知道钱芳和村里的宋强结婚了，没想到孩子都有了，看着孩子的大小至少得七八个月了。
进了屋，钱芳道，“我还想着得回京市后才能见到你，没想到你们这时候回来了。”
俞晴点头，“我原来也这么想，这不正好回来迁香香户口就一起回来看看。”说着她看了眼孩子，“这是钱芳姐的孩子吗？”
“嗯，是个女孩，八个月了。”钱芳嘴角噙着笑，显然很喜欢这个孩子，“等我进京市的时候她得跟着我丈夫在乡下，下次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得我了。”
这话很伤感俞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77年恢复高考，积累了十来年的考生奔赴考场，有些一直坚持着没有结婚，有些真的已经扎根农村结婚生子。高考是知青们目前回城的唯一希望，多少人挤破脑袋的想考上大学哪怕大专离开生了几年的土地回到熟悉的地方。在高考结束后又有多少家庭因为这个破碎。城里的知青想回城，农村的家人不放人……如此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俞晴和钱芳说话的时候孩子老老实实的窝在钱芳的怀里，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和妈妈分开了。
俞晴安慰道，“只要夫妻俩齐心协力，再多的困难也能克服的，现在开学，后面还有暑假，暑假的时候你再回来看孩子就是了。大不了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争取分到这边来，离的近些，到时候想法子把姐夫一块弄出去就是了。”
“是的。”钱芳高兴道，“暑假时间长我回来，或者她爸带着去京市都行的。”说着她顿了顿道，“当初我妈想让我离婚回去的，他也劝我回去，说放我一条生路，可日子过的好好的，孩子也这般好，我又怎么舍得……”
女人一旦结婚生子就有了牵绊，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像赵晓曼那样的，更多的像钱芳这样，舍不得孩子。
好在钱芳运气好，遇见的丈夫起码支持她去高考，有些人家生怕媳妇或者女婿一去不回，扣着通知书，扣着证件甚至将然拦在家里不让离开。
俞晴和钱芳说了好久，直到怀里的孩子困了，钱芳才起身告辞，“到了京市后就有机会见面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们玩。”
送了钱芳回来，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今天在你大伯娘家也听说了不少这样的事儿，村里好几个娶了知青或者嫁了知青的都离婚了。考上没考上的都有了别的心思，也不想在这过了，钱芳倒是个有良心的。”
俞晴一愣，“这也得宋强对她好，不然的话哪有信心走下去？”
庞金花一愣，接着点头，“你说的对，这人的感情是相对的，大多数人还是有良心的。就常新军那家子就没个好东西。”
没好东西的常家一家子晚上也在开小会，中午的时候常富贵领着常新军去陆大伯家跟陆青柏说了说话打听了一下外头的事儿。常富贵人虽然不咋样，但胜在脑子好使，他扭头对常新军说，“新军啊，你今年年纪也不算大，等夏天高考的时候你也去试试。运输公司的工作虽然好，但到底就是个工人，考上大学就不一样了，听说毕业了就是干部，我今天听说青柏那小子的媳妇考了个文科状元。”
常新军点点头，“是市里的文科状元。”
他听说这消息的时候也很意外，据他所知赵晓曼这次高考也考上了京市的本科，但赵晓曼以前也是高中毕业，这两年偶然也见她学习，赵晓曼考上常新军也不觉得多奇怪。但俞晴……
果然常富贵嗤笑说，“我记得你说过俞晴就是个初中毕业，她一个初中毕业的都能考个文科状元，新军上学的时候头脑就好使，万一就能考上大学了呢？”
说着常富贵又看向李晓华，脸直接拉了下来，“小李啊，你要不也考考试试？”
常富贵跟乔翠华不一样，常富贵并不喜欢李晓华，家里条件不好，没赵家有钱，而赵晓曼还考上了大学。要不是李晓华为他们常家生了个大孙子，常富贵都不会同意常新军跟赵晓曼离婚娶了李晓华。
结果李晓华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一僵，“爸，我可能不成……”
常富贵点头，“行吧。”他就那么一说，主要的希望还是在常新军身上，“这半年你少出车，多复习，争取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常新军看着人家考大学也眼热，咬牙点头，“成。”
晚上的时候李晓华闷闷不乐，“新军，你爸那啥意思啊，他是不是就瞧不起我。”
“没有的事儿。”常新军当然不承认，当初他和李晓华背地里好的时候被他爹碰见过，还挨了训，但婚都结了说那些也没意思，“爸就想咱俩一块上大学多好。”
李晓华知道自己长相不如赵晓曼，但就靠着她这张嘴和温柔小意让常新军跟她好。
李晓华朝常新军靠了过去，“新军…”
手还没摸过去，常新军翻过身去了，“睡吧。”
常新军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俞晴的样子来，那张脸比以前更好看了一些啊……
陆家回来，村里不少人家睡不着觉。但陆家一家五口睡的倒是不错。陆青柏难得怜惜俞晴连日劳累也没折腾她，抱着她就睡了。
一大早吃简单吃了饭陆青柏就拿着证件办户口去了，庞金花带着俞晴和孩子去了趟庞家，才坐下不久陆青柏去而复返，说得带着庞金花和香香一块过去。
于是俞晴带着元宵便回了家。
到了门口的时候俞晴看到了隔壁李晓华，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李晓华道，“俞晴，你回来了。”
俞晴嗯了一声，跟李晓华她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李晓华却觉得俞晴瞧不起她，有些不高兴的质问，“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俞晴惊讶的看她一眼，“你想多了。”
“嗤，我想多了？”李晓华看着她说，“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是用手段嫁给了常新军，难道你不是用了手段嫁的陆青柏？当初你可是解开了衣服直接扑向陆青柏的……怎么，还用得着我再说说？咱们谁也甭说谁，你有啥好看不上我的，不过是你运气好点嫁的男人厉害呗。”
哪怕李晓华说的是原身做过的事俞晴也并不高兴，她皱眉看着李晓华点头说，“对，我就是瞧不起你，我就是运气好，我男人就是厉害，我不光现在运气好，以后都比你运气好。”
李晓华一愣，“你！”
俞晴讥讽道，“不管怎么样，那时候陆青柏没有对象也没有结婚，那时候我也给了他反悔的机会。你明知常新军和赵晓曼结婚了还刻意破坏，你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又有什么值得我瞧得起的。”
“你！”李晓华气的胸口起伏，“你欺负我。”
俞晴都要气笑了，“我都没想跟你说话，是你自己上赶着找欺负，我还能浪费了你的好意？”
她领着元宵直接开门进去了，一回头还看见李晓华气呼呼的样子。
俞晴无语至极，她就知道这次回来可能会碰上，但没想到人家就上赶着找骂……
不骂过去多不好啊。
等庞金花和陆青柏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了，庞金花又往自己大哥家走了一趟，回来就准备离开了。
被褥都锁进柜子里，该收拢的东西也收拢了，大门锁上，庞金花感慨道，“下次回来不知道啥时候了。”
俞晴笑道，“以后想回来了咱再回来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以后回来的机会肯定不多了。
“走吧。”庞金花说了一声，几人便拿了东西回车上，结果就看见陆青山围着车子拿块抹布在擦车。
俞晴不禁想到在电视上看过的，在国外好些十来岁的孩子给人擦车赚小费……
陆青山这也学那些人擦车赚小费？就怕不止是小费这么简单吧。
庞金花气呼呼道，“陆青山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娘，看您这话说的。”陆青山看了陆青柏一眼，拉着庞金花往边上去了，“娘，跟您说点事儿。”
庞金花皱着眉头跟他到了边上，“你说。”
陆青山小声道，“娘，您能不能借我点钱。”见庞金花要发火陆青山忙道，“娘，我知道之前老二一直搞投机倒把，你看他现在日子过的，老三一直过的就好，咱家就我过成这样，儿子心里急啊，您就借我点，我好歹也去折腾折腾改善改善，毕竟我这养着三个儿子累啊。”
“就你？”听陆青山说他想去搞投机倒把，庞金花简直要笑掉大牙了，“就你这样的还去搞投机倒把，拉倒吧你。”
陆青山似乎不意外他娘的态度，并不放弃，“我就是去试试，我算借您的行吗？您总不能看着儿子就这么混下去吧？”
这话说的庞金花都觉得有道理了，真要为了点钱去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庞金花也觉得丢人，她摸了摸口袋说，“不过你娘没钱啊，手里那点零花钱都凑凑给你三个儿子买衣裳去了。你娘无能为力。”
陆青山心顿时凉了，但他不觉得他娘没钱，反而是他娘有钱也舍不得给他花，“娘……我给您打欠条行吗？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庞金花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也三十出头的人了，整个人弓着身子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庞金花抿了抿唇，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来塞给他，“陆青山，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钱我就给你了，你爱干啥就干啥，但你也别因为这个有了念想，这钱是我的养老钱，我也不指望你能还，但今后你再找我要，我是没了的，你说的再可怜哪怕给我磕头我也不会给你。”
说完庞金花不去看陆青山的表情拉开车门上了车。
陆青柏冲陆青山说了声，开车走了，陆青山摸着手里的五十块钱嘿嘿的笑了。
看吧，他是他娘的大儿子，不管怎么说他娘还是心疼他的。
庞金花给钱的时候不管是俞晴还是陆青柏都看到了的，对于老人的心里俞晴多少有点明白。三个儿子，两个儿子前程不错，剩下一个虽然让自己伤心，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嘴上嫌弃，可心里还是会心疼。
俞晴不会发表意见，毕竟不是花的她的钱。看一眼旁边的香香，俞晴什么都没说。
庞金花叹了口气有心想说最后也没说，一直到了南沂县的时候庞金花兴致才高了起来，“平平那丫头肯定想不到咱们过来。”
来之前他们并没有打电话回来，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回来。
俞晴点头，“平平看到您肯定很高兴，距离上次见面也有大半年了。”
车子直接奔着运输公司的家属院去了，到了县里的时候俞晴却让陆青柏停车她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些糖果点心，“好久没回来了，正好去看看刘大娘还有张嫂她们。”
庞金花点头，“是该去看看，当初在这住着的时候没少给人添麻烦，她们对咱也好，不回来也就罢了，这回来了怎么也得去看看。”
到了家属院，家属院里也挺热闹的，毕竟过年，家家户户吃的穿的也好了，一群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看见有小汽车还很高兴。
车子到了最前头停下，庞金花下车去拍门，“陆平平开门，你娘来了。”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娘？三嫂？三哥，香香元宵你们怎么都来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特意回来看你的，你信不信？”
陆平平摇头，“不信。”
“不信就对了。”庞金花直接过去喊俩外孙女去了，陆平平看着俞晴道，“三嫂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快开学了？”
俞晴看了眼香香，解释道，“之前一直想着回来给香香迁户口，趁着过年你三哥能请假就赶紧回来了。”
一行人进去，俞晴看着熟悉的院子，感觉又回到了她跟陆青柏一点点收拾院子时候的情形，再一想这日子都过去快三年了。
三年前她刚穿越到这里，面对感情忐忑不安又充满向往，凭着对庞金花的喜欢嫁给了陆青柏，慢慢的她喜欢上陆青柏，夫妻俩感情逐渐深厚……
“三嫂回去的时候见到李晓华了？”陆平平朝隔壁院子呶呶嘴，“刚回来也没多久，年前结的婚。”‘’
说着陆平平补充一句道，“前脚常新军和赵晓曼离婚，后脚李晓华就抱着孩子住进来了，那孩子都一岁多了，眼瞧着比赵晓曼的闺女也小不了多少。虽然对外说不是常新军的孩子，但孩子长的那么像，谁不怀疑，更别说不止一个人看到过这俩人在一块了。后背说啥的都有，等着吧，后头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在常新军家隔壁住着，陆平平这几年可真的没少看热闹，赵晓曼离婚走的时候她就知道常家的热闹没完，果不其然啊。
进了屋，庞金花带着孩子在玩了，俞晴拿了点心和糖果领着俩孩子去刘大娘家去了。
庞金花对陆青柏道，“晴晴不会生气了吧？”
陆青柏摇头，“她不在意那个，再说了，那是你自己的钱，你给谁她也不管的，您不用多想。”
一旁陆平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可置信道，“娘，您又给大哥钱了？”
庞金花脸上不自在，“我就给了他五十块钱，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四个孩子就属他过的不像样，我也知道他气人不是个东西，可是我……”
庞金花说不下去了，陆平平却不乐意了，“既然您心疼他那就跟他过日子去呗，在他跟前看着，管着他，拉拔着他，省的您不放心。”
对陆青山一家，陆平平是看透了也恨透了，现在她娘居然又心软了，她气恼道，“三嫂不生气是她大度，您也不能仗着三嫂大度就给人添堵恶心人吧。大哥大嫂怎么对您怎么对大家的，您居然还心疼他给他钱。您信不信您给了这一次他就还会找你要第二次，这次五十下次就一百，等你们进京市了，正好二哥也在，他还能要两家呢，您就好好攒钱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吧。”
陆平平原本就是个炮仗性子，庞金花给陆青山钱这事儿可算是点燃了，一发不可收拾，噼里啪啦的就把庞金花一通埋汰。
见庞金花眼眶都红了，陆青柏打断她道，“好了，给了就给了，从这边去京市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到了京市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想再要也难，你就别说娘了。”
陆平平忿忿道，“我就是气不过，就大哥是您儿子，其他人就都是捡回来的了。以前我就不说了，以后您可得好好掂量着点了。”
庞金花自觉理亏，一声不吭。
俞晴带着俩孩子回来的时候见气氛不好还觉得奇怪，偷偷问陆青柏，“怎么了？娘和平平又吵架了？”
陆青柏便将刚才娘俩吵架的事儿说了，俞晴倒是不在意，“她爱给就给呗，以后回来的时候也少，就大哥一家估计也找不到京市去，娘又不会汇钱，也就这么一回了，不打紧。”
于是俞晴又去给陆平平做思想工作，陆平平叹气道，“我知道她的想法，就是气不过。”
过去的事虽然过去了，但造成的伤害却永远不会磨灭，俞晴也恨那夫妻俩，但更多的是替香香恨，若这五十块钱能买断那点亲情也很值当了。
娘俩大半年没见，自然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闹僵了，傍晚的时候陆平平给了台阶，俞晴在中间劝着，娘俩总算是和好如初了。
晚上的时候朱宏伟回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说起陆青柏后头的打算，陆平平也替三哥松了口气。之前她还担心俞晴考上大学会嫌弃她三哥呢，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三哥有自己的主意，这不就打算追着媳妇往京市那边靠了？
初六一大早，一家人也要返程了。

第136章
事情办妥也没了心事，回去的路上一家人倒是难得轻松自在，初六一早赶路，到了平洲城的时候已经初七晚上了，庞金花原本还想着要不在平洲城住一晚，可到底惦记家里，直接让陆青柏开车回家去了。
大晚上开车陆青柏自然不肯让俞晴开，好在俞晴这一路也开过好几回也算过了瘾，老老实实在车里头和庞金花看着孩子。
也是来回的太累了，香香和元宵都睡了，到家的时候一看时间都九点多了，俞晴去拍门，俞欣从炕上爬起来警惕的问道，“谁？”
“姐，是我们回来了。”俞晴笑着说，“睡了吗？”
“没。”俞欣松了口气起来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又忙去给烧炕烧水，一通忙活收拾睡下都夜里十点了。
第二天一早除了陆青柏早早的去了连队，俞晴和庞金花带着俩孩子都起晚了，醒来时俞欣已经做好了早饭，趁着吃饭的功夫问起这次办事顺利不顺利。
俞晴点头道，“办事挺顺利的，就是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多。”
想想后世的交通，那才叫快，现在来回的折腾大人小孩的累。
俞欣应了一声，转而又说起另外的事，“这两天你们没在家李琴琴倒是来过两回。”
俞晴有些奇怪，“她来干嘛？”过年的时候李琴琴在她家里闹的不愉快，她实在想不明白她们还有什么好打交道的了。难道是王秀芬逼着李琴琴来道歉？若王秀芬真能管的了李琴琴以前早来了，也不会这时候来了。
“不知道。”俞欣也纳闷儿，“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她也不说，见你们不在家就走了。难不成是对京大还不死心来找你取经？”
俞晴不知道，也不管这个，过年时候李琴琴跟陆青柏说话的事儿她还觉得不对劲呢，她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是不会主动跟李琴琴说话的，反正又不是非要和李琴琴有交情不可。
正月十六的时候她就要开学，去京市也要坐火车，所以最晚正月十三她们就得启程去京市了。这一回不光她们姐妹俩去，就是庞金花和俩孩子也得跟着过去了，这一走就剩下陆青柏在这儿，俞晴还真的挺舍不得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多的很，谁稀罕去问李琴琴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李琴琴来找她这事儿俞晴并没放在心里连说都没说的必要，有这功夫还不如关心下她男人进修的事儿。
晚上陆青柏回来的时候俞晴问他，“你去进修的事儿怎么样了？”
陆青柏道，“已经在走手续，估摸得四月份过去，你先去上学就好，等我安顿好了去看你们。虽然进修的时候不能经常出来，但放假的时候是没问题的。”
还有两个月也还行了，他们这样已经比很多人幸福多了，俞晴很满足现状，转头她又问道，“你这次进修多久？”
陆青柏笑，“两年。”顿了顿补充道，“也许两年也许一年半，等出来兴许也能拿个大专学历了。”
“那可真厉害。”俞晴揶揄道，“从小学直接跨越到大专了。”
陆青柏难得心情好，还有个好消息却打定主意这时候不说了，他点头道，“我媳妇有本事考上了京城大学，我总得进步才行，不然落后太多被我媳妇嫌弃怎么办。”
“去你的。”俞晴笑着将枕头扔他身上，她将被褥铺开，说，“睡觉了。”
“好嘞。”陆青柏直接脱衣服钻被窝，动作一气呵成。
俞晴看着他那样惊讶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穿？
陆青柏看穿她的想法直接关灯，“快进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俞晴心里疑惑，脱了衣服靠过去，“什么好东……啊，你这坏男人……”
“别说话。”
“我、我就说……”
“那你说吧。”
“嗯~”
俞晴对陆青柏最早的印象是古板冷硬而无趣的男人，可谁能告诉她结婚三年曾经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去哪里了？竟然也能跟她开在这种玩笑了，她的一世英名算是都没了。
陆青柏难得空闲，两口子在被窝里折腾来折腾去，俞晴什么时候睡的都不知道了。
眼瞅着开学的日子近了，陆青柏便去给买了正月十二半夜的车票，到那儿也得正月十四，正好正月十五的时候休息一天，十六去学校报道刚刚好。
但临近分别，俞晴也是真的舍不得陆青柏了。虽然以前陆青柏经常出任务一走就是几个月，但这次却总觉得不一样。小两口忙着各种姿势的交流感情，庞金花也忙着和家属院的大娘大婶们联络感情。
大部分人是羡慕庞金花的，觉得她苦尽甘来以后全是好日子。虽然也有人背后说些不好听的话，也被庞金花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人就是羡慕嫉妒她，她才懒得搭理呢。
至于李琴琴，这段时间倒是没再来找俞晴，之前到底什么目的就无从知晓了。
在这样的不舍和联络中，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二，一大早起来，庞金花和俞晴便开始收拾行李了。
之前贺温岚就交代过她们被褥不用带，现在她们要带的就是各自的衣服还有用具，林林总总一收拾还是不老少。得亏平洲城到京市的火车不用中转，不然她们三个女人带俩孩子还真是搞不定。
东西收拾完，陆青柏又去借了车，东西堆在车上，只等傍晚的时候在家吃了饭直接去车站了。
中午的时候隔着路的于大娘拿了一叠煎饼过来，“这两年得了你们的照应，咱家也没啥好东西，早上起来秀兰给烙了一点煎饼，煮了几个鸡蛋，你们路上吃。”
于大娘是好意，庞金花也没拒绝，只嘱咐道，“您要是有啥事儿就找青柏或者找李团长，千万别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于大娘没好气道，“我年纪比你大还能不知道这个。”
庞金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老嫂子是个有成算的，日子往后会越来越好，您还得等着三个孙子孝顺呢。”
于大娘得意道，“那当然了。”
等于大娘走了，王秀芬和田笑笑又来了，王秀芬送了一罐子炒肉渣，田笑笑送了十来个咸鸭蛋，“得了，你们这两天在火车上吃的喝的算是齐全了。”
王秀芬明显有话对俞晴说，田笑笑也识趣送了东西就走了，王秀芬歉意的对俞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婶子我是管不好孩子了，过去的事儿我也不说你能原谅琴琴，总之你别和婶子生分了。”
“不会的，婶子。”俞晴对王秀芬印象不错，但生什么样的闺女也不是王秀芬能说了算的，她也不至于将错强安到王秀芬头上去，“李琴琴是李琴琴，婶子是婶子，我分的清楚，不会跟婶子生分的。”
王秀芬笑了起来，“那就好。”
看着这样的俞晴，王秀芬就忍不住感慨，要是她闺女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可惜她生的闺女心比天高，就她过来送个东西跟俞晴她们告别都在家摔摔打打的，真的是没法比。
等王秀芬走了，庞金花说，“她没说啥？”
“还能说什么呀，就说别让我跟她生分了。”俞晴说着把东西装到袋子里，东西也收拾完了。
傍晚的时候俞晴做了晚饭吃了，看着才五点，俞晴又拿了块排骨炖上，对陆青柏说，“明天早上热了吃。”
陆青柏点头，“好。”
俞晴不忍看他眼中的委屈，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委屈了，俞晴真的看不下眼。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一家人出发，到了平洲城火车站也才九点，夜里十二点的火车还有三个小时。元宵已经忍不住困意窝在陆青柏怀里睡了，香香靠着俞晴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
偌大的火车站很安静，行人也不多，偶尔几个看起来似乎也是去京市的学生。许是因为陆青柏穿着军装，陆陆续续几家过来询问，一听是去京市上学的，便凑在一起说话了。
庞金花是个自来熟，很快便跟几个送行的家长混熟了，也相约一同去京市，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快十点的时候俞晴看见了隋萧云和一对中年夫妇进了候车厅。只不过对方显然不想跟她碰面，眼神刚触碰到她这里就收了回去往另一边去了，俞晴收回了目光也没吭声，当初是因为黄潇潇的缘故才带着隋萧云一起复习高考，如今隋萧云这般作态遗憾是有，但说失望也算不上。
朋友相处也需要缘分，只不过她们和隋萧云的缘分尽了。
“看见熟人了？”俞欣把行李检查了一遍说，“要不要去打声招呼一块走？”
俞晴摇头，“不用了，是隋萧云，估计她也不愿意跟咱们一块。”
俞欣了然，跟隋萧云接触是源于黄潇潇，不过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就最后冲刺的时候一块学习，甚至估分的时候大家还挺好的，谁知道成绩一出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就算了。”俞欣也不会做热脸贴冷屁股这事儿，“到了京市大家估计见面也难，慢慢的也就过去了。”
俞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看到隋萧云就想到黄潇潇，“不知道潇潇现在开始走了没。”
“应该走了吧，她在西北距离更远，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俞欣说着看了眼候车厅，在平洲城住了一年多，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车来了，一众人上了火车，陆青柏提着行礼一直送她们到了车厢，庞金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还跟他们说一起有个照应，咱们在卧铺车厢他们在硬座离着有点远啊。”
俞晴忍着笑道，“您以为大家都能买到硬卧车厢呢？”
也就是陆青柏提前找了关系，不然的话她们也得跟着一起挤硬座。若都是大人坐硬座也就硬座了，坚持也就过去了，可俩孩子不行，这么长时间就有点遭罪了。
陆青柏行李塞到铺位底下才看着俞晴道，“夜里睡觉惊醒一些，有事就大声呼救找乘务员。”
上次的经历实在太吓人，若不是再不能请假陆青柏真的想送她们过去的。
俞晴点头，“你放心吧，我和姐姐夜里轮流守夜，不会有事的。”
陆青柏看了眼手表，说，“快到时间了。”
俞晴有些不舍，“那你下去吧，我和孩子在京市等你。”
陆青柏下了车，站在站台上透过窗户交代，“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回来，别心疼钱。工资我会按时寄到二哥那里，记得去取。”
“知道了。”火车发动了，俞晴的眼睛也被泪水糊住了，之前的时候虽然不舍但没多少感触，看着陆青柏的人影越来越小的时候俞晴真的忍不住了。
“很快就能团聚的。”
俞晴双手扒在窗户上可怜兮兮的回答，“姐，你说的没错。”
看她这傻样子俞欣忍不住笑了，“行了那么远也看不见了，赶紧关窗户怪冷的。”
俞晴收回目光关了窗户，车厢里的灯都关着乌漆嘛黑的，庞金花打着手电筒将铺位收拾好招呼姐妹俩上去休息。
因为分别，俞晴心情不佳，于是她让庞金花带着俩孩子赶紧睡觉，也让俞欣睡觉，后半夜她守着。
天快亮的时候俞欣醒了，对俞晴说，“你睡吧，我看着。”
俞晴也困了，倒在铺位上搂着元宵睡了会儿，直到火车上卖餐盒的叫卖声传来俞晴才睁开眼睛。
“醒了就去洗把脸准备吃早饭了。”庞金花睡了一晚上精神不错，招呼着孩子做好把煎饼和鸡蛋都拿出来了。
早饭过后俞晴补觉，俞欣则拿了铅笔和画本教香香画画。
火车上的时间过的尤其的慢，快中午的时候硬座上的几个学生过来问俞晴姐妹俩的学校和专业名字，还说等安顿下来大家一起联络。
尤其得知俞晴是平洲城文科状元的时候几个学生更是钦佩不已。
庞金花啧啧道，“读书就是好，以前旧社会的时候都去读书考状元鲤鱼跳龙门，现在考大学也差不多了，起码能改变一个家庭了。”
就来找俞晴的几个学生，最小的也有二十左右，最大的一个瞧着得三十多了。到了这个年龄能考上，显然也是费了很大功夫的。能考上大学就是令人兴奋的事儿，别看还没开学，也没人敢浪费时间，空闲的时候就拿着书本学习，要么凑在一块相互探讨高考的事情。
火车走走停停，人下去了又上来，不少都是赶着开学去学校的学生。也正因为这样，这次坐火车格外的顺利，一直到了正月十四火车到了京市了，也安安全全顺顺利利的。
上一回来京市时元宵还小，香香也记不清楚了，此时两个孩子跟头一回来京市一样，不错眼珠的看着火车外面的景色，哪怕看到的只是火车站的情形，也足够两只小土包子惊叹了。
庞金花也感慨道，“上次走的时候还想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一眨眼还不到一年又回来了，可真是快啊。”
俞晴将铺位底下的行李拖拽出来，又拿绳子将俩孩子绑在腰上，说，“等下了车您可能又得感叹京市变化大了。”
庞金花有些不信，将行李背起来说，“回临市的时候我就没觉得变化多大，这里以前就够好了还能咋好啊。”
俞晴笑了声没说话，有没有变化下了车就知道了。
俞晴领着俩孩子，俞欣和庞金花提着行李，一行人随着人流出去。到了外头几个平洲城来的学生主动帮忙拿东西，倒是很顺利的出了站。
“娘，晴晴，我在这儿。”
俞晴迎面看去，却是贺温岚来接她们了。
贺温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款大衣，一直到了膝盖那儿，露出里头的黑色直筒裤还有下头的黑皮鞋，上头脖子里围着一圈大红色的围巾，头发松散的扎在脑后，配上那张脸登时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平洲来的学生有人惊叹，“好漂亮的女同志啊。”
俞晴笑了声跟他们道别，“我二嫂来接我们了，回头咱们再联系。”
因为临近开学，各高校在火车站是安排人来接的，但俞晴她们要先去陆青松家安顿，所以并不去找学校的人。
俞欣倒是想直接找工艺美术的牌子，可俞晴和庞金花拽着她根本不放人，“你要着急明天再去报道。”
实际上俞欣的学校也的确今天开始报道，但报道的时间好几天，俞晴觉得没必要去那么早的。
贺温岚到了近前打了声招呼又帮忙拿行李，“青松出远门了，我就借了车过来拉你们过去。”
“二哥是大忙人，不过二嫂你来接我们也是请了假吧？”俞晴与贺温岚并肩走着，从她的侧脸俞晴也能判断出贺温岚日子过的不错，脸色红润，眉宇间也带着笑意。
贺温岚摇头，“没有，年前忙了一个项目过年都没出来，这两天忙完了正好休息几天。”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出去，车还是上回来的时候那辆，贺温岚见俞晴面露喜欢便问道，“晴晴会开车吗？”
俞晴还没回答，庞金花就笑，“前几天回南沂的时候她跟老三轮流开的。”
贺温岚了然，“要不要试试？”
俞晴跃跃欲试道，“行吗？这是二嫂借的车子我开会不会不太好？”
嘴上这么说，但俞晴已经拉开车门了，贺温岚鼓励道，“没关系，我坐副驾驶看着，京市人多你开慢些不要紧。”
一众人上了车，俞晴摸着方向盘，别提多兴奋了。但之前陆青柏给她的教训印象深刻，所以打火起步后俞晴可以说非常的稳当了。
路还是熟悉的路，才过了没一年区别也不大，但路两边的楼房却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些也高了一些。
庞金花信了俞晴说的话了，“首都就是不一样啊，楼房都多。”
更别提俩小土包子满嘴都是，“哇，好高的楼啊。”
香香说一句，元宵就跟一句，“好高啊。”
“哇，又是楼啊。”
元宵：“啊，楼啊。”
贺温岚笑了起来，她那张脸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俞晴只看了眼就不敢再看了。
到了陆青松家中，才发现她们原来住过的房间还是老样子，贺温岚不好意思道，“平时太忙了一直没收拾，不过被褥我昨天都晒过了直接睡就行。”
俞晴笑了起来，“这已经很好了，谢谢二嫂。”
“都叫二嫂了还客气什么。”贺温岚帮着她们安顿下来，庞金花私下里跟俞晴说，“你二嫂大概在家的时候不多，家里冷冷清清的，感觉好久没人住了。”
俞晴一愣，接着便替贺温岚解释，“二嫂在实验室工作，忙起来估计都没空回家，二哥又时常在外头跑，家里冷清也正常。不过后面您在这住着肯定就不会冷清了。”
“我不是这意思。”庞金花眉头皱的紧紧的，半晌才说，“你二哥二嫂年龄也不小了，也不赶紧要个孩子，等过几年想生还能生的出来？”
俞晴眨眨眼，“二哥二嫂还没三十呢，不用急吧。”
庞金花白她一眼，“等你三十的时候元宵都十岁了。”
俞晴摸摸鼻子，好像是这样，但谁让她结婚早呢？
不过这话俞晴也没眼力劲儿到去跟贺温岚说，收拾完了东西便准备做饭吃饭了。
来的时候她们带了一些吃的，路上也没吃完，午饭凑合吃了，下午贺温岚出去一趟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就是作为晚饭了。
庞金花这才知道贺温岚不会做饭，老太太又开始唉声叹气了，自己便琢磨老二两口子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了。
不过庞金花来了打包一次饭菜还行，总不能顿顿去国营饭店的，晚上睡觉前庞金花便对贺温岚道，“明天早上我去买菜去，可别再去国营饭店买了，浪费钱。”
贺温岚无不可，便点头，“好。”
连日的火车大家都累，夜里早早的就睡了，正月十五的一大早庞金花果然去买菜了。
这边的菜市场庞金花还是头一回去，但就头一回也买回来了萝卜白菜米面粮食的也买了不少，还是拉着个排车拉回来的。
俞晴对庞金花的交际能力已经习惯了，贺温岚却真的服气了，“娘您可真厉害，我都不知道菜市场在哪儿呢。”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以后我去买就行了。”
被需要的感觉还真不赖。
正月十五吃元宵还要点灯，吃过早饭庞金花便拉着家里的几个女人忙活开了，揉面和面蒸面灯刻萝卜灯，大人小孩忙的不亦乐乎。
下午的时候庞金花又捏了汤圆儿，天擦黑的时候就下汤圆吃了，然后在元宵和香香的期盼中开始点灯送灯了。
昏黄的火苗将整个四合院都照亮了，庞金花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些旧时候用的灯笼，里头放了蜡烛点了挂在门前很是漂亮。
偌大的四合院鲜活热闹了起来，俞晴看的心动，什么时候她们家也能买这么一套四合院，要是有钱买两套，过上几十年一卖他们夫妻都能躺着玩不用奋斗了。
瞧着她脸上带着迷一样的笑，庞金花啪的一下拍她后背上，“笑啥呢，怪渗人的，想做梦到床上睡去。”
俞晴：“……”

第137章
正月十五过完，这个年也就真的过完了，全国各地的大学也陆陆续续开始开学了。
庞金花一大早起来就做好了早饭，只等吃了饭就送她们去学校报道去。
京城大学和工艺美术学院距离不近，在这时候的规划上来看京城大学尚且在城区，离着清大、人大这些学校不远，离着中心区也很近，那么工艺美术在位置上就有些偏僻了。
所以俞晴的计划是先去送俞欣，然后回来的时候再去京城大学，俞欣倒是觉得没必要来回折腾，“我看这里都有公共汽车，我问问路坐公共汽车过去就行了，还带着俩孩子就别来回的折腾了。”
俞晴知道俞欣的心思，大抵是不想麻烦她们。若只是她自己兴许俞欣不会顾及，可如今俞欣是住在陆家，中间还有庞金花和贺温岚，难免心中多想。以前的俞欣哪里会想这些，自打和吴桐离婚后人成熟了，却也多了瞻前顾后的顾虑。
贺温岚拿出一份京市地图来，指着上头说，“距离是远了些，但是路好走车也少，开车也快。反正我今天也不上班，开车送你们过去也方便。”
见俞欣还想说，贺温岚笑道，“听说工艺美术学校景色不错，正好去看看。”
庞金花也说，“正好我带俩孩子一起去见识见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说要出门，俩孩子都很兴奋，嚷嚷着要出去玩。
到底学校如何众人都不知道，但俞晴觉得经历过去的十年再好的景色也大打折扣，可贺温岚的话无疑让她感动，直接道，“姐，就这么定了，带俩孩子一块看看。”
俞欣无奈，只能应了。
饭后一行人出门，这次俞晴也不敢托大，由贺温岚开车，俞晴坐在副驾驶上认路，每走一个地方贺温岚就细细的讲解一下这边有什么独特的建筑或者学校等标志，一路到了工艺美术学校倒是没觉得过去多少时间。
和旁的学校不同，有些学校在过去是招收工农兵大学生的，然而工艺美术学院在过去十年里却是被关停的，如今重新招生俞欣她们竟是头一批学生，而看到学校的时候俞晴也有一瞬间尴尬。
没想到这学校会这么破败，一点都没有后世的辉煌。但作为恢复高考后头一批招生的美术类院校，工艺美术学院在整个华国美术界的地位都是不一样的。别看如今来这里上学的学生都不起眼，等十年二十年的，恐怕这里曾经走出去的每一个都是令人钦佩的人才。
俞欣倒是没觉得意外，“一路上也遇见过学校，跟这个区别也不是很大。”
岂止是破败，人也不多，俞晴嗯了一声，“等夏天的时候姐姐就是学姐了。华国百废待兴，学校也是一样，有了人了也就热闹了，建筑也有生气了。”
距离夏季高考其实也就五六个月，时间很快。
俞欣笑了声，“走吧，进去看看。”到底是刻苦努力才考上的大学，别管破败不破败，从这里毕了业国家给安排工作，那就比什么都强。
因为是头一届，所以迎接她们的就是学校的老师，办理入学手续什么的倒是快，一路到了宿舍看到宿舍的简陋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
一间屋子住八个人，中间摆着八张小桌子拼成大桌子，在入门的地方是两排直达屋顶的柜子就是学生放行李的地方了。
俞晴瞥了一眼趁着这会儿没其他人干脆利落的给选了一个位置合适的柜子直接挂上了锁，至于床铺，俞晴问她，“你住哪个位置？”
俞欣看了眼外头的太阳，“窗口上铺吧。”
上铺干净，下铺人来人往的坐着俞欣大概嫌烦吧。
床铺好，陆续有其他人进来了，俞欣道，“走吧，出去转转。”
其实没什么好转的，学校不大，走上半小时也就逛到头。此时也就十点来钟，俞晴她们也该走了。
临走前俞晴让俞欣周末的时候去陆青松家见面，俞欣道，“到时候再说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专业，我专业知识不行，估计得努力追赶了。”见俞晴欲言又止，俞欣笑道，“你放心行了，有时间我就去找你了。”
如此说俞晴才放了心，从工艺美术学院出来，庞金花还道，“你姐姐这性子跟当初你结婚时候变化太大了，都不像是一个人了。”
俞晴心思一动，转而又了然了，“不经历渣男怎么能看的通透，这样也好。”
庞金花赞同道，“你说的没错。那个吴桐可不就是个渣男，现在人还关着？”
关于吴桐的事儿俞晴倒是没刻意打听，但上次去给香香迁户口的时候陆青柏去秦英家的时候秦英跟他说了，吴桐进去后被人踩了几脚，被判了十年，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等人出来都到八六年了，那时候人都天南海北的也不怕吴桐再找俞欣了。
“被判了十年，可不就在里头关着吗。”当初第一眼见吴桐的时候俞晴还为俞欣感到高兴，没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
庞金花也不提这个了，转头又跟贺温岚说起京市生活的事儿来。
车子到了京城大学附近的时候人流多了不少，饶是俞晴这个外来者看此情形也颇为激动，毕竟上辈子她考上的大学就是个普通本科，离着京城大学的标准可是差的远。
没想到重活一辈子不光有了健康的身体还有机会上这样的大学。
就连庞金花也很激动，“这大学看着就怪好的。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不光能上京市来看看还能到大学里走一遭呢，这要是回去我能吹三天不带重样的。”
别的不说就这环境比俞欣上的学校是好太多了，庞金花没说，但意思就这样。
贺温岚便给大家介绍了京城大学，最后瞥了一眼俞晴道，“京城大学多才子，晴晴可要当心了。”
她不过是句玩笑话，庞金花却皱眉，“这才子多跟咱也没关系啊。”
贺温岚笑了笑没吭声，只揶揄的看了眼俞晴。
俞晴无奈道，“今天我都带着婆婆和孩子来学校了，谁还能再找我去。”
这一句话庞金花倒是明白过来了，她以前的时候不去想，可家属院里也不是没人说。无非是说俞晴长的漂亮年纪又小还考上了京城大学，到了大学里会有很多优秀的男同志，还说俞晴会嫌弃她儿子。
那时候庞金花觉得那些娘们儿就是羡慕嫉妒他们家，可这会儿看着气势恢宏的京市大学的校门，看着来来往往充满自信的学生，庞金花突然就有种危机感了。这危机感是替她儿子有的。
陆青柏什么都好，就是年龄大了点，学历差了点儿，而且人还木讷不会说讨喜的话哄俞晴开心。
以前的时候两口子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小学毕业谁也别嫌弃谁，她儿子还是个营长，前程远大，俞晴安安心心做个军嫂的挺好。
这突然的俞晴成了大学生了，她儿子还是小学毕业，年龄还大，在一众大学生面前就真的不够看了。这万一有更会说的男同学哄俞晴开心，那俞晴会不会嫌弃她儿子了？以前老话说的好门当户对，读书人家不愿意找当兵的，这满院子的大学生，万一俞晴就看花了眼呢？
庞金花抱着元宵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要让俞晴的同学都知道俞晴的情况，不光结婚了还有孩子了，现在是俩孩子的妈了。谁都别想打她儿媳妇的主意！
不过庞金花在车上没说，但显然易见的话少了不少，脑子里一直琢磨着到了学校怎么将这事儿不着痕迹的表现出来还不让俞晴生气。
贺温岚和俞晴说着京城大学的情况，俞晴心里的激动在看到京城大学大门的时候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年月的开学跟后世开学还有不同，起码学生的精神风貌要更好，人也朴实无华。
人来人往的门口，有上一届的工农兵大学生在迎接新生，不管是新生还是老生，甭管是骑自行车来的，步行来的还是挑着扁担来的，精气神都特别好，那身上的自信心让人看着就骄傲。
小汽车在门口停下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看过后就该干嘛就干嘛了。贺温岚将车子靠边停下拿了行李下来，很快便有学姐过来帮忙。
得知俞晴才是新生，那学姐笑道，“学妹好，我叫祁红，我带你们过去办手续吧。”
俞晴道了谢跟在她后头往那边走，祁红一路上给俞晴介绍学校的情况。俞晴有些惊讶，毕竟在后世据她了解工农兵大学生的素质参差不齐，许多小学毕业的人都有机会上工农兵大学，可眼前的祁红不管是说话还是举止，根本就不像个没文化的人，身上的精气神儿和自信以及谈吐，于俞晴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来是她对那年月的工农兵大学生有什么误解了。
一路讲解着学校的情况便到了报道的地方，祁红说了声又去忙别的去了，这里有其他的老师和学生帮着新生处理入学手续的事儿。
俞晴进去办手续的时候贺温岚和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在外头等着，庞金花小声对贺温岚道，“这一路走来好多男同志看晴晴。”
贺温岚笑了起来，“因为晴晴好看啊，我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你说晴晴越来越优秀，老三才是个小学毕业，以后晴晴万一嫌弃老三咋办啊。”
听这话贺温岚有些意外，据她所知陆青柏就是老太太的骄傲，没想到她婆婆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贺温岚隐约有些后悔路上说的那句话了，难不成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让老太太心里不安了？
垂眸瞥了眼俩孩子，贺温岚道，“弟妹不是那样的人，学历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她和三弟感情好，什么都不是问题。”
庞金花皱眉，心里还是担心，“你不明白的。”
贺温岚笑了笑，原本不打算再说的，但又怕庞金花晚上睡不着觉，便劝道，“三弟不是快进修了？他们那种单位进修不止是军事上的进修还有文化课的进修，到时候学历怎么也能提升一些了。三弟年纪也不算大，就算这次进修完了是中专，那下一回兴许就到大专大学了呢？夫妻俩离着近了，时常能交流感情，什么也阻拦不了的。大学生虽好，也不一定就比三弟优秀，您该有信心才对。”
这一番话庞金花就听进去了陆青柏再有俩月就来进修这句，其他的她听不明白也不打算去懂了，她打算哪天有空给她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尽早过来，有时间得让小两□□流感情，最好让老三穿着营长的绿军装光明正大的来学校接俞晴，让学校的人都看到俞晴结婚的事儿。要是因为上个大学夫妻感情失和，那庞金花会后悔当初支持俞晴考大学的决定了。
庞金花的心情很复杂，俞晴从那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还觉得奇怪，“娘，您怎么了？”
庞金花刚要说没事儿，就看见俞晴后面出来一个长相斯文俊秀的男同志，那男同志看着二十左右，个子比陆青柏矮一点，身上穿着中山装，黑裤子黑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很有小白脸的派头。话到嘴边庞金花转了个弯儿，“没事儿，就想着啥时候给老三打个电话说声，这老婆在这上学他也来不了，太不像话了。”
刚过了年的时候陆青柏请了几天假，到了俞晴开学的时候已经不能请假了。俞晴奇怪的是庞金花明明知道这事儿怎么还这么说，她笑了笑说，“行，我问了一下这边报道是今天和明天，所以明天晚上之前我再回来就行，下午回去咱就给青柏打电话。”
“对对，得给老三打电话说声。”庞金花没错过那男同志的神色，又把俩孩子拽过来说，“走吧，俩孩子在这等妈一直喳喳个没完。”
香香抿唇笑了笑没吭声，元宵不乐意了，“元宵没找妈妈。”她忙着看人呢，哪有空找妈。
庞金花就是故意让人知道俞晴有孩子，元宵说什么也不在意，她呵呵笑了笑，“走吧？”
说着她像才看见旁边的男同志说，“这是老师？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俞晴摇头，说，“谢谢你了，张玉清同志。剩下的我们自己去处理就好了。”
张玉清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不要紧，咱们都是一个班的相互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我早来两天知道的多一些，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就行。”
说着张玉清也跟庞金花等人打了招呼又去忙别的去了。
俞晴和庞金花等人从里头出来然后按照指示牌去找宿舍，庞金花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
俞晴没所谓道，“不都是人，就是运气好上学也考上了罢了。”
庞金花点头，“你说的没错。都是人都一样的。”
贺温岚领着俩孩子看着这婆媳俩对话心中隐隐发笑，俞晴估计都不知道庞金花到底怎么了。
走了一阵子俞晴和贺温岚去找厕所的时候，贺温岚将自己的猜测说了，果然俞晴哭笑不得道，“娘竟然担心这个，她担心的太没道理了。难道就因为大学里有优秀的男同志我就不能上学不能说话了？这太没道理了，这又不是旧社会，女人天天围着锅台围着孩子打转，真那样有什么意思。”
过去的三年她虽然也是住在家属院，但因为知道高考早晚要恢复她要考大学，所以才没坚持去尝试一些事情，乖乖的学习过日子。可社会开放了，大学恢复了，她明明有本事考大学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只能困守在家属院，那日子才过的没劲。
和一个人过日子是要一起努力而不是站在原地看着，若真如此那所有的坚持又算什么。
贺温岚经历的多一些，感悟也通透，对俞晴的想法倒是很赞同，“估计我在车上时候说的话让她多想了，反正时间长了就行了，咱也别说啥了。”
“我明白。”俞晴嘴上说着，心里还怪不得劲儿的。当初她考大学的时候隐约就感觉到庞金花不是那么赞同，后来听说陆青柏可以进修才全力支持她，现在才开学，又因为学校里男同学不安，这其实就是不信任她吗。
俞晴自打和陆青柏结婚也快三年了，夫妻俩感情很好，她跟庞金花相处的比亲娘俩也不差啥了。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啥亲娘缘分，跟庞金花相处俞晴是真的高兴。
可知道庞金花会不信任她的时候还真有点不舒坦。
但俞晴也不会说什么，这大约就是人之常情，贺温岚看她表情，宽慰道，“她再怎么开明也是个农村老太太没见识也不懂这些，本意是好的，就是表达方式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担心你不明白咋回事儿才跟你说，若是因此生了龃龉就不好了。”
俞晴漫不经心的点头，“我明白。”
说到底是她对庞金花期望值过高了反而忘了庞金花是个不识字在乡下生活了许多年的人了。
出来的时候庞金花正领着俩孩子看旁边的建筑，见俩人来了还对俞晴说，“俩孩子都喜欢这学校，以后我有空带她们来看你好不好。”
俞晴点头，“好。”
宿舍楼一共有四层，俞晴住在二楼靠南的一间屋子，跟俞欣学校不同的是这一间屋子住六个人，进门两边也是两竖排柜子，而且书桌在床铺的下面，标准的上床下桌。虽然床和桌子都很陈旧，但条件真的不错了。至于厕所和洗漱间都在楼层的头上，俞晴她们宿舍过去也不过隔了几间宿舍，还算方面，就是早晚洗漱的时候估计人会不少。
宿舍里才来了一个，已经占据了靠窗的一张床，对面那张床也靠着窗户，俞晴便过去放上了东西。
俞晴才放上东西，庞金花已经跟那室友聊上天了，从家是哪里的，跟谁来的说到这学校很大上面去……
庞金花的交际能力不受地域不受文化程度的影响，在俞晴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庞金花已然和对方混熟了。
等庞金花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新室友蔡兴玲才小声对俞晴说，“你娘可真能说。”
俞晴一愣，知道她误会了，便解释道，“那是我婆婆。那个是我二嫂。”
蔡兴玲惊讶道，“你结婚了？看你挺小的啊。”
“嗯，结婚了，那俩孩子是我的孩子。”俞晴笑着说，“我十九就结婚了，今年二十一了。”
蔡兴玲咂舌，“是挺早的。”
然后蔡兴玲就不说话了。
她不说了俞晴也不说了，没一会儿外头传来说话声，一对母女模样的人进来了。
当头的姑娘穿着讲究扎着马尾辫，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有些遗憾没了靠窗的位置。同来的中年女人微微皱眉，嫌弃道，“这宿舍条件太差了，巧巧你委屈一年，大二咱就回家住去。”
俞晴瞥了一眼，看来这是京市本地人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本地人总有股子自豪感，看来这时候也不赖啊。
卓巧眉头一皱，“差就差呗，别人能住我也能住，反正我是不会回家住的。”说着她把行李就往跟俞晴床铺靠着的那张床放去，岑缨皱眉拉住她，转头对俞晴道，“同志，我闺女喜欢靠窗的位置，你能不能跟她换一下？我可以给你一点补贴……”
岑缨话没说完卓巧顿时觉得丢人，赶忙打断她，“妈，你干什么呀。”
岑缨皱眉，“我这不是为了你啊。”说着又询问的看向俞晴，她觉得俞晴穿的衣服料子一般，家庭条件估计也一般，对好处总该心动才是。
俞晴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也喜欢靠窗的位置。”
卓巧黑着脸见她妈还想再说，直接撵人，“行了，我就睡这了，你赶紧回去吧。”
岑缨也不高兴了，“你这孩子……”
人被撵了出去，迎头看见庞金花便说，“大姐，能不能跟你闺女说说跟我闺女换下铺位……”
“不行。”庞金花在门口就听见说话声了，很不高兴道，“我儿媳妇就喜欢靠窗的，谁先来的谁睡。”
说着推门进去了。
卓巧觉得她妈很丢人，黑着脸自己收拾东西。
俞晴东西也收拾完了，把东西放好便对庞金花说，“我东西收拾完了，咱们先回去吧，明天下午再过来。”
庞金花出门之前看了眼卓巧嗯了一声，待出了宿舍楼才说，“那个女同学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你远着些。”
俞晴虽然对卓巧的妈感官不好，对卓巧倒是没什么坏印象，她随口应了声，“知道了娘。”
贺温岚有些不赞同庞金花的观点，但瞧着俞晴没反驳也说什么。
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其他人没来，俞晴想着趁着有时间多陪陪孩子，便一起回了陆青松家。
晚上的时候俞晴搂着俩闺女睡觉，第二天一早带着俩孩子还有庞金花去百货商店又采购了一些个人用品，下午的时候便准备坐公共汽车往学校去了。
出门时庞金花不让孩子跟着自己出来送俞晴，到了门外才对俞晴道，“晴晴啊，学校里我看着大学生都挺厉害的。”
俞晴应了一声，有些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娘，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觉得您完全不用担心。”
被戳破了心事庞金花还挺不好意思的，她讪笑道，“我就是担心……”
“我明白的。”俞晴笑道，“您就这样想，大学生再厉害在我眼里也没有青柏厉害。我不喜欢文绉绉的男人，我就喜欢硬邦邦长的好看的男人，您看着两样都只有青柏附和对不对？那些大学生长的再好看再有才学，在我心里都不及青柏一分，别说青柏以后还要进修上进，就算他一直是小学生，在我心里也是顶天立地最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看着庞金花，一字一句道，“没有人能够取代青柏在我心里的位置，何况我们还有元宵还有香香，她们都是我心里的宝贝。上大学是为了自我提升，也是为了以后为她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我从来不会本末倒置，所以娘您安心些，旁的不用担心。”
俞晴走了，庞金花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能不担心呢……”
经过昨天入校，今天来的人就少了许多了，但学校里的学生多了也热闹了。
俞晴循着记忆到了宿舍，打开门后宿舍里静了一下，俞晴就发现她铺位的地方换了人了。而她的被褥则被放到了卓巧对面的铺上。
俞晴挑了挑眉，有些意思。

第138章
俞晴没想到她不过是头一晚上没来学校睡觉就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这算什么，刚开学给她的下马威？京城大学还有这样的牛逼人物？
见她进来，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事件本身的主人一脸忐忑的看着她，事不关己的暗暗看热闹，最后卓巧嗤笑一声打破沉默，“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在这宿舍都你立足的地方了。”
坐在俞晴铺位上的姑娘嗖的一下红了脸，似乎才反应过来，飞快的从床上下来，眼眶红红的看着俞晴道，“俞、俞晴同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俞晴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她都没说话呢，就眼眶红红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她也很委屈好不好，还有，见都没见过呢你就当我是个好欺负的人了？
“俞晴，你别吓唬倪璐了。”
俞晴转身看向对方，“你又是谁？”
“我是童秀兰，跟你一样来自鲁省。”童秀兰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并不在乎俞晴的态度，“你的铺位是我给换的，你不知道，倪璐胆子小怕黑，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一些，可蔡兴玲同学说她有哮喘得呼吸通畅，可你昨晚没来，所以我就做主给你和倪璐换了床位，你不会怪我吧？”
童秀兰说的义正言辞，是真真正正的为同学着想的好同志。偏偏听童秀兰这言论，俞晴都要气笑了，“我凭什么不怪你？你擅自做主给我换床位，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乱动我的东西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口口声声的说我吓唬这位倪璐同学，我话都没说的你就给我扣顶大帽子，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看着童秀兰，并不意外这世上有这样的人。自诩是正义的化身，看见弱小忍不住去保护去帮助，但你想保护自己去保护啊，凭什么乱动他人的利益。拿着别人的东西去做好人还得要求对方做好人，怎么着她要是拒绝就是欺负同学，答应了还得承她的情，感激对方给她帮助同学的机会？
俞晴的话显然让童秀兰不理解，她很惊讶，“俞晴同学，我以为……”
俞晴看她，“你以为什么？”
旁边卓巧嗤笑，“她以为换都换了你就该认了，不然就是你不关心同学不爱护同学，啧啧，这样的道德绑架可真是吓人。”
童秀兰的脸白了一下，讪笑道，“俞晴同学，咱们都是鲁省来的……我觉得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有困难我们理应帮忙，出门在外哪有不遇到困难的时候，现在倪璐有困难，我们帮助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这跟哪里来的有什么关系吗？”俞晴看着童秀兰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恶也让她作呕，“她说有困难你就帮助了，现在我也有困难，那亲爱的童秀兰同学，你能发挥一下你的雷锋舍己为人的精神帮帮我这个弱小可怜的同学吗？”
童秀兰松了口气，“那你说你有啥困难，说出来我们大家肯定会帮着一起想办法。”
这一句话把宿舍里其他人都扯上了，其他人没吭声，卓巧却不乐意，“你这大家就你自己吧，别把我扯上。”
童秀兰只看着俞晴，似乎非常的想帮助俞晴。
俞晴扭头看了眼要哭不哭委屈的不能自拔的倪璐，说，“我怕黑，靠窗的光线能好一点晚上才能不害怕，麻烦你帮我把床铺换回去。”
倪璐瞪大眼睛面色通红，扭头看向童秀兰，“秀兰同学，我……”
话音未落，倪璐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是的就掉下来了。
童秀兰一脸为难，“俞晴同志……”
能考上京城大学的人自然脑子不笨，稍微一想就明白俞晴不是好惹的了，也知道俞晴不是怕黑，而是根本不愿吃这哑巴亏。
偏偏这事儿童秀兰做的本来就不对，本以为先发制人说几句好话戴顶高帽子俞晴为着颜面也就这么着了，没想到俞晴根本不愿吃亏。
俞晴嘲讽的看着她说，“怎么，不乐意帮忙？如此乐善好施的童秀兰同学，你未免太偏颇了，这位倪璐同学说怕黑你问都不问就把我东西换走了，现在我说怕黑你就不敢给换回来了？”
童秀兰为难道，“俞晴同学……这，你们都怕黑这怎么弄……”
俞晴看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原本在哪个铺位上就去哪个铺位上了。宿舍的床铺原本就没标姓名，都是谁先来谁先挑，要是真怕黑怎么不早点过来。现在你自己给我换回来还是我自己换，要是我自己动手我可不保证这位倪璐同学的东西是在宿舍里还是在窗户外头了。”
俞晴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打架什么的也不怵，前有赵晓曼给她练手，后有郑平之流给她锻炼的机会，这时候甭管是白莲花还是装疯卖傻的，她都不害怕好吗。
她来大学是来学习长本事的，可不是来吃亏的。
虽然她很想结交好友，可像童秀兰倪璐这样的，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结交好不好。像童秀兰这样脑子有坑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能把人给卖了，她才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什么交情。
宿舍里其他人眼看着闹起来了，胡丽丽犹豫着想上前说和，却被卓巧拦住，“你去干什么，做错事的人都不知道悔改你去助纣为虐？”
果然胡丽丽站住了，想了想拿起暖瓶出去打水了，出门前还问俞晴要不要打水。
俞晴拿了自己的暖瓶和水票给她道了谢，蔡兴玲也赶紧跟着出去了，就剩下卓巧坐在床上肯热闹，还不嫌事大道，“我给当个见证。”
屋里四个人安静的可怕，倪璐红着脸微微抬头看俞晴，“俞晴同学，你不要怪童秀兰同学，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当然要怪你了。”俞晴平静的看着她，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赵晓曼，这样的人这世上还真是不少，自以为是弱者就该全天下的人都捧着她让着她，偏偏她在赵晓曼得了教训，现在还傻到上当那才是疯了，“你想睡靠窗户的怎么不早点赖，你既然来的晚了就认命睡里面就是了，我不知道你怎么跟童秀兰说的，我现在也懒得掰扯，我现在就告诉你，床铺我不让，你俩商量着来，是自己搬还是我给扔。”
倪璐咬唇，童秀兰皱眉，“俞晴同学，你不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俞晴笑吟吟的上前直接爬上去，将倪璐的被褥直接扔地上了，“好了，我自己动手了。”
“俞晴同学！”童秀兰没想到俞晴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你怎么能……”、
“我就能了。”俞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你都能没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动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拿回我的床铺？要么自己回到自己的位置，要么就换宿舍找乐于奉献的人，反正我不乐意。”
倪璐抱着自己的被褥哭，俞晴却根本不管她哭不哭，将自己的被褥放回原来的位置，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道，“我警告你们，莫要再动我的东西，真丢了什么东西你们能负责吗？”
童秀兰有些傻眼，原本她听蔡兴玲说俞晴是个长的漂亮的性子很和善的姑娘，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弃游说蔡兴玲直接给换了俞晴的床铺，可谁想到俞晴一言不合直接就上手给换回来了？
她抬头觑着倪璐，心里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连这点事都没做好。
“倪璐……”
“别说了。”倪璐崩溃大哭，她恨恨的站起来把被褥放回原本的位置深深的看了眼俞晴，“既然俞晴同学不屑与我相交，那我何必再纠缠。”
俞晴惊愕，她这是被当成了负心汉？再看卓巧，整个人已经笑抽抽了。
行吧，俞晴无语，一脸恳求，“您可千万离我远着点。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什么都肯吃，就是不肯吃亏。”
外头天已经暗了，打水的两人也回来了，俞晴从报道的本上猜测出两人的名字道了谢。
童秀兰还在温声安慰倪璐，见蔡兴玲回来了，欲言又止，半晌才说，“蔡兴玲同学，你能不能……”
“我、我哮喘……”说着蔡兴玲就大喘气几声，“抱歉。”
卓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倪璐，看吧，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情你的眼泪的，收起你的假惺惺吧。”
俞晴意外的看了卓巧一眼，似乎这位卓巧同学认识倪璐？兴许渊源颇深？
而且这卓巧人看着高傲，但是性子似乎……还挺对俞晴胃口的？
卓巧注意到她的目光眨眨眼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德性，婊里婊气的。”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婊里婊气的倪璐似乎为了证明卓巧的话正确哭的更委屈了。
眼瞅着五点多了，胡丽丽招呼着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出门的时候童秀兰还在安慰倪璐，见她们出去还愤愤不平的看了她们一眼。
卓巧翻个白眼出去，到了宿舍楼外头才朝俞晴竖起大拇指道，“你今天的表现这个。”
俞晴笑了起来还给她一个大拇指，“你的表现也是这个。”
胡丽丽是个东北人性格比较豪爽，憋了一下午这会儿终于能说话了，“那个倪璐哭哭啼啼的啥啊，本来就是她俩不对，现在还委屈上了。昨天那个童秀兰给换的时候我就说她，她还觉得我多管闲事儿，那意思我要是阻拦了就是故意见不得倪璐好是欺负她了，没把我给恶心死。”
“那就委屈着呗。”俞晴不在意的说，“她们当我好欺负我还不乐意呢。”
倒是蔡兴玲有些担心，“今天倪璐来的时候送她的人看着都不一般，她会不会找俞晴的麻烦啊。”
俞晴不在意道，“那就来呗。我就不信了京城大学好歹也是华国有名的学校，还真有人明目张胆的到学校来找事儿不成？”
学校的食堂饭菜比较丰富，但毕竟经历了过去的十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除了卓巧点了肉菜，其他人都点的平常的青菜，里头只有零星的油花。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俞晴才看到童秀兰和倪璐端着饭菜到旁边的桌上桌下，倪璐的餐盘里饭菜格外的丰盛，童秀兰的餐盘里却只有馒头。
等看到倪璐把自己的菜分给童秀兰的时候俞晴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童秀兰这么护着倪璐，感情有原因的啊。
“明白了？”卓巧低声道，“这是倪璐的惯用伎俩。”
俞晴看她，“你以前就认识她？”
卓巧似乎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头，“认识，还是一个高中的呢。人家在高中的时候就是校花，家里有本事，她爸和她叔以前都是革委会的，后来数字帮倒台的时候突然蹦出来说自己是卧底，反正一家子都是心眼子。倪璐呢，有家里人撑腰又是个手段高超的，仗着有点姿色走到哪儿都不缺捧着她的。”
俞晴了然，突然有些同情自己了，要和这样的人生活四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她现在就盼着到大二的时候倪璐赶紧受不了宿舍的生活回家住去，不然天天看着这么个人饭都吃不下了。
饭后四人直接往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室去了，到那儿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到了。
像他们京城大学以文科专业居多，尤其像他们语言专业女生更是占据了大部分，而俞晴的班上一共三十五个人，男生居然只有六个。
俞晴惊叹，“这是百花中的六朵金花啊。”
卓巧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比喻挺恰当的。”
京大多才子才女，能在女人堆里混的风生水起的都是人物。
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张玉清一眼就看见了俞晴，隔着老远的距离，张玉清撇下正在说话的人过来招呼道，“俞晴，赶紧坐下，班导一会儿就来了。”
胡丽丽惊讶的看俞晴，“你认识他？”
俞晴：“昨天来报道的时候碰巧遇上了。”
几人找了位置坐下，卓巧开始给她们科普，“这人叫张玉清，京市人，家里都是干部，本身很有才气。在大院儿子弟中也很有名气，身边时常围着一帮使唤的小弟。”
她这么一说几人并不意外，就张玉清的穿着和言谈举止也能猜出来人家的家里不一般了。
一抬头倪璐和童秀兰进来了，倪璐似乎认识张玉清还特意过去说了几句话，似乎张玉清问她为何红眼眶了，倪璐还往俞晴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张玉清也跟着看过来，触及到俞晴的视线微微点头。
卓巧凑过来低声道，“我觉得张玉清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这位贵公子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俞晴惊讶，“不可能，我都结婚生孩子了，他也见到过。”
“啊？”卓巧震惊，“你可别说昨天的那俩孩子是你的。”
俞晴笑，“对啊，那是我的俩闺女。一个快六岁了，一个两岁多了，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很可怕好不好。
卓巧上上下下的看她一眼跟胡丽丽咬耳朵，“你看她像俩孩子的娘吗？”
胡丽丽的震惊程度不低于她，“不像。”
像胡丽丽估计是她们宿舍年纪最大的了，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即便如此她也没结婚，而卓巧甚至比俞晴还小了一岁，自然没想到俞晴结婚了这事儿。
俞晴抿唇笑了笑，“大的是我丈夫大哥家的孩子，从小可怜现在跟着叫我娘了，小的是我和我丈夫的孩子，我丈夫是个军人。”
世人对军人都有天然的好感，卓巧虽然高傲却佩服军人，也不好开俞晴的玩笑了，忙道，“原来如此，那张才子恐怕要失望了。”
俞晴道，“你别瞎说，昨天的时候他也看到我俩孩子和我婆婆了，真传出什么话那就要命了。”
那边倪璐跟张玉清说完话了，却没往她们这边过来。
门口进来一三十来岁的男人，想来就是他们的班导了。
这是他们班上头一回班会，班导说了一些专业的事情，又选出了临时班长。
临时班长不可置否是张玉清，其他的班干部暂时没有选出，要等后头慢慢熟悉了了解了再选出来。
班导又说了些关心人的话，便让大家回去了，不过班上的学生年级参差不齐，俞晴宿舍的还好些最大的也就二十来岁，其他宿舍的看着大的都有三十来岁了，那满脸的沧桑都掩饰不了过去的岁月吃了不少的苦。
俞晴和卓巧等人回了宿舍，洗漱完毕便趟床上了。
胡丽丽性格比较豪爽年纪又大，喜欢跟卓巧掐着玩儿，令俞晴惊讶的是卓巧看着人高傲不好相处说话也噎人，但实际上人真的不错。起码并没有仗着自己家庭条件好在她们面前拿乔，反而在胡丽丽问京市有什么好玩的时候给耐心的介绍。
而童秀兰显然因为下午的事和倪璐站在了一起，那殷勤的态度让人看着就起鸡皮疙瘩，跟旧社会的丫鬟是的伺候的倪璐可真是周道。
短短的时间内一个宿舍六个人竟隐隐分成了两帮的趋势……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饭，张玉清便来通知大家去领上课用的书本。
一通忙活下来，下午的时候直接开始了大学里的第 一节课。
下了第 一节课的时候胡丽丽皱眉说，“俞晴，我怎么觉得班上很多人都打量你？”
俞晴眨眨眼，“可能觉得我美若天仙？”
“臭美的你。”虽然知道俞晴说的是实话，胡丽丽还是被逗笑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若有若无的打量你，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倪璐和半晌几个女生一块说话，大家昨天就见过你，之前怎么没反应，难道到现在才开始反应过来你的美貌？”
俞晴后悔后觉，似乎还真是这样，“你的意思是倪璐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胡丽丽摇头，“不好说，这事儿又没抓到人把柄话到她们跟前质问人家也不会承认的。”
俞晴微微蹙眉，呢喃道，“这可真是……没了赵晓曼又来个倪璐啊，这日子还真是不让人消停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为你解释的。”
旁人又不是当着你的面说你坏话，你想去质问都没证据。俞晴无奈道，“到底是能考上京城大学的人，总不能她们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胡丽丽笑了起来，“那倒是。”
上课下课，俞晴对这事儿并不在意，在宿舍的时候那俩凑在一起就是小团体，偶尔要是对上俩人的眼睛活像你欺负了人家一样。
到了周六最后一节课，俞晴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坐公交车回去看孩子了。
才出教室就看见张玉清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见她出来边笑道，“俞晴同学你这是要回家？”
俞晴点头，“对，回家看看老人和孩子。”
想到俞晴已经结婚的事实张玉清眼神黯淡，随即笑了笑，“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俞晴站着没动，“张玉清同志是找我有事？有事直说就行。”
张玉清见她分的清楚，无奈道，“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的。”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不管这地方是在乡间还是高等学府都逃不过这样的定律。
可能稍微不同的是，现在的学生能考上大学不容易，不会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过段时间可能也就没人理会了。但当有人提起这事儿的时候难免又会提起这人来。
说实话这对俞晴来说非常的不友好了。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要认怂了，她相信日久见人心，倪璐和童秀兰哪怕如今占据话题的上风，时间久了还能不留下破绽？
此时听张玉清说起，显然关于她欺负同学的坏话已经全班皆知了。
俞晴笑吟吟道，“我其实好奇这传言到底怎么说的。”
张玉清被俞晴清亮的眸子盯的有些为难，“无非是……”
“无非是说我欺负倪璐了？”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由此她也看出来了，张玉清或许是真的有才，但嘴上说信任她，可心里也是犯了嘀咕。一个人云亦云的人，真的就能当好这个班长？
俞晴没心思跟他说下去了，只对张玉清道，“一个宿舍六个人，除去我和倪璐两个当事人以及罪魁祸首童秀兰，还有三人，张班长不如去问问群众的观点？”
说完俞晴朝张玉清笑了笑抱着课本快步离开了。
大冬天的天黑的早，俞晴是疯了才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早点去坐公共汽车回家看孩子不好吗？
说起来她还真想她的俩宝贝了啊。
俞晴走后，张玉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前天的时候倪璐来找他，似是而非的说了一些话，倪璐尚且拐弯抹角，童秀兰则在边上表现出了一个围观群众的愤慨。无非是俞晴仗着长的好看目中无人故意欺负倪璐。
当时说话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转眼间这事儿传的班上都知道了，关于俞晴的传言也愈传愈烈……
俞晴下了楼，瞥见倪璐站在楼下，瞧见她下来倪璐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头。
俞晴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看着倪璐说，“倪璐同学。”
倪璐似乎受了惊吓，左右看了眼周围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坚强的露出一个笑来，“俞、俞晴同学……”
哪知俞晴下一秒突然落下泪来，“倪、倪璐同学……”
大颗的泪珠子掉落两滴后便存蓄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倪璐同学，虽然，虽然开学那天你趁着我没在的时候让人给我换了铺位，说你怕黑，但我不计较了，我原谅你了……”
倪璐惊讶，看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忙不迭道，“俞晴同学……”
“倪璐同学。”俞晴吸了吸鼻子根本不给倪璐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趁我不在，没经过我允许就动我东西换铺位的，虽然你自始至终没给我道过谦，但是，我在这里想说……”
“我原谅你了……”
呼，她怎么这么大度啊，不行了，她要把自己感动哭了。

第139章
开学的时候俞晴在宿舍的一番操作，要说没有人故意传出去那俞晴是不信的。卓巧那么高傲的人不屑于说这话，胡丽丽本身就看不惯倪璐，而蔡兴玲却是个中间派谁都不想得罪，这几人在外头传话的几率也不大。
想来想去也就倪璐这朵盛世白莲花和童秀兰这傻逼了。
俞晴原本还想看看再说毕竟捉贼拿脏她也没抓到人家说她坏话，谁知倪璐偏偏这时候就在楼下让她碰上了，而且这会儿人又多，还想做出一副害怕她的样子，不这时候为自己正名还待何时？
美人落泪和猛虎落泪效果是不同的，哪怕是倪璐也没料到先前还凶猛的俞晴怎么突然间变成了小绵羊哭了，哭的好不凄惨。按照戏路，俞晴难道不该义愤填膺怒目而视的跟她对峙吗，那时候才有发挥的余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倪璐直接呆愣在原地忘了自己的人设了，眼睁睁的听着俞晴边哭边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
倪璐长的的确不错，但这不错也是何普通没打扮过的姑娘相比，再加上自小到大营造的楚楚可怜的气质，才让人心生同情。
可惜她偏偏遇上了俞晴，俞晴这张脸是极具欺骗性的，不笑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唬人的，更何况俞晴曾经看过不少电视深知如何才能哭的让人心疼和心生怜悯。
哪怕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但看着倪璐惊愕难堪，她心里爽极了好不好？
俞晴哭着吸了口气说，“罢了，我也不说了，我原谅你就是了……”
说着俞晴落寞的转身，抱着书本就走了。留下一群吃瓜群众围观脸色变来变去的倪璐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张玉清从楼上下来，方才他在楼体上听见了俞晴说的话，才猛然察觉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然而他出来时也只能看到俞晴远去的背影了。他收回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倪璐身上，想到往日圈子里流传的，今日似乎也有了答案。
倪璐站在原地，迎着周遭人的目光浑身冰冷，冬日里的傍晚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倪璐看着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只想晕过去。
“倪璐，她说的是真的？”张玉清看着倪璐满眼的失望，“以前我只以为你是受委屈的那个，没想到……”
倪璐张了张嘴，“玉清，你听我说……”
张玉清失望的摇摇头快步走了。
半晌几个未走的女同学原本还想等倪璐一起走，见状也连忙寻了借口走了。
倪璐根本不知怎么回的宿舍，回去后没多久，童秀兰也打了饭菜回来了，一进宿舍就见倪璐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盯着俞晴的床铺瞧，似乎想将床铺看出个窟窿出来。
“倪璐，你怎么了？你没回家？”
倪璐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说，为什么有人不相信我的眼泪了呢？”
她话音刚落，童秀兰尚且没找出话来安慰她，门就被人推开了，蔡兴玲和胡丽丽一起进来，她们后头回来拿东西的卓巧开口道，“因为你长的丑坏事还干的多呗。”
童秀兰皱眉，不满意道，“卓巧同学，你这话太伤人了。”
卓巧嗤笑一声拿了东西也回家去了。
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倪璐呗。
才一回合就输的满地找牙，活该。
俞晴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最后落寞退场，到了校门口的时候一改落寞飞快的朝车站去了。
这时候的公共汽车少，错过一班车可能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下一班，俞晴将书本塞进书包，看着过往的学生，心情好的像要起飞。
看来当初虐赵晓曼的经验发挥作用了啊，没想到演戏虐渣的时候还挺令人兴奋的。
真是爽极了。
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陆青松家，到了门口就看见俩小姑娘站在那里眺望，一看见俞晴的身影俩小姑娘就欢呼起来，“妈妈。”
香香很想先跑过去，却担心妹妹跟不上，用手牵着元宵一溜小跑的朝俞晴跑来。
“妈妈。”
两个孩子跟个炮仗是的撞进俞晴的怀里，俞晴一把将元宵抱起来说，“元宵，你怎么胖了。”
说着俞晴又亲了亲香香牵着她的手回去，香香抿唇笑了笑说，“妈妈，妹妹最近可能吃了。”
元宵咯咯直笑，“元宵肚子圆圆。”
进了家门庞金花也出来了，“隔着老远就听见俩孩子叫妈妈，一下午往门口跑的可勤快了。”
俞晴喊了声娘，然后道，“二嫂上班去了？”
“嗯，估摸着一会儿也得回来了。”庞金花说着便去准备做饭去了，俞晴忙道，“您看着孩子，我去做饭。”
一星期不在家俞晴也手痒了，忙把元宵放地上然后做饭去了。
趁着俞晴做饭的功夫庞金花站在厨房门口问道，“你给老三打电话了没？”
俞晴一边烧火一边道，“还没，明天就去打吧。”
庞金花皱眉道，“他白天那么忙不一定能接到电话，你待会儿吃了饭就去打吧，在胡同头上有间电话亭，你去打电话去。这都来了一个多星期了估计他在家也记挂着。”
俞晴一听便点头，“行。”
她知道庞金花担心什么，有些事儿保证也没用，还得靠时间来证明了。
因为她回来，庞金花准备的菜格外的丰盛，一条一斤多的鲤鱼，一盘红烧排骨，再加上两盘子青菜。没一会儿贺温岚回来了，带回来一只烤鸭，这晚饭真真的就更丰盛了。
饭后庞金花又催促，“晴晴，趁着天没黑透赶紧打电话去。”说着她探头看了眼外头道，“天快黑了，我跟你一起去。”
贺温岚笑，“那孩子我给看着，你们去吧。”
从家里出来庞金花又问起俞晴在学校的事儿，比如宿舍里剩下几个人好不好相处，比如班上男同学多不多这事儿。俞晴一一的说了，倒是没说和倪璐闹出来的矛盾。庞金花一听班上就六个男生显然松了口气，呢喃道，“男同学少了好啊。”
可一想到这六个里头就有一个那天报道时候看到的小白脸，庞金花的心又提起来了，她儿子不白也没文化，她实在是担心时间长了俞晴会改了心意啊。
到了胡同口拨了电话过去，等了十几分钟里头才传来陆青柏低沉的声音。
算起来俩人分别不过一星期多，以往陆青柏出任务时常两三个月不见人影，如今一个多星期竟觉得过去了许久。
俞晴：“吃晚饭了吗？”
陆青柏低声笑了笑，“正吃着就听到你来电话，馒头都扔了。”
闻言俞晴抿嘴笑了笑，不知为何她真的儿很想他了，“那你快点办好手续来这边找我，等我休息的时候也能去冀省看你。”
“好，我尽快。”陆青柏问道，“在学校里顺利吗？”
“还行。”俞晴想了想将倪璐的事儿说了，“所以我直接把她的铺盖卷扔地上去了。”
陆青柏不赞同道，“你该态度强硬点让她自己把铺盖挪开，万一被人传出去，对方再扮扮可怜该说你强势欺负人了。”
“已经这样了。”俞晴无奈道，“然后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演了一出好戏。”
说着俞晴嘿嘿笑了起来，“怎么像赵晓曼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啊，太烦人了。”
陆青柏无奈道，“这没办法，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等我们好好攒钱也在京市买座小院子，到时候你到外头住，咱就不住校了。”
听这话俞晴心里甜滋滋的，“行，往后我也好好攒钱，我在学校还有补助呢。”
“补助你自己留着花，钱的事儿有我呢。”陆青柏说着急忙道，“要集合了，我先挂了。”
俞晴有些舍不得，却也不得不挂了电话。
庞金花在不远处有些着急，可惜时间太少她都没机会跟陆青柏说说这边的情况。不过等俞晴上学之后她得再打电话回去让老三紧紧皮，多努力努力，不然哪天俞晴真的看上别人就麻烦了。
俞晴可不知这一会儿的功夫庞金花想了那么多，回去的时候还挺雀跃，可她越雀跃庞金花就越担心，晚上的时候直接睡不着觉了。
而俞晴因为一星期回来一趟，所以睡觉的时候俩孩子都赖着她于是一边搂一个睡的那叫一个香。
周末贺温岚难得休息，和俞晴带着俩孩子去北海公园玩去了，庞金花不去，要在家里给俞晴准备点辣椒酱，出了门俞晴无奈道，“青柏再不来咱娘该更紧张了。”
贺温岚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娘担心了。”
这样的担心俞晴宁愿不要，她不想她和庞金花之间因为这些事儿闹出不愉快来。
“好了，既然带孩子出来玩了就不要想太多了。”贺温岚安慰道，“不是说四月三弟就来了？也没多长时间了，平时忙着上课，周末带孩子玩，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俞晴笑了起来，“那你和二哥呢，什么时候要孩子，娘昨晚还叨叨这事儿呢。”
对孩子的事儿贺温岚倒是看的开，“能怀上就要，怀不上也不强求。实在不行等老了我好好巴结巴结着俩小家伙，让她们孝敬孝敬我？”
俞晴乐了，“那感情好，谁家的孩子也不嫌心疼她们的人多啊。”
元宵听不懂贺温岚的话，香香却听懂了，“二婶，香香以后也孝敬您。”
小孩子的世界最简单，她们的眼睛也是最干净的，谁对她们真心好她们都能感受的出来。不然回老家的时候香香也不会看着陆青山害怕的喊坏蛋，如今喊她娘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亲生的。
到了北海公园俩孩子可是撒欢的玩闹了一天，到了中午的时候贺温岚带她们去吃了午饭这才折返。
回去后庞金花已经给她做了一瓶子辣椒肉酱，还蒸了十来个大包子让她带上，“宿舍里的人还要相处好几年，去了一人分一个尝尝。”
俞晴笑着应了，将东西装到包里便准备回学校了。
虽然才大一，但大家学习劲头都很足，昨天跟陆青柏又约定好好挣钱攒钱买四合院，所以俞晴决定好好学习争取期末的时候拿个奖学金。即便奖学金不多俞晴也不挑了，蚊子腿也是肉，积攒的多了一样能成了。
坐上公共汽车直奔学校，到了宿舍的时候胡丽丽几个人都安静的看书，俞晴瞥了眼宿舍里的人除了倪璐都在。
俞晴将包子拿出来说，“我婆婆蒸的大包子让我分给你们吃，谁吃过来自己拿。”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胡丽丽说着从床上下来拿了一个吃了，满嘴的油混合着肉渣入了口顿时香的她直点头，“好吃。”
说着胡丽丽又招呼卓巧和蔡兴玲，俩人也下来吃了都说好吃。
童秀兰看了眼这个看看那个，见没人喊她吃，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下来吃了。
几人吃了后俞晴就将剩下的几个收起来了，“剩下几个晚饭的时候我们再分了。”
童秀兰看了眼那个饭盒，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觉得俞晴是故意的，故意排挤她。
这时候天色还早，俞晴便邀请几人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去，几人出了宿舍胡丽丽噗嗤笑了出来，“刚才童秀兰的表情太搞笑了。”
卓巧冷哼一声，“说不定这会儿正在骂俞晴小心眼，骂我们排挤她呢。”
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觉得自己穷有理，自己穷旁人就该让着你，有好吃的就该分给你吃？
凭什么啊，谁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别说童秀兰和俞晴的关系不好了，就算关系好，俞晴自己的东西全留着自己吃也没什么错处，更别提童秀兰和倪璐在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了。
说实在的，能考上京城大学是很了不起的事儿，可顶着京城大学生的名头干这样的事儿真的很难让人看得起。
童秀兰刚才的表情俞晴也看到了，可那又怎么样，她就是故意的呀，就算童秀兰真的豁出面子来找她要包子她也得把童秀兰的手给打回去。
没的背后中伤她还想吃她的包子啊。
想的美。
几人还未到图书馆，迎面就瞧见来了几个人，而且瞧着就不像学校里的人。
卓巧皱了皱眉，对俞晴道，“我们换条路走吧。”
俞晴危机感上头，也没多问，和几人准备掉头，谁知迎面的人却快步过来了，还喊俞晴的名字，“俞晴同学，你等等。”
俞晴听着是倪璐的声音，可跟倪璐一起的明明还有几个男人，虽然隔着老远，但俞晴却觉得危险，她肯停下来才怪，拉着卓巧和胡丽丽蔡兴玲撒腿就跑。
面子什么的，有时候是非常不重要的。

第140章
俞晴有时候看起来傻大胆，但有时候又很怂，看到倪璐不怀好意的时候俞晴是傻了才停下来了，谁知道倪璐打的什么主意，当然是先跑为上了。
几人跑出一段距离显然已经偏离了图书馆的方向，卓巧扶着膝盖喘气，“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啊？”
胡丽丽和蔡兴玲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倒是俞晴变化不大，“不是你说绕路的？”
卓巧无奈的笑了起来，“看见倪璐多晦气啊，当然要绕路走了。不过咱们这一跑，倪璐指不定怎么看我们呢。这下丢脸可丢大发了。”
闻言俞晴一囧，回头瞥了一眼道，“得了，不用丢脸了，人家对咱情根深种又追上来了。”
看清来人，俞晴微微皱眉，倪璐身边走着的两个男人不像学生，其中一人身上有种特质竟跟陆青柏有些相似，只不过倪璐找这么两个男人来干什么？难不成在她这里吃了亏找了帮手过来揍她一顿？
但人已经过来了，俞晴也不觉得该躲了，有本事在学校里将她揍一顿，她还敬倪璐是条汉子，她便拉着卓巧站直了身体，“倪璐同学，好巧啊。”
倪璐也跑的气喘吁吁脸色潮红，但声音仍旧柔柔的很是委屈，“俞晴同学，你跑什么呀，我这瞅见见想跟你打声招呼来着……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若俞晴是个男人，对上倪璐这样的兴许会有点怜爱之心，可惜她是个女人，对白莲花白莲婊什么的可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听她这么说除了作呕真没别的感觉。
倪璐说完俞晴摇摇头诚恳道，“不，你比洪水猛兽更可怕。”洪水猛兽还能躲开，但倪璐这样的跟癞皮狗是的想甩都甩不掉。
她说完，倪璐旁边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看着俞晴的目光带着兴趣，而后对倪璐道，“倪璐，你同学比你好看还比你更有趣呢。”
倪璐脸色变了变，心里暗骂裴南成不给她面子，嘴上柔声道，“南成哥，俞晴同学可是平洲的文科状元呢，不光长的好，性格也好呢，你说的没错，我不及她。”
俞晴挑眉，“像倪璐同学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多了。”
说着她对卓巧道，“我们走吧，怪渗人的。”
这渗人说的自然是倪璐了，倪璐忍着难堪拉住她的衣袖说，“俞晴，你别急着走，这两位是我朋友，都是退伍的军人，碰见了就是缘分何不说两句话？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们和好吧，我们好歹在一个宿舍住着，要是一开始就闹的不愉快以后该怎么相处。不然我们就让成南哥做个见证，我们和好吧。”
她说的诚恳，好似之前俩人的矛盾是可有可无的一样。可惜俞晴并不感兴趣。
俞晴被她的理论笑死了，“相识就是缘分？”她斜睨了一眼那两人无视说话那个对她的目光直接道，“难道不是你特意带来的？”
俞晴向来不屑跟倪璐这样的人掰扯，说话都不想藏着掖着顾忌面子情，她脸色微冷道，“倪璐，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让我跟你翻脸。你自己存了什么坏心思自己清楚，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更不想跟你这种人和好如初。”
“俞晴你这说的什么话。”倪璐幽幽叹气，“我就是好心，只不过恰好南成哥过来看我，碰巧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着倪璐还颇为委屈，卓巧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
“卓巧你怎么说话呢？”裴南成吊儿郎当的笑着，“我瞅着你同学比你温柔多了。”
卓巧翻个白眼拉着俞晴就走，“别搭理他们，我们走。”
俞晴点头，对倪璐道，“倪璐，我警告你，别招惹我。”
说完几人便走了，倪璐叹息道，“怎么办南成哥，俞晴同学似乎误会我了。”
裴南成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倪璐说，“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哪里误会你了？”
倪璐抿了抿唇半晌没吭声。
昨天下午的时候俞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了大丑，让张玉清对她也有了意见。她已经预见到班上同学对她态度的转变了，若是不做点什么扳回一局，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儿。
今天这事儿的确是她做的局，就是知道裴南成是什么性子，又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才哄了他来，不管裴南成误会不误会，她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走出去一段距离，卓巧皱眉道，“那个裴南成若是我记得不错是在部队犯了错被开除回来的，以前处的对象能排成一个排了。”
说着卓巧担心道，“晴晴，倪璐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引来的裴南成引起他对你的兴趣。而你……”
俞晴看她，“而我是已经结了婚有孩子的人，还是军婚，假如我着了他们的道，只要让人看见我和裴南成在一块儿，不管真相如何倪璐都能揪着这事儿坏我名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对吗？”
她一说胡丽丽和蔡兴玲顿时惊的瞪大眼睛，“她怎么这么坏。亏的刚才我还信了倪璐的话以为她真的想和俞晴和好呢，没想到会存了这么恶毒的心思，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倪璐也太恶心人了。”
卓巧叹气，“可不就这样，这也不是头一回用这种手段了。高中的时候她就用同样的手段祸害了一个女同学，后来那女同学退学了。”
俞晴听的遍体身寒，冷笑道，“没想到我招惹的还是个人物，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是个心死如此歹毒的。”
想到原先的赵晓曼，跟倪璐比起来道行还真是差的很了。也难怪，这俩人成长环境不一样，接触的人也不一样，所依仗的靠山也不一样。赵晓曼是坏，但是那时在乡下赵晓曼的爹鞭长莫及，可倪璐不同，她就是京市本地人，家中长辈又是过去十年间靠着批判这个批判那个起来的，如今还能在京市这样的地方屹立不倒，可见其本事之大。
而她不过是个小军嫂，丈夫还不在京市，唯一能算得上关系的二嫂贺温岚也只是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在学校里她尚且能自保，但出了校门呢？真的出了问题，她二嫂甚至二哥又能护得住她吗，她又能安安稳稳的护住自己吗？
卓巧皱眉，“但裴南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处对象也讲究你情我愿，不一定就受倪璐摆布。破坏军婚是大忌，我不认为裴家能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事来。”
胡丽丽和蔡兴玲也是忧心忡忡，俞晴笑了笑，“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丈夫四月就能去冀省进修了，离着京市也进，真有什么事儿也能解决。”
卓巧点头，“等周末的时候我找我堂哥去裴家走一趟。”但裴南成向来不是个听管教的，只盼着裴南成没真的对俞晴起了太大兴趣才好。
话虽如此，但俞晴真的让倪璐恶心到了。
几人也没心思去图书馆了，先去食堂打了饭菜直接往宿舍去了。
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就见那个裴南成和另一个青年在树下来回的走动，见俞晴她们过来了，竟直接奔着过来了。
卓巧和胡丽丽大惊，想要挡在俞晴跟前，俞晴道，“先听听他说什么吧。”
裴南成到了跟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俞晴道，“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俞晴一愣，脑子里瞬间蹦出后世霸道总裁文或者霸道总裁的电视剧中，灰姑娘或者性格奇特的女主因为种种原因引起了身为男主的霸总的好奇。于是霸总将女主逼进角落壁咚，“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虽然这场合不适合笑，也不适合开玩笑，但莫名的，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裴南成，俞晴就笑出了声。
俞晴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裴南成有些看楞了，“你……”
俞晴打断他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一腔热情被打散，裴南成迄今为止还是头一回听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即便是当初在部队犯错误的时候长官也不曾如此说过。
裴南成微微皱眉，“女人，你……”
“呵。”俞晴拉开与他的距离跟卓巧站在一起道，“你若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被倪璐一骗就骗来了？她是不是跟你说我长的很好看，很符合你的胃口，你见了肯定感兴趣？”
裴南成惊讶，倒是没有否认，甚至还点头道，“差不多吧，而且你长的的确挺符合我的胃口的。”
“是吗。”俞晴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可惜你长的不符合我的胃口，而且我喜欢脑子聪明的而不是个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傻蛋。”
“另外，”俞晴看着裴南成嗤笑，“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闻言裴南成微微皱眉，“结婚不是问题，不是很多人都能离婚吗。”
像他这样的人看上什么姑娘哪会管对方结婚没结婚，结了婚还能离，这几年发生的可不少了。
“可我不打算离婚。”俞晴看着他满是鄙夷，“因为我丈夫比你长的帅气多了，也有出息多了，你倒是跟倪璐挺般配的，不如你俩发展发展，就不要祸害人了。”
说完俞晴对卓巧道，“我们走吧。”
裴南成站在原地看着看着俞晴的背影微微蹙眉，愣神间他看见卓巧又回来了，“裴南成，你不要招惹俞晴，她丈夫是现役军人。倪璐跟她的确有不愉快，你要是有点脑子就不要被倪璐牵着鼻子走了。真闹出什么事来，你觉得裴家就能保得住你了？”
裴南成挑眉，那他看上的还是个军嫂了？
的确是有些麻烦呢。
至于倪璐，裴南成恨的牙根痒痒，他不信倪璐不知道，估计就因为知道才找来他给俞晴添麻烦。可恨的是俞晴长的的确很合他的胃口，怎么办，他真的动心了呢。
俞晴上了楼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蹿。
“俞晴，裴南成虽然坏但也有下限的，以后你多注意，少出学校，他不能怎么着的。”卓巧安慰道，“不行等周六你回家的时候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俞晴道，“这不是长久的法子，只希望他知道我是军嫂后能够放弃吧。”
以前她从未觉得长的好看有什么不对，可现如今因为她的长相招惹了裴南成这样的人，俞晴竟觉得有些恶心。漂亮不是原罪，有罪的是看着漂亮就不管对方什么情况起歪心思的小人。
俞晴气冲冲的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倪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不用猜就知道倪璐刚才是在看她跟裴南成说话的。听见动静倪璐回头看她，温柔道，“俞晴，南成哥是个很好的人的。”
“是吗？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没扑上去，还好心好意的引到学校来？”俞晴站在门口没动，转头对卓巧道，“巧巧，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想跟倪璐同学好好聊聊。”
童秀兰站起来看看俩人站着没动，卓巧和胡丽丽直接过去拽着童秀兰出去了，还非常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俞晴眼神不善，倪璐站在窗前有些忐忑，“你、俞晴，你想做什么？”
“打你啊。”俞晴眼神不善语气硬邦邦，她快步朝倪璐过去，吓得倪璐抵在窗前一动不敢动，“俞晴，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喊人了……”
哪知俞晴过来将她拽到一边儿去，而后将窗户和窗帘都拉上了。
屋里开着一盏并不明亮的电灯，昏暗的环境让倪璐有些害怕，她喊了两声童秀兰可却没有动静。她头一回痛恨这宿舍的门这么隔音，平时外头吵吵嚷嚷的，这时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
“你、你想干什么？”倪璐靠在床上突然有些害怕了。
俞晴走近她说，“我不是说了吗，打你啊。”
说着俞晴抬手一巴掌拍在倪璐的后背上。
她才不打脸呢，打脸太明显了，她要打就打在倪璐没法让人看的地方。
倪璐嗷的一嗓子哭出来，“俞晴，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我？”
俞晴冷笑抬手又在她身上两巴掌，然后不等倪璐再继续哭眼泪也飚了出来，飞快的转身去打开门，而后回头哭诉，“倪璐，你凭什么骂我。”
倪璐忍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看着俞晴呆若木鸡，“俞晴，你……”
俞晴朝她眨眨眼睛，继续哭道，“不过是害怕黑不跟你换床铺，你三番两次的坏我名声，还找校外的人来吓唬我，对我说些可怕的话，我不过是想跟你说个清楚，结果你就对我口出恶言。难道就因为你是干部家的孩子就能这么欺负我吗？”
俞晴哭的伤心极了，卓巧等人有些回不过神来，俞晴扶着卓巧的胳膊给她使个眼色，卓巧明白过来呸了一声倪璐，“倪璐你可真不要脸，好歹也是上了京城大学的人了，竟然把高中时候的下三滥手段带学校来了，你可真有你的。”
胡丽丽和蔡兴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俞晴的哭的那么惨，想当然的以为倪璐欺负了俞晴，纷纷出口指责。
至于走廊里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她们班上的人，要是没有昨天发生的事儿大家可能还会怀疑是俞晴欺负倪璐。可昨天的事儿明明白白，那么如今看来她们就想当然的认为倪璐就是看着温柔善良实际上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能考上京城大学的人，哪个不厉害，听了俞晴的话结合昨天的事儿，再有卓巧等人的附和，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说白了，她们是被倪璐当枪使了。
这时候的同学是充满正义的，几个女同学言辞激烈的将倪璐教训了一顿。
倪璐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她的沉默像是默认了她欺负俞晴一样，让众人更加认定了这件事。
过了半晌，倪璐才蹦出两行泪来，“她胡说，刚才明明是她打我的！”
可惜她的解释太晚了，最初的印象已经形成，众人看着倪璐已然不相信她了。
俞晴崩溃，“我打你？我如此的柔若无依，我怎么敢打你？”
她的眼泪倔强的蕴藏在眼眶中，看的人心口直颤。
“你就打在我的后背上了。”倪璐说话的时候尚且觉得后背疼的厉害，恨不得当场掀开衣服让人看一眼，可围观的人太多了，她拉不下来这个脸。
俞晴挣扎，“我连鸡都舍不得杀怎么可能敢打你？你家里可是干部，我怎么敢。”
鸡那么可爱，下蛋吃不好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吵了起来，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劝架。
最后俩人终于消停了，门关上了，倪璐坐在床上哆嗦着让童秀兰看她的后背，“我后背是不是肿了？火辣辣的疼。”
童秀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欲言又止，倪璐皱眉，“你说话啊。”
“你让人说什么呀，说你背白的跟豆腐是的？”卓巧翻个白眼，“睁眼说瞎话好歹说个有真凭实据的，竟张口诬赖人，倪璐你可真够出息的，跟高中时候一个样。不、比那时候更坏了。”
倪璐恨恨的瞪了眼卓巧，拿了个小镜子让童秀兰照着看后背。
可正如卓巧所说，后背上白皙的跟豆腐是的，别说红肿了，就是巴掌印都没有一点。
刚才的乱象童秀兰看的一清二楚，最初和倪璐走到一起是看上倪璐家庭条件好，出手大方，手指头缝里露出点来就足够她吃喝了。可眼下倪璐似乎犯了众怒，童秀兰有些拿不准以后对待倪璐的态度了。
她能考上京城大学不容易，这万一被倪璐连累了那可怎么办？
后背上火辣辣的疼尚且明显，倪璐惊愕的看着俞晴，“你……”
俞晴委屈道，“我怎么了？倪璐同学，你找社会人士来找我麻烦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理论呢。”她看着倪璐道，“你最好跟人说清楚不要来纠缠我，否则我会到学校实名举报你故意引人来破坏军婚，耽误我学习进步。反正当时的事儿看见的人不少，都能给我作证。”
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破坏军婚可不是小事儿，倪璐纵使家庭条件再好这时候也难免有些心虚，她抿了抿唇，强硬道，“他们不是我叫来的……”
“是吗，可当时是跟着你来的，你说的话大家也听的一清二楚。”
卓巧和胡丽丽点头，“我们都听见了。”
倪璐皱皱眉，没想到俞晴会这么难缠，早知道话都在校外说了，她就不该直接带着人到俞晴跟前来。
可现在怎么办，裴南成可不是什么善茬，现在明显是对俞晴起了兴趣，现在她去说不要让他找俞晴了，裴南成真就能答应吗？
俞晴和倪璐的争吵到底在班上引起了注意，下课的时候张玉清道，“俞晴同学，你和倪璐……”
俞晴看他，“怎么，张玉清同志要告诉我不要欺负倪璐吗？”说着她叹了口气苦笑道，“这话该你去和倪璐说才对，她故意将社会人士引到学校来，严重的影响到我的学习了。如果那人继续来纠缠我，我就要到学校举报倪璐了。张班长如此热心，最好跟倪璐同学说个清楚，毕竟事情是她惹出来的。”
说着俞晴看他，“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张玉清皱眉看着俞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倪璐身上，“倪璐，她说的是真的？”
倪璐微微垂眸，“没有，昨天的事儿只是意外，我不知道裴南成会来。”
“是吗，可根据我的了解，裴南成是你带进学校的。”张玉清看着倪璐，觉得倪璐跟以前相差很大，他满是失望道，“不然我们可以去学校门卫那里看眼登记表就一目了然了。”
倪璐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又一次，张玉清又一次因为俞晴给她难堪了。
俞晴跟卓巧等人出去，下了楼就看见裴南成靠在树上，瞥见她出来径直过来，一本正经道，“我考虑过了，我对你感兴趣了，哪怕你结婚了我也不能放弃的。”
听这话俞晴只觉得恶心，她诚恳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和倪璐非常合适，天生一对，你俩该凑在一起不要祸害其他人了。”
俞晴移开步子，裴南成又拦住她的去路，嬉笑道，“可我觉得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
俞晴皱眉，她见过无耻之人，诸如吴静哲，可如裴南成这般连脸都不要的男人还是头一回见。她冷冷的看着裴南成突然咧嘴道，“你再不闪开我就要喊抓流氓了。”
裴南成笑着抬起手来，“你不会喊……”
他话都没说完，俞晴已经扯开嗓子惊恐喊道，“有人耍流氓啊。”

第141章
正值下课的时候，教学楼前面人来人往，别说是在学校了，就是在大街上，听见有人喊耍流氓也能引起行人的注意。
俞晴一嗓子下去，周遭的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一身邪里邪气的裴南成个个怒目而视，只等俞晴坐实了这人的身份便会上前将人制住送公安去。
而听到俞晴这一嗓子，裴南成面露惊讶，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表情颇为怪异，“俞晴……”
俞晴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卓巧身后道，“我都不认识你……”
恰到好处的惊疑，自然的语气，若非卓巧了解了俞晴的性子，这会儿恐怕当真觉得她柔弱无依。
俞晴这张脸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卓巧冷着脸警惕的看着裴南成道，“这位同志，这里是学校，请收起你的态度。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围几个男同学也默不作声的过来，厉声道，“你是我们学校的人吗，如果不是请，马上离开，否则我们要报告公安了。”
一人出声众人应和。京城大学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哪里容得流氓在这撒野。
裴南成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微微敛去，目光直直的落在俞晴身上，半晌才嗤笑一声点头道，“行，你狠。”
他顿了顿说，“原本只是想玩玩，可你现在真的引起我的注意了。这么无情的女人我裴南成还是头一次见到，以后咱们别想掰扯清楚了。”说着裴南成笑着转身便走。
“等等。”俞晴喊道。
裴南成转身吊儿郎当的笑，“怎么，舍不得了？”
俞晴皱眉，鼓足勇气从卓巧身后出来，大声道，“虽然你是倪璐同学带来的，但我并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已经结过婚的人了，我的丈夫是平洲军区的一名解放军战士。我希望你尊重我，尊重我的丈夫，也尊重你自己。不管你和倪璐同学达成了什么协议，我都不希望在在学校里看到你。”
裴南成眉头皱着，似乎并不在意俞晴说了什么，“然后呢。”
俞晴义愤填膺道，“如果你还来纠缠，我肯定要喊耍流氓找公安抓你了。”
“是吗？”裴南成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旁边一个男同学道，“同学，要不要拦住他报公安？”
俞晴宽容大度的叹气，垂眸忧伤道，“算了，这人好歹是倪璐同学的朋友，就当给倪璐一个面子吧。”
她身后卓巧嘴角抽搐，她现在终于发现她为什么喜欢俞晴了，这演戏的本事能吊打倪璐九条街，就倪璐那点小伎俩在俞晴跟前真的不够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越来越喜欢俞晴了。
果然，俞晴的宽容大度让众人钦佩，便让开了路让裴南成走了。
倪璐跟在张玉清后面出来，看着外头的人脑子嗡嗡作响。张玉清回头看她，眼中平淡无波，“倪璐，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然都信了俞晴的话她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倪璐口中苦涩，在高中时她是何等的风光，没料到才进大学没多久，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门口这些人不乏有一个班上的同学，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和怀疑，那目光让倪璐难堪。
俞晴将倪璐的路给走了，倪璐若是再哭哭啼啼扮作委屈也无济于事了。她从来不曾想过打雁的能让雁啄了眼，而她曾经屡试不爽的手段也被人拿来用在了她的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卓巧揽着俞晴钦佩道，“你可真行，这眼泪说掉就掉。”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经验了，我表姐跟倪璐肯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不然怎么手段一样一样的呢。说起来我真得感激我表姐当初给了我锻炼的机会了。”
卓巧想到刚才的情形就忍不住乐，“这下裴南成在学校算是挂上号了，往后他往你跟前凑一回你就喊一回抓流氓，我就不信他还敢过来。况且咱们学校的学生嫉恶如仇，恐怕没等进校门被人认出来就撵出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俞晴也忍不住乐，现在才78年还好，等改革开放后国家有几年会严打，那时候喊抓流氓可就不是简单的撵走那么简单了。闹不好是要判流氓罪蹲大牢的。
俞晴和裴南成的恩怨倒是达不到那种地步，裴南成若就此罢手那桥归桥路归路，否则俞晴真的能干出见到裴南成就喊耍流氓这事儿来的。况且庞金花原本就因为她上大学会遇上男同学战战兢兢，真要知道又冒出个裴南成来纠缠她，估计晚上都得睡不着觉了。
面子在俞晴看来，有时候是不需要的，尤其对付坏人的时候。
回到宿舍倪璐难得的沉默，童秀兰也不知为何竟与倪璐起了生分，这两日竟隐隐有跟俞晴说话的趋势。这会儿倪璐整个人情绪低落，平常的时候童秀兰早就发挥华国好舍友的能力细心安慰倪璐了，可现在童秀兰坐在自己的桌前竟像没听见倪璐的哀叹声。
俞晴不知童秀兰打的什么主意，她可是个穷学生可没钱养着童秀兰替她说话。
晚上俞晴躺在床上看书，忽然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她定睛看去，却是倪璐。
俞晴皱眉，“倪璐同学，你这是什么爱好，你不觉得这么站在这里挺吓人的吗？”
倪璐头发披散在肩上，头微微抬了起来，眼睛红彤彤的，声音带着哭腔，“俞晴同学，对不起。”
说着倪璐捂着脸哭着给俞晴鞠了一躬。
俞晴惊愕，这又唱的哪出戏？
卓巧几个也默默的看着倪璐表演，不知道这姑娘又闹什么幺蛾子。
倪璐坚强的把眼泪吞了回去，哽咽道，“我不知道裴南成会闹出这事儿来，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俞晴皱眉，被倪璐恶心的够呛，她俩都闹成那样了，倪璐居然还觉得道个歉她们就能和好了？
她摸了摸脸，难道她这张脸写着她脾气很好这几个大字？
她怎么不知道她是个好人来着？
倪璐不见俞晴说话委委屈屈的问了句，“俞晴同学，你能原谅我吗？”
“对不起。”俞晴遗憾道，“我不能原谅你。”
说着俞晴又端着书继续看书了。
倪璐咬了咬唇，“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俞晴移开书认真的看着倪璐，“要不你换个宿舍？你别在我跟前晃了说不定我就原谅你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倪璐呆滞。
她今天要是换了宿舍，那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做错事没脸在宿舍呆着了。
可凭什么呢？
俞晴没从倪璐这里得到答案就知晓了这姑娘的心思。可她又不是倪璐她妈，凭什么惯着她。
倪璐沉默的看着俞晴半晌，最后又沉默的回了自己床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倪璐还在想，一定是哪里做的不对了。可让她跟俞晴认怂，那是不可能的。
俞晴也没真的以为倪璐是跟她服软，这不她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倪璐不就不吭声了？倒不是倪璐舍不得这宿舍，估计是怕一出了这宿舍就坐实了倪璐之前做的事了，怕人嘲讽她吧。
不过这事儿俞晴也没管，等到周六下了课，俞晴和卓巧一起出了教室一起出门，到了学校外头，卓巧指着一辆小汽车道，“俞晴，我妈来接我了，你一块上车我送你回去吧？”
俞晴脑子里冒出卓巧的那个妈来，忙摇头，“不用了，公交站那么近，我坐公共汽车回去就行了。”
卓巧往公共汽车那边看了眼说，“那行，反正在学校门口裴南成估计也不敢做什么，有事儿就大声喊抓流氓。”
说着卓巧还朝俞晴眨眨眼给她打气，“你可以的。”
俞晴点头，“好。”
好在去坐公共汽车的路上并没有碰上裴南成，俞晴好歹松了口气。上车后俞晴往后头走，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裴南成的眼睛，俞晴看了眼车门，现下车门关上了，显然现在下车是不行了。
裴南成抬头对她笑了笑，俞晴站在原地扭头看向窗外，遇见了又怎么样，难道她还怕了他不成？
陆青松家距离京城大学距离并不很远，坐公共汽车也就五六站的距离，可在到了站的时候裴南成也没下车，俞晴也不敢下，于是直接坐着车往贺温岚的研究所去了。
车上的人逐渐减少，裴南成从后头到了前面在俞晴的旁边坐下，闲闲道，“好巧啊。”
巧你爹个腿！
俞晴白了他一眼往后门那里去了，结果裴南成亦步亦趋的跟着过来了，“我要是你就好好说话，你该知道惹怒一个男人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俞晴只当听不见，又往旁边去了，结果裴南成又跟着过去了在她身边坐下，“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俞晴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起身径直走到开车师傅那里道，“师傅，这车上有人一直絮絮叨叨恐怕脑子不好，能不能到派出所的时候停下车让公安将这脑子不好的人抓走？”
司机师傅一听直接踩了刹车停下，问道，“哪个？”
俞晴指着裴南成，“他，一直在人耳朵边上聒噪，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我怀疑他脑子不好。”
车上几个大爷说，“这不是脑子不好，是看女同志好看想耍流氓吧，送派出所倒是好使。”
其他几个青年也纷纷作证。
裴南成脸都黑了，“俞晴，你就这么看不得我？”
司机问她，“那你认识他吗？”
俞晴摇头，“不认识，我也很惊讶他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的。”
“肯定是早就看上你了背后打听的呗，这样的流氓该送派出所。”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裴南成说，“行。”
裴南成似乎并不惧怕，笑眯眯的问俞晴，“你真的不认识我？”
俞晴往司机那边靠了靠，害怕道，“我不认识你。”
司机师傅说，“小姑娘你先下车，我送这流氓去派出所。”
说着司机师傅非常神勇去抓裴南成的胳膊，几个青年也上前配合他将裴南成制住。
趁着开门的功夫俞晴下了车，到了车下还朝司机鞠了一躬，而后撒腿就跑。
这里距离陆青松家一站的距离，俞晴撒欢的跑了好久才到了家。
回到家俞晴自然不会跟家里人说起这周发生的事儿，神色如常的跟家里人吃了晚饭。
饭后俞晴去公话那里给陆青柏打电话。有些事她不能跟庞金花说，却非常想跟陆青柏说说，所以迫切的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哪知过了许久才听那边的人说陆青柏出任务了，并不在连队。
俞晴有些奇怪，陆青柏四月就要进修了，在这时候还要出任务？
周天早饭还没吃，黄潇潇和俞欣不约而同的来了。
开学半个月，几人都忙着学业，头一个周末的时候谁都没顾得上过来聚聚，如今半个月过去，事情逐渐迈入正轨，自然要凑在一起聚聚了。
尤其黄潇潇年前就去了西北，这来来回回的竟一个多月没见了，说起来还真怪想的。
上了大学不管是谁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黄潇潇上的是戏剧学院，在过去的十年里戏曲发展停滞不前，这一开始招生，不少名家的后辈都报考了戏剧学院。黄潇潇外形条件不错，文化课也扎实，但在能人云集的大学里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安定下来。
再问俞欣，情况比黄潇潇还不如。黄潇潇好歹是学了多年的样板戏，也一直在戏曲这行当里。但俞欣上的美术学院和服装设计还是有很大差别，俞欣哪怕学了一段时间的基本功，甫一上课还是力不从心艰难求生。
俞欣和黄潇潇早饭都没吃，这会儿捧着碗一脸幽怨的看着俞晴道，“太累了，以为考上大学能轻松一点，没想到更累了。”
俞晴尴尬的咳嗽一声，她毕竟对这时候的专业啥的了解不够透彻，出现这种局面她除了鼓励也只能鼓励了，“你们基础差，不见得其他人的基础就能好了，加油，我觉得你们肯定能行的。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期末的时候拿奖学金呢。”
闻言俞欣一脸无奈道，“第一学期我只求赶紧把落下的基础补上奖学金是不想了。”
黄潇潇也忙不迭的点头，“所以拿奖学金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得拿奖学金啊。”
俞晴一个哆嗦，她似乎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在她们几个女人说笑着吃早饭的时候，一脸暴躁的裴南成终于被他大哥从派出所里领出来了。
“大哥……”
砰！
裴南成一句话没说出口，裴南华转头就是一拳头捣在裴南成的脸上，“出息！以前还只是从部队里被撵回来，现在才几天的功夫，竟然被关派出所去了。耍流氓？呵，裴家的脸就这么不值钱让你这么糟践？”
闻言裴南成伸手摸去嘴角的血迹，他也没料到俞晴竟会如此厉害，竟利用公共汽车司机将他送进了派出所。更没料到那司机还特意找了相熟的公安对他严加看管，让他生生在派出所睡了一夜。
他看着东边升起的太阳嗤笑一声，“小娘皮~”

第142章
裴南成口中的小娘皮和黄潇潇还有俞欣吃过早饭后便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早起的时候贺温岚还遗憾，“可惜不能在家，不然吃点晴晴坐的美食也不枉费这周末。”
像贺温岚所在的研究所忙起来十天半月都可能回不来，而陆青松则是她们进京市那么久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庞金花看着大院子无奈道，“这院子虽然好，可就是没有热乎气儿，老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老二媳妇见天的在研究所。就我带俩孩子在这过日子。你们来了也好我也能高兴高兴。”
黄潇潇笑道，“那以后我和俞欣多过来几趟，大娘您可得给我们多准备点好吃的，不然我们可不来。”
“行行，你们想吃啥，我去买菜去？”庞金花难得高兴，站起来将元宵让她们看着便打算带香香去买菜顺便溜达溜达了。
黄潇潇说，“红烧排骨？”
“成。买。”庞金花带着香香出去了，黄潇潇才问，“香香去学校了吗？”
俞晴点头，“去了，二嫂托关系送进去的，只不过她的户口没法迁过来，所以只能暂时上不需要户口的托儿所了，等明年上小学估计还得想办法把户口迁过来，不然没法上小学。”
黄潇潇叹气，“要是能让她们的户口跟着你的迁过来就好了。”
可惜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京市的户口多金贵，俞晴的户口倒是能在开学的时候迁到学校成了京市户口，但俩孩子的却只能跟着陆青柏落在平洲军区那边。
除非陆青柏能在京市落下户口。但陆青柏进修的地方在冀省，在进修期间户口跟着人走也只能到冀省而不是京市。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黄潇潇也没什么法子，户籍这问题对她来说有些超纲了。
说了这话三人又说起在学校的事儿来，黄潇潇开玩笑问有没有人追求俞欣。
俞欣笑了起来，“大家都忙的不行，谁会考虑这个。”
黄潇潇根本不信这话，又去问俞晴，俞晴便叹着气把裴南成的事儿说了。
“裴南成啊。”黄潇潇皱眉道，“我好想还真听人提过一嘴，这人这么恶心人吗？”
俞晴点头有些郁闷，“那可不。”说着她狡黠的笑了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公共汽车上碰见了，我走哪儿他跟哪儿，于是我用了个法子把他送派出所去了，不知道现在出来没有。”
闻言黄潇潇瞪大眼睛，接着笑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赞赏道，“牛人。”
倒是俞欣有些担心，“听你们这么说这个裴南成家里也不是一般家庭，这人也不是善茬，你把他送派出所了，那他以后会不会报复你？平时你在学校里还安全些，可回来的路上，到家这段距离，总有落单的时候，万一出了事呢？”
俞欣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俞晴在那种情况下想及时脱身来不及多想，否则她下车裴南成也下车，早晚能找到她住的地方来。她只能尽可能的将这可能拖后，拖到陆青柏到京市，最好是能会会这个裴南成让他知难而退。
俞晴托着下巴道，“就像卓巧说的，他一靠近我就喊耍流氓呗。至于回家这一段儿，大不了周六的时候让娘去接接我。”
说着她又摇了摇头，“不行，这事儿不能跟娘说，之前就因为班上一个男同学娘不放心，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儿少不得又要睡不着觉了。”
黄潇潇噗嗤笑了笑，“这就是你太优秀了，大娘不放心了，生怕你嫌弃陆青柏了。”
说起来黄潇潇当初对陆青柏那张脸痴迷的很，这几年过去她非但和当初心上人的媳妇做了好朋友，现在提起陆青柏来也没什么感觉了。
俞晴怎么可能只自己郁闷便问她，“那你和管杰呢？”
果然黄潇潇一下子泄了气，“就这么着呗。”
年前在西北的时候管杰还特意去看过她，顺便跟她爸见了见面，但她进京市后俩人还真没见过，电话打了一回都不欢而散。管家想让他俩赶紧结婚，可黄潇潇觉得结婚和不结婚俩人都得分居两地没什么区别，还不如等毕业了再做打算。
于是俩人就因为这事儿闹了矛盾，现在还没过去呢。
俞晴挑了挑眉，就知道黄潇潇和管杰中间出了问题。到底是自己的好姐妹，俞晴也希望她能好，“管家人我觉得除了他那俩姑姑人都还不错，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得和管杰说个清楚，至于管家到底什么意见你让他自己协调去。你现在又没嫁过去，他们家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呗。只要你和管杰一条心，管家再怎么样也掺和不到你的头上来，要是因为这些小事闹的不好了，你自己委屈不说，管杰可能也觉得自己委屈。”
感情如引水冷暖自知，在感情上黄潇潇自诩感情丰富，可到了付出真心的时候才知道处对象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过了一会儿庞金花回来了，拎着排骨还有一些春天的菜，难得的是还有一些荠菜，正好可以和上鸡蛋炒了吃最是鲜嫩。
俞晴去做饭了，庞金花拎着马扎坐下跟黄潇潇和俞欣说话。觑着俞晴进了厨房，庞金花才小声道，“这老三一天不来我这心就一天不踏实。”
因为之前俞晴说过庞金花不放心她的事儿，黄潇潇和俞欣也有了底，俩人对视一眼，然后便开始安抚起庞金花来。
午饭俞晴做的红烧排骨、荠菜炒鸡蛋，另外还做了一盘子麻辣豆皮，滋味浓郁可口，几人吃的满头大汗。
放下筷子，黄潇潇摸着肚皮说，“这是开学后我吃的最爽的一顿饭了。”
庞金花嗨了一声，“那还不好说，以后周末的时候你就过来，我提前买好菜，让你们吃个过瘾。”
话音才落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俞晴去开门，却发现外头是钱芳来了。
俞晴惊喜道，“钱芳姐，你怎么不早点过来，早点过来正好赶上吃饭。”
“我吃过了才来的。”钱芳抿嘴笑了笑说，“我学校不近正好走这边就过来看看，我还想着等哪天去你们学校找你呢，京城大学可是好学校，我有个在京城大学上学的朋友我脸上也有光啊。”
钱芳进来和庞金花还有俞欣打了招呼，俞晴又给她介绍了黄潇潇，几个年轻的姑娘说说笑笑了一阵。
只不过两点来钟四人就该收拾东西回学校了，庞金花上周的时候腌了一些酸萝卜，正好盛了几瓶子让几人一人带一瓶走了。
元宵和香香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俞晴几个走了才挥着手不舍的收回目光。
庞金花转身的时候发现隔壁家门口的树后面站了个人，她微微皱眉的功夫那人转了出来，是个身材极高长相挺帅气的小伙子，只不过小伙子邪里邪气的看着不像好人。
庞金花抬眼看了眼走到胡同口的几个姑娘，眉头紧紧皱着，这人过来是看的哪个？
裴南成朝老太太微微颔首，转头朝胡同的另一端去了。
找到俞晴的住所还真是不容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在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了，那么接下来……
自然是从头开始了。
他抹了把脸，觉得这脸应该还挺帅气的，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姑娘不知多少，他不信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比他条件更好。
四人所在的学校不同，方向也是四面八方，到了胡同外四人便分道扬镳，不过黄潇潇的学校距离俞晴的倒是不远，俩人同坐一辆车，结果才上车，黄潇潇就戳了戳俞晴道，“你看那人好像再看你。”
俞晴心头咯噔一声朝黄潇潇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裴南成那张邪里邪气的脸。
裴南成裂开嘴朝俞晴笑，还用口型跟她问好，俞晴看着这张脸只觉得作呕。阴魂不散说的就是这人了。
“还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那人吗？”俞晴低声对黄潇潇说，黄潇潇惊诧，“就是这个？”
俞晴微微颔首，警惕的看了眼裴南成道，“就是他。”
让她觉得害怕的是昨天她下车的地方可不在这个站点，而她回学校的时间也不是固定的，裴南成怎么会这么凑巧在这辆车上？
若说是巧合俞晴是一百个不信，可不是巧合裴南成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附近然后恰好坐在这车上的？
俞晴目光稍微往那边一挪，裴南成的目光立即就能和她对上，对她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来。这笑看的俞晴胆战心惊，恶心至极。
“我送你回学校。”黄潇潇警惕的看了眼裴南成道，“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你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招惹了这么个人。”
俞晴叹息一声，“是够倒霉的，还不是刚开学的时候招惹的白莲婊惹得祸。”
这事儿俞晴之前倒是没说，见黄潇潇一脸好奇的样子便三言两语的将她和倪璐的事儿倒个干净。
黄潇潇听的震惊极了，“好恶心的人啊。她这是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故意引到你跟前去的了？”
俞晴点头，“对。”
黄潇潇也觉得倪璐形势恶心，她想了想便说，“这样，以后周六的时候你晚些走在学校等我，我去接你一块回去，有啥事儿咱也能有个帮衬，可不能着了他的道了。”
说着她又问，“你跟陆青柏说了吗？”
提到这事儿俞晴忍不住皱了皱眉，“没有，昨天我给连队打电话，说他出任务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碰到这些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的时候俞晴格外的想念陆青柏，她就想若是陆青柏在这儿定不会让她受这些惊吓。可眼下陆青柏不在，她能指望的竟只有黄潇潇了。
可黄潇潇从学校过去时间也长，还不如她趁着人多的时候坐车回去找贺温岚再一起回家。
俞晴皱了皱眉说，“往后周六我直接坐车去二嫂那里。”
黄潇潇看了她一眼，也知道自己每次都去接也不现实，便无奈道，“也行，周末只要有空我就去找你送你回学校。庞大娘那里你不打算说了？”
俞晴苦笑，“说了她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带着俩孩子来回的接送我吧。”
说话功夫到了京城大学，俩人下了车，黄潇潇回头一看，就见裴南成也下车了，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的后面。
黄潇潇小声道，“那人真的跟着下车了。”
这简直比癞皮狗都不如，俞晴心烦意乱，跟黄潇潇快步朝学校去了。
离着校门口近了，俞晴心情也放松许多，一直进了校门口俞晴才松了口气，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裴南成站在自己一米之外笑吟吟的看着她，宛如鬼魅。
黄潇潇吓了一跳登时大怒，“哪里来的流氓，跟了我们一路了到底要干什么？”
黄潇潇的声音不小，登时有人朝他们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裴南成，再看俞晴惨白的脸，当时就有男生喊道，“这人怎么又来了，他怎么进来的，不行我们要报公安。”
裴南成对这些声音和质问置若罔闻，眼睛死死的盯着俞晴，缓缓勾起一抹笑来，“俞晴，你知道吗，昨天我在派出所过的夜呢。”
“是吗，那真是太不幸了。”俞晴微微露出一抹笑来，“你信不信你再跟着我，我还能把你送进去？”
裴南成嗤笑，见几个男生朝他过来无奈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呢？”
他如此作态只会令俞晴心中厌恶，“ 我是真的结婚了，我跟我丈夫感情很好，下辈子吧，下辈子你生的好看点，有出息一点，兴许我就看上你了。现在，我真的看不上你。”
裴南成气笑了，摸了摸下巴转身便走。
几个男人企图上来制服裴南成结果被裴南成一个拖拽摔在地上。
裴南成大摇大摆的离开学校混入人群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俞晴远远看着，忍不住抿了抿唇，这裴南成还真是个大麻烦。
由此俞晴在心里又将倪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要不是倪璐何至于落到现在被动的局面。
和黄潇潇分别俞晴径直回了宿舍。
到宿舍时只有童秀兰在，见她进来，童秀兰期期艾艾的开口道，“俞晴同学，对不起。”
俞晴意外的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搞哪出。
童秀兰脸涨的通红，看着俞晴似乎很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还是咬牙道，“俞晴同学，对不起，我当初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给你换了铺位，也不该看着倪璐在背后中伤你无动于衷，对不起……”
说着童秀兰竟红了眼眶，脸上有挣扎有难堪，“我是为了倪璐给的那点好处，竟将良心都坏了，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俞晴有些好笑，她看着童秀兰就想起了倪璐，上周的时候倪璐不也这么站在她的床前跟她道歉的？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觉得她好说话，以为道歉了她就应该原谅吗？
凭什么，伤害已经造成了，凭什么她们一句话就能抹平这些。
要不是童秀兰自作主张的换了床铺进而引发一系列的事情，她如今能被裴南成纠缠战战兢兢？
现在她一句道歉就想换她的原谅，那谁能给她解决掉裴南成这个麻烦？
俞晴抿了抿唇道，“童秀兰同学，你这迟来的道歉我不接受，况且你说你眼睁睁看着倪璐中伤我，难道你就没有中伤我？你自己想想，你的那些行为哪些没伤害到我？怎么，倪璐不给你好处了？抱歉，我是个穷鬼，是没有钱补贴你的，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她说完就收拾自己的东西了，童秀兰惊愕的看着她半晌竟落下泪来，“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俞晴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拿了书本离开了宿舍。
这年月条件很好的真的很少。像她们宿舍倪璐和卓巧家里的确不错，可她和胡丽丽蔡兴玲几个家庭条件有哪个特别好的。别看胡丽丽大大咧咧，但家庭条件真的不好，每天就是只吃馒头都得让自己少吃点，真没比童秀兰好到哪里去。
可胡丽丽和她们感情也很好，起码没有像童秀兰一样卑躬屈膝的跟在有钱人家孩子后头得点好处。
现在童秀兰这指责就太没道理了，俞晴真的懒得听童秀兰说这些了。
才出了门迎面就看见卓巧也回来了，俞晴在门口等着她，“放下东西赶紧出来。”
卓巧不疑有他进去，结果没几分钟跟被鬼追着一样跑出来了，看见俞晴小声道，“童秀兰怎么了？我一进去就跟我道歉，还让我跟你说说好话让你原谅她。”
俞晴听的嘴角抽搐，就把刚才的事儿说了，她叹了口气说，“看来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啊。”
卓巧哆嗦一下，立即道，“看来胡丽丽她们也被童秀兰恶心到了啊。”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离开了宿舍楼，到图书馆找到胡丽丽和蔡兴玲，两厢一比对，更加确认刚才的事儿。
童秀兰先找了胡丽丽两人企图让她俩帮忙说和，然后又跟俞晴道歉。
俞晴纳闷儿了，“我这么有吸引力让童秀兰从厌恶看不上我到极力得到我的谅解？”
“估计是觉得倪璐已经被班上的人厌弃了，想要打入我们的圈子吧。”卓巧不以为意道，“这个周末倪璐也没闲着，上蹿下跳的去找原来高中时候的小姐妹，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东西的。”
卓巧同情道，“她不敢招惹我，却敢招惹你，俞晴同学，你以后的日子会丰富多彩啊。”
一想到未来四年都得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俞晴就遍体生寒。
她忍不住搓搓胳膊，“实在太可怕了。”
岂止是可怕。
更可怕的是童秀兰打定主意和倪璐闹翻，一连几天只要看见俞晴就欲言又止红着眼眶随时跟她道歉。
看来跟着倪璐旁的没学会，装白莲婊倒是装的很顺畅。
倪璐似乎也不屑领着跟班儿了，每天独来独往下课就不见人影儿，也不知道干嘛了。
俞晴不敢轻松大意，只要看见童秀兰朝她过来，她绝对立马走人。所以童秀兰追俞晴追的辛苦，俞晴躲人躲的辛苦。
时间长了俞晴甚至都觉得这是倪璐的计谋，故意让童秀兰来恶心她的。
日子在这样的你追我躲中很快到了周末。
对周末俞晴是又期盼又不期待。
期盼是为了回家看孩子，不期待是担心再遇上裴南成，那就真的破坏心情了。
俞晴收拾东西出去，在卓巧邀请她一起坐小汽车回去的时候俞晴这回没拒绝。
开车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卓巧她妈在车上，见卓巧带俞晴上了车还有些惊讶。
好在卓家不错，兴许是被卓巧之前说过，这次卓巧她妈倒是没说什么，更没提换床铺的事儿，反而问了俞晴家在哪儿，然后又说起那片地方的历史。
陆青松住的四合院距离京城大学不是特别远，在清朝的时候是翰林院一众大学士居住的地方。所以这地儿很清贵，很受文人墨客的喜欢，建国后这里大多成了一些人的祖产，后来经历十年动荡破坏严重。
有些心灰意冷卖了祖产出国或者投奔亲戚，这才轮到陆青松接手这院子。
不过卓家住的是楼房，不稀罕四合院，所以卓巧她妈说过了也就过去了，又自豪的说起他们如今住的楼房来。
小汽车根据俞晴的指点进了胡同停在陆青松家门前，卓巧她妈意外的看了眼院子，总算给了点笑脸，“这院子不错。”
俞晴下车，就瞧见陆青松正站在门口，听见动静陆青松朝这边看来。
俞晴跟卓巧道了谢，过去道，“二哥，你回来了。”
看着远去的小汽车，陆青松问，“你同学家的车？”
俞晴笑着点头，“对。”
陆青松点头，“我这也才回来，进去吧。”
俞晴跟在后头关门，余光扫了眼隔壁门前的大树，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看到了裴南成！
这才多么会儿的功夫裴南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似乎注意到俞晴的目光，裴南成朝她笑了笑，俞晴抿唇将门啪的一声合上，牙齿忍不住打颤。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很不好。
俞晴谁都没说，这天下午也没出去打电话，第二天一早胡同口却传来让俞晴去接电话的吆喝声。
俞晴擦了手去接电话，电话是陆青柏打来的。
听见陆青柏的声音，俞晴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青柏，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我想你了。”

第143章
刚穿越的时候她有着所有穿越人士都有的自信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这个社会越来越了解，这才清楚的明白，电视剧和小说里说的不全是真的，起码这社会真的没那么简单。
越是在这过的时间长，俞晴越清楚的认识这一点。
她格外的庆幸自己嫁给了陆青柏这样的男人。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挺好。可谁能想到她竟能招惹到裴南成这样的人。
俞晴不是不害怕，只不过不敢露怯，可当听见陆青柏声音的时候，俞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青柏，你找找关系快点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对俞晴的性子，陆青柏是很清楚的，一听见俞晴的哭腔，陆青柏整个人都慌了，“晴晴，怎么了？”
俞晴吸了吸鼻子笑了声，“有人看上你媳妇了，怎么办啊，我搞不定啊。”
一听这话陆青柏皱眉，“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开学才多久，怎么就招惹上人了？
俞晴便老老实实的将她和倪璐的恩怨，以及如何招惹了裴南成这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才道，“这变态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二哥的住处，昨天下午我回来时在门口看到了他。青柏，我很害怕。”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不语，俞晴看不见人，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这种时候她除了陆青柏都不知道跟谁说，谁又能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诚然她能在大街上喊耍流氓摆脱，可在家门口呢？
庞金花这次没看到，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看到了？庞金花原本对她去上学就不放心，若是知晓此事，又该是怎样的怀疑？
还有万一在胡同里碰上裴南成，这边人又少，她喊耍流氓又有用吗？
据卓巧所说，裴家在京市很有势力，她又能抵抗吗？
想到这些俞晴的心都凉了半截，心里突然就涌动出一股子无力感来。
半晌，陆青柏道，“你不要担心，二哥不是回来了？一会儿我给二哥打电话，让他下午送你回学校，等我。”
俞晴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虽然知道离着四月也就一个月了，但她真的迫不及待了。
可陆青柏来了又能怎样呢？一时能吓住裴南成，那陆青柏去冀省之后呢？
都说小人难防，她这招惹的可不就是个小人了。
挂了电话回去，俞晴仍旧忧心忡忡，偏偏到了家还不敢露出来，只将陆青松叫出来让他去接电话，下午的时候陆青松道，“我出去有点事儿，正好送送弟妹。”
俞晴看了他一眼，陆青松吊儿郎当的也没什么变化。
出了家门，陆青松往旁边一瞅没瞅见人，于是道，“走吧。”
上了车，俞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又看到了裴南成。
俞晴小声对陆青松道，“二哥，就是那人。”
陆青松迎头望去，正与裴南成对个眼。裴南成见两人站在一块儿以为这就是俞晴的丈夫，还咧嘴笑了笑。那眼中的嚣张和挑衅当真是毫不掩饰。
“甭搭理他。”陆青松淡淡的收回目光，“最近我不出门，周六的时候我和你嫂子轮流过来接你，你告诉我下课的时间我来接你行了。”
俞晴心里一松，“好，谢谢二哥。”
“没事儿。”陆青松不在意道，“反正老三会记着这人情的。”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学校门口那一站，俞晴和陆青松下来了，裴南成也下来了。陆青松问她，“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宿舍再走？”
“不用。”俞晴瞥了眼裴南成道，“学校的保安估计都认得他了，他轻易进不去的。”
“那就好。”
陆青松只当看不见裴南成探究的目光，等看着俞晴进了学校走的远了这才往回去了。
裴南成看着陆青松的背影微微皱眉，心道这男人看着年纪就不小，长的也没他精神，有什么好的。
他看了眼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开始算计混进去不被发现的几率。
正在这时，忽然他听见一声，“你想进去吗？”
裴南成回头一看，不禁眉头一挑，“你能带我进去？”
倪璐点头，“自然能。”
她自然知道裴南成为什么在这里。只看到这人在这儿了，倪璐就知道先前她走的这一步走对了。俞晴结婚了又怎么样，生孩子了又怎么样，嫁的也不过是个兵，哪怕当了军官跟裴家比起来也是不够看的。
裴南成什么性子，整个京市大院子弟大概都清楚，这位裴家的二少爷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裴家就算想管也得看能不能管的了，这位邪性起来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管的了的。
倪璐幸灾乐祸的想，能被裴南成看上也是俞晴的运气了。
倪璐开口道，“一会儿公交车再来的时候人最多，那时候门卫看的也没那么严格，到时候你跟我身边过去就成了。”
没等裴南成嗤笑，倪璐突然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来，“你戴上这个，问你就说过敏了。”
二月的天虽然没有柳絮也没有花蜜，但春天的京市风沙很大，戴个口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裴南成顺利的进了学校，倪璐又道，“你去树后躲一躲，我找人帮你把俞晴喊出来。”
裴南成依言到了树后，倪璐进了宿舍找了同学去传话。
宿舍楼的人很多，难免就有不知道倪璐的。于是俞晴才进宿舍就听有人来喊她，“俞晴，有人在外头找你。”
俞晴一愣，还当是陆青松找她有事儿，便没有怀疑直接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俞晴还碰见倪璐，倪璐跟她打招呼，“俞晴，你出去啊。”
俞晴胡乱应了一声下楼了，倪璐的嘴角随即弯了弯，快步上楼去宿舍看热闹去了。
到了楼下俞晴四处看了一眼根本没有陆青松的身影，难道对方是胡说的？可她又不认识对方，正要转身，忽然就见合抱粗的树后转出一人来，俞晴皱眉，裴南成如今竟还能混进学校来？
自打上次裴南成在校门口拦她之后，京城大学的门卫加强了人员的登记，裴南成长相显眼，穿衣打扮和浑身邪里邪气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认出来，只要看到裴南成的，估计都不会让他进来。
但显然，百密终有一疏，裴南成还是出现在了宿舍楼下，还假借他人的名头将她喊了出来。
俞晴抿了抿唇，看都不想看裴南成一眼，飞快的转身。哪知裴南成迅速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道，“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看上个小白脸年纪还那么大，你看不见我的好吗，我长的比他高，长的比他帅，你到底看上那人什么了，你眼瞎了吗？”
俞晴一愣，转瞬间想明白裴南成的意思。这人是把二哥当成她的丈夫了。
但俞晴根本不想跟这样的人解释，她甩开裴南成的胳膊道，“关你什么事。”
她迈出一步见裴南成还要纠缠，便指着他道，“你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喊耍流氓。”
裴南成脚步一顿眉头一挑不由轻笑。
之前两回俞晴喊耍流氓的效果实在太好，这会儿说了这话裴南成毫不怀疑只要他再往前一步这女人真的会喊。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可交手几回却真真的觉得这女人有趣。是跟以前他认识的那些女人截然不同的性子，很独特，也很吸引人。
原本他还以为这么厉害的女人看上的男人应该也不差，可刚才他看到的男人，裴南成一点都不觉得对方哪里比他好。女人不都是慕强吗？这女人怎么偏偏对那样一个男人情根深种反而看不见他的好呢？
还是先前他的行为吓到她了对她有了抵触心理？
裴南成不由想到在那胡同里看到俞晴时她的表情，好似……真的被他吓到了。
裴南成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嬉笑道，“这样总成了吧，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讨厌我哪里，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
“哪里都不喜欢。”俞晴看着他眼神中只有厌恶，“看着你这张脸我都觉得作呕。”
说完俞晴再不看裴南成一眼转身飞快的上楼去了。
看着这张脸作呕？
裴南成呵呵笑了两声，他这张脸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结果现在被人嫌弃了？
陆青松下了公共汽车便去邮局给陆青柏打电话，“那人我瞧见了，看着像个当兵的，但是眼神不正，邪里邪气看弟妹的眼神很不好，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说着陆青松笑了起来，“老三，我觉得你遇见对手了。”
电话那端陆青柏微微冷笑，半晌道，“知道了。”
陆青松还想说两句结果电话已经被挂断了。陆青柏嘀咕道，“就这样的性子弟妹没跟人跑了也真是老三运气好了。”
说着他交钱出来，往回走的时候还想，难道老三长的比他好看点就什么都比他强？
回去陆青松也没跟庞金花他去送俞晴这事儿，等关了门了才跟贺温岚絮叨裴南成这人来，“看着的确不差，瞧着就是大院子弟，来者不善，老三可惜不能在京市进修，往后有的麻烦。”
贺温岚斜睨他一眼道，“那你最近就多在京市呆着，省的娘也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陆青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哪耐烦说这些，伸手便将她揽过来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想我？”
“不想。”贺温岚听着耳边他低笑的声音耳朵都忍不住红了。
陆青松说，“温岚，咱们生个孩子吧，看元宵多可爱啊，等咱生个孩子肯定比元宵还好看。”
贺温岚无情的打击他，“元宵好看是因为她爸妈都好看，你自己没去照照镜子看看你和老三的差距？”
陆青松看着她一口子梗在喉咙里下不去了，来自老婆的打击实在太要命了。
俞晴进了学校就不怎么害怕了，上楼后到窗户那边一看裴南成竟还在外头呆着，似乎知道她会往外头看，裴南成恰好在此时抬头看向她们的窗户还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来。
俞晴缩回脑袋啪的一声把窗户给关上了。
床上的倪璐一直留意着俞晴的行动，见她关了窗户还问，“怎么关上了？是嫌外头吵了？”
俞晴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俞晴总觉得这事儿跟倪璐有点关系，不然倪璐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可这事儿又没证据，她想揍人都找不到机会。
偏偏倪璐干了坏事儿还非得想看俞晴难受，瞥了一眼又一眼，俞晴心烦的不得了，猛的扭头对上倪璐的眼睛恶狠狠道，“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俞晴还凶狠的伸出了手指头做了个剜眼珠的动作，吓得倪璐大吸一口气将被子蒙脑袋上了。
敌人不痛快了自己就痛快了，俞晴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一点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卓巧说起裴南成来还道，“之前我跟我妈去他们大院儿做客的时候我故意在裴南成他妈跟前提了一嘴，他妈的脸当时就变了，他爸妈都是要脸的人，希望能有点效果。”
可裴南成若是个受管教的人就不会被部队开除，也不会做出这些令人厌恶的事儿来了。
现在的男同志，但凡有点自尊心有点道德底线的人，哪怕再喜欢一个女同志，再听到对方已经结婚的情况下也做不出这等死缠烂打的行为来。
要俞晴来说，裴南成就是个变态，就是后世人说的普信男，明明人很普通，却过度自信。诚然，裴南成个子挺高，长相也不错，但那也看跟谁比，跟普通人比起来的确有那么一点小帅，可跟陆青柏比起来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裴南成的小帅是靠着自小到大的环境培养起来的，也是靠着穿着打扮来的。但陆青柏的好看就不一样了，相貌上看是冷硬英俊的汉子，通身的气势也是常年生活在军营培养出来的。陆青柏往那一站，就让人忍不住去看他又不敢直视。哪怕他如今年轻，任谁都不会小瞧了他。
想到陆青柏俞晴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在她的心里裴南成连陆青柏的小手指头都比不上。一个家世不错的人却被部队开除的人，还不知犯了怎样的大错。
俞晴便道，“希望他们家能管一管，否则下次我还是要喊耍流氓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对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卓巧闻言点头，“你说的没错。他爹妈没教育好我们教教他。”
不过在学校里除了有倪璐恶心人倒是没其他的事儿，裴南成能混进来一次不代表日日都能混进来，而且她不信裴家那样的家庭能任由裴南成每天无所事事，还能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倒是倪璐，这几日倒是消停不少，唯一的跟班儿童秀兰大有跟倪璐一刀两断转投她们这小团体的架势。
然而童秀兰之前的形象深入人心，不管是俞晴还是另外三人对她的加入都敬谢不敏。童秀兰三番两次的尝试都没成功，似乎又将目标对准班上其他宿舍的人。然而一个宿舍就是一个小团体，加上童秀兰之前和倪璐一起的事儿，许多人对她或多或少都有看法，竟也没能成功。
几天之后俞晴发现童秀兰又跟倪璐走在一起了。而且偶然遇见童秀兰的时候童秀兰看向俞晴的眼神似乎很委屈，好似在控诉俞晴不让她加入所以才又和倪璐走在一起的。
俞晴才懒得管她怎么想的。
要俞晴说这俩才是天生的好朋友。一个愿意收买一个愿意捧，真是棒极了！
胡丽丽小声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倪璐还真挺大方的。”
卓巧翻个白眼说，“那是因为除了童秀兰没人愿意捧她的臭脚。童秀兰好歹也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听说高考分数很高，竟然没骨气到这种地步。”
若童秀兰当真有悔过之心跟倪璐划清界限，哪怕现在没人乐意跟她交往，时间长了还能不接纳她？
可才几天的功夫童秀兰就受不了了。可能还是贪恋倪璐的那点好处这才回心转意跟倪璐和好如初？
“反正别来我跟前烦我就行了。”卓巧看不上倪璐那德性，也看不上童秀兰捧臭脚的德性。
俞晴尚且是因为和倪璐有矛盾跟这俩不搭话，卓巧却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就表明了她的不喜欢，也就胡丽丽和蔡兴玲碍着颜面偶尔跟俩人搭话，但也不热情就是了，毕竟谁都怕这俩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在背后中伤她们这事儿。
汉语言文学这专业看着简单，实际上课程并不轻松，从周一到周五课程都很紧张，哪怕是周六课程都得上到下午四点钟。
平时忙起来俞晴也没工夫想其他的事，但一到周六的时候就免不了紧张，担心出去再碰上裴南成。
这边才下了课，俞晴正收拾东西，忽然就听见同学喊了声，“俞晴，外面有人找你。”
俞晴抬头望去，透过窗户看到外头走廊里站了一个人。
那背影她非常熟悉，一身绿色的军装身姿挺拔的像一棵小白杨。她的心跳一下子加速，有些不敢置信她看到的，这时候他怎么来了？
是因为她打的电话吗？所以才请假过来看她吗？
俞晴书本也顾不上收拾了，匆忙跑了出去，走廊上的陆青柏也恰好回过头来，“晴晴，我来了。”
俞晴笑了起来，在众多的同学的注目下冲了过去。然而跑到陆青柏跟前她又生生停下了。这不是后世哪怕当众亲吻也没人说什么，若今天她敢扑进去，估计明天她就得被学校谈心了。
站在陆青柏面前，俞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怎么来了。”
陆青柏无视周遭注目的眼光，开口道，“想你们了，来看看你们。”
“嗯。”听到这话俞晴忍不住有些哽咽，她揉了揉鼻子将酸涩揉去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了东西咱就回家。”
陆青柏点头，“好。”
他看着俞晴进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俞晴进去，屋里几个同学便问，“俞晴，那是谁啊？”
俞晴咧嘴笑道，“那是我爱人。”
说着她忍不住瞥向站在外头的男人，男人站在窗前正朝里面看着，跟她的目光对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这笑的俞晴心都荡漾了，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一点都不掺假，要不是在学校里她真想将人扑倒摁在地上□□了。
“哇啊哦。”卓巧作西子捧心状，“俞晴，你爱人长的可真好看，看他那宠溺的眼神，把人都要看化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屋里其他同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大家这是头一回见到俞晴的爱人，也非常能理解俞晴为啥看不上裴南成了。
裴南成长的的确不错，但与俞晴的爱人比起来真的差的远了。而且裴南成通身带着邪气看着就不像好人，而俞晴的丈夫好看而且一身正直，站在那里就给人安全感。
还有那了解军衔的人偷偷道，“俞晴的爱人是个营长。”
胡丽丽惊讶，“你咋知道的？”
那同学偷偷道，“你隔得远看不见，刚才我看到了，俞晴爱人的肩上两杠两星，所以还不是副的，应该是个正营长。看人年纪估计也不到三十，不到三十岁的营长，那本事就大的狠了，难怪俞晴看不上之前那人了。”
闻言胡丽丽扭头看了一眼俞晴，俞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心情愉快的跟同学打声招呼出去了。
夫妻俩站在一起言笑晏晏，男的帅气正直，女的漂亮明媚，怎么看怎么登对。
卓巧托着下巴幸灾乐祸道，“这下裴南成算是踢到铁板了。”
胡丽丽凑过来说，“林楠说俞晴的爱人是个营长。”
“没错。”卓巧也看到陆青柏的肩章了，“如此年轻的营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不是家里很厉害，那就是他本人很厉害，不管怎么样于俞晴来说都是好事。若对方家里厉害，那裴家不一定会为了裴南成跟人闹的不愉快，若是个人很厉害……”
胡丽丽期待道，“怎么样？”
卓巧奇怪的看她一眼，“那就更厉害了，一个家世不显的人从小兵爬到营长的位置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那裴家就更不能得罪了。”
这下胡丽丽糊涂了，“那裴家还能怕一个孤身爬起来的人？”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卓巧见蔡兴玲也过来听了，索性坐下给俩人讲解其中的道道，“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家越是爱惜羽毛，裴家不过是因为裴南成的爷爷是老革命身居要职，他的爸爸那一辈儿才慢慢有了好条件发展。到了裴南成这一代他还有个哥哥在部队发展也不错。但裴南成却因为犯错被开除，连他爷爷都没出手，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胡丽丽和蔡兴玲齐齐摇头，“不知道。”
卓巧道，“因为裴家的长辈都是不错的人，他们爱惜羽毛，一个孙辈毁了正好给他点教训，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裴家的名声。俞晴的爱人哪怕是草根出身的，也不能说就没有靠山，裴家傻了才会跟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的人闹不愉快。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莫欺少年穷，再过上十年二十年，裴家还不一定比俞晴爱人发展的好。谁知道那时候裴家就如眼前这么辉煌，万一现在把人得罪狠了，日后人家报仇那裴家还有的了好？”
胡丽丽和蔡兴玲闻言不由的点头。
她们成长的环境不同，导致她们的眼界也不一样，在学习上胡丽丽和蔡兴玲可能会强过卓巧，在这方面俩人却是比不上卓巧的。
好在卓巧就是看着高傲，实则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她们不懂卓巧就讲给她们听，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就卓巧自己来说她能懂这些不过是因为她爸的关系，若她生活在乡下，真不一定就比胡丽丽她们好。
卓巧幸灾乐祸道，“这下我看裴南成还能耐不。”
裴南成自以为很能耐，哪怕被他大哥教训了也不以为意。这次还不到公共汽车上等人了，直接站在学校外头的树下等着。他就想再问问那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才能离婚跟她好，只要她愿意，他自然能出面让她那个丈夫跟她离婚还不影响到他。
这些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裴南成站在那里再心里打着草稿，然而随着人流出来，裴南成瞥见俞晴的时候脸上先是挂着笑意接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身边那个穿着绿军装跟她走的很密切的男人又是哪个？
裴南成的一张脸一瞬间挂满了寒冰。

第144章
原本以为今日会是陆青松来接她，没料到陆青柏竟突然出现在校园里。在俞晴的眼中陆青柏宛如神兵天降，让俞晴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裴南成什么的，现在她一点都不怕了，她的男人吊打裴南成九条街，希望那厮能看清两人的差距不要再做纠缠。
然而出了校门，俞晴就停住了。
陆青柏瞥她一眼，“怎么了？”
看到她的目光，陆青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就是俞晴之前说的那个男人了。
那人长的倒是不错，但眼神阴郁，看着就邪里邪气不像好人，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媳妇让他心里很不爽。
陆青柏握着俞晴的手道，“不要怕。”
“嗯。”有她男人护着的确没什么好怕的，俞晴舒了口气，跟陆青柏朝那边去了。
两人走近，裴南成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到了近前擦肩而过时裴南成伸出了手，谁知他的手还未放到俞晴的肩膀，突然便出现一只手将裴南成的手一拽，肚子也像被人用锤子锤了一下，几乎在俞晴没看清之前裴南成已经被陆青柏掀翻在地，脚也踩在了裴南成的胸前。
两人交手太快，周遭的人反应过来时纷纷看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人时有些惊愕。
有人认出俞晴，看看裴南成再看看陆青柏显然有些看不明白。
俞晴微微抿唇露出一抹笑来，向同学介绍，“这位是我爱人。”
哦，原来是俞晴的爱人，那地上那人就活该了。
跟俞晴一个班级的人自然知晓俞晴被人骚扰之事，如今她丈夫来了，那人挨打也是活该。于是半晌的热心肠同学见旁人好奇还偷偷的给解释两句，这下连一个肯为裴南成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俞晴还是解释道，“方才这位同志不知为何就动手，不然我丈夫是不会动手的，毕竟我丈夫是解放军，只是为了保护我罢了。”
她看向地上的人，地上的裴南成被人踩在地上也扭头看俞晴，只不过俞晴看向他的目光冷漠、厌恶，令裴南成眉头皱的更厉害。
他想挣扎，可对方力气极大，裴南成挣扎半晌挣脱不开，索性也不挣扎了，如同一滩烂泥摊在地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打死我吧，解放军要打死人呢。”
俞晴牵着陆青柏的手道，“放了他吧，别脏了你的鞋。”
闻言陆青柏松开了裴南成牵着俞晴的手上了车，裴南成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吊儿郎当的也跟着上了车，在距离俞晴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陆青柏只当看不见他，可裴南成这人有时候就挺贱的，挪到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媳妇真好看啊。”
陆青柏抬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蕴藏着看不清的危险，裴南成桀桀笑了起来，眼睛盯着俞晴龌龊又充满占有欲，“不知道脱了衣服会是什么模样啊。”
俞晴在他开口时就恨不得拿枪崩了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然而裴南成在看到俞晴身边的陆青柏时心中的妒火就要将他燃烧殆尽了，他看着陆青柏心里头有不甘和不屑。内心的嫉妒疯狂的刺激的他想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企图刺激陆青柏对他动手。
陆青柏身上的绿军装显眼极了，也刺激的裴南成眼睛生疼，只要陆青柏当众打他了，那他就能干掉对方了。他嘴里说着难听的话，看着陆青柏淡定的样子却又怒不可遏，这人看着厉害不还是连打他的勇气都没有吗？
裴南成咧嘴笑了笑，“你不敢打我，你是个懦夫。哪怕我在你耳边辱骂你的妻子你也不敢当众打我，你最要紧的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的面子。”说着裴南成笑着看向俞晴道，“真为你感到不值，你喜欢的竟是这样一个不敢为你出头的人。”
俞晴懒得看他，只觉得作呕。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怀疑陆青柏，若陆青柏这时候动手那她才担心呢。
“是吗？”陆青柏轻笑，“我会让你了解到你说出这话是多么的错误。”
裴南成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突然将自己整个儿往陆青柏那边拱，挑衅道，“那你打我呀。”
车上人不少，都看怪物是的看着裴南成，但裴南成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只是能不能达成他的目的，他叹了口气说，“我忘了，你是军官呢，我可是人民群众，军官怎么可能打人民群众呢。”
即便是在公共汽车上，裴南成仍旧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俞晴看着这样的裴南成越发肯定这男人就是个疯子，难怪会被部队开除了。
俞晴握着陆青柏的手道，“不要搭理他。”
陆青柏没吭声，目光落在裴南成身上像看个什么肮脏的东西。可这目光却将裴南成惹火，阴森森道，“你打我啊，你就是不敢打我。”
可惜裴南成的算计不会如愿。
陆青柏不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被人言语刺激就失去理智犯下大错，今日他只要动了手，哪怕是裴南成挑衅在先，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利的，说不定对方还会仗着家世压他们。
车子停了，俞晴拉着陆青柏下了车，裴南成倒是没下来，陆青柏回头看了车子，就见裴南成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勾起一抹笑来。
这男人是个疯子。
陆青柏心里给裴南成下了定论。
来之前他就找人打听裴南成了，没想到刚到就遇见了，很好。
“这人就是个疯子。”俞晴说，“我们不能让他搅乱心智上了他的当，若是我们先动手，倒霉的是我们。”
陆青柏没吭声，俞晴又道，“你别正大光明的跟他对上，裴家在京市很有势力，我们不能硬碰硬，得好好谋算谋算。”
见陆青柏还是没吭声，俞晴停下不走了，陆青柏扭头看她，“怎么不走了？”
俞晴看他风轻云淡的模样便问他，“你不生气吗？”
“生气。”
俞晴拧眉，“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不生气呢，那你怎么不吭声。”
陆青柏无奈的笑，“我这不是听你说吗，裴家在京市有点势力，我们不能硬碰硬。”
“对。”俞晴很郁闷，陆青柏没来前她盼着陆青柏赶紧过来保护她，可等陆青柏真的来了，她又担心陆青柏和裴南成对上会吃亏。虽然陆青柏的武力值爆表，但裴南成背后却有裴家，也不知道裴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之前的时候卓巧就说跟裴南成说过此事，如今裴南成还是来学校门口堵他，显然是没有什么效果。
她自己和裴南成对上也就对上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可万一陆青柏冲动之下将裴南成打个半死让人抓住把柄，那大好的前程恐怕也就没了。
俞晴看着陆青柏隐隐有些后悔，“你……不要因为我犯下错误，不然你要是因为我没了前程，我会内疚的。”
她说的垂头丧气，语气中的无奈与辛酸听的陆青柏频频皱眉，那天俞晴惶恐的声音又在他耳朵跟前回荡。哪怕没看到陆青柏也能知道当时俞晴有多害怕多惊恐，现在又担心他，这让陆青柏越发后悔没早些过来。
“别担心。”陆青柏牵着她的手道，“我会处理。”
俞晴跟上他的步子抬头看他，“你要怎么处理？”
陆青柏回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不要当面对上，那我们背后对上不就行了？”
俞晴一愣，“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青柏说完便不再说了，事情没解决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解决了这件事俞晴才能真正的安心。
陆青柏下了车先过来二哥这边放了东西的，这会儿推门进去就听见俩孩子喊爸爸的声音。
陆青柏一边一个将俩孩子抱起来，庞金花手里拿着锅铲也从厨房出来了，“这俩孩子，这么久没见你是想你了。”
“嗯。”陆青柏抱着俩孩子进去了，庞金花对俞晴道，“晴晴，你过来帮帮忙。”
俞晴瞥了陆青柏一眼跟着进了厨房，庞金花小声道，“老三这次来多久？”
俞晴一愣，“不知道啊，还没问，他也没说，估计请假来的待不了几天吧。”
从平洲城到京市距离遥远，来回路上就要五六天，请假也不知道能请几天。
庞金花道，“既然老三来了你今天晚上和明天就多陪陪老三。”见俞晴愣愣的点头，庞金花又补充道，“小别胜新婚，晚上俩孩子跟着我。”
这下俞晴反应过来她婆婆是什么意思了。
俞晴老脸一红，不用想也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儿，说实话不用她婆婆说，她和陆青柏也得跟饿狼是的。
庞金花将俞晴撵出去了，心里却嘀咕着等抽空她得跟陆青柏说说让俞晴再怀个孩子，到时候有俩亲生的孩子了估计也就安全了。
俞晴倒是不知庞金花的想法，进屋后就和陆青柏哄着俩孩子玩了。
过了没多久陆青松回来了，拉着陆青柏出去问他，“那裴家情况我都打听了似乎不是一般家庭，你打算怎么办？”
陆青柏淡淡道，“我有数，待会儿吃了饭我要出趟门。”
陆青松多看他几眼，嘱咐道，“老三，虽说当哥的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你也得听着。”
陆青柏瞅着他，陆青松说，“三弟妹这事儿咱不可能任由对方这么干，但裴家咱也不能得罪狠了，不然被人抓住一点把柄你过去十来年的努力可就全没了。”
“我知道。”陆青柏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算他没有把握就凭裴南成白天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可能放过对方。裴南成就是个疯子是个心里有问题的变态，放任这样的人时常跟着俞晴，谁知道哪天再出个不好的事来。哪怕他拼着这身军装不要，他也得解决此事。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就在他心里，他是不可能说出来让二哥他们担心的。
晚饭的时候谁都没提这事儿，饭后陆青柏起身说出门见见老领导就换了身衣裳拿着陆青松准备的烟和酒出了门。
庞金花有些不高兴了，“老三这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晴晴也就今晚在家，他这时候出去干啥？”
要按照庞金花的想法陆青柏这时候就该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跟俞晴交流感情，而不是出门见领导，谁家见领导大晚上的出门，明天去难道不成？
俞晴却隐约知道这事儿跟她有关，可这事儿又不能跟庞金花说，便道，“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反正早晚得回来。”
又为了安庞金花的心，俞晴道，“明天下午我晚点回去，今晚我等他回来。”
人都走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庞金花忧心忡忡，半晌才道，“行吧。”
陆青柏出了家门直接坐上公共汽车去了跟战友约好的地方，没多久人就来了。这人叫齐鸣，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当初下部队也是为了多点经历，后来就被家里安排在京市转业了。
跟陆青柏见面后，齐鸣便给了他一张纸条，“裴家的地址我给你了，但最近裴南成被家里训斥过两回没在家里住，好像在一个发小家住，下头的地址就是。我可劝你一句，别弄太狠了，虽说裴家的老爷子想让自己孙子长点教训，但要是揍过头了难保不会嫉恨你。”
陆青柏点头，“我明白，谢了。”
见他神色淡淡的，齐鸣有些搞不懂陆青柏的意思，当初在部队的时候齐鸣就看不透陆青柏这人，现在离开好几年人家都做到营长了，齐鸣就更看不透了。
陆青柏道，“你回去吧，别跟人说认识我这事儿。”
“那没事儿。”齐鸣笑道，“你来了京城不去看看廖司令？”
廖司令是当初在战场时候陆青柏的老领导了，后来廖司令调到京城军区，陆青柏却留在战场，后来随着师长去了平洲军区，自此除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平时也接触不上了。
但听到这话陆青柏还是皱了皱眉，“过两天再说。”
齐鸣笑了起来，“你这都结婚了还担心被廖如梅看上？人家也结婚了。而且还挺凑巧的，廖如梅嫁的丈夫叫岑俊宏，岑俊宏的爷爷和裴南成的爷爷关系还不错。我觉得如果你没把握解决掉裴南成，不如试试走廖司令的路子，起码帮忙引荐一下，双方坐下来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哦。”陆青柏并不关心这个，暂时也没打算去走廖司令的路子，只跟齐鸣道了谢便离开了。
京市陆青柏不是第一次来，在廖司令还是廖师长的时候陆青柏也曾跟着对方来京市执行过任务。陆青柏脑子好使也是身份使然，走过的路他几乎都能记住，那一回执行任务追踪逃犯差点将整个京市跑遍，别说裴家住的地方原本就不是一般的地方，就是换个更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找的出来。
陆青柏与齐鸣告别后径直朝裴家去了，到了地方陆青柏说明来意，谁知警卫员却说裴老不在，出门会友没回来。
既然人不在，那陆青柏便不多纠缠，他觉得这就是天意。原本他不欲将事情闹大，跟对方长辈谈妥也就拉倒了，但现在人家长辈不在，他决定今晚先提前教教裴南成怎么做人。毕竟裴南成在外惹的人也不少，总会有一次两次的意外。
夜幕下，陆青柏一身轻松直接往裴南成发小住的地方去了。
裴南成的发小的父亲之前犯了事儿已经从大院搬出来，如今住的胡同是个人口混乱的大杂院，因着裴南成帮忙，发小一家在这胡同里独占了一座小院子。所以一家人对裴南成恨感激，特意在院子里留了一间屋子，裴南成不愿回家的时候就在这边住着。
像裴南成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天一黑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如今他从部队回到京市已经有几个月了，手里有钱有闲，时常跟几个狐朋狗友在外头玩闹。
陆青柏到那边胡同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这个时候的人到了这时间多半都已经睡下了，陆青柏就在胡同口靠墙站着，想着之前齐鸣和陆青松给他递的信息。
这一等就到了近十二点的时候，陆青柏站直了身体活动了手腕，那边一身量挺高的男人哼着曲子就朝这边来了。
陆青柏在战场的时候曾经做过侦察员，哪怕这会儿四处很黑，陆青柏也认出了来人。
不过这个时间他也并不担心，更不怕裴南成喊人，像裴南成这样的人估计也想跟他打一架，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直接照向来人。
裴南成被突如其来的手电筒光亮刺的眼睛微眯，不等他开口询问是哪个鳖孙，迎面就觉得一阵风朝他这边来了。
裴南成身体素质并不差，警觉性也高，几乎在风声到了跟前的时候人就往旁边偏了偏。
可谁知那迎面过来的脚却跟长了眼睛是的，哪怕裴南成往旁边偏了，依然狠狠的落在了裴南成的脸上。
裴南成整张脸像被拍在了门板上，他怀疑他的脸都被这一脚踢成了平板。鼻梁像被踢断了，鼻端酸涩，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还带着热度。
“我草拟吗。”裴南成怒骂一声，提起拳头就冲了过去，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以拳头对他，抬起腿来一脚踢在裴南成的拳头上。
拳头再硬也硬不过皮靴的鞋底。
裴南成也是个硬骨头，脸疼的要命，手疼的要命，偏还能一声不吭，他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怒道，“哪来的鳖孙……”
裴南成话没出口，手电筒又照在他的脸上，他遮了遮眼，而后眯眼去看，透过手电筒的光，裴南成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明明他此时形容狼狈不堪，明明他愤怒的如火中烧。可看到陆青柏的时候，裴南成仍旧笑了出来，“看来，你怒了。”
陆青柏只淡淡的看着他，像看个傻子。
没人遇到这样的事儿会不愤怒，陆青柏也不例外。
可陆青柏的反应却令裴南成有些恼怒，对方越是不说话他越是愤恨，提着拳头便朝陆青柏来了。
陆青柏站在那儿也不动，直到拳头到了眼前，方伸手握住裴南成的手腕，双腿退后两步将裴南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坚硬的军靴踩在裴南成的脸上摩擦的他火辣辣的疼。
沉默的男人方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最讨厌的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吗？”
裴南成没料到对方的身体素质强到这种程度，当初他爷爷说他太傲，太目中无人，那时他不服气，在部队的时候能赢过他的人也不多，却没料到有朝一日竟被人摁在地上摩擦。而且这人还是他看上的女人名义上的丈夫。
他费力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缓缓笑了，“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等你走了，我还会去找她。”
说着裴南成脸上露出一抹笑来，他的笑声在这黑夜里格外的清晰，“来啊，营长同志，弄死我呀。你是不是不敢啊。”
陆青柏拿着手电筒直直照进裴南成的眼里，语气阴狠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裴南成在黑暗中对上这么一双眼睛很是心惊。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他竟有些信，在陆青柏吃人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裴南成这人前头二十来年过的实在太顺遂了。即便是在六零年那样艰苦的岁月，裴南成的日子都过的比一般人要好，那时候人家都为了填饱肚子犯愁的时候他已经喝牛奶了。所以长大后的裴南成自傲目中无人，越是疯狂刺激的事情他越是感兴趣。
就像知道俞晴结了婚生了孩子了，他依然不觉得要放弃。如眼前陆青柏眼中露出了杀意了，他也不觉得害怕，甚至心底深处隐隐盼着陆青柏对他出手。
他不光这样想了还这样说了，他把自己的脖子往陆青柏脚底下挪，“来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就没人能惦记你媳妇了，不然，你媳妇长的那么美，还是会被我盯上的。”
夜里的黑是真的黑，四处静悄悄的，裴南成的脖子从鞋底换成了手指。
男人的手指捏在他两侧的血管上慢慢收紧，裴南成呼吸慢慢急促，血液流动的也慢了，脑子慢慢变得晕眩。
这种缺血又缺氧的感觉像夏日午后池塘里的鱼，闷的透不过气，下一秒就像要断气一样。
裴南成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笑来，他尚且来不及放狠话，人就翻个白眼闭上了眼。
也许，眼前的男人真的杀了他。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第145章
陆青柏是军官，还是个奉公守法的好人，他自然不会杀人的。哪怕裴南成再不是个东西，他都得给裴南成留下一条命。
但让他轻松放过裴南成那也很难，逐渐收紧的手指令血液都不通畅了，裴南成觉得呼吸不畅，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下一秒他又觉左腿宛如被人生生掰断，硬生生疼醒。
裴南成看着已然垂下的左腿，额头渗出冷汗，“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陆青柏拿脚轻轻踢了裴南成的左腿，裴南成瞬间疼的闭了闭眼，“不如你先把狗腿养好了？”
说着陆青柏轻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手帕出来，仔仔细细的将裴南成脸上的鞋印子擦去，又用手电筒照着抹去各种痕迹，“裴南成，在你没有开口喊人的时候你就输了。”
“对付你这样的人，”陆青柏轻笑，“我从来都不吝啬从背后下手。”
对君子有君子的相处之道，对小人自然是以小人的手段还回去。这世道不是所有的委屈都有公道可言的，等过两天他去见了裴老爷子，往后再动手就难了。
所以陆青柏才在这时候动手，即便是裴老爷子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说不出个不字出来。
当然对方也可以拿权势压他甚至报复他。但他既然出了手就做好了被报复回来的准备。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怕最后他要离开部队，他也是不怕的。他怕的从来都是他的妻女会受委屈。在过去这么多天，俞晴因为裴南成受到多少惊吓他想想都觉得难受，哪怕他来了对方都不收敛，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裴南成咬着牙关道，“你等着。”
“成，我等着。”陆青柏拿手电筒拍拍他的脸道，“你记住了，我是陆青柏，是俞晴的爱人。再有下一回，打断的就不止是你的狗腿这么简单了，就算你是裴家的子孙，我也不介意和裴家杠一杠。”
说完陆青柏一脚踢在裴南成的侧腰上，见他拖着一条腿蜷缩起来，这才满意的拍拍手离开了胡同。
三月的京市晚上还有丝丝的凉意，陆青柏缓步走在路上，而后往二哥家里去了。
到了胡同口的时候，电线杆旁边香烟的火光忽明忽暗，陆青柏过去，瞅见自家二哥叼着一根烟吸着，在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堆的烟头。
见他来了，陆青松不由松了口气站起来便走，“走吧。”
陆青松没问陆青柏去哪儿了，也没问陆青柏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并不挺直的腰背反而有些吊儿郎当。
陆青柏不免想到以前的二哥，如今再看看，似乎他对二哥的了解也不够多，甚至在这吊儿郎当中看到了二哥对他的关心，陆青柏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二哥。”陆青柏喊了一声。
陆青松嗯了一声，陆青柏笑了一声，“若是我以后不能当兵了就跟你去投机倒把吧。”
陆青松嗯了一声，“行。你给我当保镖我还能不乐意。”
俩人进了门没再说话，绕过影壁的时候陆青松说，“灶上还有水。”
“好。”陆青柏回屋的时候俞晴还坐在床上等他，见他回来便问，“怎么样？”
陆青柏道，“放心。”
拿了衣服出去往浴室里浇了一桶凉水，陆青柏穿上衣服回去，就见俞晴还跟刚才一样坐在床上看着他。
陆青柏擦了擦头发脱鞋上去顺手关了灯，俞晴还想再问，但陆青柏显然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男人身上甚至还带着丝丝的凉意，俞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跳如雷，霸道又缠绵的吻让俞晴沉溺其中，俞晴瘫软在床上，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不过月余未见，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远。俞晴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他，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在陆青柏的印象里，这还是俞晴头一次这么热情，热情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但显然，小别胜新婚，俩人都沉迷这种热情，这股子热情一直蔓延到凌晨三点钟方慢慢褪去。
俞晴睡了，陆青柏光着膀子给俩人擦拭干净，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陆青松之前塞给他的烟点上了。
香烟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陆青柏扭头就对上俞晴睁大的眼睛，陆青柏笑着把烟掐灭了，“把你熏醒了？”
俞晴摇摇头，从后面抱住他，“没有。”
陆青柏低沉的笑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明显，他摸了摸她脑袋说，“睡吧，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俞晴哪里睡得着，语气非常肯定道，“你去找裴南成了？”
“去了。”陆青柏并不否认，“我将他揍了一顿，还把他的腿打折了。”
似乎怕俞晴担心，陆青柏又添了一句，“虽然他知道是我打的，但是大半夜的黑灯瞎火没有其他人瞧见，我把能看到的证据也都消灭了。”
俞晴一脸懵逼，陆青柏眨眨眼道，“所以就算他去报公安也查不到头上来，没有证据。”
有动机又怎么样，裴南成纠缠军官的妻子企图破坏军婚他还没报案呢。而且他不信裴家那么要脸的人家能去报案。
而裴家此时也是灯火通明，半夜三更裴家人被裴南成的发小敲响了门，说裴南成被人打折了腿送医院了，一家人忙不迭的往医院跑，等医生给打了止痛针安顿好这才回来商量这件事。
裴南成先被部队开除回来，接着又惹出那么多麻烦，如今还被人打断腿，这对裴家来说是非常没脸的事，裴南成他妈徐慧芝阴沉着一张脸对裴长征道，“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必须得找出来谁干的这事儿。”
裴长征抬头瞥了眼同样阴沉脸的裴老爷子道，“你生的儿子你能不知道呢，自打他回来闯了多少祸了，谁知道他这次招惹了什么人了。裴家在京市的确不错，但比裴家家世更好的也不是没有，这次只是打断腿，谁知道下次还会出什么事儿。”
“那就白白挨打了？”徐慧芝顶着老爷子的目光声音有些尖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就算教训也有我们做父母的，轮得到一个外人来打他？”
说到这个徐慧芝突然想起先前卓巧跟她说的似是而非的话，还有长子跟她说的事儿，不由嘟囔道，“不会是那个女人找人干的吧？”
裴老爷子抬头看她，“你知道是哪个了？”
徐慧芝忙摇头，“不知道。”
裴老爷子哼了一声，“小时不管教，长大了惹是生非，真要是他做了错事挨了打那也是活该。”
一听这话徐慧芝就满身火气，可对着老爷子她也不敢撒，裴老爷子道，“明天再说吧。”
对老爷子的冷淡徐慧芝非常不满，等老爷子走了徐慧芝才对裴长征道，“瞅瞅你爸说那话。”
裴长征也有些不满，但还是道，“爸说的也没错，等天亮了再去问问南成到底怎么回事儿。”
徐慧芝犹豫之下将之前卓巧和南华说的话，不由压低声音道，“之前卓巧那丫头跟我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吧？该不会是那个女人找人干的吧？”
裴长征顿时一凛，“什么事儿？”
徐慧芝一噎，顿时想起来之前这事儿没跟裴长征，可事情到了这时候不说也不行了，便把裴南成的事儿说了。
等听完这个裴长征的脸黑的可怕，咬牙道，“他是疯了！别说对方嫁的是个军官，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能干这事儿，你就不知道管管他？”
“怎么没管。”徐慧芝道，“他那性子你还不知道，管了也不听啊。”
裴长征站起来在屋里转来转去，末了才说，“等明天问清楚再说。”
谁知任凭全家怎么恐吓，裴南成愣是不肯说到底是谁干的，但徐慧芝问是不是他看上的女人找人干的时候裴南成也没否认，只烦躁道，“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问了。”
不问是不行的，徐慧芝看着那打着石膏的腿就心疼的要命，要裴长征来说就是活该。但嘴上这么说心里也不痛快，裴家什么家庭，儿子哪怕在外头做错了事也该家里人管，而不是不知底细的人来管。
可裴南成不给个准话，做父母的想给他做主也找不到凶手。
一大早俞晴起来，看着身边躺着的陆青柏老脸不禁一红，他俩昨晚太疯狂了，偏偏隔壁住着庞金花，两口子干那档子事儿都不敢出声，可把俞晴憋个够呛。可正是这种环境让俩人也格外的刺激，动起来就没完没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的。
“醒了就起来吧，我闻着饭香味儿了。”陆青柏将被子拉下来，就看到他的小媳妇小脸红扑扑的，不由觉得好笑，他凑近俞晴低沉的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不是挺生猛的？”
神他娘的生猛，俞晴老脸一横，直接坐起来了，“对啊，我就是生猛。吓死你。”
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陆青柏也松了口气，他正色的看着俞晴道，“今天带你去拜访一位老领导。”
俞晴惊讶，“你不是说你的靠山就师长吗？又来个老领导？”
陆青柏笑道，“对，以前的师长，现在是京市军区的司令。”
嚯，好大的官！
俞晴登时震惊了。
既然有靠山了，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裴南成了？
俞晴竟觉得高兴，早饭的时候还因此多吃了一卷煎饼。
饭后俩小的眼巴巴的看着爸爸想让爸爸带她们出去玩，但陆青柏觉得不把事情解决掉恐怕俞晴不会安心去上学，于是便安慰俩小的，“这两天爸爸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再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闻言俩孩子又高兴起来，庞金花随口问道，“你不急着回去？你请了多久的假？”
俞晴也忍不住看了过来，陆青柏才道，“我马上要去进修了，四月十二到那边报道，团里多给了我几天假让我过来收拾收拾。”
“这样啊。那倒是挺好。”庞金花高兴起来，“那就多陪陪孩子，可惜晴晴上学下午就得回去上学了。”
陆青柏道，“以后机会多的是。”
庞金花叨叨，“多什么啊，你去进修就算在隔壁省那来回也没那么方便，还能一星期回来一趟？”
“我在京市进修。”
陆青柏说完，就见庞金花和俞晴都震惊的看了过来。他之前憋着一直没说可不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惊喜吗。
俞晴算是最惊讶的，毕竟之前一直说的是在冀省，怎么突然就换京市来了？
但震惊过后就是狂喜，俞晴满脸兴奋道，“真的？”
陆青柏点头，“真的。”
庞金花也拍着腿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之前她一直担心俞晴在学校碰见更好的男同学动心咋办，毕竟她儿子隔得那么远，现在好了，她儿子也来京市进修了，虽然时间没俞晴上学时间长，但在这两年里万一俞晴再怀个孩子，那两人的感情就更稳固了。
陆青柏轻笑，“不过进修的学院不比俞晴他们这些大学，平常一个月也就能休息一天，平常周末家属倒是能去探亲。而且进修期间除了学文化课可能也会出任务，不一定一直在学院。”
但这些在庞金花看来都不是问题，她催促道，“行了，有啥事儿你们出去玩吧，等潇潇来了我和潇潇带俩孩子出去玩去。”
正说着呢，黄潇潇就来了，进门就问，“温岚姐姐呢？”
俞晴就知道黄潇潇是来找贺温岚的，可惜上周的时候贺温岚就不在，黄潇潇扑了空这次又来了，结果还是不在。黄潇潇别提多失望了。
俞晴和陆青柏出了门，俞晴就问，“咱们直接去廖司令家？”
“嗯，直接过去。”陆青柏手上依然提着香烟和酒，据陆青柏说这都是廖司令喜欢的。因为陆青松投机倒把的缘故，家里倒是不缺这个。
俩人去坐车的时候俞晴也四处看外头的变化，在一些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小商小贩推着车子卖东西了，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见俞晴观察路上的变化，陆青柏不免开玩笑，“怎么，还惦记着卖包子？”
听他揭她的短，俞晴老脸一红，也不由得想起俩人刚结婚那阵子她一脑门子想去黑市卖包子要自力更生的事儿了，她斜睨陆青柏一眼道，“对，我就想卖包子。”
她指着路边几个挑着扁担的小贩说，“你看他们挺辛苦的，但是收入应该还不错，等我大学毕业了，如果没有好的工作我也当小贩去。”
更何况她有手艺，可以从摆摊开始慢慢开家店，再不济去羊城批发弄衣服回来卖衣服，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是华国经济腾飞的时候，只要有点脑子有拼劲儿的人，怎么也能赚到钱的。她脑子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但好歹也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大富贵没有小富裕达成个小康社会还能不成？
只要一家人在一块，一起努力，俞晴觉得他们家早晚也能买得起四合院过上好日子的。
见她如此有信心，陆青柏便笑，“好。”
说着他顿了顿给了个提议道，“不过等毕业当个老师也不错。”
“老师啊。”俞晴想了想觉得也行，当大学的老师能比初中高中的老师轻松，或许也不赖，再不济她可以考研，这时候的研究生应该是非常值钱的吧。
说话间俩人上了公共汽车，中间倒了一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了一处满是小洋楼的地方。
这地方是一个大大的院子，比平洲城黄家的院子还要大，房子修的也气派，在大门口的地方有站岗守门的，陆青柏过去跟人打招呼登记，然后听人打了电话问了声才让他们进去。
俞晴小声道，“那黄潇潇的爸如果来京市，是不是也能住这样的小洋楼？”
陆青柏看她一眼，“羡慕了？”
俞晴老老实实的点头，“当然羡慕了，当军嫂的哪个不想住这样的小洋楼。”
陆青柏笑了一声，“那我得努力了。”
可如今是和平年代，除了平时出任务，很少有上战场的机会，再往上爬就没那么容易了。
俞晴倒是知道明年有对越那边的战争，可俞晴并不希望陆青柏再上战场，说她觉悟不够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她一想到战场上炮火的无情，俞晴就觉得心惊胆战，比起往上爬，她宁愿陆青柏还是个营长，也不希望他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俞晴就觑了陆青柏一眼，又忍不住叹气。
军人服役要听军令，也不是她说不去就不去的，端看上头的领导让哪些人去了。
陆青柏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还当她遗憾没小洋楼住呢。
进去打听了一下，就到了一处小洋楼那儿，门口有警卫员过来跟陆青柏敬个礼互通了姓名便领着他们进去了。
才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陆青柏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低声对俞晴道，“廖司令性子挺好的，问你啥话实话实说就行。”
说话间警卫员给开了门，俞晴跟着进去就见屋里竟有好几个人，而且看年纪似乎都不年轻了，只瞥一眼那身上的威严就让人为之一震。
显然陆青柏也没料到此刻廖司令这儿有客人，先过去敬礼打招呼才对廖司令道，“司令，要是您在忙，我等过两天再来？”
“那有什么又不是外人。”廖司令瞥了一眼俞晴，惊讶道，“这就是你媳妇儿？”
陆青柏给介绍了，点头道，“对。”
廖司令打量俞晴一眼点点头，然后又给陆青柏介绍人，陆青柏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老人一眼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在廖司令这儿竟然碰上了裴老爷子，恐怕今日是不能说裴南成的事儿了。少不得要等几人走后再跟廖司令提了。
这边男人说话，廖司令的爱人曹慧芳则叫了俞晴过去，“他们一帮老爷们说话，咱到楼上看电视去。”
家里有保姆和警卫员能做午餐，曹慧芳年纪大了闲着没事儿便自己看电视，这来个年轻人老太太还挺高兴的。
得知俞晴在京城大学读书，曹慧芳很惊讶，末了笑道，“难怪小陆这孩子喜欢。”
她倒是没提自家孙女以前喜欢陆青柏的事儿，反正孙女也结婚了，再提起来就不是结好而是结仇了。
俞晴跟曹慧芳在楼上看电视，陆青柏在下头跟廖司令待客，中午时几位老人在廖家吃了午饭，休息半晌便离开了。
陆青柏没走，廖司令就知道他过来不只是来看他这么简单。
廖司令对陆青柏也算了解，若单纯是来京市恐怕不会过来，估计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说吧，碰上啥事了？”廖司令好整以暇的坐着，直接道，“别说是过来看我，我知道你没那么孝顺。”
听这话陆青柏难免无奈，“事儿的确是有，但看您也是真的。”
说起来陆青柏能来京市进修也是他费了大力气，中间平洲军区的师长出了力气，廖司令显然也帮了忙，不然去进修的地方真的是在冀省的。
因着这份情意，陆青柏就不可能不来看廖司令。
闻言廖司令笑了笑，“你倒是比以前话多了不少。”
不过既然廖司令问了，陆青柏也不隐瞒，将裴南成骚扰俞晴的事儿说了，“我爱人如今才开学不久就碰上这样的麻烦，就怕耽误了学习进步，整天惶恐难安，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昨天我本打算去裴家但不巧昨天裴家没人在家，我便今日想先跟司令讨个主意了。”
廖司令想到俞晴那张脸倒是没觉得意外，再想到京城里关于裴南成的传闻心中便信了。他点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单独找过裴南成？”
不等陆青柏回答，又补充一句，“说实话。”
陆青柏摸摸鼻子，“昨天晚上去见了他，但那人是个疯子，于是就小小教训了他一下。”
廖司令哼了一声，今天裴老爷子来的时候精神不好他还问了一句，才知道裴南成被人打断腿，被谁打的都不知道，现在结合陆青柏的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是陆青柏出的手，不光将人揍了还打断了人家的腿。
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性子廖司令还是了解的。不是将人气狠了，陆青柏不会这么动手。也幸亏裴南成混蛋是混蛋却要脸没把事儿捅到裴老爷子跟前。
现在这事儿到他跟前来他也不好训斥陆青柏。毕竟换到他身上，他可能还没陆青柏这么好性子呢。
廖司令想了想又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裴老爷子刚到家，廖司令便道，“老家伙，你还得来一趟，小陆今天过来是找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跟你小孙子有关。”
裴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想到在医院里的裴南成就一阵头疼。
于是老爷子才进门又出了门，进到廖家就听廖司令说，“你孙子得好好管管了。”
裴老爷子苦笑，“说吧，他又犯什么事儿了。”
廖司令对陆青柏说，“你来说。”
于是陆青柏又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话说完，裴老爷子的脸都黑了。
而且不光脸黑了，头还发晕，觉得他一把年纪脸都被裴南成给丢尽了。
偏偏廖司令还落井下石，“老家伙，你这孙子不行啊。”
孙子不行裴老爷子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竟然骚扰有夫之妇不说，而且人家的丈夫还是个军官，哪个又是好惹的？
裴老爷子只觉得呼吸不畅头脑发昏，竟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了。

第146章
人晕过去了，着急忙慌的送医院，最后医生一检查，说是急火攻心，就是气的。
俞晴不觉得这事儿是他们夫妻气的，一定是裴家的不肖子孙裴南成气的。
等裴长征和徐慧芝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陆青柏夫妻，这两人长的太好，很难让人看不到。先去问了老爷子的情况，裴长征才出来跟陆青柏夫妻道谢。
陆青柏却道，“您不用跟我们道谢，说起来这事儿跟我们也有点关系……”
然而陆青柏还没说完，病房里头的裴老爷子就喊裴长征两口子了，裴长征夫妻对视一眼进去了，陆青柏则问廖司令接下来怎么办，廖司令摆手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让裴家来办，裴南成那小子犯蠢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事儿也就是裴老爷子不知道，既然知道了肯定要管的，不可能任由裴南成继续错下去的。”
如此陆青柏夫妻便先回去了。病房里的气氛却非常不好。
裴老爷子抄起手上的烟盒子就扔向裴长征，“你们养的好儿子。”
裴长征有些委屈，“爸，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您这不说我们哪知道啊。”
但徐慧芝却有些心虚，难道是因为卓巧说的那事儿？
突然徐慧芝想起来门口那夫妻，那女的可不就长的很漂亮，那男的也穿着军装，可不就跟卓巧说的对上了？徐慧芝心里泛苦，又有些埋怨陆青柏夫妻，觉得这事儿怎么着也得先和他们这当父母的说，怎么就直接越过他们跟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虽然也疼孙子，但更严厉一些，现在知道裴南成干了这样的事儿，后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慧芝胡思乱想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对这儿子破口大骂，“早说让你们好好管教，现在可好，竟然骚扰尾随军官的妻子，现在人家军官通过老廖找到我这里来了，我这把老脸都被他这畜生丢尽了！”
他这么一说夫妻俩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登时也为难。裴长征叹气道，“这孩子……不受管教啊。”
要是个受管教的，当初也不会在部队犯了错被撵回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裴老爷子面色阴沉，“总之这事儿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徐慧芝不以为意道，“大不了我们这做父母的去给他们道歉，您看这么成吗？”
“别说了。”裴长征连忙示意徐慧芝不要说了，结果徐慧芝压根没听清刚才裴老爷子说的廖司令的事儿，还当裴老爷子不满她这么说，便补充道，“等我找人兑换点好东西，亲自登门赔罪，行吗？”
裴老爷子一愣，接着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徐慧芝被骂出去了，正碰上裴成华过来，便委屈的跟长子说了这事儿，“不就是个小军官，我们这当父母的亲自登门道歉还不对了？”
得到消息赶来的裴南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妈为什么被爷爷撵出来了，他无奈道，“妈，这不是道歉不道歉的事儿，人家也没指望咱道歉，人家是要南成以后不要纠缠人家了。这事儿我这两天也打听了，才知道他在京城大学纠缠人家的事儿都出名了，也就是咱们不去那边，真是丢人丢到大学去了。”
说完裴南华就进去安抚爷爷去了，才知道人家小军官也不是没有靠山，是通过廖司令找到裴老爷子的。今天上午的时候裴老爷子也在廖司令家，廖司令对待陆青柏什么态度老爷子看的一清二楚。他自己先前都羡慕人家年纪轻轻有本事，还不到三十就爬到营长的位置，这次还是来京市进修的，进修完了怎么也能往上提一提了，再提就是副团长！
哪怕裴南华是裴老爷子的骄傲，可裴南华现在也不过是个连长，别看和团长差的不远，但从连长爬营长都很困难，更别说团长了。
裴老爷子别提多郁闷了，看着裴长征那样子就心烦，“赶紧滚，老二不能在京市呆着了，这次怎么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裴长征迟疑，“那也得等他的腿好了才行。”
说着裴长征疑惑道，“您说到底谁把他腿打折的，老二那德性你也知道，素质不差，能打折他腿的人要么背后下狠手，要么武力值比他还厉害，能是谁呢？”
裴长征没想出来，裴老爷子却有了猜测。虽然心里不舒坦，可他孙子干的事儿实在不是人事儿，换了他估计能直接踹命根子，人家不过是给断了一条腿，似乎……还手下留情了？
再想起昨天晚上警卫员说有人找他，恐怕就是陆青柏了。人家先礼后兵只不过恰好没人在家，出出气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俞晴和陆青柏出了医院就直接回家去了，这时候也不早了，到家都五点多，庞金花做了晚饭让他们吃了再走，陆青柏索性也有时间便说吃了饭送她去学校。
饭后俞晴亲了亲元宵和香香，跟她们许诺，“下回妈妈回来带你们去动物园玩。”
动物园其实俩孩子已经去过了，但妈妈许诺孩子还是很高兴的。
香香看着俞晴似乎还有话说，俞晴便问她想什么，香香说，“妈妈，我想要个头花。”
俞晴一愣，点头说，“行，下周回来给你带。”
也是她想的不够周全，香香都知道带头花了，以前最多用红毛线团个红毛球，可香香想要头花。
俞晴和陆青柏从家里出来，然后对陆青柏说，“真希望这事儿赶紧过去，我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陆青柏瞥了她一眼，看她神色，心里也明白她的压力。这次过来他娘不止一次的跟他说学校里好多长的精神的男同学，让他神经绷紧一点，最好让俞晴再生个孩子。
可陆青柏觉得他娘就是多想，俞晴不是那样见异思迁的人，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俞晴不喜欢文绉绉的男人，俞晴喜欢他这样强壮有男人味的男人。京城大学的男同学兴许有比他长的还好看的，也比他会说的，但不一定比他有男人味。
在这一点上陆青柏其实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然有一点他没跟他娘说，别说现在俞晴在读书了，就算不读书了他也没想着让俞晴怀孕。对孩子，他一向觉得一个就成，若俞晴还想要那另说，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强迫俞晴。毕竟他一年在家的时候太少了，夫妻聚少离多再多个孩子俞晴又要学习又要照顾孩子太累了。
许是因为太晚了，公共汽车上人非常少，夫妻俩坐在后头并肩挨着说着裴家的事儿。俞晴想到中午的事儿仍旧心有戚戚，“你说裴老爷子真的能解决裴南成的事儿吗？”
陆青柏想都不想点头道，“能的。”
裴南成的父母可能解决不了，但裴老爷子只要想解决就一定能解决的。
“那他会想到裴南成的腿是你干的吗？会不会因此迁怒你。”俞晴还是担心，毕竟裴老爷子那位置的人不是一般人，哪怕他们现在有廖司令做靠山，到底跟廖司令没什么亲戚关系。
陆青柏拍拍她手道，“应该是能想到的。但是，他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俞晴有些不信，却也知道不信不行。
一路到了学校，陆青柏一身绿军装比啥都好使，哪怕天色晚了登记了也能送俞晴回宿舍。
从大门口到宿舍这段距离并不近，路上偶尔遇见来往的同学难免说上一句话。
到了宿舍楼下正碰见苏胡丽丽和蔡兴玲几个一起出来吃饭，少不得又是一番介绍。
等陆青柏走了，俞晴索性跟着她们一起去食堂，蔡兴玲感叹道，“你爱人长的可真精神。”
卓巧瞥了她一眼道，“那叫帅气，挺拔的跟小白杨是的。”
陆青柏那张脸已经没了年轻小伙子的稚嫩，反而增添了许多的成熟稳重，在年轻女孩子这儿还是很有好感的。
俞晴笑了起来，“说起来当初我就是看上他的好看了。”
可惜俩人当初在一块的原因不太好，俞晴就没说这事儿。
这一晚上大家的话题自然是落在陆青柏身上的，倪璐躲在床上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却在琢磨。难道是俞晴的爱人不知道裴南成的存在？
还有倪璐觉得这几人就是故意捧俞晴的臭脚，一个小地方来的小军官能有什么厉害的，就算长的还算可以能比的上裴南成？裴南成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不是个疯批倪璐觉得她都想放弃张玉清转而跟裴南成好了。
可惜裴南成那人疯的厉害，在京城大院子弟中名声也不大好，跟张玉清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了。
但张玉清似乎对俞晴那个狐狸精更着迷，已经好几次为了俞晴说她了。
倪璐恨恨的想，明天她得想办法请假出去一趟找裴南成商量商量，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干看着俞晴得意也太难受了。
然而第二天倪璐去找裴南成的时候没找到，反而从裴南成发小那儿得知裴南成被人打断腿住院了。
倪璐一脸懵逼，觉得事情实在凑巧，在病房里话都没出口就被裴南成从头骂到脚，倪璐心烦的要命就赶紧跑了，出病房的时候没看见裴南成的爸妈过来。
徐慧芝皱眉道，“这不是倪家那丫头？听说也考上京城大学了，我怎么记得这丫头以前学习不怎么样呢，她来医院干什么？”
“不知道。”裴长征说完又是一愣，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南成好端端的怎么会看上京城大学的学生，该不会是倪璐这丫头捣的鬼吧，听说这丫头精的很，别是她把主意打到南成身上去了。”
一听这话徐慧芝接着转身，“不行，我去找人问问去。”
徐慧芝去找人问，裴长征就去找儿子问，夫妻俩分头行动，不然晚了老爷子把儿子弄走了，他们上哪哭去。
不管裴长征能不能问出来，徐慧芝还是让人将她送去了京城大学。当然徐慧芝不傻，昨天回去后裴长征就把这件事儿的关键跟她说了，也知道了她口中的小军官人家也是有靠山的，所以她也不会在这节骨眼儿上来找俞晴的麻烦，今天她是来找卓巧的。
卓巧她妈跟徐慧芝是朋友，以前的时候岑缨时常带卓巧去找徐慧芝。
徐慧芝打听了卓巧他们上课的地方，终于堵到了卓巧，在这儿她又一次见到了俞晴，说实话，俞晴的确挺漂亮的，难怪她儿子会喜欢。
不过这时候徐慧芝只当不知道这些事儿，只客气的跟俞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见到卓巧后直接拉着她到了外头没人的地方。
她一来，卓巧就有了猜测，果然徐慧芝问道，“巧巧，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倪璐，你说她去医院做什么？我不记得我家南成跟她有交情啊。”
卓巧一听就乐了，便说，“阿姨，有些话其实我我也没好意思说，但您和我妈是好朋友，您来问了我就不得不说了。”
徐慧芝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他们夫妻的猜测兴许成了真，于是便说，“你尽管说。”
不过卓巧也不是那编瞎话的坏人，就一五一十的把倪璐和俞晴的恩怨说了，又把裴南成怎么来的学校，又是怎么纠缠俞晴的事儿说了。
但听到俞晴不止一次当街喊抓流氓，她儿子还往上凑的时候徐慧芝都觉得丢脸了。
半晌徐慧芝才叹了口气说，“这事儿阿姨知道了。”
徐慧芝刚要走，又顿了顿，“我以前记得倪璐学习不怎么样的，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兴许是运气好？”卓巧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
她们这是刚恢复高考头一届高考，但那时候她们高中的时候并不重视教育，哪怕她们在京市提前得了消息复习也不过是多了那一两个月的时间。倪璐就像徐慧芝说的学习真的不怎么样，即便是她请了老师刻苦读书的时候也还听说倪璐跟着谁谁谁出去玩的事儿。
就倪璐那水平真的能考上大学？
卓巧刚要回去，突然想到倪璐还有个堂姐倪婷，据她所知倪婷学习是不错的，刚高考完的时候还听说倪婷考的很不错，估分也高……
但事实是倪璐考上了京城大学，反而是倪婷没考上。
卓巧缓缓勾起一抹笑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回到宿舍卓巧拉着俞晴出来说话，将自己没想明白的事儿跟俞晴说了，“我觉得很奇怪。在开学后倪婷就上班去了，上班的地方还不错。”
俞晴听了却有了怀疑，在后世的时候她没少看年代文还特意查了查第一届大学生的事儿，那时候不管是通讯还是其他都比不上后世。所以有的人考上大学可能因为通知书的丢失以为自己没被录取，或者有人干脆被有权有势的人家顶替了上大学……这种事别说是1978年，就是到了九几年零几年都还发生过。
按照卓巧所说，倪璐学习就是连半吊子也算不上。而当初她是四月份劝动她姐姐和黄潇潇一起读书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有七八个月，七八个月学的尚且辛苦还有聂老师夫妻辛勤教导，俞欣和黄潇潇才得了如今的成绩。可倪璐按照卓巧所说学习的天分并没那么厉害，而且也没多努力，偏偏考上了……
这由不得俞晴多想，她觉得这事儿其中有猫腻。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笑了起来，“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班导说学校会针对大一新生进行一次考试。”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卓巧便明白了。
这考试卓巧隐约也听到过。这才开学一个来月自然不是考大学里学的，而是考以前的知识 ，据说是有老师发现有的学生学习情况比实际要差很多，有了猜疑，所以才举行这场考试。
如此一来，倪璐若真的是冒用了他人的成绩，那这次考试就能看出端倪来。
卓巧便笑，“那就等着这考试就是了。”
这场考试筹备的急，开始的也急，许多学生都没听说的时候就坐在考场上了。
倪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考试的。
她因为之前的事儿班上很多人对她有意见，有事儿自然也不会跟倪璐说。所以倪璐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考试了。
看清楚试卷上题目的时候倪璐眼前一晕险些晕倒，上面的题目有些是高考时候的题目，有些没见过，但难度显然也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但高考她有法子，是因为有人有关系，但这进了京城大学就不一样了，他们家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这考试进行了两天，倪璐心情直接跌落谷底心情忐忑。
俞晴和卓巧冷眼旁观，多少看出点端倪来了。
但俩人谁都不说，都憋着这事儿，就看后面成绩出来怎么样。
大学里老师多，卷子一分批改的也快，没过几天分数就出来了，被贴在教学楼前面的公布栏处，从最高分一直往下排列。
但能考上京城大学的学习都不差，所以前头的学生分数哪怕是第一名和第一百名成绩也差不多少。
可后面就不一样了，突然冒出来三十来个分数格外低的，断了不止一层两层的。
哪怕是再朴实的学生也看出门道来了。
倪璐看着自己的分数，看着她的名字在几乎最底端的位置，整个人身形一晃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胡丽丽和蔡兴玲看倪璐的眼神也不对劲了，倪璐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写了检举信，说是此人冒名顶替上大学。
当然这检举的不是倪璐，可倪璐心里有鬼，竟吓的要命，然后病了，想回家看病。
可学校对这次的事情很重视，结合这次考试的成绩，便有教授提出彻查此事。
这些教授在过去的十年里因为各种原因被打压，最知道学生学习的不容易。京城大学几乎是华国最高的学府，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学生存在。
原本众人对此事还存在争论，等着匿名举报信一出，最后的争议也没了，针对这三十来人的调查也迅速展开。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行，而是在私下里联合各地的派出所进行了调查。
对此倪璐虽然忐忑，但还安抚自己这只是一次测验，距离高考过去已经四个多月，知识点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俞晴和卓巧在宿舍的时候也默契的不提此事，只看倪璐还一副淡定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好笑。
原本还想着怎么收拾倪璐，可这事儿一出来才发现兴许真的不需要她们动手。
可恨之人自有老天收拾，俞晴和卓巧说，“自作孽不可活，坏人就留给老天爷收拾吧，我们就做个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就可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极了，听的卓巧哈哈笑个不停。
卓巧好不容易笑够了才说，“最近真的是好事连连啊。”
她妈跟徐慧芝是好友，自然知道裴南成被人打折狗腿进医院的事儿，说实话卓巧也猜想过是俞晴丈夫干的。但这事儿也就在她心里想想，若真是俞晴丈夫干的卓巧也会说一声好，若不是卓巧还有点小遗憾觉得那人配不上俞晴。
俞晴没说，卓巧也非常聪明的没问。
调查不会那么快结束，起码周六下午陆青柏来接她的时候还没出来结果。
好在裴南成的狗腿断了，他们一路回去也没再看见裴南成，俞晴心情非常不错。
回去的路上陆青柏说，“我后天就要去进修的学院报道了，离着二哥家距离比较远，位置有点偏，但每个月能回来一趟，等到那边我会给你学校打电话告诉你电话号码，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俞晴应了一声，陆青柏能休息了这一个多星期已经非常难得了，俞晴虽然知道能够陪她的日子不多，起码陪了俩孩子，俞晴已经非常高兴了。
到家的时候庞金花在和陆青松准备晚饭，贺温岚在院子里带孩子玩。已经进了四月天气暖和起来，依着京市的温度来说气温升的非常快了。
见她们回来贺温岚就把孩子教给他们回屋去了，庞金花便对陆青松说，“你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现在香香上托儿所了，元宵也大了，等你们生出来元宵也能上托儿所我就能给你们带孩子了。”
结果陆青松说，“着什么急啊。生孩子的事儿不能急。”
庞金花拿着勺子直接敲他脑袋上，“不急？还不急，都三十的人了还不急，等什么时候才着急？等你五十了再想生还生的出来吗？”
陆青松捂着脑袋悲愤到，“那现在我也生不出来咋办？”
“什么意思？”庞金花皱眉，“你说清楚。”
陆青松便张口胡说，“我说我生不出孩子来……唉，娘，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不行了……”
正跟孩子说话的俞晴就看着庞金花和陆青松你追我赶起来……

第147章
庞金花到底上了年纪哪里追的上陆青松，陆青松无奈的看了眼院子里的弟妹和孩子，好险没胡说自己不举不然丢脸就丢大了。但要孩子的事儿，陆青松其实跟贺温岚提过的，俩人也都想要，奈何俩人都忙，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哪怕多弄几回这么久了也没怀上。
要陆青松说孩子的事儿就随缘吧，真要生个像他这样的孩子生不生的也没多大意思。能生就养，生不出来就不养，大不了到时候把香香抢过来给他当闺女。
当然，这话他现在也不敢说，真要说了别说他娘，就是老三两口子估计也会麻溜的提着包袱走人了。
陆青松跑了，庞金花冷着脸道，“老三，你过来给我帮把手。”
于是俞晴带着孩子进屋去了，庞金花探了探头对陆青柏道，“你二哥既然不生那你和晴晴再生一个。”
这是老生常谈了，陆青柏淡淡的瞥他娘一眼，“晴晴还上学，现在怀孕影响学业。”
庞金花皱眉，要她现在说啥事儿都没有生孩子重要。可想到俞晴的性子庞金花又忍不住道，“那等四年后也太晚了那时候你都三十多了。晴晴学校那么多优秀的男同学，你又不能时刻在跟前看着，俩人孩子多了就有了羁绊感情也更深了，娘这是为你好，不然过几年想要都不一定能要的上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那就不要了。就养着这俩挺好的。至于其他的娘您就别胡思乱想，晴晴的为人我是相信的，我希望您也能相信她尊重她，而不是整天想着用孩子拴住她。”
他顿了顿说，“有些话晴晴不跟您说，但她心里都知道，别因为这事儿就闹的你们俩感情不好。娘，您常说看晴晴就跟亲闺女是的，但平心而论，若是有人这么催平平您高兴不？我们不能为了要孩子而要孩子，要孩子这事儿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儿子也跟您交个底，只要晴晴说不要，那我们便不要了。”
“不要了？”庞金花气的脑袋嗡嗡的，“你和你二哥真的是要气死我啊。”
陆青柏轻笑一声，“我们好歹生了元宵，不如您继续催二哥吧，他一个孩子都没有呢。我担心他打香香的主意，不过我也提前跟您说香香既然喊了我们爹娘，那我们就不会放弃她的。就晴晴拿着香香也跟眼珠子是的，您千万别再拿生孩子的事儿跟晴晴说了，不然再好的心也会被伤了的。人的感情是经不起伤的，一回两回的也就罢了，时间长了伤了感情后悔也没用了。”
这话说的庞金花心中也不由得多想，半晌才道，“行，你放心吧，娘不是老糊涂，不会到晴晴跟前说了。”
就像老三说的，也就晴晴心眼好拿着香香当自己亲生的，换个人家的媳妇才不会管香香怎么样呢。
一连劝俩儿子生孩子都失败了，庞金花这晚上很不痛快，哪怕陆青柏说了她还是想再试试，不过她不准备自己试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便教元宵找她妈要弟弟妹妹，第二天早上起来俞晴给俩闺女扎小辫子的时候元宵就跟俞晴要弟弟妹妹了，“旁边的小草都有弟弟了，妈，我也想要个妹妹，名字我都给起好了就叫小花，小花比小草漂亮。”
闻言俞晴哭笑不得，“那你就改名叫小花吧，弟弟妹妹就别想了。”
旁边收拾桌子的庞金花听的呼吸一滞，试探的劝道，“其实元宵也大了再要一个也挺好，生下来我能给带着，你安心上学就成了。”
俞晴微微皱眉，“再说吧。”
现在她住宿舍钥匙怀了孕很不方便。而且虽然上了大学但这时候的大学课业比后世强度可是大多了，便是课后大家学习的积极性也是后世没法比的。大家都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的机会，谁都不想将时间浪费了，所以不管是晚上还是其他时候，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教室都有努力学习的学生。
在大家都努力吸收知识的时候，俞晴哪怕有了后世的见识也不敢托大。万一真的怀孕了，学业上难免会力不从心会劳累。现在好歹有俩闺女她挺满足的。
不过等到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了，若她想要那也得在此之前怀上，若是不想要了拖到那时候就正好不要了。
庞金花知道俞晴的性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松口，庞金花也只能心里暗暗叹气。到底也将陆青柏的话听了进去没敢再劝，万一真像他说的伤了娘俩的感情，那庞金花真是想吃后悔药都没地方吃了。
饭后俞晴和陆青柏带着俩孩子出门去玩了，庞金花在家收拾，贺温岚担心单独跟庞金花在家被催生，一大早也跟着陆青松出去爬长城了，庞金花忍不住唉声叹气。
于是等黄潇潇再次来找贺温岚扑空的时候两个女人就坐在一起唉声叹气。
庞金花稀罕孩子，遗憾这俩儿子没个省心的。黄潇潇惦记美人，却总是见不到，她都想去以后直接去贺温岚单位堵人了。
庞金花道，“趁着年轻生个孩子多好，等年纪大了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身边黄潇潇缩了缩脖子，她今年都二十三了还没结婚呢，俞晴还比她小两岁呢。
庞金花又道，“气死我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生，我是为了谁啊。”
黄潇潇：“呵呵。”
庞金花扭头看她，“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黄潇潇精神一紧，点头道，“大娘说的没错，不过晴晴上学要孩子的确不是好时候。”
可庞金花不知上学如何，皱眉道，“不就上学，怀孩子不正好？”
“那您可想错了。”黄潇潇一听就知道庞金花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便解释道，“现在大学生多难考，能考上的大家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别说是京城大学了，就是我们这种戏曲学院都没个敢放松的，生怕一个放松就落后了。晴晴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她肯定会更加付出，若是怀了孕，那不得占了时间精力了？”
庞金花一听也是，当初怀元宵的时候俞晴倒是没怎么吐，可肚子大了仍旧不方便，现在又住宿舍里更加不方便了。
不过听说大二的时候就能不住宿舍了，要不到时候想法子在学校附近赁个院子住过去，再做打算？
不过黄潇潇一劝庞金花倒没那么急切了，说到底她催着要孩子不过是担心俞晴在学校被其他男同学看上。可如今她儿子来京市进修了，往后周末也能去看他，到时候就让俞晴去，夫妻俩感情好了也就不怕了。
但她还得催老二两口子去！
黄潇潇中午出门时碰见俞晴他们回来，于是便将这事儿说了，俞晴抿唇道谢，“谢了，不然我娘还得再催。”
虽说俞晴知道庞金花是疼她的，但老被催着生孩子谁也不会舒坦，现在倒是有点同情二嫂了，难怪二嫂不肯着家。
上午玩了一上午，孩子都累了，吃了饭就睡觉了，俞晴和陆青柏出了门，陆青柏说，“带你去看电影？”
俞晴惊讶的看他，不由想起来当初他们还没结婚时候看电影的场景，她一想便摇头，“不去了，咱们去附近公园坐坐吧。”
“也行。”陆青柏也想起了那时候，那时候他刚对俞晴动心，跟个毛头小子是的，看电影的时候忍不住多次扭头看她，想牵俞晴的手不好意思，更别说亲她了。
这会儿俩人结婚好几年了，再一次并肩走在肩上，竟难得的闲适。
那时候俞晴尚且不知陆青柏没退伍的事儿，还以为陆青柏就如书中所说是个运输公司的工人，满心的想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可后来却发生那么多事儿，她竟成了一名军嫂。
“在想什么？”
俞晴抿唇笑，“在想我怎么就成了军嫂了。”
当初陆青柏执行任务谁都没说，想到那些也忍不住轻笑，“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俞晴笑，“感觉好极了。”
两人相视一笑，俞晴看着陆青柏五官分明的脸，不由想到昨晚他压覆在她身上时候强劲有力的模样，真真的有魅力极了。她甚至想了一下陆青柏若不是个当兵的，身上的肉定没现在结实，跟她干那事儿的时候估计也没那么强。
俞晴晃了晃脑袋，脸都有些红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呀。扭头一看她的爱人一脸的正经，眼神也干净，倒显得她心思乱了。
俩人就在附近的公园坐了坐，陆青柏说起裴南成的事儿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阵子估计都闹不起来了。前几天我去廖司令家的时候他也给我说了一嘴，意思是裴老爷子打算将他送到西南军区去，裴南成的叔叔在那边，等裴南成过去也能看着他，在他改邪归正之前应该是回不来了。”
俞晴叹了口气道，“他倒是有个好爷爷。”
若不是有个好爷爷怎么可能在被部队开除的情况下再弄到西南去，哪怕不是以正规编制，等以后那边战争起来了难说没机会重新回到部队的。
不过只要裴南成以后不在她眼前出现了，俞晴也就懒得管人家到底什么前程，她只需要知道这事儿不会影响到陆青柏的前程她也就安心了。
陆青柏又道，“廖司令还说下周可能裴家会给你道歉，估计会在廖家，我应了。”
俞晴点头，“好。”
这声道歉其实该裴南成来道歉，但都在这个圈子里头，中间还夹着廖司令，有些事也不能做的难堪。
天色渐晚的时候俩人回家吃了晚饭，陆青柏骑了陆青松的自行车送俞晴回学校，送到宿舍楼下陆青柏回去，卓巧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俞晴笑，“嗯，我们几乎没红过脸，我觉得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红脸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红过脸，刚结婚的时候她一脑子想卖包子的时候就红过，她自己单方面红脸，而陆青柏还惯着她。
俞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咱们学院喜欢你的也不少，你就没打算找一个谈着？”
这么一说卓巧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偏开头说，“再说吧。”
说着她又道，“对了，其实倪璐喜欢张玉清。”
俞晴点头，“看出来了，之前因为张玉清跟我说了几句话，倪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看看热闹就好了。”
卓巧又道，“看来咱们学院喜欢张玉清的不少，倪璐这下敌人多了。”
闻言俞晴意外的看她，“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没有。”卓巧吓得连连摆手，“我不喜欢他这样的，娘们唧唧的。”
听到她的评论俞晴先一愣，接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俞晴正陪卓巧在图书馆，她笑出声来可不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俞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说了，回头再说。”
话才说完张玉清和一个男同学拿着书本坐在她们对面了，见她们说笑便好奇的看着她们。俞晴想到卓巧的评价，终于将笑憋了回去。
好在图书馆安静张玉清也没说什么，回去的时候卓巧就笑的停不下来了。
回到宿舍倪璐和童秀兰已经在那儿了，似乎在她们进来之前还在说话，她们一进来就住了口，而且气氛还怪怪的，难道俩人友谊的小船又闹翻了？
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主动搭理俩人。
倪璐从床上下来，到俞晴跟前说，“俞晴同学。”
俞晴看她，“倪璐同学有事？”
倪璐表情很郑重也很严肃，“嗯，我想跟你说点事儿，能跟我出来一趟吗？”
“不能。”俞晴想都不想的回答说，“有事儿就在这说，我不想出去。”
倪璐抿了抿嘴，突然开口道，“裴南成住院了。”
俞晴点了点头，“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倪璐惊讶看他，“你就这么冷血吗？他好歹追了你那么久，虽然方式不恰当，到底也没对你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来，他那么喜欢你，你不觉得该去看看他吗？”
听到倪璐这话俞晴都要被恶心透了，“那倪璐同学一定是去看过了。”
倪璐点头，“我自然去看了。”
俞晴煞有介事的点头，“原来倪璐同学和裴南成同志关系那么好，倪璐同学这么关心裴南成同志，裴南成同志知道吗？”说着在倪璐呆滞的眼神中俞晴啧了一声，“倪璐同学对裴南成同志的深情真是令人感动啊。”
她话音一落，卓巧忍不住笑了起来，倪璐顿时红了眼眶，“我好心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
俞晴收起脸上的笑嘲讽道，“那就收起你脸上的假惺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你心里没个逼数吗？非得让我说难听的话。我告诉你倪璐，你这点伎俩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说着她瞪了瞪眼说，“滚蛋，别在我跟前碍眼。”
倪璐咬唇看着她，愤恨的转身，上了床后才恨恨道，“欺人太甚。”
但也只有倪璐觉得俞晴欺人太甚，其他人也觉得倪璐故意恶心人。这不光是恶心人了，明知道俞晴有丈夫有孩子还故意引来裴南成，目的不就是位了祸害俞晴的名声，既然如此还不能让俞晴撒撒气了？
卓巧凑过来对俞晴道，“等着吧，她蹦跶不几天了，前几天裴南成的妈找我问了你们的事儿了，我可是没掺假都实话实说了。当时徐阿姨还问了倪璐学习的事儿。”
她哼了一声继续道，“徐阿姨最心疼裴南成了，裴南成被倪璐利用现在惹了老爷子生气，徐阿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俞晴对裴南成没有好感，但裴南成他妈对付倪璐俞晴还挺高兴的。
这难道不就是传闻中的狗咬狗？
学校一直在背后调查那三十来个学生的事儿，只有少部分学生摸清了其中的一点猫腻，也有人因为此事战战兢兢。
当然考出正常水平的人自然不会担心，担心的也就那三十来个学生了。
倪璐再后知后觉，也慢慢觉出不对来，趁着中午下课的时候急忙回家说了这事儿，好让家里人将事情处理好。
结果倪璐她妈道，“倪婷那死丫头辞职了，说是要复习准备夏天再去考一次高考。我和你爸谁都劝不动，不过你放心，你是妈唯一的闺女，怎么也不能让你吃亏的。当初的事儿你爸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查到的，再说了你俩长的本来就有点像，又一块参加的高考，谁也不会想到那上头去。”
听她妈这么说倪璐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失落道，“可惜张玉清还是不喜欢我，眼睛就盯着俞晴了。”
倪璐她妈皱眉，“先不管这个，等这事儿了了我带你去张家，现在虽然讲究自由恋爱但也得讲究门当户对，再说了你说的那个俞晴都结婚生孩子了，张家也不可能让张玉清跟人纠缠，你以后也别跟人闹别扭，浪费时间。”
得了她妈的话倪璐就放松不少，结果晚上倪大军回来的时候眉头紧皱，说起来最近查学生试卷的事儿。
倪璐她妈道，“应该没事儿，你就是太小心了。”
倪大军叹了口气说，“但愿是我太小心了，可我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呢。”
然而转头没几天京城大学又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说是倪璐高考伙同他人作弊！
学院原本就在查那三十来个人，而倪璐也在其中只不过还没那么快出来结果就是了。按照检举信上说的，倪璐伙同父母以势压人强迫堂姐替自己考试，如果调查是真，那影响可就大了。
前头其实已经调查出来几个，有的是占用了人家的通知书冒名来上学的，也有小地方的官员拿了人家的通知书给自己孩子的。像倪璐这般牵扯到的还是市里的干部，那为题就大了。
京城大学的人不敢托大，便将事情往上递了，上头也很重视这件事儿，派了人专门跟进调查此事。
这事儿不会那么快有结果，但转眼到了周末了，俞晴也要去廖家了。
陆青柏周一的时候已经去京城陆军学院开始进修了，这会儿出来自然是请的假，专门处理这事儿的。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陆青柏便详细的说了这事儿，让她明天不用有心理负担，什么事儿交给他干就行了。
见他事无巨细的交代，俞晴不由好笑，“你这是把我当瓷娃娃了，我没那么胆小。”
陆青柏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不，我是把你当宝贝看的。”
俞晴一愣，迎着陆青柏宠溺的眼神竟有些现在就亲他的冲动。
她的男人怎么这么帅这么体贴人啊，她好喜欢啊。
有了上次的谈话，庞金花倒是没再跟他们提生孩子的事儿，反而骂陆青松，“那个王八蛋生怕我再催着生孩子竟然又跑没影儿了。”
贺温岚好脾气的笑笑，“妈，他是去忙了。”
忙不忙的庞金花不想管，看着老二媳妇庞金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的时间陆青柏和俞晴自然专注干些夫妻间才干的事儿，如今天气暖和了，干了两场下来竟出了汗。
这时候才夜里十点多，俞晴踢了陆青柏一脚让他开窗户透透气，陆青柏起来开了窗户又在她旁边躺下，“还不睡？”
俞晴摇头，“还不困。我在想裴南成他妈会不会把裴南成被发配西南这事儿算到我头上。”
“那怕什么。”陆青柏道，“做错事的是她儿子，就算她知道他儿子的腿是我打折的，也不见得会找我们的麻烦。”
只不过明面上的麻烦没有，背地里就不知道了，陆青柏觉得以后他还得多防备着点。
但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干，不然轻拿轻放的让裴南成就什么事儿没有的去了西南，他们夫妻这口气都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俞晴和陆青柏就出门往廖家去了。
到了廖家时裴家人已经到了，令人意外的是裴南成也被带来了。腿上打着石膏坐在一个轮椅上头，脸黑沉的可怕，听到俞晴他们说话声的时候眼睛便朝他们夫妻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裴南成看着俞晴的眼神依旧炽热而肆无忌惮，而且注意到陆青柏视线的时候裴南成还挑衅的挑了挑眉。
裴南华一看他弟这表情就知道要坏，忙过去跟陆青柏握手打招呼，还不等陆青柏回应，就听裴南成嗤笑一声，等陆青柏看向他时，裴南成咧嘴露出古怪的笑意道，“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我，裴南成，早晚还会回来的。”他看着对他神色厌烦的俞晴，身体里疯狂的因子越发的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俞晴，我势在必得！”

第148章
几乎在裴南成这话一落地的时候，裴南华就知道不好，赶忙过去捂住他的风瞪着眼训斥，“你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这个弟弟居然不知死活的说这种话，怪不得满京城的人都说他弟弟是个疯子。以前裴南华还觉得裴南成还是太年轻不成熟不稳重，可如今看着这情形哪里是不成熟不稳重，分明是脑子不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点事出来。
之前的事儿发生了也就发生了，他们爷爷再生气也得为自己孙子打算，便将裴南成送西南去好好历练历练，等几年过去没人提这些事儿了也好给他打算。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甚至在廖家，裴南成就说出这么些话来。
只可惜裴南华捂嘴捂的太晚了，裴南成该说的话都说了。
屋里的人包括廖司令在内脸都黑了。
裴老爷子捂着胸口气的直喘粗气，“你这个混账，混账东西。”
旁边廖司令乐呵呵的安慰，“老哥哥，年轻人的事儿咱们这些老家伙做不了主了啊。咱们老了啊。”
没人愿意服老，裴老爷子听着廖司令的话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裴老爷子年龄是大一些，但在部队的发展是不如廖司令的，毕竟退下来的比不上在位的，裴家以后不一定就用不上廖家。明面看上去裴家得罪的是陆青柏，可偏偏陆青柏后面站着廖司令，从最近这事儿上就能看出廖司令喜欢陆青柏这青年军官，也愿意给人发展的空间。裴家做的本来就不对，经过这一出在廖司令的眼前印象就更不好了。
裴长征面色阴沉的看着裴南成也恨的咬牙切齿，他没想到他的儿子竟长成了这副模样，原本他还在心里不忿陆青柏将他儿子的腿打折了。
现如今听着他儿子的话，恐怕当时也没少说难听的话将人惹毛了。
“爸，廖司令，这事儿是晚辈的错，是晚辈没教好孩子。”裴长征垂头丧气的说着，到了裴南成更前扬手就是一巴掌，“逆子，还不赶紧给陆营长和他爱人道歉。”
裴南成好笑的看了他爸一眼，嗤笑道，“就不。”
裴南成的体内是住着一个疯子的，裴长征越是打他，他的心里越发的叫嚣着反抗，让他给陆青柏道歉，凭什么？
在他看来陆青柏能娶到俞晴只是占了时间上的便宜罢了。
裴长征气的还要扬手徐慧芝不乐意了，“他都这样了你还打。”
曹慧芬看着眼前的乱象一脸无奈，她抚了抚额头对廖司令道，“老廖，我觉得头疼。”
这是撵人了。
道歉不成，反而成了如今的局面，裴老爷子面上无光。
裴老爷子看着俞晴道，“俞晴同志，我代裴南成给你道歉行吗？”
俞晴抿唇看了他老人家一眼，也不说原谅不原谅，只道，“裴老，您是您，他是他，您是老革命老红军，晚辈很钦佩您。”
多了俞晴也不会说了，陆青柏也是如此说辞。
闻言裴老爷子眼中带了伤感，也是他倚老卖老，仗着是长辈便想让人看在他这张老脸的份上给个面子，可他到底是做错了。
裴老爷子也没觉得人家做的不对，叹了口气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一场本该圆满结束的道歉不欢而散，裴家人被廖家人客客气气的送了出去，廖司令的儿子廖如海笑了声，“裴老一把年纪还得为子孙低头也是可怜。”
“他可怜什么。”廖司令不当回事儿，“那也是他的孙子，他自己作的，现在后悔了，那小子小时候裴老也没少宠着，现在后悔也晚了。”
对此廖如海也没反驳，再看一眼陆青柏，廖如海也知道他闺女当初为什么看上，的确是个好青年。
事情到了这儿，陆青柏便也不好意思，觉得给廖司令添了麻烦，但廖司令显然不在意这个，“真觉得不好意思下回把孩子带来看看，每次都你俩来我都看够了。”
闻言陆青柏便笑了笑，“成。”
从廖家出来陆青柏的脸变阴沉了下来，如果今天的事儿好好结束便算了，以后只要裴南成不出现在他们跟前谁也不碍着谁，但裴南成那话几乎将路都堵死了，这下他们和裴家是真的不可能和好了。
不过裴家在京市再有势力也有忌惮的地方，裴老再是英雄，裴长征再是兢兢业业，那还有裴南成这颗炸弹在那摆着，他总能找到裴南成其他的错处的。
对裴南成这样的人，要他老老实实不犯错比登天还难，只要他能犯错，那就总有事发的时候。
陆青柏宽慰俞晴道，“这个公道我会为你讨回来的。”
事到如今俞晴倒是不怎么在意公道不公道的了，“他再能耐不也去西南了，到了那边天高地远，想回来也没那么容易，看裴老那样，哪怕以后裴南成回来也会有看着，想来不会出现了。”
陆青柏点头，“但愿这样。”
即便这样陆青柏也不会放轻松的，总归还得多打听着。
下午陆青柏送俞晴回学校，路过学校公布栏就看到好些人围在那里，陆青柏不凑这热闹，俞晴也不凑热闹，到了宿舍陆青柏也得回去学院了。
陆青柏嘱咐道，“下周我回不来，你带着俩孩子还有娘去看我好不好？”
俞晴笑着点头，“行，那你等我，到时候我带好吃的给你。”
两人说定便分别，俞晴上楼在楼道里就碰见卓巧和胡丽丽几个，见她来了，忙拉着她往下走，“走看热闹去。”
俞晴便想起公布栏那里围着的人，便突然缓过劲儿来了，“这是有大事发生了？”
“对，看看去。”卓巧小声道，“这次那位公主跑不掉了。”
说着卓巧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周末回去卓巧也是听了不少的八卦事儿，路上就跟俞晴她们分享了。
原来倪璐有个堂姐叫倪婷，两人一块参加高考，结果学习好认真刻苦的倪婷没考上，整天吃喝玩乐的倪璐考上了。
之前没人说的时候还好，现在有人提起来了就觉得奇怪。
而且这倪婷的父母在革命中去世了，倪璐的父母因此被安排工作一路高升，所以说倪婷是倪璐的父母养大的。而且还出了现在这事儿，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如今在倪璐他们住的大院纷纷扬扬的讨论这个，也有人私下问倪婷到底怎么回事，倪婷只一脸无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又加深了旁人的猜测。
如今公布栏还不知贴了什么，卓巧和俞晴却都有了猜测。
走了一段距离，她们就看见倪璐和童秀兰朝这边走了，卓巧喊道，“倪璐，公布栏那里贴了公告，你不去看”
倪璐抿了抿唇，“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就拉着童秀兰上楼去了。
卓巧嗤笑一声，四人过去看了公布栏却有些失望，上头没写这件事儿的结果，反而说明天上午十点在大礼堂开全体学生会议。
俞晴就猜测道，“我猜着有可能会在会上通报，毕竟这样的事儿只在公布栏公布似乎也不太正式。”
如此一说卓巧又高兴起来。
虽说卓巧和倪璐没什么深仇大恨，但卓巧就是讨厌她厌恶她，看着倪璐要倒霉比俞晴这个倪璐的敌人还要高兴。
见此俞晴又把今天裴家的事儿说了一遍，卓巧听的瞠目结舌，“裴南成是脑子有病吧？”
随即想到裴南成的行事作风又了然了，“他本来就是个疯子，说出这样的疯话也不奇怪了。”
回到宿舍俞晴就发现倪璐时不时的观察她们，似乎想从她们身上看到什么。然而不管是她还是蔡兴玲胡丽丽都没搭理她更不会主动跟她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倪璐意外的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也没见到人，上午十点77年参加高考的这批学生在各班班长和班导的组织下到京大的大礼堂开会。当初他们也来过一次，那时候才开学，还有学生代表上去演讲了，如今再次坐在这儿俞晴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时刻足以改变很多人了，可能那些被侵占了大学名额的人到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考上大学却被侵占的事儿，不管他们能不能重新回到校园里，起码该有的公道要来了。
而且这件事后倪璐可能就得从她们宿舍搬走了，这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很快在俞晴等人的期盼中，京大的校长上去讲话了，先讲了讲京大的历史，又说了过去的不容易，再说恢复高考的困难。
大家都知道头一次恢复高考有多难，多少人就等着高考鲤鱼跃龙门改变一个家庭。可却发生了冒名顶替的事儿，在京大就有三十多人，全华国第一批招生的学校就不少，加起来又得有多少人？
校长说着说着都觉得气愤，直接将这些蛀虫的名字公布于众，最后才说了这些人的惩罚，直接开除处置，而且在未来七年内都不允许参加高考。
77年恢复高考，参加高考的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七年后这些人还不止有何发展，哪怕再来参加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考的上了。
当然，这只是对学生的处罚，参与了这件事的人该如何处罚那就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了。
从礼堂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于是俞晴等人便去吃了午饭，回到宿舍就发现倪璐的床铺空了。
曾经矫揉造作，企图用眼泪拿下俞晴占据窗户位置的人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搬走了。
童秀兰坐在桌子前看着倪璐空荡荡的床铺发愣，有些缓不过神来。
打开学到现在还不到俩月，童秀兰和倪璐同进同出，虽然最开始也疑惑为何倪璐听课困难，但没想到倪璐竟是冒用了旁人的成绩。
俞晴自然没告诉倪璐具体情形，按照卓巧打听来的，倪璐和倪婷在进考场前就更换了准考证，考试的时候倪婷写的倪璐的名字，倪璐写的倪婷的名字。
所以倪璐考上了京大，而倪婷落榜，然后由倪璐的父亲给倪婷安排了工作。
可倪婷不甘心，徐慧芝找到倪婷的时候，三言两语挑起了倪婷的不甘和委屈，于是便去举报了这件事儿。
俞晴对倪婷说不上同情还是什么。
哪怕倪婷是被倪璐父母养大的，可若没有倪婷父母的牺牲倪璐父母可能还没有今天的一切。哪怕倪璐父母威逼利诱，若倪婷就面上答应了，考试的时候该怎么考还是怎么考，自己时刻盯着通知书倪璐父母还能怎么着呢？
三更半夜，俞晴被尿憋醒，然后就听见童秀兰的哭声，俞晴下床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童秀兰站在厕所门口，差点没把俞晴吓死。
俞晴没好气道，“童秀兰同学大半夜的在这吓唬人？”
童秀兰哭的眼睛鼻子红彤彤的，她看着俞晴道，“你是不是想嘲笑我？”
俞晴白了她一眼打个哈欠往回走，童秀兰就跟在后面喋喋不休，“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觉得我没骨气捧倪璐的骨气，可我又能怎么样呢，你们家里条件都好，我呢，拿了补贴自己舍不得舍不得穿还得惦记往家里寄补贴家里，你们谁又能明白我的苦。”
“你们这些大小姐军官太太是不明白的，你们永远不明白吃饱穿暖对穷人的意义……”
俞晴塞住耳朵上床蒙上被子，童秀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卓巧被吵醒了发脾气了，童秀兰是不敢对着卓巧这样的大小姐絮絮叨叨的。
终于安静了，俞晴一觉睡到大天亮。
看吧，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天气挺暖和的，俞晴和卓巧都换上了轻薄的衣服，胡丽丽纠结半天也跟着把毛衣脱了，蔡兴玲坚决不脱，生怕冻着了。
结果一节课上下来，蔡兴玲二话不说赶紧回去脱毛衣去。
学校里因为冒名顶替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那三十多个假学生也被开除学籍，至于被冒名顶替的能不能来上学就不是俞晴她们能够管的了的了。
平常上课很繁忙，这周开始学校又开始组织各种社团和比赛，俞晴觉得自己没这本事就没参加，她宁愿周末的时候回家看孩子去。
周六的时候俞晴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张玉清到她跟前说，“俞晴同学，倪璐的事……”
俞晴抬头疑惑道，“倪璐跟我有关系吗？”
张玉清一愣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笑了笑说，“没有。”
“那我先回去了。”周六的时候俞晴最不耐烦跟人说话，她现在只想扎上翅膀回家去，明天她还得去进修的地方看她爱人呢。
爱人呢~她真的很想他呢。
卓巧见张玉清还愣在原地看着俞晴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撇嘴，“张班长。”
张玉清笑了声，“卓巧同学。”
卓巧笑，“别看了，俞晴同学喜欢铁骨铮铮的英雄。而你……”
她没说完嗤笑一声走了。
张玉清：“……”
所以他不够汉子不够英雄？

第149章
因为要去学院看望进修的陆青柏，不管是俞晴还是俩孩子都挺兴奋的，庞金花原本想说让俞晴一个人去，她听说进修的学院和大学不一样，陆青柏他们是一人一间宿舍，家属去探亲的时候是可以住一宿的。
对其中的原因陆青柏虽然没说，但庞金花有自己的猜测。
当兵的娶媳妇都比较难，若夫妻常年不见生孩子就更难了，而学院每周可以让家属去探亲，为的也是这事儿 ，给人夫妻生孩子的机会。
庞金花觉得部队这个政策挺好，她也这么想的，于是她并不是那么热衷跟着去，别说是她，就是俩孩子她都不想让跟去。
但俩孩子没去过，出门又少，现在听说要去看爸爸很兴奋，于是庞金花又犹豫了。
犹豫再三后庞金花觉得这周她们就一块跟着去，等下周的时候让俞晴周六下午直接过去，周天下午直接回学校，这样也能给小夫妻一晚。夫妻俩半月不见干柴烈火，万一就怀上了呢？
虽然有困难，但只要怀上了，有困难也不怕。
俞晴倒是看到庞金花欲言又止的模样，问了庞金花又不说，俞晴也就不问了，晚上俞晴搂着俩孩子睡觉。少不得问问香香在托儿所的事儿。
香香说，“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我。”
俞晴就笑了起来，“她们怎么喜欢你啊。”
香香想了想说，“她们说我长的可爱，说话也温柔。”
俞晴很高兴，但还是嘱咐，“这是好事，但你不能骄傲。如果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回来一定要跟你奶奶说，妈妈回来的时候也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香香高兴极了，但转头俞晴有些烦恼，俩孩子的户口还没迁过来，也不知道陆青柏的户口能不能跟着到学院，如果俩人户口都挂京市这边学校的户口了，那没道理让俩孩子的户口还在平洲那边吧。等明天的时候得跟陆青柏商量商量，不管是托关系还是花钱，都必须在香香上小学之前把问题解决了。
不管在京市呆几年，起码在她上学的这四年得保证孩子有学上的。
京市的教育水平比平洲城好太多了，如果可以俩孩子一直呆在京市上学是最好的，看来她还得想法子赚钱，起码在改革开放后慢慢的赚点外快，不然他们家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四合院呀。
问了香香就得问元宵，元宵便跟她说在附近交了哪些好朋友，今天吃了什么，昨天一起去哪儿干了坏事，总之生活丰富多彩。
第二天天刚亮，俩小家伙就醒了，元宵拉着香香嘀嘀咕咕的找衣服穿，俞晴穿好衣服出去洗漱完了，姐妹俩才找好衣服。
俩人穿的衣服是贺温岚去给买的裙子，四月底的天气很暖和了，俩小姑娘穿着一样的裙子还真的挺好看的。
俞晴这才知道贺温岚又给俩人买裙子，瞧见贺温岚在洗脸俞晴就跟她道谢，“二嫂，你赚钱也不容易，不用老给她们做衣服。”
贺温岚却不在意，她自己没孩子，对这俩小的却很喜欢，她笑道，“花的你二哥的钱，他有钱，不花白不花。”
俞晴无奈笑了起来，“小孩子长的快不用经常买，元宵穿香香替下来的就行了，等大点再买新的。”
贺温岚应了，但显然没往心里去。
一家人吃了饭正准备出门，俞欣竟然来了。
开学这都俩多月了，俞欣还是头一次过来。而且这次过来俞晴又发现俞欣和以前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俞晴也说不上来，反正精气神比以前好了，看着更积极向上有了年轻人的活力了。
俞欣歉意道，“早就想来了，但是你也知道美术这专业不好学啊，我基础知识又差，这俩月一直紧着补专业知识了。”
说着又道，“我也是赶着好时候，听说往后美术专业的还得单独考美术画画这些基础知识，真要再来一回我恐怕就考不上了。”
说起这个俞晴就一阵心虚，她当时压根就没想到这些，就一脑门子想让姐姐也上大学了，好在俞欣挺聪明，听着意思也学的差不离了，不然按照俞欣的性子恐怕还不会过来。
但俞晴他们要出门，俞欣又不想跟着去，正想着怎么办，黄潇潇又来了，这次黄潇潇可算逮到了贺温岚，便让俞欣留下，“咱们三个今天上午出去玩去。”
于是俞晴带着庞金花和俩孩子去陆青柏那儿探亲，俞欣跟着黄潇潇和贺温岚出去玩。
黄潇潇看看贺温岚再看看俞欣高兴坏了，“我感觉跟踩在云彩上是的，俩好看的姑娘陪着我，真是赚了。”
贺温岚的美是那种温婉又知性的气质，而俞欣长相更明艳，倒是和黄潇潇是一个类型，三人凑在一起真真的好看。
但庞金花说，“你们四个在一块像四朵金花。”
四人听了顿时笑了起来。
两拨人分批走了，出了门庞金花又开始操心了，“你姐姐以后也得再找一个，总不能就这么自己过了。”
想她们四个倒是俩结婚的，但是就俞晴最小，但就俞晴生了孩子，庞金花真的愁坏了。
贺温岚今年二十八了，年纪的确不小，可孩子的事儿俞晴也不好说，便道，“二哥和二嫂有自己的打算，您也别着急上火了。”
庞金花很想说既然不要她上火那你和陆青柏再生个吧。
但想到陆青柏和黄潇潇说的话庞金花又咽了回去，大好的日子千万别说了惹人嫌弃了。
陆青柏所在的陆军学院离着陆青松的院子距离比较远，她们七点出门，倒车过去到了的时候都九点多了，可是折腾个够呛。
庞金花晕车了，惨白着一张脸道，“下次我可是不来了。”
以前几年见一回儿子都行，往后就一个月见一回得了。
俞晴顿时笑了起来。
别说庞金花，就连俩孩子也是折腾的不轻，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但看到学院大门口站岗的士兵时俩孩子又兴奋了，这身绿军装她们可是经常在她们爸爸身上见的，一看见绿军装就大喊，“爸爸。”
站岗的小士兵往这边瞥了一眼脸都红了。
来探亲的人也有几个，听见声音便笑了起来。
俞晴领着她们过去登记，然后就有人进去喊陆青柏出来领人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俞晴就看见陆青柏一身军装常服朝这边跑了过来。
元宵高兴极了喊着爸爸就冲了过去。
到了近前陆青柏将元宵抱起来，香香也过去看着他，“爸爸。”
陆青柏应了一声也把她抱了起来，一边一个，香香高兴坏了。
一家人进去了，后头一家人感慨道，“这一家子长的可都真好看。”
这可真的羡慕啊。
陆青柏抱着闺女，身边跟着媳妇和老娘，别提多高兴了，路上遇见认识的学员便介绍她们，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到了陆青柏的宿舍，庞金花道，“跟个兔子笼子差不多大了。”
闻言陆青柏就笑了起来，“学员那么多学员能保证一人一间宿舍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屋子的确不大，进门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小柜子，靠近窗户的地方一张单人小桌子一个小凳子，除此之外站了几个人都站不开了。
俞晴倒是理解，毕竟学院就那么大，学员又多，能做到一个学院一间小屋子已经非常不错了。哪像她们学校，一间屋子没比这宿舍大多少，但挤了六个人。比较起来陆青柏这小屋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庞金花也就那么一说，她环视一圈说，“在这闷的慌。”
按照她的意思是她带着孩子出去转转，让这夫妻俩凑在一起交流感情。
但有老人孩子在，陆青柏怎么可能起那等心思，然后便带她们在学院转转。
于是俞晴和庞金花发现这学院也是有女学员的，而且年纪还不大，看见她们的时候都还挺好奇的。
不过这回陆青柏没再介绍，因为他不认识她们觉得没有介绍的必要。
可俞晴观察，有不少女学员眼睛是盯在陆青柏身上的，看见他身边的俞晴时才露出失望的表情。
俞晴凑近陆青柏说，“你们学院不少女学员看上你了。”
这种话陆青柏不是头一次听见，但从俞晴口中说出来就浑身一震，忙道，“ 我可没跟她们单独说过话也没应承过什么，我可是早就说了我结婚有孩子的事儿了。”
见他解释的这么积极，俞晴噗嗤一声笑了，“你这都承认有女学员喜欢你了。”
陆青柏话本来就不多，被这么一质问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俞晴拍拍他肩膀说，“你放心，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因为你优秀所以才有人喜欢，这很正常，要是没人喜欢就我一个人喜欢你那我才要怀疑是不是你不够优秀了。现在我知道你很优秀我的眼光非常棒我就放心了。”
陆青柏松了口气，“嗯。”
俞晴又道，“不过你也得绷着点，千万别被人勾去了。”
“不会。”
庞金花领着孩子走的慢一点，看着这夫妻俩说说笑笑的心里也畅快了许多。
但再看到有女学员爱慕的看着她儿子的时候庞金花就不高兴了，偶尔捉住对方视线的时候还去瞪人家，对方小姑娘还以为庞金花是陆青柏的丈母娘呢。
这学院挺大的，操场比京大的都大，在操场的周边还有不少训练器械，篮球场则在操场的旁边，不少穿着短袖的学院在那边打球。
转了一圈也十一点多了，陆青柏带他们往长廊那边休息了一阵子便带她们去食堂吃饭。
军队的食堂很实在，肉特别多，而且还有牛羊肉。陆青柏知道他家的家属喜欢吃肉，于是酱牛肉要了一盘子又要了一分羊肉汤，再来上两盘子青菜，一家人吃的很过瘾也很饱。
庞金花说，“本来还以为你在这吃的不好，昨晚上连夜做的肉酱，结果没想到你们学院伙食这么好。”
当兵的体能消耗大，不吃肉根本没力气，也是庞金花想多了。
陆青柏说，“那不一样，您和晴晴做的肉酱很好吃。”
可惜天热了放不了两天，少不得还得分给其他人吃了。
吃完饭快十二点了，俞晴等人又回宿舍坐了坐也得回去了，毕竟下午俞晴还得回学校去。
陆青柏请了一会儿假送她们过去坐车，回来就看见几个女学员推搡着一个红着脸的女学员站在不远处看他。
然而陆青柏还没意识到是在看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回走了，结果人家就喊他了，“陆青柏同志。”
陆青柏回头，“有事？”
“有事。”万美兰看着已经嬉笑着跑远的朋友转头看着陆青柏还真有些脸红，她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开口，陆青柏却微微皱起眉头来。
才跟俞晴保证过没跟女学员单独说过话，现在就打脸了，他看了眼四周然后道，“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唉，有事。”万美兰咬了咬牙说，“今天……今天来的那位女同志是你对象吗？”
“不是。”陆青柏摇头，“那是我爱人。我们结婚好几年了，还有俩孩子了。我有事先走了。”
陆青柏说完便走，万美兰的脸却白了。
陆青柏很优秀，在一众学员中真的很显然，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长相，还是个人的魅力，都让万美兰着迷，之前她就想问，可惜一直不好意思。
今天突然见陆青柏领着女人孩子的在学院里逛，她才慌了，于是被朋友一激便过来问了。
没想到他真的结婚了。
万美兰看着远去的陆青柏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男人都结婚了，那她这个好女人怎么办啊。
陆青柏可不管你怎么办，他如今有媳妇有闺女非常满足，可不敢和女同志多说几句话。
如今他们夫妻虽然没明说但也暗搓搓的好好的攒钱，只盼着有一日能在京市像二哥那样买座四合院。
对此俞晴很有信心，陆青柏很有信心，可想想自己的工资又没信心了，所以他得好好表现，早日升官然后争取调到京市来。
回去的路上庞金花很沉默，似乎一直在想事情，回去的时候俞欣和黄潇潇已经走了，俞晴收拾了东西也准备回学校，庞金花说，“晴晴，下回你自己去。”
俞晴知道去一趟挺累的也没反驳，“行。”
庞金花想了想说，“到时候你直接从学校坐车过去，在那边住一宿周天直接去学校得了，半个月不见你俩孩子应该也能行的。我听你二嫂说你姐下周还来，有潇潇和你姐陪着俩孩子不会那么想你的。”
说着庞金花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他们学院也有漂亮的女学员，我这心里怪不放心的，你得多去几趟，夫妻感情才能好。”
俞晴哭笑不得，但她知道她如果不答应庞金花可能更不放心，于是便答应下来。
回到学校俞晴觉得呼吸更畅快了，宿舍里没有了倪璐安静不少，大家说话的时候也不用那么避着了。
童秀兰自打倪璐走后就一直很沉默，几次想进她们这个圈子又跟个蜗牛是的又缩了回去，每回都看着她们欲言又止，似乎盼着她们主动邀请她进去……
可惜童秀兰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其他人喜欢，不管是卓巧还是俞晴都看不上童秀兰那样子。
你穷你就有理了，你穷我们就得让着你然后主动带你玩了？
也不看看自己干了什么事儿，想到之前童秀兰半夜三更在厕所门口吓唬她还说那样的话俞晴就觉得不舒服甚至觉得厌恶。
宿舍里如今卓巧家条件是最好的，俞晴算是中不溜的不好不坏，但胡丽丽和蔡兴玲家情况却是真不怎么样。胡丽丽家在东北，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挤着自己供她上学，蔡兴玲家里倒是就俩孩子，但是她父母重男轻女，哪怕蔡兴玲考上大学也不重视她，反而一直要求她将补贴寄回家去养着一家人。
但俞晴从未听俩人抱怨过什么，甚至企图从卓巧那里得到什么。她们不怕旁人嘲笑吗？
怕的，不光她们怕俞晴也怕，但这也是她们努力进步动力。她们都憋着一股劲儿想学的更好起码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得个奖学金，改善家里，改善自己的生活。
这些俞晴懒得跟童秀兰说，只看她那眼神俞晴就知道童秀兰是什么意思，就算被童秀兰误会，俞晴都不想主动跟她好。
人和人之间也讲究缘分，俞晴表示她跟童秀兰没啥缘分，在童秀兰自作主张给换铺位的时候她们的缘分就尽了。
卓巧也觉得和童秀兰没缘分，依然高傲的像只孔雀。要童秀兰说旁人瞧不起她，那卓巧自己是认了的，她就是瞧不起童秀兰。她觉得童秀兰就没做啥让她瞧得起的事儿。
至于胡丽丽和蔡兴玲到底是心软，于是和童秀兰一起上下课了几天，然后……就没然后了。
胡丽丽一言难尽，“她觉得我们三个都穷该是一伙的，谁稀罕跟她一伙啊。”
蔡兴玲也是摇头，“我可不敢跟她一块了，无语至极。”
蔡兴玲在她们几个中是性格最软的了，结果连蔡兴玲都受不了了，那真的没辙了。
童秀兰又恢复了自己独来独往，过了一天俞晴发现童秀兰和其他宿舍的同学一块玩了，再到了周四的时候童秀兰突然说她要搬到其他宿舍去了。
俞晴竟没觉得意外，还松了口气，走吧走吧，缘分尽了。
童秀兰当天就搬了出去，她们宿舍晚上熄灯了还在开座谈会说童秀兰和倪璐的事儿。
现在宿舍里没了这俩人四个人更自在，起码在新同学住进来之前她们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了。
卓巧说，“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倪璐她爸妈的工作都丢了，因为这事儿影响很坏，倪璐她堂姐又去举报倪璐她爸妈侵占她家的财产，然后引起了重视。毕竟倪婷她爸妈是烈士，然后这两口子就被撸了。”
说着她又道，“当然，这中间也有裴家的关系，裴家将裴南成被打折腿的事儿算到倪璐一家人头上了。”
俞晴笑，“裴南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打断腿也活该。”
闻言卓巧多看了她几眼，其实圈子里也有传言，说是个军官打的，但没证据。俞晴的丈夫不就是军官？而且裴南成之前纠缠俞晴那么恶心，说是陆青柏打的她也信。
但还是说，这事儿没证据，裴南成只能咽下这哑巴亏，而且过几天腿好了后就要被送西南去流放了，也是活该。
如今学期过半，学校里的学习和生活也步入正轨，俞晴除了周末要回家其他时间是真的用尽所有力气学习了。
到了周六下午上了课之后俞晴没再拒绝卓巧的邀请，跟着蹭了小汽车，一直到了卓家附近自己才坐车去探望陆青柏。
这可是省了不少时间，但到了那边的时候也已经六点多了。
陆青柏似乎才训练完，身上穿着工字背心和长裤，满身是汗。
看着她一人来的，陆青柏就明白他娘的意思了，他笑着说，“你来的正好，马上要开饭了，今天有红烧猪蹄，走，我带你去打去。”
上回来的时候去食堂人也没那么多，这回正是饭点可不就碰见好些人了。
虽然中间也有个别来探亲的家属，但无疑陆青柏和俞晴这对是最受人瞩目的。
主要是这俩人长的太好看了，男的帅气，女的漂亮的不像话，站在一起看着就养眼。
陆青柏虽然话不多，但各项训练都独占鳌头，实在让人不知道都不行了。
俞晴在万众瞩目中和陆青柏一人啃了一只猪蹄子，然后就逛了逛夜晚的学院。
夜晚的学院也很热闹，篮球场上甚至还有人在打球。操场上也有不少喊号子似乎在比赛的。
俞晴道，“你们这儿很热闹。”
陆青柏随口说，“你们学校不热闹？”
俞晴看他一眼说，“热闹，但教室里和图书管里人才多，大家都非常努力认真的学习知识，肯玩的人还是少。”
俞晴伸手拉着他的手说，“青柏，我们回去吧。”
陆青柏看她，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他喉结动了动，“好。”
现在天热了，俞晴身上黏糊糊的，陆青柏去打热水给她擦擦身上，俞晴不肯让他在屋里便撵他出去了。
隔壁屋的学员张鹏羡慕道，“你们都在京市可真好，你对象在这边工作？”
陆青柏摇头，“我对象还在上学。”
“上学？”
“嗯，上学。”陆青柏骄傲的说，“京城大学，今年刚开始上的。”
这下可轮到对方震惊了，对方还以为是工农兵大学生呢。
俞晴洗完开了门，陆青柏端了盆子去倒水顺便也冲了澡，张鹏笑道，“难怪你看不上万美兰，你媳妇长的又好看还是大学生，换个人也得供着。”
陆青柏轻笑一声回去了，虽然天热了，但陆青柏还是把前头窗户关上了，只开着后头的窗户。
“晴晴。”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俞晴听着外头操场上传来的号子声，心跳如雷。
像她结婚的时候，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又有了初恋般的冲动。
太帅了！想吃了！

第150章
虽然是在学院的宿舍里，屋内的温度也是升高再升高。宛如老房子着了火，火势之大可以燎原。
俞晴和陆青柏都记不清楚俩人到底多久没这么痛快了。
应该说自打开学，俩人虽然在陆青松那里也这样那样过，但到底顾忌旁边住了庞金花和俩孩子，俩人并不是很尽兴。
但这时候宿舍里到处都吵吵嚷嚷的，俩人哪怕弄出点声响来也不明显。喘息声，娇吟声，使得屋内的温度越发的高了。
陆青柏额头渗出汗来，俞晴伸手给抹去，看着他说，“万一怀上咋办。”
刚才俩人情到深处忘记避孕的事儿，这会儿陆青柏有些后悔，“是我大意了。”
他顿了顿说，“我听说现在有那种套，可以防止怀孕，等我休息的时候看看去弄点。”
俞晴一愣，知道他说的是避孕套了。但她看过报道，这个时候的避孕套很厚实，戴上也并不是那么舒服，但陆青柏提了她也没反驳，反而应了一声，“好。”
说着俞晴推了推他，“过瘾了就起来，有点热了，我想擦擦。”
“嗯。”陆青柏起来开门出去又打了水给她擦擦，这才坐在床边跟俞晴说话，“你们宿舍的事儿也结束了？”
俞晴知道他说的倪璐的事儿便点头道，“嗯，倪璐在开完会的时候就走了，童秀兰也搬其他宿舍去了。现在就我们四个住着，以后再住进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了，只希望别再闹幺蛾子了。”
陆青柏拿了本书给俞晴扇风，俞晴瞥了眼，“这是你们平时上课要用的？”
“对。”陆青柏说，“对我来说有点难，但我也在努力学了。”
他只有小学文凭，现在学的书却是大专文凭用到的书，学起来自然没那么容易，她顿时笑了起来，“跟咱姐差不多了，从头学起。”
“嗯。”陆青柏又道，“但我体能素质很好，几乎没有能比的过我的。”
俞晴笑着点头，“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要不是体能好也不能一次两次的不知道累啊。
陆青柏眼眸一深，将书本放下，“睡吧。”
俩人并排躺着，但一米二的床俩人并排躺着也不宽敞，俞晴说，“感觉体验挺新鲜的，睡不着了。”
“睡不着？”陆青柏用胳膊撑着头说，“看来是不够累，我平时上了体能课回来晚上睡的都挺好。”
俞晴笑了起来，“大概是太兴奋了。”
“我觉得可以再累一点，这样睡的好。”陆青柏说着又亲了下来，俞晴忙推他，“你做什么……”
“做你……”
陆青柏将俞晴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势必要累的俞晴睁不开眼才行。
事实证明陆青柏说的挺对，再来了一回别说俞晴累了，陆青柏也累了，俞晴睡着前还听陆青柏说，“都要被你榨干了。”
到底谁榨干谁啊。
俞晴嘟囔一声睡了。
第二天俞晴是被熟悉的号角声唤醒的，外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喊声，俞晴起来陆青柏已经不见踪影。
后头的窗户对着操场，俞晴推开窗户正看见一队学院从不远处而过。
“陆青柏，那是不是你媳妇？”
陆青柏旁边的张鹏推了他一下，陆青柏迎着阳光往那边窗户看去，正对上俞晴的脸。
俞晴也发现他了，忍不住挥了挥手笑了起来。
张鹏惊叹道，“你媳妇可真漂亮。”
话才出口队伍顿时哈哈笑了起来，陆青柏气的一巴掌拍他脑门上，“都不许看，谁也不许看我媳妇。”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扬了上去，他媳妇就是漂亮，而且比他还小那么多，万一被这些狗崽子惦记了怎么办。
俞晴看着队伍远去，回来洗漱，才倒了水回来，陆青柏也满身是汗的回来了。
在每层楼的头上头有浴室，陆青柏去洗了澡回来说，“走，我们吃早饭去。”
学院的早饭也比俞晴学校的丰盛，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有肉，陆青柏要了俩鸡腿，俞晴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一只鸡腿也就饱了，陆青柏则吃了三个馒头又吃了七七八八的菜这才放下筷子。
俞晴憋着笑问他，“你这一个月饭钱够吗？”
陆青柏这儿和大学还不一样，大学里是领补贴，但是进修却照常发工资，额外还有一点餐饮补贴，陆青柏点头，“够了。学院食堂的饭菜部队是有补贴的，不然真靠我们的工资那可真不够吃的。”
当然他没说的是，若不是俞晴来他也不会顿顿吃肉，只不过媳妇来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才顿顿不离肉。
陆青柏不说，俞晴就不知道。
学院之前已经逛过了，俞晴也没有再逛的心思，俩人就回宿舍说话。
其实按照陆青柏的想法大好的时间就该再进行一次夫妻间的感情交流，可惜俞晴不让，说怕有人来敲门，陆青柏很是无奈。
陆青柏觉得，旁人都知道他媳妇来了，不会没眼色的来。
结果这念头刚落，张鹏就来敲门了，“陆哥，这是万美兰让我给你们两口子带的葡萄。”
陆青柏没接，“她好端端的给我们送这个干吗，我又不认识她，不要。你去还给她吧。”
陆青柏被打扰了心情不爽直接把张鹏关外头了。
张鹏砰砰的拍门，“陆青柏，不待你这样的。”
“那还能咋样。”陆青柏拉开门说，“你接的你再还给她，我媳妇来探亲你们来捣什么乱，今儿谁也别来敲门。”
说着门又关上了。
张鹏气的说了句什么陆青柏也没听清，没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俞晴问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陆青柏皱眉道，“上次你们走后这万美兰就莫名其妙的问我你是不是我对象，有毛病，今儿谁来也不开门。”
果然过了会儿张鹏再来拍门陆青柏应都不应声了。
俞晴无奈的看着关紧的门，“你这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在屋里干啥事儿啊。”
陆青柏扭头疑惑的看她，“我们干啥了？不就坐一起说说话？”
“对，说说话。”俞晴站起来看着后头的操场说，“你看人家探亲的说话也都在外头，哪像咱们躲屋里，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呢。”
“爱咋想就咋想呗。”陆青柏从后面抱住她而后将窗帘拉上了，脑袋凑到她耳边说，“那我们应该干点啥事儿坐实了这种猜想。”
“你……”俞晴一转头就被陆青柏亲了下去。
俩人是跪在床上趴在窗台上的，这下可好当真是坐实了。
陆青柏让她撑在窗台上，然后说，“来点刺激的。”
的确够刺激的，全程俞晴是一声都没敢吭，生怕被别人听见。
陆青柏太坏了。
哪怕过程中俞晴也很兴奋，但过后还是气的锤了陆青柏。
中午俩人开门，出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周边学院意味深长的笑容。
俞晴的脸都红透了，陆青柏神色如常，还低声跟她说，“你越是脸红，他们越来劲，你就脸皮厚一点……”
“别说了。”俞晴咬牙切齿，“你再说我往后不来了。”
陆青柏一听，连忙不说了，“下周孩子和娘还来不来？”
俞晴摇头，“娘的意思是她不来了，孩子不知道来不来，她们如果来我就带来，不来的话再说。”
“那你就自己来。”陆青柏说，“夫妻得交流感情，不然感情生疏了怎么办？”
俞晴疑惑的看着他，“你们学院除了课程还教你们怎么油嘴滑舌吗？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油嘴滑舌多了。”
“那没有。”陆青柏一本正经道，“我就对你油嘴滑舌，在旁人跟前我还是很严肃很少说话的。”
俞晴不信，但也没办法，到食堂吃了饭俞晴又和他回宿舍坐了会儿她也准备坐车回学校了。
陆青柏送她过去坐车，正碰上其他人也过来送家属，少不得又说笑几句。
俞晴坐下之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嫂子笑道，“小姑娘你也来探亲的？”
俞晴笑着说是，对方便道，“我也是，可惜我在冀省，过来有点远，这次来呆的时间长了点，下回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俞晴一愣，“您来很久了？”
这嫂子道，“那可不，来了近俩月了，我这怀上了才打算回去的。”说着这嫂子就摸着肚子无奈道，“当军嫂不容易，我们结婚十来年了就生了一个，家里老人催着再生一个，可我男人又来进修，可不就不方便了，于是我就来这边住了俩月。”
俞晴道，“那您住在哪里？”
这嫂子道，“就在学院里头有个小家属院儿，那边有几个空的宿舍，专门给我们这样的家属住的，不过屋子不多，要是人多的话得排队。”
俞晴点头，心里就琢磨暑假的时候那她们几个是不是也能来定一间，然后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如果真能这样，那下回来的时候就得让陆青柏先去登记一下排队了。
因为这个事儿俞晴还挺高兴的，现在还没改革开放，很多小生意也不敢干，所以能一家人待在一块就一块吧。
因为这个冀省的嫂子挑开了话头，车上其他家属也说起这事儿来，俞晴听着，偶尔也附和两句，这一路倒是没觉得难走。
到学校时已经五点了，这时候天黑的晚，天还亮堂堂的，回到宿舍也没人，俞晴便先去食堂吃晚饭，打算晚点再去图书馆看书去。
才点了饭菜坐下，对面就坐下一人，俞晴抬头一看居然是张玉清。
俞晴对张玉清的印象一般，但人家坐下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张玉清想了想说，“其实你不用躲着我。”
俞晴一愣，“张玉清同学，我躲你了吗？”
闻言张玉清微微皱眉，“你如果没躲我，为什么每次我要跟你说话你都急匆匆的走？”
“嗯？”俞晴想了想之前，多的她没想起来，昨天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点事儿，但她急着坐车去学院看陆青柏，谁乐意跟张玉清说闲话啊。
俞晴便道，“如果说昨天的话，我着急去陆军学院看我爱人，我赶着坐车急匆匆的走有什么不对吗？”
“哦，原来是这样。”张玉清有些落寞，便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俞晴吃饭快，吃完便对张玉清道，“我先走了。”
“好。”张玉清抬头看着她，在她转身的时候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都说情浅缘深，可他和俞晴似乎从一开始连一丁点的可能都没有了。
想想裴南成，张玉清竟有些羡慕他的胆量，起码他看上俞晴只敢在心里偷偷的喜欢不敢宣之于口，裴南成坏，但是喜欢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南成喜欢俞晴。
张玉清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吃饭了。
对这事儿俞晴没放在心上也没跟人说的欲望。
每天上课下课，到了周六的时候回家问庞金花要不要去看陆青柏，庞金花摇头，“不去。”
俞晴又问俩孩子，俞晴以为这俩孩子听见去看爸爸应该很高兴，结果俩孩子纠结半天又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后说不去了。
后来俞晴一问才知道，这俩熊孩子跟俞欣约好了，俞晴带她们出去玩去，问去哪玩，俩孩子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出去玩，不乐意坐车去看陆青柏了。
俞晴一想不去就不去吧，离着陆青柏放假也就半个月，也快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俞晴就出发了，大早上的车开的快，到那边的时候八点多竟还蹭了一顿早饭。
这次不能在这过夜，陆青柏更不肯放俞晴出去了，拉着俞晴在宿舍这样那样，搞的俞晴都以为自己来探亲就是来啪啪的了。
俞晴很郁闷，但似乎也就这么点事儿，不然两口子哪那么多话说呀。
更要命的是俞晴还挺乐呵的，果然她也不是个正经的人。
下午俞晴回学校，才到宿舍坐下就听有人找她。
俞晴下了楼就看见在旁边树下停了辆车，裴南成坐在拄着拐棍从车上下来了。
看见裴南成俞晴的脸都沉下来了，这次裴南成似乎不是混进来的，而是有人开车拉他进来的。
不管是怎么进来的俞晴都忍不住骂他娘的，转身便走。
裴南成道，“俞晴，我要走了。”
俞晴头都不回，就听裴南成大声道，“俞晴，我不会放弃的，我裴南成在这发誓，我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会把你抢过来，你俞晴只能是属于我裴南成的！”
接着裴南成的笑声传进俞晴的耳朵，“你跑的快是因为害怕吗，你别怕，我是喜欢你啊，我只要你，你倒是回头看看我啊。”

第151章
俞晴知道裴南成就是个疯子，但没想到疯的会这么彻底，竟然大摇大摆的跑到学校来跟她喊这些话。
裴南成是坐小汽车来的，显然不是自己来的。
于是俞晴回头，正看到徐慧芝从车上下来，徐慧芝显然没料到裴南成会如此做派。在医院的时候裴南成是跟她说要跟俞晴亲口道歉，所以她才答应带裴南成来的。
可刚刚裴南成说的这些是什么话？徐慧芝虽然不怕一个营长，但是却忌惮营长背后的廖司令，廖司令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徐慧芝气的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南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俞晴回头瞥了一眼，对徐慧芝道，“徐阿姨，裴家给我带来的，我都记在心里了。”
不管徐慧芝无意也好有意也罢，她真的被恶心到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才上了台阶，卓巧追了上来，“俞晴，我给你作证。”
楼下看热闹的人很多，很多人对裴南成还有印象，见他坐在轮椅上当即呸了一声道，“道貌岸然，居然还是军人的后代，简直丢人现眼。”
“都说惯子如杀子，这位阿姨，您的儿子该好好管管了。”
“真当京大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吗？”
“我们已经找学校领导了，三番两次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纠缠不成竟一次次的恶心人，太坏了。”
“这就是思想有问题，我们该往他们的单位举报去。”
徐慧芝听着这些话面色发白，京大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训斥砸进她的耳朵里，令徐慧芝颜面全无，难看至极。远处几个中年人带着保安正朝这边来了，徐慧芝能开车进学校原本就是找了朋友帮忙，这下可给人惹了麻烦了。
徐慧芝叹了口气对裴南成道，“我们回去吧。”
而裴南成对旁人的话置若罔闻，目光盯着俞晴的身影一直到不见。
过了一会儿学校的人到了近前了，裴南成突然抬头朝着二楼俞晴的宿舍方向喊道，“俞晴，你终有一日会看到我的好的，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学校的领导带着保安过来听到这话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位女士，请你马上带着你的孩子离开学校，我们京城大学不是你们能来欺负人的地方，京城大学不欢迎你们，你们若是不走或者再来一次，我们都报公安。”
徐慧芝活到这把岁数哪听过如此严厉的话，登时脸色涨红，她抱歉道，“对不起，我马上带他离开。”
裴南成自己划着轮椅往前去，徐慧芝拽住他气道，“你还在闹什么？”
裴南成皱眉看她，半晌不语，徐慧芝便叫了司机下来，俩人合力将轮椅抬上车开车走了。
就像一场闹剧，俞晴成了京大出名的人。
但显然她这名声让人很不好过，甚至觉得反感。有人同情俞晴得了这无妄之灾，自然也有人背地里说俞晴肯定不安分，不然为啥人家就对她如此没对其他人这样。
说这话的人被胡丽丽抓个现行，是童秀兰。
童秀兰觉得她跟俞晴住过一个宿舍，多少了解俞晴，觉得俞晴太张扬了，太不安分了，所以才被裴南成盯上。
而胡丽丽听到这话登时大骂道，“童秀兰，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没那么坏，没想到你坏到骨子里去了。怎么，你主子倪璐是个偷人成绩的小偷，你是个专门造谣的小人吗？那你跟她可真是好朋友啊。俞晴怎么张扬了，我们一个宿舍的怎么不知道，你问问咱们班上的人，哪个不说她温和良善。你是不是还觉得对你不好，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当初做的事儿难道都忘了吗？”
胡丽丽气坏了，噼里啪啦的把童秀兰一通指责。
倪璐的事情犹在眼前，经过胡丽丽的提醒大家不由记起刚开学时倪璐和俞晴的恩怨似乎就是童秀兰引起来的。
说完这些胡丽丽就走了，童秀兰脸色发白，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
“我们还有课先走了。”
“我也是。”
几个听童秀兰说话的人骚的脸都红了，她们怎么就忘了童秀兰是什么人了。
人走的一干二净，童秀兰气红了眼，觉得她搬出宿舍了，那几个人也不放过她。
俞晴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意外，童秀兰大概就是有被人迫害妄想症，大概觉得她就是故意欺负她。
真是……
什么人啊。
在这种乱七八糟中五一劳动节来了，这时候大家对五一劳动节还是很重视的，学校也组织了节目去群众中表演，像俞晴这种没参加的就放假了。
五一这天正好周一，脸上周天能休息两个整天，周二一早别耽误上课就行。
俞晴高兴坏了，回家先问了庞金花她们，知道她们不乐意去找陆青柏便自己带上衣服带上她亲手做的辣椒肉酱还有一堆吃的去探望她的爱人了。
许是放假的缘故，路上车不少，俞晴一路兴冲冲的到了学院，正碰上学院五一劳动汇演，俞晴就跟着陆青柏去看了部队上的节目。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但这边没有文工团，节目也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组织的，唱歌，拔河比赛，再就是对唱。
还挺有意思的。
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陆青柏先去食堂打些米饭馒头，俞晴提着一兜好吃的先回宿舍等着。
到了楼下，一个漂亮的女学员跟俞晴打招呼，“你好，你是陆青柏的爱人吧？”
人家客客气气的俞晴也笑了笑，“是，请问你是……”
“我是陆青柏的朋友，万美兰。”万美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俞晴看着眼前的万美兰不知怎么就想起她刚随军时候的黄潇潇，只眼前的万美兰看着很正派，俞晴不想多想，便和她握了握手，“你好，那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万美兰笑了笑，见她上楼了，忍不住抿了抿唇。
陆青柏回来，恰好碰见万美兰还未离开，可惜陆青柏不记得万美兰，径直过去了。
万美兰叫住他，“陆青柏同志。”
陆青柏看她一眼，“你是……”
万美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她还自诩是陆青柏的朋友跟人爱人打招呼，结果后脚陆青柏不认识她。
万美兰一腔热情化为苦涩，幸亏她投入的不深，不然丢脸就丢大了。
“没事。”说完万美兰疾步离开了。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跑这一趟干嘛，是想看看对方的妻子长的多好看吗？
的确很好看的，反正她是比不上了。
俞晴上了楼站在栏杆那儿往下看，就看见万美兰神色萧瑟，接着陆青柏就来了，俩人似乎还说了句话，可看方才的情形陆青柏似乎是不认得人家的。
想到陆青柏的性子，俞晴忍不住笑出了声。陆青柏上来见她趴在那儿便问她，“怎么没进去？”
俞晴揶揄道，“看陆营长跟小姑娘说话啊。”
陆青柏无奈道，“我都不认得她。”
俞晴想到上次来时的事儿，“就是那个送葡萄的人？”
陆青柏想了想，皱眉道，“不知道，不认识。”
听他这回答俞晴挺满意，见现在还没人回来搂着他脖子吧唧亲了一口，“陆营长表现真棒。”
陆青柏赶紧看四周，“别胡闹。”
说着开了门拉着她进去了。
俞晴还以为陆青柏这古板性子要教训教训她不能在外面那样儿，结果门一关陆青柏就亲了过来，直接将俞晴亲的无法呼吸。
最后还是俞晴推开他陆青柏这才放过她，他气喘吁吁道，“等晚上再收拾你。”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俞晴还觉得乐，“晚上再说晚上的事儿，小心我榨干你。”
这话简直捅了马蜂窝，午饭后陆青柏就拉着她胡闹了一回。
完了俞晴累的要命，躺在那儿就睡了，等一觉起来的时候外头天都擦黑了。
陆青柏去买了馒头回来，俩人就着肉酱和带来的辣子鸡吃了晚饭，陆青柏提议出去操场上逛逛。
因为五一要放一天假的缘故，今天来部队上探亲的人格外多，所以操场上的年轻男女就格外的多了些。
俞晴和陆青柏手拉着手竟然也不是那么显眼了。
夜晚的操场上也有人打球。
用陆青柏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些没媳妇的可不得找点事儿发泄一下经历，不然多可怜啊。”
说这话的时候陆青柏嘴角隐隐带着笑意，“廖司令有意让我进修完后留在京市。”
俞晴先是一愣，接着就是惊喜，“你答应了吗？”
陆青柏点头，“我应了，但廖司令的意思是我在这批学员中必须表现优异，最好能执行任务的时候再立个功。”
这些俞晴就有些不了解了，“你们进修还会出任务？”
俞晴还以为就跟他们上学是的就在学院里头呢，没想到人家不光比她们多了体能课，还得出任务。
虽然以前陆青柏就经常出任务，俞晴也会心惊胆战，但想到明年南边的战争俞晴就有些心有余悸。
她有心想说什么，可又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上级有命令，陆青柏不管知道不知道危险都会去的。
这就是军人的职责所在，军令如山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俞晴看着他郑重道，“柏哥，我知道出军令如山，你也会出任务，但我希望不管你去哪出任务，都不要忘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你。不管在哪儿都要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陆青柏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可俞晴却觉得陆青柏并没有往心里去，便皱眉严肃道，“严肃点儿。”
“嗯。”陆青柏也收起笑意，看着她郑重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可家中有妻儿就有了牵挂，出行千里也仍旧惦记家里的妻儿老小。
陆青柏很庆幸娶了俞晴，因为有了他让他不再反感婚姻，也有了如今幸福的家庭。
晚上俩人自然闹腾到很晚，五一劳动天这日俩人哪里都没去，就在宿舍里吃吃喝喝，下午临走时俞晴跟他说起来暑假来探亲的事儿，说着还挺高兴的，“没想到你们学院还这么人性化。”
其实现阶段的大学有的也为了照顾夫妻学生特别设置一些夫妻宿舍，但再过两年就不允许了，甚至要求学生大学期间不能结婚。
也就是他们这些老三届所处时代特殊，各年龄段的都有，才会有这样的好事儿。
但部队到底不同，就像庞金花说的，部队也有自己的考量，不可能说要求队伍里的人为了国家奉献就一辈子形单影只，夫妻长期分别伤害感情。总该给他们机会创造下一代。
当然俞晴想带孩子趁着暑假过来只为一家团员，创造下一代这事儿暂时是没打算的。
所以俩人在一块的时候都有意识的不弄到里头，不然一旦怀孕她的学业也是受影响的。后来俞晴又跟陆青柏说了裴南成去学校的事儿，裴南成眼神暗了暗说，“裴南成估计快走了，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回来了，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有他这话俞晴也就安心多了。她实在是不想再碰见那个疯子了。
五月后天气就热了，俞晴和卓巧她们也都换上了短袖和轻薄的裤子，脚上再穿一双回力运动鞋，扎上一个马尾辫儿，青春又活力。
卓巧拽着她的辫子笑道，“就这么看着谁能想到你都生了孩子了呢。”
俞晴笑道，“等过上十来年说不定我还这么年轻，领着闺女出去人家都当我们是姐妹。”
她大言不惭的话说的卓巧也笑个不行。
这天下大课后张玉清给班上同学开了个简单的班会，问大家周末要不要去爬长城。
虽然班上的同学有几个是京城的，但大部分同学是外省的，很多因为各种原因没去爬过长城，于是张玉清一提议好多人都说要去。
卓巧戳了戳俞晴，“你去不去？”
俞晴很犹豫，因为这次周末陆青柏休息能回来住一宿，要是去爬长城他们一家就不能一块出去玩了。
“这周末我爱人回来。”俞晴说，“可这又是班上头一次团体活动，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卓巧自己倒是无所谓，便说，“我觉得无所谓，你爬长城什么时候不是爬啊。”
但胡丽丽和蔡兴玲却极力劝她们去，“大学四年在一起不容易，你们夫妻却是长久的，而且你不是每周都去看你爱人，就这一次少呆一会儿还不成？咱们去肯定周天去，周六一晚上你们不还能团聚吗。咱们团体活动却很少，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俞晴一想也是，便对卓巧说，“那咱就都去吧。”大不了下周末她再去学院单独看陆青柏。
卓巧怎么都行，于是四人便定下来都去了。
半晌三十来个学生，最后一统计大家都有兴趣都要去。
张玉清便跟大家商量去的话午饭怎么解决，有人觉得可以班上统一收钱准备，也有人说人太多了不好准备不如自己准备。
最后想自己准备的占了多数，毕竟大家都不富裕，自己准备哪怕只带个馒头也好过打肿脸充胖子凑钱出来。
俞晴想了想便说，“我周六的时候先回家一趟准备点吃的，你们就别准备了。”
卓巧想了想说，“我也从家带点，你俩别弄了。”
胡丽丽和蔡兴玲还觉得不好意思，卓巧翻个白眼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我听说俞晴手艺不错，总得给咱机会尝尝不是。到时候我带点水果，其他的俞晴来办。”
都这么说了胡丽丽和蔡兴玲也不矫情了便这么定了下来。
但私底下胡丽丽和蔡兴玲又琢磨着去买点点心带着，总不能让人全出了。
到了周六下午一下课俞晴和卓巧便往家里赶了，卓巧先让司机送俞晴回去，所以俞晴得了大把的时间准备第二天的出游。
结果到家庞金花说，“你怎么先回来了，青柏呢？”
俞晴一愣，“我坐卓巧的车回来的，青柏去接我了”
“嗯，去了，”庞金花乐了，“估计他去的晚了你俩没碰上，没事儿估摸一会儿就回来了。”
果然俞晴到家一小时后陆青柏回来了，看俞晴的眼神竟带了一点幽怨。俞晴反倒没了不好意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凑到陆青柏眼前问，“生气了？”
陆青柏无奈的看她一眼没吭声，俞晴更乐了，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晚上安慰你。”
陆青柏忍不住看她，俞晴眨眨眼。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还能怎么安慰，男女间最乐呵的事儿安慰呗。
对此陆青柏很高兴，但听俞晴说明天跟班里同学去爬长城后陆青柏的好心情又没了，庞金花觉得她儿子没出息，“长城那么大你也带孩子去爬呗。明天潇潇和俞欣都来，咱们都去。”
俞晴乐了，“这好，都去，到时候咱们一块玩。”
于是俞晴把集合的时间地点说了，让陆青柏带着人过去一起玩。
陆青柏还能怎么办，已经答应了也不能不去。
饭后俞晴和庞金花准备明天中午要带了吃的东西。
要俞晴说该烤面包啥的，可惜没有烤箱是烤不成了，但是家里有木炭，可以烤些肉串带着。
于是娘俩切了一些羊肉和猪肉串，陆青柏在院子里烤。只不过家里还有俩馋嘴的小孩，肉串烤完也吃的差不多了。
无奈庞金花便说，“晚上烤了明天再吃也不好了，我再切点肉明天一早让老三起来烤，到时候我们带过去，我们一起吃。”
俞晴笑了起来，“行。”
当然除了肉串庞金花还打算明天一早起来烙葱油饼，到时候用包袱包着中午兴许还能热乎，抹上俞晴做的辣椒酱味道就很不错了。
至于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又准备一些，庞金花发上面便带孩子去睡了。
陆青柏和俞晴洗了澡关了房门，陆青柏便讨债了。但考虑到明天要爬长城，所以陆青柏只弄了两回就放过俞晴让她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陆青柏就起来在院子里烤肉了，俞晴起来的时候庞金花已经开始烙饼准备午饭，还特意将她们当初带来的肉肠蒸了几根，到时候就着吃也不错。
俞晴得和同学一起出发，随便吃了两口便赶往学校了。
到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准备好了，张玉清雇了一辆大巴车，这会儿正清点人数了。
见她来了，卓巧笑道，“早知道我走你家那边接着你了。”
俞晴出了一头的汗说，“晚上睡的晚早上起晚了。”
“哦。”卓巧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知道了，你爱人回来了吗。”
她声音没控制住，正清点人数的张玉清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俞晴顿时咬牙，“闭嘴。”
卓巧顿时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男女都挺纯情的，也就卓巧这人大胆敢说这个，胡丽丽和蔡兴玲可不好意思说这话的。
上了车，四人前后座坐着，俞晴一回头就看到童秀兰正坐在她的后面。见她看过来童秀兰还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只那笑看着小心翼翼还带着一点点的讨好，险些让俞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童秀兰到底想干什么？让别人知道她害怕自己吗？
卓巧也看见童秀兰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甭想太多。”
俞晴应了一声，也淡了说话的兴趣。
从京大到八达岭长城距离不近，七点多出发，到那儿也得九点多。
路上俞晴小声说了陆青柏带着孩子还有她姐姐去的事儿，卓巧道，“可真好啊。”
俞晴便笑，“那你也找个对象去。”
俞晴的思想还在后世，觉得大学生处对象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卓巧却摇头，“不行，大学期间不处对象。等毕业再说吧。”
卓巧比俞晴还小了一岁，正是青春阳光的时候。俞晴虽大了一岁，但因为结婚生孩子了，想的就不一样了。
想了想俞晴便说，“其实多享受享受单身生活也挺好的。”
后头的童秀兰闻言撇了撇嘴不屑一顾。若她也有个军官当丈夫她大概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九点十五分，车子停下，俞晴看了看周围，还没看到陆青柏他们便有些着急。
因为她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呆多久，万一没碰上，后头再遇上的机会就小的多了。
卓巧笑道，“这要不来咱们中午就只能吃点点心了。”
俞晴抿了抿唇，“那可不，我还想吃肉串呢。”
这时候肉还是奢侈品，能烤肉串吃还是很高兴的。
张玉清已经再次清点完人数，正跟大家说接下来的行程。俞晴听了忙拿出笔来记下来。
可记完了又懊恼，事前没说过万一没碰上要怎么联系，现在她记下来了又能给谁？
人数清点完毕，张玉清便带着队伍走了。
俞晴叹气道，“看来只能错过了。”
卓巧也叹气，“看来吃不上肉串了。”
队伍走了没多久，贺温岚开着一辆车在山脚下停下，陆青柏看了眼道，“估计晴晴他们已经往前面去了，咱们得快点追上了。”
他们出门也不晚，但是今天来这边玩的人多，过来这一路就不怎么好走。
而前头的俞晴没等到陆青柏，反而遇上了另一个熟人。
有道是冤家路窄，俞晴觉得她这人生就是不能安安稳稳的，走了一个倪璐竟又碰上了赵晓曼。
赵晓曼看见俞晴也是一愣，半晌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来，“表妹，好巧啊。”

第152章
俞晴看到赵晓曼的时候还一愣，要不是赵晓曼喊她表妹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赵晓曼。
她都多久没见过赵晓曼了，似乎从她从随军开始到现在快三年了。
在这三年间俞晴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赵晓曼的事儿。
说赵晓曼生孩子的时候肿的格外的厉害被常新军嫌弃，说赵晓曼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搭上人命还是她爸妈来了才动了手术，说产后坐月子常家人也不管，说赵晓曼的丈夫和李晓华搞在一起……
最近一次听说赵晓曼的消息还是高考前，说赵晓曼抛下女儿离婚回城参加高考了。
但她却没想到会在京市碰见赵晓曼，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赵晓曼说好巧，但俞晴觉得这种巧她一点都不需要，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赵晓曼，但老天爷就是不让她消停。
眼前的赵晓曼倒是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了。
起码现在的赵晓曼不胖也不肿，基本恢复了以前的美貌，而且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不少，站在那儿笑吟吟的很有女性的魅力。
俞晴挺惊讶的。
俞晴叹了口气，“是啊，好巧啊，表姐，好久不见。”
长的好看的人总是占便宜，赵晓曼这张脸实在太具有欺骗性，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漂亮又清纯，别说是俞晴的同学，就是俞晴都忍不住多瞧了赵晓曼几眼。
“怎么，你看到我不高兴？”赵晓曼似乎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伸手撩了下落下来的头发塞到耳后露出姣好的脸，“说实话这几年我还挺想你的。你孩子呢，没带来？说起来我这个当表姨的还没见过呢。”
说着赵晓曼以为自己说错话，满含歉意的看着俞晴，“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该将你结婚生孩子的事儿说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真诚极了，就好像她真的是无意说出来的一样。
按照赵晓曼的想法，俞晴肯定不会希望旁人知道自己已经结婚生孩子这事儿了。
可惜她的心在当初下河村的时候就乱了，去年考上大学让她的自信心又升腾起来，尤其这几个月她在学校混的如鱼得水，还同时被几个高干子弟喜欢追求，赵晓曼心情很不错。心情不错了人得意了，不免就忘了俞晴是什么人了。
赵晓曼说这话的时候起码旁人真的以为她是无意说出来，没往其他方面想。
俞晴笑了笑说，“一会儿就来了，表姐不如留下见见？咦，表姐当时比我生的早，怎么不见表姐夫和凤凤？表姐的闺女是叫凤凤吧。”
她说完赵晓曼的脸顿时就变了，脸色有些僵硬的看了眼周边的同学，果然见对方震惊不已，她有些后悔刚才提了这事儿，忙补充道，“什么表姐夫，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我们之前关系不好你也用不着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对此赵晓曼颇为苦恼又无奈，“俞晴，我们是表姐妹，没有深仇大恨，我以为小时候我们那点矛盾长大了就没了。没想到你依然是这样。小时候你不懂事我也不计较了，怎么这么大了还这样不管不顾的说话呢，你太失望了。”
说着赵晓曼就要拉着同学走，俞晴也不理会她虚头巴脑的说的那些话，直接拉住她热情道，“别啊，遇见了就是缘分，咱们表姐妹好几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说起来我真的很想凤凤，该比我家元宵还大了半岁呢，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也没见着，真的挺挂念的，唉，你是不是没带她来啊。那你来京市她不想跟着？”
“俞晴！”赵晓曼非常气愤的打断俞晴。
俞晴眨眨眼委屈道，“咋了表姐，我说想你和孩子你也不乐意？非得打一架你才高兴吗？”
可赵晓曼却跟受了莫大委屈一样浑身哆嗦，“你干什么这么诬陷我，我都没结婚没对象你诬赖我干什么？”
俞晴一愣，心里彻底猜透了赵晓曼的想法。
无非是想彻底摆脱以前的日子想在京城再找个有钱有势的。
但赵晓曼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以前的生活了吗？
赵晓曼谁都不该怪，要怪就怪见了面还阴阳怪气的打算给她挖坑，既然这样那也别怪她呀。
俞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众人的注目中摇头，“表姐，都好几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是这么不可理喻。我不知道你和表姐夫之间怎么回事儿，你不想提以前的事儿那我就不提了，但凤凤是你女儿，我这做表姨的也不能说了？难道你也和你婆婆是的重男轻女？”
说着俞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表姐，你好歹现在也是大学生了，怎么还能有那么落后的思想，太不应该了。你说我往你身上泼脏水，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实话，钱芳姐也在京市，要不要找她来说说你结婚时候的情形还有大着肚子回村里来的情形？有些事我能编，钱芳姐总不会说瞎话吧，实在不行我可以带她去学校给你澄清？”
赵晓曼听这话心里又急又烦躁，恨不得上去把俞晴的嘴给缝上。
赵晓曼突然伸手握住俞晴的手道，“晴晴，过去的咱们不提了，如今我考上大学了，在京城师范读书，你这是来京市做什么？你也考上大学了？是专科学校吗？”
赵晓曼自以为聪明，又提前得了先知，所以提早几年就认真学习，为的就是考入京市找个好对象，好吊打俞晴。现在碰见了，又被俞晴说了以前的事儿，她得把事情歪了，然后掰回来。说完赵晓曼颇为怜惜的说，“你该早些联系我，然后好做打算七月再参加一次，说不定能上个好大学。”
闻言俞晴笑出了声，旁边的卓巧酸算是看明白这对表姐妹了，听到赵晓曼这话忍不住翻个白眼，“再考个好的能上什么学校。这位大姐，你上的京城师范大学还是京城师范学院啊。”
赵晓曼脸一僵又骄傲道，“京城师范学院。”
虽然京城师范学院不如京城师范大学，但也是本科，能在京市的本科就比外地的本科强。总比专科好的多。
这下不止俞晴笑了，卓巧等人也笑了起来，周围俞晴班上的同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晓曼见她们笑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赵晓曼的同学赵慧兰拉了她一下，小声说，“她们都是京城大学的。”
“京城大学？”赵晓曼不可置信的看了俞晴一眼，表情很耐人寻味，“就你……也能考上京城大学？”
当初她觉得复习的不错，第一志愿都没敢填京城大学，就俞晴一个初中毕业的能考上京城大学？在她印象里俞晴上学的时候学习可不怎么好。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你以前就是个初中毕业的，你居然能考上京城大学？”
“是啊。”俞晴非常不好意思道，“我以前就是初中毕业，可能我天赋奇才所以才考上了。我就是不知道京城大学到底怎么样，可能比京城师范学院差点？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俞晴话说的真诚，赵晓曼和同学的脸都红透了。
俩女生松开了赵晓曼的胳膊说，“你和你表妹说话，我们先走了。”
就凭人家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她们就觉得气短，偏偏赵晓曼还一脸骄傲，骄傲个什么劲儿啊，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赵晓曼咬了咬唇对俞晴道，“那我也先走了。”
俞晴可惜的松开她的手道，“我还想跟表姐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呢。”
“下次吧。”赵晓曼扯了扯嘴角急忙追着同学去了。
俞晴忍不住咧嘴笑了。
她就喜欢看赵晓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都多久了竟然还不长记性，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能来羞辱她了？真是不知所谓。
一扭头，俞晴就看到卓巧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俞晴摸了摸脸，“我这张脸不漂亮了？”
“漂亮。”卓巧一言难尽道，“你说你什么命啊，怎么尽招惹些这样的极品。”
倪璐是，童秀兰是，裴南成是，如今的赵晓曼也是，难为俞晴每天还乐呵呵的能笑的出来，换了她估计得气的上吊了。
卓巧无语至极，“你这个表姐……”她指了指脑子，“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俞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不多。”
只不过赵晓曼自以为聪明，总觉得能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战胜她，这是件非常要命的事情。
不过俞晴也有猜测，赵晓曼是不正常的。但若说她是重生回来的也不像，一个原书女主能活成这样也算人才了。但若说不是，那赵晓曼的表现又太过怪异。
只盼着以后俩人别再碰见了，实在是让人不舒坦。
赵晓曼自以为她害怕被人知道结婚生孩子了，可恰恰在这一点上俞晴恨不得所有人知道她结婚生孩子别搭理她才好呢。到最后结果呢，丢脸的还是赵晓曼。
俞晴笑了一声，心情居然不错。
然而像卓巧一般同情俞晴的人不少，班上女生本来也有羡慕俞晴长的好看的，现在也不觉得羡慕了。
若长的好看就要遇到这么些奇奇怪怪的极品，那还是算了。
她们本身都是京城大学的学生，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比谁差，起码素质要甩俞晴表姐八条街了。
俞晴等人这一耽搁，倒是把陆青柏几人给等来了。
一通介绍，原本已经不羡慕俞晴的人又开始羡慕了。
人家俞晴碰见的极品是多，但命也是真的好。
丈夫英俊高大一身绿军装挺拔的像一株小白杨，婆婆笑眯眯看着脾气就好，一对闺女漂亮可爱又懂事，还有俩漂亮女人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姐姐……
啧啧。
只能说人家一家子都是漂亮人，她们也就只能羡慕了。
双方人马碰上，俞晴也就松了口气。
张玉清一直旁观，看到陆青柏的时候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卓巧说他太弱了，俞晴不喜欢他这样的。
所以俞晴就喜欢这么壮的？
他瞥了眼俞晴，俞晴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落在陆青柏的身上，俩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热烈又令人羡慕。
这是他羡慕不来的。
本就是认识的人，一起走也没什么。
这些天之骄子也喜欢孩子，时不时的就逗逗元宵和香香。
香香性格内敛一些，元宵活泼，跟谁都能说上话，惹得一众姑娘娇笑连连。
俞晴和陆青柏走在一起说，“你看你闺女能的。”
陆青柏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张玉清，再对方看来时报以淡淡的笑意。
张玉清有些羞耻，像被抓了包，忙回了个笑容而后往前面带队伍去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张玉清带着大家到了一处风景优美地势平坦的地方坐下，然后开始吃午饭了。
陆青柏将他背着的大背包拿出来，又将层层叠叠的包袱打开，一股羊肉的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三十多个人原本就坐的不远，这时候大家吃的也都没多好，好些直接买了馒头和咸菜带出来的，这一闻着肉味儿可不就都看了过去。
陆青柏将羊肉串拿出来了，庞金花把自己做的肉酱也拿出来了，肉串统共就那么几串自然分不着，好在庞金花心眼多，觉得该拿肉酱贿赂人，便多拿了两瓶。这会儿打开直接就让大家分着吃了。
大家还挺不好意思的，庞金花就乐呵呵的说，“都吃点吧，也不是啥贵重东西，你们都是我家晴晴的同学，分给你们也应当的。”
俞晴也笑着说，“尝尝吧，这是我昨晚上特意做的，味道还不错。”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好意思吃了，不过都要的不多，尝尝味道也就差不多了。
俞晴一家子连同宿舍里的人一人分了一个肉串，俩小姑娘却单独分了两串，再拿葱油饼卷着肉酱吃，这午饭吃的很美味。
饭后胡丽丽和蔡兴玲又把点心拿出来了，卓巧则带了两串葡萄，大家本来吃饱了的于是又吃了一点。
一点多正是热的时候，但大家热情不减，收拾东西又继续前行了。
张玉清不知从哪借来的照相机，请陆青柏给他们班上拍了照片。
元宵也嚷嚷着要拍照于是张玉清又给他们一家子拍了照片。还给俞晴夫妻单独拍了一张，其他同学见了也纷纷要拍，于是又以宿舍为单位拍了一些。
当然交卷和相片到时候会统计，到时候钱也是要凑的。
俞晴毫无心理负担，虽然要攒钱买房子，但是该花的还得花。
照了相元宵很兴奋，还跟俞晴说，“妈妈，以后还拍。”
俞晴笑了起来，“那以后每年我们都拍张全家福。”
这时候的长城的风景是真的好看，不经修饰的天然美，空气又新鲜没有污染，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香甜的。
俞晴站在墙边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啊啊的叫了起来。
引得班上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俞晴一囧，“你们也试试，挺爽的。”
然后卓巧也跟着学了，半晌哈哈笑了起来，“的确挺爽。”
于是庞金花震惊的看着一群天之骄子排成排对着远处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庞金花笑了起来，“年轻真好啊。”
上一回爬长城的时候也有年轻人这样，那时候俞晴说是为了抒发心里的郁气会心情好，现在这些年轻人又是这样。
不管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还是中年考上大学的人，在这一刻都很年轻，都朝气蓬勃了。
下午三点来钟众人就下了长城坐车准备返回了。
陆青柏一行人还是由贺温岚开车回去，俞晴则跟他们告别跟着车回学校准备明天上课了。
集体活动最大的好处是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半个学期过去，班上不少人原本还不熟悉，经过今天，大家相互帮助，一起说笑，关系明显亲近不少。
最大的表现就是早上来时大家都还是跟自己熟悉的人说话，回来的时候车上气氛热烈，还一起唱起了歌。
歌曲虽然都是革命歌曲，但大家唱的都很开怀，这让大家都多了一份归属感。
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成员。
唱了歌大家都笑了起来，于是又都让张玉清以后再多组织两次这样的活动。
张玉清是个面面俱到的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累了一天，回到宿舍一起去洗澡，卓巧看着俞晴说，“你这一身皮肉可真白啊。”
卓巧说完胡丽丽和蔡兴玲也点头，“是白。”再看自己身上简直是两个颜色了。
蔡兴玲是南方人，身上有些黑，看着俞晴就羡慕坏了，“我除了屁股白点就没其他地方白了。”
“你屁股也没俞晴屁股白。”胡丽丽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童秀兰听着她们说话再看看自己不由的抿了抿唇。
白天动的多了晚上睡的就好，回到宿舍几乎一觉到天亮。
且说赵晓曼与俞晴分别后一路追着同学去了。
考大学之前，赵晓曼给她爸画了大饼，让已经有了儿子的赵前进为她花钱，为她解决常新军的事儿。她考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材和容貌，她相信，凭着她的条件上了大学后是完全有可能找个官二代的对象的。
大学在她看来就是为了以后做铺垫的，在这儿她能认识到更多条件更好的朋友，接触到身份更高的人。
到了大学后她也一直努力维持她的人设，效果也很不错，男的女的都喜欢她，身边也围了一些愿意和她做朋友的身份还不错的人。
所以赵晓曼前几天就跟班上几个女生商量来爬山增进感情了。
除了刚才跟她过来的两个女生，在不远处还有几个赵晓曼心中备用的官二代，都是她作为对象的人选。
可她错就错在看在俞晴的时候失去了理智出言嘲讽俞晴。当时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却没想到俞晴竟然以初中生的身份考上了京城大学！而且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知道生了孩子这件事，还把她和常新军的事儿抖出来了，她就知道俞晴这下贱胚子没个好心，就看不得她过的好。
赵晓曼咬了咬唇看着赵慧兰道，“慧兰，你们别听我表妹瞎说。”
说着赵晓曼委屈的眼中布满水雾，“你们不知道，从小我表妹这人就不喜欢我，事事都想压过我，而且也不是头一次在背后恶意中伤我了。她说的那些事儿都是不存在的。”
“这不关我们的事。”赵慧兰皱着眉头想到刚才京城大学的学生的表情就越发的嫌弃赵晓曼。
赵晓曼的父母是干部不假，只不过是外省市里厂里的干部，没什么了不起的，她们愿意带赵晓曼玩不代表她们被拉着丢脸。
而且刚才赵晓曼的表妹看着比赵晓曼真诚极了，赵晓曼的表情也让她怀疑，所以赵慧兰烦躁道，“那你跟我说你到底生没生孩子。”
“没有。”赵晓曼疯了才会承认，她斩钉截铁道，“我年前才回城怎么可能结婚。下乡条件那么差也没合适的人我怎么可能结婚。慧兰别人不相信我你可得相信我。”
不知为什么赵慧兰突然想起赵晓曼肚子上的那道疤痕，便问，“那你肚子上的疤痕怎么来的。”
“前年生了一次病做手术的时候开刀的。”赵晓曼无奈道，“我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慧兰并不信任她，却只应下来，打算回头找个临市那边的人打听一下。到时候是真是假就都知道了。
赵晓曼还当赵慧兰不怀疑了便挽着她胳膊道，“你得相信我，咱俩都姓赵，五百年前还一家人呢。”
回到队伍中隋萧云道，“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赵晓曼大大方方的说，“刚才碰见了我表妹，没想到也来这边上学了就过去说了句话。”
她顿了顿说，“说起来她也是随军的军属，丈夫也是平洲军区的，跟萧云还是同一个地方的呢。”
“是吗。”隋萧云突然想起以前和俞晴她们在一块的时候说起自己的表姐，她看着赵晓曼，突然问道，“你表妹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还能认识呢。”
赵晓曼看她一眼，“俞晴。”
“俞晴？”隋萧云惊讶，那可不止是认识了。
隋萧云有些不自在，说起来她考大学还是俞晴她们带着呢，不然她别说京城师范学院了就是专科都考不上。但那时候她被嫉妒蒙了心，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后来虽然也后悔但拉不下脸跟她们再和好，而且她们似乎也没觉得她重要，所以关系就这么淡了下来了。
但她没想到赵晓曼和俞晴居然是表姐妹！
赵晓曼笑着说，“是啊。”
赵晓曼和隋萧云交好是因为隋萧云家里条件不错，哪怕两人都是平洲军区来的也没不可能认识。俞晴那人她太清楚了，随军肯定就在家属院呆着种菜喂鸡，隋萧云以前却是文工团的，俩人认识的几率不大。
结果隋萧云就道，“认识，以前关系不错，后来考上大学就没联系了。”
赵晓曼僵了一下生怕隋萧云再说出其他来，忙岔开话题说别的去了。
但赵慧兰就是京市人，打小认识的人多心眼儿也多，见赵晓曼如此做派心里就有些疑惑。
于是往回走的时候看着赵晓曼温柔的在几个高干子弟中间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更不舒坦了。
她落后几步对隋萧云道，“你和那个俞晴感情好不好？”
隋萧云想了想说，“一般吧，怎么了？”
赵慧兰微微皱眉，“今天俞晴说赵晓曼结过婚生过孩子。可她在学校一直都说没结婚是单身，不然那几个怎么可能围在她旁边。那个俞晴说了之后赵晓曼的反应也不太对劲，总觉得有点事儿我们不知道。你说，会不会赵晓曼一直在骗我们……”
赵晓曼给她们的印象端庄温柔，长的漂亮，很会来事儿，可这会儿赵慧兰哪怕跟赵晓曼一个姓儿也不信任她了，八卦的印子叫嚣着让她去调查个清楚。
说完这话赵慧兰扭头看向隋萧云，“要不你去找那个俞晴打听打听吧，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第153章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这几个月赵慧兰和赵晓曼关系一直不错。
但这不错的前提是赵晓曼对她很不错，平时言语间不经意的就捧着她，让赵慧兰觉得赵晓曼这人可以相处，毕竟谁都喜欢听好话不是。
可当在京城大学的学生面前丢了面子后，赵慧兰就有些埋怨赵晓曼愚蠢了，明摆着就是赵晓曼上赶着找虐，自以为牛逼结果遇见更牛逼的人了。赵慧兰将责任怪到赵晓曼身上，更不忿赵晓曼顶着这么一张脸神色如常的跟那些大院子弟交往。
赵慧兰眯着眼对隋萧云道，“你可别说你能看的惯她。”
“我没什么看不惯的。”隋萧云知道她的意思，但让她去主动跟俞晴和好她也做不到，当初如果俞晴她们对她稍微有点耐心，她有了台阶也就下了，可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隋萧云一点都不想往人跟前凑了，不知道的还当她捧着俞晴呢。
隋萧云抿了抿嘴道，“不是还有个钱芳吗，我以前听俞晴提过，或许可以从她下手。”
说完隋萧云就往前面去了，赵慧兰对隋萧云的油盐不进很不高兴，但隋萧云家里也有点势力，她还真不能得罪她。
可让她放弃调查赵晓曼那她更咽不下这口气，她没这么丢脸过。
赵慧兰皱了皱眉也跟上去了，直接对捂嘴轻笑的赵晓曼道，“赵晓曼。”
赵晓曼回头，抿唇一笑，“慧兰，来，咱们一块走。”
赵慧兰拒绝和她挽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你表妹说你结过婚生过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你说你肚子上的疤痕是做手术留下的，什么手术正好在肚子上划一道口子啊。”
说着她看着赵晓曼说，“赵晓曼，你说说呗。”
赵慧兰说完赵晓曼的脸刷的就白了，她瞥了眼旁边的俩男同学，果然见对方眼中惊讶。赵晓曼垂眸将眼中的惊慌掩饰住，语气带着委屈，“我不是说了吗，我表妹和我一贯关系不好，她自小就喜欢捏造事实诬赖我，你是我的好朋友呀，你怎么能信她不信我。”
抬头的时候赵晓曼眼中饱含了热泪，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慧兰，我们的友谊不能冲破谎言的牢笼吗？若是连你都不信任我，那我又能信任谁？”
猛虎落泪和清纯美人落泪是截然相反的效果。赵晓曼的眼泪真诚又打动人，黄明伟忍不住道，“赵慧兰，你不待这么欺负晓曼的哈，晓曼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谎，乡下都是些泥腿子，晓曼也不可能结婚的吗。”
赵慧兰的脸噌的就黑了，“你信她不信我？”说着她又看向王国庆，“那你？”
王国庆也转过头去，为难道，“慧兰，你别这样。”
赵慧兰转身就走，这俩人当初还是她介绍认识的赵晓曼。那时候她还觉得赵晓曼这人很不错，长的漂亮却没漂亮女人都有的傲气，说话也好听，现在看来不尽然，她大概是被人当成踏板了。
见她走赵晓曼忙去拉她，“慧兰……我们中间有误会。”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慧兰道，“你看，因为我表妹的几句话你就对我产生了怀疑，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朋友间难道不该相互信任吗？”
赵慧兰冷笑着甩开她的手道，“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了。”
赵慧兰这人身上带着京城大妞的傲气，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费心费力的对人好，讨厌一个人了恨不得把人八辈祖宗扒出来吊打一顿。既然赵慧兰和赵晓曼交恶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赵晓曼
所以一回学校就琢磨着怎么拆穿赵晓曼这事儿。
俞晴下了课便有人来叫她，“俞晴，外头有个女同学找你。”
俞晴惊讶，“你认识吗？”铱驊
对方摇头，“不认识。”
今天才周三，俞晴想不通是谁能来找她，难道是她姐或者钱芳姐还是黄潇潇？
反正只要不是裴南成，俞晴觉得她都可以见一下的。
到了外面俞晴四处查看，谁找她啊。
赵慧兰猜测对方没记住她便主动上前道，“俞晴同学，是我找你。”
俞晴转头看她，半晌才道，“你是……”
赵慧兰道，“我是赵晓曼的同学赵慧兰，那天在长城的时候我们见过面，我有点事想找你聊一下，方便找地方说说话吗？”
此时京城的天气有些热了，俞晴便跟她下楼到了长廊那边乘凉说话，“你想说什么？”
俞晴隐隐有些猜测，她觉得这女同学是来问赵晓曼的事。
果然赵慧兰道，“我想问问关于赵晓曼的事。”
俞晴挑眉，赵慧兰盯着她心里道这对表姐妹倒是都长的好看，她看着俞晴道，“我和赵晓曼是好朋友，但她在学校里一直都说的是她单身没结婚没孩子，可你那天的话若是假话那就伤害到晓曼了，所以我才来问问你，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若是假话那便对晓曼造成了困扰，我觉得这件事该处理好。”
“怎么处理呢。”俞晴笑着看着赵慧兰，心里却不觉得赵慧兰是因为和赵晓曼关系好过来兴师问罪。
若真是感情好，估计第二天就来了，而不是在中间还隔了两天。
赵慧兰笑了笑，“自然是说实话。”
俞晴歪头看她，“我说的就是实话。”
赵慧兰皱了皱眉，“所以她真的结了婚生了孩子吗？”
“但赵晓曼说的也不算错。”俞晴看着赵慧兰一点都没有替赵晓曼隐瞒的意思，“她结过婚，生过孩子，但去年她就离婚了，孩子也没带走，所以说她现在单身没结婚没孩子也不算错。”
她讥讽的笑了声，“所以赵慧兰同学若是不信，可以赵其他人打听打听，毕竟从南沂县出来的学生不止我一个。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总是做不得假的。”
俞晴瞥了眼赵慧兰的穿着就知道家里条件是不错的，她劝道，“她结婚的事儿在我们那边没有不知道的。哦，对了，她前夫在南沂县运输公司工作。”
说完俞晴就站了起来，然后说，“我还忙着，先走了。”
赵慧兰坐在那里看着俞晴，心里其实是信了的，这人虽然看着就知道跟赵晓曼关系不好，但对方说话什么的可比赵晓曼真诚多了。
那么赵晓曼之前说的话就全是假话了。
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竟把几个高干子弟耍的团团转。
赵慧兰嗤笑一声起身走了。
就像俞晴说的，事情做了总会留下痕迹，俞晴也说了赵晓曼前夫的工作地点，那她就顺着查就是了，反正这口气她是咽不下去的。
赵慧兰既然打定主意要戳破赵晓曼的谎言，回到学校就开始盘算南沂县那边有什么人可以帮忙。
而赵晓曼对赵慧兰的性格也算了解了一点，有时候看见赵慧兰打量的看她，她心里也很慌。
赵慧兰家里条件好，都是干部她清楚，不然也不会和赵慧兰做朋友。但同样的赵慧兰想查什么事情也很简单。
赵晓曼很担心，担心赵慧兰睚眦必报的性子会用在她的身上。
所以赵晓曼见赵慧兰沉思便主动示好，“慧兰，我要去买晚饭，要不要帮你带回来？”
赵慧兰蓦然抬头，盯着赵晓曼问道，“你是不是结过婚生过孩子。”
她盯着赵晓曼的脸一瞬不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赵晓曼的脸一僵，随即笑了起来，亲昵的去握赵慧兰的手，被甩开也不生气，“慧兰，我们的友谊真的要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收到损害吗？在我的心里，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都是我的朋友，难道你不是吗？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吗？”
赵慧兰讽刺的笑了笑，心里更加认定俞晴说的是真的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晓曼说，“我的确不在乎你是不是结过婚生过孩子，但我不能容忍被人当傻子还给人当了踏脚石。”
赵晓曼浑身一僵，“慧兰……”
“你不用再假惺惺的演戏。”赵慧兰说，“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去查，既然你做过，那事情就会有迹可循，我不信你能将一切擦的干干净净。”
赵晓曼脸陡然白了，她没料到赵慧兰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
因为她明白她的事情经不起调查，很多事情一问便知，哪怕常新军不主动来找她，很多人也知道他们结过婚，而且还未婚先孕过。
赵晓曼咬了咬唇，她想就此跟赵慧兰承认，但内心里又带着一丝侥幸，万一赵慧兰家里没有她想的厉害呢？南沂县并不是什么大地方，或许并没有赵慧兰的亲戚朋友呢。
想到这里赵晓曼不说话了。
但赵晓曼的沉默让赵慧兰更加笃定，她以前眼多瞎啊，居然认为赵晓曼是个不错的人，还和人做了这么久的朋友。
赵慧兰出去后赵晓曼叹了口气，随即也出去了，不管赵慧兰在那边能不能查到什么，她得提前跟她爸说说，看看她爸能不能想想办法……
赵慧兰的到来让俞晴心情不错，像这种狗咬狗的戏码她最喜欢看了，尤其对方是赵晓曼，她万分的期待赵慧兰能调查点东西出来，不然真对不起赵晓曼苦心隐瞒的这几个月呢。
见她脸上带着笑，卓巧觉得奇怪，“什么事儿这么高兴？之前不是还觉得自己倒霉？”
是的，没错，俞晴觉得长城那么长她都能碰见赵晓曼这是倒霉，不然怎么解释。
俞晴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想到周末我爱人要回来了就高兴，我不用跑一趟了。”
卓巧笑了起来，“又开始炫耀了。”
到了周六的下午俞晴一下课就看到外头的陆青柏了。
已经换了夏装的男人，长裤短袖，衣摆扎在裤腰里，挺拔的站在外头引得一众女同学纷纷侧目。
俞晴加快收拾东西，卓巧戳了戳她，“哎呦呦，你爱人来了就这么等不及了啊。”
“那当然。”俞晴也不反驳，提着东西就出去了，“柏哥。”
陆青柏转身，看着她笑了，“走吧。”
说着他自然的接过俞晴的东西和俞晴下楼去了。
上次爬山的时候班上好些人都见过陆青柏了，但这会儿看着俩人仍旧有人感慨，“他们夫妻可真好啊。”
另一个就笑了起来，“可不，当初那个疯子比俞晴的爱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胡丽丽看她们一眼道，“行了，可别在俞晴跟前提这事儿，她听着那人的名字就犯恶心。”
这话倒是得到大家的认同，被那样一个疯子缠上不恶心才怪呢。
这次陆青柏没坐车来，反而是骑自行车来的。
到了楼下陆青柏说，“等出去再骑车吧。”
俞晴便坐在后座上，陆青柏推着，俞晴说，“我之前没跟你说，上周的时候裴南成又来过一次学校。”
陆青柏皱眉停下看着她道，“怎么之前没说。”
俞晴笑，“忘了。”
实际上大家约定好出去玩她不想因为这事儿惹得大家不开心，反正裴南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再出现，所以就没提。
但陆青柏还是有些不高兴，“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和我说，就算不是周末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休息的。”
俞晴知道他担心自己便也不敢反驳，便说，“那他是不是腿好了之后就得去西南了？”
“对。”陆青柏道，“既然他能出院了，那也该去西南了。”
俞晴惊讶的看他，最终没说话。
回去的路程并不近，但陆青柏体能好，骑着自行车驮着俞晴穿过大街小巷往家里去了。
骑车比坐车慢了一倍不止，但这样的经验实在太少了，这么骑车回去俞晴竟觉得非常好，胸前里甚至涌动着一股初恋的感觉。
俞晴拽着陆青柏的衣服说，“柏哥。”
陆青柏嗯了一声。
俞晴挠了挠陆青柏的侧腰，陆青柏的后背瞬间就绷紧了，他咬牙道，“别闹。”
“就闹。”俞晴说着又挠了几下，而且还故意轻轻的挠。陆青柏的侧腰又酥又麻，隔着单薄的衣裳都能感觉到俞晴使坏的手指头的讹温度了。
陆青柏不吭声了，俞晴又挠，陆青柏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抓住她的手道，“别闹。”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俞晴噗嗤笑了声，她瞅着周边没那么多人便把脸贴他后背上了，“柏哥，我突然发现我好爱你哟。”
这么露骨陆青柏有些想笑，他勾了勾唇嗯了一声，“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啊。”
陆青柏一本正经的骑车，压低声音道，“晚上再说。”
“说什么呀。”俞晴觉得俩人小别胜新婚，一星期见一回还挺好的。
陆青柏继续严肃道，“说你想听的，说我想说的。”
俞晴噗嗤笑了出来，她心里大概想到了便说，“行吧。”
到了家俩闺女飞扑上来，两口子一人抱一个，贺温岚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们道，“姐俩念叨半天了，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脑袋都要炸了。”
庞金花看她一眼道，“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孩子都这样，这俩还算老实的了。”
贺温岚不置可否转身进屋了，庞金花有些多想，偷偷对俞晴说，“你二嫂是不是生气了？”
俞晴看她，“生什么气？”
庞金花便拉着她去了灶房，小声说道，“我这几天劝他们赶紧生个孩子来着，我觉得她可能生气了。”
俞晴眨眼，“那您以后要不就别说了？”
她觉得自打进了京市后她这个婆婆就有点患得患失，似乎不放心她，现在难道又不放心二嫂了。难道她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有信心吗？
当然她也清楚，庞金花催促二嫂要孩子是为了她们好，但错就错在这事儿不是二嫂一个人决定的，而且婆婆不是亲娘，管多了二嫂难免心里不痛快。
有时候孩子不是自己不想要，而是缘分没到孩子不来，那大人再着急有什么用？
见庞金花皱眉，俞晴便道，“娘，道理二嫂不是不懂，但要孩子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简单，我之前跟二嫂谈过，她也想要一个，但怀不上有什么办法？您再一催促他们心里紧张有了压力，那想怀上就更困难了。”
在后世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俞晴觉得庞金花今年开始得了所有老年人都有的毛病，这很不好，她和庞金花以前关系跟亲娘俩是的现在都觉得不舒服，更别说二嫂了。
贺温岚性子很好，也很优雅。但她们相处时间太短了，婆媳俩以前生活的环境不同，很难不发生矛盾。或许贺温岚不说，但心里肯定不痛快。
俞晴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住在二哥家里了。
虽然房子宽敞，二哥二嫂也不计较，庞金花也是二嫂的婆婆，但这样下去真的不好。
庞金花听了有些不解，“真的？要孩子不都挺简单的吗。”
俞晴看着她道，“这要孩子的事儿说不好，娘，您要是真心为二哥二嫂好就不要再提这事儿了，顺其自然就行了。哪怕他们真的没有孩子，那也是他们的决定，他们不后悔就好，您若是再掺和下去就真的伤感情了。”
听了她的话庞金花皱眉，她看了俞晴一眼说，“那我催着你们要二胎，你会不会不高兴？”
俞晴看着她笑着说，“会啊。”
庞金花一愣，“啊？”
俞晴叹了口气说，“但生气过后也就这样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舌头还有碰到牙齿的时候更别说一家人了。我高兴了会跟您说不高兴了也会跟您说的。可这是因为咱们娘俩相处的时间久了彼此了解对方的为人。但您和二嫂不是没那么熟悉吗，她平时上班那么忙，回来若还要听您唠叨，您说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半晌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也对。”
说着庞金花笑了起来，“多亏咱娘俩感情好，不然可一下得罪俩媳妇了。”
“那倒不至于，”俞晴道，“说一次就算了，要是一直说那才伤感情呢，您以后不说了二嫂也就不在意了。”
庞金花无奈道，“这不就是担心他们老了没个依靠吗，侄子侄女虽然多，但再亲也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说到这儿又有些后悔，她说这话干什么，香香也不是俞晴夫妻生的，不也疼的跟亲闺女是的？
好在俞晴并不在意，只说，“娘您也别多想，二哥二嫂年纪不小了，以后日子该怎么过他们肯定有数的。您就好好看着孩子，送香香去幼儿园后就带元宵去附近公园玩玩，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我们小的也就安心了。”
“行吧行吧。以后我不催了。”庞金花笑了起来，仔细一想她做的的确不对，俩儿媳妇努力上进是好事儿，她一直催促这个说不定还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还平白给她们增加了烦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庞金花想想在平洲的日子，再想想如今，日子比以前好了怎么还越想不开了呢。
算了别想了。
许是想开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庞金花脸上笑容多了许多。
贺温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俞晴，俞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小脸。
贺温岚也笑了笑，以前在农场的时候听老教授们说起自家几个儿媳妇不和的事儿，当时她还担心，可后来发现她的妯娌还挺好，起码相处那么久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俞晴却惦记俩孩子的户口问题。
陆青柏道，“我忘了说了，我户口过来了，俩孩子的再放在那边也不合适，我已经托明轩帮忙处理这事儿了，但我可能回不去，得你放假的时候回去一趟把她俩的户口弄过来。”
一听这话俞晴顿时高兴了，“这才对，幸亏你都记着。”
等户口迁过来他们一家四口也就落户在这边了，明年香香上小学也就能在这边上学了，元宵也能送去托儿所了。
至于庞金花的户口是不行，如今还在南沂县下河村那边儿，也就不怎么出门，出门还是得用介绍信，这就是没有身份证的麻烦。
但身份证再早出现也得等八几年，至少还得五六年的时间。
饭后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又到院子里头纳凉。
陆青松这院子颇大，后院虽然小一些，但前院宽敞，除了四小块花圃，在南边的位置陆青松还搭了架子，靠近南墙的位置移植了一株颇为粗的紫藤萝，紫藤萝的根茎相互缠绕，顺着搭建的架子爬了上去，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然将陆青松搭建的架子爬满了。
而在架子下面放了一张石桌，上头茶壶茶杯都很齐全，甚至在石桌上还画着线是下棋用的，但至今俞晴没见用过。
四月的时候紫藤萝花开的一串串的漂亮极了，如今花落尽了，绿叶葱葱，即便大中午的往树下坐着也挺舒服。
当然，若是再吃块西瓜就更美了。
一家老小有人坐石凳，有人坐马扎，俞晴干脆拿了一把大蒲扇坐在那儿凉快。在平洲的时候五一才开始热，但京市这天气五一一过就突然入了夏，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俞晴说，“什么时候才有知了猴啊。”
知了猴这玩意儿看着难看，但用油炸一下是真的香。上一辈子他们家的农家乐这是一道必须有的菜，但那是人工养的，跟现在天然的还不同，从穿越过来俞晴好像还没吃过几回呢。
庞金花算了算日子说，“估摸着快了。”
都五月中旬了，的确是快了。
庞金花又道，“这天吃块吃瓜就好了。”
话音才刚落，外头传来说话声，“西瓜来咯。”

第154章
陆青松是个投机倒把的好手，在南沂县的时候就是个人物，到了京市似乎更加如鱼得水。
他从外头回来，恰好拎了俩西瓜回来，一个足足有十来斤，另一个稍微小一些也得有个六七斤，切开一个里头都沙瓤了，咬上一口汁水丰茂，口齿甜腻，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再来上一块。
元宵和香香吃了两块肚子就吃不下了，俞晴几个大人却吃的欢快。
一个西瓜下了肚子，俞晴也觉得撑了，睡觉之前多跑了两趟厕所这才舒坦一些。
夜晚，陆青柏履行承诺，跟俞晴说了好些动听的情话，直到此时俞晴才知这男人为了这档子事儿什么都能干。以前的时候陆青柏就是个正正经经的直男，现在结婚好几年了反而有了点浪漫细胞。
俞晴缩在他胸前说，“这些话你都哪学来的啊。”
自然是在部队上听人讲荤话学来的。
但这话陆青柏知道不能说，便只问她，“你喜欢听吗？”
俞晴还真认真想了想，“喜欢。”
“嗯。”陆青柏应了一声，低头亲了亲。
俞晴笑了起来，“你怎么不说了？”
陆青柏一滞，难道说他把毕生所学都说完了？可这话不能说，又该怎么应对过去？
“以后慢慢说……”
夜很漫长，俞晴觉得一周这么一回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周末，这次俞欣和黄潇潇都没来，家里难得的安静。
下午陆青柏送俞晴回学校后也要回学院了，将人送到学校，陆青柏便往裴家去了。
徐慧芝看到陆青柏的时候脸就拉了下来，偏偏自己儿子做的事儿不地道还理亏，瞧见陆青柏扯了扯嘴角道，“是陆青柏同志啊，有事吗？”
倒是裴长征对陆青柏印象不错，笑着邀请他进去喝杯茶。
但陆青柏不是来喝茶的，可以说是兴师问罪的，瞧见徐慧芝有些慌乱的表情他就猜测徐慧芝是背着裴长征带裴南成去学校找俞晴的。
当真是一片慈母心呐。
陆青柏快被感动了，可也被恶心透了。
他进去客气的给裴长征敬了礼，裴长征道，“都是熟人，你叫我一声裴叔叔就行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陆青柏摇头，“不了，晚辈待会儿还得回学院。”
这就是有事了，裴长征疑惑道，“那你来是……”
陆青柏瞥了一眼徐慧芝然后道，“晚辈想来问问徐阿姨，上周的时候是什么意思，裴南成同志没有诚心道歉我们也没办法，也不能摁着头道歉，但为何还要去找我爱人的麻烦。我爱人胆子小，这件事已经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了，裴叔叔，晚辈喊您一声叔叔，可否给晚辈一个准话，何时能将他送走。否则……”
他的话令裴长征有些疑惑，他打断陆青柏道，“等等，他又去了？”
说着裴长征扭头看向徐慧芝，“他怎么去的？他拖着一条腿怎么去的？”
徐慧芝的脸白了一瞬，心里将陆青柏骂个半死，她本来就一直拖着这事儿，现在好了，就裴家这父子的德性肯定要尽快送走了。她看了眼陆青柏，小心辩驳道，“其实那天他是想去道歉的，真的……”
“胡闹。”裴长征气的手直接拍桌子上了，“他现在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吗，你居然还带他过去，谁让你去的！”
目的达到，陆青柏也不想掺和人家的家事儿，便起身告辞，等陆青柏出了门，裴家直接爆发了世界大战，夫妻俩吵的不可开交，裴南华回来的时候也没拉开。
最后裴长征给了徐慧芝一巴掌，徐慧芝哭道，“他都那样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他，你们是要逼死他吗？他那腿，除了这个陆青柏还能有谁，就是他给打的，现在还想要他的命吗？”
“他活该。”裴长征气的对裴南华道，“明天赶紧找人买车票，你亲自把他送到西南去，就算他的腿不好也得到西南养去。我以为他腿断了能消停点，没想到这家里还有帮凶。”
裴长征睚眦欲裂，指着徐慧芝道，“惯子如杀子，教训还不够吗，你当人陆青柏是好招惹的，他现在进修，出来至少是个副团干部，不到三十的副团级干部，背后还有廖司令撑腰，我们惹不起！”
徐慧芝一想到裴南成要去西南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活像裴南成已经死了一样。
陆青柏听着裴家传来的争吵和哭声，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不过若非得让他说个感觉，那就是挺爽的。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而且现在再去打断裴南成另一条腿也不现实，否则他真想再收拾收拾裴南成为民除害。
这也就是生再裴家，换个普通人家，就裴南成那性子，还不知道被人收拾多少次了。
对自家弟弟和他妈干的事儿裴南华之前也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别说他爸让他赶紧将人送走，就是他也想赶紧送走。
自打年前被开除回来他就发现他的弟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想改也不成。裴家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上，要是因为裴南成被人攻击，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裴南成要去的是他二叔那边，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裴南华紧赶慢赶的买了往那边的火车票，打算后天一早就坐火车往西南去。
结果就在临行前一天，裴南成不见了。
裴南华差点将整个京市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裴南成的踪影。到最后查来查去，裴南成竟坐火车往羊城去了。
这时候坐火车都要介绍信，裴长征父子一合计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结果一问还真是徐慧芝给找人开的介绍信，只不过地址从西南换到了羊城。裴南成往羊城去自然也不是为了当兵，问徐慧芝去了羊城哪儿，徐慧芝便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我知给了钱给了票，至于他去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再回部队就行。”
对徐慧芝的操作，险些没把裴老爷子气死。
裴长征父子和裴老爷子商量这事儿，“这事儿可怎么和陆青柏和廖司令交代啊。”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裴老爷子更生气了，“早干嘛去了，人都断了一条腿了也能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你还是个当爹的呢。还能怎么办，他要的是把人送走，既然他跑了那就别回来了，只要不回来人家就没二话说。”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着了，去羊城就羊城，只要他们不说谁能知道？顶多这几年别回来，等几年后自己儿子想明白了，再回来人家也不可能揪着这事儿不放。
当然因为裴南成不肯道歉的事儿跟陆青柏闹的不太好，但这事儿也没辙，人家又不接受代为道歉。
事情就这样了，过了两天俞晴去陆军学院探亲看陆青柏的时候才知道裴南成已经离开京市了。
俞晴笑着说，“你说他真的去西南了吗？”
陆青柏一愣，“这不好说，据我的观察裴南成他妈很心疼他，不一定能同意再次送进去。但只要他离开了京城别在咱眼皮子底下晃悠那咱也不管了。”
俞晴微微皱眉，可若是去了西南部队，裴南成哪怕想回来也回不来，但若不是……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裴南成自己说的算？
心里不抬舒服，但她也知道也就这样了。
下午回到宿舍，就听有人来找她。
俞晴出去一看竟然是徐慧芝。
俞晴的脸直接冷了下来，她客气的喊了声阿姨便准备上去了，徐慧芝喊住她道，“俞晴同学，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上次的事情是阿姨做的不对，阿姨是诚心跟你道歉的。”
闻言俞晴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意，徐慧芝脸色很难看。
“你……能原谅阿姨吗？”
徐慧芝看着俞晴，满心期待，因为这件事她和裴长征大吵一架，又让裴南成拖着一条没好的腿离开京城。说起来徐慧芝心里也有气，但老爷子这两天知道了让她来道歉，所以她不得已来了。
可若说以前俞晴对徐慧芝可能没什么意见，但这回徐慧芝将裴南成带来是真的恶心到俞晴了。让她原谅，哪怕看在廖司令的份上她也做不到。
看着徐慧芝，俞晴缓缓开口道，“那如果我恶心了阿姨再去跟您道歉，您能原谅吗？”
徐慧芝惊讶抬头，似乎不明白俞晴为何会这么说。
她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俞晴笑了起来，非常诚实道，“裴南成给我造成的困扰阿姨您不知道，上一回您带着他来学校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您也不知道。但凡您真心道歉也不会时隔这么久才来，所以……”
她顿了顿，“不真诚的道歉不要也罢。”
说完俞晴客气道，“晚辈先回去了。”
她转身便走，徐慧芝看着她抿着嘴没说话。
回到宿舍往下看的时候徐慧芝已经离开了，俞晴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道歉吗？
不稀罕了。
卓巧从外头进来，问她，“刚才裴南成她妈来找你了？”
“你碰见了？”俞晴收回目光笑着说，“说是来给我道歉，可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我没接受。”
“没接受是对的。”卓巧挠了挠头发说，“刚才我碰见她还似是而非的说你不好听的话，什么人啊。”
俞晴不在意道，“那她的算盘要落空了。”
才说完俞晴突然鼻头一痒而后打了一个大喷嚏，卓巧啧了一声，“估计是裴南成他妈在背后骂你了。”
这事儿还真不一定，因为她的仇人仔细算算还挺多的。
实际上就像俞晴想的，她的仇人不止一个，至少在京城师范学院就有一个。
只不过赵晓曼这会儿自顾不暇，整个人都慌了，旁人不敢骂，只能骂俞晴了。要不是俞晴把她的事捅出去她如今还和赵慧兰做着朋友，赵慧兰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调查她了。
看着赵慧兰的目光，赵晓曼的心里是真的慌了。
赵慧兰讥讽的看着赵晓曼说，“赵晓曼，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恶心。”
她的话让赵晓曼一惊，脸色白了一瞬，她嘴角抖了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慧兰，你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会儿两人是在食堂里，周围人来人往，在赵晓曼坐的桌子旁边还坐着两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见赵慧兰这样也忍不住皱眉，“慧兰，你这是做什么。”
黄明伟皱眉说，“赵慧兰你到底想干什么，晓曼这么善良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凭着人家的一面之词在这怀疑晓曼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得给她道歉。”
“我道歉？”赵慧兰呵了一声满脸的讽刺和不屑，她盯着赵晓曼说，“就她这样的我都后悔以前怎么和她这样的人做朋友。”
说着赵慧兰将手里的资料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你们自己看吧。”
她看赵晓曼的眼神里面厌恶恶心都有，“结婚不可怕，可怕的是没结婚就和男人搞在一起还未婚先孕，结婚就结婚吧，居然为了回城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真看不出来啊赵晓曼，你居然是这么心狠的人。”
一叠资料里头夹杂着照片，里头赫然就有赵晓曼和一个孩子的照片。
赵晓曼脸色惨白，慌忙蹲下去捡地上的照片，可桌上的资料却被黄明伟拿起来了。
“不要看。”赵晓曼惊叫一声上去抢夺那些资料，黄明伟并没有看清上面的东西，反而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晓曼你……”
“不要看……”赵晓曼抱着那堆资料哭的泣不成声，“不要看，求你们了。”
看她哭成这样黄明伟的脸有些难堪，赵慧兰可不会怜香惜玉，反而看着她这副样子就想起这么长时间被赵晓曼耍的团团转的事儿，还有赵晓曼连累她在京大学生面前丢脸的事儿。
赵慧兰冷笑道，“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止这一份，我还有好多呢。你藏得了这一分我还有其他的，在来之前我就油印好了。”
她的话令赵晓曼浑身轻颤，眼泪就那么掉落下来，可她知道，这些东西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那她以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毁了，“慧兰，你怎么这样，无中生有这么欺负我很好玩吗？”
赵晓曼泣不成声，看着赵慧兰好似看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她颤抖着手拿出那张她和孩子的照片说，“这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这只是下乡时一个亲戚的孩子，因为我很喜欢她正好有去乡下照相的于是就拍了一张，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不错，我不差这点钱。可这些……你怎么能，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资料，但我想说……”
“这些都不是真的。”赵晓曼吸了口气微微叹气，“我赵晓曼再如何都不屑做这种事，若是我的孩子，我抛弃了，那我宁愿天打雷劈！”
前些年破四旧，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但现在都过去两年了，大家对誓言的信任度虽然没那么高，但也有可信度的。
赵晓曼的誓言一出，果然很多人看向赵晓曼的时候带了同情，黄明伟狐疑的看着两人，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信谁。
赵慧兰听赵晓曼的话忍不住撇嘴，“赵晓曼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厉害，怎么，还非得你前夫和孩子找上门来才会相信？”
若其他的赵晓曼可能会害怕，唯独这一点她不怕，因为常新军有把柄在她手里，她非常确信常新军不会带孩子来找她麻烦。于是认真道，“是的，我没做，所以我不畏惧。”
一句话让黄明伟的心偏了，之前还有些怀疑毕竟赵慧兰为人傲气，却不是个屑于说谎的人呢，可赵晓曼都不怕这个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黄明伟道，“赵慧兰，你别太过分了。”
周围是看热闹的人，这会儿说什么的都有，但更多的是指责赵慧兰欺人太甚。
赵慧兰看着赵晓曼这张脸冷不住笑，赵晓曼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漂亮又清纯，哭起来的时候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去保护，当初她不也是义正言辞的保护了她？
可到头来呢？
赵慧兰有自己的傲气，见众人态度如此便不屑于争辩，转身离去。
她一走似乎坐实了赵慧兰欺负赵晓曼的事实。
王国庆说，“赵慧兰太过分了，以后我们得远着她点。”
黄明伟没说话，显然也默认了这说法。
赵晓曼擦去眼泪大方又宽容，“我认为赵慧兰不是有意的，说起来还是我表妹惹的，她就是这么看不得我好。她都考上京大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至于慧兰……我觉得她不是有意的。”
听听，多么的大方多么的善解人意，黄明伟看着她说，“晓曼，我相信你。”
赵晓曼偏头看他，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尽早将关系定下来，不然后头赵慧兰再出什么幺蛾子坏了事儿就难了。只要她早点和黄明伟结了婚，那她还担心什么？像黄家这样的人家，肯定不能容许儿子轻易离婚的。
赵晓曼羞涩道，“明伟，你对我真好。”
——
赵慧兰回到宿舍拿了另外一份资料请了假直接往京大去了。
当俞晴看到赵慧兰的时候有些疑惑，“赵慧兰同学，我不觉得我们的交情这么好。”
“我知道。”赵慧兰从书包里翻出她准备的资料递给她说，“我想你会想要这个。”
俞晴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上头是关于赵晓曼的资料，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赵慧兰同学，这些东西我并不需要。”
闻言赵慧兰皱眉，她瞪着俞晴说，“你不需要？你不想收拾赵晓曼吗？你不觉得她很恶心人吗？”
“我想收拾她啊，也觉得她很恶心啊。”俞晴看着赵慧兰突然有些明白赵慧兰的意思了，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按照对方的意愿走，不过看在对方也厌恶赵小明的份上她不介意多说两句，“想必你已经拿这些资料打过赵晓曼的脸了，然后还无功而返了吧？”
赵慧兰微微皱眉，倒也没否认，“是，但是……”
“但是赵晓曼不会承认，还会哭的一脸委屈和不解，到最后你才是那个欺负人的人。”
赵慧兰微微皱眉，因为事实真的就被俞晴说对了，“那你……”
“我厌恶她，所以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的交集，我希望我和她老死不相往来，最好这辈子都不u要再碰见才好。”俞晴认真道，“让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攻击她，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真这么干了，那我以后和她才真的没法老死不相往来了。”
说着俞晴站起来看着赵慧兰，有些同情道，“你们一个学校的，想必见面的机会也多，你想收拾她那就自己来吧，我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赵慧兰心说不止是一个学校还一个宿舍呢，日日对着赵晓曼真的好恶心人啊。
但她也没想到俞晴不想参与这事儿，便站起来说，“那是我来错了。”
看着赵慧兰走了，俞晴轻笑，这样也好，赵晓曼在京城师范学院有了敌人，也能让赵晓曼吃一壶了。
显然赵慧兰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定不会轻易放过人和一个收拾赵晓曼的机会，想到这个俞晴的心情都畅快不少，越来越热的天气也没那么难熬了。
果然，赵慧兰不是个轻易被打倒也不是个爱吃亏的人，隔天京城师范学院的公布栏那儿就贴满了赵晓曼往日的资料。
不光有文字资料还有几张照片，足以说明问题。
赵晓曼早上没课，所以早上起的很晚，起来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同宿舍的人回来了，只不过看着她的表情很怪异，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赵晓曼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有人说外头有人找她，赵晓曼下去后宿舍里的人开始讨论了。
“公布栏上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赵晓曼真的结婚生孩子了吗？”
“你没看上面说的，75年结的婚，76年生的孩子，而且还是未婚先孕，跟大队长的儿子早早的滚在一起了。”
“要我说可怜的还是那个孩子，当妈的居然真的说不要就不要自己孩子了……”
这些话赵晓曼听不见，她急忙下去，就看见黄明伟和王国庆在下面等着她，只不过俩人脸上的表情都太好。
赵晓曼稳定心神，温柔的笑了笑，“明伟，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黄明伟看着赵晓曼纤细的腰肢和姣好的脸有一瞬间的怀疑，昨天他没仔细看那堆资料，却按照本能选择相信了赵晓曼，但现在他又开始怀疑了。
黄明伟，“在公布栏那儿，你去看看吧。”
不管是真是假，这事儿爆了出来现在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很可能学校都会介入调查。
他看着赵晓曼，张了张嘴说，“晓曼，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那些真的是假的吗？”
赵晓曼皱眉，不知道如何答复，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拔腿便跑朝公布栏那边去了。
等她跑远了，王国庆皱眉说，“明伟，你说那些是真的吗？”
这话黄明伟不知道怎么回答，起码他知道，这事儿闹大了他家里肯定不能同意他俩的事儿了。
从宿舍跑到公布栏，赵晓曼跑了整整五分钟，这五分钟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到了那边公布栏前面围聚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人认出了赵晓曼眼神怪异的看着她。
赵晓曼脑袋嗡的一声，她双腿麻木的上前，前面围聚的人自发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赵晓曼到了公布栏前面，看着上面贴着的资料和照片，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155章
赵晓曼站在公布栏前，周围的同学若有所觉的朝她看了过来，哪怕周围的人不一定都认识她，赵晓曼都觉得这些人在嘲讽她。
有认识赵晓曼的人说，“赵晓曼，这些都是真的吗？”
一句话将她定住，赵晓曼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脸还是那张脸，清纯可人。
但大家在证据面前真的怀疑了，昨天他们没看到，但现在看的实在太清楚了。
这位同学的一句话让赵晓曼如梦初醒，发了疯似的上前将公布栏上贴的东西都撕了下来扔在地上，“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对，这都是诬陷！
赵晓曼看着周围的人，大声的哭道，“这都是假的，这都是赵慧兰诬陷我的。”
谎话说的多了连自己都信了，赵晓曼吸了口气觉得委屈极了。
当初她没想和常新军再滚到一起去，原本她的计划是把李晓华推上常新军的床的，谁知道最后喝多了酒她还是和常新军在一起了，还怀了孩子。哪怕怀了孩子她也不想嫁的，按照她的计划是回城打掉孩子从头开始。
可她的父母为了名声放弃了她让她嫁了，她想和常新军好好过日子，但常新军又不肯了，嫌弃她越来越胖，嫌弃她生了女儿，还在外头和李晓华搅和在一起。
她的父母虽然可怜她，但不足以让她离开那里，后来她凭借自己的本事让父母相信她帮着她离开了那个地狱，又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大学。为什么还有人看不惯她。
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赵晓曼吸了吸鼻子露出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来，“我没有，这些都是假的，我那么辛苦的想要逃离乡下，怎么可能会结婚呢。不会的，我又不傻。”
人群之外，赵慧兰看着赵晓曼崩溃的样子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真的有意思极了。
旁边的隋萧云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不忍，“慧兰……”
“你是不是觉得不忍心？”赵慧兰看着隋萧云，“那你和俞晴呢，你们当初为什么闹翻的？”
听赵慧兰提起俞晴，隋萧云的脸登时变了，赵晓曼会忌惮赵慧兰她可不会，她冷哼一身扭头就走。
赵慧兰却驻足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家，吃亏是不能的。
俞晴这一天哈欠连天，最近在图书馆看了本书入了迷，连续好几天看书到半夜，可不就没有精神了。
卓巧扔给她一包咖啡，“试试这个，国外弄来的。”
俞晴嗯了一声冲了喝了，卓巧惊讶道，“你不觉得苦？”
“还好，挺香的。”俞晴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卓巧笑了起来，“那下回我多给你拿点，我妈嫌苦不爱喝，我就拿来准备抗战期末考的时候喝的。”
如今已经五月底，一般六月下旬便陆陆续续开始考试，七月初放假，算着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能考上京大的都是天之骄子，对待学习没有一个敢放松的，都知道读书的不容易，所以不管考不考试，都很用功的读书。
俞晴并不是第一次上大学，但在这年代上大学和后世的大学是非常不同的。
在后世大学真正认真学习的没多少，混日子的倒是不在少数。但在这里，混日子的几乎没有，大部分人都能认真学习，争分夺秒的吸收知识。
所以俞晴想要拿到奖学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说你是这个省的前几名，但这学校里全国的高考状元都多的事，你一个前几名又算的了什么。
别看俞晴看不上童秀兰的为人，童秀兰却是鲁省的文科状元，而俞晴只不过是鲁省一个市的文科状元，哪怕俩人差的只不过是几分，但几分的差距也很要命了。
俞晴不敢大意，就是卓巧也不敢大意，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拿奖学金。
听他们这么说，胡丽丽捏了捏鼻梁问道，“这咖啡真的这么神奇？”
“试试就知道了。”卓巧也大方，顺手给胡丽丽和蔡兴玲也扔了一包，“好使咱考试前都用上，怎么着也得拿个奖学金啊。”
奖学金虽然不多，但对于穷学生来说真的很客观了。
胡丽丽和蔡兴玲两人家里条件都不好，闻言精神一震，“必须的！”
原本周末要去看陆青柏，结果还没到周末，周五的时候陆青柏就打电话来找她，跟她说要出任务让她别过去了。
俞晴算着时间问道，“那暑假还能去你那里吗？”
陆青柏想了想说，“这不好说，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等我回来给你打电话。”
许是任务着急，陆青柏说了没几句话电话就挂了。
原来陆军学院进修期间也要出任务的，毕竟他们不是走高考考上的军校，他们在原本的单位里就军人干部是来镀金的。
俞晴叹了口气，还想着一家团聚呢，这下又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
回到宿舍，卓巧又在琢磨周末去哪儿玩了。
俞晴道，“我哪儿也不去了，回家陪孩子去。等下个月考试前就不回家了，必须得拿奖学金啊。”
卓巧笑个不停，“你还缺钱？”
“缺啊。”俞晴便说，“我们还想在京城能有个自己的窝呢。”
现在房子说是不能自由买卖，很多人住的房子都是国家的，但像俞晴他们要想有个自己的窝除非陆青柏今后留在京市给分配房子，要么就得自己买人家的祖产。
这样的房子有，但不是很多，而且就算有也很少有往外卖的。
卓巧笑着说，“那是得努力了。”
周六下午俞晴回家庞金花道，“你不去看老三了？”
俞晴便把陆青柏出任务的事儿说了，庞金花一愣，“他进修还出任务？”
“出。”俞晴自己猜测，“他们毕竟都是军官，或许这也是他们学院进修的一部分。”
作为军人家属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庞金花说完便匆忙进屋去了，俞晴觉得奇怪跟着进去，结果就见庞金花居然点了香在自己屋里给菩萨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俞晴想说都破四旧了还弄这个干吗，但想了想又没吭声。
这大概也是人的一种心理安慰了。
周末难得俩孩子不闹着要出去了，于是俞晴便在家陪俩孩子玩儿。
贺温岚加班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庞金花准备做了饭让俞晴给贺温岚送去，“你二嫂每次加班几天回来人都看着没精神，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你给送去，回来告诉我怎么坐车，回头我也给她送饭去。”
庞金花想通了，又是个心疼儿媳妇的好婆婆了，俞晴乐见其成，还非常有兴趣的给炒了辣椒炒肉，庞金花摊的煎饼放上俩，一道辣椒炒肉，一道香菇炒油菜，放到饭盒子里俞晴拎着网兜出门了。
贺温岚的单位俞晴以前去过一回，但也仅限于大门口，这次也不例外，到那儿跟门卫说了声之后就只能呆在外面等着了。
像这种保密单位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没一会儿贺温岚出来了，状态倒是没有庞金花说的那么糟糕，但眼睛里红血丝不少，显然睡眠不足。
贺温岚笑道，“我还以为娘过来了，没想到是你来了。”
俞晴看着她说，“明天估计就是娘过来了。”
贺温岚惊讶，“她打算以后每天来给我送饭？”
“对。”俞晴笑道，“娘生怕你在这儿吃不好。”
贺温岚带她往门卫室旁边的会客室坐下，然后无奈道，“其实我们这边的伙食不错，只是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吃饭就是上厕所都得控制时间。不过估计我们说了也不会听，好歹现在不催着生孩子了，”
她顿了顿道，“谢谢你弟妹，我知道肯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而且她不光催你和二哥，也催我们，我直接给拒回去了。娘那人其实人挺好的，之前在平洲的时候还好，现在大概咱们两家都在跟前，她又只带孩子有些无聊就把主意打我们身上来了，二嫂也别跟她一般见识，真不喜欢就跟她说，若是憋着可能才会出现矛盾。”
贺温岚点头，“好。”
贺温岚的时间宝贵，俞晴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贺温岚已经把饭吃完了，临走时还道，“你跟娘说一声不用来送饭，这边食堂饭菜挺好的的，等这两天忙完了我就回去了。”
俞晴回去跟庞金花一说，庞金花有些心虚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俞晴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能，我跟二嫂聊了两句，她不在意这事儿，她那边是真的忙，她说有时候忙起来上厕所都得掐着点儿呢。”
“那就好。”庞金花松了口气，“也是我太着急了。”
下午回学校，俞晴马不停蹄去找同学一起上自习学习了。
进了六月后天气更热了，整个京大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再有十来天就是期末考试，这些学霸们纷纷拿出看家本事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了。
陆青柏一走半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俞晴往学院打过电话都说不在，俞晴也就不主动联系了。
天热后俞晴中间回去一回，从这周开始她就不准备回去，打算等考完期末考试再回去。
卓巧从外头进来提了一个西瓜，然后说，“来来来，吃西瓜了。”
大热的天西瓜是最受欢迎的，学校也有卖西瓜的，而且一个西瓜切成了好多份儿，一块一块的卖，俞晴买过两回但觉得不过瘾卓巧就提了西瓜回来了。
四人切了西瓜吃的肚儿圆，还剩了几块就扔在桌上了。
宿舍门开着，童秀兰从门口走了几个来回也没被邀请，心里的怨念更深了。
卓巧小声道，“裴南成不在京市了。”
对这事儿俞晴自然清楚，便应了一声。
结果就听卓巧说，“但裴南成并没有去西南。”
俞晴有些惊讶，“没去西南？”
当初裴家答应的要将裴南成送去西南送到裴南成叔叔那边看管，现在居然说没去？
卓巧冷笑道，“在送走的前一天裴南成她妈把他送走了，说是去了羊城，但到底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外头的人都说去了西南，但我妈说漏了嘴，说他根本没往那边去。裴家老爷子找人的时候也没找到，但外头也不准说。”
到底为什么不说，防止俞晴两口子追究呗。
不过要俞晴说裴家也太过小心了。
诚然陆青柏有廖司令做靠山，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在背地里打一顿吧。
但裴家的态度着实让俞晴恶心到了，之前对裴老爷子的好感也没了。
卓巧显然也看不上那家人的做派，但她也承认她妈也不是啥好人，不然也不会和徐慧芝当了几年的朋友了。
俞晴便说，“不管他们了。”
说着俞晴要上厕所，卓巧也去，俩人便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外头有人找胡丽丽，胡丽丽出去了，看了眼蔡兴玲已经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想着俞晴她们很快回来也就没关门。
俞晴和卓巧在外头说了会儿话，回来桌上的西瓜已经没了，俞晴以为胡丽丽俩人吃的还说d道，“这俩人怎么也不知道收拾桌子。”
结果胡丽丽回来笑道，“你们又都吃了，不撑啊。”
俞晴和卓巧对视一眼，然后说，“不是我们吃的，我们以为是你和兴玲吃的。”
蔡兴玲睁开眼，“我没吃啊。”
胡丽丽也道，“我出去了，没吃。”
四人沉默了。
这是进贼了？
四人一通检查，似乎除了西瓜也没丢什么东西。
这就耐人寻味了。
西瓜本来就在这儿，四人谁吃了也不会不承认，难道是谁看见了进来吃了？
怎么想怎么别扭，最后蔡兴玲问了一句，“所以到底谁吃了我们的西瓜，我还想着晚上再吃一块呢。”
原本剩了四块，现在一块也没了，不用惦记了。
胡丽丽咽不下这亏出去问了问，都说没留意谁进过她们宿舍。胡丽丽出来时余光扫到童秀兰的桌子，眼神一顿，“你书包湿了。”
“哦。”胡秀兰忙应了一声，“撒上水了。”
胡丽丽微微蹙了蹙眉，觉得童秀兰的神色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然后就出去了。
回到宿舍一说，几人也不管了，但往后肯定要小心一点，谁知道这次丢西瓜，下次会丢什么。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胡丽丽看到童秀兰手里拿着一团报纸，里头似乎包着什么东西，报纸都湿透了。
胡丽丽奇怪道，“秀兰干嘛去啊。”
童秀兰一僵，“出去扔垃圾。”
扔垃圾还用出去扔？胡丽丽觉得不对劲，便伸手过去，“我正好下去买饭我给你带着吧。”
“不用。”
童秀兰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她越是这样胡丽丽越觉得奇怪，直接伸手去拿，结果童秀兰没拿稳报纸掉了，里头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里头包了四块西瓜皮，胡丽丽眨眨眼，“不就是西瓜皮……”
她说到半截说不下去了，中午的时候她们宿舍才丢了四块西瓜，而现在地上的也是四块西瓜皮。
但学校小卖部是有卖西瓜的，而且是成块卖的，可大家买西瓜一般都是一块两块，像童秀兰自认为家庭条件不好，平时就省吃俭用，菜都不舍得多多了，能一下子买四块西瓜？
胡丽丽怀疑了，童秀兰脸涨的通红，“我自己去就行了。”
“哦。”胡丽丽看着她蹲在地上捡西瓜皮，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虽然之前童秀兰和她们宿舍的人就闹僵了搬出去了，但没料到会发生现在这事。
胡丽丽说，“中午我不是去你们宿舍问谁去我们宿舍了吗，我们宿舍丢了四块西瓜。”
蹲着的童秀兰背僵了一下，“那，那我不知道，这是我买的。”
“嗯。”胡丽丽突然觉得没劲，她又没证据，在这怀疑什么呀。
说完胡丽丽绕过童秀兰下楼去了，童秀兰抿着嘴将西瓜皮重新包起来也下楼了。
从食堂回来胡丽丽也没跟宿舍其他人说这件事，毕竟这事儿没有人赃并获，单凭几块西瓜皮真的没法定罪。
同时胡丽丽又觉得幸运，幸运自己没脑门子发热和童秀兰交好。很显然童秀兰现在的心已经歪了，以后都得防着她点了。
日子一天天的挪，很快到了六月底，京城大学的期末考试要开始了，整个京大校园里安静下来。走在校园里碰见个学生都是行色匆匆，不考试的时候教室里人都是满的讹，图书馆里，校园林荫道上，随处可见捧着书本的学生。
在这种勤学好学的氛围之下，俞晴更不敢懈怠，每天三点一线勤奋苦读。
最后一场考试在七月一号，考完宿舍的人便开始收拾东西放假回家了。
俞晴倒是有些怀念后世大学能够做家教或者打工的日子，起码能小赚一笔，如今教育百废待兴，一些赚钱的门路也不能用，只能放假回家各找各妈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卓巧等人都在收拾东西了，卓巧说，“你现在走不走？我可以捎你一程。”
平时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放假东西多，俞晴自然要搭顺风车了。胡丽丽和蔡兴玲的车票一个明天一个后天，俞晴便和她们道别跟着卓巧走了。
到家的时候才中午，卓巧约俞晴有空的时候出去玩，俞晴想说去看陆青柏，一想估计现在也没回来便算了，就道，“行。”
但大热天的她估计也懒得出门，大概率就要在家呆一个多月了。
听说她们放假了，庞金花也很高兴，“在家能呆俩月？”
“嗯，俩月。”俞晴笑着说，“不知道我姐她们放假了没有。”
庞金花便说，“你姐要是放假让她直接来家里行了，这事儿我和你二嫂也说过，她们也熟悉你二嫂也没意见。”
“行。”可俞晴却觉得她姐不一定能来，别说这只是她二嫂家，就是她家她姐往后都不一定能长住。
过了几天俞欣倒是来了一回，但俞欣他们学校考试晚，到现在还没放假，过来后俞欣说，“我打算跟着同学出去走走，放假就不来你们这边了。”
俞晴有些惊讶，“你们去哪儿？”
俞欣笑道，“就在冀省，走走看看再回来，我跟系里的老师约好了月底的时候跟着她学画，她自己一个人住，到时候我去她那边呆一段时间。”
俞欣不是小孩子，俞晴也不可能替她姐做决定，只嘱咐道，“那你出门在外多小心。”
说着俞晴又问，“钱够吗？”
“够了。”俞欣道，“大学有补贴之前赚的钱基本上没动。”
这样俞晴就放心了，之前俩人合伙做衣服卖就连俞晴都分了好几百块呢。
下午俞欣便回学校了，庞金花说，“我觉得你姐是不好意思，其实真没事儿。”
俞晴笑道，“她肯出去走走也挺好的。省的老是在一个地方闷着心情不好。”
庞金花不懂年轻人的想法，想了想也就不说了。
晚上吃了饭，庞金花说，“你回来了你就看着孩子吧，赶明儿我得找人跳舞去。”
俞晴惊讶，“您现在又跳舞了？”
“那当然了。”庞金花说起这个眉飞色舞，“刚成立的舞蹈队，虽然好多人说我们不正经，但我觉得挺好的，都是些退了休的人不然闲着干嘛。偶尔有演出的时候我也唱两嗓子。”
她们家的收音机当时是带来了的，偶尔庞金花也放上音乐唱两首，心情很是不错。
俞晴对庞金花如今的生活态度很赞成，便道，“放心，我带孩子。”
带孩子不是好活，俞晴很清楚，平时庞金花不仅带孩子还得做饭洗衣服做家务的确很辛苦，现在她放假了是该让庞金花歇歇了。
庞金花又道，“对了，之前跳舞的时候我带元宵一块去的，她也挺会的。”
“她会跳舞？”俞晴惊讶的将元宵叫过来问道，“你奶跳的舞你会吗？”
元宵眨眨眼说，“会啊。”
俞晴有些意外，之前回来俩孩子虽然缠着她但是却没跳过舞，俞晴便说，“那你跳一段给妈看看行吗？”
哪知听完她的要求元宵头一歪，高傲道，“不跳，心情不好。”
俞晴有些懵，两岁多的小孩还会心情不好了？
旁边的香香抿嘴笑，“她就是想出去玩，奶没让她出去就不高兴了，还说今天都不要 跟奶做好朋友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跳，跳完了赶明儿我带你一块去看你奶跳舞顺便逛商场去。”
虽然大热天的俞晴不乐意出门，但孩子都想出去了俞晴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了。
果然元宵高兴了，熟门熟路的跑去摁收音机然后跟着里头的隐约跳了起来。
至于舞步怎么样……俞晴一点都不想评价了。

第156章
俞晴自己就没什么文艺细胞，上辈子能学厨艺得益于农家乐的大师傅们，但像跳舞这些文艺技能几乎为零，所以如今学校有那些活动她都不想参加。
基于对自己的认知，也基于陆青柏直男的感观，俞晴对元宵的才艺技能也不抱多大希望，庞金花说的时候她还挺高兴，以为他们两口子的基因突变了，结果元宵跳的鬼步着实吓人。
元宵一通魔鬼步伐跳下来说，“我跳完了。”
她刚说完屁股就被庞金花拍了一巴掌，“这孩子真淘气，好好跳，今天跳的不好明天就不让你站前头了。”
俞晴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元宵，“这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吗？”
一看她这样庞金花就知道她误会了，忙对元宵道，“赶紧的，好好跳，让你妈见识见识。”
于是俞晴跟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是的眼巴巴的看着元宵，“元宵宝贝，跳一个给妈看看。”
元宵抬着下巴骄傲的哼了一声又指挥庞金花给放音乐然后就跳起来了。
这时候跳舞其实跳的大多是交际舞，后世那些广场舞都还没流行呢。
元宵就一人跳的欢，显然她没少这么跳，而且令俞晴惊讶的事元宵跳的有模有样，表情神态动作都很到位。
这真的是基因突变负负得正了？
哪怕不相信也得承认，元宵跳的很好。
她不由想起后世学国标舞的那些小孩子，心里幻想元宵穿上那种小裙子的样子……别说，还挺好看的。
元宵长相上像陆青柏，小表情飞扬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庞金花道，“怎么样，跳的不错吧？”
“不错，很好。”俞晴夸奖道，“元宵真厉害啊。”
香香从屋里出来拿着她的画本说，“妈妈，你看我画的画。”
俞晴接过来一看，是元宵跳舞时候的场景，虽然都是简笔画，但是画的很好看。
俞晴有些心动，想找个老师系统教教香香，便想着等她姐来的时候问问有没有人推荐。
说完这些娘几个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陆青柏不在，俩孩子就缠着跟妈妈睡，俞晴便一边搂一个睡了。
第二天庞金花去跳舞，因为答应了孩子所以俞晴也带着俩孩子跟着去了。香香拿着她的铅笔和画本打算到时候画画，俞晴就负责看孩子了。
庞金花因为要接送香香，所以去的就是附近的公园，到那边的时候有十来个老头老太太已经等着了，见她来了赶紧让她过去。
瞧见俞晴还问了这是谁，庞金花介绍了，那老太太啧啧道，“你这儿媳妇看着跟个小姑娘是的。”
庞金花那对俞晴是有绝对的自信，一听这个顿时高兴起来，“她年纪本来就不大，才二十二，现在在京城大学上大学呢。”
京城大学在京城的地位毋庸置疑，老头老太太们惊讶的看向俞晴，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俞晴也没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和这些老人打招呼。方才那个老太太对庞金花道，“你这儿媳妇好。”
音乐响起来，老头老太太们各自找了搭档，元宵在队伍的最前面，自己没搭档似乎也不在意。
老头老太太们跳的挺好，但在这时代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反而觉得他们为老不尊。
两个四十来的女人挎着菜篮子从旁边走过，忍不住撇嘴道，“一群老头老太太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为老不尊，这也是数字帮没了，不然真得把这些老不修的送去游街□□。”
另一个哼了一声道，“一把年纪不好好在家带孩子，就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俞晴抬头瞥了她们一眼，其中一个罗秀梅皱了皱眉，“小姑娘，你看我们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说的挺对的？”
俞晴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她。那既然你们主动问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没有，我觉得两位同志说的完全错误。”俞晴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好听，“她们都是退休的人了，有的可能以前是干部，有的可能以前是工人，他们年轻的时候甚至遇到了战争，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奋斗了那么多年，临老了退休了，为什么不能轻轻松松的？非得要带孩子才能体现价值吗？还有您说的老不修或者为老不尊……据我了解咱们的大领导他们也都是学过这些也跳过这些舞的，那么在你们看来也我为老不尊不要脸的行径吗？咱们国家如今百废待兴，连领导人都知道数字帮不好要废除，您怎么还能说数字帮在就能把无辜的人去□□这样的话呢？”
罗秀梅本就找个人附和一下，结果小姑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同行的另一位女同志讪讪道，“算了，咱们走吧。”
但罗秀梅没想到被个小姑娘一通教训，脸上挂不住，当即呵斥道，“小小年纪竟不知道尊敬长辈，看起来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俞晴眼睛都不眨，“在场的那些老人难道不是你的长辈？你一把年纪都不知道尊敬长辈，对于没有礼貌随意批评别人的人我为什么要尊敬。该说为老不尊的该是我才对。”
旁边的香香有些害怕，看着罗秀梅站起来说，“你坏。”
“你个臭丫头。”罗秀梅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打，俞晴抬起胳膊挡住，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这位大婶儿，你对个孩子都这样狠，可真是不记得尊老爱幼怎么写了。”
罗秀梅恨恨骂道，“大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可真是一脉相承。”
俞晴脸色阴沉，“那大婶儿这么没教养，那你家的孩子是不是也如此？一脉相承也该用在你身上才对。”
不知何时正跳舞的叔叔阿姨们停下来了，看着这边，庞金花是最看不得自己儿媳妇受委屈的人，过来指着罗秀梅就骂了起来，“干啥干啥，欺负人吗，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了？你说谁没教养，我看你才是没教养的那个。”
要说骂人庞金花战斗力丰富，噼里啪啦将罗秀梅骂个底朝天。罗秀梅气的满脸通红，想骂回去偏偏还找不到空插话进去。
等庞金花骂完了那些叔叔阿姨们也过来支援庞金花，有文化的引经据典，没文化的引用民间骂人的方式，将罗红梅骂的节节败退。
最后眼晕身子晃，转头就走跑。
和她同行的女人早跑了，罗红梅孤立无援。
俞晴一把抓住她笑吟吟道，“大婶儿，你不觉得该道歉吗？”
跑了一个了这个嘴巴更坏的肯定不能让她跑了，俞晴看着她虽然在笑，但眼中的冰冷让罗秀梅打颤。她看的出来她今天想走没那么容易了。
俞晴轻松道，“道歉吧。给这些老人道歉。”
罗秀梅看着这些老人心里是不屑的，但这些老人显然也看不惯这样多管闲事的。
庞金花嗤笑道，“看着年纪也不大就整天只会买菜做饭了，主席同志的妇女顶起半边天算是被埋没了。”
“你们知道什么。”罗秀梅冷着脸咬牙切齿。
俞晴道，“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走。”
罗秀梅就没这么丢脸过，但对方人多势众，想走脱也只能道歉，她冷着脸说，“对不起。”
俞晴笑：“不够真诚。”
罗秀梅呼吸一滞，脸色更黑了，她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
语气好歹真诚了一些。
等罗秀梅仓皇跑了，在场的老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或许再过上几年广场舞也不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在1978年能接受的的确不多。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被人批评。他们都是退休的人了，前半辈子经历战火身心疲惫，临老了还不能痛快的活了？
俞晴的话也有几个靠的近的听见了，对俞晴很有好感，羡慕的对庞金花道，“大妹子，你真幸运。”
不是每个人的儿女都如俞晴这般支持自己的父母，有些人也如刚才的罗红梅一般觉得自己父母的行为让儿女觉得丢脸。
这要俞晴说，管天管地你还管到自己父母头上了？换了自己是不是就能理解，到父母头上就该老老实实在家蹲着给儿女创造价值？
庞金花被人羡慕一脸的自豪，“那是，我跟晴晴就跟亲娘俩是的，我跟我闺女都没和晴晴亲。而且我有三个儿子，俩儿子儿媳妇都好，你们羡慕我也很正常的。”
被庞金花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俞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半程虽然也有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像罗秀梅那样嘴巴欠的还是少。
元宵在队伍前头自己捏着个树枝跳的欢快，小屁股扭来扭去，俞晴对比了一下老人们跳的，震惊的发现元宵跳的动作都不错，因为是小孩子跳的很有趣，俞晴都遗憾这时候没有手机不能给录下来，不然等元宵长大了看看她小时候的德性真的挺有趣的。
回家后庞金花仍旧很高兴，她朝俞晴竖起大拇指道，“晴晴，你今天让你娘我做了这个，这帮老头老太太都羡慕坏了。”
俞晴笑道，“那您争取给他们当队长。”
“队长就算了。”庞金花说，“我最喜欢的还是唱歌，我以后还得唱歌呢，顾不过来那么多。”
俞晴又遗憾了，这时代歌唱比赛太少了，之前平洲城的歌唱比赛也仅仅在平洲城内，规模也不大，到了京市后因为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文工团的牵线，庞金花就没再接触了。
如今庞金花靠着跳舞打入京市老年圈也算意外之喜了，那么等有了唱歌的机会不用她提醒庞金花都能去主动争取了。
俞晴觉得这很好，不然等元宵上了托儿所她在家该多无聊啊。
“我出去拔两颗小葱，咱今天中午做葱油饼吧。”庞金花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俞晴便去将早上发的面拿出来揉。
庞金花这人闲不住，在陆青松院子外头的南墙根下用树枝扎了了篱笆，围出一小块地种上了一些菜，除了小葱还扎了架子种了两垄黄瓜，而在墙内也被她挖土垒了一小块地方，种着油菜和菠菜小白菜这些菜。
当时贺温岚还提议把四个花圃也种上菜被庞金花拒绝了，“平时家里人少这些就够吃了，花开的时候挺漂亮的，就留着吧。”
于是夏天的时候元宵和香香头上时常都能看到花的影子，全是贺温岚掐下来给扎上的。
当时庞金花还觉得贺温岚喜欢花，可喜欢是真喜欢，糟蹋起来也是真糟蹋。由此庞金花也不管了，随她们高兴吧。
庞金花进来接过俞晴手里的面团揉了起来，庞金花手劲儿大，揉面也快，葱油饼下锅之后香味慢慢的出来，俩小姑娘蹲在灶房门口等着。
庞金花说，“不知道你二嫂今天回不回来。”
俞晴闻言便道，“她说这两天忙完回来，她要是想吃到时候咱再做。”
现在闲着没事儿，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还是比较简单的。
饭后一家人午睡，陆青松从外头回来，见家里人都睡了，放下东西写了个纸条又走了。
等俞晴她们起来早不见了陆青松的踪影，庞金花说，“你看着是什么？”
俞晴看了一眼说，“二哥说他又出远门了。”
陆青松出门就是搞投机倒把，说起来俞晴真的羡慕坏了。这时候投机倒把的确危险，但也真的挣钱，据她所知陆青松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合作。起码这一两年俞晴都没听说陆青松出事儿。
但今年十二月就要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了，等到明年整个华国都将开启新的篇章，整个华国的经济也将开始慢慢恢复。华国后世中那些大佬在□□十年代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华国经济中崭露头角。
俞晴没多大野心，她的目标是毕业后若能考研便考研，不然就留校后期再考，离开京市是不能的，因为陆青柏也说了，廖司令是想让他留在这边的，那作为家人俞晴也不会离开的。
只不过留校后恐怕就更不能投机倒把了，买四合院的事儿看来还得慢慢琢磨。
下午俞晴惦记这事儿便去看他们的家当，因为夫妻俩在学校都有补贴，甚至补贴还能剩余点也够庞金花娘三个花用，所以陆青柏的工资基本都能攒下来了。加上之前他们家攒的还有跟俞欣做衣服赚的，俞晴发现她们家的家当足足有五千多块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这些钱当然还包括了陆青柏过去十来年当兵的工资补贴啥的，但也很可观了。
等贺温岚回来的时候俞晴就问有没有小一点的四合院，大概多少钱这事儿。
贺温岚瞧了她一眼说，“你是想买一座？”
“对。”俞晴诚实道，“如果有钱多买一套也挺好的，以后给元宵。”
贺温岚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娘家那儿还有一套，离着你学校还真不算远，你要喜欢可以送你。”
俞晴惊讶，没料到贺温岚张口就送。四合院是这么不值钱的吗？还是她的二嫂日子过的实在太好了？
但贺温岚敢送俞晴却不敢收，忙摆手道，“那不行，二嫂，我觉得以后咱华国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这四合院统共也就那么多，我觉得你该留着，以后给孩子当家底也好。现在看着是没那么值钱，但十年二十年后兴许就不一样了。”
贺温岚笑了起来，“孩子的事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不过贺温岚也知道她的顾虑便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卖的，不过若是你后悔了可以随时跟我说。”
贺温岚给人的感觉是慵懒又温婉的，只不过有时候俞晴看着她总觉得眼中少了一丝的生气，说起这四合院似乎也并没有多大感觉，好像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俞晴没过多解释，只要贺温岚没随便送人或者卖掉就行了。
至于他们家的房子，自然要靠自己的努力了，“二嫂，你在京市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在京大附近有没有小四合院或者平房卖，到时候我先凑钱买下来，大二估计就能不住校了。”
贺温岚点头，“好。”
买房子的事儿倒是不急，毕竟大一才过去一学期，而且这时候的房子归自己的祖产还是少一些，还得碰运气。
贺温岚每天忙着上班，俞晴上午陪着俩孩子出去玩，下午便在家学习了，别看是暑假，俞晴也不敢大意不敢浪费时间，生怕一个多月过去就被别人落下了。
俞晴会画衣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自己设计，秋装冬装不一而足，只等俞欣回来的时候俩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合作一把。
夏天的日子不好过，俞晴做饭的时候能做凉菜就不做热菜，凉拌菜酸辣可口，连元宵也爱上了辣椒的滋味儿。
八月底的时候陆青松回来了，带回来一麻袋的布，扔下留了句，“自己做衣服穿，然后人又跑了。”
俞晴和庞金花将麻袋里的布料倒出来有些懵，庞金花直接骂道，“这混蛋玩意儿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这么多布料做到什么时候。”
贺温岚凑过来瞧了一眼笑了起来，“他估计去南边儿倒腾东西顺便弄回来的，甭管他，他拿回来了咱们就做衣裳穿，夏天的穿不完就做秋天的和冬天的，反正浪费不了。”
话是这么讲但庞金花还是觉得心疼，自家人穿衣服也用不了这么多的布啊。
贺温岚不在意道，“做吧。弟妹手艺好，咱们多穿新衣服。”
俞晴笑了起来，“成，后面我不出门了，做衣服。”
这话才说了第二天俞欣来了，俞欣去冀省呆了一星期就回来了，回来京市后跟着她的一个老师住了这么久，这两天她老师有事出门她索性也休息便过来这边了。
到了陆青松家中见俞晴屋里堆了那么多布料顿时惊讶了，“你这搞批发还是打算做衣服卖？”
俞晴便解释了一下，俞欣顺手拿过俞晴画的衣服样式看了起来，“挺好的，这些布料做这些衣服？”
“不。”俞晴摇头，“做自家能穿的衣服。”
她指着上头的布拉吉道，“不过这布拉吉我觉得可以多做几件，我们一人一件穿。”
俞晴的点子向来新颖，俞欣也很喜欢，便点头说，“行，我跟你一起做，不过这裙子我付钱。”
俞晴说不用，但俞欣摇头，“这布料若是你的我也就不给了。”
俞晴了然便不吭声了。
布料很多，但夏天的衣服做起来很快，家里人除了陆青柏其他人都有，夏装布料用不了多少便做秋装冬装，再剩下一些棉布那就做床单被套，反正不会浪费。
俞欣在这呆了两天，除了晚上教香香和元宵画画，其他时间都用在做衣服上来了。
俞晴画样式还不错，但动手裁剪的本事比不上俞欣，如今俞欣又系统学习了美术，对配色和搭配上更加得心应手，姐妹俩合作的还真不错。
这日中午陆青松回来了，见她们在做衣服便随口道，“你们这手艺不比南边的大师傅差，你们干脆空闲的时候合作做衣服得了，到时候我可以给顺便卖出去。”
俞晴一听有些心动，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啊，赚钱的机会谁会嫌多。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比起俞晴想攒钱买四合院，俞欣就是单纯的喜欢赚钱，她的小金库可比俞晴丰厚多了，但谁也不会嫌钱少不是。
俞晴道，“可以一试。”
俞欣也赞成，但是她又道，“但这边的纺织厂咱们没认识的熟人，买不到便宜的布料啊。”
真算起来京市的人比平洲城更富有更有钱，毕竟干部多，上层人士也多。
俞晴觉得她们大有可为，前提是能解决布料的问题。
贺温岚拿了一块西瓜啃着说，“找你们二哥呀。”
于是俞晴和俞欣齐齐看向陆青松，“二哥有门路？”
“有啊。”陆青松惯常就是吊儿郎当，“既然这么提议了肯定能给你们提供布料。”
俞晴和俞欣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可行，现在离着开学还有半个来月，趁着这开学前的日子可以卖一波。
显然陆青松也想到了，见她们答应了第二天就带回来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料，当然颜色是按照俞晴姐妹俩的要求来的，布料堆在房间里，俞欣回老师那儿说了一声，后头半个月就不过去了。
考大学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赚钱，现在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俞欣是怎么都不会放过的。
当天俞晴和俞欣就开始动作了。
家里的缝纫机还是陆青松夫妻结婚的时候买的，如今也被征用了，晚上姐妹俩直接忙活到了十一点多才睡。
第二天早起吃了饭又开始忙活，没几天的功夫就做出了三十多条布拉吉。
看着一堆的衣服，俞晴似乎看到了小钱钱在对她微笑……

第157章
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金钱让姐妹俩沉浸在做衣服中不能自拔，等陆青柏八月二十号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姐妹俩又做了一堆衣服出来。这次不止有女学生穿的布拉吉，还有男同学穿的衬衫长裤，以及一些舒适又适合运动的服装。
陆青松看了眼当初的拿来的布料如今已经做的七七八八，他觉得这姐妹俩还能再做点儿，于是又去弄了一批布回来，然后把之前三十件布拉吉的钱给了姐妹俩。
俞晴和俞欣商量过，布料和销路是陆青松给负责的，她们理应分给陆青松一部分利润，俩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她们该跟陆青松五五分成。
结果陆青松不要，摆手道，“我就跑跑腿，衣服也是顺手的事儿，主要还是你们做的好，我就不要了。”
但俞欣觉得不给不行，最后在庞金花的协调下陆青松意思意思的要了两成。
不管要多少要了就成，俞欣的心里也能更舒坦一些。
两人一直忙活到二十八号，布料做完了，衣服被陆青松拉走了，姐妹俩也决定好好休息两天了。
这时候学校已经开了校门，俞欣住了一宿就回去了。等陆青松带了钱回来，俞晴便把俞欣的拿出来往学校给她姐送钱去。
这时候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学校里的学生也不多。工艺美术学院比较破败，学艺术的学生也颇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俞晴来过学校，所以直接奔着俞欣宿舍去了，结果到哪儿发现俞欣并不在，一问才知去了画室。于是俞晴又问路去了画室，上了楼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俞欣在门口跟一人争吵。
俞晴顿时惊讶了。
这还是这两年俞晴头一次见俞欣跟人争吵，原来她姐姐还没忘记吵架的功能。
距离有些远俞晴听不清楚吵了什么，便扬声喊了声姐。
正在争吵的两人停下争吵朝俞晴看了过来，俞晴也看清了对方的样貌，是个长相很帅气文艺气息很浓厚的男同学，俞欣一愣，转头跟对方道，“我妹妹来了，我说的很清楚了，再见。”
说完俞欣干净利落的转身，看到男同学面色阴沉。
“你怎么来了？”俞欣看着俞晴道，“走吧，去我宿舍。”
俞晴狐疑的看了眼那男同学，小心翼翼的问道，“姐，那人是？”
“同学。”俞欣淡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因为一点小事吵了两句。”
俞欣显然不愿多说，俞晴便也不问了，两人回了宿舍，俞晴见宿舍没人便把钱拿出来给她了，“这是咱们这次赚的，除了给二哥的，剩下的咱俩均分一人二百二十八块钱。”
这在后世不是个大数字，在这儿就很值钱了，俞晴和俞欣上大学每月补助才三十四块钱，这钱属于额外所得。
果然一听赚了钱俞欣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还道，“这世道钱可比男人可靠多了。”
俞晴不禁想到在教学楼遇到的和俞欣吵架的男生，难道俩人有什么事儿？
“那咱以后周末干不干？”俞晴问道，“开学一个月后就是国庆节，除了一号要参加学校活动，剩下两天咱们也能做一些了，但秋装不比夏装好做，但利润也很可观，我打算让二哥给弄呢子料子，咱们直接做呢子大衣黑裤子，姐，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这么办。”俞欣说，“呢子大衣咱们也算做的熟悉了，咱们细节处理的好一些，价钱提上去。京市有钱人还是很多的，在大学期间咱们可以利用剩余时间攒一笔钱出来。”
听到俞欣这话俞晴一怔，“那毕业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要是上大学之前俞欣毫不犹豫的说继续做衣服，可进了大学开阔了眼界，越是了解这个行业就越犹豫。
美术看上去范围很广，但学起来也不容易，她们学校大一专业分的很笼统，学的大部分是基础知识，具体想学什么还得等大二的时候再重新选择。现在问俞欣大学毕业后的计划她自己也说不好。
俞晴笑了笑说，“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不耽误咱们赚钱，若是继续做衣服正好练习手艺。”
姐妹俩就这么说定了俞欣还要去画室于是俞晴就告辞准备回家了。
俩人一块出了宿舍，到了楼下竟又看到在教学楼里见到的男同学。
俞欣有些不高兴，对俞晴道，“你先回去吧，等周末我再过去。”
俞晴看看俞欣再看看那男同学有些疑惑。
但显然俞欣不想说，那俞晴只能先回去了。
回到家俞晴就在琢磨这事儿，最后得出结论是那男同学肯定是想追她姐姐，但不知道她姐到底什么心思了。
庞金花见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的就问她，“你这一下午的怎么了？”
俞晴笑着把在俞欣学校看到的事儿说了，“我觉得那男同学是看上我姐了。”
“那是好事儿啊。”庞金花道，“你姐离婚也有两年了现在找个也挺好的。她比你大几岁，再过几年就不好找了。”
对这话俞晴虽然不赞同但也得接受现实。
算了，看她姐怎么想吧。
八月三十号俞晴背上行李返校开启第二学期的学习，收拾一天之后九月一号正式开学，俞晴他们虽然才上了一学期的课，可也算大二的学姐了。
而这一天也是78年夏季高考学生入学的日子。
俞晴作为志愿者和其他学生一起在学校里帮助新生办理入学，一天下来忙的腿脚酸软差点怀疑人生。
忙碌两日好歹开始上课了，俞晴又开始紧张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毕竟京大学霸实在太多了。
她紧张其他人也紧张，胡丽丽每天神神叨叨的居然在祈求老天爷保佑……
俞晴的紧张气氛被胡丽丽这一搅和彻底给搅和没了，胡丽丽还拉着她说，“要不你也祈祷吧。”
俞晴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考试之前你怎么不祈祷？现在估计名单都出来了，就算你祈祷成功了老天爷还能把事实得奖的就给换了？”
闻言胡丽丽眨了眨眼半天没动弹，过了一会儿挫败的耷拉肩膀道，“你说的没错。”
那还祈祷什么呀，胡丽丽也不祈祷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开学一周后学校终于公布了奖学金的名额，俞晴宿舍四人竟有两人上榜，俞晴和蔡兴玲，俞晴和蔡兴玲是一等奖奖学金。这可把俩人高兴坏了，胡丽丽则捶胸顿足，“老天爷肯定是没听见我的祈祷，别说一等奖学金，二等奖学金也行啊。”
蚊子腿也是肉，俞晴自己得了一等奖学金还挺不可思议的，后来她打听到她的学业成绩都附和特等奖学金的要求，但校内活动和比赛她几乎就没参加过，所以就被同样成绩的其他人打落在后头了。
俞晴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不喜欢参加那么些活动，所以拿个一等奖学金也不错了。做人要知足。
得了奖学金胡丽丽虽然失望，但也替俞晴和蔡兴玲高兴。
卓巧倒是无所谓，“你俩得了奖学金不得请客吃饭？”
俞晴和蔡兴玲对视一眼说，“行，请客。”
就算请客也就在学校里，敞开了吃也花费不少多少钱。毕竟学校的食堂是有政府补贴的，价格都便宜。
于是下午下了课四人就有说有笑的准备去食堂找小灶吃一顿了。
才出门，胡丽丽就听见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居然是童秀兰，经过放假前那事儿胡丽丽对童秀兰就敬而远之了，她们宿舍的锁也换了。现在童秀兰叫她，胡丽丽都有些不愿意应了。
“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童秀兰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看了眼俞晴她们。就好像她跟胡丽丽说话要经过俞晴她们的同意一样。
俞晴又被恶心到了，胡丽丽皱眉道，“你说吧。”
结果童秀兰又不说了。
她不说胡丽丽也不乐意搭理，便转身和俞晴她们走。
童秀兰又叫她，面露哀求，“就说几句话。”
胡丽丽无语，便让俞晴她们先去占位置她一会儿就到。
等人走了两人到了楼下胡丽丽说，“你说吧。”
童秀兰看着她，说，“我得了奖学金。”
刚才开会的时候班导已经说过了，胡丽丽便嗯了一声，“恭喜。”
童秀兰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说，“谢谢你上次没说出来。”
胡丽丽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上次童秀兰从她们宿舍偷西瓜这事儿，便讥讽道，“你不是说你自己买的吗？”
一句话，童秀兰眼眶都红了，她咬了咬唇说，“是我不对，我当时脑子被猪油蒙了心，我以后不会再干这样的蠢事了。”她抬头看着胡丽丽眼神中满是希冀，“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胡丽丽惊讶看她，“我为什么理解你？”
童秀兰叹了口气说，“我家里条件不好，能考上大学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小学是求着爹让我上的，初中高中是我蹭课找知青学习学的，考大学也跪着求我爹求来的，只要能有一丝希望离开家，我都会去做，不然我就要被我爹拿去给我弟弟换媳妇了。我答应过他们考上大学的补贴大部分都得给寄回去，毕了业挣了钱也得给我几个弟弟攒钱娶媳妇。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也不好，你也得帮助家里，所以我以为你能了解我的。”
胡丽丽看着她没吭声。
童秀兰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说，“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这么大胆也没你这么好运气，能和其他人交好，卓巧和俞晴都能补贴你。我很羡慕，那天我的确做错了事，可我……”
她说着掉下眼泪来，越说越委屈，“不管怎么样我想谢谢你，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看着眼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童秀兰胡丽丽有些明白为什么童秀兰能和倪璐做朋友了，俩人刨除家庭条件其实都是一类人。说不好童秀兰这样是不是从倪璐那里学来的。
但不可否认胡丽丽听到童秀兰这话非常反感。
胡丽丽直接拒绝道，“请我吃饭就不用了，不是我替你保守秘密，是觉得不值当的。知希望你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们一样也不一样。我家里是穷，但我父母不会卖我，也没教过我利用自己的穷去无条件接受别人的好意，更别说去偷拿人家的东西了。我们的价值观念不同，以后还是不要打交道了，我先走了。”
说完胡丽丽转身走了，童秀兰想着胡丽丽的话呆愣愣的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弹，她喃喃道，“一样也不一样吗？的确不一样，我就没那么多人帮我呢。”
她觉得胡丽丽不理解她，但胡丽丽也真的不想理解她，风风火火的到了餐厅倒了杯水先灌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俞晴身边说，“童秀兰真是跟倪璐好的没学来，坏的毛病学一堆。”
卓巧瞥了她一眼嫌弃道，“你知道还跟她叨叨。”
胡丽丽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在四个人中若说谁会对童秀兰大概就只有她了。
但现在胡丽丽也被气个够呛，“我以后再心软我是猪。”
即便如此胡丽丽也没把童秀兰偷西瓜的事儿说出来，之前没说现在再说出来也没意思了。
俞晴问，“那她找你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胡丽丽的表情都不好了，“说拿了奖学金请我吃饭。还说我应该理解她，我理解个屁啊。”
俞晴几个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你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胡丽丽起个头又觉得没意思，摆手道，“也没什么，就说她家里条件不好，能考大学也是跪着求她爹用条件换来的，说差一点就被她爹给她弟弟换媳妇了。这种事儿虽然大家听了很不喜欢，可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不能抗争呢，如果她现在不知道抗争，等毕业了就能抗争了？”
听她这么说俞晴很赞同，别说现在刚考刚恢复的时候，就去几十年后也有这样的事儿。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说是提高了，可实际并没有，各种情况下压榨女性的情况仍旧存在。甚至到了2022年的时候都有女性被迫沦为生育工具。
就像胡丽丽说的，童秀兰是可以抗争的，可她却将这种事情沦为没办法，就像很多人以自己的弱势哭诉‘我没办法的呀。’
什么样的是办法呢。
俞晴自己当初的情况就好吗非常不好，原身前期顺从于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要求当中下乡了，那她反抗自然要为了自己。可童秀兰能考上京城大学，却还觉得这种情况无法逆转，那俞晴敢断定等毕了业，童秀兰依然会被她的家人吸血，养父母没错，很可能她的弟弟们也成了她的责任。
可悲又可叹，唯独不值得同情。
胡丽丽何尝不是怒其不争。
三观不合注定无法走到一起，俞晴觉得别人的路就由别人自己走去吧。
卓巧适时的给了结论，“活该。”
胡丽丽无奈笑了起来，“我真幸运，起码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妹妹没把我当摇钱树。”
人生就是如此，越是深陷苦窝了越是想不明白，那旁人又能怎么样呢。
奖学金的钱还没下来，俞晴便已经请了课，等奖学金的二百块钱下来的时候俞晴又去买了俩大西瓜放宿舍里了，而且非常豪爽道，“敞开吃。”
好消息不断，这边奖学金刚到手，陆青柏的电话也来了。
“我回来了。”
陆青柏的声音疲惫又带着笑意，俞晴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

第158章
陆青柏五月中旬出任务，如今已经九月初，近四个月的时间。俞晴算了算，照这样下去他们一家人能待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而且原本她还打算暑假去学院探亲，结果陆青柏出任务完美的避开了这件事儿，现在听见陆青柏的声音，俞晴的嘴角忍不住就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你出完任务有没有假期？”
陆青柏低沉的笑声回荡在俞晴耳边，“你去学校门口，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会儿有人送过去。”
“那你……”
俞晴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俞晴皱眉，“哪有这样的人啊，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宿管阿姨抬头笑了起来，“小俞和你爱人感情真好。”
这一点俞晴挺认同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出任务回来了。”
如此俞晴放下电话就往学校门口去了，就是不知道他找了谁来给她送东西，俞晴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口，只见校门口外头人来人往，却唯独没有她思念的那抹绿军装。
俞晴微微叹气，结果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扭头正对上陆青柏的含笑的眼睛。
陆青柏穿着绿色长裤，白色衬衫，头发理着板寸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除了黑了些瘦了些，人还是那么帅！
怎么能这么帅呢，俞晴都要被迷晕了！
若不是校门口人那么多俞晴保准扑之压之办之。
奈何不行，她得保持人设，要温柔一点，“你都来了还给我打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陆青柏说。
俞晴哼了声，“惊吓还差不多。”
这时候也快中午了，俞晴看他手上提着袋子就问他拿了什么，陆青柏说，“娘给准备的午饭和晚饭，等会儿吃完拿回宿舍开盖子晾着，别坏了。另外二哥弄了一麻袋西瓜回来，我带了一个，其他乱七八糟的二嫂给准备的，说是女同志都爱吃。”
“那你呢？”俞晴语气不善的问道。
陆青柏一愣，随即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拿出一只钢笔来，“正好去南边得空的时候买的。”
英雄牌钢笔，的确不错。
俞晴喜滋滋的，“你真好。”
校门口大太阳，两人拎着袋子往湖边亭子里吹着风吃着午饭，还挺惬意的。
俞晴没问陆青柏出任务的事儿，估计问了也不会说，只问道，“后面还出任务吗？”
陆青柏道，“不知道，服从命令。”
这都是很无奈的事，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原本陆青柏来京市进修是为一家团聚，可如今瞧着也只能等进修完才行了。到时候陆青柏若能再升一级，兴许能在这边的部队家属院分房子？
这么一想俞晴又高兴起来。
可随后俞晴又想到南边越来越紧张的形势还有明年的战争，心里又一阵阵的慌乱。
“怎么了？”陆青柏看出她的慌乱关心道，“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
俞晴皱眉摇头，“没有。”她不想引起他的担心，便说道，“我听卓巧说裴南成没有去西南，反而是被他妈放跑了去了羊城，具体去了哪还是藏在京市谁也不知道。”
闻言陆青柏皱了皱眉，当时他厌恶裴南成，去了裴家催促，没想到出这么个事儿，“我知道了，既然这人行踪不定，往后你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
俞晴点头，“知道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俞晴一会儿还有课，陆青柏便送她回宿舍，等她下来的时候陆青柏才说，“我有一星期的假期，等你周末回来咱们再团聚。”
俞晴嗯了一声，如今才周三，还有好几天呢。
陆青柏又说，“明天我还来给你送饭。”
俞晴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我回去了。”陆青柏摆摆手走了，俞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上去上课了。
傍晚下了课，宿舍的人坐在宿舍里切了西瓜，因为西瓜太大这东西又不能过夜，于是俞晴切了一些送给了班上其他宿舍的人，得了一波彩虹屁回来。
童秀兰的宿舍里，童秀兰看着桌子上的西瓜眼睛都要被刺痛了。
放假前若俞晴也能这么大方她何至于动了歪心思去偷了四块西瓜，还让胡丽丽抓到了她的把柄。
童秀兰目光盯着西瓜，她宿舍里的人看她那样子叫了她一声，“秀兰，你怎么了，怎么跟西瓜有仇是的，你不吃吗？”
“啊，吃。”童秀兰回神伸手拿了一块西瓜，红红的瓜瓤可真甜啊。童秀兰吃着这么甜的西瓜，想想别人的日子再想想自己的日子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宿舍的人吓了一跳，吃个西瓜至于吗。
不过想到童秀兰平时的生活大家又顿悟了，这是吃不着西瓜委屈的。
可她们又搞不懂了，她们上大学是有补贴的补钱补票的，学校里条件不好的人多了去了，可过成童秀兰这样的真的不多了。
只不过大概童秀兰这样的时候太多了，大家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西瓜不多，一人也就分一小块，吃点西瓜还能哭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俞晴回到宿舍，胡丽丽就多看了她几眼，俞晴留意到了，问她，“你老看我干什么？才发现我长的美？”
胡丽丽点头，“没错。”
俞晴顿时笑了起来，“刚才去童秀兰宿舍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可真奇怪，非但没有感谢，反而带着幽怨，我招惹她了？”
“你什么都不干也能招惹她。”卓巧靠在床上翻着书说，“有种人有迫害妄想症，妄想你无条件对她好，你要是不同情她不可怜她那就是你的不对……啊，应该叫她弱她有理。”
卓巧的说法俞晴还挺认同的，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明天就算有西瓜她也得趁着童秀兰不在的时候送，她是好心可不代表她得去看童秀兰的眼神恶心自己啊。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下了课就看见陆青柏等在提着个网兜在楼下等着了，瞧见陆青柏，俞晴班上的同学倒是熟悉了，还有人去跟陆青柏打招呼。
两人还是去的湖边的亭子吃午饭，然后再回宿舍换饭盒，本打算出去送送陆青柏，突然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俞晴回头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
赵晓曼来了。
只不过比起上一回在长城时候见到的样子，赵晓曼此时憔悴极了，清纯美丽的一张脸竟难得呆着萧瑟和忧郁，眼底的青色更是遮掩不住。
这是出事了？
俞晴不禁想到之前来找过她的赵慧兰，难道是赵慧兰的攻击让赵晓曼变成了这样？
如果这是这样那俞晴真的想说一句——干的好。
“亲爱的表姐，你来找我有事吗？”俞晴想到那个可能的时候心情非常好，说出的话都带着淡淡的嘲讽。
赵晓曼看着俞晴叹了口气说，“表妹，我是有事找你。”
赵晓曼看着站在俞晴边上的陆青柏神色有些复杂。
当初她梦到那些事儿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和常新军分手然后嫁给陆青柏，结果俞晴提前一步和陆青柏领证了，这让她的计划落空最后又嫁给了常新军，可以说是因为俞晴的存在阻挡了她第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几年之后她以为能够凭借考大学胜过俞晴了，可俞晴突然间比她还厉害考上了京大。
非但如此，她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因为俞晴的出现消失殆尽。
赵慧兰的做法让她颜面尽失，原先围在她周边的同学都看不起她了，就连最喜欢她的黄明伟也因为这事儿对她若即若离。
赵晓曼这些天过的很煎熬，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她迫切需要扭转这样的局面，她反过来讨好黄明伟，可这一切都不不行。
赵晓曼恨毒了俞晴，她不敢将这事儿告诉她爸，更没人能够商量，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个法子。
她来找俞晴求和，她来寻求俞晴的帮助。
哪怕再不愿，她也得为了前程和未来卑尊屈膝。
很难堪，也很煎熬。
赵晓曼看着俞晴的目光真诚极了，“我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然而俞晴向来不会按照赵晓曼的想法来，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可以。”
赵晓曼一滞，面上带了委屈，“晴晴，我们是表姐妹，非得闹到这样不愉快吗？”
“对啊，我就不想跟你愉快了。”俞晴笑吟吟的看着赵晓曼憔悴的样子心情好的不得了，“看着你难受你憔悴我就放心了，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啊，你都没想过你为什么会这样吗？”
“啊，我忘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愚蠢又自大，怎么你的谎言被戳穿了日子不好过了？”俞晴虽然不屑痛打落水狗，但落水狗主动凑过来让她打，那她要是不打怎么对得起原身以前受过的委屈，“啧啧，真是可怜呢。”
俞晴的话很难听，落在赵晓曼的心头上让她呼吸困难，她瞥了一眼陆青柏眼神楚楚可怜，她希望陆青柏能替她说句话，可惜陆青柏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连她求助的目光都没接收到。
“晴晴，如果我倒霉了你才高兴，那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落魄了倒霉了，你也高兴了，所以……”
俞晴不耐烦的打断她，“你有话直说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是傻逼男人对你这一套不感兴趣。”
赵晓曼心里恨的咬牙，暗暗瞥了眼陆青柏，挣扎过后还是开了口，“你能不能、能不能去我们学校给我澄清一下……”
俞晴好奇道，“澄清什么？”
赵晓曼咬唇，她不想说出来，可俞晴却偏偏要她自己说出来，俞晴实在太可恶了，为什么这么可恶的女人运气这么好。
“澄清、澄清说我没结婚没生过孩子……”赵晓曼知道她说出来俞晴肯定嘲讽她，但是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她必须得抓住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别说是求俞晴了，就是下跪都可以！
赵晓曼抬头看着俞晴说，“晴晴，你能帮我的，只有你能帮我了，求你帮帮我。”
说着赵晓曼竟噗通一声跪下了。
俞晴吓了一跳，没料到赵晓曼能屈能伸到如此地步，她还没反应过来，陆青柏已经拽着她的手飞快的就跑了。
赵晓曼跪下去的那一刻心里难受的无法呼吸，然而下一秒眼前传来脚步声，她惊愕的抬头就看见陆青柏和俞晴手拉着手已经跑了。
跑了……
赵晓曼跪在那里抬着头看着远去的人影在风中凌乱——在太阳底下凌乱。
九月中午的太阳炙热又沉闷，赵晓曼跪在那里竟一时间忘了反应。
路过的学生看着这么漂亮的女同学跪在那里很好奇，忍不住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赵晓曼尚且没从惊愕中回神，呆呆的跪在那里心不由的下沉。
俞晴果然不肯帮忙，俞晴大概是想看她更加倒霉吗？
“同学，你怎么了？”
一声问候，赵晓曼回神，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京大的学生。
赵晓曼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蹭的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分开人群就跑了出去。
然而茫然四顾，哪里还有俞晴的影子。
她不知道俞晴学什么专业，不知道俞晴宿舍在哪儿，她又该如何去找俞晴？
突然，她记起陆青柏来，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不得不说赵晓曼如今狗急跳墙，真是什么法子都想试试了，若不是到了穷途末路，她这么高傲的人怎么愿意跟俞晴低头。
可她低头了，俞晴却以这样的方式羞辱她，赵晓曼这一刻对俞晴的怨恨简直达到了顶峰。
赵晓曼沉着脸到了学校门口，躲在一边等着陆青柏。
然而此时，俞晴跟着陆青柏跑离了宿舍楼前又去了湖边，俞晴笑道，“你猜下一个赵晓曼会找谁帮忙？”
陆青柏迎着她的视线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俞晴笑道，“我觉得她这会儿正在学校门口等你呢。”
“我不会帮她。”陆青柏陈述事实。
俞晴笑，“我知道，但她这种人什么事儿都能做的出来，假如她用下三滥的手段诬陷你逼迫你呢？”
闻言陆青柏眉头皱的更深。
像他这样的男人不怕坏人，就怕赵晓曼这样不要脸的人，俞晴清楚，赵晓曼也清楚。
俞晴说，“你今天从东门走吧。为这么点事儿和她对上不值当的，她乐意等就让她在南门等着好了。”
“嗯。”陆青柏沉着脸应了一声，“那她会不会再来找你？”
俞晴摇头，“估计不会了，现在我在她心里就是个等着看她笑话的坏人，她怎么可能再来找我。”
“走吧，我送你到学校门口。”俞晴说着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将陆青柏送到东门俞晴又去了一趟南门，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赵晓曼。
赵晓曼也看到了俞晴，眼神阴沉沉的，若是视线能杀人，俞晴早就被她凌迟处死了。
赵晓曼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俞晴，突然转身就走。她知道俞晴这里是没希望了，可凭什么她倒霉俞晴却这么幸福这么好运气，不行的，她必须想办法让俞晴也倒霉才行。
俞晴站在门口看着赵晓曼决绝的离开的背影突然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赵晓曼离开京大，随便找个邮局给临市那边打电话，而且是直接打到临市机械厂里的，过了十来分钟电话接通了，赵晓曼叫了声姑父，俞建设皱眉道，“晓曼？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晓曼道，“姑父，我是有事才找您的。您也知道我现在在京市上大学，你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我遇见晴晴了，我本来觉得考上京城师范学院挺好的，结果晴晴特别厉害，竟然考上了京城大学，姑父，表妹可真厉害啊，京城大学在文科院校里可是最厉害的学校了，您说她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电话那头俞建设声音很冷，似乎听到俞晴的名字都很不高兴，“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们无关。”
“怎么能无关呢。”赵晓曼听着这声音心情突然就愉悦了几分，“更巧合的是我有个校友她就是从平洲军区文工团出来的，还认识俞晴，据她所说不光晴晴考上了京城大学，俞欣也是考上了京城工艺美术学校的。姑父，您家里一下子出了俩大学生呢，您不是一直觉得我爸看不上您家吗，您家现在可是有俩大学生呢。您别觉得大学生没啥了不起，大学生毕业了就是干部。”
俞建设没吭声。
赵晓曼知道自己的挑拨起到了作用，继续耐心的说，“像俞欣那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京城大学里毕业的，能分配的可不是一般的单位，说不定是能留在京市当干部的。家里有俩大学生，您和姑姑还愁什么？就是表哥和表弟什么都不做都能享福的。沾人家的光那不算本事，沾自家人的光那叫理所当然，您说是不是？”
赵晓曼也不管俞建设怎么想，先入为主噼里啪啦一通说，然后让俞建设好好想想还给他报了京城大学的地址这才挂了电话。
俞建设电话是在厂委接的，这时候的电话声音很大，这一通电话打下来旁人听不见，但负责接电话的小姑娘却是听歌一清二楚，当即便道，“俞工，您俩闺女都考上大学了啊？真是了不起。”
办公室的人一听这话顿时惊讶了，“大学生厉害啊，大学生毕业了就能分配当干部，那就是妥妥的铁饭碗，俞工有福气啊。”
说这话的人兴许是好心，但听在俞建设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也有人知道点俞家的事儿，忙推了推同事让对方不要说了，那人还莫名其妙，可再看俞建设脸色难堪便聪明的闭上了嘴。
俞建设出去后，那人就小声道，“你们疯了，你们不知道吗，俞工他们两口子和俩闺女闹的非常不好早就不来往了。”
之前祝贺的同事和接电话的小姑娘顿时好奇了，“怎么回事儿？”
那人便不屑道，“还能怎么回事儿，当初俞工的儿子该下乡，结果俞工不舍得儿子下乡就想让闺女顶替，结果她大闺女跑了就让才十五的小闺女去顶了，听说小闺女在乡下过的很惨，靠着给赵爱芳侄女洗衣服干活才有口吃的。后来小闺女命好嫁人了，大闺女也嫁了干部，这两口子又开始吸闺女的血，两口子不乐意啊，反正闹的挺不好的。小闺女的事儿咱不知道内情如何，反正大闺女的事儿也就前几年，那个干部差点都把他大闺女打死了，结果两口子还站在那干部的一边儿最后大闺女也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说着这人撇撇嘴道，“像咱们厂效益好，工资福利也高，他们家又是双工人，何至于如此丢人现眼。”
门外俞建设脸色铁青，他很想推门进去打断对方的谈话告诫对方不要胡说八道，可想想过去几年他们夫妻在俩闺女身上翻的跟头，脸色更加难看。
屋里的说话声仍在继续，俞建设沉着脸走了。
晚上回到家俞建设就一直心不在焉，在听到赵晓曼的话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他没想过离开这个家俩闺女居然能过的这么好。
俞欣就算了，上学的时候学习就还不错，又是高中毕业，可俞晴呢，当年不过是初中毕业，这么多年在乡下没摸课本居然还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这合理吗？
当然现在问题不是合理不合理的问题，问题是他的俩闺女都考上大学了，偏偏这俩闺女还都跟他们这做父母的都断绝了关系，这才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实。
在俞建设又叹了个气的时候，赵爱芳问他，“打回来就唉声叹气的，出什么事儿了？”
俞建设看着赵爱芳说，“你知道俞欣和俞晴现在在哪儿吗？”
赵爱芳没料到俞建设会主动提起这俩孩子了，当初他们两口子先被俞晴耍了两次丢尽脸面，后头俞欣离婚让他们夫妻再一次丢脸。那时候俞建设就气急败坏的说过这个家里谁也不许提着俩闺女，就当没生过这两个白眼狼。
然而这才过去多久，俞建设居然冷不丁的提起这俩孩子来。
赵爱芳皱眉道，“应该还在平洲吧。俞晴不是随军了，俞欣不是跟着俞晴走了，怎么正好说起她们来了，你不是最不愿意听她们的吗。”
俞建设眉头紧紧皱着，声音有些低沉，“今天赵晓曼给我打电话了。”
“她打电话给你？”赵爱芳声音从温吞变得尖锐，“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我算是看透了，她不愧是千金的亲闺女，爷俩都是没良心的，我当初对他们多好啊，可他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就是没良心！”
说起这事儿赵爱芳就忍不住情绪激动，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
当初他们去找俞晴扑了个空又去找赵晓曼，原本以为赵晓曼会给她这个当姑妈的面子，没想到却被赵晓曼三言两语的打发了，连口饭都没吃上就回去了。
回去后他们还得为了儿子的事儿奔波又去找她弟弟赵前进。赵前进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对赵前进赵爱芳敢说比对俞建设都好，这些年赵前进工作好，家里条件也好压力也小。赵晓曼不把她这个当姑姑的看在眼里还能说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可当他们两口子满心期待的找赵前进时他的这个好弟弟就差把他们扫地出门了！
赵爱芳永远都记得她弟弟当时看她的表情，像看一个傻子，现在想起来她都痛恨的牙痒痒，觉得自己以前的心都喂了狗。
闺女是白眼狼赵爱芳自己想想还能理解，毕竟他们夫妻对孩子的确没那么好。可她的弟弟呢，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竟全是白费。
赵爱芳搓着手道，“赵晓曼打电话来就是不安好心，她和俞晴关系非常差，肯定是嫉妒俞晴考的大学比她的好，她就是看不惯俞晴过的比她好。”
这么一说赵爱芳越来越聚德自己说的是正确的，她哼了一声道，“赵晓曼考上了大学是不假，但听着名字就不如京城大学，更何况赵晓曼离婚了，是个破鞋，俞晴却是军官太太，是军嫂，赵晓曼就是比不上俞晴。”
“对，就是这样，赵晓曼就是双破鞋，也就靠着一张脸让赵前进对她又有了信心，她打电话来就是没安好心。”
她絮絮叨叨的说赵晓曼多么不如俞晴，俞建设脑仁嗡嗡的响，怒喝道，“行了，你闭嘴。俞晴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令赵爱芳一愣，顿时恍然。
是啊，赵晓曼不如俞晴又怎么样，她的闺女俩闺女不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她说痛快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也沾不上光啊。
俞建设眉头紧皱，“这事儿想想看到底怎么着，若她们俩眼里还有咱们两口子，那以后强子和林林也能沾上光……”
“你疯了。”赵爱芳突然爆发了，“当初我们丢人丢的还不够吗，每次丢人现眼的事儿你都逼着我去干，这次你别想再让我去了，我就是要饭我也不找那俩不知道孝顺父母的白眼狼！”
赵爱芳性子一直温顺，在俞建设面前从来都没大声说话过，曾经也就压迫俞晴，现在在家里谁能怕她。
可老实人也有脾气，俞建设一说这话赵爱芳就明白了俞建设的心思。
俞建设听说俩闺女都考上大学了又动了念头了，但俞建设好面子，有这样的事儿哪怕他心里想也不会主动去找，而是逼着赵爱芳以母亲的身份去找俞晴。
可之前几次的经历加上俞欣离婚被俞晴接走，赵爱芳比俞建设更不能忍受提起这俩闺女。
赵爱芳瞪着眼睛看着俞建设说，“要找你去找，反正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
说着赵爱芳饭都不做了直接回屋砰的把门关上了。
俞建设有些愣，他的一切决定不都是为了俩儿子为了这个家吗？
此时门响了俞林进来了，俞建设看着俞林问他，“你大姐和二姐这几年跟你联系过吗？”
俞林想都不想就摇头，“没有。”
俞建设面带思索，在四个孩子中俞晴姐妹俩和俞强关系最差，但对俞林一直不错，之前他们夫妻去找俞晴还是俞林给俞欣递的消息呢。
若是让俞林去找那俩姐姐……俞强沾不上光就算了，俞林沾沾光总行吧。
俞建设朝俞林招招手道，“林林，你来，爸跟你说点事儿。”
有些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就算沾光那俩今年才大一也沾不上什么光，还不如徐徐图之，慢慢打算。

第159章
赵晓曼给俞建设打完电话还不放心，担心俞建设好面子不肯再找俞晴，于是左思右想之后又往纺织厂打个电话给她爸，让她爸帮忙把俞晴和俞欣考上大学如何在学校风光这事儿透露给赵爱芳。
不过赵晓曼虽然知道她爸和赵爱芳早就闹翻了，却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她爸能爬到厂里领导的位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自然是因为脑子好使有手段。
赵晓曼的话让赵前进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可以说反应和当初赵晓曼是一样的，“你说俞晴考上京大了？她不是初中毕业了吗？初中毕业的人也能考上京城大学？京城大学那么好考吗？”
闻言赵晓曼抿了抿嘴，当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也很震惊好不好，可周围当时有那么多京大的学生，后来在京城大学也证实了这事儿，由不得赵晓曼不信。
“爸，不光俞晴考上京城大学了，俞欣也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了。”赵晓曼眉头皱了皱，“我原本想着我们好歹是表姐妹，以后都在京市也能守望互助就想着和她们处好关系，于是我就主动去京大找俞晴和她道歉，可是……”
她叹了口气说，“可是俞晴不对我恶言相向，甚至说就算您站到她面前她都不会答应和我和好，我这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啊。”
赵前进疑惑，“她真这么说了？”
不知怎么回事儿赵前进对他闺女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
“是啊，真这么说了。”赵晓曼贯会演戏，更何况隔着电话也听不真切，赵晓曼语气悲伤道，“反正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都不敢得罪她，生怕她把我以前的事儿抖出来，她说我行，可您是她的亲舅舅，她怎么能这么没礼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给我姑父打了电话，但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所以我抢请您跟姑姑漏漏口风。毕竟这样的事儿，我想姑姑和姑父肯定不想放过的，不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俞强和俞林着想啊。”
爷俩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赵晓曼三言两语让赵前进不高兴了，赵前进明白她闺女的小心思，定是俞晴惹了她不高兴了，这是故意给他姐两口子上眼药，好让他们夫妻俩去找俞晴的麻烦呢。
但赵前进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俞晴和他闺女闹翻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闺女能这么大度的原谅以前的事儿主动找俞晴求和？与其寄希望于俞晴还不如多在学校结交一些有家庭背景的人呢。
还是说晓曼被俞晴拿捏到了把柄，或者两人已经闹翻了，晓曼担心俞晴给报复这才找人给俞晴惹麻烦？
若真是这样那就不妙了。
当初他们是拿捏住了常新军的把柄让常新军不能主动揭晓曼的短，但其他人的嘴是堵不住的。
赵前进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赵晓曼心理一惊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反驳，“没有，没有的事儿，我之前真那么想的，爸，您还不相信我吗，我现在正跟一个大院子弟处对象呢，他家里都是干部，我怎么可能惹事。”
赵前进虽有疑虑可到底离的远，那就再相信她一次，“你放心行了，我去找你姑说。”
赵前进和赵爱芳都在纺织厂，只不过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工人，而且赵前进为了名声，向来不肯对姐姐多加照顾。以前的时候赵爱芳还理解弟弟，后来闹翻了，赵爱芳就觉得赵前进是故意的，等赵前进将她叫来的时候也没个好脸色。
等赵前进一脸高兴的把俞晴姐俩的事儿说了一遍，赵爱芳的脸都黑了。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赵前进父女俩都嫉妒她的闺女。
虽然赵爱芳对俩闺女也不喜欢，但这会儿却恶心的不行，直接掉头就走，赵前进叫都叫不回来。
赵爱芳越想越气，掉头回来头一次对着赵前进发脾气，“赵前进，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你们父女俩就是羡慕嫉妒俞晴考上了京大。虽然俞晴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可她也是我生的，哪怕不孝顺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比你闺女厉害。”
说完赵爱芳根本不等赵前进反应直接走了。
赵前进一愣接着气的要死。不过赵爱芳也提醒了他，说不定晓曼真的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赵晓曼给她爸打完电话心情好的很，虽然同学和舍友现在对她不如以前亲近了，但为了面子情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背后指指点点算什么，等毕业了各奔东西了谁还记得谁，如果在京市混不下去她就去别的地方没有认识她的地方，一个大学生还能没工作？
但是高兴了的时候赵晓曼就想炫耀一下，就忍不住嘚瑟，尤其像给俞晴添堵。
于是俞晴下课的时候有一次见到了赵晓曼，这一回是在食堂不远的地方，估计是不知道她上课的地点所以在通往几个食堂的路上等着她？
俞晴不知她到底来干什么，跟卓巧一起走着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然而赵晓曼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让俞晴就这么过去，便开口喊她，“俞晴，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俞晴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让我停下我就停下，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觉得就咱们的交情我有必要给你面子吗？还是上次没跪够这次又想来继续跪着？”
俞晴的话简直击破了赵晓曼最后的理智，赵晓曼只觉胸口燃烧器熊熊火焰，张口便道，“俞晴你不要太过分，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你就栽到我手里。”
“是吗，那可真吓人啊。”俞晴笑吟吟的看着赵晓曼，几乎能猜到赵晓曼干了什么好事儿了。
无非是找她那对极品爸妈来恶心她，还能怎么着。
不过她也挺好奇的，要是俞建设夫妻知道她和她姐都考上大学了会是什么表情，是后悔懊恼还是兴致勃勃的谋划怎么来占便宜？
俞晴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看着赵晓曼道，“说吧，说完了我还得去吃饭呢，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
赵晓曼看了眼她周围的人，笑着说，“你确定让我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俞晴无所谓道，“你说呗。”
“俞晴，我给姑父和姑妈打电话了，你和俞欣考上大学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你爸妈呢。”赵晓曼说着就笑了起来，畅快极了，这些天的郁气憋在她心里快把她憋疯了，“你也是，姑妈和姑父也没怎么着你，你居然就这么狠心都不跟他们联系了，唉，你们京大的学生就这么教导学生的吗？”
赵晓曼一句话竟把学校也扯上了，俞晴脸上的笑意变得冷淡，“赵晓曼，你是不是在你学校丢脸不够还想丢到我们学校来？我与父母怎么相处是我的事，你若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能怎么不客气呢？”赵晓曼想到她如今的处境，甚至在想她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还能怎么糟糕啊。赵晓曼几乎就是破罐子破摔，自己过的不好也得拉着俞晴点背，她笑了起来，“没错，我很倒霉了，既然我倒霉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好运气呢。赵慧兰能贴我的大字报，我也能来京大贴你的大字报，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多么的冷血，多么的不孝顺父母。”
见俞晴拧眉赵晓曼欢快极了，“你啊你，就是不肯服个软。”
赵晓曼自信的看着俞晴，觉得俞晴会害怕，可俞晴真的不怕，“那你就贴吧。”
说着俞晴便和卓巧她们走了。
赵晓曼没想到她是这么个态度，登时恼怒，咬牙切齿道，“俞晴你给我站住，你不站住我明天就来贴大字报。我要告诉整个京大的学生你是如何忤逆不孝顺父母，如何的勾引男人，如何的没有良心。”
她顿了顿，眼中的得意更甚，“俞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你根本不配在这样好的学校里学习。”
“你说的可真好，我也不屑于你这样的畜生败类说话。”俞晴转身看着她，“说起来我真同情凤凤，。”
俞晴头也不回。
原身的遭遇不是秘密，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她扑向陆青柏怀里那件事儿，可那事儿就常新军偶然碰到可以说是一家之言。如今不管是陆青柏还是庞金花都对她很喜欢，哪怕赵晓曼说出来旁人也不一定能信。
至于俞晴不孝顺父母这事儿，那就更不值得担心了。
京大的学生不是傻子，哪怕有那种妈宝男妈宝女的存在，大部分是理智尚存的。乐意说这个年代农村女人思想仍旧很落后，但知识分子的男女平等的思想却远高于后世。
所以俞晴一点都不怕赵晓曼去贴，既然赵晓曼说出了这话，只要明日学校里贴上了，俞晴就能找校领导彻查此事，若赵晓曼诬陷，那自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走出去一段距离，俞晴回头看着赵晓曼道，“你要贴就赶紧贴啊，我等着呢。就看看是我被学校调查还是你被学校开除。考大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赵晓曼的脸登时就变了。
考大学当然不容易，之前赵慧兰贴她大字报的事儿她也去找学校领导了，学校也调查了，但赵慧兰根本就不掩饰，直接就承认了。
对于既定事实，学校甚至不用去南沂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南沂县就能调查出来了。所以赵慧兰除了被批评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
但俞晴的事就不一样了。
哪怕赵晓曼贴的是事实，情况也不同。
赵晓曼是为了考大学抛夫弃女，还欺骗同学。
而俞晴的父母如今都年轻还都是工人，工资也不少，谈何让一个学生孝顺之事，更何况俞家父母为了儿子让年幼的女儿去顶替下乡的事儿也不是秘密。真的调查起来，大家只会同情俞晴，会说俞晴自强不息靠自己的努力从一个初中毕业考上京大。甚至还会和俞晴一起批判不把闺女当人看的俞建设夫妻。
赵晓曼气的咬牙切齿，看着俞晴和舍友有说有笑的离开心里怎么都不平静。
她不甘心，一大早的好心情又被俞晴三言两语搅和个干干净净。
这怎么成呢，俞晴痛快了她就痛苦了，这不符合赵晓曼的个性。
俞晴和卓巧她们走出去很远，卓巧朝后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们真是表姐妹？”
“是啊。”俞晴无奈道，“亲表姐妹。只不过我俩关系一直不好，下乡的时候就闹的非常不愉快。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被赵晓曼杀了。”
胡丽丽觑着俞晴的神色，说，“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俞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问的是赵晓曼说她不孝顺父母的事儿。
“就是我父母三番两次找我要钱给我哥买工位的事儿。”俞晴颇为无奈，趁着吃饭的功夫三言两语将她结婚之前的事儿说了。
胡丽丽和蔡兴玲颇为震惊，“还能有这样的父母？”
说完她们又叹气，这样的父母再这时代其实挺多的，只不过她俩比较幸运，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父母都没有说拿闺女换儿子。
俞晴的父母打算倒是好，恨不能把俩闺女按斤两卖了好留给儿子。
卓巧：“所以说，在下乡的时候你为了有口吃的给她洗衣服做饭了好几年？”
她眼中充满了同情，半晌摇头啧了一声，“没想到你以前过的那么惨啊。”
俞晴眨眼，不光卓巧，就连胡丽丽和蔡兴玲也颇为同情的看着她了。
俞晴：“……”
心思好复杂啊。

第160章
为了表示对俞晴的同情，卓巧说，“今天这一顿我请了，安抚你的心。”
俞晴捂着胸口啧了一声，“那得多来几顿，不然这碎裂的心可不能愈合。”
“想的美。”卓巧白了她一眼又道，“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在咱学校贴你大字报，虽然我觉得这事儿是你父母的不对，你与他们断了关系也无可厚非，就怕有些人会拿这件事儿做文章，到时候抹黑你的名声。到时候你怎么办？”
赵晓曼到底会不会干这事儿俞晴也拿不准，毕竟赵晓曼这智商一会儿高一会低的，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她便说，“只要她敢贴我就敢闹到学校层面上去，这些渣渣没完没了了还。”
几个人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俞晴哼了一声，“你们太没同情心了。”
胡丽丽收敛起笑意正色道，“反正我们相信你。”
蔡兴玲也附和，“对。我们相信你。”
俞晴吃了饭说，“管她呢，明天周末了，今天下午就放假了，想好怎么过了吗？”
新学期才开始没多久，俞晴不想搞的很紧张，自然趁着陆青柏没回学院的时候赶紧团聚，还有她和俞欣的赚钱大计呢。
下午放学后陆青柏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教室外头，俞晴和卓巧等人告别，拿了东西就出去了。
陆青柏接过她的书包说，“还回宿舍拿东西吗？”
俞晴点头，“饭盒还在宿舍。”
俩人回了趟宿舍取了饭盒这才往家里去了，路上俞晴便把赵晓曼去找她的事儿说了。陆青柏皱眉道，“她这没完没了了。”
俞晴点头，“估计赵慧兰在他们学校让赵晓曼不好过了，赵晓曼气不过想恶心我。而且听她那意思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估计是想让我爸妈再来找我，顶好再闹一闹，不管我爸妈的目的能不能达成都能恶心到我。”
说着俞晴笑了一声，“而且她还说要到我们学校贴大字报说我不孝顺父母勾引男人的事儿呢，你说当初我如果没往你身上扑咱俩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了啊。”
“不一定。”陆青柏这么回答，却明白可能真是这样，所以他也庆幸当初听了他娘的话和俞晴结婚，俩人领了证之后又慢慢接触，也了解到对方的为人，并爱上对方，只要他不承认这事儿，谁说俞晴这话都能反驳回去。
陆青柏见她不说话了便解释道，“你这么好即便没发生那事儿我也会喜欢上你的。”
这话俞晴根本不信，就陆青柏这直男癌晚期患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真能注意个女同志去？真要注意了估计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怀疑这女同志是特务了。
但俞晴也清楚，这是夫妻俩间的小兴致，她也不好戳破，便道，“算你识趣。”
陆青柏轻笑，低沉的声音再秋风中显得格外的迷人，“我还有更识趣的。”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晚上给你看个大宝贝。”
俞晴一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难免想到后世电视剧小说中关于大宝贝的描写，实在太可乐了。
只不过陆青柏不明白她笑什么，以为只是高兴，便继续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俞晴抿着嘴头拱在他背上，“快点走。”
等不及要看大宝贝了。
到家后元宵和香香竟然不在，庞金花也不在，陆青柏说娘三个又出去跳舞了。
于是夫妻俩洗了手去厨房做饭，菜是早上的时候陆青柏去菜市场买的，新鲜度不错，还有一条鲤鱼一只烤鸭，看来今晚的晚饭很丰盛。
鲤鱼隔水蒸熟，再放上葱姜蒜泥并几个红辣椒，在最上头倒上一点酱油醋，最后将油烧热倒上，刺啦一声，大蒜的香味儿和辣椒的香味就出来了。
这鲤鱼做法简单，味道也好，元宵和香香格外喜欢。
至于烤鸭，鸭肉切成片整齐的码在盘子里，而后烫了一点面擀的薄薄的抹上油隔水蒸熟，再配上黄瓜条大葱丝一盘烤鸭也就成了。
剃下来的鸭架子也不浪费，倒上开水熬煮出白白的汤，放上一点粉丝撒上一把葱花滋味儿也非常不错。
青菜俞晴准备的肉末芹菜和香菇油菜，这晚饭也就准备齐全了。
饭菜出锅，贺温岚回来了，“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多亏你和娘在这住着，不然我回来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俞晴笑道，“娘她们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二嫂要不要先尝碗汤？”
“行。”贺温岚洗了手进了灶房，靠在门框上小口喝着鸭汤，点头道，“这味道不错，很新鲜。”
俞晴笑眯眯道，“那就多喝点。”
才喝了两口，门口传来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贺温岚不用回头就知道谁回来了，“俩小祖宗回来了。”
俞晴探了探头就看见元宵风一般的跑过来了，“妈妈。”
俞晴赶紧伸手，“停！”
俩孩子刹住闸站在一米之外喊，“妈妈。”
“唉。”俞晴应了一声道，“赶紧洗手去，开饭。”
俩孩子跑去洗手了庞金花才进来，“这俩孩子跑的跟兔子是的，我撵都撵不上。”
看得出来，俩孩子出去玩的都很高兴，晚饭的时候吃饭都堵不住俩孩子的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最后俞晴听烦了，赶紧让她们停了，倒是陆青柏笑着说，“听她们说挺有意思的。”
俞晴瞪眼，“那你待会儿带她们玩。”
“行。”陆青柏自觉不经常在家，对孩子比较纵容，吃了饭果真带着俩孩子去玩去了。
没一会儿俞欣过来了，庞金花问她吃没吃饭，俞欣道，“吃了过来的。”
庞金花就不高兴道，“下次直接过来一块吃，干啥吃了再来，又不是不认识，就当自己家。”
“行。”俞欣嘴上答应着，便去找俞晴去了。
得亏陆青松这院子大，东厢房住了俞晴和庞金花她们，西厢房两间都空着，俞晴就和庞金花过去收拾，顺便收拾出来一间用来她们做衣服的。
庞金花便说，“这院子大了就是好。”
俞晴也羡慕，“可惜我们钱不够，不然我们也想买。”
庞金花皱眉，“我记得你二哥买这个花了两万块？”
“对，两万块。”
庞金花吸了口气，“太多了，砸锅卖铁咱也不够啊。”
俞晴笑道，“慢慢来吧，我和青柏现在都有补助，他的工资都能攒下来，一年也能攒个□□百块了。”
“□□百块能管什么。”庞金花摇头，“可惜你俩一个当兵一个上学不能沾投机倒把，不然跟着你二哥也能赚点了。”
俞晴笑了笑没吱声，越是了解她就越不敢接触，投机倒把看着简单，实则非常不容易，现在她能和她姐合伙做衣服赚钱也是托了陆青松的福气，不然她们更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攒起来。
庞金花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便说，“以后周末还是我带孩子玩，你和你姐好好做衣裳，咱早点攒钱买了院子心里就踏实了。虽然你二哥二嫂不计较，但都分了家了还是分开过日子比较好。”
俞晴点头，“我明白。”
她想了想说，“等过了年大二我们就能不住校了，我已经托二嫂在学校周边打听房子，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平房啥的，咱到时候赁一间，这样我以后就能每天回家了，晚上做完功课我也能做点衣服卖卖。”
随即她又皱眉，要是到时候做衣服的话就不能找筒子楼，最好还是找这样的带小院的，独门独户的不惹人注意。不然住筒子楼一个楼里那么多人来来回回的难免会惹人注意。还有陆青柏现在也在这边，那她的缝纫机和自行车最好也从平洲弄过来。
不过现在似乎也得弄过来，要不等她回去给香香她们迁户口的时候一块让火车托运过来算了，以后去学校她可以骑自行车过去。
等收拾完床铺俞晴便把这事儿记到她的本子上，生怕再忘了。
家里的布料不少，都是之前俞晴留了口信，陆青松给弄来的，上好的呢子料子全是从海市那边过来的。
没错，俞晴和俞欣打算现在就开始准备做呢子大衣了，等十万份第一缕冷风吹起来的时候就能让陆青松卖起来了。
陆青松说她们之前做的布拉吉和运动衫挺受欢迎，所以这呢子料子一下子给弄来了不少。
俞晴还好点，毕竟她的梦想是做个好的大厨开家饭店，做衣裳顶多就是个副业。但俞欣看到这些布料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晚上不睡觉也得多做几件。
晚上的时候缝纫机就搬到西厢房靠南边的房间，当天晚上姐妹俩就开始忙碌起来。
忙活到九点多，陆青柏过来叫她，“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干？”
说话的时候陆青柏还一个劲给俞晴使眼色，俞晴眨眨眼重要想起来路上的时候陆青柏说要给她看个大宝贝的事儿了。
俞晴便和俞欣说了声又嘱咐俞欣早点睡便去洗澡睡觉了。
陆青柏关上门，手背在后面，“你猜我有什么大宝贝？”
俞晴有些懵，“啥啊。”
可别脱了裤子让她自己看就成了。
陆青柏神神秘秘的把手伸出来，俞晴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道，“避孕套？”
“小雨伞！”陆青柏觉得俞晴的称呼太大胆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我们都叫小雨伞。我找人从医院弄的。”
俞晴见他挺兴奋的便顺着他说，“行，小雨伞。”
陆青柏看了眼时间然后把灯关上了，他上了床然后小声对俞晴说，“那咱试试？”
俞晴笑，“行，试试。”
只不过俩人试了半天陆青柏就忍不住皱眉，“不怎么好使。”
俞晴也认同，“是不怎么好使，但安全一点。”
既然安全陆青柏也不纠结了，适应适应再说吧。
这一适应一晚上就用了三个。
完了陆青柏算计着自己小雨伞的数量说，“看来不够用啊。”
俞晴瞥他一眼，“咱们又不是天天在一块能用多少。”
陆青柏不吭声了，俞晴困的要命，拍拍他手道，“睡了睡了。”
不过陆青柏却在睡前决定等有时间还得再找人弄点。
天一亮俞晴就起来了，才出房门就听见西厢房那边缝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俞晴皱眉，昨晚她睡前似乎还听见声音了，她姐该不会通宵在干了吧？
推门进去，俞欣回头看她，“起来了？一会儿吃了饭你先画样式，我先按照咱们原来那些样式做着。呢子大衣一般不会过时，但多个选择也好，”
俞晴点头，又问她，“姐，你昨晚不会通宵了吧？”
“哪能啊。”俞欣呶呶嘴道，“就做了这两件还能用得着通宵？走吧，给大娘帮帮忙去。”
可惜庞金花根本不用她俩帮忙，一个人煮了一锅手擀面，小白菜切成细丝放上肉炒成的卤子，面条煮熟舀上一勺子卤子味道就很不错了。
早饭后陆青柏带俩孩子玩，结果俩孩子往西厢房给她们捣乱，于是陆青柏就带俩孩子出去玩了。庞金花今天有活动，吃了饭也出门了，贺温岚倒是闲着，便说给她们打下手。
于是三人便开工，俞欣先按照原来的样式做，俞晴则尝试再画一款新样式的。
贺温岚道，“你们不做男式的呢子大衣？要做的话我给你们二哥买一件。”
俞晴和俞欣对视一眼，俞欣道，“男式的恐怕没女士的好卖……”
“也不一定。”俞晴想了想说，“男人买衣服的确没女人多，但男人总该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出门时候穿，尤其过年拜访朋友拜访领导穿件呢子大衣和穿件棉袄感觉都不一样了。”
俞欣一想也是，“要不你试试画画？”
“行，我试。”俞晴答应下来，赶紧画图，男式的衣服款式本来就少，呢子大衣倒是也好画，看看今天要是有时间就先做一件出来让陆青柏试试，若是合适她们就男人女人的一块做。
男式的画完贺温岚给提了一个小建议，俞晴改后的确看着顺眼多了。
俞晴夸赞道，“二嫂你真厉害。”
贺温岚笑，“不是我厉害，是条件使然，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真让我画我是不会画的。”
但想到贺温岚的海外经历，俞晴又心动了，她拿着几张款式图让贺温岚选，让贺温岚按照自己的审美选。
于是贺温岚选了一件，“这件就很不错。”
俞晴想都不想就决定了，“那就做这套。”
贺温岚好歹是在漂亮国待过那么多年，审美自然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俞欣笑了笑，也认同了俞晴的做法，还跟俞晴说，“往后咱多画几张就让二嫂给挑选出来。”
“那我任务可重了。”贺温岚笑了起来。
贺温岚的笑很有感染力，温婉的美中带着慵懒，俞欣啧了一声，“我要是个男人也得被二嫂迷住。”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没见潇潇见到二嫂的样子，恨不得跟在二嫂后面当挂件儿，那双眼恨不得长在二嫂身上。”
“对了，她最近没来？”俞欣一便开着缝纫机一边问道，“上次的时候说要过来，怎么也没来。”
俞晴摇头，“不知道，兴许是跟管杰约会去了。”
实际上管杰在哪儿她都不知道呢。
俞晴画好男式的呢子大衣，率先让俞欣裁剪出来，俞晴亲自操刀踩缝纫机缝制。
呢子大衣厚实，用缝纫机也要用更粗的针头，踩起来也费劲，直到中午的时候俞晴才做出来一件儿。
恰好陆青柏带着孩子回来了，俞晴便拿了让他试穿，陆青柏穿上一试说，“挺合适的。”
俞欣便道，“她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可不合身，这换个男人穿上可就松松垮垮的不合身了。”
闻言陆青柏道，“不用给我做，我一般也穿不着。”
俞晴摇头，“总该有几件，休息的时候穿的。”
如此这件就归了陆青柏，俞晴下午又按照陆青松的尺寸做了一件儿。俞晴还想着等下次回来再给陆青柏做条裤子，也好搭配起来。
姐妹俩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停工，简单吃了点东西俞欣也要回学校了，俞晴则准备吃了晚饭再回去。
等到了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宿舍里的人都去图书馆了，于是俞晴也没出去就在宿舍里学习了。
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俞晴开门一看脸就拉下来了，赵晓曼竟阴魂不散的找到她的宿了。
男人不好进女生宿舍，但赵晓曼想混进来就比较容易。她费了老大功夫找到这儿，看着俞晴脸上的表情道，“很意外吗？”
俞晴挑眉，“算不得意外，毕竟你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说吧，干什么？”
透过边缝，赵晓曼看到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赵晓曼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请。”俞晴非常不客气道，“我怕你进来后我忍不住揍你。”
闻言赵晓曼噗嗤笑了起来，她抬手扬了扬，“你说我明天把这些贴你们学校公布栏怎么样？”
俞晴扬眉，根本不想知道里头是什么，“随便。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敢贴我就敢闹大，还得闹到你的学校去，让你书都念不成。”
其他方面俞晴不敢说，但赵晓曼的毅力她还是挺佩服的，不管是对付她的毅力还是学习的毅力都很不错。京城师范学院名声不显，甚至比不上京城师范大学有名，但能成为头一批招生的学校可见也没那么差。
可佩服是一回事，若赵晓曼真的惹毛了她，那她自然也不会顾及赵晓曼考的容易还是简单。
赵晓曼看着俞晴的眼神阴森又恶毒，“那你也好过不了。”
俞晴笑道，“那就试试呗，你到底来干嘛呢，我昨天不就跟你说过想贴你就贴，旁人信不信我不管，也不在乎，你若觉得你贴了你就舒服了能达成目的了你就贴。”
“俞晴！”赵晓曼呼吸急促声音很大，附近宿舍里有人的也出来了。
她们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住在这一层，看见这一幕便问道，“俞晴，需要帮忙吗？”
俞晴笑着摇头，“没大事儿，不过是我表姐在这威胁我要给我贴大字报呢。”
几个同学不由皱眉，这又不是革命期间，况且数字帮都倒台了贴什么大字报。
还有当初去爬长城的时候班上很多人都见过赵晓曼，对她的感官都不太好，这会儿俞晴说这话倒是没人怀疑，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赵晓曼能说出来的话。
几个女同学靠了过来打量赵晓曼，赵晓曼皱了皱眉，看着俞晴道，“你什么意思？”
俞晴无奈，“我哪有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声音太大吵到我的同学了吗？”
赵晓曼道，“我们进屋说或者下楼说。”
俞晴颇为可怜，“我可不敢跟你单独相处，咱俩单独相处时的教训记忆深刻，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她一句话让赵晓曼的神经又被挑破，记忆也回到当初在乡下时，她不由提了音量，“俞晴，别给脸不要脸。”
俞晴皱眉，“难道这话不该我说给你听吗？”她微晒道，“气场不合的人就不要呆在一块儿，你为什么非得抓着我不放呢？你被人贴了大字报把你干的缺德事儿贴出来了，你丢脸了没面子了就来找我，让我去说谎给你挽救，可凭什么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面子去说谎呢？表姐，你回去吧。”
赵晓曼皱眉不悦。
“这位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俞晴班上的团支书盛晶晶是位严肃的女同志，今年三十来岁了，在以前没考大学的时候就是在乡下做妇女工作的，只看一眼就知道赵晓曼不是脸上看的那么简单，甚至这样的女人心眼才最多。
盛晶晶到了近前上下打量赵晓曼一眼说，“这位同志，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赵晓曼涨红了脸没有回答。
但她这姿态盛晶晶却明白了，她瞥了眼赵晓曼手里的资料袋说，“这位同志，现在数字帮倒台了，你还贴大字报，怎么，你是惦记数字帮吗？要不要我去联系一下你们学校的领导问一下什么情况。为什么都这年月了还有人贴大字报，你们学校就这么教育学生的思想工作的吗？”
赵晓曼：“……”
俞晴叹了口气道，“表姐，你还贴吗？”
赵晓曼咬牙切齿。
盛晶晶道，“只要我们学校出现关于俞晴的大字报那我就默认是你贴的，到时候有任何问题我会联系我们学校领导找你们学校领导处理问题。我们京大的学生名誉是不容许任何人胡乱诬赖的。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赵晓曼仓皇而逃，下了楼后看着这座灰扑扑不起眼的宿舍楼恨的咬牙切齿。
楼上，俞晴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赵晓曼，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裂开嘴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还用嘴巴无声的说了句：傻逼。

第161章
在南沂县的时候赵晓曼狗皮膏药的属性还没那么强烈，到了京市赵晓曼狗皮膏药的属性越发的明显。
俞晴觉得赵晓曼这智商每次碰见她似乎都会降低不少，可能是因为羡慕嫉妒让赵晓曼失去了理智？
其实俞晴猜想的不错，赵晓曼觉得她的噩梦就是从遇见俞晴开始的。
在没碰见俞晴之前，她在学校过的游刃有余，朋友、可交往的对象，这些都不缺，当然在这基础上学习她也不放松，可这一切都在遇见俞晴之后全没了。
如今她在学校里不管走到哪里但凡遇见个认识的人，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很怪异，看她像看个多么罪不可恕的人。
可她有什么错？当初结婚不是她自愿的，孩子也不是她想要的。就是考大学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他们凭什么那么看她。
站在楼下，赵晓曼与俞晴的视线遥遥相望。
俞晴嘴巴张了张，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这时候俞晴还咧嘴朝她笑，赵晓曼觉得这就是在嘲讽她，看不起她。
赵晓曼眼神恶毒的看着俞晴，喃喃道，“俞晴，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赵晓曼头也不回的出了京大。
站在京大门口，看着夜幕下的京大，一股油然而生的悲愤充斥满她的胸腔。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赵晓曼的身影不见了踪影，俞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不觉得赵晓曼敢贴她的大字报，赵晓曼这人色厉内荏心眼极小，可胆子也没那么大。
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贴俞晴的大字报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对付俞晴和上大学比起来肯定还是上大学更重要的。
正胡思乱想着，卓巧她们回来了，见她趴在窗台上，便随口说，“趴这儿干嘛呢？”
俞晴收回目光道，“目送赵晓曼呐。”
卓巧惊讶，“又来了？”得到肯定回答卓巧更同情俞晴了，“啧啧，这跟狗皮膏药也没差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刨了人家祖坟呢。”
说着卓巧呸了一声，“她家祖坟好像也是你外婆家啊……”
俞晴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还不如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了她爹呢。”
诅咒赵前进这样的事儿俞晴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卓巧忍不住笑了起来，胡丽丽皱眉道，“她这一趟趟的图什么呀，就为了恶心你？可恶心了你她自己不也气的够呛？”
“大概是脑子里有屎吧。”俞晴摸着下巴道，“刚才还多亏了咱们的团支书盛大姐呢，不然赵晓曼还不定得恶心到什么时候。”
于是俞晴便把盛晶晶的壮举说了，卓巧几个倒是不意外，因为盛晶晶的确很热心。她们班上女同学本来就多，女同学多了难免有矛盾，任谁有了矛盾都喜欢找她帮忙调解。
九月中旬的天气很舒服，非常适合学习，俞晴在学校的六天认认真真学习，周末的时候便回家和俞欣做衣裳。
陆青柏在俞晴返校后第三天回学院报道的，下回再见就不知道啥时候了，毕竟俞晴要赚钱，去探亲的机会就少了。
也就像俞晴说的，赵晓曼在对付她这件事上根本豁不出去拿自己的前程来收拾俞晴，所以赵晓曼并没有来京大贴俞晴的大字报。
赵晓曼在学校虽说达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但原先围着她的人却是再也没搭理她了，宿舍里的其他人也在赵慧兰的示意下将赵晓曼孤立了。原本很喜欢她的黄明伟也对她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赵晓曼心里很慌也很乱，其他的朋友可以没有，但有出息的对象必须有。
更要命的是她原本就比俞晴大了两岁，今年都二十四了，等大学毕业她都二十七八了，到那时候她还怎么找个家庭好的对象？
至于毕业后去个陌生的地方重新来过这事儿她也想过，可想来想去外地再好也不如京市。
赵晓曼趁着没课的时候去黄明伟专业等他，等黄明伟下了课一出来就看见赵晓曼了。
赵晓曼长的好看，如今入秋了，穿了一件及膝的藏蓝色呢子大衣，里头套了件低领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根薄薄的纱巾，脚上穿着黑皮鞋，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尤其看向你的时候一双眼睛似有若无的含着水雾，清纯的像晨间的花儿，让人忍不住靠近。
黄明伟以前就是喜欢赵晓曼身上的这股味儿，这几个月他不去关注赵晓曼没见她，如今再一看竟还有些心动的感觉。
“明伟。”赵晓曼无视其他人的视线朝他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黄明伟的脸上带着依赖和欢喜，“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黄明伟看着眼前的女人说，“不了，我还有事……”
“就算分手了，我们也是朋友的吧。”赵晓曼心里难受，但面上却很温柔，“你是信了那些谣言吧？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交往过一段时间，一起吃个饭都不行吗？”
最终黄明伟还是跟着赵晓曼出去了，赵晓曼先带他去了国营饭店吃饭，饭后又说，“我知道你下午也没课，我们四处逛逛吧。”
黄明伟想着就当最后陪陪她了，于是跟着她去了附近的公园。
这天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也很少。
赵晓曼和黄明伟坐在长椅上，赵晓曼突然抱住他哭道，“明伟，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黄明伟的心一颤，竟说不出话来。
当时赵晓曼的事儿闹的很大，赵慧兰不光贴了大字报还往他家里去了，说了他跟赵晓曼处对象的事儿。他被家里人好一顿骂，让他赶紧结束这段关系。黄明伟也曾犹豫过，可想到看到的照片和资料心里又难受。
如今赵晓曼扑在他怀里哭的伤心，他心里又不是滋味。
赵晓曼说，“明伟，我是真的喜欢你，年少时谁没做过错事。”
黄明伟惊愕的看着她。
赵晓曼吸了吸鼻子，挂着眼泪的脸更加可怜，“大字报上贴的没错，我的确结婚了，可我是被那人强了的！那时候我被强了，谁都不敢说，结果又怀孕了，我本想打掉孩子回城的，可我表妹将这件事捅出去了，那畜生又去威胁我爸妈，我爸妈为了面子强迫我嫁给了他。后来我生下了孩子，因为是个丫头没人管我死活，那几年我过的生不如死。后来那畜生又在外头有了其他的女人……我才下定决心离婚回城参加高考的。明伟……”
她泪眼朦胧看着黄明伟说，“你若是说一句嫌弃我，我绝对不再缠着你，我也承认了，我的确结过婚生过孩子，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你，就是爱你呀。”
黄明伟其实心底是盼着那些都是假的，现在赵晓曼自己承认了，他竟有些恍惚。直到听到赵晓曼说她结婚的经历心里又心疼她。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城里姑娘为了祖国建设毅然决然的下了乡，结果却遭遇了这样的事。
黄明伟的确介意赵晓曼以前的经历，可想到那样的经历让她那么痛苦，黄明伟又觉得如此对待这样的女人不是他一个男人该干的事儿。
此时赵晓曼脸埋在黄明伟的怀里，痛哭道，“明伟，我只剩下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黄明伟的男人心得到膨胀，抱着赵晓曼的胳膊越收越紧。
“那边俩人干啥呢？”
赵晓曼回头一看，忙拉着黄明轩就跑，结果后头的人紧跟不放，赵晓曼瞥见路的尽头有个招待所，心里一横直接拉着黄明轩躲了进去。
进去后赵晓曼迅速的开了一个房间，说黄明轩是她对象跟她过来看看，顺利的带着黄明轩进了房间。
黄明轩有些懵，“晓曼……”
“别说话，吻我。”赵晓曼大着胆子勾上了黄明轩的脖子……
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尤其赵晓曼生完孩子后刻意保养锻炼，身上没有一丝的赘肉，而且她身子骨也软，若非肚子上那一道长疤，谁又能相信她曾经生过孩子。
黄明轩以前就着迷赵晓曼，如今更是不能控制，甚至看到那道疤的时候就想起赵晓曼说她差点死在产房这件事。
俩人水到渠成，干柴烈火。
后来平静下来，黄明轩摸出一包烟坐在床边上抽着，半晌才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赵晓曼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光着身子从后面抱住他泪流不止。
黄明轩叹了口气，赵晓曼心里却是阴雨转晴天。
赵晓曼成功挽回黄明轩的心的时候，俞晴正在和卓巧等人商量国庆节怎么过的事。
今年中秋节是在国庆前九月十七号，俞晴回去过节都不忘做衣裳，更别提国庆节的假期了。
通过卓巧的小道消息，俞晴知道今年的国庆节大概要放五天，除了第一天假期要在学校参加活动之外，后面几天都是可以自由分配的。
卓巧说要跟朋友去北戴河玩，还邀请俞晴她们一起去。胡丽丽和蔡兴玲都想在学校学习，俞晴却也摇头，“我不去，我还有事儿。”
对这有事儿，卓巧以为俞晴是要去陆军学院探亲，但实际上俞晴现在的心里只想着赚钱。
卓巧叹气说，“十月了，离着1979年还远吗？”
俞晴动作一顿，脑子里突然蹦出1979年2月份要发生的战争。她如今也不知陆青柏会不会去战场，但她总是隐隐感觉不安。
于是便承认道，“我要去看我爱人。”
如此一来谁也不会邀请她了。
十月一号京大一部分学生参加了今年的国庆阅兵，俞晴他们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连同78年的大学生一起选出来一百名作为学生队伍参加了阅兵仪式。
早在国庆前半个月，他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学生就已经排练过了。到了十月一号这天听指挥按部就班在广场前面走一遭，任务也就完成了。
彩排的时候还不觉得，真的跟着大部队走在广场上的时候俞晴的心情是很激动的。明知道她只是众多人中的一个，但仍旧免不了激动甚至热泪盈眶。
庆典之后俞晴便和卓巧等人告别，回宿舍拿了东西便直接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才一点多，庞金花正带孩子睡着，等两点多孩子醒了，俞晴便说明天带她们去看陆青柏。
从陆青柏归队，至今没有回来。俞晴心里有事，哪怕她们不想去俞晴也打算带她们去一趟的。
下午俞欣来了。俞晴便说了明天去看陆青柏的事儿，俞欣理解道，“你们去就行了，我先慢慢做着，反正现在也不出货。”
像呢子大衣现在是不能拿出来卖的，至少也得半个月后，天气转凉秋风起来后再去卖更好些。
大众的心里就是这样，天不冷的时候不想买过冬的衣服，天冷的时候不会想买夏天的衣服。
下午和晚上，俞欣便开工了，俞晴则给陆青柏做牛肉辣椒酱，庞金花则烙煎饼。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的坐了第一班车往陆军学院去了，到那边的时候才八点钟。陆青柏见她们都来了还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我下周应该就能有两天假的。”
俞晴点头，“孩子们说想你了，吵着闹着要来看你。”
她说完陆青柏有些惊讶，俩孩子则控诉的看着她，她们什么时候吵着闹着了，她们明明不想来好不好？
俞晴笑眯眯的看着她们问，“所以你们不想爸爸吗？爸爸得多伤心啊。”
俩孩子哪里见她们妈妈这样过，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俞晴疑惑，“所以……”
“我们想爸爸了，特别特别想。”元宵最先反应过来，还一个劲的给香香使眼色。
香香也忙补充道，“对，我们都特别想爸爸了，所以让妈妈带我们来看爸爸。”
陆青柏看着她们娘三个顿时乐了，“爸爸也想你们了。”
说着陆青柏看了俞晴一眼，他觉得俞晴似乎有什么心事。
但当着孩子和庞金花的面，陆青柏也没提这事儿，直到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去上厕所的时候陆青柏才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俞晴一愣，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没想到陆青柏还是发现了。
只是她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是她的猜想，所以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处。她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昨晚睡觉的时候做噩梦了。”
哪知陆青柏还是看着她问道，“做什么噩梦了，跟我说说。”
俞晴抿了抿嘴，半晌看着他说，“我梦见你上战场了。”
“上战场？现在又不打仗……”陆青柏嘴角的笑意突然敛去，他不禁想到祖国的南边，那个弹丸之地的小国对我们国家的挑衅，如今的确没起战争，但将来不好说，如今已经陆续有部队过去驻扎，只不过他们这些尚在进修的学院还没确定到底会不会调遣过去。
如果有名额，陆青柏觉得他肯定会积极申请的。
但这事儿俞晴真的是做梦就能梦到的吗？
陆青柏看着俞晴，从她眼中看到了担忧，偏偏俞晴还安慰道，“我说了就是做了个梦，不管你是出任务还是干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陆青柏颔首，“好。”
俞晴见他还看着她便故意道，“你老看我干什么，现在才知道我漂亮？”
“不是。”陆青柏说，“我觉得你很不安，如果仅仅因为一个梦就感到不安……”
他顿了顿看着她异常的严肃，“完全没有必要，我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你们保住这条命的。”
俞晴笑了起来，“好”。
由此陆青柏就有些明白为什么俞晴会带俩孩子来看他了，其实就是心里不安稳，总觉得害怕。他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他什么都没说，她都能猜到一星半点了。
不过到底会不会去谁也不知道，但既然俞晴说了，他也该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晴晴，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战争，需要我们学院上的话，我会主动申请的。”
陆青柏的神情格外的认真，俞晴看着他，她相信这个男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哪怕她想阻拦也阻拦不了的。她看着他眼中突然涌上泪来，“好。”
这时候庞金花领着俩孩子过来了，见俞晴眼里的泪不由问道，“怎么了？”
连俩孩子都担忧的看着她。
俞晴摇头，“没事儿，就是被风吹了眼睛。”
秋天的京市风不小，这么说庞金花倒是没再问了。
下午的时候俞晴她们就回去了，陆青柏将人送到车上，嘱咐道，“回去吧，不用担心。”
待车开的远了，庞金花才狐疑道，“你们打什么哑谜？”
俞晴装傻，“没有啊。”
真的没有。
后面几天俞晴和俞欣忙着做衣服赚钱，男人的呢子大衣，女人的呢子大衣，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等陆青松回来的时候三人还商量了衣服的价格，只要卖的出去就有的赚。
而且冬天的衣服不比夏天的衣服用料很少，冬天的衣服成本高卖价也贵，应该能够赚一笔。
俞晴的想法是在大学期间能多赚点就多赚点，不然等毕了业她姐还不一定会从事什么行业呢。
忙起来的时候日子过的很快，十月五号的时候俞晴和俞欣又回学校开始学习了。
赵晓曼没有再出现在京大的校园里，俞晴的生活倒是安静不少。
大学的生活充实而又忙碌，除了在校期间努力学习，周末回家便争分夺秒的做衣服。
这可把庞金花心疼坏了，周末的时候也不出去玩了，趁着黄潇潇来的时候便把孩子扔给黄潇潇带着她帮忙打下手帮忙熨烫衣服钉扣子。
如此忙碌一直到了十月底，陆青柏说好要回来的那个周末没回来，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反而回来了。
陆青柏的表情很凝重，俞晴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陆青柏尚且盯着窗外没有回神。
此时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俞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想什么呢。”
“想学院的事情。”陆青柏说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道，“走吧。”
俞晴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下楼，一路上陆青柏都很沉默。
快到家的时候俞晴才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陆青柏道，“后天我们就要去南边了。归期不定。”
俞晴一惊，心里已经确定了那个事实。
她口中苦涩，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陆青柏道，“本来到京市是为了一家团聚，如今还是要分开。”
半晌俞晴没吭声，直到胡同口的时候俞晴头靠在陆青柏的后背上了，“柏哥，你一定要回来。”
战争的可怕她永远想象不到，仅凭以前电视剧里看来的根本不能直观感受。以前陆青柏也会出任务几个月不归，但到底是和平年代，俞晴觉得出任务也能回来。但这次的战役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战争。
战场上刀枪无眼，她不求他能立功，她只求他能好好的回来。
陆青柏感受着身后女人的震动，心里有些难过。
他抬头看了看天，不远处的胡同里一帮小孩子正笑闹着跑过，在他们住的院子里俩孩子还在嘻嘻哈哈的跟着音乐唱歌跳舞……
若是没有人保护这片土地，孩子们哪里有安稳的日子，又哪里能如此欢快的笑。
陆青柏叹了口气，不由想起他们的小时候，他们小时候倒是解放了，但是日子过的艰难，填饱肚子都是件奢求的事情。
显然俞晴也想到了这些，她道，“没有你们的守卫就没有祖国的安宁，柏哥，我支持你。”
支持你作为一个军人去保家卫国，也支持你作为一个男人去做有担当的事情，也希望你能记得自己是个丈夫是个儿子是个父亲，记得家里有人等你。
俩人难得这么沉默，到了门前俞晴擦去泪水扯出一抹笑来，“回家就高高兴兴的，先不要告诉她们，等你走了就说你出任务去了。”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心有不忍，她这是将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了。但他还是点了头，“好。”
这大概就是夫妻同心了。
俩人进门，俩孩子扑过来了。
庞金花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今天买了排骨，我们做红烧排骨吃。”
既然陆青柏回来恰好陆青松也在家，全家齐全了正好吃顿团圆饭。
转身庞金花又唠叨道，“跟你姐说过多少次了来家里吃饭就成，结果她每回来都大包小包的，真是太见外了。”
俞晴笑道，“她就这样，生怕沾了咱们什么便宜，您又不是不知道，不用管她。”
说是不用管，等俞欣又提着一堆吃的来的时候庞金花不免又说她了。
俞欣是真不在意，“我上学有补助又能赚钱，不花干什么？再说了，这俩小的是我外甥女，大的是我亲妹妹，给她们花不亏。”
“你啊你。”庞金花有心想劝劝俞欣趁着年轻赶紧再找一个，可想到俞晴之前说的她又住了嘴。
这女人啊最重感情，可当真的伤了心的时候想走出来又没那么容易。像吴桐以前看着多好的一个人啊，可谁能想到能把俞欣往死里打，俩人到了那种地步也说不上对错了。
可让俞欣完全忘记那段记忆再重新开始又很难了。
庞金花的意思俞晴看出来了，却也没说，但她又想起了上次见到的那个男生。
俞晴就是觉得她姐和对方有点什么。
俞欣哪怕结过婚，仍旧很漂亮，没生过孩子，身材跟小姑娘没两样。
晚上的时候俞晴格外的主动也格外的热情，倒是陆青柏有些招架不住了……
周日下午，陆青柏先将俞晴送到学校，接着便坐车回学院进修去了。
俞晴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的祈祷：一定要回来。

第162章
十一月初的时候陆青松将她们做出来得第一批四十八件女式呢子大衣和三十件男式呢子大衣带走去销货，俞晴和俞欣一商量准备休息一个周末，然后再决定后面做什么衣服。
等再到周末的时候俞晴决定去陆军学院看看，到了那儿直接连门都不让进了，只说学院进行封闭训练，期间不能探亲，至于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探亲，日子不定。
俞晴心里明白，这是已经走了，封闭训练也不过是个幌子。
于是俞晴又坐车回去，陆青松见她来了忙道，“上次的大衣都很好卖，你和俞欣抽时间还得继续做。”
俞晴惊讶道，“很好卖？”
因为呢子大衣的布料成本就高，做起来也费劲，还得给销货的人留出利润空间，所以一件女式大衣最终定价68块钱，男式大衣定价78块钱，这在当前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1978年来说可以说非常昂贵了。
之前在平洲城时她们姐妹俩也做过呢子大衣卖，但那时候她们的顾客主要针对像崔芸这样的女干部，女干部工资高，家里条件好，哪怕一件衣服□□十块虽然觉得贵但只要喜欢了咬咬牙也就买了。
到了京市，她们也知道京市的人有钱人多一些，她们的衣服也能卖的出去，但没想到竟是这么快，满打满算才一周的时间。
陆青松似乎看出她的惊讶，笑了笑说，“其实三天就卖完了。衣服收货的人一件加了十块钱，头一天就卖出去三十二件。”
其实陆青松也没料到这批呢子大衣这么好卖，虽然他抽成的不多，但一件大衣成本在三十块钱左右，一件衣服赚三十八块，他拿两成，那也得五百多块。陆青松投机倒把是赚钱，但有时候得压货，也没这笔买卖来钱快。
陆青松算利润的时候俞晴也在算，她和俞欣这样下来一人能分一千一，这可是笔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当然这笔钱她们还得刨除第二次进布料的成本，但也能分一些了。
陆青松遗憾道，“现在数字帮倒台了，政府似乎也在试探各种新政策，可惜你们还得上学，不然只做衣服我们也能赚一笔了。”
他看着自家的院子，眼神瞟向俞晴，“一个月赚一千块，这一年下来就是一万块，我们这样大的院子买不来，但一进的小四合院还是能买到的。”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诱惑了，俞晴挺心动的，但她也不可能拉着她姐为了这些钱就不上大学了。
而且她这人到现在也没决定好以后的规划，于私心来说她想开饭馆，但这样的话她上的大学似乎又没什么用。或许毕业后能在京大当个老师也不错，但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唯独没有做服装这个打算。
如今能和她姐合作也只是为了赚钱，俞欣是喜欢做衣服，她却是将做衣服当成了赚钱的手段。
旁边的贺温岚撩了撩眼皮道，“你别拿这事儿说话，弟妹还得上学呢。当谁都和你是的钻钱眼里了。”
俞晴尴尬的摸鼻子，其实她也钻钱眼里了。
所以说陆青松这人心眼就是多，一眼看透了俞晴的本质。
但也像贺温岚说的她还在上学，做衣服也就这一阵子，到了年底期末考试前她和她姐都得将这活停了。不过寒假除了回平洲迁户口，其他时间倒是能用在做衣服上了。
既然陆青松说了，甚至布料都拉来了，俞晴和俞欣自然要开工了。
陆青松其实想过拿着样图去服装厂偷偷加工，但风险太大，最后还是放弃了。
陆青松说，“天冷了，这种呢子大衣最好卖了，趁着这股北风，能多卖就多卖几件。”
然而她们就两个人，哪怕有庞金花几个的帮忙一个周末也做不了十件。整个十一月都在不停的做衣服，一直到了元旦的时候，俞晴和俞欣才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孩子出去玩，顺便看庞金花她们的比赛了。
是的，庞金花自从打入附近的舞蹈队，这次元旦不但要参加舞蹈表演，还有她最喜欢的唱歌。
元旦一大早，俞欣和黄潇潇就都过来了，贺温岚也难得放假，早早的起来给庞金花装扮。
庞金花这两年养的好，看着年轻了不少，头上原本已经白了的头发竟也变黑不少。头发窝在头顶，穿上一件立领的呢子大衣，脚上登上一双黑皮鞋，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得十岁。
庞金花到底不是头一回参加，根本就不知道紧张，甚至隐隐觉得兴奋，“要是老三也在家就好了，咱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听她提起陆青柏，俞晴也在心里叹气，如今已经是元旦，距离历史上的战争不过一个月左右。就是不知道陆青柏所在的进修班会不会上战场了。
想到陆青柏俞晴不免分了神，庞金花皱眉，“想啥呢，也不知道老三啥时候能回来，等下午回来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吧。”
俞晴一愣，便答道，“好。”
吃过早饭，穿戴整齐，大部队就簇拥着庞金花去这边的劳动广场了。
庞金花今天是主角，一路上黄潇潇就没停下过她对庞金花的赞美，把庞金花哄的开怀大笑。
此时的劳动广场人山人海，这一日工厂也都放了假，可不就拖家带口的来看节目了。
庞金花带着她跳舞的服装去找她的小伙伴们了，俞晴她们则仅仅的牵着孩子的手找位置观看。
此时大家看节目都是自带板凳的，俞晴她们带着马扎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坐下，场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上午十点，元旦节目终于开始了。
庞金花她们跳舞的节目在第三个，一个儿童歌舞之后便是一个独唱，紧跟着就是庞金花的舞蹈。
一群平均年龄六十多岁的交际舞表演获得了满堂彩。俞晴忍不住拍手鼓掌，一扭头俞晴看到个熟人。
之前嘲讽庞金花等人为老不尊的那位大姐。
那大姐带着家人一起来的，此时皱着眉头显然回忆起某个不愉快的片段。
许是察觉到了俞晴的视线，那大姐扭过头来看见了俞晴，登时瞪大眼睛，接着站起来走了。
俞晴微微勾唇，既然看不上那就别看了。
至于庞金花唱歌的节目就有些靠后了，这时候娱乐节目太少，有这样的表演大家都很亢奋，表演不完根本就不会走。
一直到十二点多庞金花唱完了，她下来问她们几个，“怎么样？”
俞晴等人纷纷再次鼓掌，夸奖道，“好听，非常好听。”
“真的？”庞金花高兴坏了，“之前也没咋练习我还觉得嗓子没那么好呢。”
俞晴忍不住笑，还说没咋练习，听元宵跟她告状，庞金花最近这段日子天天守着收音机练习唱歌，她和香香姐姐听都听腻了。
“唱的特别好，大妹子，你唱的跳的都好。”
俞晴等人还没回答呢，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就夸奖上了，“跳舞跳的特别棒，唱的声音洪亮而且有气势，非常好。”
被自己家人夸就算了，这被别人夸奖庞金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庞金花呵呵笑了笑，“见笑了见笑了。”
那大叔脸一虎，“没见笑，我说的是实话，唱的是这个。”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庞金花这下真不好意思了。周围看着他们这边却不以为然，庞金花再怎么好也是个业余的，听说今天还请了不少文工团的来表演呢。
庞金花在这和大叔你夸我谦虚，我谦让你继续夸的戏码，俞晴和俞欣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庞金花被夸的还晕晕乎乎的，“我唱的真有那么好？我总觉得没那位老同志夸的那么好。”
俞晴便道，“既然有人夸您肯定就是您唱的好，旁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您唱的是最好的。”
拍马屁黄潇潇在行，忙附和道，“我附议。”
俞欣举手，“我附议。”
贺温岚也笑着附议。
偏偏陆青松有些不以为意，“我觉得你们看自家人是蒙着眼看的，我就没觉得多好，不就声音大点。”
“哎呦。”
陆青松捂着脑袋悲伤道，“果然，实话是不能说的。”
贺温岚无奈的看他，“你说你这人……真是没情调，就活该被打。”
“我说是吧，这就是个混球。”庞金花指着陆青松说，“自家人还拆台，就怎么那么讨厌呢你。”
陆青松自觉理亏哼哼唧唧的不好再说了，但到家的时候他还是道，“她们就是蒙着脸看您的。”
说完人就跑了。
庞金花气的要命，偏偏人已经跑远了。
庞金花突然想起正事儿，对俞晴道，“晴晴，你去给老三打个电话。”
俞晴笑着说了声好，让他们赶紧先回家去，转过身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陆青柏现在到哪了，若是去了战场上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俞晴还是打了那边电话。当然结果也是一定的，俞晴便在外头转了一会儿才回家。
庞金花这会儿正高兴，见她进来便问，“怎么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出任务去了。”俞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走的很突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庞金花张了张嘴，半晌也没问出来人去哪里出任务了。因为她知道问也没用，这种单位都保密，就算问了俞晴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了。”
今年过年就在一月二十七，今天已经一号了，也就是说再有二十七天就是除夕夜了。
俞晴深知人不会回来，但还是道，“这不好说，兴许能回来呢。”
人总该有个念想，哪怕她已经知道不会实现，可存着一丝念想这日子才能过下去，不然让庞金花知道陆青柏又去了战场，那这个年估计也过不好了。
下午俞晴她们便回学校了。如今进了腊月离着期末考试也没几天上了，上学期俞晴得了一等奖学金，胡丽丽很羡慕，被刺激着卓巧也非常想拿奖学金，宿舍里四个人铆足了劲的努力读书，就为了能拿奖学金。
用卓巧的话说，“等咱们四个都拿了奖学金咱们轮流请客。”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到周末俞晴和卓巧也不回家了，四人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图书馆。
考试的日子也没多久，一月八号开始考试，一连五天京大的学生都奔走在考场上，十三号俞晴考完最后一门考试，她们就放假了，也标志着她们的大一生活结束了。
才出宿舍楼，宿管阿姨喊她，“俞晴，有你的信。”
俞晴惊讶，“我的信？”
谁能给她写信，难道是陆青柏？他去了南边，那边时局紧张，还能抽出空来给她写信？
“对，你的信，有三封信。”阿姨说着从一堆信件里翻找，“给，你的。”
俞晴更惊讶了，一封信还能猜猜，难不成陆青柏给她写三封？
她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有一封的确是陆青柏写的，但另外两封信是从临市寄过来的，看上头的名字居然是俞林。
俞晴觉得挺惊讶的。
俞林今年也得十五岁了吧，当初原身下乡的时候十五岁，俞林比原身小了七岁。不管是原书中还是现实中，她跟俞林的交际只停留在下乡之前。
她下乡后俞林倒是跟留在临市的俞欣更熟悉。听说当初赵爱芳夫妻要去找俞晴要钱还是俞林给俞欣报的信儿，那么俞林给俞欣写信还情有可原，居然给她写信？
就是不知道给没给她姐写信了。
回到家俞晴发现俞欣已经来了，一问才知道俞欣从十一号就开始放假了，所以俞欣已经自己做了两□□服了。
俞晴也没跟自己姐姐算计的清楚，从包里掏出两封信来，“姐，俞林给我写的信，他给你写了没？”
俞欣惊讶，“也给你写了？”
这么说俞晴就明白了，这是广撒网，俩姐都写了。
俞晴点头，“两封呢。”
“我这也两封。”俞欣无奈的笑了，“如果我想得不错，写给你的和写给我的应该差别不大。”
真要说起来，相比起俞强，对俞林她们的感情还真能深一点。因为俞林出生时她们俩一个七岁一个九岁，在那个年代是可以干活看孩子的了。
那时候俞欣心眼多，干活的多半是俞晴，看孩子做饭，洗衣服，她们姐俩都干过。可以说俞林是她们一手带到七岁的。
后来俞晴下乡，俞欣也离开家，这感情才慢慢淡了。
当然一个孩子，对小时候的记忆应该也不深刻的，以前没有说联系她现在却刻意联系她了，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反而俞欣当初离开家可到底还在临市，与俞林也时常能碰上，姐弟俩关系也还不错。
俞欣已经看过信了，俞晴却没看，俞晴便问，“他说什么了？打感情牌？”
“差不多吧。”俞欣笑了笑，觉得无所谓，“就写了他这几年的情况，说很想我，让我给他回信。”
俞晴撇嘴，“我猜肯定是爸妈的主意。”
这事儿想都不用想，俞家第二代的坏心眼基本都长俞强身上了，俞林虽然也是儿子但没俞强受宠，也没俞强娇惯，要仔细说的话俞林还有一点俞家难得的憨厚，这么一个孩子之前都想不起来给这俩姐姐写信，现在能自己想起来给俩姐写信还一连着写了两封。
要说没有俞建设和赵爱芳的手笔，俞晴是不会信的。
俞欣嗯了一声，“你先看信吧，看完我们再商量。”
俞欣说完就回西厢房做衣服去了，俞欣来的早已经上手做了，俞晴点点头回房看信，不过她先看的陆青柏的信，信是从南边云省寄过来的，看时间还是十二月的时候，这在路上历经一个多月才到了手上。
信上只说他现在安全，让他不用惦记，其他的也没什么重要东西了。
俞晴看完放在一边，又看俞林的信。
第一封上头就写了俞晴走后他如何如何想她，反正废话不少，意思就是虽然没联系但是很想她。第二封信问她怎么没给他回信，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生他的气了，还说希望她能给他回信。
看了信俞晴的心情挺复杂的。
对俞林她没多大的仇怨，毕竟他们没啥利益牵扯。可若是俞林主动给她们写信也就罢了，但赵晓曼前脚将她们考上大学的事儿跟她爸妈说了，后脚俞林的信就来了，这让俞晴很难不怀疑这中间有那对夫妻的手笔。
大概是知道她们姐俩的性子不敢直接来找她们，逼着她们尽孝，所以这次学聪明了，用迂回的战术，利用她们对俞林仅存的姐弟情谊……
俞晴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来，他们算盘打的倒是好。
俞晴将信收起来，出去找俞欣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俞欣看完，倒是没惊讶，“说辞差不多。”
俞晴点头，“那你打算回信吗？”
这下把俞欣难住了，当初俞林是给她通风报信过的，那个弟弟并没俞强那么坏。
俞晴却皱眉道，“之前赵晓曼去我学校说将我们上大学的事儿特意跟爸妈说了，看着时间，跟这第一封信的时间差不多。”
俞欣皱眉，“我想想。”
“嗯，反正我不想了。”俞晴知道自己的话很无情但还是说了，“对俞林，我以前看了他七年也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现在他都十五了还能听爸妈的话写信，那我也没必要再想其他。我不想再跟那个家有任何的牵扯，就算是他也不行。”
俞欣眉头紧皱，显然没她那么大的决心。
俞晴心里不由的唏嘘。当年俞建设夫妻逼着俞欣下乡，俞欣能毅然决然的离开家，这时过境迁竟因为一封信犹豫。
俞晴道，“姐，我知道你和俞林感情深一些，但你得想明白了，你只要回了一封信，后面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等他们确定你们感情稳固之后，那背后的爸妈可能就要动手了。到时候他们让俞林跟你要这要那，再打着孝顺的名义让你掏钱出力，你确定你能不为所动？”
“这不一样。”俞欣有些不敢看她，“俞林和他们不一样。”
俞晴有些生气，“但他现在十五了，你敢说他写这两封信真的只是因为对我们的情谊不是为了好处吗？他现在是十五岁，不是七岁。他要心里惦记我们，为什么不偷偷的额外写封信跟我们解释一下？你可收到一封他解释的信？没有！他没有写，他可能默认了父母的做法，也可能听从了父母的建议，只要从我们身上能得到好处，那就是他和俞强的，十五岁不傻了。”
俞欣皱眉，“他才十五，还是个孩子。”
“孩子？”俞晴更生气了，声音也拔高了许多，“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背着一卷单薄的棉被穿着一身单薄的穿了好几年接了好几茬的棉衣棉裤下乡了。我十五岁就在乡下挥着锄头干活了。我又矮又瘦挥不动锄头，只能干简单的活，拿最低的工分。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得靠着给赵晓曼大冬天洗衣服做饭挣口吃的了。”
那些虽然不是她经历的，但是当俞欣说俞林十五岁只是个孩子的时候，俞晴胸口憋着的一股气就不由发出来了。
“总之，我不会写信的，你乐意写你就写。”
说完俞晴就气呼呼的出去了。
庞金花领着俩孩子站在院子里问道，“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没事。”俞晴阴沉着脸推门进屋去了。
庞金花看了眼西厢房里，俞欣坐在缝纫机前面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俞欣的心里很难受，眼泪不觉低落下来。
当初她愤怒于父母的决定，愤怒于俞强的自私，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只等着下乡的人都走了才回去。
原本以为她不去了父母就让俞强去下乡了，她哪里想到父母冷血到那种程度竟让俞晴下乡去了。
在她的记忆力俞晴就一直很瘦很小，木讷话也不多。她那时候又恨其不争老老实实的下乡了，甚至有时候又后悔没带着俞晴一起离开。
后来她和吴桐处对象结婚，深陷在婆媳的矛盾中，想想俞晴窝囊的样子她又开始生气，她不联系，那俞晴也不知道联系她吗？
可俞晴偏偏就不联系她，听说联系过爸妈，但爸妈根本不理会她。
后来她生活稳定了，听说俞晴要结婚了，到乡下后才发现俞晴已经变了。
等她和吴桐感情破裂，被打的浑身是伤住院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想过俞晴能千里迢迢的来找她带她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是她对不起俞晴，当初若不是她跑了，也不会是俞晴下乡的。
“欣欣啊。”
俞欣忙擦去眼泪，却没回头，“大娘。”
刚才俞晴和俞欣争吵庞金花其实是听见了的，她倒是不想插手，可她又看不得原本好好的姐妹俩因为原来那个家的人又闹出矛盾来。
而且再怎么样俞晴是她的儿媳妇，她心疼她。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吗，晴晴当初在乡下挺落苦的，刚到乡下时又瘦又小，身上穿的棉衣也不合身，又薄又短，看人的时候怯怯的，大家都说她一点都不像城里来的孩子。大冬天的她端着一大盆的衣服去洗，见天的如此，后来才知道赵晓曼冬天也爱干净，内衣内裤秋衣秋裤每天都要换，这些都是俞晴给洗的。”
以前俞欣听庞金花说过这事儿，可现在再听到这样的话俞欣更觉的难受，甚至觉得对不住俞晴。
庞金花继续道，“你们姐妹俩都苦，说实话这世上苦人太多了，我们也管不过来，但你和晴晴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等大学毕业，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但若在跟你父母扯上，欣欣啊，你觉得他们能放过你吗？”
不用多想俞晴就知道这事儿是肯定的，她的父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闺女在他们眼里是能够买卖的东西。在六零年的时候她爸妈想把她们姐妹俩卖了换粮食这事儿她其实也记得，只不过现在不愿想罢了。
庞金花拍拍她的肩膀道，“好好想想，当然，你可能觉得你弟弟无辜，他还小，但若只他就算了，这事儿摆明了是你父母在后面操作，甚至广撒网，能扒上一个是一个，不信你可以回两封信试试。”
说完庞金花就出去了，俞欣愣愣的，最后叹了口气，又继续做衣服了。
庞金花劝完俞欣又去劝俞晴，“你姐姐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你也看在眼里，她哪里是对你爸妈有感情，不过是惦记那个孩子跟她的姐弟情谊不愿相信那个弟弟也和父母合起伙来想吸她的血罢了，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你给她点时间。毕竟你去乡下的几年和你弟弟没联系，但她却有联系，我觉得你姐不是个糊涂人。”
俞晴点头，“我知道。”
而且她现在也有点后悔，比起她来，俞欣经历丈夫的背叛，父母的出卖，心里是很难受的。她也知道俞欣一直因为下乡的事儿内疚，她刚才说那些话简直跟插刀子是的插在俞欣的心口上了。
庞金花笑道，“知道就好，你和你姐都是好孩子，别因为这事儿闹的不好了，不值当的，姐妹俩有啥话说清楚，谁也不能让你们生分了。”
俞晴嗯了一声，“我给我姐道歉去。”
俞晴起身开门，就看见俞欣站在门口，俞晴率先开口，“姐，我不该那样说你。”
“晴晴，姐不给他们联系。不联系。”
姐妹俩抱头痛哭。

第163章
自打俞晴穿越过来，她和俞欣还未曾因为这些事闹过矛盾，就在刚才她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不舒坦，总觉得俞欣将俞林放在了比她更重要的位置。
虽然俞晴觉得这种想法不可理喻没有道理，但就是忍不住去多想。
现在姐妹俩抱头痛哭，俞晴后悔那样想她的姐姐。
庞金花在一旁看着笑眯眯道，“说开了就行了，姐妹俩哪有隔夜仇。你俩要真是闹矛盾了，那才让你爸妈达到目的了呢，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闹矛盾那是傻。”
闻言俞晴和俞欣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俞晴说，“姐，我不该那么说你。”
这几年俞欣过的多艰难内心多挣扎她看在眼里，若非经历过痛苦，俞欣那性子怎么会变得如现在这般稳重。
俞欣握着她手道，“是我的不对，我光看着以前的那点不起眼的情分了，忘了眼下的情况了。”说着她叹了口气说，“以前的俞林的确是小孩子，是老实的，但现在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说起来爸妈一个劲的想卖闺女补贴儿子，何尝不也是为了俞林呢？”
见她想通了，俞晴心里就舒坦多了，她道，“走吧，我们得做衣服去，趁着年前好好的赚一笔。”
过年之前衣服什么的最好卖了，她们忙碌上一个冬天，等过了年就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姐妹俩愉快的干活去了，晚饭的时候已经没了吵架的影子。
庞金花见此也松了口气。
晚上俞晴和俞欣又做到晚上十点，睡觉后俞晴做了个梦，梦里炮火连天陆青柏浴血奋战，满身是血，痛苦的看着她让她照顾好家里。
俞晴几乎是吓醒的，从梦里醒来胸口扑通扑通直跳，额头上的冷汗也直往下流。
京市的冬天是很冷的，除了庞金花的屋里有炕，其他人的房间里都只烧了炭盆。暗红色的火光颤颤巍巍，屋里的温度已经很低了。
俞晴披上棉衣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了坐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个梦太过真实清晰，让她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预警。
可就算是真的预警，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希望这只是个梦。虽然很自私，但她还是在想陆青柏都是营长了，兴许不用冲到第一线去？
况且离着二月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也不会这时候开火的。
胡思乱想着俞晴终于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眼底挂着青黑。
俞欣多看了她几眼，心里暗暗自责，觉得是她昨天的行为让俞晴难过睡不着才这样的。
一扭头，俞晴就看见俞欣自责的目光了，俞晴忙道，“昨晚做了个噩梦醒了居然就睡不着了。”
俞欣这才松了口气，“梦里都是相反的，不用担心。你若是困吃了饭再睡会儿，我先干着。”
“不用了，我不困。”俞晴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打在脸上让她精神十足，最后一点疲惫也消失不见了。
早饭后庞金花看俩孩子画画写作业，姐妹俩就在西厢房里点上炭盆开始做衣服了。
冬天是真的冷，不点炭盆的时候手伸出来都觉得冻的慌，俞晴在炭盆里添了一点碳，一抬头就看见俞欣露在外头的手了。
她的目光一顿，站起来道，“怎么冻的这么厉害。”
俞欣缩了缩手道，“没事，在学校画室的时候冻的，你也知道，学校里是不能点炭盆的。”
俞晴皱了皱眉，手冻伤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画画还是做衣服都需要用手，手格外的重要。
“我去找凡士林。”俞晴说着根本不等俞欣叫她径直回屋找了一瓶凡士林，又去倒了一盆子热水进来，“你先把手烫一下，再抹上。”
俞欣见她郑重其事便依着她过去烫手，手上有冻上烫手的时候又痛又舒坦，烫好了后再抹上凡士林，最后蹲在炭盆前烤的热乎乎的。
俞晴无奈道，“你得注意保护你的手，不然以后拿出画板画画的时候露出手上的冻伤，多难看啊。”
俞欣笑了起来，“知道了。”
俞欣蹲在火盆前看着俞晴忙碌，末了才说，“你当初该跟我一起学美术的，我记得华清也有美术学院。你设计衣服比我好，手上的活慢慢就练出来了。”
俞晴却一顿，淡淡道，“我做衣服就为了赚钱，比起这个我大概更喜欢当厨子。”
但她大学毕业后去当厨子估计也不现实，总不能学了四年白学了吧，她顿了顿，“我兴许会申请留校当老师，若是能和国外一样考研究生兴许也会接着考。”
俞欣惊讶，“你当老师？”
俞晴脸一虎，“怎么，不像吗？”
“像像。”俞欣笑了起来，“当老师也挺好的，铁饭碗还受人尊重。”
说着俞欣自己也迷茫了，“我这大学学的专业跟做衣服也有差别，我也不知道该干啥了。”
俞晴道，“你喜欢做衣服就做衣服呗，十一月的时候不刚开的三中全会，国家都开始改革开放了，私营经济早晚的事儿，等咱们毕业的时候你可以开家裁缝店，就叫大学生裁缝店……”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皱眉道，“那大学学的似乎也不太行，要不你先去国家安排的工作干几年，等市场成熟了再开裁缝铺子做衣服走私人订制，专门给那些有钱人官太太做衣服怎么样？”
“不怎么样。”俞欣道，“京市不比平洲城有崔姨能帮忙，在京市只靠着咱们根本不行，咱们达不到那个地位。”
俞晴，“那你的打算呢？”
“还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俞欣说着站起来也开始忙活了。
俩人忙起来哪里顾得上说话，都只想趁着过年前多做点衣服，赚上一笔钱。
中午的时候庞金花喊她们吃饭，俞欣突然道，“我听大娘说你想攒钱买个这样的院子？”
俞晴点头，“是有这打算，但也不能着急，钱得慢慢攒，过了年二嫂要是能帮忙找到院子我就先搬到学校附近去，每天都能回家了。你的学校过来这边虽然远一些，但离我学校不算太远，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过去住？”
俞欣一愣，“不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青柏又不在家，到时候咱们每天回去，出去学习的时间还能做衣服卖。”说着她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大衣说，“你舍得这利润？”
京市冬天和夏天最明显，秋天倒是不怎么明显，虽然最冷的时候呢子大衣穿着也冷，但很多人要面子，里头套件儿薄薄的棉衣或者穿件厚实的毛衣就能出门。等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里头套件薄毛衣还能穿。
而且一件呢子大衣利润有三十块钱，她和她姐俩人能分二十四块钱，这一件是这些，七十多件有多少？
当然了，卖衣服也就趁着过年这一阵儿，但过了年她们就可以准备夏天的漂亮裙子布拉吉，甚至一些衬衣什么的她们都能提前做起来，等到天意热的时候直接大批量的拉出去出货，她觉得陆青松会非常高兴。
俞晴想的这些俞欣也清楚，听她这么问也不犹豫了，直接点头，“行。不过赁房子的钱我得出一半。”
俞晴无奈，“那就按人头……”
她说着突然一拍脑袋，“等过了年我还得回平洲城一趟迁户口，到时候提醒我点。”
原本的打算是过年之前回去，但离着过年也就十几天的功夫，她还得赚钱，所以等年后吧，年后也不着急做衣服了正好回去看看把东西运过来，而且接下来几年她们大概都在这边了，那边的东西陆陆续续的都得弄过来才行。
俞晴和俞欣商量好这事儿也就不操心这个了，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做衣服的大业中去了。
一月十三号放假，一直到一月二十四号，姐妹俩大门都没出去过一回，每天就窝在家里做衣服了。
一月二十四号，俞晴和俞欣将手头上做出来的衣服全教给了陆青松，陆青松也彻底忙起来了。
毕竟陆青松投机倒把卖东西也是过年忙碌，这都赶一块去了。
不过陆青松并不在意，“这衣服我也是倒一手给别人，就点数收钱的功夫，剩下怎么卖卖多少钱咱们就不管了。”
这些衣服真要让她们自己卖自然价格卖的更高，但她们没那时间，还得担惊受怕，所以不如这样直接打包出去划算。
衣服交付成功，俞晴和俞欣便打算带着庞金花和俩小的出去采购年货了。
到了年关，京市各大百货商店货物品种齐全，种类繁多，当然人就更多了。
好在有庞金花这位购物高手在，俞晴和俞欣领着俩孩子等着拎包拎东西就是了。
庞金花买了各色的糖果点心，一些平时不好买的东西也买了一些，奶粉麦乳精的也都买了给俩孩子补身体的，饼干之类的更不用说了。
一些山楂金桔之类的庞金花也买了一些，“等明天让晴晴坐糖葫芦吃。”
东西买完，三个人都提不动了，庞金花道，“我听说下午来鸡和鱼，下午我再过来一趟。”
过年就是要吃吃喝喝，鸡鸭鱼肉点心糖果每样都得齐全。
果然下午的时候庞金花又买了两只小公鸡，两条鲤鱼，割了五斤猪肉，还买回来四只猪蹄子和一个大猪头。俞晴乐了，“正好熬猪冻吃。”
庞金花放下东西一拍脑门，“忘了买猪皮了。”
说完又匆匆的跑出去了。
俞欣眨眨眼道，“大娘的精神头可真好啊。”
“可不。”俞晴笑了起来，“每年过年的时候买东西她都特别兴奋。”
其实不光是庞金花，其他老太太也是这样，平日里抠抠搜搜省吃俭用，到了过年的时候要给家里添东西买吃的买喝的，买东西时候格外的积极。
俞晴和俞欣也不闲着，俩人准备杀鸡了。
俞欣看着大胆，结果杀鸡的时候不敢动手，俞晴撸起袖子说，“我来。”
于是俞晴拎着菜刀将鸡脖子提起来闭着眼睛给划了一刀，“割开了吗？”
“开了开了。”俞欣忙拿着碗过去盛鸡血，俞晴睁开眼看着还在抽搐的公鸡道，“太残忍了。”
俞欣问，“那你吃不吃？”
“吃啊。它可怜也不耽误我吃。”俞晴看公鸡死透了呼了口气又继续杀第二只。
等庞金花回来的时候只剩了一地鸡毛，庞金花啧了一声感慨道，“晴晴你可真厉害啊。”
俞晴呵呵笑了笑，应该说在吃的面前无所畏惧。
鸡杀好了，下午庞金花又收拾猪头，将猪头上残余的猪毛清理干净，俞晴就和俞欣合作把猪皮上肥肥的油脂刮下来。她们刮的时候庞金花还嘱咐，“那油脂别扔了，到时候炼油。”
俞晴笑着应了一声。
东西收拾完的时候天都下午五点了。
庞金花直了直腰说，“明天再炖吧。”
俞晴瞥了眼俩孩子说，“明天炖这俩孩子估计得睡不着觉了。”
“奶，今天炖吧。”元宵眨巴眨巴眼哀求道，“求您了，元宵想啃猪蹄子。”
庞金花又去看香香，香香也学妹妹哀求，“奶奶，好奶奶。”
“得了得了，炖。”庞金花无语道，“烧火去。”
香香很早就会烧火了，一听庞金花这话飞奔进灶房去烧火去了。
在这边大家用的最多的其实是蜂窝煤，土灶用柴火不好找，但像熬猪头这种事儿还是木头铁锅熬出来的香，加上原来修缮房子的时候替换下来不少的木头，陆青松都没扔，之前扔在杂物间，打庞金花来了之后才陆陆续续用的。
用木头烧火炖出来的猪头味道也好，庞金花无奈道，“都长了吃心眼儿。”
论做饭的手艺还是俞晴的好，所以俞晴直接去炖猪头了，而庞金花则简单做点晚饭，等猪头猪蹄子出锅后再啃点猪蹄子。
六点来钟，一家人轮换着吃了晚饭，此时陆青松和贺温岚都还没回来。
庞金花看了看时间叹气，“这都要过年了你二嫂单位怎么还那么忙。”
俞晴在烧火俞欣就给她解释，“二嫂他们单位研究东西正关键的时候别说快过年了，就是过年的时候也得老老实实在实验室里呆着。她们福利好归好，但也真的累人。”
“那可不。”这一年庞金花可是深有感触，“平时早出晚归的，放假也少，周末有时候都不能回来。”
结果话音才落，贺温岚就回来了，“隔着老远就闻着肉香味儿了，做的什么好吃的？”
俞晴扭过头来，“猪蹄子猪头。”
贺温岚的脸僵了一下，“还有呢？”
俞晴笑了，“猪皮。”
贺温岚不怎么喜欢这种东西，尤其是猪蹄子，在她们觉得是美味的时候贺温岚便觉得猪蹄子总有股奇怪的味道。
见贺温岚脸上兴趣淡了，俞晴便道，“不过这都是做猪冻的，到时候就没有味道了。”
这话贺温岚不敢苟同，唏嘘道，“明天我再买点瘦肉回来炖上？”
俞晴点头，“也行。”
不然她们吃的时候贺温岚只能看着那多可怜。
猪头猪蹄子炖好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用筷子一捞轻轻，猪肉猪皮直接从猪骨头上掉落了。
元宵和香香围在边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俞晴便捞了猪蹄子让她们端着到屋里吃去了。
庞金花道，“把另外那只也捞出来你和你姐姐啃啃，整天怪忙的，好好补补。”
俞晴扭头看她，“吃啥补啥？”
“嘿，说啥呢。”庞金花自己说着却笑了起来。
炖的软烂的猪蹄子当然好吃了，贺温岚看她们吃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吃完猪蹄子，将料包捞出来扔掉，再洗干净大陶瓷盆子，将一锅的猪头肉猪皮猪蹄子扔进去盖上盖垫放到院子里的水缸上面，明天就能吃了。
忙完了庞金花才问贺温岚放假的事儿。
贺温岚道，“明儿就不上班了，年后初三就上班。”
如此算着竟有六天假期，她自己是挺满意了。
庞金花点头道，“那明天我给收拾东西你让老二去看看你那几位长辈去。”
贺温岚笑，“好。”
庞金花说的长辈是在农场时候的几位教授，他们对贺温岚都很好，贺温岚逢年过节都会去看看他们。
到了第二天一早贺温岚就和陆青松出门了，晌午回来的时候后车座上放着一个尼龙袋子，打开一看竟是一条猪后腿，还有一扇排骨。
庞金花惊讶道，“老二，你这日子不过了？”
一听这话陆青松不满意了，“娘，大过年的您说这是啥话呢，过年您和弟妹都买年货了我就不能办点年货了？不光这些，还有东西，晚上我就带回来。”
庞金花算是知道这个儿子的德性了，便摆手道，“随便你吧。”
反正大冬天的东西不怕坏，庞金花果真就随便陆青松折腾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二儿子没钱的时候能从陆青柏那儿赖个一块两块的，有钱了又是个败家的，这年月一年到头吃不上肉的都有，他们家可好，恨不得搬一头猪回来。
算了，人家有钱她才不管呢。
结果晚上的时候陆青松又拎回来几包干果，大红枣一小袋子，庞金花估摸着得有五六斤，其他的奶糖啥的东西都有，林林总总的装了一袋子。
庞金花也不说了，大过年的就敞开吃吧。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庞金花蒸馒头俞晴炸丸子炸藕合，俞欣和贺温岚带孩子，至于陆青松一大早又不见了踪影。听贺温岚说是出去跟他的狐朋狗友吃饭喝酒去了。
忙活完了庞金花还是有遗憾：没能做豆腐。
俞晴指了指水缸里的东西说，“豆腐早上二嫂买了一些回来，不少。”
庞金花去一看这才高兴了，“豆腐都福，过年没豆腐总觉得少了什么。”
至于白菜萝卜的庞金花早早的就囤好了，酸菜也腌好吃了好几次了，这年才算齐全了。
年三十早上的时候庞金花让俞晴再去给陆青柏打电话问他过了年能不能回来。
俞晴自然知道不能回来，但为了安庞金花的心还是去打电话了。
结果还没走到那儿就看见管着电话的婶子朝这边走，看见她才笑道，“你来的正好，你爱人打电话来了，我正要找你呢。”
俞晴没想到陆青柏能打电话回来，顿时高兴起来，“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正打算给他回电话呢。”
说着俞晴自己都不知道走路的时候轻快不少，步子也快了不少。
大婶姓刘，见她这样哪有不知道的，忙道，“你也甭着急，我让他过十分钟再打过来。”
“嗯，不急。”俞晴嘴上说着不急，但步子仍旧很快，俩人又好几个月没见了，她是真的想他啊。
想他一本正经说喜欢她时候的样子，喜欢他一本正经哄俩闺女玩时候的样子，也喜欢在床上时……他勇猛的样子。
俞晴到了刘婶儿那儿又等了一会儿电话才打过来，俞晴接起电话喊了声，“柏哥。”
电话那端陆青柏笑了笑，“跑过来的？”
俞晴坚决不承认，“没有，走过来的，我正好要过来打电话，走半道上刘婶儿说你打电话来了。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陆青柏自然不好跟她说南边大战一触即发，部队也在密切部署，也就今天大年三十，陆青柏好不容易找了这个空隙过来打电话，等明天后天部队部署完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个电话了。
俞晴见他又不说话了，便说，“那你说话啊。”
陆青柏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二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俞晴说，“昨天带回来一条猪后腿一扇排骨，还弄回来好多好东西，可把俩孩子高兴坏了。娘说这个年是过的最富足的一个年了，可惜你没在，好东西也吃不到了。那你那边部队今天会包饺子吗？”
“包，猪肉白菜馅儿的。”陆青柏开始描述，“皮薄馅儿大，我吃了得有四十个。还喝了两碗饺子汤。”
俞晴想到他的饭量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吃饱了吗？”
“嗯。饱了。”陆青柏说。
俩人说了几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俞晴听到他那边乱糟糟的，她知道俩人打电话的机会实在太稀少了，可越是思念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晴想到下个月的战争吸了吸鼻子说，“虽然你不说，但有些事我也能知道一点，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说到最后俞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电话那端的额陆青柏也有些难受。原先以为嫁给他能给她好日子，可更多的是让她担惊受怕。而且在结婚之初她还以为他退伍了。
说起来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陆青柏微微叹息道，“我知道，晴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俞晴泪奔，忍不住哽咽出声，“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好。”
男人的回答没有迟疑没有敷衍，这让俞晴心里好受了一些。
电话那边有人喊陆青柏了，陆青柏忙道，“替我给娘和二哥他们问声好，我得挂了。”
“唉……”俞晴尚未说出最后的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俞晴听着嘟嘟的声音半晌回不过神来。
刘婶儿见他们打完了才过来，瞧见她脸上的泪无奈叹气，“当军嫂看着光荣，但非常不容易了。”
俞晴情绪很低落，压根没听见刘婶儿的话，往回走的时候俞晴赶紧扯了扯嘴角换上笑脸，等进门的时候俞晴脸上已经看不出悲伤难受的样子了。
元宵不知道说了什么事，惹得庞金花哈哈大笑，俞晴勾了勾唇开口道，“我回来了。”

第164章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老三有没有说过了年回来？”庞金花见她进来忙问道。
俞晴点头又摇头，“电话打通了，但是他过了年也回不来，而且先他还在外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执行完任务，咱们等着就行了。”
以前陆青柏也时常出任务，庞金花也算习惯了，她觉得只要不上战场执行任务就执行任务呗。
大年三十自然还得写对脸贴春联，俞晴和俞欣虽然是大学生但是不会写毛笔字，令俞晴惊讶的是贺温岚竟然会写，大红纸裁好，铺在大桌子上，提起毛笔下去一气呵成。
俞晴简直看傻了，站在边上看着贺温岚写毛笔字忍不住想，真好看啊，可惜黄潇潇去西北过年去了。
贺温岚的气质本就温婉，长发被她不知道从哪儿拽了一根红绳随意的绑在脑袋后边儿。身上穿了一件对襟的夹袄，挥动毛笔的时候那气质真的绝了。
贺温岚写完一对，抬头见她发愣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想学？想学我教你啊？”
“不要。”俞晴想都不想的摇头，“我要学了就是东施效颦。”
闻言贺温岚笑了一声，俞晴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道，“二嫂，你可真好看啊。”
比较起来她的二伯子陆青松真的太不优秀了，她私心里甚至觉得世上男子少有能配得上贺温岚的，可惜贺温岚就嫁给陆青松了。
等陆青松过来的时候俞晴便说，“二哥你运气真好。”
陆青松不明所以，“怎么？”
俞晴实话实说道，“能娶到二嫂可不就是运气好。”
陆青松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他温柔的瞥了眼贺温岚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运气好。”
“行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贺温岚无奈的摇头，接着又开始写了。
旁人不清楚陆青松却是非常清楚贺温岚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她的气质一直都在，但在农场时很颓废，浑身上下一股子厌世嫉俗的味儿，也是出了那地方回到京市后这精神头看着是好了，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在得知俞晴考上大学的时候他便主动联系让她娘带着弟妹和孩子来家里住，这家里人多了热闹了。显然易见的贺温岚脸上的笑也多了，整个人也有了热乎气像个人了。
陆青松道，“对了，待会儿给你和你姐姐分钱，钱我已经拿回来了。”
俞晴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咋不早说啊。”
陆青松哭笑不得，“刚才你还说我不干活到处乱跑呢。”
“没有的事儿。”俞晴坚决不承认还找贺温岚评理，“二嫂我说了吗？”
贺温岚忍俊不禁，决定站在弟妹这边，“没有。”
陆青松无奈道，“我这地位又下降了。”
贺温岚写对联的功夫陆青松将账本子拿出来了，“年前这一批女式的有六十五件，男式的三十九件儿，除去成本，利润总共4020，我的两成是804块，剩下的3216块是你们姐妹俩的，你们自己分。”
说着陆青松便把一个纸袋子递给俞晴，连带着账本也给了俞晴。
账本俞晴只看了一眼就还给她了，只拿了那些钱。
这时候的钱是没有一百的，全是十元的大团结，只这三千多块钱可就厚厚的一大摞了。
钱都拿到了俞晴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们居然赚了这么多钱？这才十几天的功夫啊。
不都说大家穷吗，为什么这么贵的呢子大衣还是有人买呢。
“收收你的口水。”庞金花从外头进来说，“口水都流出来了。”
俞晴乐呵呵道，“娘，我赚了好大一笔钱。”
在乡下百八十的能花上一年，在城里一家子的生活才花多少钱，但她们姐妹俩靠着做呢子大衣居然赚了三千多块，分到她手里也得一千六，加上之前那次的，她一个冬天利用空余的时间就赚了两千多块，而且夏天的时候她们还做了一阵子布拉吉呢，虽然赚的少一些也有两三百块了。
更何况她和陆青柏如今都有补助，陆青柏的工资大部分都能攒下来了，还有她们的存款，俞晴仔细算了算发现她和陆青柏现在挺有钱了。
见她傻乐，庞金花摇头，“瞅瞅这样子，真没出息啊。”
俞晴乐呵呵道，“娘，我突然觉得再辛苦一年明年我就能买座小院子了。”
庞金花之前没听见这会儿好奇道，“赚的挺多？”
“您来。”俞晴朝庞金花招手，等庞金花过来的时候俞晴打开纸袋子，“您看，两眼不？”
庞金花一看顿时瞪大眼睛，“都是你们赚的？”
俞晴点头，“那可不，这是我跟我姐的。等年后搬了地方离学校近了平时晚上我也能做一点。”
庞金花吸了一口气道，“老三之前十来年也就赚这么多了。”
“那不一样，咱这属于投机倒把。”以前都说□□十年代服装最赚钱，这才刚改革开放她们偷偷干呢就能赚这么多钱，等过两年政策稳定，她们哪怕不干别的往羊城批发一些衣服来京市卖估计都能赚个满盆饽饽。
说着俞晴把钱数出来给俞欣，“给，姐，你的，等过两天银行开门了咱们去存银行。”
俞欣没接，“你不是想买院子？你就先拿着用，反正我也不用，若是不够我那儿还有。”
俞晴直接塞给她，“我的事儿我有数儿，我们好好干一年买不上这么大的也能买个小的了，明年买也一样。你的钱你就拿着，这都是你傍身的钱。”
在任何年代女人手里都该有钱，不然真到了用钱的时候才真的抓瞎了。
俞欣无奈接了，只道，“你要用钱的时候别跟姐客气。”
“肯定不会客气的。”俞晴也赶紧回屋藏钱去，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
回到屋里俞晴果真翻出来她的家当，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小声的说，“一定要努力啊。”
她要是有钱肯定多买几座四合院，顶好是元宵和香香一人一座，不管以后她们想不想结婚，这都是她们的底气，不必依靠男人过日子。
才收起来，房门被敲响了，贺温岚在外头喊她，“弟妹，藏好了没，藏好了我进来了。”
“二嫂。”俞晴起来拉开门，“二嫂进来。”
贺温岚看着她道，“其实我娘家那边有座院子，之前也跟你说过，离着你们学校也不远，你可以去看看，若是喜欢我可以卖给你，钱慢慢给就成。”
俞晴惊讶看她，这事儿贺温岚以前提过，她给拒绝了，现在贺温岚再提她还是拒绝，“二嫂，我觉得那院子您就留着，不管你和二哥以后有没有孩子，那都是底气是依靠。有孩子就给孩子，没孩子老了卖了你和二哥也能老有所依。侄女再好也不是亲生的，孩子对亲爹妈都不一定能孝顺，更别说叔叔伯伯了。你就听我一句劝，把院子留好了，要是闲着，我可以借住，但我会给钱。这和住在这边不一样。”
听她说这些贺温岚有些惊讶，但她其实是真的觉得无所谓，那院子在给她的记忆很美好，但也是不想碰触的地方，自打换回来就一直闲着，所以在得知俞晴想买院子的时候才想着卖给她。给了别人她不甘心，归还国家她也不想，还不如给俞晴。
其实按照她的本意是直接送俞晴的，但俞晴别说白拿，就是卖都不要。
贺温岚无奈道，“行吧。那旁的我也不找了，过两天咱们就过去看看，在你开学前搬过去。”
俞晴忍不住道，“要不你和二哥也一起过去吧，我记得你单位离着那边也不是很远。”
“不了。”贺温岚摇头，“我和你二哥就在这边行了，年后研究所工作忙，我可能也不常在家，在那边住都无所谓了。”
俞晴不知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每人都有各自的规划，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走吧，贴春联去。”
贺温岚的脸一如既然的淡然，好似送四合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妯娌俩出来，陆青松已经带着俩孩子开始贴春联了，俞晴便说，“二嫂你和二哥去贴吧，我们收拾年夜饭去。”
不管什么家庭过年的时候都要准备的丰盛些，以求新年都能吃好喝好。在这样的大日子里俞晴自然要亲手操办的，庞金花给她打下手，俞欣就带着俩孩子玩儿，还是很热闹的。
中午她们随便吃了几口，香香和元宵却一口不肯吃了，说要留着肚子下午吃好的。
下午五点的时候俞晴开始做糖醋排骨，上锅的时候元宵和香香就在门口蹲着，元宵捧着脸说，“妈妈，我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俞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那待会儿我做鱼的时候你可别说你最喜欢吃鱼了。”
她这么一说元宵果真为难了，旁边香香凑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元宵顿时眼前一亮，“糖醋排骨是我最喜欢吃的排骨，蒜泥鱼是我最喜欢吃的鱼。”
俞晴笑了起来，香香也一脸的开心。
糖醋排骨出锅的时候元宵就央求道，“妈妈，元宵肚子饿扁了，能先给元宵和姐姐吃一块吗？”
说话的时候元宵目露哀求，看着可怜极了。
俞晴看向香香，“香香现在想吃吗？”
香香眨眨眼先摇头又点头，“想吃。”
庞金花说，“俩馋猫。”嘴上这么说但却给盛了几块放碗里，俩孩子端着碗就跑屋里暖和去了。
“下一个炒什么？”庞金花问，“；辣子鸡？”
“嗯，辣子鸡。”
年夜饭做完已经六点多了，陆青松神神秘秘的拿出一瓶酒来，“大过年的怎么能没有酒呢，来喝这个。”
俞晴定睛一看居然是红酒，俞晴觉得稀罕，庞金花却不满意，“这种洋酒不好喝，没味儿。”
“早知道您这么说了。”陆青松说着又去拿了一瓶白酒过来，“您的。”
俞晴倒了一杯红酒，对庞金花道，“娘您不尝尝？”
庞金花想都不想的摇头，“不尝。”
俞晴笑了声，“那白酒您给我留意点。”
庞金花抱着瓶子，“就给你一点点。”
俞晴很高兴又很落寞，看陆青松和贺温岚俩人默契十足，俞晴就更羡慕了。
也不知道陆青柏他们在哪里了。
年夜饭后俞晴又和庞金花忙着和面剁馅包饺子，一直忙到九点多俩孩子睡了，几个大人坐在炕上打扑克。
俞晴水平不咋地，就在边上看贺温岚陆青松还有庞金花玩，很快外头就陆陆续续响起了鞭炮声。
庞金花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便说，“咱们等十一点再包饺子。”
于是又继续玩。
十一点多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包饺子，包完饺子又下饺子，赶在十二点的时候饺子出锅陆青松也点燃了鞭炮。
吃了饺子各自睡去，俞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初一他们能去的地方也不多，于是陆青松提议一起出去逛逛去。
庞金花倒是惦记给她那些跳舞的朋友拜年，但大年初一的显然不现实，于是就跟着一起出去玩了。
一家子出了门又因为去哪儿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定往故宫逛一圈去。
原本以为大年初一人能少一些，结果到了那儿才发现跟他们一样无聊的人很多，那边拖家带口来玩的还真不少。
庞金花搓了搓手道，“大冷天的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啊。”
“大过年的大家才有空，平时上班谁乐意来啊。”陆青松手插在口袋里四处查看，“这边的地界儿才是真好，这周围的四合院也贵。”
俞晴不免看他一眼，“二哥想在这边卖四合院？”
陆青松点头，“当然想了，这才是皇城根儿，可惜有价无市，没人卖。”
俞晴点头，这附近的四合院岂止是贵，等过个二三十年都是以亿开头的了。
在故宫逛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陆青松请大家在国营饭店吃了饭，饭后这才回去。
初二陆青松带着贺温岚去给几个老教授拜年，俞欣也提了一些东西去给她老师拜年，俞晴她们则在家里玩。
初三的时候贺温岚提出带她们去看看院子，俞晴本就打算开学前搬过去，如今去看看也好提前收拾。
出门的时候庞金花带足了工具，到了那院子外头的时候庞金花道，“这就是你原来的家？”
贺温岚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子点头道，“对。”
她指着伸出院子的那棵梧桐树说，“这还是我小时候我爷爷栽上的，没想到都这么粗了。”
说着贺温岚拿出钥匙开了锁进去，一行人跟在后头观察。
这条胡同离着京大不远，甚至贺温岚认识的那几个老教授们大部分也住在这条胡同，安全问题倒是不担心。
进了大门绕过影壁便是院子，院子的确没陆青松那边的大，但是四四方方的四合院很精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脸三间正房没有耳房，东边一间厢房靠着灶房，西边是一间杂物房，在靠墙的西南角是厕所和小小的浴室，反而像是后来加盖的。
贺温岚解释道，“这浴室还是我爸当年盖的。也很多年了。”
俞晴点头，“那倒是很方便。”
院子不大，但是住一家三口或者几口却很合适，她可以想象在贺温岚小时候这院子里是多么的欢快。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却是物是人非，估计贺温岚担心睹物思人才宁愿住在离单位更远的那边也不愿到这边住。就像她和俞欣宁愿去任何地方居住都不愿再回临市是一样的心情。
她环顾四周发现院子已经经过修改了，贺温岚解释了一声，“院子你二哥修那边的时候一并修了，家具在当时也买了，你们直接带着铺盖卷搬过来住就行了。”
这院子处处透着精致很难让人不喜欢，俞晴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俞晴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的小金库，好了，钱还差着，以后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努力赚钱吧。
看了一圈不光俞晴满意，庞金花和俩孩子也很满意。庞金花也劝道，“温岚，你也搬过来吧，老二那混球整天不在家，你自己在那边多孤单啊。”
贺温岚笑笑还是拒绝了，“不了，我在那边习惯了。”
庞金花想说好歹在这边长大的，过来不应该更习惯吗，可一触及贺温岚的眼神，庞金花就说不出来了。她虽然不理解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说了。
院子里挺干净的，屋里除了有些灰尘也没什么。
只不过因为长时间不住人屋里有些阴冷，庞金花将窗户都敞开了，又去压水打扫卫生，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水壶这些东西。俞晴说，“要不先这样吧，过几天再说这里也没啥东西打扫起来也快，我明天的火车回平洲迁户口，到时候看看找人帮忙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
庞金花也想起这事儿来了，“要不让你姐看着俩孩子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俞欣赞同道，“都行，反正学校也回不去，我给你们看着你和大娘回去收拾。”
能有人一起回去更好，不然俞晴自己坐火车回去还有点打怵。
于是陆青松临时得了命令去给庞金花买票，等明天一块坐车回去。
庞金花索性也不打扫了，拉着俞晴她们道，“走，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去买点东西带回去送给红英嫂子她们。”
俞晴之前准备了一些，如今俩人回去少不得再多准备一点了。
下午陆青松回来，说票没买到和俞晴同一车厢的，于是把俞晴的那张退了又重新买的。还告诉俞晴搬家的东西要是找不到顺路车可以去火车站办理托运，让货和人一起到京市来。
初四上午，庞金花烙了一些煎饼又炒了一点肉渣，娘俩便提着东西准备去火车站了，陆青松用自行车推着行李，三人到了火车站，陆青松直到将她们送上火车才回来。
火车开动的时候庞金花说，“说起来我还怪想家属院那些人的，也不知道你于大娘怎么样了，还有王秀芬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闺女考上京大没有。”
俞晴笑道，“等回去就知道了。”
“嗯。”庞金花应了一声，突然说，“你说咱以后还能回平洲城吗？”
俞晴实话实说道，“我在这边呢上大学，毕业后不管是当厨子还是当老师都肯定要留在京市的。至于青柏，他也说过廖司令的意思是让他留在京市。”
这样一说庞金花就明白了，“那我知道了，咱们在平洲的家伙事儿能搬就都搬走。”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东西还是弄不走的，只能搬一些平常用的东西了。
在火车上时间变得难熬，俞晴和庞金花吃了睡睡了吃，一直到初五大半夜的时候才到平洲城，到了那边娘俩就近找了招待所睡下，天一亮便起来了，庞金花说，“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饱饭，咱要不要去大院儿看看你崔姨？”
俞晴：“这时候崔姨和黄潇潇应该都还在西北吧？”
庞金花一想也是，“那咱怎么去家属院那边？”
俞晴也发愁，“等我给黄明轩大哥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时间来接咱们吧。”
在这边她们除了认识崔芸那边大院里的就是家属院的女人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俞晴是不想麻烦大院里的人，毕竟除了崔芸其他人年龄都不小了，她们去打扰也不太好。
娘俩收拾妥当也没退房，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俞晴去邮局给黄明轩打电话。
等了二十来分钟黄明轩的电话才打过来，一听就知道她们是过来办户口的，“之前青柏跟我说过，你们在那边等着，我去借车接你们去。”
于是俞晴给他报了位置，这才松了口气说，“咱们就去招待所等着就行了。”
此时才早上七点多，娘俩走在平洲城的街上还觉得挺怀念的，“明明在这边住了也没几年，但总觉得住了好多年是的，还怪想的。”
“谁……”俞晴刚要开口，突然瞥见一人从她跟前走过，那人走过去的时候还扭头朝她瞥了一眼，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来。
那笑让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俞晴一瞬间呆在原地。
庞金花也注意到了，不免道，“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一扭头见俞晴神色不对，便问道，“晴晴你怎么了？你认识刚才的人？”
俞晴吸了口气道，“认识。”她不觉出了一身冷汗，她的目光随着那人的目光走远，眉头却仅仅的皱着不敢松开，直到那人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那人又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俞晴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庞金花道，“你认识？”
“不认识。”俞晴收回目光让自己变得正常起来，“看错了，我仔细看了看并不认识对方。”
“哦。”庞金花有些疑惑，但对方也的确没跟俞晴说话，庞金花有疑惑也压在了心里。
庞金花却出了一脑子门子的汗，她不着痕迹的擦去，然后对庞金花道，“我们快点走吧，看着天气说不定还得下雪。”
“嗯，走吧。”庞金花的心思又转回到搬家这事上来，没怎么留意俞晴的表情。
俞晴的确认识那人，可不就是失踪的裴南成吗，只是裴南成不是说偷跑去了羊城，这才多久的功夫又跑平洲城来了？
总不能是追着她来的吧，的确她之前就决定来平洲城了，可知道她初四的火车出来的人却没几个。难道这只是一场意外吗？
北风吹过，俞晴忍不住打个寒颤，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又冒了出来。

第165章
俞晴再朝远处看的时候早就没了人影，俞晴忍不住想，兴许是她看错了，裴南成应该在羊城躲着，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俞晴和庞金花回去招待所一个多小时黄明轩就开着辆破旧的吉普车来了。
黄明轩瞥了一眼说，“孩子没带回来？”
“没有。”俞晴无奈摇头，“看着距离不远但坐火车也得住两宿带着她俩太累了，索性就没带回来。”
没想到黄明轩还挺遗憾的，“陈飞和明飞还挺想元宵和香香的。”
他忍不住嘀咕，“这下子明飞得失望了，小媳妇没回来。”
俞晴一愣，“黄大哥说什么？”
“没说什么。”黄明轩道，“走吧，东西都在这儿了？”
三人提了东西上了车，黄明轩开的飞快，路过一个路口的突然黄明轩一个急刹车，就看见一个原本弯着腰的男人直起身来，俞晴顿时脸色一变。
黄明轩已经开车门下去了，“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俞晴呆愣愣的看着车前的男人，这次是真的确定了，她真的在平洲城见到了裴南成。
裴南成站在车头那里对黄明轩的怒骂置若罔闻，似乎对刚才的危险也并不在意，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俞晴，半晌露出一抹笑来，而后直接往前头去了。
“看着像个神经病。”黄明轩上车来开车继续前行，对这事儿也没再多关注。
庞金花皱眉看着俞晴道，“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看到的也是这个人。”
之前的时候庞金花还能说她看错了，但现在她看的真真切切，那个男人看着俞晴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只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
她可以断定，那不是个好人，她就是奇怪俞晴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男人。
见俞晴不吭声，庞金花声音拔高道，“晴晴，你说话啊，有什么话咱们不能说吗。”
俞晴皱起眉头，“娘……”
“当我是你娘你就说。”庞金花有些生气了，那人的眼神太恐怖了，她看的出来那男人对俞晴的心思，但也看得出来俞晴只有害怕和恐惧。她很自责这一年来对俞晴的关注度不够，连她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男人都不知道。
庞金花呼吸急促道，“说吧。”
俞晴无奈道，“这人是京市人，家里也是部队上的，我同宿舍的倪璐当初为了报复我将这人引到学校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看上我了。但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后来青柏通过廖司令找到了他家，他家里也答应将人送到西南去，结果临了他跑了，他家里人也没辙了。”
说着俞晴就觉得很丧气，“哪想我们不过来平洲城办点事儿就这么倒霉的遇见了。”
这会儿俞晴不止觉得倒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好，简直是行走的靶子，不是吸引极品就是吸引神经病。她甚至都觉得等到了家属院说不定还能再碰上李琴琴，再来一次大战。
她这体质不行啊。
俞晴的声音很丧气，庞金花也听的连连皱眉，“这京市大院的人怎么也这么没皮没脸，他既然出现在平洲城了那等回去我去找他家里人让他家里人将人弄回去。”
俞晴苦笑，“真这么容易就好办了，很明显这人脑子有问题，就算咱们离开的时候他没走，你觉得等他们来了他还能老老实实在这边等着？”
她说完前头默不作声开车的黄明轩突然开口道，“那要是他犯了事儿被关在派出所想出又出不来呢？”
俞晴一愣，“这是个好办法。”她突然高兴起来，“等到家属院我就给京市那边打电话，让人通知裴家人，但我又该怎么把人关到派出所去，无缘无故的派出所也不会关人啊。”
黄明轩闲闲的说，“教给我吧。”
俞晴知道这不是托大的时候，忙道，“那谢谢黄大哥了。”
“客气什么。”黄明轩不在意道，“咱好歹在平洲这么多年了，想抓一个脑子精神都有问题的人的把柄还是好抓的，再不济人派出所的人看到他脑子不好使，为了防止一个神经病伤害人民群众公安也不能不管啊。”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裴南成在京市的确有人脉，但到了平洲城就不行了，哪怕有点本事恐怕也玩不过黄明轩这些老油条了。
庞金花心有余悸道，“看吧，多亏我多问了一句，不然你不还得自己吓唬自己好几天？”
说着庞金花又不满道，“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见你在家里说一声，咱们一家人，我是拿你当亲闺女的，难道我还能因为这种事儿怀疑你？”
她说完这个不免想到俞晴刚上大学时她对俞晴的忐忑和不安，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心虚的。
俞晴忙道，“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庞金花拍拍手安慰道，“什么都不怕，他既然出了京市那恐怕就不会轻易的回去，不然回去他家里一抓一个准儿，咱们在平洲城的时候也不单独行动，安全也不会有问题，所以你根本不用怕。”
俞晴点头，“知道了。”
后知后觉的，她觉得庞金花说的也在理。
不过若黄明轩真能把人送到派出所关着等着裴家来接人，那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车子一路飞驰，回到家属院的时候也不过十点，黄明轩说，“你家里这么久没住人，估计也没法住，先去我家住着吧，等办完了我再送你们去坐火车，路上那人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庞金花说，“我们想把这边能用的东西都运到京市去，你能打听打听这边有没有车过去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看看把能托运的用火车托运过去。”
黄明轩惊讶道，“你们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不过随即他想了想又理解了，俞晴到底是考上大学了，又是京城大学那样的学校，等毕业的时候大概率就留在京市了。不然陆青柏也不会眼巴巴的跑去京市进修去，到时候再找找老领导的关系大约也就留在京市了。
黄明轩还有些羡慕，但他在这边时间长了也不舍得离开，便点头道，“我问问，最近到处在运送物资看看有没有往北边去的。”
庞金花倒是敏感，“运送物资？”
“对。”黄明轩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道，“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毕竟平洲这边粮食产量还是不错的。”
庞金花又放下心了。
说话间车子在黄明轩家门口停下，许是听见汽车的声音了，黄明飞和黄陈飞哥俩飞奔出来。
“香香，香香……”
黄明飞看了一眼俞晴的身后急切道，“婶婶，香香呢？”
俞晴道：“香香没来啊。”
“啊？”已经十岁的小少年嗷的一嗓子哭了，“香香，我想香香了。”
俞晴有些不明所以，这小孩子就这么想香香？得亏黄明飞才十岁，要是和黄陈飞一样大她都觉得他对她们家香香图谋不轨了。
可能看儿子哭的太丢脸了，黄明轩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别嚎了，真想香香等你大了买张票你自己去京市看去。”
于是黄明飞好歹是不哭了。
接着陈红英的声音就传出来了，“晴晴。”
陈红英领着两岁多的团子出来了。
“嫂子。”俞晴喊了声嫂子又看向团子，“团子，还认得婶婶不？”
团子歪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陈红英无奈道，“这孩子的胆子太小了，一点都不像我们家的孩子，见个人不认识就害怕。”
说着忙道，“快进来，知道你们年后要来我早早的就收拾屋子了。”
娘俩跟着进去又是好一通安顿，陈红英道，“你们先歇一会儿，我去做午饭，一会儿吃饭。”
俞晴和庞金花也不会这时候休息，忙把带来的东西分了分，把给黄明轩的份儿拿出来提着上堂屋去了。
带的东西无非就是稻香村驴打滚这些那边的特产，甚至烤鸭俞晴都带了几只，她对陈红英道，“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灶上再烤烤。”
陈红英就问，“放锅里蒸蒸不行？”
俞晴笑，“那就不好吃了。”
俞晴在上一世的时候倒是没自己上手烤过烤鸭，但把成品加热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让黄陈飞找了一根签字插进去，又在早上点了粗柴，隔着一段距离慢慢的烤着。
鸭子肥硕，烤热了后发表皮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香味儿也逐渐弥漫出来，一扭头就看见黄明飞站在灶房门口流口水。
见她看过来，黄明飞笑嘻嘻道，“婶婶，我原谅你了。”
俞晴有些好笑，“我为什么需要你原谅啊。”
“你没带香香来啊，我本来挺生气的，但是现在看你带来吃的了我就不生气了。所以我原谅你了。”
黄明飞说的义正言辞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俞晴笑的停下来，陈红英气道，“这个兔崽子，就长了个吃心眼，这么大了，还能干啥呀。气死我了。”
俞晴笑道，“我觉得挺好的，我很喜欢明飞的性子，陈飞就有点太闷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黄陈飞一脸幽怨的站在门口顿时，俞晴有些不好意思了。黄陈飞比黄明飞大了三岁，已经是十三岁的小少年了。当年黄明轩不在家的时候才十岁的孩子就知道维护怀孕的妈妈顶个大人用了。那时候小少年对周围的一切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小心谨慎，长大了的小少年她觉得更沉稳了。
相反黄明飞打小就心思少，就知道吃吃喝喝，反而更开朗一点。
俞晴笑了笑，“抱歉，我不该这样说。陈飞很沉稳，也非常好。”
“我都听见了。”黄陈飞幽幽的说了句，然后小大人是的叹了口气走了，“算了，我去找庞奶奶去。”
俞晴也叹了口气，“我好像伤了一个小少年的心了。”
陈红英笑道，“别搭理他，长大了毛病特别多。”
这大概就是青春期了，不过她就算说了陈红英恐怕也只觉得是小孩子毛病多。
毕竟像她们这一代小时候哪有功夫想东想西，想的就是怎么填饱肚子。
俞晴将烤鸭烤熟了，将上头的肉片下来，鸭架子再配上粉丝和陈红英买的豆腐皮做成了老鸭粉丝汤。
陈红英在边上烙饼的时候就说，“你这手艺就该往国营饭店当大厨去。”
俞晴笑了起来，“现在改革开放了，以后说不定就有私营企业了，到时候我开个饭馆去。”
“别啊。”陈红英不赞同道，“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去当厨子也太亏了。对了，你这次回来可能会碰上李琴琴，她去年夏天又报的京城大学，结果还是没考上，在家发了疯是的一夏天，后来王婶儿说今年夏天还要继续考，非要考上京城大学不可。”
按说李琴琴的分数也不低，奈何李琴琴被俞晴刺激到了，死命的就要考京城大学，王秀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李琴琴就是不听，就连李团长也劝不动，现在两口子也不管李琴琴了，随她怎么折腾。
毕竟李团长的资源就那么多，两口子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李琴琴的妹妹夏天的时候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直接听李团长的安排去当兵去了。
要陈红英说这就挺好了，李琴琴要是报考其他学校也能考上，现在就只能继续考了。
俞晴听陈红英说完这些也不觉得奇怪，李琴琴似乎就是这样的人。李琴琴以前妒忌黄潇潇，可黄潇潇不管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远胜李琴琴，李琴琴超不过就玩阴的，后来考大学的时候根本看不上俞晴，却又不得不求助于俞晴的资料，后来考不上又觉得不公平，觉得俞晴都能考上她怎么能考不上呢，于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奇怪了。
末了陈红英道，“不过你也别搭理她，之前围在她身边的小姐妹现在都不搭理她了，整个跟炮仗差不多了。”
俞晴点头，“我知道了。”
神经病特别多，今年尤其的多，而且都让她给摊上了，她还能说啥？
唉，倒霉啊。
说话的功夫陈红英便将单薄的饼子蒸熟了，大葱是现成的，可惜没有黄瓜，只能这样了。
饭菜端上桌，黄明飞道，“哇塞，婶婶，你做饭比我妈强多了，”转头对陈红英不满道，“妈，你跟婶婶好好学学怎么做饭，你做饭太难吃了，你看我这一年都没长个，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做的太难吃了。”
陈红英一听顿时气笑了，“你还没长个，去年给你做的裤子都短了一大截了还没长个，你再长打算跟电线杆子一样高啊。”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庞金花忙打圆场，“小孩子嘛，贪吃是正常的，你们这代人小时候也贪吃，只不过没的吃罢了。”
烤鸭得到了男女老少的喜爱，就是鸭架子熬的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午饭后俞晴和庞金花便在家属院里转了转，从田笑笑家出来的时候就碰见了王秀芬，正好将他们家的那份儿让她带回去省的再走一趟了。
王秀芬知道自家闺女跟俞晴的纠葛，邀请了一次俞晴说不过去了也就没再多说，等人走了，田笑笑才说，“王婶儿，他们家以后是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王秀芬叹了口气说，“我听老李说就是陆青柏进修完可能也不回来了，咱们平洲军区啊留不住他们的。”
看看人家俞晴，去了京市一年回来整个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是个外柔内强的小媳妇，现在人家走在路上看着就是个有气质的城里人，跟她家里那个小家子气的闺女是没法比较的。
王秀芬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她有个这样的闺女就好了。偏偏她知道的信息里头俞晴的爹妈对她和姐姐并不好，真是傻透了。
王秀芬将东西带回去也没说是俞晴给的，结果李琴琴却不知从哪听来了这事儿，气呼呼的回到家就看到王秀芬在收拾那东西。
李琴琴问道，“这是俞晴给的？”
“是啊。”王秀芬莫名其妙道，“你又发什么疯？”
李琴琴也不理，皱着眉头将那东西拎起来直接快步出去了。
王秀芬额头冒冷汗，急忙追了出去，“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李琴琴拎着东西走的飞快，王秀芬急急忙忙的去拽她，“你给我停下。”
“我不停下。”李琴琴执拗的甩开王秀芬径直往黄明轩家去了。
两家本来就不远，不等王秀芬将人拉住的功夫就到了黄明轩家。
此时俞晴和庞金花正好从于大娘家回来，可不就正好碰见了。
李琴琴冷着脸到了近前将东西往地上一扔道，“我家不稀罕你的东西。”
俞晴挑了挑眉看向王秀芬，有些无奈，“王婶儿，这是咋回事啊。”
王秀芬觉得脸都被李琴琴丢尽了，上前气的就给了李琴琴一巴掌，“给我滚回去。”
“我不回。”李琴琴不管脸上火辣辣的，直勾勾的盯着俞晴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俞晴笑了笑，“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凭本事得来的，你若非得说我得意也行。”俞晴看着李琴琴就像看到了赵晓曼，你既然羡慕嫉妒我那就羡慕吧，那就再说点让你更嫉妒的，“毕竟你一直想考京城大学却一直考不上，而我一个初中毕业的偏偏就考上了还是高分考上的。不瞒你说第一学期的时候我就拿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这一学期我考的也不错，兴许还能拿奖学金呢。京市的生活真好啊，比平洲城好多了。怎么办呢，我嫁的男人有出息，自己考上大学以后也有出息，我这辈子都会风风光光的，我就得意了。李琴琴你是羡慕我吧，那你就羡慕吧，我也得意了。”
她每说一句李琴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竟然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可俞晴却生不出同情来。
“是我没教好她，小俞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说着王秀芬就拽着李琴琴回去了。
俞晴和庞金花沉默的将东西捡起来，然后叹气道，“可惜了。”
“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闺女成了这副鬼样子。”庞金花为王秀芬可惜，“多好的人啊，就被闺女拖累了。”
俞晴笑了一声，“我是可惜这稻香村糕点，多好吃啊，这一摔指不定都摔碎了。”
“她们不要我们自己吃。”陈红英也看不上李琴琴那样儿，拉着她们就进去了。
休息一阵子俞晴和庞金花便去家里收拾东西了，陈红英带着三个孩子也一起去帮忙。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红英还说，“还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大家一块来收拾院子，一眨眼过去好几年了。”
俞晴点头，“可不，七五年我就跟着来这边了，转眼都79年了，元宵都马上三岁了。”
这边的东西她们去京市的时候带了一些，陆青柏去的时候也带了一点，但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都还在。这时候大家日子都穷，东西是一点点添置出来的，谁也说不出这些都不要了重新置办新的这种话来。
俞晴和庞金花将锅碗瓢盆都打包放起来用草绳拴着，家里剩下的一点陈粮就打算给陈红英算了。一些坛子罐子什么的也先收拾着，一些小东西就直接塞里头了，外头再用稻草编个袋子将坛子捆起来也能省点地方。
忙活到天黑也没收拾完，陈红英道，“明天你们去办户口的时候我和庞大娘一块收拾就行了，太冷了先回去吃饭去。”
晚饭后俞晴和庞金花早早的睡了，谁也没闲工夫讨论李琴琴回去后会不会再被收拾一顿。
要庞金花说这李琴琴就欠一顿打，一个在大院里长大的军二代一双眼睛只盯着俞晴得到了什么，完全没去看没去问问俞晴为了如今的日子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谁的东西都不是白来的，最后几个月俞晴为了学习学到半夜的时候谁能知道。
一个大学生为了家里能过的好一些，能早点有个属于自己的窝努力的做衣服谁又知道。做衣服不是个好活，一天不是在裁剪就是在踩缝纫机，晚上的时候俞晴的腿都是肿的，要是不用热水泡晚上都睡不着觉。
李琴琴纯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在这种想法中庞金花睡的很安稳，为自己这个家感到满意。
然而俞晴却深陷在梦里，在梦里裴南成从车头前面抬起头来朝俞晴说，“你以为你跑的了吗，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就有我裴南成的存在。”
俞晴蓦然睁眼，黑漆漆的屋顶，旁边还有庞金花的呼噜声，俞晴从未如此时这样觉得害怕，也从未如此时这般觉得安宁，庞金花的呼噜声都让她觉得安心。
冷汗自额头落下，裴南成那双阴郁带着狠劲儿的眼睛一直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让俞晴半宿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裴南成会能做出的事儿来。
后来俞晴就去想陆青柏了，想他在什么地方，那边是不是安全，战争是不是真的爆发了。
她多么希望战争不会来，哪怕这预示着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慢慢的，俞晴谁也不想了，她要睡了，因为她不光有丈夫还有孩子，她的孩子也在等着她回去呢。
天亮后俞晴起来洗了把脸就看见黄明轩回来了，见她起来了黄明轩便道，“你去给京市打电话吧，就说裴南成在这边耍流氓被派出所的人关起来了，让他们裴家来接人。”
俞晴顿时眼前一亮，提着的心也松了下去，“我马上就去打电话。”

第166章
要说裴南成耍流氓其实俞晴是怎么信的，但她信不信没关系，裴家人信不信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裴南成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出不来也不能来找她的麻烦，还能有个时间让裴家来接人。
至于将人接去哪，俞晴觉得就算陆青柏不在京市，裴家也不可能再将人接回京市去。
俞晴高兴坏了，跟黄明轩道了谢直接就出去打电话去了，庞金花从屋里出来问道，“晴晴干啥去了？”
“打电话去了。”黄明轩说，“待会儿她回来我带她去给孩子弄户口的事儿。”
俞晴出了黄家直接奔着邮局分点打电话去了，这边接线员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媳妇，见了俞晴还亲切的喊了声姐，俞晴心情不错跟对方多说了几句，电话她是拨给卓巧的，俞晴等了十来分钟才听见卓巧的声音。
俞晴将在平洲城看到裴南成的事儿说了，“现在他人因为耍流氓被派出所抓了，不过这事儿咱只能说在这边看到人了，你说对不？”
“我明白。”卓巧知道俞晴的顾虑笑道，“既然他在派出所里那就跑不了，你安心办你的事儿，我去找裴家说。”
俞晴嗯了一声道，“谢谢你卓巧，我爱人不在京市，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处理这事儿了。”
她倒是想过找陆青松，但陆青松并不知道裴家在哪儿，甚至不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倒不如找卓巧了。
“咱俩什么关系，别跟我客气这个。”卓巧痛快道，“我也厌恶裴南成，他倒霉了我也高兴，先挂了啊，我马上就去裴家。”
挂了电话俞晴的心情不由得一松，回去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
一路上俞晴也碰见不少以前认识的人，难免停下说几句话，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吃饭，庞金花道，“电话打回去了？”
俞晴嗯了一声，“我舍友认识裴家的人，已经帮我去传话了。”
庞金花道了一声好，随即又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仗着家里有点能耐就到处作，早晚一天得作死。”
但裴南成什么时候能彻底作死俞晴不知道，每天盼着裴南成倒霉倒是真的。就是对着赵晓曼俞晴也没如此的恨意，赵晓曼这样的她好歹能对付的了，可裴南成若是不解决了，那她的大学生活真将活在他的阴影下了。
而卓巧挂了俞晴的电话一转头就看见她妈站在她后面，她吓了一跳道，“妈，你干什么啊。”
岑缨看着她皱眉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事？”
卓巧道，“裴南成，裴南成找到了，在平洲城。”
说着她便往外走去，岑缨却拉住她道，“你就这么去裴家？你别去了，我给你徐阿姨打个电话行了，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操心了。”
见她如此卓巧忍不住停下看着她妈道，“岑缨同志，该不会当初裴南成跑了也有你的功劳吧。”
岑缨脸上一僵，“怎么会。”
“那就好。”卓巧上上下下打量她妈一眼，她知道她妈不聪明，也知道她妈和徐慧芝关系好，但不代表能容忍她妈干那种缺德事儿，“您最好没参与这件事，不然我会把这事儿告诉爸爸的，爸爸什么脾气您最清楚了。”
岑缨皱眉，“你还威胁妈妈，我跟你说妈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听妈的，这事儿你交给妈妈你别管了，行不行？”
“不行。”卓巧皱眉看着岑缨，“解释就是掩饰，再解释下去您就暴露了。还有您也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子干这干那，说白了都是您自己一厢情愿的想去干却拉着我扯大旗，我非常的不需要。”
岑缨果然不敢再说了，卓巧刚出门她就跑电话机前准备拨电话，结果卓巧走到外头又回来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岑缨道，“您打算跟徐阿姨通风报信？您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卓巧似乎并不在乎岑缨是不是再给徐慧芝打电话，出了门直接奔着裴长征的单位去了。
虽然卓巧的父亲在后勤工作，但与裴长征等人都认识，卓巧想要找到裴长征并不难，结果到了那儿才听说裴长征不再。卓巧自然不会去找徐慧芝，转而又去找裴南华，裴南华自然是在的，找到他将消息递到，“话我已经带到了，因为他似乎有意往我室友跟前凑，所以我室友很慌张。裴南成这事儿我知道裴爷爷也一直惦记着，我怕他生气就没去跟他老人家说就先来找你们了，话我带到了，后面我就不管了。”
裴南华皱眉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跟你室友说一声，我会去将人带走。”
卓巧话带到也不再多说，从裴南成这边出来的时候顺便去看了她爸，将她妈似乎参与了将裴南成送走这事儿说了。卓临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
早饭后俞晴和黄明轩去处理俩孩子户口的事儿，庞金花和陈红英则继续去收拾家里的东西，路上俞晴问黄明轩怎么弄的裴南成。
黄明轩不在意道，“就直接扭着去派出所啊。”
俞晴一滞，“派出所的人就信了？”
黄明轩笑了起来，“也是这人太过张狂，看着就不像好人，派出所的人原本不信的也信了。”
细节处黄明轩不想细说，便道，“好了，这事儿就这样了，等着裴家来领人行了，你也不必担心，办完户口我去问有没有路过京市的车，有的话你们坐火车回去，东西我给弄好运走。”
说着他叹了口气，“当初来时我给接的，现在又要送走了。”
俞晴笑了声，“谢谢你了黄大哥。”
黄明轩道，“这就太客气了，我和陆青柏可是生死兄弟。”
俞晴果然不再多说了。
户口办的挺快，回到家的时候庞金花和陈红英也把东西收拾好了，陈红英道，“事情办的挺快的，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俞晴和庞金花对视一眼说，“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们过几天要搬地方住，都还没收拾呢，过了十五我就得开学了。”
陈红英表示理解，又羡慕道，“真好，还可以上大学。”
可惜她就上了一年小学，勉强没当个睁眼瞎，考大学是不成了的。
俞晴笑道，“陈飞都初中了，离着考大学还远吗？一眨眼明飞也很快长大考大学的。”
提起俩儿子陈红英顿时来了精神，“你说的没错。我还有三个孩子呢，我没这本事我孩子一定可以的。”
中午刚过黄明轩便回来了，他道，“到京市的没有，但有辆去冀省的车，你在京市能找到人去拉吗？”
庞金花道，“让我二儿子去拉。我去打电话，车子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到？”
黄明轩笑道，“车子是明天下午出发，估计初九下午就能到冀省了，我给您个地址，您让他去地方等就行了。”
“我可不认字儿，还得晴晴去。”庞金花笑了起来，“这家一搬以后可能也就不回来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陈红英道，“可不，你们走了我还挺想你们呢，我家这口子估计也就这样了，想去京市就难了，以后等孩子大了我让孩子考京市去。”
庞金花乐了，“那感情好，我来之前香香还跟我念叨黄家的俩哥哥呢。”
小孩子的感情和大人的感情还不一样，小孩子的感情一年可能还记得，两年三年可能就忘了。
话说完俞晴和庞金花打算下午就去平洲城，去大院儿看看几位老人，晚上就坐车回去算了。
算了算时间她们到家的时候车子也不到那就等她们到家再说吧。
黄明轩是为了她们特意请了两天假，又尽职尽责的将她们送去平洲城，原本还想送她们上车再走的，庞金花撵他，“行了，到了这儿了我们也认路了我们自己坐火车走就行了。不然大半夜的你也不好走。”
如今裴南成在派出所关着，的确没什么事儿了，于是黄明轩将她们送到百货商店门口便回去了。
庞金花和俞晴道，“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是的，昨天去看你于大娘看她那样子真叫人心疼啊，你说她那个儿媳妇但凡能立起来也不能过成这样儿，要我说还不如赶紧改嫁算了，你于大娘没个盼头了带着三个孩子一样过的下去还不用生气。”
但苗秀兰就是个立不起来的，听说都过去好几年了还时不时的就偷偷的哭，只闷头干活也行，整天跟死了爹是的逢人便说自己的不容易。
但于家的事儿谁不清楚，不是于老太这家早就完了，就这样苗秀兰也跟个祥林嫂是的说说，开始还有人同情，慢慢的也厌烦了。
也就是于老太在这撑着，部队里照顾她们家，逢年过节的有什么礼品这些当官的也给是送点，但再好也没了，日子还得自己过。
不过让俞晴觉得敬佩的是，于老太觉得上学有出息，把俩小孙子都送学校去了，只有大孙子十二了能干活了让他留在家里了。
临走时俞晴给于老太留了一百块钱，不算多也不算少，算是尽了自己的一分心意了。
庞金花说，“希望她们都能好吧。”
这是个美好的愿望，可惜到了大院的时候就发现是不可能的。
大院里一个老太太没了，七奶奶跟对方是好姐妹，很难过，家里的小辈都不在，管爷爷哄了好些天也没哄过来。见俞晴和庞金花来了，忙请求她们俩好好劝劝七奶奶。
七奶奶是个秀气的老太太，哪怕老了也漂亮，俞晴年轻可能体会不到这种生离死别，但庞金花也是踏着战火过来的，明白七奶奶心里的痛，便从农村的丧事和习俗慢慢说起劝说了七奶奶。
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七奶奶似乎还没缓过劲儿来，俞晴便去厨房用家里有的东西办了晚饭，结果七奶奶闻着香味儿突然就好了，“人死不能复生，是她没福气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我是她的好姐妹，先替她吃着。”
于是俞晴和管爷爷就看着七奶奶乐呵呵的拿着筷子飞快的去夹菜了。
麻婆豆腐，毛血旺，别看老人家年纪一大把，吃起这些来那真是不含糊。
管爷爷无奈的笑了，“早知道一口吃的能让你这么高兴，早就给你弄了。”
“那不一样。”七奶奶道，“你做的饭难吃死了，小俞做的饭多好吃啊，吃了让人心情愉快。”
看她想通了俞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晚饭后已经八点多了，俞晴和庞金花告别七奶奶和管爷爷又去其他老人家里赚了一圈，十点多的时候便打算去火车站了。
管爷爷的儿子在家，于是管爷爷就让他儿子送俞晴她们去了车站。
半夜的车站人很少，也很冷，俞晴跟对方道了谢就让人回去了，婆媳俩提着简单的行李进了候车厅，庞金花才道，“我又想叨叨两句了。”
俞晴看她，“您说就行，咱要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更难受。”
这会儿离着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候车厅里冷冰冰的，俞晴打个哈欠道，“回去得好好睡上一觉，太困了。”
庞金花也是，“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俞晴摇头，“不了。”
出门在外俞晴不怎么敢睡，即便是在车上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直到上了车，庞金花才催着俞晴去睡一会儿，俞晴睡了一觉，睁眼看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俞晴和庞金花轮换睡觉，一直到七点多俞晴买了火车上的早饭后才将人叫起来。
睡了一觉精神就好了些，后面的路依然得熬过去。
初八中午，火车晚点一个小时后终于到站了，下了车俞晴先找地方给黄明轩打了电话，黄明轩说，“车已经发走了，明天下午就能到，记得到地方接。”
挂了电话娘俩直奔家里去了，顾不上和俩小的亲香亲香就直接倒头大睡。
等于晴晴醒来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陆青松做了晚饭，看着她们有些委屈，“你们不在这做饭的差事就落在我身上来了。”
说着陆青松看了眼俞欣眼神复杂，“你们可是亲姐妹，为什么水平差这么大呢。”
在俞晴她们走后俞欣自告奋勇做了一顿饭，结果别说孩子不吃了，就是陆青松这个要求不高的人也吃不下去了。
于是那一天陆青松出去国营饭店买了两顿饭，第二天就自己下厨做饭了。
陆青松做饭算不上好吃，但也还能吃。贺温岚是真的没做过饭。
如今俞晴和庞金花回来了，陆青松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道，“那等我们都搬走了你俩怎么吃饭？”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陆青松低头耷拉脑袋，“肯定是我做了。”
庞金花一点都不想同情他，“那你要是不在家的时候温岚怎么吃饭？”
贺温岚笑了笑，“我一般就在单位吃了再回来或者直接住那边宿舍了。”
怪不得，庞金花也没不识趣的再邀请他们一块过去住，显然贺温岚宁愿住宿舍都不想回那个满是记忆的院子的。
这大概就是记性好的人和记性不好的人的差距，放普通人身上那么多年前的事估计早忘了，但贺温岚从小脑子就好使，记事也早，很多事发生了就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了，也算不上好事。
吃了饭庞金花就说了让陆青松想办法去冀省拉东西的事儿，陆青松吊儿郎当道，“行吧，我知道了。”
见他这样庞金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一点正行都没有。”
陆青松直接摊在炕上拉，“知道了。”
庞金花对这儿子彻底无语了。
初九中午陆青松就出发了，不知道从哪借了辆小货车，傍晚时分就将俞晴他们的东西拉回来了，直接卸在京大附近的院子里了。
正月初十，俞晴她们便搬了东西过去，算是正式搬家了。

第167章
新家所在的胡同距离京城大学不远，俞晴特意走过一回，走路十来分钟，骑自行车的话应该能在五分钟以内，如今她家的自行车和缝纫机都从平洲城运过来了，往后上下课自然是要骑自行车的。
初十那天陆青松就用借来的那辆小货车将俞晴她们如今的家当从陆青松的家中拉去了那边新家。
庞金花兴致勃勃的布置房间，因为平时庞金花带俩孩子睡，所以庞金花住了房间更大一些的东边屋子，俞晴住了西边卧室。
元宵和香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然后便对她们说，“妈妈，奶奶，我们要自己睡。”
俞晴惊讶的看着她们，“自己睡？是你俩睡一屋还是一人一屋？”
“我俩一起睡。”元宵抱着香香的胳膊说，“姐姐搂我睡觉。”
庞金花皱眉，“瞎胡闹，大冬天的那么冷，你俩在一块睡蹬被子怎么办。”
香香细声细气的说，“奶奶，我会给元宵盖被子的。”
庞金花仍然不同意，“不行，大冬天的烧炕本来就费柴费碳，你俩再一起睡又得多浪费，不行。”
随着她话落俩孩子的眼神都暗了下去，俞晴看着想了想说，“这样，等天暖了不烧炕了你俩再自己睡行不行？但冬天烧炕的时候就得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睡，行吗？”
元宵和香香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想法。
末了元宵遗憾的对香香说，“姐姐，等不烧炕了你可得记得我们自己睡。”
香香抿嘴笑，“好，我肯定不会忘的。”
庞金花对小孩子的心思并不理解，“哪有小孩子乐意自己睡的，想些啥啊。”
“家里现在有地方住她们愿意自己睡就自己睡吧，反正也能睡的下。”俞晴倒是有些理解，在原身长大的临市，她们一家六口住的房子也不过是特别小的两室套间没有客厅，其中一间俞建设夫妻占了，还得空出一部分作为吃饭的地方，另一间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住着，中间隔了一道帘子，俞晴姐妹住里边，俞强和俞林住靠外的地方。
虽然隔了一道帘子，但干什么都不方便，哪怕姐妹俩换衣服都得趁着那哥俩出去的时候，想要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可以说是这时代的人都有的梦想。
俞晴道，“等出了正月她们自己睡也就差不多了，蹬被子是因为热，等不烧炕了没那么冷了也就不蹬被子了。”
俞晴都这么说了庞金花自然也不在说什么了。
原本俞晴是让俞欣住东厢房的，但俞欣坚持把东厢房给元宵和香香留着，自己则去将杂物间收拾出来安上床住那间。
俞晴劝了庞金花也劝了，俞欣很固执，最后只能临时回陆青松家里搬了一张床过来作为俞欣的房间了。
不过说是杂物间其实也没什么杂物，里头就装了一些修房子时候替换下来的木头被庞金花全挪到厨房后杂物间也就空出来了。
卫生打扫好，窗户擦干净了，房间也像模像样了，陆青松不在意道，“等哪天给你弄张书桌来。”
俞欣不好意思道，“二哥不用麻烦。”
陆青松睨她一眼，轻飘飘道，“都喊我一声二哥了给你弄张书桌还不是应该的？”
听她这话，不仅俞欣觉得感动，就是俞晴都感动了，庞金花嘀咕道，“难得你也有干好事儿的时候。”
陆青松：“……”
他哭笑不得道，“我在您的心里就这么的差劲？”
“你以为你多好呢。”庞金花白了他一眼道，“看你以前那德性我都觉得你得打一辈子光棍儿，老了还得啃老三的血。你最初和温岚处对象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想什么姑娘眼瞎成这样啊。也就是你是我儿子，要是温岚是我闺女我肯定不能让她嫁给你。”
贺温岚听的笑出声来，陆青松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能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也就庞金花了。
陆青松站起来晃悠悠道，“得了，我们走了，不在这儿碍您眼了，回头见。”
说着陆青松便牵着贺温岚走了，“咱们看电影去。”
“好。”贺温岚扭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看着他们并肩出去，庞金花叹了口气，“有时候真觉得老二配不上温岚，但俩人站一块又觉得很登对。”
俞晴笑了起来，“二哥都三十的人了，您可不能再这么说他了。”
哪知俞晴这话提醒了她，忍不住叹气，“三十了啊，还没个孩子呢。”
说着也不用俞晴安慰，庞金花又打起精神道，“现在咱们都搬走了，他俩住在那边兴许更有空间生孩子了。”
俞晴一愣，明白了庞金花的意思，俞晴点头，“您说的没错。”
结果庞金花又看她一眼又忍不住叹气，“老三啊，你又在哪儿啊。”
俞晴笑不出来了，淡淡道，“指不定在哪儿执行任务呢。”
如今已经进了阳历二月，离着那个日子更近了，俞晴的心每天都在提着，只盼着这一次和她记忆中的事儿不要一样才好。哪怕到头来发现那些都是梦一场，也好过去经历那些痛苦。
正月十一，俞晴和庞金花买鸡买鱼又买肉，邀请了亲朋好友过来温锅，至于亲朋好友自然就陆青松夫妻，俞晴还将钱芳一家子，还有她的几个室友都邀请来了。
俞欣笑道，“好像缺了黄潇潇。”
话才落，外头就传来一道声音，“谁想我了？”
不是黄潇潇是谁。
而且黄潇潇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管杰一块来的，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再往她们后头一看卓巧和蔡兴玲胡丽丽也来了。
蔡兴玲和胡丽丽看着这院子羡慕坏了，“原来晴晴就住这里啊，这院子可真好。”
俞晴无情的打破她们的幻想，“可惜不是我的。我们是赁的。”
只不过赁的是贺温岚的院子，她每个月是要给钱的。
“那也非常不错了。”胡丽丽说，“我们一路走过来，另外一条胡同里的四合院就是个大杂院，里头住的人可多了，但你们住的这胡同就冷清多了，感觉没住多少人。所以我想着能在这住也非常不错了。”
说着胡丽丽羡慕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上这样的院子啊。”
其实别说这种四合院，但凡在京市有个筒子楼胡丽丽都能高兴的飞上天。
这话俞晴不敢接也没法接，毕竟这时候的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一年不吃不喝才几百块钱，如果算上吃喝，一年下来能剩余的工资才多么点儿？哪怕不买这么大的院子，就算有人出售更小的院子要个几千块钱，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算胡丽丽她们毕了业当干部，一个月就算有一百块钱的工资，除去吃喝剩下的钱想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也很难。
俞晴便笑道，“等咱们毕了业工作了国家给分房子也不比这个差了。”
胡丽丽一想也是，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
温锅的酒席自然俞晴掌勺，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桌，大家吃的满嘴流油，饭吃完了盘子也光了。
俞晴的厨艺再一次得到大家的肯定。
酒席完了之后已经下午两点多，胡丽丽和蔡兴玲原本就是提早来校的直接回学校住了。俞欣也去自己老师家里学画去了，陆青松夫妻也离开了。
小院里就剩了黄潇潇和管杰没走了。
黄潇潇说，“我们打算暑假的时候结婚了。”
俞晴惊讶，“你终于想结婚了？”
没想到黄潇潇叹了口气说，“前几天回去看他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年纪大了，看着怪可怜的，听我们说还不想结婚的时候眼神都黯淡了。那时候我就想既然认准了管杰这人那就结婚吧。不以恋爱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我不能再耍流氓了。”
窗户外头，管杰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居然被元宵给问倒了，也不知道管杰说了什么，元宵和香香都哈哈笑了起来。
黄潇潇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看向俞晴道，“结了婚也挺好的吧。”
俞晴点头，“挺好，有男人睡能不好吗。”
“你这人……”黄潇潇脸红了，“我还没结婚呢，你咋啥都说。”
俞晴惊讶的看她，“你之前可挺喜欢管杰那张脸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有这需求难道不正常吗？你看着他那张脸难道不想压倒扑倒啃之？”
她话一落黄潇潇瞪大眼睛，接着又羞涩的扭捏，“说啥呢，我那么纯洁的一人。”
俞晴意味不明的笑，“是呢，多么纯洁的一人，可纯洁了。”
黄潇潇喜欢美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现在管家已经是她手里的菜了，现在没吃上自然会着急。
所以管杰试探着提议结婚的时候黄潇潇头一次没反驳，甚至还跟管杰商量了结婚的日子。
真商量了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没结婚俩人亲嘴儿都得偷偷摸摸，结了婚她睡自己的男人那是天经地义。
原本晃荡的一颗心就这么被自己说服了，黄潇潇猛的站起来说，“姐妹儿我现在又好了，结婚！”
俞晴看着黄潇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姑娘性子可真好，她要是男人也得喜欢黄潇潇。
傍晚黄潇潇和管杰从俞晴家里出来，胡同里连玩耍的孩子都没有了。
黄潇潇飘了管杰一眼又一眼，管杰好笑的看她，“怎么了？”
黄潇潇被抓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说，“没怎么，就觉得你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管杰挑眉，并不否认，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的黄潇潇的眼，若最初是因为长相，那现在他觉得他已经进了黄潇潇的心了。
黄潇潇又在说，“我们暑假结婚的话，那现在我是不是能亲你了。”
说着她的大眼忽闪几下，将管杰的心都快闪化了。
都是成年人了，该有的需求也都有，更何况管杰一直在部队里，队伍里的男人难免有结婚的会和没结婚的新兵蛋子开黄腔说一些荤话。管杰以前听了也不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想那些荤话，再看看眼前的女人就忍不住往那上面想。
“别闹。”
管杰脸红了，喉结滚动，眼睛都不敢直视黄潇潇了。
黄潇潇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亲个嘴儿，我又没说现在就睡你。”
得了，管杰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潇潇，别闹。”
黄潇潇噗嗤一声，突然伸手拽他，然后踮起脚尖就亲了一下。
结果管杰个子太高亲胡茬上了，黄潇潇顿时呲了一声，“疼。”
“我看看。”管杰听她说疼忙低头去看黄潇潇的嘴唇，黄潇潇噗嗤笑了起来，“骗你的。”
管杰皱眉仔细观察，见真的没事儿才哦了一声。
但黄潇潇红艳艳的唇却在管杰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了，眼睛时不时的就瞟黄潇潇一眼。
黄潇潇说，“你是不是想亲我了。”
管杰停下来看她，黄潇潇说，“怎么……”
管杰亲上了，黄潇潇说不出话来了。
——
送走客人，庞金花和俞晴将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就摊在椅子上不想动了，庞金花说，“搬家还真挺累的。”
虽然东西不用她搬，但这么忙忙活活的真的挺累。
俞晴笑了笑，“以后家务活我跟您一起干，您也多休息休息。”
“休息啥啊。”庞金花不赞同道，“你上学那么忙还打算做衣服赚钱，你只管忙你的就行了，家里这点活都是干惯了的，不累。”
她看了眼也不嫌冷在外头疯玩的俩孩子说，“香香秋天就能上一年级了，元宵过些天也能去托儿所了，我更闲着没事儿了。可惜我做衣服的手艺不太行，不然帮你干点活也行啊。”
俞晴看她，“闲着您就去王叔他们唱歌跳舞呗，跳舞还能锻炼身体不挺好的。”
庞金花摆摆手，“偶尔去就行了，哪能天天去，咱又不是专业的，天天去也没人发工钱。”
说完这句庞金花就不肯说了起身去灶房提热水准备烫脚了。
俞晴觉得庞金花的态度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是哪儿，总觉得庞金花似乎有点排斥去跳舞了。
可值钱不是挺喜欢挺乐呵的吗？
“都进来烫脚了。烫了脚暖和暖和。”
哪知庞金花根本喊不进来，元宵喊道，“奶奶，我不冷。”
元宵也喊，“我也不冷。”
庞金花指着她们冻的通红的脸说，“再不进来脸都冻坏了，等烂了口子有你们疼的，留下疤痕就不漂亮了。”
话音一落，俩小姑娘蹭蹭的就跑屋里来了，“我们不玩了。”
庞金花噗嗤一声笑了，“看来还是脸更好使。”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甭管多大的小姑娘都知道脸一定要保护的好好的。
第二天早饭后庞金花和俞晴在收拾靠南边墙的位置，打算天暖和了继续种菜，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俞晴去开门，却见一大叔提着两个网兜在外头，“请问庞金花同志在这住不？”
俞晴惊讶的看他一眼，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王德贵乐呵呵道，“我叫王德贵，在暖瓶厂上过班，现在退休了，和庞金花同志都在舞蹈队，之前我们搭档过。这不听说她搬家了，我就过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俞晴也想起来了，客气的喊了声王叔，便闪开位置让他进来了。
俞晴喊了一声道，“娘，王叔来看您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俞晴和王德贵忙跑过去，庞金花正把一堆树枝捡起来，看到来人道，“你咋来了？”
王德贵面色温和，笑眯眯道，“我来看看你。”
庞金花眉头一皱，“有啥好看的，我们就搬个家，等收拾完了有空了我就过去了。”
王德贵仍旧笑的温和，“可你打元旦后就没再去过了。”
“我没空，忙着呢。”庞金花说着便道，“来了就进屋坐坐吧。”
俞晴看着庞金花和这个王叔，觉得有些奇怪。
王德贵的行为奇怪，庞金花的反应也奇怪。
俞晴的眼睛在这俩人的背影上来回看，难道她婆婆的第二春要来了？
说实话俞晴并不反感庞金花找第二春，甚至乐见其成，当然前提自然是对方是个好人，也被庞金花认可的前提下。
目前来看，俞晴对这位王叔的面相还挺满意，看着就像好人，而庞金花似乎也不讨厌人家，那就随他们去呗。
要知道庞金花年轻时候就守寡，如今虽然儿女都成家了，但她自己也不过五十来岁，还不到六十呢。这几年吃的不错用不用下地，俞晴还时不时的给她买瓶雪花膏抹抹，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显老了。
而且庞金花的爹以前是唱戏的长的就好，庞金花又生出几个长的好看的孩子，自然能说明庞金花的五官不错了。
俞晴去厨房拎了热水进去给王德贵倒了杯水就出来了。
很显然庞金花和王德贵似乎有点尴尬。
俞晴的猜测又确认了几分。
俞晴也不管他们了自己先去收拾，哪知过了没多久王德贵和庞金花就出来了。
“小俞，我先回去了，等有空再来看你们。”王德贵说着笑眯眯的跟凑在窗户边看他的俩孩子招招手走了。
庞金花突然回屋把王德贵拎来的东西拿出来了，“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我不拿了。”王德贵说，“我在暖瓶厂上过班家里不缺这个，你们留着用把。”
说着似乎怕庞金花再不要，竟一溜小跑的走了。
“唉，你这人。”庞金花站在门口皱眉，“什么事儿啊。”
“啥事儿啊？”
庞金花一扭头就见俞晴一脸揶揄的看她，庞金花老脸一红，“跟你没关系。”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庞金花却脸红了，怕俞晴发现，庞金花忙进屋去了。
俞晴头一次见她婆婆脸红，竟觉得稀奇，不过她也没坏到故意去揭这事儿，甚至问都没问。
但俞晴却发现一整天的时间她婆婆总是发呆愣神，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苦脸的。
按照俞晴自身的经验和上辈子看电视的经验，庞金花的状态跟陷入恋爱的小姑娘差不多了。
啧啧，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
嘿，她竟然还挺期待的。
可惜陆青柏不在家，她心里有话都没人说没人商量。
想到陆青柏，她看热闹的心就淡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正月十五那天娘俩带着俩孩子送灯吃汤圆，也算给元宵过了三岁生日。
过完正月十五京大也正式开学了，此时已经是阳历二月十二号了。
距离印象中的那场战争只剩下五天的时间。
当然，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原书中，这场战争都毫无疑问的胜利了。
但原书中陆青柏执行任务后并没有归队，自始至终都是个运输公司的工人，在历史上本就没有陆青柏这个人，所以俞晴竟对陆青柏在这场战争中的结局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的时候最可怕，俞晴就是怀着这份担忧告别婆婆和孩子去上学了。
走读的事儿还得申请，所以她还得在学校再住一段时间。
“唉。”
俞晴合上课本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卓巧转过头来看她，“你这都叹了八回气了，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担心得不了奖学金？不能够吧，我都觉得我能得，你这么认真努力的还能不得？”
俞晴眼神复杂的看了卓巧一眼说，“你不懂。”
听她老气横秋的说了这么一句，卓巧顿时笑了起来，“说的跟你多大年纪了是的。”
说着卓巧皱了皱眉脸色难看道，“我有件事儿一直没跟你说，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儿？”俞晴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卓巧说，“裴南成又跑了。”
她用的是一个‘又’字，这让俞晴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第 一回的时候裴长征几个男人没有防备，让徐慧芝将裴南成放跑了。那么第 二回呢，第 二回不是裴南华亲自去领的人，怎么还能又跑了？
卓巧嗯了一声道，“之前我去找裴叔叔结果他不在，就去找了裴南华，裴南华说他会亲自带人。按照他们家之前的说辞是要送到西南裴南华的二叔那儿看着。结果裴南华将裴南成领出来了，但往西南去路途遥远中途还得倒车，就是在倒车的时候裴南成趁机又跑了。”
说着卓巧叹了口气说，“这事儿裴家没敢往外说，只私下里找人打听，现在裴南成到底又去哪了谁也不知道。不过京市不是一般的地方，裴南成若是在京城出现应该会被人发现，所以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俞晴不担心，就是气的厉害。
这都什么狗币玩意儿啊，没完没了了。

第168章
听卓巧完俞晴第一反应就是徐慧芝又在中间捣鬼。
可再一想也不对，人是在半路上转车的时候跑的，而且还是从裴南华的手里跑的。按照卓巧的说法裴南华对自己的弟弟并谈不上喜欢，。毕竟家里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说不上什么时候就闯个大祸连累全家。裴南华应该也盼着早点把裴南成送西南去看起来才对。
那就是裴南成自己一路上找机会跑走了。
俞晴不由暗恨，这样的人最好出门再让车撞一下顶好在医院里躺上一年半载的，省的出来祸害人。
俞晴叹了口气说，“希望如此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他听到这人的消息了。”
“好。”卓巧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她妈之前也参与其中的事儿，虽然她不知道她妈在中间起到了什么作用，但一想到这事儿她就觉得对不起俞晴。
卓巧说，“我请你吃饭吧。”
无缘无故请吃饭？俞晴一凛，“你做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没有的事儿。”俞晴的敏感出乎卓巧的预料，下意识的就反驳，“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安慰你还错了？不吃算了。”
“吃，吃。”俞晴笑眯眯道，“就去第三食堂。”
第三食堂是京大最好的食堂了，这食堂面积小一些，据说还有包间，一般老师和领导请客或者招待客人的时候才会过去。当然学生也有人去，但少就是了，毕竟这年月大家都挺穷的。
胡丽丽和蔡兴玲也扭过头来，“巧哥，偏心眼可不行。”
卓巧烦躁的摆手，“一起一起。”
胡丽丽和蔡兴玲忍不住欢呼。
俞晴暗搓搓的说，“咱们今晚要吃大户，把巧哥吃穷了。”
“没问题。”
卓巧翻白眼，“出息啊。”
晚上四人直接往第三食堂去了，童秀兰远远看着她们有说有笑的忍不住咬了咬唇，第三食堂她只听人说过却从来没去过。若是当初她没搬出宿舍，那她是不是也能一起去了？
“秀兰，走吧？”边上同学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再看童秀兰的表情，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童秀兰同学，后悔搬出宿舍了？”
童秀兰回神，“啊？没有没有。”
童秀兰跟着同学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的时候早不见了昔日舍友的踪影。
俞晴几个进食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我似乎看见童秀兰了。”
“看见就看见呗，提她干嘛呀。”卓巧虽然从小到大条件都不错，但并不是个瞧不起别人的人，但她就看不惯童秀兰那样的，一副我弱我有理，我弱你强你就该让着我这样的理论。
凭什么呀。
所以卓巧也从未掩饰过她对童秀兰的不喜欢，好在童秀兰似乎有些畏惧卓巧，轻易也不会往卓巧跟前凑，不然卓巧肯定忍不住怼她的。
俞晴点头，“行，那咱点菜？”
卓巧说请客就毫不客气，四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其中俩还是肉菜。平常的时候大家顶多买一个才再买个馒头，像胡丽丽和蔡兴玲连白面馒头都舍不得吃，大部分时候买三合面的馒头，要么就是玉米面的馒头，至于菜，肯定是哪个便宜买哪个。
卓巧条件不错就想给大家改善改善生活，胡丽丽和蔡兴玲也不是白占人便宜的，吃了饭俩人便和俞晴凑点钱去买点水果拿回去大家一起吃。
俞晴对这样相处很满意，卓巧也自在一些。
饭后三人凑钱买了四个苹果，回去啃着苹果看书，倒是安静。
突然外头走廊里传来女生尖叫的声音，没一会儿又传来了哭声。
“怎么了这是？”
卓巧说着下了床，几个人也纷纷下去，开门查看去了。
走廊上人不少，几个女人有的哭有的笑，形似癫狂。
“出什么事儿了？”
俞晴扭头看去，团支书盛晶晶从屋里出来了，她看着眼前的几人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哭着的那个抬头，俞晴一噎，居然是童秀兰。
童秀兰惨兮兮的对盛晶晶道，“盛大姐，我没拿到奖学金，我这学期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说着童秀兰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另一个同学在则嘿嘿笑，“我拿到三等奖学金了。”
原来是奖学金的事儿。
众人顿时无语。
能考上京城大学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学习能力差了。没看都上大学了大家都铆足了劲的学习，谁也不敢松懈，就怕哪一天被落后了不进步了。不然到时候同样是京城大学出去的大家发展却天差地别那时候更受不了。
而奖学金作为学校奖励学生进步的机制，在京大这样的学校拿不到也正常。童秀兰家里条件不好在她不屑的喋喋不休传播中几乎没人不知道的。
但这总不能作为大家在奖学金的事儿上也让着她吧。
盛晶晶皱眉道，“现在通知还没出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童秀兰缩了缩脖子没瞥了眼她舍友，她舍友就是那个拿了三等奖学金的同学，小声道，“在办公室外头听见了，然后……”
她没说下去但已经说明问题了，盛晶晶呵斥道，“你们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影响实在太坏了。这事儿我会告诉班导，到时候你们自己解释去。”
俩人顿时傻眼了，童秀兰瞪大眼睛，突然噗通一声给盛晶晶跪下了，“盛大姐，盛支书，不要啊！”
众目睽睽之下，童秀兰竟给盛晶晶跪下了，哭的惨不忍睹，“我已经没了奖学金了，你再告发我，我以后日子咋过啊。你行行好吧……”
这一楼层有一半的学生是她们班上的，盛晶晶皱着眉头看着童秀兰简直无语至极，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同学。
盛晶晶给童秀兰的舍友使个眼色，几个女同学赶紧去拖拽童秀兰，“有话好好说，这事儿大家都听见了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我不去说你能保证别人也不说吗？”
童秀兰的脸顿时就白了几分。
盛晶晶继续道，“还有，我们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国家为了培养我们，学费不用我们交，住宿不用我们交钱，甚至每个月给我们发三十多块钱和粮票补贴我们，只要我们省吃俭用，这些钱我们一个月下来绰绰有余。”
“你、你不懂。”童秀兰抽抽噎噎的说，“你们知青根本不懂我们乡下人的困难。”
听到这话别说盛晶晶生气了，就是其他同学也生气，她们这些人中能像卓巧这样条件的有几个，大部分都来自乡下，就是来自城市的家里条件也不说多富裕，但没有一个说跟童秀兰这样是的。
平时童秀兰一副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样子跟祥林嫂是的说也就算了，居然没完没了了，听这意思是嫌弃国家给的补助少了？
顿时有人不满的说了出来，“大家都够花，怎么就你不够，班上的男同学吃的多，也没听哪个叫过一声苦，怎么就你不够花了。国家给咱钱和票是为了让咱们填饱肚子好好学习以后报效祖国的，可不是让咱们胡乱花的。”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来，童秀兰被说的面色通红，“我没有胡花，你们怎么懂得我的苦，我能上大学是我求我爹让我上的。不然我爹就要拿我给我弟弟换媳妇了。我若是不拿钱回去，我爹是不会放过我的，会让我嫁给老头子做老婆的。”
童秀兰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光现在她要补贴家里，就算以后毕了业也不可能放开家里，她爹娘说了家里的弟弟还指望她给说媳妇，若她不管就只能看着爹娘和弟弟饿死，以后还得用她来换媳妇。
一想到这个可能童秀兰就呜呜的痛哭起来，觉得自己可怜极了，“你们懂什么，懂什么。”
“我们懂法。”
童秀兰惊愕抬头，却是胡丽丽。
胡丽丽面色平静，她指着周围的同学道，“你可以看看，周围的同学，条件比你还差的也有。但我们能考上京城大学说明我们的学习能力是高于普通同学的。我们建国都三十年了，封建社会都亡了，你一个京城大学的学生居然在这说你爹娘想拿你给弟弟换媳妇。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不觉得丢人吗？”
对之前的事儿胡丽丽不想纠结，只看着童秀兰这样很心痛，“你还不如别考上呢，起码把机会给了其他人，你白占了一个名额，却浪费国家对我们的培养。国家要是知道她的钱培养出一个不懂法的法盲，还残存着封建思想的学生，那该多么的失望。”
“早在几十年前主席就说了，妇女也能顶起一片天，男女平等。你白瞎了国家的培养。”
童秀兰看着胡丽丽，余光扫到俞晴，面上更加难堪，她不知怎么辩解，只一次次的重复，“你们不懂……”
俞晴嗤笑一声拉着胡丽丽转身，“回去了，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说着她们宿舍的几个人都回屋了，其他人也看着童秀兰摇头回屋去了。
盛晶晶看着童秀兰说，“这事儿我不会跟班导说，但其他人说不说我就不管了。”
她顿了顿看着童秀兰说，“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但自己站不起来那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活该被人欺负。”
就像一场闹剧，呼啦一群人，呼啦又都散去了。
外头回归于平静，童秀兰仍旧不停的念叨，“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们都不懂我的苦，你们都不懂我的苦，你们知道什么……”
哭声回荡在走廊里，但没人乐意来安慰童秀兰了，这世界上可怜人太多了，谁又能可怜谁呢？
宿舍门关上，一直沉默的卓巧问，“乡下真这样吗？要当闺女的给儿子换媳妇儿？”
胡丽丽和蔡兴玲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身好歹在乡下呆了好几年，俞晴也了解一些便解释道，“在乡下文盲多法盲更多，稍微富裕的人家还好，穷人家娶不上媳妇可不就很多这样干的。在这种情况下女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甚至见一面就要结婚了，对方是什么人，什么秉性都不知道。嫁过去之后娘家拿了彩礼，转头再给儿子娶媳妇，至于闺女嫁过去日子过的好坏就没人关心了。”
俞晴说完屋里其他人没说话，半晌胡丽丽补充道，“但我想不通的是，童秀兰都有勇气跟人学习就为了考大学，她考大学不就是为了改变吗，为什么还要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自怨自艾变成这副模样。难道她都考上大学了，她父母还看不到希望，还要让她嫁给老男人？”
卓巧皱眉，“感觉怪怪的。”
主要是童秀兰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总觉得有点违和感。
俞晴笑盈盈道，“她不说你们怎么知道，不知道还怎么同情她？”
她说完几人顿时惊愕，“你的意思是说可能她爸妈早就没这想法了，这只是她拿来博取同情的法宝？”
俞晴耸肩，“这谁知道呢，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还不如关心一下这次咱们宿舍拿了几个奖学金。”
卓巧拍桌子，“不管谁拿了奖学金必须都往三食堂请客。”
其他几个便笑了，“没问题啊。”
说着说着俞晴道，“过几天我就要申请走读了。这边就考试之前再来住住，平时就不过来了。”
她说完宿舍里静了静，不过她们三个之前就听俞晴说过这事儿，只是感慨，“时间过的好快啊，我们大学都上了一年了啊。”
“是啊。”卓巧颓然的靠在椅子上说，“反正我是宁愿住校也不会回家去住的。”
俞晴笑了笑，“你家离的远，来回没那么方便，不过我住的地方你们也都知道了，以后周末可以过去找我玩。”
她顿了顿，“顺便给我闺女补补课。”
“终于暴露你的目的了。”
几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第二天还是有人将童秀兰和她舍友随意进办公室的事儿捅到班导那里去了，最终童秀兰又在班导那里上演了一出小白菜没人爱凄惨无比可怜兮兮的戏码。她没能打动听了八百遍的同学，却打动了班导，最终班导只批评了俩人也没过多追究。
也在这一天学校公布了奖学金的名额。
俞晴得益于上学期参加了俩学校活动，这次得了学院唯二的特等奖学金得了三百五十块奖学金。
又是一笔巨款。
俞晴也趁机跟系里申请了走读的事儿，最终也审批通过了。
周五的时候俞晴轻宿舍里的人一起去三食堂吃了一顿，打算周六就收拾东西回家住了。
周末原本是个令人愉快的日子，然而今日俞晴担忧的日期也终于来了。

第169章
1979年这天，遵照上级指示，在桂省滇省边境被迫打响反击战，华国广播电台和主流报纸纷纷刊登这一消息，强力谴责入侵我华国的敌对国家，坚决捍卫我们国家的领土完整。
俞晴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在学校。
这天是周六，俞晴还未回家去，学校的广播嗤嗤拉拉一声响后同步播放了这一消息。
一时间整个京大校园沸腾起来，不少学生握紧拳头走在路上大声谴责入侵国家。恨不得立即提枪上战场保家卫国。
俞晴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她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俞晴愣愣的去食堂打了饭菜，愣愣的回到宿舍，坐下后也愣愣的不知道吃饭了。
看她这样子卓巧若有所感，“你爱人……”
俞晴僵硬的开口，“我不知道……”
可她知道的，陆青柏是上了前线的。
虽说这次战役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战场上的事情变幻莫测，她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那你先吃饭吧，吃了饭还得收拾东西，下午我妈来接我的时候用车正好把你送回去，省的东西多你也不好拿。”卓巧说着，“不过被褥你就放这边吧，等期末前我们帮你晾晒一下就成了。”
俞晴心情低落，卓巧说什么都应着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俞晴心不在焉的听完，下课便回宿舍拿东西了。
卓巧跟她一起，蔡兴玲和胡丽丽一起去学校门口送她，俞晴道，“你们明天要不去我们家吃饭吧？”
胡丽丽摆手，“我们就先不去了，等回头奖学金发下来咱们轮流请客。”
没错，她们宿舍四个人都拿了奖学金，虽然卓巧和胡丽丽拿的是三等奖学金，但也有八十块钱呢，也不错了，大家都很高兴，于是商定轮流请客。
俞晴也没强求，扯了扯嘴角应了声好。
到了外头岑缨听说俞晴以后不住校了，眼睛顿时亮了，对卓巧道，“那你以后也别住校了，学校条件那么差，哪里有家里好。瞧你上了一年大学都瘦了，诶以前好看了。”
卓巧嗤笑，“我不会回家住的。”
“你！”岑缨刚想训斥，眼睛瞥了眼俞晴又吞了回去，想到之前她帮着徐慧芝放跑了裴南成，岑缨这会儿面对俞晴还真有些心虚，于是便闭口不言了。
好在俞晴家近，开车过去更快，到了胡同口的时候俞晴就让车子停下，道了谢自己提着行李包便回家去了。
车上岑缨道，“巧巧，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妈妈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你爸这人迂腐，我不得跟你徐阿姨打好关系，等你以后毕业年龄安排个好工作。你怎么能把这事儿告诉你爸呢，害得我被你爸训斥了一顿。”
卓巧看着车子外头不吭声，“以后不要来接我了，我周末也不回去了。”
“你！”岑缨要气死了，拍着腿怒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就白眼狼吧，卓巧真是烦透了，她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当初就选了这么一个老婆呢，真可怜。
俞晴提着包回家的时候庞金花正在院子里收拾靠墙根那一块地。
对种菜庞金花是有执念的，在陆青松那边住的时候就种了，到这边还得种，而且她们虽然搬到这边来了，陆青松那边之前收拾出来的地方也不能闲着，像萝卜白菜这些到时候还得种上，隔三差五的过去看看也就成了。
不管是俞晴还是贺温岚都随她去了，见她回来庞金花停下手里的东西说，“申请好了？”
“嗯，申请好了。”俞晴道，“被褥就先放学校了，等快考试的时候我再去住几天，我姐还没来？”
“没呢。”庞金花去打水洗手，笑了声，“你还不知道你姐，哪回不是吃了饭再来。”
元宵和香香从屋里出来了，一人手里拿着副画，高兴道，“妈妈，你看我跟姐姐画的画，好看不好看？”
俞晴瞥了一眼，指着元宵的画问道，“你这画的兰花吗？”
结果她说完元宵的脸直接拉下来了，香香捂嘴偷笑，“妹妹画的竹子。”
这下元宵更生气了，俞晴拧眉仔细看，煞有介事道，“嗯，这竹子不错。”
软踏踏的说是一堆竹叶还差不多。
然而元宵人小鬼大，俞晴根本就骗不了她，头一扭，拿着画就跑了。
“我不想跟妈妈做朋友了。”
而香香还站在原地，端着画一脸期待的看着俞晴。
香香画的是一家五口，有爸爸妈妈有妹妹有奶奶，虽然画的都是简笔画，但画的活灵活现，还将人物的特点画出来了。这说明香香在生活中很善于观察。
“画的很好。”俞晴摸摸她的马尾辫说，“香香画的一看就知道画的是我们一家五口，继续加油奥。等姨妈待会儿来了，你可以找她指点一下。”
香香点点头开心的笑了起来，“妈妈，我去哄妹妹。”
别看香香看着挺温柔的，但是在哄元宵上很有一手。听庞金花说，平时她做饭的时候都是香香带着元宵玩，从来不用人操心。
人的性格在小时候就能隐隐出现，香香小时候的经历哪怕她现在忘的差不多了，但带来的伤害仍旧抵消不了的，所以即便现在香香有时候都免不了小心翼翼，似乎很在意旁人的目光和看法。
俞晴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这样的性格还得慢慢来了，急不来的。
吃晚饭的时候庞金花随口道，“我今天听着广播里说又打仗了，这都建国了怎么还打仗啊，真是不安稳。”
俞晴原本正夹着菜，听她这话都忘了把菜往嘴里放，吧嗒就掉桌子上了。
俞晴慌忙拿抹布擦，庞金花阻拦道，“先放着吧，吃完一块收拾。”
说着庞金花瞥了她一眼说，“怎么了，感觉你从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俞晴迅速收敛神色，脸色如常的吃饭，然后道，“对了，娘，我又拿奖学金了，这学期拿的是特等奖学金，有三百五十块呢，等领了钱给大家做新衣服穿。”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庞金花顿时忘了刚才俞晴的不自在，高兴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过做衣裳就算了，咱家里哪里还缺衣服穿啊。剩下点布料就够做的了，哪用得着整天做。你要喜欢就给你和俩孩子做，我的就不用了，有的穿就行，一把年纪了又不需要多好看。”
俞晴不由想起那日来的王叔，她便问庞金花，“娘，您这几天没去跳舞？”
庞金花动作一顿，表情不自在道，“没有，不想去了，不喜欢跳了。”
闻言俞晴不由挑眉，是真的不喜欢跳了吗？元旦的时候庞金花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时候是那么的自信笑的那么开心，她不相信庞金花说不喜欢跳就不喜欢跳了。
而且看她这表情，俞晴觉得这中间有猫腻啊。
不过这么一打岔，庞金花倒是没再追问俞晴的事儿，等俞欣来了，俞欣教俩孩子画画，俞晴在边上拿个本子设计衣服样式，庞金花坐在炉子边上愣愣的出神。
俞晴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瞧见庞金花侧头看着窗户外面，眉头轻轻的皱着，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
“看什么呢？”俞欣小声问她。
俞晴朝庞金花呶呶嘴，“看老太太呢。”
俞欣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笑，“大娘这是有心事这，还挺稀奇的。”
俞欣认识庞金花也好几年了，对这老太太也挺熟悉的，在她印象里老太太性格很开朗，从没见她为啥事儿烦心过，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怎么反倒忧愁起来了？
但俞欣不明白，俞晴却知道一星半点，可这事儿又不好说，俞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俞晴问俞欣申请住校外的事怎么样了，俞欣摇头，“我想了想还是得在学校住一年，等大三再说吧，我们这专业性太强了，有时候在画室一呆呆那么久，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门，住在这边没学校方便。不过你放心，我有时间就会过来的。”
俞晴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也就不再勉强，不过周末还是让她回来住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炮火连天的场景。
我方战士的怒吼，敌人的大叫，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睡不安稳。
像这样的夜晚，她们尚且能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睡觉，那在前线的战士们呢，他们又能否安睡？
俞晴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坐在窗前祈祷陆青柏能安安稳稳的回来，她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好好回来。
枯坐到半夜，俞晴终究躺下迷迷糊糊睡了，结果天不亮的时候又醒了。
俞晴将陆青柏留在家里的一身旧军装拿出来细细的摩挲，又忍不住叹气。
早上六点多，庞金花就起来做饭了，俞晴索性也起来，对庞金花说，“娘，早饭我来做吧。”
庞金花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再去睡会儿，瞅瞅你这眼睛，黢黑黢黑的，昨晚当夜猫子去了。”
俞晴摸了摸眼睛，摇头，“没有，睡不着，失眠了。”
庞金花也絮絮叨叨道，“我也是，我睡觉从来都是躺下就睡，结果这几天总是睡不安稳，老是做噩梦，可别是预示着啥才是。唉，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听她这么说俞晴心里更不安稳了。
都说母子连心，难道陆青柏在前线出了什么事儿？
可她现在连陆青柏在哪里都不知道，想联系一下都不行。
早饭后俞晴好歹是困了，便回屋又睡了一觉，庞金花仍旧不安，她找出陆青柏所在学院的电话谁也没说就出去了。
电话打过去自然还是那番说辞，说学院封闭训练，不能联系家里。
庞金花皱眉，俞晴说是出任务了，学院说封闭训练，人到底哪里去了？
就算是出任务这都多久了，怎么也没个信儿回来？
带着疑问，庞金花就往回走了，到了门口就瞅见一人揣着袖子来回的走动。
庞金花皱眉，“谁在这儿啊？”
那人一抬头，庞金花的脸直接黑了，“老王，不是说了最近我不去了，你怎么又找我家来了？”
王德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等她走近了才笑了笑说，“你说不去了我以为你家出了啥事儿，这不过来看看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没事儿。”庞金花说，“就是刚过了年打算好好休息休息，你快回去吧。”
结果王德贵站在那里没动，庞金花扭头就走，“我先进去了。”
“唉，先别走。”王德贵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你先别走，跟我说说话。”
庞金花有些不敢看他，“没啥好说的，咱俩有什么好说的。天怪冷的，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王德贵急的原地转了几圈，半天才一咬牙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你愿不愿意和我搭伙过日子？”
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憋在王德贵心里都好久了，头一次看见庞金花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错，相处下来他更对对方满意，觉得是个可靠的过日子的女人。
结果庞金花听他这么说脸直接拉下来了，想都不想就道，“我不愿意。”
说着庞金花头也不回的进去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王德贵难得勇敢的说出来了，不想就这么放弃，便上前拍门，“金花，你听我说呀，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要是不满意你和我说，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没什么不好的，咱俩不合适。”庞金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酷无情，这话庞金花觉得自己说的非常对，但王德贵却听的挺难受的。
王德贵又拍门说，“那你说说咱俩哪不合适，你没男人，我没老婆，你是好人，我也是好人，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打女人，不乱花钱，不正合适吗。”
庞金花没吭声，王德贵继续道，“而且我这人也没孩子，就是个老光棍儿，没啥牵挂，自家有个祖上传下来的小院子，一家子咱都可以住。要是他们喜欢就给他们也行。要是不想去那边住我倒插门也可以。”
庞金花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声，“王德贵，你还是个男人吗，竟想着倒插门的事儿。”
“怎么不是。”王德贵反驳道，“倒插门怎么了，倒插门能娶到老婆就很好了。你就考虑考虑我，我这人啥样你也了解，咱就搭个伴儿，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以后什么事儿都靠着孩子不是。”
这话算是说到庞金花心坎里去了，她向来觉得什么事儿都能自己干了，但从上了年纪之后庞金花有时候就担心，担心她老了的时候怎么办。孩子都那么忙，她再一病啥的不就给孩子添乱吗。
王德贵这人庞金花也的确了解。虽说是个老光棍，但早年间也不是没娶过老婆，只不过老婆得病没了，他被前丈母娘一家抠去不少东西，怕再娶个媳妇回来再摊上这样的丈母娘于是就绝了娶媳妇的心思。
后来革命开始，王德贵以前家里有个祖传的小店儿卖羊汤的，结果被前丈母娘举报了，说他投机倒把然后就被下放了。但七四年的时候王德贵就平反回来了，然后被安排进了暖瓶厂工作，工作几年后年龄也不小了于是就提前退休了。
退休后王德贵也看开了，反正有退休工资拿生活也过得下去，于是就整天跟人跳跳舞乐呵了。
甚至在他们跳舞的舞蹈队里，有单身的老太太也看上了他，可谁知王德贵居然看上了庞金花。
庞金花心情挺复杂的，按说王德贵的条件很不错了，自己有座小院子住着，还有退休金。怎么就看上她了呢？她大字不识一个，还是农村来的老太太，没文化粗鲁说话大嗓门，拖家带口的，王德贵到底怎么想的啊。
庞金花没吭声，王德贵却觉得有戏，便继续道，“咱俩都五十来岁，我长的也不是说多寒颤，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以后我也能帮着你干活接送孩子啥的，能帮你分担很多事情，你说对不对？”
其实挺对的，但庞金花就是觉得别扭，心思也乱，“我还是觉得咱俩不合适。”
王德贵大冬天的出了一脑门子汗，“哪里不合适了，你说啊。”
问题又绕回去了，但庞金花却不想再说了，直接就进院子里面了。
王德贵听着脚步声，不由叹了口气，难道是他太急躁了，吓着庞金花了？
也是他没经验，一把年纪了又是个光棍。
唉。
王德贵也没继续在这待着，转身便回去了，娶媳妇这事儿不能急，还得慢慢磨，可惜庞金花的儿子不在，不然他也能跟人了解了解，不然他现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庞金花了。
他也看得出来庞金花并不讨厌他，可到底什么原因让庞金花不肯接受他呢？
庞金花进了院子，俞晴道，“我听着门口有人说话，是谁啊。”
庞金花不敢看俞晴了，“没谁，就隔壁的邻居，碰见了说了句话。”
说着庞金花就回屋去了，俞晴没看见也没多问，庞金花却道，“我刚才去给青柏打电话了。”
“打电话了？”俞晴没抬头，神色却暗了暗，“打通了吗？”
庞金花皱眉，“没有，那边的人说封闭训练见不得人，难道是老三出任务回来了又接着训练了？”
说着庞金花不满道，“以前完成任务回来不都能休息两天吗，怎么这次直接接着封闭训练了。这学校的领导也太不理解学员了。”
俞晴一听就知道她没往那方面想，便笑着安慰，“兴许是出去那么久落下课程，所以现在着急补进度了。青柏他文化课程水平差，他们大多都这样，学起来也难一些，等忙完了估计就能回来了。”
庞金花喃喃道，“希望吧。”
俞晴刚松一口气就听庞金花叹气，“只要别是去了前线就行了。虽然当兵的都得做好这准备，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他去的。”
俞晴扯了扯嘴角，“是的，不会去的。”
可惜这话安慰的了庞金花却安慰不了她自己。
庞金花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怎么了，昨天就心不在焉，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俞晴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没有，我在想什么时候发奖学金呢。”
一句话庞金花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奖学金上来了，俞晴暗暗擦了擦额头心道可真不容易啊。
因为在家住了，所以俞晴下午也不用急着去学校了，下午陆青松用自行车带了一个麻袋过来，然后说，“这些布料都是些寻常的布料，你看看合适做裙子的就做裙子，样式也不用复杂，到时候定价不会太高，等下一批好货来了再做好看的裙子。”
俞晴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就做去年的款式。”
不过这时候也很少说过时不过时的，而且她说的去年款式也是她自己设计的那些，去年卖的也不多，今年继续卖也不会有问题。更何况这时候的人对于撞衫不会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衣服好，大家才都去买了穿。所以在大街上看到穿同款衣服的人也非常多。
对这方面陆青松虽然了解的不多，但去南边的时候见识也足，知道俞晴设计的不错，便道，“就做简单的那几款吧。”说着他笑了笑说，“就你画衣服的本事就该和你姐一起学美术，以后不比你姐差，去学啥汉语言啊，毕业了能干啥？”
俞晴说，“当老师啊。”
“老师？”陆青松似是不信，半晌呵呵道，“行吧，俞老师，好好做衣服吧，五一之前多做一点。”
既然这么说了俞晴也就不多想了。
里头的布料大多是夏天的布料，白色卡其色居多，像红色和黄色这些颜色少一些。
俞晴不禁想到几年后风靡全国的《街上流行红裙子》到那时候红裙子将在全国掀起一片热潮，她可得记着这事儿到时候提前囤上一批红裙子赚上一笔不可。
俞晴想到这里又拿出她的本子来写上一笔：红裙子1984。
笔记本就放在她的炕席下面，用的时候拿出来，用完塞回去……
俞晴当天晚上就开始裁剪衣服，等后面上学了，回来也不会把时间都用在做衣服上，平时晚上六点吃晚饭，那么六点到六点半俞晴要陪俩孩子玩儿，六点半到八点才是做衣服的时间。之后八点洗漱，洗漱完则学习，十点准时睡觉。
俞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书半小时，吃了饭后再做半小时的衣服，七点多去学校上课。
骑自行车去学校很快，但才没几天，俞晴的自行车没了。

第170章
对，就是没了，不见了，原先她都是停在教学楼下的车棚里的，结果这天放学准备回家的时候自行车就没了。
俞晴从没想过这种事儿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还有些愣。
卓巧她们原本要去食堂的，看见她站在这边发愣就过来问怎么了。
俞晴道，“自行车没了。”
俞晴的自行车其实还是她和陆青柏还没举行婚礼之前买的，但这几年一直在家属院能骑车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自行车就在屋里放着，其实和新的也没多大差别。
但现在丢了。
俞晴觉得挺遗憾的，将车棚子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很显然，这自行车被偷了，连锁车的锁头都没了，这真是一点都不给俞晴留下了。
卓巧道，“这事儿没法整，除非你能在这么大的学校里能认出你的自行车来，否则……”
她的意思俞晴明白，她不由叹气道，“这自行车买了好几年我都没骑过几回呢，太可惜了。”
一百多块钱呢，心疼死了。
俞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恨恨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胡丽丽过来道，“要不你去修车铺看看有没有二手的自行车，买辆破一点的，这样就能安全点了。”
俞晴撇嘴，“算了不买了，以后我跑步上下学。”
说着她将包往怀里一抱人就跑远了。
卓巧啧了一声道，“京城大学……学历倒是够了，但是人品修的还不够。”
路上俞晴就在叹息，这要是在后世那查监控就能知道是谁偷的了，可惜这时候啥都没有，自行车丢了也就丢了，去报派出所也没用。
俞晴一口气跑到家看了眼时间竟用了五分钟，好像真的挺近的，就她们宿舍楼到教学楼走过去还得五分钟呢，和住校也没差了。
“回来了。”庞金花在院子里洗菜，突然道，“自行车呢？”
俞晴叹气道，“丢了。”
“丢了？”庞金花不可置信道，“京城大学也能丢东西？”
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以为像京城大学这样的学校是不会丢东西的，结果这小贼到哪里都有，现在还让他们给碰上了。
庞金花心疼坏了，嘴里将偷车的小贼骂个半死，末了又道，“不行咱们再去买一辆。”
俞晴摇头，“不买了，买了还是辆新车更不安全，算了，我往后跑着去就行了。”
庞金花不赞同道，“这时候走路还成，到了夏天跑着去出一身臭汗，你怎么上课啊。”
“那就走着去，再打把伞。”俞晴已经决定了，“反正我不骑车了。与其便宜了小贼我还不如省着钱呢。”
她顿了顿，“要不我们去买一辆回来，您学学骑车，往后去二哥那边照顾菜园子也方便，您觉得呢？”
陆青松那边离着这边是有一段距离的，庞金花坐公共汽车去过两回，结果庞金花嫌车费太贵，后面再去直接步行近一个小时过去了。
要是有辆自行车，那骑车能快一倍不止，所以俞晴的提议是非常正确的，庞金花比她更适合用自行车。
结果庞金花想都不想就摆手，“不骑不骑，我哪学的会。我这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能学自行车，不行不行，我走着过去就挺好的，就当锻炼身体了。”
俞晴劝道，“骑自行车也能锻炼身体，还能节省时间，多出来的时间干啥不行啊。”
庞金花犹豫又心动，毕竟每次走着去陆青松那边距离并不近，光来回的时间就用不少了，去了也是着急忙慌的，给贺温岚做点饭，菜稍微收拾就得赶紧回来接孩子，“可是……”
“我教您啊。”俞晴见她意动就知道有门儿，于是道，“先买回来，反正自行车早晚都得买，您先学学，要是实在学不会咱再说，行不行？”
一听这话庞金花一咬牙道，“行，那就买。”
到时候她学不会就不骑了，给晴晴骑着上学。
婆媳俩各怀心思，就定了买自行车的事儿。
不过这年月买自行车也不是你说买就能买的，还得有自行车票还得百货商店有货才行。
所以婆媳俩最后得出结论，这事儿还得找投机倒把的头子陆青松来帮忙买，说不定还能省下一张自行车票。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
晚上的时候俞晴便找出一大块帆布来准备给自己做一个小背包，方面她上下学的时候背着。
庞金花问，“需要帮忙不？”
俞晴笑吟吟道，“不用，很快就能缝好了。”
一晚上啥都不用干，一个小背包就做出来了，藏蓝色的布料，水桶型的书包体，在上头的地方弄了一根麻绳作为收口的，再缝上背包的肩带，第二天背上在后世都挺好看的手工帆布背包俞晴就上学去了。
到了教室卓巧一眼就看见她的小背包了，“这包哪里买的？”
俞晴笑，“我昨晚做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卓巧挺心动的，暗搓搓道，“要不你给我也做一个呗。”
俞晴瞪眼，“你不是有包吗，这个是为了我路上背着方便。”
“我们回宿舍的路也不近啊。”卓巧说的义正言辞，拍拍她的手道，“就这么着了，你抽空给我做一个，颜色随便，谢谢你了抽空请你去第三食堂吃饭。”
俞晴无奈道，“我家里没有帆布了。”
“我周末回去弄。”卓巧觉得只要俞晴答应了，那布料的事儿就是小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结果不光卓巧觉得好看，其他同学来了看见后也觉得好看，纷纷询问俞晴是从哪里买的。
俞晴解释了，众人还遗憾，其中有一个女同学说，“对了，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听说也可以做点小买卖了，要不俞晴你做了卖给我们吧。”
俞晴摇头，“那可不成，我不敢，万一被人举报投机倒把那我这学也白考了。你们要是喜欢不如就记下这样子去找裁缝给做一个，也花费不了多少钱。”
这法子倒是好，但大家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俞晴摆手道，“没关系，你们去做就行了，真让我做也没时间啊。”
别说她还得做衣服了，就是有时间她做了还能赚她们几毛钱？还不如不费这事儿。
上课后卓巧小声道，“还是你对我好。”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见胡丽丽和蔡兴玲幽幽的看着她便道，“你俩让卓巧给你们弄帆布，我一块给做。”
俩人顿时欢呼，胡丽丽道，“本钱多少我会出的。”
俞晴胡乱点头，“行吧行吧。”
哪怕胡丽丽和蔡兴玲家里条件不好，但俩人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人，她们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这样她们的关系也才稳固。
俞晴背着小背包每天上学放学，没过几天的功夫班上就多了一些背着同款背包的同学了。
这年月不存在撞衫撞包这样的尴尬，大家见了还会笑着对夸一下。
周末回来的时候卓巧果然带了帆布回来，是一大块白色的帆布，料子比俞晴那块还要好。
卓巧大方道，“如果用不了就给你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声，于是当天拿回去便先给自己的室友做背包了。
庞金花见她又开始做背包便说，“这玩意儿也就女学生喜欢，你干脆让你二哥弄点布料来你做一批等快开学前卖卖的了。我整天接送香香也看明白了，这京市的孩子啊跟乡下就是不一样，当然也有穷的，但有钱的也多。我觉得能卖。”
俞晴听了也有些心动，但做背包并没那么简单，做出来定价高了没人买，低了赚不到钱也是麻烦。
便摇头道，“做这个赚不了多少钱，我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款式，到时候做了去大学门口卖卖也成。”
“晴晴。”庞金花突然在她面前坐下，然后说，“你有没有发现这几个月京市的变化。”
俞晴一愣，“什么变化。”
庞金花瞪大眼睛说，“你没发现最近街上卖东西的小摊小贩多了，没再和以前是的东躲西藏的，而且也没人管？”
“啊？”俞晴之前还真没怎么留意，如今庞金花一说她突然也想起来了，不过之前她觉得这是改革开放形成的正常发展，但这时候的人却是在观望在查看，并不如她所想那样特别容易接受。
俞晴：“我看见了，去年的时候三中全会不是提出改革开放了吗，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先富带动后富。而且摆摊也属于个体经济，有些胆子大的人可不就敢去街上赚钱了吗。”
庞金花若有所思，一脸兴奋的问，“你说他们能赚到钱吗？”
俞晴眨眨眼，“您要是感兴趣明天可以去观察观察，您善于和人打交道，兴许还能问来人家能赚多少钱呢。”
“成，那我去看看。”庞金花眉头舒展开了，“对了，元宵什么时候去上学？”
俞晴道，“她们俩的户口倒是都迁出来了，但是想落下还不太容易，我去街道办问过，像我们这种情况很难说把孩子落在哪里。我打算等青柏回来跟他商议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落在这学校附近，上下学也方便。”
“成，你心里有谱就行。”
如今香香倒是转学到附近的学校了，但因为没有户口的缘故，所以学校只能上个不抬好的学校，还是俞晴拿了她是京大学生换来的。
俞晴也想赶紧解决户口问题，但陆青柏不回来，她想解决也没办法。
一想到这个问题俞晴又忍不住叹气，陆青柏现在在哪里呢。
她有时候就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然她也没法子了。
俞晴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将背包做好了，拿去学校给了卓巧等人，为了给她们区别开来，俞晴只在小地方做了不同的设计，甚至还绣了两朵歪歪扭扭的花。
卓巧笑的停不下来，“没想到你做衣服不错，绣花却不行。”
俞晴看着上头软趴趴的竹子，睁眼说瞎话道，“这兰花这不绣的挺好的吗。”
她总算明白了当初她说元宵画的是兰花不是竹子时候的难过了。
但她画衣服还行，画画真的一般般，更别提绣花了，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好在卓巧三人都还挺满意的，当天上课的时候就背上了。
四个人背着同一款背包走在路上还是很吸引人的，尤其四人长的也都不赖，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童秀兰死死的盯着那四个人的书包。
她知道班上的女同学很多人都去外头找裁缝做书包了，可惜她没有去。因为她没钱，每个月少的可怜的补助还得寄回去，她自己吃喝都舍不得，甚至衣服都舍不得做一件，更别提做这种书包了。
童秀兰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班上的人大半都不乐意跟她说话，就连同宿舍的人都不愿意搭理她了。可她当时还不是为了她们俩人吗？
她一定要争一口气，等毕了业之后她不比任何一个人差的。
童秀兰暗暗下定了决心。
三月很快就到了，俞晴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收音机听广播，听南边反击战的情况。
开始庞金花还觉得奇怪，俞晴解释道，“现在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虽然这事儿看着离我们有些遥远，但却与我们息息相关。我们作为军属自然也要多关心前方情况。因为我们都热爱我们的国家，没有解放军守卫疆土，何来我们的幸福日子。”
简单几句话庞金花感触也很深，若没有解放军，全国都可能还在打仗呢，没有解放军她们哪能过现在的日子。
更别说她们家也有军人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老三那儿什么情况了。学院总不会骗人吧。”
俞晴眼皮一跳，“不能，等封闭训练完了就回来了。”
“希望吧。”庞金花突然又说，“你说咱弄点东西不进去让人给捎进去行不行？”
俞晴摇头，“算了，去了如果不让捎也麻烦，而且现在天气逐渐暖和了，带也带不了多么点东西，就这样吧。咱别去添乱了。”
周末的时候陆青松和贺温岚过来吃饭，俞晴说了自行车被偷了的事儿，贺温岚也觉得稀奇，“在你们学校还能丢自行车？”
“这有什么奇怪的。”陆青松并不意外，“人品和学历又不对等，总不能说学校好的人品都好，学校差的人品也差吧，不然照这么说，像我们这种文盲就该蹲进去了？”
“就你话多。”庞金花一筷子拍他脑门上了，“别人说一句你十句等着，你是文盲吗，咱家就你上学上的多还在这得了便宜卖乖说文盲，我听着就像在骂你娘我呢。”
陆青松缩了缩脖子，“真是，一句话也不让说了。没劲。”
庞金花哼了一声，“一把年纪了也没个正行。”
陆青松彻底不说话了，等俞晴说请他帮忙买自行车的时候他也只点头不吭声了。
把俞晴和贺温岚笑个够呛。
气的庞金花差点再揍他一顿。
陆青松也是难得在京市，啥话也没说，过了两天就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了，不过他还说道，“这自行车你若是还骑去学校，最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不然还是会丢。”
俞晴摇头，“我不骑车了，自行车是给娘骑的，这几天回来我就教娘骑自行车，不然去你们那边也不方便。”
“娘骑啊。”陆青松惊讶，“她能学会？”
说完他就知道说错话了，果然一扭头就对上庞金花怒气冲冲的一张脸，俞晴忍不住乐了，“二哥，你让我说啥好呢，上赶着找骂啊。”
陆青松悻悻道，“既然给娘骑的这车就我出了，钱我不要了。”
说完人直接跑了。
俞晴笑了声，“您把二哥都吓跑了。”
“出息。”庞金花嘴上骂，但心里其实还是高兴的，儿子心里有她这比什么都强了。
庞金花看着崭新的自行车皱眉道，“万一让我骑坏了咋办。”
“哪那么娇气。”俞晴先上去试了一圈，然后兴致勃勃道，“娘，我教您啊。”
庞金花看着高高的自行车又有些发憷了，“要不还是你骑吧。”
俞晴拉着她过去推自行车说，“你没听二哥说吗，我要骑新车去丢的可能更快。”
“他这么说了？”庞金花仔细回想了一下怎么也没想起来陆青松说没说过这话，“不能吧……”
但之前俞晴的自行车还半旧不新的呢，才骑了几天不就丢了，这新车估计打主意的人更多了。
俞晴道，“来来来，自行车放着更容易坏，所以得骑起来啊，您学会了往后一天想往二哥那跑几趟都成。”
“你这孩子。”庞金花笑了起来，倒是没再坚持，反而推着自行车真的下定决心要学自行车了。
这种高大梁的自行车其实很不好骑，俞晴花了一个小时庞金花也只敢她在后面扶着的时候骑几米，再多就不成了。
庞金花下来后还挺兴奋的，“我觉得我也挺有潜力的哈。”
“那当然了。”俞晴笑道，“您个子高，骑车的时候也比我轻松，我骑车得用脚尖蹬车蹬子，您用脚掌，比我省力多了。”
原身小时候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成年后身高也就一米六，不过后来她结婚了还窜了一两厘米呢，所以她现在也就一米六的个头。而俞欣比她好一些，也不过一米□□的身高。
但庞金花虽然小时候生活环境不好，可身高却不矮，俞晴估摸着得一米六八，这简直是俞晴最喜欢的身高了。可惜她这辈子是不能再长了。
她羡慕庞金花的大长腿！
庞金花也乐滋滋道，“我爹其实个子中等，但我娘个子高，长的又漂亮，我是随了我娘。”
俞晴笑眯眯道，“您学的挺快的了，往后等我放学回来我就扶着您联系联系，等联系好了就能自己骑车出去了，去买菜可以把菜挂车把上，干啥都方便。”
被她这么一说庞金花果然更高兴了，“行。”
于是接下来几天俞晴每次放学回来都会先教庞金花骑一会儿自行车，庞金花骑的也是越来越好。可明明她是个大胆子的女人，偏偏就不敢让俞晴撒手，让俞晴哭笑不得。
这天下午俞晴回来，庞金花就高兴的跟她说，“晴晴，我会自己骑车了。”
俞晴惊讶道，“我不在家的时候您自己练习骑车了？”
庞金花脸上的笑一僵，接着打哈哈，“啊，试了下，结果没成想真的会骑了。”
“那真好。”俞晴说着话的时候去观察庞金花，然后她就发现她婆婆脸居然红了，似乎还挺不好意思。
难道这中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我先去做饭了，等吃了饭我骑一圈你看看。”说完庞金花就飞快的进厨房做饭去了。
俞晴看着庞金花慌乱的样子越发觉得有问题了。
有猫腻。
庞金花进了厨房出抬头往外看的时候正对上俞晴的眼神，庞金花忙笑了声然后就忙活了，转身的时候忍不住呼了口气。
她到底心虚什么啊，不就是王德贵来的时候她正推着自行车犯愁然后王德贵给她扶了会儿自行车？
她当时也拒绝了，可王德贵居然成了个厚脸皮的，说啥都不肯走还非得帮忙，那意思她要是不答应让他帮忙那就是想跟他断绝往来的意思了。
庞金花这心里挺复杂的，她就在想，这事儿要是让孩子们知道得怎么看她想她啊，还不得说她为老不尊不要脸了？
庞金花叹了口气做饭了，俞晴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去问俩孩子，香香白天上学不知道这事儿，元宵却在家里，元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如果说了您能给我一毛钱吗？”
俞晴当即拿出一毛钱塞她手里，“说吧。”
元宵小声道，“今天有个爷爷来咱家里了，那个爷爷帮奶奶扶自行车了，然后奶奶就会骑自行车了。”
俞晴惊讶，“哪个爷爷，你认识吗？”
“认识啊。”元宵惊讶道，“妈妈也认识呢，您见过呀，他以前来过咱家呢。”
见俞晴没说话元宵急了，“就是王爷爷啊，王爷爷可好了，还给我和姐姐买了点心呢。”
她说完突然捂住嘴巴惊恐道，“坏了，奶奶不让我告诉别人的，我给说了。”
小姑娘的表情可爱极了，香香眨眨眼说，“可妈妈不是别人啊。”
元宵不嚎了，又高兴起来，“对啊，妈妈不是别人，妈妈是咱自己人，自己人就没事儿了。”
“元宵说的对。”俞晴站起来，她现在已经无比确定今天是王德贵来过了，而且还扶着车子让她婆婆终于敢让人撒手自己骑车了。
俞晴想到庞金花的反应心里又挺复杂的，难道老太太觉得他们做小辈的会不答应？
这时候庞金花进来了，元宵从椅子上下来对庞金花说，“奶奶，你今天说不能把王爷爷来的事儿告诉别人，但我告诉妈妈了，妈妈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人，对不对？”
庞金花瞪大眼睛呆滞了……

第171章
元宵这年纪对成人心思的理解还是不够的，甚至让大人一忽悠就什么都成了。
她说完这话还觉得她说的挺对的，根本没看出来她奶奶的尴尬，还摇着庞金花的手说，“是不是啊奶奶。”
庞金花啊了一声，“什么？”
元宵不高兴的又重复一遍，“就是您说王爷爷来的事儿不能跟别人说，但妈妈是咱自己人不是别人，所以我跟妈妈说了也没事儿对不对？”
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庞金花等着庞金花给她一个答案。
但庞金花恨不得找个窟窿钻进去，脸都觉得丢尽了。
这让她怎么面对儿媳妇，今天她就该义正言辞的让王德贵离开，而不是让他帮她学骑自行车了。
“奶奶？”元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追问。
庞金花扯了扯嘴角说，“对。”
说完看都不敢看俞晴一眼在屋里无头苍蝇是的转了两圈又出去了。
晚饭做饭，庞金花垂着头将饭菜端上桌借口去烧水又出去了，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进来。
俞晴看得出来庞金花尴尬，但她没想到庞金花反应会这么大，早知道她刚才就不问元宵了。
她无奈出去，庞金花哪是烧水，就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呆愣愣的发呆呢。
俞晴喊了一声娘，庞金花站起来道，“吃饭是吧，走，吃饭去。”
“嗯。”俞晴看着她说，“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结果庞金花一听根本没有跟俞晴说的意思，直接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中午吃多了没消化，你赶紧进屋和孩子吃饭去，吃完饭不是还要做衣服？不用管我。”
说着庞金花又绕开她匆忙进屋去了，等俞晴进去的时候庞金花已经回她们的卧室了，门都关上了。
俞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婆婆这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了？还是担心她会嘲笑她？
“妈妈，奶奶咋了？”元宵啃着馒头有些不理解。
香香也关心的看着她，俞晴笑，“先吃饭吧，奶奶可能中午吃撑着了，妈妈给她留出来就好了。”
俞晴拿了盘子给庞金花单独盛了一些菜出来放到一边，这才和俩孩子开始吃饭。
饭后俞晴让香香带元宵画画玩去，她端着饭菜去敲门，“娘，我进来了？”
庞金花的“别”都没说完，俞晴就推门进来了。
庞金花也没睡觉，就坐在屋里的床边上愣神呢，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真不饿。”
“那您是打算一直都躲着我了？”俞晴把盘子放桌上，筷子给放上面然后在她凳子上坐下了，“娘，我们是一家人，您常说我和您比亲娘俩都亲，谁家亲娘俩跟咱俩是的呀。当妈的哪个有事儿不是个闺女说的。您现在把话憋在心里是不把我当闺女了？”
这话说的庞金花眼眶一热，“晴晴……”
“娘，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有些事儿您不说我们做小辈的怎么知道呢？您有困难我们怎么解决呢？”
庞金花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说，“是不是让你看娘笑话了。”
俞晴笑了起来，“您说的是王叔来帮您学骑自行车的事儿？”
庞金花脸上很不自在，老脸都红了。
俞晴无奈道，“这有什么，您单身，王叔也单身，总不能因为您和他年龄大了就该受到批评吧。年轻男女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老年人难道就不能有了？这都是没道理的事情吗。”
其实庞金花的担忧俞晴也能理解，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几十年后很多老人也会有这种思想。
人年轻的时候为了追求爱情能够不顾父母的想法，也不会思考父母的意见是不是正确，一脑门子扎进去，依仗的还不是父母的疼爱。但人一旦上了岁数，父母没了，子女大了。当父母的哪怕有那种心思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引起子女的反感，会不会给子女带来麻烦。若会给子女带来麻烦，恐怕这老人哪怕难受也会舍弃自己的幸福成全自己的孩子。
天下父母心，的确有如赵爱芳这样的，但更多的却是像庞金花这样的。
通过这两回俞晴隐约也能看出来一点，庞金花并不讨厌王德贵，甚至有点好感，若非有好感，王德贵最多能上门那一回，第 二回都能被庞金花打出去。如今非但没打出去，还让对方扶着车子学习骑自行车了，显然庞金花对王德贵也有好感的。
俞晴看着庞金花道，“您是担心我和二嫂他们不答应吗？”
庞金花这会儿很尴尬，毕竟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儿媳妇，就算亲闺女在这儿，她也有点说不出口。
一把年纪了还因为这事儿和儿媳妇谈，庞金花真有点说不出口。
可俞晴的眼神太真诚了，庞金花也了解她的性子，她叹了口气说，“也没到你想的那种地步，就觉得你王叔人还不错。”
她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自己心里都纠结着呢。”庞金花苦笑道，“有时候又觉得对不起你死去的公公。”
听她这么说俞晴惊讶道，“您怎么这么想，我公公该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听青柏说我公公去世的时候他们年纪都不大，是您自己撑起了这个家养大了四个孩子，除了大哥现在都过的挺好的也有出息，我公公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感激您这么多年对家庭的付出。若因为您老了想找个伴儿了就怪罪您，那我都看起他。至于青柏和二哥他们，我觉得他们也会支持您的。”
庞金花看着俞晴心里很熨帖，要么说她喜欢俞晴，说话总是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要是曹凤英估计早就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觉得她给老陆家丢人了。
庞金花道，“以后再说吧。”
“嗯 ，”俞晴笑着道，“结婚不管是对年轻人还是老年人来说都是大事儿，您和王叔可以再相处相处看看，毕竟咱见面少也没那么了解，总归了解清楚了再做决定。”
庞金花点头，“好。”
俞晴道，“快吃饭吧，都快凉了，我去看看俩孩子。”
俞晴起身出去了，庞金花总算有心情吃饭了。
天知道刚才她有多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世代的老规矩都说女人该从一而终，男人死了女人就该守着，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呢。操劳了一辈子了临老找个伴儿过日子还不行了？
俞晴出来的时候元宵和香香没画画了，而是在院子里跳房子。白色的粉笔画的房子俩人跳的很乐呵。
见她出来了，元宵道，“妈妈，你要工作吗，能陪我们跳皮筋吗？”
俞晴看了眼手表说，“行，陪你们玩半个小时。”
“好耶。”元宵高兴的欢呼起来，香香去拿绳子，和俞晴俩人先撑起来，元宵蹦跶着小短腿开始跳了。
玩了半小时，俞晴出了一身的汗，庞金花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说，“你们赶紧洗澡，晴晴先洗，洗完了再去忙。”
于是俞晴先去洗，后头庞金花再跟俩孩子洗。
俞晴身上清爽了干活也有劲儿了，忙活到九点的时候才停下。
如今已经是三月初了，京市的天气三月就开始回温，五一前后基本就开始穿裙子了。
俞晴和俞欣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的功夫，她们得在这之前尽可能多的做一些出来。
其实从过了年开始俞晴就陆陆续续在做了，周末的时候俞欣过来俩人一起开工速度就能快很多。如今这边厢房里堆了不少的成品裙子，只等五一到来的时候一次性卖出去。
想想这些卖出去都是钱，俞晴干活的时候就格外的卖力。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是华国腾飞的时候，也是国内许多富豪发家的时候。她不求能成富翁，但起码能让一家人的日子更好一些，不为钱发愁才行。
俞晴揉了揉眼睛将课本也合上了，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陆青柏来。
距离十五号还有五天，这五天之内应该不会有事发生了吧。
俞晴怀揣着这梦想睡了，梦里又是炮火连天，她梦见陆青柏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战友被炮火殃及昏迷了。
然后俞晴就吓醒了。
此时外头天还黑着，打开手电筒看了眼时间才半夜一点多。
俞晴脑门上全是冷汗，擦去冷汗俞晴又睡不着了。
天亮后俞晴精神不佳，潦草的扒了几口饭便往学校上课去了。
昨晚的梦太过清晰，俞晴上课的时候也新生不宁，一直再想这件事，而且眼皮也开始忽闪忽闪的跳。
见她如此卓巧便问她怎么了，俞晴叹气说，“做噩梦了，眼皮一直跳。”
“左眼右眼？”
俞晴：“右眼。”
卓巧从本子上撕了一点纸哈了哈气贴她眼皮上，“好了。”
俞晴哭笑不得，“堂堂大学生竟然信这个……”
话音才落，教室外头传来脚步声，班导站在门口打断老师讲课，直直的望向俞晴，“俞晴同学，你出来一下。”
俞晴有些懵，看着班导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在众人的注视下俞晴出了教室，童秀兰小声的嘀咕，“看吧，还不知道干了啥事儿被班导叫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被旁人听了去，顿时有人看她，“你知道什么？”
童秀兰缩缩脖子不肯说话了。
卓巧讥讽道，“童秀兰同学，有话就大声的说，背后诋毁人算什么本事。”
童秀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好了，不许说话，继续上课。”老师拍了拍桌子，不然再说下去就卓巧那性子非得和童秀兰打起来不可。
卓巧哼了一声，眼睛盯着童秀兰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俞晴心情忐忑的跟着班导出去，一直到了办公室，薛老师才道，“俞晴同学，我们学校接到一个电话，是关于你丈夫的，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俞晴的心跳陡然一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我丈夫？”
“是。”薛老师叹了口气道，“部队那边打来的电话，说陆青柏同志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电话也留的学校这边，所以那边就来了电话。”
俞晴有些眩晕，她不由想到昨晚做的那个梦，难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预示？
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要往下掉，俞晴吸了吸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薛老师道，“薛老师，您说吧，我能撑的住。”
薛老师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误会了，忙道，“你先别哭，也没那么严重，陆青柏同志为了保护战友受了伤，如今在那边野战区医院，因为当初都留了电话，所以那边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过去帮忙照顾陆青柏同志。我们系里老师也多了解了那边的情况，那边人手也没那么足，所以觉得你该过去，你若是想去，咱们系里给你批假，怎么样？”
俞晴一听人活着，她的一颗心就松了下来，只要活着就好。
俞晴毫不犹豫道，“好，我去，不过……”她顿了顿，“这事儿不能让我婆婆知道，不然我担心她会受不了，那您那里能给我地址吗，我马上去买票。”
“是得买票。”薛老师说，“学校会出面帮你买飞机票，过去方便，你家里那边可以说是去羊城做学术交流，时间在半个月左右，到时候功课回来可以找老师补补课。”
俞晴一听放下心来，“谢谢老师。”
“这都是应该的。”薛老师道，“你爱人是解放军，为了守卫国土又是为了保护战友，咱们学校提供一点帮助也都是应该的，先回去收拾东西，机票下午三点的。”
俞晴道了谢教室也没回去，直接就跑回家里去了，路上俞晴深呼吸了好几次，调解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才推门进去。
庞金花恰好也在，见她大中午的回来还挺惊讶的，“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上课了？”
俞晴笑道，“学校跟羊城那边的学校要学术交流，因为定下来的时间特别紧张，下午就得走，所以让我们去的学生赶紧回来收拾东西。”
“学术交流？怎么这么突然。”庞金花倒是没多想，“这学校也真是的，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也太着急了，怎么这样。”
俞晴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先去做饭，我去收拾，下午还得从学校统一走呢。”
“行，我这就做饭去。”庞金花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赶忙去做午饭，又担心俞晴路上没的吃又切了一块肉剁碎了放上辣椒炒的干干的，准备到时候卷煎饼里头给俞晴带着。
房门关上，俞晴险些就落下泪来，她昨晚的梦真的成真了，她头一次如此痛恨一个梦。
俞晴吸了口气赶紧扯了扯嘴角，生怕庞金花进来的时候看见。
三月的羊城比京市暖和多了，俞晴只带了两身单薄的换洗衣服，想了想又把橱子里之前给陆青柏做的衬衫和长裤也拿出来带上了。剩下的洗漱用品也收拾上。
行李包不大，俞晴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俞晴收拾好东西庞金花也做好了午饭，趁着俞晴吃午饭的功夫庞金花又忙着炒肉渣卷煎饼，然后卷了八个煎饼整整齐齐的用纱布包起来再包上牛皮纸放到俞晴的行李袋中了。
庞金花唠唠叨叨的嘱咐，“到了外地一定要听老师的话，有什么事儿多和老师同学的商量，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到处去。外头坏人多。”
想到之前坐火车的经历，庞金花又说，“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大声叫乘警。”
俞晴都应下了，“那娘，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您了。”
“你放心好了。”庞金花笑道，“家里的事儿甭操心，你学习才是大事儿呢。”
说着庞金花又问，“你那钱够吗？多带点钱，穷家富路的，票也多带点，老三的工资和补助不是都寄回来了，你都带上，千万别亏了自己。”
俞晴笑吟吟都应了，“您放心就行了，我肯定不乱跑，有事儿肯定找老师的。”
“那就好。”
下午一点钟，俞晴带着行李便回学校了，若是庞金花知道这次是她自己坐飞机去那边肯定得下一跳，可这也没办法，庞金花原本就不知道陆青柏去战场的事儿，现在要是让她知道陆青柏受伤了，那老太太恐怕会撑不住。
俞晴到了学校也没去宿舍和教室，直接去系里的办公室找薛老师了。
薛老师拿了张机票给她，“现在桂省那边还没有机场，所以你只能先坐飞机去羊城，再从羊城坐火车去桂省那边的野战区医院。”
“好的，谢谢薛老师。”俞晴接过机票，上面的确是下午三点的。
薛老师又拿出一个条子出来给她，“这是那边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陆青柏同志现在就在桂省的省会，你从羊城坐火车过去后就行了。”
最后薛老师看了眼时间到，“这里是学校给陆青柏带的一点营养品，你也带上。”
俞晴看了眼，在凳子上有个网兜，里头全是麦乳精和一些补品。俞晴心情复杂，非常感动，“谢谢薛老师。”
除了谢谢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薛老师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过去吧，别迟到了。”
俞晴点点头将东西都塞到她的行李袋中便急忙出了门。
下了楼俞晴碰见童秀兰在附近徘徊，俞晴也没功夫跟她多说急忙出去坐车去了。
童秀兰皱着眉头，想着刚才俞晴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时候的公交车少也慢，俞晴紧赶慢赶到了机场的时候也两点半多了。
等办了行李托运，俞晴坐上飞机俞晴这才松了口气。
从京市到羊城的这次航班倒是不用倒车，但时间没有后世快，大约需要五个多小时，下午三点起飞，晚上八点多才到羊城，俞晴下了飞机在机场候车厅吃了两卷煎饼便赶去火车站买票，等买到票后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车票是半夜三点的，俞晴坐在候车厅里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半夜的火车站人很少，也很安静，安静到周围有只要有脚步声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俞晴抬头，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穿着朴素衣裳的大姐提着行礼站在她跟前了。
这大姐似乎有些拘束，见俞晴猛的抬头似乎受了惊吓，“小姑娘……你是要坐车去哪儿啊？”
俞晴看着她没说完又将头低垂了下去。
大姐在她身边坐下，“我要去桂省，这大半夜的也没见着个人还……”
她话都没说完俞晴已经起来提着行李袋走了，直接往火车站售票处旁边坐下了。
独身一人出门，俞晴宁愿认错也不想惹上麻烦。别看对方穿着朴素看着也老实，可真正老实胆小的人会主动跟人搭讪吗？
俞晴往那边一坐那大姐又跟了上来，“小姑娘啊，你是不是嫌大姐……”
“你想多了。”俞晴说完便不再抬头了，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她只在乎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那女人眼神暗了暗，扯了扯嘴角，“好吧……”
说着就离开了俞晴，俞晴抬头，对方拎着几个袋子往远处去了，而在那边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俩人汇合后似乎也不担心被俞晴看到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俞晴皱了皱眉，这年月人贩子可真不少，而且这时候没有摄像头，真出什么事儿真的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了。
俞晴不敢再合眼，就在售票处这边待到半夜两点多。
两点半的时候俞晴检票上车，那女人和那个中年男人也上了车，俞晴买的是硬座找了地方就坐下了，然后便四处查看乘警的位置。
好在那女人没再过来纠缠，俞晴强撑着精神一直到了天亮。
从羊城到桂省省会要坐十三个小时的火车，天亮后火车上人也多了起来，什么气味儿都有了，昨天出发时俞晴用军用水壶打了一壶水，如今水壶里的水还剩了一小半，俞晴也懒得打了，吃着煎饼喝着水就这么撑到了下午四点多。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近五点了，俞晴看着身后跟上来的女人直接往乘警那边去了。
她再回头，那俩人停下了，俞晴趁机从这边门口下了车飞速的钻入人群当中。
火车站人来人往，吴桂花皱眉道，“跑了？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货挺好的。”男人也如此遗憾。
俞晴快步跑出火车站打听了医院的位置发现那边还挺远的，等她费尽周折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俞晴看着眼前的医院，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陆青柏，我来了。

第172章
过来的这一路俞晴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哪怕薛老师说了陆青柏只是受了伤没有生命危险，她自己仍旧很忐忑。
路上的时候尚且没功夫多想，这会儿站在医院门口了俞晴又开始害怕起来。
夜晚的宁市很暖和甚至有些微热了，俞晴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了，她抬头望着医院叹了口气又扯了扯嘴角，呼了口气往医院里去了。
进了医院大厅打听了住院部，俞晴才去问护士陆青柏的房间。
护士抬头看她，“你是他什么人？”
俞晴道，“我是他爱人。”
“他爱人啊。”小护士似乎挺惊讶，指了指里头的房间道，“最里面那一间。”
俞晴道了声谢走了，小护士立马低下头去跟另一个护士道，“刚才你听见了吧？”
“嗯，听见了。”小护士捂着嘴说，“这下有热闹看了，人家家属长的还挺漂亮的…”
俞晴没听到俩人的对话，提着行李袋快步朝最头上那间病房去了。
这边是军区总医院，这层楼上更住了不少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如今整层楼上都很安静，偶尔有说话声也听不清楚。
到了最里头，俞晴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俞晴也没多想抬手敲门，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有一瞬间俞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一进去俞晴就看见了靠在床头上的男人，男人一条小腿上用石膏固定了，肚子上也缠了绷带，但其他地方看着没有受伤，而在病床前，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在兜里，此刻也正朝俞晴看了过来。
陆青柏皱眉，“晴晴，你怎么来了？”
俞晴过去将行李袋放在地上，“来看看你，若不是部队上给学校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怎么，打算一直瞒着？”
说着她问大夫道，“大夫，请问我爱人他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俞晴看向这大夫的时候觉得挺面熟的，但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万美兰惊讶的看了俞晴一眼，似乎想起了当初在学院是见过对方的，忙道，“要紧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后面慢慢休养就行了。”
说着万美兰转头对陆青柏道，“陆营长，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陆青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转头问俞晴，“坐火车来的？路上走了多久？吃饭了吗？累不累？”
万美兰听着这些话黯然转身，出门的时候还听着屋里头两人说话的声音。她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转身，然后就听见病房里的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来了。
万美兰心里很难受，年前学院派人往这边来的时候她作为进修的干部又是军医，所以申请也很快批下来了，就在前几天陆青柏受了伤，她又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主动承担起照顾陆青柏的任务来。
但陆青柏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对她的靠近都当看不见，甚至抗拒她的帮忙。
对自己冷着脸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妻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这是她求都求不来的。理智上告诉自己对方结婚了她没有机会了，但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
万美兰在病房门口听了一会儿，听见护士站那边有人喊她了才疾步离开了。
病房内，俞晴问陆青柏，“还疼吗？”
陆青柏盯着她笑，“不疼。”
俞晴皱眉摁他腿，疼的陆青柏抽气，俞晴问，“疼吗？”
陆青柏嘴角抽了抽还是笑了声，“疼。”
一个疼字俞晴的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了，“疼你都不跟我说，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这一路多害怕吗？”
看着她哭，陆青柏比她更难受，他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俞晴哭的难受，看着他满是埋怨，“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结果我正上着课就有人来告诉我说你出了事儿，你不知道当时我魂儿都要吓没了。”
听她说这些陆青柏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当初他们结婚事出有因，但当时也是他没说实话，当军嫂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到了他这级别出任务是常有的事儿，甚至俞晴怀孕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让她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
在年前的时候俞晴就很反常，似乎很害怕，一个劲儿的叮嘱他，就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如今他腿和腰上都有伤，可不就把她吓坏了。
“不哭了，不哭了，我很快就好了。”陆青柏说着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细声的安慰，俞晴好歹是止住了眼泪。
俞晴这才嘱咐道，“那你这样等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据她所知，再有两天到15号的时候华国就该全线撤兵了，陆青柏受了伤也派不上用场了，还不如早点回京市去休养，就是有什么事儿那边好医院多也能更好的治疗。
陆青柏点头，“嗯，本来你不过来我过几天也要回去的。”
说着陆青柏问，“你来这儿的事儿娘知道吗？”
“不知道。”俞晴吸了吸鼻子道，“我说去羊城进行学术交流，但明天早上我准备跟二哥打电话说一声，让他提前给娘打打预防针，省的你猛的回去再吓到。”
陆青柏点头，“好。”
此时已经快八点了，陆青柏看着她青黑的眼底，然后说，“你去洗把脸在这边床上休息一下，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俞晴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上厕所怎么办？这几天怎么上的？”
陆青柏的脸嗖的就红了，“之前有仪器能自己出尿……”
“哦，知道了。”俞晴了然，那是给插了尿管了。但那玩意儿很不舒服，她顿了顿说，“要不让医生给取下来吧，我在这了我照顾你就成了。”
陆青柏脸都红透了，但这玩意儿的确不舒服，便说，“好。”
于是俞晴又去找护士给拔尿管，小护士进来瞅了俞晴好几眼，俞晴还觉得奇怪，等人走了才说，“这小护士为什么老是看我啊？”
陆青柏说，“可能是觉得你好看把。”
他说的格外的真诚，俞晴险些都信了，她突然想起那个女医生皱眉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那个女医生，看着很面熟。”
“啊？”陆青柏想了想说，“她也是我们学院的学院，但以前就是军医，这次调兵也跟着过来了。”
陆青柏说完，俞晴突然就想起那次在陆青柏宿舍楼上看到的那位女学员了。当初她隐约听到一点，但因为陆青柏并未理会对方，所以俞晴也没在意，现在这女人居然也跟着来这边了？
当然她也不能冤枉人家，毕竟对方本来就是医生，申请上前线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又都是一个学院的，兴许是学院统一调派。
只是她虽然懂这些道理，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并不这么简单，她觉得那个女人是觊觎她的丈夫的。
俞晴皱了皱眉，这年月对军婚是很保护的，破坏军婚也是犯法的，对方也是军人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想到这个俞晴觉得挺恶心的，她看着陆青柏危险道，“所以她现在是你的责任医生？”
那岂不是对方看遍了她丈夫？
若换个旁的医生，俞晴也没什么感觉，可对方却对她丈夫是有心思的，一想到这个俞晴心情就不痛快。
陆青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心中警铃大作，忙解释道，“没有，她的水平达不到责任医生的水平，她刚才来也是打着同是学院学员的旗号来的。你放心我绝对没让她近我身前，而且我的责任医生是位年龄挺大的老军医，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俞晴哦了一声，“那是我小心眼了。”
“绝对没有。”哪怕陆青柏是个直男，这时候直男也有自己的求生欲望，忙道，“我是为了表忠心，不在你跟前的时候一只母蚊子都别想到我身边来。”
俞晴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了，我当然信任你了。”
就她男人，没结婚的时候连黄潇潇那样的大美女都不看一眼，现在结婚了还能去主意远不如黄潇潇的那个女学员？
俞晴在这点上还是很自信的。
俞晴看了眼手表已经挺晚了，便催促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看着她眼底的青色陆青柏嗯了一声，“快去洗漱吧。”
俞晴洗漱出来的时候陆青柏还没睡，手里拿了本书，俞晴问，“怎么不睡？”
陆青柏无奈道，“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了，你睡行了，有事儿我叫你。”
“嗯，”俞晴在旁边的床上睡下，没两秒钟就睡着了。
陆青柏扭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女人，看着她疲惫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过来这一路多么的辛苦。
一个女人孤身在外，还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肯定是不敢合眼的。
陆青柏静静的看着俞晴，也在想着万美兰的事儿。万美兰什么心思他看的出来，甚至来这边后他的领导也问过他有没有结婚的事儿，看那意思像给他牵线，也是他说已经结婚后才放弃这念头。
但显然万美兰一早就知道他结婚的事儿，反而也不知道避讳……实在让他不悦。
半夜的时候俞晴突然惊醒，然后转头就看见陆青柏脸色通红，俞晴蹭的翻身下来去摸他额头，“发烧了吗？”
一摸发现并不烫便松了口气，“不烫啊，那你脸怎么那么红？”
陆青柏动了动身子说，“我想上厕所……”
“哦，那我扶你还是怎么着？”
陆青柏看了眼床下，“下面有工具，你拿给我。”
俞晴低身，然后就看见一个尿壶，“你自己能行？”
“我试试。”
结果就是够不着。
俞晴一把夺过来说，“我来吧。”
见陆青柏还一脸的不好意思，俞晴噗嗤笑了，“你这时候知道害臊了，以前咱俩在炕上干那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臊？”
非但不害臊还故意跟她展示呢。
陆青柏显然也记起来了，倒是没那么难为情了。
俞晴把手伸进去脱他裤子然后塞进去，半晌才拿出来。
俞晴神色如常的去倒了再冲干净，回来陆青柏似乎又恢复原来的淡定了。
俞晴又倒了杯水给他，“喝点水，咱俩是两口子没有必要不好意思。”
“我知道。”陆青柏接过来喝了才道，“你快睡吧，我也睡了。”
俞晴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多，她的确还很困倦。
后半夜陆青柏没再叫她，俞晴睡的倒是安稳。
第二天俞晴是被说话声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几个大夫和护士在房间里询问陆青柏情况，显然是开始查房了。
俞晴一囧，飞快的爬起来了。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道，“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没什么事。”
俞晴笑了笑，“不睡了。”
说着便去病房里的厕所洗漱去了。
几个医生收回目光，领头的云大夫笑道，“这是你爱人？”
“对。”陆青柏收回目光，眼中满是喜色，“知道我住院特意请假过来照顾我的。”
说着陆青柏补充道，“我爱人是京城大学的学生。”
云大夫听着他语气中的自豪忍不住挑了挑眉，“那小万是彻底没戏了。”
俞晴正色道，“云大夫，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说，我与万大夫并不熟悉，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是谁，都别想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云大夫例行公事的问完就准备离开了，这时候俞晴从厕所里出来问云大夫陆青柏什么时候能回京市休养的事。
云大夫道，“最好再休息几天，等情况稳定了拆了线了就能回去了。嗯……大约七八天吧。”
俞晴点头道了谢又客气的将人送了出去，回来俞晴埋怨道，“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陆青柏道，“你太累了，我想你好好休息。”
得了俞晴也埋怨不下去了。
早饭吃的是医院的饭菜，饭后俞晴出去找电话给陆青松打电话，结果守电话的阿姨说陆青松没在家，俞晴只能将电话打去了贺温岚的单位。
贺温岚听到她说了陆青柏的情况也很惊讶和担心，“那现在没事了？”
“大夫说再养个七八天拆线了就能回京市了，但这事儿我犹豫要不要跟娘说一声，这才准备跟二哥商量，但二哥好像不在家。”
“你二哥去羊城了。”贺温岚说，“这样，我给他去个电话，让他要是有时间去趟你们那边，到时候再商量这事儿吧。”
挂了电话俞晴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回去病房的时候俞晴在走廊里碰到了万美兰，万美兰看了她一眼道，“俞晴同志。”
俞晴惊讶，对方竟然连她叫什么都打听出来了，有点意思。
俞晴看着她道，“你好，叫我有事吗？”
万美兰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和陆青柏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我知道。”俞晴一脸的真诚，“你认识青柏，但青柏不认识你，他早都跟我解释清楚了。”
万美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崩塌了，半晌扯了扯嘴角，“是吗，原来，他说他不认识我啊。”
俞晴故作惊讶，“难道你和他很熟悉？”
“不、不熟的。”万美兰眼神飘忽，极力撇清她和陆青柏的关系，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我先去忙了。”
说完万美兰便急匆匆的走了。
俞晴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姑娘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让她更误会吧？
也太小瞧她了。
俞晴面色如常的进了病房，说都没说这事儿，陆青柏问她打没打通电话，俞晴说，“二哥去羊城了，二嫂说她会联系二哥让二哥过来一趟。”
“不用麻烦吧。”陆青柏看了眼自己的腿，“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俞晴抬了抬眼皮，“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来了？那你自己联系去。”
她顿了顿，“看看二哥什么时候来吧，若是能行他和我们一起回京市也好，不然路上我怕照顾不好你。”
陆青柏没再反驳，“那就等二哥来了再说。”
十点多护士来给陆青柏换药，俞晴才看到陆青柏身上的伤，他的伤口在腰上，若非被腰带阻拦了一下会更加严重。
而手术过去了已经有四五天了，再看伤口倒是没那么吓人了。
陆青柏伸手去捂她的眼睛，“别看了，都快好了。”
俞晴抿了抿唇没说话。
当军嫂是该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但俞晴这会儿真的看到这伤口的时候还是觉得受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就要看。”
陆青柏无奈，只能由着她去了。
护士换完药回去，跟同伴小声道，“近距离看陆营长的爱人长的可真好看，比万大夫好看多了。而且我听云大夫说对方还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呢。京城大学啊，那可是最好的学校了。”
“是吧，而且我昨天去拔尿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陆营长跟他爱人感情可真好，陆营长那么冷的一个人看着他爱人的时候目光柔和极了，充满了爱意。”
俩小护士叽叽喳喳的八卦着，丝毫没看到不远处的万美兰正站在那里听着。
万美兰的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的皱着，忍不住想：她真的就那么差吗，就连俩小护士都觉得她比不上那个女人吗？
俞晴见护士出去了，才有些后悔，“昨晚我不该摁你伤口。”
“没事，真的不疼了。”陆青柏看了眼腿说，“上头有石膏不疼的，不要担心。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陆青柏这两处的伤口怎么也要养上一阵子才能好了。
好在俞晴来这边后陆青柏心情好了许多，精神头也眼见着好了。
到了三月的一天的时候果然华国发布了撤兵的消息，在这场自卫反击战中华国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大部队开始有序的撤离前线。作为曾经征战在前线的士兵，陆青柏无疑是兴奋的。
这之后的一大早，陆青松风尘仆仆的来了医院，一看陆青柏这样也吓了一跳，“我来到这边后发现不少伤兵在这边，为什么就你自己住一间？”
陆青柏撩起眼皮道，“因为我是营长。”
“哦……”陆青松忿忿道，“特权啊。”
说着他坐下说，“我刚才问过你的大夫了，说你再过几天就能回京市去休养，等会儿我出去看看哪里有轮椅卖，回头买了带你回京市。”
陆青柏想说用不着轮椅，结果陆青松摆手，“比起一路上扛着你我更愿意花钱买个轮椅。就这样吧。”
行吧，陆青柏不拒绝了，有个轮椅的确方便点，虽然形象不怎么好。
陆青松出去了，中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敲门声，俞晴去开了门，外头站着几个穿军装的军人，看到俞晴先是一愣，接着为首的那人道，“你就是小陆的爱人吧？”
俞晴点头，“是，请进领导。”
几人顿时笑了出来。
进来后陆青柏突然坐直身子，“首长好。”
“躺着吧，我们过来看看你。”为首的陈红明亲切的问道，“恢复的怎么样了？”
俞晴见他们说话便想找杯子给他们倒水，但病房里除了她带的饭盒子只有一个杯子，这两天俩人就是用一个杯子的。
陈红明道，“别忙活了，我们不渴、。”
于是俞晴便借口出去了，给他们留下空间说话。
等她出去，陈红明笑着说，“你爱人不错。”
陆青柏忍不住笑了声，点头道，“她很好。”
后面的话俞晴就没听见了，她下楼在外头转了一圈，直到看到陈红明几人出来了这才准备回去。
“小俞同志。”
俞晴抬头望去，也跟着喊了声首长好，陈红明显然心情很好，“不用这么客气，军民一家亲吗。”
俞晴笑了声，陈红明又正色的给俞晴敬礼，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敬礼，“小俞同志啊，我代表部队上对你表示感谢，感谢你的理解。当军嫂不容易啊，委屈你们了。”
当军嫂的确是不容易的，但毕竟起来俞晴又是幸运的，起码她的丈夫从战场上活着下来了，有多少人的丈夫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生命，而她们又在各地的地方赶都赶不过来，等过些天迎接的也只是她们丈夫的骨灰啊。
俞晴眼眶中微微湿润，她摇头道，“不委屈。我爱人他能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我们做家属的只会以他为荣。”
陈红明感动的点头，“小俞同志觉悟很高啊。”
等人走了，俞晴又笑了，因为她知道未来的几十年华国是安稳的没有战争的，这就足够了。

第173章
回到病房陆青柏正无聊的看一本书，俞晴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你们平时就学这个？”
“不是。”陆青柏摇头，“这是我找人带来的，不然每天干躺着什么都不能干太无聊了。”
陆青柏看的是一本军事题材的书，只不过年头看着不小了。
俞晴点头，“我去外头饭店看看炒几个菜改善改善伙食……”
结果还没等她出去，陆青松就回来了，搬着一个轮椅回来的，轮椅上头放了几个茶缸子子说，“我一块带了饭菜过来，中午就不用吃食堂的了。”
俞晴笑道，“我正打算去买呢，谢谢你二哥。”
“嗨，谢什么谢啊。”陆青松吊儿郎当的说，“当初我也没少从老三这儿骗钱，我的本钱还是老三偷偷借给我的呢，这点小事儿算的了什么。”
俞晴倒是不知道这事儿，不免去看陆青柏，陆青柏咳嗽医生，“这都五六年前的事儿了。”
俞晴点头，那就是在他们还没结婚之前的事儿了。不过也是，好像从她结婚的时候陆青松就挺有钱了，想来陆青松早就干了很久了。
三人吃了午饭，俞晴便让陆青松去休息，陆青松也累的够呛，点头说，那行，我去招待所休息，晚上的时候我来照顾老三弟妹去招待所休息休息。
俞晴应了陆青松也走了，陆青柏说，“你躺下休息吧。”
“不了，吊瓶马上就打完了。”
等药打完了俞晴去喊护士，结果万美兰过来了，她过来给拔了针，神色如常的问陆青柏恢复的怎么样，熟稔的像经年的老朋友。
陆青柏道，“还好。”
再问陆青柏就不肯开口了。
万美兰脸上挂不住，便交代了俞晴几句，俞晴笑眯眯道，“我会的，毕竟他是我男人，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爱人，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倒是万大夫，跟我爱人没什么关系还能这么关心他，实在令我感动，想必在生活中万大夫也是一个特别喜欢照顾战友的人，佩服佩服。”
俞晴说的很真诚，但万美兰的脸却火辣辣的，万美兰偷眼去看陆青柏，而陆青柏却满脸无奈的看着俞晴，“好了。”
眼神中满是宠溺，令万美兰无法呼吸。
万美兰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站在门口她听着病房里陆青柏和俞晴的话更是难受极了。
陆青柏满是无奈道，“我都不认识她，你与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万美兰不知道自己图的是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了她没希望了吗？就是不甘心啊，大老远眼巴巴的跑来，跟着上了前线跑了一圈差点把命给炸没了，换来的就是这个啊。
房间内，俞晴笑道，“好玩啊。”
陆青柏无奈，“那随你吧。”
他顿了顿说，“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回去了，要不要去外头买点这边的特产带回去？”
“肯定要的。”俞晴还有些心虚，“你说回头娘会不会怪我没把这事儿跟她说啊。”
怪肯定会怪的，俞晴也就这么一说，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瞒着的。
等陆青柏回去的时候伤好的差不多了，看着没那么吓人了，人也站在庞金花跟前了，总比一开始就告诉庞金花人受伤了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好的多了。
陆青柏握着她手道，“没事，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不定等你好了先挨一顿揍。”俞晴同情的看着他另一条腿道，“娘估计会揍你这条好腿。”
陆青柏沉默了一下，发现这是他娘能赶出来的事儿。
有点惨，也有点可怜。
陆青柏惨兮兮的抬头看她，“那媳妇儿你得帮我。”
俞晴笑了起来，“看心情吧。”
陆青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过来。”
“什么？”俞晴依言凑近，以为陆青柏要说什么，结果男人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就亲了下来。
唇齿相依，病房里的温度也迅速升高。
俞晴感受着男人炙热的温咬牙道，“等你好了……”
“不要说话……”陆青柏亲吻的很认真，心里却想着等好了之后定要在床上干个三天三夜。
俩人亲的很投入，完全没听见门外走路的动静，门外两个小护士推门而入，接着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既然有人在病房里亲嘴？
“啊！”
其中一个小护士惊叫出声，病房里亲的难解难分的两人动作停下，俞晴想要推开陆青柏，但被陆青柏拉住了，陆青柏扭头看向门口不悦道，“麻烦下次进门的时候记得敲门。”
小护士愣愣的点头，就听陆青柏说，“出去吧，十五分钟后再来。”
俩小护士仍旧愣愣的，然后退了出去体贴的关上了门。
房间内，俞晴推他，“行了，让人看笑话。”
可生了病的陆青柏却比往常更撵人也更霸道，直接将人拽回来，根本不放人，“既然看都看到了那索性继续下去。”
说着陆青柏又亲了下来。
亲一次就要亲个够本，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俞晴也是情到深处，双手撑在他的胸前，着迷的跟这男人亲吻着。
门外，俩小护士也已经怀疑人生了。
“你看到了吧？”
“你也看到了吧”
俩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信，然后俩人捂嘴道，“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怎么敢什么？”
俩人抬头就见万美兰穿着白大褂皱眉看着她们，“不去给换药吗？”
小护士神色复杂的看着万美兰，眼中带了可怜，伸手戳戳同伴，另一个小护士艰难的开口，“是因为……是因为……”
万美兰根本没等她们说完径直朝病房去了。
小护士赶忙拉住她，“不要……”
可惜她喊的太迟了，万美兰已经推开了，俩小护士只能捂住脸，颓然道，“我都说了不要开门了。”
病房里的两人再次被打断，俞晴彻底没心情了，她推开陆青柏站直身体看向呆滞的万美兰笑了笑，“下午好啊，万大夫。”
万美兰神色复杂的看着俞晴，再看一眼满脸怒容的陆青柏，不愿相信这男人是因为她的打扰生气。
可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在病房里干这种事情。
万美兰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你们的行为……”她似乎在思考该用哪个词语比较合适，半晌继续道，“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俞晴一愣，原本的羞涩也没了，她反问道，“为什么觉得羞耻？”
万美兰涨红了脸，眼睛盯着陆青柏道，“光天化日之下，还在医院里竟然公然亲嘴，这行为实在太坏了，影响也太坏了，你们都不嫌丢人吗？”
俞晴忍不住皱眉，“我们亲嘴儿，影响到谁了？”
万美兰咬牙道，“影响到外头俩小姑娘了。”
听她强词夺理的话俞晴忍不住笑了，“她们进门的时候不敲门，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还是我们的错了？我们是夫妻，从去年分开直到前几天才见到，我们夫妻恩爱，情比金坚，情到深处亲嘴儿怎么了。她们不敲门就进来我还没埋怨她们打扰我们交流夫妻感情呢。还有你，万大夫。”
她每说一句，万美兰的脸就难堪几分，俞晴像是被取悦了一般咧嘴笑道，“万大夫，你什么心思我能理解，你都不嫌丢人我为什么要嫌丢人？要丢人也是你该丢人，你明知现在不合适进来还要进来，你严重影响了我们夫妻的感情。”
要讲胡搅蛮缠，谁还不会了。
不就亲嘴儿吗，他们夫妻又没干别的，你羡慕嫉妒就直说呗，还怕旁人知道你嫉妒的嘴脸啊。
万美兰咬着唇，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看了眼陆青柏，可陆青柏眼中只有俞晴。
陆青柏伸手去拉俞晴的手道，“算了，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当的。”
不相干的人！
万美兰从京市追到边境追到战场，又跟着一众士兵抬着陆青柏到了医院着急上火竟换来了一句不相干的人。
万美兰万念俱灰，转身便走。
俩小护士尴尬极了，冲里面俩人尴尬笑笑，“对不住……”
说完俩小护士就跑了。
到了护士站，俩小护士说，“话说回来大学生都这么大胆吗？不怕被人举报搞破鞋吗？”
“搞什么破鞋，人家是两口子。”另一个小护士羡慕道，“我以后也要找个这么好的男人嫁了。”
不过她肯定不如里头那俩人这么大胆就是了。
这层楼上住的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伤员，有些条件好的家属也跟来照顾了，但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大多数都是和和气气的，客客气气的，没有哪对夫妻跟这对夫妻是的这么大胆，居然在病房里就亲上了。
还别说，军官长的帅气有气势，女的漂亮有气质，俩人凑在一起亲吻的时候还真的挺赏心悦目的。
俩小护士各怀心事，却不知万美兰心情糟糕透顶，出了医院竟直奔部队驻地去了。
到了部队驻地万美兰陡然惊醒，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难道真的要举报那俩人吗？
真要举报也是有认证的，俩小护士肯定都能作证。
可举报了后会不会对陆青柏有影响？若是不举报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求而不得这是事实，对方却连这点颜面都不给她，当着陆青柏的面将她的面子撕碎了扔在地上踩踏。凭什么啊，不就是因为比她要早一步认识了陆青柏吗？
“小万啊，你怎么来了。”陈红明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万美兰站在外头，之前他就看出来万美兰对陆青柏的又意思了，若陆青柏没结婚他也能当个月老给牵牵线，可没想到陆青柏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
那这事儿自然也就不能成了，结果他和陆青柏一交谈才知道，万美兰居然早就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而且还见过。
这下陈红明心里就不太高兴了，他作为一个师长，平时也很忙的，他对陆青柏也很看重，这次人家在战役中立下的功劳可不小，等过一阵子表彰升职肯定少不了。可差一点他就做了坏事。
这坏事还是万美兰让他犯下的。
陈红明也就客气的一问，没想到万美兰当真点头道，“报道陈师长，没事。”
“哦。没事就回去吧，你不是在这边医院实习？别耽误了。”
说完陈红明就摆摆手走了。
万美兰咬了咬唇，她不是没看出来陈红明眼中的冷淡，但她突然又不想这么算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讨个公道，那俩的行为也的确非常不好，影响也非常坏，她是为了清扫垃圾。
想完之后万美兰直接去敲响了孙政委的办公室门。
俞晴觉得很无趣，等万美兰走后直接都不想搭理陆青柏了。
陆青柏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还生气呢？”
俞晴哼了一声，“陆营长桃花盛开啊。”
“我太委屈了。”陆青柏委屈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招惹人家了，唉，下次我们把里头上了锁再亲。”
俞晴气的转身，“你还想再来下一回？”
“啊。”陆青柏一本正经道，“你是我老婆，好几个月不见我难道不想我？亲亲怎么了，咱们什么事儿没干过啊。”
说着一双眼睛就上下打量。
俞晴被气死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行不许，在你好之前你甭想再碰我。”
陆青柏哎呦一声，“疼。”
俞晴哼道，“你受伤的是腰和腿，不是脑袋。我看我才是脑袋有问题的人，竟然在病房里和你干这种事儿，活该被人抓个正着。”
“那是她们不懂事儿。”陆青柏说，“她们一看就没结婚也没对象，但凡有个对象也不会这么没眼色。”
俞晴撇嘴，“没眼色的是你的烂桃花，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的，就看不惯你和我在一块亲嘴。”
陆青柏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原因心里很不痛快，“那又怎么样，她对我们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同一时间，孙政委送走万美兰忍不住摇了摇头出门找陈红明了。
陈红明一听顿时皱眉，“你说啥？”
孙政委哼了一声，“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你引起来的，你说你闲着没事儿给人说什么媒啊。说不成就算了，后续的尾巴问题居然也没处理好，还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
陈红明也觉得委屈，“我看万美兰那样儿以为陆青柏没结婚呢，谁能想到万美兰看上的是个结了婚的啊。要不是我和她爸认识，我也不会插手这个啊。现在的姑娘怎么这样啊，为了个男人脸都不要了。就陆青柏的媳妇我也见过，长的漂亮也懂事，听说还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要我是个男人我也要人小俞那样的不要万美兰这样的，什么玩意儿啊。”
陈红明气急败坏的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等万美兰的爸爸接了电话，陈红明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骂，将万美兰父亲骂的狗血喷头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怎么着，你怎么给回复的？”
孙政委闲闲道，“我就问了几个问题，问她为什么明知道对方不方便在护士拉她的情况下还推了门。还有问她以什么立场来举报的。”
“然后呢？”
孙政委笑了起来，“还能怎么样，她红着脸一声不吭，估计就觉得被人下了面子过不去呗。现在的小姑娘啊，不是老一辈人了，心眼太多了。”
陈红明哼了一声，“估摸着就想先下手为强借我们的手给她报仇呢。”
孙政委是搞政治思想工作的，闻言呵呵笑了笑，“行了，小姑娘家家的，说这个她也害臊，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着他顿了顿，“下回去的时候也提醒提醒小陆，注意点影响。”
“注意啥影响？”陈红明又不高兴了，“人家是和自己媳妇亲又没和人家亲，他们这批学员从去年冬天就调过来这都几个月了，人家小夫妻的见了面干柴烈火的没烧起来就不错了，亲亲还不行了？迂腐！”
不迂腐的陆青柏夫妻显然是怕了，至少这一下午都老老实实的。
傍晚的时候陆青松带了晚饭过来，护士站的俩小护士看他的时候眼神挺奇怪的，陆青松也没多想，结果到了病房发现陆青柏和俞晴俩人似乎挺别扭。
陆青松将东西放下，然后说，“刚才俩小护士看我眼神挺奇怪的，我怎么了吗？”
俞晴和陆青柏对视一眼，陆青柏道，“可能看你长的好看。”
结果俞晴冷哼了一声，“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某个人。”
“咳”陆青柏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这顿吃什么？”
陆青松狐疑的看着这俩也不多问了，打开饭盒子说，“好东西，我特意找人做的。”
俞晴打开一看，嚯，居然是四只猪蹄子，用黄豆炖的，一掀开盖子喷香喷香的，让人要流口水。
“就这就看直眼了？”陆青松又掀开一个盖子，里头赫然是满满登登的炒鸡。
俞晴惊愕，“二哥，你这回去羊城赚大钱了？”
陆青松嘚瑟，“大钱赚不到小钱还是可以的，还有一盒是给老三特意弄的，第四盒是青菜。”
第三个饭盒子里头是满满登登的鲫鱼汤，第四个盒子是炒的油菜。
这顿晚饭规格可不可谓不高了。
三人一边啃猪蹄子一边说话，外头万美兰站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她去找孙政委，非但没引来对方的重视还被对方教育了一通，意思是她不理解前线战士。
她要怎么理解呢？
人家都不给她理解的机会呢。
万美兰忍不住冷笑，她这简直就是犯贱，上赶着被人打脸。
——
啃上猪蹄子吃上鸡肉，俞晴坏掉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为了安慰她受伤的心灵，四个猪蹄子俞晴啃了俩，才将将把万美兰带来的不悦给冲走了。
俞晴觉得她就是行走的靶子，专门吸引极品那种，大概老天爷看她逆天改命改的挺好，看不得她过好日子，专门派些极品来考验她的。
于是俞晴悟了，懂了，也不生气了。
晚饭后陆青松想让俞晴去招待所休息，被俞晴拒绝了，“青柏晚上基本不起来，所以我在这就行，这边也习惯了，再有几天咱们就回去了，二哥你去休息吧。”
陆青松本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也就是为了贺温岚才勤快起来，现在人家小夫妻不想分开他也懒得管，便拎着饭盒子又走了，临走时还嘱咐，“明儿早上我带早饭来，你们就等着行了。”
等他走了，俞晴对陆青柏道，“我发现二哥人挺好的。”
“嗯。”陆青柏说，“长大了。”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二哥比你还大呢，让他听见这话不得抽你啊。”
陆青柏很正经的说，“他想抽我也抓不着我。”
这倒是，俞晴去洗手间洗漱，回来陆青柏又在看书了。
俞晴觉得无聊也把书拿出来了。
这书还是她来时正上课的那本教材，当时也忘了拿出来了，现在正好看书，这几天一本书都让她看的七七八八了。
她抬头看了眼陆青柏道，“再有几天就能出院回家了吧？”
“是的。”
到了三月二十号的时候医生总算给了准话，允许陆青柏出院回家休养了。
当天下午陆青松便准备出去买回京市的票，还没出门，陈红明几个又来了，一番交谈后得知陆青柏他们要回京市，孙政委便说可以帮忙买卧铺票，俞晴顿时高兴起来，能买卧铺票回去陆青柏也能好受一些。
有了孙政委的帮忙，陆青松跟着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拿到了明天一早去往羊城的火车票，陆青松说，“羊城那边我已经找人帮忙买票了，咱们明天到那边就能直接坐火车回京市去。”
一想到要回家了，俞晴的心情也愉快起来，回去陆青柏还得养伤，起码有一阵子要住在家里了。从去年上大学以来，他们一家人能凑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不多呢。
于是俞晴跟着陆青松又出去了一趟，去市里买了一些这边能放的住的东西，准备回去送人。
当然，俞晴买的最多的还是米粉了，至于汤料这时候是没法带的，只不过这时候也没啥配方不配方的，俞晴出了十五块钱，摆摊的老板便告诉了她怎么做。
人家一听口音就知道俞晴不是本地人，所以根本就不担心在这边抢他生意，而且这边的人常年吃粉，做法大同小异也没什么好藏的。
陆青松看着满登登的米粉忍不住抽搐，“真能吃啊。”
俞晴就当听不见了，最好到时候他别吃。
因为是第二天一大早七点的火车，所以五点多的时候俞晴和陆青柏就起来了，俞晴忙着将一应行李收拾起来，又伺候陆青柏洗漱完换好衣服。等陆青松一来，三人便大包小包的准备回去了。
到了楼下，陈红明身边的司机过来笑着说，“陈师长让我来送你们去火车站。”
不过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俩军人也要返乡，所以大家是一起挤在车上的。
到了火车站已经六点半了，检票上车又安顿好后，陆青松呼了口气说，“这一趟出来的可真够累了。”
俞晴便问他，“那你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没有，我之所以来的晚了两天就是处理那边的事儿，不耽误。”
在车上有些话也不能说，陆青松简单说了两句就住了嘴。
突然陆青松说，“你看那边那个女同志挺眼熟的啊。”
俞晴抬眼望去忍不住挑了挑眉，可不眼熟怎么着，这可真是缘分了，回京市还能碰上万美兰。
猿粪啊！

第174章
俞晴觉得这样的孽缘一点都不想要，不过一想也明白了，万美兰也是京市陆军学院尚在学习的学员，如今南边大部队已经开始全线撤军，就算陆青柏不是回京市养伤，除了驻扎的部队，也该和其他的军人一样回原来的单位去了。
陆青柏他们这一批的学员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学院学习，那么万美兰回去也正常。
况且人家又没和他们在一个车厢，他们也不能说撵人家下去不是。
再说了，他们到羊城就下车转车了，到时候能碰上的几率也就不大了。
如此一想俞晴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不过陆青柏显然有些担忧，生怕因为万美兰的事儿让俞晴再不痛快，时不时的就瞅一眼俞晴，好像生怕俞晴生气是的。也是头一次陆青柏为自己的长相懊恼，可这懊恼在想到他媳妇喜欢好看的脸的时候又化为一声叹息。
做男人好难，做个好男人更难。
陆青松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道，“老三桃花很旺啊，可怜你二哥为了娶媳妇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你倒是不动不说话都有人往跟前凑。”
闻言陆青柏不满的瞥了眼陆青松，觉得他二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是视线却是紧紧盯着俞晴去了，俞晴挑了挑眉，还颇为认同陆青松的话，笑着道，“可不，这都不知道第几个了。”
陆青柏无奈，“晴晴，别闹。”
俞晴抿唇笑了，大早上的他们也没吃饭，正打算去买早饭，陆青松拿出一个兜来，“别去了，吃包子。”
热腾腾的大包子被棉布包着，就从陆青松的包里拿出来的，俞晴咬了一口，发现是香菇肉的，味道还不赖，“二哥啥时候去买的呀。国营饭店开门了？”
“哪能。”陆青松得意道，“找私人的买卖买的，就在医院旁边，一对小夫妻，卖的还挺火的，估摸着一个月不少挣。”
俞晴深有感悟。
别看卖包子买卖不大，但一个包子就算赚一毛钱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了。
一来现在才79年，敢上街卖东西的人很少，没有竞争的。二来在医院门口卖吃的消费群体也多，这生意想不火爆都难。
俞晴上辈子的时候也听人说过，街上卖包子的一个月下来多的能赚好几万。但上班的白领才赚多少？只不过光鲜罢了。
俞晴忍不住想起她以前干的事儿来，小声道，“当初我也想卖包子来着，但后来发现不行。黑市不是我能去混的地方。”
这事儿陆青松倒是听过一嘴，这会儿随口道，“那你现在倒是可以了，直接往你们学校门口卖，名字就叫高材生包子，包准卖的火，再不济往初中高中门口卖去，最好再带着你的成绩单去，冲着京大高材生的名头，一个月下来少说得赚这个数。”
陆青松竖起一根手指头，俞晴却知道这不是一百块，而是一千块。
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不一样的，在这个年代里看的就是谁比谁更大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各行各业都会在试探中前行，这一点俞晴也深有感触，起码街上卖吃的东西的多了，但抓投机倒把的却不怎么见了。
当然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小摊小贩会逐渐增多，整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都是胆大的人的天下，多少富豪在这年代里起飞。
等再到千禧年之后，慢慢的小商小贩多了，个体营业户也多如牛毛，那时候竞争才是真的大了起来。好的如俞晴所说月入几万，差的恐怕坚持不了几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但放在79年，一千块就真的是巨款了。
俞晴有些心动，眼睛都亮了起来，陆青松乐呵呵道，“弟妹真的心动了啊，你去问问京大的学生哪个肯去卖包子啊，毕业了当干部不好吗？”
当干部是好，但当干部工资低啊，俞晴设想过很多自己的出路，不管是攒钱自己干当老板还是留校当老师，唯独没有当干部这件事儿，。她觉得她当不了干部。
俞晴叹了口气说，“算了，先毕业再说。”
陆青柏不赞同的看了陆青松一眼，觉得他二哥就故意的。他对俞晴道，“你现在才大二，离着毕业还有两年多，可以慢慢想，在这期间你不是还做衣服卖吗，这也是个进项。真想当老板开饭馆，等以后慢慢再说，起码得先积累本钱不是？到时候可以开一间小的，让娘管着，你当个幕后老板也一样。”
俞晴一听也对，现阶段只能先这样了。
别说是79年，就是到了八十年代，社会上对国企的员工对干部都有着天然的推崇，觉得个体户丢人。哪怕个体户再有钱，也被很多人不齿。
俞晴倒是没这样的想法，但自己当老板首先要有本钱，还得操心各种事情，短时间内肯定不现实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车到了另一站，车上人也多了，三人索性不说了，陆青松道，“趁着白天赶紧睡觉，晚上恐怕等车睡觉的时候就少了。你俩先睡我盯着。”
俞晴还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我看着二哥你睡吧。”
“别。”陆青松笑道，“晚上让老三守着，我睡，现在我看着你俩谁。”
俞晴哭笑不得，陆青柏却已经闭上眼准备睡了，“听二哥的行了。”
车上环境没那么好，也很嘈杂，俞晴睡的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陆青柏和陆青松正在下五子棋，俞晴虽然不懂，但一看陆青松的白子都快被吃没了就知道陆青松要输。
俞晴故意道，“二哥，你水平不行啊。”
“也就这样了。”陆青松也并不在意，“你二嫂下棋水平才高呢，下次让老三和你二嫂试试。”
俞晴惊讶，“二嫂会下棋？”
“会。”陆青松轻笑，眼中满是温柔，“你二嫂是在七岁的时候去漂亮国的，但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很牛逼，所以在国外琴棋书画她也都学了，她会的东西可多了。”
俞晴一想便了然了，就贺温岚通身的气质是她修炼十年都修炼不来的。贺温岚的温婉大家闺秀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偶然她看过贺温岚抽烟，那股子慵懒的味道都能把她迷的不行。
要不然黄潇潇也不会时常往那边跑去找贺温岚了。
陆青松也不下棋了，自己爬铺位上想媳妇去了。
俞晴和陆青柏面面相觑，陆青柏说，“来一盘？”
俞晴摇头，“不会。”
陆青柏笑，“我教你？”
俞晴翻白眼摇头，“不学。”
陆青柏便把棋子都收起来了，俞晴好奇道，“你出门打仗还带这个？”
“不是。”陆青柏看了眼正发呆愣神想媳妇的陆青松说，“大款买的。”
俞晴便站起来对大款说，“款爷，吃饭不？我请客，有要求不？”
陆青松想媳妇想的难受，化悲痛为力量叹了口气说，“肉。”
俞晴笑了声，“行。”
俞晴起身往餐车那边去了，火车上人很多，但舍得花钱买火车餐的人却没那么多，很多人更喜欢从家里带了饭上火车吃。
一路上过来俞晴甚至还看到有人拿着饭盒子吃粉……
好吧，俞晴也挺想吃的，在宁市的这几天俞晴吃了不少，几乎每天一顿，可把陆青柏馋坏了（俞晴自认为的）。
到了餐厅那儿果然人不多，俞晴还看到了熟人万美兰，万美兰看见她扯了扯嘴角给了她一个客气的微笑，便端着饭盒子走了。
俞晴拿着三个饭盒子，还按照陆青松的要求要了肉菜。虽然不要票，但价格还真的不便宜了。
不过俞晴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端着三个满满当当的饭盒就回去了。
隔着一段距离，俞晴就看见万美兰从他们所在的车厢出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俞晴觉得好笑，难道万美兰觉得这就能挑衅的了她了？
也太无聊了。
“有肉吗？”
陆青松拿了一份打开，看到上头油汪汪的红烧肉还算满意，“回京市的火车大概夜里十二点多，咱们晚饭下了车再吃，我带你们去羊城的茶餐厅尝尝。”
俞晴拱手道谢，“多谢款爷。”
俞晴给陆青柏点的都是病号该吃的，但她自己却要了一份粉，这时候的人实在，一份都能把铝制的饭盒子装的满满登登，粉多汤少，滋味浓郁，上头还隔着几片肉，俞晴闻着上头酸笋的味道吸了口气，多么美妙的味道啊。
可陆青松显然不理解了，嫌弃道，“味道臭烘烘的也不知道吃个什么劲儿。”
俞晴脸一虎，“你不懂。”
陆青松嘲讽的呵呵两声低头吃他的肉餐了。
陆青柏看着他们便道，“其实湘省的粉也好吃，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俞晴抬眼看他，“你去过湘省？”
“去过，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陆青柏轻描淡写的说，“那边的菜都放辣椒，据说那边的厨子不放辣椒不会炒菜，大早上的几乎都是吃粉，味道不比这个差，很有特色。”
俞晴被陆青柏说的都要流口水了，忙夹起粉嗦了一口，顿时兴奋的眯了眼睛。就她这样的就适合去湘省居住，顿顿吃辣那才叫过瘾。
饭后两点多了，俞晴也睡不着了，便坐在一边看兄弟俩下棋，头顶突然昏暗，俞晴一抬头就看见万美兰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能过来搭个伴儿吗，自己在那边太无聊了。”
说着也不等俞晴他们说什么径直在下铺上坐下了。
陆青松看了她一眼不高兴道，“我媳妇不喜欢别人坐我的铺位。”
万美兰脸一僵，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难听。她无措的站起来想去看陆青柏，可陆青柏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盯在棋盘上，见陆青松拿了他的书在铺位上扫来扫去还敲了敲桌子，“二哥，赶紧的。”
陆青松哦了一声坐回去继续下棋了，俞晴也盯着棋盘，万美兰尴尬极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一点面子也没留，万美兰几乎仓皇而逃。
她觉得她就是疯了，她从小到大的教养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破坏他人的婚姻是非常可耻的。她的父母也曾告诫过她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哪怕喜欢一个男孩子也该有自己的尊严。
可如今她的做法可以说将自己的尊严都扔在地上踩了，她做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
前两天她才去找孙政委告了状，后脚她父亲就打电话将她骂了一顿让她尽快回京城去。也是打听了陆青柏他们的行程。
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去呢？
万美兰苦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小妹妹是怎么了？”
万美兰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迅速的擦去了眼泪。
俞晴看了眼正在下棋的两人幽幽道，“你们都好冷酷哟，这下万美人的心该被伤透了。”
“弟妹就是性子太好了。”陆青松不满的看了眼陆青柏道，“那女人一双眼睛都快长在老三身上了，我要是你直接上去给她一耳刮子让她离自己男人滚远一点。”
俞晴笑了起来，陆青松又去教训陆青柏，“老三你也是，弟妹抹不开面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你就该明明白白告诉她，再来纠缠就举报她破坏军婚。你态度强硬了，她还能再往前面凑？”
见陆青柏不说话，陆青松懒散的靠在墙上，不赞同道，“我知道老三你觉得那样不好，可你是君子，对方可不是。对方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都是军人，难道不知道破坏军婚是违法的行为吗？知道了还去做，那你为何要给人留颜面。你的君子行为可能正好符合了对方的预期。人啊，有时候是不需要当君子的，当个小人才更快乐一些。”
说着陆青松去看俞晴，“弟妹，你觉得二哥说的对吗？”
俞晴看了眼陆青松点头，“对。”
陆青柏有些沉默，他自始至终都跟万美兰不熟，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就吸引了对方。而且有一点二哥说的对，对方是知道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他也说过他们不可能的事，但对方还是这样做了。
的确让人气愤。
陆青柏看着俞晴道，“我知道了。”
万美兰倒是没再过来，到了晚上七点多下车的时候他们也没再碰见万美兰。
下了车陆青松带他们去这边的茶餐厅，享受了一顿广式餐饮。
最后俞晴做出结论，“我更适合去湘省或者川省生活，要在这边住上一年半载的保准能疯。”
不是说这边的饭菜不好吃，只是这边的饭菜以清淡为主，俞晴是个重口味的，根本不适应这边的餐饮。
陆青松乐呵呵道，“我头一回来的时候也不适应，慢慢的觉得也挺好了。”
晚饭后已经快九点了，在这边餐厅坐了会儿来了一个满口粤语的男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通然后给了陆青松三张车票。
让俞晴意外的是如今的陆青松说粤语说的非常不错，若不是知道他是鲁省人只听他说粤语她都怀疑陆青松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了。
对方不光给拿了票，还拎着一个兜子过来的，将东西放下也和俞晴夫妻打了招呼人便走了。
陆青松见俞晴和陆青柏好奇的看着他，不由好笑，“怎么了？”
俞晴竖起大拇指道，“佩服，二哥牛逼。以后二哥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当挂件儿。”
陆青松哭笑不得，他早知道俞晴钦佩能投机倒把的人，没想到能佩服道这种地步。
不过让一个大学生佩服陆青松也有点飘了，“好说好说。”
因为这个，临走的时候陆青松又给俞晴打包了一份广式猪扒饭，把俞晴好一阵子乐。
陆青柏看着俞晴难得这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
车票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二十，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上车后陆青松就跟陆青柏说，“陆营长，后半夜靠你看着了。”
说完便躺铺位上睡了。
俞晴是在陆青松铺位的上面，一扭头就能看到斜对面的陆青柏，然后说，“陆营长，拜托了。”
陆青柏顿时无奈。
夜里的火车上很安静，外头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车厢里的灯除了靠近走廊的地方有一盏过分昏暗的灯亮着其余的都灭了，就连广播的声音也非常小，偶尔有乘务人员过来检查情况。
陆青柏推着轮椅坐在走廊上看着外头看不清的景色，想着陆青松说的话，似乎……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道理他都懂，但处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总是要循序渐进的。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他的家人。
正胡思乱想着，听见过道有人过来，他推着轮椅又退了回来，哪知对方却停下了，在昏暗的灯光中，陆青柏抬头看去忍不住皱眉。
是万美兰。
他以前不觉得万美兰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在俞晴到医院之前也没如最近这般急功近利。这让陆青柏忍不住皱眉，“有事吗？”
万美兰看着他说，“我就这么差吗？”
陆青柏一愣，淡笑道，“你不差，挺优秀的，如果不优秀也不会进去陆军学院进修不是吗？”
“那为什么……”
陆青柏打断她，“往那边说吧，我爱人还在睡觉。”
万美兰抿了抿唇往旁边去了，陆青柏推着轮椅到了走廊上跟万美兰隔着一段距离才说，“但是你优秀不优秀，你好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吗？自始至终我都未表现出对你的任何好感吧？与我而言你只是学院里的同期学员，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我跟前凑，以往我不说给你留了颜面，但若你把持这个当成理由，那真的要我说难听的话吗？”
哪里还用难听的话，就这么几句就足够万美兰难受了。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冷血，说话是这么难听。
陆青柏继续道，“所以，不管你如何，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关心。但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做令人误会的事。”
他顿了顿，在黑暗中他的眼神异常的严肃，“否则，我不介意非常没风度的去你们单位举报你破坏军婚。”
破坏军婚四个字重重的打在万美兰的心口，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她想尽了办法托了好多的人买了这一趟车的车票，就想问个清楚。
现在也的确清楚了，人家要举报她破坏军婚。
等万美兰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退了回去，显然没有跟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陆青柏回到车厢看了眼俞晴睡觉的铺位说，“你听见了？”
俞晴嗯了一声，“老公你真棒。”
陆青柏轻笑一声，“睡吧。”
或许当初他该更早一点说出这些话，正人君子不光让自己家人难受，对旁人何尝不是一种拖延。
天明时分。陆青松醒了，陆青柏便小心的挪到铺位上睡了，俞晴醒来时火车里已经充斥着早饭的味道了。
俞晴的早饭是昨晚打包的猪扒饭，陆青松和陆青柏则去餐厅买的早饭。
饭后兄弟俩继续下棋，俞晴继续看翻了好几遍的书。
俞晴觉得这门课她能考满分。
不管是俞晴还是陆青柏都没再提万美兰的事，不管万美兰怎么找到的他们，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等明天晚上火车就能到京市了，该怎么给庞金花解释的事。
也不知道贺温岚有没有跟庞金花，希望老太太不要被吓坏才是。
第二天晚上八点多，火车终于慢吞吞的到账了，俞晴推着陆青柏，陆青松提着三人的行李下了火车。
三月底的京市也渐渐暖和起来，俞晴看着空荡荡的火车站刚要说怎么回去，就看见贺温岚跑过来了。
贺温岚看了他们一眼说，“走吧，我借了车接你们回去。”
打一看见贺温岚，陆青松的眼睛就长在自己媳妇身上了，可以说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那眼神太直白了，贺温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人到了外头陆青松先把陆青柏扶上车，然后坐在副驾驶座上，俞晴跟陆青柏进去，说，“二嫂，多谢你了。”
贺温岚笑了笑，“客气什么，以往你二哥回来我也要来接的，不然这人太矫情，又该叽叽歪歪。”
被说叽叽歪歪的男人并不觉得丢脸，还非常狗腿的看着贺温岚说，“那是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你，媳妇，本该早就回来看你的，但因为老三这混账，所以回来晚了，你想没想我？”
贺温岚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两人笑了声，“想了。”
嚯，天空蓝了，月亮明了，心情爽了，陆青松的小曲儿也哼起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近九点了，这个时间庞金花和俩孩子本该都睡了，但贺温岚出门前说今晚陆青柏和俞晴回来，所以娘三个都撑着没睡。
庞金花一直在想俞晴不是去羊城学术交流了吗，怎么和陆青柏一起回来，但到底看不到人，心里也焦急。
等外头汽车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庞金花蹭的从凳子上起来了，“你爸妈回来了，走看看去。”
娘三个飞速的出了屋门又绕过影壁，然后就看见昏暗的汽车灯照耀下陆青柏被陆青松和俞晴扶着下了车坐在了轮椅上。
门口的光线很差，庞金花站的位置又被俞晴挡了一下，导致她看的并不清楚，只看着陆青柏是被俩人几乎抬着放在轮椅上的。
庞金花顿时愣住，呆滞了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三啊，娘的老三啊……你这是咋了啊，娘的老三啊……”

第175章
庞金花看到陆青柏坐在轮椅上，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儿子腿没了。
出了任务怎么还把腿给弄没了呢？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庞金花哭了两声扑了过去，“老三啊，娘的老三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别吓唬娘啊。”
旁边的陆青松看不下去了，啧了两声道，“娘，您这是干啥，老三的腿又没掉，您哭成这样干啥。”
“什么叫没掉，你还盼着你弟弟的腿没了啊。你个混账东西。”庞金花骂完突然一顿，“你说什么？老三的腿没事儿？还在腿上？”
庞金花这才去看，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庞金花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腿真的在，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还在就好还在就好。先进屋，回头再说。”
庞金花看了眼俞晴再看看俩儿子，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现在在大门口显然不适合的。
俞晴看了眼元宵和香香问，“你们也在等爸爸妈妈吗？”
俩小姑娘点点头，眼睛落在陆青柏的腿上，“爸爸怎么了？”
“爸爸受伤了。”俞晴一边说着一边将陆青柏往院子里推，陆青松提着行礼跟贺温岚打情骂俏眉来眼去，“媳妇我可真想你啊。”
庞金花扭头看他，“身上臭死了。”
“……”陆青松抬起胳膊闻了闻，扭头问贺温岚“我臭吗？”
贺温岚老老实实的点头，“臭。”
陆青松直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直接往灶房烧火烧水去了。
贺温岚顿时忍不住笑了。
现在庞金花的心就在陆青柏身上，跟着进了屋，在灯光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发现就腿上有伤似乎也已经拆石膏了这才松了口气，“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了，在家休养一阵子就好了。”陆青柏说，“娘，天太晚了，您先带俩孩子睡觉去吧。”
庞金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俞晴，“你不是去羊城学术交流了？”
俞晴脸上的笑一僵，“娘，明天我再跟您解释，行吗？”
“行吧。”庞金花现在满肚子的话要问，但俩小的早就困的睁不开眼了，所以有什么话也得等明天再说了。
见她带着俩孩子出去了，俞晴忍不住叹了口气，“明天娘要是揍我，你可得帮着我啊。”
陆青柏捏了捏她的手说，“好，要打就打我。”
俞晴撇嘴，“那当然得打你了，不打你还能真的打我？0”
说着她推着陆青柏也准备回房睡了，见陆青松烧了一锅热水，便过去说，“二哥，要不您再烧一锅？”
正想洗了澡去找媳妇洞房的陆青松脸都绿了，可看到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陆青柏，陆青松烦躁的摆手，“拿去拿去。”
俞晴道了声谢，愉快的打了热水端屋里去了。
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在火车上更是什么味道都有。
俞晴让陆青柏躺着床上，拿了毛巾从上到下给擦干净，然后又准备用桶里剩下的热水去洗个澡。
陆青柏拉住她的手说，“就在屋里洗吧，二哥还得浴室。”
脚下一顿，俞晴又把东西放下了，她深深的看了眼陆青柏说，“那你转过身去。”
“那不行。”陆青柏看了眼他受伤的右腿说，“转过身去容易压到右腿。”
“那你闭上眼睛。”
陆青柏眨眨眼，“我现在不困啊。”
俞晴冷酷无情的过去，随手拽了一件衣服扔他脑袋上，“不许动。”
她刚要转身就有些后悔，随手拽的衣服竟然是她的内衣……
这就有点……
但俞晴都说了让他不要动了，反正他也看不见，便放心大胆的脱衣服准备擦擦身上了。
“好。”陆青柏伸手摸了摸心情愉快道，“你可得快点儿。”
俞晴不吭声，回答他的只有水声。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耳朵跟前的声音会格外的清晰，陆青柏也没老实到真的闭着眼睛不看，反而睁着眼睛透过缝隙往床边上瞧。
俞晴正拿了毛巾擦拭身上，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抹皙白……
嗯，看着没以前大了，肯定是因为在宁市吃的不好瘦了些，看来以后得多弄点好吃的。
至于其他的，陆青柏看不见了，很焦急，在这时候陆青柏才深刻的意识到做一个正人君子并不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这时候该做登徒子，来一场霸王硬上弓。
可惜他的腿现在还伤着动不了，做不来这种事儿。
唉。
陆青柏脑子里胡思乱想，俞晴已经擦完身上换上干净的衣裤了。
她将内衣拿开扔到一边，然后说，“你先睡吧，我把东西收拾了。”
陆青柏拉住她，“别，太晚了，先睡吧，明天一早再收拾。”
俞晴一想也是，便说，“要不你睡里面吧。”
于是陆青柏又挪到里面去了，俞晴躺下关了灯，还没闭上眼睛男人的手就伸过来了，俞晴意外的看他，“不睡？”
陆青柏笑，“睡了一天了难道你困？”
俞晴没吭声，说实话也不困，今天下午陆青松不睡，于是他们夫妻可是睡了好长时间。
陆青柏笑了一声，手伸了过来，半晌才说，“瘦了。”
“你这人……”俞晴哭笑不得，“伤还没好呢就不老实。”
陆青柏挪了挪将自己脑袋凑近俞晴的颈窝里，小声道，“主要小兄弟格外的想小妹妹了。”
俞晴的脑袋嗡的一声，脸就红了，要不是这男人受着伤，她真想……就地摁倒啊。
然后俞晴也这么做了。
但介意陆青柏腰上的伤口也没好，腿上也不行，最后，动用的五指姑娘。
俞晴手指头好累，但陆青柏却满意了，将人揽进怀里拍拍她后背说，“睡吧，媳妇儿。”
媳妇儿很不高兴。
如此情形在陆青松家情况就不同了。
毕竟夫妻俩现在两人住这院子，可以说晚上闹出动静只要不是特别大就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上午的时候陆青松特意睡了一上午养足了精神，晚上可不就生龙活虎的拉着贺温岚这样那样。
贺温岚并不重这个，奈何陆青松正值壮年对夫妻间的这档子事儿格外的喜欢，所以贺温岚不得不沉溺于陆青松的温柔里。
到了半夜夫妻俩才满意睡去，睡着前陆青松还在想，还是他幸福啊，像老三当兵一年到头在家的机会都不多，想和媳妇干点啥都不行。现在倒是回家了腿和腰还伤了，估计也不能够快乐了。
一夜安稳，第二天天一亮，俞晴和陆青柏就醒了。
陆青柏说，“媳妇儿，我憋着了。”
俞晴搓了把脸下床去拿了尿壶，等他解决完需求这才拎着出去倒了。
庞金花就在院子里坐着，俩孩子估计在屋里。
俞晴过去叫了声娘，庞金花虎着脸说，“跟娘说实话，你真的去羊城学术交流了？”
“没有。”俞晴老老实实从头招来，“青柏受了伤，我是请假去照顾她的。”
庞金花头一次生气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跟我说？”
俞晴心虚的低头，特别爽快的认错，“我错了娘。”
她一认错，庞金花憋了一肚子的想要责怪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哪里不知道俞晴的心思，就是怕她知道了担心难受。
家里还有孩子她根本走不开，与其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在家担心还不如不知道。
只是她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她是长辈，是俞晴的婆婆，可这些本该她来承担的事儿都让俞晴自己担着了，就好像她在这呆着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
孩子现在小还需要她接送，等大一点孩子能自己上下学了，那她还能有什么用呢？
庞金花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半天才说，“老三的伤真的没事了？”
俞晴点头，“是，没事了。石膏也敲掉了，腰上的伤也愈合了，后面慢慢养一阵子就差不多了。”她抬头看着庞金花说，“娘，我不该瞒着您。”
庞金花摆摆手道，“算了，我知道，这也不是你的错，是战争的错。我去做饭了。”
说完这话庞金花就去做饭了，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也没再提这件事儿，好像这事儿真的过去了。
饭后庞金花带着俩孩子出去买菜了，俞晴跟陆青柏说，“娘真的原谅我了吗？”
陆青柏一顿，接着无奈道，“娘与其说是生你的气，还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能在那种时候和你一起分担，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我又不是小孩子，在他们年老的时候本该我们来履行赡养的责任才是，娘似乎……有些不自信了。”
听他这么说俞晴顿时想起王叔来，于是俞晴就问陆青柏，“假如娘再找个老伴儿，你觉得怎么样？”
“再找个老伴儿？”陆青柏惊讶的看她一眼，见她神情认真，心里突然有点想法，“是娘有了喜欢的对象？”
俞晴摇头，轻笑，“我也说不好到底怎么回事儿。”
于是俞晴便将王德贵的事儿说了一遍，“王叔来的次数不多，我也不了解这人怎么样，但娘看人的眼光应该还是不错的。若娘真对王叔没好感，恐怕当初都不会让对方来家里两次。离开之前我还和娘谈过这个问题，娘似乎觉得很丢脸，但并不像没那意思的感觉。估计是担心我们做晚辈的会阻挠不答应，所以我刚才想起来了就先问问你。”
陆青柏眉头微微皱着没说话，俞晴不高兴道，“你不会和一帮老迂腐一样觉得娘这样丢脸吧？”
“没有。”陆青柏的求生欲一直很强，连忙解释道，“我再想怎么找机会了解了解对方，万一对方是个王八蛋怎么办，总得了解清楚才行。”
这么说俞晴好歹是接受了，她点头道，“反正他们是跳舞认识的，我觉得你如果调查对方一定要跟娘说清楚，娘不是不讲理的，我们为了她好她也能理解，但千万不能再瞒着她了，不然到时候她恐怕真的以为我们想阻挠了，咱们得先亮明立场。”
陆青柏应了，“行，若真有谱，这事儿再跟二哥说不迟，估计二哥不会阻挠，就算阻挠也是大哥那边。”
俞晴嗤笑，“大哥那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又不回去，有本事自己找到这里来呗。”
这倒是。
庞金花从外头回来，买了四只猪蹄子回来，直接就下锅里和黄豆一起炖了，一边炖还一边说，“吃什么补什么。”
在宁市的时候陆青柏就吃了不少猪蹄子，如今看他娘忙活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吃了。
庞金花烧上火后香香在里头看着，她出来站在陆青柏身边掐腰道，“你个小兔崽子，上了战场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说一声，还有你们学院也够可恶的，我儿子都上战场了我打电话过去都不说实话。”
陆青柏轻笑跟庞金花道歉，“娘，以后我去哪儿都跟你们说一声，但部队有纪律不让说的我也不能说的。但我答应您以后不管执行什么任务，都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受伤了。”
“哼，记得就好。”庞金花原本想再揍他一下让他知道疼的，可看着陆青柏清瘦了不少的脸到底没下得去手。
“都给你记着！”
陆青柏笑了起来。
陆青柏在家养病了，俞晴也收拾东西回学校上课了，离开十几天再回来俞晴还挺想念这个地方的。
拿了课本直接去上课，下课的时候不少同学都似有若无的打量她，俞晴觉得莫名其妙，卓巧恨恨的瞪了眼对方说，“你匆匆忙忙离开学校后就有人故意传播不好的言论了。”
俞晴皱眉又好奇，“什么言论？”
卓巧冷笑，“说你犯了大错被学校记大过回家反省去了。”
俞晴：“……”

第176章
俞晴有些无语，“谁传出来的？”
卓巧冷冷的看了眼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的童秀兰道，“她，你走的当天就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你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被薛老师叫走了。”
听卓巧这么说俞晴有些哭笑不得，“我挖了她家祖坟吗，这么说我坏话？”
可这事儿你若说找童秀兰算账吧，人家就这么说了一句，俞晴要是去找她对峙可能童秀兰还会委屈哒哒的表现出她欺负对方的样子，都不够自己恶心的。但如今流言却是越传越乱，越传越离谱，竟让她在不知道的时候背了那么久的黑锅。
卓巧摊手问她，“所以，你干嘛去了。”
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俞晴也跟着摊手说，“你也知道我爱人是军人，又在陆军学院进修，二月份反击战的时候他们学院去了，他也到了前线，然后在保护战友的时候受了伤，那时候医院里病患不少，部队就联系了学校让我去一趟，所以我就着急忙慌的过去了。”
说着俞晴叹了口气说，“真是没想到啊，我这才走个十来天这班里的天都变了，是我长的不好看了吗？”
卓巧无语，“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俞晴看着童秀兰要到门口了，便喊了一声，“童秀兰同学。”
因为这件事儿班上不少人都磨磨蹭蹭的没走，俞晴一嗓子，众人都不肯走了。
童秀兰似乎受到了惊吓，啊了一声，“俞、俞晴同学，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眼神瑟缩，表情忐忑，似乎真的很害怕俞晴，俞晴已经对她做了什么事了一样。
这是童秀兰惯用的把戏了，一直以弱势人，企图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同情她。
但俞晴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相反她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她才不想理解童秀兰是不是真的可怜，她只知道她现在被人误会，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俞晴起身信步到了童秀兰跟前，笑眯眯道，“听说有人在教室里说我是犯了错被学校勒令回家反省了？童秀兰知道这事儿吗？”
她一问出这话，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有些不明白俞晴为什么敢这么说出来。
童秀兰眼神闪了闪，脸上惊恐的表情一闪而逝，她讪讪道，“我、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这事儿难道不是最先从你这里传出来的吗？”卓巧站在原地撇了撇嘴，“童秀兰同学，你当日说话的时候很多人可都听见了，现在你说不清楚，那谁清楚？”
童秀兰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渗出冷汗来，“我、我没说被学校勒令反省啊，我就说了句可能犯了错……”
“那不就得了。”卓巧看了眼周围的人冷笑道，“大家该清楚，俞晴同学不光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军嫂，她的丈夫是人民解放军，她的爱人在反击战中为了保护战友受了伤，她是去那边照顾她爱人的。反倒是有些人，在解放军的保护之下做着破坏人解放军妻子名声的事，她不觉得耻辱，我都替她羞耻。要是没有解放军，我们如何能够安稳的坐在教室里学习，国家如何才能安全，我们是非不分背后随意议论军嫂，是多么不道德的事情。”
卓巧的声音干脆又铿锵有力，让班上不少人脸上都臊的慌，毕竟这事儿最开始是童秀兰传出来的，但大家都参与了讨论，如今再说些什么都晚了。
俞晴无奈的笑了笑说，“算了巧巧，我们走吧。”
说着俞晴似有若无的看了眼童秀兰道，“童秀兰同学，西瓜好吃吗？”
说完俞晴便和卓巧等人走了，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俞晴为什么会问童秀兰这个问题呢？
而童秀兰站在原地第一个反应就是俞晴知道了，俞晴知道了去年是她偷了俞晴的西瓜！
是胡丽丽告诉的俞晴，肯定是的！为什么胡丽丽要告诉俞晴，胡丽丽为什么就不能同情她一点？
童秀兰眼神恨毒的看向胡丽丽，似乎在埋怨胡丽丽，可胡丽丽也面露惊讶，根本不知道俞晴为何会知道这事儿。
但知道了就知道了，胡丽丽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童秀兰偷了西瓜，俞晴是受害者，没追究已经不错了，童秀兰还在背后恶意中伤俞晴，俞晴现在翻旧账也在情理当中了。
“童秀兰，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对不起你。”说完胡丽丽和蔡兴玲也走了。
童秀兰站在那里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宿舍的人觉得莫名其妙，“童秀兰，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童秀兰咬着唇，半晌道，“我也不知道她们说的什么意思，我都听不懂呢。”
舍友撇了撇嘴，紧跟着也离开了。
看来童秀兰的话是不能信的。
大环境下，不管男女对解放军有天然的好感。而俞晴在系里学习能力好，性子也不错，再加上军嫂的身份很多人对她都抱有好感，开始的时候大家也不信，但谣言越传越烈，虽没个正经的原因，但大家却发散思维的想了不少，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现在谜题揭开了，俞晴是去照顾自己生病的丈夫，她的丈夫是为了保护祖国保护战友受的伤。在人家丈夫冲锋陷阵受苦的时候他们居然在背后恶意中伤对方的妻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但人总习惯在他人身上找原因，就好比现在，他们虽然羞愧自己之前的做法，可也将原因归咎到谣言的起点童秀兰这里，其中便有女同学道，“童秀兰同学，我会为我的言行跟俞晴道歉，你作为传出谣言的人是不是也该跟俞晴道歉？”
童秀兰哑然的瞪大眼睛，“我、我、不是我……”
“不要狡辩了，当时大家听的清清楚楚，不然还要我们找老师作证吗？”
几个女生言辞激烈，说的童秀兰睁不开眼。
童秀兰看着周围对她怒目而视的同学，终于明白她这次说的话惹起了众怒了。
盛晶晶是真的看不上童秀兰这人的，她看着童秀兰道，“童秀兰同学……”
“我道歉就是了。”童秀兰说完这话抱着书本就离开了。
盛晶晶之前就警告过这些人不要乱传谣言，现在好了，真的是误会人家了。
盛晶晶道，“既然如此，谁背后说过那就去找俞晴同学道歉吧。”
“行了，都散了吧。”张玉清看了眼盛晶晶道，“盛大姐，这事儿到此为止吧。”
盛晶晶有些看不上喜欢和稀泥的张玉清，微微颔首也走了。
俞晴和卓巧她们去了食堂，俞晴忍不住叹气，“上个学怎么还勾心斗角的，不是说学生时代最纯真吗？”
卓巧和胡丽丽顿时笑了起来，卓巧到底见多识广，嗤笑一声道，“大家就是以讹传讹，要说多坏也不至于。不过这事儿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童秀兰了，这人的神经估计都有问题了。”
俞晴觉得童秀兰就是得了红眼病，尤其见不得别人好。
饭后俞晴跟着她们回宿舍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再继续上课。
下课后俞晴背着背包一路小跑回去，才出校门口就被张玉清拦下来了，俞晴问道，“张玉清同学，有事儿吗？”
张玉清看着俞晴想了想说，“今天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你的确有责任。”俞晴看着张玉清并没有给他留面子，“你作为班长，在出现这种流言的时候就该去找我们班导薛老师问个清楚然后澄清流言。可我离开十多天流言传了十多天，班导不会时时刻刻在班里呆着，但作为班长你不知道吗？”
说着俞晴嗤笑道，“还是张班长自以为是的以为那就是事实，然后你为了维护我的名誉没有刻意去求证这件事。”
看着张玉清变得通红的脸，俞晴就知道她说到了张玉清的想法上去了。
俞晴看了眼手表道，“我还有事，再见张班长。”
俞晴走了，张玉清叹了口气，看来他做的的确不对。
俞晴一口气跑到家，在门口就看见陆青柏正坐在轮椅上等着她了。
而在陆青柏的旁边，元宵和香香在和胡同里的小孩一起跳绳，看见俞晴回来了，俩小姑娘也不跳了，和小伙伴告别就朝俞晴跑了过来。
陆青柏推着自己过去说，“你回来了。”
俞晴点头，问他，“今天怎么样？娘给你换的药？”
“嗯。”陆青柏笑，“哭了好一场呢。”
俞晴一顿，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坚强的女人碰上跟自己孩子相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脆弱几分，若孩子还小的时候做母亲的可能会为了孩子坚强强大起来，但孩子大了，意识到自己老了帮不上忙的时候作为母亲又自责于自己的年老帮不上孩子什么忙。
如今的庞金花就是这个想法，俞晴很想开导她，可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陆青柏道，“走吧，今晚二哥二嫂也过来吃饭。”
其实陆青松夫妻很少一起过来，尤其是贺温岚，来这边就会忍不住回忆小时候想到痛苦的事，所以陆青松自己过来的时候比较多。
俞晴点了点头说，“那我再去饭店买点菜去。”
“别去了。”陆青柏说，“二哥拎了不少过来，够吃了。”
陆青柏欲言又止，俞晴皱眉，“有事儿？”
“有点事儿。”陆青柏叹了声说，“我这两天得回学院了。”
俞晴忍不住道，“你伤没好现在回去能行吗？”
陆青柏心虚的笑笑，“这不是有轮椅吗，腰上的伤也愈合了，回去后找学院换个一楼的宿舍不耽误上文化课，我们这一出去好几个月有很多功课落下了，得赶紧回去补课了。”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结果，虽然知道陆青柏早晚都要回去，可这一天来的那么快俞晴的心里还是很难接受，她噘嘴道，“知道了。”
看她这样子陆青柏就知道她不舒坦了，见俩孩子蹿院子里去了便凑过来捏她的手，“以后休息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俞晴白了他一眼，“一个月回来住那一晚是回来看我们还是回来睡我解决问题的？”
“咳咳。”陆青柏听她这大胆之言险些把自己呛到，他四处看了眼说，“让孩子听见就不好了。”
俞晴转身就走，陆青柏赶紧叫她，“帮我把门槛拿开我好推进去啊。”
俞晴哼了一声，“在外面呆着吧。”
进了院子陆青松问，“老三呢？不是说去门口接你了？”
俞晴张口便道，“他说门口风景好在门口多待一会儿。”
这样陆青松就不问了，过了十来分钟俞晴又回去了，陆青柏在观察墙根儿那庞金花种的小青菜，见她出来讨好的笑了笑，“晴晴出来接我了。”
俞晴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就是心疼，明明都受伤了人还没好呢又得回学院去。
就算知道他早晚要回去好歹把伤养的好一点再说，现在回去她们在家还是担心。
俞晴叹了口气过来推他，“那你什么时候走？”
陆青柏看了她一眼道，“后天一早有学院的人过来接我。”
俞晴：“哦。”
俩人进了院子，谁也没提这事儿，显然陆青柏已经和庞金花说过了，庞金花的反应反而比俞晴小一些。
但俞晴情绪低落庞金花却是看到了的。饭后庞金花跟着俞晴进了厨房，见俞晴闷头洗碗，庞金花拿过洗碗巾继续洗道，“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他是军人，还是学院正在进修的学员，学院要求他回去他不得不回去。你就想啊，学院好歹是在咱知道的地方，他现在这样也上不了战场，在学院里起码安全不是吗？”
“我知道。”俞晴闷闷的点头，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娘……”
她想说当时她在病房里看到陆青柏第一眼时陆青柏的样子，可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了。
俞晴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明天晚上回来我给他准备一点吃的。”
庞金花拍了拍她的手将碗放起来了。
庞金花出去后俞晴又在厨房待了会儿才出来，出来时脸上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陆青柏在院子里看着她说，“别难过，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这人……”真讨厌啊。
俞晴不搭理陆青柏了，晚上的时候陆青柏哄了很久才将人哄好。
第二天放学回来，俞晴特意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牛肉，回来就炒了一些牛肉酱，俞晴忙活的时候陆青柏就坐在轮椅上在边上看着她，偶尔给她递个东西什么的。
陆青柏说，“还需要帮忙吗？”
俞晴指着门口，“从这里出去。谢谢。”
陆青柏在那儿不动，“我陪你。”
俞晴翻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陆青柏又想没话找话，“那你周末的时候去看我吧。”
看他难得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俞晴最终也没忍心再和他闹别扭了。
第二天天一亮，陆军学院就来了一辆吉普车将陆青柏接走了，临走前陆青柏说，“在学院顶多还要待一年，等我毕业了就能留在京市了。”
俞晴想说呆在京市也不一定能时常见面，毕竟她还没毕业呢。
她点点头，目送着车子离开，这时候她也该回学校上课了。
不过这天是周六，傍晚放学后俞晴便回来了，饭后俞欣也来了，姐妹俩先收拾了一下原先做的裙子，数了数后发现竟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二百多条了。
如今还不到四月，离着五一还有一个月有余，看着时间不少，可平时她们都要上课，偶尔有事儿的时候还不能做，所以真正留给她们做衣服的时间也没多少了。
也就是她们做的是夏天的衣服，裙子居多，像短袖衬衫短裤之类的也做了一些，做起来还算快。
最快的时候俞欣裁剪，俞晴专门踩缝纫机，一天下来做个二三十条没有问题。
傍晚时候庞金花过来，对她俩说，“我见街上有不少小摊小贩了，之前晴晴说我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也打听了，现在纠察队基本不管小商小贩，说是只要雇佣人数不超过7人就没事儿。”
俞晴看了她一眼说，“所以您也心动了？”
“我就是想试试。”庞金花也很犹豫，“可又担心被人抓去，东西被没收是小，万一连累你和青柏就不好了。”
俞欣抬头道，“您若想试试想卖什么？”
“衣服啊。”庞金花道，“你们做的裙子那么好看，我就拿着往京大门口去卖，还能卖不出去？”
俞晴和俞欣对视一眼，对庞金花的决定非常意外又非常震惊。庞金花能想到去学校门口卖是真的了不起。
诚然这时候大学生也都穷，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做的衣服大多又偏向年轻化，去学校门口卖肯定很多学生喜欢。
俞晴道，“那您要真想试试可以每次拿几件过去，卖完了再回来拿，若是碰见抓投机倒把的也能方便脱身。”
庞金花拍手道，“这个主意好，那我明天就去试试？”
俞晴笑了起来，“您想去试试就去试试。”
说完庞金花就高兴的开始挑裙子了。
俞晴心里突然一动，对俞欣道，“我们要不要做一点成熟女性穿的，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的？”
她一说俞欣便也想到了女干部，便点头说，“行，那你先画样式，我先做着这些，二十来岁的咱们也不少了，万一碰见个年纪大一点的也喜欢呢。”
姐妹俩说干就干，庞金花顿时乐了起来，“和该咱赚钱啊。”
周末上午庞金花兴致勃勃的挑拣了十件连衣裙装再一个行李袋里，还拿了两个衣撑子就兴冲冲的出门了。
俞晴笑了声，“希望可以一切顺利。”
“没问题的。”俞欣说，“其实在京大门口卖不如去艺术院校门口去卖，那里的学生更有钱，也更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俞晴笑，“但京大最近啊，来回的拿货比较方便，去你学校那边还要坐车过去，没那么方便。”
俞欣一想也是，于是笑道，“不知道大娘能卖多少出去，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俞晴点头，“可不，等二哥来一看衣服少了那么多肯定要问的。”说着她叹了口气说，“其实要是有机会能去羊城或者海市去拿货回来卖是最合适的，但距离太远了，一来一回的耗费不少时间，咱们根本就去不了。算了还是先做衣服自己卖吧。”
说着俞晴又想了想未来服装的发展诚心道，“其实走私人订制是最赚钱的，可惜至少这十来年私人定住发展是不行的。”
在大家工资只有几十块的时候，狠狠心花个七八十块买件呢子大衣是可能的，毕竟一件呢子大衣穿的讲究一点穿个十来年都不是问题，但同样的花个七八十块买件裙子大家就不会舍得。毕竟裙子用料少，更新的也快。大家更喜欢自己买布自己做或者找裁缝，这裁缝收费也不会太高，跟私人订制还是不一样。
俞晴叹了口气说，“所以说，咱们其实做的跟普通裁缝做的也没差多少了。”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他们自己设计样式，布料也是陆青松花了很低的价格弄来的，至于人工费，在这时候还有这一说？
但一件连衣裙虽然定价不高，也不代表就不能赚钱。
就好比这一次，庞金花拿了那些裙子出去卖，定价是一件二十八块，不要票，比百货商店里价格贵，好处是不要票，要想卖出去靠的就是布料和款式。
所以俞晴并不担心卖不出去。
一件裙子成本十来块，赚个十来块，十件裙子就是一百多快，那一百件裙子……
俞晴大体算了下，这么赚下去等她毕业的时候就能卖座小院子了，还是非常不错了。
当然这前提是她们做的衣服都是庞金花出去卖，这样利润就有了，可若是给陆青松拿去给批货的人，价格最多定在二十块，要给人留出利润空间来。
若衣服少她们自己处理还行，多了可就不行了。
俞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干活了。”
俞晴回神，看着眼前一堆的布料哦了一声，她揉了揉脸说，“干活干活。”
还不到中午，庞金花就兴冲冲的回来了，她高兴的说，“晴晴，裙子都卖出去了，卖的可好了，你们学校的女学生都很喜欢你做的裙子呢，我打算再拿几件趁着中午有人出来吃饭的时候再卖卖，这样一天下来也能卖不少了。”
俞晴见她这么高兴便说，“没有人管？”
“没有。”庞金花高兴道，“在你们学校门口还有几个卖午饭的，生意也好的不得了，我开始还担心卖不出去呢，结果我一挂起来两件就有人过来问了，卖的格外顺畅。不过我觉得薅羊毛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等明天我再上别的学校门口试试，如果我都能卖出去，那你就不用给你二哥让他给出货了，咱还能多卖点。”
这也是俞晴没能预料到的，毕竟现在才三月底，离着能穿裙子的季节还得一个月，居然就这么卖出去了。
而且她的婆婆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看她兴冲冲的样子，她都觉得不等她毕业，她婆婆都能自己当老板了。
但卖出去是好事，俞晴又给烫了二十件给叠整齐了放进去了，“就算这样也得小心谨慎一点，万一遇见抓投机倒把的东西不要人也得跑回来。”
庞金花一口答应，“我记得了。”
但真到了那种情况庞金花觉得她也不会扔下这些衣服自己跑了的，毕竟这可都是她儿媳妇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啊。

第177章
看着庞金花兴致勃勃的拿着袋子走了，俞欣说，“大娘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说不准不等你毕业大娘靠着卖衣服都能发家了。”
这虽然是玩笑话，可俞晴觉得这一天兴许真的能来临。
她的婆婆唱歌厉害，上台不打怵，跳舞也跳的有模有样，让一群老头老太太喜欢，现在来了做生意的兴趣也能卖出去，就算是她自己出去她都不觉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二十件连衣裙都卖出去。
俞晴笑了起来，“那可真厉害了，说不准咱俩做的衣服还不够她卖的呢。”
“她真能都卖出去的话咱们分钱势必要重新分配了。”俞欣道，“总不能让大娘给咱们白干活的。”
俞晴一愣，赞同道，“行。”
到了十二点的时候俞晴去做午饭，俞欣也出去看元宵和香香了。
要么说香香让人喜欢，一上午没人带香香就带着元宵在胡同里跟其他小孩子玩，俞欣在门口叫了一声俩小姑娘就跟小伙伴告别过来了，“大姨。”
俞欣笑道，“瞧你们出了一身汗，走回家吧，你们妈妈在做午饭了。”
元宵看着俞欣小声道，“大姨，我和姐姐想要件红裙子。有漂亮的裙摆那种。”
俞欣笑着点头，“行，下午大姨就给你们做，不过现在穿就太冷了，等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才能穿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能给做就行了，元宵和香香都很兴奋，俩人对视一眼都高兴的不行。
俞晴从厨房出来，见俩孩子满脸兴奋不由问道，“有啥好事儿这么高兴。”
元宵不想说，但香香觉得她们妈妈早晚得知道，便说，“大姨说给我俩做红裙子。”
俞晴看了眼俞欣，再看她们俩，“肯定是你们俩主动要的，对不对？”
元宵有些心虚，但梗着脖子不肯承认，香香却痛快的承认了，“嗯，我们那天看连环画上头有红裙子，可漂亮了。”
俞晴笑了起来，“那下午妈妈给画个漂亮的红裙子。”
俩小姑娘更高兴了。
午饭俞晴做的也很丰盛，毕竟每到周末的时候她们姐妹俩都很忙碌，不吃点好的怎么行，一大碗油汪汪带着铁锈红的红烧肉，黄花鱼炖豆腐，另外还有韭菜炒鸡蛋和菠菜香菇汤，的确很不错了。
俞欣问道，“要不要等等大娘？”
俞晴摇头，“我给娘流出来了，咱们先吃吧，吃完还得忙活呢。”
直到饭后庞金花也没回来，俞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俞晴有些不放心，让俞欣先忙着她自己出去了。
哪知才到胡同口就见庞金花拎着行李袋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庞金花脸上的喜色简直没法遮掩，看到俞晴的时候高兴起来，“晴晴，晴晴，我回来了。”
俞晴见庞金花脸上的表情就松了口气，“娘，我出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
“嗨，几个女学生缠着我让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去，这不才回来晚了。”庞金花挽着俞晴往家里走，还小声道，“晴晴，裙子都卖了，有几个说也要，我下午还得去给她们送裙子呢。”
看她高兴的，俞晴就知道挺顺利的，“嗯，下午那您就再去一趟，不过过几天您可以换个大门试试。”
京城大学好几个门口，只不过她们家离着南门最近，所以庞金花去的也是南门，但人都有习惯，有人习惯去东门有的去南门，这样不就能遇见不同的顾客了？
庞金花乐呵呵道，“成，我知道了，那我就过几天再去其他学校。”
娘俩进了门，庞金花顺手把门关上了，“我本来以为这个季节裙子不好卖呢，结果还挺好卖的。我看见穿风衣的就给人推荐，说的就是你平常穿衣服的搭配，还别说她们还挺喜欢的。”
风衣里头穿件裙子，这是俞晴春天时候最常穿的搭配，但俞晴风衣里头穿的却是长袖的裙子，可她们如今卖的却都是短袖的裙子。
俞晴都没往这方面想。
庞金花嗨了一声道，“那有啥，反正穿在里头又没人看得见，谁还在外头给人脱下来看看人家里头穿的长袖还是短袖啊。大不了裙子里头套件秋衣，不脱衣服谁也不知道谁也看不见。”
俞晴顿时哭笑不得，不过如今做的裙子要么是腈纶要么的确良或者棉布的，里头套件秋衣还真的看不出来。
也亏得庞金花能想到这上头去。
庞金花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我这一天能将你们两个周末做出来的裙子卖出去，这么下去衣服不够卖啊。”
俞晴笑了起来，“您忘了还有二百多件的库存呢。如果还不够到时候您可以让二哥帮忙，让他去羊城的时候给您带些货回来，到时候一样卖。”
“还能这样？”庞金花一听觉得也不错，兴致勃勃道，“那我可得好好赚钱。”
人有了目标的时候就有干劲儿，有事儿干了就不会想东想西胡思乱想。
俞晴觉得这样挺好的。
俞晴回去拿了本子和笔给俩孩子画红裙子，不过她给画的长袖裙子，袖口做成褶皱像花朵，裙摆却是简单的大裙摆，一转动起来像花朵那样。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后世做纱裙的布料，不然转动起来层层叠叠的那才叫漂亮。
俞欣瞥了一眼道，“这裙子可以稍微修改一下再做见无袖的裙子，也好看。”
俞晴笑了起来，“她们的喜欢就一阵一阵的，先做长袖，等夏天如果还喜欢再给改吧。”
俞晴画完，俞欣给勾勒修改了一下然后就找出一大块枣红色的布料准备给俩孩子做裙子了。
孩子的裙子稍微复杂一些，俞欣原本三点多回学校的，一直做到五点多做完才得以回去。
俩小姑娘换上转了一圈，觉得美的很，然后就高兴的穿着裙子穿个小外套就跑出去炫耀了。
俞欣看着她们眼神中带着羡慕，“还是小孩子容易得到满足。”
小时候她们也和所有的小姑娘一样喜欢漂亮裙子，可实际上别说漂亮裙子，就是新衣服都没的穿。俞欣还好些偶尔能得一件，俞晴几乎都是穿俞欣替换下来的，要么就穿赵爱芳的衣服改的。
但小孩子穿的衣服，能到俞欣穿不了的时候衣服破的也不像样了，俞欣的童年是没有新衣服的。
现在她们都长大了，有了更多的穿新衣服的机会，甚至只要俞晴和俞欣想，他们一个月穿一件新衣服都成。但那份纯真的快乐却也没有了。
俞欣收拾了东西去赶公交车了，俞晴回来又继续忙碌了。
老人常说趁着年轻能干的动的时候多干点，不然老了后悔。
俞晴不知道她老了会不会后悔，但现在要努力却是一定的。
下午五点多，庞金花又带了十来件衣服去了京大门口，差不多六点多的时候就回来了，衣服还是销售一空。
俞晴真的很感慨，她婆婆真是天生的口才佳，不管是跟人打交道还是卖衣服，那水平真是杠杠的，是她不能比的上的。
庞金花的情绪可不是兴奋能形容的了，她握着俞晴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晴晴，你说大家穷吧，大家还能拿出三十块钱来买一件薄薄的裙子，你说大家富吧，可能买了这一件裙子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吃咸菜了，我有点搞不懂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俞晴倒是能理解一些，在后世的时候很多年轻人就喜欢提前小费，不管有钱没钱，办上一张信用卡，先消费后还账。恨不得工资还没发就已经将工资给提前花没了。
这时候的姑娘们虽然爱美，却很少这样做，但偶尔买一件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庞金花说，“明天我去你们学校东门卖，过几天再上别的学校卖，保准把你们之前做的裙子在五一之前都卖出去。”
俞晴忍不住笑，哪里用得着五一之前，就庞金花今天这效率用不了一星期就能给卖没了。
只可惜现在不能办厂，不然的话她都想跟陆青松合作办一家制衣厂，她和她姐画图和打样板，再请一些女工，这生意绝对红火。不过等她毕业的时候也81年了，那时候也不晚，而且到了81年个体经济越来越多，大家接触的新鲜事物也越来越多，哪怕他们只办个七人的作坊也比现在有赚头。
俞晴很兴奋，庞金花也很兴奋，俩人的兴奋点虽然不一样，但总归是让人兴奋的一天。
为了庆祝，庞金花去胡同口新开的一家卤肉店买了二斤牛肉回来，俞晴起来去找大蒜，“我去扒大蒜。”
卤牛肉配上蒜泥才好吃啊，别说俞晴喜欢，就是元宵这小不点也喜欢，不过她吃不了太辣，只蘸一点点就辣的呼啦啦的扇风了。
二斤牛肉娘四个吃了一多半儿，庞金花说，“还有煎饼，明天早上卷上肉片再放棵大葱味道也差不了。”
吃饱喝足俞晴继续干活，香香凑过来说，“妈妈，我想缝个东西，能给我点碎布吗？”
俞晴看了她一眼将旁边袋子往她跟前一推，“自己挑。”
“谢谢妈妈。”香香很兴奋，拖拽着袋子就出去找元宵挑布料了。
姐妹俩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庞金花推门进来说，“要不要我帮忙？”
今天赚了一天的钱庞金花满身都是干劲儿，尤其是给儿媳妇交账的时候她的心里别提多自在了，这会儿见俞晴自己一个人忙碌进度太慢，庞金花就忍不住想帮忙了。
俞晴指了指那边橱子上的衣服说，“有一些扣子没钉，那您给钉扣子吧。”
甭管干啥，只要能帮上忙，庞金花就觉得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俞晴上学去了，庞金花饭后又把香香送学校，再把元宵送托儿所，回来便开始把今天要卖的衣服烫好叠起来准备一会儿卖衣服去。
昨天的时候是周末，所以她早点晚点过去都不要紧，但今天是周一，学生得上课，学生出校门大部分也得中午了，所以她得赶着饭点过去。
庞金花正忙碌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出来一看居然是王德贵，王德贵有一阵子没过来了，庞金花想到俞晴说的话，这会儿再面对王德贵还是有点不自在，但也没那么排斥了，就像俞晴说的，她要是真的特别讨厌王德贵，估计王德贵都不能来她家第 二回。
“进来吧。”庞金花说完就进来了，王德贵心里挺高兴的，进来后将手里拎着的兜子放下，说，“新下来的草莓，给你送点过来，在家忙什么呢？”
庞金花道，“收拾东西，待会儿出去摆摊挣钱去。”
“摆摊？”王德贵有些惊讶，“你摆啥摊啊？”
庞金花指了指房间里的衣服说，“衣服，我儿媳妇做的，我去学校门口卖。”
王德贵乐了，“那我给你帮忙。”
庞金花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且说俞晴去上课，到了教室后她突然发现班上有女同学穿裙子了，就在风衣里头穿着裙子。
而且那裙子还挺眼熟的，就是她做的裙子。
俞晴多瞅了几眼就被卓巧抓个正着，“你看上她的裙子了？的确挺好看的，待会儿问问她哪里买的。”
“哦。”俞晴有些心虚，可又不好说着裙子就是她买的，整的她上课的时候精神都有点不集中了，瞅了不下三次那位女同学。
俞晴以为卓巧也就是说说，没想到卓巧还真的挺喜欢的，下了课直接跑过去问那女同学裙子从哪里买的了。临过去前卓巧还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问，没关系，我去。”
俞晴捂脸。

第178章
买裙子的女同学昨天看见这裙子的时候实在是喜欢，只是一条裙子要三十块钱，快顶她一个月的补助了。但裙子好看，她这两年也没买过什么好衣服，这才咬了咬牙买了下来。回去按照大娘的推荐一搭配还真挺好看的，虽然是短袖，但她里头套了件秋衣，圆领一挡根本看不出来。
来上课的路上就有人时不时的扭头看她，到了教室里也有女同学看她，这让肖琳琳很高兴。
卓巧过来问道，“肖琳琳同学，你这裙子哪里买的？”
兴许是卓巧问出了不少女生的心声，其他女生也纷纷朝肖琳琳看了过来。
肖琳琳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说，“昨天就在咱学校南门那儿有个大娘在那卖的，不过她带的不多，不知道今天还来不来，你们要是想买可得早点去，她卖的挺好也挺快的。”
她一说完便有人问，“那她几点过来？”
肖琳琳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碰见的，不然中午你们去看看？”
几个女生真的上了心，打算中午去碰碰运气，卓巧回来戳了戳俞晴道，“喂，去不去？咱俩也去买件穿？”
俞晴嘴角抖了抖，“我、我就不去了。兴许人家今天没来呢。”
“不一定，生意那么好那大娘肯定能来，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卓巧非常确定要去，然后又去问胡丽丽和蔡兴玲，胡丽丽倒是感兴趣，但蔡兴玲不想去，蔡兴玲在穿上不怎么讲究，宁愿留着三十块钱多吃点肉。
卓巧对俞晴说，“就这么定了。”
俞晴想着庞金花说过今天要去东门，而她们去南门的话那就碰不上了，那就没事儿了。
俞晴点头，“行。”
放学后三人一起直奔南门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俞晴发现今天往南门去的女学生格外的多，难不成几十条裙子带来这么大的反应，被好些人都喜欢上了？
俞晴的感觉挺奇怪的，很兴奋又还得忍着。
到了南门，果然没看到庞金花，卓巧有些失望，“真没来啊。”
俞晴没吭声，胡丽丽道，“要不咱再到东门看看？万一人家觉得昨天在南门卖过了这次去了东门呢。”
俞晴直叹气，卓巧看她，“怎么了？”
俞晴呵呵，“没怎么。”
“那就走。”
俞晴又被卓巧托着往东门去了，到了东门在对面的街上，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好多女生围聚在那里，从她们这个位置看根本看不见卖东西的人的影子。
卓巧说，“我估计那边就是了。”
俞晴拽着她说，“其实，你们要是想买可以去我家去。”
“去你家干嘛？”胡丽丽没反应过来。
卓巧却眼前一亮，“裙子是你家里做出来的？”
俞晴冷漠的点头，“对。”
卓巧欢呼一声，“大娘做的？大娘可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啊，能做出那么漂亮的裙子来，晴晴，怪不得你每季都有新衣服穿，原来是这样啊，天啊，你真幸福。”
俞晴呵呵，“那裙子是我和我姐姐做的。”
“啊，大娘……你做的？”卓巧更震惊了，但想到俞晴之前做的漂亮背包又了然了，接着卓巧就掐俞晴，“你这坏家伙，怎么不早说啊。”
俞晴捂脸，支支吾吾道，“不好意思啊。万一让你们误会我想强行卖给你们怎么办。”
卓巧咬牙，“那现在呢？”
胡丽丽也在一旁气势汹汹道，“不行，你得补偿我们。”
眼瞅着俩姑娘不讲道理了俞晴忙求饶道，“好了好了，你们放学去我家里自己挑还不行吗。”
“胜利。”卓巧和胡丽丽达成目标忍不住击掌庆祝，俞晴无奈道，“晚饭一块在我家吃了再回来吧。”
俞晴站在门口看了眼庞金花的地方，这会儿围的人少了些，俞晴看到庞金花正笑眯眯的拿着一件连衣裙挂在衣撑子上，而在旁边站着……
看到旁边的人俞晴忍不住笑了，居然是王德贵，正一脸笑意的提着俩衣撑子让看衣服的女学生看，而庞金花就在那儿讲着什么。
胡丽丽看她，“你不过去帮帮忙？”
“不用了，我娘有人帮忙了。我们走吧。”俞晴担心庞金花看到会不好意思，便拉着卓巧等人赶紧走了。
马路对面，王德贵对庞金花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儿媳妇了，会不会让她误会？”
庞金花扭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敢来还不敢让人看了？怕她误会啥你早干啥了。”
被庞金花一说王德贵呵呵笑了笑，“好像也是啊，她没意见？”
庞金花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只道，“以后再说，忙着呢。”
见她耳朵都红了王德贵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不远处的童秀兰看着在路边挂着的两件裙子死死的咬了咬唇，刚才她看到不少人在那挑选了，如今只剩了那么一两件。漂亮的衣服谁不喜欢，可怜她每次拿到学校的补助还得寄回去大半，剩下的自己生活都不够，更别说买裙子了。
童秀兰刚想收回目光又看了过去，那，卖衣服的老太太可真眼熟啊，是谁来着？
童秀兰没想起来，下午上课的时候还在想这事儿，一抬头就见俞晴和卓巧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她猛地就想起来了，她好像见过俞晴的婆婆来学校送过饭，那是俞晴的婆婆！
哈哈，童秀兰顿时兴奋起来。
一双眼睛透着兴奋里头藏着满满的恶意，俞晴的婆婆搞投机倒把！就算俞晴是军嫂又怎么样，这事儿真举报上去别说是俞晴的大学生身份了，恐怕连俞晴丈夫都得受牵连。
童秀兰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来，坐在她旁边的同学一扭头看她这样还吓了一跳，“童秀兰同学，你怎么了？”
怎么跟魔怔了是的。
“啊？没有。”童秀兰忙坐直了身体仔细的听教授讲课，她好不容易考上京城大学，她可不能和俞晴她们一样浪费机会。
但心里有了事情，童秀兰就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琢磨。
然而下课的时候对上俞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天俞晴说的那句话来。
俞晴问她，“童秀兰同学，西瓜好吃吗？”
西瓜好吃吗？
西瓜哪有不好吃的。那时候她就知道俞晴知道了她偷西瓜的事。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冲动之下犯下的错误，先是让胡丽丽知道了又被俞晴知道了，现在竟成了对方拿捏她的把柄。
童秀兰咬了咬唇，眼睛死死的盯着俞晴。
明明都是一样的学生，明明俞晴已经也很倒霉也很惨，为什么现在俞晴就能过的那么好那么幸运，她就得受父母的盘剥为弟弟活着呢？
这太不公平了。
前头的俞晴突然回头，正好对上童秀兰阴郁的双眼。
俞晴似乎没看见童秀兰的变化，笑了笑说，“童秀兰同学，你看了我一节课了，还没看够吗？知道的咱们都是女生，不知道的还当你对我有不一样的心思呢。”
俞晴话音一落卓巧和几个班上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童秀兰却是面红耳赤，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俞晴笑眯眯道，“所以别再看我了哟。”
童秀兰勃然大怒，羞耻感顿时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的大脑嗡嗡直响根本无法思考，“俞晴，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自诩是军嫂，是京大的高材生，你婆婆还不是搞投机倒把？你这样的人就该跟你婆婆一样被纠察队拉去调查游街，省的在京大这样的学校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话音一落，教室里一片寂静。
数字帮倒台也有几年了，大家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提起游街这种事来。
只不过童秀兰说俞晴的婆婆投机倒把？
不免有同学看向俞晴，询问俞晴怎么回事。胡丽丽等人到底知道内情，忧心忡忡的看着俞晴，生怕这事儿给俞晴带来不好的影响，她看着童秀兰是真的失望，有些后悔当初为童秀兰遮掩了。
童秀兰见此非常得意，觉得她终于赢了俞晴一局，梗着脖子看着俞晴瞬间变成正义的化身，“俞晴，你敢解释这件事吗？”
她看着俞晴，眼中有着胜利者的笑意，俞晴看的直发笑。
俞晴笑盈盈的看着她道，“童秀兰同学，你了解过去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吗？”
童秀兰不知道俞晴为何提起这个，为了显得自己博学一点，童秀兰哼了一声，“自然了解了。”
俞晴：“那你知道咱们十一届三中全会主要讨论的是什么，又提出了哪些利国利民的举措吗？”
闻言童秀兰涨红了脸，她努力的从脑子里搜寻关于这次会议的内容，然而她学习不错，学习能力也强，但她为了学习根本就没研究过这些会议，根本不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到底说的什么。
所以俞晴问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童秀兰觉得俞晴故意拿自己知道的事情来羞辱她，顿时恼羞成怒，“我不知道又怎么样，你就知道了？你知道这件事又怎么样，难道你婆婆投机倒把不是事实吗？我都看见了，你婆婆和一个老男人在东门马路对面摆摊卖衣服，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婆婆还是个寡妇吧，哈，看来你们家不光投机倒把，还搞破鞋呢。”
她的话一落，教室里的人顿时吸了口冷气，倒不是认同童秀兰的说法，完全是觉得童秀兰没事儿找事儿。
这时候上课的老师进来了，见教室里气氛不对，好奇道，“怎么了？”
张玉清适时的出来打圆场，“俞晴同学，童秀兰同学，有什么事下课再说，现在开始上课了。”
“不行。”
这次不是童秀兰了，而是俞晴。
俞晴脸色铁青，从座位上起来到了童秀兰的跟前，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童秀兰的脸上，“这一巴掌，我是为我婆婆打的。你可以辱骂我，可以羞辱我，但你没有权利侮辱我婆婆。我婆婆是个寡妇不假，她年轻守寡凭借自己的双手养大了四个儿女，让四个儿女成家立业，其中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的爱人还是解放军，才从自卫战的战场上受伤下来，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辱骂一个这样的老人。你配吗？”
俞晴的话铿锵有力，在偌大的教室里的学生都听的清清楚楚，童秀兰半边脸通红，眼中蓄满泪水，“她投机倒把搞破……”
啪！
话都没说完，俞晴另一巴掌也随即到来。
卓巧等人也反应过来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训斥童秀兰的行为。
张玉清面色尴尬，想跟老师解释几句。
朱教授看着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能说说这件事儿怎么回事吗？”
胡丽丽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朱教授看了眼教室里的人，然后对俞晴道，“俞晴同学，你能给大家讲一下去年的三中全会吗？看来大家平时忙于学习没怎么关注这些，你就给大家讲讲？”
俞晴见朱浇水面色温和的看着她，她心里也是一松，她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了十一届三中全会这几个大字。
“去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心议题是讨论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这次的会议咱们的主席也做了重要的讲话……”
俞晴因为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前前后后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虽然她对现在练摊等事儿也怀有忐忑的心思，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国家已经是在允许这件事的。
所以俞晴干脆从头开始，将这次会议召开的背景主要内容全都讲了一遍，见同学们都在认真的听着，俞晴又继续道，“就在今年的2月，国家批转了第一个有关发展个体经济的报告，允许‘各地可根据市场需要，在取得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同意后，批准一些有正式户口的闲散劳动力从事修理、服务和手工业者个体劳动。’同学们，国家都认可的事情，还叫投机倒把吗？我婆婆和我的亲戚一起练摊，也不过是两个人，没有雇佣劳工，怎么就要被举报投机倒把和游街了？”
说着俞晴瞥了一眼下面的童秀兰，显然童秀兰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咬着唇死死的盯着俞晴，半天才嘟囔道，“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俞晴直接将她的话给大声重复了一遍，“童秀兰同学，你既然想说就大声的说，畏畏缩缩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模样做给谁看。我婆婆光明正大，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哪里丢人了，难道不比伸手问家里人要好的多？整个华国那么大，若都去做体面的干部，去国营厂子做工人，那乡下的地谁来种，华国的经济又怎么发展！经济的发展寻求的是多样化的发展，我们国家的领导人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理念来，当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知青下乡，一方面是帮助农村发展，另一方面也是解决就业问题，是因为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了。”
说着俞晴嗤笑一声，“当然，自食其力这种事童秀兰是不理解的，毕竟童秀兰拿着国家的补贴不只自己花用，还得维持一大家子生活，还得养着已经成年的弟弟，这咱都能理解。但请你也尊重别人，你弟弟你父母能心安理得的吃国家的喝国家的，体体面面的生活，不代表广大的人民群众都如此这般坐享其成。我相信华国的人民群众是勤劳勇敢的，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价值，不管是私营的还是国营的，那都是值得尊敬的。”
说完俞晴鞠了一躬，“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教室里一片寂静，朱教授率先鼓掌，其他同学也纷纷鼓起掌来。
俞晴瞥见童秀兰脸阴沉着，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来。
待掌声落下，俞晴走到童秀兰的跟前说，“童秀兰同学，我为我刚才打你的行为道歉。”
童秀兰目录惊讶，没明白俞晴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她便知道了，俞晴话音一转，义正言辞道，“我为你的冲动给你道歉，希望你也为你的言辞给我的婆婆道歉，我会替你转达。”
童秀兰面色苍白，错愕的看着俞晴，周遭的人都看着她们俩，但没有人出面劝阻，就连老好人张玉清班长也没有吭声，为人师表的朱教授也没有吭声。
童秀兰死死的咬着嘴唇，脸上尽是屈辱和委屈，“对不起俞晴同学，我不该用那样的话说你的婆婆，对不起。”
话落下，童秀兰的眼泪潸然落下，可惜没人同情她。
突然有个同学道，“对了，童秀兰同学，上次你造谣俞晴是犯了错回家反省这事儿你跟俞晴道歉了吗？”
嗡的一声，童秀兰的脑子都要裂开了。
为什么一切都在这一刻一起涌了上来，童秀兰面目惊恐的看着同班同学，似乎同学都被俞晴蒙骗了。
童秀兰瞥了眼胡丽丽，胡丽丽也正皱眉看着她，俞晴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童秀兰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俞晴同学，我不该造谣你的事。”
俞晴非常大度的笑了笑，“童秀兰同学，虽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谣，但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毕竟我们是同学。我希望你珍惜京大学生这个身份，不要给学校抹黑。”
她顿了顿道，“不然你怎么挣钱给你弟弟娶媳妇啊。”
说完俞晴回到座位上给朱教授鞠了一躬，“朱教授对不起，耽误您的课了。”
“不耽误。”朱教授乐呵呵的笑着，“这是一节非常有意义的课，改革开放于国家有特殊的意义，那么俞晴同学就给大家上了很好的一堂课。不过对于经济我不是特别了解，你们有空余时间的时候可以往经济系去旁听一下，或许会受益匪浅。我们虽然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但也不能忽略我们自身生活的环境，该了解的一定要了解。就好像俞晴同学的婆婆，可以说很好的实践了伟大的先驱说的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的理论。还将三中全会的会议宗旨很好的融会贯通，又能减轻家人的负担，是很令人敬佩的。”
说着朱教授看着这群年轻的学子，缓声道，“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建设的时候，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大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京大这样的学校。像你们这一届，录取率是非常低的，那剩下的人怎么办呢？有人有条件能复读，有人复读也考不上，这样的人难道就只能回去种地了吗？也不尽然，所以我们国家的领导人研究了对策，找各种出路进行尝试，所以才有了今年二月份的那个会议。”
“小岗村尚且能分田到户，国家为什么恢复高考。这些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说完朱教授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好了，下课时间到了，祖国未来的栋梁们，放学。”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的走了，童秀兰表情麻木的随着人流出去了，卓巧她们三个留下没走，卓巧朝俞晴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俞晴捂脸，“我都紧张死了。”
卓巧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俞老板，走，上你家选衣服去。”
说着卓巧和胡丽丽就上来拽她，蔡兴玲也在一旁呐喊助威。
四人下了教学楼直接回家去了，到家的时候庞金花正在收拾菜，见她领了同学过来，忙道，“你这孩子，咋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们先进去，我去买点菜。”
说着风风火火的又出去了。
卓巧几个已经和元宵香香说上话了，元宵突然说，“妈妈，今天王爷爷来了。还给我们带的草莓。”
俞晴去厨房看了眼果然有新鲜的草莓，便洗了一些拿出来给卓巧她们吃了。
卓巧惦记衣服，草莓吃了几个便要去看。
俞晴领着她们进了西厢房，然后道，“还有一些，不过款式大多是相同的，你们自己选。”
三人进屋，看到柜子上墙上挂着的衣服顿时惊呆了，“俞晴，你好富有啊。你都可以天天穿新裙子不重样了。我们怎么没见你穿过几回呢。”
俞晴笑了起来，“这是要卖钱的，我哪能天天穿新裙子。”
实际上除却夏天的时候俞晴会穿几件裙子，春天俞晴的裙子也就两三条换着穿，她穿的更多的追求方便和舒适。
再说了，就之前俞欣给她做的衣服，如今都还很新，没必要再去穿新衣服了。
可俞晴这话却让卓巧觉得她是故意的，便拉着胡丽丽说，“来，我们挑衣服。”
胡丽丽对自己的眼光不信任，便说，“你帮我挑吧，你眼光好。”
“行。”卓巧的确看不上胡丽丽的眼光，但她却知道胡丽丽有哪些衣服，所以挑选的时候挑的也是能和胡丽丽的衣服搭配的，适合胡丽丽的裙子。
卓巧挑了一件说，“这件儿不错。”
胡丽丽也喜欢，卓巧给自己挑了三条，样式全是不一样的，看的胡丽丽直咂舌，“一条裙子三十块，你可真舍得。”
“怎么不舍得。”卓巧哼了一声去看俞晴，“你问问她，她能给咱要三十？”
俞晴无奈道，“行行，你说了算，一件二十。”
胡丽丽顿时笑了，“一下子就省下十块，回头请你吃饭。”
俞晴点头，“行。”她去看蔡兴玲，“你不挑一件儿？”
若说之前三十块钱一件蔡兴玲的确更想把钱买肉吃，可现在看着漂亮裙子了，又比其他人便宜十块钱，蔡兴玲又觉得勒紧裤腰带买一件也行。就像她同学那样，里头套件秋衣穿里头谁也看不见，等天热了又能单独穿，也划算了。
蔡兴玲便说，“巧巧那你也帮我挑一条。”
蔡兴玲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皮肤挺白，卓巧随便拿了一件说，“一白遮百丑，都好看。”
蔡兴玲幽幽道，“我觉得你在内涵我不好看。”
“我明明是羡慕你白，”卓巧看着心痒，便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试试。
胡丽丽捂住眼睛道，“哎呀，你耍流氓。”
俞晴瞪大眼睛，双眼冒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看，不看亏了啊。”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卓巧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实际上她们还时常一块去洗澡呢，谁不知道谁啊，现在还穿着内衣呢。
俞晴看了眼她身上的内衣有些心动，“姐妹，你的内衣哪里买的，下次给咱捎两件儿呗？”
卓巧挺了挺胸，“这个啊，我妈让人从海市带回来的，回头我让她再多带几件。你们要的话提前说，不过这个可不便宜，一件不要票都得十好几了。”
胡丽丽吸了口气，“好贵啊。”她都还穿的背心呢，不过一看卓巧的内衣就好，起码都包起来了，哪像她都不敢跑步，一跑生怕就摇摇晃晃的不好看。
她看向俞晴，“你穿的啥？”
俞晴耸肩，“我之前买过一件，但不是很舒服，后来我就自己做了，但也没有工厂出来的好。”
胡丽丽咬牙说，“那我也要一件，大不了吃一个月的窝窝头。”
卓巧笑了起来，还意味深长的看俞晴道，“你穿上你爱人肯定高兴。”
胡丽丽和蔡兴玲简直听不下去了，卓巧却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卓巧也不黑，本身又有气质，穿上裙子显得更好看了。
青春靓丽，在她们这个年岁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
外头传来开门声，庞金花买了菜回来了，俞晴让她们三个陪俩孩子玩，她则去帮忙做饭。
庞金花说，“今天你王叔来了，和我一起去学校门口卖衣服了。”
俞晴嗯了一声，“我看到了，他好像还挺高兴的，没觉得丢脸？”
“没有，”庞金花笑了起来，她也知道现在很多人对练摊的人没什么好感，觉得摆摊丢人，但王德贵今天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表情，甚至还觉得挺高兴的。
俞晴笑了一声，“那就好。”
俩人静了一会儿，庞金花说，“我觉得他其实挺不错。”
俞晴看她，“我相信娘看人的眼光。”
“嗨，我哪有什么看人的眼光，”庞金花笑了起来，“就是看的人多了，有点经验罢了，不能光看人说了什么还得看人做了什么，你说对不。”
俞晴点头，“是这个道理。”
她顿了顿说，“如果娘觉得合适，或者想结婚了，我可以去跟二哥二嫂说，青柏那边不用担心，我问过他，他也没有意见的，只要娘开心，什么都不是问题。”
她的话让庞金花很感动，眼眶都湿润了，“晴晴，我真幸运有你这个儿媳妇。”
庞金花笑了笑说，“不过结婚肯定不会那么着急的，总该要好好考察考察，总不能因为我年纪大了想找个伴儿了就随便结婚了。这是对双方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儿女的不负责任。”
庞金花说的话让俞晴很惊讶，这年月的人结婚恨不得相亲一次就结婚了，很少有人会考虑多相处一些时间多了解了解，但毫无疑问，庞金花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负责任的。
俞晴道，“那咱就再考察考察。”

第179章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其中有俩是肉菜，胡丽丽和蔡兴玲觉得很不好意思，从俞晴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想着有机会凑点钱给俩孩子买点东西。
卓巧就没这么多心事了，她向来不是让人吃亏的，所以也没那么多心事。
送走同学，俞晴稍微休息一下，陪俩孩子玩了会儿便开始忙活了。
庞金花拿着钱进来说，“今天就中午去的，还是卖了二十条，这是钱，你收好了。”
俞晴拿过来放了起来说，“等五一的时候算总账给您分钱。”
庞金花惊讶道，“还给我分钱？”
“当然了。”俞晴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衣服怎么卖都是卖，您去卖了那是凭借您的本事让咱多卖钱了，当然要给您分钱了。”
庞金花觉得很不好意思，衣服也不是她做的，她就跑了跑腿也是给儿媳妇帮忙，哪好意思要这钱，忙摆手道，“不用，你都收着行了。”
“那不行，这衣服您去卖的所以我们就该分您钱，不然二哥拿去给人家咱也卖不来这么多钱。”俞晴不容庞金花再说了，“而且他们卖也就28块钱，您三十块钱卖出去的也很厉害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那就一件儿给我两块钱就行，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我要钱也没啥用，够花的就行了，剩下的你和你姐姐分，好好攒钱咱还得买小院子呢。”
她看着这屋子说，“你难道不心动了？”
不心动才怪了，俞晴做梦都在买房子，要是有钱，她肯定买上五套六套的，以后俩孩子都有嫁妆，哪怕不结婚都能过的很好了。
俞晴也没再坚持，等过两天热了给庞金花也做几条裙子，虽然夕阳红了，但出去约会怎么能没有新衣服穿呢。
俞晴打定主意娘俩就开始忙活了。
她们忙活的时候元宵和香香也拎着一些碎布头在桌子边上忙活。
当然元宵不会，就在边上打下手，主要是香香忙活。
俞晴瞅了几眼发现是在缝沙包，七八种颜色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用一块元宵给她拿一块。
俞晴笑了笑说，“香香缝的可真不错。”
得到夸奖香香很高兴，元宵得意道，“姐姐还要给我缝个布娃娃呢。”
俞晴惊讶的看着俩孩子，结果发现香香还冲元宵笑，似乎真是这么打算的。
俞晴突然有些心虚了，她还是俩闺女的娘呢，都从来没说给俩孩子做个布娃娃，现在倒是孩子自己动手了。
说起来她做的还挺不称职的，平时都是庞金花带她们，她自己忙活。看来以后她也得多陪陪孩子，抽空给她们做个布娃娃玩了。
俞晴也没跟她俩说这事儿，就看着她们在那小心翼翼的缝，庞金花帮忙钉扣子，偶尔指点一下香香，香香学东西很快，很快就能纠正过来。
夜里很安静，除了缝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俞晴一晚上做了四件裙子，速度可以说非常快了。
当然，前提是俞欣提前给裁剪好了，不然她自己再裁剪再蹬缝纫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一扭头，俞晴发现元宵和香香已经睡着了，桌子上放着完工的沙包，等装上沙子缝上就可以了。
俞晴和庞金花小心翼翼的将俩孩子抱回屋里去把门轻轻关上，拿了那个荷包检查了一遍又把松口的地方仔细的再缝了一遍才装了一些沙子进去。缝好后俞晴又拿回俩闺女的房间就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这才出来洗漱。
庞金花笑道，“香香越来越有姐姐样子了。”
俞晴也很欣慰，但还是叹气，“我总觉得香香还是太敏感了，您说她真的忘记了大嫂她们吗？”
这事儿庞金花也拿不准，她摇头道，“不知道，这孩子其实记事挺早的，有时候不经意的还能说出以前干过的事儿，也能说出村里人怎么着。我倒是希望她能忘记了，毕竟那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俞晴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她既开心香香的聪明，又担心香香的聪明让她永远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沉浸在里头。
人生没有两全的时候，希望香香能够永远快乐吧。
第二天俞晴去上学，发现校园里穿裙子的人又多了一些，风衣里头穿裙子似乎成了潮流，不少人都这样穿了。
胡丽丽和蔡兴玲也穿了，高兴的不行，等童秀兰看到的时候眼神都快淬出毒来了。
蔡兴玲接触到她的目光觉得浑身都发毛了，她小声道，“我怎么觉得童秀兰越来越吓人了，阴沉沉的。”
“大概是心里酸的很吧。”俞晴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童秀兰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觉得老天爷不公平，觉得自己可怜可没人同情她呗。
对这样的人俞晴真的看不上，要说穷胡丽丽和蔡兴玲不穷吗？但两人努力学习，上学期的时候都拿到了奖学金，反观童秀兰这个鲁省的状元考进来的却没有拿到奖学金，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因为昨天俞晴发表的演讲，班上不少同学都去报了经济系的课打算趁着空闲的时候去听课。
俞晴受朱教授启发也和卓巧去报了，没课的时候便去听听，也是受益匪浅。
好在如今抓投机倒把的真的少了，门口摆摊的倒是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今天多一份儿卖油条豆浆的，明天多一份儿卖茶叶蛋的。
这天俞晴还看到了卖大包子的。
好吧，俞晴又想到了她当初做包子赚钱的事儿，意难平啊，之前是没条件也不允许。现在允许了她又得上学还是不能卖包子。
有点惨。
下午放学的时候俞晴去买了一块带皮的五花肉，然后又买了两根儿新鲜的海带回去，跟庞金花说想吃包子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今天在你们学校门口看见有卖包子的了，我闻着2味道没你做的好吃。”
“是吧。”俞晴兴奋起来，“我切肉您发面去，咱明天早上吃海带肉的大包子。”
“行。”庞金花应了却没去，“我先做晚饭去，发面晚上再发也不迟，馅儿你调好，明天我早点起来蒸上。”
娘俩分工合作，元宵和香香牵着手过来，香香说，“谢谢妈妈。”
元宵也说，“谢谢妈妈。”
俞晴故意道，“你们谢什么啊？”
香香就抿嘴笑，元宵翻白眼，“谢谢您给我们沙包放上沙子啊，之前姐姐缝的一个漏沙子，这次缝的一点都不漏，姐姐给我了。”
原来已经做了一个了，俞晴笑道，“那香香真厉害。”
晚饭后俞晴拿出自己课间画的布娃娃的图来，又从碎布堆里挑拣合适的布。
庞金花看了一眼道，“这是啥？娃娃？”
俞晴点头，“昨天元宵说香香要给她缝布娃娃，我突然意识到俩闺女都到了玩布娃娃的时候了，咱自己布料啥的都有，没必要非得为了多赚点钱忽略了孩子。拿出一天两天的时间做个娃娃还是可以的。”
庞金花一愣，随即点头，“你说的没错，你可以缝大框架，剩下细节我来给缝，这样还能更快一点。”
于是俞晴拿了碎布头小心的拼接出来大框架，剩下的就让庞金花来缝，有了庞金花的帮忙缝的也快了些，可因为布头太小的缘故，俩人缝了两个晚上才缝出俩娃娃来。
至于娃娃里头塞的是棉花，庞金花还挺心疼的，“前几年的时候大家想做件棉衣买棉花都不好买，谁家娶媳妇了就这家借点那家借点做身新棉衣，现在条件好了，弄个布娃娃还得塞棉花，太浪费了。”
俞晴觉得也是，于是就把一些剪下来更零碎的布头掺杂在中间塞里头去了。
庞金花满意了，“这样也一样，反正摸不出来。”
俩布娃娃有些不一样，一个是长头发，一个是扎着俩羊角辫，元宵一眼就相中了羊角辫的那个，香香则拿着长头发那个爱不释手。
“谢谢妈妈。”香香高兴坏了，抱着娃娃亲了俞晴一口，元宵也不甘示弱，忙过来亲她，“谢谢妈妈。”
庞金花站起来道，“行了，太晚了，赶紧睡觉去。”
俩孩子太喜欢新娃娃了，直接抱着上床了，元宵也不让姐姐搂着了，自己搂着小娃娃，还学着俞晴哄她时的样子拍着娃娃哄娃娃睡觉。
看着俩孩子高高兴兴的俞晴心里也高兴，也不知道陆青柏在学院怎么样了。
出来后俞晴说，“后天就周六了，我打算去学院看看青柏，您和香香要不要去？”
庞金花才不去碍眼呢，忙道，“你们自己去吧，我们就不去了。后天我不出门了，在家准备点吃的喝的，到时候你给带过去。”
俞晴点头又嘱咐道，“也别准备多了，天热了容易坏。”
庞金花不在意道，“你周六下午就去，在那边住一晚再回来，一天你们就不用去买了，剩下的吃不了送给跟他一块学习的朋友，怎么也浪费不了的。”
听她这么说俞晴也不说了，爱弄啥就弄啥吧。
结果到了周六回来一看，庞金花收拾的东西还真不少，除了她的衣服给带了两件，竟然给卤了一个大肘子还有四个猪蹄子，甚至连辣椒油都给准备齐全了。另外一个袋子里是一叠煎饼，除了这些还有两瓶子牛肉渣，炒的很酥脆。其他的倒是没了。
俞晴神色复杂的提着香喷喷的猪肘子出了门，一路上因为香味儿弥漫，不少人都瞅她。
俞晴一脸的冷漠，只当自己看不见。
但到了通往学院的班车上时难免会碰见之前见过的家属，可就不问起来了。
俞晴哭笑不得道，“我婆婆炖了一个肘子，说要给我爱人补身体的。”
这样一说旁人也只是笑笑，因为她们不知道陆青柏受伤的事儿，反而觉得俞晴他们家生活条件好。
但俞晴也清楚，除了家里来客人或者陆青柏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很少这么吃，毕竟就是普通家庭，哪里禁得住这么吃啊。
俞晴也不解释，这年月肉是稀罕物，谁也不会开玩笑说去尝尝的。
下了车俞晴直奔宿舍去了，然而她突然想起来陆青柏应该搬宿舍到一楼了，可一楼哪一间却是不知道的。
离着有段距离俞晴停了下来，正打算找人问，就听见一个女人道，“俞晴同学，你来找陆营长吗？我知道他宿舍搬到哪里去了。”
俞晴挑眉，这话可就有意思了，男学员和女学员并不在一个楼上住，万美兰却知道陆青柏如今搬到哪间宿舍去了，这是在告诉她什么？
不过俞晴就是个小气的女人，她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笑着说，“好啊。”
万美兰嘴角的笑意一僵，“那走吧。”
俞晴提着包跟在万美兰身后往宿舍楼那边去了，俞晴也没主动跟万美兰说话，万美兰倒是有两次欲言又止，可惜俞晴根本不接茬，万美兰只能闭了嘴。
到了宿舍楼前，万美兰指着一楼一个房间说，“陆营长的宿舍就是这一间了，不过这个点儿他可能不在。”
俞晴微笑的感谢，“你倒是清楚。”
万美兰笑了笑，“那没事我先走了。”
她才走出去一段距离，就看见陆青柏回来了，还是坐着轮椅，看见俞晴的时候飞快的朝这边转了过来，根本没留意从他旁边过去的万美兰。
“晴晴，你来了。”
陆青柏松了口气，上周末的时候她就盼着俞晴能来看他，可惜俞晴就是没来，这星期他都没抱希望了，结果俞晴又来了。
俞晴朝他身后呶呶嘴，“嗯，万美兰同志带我过来的，人家还知道你这会儿不在呢。”
闻言陆青柏皱了皱眉，终于回头瞅了一眼，然后道，“甭搭理她，我们进去。”
说着陆青柏拿出钥匙开门推着轮椅进去，俞晴也跟着进去了。
陆青柏说，“把门关上吧，”
俞晴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回身准备关门，然后就看见万美兰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着。
俞晴恶劣心思上来了，门故意留下万美兰能看到的缝隙，然后转身扑进陆青柏怀里，捧着陆青柏的脸就亲了上去。
陆青柏没留意外头，难得见俞晴这么热情自然也热烈回应。
可俞晴就是故意恶心万美兰，亲了一会儿就松开她，果然外头已经没了万美兰的踪影。
俞晴将门关上，然后说，“吃饭了吗？”
陆青柏说，“没呢。”
于是俞晴将还热乎的肘子和猪蹄子拿出来，又把辣椒油做成的蘸料掀开盖子。
俞晴一边拿小刀切肘子上的肉一边说，“你伤还没好利索，辣椒这个你就不能吃了，所以你这有酱油醋吗？”
“没有。”陆青柏说，“我去隔壁借一点儿。”
说着陆青柏拿了一个碗去借酱油醋了，俞晴便把肘子肉切成小块码在饭盒子里，猪蹄已经炖的软烂了，也没费劲弄开，待会儿可以直接扛着吃了。
陆青柏一会儿回来了，里头到了酱油和醋，俞晴说，“就这么着吧，就着煎饼。”
陆青柏本身也喜欢吃辣，可惜他现在不能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俞晴蘸着辣椒蘸料吃肘子啃猪蹄子，他只能蘸着酱油吃了。
“唉。”
陆青柏哀叹一声，幽幽道，“娘肯定是忘记了。”
俞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娘是故意的。”
庞金花有时候不说，但心里有想法，这是气陆青柏之前上战场不说的事儿呢。只是这事儿没算再她头上，最后还是安到陆青柏头上来了。
陆青柏一愣，随即笑道，“我知道了。”
俞晴吃了好些肉，又啃了一个猪蹄子，煎饼就没再吃了，饶是如此还是撑了。
陆青柏说，“咱们出去转转？”
春天的京市傍晚很舒适，俞晴推着陆青柏的轮椅出来问道，“腰上的伤好了吗？”
陆青柏道，“好的差不多了，等回去给你看看。”
“那腿上呢？”
陆青柏抬了抬腿，“除了不能用力也没事儿了，过几天腰上的伤彻底好了我就能拄拐杖了。”
俞晴哦了一声，她看着原处打球的人问，“那你会打球吗？”
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她也曾在篮球边上看过一些男生打球，结果一个球直接冲她就来了，因为那一次俞晴吓得心脏病犯了，从那时起就再也没去看过了。
其实俞晴倒是也想过再去，可每当她靠近，总有同学将她带走，于是渐渐的也就不往那边去了。
如今隔着遥远的时光，俞晴还真挺怀念的，青春阳光的少年在篮球框下肆意的笑着拍球运球。再将那少年换成青涩一点的陆青柏，那画面就真太美了。
可惜她穿来的太晚，她与陆青柏相识的也太晚，却是错过了陆青柏年少青春时的模样。
陆青柏歪头看她，有些不理解她眼中的神情，他道，“会，等我好了我打给你看。”
俞晴笑了起来，“好啊。那你可得快点好起来。”
俩人遛弯儿难免会碰见认识的人，陆青柏便给她介绍一番，绕着操场走了一圈认了一圈的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周六的晚上陆青柏不用上课，因为腿伤也不用去训练，所以整座宿舍楼都静悄悄的。
陆青柏推着轮椅和俞晴去打了热水回来，俩人擦了擦身上，然后俞晴就看到陆青柏眼神都深了不少。
俞晴只当看不见，“待会儿再睡？”
“现在就睡。”陆青柏直接将灯给关了，然后抹黑撑着床边挪到床上去到了里面，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说，“来吧。”
俞晴在黑暗里忍不住发笑，看看这男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而这男人根本就不想忍，俞晴这里刚躺下手就伸过来了。
俞晴咬牙，“怎么，就你这样你还能起的来？”
陆青柏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那你可以在上面，你放心，为夫肯定伺候好你。来吧。”
说完还伸手抓着俞晴的手放到他心口上了，“听见了吗？我的心脏再为你飞快的跳动。”
俞晴吞了吞唾沫嗯了一声，男人的皮肤很烫，像火炉一样，在这样的季节里并算不上舒服，但意外的，俞晴就想流氓一把。
然后她就做了。
陆青柏咬牙，“俞晴！”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老公，我来了。”
因为是在一楼，又是在宿舍，所以不管是俞晴还是陆青柏都可以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俞晴的腿酸软了，陆青柏仍旧不肯放过她。
到了最后俞晴都想扔下陆青柏走人了。
夜里十点多，外头人来人往，其他学员都下课回来了。
俞晴躺在陆青柏的怀里逼着眼睛说，“你们好辛苦啊。”
陆青柏亲了亲她，“这次没带小雨伞会不会……”
俞晴蹭的爬起来，脸色苍白，“应该不会吧……”
之前的小雨伞用完了，陆青柏没有补充，俩人刚才闹的厉害谁还顾得上这个，现在只求千万别中招了。
陆青柏也拿不准，“应该不会吧。”
好吧，他自己也拿不准。
“算了，已经这样了，就这么着吧。”俞晴说着就躺下了，算着日子应该也是安全期应该没事儿的。而且就算怀了那就怀吧，大不了辛苦一点。不然明年都要实行计划生育了，以后想生也没的生了。
俞晴窝在他怀里说，“睡吧。”
天一亮的时候俞晴就被外头的说话声吵醒了，陆青柏坐起来说，“还睡吗？”
俞晴摇头，“不睡了。”
结果陆青柏指了指自己说，“那再来一发？”
俞晴看着大早上就兴致勃勃的男人，吞了吞口水，可耻的应了声好。
一回生两回熟，大早上的白日宣淫也不觉得丢人了。甚至听着外头的声音做起来的时候格外的有感觉。
等俩人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俞晴拿着昨天剩下的猪蹄子和肘子肉去食堂找人热了一下，又买了一些小米粥小咸菜之类的这才回来。
待她离开食堂，不远处便有人对万美兰道，“那不就是陆营长的爱人？这都几点了才来打早饭，这还是个做军嫂的大学生呢，怎么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万美兰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面去了。
那女学员知道万美兰的心思，还说，“你倒是说话啊。”
说啥啊。
万美兰一点都不想说话，说人家起的晚了肯定是夫妻间晚上闹的厉害了吗？
她何苦再说这些话让自己难受呢。
俞晴慢悠悠的回去，说，“这个点吃了午饭都不用吃了，肉干我觉得还能放两天，你这两天都吃完了别坏了。”
她说什么陆青柏都答应着，俞晴也不乐意嘱咐这个了，又说起庞金花和王德贵的事儿来。
“我听娘的意思，似乎对王叔还挺满意的，不过她说她还得在打听打听。”
陆青柏点头，也不意外，“二哥说他也会去调查调查，如果不是个好的，我们是不能让娘嫁的。”
俞晴有些意外，“你跟二哥说了？”
“上次在家的时候就跟二哥说了。”陆青柏道，“早晚都得知道，二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在这不方便，他在市区时间长认识的人也多，能打听的更详细一些。”
这下俞晴就真的放心了，“若是个好的，你说咱娘嫁过去，还是王叔嫁过来？”
陆青柏怔住，“有区别吗？”
俞晴摇头，“按照娘的个性肯定不会嫁过去的，说不准到最后真的是王叔嫁过来，我听说王叔没儿没女，嫁过来似乎也不错。”
“让他们自己商量吧。”陆青柏说，“娘做事儿有数。”
此时做事有数的庞金花正拧眉道，“这扣子你钉的别太紧了不好扣。”
王德贵笑着点头，手里捏着的绣花针飞快的穿过去，“我保证缝的特别好。”

第180章
庞金花也挺不可思议的，她以为王德贵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王德贵还真的会缝扣子，而且缝完了一看缝的还挺好的，起码在外头看不到一点的线头。
“我毕竟单身了这么多年，要是连缝缝补补的都不会，那日子可怎么过啊。”王德贵说起来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觉得得意，“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我都会，也就带孩子没经验。”
他顿了顿，看着庞金花说，“就看你给不给我一个让我带孩子的经验了。”
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表情也很认真，显然不是为了说笑。
庞金花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王德贵笑了笑说，“怎么了？不相信？”
“不是。”庞金花低下头继续缝扣子，“我是觉得太快了。”
王德贵眼前一亮，高兴道，“那就再了解了解，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人，家里也没什么亲戚，都行。”
庞金花低声笑了声，“但我不可能嫁过去你家的。”
王德贵奇怪的看她，“我跟你说过啊，我可以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啥活我都能干，那边的院子卖了或者赁出去都成。我若不搬过来怎么帮你带孩子。”
见他还当真想带孩子，庞金花笑了起来，“你就这么稀罕孩子啊。”
“稀罕啊。”王德贵说，“年轻的时候想要自己的孩子，结果也没结婚，年纪大了又稀罕孙子孙女，可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孙女啊。”
庞金花想到他的那些经历忍不住唏嘘，“那你图什么啊。”
“图你这个人好啊。”王德贵说的再自然不过，“就上了年纪想找个合适的伴儿，像咱们这年纪五十来岁不到六十的，也不可能再找个大姑娘啊，人家跟不跟的是一说，年纪差太大也说不上一块去。我觉得你投缘，适合搭伙过日子，俩人能相互理解，这比什么都强。”
庞金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的确，他们这个年纪要说什么情情爱爱的让她自己都不信，就是找个伴儿，对方是好人，能相互帮衬比什么都强了。
王德贵说，“不过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人好，长的漂亮，性子也好，别的不说就咱舞蹈队里还有其他老头喜欢你呢。”见庞金花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有些自得，“不过那些老头可没我好，有的脾气不好，有的家里一堆的肮脏事儿，还是我好，无牵无挂的，只会一心对你好。”
庞金花听王德贵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等等再看吧。”
这事儿王德贵也不急，现在庞金花态度松动已经是最大的进展。到了庞金花这个年纪有儿有女还有孙子辈儿了，就算再找肯定也得考虑孩子们的意见。况且他都单身这么多年了还差再等一段时间？别说一段时间，就是一年两年他也等的起。
陆军学院内。
俞晴和陆青柏吃过早饭又出去溜达一圈，回来俞晴推着陆青柏去医务室换药。
腿上的骨头已经长好了，但还能看到狰狞的疤痕，腰上的伤也愈合了，暂时却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听着大夫的嘱咐俞晴忍不住脸红，昨晚俩人可没少闹腾，只不过她在上头就是了。累的她早上起来都腰膝酸软……
从医务室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俞晴下午还得走，陆青柏便拉着她回宿舍，利用最后的时间交流夫妻感情。
俞晴觉得陆青柏面上正经，实际上就是个色胚，感觉娶了她就为了整天啪啪啪一样。
结果她这么说的时候陆青柏还不乐意了，“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想跟你这样那样，换个人我看都不待看一眼的。”
“比如万美兰？”
陆青柏的脸直接就黑了，摁着俞晴又是一通亲，“大好的时光非得提让人厌恶的人。”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俞晴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审问道，“你老实交代，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往你跟前凑？”
陆青柏正色道，“又凑了一回，不过我说她再纠缠我就去举报她破坏军婚，然后就再没找过我了。”
说着陆青柏举手发誓，“我的心都在你这儿，天地可鉴。”
俞晴亲了下去，“乖哦。”
乖乖的陆青柏到底放开了俞晴，不然等俞晴走的时候手软脚软就不美妙了。
下午三点多，陆青柏去门口送俞晴，俞晴推着他，看到不少来探亲的也准备离开了。
俞晴说，“就算等你从这里毕业了留在京市，我们一家人也很难住在一起吧？”
“但那时候我们在京市就有房子了，部队会给我们分配房子。”陆青柏说，“驻地还不清楚，可能在市区可能在郊区还不一定，但不管在哪儿，肯定有我们住的地方。”
俞晴叹气，“行吧，到时候再说，我还是想攒钱买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四合院，最好多买几座，俩闺女一人一座。”
陆青柏不知道俞晴为什么有这执念，但俞晴说了他就应着，“好。”
俞晴上了车，看着陆青柏一人站在车外，她摆摆手，陆青柏也摆摆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庞金花做了晚饭问俞晴这次去陆青柏身体的情况，俞晴道，“恢复的挺好的，现在体能训练他还不能参加，但是文化课却一直在上，要是上楼，他同期的学员会帮忙，宿舍现在也搬到一楼了，很方便。”
庞金花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我也放心了。”
说着庞金花又说，“之前需要钉扣子的裙子都钉好了，我也都趁着空闲的时候烫了一遍，屋里的墙上也收拾了收拾，不过衣撑子不够了，咱看看去买点儿去？”
俞晴看了眼时间说，“时间有点晚了，我给您钱明天去买些回来吧，泡泡纱和亚麻的还好些，尤其的确良的实在太容易褶皱了。”
要俞晴说眼下最流行的面料里头就数的确良最不舒服，可的确良做衣服挺阔顺滑、好洗易干，而且比棉布要结实，所以大多数人比起泡泡纱和亚麻更喜欢的确良。
所以俞晴做的裙子里头的确良也占了大多数，不管是做半身裙还是连衣裙，拿出去都比亚麻和泡泡纱以及棉布的要卖的好。
俞晴夏天自己穿裙子更喜欢穿亚麻和泡泡纱的，虽然不如的确良挺阔，但真的两块舒服。
俞晴拿了钱给庞金花，便继续做衣服去了，时间不等人，这都要进四月了可得抓紧了。
进了四月后京市的天气隐隐升高，学校里穿裙子的女同学比以前更多了。
有些同学知道俞晴的婆婆卖裙子，便跟俞晴打听她婆婆什么时候再来卖，倒是没人主动说让俞晴给她婆婆说一声给便宜一些。
俞晴笑着说，“昨天家里忙没出来，今天中午估计还能来一次，到时候你们提我的名字，她肯定能给便宜点。”
同学们自然高兴，不过她们以为便宜个三毛两毛的也就得了，结果中午找到庞金花提起是俞晴同学的时候庞金花直接给便宜了一块钱。
一块钱一顿饭都吃不了，这简直是赚大便宜了。
同学高兴，庞金花也不觉得吃亏。
当时俞晴和俞欣商量的定价是一件二十八块钱，结果庞金花直接卖三十块钱。
要知道这时候一件的确良衬衣也不过十六七块钱，一件裙子卖到三十块钱真的是高价了。
所以哪怕便宜一块两块她们也有的赚。
俞晴每天忙碌，放学回去就加班加点的做，俞欣周末的时候几乎会坚守到四五点才会离开。
这段时间俞晴就没工夫去陆军学院看陆青柏了，中间倒是打过一次电话，知道陆青柏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就放心了。
五一来临前，庞金花说她要去参加五一劳动汇演，舞蹈好长时间没跳了就不参加了，但唱歌却是主办方特意来请她的。
庞金花反而有些犹豫了，“这耽误一天少挣一天的钱呢。”
俞晴安慰道，“那怕啥，您唱歌的时候就穿着我新给您做的裙子去，到时候肯定有阿姨喜欢，不就揽到活了？而且我之前做的裙子也没多少了，二哥那都有意见了，就让他拿五十件儿去，省的他朋友有意见，您说是不是？”
庞金花一听也是，便说，“行，我保证给揽到生意。”
别说上了年纪的女人就不爱美了，爱美从来不分年龄段儿，尤其庞金花之前一起跳舞的老太太们大部分都是退了休的有钱有闲的，这些大妈大姨的看见庞金花穿上好看的裙子了能不动心？
再说了，庞金花那口才，俞晴一点都不担心庞金花揽不到生意来。
俞晴觉得她和她姐兴许可以在这些老太太身上实践一下量身定做，不管成不成的先试试效果再说。
当天俞晴便打电话让陆青松来拿走了五十件衣服。
陆青松有些无语道，“这五十件也太少了点，之前那伙计还让我多弄一点呢，本以为这么久攒的也多了，没想到被我自己娘截胡了。”
俞晴一点都不觉得亏心，“那有啥，钱让娘赚了不正好？娘还卖到三十块呢。”
“行吧。”陆青松走了，走前见面料不多了又说，“回头弄点好料子来，混纺的，比的确良舒服些。”
俞晴高兴起来，“那可就太好了。”她突然想起庞金花之前说裙子不够卖的事儿来，“二哥，你什么时候再去羊城，要不从那边批发一些那边流行的衣服过来让娘捎着卖卖？就我和我姐做的这点恐怕不够娘卖的。”
“从那边进货？”陆青松惊讶道，“可我不会挑啊。挑别的还成，这个没经验。”
俞晴大失所望，尝试道，“那你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家那边女同志穿什么衣服？你不是还去海市，那边的女同志比咱们这边时髦，你不多观察观察发现商机？”
陆青松乐了，“说的跟你去过一样，再说了，这俩地方我是去过，但我可是结了婚的男人，出门在外我敢盯着人家女同志看吗？那不得让人当流氓抓起来了啊。”
说着陆青松迎着俞晴鄙夷的目光道，“我可是要为你二嫂守身如玉的，你可别害我。”
俞晴忍不住撇嘴，“谁让你一直盯着人女同志看了，你可以观察男同志啊，去海市你可以去买些稍微有点残次的衬衫和裤子啥的，拿回来咱自己稍微修改就能拿出去卖。裙子是挣钱，但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大部分女同志尤其上班的还是很喜欢衬衫的。不管是白衬衫还是花衬衫，残次的就便宜，咱十块赚不了，赚五块还不行？一件就算赚两块钱娘挣了也乐意。”
听她这么说陆青松也开始琢磨了。
那些大商场里的残次品说是残次，可能就一点勾线的问题，稍微处理也就看不出来了。但他更心动的是俞晴说的挣两块钱他娘也高兴这事儿。
俞晴见他表情松动便继续说，“娘上了年纪老觉得拖累咱们，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感兴趣的事儿了还能挣点私房钱，咱们做子女的可不得给创造机会？她卖这些和裙子都一样，若是她卖衬衫啥的多了，我空闲了做出来的不就能拿到你那里去出手了，你也不用跟朋友没法交代了是不是？”
道理是挺对的，但陆青松之前只想做收音机手表这些电子产品，对衣服的利润有些看不上，但俞晴的理由让他无法拒绝，便一咬牙道，“那先说好了，我挑来了你不能嫌丑。”
“肯定不嫌丑。”俞晴笑着说，“大不了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改改呗。”
她以前听过，海市那边的残次品衣服是按照斤卖的，一件衬衫才多沉，就算裤子也没多沉，反正总能有的赚。真像陆青松说的样式不好看，到时候她给改一下，甚至只让庞金花自己动手处理一下残次的地方也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卖出去的钱就能让庞金花自己攒着。
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手里有钱才不慌，庞金花以前没分家之前管钱，所以曹凤英也怕她这个婆婆。可分家后各家管各家的钱匣子了，曹凤英就支棱起来了，还不是因为手里有钱不害怕庞金花了。
陆青松见她主意正，也就没再多说，大不了到了羊城让朋友的妹妹或者媳妇去帮忙挑一些，到时候跟着他的大货一起运过来就是了。
按照去年的规矩，五一劳动节学校是休息一天的，俞晴和俞欣带着俩孩子去劳动广场看庞金花演出，在这边俞晴还见到了去年和庞金花一起跳舞的那群老人。
他们似乎还记得俞晴，纷纷跟她们打招呼。
庞金花的节目靠前，表演完了就下来了，见她们在这儿高兴道，“走，咱们逛街买东西去。”
结果还没走，街道的人就喊住她，“庞金花同志，等一下。”
说着拿个袋子过来了，“这是咱们这次表演节目的礼品。”
庞金花也没看，高兴道，“这么好啊，哎呦，可真是好，唱首歌就得这些东西了。”
一家人从劳动广场出来，就见王德贵手里拎着一袋草莓过来了，“我听你唱完就听见有卖草莓的，你拿回去吃。”
说着王德贵递给庞金花，还跟俞晴她们笑着打招呼，态度自然语气温和，只看面相俞晴说不出王德贵一个不字来。
反而是庞金花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那什么，我们要去买东西……”
“你们去就成，我也回去了。”王德贵摆摆手赶紧走了，庞金花气道，“这人话都不让人说完，跑什么呀。”
俞晴忍不住笑道，“王叔不好意思了呗。”
俞晴一抬头就见俩老太太朝这边看，也是舞蹈队的阿姨，俞晴就朝对方笑了笑，结果原先对俞晴态度很好的阿姨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了。
“我得罪陈阿姨了？”俞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俞晴无奈道，“哪是你得罪她了，是我得罪她了。”
俞晴好奇，“怎么讲？”她突然一顿，“她也看上王叔了？”
庞金花一听这个也字老脸一红，“对。走吧，边走边说。”
一家子往百货商店那边走，庞金花便说，“你陈阿姨早年也是没了丈夫，自己带大儿子，后来她儿子进厂顶了她的位置她就退休了。但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要结婚啊，就他们娘俩这日子过的也不好紧紧巴巴，娘俩住一间屋，条件也不好。你陈阿姨啊她就一直想找个伴儿能帮衬自己。”
俞晴一听就明白了，“然后她就看上王叔了，王叔没儿没女还有一座祖上传下来的小院子。陈阿姨要是和王叔结了婚正好娘俩搬过去，加上王叔的退休金，她儿子娶媳妇钱有了，娶媳妇儿的新房也有了。这就是觉得王叔没儿没女以后只能拿她儿子当儿子呗。啧啧，想的可真不错啊，我之前咋没想到呢。”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无奈道，“虽说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一个人带大孩子不容易，为了儿子着想也正常，但目的那么明显，明晃晃的把人当冤大头搁谁谁乐意啊，他又不是傻子。”
俞晴揶揄的看她，“那王叔就不怕咱家也图他的院子吗？”
“咱还稀罕他那个破院子？”庞金花不乐意了，“他那院子比你二嫂这个小多了，正脸两间屋子，厢房就一间，跟个麻雀蛋是的，咱还看不上呢。”
说着庞金花骄傲道，“我儿子现在也是营长了一个月工资一百块往上，我儿媳妇京大的大学生，就这两样你娘我出门都能横着走，谁能不羡慕我，我们家能差他那破落院子？”
庞金花说的豪情万丈，俞晴忍不住捂脸，要她是个土著，可能连买房子的心思都没有，偏偏她是穿来的，可太知道后世的四合院多值钱了。
王德贵的院子俞晴虽然没去过，但位置可是相当的好，搁后世可能比他们住的这座还要值钱。
当然那得二三十年后的事儿了，就算是搁现在，有个独门小院，也是许多人毕生的追求。毕竟好多还是十来家挤大杂院呢。
俞欣却赞同庞金花的话，笑着说，“大娘说的没错，你们的确没必要稀罕那个。我打听了一下，现在四合院小点的万八千的，大的两三万，听说三进的得五六万，大的买不起，就晴晴如今的家当，真想买估计也能凑凑了。”
说着俞欣看她，“要是想买我可以给添点。”
俞晴却道，“不用，姐，如果你钱够的话我劝你也买一座。这四合院我觉得未来只会更贵，不会便宜。”
俞欣心思一动，想到了高考。当初也是听了俞晴的劝她和黄潇潇才读书的。可以说俞晴的劝改变了她和黄潇潇的人生。现在俞晴说该买四合院，俞欣觉得那就该买。
俞欣点头，“行，你先买，你买完了我再买，或者找个能挨着的，咱做邻居。”
俞晴觉得这主意好，便说，“那可就太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凑巧的。”
这时候的四合院价格虽然跟后世千差万别，但现在的物价低是因为人均收入也低，如今的一百块放在后世可能不够寻常人的一顿饭钱，但在这里正常之家能吃一个月还有剩了。
四合院的价格万八千的，也不是普通人能拿的出来的。也就俞晴和俞欣如今做衣服让庞金花体会到了赚钱，才会对他们这么自信。
如今拥有四合院产权的大部分都是祖产，很少有人卖，就算卖恐怕也不会有两家正好挨着的情况，几率太小了。
但这不影响她们姐妹幻想这个，甚至还说到了后头的装潢上去了。
到了百货商店，几人逛了逛买了点吃的喝的还有日用品，庞金花瞅着成衣柜那里的衣服说，“这里的成衣还没你画的好呢。”
这时候的衣服土归土，但以目前人的眼光来看已经非常不错了，起码比几年前要好的多。
如今服装日新月异，用不了几年男方的潮流也传播到北方来，那时候才是更加热闹了。
俞晴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接着又看了回去，她居然看到了一条喇叭裤！
俞晴指着那裤子对庞金花道，“娘，您觉得那条喇叭裤好看吗？”
庞金花循声望去，然后道，“挺好看的，不过弄这样的裤腿怪费料子的吧？”
俞晴笑，“您只管说好看不好看？”
“好看啊。”庞金花道，“花里胡哨的穿上还能不好看？”
俞晴一听就知道老太太没看明白，俞欣道，“回去咱做一条试试。”
因为这事儿姐妹俩都没心思逛了，去副食店买了肉和菜便赶紧回去做衣裳了。
哪知才坐下没一会儿陆青松开着一辆小货车来了，俞晴一看就知道是布料，还当是上次说的混纺料子到了，结果陆青松表情神神秘秘道，“弄了好东西，给你看看。”
俞晴也有些好奇，到底什么好东西让陆青松这么高兴。
布料这次弄来不少，全都用黑色的布包着，等几人合伙弄进屋里了，陆青松又拿了茶缸子灌了一肚子水，才找出一卷布来说，“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布料。咱国内我敢说也没多少。京市绝对没有。”
俞晴看着他突然有了猜测，但还是配合道，“啥？”
陆青松打开黑布，里头赫然是一大卷蓝色的牛仔布！
饶是俞晴有了猜测这会儿也被惊到了，看着这布料的时候俞晴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好多种牛仔裤的样式来了。
俞欣没见过这个，但看俞晴眼睛放光的样子就问道，“这布料很好吗？”
俞晴狠狠点头，“好。”
俞欣皱眉伸手摸了摸，“有点硬啊，做了衣服能舒服？”
“不舒服怕啥。”俞晴激动道，“做出衣服好看啊，时髦啊，更重要的是耐穿啊。”
俞晴握着俞欣的手都颤抖了，“姐，咱们要赚一波大的了。”

第181章
俞欣没见过这种料子还有些疑虑，但俞晴却已经在脑子里构图了，她把东西一堆，又去看其他的布料，其他的布料倒是寻常用的那些没什么稀奇的，俞晴道，“这次咱们多做一点衬衫，搭配牛仔裤卖。”
“看来弟妹已经有了想法了。”陆青松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之前还觉得是自己弟妹得照顾着点，但现在他是真正的想跟对方合作了，要不是现在环境还不允许市场不成熟，他觉得和弟妹这姐妹俩合作办厂绝对大有可为。
华国的服装市场一直都是国营企业垄断，但这些厂子生产出来的服装除了羊城海市这些大城市，就算是京市的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也很难有新意，更别说跟上潮流了。
也就是羊城离着港城稍微近一些，偶尔碰上港城过来的，能带来一点新鲜的东西。而俞晴设计的衣服很显然比京市市面上的衣服款式要好看的，也就是做的少引不起旁人的注意，要是多了可能那些大厂的还能去仿了去。
若她们自己办厂，陆青松敢说，他能在两年内占领京市服装的半壁江山。
可惜啊……
陆青松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扔给她，“你可以研究研究这个，也是那边带过来的，说是港城的东西，你学习一下。”
杂志似乎翻的次数很多，纸张都有些旧了，但俞晴一看上头的女明星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时候的港城发展是很不错的，起码比大陆发展要快，娱乐行业和服装行业比大陆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在接下来的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港城的穿衣打扮都会影响着华国的老百姓。
现在可能在京市还不见港城的衣着打扮，再过上一两年就会流行起来了。她和俞欣完全可以提前先赚上一波。
怕牛仔裤做出来没人买？
没关系，她做上两条她们姐俩甚至庞金花都穿上，就不信没人问，反正班上同学没人不知道他们家卖衣服的。既然都知道了，那她不宣传一波那不就亏了。
俞晴催着让陆青松收拾布料，自己往一边去研究杂志顺便设计牛仔裤的款式了。
俞欣见此便留的晚了些，一直到五点多的时候才离开。
而俞晴画款式画入了迷，快天黑时终于被庞金花叫停了。这时候俞晴也终于回神，她画的那么多款式估计很多暂时用不上，别的不说一款一款的打板就很麻烦了，先弄条喇叭裤出来再说。
俞晴说干就干，吃了饭就铺开布料开始裁剪了。
庞金花在边上摸了摸料子说，“这布料倒是厚实，看着也结实。”
俞晴笑道，“牛仔裤结实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穿起来挺阔更好看，没的确良那么容易褶皱。”
说话的时候俞晴并不耽误其他的，尺寸量好，一剪刀下去就咔嚓咔嚓剪起来了。
庞金花笑了笑，以前的时候买衣服自然只看结实，毕竟穿都没的穿谁还在意好看不好看啊。现在城里人条件更好了，追求款式好看也很正常了。
做一条裤子的功夫大部分是用在裁剪上，再就是裤腰上，一条裤子穿上好不好看，款式很重要，但各方面细节贴合身材也很重要。
好在这年月几乎就没胖的，都瘦的狠，所以在衣服的尺码上也比较容易掌握。
俞晴裁剪好又打开缝纫机砸了起来，庞金花则出去陪俩孩子玩去了。
到了八点多，俞晴终于将裤腰收拾好了，她自己换上，然后转了一圈不由笑了起来。得亏自己跟姐姐学会了做衣服，不然还真没法提前穿这些流行的衣服。
喇叭裤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甚至到了千禧年的前几年都很盛行，后来便不盛行了，再过上十几年又慢慢出现喇叭裤，但那时候阔腿裤和直筒裤更多也更流行，小脚裤也不在少数。
在这房间里安了一张一人多高的镜子，就贴在墙上，俞晴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然后从屋里出来了，“娘，香香元宵，看，好看吗？”
庞金花扭头过来，顿时眼前一亮，“好看，穿着很精神，比暗沉沉的黑色好多了。”说着庞金花皱眉，“你身上的睡衣看着不顺眼。”
俞晴笑了起来，“我去换一件儿。”
她回屋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短袖，将下衣摆扎进裤腰里出来了，“怎么样。”
庞金花竖起大拇指道，“好看。不过这布料厚夏天穿会不会太热了？”
俞晴一愣，接着，“那夏天就不卖了，先做出来，等十月份的时候再卖，不过我可以用这布料先做一批牛仔半身裙卖卖。”
“你主意可真多。”庞金花乐了，“那需要我钉扣子吗？”
俞晴笑了，“当然需要了。必须得需要。”
半身裙自然可以做成松紧带的，但是松紧带的半身裙做出来虽然省事儿，但看起来不好看，赚钱必须得做的精致点儿，不然光靠面料怎么提价格啊，这布料可不便宜，按照陆青松说的，这是羊城那边试着生产出来的，目前也只在羊城那边开始加工，还没大规模上市呢。
俞晴美滋滋的想，“今年夏天秋天冬天再赚上一笔，明年咱就打听着先买座小的囤着。”
庞金花惊讶，“听你这意思以后还买？”
俞晴一凛，“买啊，买座小的囤着，再买个大的咱自家住的，要是有余钱再继续买，以后俩孩子结婚的时候就都有嫁妆了。”
庞金花顿时笑了起来，“你想的倒是周全。”
俞晴站起身来，突然觉得一阵头晕恶心，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怎么了？”庞金花正收拾明天早上要做的菜呢，见她这样忙过来扶住她，“怎么了？哪里难受了？”
俞晴摇头，“突然有点头晕恶心。”
庞金花嘀咕道，“肯定是累着了，元宵今天的牛奶没喝，你赶紧喝了去，你也不能太拼了，该休息的时候也得休息，赚钱慢慢来。”
“嗯，好。”俞晴去将牛奶喝了，回到房间躺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刚才她突然想到她上个月大姨妈好像一直没来。
一想到这个俞晴就有些慌了，之前她一直忙着做衣服挣钱，完全忘了这回事儿了，要不是刚才难受她估计还想不起来呢。
俞晴有些躺不住了，起来打开灯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难道怀上了？
没计划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去探亲……
俞晴一拍脑袋，三月底的时候她去探亲，那两天她和陆青柏闹的还挺凶的，而且因为没有小雨伞的缘故，有几回是没有处理直接在里头的。
肯定就是那时候的事儿了。
俞晴现在要多后悔有多后悔，可如果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她也不能说不要啊。
唉。
她现在大二都没上完，虽说学校没有规定说不让结婚生孩子，可怀孕生孩子影响学习啊，她还要拿奖学金呢。
想到这个俞晴就忍不住叹气。可惜现在没有试纸能测，只能再等几天再去医院看看了。
俞晴睡了一觉精神也不好，庞金花担忧道，“要不请假一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没事儿。”俞晴打个哈欠洗漱完吃了饭就上学去了。
庞金花却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等王德贵过来的时候庞金花还在担心呢，王德贵就问，“怎么了？”
“晴晴可能不舒服。”庞金花皱眉道，“算了，她那么大人了，也不是亏待自己的主，难受估计就去医务室看了。我赶紧烫衣服，中午还得去清大那边摆摊呢。”
说着庞金花问他，“你现在见天的过来不去跳舞了？”
“不去了。”王德贵很自然的说，“跳舞也没什么意思，一群老头老太太还学人年轻人说闲话，不去也罢。”
庞金花一听就知道有人背后说她的事儿了，她冷哼道，“该不会是老陈吧？”
王德贵笑了笑也没反驳，“这样也挺好的，跟你去摆摊挺高兴的。”
说不定能加快追媳妇的进程呢。
庞金花轻声笑了笑，“你这人，让我说啥好呢。”
她叹了口气说，“她那儿只有一个儿子，我这可是一大家子。”
“嗯，我知道。”王德贵说，“这人没什么就稀罕什么，我就稀罕大家大口的一块过日子。老陈人不错，但人和人相处也得看眼缘，我跟你有眼缘觉得投缘，跟她要是有眼缘早就有眼缘了，哪里等到现在。而且我跟她自始至终就没开始过，你也不必考虑她的心情。”
这话庞金花听的都有些感动了，后面也没多说。
俞晴去了学校后也一直没精神，上课的时候卓巧看了她好几眼，下课后卓巧就问她，“你这脸色，怎么了？”
俞晴摆手道，“别提了，昨晚没睡好。”
说着俞晴想到她的牛仔裤，然后问她，“我新研究了一种裤子，改天带你去试试？”
“行啊。”卓巧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条件好，买衣服也不心疼，俞晴就这么说了一嘴她就来了兴趣，一个劲儿问什么样的裤子。
俞晴被她吵的一个头俩大，“你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你还是继续当一朵高岭之花吧。你这吵的我脑仁都疼了。”
放学后几人去吃午饭，俞晴发现按照之前饭量吃完肚子根本不饱，想到怀元宵时候的情形俞晴觉得可能真的多了一个孩子了。
俞晴意犹未尽又去买了一只鸡腿啃了，这才心满意足的跟卓巧几个回宿舍休息了。
傍晚放了学俞晴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回到家的时候就饥肠辘辘，先去找了几页饼干吃上了。
庞金花从厨房里出来说，“一会儿就吃饭了，先别吃这些了。”
“唉。”俞晴嘴上答应着，但还是又拿了两块饼干啃上了。
但晚饭上桌的时候，俞晴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开始叽里咕噜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刚才不还吃了饼干怎么这么饿，中午没吃饭？”
俞晴想到中午多加的大鸡腿竟有些脸红，昧着良心说，“没吃饱。”
“那多吃点。”庞金花一直觉得女人还是胖一点有福气，但这年月真正胖的人不多，俞晴更是除了怀元宵的时候胖过，其他时候都很瘦。要庞金花还是太瘦了，就怀孕时候那样胖才好看呢。
俞晴晚饭吃的不少，在院子里陪俩孩子玩了会儿就继续研究牛仔短裙去了。
做短裙不比做牛仔裤简单多少，要想做的好看合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俞晴涂涂改改好久这才定下来两个款式。
一款是A字型半身长裙到膝盖下面稍微，另一款直筒短裙到膝盖上面直筒的样式。至于裤腰，那自然是要钉扣子和拉链的，虽然可以和昨晚的牛仔裤一样都用扣子，但到底不如拉链方便，看来明天还得去买拉链了。
俞晴量好拉链尺寸记下来用软尺裁下一块布条拿去给庞金花，“娘，明天您去找找看看能不能买到这么长的拉链，问问咱们要的多能不能给便宜。”
庞金花惊讶，“那得要多少？”
俞晴想了想说，“要是能给便宜就要一百根儿，后续用完了再买。”
“行，明天我就去买。”
俞晴交代完了又回屋继续裁剪布料，趁着晚上的功夫剪出了十来条裙子出来。
等第二天的时候庞金花果然买来的拉链，于是庞金花在旁边钉扣子，俞晴就把拉链用缝纫机砸到裙子上。
裙子做好俞晴先上身试了，“怎么样？”
短袖的白衬衫扎在裤腰里，上窄下宽的裙子下面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很青春很漂亮。
庞金花总算明白为什么俞晴喜欢这布料了，做出来可真不错。
但庞金花又皱眉道，“但像这样的裙子我穿是不好看了，去卖的时候人家不认可咋办啊？”
俞晴笑眯眯道，“没事儿，这两天天也热了，我就穿着这裙子去上课，你说我那些同学会不会问？这两天我先多做几条，到时候卓巧肯定会要，效果更好。”
卓巧喜欢穿衣打扮，在班上可以说是很多女同学的风向标。
别说学霸们就不爱美，学霸们一样是喜欢美的，“等我姐来的时候让她也穿一条，艺术类院校的女生更喜欢。”
庞金花便低头忙碌，“你尽管做，钉扣子的活我来干。”
俞晴用了几天晚上的功夫就做出了二十多条裙子，膝盖下的多一些，膝盖上的没几条。
终于在卓巧的再次要求下，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俞晴将卓巧带来了，卓巧一进门都等不及跟元宵玩会儿就跟着俞晴进西厢房看衣服去了。
元宵站在院子里可怜巴巴的说，“卓阿姨不喜欢我了吗？”
香香也不懂，一本正经的安慰元宵，“卓阿姨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跟妈妈说才没跟你玩的，待会儿忙完了肯定就会出来跟我们玩了，卓阿姨挺喜欢我们的。”
要忙重要事情的卓巧和俞晴进了西厢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衣服呢？”
她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牛仔裙上，“这件儿？”
俞晴点头，“你试试。”
俞晴不光给她拿了牛仔裙还给拿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交代她将下摆扎进裤腰里。卓巧按照她说的换上，然后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高兴道，“好看，两件我都要。”
俞晴无奈，“你衬衫不是有好几件吗，随便配件就成。”
“没事儿，衣服不嫌多。”
她财大气粗俞晴也是羡慕，又把她之前传的牛仔裤拿出来，“要不要试试这个，这裤子目前就这一条，我也只上身试了试。”
卓巧上身试了，果然惊喜，“要了要了。”
啧，简直是土豪。
俞晴点头，“行，你要就你要。但先说好，这衣服因为布料原因价格可不便宜。”
“明白明白。”卓巧白了她一眼，“我还能差几件衣服的钱？小瞧人了。”
这布料贵，俞晴问过陆青松价格，这一条牛仔裤光布料成本就得十二三块钱，所以定价的时候也不能定的太贵，一旦超出预期恐怕买的人也就少了。
所以牛仔裤她也是定价28元，牛仔裙定价23元，但卖给卓巧三件衣服俞晴也只收了55块钱。
55块钱看着不多，但能够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所以这衣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买的起。要不俞晴怎么说卓巧富贵呢，没有点身家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舍得这样买。
所以不管是裙子还是牛仔裤，都有特定的人群，俞晴打算牛仔裤和牛仔裙在学校里推广一波，剩余的周末的时候她可以和庞金花去工厂门口碰碰运气。
京市的工厂多，有一些岗位的工人工资也高，那些二十岁上下有工资却没孩子的，就是她们的潜在客户。
卓巧衣服也不换了，直接穿上了，庞金花邀请她在家吃饭也不吃了，忙回学校去了。
元宵可怜兮兮的问香香，“姐姐，卓阿姨又走了，肯定是不喜欢元宵了。”
香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妹妹了。
“兴许，兴许卓阿姨今天太忙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对俞晴来说最近除了饭量大了些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了，白天她上课，晚上回来做衣服。而庞金花每天除了帮忙钉扣子还要去卖连衣裙，像这样的天气庞金花拿上三十件连衣裙往学校门口一摆，很快就能卖个干净。
别以为价格贵就没人买，只要裙子好看就不会没人买。
庞金花和王德贵几乎将周边的大学跑个遍，家里库存的连衣裙也卖的差不多了。
周末的时候俞欣来了，看到俞晴做了那么多牛仔裙子很惊讶。
只是布料的时候的确不显眼，颜色也不够鲜艳，但不管是半身裙还是连衣裙穿在身上就真的很好看，不同于普通面料穿上就显得落落大方。
卓巧穿回学校后班上女同学不少人打听，知道是俞晴家里的便又跑来找俞晴询问。
俞晴便统计了她们哪些要的，跟她们说等哪天让她婆婆带了衣服去学校门口，她们可以过去拿货。
俞晴这一波卖出去十几条，俞欣过来的时候俞晴已经在做其他的了，俞欣问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卖。”
俞晴便把这十几个人的信息给她看，“这都是我卖出去的，卓巧穿了一回就好多人打听了。”
“这么多？”俞欣惊讶。
俞晴点头，“等明天下午你回去的时候也穿上一件儿。”
她的意思俞欣听明白了，这是让她也穿着去学校宣传一波了。
俞欣笑了笑，“行。”
说着她拿了一件试了试，惊讶道，“穿上果然比挂着更好看。”
牛仔半裙配上白衬衫，不说学生，就是坐办公室的穿上也显得有气质。
俞欣说，“这样的一身该让二嫂穿上，肯定好看。”
俞晴笑道，“你说的没错，明天我娘去二嫂家的时候给带一身过去。”
看到成品了俞欣的心也就放松了，便去研究俞晴设计出来的款式。
俞晴道，“这几天我剪的也有点经验了，今天你踩缝纫机，明天咱再换过来。”
“行。”姐妹俩分工合作，俞晴就裁剪，俞欣踩缝纫机，庞金花偶尔过来帮忙钉扣子。
因为是周六，所以俩人一直忙活到十点才睡下，第二天俞晴起来的时候俞欣已经开始在裁剪牛仔裙了。
见她进来俞欣道，“我看有几卷黑色的的确良，咱们再做一些黑色阔腿裤吧。”
俞晴打个哈欠说，“先吃饱饭再说。”
昨晚庞金花蒸的米饭，剩了一些早上炒的蛋炒饭，俞晴吃了两大碗才吃饱。俞欣惊讶道，“你怎么这么能吃。”
庞金花随口道，“她最近胃口好，这还不算多的时候。”
听她这么说俞欣意外的看了眼俞晴，然后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怀元宵的时候就很能吃？”
“对啊。”庞金花一听先是惊讶，接着一拍大腿，“那个月经你这俩月来了没？我记得就中旬的日子？”
庞金花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真的很激动了，她可是不嫌孩子多的。陆青松两口子一直没有孩子，她也一直盼着俞晴和陆青柏再生一个，现在俞晴要是真的怀上了，庞金花可以说是最高兴的一个了。
俞晴笑了声，“估计是了，但还没去医院看。”
庞金花急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去医院看看？要不咱这就去？”
旁边的俞欣也一脸的赞同，“是该去看看了。”
俞晴有些遗憾，她还打算利用周末的时间多做一点衣服趁着夏天多卖一点呢。
“钱慢慢赚，咱先去医院看看。”俞欣见她脸上表情便改了主意，“要不让大娘和你去医院看看，我在家先做着，怎么样？你们快去快回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俞晴一想也是，便点了头，“那就去吧。”
算着末次月经也是阳历三月底了，现在五月中旬，快俩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但去看看就去看看，看了能放心一点。
饭后元宵被香香带着出去玩了，俞欣自己在家做衣服，俞晴和庞金花去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开单子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说是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第182章
俞晴早就心有所感，庞金花却是高兴坏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预产期。
最后高兴的说，“这么算着得农历十一月底，快腊月了。”接着又皱眉道，“大冬天的坐月子也太冷了，不行，我得找你二哥请人在家里盘个炕，不然孩子多冷啊。”
俞晴见她这么高兴也没多说，毕竟那房子不是她的，而是二嫂的嫁妆，她们擅自做主并不好，或许她可以回去收拢收拢手里的钱争取早点买个自己的小院子，自己怎么折腾都成。
不过现在买的话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其他还好说就是找房子没那么容易。
一路上庞金花都很兴奋，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庞金花兴冲冲的拉着俞晴进去买菜买肉。
俞晴爱吃猪蹄子买上两只，俞晴爱吃排骨来上几块，俞晴爱吃鸡……
俞晴哭笑不得，“娘，天那么热买那么多吃不完，咱每天现买行吗？”
“行。”庞金花乐呵呵的俞晴说啥都说好，于是最后买了俩猪蹄子几根排骨回去了。
到家后元宵和香香也回来了，元宵问俞晴，“妈妈，你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吗？”
听她这么问俞晴有些惊讶，“谁跟你这么说的？万一是妹妹呢？”
元宵眉头一皱，“我不要妹妹，妹妹太烦人了，哭哭啼啼的不如弟弟好玩。”
俞晴愕然，“弟弟也会哭哭唧唧。”
“啊？”元宵有些茫然，“可胡同口的梨花姐姐她弟弟就不哭啊，可乖了。她妹妹就不行了一直哭哭哭，可烦人了。”
俞晴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谁跟她说了什么，是她自以为观察来的。
“怎么样？怀了？”俞欣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肚子，“没想到啊，你比我小，马上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俞晴看着俞欣，也忍不住叹息。
俞欣和贺温岚还不一样，贺温岚对孩子持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俞欣是真的挺喜欢孩子的，自己没孩子便拿着元宵和香香当自己的孩子，换位思考她可能都做不到。
但俞晴想起当初去学校时见到的男生，或许她姐过两年走出来了就能重新找一个了。
俞晴笑着说，“现在还不到俩月呢。”
“不到俩月？”俞欣算了下日子忍不住皱眉，“那就是农历腊月初或者十一月底，那时候学校大概在进行期末考试，你还能参加吗？”
大学期末考试不同与其他，若是期末考试挂科可不是单纯补考这么简单。这关乎着毕业之后分配工作的，而且俞晴还打算毕业后先留校任教几年再做打算，那期末考试就更不能耽误了。
俞晴也想过这个问题，“等快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申请提前考试吧。”
有些事总是难以权衡，可孩子意外来了，她也做不到残忍的剥夺孩子的生命。
俞晴见她有主意就不说了，只道，“那你平时多休息，衣服我来做，咱们赚钱一点点来，不要着急。”
俞晴却不觉得哪里不合适，“我目前没有不舒服的，若不舒服了再说。”
现在就让她闲下来那是不可能的，还想提前买院子呢，“对了，姐，我打算找人打听打听院子的事儿，这房子到底是二嫂的，在这边坐月子不太好。”
俞欣一想也是，便点头道，“行，钱不够我给你添。”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我其实就是这意思。”
若有合适的，就算凑钱她也得厚着脸皮凑一凑。
中午庞金花给炖了猪蹄子，俞晴吃的心满足。
下午俞晴要继续干，被俞欣撵去睡一会儿，自己则不停的踩着缝纫机忙碌。
傍晚时分俞欣穿着崭新的牛仔裙穿着白衬衫回学校了，俞晴则继续裁剪布料多做一点。
晚上睡觉前俞晴又一次拿出她的家当数了一遍，经过去年一年的努力还有今年的努力，一家人跟小仓鼠一样攒钱，竟攒下了有七千多块钱的家底。
这时候是没有万元户的，在乡下谁家要拿出一千块钱来恐怕大家都得怀疑是不是干了啥坏事儿才弄了这么多钱来。就算在京市，一千块钱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拿的出来的。
俞晴一会儿觉得自己有钱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钱，捧着钱匣子唉声叹气。
有钱是因为这钱留着吃喝他们能吃好久，要买房子就真的不够了。
俞晴将钱匣子放回原处，想着恐怕这次真得找她姐借钱了。
但没办法，这房子是必须要买的，现在的筒子楼她是一点都不稀罕，她就稀罕四合院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俞晴着急忙慌的吃了饭便出去了，找了附近的房管所问有没有房子卖。
房管所负责这事儿的尚文清还奇怪的看着她，“买房子？现在可没人卖房子，大家都不够住呢，谁疯了卖……”
对方没说完，尚文清自己笑了起来，拍了拍脑袋说，“对，有人卖，那些四合院的是一些人的祖产是可以卖的。”
说着工作人员翻了翻说，“有登记的，要价挺贵的，要一万多块钱，你要买？”
俞晴点头，“是的，想买。”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闻言皱眉道，“看你这样应该有体面工作，老老实实等着单位分房多好，何必花这大价钱买这些院子。一万多块钱能花好几十年了。”
俞晴笑了笑，“还是想买，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行吧。”尚文清道，“走，我带你看一眼去。”
俞晴来的房管所本身就在京大附近，所以房子所在的胡同离着俞晴家现在住的也不是很远。
在一处院子跟前，院门大开着，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头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俞晴皱眉，“这不是有人在住？”
“是有人在住不假。”尚文清无奈道，“在过去那十年房子被国家收归国有，然后又分配给一些老百姓住了，后来房主平反回来，房子按道理也归还给他们了，但住户不肯搬走，说住习惯了。三番两次交涉都不成功，房主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便把房子挂在我们那儿准备将房子卖出去了。只不过这房子打去年就登记了，若不是你这么说恐怕我都记不起来。”
俞晴点头，看着院子说，“所以这里头住的人是有工作的吗？还是说是当初一些厂里分配给工人的住房。我若是买了这房子，这里头的住户房管所是不管？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这事儿？”
尚文清没料到一个小姑娘考虑的这么周全，有些无奈的笑，“我们哪里有什么办法，真有办法，之前的房主也不会无奈的卖房子了。”
俞晴有些无语，感情这房子归还是归还了，后续的事情还得房主自己来处理，里面住着的人走不走的也就不管了？
“小姑娘，大姐劝你一句，有钱就托人找份好工作等着单位分房多好。”尚文清诚心劝道。
俞晴没回答，看着这院子说，“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自然可以。”尚文清说着就带俞晴进去了。
这院子不小，看着跟陆青松如今住的那院子差不多大，只是里头因为乱搭乱建看着并不好，房屋的结构还在，但有些破旧。
尚文清道，“这院子还有个后院，后院里后罩房只有三间也都住着人的。”
因为她们是生面孔，一进来就有几个干活的老太太死死的盯着她们，“你们干什么的，来这里干什么？”
尚文清皱眉道，“大娘，我是房管所的，这房子是国家的也归还给了房主，房主要卖房子，我带人来看看。”
“呸，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出去。”老太太才不管这院子到底是谁的，他们在这住了那么多年想让她们搬走可没那么容易，“这房子是厂里分给我们的，想让我们搬出去门都没有。”
尚文清无奈的看了眼俞晴，问道，“还看吗？”
刨除这些，俞晴对这院子还是挺满意的，破虽破了点，但院子够大宽敞，有那后院以后庞金花想种菜都格外的方便。当然最主要的是价格便宜啊，后续重新修整虽然要花钱，但他们可以先修一两间住着，后面再慢慢的修。
俞晴回答，“看。”
老太太见两人并不搭理她，顿时喊人过来，“有人来抢房子了，在家的都出来。”
显然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干了，老太太声音一落几个年轻女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虎视眈眈的看着俞晴两人，让她们滚出去。
尚文清有些担心，“还是算了……”
俞晴走到一个看着面色比较和善的女人跟前问道，“大嫂，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家工厂的家属吗？”
李秀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闪了闪，“你问这个做什么？”
俞晴笑了笑，“我就打听打听，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房子国家已经归还给原主了，我想你们肯定也不愿一直霸占着别人的房子不还，造成如今局面的原因是厂里没有给你们重新分房，对吗？”
李秀惊讶的看着她没有反驳，“我们在这住习惯了。”
俞晴疑惑，“可你们住的不是自己的地方，肯定住的也不舒坦，那房主以前也是遭了大罪的，说不定已经是个老人。没人愿意作恶，也没人愿意欺负老人。都是情况所逼罢了，如果有选择，谁不愿去住楼房而住在这里呢？对不对？”
这下不光李秀被说中了心事，几个老太太脸上也有些讪讪。
俞晴叹了口气说，“那你们家男人没去找厂里吗？”
“怎么没找，厂里领导这个推那个，根本不就不搭理这事儿，只说没房子。”最开始拦着她们的老太太恶声恶气道，“这院子里住了七户人家，我们作恶把房主赶走了，对方只是一个人还有国家的补贴，我们出去就只能流落街头了。当我们乐意干坏事儿吗。”
老太太的话院子里其他女人也纷纷应和。
没人乐意当坏人，但若当了好人那无家可归的就是她们，她们肯定不能让自己家里人流落街头。
俞晴看了眼尚文清道，“尚姐，你看，不是她们不乐意搬，是咱厂里没给安排好。而且这事儿是厂里给安排的，那么房管所该去跟厂里协调才行，您说对不对？”
尚文清惊讶的看她，“你真想买这院子？”
俞晴俏皮的笑了笑，“只要价格合适就买啊。”
这院子按照尚文清说的报价一万五，但面积比陆青松的大，陆青松当初也说买的时候并不好，是后面修缮的，所以她猜测是因为如今的住户问题，所以房主才肯一万五去卖。
俞晴当然心动，但她觉得能少花一点算一点，只要价格能再低一点她觉得她可以买。
尚文清无奈摇头，“那我找房主商量商量。”
几个老太太听她俩在说卖房子的事儿了顿时急了，“这房子不能卖，卖了我们也不搬。”
尚文清看着她道，“大娘，这事儿我们房管所先去找你们厂里领导商量商量您看成不？如果厂里给你们安排住房问题，你们能搬吗？”
“搬。”
没人不答应的，住在这里说是厂里分配的，可房子并不是他们的，哪有厂里分配的家属院里的好。
李秀看着俞晴道，“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肯定愿意搬走的。”
俞晴点头，又让尚文清领着去后院转了一圈才出来。
整体来说房子还不错，但一万五她也真的拿不出来，真要买恐怕还得找她姐和陆青松借钱，而且还得预留出一部分钱来维修，所以她得想法子把这维修的钱省出来才行。
尚文清道，“等我回头联系房主看看能不能低一些。”
俞晴点头，看了眼手表说，“我还急着上课，就先走了。”
“你是学生？”尚文清有些惊讶。
俞晴笑了声，“我是京大学生，回头再来找您。”
说着俞晴就不得不赶紧走了。
尚文清去联系房主的事儿暂且不提，俞晴回到学校卓巧问她，“你做什么去了？”
俞晴小声道，“有点事儿。”
她不说卓巧也没追问下去，谁还没点秘密了。
下午放学俞晴回到家便跟庞金花说了今天中午去看房子的事儿，庞金花惊讶道，“这么着急？”
俞晴笑道，“哪能不急，我预产期就在冬天，要想提前搬过去肯定得现在就找起来了，这房子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我运气好，头一回去就找到了合适的院子。”
“真的？在哪儿？”庞金花高兴道，“那得多少钱啊？”
俞晴道，“要价一万五，我觉得还能再讲讲，房子还算不错，但还得再修修。”
“一万五比你二哥他们的要便宜，院子小？”
俞晴摇头，“要大一点，前头差不多大，但这个多了个后院，后院还有三间后罩房。”
庞金花高兴道，“那……咱钱不够吧？”
俞晴叹了口气，“不够，到时候只能跟二哥还有我姐借一点了。另外这房子还有个大问题，里头住了七八户人，一直没搬走。”
“那不行。”庞金花在京市住了这一年多也看明白了一些道理，别看她们住着这院子，很多人都是住大杂院的，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样的大杂院想空出来非常难。
俞晴却很心动，“但那些住户是当初京市机械厂分配的住所，他们是因为搬走没地方住厂里又没个章程才不乐意搬的。说白了是厂里的不愿麻烦，得过且过，不管是哪个厂，工人都多，有工人就需要住房，厂里能省下一间就能多分配一间，就是想占人便宜。”
俞晴很不齿这种行为，按说既然国家都把房子归还原主了，那厂里该积极解决这些住户的住宿问题安排好宿舍，分房的时候优先考虑他们，将房子给人空出来。可现在都79年了，三年的时间都没给人空出来，摆明了欺负人想占这便宜。或许一开始厂里有计划，但管这事儿的领导要是一下子多了七八个名额又不用分配住房，拿这名额能占多大的好处。
她这么一说庞金花更不明白了，“那你还能去找人厂领导不成？咱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能搭理咱啊。”
俞晴反问道，“若房子价格能压下来我当然可以去找。而且房子是国家归还的，人又是厂里的人，这事儿就该负责房屋的也就是房管所的人和厂里去谈判去。而且我也和那几个家属谈了谈，并不是她们不愿意搬，是没地方搬，有自己的房子谁乐意住人家的房子时刻担心会被人撵走呢？”
“她们能运气好一次碰见个好脾气软和的房主，谁能知道房子卖出去后另外的房主是不是好脾气的，真不是个好脾气的花钱找人给他们扔出去那也是他们没理。”
可庞金花还是有些犹豫，“那房管所的人能听咱们的？”
俞晴理所当然道，“他们如果不肯出面解决那就只有报公安了，房子是国家返还的，国家理应处理这件事。那么主管这件事的房管所也理应为了房主的合法权益去跟机械厂的人交涉，不然我可以怀疑他们和机械厂合谋，或者说不止这一座院子，兴许还有第二家第三家，只要想查总能查的出来。”
庞金花顿时笑了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她顿了顿说，“不过你要真看上了我明天去你二哥家找他商量商量，这种事儿让他去干，你就别掺和了，你就等着拿钥匙换手续得了。”
俞晴点头，“行，我知道了。”
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实在是她一个人去并不安全，但陆青松不一样了，搞了那么久的投机倒把在京市也是认识一些人的。见识有手段有，他去办比她办的肯定要容易许多。
第二天庞金花就去找陆青松说了这事儿。
这段时间陆青松正好没离开京市，闻言奇怪道，“怎么正好要买四合院了，现在的住着不是挺好的？”
庞金花便解释道，“晴晴怀孩子了，年前就能生，她觉得在人家家里坐月子不好，就想着赶紧买个自己的院子搬进去。也是赶巧，她昨天去的时候还真有一座要卖，但里头住了人，她现在是大学生出面恐怕也不会拿她当回事儿，所以我就说让你去办了。”
陆青松酸酸道，“您可真心疼她，咋都不心疼心疼我啊。”
庞金花顿时嫌弃道，“那你们赶紧要个孩子，我就心疼心疼你。”
陆青松顿时萎了，他哼哼唧唧道，“要是能生早就生了。生孩子这事儿也得看缘分，要不上也白搭啊，再说了，俩人过也挺好的。”
他还担心有个小的他媳妇就更没空搭理他了呢。
庞金花气的站起来道，“还看缘分，你都三十了！”
陆青松不说话了，庞金花气呼呼道，“得了，我懒得说你了，这事儿你去找晴晴一起去房管所问问，看看能不能谈妥吧。”
“行，我忙完手上的货就去。”
得知陆青松答应了，周末的时候俞晴就跟俞欣说了要借钱的事儿。
俞欣答应道，“要借多少？”
俞晴道，“我现在手里大概有七千多块，还得留一点修房子，那院子要价一万五，我觉得讲讲价一万四应该也行，所以差了得一半儿。”
“那缺的是挺多的。”俞欣暗自算了算自己的家当说，“不过我这里的钱应该比你多一点，我这有九千多，你可以都拿去用。”
俞晴震惊，“姐，你这么多钱？”
俞欣好笑道，“你忘了，在平洲的时候在崔姨家里做了近两年的衣服呢，出去吃喝拉撒平时花用，现在总共也就比你多两千块也没很多吧？”
见俞晴还要说俞欣摆手道，“得了，甭说其他的，你先买了再说，我平时也用不着，你都拿去用。”
她姐的口气实在太大，俞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这些钱再攒着都能买一套了。”
俞欣无语道，“我就你一个妹妹不给你花给谁花，大不了你给我点利息，我现在买了院子也不能去住，所以那么早买了干啥，你先买，等攒攒我再买行了吧？”
“行。”俞晴嘿嘿笑了起来，“姐，你可真好。”
俞欣失笑，“好啥啊。这样，用钱的时候你让大娘去学校找我，我给拿存折。”
俞晴一颗心放松下来，“好。”
还是她姐对她好啊。
现在钱的事情解决了，就差房子的问题了。
结果隔天周末陆青松就过来了，“今天和我一块看看去？”
不光俞晴要去，庞金花也要去，担心俩小的被人骗，于是俞欣自告奋勇在家带孩子做衣服，俞晴和庞金花娘俩去房管所再去看房子的事儿。
到了房管所俞晴直接找了尚文清说要再去看看房子，尚文清笑了起来，“我还当你们不要了呢，我之前和房主谈了谈，对方愿意让步，一万四，最低了，你们要是愿意那我现在就能将人叫来办手续。”
俞晴笑道，“那里面的住户问题呢？”
尚文清为难道，“这真得你们自己解决，我们干部，不能跟老百姓动手不是。”
“那我们就不是老百姓了？房屋是国家归还的，理应负责的部门处理好再还回去才对。”俞晴微微皱眉，“尚姐，那你们领导在吗？这事儿您办不了，我们只能找你们领导谈这件事儿。”
“你们等着，我进去问问。”尚文清说着便进去找领导去了。
陆青松说，“待会儿我去跟她领导谈。”
俞晴点头，“行。”
没一会儿尚文清出来，面露为难道，“我们领导说了，这房子就算有问题也该是房主来谈，你们现在不是房主，没有谈的必要。”

第183章
说着尚文清拉着俞晴到了一边低声道，“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不好帮，我们领导也为难，真的，要不我给你留意着，再有要卖的我联系你？”
若换个其他东西俞晴妥协也就妥协了。
但眼下有价格合适大小也合适的院子，以后就算再有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价格，所以她一点都不想放弃。
俞晴看着她道，“尚姐，那您将房主叫来我们谈一下房子的事吧。”
尚文清惊讶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院子？”
“那倒不是。”俞晴轻轻摇头，实话实说道，“但这院子价格合适，若没这些麻烦这价格不会这么低，而且这院子离我学校也近。”
见此尚文清也不劝了，便说，“那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找房主过来，说起来对方也是你们学校的交手呢。”
俞晴惊讶，“我们学校教授？”
“对。”尚文清叹了口气说，“他儿女不在京市，房子又收不回来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偶尔想到还生气这才打算卖了。”
俞晴一听和庞金花对视一眼，要是其他人还好说，可对方是京大的交手，万一认识就不好了。
尚文清笑道，“不过对方肯让步也是因为你是京大的学生呢。”
俞晴顿时一囧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等着，我去叫人去。”尚文清说着就一阵风是的出去了。
俞晴三人也不愿在这办公室呆着就出去商量对策。
陆青松对事情的始末也了解清楚了，便说，“对方若来了就先等一会儿，我去找个人过来帮帮忙。”
走前还担心俞晴擅自做主，特意嘱咐，“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俞晴一愣，点头答应，“好。”
然而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外头尚文清这才带着人回来了，而陆青松也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陆青松带的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的很板正，派头很足，看着有点像个干部。而尚文清带的人却是一位五十来岁身穿中山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人。
显然这人就是尚文清说的马教授了。
俞晴上前打招呼，“马教授您好。”
马教授的精神似乎不太好，闻言打量她一眼说，“你是京大的学生？”
“是，我是文学系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俞晴诚实的说。
马教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你真想买我那院子？”
俞晴还是点头，“对。”
马教授隐晦的看她一眼叹气道，“那你知道那院子的麻烦吗？”
“知道。”俞晴道，“那院子里还住着七八户人，都不愿意搬走。所以您才打算卖了的。”
马教授苦笑，“是这个原因，那么你知道这件事儿还想买，你不怕买了之后也只能干看着吗？”
“怕也不怕。”俞晴笑着说，“既然房子是国家归还的，人是机械厂安排的，那就谁负责就找谁，这个不管我就找上一级，我不相信在如今的华国土地上就没人能管得了这事儿了。”
陆青松说，“好了，我们一起先去看看院子？”
于是一行人从房管所出来直奔那院子去了。
那院子离着俞晴现如今住的院子隔了几条胡同，去学校稍微远了一点，但位置也非常不错了。到了门前陆青松看着还有些满意，可能之前见过这样的，进去后看到里头乱糟糟的也没多惊讶。
倒是之前的几个老太太这次反应没上次大，反而带着希望看尚文清道，“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找厂里解决住房问题吗？”
她们看着俞晴等人眼神中还带着警惕，“先说好，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可不搬，大不了我们一把老骨头吊死在这大门前，看你们还能卖的出去。”
显然马教授以前就经历过这些，听着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劝俞晴，“小同学，你要不要好好想想？”
俞晴摇头，对那老太太道，“大娘，既然是厂里给你们分的，那自然是要厂里的，房子是国家归还的，当初手续也是房管所办的，那房管所理应去找厂里领导协商你们住宿的问题的。”
尚文清有些头疼，“小俞同志，这话说的，我们什么时候……”
然而对上几个老太太有些希冀的目光尚文清有些说不出口了。
俞晴笑眯眯道，“尚大姐，我们也知道您做不了主，所以我们到时候找领导谈呀。”
尚文清看了眼陆青松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点了点头，“要是你们决定了那就去办手续吧。”
于是一行人又回了房管所。这边房管所周日除了领导就尚文清在这儿，到折后发现那领导居然走了。
跟在陆青松身边的男人道，“小陆，既然人不在就先这样吧，你们该办的手续办，回头我来处理这事儿。”
“那行，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陆青松说着殷勤的送了对方出去，回来便道，“办手续吧。”
见状马教授也不劝了，情况对方也清楚了对方还执意要买，他也没有捂着不卖的道理了。
俞晴歉意道，“今天恐怕不行，我没带钱过来，明天中午成吗？”她看向马教授，马教授说，“成，正好你们回去再商议商议。”
尚文清对俞晴感觉不错，其实也是希望回去后家里人能劝劝俞晴，便道，“那也行，不然有些章我这儿也盖不了。”
现在人不在也只能这样了。
从房管所出来，一行人又去了院子那里跟几个大娘说了一声，现在房子要易主的事儿，也不等她们反应威胁便又走了。
走出这边庞金花才问陆青松，“你今天带的那人是什么来头？”
陆青松说，“一个朋友的哥哥，是个干部，虽然不是主管这方面的，但也能说得上话，他既然都这么说了，等明天我再约上房管所的所长一起去吃顿饭，到时候再去机械厂走一趟，问题应该不大。”
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庞金花张了张嘴，“你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不是大人物，碰巧罢了。”陆青松说，“不过这事儿就像弟妹说的，房子国家都物归原主了，机械厂故意不给人安排其他住处本来就不占理。那些领导好面子，能给解决了的。你们只管等着收房子就是了。”
这下俞晴和庞金花才彻底松了口气，庞金花说，“那咱今天就买点好的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庞金花又嘱咐陆青松，“你去将你媳妇接过来。”
“她又进实验室了，十天半个月的出不来了。”对自己媳妇的工作陆青松也挺无可奈何的，他近期倒是在京市，本想能够多交流交流夫妻感情，可这倒好，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回，他摆摆手道，“我今天就不来了，你们自己庆祝吧。”
俞晴笑着对庞金花道，“现在院子还没到手呢，怎么不明天再庆祝？”
庞金花不满的看她一眼道，“第一，明天买了房咱家日子就紧巴了，以后得省着点吃。第二你忘了你姐姐今天也在这儿了，明天她就回学校了。”
俞晴笑了起来说，“您说的对。”
到了家俞欣问起来怎么样了。俞晴道，“谈妥了，明天上午去交钱办手续，那我让我娘明天去找你拿钱？”
俞欣点头，“行。”
俞欣又道，“我给你拿八千？”
俞晴笑，“七千就行，修房子的事儿慢慢来，咱们这一个夏天也不闲着还能再赚呢。”
不料俞欣皱眉道，“你这怀着孕也不能太累了，挣钱是没有身体重要的。”
俞晴仍旧点头，“我知道了，我这都第二胎了心里有数了。”
看她这样子俞欣就知道俞晴没往心里去，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这事儿还得嘱咐庞金花才行。
于是傍晚俞欣走时便跟庞金花交代了这事儿，庞金花乐呵呵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照顾好了的。”
元宵也一本正经道，“我也会照顾好妈妈的。”
俞欣顿时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中午庞金花和陆青松背着一个书包来了，庞金花表情特别严肃，眼睛时不时的就往四处查看一下，陆青松无语道，“您这样岂不是告诉别人咱手里有钱了？”
庞金花瞪大眼睛，“他们怎么能知道。”
不过庞金花倒是没再四处张望了。
陆青松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这个娘了。
到了学校恰好是放学的时候庞金花羡慕的说，“我要是年轻个三十岁我也得考大学。”
陆青松凉凉道，“您字儿都不认识还考大学呢。”
“你这个兔崽子……”
庞金花抬手就给他一巴掌，还没等说出后面的话呢就听见有人喊她庞阿姨。
庞金花回头一看是俩不认识的女学生，不由好奇道，“你们叫我？”
俩小姑娘高兴的点点头然后说，“阿姨，您最近怎么没过来卖衣服了？我们认识的好些女生还想找您买裙子呢。”
庞金花一听顿时高兴起来，看来这是之前的顾客啊她笑道，“我去别的学校门口摆了一阵子，等过两天我就再来摆两天，到时候让你同学来买，对了，这次我们弄了新款式的，特别好看，保证你们喜欢。”
俩女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阿姨您真有趣，裙子我们买一条就行了，哪有闲钱买那么多啊。”
说了会儿话俩女生走了，庞金花挑着眉对陆青松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娘的魅力。”
陆青松天生跟他娘不对付，哼了一声道，“人家那是喜欢弟妹的裙子，换个人来一样。”
庞金花气坏了，“你个坏东西……”
然而后头没骂出来，庞金花就看见俞晴朝这边过来了，一张脸顿时舒展开了，声音也温柔了，“晴晴，我们在这里。”
俞晴过来，笑着说，“你们早来了？”
“刚来。”庞金花说，“走，去房管所，我这背包沉甸甸的呢。”
三人去了房管所才等了一会儿马教授就来了。
马教授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能反悔呢。”
俞晴笑道，“不会反悔的。”
钱带来了，马教授的房本也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办了手续，这房子也就到了俞晴的名下了。
马教授显然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忧道，“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房子卖你了，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管了。”他顿了顿说，“不过，若是有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到外语系找我，我肯定会帮忙的。”
俞晴道了谢，“谢谢马教授。”
送走马教授，陆青柏看了眼手表道，“你回去上课吧，我去见他们所长。”
这人想躲是没那么容易的，上班时间要是再说不再，陆青松觉得他都可以去举报了。
俞晴见他有信心庞金花也催着她回去，于是俞晴就先回去上课了。
回到学校卓巧幽幽道，“你最近不光能吃，似乎还很忙。”
俞晴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卓巧震惊的瞪大眼睛，“真的？”
说着她瞥了一眼俞晴的肚子说，“这里又有了一个？”
俞晴面无表情的点头，“没错。如果时间不差，预产期正好是期末考试的时候。”
卓巧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那你真够倒霉的。”
俞晴笑了起来，她倒没觉得倒霉，虽然这孩子是意料之外，可也不是不被期待的。
孩子虽然有俩了，但是有了她一样很期待的。若是个小姑娘，那家里三朵金花也不错，若是个男孩子，那也好，长大了能保护俩姐姐。
卓巧叹了口气说，“我妈最近沉迷给我介绍对象。”
俞晴笑，“你不是才二十？”
卓巧点头，“对啊，不过我跟她说了，毕业之前我是不会结婚的。你猜我妈怎么说？”
“肯定说不结婚可以先搞对象。”俞晴笑盈盈道，“然后中间发生啥事儿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到时候是你先着急结婚。”
卓巧撇嘴，“没错。”
女孩子一旦到了二十岁上家里人总担心会嫁不出去，可她们又不丑也不残缺，甚至还是京大的高材生，卓巧的妈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学校里也不是没人追求卓巧，只不过卓巧还没碰上自己喜欢的男生罢了。
俞晴想起见过卓巧她妈的感觉，心里忍不住摇头，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摊上那样的妈了呢。
相比较于卓巧的愁眉苦脸，俞晴却是很兴奋的，毕竟四合院买到手了，她的囤房目标更近一步。当然忽略掉她欠下的七千元巨款的话，她现在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至于她姐说要悠着点多注意休息这事儿，俞晴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是不要紧的，趁着现在肚子不大坐在缝纫机前面也没啥感觉，不赶紧挣钱怎么能行。
放学后俞晴就愉快的回家去了。
庞金花笑道，“回来的这么快。”
俞晴见她还在做饭便直接进西厢房了，庞金花急了，“你就歇歇，先别干了。慢慢来就行了。”
俞晴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没事儿，我就剪几套衣裳，累不着的。”
见她不听劝，可把庞金花愁坏了，她忍不住嘟囔道，“咋还不听劝呢，都俩孩子的娘了也不知道悠着点，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真到了年纪大了这里疼那里难受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俞晴没听见，也是真的觉得没事儿。
只要没有孕早期的反应俞晴觉得她能干到生。其实这年月的女人就没有怀孕就歇着的，大部分女人怀孕了也一直在干，甚至农村的妇女还有生再地头上的，就是到了后世女性怀了孕也很少说直接辞职回家待产的，多少女人都挺着大肚子去上班的，比起来俞晴如今很不错了。
俞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的就剪了起来，这两天在外头弄房子的事儿都没做多少，俞欣昨天倒是做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是黑色的阔腿裤。
趁着庞金花做饭的功夫，俞晴愣是剪出了五套半裙出来，吃饭的时候庞金花又忍不住唠叨，“你说说你，虽然咱家现在缺钱，但也不能这样不顾身体啊，你现在带着孩子还是得多注意休息。休息好了慢慢做就行了。”
俞晴笑了声也很无奈，“娘，我真的不累也不难受，相反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身体是我自己的，如果我累了难受了，我肯定会主动休息的。”
庞金花一想到俞晴的性子最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劝了，也不知道老三什么时候回来，这家里发生这么大事儿这一家之主都不知道，估计等知道了也得吓一跳。
最后庞金花还是说，“你自己有数也行，千万别逞强，钱慢慢赚，这身体也得好好养。”
俞晴点头，“我明白的，下半年我可能要追赶学习的进度，争取生之前将期末考试提前考完，也没有多少时间做衣服的。”
现在五月下旬，再有一个多月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期间一个暑假，这个暑假估计也不会闲着。
当然现在她也不能跟庞金花说，不然庞金花又得劝她了。
庞金花根本不明白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乐在其中的。
人就是这样，以前没有什么就稀罕什么，上一世她的一切都是母亲给她的，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除了被关在家里偶尔听她妈抹眼泪说她爸如何的不好或者遗憾她不是女孩，她似乎什么都没有。穿书了离开了那个家，俞晴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得到了没有得到过的爱情，得到了纯粹的亲情，得到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血脉。她能在这里偶尔开上一回车，能学自己喜欢的，这真的非常棒了。
庞金花觉得她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很累，可她为了自己的小家奋斗真的幸福极了，心里的干劲儿也非常的足。
于是饭后俞晴在院子里和俩孩子玩了一圈后便继续回屋做衣服去了，只是速度到底是慢了下来，优哉游哉的也不累。
以前的时候俞晴十点睡觉，现在提前到了九点半，看着她房间的灯熄灭了，庞金花才嘟囔道，“这么大了也让人操心呐。”
房子买下来了，俞晴全权将事情教给陆青松，自己也没再管，过了一个多星期，陆青松终于来了，来的时候提了一兜子葡萄，然后说，“事情基本定下来了，机械厂那边正在搞分房的事儿，正好将这七家添进去了，现在那几家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估计这几天找到临时住处就先搬走了。”
俞晴有些惊讶，“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了。”陆青松不是个出了力还不让人领情的人，自己付出了就得让人知道，哪怕这事儿是自家亲兄弟家的事儿也不行。他笑道，“这事儿我走了关系托了人，费了好大功夫才和机械厂的人联系上又找了人从中说和，不然这事儿就算能解决也没那么快有的扯皮呢。”
说着陆青松嘚瑟道，“哎呀，这就是关系的重要啊。”
陆青松正色道，“弟妹不比我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只能通过这些做生意的朋友去认识。如今你是京大的学生，以后同学毕业了也是干部，这都是你的人脉，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用得上人家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和同学处理好关系。在学校里也多参加活动，多认识人，对你以后没坏处。”
难得陆青松心情好给俞晴多讲了一些，俞晴不得不领情。诚然她是大学生，也有后世的经历，但对于这时代的事情知道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全靠以前看的年代文和电视剧，或者老人口中听到的再或者原书写的。
但这些总有不足也不一样的地方，陆青松是没文化，但他投机倒把这么久，见识胆识都不缺，若是没真本事也不能连机关单位的人都认识的。
俞晴点头，“我知道了。”
可实际上俞晴还是心虚的，因为除了她们班上的同学，哪怕是一个系的同学她认识的也不多。因为她几乎不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
倒不是她不喜欢交际，实在是她心思不在那上头，不喜欢去，所以就不参与。
陆青松说，“行了，你也不容易，后续房子修缮我找人给修。”
俞晴刚想说她现在钱不多了先修两间行了，就被陆青松打断了，“得了，一家人别讲究那么多，剩下的事儿我来办，缺的钱我先垫上，以后让老三还。哪有什么事儿都让你顶着的道理，没这样的事儿。”
俞晴刚张嘴，庞金花就道，“你二哥说的没错，就听你二哥的。老三也好出点力了。”
说着庞金花又皱眉，“老三那腿也不知道咋样了，不行我抽空去看看他去。”
然而这件事儿还没落实下去，到了周六的早上，陆青柏就自己坐车回来了。
俞晴看着瘦了一圈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鼻头有些酸，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第184章
俞晴不是个软弱的人，可怀了孕的女人激素水平急速升高，容易情绪化——
这是俞晴给自己找的理由。
俞晴这眼泪也就掉了那么两滴，下一秒她就笑着擦干眼泪迎了上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回个电话。”
距离上一回俞晴去探亲已经快俩月了，俞晴忙着学习忙着做衣服赚钱中间竟没再去过了。现在想想她这个妻子做的还挺不合格的。
陆青柏将行李放下伸手抱了抱她，“怎么，不想我？我可是想你了。”
“想的。”俞晴的唇角微微上翘，眼角也弯了弯，“其实该我去看你的。”
陆青柏看见庞金花和孩子听见动静出来了便松开了俞晴喊了声娘。
庞金花这么久没见儿子看见也怪想的，她看向陆青柏的腿说，“好了？”
“嗯，好了。”陆青柏走了两步，俞晴发现稍微有一点不自然，走的也不快，看来还得恢复恢复。
可庞金花却以为儿子瘸了，哇的一声哭了，“你这腿……是瘸了吗？”
陆青柏哭笑不得道，“娘，我这没好利索，虽然不用拄拐也不用坐轮椅了，但后面还得慢慢恢复，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啊，这样啊。”庞金花又高兴起来，眼泪都来不及擦，“快进屋，我做饭去。”
俩闺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爸爸有些奇怪，元宵说，“爸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你能不走了吗？”
陆青柏一愣，弯腰看着元宵说，“爸爸明天下午就得回去，元宵在家乖不乖？”
元宵皱眉看着他，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可是爸爸，妈妈肚肚里有小弟弟了，你为什么还要走，你不保护妈妈吗？”
陆青柏惊愕，他扭头去看俞晴，“有了？”
俞晴木着一张脸，“昂，有了。”
当时俩人兴奋没做措施，可不就有了。
陆青柏显然也记起那次，很明显就是那次他没有小雨伞还弄里面的事儿，陆青柏脸有些红，提着行礼说，“进屋说吧。”
元宵固执的拉着陆青柏的衣服说，“爸爸，你还没回答香香呢。”
陆青柏看向俞晴求助，俞晴摊手，“抱歉，帮不了你。”
陆青柏无奈，对元宵说，“因为爸爸是军人，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爸爸不能离开太久就得回去的。”
“可我妈妈也是老百姓。”元宵才三岁多，只上了几个月的托儿所，说太复杂的她根本就听不懂。
一时间陆青柏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元宵听了，旁边的香香看看爸爸，再看看香香，然后说，“元宵，爸爸是要打坏人的，如果不打坏人就有坏人来抓小孩的。”
元宵听了香香的解释震惊的看着姐姐，小脸都吓白了，“抓小孩的坏人？”
香香绷着脸点点头，“对，绑小孩的坏人，还有小偷，爸爸都要抓的。”
元宵眼睛眨了眨然后说，“爸爸，那你快去抓坏人吧，我和姐姐保护妈妈，爸爸再见。”
陆青柏：“……”
心情有些复杂。
俞晴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道，“进屋吧。”
陆青柏有些无奈叹气，因为这个身份，他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以前在平洲城的时候他尚且能回家陪陪孩子，可那时候元宵太小根本不记事儿，现在倒是记事儿了，可他又不在跟前。估计元宵对他的记忆还没他二哥多呢。
俞晴见他难过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孩子大了会理解的。”
作为妻子俞晴只能选择理解，不然每天活在自怨自艾里那多痛苦。
陆青柏嗯了一声，心下叹气。
庞金花做了早饭进来唠叨道，“提前也不说一声，家里都没啥好吃的了，等会儿我就去买点吃的给你们补补。”
陆青柏也没言语，就算他不吃，他媳妇也得补身体不是。
早饭庞金花包的馄饨，韭菜鸡蛋放了虾仁，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汁水浓郁非常好吃。
俞晴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才停下，反正肚子撑的溜溜圆这才停下。
作为一个母亲庞金花就喜欢看自己的孩子能吃的饱饱的，看着俞晴这样就笑眯眯道，“就该多吃点，你怀元宵的时候就能吃，能吃好啊，孩子大人缺不了营养，而且二胎生的能容易一些不遭罪。”
俞晴哀叹一声，“真和怀元宵时候一样那我又得胖起来了。”
庞金花脸一虎，“那怕啥，反正你生完也就瘦了，没事儿，再胖还能胖过赵晓曼那时候的样子？”
赵晓曼啊。
俞晴一愣，似乎有些时候没见到赵晓曼了。也不知道那次名声风波后赵晓曼怎么样了。
说起赵晓曼就让俞晴想起俞林来。
年前的时候她还因为俞林的事儿和俞欣闹过一次脾气，后来她姐答应她不联系俞林了，也不知道到底联系没联系。
俞林倒是给她又寄过几封信，她没回也没理，这俩月倒是没动静了。
饭后庞金花出去买菜去了，俞晴也出门上课，临走时陆青柏依依不舍，俞晴笑道，“我中午下了课就回来。”
陆青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我去接你。”
周六的课本来就不多，上午一节大课，下午一节大课，大课下课的时候也堪堪十一点钟，这边教授刚出去，那边便有同学提醒俞晴外头有人等她。
一扭头就看见陆青柏站在外头，身上这次没穿军装，反而穿了俞晴给他做的白衬衣，白色的衬衣扎进裤腰带，领口空了一枚扣子没扣。
“真幸福啊。”卓巧又酸又羡慕。
俞晴笑了笑说，“那我走了，中午不在学校吃了。”
“赶紧走赶紧走。”卓巧摆摆手，看着俞晴走向陆青柏，心中不由想，要不她也找个对象试试？
“什么时候来的？”俞晴背着书包跟他下楼，陆青柏说，“刚过来没一会儿，娘还没回来，所以我把孩子也带过来了。”
俞晴惊讶，四处去看，“孩子呢？”
陆青柏无奈道，“在下面玩。”
果然俩人下去，就见元宵和香香在楼下跳房子，旁边竟还有刚才给他们上过课的教授似乎在教她们怎么跳的更好。
俞晴过去喊了声林教授，林教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道，“老了，跳不动了，这是你的孩子？小的看着跟你有点像。”
“嗯。这俩都是。”俞晴笑着说，“姐姐像爸爸，妹妹像我。”
俞晴看的清清楚楚，香香似乎很介意旁人说她不像他们，所以每次有人说元宵像她的时候她都会添一句姐姐像爸爸。
实际上香香的长相是像了陆青山的，但陆青山和陆青柏是亲兄弟，长相又都像庞金花，所以说香香像陆青柏也不会有人多想。
她说完就见香香弯弯唇角羞涩的看了眼陆青柏，陆青柏摸摸她的脑袋问道，“快谢谢教授。”
俩孩子奶声奶气的道谢，“谢谢教授。”
说话的功夫楼上上课的学生也都下楼了，其中不乏俞晴的同学，看见了难免问起来，于是又是一通介绍。
大家都说俞晴俩孩子长的好看也可爱，可把元宵美的不行了。
元宵探头探脑，“卓巧阿姨呢？”
正说着卓巧下来了，看见卓巧的时候元宵大声喊了一声‘卓巧阿姨’然后就冲着卓巧跑过去了，俩人跟好几年没见着是的，就差抱头痛哭了。
回去的路上俞晴忍不住看元宵，“你什么时候和卓巧阿姨关系那么好了？”
元宵一本正经道，“卓巧阿姨给我买好吃的啊。”
俞晴一听就明白了，这丫头喜欢的是卓巧的好东西。卓巧手里宽松，吃喝不愁，每次去俞晴家里的时候都会买点吃的给俩孩子，香香比较内敛，元宵巴结的样子可不就凸显出来了。
显然卓巧也不在意，俞晴也就不管了。
到家的时候庞金花也没在，过了好一会儿才提着篮子回来。
回来的时候就见篮子里鸡也有，鱼也有，排骨也有。
俞晴刚想说买的太多了，庞金花就说，“难得你们都在家，晚上咱叫你二哥来一块聚聚，怎么也得吃点好的。待会儿我就去他家一趟顺便摘点菜过来，他那边我给种了那么多菜，两口子也不知道吃，真是浪费。”
庞金花收拾完东西又说，“对了，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俞晴一听这话就知道碰见的人应该是她们都认识的，于是试探问她，“总不能是赵晓曼吧。”
“嘿，就是她。”庞金花一脸八卦的说，“我看着她跟一个男同志走在一块，看着可亲热了，啧啧，在大街上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要搁几年前都得拉去□□了。那小伙子长的挺精神的，看着人呢也不错，看着脑子也是个好的，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和赵晓曼好上了。”
俞晴也觉得惊讶，赵晓曼上次被同宿舍的室友赵慧兰摆了一道应该名声尽毁了，这过去也就一年吧，赵晓曼又重振旗鼓找了新的男朋友了，难道对方不知道赵晓曼以前的光辉事迹吗？
还是说赵晓曼找的学校外头的男人？
俞晴摇摇头，“我觉得她的路走的越来越歪了，也不知道咋想的。”
“还能咋想的，想靠着嫁人改头换面呗。当初明知道常家是虎狼窝还能狠得下心扔下孩子走了，我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看吧，这就是想来京市找个好人家嫁人呢。”庞金花想都不用想就猜出了赵晓曼的想法，“不过就赵晓曼当初生孩子听说是划开肚子拿出来的，那肚子上不得有个疤啊，等结了婚不就穿帮了？”
赵晓曼刚下乡的时候还很收敛，哪怕欺负俞晴那也是私底下，在众人面前那都是好孩子乖乖女，人人羡慕的城里姑娘。可自打结婚前开始，赵晓曼整个人就变了，之后越来越离谱，整个功利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一样。
庞金花想到之前赵晓曼还往她跟前凑企图嫁给她家老三，庞金花就觉得庆幸，得亏她认准了自己看好的，不然可真是后患无穷。
一想到这个可能，庞金花就打个哆嗦，还是她家晴晴好啊。
俞晴有时候挺佩服赵晓曼的，为了好日子当初孤注一掷的离婚自己走人，自己生自己带大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为的就是当人上人。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赵晓曼正挽着黄明伟的胳膊说，“明伟，你爸妈到底什么意思，我们都好了那么久了他们怎么就是不肯接受我。”
黄明伟也有些心烦，“他们大概还不知道你的好……”
她的好？
赵晓曼心里忍不住嗤笑，她是用身体笼络住的黄明伟，黄明伟的父母又不知道。可让她放弃也不可能的，黄明伟是目前她抓住的最好的一根绳子了。
赵晓曼幽幽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说着她摸了摸肚子，“我觉得，我可能有了。”
黄明伟惊愕，“有什么？”
赵晓曼抱着他的胳膊靠再黄明伟的胳膊上，“孩子，我们的孩子。”
这下黄明伟真的慌了，当初她被赵晓曼勾引上了床干下那事儿，事后他不是没有后悔，可少年人贪恋那种滋味，又因为赵晓曼的眼泪，她的凄楚，最后他哪怕看着赵晓曼肚子上的那道疤都忍不住心疼，这么久都没事儿，黄明伟以为赵晓曼是不容易怀孕的，现在怎么就可能怀孕了？
黄明伟的表情赵晓曼看的清清楚楚，对黄明伟的心软犹豫也一清二楚，她抿了抿唇眼泪就下来了，“你嫌弃我了吗？”
“没有。”黄明伟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永远不会的。”
赵晓曼楚楚可怜满脸娇羞，“那今晚……”
原本黄明伟是要回家的，却因为这事儿又和赵晓曼去了学校附近赵晓曼租住的房子里……
黄家，黄妈妈皱眉对黄爸爸说，“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等哪天闹出人命来咱们家不认也得认了，我绝对不能允许这么个破鞋进我们家门的。”
黄爸爸点了支烟抽着，眉头皱的厉害，“可儿子已经被那女人拿捏住了，咱们要是管的狠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黄妈妈大声道，“那怎么办？”
黄爸爸的表情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既然她不要脸，那我只能通过学校施压了。”说着他抬头看着黄妈妈说，“你说要是有人发现她和其他男人一起睡了，儿子还能和她继续好下去吗？就算肚子里多了个东西，也不能证明是咱们儿子的吧。”
“你说的对。”黄妈妈高兴道，“还是你有主意。那咱事不宜迟，得赶紧办这事儿了。”
黄爸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急什么，像她那样的女人无非是看上了我们的家世，若是有个家世更好的人看上她了，你说她能不主动扒上去？这事儿啊，得慢慢来。”
赵晓曼尚且不知自己被黄明伟的父母盯上了，和黄明伟睡了后黄明伟便回家去了，赵晓曼在上次的事儿后就不在学校住了，央着黄明伟在这给她赁了间房子。
赵晓曼叹了口气，她自己也是不忿黄家人的态度，这一年来她也试图再找其他合适的男人，但一直都没有头绪。
起来后赵晓曼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看了眼镜子中的人赵晓曼越看越满意。只不过她今年二十四岁了，青春也就那么几年，看来她的赶紧行动才行，只要有比黄明伟更好的，她哪会稀罕黄明伟。
想到今天在路上看到的庞金花赵晓曼就忍不住咬牙，当初她要是顺利的嫁给了陆青柏，现在她就是营长的媳妇了，哪里用得着在这卑躬屈膝被人嫌弃。
出门口赵晓曼低头想事情，冷不防的就跟人撞在一起，“抱歉。”
两人抬头，赵晓曼眼睛亮了起来，“是你？”
对方皱了皱眉，“我们认识？”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赵晓曼觉得她的机会又来了。

第185章
大中午的庞金花就做了猪蹄炖黄豆，猪蹄用大火炖的软烂，黄豆泡发吸足了汤汁，既有黄豆的香味又有猪蹄的香味，混在一起滋味美妙。
俞晴怀孕后胃口大开，这么油腻的东西非但没觉得腻的慌，反而更能勾起她的食欲来。
庞金花笑眯眯的又给她夹了一块，“胃口好就多吃点。”
俞晴嘿嘿笑了笑，庞金花高兴坏了，“对了，那件事儿你跟老三说了没有？”
俞晴一顿，“忘了。”
说着她转头对陆青柏说，“孩子她爹，我们买四合院了，但还欠了七千块钱的外债，等房子修好的时候还会欠二哥一笔钱，孩子他爹，你得加油啊。”
陆青柏一愣，“这就买了？”
“买了。”俞晴说，“我怀孕了，总不能坐月子的时候也在二嫂的房子里，所以就赶紧去找房子。我运气好就碰见有个老教授卖，于是就买了下来。”
说着俞晴还说了买这房子遇到的曲折，最后道，“总之二哥说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估计这几天那里面的住户就该搬走了，等他们搬走了二哥找人给修一下，争取生孩子之前能搬进去。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行。”陆青柏突然觉得亚历山大，以前的时候觉得他一个月一百块钱出头的工资足够一家过的很好了，可一眨眼他家欠了七千块的外债，按照他的工资水平一年不吃不喝也得近六年的时间……
幸亏等他进修结业后还能靠着之前的战功再升升，到时候工资应该也能再提提，但是攒够七千块钱也真的挺难了。
陆青柏掩藏下心事又问，“那这房子总共花了多少钱。”
俞晴看他，“一万四。”
哦，那他们家拿出了七千块……
陆青柏有些惊讶，“咱家有这么多钱？”
陆青柏倒是知道俞晴一直陆陆续续做衣服挣钱，但他除了发工资交账之外，并不清楚俞晴到底赚了多少钱。但一家老小在京市这种地方生活，吃喝拉撒都要花钱，他的工资一家花用足够，可并不觉得还能剩下多少。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家居然有七千块拿出来买四合院了？
陆青柏的心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了。
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因为这对家里的事情帮不上什么忙。陆青柏对俞晴突然觉得愧疚。
俞晴现在还在上大学，一边上大学，一边赚了钱买院子。这本该是他的责任的，可想而知俞晴这两年有多辛苦。
俞晴看他神色变换，笑了声说，“我赚的呀，还有你的工资呀。”
陆青柏沉重的点头，“我知道了。七千块钱的债我来还。”
俞晴惊讶，“你来还？那得还到什么时候。”
陆青柏：“……”
好尴尬。
“行了。”俞晴拍拍他的肩膀说，“咱们是两口子何必分的那么清楚，你是男人不假，可我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一起为这个家奋斗就好了，何必非得看谁为这个家赚了多少钱呢。”
陆青柏皱着眉头嗯了一声。
俞晴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心里还在自责，可这事儿是没法解决的，除非陆青柏不当兵了下海赚钱去。
可下海赚钱的确是好路子，但不一定就适合陆青柏，很显然陆青柏很喜欢如今的状态，很喜欢穿着绿军装，那么赚钱的事儿她来干就行了，陆青柏可劲儿的努力让她荣耀就好了。
吃了饭庞金花就催着俩孩子消食休息了，俞晴也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回学校，俩人都有些安静。
半晌俞晴睁眼看他，“还没看够？”
“没。”陆青柏被抓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温和的笑了笑，“你好看，看不够。”
俞晴咬唇，幽幽道，“可惜怀着孕，不然真想把你就地正法。”
陆青柏的脸蹭的就红了，哪怕在床上的时候再厉害，穿上衣服说这种事儿的时候还是会脸红。
在后世不管是哪儿都很难找到这么纯情的男人了，上一辈子别管是暖男还是渣男她都没有过，到了这里却碰上这么个纯情的男人。
一点半的时候俞晴起身说，“我去上课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也起来了，“我送你过去。”
俞晴看了一眼他的腿，“不用休息？”
“没事了。”陆青柏说，“除了不能训练上课没问题，多活动活动对腿也有好处。”
如此俞晴哦了一声，夫妻俩出门，一边聊天一边往学校去了。
从家到学校的距离很近，陆青柏一直送她到了教学楼下这才回去。
下午是一节大课，俞晴上课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陆青柏，卓巧戳戳她道，“想啥呢？”
俞晴懒散道，“想我男人啊。”
卓巧皱眉，“对了，你跟班导说了怀孕的事儿没？”
“还没。”俞晴叹气道，“还不知道咋说呢。”
卓巧道，“我觉得还是得提前说，好让她有个底，到时候好让他帮忙安排提前考试的事情。”
“嗯。”俞晴说，“这一怀孕很耽误事儿啊。”
耽误的肯定是赚钱的大事儿了。
下课后俞晴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陆青柏，俞晴险些怀疑这俩小时陆青柏都没回去了。
陆青柏说，“你也别太累了，钱慢慢赚，等我结业级别肯定会升，工资也会提高的。”
俞晴笑了起来，“所以你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儿？”
陆青柏看她，“当然要考虑，平时的时候就算了，但你现在怀孕，赚钱的事儿要放在第二位……”
“我知道了。”俞晴摆摆手，生怕陆青柏跟庞金花一样唠唠叨叨个没完，“我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要是真的难受了我就不干了。”
陆青柏哦一声，却不觉得俞晴真的会这么做。
可他又不可能时刻在家看着，只能嘱咐他娘了。
俩人进了胡同，就看见庞金花站在门口跟人说话，俞晴仔细一瞧说，“看着像王叔。”
陆青柏看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德贵？”
俞晴点头，“对，你不是让二哥去调查了？”
“嗯。”陆青柏点头，“但我和二哥一直没碰面……今天他来了我正好问问。”
话音才落，就看见陆青松和贺温岚从胡同另一头过来了。
王德贵似乎留意到有人来了，就打算离开，一扭头看到俞晴夫妻了，顿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庞金花刚想让他从另一边走又看见二儿子来了。
庞金花有些头疼，王德贵不好意思道，“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庞金花摇头，“那倒没有。”
人都来了，庞金花就正式给介绍了一下，王德贵笑着跟四人打招呼。
除了俞晴见过几回，王德贵并没有见过庞金花的儿子。
陆青柏脸色惯常冷淡，陆青松倒是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喊了声王叔。
俞晴戳了戳陆青柏，陆青柏也跟着喊了声王叔。
看得出来王德贵很紧张，一张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陆青柏说，“王叔，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晚上一块喝一杯？”
这话从陆青柏口中说出来不光王德贵惊讶，就是俞晴和庞金花都震惊了，这是陆青柏能说出来的话？
显然陆青柏就这么说了，反而看着大家的脸色有些惊讶，“怎么了？”
“没事儿？”俞晴也笑着附和，王德贵刚要拒绝，庞金花说，“那就进来吧，一块吃个饭认识认识。”
俞晴忍不住朝庞金花的背影竖起大拇指。
陆青柏兄弟俩说着话进去了，俞晴和贺温岚走在最后，贺温岚道，“这位王叔……”
“对，就是二嫂想的那样。”俞晴道，“你觉得咋样？”
贺温岚笑了笑，“看着应该是个可靠的人。”
俩人进去，庞金花已经做饭去了，贺温岚想进去帮忙，俞晴觉得她不会做饭就撵她进屋去了。
俞晴进去，庞金花扭头看了她一眼，俞晴发现庞金花的脸红红的，她抿唇笑了笑，“娘，害羞了？”
庞金花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俞晴过去低声道，“其实也没啥，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青柏和二哥又不是大哥，对这事儿并不排斥，他们早就都知道了，要是真反对早就跟您说了，哪里会让王叔进门喝两杯啊。”
“都知道了？”庞金花有些惊讶，“你说的？”
俞晴无辜道，“我想试试青柏的反应，结果他自己猜出来了，二哥那边应该是青柏说的。我觉得这是好事儿，这么多人帮您把关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嗯，”庞金花叹了口气道，“就觉得不自在，一把年纪了还得找对方，反过来儿女给相看了。”
俞晴夸张道，“那有啥，儿女小时候穿开裆裤还是娘给照顾长大的呢，等您年纪大了不还得儿女照顾？早晚的事儿，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强。”
庞金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你歪理多。”
俞晴见她笑了也松了口气，便和庞金花一起做晚饭，不过庞金花并不让俞晴动手了，只在边上打打下手。
晚饭做好，娘俩端着饭菜进屋，发现屋里的气氛还算不错，陆青柏和贺温岚在一边看着，陆青松和王德贵在说。
陆青松在京市呆了几年，对这四九城很熟悉，很多事儿都说的头头是道，而王德贵以前又是开羊汤馆的，见的人多听到的事儿也多，俩人说起来可不就投缘了。
俞晴和庞金花一进来，俩人就收了声，王德贵目光落在庞金花身上脸上露出愉悦的笑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好在有陆青松在调动气氛，这顿晚饭吃的很安稳，气氛也不错。
不过王德贵跟陆青松喝了不少酒，俩人醉醺醺的险些就拜了把子。
眼瞅着时候晚了，陆青松夫妻也要回去了，陆青松肩负起送王德贵回去的重任，便带着王德贵一起走了。
人一走，门一关，陆青柏突然道，“王叔人不错。”
庞金花一愣，明白过来陆青柏说的意思，“你真这么觉得？”
陆青柏嗯了一声，毕竟是自己的老娘要找对象，陆青柏实在做不到陆青松那样跟人喝成那样什么都谈，就是对着自己亲娘他也不好当面评价王德贵如何。
睡觉之前陆青柏说，“王叔那边什么都好，但我有个担心。”
俞晴一愣，“担心什么？”
陆青柏道，“二哥看似是跟他喝酒，其实是想将人灌醉了好套话，加上二哥打听来的，王叔他前丈母娘一家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任由他娶妻。”
俞晴惊讶，“可我听娘说王叔的妻子很早就过世了……”
“的确是这样。”陆青柏说，“所以得等明天二哥来了好好问问他调查的结果，单看这个人王叔不错，可若是跟前丈母娘家的事儿牵扯不清楚，那娘也不能嫁。”
俞晴点头，心情有些沉重，“最好是这样。”
第二天早上俞晴带陆青柏去那边新买的四合院走了一趟，那边的住户知道他们能在厂里分上房子全亏了这新房主，少不得拉着俞晴一通感谢。回来的路上陆青柏说，“这院子不错，但后面修缮估计也会花费不少。”
俞晴点头，“你不用担心，我和姐姐现在做的牛仔裙很受欢迎。现在夏季才开始，我们还能挣一笔的。”
陆青柏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他看着俞晴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俞晴摇头，“为了自己的家努力不算委屈。而且这个也不是为了你买的，你一年到头能住几天，我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俩孩子买的，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虽然我嫁给你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军人，但我能接受你是工人，一样能接受你是军人。军人是令人钦佩的职业，无关收入多少，一个家庭里有一个会赚钱就够了。”
听她这么说陆青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说，“以后咱就不生了。”
俞晴点头，“好。”
明年开始陆陆续续出台计划生育，你想生都没的生了。
中午陆青松就来了，居然提了俩西瓜来，陆青松边啃西瓜边说，“王叔什么都好，就有些心软，当初他妻子其实就是得病死的，但他老丈母娘一家非说不是，若问到底怎么死的，他前丈母娘一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借着这个事儿没少跟王叔要钱要粮。当初王叔被人举报也是因为王叔将口粮分给了邻居，然后他前丈母娘一家就举报了他。后来平反回来，前丈母娘一家又扒上来，想要王叔的院子给孙子娶媳妇，王叔不肯，两家又闹僵了，他前丈母娘一家也是隔三差五的去闹一场，就盼着王叔被闹烦了把院子给了他们。”
俞晴听的目瞪口呆，“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陆青松呵呵一笑，“怎么能没有，这样的人多的是呢。”
陆青柏皱眉道，“那今后会不会再有其他麻烦？”
陆青松耸肩道，“这不好说，不过我觉得王叔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以前可能觉得到底是老丈人家给点就给点，但现在也不会听他们的话了，就怕这事儿真成了那一家子会来找娘的麻烦。”
庞金花瞪眼，“我还怕他们？”
俞晴顿时笑了，陆青松也道，“对，您的确不用怕他们，真来闹事儿就报公安得了。”
说着陆青松问庞金花，“所以您觉得嫁给王叔可以？您也不用管我们什么意见，您只管想自己乐意不乐意就行了。”
庞金花被儿子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觉得他人不错，俩人在一块能有个相互照应。”
陆青柏道，“那您是嫁过去，还是他到咱们这边来？”
陆青柏的问题很直白，庞金花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这事儿我和他商量过，我不可能跟着他过去过日子的，肯定是要他过来。”
陆青柏点头，“那就好，在咱们的地盘上若是他前丈母娘家有人来捣乱直接去报公安。”
庞金花笑，“我知道了。你娘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谁能欺负的了你娘啊。”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娘呀，为啥觉得你的眼神很兴奋呢，这肯定是她的错觉了。
毕竟俞晴是跟庞金花一起战斗过的人，所以对王德贵前丈母娘家人来闹事儿这种事儿他们也不怎么怕，根本不用他们动手，估计庞金花就能一个人将对方干趴下了。
只要王德贵心性坚定不被那家人再影响，那他们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前丈母娘家的事儿王德贵只跟庞金花提过一嘴并没有细说，现在看来还得问个清楚。
庞金花又不是小姑娘，她虽然不畏惧对方，但也不想因为男人的软弱和忧郁让这个家不得安宁。
陆青松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烤鸭，片成薄薄的片用薄薄的单饼卷着很是爽口一点都不油腻。
只是这时候有些热了，鸭血粉丝汤就有些不合时宜，俞晴又开始琢磨做点夏天的凉拌菜吃。
于是俞晴邀请陆青松夫妻下午也留下吃饭，还想让俞欣也留下，俞欣摇头，“我就不留了，晚上还有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俞晴觉得俞欣有心事，可俞欣自打离婚后性子内敛许多，很多事也不怎么跟俞晴说了。
庞金花突然道，“怎么最近潇潇也不来了？”
俞晴一怔，仔细一算还真是，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啊，学校里跟外头合作有演出，她跟着表演去了。”俞欣倒是见过黄潇潇两回也了解一点便说了，“反正他们结婚的时候肯定得会平洲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黄潇潇结婚，俞晴自然想去的，庞金花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乙酸计七月份结婚还有一个多月，那时候也坐稳胎了去也没啥。
于是庞金花就说，“去，咱都一块去。”
说着庞金花问贺温岚，“你要不要一起去凑热闹？”
贺温岚撑着额头无奈道，“我是去不了了，你们去就行了，到时候我给她送一份大礼。”
俞晴看她，“潇潇估计想要你一个热吻。”
“你这啥朋友啊。”陆青松拿眼觑着贺温岚嘟囔道，“一个女人还喜欢女人……”
这醋吃的莫名其妙，俞晴忍不住笑了，贺温岚似乎已经习惯陆青松的德性，拍拍他手道，“没关系，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甭管是真话还是假话，起码陆青松真的很高兴了。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围在院子里吃西瓜聊天，俞晴突然道，“大夏天的该烤肉吃才对，咱晚上吃烤肉？”
这一提议得到大家的热烈响应。
然而家里肉有一点，但烧烤的东西和调料却没有，于是几人分工合作出去买，庞金花也想去，被俞晴安排在家带孩子了。
一行人出门，有人去菜市场买肉买菜，俞晴和陆青柏则去找孜然，烧烤少了孜然那都不算烧烤……
俩人奔着副食店去的，才到了那边街上陆青柏突然道，“不要回头。”
“啊？”陆青柏越是不让她回头她越是好奇，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赵晓曼跟撞见鬼是的眼睛。
好吧，俞晴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回头，看见赵晓曼她都担心恶心的她吃不下晚饭。
俞晴扭回头来，小声嘟囔，“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
“俞晴。”
后面的赵晓曼开口喊俞晴了。
俞晴根本不想看见赵晓曼，直接拽着陆青柏就走。
赵晓曼叹了口气说，“我和她看来真的不能和解了……”
黄明伟倒是不认识俞晴，只问道，“你认识她？”
“认识啊。”赵晓曼神色复杂，表情露出哀伤，“当初可不就因为她的挑拨离间赵文慧才在学校贴我大字报，当初本该嫁给我前夫的人是她的，可她觉得我对象更好更有前途，就利用手段抢了我的对象，将我推给了我前夫，让我不得不嫁给了对方……”
黄明伟之前没听她说过，有些心疼，他就是认识赵晓曼太晚了，他眼中满是疼惜，“若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那样赵晓曼没有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家里也算普通家庭，他父母肯定也不会反对他们了。
俞晴拽着陆青柏走出很远才松了口气，“真倒霉啊。”
陆青柏无奈的看她一眼道，“所以我提醒你不要回头，结果你偏不听，这下后悔了？”
岂止是后悔啊，看见赵晓曼感觉都得长针眼。
俩人回去的时候陆青松夫妻还有俞欣也都回来了，陆青松买了二斤牛肉还有一些鸡爪子鸡心这些东西，连烧烤的架子竟然都弄来了。
原本俞晴还觉得自己分配的任务最少不好意思，现在倒是有点庆幸了，因为孜然没那么好买，走了好几个地方才凑齐。
下午五点多，天凉快了一些，俞晴先让陆青柏烤了一些肉串用饭盒子装起来让俞欣带回去吃。
俞欣原本不想带，还是俞晴劝了几句这才肯带着走了。
俞欣走后烧烤宴也正式开始了，元宵蹲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跟香香一人一串吃的不亦乐乎。
俞晴本来就是食肉动物，肉起来更是没数，最后还是陆青柏喊停她才遗憾的住了嘴。
吃了烧烤再吃上几片西瓜，那就更别提多美了。
俞晴饭后肚子撑的肚儿圆，庞金花笑着说，“你可真能吃了，你二嫂吃的没你一半多呢。”
贺温岚正准备离开，笑着说，“不一样，她怀着孩子能吃也正常。”
贺温岚好似真的不在意有没有孩子的事儿，等他们二人走了庞金花又免不了唉声叹气，“你二哥二嫂啥时候能有个孩子啊。”
这事儿俞晴没法劝，老人的想法就是这样，别说这时候，下去几十年这样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真正像贺温岚陆青松一样并没有那么在乎孩子的人才是少数。
周一一大早，俞晴去上课，陆青柏早早的坐车回陆军学院，俩人在门口分别，陆青柏嘱咐道，“别累着自己。”
俞晴点头，“你照顾好自己。”
陆青柏也点头，“周末就不要过去了，我能出来的时候就回来看你们。来回的太累。”
俞晴哦了一声，“记得想我。”
陆青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好。”
说完俩人便分开了。
俞晴又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认认真真上课，放学回家做牛仔裙阔腿裤，精神头好的庞金花都觉得心惊。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庞金花觉得俞晴可能真的没事儿，于是也不再管着她了。；老太太每天也很忙碌，送完俩孩子回来就烫衣服出去卖衣服，下午没事儿就钉扣子处理一点小事。
六月初的时候槐花胡同俞晴买的四合院里头的住户都搬走了，陆青松也来说要准备动手修院子了。
俞晴激动了！

第186章
中午三两口吃完午饭，俞晴就拿着钥匙往槐花胡同的四合院去了，那边的住户已经搬走了，大门紧锁，俞晴开门进去，然后有些意外。
原先这么个院子挤挤挨挨的住了七户人家，哪家没个五六口人，所以院子里乱搭乱建，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正能让人下脚的地方还真是不多。
然而展现在俞晴眼前的景象却是不同的。
入目没有一点垃圾，就连原先用木头搭建的屋子也都拆了，木头整整齐齐的码在南墙根靠着倒座房的位置。
俞晴心情很复杂，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里里外外的都很干净。
可想而知这些人离开后是特意打扫收拾了的。
俞晴明白，对方是感激她当初想了法子帮他们从厂里要到了住房。不管这事儿是不是俞晴去办的，但这事儿却是算在了她的头上了的。
俞晴回到学校的时候心情仍旧很好，卓巧问她，“发财了？”
“现在说不上发财。”俞晴笑眯眯道，“我们家买了小院了，等收拾好了搬家了请你过去做客呀。”
“又要搬家了？”卓巧惊讶道，“你们现在住的这个不也才住了半年？”
俞晴点头，“但现在这院子是我二哥和二嫂的，我冬天坐月子总不好在她的院子里，所以就凑了凑钱自己买了。”
卓巧虽然不知道到底多少钱买的，但随便想想也知道不会便宜，她咂舌道，“你可真有钱。”
说着俞晴好奇道，“做衣服这么赚钱？”
俞晴点头，“赚钱。要不你也试试？”
“我就算了。”卓巧吓得连忙摆手，我可不会这玩意儿，我不是拿剪刀的材料。
俞晴也不意外，她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用自己做，我要是有时间啊我就往羊城去批发一些衣服回来，随便摆摆摊就能赚钱。只可惜羊城离着咱们这太远了，坐火车来回都得好几天，现在我又这样更是离不开学校了。”
卓巧白了她一眼道，“你就消停点吧，庞阿姨都嘱咐我让我多看着你点，这是不放心你呢。”
俞晴不知道这事儿有些惊讶，“还有这事儿？”
“有啊，不光我呢。”卓巧指了指胡丽丽她们，“她们俩都接到庞阿姨的委托了，不得不说庞阿姨对你是真好。”
俞晴更感动了。
下课后俞晴没急着回去，而是去办公室跟班导说了她怀孕的事儿以及希望年底能提前期末考试的事儿。
薛老师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赞同，但孩子都怀了他也不能去做那坏人，便说，“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跟系里其他老师讨论这事儿的，你先安心，该干嘛就干嘛，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提前说。”
俞晴的身份也有些特殊，是军人的妻子，作为学校这一方没有理由不帮衬着点，但提前考期末考试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肯定要提前和其他教授沟通的。
俞晴明白这一点便离开了，毕竟离着生还有六七个月的功夫，现在说就是为了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俞晴这里刚跟薛老师说了这事儿，后脚就有人将这事儿传开了。
俞晴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就发现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了，俞晴有些莫名其妙，还是老大姐盛晶晶一脸严肃道，“俞晴同学，以后你如果需要帮忙请一定要跟大家伙说，我们大家都能帮你的。”
俞晴惊讶道，“盛大姐，老实说我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不是怀孕了吗？”盛晶晶奇怪道。
“啊？”俞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她就跟卓巧她们几个说过一次，她们三个都不是多嘴的人，而且之前都没人听说这事儿，那就是昨天她跟薛老师说的时候被人听了去？
谁闲的没事整天说这个啊。
当然俞晴也没想刻意隐瞒，毕竟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其他人也早晚会知道。就是这么个事儿被个莫名其妙的人宣扬开了，俞晴心里就挺不舒服的。
盛晶晶皱眉，“现在班上几乎都知道了，不过话说起来，好像是童秀兰说的？”
一听童秀兰俞晴就忍不住叹气，“她啊，她在宣扬我的事儿上还真是孜孜不倦，早把这精神用在学习上早拿特等奖学金了。”
听她这么说盛晶晶顿时笑了起来，“现在大家知道了也好，有事儿你就说话。怀孕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没看有的专业还有女同学带着孩子来上学的吗。大家都理解。”
俞晴笑着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正说着童秀兰从门口进来了，俞晴提了嗓门道，“童秀兰同学，谢谢你啊。”
童秀兰被这声谢谢说的莫名其妙，“啊？”
俞晴笑吟吟道，“就谢谢你跟大姐说我怀孕的事儿让大家多照顾我啊，我真是太感动了，我还以为童秀兰很讨厌我呢，没想到对我这么好，竟然在背后默默的关心我。”
童秀兰有些懵，有些想不明白。
可看看四周同学的反应，见俞晴承认了，纷纷说着以后多照顾俞晴之类的话。
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俞晴笑眯眯的坐下，有已经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同学甚至开始跟俞晴开始交流育儿经验了。
童秀兰更是呆滞了。
俞晴心里直想笑，这要换作几十年后甚至五六年后，在校期间怀孕生子都得被人诟病。
但现在她们是老三届的学生，这几年的学生很多都是在乡下结过婚的，很多也生过孩子的。学校在这方面也没有明文的规定不允许学生在校期间结婚生孩子。
这在几年后各学校开始出台各种规定，不允许学生在校期间结婚生孩子，那才是真的受谴责的时候。
就如今，学校里还有三十多岁的学生，不可能不结婚的，人家结婚了还能不让生孩子了？
别说俞晴是受保护的军嫂，就算是个普通学生，也没人谴责她。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人，也都了解这些事儿。
也不知道童秀兰哪里来的想法，童秀兰估计想联合其他人孤立她批评她？
盛晶晶看看俞晴再看看童秀兰，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盛晶晶道，“甭搭理她。”
俞晴自然不会因为童秀兰影响心情的。
比起倪璐来，童秀兰这点道行都不够看的。恐怕这件事儿后就没人不知道童秀兰喜欢去办公室听墙角了吧。
俞晴怀孕没掀起什么波澜，反而激起了大家的保护欲。
俞晴学习努力认真，还会做漂亮的衣服，表现也好。放着这样的同学不喜欢难道还去稀罕就喜欢站在阴暗里想着算计同学的人吗？
那不能够的。
回家的时候俞晴将这事儿跟说笑话是的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也觉得无语，结婚了生孩子那还不是挺正常的吗，学校又没管。
俞晴不在意道，“她爱说就说吧，她现在就跟阴沟里的老鼠是的，胆小又自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自卑的，能考上京大说明能力并不差，却偏偏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吃了饭俞晴照理去做牛仔裙，如今已经到了六月天是真的很热了，俞晴很怀念后世的空调，可惜现在没有，只能人手一个大蒲扇。吃过晚饭娘几个在院子里纳凉，庞金花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说，“隔壁那家打架呢，好好的日子打啥架啊。”
这时候夫妻打架，婆媳打架的都不在少数，这附近住的大部分和他们一样是独门独户的，再走几个胡同却有很多人住着大杂院，人也多那才叫一个热闹。
在俞晴看来童秀兰真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小心翼翼的盯着外面的世界自卑又可恨。可俞晴若是真和她一般见识，童秀兰立马会表现的可怜兮兮，一副俞晴欺负了她的样子，除了恶心自己没有其他的好处，对童秀兰而言，旁人的无视才是最致命的。
俞晴越是把她当回事儿她就越来劲，真不理她了也就消停了。
周六的时候俞欣过来了，俞晴问她俞林有没有再给她写信的事儿。
俞欣一愣，“写过几封。”
说着她面露讥讽道，“他到底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了。我一直没给他写信他都不在意，一如既往的给我写信他生活中的事。上个月写来信说妈妈病了，很想我们俩。希望我们能回去看看她。”
说这话的时候俞欣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来，“这才多久就忍不住了吗？到底是俞林忍不住还是那俩人忍不住了呢？”
俞晴撩起眼皮看了她姐一眼，“你还在意他们的想法？”
“怎么可能。”若说俞欣对那个家里的感情，可能真的就对俞林还有一点，至于岌岌可危的母女知青，早在她被他们卖给吴桐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想到那段日子的挣扎和痛苦，俞欣对那对夫妻只有痛恨和厌恶，而非一点感情。
至于俞林，小时的确善良可爱，但在那对夫妻的教养下又能长成什么样子？十几岁的少年也该有了自己的想法，到底是真的想她们还是想从她们这儿得到好处呢？
原先俞欣尚且带着一丝的期待，可慢慢的这期待也没了。
俞晴道，“既然如此那些信你就别再收了，一般没人接收的信要么扔在传达室要么原路退回吧，既然没有感情何必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
俞欣：“你是说……”
“不听不看不管。”俞晴看着俞欣说，“我怕你心软，想想以前的你，在看看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了，我更怀念以前的那个俞欣，敢爱敢恨做事果断，而不是犹犹豫豫。你就不怕时间长了你真的对他们起了不该有的期待吗？”
听了俞晴的话俞欣忍不住抿了抿嘴，她不能否认俞晴说的话是正确的。
俞晴的眼神认真又严肃，俞欣呆愣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俞晴知道俞欣是个聪明人，只希望俞欣能坚持住本心才好。
如今进了六月天气是真的热了，俞晴和俞欣做了一会儿就热的满头是汗。
庞金花端了一盘子西瓜进来说，“吃块西瓜凉快凉快，千万别热坏了。”
姐妹俩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起吃西瓜，俞晴说，“要是有个风扇就好了。”
她的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有空调就好了。吃着西瓜吹着空调再刷着剧，那多美啊。
俞欣看她眼神都迷离了，笑着推了推她，“醒醒。”
俞晴回神，看了看旁边的人还有院子里永远不知道疲倦疯玩的孩子，忍不住笑了，没有风扇但她有亲人啊，也不赖了。

第187章
“啥是风扇？”庞金花有些好奇。
俞晴比划了一下，“就是中间有个圆形的东西又三个翅膀，打开开关的话翅膀就飞快的转起来能扇出风来，能凉快一点。”
庞金花有些惊讶，“还有这东西？”
“不止呢，还有冰箱电视机，可惜咱家现在都没有。”俞晴撑着下巴说，“等有机会咱也弄台电视看看。”
庞金花倒是见过电视，也挺稀罕的，“那感情好，不过我听着风扇似乎更好，能扇风，这要挂在这屋里你们做衣服也就没那么热了。”
西厢房冬天时候比较阴冷，夏天的时候又闷热，的确不是个好地方。
俞晴叹了口气说，“没办法的事儿啊。”
然而俞晴才感慨完，中午陆青松就带着一台电风扇来了，“你们做衣服挺热的，正好这批里头有风扇我就拿了一台过来。”
庞金花高兴道，“才说要是有风扇就好呢你就给拿来了，你可终于干了一次正事儿了。”
陆青松一脸郁闷，“我就不该来送，从您嘴里就没听见过啥好话。”
“行行行，你最好了，你是的好儿子。”庞金花挥挥手道，“赶紧的，给那屋里安上，让她俩都凉快凉快。”
陆青松在那边安的时候俞晴姐俩就去院子里树荫下钉扣子了，庞金花在边上给陆青松帮忙，说，“你家里没安上个？”
“安了。”陆青松擦了擦汗说，“但我俩在家的时候也不多用的也少。”
庞金花点头，“你那儿能买到电视机吗？”
陆青松笑，“您想看电视？”
“嗯。”庞金花胡乱应着，问道，“一台电视机得多少钱啊，贵不贵？”
陆青松瞥了她一眼，“国产的能便宜一点，进口的贵。进口的黑白的最便宜的也得五百块钱，国产的能便宜一百块钱。”
“这么贵？”庞金花惊的吸了口气，直咋舌道，“咋这么贵呢，金子做的？”
陆青松乐了，“您还想买吗？”
庞金花算计了一下她的小金库，最后摇了摇头，“先不买了，等过年的时候再买。我先攒攒钱。”
“您要是想要我给您买一台就是了。”陆青松毫不在意道。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道，“我才不要你的钱，你这拿小命挣来的钱你娘可不用。”
陆青松心里有些复杂，他看了眼庞金花，脸上倒是没有了嫌弃，显然是知道他赚钱的不容易，陆青松闷闷道，“可您是我娘孝顺您是应该的，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让老三管着吧。”
庞金花嗤笑一声，“那又咋滴，你不是说我老偏心老三吗，我让老三养着不正好？”
陆青松顿时一阵头疼，听听，这老太太说的啥话啊。
陆青松将插头插在插座上将风扇的开关拧开了，三个翅膀飞速的转了起来，凉爽的风也吹了下来。
庞金花站在风扇底下惊奇道，“这风……还不赖啊。”
“那当然了，这东西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也就您是我亲娘了。”陆青松嘚瑟道。
庞金花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是为了凉快点让这姐妹俩多做衣服给你赚钱。”
这话陆青松不爱听了，“要真是这样能让她们把衣服让您拿去卖吗？您就是……”
显然庞金花并不想听他叨叨，庞金花觉得她这个儿子就是个商人，赚钱第一，肯定不是为了孝顺她，庞金花出去喊俞晴，“晴晴快来，屋里有风扇凉快了。”
见陆青松还站在那儿，庞金花不由道，“你要真孝顺我为啥风扇装再这屋里而不是我睡觉的屋里？”
陆青松被他娘的诬赖气坏了，气闷的收拾东西就走，“没良心啊。”
庞金花噗嗤一声笑了，“德性。”
她仰头看着风扇说，“这风扇不能掉下来吧？”
陆青松已经不想跟他娘说话了，麻溜的走人了，临走前还跟俞晴说，“你那边院子已经开始修了，但天热中午也不能开工，估摸着干完也得八月份了。”
俞晴笑着道了谢，“多谢二哥。”
“甭客气。”陆青松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走了。
庞金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觉得你二哥最不靠谱，没想到就数他能折腾，以前多懒的一个人啊，瞧瞧，现在多勤快啊。”
这话里的自豪与骄傲，让俞晴都忍不住笑。
可陆青松在这的时候庞金花又忍不住说不好的话气陆青松，人一走又开始夸上了。
俞晴笑道，“这话您该当着二哥的面说才对。”
庞金花的目光一凛，“拉倒吧，跟他多说几句话能气死。”
她原本想说说电视机的事儿，可一想觉得还是算了，等她攒够了钱再说吧。
整个月六月上旬还算轻松，六月下旬的时候不管是俞晴还是俞欣都准备备战期末考试了，除了周末的时候其他时间俞晴已经将做衣服这事儿给停了。
一直到六月底，京市各大高校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了期末考试，整个京市的学生也都紧张起来。
考完最后一门课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八号了，俞晴松了口气，和卓巧等人一起回了宿舍，将被褥卷起来打算拿回家去拆洗一遍。
蔡兴玲和胡丽丽的车票是七月九号的，见此就说，“我们帮你拿回去吧。”
俞晴说不用，卓巧也跟着劝，“行了，让她们帮忙吧，你一孕妇拿这么多东西谁放心啊。大不了你请她们吃一顿。”
俞晴一听也对，便由着她们帮忙了。
出了宿舍，正巧童秀兰拎着水壶出来了，童秀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迅速的低了回去，一行人就此错过，谁也没搭理谁。
下楼时，童秀兰突然抓住胡丽丽的手，胡丽丽皱眉看她，“童秀兰同学，有事儿吗？”
童秀兰抿了抿唇，“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不能。”胡丽丽拽下童秀兰的手就下楼去了。
童秀兰咬着唇死死的盯着胡丽丽，突然喊道，“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搞对象了，可对方不喜欢你。”
胡丽丽回头惊愕的看着童秀兰，“你……”
童秀兰脸上隐隐带着快意，她盯着胡丽丽说，“我知道你喜欢经管系的一个男生，可对方根本不喜欢你，你还舔着脸往上凑，胡丽丽，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又凭什么嘲笑我看不起我。”
俞晴等人也跟着停下，看着站在楼梯上形容癫狂兴奋的童秀兰，她扭头看了眼胡丽丽，胡丽丽眼中隐隐带着泪水，“童秀兰，你……”
“你说的没错。”胡丽丽打断俞晴的话看着童秀兰说，“那又怎么样呢，我没偷没抢喜欢的光明正大，喜欢的坦坦荡荡。你不是最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吗？你就去说啊，童秀兰，我不怕你说。”
说着胡丽丽转身对俞晴说，“我们走。”
走了几步俞晴回头看了眼童秀兰，童秀兰眼中带着迷茫和不甘，俞晴看着她讥讽道，“你知道阴沟里的老鼠什么样吗？就像你这样。”
几人默不作声的下楼去了，接着楼上传来童秀兰崩溃的大哭声。
四个人没有停顿直接下去了，胡丽丽脸色很难看，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还当众说出来真的很难堪。
俞晴看了她一眼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你的错，反而是件令人钦佩的事情。”
胡丽丽扭头去看她，见她眼神真诚没有一丝瞧不起她的意思，她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很丢脸吗？”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俞晴看着她，“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我爱人也是因为遇到一些事情和误会才在一起的，虽然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可又一想若没有那些意外我们也不能在一起然后慢慢相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或者如何，你努力了，认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丢人。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反而你的勇敢让我敬佩。”
蔡兴玲也道，“虽然我也没经验，但我觉得你很勇敢，如果是我，我可没胆量去主动追求一个男生，你很了不起，甚至我还很羡慕你，我觉得童秀兰也是羡慕嫉妒你有专业的胆量呢。”
“想那么多干嘛。”卓巧白了胡丽丽一眼，“既然如此你就把人追到手，羡慕死童秀兰。”
胡丽丽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又垂头丧气的说，“可我们差距太大了。”
俞晴看她，“我以前的时候就是个下乡知青，又黑又瘦也不好看，我爱人那时候已经是个连长了呢。”
“啊？”胡丽丽看着眼前的俞晴根本无法把她和又黑又瘦又丑联系在一起，她觉得俞晴就是在安慰她。
不过胡丽丽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想了想便说，“算了算了，往前看吧，本来就是没把握的事儿，追上是命好，追不上就拉倒，反正又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到了学校门口卓巧坐了小车走了，俞晴带着俩人往家里去了。
庞金花看着还道，“我本来还想着去帮你拿呢，结果也给忘了。多谢你们，今天晚上在家吃了饭再走。”
说着又道，“要不在这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两人忙道，“吃晚饭行，但我们还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去赶火车。”
庞金花还挺喜欢这俩姑娘的，听她们这么说有些遗憾，“那这样啊，行，我这就做饭去。”
晚饭吃完俞晴便将胡丽丽还有蔡兴玲送出去了，回来后庞金花便说，“明天一早我煮几个鸡蛋送去，让她们带着路上吃，都是挺好的同学一辈子的朋友呢。”
俞晴笑着点头，“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庞金花就起来煮鸡蛋了，煮完鸡蛋又拿煎饼卷了一些肉渣拿上，这样吃一天是不要紧的。
庞金花之前来过俞晴宿舍，很顺利的就到了宿舍楼下，宿管阿姨不让庞金花进去，只让一个同学帮忙叫一下胡丽丽。
没一会儿胡丽丽就下来了，看见庞金花胡丽丽还挺惊讶的，“大娘，您咋来了？”
庞金花便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了，“早上睡不着起来给你们做了点饭，你们带着路上吃，只一天也不怕坏了，明天就在火车上买点，别饿着肚子。”
听着庞金花关心的话胡丽丽眼前一阵模糊，鼻子也酸酸的，“唉。”
“行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还得赶火车呢。”庞金花说完挎着篮子就走了，胡丽丽拿着吃的进了宿舍跟蔡兴玲分了，然后说，“庞大娘对咱们真好。”
蔡兴玲点头说，“庞大娘和俞晴都是好人。”
不管是俞晴还是卓巧，条件比她俩要好很多，平时的时候俩人经常从家里带点吃的东西过来给她们，这些她们都记得。
胡丽丽说，“我们那边有山珍，这次回去让我爸给弄点木耳啥的给她们。”
胡丽丽是东北人，那边山多，山上有木耳蘑菇啥的，都能带点。但蔡兴玲就有些为难了，她是豫省人，她们那边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胡丽丽道，“她们又不差我们这点东西，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
蔡兴玲笑了笑，“也对。”
庞金花挎着篮子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走了没一阵就听见有人喊她。
在这大学里能喊庞大娘的她自己都想不出来是谁，一回头是个不认识的女同学，便皱眉问道，“这位同学你叫我？”
童秀兰紧张的点点头，说，“庞大娘，我是俞晴的同学。”
庞金花倒是没惊讶，这几个月她经常到学校门口摆摊卖衣服，不少女同学都认识她，也知道她是俞晴的婆婆，能喊出她来也不奇怪，庞金花笑眯眯道，“这位同学叫住我是有事儿？”
“是有点事儿……”童秀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她黏黏糊糊的要说不说的，庞金花就忍不住皱眉，“那你是要说还是不说，我还急着回家做饭呢。”
童秀兰一听就忍不住撇嘴，俞晴看着挺高傲的，还不是让自己的婆婆伺候。童秀兰心里不屑，却也对庞金花的态度有些生气，再怎么着她也是大学生，庞金花就是个村妇，有什么好拿架子的。
童秀兰的心思一会儿的功夫变了又变，庞金花一看她就觉得这姑娘心思不正，直接掉头就走。这种欲拒还迎要说不说的她也不惯着，闲的。
“唉，大娘。”童秀兰见庞金花没有听下去的意思了有些急了，“您就不想知道你儿媳妇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事儿吗？”
庞金花停下，转过身来问她，“那你说说看，我儿媳妇干啥了。”
庞金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童秀兰也摸不清楚这老太太到底什么意思。在她的认知里，婆婆和儿媳妇那是天然的敌人，不死不休的那种。她张嘴便道，“您儿媳妇啊，在学校里勾搭男同学，您不知道吧，我们班的班长是个京市人，家里条件也好，他喜欢你儿媳妇……”
童秀兰话都没说完庞金花直接到她跟前啪的一巴掌扇童秀兰脸上了，童秀兰惊愕的抬头，“大娘……您打我干啥？”
庞金花打的这一巴掌可是用了不少的力气，童秀兰的脸都肿起来了，虽说有些专业已经放假了，但校园里也有不少人，很快便有人围过来了。
原本大家想帮着童秀兰的，偏偏有人认出了庞金花是之前在门口摆摊卖衣服的人，便有些为难了。
庞金花也不想给俞晴惹麻烦，冷哼一声道，“我打你干啥？你在这红口白牙的诬陷我儿媳妇的名声，无中生有我打你都算轻的，我还想问问你们学校怎么教育学生的呢，竟然跑同学家属面前说同学的坏话。我儿媳妇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你竟然背后说她这种坏话，你亏心不亏心啊你。”
庞金花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倒个干净，围观的学生看童秀兰的眼神都变了。
能考上京大的学习和能力都不差，理解能力更不差，越是这样大家越是看不上童秀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有本事和同学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去，在人家婆婆面前说啥坏话啊。
“真丢脸，把乡下无知农妇吵架的手段带到京大校园里来了。”
童秀兰脸色苍白，她不甘心不高兴也不服气，她委屈的看着庞金花道，“大娘，我也是好心，我是觉得您是个好人，不该被人蒙骗，您就算不相信我，那也不能这样说我还动手打我吧？”
童秀兰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捂着脸直接跑了。
庞金花呸了一声道，“谁稀罕，当我不知道呢，你就是我儿媳妇说的那个只会在背地里使坏的臭老鼠，一次两次的害我儿媳妇，缺德。”
围观的几个小姑娘还过来劝庞金花，“大娘，别为这样的人生气。”
“我不生气。”庞金花摆手道，“我相信京大的学生这样的还是少数，你们都是好孩子，和我儿媳妇一样都是好孩子。”
庞金花挎着篮子回去了，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事儿，这个童秀兰也忒坏了，她儿媳妇现在怀着孩子，万一童秀兰再背后害俞晴那可咋办啊。
庞金花忧心忡忡的进了家门，俞晴已经坐在缝纫机前面开始干活了。
牛仔布料很厚，俞晴的缝纫机针都特意换的粗的，踩起来也格外的费劲，俞晴听见她回来了，索性站起来活动活动，见她脸色不好便问道，“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庞金花看了她一眼，摆手道，“没事儿，你甭管，碰见臭老鼠了。”
又是臭老鼠？
俞晴看着她，“您碰见童秀兰了？”
庞金花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俞晴指着她脸说，“您脸上写着呢。”
不过不用想都能猜到童秀兰跟庞金花说了什么了，童秀兰也不是头一次干这样的事儿，俞晴一点都不奇怪。她安慰道，“您甭搭理她，你越搭理她越来劲，您骂她，她还觉得委屈，所以别搭理她她自己就难受了。”
庞金花有些郁闷，然后有些同情的看着俞晴，“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容易招坏人呢。”
俞晴：“……”
“兴许是我长太好看了遭人恨了？”
俞晴赞同的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就是你长太好看了，人还好又有本事，所以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啧啧。”
庞金花又去忙了，俞晴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不管是学校里还是社会上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人都是有思想的，为自己考虑情有可原，到了社会上工作多的是两面三刀的人，如童秀兰赵晓曼这种坏在明面上让她有所防备的人还算好了，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为和人关系挺好，结果背后捅刀子，那才可怕呢。
俞晴怀这一胎跟怀元宵时候一样，没啥孕反，胃口好的不得了，每天精神百倍，而且比没怀孕的时候更能吃辣了。
俞晴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块西瓜又继续做衣服去了，心里还想着她姐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另外还有黄潇潇，也不知道啥情况了，到底哪天结婚一直也没跟她们说……
正想着呢，到了第二天俞欣和黄潇潇就一起来了。
黄潇潇是来给她们送请帖的，说婚礼就在七月底，几乎最热的时候。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就寒暑假的假期长一点，寒假还有好几个月管家人不太乐意，最后只能将时间定在七月。
管杰和黄爸爸都是军人都得提前请假安排时间，这好不容易凑出合适的日子来。
俞晴她们倒是无所谓，反正提前一天去就行了，黄潇潇说，“你们去了直接去我家住着就行了，反正就住那么两天就别去住招待所了。”
俞晴也没推拒，又说了贺温岚可能不会去的事儿。
黄潇潇很遗憾，“我的美人儿啊。”
几年过去黄潇潇仍旧是那个喜欢美人的女人。
只不过这两年非常固定的就喜欢贺温岚，用黄潇潇的话说她就稀罕贺温岚身上那股子慵懒的味道，特别的有女儿味儿，要不是黄潇潇都要结婚了，连俞晴都怀疑黄潇潇对贺温岚有不可告人的想法了。
黄潇潇呆到下午就急匆匆赶火车去了，俞欣则留下和俞晴一起做衣服。
经过两年的历练又是学美术的，俞欣比以前更加成熟。
俞晴看着她姐说，“姐，这里就咱俩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打算再找个？”
她自然想问问那个男同学的事儿，又怕引起俞欣的反感一直不敢问。
俞欣一愣，接着笑，“再说吧，现在没这想法。”
俞晴一听就知道当初那男同学没戏了，她姐脸上连一点遗憾的样子都没有，显然对这事儿没有不关心了。
不过俞欣今年二十四，在后世正当年华，在这却不好说。但她姐高兴就好，过几年兴许能找到更好的。
然而她姐的春天还没来，她婆婆的春天已经春光灿烂了，傍晚的时候王德贵提着一兜子葡萄和俩大西瓜上门了。

第188章
王德贵提着葡萄和西瓜过来的，元宵和香香倒是喜欢他，见他来了就跑过去喊王爷爷。
庞金花从厨房里出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德贵笑了笑，“今天跟朋友去郊区，正好那边有个村子种西瓜和葡萄我们就买了一些回来，我自己又吃不了那么多这不想着你这里人多吗，就给送一些过来。沙瓤的，可甜了。”
“嗯，放那儿吧。”庞金花说，“在这吃饭再走？”
王德贵受宠若惊，但知道他们家今天还有客人在，忙道，“我不在这吃了，我回去再吃行了。”
王德贵在这边呆了一会儿，庞金花就送他出去了。
俞欣透过窗户看着俩老人出去，然后说，“庞大娘老来有个伴儿也挺好的。”
“嗯，王叔人不错。”俞晴笑着说，“就是不知道这俩到底啥意思了。”
这年月很多人结婚很简单有时候相亲见上一两次就结婚了，像庞金花和王德贵这交往好几个月还不结婚的反而少了些。不过俞晴也知道庞金花的顾虑，无非是想多相处相处，这样也好。
庞金花送了王德贵出去，王德贵看着她，半天才说，“你月底要出门？”
“嗯，回平洲城一趟。”庞金花说，“怎么，你也想去？”
王德贵的确想去，但他更想要的是那个身份，没那个身份他也没有理由跟着去不是。
王德贵嘿嘿笑了笑，“想去。”
庞金花自然也想到这问题去了，老脸一红道，“等等吧，我家老三不在家不能办这事儿。”
说完庞金花就回去了，王德贵站在门口有些傻了，庞金花那意思是他想的那意思吗？
庞金花的意思是同意他俩的事儿了？意思是得等她家老三休假的时候才能办喜事儿了？
王德贵觉得有些不真实，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挺疼的。他龇牙咧嘴笑了笑这才高兴的走了。
庞金花进了院子都还觉得脸火辣辣的，她刚才说了些啥啊。
元宵好奇的看着庞金花说，“奶奶，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庞金花瞪眼，“热的。”
西厢房里俞晴听见动静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婆婆害羞了。”
庞金花的确害羞了，但吃晚饭的时候就看不出来了。
晚饭后吃西瓜，俞晴吃了一块还想再吃，庞金花不给了，“西瓜太凉了，你吃葡萄吧。”
俞晴遗憾的看着沙瓤的西瓜舔了舔唇，好想再吃一块啊。
可惜不管俞晴怎么说庞金花铁了心的不肯再给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俞晴都还在惦记西瓜第二天起来俞欣就一个劲儿打量她。
俞晴看她，“怎么了？”
俞欣忍不住笑道，“你晚上做梦都在喊西瓜。”
俞晴捂脸，好丢人啊。
黄潇潇的婚礼是七月二十八号，俞晴她们让陆青松帮忙买的七月二十五号的火车，到那边正好七月二十七。
所以在二十五号之前俞晴和俞欣将那两卷牛仔布终于做完了，顺便还做了好些的连衣裙以及黑色阔腿裤。她们做的时候庞金花就和王德贵拉着去卖。在他们家周边的大学几乎都转变了，俞晴觉得去这些学校问一句庞大娘估计都有人认识。
甚至还抽出两天时间俞晴和庞金花一起去了一些工厂门口摆摊，收益也非常不错。
等二十五号她们上车的时候，家里的库存几乎都处理干净了。
不光俞晴和俞欣的腰包鼓鼓，就连庞金花也分到了一千块钱。
这可把庞金花高兴坏了，这是她头一次赚那么多钱，还是一个夏天赚的，她都打算好了，等从平洲城回来，只要那姐俩还做，那她就继续干，现在她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车票陆青松给找人买的卧铺车厢，上车后庞金花还兴高采烈的跟俞晴说在这些大学门口的见闻，“之前去师大那边，你猜我看见啥了。有农村的妇女带着好几个孩子去学校说找男人，结果在门口碰见她男人跟其他女同学有说有笑的，后来你猜怎么着，那男的说不认识那女的，然后那女人带着孩子在门口要死要活的，把学校领导都惊动了。”
说着庞金花啧啧道，“这女人也是命苦，偏偏跟了这样的男人，就算给闹黄了两人估计也不可能了。”
俞晴看着她道，“可能那女人也不是真想跟男人复合，可能就是为了孩子，您也说了，她一人带几个孩子很辛苦。”
“也对。”庞金花说，“这样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呢。我听说咱们村里的知青也有考上大学就离了婚的，真是作孽啊。”
这事儿在乡下一点都不稀奇，反而很正常。
这两年高考恢复，多少扎根农村的知青看到了回城的希望，只要考上了大学便不管不顾的回城。有良心的会想尽办法带着农村的家人一起回城，没良心的就对象不要孩子也不要自己奔前程。当然也有农村的家庭为了留住女婿或者儿媳妇，想尽一切办法，撕通知书、用孩子威胁……
屡见不鲜。
俞欣总结道，“所以，远离男人多活一百年。”
庞金花张了张嘴，半天才道，“这年头也是有好男人的。”
“嗯。”俞欣当然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但太少了，她觉得她没那运气碰上了。
说着俞欣觉得有些闷，拿起水壶道，“我去打水。”
热水在所在的位置跟她们的车厢隔了一段距离，俞欣心里想着事，没留意跟人撞在一起。
“抱歉。”俞欣抬头看向对方。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缓缓道，“没关系。”
两人错身而过，俞欣松了口气，她到底在郁闷什么呢。她都打定主意不要结婚找对象了，所以她听见那种事的时候是没有必要替别人难过的。
俞欣打了水回来，又跟刚才那人打个照面，俞欣朝对方点了点头过去了，对方却多看了一眼便回了自己的铺位。
火车咣当咣当到了平洲城，此时正是大半夜，俞欣她们下车的时候还碰见那中年男人去打水，对方好脾气的跟她笑了笑。
下车后俞晴问俞欣，“刚才那人你认识？”
俞欣摇头，“不认识，我有一次打水的时候碰到对方了。”
“哦，”俞晴也没多想，毕竟就是在车上的一面之缘，以后可能都再见不到了。
于是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原本打算去招待所待到天亮再去黄潇潇家，结果一出来就看见黄潇潇和管杰在外头等着了。
黄潇潇正打着哈欠，看着她们了连蹦带跳的过来了，“我来接你们了。”
庞金花惊讶道，“大半夜的来接啥啊，我们本来打算去招待所先凑合凑合天亮后再去你家呢。”
“那有什么，你们大老远的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理应过来接的。”黄潇潇说着看了一圈果然没看见贺温岚，顿时有些失望，“她没来啊。”
俞晴拍了拍自己的背包然后说，“二嫂给你准备了礼物让我带来了，等回去就给你。”
黄潇潇一听这话才勉强高兴了点，自己的女神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还是有些失望的。
一行人出去坐了管杰开来的车直接奔着大院儿就去了。
路上黄潇潇也说了结婚的安排，“因为请的都是认识的人，大院里的老人也多，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就在管杰爷爷奶奶这儿结婚当婚房了，反正我们在这也待不了多久。”
俞晴问她，“厨子啥的都请好了？”
“嗯，都请好了。”黄潇潇说，“要不是你是怀孕了我都想让你来掌勺了。”
俞晴搓手，“其实现在我也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庞金花、俞欣还有黄潇潇没一个答应的。
俞晴缩缩脖子，“其实我想说我想看看你们的菜单子我好学习一下。”
当然，这都是借口，上辈子在他们家农家乐办婚礼的也不少，菜单子她倒背如流，跟这时候的虽然有不同，但只会更好更丰盛。
黄潇潇拍着胸脯道，“这还差不多。行吧，等明天我拿了菜单子你瞧两眼。”
大半夜的路上也没什么人，车子很快就进了大院，哪知崔芸也没睡，竟一直等着她们。
庞金花和崔芸又是一通客气。两人也是许久未见，相互间各种感慨，崔芸说庞金花越活越年轻，庞金花夸崔芸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黄潇潇无语道，“妈，您就先让庞大娘她们赶紧先休息吧，啥事儿天亮再说。”
黄潇潇的父亲也回来了，没想到并不是个严肃的人，反而很温和，也赶紧让人上去休息。
原先俞欣住的屋子一直空着，知道她们来早早的收拾出来还多安了两张床，如今她们住着倒是正合适。
在火车上这么长时间俞晴也是真的累了，她和俞欣一张床，躺下几乎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俩孩子在车上就睡了是大人抱下来的，这会儿扔床上也只是睁了睁眼睛又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觉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俞晴睁开眼睛时已经九点多了，屋里就剩她自己，俩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俞晴一囧，她睡的可真沉啊。忙起床下去，早饭也做好了。
庞金花和崔芸是说不完的话，崔芸和俞欣住了两年也格外的想俞欣，可不就很兴奋了。
倒是黄爸爸竟然在院子里哄俩孩子玩，直到崔芸喊他们吃饭这才进来。
早饭后黄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庞金花和崔芸清点黄潇潇的嫁妆，就连俞欣也被指派了任务，也就俞晴这个孕妇和黄潇潇这个新娘子闲着了。
俞晴便问她，“你结婚邀请隋萧云了吗？”
相比较俞晴和隋萧云相识比较短，黄潇潇跟隋萧云却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结果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竟真的生分了。
黄潇潇叹了口气说，“通知了，但她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不同于俞晴她们要从京市过来，隋萧云是土生土长的平洲城人，父母也都是这边的干部家庭，与黄潇潇认识真的很多年了，父母与黄潇潇的父母也都认识。
俞晴拍拍她的手道，“她要还想和你做朋友兴许就来了，若是不来咱们也不能强求。”
但黄潇潇知道，就算隋萧云来，她们的感情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再好的感情一旦掺杂了别的利益在里头，就算回头也回不到过去了。更别说隋萧云只是因为嫉妒，黄潇潇其实心里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的。
俞晴说着站起来道，“我突然忘了，二嫂给你的礼物还有我给的礼物没给你呢。走上去看看去。”
“给我杀好东西啊。”黄潇潇也高兴起来，“快先跟我说说。”
俞晴神秘兮兮的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俞欣的礼物就是黄潇潇明天结婚要穿的红色秀禾服，做工精美，一针一线都是俞欣做的，黄潇潇非常喜欢。
俩人上了楼，俞晴说，“你先闭上眼睛。”
“这么神秘。”于是黄潇潇依然转过身去。
俞晴打开包将东西拿出来，然后说，“睁开眼吧。”
黄潇潇凑过去，“什么……”
俞晴先把贺温岚的给她，“这是二嫂给你的，非常实惠。”
黄潇潇打开眼前的小盒子，然后乐了，“她可真大方。”
居然是一只翠绿的镯子。
俞晴说，“这可能是她父亲当初给她传下来的，你也知道在那个年月里能留下点东西多不容易，她却单单将这个送给了你。她不是不想来，是她的身份来不了，她如今在研究院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要出京市要各种申请。”
“我明白的。”黄潇潇很感动，不说东西贵不贵重，只这一份心意就很难得了。
俞晴说，“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你肯定喜欢。”
俞晴准备的是衣服，而且准备了好几套，只是这些衣服用料非常省，而且样子非常奇特……
黄潇潇有些懵，“这是啥衣服啊……”
俞晴一个老司机少不得跟看似纯熟，实际上菜鸡的黄潇潇一通讲解，然而俞晴讲的越多黄潇潇的脸就越红，等俞晴仔仔细细的说完，甚至比划着告诉她怎么穿的时候黄潇潇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了。
“你、你怎么会做这个……”
黄潇潇的脑袋都跟被雷劈了一样。
俞晴睨了她一眼说，“你不懂，这叫情趣。”
黄潇潇无言，别看她整天对着美人儿傻笑傻乐呵，可真的到了这种事儿上没经验不说还很害羞，俞晴的大胆出乎她的预料，也让她有些无措，“你咋送我这个啊。”
俞晴笑，“为了你们夫妻的幸福。”
这年月的男女还是过于保守过于纯洁了，但俞晴觉得夫妻之间没必要端着，该来点情趣的时候还是得有。
俞晴又细细跟她说了些好处，黄潇潇红着脸看她，“那你穿过吗？”
俞晴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穿过啊。”
“哦。”黄潇潇抿着唇说，“那……谢谢你。”
黄潇潇觉得这样的衣服这辈子她大概都不会穿了。
当然等她日后真的穿上的时候肯定不记得当初收到衣服时心里的想法的。
黄潇潇收了礼，抱着带着跟做贼是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俞晴送的这个塞到了她装日常衣服的袋子最下面，还生怕旁人看见在上头盖的严严实实。
半晌黄潇潇又觉得好奇，将那衣服拿出来，在身前比划，越比划越觉得羞耻，但想到俞晴说的话她又很好奇她穿上什么样子……
但今天是不能试穿了。
黄潇潇又将衣服塞了回去，新想等以后再说吧。
下午的时候黄家和崔家的亲戚也陆陆续续的到了除了黄潇潇的外婆住在黄家其他人都去住招待所了，庞金花还挺不好意思，崔芸道，“那有啥，真让他们住家里他们还不习惯，就我妈都想去住招待所呢。”
庞金花这才笑着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在跟前放心些。”
七月二十八一大早天都没亮黄家人就忙碌起来了，黄潇潇早起洗了澡洗了头，安心等着化妆的人来给她上妆，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后来去人一问才说病了，来不了了。
这可把崔芸气坏了，“她真生病了怎么不早点说，咱们要是不去问还一直这么拖着？什么人啊。”
崔芸的二嫂从外头进来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崔芸气道，“这个管志红，等婚礼完了我跟她没完。”
说着崔芸便说，“那现在怎么办？不行咱自己给画画行了。”
黄潇潇趴在楼上栏杆处说，“妈，我让俞晴给我化妆行了，您甭管了。”
多亏黄潇潇这两年开始学着化妆，自己化妆的家伙事儿都齐全，要不是她自己是新娘子，黄潇潇都想自己动手了。
俞晴笑道，“行吧，新娘子，赶紧的，我给你化妆了，保准漂亮。”
其实这时候结婚妆容俞晴也看过，说实话跟她的审美并不太相同，黄潇潇可是给了她机会，不好好表现一把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手艺，“来吧，小宝贝。”
黄潇潇顿时笑了。
见她这么有自信崔芸也松了口气，“那晴晴，潇潇就交给你了。”
等俩人进去化妆去了，崔芸咬牙道，“这事儿必须得让管家人知道，可别等婚礼的时候管志红那狗东西再给潇潇他们添堵。”
二舅妈点头，“可不，万一等俩孩子结婚了再以长辈的名义恶心他们那才烦人呢。”
“我找管杰他妈去。”说着崔芸就要出去。
二舅妈拦住她说，“这事儿说也不是现在说，你还得管着家里的一摊子事儿呢，先等等再说。”
“我去吧。”庞金花自告奋勇，“那娘们儿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两家亲戚也都认识过去也不打眼，我去跟管杰他妈说一声。”
说着庞金花就出去了，二舅妈笑道，“你交的这朋友倒是热心肠。”
崔芸笑道，“原先只想找个能作伴儿的，没想到和她们倒是有缘，就潇潇在京市也没少往她们家去，潇潇说她们对她都很好。”
“这也是缘分了。”二舅妈说。
楼上俞晴看着已经七点多了不敢再耽搁，赶紧张罗开家伙事儿开始给黄潇潇化妆了。
其实黄潇潇长的很漂亮，又是很明艳的那种，只稍微化点淡妆就非常好看了，若是跟时下的浓妆艳抹一样反而遮掩了她的美貌。
俞晴一边动手一边说，“你长的好看，我不给你化太浓了，那样不好看。”
“行，听你的。”黄潇潇说，“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新娘妆不好看。”
俞晴笑了笑动手，半个多小时后俞晴拿了镜子说，“照照看看怎么样？”
黄潇潇拿过镜子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这是我？”
俞晴点头，“对，就是你，多漂亮啊。”
“我都要爱上我自己了。”黄潇潇贪婪的伸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又生怕自己把妆给弄花了，俞晴啧了一声道，“真搞不懂你，明明自己就是个美人儿，看见别的美人儿还能走不动道，眼巴巴的就差上去舔两口。”
黄潇潇白了她一眼说，“你不懂。”
俞晴翻个白眼，不就是深度颜狗吗，有啥好不懂的，她虽然也是颜狗，但没黄潇潇这么执着。
黄潇潇起来说，“哎呀，时间不早了，赶紧换衣服。”
俞晴把她摁下去，“你先别急，我给你弄头发。”
“哦哦，好的。”黄潇潇把事先准备的发饰拿出来说，“都在这儿了。”
俞晴点头，却也没像现在流行的那样把头发都梳上去，反而根据秀禾服的样子给黄潇潇梳了个类似古代妇人的发髻，在将那些发饰戴上才真的把黄潇潇给惊艳了。
俞晴拿着贺温岚送的桌子说，“戴上这个？”
“戴。”黄潇潇美滋滋的戴在手腕上，说，“这镯子可真漂亮。”
俩人正说着话崔芸进来了，“收拾好了……老天，这是我闺女？”
崔芸上下打量黄潇潇，感慨道，“我闺女也挺好看的啊。”
这下黄潇潇更是美的冒泡了。
黄潇潇说，“我也觉得这样化很好。”
崔芸笑道，“那可得多谢谢俞晴，等会儿让你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见俞晴想推拒，崔芸忙道，“这是大喜事儿，大红包不能少。”
俞晴无奈笑道，“行，那给我我就收着。”
崔芸知道这边好了就出去忙别的去了，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哄闹声，接着鞭炮声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俞欣推门进来，后面倒是跟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隋萧云竟然也来了。
两年前，他们四个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一同努力学习，两年间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联系。甚至到了见面都不说话的地步。
隋萧云看到她们的时候还很不自在，黄潇潇倒是自然，“萧云，看我好看吗？”
她其实只是随口一口，想跟昔日的朋友展示一下，结果隋萧云脸色却难看了起来，她觉得黄潇潇在跟她炫耀，可今日到底是黄潇潇的婚礼，隋萧云便扯了扯嘴角夸了一句，“真好看。”
楼下喧闹声近了，俞晴赶忙将门关上，这边刚关上，楼下便传来咚咚咚上楼梯的声音，接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潇潇，我来接你了。”
黄潇潇一张脸都红透了，俞晴却大喊道，“想娶我们潇潇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红包准备好了吗？”
隋萧云皱眉道，“俞晴，你这样做不太好吧，哪有在人结婚当天主动要红包的。”
俞晴一愣，回头看她，“你看不出来这只是结婚拦门的习俗吗？”
隋萧云皱了皱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她就是看不惯俞晴一副天下都围着她转的样子，两年前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后来她想开了疏远了她们，没想到两年后俞晴还是这样自大不将旁人看在眼里。

第189章
俞晴说完一句就不再理她了，该要红包还是要，隋萧云看着俞晴这样，满脸的反感，黄潇潇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两年过去隋萧云还是这样她就不将人叫来了。谁能想到心里存着的一点念想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人来了估计也是看在往日两家的交情上，而非她们二人往日的感情了。
隋萧云说完见黄潇潇并不站在她这边说话就知道她这话不被黄潇潇赞同了，她抿了抿唇干脆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红包呢，这里面可不止一个人呢，红包也得多塞几个。”
外头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在商量什么，接着俩红包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俞晴笑道，“管杰，你光给我们俩不给新娘子吗？”
然后俞晴就看到一个更厚一点的红包被塞了进来，俞晴捡起来塞黄潇潇手里，“拿着。”
边上隋萧云面色有些难堪，屋里四个人，连新娘子都有红包，偏偏就她没有，俞晴一定是故意的。黄潇潇把自己的塞给她，“萧云，你拿着这个……”
“我不要。”隋萧云脸色不好，“我不要。”
黄潇潇一怔，俞晴回头看黄潇潇，“这是管杰给你的，隋萧云若是想要就自己开口了，她都说了这么做不好，她怎么可能拿呢。”
隋萧云气的心肝肺疼，俞晴果然是故意的。
外头管杰问，“俞晴，是不是能开门了？”
俞晴笑道，“你急什么，两家就在一个大院里，就算在平洲城转一圈时间也来得及，为了表示你对我们潇潇的喜欢再唱首歌吧。”
管杰有些为难，“唱什么歌啊。”
俞晴道，“你会唱什么歌就唱什么歌，都行。”
于是外头管杰扯着嗓子唱了一首军歌。
黄潇潇笑的前仰后合，撺掇道，“让他做俯卧撑。”
俞晴笑，“管杰听见没有，你媳妇说了，要你做一百个俯卧撑。”
于是老实人管杰又哼哧哼哧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俞晴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便开了门，门推开了，一身军装的管杰尽管才做完俯卧撑，但脸不红气不喘，挺拔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了一束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里的新娘子挪不开眼。
黄潇潇却是个看见好看的脸就走不动道的人，根本不知道害羞为何物，见管杰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如此精神十足的站在她跟前，让她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道，“今天够好看啊。”
一对新人你看我我看你，缠缠绵绵差点闪瞎俞晴的狗眼。
俞晴被迫吃了狗粮，然后说，“行了，想看晚上好好看，该出门了吧。”
俩人如梦初醒，黄潇潇给了管杰一个‘你懂得’的表情，终于有些害羞的微微垂眸。
管杰过去牵着黄潇潇的手，那嘴就裂开了，露出大白牙一路嘚瑟又高兴的下楼去了。
俞晴和俞欣还有一干迎亲的人跟在后面，隋萧云落在最后。
然后俞晴就听见隋萧云低声道，“你得意了是吧？”
俞晴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隋萧云又道，“黄潇潇以前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
俞晴了然，隋萧云这是觉得她抢了她的好朋友？
俞晴自认为没有对不起隋萧云的地方，她甚至能大言不惭的说没有她就没有隋萧云的今天。但她都当了一回东郭先生了，也没必要再和隋萧云纠缠这些，便只当没听见直直往前走了。
后头的俞欣转头拦住隋萧云，冷淡道，“隋萧云，晴晴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相反，你欠她一句谢谢。”
隋萧云皱眉，立即明白过来俞欣的意思，这是在说高考的事情了。
偏偏这事儿隋萧云还真不好反驳。
俞欣轻蔑的笑了声，“既得了别人的好处，还要在背后说人是非，隋萧云，你也不过如此。”
说完俞欣便追着下去了，隋萧云站在楼梯上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俞欣的话可以说将隋萧云的脸皮扔在地上踩了，她看着俞欣道，“考大学也是我自己考的。”
前头的俞欣停下，惊讶的看她一眼，“没有俞晴在前面拉着，你恐怕连京城师范学院也考不上。”
她眼中的轻蔑明晃晃的毫不遮掩，隋萧云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俞欣追出去的时候管杰已经牵着黄潇潇的手上小汽车了。
因为两家都在一个院子，所以婚车是要在平洲城转一圈，然后再回大院往管家去，俞晴没跟着上车，等车子出门了便和其他人一起往管家去了。
至于崔芸夫妻，今天也是一并过去，好在大院大，又是夏天，管家请了人来搭的遮阳棚，除了管家客厅里和院子里的几桌，其他的都从门口开始安置桌子。
俞晴她们算是黄潇潇的娘家人，座位被安排在管家的院子里头，但这会儿大家都还等着一对新人回来拜堂，于是都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庞金花找管杰他妈说完话回来，就让俞晴赶紧找地方坐着歇着，然后小声道，“我跟管杰他妈说了，管杰他妈说这事儿她会处理。”
“这事儿还能怎么处理。”俞晴无奈道，“都是一家子亲戚，就算管杰爸爸和管志红不是一个妈也是一个爸，除了闹僵也没啥好处，到最后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最严重了也就是不来往。可管志红这是摆明了搞事情，一开始的时候也看不上潇潇，就看管杰他爸怎么想的了。”
庞金花嗤笑一声，“幸亏黄潇潇他们都不在这边，不然到时候有的拉扯。我看明白了，管志红既想要管家的好处，还想拿捏管杰的婚事，仗着自己是管杰的亲姑又是真的疼管杰才这么大胆的敢伸手，你看着吧，你崔姨两口子也不是吃素的，今天能让我来说一声，后面管杰爹妈要是没个态度，你崔姨就该发飙了。”
俞晴乐了，“潇潇也不是吃亏的主。”
这事儿虽然最后解决了，也顺利上妆出嫁了，但搁谁身上大概都会觉得膈应的慌。
庞金花见外头传来车子的响声便道，“来了。”
见俞晴一脸兴奋的想去，忙拦住她，“你就安生坐着吧，人那么多再挤着怎么办。”
说着庞金花看了眼俞晴微微隆起的腹部说，“红腰带系了吗？”
“系了。”
庞金花点头，“那就好，你在这儿老老实实坐着，可别凑这热闹了。”
最后庞金花还是不放心，自己也没过去凑热闹，就在这边盯着俞晴，等俞欣跟着黄潇潇他们后面进来的时候庞金花才让俞欣看着俞晴自己找崔芸说事儿去了。
俞欣道，“大娘怎么了？”
俞晴道，“还不是管志红那事儿，估计还记仇呢，以前我来这边的时候不是跟管志红闹过别扭？现在管志红搞事情了，她肯定想踩上两脚。”
这样的婆婆放谁家都会说好，俞欣想起吴桐的娘，她以为吴桐的娘虽然坏但吴桐是好的，可后来发现这当娘的不是东西，当儿子的也好不到哪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黄潇潇和管杰牵着手进屋去了。俞晴在院子里看着眼热，“看不见啊。”
“一会儿就看见了。”俞晴攥着她的手道，“难怪大娘不放心你呢，俩孩子都知道老老实实跟着黄叔叔，你还得单独一个人看着。”
俞晴噗嗤笑了起来，也不知道黄叔叔给了那俩啥好处，这两天就跟在黄潇潇父亲后头了。
说话的功夫堂屋客厅里安静下来，司仪开始举行仪式，俞晴站在院子里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了。俞欣也在看，俞晴就忍不住观察俞欣的表情，发现俞欣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羡慕之类的目光。
俞晴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该是俞欣过的，她理应得到更好的。
“怎么了？”俞欣问她。
俞晴摇头，“没事。”
仪式举行完，厨子开始上菜了，作为娘家人的酒席桌子自然是最先上菜的。而新郎和新娘也开始从屋里头的那桌开始敬酒，很快就能到他们这桌。
外头管志红突然进来，一屁股坐在俞晴边上，“抱歉，来晚了，我陪你们这桌。”
这一桌上除了俞晴姐妹俩就是隋萧云还有崔芸娘家的表姐妹，叔叔姑姑家的表姐妹。大家都在平洲住着对管志红什么为人都一清二楚。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场面有些尴尬。
管志红扯了扯嘴角说，“怎么，我给你们陪酒还不够格儿？”
其他人仍旧没说话，隋萧云道，“管阿姨，没这事儿……”
“我看着就有这事儿啊。”管志红一边说着眼睛还往俞晴那里飘，俞晴只当看不见，扭头跟黄潇潇表妹说话去了。
管志红拉着脸刚要发作，黄潇潇和管杰敬酒到这边了。
管志红瞪了俞晴一眼没再多说，等敬完酒新人走了，管志红脸一横，对俞晴说，“小俞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不太礼貌啊。”
“嗯？”俞晴笑看着她，“比您更没礼貌吗？”
“什么？”管志红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俞晴笑眯眯的说，“当然说的是您故意使坏不让化妆的人来给潇潇化妆的事儿啊，您不会以为这事儿没人知道吧。在大好的日子里给自己亲侄子添堵找麻烦，您作为长辈可真礼貌啊。”
管志红最后走的时候颇为狼狈，不光俞晴嘲讽，就连黄潇潇外婆家还有堂姐妹堂兄弟的也对管志红怒目而视，接着出言讽刺管志红。
逃离这边管志红才舒了口气骂道，“俞晴这个小贱人。”
“管志红你在骂谁？”
管志红一回头就看见她爸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爸，没有……”
“混账玩意儿，过后再跟你算账。”管爷爷气哼哼的走了。
管志红张了张嘴，觉得今天的事儿有点不妙。
下午两点多，酒席散场，俞晴姐妹去新房陪了陪黄潇潇说了会儿话，便拿了烧饼走了。
临走时黄潇潇道，“你们不多留几天？”
俞晴摇头，“不了，我们回去还得赚钱呢。”
“那我也不多留你们，票的事儿我让管杰给你们买，放心行了，到时候我们送你们去车站。”
俞晴也不矫情答应下来然后便走了。
回到黄家果然崔芸在跟黄爸爸说管志红的事儿，黄爸爸常年不在家，哪里知道自己妻儿还被人欺负，便说，“这事儿我跟老管去说。”
这事儿既然黄家父母参与了俞晴她们就没再多管，婚礼完成，下午亲戚朋友就陆续走了，俞晴她们打算二十九晚上走，车票还得等管杰去帮忙买，所以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能在这边逛逛。
但俞晴到底怀了孕身上容易累，便哪都不想去了，过年的时候她们才回来过，所以庞金花也不打算出去了，于是这一天多的时间就和崔芸在平洲城逛了逛，然后俞欣便打算趁着这点功夫给崔芸做了两身衣裳。
当初她们考上大学临别前，因为一句玩笑话俞欣认了崔芸做干娘，这两年虽然人没回来，但逢年过节的礼品却都让黄潇潇给带回来的。如今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要尽尽孝心了。
庞金花还偷偷跟她说，“那你干妈有了，你干爸也不能落下啊，让俞晴帮着你给你干爸也做一身。”
俞欣应了一声，“唉。”
她看的出来黄潇潇的爸爸是个很温和的人，知道多个干闺女黄爸爸这两年偶尔也会给俞欣寄点东西，双方都没断了往来。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俞欣便拿了两套衣服给崔芸，说，“干妈，这是我和妹妹给您和干爸新做的衣服。”
崔芸惊讶道，“你来的时候不是给我做了几身了？怎么又做？”
俞欣笑道，“衣服谁还能嫌少啊。再说了您有干爸没有呢，我要是只给干爸做，您会不会又伤心了？”
一旁的黄爸爸也煞有介事的点头，“是你干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崔芸嗔道，“我可没这么小气。”
崔芸爱美喜欢打扮，衣服多的穿不过来，有时候不穿的给了亲戚，自己的衣柜里永远满满当当。
但不管是亲妈还是干妈能得到女儿的孝敬比什么都强。黄爸爸乐呵呵道，“这嫁出去一个闺女了还有一个闺女，不亏不亏。”
崔芸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私底下跟俞欣独处的时候免不了问她的感情问题，俞欣道，“再说吧。”
压根就不想找啊。
崔芸很愁，但她也知道俞欣的心结。
有些事儿俞晴不知道，但她却清楚，刚搬来的时候俞欣晚上时常做噩梦，然后哭醒。她都不知道俞欣当初在俞晴家里是怎么忍着不让发现的。
崔芸打心眼里心疼俞欣，便说，“不想找就不找。”
俞欣抿唇，“嗯。”
二十九的这天晚上，黄潇潇和管杰就过来黄家送车票了。来的时候黄潇潇心情明显不好，一问黄潇潇才说来的时候管志红正好去了，看见他们出来还说了他们一顿，说就算回门也得等第三天，他们这么着急忙慌的出门就是对管家的不重视。
俞晴一听愣了，“她哪来的脸啊，昨天的事儿管杰他爸没找她？”
黄潇潇冷笑，“想找也得找的到人啊，昨天管杰他爷爷可能把她骂了一顿了，婚宴结束的时候就没见到人，直到今天傍晚上的门，旁的没干先把我一通训气死我了。”
“那你就由着她骂了？”俞晴可不相信黄潇潇是个肯吃苦的主。
果然，黄潇潇嘚瑟道，“我直接说去找陈娜，就是原本该给我化妆的那个，说去找她算账，管志红就慌了，然后管杰他爸妈出来了，让我们先过来了。”
俞晴笑，“那就看你公公婆婆什么态度了。”
黄潇潇道，“其实我公公婆婆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不过管志红这人是个二皮脸，光想占好处，昨天甭管他爷爷骂的多惨，等悲惨过了今天该来还会来，说不定我公公骂她找她算账的时候她还会拿这事儿讨可怜呢。”
俞晴问，“那你觉得最后的结果呢？”
“无解。”黄潇潇摊手道，“昨晚我婆婆就这个问题跟我说过，不管我们多讨厌管志红，只要有老爷子在，这份关系就永远割舍不断，但我也跟他们说了，我就算毕业了大概也不会回平洲城的，啊，对了，我妈年底大概会去西北跟我爸汇合了。”
俞晴惊讶又不意外，“这倒是好事。”
虽然崔芸的娘家都在这边，但黄潇潇摆明不会回平洲发展，黄爸爸又一直在西北，夫妻俩不可能永远分居。以前为了女儿，如今女儿结婚了有了归宿，自然要夫妻团聚了。
黄潇潇点头，“不过管杰也不在这边，就算我毕业了可能会去找他也可能留在京市，以后的事儿谁说的上呢。”
晚饭很丰盛，大家吃的也开心，十点多的时候黄潇潇和管杰开车去送她们回京市，对于黄潇潇她们可以去京市再见，但崔芸就不一定了。
走出黄家的时候俞欣显然很不舍，崔芸握着她的手说，“等国庆节有假期了我就去京市看你们。”
俞欣脸上明显带了喜悦，点头道，“干妈，我在京市等你。”
从平洲到京市，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七月的最后一天。
下了车娘三个带着俩孩子去找公交站再坐公交车回去，到家已经三点多了。
庞金花见俞晴脸色不好忙让她去床上歇着，又赶紧去烧火烧水让俞晴喝点，“在火车上太累人了，看着脸蜡黄蜡黄的。”
俞晴也的确是累了，喝了点水就睡下了，庞金花这才开始收拾家里和俞欣一起准备晚饭的事儿。
晚饭后一家人洗了澡早早的睡下。
这一趟行程不光俞晴累，俩孩子也累，庞金花也累。
一家人休息了好几天，俞晴和俞欣才开始新一轮的做衣服了。
已经七月了，京市差不多到了最热的时候，到了这时候穿裙子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学校放假了，庞金花想要继续摆摊卖衣服少不得要重新找地方。
得益于俞晴带她跑的两处地方，庞金花和王德贵一起往工厂那边去，不光连衣裙卖的好，就连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卖的也好。
俞晴觉得黑色长裤太长了太热，于是将黑色长阔腿裤改成七分裤九分裤，如此一来两块一些不说还更好看了。
至于衬衫，俞晴又做了一些淡淡粉红色的，这样的颜色看着干净也深受年轻女干部的喜欢。
俞晴和俞欣忙个不停，庞金花赚钱赚的也乐呵。
不过庞金花还要照顾一家的吃喝拉撒，所以也就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往周围的工厂跑，所以衣服难免剩下，于是被陆青松全都拿走了。甚至有一回来还让俞晴给单独定做一批，价格也比之前的高一些。
七月中旬的时候陆青柏回来了一趟，这次他的腿也好了，听他说陆续开始训练了，俞晴看着他的确没事儿这才放心下来。
七月八月都是赚钱的好时候，但进了八月的时候俞晴就不再做夏装了，因为她又要开始做呢子大衣了。
呢子大衣的利润高，挣的也多，等快生的时候她经历肯定不足，所以在此之前她得和俞欣备足货撑到过年才行。
于是俞晴和俞欣连同陆青松打算呢子大衣在入秋的时候卖一批，之后再零散的做一些，全都攒到腊月的时候再卖。
呢子大衣的确不如棉衣和棉猴保暖，但这时候的呢子大衣是真材实料的羊毛制品，保暖性还算不错，很深受干部的喜欢，穿上有型有面，而且一件呢子大衣能穿好几年，就算贵点也不亏。到时候让陆青松找他的朋友牵线搭桥，将呢子大衣卖给干部去。
甭管是厂里的干部还是哪里的干部，看见别人穿了难道你不稀罕？
就算年前卖不了过了年也能稍微卖一些，总归亏不了。
所以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庞金花便将连衣裙和白衬衣啥的都处理完了也不再出摊了。这时候庞金花突然跟俞晴说，“我打算今年冬天跟王德贵把事儿给办了。”
这事儿是啥事儿，俞晴一清二楚。
但俞晴疑惑，“为啥不早点办呢？”
庞金花笑，“这不是忙着呢吗，谁有功夫想这个，这几□□服也处理差不多了，再说这事儿也不迟啊。”
显然这件事两位老人已经商量过了，俞晴便说，“那等青柏回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看看什么日子合适。”
庞金花点头道，“也是去参加潇潇婚礼时有了触动，虽然我们上了年纪也不需要这样的流程，到时候就一起吃个饭就行了，以后我们俩也算有个伴儿了，咱家也多一口人打算。想想也不错。”
俞晴看着庞金花，却觉得庞金花是羡慕黄潇潇的，哪怕是俞晴那时候的婚礼庞金花都没有。
听庞金花说，当年她嫁给陆老头也不过是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那顿饭不过是炒了两碗白菜放了几片肉，作为新娘子的庞金花多吃了一个白面的馒头，再没有多了。
所以俞晴就想，为什么庞金花不能有一个令人期待的婚礼呢。

第190章
俞晴不觉得庞金花不想有个很好的婚礼的，可能她自己有她的顾虑，怕给子女添麻烦，也或许是担心他们这个年纪还摆酒席会让人嘲笑，为了避开麻烦低调一些比较好。
但俞晴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哪怕没有黄潇潇那样场面的婚礼，哪怕只有一家人参与的婚礼，她也想为庞金花办的体体面面，为庞金花做一身漂亮的嫁衣，漂漂亮亮的结婚。让人知道他们作为家人都是赞同他们结婚的，是给予了他们嘱咐的。
俞晴看着庞金花说，“娘，那您觉得潇潇那样的婚礼好不好？”
“那当然是好了。”庞金花眼中不无羡慕，然后又惭愧的看着俞晴说，“可惜咱家那时候没那条件，让你和青柏就那么结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说黄潇潇的婚礼，就贺温岚和陆青松的婚礼也比俞晴夫妻的好太多了。
但俞晴见惯了后世太多豪华的婚礼，仍旧觉得她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和她结婚的那个人。
俞晴摇头，“不委屈，和我结婚的是青柏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庞金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似乎看出俞晴的打算，然后道，“我虽然对婚礼有期待，但也不想让太多的人参与闹的满城皆知了，就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就行了。”
俞晴笑着点头，“好。但我给您做结婚穿的衣服一定不能拒绝。”
“好。”庞金花点了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得了庞金花这个回应，当天娘俩就去百货商店找能做嫁衣的料子，回来俞晴就开始给庞金花量尺寸然后想做什么样的样式。
庞金花见她这么郑重又有些后悔，“你别累着了，不着急，这离着国庆节还有俩月呢。”
“嗯，我知道。”俞晴算了算日子说，“青柏估计快回来了，到时候叫上二哥二嫂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儿。”
庞金花觉得可以，“行。”
俞晴看着她顿了顿，“那大哥那儿还说吗？”
“跟他说干什么，让他们一家子来作妖？”庞金花像真的当没那个儿子一样，不在意道，“不用告诉他们了，告诉平平的时候也得嘱咐好了，千万让她把话藏住了，不然到时候喜事也得变成坏事。”
俞晴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笑意，“您放心，我肯定交代好的。”说真的她还真担心庞金花经过两年的时间会忘了陆青山两口子做的恶，再起什么母子情分，想把陆青山动京市来，否则真到了那一日她都怕她会控制不住和庞金花闹翻。
好在庞金花还是那个庞金花，主意比她都正，看事情看的比她都明白的一个老太太。
到了周六的时候陆青柏果然回来了，自打南边战役结束之后陆青柏一直没再出任务，一直在学院赶文化课的进度，这次能回来也很难得了。
庞金花不好意思自己跟陆青柏说，于是俞晴便拽着陆青柏说了门，“我要出门买缝纫机针，你跟我一起去吧。”
陆青柏也没怀疑跟着她出去了，路上俞晴便把庞金花和王德贵准备国庆节结婚的事儿说了。好在两位老人的事儿在他们面前也过了明路，陆青柏心里也早有准备了，便说，“我知道了，到时候会提前请假回来。不过婚礼的事儿恐怕还得你操劳了。”
话一落陆青柏又后悔，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又觉得羞愧，“这事儿让二哥办，你就帮点小忙就行，我去跟二哥说。”
他当然知道陆青松也忙，毕竟这年月做买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可好歹陆青松的时间能自己调配，二嫂又忙，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俞晴的头上。
所以陆青松非常没有心理压力的将这事儿摊派到自家二哥身上了。
俞晴笑，“那待会儿给二哥二嫂打电话，让他们下午过来一趟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弄。按照娘的意思王叔过来俩人去领了证再和咱们一家人吃顿饭也就得了，可我觉得这样不好。娘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老了又为儿女操心，就现在惦记的都是如何帮我们减轻压力，哪怕让我自己张罗我也没有怨言，所以我觉得至少新嫁衣要有，平平一家子如果有时间也一起来，在京市的几个朋友也得请，好歹热闹热闹，你说是不是？”
陆青柏对这些事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以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向俞晴说，“我觉得行。”
俞晴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他其实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她也不逼他，这事儿本就是通知陆青柏一声，像结婚这么浪漫的事情怎么能指望一个直男来出主意，后续怎么办估计还得她和二哥二嫂商量着来了。
话说完陆青柏看她，“那还去买缝纫机针吗？”
“买。”俞晴跟他唠叨，“你都不知道，二哥之前弄的牛仔布好是好，但是太结实了，用缝纫机特别费针。”
陆青柏看了眼她的手心疼道，“还是得多主意休息，钱的事儿我们慢慢赚。等我毕业升级别了留在京市了，工资还会再涨的。”
俞晴笑着哦了一声，陆青柏看她表情就知道俞晴看不上他那点工资了。
陆青柏无奈叹息，俞晴忙道，“我不是看不上你的工资，你好歹是子弟兵，转来的钱都非常不容易，我们都非常珍惜，但我的意思是我也年轻，我也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毕竟毕业后若是留校不一定还能再这么干，在毕业之前我总归要攒一点家底的。”
“我知道。”陆青柏一脸的严肃，俞晴噗嗤一声笑了，“笑一个。”
陆青柏依言笑了一声，俞晴摇头，“你这人真无趣。”
陆青柏笑的比较拘谨，“等晚上你就知道我有趣还是无趣了。”
嚯，直男也能说这种话了，了不得了。
回去之后陆青柏去给陆青松打了电话，晚上陆青松来的时候陆青柏便提前出去将陆青松夫妻二人拦住说了下庞金花和王德贵要结婚的事儿。
陆青松有些惊讶，“王德贵前丈母娘一家没来人闹？”
陆青柏一愣，“这我不清楚。”
于是陆青柏进去将俞晴叫过来问了一下，俞晴摇头，“没有。”
这一个假期她都在家，并没有不认识的人来号称是王德贵的前丈母娘家人闹事的。
陆青松微微蹙眉，“我了解到的情况，王叔此人的确不错，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他前丈母娘家的人也就是他的前小舅子孙福生也的确不是好招惹的。孙福生此人年轻时候不是好人，人上了年纪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了解，这人恨不得从王德贵身上扒层皮下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让娘和王叔轻易结婚。”
闻言俞晴和陆青柏也皱眉思索，俞晴猜测道，“他们现在来倒是好了，怕就怕他们等娘结婚那天再来闹，那就不好看了。”
年轻人兴许还讲究婚礼的仪式感，那老年人更重视的就是婚礼能否顺利进行了。若是孙福生这人憋着坏，现在不来等着到结婚那天再来要好处，就怕王德贵为了婚礼顺利进行下去答应都得答应。若不答应，那孙福生再撒泼捣乱，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可能孙福生就算好了是这样，所以这么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一个人才到现在也没出现。
俞晴这么一说，陆青松和陆青柏也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就怕真会这样。
陆青柏眉头拧着，思考半天才说，“这事儿到时候我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陆青松看着他说，“你能带几个人来守着？”
陆青柏点头，“应该可以。”
陆青松嗤笑，“对付这么个玩意儿哪里用得上解放军，交给我吧，他如果真想婚礼那天来找事儿，那我就好好教他做人。”
原先的陆青松就不像好人，着两年看着稳重不少，但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就又出来了。
从接触投机倒把到现在，陆青松可不是吃素的，更不是个大善人，在这其中他认识干部认识当官的也认识三教九流。
在陆青松看来，杀鸡焉用牛刀，既然孙福生是个混不吝的，那他就请几个混不吝的人来守着这两边胡同。过后再请这些人喝顿酒就得了。
陆青柏还想再说，陆青松哼笑，“就这么着了。你身份不一样，不能沾上这个。”
这下陆青柏才不说了。
“你们四个干啥呢，赶紧的，吃饭了。”庞金花其实也明白他们在谈她和王德贵结婚的事儿，但还是出言打断了他们谈话。
陆青柏道，“走吧，先吃饭，还有一个多月看看再说。”说着他叮嘱道，“二哥，教训一下行，但千万不能出事儿？”
陆青松一愣，哈哈笑了起来，“老三，我可是正经人，放心吧，我不会惹事儿的。”
正经人？
这下不光俞晴夫妻看他目光有异了，就是贺温岚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笑意了。
陆青松从哪儿看都不像正经人。
进屋后庞金花佯装不知这事儿，等众人都坐好了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王德贵一会儿过来，我们有事儿要说。”
她话音才刚落，外头果真传来敲门声，陆青柏出去开门，王德贵手里提了不少的礼品点心来了，陆青柏粗粗一扫，发现奶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桃酥啥的还挺齐全，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
王德贵脸上挂着笑，似乎挺不好意思的，“你也回来了啊。”
“嗯，王叔请进。”陆青松闪开位置让王德贵进来，王德贵都有些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
陆青柏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跟王德贵招呼，俩人便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进了屋。
好在有陆青松在，气氛倒是热闹。
庞金花咳嗽一声说，“我们今天有件事儿要说。”
虽然都知道什么事儿了，但俞晴和贺温岚还是非常贴心的问是什么事儿。
为了这顿饭庞金花都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了，跟俞晴说的时候她都不觉得紧张，现在俩儿子俩儿媳妇还有俩孙女都在这瞅着她了，她反而有些紧张了。
庞金花脸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和你们王叔决定国庆节的时候结婚了，你们正好都在，就问问你们具体哪一天合适。”
国庆节的时候俞晴的学校和香香的学校是放五天假的，贺温岚和陆青柏他们的单位却是不固定，要想确定哪天还是得看他们的时间。
陆青柏说，“国庆节的时候我应该能请两天，哪天都行。”
贺温岚就有些无奈了，“我不一定，可能整个假期都闲着，要是忙了一天假也请不了。”
“所以，娘。王叔。”贺温岚非常不好意思道，“到时候我可能会出席不了你们的婚礼，但我是是非赞成你们结婚，也非常祝福你们的。”
庞金花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倒是没有觉得意外，“行，我们都明白，那要不就定在十月二号？”
于是十月二号这天作为他们结婚的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元宵一直听大人说话，完了好奇的问，“奶奶什么是结婚？”
俞晴给解释了一下，结果元宵拧着眉毛说，“那我不同意奶奶结婚。”
气氛一滞，俞晴问她，“为什么呀，王爷爷哪回来不给你买好吃的呀，你这么说王爷爷会很伤心的。”
“可他抢我奶奶呀。”元宵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说，“你和爸爸结婚，然后你就住进爸爸家了，二大娘和二伯结婚了，然后二大娘住进二伯家了，那奶奶和王爷爷结婚了，奶奶就得住进王爷爷家了，我不喜欢，我不想跟奶奶分开。所以我要反对。”
说着元宵还为了表示她的反对哇哇哭了起来。
一桌子大人面面相觑，俞晴发誓她真的没提前教过元宵什么，谁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种理论。
但这种理论正常来说也不算错，毕竟大家结婚都是女人住到男人家去。可庞金花和王德贵的事儿私下里说的是王德贵到他们家来住的，只不过没拿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王德贵见气氛有些僵硬，乐呵呵的对元宵说，“王爷爷不抢元宵和香香的奶奶。”
元宵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真的？”
“真的。”王德贵保证道，“王爷爷和你奶奶结婚是王爷爷到你们家来住，那元宵和香香欢迎王爷爷吗？”
“欢迎啊。”元宵瞪大眼睛简直不相信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儿，“太好了，王爷爷您真是个大好人，我肯定支持您和奶奶结婚。”
都说童言无忌，当孩子都开心的支持的时候两位老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饭后王德贵走了，陆家一家子又在一起说了说结婚的事儿，庞金花的意思就算走礼也就自家人参加就得了，外人就不叫了。
俞晴笑道，“那恐怕不成，你若是不让潇潇来她能答应？还有崔姨也说十月一到时候请假来看大家，能不让她参加？还有您和王叔以前跳舞时候交好的朋友您能不请？左邻右舍的您能不请？”
庞金花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大，“那得多少人啊。”
陆青松算了算说，“也没多少人，估计最多四桌。”
庞金花嘀咕，“那也不少了。”
“那该请也得请。”俞晴说，“反正得热热闹闹的，您只管等着就行了。”
庞金花笑，“行行行，听你们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趣的人，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直到俞晴求饶说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这才放过俞晴。
俞晴躺在那儿摸着肚子说，“你爹真不是个好东西。”
自认为克制不少的男人幽幽道，“以后咱就不生了，我肯定准备足足的小雨伞。”
俞晴翻身过去，还是摸着肚子说，“你爹这坏东西没救了，咱不理他。”
陆青柏从后头抱住她，轻笑，“不理我那你理谁？”
俞晴已经睡着了，陆青柏探头一看顿时失笑。怀了孕的女人本来身子就重，这么一折腾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俞晴难得没去做衣服，反而跟陆青柏带俩孩子出去逛了逛，下午的时候陆青柏就回学院去了，陆青松送来一块红色的丝绸，“用这个给娘做衣服怎么样？”
俞晴看到丝绸的时候格外的惊讶，“做旗袍？”
陆青松问，“好看不好看吧？”
“好看。”俞晴摸着丝滑的丝绸说，“这料子可真好，国庆节的时候天气也不冷，做一件七分袖或者九分袖的长款旗袍，再配上一双黑皮鞋，很好看。”
陆青松笑了笑说，“是吧，那你觉得这玩意儿以后有市场吗？”
“有啊。”俞晴道，“但这两年肯定不行，现在咱国家的人都穷，除了个别家庭有几个舍得买这个的，还是过几年再说，这两年咱们可以多做牛仔类型的，对了还有花衬衫！”
陆青松虽然遗憾现在不能多做丝绸的衣服，但说到牛仔裤和花衬衫他又兴奋起来，“我过几天要去趟羊城，到时候我多弄点衣服回来让娘去卖，我看出来了，她呀，闲不住，那就给她找点事儿干也赚点钱，自己手里有钱了老两口心里就不慌了。”
俞晴赞同道，“行，就这么着吧，不过咱娘手里现在也不缺钱了。对了槐花胡同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九月中旬大概就能完工了，也按照你们的要求在屋里盘炕了，不过我们修房子的时候发现那院子下头有管道，好像是以前烧炭取暖的，以前应该叫地龙，你们要是用可以清理出来，就是费碳。”
“地龙？用啊。”俞晴高兴坏了，“二哥，麻烦您让人一定清理出来，还有钥匙能买到碳的话帮我们买两吨。”
“这么多？”陆青松有些惊讶，“这可不少了。”
俞晴点头，“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呢，冬天必须得暖和了。”
陆青松一想到冬天三弟家就要多一个孩子就明白了，“行，我明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俞晴跟庞金花说了地龙的事儿，庞金花也觉得好，“费碳就费碳，到时候碳钱我出，其他时候都好说，冬天正好坐月子可得暖和了，不然大人孩子的受罪可不行。”
因为这事儿俞晴是真真的高兴，见天的盼着院子赶紧修好，甚至好几次她都想过去看看都被庞金花给拦住了，“那边人多灰尘也多你去了干嘛，就你二哥照着他自己那院子给你修肯定没问题，你就别去凑热闹了，不是说最迟九月中旬就修好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俞晴遗憾道，“行吧。”
除了这样也没的其他办法了，看看日历已经八月了，离着九月也快了。
八月的天气实在是闷热，周六下午俞欣还没到家就下起了大雨，庞金花看着天担心道，“你姐往常这个点也该到了，怎么还没到，我拿伞去公共汽车站看看去。”
俞晴也正担心呢就没阻拦，“那您注意脚下安全。”
“放心吧。”
庞金花出了门俞晴就和俩孩子蹲在廊檐下看雨，这院子当初修的时候下水改的挺好，雨水从屋檐下滚落到地上很快就流了出去，所以院子里并没有积水，因为地上铺的是青石砖，被雨水冲刷后反而露出原来的颜色很干净。
元宵伸手接着雨水玩，扭头问俞晴，“妈妈，我们能去玩水吗？”
俞晴站起来说，“我看看你们雨衣放哪儿了，穿着雨衣玩吧。”
俩孩子的雨衣还是陆青松从南边给带回来的，今年还一直没穿过，现在孩子终于想玩水了，俞晴觉得怎么也得满足她们的愿望了。
元宵和香香穿上漂亮的雨衣高兴坏了，站在院子里淋雨，元宵走了两圈觉得不过瘾，“妈妈，我们能去门口踩泥坑吗？”
“行啊。”
从堂屋往大门口是有一条很窄的长廊的，俞晴穿过长廊往大门口去，俩孩子欢呼着进了水里踩起了泥坑。
下雨天对大人来说是无聊的天气，也是适合睡觉的天气，但对于好动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很快乐的日子了。
夏天下雨的时候多伴随着雷电，但今天这大雨别说电闪雷鸣，就是大风都没有，真的适合孩子玩了。
元宵和香香的笑声很快吸引了住在附近的孩子们，孩子们也穿着家里大人的雨衣或者披着油纸出来一块踩水玩了。
隔着老远，两个人打着伞拐弯进了胡同，俞晴看着个头就知道是庞金花和俞欣。然而直到能隔着雨帘看清楚了，俞晴又怎么不住皱起眉头来。
俞欣似乎受伤了，一瘸一拐的？

第191章
俞晴原本是蹲在地上的，看见俞晴似乎受伤的时候人就站了起来，隔着雨帘俞晴看不清楚俞晴脸上的表情，便扬声问道，“怎么了？”
俞欣抬起头来喊道，“没事儿，摔了一跤。”
正在跳泥坑的俩孩子也不跳了，忙走过去看俞欣怎么样了。
到了近前，俞晴果然看到俞欣身上很多水，伤口倒是看不见，庞金花扶着她说，“先进去再说。”
一行人一去，俞晴赶紧给俞欣找了衣服换衣服，给她擦身上的时候才看到俞欣的膝盖和胳膊肘都擦破皮了，俞晴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俞欣抿了抿唇说，“没什么，雨太大了看不清楚路况就摔了一跤，多亏大娘正好过去了，不然我这还得再淋一会儿。”
她似乎不在意，俞晴也没多想，只帮着她把衣服换了才出去，“今晚好好睡一觉就不做衣服了，明天再说。”
俞欣笑道，“行，这几天我不去老师那儿了，就先在这边忙着。争取开学前多做一些衣服。”
俞晴出去给俞欣熬姜汤，庞金花跟着进来说，“我过去的时候其实远远看见你姐跟一男的似乎在吵架，看见我后那男的就走了，你姐转头的时候没看清路才摔倒的。”
“一个男的？长什么样？”俞晴突然就想起之前见过的男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庞金花想了想说，“看着好像扎着辫子，你说一个男人扎辫子干啥，不过长的倒是挺不错的。”
俞晴听她这么一描述便跟记忆中那个人对上号了。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吧，俩人到现在居然还有纠缠，可她姐刚才根本没说这事儿，之前的时候也没提过，显然她姐对对方并没有兴趣。
难道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
俞晴皱了皱眉，她姐被人追不可怕，可怕的是再碰上一个像吴桐那样心理变态的人，自己得不到就各种折磨企图毁掉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可怕。
水烧开了，俞晴将切好的姜丝和柠檬片扔进锅里又倒了一些红糖进去，老姜的味道混合着柠檬的味道飘了出来，俞晴盛了姜汤端去俞欣房里，正看见俞欣愣愣的看着窗户，连俞晴进来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俞晴将她手里的毛巾拿过来给她擦头发，然后说，“我婆婆说看见你和一个男人争吵了。”
“嗯。”俞欣微微垂眸，声音有些飘忽，“一个同学，正好顺路，路上因为一点事情吵了吵，没事儿。”
“哦。”俞晴不问了。
俞欣将姜汤喝了，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便跟俞晴去堂屋吃晚饭。
饭后便回房休息了。
庞金花小声道，“你姐好像有心事。”
俞晴点头，“下午我过去送姜汤的时候就在发愣，不知道跟你说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不过我以前问过我姐的意思，似乎毕业之前都不打算找了。”
“那还得两年多啊。”庞金花皱眉，一个女人的青春就那么短暂，不趁着好是好结婚真到了年纪大了想找也找不到好的了。
但俞欣毕竟不是她闺女，哪怕她再关心也不能多说啥的，而俞晴又是个支持她姐决定的，所以庞金花聪明的没多管闲事。
第二天俞欣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俞晴也只当不知道那事儿，跟俞欣照常做衣服。
如今她们开始准备秋装了，庞金花也不闲着，陆青松从羊城弄了一批南边的衣服回来，王德贵特意打了一辆排车，上头安装了一个架子专门挂衣服的。俞晴将衣服搭配好挂在上头，庞金花和王德贵拉着便去各厂门口转悠，一天下来也不少卖。
羊城的衣服款式质量都好好，庞金花这几个月也学着俞晴搭配，一来二去的生意非常不错。
一般情况下十点来钟庞金花和王德贵出门，下午两点来钟回来，每当这时候庞金花的脸上笑容就格外的多。
此时暑假尚未结束，中午便由俞晴做午饭，元宵和香香午饭后会午睡，下午便在家画画玩游戏，傍晚的时候出去跟小伙伴们玩，一天下来比大人都累。
很快到了九月一号，不管是俞晴姐妹俩还是香香元宵都要开学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俞晴的肚子也藏不住了，俞晴大大方方的穿着宽松的衣服去上课，卓巧等人惊呼道，“你这肚子跟吹了气一样，才一个暑假没见居然这么大了。”
俞晴笑道，“我是不是胖了？”
从怀孕开始她的饭量就大增，脸上肉眼可见的有肉了。卓巧和胡丽丽上下打量几眼说，“是胖了点，但还是好看。”
俞晴顿时乐了。
此时才五个月，等到后期的时候肚子会更大，估计能吓到她们。
中午放学的时候胡丽丽说，“我从东北给你带了点干货，放学的时候你别急着走，我去宿舍给你拿了你带回去。”
俞晴高兴起来，“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俞晴就发现童秀兰多回头瞅了她几眼，俞晴有些莫名想笑，“童秀兰同学。”
童秀兰脊背挺直，似乎被吓了一跳，“俞晴同学，你、你叫我什么事？”
“没事儿。”俞晴笑眯眯道，“就是想问问你上学期放假的时候你跟我婆婆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童秀兰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见旁人看了过来忙道，“我、我什么都没说。”
“原来是这样啊，”俞晴微微点头，“那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我婆婆咋回事儿，她怎么回去跟我说有人背后恶意中伤的我名声呢，她肯定是听错了或者是认错人了。”
后面的话俞晴是嘟囔着说的，但声音足以让其他人听见，胡丽丽皱了皱眉，“我记起来了，我走的时候听楼下宿管阿姨说了一嘴，原来说的就是你啊。”
童秀兰顿时白了脸，“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她不承认俞晴也不说了，笑着跟胡丽丽道，“算了，准是我婆婆认错人了。”
“宿管阿姨不会认错人。”胡丽丽忿忿的，“也就你心肠好不计较了。”
童秀兰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俞晴真跟她较真那才是输了，就这么说上几句就能将童秀兰吓得要死，看着她那样子俞晴又觉得兴致缺缺。
偏偏和这样的人做同学，还得一起上两年多的课，俞晴都忍不住皱眉头。
下午放学后俞晴跟着胡丽丽去宿舍拿东西，胡丽丽拎出一大网兜的干货出来，俞晴震惊了，“怎么这么多？”
胡丽丽看了眼卓巧说，“本来给她一半的，但她说不要让都给你，所以就这么多了。”
俞晴了然看了卓巧，“你为什么不要？”
卓巧别别扭扭道，“我拿回去我妈也得嫌弃，所以我拿回去干嘛，还不如给你吃了呢。”
就卓巧她妈那性子宿舍里的人也都清楚，她这么解释大家倒是没意外。
蔡兴玲也拎出一个袋子来，“我们那边别的缺，但这两样不缺。”
俞晴一看，居然是一些铁棍山药和大红枣，“好东西。”
东西不少，卓巧便说，“要不要我们帮你送去？”
“你去吧，我俩不去了。”胡丽丽说，“我们昨天刚到累的难受不想再跑来跑去了。”
于是卓巧帮忙和俞晴一人拎了一些下楼，到楼下的时候与童秀兰狭路相逢，童秀兰似乎挺怕俞晴的招呼都不打飞快的上楼去了。
卓巧撇嘴，“就跟老鼠见了猫是的。”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童秀兰的评价是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是没想到她成了那吓老鼠的猫。
到了家里王德贵还没走，看见卓巧的时候还一愣，卓巧惊讶道，“王叔叔？”
王德贵很快恢复神色，“是小卓啊，你和小俞是同学？”
庞金花说，“这是晴晴的同学也是一个宿舍的，你们认识？”
卓巧都喊王叔叔了，要说不认识谁都不信。
王德贵点头，“认识，我认识她爸爸，以前去过我店里喝羊汤，比较熟悉，她小时候也常跟着去。当初我能回来还多亏了她爸。”
原来中间有这么个事儿在里面，那卓巧的爸爸也算是王德贵的恩人了。
但卓巧并不觉得有什么，“那都是我爸该做的，他帮了也不止一个人，可没哪个跟王叔一样一直惦记着，逢年过节的还去家里走动的。”
王德贵乐呵呵道，“没有这一茬那也是老朋友了，上门是应该的。”
不管是王德贵和卓巧谁都没提去卓家的时候岑缨是如何的傲慢的。
现在能在俞晴家里碰上那也是缘分。
庞金花做了晚饭留卓巧和王德贵在这一块吃，俩人也都没拒绝。
饭后卓巧先回学校了，王德贵在这儿帮着庞金花做了会儿家务才回家去了。
庞金花这才去看俞晴拿回来的东西，啧啧道，“晒的蘑菇木耳啥的，都是好东西，还拿了这么多来，丽丽那孩子真是不错。”
然后庞金花又去看蔡兴玲带的山药和大枣说，“明天熬小米粥的时候正好放上，你这三个舍友都是不错的人，以后交往好了就是一辈子的朋友和黄潇潇她们是一样的。”
俞晴点头，“是啊，她们还觉得不好意思，可我觉得这都是最珍贵的礼物了。”
庞金花很赞同，她将东西收拾起来说，“等周末的时候请她们来家里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谢谢她们。”
“唉。”俞晴笑了起来。
第二天庞金花果然用山药和大枣熬了小米粥，俞晴喝了一大碗吃的饱饱的这才去学校上课。
因为她要提前考期末考试的原因，所以俞晴又去找了一趟薛老师，薛老师也给了答复，俞晴的预产期在80年1月10号，那么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俞晴期末考试起码要在元旦之前考完，所以俞晴的期末考试时间定在了12月23号，而且是在三天之内考完。
所以俞晴的期末考试时间比其他人提早了近一个月，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俞晴时间紧任务重，若因为怀孕耽误学业，别说系里的老师，就是俞晴自己都不会高兴。
薛老师告诉她时间后又道，“对了，上学期你还是特等奖学金，俞晴同学，可别因为怀孕了就落下了功课，要继续努力啊。”
俞晴笑道，“薛老师您放心，肯定不能的，虽然怀孕，但我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我还想继续拿特等奖学金呢。”
“行了，你去吧，对了，让童秀兰同学来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俞晴的心情是很愉悦的，到了教室叫童秀兰的时候也带着笑意，“童秀兰同学，薛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她的笑脸落在童秀兰眼中却多了另外一层意味，她觉得俞晴肯定在班导面前说她坏话了，不然薛老师怎么正好的要找她呢？
童秀兰站起来轻声问她，“那你知道薛老师为什么找我吗？”
俞晴摇头，“不知道啊。”
下一节课俞晴是跟卓巧他们去经济系旁听，收拾东西就准备走了，童秀兰一把握住俞晴的胳膊说，“那，那薛老师找你是什么事呢？”
俞晴抽出她的胳膊甩了甩，“跟你有关系吗？”
俞晴和卓巧等人又赶课去 ，童秀兰抿了抿唇也出去了。
出来教室俞晴跟卓巧说了她的期末考试时间，然后道，“时间紧任务重啊，等期末考试的时候兴许课都没上完呢。”
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俞晴可真的要忙了。
卓巧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那你就学学不挂科就得了，什么都没自己的身体重要。”
“我知道的。”俞晴笑了起来，“对了，我婆婆邀请你们周末去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啊。”
几个姑娘顿时欢呼，俞晴又道，“有喜欢吃的菜可以点菜啊。”
卓巧说，“那就炖蘑菇吧，不是有好些蘑菇？”
胡丽丽笑道，“只要有盘肉就成。”
胡丽丽也这么觉得，“没肉有富强粉做的馒头也成。”
得，都是不见外的，俞晴乐了，“那行，那我看着办了。”
夏天虽然热，但谁也不会说不喜欢肉啊，夏天能吃的东西也多着呢。
下午放学庞金花拿了个单子给她，“这是邮局送来的，说是有咱家的包裹，说味儿挺大的，让咱赶紧去拿，你瞅瞅谁寄来的，我明天和你王叔去取回来。”
俞晴看了一眼笑道，“还是烟市的小林，估计又给咱寄海货了。”
说起这个小林庞金花就忍不住笑，“这人也真是，这都好几年了，隔三差五的就给咱寄那些东西，可咱也没啥好给的。”
俞晴说，“大夏天的也的确没啥好东西，这样，等过两天咱给他们寄一些布料回去，让他们自己做衣服穿，毕竟看不见人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尺寸，就让他们自己做吧。我记得他家好像有几个孩子，我再给孩子做两身衣服。”
庞金花点头，“行。那我明天去取回来。”
之前陆青柏说过，小林也算是他当初的一个战友，陆青柏救过他，后来小林退伍返乡后就一直惦记着陆青柏，打他们在南沂县的时候就给寄东西，这都好几年了东西也没断过。
这年月大家什么都缺，对方能这么寄他们自然也不好让人白白付出，一般逢年过节的她们就给寄点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回去，两家虽然没正式见过面，但交往却一直都在。
俞晴这么打算了，当天晚上便开始按照岁数做衣裳，当然，衣服肯定往大了做，大了还能穿，小了就不行了。过了两□□服做好了，俞晴便按照地址给寄了过去，几身孩子的衣服还有一些蓝色黑色的布料，除了这些还给放了两罐麦乳精和奶粉，其他不耐放的东西就没放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俞晴将同宿舍的三个朋友都请来家里，除了红烧肉，俞晴还用泡发的海带炖了排骨，也做了一道酸辣爽口的凉菜，再配上一盘子煎咸鱼和小青菜，这顿午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胡丽丽摸着肚皮说，“这东西没白拿啊，太值了。”
庞金花笑着把西瓜抱出去冰着，闻言说，“那些干货你们觉得不值钱，但在我们眼里就挺值钱的了，在这边想买那么好的东西都买不到。”
胡丽丽乐了，“但这些东西我们那边太多了，从春天到秋天都能采到，就是一些干果秋冬的时候也能攒下不少，我跟我爹说了，等有了干果啥的再给寄点。”
“那感情好。”庞金花话音一转道，“不过我们不能白拿，我们给钱。”
俞晴心思一动，“丽丽，你想不想赚点外快？”
“像你家做衣服这样？”胡丽丽有些狐疑，但很快想明白俞晴的意思了，俞晴是想让她卖干货。
俞晴点头，“你在外头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不少小摊小贩的卖东西也没人管，就像我之前说的，国家既然开了那些会议就表明真的会支持百姓做小买卖，咱只是单打独斗又没雇人，就不违反政策，对不对？”
“是这样。”胡丽丽点头。
俞晴看着胡丽丽，知道她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担心政策说变就变，再回到过去那时候被抓投机倒把？”
“是。”胡丽丽叹气道，“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要是因为投机倒把啥的被开除啥的那多对不起家里人啊。”
俞晴笑道，“可数字帮都倒台了，现在的领导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的，这都过去三年多了，不用再担心了。这些东西在你们那边不值钱，可你让你爸找能直达京市的火车上给托运过来，你就在菜市场边上一摆，那成色啥的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再不济你私下里往一些私人开的饭馆里卖，也能不少赚。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困难，这些都是能赚钱的门道，能补贴家用，自己也不用紧紧巴巴，总比只靠着学校那点补助的强。”
说着俞晴看向若有所思的蔡兴玲道，“豫省铁棍山药全国有名，但不好运也卖不上价，但你可以试试大红枣，不管挣多挣少总归有点进项。”
听了她的话胡丽丽还在思考这件事儿，毕竟东北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蘑菇木耳甚至山参啥的都比其他地方的好也多，再有秋冬的干果，只要胡丽丽想干总能赚到一些。
蔡兴玲是思考最短的，她笑吟吟道，“晴晴说的对，等大红枣都晒透了我就让我爹给我寄一些过来，不行让我弟弟送一些来也行，总得有点进项。”
见她都心动了，胡丽丽咬牙道，“行，这两天我就给我爹写信。”
俞晴笑道，“写信能收到都得一两个月了，直接拍电报回去。”
“好。”胡丽丽是真的心动了，虽然她不知道俞晴做衣服能赚多少钱，，可看对方家里的条件就不是他们家能比的，既然俞晴这么说了那她就试试。
她也观察了，京市如今开了不少小饭馆小摊小贩的也多了起来，到时候她可以往小饭馆去卖卖，实在卖不出去她周末的时候就往菜市场边上摆摊去，她就不信了别人能干的事儿她怎么就不能干了。
至于大学生的面子，这时候的面子真的不值钱，能赚到钱让她的弟弟妹妹继续上学让家里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胡丽丽和蔡兴玲很想的开，俞晴这么优秀的人都不在乎，她们这穷的叮当响的有什么好在乎的。
于是第二天胡丽丽就兴冲冲的去给她爹拍电报去了，蔡兴玲就琢磨着她也得干点什么赚点钱。
等胡丽丽真的收到家里人让火车托运来的两麻袋干货的时候蔡兴玲有些坐不住了，趁着和胡丽丽将东西搬到俞晴家的时候找俞晴出主意看看在大枣下来之前她能干点啥补贴补贴自己家。
俞晴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主意，便说，“那你说给人当家庭教师怎么样？”
“家庭教师？”蔡兴玲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什么意思？”
俞晴道，“就是字面意思，就和以前那种家学里的教书先生一样，上门去给人当老师，我们是京大的学生，现在高考恢复，不少家长对孩子学习很重视，那有钱人有钱是不是可以给孩子更好的，给请个老师回去，利用周末给孩子讲讲课？”
蔡兴玲有些惊讶，“有人找吗？”
其实她是不自信，不觉得有人能请她。
俞晴瞪大眼睛道，“为什么没人找你，你得有信心，你是京大的学生，我记得你是豫省的文科状元吧，这招牌亮出去还能没人请你？你想啊，豫省多少人口，你能考个第一就说明你非常厉害了，能请到你当家庭教师才是他们的运气。”
这么一想还真挺好的，俞晴都有些心动了。她看了眼隆起来的肚子忍不住叹气，要不是怀孕了她都想去试试了。

第192章
蔡兴玲看出俞晴脸上的惋惜，笑了笑，“怎么，你挺喜欢这工作的？”
“能赚钱啊。”俞晴说，“不过现在没听说有搞这个的，你可以试试，万一就成了呢。”
“嗯。”蔡兴玲人比胡丽丽细腻，脾气也好，倒是很适合当老师，她不自信的笑了笑说，“就是担心做不好。”
俞晴摇头，“凭你是豫省的文科高考状元就不敢有人轻视你，咱们毕了业只要我们想那都是国家干部。这两年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别的地方咱不说，就这京市有多少当官的，这些当官的最知道考大学的好处了，那么对于他们子女的教育也会更用心更重视，我们的目标可以放在这上面。你想，当官的只要答应你给当老师，那就说明这事儿没问题，对不对？”
俞晴可以说掰碎了讲给蔡兴玲说了，蔡兴玲也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她赞同道，“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多问一句，那我得怎么找学生呢？”
俞晴指了指旁边无聊的快睡着的卓巧说，“记得她住什么地方吗？”
蔡兴玲虽然没去过卓家但却听过，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赶紧过去叫醒卓巧，“巧巧，你得帮我这个忙啊。”
卓巧睁眼，“什么？”
于是蔡兴玲吧这事儿说了一遍，卓巧便明白了，“所以你是希望我给你介绍个学生。”
蔡兴玲点头抱拳，“卓女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那你就以身相许吧。”卓巧挑着蔡兴玲的下巴说，“嘿，还别说，这两年你好像捂白了点。”
蔡兴玲嘿嘿笑了起来，“那肯定的，回去的时候我大弟都说我比以前好看了。”
卓巧说，“行吧，我回去给打听打听。真要去我们大院的话，到时候周六可以过去我家住一晚，周天你给人多上一段时间，下午咱们一起回来，你就不用早早出门了。”
这个提议很心动，蔡兴玲也觉得好，可一想到卓巧她妈那脾气蔡兴玲就心里打鼓，“我不去。”
卓巧知道蔡兴玲害怕她妈，顿时无语，“其实我妈那人挺尊重读书人的，她自己没读过几年书，还挺喜欢读书好的孩子的，你要真去我们大院教学生，我妈能供着你。”
蔡兴玲有些听傻了，想想那画面觉得有点可怕，她张了张嘴说，“先问问再说吧，不一定能找到学生呢。”
而且这课怎么上，一节课多少钱怎么算她都还得厚着脸皮跟俞晴讨论讨论才行。
卓巧也不勉强，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法，也是真的为了蔡兴玲着想，到底蔡兴玲怎么打算就看蔡兴玲自己的了。
当家教这计划的确是好，别说蔡兴玲很心动，就是胡丽丽也心动了，唯独有着天然优势的卓巧不感兴趣，当俞晴问以后的打算的时候卓巧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就进机关单位混日子吧。”
俞晴皱了皱眉，想说一个京大的大学生混日子浪费人才，可想想她还打算以后开饭馆当老板呢，个人的追求不同，规划也不同，无关哪个学校毕业的，就这么着吧。上辈子她倒是上完了大学，可最后还不是因为发病被关在家里当吉祥物了？
所以卓巧这么咸鱼想着毕业以后继续咸鱼也没什么不好，人家有条件咸鱼。
俞晴给俩舍友找好了打工之路，自己的打工之路当然也没落下。每天放学回家吃了饭便开始动手做衣服了。
去年的时候秋冬她们就做呢子大衣了，今年陆青松弄来的一些卡其色布料很厚实，很适合初秋时候穿，于是俞晴和俞欣商量了一下前期先做一批卡其色风衣，而且要快，因为这个俞欣便决定每天放学到这边来住，打算在国庆来临前做一批。
当然，这衣服在八月份的时候她们就动手了，如今也积攒了一批。当陆青松来看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但知道数量后又直言不够。
庞金花便呵斥道，“嫌少就滚蛋，我自己去卖。我不管，反正这些衣服我至少得分一半。”
陆青松险些气死了，可对方是他亲娘又打不过，只能希望俞晴姐妹俩多做点。
可陆青松一说尽快多做点疼儿媳妇的庞金花又开始骂陆青松，“你跟那资本家有什么区别，感情不是你媳妇不知道心疼啊，等老三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于是陆青松里外不是人，不管俞晴姐妹俩进度快还是慢都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俞晴和俞欣都想多做点儿，俞欣为了让俞晴多休息，每天骑着自行车来回也很辛苦。
到了傍晚的时候头一天出门卖干货的胡丽丽挑着扁担回来，脸上很疲惫。俞晴问她，“怎么了，生意不好？”
“不是。”胡丽丽放下扁担，两个筐里的干货都卖完了，胡丽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之前我还羡慕你家条件好，可干了这一天下来我就知道挣钱真的没那么容易。不管在乡下种地还是上山弄干货，累了就能歇歇，哪像出门卖东西，逢人不管高兴不高兴都得露出笑脸来，看着来买的还得可这劲儿的推销，真不容易啊。”
俞晴眨眨眼，听着胡丽丽感慨，“那你卖完这一批还卖吗？”
“卖啊。”胡丽丽眼睛都亮了起来，“累是累，但是赚钱也是真的赚钱，这些东西我们拿去县城粮站去卖根本卖不了多少钱，这次我爸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给我弄来这两麻袋，我开始的时候往你说的那些小饭馆推销，一点点的也卖出去一些，后来我在一个地方歇脚的时候有个大娘问我卖什么，于是就搭上话了，那大娘也是个妙人，跟我讲价磨嘴皮子，结果一磨两磨的围了不少人过来看，然后我顺势就便宜了两分钱，好些人都买。”
俞晴听胡丽丽这么讲眼中染上喜色，“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都走了，就那大娘不走，就眼巴巴的看着我，看的我不好意思了，多给了她半斤。”胡丽丽笑了起来，“不过这价格我也是往几家副食店问了价格的，但那些都要票，我不要票就要钱，价格一样，卖的还挺好，关键是本钱低啊。就算白给了大娘半斤我也稳赚不赔。”
说这话的时候胡丽丽的眼睛亮的可怕，“当然这么一阵儿也没卖完，我又挑着往菜市场门口卖了卖然后就卖完了。当时时候还早，我又挑着扁担多转悠了几圈发现几个卖东西多的地方，下周我再去试试。”
俞晴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胡丽丽已经陷进去了也有信心了，便夸奖道，“丽丽啊，我觉得你口才很好呢，很适合做买卖。”
反正比她强，胡丽丽性子和庞金花差不多，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一点都不犯怵，天生适合做买卖。
胡丽丽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我有这么优秀吗？”
俞晴脸一虎，严肃道，“必须有！”
庞金花做好晚饭邀请胡丽丽一起吃，哪知胡丽丽麻溜的爬起来说，“我就不在这吃了，我得赶紧回学校学习去。”
说着胡丽丽就跑了，庞金花嘀咕道，“跑这么快干啥。”
俞晴知道胡丽丽不想赚她便宜，便转移了话题没“胡丽丽今天买卖不错，看着挺高兴的，就她爹给她弄来这些，足够她卖上一阵子了。”
庞金花也笑了起来，“难为她一个大学生挑着扁担走街串巷，之前我去卖衣服，虽然大多数大学生都是好的，但也有部分学生觉得我摆摊是投机倒把的行为觉得丢人。”
俞晴倒是不知道这事儿，只道，“行行出状元，国家就这么大，哪有那么多干部让人当，就是工人也就那么多职位，现在回城的知青那么多，全都挤工厂去，那其他的就没人做了？自食其力没什么好丢人的。”
庞金花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我自食其力靠自己的本事，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话音一转庞金花说，“对了，你做的风衣要不我明天带两件试试去？”
自打高校开学后庞金花摆摊的位置便在各学校门口和工厂轮流来，摊位也不固定。庞金花说，“我发现最近卖东西的多了，也有一些卖衣服的，价格还比咱便宜。”
俞晴看着她表情发现庞金花一点都不紧张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果然庞金花说，“但我也看了，她们卖的衣服款式不行，就寻常衣服，看着就不如你们做的板正，样式也没咱的好看，所以我就算卖的贵也有人卖。”
俞晴听着心下一动，“那您以后再仔细瞧瞧，看看会不会有人仿我们的样式。”
庞金花惊讶，“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呢？”俞晴说，“好看的裙子拿去让裁缝看看几乎就能仿制出来了，恐怕就没那么好卖了。”‘’
现在他们之所以能赚钱就是因为外头卖衣服的少她们的样式又新颖好看，所以卖的上价钱去。可若是大家都卖一样款式的衣服了，那她们的优势就不大了。
俞晴说，“二哥下次若是再来，让他晚一点再来一趟，我有事儿找他。”
这话俞晴才刚说，第二天傍晚陆青松就来了，她先将学校门口陆陆续续多了卖衣服的事儿说了，陆青松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俞晴便说，“我觉得我们该创立我们的品牌，不管是从娘那里还是你那里卖出去的货都带着我们的牌子。让大家知道买的这衣服是什么牌子的，当大家都知道是这牌子的时候再买到仿版也会觉得不好。”
当然这时候的人其实对品牌意识并不重，但俞晴觉得凡事都要有个开始，不管结果怎么样，好歹让人知道她们这个是什么牌子。不然说出去也没人信服。她希望她和她姐姐做出来的衣服让人穿出去觉得自豪，以穿这个牌子的衣服为荣。
陆青松一听还觉得挺惊讶的，“那你觉得叫什么牌子？”
俞晴一愣，想了想说，“欣晴？”
“行，就欣晴。”陆青松说，“你具体跟我说说怎么弄，我去想办法。”
俞晴笑了笑，“是这样……”
俞晴细细的将细节说了，然后道，“虽然多了一道工序，但我觉得是值得的。”
“嗯，不错。”陆青松认可了这个想法便打算走了。
庞金花看他要走便说，“今儿温岚回家吃饭吗？”
陆青松点头，“回。”
庞金花道，“那你等会儿我给你盛些菜你带回去、”一边忙活一边问，“那你今天过来干啥？”
“奥，对了，忘了正事儿了。”陆青松从兜里掏出钥匙给俞晴，“槐花胡同那边都修好了，炕也按照你的要求盘了，除了你要求的衣架子和货架还在打，其他都成了，你抽空自己去看看去。”
俞晴接过钥匙很高兴，“那十月一之前能住进去吗？”
“这么赶？”不过陆青松还是道，“想搬就搬吧，里头动的比较少，再晾个几天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毕竟才九月份，北京的秋老虎可厉害着呢，陆青松也明白俞晴的心思，无非是想庞金花和王德贵的婚礼在新房子里举行。
陆青松有心想说直接在这个院子里举行挺好的，转念一想这房子还是他媳妇的嫁妆，俞晴连在这儿坐月子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他娘又怎么会肯在这结婚。
搬就搬吧。
陆青松说，“那你赶紧去瞅瞅，家具啥的你要信的过我那就交给我，一并让木匠打了。”
俞晴刚要点头又问，“那能弄到一些老家具吗？”
陆青松一愣，“你喜欢老家具？”
俞晴喜欢的是老家具升值后的价值，但陆青松这么问也没错，便点头说，“喜欢，二哥要是能帮我买到那就买，凳子我们之前从平洲带来的也会带过去。”
陆青松想起让俞晴珍藏起来不让坐的那四个凳子了，顿时道，“那买了家具也不用？”
“用。”俞晴乐呵呵道，“到时候多保护几层。”
万一都用坏了以后怎么换钱啊。
房子修好了，俞晴非常高兴，便对俞晴说，“明天王叔来的时候你们先别去卖衣服了，中午我放了学咱一块看看去。”
这事儿是挺高兴的，庞金花痛快的应了下来，少卖一天的衣服也不碍事，反正手里的衣服现在也不多了。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俞晴显然很高兴，胡丽丽因为赚了钱也很高兴，蔡兴玲说，“卓巧帮我联系了一家，昨天我去见过面了，那一家对我还挺满意的，从这周末开始我就要去那边给人上课了。”
俞晴替她高兴，“这是好事儿，有说多少钱了吗？”
蔡兴玲道，“开始的时候说一个上午给我四块钱，还多亏了岑阿姨，给我争取到了五块钱。”
“岑阿姨？”俞晴有些惊讶。
蔡兴玲高兴道，“是啊，就是卓巧的妈妈岑阿姨，岑阿姨看着挺不好相处的，但人是真的挺热情的，当时她要是没跟着去别说四块钱，就是三块钱我都能答应。岑阿姨还说让我周六去巧巧家里住着呢。”
一旁的卓巧已经捂脸了，一脸的沧桑，看上去一点都不想提这事儿。
俞晴忍住笑，“那你答应了没？”
“没有。”蔡兴玲说，“定下的时间是每周天的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我早上早点出门能赶的上。”
俞晴点头没多说，这种生活中的小事儿自己决定就好，俞晴恭喜道，“这是好事儿，一个月也有点进项了。”
一个月按照四周算下来也有二十块钱了，而她们如今一个月的补贴四十三块五毛，这些看着挺多放在乡下可能一年到头都剩不下这些。但乡下自己中粮有口粮，在学校吃喝拉撒都要靠这些，偶尔还得买些学习的资料。更别说蔡兴玲还想着补贴家里了。
这一个月多了二十块钱可以说解决了她们的燃眉之急，这二十块钱哪怕寄回去十五块钱都能帮家里大忙了，她的弟弟妹妹兴许也能继续上学了。
蔡兴玲松了口气说，“明年我二妹也要考大学了，希望她能考上吧，也不枉费我爹娘的苦心了。”
蔡兴玲家中兄弟姐妹四个，在蔡兴玲上头还有个哥哥已经结婚生孩子，得亏她兄嫂都是好人支持他们念书，不然她早被嫁人了。
俞晴笑着说，“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一旁胡丽丽也很高兴，“多亏了俞晴，不然我都不知道卖干货这么赚钱呢。”
前头的童秀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中有些不屑，虽然她也是农村出来的，但她真的看不上摆摊这种事儿。但她也不敢说，也就敢在心里吐槽吐槽了。
中午的时候俞晴对卓巧几个道，“我要去看我的院子了，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说完俞晴就心情愉快的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庞金花和王德贵已经到了，三人直接往槐花胡同去了。
庞金花手上拎着俩饭盒，然后说，“到了先吃点饭再看。”
“好。”俞晴笑眯眯的心情好的很，“您和王叔都吃了吗？”
俩人忙道，“吃了吃了。”
到了地方俞晴看着连门口都修的整齐的四合院说，“看着应该不错。”
“你看这里。”
俞晴顺着庞金花手指的地方看去，在靠近南墙的地方竟然还被围出一块小菜地来。
庞金花高兴道，“这菜地都给我准备好了，这下吃菜就方便了，这里再加上你二嫂那院子里的就够了。”
“嗯，确实挺好的。”俞晴一边开门一边道，“不过二嫂那边兴许会赁出去，那边的菜等过些天收了明年咱就别种了。”
庞金花一听也是，便道，“行，这边应该也够了，我记得这边院子也不小，后头也不小。”
院门被推开，迎面的影壁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往西面靠着西墙那儿围了一块出来里头甚至还垒上了鸡窝，看到鸡窝的时候庞金花高兴坏了，“这院子大了就是好啊，养鸡养鸭的地方都有了。”
这院子说是四合院，可与古时的四合院还是有区别，原来靠着南墙的倒座房破破烂烂被陆青松直接给拆了，院子显得更加宽敞。
绕过影壁便是内院，原先混乱的院子被修整的整整齐齐，缺掉的瓦片换上了新的，黑乎乎的墙壁被刮了雪白的腻子。坑坑洼洼的院子被铺上了整齐的红砖，看着就干净整齐。
俞晴看着院子里搭起来的紫藤萝架子说，“真好啊，等明天春天开花了，一串串的紫藤萝可就更漂亮了。”
可庞金花不懂欣赏这个，皱眉道，“咋不弄棵葡萄树，还能吃葡萄呢。”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德贵指着中间的位置说，“那头是葡萄树。”
这院子不小，紫藤萝栽种在靠近南墙这儿往北搭建的，而几株葡萄树却靠着西厢房的墙边栽种的，两种树泾渭分明，搭建出一条长廊出来，夏季能遮阴，冬季掉光了叶子也不耽误西厢房晒太阳。
俞晴很满意这样的搭配，她在心里不由得佩服，陆青松现在越来越厉害了，甭管是修整屋子还是做生意都很有一手。
“老二这次修的可真不错。”还没进屋里头呢，只看着外头修的庞金花就非常满意了。
再看长廊里摆着的桌子和石凳，夏季的时候在这吃饭可就更美更舒服了。
王德贵就比较淡定了，也没发表意见。
俞晴说，“咱进屋看看去。”
因为要晾晒，所以房门虽然关着但窗户却都开着，窗户上都放了纱网防蚊子的。
屋子的格局跟陆青松他们如今的住的院子差不多，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卧房，在正房两边是两间小小的耳房，其中一间小耳房跟正房卧室通着，被改成了一个小书房，为了表示这是书房，陆青松还写了个纸条贴在了屋里。
俞晴满意道，“倒是适合元宵和香香用了。”
俞晴说，“要不您和王叔住西边这卧室，香香她们住东边？”
“不用。”庞金花拒绝，“我们住东厢房就行，你和老三住西边卧室，靠着西边的厢房一间已经做成了你们工作的地方，另一间还是给你姐姐留着。”
见俞晴还要劝说，庞金花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住都行，何必讲究，再不济后院还有后罩房呢。”
南边的倒座房已经被拆了，扩大了院子的面积，但后院的后罩房还在呢，俞晴一想反正一家人怎么住都行也就没再劝说。
于是又让老两口自己去看东厢房去。
东厢房也有两间，都很宽敞，俞晴在堂屋里都能听见庞金花兴致勃勃跟王德贵说怎么收拾的问题。
不管是东厢房还是正屋的两间卧室，都按照他们的要求盘了炕，冬天的时候通了火的地龙再烧起来，保证过个温暖的冬天了。
俞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就嘿嘿笑了起来。
这屋子里缺的也就是桌椅板凳还有衣柜什么的，等摆放齐全了也就足了。
俞晴出来又去了西厢房，西厢房那一间最宽敞的改成了工作间也和西边的耳房中间加了一道门。里头的装修跟其他的有些不同。俞晴对装修并不在行，也只是提了自己的建议和要求，后续做出来什么样，还得看陆青松和木匠怎么沟通的。
悬挂衣服的钩子，衣架子都要有，摆放货物的货架也得有，而旁边那间小耳房充当的就是库房的作用。
反正她们做的衣服库存也不会说多到离谱，如今这两间也尽够了。
而缝纫机是要放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在缝纫机边上是一个很大的工作台，在工作台边上的墙上也是挂钩。
总之不管屋子多大，里头物尽其用。
俞晴已经设想到里面挂满衣服时候的情形了。
很带劲就是了。
看了一圈俞晴也该回去上课了，而庞金花却打算和王德贵在这边收拾一下，俞晴便把钥匙给了庞金花自己走了。
到了学校俞晴的心情仍旧美滋滋的，结果放学的时候胡丽丽突然说，“宿管阿姨那儿有你的信，让你放学去拿一下。”
往那边走的时候俞晴就问，“谁能给我写信啊。”
胡丽丽笑道，“会不会是你爱人？”
俞晴一愣，接着就摇头否定了，“不能是他，他这人就想不起给我写信来。”她顿了顿，“当然我也想不起来给他写信就是了。”
胡丽丽乐了，“那我也猜不出来了。”
俞晴还在猜测谁给她写的信呢，等到了宿管阿姨那儿拿到信的时候俞晴就笑不出来了。
她那对好爹娘在俞林写信也得不到回应之后终于等不及了，居然亲自给她写信了，只是这次是写信，下次是不是就该亲自过来了？
俞晴捏着厚厚的信封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本基友的文《我和虐文霸总离婚了》by：喻清夏
陆遥穿成了一本古早虐恋霸总小说的女主。
原著中，这位女主苦恋男主多年，不介意男主心中有白月光，和他结婚，却在白月光回来之后被虐身虐心，还险些丢了命。
陆遥：打扰了，你们玩，告辞。
她果断签下了离婚协议，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金和几套不错的房产，从此过上快乐富婆生活。
谁知道好日子不长，男主不知怎么的幡然醒悟找上了门，红着眼将她按在了墙上。
男主：遥遥，我错了，和我回家好不好？
陆遥：你有红眼病就去治，再不放手小心我让你小叔抽你。
——
顾晔对陆遥说过，陆遥是他的命。全都是因为有她在，他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后来，陆遥就真的看到了，原著中本应英年早逝的男主小叔在与自己接触的时候，脑袋上来冒出来的一连串【生命值+++】字样。
陆遥：你究竟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给你带来的好处？
顾晔：因为是你给的，我才喜欢。

第193章
从年前到现在俞晴收到的俞林的信有好几封，最开始两封她还看了眼，为此还和俞欣险些闹了矛盾，后头再来信俞晴就不看了，直接扔在抽屉里一动不动。
而据她所知她姐也是没有回信的，姐妹俩也对此达成了共识，谁也不去联络原来那家人，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现在她那对父母显然忍不下去了，打算亲自下场了。
信里会说什么？说这几年家里过的如何惨淡？说他们如何年老？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俞建设别看人不怎么样，但很早就参加工作，技术过硬，在机械厂的级别很高，一个月工资差不多有一百块，赵爱芳在纺织厂做女工，再不济也得二三十块钱。
一家四口一百三十块钱不够花吗？
假设俞强已经娶妻生子，这三口一分钱不挣，那一百三十块钱算计着花也足够用了。毕竟这是一斤猪肉才七八毛的79年，一件平常的衬衣也就十几块钱，俞家一年也不可能每个月都买新衣服，再加上一家子几口都是城镇户口，按照人头补贴的粮票油票各种票据，足够了。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一百就想两百块钱的事儿，若家里再多俩大学生闺女，一个闺女哪怕一个月给十块钱，一年还得二百多块钱呢，能干很大的事儿了。但显然俞建设夫妻一开始打的就不是一个月十块钱的谱，十块钱能干啥，要谋就谋大的，人家闺女能为娘家拼死拼活，为啥你们就不行。先将人笼络过去，等慢慢的再狮子大开口，利用父母的身份卖惨，你不给那就是你不孝顺。
而且你一次妥协后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无穷无尽，你不给我就卖惨让人戳你脊梁骨。
这事儿俞建设夫妻驾轻就熟，当初俞欣婚事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而且这世道就是这样，哪怕大家都知道俞建设夫妻对俩闺女如何苛待，知道这夫妻俩多么讨厌。可当这夫妻俩年老体弱的时候，旁人又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们做儿女的哪有和父母一般见识的道理。”
“他们老了，也知道错了，看在他们养大你们的份上你们何必跟他们计较。”
“老小孩老小孩，谁还能和孩子一般见识。”
诸如此类的言论，别说这时候，到了几十年后也是所向披靡。做父母的就能为所欲为吗？
就因为你带给孩子生命，养大了他们你就能让孩子无条件的听你的话吗？
那如果是这样，当初生孩子之前为何不先问问孩子乐意不乐意托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
俞晴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将她们回去后面对的状况也一一想清楚了。
信她不想看也不想知道这夫妻俩又闹什么幺蛾子。
俞晴脸上表情五彩缤纷，胡丽丽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没事。”俞晴随手将信塞包里了，然后便告别好友回家去了。
俞晴直接没将这事儿当回事，更没去想，走在路上她发现学校门口卖东西的多了起来，而且在学校对面的地方似乎正在盖房子。
在学校门口盖房子？看着大小似乎是要盖门头房？
俞晴心思一动就过去跟人套交情，干活的大叔倒是好脾气，“咱不懂这到底干啥的，那边儿那位同志张罗的，要不你去问问？”
顺着大叔指的方向，俞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带着金边眼镜，穿着中山装，脚上蹬着黑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怀里夹着一个公文包，妥妥的干部打扮。
俞晴就过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俞晴便多问了一句，“那这门头房盖好了卖吗？”
“怎么，你想买？”刘清和有些好奇的看着俞晴，从前几天开始他就在这边忙活了，但过来问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一听盖门头房还觉得稀奇，可也就觉得稀奇罢了，还真没几个打听是不是卖的。
而且……刘清和打量对方一眼，挺着大肚子还是个孕妇。
刘清和并不觉得对方会买，但还是客客气气道，“卖估计是不能卖的，土地是国家的，规划也是国家的，不过可以租赁。”
俞晴笑了笑倒是没觉得意外，虽然遗憾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是能卖俞晴就算继续借钱她也得买下来，但若是租的话，她肯定也是要租的，而且租的年限越长越好。
于是俞晴便问道，“那到时候租的话怎么租，找谁租？什么时候能租？”
刘清和没料到这小妇人还真挺感兴趣，便回答道，“这事儿土地局的在管着，但后续租赁的事儿还是归房管所，你可以去负责这附近的房管所去问问，估计等一盖好就能租了。”
俞晴点点头，道了谢，直接家也没回就往房管所去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俞晴到了房管所的时候尚文清正打算下班，瞧见她来了，尚文清笑道，“小俞啊，怎么，又来买房子？”
上一次俞晴买四合院的事儿在房管所也算引起轰动，那所院子没少因为产权的问题闹出事儿来，后来人家小姑娘还真不简单直接找人解决了里头住户的住房问题，安安生生的拿到了房子。
尚文清这一嗓子喊下去，好几个人都朝俞晴瞅了过来。
俞晴笑眯眯的摇头，“不买，买那一座就借了一屁股债，再买可没人借钱了。”
尚文清便疑惑了，“那是什么事儿？”
俞晴便说，“我也不耽误尚姐下班，那我路上跟您聊几句？也不是啥大事儿。”
“那行。”尚文清收拾了东西俞晴就跟着尚文清出去了。
出了门往大街上拐的时候俞晴把学校对面门头房的事儿说了，尚文清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你是相中那里了，你想买？但那里不卖啊。”
俞晴笑眯眯道，“我说了，我不买，租。因为不知道啥时候租，万一到时候不好租咋办，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跟您走个后门儿，在正对着校门的那两间给我留一留，到时候我租。”
“两间？”尚文清有些惊讶，“你想做小买卖？不是说你还在上学，京大的学生？”
“没错。”俞晴也没反驳，“房子是我租，但买卖是我婆婆干。”
尚文清笑，“那也用不了两间啊。”
“用得着。”俞晴笑道，“我看明白了，那屋子一间有点小，我想开的大一点儿，两间打通正合适。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这倒不算什么难事儿，尚文清也就答应下来，“行，我给你留意着，一般盖完也就往外租了，你也甭担心，我觉得吧，这房子也不一定好租。说不定到时候可着您自己挑呢。”
俞晴乐了，“那不会，多谢您了。”
说到最后俞晴又给她留了地址让她有消息去跟她说或者跟庞金花说，这才跟尚文清告别回家去了。
今儿回家迟了，庞金花饭都做好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俞晴道，“去了趟房管所。”
庞金花疑惑了，“咱房子不是买下来了？咱家现在可没钱买第二套了。”
“我知道。”俞晴笑着说，“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对面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盖房子了，我问了一下才听说在盖门头房，于是我就去跟房管所的说了声，等盖好了我去租两间，到时候您开家店咋样。”
庞金花惊讶道，“开店？我觉得这样来回摆摊挺好的呀。”
俞晴摇头，“其他季节都好说，但冬天太冷了，而且您将店铺固定住，其他人想买您的衣服的时候就不用到处找直接往店里去就行了。”
庞金花还是犹豫，主要是心疼钱，租房子肯定要花钱，一下子租两间的话花的钱可就更多了。而且万一店铺开起来了又不赚钱了咋办。
似乎看出庞金花的担忧，俞晴都怕她不解释清楚晚饭庞金花都吃不安稳，“二哥这几天估计就能把标牌拿来了，到时候我和姐姐做的衣服就会挂上牌子，店铺开起来了也就正规了。而且您也不用担心别的，这房子既然是国家让盖的，也是国家让租的，那就说明没问题，说明国家也支持私营业主的出现。等时机成熟了，您就不想再往其他学校门口开新店去？”
“开新店？”庞金花可是非常惊讶了，她都没往分店上想过。甚至开一家店她就忐忑不安。
俞晴安抚道，“学校门口是多大的客流量您也清楚，也不用担心旁人买了衣服后会没市场了，您想啊，我们学校多大啊，就算有三个门口那人流量也多。而且这学生每年总会走一批老的来一批新的，那些学姐啥的不还能带带学妹去买买衣服啥的？您想想这一个夏天您在我们学校门口赚了多少钱吧，就算有寒暑假，但那时候咱也能闭店往其他地方摆摊卖去，反正亏不了的。您还不信我？”
庞金花愣了，是啊，她还能不信俞晴吗，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俞晴啊。俞晴之前说的话哪个没应验过，兴许俞晴得了老天爷的保护，偷偷在梦里告诉过俞晴呢。
要不然俞晴咋知道会恢复高考，还信誓旦旦的说了，还真就恢复了，至少目前为止俞晴做的决定就没有错的时候啊。
庞金花堵在心口想不明白的事儿突然就像清楚了，“对，听你的。吃饭去。”
饭菜就是家常菜，哪怕买了院子后家里紧了点，这伙食也一直很好。庞金花吃饭的时候就挺高兴的，饭后庞金花刷了碗拉着俞晴在院子里消食，然后道，“晴晴，你再给娘讲讲以后发展的事儿安安我的心。”
俞晴惊讶，心头突然一凛，难道她婆婆知道啥事儿了？
可瞅着也不像啊。
但庞金花既然问了俞晴就回答，然后将改革开放以来的各项政策掰碎了讲给庞金花听，又说了她自己的猜测。
庞金花越听越觉得兴奋，也就越来越觉得老天爷厚爱俞晴，肯定是老天爷提前告诉俞晴或者提前给俞晴预警了，不然俞晴咋可能知道这么详细。
讲完了俞晴也要忙着做衣服去了，而且离着国庆节还有十来天的时间，除了要做衣服还得准备庞金花结婚的事儿，庞金花结婚穿的裙子还没缝完呢。
俞晴忙碌的时候庞金花在外头收拾东西，家具陆青松已经给拉过去了，等到周末的时候她们就要搬过去了，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的庞金花一直在收拾，连衣服都不出去卖了。
等俞晴忙完了，庞金花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眼瞅着俞晴要去睡觉了，庞金花终于憋不住了，“晴晴啊。”
迎着庞金花炙热的目光，俞晴心里打突突，“啊？”
庞金花压低声音问，“你跟娘说，是不是你睡觉的时候老天爷给你啥提示了？”
“啊？”俞晴懵了。
庞金花一拍大腿，“你是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俞晴：“……”

第194章
俞晴还是一脸懵，但庞金花却觉得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以前的时候她不去想，现在想想如今的俞晴和刚下乡时候的俞晴，甚至是在发生俞晴和她家老三的事儿之前也都是不一样的。
肯定是老天爷见不得这姑娘苦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托梦给俞晴，让俞晴知道许多大家都不知道饿事，不然很多事都没法解释。
庞金花见俞晴呆呆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便了然道，“娘知道了，娘都懂。”
说着呵呵的笑着洗碗去了。
俞晴眨眨眼，这一顿饭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婆婆怎么就想了那么多，过去好几年都没怀疑过现在居然怀疑了、
不过想到庞金花的想法俞晴又忍不住想笑，说是老天爷的亲闺女……那肯定不能的，但她穿书而来，知晓后世发展的大体方向。更何况她还手握剧本，哪怕剧情走向已经偏的彻底，但时代的发展却没有不同。
之前她还在想作为穿书女没有金手指，可现在看来知晓后世之事不就是最大的金手指了？
俞晴笑了一声将手上的布料铺开，又换上粗粗的缝纫机针开始踩了。
风衣的布料虽不如呢子料子厚，但这时候的布料可是真的结实，踩着缝纫机也比其他的衣服要用力一些。
因为对门口的门头房上了心，俞晴去学校的时候就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一片面积不小，看着规划似乎要盖的门头房也不少。俞晴倒是不拘着要哪两间，在她看来，只要在京大门口那门头房位置都好，都是风水宝地，也是她没钱，而且这门头房不卖，不然她真想多买几间，过两年出租出去，等过个十年二十年的碰上拆迁……
啧啧，这些也就想想了，现在人家不卖啊，有些可惜。
刘清和一早就在这边监工，一抬头就碰上俞晴遗憾的表情，两人遥遥相望，相□□头示意，俞晴便一步三回头的进学校去了。
刘清和有些纳闷儿，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自然想不明白，俞晴是为了不能买而可惜。
按照历史的进程，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是经济发展快速的一段时期，也是挣钱最好赚的时间。可惜她现在在学校里没那么多功夫。
唉，突然有些后悔上大学了，而京大还没有烹饪班。
俞晴上课的时候有些恍惚，卓巧有些惊讶，俞晴这学期上课多认真她看在眼里，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有恍惚的时候？
“你怎么了？”下课的间隙卓巧忍不住问她。
俞晴摇头，“没事儿。”
她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看着卓巧说，“我们家周末搬家。”
卓巧眉头一挑，“然后呢。”
俞晴笑的奸猾，“所以周末一起帮我们搬家吧。”
卓巧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行了，巧巧别逗她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去帮忙的吗。”胡丽丽笑道，“等周末我们都去。”
卓巧惯常冷着的一张脸不免溢出一丝笑意来，“就你惯着她。”
胡丽丽忍不住乐，伸手去摸她脑袋，“你们都是我的小妹妹。”
她们四个就数胡丽丽最大，今年已经二十五了，这年月二十五的女人孩子都该好几岁了，她还在这读书在他们村看来非常不可思议。胡丽丽有时候就像她要是不读书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上什么学啊。
多亏高考恢复的及时，她父母又支持她，否则她还真坚持不下来。
到了学校宿舍的都比她小，胡丽丽理所当然的当了老大姐。
事情说定，周天一大早胡丽丽三个便准备出门了，盛晶晶正碰见她们，“大清早的你们干啥去啊。”
胡丽丽便解释道，“今天俞晴家里搬家，我们过去帮帮忙。”
“需要帮忙早说啊，你们等着。”说完盛晶晶就跑个没影儿。
胡丽丽有些疑惑，“盛大姐干啥去了？”
卓巧有了猜测，呵呵道，“估计是搬人去给俞晴帮忙了，你俩在这等着，我这就去跟俞晴说一声。”
说完卓巧赶忙跑了，胡丽丽道，“盛大姐顶多找个一两个……”
然而她话都没说完就见盛晶晶几乎领着她们全班的女生过来了，见她们还在等着盛晶晶道，“丽丽，你们俩先带她们过去帮忙收拾，我这就去找男生去，搬东西还得男生，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就能给搬完了。”
胡丽丽顿时明白卓巧的心思了，她哭笑不得的拉住盛晶晶道，“盛大姐，不用，之前俞晴就跟我们说过，东西之前陆陆续续搬的差不多了，我们今天过去也就收拾一下零碎的东西，哪能劳烦咱半上这么多人去帮忙呢，真不用。”
盛晶晶一听，点头道，“这样啊。”
她想了想让大部分都回去了，只留下三个平日跟俞晴关系也不错的女生对胡丽丽道，“就我们几个去吧，早搬完早歇着，俞晴还怀着身孕呢，可不能累着。”
见状胡丽丽还想再说，蔡兴玲扯了扯她的袖子对盛晶晶说，“俞晴看见你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盛晶晶在下乡的时候就很有能力，在所在的村子里当妇女主任，上了京大后也非常有责任心，加上她年纪大，对谁都热情，今日就算胡丽丽再说下去，盛晶晶估计也不会听。蔡兴玲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没让胡丽丽说下去，再说下去哪怕盛晶晶不会多想，留下来的三位女生会不会觉得她们多管闲事？
于是胡丽丽两人便领着盛晶晶四人往俞晴如今的住处去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难免看到对面的工程，几个人说起来，胡丽丽说，“听说要盖门头房，看来政府真的要鼓励个体经济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盛晶晶却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道，“个体经济不好。”
胡丽丽自己就赶着个体户的事儿，这会儿听盛晶晶这么说有些愣住，“什么？”
盛晶晶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你们俩和俞晴关系好有时间也说说她。好好上课等毕业了当干部多好，别因为一些小钱被人瞧不上眼。”
胡丽丽有些纳闷儿，觉得盛晶晶这话里有话，“个体户怎么被人瞧不上了？”
胡丽丽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心思有时候也很细腻敏感，比如此时她就清楚的感觉到盛晶晶的话里有话。
然而盛晶晶蹙了蹙眉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最后被胡丽丽盯得受不了，胡乱敷衍，“咱们是大学生毕了业就当干部，好好的等着当干部不好吗，干啥非得去做个体户，个体户很光荣吗？”
“很光荣。”胡丽丽停下看着盛晶晶道，“个体户怎么了，个体户凭自己的双手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哪里丢人了。”
盛晶晶看着胡丽丽不知道哪里得罪胡丽丽了，她说个体户也是为了让胡丽丽劝劝俞晴，因为班上都知道俞晴的婆婆干个体户，说不定俞晴也参与其中，本着为同学好的想法盛晶晶才希望胡丽丽劝劝俞晴，可胡丽丽为什么这么激动？
“丽丽……”
胡丽丽冷笑一声朝着正在监工的刘清和走去，问道，“这位同志，这片门头房是国家规划盖的吗？是要租给老百姓干的吗？”
刘清和有些惊讶对方知道这事儿，方才一打眼他似乎也看到这位女同志跟身边的人争吵，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国家是不是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鼓励个体户的发展？”
刘清和眨眨眼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
“我明白了，谢谢这位同志。”胡丽丽根本不等刘清和说完径直去了盛晶晶跟前说，“盛大姐你听见了？”
盛晶晶愣愣点头，胡丽丽说，“那人一看就是国家干部，他都说了门头房是国家规划的，也是要租给老百姓的，国家也鼓励个体户，为什么到了盛大姐这里个体户就是丢人的呢？”
“我……”
盛晶晶一时间哑口无言。
胡丽丽已经气呼呼的往前面去了，其中一个女生也不高兴道，“盛大姐，你看不惯俞晴干个体户干啥还买她家衣服啊？”
另外两个女生也很喜欢庞金花卖的衣服，听盛晶晶这么说也很不满，这会儿也跟着帮腔，盛晶晶无奈道，“我这不是……这不是有人在我跟前说吗。”
“谁啊。”
盛晶晶又不想说了，在人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几人到了俞晴家的时候胡丽丽也才进门，一进院子盛晶晶就羡慕了，早知道俞晴家里条件好，没想到会这么好。
而卓巧已经在帮着收拾东西了，俩小姑娘跑来跑去也跟着拿点东西。
盛晶晶有些心虚，没敢再提路上的事儿，倒是很自然的分配工作一起帮忙起来。
等盛晶晶跟着过去收拾西厢房里的布料衣服时盛晶晶有一次羡慕了，看来衣服还真是俞晴做的，样式可真好看啊。
人多力量大，很快排车就放满了东西，庞金花高兴道，“对亏了你们这些人的热心的同学啊，不然我们还得收拾一会儿呢。”
盛晶晶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同学，俞晴还怀着孕我们帮忙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但庞金花是真的高兴，“中午都在我家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刚说完，陆青松和贺温岚来了，一起帮着把东西先运送过去。因为人多庞金花就先过去收拾东西顺便去买菜买肉准备午饭。盛晶晶等人想拒绝都没开了口。
主要是贺温岚的气质太好了，盛晶晶几个都忍不住瞥了一眼再瞥一眼。
对这种情况俞晴早就习惯了，将东西打包起来说，“估计再一趟也就差不多了。”
盛晶晶回神，看着满屋子的衣服说，“这都是庞大娘做的？”
“不是。”俞晴摇头指着自己说，“都是我做的。”
盛晶晶又惊讶了，原来俞晴不光言语上觉得个体户好，自己也参与进去了。盛晶晶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再联想俞晴之前那番言论，盛晶晶有些羞愧。
胡丽丽没说，俞晴待她也很真诚，盛晶晶却很羞愧，她一边帮忙收拾一边道，“俞晴同学，你很了不起。”
俞晴愣了，胡丽丽也愣了，跟着胡丽丽来的三个女同学也愣了。
盛晶晶也没结实，但干活的时候更麻利了。
不到中午，这边东西全部搬完，就连庞金花养的几只鸡都抓起来放在笼子里一并提走了。
俞晴将钥匙交给贺温岚，“谢谢二嫂。”
“客气什么。”贺温岚看着这院子带着眷恋，“若是你喜欢送你都可以。”
她是真的不在意，但俞晴也是真的不会要。
罢了，锁了吧，租出去给旁人住贺温岚也是舍不得的。
一行人到了槐花胡同，才真的到了俞晴的家中。
卓巧感慨道，“怪不得你要买院子，就这院子的确是好，我看着都心动了。”
俞晴笑了笑，“买。”
“我可没钱，不像你自己做买卖赚钱。”卓巧虽然是干部家庭出身，生活条件不错吃喝不愁，可也仅限于此，真要她父母拿个两三千出来也拿的出来，可一两万拿出来买房子是没有的。
不过卓巧也不嫉妒，只道，“这边我瞅着离学校更近，以后我可得常来蹭饭。”
“你住在这儿都成。”庞金花拎着一只大公鸡正给割了喉放了血，“只要你想住就有你住的地方。”
这院子很宽敞，因为倒座房被拆了的缘故，阳光很好的洒进院子里，新移植的紫藤萝枝叶还很少，葡萄藤上也光秃秃的。
而在东厢房和耳房中间有一道月亮门，通着后院，小小的后院的确不大，但足够庞金花种菜了。
庞金花对这院子哪哪儿都满意，从搬过来这眉宇间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卓巧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庞金花道，“大娘，等二号的时候我肯定得来。”
庞金花一愣，笑了起来，“欢迎欢迎。”
这就是说的庞金花和王德贵结婚的事儿了。
中午婆媳俩在这边直接开了火整治了六个菜，一桌子人吃的饱饱的。
饭后胡丽丽这些帮忙的人都回学校了，只剩下自家人，陆青松说，“结婚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好了，您二老只等着结婚就成了。”
王德贵也很高兴，他看了眼庞金花又看了眼陆青松道，“那明天我来下聘？”
他话一落，在坐的人都一愣，下聘啊，俞晴都忘了这事儿了。
庞金花率先反应过来，“这么麻烦干啥，这两天咱俩去登个记就成了，一把年纪下啥聘。”
王德贵嘿嘿笑了起来，将他拿来的包放到庞金花面前说，“那，那我先把家底交给你。”
众人又是一愣，庞金花却没拿，“你先收着。”
“你为啥不要？”王德贵问。
庞金花理所当然道，“等咱俩去登记的时候你再给我。现在没登记我拿着像啥。”
王德贵，“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庞金花也愣了，眨眨眼道，“要不下午？”
俞晴捂脸，“娘，今天周天。”
庞金花一拍大腿，“那就明天早上，你带着户口本和家当咱俩登记去。”
王德贵又高兴起来，“好。”
俩老人三言两语定下了登记的日子，也没再提下聘的事儿，傍晚人都走了庞金花问俞晴，“你说我俩结婚后就在咱家住那你王叔属不属于倒插门？那我是不是该去下聘？”
俞晴哭笑不得，“这事儿您和王叔就没达成一致啊？”
“没啊。”庞金花说，“就说好了结了婚也在咱家住，他那边小院儿如果你们不要，要么卖了要么租出去，其他没提。”
俞晴笑道，“那您跟王叔说，那院子我们不会要，您让他把院子捂好了，租出去就行了。”
庞金花不明白俞晴为啥对四合院有这么深的执念，这时候大家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谁也不觉得有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但自打庞金花觉得俞晴是老天爷的儿媳妇之后，庞金花就觉得俞晴说什么都有深意，肯定是老天爷给俞晴托梦了，让俞晴好好捂着四合院。
庞金花便点头道，“你放心，我肯定捂好了。”
说着庞金花还神神秘秘道，“你王叔说了，等我俩登完记就把那院子过到我名下，说是防着他前小舅子上门闹事，万一他有个啥事儿也算给我安身立命的了。”
说着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你王叔挺喜欢孩子的，可惜前头没孩子留下，后来又蹉跎，到现在连个孩子也没有。我又这一把年纪了也不能生了，唉。”
看着庞金花俞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在后世她看过最离谱的新闻是，老两口都六十多岁了还不顾儿女的反对又生了个孩子。哪怕庞金花现在才五十来岁，俞晴也不会赞同庞金花再生。
这个年月的人年轻时候吃苦吃的很多，到了五十来岁上若是再生个孩子那才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俞晴拍拍她的手道，“我觉得王叔已经想开了，您就别难过了。”
“我才不难过呢。”庞金花坐直了身体道，“他挺喜欢香香和元宵的，肯定能拿着她们俩当亲孙女疼的。”
俞晴笑道，“那就好，您和王叔以后想做买卖就卖衣服，不想卖衣服了就和王叔开羊汤馆去，等干不动了就歇着遛弯跳舞干啥都成。随你们高兴。”
“跳舞没啥意思。”庞金花说，“刚来的时候觉得没啥事儿干，现在我们俩卖衣服挺好的，配合默契，每天使不完的劲儿，晚上睡的都香。”
说起卖衣服庞金花就来了精神，她去西厢房看了眼那满满当当的货架说，“等我们结完婚我们就去卖去。”
入秋时候是个卖衣服的好时节。
第二天一大早俞晴还没出门王德贵就来了。
五十来岁的王德贵个子并不矮，平时穿的也随意，今天穿的倒是板正，上面呢穿着一件崭新的中山装，下面穿了一条黑裤子，脚上穿了黑皮鞋，头发理的很短，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精气神儿，可能因为要登记的原因，王德贵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见俞晴要出门了，还不好意思道，“小俞上学去啊。”
俞晴点头，忍不住笑，“这会儿太早了，民政局估计还不开门。”
“不急不急。”王德贵摆手道，“先送孩子上学，然后我们再去。”
俞晴便打声招呼走了，下午回来的时候王德贵也在，看那脸上的笑俞晴就知道俩老人已经登记了。
俞晴进了堂屋，就看见八仙桌上摆着两张结婚证，跟奖状是的结婚证上头写着俩人的名字，下面盖着大红戳。
俞晴便问，“你们没去照相馆照相？”
“呀，忘了。”庞金花端着菜盘子进屋道，“着急忙慌的给忘了。”
俞晴笑了笑，“那要不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照吧。”
俞晴说了这一嘴，等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特意往街上照相馆去找照相师傅，说好了十月二号的时候到家里专门给他们家拍照的事儿。
拍照的师傅也不是没接过这样的活，只说了价钱和跑腿钱，俞晴都应了，这还不放心又交了二十块钱的订金让大师傅写了条子，让人留上至少十张底片这才离开。
九月的最后几天，班上几个同学被选上国庆阅兵队伍学生方阵都去训练去了。
作为孕妇俞晴是不能参加了，到了最后一天上完课，俞晴就收拾东西回家去了，临走前还特意跟三个舍友说好了，让她们二号都过去。
胡丽丽几个自然都应下来了。
十月一号俞晴和陆青松夫妻开始张罗，贴喜字儿，贴红窗花，鞭炮必须买，糖果啥的陆青松早就拎来了，为了防止俩小的偷吃还特意锁进了柜子里。
至于婚宴的酒席，算着人数大概四桌，陆青松也直接找了他结婚时候的大厨过来张罗。
到了下午，一直在陆军学院进修的陆青柏终于回来了。
上一次陆青柏回来还是八月份，如今已经国庆节了，可不时间很久了。
陆青柏看了眼他媳妇隆起来的肚子就觉得亏欠，见她忙来忙去的没个闲着的时候便拉着她坐在炕上，然后说，“有什么要忙的你指挥我来干。”
庞金花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从屋里出来说，“要不还是我干吧。”
干肯定不能让庞金花干活的，庞金花可是明天的主角呢。
庞金花叹了口气说，“这闲的真难受。”
俞晴笑道，“等明天就忙了。”
明天的婚礼是在王德贵家里举行，但也只是在那边举行婚礼，举行完婚礼便直接往陆家这边吃酒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在匆匆忙忙，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十月二号终于来了。
俞晴的婆婆庞金花要结婚了。

第195章
对于这一天，全家人还是挺期待的，就连元宵都知道这一天后他们家要多一个爷爷，多了一个心疼她的人，打知道庞金花和王德贵结婚意味着什么之后就盼着这一天了。
昨天的时候陆平平一家子就已经到了，这会儿早早的起来和俞欣忙里忙外又去核对早上菜单上的菜到没到。
休息喝水的功夫陆平平偷偷对俞晴说，“不得不说你姐姐这人可真是能干。以后谁娶了你姐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俞晴笑道，“那可不，我姐好像就没有不会的。”
就庞金花结婚有些事儿虽然说是她负责的，但因为她怀着孕，俞欣便将事情大半都揽了过去，一些结婚用的东西比如崭新的被褥啥的都是俞欣挑选的布料和棉花然后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大到被褥小到脸盆衣架子几乎都是俞欣带着庞金花去购买的。在庞金花心里俞欣跟闺女也不差什么了。
俞晴笑完便去里屋看庞金花，庞金花换上俞晴给她特意做的旗袍，伸手扯了扯总觉得别扭，“这会不会劈的太开了？”
“一点都不。”俞晴打量庞金花一眼越看越觉得好看。
得益于年代的原因，庞金花就算现在生活还了这身子也很瘦，穿上俞晴特意给买的文胸再穿上旗袍好身材一览无余。虽说庞金花脸上岁月痕迹重了些，但庞金花脸上常年带笑，五官也好看，只瞧上一眼都会觉得好看。
俞晴绕着庞金花转了一圈然后夸道，“娘，您年轻时候肯定非常好看吧。”
“那当然了。”庞金花得意道，“那时候我就是村里的一枝花，要不是我爹死的早我也不能嫁给个泥腿子啊。”
这话俞晴倒是信，她从兜里摸出一只口红说，“来，我再给您涂点口红。”
庞金花有些想拒绝，可内心又觉得涂点也没啥，今天她结婚呢。
俞晴不光给庞金花涂口红，还拿出了一些东西往庞金花脸上抹，脸眉毛都给抹了。庞金花全程都不敢睁眼，怕睁眼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老妖怪，庞金花有心叫停，可又觉得结婚的新媳妇都要化妆，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任凭俞晴捣鼓。她甚至都想好了，俞晴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就算俞晴把她画成鬼了，她也得顶着这张脸出去。
“好了吗？”外头陆青松等人还在忙碌，庞金花这会儿还没紧张。
俞晴嗯了一声说，“好了，您看看镜子里。”
庞金花睁开眼，接着瞪大眼睛道，“这是我？”
俞晴笑，“好看吧？”
庞金花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我真的这么好看啊。”
“那可不，当年可是村里一枝花呢。”俞晴站起来凑到窗户那儿看了眼，又看了眼手表，“也不知道到了没。”
说着俞晴又道，“您坐着，我给您弄口吃的去。”
俞晴出来正碰见陆青柏进来，她小声问道，“二哥那儿人都守好了？”
“嗯，守好了，我亲自过去看了一眼，虽然看着流里流气的不像好人，但做事儿应该挺靠谱的。”陆青柏小声说，“而且二哥说不光这边，王叔那边他也安排人了，到时候孙家如果真的来人直接将人拦住，什么事儿都等这婚礼结束再说。”
虽说以前陆青松不靠谱，但这几年做事却越来越稳重，如今陆青柏都说稳妥了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俞晴去厨房下了一碗鸡蛋面，进屋才让庞金花吃了几口就听见外头鞭炮声响了起来。
庞金花面也不吃了赶紧坐直身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晴晴啊，我怎么有点冷呢。”
俞晴笑了笑将那间暗红色的风衣给她披上，“这样应该就不冷了吧。”
京市的秋天来的向来很晚，到了国庆节的时候秋老虎都还在发挥余威，像俞晴怀着孕怕热，只穿了件短袖上衣，下面穿一条裤子忙碌起来的时候都觉得热。
这会儿庞金花说冷估计也是因为紧张的，并不是真的冷。
但衣服除了能保温还能给人安全感，这一件长款的风衣将旗袍给遮盖住了，庞金花的心也放松了，“这样就好多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便是年轻后辈们起哄的声音，然后俞晴透过窗户看见王德贵领着几个他那边的街坊还有几个舞蹈队的叔叔阿姨进了院子。
王德贵手上捧着一束花，身上穿的衣服是俞晴和俞欣给做的白衬衫黑裤子，合身又精神，正一脸喜色的进屋来了。
“来了。”俞晴瞥了眼庞金花发现她脸都红了。
在王德贵进来之前陆平平和俞欣贺温岚也都进来了，作为女方的娘家人围在庞金花周围。
庞金花突然就不害怕了，也不紧张了，抬眼就看向门口的男人。
年轻时候庞金花并不懂什么情爱，那时候她哥说陆老头人好她就嫁了，孩子生完了老头子也没了，这么多年庞金花也算习惯了一个人，猛不丁的突然出来一个人说觉得她好想和她搭伙过日子，庞金花到这会儿都没敢相信，原来她真的老树开花要嫁人了。
庞金花眼眶湿润了，王德贵带着笑上前来说，“金花，我来接你了。”
庞金花笑了起来，头上戴着的大红花都显得娇嫩了起来，人也难得害羞了一点。王德贵在众人的起哄中嘿嘿笑了笑，“金花，你今天可真好看。”
俞晴几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庞金花老脸一红瞪眼道，“话真多，走了。”
这边不光是她出嫁的地方，将来还是他们两口子住的地方，那边也就是走个过场。
“唉。”王德贵伸出手握住庞金花，然后看了眼庞金花的闺女和儿媳妇，郑重道，“我会对你们娘好的。”
在这一刻没人怀疑王德贵的真心，王德贵眼中的认真也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而且对于这一点来说，俞晴等人一点都不担心，庞金花有儿有女而且也有出息，王德贵是疯了才会对庞金花不好呢。
王德贵牵起庞金花的手便往外走，外头的后辈们纷纷鼓起掌来，鞭炮噼里啪啦的又响了起来，陆青柏提着篮子满院子撒喜糖喜花生，引得周围的邻居还有孩子们嬉笑着抢了起来。
俞晴站在屋门口看着王德贵牵着庞金花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眼眶就湿润了。
“你娘很快就回来了。”昨天也从西北过来的崔芸笑着说，“没想到临老了又找到幸福了，挺好的。”
俞晴点头忍不住笑了，他们也只是在王德贵家里拜堂成亲，待会儿还得回这边吃酒席，她在这伤感个什么劲儿啊。
外头接亲的车子是陆青松给找的，开车的也是他的小兄弟。她们也没分娘家人还是婆家人，俞晴几个女人带着孩子挤上车，剩下的人坐一辆小货车过去观礼。
陆青松站在人群前面笑眯眯的看着，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过来小声说了什么，陆青松往胡同口瞥了一眼道，“我知道了，这边估计也就这样了，那边还得多看着点儿，要是闹事就拉远点收拾，别留下把柄。”
“我们知道。”
陆青松亲自开着小货车，一行人去了王德贵家。
两家的距离开车也就十几分钟，很快就到了王德贵家。
王德贵住在一条胡同里，小车堪堪能开进去，而在他家附近大多是大杂院，就显得他这处小院格外的好。
小院就是个普普通通四四方方的一进院子，后罩房和倒座房都没有，正脸三间房，东边一间厢房，西边杂物间和澡堂子，小院子不大，但很适合一家人居住。
难怪孙家人一直惦记，能在住房紧缺的京市有这么一座小院居住是多难得的事。俞晴可以预见这院子等个二三十年会多值钱，留着养老正合适，要是随便给了人那才白瞎了。
俞晴打量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打量。
正房收拾的很干净，贴了大红喜字，一系列流程下来也已经十点多了，众人打算回转，坐车回去的时候俞晴透过后视镜扫到几个人似乎被人簇拥着远去了。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婚礼能够顺利进行，孙家人没到近前来这比什么都强。
再次回到陆家，几个厨子已经准备好酒席，人一落座就开始上菜了。
俞晴和陆平平等人坐在一个桌上，陆平平羡慕道，“你们这个院子是真好。”
俞晴用手指头比划一个数字，“现在欠着这些债呢。”
“这么多？”陆平平吓了一大跳，小声道，“那你们能拿出来的也不少了。”
俞晴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要不要来这儿一起干？”
陆平平羡慕又无奈，“我倒是想来，我们的户口又迁不过来，孩子也没法上学，来了能咋样。”
事情的确很难，这话也就是这么说说了。过几年后陆平平等人兴许还能来京市，但眼下是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酒席散场，陆平平等人收拾残局，陆青松对陆青柏说，“我出去一趟。”
陆青柏知道他去做什么，拉住他嘱咐道，“二哥，别太过火了，闹大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我知道。”陆青松不以为意，出了门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也没了。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孙福生的确是纠集了人来找王德贵的麻烦企图从王德贵手里拿到好处，只是人连胡同都没进去，就被他找来的人给拦住去路。
孙福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没从王德贵身上得到好处他就不甘心，知道王德贵要结婚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自然要趁着王德贵结婚的时候堵住王德贵拿到自己想要的。人要脸树要皮，王德贵要脸他可不要，孙福生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除了自家人还找了几个小混混壮胆子。只是他没料到的是陆青松更不是好人，找的人更是什么人都有。
两厢一碰撞自然会有意外。但两方人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害怕派出所的，哪怕打起架来也不敢闹到派出所去，最后孙福生一方被打的厉害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离开前还按照陆青松的要求写了认罪书摁了手印。只要孙福生敢去找王德贵的麻烦，那么这张认罪书就给送到派出所去。
孙福生拖着一条腿回去，跟他去闹事的几个人又狠狠的将他打了一顿，“今儿咱们兄弟几个因为你挨了这么多打，这医药费你们说什么也得出了。”
这事儿孙福生不想认，然而对方也不是好像与的，弄不过对方还弄不了孙福生吗？
“你最好乖乖的给咱们拿钱，否则……”
对方看了眼孙福生另外一条腿冷哼一声，“否则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孙福生顿时委顿在地，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王德贵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厉害的人了。
难道是王德贵找的那个女人厉害？
不管怎么样，孙福生的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在此之前他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陆青松信步到了胡同头上，几个青年吊儿郎当的站着，瞧见陆青松过来忙站直了身体笑道，“陆哥。”
“嗯。”陆青松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扔给他，“这是给兄弟们的辛苦钱，给兄弟们纷纷一起下个馆子，我就不去了。”
拿了钱几人高兴的道了谢走了，陆青松也心情愉悦的回家了。
今儿是庞金花的大喜日子，自然不好让庞金花忙活的，客人都走了，东西也收拾齐全了，俞晴便和陆平平坐在屋里说话。
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了赵晓曼的头上，俞晴也只提了一嘴见过赵晓曼两次就没再多说，反倒是陆平平道，“你不知道吧，今年的时候常新军参加高考了，可惜没考上。”
陆平平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真当大学是谁都能上的呢，还妄想考大学，你不知道乔翠华那熊样，真以为她儿子已经考上了，结果成绩一下来，听说才考二百分，上个屁大学，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当司机了。”
常新军那样的男人陆平平非常不屑，而后又说道，“就赵晓曼生的那个闺女，也才不到四岁，我就瞅见好几次在家洗衣服了，这么点小孩也能洗衣服？也就常家人觉得正常了，那个李晓华也不是善茬，和乔翠华每天斗的跟斗鸡是的。”
都说远香近臭，李晓华没进门的时候，被常新军养在外头跟乔翠华感情好的不得了，这进门了可不就干上了。
俞晴听着他们家的事儿就烦心，便说，“赵晓曼已经找到下家了，对方似乎不在乎她嫁过人生过孩子。”
陆平平有些意外，嗤笑道，“那可真是厉害，我要是见了她真想问问她自己过好日子，亲闺女过苦日子是什么感觉，当娘的能狠心成这样也不多见了。爹不亲娘不爱，可怜了那孩子命不好摊上这样的爹娘。”
可能也是天意，下午俞晴带陆平平母女三个出门闲逛时还真碰上了赵晓曼了。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她们了。

第196章
俞晴开始没注意，还是陆平平眼尖，戳着俞晴的胳膊说，“你看前面那扭屁股的女人，像不像赵晓曼？”
还不等俞晴辨认，前面的女人突然就回头了，双方视线就这么巧合的对上了。
赵晓曼的脸色一僵，拽着黄明伟就要走，陆平平就不是个怕事儿的人，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哟，这不是凤凤妈赵晓曼吗，这么巧啊，居然在这儿碰见你了。你躲什么呀。”
赵晓曼看见俞晴她们的时候就觉得晦气，哪怕黄明伟已经知道了她结过婚生过娃的事儿，她也不想让人时刻在她眼前提这事儿提醒黄明伟她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儿。只是没法子，黄明伟家就在这附近住，难免就会碰上。
若只碰上俞晴也就算了，只要她不主动搭话俞晴一般也不搭理她，可她看见了谁？
陆平平！
这个女人和庞金花一个德行，最喜欢看她家的笑话了，在南沂县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院子里听他们吵架，恨不得她和乔翠华打死一个，见着她了怎么可能不主动挑衅。
而她和黄明伟才从学校出来，正烦着怎么哄黄明伟他妈呢，结果冤家路窄遇上了俞晴，而看这样子俞晴是怀孕了，看肚子也得六七个月了。凭什么俞晴这样的女人说怀就怀上，她都跟黄明伟睡了那么多次了也怀不上，她要是现在就怀上了，黄明伟的妈不得把她当祖宗是的供着，哪像现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
赵晓曼恨的咬牙切齿，黄明伟也不自在，他看了眼赵晓曼说，“晓曼，你认识啊。”
黄明伟脸色很不好看，赵晓曼心中苦涩，“以前的邻居……”
说着她拉着黄明伟道，“我们快点回去吧。”
黄明伟心里不痛快也不想留下丢人便应了一声，然而陆平平却快步到了跟前去拉赵晓曼，“凤凤妈，别急着走啊，我这才从老家来，也见你女儿了，你这当妈的就不想知道自己亲闺女什么样了？”
赵晓曼听她一口一个凤凤妈顿时大怒，“你不要跟我提凤凤。”
陆平平抚着胸口像受到惊吓，声音更大了，“凤凤妈你这是做什么，你当了城里人了就不是凤凤妈了？你和常新军离婚了你就不是凤凤妈了？”
说着陆平平鄙视道，“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的人，自己亲闺女说不要就不要了，都不管亲闺女的死活，只顾着自己搞对象享福，你这样的人也不怕老天爷怪罪啊。”
今天才十月二号大家都不上班，不少人趁机在街上闲逛，听见陆平平的话不少女人都围聚过来看热闹，对着赵晓曼指指点点，意思是赵晓曼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狠心的。
赵晓曼听的脑袋嗡嗡的响，她看着陆平平气的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陆平平你给我闭嘴。”
旁边的黄明伟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赵晓曼很陌生。就像眼前的人说的，赵晓曼不管是离婚了还是怎么样都改变不了自己是孩子母亲的事实，可从头到尾赵晓曼似乎并不去关心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陆平平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更坚定了要赵晓曼丢脸的想法，没的让赵晓曼觉得之前恶心俞晴就白恶心了，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的。
于是陆平平扯着嗓门道，“各位阿姨婶子的评评理，有没有这样的。我才从鲁省过来，和这女人的夫家是邻居。这女人因为感情问题和她男人离婚，临走的时候不管她闺女怎么哭闹都不管，狠心走了。那家人也不是个好的，对那孩子非打即骂，才四岁的孩子天天在家洗衣服看孩子。这当妈的要是没办法也就算了，可瞅瞅这女人穿的，还有这小脸保养的，一看就不是受委屈的人。我这好心告诉她那孩子的现状她还不乐意听，还让我闭嘴。天底下怎么又这么狠心的娘。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看呐，这有了后爹也就有了后娘，亲娘狠起来比亲爹更可怕。”
陆平平三两句将赵晓曼的事儿给扬个底朝天，一众大妈阿姨的纷纷指责赵晓曼狠心。连带着把黄明伟也一并指责上了。
黄明伟是喜欢赵晓曼，也同情她以前的遭遇心疼她，可不代表他这会儿能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被人骂被人指责，也不愿相信自己喜欢的女人是这么冷血的人。
可事实证明他认识赵晓曼也快两年了，他从没听赵晓曼说起过她的女儿，反而刚才赵晓曼脸上满是厌恶和恶心。是厌恶那个孩子吗？
孩子是多么的无辜啊。
“晓曼啊……”
黄明伟还没说出口，赵晓曼就捂着嘴 ，眼泪从眼眶里滑下，她谁也不看，只看着黄明伟道，“明伟，你相信她不相信我吗？”
黄明伟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平平嗤笑，“装模作样的女人，不配为人母亲。”
“我也这么觉得，这样狠心的女人不配做人母亲。”
听到这话赵晓曼和黄明伟赫然抬头，然后赵晓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边的林秀萍。
林秀萍是黄明伟的母亲，此刻正一脸厌恶的看着赵晓曼，语言也格外的恶毒，“这样的女人还企图勾引老实青年想要嫁入干部家庭，我看着是早就算好了的，考上大学抛夫弃子过自己的好日子。也就明伟你是个傻子，竟然看不透这事儿，还被她这张脸蒙蔽，真要是个好的，哪会抛弃自己的女儿。你要真带着女儿出狼窝了，我还佩服你，说不定还能赞同你。就如今……”
她瞥着赵晓曼满脸的不屑，“你不配进我黄家门。”
林秀萍第一次见赵晓曼的时候就不喜欢赵晓曼，觉得赵晓曼矫揉造作，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她的傻儿子都不够骗的。谁知道后来真是这样，可她的傻儿子还是一头扎进去了。这不说今天要带回家来，林秀萍本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
林秀萍的话让赵晓曼难堪至极，脸色直接就白了，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赵晓曼告诉自己，只要黄明伟喜欢她什么都无所谓的。
赵晓曼也不辩解，只任凭眼泪往下淌，“明伟，你是信我还是信她们……”
陆平平眼皮快翻上天了，“我说的句句是真，要是有人不相信尽可往南沂县运输公司打电话问去，当初凤凤妈在那住的时候可是那里的名人。”
“我们走吧。”俞晴笑眯眯的挽着陆平平的胳膊说，“跟她较劲干什么，我相信表姐是惦记孩子的，肯定会回去接孩子的。”
说完俩人带着孩子便走了，赵晓曼目光死死的盯着俞晴的背影恨不得给盯出个洞来。
她的作态让林秀萍看在眼里，她冷着脸看向黄明伟道，“明伟，你给我回家去。”
“哦。”黄明伟转身便走，赵晓曼拽住他的胳膊楚楚可怜，分外悲伤，“明伟……”
“我先回去了。”黄明伟拂开她的胳膊落荒而逃。
俞晴和陆平平走出去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还在朝着赵晓曼指指点点，赵晓曼根本无从辩解。林秀萍似乎正在跟赵晓曼说什么，赵晓曼却突然怨毒的朝她这边看来。
俞晴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意，赵晓曼的脸登时变得铁青。
走出去很远，陆平平还在兴奋，“总算骂了她一顿了，每次看到凤凤那孩子被常家人糟践的时候我就忍不住骂赵晓曼和常新军，他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俞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陆平平扭头看她，“你怎么了？”
“没事儿。”俞晴叹了口气说，“我总觉得人生挺不可思的。”
原本赵晓曼是书中的女主角，常新军是书中的男主角，本该飞黄腾达的一对非但离了婚还闹到现在的地步。
而她这个女配却过着幸福的日子。
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陆平平兴致高昂，“你说我们还能再碰见赵晓曼吗？”
俞晴连忙道，“还是别了，看见她我就觉得晦气。”
陆平平失笑，“也是。”
回到家陆平平免不了又跟庞金花念叨几句，庞金花也是赵晓曼和常新军没个好东西，骂完了也爽快了，赵晓曼怎么样她们才懒得理会呢。
然而赵晓曼也的确不好过。
若黄明伟不知她那些事儿她还能辩驳，偏偏黄明伟都知道，使得她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那个赵慧兰，知道她和黄明伟在一起后不止一次的跟林秀萍说她的坏话，要不然她责骂会如此举步维艰。
这天到底没去成黄家，赵晓曼和黄明伟一起坐车来的，最后自己落魄的坐车走的。
下了车回出租屋的时候在胡同口又碰上了那个男人。
男人挑了挑眉道，“好巧啊，我回几趟京市碰见你几次，这是不是缘分呢？”
此时被黄明伟上了心的赵晓曼心思也一跳，抬头时撩起耳畔的头发露出一抹温婉又动人的笑来，“是啊，真是缘分啊。”
人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庞金花看着坐在她边上的王德贵的时候还是有着不真实感，“我们真的结婚了啊。”
“是的，庞金花同志，我们结婚了。”王德贵拿眼睛瞟着庞金花心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王德贵往庞金花那儿靠了靠，颤抖着伸出手，“金花……”
“该出去吃饭了。”庞金花蹭的站起来直接拉门出去了。
王德贵的手蜷缩了一下笑了声，也起身你跟着出去了。
晚饭他们一家子一起吃的，除了陆青山一家都到齐了。
庞金花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旗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儿女，然后说，“娘谢谢你们。”
“娘，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陆青柏难得开口，看着庞金花又看了眼自己的二哥和妹妹，“您养大我们兄妹四个不容易，临老了找个伴这是很正常的事，从此您身边多个人照顾我们当儿女的只有高兴的份儿，绝对不会不高兴的。”
陆青松吊儿郎当的说，“娘，您还不如骂我们一顿呢，说着煽情的话干啥。”
“二哥。”陆平平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庞金花说，“您和王叔好好过日子，身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庞金花看着儿女和儿媳妇女婿，他们脸上都带着支持和鼓励。是啊，若不是他们的支持庞金花觉得她都没勇气走出这一步。
她是个坚强的人，轻易不会落泪，然而这一会儿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了。
“奶奶别哭。”元宵伸出手指给她擦眼泪，“奶奶不哭，元宵心疼奶奶。”
庞金花抱着她笑了起来，“奶奶是高兴的，高兴了也是会哭的。”
元宵似懂非懂，歪头看着庞金花，“那还是高兴吧。”
饭后贺温岚和陆青松一起离开，初秋的夜晚还带着一丝丝的暖风，贺温岚抬头看了看天说，“我们老了也会像娘和王叔那样吗？”
“肯定会的。”陆青松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贺温岚摇头，“没事儿，就有些感慨，觉得就这样老去也不错。”
陆青松：“哦。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什么傻话。”贺温岚笑了起来。
陆青松伸手握住她的手，贺温岚也没挣脱，“我们要个孩子吧。今天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
陆青松惊讶的看她，“我们不是一直在努力吗？”
贺温岚一滞，而后点头，“对。”
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陆青松了，回到家贺温岚便趁着陆青松不注意将抽屉最里头的一盒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夜晚很宁静，俞晴和陆青柏洗了澡躺在炕上，甚至不用言语就亲到一起去了，俞晴的肚子鼓鼓的，陆青柏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俞晴摸着肚皮说，“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孩子动了一下。”
陆青柏嗯了一声，轻轻的给她捏着小腿，“钙片吃了吗？”
“吃了。”俞晴说，“还是潇潇给我买来的，娘隔三差五的给我吃虾皮吃海带吃海米，营养足够了。”
陆青柏有些歉意，“可惜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不过我们大概过了年就会进行结业考试，只要合格了我们就能结束培训了，到时候我们一家都能留在京市了。”
俞晴看他，“那你知道会去哪里吗？”
陆青柏点头，“知道，离着市区也有些距离。”
俞晴有些失落，“哦。”
“但我到时候大概能升级别，若是能直接升到团长单位会给配车，来回的应该也方便，大不了我自己加油。”陆青柏看她情绪低落有些不忍心，“到时候可以天天回来。”
可俞晴知道天天回来是不可能的，但若是有了车来回也方便，最起码能一周回来一次？总比现在一两个月见一次强的多了。
这么一想俞晴又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跟陆青柏念叨她和俞欣给陆青松打工做衣服的事儿，“趁着生之前我们应该还能挣一笔，起码把姐姐的钱先还上一些，过了年出了月子娘看着孩子我又能干了。”
闻言陆青柏忍不住皱眉，“你还是得多注意休息，我这次不是给你拿回来一千多？不行就先还给姐姐一部分。”
“我知道了。”俞晴应了。
陆青柏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忍不住继续劝，“钱是永远赚不完的，等你生完孩子养好身体我们俩慢慢还就是了。这家是我们两个的，没道理把压力全都压在你身上，我们是夫妻该一起承担，是不是？”
“嗯。”俞晴乖乖点头，“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如果不舒服了我肯定会放下一切好好休息。但柏哥，我现在年轻，哪怕怀着孕也不觉得多累，我比谁都爱惜自己这条小命，我也知道只有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对家庭最重要的责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挣钱，你放心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俞晴陆青柏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固执的想去黑市卖包子挣钱补贴家用的俞晴，那时候的俞晴真的不好劝，固执又有些敏感，现在的俞晴更成熟了，也能听得进去他说的话了。
陆青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最终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好。”
陆青柏的假期有三天，三号的时候连同俞晴在内，陆家一家十二口人一起出动去逛公园泛舟湖上，领略京市十月的风景。
四号一大早，陆青柏匆忙吃了一碗鸡蛋面便坐车回学院了，而陆平平夫妻也带着俩孩子准备南沂县了。
庞金花倒是想让陆平平一家多留一段日子，但朱宏伟在运输公司的工作忙碌，请几天假已经难得了，四号回去六号到家，隔天大人上班孩子上学，时间耽误不得。
至于陆青松，忙完自家老娘的婚事也告别蜜里调油了几天的妻子贺温岚坐上南下的货车准备去进货了。
俞晴还有两日假，但也不好掺和庞金花夫妻的相处，直接让老两口出去玩了，俞晴和俞欣在家带孩子做衣服。
国庆期间还带着余热的天气到了十月六号的时候突然降了下来，俞晴出门上学时也特意多穿了一件，庞金花看着院子里打着转的树叶嘱咐道，“天凉了一定要多穿两件。”
俞晴点头，“好。”
庞金花说，“我和你王叔商量了，今天开始就出摊卖衣服去，这天突然凉下来了，难免会有人没准备入秋的衣服，我们正好趁着这时候赚上一笔。”
俞晴倒是意外庞金花的敏锐，也没阻拦，“那您看着些时间，就中午卖一阵子行了，别太累了。”
“不累。”庞金花说着又把俞晴的军用水壶灌满水，“课间没了就找地方打点热水喝。千万别喝凉的。”
“知道了。”俞晴一出大门就感受到了秋天的感觉。
似乎昨天还挂着绿，今天树叶就开始变黄了。
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没有穿外套的难免多走几步，穿了外套的人也不由看着天感慨几句。
到了教室里，穿裙子的人少了一些，外套总算派上了用场。
卓巧昨天才从家里回来，外套也没带，这会儿穿的还是胡丽丽的衣服，但胡丽丽衣服她穿着短了一截，看着就有些滑稽。
见俞晴来了，忙吸着鼻子问，“你家里肯定有外套卖对不对？”
卓巧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巧周围几个女同学能听见，俞晴无奈的笑了笑，“有。”
卓巧说，“那中午我们去你家拿两件儿呗，我没带厚衣服，要是有裤子就更好了。”
“行。”俞晴也没藏着掖着，可以说满校园的学生都是她家的潜在顾客，她可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觉悟。
果然，俞晴话音刚落，好几个家里条件好的都过来问俞晴了，意思想买外套。
俞晴笑道，“也不用去家里，太麻烦了，我婆婆今天中午就会在东门那边摆摊，里头就有一些外套，到时候你们过去挑就行了。”
卓巧眨眨眼，“那提你还是能打折吗？”
“打。”俞晴一口应下了，实际上就算卓巧不问也会给她们打折，但给了便宜要是旁人不知道那多不好。
“那我们中午过去瞧瞧。”
几个女生当即定了下来决定过去看看。
下课后俞晴去打了一点热水掺着喝了，卓巧无聊的趴在桌子上说，“看着你们都有目标我可真羡慕啊。”
胡丽丽凑过来小声道，“那你也找点事情做啊，像兴玲做家教就挺好的，这几天她一直在你们大院给人上课，赚了十几块钱呢。”
卓巧唉声叹气，“不想啊。”突然卓巧坐直了身体说，“我打算去外语系旁听了，我想学英语。”
胡丽丽张了张嘴，“学英语啊，挺难的。”
“是挺难的，但我想试试。”卓巧突然又充满干劲儿了。
过去的国庆假期，除了二号参加庞金花的婚礼，胡丽丽一直挑着扁担卖干货，如今已经卖了一多半儿了，听说昨天又给她爹拍电报了，还给家里汇了钱，这两天胡丽丽走路都带风了。
只有蔡兴玲也不甘示弱，这几天一直给学生补习功课，也赚到了一些钱。
中午几人匆忙吃了饭就往学校门口走去，隔着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一群人围在一起。
俞晴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就怕事情不好，卓巧显然也看出来了，皱眉道，“你和兴玲在这呆着，我和丽丽过去瞧瞧去。”
说着卓巧撸起袖子就过去了。
然而还没等到近前，俞晴就看见庞金花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直接摔地上了。
俞晴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上来了。

第197章
庞金花从今年春天开始就在周围各大高校门前卖衣服做买卖，虽中间也有过不好的声音，但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像她这个年纪，哪怕旁人不认同也只会在背地里说说，哪会像现在这样，明明其他人吵架最后却将庞金花推到在地的。
这边庞金花摔在地上，周围推搡的人也瞬间停了手，看着庞金花竟有些不知所措。
围聚在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京大的学生，很少一部分是路过的人，大家都在这挑选衣服，原本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
“金花，你没事儿吧？”王德贵瞬间反应过来，手上的衣服一扔赶紧去扶庞金花。
这时候卓巧和胡丽丽也过来了，“大娘，出什么事儿了？”
庞金花拍了拍身上扶着腰叹了口气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就为件衣服就吵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推搡起来就不小心摔倒了，没事儿。”
卓巧刚要说话，俞晴已经气势汹汹的过来，俞晴冷着脸看周围的人道，“谁推的？”
七八个女生也有些糊涂，根本没留意谁推的。俞晴环视一周，有两个女生眼神闪烁不敢看俞晴，俞晴冷笑道，“本来就是件小事，自己承认道歉也就算了，要是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那我只能找学校了，学校门口这么多人，总有人看见了。而且……”
她笑了声，“我刚刚站的位置很不错，也清楚的看到是谁了，我同学也看见了。我相信京大的学生不会连认错道歉的勇气都没有的，对吧。”
她说完，一个女生咬着唇说，“好像……好像是我不小心推了大娘一把。”
说着这女生朝庞金花鞠了一躬，诚恳的道歉，“大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别去告诉学校……”
俞晴没吭声，似笑非笑看向另一个女生，“刚才是你俩在吵架吧，怎么你觉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吗？”
田琳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卓巧笑道，“卖衣服的大娘是她婆婆，你说有没有关系。”
田琳蹙了蹙眉，低头道，“对不起。”
比起前面那个女生，田琳的态度可就不怎么好了。
庞金花皱了皱眉对俞晴道，“算了，也没什么大事儿。别耽误你们上课休息。”
俞晴也没吭声，见田琳要走，伸手拽住她胳膊道，“同学，衣服因为你们争吵掉地上了，你不觉得该捡起来吗？”
田琳皱眉弯腰捡起来扔车子上，俞晴笑，“既然喜欢就买啊，现在没人跟你抢。”
田琳警惕的看着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卖衣服啊，我们家卖衣服你要买衣服当然卖给你了。”俞晴将衣服扯了扯，“好好的衣服给扔地上，这谁还能要啊，你不买走难道等我给你送你宿舍去？”
田琳看着俞晴，她不觉得俞晴能找到她的宿舍，但对方显然人多，完全可以分个人出来跟踪她。这衣服她本来也看上了，要不是为了和那女生抢这衣服她也不会觉得这老太婆故意不卖给她伸手推了人，倒不如直接买了，达到目的不说还省去麻烦。
“那行，我要了。”
田琳说着便拿钱，俞晴道，“好的，一百块。”
一件风衣俞晴他们定价四十八块，俞晴直接给翻了个翻。
田琳瞪眼，“你！”
周围围观的人呢都看着没吭声，大家看的出来俞晴是在为庞金花出气，刚才的事儿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原本也是要啦开的，没想到会成了这样。
于是就有人说，“小姑娘，这虽然这位同学做的不对，但是要一百块也实在太贵了，都能买两件了。”
俞晴也不听，只看着田琳，“这位同学，你怎么说？你要是不想一百块钱买也可以，该多少钱卖就多少钱卖，但你得把弄乱的这些货给我整理清楚了，这不过分吧。”
田琳张口便道，“凭什么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弄乱的。”
最开始那个女生道，“我一起给收拾。田琳，本来就是你故意跟我抢衣服，你凭什么推大娘，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大娘不过是看见是我先拿的便让我要了。结果你又插手来抢，你推了大娘你就该收拾。”
“你胡说。”田琳嚷嚷道，“明明是你……”
“行了。”俞晴才不管她们有什么恩怨，只道，“那就收拾吧。”
俞晴和卓巧几个跟保镖是的在边上看着，田琳和那女生一起收拾衣服。
庞金花叹气道，“其实也没事儿。”
“那不行。”俞晴道，“总得让人长点教训，省的还有下一回，咱卖衣服是个体户不假，咱们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钱养家糊口，又不丢人，而且我们也不强卖给她们，凭什么让人欺负。”
庞金花便不说了。
从春天开始到现在也小半年了，虽然她回家都只说好的，但不是没遇到过被人嘲讽的事儿，无非是说做个体户丢人没地位是投机倒把。
开始的时候庞金花并不在意，但时间长了难免会多想，
现在俞晴当着众人面上说了，庞金花就知道俞晴是为了给她撑腰，心里顿时软了下来。王德贵搬了个马扎让俞晴坐着，“你坐着看着。”
俞晴笑道，“你们继续卖就行了。”
说着俞晴对还未走的人道，“今□□服给大家没件便宜一块钱。”
这一块钱看着不起眼，但也能买一斤肉了。原本有些不赞同俞晴做法打算走的人也舍不得走了，站在边上挑拣合适自己的衣服。
如今秋风才刚起，不少学生入秋的衣服都没准备，庞金花这些衣服可以说恰逢其会，格外的重要了。
田琳和那女生收拾完了，田琳交钱拿了衣服，两个女生互相瞪了一眼便离开了。
俞晴对庞金花道，“下回再有争抢的您离着远点，真把衣服弄破了就让双方一块赔偿，没的因为一件衣服让自己受伤了。”
庞金花笑眯眯的点头，“好呢。”
旁人挑的时候卓巧也挑了一件，俞晴班上的女生也过来了，也跟着让俞晴参考一下要哪款更好看。
其实风衣款式俞晴也就做了那么两种，尺码也相差不大，穿上效果也没多大区别。但俞晴还是煞有介事的给人比划，几个同学都非常满意。
卓巧挑完她们也就走了。回去的路上胡丽丽小声道，“晴晴发火的时候还挺可怕的。”
俞晴惊讶，“是吗，我一直觉得我格外的温柔来着，你肯定看错了。”
几人回宿舍歇了半小时，下午两点又要上课了。
下午放学后路过马路对面儿，门头房已经建起来一些了，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房管所开始往外租了没有。
俞晴心心念念着，想着明天中午去房管所那边问一句。谁知才进了她家的胡同就碰上了从她家里出来的尚文清。
一瞧见她尚文清就高兴起来，“我刚来你家找你，你婆婆说你还没下课，也是凑巧了。”
说着尚文清压低声音道，“上次你让我留意的事儿有谱了，今天上午领导刚说的，说是下周一正式往外租一批，但我听着有人给亲戚说让早点过去，你要是想租明天中午就过来，我等着你，争取给你留出来两间。”‘’
一听这话俞晴可就激动了，“今天不行？”
“今天不行。”尚文清摇头道，“今天你就去那儿不合规矩，明天中午吧。”
俞晴想了想道，“行，多谢尚姐，过来喝杯茶再走？”
尚文清摆手，“茶水就免了，我这还得回去收拾呢，就先走了。”
看着尚文清离开，俞晴这才进门，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俞晴进去，庞金花也正从厨房出来，“碰见小尚了？跟你说了门头房的事了吗？”
“说了。”俞晴应了一声就回屋查看她的私房钱，买了这四合院后又修房子手里的钱几乎花的干干净净，后面又开始做风衣呢子大衣也要花费成本，如今衣服才开始卖，俞晴手里的钱竟然也没有几百块。
几百块……租两间门头房应该是够了，毕竟是租不是买。按照如今的物价和房屋租赁价格，小点的地方一个月估计也就十几块钱，两间就算四十块钱，一年四百多块……
呲！
要是能多租几年就好了。
俞晴唉声叹气的将家当重新数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又去翻找陆青柏留下的包，陆青柏回来的时候是拿了一部分钱回来的，找出钱来一数居然也有五百多块，足够了足够了。
俞晴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晚饭后俞晴对庞金花说，“我明天中午就看看把门头房租下来，以后您和王叔就守着门头房行了，省的在外头风吹日晒的。”
“行。”庞金花收拾完桌子进屋，没一会儿出来把一个布包放到俞晴跟前，“这钱拿去赁房子，你手里钱肯定不多了吧？”
俞晴一愣，接着道，“娘，我这还有钱，青柏回来的时候也给我留了几百块，租下来足够了。”
她推过去，庞金花又给推回来，“那你也先拿着，没用你再拿回来，若是不够心里也不慌不是。”
俞晴一想也是，若是能多租几年那她就一次性多租几年，以后就算她们不做了也可以再转租出去。于是俞晴就把钱收了起来，随口又问道，“那你们明天还去我们学校门口卖吗？下午的时候还有同学说中午没空去，想明天去买呢。”
“去。”庞金花似乎并没有被白天的事情影响到，“她们有本事再推我一次，再推我一次我就找你们学校去。我不信了，几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天了。”
俞晴笑了起来，其实庞金花这人最心软，俩姑娘一道歉庞金花就不想追究了。
“那行，但您和王叔还是多注意点儿，衣服咱可以不要了，但一定得保证人的安全，再碰上这样的，咱宁愿少卖点钱也不卖给她们。”
“行，知道了。”
对白天的事儿王德贵还挺自责的，私下里对庞金花说，“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希望小俞没怪我。”
庞金花笑了起来，“没事儿，这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你一大老爷们也不能和俩小姑娘动手不是。晴晴不会怪你的。”
接着庞金花话音一转，“那你那边的院子是不是看看也得赁出去了？”
“嗯，本来打算卖了的，但你说不卖，那咱就不卖了，等以后元宵她们都大了，咱老两口就搬那边去过咱自己的清净日子去。”
庞金花一听这主意不错，“那你可得把院子租给个好人家，别到时候破坏的不像样。”
俞晴回屋看了庞金花给她的布包，里头竟然装了一千六百块钱。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俞晴也知道庞金花这钱是怎么攒下来的，从春天开始出去卖衣服开始一件只赚两块钱，后来她们不走陆青松那边庞金花也不多要，一件还是只收两块钱，一千六百块钱，就说明庞金花卖了足足八百件衣服，费尽了口舌才赚来的钱。
她要是不把门头房租下来趁着年前赚上一笔她都觉得对不起这笔钱。
既然庞金花给了，俞晴也就收起来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全都塞书包里装着了。
书包里装了两千多块钱鼓囊囊的，庞金花都有些不放心，可中午她和王德贵还得摆摊拿着这么多钱也是不放心，只能嘱咐了又嘱咐，“一定把包看牢了……”
俞晴帅气的将包背在后头，“放心吧。”
她走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拿那么多钱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没事儿，越是在意越容易让人多想，去学校也就那么几步路没事儿。”王德贵说，“你要实在不放心中午的时候我看着衣服摊位你去跟她走一趟房管所，把人送过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庞金花觉得有道理，拍板道，“就这么着了。”
庞金花和王德贵的一天其实挺忙碌的。早上早起俞晴做一家人的早饭，王德贵就去西厢房里给衣服钉扣子，吃了饭王德贵送俩孩子上学，庞金花就在家烫衣服收拾衣服，十点半，俩人出门早早的去学校门口占据有利位置。
京师大学南门和东门人流量最大，通常摆摊也就在这俩地方，如今南门马路对面施工，所以摆摊的位置暂时固定在了西门的位置。去了支开摊子将衣服挂在架子上，忙忙碌碌到了十一点多慢慢就有人了。
俞晴中午下课时间在十一点半，也正是上人的时候，但赚钱和儿媳妇比起来当然还是儿媳妇重要，得亏提前问了俞晴今天上什么课，庞金花一路打听到了教学楼下等着俞晴。
俞晴背着包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下楼来，看见庞金花还一愣，“娘，您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我过来把你送房管所那边再回来。”庞金花拎着饭盒子说，“先吃饭再去？”
“也行。”现在才十月初，虽然早晚的凉了些，但中午还算舒服，娘俩找地方坐下俞晴吃饭，便发现庞金花有些焦躁，俞晴忍不住笑道，“您是担心王叔？”
庞金花点头，“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一个人支应过来。”
俩人结婚没多久，但感情挺不错，俞晴笑道，“您忘了王叔以前干啥的了，开羊汤馆的，什么人没见过，虽说顾客都是女学生，但我觉得王叔不至于胆怯，顶多不会搭配或者少卖件衣服，这都不是大事儿。”
她这么一说庞金花也不由笑了起来，“是我多想了，咱们的衣服好价格是确定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俞晴说话的功夫也没耽误吃饭，急忙吃了饭便往房管所去了。
这事儿既然有定论了，就得赶紧定下来，要不然晚了没的租那就不好了。
现在街上的小商贩比上半年明显多了起来，面对京师大学这个庞大的顾客群体，俞晴可不觉得别人就看不到商机。
走南边的时候俞晴发现在这头一排门头房后头又继续清理地面似乎也要继续盖，俞晴四处看了眼没看见就那天见的那位同志便遗憾的往房管所去了。
庞金花不知道她看什么还嘱咐她好好看路，俞晴道，“娘，您觉不觉得除了前头这一排后面也要盖。”
庞金花皱眉，“后面盖了那能有人看见？”
“那要是做成规模呢，比如做成三排四排当成小型的商业街，专门面对京师大学呢。”
俞晴这么说就把庞金花问住了，她惊讶道，“还能这样？”
“能啊。”俞晴解释道，“当然像咱们租个门头房是为了卖衣服，那别人租了也可以卖吃的喝的，京师大学的学生现在是不富裕，但随着改革开放和国内经济发展，老百姓的购买力会越来越强，相应的学生也会越来越有钱，当然，现在学生里面也不缺少卓巧这样有钱的。毕竟京市大学和清大是华国最好的学校，而这两所学校对京市本地的学生是有一点点优待的。永远不能小瞧了学生的购买力，您卖衣服也看出来了吧，咱一件风衣卖到四十八块钱，到百货商店里也就这个价格了，虽说咱们不要票，但也不便宜，可看着苦哈哈的学生还是能买。”
庞金花问，“是啊为什么啊。”
俞晴：“虽然我们一个月只有四十三块钱的补助，虽然我们很穷，但一件风衣我们可以秋天穿了春天穿，或者买一件呢子大衣，秋天套单衣穿，冬天套厚毛衣穿，春天还能穿，衣服那么结实我们能穿好几年。所以我们省吃俭用拿出四十八块出来买一件可以穿好几季还好看的衣服是非常划算的，咬咬牙也就买了。”
“那夏天的裙子呢？”庞金花乐了，“裙子总不是必需品吧。”
俞晴摇头，“恰恰相反，裙子也是必须品，爱美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女孩子怎么能少的了好看的裙子呢，每件裙子都不一样心情就不一样，心情好了学习都事半功倍。”
庞金花笑道，“你懂的真多，上大学就是好啊。”
俞晴乐，“兴许以后还能有老年大学呢，真要有的话到时候您和王叔可以一起去上。”
但庞金花并不相信，都一把年纪了上啥大学啊浪费时间。
说话间到了房管所，庞金花原本的打算是将俞晴送到她就回去了，但她现在又改了主意，“我跟你一块进去听听，被让人给骗了。”
俞晴点头，“行。”
娘俩一进去，发现里头还有好几个人，俞晴找到尚文清，俞晴小声道，“都是和你一个目的，基本都是关系户。”
俞晴道，“那我们算不算您的关系户？”
“算。”尚文清还挺喜欢这婆媳俩的，而且她觉得俞晴的眼光好，对着京师大学随便干点小买卖就能赚钱。
这样赚钱的好事儿她能不知道吗，她能不想着自己的亲戚吗？然而她的亲戚都觉得当工人端铁饭碗比较好，认为个体户丢人，要不然尚文清也不会提前把这事儿告诉俞晴了。
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尚文清觉得俞晴就很有眼光。
俞晴问，“那我之前说的两间……”
“给你先占了。”尚文清道，“还让我们领导把我说了一顿。”
俞晴知道这次欠尚文清的人情了，便说，“我肯定忘不了尚姐的好，等您下午下班去我家一趟，我送您件衣服。”
“算了……”尚文清下意识的推拒。
俞晴忙道，“就一件衣服，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您呢。”
这社会就是这样，多交一个朋友也好办事儿，若非之前和尚文清交好今天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
尚文清见此才不推拒了，“走吧，带你去办手续。”
俞晴和尚文清过去办手续的时候那边几个人也正在办理，双方见面客气的打个招呼，都在思量对方要做什么。
俞晴问尚文清道，“这房子怎么租？”
尚文清道，“这第一排的门头房一间有七个平方，头一年一个月七块钱，往后再租的话是按照十块钱一个月。”
这么便宜？
卖一件衣服的利润都足够交好几个月的房租了。
俞晴忍着惊讶问，“为什么这么便宜？”
“因为有国家支持啊。”尚文清说，“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很多，工作岗位又有限，所以政府采取各种措施增加工作岗位，这些门头房就是其中的一项政策，所以国家有补贴，不然哪会那么便宜。”
俞晴听的心潮澎湃，她忍着心中的激动问道，“那，最长能租几年？”
要是可以，她想租个十年二十年的！

第198章
尚文清惊讶的看她，“你想租几年？”
俞晴眨眨眼道，“我既然要开门头房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肯定要多租几年，不然我租一年后面被租给其他人了那我不就亏了？”
听她这么说前面那俩正在办手续的男女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赞同道，“很有道理。”
说着，那年轻男人朝工作人员道，“那我能多租几年吗？”
这下工作人员头疼了，“几年？”
年轻男人回头看了眼俞晴，“同志，你想租几年？”
俞晴笑了起来，“人家问你租几年你问我做什么，你租了门头房又不是给我用的。”
“这倒是。”年轻男人对工作人员道，“那就五年吧。”
手续很快办完，年轻男人也不走，身边的女人问他，“不走？”
“等一会儿再走。”年轻男人说。
俞晴也没理会，因为已经轮到她了，俞晴见租房协议都是事先拟好的，便打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问工作人员，“这协议能再天添两条吗？”
这协议都是手写的，俞晴猜测这协议也是房管所出的，所以才会多次一问。
工作人员瞥了眼尚文清，好脾气道，“你想添什么？你可以提出来，不过我们要和领导商量才能决定。”
“行。”俞晴也没说，直接拿了笔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了张纸额外写了自己的要求，“就这三条。”
工作人员拿起来看了眼惊讶道，“你等会儿。”
说着工作人员便拿着条子和尚文清一起找领导去了。
先前办完手续的年轻男人凑过来道，“你好，认识一下，我叫穆春，她是我对象林小娥，能问一下你提了哪三条要求吗？”
俞晴看着对方，对方的态度很好，包括这位穆春的对象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俞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道，“也没什么，就写了租期还有续租的事儿。”
穆春挑眉，显然有些不信，俞晴无奈道，“难道我还能提让房管所把房子白白送给我？太过分的要求也不能够答应啊。”
而且就她这三也不一定都能答应，毕竟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人家领导……
她还没想完，工作人员和尚文清都出来了，尚文清脸上带着笑意，工作人员道，“领导答应了，我这就给补上。”
只是这协议是手写的，而且是一式三份，要补还真得要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补的时候穆春便想过去看看，工作人员道，“手续办好了就快点走吧，待会儿还有人来忙着呢。”
穆春一愣，这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都是关系户难道分个三六九等？
然而他问也问不出其他的来，也只能悻悻的走了，而后走到门口又觉得不行又跑回来找自家亲戚打听去了。
工作人员重新写协议的时候庞金花对俞晴说，“晴晴，你出来一下。”
娘俩到了外头，庞金花说，“晴晴，你打算租两间卖衣服？”
俞晴点头，“对，一间才七平有点小了，所以我想租两间从中间打通合成一间用。怎么了？”
庞金花皱着眉头摇头，“我听着你说着房租不贵，所以就想要不要多租一间让你王叔卖羊肉汤，之前和他说过这事儿，他好像挺遗憾不能继续卖的。”
这情况俞晴倒是不清楚，之前也没说过，俞晴算计了一下手头的钱，说，“那咱就租三间，不过这样你们能忙的过来吗？”
卖小吃自然赚钱，靠着京城大学想买卖不好都难，王德贵在家也熬过几回羊肉汤，味道的确是不错，一碗羊汤再泡上俩烧饼就能吃的饱饱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多租一间也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忙的过来的问题。
毕竟俩人都上了年纪不比年轻人，现在又是小买卖招人也不太现实。
俞晴有疑虑，可庞金花一听可以租三间当即就道，“能忙的过来的。早上我可以帮你王叔去卖羊肉汤，其他时间守着卖衣服的店能行的。而且就那一点儿大的地方一个人就忙的过来了。”
这一说反倒提醒了俞晴，卖羊汤起码得有后厨，面积太小也不太行。不过若老两口实在想干也可以先租下来，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从老家或者平洲那边找个人过来帮忙，就说是亲戚，想必也不会有事。
俞晴最后一次问庞金花，“娘，如果只租卖衣服的店面，您和王叔俩人就足够了，也没那么累，如果多一个羊汤馆的话估计会很累，而且卖羊肉汤还得进货，货源问题也得解决，这事儿您和王叔商量过吗？”
庞金花皱眉，这件事儿她只和王德贵说过一嘴，也没商量的那么详细，这会儿俞晴一问她便有些犹豫了，“要不晚上咱们再商量商量？”
俞晴点头，“行。”
屋里尚文清喊她们了，娘俩进去，协议也重新写好了，俞晴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在上头签了她的名字摁了她的手印。
然后俞晴便交钱拿钥匙，门牌号正是她要的两间，001和002，正对着京市大门口的位置，而且还在个头上。
至于俞晴提的三点要求，一条是一次性租十年，第二条是到期后优先组给她们，如果她们续租就不能租给其他人。最后一条格外重要，如果门头房要出卖，那她们优先买。
俞晴将协议和收款收据收起来放到书包里，然后又问卖小吃的门头房的事儿。
尚文清这下可真惊讶了，这才刚掏了两千多块钱，居然还想再租一间？、
工作人员也惊讶，但还是解释道，“前头一排都是卖东西的，第二排规划的是小吃，门头房都是十五平一间，前头十二平，后头厨房三平，厕所都在外头，公共厕所。一间一个月十块钱。”
俞晴算了下，一间十五平才十块钱，面积比前头的大一半儿，结果价格一样。
俞晴点头，在心里算了算手里的钱，然后说，“能先给我留着头上的一间吗，我明天就过来做手续。”
一下子拿出好几千块钱来，俞晴还真没这么大本事，哪怕这个便宜想租十年那也得一千二，而她手里现在还有五百来块钱，还差了一半。
俞晴有些牙疼，看来再没有还清她姐七千块的时候她又要借钱了，这次只能找陆青松借了。
“行，给你留着。”
实际上后头的门头房毕竟还没开始建呢，卖也不着急，也就俞晴说了工作人员也就这样答应了。
等俞晴和庞金花一走，这工作人员就问尚文清，“这娘俩什么来头？”
尚文清看她一眼，“没什么来头啊，就上回买四合院的时候打过一次交道，前几天她看见学校门口在建房子就来问我，让我留意着，没什么来头，要非说来头，那就是很有钱？”
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多买四合院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万元户了，现在一下又掏出两千多租房子，那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掏的出来的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这来头还不叫大，你看刚才咱领导问了问是谁，知道是这女同志根本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这要没点背景，他能答应这么痛快？就算没问题也得卡上几天啊。”
他这么一提醒尚文清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便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人家是真的厉害。”
厉害的俞晴和庞金花出了房管所就急忙往学校那边去了，俞晴急着去上课，庞金花急着去看看王德贵那边的情况。
庞金花一边走一边说，“还差多少钱？”
俞晴说，“还差着七百块吧。等放学我直接去二哥家看看他在不在家找他借点儿。”
“不用找他。”庞金花说，“你王叔说他那里有点钱，之前给我我没要，这次羊汤馆是他开，就该让他出点钱，不然哪那么多好事儿？”
但俞晴不这么想，毕竟她才是签协议的那个人，以后也是她想买，没的让王德贵出钱，她便说，“还是找二哥借吧，王叔的钱你们俩好好攒着养老吧。”
俞晴想明白了也决定了，庞金花倒是没再劝，因为她觉得俞晴的决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可庞金花这样反而让俞晴觉得羞耻，她忍不住道，“娘，其实，我想的是以后要是门头房能买的话我给买下来然后再租出去……”
“这样啊。”庞金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算用你王叔的钱也你去签，可以就当借他的，你给租了门头房让他卖羊肉汤说起来还是他赚便宜了呢，该让他拿钱才对。”
俞晴听她一口一个他的，忍不住笑道，“娘您这么跟我一伙儿，王叔不介意？您俩现在才是夫妻。”
庞金花笑了笑没说话，到了学校门口庞金花说，“你快进去吧，我去那边看看去，卖完没卖完的我们也就回去了。钱的事儿先别找你二哥了，就借你王叔的吧，借谁的不是借。”
婆媳俩分别，俞晴有心想过去看看门头房，可惜时间不允许，于是便叹了口气往学校去了。
中午一放学就不见了踪影卓巧说道，“你可真忙啊。”
俞晴心情很好点头道，“也还行吧。”
下午放学，俞晴也没急着走，先在教室把知识点又温习了一下，这才回家去，路过门头房的时候她忍不住过去看，正巧碰上刘清和。
“小同志又过来看了。”
俞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两间已经是我的了，抽空我就可以来收拾了。”
如今第一排已经修的差不多了，第二排也开始动工，这种小房子修的也快，几天的功夫就能建完了。这边京城大学一般腊月中旬放假，离着如今也没几个月，所以俞晴肯定要赶紧收拾将店铺开起来了。
刘清和乐了，“动作倒是快。”
能在这时候敏锐的感知这些的，除了关系户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上头来。甚至很多人并不接纳个体户这营生，俞晴能当机立断租下来，还一租就是两间可谓是大手笔了。
俞晴指着第二排头上那间说，“这一间我也预定了，明天过去交钱，做羊汤馆怎么样？”
“不错。”刘清和说，“大手笔。”
那可真是大手笔了，买完这个手里可就真的干干净净指着庞金花卖衣服回钱了。
到家后庞金花在做饭，王德贵在一边洗菜，见她来了，王德贵说，“你那还差七百块？我给拿吧，你娘和我说了，那羊汤馆我自己就能忙活过来了。钱就当我借你的，成不？”
王德贵这么说也是怕俞晴不要，但俞晴也接受了庞金花的说辞，便答应下来，“行，谢谢王叔。”
见她答应了王德贵也挺高兴的，说实话他和庞金花结了婚又搬到这里来住，说不介意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生怕被庞金花的儿女不喜，现在能帮上小辈的忙王德贵心里也松了口气。
手里拿到钱，第二天俞晴便又去了趟房管所，把后头那间门头房也租了下来，而且也是租了十年，起码在这十年内，不管建与不建，都不能吃了亏。
俞晴手里有了三本协议，心里更踏实了，那么下一阶段便是先收拾房子，让庞金花在天冷之前进到门头房里卖衣服去。
有时候俞晴就觉得陆青松是多拉A梦，需要他的时候人就出现了，俞晴这才打算找他呢，陆青松就风尘仆仆的从羊城回来了。
他过来也不是为别的事儿，是给庞金花送衣服来的，他去羊城是为了进其他的货，顺便给庞金花弄了一些秋冬装过来，俞晴看着堆在屋子里的衣服顿时乐了，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俞晴忙道，“二哥，有件事儿要麻烦您。”
陆青松刚坐下喝口水，便问，“说。”
俞晴便把租用门头房的事儿说了一遍，“现在前头的两间已经修完了，后头的也开始盖了，我想着前头这个赶紧收拾出来让娘直接到那里面卖衣服去，就不用在挨个学校门口转悠了，天凉了也暖和点。”
陆青松之前没听说这事儿，一听俞晴说顿时来了精神，“那门头房卖吗？”
俞晴郁闷的摇头，遗憾道，“不卖，只租，要是能卖我肯定就买了。”
在这方面俞晴挺佩服陆青松的，她知道这些是因为知道后世的发展情况，可陆青松又不知道，但陆青松似乎对这些发财的事儿格外敏感。俞晴一说位置，陆青松就知道有利可图，听她说不卖也觉得遗憾，“要是能卖就好了。”
陆青松道，“这么小的店面两三个人几天也就干出来了，不过你打算收拾成什么样？”
收拾成什么样，俞晴当然想收拾的跟后世的服装店一样了，但这时候条件不成熟，俞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了她的要求，“等我画一下给你吧。”
俞晴是真的着急收拾出来，所以急忙找纸笔去了，然而她高看了自己绘图的水平，画出来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陆青松看的直皱眉头，“你这画的什么鬼玩意儿，画衣服挺好看这画个图怎么那么难看。”
“那等明天我姐来了让我姐给画吧。”俞晴遗憾道，“看来我是没天赋做这个了。”
虽然着急但是早一天和晚一天区别不大了。
第二天周六，下午俞欣就来了，得知俞晴租了店面要收拾出来得先画图好搞后头的装修，便主动提出跟俞晴过去看看。
此时下午五点外头天光还亮着，姐妹俩往学校那边去了。
在学校对面其实正对着的是一条路，路的西边有其他建筑，在东边才是这些门头房。一排门头房足足有二十多间，第一排如今已经建完了，第二排才两天的功夫又开始建了。
俞晴到了前头一排，俞晴指着头上两间说，“就是这两间和后面那一间，后头的没建完所以不着急，前头的我想赶紧收拾出来。”
说着俞晴开了锁，姐妹俩进去，俞晴对俞欣说自己的要求，俞欣则在纸上勾勾画画。
俞欣也根据自己所学提了一点建议，最后遗憾道，“你要是自己会画就更好了。”
俞晴笑了起来，“人又不是全能的，我做饭更好吃啊。”她说着低头看俞欣画的图，说，“姐你以后直接去做室内设计也行。”
“室内设计？”俞欣有些惊讶，如果国内尚未有这个行业，俞欣根本不懂这是做什么的，“就是给人设计怎么装修的？”
俞晴点头，俞晴摇头，“不行，没出路，现在大部分人还住筒子楼，要么一家七八口挤一间，空间也小，没人肯在这么小的地方折腾，也不会花费这个钱。”
俞晴却给她解释道，“等过几年，现在肯定不行，现在改革开放了，不是说今年在南边划了特区？不管是特区还是城市都肯定要建设，慢慢的大家条件好了说不定还有专门建起来的住宅往外卖，到时候要想住的舒服就得好好规划一下，这不就是机会？只是这机会还得几年才有罢了。”
俞欣听的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她明白，国家设立了特区发展很快，这在同学间也有耳闻。
姐妹俩画完就出来了，俞欣说，“店面什么的都是你租的，到时候利润上咱们重新分配一下，不然你这样就太吃亏了。”
俞晴觉得这样也好，亲姐妹也得明算账，“行，改天咱们商量商量。”
俩人回去晚上自然还得忙碌，如今入了秋天气渐渐凉爽正是风衣好卖的时候，因为被陆青松拿走一批，所以留给庞金花卖的货就有些少了。
所以庞金花免不了唠叨几句，也就是陆青松给弄了好些羊城的货这才没骂陆青松。
入秋了天凉了，俞晴的肚子吹气一样大了起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而且这一胎和怀着元宵时候一样，她格外的能吃，不可避免的人也胖了一圈。
俞晴白天上学，晚上做衣服，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俞晴想她的狗男人了，于是这天放了学吃了晚饭，俞晴便往胡同口打电话了，结果人没在，一问才知道陆青柏又出任务了。
想到陆青柏俞晴就有些恍惚，好像来京市以后他们夫妻就这么分居着了，她生活中陆青柏占据的也越来越少了。
他说等进修结束就好了，可离着进修结束还有好几个月呢。
俞晴挂了电话往回走，转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看着像赵晓曼，但她身边的男人却不像之前见到的男人，反而像……
俞晴眉头皱了皱，她怎么觉得那男人跟裴南成挺像的，不过赵晓曼怎么可能和裴南成混在一起了。还有裴南成不是说跑了？现在是又回京市了？
若裴南成彻底放下她这边还好，万一还不死心，哪天和赵晓曼联合起来恶心她，那就不好了。尤其现在她怀着孕，跑又跑不了，可是个大麻烦，这事儿还得找卓巧给问问。
于是俞晴又掉头回去给卓巧打电话，她将事情一说，卓巧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保证道，“你放心，这事儿我趁着周末给查查。”
挂了电话卓巧就去找岑缨，“妈，最近没见徐阿姨了，她现在还好吗？还难受吗？”
“难受什么，南成……”岑缨话没说完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忙道，“还那样。”
卓巧可不是好糊弄的，顿时冷笑道，“您跟我说，裴南成是不是回来了？”
卓巧的性子跟她爸很像，偏偏岑缨就害怕她丈夫，被卓巧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岑缨有些心虚，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干脆道，“是，那孩子偷偷回来了，但这事儿你裴爷爷和裴伯伯他们还不知道，你别和他们说，你徐阿姨多想这孩子你也知道的，现在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别揪着不放了，你同学再亲也亲不过徐阿姨去，别因为这事儿让妈难做。”
“原来是这样。”真是连一个周末都不用，卓巧就问清楚了，她妈不亏是徐慧芝的朋友，这种事儿都知道。
但既然她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赵晓曼狐疑的回头瞥了眼，只看见一个女人慢慢走远了，裴南成问她，“看什么呢，我还不够你看的？”
赵晓曼笑了笑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来，“够了。”
只是赵晓曼心里却暗自嘀咕，刚才一打眼她好像看见了俞晴，难道俞晴就住在这边？还有裴南成好好的带她来这边做什么？
想到这个赵晓曼便试探的问道，“南成，我们来这边干什么？”
“看朋友啊。”裴南成意味深长道，“看我们都认识的朋友。”

第199章
要说俞晴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奈何裴南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现在她又怀着孕，哪怕只是疑似裴南成，俞晴也不敢疏忽大意，给卓巧打完电话就回家了。
俞晴也没跟庞金花和俞欣说这事儿，但情绪却表现在了脸上，晚上做衣服的时候也时常走神，俞欣握住她的手道，“你先别剪了，再剪该剪坏了。”
“哦。”俞晴缩了缩手放下剪刀叹了口气。
俞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我看你打电话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
“唉。”俞晴自己憋着也难受，便打算跟她姐讨论讨论，“我下午打电话的时候似乎看到赵晓曼了。”
俞欣奇怪道，“看见她不至于这样吧？”
俞晴一摊手，“可要是赵晓曼和裴南成在一起呢？”
“赵晓曼和裴南成？”俞欣惊讶道，“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不是说赵晓曼有个对象了？”
“对啊。”俞晴道，“看那男同志似乎对她也不错，赵晓曼和裴南成也不算牛马不相及的两人，起码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思都不正。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可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偏偏看着俩人还都跟她认识的人看着相似。
俞欣也以为俞晴看到的就是事实了，“那妹夫呢，那边不休假？上次不就他处理的。”
俞晴更郁闷了，“电话打过去说是出任务了，走了得一个月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要正常也不怕裴南成，可我现在这样真的有些害怕。”
闻言俞欣也忍不住皱眉了，俞晴有多厌恶裴南成她清楚，那裴南成有多疯她也清楚，现在裴南成真找上来俞晴想反抗都不行，跑又跑不了，反抗又反抗不了，真碰上就是个麻烦。
而且俞欣没说的是，裴南成既然能让俞晴看见，那就表明裴南成并不惧怕俞晴，也可能是故意让俞晴看到。当初知道俞晴结婚生孩子了裴南成都不放弃，现在即便再怀着孩子估计也不会有所顾及。
俞欣当机立断道，“以后上学让庞大娘或者王叔送你过去，下午再接你回来，学校门口那儿你再去跟门卫交代一下，现在什么都没你自己的安全重要，知道吗？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另外裴家的地址你给我，我去跟裴家谈一谈。”
让庞金花或者王叔来回接送她不是问题，但让俞欣去跟裴家谈判，俞晴怕俞欣吃亏。
俞欣毕竟也只是个学生，当初还是陆青柏去找的裴家又通过廖司令给裴家施压呢，裴南成还不是跑了两回？之前还跑羊城去，二次去找还是让跑了，现在居然明目张胆的跑回京市了。
如今的京市也就这么大，以裴家的势力，想要知道裴南成回京市并不难。裴南成可以不联系自己的爸和爷爷，还能不联系徐慧芝？
徐慧芝这个当妈的可是比谁都疼这个儿子的。
俞晴道，“我已经给卓巧打过电话了，她说给调查一下，要不先等她消息再说？”
俞欣皱了皱眉，只能点头，“那就明天再说。”
做完衣服俞欣看着俞晴洗漱之后去睡了，才进了堂屋，见庞金花还在电灯底下钉扣子，便过去道，“大娘，有件事儿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跟您说说。”
庞金花抬头看她，“啥事儿？坐下说？”
俞欣坐下，也没拐弯抹角，“今天下去晴晴去打电话的时候可能看到了赵晓曼和裴南成在一起，裴南成那人有多疯大娘您也清楚，我觉得裴南成要是真放弃了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现在明目张胆的让俞晴看见，很可能是没死心。晴晴这样真单独碰上了裴南成反抗不了，也跑不了，虽说学校离家也就几分钟，但我实在不放心。”
听俞欣这么说庞金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之前还说俞晴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呢，这哪有这么对待自己亲闺女的老天爷啊。碰上坏人的几率也太大了点。
庞金花咒骂道，“这姓裴的可真是不消停，咋还不要脸了，他爹妈难道不知道？”
俞欣摇头，“这不清楚，俞晴没跟您说也是怕您担心，她也找了卓巧帮忙去打听打听，但我还是想提前跟您说一声，看看后头上下学的您和王叔去接接？”
庞金花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应下来了，“行，我知道了，以后你王叔去送孩子，我去送她。”
就俞晴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能出差错，这位了提前期末考试本来就很辛苦了，要是还得为这种事儿分心那得多大的心理压力啊。
不管是俞欣还是庞金花，都是真心为俞晴担心，所以在这事儿也不存在争议。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俞晴还是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庞金花了，庞金花早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意外，“你姐昨晚就跟我说了，不是我说，你姐这人是真好，以后谁娶了她那都是走了大运了。”
俞晴笑了笑，“那当然了，我姐可是最好的了。”
庞金花瞪了她一眼道，“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这样的事儿你不先跟我说说，我们一起出主意，反而自己憋着，我听你姐那意思，她要是不问你都没打算说，你说说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这不是让我们担心吗。”
从结婚到现在也好几年了，庞金花一直拿她当亲闺女是的，还真没这么训斥过她。
俞晴也心虚，“这不是想等着卓巧那边消息再说吗，万一是我看错了呢。”
但其实这都是侥幸心理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狗币的裴南成会什么时候冒出来。
庞金花皱眉道，“也是我们之前考虑的不周道，你期末考试之前我都来回接送你，就这么说定了。”
“行。”俞晴也真的不敢再拒绝了，她现在大意不起，不考虑自己还得考虑肚子里这个呢。
好在卓巧办事儿牢靠，俞晴她们才吃过早饭卓巧就来了，“你看的没错，应该就是裴南成了。我也是套我妈话她说秃噜嘴了这才知道，裴南成偷跑回来了，然后这事儿还是裴南成他妈弄回来的，我猜测裴家其他人现在都不知道，听我妈那意思裴南成他妈给他在外头弄个地方住着没敢回家，就想着时间长了，裴爷爷和裴叔叔气消了再让人回家。”
说着卓巧忍不住撇嘴，“这样的祸害弄回来干什么呀，不够丢人的。”
一听卓巧说的，那俞晴就知道昨天碰见的人果真是裴南成和赵晓曼了。
这俩人能凑在一起那真是破锅配破锅盖，一个心理阴暗一心想攀高枝儿，一个内心变态混蛋玩意儿，不过这俩都是俞晴的仇人，凑在一起万一是为了对付她那就不好了。
俞晴忍不住叹气，她家男人到底去哪了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卓巧问道，“那这事儿要我去跟裴叔叔说声吗？”
“我觉得你去不方便。”俞晴还未开口俞欣便反驳了这个，“你妈和裴南成他妈是朋友，这事儿要是你去跟裴家人说裴家说不定会对你有意见，你把裴家的地址给我，我去裴家告诉他们这事儿。”
俞晴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嘛。”庞金花撸起袖子说，“我跟你姐去，你在家玩吧。”
庞金花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这事儿，拿到地址当即就和俞欣出门了。
卓巧来的时候直接拿了东西过来的，打算直接在俞晴家里呆到下午直接去学校，然后说，“我能去挑拣衣服吗？”
俞晴看了眼她身上的风衣，说，“风衣一件也够穿了，要么你拿件呢子大衣穿的时间能长一点。”
“行。”卓巧里头套了件中领毛衣外头套的风衣，下面穿着俞晴做的牛仔裤，脚上穿的是回力帆布鞋，别说在79年，就是放到2022年也绝对不土。
俩人进西厢房的时候元宵就问，“卓巧阿姨，你待会儿能陪我玩吗？”
“当然可以了。”卓巧伸手捏捏元宵的小脸蛋说，“阿姨能陪你玩到下午。”
一听这回答元宵顿时高兴起来，“好耶，那我和姐姐等你和妈妈忙完我们一起玩。”
卓巧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真的没正事儿，就单纯的喜欢穿漂亮衣服，她咳嗽一声正经道，“行。”
俞晴便说，“那你们在院子里玩会儿，要是出门就跟我说一声。”
附近的邻居也基本都认识了，谁家有小孩子也都清楚，一群差不多大的小孩经常在一起玩，不是在这家就是在那家。
结果香香抿了抿唇应了，“我们就在院子里玩不出去玩。”
俞晴也没多想，便和卓巧进屋去挑衣服去了，卓巧先挑的呢子大衣，俞晴指着货架上的一堆衣服说，“这些是我二哥从羊城弄回来的货也挺时髦，你要不要看看？”
卓巧道，“行。呢子大衣我要一件。”
陆青松弄来的衣服庞金花都熨烫好了，叠的整整齐齐的摆在货架上，俞晴皱眉想了想便拿了一些衣撑子过来每一种款式都挂了一件儿挂到货架的钩子上，这样要找哪件衣服就容易多了。
这批衣服也有牛仔裤，少一些，里头各种各样的毛衣最多，卓巧选了一件毛衣，又拿了大一码的牛仔裤，“我这秋天的衣服可是置办齐全了。”
俞晴笑道，“明年春天也够了。”
卓巧不吭声了，因为她知道明年春天她肯定还得买。
而她们在挑衣服的时候俞欣和庞金花也终于到了裴家门口。
裴家在京城也算得上不错，部队大院儿门口也有警卫员，俞欣上前询问裴老爷子是否在家，对方问她的姓名。
俞欣便道，“我是俞晴的姐姐，过来有事情找裴老爷子，关于他孙子的事。”
警卫员不知这中间有什么事儿便去传话了。
结果警卫员回来了，后头跟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庞金花顿时皱眉，“这老娘们儿好像是裴南成他妈。”
人庞金花虽然没见过，但看长相裴南成跟着女人挺像的，整个人顿时跟战斗的母鸡是的炸毛了，“看来这裴老爷子还不好见，俞欣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靠边站着，你是大学生可不能背上打架的名声，我来！”
就庞金花来说她已经很久不打架了，上一次打架似乎还是在平洲军区家属院大战郑平家的时候将郑平家的锅给砸了。
现在还是因为她的儿媳妇，有人欺负她儿媳妇，不把他们陆家当回事儿，要是对方阻拦她们见陪老爷子，或者说话不好听，那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庞金花摩拳擦掌，俞欣也颇为警惕，当然打架她不会打，拉偏架还不会吗？
在这娘俩内心争斗的时候徐慧芝也跟着警卫员到了近前。
徐慧芝虽然保养的好，但法令纹很深，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严肃也很刻薄。到了近前徐慧芝道，“你们找我们家老爷子？”
俞欣点头，“是的，我打听了一下说裴老爷子今天在家，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过去见见他。”
“嗤。”徐慧芝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当我们裴家是什么地方，我们老爷子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他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俞欣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慧芝倨傲的看着她们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事来的，走吧，我们往边上站站别挡了路有什么事先给我说说。”
俞欣反问，“跟你说？难道裴南成三番两次逃跑不是你安排的？”
徐慧芝皱了皱眉，没料到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厉害，在看边上那个老的，撸着袖子瞪着她，似乎要打架的架势。
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改不了身上的土气，那个俞晴也是，一副小家子气，也不知道她家南成看上对方哪里了。
一个有夫之妇还有孩子，徐慧芝哪怕再宠孩子也不会答应。当然要她将孩子送到西南去那也不可能。
所以裴南成暂时也不能出现在裴家父子跟前。
就是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了，难道是南成又去找俞晴那女人了？
徐慧芝心下叹气，脸上故意柔和了一些，“我也是想和你们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多听我说两句。”
只是她这人是个干部，惯常板着脸习惯了，对着真心喜欢的人还好，明摆着她就厌恶俞晴这一家子，怎么可能做的出真情实意的表情来，所以她自认为很柔和的一个笑脸，在俞欣和庞金花看来非常的怪异。
庞金花搓了搓胳膊说，“你有话就在这说行了。”
徐慧芝瞥了眼警卫员，然后道，“我们之间的事也不好让其他人知道吧。我们去旁边说行吗？”
“切，那是你。”庞金花毫不在意道，“我们之间有啥事儿？有事儿也是因为你们的原因，而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不怕人听。”
庞金花说话嗓门本来就比较大，这几句话说下来大院里闲溜达的几个老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徐慧芝频频皱眉，忍着厌恶跟对方说话，“是，这事儿我们南成是有些错误，但是……你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不是，我们去旁边说吧……”
“不行，你想说就在这说。”庞金花说着非常体贴的往边上靠了靠，也就是稍微回避了一下警卫员，再远了是不行的，再远了大院里的人就看不见这边的情况了。
徐慧芝皱了皱眉，跟着往旁边站了站，压低声音道，“我可以给你们家补偿，希望你们能放过南成。他现在知道错了，不会再去纠缠你儿媳妇了，你们能不能放过他。”
“放过他？呵。”俞欣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冷冷的开口，“大婶儿想必不知道吧，你的好儿子还特意往我们家门口遛了一圈呢，可怜大婶儿拳拳爱子之心，恐怕就喂了狗了。啊，忘了告诉大婶儿了，您儿子还特意带着个漂亮姑娘，这有了对象了还不老老实实的故意去给人添堵，大婶儿，您养儿子的水平不太行啊。”
这事儿徐慧芝的确不清楚，而且南成什么时候处对象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处对象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她儿子这性子还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不过既然处对象了怎么还往这家人跟前凑，到底在想什么。
徐慧芝忍不住道，“这事儿我不知道，他还小不懂事，我会管好他的，希望你们能给他一个机会，不要把事情闹到老爷子那里去，行吗？你们可以开个价，我给你们补偿，或者你们家有谁需要工作，我都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她说到这儿，自己的优越感又出来了，“不管是工厂或者单位都可以，好吗？”
“不好。”庞金花脸上的肉抖了抖，“我们不稀罕，我们就想你们裴家按照当初的约定把裴南成送走，远离京城，不然这事儿就没完。”
徐慧芝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如此不知道变通，这两年回城的知青格外的多，不管是工厂还是哪里，哪怕是扫大街的工作都有多的是人争着抢着干，徐慧芝根本不信这么好的机会这家人不想要。说着徐慧芝竟伸手想拽庞金花的胳膊。
“我觉得这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庞金花是谁，那在乡下打架也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她当即就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干部打人了，儿子欺负人，当娘的也欺负人了。”
徐慧芝瞠目结舌，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什么时候打人了？
可庞金花可不管这些，她可都记着呢，记着俞晴因为裴南成的事儿多么伤神多么的精神疲惫，要不是这徐慧芝故意将人三番两次的放走，俞晴怎么可能紧张兮兮。
徐慧芝不动手还好，她偏偏想拉着庞金花往旁边说去，怕的就是将裴老爷子从家里引出来，可庞金花和俞欣路上就说好了，万一遇到徐慧芝故意不让她们进门，那她们怎么也得把裴老爷子从家里给引出来。
这事儿俞欣一个小年轻不好干，庞金花却驾轻就熟，这嗓门一喊，可不就将几个遛弯的老爷子老太太给吸引过来了，就是刚才那个警卫员也连忙过来拉架。
徐慧芝呆呆道，“我什么时候打……”
话都没说完庞金花一手拽着徐慧芝估计往她跟前拱，“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喊的时候那手可没少往徐慧芝身上招呼。
徐慧芝自诩干部身份，训斥其他人还差不多，哪怕裴老爷子也给她这个儿媳妇面子，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她不想受委屈也挣脱不开庞金花的魔掌，根本不会还手，就这么被庞金花掐了腰上，掐了大腿上，全是不方便给其他人看的地方。徐慧芝疼的要命，不用看都知道被掐的地方得青了，这乡下女人手劲儿也太大了吧。
“快帮忙拉开……”
警卫员也是个小年轻，可正纠缠的是两个长辈，警卫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往这边过来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警卫员这会儿只能朝呆呆的俞欣求助。
俞欣啊了一声，像是吓坏了刚反应过来忙过去拉架，“哎呀，别打架呀，别打啊。”
要说拉偏架俞欣当然会，于是徐慧芝又被庞金花多掐了好几次，疼的她龇牙咧嘴。而且俞欣在拉偏架的时候也不忘往徐慧芝身上招呼，反正怎么收拾对方怎么来。
裴南成不是什么好东西，坏蛋他娘还包庇，说话又难听，更何况听说这女人当初还去找过俞晴，那新账旧账当然要一起算了。
“行了，别打了，像什么话！徐慧芝你住手！”
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庞金花知道差不多了，顺着俞欣的手松开了对方，然后捂着脸就哭起来了，“没天理了，当儿子的欺负我儿媳妇，吓得我儿媳妇天天害怕晚上睡不着觉，当娘的还来打我这个当婆婆的，这是欺负我们乡下来的没人管没人做主啊。”
徐慧芝都要委屈死了，她好好的和对方打商量，可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还冤枉她动手打人，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可偏偏她还不想让庞金花跟老爷子对上，一对上那南成回京市的事儿就藏不住了。
徐慧芝终于知道怕了，忙放下面子目露哀求的看着庞金花，“大姐，我求求你了，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求你不要将这事儿说出去。”
“不行。”庞金花的嗓门格外的大，“听听，这还是人民干部说的话呢，让我说假话，那就是让我跟着你们这坏蛋娘俩一块恶心我儿媳妇，我呸！”
“徐慧芝！”
徐慧芝觉得心都凉了半截，完了。

第200章
徐慧芝听见这一声怒吼的时候就知道完了，果然一回头，就看见裴长征正扶着裴老爷子站在不远处，不敢置信一脸怒容的看着她。
虽然裴老爷子和裴长征知道徐慧芝这人好摆干部的谱，喜欢教训人，但是他们从没想过徐慧芝竟然还有出手打人的一天。
就刚才院子里的陈老跑去家里，幸灾乐祸的说，“老裴啊，你儿媳妇居然还能打人呢，可真厉害啊。”
裴老爷子和陈老年轻时候就不对付，后来又都留在京城住在同一所大院里，平时闲着没事儿就会斗嘴吵架。现在有热闹看了陈老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快看看去吧，你儿媳妇跟个泼妇是的欺负人家老大娘，啧啧，没想到你儿媳妇这么出息呢，是不是得了你们裴家的真传啊。”
一听这话裴老爷子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拄着拐杖说，“看看去。”
裴长征有些不信，但还是扶着裴老爷子出来了，路上他还劝裴老爷子别生气，说可能是误会，结果一拐弯的时候就看见徐慧芝跟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别说裴老爷子脸上挂不住了，就是裴长征脸上也挂不住了。他们是看不出来徐慧芝到底吃亏没吃亏，反正就看见徐慧芝跟人打架了。
这家属院里的人家谁不认识谁，谁也难免有个不对付的人，更别说旁边还站着个陈老等着看笑话了，裴老爷子咬牙切齿道，“你这老婆就是搞事情啊。”
于是裴长征就喊了这么一嗓子。
徐慧芝呆滞的看了眼公公和丈夫，满嘴的苦涩，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再看罪魁祸首，娘俩竟然朝着裴老爷子过去了。
“你们等一下。”徐慧芝咬牙跑过去拦在庞金花跟前面带哀求，“大姐，能不能不要说这事儿，求求你了，行吗？”
“不行。”庞金花瞪着眼睛道，“你闪开，我今天来了肯定要讨个公道的。”
徐慧芝呼了口气道，“不行，你不能……”
“你还欺负我！”庞金花竟然说哭就哭，惊天动地的哭起来，好似徐慧芝骂了她什么难听的话一样，“没天理了，儿子欺负人，当娘的也欺负人，没天理了。”
徐慧芝：“……”脑仁突突的直跳，觉得这人根本没法沟通。
徐慧芝看向俞欣，俞欣眼神哀伤，“大娘，要不算了，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人家不管是去机关当干部还是去厂里当工人都能安排，说明人家家里有权有势，咱们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算了，大不了我让妹妹从京大退学，我们回老家种地去，没的在偌大的首都都活不下去，没人能为咱们做主。谁让这京市是人家的地盘呢。咱们惹不起，咱们就只能躲了。”
说着俞欣悲伤道，“就怕那裴南成疯的彻底，咱们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肯放过妹妹。”
“我可怜的媳妇啊。”庞金花唱念做打说来就来，俞欣也开始抹眼泪，“我可怜的妹妹啊，可怜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还要每天担惊受怕啊。”
娘俩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悲惨，眼泪真诚，不管是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还是裴老爷子父子俩，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内情的这下知道事关裴家的小儿子，知道内情的如裴长征和裴老爷子，知道这就是之前被裴南成骚扰的人家的家人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陆青柏为了自己的妻子上过门，陆家其他人都没来过，现在猛不丁的突然出现了，哪怕裴南成是自己的孙子，裴老爷子也知道这事儿归根到底还是跟自己孙子脱不开关系。
而且这还得是裴南成回了京市又出现在人家跟前了，不然人家不知道也没看见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忙慌的找上门来。
再看徐慧芝，此时的情况裴老爷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摆明了是徐慧芝将人弄回来的，恐怕徐慧芝都不知道她费尽心思弄回来的儿子又往人家跟前添堵去了。
旁边陈老啧啧一声道，“看来里头有啥事儿啊。”
说着陈老走到庞金花跟前去了，“同志啊，你们是不是遇见啥事儿了，咱这京市啊是老百姓的京市，可不是谁家一手遮天的京市，真要是那样，那不就是封建社会了。咱新中国都建立三十年了，肯定不能发生以权压人的事儿。”
俞欣看得出来，这老爷子说的冠冕堂皇，但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往那边父子俩那边瞟，俞欣能断定，那边就是裴南成的父亲和爷爷了，而眼前这老人跟裴家有冲突，起码不是朋友。
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俞欣抹了抹眼泪道，“大爷，您不知道，那个裴南成他……”
她正要往下说，徐慧芝突然过来捂俞欣的嘴，俞欣啊了一声吓哭了。
庞金花嗷的一嗓子，“又欺负人了……”
徐慧芝一滞，闭了闭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这是被气糊涂了，说的些什么话呀。
那边裴老爷子眼瞅着陈老在搅和了，连忙过来了，裴老爷子瞪了眼徐慧芝道，“你闪一边去。”
然后面目温和的对庞金花道，“同志，我是裴南成的爷爷，对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我深感愧疚。错已经犯了，我也不代替他道歉，这样，你们跟我一起到家里去，咱们商量商量后续怎么处理怎么样？”
“去你家？”庞金花面露惊恐，“我们可不敢去。”
裴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僵，“那你怎么才答应？这大马路上的天也凉了，站着也不方便说不是，就当给我这把老骨头一个面子，行不？”
庞金花看了俞欣一眼，俞欣道，“老首长，不是我们不愿意跟着去，实在是我们被裴南成的行为吓到了，我们俩女人去你们家是很害怕的。”
说着俞欣看了眼陈老道，“这样，我瞅着这位首长很正气，能让他跟着一起去吗？”
不等裴老爷子说话，俞欣又恳求的看向陈老，“行吗？首长，您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成，没问题啊。”陈老幸灾乐祸的看着裴老爷子笑的开心，“有些人啊活的就是累，我老陈这人就不，就想活的轻松自在，还想当个正义的人，这事儿啊，我给你当个见证。”
俞欣一听顿时欣喜，然后看向裴老爷子，“首长，您肯定也会答应的对吧？”
这下庞金花算明白了，只要有这个人在，裴家就不敢不公平处理这事儿，不然这老头肯定得给宣扬出去。
裴老爷子也没了法子，反正今天已经丢人了，那就这么着吧，总不能再传出去他们裴家仗势欺人的闲话来。
“行，一起吧。”
裴老爷子和裴长征转身在前头带路，俞欣和庞金花跟在身后，陈老一边走一边唱，气的裴老爷子险些一拐杖扔对方身上。
一路上徐慧芝都很忐忑不安，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事儿，显然这姓陆的一家人不肯善罢甘休，现在又多了个来搅和事儿的陈老，这下南成更不好过了。
眼瞅着到了家门，徐慧芝便想偷偷的出去，起码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让裴南成跑一回。
结果人还没转身，就被人抓住胳膊，一扭头就看见俞欣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大婶儿，您去哪儿啊，去报信吗？”
前头带路的裴老爷子蓦然转身，眼睛盯着徐慧芝道，“跟着进来。”
徐慧芝愤恨的看着俞欣，甩开她的手跟着进去了。
俞欣遗憾道，“原来，这干部家庭的人也不全是有礼貌的人啊，还不如乡下的女人呢，起码儿子犯了错还会跟人说声对不起，没想到啊……”
她没再说下去，但裴老爷子和裴长征却觉得臊的慌，一行人进了屋，裴老爷子冷着脸让徐慧芝去泡茶，庞金花哼了一声道，“大可不必，咱们也不是来喝茶的，将事情说完咱们就走了，在你们这样的家里坐着我们都觉得不舒坦。”
“这位同志。”裴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之前两次我们都想将人送到西南去，结果被他跑了两次，这是我们的不对，只是这一次……是那小子又去找你家媳妇了？”
“咋了，还非得让他往我儿媳妇跟前说话吓唬，我们才能来找你们吗？”庞金花顿时就火大，站在那里怒视这裴老爷子说，“知道上两回是你们的不对，那就赶紧的补救将人找到该送哪儿就送哪去，怎么着，之前跑了就跑了我们苦主就不能追究了，就活该被吓唬了。枉费你还是个首长，就这样的觉悟。你们自己家的孩子不好好管教，非得逼着我们自己动手管教吗，打量我们小门小户就好欺负吗？”
庞金花气坏了，看着眼前的人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才不想理会对方身上气势是不是吓人呢，她现在就是个护崽子的老母鸡，谁说话难听她就堵谁。
“一次跑了我们能理解，那两次跑了呢？难道不是你们故意让他跑的？”庞金花瞪着大眼，一看就不是好欺负的，“我儿媳妇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你家那混蛋玩意儿故意走让她能看到的地方，这还不是故意的？”
徐慧芝听到自己的儿子被叫混蛋玩意儿顿时不高兴了，“兴许是你儿媳妇看错了。”
“看错了？”庞金花骂道，“你家儿子眼瞎，我儿媳妇可不眼瞎。”
徐慧芝脑子都要充血了，“你、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庞金花拔高嗓门，“我说话再难听我养的儿子也没个疯子，我养的儿子也没有去骚扰良家妇女。我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儿子那德性都是因为你这个当妈的惯得。你说话倒是好听，你说话好听能带着你儿子找到我儿媳妇学校去，当众吓唬我儿媳妇。你说话好听怎么不把你的混蛋儿子管住。”、
俞欣扯了扯庞金花的胳膊叹息一声，“大娘，我妹妹就是命苦啊，那一阵子吃不香睡不着，整天说害怕，妹夫又不在家，可怜呐。”
“可不。”庞金花哼了一声，“我儿子是军官，我儿媳妇是军嫂，没去军事法庭告你们儿子企图破坏军婚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居然还嫌我说话难听。”
徐慧芝眼睛都红了，声音也颤抖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带他去干啥？”庞金花气炸了，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儿媳妇还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一个年轻小媳妇丈夫本来就不在家，要养家要赚钱还得受这种委屈，她想想都心疼，“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你只知道你儿子在外头受罪了，咋不想想我儿媳妇因为你儿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徐慧芝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裴老爷子脸上异常难堪。
陈老呵呵笑了声，“我听明白了，南成这孩子看上这位女同志的儿媳妇了，然后骚扰人家，然后你们裴家出了方案将人远远的送离京市，这小子跑了还不止一回，现在人跑回来了，又去吓唬人了。啧啧，老裴啊，我早说这孩子根子坏了，你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话让裴老爷子脸上很挂不住，当初裴南成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在部队上犯了错被开除回来的，也就是他家有关系，他家老二在西南，能把人扔过去管教，结果还跑了两回，你让人相信你不知情人家都不肯信。
裴长征看了眼裴老爷子道，“爸，这事儿是我的不对，我当初该让南华多带俩人去的，这样，这小兔崽子既然已经回京市了，那我这次亲自带人将人逮回来给小俞同志道歉，行吗？”
裴老爷子听了知道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法子了，便看向庞金花道，“同志，您觉得这样处置行吗？”
“不行。”庞金花拒绝，“还是按照当初说好的，将人送离京市，至于道歉就免了，之前那两次没把人恶心死，我儿媳妇可不希望在看到这人了，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裴老爷子有些尴尬，叹了口气，俞欣神色淡淡道，“你们裴家家大业大，真的连一个人也看不住吗？三番两次的能让人跑了，不是我怀疑你们，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
裴老爷子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晚辈没有别的意思。”俞欣道，“晚辈只是看着妹妹因为这件事坐卧难安心里难受，觉得这事儿既然是第三次了就该更稳妥一些。”
说着俞欣看着裴老爷子道，“我妹夫虽然不在，但也有接管单位，若还有第四次，那我们也只能去寻求有关部门的帮助了。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
俞欣说话客客气气，但句句都说在点子上，裴老爷子也不得不掂量。
若单凭一个陆家的确没什么要紧，但陆家背后还有个廖司令，显然陆家这次还没找到廖司令那里去，但他们也不得不提防。
要说起来裴老爷子没退下来之前职位也不低，但县官不如现管，退下来的再能耐也干不过在任上的，更别说廖司令如今地位也高了。
裴老爷子扭头对裴长征道，“这一次将人弄回来，你亲自带着南华再叫上几个人一起将人送到你二弟手上。”
裴长征道，“好。”
俞欣和庞金花听了便看了眼陈老，陈老暗暗的点了点头，于是俞欣和庞金花就要告辞了，裴老爷子说，“等哪天我们亲自登门道歉，还希望同志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算了。”庞金花撇嘴，“我们小门小户的可不敢跟你们打交道，就让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裴老爷子客客气气，和裴长征一起送娘俩出门，到了外头，俞欣突然转头对徐慧芝说，“大婶儿，至于您之前说的许诺给我们当干部当工人这事儿我们不会当真的，您是国家干部，这样也不太好吧？”
说完俞欣便朝陈老道了谢，挽着庞金花的胳膊走了。
徐慧芝因为俞欣这一句话，脸色惨白，一扭头迎面对上裴长征盛怒的一张脸，徐慧芝苦涩道，“长征，能不能想想法子，不要让南成走……”
“你太令裴家蒙羞了。”裴老爷子说完也不搭理陈老了，径直往屋里去了。
裴长征紧抿着唇看着徐慧芝道，“我们裴家不比从前了。”
徐慧芝咬唇没说话，裴长征继续道，“我们裴家以后想要廖司令帮忙的地方多着了，而陆家的三儿子陆青柏，很得廖司令喜欢，已经被廖司令发话留在京市军区了。年纪轻轻三十都不到的团长，你觉得是我们裴家能够惹得起的吗？”
徐慧芝惊讶的看他，“怎么会，不是营长？”
“呵，现在是营长。”裴长征面无表情道，“那是两年前了，他在京市陆军学院进修，表现非常好，而且今年二月份南边的战役中他立了一等功，等过了年进修一结束，连升两级根本不是问题。”
徐慧芝彻底不说话了，都说裴家光鲜，都说她儿子裴南华出息，可裴南华也不过连长级别……差距太大了。
裴长征警告的看着她道，“我警告你徐慧芝，这一次你带着我们把人找到也就算了，不然，咱们夫妻关系也可以结束了。”
说完裴长征也不管徐慧芝做和表情，径直进屋找裴老爷子去了。
徐慧芝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从裴家出来，俞欣说，“大娘，你今天好威风啊。”
庞金花刚才大战一场非常兴奋，“嗐，也就是咱占了理他们又是要脸面的人家，我这才敢当面锣对面鼓的跟人杠上去，否则换个霸道不讲道理，非得摁着头跟咱打，我也干不过人家。”
说着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不知道，最大的官就大队长了，出了村里到了家属院再到京市，虽然一步步都在变好，可面对的环境和人也越来越复杂。这大队长上头有公社干部，在公社那些人就是天，到了京市遍地的领导干部，稍微不注意碰上的就是个当官的，还真的不好过啊。”
俞欣看她感慨忍不住笑，“妹夫也很有出息啊。”
一听她夸陆青柏，庞金花顿时高兴起来，她得意道，“那可不，我三个儿子里头最出息的就是他了，从小到大也就是他最贴心。”
当年为了娶一个曹凤英陆青山要死要活，哪怕要那么多钱和粮食，也死活要娶，这个儿子越长大越歪，现在她也就当没这个儿子了。二儿子现在是很不错，可以前那也是个令人操心的，小时候身体弱，长大了好吃懒做，幸亏现在娶个媳妇学好了，不然她可能还得扔一个儿子。
娘俩坐车回到他们家附近，庞金花说，“今天大娘高兴，咱去买点好的，中午咱吃顿好的，下午你再回学校。”
“行。”俞欣道，“我请客。”
庞金花忙道，“那不行，大娘有钱，就让大娘出。”
俞欣笑道，“行。”
娘俩有说有笑去了菜市场买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又买了一只小公鸡，俞欣看着有卖烤鸭的又买了一只烤鸭，庞金花说，“是不是该买个青菜？”
于是娘俩又去买青菜，从菜市场出来庞金花指着前面的那俩人说，“看像不像赵晓曼？”
俞欣拧眉看去，还真是，便点头道，“是……”
庞金花还没等她说完，一股脑把东西都塞给俞晴，然后用非一般的速度追上去，“晓曼啊。”
前头的赵晓曼心里咯噔一声顿时觉得不好，她不想回头挽着黄明伟的胳膊说，“咱们快些走吧。”
黄明伟忍不住回头，就看到一位大婶儿朝这边追了过来。黄明伟看了眼面色苍白的赵晓曼说，“晓曼，说不定又是你认识的人呢，你不说句话吗？”
此时的黄明伟与之前相比真的是憔悴了许多，他觉得做一个男人太难了，夹在他妈和晓曼中间筋疲力尽。
他妈就死活不同意他们俩的事儿，赵晓曼就哭哭啼啼委委屈屈，一副可以为他死的样子。黄明伟心里复杂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晓曼咬唇，瞅向黄明伟道，“明伟，你是嫌弃我了吗？她们都是一伙的，都来欺负我，连你也这样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多人来害我不想我过的好，难道真的要我去死才甘心吗？”
黄明伟罕见的没难过，反而心里冒出一句：又来了。
只是他们的脚步怎么可能快的过庞金花，庞金花三两步就追了上来，抓住赵晓曼的手就道，“晓曼啊，你跑什么啊，咱们好歹在一个村子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你跑什么啊。”
庞金花像是才看见黄明伟一样，呀了一声，“晓曼啊，你和常新军离婚了我知道，你这怎么又换了一个对象，前几天不还和另一个男同志手牵手的吗？”
赵晓曼：“！！！”
作者有话说:
坏人肯定会有惩罚，但肯定得来个大的，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更好的倒霉。

第201章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赵晓曼最想看到的就是俞晴这个她从小到大的手下败将出丑，看着她大冬天的给她洗衣服她心里就一阵畅快。后来她做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团早乱，她又事事想跟俞晴比较，想看着俞晴倒霉想看着俞晴难堪。后来考大学，她以为终于能够比得过俞晴了，结果发现俞晴考的大学比她的好了十万八千里。
再后来赵晓曼的心思纯粹就是想恶心俞晴了，她不服气，一个原本的失败者，一个手下败将能过的比她好能嫁个有出息又疼人的男人。所以她用尽心思的想恶心对方。
可换来的是什么？
先是她原来的事闹的人尽皆知，接着她不得不扒在黄明伟这棵树上吊死。现在她的唯一愿望就是能够离着俞晴一家子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可她和黄明伟连续两次来黄明伟家都碰上了俞晴的家人，上一次是陆平平让她当众难堪，让黄明伟他妈对她更加厌恶，这一次居然又碰上了庞金花。
如果说陆平平是个一级战斗机，那庞金花就是升级版本的战斗机，那战斗水平可是了不得的。
所以听见庞金花声音的第一反应，赵晓曼就是想跑，远离这个女人。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庞金花的本事，竟就这么追上来了。
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晓曼只觉得头眼发昏，脑子嗡嗡直响，她突然意识道庞金花居然知道她和裴南成在一块的事儿，而且就在昨天她还和裴南成来过这边。当时她就不想来，可裴南成那人很执着一定要来这边。她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一定会遇见熟人就来了。
没想到！大意失荆州，居然还是让俞晴这家人看到了。不！是昨天的时候俞晴看见她的。
庞金花见她面色发白，顿时惊讶的捂嘴不安的看着黄明伟道，“晓曼呐，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对象的弟弟吧？我看着那男的长的挺帅的，穿的也挺好的。”
说着庞金花煞有介事的打量了黄明伟一眼，然后摇头，“不对，那男的比这个更俊，看着更有气势也更有钱，晓曼你一直想找个有本事有前途有男人味儿的男人，这个不行，不如昨天那个好。”
庞金花说完，不光俞晴脸色难堪，黄明伟的脸色也异常的难堪，他看着赵晓曼道，“晓曼，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热心群众庞金花补充道，“就昨天下午啊，在槐花胡同头上那边，我肯定没看错，那男人看着像当兵的，真的不是你弟弟？”
黄明伟家里就他和他姐姐，有个屁的弟弟，他自己就是弟弟！
赵晓曼急忙解释，“明伟，我没有，我敢对天发誓……”
“咦，”庞金花嫌弃道，“大革命都结束了，四旧都破完了你还搞这种封建玩意儿，谁信呢。”
赵晓曼一口气没憋上来差点被憋死了。
黄明伟呼了口气说，“所以，你算是承认了吗？”
“我……”
赵晓曼解释的话没说完，庞金花呀了一声，“那，那不是你弟弟啊，啧啧，看着也不像，不过啊我听人说啊，”
赵晓曼疯了，崩溃了，“庞大娘！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庞大娘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晓曼啊，你怎么这么吓人啊，你不是一直挺温柔的一个人吗，你这是干啥啊，怪吓人的。”
一旁黄明伟淡淡的瞥了眼赵晓曼，是啊，赵晓曼以前多温柔啊，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呢，温柔吗，也的确温柔，可他看到的更多的是眼泪。
果然，下一秒，赵晓曼眼眶都红了，声音颤抖道，“大娘，我知道您因为俞晴的事不喜欢我对我有误解，这些我都认了，谁让我是她表姐呢，她是妹妹，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她，但您也别太过分了，说这些谎话有意思吗，您不就是看不得我好吗，您就想拆散我和明伟，你就想看我痛苦我都知道。”
赵晓曼说的委屈又无奈，可怜兮兮的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惜黄明伟被她伤了一次次的心有些绝望，站着没动。
可惜不远处的俞欣只想看热闹站着也没劝。
可惜庞金花就是看不得赵晓曼好，所以赞同的点头道，“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的确看不得你好。可我凭什么看的你好呢？”
庞金花眼睛淬了毒是的盯着赵晓曼，似乎将她整个人都看的透透的，“当初你在背地里撺掇俞晴当我不知道？可俞晴后来都跟我儿子结婚了，你居然又往我儿子跟前凑，有没有这回事儿？你也别急着反驳，这些事儿咱都有认证，真想对峙回下河村对峙就是了。还有你这对我家俞晴做的那些缺德事儿，还用得着我一点点给你列出来？”
说着庞金花哼了声，“你年纪轻轻的不怕天打雷劈胡乱发誓，但我老婆子惜命，可还是要发誓，我说的有一句假话那就天打五雷轰，出门被撞死！”
这话掷地有声，打在赵晓曼和黄明伟心上俱是一颤，赵晓曼心慌去看黄明伟，黄明伟目露怀疑看向赵晓曼。
两人视线一触即离，心思各异。
庞金花可是个人精了，将两人的心思看在眼里，她继续道，“那轮到你了，你真的敢指天发誓你昨天下午没和其他男人在一块吗？”
敢吗？
赵晓曼是不敢的。
赵晓曼整个人都晃悠了两下，几欲摔倒，可惜黄明伟没有扶她，赵晓曼不想摔倒。
庞金花看着黄明伟意味深长道，“小伙子，我看你挺老实的一个人，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家里是干部？你本身前途应该也错不了吧？”
黄明伟没回答，只看着庞金花问，“大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庞金花回答的铿锵有力，“我老婆子从不说假话。小伙子，老婆子给你一句劝，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儿女着想，年轻人想自己追求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问题，但也去思考一下自己的爹娘为啥一定要反对，我们这一辈人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往上数谁家也不比谁家富贵，我不觉得你爹娘就是嫌弃她嫁过人生过孩子是小地方来的。你该和你父母好好谈谈，到底是为什么。选对象啊，不管是女人选男人还是男人选女人，那都是第二次投胎，都得擦亮眼睛好好的看看，好好的选选。别被一些妖魔鬼怪，披着羊皮的妖怪很迷惑了。”
说完这一通庞金花都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然后昂首挺胸的走了，“欣欣啊，咱们走，你可记住了，以后找对象可千万得擦亮眼睛啊。”
“唉。”俞欣脸上带着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可不，就怕有些人啊表面上是好人，芯儿其实早烂透了。”
娘俩有说有笑的走远了，赵晓曼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黄明伟道，“明伟……”
黄明伟叹了口气说，“晓曼啊，”
他叹完气，忍不住苦笑一声，“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骗我很好玩吗？”
“明伟……”
“你别喊我的名字。”黄明伟看着赵晓曼觉得格外的陌生，“我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无非是我的家世，这些我不在乎，我也可以不在乎你以前结过婚生过孩子，相反我很心疼你的遭遇。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了你被朋友耻笑，为了你和我爸妈唱反调，可你怎么对我的？在你面前，我活的就像一个笑话。”
黄明伟转身便走，赵晓曼呆呆的抬手去抓他，却被黄明伟甩开了，“赵晓曼，我们结束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赵晓曼张了张嘴，心里涌出来的突然不是后悔和遗憾，反而在想，现在她和黄明伟结束了，那是不是可以和裴南成在一起了？
裴南成那个人看起来是有点不正常，但长的好看家世也好，可比黄家好多了。黄家在裴家面前提鞋都算不上，如果可以和裴南成在一起，要什么黄明伟！
之前她一直扒着黄明伟不放，不过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后来认识了裴南成，她的心自然又活动起来，要不是因为裴南成如今对她态度不明，她才懒得和黄明伟继续纠缠去了。
现在黄明伟巴掌都扇在赵晓曼脸上了，赵晓曼叹了口气说，“明伟啊，你不要后悔。”
黄明伟似乎没听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什么？”
赵晓曼想到裴南成昨天说的大买卖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原本你说想做出成绩来给你父母看看，我也为了帮你努力，而我凭本事认识了裴家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给你牵线搭桥，你知道上面在鹏城建特区的事吧？那边很多政策都有优惠，我和裴南成在一块就是商量这种大事，原本打算等谈好了再告诉你的。”
说着赵晓曼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一个乡下老婆子的话怀疑我和裴南成有一腿，我实在太失望了。”
她脸上的失望情真意切，让黄明伟一阵恍惚，原来和赵晓曼在一起的人是裴家的人，那就难怪了，可赵晓曼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错怪赵晓曼了？
不！
黄明伟的直觉和赵晓曼的反应告诉她一切都不是错觉，赵晓曼的确是有心思的。
对裴家黄明伟自然知道，甚至黄家也想搭上裴家，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的对象和裴家人在一起给他戴绿帽子。
那大娘说的明白，赵晓曼和裴南成很亲密，都拉上手了，他和赵晓曼还是因为一次情不自禁之后才拉手的，甚至有时候还怕被人看见不敢签手。
黄明伟不吭声，赵晓曼有些得意，“既然你说分了那咱们就分了吧。你别后悔就成了。”
赵晓曼没想到直接说出来还挺痛快的，她早就受够了黄明伟他妈的德性了，牛气什么呀。
赵晓曼早就明白了当初那个梦，除了她和常新军的事，俞晴和陆青柏的事不一样之外，很多大事和历史发展都能对的上的，所以后面国家会大力发展鹏城经济，在至少十几年二十年内鹏城的经济将会飞速发展，她有这样的先知不怕裴南成不对她另眼相待，只要裴南成需要她，那他们就是完美的结合体。
有裴南成这样家世的人，要什么黄明伟。
“黄明伟，再见了。”赵晓曼说完，在黄明伟惊愕的目光中潇洒的转身，不留一点泥水。
黄明伟惊愕的看着赵晓曼潇洒走人，觉得此时的赵晓曼和他印象中的人大相径庭，这是她认识的赵晓曼吗？赵晓曼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吗？
但绿帽子他是戴了，既然分手了，那就这样吧。
很罕见的，黄明伟竟然觉得松了口气，每次都夹子他妈和赵晓曼两边真的很累了。
至于赵晓曼以后会去找谁，黄明伟觉得大概是找裴南成吧。
裴南成这人他知道，也知道对方家里怎么样，既然赵晓曼觉得找到了真正的幸福，那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昔日的恋人就这么分了手，罪魁祸首庞金花丝毫没有拆散人家姻缘的不适感，甚至觉得那小年轻该谢谢她，不然还不知道被赵晓曼那样的女人骗到什么时候呢。
庞金花一路上对俞欣说，“这下我看赵晓曼还怎么猖狂。”
反倒是俞欣有些疑虑，“那赵晓曼会不会真就和裴南成在一起了？这俩凑在一起不祸害旁人是挺好，可万一这俩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俞晴呢？”
“啊？”庞金花哪里想过这个问题，俞欣一说当即没了主意，“那、那我岂不是犯错了？”
俞欣摇头，“也不一定，裴家不是说了这次裴南成的父亲和哥哥亲自动手带人将裴南成送走，只要裴南成送走了，单凭一个赵晓曼不足为虑，顶天了也就是恶心恶心人，造不成伤害的。”
但庞金花还是皱着眉不放心，“万一裴南成再跑了呢？”
俞欣惊讶，“不能吧？”
“都跑了两次了那就能跑第三次，裴家人想将人送走兴许是真，但裴南成那坏胚子看着也不是好收拾的，说不定真就有本事逃脱了。”庞金花咬牙暗恨，“这样的王八羔子为什么就活的那么好呢。”
就该下地狱。
娘俩难得的好心情因为这个又有了阴霾，进门前俞欣道，“这事儿咱往好了想，等过一阵子妹夫兴许就回来了，到时候如果裴家还没将人弄走让妹夫再去裴家或者找他的靠山。”
陆青柏不在，不管是俞晴还是庞金花轻易不会去惊动廖家的，目前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万一一点小事就麻烦人家，以后有了大事人家还能帮忙？
庞金花揉了揉脸道，“你说的对，总之今天上午咱们是大获全胜，不光裴南成要倒霉，我瞅着那个徐慧芝也得倒霉，之前欺负过咱晴晴的人都要倒霉，这一趟就非常的值了，回家吃好的。”
庞金花想通的非常快，娘俩进门的时候庞金花的笑声就传进了院子里，“晴晴，我回来了。”
俞晴原本在做衣裳，卓巧陪着孩子玩，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俞晴从屋里出来，一看庞金花的表情就知道此行很顺利。
果然庞金花说，“裴老爷子答应了，这次由裴南成他爸和他哥亲自带人将人送到西南部队去，只要去了那边人看起来就回不来了，起码几年之内都能安稳了。”
但俞晴还是不敢放松，“但在人送走之前还是不能大意，而且裴南成这人很邪门，人也疯，从明天起还得麻烦娘去接送我了。”
“那没事儿。”庞金花拿了东西进厨房，随口问道，“你王叔还没回来？”
俞晴摇头，她看了眼手表说，“中午估计最忙的时候，估计还得等会儿。”
“哦，那先不管他。”庞金花开始收拾了，俞晴见有上好的五花肉便说，“我来做红烧肉吧。”
大中午的肉食不少，俞晴做五花肉，庞金花就炖鸡，至于烤鸭人家都给片好了也不需要处理了，切点黄瓜条和大葱摆上也就得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也一点多了，王德贵也喜滋滋的从外头回来，一看就知道生意不错。
饭后休息一阵，卓巧心满意足的回学校了，俞欣和俞晴又忙碌到四点多，这才回学校。
俞晴送她出门时俞欣千叮咛万嘱咐，“平时大门一定要关好，但凡出门一定要和庞大娘一起。”
俞晴应了声，“好。”
她觉得裴南成应该不至于到她家里来，但裴南成脑子有病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来考虑，所以能小心点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了。
俞晴知道，只要裴南成一天没被送走，那就一天不安稳，就跟个定时炸药是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晚上的时候庞金花又跟她说了自己救男同志于水火的事儿说了，然后懊恼道，“我跟你姐还说呢，这俩人凑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坏主意来欺负你？”
俞晴忍不住皱眉，“这事儿跟您没关系，他们俩原本就凑在一起了，没分手的时候就搅和在一起，如今赵晓曼分了，依着她的性子肯定要抓住眼前的机会。俩人狼狈为奸是正常的，只要别来找我麻烦就行。”
因为这事儿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俞晴从第二天开始上学的时候由庞金花接送，庞金花还担心遇上了打不过，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一根棍子，为了不被人说嘴，还特意把棍子做成了拐棍的样子，对外就说最近腰疼，要多走动，为了支撑身体。
看着庞金花故意拄着拐杖跟在她身边，俞晴还挺不落忍的，但如今她怀着孩子，哪怕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在这种时候也是不敢疏忽大意的。因为她赌不起，也不敢拿孩子和她的安全去赌，如今也是最好的法子了。
不过俞晴想的也没道理，裴南成的确在憋坏，去年的断腿之恨裴南成一直都记得，他觉得要想报复陆青柏，唯有将俞晴搞到手。
他对俞晴也是真的感兴趣，开始只是为了好奇好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她身上那股子劲儿吸引了，真真正正的想将人搞到手。
加上对方又是旁人的妻子，还是生过孩子的少妇，长的好，脾气够辣，可不就将裴南成的兴趣勾起来了，他自来疯狂喜欢追求刺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越是难以搞到手的人越是疯狂的想得到。
三番两次逃离京市，裴南成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甚至都知道只要他被俞晴发现，那么裴家也将会知道，就连他爸和爷爷的反应他其实也能猜到的。
但裴南成又怎么可能是个束手就擒的人，包括之前两次也是，那完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次当然也不会出意外，逗逗这个，撩撩那个，不是挺好的？
就在裴长征父子终于说动徐慧芝带他们去找裴南成的时候，他们发现徐慧芝给裴南成赁的房子早就没人了，里头的行李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唯独桌子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们找不到我的。
这是裴南成的玩笑，估计逗自己爸爸和哥哥玩的。
裴南成满京市街道上溜达，到了傍晚的时候到了京市师范学院门口等着，不一会儿就看见赵晓曼出来了。
“走吧。”裴南成也不管赵晓曼能不能跟的上，走路并不慢，赵晓曼咬唇小跑跟上，“南成，前几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我没有骗你吧？”
“嗯，还行，没骗我。”裴南成斜着眼看了赵晓曼一眼说，“等过几天我就去鹏城看看去，你要不要一起？”
“我也去？”赵晓曼听着这话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我听说那边还要边防证……”
“我来搞定。”此时已经黄昏外头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俩然又在胡同里，更是没几个人影，裴南成回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挑起赵晓曼的下巴说，“我觉得你还挺有趣的，旁的不用问，你只管告诉我要不要去就行了。”
赵晓曼咬唇思索，现在还正是上学的时候要是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肯定要请假，但以什么名目请假呢？可要是不去，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鹏城距离遥远，孤男寡女长期在一起，当初她和黄明伟在一起怀不上说不定是黄明伟不行，万一她有了裴南成的孩子呢？裴家怎么着也能答应她进门吧，到时候她就能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嫁到裴家去，收拾一个俞晴还不是手到擒来，看俞晴还能张狂。
赵晓曼依赖的将脸蹭在裴南成的掌心说，“好，我去。我陪你一起去。”

第202章
赵晓曼的回答，裴南成并不觉得意外，他虽然追求刺激，人来疯，但又不傻，相反在他少年时候没人不夸他聪明的。赵晓曼跟着他求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裴南成并不觉得有什么，各取所需罢了。闲着无聊逗着玩儿也很不错。
裴南成满意的捏捏她的脸又往她身上看了眼，说，“你是我最近看着比较顺眼的女人。”
这话的暗示意味就大了，赵晓曼顿时心下一喜，语气温柔，面目含情，“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了。”
裴南成摇头，伸出食指点在她的唇上，“不，我是最坏的男人。”
赵晓曼一愣，有些不明白。
当然裴南成也不需要她明白，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就行了。
赵晓曼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好请假。鹏城那边肯定会高速发展地皮也会格外的贵，我们要抢在之前多买点地，所以本钱要带足了。”
裴南成勾唇一笑，“莫急，莫急。”
京市这边他还没玩够呢。
隔天俞晴早上和庞金花出门，庞金花关门的时候她一打眼在胡同口看到一个人影闪过，她没看清对方是谁也没在意，然而对方却像怕她看不见一样又退了回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俞晴的身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
这个笑俞晴太熟悉了，当初在校园里，甚至在二哥家门口她都不止一次的看到过。
裴南成太胆大妄为了！俞晴气的浑身打颤，为什么裴家还没将人弄走！
俞晴咬着牙道，“娘，我好像，好像看到裴南成了。”
“在哪儿？”庞金花顿时警铃大作，抬起手上的拐杖警惕的盯着四周。
俞晴再看向胡同口人影已经没了，就好像刚才的那一瞬间是她多想眼花了一样。
俞晴民抿唇摇头道，“没了，兴许是我看错了。”
“那就好。”庞金花松了口气，手握着拐杖却不敢大意，“走吧。”
因为早上这事儿，庞金花不敢大意，跟着俞晴直到看着她上了教学楼这才离开，临走时还嘱咐道，“你下课前我就楼下等着，要是我有事还没过来那你就先等等，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出校门口。”
俞晴点头，“好。”
卓巧见她有心事，便低声问道，“担心裴南成的事儿？”
俞晴点点头，“是，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一打眼看见他了。”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卓巧道，“他会不会再出现在学校？”
“应该不能。”卓巧斩钉截铁道，“当初他在学校闹的厉害，学校的保安基本都知道他了，不可能放他进来的。”
俞晴叹气，“可万一他混进来呢。”
卓巧皱眉，“在学校期间我们几个就不要分开了，你去厕所也说一声，我们陪着你一起去。”
旁边的胡丽丽和蔡兴玲也如此说，“对，我们都陪着你，保护你。”
俞晴心里一暖，“谢谢你们。”
都说学生时期的友情格外珍贵，这话一点都不假，上一世她上大学时身体就不太好，几个舍友就很照顾她。没想到穿越了身体好了，却又因为这种事还得舍友来保护她。
俞晴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也遇到了倪璐和童秀兰这样的同学，但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好的，都很照顾她，尤其是她的几个室友。她想她们的友情一定能维持一辈子的，永远永远。
下午放学，庞金花果然在楼下等着了，卓巧等人将俞晴教给庞金花这才离开。
才到胡同口，管着电话的阿姨就来喊她们，“你们回来的正好，你家男人打电话来了。”
俞晴眼睛都亮了，“是我家青柏？”
“是。”
俞晴和庞金花赶紧过去，电话果然是陆青柏打来的。陆青柏先问了问她的情况，然后才说，“我可能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回去，应该能赶上你生孩子，这次回去大概能提前结业了。”
俞晴一愣，“所以你是为了提前结业又出任务的？”
“也不算是。”陆青柏解释道，“也是这边需要人手我就申请带队过来了，家里都还好吗？”
陆青柏不问还好，一问俞晴就觉得委屈，以前的时候俞晴觉得挺坚强的，但怀了孕的女人格外的敏感，她想告状，可又怕陆青柏在外头担心，便瓮声瓮气的说，“没有。”
陆青柏对俞晴再熟悉不过，只不过这一瞬的停顿和犹豫陆青柏就听出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俞晴，不管有什么事，不管我在京市还是在外头你都该跟我说，哪怕我回不去，也能找人解决问题，明白吗？”
旁边的庞金花听的着急便催着俞晴告诉陆青柏，“你把事儿跟他说了，省的他担心。”
电话的隔音本就不好，陆青柏更是听清楚了，语气都带了严肃，“俞晴，你跟我说。”
俞晴叹了口气便把裴南成的事儿说了，“反正现在裴家已经答应将裴南成送走了，而且说的是裴南成的父亲和哥哥亲自送走，但到今日似乎没有送走。早上的时候我一打眼看见了裴南……”
她话都没说完顿时瞪大眼睛，她打电话的位置就在胡同口一个小卖部，站在外头的台阶上，与这地方相距不足五米的地方站了一个人，正是她还没说出口的裴南成。
她话没说完，陆青柏有些着急，“早上你看见他了？”
俞晴呆呆的看着裴南成，声音有些哆嗦，“看见了……”
庞金花已经如临大敌，举着拐杖挡在俞晴跟前，俞晴呼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早上兴许看错了，青柏，你在外头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我和娘还有孩子在家等着你回来，我似乎听见元宵哭了，我先挂了。”
说完俞晴砰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目露惊恐的看着裴南成。
“晴晴别害怕。”庞金花怒视着裴南成然后对守电话的女人道，“大妹子，看见那边那男的了吗，那是个神经病，经常骚扰恐吓我儿媳妇，你能把我儿媳妇拉你里面躲躲吗？”
张凤梅眺望一下果然看见了裴南成，她皱眉将门大开，扶着俞晴进来，“你在里头呆着，他进不来。”
俞晴道了谢，紧张的看着庞金花，“娘，要不您也进来吧，他应该不敢怎么样的。”
“不是他敢不敢怎么样，得看我让不让他近前。”庞金花怒气冲冲，举着拐杖看着裴南成。
裴南成慢条斯理的朝这边走了过来，俞晴连忙拿起电话拨打裴家的电话，幸亏那日俞欣要了裴家的电话她还看了一眼不然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着了。
电话很快接起来，很幸运的是接电话的是裴南华，俞晴道，“你弟弟现在就在槐花胡同这边，你们快些将他弄走。”
“我马上过去。”裴南华挂了电话又给他爸打个电话，忙带上家里的警卫员开车朝槐花胡同去了。
俞晴挂了电话小声对庞金花道，“娘，我给裴家打电话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拖住他，如果能拖住裴家将人带走了就好了。”
俞晴说出这话心里也很担心，眼睛紧张的看着裴南成。
裴南成看着俞晴眼中的恐惧，心中突然就觉得没趣，居然害怕他了，当初那个跳脚的姑娘多可爱啊。
裴南成可惜的叹了口气，信步走到近前，庞金花喊道，“你给我站住！”
裴南成看都不看裴南成一眼，隔着两米距离看着屋内的俞晴说，“俞晴啊，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呸，听听这话说的，俞晴隔夜饭险些没吐出来，别说想了，看她都懒得看一眼，她恨不得这辈子都看不见裴南成才好呢。
她讨厌赵晓曼，就算赵晓曼到她跟前找存在感她也不害怕，但赵晓曼是有弱点的，是她能够处理的，可裴南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正常人永远都不知道一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俞晴双手紧握看着裴南成企图拖延时间，“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到底让你哪里喜欢了，你说出来我改行吗？”
实际上裴家与她这边距离并不是很远，希望裴南华能够快点到来。
“太多了。”裴南成双手插在裤兜里含笑看着俞晴，“比如你现在的表情我就很喜欢，我喜欢你像个女斗士一样看着我，唉，要是多一点爱意就好了。”
“呸！”
庞金花挡住裴南成的视线，“你个瘪犊子混蛋玩意儿离我们远一点。”
“瘪犊子混蛋玩意儿？”裴南成忍不住嗤笑一声，目光看向庞金花的时候格外的冷，“老太婆，劝你不要惹怒我哟，小晴晴惹怒我那是情趣，你惹怒我那就不是情趣了。”
说着裴南成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不小心会出人命的，你说要是出了人命，裴家能全力保住我吗？我觉得能的，毕竟我是裴家的儿子呀。”
说完裴南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俞晴的心也跟着他的笑提了起来。
她惊恐于裴南成的疯，惊恐于裴南成的话，现在裴南成还想对付庞金花吗？
俞晴双腿都有些软了，张凤梅扶住她小声道，“我看这人脑子不好，别惹怒他了，我看看打派出所电话。”
俞晴一愣，对啊，刚才她为什么没先打派出所的电话，她有些后悔，看着电话伸手摸了过去，然而摁键还没摁下去，裴南成突然几步上前夺下庞金花的拐杖用胳膊勒住庞金花的脖子，疯狂的看着俞晴，“你要打电话给谁啊？给我家里还是派出所啊？你打打试试啊。”
看到裴南成的动作俞晴的心直接提了起来，她惊恐的大喊，“裴南成，你放开我娘。”
俞晴急了，心里慌了，若是她裴南成兴许还会犹豫起码不会伤她性命，但是庞金花不一样，她知道裴南成敢的，他敢的。
“你放开我娘，你放开我娘。”俞晴说着就要去开门。
庞金花被勒的直翻白眼，看见俞晴的动作忙咬牙喊道，“晴晴不要、不要出来。”
说着她眼泪都下来了，她看着俞晴一字一句往外挤，“不要出来。”
她一把年纪就算死了也值了，但俞晴还年轻，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俞晴眼泪一直往下掉，肚子沉沉的似乎也往下坠，她看着庞金花忍不住痛哭，“娘。”
这变化也把张凤梅给吓到了，她焦急的看着外头，可这会儿天已经暗了，路上都没几个行人，似乎也看不到这边的变故。
远远的，从俞晴家那边过来一人，张凤梅拉住俞晴，使了个颜色，可惜俞晴眼睛被眼泪糊上了根本看不清楚，她哀求的看着裴南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娘，你放开她呀。你这个疯子，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啊。”裴南成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玩，说完还歪头看着俞晴，“那我们一起吧。”
他脸上的笑很怪异也很疯狂，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些。
胡同里的人近了，俞晴终于看清了是王德贵，王德贵也终于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遭受危险急忙往这边跑来。而在不远处，一辆吉普车停下，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俞晴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但隐隐猜测那会是裴南成的哥哥来了。
俞晴微微松了口气，不顾张凤梅的阻拦将门打开了，她慢吞吞的挪到外头看着裴南成道，“你放开我娘，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晴晴回去！”庞金花翻着白眼坚持，俞晴让自己不去看他，只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王德贵和裴南华，“你放开我娘。”
“好啊。”裴南成似乎没看见后面的来人，依言松开庞金花将人随意一推。
庞金花到底上了年纪，又被裴南成勒了脖子，直接摔在地上，俞晴喊了一声娘朝庞金花过去，裴南成笑道，“那你过来啊……”
“过去你妈！”俞晴随手捡起地上的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裴南成打去。
可惜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裴南成又曾经在部队呆过，轻而易举的就握住了拐杖，他笑道，“你以为这个能伤了我？”
一击不中俞晴直接松了手，而此时王德贵和裴南华俩人也到了近前。
然而这时裴南成听见了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了裴南华和警卫员。
裴南成扭头怒视俞晴，“厉害啊，什么时候通知的啊。你给我等着啊，我会来找你的。”
裴南成怎么可能给裴南华抓她的机会，扔下狠话，拔腿便跑。
王德贵想去追，但又担心庞金花，见裴南华两人追过去了，便过来问道，“小俞，你娘怎么了？”
俞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很自责，若不是因为她，婆婆也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我、没事。”因为被勒了脖子，庞金花的嗓音已经嘶哑了。
俞晴流着泪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转头看向张凤梅道，“张婶儿，您能帮我去找公安吗？我得先带我娘去医院。”
“行，我这就去。”张凤梅直接锁了门找公安去了，俞晴对王德贵道，“王叔，我们先去医院，您能去找辆车过来吗？”
“那你在这能行吗？”王德贵还是担心，“那人会不会再回来？”
俞晴咬唇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去找车……”
然而才站起来，就看见昏暗中匆匆过来两人，正是裴南华和警卫员，显然他们没追到裴南成。
俞晴恨恨道，“所以你们又一次让他跑了吗？”
裴南华看了眼地上的庞金花很是愧疚，他道，“让他跑了，我们先送你婆婆去医院看看吧。”
俞晴很不想用裴家的车，但现在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正打算去扶庞金花，突然就见陆青松夫妻匆匆赶来了，而且是开着车来的。
“出什么事儿了？”陆青松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庞金花再看看俞晴这样子眼神顿时暗了暗，“裴家那王八蛋干的？”
一旁的裴南华有些尴尬，“是我弟弟……”
砰！
陆青松二话不说一拳头打在裴南华的脸上，“所以，你弟弟犯了错，跑了三次了你们还没把人送走，既然你们家不会管孩子，我们不介意帮你管教一下。”
“青松，我们先送娘去医院，其他的以后再说。”贺温岚说着，过去一起搀扶庞金花，俞晴这才想起来问王德贵，“王叔，俩孩子呢？”
王德贵眉头皱的紧紧的，说，“我放隔壁王家了。”
俞晴点头，“那咱们现在去医院，是不是把她们带着？”
话音刚落，张凤梅领着几个公安也匆匆赶过来了，一通忙碌，俞晴要跟着公安去派出所做笔录，贺温岚则回去照看孩子，陆青松和王德贵送庞金花去医院。
庞金花就这样了还不肯去医院，声音嘶哑着说，“我不用去医院，我去陪着晴晴。”
看着她的样子俞晴心里更难受了，她看着庞金花道，“娘，您去医院看看，要是没事您再和二哥去派出所接我好不好？”
庞金花看着俞晴，知道她担心便道了声好，“让你二哥和我去就行了，让你王叔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最后王德贵跟着俞晴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裴南华作为伤人凶手的哥哥也要跟着一起去派出所。
裴南华道，“各位同志，要不坐我们车过去吧。”
其中一个公安道，“不用了，拐俩弯儿就到派出所了。”
于是裴南华也不开车了，跟警卫员一起走过去，路上裴南华有心想跟俞晴道歉，可看着对方的样子还是王德贵仇视的目光，裴南华只能将心中的苦涩咽下。
在裴家要说谁最厌恶裴南成，那肯定就是他了。纵使是亲兄弟，在这么多次的拖累之后也会多了嫌弃和厌恶。
裴南成自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之前老老实实去了部队本以为就好了，没想到还是犯了错，哪怕有裴家的面子在还是被开除回来。回来后四处惹是生非，这次居然招惹了军官的妻子，这真追究起来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之前有廖司令从中说和，陆家也给了裴家颜面，二次之后陆家也没怪罪，那时裴南成毕竟没在京市，眼不见心不烦，然而这次又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裴南华觉得，这个弟弟他是不能再心软了。要不是裴南成进去会影响裴家，他都希望赶紧将人扔到里头让国家教育了。
到了派出所俞晴原原本本将她和裴南成的事儿说了，裴南华也做了配合证实了此事，正好裴南华和王德贵都是目击证人，连同观看全场的张凤梅也过来做了笔录摁了手印。
笔录做完派出所的人也派人出去找裴南成了，俞晴和王德贵坐在派出所长椅上等着陆青松来接他们。
过了不久，外头汽车声音响了，俞晴和王德贵出来，就看见陆青松下来，“录完了？走吧。”
他看到后面的裴南华，陆青松的嘴角又压了下去，“裴家的确了不起，但我们陆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了。”
裴南华顿时觉得被陆青松打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但即便脸疼，裴南华仍旧得客客气气的道歉，“这事儿是我们裴家的错，我们会尽快找到南成的。”
陆青松理都不理裴南华，上了车直接扬长而去。
上了车俞晴看到庞金花也在车上，脖子上被缠了一圈纱布，俞晴忙问道，“二哥，娘怎么样？”
陆青松道，“医生说软组织和喉咙受了损伤，给上了药又开的药，得过个五六天才能恢复。”
俞晴很自责，当初若不是她和倪璐闹了不和也不会招来裴南成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陆青松难得心软，安慰道，“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狗比的错，等抓着他就能给娘出气了。”
一旁的庞金花这会儿说不出话来，伸手将俞晴揽进怀里拍拍她的肩膀。
王德贵也道，“青松说的没错，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回到家已经夜里九点多了，陆青松看着他们安顿这才打算离开，离开前还道，“最近我不会离开京市，明天开始我来接送小俞上下学。就这样。”
贺温岚也道，“就这么安排吧，起码在裴南成抓到之前都得安安生生的。”
俞晴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便点头应了。
夜里俞晴一宿没睡，一睡着眼前就出现了裴南成阴恻恻的目光，好似能透过黑夜到了她家里一样。后来俞晴迷迷糊糊睡去，再睁眼外头天还黑着，俞晴很怕黑，尤其自己一个屋睡着更容易胡思乱想，黑夜里一点点动静都会引发她自己的猜测。
明明知道这四合院的院墙很高裴南成进不来，仍旧止不住的担心。
要是陆青柏在就好了，可他说了至少还得一个来月，那时候都进12月了。
俞晴辗转反侧，天明时分又迷糊了一会儿就起来准备洗漱去上课了。
有陆青松的接送全家人都很安心，但是陆青松去派出所问来的消息却不乐观。
裴南成像是消失了一样，哪怕裴家也在找，这人就是找不到。
而且陆青松还带来另一个有意思的消息，那就是在京市师范学院读书的赵晓曼也不见了，学校说赵晓曼请了假，据说家里的父亲生病了，回家伺候爹了。
俞晴听着直觉得搞笑，她也大概猜测到赵晓曼大约是跟着裴南成一起跑了，就是不知道赵晓曼知不知道裴南成现在是被派出所捉拿的嫌犯了。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事儿一直持续到11月初也没个结论，派出所也无奈，倒是徐慧芝上了一次门，直接堵在陆家家门口，见了俞晴和陆青松回来，竟噗通给俞晴跪下了，“俞晴同志，求你撤了派出所的案子吧，你有任何要求我都答应，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孩子，你也是孩子的妈了，你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的对吧？”

第203章
再次见到徐慧芝，看到徐慧芝的样子俞晴还是挺惊讶的。
徐慧芝好歹是个干部，平时自视甚高，穿衣打扮虽不如好友岑缨讲究，但也穿的板板正正，头发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然而此时的徐慧芝衣服皱皱巴巴没有平时的板正，一张脸也是憔悴不堪，此时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换个旁人可能会觉得徐慧芝可怜了，然而俞晴真的可怜不起来。
她当然知道徐慧芝到底是什么目的，无非是想逼她撤销案件。毕竟裴南成现在是在派出所挂了名号的人，不出意外今后裴南成不管是政审还是什么都是不过关的，严重了讲还会影响到裴家。
可这事儿怪俞晴狠心吗？
俞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心狠，她这次不光要将裴南成送进去，还想送上军事法庭呢。
当初俞晴给了裴家三次机会，不管是什么原因裴南成都逃脱了，她不认为这中间没有裴家的纵容，既然你们教不了孩子，那就让国家来教育吧。
俞晴看着徐慧芝毫无同情的意思，她往后退了一步，不让徐慧芝碰到她，然后轻笑道，“您说的对，作为一个母亲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为何就不能理解我呢？我马上就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却每天要被疯子变态吓唬，我难道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您儿子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您一清二楚，您不想这教训儿子，只想着让其他人也包容您儿子。凭什么呀，我又不是他妈，我凭什么惯着他。”
俞晴的话让徐慧芝有些惊讶，竟忘了哭，“我都这么求你了，你就不能看在裴家的面子上……”
“若不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您儿子早就进去了。”陆青松挡在俞晴身前看着这个女人，眼神冰冷，“三次了，我们给的机会不少了，这一次，别说您在这跪着了，就是跪到天荒地老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了。您最好祈祷他尽快自首，不然……”
陆青松没再说，偏了偏头对俞晴道，“弟妹，进去吧，跟这样的人说话也是让人恶心。”
俞晴嗯了一声准备绕过徐慧芝进去，徐慧芝伸手要去抓她却被陆青松拦住，“怪不得裴南成不是个东西，原来都是跟当娘的学的，都喜欢动手呢。”
徐慧芝的手一顿，眼光不善的看向陆青松，眼中全是恼怒，她知道今日是没个结果了，索性站起来道，“你们也别太过分了，我们裴家是不如从前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把我们逼急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俞晴忍不住嗤笑，“我头一回听说施害者说受害者过分的，既然如此那就遵从法律吧。”
俩人进了院子里将门关上，再不理会徐慧芝如何。
这几天来，裴家除了徐慧芝上门就没其他人上门，俞晴不想以恶意揣测他人，但庞金花被裴南成伤了，裴家是不是该来登门看看，然后再安抚一下？
可裴家这几日非但没人来，还纵容徐慧芝来挑衅，不管裴家的爷们儿知不知道，俞晴的心里已经将裴家一杆子打死了。
庞金花的脖子养了三天才能正常说话，这期间吃饭都只能吃稀的，每次吃饭喝水都是煎熬，这些俞晴都看在眼里，她不会原谅裴南成的。
陆青松说，“弟妹你也别多想，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估计老三那边也会联系他的老领导，这事儿裴南成一日找不着那这事儿就一日跑不了。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你二嫂说了，最近我们都搬到这边来住，你就安安稳稳的上学放学行了，有空多想不如多做几件衣服。”
俞晴笑了起来，“好。”
她顿了顿说，“二哥，谢谢你和二嫂。”
“嗐，客气啥。”陆青松能对别人不着调，但不能对弟妹不着调啊。
当天下午贺温岚下了班直接往俞晴家里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也到今日才知道，那日她电话挂的急陆青柏不放心，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陆青松，所以陆青松才来的那么及时。
想到那日的凶险俞晴就觉得忐忑，所以徐慧芝凭什么觉得跪一跪求一求就能让她原谅裴南成的所作所为了。
裴南成给他们家所带来的伤害是难以计算的。他们不可能放过裴南成。
回到家俞晴和庞金花说了徐慧芝来的事儿，“她之前没来找您吧？”
庞金花冷笑，“怎么没找，让我拿扫帚打出去了，原本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没想到竟敢在门口堵你的路。”
说着庞金花咬牙道，“她再敢来我还敢打，这京市可不他们裴家的。我瞅着他们一家子就没个好人，不然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话说了第二日，也就是徐慧芝登门的第二日，裴长征带着裴南华携了不少的礼品登门了。
这日也正好是周日，俞晴在家歇着，将人迎进门，裴长征父子看到庞金花脖子上的纱布顿时愣了一下。
其实庞金花的纱布早就拆了这会儿其实是故意的，俞晴慢条斯理的看了一眼就明白婆婆的意思了，便冷着脸问道，“不知二位今日来是为什么事，是裴南成抓到了吗？”
闻言父子俩俱是一叹，裴长征率先道，“庞金花同志，小俞同志，原本我们父子早该登门拜访赔礼道歉，然而前几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们父子俩一直到处找南成，所以一直没过来，还望二位能够见谅。”
俞晴听裴长征的话便忍不住笑了，“可你们还没将人找到，所以来做什么呢，和您妻子一样过来给我们添堵吗？”
“她来过？”裴长征面露惊讶，而后皱眉解释，“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否则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前几日我们是在没脸上门，直到今日扔没找到人，我们觉得该给两位一个说法。”
俞晴好奇道，“什么说法呢？”
裴长征一滞，不知如何作答，俞晴嗤笑，“你看，什么说法你们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给我们一个说法？”
裴长征已经知道徐慧芝那日企图用工作收买陆家人的行为，也知道对方全都拒了这事儿，所以裴长征也没把握对方能接受他的提议。
见他沉默，庞金花冷着脸道，“既然没有诚意那就走吧。”
“庞金花同志。”裴长征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可这事儿除了拉下脸来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不知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是在不知该如何补偿。”
庞金花嗓子没好利索懒得说话，便给俞晴使个眼色。
俞晴便认真道，“我们什么补偿都不要，我们只要裴南成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那就必须得派出所将人捉拿归案，或者裴南成自己自首，当然也能是裴家大义灭亲将裴南成送去派出所。
不管哪一种方法，势必都会让裴南成接受法律制裁，虽然按照他的伤害程度可能就算关也关不了几年，但他还破坏军婚了，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俞晴说完，裴长征的脸色就沉了下去，裴家若普通家庭还好，一旦裴南成真的定了罪……
可裴南成当初做的事儿的确不好看，裴长征即便想开口求俞晴不要追究都开不了口。
裴家不是一般人家，一旦裴南成定了罪，那他和老大的前程也几乎就完了……
一场道歉不欢而散，裴长征父子出门后俞晴和庞金花将他们带来的赔罪礼品悉数拿了出来还给他们，“你们的道歉我们不接受，如今我们只接受裴南成归案。不管是自首也好，还是你们大义灭亲也罢，这一回，我们无法再让步了。”
裴长征似乎一下老了许多岁，脸上沉沉的很是难过，他张了张嘴，然而俞晴根本没再给他机会，“已经有过三次机会了。”
的确，已经三次机会了。
裴长征苦笑一声和裴南华上车走了。
裴南华眉头紧皱，“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裴长征似有所觉，可又不愿主动说出口，毕竟裴南成再坏也是他的儿子。
裴南华道，“登报断绝一切关系。”
裴长征心头一颤，说不上什么感觉，裴家好不容易到了现在的位置，是经不起折腾了。
裴长征说，“就这么办吧。”
人找不到，对方又不接受道歉，定然不肯再撤销派出所的立案，更别说对方背后还有廖司令了。
送走裴家父子，俞晴和庞金花关门进去，俞欣从西厢房出来问道，“走了？”
虽然她刚才没出来，但正屋的一举一动俞欣都在关注，若裴家父子不客气，那俞欣也不会客气的。
俞晴点头，“走了。”
庞金花想起那晚上的遭遇就忍不住牙痒痒，“也不知道哪个祸害到底跑哪去了，还能跑天边不成。”
俞晴抿了抿唇，裴南成是京市的地头蛇，虽然不是好人，但在坏人圈里混的很开，更别说现在没有网络，很多信息根本不对等，只要他有心想躲，想要找到真的很难。
而且距离事发已经好几天了，裴南成只要想跑，他们根本找不到。
但俞晴觉得哪怕找不到也得给他在派出所留个案底，她就不信了裴家真能只手遮天。
然而令俞晴意外的是，第二日的京市日报上就刊登了裴家与裴南成断绝关系的声明。上头写明裴南成屡教不改，数次犯错令裴家蒙羞，所以断绝一切关系。
俞晴看到这新闻的时候在学校，看完只觉得好笑。
裴家就是这样把裴家摘出来了，那么后续裴南成有什么问题也跟他们没关系了。就算他们背后支持裴南成保护裴南成她们都无从知道，谁让他们断绝关系了呢。
卓巧见她看个报纸还笑忍不住问她，“笑什么呢？”
俞晴给她看上头的断绝关系的声明，“不好笑吗？”
看清上头写了什么卓巧挑眉失笑，“是挺搞笑的。”说着她将报纸扔在桌上道，“这还当是六几年呢，登报声明一下就能断绝关系了？要真这样这世上的事儿就好办了。亏得他们想的出来，真要什么都不管裴南成了，旁人不用说，只裴南成他妈就不能答应，绝对能撕下脸皮闹上一场。”
在孩子的问题上，很多人都无条件的妥协。裴南成打小就被他妈惯大的，不然也不会长成现在这个德行。
俞晴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人抓到啊。”
那次的事情教训太过惨烈，学校里的人也不少都听说了这事儿，除了童秀兰之流会背地里说俞晴勾勾搭搭才招惹来的，其他人都很愤慨，在学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会关注俞晴的周边有没有可疑的人员。
要说没有也不可能，可不就有人发现童秀兰对俞晴的关注格外的多了。
可童秀兰就是那种只敢背地里嘀咕的，真的实事儿也不敢干，只是将人恶心一下罢了。
俞晴放学的时候路过对面的门头房，发现第二排也已经修建起来了，俞晴问道，“二哥，门头房修的啥样了？”
这天天的走这边俞晴还真没进去看过。
陆青松倒是每天路过的时候过去看看进度，闻言瞥了一眼道，“过去看看？这两天就差不多了，要不是装修的太多早就弄完了。”
俞晴点头，突然问道，“太多？除了前头这两间和后头的一间还有？”
看着陆青松满脸的笑意俞晴就明白了，“您也租了一间？”
陆青松伸出四根手指头，“四间，前头紧挨着你那两间。”
四间啊，俞晴掰着手指头发现这四间算下来真不少了，她不由羡慕，她这二伯子可是真有钱啊。
说话间俩人到了门头房，屋里头传来砰砰乓乓的声音，这才几天没关注，俞晴就发现这两排门头房大部分居然都租出去了，可见这边门头有多受欢迎。
俞晴前头的两间打通成一间，里头按照俞欣的图纸设计出来，如今已经初见成效，简简单单，看着清爽，唯一不满意的就是灯光问题。
但没办法，这时候是没后世那些水晶灯的，如今这条件也已经很不错了。
俞晴看了一圈很满意后头的索性也不去看了，她倒是好奇陆青松租了这房子是做什么的。
陆青松也不卖关子，“暂时卖日用品小家电，其他以后再说。”
俞晴了然，俩人回去的时候俞晴道，“那看样子中旬就能用了。”
“嗯。”陆青松道，“我已经托朋友从羊城给弄了一批衣服过来，这两天的火车就能托运过来了，到时候衣服就有了。后面可能还得娘或者你姐姐过去一趟，跟那边的人认识认识，谈谈给供货的价格。”
俞晴点头，“好，若是能到寒假的时候我姐应该能去。”
庞金花虽然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不识字，出门在外俞晴也真的不放心。
俩人到家，庞金花也做好晚饭了，王德贵卖衣服的车子就在院子里停着，看来已经回来了。
庞金花在家养伤这几日都是王德贵自己拉着排车出去摆摊卖衣服，一个大老爷们卖女人的衣服中间肯定没那么容易，但王德贵从来没喊过辛苦，不管是俞晴还是庞金花也都看在眼里。
陆青松道，“王叔真的不错。”
起码比他的死鬼老爹好多了，他死鬼老爹只管生，等他娘生完孩子他死鬼爹也蹬腿了，比起亲爹给他娘带来这么多年的劳累，王德贵可是真的对他娘很好了。
听他这么说俞晴也很认同，“王叔很心疼娘，那晚娘伤了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眶都红了。”
王德贵是个性子很乐呵的人，那晚看到庞金花那样心疼的眼眶通红，恨不得找到裴南成大卸八块。
俞晴觉得这就是能和庞金花过下半生的人，儿女再亲也不能时刻守在身边，但王德贵却可以。
“回来了？”庞金花从厨房里出来，然后说，“我一直忘了问了，那边门头房怎么样了？”
俞晴笑道，“刚才我还和二哥过去看了，再过几天也就收拾出来了，二哥说货架什么的也都再打了，我觉得最迟中旬就能把衣服放进去准备开业了。”
“那就好。”庞金花松了口气说，“我今天也跟着你王叔去卖衣服了，没想到原来我们占的地方被人抢了，我说咋不如以前卖的好呢，要是有了固定的店面我们也就不用到处跑了，等寒假的时候再出去卖一波就成了。”
其实京市的冬天真的很冷，可惜现在还没有羽绒服，大部分人都是穿着棉猴，把手往袖子里一抄很暖和。当然，有些要面子的干部领导除外，他们可能大冷天的还穿着呢子大衣呢。
俞晴嗯了一声，“其他衣服二哥也托人运过来了，这几天弄完咱就收拾。”
一月份就是期末考试，如今虽然才十一月，但日子是不禁过的，他们怎么也得趁着放寒假前赚上一笔的。
所以入冬后他们做的衣服就不再给陆青松了，全部留着到时候放在店里去卖。
俞晴想着开业后还要宣传，于是便想着等她姐来的时候俩人一块设计一个宣传单页，等开业之前两天往附近的学校门口发发，毕竟他们的顾客群体就是周边几所高校的学生。
俞晴记住了这事儿也怕忘了，还拿出本子记上一笔。毕竟怀孕后要记住的事情比较多，加上最近还得赶功课，实在是怕忘了。
饭后俞晴照例先做衣服再学习，之后上床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张凤梅来喊庞金花说有她电话，俞晴以为是陆平平打来的，便跟着陆青松上学去了。放学回来才知道，电话居然是陆青柏打来的。
俞晴心有不忿，为啥不给她打呢。
庞金花说，“老三知道你还得上课，他时间又紧便找我了，也没啥事儿，说过七八天大概就能回京市了，到时候想法子请假回来看看我们。”
“嗯。”俞晴松了口气，陆青柏人在京市就什么都好说，有事儿他们也能商量，不然他在外头执行任务，他们不光要解决家里的问题还得惦记陆青柏。
过了两天陆青松跟俞晴说门头房装修好了，趁着下午的功夫全家出动去看门头房去。
因为门头房是要给自己用的，庞金花和王德贵都非常兴奋，到了地方看到装修的比家里都好的房子，庞金花吸了口气说，“这比咱家里的都好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墙是大白墙又贴的墙纸，墙纸据说还是陆青松从南边弄来的，如今北边都没见过，上头的挂钩衣撑子包括下面的货架子都弄的非常不错，看着就上档次。
俞晴笑道，“如果弄的乱糟糟的，谁还愿意进来买？”
这话说完俞晴自己就笑了，在缺衣少食的时候能追求穿衣美感的其实并没有那么多。
庞金花啧啧道，“真恨不得明天就开始在这卖衣服啊。”
俞晴笑道，“既然修好了那就等晾晾味道就开业行了。已经这么久了不差那几天。”
俞欣听说这事儿后特意赶过来的，也道，“我觉得开业时间可以选在周六或者周日，现在大部分学校周六虽然有课但是不多，周天的话大约是人最多的时候。到时候鞭炮点起来，很能吸引人的目光了。”
说着她往那边瞥了眼说，“我瞧着那边已经有店铺开业了？”
陆青松点头，“是，两间铺子已经开业了，一家卖袜子内衣裤啥的，还有一家似乎是卖早餐的。”
“这些都是难免的。”俞晴对庞金花说，“这么多门头房说不定以后也有其他卖衣服的，不会我们一家独大的。”
庞金花郑重的点头，“我明白。咱肯定好好干。而且你和你姐做的衣服好看又时髦，根本不愁卖。”
看完这边又去看后头的门脸，后头的门头房是要做羊汤馆的，王德贵的老本行，为了这个王德贵还特意跑了几趟京市市郊，找了他的老朋友让人给他留着羊，就等店铺开起来了。
不过王德贵现在也有疑虑，“金花现在身体还没养好，要不这羊汤馆咱先不开了？而且还有俩还真上学也是个问题。”
“开，为啥不开。”庞金花先不乐意了，“你开你的羊汤馆，早上服装店又不用开门太早，我去送孩子就行了，下去的时候我这边先关门再接回来。”
俞晴想了想说，“隔壁桂花嫂子不是每天要接送孩子？不行每个月给她几块钱，到时候让她顺道将俩孩子接回来给送到店里，我放学的时候可以一起回去。”
“这个提议好，桂花肯定同意。”
俞晴说的桂花其实她家跟陆家隔了两座院子，是座大杂院儿，王家条件不好，家里只有桂花嫂子的男人上班家里孩子有俩，还有个老人生活很困难。如果俞晴一个月肯给几块钱，陈桂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且就算陈桂花不同意，庞金花觉得其他人家肯定也有同意的，毕竟就是给接个孩子，就算不给钱，邻里邻居的也有人帮忙，只不过俞晴觉得这样过意不去就是了。
这事儿定了下来，隔天陆青松从羊城托人托运的衣服也到了京市，庞金花和王德贵也不出去摆摊了，开始收整衣服。
而俞晴和俞欣设计的宣传单页也做了出来，由贺温岚帮忙印了一些回来，原本王德贵要花几块钱找人帮忙，俞晴一合计，有好事儿当然得想着自己的同学，于是俞晴花两块钱雇了蔡兴玲和胡丽丽，还有班上几个条件不太好的女生帮忙去清大门口发单页了。
当然自家学校门口就不用了，到时候鞭炮一响估计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很快到了周末，也到了几人说定的开业的日子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俞晴的‘欣晴服装店’开业了。

第204章
开业时间之所以开在周日，当然是因为周日这天学校学生都不上课，即便再勤奋的学生到了周末的时候也会拿出一点时间休息一下。
俞晴她们又提前找人发了传单，为的就是周末的客流量。
这时候的人大多没钱，但买一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如今俞晴店里的衣服除了她们自己手工缝制的呢子大衣和牛仔裤价格高一些，其他大老远从羊城进过来的货价格反而没那么高。
大多数的毛衣衬衫外套，几乎都是那边流行的，甚至有几个款式还是国内所没有的。一件衬衣十几块钱总有人买的起，一件二三十的羊绒毛衣咬咬牙也能买的起吧。
不管是爱美之心还是从众心理，都会引得学校的姑娘们出来看一看。
唯一遗憾的是这时候没有彩印，所以宣传单页除了店铺的地址就是一些蛊惑人心的销售标语。比如来自羊城的时髦衣服，比如新店开业一件九折，两件八折……
这都是后世最为常见的营销手段了，俞晴虽然没经过商，但电视剧看多了，似乎也有点用处……
一大早卓巧和胡丽丽还有蔡兴玲就准备去俞晴新店去看看了。
今天俞晴的店开业，卓巧早就帮忙宣传了，所以不光卓巧她们几个，班上其他想买衣服的姑娘们也纷纷出动，三五成群的往门口跑——毕竟之前几个月庞金花在学校门口卖衣服比较出名，衣服有多好看大家也都知道。有人不舍得花好几十买个夏季穿的裙子，却想买件板板正正又洋气的大衣穿，也有家里条件好的想买件好看的衣服等着过年穿。
童秀兰看着班上的女生都兴高采烈的去给俞晴捧场凑热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她也很想买件新衣服，可惜她的钱都寄回家去了。
舍友见她没动就随口问了一句，“童秀兰，你不去凑凑热闹？不买去看看也行啊。”
“我才不去。”童秀兰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尖刻，“你们乐意捧俞晴的臭脚我可不去。”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其他舍友顿时不乐意了，“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何必说话那么难听，我们去凑热闹就是捧臭脚了，你倒是不捧臭脚，也没见你能耐到哪去啊。”
童秀兰顿时涨红了脸，憋了半天道，“她这是投机倒把……”
“嗤，还投机倒把，你知道什么是投机倒把吗。”
卓巧她们正巧走过，忍不住喷她，“就算是投机倒把那也是国家支持的。那门头房可都是国家建好了往外租的，你敢说那是谁投机倒把？自己没本事就知道酸里酸气，有本事你也去开啊。”
“我可没她那么命好有个有本事的男人。”童秀兰哼哼道。
卓巧撇嘴，“你还真说错了一点，俞晴以前吃过的苦并不比你少，但人家就是有本事，有手艺，她的铺子不管是租金还是进货的钱全都是她自己赚的。你以为人家是靠着自己丈夫了？人家明明是凭借的自己的本事，像你这辈子也就只会酸了。”
说完卓巧再也不理会童秀兰走了，童秀兰宿舍的几个人也对她怒目而视，临走时其中一个道，“当初你搬我们宿舍是因为在之前的宿舍混不下去了吧，你放心，等过年回来我就找领导申请让你搬出去。”
“你不能！”童秀兰慌了。
可她慌不慌的还有谁在乎呢，大家都太讨厌她了。
‘欣晴服装店’点了鞭炮的时候也才九点，到了九点半的时候店里也没几个人，然而过了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来人了。庞金花等人顿时忙碌起来。
别说这会儿其他学校的学生没来了，只京大的学生没一会儿就把小店儿挤的满满当当了。
甭管是不是都来买衣服的，只这么多人，起码人气有了。店里人多了，外头路过的人难免就会好奇，抬头看看牌子，哦，卖衣服的，这么多人看是不是很便宜，是不是很好看？
那就进去看看呗。
一个进来连带着其他人也好奇的过来看看。
屋里人可不就多了。
庞金花开始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人还有些恐慌，见俞晴和俞欣非常淡然的招呼才慢慢恢复平静。这店以后还得她守着，她是最不能怂的一个！
能在京大上学的情商低的可怕的也很少，大家见店里忙了，想买衣服的趁着这势头赶紧买俞晴还能给额外打折，不买的那就赶紧走吧，可别在这儿挤着耽误人生意了。
俞晴客客气气的送走同学，庞金花就让她坐在收费的椅子上坐着了，“人太多了要是挤着你就不好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坐在这收钱吧。”
今天起码有俞欣庞金花在这撑着，卓巧她们几个也能帮忙，俞晴也就坐在那里等着收费了。
卓巧人本来就时髦，穿的衣服又是俞晴店里的，这人体模特往那一站，就有人打听卓巧身上穿的衣服。
俞晴便让胡丽丽和俞欣她们也穿上，那可就更两眼了。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也过来，不大的小店更加热闹了。
忙活到十二点多，一些学生回去吃饭了，店里的人流也不见减少，庞金花生怕她累着，不时就问问俞晴的情况。
好在俞晴是个见钱眼开的，见衣服卖的好根本不知道累，反而精神十足。
俞晴收了钱正目送对方出去，突然余光扫到一个视线，那视线落在她身上太过强烈，让她想忽视都不能。
俞晴皱眉朝外头看去，在马路对面的京大门口站着的可不就是失踪了十来天的裴南成！
裴家有没有真的再找俞晴不清楚，但是派出所的人一直在找裴南成，陆青松也发动他的狐朋狗友打听裴南成的下落。
然而裴南成在这十来天里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谁都找不到了。俞晴的心一直提着忐忑着，没想到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居然又看到了裴南成。
饶是裴南成没有近前的意思，俞晴还是气的浑身哆嗦，她看见裴南成的时候就不由想起庞金花为此受到的伤害。
俞晴朝坐在角落里休息的陆青松说，“二哥，我看见裴南成了，他就在学校门口。”
陆青松蹭的站起来，飞快的出去朝着裴南成去了。
裴南成也不急着跑，反而露出一抹笑来，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两个字。
俞晴根据口型猜测，那是‘等我。’
等你？
呵，俞晴只想将他千刀万剐，有本事你站在那里就别动。
可惜事与愿违，裴南成在陆青松离着他还有三五米的时候转身就跑，陆青松自然拔腿追了上去。
很快两人消失在视线当中，俞晴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的收费。
“同学，找零找错了。”
“哦。”俞晴慌忙回神，及时更正错误。
俞欣凑过来轻声问道，“累了？累了要不就让王叔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我们盯着就行了？”
“我没事。”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俞晴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人也变得更胆小了。
然而俞欣并不信，就那么看着她，俞晴目露恐惧，“姐，刚才我看到裴南成就在学校门口了，二哥去追了，你说二哥能追的上吗？”
这话俞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实际上俞晴能猜到答案，裴南成体质好，又是特殊单位下来的，陆青松根本没法跟他比。
果然过了有半小时陆青松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一看脸色就知道不好。
陆青松道，“我回来的时候跟派出所的人说了，只要他还在京市就有机会找到他的。”
但希望太渺茫了。
因为这个变故，俞晴原本因为生意红火带来的好心情也消散了一半，傍晚时候店里人逐渐散了，京大的学生这会儿也该上自习了，庞金花觉得大家都累了，便提议提前关门回家庆祝去。
不光他们一家人，就连俞欣今天下午也没走，又把在这帮了一天忙的卓巧三人也叫上一起回家去。
菜是王德贵趁着大家忙的时候带着俩孩子去买的，也收拾好了，甚至还买了一条羊腿亲自炖了羊汤。俞晴等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
到了家，大家都一起忙活起来，因为俞晴精神欠佳，最终庞金花掌勺一起吃了炖晚饭庆祝了一下。
饭后卓巧三人回学校了，俞欣才将今天的事说了，庞金花恨的红了眼眶，“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
庞金花不怕自己有危险，她害怕的是裴南成得不到人会狗急跳墙会伤害到俞晴。
俞晴低垂着头突然有些丧，难道是因为她改了女配的人生，老天爷故意折磨她的，故意弄这么些狗比玩意儿折磨她的？
当初她婆婆还说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呢，是捡来的还差不多。
陆青松道，“他虽然出现了但是没敢靠前，想来还是有顾虑的。”
这也就是安慰自己了。
隔了两天俞晴和陆青松去派出所询问情况，答案还是令人失望的。
俞晴有些绝望，“难道就这么任由他逍遥法外？”
陆青松道，“不能的，青柏很快就回来了。”
原本陆青柏给庞金花打电话说最躲七八天就能回来，然而这七八天都过去了，也没见个人影儿，唯一让人好受一点的是俞晴没再见到裴南成，而去京城师范学院询问，赵晓曼也没回来，而且学校联系不上她了，还说再联系不上大概就要处分了。
俞晴有些疑惑，赵晓曼从学校离开有一阵子了，居然没和裴南成一起离开？
而在华国遥远的南部沿海，漆黑的夜里海浪声声拍打着岸边，赵晓曼浑身上下皱皱巴巴，身上也有些冷，然而看着眼前堆着的一堆货物却又精神百倍再冷的天心也是一片火热，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嗔怪道，“南成，你怎么才来，你要是再晚来一天，这些货可就打水漂便宜别人了。”
赵晓曼一点都不后悔甩了黄明伟和裴南成好上，瞧瞧，之前俩人决定往南方发展，她利用自己先知的那些条件，很轻易的就让裴南成相信了自己，继而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到羊城跟裴南成的朋友接上头过来接货。
对于这次的事赵晓曼当然知道这是违法犯错误的，可是这时候的大环境就是如此，富贵险中求，只要他们小心一点，那么他们就不会阴沟里翻船，反而会大赚一笔钱。
当然，若裴南成不是个大胆的疯狂的人也不会轻易答应赵晓曼。但赵晓曼私心里是希望裴南成是喜欢她才交给她这么重要的任务的。
赵晓曼说完，裴南成笑了声，然后和送货的人开始清点货物，在确认无误后裴南成这才交了剩下的钱。
交货的人走后，裴南成带来的几个朋友开始将这些货物装车，还未装完就听见有人喊道，“干什么的。”
“快点装。”赵晓曼急了有些害怕，紧紧的拽着裴南成的胳膊说，“南成，会不会是来抓我们的？”
“那当然了。”裴南成毫不在意，但装货的人明显加快了速度。
赵晓曼紧张的手心里出汗了，她颤抖道，“南成，我们先走吧。”
裴南成不为所动，直到货物装完这才拉着赵晓曼上车去了。
方才的声音也已经近了，汽车发动，嗡的一声蹿了出去，来人也只能大喊让车停下。
但车子停下才怪了，裴南成嗤笑道，“你看，这不没事儿？”
虎口脱险赵晓曼也松了口气，将头靠在裴南成的身上说，“南成，你可真厉害。”
裴南成闻着她身上的海腥味儿不由皱眉，伸出手指将她推开，“回去洗洗。”
赵晓曼顿时僵住。
‘欣晴服装店’开业后，除了第一天人流量格外大之外，后面慢慢趋于平稳，庞金花也从开始的忐忑紧张慢慢的游刃有余，恢复了摆摊时候的自信和爽朗。
本来京大很多女学生都认识庞金花，如今挪到店里来了也的确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俞晴也特意去找了陈桂花说了接送孩子的事儿，一听还有五块钱陈桂花当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早上我也可以给送过去。”
然而到了下午，陈桂花的婆婆王大娘领着陈桂花来了，手里拿着俞晴事前给的五块钱说，“孩子我们帮着接送就是了，反正我们自家的孩子也得接，钱就算了，邻里邻居的收你们的钱像什么话。”
俞晴倒是不惊讶王大娘会如此行事。毕竟若非了解王家的为人俞晴他们也不敢随意托付。不等俞晴说话，庞金花就把那五块钱塞王大娘兜里了，“老嫂子，您要是不收这钱，那我们可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们家看着人不少，但也的确是忙，这才想请桂花帮忙接一下孩子，您要是不收，那我们就只能找别人了。”
“别别别。”王大娘叹了口气说，“你别这么说，我、我收着就是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吗，我也就是没空，不然有人请我帮忙接送孩子我也答应，能多一项补贴家用的活总是好的，您说是吧。”
这话让王大娘眼眶发红，他们家看着人口不多，但是她身体不好还得吃药，还有俩孩子，而她的儿子工资也才三十多块钱，一个月下来紧紧巴巴，别看五块钱不多，可得这五块钱她们也实在干不了啥，却能给家里多买几斤肉给孩子添点好的。
王大娘拿着钱和陈桂花回家的时候说，“往后早上也过来接着给送学校里，下午接了给送店里去，要是那边忙就再带回来先在咱家呆着。咱不能白拿了人家的钱。”
婆媳俩都是厚道人，陈桂花点头应了声，“知道了娘。”
这人的日子就是过出来的，人家过的好是人家有本事，人家能想到他们那他们也不能没良心。
俞晴关上门对庞金花道，“王大娘这人可真客气。”
“这婆媳俩人都好，他们大院住了有五六户，我冷眼瞅着哪个也没她家和气。”虽然他们搬过来才不久，但庞金花善于交际，周围的邻居早就都熟悉了，谁家什么样都一清二楚，之所以找陈桂花帮忙，看中的就是人老实。
然而俞晴和庞金花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为了自家解决掉一个问题。谁能想到五块钱却引得其他邻居嫉妒了，还上演了一出背后告密抢活的事儿来。
隔天俞晴放学回来就被隔壁大院里的徐大姐给拉住了，俞晴笑道，“徐大姐，有事儿？”
“你是不是让陈桂花帮你接送孩子了？”徐眼睛往前头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问俞晴。
俞晴点头，“是啊。”
徐大姐皱着眉头，说，“小俞啊，你看我家也挺困难的是吧。”
俞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模棱两可的说，“现在大家都差不多，都挺困难的。”
“谁说的，我瞅着咱胡同里就数你家过的好。”徐大姐眼睛一瞪，“你看看咱胡同里大部分人都住的大杂院，就你家还特意买的这院子，能买得起这么大院子的人能困难？”
徐大姐撇了撇嘴，突然又觉得这么说话不好，毕竟还有求于人，于是讪笑两声道，“小俞啊，你看我家闺女也十好几了又没上学，也没个工作的，你能不能把接送孩子的事儿给我家柳叶啊？”
“啊？”俞晴没想到徐大姐在这儿等着她呢，顿时有些懵，“可、可我已经教给桂花嫂子了啊。”
徐大姐嗐了一声，“要回来呗，多大点事儿。”
俞晴啊了一声，“不好吧。”
徐大姐眉头一拧，“那有啥不好的，你是雇主，你拿的钱，想让谁干就谁干呗。你想啊，她家里俩孩子，加上你家俩，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多累啊。”
“你家不还有俩小的上学？”俞晴有些反感徐大姐这样的人，要是她主动找的也就算了，可对方明知道她已经将活给了陈桂花了居然还跑来找她想截胡，你想截胡也得看她乐意不乐意啊。
很显然俞晴是不乐意的。选陈桂花当然是庞金花从周边邻居里挑出来的人品过关的，徐大姐这样的也不是说就是坏人，但就是自私了点。
徐大姐扯了扯嘴角道，“我家俩小的也大了，三年级了不用人接送了，你要是答应，往后柳叶就只给你家接送孩子，你们回来晚了先放我家也行。”
反正接送孩子又不费事，还能不耽误其他活，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徐大姐羡慕坏了，还是她婆婆给她出这主意来找俞晴，她说些好听的再说点陈桂花家里的坏话，兴许俞晴面皮薄也就答应了。
徐大姐见俞晴不吭声，便小声道，“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家考虑，你们就看着陈桂花老实，其实他家里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陈桂花的小姑子据说要离婚了，因为生不出孩子，还和她婆婆打架，你和他们家扯上关系不怕遭殃？”
俞晴一听这话神色就淡了下来，“她家咋样跟我们没关系，只要将孩子给我们接送了就行了。”见徐大姐还要说，俞晴忙道，“要不你问问其他人家，看看有没有这活，这事儿是我婆婆应承下来的，我做不了主。就这样吧。”
有本事来找她，那就找她婆婆去吧。
庞金花那脾气徐大姐是知道的，就因为知道搞不定婆婆，这才想着来搞定儿媳妇，没想到婆婆不是好打交道的，儿媳妇也不是个好打交道的。
徐大姐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这年月谁家条件都不好，加上现在知青回城，城内的工作岗位更加紧缺，她一共四个孩子，老大下乡回来了目前闲着，老二柳叶十四了下学了也闲着，俩小的才三年级，一家老小靠着他们夫妻赚钱，可是真累啊。
五块钱也能解决一部分家用了，所以徐大姐才会厚着脸皮来找俞晴。
眼见着俞晴不肯松口，徐大姐也不肯轻易放她离开，“那，那你家服装店要不要人？”
俞晴眨眨眼，失笑道，“徐大姐，我们小本买卖，目前还请不起人。”
徐大姐是彻底失望了，她喃喃道，“我瞅着生意挺好的，你婆婆一个人肯定看不过来，你就给个五块六块的钱也行啊。”
俞晴无奈道，“抱歉徐大姐，我们现在真的无能为力。”
俞晴和徐大姐告别回家，和庞金花说了这事儿，庞金花皱眉道，“就知道柿子找软的捏，你甭搭理她。”
“行，我知道了。”俞晴一顿，“我说就算想换也得您点头，我觉得她不敢来找您的。”
庞金花嗤笑，“我看着她也不敢。”
事情都跟陈桂花交代好了，钱也给了一个月的了，庞金花还做不出再将钱要回来这事儿。
俞晴觉得这事儿就真的过去了，谁知没一会儿元宵和香香就哭着回来了。
一进门元宵就哭着问俞晴，“妈妈，您有了弟弟就不要我和姐姐了吗？”
俞晴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是有人在俩孩子跟前说话了？
搞事情啊！

第205章
‘你妈有了弟弟就不疼你了。’
‘你妈给你生弟弟了，就没人管你了。’
‘其实你是你妈捡回来的。’
‘等你有了弟弟你就是野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管没人问，就成了小可怜了。’
不管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都有不少大人拿这样的话去逗孩子。可孩子不懂得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大人说了就会信以为真，从而心生绝望和恐惧，妈妈不要孩子了，对孩子来说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哪怕孩子当时不信，听的次数多了也难免产生怀疑，在生活中小心翼翼的观察，若是大人偶尔说的厉害了，可能就会在心里琢磨自己会不会真的爸爸妈妈捡回来的。
一次两次兴许影响不大，次数多了对孩子的性格长成也格外的不利。
就像现在，元宵和香香显然就听了别人的话，要不然也不会哭的这么惨。
而元宵才三岁多，香香七岁，俩孩子就这么战战兢兢的看着俞晴，香香抽抽噎噎的说，“妈妈，有了弟弟您还要我和元宵吗？”
听到香香这话，俞晴的心都要碎了。旁人不知道，她们家人是知道的，元宵是她生的，但香香不是，早两年香香的性格更敏感，这两年养的还好些了，也忘了曹凤英是她亲娘的事儿坚定的认为俞晴就是她亲娘，若是再因此产生怀疑，那对香香来说才是毁灭性打击。
俞晴看到元宵也在紧张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蹲下看着俩孩子说，“当然要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宝贝，香香是大宝贝，元宵是儿宝贝，肚子里这个弟弟妹妹只能是小宝贝，小宝贝还小的时候我们要一起照顾小宝贝，好不好？”
俩孩子看着她没吭声，俞晴见俩孩子眼中还带着忐忑，便问，“你们不相信妈妈吗？”
“不是。”元宵摇头。
香香抿了抿唇紧张的看着她说，“妈妈，可徐大婶儿说您肯定会这么说，但等弟弟生下来，您和奶奶眼里就只有弟弟了，我和元宵就会变成野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管没人问了，还说到时候我们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还得给弟弟洗尿布做饭洗衣服，。妈妈，香香和元宵听话，您别不要我们好不好？
俞晴一听火气又上来了，这是刚才在她这儿被拒绝了故意到孩子跟前说胡话来了？
俞晴呼了口气郑重的对俩孩子道，“那你们相信她还是相信妈妈？”
俩孩子倒是没怀疑，异口同声的说，“妈妈。”
俞晴笑了笑，“那就对了，她是故意的。因为刚才她求于我，但是我没答应，所以她就怀恨在心，恰好看到你们从桂花婶子家过来，所以故意说这种话给你们听的，目的就是让你们难受，你们是我的闺女，你们难受了我就难受，那样她心里就好受一些。所以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好不好？”
“好。”俩孩子不管懂不懂都异口同声的点头答应。
元宵是真的没听懂，香香自小聪慧，悟性也高，俞晴这么解释了她就明白了，“所以徐大婶儿是想妈妈难过才说的，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俞晴满意的点头，“香香说的非常对。”
俞晴又安抚了一番，俩孩子才重见笑脸，俞晴却是越想越生气，也就越咽不下这口气，俞晴问她俩，“现在妈妈要去找徐大婶儿算账，你们敢不敢去给妈妈作证？”
俩孩子胸脯一挺，“敢。”
“敢啥啊？”庞金花从屋里出来，见她们娘三个都在，便说，“今晚想吃什么？”
俞晴气呼呼的说，“现在啥都吃不下，想去找人打架。”
“嗐，就你现在这样还能跟谁打架啊。”庞金花不以为意的说。
俞晴便把徐大姐跟俩孩子说的事儿说了一遍，庞金花顿时气道，“还有这事儿？走，会会去，一把年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了，这是打量你怀孕了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呢还是对没把接送孩子的事儿给他们怀恨在心，这也多亏没给她们，就他们这心性儿我还真不放心。”
说着庞金花随手捞起之前陆青柏用过的拐杖就出去了，“我去会会她。”
这等事儿俞晴怎么能不跟着，忙领了俩孩子跟了上去，可俞晴怀着孕，大着肚子行走不便，等她带着孩子到了隔壁大院门口的时候庞金花已经和徐大姐吵上了。
也可以说是庞金花单方面的骂，徐大姐毕竟是晚辈，又心虚，被庞金花骂着也不敢吱声，倒是徐大姐的婆婆马大娘出来了，“大妹子，差不多行了啊，没完没了了，不就说了几句玩笑话吗，至于吗你。谁家孩子没听过这样的话啊，是你家孩子不禁逗。”
“至于，非常至于。”庞金花瞪着眼气道，“不就是生气我们家没把接送孩子的事儿给你家吗，我儿媳妇这才刚进屋，你儿媳妇就故意在孩子跟前说这样的话，一个三四十的人了，对着俩孩子说那样的话，你亏心不亏心啊。”
徐大姐讪讪道，“不就开句玩笑，谁知道她们这么不禁逗啊。”
“呸！”这话庞金花可不信，“到底存了什么恶毒的心思自己一清二楚，还想上我店里来帮忙，我就是请个乞丐都不会请你家的人，我就是找不到人接送孩子我也不可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家，什么人啊。”
都是街坊四邻的，又是做晚饭的时候，大院的大娘大婶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出来看热闹了。
有的人觉得徐大姐跟俩孩子说那样的话不合适，也有人觉得这就是句玩笑话，无伤大雅是庞金花得理不饶人了。
庞金花听着一个劝她不要计较的媳妇说的话，冷冷的看着站在对方身边的孩子然后跟对方道，“翠莲，易地而处，若是我对你家柱子说你家柱子是你捡回来给你们养老的，你心里能高兴吗？”
翠莲面嫩，跟徐大姐关系还不错，所以刚才劝了几句，没想到这事儿就贪到她头上来了。
“我……”
她话都没出口呢柱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直接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哭着喊着说妈妈别不要我这类的话。
翠莲都顾不上劝了，忙拽孩子劝孩子，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起码说着是玩笑话不用在意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劝了。
庞金花旁人也不管，只看着徐大姐道，“看吧，柱子都八岁了，还信这话，我家俩孩子一个三岁多一个七岁多，听了你的话还能不信？还有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要不是我家俩孩子听话回家就说了，往后要真怀疑那还得了？你们自己觉得是小事那是你们的事儿，这事儿到了我们家就是大事，我们非常介意。”
马大娘面上不好看，对着徐大姐就骂道，“天天管不住你这破嘴，人家是咱们能招惹的起的人家吗，非得上赶着找人骂，看你以后管不管得住嘴。”
这是指桑骂槐说庞金花仗势欺人了。
俞晴慢悠悠道，“马大娘，您也甭指桑骂槐您觉得徐大姐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我家孩子当真了是我家孩子不禁逗，但我想说着就是不尊重，不尊重孩子也不尊重我们这做父母的，今儿这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说个明白。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在外头再听到这样的话，这是头一次，再有一次我就算豁出命去也得让人瞧瞧我们家到底是不是好招惹的。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谁在乎，我家的孩子就不能受这样的委屈，真让我发现谁在说这话，我不介意以牙还牙。”
这样的事不管在哪儿都层出不穷，其他人的嘴她管不住，但是别发生在她的孩子身上，不然她不可能不介意的。后世因为这种玩笑话酿成的悲剧多的事，她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她的孩子身上。
“走吧。”庞金花拿着拐杖瞪了徐大姐一眼，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转身对徐大姐说，“原本呢，我还想着等我家老王的羊汤馆开了，就让柳叶去我那里帮帮忙，现在这事儿啊……哼，算了吧，我们家跟你们家不投缘。”
庞金花说完娘四个就回去了。
徐大姐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回不过神来，被骂一顿不要紧，可因为她最贱让柳叶失去了一分兴许多于五块钱的工作，那她可就是罪人了。
大院里徐大姐的死对头幸灾乐祸道，“徐大姐啊，你这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你可真行啊，听说陆家给桂花一个月五块钱呢，能买好几斤肉了。”
果然一听这话马大娘的脸直接拉下来了，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徐大姐道，“你早晚死在你这张破嘴上。”
不过是接送孩子陆家就给陈桂花一个月五块钱，要是去羊汤馆打零工一个月怎么也能给个十块八块的吧，现在倒好，凭着一张破嘴直接将人给得罪了。
可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徐大姐悔恨交加，回到家又被马大娘给骂了一顿，徐大姐委屈又难受，晚饭都没吃，怎么想怎么难受，等她男人回来不出意外又被骂了一顿，就连柳叶听说了之后也觉得是他妈的错。
夜里徐大姐直接睡不着了，第二天天一亮就爬起来了，打算赶着俞晴上学的点又蹲守在了陆家门口。
而俞晴一晚上睡的也不好，因为徐大姐说的话，俞晴昨晚特意安抚俩孩子，夜里又搂着俩孩子睡的，一觉起来俩孩子好了，她又没精神了，等陆青松来接她去上学的时候眼底挂着俩黑眼圈，看上去可憔悴了。
陆青松哟了一声道，“你这晚上做夜猫子了？该不会是加班加点做衣裳了吧？”
“没有。”俞晴郁闷的把徐大姐做的缺德事儿说了，“你说这人咋就这么坏呢，万一香香当真了，也多想了，那可咋办。”
现在大家就默认香香是俞晴生的，搬到这边来后更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还以为俞晴年纪小的时候就嫁人了声了孩子，所以现在怀的是三胎。
但恰恰就是这样的话是他们都不想听的，怕香香记起三岁前的记忆。
陆青松皱眉道，“你做的对，这样的人是不能惯着。”
俩人出门，结果就看见徐大姐蹲在她家门口，俞晴被吓了一跳，皱眉道，“徐大姐，您蹲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徐大姐蹲在这儿有一会儿了，看见陆青松进门的时候还躲了躲，人进门了她又蹲这儿了，蹲的时间久了腿难免就麻了，听见俞晴问话，忙起身，结果一个踉跄竟跪在地上了。
俞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徐大姐，虽然您昨天做的事儿挺恶心人的，但我当不得您这样的大礼。”
徐大姐心里气的要命还觉得丢人，咬牙站起来，低头认错，“小俞啊，昨天下午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对俩孩子说那样的话，你能原谅我吗？”
俞晴笑了声，原来是这样，恐怕道歉是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婆婆最后说的那句话吧。
当然俞晴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因为一句话就跟徐大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便客气道，“只要徐大姐以后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样的话我当然可以原谅的，谁让咱们都是街坊呢。”
“那就好那就好。”徐大姐松了口气，笑道，“那你婆婆说的，你王叔羊汤馆找人帮忙的事……”
俞晴忙道，“徐大姐，不是我不帮忙，实在帮不上忙，我这怀着孕又得上学，家里的事儿还有店里的事儿都是我娘在管，羊汤馆后天才开业，到底要不要找人帮忙也是我娘和王叔说了算。”
见徐大姐还要再说，俞晴看了眼手表说，“对不住，我这上课要迟到了，先走了。”
她跟着陆青松上课去了，徐大姐站在原地嘀咕，“不要脸，都怀孕大肚子了还跟大伯子走那么近，就几分钟的路程竟然还得来回的接送，还不知道有什么心思呢。”
俞晴的丈夫陆青柏在这边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很多人压根没见过陆青柏，反倒是陆青松因为近段时间留在京市整天往这边来混个脸熟。亲近点的知道之前俞晴和庞金花遇到危险了，知道陆青松是为了保护俞晴才接送上下学，可不知道的难免在背后嘀咕，说俞晴趁着丈夫不在家跟大伯子勾勾搭搭，还有人说俞晴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说这样话的人着实可恨，但这些人都跟陆家没那么熟悉，庞金花又不是个好惹的，所以也没人往跟前说去。
徐大姐嘀咕完了，一回头就看见庞金花拎着一根树枝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徐大姐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嘀咕的声音挺小的庞金花肯定没听见，便扯开嘴角笑了笑，“庞婶儿，吃了没？”
“你刚才嘀咕啥呢。”庞金花眯眼说完这话手中的树枝在手上敲了两下。
徐大姐看着那树枝，觉得就算细抽在身上应该也挺疼的，她讪笑两声道，“我没说啥呢婶儿。”
庞金花也的确没听清，便嗯了一声，“那就行。”
说着庞金花准备回家去了，徐大姐想起俞晴说的话忙道，“婶儿，您等等，我有点事儿想跟您说。”
庞金花皱眉看她，“去我家羊汤馆干活的事儿？”
徐大姐点头，“对，就柳叶，那孩子……”
“免谈。”庞金花冷笑着看着徐大姐说，“她要是怪那也得怪你，因为你这个当娘的嘴巴坏，所以我们家是不会请你家的人的。”
社会上大多数人的确看不起个体户，觉得个体户丢人，不如当工人干部铁饭碗，然而这几年随着知青回城，各行各业的职位都非常紧缺，因为闲着的人多了，很多小问题也出现了，小偷小摸的也比前几年多了。
像徐家这样的门户，拉不下脸去自己干个体户，可家里钱又不够，若是柳叶去王德贵的羊汤馆干活那就不一样了。柳叶才十四，年纪小，对外说是帮忙也好听还能补贴家用。所以胡同里不光徐大姐一家子惦记，就是其他人家也惦记。
羊汤馆后天开业，王德贵今天一大早就出城去郊区买羊去了，庞金花在家收拾一些盛羊汤的碗啥的，还有大铁锅啥的也得拿油练出来，好后天的时候用。
所以这两天上门来找庞金花探听的人不少，都是左邻右舍的。
当然庞金花谁也没应承，毕竟羊汤馆就那么大点地方，早上她也能帮衬，唯一忙碌的就是中午和晚上，这也得看王德贵能不能忙的过来。按照俞晴和陆青松夫妻商量的，那自然是雇一个人，哪怕给收拾碗筷啥的，王德贵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但王德贵心疼钱，说先干干试试，若是觉得累了再雇人也不迟。昨天庞金花就是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让徐大姐难受。
果然庞金花的计谋成功了，估计一家子都埋怨徐大姐了。
庞金花说完转身回家了，徐大姐站在那里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嘴欠。”
傍晚的时候王德贵用排车拉了三头羊还有两挂羊下水回来，庞金花看着那羊觉得味道太大，赶紧将月亮门打开让王德贵赶到后院去了，“这以后也得这样？那味道也太大了，冬天还好点，夏天可咋办。”
王德贵乐呵呵道，“也就这一两回，老赵头的儿子出远门了，正好他老伴儿又崴了脚，我就先多弄两头回来，等他儿子回来了到时候我啥时候要他啥时候来给咱送，还能给咱杀好了送来，不然我哪有那功夫杀羊啊。”
庞金花这才满意了，看着三头肥羊说，“你说那店面儿在那边生意能好吗？”
王德贵到底是卖羊汤的老手艺人了，并不担心这个，“我跟小俞商量过，她的意思是有人往你店里买衣服的时候你可以推荐一下，若是在你店里买衣服的去我那边喝羊汤，一碗羊汤给便宜五分钱。”
“五分钱？”庞金花惊讶的看着他，“那一碗羊肉你打算卖几毛啊？”
王德贵摸着下巴说，“我打算的是一碗羊汤三毛钱，再配个火烧，一顿下来怎么也得四毛钱了。”
庞金花瞪大眼睛道，“真黑啊，一斤羊肉才七毛钱，你一碗羊汤就卖三毛钱。”
这话王德贵不乐意了，“我这一斤羊肉最多出十碗汤，再加上羊杂也不少了，再扣除店面费用，人工费用，柴火费用，杂七杂八的也没赚多少钱。要说赚钱还是你这衣服赚钱，像呢子大衣一件都能挣二三十，那你更黑。”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就谁更黑小吵了一架，元宵和香香从胳膊王家回来，元宵说，“爷爷奶奶，元宵饿了。”
“对了，赶紧做饭去。”老两口也不吵了，还是得赶紧做饭去。
王德贵赶忙道，“还有二斤羊肉，今晚炖羊肉汤喝。”
二斤羊肉再添上羊杂，炖出一锅羊汤来，庞金花絮叨道，“咋一下都炖上了，就咱们几个人也喝不完啊。”
王德贵道，“待会儿青松不也过来了，让他回去的时候给老二媳妇也带上点，剩下明天早上下一把面条吃着也暖和。”
庞金花这才笑道，“难为你惦记着他们了。”
“那当然了。”王德贵笑道，“虽然是后爹，但也是爹啊。”
王德贵炖羊汤的手艺那是没的说，奶白色的汤浓郁，站在院子外头都能闻到羊汤的香味儿，俞晴和陆青松一到门口就闻着味道了。
一进门元宵就跑着过来兴奋道，“妈妈，爷爷炖的羊汤。”
晚饭喝羊汤，庞金花除了烙了烧饼就炒了俩青菜。如今到了11月下旬天气也冷了，回家喝上一口羊肉汤浑身上下都暖和和的。
俞晴边喝羊汤边问庞金花店里的情况，庞金花道，“还行，呢子大衣卖了七件，剩下的都是裤子毛衣啥的，问还跟人打听了一下也不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有些是周边厂里的。我觉得这些女工也挺能买的，就是感觉生意没在门口摆摊时候好。”
“这都是正常的。”俞晴道，“毕竟在门头房里没大街上显眼，但大冷天的在外头多受罪啊，咱又不是就指着这点钱过日子。”
庞金花揶揄道，“好大的口气。”
可若是没这门头房，她可能还得和王德贵站在外头挨冻呢。
俞晴怕她在门头房里冷，还特意弄了个煤球炉子放到店里，上头一直烧着热水，屋里很暖和，有去买衣服的如果手冻僵了还能喝完热水，没人会拒绝这个。但庞金花觉得等羊汤馆开了，这热水正好供着那边，她这里还能给介绍过去。
后日一早也就到了十一月十七了，一大早起来天空就开始飘起大雪花，冬天是真的来了，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欣晴羊汤馆开业了。别的不说，只看名字也知道这是一家开的了。

第206章
雪是在俞晴出门的时候才开始下的，庞金花和王德贵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门去羊汤馆收拾了，昨天时候一应家伙事儿也都拉到门头房里去了，至于羊，则是直接拉到门头房西边的空地上，搭上架子直接在那边杀的。
俞晴看了眼天叹气道，“这都几个七八天了，青柏还不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想来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陆青松说，“可惜南边最厚的衣服也就呢子大衣和防风衣，不然有更好的棉衣卖卖多好啊。”
俞晴笑问，“年前还出去吗？”
“去。”陆青松想抽烟，但碍于俞晴是个孕妇又给放回去了，“趁着年前肯定要再赚一笔了。”
实际上要不是要保证俞晴的安全陆青松早就南下了。
但现在裴南成还不知道在哪儿呆着，他们也不敢让俞晴独自一人去学校，所以再赚钱也只能放一放了。
到了门头房那边王德贵已经羊汤已经炖好了，鲜香的羊汤味道香飘四溢，不少路过的人往这边看了。
俞晴过去时正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那喝羊汤，庞金花带着围裙和王德贵忙碌。见俞晴和陆青松来了忙舀了两碗羊汤让他们喝了，陆青松捞着里头的羊肉撇嘴道，“娘，您这偏心也偏的忒厉害了吧。”
俞晴瞥了眼陆青松的碗再看她自己的碗就知道陆青松为什么有意见了。俞晴的碗不用搅都知道里头羊肉不少，陆青松的也就比客人的多那么一星半点。
庞金花笑骂道，“有的吃就行了，毛病咋这么多呢。”嘴上这么说着，却又拿饭勺给陆青松添了一勺子羊肉，陆青松这才满意了。
俞晴抿唇笑着将羊汤喝了，又啃了一个火烧这才去学校上课了。
这会儿也就七点来钟，上课是八点，有早上没课的闻着味儿就出来了，庞金花见有人路过便扯着嗓子喊，“喝羊汤了，热腾腾的羊汤好喝不贵。”
到了教室卓巧嗅嗅鼻子道，“你喝羊汤了？”
“嗯，喝了。”
卓巧目光如炬，“你家羊汤馆开业了？”
“开了。今天刚开。”俞晴说，“怎么样，中午我请客去喝羊汤去。”
都说请客了卓巧才不客气，“行，喝羊汤去。”
大冷天的什么东西都没热乎乎的汤饭更让人喜欢了，卓巧和胡丽丽自觉是自家人，少不得给俞晴宣传一下，中午放了学俞晴带着几个同学直奔门头房去了，结果就被排队的人很吓到了。
卓巧抿了抿唇道，“这，这么多人啊。”
本来还打算过来捧场，结果发现好像没那必要，不需要捧场人家的客流量就挺大的。
这会儿雪下的更大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庞金花还在服装店里忙碌，王德贵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舀羊汤有些力不从心了。
俞晴也顾不得其他，忙过去帮忙收钱收拾碗筷，卓巧几个一看这样，还是先干活再说吧。
于是有了她们几个加入王德贵总算松了口气，将炉子烧的旺旺的，手非常稳的舀了一碗又一碗。
好在羊汤炖上不怎么用人管，烧饼又是提前一天烤好的，今天拿过来用事先做的烤炉再烤一次加热了也就成了。
但俞晴还是看得出来一个人是真的没法干，早上的时候庞金花能帮忙，但中午和傍晚的时候也是服装店人流量多的时候，显然庞金花是不能过来帮忙的。
于是俞晴趁着休息的空档对王德贵说，“王叔，得请个人来帮忙才行。”
但请谁也是个问题，王德贵道，“我知道了，等我晚上关门了去找个老伙计问问。他儿子从乡下回来了一直没工作呢，先让到这里来帮帮忙。”
俞晴点头，“行，只要您信得过就行。”
过来给王德贵帮忙，总归要找个王德贵满意的，她不可能大包大揽的什么都管着。而且她还得再物色一个人，起码在她生孩子期间服装店有人看着，不然她自己可做不了月子。
忙活一会儿庞金花那边人少了，就跑过来帮忙让俞晴她们赶紧吃饭，俞晴和卓巧几个一人端着一大碗羊肉汤一个火烧到服装店里头吃饭暖和，饭后便先回学校上课了，而最忙碌的时候也过去了。
庞金花道，“这肯定得找人帮忙了，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说着话庞金花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给王德贵擦汗，大冷天的还能热出汗来，这得多忙活啊。虽然说俩人是半路夫妻又才结婚不久，但庞金花想的明白，后半生俩人搭伙过日子得相互心疼，总不能结了婚了还有二心。
“行，我打算找老李的儿子来帮帮忙，他儿子回城半年多了也没找到工作，先来我这儿干着，等他有工作了咱再重新找人。”王德贵说的老赵是他们当初跳舞的时候一个老头，原本老李夫妻是有工作的，但是在他儿子下头还有一儿一女，当大哥的不好跟弟弟妹妹争，于是弟弟妹妹顶了父母的班，做大哥的回来反而没有着落了。
若是弟弟妹妹都感激当大哥的也就算了，偏偏这一对弟妹结婚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肯再养着一个什么都不干的大哥，甚至老两口也不想管。后来老李的大儿子李文斌一气之下和弟弟妹妹老死不相往来了，可自己又没工作，只能偶尔去给人顶班赚点小钱。
好在老李夫妻还有点退休工资，不然的话一家三口日子可真难熬。
对这情况庞金花也知道，便点头道，“行，老李夫妻都是厚道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她顿了顿，“那老李的儿子会不会觉得跟着个体户干丢人？”
“嗐，丢人不丢人的能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王德贵笑道，“真的觉得丢人的是那些已经有了工作家里吃喝不愁的人，真的吃喝都成问题的只想赚钱养家，只要给钱就行，谁在意干嘛啊。别的不说李文斌连厕所都去打扫过，比起那个，在这儿我起码能给他吃饱饭，不会计较太多的。”
他都这么说了庞金花也点头，“那晚上关门了你就赶紧去一趟，顶好明天就来帮忙吧。”
“行。”
果然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羊汤馆人流量又上来了，庞金花在看着服装店也是干着急。
好在俞晴快放学了，陆青松也过来了，送俞晴回家后又过来帮忙才将这忙碌的一阵子给忙活过去。
但陆青松也有意见了，“赶紧的找个人，我可不想天天在这端盘子洗碗。”
王德贵呵呵笑着，“晚会儿就去找。”
这里临近大学，到了八点左右几乎就没多少人了，熬的羊汤也都卖完了，剩下的羊肉王德贵取下来包好放在排车上一家人拉着回去。
到家的时候俞晴已经做好晚饭了，王德贵水顾不得喝上一口又匆忙出去了。
庞金花也是累坏了，“明天开始应该就有人帮忙了，你和你同学就别过去帮忙了，你挺着大肚子眼瞅着快生了，怪吓人的。”
满打满算，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肚子已经老大了，庞金花看着都吓得慌。
俞晴点头应了，毕竟饭点的时候店里人多，她也不想过去再磕着碰着难受的就是自己了。
而且算着时间离着她期末考试的时间也很近了，俞晴突然有了紧张感。
王德贵匆忙出门直奔着李家去了，一家三口也刚吃过晚饭，见王德贵来了还挺不好意思的，王德贵知道他们的情况也没拐弯抹角，毕竟这个点了他还得回家吃饭呢，“我知道你们家文斌也是高中毕业，这不是还没地方工作吗，我这刚开了一家羊汤馆，自己忙不过来，就问问文斌愿不愿意过去给我帮忙。一个月我暂时也只能开二十块钱工资。”
这二十块钱的工资王德贵只跟庞金花说了一嘴，事先也没跟俞晴说，就今天的生意情况来看，王德贵觉得二十块钱还是可以的。
一听有二十块钱，李家夫妻也挺惊讶的，这可比李文斌去给人代工打扫卫生强多了。他们转头去看李文斌，问道，“你愿意去不？”
“去。”李文斌几乎没怎么考虑，他今年二十五了，在乡下的这几年早就将自己的心气儿给磨平了，打扫卫生打扫厕所都干了打杂的活已经非常好了，而且一个月二十也不少了，省吃俭用加上父母的退休金也可以了。
“王叔，什么时候开始去干？我随时都行。”李文斌客气道，“那这事儿庞大娘知道吗？”
“知道。”王德贵说，“要是可以的话明天一早就得过去，我管你三顿饭，行不。”
“行。”李文斌又问了几点之后才客客气气的送了王德贵出去。
等人走了，冯桂兰抹着眼泪道，“我就知道老王和金花都是好的，你看有这好事儿可不就想着咱们了。”
李胜利也对李文斌道，“千万别看不起个体户，能吃饱饭有工资拿就行了。”
“我知道。”李文斌点头。
李胜利又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往后跟着你王叔好好干，等以后咱有钱了咱也开个铺子离你王叔远远的再开个店。他是想帮咱们家啊。”
这一点李文斌何尝不知道，他的弟弟妹妹还不是嫌弃他没个正式工作看不起他。
王德贵从李家出来就赶紧回家去了，到家大家正好吃饭，王德贵便把工资的事儿跟俞晴说了，俞晴也没觉得二十块钱多，毕竟李文斌据说二十来岁，也不可能只是给收拾碗筷，像杀羊这种活也完全可以交给对方来做，还能跑跑腿啥的。怎么也比花十块钱雇个半大的孩子强的多。
俞晴道，“不过王叔也可以跟他说，要是店里生意好了可以给奖金，奖金的多少就看表现怎么样。”
王德贵点头，“这样也行，不过等你们学校一放假，那学校的生意肯定就不如从前了啊。”
俞晴眨眨眼道，“我记得机械家属院不是在附近？到时候可以每天早上用车子拉上一桶羊汤去卖卖，就是天冷了点。不过我觉得就守着店里买卖虽没开学的时候多应该也不差。上午的时候我发现除了学生也有一些工人模样的。学生毕竟就那么点钱也没多少人会天天喝羊汤不是，比较起来拿工资的人就不一样了，尤其像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工资高待遇好，不在乎这么三毛五毛的。要是能找人搭个帐篷就好了。”
一听这个王德贵也觉得好，“这个法子好，不过我觉得铁通得弄个盖子，不然容易凉，到时候顺便胡辣汤也可以弄上一桶，舍不得喝羊汤的可以买碗胡辣汤喝，就着烧饼也能吃饱了也花不了多少钱。至于帐篷应该也能行，到时候我找人用毡布搭一个简易的棚子，挡挡风也就行了。”
不愧是以前做过生意的，俞晴只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俞晴笑道，“我看王叔的棉猴也有些年岁了，这几天我就给您新做一件儿，在外头走的时候也不冷。”
王德贵高兴坏了，连忙说好。
大家忙了一天吃过饭消了食就赶紧睡觉了，元宵和香香放学后跟陈桂花的孩子满胡同跑，也累的早早的睡了。
俞晴用热水泡了脚，靠在炕上又开始想陆青柏了，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陆青柏的确没回来，距离他跟二哥说的归期已经过去许久，到如今还在南边儿执行任务。
原本他们一行是要返回学院了的，但临近出发，又接到线报说这边有一伙人从隔江之外的香江走私货物，而且对方手上似乎还有武器，需要他们的协助，所以他们又被留下来继续执行任务。
陆青柏自然是心急的，那日打电话他就察觉出不对劲，赶紧辗转找到二哥，后来才得知裴家的事情。这短时间他们也没时间打电话，至于后续如何竟也无从得知，算算日子俞晴预产期也就一个来月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的确对得起国家的栽培也对得起人民，可作为一名丈夫一名父亲却是非常失职的。孩子的成长他参与不进去，妻子生产可能还是参与不进去，哪怕是妻子如今可能还深陷恐惧中他都没办法回到她的身边陪伴他，反而只能求助于他的二哥。
陆青柏很自责，也很愧疚，只盼着任务赶紧结束，让他回去看看他们。
“陆队长，咱们又该行动了。”
北方三九寒冬，到了南边虽然不如北方冷，但也带着湿意让人很不舒服，陆青柏嗯了一声抹了把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出去了。
京市的冬天是真的冷，早上下的雪下午就停了，结果到了夜里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半夜里俞晴醒了，凑在窗台上都能看到外头雪花落地时沙沙的声音。
又是一年寒冬啊，再过一个来月就是1980年了。
俞晴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又缩回了被窝，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也动了动。
俞晴伸手摸了摸肚子笑道，“你也想爸爸了吧？我也想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德贵和庞金花就早早的起来了，庞金花让王德贵先走着，她则在家里给娘三个做早饭，王德贵出门就看见李文斌已经来了，忙问道，“你这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李文斌既然要干那肯定得好好干，见王德贵拉着排车，忙接了过去。
王德贵也没拒绝，跟他往那边走的时候就说，“个体户是不如当工人体面，但也是凭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并不比当工人差，过两年你攒够本钱，往其他地方开个店自己当老板都成。”
“谢谢王叔。”李文斌看着王德贵说，“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因为多了个李文斌，所以庞金花也就不着急了，在家做了早饭吃完又把孩子送到隔壁让陈桂花代为送到学校去，这才往羊汤馆去了。
到那儿的时候也是早饭的时间，人流量还不错，根据俞晴说的，庞金花观察了一下，果然附近厂里的人挺多的，学生反而占了少数。
若一直这样，就算学校放假了，这人流量也能撑着过去了。
庞金花松了口气又去开服装店的门，要庞金花说，这买一件衣服都够喝好些羊汤了，但衣服还是卖的不错，许多小姑娘宁愿咬紧牙关为了一件衣服省吃俭用，也不愿拿一件衣服的钱去喝羊汤。
这大概就是俞晴说的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了吧。
庞金花刚收拾完东西，将货架上空了的衣服挂上，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谁啊。”庞金花眯了眯眼将门拉开，外头的风裹挟着雪花飘了进来，庞金花看清来人忍不住皱眉，“小隋啊，你怎么来了。”
真是稀客，庞金花估摸着得有两年多没见到隋萧云了，没想到隋萧云竟然来了。
隋萧云喊了声庞大娘，见她不热络不由抿了抿嘴，“大娘，不是我要找您，是有人要找您，想跟您说几句话。”
庞金花斜睨她一眼，“谁？”
隋萧云笑了笑，“赵晓曼的父母，他们找不到赵晓曼了，所以找到了我，希望我帮忙找找，但我和她无缘无故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一想你们也算亲戚，便把他们带来了。”
说着隋萧云朝外头瞥了眼，“他们就在外头站着呢，我请他们进来你们聊聊？”
庞金花觑着隋萧云脸上的笑，忍不住道，“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听你的见他们，还有我和他们算哪门子亲戚，你也赶紧的，别在这儿碍眼。”
庞金花刚说完，就想起俞晴这个时间也该来上学了，可别在路上碰见了，忙改了口，“那让他们进来吧。”
隋萧云不知她为何改了态度，便出去打算叫人。大冷天的谁也不愿意折腾，但赵晓曼的父亲出手大方，给她十块钱让她帮忙，隋萧云觉得她没必要跟前过不去。
隋萧云出去的时候庞金花随意瞥了一眼，当即吓得门也不关跑了过去。
在马路边上，俞晴已然和赵前进夫妻说上话了。
俞晴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远远的看着人挺熟悉的还以为谁呢，没想到是她亲爱的舅舅和舅妈。
上一次见赵前进夫妻还是当初赵晓曼结婚的时候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没想到在这见到俞晴可不觉得这是意外，指定是来找她的了。
俞晴不是胆小怕事儿的人，被人拦住了就抬头看他们，“二位有事吗？”
“俞晴啊，我们好歹是长辈，你连舅舅和舅妈都不叫了吗？”赵前进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吗？”
俞晴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连爹妈都不要不认了，我还认你这个舅舅？多大的脸呢？”
说着她看了眼陆青松道，“二哥，我先去上课了。”
“唉，你……”
赵前进想阻拦，却被陆青松拦住，这时候庞金花杀气腾腾的过来了，“谁敢拦着我儿媳妇！”
赵前进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庞金花了。
对这老太太赵前进早就见识过了，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大姐，我就是想跟俞晴说几句话问问晓曼的事。”
俞晴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隋萧云，顿时了然，这是隋萧云带来的啊。
俞晴：“那您就问错人了，我跟赵晓曼不熟，况且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上哪知道去。反倒是隋萧云同学，听说跟您女儿关系不错，她若是都不知道的话，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说着俞晴径直往学校去了。
天还下着雪，地上的积雪很厚，踩在上头嘎吱嘎吱响，俞晴走在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进了校门回头时尚且看到赵前进夫妻正跟庞金花交涉不知道说了什么。
其实别说是赵前进夫妻了，就算是俞建设夫妻来庞金花都不会搭理，在她认知里，儿媳妇跟娘家除了姐姐都断绝关系了，那就都是无关紧要的人，闲的才跟他们计较。
庞金花想走，赵前进夫妻却不想放弃。当初他们夫妻在赵晓曼身上可是投资了不少，就在两个月前还跟家里要了三千块钱说要挣一笔大的。那三千块钱可是他们夫妻攒了这么多年的所有家当了，要不是赵前进相信了赵晓曼的鬼话，他也不能把这钱给了赵晓曼。
但从半个月之前赵晓曼就联系不上了，打了两次电话都找不到人，后来直接说赵晓曼请假了，请了半个月到期了也没回来。赵前进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出事了。
夫妻俩将宝贝儿子托给旁人看着，紧急到了京市，结果还是找不到人，来找俞晴也是急病乱投医，想着回去能给他姐吹吹风……
庞金花看着这夫妻就知道这俩人没安好心，她呸了一声道，“别想着将晴晴的父母弄来恶心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家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陆家了，他们不怕当初做的缺德事儿被人知道就尽管来，我们不介意帮着宣传一下，让全华国的人都知道这事儿。”
庞金花势必要打击一下赵建设，隋萧云却趁机往京大去了。
俞晴怀着孕走不快，隋萧云很快追了上去，“俞晴。”
俞晴回头，就看见隋萧云快步过来了，俞晴挑眉，“有事儿？”
两人在夏天的时候才见过，但那时就闹的不愉快，隋萧云觉得俞晴就是瞧不起她，之前她一直憋着没问，如今只她们俩了，隋萧云再也忍不住了，看着俞晴道，“俞晴，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我能考大学说起来也是因为你的劝说，不然我现在也只是文工团李普通的一个演员，你挺看不上我的吧？”
听她这么说俞晴挺意外的，但非常赞同她的话，点头道，“没想到上大学之后你的觉悟都高了，不错，大学没白上。”

第207章
俞晴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眼中总算有了一丝的赞赏，她说完就见隋萧云目露惊讶，俞晴不由奇怪，“我说的不对？”
隋萧云抿了抿唇。
当初她的确是因为嫉妒才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可事后她也后悔了，只要黄潇潇或者俞晴对她说一句好话，多安慰一下她，她肯定会回心转意，和她们继续做朋友的。
可她们呢，明知道她考的分数不高心里难受，还不顾及她的心情，只顾着为俞晴庆祝根本不管她如何想的。俞晴也就罢了，黄潇潇可是她好几年的朋友了，俩人可以说从小就认识，又一起在文工团呆了那么久，连黄潇潇也和俞晴站在一起漠不关心她。
当然她也承认，若是没有俞晴她可能连京市师范学院也考不上，可既然帮了为何又放弃她，不肯多关心关心她，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们多关心一下她就能让她心里好过许多吗？
现在俞晴终于说出来了，隋萧云心里最后一丝愧疚也没了。
看吧，她们本来就看不上你，当初肯帮你也只是因为黄潇潇顺带着罢了。
隋萧云扯了扯嘴角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呢？”俞晴有些奇怪，“难不成我帮了你，反过来还得我去哄着你？没有这样的道理，若非当初我劝着你和黄潇潇一起学习若非我姐花钱请老师补课，你觉得你能考得上大学？你非但不感激我，当初还说那种伤人的酸话，黄潇潇结婚的时候你还那样说，你觉得你做的很对无愧于心吗？”
说着俞晴倒是真的看不上隋萧云了，“你自己不够认真不够努力，我们还在学习的时候就你忍不住想去睡觉了，我们想多做一套卷子的时候你自己说能考个中专就可以了不肯再看，我们跟着聂老师研究题目的时候你要出去闲逛，这样的事儿还用我举例吗？在我们几个人中考的最差，又怪的了谁呢？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你今天这话说的挺对的，我的确挺瞧不上你的。”
这几年俞晴看透了，也不再将隋萧云当成朋友，既然不是朋友她也没必要惯着她了。
隋萧云被她说的面上难堪，哪怕俞晴说的都是事实，隋萧云也很不愿意接受。
俞晴说完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道，“我得上课了，再见。”
最好永远不见，没这缘分了。
隋萧云站在原地看着俞晴扶着肚子慢吞吞的往前面去了，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不就是考上京大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隋萧云回转，原地已经不见了庞金花母子的踪影，隋萧云问赵前进道，“赵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
赵前进没找到赵晓曼自然不死心，便又问隋萧云在学校里可有跟谁关系亲近。隋萧云也不知道，只说了个大家都知道的，“之前她和我们学院的黄明伟处过对象，不过听说现在分了，俩人有没有联系就不知道了。”
有一丝的希望总是好的，赵前进想，等他把钱要回来就再也不管赵晓曼了，他可不能再相信赵晓曼的鬼话了。
两年了，高官子弟没能嫁，反而不见了踪影，还把之前嫁人生子的事儿闹的满城皆知，以后还怎么嫁人。
赵前进夫妻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赵晓曼，听说赵晓曼跟黄明伟处过对象，于是又一路杀回京市师范学院去找了黄明伟打听黄明伟的下落。
跟赵晓曼分手后黄明伟被父母大骂了一顿，现在他也彻底想通了，正打算开始新的生活，结果赵晓曼的父母找上门来了，说是打听赵晓曼的下落，黄明伟就觉得讽刺，“你闺女给我戴了绿帽子跟我分手了，你们做父母的还找我要人？真是搞笑啊。”
黄明伟显然不愿与赵晓曼父母有牵扯，可随即一想又不忿赵晓曼当初对他做的事儿，于是便把赵晓曼劈腿跟裴南成好了的事儿跟赵前进夫妻说了。而赵慧兰这时候也出来了，成了一个非常热心的同学，不光讲了裴家的家世，还把裴家的地址告诉了赵前进。
赵前进和孙向红说，“你说晓曼这死丫头是不是觉得攀上高枝儿了就不需要我们了，然后故意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要说在赵晓曼生孩子的时候夫妻俩也是真的心疼闺女，在常家被作践成那副样子他们也心疼，可他们毕竟有了儿子，凡事要为儿子打算，若赵晓曼懂得回馈父母也就罢了，很显然赵晓曼只想自己过好日子骗他们的钱，那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现在赵晓曼大了，心也不和父母在一起了，找了有本事有背景的婆家就嫌弃他们不跟他们联系了。
夫妻俩心情很复杂，赵前进咬牙道，“就知道这丫头心都野了，就算不想和我们联系了也得把钱还给我们。”
这年月别说三千块了，就是三百块那都是大数目了，赵晓曼三言两语哄去了家里的所有家当，现在夫妻俩不生气才怪。
于是赵前进夫妻又一路杀到裴家去了。直言来要闺女。
徐慧芝直接就懵了，“你们找闺女就找闺女，该上哪找就上哪找去，来我家找什么？”
徐慧芝压根不知道赵晓曼和裴南成的事儿，应该说裴南成就没把赵晓曼看在眼里也就是想玩玩，哪里会带到家里来。
反而是徐慧芝疑惑，若他儿子真的有了新对象，怎么可能再去招惹俞晴捅出这些篓子来，她到现在还想找到裴南成的下落呢。
赵前进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他们学校都知道我家闺女和你儿子处对象了，怎么你是说没有这事儿吗？那学校的人为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该不会是骗子把我闺女藏起来了吧，快把我闺女还回来……”
俞晴不知道事情的走向往往这方向去了，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大笑三声觉得裴家活该。
这么久了，裴南成毫无踪迹，倒是也没再来找过俞晴，俞晴怀疑裴南成已经离开京市了，而且赵晓曼也跟着一起去的，不然赵晓曼怎么可能不上课也不回来。很有可能去了南方想回来也回不来。
俞晴不想以恶意揣测其他人，但是对上这俩渣男贱女，俞晴也只有恭喜和祝贺的份儿。
若是赵前进夫妻能和徐慧芝对上就好了……
上了一天课，俞晴放学的时候直接去了店里，陆青松见她来了，直接扔下碗筷送俞晴回去，他可是受够了刷碗了。
俞晴对陆青松说，“二哥，这眼瞅着离着过年没多久了，你该忙就忙去吧，以后早上我可以跟娘一起出门，放学我直接让我同学把我送店里去，到时候和娘他们一起回家，你就不用在这守着了。我估摸着这么长时间了裴南成有可能已经离开京市了，不然派出所的也不能说一直找不到人。”
陆青松也有这怀疑，现在俞晴这么说他也觉得行，总不能年前一直在这耗着了，从学校到店里那么近的距离还有同学陪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陆青松便说，“那行，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晚上的时候俞晴便把这事儿跟庞金花说了，庞金花觉得也行，反正店里现在有李文斌在帮忙她早上也不用去那么早，便点头说，“行，就让丽丽和兴玲送你吧，到时候让她们喝完羊汤再走。”
俞晴笑着应了，“行。”
胡丽丽和蔡兴玲家里条件差一些，能省下一顿饭也非常好了。
不过去年打俞晴给她们出了主意后胡丽丽利用周末的时间卖干货可是赚了一笔，前几天她爸还给寄了一些过来，每到周末胡丽丽都跟打了鸡血是的去卖货。而蔡兴玲还是在卓巧她们大院给人做家教老师，每个月也能赚点补贴家用了。
第二天俞晴去了学校跟胡丽丽和蔡兴玲说了这事儿，俩人，“不就是把你送到店里去，哪里用得着管我们饭，一周请我们吃一次就行了，哪能天天喝。”
俞晴无奈，“那行，那以后周末下午去我家里吃一顿好的再回学校，这样也不耽误兴玲去给人做家教。”
一旁卓巧啧了一声，“那算我一个啊，难道我就不行了？”
俞晴笑了起来，“行行，没有不行的。”
于是每到放学的时候三人便先把俞晴送到庞金花的店里然后才回学校，童秀兰阴恻恻道，“呸，真当自己是怀了个金蛋了，还得三个人护送。”
对童秀兰酸里酸气的，同宿舍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自打那一回买衣服的事件后童秀兰跟同宿舍的人也都崩了。甚至同宿舍的人也去找班导薛老师要求将童秀兰搬出去，但最终也没如愿，只不过从那以后也没人理会童秀兰了。
童秀兰在班上人缘太差，跟她说话的也没几个，说完也没见人回应顿时又气的难受。她突然就有些想倪璐了。要是倪璐还在说不定还能请她喝一顿羊汤呢，不得不承认俞晴家店里的羊汤味道真是好极了，她只是站在学校门口闻过一回都觉得那味道好，可惜……唉。
童秀兰缅怀倪璐的时候俞晴和胡丽丽等人也进了‘欣晴服装店’了，庞金花见她们来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们走，还让她们在这呆着，自己去后头盛了一小盆子羊汤和几个烧饼过来，“你们在这吃着，就当陪陪晴晴了，我去后头帮帮忙。”
说完庞金花就去后头了，胡丽丽几个顿时哭笑不得，“这还真走不了了。”
卓巧安心的喝羊汤，“走不了就喝汤呗，待会儿喝完也不用宿舍了，直接去图书馆学习去。”
“好主意。”胡丽丽高兴道，“大冷天的肚子里全是暖和和的羊汤，出去也不怕冷了。”
然而正是饭点，也是学生下课的时间，等再过上半小时一小时的又是工厂下班的时间，人流不断。
就俞晴她们吃饭的功夫就来了好几拨人，四个人轮流吃饭愣是吃了半个多小时。
庞金花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也不好一直占着她们的时间，就让胡丽丽她们赶紧吃了回学校上自习去，就连俞晴她也不用，让俞晴坐在收银台后头看书学习。
一直到了七点，庞金花见人少了干脆关门和俞晴准备回去了。后头羊汤馆里人倒是有几个，李文斌便说，“王叔，您和庞大娘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行了，待会儿车子我给拉回去。”
这几天李文斌的确是能干，手脚也麻利，王德贵很喜欢他，听他这么说他也放心便收拾了东西先回去了。
到家庞金花准备晚饭，旁边的陈桂花也把俩孩子送回来了，元宵说已经在王家吃过饭了，庞金花便对俞晴说，“咱们回来的还是太晚了，往后我一个月给她们十块钱吧，不然总不能白吃人家的。”
俞晴点头，“每天羊汤剩下的时候也可以给他们端过去一些，反正隔了夜也不好。”
庞金花点头，“行，就算没有汤了剩下的羊杂给他们也好。”
等到了八点李文斌拉着车子来了，里头果然还剩了一些羊杂，庞金花便一分为二让李文斌拿回家去，剩下的则装在碗里送去了隔壁王家。
陈桂花正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洗碗，见庞金花来了，陈桂花忙道，“庞大娘，您怎么来了。”
庞金花笑道，“这不店里剩了点羊杂，就给你们拿过来了，明天添个菜。另外我想跟你说一下，在我儿媳妇生之前俩孩子晚饭可能要在你这里吃，这样我一个月给你十块钱行吗？也不拘着吃什么，你们吃啥给她们吃啥就行，行不？”
“行。”陈桂花很意外，很不好意思道，“但钱就算了，也没吃啥好吃的。”
庞金花摇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总不好让你们吃亏。”她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的女人，有些惊讶，“这位是……”
陈桂花扯了扯嘴角，“这是我小姑子，王佳佳。”说着对王佳佳道，“佳佳，这是庞大娘，元宵和香香就是她家的孩子。”
王佳佳长的很清秀，性格倒是好，当即笑着跟庞金花打招呼。
庞金花也没多想，便打了招呼回家了，到家庞金花还跟俞晴说，“那个王佳佳长的还挺清秀的，笑起来也让人舒服。”
“王佳佳？”俞晴突然想起来之前徐大姐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徐大姐之前找我的事儿吗，听她那意思，好像说桂花嫂子的小姑子要离婚，难道说的就是王佳佳？”
“不知道。”庞金花摇头，有些不相信，“看着挺好的人，无缘无故能离婚？”
这也就是在京市住了好几年了，搁以前说离婚庞金花都不相信，这结了婚那就是要过一辈子，哪能离婚啊。到了京市后见识的多了庞金花知道有人会过不下去会离婚，可王佳佳年纪轻轻看着一团和气的又是为了啥？
俞晴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是啥原因了，就看看吧。”
说着俞晴将剪刀放下，说，“那我坐月子的时候店里咋办？咱是不是也得物色个人到时候看店？”
这年头看店也得找个合适的知根知底的，不然俞晴和庞金花还真不放心。
庞金花这时候就格外的想她闺女了，“要是平平也在这边就好了。”
俞晴笑道，“平平不也有临时工的工作，而且妹夫和孩子在南沂县，她自己也来不了啊。”
“也是，。”庞金花叹气道，“那就再看看，你王叔见识多，让他也帮忙打听打听，尽快将人订下来好提前学学。”
见俞晴还在裁剪衣服庞金花不由皱眉，“你肚子太大了，干活也不得劲儿，要不就算了，现在衣服也不少，卖完也就算了明年再做吧。”
俞晴摇头，“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一天书脑子嗡嗡的，做衣服正好换换脑子。我也没觉得不舒服，真不舒服了我自己就停下了。”
现在这肚子的确大，站直了身体的时候自己都看不见自己肚皮，得益于以前注意锻炼身体，怀孕后也没觉得多累，现在肚子大了除了觉得肚子重没其他的感觉了。
庞金花点头出去，又怕她待会儿饿还去下了碗炸酱面端了进来，“一会儿吃了，屋里冷趁热吃。”
“好的娘。”俞晴直接放下剪刀过去吃面了。
俞晴吃完又裁了一些衣服这才收了起来，明天回来直接踩缝纫机就行了。别说庞金花想陆平平了，就是俞晴也有些想她了。要是陆平平在这儿多好，也能帮帮忙。
夜里又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雪花，早上起来的时候屋顶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了，反倒是院子里的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了，元宵和香香正在门口玩笑，笑闹的声音传了进来。俞晴穿着厚厚的棉衣和庞金花出了门，庞金花看了看天说，“这天阴的真厚，估摸着这雪还得下大，你在学校出门的时候走路一定要小心些，有困难让丽丽她们帮帮忙。”
俞晴了应了一声，出了大门隔壁的大院的门也开了，王佳佳拿了一把扫帚正在清理门前的积雪，瞧见她们出来了，王佳佳还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王佳佳的长相令俞晴有些意外。
陈桂花的丈夫王大柱她见过，长的老实敦厚个子不高，王大娘长相也寻常，王佳佳倒不是说长的多好看，但是很秀气，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好。
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昨晚庞金花会觉得疑惑了。
俞晴也挺好奇的。
到学校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庞金花担心她，直接把她送到上课的教室这才离开。
卓巧和丽丽几个裹着棉衣进来说，“这天可真冷，教室也冷冰冰的，真想就窝在被窝里不出来了。”
俞晴何尝不知道这个，不过宿舍里也暖和不到哪去，她家里炕上倒是暖和，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家里不出来，更别说到下个月她要提前期末考试，还得追赶进度了。
下课后俞晴有些问题还得找老师问，便把老师喊住了问了一些问题，待问完才和卓巧她们前往下一个要上课的教室。
冬天无论是早上还是晚上，温度都低的吓人，庞金花店里的生意也就不温不火，庞金花有些着急，想去外头摆摊去。俞晴就劝她，“大冷天的谁乐意在外头试衣服了，除非我们卖的是厚棉衣，可我们又没做，还是在店里好些，现在人是少了点，等下个月，放假前肯定就能好了，再不济还有年前一阵子，生意肯定差不了。”
庞金花这才放下心来，又琢磨请人看店的事儿。
可现在生意不温不火，真请个人回来又担心利润降低太多，可是有些发愁。
过了十来天陆青松从羊城打电话问俞晴，问她要不要防风服，俞晴问他什么样的防风服，陆青松说，“就外头是防风衣，里头夹了一层薄棉，我觉得在北方穿上这个，里头再套件薄棉衣或者厚毛衣也很可以了。而且样子还不错，是我找人设计的，要的话我多托运一批回去。”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俞晴想都不想直接道，“二哥，你那资金如果够的话给我定上一百五十件，等你回来我就把钱给你结了。”
“行。”陆青松应了，当即又多给定了一百五十件。
俞晴价格都没问，完全是出于对陆青松的信任了。这要是搁五年前俞晴可不信陆青松，但这两年和陆青松打交道多了，知道陆青松现在很靠谱，衣服是他找人设计的，肯定也是找了厂子特意生产的，成本肯定有所控制，肯定有的赚，这不过是拉着俞晴赚一笔罢了。
俞晴知恩，不管是对陆青松还是贺温岚都格外的感激，他们当初到了京市若没有这夫妻的帮扶他们想要很好的生活下去是非常难的，即便知道中间有庞金花的作用，俞晴也是一刻不敢忘记。
挂了电话俞晴便将这事儿告诉了庞金花，庞金花没见过这衣服，还奇怪的问，“真那么好？”
“好着呢，京市冬天和春天风大，穿着防风衣能挡风，初春的时候脱了里头的衣服也能单穿一些日子了。”俞晴也是凭着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下，具体什么样子俞晴也不知道。
从羊城到京市，足足过了四天，第五天上陆青松跟着货一起回来了，整个人胡子拉碴面色憔悴，先找自己的朋友开着货车将货取了回来，下午直接将一百五十件防风衣送到庞金花店里去了。
庞金花打开一看，摸着料子赞不绝口，“这料子可真厚实。”
正巧俞晴下课了，卓巧三人将她送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庞金花再收拾衣服，胡丽丽还好说，卓巧看见衣服就拔不动腿，赶紧过去帮忙去了。
俞晴看见防风衣的时候也很高兴，过去拿起来一看顿时惊讶了，陆青松竟然在防风衣里头弄的薄棉内胆，这内胆是可以拆卸下来的！
这难道不是后世才有的，难道现在就有了？
很惊喜有没有！

第208章
这年月大家都穷，买一件衣服恨不得多穿几年才好。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句老话，‘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了。这时候的人大多很瘦，但做的衣服却又宽大，像一件薄款的罩衣，冬天套棉袄穿，脱了棉袄套毛衣穿，再天暖了当单衣穿……
即便这里是京市，有钱人多一些，也很少有人说买一件衣服穿几天就搁置了。哪怕是俞晴做的衣服除了连衣裙其他的衣服也是尽可能的让顾客多穿上两件。
比如呢子大衣，劝说人买的时候就是可以套毛衣也可以套薄的棉衣，呢子大衣套上薄棉衣就很暖和了，春天时候套毛衣，风衣也是如此初秋套衬衣单穿，深秋套毛衣。裤子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俞晴做的牛仔裤几乎没有紧身的，大部分都是直筒或者阔腿的裤子，可单穿也可以套毛裤。
陆青松这批防风棉服的到来可以说给俞晴补充了库存，毕竟现在店里卖的除了呢子大衣和毛衣毛裤之类的，薄款衬衫和单裤子很不好卖了，防风棉服防风又保暖，肯定有不少人喜欢。
再听陆青柏说的价格，俞晴决定防风服价格比呢子大衣稍微便宜十块钱，就这样也能赚上三十块钱了。
毕竟衣服就这么一百五十件，陆青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第二次采购，俞晴觉得58块钱完全可以了。
别说五十八块钱在这年月是巨款，巨款喜欢的人也一样买，毕竟这防风棉服不光防风，里头的棉内胆还保暖，就连呢子大衣也比不上。
当然两种款式的衣服各有千秋，呢子大衣最主要的有点就是挺阔穿着板正，穿出去精气神就不一样。防风棉服介于呢子大衣和棉衣中间，好看又保暖，俞晴对赚钱充满了信心！
俞晴搓了把脸，陆青松问她，“你打算卖多少钱。”
俞晴老实回答，“五十八块钱，二哥打算多少钱批发出去？”
陆青松道，“四十。”
就这四十块钱他也有的赚，俞晴并不多嘴，反而问他，“之前你租的房子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过了年再说吧，还没想好弄什么呢。”
陆青松行色匆匆，将衣服放下人便走了，卓巧已经挑选尺码了，俞晴看了眼说，“那是男式的，你穿太大。”
“我知道，我给我爸挑一件。”卓巧说着打开一件来看，“就是颜色单调了些。”
这时候的防风服可没后世那么多讲究，也没那么多花样，只有黑色和藏蓝色，大红色的也有一些大概只有二十来件儿，质量可是比后世好很多了。
俞晴点了点头说，“俩颜色都行，不挑年龄和肤色。”
之前男式的呢子大衣俞晴也做了一些，卓巧也是第一个挑选的客户，买了是送给她爸的，但卓巧却从未给她妈挑选过，很显然卓巧和岑缨的母女关系远不如和父亲的关系。
一扭头俞晴看到胡丽丽和蔡兴玲也在挑防风服了，俞晴道，“你们俩也买？”
“买。”蔡兴玲说，“以前在学校里不出门，穿的啥样都行，但我现在每周都要出去上课穿的太寒颤也不好，所以我就买一件来回路上穿穿。”
胡丽丽也是如此点头，“对，我觉得这衣服真好，出去卖山货的时候也能暖和一些。”
庞金花便问俞晴，“你自己要不要留一件儿？”
俞晴摆手，“我就算了，现在肚子大穿件棉猴儿就行了，反正下个月也快生了，在家坐月子穿不着，过了年暖和了直接穿大衣。”
如今俞晴到了孕晚期，肚子大如箩筐，穿着棉猴下面都不能扣上扣子，也得亏每天在外头的时间短，不然真受不了。
三人一人挑了一件，卓巧给自己老爹挑了件黑色，胡丽丽和蔡兴玲则在俞晴和卓巧的劝说下一人买了件大红色，而且直接脱了外套穿在外头了，俞晴又给她们一人便宜了十块钱这才送她们出去。
回头俞晴和庞金花将防风衣挂在墙上了，不一会儿有人过来的时候就看上了。
有人看上庞金花自然不会放过，可是将防风衣一个吹，吹的俞晴都怀疑庞金花是不是已经穿上出去走了一遭了。
庞金花在跟人打交道这件事儿上向来比俞晴厉害，又提前问了俞晴这衣服的优点，人家问了可不就好一个夸赞。
于是乎在庞金花的口舌之下顺利的卖出了一件防风服去，只不过对方手里没拿这么多钱，还得回学校凑钱去。
等人一出去，庞金花就给自己穿上一件儿，还别说这衣服上了年纪的人穿着也不错，她美滋滋的说，“我觉得这衣服去公园里卖给跳舞的那帮老头老太太也好卖。”
当初那帮一起跳舞的老头老太太大部分都是退了休的还不用带孩子的，这类人大部分有钱有闲，大冬天的想出门又愁的慌，庞金花就格外的想去赚这份儿钱去。
俞晴摇头，“那么冷去干啥，就放这里慢慢卖就是了。”
但庞金花仍旧不甘心，却也没说。
没一会儿拿钱的女同学回来了，还带着俩同学，那俩同学嫌贵不舍得买，最后咬牙买了件羊城来的毛衣三人才离开。
庞金花觉得钱是赚不完的，当即关了店门和俞晴出去了，后头还在忙碌，庞金花跟王德贵说了声娘俩便回家去了。
第二天俞晴上学去之后庞金花越想越觉得老头老太太的钱好赚，趁着上午人不多，于是烫了十来件防风衣将小心翼翼的装在袋子里就出门往附近最大的公园去了。
附近最大的公园并不是原来庞金花经常去跳舞的公园，这边离着那边有段距离了，庞金花担心来回浪费时间才来了这边，结果没成想还真碰上一个熟人，庞金花便过去跟人聊了起来。
对方陈素芳问她，“你这提一兜子什么呀？看你好久没去跳舞了，好些老姐妹还想你们呢，都说你和老王搭伙过日子后都不见踪影了。”
庞金花哈哈笑了声，“嗐，瞎忙活呗，这不是俩孩子都上学了，我俩闲着没事儿就弄了家店卖衣服，我瞅着这防风服挺好的，就趁着中午暖和过来试试运气。”说着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说，“瞧，就我身上这种，可防风了，里头还带了一件内胆是棉花的，可以拿下来，冬天穿当棉衣，春天穿当外套实在是好啊。”
庞金花的一张嘴向来就厉害，陈素芳便小声道，“真这么好？”
“啊骗你干啥，”庞金花说着就掏出一件来，“不信你试试这手感。”
陈素芳丈夫是干部，她自己也是厂里干部退休的手里并不缺钱，当即便伸手摸了摸，没想到还真挺好的，她惊讶道，“你这衣服怎么卖的？”
庞金花道，“我们店里都卖五十八，咱们老姐妹你要是要的话五十六我就卖了，我少赚两块钱就是了。”
陈素芳好笑道，“这价格可真够贵的，一件军大衣也就这价格了。”
庞金花不满道，“军大衣是保暖，但谁家干部天天穿军大衣跑来跑去的，那么厚穿着也不得劲儿，这个里头还能再套毛衣，上哪找这么好的衣服去。”
跟庞金花一路从农村搬到城里不同，陈素芳打小就是京市人，后来嫁了门当户对的人，经历过战火也走到了更高的位置，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所以东西好不好的，不用庞金花吹，自己亲手摸一下就能大概知道东西好不好了。
陈素芳心里认可了这衣服的质量和保暖程度，但觉得价格还是贵了，“老庞啊，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你都不给我优惠点儿？你也知道，我在这一片认识的人可不少，我要是给你介绍一下……”
她这么一说庞金花就懂了，庞金花凑近陈素芳小声道，“这么着，我给你五十五一件。”
陈素芳一听才多给便宜一块钱顿时不高兴了，掉头就想走，却被庞金花拉住，“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啊，你要是帮我卖一件儿，我一件儿给你五毛钱，怎么样？”
都是人精，陈素芳一听就知道这衣服庞金花不少挣，不然怎么可能一件给她五毛钱。不过陈素芳虽然有退休金，但谁也不嫌钱扎手，而且她也是真的觉得这防风衣好，除了大红色的她们穿不出去，黑色和藏蓝色可就好办多了。
几乎一个转瞬间，陈素芳便答应了，“行，这事儿你包我身上，这件儿我先要了，明儿十一点还是在这儿你带上二三十件儿衣服过来，我保证能给你卖出去。”
庞金花一听乐了，赶紧道，“行行行。”
庞金花把衣服给她包起来，陈素芳翻包找钱，结果皱眉道，“我没带这么多钱，要不你跟我走一趟回家拿去，我家离这儿不远。”
庞金花是信得过陈素芳，便笑道，“明天一块给得了，我店里离不开人，我还得回去呢，今天就过来碰碰运气。”
“那行，明天我一块给你。”陈素芳见庞金花不小气，心中对庞金花的印象更为改观，回家将菜篮子放下就把新的防风服换上出门显摆顺便给庞金花推销去了。
庞金花没想到出门一趟有意外之喜，瞧着学校也好放学了赶紧回店里去了。
但学校的学生毕竟没钱，大多数学生进来摸摸呢子大衣和防风服最后都舍不得花钱买，不少人哪怕看着喜欢也不舍得买一件，好一点的买件毛衣或者毛裤的走了。
庞金花也不着急，到了下午工厂下班的时候总算有了改变，下班的女人喜欢过来逛一逛，看见防风服和呢子大衣免不了想买。呢子大衣有女士的也有男式的，没结婚的可这劲儿给自己买，结了婚的则顾虑多一些，更多的是给自家男人买，不管是呢子大衣还是防风衣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大家出门又不会带太多钱，很多便说了让庞金花留着明天拿钱过来买。
庞金花被俞晴教着也学了一些字，虽然写的不好反正自己能看懂，于是让预留的都留一块钱押金写个名字，明天交剩下的钱给衣服。
庞金花的店铺就在这里，大家也不怕她跑了，一块钱交的还是挺痛快的。
傍晚俞晴过来，回去的路上庞金花便说了陈素芳帮忙的事儿，俞晴便说，“那明天中午我过来看店你过去吧。”
庞金花摇头，“算了，就关门那一个小时也卖不出几件衣服，我去卖完了就回来了。不打紧，你就别来回的撺掇了，你这肚子我看着就害怕。”
到了孕后期，俞晴的肚子跟吹了气的气球是的越发的大了，整个人看着圆滚滚的，加上冬天时常下雪，路上也不好走，俞晴上学庞金花都心惊胆战的，哪敢让她再来回奔波。而且上一上午课本来就累，中午不去宿舍休息休息怎么能成。
说到这个庞金花又好奇了，“你们宿舍的床都在上面，你怎么上去的？”
俞晴一愣，“我没睡床上啊，宿舍不是有三张空床吗，我把上头的草垫子铺一块摞在地上，再铺上褥子，就这么休息的，反正晚上也不在那住，学校也知道这事儿，知道我是孕妇也没追究。”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才放下心来，想想俞晴挺着大肚子爬上爬下的庞金花就觉得吓得慌，这样就好了，铺的多了也不怕受凉了。
但学校宿舍现在也没暖气实在暖和不到哪儿去，哪像她们家里，当初原来房子弄的地龙都在，晚上烧火的时候通上夜里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快了，等你考完期末考试就能在家好好待产了。”
庞金花看着外头暗下来的天喃喃道，“也不知道老三什么时候回来。”
天黑了，庞金花娘俩回家去了，毕竟家里还有孩子不可能让她俩一直在陈佳吃饭，回去的时候碰见路上有卖豆腐的，庞金花割了一块豆腐回去。
冬天的京市真的很冷，夜里就更冷了。而在遥远的南方，哪怕温度没有那么低，但靠近海边的地方还是挺冷的。
陆青柏带着一队人藏在岸边的树丛里从中午便趴到晚上，整个人都要僵硬了，陆青柏轻轻的挪动一下僵硬的双脚，手上拿着望远镜不时的望着海上的方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管到了什么年月总有人为了财以身试法。就鹏城沿海这里已经不记得出过多少次事了，但总有人心怀侥幸心理，企图在这狭长的海岸线上谋求更多的财富。
“队长，有动静了。”
陆青柏眼睛微眯，就看见遥远的大海上一个黑影乘着夜色慢慢朝这边驶来。
“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交易的时候再动手。”只有这样，才能人赃并获，将买卖双方一网打尽，“同时要注意买卖双方手里是否带着武器，切记要小心谨慎，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如果有误便按照二计划行事。”
陆青柏的命令下达下去，又拿着望远镜继续监视了。
海面上的轮船由远及近，渐渐靠近这片海域。
若非有线人提供线索，陆青柏他们也不能蹲守到这个地方来，实在是这个地方并不怎么适合船只停靠，位置又偏僻，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个地方。
从中午他们便在这边蹲守，本来还有人猜测线索是不是有误，然而如今船只近在眼前显然是真的了。
船只距离岸边尚且有五十多米的时候，距离岸边不远的小路上也终于有了动静，前去探路的人回来，小声道，“一辆货车还有一辆摩托车，车上四个人，摩托车两人，后车厢里面应该也有人。”
“随时准备行动。”
夜很暗沉，四处静悄悄的，除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
饶是有过两回经验了，赵晓曼仍旧很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她扭头看了眼旁边的裴南成。男人年轻英俊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笑意，漆黑的眸子中非但没有紧张害怕，反而隐藏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疯狂与兴奋。
赵晓曼抿了抿唇，这些天她和裴南成在羊城过着挥金如土的快活日子，住的好，吃的好，出门还有一群人簇拥讨好拍马屁，赵晓曼已经迷失在里面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在床上时有疯狂，但跟那些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赵晓曼看着裴南成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她觉得她以前都没有真正的爱过，年少时候以为遇见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去下乡找常新军，后来经历一切走上陌路。
女人，果然只有聪明的脑子才能笼络住男人。
而她不光有脑子，有裴南成需要的东西，还能和裴南成在床上琴瑟和鸣，她觉得她爱上了裴南成。
“南成，我有些害怕。”赵晓曼抱着裴南成的胳膊将头靠在裴南成的身上，“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不会有事吧。”
裴南成含笑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我们之前不是走过两次货了？头一回的时候你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反而胆小了。”
赵晓曼手抚在胸口上，那里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慌……”
“心慌啊，”裴南成手伸了过来，“揉揉就好了。”
开车的马仔是裴南成在羊城的朋友，听见裴南成的话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不由猥琐的笑了起来，“南哥，你可真有兴致。”
裴南成好整以暇的坐好，根本不看赵晓曼如何害羞的整理衣服，“你没兴致？”
马仔脸上笑意一僵，“哪能，赵小姐可是嫂子呢。”
“那可不是。”裴南成道。
赵晓曼抿了抿唇，委屈的晃着裴南成，“南成~”
车子在这时候停下，后车厢里的几个人也悉数跳下车，赵晓曼原本以为就他们几个，看着后车厢里跳下来四个，顿时安稳了许多。
船慢慢靠岸，裴南成几个谨慎的四处查看半天，才将车子开的靠近海边，而后从后车厢里拖下小推车往海边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船停下，黑暗中几个黑影打着手电筒从船上照了下来，这束光恰好照在裴南成脸上，裴南成眯了眯眼骂了一句，赵晓曼则有些担心的躲到裴南成的身后去了。
双方人马隔着一段距离先对了暗号，暗号对上之后才船上的人才开始铺设木板，而后开车的马仔领着几个人上去验货。
而陆青柏等人早已分散各处，见有人上了船，便有士兵问道，“队长，要不要行动？”
“先等等。”陆青柏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艘吃水很深的船，这么一艘船搭载的货物想必不少吧，若是被他们跑了那就不好了，总得来个人赃并获才行，“一会儿看我手势出手。”
上船上验货的人下来了，下来跟裴南成说了几句话后一帮人便上了船开始卸货。
二十分钟后货物全都摆在海滩上，赵晓曼看着这些彩电忍着心中的激动，过了今晚裴南成又会大赚一笔了。她这个挂件儿也能像上次一样能够分一些了。
想到这些，也将赵晓曼最后一点因为一直不回学校的忐忑驱散出去，大学毕业也是要工作，就算学校安排工作她一个月能拿多少钱？顶天了五十块钱罢了。
而跟着裴南成出来一趟就能给她几百块，等过上几年他们俩靠着积攒下来的钱在鹏城好好发展，凭借她梦里梦到的大方向，何愁不富贵。
什么常新军，什么陆青柏，她都不看在眼里。哪个能比得上裴南成，要相貌有相貌，要前途有前途，后面还背靠着裴家做靠山。
在此时，裴南成已经和对方开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赵晓曼一直悬着的心也松懈下来，到了现在都很安全，那么后面……
然而变故就在此时发生，非常突兀的，一群人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飞速的朝这边过来。
赵晓曼啊了一声，“南成，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她紧张又害怕的抓着裴南成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
卖方一看情形不对，一把抢过裴南成手里的钱就要跑路，裴南成反应过来，货也不要了，咬牙切齿道，“先撤。”
到了这会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人家就是等着交钱的时候好人赃并获呢。
裴南成想跑，结果胳膊被赵晓曼拽住，赵晓曼到底是个胆小的女人，碰见这样的事儿便没了头绪，竟两股战战走不动了。
裴南成的小弟们四处逃窜，接连被抓住，裴南成眼瞅着几人朝他这边过来，顾不得床上的恩爱，撕开赵晓曼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行动迅速的起跳，几个动作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赵晓曼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踢了出去，她抱着肚子摔在沙滩上疼的快要窒息。
她的肚子好疼啊，她觉得当年剖腹产的刀口都疼了，她那么爱裴南成，裴南成怎么就抛下她了呢？
为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梦很美，就是破的太快。
赵晓曼马上下线，下一个会是裴南成。但裴南成是个疯子，还是个聪明的疯子，别急……

第209章
犯罪分子的人数比预期的要多一些，虽给抓捕行动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但也在掌控当中，不管是买方的人，还是卖方的人，几乎都被抓捕归案，唯一跑了的就是裴南成。
方才行动时陆青柏也没认出来那人是裴南成，他恰好被两人绊住，等他和战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裴南成才从看清那人是裴南成。
陆青柏于公于私都不能放过裴南成，拔腿跟上，然而对方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飞快的跳上路边，在陆青柏即将赶到的时候驱动货车嗡的一声蹿了出去。
陆青柏见摩托车在路边停着，便骑车去追，货车里的裴南成似乎看出追他的人正是陆青柏，竟放慢速度任凭陆青柏追了上去，而后在陆青柏想将他逼停的时候加速想将陆青柏撞飞出去。
然而陆青柏也不是这么好撞的，加大油门车把一拐硬生生的离了货车摔在地上。
裴南成的骨子里就带着疯狂，在此情形下非但不害怕甚至觉得很兴奋，他瞥了眼外头的陆青柏企图还要再撞，然而不远处警报轰鸣，裴南成暗恨知道今天不能在这里将这碍眼的男人收拾了，遂趁陆青柏重新追过来的时候加大油门飞速逃窜。
“陆队，怎么样？”支援的人下车一看是陆青柏赶紧过来询问。
陆青柏咬牙道，“往那边跑了，先设关卡看看能不能抓到。”
“已经去追了。陆队你受伤了。”
对方虽与陆青柏不是同一个系统，但在前期的对接工作中也有接触，见陆青柏受伤免不了关心几句。
陆青柏摇头，看着茫茫的夜空，他觉得今晚可能又让裴南成跑了。
裴南成此人极为狡猾，又曾经在保密单位待过，对保密单位的一些习惯和规则了如指掌，其人身体素质又极高，想要抓住他真的很难。
当然，就这样的人也不用利用家人将其抓获，恐怕家人在裴南成的眼中也同样是可有可无的人。
陆青柏忍不住嘲讽，既然裴南成这次出现了，也是证据确凿的事情，这次事后京市火车站飞机场定然会安排人手随时准备抓捕，那么短时间内他肯定也不敢再出现在京市。
回到岸边，人员已经全部抓获，赃物和船只也一并由官方接管。
陆青柏的任务也到此结束。
而赵晓曼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上一刻还幻想事成后分得钱财和幸福，下一刻就被自己爱上的男人一脚踢开，而后她被抓了。
赵晓曼想要争辩，然而她的眼泪在这时候是最无用的，这帮人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在他们眼中赵晓曼只是一个参与犯罪活动的罪犯罢了。
岸边手电筒很多，被押着上警车的时候赵晓曼突然看到一个熟人，她突然有了希望，挣扎着大叫，“陆青柏，陆青柏，你救救我，陆青柏你救救我啊。”
陆青柏转头看过去，旁边的人也朝他看过来，似乎在问陆青柏是否认识对方。
陆青柏冷声道，“带走。”
然而赵晓曼刚有了希望又如何肯放弃这个机会，真的进了警局，那她就真的完了。
“陆青柏，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老婆的亲表姐，你不能不管我啊，我进去了你老婆也跟着丢脸，她可是京大的大学生，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我连累吗？”
“陆青柏，你不能这么绝情啊，陆青柏……”
旁边警局的人和陆青柏的同期都看向陆青柏，然而陆青柏不为所动，“带走。”
嚎叫声慢慢远去，陆青柏等人也有序车离，后续的审案追查那就不是他们的工作了。
回去休息一夜，陆青柏被上级领导叫去问话，“昨晚抓捕的人中有个女人叫赵晓曼，她说她认识你。”
“哦。”陆青柏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道，“她和我爱人是表姐妹，但因为一些原因她们关系一直不好，在五六年前就几乎断绝关系了，所以她们之间没什么联系，跟我更没什么联系，经得起组织的调查。”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领导点头笑道，“回去吧，组织会调查这件事情，不过为了避嫌，这件事你就不要继续参与了，你们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该回学院了，再有几个月你们也该毕业了，你们学院的领导可是找我好几回要人了。”
“是。”陆青柏一顿，“昨晚还跑了一个叫裴南成，这人我有点了解。”
领导挑眉，“那说说。”
于是陆青柏将自家和陆青柏的恩怨情仇说了一遍，“这事儿也不是秘密，京市的廖司令也知道这事儿，京大的学生和领导应该也都知道此事。如果可以我想参与裴南成的抓捕工作。”
领导沉吟，“你先带队回学院，后续需要你配合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
陆青柏一听这话就知道因为赵晓曼的事上头让他回避了，虽有些失望，但还是服从命令。如果有机会，他肯定毫不犹豫的会将裴南成绳之以法将对方送进去吃牢饭。
出来这么久，他也的确想家了，他老婆都要生了，而他还在祖国的南边。
陆青柏等人开始交接工作准备回京市，京市的风雪也终于停了。
老话说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太阳一出来，路上和屋檐上的积雪都开始化了，滴滴答答的到处都是泥泞，庞金花将三十件防风服熨烫的板板正正叠起来放到袋子里，背着便去了昨天和陈素芳说好的公园。
没成想她去的时候陈素芳等人早就等着了，见庞金花来了赶忙凑过来问起防风服的事儿。
陈素芳朝庞金花得意的挑挑眉，然后指着身上的防风服说，“大家见我穿着防风服特别防风都特意来问我哪买的，这不就带着她们来了，你带了多少过来？少了可不够分。”
“够了够了。”庞金花打眼一看大约十几个人也不少了，一人一件就能卖出十几件去，非常不错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庞金花的老熟人，当初都在一起跳过舞，只不过后来庞金花不去了又和王德贵结了婚，和这些人走动的才少了。现在大家都聚集起来，纷纷拿防风服看，然后有瘦的人直接开始试穿。
庞金花乐呵呵道，“我家的店离这里不远，要不去我家店里试试，然后再去德贵的羊汤馆里喝碗羊汤暖和暖和。”
“也行，这样好，”陈素芳为了赚钱托当的非常给力，“喝羊汤那你们可得给我们便宜点。”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那必须得给你们便宜啊，让老王给你们多盛肉。”
于是庞金花又领着一群女人浩浩荡荡的往店里去了，到了店里几个女学生正好来看衣服，一看这架势忙跟庞金花说下午再来赶紧的走了。
庞金花将门关上，又把炉门打开，屋里好歹比外头暖和多了，一群上了年纪的阿姨们纷纷试穿防风服，还有人不服气，特意去外面转了一圈才回来，高兴的说，“是挺防风的，出去走一圈都试不着风了。”
其他人这么一说也纷纷出去转一圈，回来都说好，价格之前陈素芳就告诉过她们一件五十六块钱，贵是贵了点，但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这衣服质量很好，穿个十年八年的估计都行，平均下来一年也用不了几块钱了，而且京市的冬天持续时间挺长的，等天暖和了把内胆拿下来还能当外套穿也很好看了。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还想讲价，庞金花为难道，“这衣服实在是让不了了，你们可以出门问问，旁人来买我都是卖五十八块钱的，因为咱们都是朋友我才卖五十六块钱一件，不过你们既然说了，这样，衣服还是五十六块钱，我再请你们去德贵那里一人一碗羊肉汤一个烧饼，怎么样？”
一碗羊肉汤一个烧饼虽然没几毛钱，但大家听了也舒坦，来的都是之前见过陈素芳那件儿也喜欢的，于是纷纷掏钱买衣服了。
还有的买两件给自家老头子也买件儿，没老头子的又惦记给儿子买，十几个人竟买了三十多件儿。
庞金花突然觉得这些女人是真有钱啊，一下子能拿出百八十的买衣服可真了不得了。
庞金花看到了商机，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她们看她身上的毛衣，便有眼尖的看见了问怎么卖。
毛衣毛裤都是羊城弄来的新鲜货，质量好款式新颖，试穿之后几乎就没有不心动的。
陈素芳也看上一件儿，但她今天就带了两件儿的衣服钱没拿毛衣的，便说，“我明天再来买。”
女人购物是很疯狂也很上瘾的，陈素芳起了头，其他几个阿姨也都开始挑选，有挑毛衣的有挑裤子的，都打算买了等过年的时候走亲戚穿。
衣服选完，庞金花把她们带到后头让王德贵招呼请客喝羊汤，一群上了年纪的人真让她们吃也吃不了多少，庞金花觉得非常合适。
陈素芳走在最后，庞金花算了钱，卖了三十六件儿，庞金花非常痛快的给了陈素芳十八块钱。
轻而易举赚了十八块，陈素芳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你岂不是赚的更多？”
庞金花一拍大腿，“嗨，我们这本钱大啊，我这货也就卖这么些，我家老二啥时候有空才能给弄点，其他时候就靠店里这些衣服，还有每年交的房租，水电，杂七杂八的也赚不了多少了。”
这话陈素芳不信，但大众还是认为个体户丢人没牌面，真让她干她也不会干的。
庞金花一天就大赚一笔，心情很高兴，下午的时候趁着没人还跑了一趟菜市场买鸡买肉，打算下午好好吃一顿，俞晴放学的时候庞金花把鸡拿到后头让王德贵收拾了也剁了，才六点娘俩就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到家庞金花先去王家接了俩孩子，正要进门就听见张凤梅喊道，“庞婶儿，你家老三打电话来了，你们都没在家，就让我说一声，再过两天他就回京市了，等回来就请假回来看你们。”
庞金花一听顿时高兴坏了，“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张凤梅笑道，“你家老三回来了你们也就不用害怕了。”
说着她一拍脑袋说，“你家老三还说了坏人不在京市了，让你们最近可以放松心情了。”
庞金花明白过来陆青柏说的谁了，心里的确松了口气，回到家庞金花就把这事儿跟俞晴说了，“这下好了，老三马上就回来了，听他的意思裴南成现在不在京市了，咱们不用那么害怕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说明俞晴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转而她又高兴起来，陆青柏这一趟出去也好几个月了，终于要回来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唇角微微勾起来，“你爸爸要回来了，真好。”
俩孩子对爸爸要回来这事儿也格外的兴奋，俩孩子竟然还嘀咕着要等爸爸回来的时候给爸爸表演节目。
看着越来越大的孩子，俞晴心情格外的好。
两天一闪而过，陆青柏也终于和同学院的学员下了火车，陆青柏倒是想赶紧回家去，然而这次是他带队，少不得先回学院汇报任务才能再请假回家了。
陆青柏抹了一把脸，旁边的陈跃飞笑道，“想媳妇了？”
陆青柏看了他一眼，“你不想？”
“想。”陈跃飞哈哈笑了起来，“可我媳妇又不在京市，我回京市也见不到媳妇啊，哪像你们夫妻，黏黏糊糊的。”
陆青柏不置可否，黏糊就黏糊吧，跟自己爱人黏糊又不丢人。
“既然如此我请假的时候笔记就靠你来收集了，回来我找你要。”
陈跃飞羡慕坏了，他啥时候能把老婆孩子也带京市来发展啊，但显然不现实，等毕业了说不定他就得回原籍了，哪像陆青柏，年纪轻轻又有本事，靠着这两年的成绩连升两级不成问题，再加上人家的老领导有心栽培，留在京市都是必然的结果，嫉妒不来。
陆青柏到了学院自然要说此行任务的种种，末了也跟学院领导说了赵晓曼跟自己的关系，学院领导点头道，“那边已经打电话来说了这事儿了，你该休假休假，真相如何会有人去调查，不要紧。谁还没个糟心的亲戚啊，再说了只是表姐又不是亲姐。”
一听这话陆青柏就知道没事儿了，便问道，“那我想请几天假回去看看，我爱人再一个来月就要生了。”
“行，给你三天假。”
见陆青柏还想再多争取几天，领导笑道，“你不打算等你爱人生的时候再回去？”
也是，于是陆青柏高兴的给领导敬礼道了谢出去了。
等陆青柏出去了，这位直属的领导跟自己战友道，“这陆青柏以后前程无量啊。”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他们根本不会相信陆青柏会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真要有关系能直接带人去抓？就这几个月，陆青柏带队抓了多少犯罪份子。能力有，靠山也够强，他不往上爬谁往上爬。
陆青柏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万美兰站在外头，他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但万美兰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两步，“陆青柏同志……”
“我现在休假了。”陆青柏看着她说，“所以能让开吗？”
万美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陆青柏径直绕过他走了。
万美兰叹了口气看着陆青柏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都多久了，为什么陆青柏还是没有厌倦那个女人呢。
陆青柏急着回家，又担心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会让家里人担心，先去洗了澡收拾的干净利索才坐车回去了。
今天才周五，俞晴还在上课，陆青柏下了车直接去了学校，到了门口的时候眼睛一扫看到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居然是他娘。
只是庞金花没看清陆青柏，直到陆青柏喊了声娘这才愣住回头看着他道，“老三？”
陆青柏紧跑几步到了近前，看着庞金花道，“娘，是我，我回来了。”
“老三啊，娘的老三啊。”每次分别后的重逢庞金花都格外的想念陆青柏，看见陆青柏的时候忍不住抱住儿子痛哭了起来，过往的行人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后头王德贵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是青柏回来了啊，吃饭了没？”
一听这话庞金花，忙松开儿子，问道，“吃饭了没？肯定没吃吧，”说着她风风火火道，“你等着，我给你弄羊汤去。”
陆青柏喊了声王叔，王德贵高兴坏了，“快进屋暖和去，瞧你穿这么少多冷啊，你娘这里有防风衣，看看有没有你穿的号穿上件儿。”
其实陆青柏穿这么少都习惯了，摇头道，“我不冷。”
现在家里就不缺羊肉汤，庞金花直接找了个小陶瓷盆子，盛了大半盆又拿了五个火烧，放到服装店的桌子上说，“吃吧。”
陆青柏的饭量大，这么些羊肉和火烧吃下去肚子才算饱了。庞金花看了眼手表说，“这会儿晴晴也该下课了，你去给送去。”
于是陆青柏拎着两饭盒子的羊汤拿着火烧去了学校，只是去了俞晴平时上课的教室发现今天没在这边上课，正一筹莫展碰见了班导薛老师。薛老师对陆青柏还有印象，见了他道，“解放军同志来找俞晴同学？她在8号教学楼上课呢。”
“多谢。”陆青柏朝人客气的道谢，又拎着饭盒子去了8号楼，然而此时下课了，8号楼前人来人往，陆青柏顿时觉得头大。
“青柏。”
陆青柏回头，就看见俞晴站在那里，周边的人来人往似乎也看不见了，嘈杂的环境也听不见了，分别好几个月的夫妻眼中就只剩下了彼此。
卓巧几个一看人家丈夫来了，也非常识趣的先走了，但陆青柏一身绿军装在这冬日里实在过于显眼，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看着夫妻。
俞晴忍不住咧嘴笑了，“什么时候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说着陆青柏提了提饭盒，“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去。”
陆青柏回来了，俞晴的心情很好，走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陆青柏紧紧的握住，一点都不怕旁人说影响不好。
俞晴怀孕了，还是孕晚期了，路上有积雪也有泥巴，万一摔着怎么办。
夫妻俩心安理得的手牵手，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去了三食堂。
三食堂一如既往的人很少，夫妻俩找了桌子坐下，陆青柏把饭盒子敞开让俞晴吃饭。
怀孕后俞晴的饭量大涨，别看两饭盒的羊汤加俩烧饼，也就将将够罢了，这还是庞金花控制她的饮食怕她吃的太胖不好生，不然的话俞晴觉得她还能再吃一饭盒子。
俞晴吃饭的时候陆青柏就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吃，等她吃完了才伸手将饭盒子收拾了，然后说，“让你受累了。”
那两间门头房不用说都是俞晴弄的，她心里想什么他比什么都清楚。
俞晴嗯了一声，因为这一句话竟有些委屈，旁人怀孕有丈夫疼爱体贴，可她找都找不到他，“你这次请了几天假。”
陆青柏：“三天，不过等你下个月生的时候我还能回来照顾几天。”
想想都亏欠俞晴，若非春天的时候意外怀了，陆青柏都不想要俞晴生了的，“以后咱们就不生了，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要了。”
俞晴抿唇笑了笑，“好。”
你让生她也不生了，生孩子太遭罪了。
俞晴坐在陆青柏的身边突然有种初恋的感觉，难道这就是爱情？
俞晴心里的小火苗又旺盛了起来，然而下一秒肚子里的娃娃踹了俞晴两脚将她踢回了现实。
都三个娃的妈了还什么初恋啊。
食堂里的人逐渐少了，俞晴摸摸肚皮说，“你打算在这等我下课吗？”
陆青柏点头，“可以吗？”
俞晴看着他突然道，“要不你跟我去上课吧？”
“能行？”陆青柏所在的陆军学院到底与这种全日制大学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担心会对俞晴造成不好的影响，或者不会允许他进去。
“怎么不行。”俞晴道，“别的系的学生都有来蹭课的，多你一个老师又不知道。”
这就是她睁眼说瞎话了，其他人老师可能不会注意，但陆青柏这一身绿军装在人堆里可就太明显了，旁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学校也的确没有明文规定别的学校的人不能来蹭课，所以即便旁人都认出了陆青柏那也没什么理由阻拦。
俞晴打定主意要陆青柏跟她去上一回课，体验一回大学生的乐趣，就绝对不允许他退缩，“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就一节课，上完课我也不学习了咱们回家给孩子做好吃的去。”
今天已经是11月最后一天，离着俞晴的期末考试只剩23天，俞晴自然很忙，但老公回来了，怎么也得拿出时间来培养培养夫妻感情的。
到了一点半的时候俞晴便带着陆青柏去上课，上课的教室是个很大的教室，除了俞晴班上的同学还有另外一个专业的学生，陆青柏果然成了一片灰扑扑中最亮眼的一个，一身绿军装穿在身上，哪怕坐在那里都挺拔的像一株小白杨。
不少同学都朝他们看了过来，俞晴笑的见牙不见眼，这把狗粮撒的其他同学都不忍看了。
卓巧酸溜溜道，“看着好幸福啊。”
胡丽丽也满眼羡慕，当初她也暗恋了一个男生来着，可惜最后无疾而终了，唉，她什么时候也有个好对象啊。
蔡兴玲就属于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只看了她们一眼道，“等我们毕业了什么优秀的男同志见不到。”
卓巧听见也没动静，心里却琢磨着，要不她也去找个对象吧，要不也找个当兵的？

第210章
蔡兴玲就完全不理解她们俩的心思，虽然她们已经二十多岁了，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她们这个年纪在乡下都能当娘了，但她们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干啥非得想着找对象结婚的事儿呢。
趁着大好的时光就该用功学习，努力充实自己，找对象这事儿在她看来是非常耽误时间的。
显然卓巧和胡丽丽不这么想，学习是她们必须要干的事儿，但和处对象并不冲突，看看俞晴，人家有家有口的不也照样拿奖学金？她们都差不多，为啥就不能学习和爱情兼顾呢？
俩人看了眼蔡兴玲齐齐哀嚎，“你不懂。”
没开窍的和开了窍的就是不一样的，都说饱暖思□□，原来岑缨催促她找对象的时候卓巧也不想找，但俞晴夫妻时不时的就能给她撒顿狗粮卓巧就觉得找个对象也挺好。
就像陆青柏这样的军人，不用时时刻刻在跟前也就不用耽误她学习进步，然后俩人还能维持关系，见了面小别胜新婚这样感情更融洽。
总的来说就是有钱有闲丈夫不在跟前，日子很快活。
蔡兴玲不想懂，看她俩这样忍不住摇摇头不理会了。
俞晴起先还能认真听课，然而身边杵着的男人太过显眼，使得她时不时的就想瞥他一眼。
男人坐的非常直，跟青葱的竹子一样直直的插在座位上，瞥见俞晴看他还挑眉示意，似乎在问俞晴看什么。
俞晴摇头，忍着笑，继续听课做笔记，陆青柏坐在那里眉头紧皱苦大仇深。
虽然他们在学院的时候也上文化课也会有文化课的考试，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大老粗，学的也比较浅显，跟眼前的比起来就是小儿科。在学院陆青柏多自信，在这儿就感觉多糟糕。
因为凭借他的文化水平，他根本听不懂这教授讲的是什么！
听不懂的是人就容易无聊犯困，陆青柏就是如此，但又担心真的睡着了会给俞晴丢脸，于是就直挺挺的坐在那里……
也是凑巧，今天正好是朱教授的课，一眼就瞧见俞晴边上的男人了。
俞晴在系里很出名，作为她的丈夫陆青柏在他们系里也很有名气，朱教授想看不见都难，陆青柏似乎主意到了朱教授的目光，坐在那里更加严肃了……
一节大课足足一个半小时，两点上课，三点半下课，后面没课了，往常的时候俞晴定要学习一段时间，但今天例外，下了课便和陆青柏走人了。
出了教室陆青柏的脊背还是挺直的，俞晴问他，“累吗？”
陆青柏摇头，“就这么坐着除了无聊不觉得累。”
像他们执行任务别说坐着了，就算趴一天那也得老老实实的趴着。
俞晴嗯了一声，“走吧，去跟娘说一声，再去买点菜啥的，回去给孩子做点好的。”
俩孩子中午在学校吃，晚饭大部分时候在王家吃，王家吃的喝的都寻常，俩孩子做完还跟她说想吃红烧肉。
因为儿子回来了，庞金花的脸上喜气洋洋的，赶紧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临走的时候庞金花还嘱咐陆青柏，“回去该干的活你就干，做饭可以等我回去再做。”
俞晴笑道，“就做个饭没事儿，让青柏把菜洗好切好，我直接动手行了。”
就算这么说庞金花还是嘱咐了又嘱咐。俞晴不比干惯了农活的妇人，怀着孩子都得下地干活，俞晴自小身子就亏欠，虽然现在养的不错了，但也不能疏忽大意了。
陆青柏攥着她手道，“娘您放心。”
从学校这边去菜市场距离不远，走过去买肉买鸡，又买了一点菜，这才回去。
回去后也才四点，俞晴说，“俩孩子也快放学了，要不咱们接俩孩子放学去？”
陆青柏一听也行，孩子长这么大上了几年学他还真没接过，于是把东西先放缸里盖着又锁门出门，托儿所下午四点半放学，小学四点四十放学，俩人便先去了托儿所，到那儿的时候陈桂花也到了，见他们一起过来还挺惊讶的。
俞晴笑着说，“难得他在家就一起过来接孩子了，桂花嫂子，香香也我们自己接就行了。”
“那行，那我就先去小学那边去了。”陈桂花说完便走了，俞晴也许久没来接过元宵了，如今站在这儿等孩子感觉还挺新鲜。
但再新鲜也新鲜不过陆青柏，往那儿一看就容易让人不自觉的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偏偏陆青柏一脸正气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的盯着学校门口，更让人心生好感。
俞晴站在他边上，突然说，“出来了。”
元宵原本是垂着头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陆青柏夫妻站在门口了，顿时高兴的大叫起来，“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说着元宵还格外兴奋的跟老师说，“老师你快看，我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了。”
老师呵呵笑着，“知道了，陆如君小朋友不要蹦了，当心摔倒奥。”
元宵一张脸上满是兴奋，乖乖的跟着老师到了门口，出来后元宵欢呼一声直接扑到陆青柏身上了，“爸爸，你可真棒啊。”
“爸爸哪里棒了。”陆青柏将元宵抱在怀里，元宵一个劲儿的扭动，“爸爸，爸爸，我要坐脖子上。”
陆青柏也是惯孩子，真的就让元宵坐他脖子上了，元宵抱着爸爸的脑袋乐呵呵道，“爸爸，好棒呀，好棒呀。”
俞晴无奈道，“扶好了不要乱动。”
一家三口到了小学门口的时候学生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陈桂花领着自家的孩子还在那儿等着见他们来了这才打声招呼先回去了。
上了小学的孩子就比幼儿园的孩子安静多了，香香和班上同学排着队伍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虽然没像元宵一样大喊大叫，但看得出来也很兴奋。
俞晴不由想到她的上一世，因为父母感情不和，她的童年是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而放学回到家面对的还有妈妈歇斯底里的埋怨。
问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若她是个男孩子爸爸一定不会抛下她们。
小时候的俞晴不懂，看着那样的妈妈只会害怕。后来她以为等她长大了妈妈就不会这样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她的妈妈仍旧活在夫妻俩旧日的时光里，固执的认为是她生了个女儿又没法再生她的丈夫才不会要她们娘俩。
她妈妈不心疼她吗，心疼是心疼的，但真的脾气上来的时候依然会对着她埋怨喋喋不休。
在外面多冷静的女强人啊，任谁都不知道她的妈妈会以另一幅面孔对着她。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时候又何尝不是相互折磨。
俞晴刚穿来时甚至只觉得解脱，或许她死了，她的妈妈才会从梦里醒来吧。虽然很自私，但她穿越后真的很幸福，她希望她的死能让她妈妈真正的解脱出来寻找自己的幸福。
俞晴看着越来越近的香香收起了思绪，过往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多想无益，现在她有幸福的家庭了。
“妈妈，爸爸。”看的出来香香很高兴，过来后就抱着俞晴的手不撒手了。
俞晴牵着香香的手道，“走，回家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去。”
“加蛋蛋。”元宵挥舞着胳膊说，“我要吃两个蛋蛋。”
俞晴去看香香，“那你呢。”
香香咧嘴露出几颗小米牙，“我也要吃两个鸡蛋。”
俞晴笑道，“好啊。”
做红烧肉之前先煮几颗鸡蛋，煮熟后扒皮和五花肉一块炖，炖出来的肉滋味儿好，卤蛋味道也格外的好，元宵和香香每回吃红烧肉都得吃俩鸡蛋。
到了家陆青柏说，“你先去炕上躺会儿，我去把菜洗了，等收拾完了你再出来做饭不着急。”
俞晴也的确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她刚躺下又嘱咐道，“记得先煮几个鸡蛋。”
元宵和香香知道她累了，很贴心的出去玩了，大冷的天要说谁最不怕冷，那肯定是孩子了，不管刮风下雨孩子都想往外跑，有些孩子因为不注意把手都冻坏了。
想到这个俞晴就忍不住看自己的一双手，原主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大冬天的也要每天给赵晓曼洗衣服，一双手冻的很厉害，这都养了几年了这手指头也养不回去了。
虽然到了冬天不再痒也不再冻了，但原先被冻过的指节却很粗大，皮肤也比其他地方的暗红一些。
所以说她的手指头很丑。
俞晴躺在那儿想着和赵晓曼的种种，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青柏收拾好了菜又蒸上米饭，鸡蛋也煮好了，过来瞅了眼见她睡着了就没叫她自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到了六点的时候陆青松和贺温岚过来了，陆青松见他出现在厨房里倒是没意外，早在两天前陆青柏打了电话说要回来庞金花就迫不及待的交代陆青松了，一家人要一起吃顿饭。
所以陆青松才带着贺温岚过来了。
贺温岚是不会做饭的，陆青松经过几年的磨练稍微也会一点儿了，于是贺温岚进屋暖和去了，陆青松进了厨房。
不过有陆青柏在也别指望陆青松能动弹，他就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陆青柏忙活，“这次回来待几天？”
陆青柏麻利的烧油放上葱姜蒜爆锅，在滋啦滋啦的声响中说，“三天。”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等一月份我应该还能回来一趟，明年三四月的大概就能结业了，时间就自由的多了。”
陆青松嗯了一声，“那个裴南成，在京市找不着了，娘说你跟她说裴南成不在京市了，那你见过他？”
“见过。”陆青柏觉得这事儿不用隐瞒，裴南成跑了，而且是当场潜逃，肯定要结合各方面势力去找他，所以陆青柏提前跟二哥说一声也好，毕竟他不在家的时候还指着他二哥能多看顾家里，“他犯了事情，正在被通缉。”
一听这个陆青松不由乐了，“那可真是太巧了，当时他将娘伤了也在派出所立了案呢。”
说起这个陆青松眼中的狠厉就没法掩饰，对裴南成的愤恨，陆青松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
看清楚二哥眼中的神色，陆青柏神色中带着警告，“二哥，真要碰见他不要硬来，看清楚他在哪里往哪里去了就好，不然会打草惊蛇，毕竟他的身体素质不是你能比的，三两个你跟他对上你也占不到便宜。”
这一点陆青松何尝不知道，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这个祸害啊。”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多少善良勇敢的士兵将青春和热血洒在战场上，而裴南成生在国旗下，长在京市，有裴家那样的家庭守护长大，做的事却令人所不齿，的确是给家里人丢脸了。
不过陆青柏通过裴南成的事儿对裴家也没多少同情之心。
之前不管是裴老爷子还是裴长征都是一副想要彻底将裴南成送走的决心，但三番两次的让其逃跑。一个徐慧芝真的就有这本事吗？
恐怕因为这事儿廖司令参与说和，裴老爷子心里也不痛快了。
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显然不是裴家所能左右的了的了，他们娇惯长大的孩子触犯了法律，而且还畏罪潜逃，这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裴家也是老一辈革命出来的，裴老爷子在京市也曾是个人物，如今出了裴南成这事儿，裴家就算再登一次报也无济于事。
陆青柏没说着其中的牵扯，但陆青松在京市混了这么久多少也能猜出一点来，他意味深长道，“就怕狡兔三窟跑到老鼠洞里去。”
闻言陆青柏讶异的看了眼陆青松，没料到二哥考虑的这么多，这是怕裴南成跑到国外去？
但陆青柏却不这么认为，“以你对裴南成的认识，你觉得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疯狂一把而是真的躲起来吗？”
这下轮到陆青松哑口无言了，裴南成那人不见得有多么爱俞晴，他似乎更喜欢的是一种刺激，别人越是拒绝他越是来劲。就像之前裴南成伤害了他娘跑掉，派出所和他认识的人都在找裴南成一样。
裴南成喜欢这种你追我赶，而你却又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我的这种刺激。
陆青柏虽没在京市，但通过几番交手，很清楚的知道裴南成到底要的是什么。
陆青松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红烧肉快糊了。”
闻言陆青柏也顾不上说裴南成的事儿了，忙将拆抽出两根将红烧肉和鸡蛋盛了出来。
就着锅底的汤汁，陆青柏又炖了半颗白菜，白菜炖完又洗锅烧热油葱姜蒜爆锅扔一把辣椒进去炒辣子鸡。
俞晴几乎是被辣椒的味道呛醒的，她起来一看贺温岚正带着俩孩子在画画，见她起来了，笑道，“醒了？时候不早了，娘他们估摸着也快来了。”
俞晴懊恼道，“说躺一会儿起来做饭的结果睡着了，也不知道青柏做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贺温岚指了指炕桌上摆的菜，“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味道很好。”
贺温岚唇角还沾了一点油脂，显然是偷吃过了，然而元宵却拆穿道，“刚才二伯只给二伯母吃，都不给元宵吃。”
这是有怨念了。
贺温岚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元宵的头说，“那待会儿鸡蛋都给你吃吧。”
元宵刚要欢呼，目光瞥了眼俞晴，噘嘴道，“不行，我妈说了晚上不能吃太多鸡蛋，最多给我吃俩。”
“那就留着明天吃。”贺温岚握着她手道，“来，我们继续画画。”
俞晴让她们玩着出去，正看见庞金花和王德贵拉着车子进来了，李文斌将东西放下便走了，庞金花笑道，“今晚咱们吃个团圆饭。”
说着又把剩下的羊杂拿去厨房打算放个辣椒炒一下。
菜陆青柏已经做完了，见没个汤于是又做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一家人围聚在温暖的炕上吃饭，庞金花高兴道，“我们来喝上一杯，庆祝一下。”
俞晴不能喝酒，只能跟俩孩子喝白开水，看着他们喝酒闻着酒味儿都有些馋了。
陆青柏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行。”
“我就闻闻。”俞晴梗着脖子说完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既然不能喝酒那就多吃饭吧，肉是俞晴的最爱，红烧肉辣子鸡一块接一块，庞金花想让她控制一下食量，陆青柏摇头阻止了，庞金花索性也不说了，算了今天陆青柏回来俞晴也高兴，多吃点就多吃点吧。
俞晴吃的不亦乐乎，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心情好的很。
陆青柏打了热水让她泡脚，见她一脸的满足忍不住笑道，“就这么高兴？”
“难道你不高兴？”俞晴不满的看着他，“人家几个月没女人看见女人跟吃了那啥是的，你老婆我就坐在你跟前你连高兴都不高兴了？”
“高兴，必须高兴。”陆青柏点点头说，“格外的高兴。”
但老婆大着肚子眼瞅快要生了，他再心动也没用啊。
不过俞晴是个非常体贴的小媳妇，看在他可怜巴巴的份上最终还是动用了五指姑娘。
第二天周六，陆青柏送俞晴去上课，回来又去送俩孩子上课，将孩子送进学校，陆青柏拿着钱和票往百货商店买了些礼品径直去了廖司令家。
只是他去的时候没提前打声招呼，在廖司令家就见到了廖司令的长孙女廖如梅。
不过陆青柏向来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当初廖如梅看上他，廖司令也有意撮合，但陆青柏那时候正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根本不想太早的娶妻生子，所以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廖如梅，廖如梅也是一名军人，也是个洒脱的性子，当初被拒绝也没多难过，过了一阵子便被调任京市，后来便听战友说跟京市这边的大院子弟相亲成功结婚了。
所以如今见上，虽然有那么一点尴尬，陆青柏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非常客气的跟廖如梅点头示意。
廖如梅如今孩子都两岁了，看见昔日喜欢的男人如今的模样也颇有感触，“你当初说三十岁之前不结婚，我还当你真的能到三十岁再结婚呢，听说你孩子都三岁多了？”
“是，过了年正月十五就四岁了。”陆青柏丝毫没有窘迫，对她的调侃也没多大感觉，“遇上合适的喜欢的就结婚了，就这样。”
廖如梅一噎，不由失笑，“你就差直接说我不是你当初喜欢的了。”
陆青柏没说话，默认了她这说法。
廖如梅不想跟陆青柏说话，能被气死，跟廖司令打声招呼直接走人了。
等廖如梅一走，陆青柏这才跟廖司令说起正事儿来。
提起裴家，廖司令就忍不住皱眉，“我早先就跟裴老爷子谈过，我还当他们早就将人送走了，没想到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廖司令怎么可能想不到裴老爷子的想法，无非是态度摆出来了，自己年纪大了，事情还得小辈去做，小辈做成什么样那他就管不了了。
可京市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真想找到一个人还能找不到？
说着廖司令看向陆青柏，“那日跑了的真是裴南成？”
陆青柏点头遗憾道，“是，可惜让他跑了。”也是那时候他没料到会是裴南成，否则他其他人不管也得将裴南成抓住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于公于私都不会放过裴南成。
“那就慢慢查吧。”廖司令向来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得知裴家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必须将人绳之以法。
正事儿说完，廖司令又问了问家里情况，说到家里人，陆青柏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爱人再有一个来月就要生了。”
廖司令笑了起来，“再过几个月就结业了，就准备在这边军区呆着吧。”
从廖家出来，陆青柏居然碰见了裴南华。裴南华因为之前裴南成的事情乍一见到陆青柏还有些尴尬，“陆营长这是要走？”
“原本要走，看见裴连长又不想走了。”陆青柏说着竟又跟着裴南华回转了。
裴南华是来找廖司令帮忙的，若陆青柏这当事人跟着那他还怎么开口，便支支吾吾道，“我这次找廖司令是有些事情。”
陆青柏不为所动，“哦。”
显然陆青柏不会轻易走了，他率先走到前面，非常客气道，“那正好，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裴南华没料到陆青柏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他这次来还是因为裴南成的事，只不过这一回他们裴家是真的想摘干净，否则从他爷爷那辈儿积累下来的前程全都要打水漂了。
不过陆青柏在这也好，兴许看在廖司令的面子上能好说话一些？
作者有话说:
陆青柏：想得美

第211章
其实裴南华也是破罐子破摔，什么法子都试一试，虽然他有如今的成绩有裴家的功劳在里面，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他自己的努力。
可如今因为他弟弟裴南成的缘故，裴家如今像被架在火上烤，不上不下的，眼瞅着药丸。让他放弃如今的一切过回平民小百姓的日子裴南华是一万个不乐意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积极奔走，不为裴南成，只为自己前程。
之前裴南成袭击他人就被派出所的人通缉，那时影响面不大，他们裴家及时的登报划清界限，加上他爷爷刻意压下消息，尚未对裴家造成不好的影响。
然而时隔多日，他的好弟弟裴南成竟成了全国通缉的逃犯，裴南华起先听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裴南成能做出走私这样的大事来。
可后来静下来想一想裴南成的性子，裴南华就比较明白了，是裴南成能做出来的事。
裴南成恨的咬牙切齿，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出了这样的丑闻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一回他爷爷也试图压下这事儿，可显然不行了，有人不给他们裴家面子，将这事儿宣扬的满京市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如今在职位上的就他和爸妈，不管是他爸妈还是他这几天在单位那可真是如坐针毡，什么样的目光都见识了。
揶揄的，嘲讽的，不信任的，怀疑的，之前裴家多受人吹捧，如今就多被人瞧不上。这种感觉让人喊难受也很尴尬。
就是到了这地步，他爷爷也拉不下脸来求廖司令，他爸也觉得丢人不肯过来，没办法裴南华只能自己厚着脸皮过来了。
只是陆青柏站在这里他有些说不出口。
陆青柏明知裴南华的目的，偏偏就坐在那儿不走了，“司令，我看着裴连长似乎是有事儿找您帮忙，所以我就又回来了，看看有什么能傍上的地方。”
他说的坦荡，但裴南华何尝不明白他的目的，怕不是想看他的笑话。
但裴南华心里也存着侥幸，或许当着陆青柏的面，廖司令能帮忙处理下这事儿？
到现在他妈也真的不想着放跑他弟弟了，只求人能平平安安的不被送进去，甭管是送西南军区去还是哪里去，反正就不能进去。
裴家丢不起这个人。
“要是不着急中午在这边吃个饭。”廖司令随意的对陆青柏说完转头又客客气气的对裴南华道，“难得你来一趟，南华啊，那你说说什么事儿，你爷爷都解决不了反而来找我来了。”
裴南华听这话有些尴尬，额头上竟冒出冷汗，“是有点小事，关于我弟弟的……”
“哦。”廖司令顿时没了兴趣，脸上的神色也冷淡下来，“这事儿我听说了，不是我说啊南华，像咱们这样的家庭牵一发动全身，我没想到你们裴家竟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这条路去，你们裴家当真就一点都不知道？”
“是真不知情。”裴南华脸色惨白，极力辩解，想要将裴家摘出来，“您想必也知道，之前我爷爷和父亲就想将他送到西南去，结果我弟弟那人脑子转的太快，接二连三的都被他逃跑了，没想到这次还犯下这样大的事情。”
一旁陆青柏给他补充道，“只这一次？我记得上个月的时候你弟弟似乎还在我家门口的胡同那儿将我母亲勒伤了，我娘一把年纪了被他勒着脖子，好几天嗓子才好。我记得不错的话如今派出所还有案底呢。”
陆青柏落井下石令裴南华面带尴尬，他讪讪道，“这事儿的确是南成做的不对……”
“这事儿就发生在你们答应将他第三次送走之后。”陆青柏才不管他脸色难堪不难堪，非常正直的将事情说个一清二楚，“那么长时间你们裴家就找不到一个人？骗骗女人孩子也就算了，真的能骗的过其他人吗？真把人当傻子了。”
裴南成的脸色直接变了，既难堪又丢脸。他就知道陆家和他们裴家积怨已深，他竟然寄希望于陆青柏的存在能让廖司令帮忙，听着陆青柏的话恨不得将裴家锤的更死一点，早知道刚才在门口他还不如直接掉头回去，等下一次廖司令休息的时候再来求这事儿呢。
但往往事与愿违，裴南华说都已经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什么也得将事情说完了，既然已经丢脸了那就豁出脸面去求上一求。
“廖司令，其实这事儿也没个定论，粤省那边至今也没有发来消息，但这事儿就被传的四处都是了，您看……”
陆青柏再一次打断裴南华的话，淡淡道，“这事儿我还真清楚，比你们知道的都多。”
裴南华眉头一跳，“陆青柏同志，能不能……”
“裴南华同志不想知道吗？”陆青柏挑了挑眉，眼中全是不怀好意，“既然你说这事儿还没定论，那我可以先透露一点，当夜抓捕行动是是亲自参与的，除了你弟弟，其他人都人赃并获，而且所有的人都指认，那批货是你弟弟出钱买的，你们裴家好有钱啊。”
陆青柏的话让裴南华心突的一下揪起来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青柏摇头，“没什么意思。”
说完陆青柏便不说了，裴南华祈求的看向廖司令，“求您看在您和我爷爷的情分上帮帮裴家把。”
然而廖司令却对裴南华失望了，他摇头道，“为了我和你爷爷的情分，这事儿我也不能帮忙。这事儿人证物证俱在，我若是帮了，我算怎么回事，你爷爷又算怎么回事。”
裴南华哑口无言，最后怎么从廖家出来的都不知道。
出来的时候外头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多的雪，裴南华回首望了眼背后，屋里隐约还传出廖司令和陆青柏说笑的声音，裴南华不由叹息。
一人倒霉众人推，说的就是此时的裴家了。
屋内，廖司令含笑看着陆青柏道，“你这次打算使劲锤裴家了？”
陆青柏一脸的正直，“公是公，私是私，晚辈针对的向来只有裴南成一人，至于他造成的结果，既然裴家没有做好父母应尽的指责，当初应下的事也没做到，那带来的结果他们也应该接受。他们只当我妻子和老娘只有个当营长的靠山不以为意，可这年月谁又是好欺负的，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再说了……”
他爽朗一笑，“我们还有您做靠山呢。”
“你啊你啊。”廖司令倒是不知道陆青柏还有这样的一面还觉得稀奇，“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是他们自家的事儿，咱也管不着。”
这意思就是不管了。
那可就太合陆青柏的心意了。
不过廖司令想留他在这一起吃午饭，但陆青柏还惦记他媳妇，便起身告辞，“等周末我带我爱人来一起吃饭，今天就算了，说好了我去学校跟她一起吃的。”
廖司令一听乐了，摆手道，“走吧走吧。”
陆青柏出来，意外的是裴南华竟没走，就蹲在胡同口那儿，见陆青柏出来裴南成站起来跺跺脚脚下一个踉跄，“陆青柏同志，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陆青柏很清楚裴南华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不打算接受也不会接受，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学校接我爱人，至于你要说的，我觉得是没有说的必要的。换你在我这个位置，你能一笑泯恩仇吗？”
抛下这个问题，陆青柏直接走人，裴南华在外头蹲了半个小时若却是连话都没说出来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可裴南成是裴家的人，裴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不是他们登报划清界限就能解决问题的了，就是别人犯了事，整个家庭也都是要受影响的。
驱使着裴南华厚脸皮等陆青柏的是他不服气的心，凭什么他弟弟犯下的错误要他来承担。
裴南华道，“我知道这事难以让人释怀，但是……”
“没有但是。”陆青柏说，“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你敢说这件事上你们裴家一点错处都没有吗？你敢说你们裴家就是无辜的吗？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划清界限，那我可能会采取其他的手段，而不是一次次地相信你们裴家，既然你们应承了就该做到，没做到被牵连倒霉了，那又能怪的了谁呢。”
陆青柏：“所以好自为之吧，我没将他告上军事法庭告他破坏军婚已经是我看在裴老爷子一辈子不容易的份上了。”
裴南华心头咯噔一声。
军事法庭，那可比如今犯下的还要可怕了。
陆青柏到底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到了店里的时候王德贵已经将饭菜准备好放在饭盒里了，知道陆青柏也没吃，所以饭盒子这次竟然有五个，满满当当的。
今天早上送俞晴来学校的时候就问过在哪儿上课，陆青柏提着过去好歹赶在下课前五分钟到了，上了楼站了一会儿学生们就都出来了，瞧见陆青柏，不少同学都捂嘴偷笑。
张玉清如今看着陆青柏心态上已经没有任何变化了，当初他喜欢上俞晴，得知对方结婚了还挺遗憾，后来见到陆青柏的时候还暗自比较，时间久了他与俞晴观点人生观不同，便淡了那些心思，再看陆青柏竟有些欣赏了。
对于张玉清的欣赏，陆青柏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年岁比他小的人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实在不是个很好的体验。他个子高，站在门口格外的显眼，俞晴一站起来就看见了他。
“哎哟，真是羡慕死人啊。”卓巧开始哀嚎，“下午还跟你一起上课？”
想到昨天跟着她一起上课时陆青柏的样子，俞晴赶紧摇头，“算了，不难为他了。”
卓巧目送着俞晴出去，突然就看见俞晴踉跄了一下，卓巧蹭的站起来，“俞晴。”
俞晴站稳，扶着桌子，扭头看了眼童秀兰，表情愤怒，“童秀兰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教室里没走的人纷纷驻足，陆青柏已经提着饭盒子进来了，“怎么了？刚才被绊了一下？”
俞晴抿了抿嘴，死死的盯着童秀兰，童秀兰脸涨的通红，看着身材高大一身煞气的陆青柏有些害怕，她呐呐道，“我、我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我诬赖你了？”俞晴嘲讽的看着她道，“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如此害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一个来月就要降生，我能拿孩子来赌去诬赖你？童秀兰，你在我心里可没这么重要。”
俞晴在学校向来是个性子好的人，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大家伙还是头一次见俞晴发这么大的脾气。
但大家又都能理解她，尤其是班上生过孩子的女同学更能理解，在一个母亲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俞晴都这个月份，本来就小心翼翼，如何会用孩子来诬赖童秀兰。
倒是童秀兰不止一次的在人前背后说俞晴的是非，所以说童秀兰故意伸脚去绊倒俞晴大家伙都信。
童秀兰见没人相信她，心里也有些怕了，在陆青柏夫妻吃人的目光中，童秀兰站起来给俞晴鞠躬，“对不起俞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昨晚睡的晚有点困伸脚打哈欠，没想到差点绊倒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人心生诧异也心生厌恶。
俞晴只觉得作呕，童秀兰红着眼睛看着俞晴，“请你原谅我好吗？俞晴同学？”
俞晴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原谅你。”
若非她平时注意锻炼身体，灵活度还在及时的扶住了桌子，她要是摔在地上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她知道童秀兰不喜欢她，看不惯她，甚至在背后嘀咕她的坏话，但毕竟没说到她跟前来，她也不在乎不在意，谁知童秀兰竟大胆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极其真诚的跟她道歉，是想站在弱者的角度逼迫她在舆论中接受她的道歉吗？
她若是不道歉是不是在童秀兰的心里就是不宽容不大度了。
俞晴冷笑，“童秀兰，今日这事儿你自己承认了，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甭在这委屈的看着我，我才是受害者，我表示不接受你的道歉。”
陆青柏蹙着眉头道，“费这些话坐什么，找你们学校领导处理就是了。”
“不能。”童秀兰惊恐，接着竟噗通跪下了，“俞晴同学，求你了不要告诉学校。”
学生时期若是背上处分那她以后就完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京大的天之骄子，班上的同学都没料到童秀兰没骨头到这个地步。
他们看不起童秀兰的软骨头，看不起童秀兰的敢做不敢当，然而看着童秀兰那样子又觉得可怜。
难免有人同情她想给替她说话，盛晶晶是个喜欢做和事老的老大姐，她劝道，“俞晴，经过这回我相信她以后就不敢了，要不你就放过她这一回？”
盛晶晶一开口，也有几个心软的女生想为童秀兰开口求情。
卓巧生气道，“那是你们没怀着孕差点被绊倒，你们说的倒是轻巧。”
听了这话便有人嘀咕，“这不是没事儿吗。”
这句话让俞晴险些吐出来，好一个不是没事儿吗，她抬头看向这位同学道，“我若是真被绊倒了也的确没这些事儿了，恐怕这时候童秀兰同学跪的就学校的领导了。今天我若是摔倒，危险在我身上，而不是在你的身上，你当然可以轻巧的说了。”
说话的同学顿时住了嘴赶紧走了。
童秀兰呆愣愣的看着俞晴，陆青柏握着俞晴的手道，“走吧，我带你去系里找你们老师。你不光是学生，也是个怀着身孕的孕妇，还是个军嫂，凭什么让人这么欺负。”
陆青柏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煞气，他说完班上没一个人敢开口求情了。
卓巧和几个同学都愿意作证，呼啦啦的出了教室直接去他们系里去了。
童秀兰木讷的跟着，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早知道就不承认了。
到了系里将事情跟班导薛老师一说，薛老师顿时头疼，他看向童秀兰道，“童秀兰同学，我记得你身上之前就背着学校的处分吧？”
童秀兰张了张嘴，猛然就想起了这件事儿，这处分似乎还是跟同宿舍一个舍友一起背的……
然而这次她又犯了错。
童秀兰看着办公室里的老师，看着冷漠的俞晴夫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薛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啊……”
又是新一轮的哭求，陆青柏无视童秀兰的哭求，对薛老师道，“薛老师，这件事我相信学校会给一个满意的处理的，我爱人下午还有课，我就先带她去吃午饭了。”
事情简单明了，毕竟是童秀兰自己承认了的，只不过道歉人家没接受，薛老师也没必要让俞晴留下听童秀兰哭的意思，便让他们先走了。
卓巧几个作为证人也说了自己听到的也走了，就剩下童秀兰跪在那里呜呜的哭泣。
薛老师看着童秀兰有些头疼，“童秀兰同学你先起来说话。”
可童秀兰这会儿将薛老师看成了她的救星，哪肯轻易起来，只可怜兮兮的看着薛老师，“薛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薛老师很失望，“我记得你是鲁省的文科状元，在第一学期的时候还拿了学校的奖学金，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啊，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童秀兰呆呆的想。
大概是嫉妒迷失了她的眼吧。
从办公室出来，陆青柏说，“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人生气。不过以后还是得尽量离着她远一点，不要单独行动。”
早知道他该直接进教室接着她的。
俞晴乖乖的答应，今天的事儿想想还真的挺后怕的，童秀兰也的确够恶心人的。这人以前和倪璐一起坏，那时候还坏在明面上，倪璐因为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儿离开了，童秀兰独木难支竟成了阴沟里的老鼠，逮着机会就咬人一口。
不致命，但是够恶心。
偏偏这样的人道歉太快认错太快，做的恶不足以法律惩罚，甚至你跟她较劲都会被人说你不够宽容大度。
哪怕跟她打交道都令人厌恶。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社会上也不乏有这样的人，当真是防不胜防。
俞晴这次偏偏就追究到底了，即便最后可能只是记过，那也得让童秀兰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别招惹她别想着欺负了她还能全身而退。
俞晴知道陆青柏是心疼她，便点头道，“我知道了。今天也是没留意她坐在那里也没想她能这么大胆，往后有了防备就没事了。”
“嗯。”陆青柏应了一声，显然还是很愤怒。
俩人去了三食堂，陆青柏将饭盒子放下，说，“吃饭吧，再不吃都该凉了。”
打开饭盒子，满满两饭盒子的馒头，剩下三个饭盒两菜一汤，汤是海米菠菜汤，菜是孜然羊肉和白菜炖豆腐，营养与口味都兼顾上了。
俞晴故意调节气氛道，“我还当王叔又给我准备的羊汤呢。”
自打羊汤馆开了，他们家喝的最多的汤就是羊汤了。
这年月吃肉难得，喝肉汤也难得，还真没人说会喝羊汤喝腻的，大冷天的喝上一碗肚子里暖暖和和的别提多舒服了，别说俞晴喜欢去喝了，就是班上同学也时不时的去喝一碗。也有人心疼钱，会去买一碗回来，兑上热水分成两碗，早上一碗，中午一碗，也很舒坦了。
俞晴见陆青柏把馒头一掰两半将羊肉夹在里面吃觉得眼馋便也学着夹着羊肉吃，但咬了一口俞晴就不稀罕了，“还是这样一口馒头一口肉比较好吃。”
“这样吃比较快。”陆青柏说着三两口将一个馒头吃了，他起身道，“我把汤拿去找人热一下。”
一大饭盒子的汤虽然还热乎，但是不如更烫一点的时候喝着舒坦，陆青柏担心在外头走的时间长了肚子里太凉便拿去找人热汤。
俞晴还想陆青柏找谁热去，结果没一会儿陆青柏便端着热腾腾的汤回来了。
显然，俞晴低估了陆青柏的本事，一身绿军装是真的很好使了。
吃了俩大馒头，又吃了半盒子羊肉，再喝上半饭盒的海米菠菜汤，俞晴真的吃的饱饱的了，她摸着肚皮舒坦道，“真舒服啊。”
陆青柏将饭盒子收拾了看了眼手表说，“还有四十分钟，要不你睡会儿？”
俞晴无奈道，“回宿舍来不及了，没法睡啊。”
她目光在陆青柏身上遛了一圈，“要不，我靠着你睡？”
陆青柏喉结动了动，“好。”
俞晴笑眯了眼，“你可真乖啊。”
陆青柏的脸嗖的就红了。

第212章
有时候俞晴特别喜欢逗陆青柏，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她心情就非常愉悦。
这样的男人在后世是不多见的，也就在这质朴的七十年代才能碰见这样的男人。
俞晴笑眯眯看他，“害羞了？”
“没有。”陆青柏反驳的很快，但红的要滴血的耳朵却出卖了他，“那你就靠着我睡吧。”
反正他们是夫妻，他媳妇又大着肚子，不休息好怎么有精神上课，大庭广众之下他们都牵手了，现在只让她靠着睡会儿觉怎么了。
俞晴笑了声，将头靠在他肩上，忍不住皱眉，“太硬了。”
陆青柏的脸红的更吓人了，难道她看出来了？他不由夹了夹了腿。
俞晴是嫌他肩膀太硬，陆青柏这次出任务回来整个人都瘦了很多，大冬天的还不怕冷连棉衣都不穿，这么靠着肩膀除了冷硬的制服支撑着根本没有任何舒服的感觉。
唉，这要是在几十年后她就直接躺他腿上了，眼下这年月怕是不行了，她真这样干了甭管她是不是怀孕估计都得被归纳为耍流氓。
其实这样睡觉是非常不舒服的，但俞晴竟然还是睡着了。清浅的呼吸声落在陆青柏的耳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几个学生朝他们这边嬉笑着过来，陆青柏一脸严肃的竖起手指阻止了几个学生的谈话。
这一副画面太美好，美好到没人好意思过来打扰，俞晴竟然真的睡了一觉。
后来她被陆青柏轻轻推醒，然后觉得脖子有些疼，见她伸手摸脖子，陆青柏问，“脖子疼？”
“嗯。”俞晴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而后看了眼时间说，“我得去上课了，你回家还是去娘的店里？”
“我回去收拾收拾家里。”陆青柏说。
陆青柏牵着她手下楼又将她送到下午上课的教室，看着她坐下才准备下楼回去，下楼时碰见童秀兰上来，童秀兰俩眼肿的像灯泡，看见陆青柏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一下，而后跟被鬼撵着是的进了教室。
上午的事发生的太快，班上本来没人看见，奈何童秀兰对上满身煞气的陆青柏时心里慌张害怕，竟自己承认了。她以为俞晴会碍于情面会原谅她，谁知这夫妻竟如此小气将事情捅到了系里去了。
以前她就被警告过，这一回直接给记了大过，警告还只是警告不会写进档案，这一回却因为她一时的脑热让她的档案里多了一笔欺负同学的过。
童秀兰以前是喜欢坐在前面的，她觉得那是好学生的位置，可这次她罕见的坐在最后一排，身边没有一个同学，她抬眼就能看到俞晴，一看见俞晴又忍不住想到自己身上背着的大过。
为什么啊。
童秀兰想不明白。
卓巧等人进来，就看见童秀兰盯着俞晴的目光，卓巧故意大声道，“俞晴啊，你以后可得长点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要报仇呢。”
童秀兰嗖的抬头对着卓巧，满目的愤恨，可她又不敢说，她知道只要她一开口卓巧那张嘴能把她骂的爹妈不认。
不就是家里是干部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吃的穿的说不定都是收贿赂来的。
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蹦出来，童秀兰恶毒的看着卓巧，心里的念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俞晴回头瞥了童秀兰一眼正好看到童秀兰那个眼神，她顺着眼神瞥了眼卓巧，忍不住皱眉，难道童秀兰又盯上卓巧来？
也太恶心人了吧。
俞晴低声对卓巧道，“你回头看。”
然而卓巧回头看的时候童秀兰已经收起那目光垂着头看书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卓巧疑惑，“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俞晴皱眉摇头，“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刚才她看你的眼神很不好，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你也别大意了，我是发现了，童秀兰看上去挺老实的，但内心阴暗，她做的事儿你若真跟她计较吧也计较不出个什么来，不计较吧又把自己气的够呛，小打小闹的只会恶心自己痛快他人，跟阴沟里的老鼠是的。”
她这描述把卓巧逗乐了，“那就来呗。”
她卓巧还真就不怕童秀兰这样的。
三点下课后下午便没课了，陆青柏早早的来了，教授一出门他便直接进来，拎包拎水壶，牵着俞晴手就走，可是羡煞一堆天之骄子。
“走吧。”陆青柏牵着俞晴目不斜视的出了门，卓巧忍不住又哀嚎，“好羡慕啊。”
班上不少同学都笑了起来。
主席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他们在大学期间处对象的大部分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更多的是觉得不能浪费大学的光阴，争分夺秒的学习知识。
俩人一路去了庞金花店里，庞金花正在送走几个老姐妹，见她来了便说，“回去你给你二哥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再弄一批防风服过来，我这里的也就二十来件了，肯定不够卖的。”
俞晴有些惊讶，“那一百三十多件儿都卖没了？”
“没了。”庞金花很自豪，喜气洋洋的说，“你陈素芳阿姨给带了一些老姐妹过来，很多都买了两件儿，我发现这个防风服在老年人中卖也挺好的，如果再定我们可以多要点。”
“行，回去我就打电话。”俩人从店里出来，陆青柏说，“这个点二哥还不知在哪儿，回家你休息，我去他家里找找他，要哪些尺码，各要多少件儿你都跟我说说。”
俞晴一听也行，便跟陆青柏报数，这防风服颜色单调，大红色最适合年轻人穿，这时候的老年人还没人喜欢穿大红的呢，反而更喜欢黑色和蓝色。
若是还能再定，俞晴决定黑色和蓝色各要一百二十件儿，红色要上六十件也就差不多了。
俩人到家，陆青柏便骑车出门了，俞晴看着时间也到了放学的时候，可陆青柏不在家她想了想又没去，算了还是让陈桂花给接回来吧。
迷迷糊糊躺下睡着，醒来的时候天看着时间不过才过去半小时，俞晴抹了把脸去灶房烧了火，添上碳便去了西厢房做衣服去。
今天下午她姐还会过来，如今踩缝纫机她坐着不方便，所以还得她姐来踩，俞晴就专门裁剪衣服。
忙活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俞晴出来趴在门缝上看见了俞欣，俞欣开门，“姐，你来了。”
俞欣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只烤鸭，“鸭还热着，你要不要先吃一点？”
烤鸭的香味儿很浓郁，俞晴也馋了，便拿着烤鸭去厨房撕了一只翅膀吃了。
“看着天阴沉沉的，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俞欣说，“你上学的时候一定注意安全，别大意了。”
俞晴啃着鸭翅膀点头，“嗯嗯。”
俞欣笑道，“看着心情不错？”
俞晴嘿嘿笑了起来，“青柏回来了。”
难怪。
俩人进了西厢房，俞欣便动手裁剪衣服，结果踩着缝纫机俞欣突然就不踩了。俞晴凑过去，就看见俞欣正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事情，俞晴喊了她一声俞欣也没答应，过了一会儿俞欣又神色如常的开始动作了。
俞晴更好奇了，“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俞欣啊了一声，忙道，“没想什么。”
欲盖弥彰！
俞晴盯着她，“姐，说实话，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比如说处对象啥的。
俞晴没说，但俞欣却意识到了，可俞欣看都不敢看俞晴了，移开目光坚定道，“没有，男人有什么好的，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真的？”俞晴觉得俞欣在说谎，如果俞欣真的决定以后就自己过那她也支持她姐，大不了以后有钱了找个听话的小奶狗，但她就觉得她姐说的不是实话，状态啥的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俞欣低头对线，“嗯，真的。”
似乎还怕俞晴不信，俞欣又补充道，“我看明白了，这年头的男人都自大的很，大部分男人都将女人看成是自己的附属品，不把女人当人看，觉得女人就该依附男人生活，可女人哪里差了，我们女人也一样能靠自己的双手过的很好，你看我们现在做衣服，虽然还在上学，但我们吃喝不愁，存款甚至比很多干部家庭都多，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祖宗伺候着，自己过潇洒日子不好吗？”
她说的时候心中似乎忿忿的，说完心里也好受多了，俞晴却眼前一亮，拍手称赞，“姐，你这想法真是太好了。”
俞欣笑了起来，“不过也就你能支持我了。”
不过没关系，人家姑娘不结婚能把爹妈和一干亲戚急死，她们姐妹俩和家里早就决裂了，谁也管不着谁，她嫁人不嫁人的妹妹又支持她，这是其他姑娘不能跟她比的了。
俞晴眼睛非常亮，“现在改革开放了，经济发展会越来越好，过几年咱们有钱了可以和二哥一起凑钱开个服装厂，咱们自己当老板，你也可以当个私人服装设计师，专门给有钱人设计衣服赚富人的钱。等赚了钱若是需要男人找个年轻的小奶狗……”
“什么是小奶狗？”俞欣被她的比喻逗乐了。
俞晴解释，“就二十岁上下长的好看还听话的男孩子。”
俞欣脸一囧，“那我是老牛吃嫩草了。”
“那有啥，你情我愿的事儿。”俞晴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双方单身，爱咋滴咋滴，谁能说啥啊，说了那也是羡慕嫉妒。”
要不是她有了陆青柏，她都心动这一路的规划了。
不过陆青柏挺好的，不管是身心还是床上，他们俩契合的都非常完美，她就不需要小奶狗了。
俞欣乐了，“真有那时候我估计能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没事儿，没事儿。”俞晴无所谓道，“到时候社会风气就开放了，谁也管不着谁。自己痛快最重要。”
俞欣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俩人忙活了一阵儿陆青柏也回来了，“我去等了近一个小时二哥才回来，他说他往羊城打电话了，这几天就能来一批，到时候分娘这边三百件。另外还有一批新款式的毛衣和裤子也到了，说到时候一块给送来。”
俞晴很兴奋，又跟俞欣说起庞金花卖防风衣的事儿来，“我娘要是年轻个二十岁，用不了几年妥妥的女老板一个。”
说起庞金花俞欣也是格外的钦佩，“庞大娘的胆量和口才可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农村老太太出来的。”
别说是农村老太太了，就是城里的老太太甚至比她年轻的都做不到庞金花这样的地步。城里的老太太自视甚高，觉得个体户丢人现眼没有牌面，不如当工人当干部这样的铁饭碗有面子，根本就拉不下脸来做个体户。
庞金花却没这些顾虑，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趁着还能干的动作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儿帮帮小辈的，自己也乐呵。
俞晴感慨道，“我娘真的天生干销售的命。”
“对了，前一阵子临市那边还写了信，给你写了吗？”赵爱芳的信早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这也是说到娘这个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俞欣皱眉，“写了，我没看直接扔了。”
俞晴嗯了一声，“我看了，就是哭穷，说爸身体不太好。”
俞欣眉头没松开，“哦。”
俞晴于是也不说了。
俞欣反而叮嘱她，“再来信就别看了，无非就那点儿事儿，上次赵晓曼她爸妈走了后没再来吧？我还担心他们回去后会跟爸妈下舌挑拨让他们来京市闹我们呢，你多留意点儿。”
说到临市的人俞晴就觉得糟心，“嗯，真敢来我也不怕丢脸，虐待孩子的又不是我们。”
俞欣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很多人就会说过去都过去了，你们现在不过的挺好的吗，亲母女一家子人哪有隔夜的仇，当子女的哪有跟父母较劲的道理。
可为什么就不能有隔夜仇呢，父母难道就因为生了她们，就能肆无忌惮的摆布她们的人生，不把她们当人吗？
父母不把她们当人，那她们就自己当人不要父母了，旁人爱骂就骂吧。
俞欣想了想说，“若是真有一天他们找来了，那就推到我那里，我不怕。”
她独身一人也不打算再找，但俞晴有丈夫有婆婆眼瞅着就要有俩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沾上比较好。
可俞晴也不怕，“他们来闹顶多是以父母的身份哭诉，拿着孝道压人，姐姐都不怕，我也不会怕。”
没有哪条校规要求当子女的一定要无条件服从自己的父母，更何况他们如今都还年轻有工资，没有道理现在就要她们养着，或者拿钱供养自己的兄弟，永远都不可能。
俞晴甚至都想好了，若是以后她留校后那两口子来闹，学校出面干涉，那她宁愿不当老师了，她自己当老板去，看谁还能说三道四。
姐妹俩在这件事儿上总算有了共识，“我们得多提防着，咱们那个舅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的赵前进夫妻滞留京市多日，隔上一两日便去裴家要人，而且夫妻俩也是豁出去了，来的时候他们请了二十天的假，怎么也不可能无功而返。
三千多块钱呢，这可是他们两口子大半辈子的积蓄了，这原本是留着将来给儿子用的，也是因为赵晓曼给了他们保证，他们信了才忍痛将钱拿了出来。
可到头来呢，赵晓曼竟然拿着钱跑了，找不到踪影了。
那日他们来裴家无功而返，但他们怎么可能认命，也是问了很多人后才确定赵晓曼的确是跟裴南成在一起了。
这就好办了，反正这里离着临市远的很，他们在这儿丢脸也丢不到临市去，于是夫妻俩一商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隔天往裴家去一趟。
裴家自诩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被这么闹着自然过不去这面子，便将赵前进请进家门。
请进家门了几乎就坐实了这件事儿，赵前进夫妻就一点，要女儿，女儿将家里所有的继续都拿走了，家里急需用钱。
徐慧芝开始以为他们真的是要女儿，后来这两口子目的越来越强，原来要人是假，要钱才是真。徐慧芝气坏了，要钱找自己闺女要去，找他们裴家干嘛。
于是赵前进夫妻干脆在裴家赖上了，要钱，拿到钱就不管闺女和裴南成的事儿了，不然就去告裴南成耍流氓拐卖妇女。
别说徐慧芝气的要命了，就是裴老爷子差点被气出个好歹来。折腾了几天后裴长征一脸菜色的说，“拿钱吧，不给钱这两口子是不会走了。”
徐慧芝气道，“那就便宜他们了？我还想着拿这钱给南成打点打点呢。”
“算了。”裴长征今年头发白了许多，看着老了不少，他苦笑道，“南华去求廖司令，廖司令都不管了，现在满京市的人都在等着看我们裴家的笑话，万一这对夫妻再去告南成耍流氓，那就不只是蹲牢狱了，可能得挨枪子儿了。”
现在虽然没到严打时期，但从革命时期开始就格外的重视耍流氓这事儿，但凡女同志去告，几乎一告一个准。
就因为知道这个，裴长征才想花钱消灾，“现在裴家独木难支，不能再添别的了，你没发现南华现在对我们也有了怨言？”
闻言徐慧芝便开始抹眼泪，“可南成怎么办，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裴长征哪里知道裴南成在哪儿，他皱眉道，“谁知道在哪，别回来才好呢。”
不回来就没个定论也没法判刑，那对裴家的影响也就这样，虽然尴尬一些，但总比定了罪强。裴长征觉得裴南成归案的时候就是裴家倒霉的时候。
他这一说徐慧芝突然瞪大眼睛，“你说，把南成送到港城去或者漂亮国去怎么样？”
裴长征一愣陡然发怒，“你疯了。”
徐慧芝是疯了，见裴长征如此便不说了，她就知道，这个家里都嫌弃南成牵累家里了，可事情已经出了，裴南成是她儿子，她怎么忍心看着儿子被抓坐牢呢？旁人怎么想她不管，她现在有了这年头就想赶紧把裴南成找到，再动用一切关系将人送走，送的远远的。
但徐慧芝还是拿钱了，原本拿了三千块钱，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千，到了客厅见到赵前进夫妻说，“你们俩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拿到钱后再也不跟我们家牵扯，你们闺女如何跟我儿子没有半点关系。”
赵前进才不管管赵晓曼跟裴南成有没有关系呢，最好俩人绑定在一块才好，俩人要是结了婚以后还能不孝顺他这个老丈人？
于是赵前进痛快的写了保证书，拿着两千块钱就走了。
送走两人徐慧芝抿了抿唇，光知道她儿子被通缉，也不知道赵晓曼到底跑哪里去了。
门外，孙向红也有这疑问，“你说晓曼到底跟着那少爷干什么去了，你说说这也没结婚就跟着人跑了，也太……”
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孙向红说不出不要脸这话，但心里还是挺不舒服，“你说她要喜欢人家，想法子结婚就是了，正上着大学跑个没影儿算个什么事儿啊。你没听学校的老师说，要是再不回来上课就直接开除了，她费劲巴拉孩子也不要考大学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她到底怎么想的。”
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亲闺女，孙向红心里还是盼着赵晓曼好的，但赵前进是有儿万事足，闺女怎么样真就不想管了，他烦躁道，“她都把我们骗了我们还管她干什么，她眼里就没我们这对父母，我们因为她赔了一千块钱，早晚得找她要回来。”
顿了顿赵前进继续说，“还有她上大学之前我们为她花的钱必须都得要回来。”
仿佛前头二十年对闺女的爱都是假的，一朝变心最疼爱的闺女也成了花他们钱的冤家。
能从裴家讹来这两千块，夫妻俩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赶紧回临市去。
回去的火车上孙向红还说，“回去告诉大姐俞晴的事儿吗？”
“再说吧。”想到俞晴赵前进又不痛快了，自己不痛快了自然得让对方也不痛快，当闺女的哪有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的，想断绝也得看看当舅舅的和当爹娘的答应不答应。
想这么容易的摆脱，哪那么容易。
两口子没个好心眼儿，俞晴姐妹也早有猜测，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第二天下午，陆青柏假期结束，也该回陆军学院了，俞晴将他送到家门口，陆青柏说，“安安心心学习，等你生的时候让娘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请假回来。”
俞晴有些不舍，手指头把玩着陆青柏的大手。
陆青柏又说，“四月份就结业了，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俞晴眼巴巴的看着他，“哦。”
陆青柏伸手捏捏她的脸，“来，给爷笑一个。”
俞晴咧嘴，比哭都难看了。
陆青柏的心一阵阵的疼，他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七十年代独生女》求收藏

第213章
陆青柏走的这天是个大晴天，之前下的雪被太阳一晒也都化了，地上一片泥泞，俞晴出门上学的时候就格外的小心，庞金花紧紧的抱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在这样的路上会摔一跤，到了学校的时候庞金花嘱咐道，“中午就在食堂吃吧，和巧巧她们一起，千万别再单独行动了。”
那天童秀兰故意伸腿企图绊倒俞晴的事儿可是将庞金花吓个够呛，要不是俞晴拦着庞金花估计早跑学校去找童秀兰算账去了。
童秀兰因为这事儿被学校记了大过，这可是要记入档案的大事儿，是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污点。如今童秀兰在班上更没人愿意搭理了，整个人都很沉默，俞晴觉得如果他们这时候痛打落水狗万一出现不好的事情就不好了。
若她没怀孕那就不会怕童秀兰，但她现在眼瞅着快生了，若还纠结这个，将人惹急了出了什么事那就麻烦大了。
俞晴看着庞金花眼睛去瞪童秀兰了，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送你到座位上去。”
哪怕到了教室门口了，庞金花看到童秀兰的时候就不放心了，哪怕童秀兰是坐在里面根本没有条件再绊倒她。
俞晴无奈点头，庞金花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开路，一直将她送到卓巧所在的位置。
对于庞金花班上好些女生都认识她，看见她便有人跟她打招呼，“大娘，店里还有啥好衣服不？买件儿回家过年啊。”
“有啊，店里还有几件防风衣，里头有个棉花内胆，穿上又舒服又暖和。”庞金花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推销自家衣服的机会，便直接介绍了一下，“还有毛衣毛裤啥的也都有新样式，想要就去看看，你们是晴晴的同学，咱都能便宜，就算不能便宜的那咱还能送羊汤呢。”
庞金花话音一落几个女生便笑了起来，纷纷说下了课过去。
等庞金花走了，卓巧捂嘴笑道，“大娘这性子可真好，要是天底下的婆婆都这样就好了。”
俞晴笑道，“这世上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朋友如此，婆媳关系也是这样。不过你说对，我婆婆的性子是真好。”
“但我听说多的是当婆婆的想要拿捏儿媳妇呢。”说着卓巧小声说，“你看盛大姐，三十来岁了，能考上京大多不容易啊，前几天还听见她偷偷的背着人哭，好像她孩子病了但她回不去，她男人倒是支持她好好上学别担心家里，但她婆婆就担心盛大姐毕业后会嫌弃自家男人是乡下人便催着让她回去，最好是退学回去。”
卓巧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人让自己的儿媳妇不要京大毕业证也得回去，难道对方就不知道京大的学生毕业了就能安排工作，就能当干部吗？
俞晴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便解释道，“那些老太太可不管这些，觉得盛大姐就算毕业了挣钱了那也不是自己的儿子挣的钱。估计对方还会觉得盛大姐就算现在还心疼孩子和男人，等毕业了当干部了挣工资了眼界就高了，万一到时候就看不上她儿子了怎么办？她的担心不可避免，也是人之常情，但我觉得问题的根源还在盛大姐和她丈夫能不能克服这些障碍。”
以前都说找对象要讲究门当户对，哪怕门不当户不对好歹也差不多才行，尤其夫妻双方若文化素养相差太大，很有可能会造成没有共同语言的局面。像盛大姐夫妻若一直分居两地，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问题，时间长了再生活在一起，夫妻的眼界和共同语言大概除了孩子就是孩子了。
不光是他们，就是她和陆青柏也会有这样的问题，比盛大姐好的地方在于陆青柏时不时的还能回来，而且他们分别的时间是两年，等明年四月份他们就能一家团聚。
卓巧沉默半晌叹气道，“结婚好麻烦啊。”
俞晴揶揄道，“你不是羡慕吗，不是想找对象吗？”
“再说吧再说吧。”卓巧心慌意乱了，结了婚不光是夫妻问题，还面临着婆媳问题，最后上升到两个家庭问题，真的好麻烦啊。
俞晴安慰道，“你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人，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了也就期盼着婚姻了。不过像你这样的家庭你父母肯定会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她顿了顿想到岑缨和徐慧芝的关系，忍不住道，“你说，就你妈和徐慧芝的关系，她们会不会有过那样的心思？”
什么样的心思，当然是结儿女亲家的心思呗。
卓巧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顿时瞪大眼睛，“不能吧？”
“怎么不能。”俞晴一摊手无奈道，“你妈和裴南成他妈是好朋友，关系亲密。之前两家门当户对，裴南成若是不疯长的也人模狗样像那么回事儿，可不就看着郎才女貌吗。”
听俞晴这么一说卓巧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浑身一个哆嗦，瞬间被恶心到了，她憋着嘴阻拦道，“你可不要再说了，再说我要被恶心死了。”
裴南成这人的确令人恶心，架不住再恶心的人在人家父母眼中那也是个宝贝。
至于裴南成被通缉的事儿，俞晴也知道，但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俞晴也不清楚，毕竟这样的事儿陆青柏也不会跟俞晴说。
俞晴就只当是因为裴南成伤了她婆婆那事儿了。
但裴家如今的形势她却不清楚，卓巧见教授还没来便忍不住小声跟她八卦，“裴家现在四处求人，可惜之前他们登报划清界限没用，我爸偷偷跟我说裴南成归案的时候就是裴家倒塌的时候，所以我爸估计裴家现在一点都不盼着裴南成出现了，一直找不到才好呢。”
俞晴心思一动，还能这样？
随即俞晴一想便想明白了，裴南成抓不到，那案件就不能定案，对于裴家的影响也只能是影响，却没法因为这事儿牵连裴家。
俞晴担心的是万一裴家故意想法子捎信给裴南成让他别回来呢？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外国人也陆续能进入华国，华国人也能有机会到国外去，再不济还能偷渡到港城或者通过港城到其他国家去。
万一真这样那裴南成可就真的跑了，再想抓回来那就难了。
俞晴和裴家其他人没有仇怨，但对方家里做的事却没那么光彩，说到底裴南成能变成如今的样子一家子长辈不可能没有责任。
俞晴原来对裴家还有点尊敬，现在就没有了。
就听卓巧叹气道，“可怜裴老爷子也是老干部了，临了却被子孙牵累。”
俞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准备下午给陆青柏打电话说说这事儿，南部沿海海岸线那么长，尤其鹏城紧挨着港城，万一就被偷渡走了呢？
裴南成那样的人就这么跑了那才是真的为祸人间呢。
下午放学的时候卓巧三个正打算送俞晴去门口的店里，迎面就看见一对非常亮眼的女人朝俞晴走了过来。
俞晴抬头一看顿时高兴起来，“潇潇，崔阿姨。”
竟然是黄潇潇和崔芸这对母女来了，说起来她还真的又一阵子没见到她们了。
卓巧惊讶道，“你认识她们？”
“嗯，年轻的是我在平洲城的朋友，另外一个是她妈妈，当初我姐就在她家里住了差不多两年。”
说着两人到了近前，俞晴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卓巧便道，“那你们聊，正好让她们送你去庞大娘那里吧，我们就去吃饭了。”
俞晴拉着她道，“一起吧，待会儿去我家吃饭，吃了饭你和丽丽兴玲再回来就是了。”
但卓巧可不是不懂眼色的人，说不定人家来找俞晴是有事儿，忙推拒了，“我们周天再说，我也挺想你姐姐了。”
于是三人便携手离去，黄潇潇高兴道，“你在学校也有好朋友了，真替你高兴。”
俞晴点头笑着说，“是啊，现在宿舍就四个人，我们四个感情都很好，毕竟老鼠屎都没了，剩下的都是老实人。”说着俞晴看向崔芸，“崔阿姨，您是什么时候来京市的？”
“来了有几天了。”崔芸无奈的看了眼黄潇潇道，“她怀孩子了，我本来打算在西北待着了，没想到她怀孩子了，你黄叔叔不放心她，就让我过来照顾她了。”
俞晴倒是意外，“原来你也怀孩子了，多久了？”
黄潇潇看着她的大肚子说，“也就三个来月吧。”
俞晴看了眼她平坦的肚子，现在倒是看不出来，她笑着道，“那你们去我家店里看过没？”
“店？”母女俩都很惊讶。
三人到了门口，指着对面头上的门头房说，“看见头上那间服装店了吗，那就是我家的，我娘现在每天都在店里，后头那间羊汤馆是王叔开着，老两口现在忙着呢。”
崔芸感慨道，“没想到庞大姐一把年纪了又开起服装店来了，不过我觉得她开的肯定不错，刚才我还跟潇潇说呢，在学校门口开服装店可真是不错的主意，学校那么多学生，就算开几家生意都差不了。”
崔芸看看闺女再看看俞晴，最后还是决定一边挽着一个吧，俩孕妇哪个也不能忽视了。
到了对面儿还没进去，就看见里头人不少，黄潇潇笑了起来，“走，我们看看有啥好看的衣服。”
见她兴致勃勃往前冲似乎还想蹦起来，崔芸顿时头疼，“你就消停点慢慢走成吗？”
黄潇潇才怀孕，还没做母亲的觉悟，时不时的就能忘记自己怀孩子的事儿，她听到崔芸提醒忙收了脚步，慢慢的往前走，“走——看看去——”
瞬间竟成了老太太。
崔芸看她孩子心性满心的无奈，可自家的孩子也不能扔了不是，便气道，“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难怪你爸让我来看着你。”
黄潇潇心虚，也不吭声，三人推门进去，屋里点着蜂窝煤暖和和的，五六个女生正在挑拣衣服。
几个女生见屋子里人多了，还以为黄潇潇母女也是来买衣服的，生怕自己挑中的衣服会被人选了去，直接就定了下来。
庞金花看着黄潇潇来了心情高兴，还给了几个女生自制的优惠券，让她们到后头喝羊汤去，就算自己不喝也可以把优惠券送给其他人，反正能便宜五分钱，虽然不多，但积攒的多了也就能免费喝一碗了。
等送走几个学生，庞金花才热热闹闹的跟崔芸说话，庞金花说，“这冬天天黑的晚，晚上就住在家里，反正也有地方住，等明天一早再说。”
黄潇潇嘿嘿笑了起来，“我们打的就是这主意，我可早就听俞晴说了，你们的院子里原来埋着地龙，烧了碳屋里没那么冷。”
一听这话庞金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屋里还成，炕咱晚上也烧上，肯定冻不着的。”
说着庞金花又让他们先看着店，她则出去买菜去，等买菜回来便把门一关和王德贵打声招呼四人便回家去了。
到家后俩孕妇被安排进屋上炕上暖和去，庞金花先去隔壁把俩孩子领回来让他们进去找俞晴，俩长辈便往厨房里做饭去了。
虽然庞金花和崔芸生活环境不同，但这俩人在儿女的事儿上很有共同语言，可不就说起这些事儿来。
崔芸也有自己的烦心事儿，“这管杰如今也不在京市，这夫妻俩聚少离多，以后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话庞金花也没法说，毕竟如今她儿子和俞晴也两地分居呢，便安慰道，“他们年轻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长辈的还是别多说了。”
她顿了顿说，“当初晴晴说要考大学的时候我也担心，就想着万一晴晴考上大学了不跟我家老三了咋办，那时候还想劝着晴晴别考了呢。多亏当初没拦着，不然我家都少个大学生了。那时候夫妻俩竟然都商量好了，一个在京市上大学，一个来京市进修，幸运的是老三的老领导在这边让他留下，不然等俞晴毕业了也是个愁。”
崔芸有些羡慕了，“那是挺好的。”
庞金花就劝道，“你也别自己瞎琢磨瞎担心，说不定人家小夫妻也有自己的主意。管杰现在也是副营长了吧？问问能不能到京市来进修啊，好歹陪着把孩子生出来也行啊。以后的事儿再慢慢打算，反正法子是人想出来的，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崔芸一听也是，也就不多说了。
而在屋里，黄潇潇也在跟俞晴说进修的事儿，“以前的时候也没想着进修，这不怀孕了，又知道陆青柏也进修，所以就动了这个念头，管杰说了，尽快申请，先来京市呆两年再说。”
俞晴便问，“那两年后呢？”
“两年后再说呗。”黄潇潇不在意的说，“我们这个专业的毕业了可能也是全国各地的跑，就算管杰留在京市我也不一定就一直在京市呆着啊，肯定还得分居两地。”
黄潇潇倒是没觉得分居两地会影响反而还觉得小别胜新婚呢。
俞晴看她一脸的傻样也不劝了，谁让黄潇潇是演艺工作者呢，到时候再说吧。
晚饭庞金花做的很丰盛，作为羊汤馆老板的家人，待客的饭桌上自然不会少了羊肉汤了。
只可惜现在黄潇潇孕吐还没过去，闻着羊汤味儿整个人就不行了，最后倒是吃了不少红烧肉和青菜，黄潇潇拍着胸脯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喜欢羊肉汤了。”
俞晴喝了一大碗羊肉汤，摸着肚子呵呵笑，“我倒是觉得一天一碗羊肉汤挺好的。多美啊。”
庞金花看着她俩顿时笑了起来，“这话等生完了再说。”
因为朋友来了，俞晴吃了饭也不去做衣服了，黄潇潇倒是很羡慕俞晴的手艺，在西厢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衣服羡慕坏了。
崔芸就在一边冷冷道，“等过了年你肚子大了，这衣服你买了也穿不了了。”
黄潇潇撇嘴，“您真没趣。”
“我挺有趣的。”崔芸说着便给自己挑了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还有一件高领毛衣，裤子也要了一条。
黄潇潇讥讽道，“您穿了不好看。”
崔芸却不信邪，直接穿上试了，还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信道，“挺好看的。”
母女俩犟嘴也温馨，衣服看完他们便在堂屋的大炕上说话聊天，一直到了十点多才相继去睡。
崔芸睡了俞欣平时住的屋子，黄潇潇则跟着俞晴去睡俞晴的大炕去了，躺下的时候黄潇潇就开始哀嚎，“我妈就是来看管我的，我感觉我又没自由了。”
俞晴见她想要在炕上翻滚，忙伸手抓住她，“稳重点吧孩子，就你这样阿姨在这看管你的决定是对的。”
黄潇潇的性子跳脱，思想也不喜欢受约束，但真的让她怀着孕在学校，别说崔芸不会放心了，就俞晴都觉得不放心。
别的不用说，像黄潇潇这种艺术院校，平时也会接一些演出什么的，就黄潇潇这条件又有在文工团当台柱子的经验，想要在节目中挑大梁是经常的事儿，怀孕后期肚子显出来了那没办法，恐怕学校也会有所顾及。但在初期肚子不明显的时候黄潇潇有可能就会登台表演，觉得这都不是事儿。
当然，在后世的时候也有不少名人怀孕后锻炼或者健身什么的，但俞晴觉得他们现在没那条件，真出了事现在的医疗条件也达不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养胎比较好，若为了锻炼，可以散步，可以练习瑜伽，都算不错的选择。
果然俞晴说完黄潇潇又开始哀嚎了，“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怀的孩子还是金疙瘩啊，难道这十个月我就真的啥都做不了了？”
俞晴面无表情的说，“现在孩子都金贵，可不就是金疙瘩，而且你现在是学生，就算现在上不了台也没关系，好好听听理论知识，等明年生下来了你又是一条好汉，再登台也不晚。而且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孩子也大了，你也能无后顾之忧的去表演了。”
黄潇潇眨眨眼，“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她顿了顿又愁眉苦脸道，“那万一生完了我的腰跟水桶一样粗可咋上台啊。”
俞晴笑，“练瑜伽吧。”
黄潇潇不懂，俞晴便捧着大肚子给她演示了一下，把黄潇潇吓得瞪大眼睛，“这样也行？”
“行，你试试。”俞晴活动了活动便不做了，毕竟到了晚期她很慎重，一切以安全为准。
黄潇潇便坐在炕上试，毕竟她以前跳舞啥的都非常不错，俞晴说的瑜伽动作做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她扭动着身体说，“这不会对孩子不好吧。”
“不会。”俞晴道，“我怀俩孩子都练习了。”
说着俞晴又多教了她几个动作，而且在旁边慢慢的给她纠正，眼瞅着十一点了，院子里传来庞金花的声音，“晴晴，该睡觉了。”
俞晴啪的一声把灯关了，然后小声道，“不要说话了。”
俩人躺进被窝，黄潇潇好奇道，“晴晴，我能摸摸你肚子吗？”
原本俞晴是侧着身子躺下的，闻言便朝她挪了挪，拿着黄潇潇的手放在她的侧腰那儿，而肚子里的孩子也格外的有趣，黄潇潇手放上的时候就动了动。
黄潇潇震惊极了，想欢呼一声又怕被庞金花听见，捂着嘴小声道，“孩子刚才踢我了？”
俞晴笑着点头，“嗯，是孩子踢你了。”
黄潇潇很激动，“我觉得会是个男孩，那么有力气。”
“不好说。”俞晴说，“都说圆肚子是女孩，尖尖的肚子是男孩，我怀这俩孩子肚子都是圆滚滚的。反正已经在肚子里揣着了，生出来是啥就啥，反正也不能退货。”
黄潇潇张了张嘴，整个人也有些萧条了，“那万一这个还是女孩呢，你还继续生吗？”
“不生。”俞晴斩钉截铁道，“这个已经是意外了，知道这孩子存在的时候青柏就挺惊讶的，前几天他在家的时候还说，不管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都不生了。”
“那庞大娘呢？”
俞晴一愣，“没问过也不想问，我希望她不要有偏见，从目前来看，甚至在老家的时候也没见她重男轻女过。”
黄潇潇笑，“也是，要真是个重男轻女的，就不会把香香放在身边养着了。”
俞晴嗯了一声，“她真的是一个好婆婆。”
黄潇潇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以为我和管杰的婚姻受到了父母的祝福就会很幸福了，可后来又出现了孩子的问题，怀了孩子应该没问题了吧，结果还是有问题。”
黑暗中俞晴看不清楚黄潇潇的表情，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黄潇潇应该是很喜欢管杰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学业正紧张的时候怀了孩子。可黄潇潇也的确遇到了问题，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孩子。
“唉。”黄潇潇说，“她妈知道我怀孕了，前阵子请假来看了我一趟，那意思是让我应该以孩子为重，让我暂时退学回家养胎去，说他们家就管杰一个孩子，所以他们家对孩子很看重，希望我能理解做他们做父母的心情。还说以后还是多要几个孩子好，孩子多了热闹，最好都是男孩。”
俞晴听着就忍不住皱眉头，在她印象里管杰他妈人是比较严肃，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随即她又了然，这时代大约像庞金花这样的婆婆才是少数，大部分的婆婆还是像管杰他妈那样盼着儿媳妇能一举得男的吧。
但俞晴觉得依着黄潇潇的脾气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问她，“你怎么说？”
黄潇潇笑了起来，“我说，你想的挺美。”

第214章
俞晴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说的？她没跟你急眼？”
“脸当时直接就黑了。”黄潇潇想到当时的情形就觉得有趣，“脸拉的老长，气的半天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当父母的是管不了了。然后人就气的睡觉去了。我以为经过这事儿她能直接走人呢，结果她坚持到我妈来了，我又挺感动的，心想她说话虽然不好听好歹也关心我关心肚子里的孩子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俞晴好奇，“怎么着？”
“人家不是为了这个。”黄潇潇嗤笑一声，“她直到我妈来了才准备走，然后跟我妈告状，说我多么多么的不靠谱，话里话外的说我不懂事。以前她和我妈关系挺好的，但我妈护短，容不得别人说我呀，再说了我婆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最好一举得男才对得起管家，然后我妈气的啊，直接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就走了。”
崔芸的性子在俞晴看来真的不错，跟俞欣住了近两年脸都没红过一回，见谁都和和气气的，眼界也宽。能让崔芸这般生气那管杰他妈还不知道说了什么。
黄潇潇笑了声，“你知道后来吗，管杰当天就七拐八拐的打电话过来了，很疑惑的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他妈给他打电话一个劲儿的哭，还说我们的事儿她以后都不管了，爱怎么滴就怎么滴，我估计也没说什么好话，然后我把他妈说的话全都告诉管杰了，把管杰骂了一顿。”
俞晴问，“那他什么反应。”
“屁都没放一个。”黄潇潇说，“我算看明白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儿，是两个家庭的事儿，而且这婆媳关系你若是弱了，那另一个就想骑你头上来管天管地。管杰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还是会那么说，如果有一天他站在他妈那边了，那我俩就离婚我带着孩子走人，反正我是不会把孩子留给他们的。我敬佩爷爷奶奶归敬佩他们，跟我们的婚姻没有任何关系，我嫁给了他不是为了给他管家传宗接代的，我是不会为了他受委屈的。”
俞晴赞同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夫妻关系从来都是平等的，若是一直委曲求全那还算什么婚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黄潇潇抱着俞晴胳膊道，“我妈也知道我不靠谱，所以我婆婆刚开始说的时候她也认同，也说会说我，结果我婆婆那嘴又说了后面那些。”
“真羡慕你有个好妈。”
想想她妈，只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哪里会为她们姐妹俩考虑啊。
黄潇潇道，“我还羡慕你有个好婆婆呢。”
“我们谁也别羡慕谁了，有人疼咱们就行了，要求不能太高了。”
“对了”黄潇潇突然说，“我还跟管杰说了，我希望孩子跟我姓。”
俞晴惊讶，“他答应了？”
“答应了。”黄潇潇笑了起来，“他说孩子是我生，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跟我姓也是应该的。他爸妈那儿我倒是不在乎，我其实有些担心爷爷奶奶会不能接受，但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也是我来生，哪怕他们不接受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黄潇潇的想法向来天马行空，倒是与众不同。
黄潇潇问她，“那你呢，不打算让孩子跟你姓？”
“老二吗？”俞晴摇头，“不打算，跟我姓做什么，俞家除了我们姐妹俩没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就姓陆吧，挺好的。若是俩孩子不一个姓长大了问我为啥不一个姓咋办，就一个姓，无所谓的，我也不在乎。”
“睡吧。”
“睡吧。”
天一亮崔芸就过来喊黄潇潇起床了，虽然黄潇潇上午没课，但崔芸习惯了早上喊黄潇潇起来遛弯。
但昨晚俩人说话说的太晚，黄潇潇躺在那儿不想动弹，“饶命啊女王殿下。”
外头传来崔芸的笑声，“赶紧的，你上午没课人家俞晴还得上课呢。”
于是俩人都起来了，眼底都挂着黑眼圈，俞晴拍拍黄潇潇的肩膀上，“要是不着急的话吃了饭休息够了再走。”
“算了，等会儿回去。”说着黄潇潇给她写了一个地址，“我妈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有空过去找我们玩。”
俞晴应了，估计也没时间过去了，再有不多日子她就该提前期末考试，然后就该在家安心待产了。
饭后庞金花送俞晴上课，黄潇潇母女两个也回去了，路上俞晴跟庞金花说起来管杰他妈的话，庞金花不屑道，“什么年月了还想着拿捏儿媳妇，怎么越是那样的家庭越毛病事儿越多呢。”
俞晴笑了笑，其实等明年全国陆陆续续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了，到那时候就算黄潇潇想生第二胎也没法生了。所以管杰他妈的话说了，就算黄潇潇答应了也没用，注定都不能实现的。
不过这话俞晴也没说，眼瞅着快到年底，过了年各种政策如雨后春笋，到时候也就都知道了。
中午下课后俞晴惦记着给陆青柏打电话说裴南成的事儿便去学校内的电话亭打电话，电话拨通了，过了十来分钟陆青柏就把电话打了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青柏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稳，但俞晴却听出了着急。
俞晴笑了笑，“没出事，我昨天跟卓巧说起来，然后分析了一下，我们猜测裴家会不会压根不想裴南成回来，或者会不会想法子将裴南成送到港城或者国外去再也不回来了。那公安那边要不要密切监督一下裴家的动静，裴南成会不会偷偷和裴家联系，会不会回来京市。”
这些俞晴都很担心，被裴南成骚扰了那么久，俞晴只想这个坏胚赶紧归案。
陆青柏明白她心里的担忧，便反问她，“那以你对裴南成的认识，你觉得他会听从裴家的安排吗？”
俞晴愣住，顺着陆青柏的思路想了想说，“不会。因为他是个疯子，眼里只有自己，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包括他的家人。可能他家人的死活或者前程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他追求的可能只是刺激和能让自己兴奋的事。留在国内继续挑战法律的下线，甚至遛着你我，遛着公安玩在看来都是非常刺激非常有趣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陆青柏冷静的分析，“如果我是裴南成，我会继续留在南边找机会再召集人手继续干那些事，跟公安来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俞晴默不作声了，半晌才说，“那他会回来京市吗？”
陆青柏宽慰道，“京市现在不是他想回就能回的，今时不同往日，他再想回来也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你安心待产就好，再有二十天不是就要考试了？别多想，考完试就在家呆着行了，兴许等那时候就抓住他了，一切都结束了。”
陆青柏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有吸引力，听着他的声音俞晴的心莫名的就平静下来，昨天和卓巧说起这些的时候她就担心，迫不及待的想跟陆青柏说说，现在听到他说话了，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好。”
那边有人喊陆青柏了，陆青柏急忙道，“你赶紧和同学吃饭休息去，周末如果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
俞晴应了一声，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俞晴出来，和卓巧她们一起吃饭休息，精神总算没那么紧绷着了。
过了两天陆青松又给送来三百多件防风服，这一回多了二十件墨绿色的，在这个年月是非常时髦流行的颜色了。
一拿到衣服庞金花比谁都兴奋，兴致勃勃的打算再拿着这防风服去公园里再卖一波去。
俞晴还是在思考招店员的事，预产期在下个月十号，起码在这之前招一个店员先让庞金花带带，不然等她坐月子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傍晚回到家，庞金花正打算去隔壁叫俩孩子回来，就见王佳佳一手牵着一个从大院里出来了。
庞金花笑着道，“还麻烦佳佳亲自送过来，两步路让她们自己走过来就行了。”
王佳佳笑了笑，“其实我是有事想找您还有小俞说。”
一听这话庞金花听惊讶的，忙道，“进来说。”
到了院子里王佳佳见到陆家的院子跟他们大杂院是不一样的，心里羡慕，她看向庞金花忐忑道，“我听说您那边再找人看店？您看我行吗？”
“你？”庞金花更惊讶了，没想到王佳佳找她是因为这事儿，不过王佳佳看着也才二十来岁，给人印象很好，唯一让人诟病的大概就是离婚了。离婚了庞金花不在乎，她担心的是万一王佳佳身上还有什么麻烦，他们家可真的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了。
王佳佳有些忐忑，点了点头说，“是，我想试试。”
庞金花看着她说，“先进去说，外头冷。”
进了屋，庞金花直接了当的问，“我能问问你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吗？若是你去我店里干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比如你前夫家里会不会去找麻烦。”
“应该不会的。”王佳佳说，“我今年二十三了，是因为一直没孩子才离婚的，如今我前夫已经又找了一个结婚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也管不到我的事的。”
一听这个庞金花就放心了。不过才二十三就因为没孩子离婚也太离谱了吧，而且据她所知王佳佳似乎离婚也没多久，对方就迅速结婚了，怕不是在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吧。
似乎看出庞金花的疑问，王佳佳苦笑道，“您想的没错，我前夫在和我离婚前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他是厂里的技术工，工资不错，当时我哥和我一些朋友一块去抓的，也抓住了。离婚也是我家提的，还让他写了证明书摁了手印。但这里刚离婚他那里就放出消息说是因为我不能生，我哥原本是打算再找他算账的，我觉得没意思也就没管了。我都想通了，既然男人不可靠那我就不结婚了，我哥嫂对我好，心疼我，那我就在家里帮忙，以后让侄子给我口饭吃得了。”
听着这话庞金花觉得挺生气的，“你该去他厂里闹一通将他的工作也给闹没了。那样的人凭什么还能上着班害着人。”
王佳佳不在意道，“不想纠缠了，就那么个人，真和他闹下去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庞金花觉得王佳佳挺豁达，起码没跟其他小媳妇是的遇到这种事儿就知道哭，然后苦苦哀求别离婚，她点头道，“这事儿等我和晴晴商量商量，如果可以，明天早上我就跟你回复。”
“行，谢谢您大娘。”王佳佳很开心，只要对方愿意考虑她就行，她原本是被婆家那边安排做着临时工的，离婚的时候她要了对方一千块钱，走的时候便把临时工的工作也不要了，直接卖了走人。可回到娘家她也不可能凭着一千块钱坐吃山空，总要找份工作。
可现在回城的知青都找不到工作，一些高中毕业的都在街上游荡，她一个初中毕业的离婚女人想要找份工作就太难了，别说她了，就她嫂子还不是在家闲着，总不能一家的重担都落在她哥一人的身上。
前几天王佳佳就尝试去找过一些个体户想做工，但也不容易，很多人都很怕违反政策，都是一家子在干。
直到听说陆家想找个人看店，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问。
王佳佳回到家她娘和她嫂子陈桂花便过来问怎么样了，王大娘叹了口气说，“要是人家没答应也不要紧，能让咱接送孩子一个月给咱十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陈桂花笑道，“妈，您先听小妹说，我觉得不一定，小妹长的好看，嘴巴也会说，说不定就能行呢。”
“那咋样？”
王佳佳笑道，“庞大娘说等晚点儿跟她儿媳妇商量商量，我过来的时候她儿媳妇还在厢房里做衣服呢，唉，我要是也能做衣服就好了。”
“拉倒吧你。”王大娘笑道，“就算你有这手艺咱也没那本钱又是租店铺又是买材料的，就算这些都置办齐全了，咱就能说开起来就开起来的？那家人实在，要真让你干那你就好好干，千万别给人扯后腿。工资给多少都行，反正不亏，比闲着强。”
王佳佳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妈。”
而陆家庞金花送走王佳佳饭也没做便往西厢房去了跟俞晴说了这事儿，俞晴刚才听了一耳朵，这会儿听庞金花仔细的解释了，便点头道，“那就让她先干三天试试，若是可以就留下，不行的话给她三天工资谁也不欠谁的。”
“行，那我这就跟她说去，让她明天就过去。”庞金花说着便匆匆往隔壁去了。
隔壁王家听庞金花说试用三天顿时高兴起来，王大娘叹气道，“大妹子，谢谢你啊，你这是想帮我们呢。”
“这不算哈。”庞金花忙道，“我们本来就打算请人，毕竟下个月我儿媳妇做月子我也没时间过去，必须得请人。而且也只是给你们一个试用的机会，若是合适那就双方欢喜，若是不合适，那我也会厚着脸皮说的。”
“那肯定的，她敢不好好干我打断她的腿。”王大娘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掉下来。
庞金花喜欢跟王家人打交道便把工资也说了，“若是合适留下了，一个月基本工资十八块钱，卖的衣服多了，我儿媳妇说能给提成，一件五分钱。”
说完庞金花便走了，陈桂花掰着手指头算，跟王佳佳说，“小妹，一个月光十八块钱虽然不多，但你要是再卖出衣服去那就更多了啊，你一天卖十件衣服，提成就五毛钱，一个月就十五块钱，加上工资就三十三块钱，跟你哥的工资都差不多了。可我听说她家的服装店生意好着呢，只要你和气一点，嘴巴甜一点，说不定卖的更多呢。”
王佳佳也高兴，但旋即又苦了脸，“但下个月大学就放假了啊。”
陈桂花笑道，“你就是傻，你忘了好几个厂子都在那附近，还能少的了人？放假的时候人少一些他们家肯定也知道，大不了那一个月少赚钱，过了年开学了不就又来人了。庞大娘你别看她年纪不小了，但是有见识有眼光，你跟着她好好学，别等着你自己看店的时候就麻了爪不知道怎么干了，咱可不能把人生意给砸了。”
如此一说娘几个都很高兴，王大娘则不停的嘱咐王佳佳千万得好好干别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王佳佳自然也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忙保证道，“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第二天一大早，王佳佳早早的吃过饭就穿的干干净净的过来了，“庞大娘，以后我和您一块送小俞去学校。”
俞晴看了王佳佳一眼，觉得王佳佳眼睛可真的挺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很容易让人胜出好感来，俞晴就有些纳闷儿了，就算二十三还没生孩子，王佳佳的前夫就能放下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在外头胡搞？
可随即一想，可能就是有的男人天生犯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能忍气吞声呢。
从王家不愿意王佳佳继续在婆家委屈求全上，俞晴对王家人很有好感。
俩人跟保镖是的把俞晴送到教室，庞金花便领着王佳佳去了店里。
因为时候还早，庞金花和王佳佳先去后头羊汤馆帮忙，到了八点多吃早饭的少了，这才去开了服装店的门。
做了那么久的服装庞金花对穿衣搭配也算小有心得了，但她决定考考王佳佳，“你既然在这干，干活的时候就穿这里的衣服也当个宣传吧，这样，你自己去搭配一身换上我看看。”
王佳佳一听就知道庞金花在考验她，她想了想俞晴姐妹俩平时的穿衣搭配，又想了想刚才看到的大学生的装扮，便真的挑了起来。
只是大冬天的冷，可供选择的也就那么几样，王佳佳没敢选高领毛衣怕脖子把衣服弄变形便挑了件圆领的毛衣，又挑了条牛仔阔腿裤穿在身上，而外套她就穿了一件呢子大衣，防风服反而没穿。
庞金花看着还算满意，王佳佳个子比俞晴高一点，大概一米六八，腰细腿长，穿上这时髦的衣服转眼就像变了一个人。
庞金花笑道，“不错，以后每天都自己搭配一下，换下来的衣服烫好。”
得了肯定王佳佳很高兴，兴致勃勃的跟着庞金花学习怎么熨烫衣服，怎么收拾衣服了。
傍晚回到家，俞晴便问王佳佳的表现，庞金花赞不绝口道，“看着挺文静的，那嘴可真会说，一套一套的，听着就让人心动，今天我们一共卖了四十多件衣服，还有俩人在她的劝说下交了定金明天来拿防风服的。”
俞晴惊讶道，“那可真的不错。”俞晴道，“人品信的过，嘴巴也是干销售的料，后面两天如果都这么好那就直接定下来吧。”
庞金花也这意思，而且王佳佳不光嘴巴好使会说话，动作也不慢，很多事儿她还没说王佳佳就知道去干了，就算不懂也会赶紧问，这样的学生不管放在谁手里也会喜欢。只要人一直这么下去，那庞金花觉得那就太好了。
三天的试用期一闪而过，王佳佳的表现对得起庞金花的信任，也得了庞金花的喜欢，顺利留了下来。
俞晴为了怕有其他情况，还自己亲自写了一分劳动合同，一式三份跟王佳佳签了字，一人一份收起来，另外一份俞晴没想好交给谁就先收着了。
有了王佳佳帮忙，庞金花和俞晴就没那么着急了，而且她也有意让王佳佳独自看店，庞金花发现也没什么问题。
等到周六的时候下午俞晴放了学去了店里开始跟庞金花和王佳佳盘库存，库存盘完她又教王佳佳怎么记账。
店里的衣服定价都是一定的，一般不会降价，卖了多少钱，卖了多少件衣服要记录的清清楚楚，方便后面查账。
俞晴教的认真，王佳佳也学的认真，庞金花还觉得惊讶，原来做买卖请人也有这么多门道。
唯一让俞晴遗憾的是陆青柏没能回来，俞晴也只失落了一会儿也就忘了，毕竟她现在很忙，忙着复习功课，做衣服的事儿已经完全停了。
等王佳佳完全上手后，庞金花就一切以俞晴为主了，早晚接送上学，中午送饭，照顾的非常周道。
在冬天的雪又落下来的时候，十二月二十三也到了。
俞晴和学校约定的提前期末考试的时间到了。

第215章
1979年12月23号到25号，是俞晴独自参加期末考试的时间。
俞晴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个专业囊括了语言学概论、古代汉语等十一门主要课程，除此之外还有几门选修课程，选修课程在上课期间或者平时作业上老师会打出分数，所以这次考试俞晴要参加的只是主要课程的十一门。
三天考十一门课程，23号和24号要考四门，25号考三门课程，也就是说俞晴三天时间内几乎都要在办公室内呆着，在考试中度过。
这考试的量可以说很大了，之前薛老师也询问过俞晴的意见，俞晴觉得自己可以适应，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23号这天俞晴一早就来了学校去了薛老师的办公室，薛老师作为她的班导这三天是要陪着她考试的，为了以示公平性，薛老师还从学校申请了一个后勤部的女老师过来帮忙，共同监考。
而考试地点就最后借用了朱教授的独立办公室。
俞晴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八点开始薛老师便给她发了试卷，俞晴便开始了考试。
上午俞晴要考两门，每科要考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半小时，一直到十一点半，俞晴考完两科，薛老师便把卷子收走，还交代谢老师陪俞晴去吃饭。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卓巧等三人已经等着她了，谢老师笑道，“看来不用我陪着了，那你跟你同学去吧，记得一点半要继续考试，别耽误了。”
俞晴笑着道谢，“今天多谢谢老师了，我肯定不会迟到的。”
俞晴知道卓巧她们是担心她，便笑道，“没想到你们过来了。”
“我们肯定过来啊，早上的时候庞大娘特意去跟我们说了中午让我们过来接你一起去店里吃午饭，有白吃的午饭我们当然积极了。”
胡丽丽和蔡兴玲也一脸的赞同，“对，我们都是为了吃的来的。”
俞晴无可奈何，扶额道，“行行，走，吃饭去。”
因为俞晴要期末考试，考试量又大，庞金花才特意请卓巧她们帮忙将俞晴送来，而她则特意去买了一口小铁锅让王德贵在西边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灶让王德贵给几个孩子准备午饭。
正是中午忙碌的时候，幸好羊汤早就熬好了一大锅，烧饼也在烤炉里烤着，有李文斌一个也能支应的过来，不然王德贵可真抽不出空来给俞晴做饭。
俞晴她们四个到那儿的时候王德贵刚好炒好了菜，三个菜，再一人一碗羊肉汤，几人喝了肚子里暖和和的，卓巧满足道，“这样的活真希望每天都有啊。”
庞金花就等着她这句话呢，“那这三天就拜托你们了，这三天我管你们饭，晚饭也能来吃。”
“中午饭就挺好了。”卓巧笑道，“那我们明天和后天就都过来凑热闹占便宜了。”
这话庞金花就不爱听了，“什么占便宜，要说占便宜也是我们占便宜才对，自打晴晴怀孕可没少麻烦你们几个，管你们几天饭算啥。尽管来吃。”
庞金花说的客气，卓巧等人却不会真的这么不客气。
但这几天她们却可以陪着俞晴，毕竟庞金花最近也是真的忙碌，中午又是人多的时候的确是走不开。
午饭吃完，四人便回学校宿舍休息一会儿，下午的课程大多是两点开始，但俞晴考试却是一点半开始，几人回到宿舍也就休息了半小时，一点的时候卓巧几个又将俞晴送到了办公室，还说，“等考完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来接你，既然答应了庞大娘我们肯定得把你送回去的。”
俞晴感动坏了，“我这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儿啊，这辈子能有你们这些好朋友。”
卓巧白了她一眼，嫌弃的摆手，“赶紧进去吧。”
正说着薛老师和谢老师也拿着试卷来了，俞晴打起精神，又跑了趟厕所，准备考试。
进了厕所后俞晴就听见外头进来俩人，其中一个说，“你说卓巧她们上赶着伺候俞晴是不是为了让俞晴把期末考试的题目告诉她们啊。考的好了不就能拿奖学金了？”
俞晴挑眉，原来还有人这么说，要不是薛老师说过她的考试试卷是教授们单独出的，这话她都要信了。
另一个切了一声，“那倒不至于，卓巧向来高傲，胡丽丽和蔡兴玲学习也不错，实在搞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舔着俞晴，就算人好也不至于这样体贴周道吧。”
“谁知道呢。”
“不知道就闭嘴啊。”
俞晴推开门出来，那俩女生跟见了鬼是的，脸涨的通红，俞晴慢条斯理的洗了手，看着她们说，“不知道的时候就要管住自己的嘴巴，省的说多了惹人厌烦。我就是人缘好你怎么办，我们就是感情好你怎么办。还能都跟你们是的背后说人坏话，这样的人要我也不敢和她交往，万一这里说完话那里就被人捅刀子那多可怜啊。”
俩女生都是俞晴班上的同学，俞晴也没打算给人留脸，说完就出去了，俩女生脸涨的通红，赶紧洗了手出去了。
俞晴到了办公室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考试时间，薛老师便问了问俞晴累不累的问题，得到否定答案后薛老师才放了心，“这几天考试强度很大，你自己多注意，要是不舒服了就提前说，大不了咱们26号再考一天，一切以身体为重。”
俞晴笑眯眯的应了，“好的薛老师。”
好在现在是冬天，还没到春困秋乏的时候，俞晴倒是不困，试卷发下来就奋笔疾书快速答题。
到了大学阶段，考试倒是跟高中不同，起码题量没那么大，中午吃的饱休息的也不错，俞晴题目答的很快。
下午五点钟，两门课程考完，俞晴呼了口气，告别两位老师出了办公室。
卓巧等人还没来，俞晴便乖乖的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她们三个才过来了。
将人送到学校对面教给庞金花，三人便婉拒了庞金花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回学校去了。庞金花给俞晴倒了杯热水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俞晴摇头，“不累，还不如平时赶进度的时候累。”
大学的考试几乎这里学完那里就要考试了，俞晴提前一个月考试，所以要提前学了一个月的课程，除了平时上课还得各个学科教授的办公室跑，考试的时候起码只是坐在那里答题，可比到处跑着补课轻快多了。
见她脸色红润，的确没有辛苦的样子庞金花这才放了心。
这时候进来几个女人，为首的两个看见俞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转头又走了。
庞金花皱眉，“这怎么进来又走了？”
俞晴笑，“前头那俩下午的时候背后说我坏话被我抓到了，然后被我怼了，估计不好意思吧。”
背后说人长短的事儿不管是乡下还是大学都屡见不鲜，区别大约也就是不是够文雅是不是够泼了。
庞金花惯来看不上这样的人，哪怕对方是京大的学生也一样，她问都没问对方说什么了，就撇嘴道，“怼的好，碰见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惯着，不然还当我们好欺负呢。”
看着庞金花为她忿忿不平的样子，俞晴噗嗤一声笑了，庞金花将衣服挂在墙上斜睨她一眼，“你笑啥。”
俞晴抿唇笑，“我这是高兴，也就您了，不问缘由无条件的信任我，觉得我什么都是好的。”
“那当然了。”庞金花理所当然道，“因为你本来就挺好的，长的好看，性子好，学习也好，脑子还好使。”
俞晴无奈，“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的，像我脾气也挺坏的，也就遇上您这样的婆婆我这脾气才起不来。”
庞金花更不觉得有什么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点小缺点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你要是完美无缺我才担心呢，万一我儿子配不上你了咋办。”
俞晴：“我永远都不会抛弃青柏，他抛弃我也不行。”
“他敢！”庞金花哼了一声道，“他要是敢我准得打断他的腿。”
此时京市陆军学院里陆青柏之前受伤的腿突然嗖的疼了一下。
陈跃飞看他一眼，“怎么了？”
陆青柏皱眉摇头，“没事儿。”早就好了的腿怎么突然就又疼了呢？
此时时候也不早了，陆青柏擦了擦脸上的汗去澡堂子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出来，陈跃飞没洗澡忍不住吐槽，“大冷天的你洗这么勤快干嘛。”
陆青柏嫌弃的离他远了一点，“你不懂。”
“不懂什么？”陈跃飞非常不服气，“这叫男人味儿懂不懂，我媳妇说了，每次闻着我身上的汗味儿都觉得激动，说着是男人味儿。”
这话陆青柏不敢苟同，他要是浑身臭汗，他媳妇肯定得把他踢炕底下。
出了训练室，陈跃飞戳了戳陆青柏，“你看万美人又在看你了，听说她家里条件不一般家世不错，你就不心动？”
陆青柏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心动。”
陈跃飞不死心的问，“面对这样的大美女你就没什么感觉？”
“有。”
陈跃飞急忙问，“什么感觉？”
陆青柏瞥了他一眼，“厌烦。”
说完陆青柏便往前头去了，路过万美兰的时候眼睛都不挪一下，万美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简直是给瞎子看了。
陆青柏都不明白，他都拒绝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万美兰还能一次次的往前面凑，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而陈跃飞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走到万美兰跟前说，“万美兰同志，陆青柏结婚了，是军婚。”
万美兰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人看上一个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不死心，上一回陆青柏直接将这事儿捅到她原来的单位去了，要不是她家里给压下来肯定没她的好。
可她就是忍不住，现在她又没做什么，陆青柏也不可能再去举报。
唉，为什么陆青柏结婚那么早呢，要是陆青柏的老婆能自己提出离婚就好了。
俞晴打个喷嚏，庞金花紧张道，“怎么了？难道是考试的地方太冷了冻着了？明天穿的再厚一点。”
“没有。”俞晴摆手，“没有，估计是有人说我了。”
也有可能是想她了。
肯定是陆青柏，俞晴美滋滋的想，等考完试再过个十几天就是预产期，等她生了她男人就回来了。
这么一想俞晴还挺兴奋的。
听她这么说庞金花才松了口气，大冬天的怀着孕要是感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药不敢吃，只能受着还得考试，那就太难熬了。
第二天依然有四门考试，第三天有三门，下午考完最后一门俞晴的期末考试也就结束了。
俞晴考了三天，卓巧等人就送了她三天，25号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因为还是上课时间，所以庞金花那里也不忙便让王佳佳看着店自己过来接她，俞晴跟薛老师告别，“薛老师，那下学期见。”
薛老师乐呵呵道，“下学期见。”
俞晴预产期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三，若正好预产期的时候生，那等她做完月子也才腊月底，过了年开学完全没问题，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喂奶问题。
如今她还得上学，肯定要喂奶粉和母乳掺着喂养的。
出了学校，庞金花便问她，“那你后面就不用过来了？”
俞晴嗯了一声，“宿舍里的被褥还得娘抽空过去拿了拿回家晒晒。”
“成，明后天的我过来给收拾。”庞金花又问她，“那咱现在回家去？”
俞晴摇头，“还不累，跟您去店里待会儿吧。”
去了店里王佳佳正在整理一堆衣服，见她们来了便说，“是陆青松大哥送过来的，说新到的一批货，咱这边卖的不好的那一点库存他也拿走了。这是账本。”
进货还是出货，王佳佳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俞晴只瞥了一眼就不看了，“先记着，等月底我再看把。”
服装店靠着大学，主要的顾客除了学校的女学生就是附近几个厂里的职工，学校大部分最后一节课在四点半结束，工厂下班却是在五点半，也就是说晚上七点之前都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好在王佳佳适应的很快，庞金花带了几天就能放手让王佳佳自己招待客人了，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照顾俞晴。
这一天俞晴刚考完试，哪怕俞晴说不累，庞金花也想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便交代了王佳佳几句，“就像这几天一样，出货和进货都记录清楚，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俞晴倒是无所谓，“您过来也没事儿，离着预产期还十几天呢。”
但庞金花不敢大意，“二胎一般生的比较快，万一你自己在家突然要生那咋办。”
庞金花一锤定音不容反驳，俞晴也就点了头，“兴许真的到预产期的时候才生呢。”
“听我的。”庞金花说，“老老实实在家待产。”
果然，从第二天开始庞金花就不去店里了，每天孩子还是让陈桂花给接送，自己除了去菜市场卖菜各种给俞晴做好吃的几乎不出门，势必要守着俞晴不出一点差错，哪怕出门买菜也是来去匆匆。
俞晴也到了这月份干啥也不方便，衣服也不做了，偶尔拿起剪刀剪几套衣服，其他时间要么补眠要么听收音机，庞金花说，“既然无聊那就买台电视机吧。”
“啊？”俞晴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庞金花说，“我来出钱，就这么定了。”
于是中午庞金花就去给陆青松打电话，结果陆青松没在，于是又打到贺温岚那里，跟贺温岚说了这事儿。
贺温岚笑，“行，我给他打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晚的话我给找人买也成。”
庞金花说，“让老二买吧，他门道多还能便宜点。”
“那也行。”贺温岚算了算日子说，“他正好在京市，这两天就让他买了给送过去。”
庞金花以为这个这两天得过好几天，哪知道第二天陆青松就给送来一台电视机，而且还是一台彩色电视机，一搬进来陆青松就无奈道，“我这本来买来哄媳妇的，结果我媳妇说先哄老娘，我这不就赶紧送来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你这狗东西。”庞金花面对陆青松的时候向来没好话，“孝敬你老娘还不是应该的了，你娘又不是不给你钱。”
说着庞金花问他，“多少钱，我给钱。”
从春天开始庞金花摆摊到现在除了给俞晴一些租店铺之外这几个月又攒了一些，所以面对儿子的时候才硬气的说给钱。
陆青松道，“一千多。”
见庞金花真的要去拿钱，忙拦住她道，“算了，就当我孝敬您的了，可别拿钱了。”
说着陆青松赶紧走人了。
庞金花喊住他，“你先别走，这电视机我们不会用呢，你给捯饬捯饬。”
“哦。”陆青松又回来，把天线安到房顶上，又拧开开关调出几个台来。
看见电视上出现人了，庞金花还挺惊奇的，“这下自家有电视机了，元宵和香香就不会到处找电视看了。”
在他们胡同里有一家也有电视机，是黑白的，也就十四寸，屏幕很小，不管电视上演的什么大人小孩的都看的兴致勃勃。
庞金花看着自家大了一圈的彩色电视机看陆青松的眼神都比较顺眼了，“算你有良心。”
陆青松已经不想挣扎也不想跟他妈争辩了，教会了庞金花和俞晴怎么使用后陆青松就急急忙忙的要走。
俞晴跟着出来，将一个信封塞给他，“二哥，这是电视机钱，哪能白要你东西，你挣钱也不容易。”
这话陆青松不爱听了，他把信封还给她说，“这一点我不认同，我挣钱还真就比你容易。”
见俞晴还要争辩，便叹了口气说，“以前的时候我的确挺混账的，说起来当初老三小小年纪去当兵也有我的责任，这些年虽然我不说，但都记在心里，现在我靠谱了挣钱了，给老娘给兄弟花个千八百块的买台电视机也是应该的。你要是再给钱，那让我情何以堪啊。就这样吧，以后再买东西我肯定要钱。”
说着陆青松便急忙凑了，俞晴拿着装钱的信封忍不住笑了笑。
这几年不光他们夫妻在成长，陆青松也在成长，大家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不知什么时候庞金花也出来了，笑着说，“还算他有良心。”
说着庞金花声音也低了一些，“说起来，这四个孩子我最亏欠的就是老三了。结果还就他最贴心。”
俞晴看着她安慰道，“您别这么想，若没有当初去当兵哪有今天的陆青柏，要是真留在乡下了，可能就跟其他人一样种一辈子的地了。而且现在二哥上进也勤快，平平日子过的也不差，您啊，以后就好好享福——”
说着俞晴自己又笑了起来，“可您还得带孩子，好像还是得辛苦几年。”
“看孩子有啥好辛苦的。”在庞金花看来看孩子根本不辛苦，“等大点就好了，俩姐姐领着上学去，我就能再去店里干。”
俞晴想了想以后的事儿便道，“看看明年能不能请保姆，不行咱就请个保姆看孩子，您还是去店里去。”
在俞晴看来在家带孩子真不是啥好事儿，去店里还能自在一点。
然而庞金花眼睛一瞪，“不行，我可不放心咱家的孩子让人看着，我最起码得带到两岁。”
俞晴想了想，等孩子两岁她就能大学毕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行请个保姆回来跟庞金花一起看孩子也能轻松一点。
家里有电视机了！
傍晚元宵和香香回来就发现了电视机，站在屋里就欢呼起来，“妈，快给我们打开，我们要看电视。”
俞晴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一个少儿科学节目，元宵和香香顿时兴奋了，搬着板凳就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元宵领了一帮小孩来看电视了，庞金花的脑子嗡嗡的，“你这眼瞅着就要生了，闹哄哄的这可怎么能行。”
俞晴笑道，“没事儿，等我生了的时候大家估计也就不让孩子来了，现在没事儿。”
话是这样说，但庞金花还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哪个孩子跑来跑去的会撞到俞晴。
但实际上庞金花多虑了，现在小孩一看电视就迈不动步了，哪里会跑来跑去。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元旦的时候，前两天的时候陆青柏就打电话回来说元旦学院要举办节目，他回不来了。
俞晴有些失望，结果元旦早上才七点来钟，俞晴的肚子就疼了起来了。
到底是二胎了，俞晴脑子里蹦出三个字来：要生了！

第216章
俞晴独自疼起来的时候身下就觉得哗啦啦的流水了，俞晴坐起来时那感觉更加明显，吓得她赶紧又躺了回去。
此时王德贵早就去店里了，庞金花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俞晴隔着窗户喊，“娘，您进来一下。”
庞金花进来，看她眉头皱着，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俞晴指了指炕沿上的水渍说，“娘，我要生了，羊水破了，肚子也开始疼了，您赶紧去找王叔把板车拉回来，咱们得去医院了。”
她说的不紧不慢可把庞金花给吓坏了，赶紧往外跑，跑到外面就着急忙慌的喊俩孩子，“你俩赶紧吃饭，吃了饭自己往隔壁找陈阿姨上学去，你们妈妈要去医院生孩子了。”
正在吃饭的俩孩子对看一眼，元宵不明白什么是生孩子，香香一脸凝重道，“元宵，弟弟要出来了。”
元宵拧眉，“万一是妹妹呢？”
“妹妹还是弟弟都行，”香香一本正经道，“都是我们俩的小跟班儿。”
庞金花跑出去，正碰上王佳佳，庞金花便拍着胸脯说，“你赶紧的，去跟你王叔说晴晴要生了，让他赶紧拉着板车回来，今天我也不去店里看了。”
“唉，好。”王佳佳跑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您去隔壁找我娘帮帮忙。”
庞金花也顾不上许多了，连忙去找王大娘，王大娘一听也是啊呀一声，“走，先看看去。”
俩人往回走，王大娘问俞晴是在家生还是去医院，庞金花说，“当然去医院了，在家多危险啊。”
她完全忘了在乡下很少有人去医院生孩子这事儿了，王大娘也没吱声，俩人到家收拾东西。
尿布奶瓶包被啥的庞金花这两天刚晾晒好了也都包起来了，如今倒是方便。
王大娘说，“你先收拾着，我看看下点挂面给你儿媳妇吃了，不然没力气可不行。”
“行，你快去，那边有红糖鸡蛋啥都有。”
庞金花将东西收拾好又去看俞晴，给俞晴穿上衣服，然后说，“不是预产期还有十天吗，咋这就生了？”
俞晴肚子痛刚过去，闻言扯了扯嘴角，“兴许是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外面隐约传来王德贵说话的声音，庞金花抱了两床被子，“你先等着，虽然肚子疼了，但没那么快。”
板车上铺上被褥，王大娘也端着面条来了，庞金花喂着俞晴吃了一些俞晴就吃不下了，“不吃了，去医院。”
扶着俞晴往外走的时候俞晴就觉得裤子滴滴答答的，到了外头俞晴头朝下腿朝上平躺着，王德贵拉着车子跑的飞快。庞金花对王德贵说，“你先走着，我给老三那边打电话就追上去。”
时间不等人，庞金花觉得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她儿子不在家很对不住俞晴，那边电话一打过来，庞金花就喊道，“老三，赶紧回来，你老婆要生了。”
那边陆青柏没想到会是他娘找他，还惊讶了一下，听到这话脑子竟有些懵，“啊？”
“啊个屁，赶紧的。”庞金花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整个人又飞快的追赶板车去了。
老太太五十来岁，身子骨硬朗，跑起来飞快。
电话那边陆青柏扔下电话就去请假，“报告，请假。”
陆青柏请了假往家赶的时候王德贵拉着板车也到了附近的医院，一看她那样儿就知道要生了，紧急扶着她往车上躺。
往推车上躺的时候俞晴就觉得不对，硬撑着上去，就觉得腹痛难忍，那大夫看她那样子问道，“怎么了？”
俞晴呼了口气说，“感觉像要、要出来了……”
推着推车的大夫挺年轻，一听这话推的飞快，这里产房刚进，俞晴就觉得底下哗啦一声。
俞晴哭笑不得道，“出来了……”
以前有人说生孩子像下蛋，一胎的时候俞晴好歹疼了四五个小时，可这二胎……俞晴算着时间前后大概就没一个小时，甚至阵痛还不明显的时候就跟个蛋是的下出来了。
等孩子被洗干净包裹起来，俞晴还精神抖擞的问大夫，“大夫，孩子咋样？男孩女孩？”
“男孩。”大夫将擦干净的孩子用小被子包着放到她旁边，“看看，真白净，看着很漂亮呢。”
已经有过元宵这个经验，俞晴再看孩子的时候也没抱多大希望，果然孩子皱皱巴巴的丑的很，她怀疑这大夫看多了孩子带了滤镜看这些丑娃娃的。
现在她儿女双全了，俞晴还挺高兴的。
推出去的时候庞金花就凑过来问，“大夫，大人咋样？孩子咋样？”
“挺好的。”大夫很久没见生的那么快的产妇了，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产妇的妈妈吧？”
一般也就产妇的父母会先开口问大人怎么样，当婆婆的大多先问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作为产科的医生，她见多了婆婆听说是男孩时兴奋的样子，也见多了听到是女孩时候的不喜。
哪知庞金花摆手，“我是她婆婆，就跟亲闺女一样。”
说着庞金花就凑过去问俞晴饿不饿，渴不渴了，转头又亲自推着推车嘱咐王德贵回家收拾东西去。
那产科大夫还愣了愣，这时候还有这么好的婆婆？
俞晴虽然刚生完孩子，但也真的没遭什么罪，这会儿精神头挺好的，一边往病房走一边跟庞金花唠叨，“娘，您看这孩子，看着比元宵小时候还丑，也不知道有几斤沉。刚才我也忘了问了。”
庞金花瞥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孩子说，“咋也不睁眼呢，我记得元宵生下来的时候眼睛就睁开了，可漂亮了。这小子长大了不会很丑吧？”
王德贵呵呵笑，“肯定丑不了，爹妈都好看哪能生个丑孩子，长开了就行了。”
庞金花皱眉，“你咋还没回去？”
“哦。”王德贵赶紧走了，回家做饭。
庞金花留在医院帮俞晴安顿好，又熟门熟路的翻奶瓶去打水先弄一点清水喂喂孩子。
到底是生了孩子，俞晴过了一会儿也终于累了，撑着眼皮直到庞金花回来才睡了过去。
俞晴一觉睡到大中午，她感觉身边有小东西蠕动，一扭头就看见了小孩子正趴在她怀里用力，俞晴疼的吸气，就听旁边插过来声音道，“疼了？”
说着她怀里的孩子就被抱走了。
俞晴愤怒，“别抢我孩子！”
结果一扭头就对上陆青柏茫然又委屈的表情，俞晴咳了一声，她的孩子也是陆青柏的孩子，她有些尴尬道，“我没听出来你声音。”
陆青柏目光柔和了许多，“嗯，嗓子拉歌的时候哑了，你没听出来也正常。”
俞晴：“哦。”说着她四处看，“娘呢？”
“回家收拾东西了。”
陆青柏话音刚落，庞金花便大包小包的进来了，四个饭盒子用一个破棉袄裹着又用包袱包着，庞金花放在桌子上嘱咐陆青柏，“你让晴晴先吃，她吃剩下了你再吃。”
陆青柏：“哦……”
有种不是亲儿子的感觉。
产后第一顿饭庞金花已经很有经验了，一饭盒子的菠菜冬瓜汤，里面的肉剁的碎碎的，另外一道是白菜炖豆腐，另外一饭盒子小米粥和馒头。
庞金花叹气道，“就是大冬天的菜少，不然真能做出花样来。”
俞晴笑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现在不比后世有温室大棚，大冬天的也能有青菜吃，如今冬天除了萝卜白菜就是冬天里的大田菠菜，大家也就都吃这些，俞晴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庞金花笑了笑，“过两天出院了下奶了再好好补补，刚生完吃清淡点。”
俞晴慢条斯理的吃饭，又出现了一胎时候的问题，不知道饱了还是没饱。
看她表情陆青柏就猜测出来了，便说，“你之前吃多少就吃多少，别撑坏了肠胃。”
俞晴叹气道，“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了。”
庞金花倒是觉得无所谓，“那就正常吃就行了，现在一个人吃养俩人呢，月子里就这么着，其他的出了月子再说。”
按照这两年的开学时间出了正月十五一般就是开学的时候，但那时候孩子孩子刚刚两个月。
俞晴看着陆青柏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她问出口就后悔了，她瞬间记起当初陆青柏给元宵起名字时候的事儿，
果然陆青柏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想了起来。
俞晴赶紧道，“算了，名字还是我来取吧。”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叫红星了，名字寓意虽然好，但架不住叫的人多啊，就像卫国为民，爱国这样的名字实在太多了，俞晴想想都觉得可怕。
陆青柏似乎看出了她的嫌弃，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说，“不叫红星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男人也记着这事儿呢。
但陆青柏说，“那你说叫爱国怎么样？”
俞晴的脸直接黑了，抱着儿子对庞金花说，“娘，您打电话让他回来干啥，气人的吗？”
“别在这气晴晴了。”庞金花把一个盆子塞到陆青柏的怀里，“给你儿子洗尿布去。”
白色的尿布上头沾着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别样的味道，不用说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庞金花还在嘱咐陆青柏洗尿布的注意事项，俞晴已经扭过头去开始想儿子的名字了。
就知道男人不靠谱，儿子的名字还得她自己来，反正她不答应，就算陆青柏取的再多她也不可能应的。
陆青柏不知道他起的名字哪里不好了就被这么嫌弃，现在好多孩子不都叫这些，要不是好听寓意又好，怎么会有这么都人叫呢？
陆青柏想不通，见俞晴不乐意搭理他了，便起来端着盆子出去洗尿布了，庞金花对俞晴说，“你说说也在京市进修了那么久了，也学了不少文化知识了，怎么起个名字还这么土呢，我一个老太太都觉得土，他竟然被嫌弃了一次还说，哪里来的自信哦。”
名字倒说不上难听，只是这年月叫的人太多了，不管是红星还是爱国都是大众起名字时候的首选，俞晴真的敬谢不敏。
吃了午饭庞金花先回去了，这边陆青柏照应着。
俞晴睡觉起来问陆青柏请了几天假，陆青柏说，“五天。”
五天也行，后世的男人倒是能有七天陪产假，但是在医院里能帮忙的不多，几乎是个全能废物。但陆青柏有经验了，不管是抱孩子还是喂孩子奶粉还是照顾她，都做的非常不错，所以她觉得五天也能完胜七天了。
下午的时候贺温岚特意过来看她了，放下一些奶粉啥的营养品又匆匆回去上班了，临走时还说出院的时候她借车来拉回去，别做板车了太冷。
于是第二天出院的时候，贺温岚和陆青松开车车来了，下了车陆青松对贺温岚道，“我跟你先去检查？”
贺温岚眉目温柔，“好，说不定就是吃坏了肚子。”
陆青松哦了一声，“那也得看看。”
夫妻俩没再多说，但心里却有了一个念想。
俩人先去检查，检查完了去看俞晴，贺温岚想抱抱孩子被陆青松阻止了，“这孩子看着就沉，你别抱了。”
说完就见俞晴和庞金花眼睛晶亮的看着他们两口子，陆青松莫名其妙，“干什么？”
俞晴没好意思问，庞金花直接问贺温岚，“温岚，你怀孕了？”
贺温岚嗔怪的看了眼陆青松，解释道，“还不知道，来的时候先去做了检查，待会儿去看结果就知道了。”
这下庞金花彻底坐不住了，“走，我跟你去看结果去。”
庞金花这个激动啊，她家老二今年得三十二了吧，这才头一个孩子呢，以前盼着他能结婚，后来盼着他能有个孩子，有了孩子甭管男孩女孩她也就了无心事了。
贺温岚哭笑不得，“估计没那么快……”
但就是那么快，毕竟现在医院人少，大夫说，“怀孕了，三个月了。”
庞金花喜极而泣，陆青松和贺温岚也很激动，盼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孩子了。
回到俞晴的病房俞晴一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猜到结果了，然后便跟贺温岚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怀孕的主意事项，甚至往回走的路上还教贺温岚工作的时候能偷懒就偷懒，毕竟贺温岚的工作实在太忙了。
不管贺温岚能不能办到，贺温岚都应了，回到陆家庞金花将俞晴安顿好有开始嘱咐陆青松。
娘俩难得相处和谐没吵起来，陆青松也没不耐烦，耐心十足的将庞金花交代的给记录的一清二楚。
这还不够，陆青松又去问俞晴，俞晴又天了一些，陆青松也都记下来了。
过了两天俞晴终于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元宵叫陆如君，老二那就随着姐姐起，叫陆竹君，见陆青柏眼露遗憾，俞晴便把小名交给陆青柏取了。
俞晴以为陆青柏会让孩子小名叫红星卫国的呢，结果陆青柏说，“元旦出生的就叫旦旦吧。”
俞晴：“……”
行吧，元宵是元宵节生的叫元宵，老二是元旦生的就叫旦旦，但等旦旦长大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叫他蛋哥……
这是个问题，但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了。
既然把冠名权给了陆青柏，那就他起的什么就是什么吧，大不了让孩子大了埋怨陆青柏这个当爸的吧。
俞晴幸灾乐祸的想。
说到小名俞晴突然问陆青柏，“那你小名叫什么？”
陆青柏的脸蹭的就红了，瞥开头去说，“没有小名。”
他抿了抿唇，不管俞晴怎么追问就是不说，问急了就是没有。
他不说俞晴却偏想知道，于是就问庞金花，庞金花也说，“哪有啥小名啊，哥三个从小就老大老二的叫着，到了他肯定就老三了。大名是你们二伯给起的，反正小名就小时候叫叫。”
不知道为何，俞晴看到陆青柏松了口气。
再看庞金花那样，她越发觉得庞金花是被亲儿子给收买了。
可能小名不好听，所以陆青柏不想让人知道。
俞晴虽然遗憾，但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若陆青柏的秘密就是这个，那她就不问了，就像她从来没说过她是从未来穿来的一样。
回家的第二天，正好周末，卓巧等人从服装店那儿得知了消息，三人一块来看俞晴了。
胡丽丽道，“幸亏元旦前就考完了期末考试，但凡晚上那一星期闹不好得生在考场里。”
想到这可能俞晴也觉得后怕，幸亏提前了啊。
卓巧见她们神色郁郁，便问出了什么事儿，卓巧撇嘴，“也没大事儿，就有人背后传你把期末考试的试题透露给我们了，传闲话呢。我不怕这个。”
俞晴觉得无语，但卓巧天不怕地不怕，可胡丽丽和蔡兴玲却有自己的担心。俞晴便说，“那就把这事儿告诉薛老师啊，他是我们的班导，理应该知道这事儿，这事儿虽然由我引起，可薛老师他们却知道这试题怎么回事儿，那就让他去调查一下，总不能让人平白背后诬赖人吧。”
“算了吧，没必要。”胡丽丽和蔡兴玲还是有顾虑。
一听她俩这么说卓巧就生气了，“既然觉得算了那拉着脸干什么，非得等到过年回来拿奖学金的时候让人再说一次？到那时候就算我们凭实力拿的奖学金也没人信了。”
卓巧有些明白胡丽丽和蔡兴玲的担心，是担心这事儿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但卓巧却不想管这么多，直接道，“这事儿牵扯的也不光是你们，也牵扯到俞晴和我了，我的意见和俞晴一样找薛老师调查清楚，不然过了年也是麻烦，你们不找的话是你们的事。”
显然卓巧有些生气了，蔡兴玲和胡丽丽互相看了一眼也下定了决心，“行，回去我们一起去找薛老师调查清楚。”
能考上京大不容易，能拿奖学金是她们的本事也是她们的骄傲，总不能因为她们和俞晴要好就要遭受这样的误会。
听她们这么说卓巧总算高兴起来，“你们要是说就这么算了，我都打算跟你们绝交了，我卓巧最看不上婆婆妈妈没个主意的人了。”
胡丽丽白了她一眼道，“我们就这么差劲吗。”
说着胡丽丽便说了她的怀疑，“其实我还是担心是童秀兰在中间捣鬼，万一再背个处分她这四年大学就白上了。所以就想着私下找她问问，要是承认了让她道歉去澄清……”
“停……”卓巧不高兴的打断她，看着胡丽丽道，“要真是她那再背个处分也是她活该，管不住自己的嘴一次次的惹事，就算被开除了也是她活该，我们为什么要同情她，你们愿意当烂好人，我和俞晴可不愿意。”
俞晴对这事儿也不赞同，总不能因为童秀兰现在背了处分就不追究了吧，她皱眉道，“你们这并不是帮助她，是在害她纵容她了，这次不追究她还以为我们怕了她了，下次更肆无忌惮。当然你们和她没什么仇怨，但我和她积怨已久，我是不会任凭她诬赖我的。”
听她这么说胡丽丽有些讪讪，“是我想差了，回去我们三个就一起去说。”
胡丽丽挺不好意思的，她得了俞晴多少帮助啊，从秋天开始到现在她卖山货可是攒了一些钱，写信回去的时候她爸都非常高兴，说她有出息，要不是俞晴给她出这主意又给她提供地方放东西，她哪里有机会赚这笔钱啊。
几人正说着话旦旦醒了，眼睛都不睁嗷嗷的哭，俞晴赶紧抱起来给喂奶，卓巧啧了一声道，“看着你喂孩子啥的突然觉得结婚也没那么好了。”
胡丽丽一脸懵，“你不觉得小宝宝很可爱吗？”
卓巧似乎受了惊吓，看着胡丽丽不可思议道，“哭成这样还可爱？”
她打个哆嗦不说话了，她突然又不想找对象结婚了。
午饭之前三人就走了，庞金花挽留她们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三人根被鬼撵着是的就跑了。
几人走后俞晴看三人买的礼物，三人是凑钱给买的，打开一看是两袋奶粉，还有一摞白色的裁剪的整整齐齐的布料，看来是给用来做尿布的了。
这两样东西看着不起眼，但一袋奶粉要好几块钱，有时候百货商店还没货。卓巧还好说家里条件好，胡丽丽和蔡兴玲的钱真的是辛苦钱了。
庞金花惊讶道，“你这三位室友倒是真的有心了。”
俞晴嘴角噙着笑意，“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
不管是卓巧还是胡丽丽还是蔡兴玲，都是心狠软的人，都是值得她结交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青柏在家呆的第四天，便将手里所有的钱和票都掏出来给庞金花了，“娘，这段时间就辛苦您了。”
庞金花嫌弃的瞥了眼他那点工资，“你这工资还是教给晴晴吧，我这有钱，晴晴每个月给我发工资。”
陆青柏笑，“那才多少钱。”
“那也比你有钱。”庞金花知道陆青柏的工资大头都上交给俞晴了，手里也没多少，就眼前这些加起来也得二三百块，估计也是陆青柏攒了许久的了。以前的时候庞金花还觉得是大钱，现在就有些看不上了。
被嫌弃后陆青柏又拿着钱和票上交给俞晴，俞晴笑眯眯的把票收了，钱又给他退了回去，“钱你自己拿着就当零花了。”
陆青柏一脸苦大仇深，“我是不是赚的太少了。”
俞晴摇头，“没有。”
在工资普遍二三十的年月陆青柏一个月一百块出头的工资真的是巨款了。
陆青柏叹气，“快了。”
俞晴点头，“嗯，快了。”
陆青柏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又重复了一遍，“结业后应该能在家多待几天。”
俞晴点头，“好，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陆青柏瞅着她，半晌：“……嗯。”

第217章
陆青柏的工资不低了，每个月都会上交九十块，给自己留着十来块零花钱，如今手里的三百块还是做任务学院奖励的钱。
其他男人有了钱便想着怎么藏起来当私房钱，陆青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攒起来拿回家给媳妇，毕竟家里还欠着俞欣七千块钱呢。
俞晴没要，陆青柏还有些遗憾，俞晴哭笑不得道，“你还难过了，你每个月给家里九十块已经很不错了，这三百块钱也不是不要，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总不能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或者等你再攒攒一块拿回来，到时候我肯定是要的。”
“哦。”陆青柏应着便把钱又放了回去，“我肯定会好好攒钱的，之前的任务还有奖金没发。”
这么一想陆青柏突然好受了一点，他除了工资也赚外快了。
俞晴笑着道，“好。”
五号这天下午陆青柏不得不回学院了，俞晴坐着月子不能送他，陆青柏亲了亲旦旦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俞晴到了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舍，但她记着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掉眼泪，便忍着泪水点头，“好。”
陆青柏不忍再看转头出去，外头传来庞金花的声音，过了没一会儿庞金花端着一碗鸡汤进来，说，“老三走了，他说四月份就结业了？”
俞晴心情低落，闷闷的嗯了一声，庞金花叹了口气说，“都两年了，不差这四个月了。一眨眼也就来到了，到时候留在京市让他隔三差五的回来也不错了。”
俞晴哦了一声，庞金花看她情绪低落也就不说了，做军嫂不容易，当初俩人结婚的时候俞晴甚至都不知道她家老三还当兵，说起来也是他们理亏，只是当初她也是不知道，但这世上的事儿哪有两全其美的，有困难也只能尽力解决。如今一家的劲儿往一个方向使。总能把日子过好了的。
四个月后的事情先不提，只这一个月子就足够折磨俞晴了。
虽说大冬天的能好过一点儿，但因为坐月子，俞晴稍微一动弹身上就黏糊糊的，虚汗直接往下淌，虚汗淌多了黏在身上冰凉凉的也不舒服，反而容易着凉。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庞金花见她实在受不了了，便用艾草和姜烧了一锅热水给俞晴洗了头发又拿毛巾让她擦了擦身上，俞晴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俞晴是十二月底独自一人参加的期末考试，其他学生则在一月底也就是腊月初的时候考试，考完试学校就放假。
放假的时候俞晴宿舍的三人特意买了晚一天的车票过来俞晴家玩了。
问起之前那事儿也有了结论，这一次胡丽丽还真是冤枉了童秀兰。
经过上一回俞晴的事儿之后童秀兰哪怕心里再阴暗也不敢明面上搞事情了，这一回的事儿是盛大姐宿舍的俩女生传出来的，就是当初俞晴在厕所里碰见的那俩，这事儿被薛老师调查清楚，最后也写了检讨做了警告处分就这么过去了。
事情解决，三人心情也不错，胡丽丽说，“这半年多亏了晴晴帮忙出的主意，这回我拿钱回去，我爸妈肯定得高兴坏了。”
蔡兴玲也笑了起来，“前几天的时候我去学生家里，那家长还给我十块钱，说是给我的奖金，这半年我也攒了一些了。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不止如此，三人过来也是为了给家里人买件衣服，俞晴便让她们自己过去挑，卓巧不去，俞晴问她，“怎么，和你妈又吵架了？”
“也没。”卓巧有别别扭扭的，“这两次回去我妈突然说话没那么气人了，有点不适应。”
俞晴哭笑不得，“她说话气人的时候你气的不回去，现在她好了你还不适应了。”
说着俞晴催促道，“赶紧的，去给阿姨挑件衣服，你们娘俩又没什么仇，这么过去就行了。”
岑缨在外头再高傲，但也不是坏人，对自己的亲闺女自然没的说。
俞晴怀疑岑缨的转变是因为裴南成的事儿，这事儿如今在京市已经不是秘密，据说裴长征父子连同徐慧芝都已经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被发配去了养老部门，等他日裴南成真的归案，估计就是他们下台的时候。
岑缨当初和徐慧芝交往感情好处处低了徐慧芝一等，现在徐慧芝倒霉，而裴南成还犯了大事，岑缨再糊涂也不会再继续和徐慧芝交往了。说不定卓巧的父亲就利用这机会教会老婆做人了也说不定。
卓巧叹了口气说，“行吧。”
胡丽丽和蔡兴玲花了大价钱给父母一人买了一件防风衣，卓巧则给岑缨买了一件呢子大衣，俞晴只收了本钱便让她们拿了。
中午三人倒是没拒绝，在俞晴家里吃了饭下午才离开，俞晴觉得好无聊，好在她姐到了第二天也放假过来了。
前一阵子俞晴生孩子的时候俞欣正好跟着老师出去写生了，前几天才回来匆忙过来看了眼俞晴和孩子转头又忙期末考试的事儿，直到期末考试完了这才有空过来。
俞欣的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俞欣打个哈欠道，“最近跟着老师做一个项目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那吃了饭你先睡一觉再说。”俞晴说着就催着她赶紧吃饭去。
俞欣磨磨蹭蹭，先抱了抱软软的旦旦才问，“孩子闹不闹？”
俞晴笑道，“晚上睡觉早除了饿了的时候会哭其他时候不闹，白天难带一些，多亏他奶奶不然我自己可搞不定。”
坐月子的这段时间庞金花一直跟着俞晴睡在这边，她说孩子闹其实也不是俞晴管的，庞金花只让她休息，孩子哭了就把孩子凑上去让孩子自己喝奶，喝完庞金花再给整理，就是后世的月嫂俞晴觉得也不一定有庞金花做的好。
庞金花对他们娘几个是真的没的说。
俞欣这就放心了，“现在我来了让大娘晚上歇歇，我来照顾你和孩子。”
俞晴也不和她客气，笑着说，“好。”
“对了……”俞欣张了张嘴，最后失笑，“算了，其他事儿等你做完月子再说吧。”
俞晴疑惑，“有事儿？”
“没事儿。”俞欣说着便出去了，“你先休息，我吃了饭也睡一觉，等晚点过来陪你。”
俞晴一点都不想睡，除了头两天的时候精神有点不济能睡着外，其他时间她真的睡不着，看书庞金花怕费眼睛不让她看，俞晴真就盼着能有人来跟她说说话。
下午俞欣睡足了，拿了两件衣服过来做顺便陪俞晴说话，庞金花也好歹能休息了。
但庞金花不是个能坐的住的人，趁着空闲便去店里看情况去了。
等她回来便对王佳佳赞不绝口，“这段时间一直没过去看，没想到这个王佳佳真的挺不错，把事情办的有模有样的，嘴巴会说，衣服穿身上又好看，不少人冲着她身上的衣服去看的。”
俞晴笑道，“那说明娘的眼光好，可是您挑中的她呢。对了，衣服还够吗？要是不够了提前和二哥说。”
“我知道，回来的时候我就骑车去那边走了一趟，过几天在再给送一批过来。不过学校放假了我也没敢要太多。”庞金花说，“看看过年主要卖防风服和毛衣啥的吧，出货快还不费事。”
防风衣的利润自然没有自己动手做的呢子大衣赚钱多，但现在就俞欣一个人做实在做不出来太多，还不如少量多赚，多出防风衣也能小赚一笔了。
俞晴听庞金花说的有道理，便让她看着办了。
夜里俞欣便和俞晴睡，晚上照顾俞晴，庞金花看了看天说，“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雪，你们说话别太晚，早点睡觉。晚上旦旦要是尿了尿布就扔到盆里。”
絮絮叨叨交代了一番，庞金花才回屋睡个安稳觉去了。
夜里果然下起了雪，大片的雪花静悄悄的落在院子里，俞晴白天睡的多了睡不着，趴在窗户那儿拉开一点窗帘看外头下雪。
俞欣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把被子给她披上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睡不着啊。”俞晴说，“明天肯定会很冷。”
俞欣太了解她了，“你是想玩雪吧。”
俞晴笑了一声，“没有。”
没有才怪呢。
俞欣想起小时候，“你以前多胆小啊，大家一块出去玩打雪仗就你不敢往前凑，说怕把衣服弄湿了回家咱妈揍你，我每回都不管，回去就挨一顿揍，结果我挨揍的时候你就在一边哭。”
她顿了顿，“当初我跑出家去的时候我以为妈不至于让你去的。”
因为这事儿俞欣一直愧疚，若非她跑了俞晴本不用下乡受那几年罪的。
但俞晴并不在意这个，毕竟那几年并没有切身感受，反而庆幸，“可若没有下乡就不能预见青柏也没有现在的日子了。”
俞欣笑了声，“睡吧。”
俞晴嗯了一声躺下，靠着俞欣说，“姐，我们俩肯定都会幸福的。”
俞欣嗯了一声，“那当然。”
“白天你想说的是临市那边的事儿吧。”俞晴说，“你怕我生气又没提。”
俞欣不意外她猜到了笑了声，“也没什么事儿，就妈打电话来说爸病了，想我们了，想让我们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他们可能我们还那么好骗呢，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回去的，让他们等着吧。”
俞晴撇嘴，“光想好事儿，反正旁人怎么说咱们也管不着，有本事就往学校大张旗鼓的找呗。”
俞晴不觉得赵爱芳和俞建设能拉的下脸来找，但肯定也不会这么放过她们就是了。
其实姐妹俩想的没错，但也的确猜错了一点。
赵爱芳给俞晴姐妹俩写信说俞建设病了，俞建设是真的病了。
从夏天开始俞建设身体就出现异样，但那时候忙着给俞强娶媳妇儿，所以俞建设就一直忍着也没去医院看，只让赵爱芳给俩闺女写了封信，毕竟家里为了给俞强娶媳妇花光了家底。
家里困难的时候俞建设想到了俩闺女，不管他们做的对还是不对，总归是养大了姐妹俩，姐妹俩也到了该回报父母的时候了。
可惜不管是给谁的信都是石沉大海，俞建设不服气，生气的让俞林再去写，结果全都是无用功。
有一阵子俞建设的脾气非常不好。但新媳妇在家的时候他还得忍着，可是难受的要命。
入了冬后身体的不适越发的明显，正好赵前进夫妻从京市回来，给他们带来俞晴的最新消息，夫妻俩又琢磨给姐妹俩写信的事儿了。
当时赵前进来的时候便劝赵爱芳，“她俩总归是你们生的，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们要是到了她家门口了她还能不让你进去？”
赵爱芳冷着脸说，“能。”
说起这个赵爱芳就冷了脸，他们当初三番两次的去乡下去南沂县找俞晴，不就是为了能弄一点钱回来，结果呢，别说钱弄不到，最后直接被摆了一道。
赵爱芳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说，“说起这个我就记起来当初在南沂县的时候，晓曼连口饭都舍不得给我这个姑姑吃，当初我多疼她啊，我自己的闺女不疼就心疼她，结果呢，从我们进门就冷嘲热讽，水都没喝一口就把我们撵走了，这真是我的好侄女啊。”
赵前进并不意外赵晓曼能这么干，“现在说的你俩闺女的事儿扯到晓曼身上干什么，你俩闺女现在日子过的好，姐夫又被降了工资，日子过的困难，找俩闺女帮忙一些不是正常的，她们不帮忙就是不孝，我要是你就去闹一场，家里闹不起来就去学校闹，看她们要不要脸。”
“这样只会让她们更厌烦。”赵爱芳不为所动，看了赵前进一眼，“我好歹是你姐姐，当年怎么对你的，看看你怎么对我的，来看我连点东西都不拿还好意思在这指责我什么。我闺女好歹我亏欠了，但我可没亏欠过你。”
赵爱芳不上当，赵前进气的要命，也不想再说下去了，“那你们就这么过吧。”
一句活该他没说出来，但显然就这意思。
等赵前进走了，赵爱芳坐在那里发愣，以前的事儿她不是没去想，只是越想就越难受。
侄女就是侄女，对她再好也不会记着你的好，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行，你一味的付出在对方眼里只是理所当然。
她甚至都在想，若是那些年她能对俩孩子好一些，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俞建设从床上起来说，“俞晴和俞欣那里仍然没有回信吗？”
赵爱芳木着脸说，“没有。”
俞建设生气，伸脚踢了一脚凳子，“不孝的闺女，就该天打雷劈。”
赵爱芳看了他一眼嗤笑，“恐怕不用等她们天打雷劈你就先死了。”
虽然俞建设的病前几天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来，但看着俞建设愈发消瘦的模样，赵爱芳就有种感觉，她的男人活不长了。
俞建设是高级技工，工资高，但架不住家里有个能花钱能造钱的俞强，之前结婚给儿媳妇买工作花了不少钱，结了婚俞强又想要俞建设的工作。
现在俞建设也干不动了，这几天已经开始交接了，等他退下来俞强就顶上去，在家里就是一个废人了。
经济决定屁股，这些年赵爱芳没少被俞建设呵斥辱骂。如今俞建设成这副模样还把她当丫鬟，赵爱芳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反抗一下。
果然赵爱芳的话令俞建设脸色很难看，赵爱芳莫名的觉得畅快，俞建设咬牙切齿道，“赵爱芳，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赵爱芳没说话。
俞建设也知道现在还指着赵爱芳，便忍着怒气说，“要不你领着俞林去一趟京市吧，俩不孝女对我们这当父母的没感情，对俞林应该是有点感情的，让他说点好听的话，求求俩姐姐，她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了她的话赵爱芳有些想笑，以前的经验教训太多了，赵爱芳根本不信这个了，她知道去找俞晴就是自取其辱，俞晴非但不会给钱，还会将这事儿挑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做父母的当初怎么对待闺女的。俞欣就更不用说了，从吴桐的事儿出了就跟他们结仇了。她觉得这俩就算拼着学业不要也不会跟他们妥协，他们去就是自取其辱。
见她不说话，俞建设皱眉，声音也拔高了一些，“你听见没有，就算不为了给我治病你想想强子呢，他娶媳妇了，万一再生个孙子，我们拿什么帮他。”
说到俞强赵爱芳的心就更冷了。以前为了儿子她苛待俩闺女，当年也差点卖了俩闺女换粮食，可俞强结婚后翻脸不认他们当初的付出，甚至还埋怨他们这做父母的把事情做的太绝让俩妹妹不回家了，连带着他也不能占便宜了。
听听在这都什么话啊。
一次次的，赵爱芳先被侄女伤心，又被弟弟伤心，最后又被儿子捅刀子，她都分辨不出什么是该做的什么不是该做的了。
但她清楚的知道，不管是谁都靠不住。
但儿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赵爱芳却不想再和俩闺女有牵扯了，“信当初你让我写，我也写了，你要想去京市你自己去，我不会再去自取其辱了。”
说着赵爱芳笑了声，“不过等你死的时候她们兴许能回来，到时候我肯定会跟她们要钱的。”
俞建设气的直翻白眼，“你……”
他扬起胳膊想打赵爱芳，却被赵爱芳轻轻一推就坐地上了。
自打病了，俞建设吃东西都是一种痛苦，如今人瘦的厉害，儿子儿媳妇怕传染门都不乐意进了。
“唉，过去好久了啊。”
赵爱芳说。
地上积雪很厚，俩刚放寒假的小姑娘穿的厚厚的高兴的嗷嗷直叫，蹿出院子呼朋唤友在胡同里堆雪人打雪仗好不痛快。
一群麻雀落在院子里的雪地里刨食，俞晴趴在窗户上看的津津有味。
俞晴从外头进来，盘子里端着一盘子炸糕，俞晴眼前一亮，“什么炸的？”
俞欣笑道，“庞大娘用糯米炸的，味道很香，大娘还在炸麻花，不过麻花太硬你暂时不能吃。”
俞晴一听便苦了脸，“好想赶紧做完月子啊。”
啥事都不用干，孩子又不怎么闹腾，这月子过的也挺快，腊月十五的时候俞晴就出月子了，出月子头一件事儿俞晴就打算去澡堂子好好泡泡，于是庞金花在家看着孩子，俞晴姐妹俩拎着包就去澡堂子泡澡去了。
大冬天的俞晴穿的圆滚滚的，出门的时候陆青柏的军大衣重出江湖重新穿上了，俞晴动了动胳膊说，“光穿衣服就得半个小时了。”
庞金花就唠叨道，“你虽然出了月子，但也才三十天，我说坐四十天你又不听，出门当然也得穿的厚一点了，不然冻出毛病来老了受罪。”
俞晴也就这么一说，庞金花让穿她就穿了，还别说泡了一个热水澡俞晴整个人身上都轻快了不少，俞晴小声对俞欣说，“这要上称称一下，估计得轻二斤。”
她把俞欣给逗乐了，“反正坐完月子了，以后正常洗澡就成了，年前咱俩再来泡一回。”
俩人从澡堂子里出来，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女人行色匆匆，瞧着眼熟。
俞晴多看了两眼，俞欣问道，“怎么了？”
俞晴摇头，“没事儿，瞅着前面那人挺眼熟的……”
她话才落地，前头正走着的女人正好回头，正与俞晴对个正眼儿，俞晴一笑，竟然是岑韵。
原身对岑韵的印象不深，跟岑韵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而她穿过去的时候岑韵都结婚有两年了，还是听钱芳说起过岑韵的事，。
现在在京市看到岑韵俞晴还觉得挺意外。
岑韵长的小家碧玉，整个人很温柔，当初被隔壁生产队队长的儿子看上，用了下作手段让岑韵嫁了，嫁人后岑韵被关在家里也生了一个孩子。但孩子跟她不亲，她日子过的也不太好。
后来钱芳考上大学，来看她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岑韵离婚回城了，如今遇上俞晴觉得这世界还挺小的。
岑韵过来看着她笑道，“我听钱芳说起过，你考上了京大很了不起。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初你给钱芳的资料她也借给我抄了，不然我也回不了京市。”
俞晴客气道，“那你该谢的是钱芳姐才对。不过我也有一阵子没见着她了，你见过吗？”
“见过。”岑韵笑道，“她男人在她学校旁边开了间小饭馆，她婆婆也在那儿干着，日子过的不错，前几天碰见的时候还说年前去看看你呢。”
岑韵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又绝对不是以前见过那种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岑韵看了眼手表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有空我和钱芳一起去看你。”
等人走了，俞欣才说，“你不觉得她长的有点像卓巧她妈？”
俞晴惊讶，岑韵，岑缨……
她好像真相了什么。
进了腊月，京市也有了热闹的气氛，服装店里趁着过年又卖了一波，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七的时候俞晴才终于给王佳佳放了假，准备休息了，而店里的衣服也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庞金花从外头喜气洋洋的进来说，“老三回来了。”

第218章
腊月二十七，按照年俗是宰公鸡的日子，一大早起来王德贵就去副食店买公鸡去了，庞金花在院子里宰家里养的那一只。
庞金花进来的时候俞晴正在给旦旦喂奶，闻言就愣了一下，“青柏回来了？”
“嗯，回来了。”
话音一落，屋里就投下一片阴影，身材高大的陆青柏手里提着很大的行李包出现在了屋里。
屋门口为了防风挂了一道棉布帘子，阻隔了外头刮过来的风，俞晴心里开心，嘴上嗯了一声，“放下洗手吧。”
庞金花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外头还能听见元宵和香香喊爸爸的声音，陆青柏将军大衣脱下来挂到墙上又倒了热水洗了手才过去将娘俩抱紧怀里，“我回来了。”
“嗯。”俞晴说，“你刚才用的盆子是给你儿子洗屁股的。”
陆青柏整个人一僵，接着笑了起来，“没事，自己的儿子不嫌脏。”
说起这个俞晴就想起来当初元宵小的时候，又一次元宵尿了，因为来不及拿尿盆，陆青柏直接伸手接的她闺女的尿，现在回想竟也过去好几年了，元宵眼瞅着就要四岁了。
“爸爸，爸爸。”
元宵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外头蹿了进来拽着陆青柏的衣服就往外面走，“爸爸跟我们玩。”
陆青柏不想出去，就想和她媳妇待会儿，然而元宵不肯，一个劲儿往外拉。俞晴便笑，“那出去和她们玩会儿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嗯，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陆青柏无奈，将元宵抱起来便出去了。
外头俩孩子笑的更欢快了，庞金花端了一碗红糖鸡蛋进来说，“看见爸爸回来俩孩子都高兴坏了，我问了老三，他说过年能待到初五呢。”
今天才二十七，只是今年二十九就是除夕夜，但也有八天的假期了。
可这会儿才七点多，俞晴不用想都知道陆青柏为了早点回来，天不亮就起床了。
俞晴吃了糖水鸡蛋，王德贵也拎着两只大公鸡来了，透过窗户俞晴还听见王德贵说买公鸡的经历，意思是现在来城里卖鸡的农户也多了，没以前那么难买了。
然后俞晴又听到庞金花埋怨他不多买两只，俞晴笑了起来，一家人就这么一起生活真的很好了。
早饭他们一家五口就在他们屋里吃的，王德贵不好意思过来就跟庞金花在堂屋饭厅吃的。饭后庞金花揉面和面，俞晴想起月子里没捞着吃的麻花便跟庞金花说了要吃麻花。
于是庞金花又让陆青柏去煮地瓜好用来炸麻花。
陆青柏被指使的团团转，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才被放过来。
陆青柏说，“现在你能出门了吗？”
俞晴点头，“能啊，已经出了月子可以出门了，而且娘每天也会喂两顿奶粉，我出门三四个小时不会有问题。”
“嗯，”陆青柏说，“那明天下午跟我去廖司令家坐坐给他们送点节礼？”
俞晴觉得这是应该的，来京市后廖司令对她们不错，在裴家的事情上也一直站在他们身边，否则裴家怎么可能这么安稳。
“正好烟市那边寄过来了一些干货给廖司令带一点。”俞晴说，“烟市那边我们还是寄的衣服，麦乳精也寄了一点，奶糖点心的也有一些，希望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陆青柏对她的安排很满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难为你了。”
俞晴懊恼道，“不许揉头发。”
陆青柏呵呵笑了笑，看着自己手里的一缕头发不禁皱眉，“怎么掉这么厉害？”
俞晴摸了摸脑袋悻悻道，“别提了，感觉要秃。”
生下元宵后俞晴到了三四个月上才掉了一点头发，这个可好，才出了月子就开始掉头发。以前俞晴因为营养不足头发枯黄，后来养黑了也长多了一些，现在看着掉头发别提多心疼了。
陆青柏想了想说，“对了，有个战友送了一斤阿胶，能吃吗？看着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好不好。”
闻言俞晴眼前一亮，“好啊，这是好东西。待会儿你去用一斤黄酒泡上半斤阿胶，再弄些核桃大枣黑芝麻这些后天我熬阿胶。”
正瞌睡呢就来了枕头，陆青柏的战友真的可以！
陆青柏恍然，“难怪，他当时还跟我说这是好东西让我拿回来给你。还想着不行就凑个份子明天给廖司令呢，现在想来陈跃飞就是知道这个了。果然是有经验的人啊。”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过这东西应该不便宜，那咱们拿什么回礼。”
“回礼？”陆青柏皱眉仔细深想，“我把年后的一个任务让给他了，这算不算？”
俞晴一懵，“你们都特别喜欢出任务？”
陆青柏解释道，“不是喜欢出任务，是出任务会有额外的补助，若是完成的好上面会有嘉奖，有奖金有东西。若是一直在学院里安全是有保障了，但怎么挣钱养家糊口。不过我让给他也是因为他有困难，上个月的时候他老婆给他拍电报说孩子病了，打算筹钱来京市看病，，所以他才着急赚奖励。”
他顿了顿说，“对了，上次你没要那三百多块，我借给他应急了。年后他老婆带孩子来看病的时候恐怕还得找二哥他们帮忙。”
涉及到孩子俞晴也觉得不好受，尤其当了妈以后不管哪个孩子生病都觉得难熬，她便说，“到时候看看我能帮上忙也会尽力帮忙的。”
庞金花揉完面便去炸麻花了，炸了麻花炸藕合炸茄盒还有鸡蛋饺子也炸了一小盆子。听俞晴要熬阿胶，便去和陆青柏把胡丽丽给的一些核桃之类的东西去了皮准备备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青柏老老实实的躺着，俞晴伸手去摸了摸他，“要吗？”
陆青柏看她，满脸期待，“可以了吗？”
俞晴伸出手指，“它们可以。”
陆青柏咳了一声，“那还是睡觉吧，不过瘾。”
俞晴听了顿时笑了起来。
俩人虽然什么都不干，但就这么靠着也很好。俞晴说，“就这样躺着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以前的时候她也幻想过恋爱会怎么样，可实际上和陆青柏在一起也没怎么谈恋爱就结婚了，婚后经历一系列事，从工人的老婆变成军嫂，现在又成了大学生，兴许等她毕业的时候还能当老师呢。
俞晴问他，“京市军区有学校吗？”
陆青柏点头，“有。”
他心里突然有种感觉，顿时一喜，“你想去军区那边当老师？”
“不可以吗？”俞晴扭头看他。
黑夜里，不管是他的眼睛还是她的眼睛都格外的亮，窗外清粼粼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俩人的脸上，却看不真切对方的神色。
陆青柏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发顶，“谢谢你。”
陆青柏不傻，当然知道俞晴说出这话意味着什么。
原来的时候俞晴还跟他说等毕业了想留校任教，或许还会在继续考研，可如今做出这决定显然是为了他们能够一家团聚。
从在南沂县的的时候，到平洲城，再到京市，竟一直是俞晴在迁就他，为了这个家在妥协在改变。
而他呢，挣钱挣的没媳妇多，还整日不着家，孩子是他娘和媳妇管，他就做个便宜爹，想想他媳妇真的太亏了。
陆青柏将俞晴揽进怀里说，“媳妇儿，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俞晴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也知道他心里一直内疚。但当一名军人不只是家国大义，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拼搏奋斗。
对于这一点，俞晴理解他也尊重他，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让他退伍回来吗？他回来做什么？为了赚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蝇营狗苟吗？
真到了那一步，那陆青柏就不是她的陆青柏了，她爱慕的男人身材高大伟岸，一身帅气的军装挺拔的像一株小白杨。
俞晴靠着他说，“我就喜欢你穿着军装帅气的样子，而且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们不能以金钱衡量对家庭的贡献，你虽不在家却是守大家保小家，我们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奋斗。更何况……”
“于我来说在哪做老师都区别不大，毕竟我的梦想还是想当一个厨子，只是如今开的话什么活都要自己干，等过两年环境更好了，我在军区家属院那边开一间小饭馆也一样。”俞晴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不用内疚，也不用觉得亏欠。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给我们最好的了。”
夫妻俩靠在一起没再说话，但是他们的心却紧紧贴在一起。
半晌陆青柏还想说什么，一扭头就看见俞晴已经睡着了。
躺在俞晴边上的孩子也格外的心疼妈妈，乖乖的睡着，陆青柏伸手摸摸旦旦的小脸说，“多心疼妈妈呀。”
然而话音才落旦旦就开始哼哼唧唧了。
陆青柏赶紧起来，一抹果然是尿了，给换上干净的尿布，旦旦还是哼哼唧唧，陆青柏担心会吵到俞晴睡觉，又去冲奶粉，等旦旦喝饱又睡了，陆青柏这才感觉到冷意，赶紧钻进被窝去了。
想了想陆青柏又把包着旦旦的被子抱到他这边来了，夜里孩子要是醒了也好照顾。
结果半夜的时候俞晴突然醒了，一摸没摸到孩子，便喊道，“旦旦？旦旦？”
说着俞晴去推陆青柏，“青柏，旦旦不见了。”
陆青柏说，“别担心，在我这边儿呢。”
俞晴一懵，扭头去看，果然旦旦正睡的香。俞晴便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于是倒头就睡，“他要是饿了你就掀开我衣服让他喝就行了。”
开始陆青柏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下半夜旦旦要喝奶的时候陆青柏才发现，哪怕他掀开衣服喂旦旦了，俞晴也没醒。
陆青柏失笑，“这得多困啊。”
等到了天亮的时候陆青柏就明白了，一晚上的功夫旦旦小朋友因为饿醒了三次，因为尿了单独醒了两次，得亏陆青柏出任务的时候时常一晚上不睡觉，不然还真扛不住。
陆青柏不禁感慨做母亲的伟大和不容易。
旁人不说，就他的那些战友，大部分也都是娶妻生子了，妻子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他们还有人觉得自己当兵辛苦，挣钱不易，妻子在家享福。他们不觉得看孩子照顾老人辛苦，反而觉得是很轻松的事情。
陆青柏有过照顾元宵的经历，自来不认同他们的看法，经过这一回，更加深刻意识到作为一个母亲的不易。
而且令他愧疚的是，俞晴如今还有自己的学业，期末考试都是提前考的，如此辛苦之际还要费心服装店的生意，要他自己恐怕都没这样的本事。
陆青柏眼底有些青黑，俞晴睡的倒是不错，一觉起来发现旦旦小朋友被收拾的清清爽爽，奶也喝的饱饱的，此时正被陆青柏逗着玩呢。
俞晴笑道，“辛苦了孩子爹。”
这称呼让陆青柏眉头一挑，“我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说什么辛苦。”
俞晴点头，“不错，觉悟够了。”
俞晴让他哄着孩子她便出去洗漱了，外头元宵和香香就跟不知道冷一样，早都跟胡同里的孩子玩了一圈回来了。
“香香，元宵，洗手了。”
庞金花从厨房里出来说，“你泡的阿胶看着都黏糊了，怎么熬啊。”
俞晴笑道，“等再泡一天明天估计就泡开了，小火慢慢熬就熬的黏糊糊的再放进去核桃大枣之类的就行了。对了，娘，今天咱们干嘛？”
庞金花想了想说，“馒头蒸了，炸货炸了，就还缺豆腐，估计今天做豆腐的也不多了，咱今天做豆腐，明天就除夕今天要忙的事儿多着呢。”
“王叔呢？”
“你王叔去杀羊去了，说过年咱家要吃一头羊，另外初五之前不好杀生，也得提前杀几头，初六开业要用。”庞金花说着把早饭给端屋里去了，见元宵还在咋咋呼呼不洗手便道，“元宵，不洗手别吃麻花。”
对了，还有麻花，俞晴昨天炸了之后就吃了俩，这会儿被提醒又想吃了。
庞金花不赞同道，“你刚出月子没多久，硬东西还得少碰。”
“好的，娘。”俞晴应了，但是嘴巴却没停，庞金花也懒得说她了。
早饭后庞金花去磨豆子，陆青柏作为劳动力跟着去了，原本庞金花还不稀罕用他，俞晴道，“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得给他机会表现表现。”
陆青柏：“对。”
那庞金花就使唤上了，“那就走吧。”
豆子磨了两铁通，回来庞金花让陆青柏烧火煮豆浆做豆腐。豆浆煮好了，家里人先一人喝一碗豆浆，再揭上两张油皮，俞晴临时起意还让庞金花压了一些豆腐皮和豆腐干。
庞金花一边做一边笑，“咱家有你能吃的东西花样都多了，就这么一锅豆浆都能吃出好几种来。”
俞晴笑道，“其实就是自己嘴馋想着法的弄吃的。”
豆干她都想好了，一半做五香豆干，一半做麻辣豆干。说到这个俞晴又说，“再弄点素鸡。”
庞金花不会弄，俞晴亲自下手又弄了十多根素鸡。
如此一来豆腐就小了许多，不过种类多了，其他菜也少足够吃了。
豆腐压上之后俞晴便把做好的豆皮和豆干素鸡这些掀开凉透了，豆干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素鸡拧的紧紧的也要凉透，豆腐皮一张张的摞在一起出了今天要吃的剩下的都要冻起来，随时吃随时化。
至于豆腐，做好后先留出一块这两天吃的，剩下的也得切成小块，要么用盐水再煮一遍，要么用油炸一些，剩下的就冻成冻豆腐了。
热乎乎的豆腐做出来庞金花又年纪怀孕的贺温岚，俞欣道，“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去给二嫂送一些吧。”
庞金花一想也行，家里活多她还真走不开。
于是庞金花给割了一块豆腐又盛了一饭盒子豆浆连同麻花炸货之类的也装了一点，“明天就是除夕了，也不给他们拿多了，让他们明天一早贴好春联就早点过来。”
俞欣骑车出门一路往陆青松家里去了。
陆青松家离这边骑车大约半个小时，大冷天的路上人倒是不少，到处喜气洋洋的，大人小孩的都喜欢过节的气氛。
到了陆青松家才发现，今天陆青松家里来了客人。
贺温岚给她开了门笑道，“大冷天你怎么过来了，我们明天一早也就过去了。”
说着她看了眼俞欣提的东西，眼睛都亮了，“我婆婆做的吃的？”
“嗯。”俞欣笑着跟她进去，“大娘今天做了豆腐，趁着热乎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这用破棉袄包着估计还热乎呢。”
俩人进了院子便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接着屋里出来两人，陆青松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那男人认识贺温岚，此时看着俞欣却皱眉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俞欣看着对方笑了声，“没有。”
回答的干脆，对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训笑了笑跟陆青松道别出去，才到了门口又退了回来，“今年夏天的时候，我们应该坐过同一辆火车。”
俞欣面色平静，点头：“哦。”
显然俞欣没有多说的意思，郑训有些遗憾便也颔首离开了。
等人走了，陆青松才问俞欣，“你们真见过？”
俞欣无语，“我哪记得，这一天天的见的人多了去了，都多久的事儿了哪还记得什么。”
对这话陆青松有些不信，可俞欣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人家只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来给送东西，他哪好意思追根问底。
贺温岚自打怀孕之后孕吐的厉害，平时又要上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见状忙让俞欣进屋暖和。
俞欣摇头，“不了，今天忙，我回去给大娘打打下手。对了大娘让你们明天贴了春联就早点过去。”
“行。”陆青松说着又问贺温岚，“要不我今天把你送去，明天一早我再回来贴春？”
贺温岚笑，“不用，欣欣给送东西来了也够吃了，明天再过去吧。”
俞欣从陆青松家里出来，到了胡同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在来回的徘徊，她摁了摁铃铛，对方抬头看过来，“好巧。”
巧？
俞欣觉得一点都不巧，她也没停下，朝郑训微微颔首便打算过去了。
但郑训都到了这个年纪了，不觉得主动点有什么不好，他连忙道，“能下来说句话吗？”
见他都拦在自行车前面了，俞欣有些不悦，“你说吧。”
郑训无奈道，“只是觉得相逢便是缘分，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呢？”俞欣太清楚了，在学校的时候也不是没碰见过喜欢她的男生，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根本就不再相信男人。
一个个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到底多龌龊大概只有自己清楚。当然这世上也不乏有好男人，但是她觉得她如今的生活不需要男人，自己就能过好日子，为什么要找个人给自己拖累。
俞欣冷笑道，“你是想说看我有缘，还是想问我有没有对象想跟我发展发展？”
郑训有些惊讶，他其实只是觉得眼前的姑娘很给人好感，夏天时候在火车上的一面之缘便让他念念不忘，却没想到居然在陆青松家中碰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郑训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但显然对方不高兴了。
郑训一颗心冷了一些，也让开了路，无奈道，“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有缘再见。”
说完这话郑训率先离开了。
俞欣皱眉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骑车走人了。
路过郑训身边时，郑训突然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想跟你做个朋友。”
俞欣没吭声，很多关系都是从做朋友开始的，然后就会提出更多的要求。俞欣不想再陷入婚姻的坟墓，所以哪怕这男人再优秀她都不会动心。
回到家俞欣也没跟人说这事儿，毕竟追她的人不少，她觉得没必要说。
这一天都二十八了，下午俞晴和陆青柏收拾了一些干的海货之类的，俞晴觉得今年做的豆干素鸡挺好，也给收拾上了一些，准备带着去廖司令家里去。
庞金花还笑她，“人家一个大司令还稀罕这玩意儿。”
俞晴道，“稀罕不稀罕的不就吃个稀罕，我做的好吃，他们肯定稀罕。”
庞金花摇头不说了，俞晴喂饱孩子，带着俩大的跟陆青柏出门。
因为带着孩子，自行车是坐不下的，一家四口去等公共汽车，一直到了三点多才到了廖家。
廖司令有四个儿子，但四个儿子除了老三一家在京市发展，其他几个都在各地部队任职，过年也不能回来。而孙子辈儿的，除了老三一家的俩孩子就廖如梅在京市。
明天就是除夕夜，廖如梅今日也带着丈夫和孩子来给老爷子送年礼了。
到了廖家，廖如梅开了门，看到陆青柏的时候先是一愣，看到俞晴的时候又亮了眼睛，“你就是那个被陆青柏看上的人？”
不等俞晴开口，廖如梅又加了一句，“的确漂亮。”
作者有话说:
后面慢慢我就要收尾了~

第219章
廖如梅浓眉大眼，留着齐耳短发，长相说不上多美，但是英姿飒爽给人的感觉就很不错。
对方说这话时也丝毫没有让人不适，反而觉得对方就是这么认为的。
俞晴根本没往别处想，转头看着陆青柏等着他介绍。
“廖如梅，廖司令的长孙女。”陆青柏的介绍言简意赅，看起来像跟廖如梅没什么交情。
廖如梅呵呵笑了笑，“真是无情啊。”
俞晴笑着让俩孩子喊阿姨，廖如梅愣了一下，“不是说孩子才不到四岁？”
“嗯，这是我大女儿香香。”俞晴微微摇头示意廖如梅不要再问，廖如梅了然，虽然不知内情，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俩孩子喊了阿姨跟着陆青柏进去，廖如梅笑道，“陆青柏还真是无情，你怎么忍受的了的。”
俞晴一愣，“无情？”
廖如梅开玩笑似的道，“曾经我追过他，结果被拒绝了，毫不留情。”
说着她牵过自己儿子让孩子喊阿姨。
俞晴倒是不意外，陆青柏除了出身不高，在部队能从一个小兵爬到如今的位置不可谓不优秀，优秀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优秀的女同志，俞晴若是都去吃醋估计能让醋淹死。
俞晴笑道，“他在外面看着是这样，冷冰冰的，在家就能说的多点儿，就是不会表达。”
廖如梅不做评价，毕竟好不好的是人家的丈夫跟她没什么关系，廖如梅邀请俞晴带着孩子去找奶奶玩耍，客厅里显然要留下男人说话。
此时已经下午，曹慧芳还挺喜欢俞晴他们，虽然头一回见到两个孩子，但是看着就喜欢，便邀请俞晴他们晚上留下吃饭，来的时候陆青柏就嘱咐过，若是留饭就留下，于是俞晴从善如流的应下了。
到了四点多，俞晴主动去做饭，曹慧芳道，“你才出月子不久就别忙活了，下回来的时候再动手让我们尝一下手艺，女人啊，还是得对自己好点。”
说着曹慧芳又看廖如梅，气道，“可千万别学她，月子没做完就出任务去了，对自己真是一点都不负责任。”
这话廖如梅不知听过多少回，听了也不当回事儿。
晚饭是廖家的保姆和警卫员一起做的，俞晴一家在廖家吃过晚饭才准备回去。
廖如梅的丈夫开着车来的，便说送他们回去。
若只有夫妻两人陆青柏也就不会麻烦人家，可大冷天的带俩孩子就犹豫了。
他犹豫的功夫廖如梅已经拉着俞晴娘三个上车了，她看着陆青柏道，“你若是不想坐我们的车那就自己走回去吧。”
说着便让丈夫开车。
廖如梅的丈夫很听廖如梅的话，车子直接就开了出去，俞晴唉了一声，廖如梅道，“没事儿，就那么点距离，跑一会儿就到家了。”
俞晴透过车窗往后面看，果然陆青柏已经迈腿跑着追了。于是便不再管了。
“看吧，别小瞧了当兵的体力，跑个二十公里没问题。”
从廖家到陆家距离的确没多远，开车半小时也就到了。
廖如梅说，“天不早了我们就不下去了，回头见。”
俞晴笑着道了谢，看着车子走远，元宵才问，“爸爸呢？”
俞晴噗嗤笑了出来，“你不会猜发现不见爸爸了吧？”
刚才那一段路是元宵小朋友有记忆以来头一回坐小汽车，而且那个小弟弟也特别有意思，三个小孩一直嘀嘀咕咕的说话，元宵根本就没留意到自己爸爸哪里去了。
香香道，“爸爸在后面跑。”
俞晴有些意外，“香香你看到了？”
“看见了啊。”香香看着她妈说，“廖阿姨说爸爸能跑回来。”
俞晴不由感慨香香观察力强，这孩子心思还真是细腻，明明看着也在和元宵玩，元宵就不知道她爸在干嘛，香香就能知道。要说元宵小也是一个原因，但香香像元宵这么大的时候都知道去厨房给大人烧火了，一些活也能给大人干了。
俞晴嗯了一声说，“那我们先进去吧？”
香香看着她说，“妈妈，要不你回去喂喂弟弟，我和妹妹在这等爸爸行吗？”
俞晴见她真的想等，可她也真的得去喂孩子，便点了头。这年月小孩都在胡同里玩也不会有事儿，而且就这会儿胡同里还有其他孩子打闹呢。
“那你和妹妹就在门口等着，有事儿就大声喊大人知道吗？”
香香咧咧嘴，“知道了。”
俞晴匆忙进去，庞金花问她，“他们呢？”
俞晴笑道，“我们娘三个是做廖司令孙女的车回来的，青柏自己跑回来，俩孩子在门口等着呢。”
“哦。”庞金花也不觉得多大的事儿人，顶多好奇陆青柏为啥不一块坐车回来罢了也没多问。
俞晴进屋，旦旦正好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查看，似乎没看见熟悉的人，哇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
俞晴倒了点热水洗了手又把外头的棉衣脱了，上炕喂孩子。
才一会儿的功夫外头传来陆青柏和孩子的声音，陆青柏推门进来，俞晴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跑回来是不是更爽？”
大冷天的陆青柏的额头上还挂着汗，出门时候穿着的棉衣也脱了，只穿着一身常服。
“还行。”陆青柏将衣服挂在墙上就着俞晴洗手的热水洗了手，又凑过来看旦旦，“闹没闹？”
俞晴摇头，“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刚睡醒，中间闹没闹不清楚。”
“哦。”陆青柏说完便出去陪嫁孩子玩了，俞晴想到白天的事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相比较起来陆青柏吸引的女性不管是黄潇潇还是廖如梅都是很优秀的女同志，换成五年前的她，比较起来真的没有能胜过她们的地方。
那时候她又瘦又小，皮肤晒的也黑，畏畏缩缩还用了坏心眼跟陆青柏登记的，现在想来真的很不可思议了。
也得亏当初庞金花对她印象不错，哪怕出了那事儿也让陆青柏跟她登记了，不然的话哪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家家户户喜气洋洋，为了年三十晚上能守夜，元宵和香香吃过晚饭就早早的水了，俞晴一家也早早的睡了。
腊月二十九，也是今年除夕的这天，天一亮庞金花就起来在院子里祭拜了，王德贵拿了一挂鞭炮，怕吓着孩子便到了胡同里放了，元宵和香香一大早起来跟着去看热闹，鞭炮点燃了俩孩子也高兴的欢呼起来。
早饭庞金花是按照家乡的习俗做的，白菜鸡蛋肉丝卤子，再下上一锅的手擀面，一人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下了肚子，一整天肚子都热乎乎的。
早饭后贺温岚和陆青松便过来了，俞晴看着贺温岚笑道，“二嫂气色看着比前几天好了些。”
“难得放假休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你二哥就把我当猪养了，能不好吗。”贺温岚进屋先看了看孩子笑了起来，“一天一个模样，看着比前几天胖了点。”
俞晴笑道，“就像你说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吗。”
可能男孩子能吃，俞晴喂完偶尔还得再喝点奶粉，小伙子的身上肉嘟嘟的，胳膊跟藕节是的又白又嫩，有一回元宵看着眼馋，捞起弟弟的胳膊就啃了一口，把小伙子啃的嗷嗷哭。
完了元宵还不明白弟弟为啥哭，可是哄了好一会儿。
庞金花看了眼贺温岚道，“先喝口水暖和暖和，一会儿写对联。”
俞晴姐妹虽然也是大学生，但术业有专攻，姐妹俩没一个会写毛笔字的，反而是贺温岚毛笔字写的好，这两年的春联都是贺温岚写的。
贺温岚因为怀孕，怕着凉穿的很厚实，穿了件儿非常接地气的藏蓝色棉猴，家里从孩子生了地龙就没断过，此时脱了棉衣穿着件儿高领毛衣摆开了阵势便准备写春联了。
大红的纸张陆青柏兄弟俩裁成长条摆在桌子上，贺温岚磨了墨便开始写了。
贺温岚整个人很温婉，写出来的毛笔字却很大气，元宵看呆了，“二伯娘，我也想学。”
“那我教你啊。”贺温岚说，“不过学毛笔字是很枯燥的一件事儿，你能坚持下来吗？要是坚持不下来我可不教。”
元宵赶忙举手道，“我看到好好学。”
香香在一旁说，“以前你学画画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元宵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之前想学画画，于是每周末俞欣都抽时间教俩孩子画画，但元宵坐不住，坚持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溜号了。
现在想学毛笔字，估计就觉得好玩，真写一段时间估计就不喜欢了。
但元宵现在热情仍在，根本不赞同香香的话，非常肯定的跟贺温岚保证一定好好学。
贺温岚便点头，“行，那以后周末我尽量休息，过来教你写毛笔字，要是不好好学我就不教了。”
元宵欢呼，“我肯定好好学。”
春联写完，孩子跟着陆青柏兄弟俩去贴春联了，俞晴和贺温岚逗孩子玩，说起预产期，贺温岚笑道，“你这冬天坐月子也好，我坐月子的时候正好夏天可就受罪了。”
俞晴怀念后世的空调，便提议道，“二哥时常在南边走动，让他打听打听能不能买到国外进口的空调，按上空调家里就能凉快些了，京市夏天热的像炉子，别说产妇受不了，就是孩子也受不了。”
“空调？”饶是贺温岚接触的事务多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东西。
俞晴一愣，接着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有没有还得二哥去打听打听。”她只记得空调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开始在国内普及，但在1980年有没有她还真的不确定。
贺温岚无奈道，“不行到时候只能开空调了。”
俞晴想了想说，“等天热起来之前让二哥弄些草毡子盖在房顶上也能凉快一些。”
贺温岚点头，“只能这样了。”
陆青柏兄弟俩贴春联的时候庞金花就去收拾年夜饭的饭菜，俞晴和贺温岚想帮帮忙都被嫌弃，“温岚好好呆着，晴晴看好孩子，东西都是现成的，一会儿让他们兄弟俩收拾，等下午我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外头传来喊人的声音，俞晴出去一看竟然是钱芳和岑韵来了。
出乎意料的卓巧竟然也在旁边。
钱芳笑道，“俞晴，我们来看看你。”
三人手里都提着东西，俞晴赶紧让她们进来。
上一次见岑韵的时候俞欣还说岑韵和卓巧她妈长的像，现在卓巧也跟着来了，俞晴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果然卓巧无奈道，“岑韵是我舅舅家表姐，没想到会这么巧，听到他们要来看你我就赶紧跟着来了。”
岑韵笑道，“明明是你不想听你妈唠叨。”
想起自己的妈卓巧就一阵头疼。
几人进了屋，庞金花忙端了果盘招待她们。
钱芳道，“本来昨天打算过来的，但是临时有事就没过来，这大过年的又跑来了。”
“没事儿，又没外人。”庞金花招呼她们自己吃便去忙去了。
几人说起这两年的事儿比较唏嘘。俞晴看的出来卓巧和岑韵关系还不错。
三人呆了有一个来小时便回去了，庞金花说，“那个岑韵我是不是以前见过？”
俞晴便说，“她以前也在咱们村插队过，后来被隔壁上河村的大队长儿子看上，坏了名声无奈嫁过去了。高考恢复的时候她想法子离了婚回城考上了大专。”
“啊，是她啊。”庞金花怜悯道，“这事儿当时闹的挺大的，竟然还有人说是她不要脸勾引人青年，要我说就是放屁，人家姑娘长的好看还是罪过了，不过是看着她软和好欺负罢了，没想到竟是个硬气的能果断离婚回城。”
她顿了顿，“那她生孩子了吗？”
俞晴摇头，“好像没有。”
庞金花点头，“那还好点，不然孩子可怜。大人作孽孩子受罪就不好了。”
“就是不知道那混账有没有倒霉。”俞晴道，“那样的男人就不该天打雷劈，凭什么做了坏事还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恶人总有恶人磨，会有报应的。”庞金花说完就忙去了。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了点饭，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
才四点的时候元宵和香香就催着庞金花赶紧弄好吃的，庞金花被她们吵的不行，便先去炒鸡炖排骨了。
年夜饭要做的菜比较多，除了蜂窝煤两个大灶也烧上火了，至于烧火丫头——烧火的是陆青柏，陆青松因为现在也会做饭了，沦为庞金花的下手肩负着洗菜切菜的活。
陆青松一边干一边不忿，“咱娘就是心疼你，让你坐在灶前暖暖和和的，让我在这洗菜切菜，啧啧。”
“嗯。”陆青柏就这么嗯了一声又不吭声了。
倒是庞金花白了他一眼，“你要打小和老三那么听话我也心疼你。”
陆青松哼哼道，“咱能不能整天的翻旧账，谁还没个过去啊。”
谁的过去也没陆青松那么不靠谱，那些年可真的让庞金花操碎了心了。
庞金花也知道孩子大了要脸了，便说，“知道要脸了以后就好好干。”转念一想这几年陆青松的确挺能干的，便忍不住夸两句，“这两年表现不错，没枉费当初费劲巴拉的把你养大。”
陆青松只想翻白眼，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娘三个配合的还算不错，晚上六点的时候年夜饭就做好了，庞金花还用糯米和白糖蒸了一条糯米鱼，撕了一点红纸当眼睛，一条鲤鱼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年夜饭做完，王德贵熬的一大锅羊肉汤也熬好了，香味浓郁。
庞金花拿出一个大勺子说，“你就提着桶在胡同里分分行了，谁要就自己拿碗给舀一碗，不要的拉倒。”
这年月虽然比前几年好过许多，但肉仍旧是饭桌上的稀罕物，庞金花知道自家做买卖被人眼红，也知道胡同里一些人家背地里说三道四。庞金花并不在乎，但她考虑的多，要为儿女和孙子辈的考虑，谁家都难免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若一碗羊肉汤能拉进大家的关系她很乐意出这点东西。
陆青柏站起来说，“我跟王叔一起去。”
庞金花刚想阻拦，王德贵说，“也行，你去也好，一年到头不在家，正好让人都认识认识。这是好事儿。”
于是庞金花就明白过来了，她家老三是军官，这么走一遭，胡同里的邻居以后说闲话也得掂量掂量，哪怕不因为羊汤也得想想，惹了陆青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青柏提着盛着羊汤的桶，王德贵拿着一柄大勺子出门了。
听见动静元宵和香香也来凑热闹，“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这条胡同共有七八个院子，除了俞晴他们这院子是独居，其他的都是大杂院，一个大院少的住五六户，多的七八户也有，每家每户都得有个好几口人，所以这胡同里的人是真的不少。
王德贵熬羊汤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全都放羊肉，里头放了羊下水，也放了一个羊头，羊蹄子也炖的软烂，不过炖好后骨头都剔出来了，如今用勺子一搅，里头就是肉和下水什么的混合物，等各家打回去放上点香菜或者小葱，这羊汤就更美味了。
有元宵这个小家伙在，倒是不愁没人听见，王德贵从他们西边王家所在的大院儿开始分的。王大娘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怎么好意思，真的不用。”
“没事儿，过年吗，给大家尝尝。”王德贵说，“不光给你们家，其他人家里咱也一家给两碗。”
听他这么说王大娘才去拿了俩碗，王德贵说，“您拿个小盆子，我家那口子说了，你家佳佳是我家店的员工理应多给点。”
王大娘乐了，“我们一家可真是沾光了。”
不过王大娘也没好意思拿大的盆子，直接拿了一个小陶瓷盆子出来，陆青柏舀的满满的，肉眼可见里头的羊肉。
王大娘直喊，“好了好了。”她瞅了一眼陆青柏，有心想说两句话又不敢说，只能谢了又谢。
有了王家开头，其他人家也都拿了两个碗过来，这回王德贵就公平多了，甭管大碗还是小碗，一律就是一碗两勺子，大家吃人嘴短也知道王家和人家关系亲近，所以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徐大姐和她婆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马大娘说，“这怎么想从西边开始啊，万一到咱们这边的时候没了怎么办。”
一条胡同陆家在东边第二户，也就说只有其他大院分完了最后才能轮到马家所在的胡同。
徐大姐也挺不高兴这事儿，心里觉得这家人就是故意的，“等会儿吧，都给了还能不给咱们？”
马大娘瞪了她一眼说，“肯定是因为之前你得罪人媳妇，所以故意先往西边去的，最好是还给咱们家，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想起之前的事儿马大娘就很不高兴，徐大姐理亏，大过年的也不敢跟婆婆争辩，心里气的要命，觉得陆家那媳妇儿欺人太甚，转而又盼着那羊汤赶紧送来，省的她婆婆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王德贵和陆青柏挨个大院送，舀之前都会先搅和两下，送完西边那几个大院的时候羊汤都快凉透了，到了徐大姐家大院的时候羊汤都闻不到香味儿了。
马大娘和徐大姐一人拿了一个硕大的海碗出来等着，王德贵和陆青柏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便先给其他人盛了，还嘱咐对方回家再烧开一下再喝。
那大娘笑道，“肯定要烧开的，而且还得再放一瓢水烧开了喝呢。”
哪家人口都多，单凭两碗羊汤肯定不够喝，兑点水进去香味儿有了，每人喝两口解解馋就行了，再说了过年还有其他的饭菜呢。
送了一圈，就剩下马家和柱子家，还有一个孤寡大爷三家了。那大爷年轻时候也是个人物，认识的人不少，别看一个人在这住着，却没人敢欺负他。
王德贵和陆青柏提着桶对大爷说，“老哥，还有一些，你拿个大点的家伙事儿，剩下明天早上下面条吃。”
大爷看他一眼，回屋拿了个大的，陆青柏提起桶将剩下的那些全都给倒上了。
这下桶里是一点羊汤都不剩了。
柱子他妈翠莲手里拿着俩碗，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转身回家去了。
而马大娘和徐大姐的脸就格外的难堪了。
马大娘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王德贵，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王德贵瞥了她一眼，“合适，非常合适，就没有说欺负了人家媳妇儿还想喝人家里羊汤的道理，咱老京市人可没有这样做人的。”
说完爷俩儿拎着桶便走，马大娘张口便想骂，然而陆青柏一双眼冷飕飕的瞥了她一眼，马大娘的骂声便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好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陆青柏：没错，我就是报复

第220章
王德贵爷俩才出了这大院儿，便传来马大娘高亢的骂人声，骂的是谁？自然不是王德贵他们。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陆青柏只往那一站，啥都不说，一干人等都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上了年纪经历过战争的人一看便知陆青柏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这样的人哪怕是正义的一方，哪怕知道对方不敢将你怎么样，轻易也不敢招惹。
马大娘惯来是个柿子捡软的捏的人，可不就将徐大姐狠狠的骂了一通。
同样被骂的还有翠莲，当初想当好人替徐大姐说话，如今害的她们家也没有羊汤，她男人首先就不高兴了，给她甩脸子，柱子更是哭闹着要羊汤喝。
大过年的，哪怕平时再抠搜这一天也得做些板正的菜起码有个肉菜过年，可到手的便宜没了，谁能痛快。
大院里跟这两家关系不好的故意大声夸羊汤好喝，味儿浓，那家说添两瓢水都很香，满满的羊汤味儿，这两家可不就更郁闷了。
徐大姐一边做饭一边想这事儿，要不再去跟人小俞道个歉？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道歉还有啥用哟。
陆青柏和王德贵从大院里出来，表情轻松，王德贵说，“看吧，人就是欺软怕硬，见你是个不好惹的就不敢动了，以后啊你得常回来，这样才没人敢欺负她们。”
陆青柏对王德贵了解不深，但看得出来对方不管对他娘还是孩子都是非常好的。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好，以后我在家的时候就多在胡同里转转。”
到了家庞金花已经将年夜饭都端上饭桌了。
一桌子饭菜，有肉有鱼，格外的丰盛。
这是王德贵在这个家过的头一个年，王德贵很高兴，庞金花把以前陆青松给她的白酒拿出来说，“你们爷几个喝几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王德贵是真的高兴，哪怕他前头媳妇活着的时候也没这么热闹过。他看着一大家子人，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心里仍旧止不住的开心，“来，喝两杯。”
俩便宜大儿子也没拒绝，陆青柏作为最小的，站起来接过酒瓶子给老两口倒满酒，又给陆青松也倒了酒，一扭头就看见俞晴眼馋的嗅着鼻子，陆青柏道，“你不能喝。”
俞晴哼了一声，“我知道，去年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我就闻闻味儿。”
闻个味儿又不能醉了。
陆青柏勾了勾唇，“放心，我替你多喝一杯。”
俞晴撇嘴，“自己喜欢喝不要拿我当借口。”
一桌子饭菜俞晴捞不着喝酒，自然使劲儿的吃饭了。
因为要奶孩子，俞晴现在的饭量也大的可怕，但身上的肉却肉眼可见的下来了，整个人虽然没恢复孕前的消瘦，但起色很好，体型微微胖，恰到好处的好看，庞金花喜欢儿媳妇胖一点。可俩儿媳妇都很瘦，俞晴就这样庞金花都不满意，“好不容易胖上来的肉又都没了。”
俞晴忍不住笑了笑，人的体质跟先天有关，跟后天也有关。她小时候经历三年灾害，赵爱芳又紧着儿子，她的身子那时候就有些亏了，结婚这几年哪怕再养也不可能和正常的姑娘一样的。
不过俞晴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安慰道，“身体健康就行了，胖了穿衣服不好看。”
庞金花笑了笑，“就你歪理多。”
好在贺温岚也逐渐过了孕吐的阶段，一桌子菜总能找到可以吃的，比如辣子鸡。
原来贺温岚并不是多能吃辣的一个人，但这会儿对着辣子鸡和辣椒炒肉竟是吃的停不下来，吃的陆青松都有些怕了，“吃多了不难受？”
贺温岚摇头，“不难受，很好吃。”
陆青松原本要给换个其他的菜，闻言又放了回去，“少吃点辣，多吃点其他的。”
贺温岚应着一声好，可筷子还是朝着辣子鸡去的。
庞金花道，“喜欢吃啥就吃啥，哪有那么多讲究，她自己不难受就没事儿。”
这下陆青松才不说了。
元宵这两年也开始接触辣椒，但吃不多，炒鸡的时候每回都是单独做，放上木耳花椒啥的炒的干干的，俩小家伙就能吃一盘子。
俞晴她们吃完饭了，老两口和两兄弟的酒也没喝完，这会儿旦旦还睡着，俞晴便去拿了白菜芹菜过来剁馅儿，庞金花抬头道，“你忙活啥，等会儿喝了酒让三个大老爷们儿剁馅儿，你就等着调馅儿包饺子行了。”
“放那儿等会儿我来。”陆青柏看了她一眼，“你就歇着吧，跟二嫂聊聊天。”
既然有人乐意干那俞晴也不着急了，便将东西放了回去。
正好旦旦醒了，俞晴抱着去里屋喂奶，外头喝酒的也不喝了拿了馒头吃饭。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剁馅儿的声音，俞晴喂完孩子出来，“怎么都出去剁馅儿了。”
庞金花喝的有点多，乐呵呵道，“担心吵到旦旦就去厨房剁去了，甭管他们了。”
说着庞金花拉着俞晴的手说，“晴晴啊，老三说四月就结业了，到时候留在京市，等你毕业了啥打算啊？还得这么分着？”
若是平常庞金花也问不出来，这会儿喝多了也就问了。
这事儿俞晴跟陆青柏商量过，也没觉得怎么样，她笑道，“头两年我肯定过不去的，还得他辛苦多回来几趟，等我毕业了咱们就住到家属院去，这边军区大，小学初中高中的都有，我一个京大毕业的学生去当个老师总不会没人要吧？”
现阶段学校的老师很多都是高中毕业或者中专毕业，别说是高中了，就俞晴那成绩想留在京大当老师都是尽够的。
庞金花原本就是问一嘴，没想到俞晴还真有打算了，便惊讶道，“你是说去家属区的学校当老师？”
虽然庞金花没上过学，但也听过俞晴说以后想留校当老师的事儿，现在变了想去家属区去当老师。虽然都是老师但区别有点大。庞金花觉得俞晴委屈了。
俞晴不在意道，“对，看看当什么老师合适就当什么老师吧，在哪当不是当，能和青柏在一起一家团聚比什么都强。虽说夫妻总要相互体谅，可他身份在这儿，就注定这样，我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再说了，我还想开饭馆呢，去家属区开饭馆也一样。”
见她真的没有觉得委屈，庞金花才放下心来，她叹了口气说，“难为你了。”
贺温岚夫妻不管如何从结了婚就一直在一起，但俞晴夫妻却是聚少离多，陆青柏于家庭是有亏欠的。
也因为这样庞金花格外的心疼俞晴，家里家外都要一把抓。
俞晴闲着没事儿便叫着俞欣去了他们屋，然后拿出一个存折给她，“姐，这是五千，剩下两千过了年再给。”
俞欣惊讶，“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先拿着用就是了。”
“没事儿，手里还有点，青柏也给我一点儿，足够家用了。”俞晴把存折塞她手里，“你拿好了，女人手里有钱什么时候都不慌，你不说以后还得找个小帅哥呢，得好好攒钱才行。而且你学画画花费也多，手里不能没钱。”
其实冬天她们的衣服分成的时候俞欣也分了的，但俞晴还有服装店，很多衣服都是陆青松弄来的，所以俞晴哪怕没怎么做衣服赚的也不老少。
俞欣便拿了，只说道，“用的时候找我说，我无牵无挂，挣了钱除了我自己花不给你花给谁花。”
俞晴很享受被人关怀的感觉，听她这么说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姐，你对我可真好。”
“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俞欣说着，“行了，出去包饺子去。”
其实俞欣不会做饭，便肩负起听着旦旦动静顺便和贺温岚哄俩孩子玩的重任，包饺子王德贵也会，陆青柏包的不好看但是会擀皮，陆青松原本想上手，但包的难堪被撵走哄孩子去了。
于是陆青柏擀皮俞晴和老两口包饺子。
三人手速快，没半个小时饺子就包了三个盖垫。
饺子包好元宵就嚷嚷着饿了，庞金花笑道，“晚饭还没消化呢你又饿了，我看你不是饿了，是肚子里的馋虫出来了吧。”
饺子馅儿有三种，一种是羊肉芹菜馅儿的，一种是韭菜虾仁鸡蛋的，还有一种是白菜猪肉的，三种馅儿都好吃，但元宵馋的是韭菜虾仁鸡蛋的。
元宵故意缩着肚子哼唧，“就要吃，元宵肚肚饿了。”
任谁也敌不过元宵的撒娇，庞金花被馋的没辙便去给下了一点儿，但小孩子肚子就那么大元宵吃了俩就吃不下了。
最后下了俞晴的肚子。
俩孩子原本嚷嚷着要守夜，然而才九点半的时候就撑不住睡着了。
大家都在大炕上，俩孩子睡的很香，贺温岚也困了，被陆青松催着去睡了，俞晴和陆青柏他们反而不困了，打算等着过了十二点再睡。
到了十一点多，外头陆陆续续有了鞭炮声，庞金花打个哈欠道，“不差那一会儿了。”
一直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庞金花才去下饺子，等十二点一到，陆青柏兄弟俩就去院子外头点了鞭炮。
新年来了。
大年初一俞晴她们醒的都比较晚，旦旦小朋友还是个一个半月的小婴儿，除了吃就睡，也没有传说中的闹，真真的令人喜欢。
贺温岚因为怀孕的关系，看着旦旦目光都柔和许多，“旦旦可真乖啊，我还听人说这么大孩子不好带，可旦旦似乎很听话啊。”
俞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说，“那是因为旦旦是真乖，元宵那时候就闹腾的要命，肠绞痛，肚子胀气，来一个都能让人难受的不行。”
“啊。”贺温岚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一听这个就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啊。”
俞晴叹气，“这种症状是新生儿最常见的毛病，只能缓解，没法治疗，等旦旦醒了我做一下手法你学一下。”
说着俞晴问道，“二嫂，要不你坐月子的时候搬这里坐吧，这样娘也好照顾你。不过我准备找个保姆，帮着娘一起带孩子，但娘肯定不信任人家，还是你过来住比较方便些，俩孩子岁数相差也不很大，长大了也好一点。”
贺温岚有些犹豫，就她那个院子离着这边就几条胡同的事儿，走路十来分钟很方便。若是她搬过来的确方便，可因为那个院子里的记忆让她不敢踏足。
但她又觉得俞晴说的也在理，她坐月子甚至后续看孩子问题真的会为难老人。庞金花肯定想帮忙带，但她就一个人没法两头兼顾，若她搬过来就好说了，早上把孩子送过来，再有保姆帮忙就没那么累了。
贺温岚叹了口气说，“好，但我搬我那院子里去。”
俞晴惊讶，她的意思是搬到她家里来，因为她知道贺温岚对自己娘家那院子一直有心结，没想到贺温岚直接决定搬过去了。
许是看出她的惊讶，贺温岚笑了笑，“我妈本来就走的早，我爸走了也七八年了，离开那院子更是二十多年的事儿，没必要再纠结了。当了母亲了总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顿了顿，贺温岚说，“到时候我也雇一个保姆，俩保姆一人带一个孩子，让娘就监督吧。”
俞晴笑道，“行。”
这事儿不光俞晴发愁，之前庞金花也发愁。
她的确盼着儿媳妇怀孕生孩子，可真的俩孩子凑一块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咋办了，哪个孩子她也想带，可又有心无力的。
妯娌俩说定这事儿，便出来了，庞金花正在做饭，俩人便把这决定告诉了庞金花，贺温岚道，“出了正月我们就搬到这边的院子里住，到时候再雇一个保姆，跟娘一起看孩子，以后您监督着就成了。”
“雇保姆啊。”庞金花很不想雇保姆，但俩孩子的话她一个人也真的顾不上，便叹了口气说，“也行吧，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决定。”
过了一会儿庞金花想起老家的侄子来，便跟俞晴商量，“反正请保姆看孩子请谁也是请，要不让你表嫂来帮忙？自家人也能放心些不是。”
俞晴顿时想起之前给他们帮忙的庞福生了。庞福生是陆青柏舅舅家的表哥，人很老实，但俞晴对庞福生的媳妇却不怎么了解，俞晴也有自己的顾虑，就是怕熟人有什么问题不好沟通，而且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俞晴也担心对方会按照乡下养孩子的那一套来养孩子。
可庞金花难得提出这要求，俞晴还真有些犹豫，“娘，要是熟人，有什么问题会不会不好沟通，您也知道乡下是怎么养孩子的，不是说那种方式不好，只是我并不认同，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庞金花也明白她的顾虑了，庞金花不自信道，“既然来咱家里了，肯定得按照咱们的方式来吧，而且我在旁边看着不是。”
俞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庞金花忙说，“你表嫂人很老实，在家就听你舅妈的话，这不是家里困难吗，好歹来帮两年忙也能帮帮家里不是。她来咱家就算不听你的也得听我的，有啥问题你告诉我，我教训她，给她改，你看成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俞晴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便说，“那您过了年让她来试试吧。不过咱说好了，要是不合适，我就给出车费客客气气的送走。若是合适，那自然是好，每个月我给开工资。”
“行。”庞金花顿时高兴起来，对自己的侄媳妇很是有信心，“之前养元宵我也有经验了，肯定能把旦旦给养好了。”
俞晴持怀疑态度并不表态。
中午俞晴跟贺温岚说起的时候贺温岚也无奈，“那就先试试，总归不会虐待孩子，若是一些习惯真的改不好，那就送走，万一是个靠谱的呢，那娘也能省心些。”
俞晴无奈劝她，“你那边若是有合适的就赶紧定下来，万一娘再想起哪个，毕竟离着那么远，咱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性子。就是娘估计也不知道人家现在什么性格了。”
贺温岚早回来京市几年熟人也多，找人总比她方便些的。
初二本该是回娘家的，但她们娘家都不在这儿于是就都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了。
初三的时候陆青松和贺温岚就回去了，王德贵也带着庞金花去朋友间拜年，陆青柏便在家帮着俞晴带孩子。
一直到初五的时候陆青柏才带着俞晴和俩孩子去廖司令家拜年，廖司令和曹慧芳喜欢热闹，见了俩孩子便逗着孩子拜年然后一人给了一个压岁包。
俞晴竟然也得了一个，原本还推辞，曹慧兰却笑道，“拿着吧，你们这辈儿的小媳妇都有。他红包包好了要是不送出去他难受。”
于是俞晴这才收了起来。
初五在廖家呆了一天，初六一大早陆青柏又收拾了东西赶回陆军学院继续未完成的学业了，四月份结业，如今已经阳历2月中旬，一眨眼也就到了。
但元宵和香香被爸爸陪了几天舍不得爸爸了，元宵爱闹，陆青柏又惯孩子，一天到晚扛着孩子在院子里玩，现在要走，香香抿着嘴抹眼泪，元宵则直接哭天抢地的不让爸爸走。
一大早的孩子哭声震天，把旦旦也吵醒了，似乎知道姐姐们哭了也张嘴跟着哭，哭声此起彼伏，大过年的也带了凄凉。
隔壁陈桂花和王佳佳过来，“怎么哭起来了？”
俞晴哭笑不得道，“舍不得她们爸爸走呢。都跟她们说了，再有一个来月就回来了，怎么也不肯听，大的哭小的也跟着哭。”
陈桂花便让自家的孩子过来领俩小姑娘玩，可惜平时很好说话的俩小姑娘说啥也不肯去玩了，抽抽噎噎的拽着陆青柏的衣服不撒手，“我们、我们送送爸爸。”
陆青柏无奈的将她们一边一个抱起来，“那行，你们送爸爸到胡同口吧。”
说实话陆青柏的心情还挺复杂的，以前的时候他不着家，回来俩孩子虽然也跟他亲却没有哪回像这样哭的这么伤心的。
哪知他这里刚感动呢，怀里的元宵就跟香香说，“姐姐，你说咋办啊，我还跟大强说爸爸扛着我出去遛弯呢，现在爸爸走了，我不成了吹牛了。”
元宵想起自己打的赌哭的更难受了。
跟在后头的俞晴乐了，幸灾乐祸的对陆青柏道，“看吧，人家不是真的舍不得你，是因为你走了她吹过的牛就没法兑现了。”
陆青柏深深的看了眼元宵，元宵也知道说错话了，忙伸手捂着嘴，“不是的。元宵舍不得爸爸。”
可惜陆青柏不信了。
到了胡同口陆青柏将俩孩子放下，对俞晴道，“很快就回来了，等回来应该能在家呆个十天半个月再去报道。”
俞晴唇角弯弯，“好。”
唉，她突然觉得她好伟大啊，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军嫂啊。
陆青柏走了，元宵知道哭也没用了，转头和香香手牵手去商量怎么圆吹过的牛逼了。
没出十五都是年，胡同里都还热闹着，因为羊肉汤的余温未褪去，这几天陆家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庞金花又是个社交达人，很快跟胡同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打成一片，很是促进了邻里关系。
这几天开始俞晴和庞金花就有意识的分时间段给孩子喂奶粉了，好在孩子还小，如今倒是没抗拒，给啥喝啥。
陆青柏一走，庞金花便去给村里拍电报，让庞福生的媳妇张秀莲上京城来帮忙带孩子，给工资的，一个月十五块钱。
这消息一送到庞家，整个生产队都炸锅了，庞金山在家气的骂街，“这个常富贵真不是个东西，就故意的大张旗鼓的给咱送来，生怕陆青山那两口子不知道这事儿，非得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庞金山的媳妇庞大娘叹气道，“她姑也是好心知道家里困难，让翠莲去帮帮忙，可这中间还有个曹凤英，要是悄么声的走了也就算了，常富贵就是看不得她姑家里好，想给挑点事儿，这陆青山两口子知道他们娘让秀莲去不让曹凤英去，他们两口子能消停？”
庞金山怕的也是这事儿，但常富贵已经嚷嚷开了，就看陆青山两口子什么反应了。
庞金山赶紧把儿子和儿媳妇叫过来，嘱咐道，“你姑是为了帮咱们家，咱也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不管哪天去你们都要把嘴巴捂严实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家知道，更不能带着他们去京市，明白吗？”
庞福生夫妻年纪也不小了，自然知道这事儿，忙点头应了。
然而喜欢占便宜的人闻着点味儿就能找过来，庞金山这才叮嘱好，外头就传来曹凤英的声音了。
“大舅，妗子，我们来看你们了。”

第221章
庞金花很不喜欢老大一家子，甚至不待见他们，这件事儿在下河村不是秘密，作为庞金花的大哥一家，庞金山自然也清楚。这两年不管陆青山一家如何，他也都不掺和，谁能想到常富贵使坏，故意将电报给宣扬的人尽皆知。
就陆青山无利不起早的一家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白白看着机会给了庞家人。
虽然只是个看孩子的活，但想想也知道陆青柏的媳妇不会亏待自家人，每个月肯定要给钱的！
庞金山一听见曹凤英的声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对家里人道，“都把嘴巴捂严实了，也别说去不去的事儿。”
话音刚落，曹凤英两口子领着三个儿子就进来了。
“大舅，妗子，你们在家啊，我喊你们咋没吭声呢。”曹凤英脸上带着笑，客客气气的让孩子们喊人，庞金山道，“没听见。”
没听见才怪，就曹凤英这嗓门可不小的很。
曹凤英心里将这一家子骂个半死，觉得对方就是怕他们占便宜才故意的。但也不想想，那请人的也是他们陆家的跟庞家有什么关系。
庞金山道，“你们一年到头都不见来看看大舅，今天怎么突然来过来了。”
他问的是陆青山，但陆青山惯常撞死，抄着袖子窝在炕沿上一声不吭。
曹凤英笑了笑，“大舅，我听大队长说我娘拍电报来了？说啥了？”
庞金山觉得她就是明知故问，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让你表嫂去帮忙带孩子的事儿，没提你们的事儿。”
“啥？没提我们？”曹凤英拍着腿道，“我的亲娘呀，好几年没见我们了她竟然都不想我们？不想我们也不想孙子们吗？大舅啊，这两年没见我娘，我们都想的厉害，你们什么时候送表嫂过去，我们一块去，路上也有个照应，以前我们去过，亲娘啊，那车上人特别多，可吓人了，表嫂要是一个人去路上准得丢了。”
她说完，张秀莲就有些害怕了，担心的看向庞金山，庞金山到底年纪大了，小时候跟着他爹也走南闯北过，他安抚的看了眼儿媳妇，为难的对曹凤英说，“外甥媳妇，不是咱不让你们跟着，你们要去京市咱们也不拦着，但不能跟我们一块儿，你跟你娘关系不好哪个不知道，我们要是带你们去了，你娘不得把事儿怪我们头上，万一不让我们秀莲在那呆着了怎么办。”
曹凤英脸上的笑意僵，“大舅，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再差也是她儿媳妇，就算不认我这个儿媳妇还能不认儿子和孙子？”
“那就是你们家的事儿了。”庞金山说，“反正你们去不去我们不管，但别和我们一块，我们是两家人了也没必要非得跟着我们吧。”
这下曹凤英直接恼了，她蹭的站起来道，“大舅……”
“行了，你们回去吧，再说了，到底让不让你表嫂去我们还不一定呢，还得打电话问问你娘，你们要是想去，那我打电话的时候就一块去问问，别到时候去了露宿街头就不好了。”
说到露宿街头曹凤英就想起之前陆青松结婚时他们一家子露宿街头的事儿，京市那么大，他们在街上转两圈都找不到地方。她婆婆是能做出将人撵出去这种事儿来的，更别说她那个三妯娌也不是个好东西了。
曹凤英冷着脸说，“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曹凤英以前倒是想给庞金花打电话服软，奈何手里没有那边电话，庞金山倒是有电话，但显然庞金山根本不会给她。
现在庞金山要去打电话倒是一个机会，甭管以前多少矛盾，甭管她婆婆多看不上她，她给老陆家生了三个孙子那就是大功臣，这是谁也不能抵赖的事儿，实在不行就让三个儿子跟着哭！
曹凤英打算的很好，庞金山带着儿子两口子和陆青山一家子去镇上邮局打电话。
一帮人乌央乌央的，人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惊讶，电话拨过去过了有十几分钟就被打过来了。
一听是自己大哥，庞金花笑着打了声招呼，庞金山便把曹凤英也跟着来打电话的事儿说了，“妹子，外甥媳妇要跟你说话，你是听还是不听？”
庞金山这么一说，庞金花就明白曹凤英到底想干啥了，无非是看着她让张秀莲来帮忙带孩子眼红了，又想起她手里的钱了想来京市打秋风了呗。
庞金花并不害怕曹凤英，便说，“你让她接电话。”
曹凤英接过电话乖乖喊了声娘，庞金花噼里啪啦的把曹凤英骂了一通，“曹凤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来我就敢不让你们一家子进门，再说了，现在住的也不是我的家，这是老三的家，你和他们两口子啥矛盾一清二楚，不怕进不了门找不到路你就尽管来。”
曹凤英被骂委屈了，“娘，您就算不喜欢我也得想想青山和三个孩子吧，他们想你都想的瘦了。”
“呸，啥想我啊，想我手里的钱吧，想的美，别说我手里没钱了，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们一家子，你们最好死心。”庞金花说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让陆青山接电话。”
曹凤英把电话给陆青山，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娘。”
陆青山缩了缩脖子接过电话喊了声娘，不出意外的陆青山又挨了一顿骂，“你要是个要脸的就别来自讨没趣，我生你养你给你娶媳妇带大孩子，老娘不欠你什么，你俩兄弟也不欠你什么，相反是你欠着他们。你别忘了当初你娶媳妇的钱是哪里来的。陆青山，人要脸树要皮，别让你俩兄弟都瞧不起你。”
陆青山根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庞金花道，“我找你大舅。”
庞金山把电话接过去，庞金花的声音就柔和了起来，庞金山看了眼陆青山他们，“你们等着交钱？”
一句话，陆青山赶紧带着曹凤英娘四个出去了。他算看明白了，他娘是真的不要他了。
庞金山刻意捂着话筒不让旁人听见，庞金花说，“大哥，晴晴快开学了，让秀莲尽早过来适应适应，她是您儿媳妇，也是我说了好话晴晴才答应的，先说话，来了先试试，若是不合适，我们就再把人一张车票送回去，行吗？一个月给二十块钱，管吃管住。”
“行行行。”庞金山犹豫，“会不会太多了。”
庞金花道，“给多少拿多少行了，最重要的是得按照晴晴和我的要求来带孩子，不要自作主张，不然我也没法帮你们了。”
庞金山忙道，“知道知道，她那性子，你嫂子让她干啥就干啥，咱村里就没有比她更老实的了。”
“嗯，我知道。”庞金花笑了笑，“那你们就尽早把她送临市坐火车过来，到了车站有人接，多嘱咐她路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吃的喝的也都带着，大冷天的能放的住。”
庞金山应了，这才交钱，因为说的时间不短，足足花了一块多钱，但庞金山的媳妇头一次掏钱掏的痛快。
他们出来的时候陆青山一家子还缩在一边，见他们出来凑了过来，“大舅，你说我娘咋还生我们的气啊，多大的气性啊。”
“啊。”庞金山哼哼啊啊的也不肯跟外甥说啥了，他妹子都管不了儿子，他这个当舅的又算个屁啊。
庞金山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好好干，听说今年就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时候下力气干不比在城里的差。”
说完庞家人也走了，陆青山阴沉着脸看起来就很不痛快。
庞家的儿媳妇要去京市给陆青柏家看孩子。
这事儿像一阵风刮的整个下河村都知道了。
有人羡慕庞家交了好运气，也有人背后酸，“这不成了地主老财了，竟然还请人看孩子，真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少奶奶了。”
但这样的声音总归是少数，大部分是羡慕张秀莲能去京市。
张秀莲的丈夫庞福生比陆青山还要大几岁，今年都快四十了，两口子都老实，听着村里的风言风语难免担心。
庞金山抽着旱烟看着他们说，“怕啥，咱们就是亲戚间去帮忙能有什么，那可是首都，既然能让请人就说明没事儿，咱们是亲戚又不是长工。”
他顿了顿说，“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栓子今年也十五了，过几年要娶媳妇，俩小的也上学也得花钱，不想法子赚钱怎么行。秀莲你去了京市要听你姑的话，听你表弟妹的话，别以为人家小就不把人当一回事儿，人家可是京大的大学生，毕业了就要当干部的人，少说多做，让怎么看就怎么看。要是有机会就出去转悠转悠看看，有啥好机会没有。”
“啥机会？”张秀莲有些懵，一想到她要自己去京市了就忍不住害怕。
庞金山皱着眉头说，“上回去县里的时候我看到不少摆摊的也没人管，你看看京市有没有人管，要是没人管就写信回来，我让福生去县里也摆摊去。”
张秀莲不懂这些，但公公交代了她就答应。
庞金山又说，“这几天剪个短发，利索点，穿的干净点儿，过两天就打车票送你去京市，不过我们也就送你到市里，从市里的火车直达京市，一路上就看你自己了。想想你的三个儿子，什么都不要怕，知道吗？”
张秀莲怕的要命，但想想儿子便狠狠的点了头，“好。”
另一边庞金花挂了电话就有些怀疑，她做的到底对不对，明知道让张秀莲会引起老大一家的蠢蠢欲动，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人就是这样，自己生活的好了，就会想起自己受苦的兄弟。她爹是唱戏的，碰上战乱年代早早的死了，她大哥也大她不了几岁，却拉扯着她护着她长大，又在下河村安家落户让她嫁了人，庞金花无法自己过好日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大哥受穷，每年她倒是让俞晴帮忙寄些东西回去，可那点东西也就能解决眼前，却解决不了长远。
让张秀莲来的确是她的私心了。
回到家庞金花也没瞒着，便把陆青山的事儿说了，她觑着俞晴的神色小心的说，“他们肯定不敢来的，而且你大舅他们肯定也不会让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京市的。”
俞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心疼，“娘，他们来了也不怕，我不会让他们进门就是了。至于表嫂，只要她好好做，请她还是请别人都是一样的。若是以后有机会，让表哥也来也行的。”
俞晴对张秀莲没印象，但是对庞福生还是有印象的，当初他们回乡下庞福生跑前跑后可比陆青山强多了。
“真的？”庞金花有些不敢相信，“你真这么想？”
俞晴无奈的笑，“当然是真的了，不管怎么说秀莲嫂子也是咱熟人，就算不听我的话也能听你的话不是。”
“她不敢不听。”庞金花又高兴起来，“你大舅以前对我好啊，有口吃的都惦记我，这些年我守寡他就自责，觉得要是不找你公公就好了，可谁又能知道那些事儿。我自己养着四个孩子，他家里就你表哥和表姐俩孩子，他们没少帮衬我们，你大伯和二伯他们都没管过，但你舅和你舅妈就不这样，偷着摸着的给我们送东西。现在娘过的日子好了，看着他过苦日子心里就不是滋味。”
说到最后庞金花都哽咽了，俞晴心疼坏了，忙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现在咱有能力了帮帮也没啥，您可别哭了，哭的都不好看了。”
庞金花听她当哄小孩是的哄她噗嗤一声笑了，“再好看都成老妖精了。”
俞晴咧嘴笑了起来，“您现在一样漂亮。”
初六拍的电报，过了没几天庞金山又打来电话，说张秀莲已经上了来京市的火车了。
而这时候才正月初十，等火车到站也就是正月十二中午。
正月十二中午，俞晴和俞欣一起出门去火车站接人，庞金花在家看着旦旦和俩孩子，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将人接回来。
一路上张秀莲都很后怕，看着繁华的京市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来的时候她是特意换上新衣服的，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土的像土里的老地瓜。
俞晴和俞欣都是随和的性子，俩人走一路便给张秀莲介绍了一路。
到家的时候张秀莲看着四四方方的院子挪不开眼，“小俞啊，这就是你家啊。”
俞晴笑吟吟点头，“是，快进来吧表嫂。”
才进院子就听见庞金花的笑声和孩子的吵闹声，俞晴喊了声，“娘，表嫂到了。”
庞金花从屋里出来看到张秀莲的时候高兴道，“秀莲啊，快进屋暖和暖和。”
张秀莲看着气派的屋子再看看庞金花感叹道，“姑，您咋比以前还年轻了呢。”
庞金花哈哈笑了起来，“日子过的顺心没有碍眼的，可不就年轻了。”
一行人进屋庞金花又问她在路上的情况，张秀莲一边喝水一边说，这临市到京市要在火车上睡两晚上，听张秀莲这意思，这两宿她基本就没合过眼，旁人跟她说话她也不敢说，渴了就去水龙头那儿喝点凉水，反正这两天过的挺惨的。
庞金花说，“家里屋子里都放了东西，你就睡俞欣那屋，床已经给安好了。”
张秀莲看了眼干干净净的俞欣再看看自己，生怕被俞欣嫌弃，“那我这身上……我来的时候洗澡了的。”
她是在南沂县的县城洗了澡又走的，但这两天在火车上难免灰扑扑的。
俞欣笑道，“不打紧，你先喝点热水，吃了饭我带你去澡堂子泡泡，舒服还去乏，回来好好睡一觉明天保证什么都好了。”
张秀莲这才松了口气，“唉。”
外头天寒地冻，庞金花便去烧了一锅羊肉汤，就着烧饼几个女人吃的肚子热乎乎的。
饭后俞欣带张秀莲泡澡去了，庞金花跟俞晴感慨，“你看看，你表嫂比曹凤英其实就大一两岁，你看看老的，要是不说还以为她得往五十上数了呢。”
可实际上张秀莲才三十七岁。
俞晴便道，“乡下风吹日晒，肯定不如城里舒坦，等捂个几个月，说不定就白了。”
庞金花又嘱咐俞晴，“虽然她是你表嫂，但该说的话你说就行，现在看着老实，若是不肯听你的话那咱也不能留。咱好心帮衬亲戚，但也不能被亲戚拿捏了，知道吗？”
俞晴点头，“知道了。”
俞欣和张秀莲回来的时候快五点了，张秀莲实在是困，躺下就睡，呼噜声很大。
俞晴笑了声，“姐，幸亏你这几天跟我一起睡。”
“你以为你不打呼噜？”俞欣笑着她。
俞晴一懵，“你的意思是我也打呼噜？”
“打。”这次是庞金花说了，“以前不打呼，但是生完孩子就打了。”
俞欣补充道，“现在没以前厉害了，很轻了。”
俞晴觉得好尴尬，原来她也会打呼噜啊。
庞金花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你就是生孩子的时候累着了，人累大了的时候就容易打呼噜，过一阵子就好了，当初有元宵的时候你也这样，大概元宵三个月的时候就好了。”
俞晴这才松了口气不，万一一直打呼噜那多不好啊。自己睡的时候还好，两口子一张床上躺着她呼噜震天那拒绝有点吓人了。
眼瞅着快六点了，俞晴便去做饭去了，张秀莲一觉睡到七点，俞晴她们饭都吃完了，庞金花给她留了饭菜端过来说，“吃了消化一下继续睡。”
张秀莲不好意思道，“我睡的时间太久了。”
两宿没睡觉白天估计也没敢合眼，睡俩小时真的不算多了。
张秀莲一看碗里还有肉顿时惊呆了，“姑，我不用吃这么好。随便吃点就行了。”
这时候俞晴和俞欣都去西厢房做衣服去了，堂屋里就剩在他们娘俩和三个孩子，庞金花便笑道，“没啥，家里有个喂奶的，饭菜本来就少不了肉，还能我们吃肉让你喝汤？不能够的，又不是吃不上饭。”
这话把张秀莲感动坏了，“那、那别给我二十工资了，太多了。”
据她所知大队长一个月才十来块钱的工资呢，就已经让所有人羡慕了，她虽然远离家人，但一个月二十块钱真的想都不敢想，而且还给她吃这么好。
于是庞金花便趁机跟她说，“给你吃你就吃就行了。我们家啊，现在有家服装店和羊汤馆，日子过的不错，吃喝上也不是为了谁，但总要有营养，你往后在这儿也是一样，多看看多问问，别自作主张像在乡下过日子那样，知道不？有啥事儿就问我，做饭啥的咱俩谁有空谁做，孩子怎么带得听你弟妹的，知道不？”
张秀莲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姑。”
庞金花笑了笑，“跟你透个底，你弟妹今天还说了，只要你好好干，以后说不准让福生也来帮忙。”
“真的？”这可就真的让张秀莲惊喜了。
“当然是真的。”庞金花脸又虎了起来，“不过也说清楚，咱们亲戚归亲戚，但该做的不该做的咱都得明白，知道不？不然老大一家子就是例子。”
张秀莲本就是老实人，听她姑这话忙点头道，“明白，明白，我肯定不能给姑丢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秀莲一直在心里琢磨庞金花的事儿，她虽然不识字儿也不懂很多大道理，但有一点，她听人劝。
老话说听人劝吃饱饭，听她姑的，肯定不会害她。
第二天天一亮张秀莲就起来打扫卫生收拾院子了，院里院外的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天下来不管是洗尿布还是洗衣服都干净利索，做的饭菜开始不舍得放油放肉被庞金花说了两次也逐渐改了这些毛病。
而旦旦也逐渐接受了母乳和奶粉交替喝这事儿，如今已经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俞晴得了空闲便趁着最后几天的时间和俞欣铆足了劲儿做衣裳，春装为少数，大部分是为夏天做准备。
经过几天的磨合，张秀莲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不管是俞晴还是庞金花对张秀莲都很满意，得到认可张秀莲很高兴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高兴道，“京市可好了。我肯定好好干。”
俞晴开学前，从店里给张秀莲拿了两身衣服回来让她换洗，俞晴也准备开学了。
自打去年12月份考完期末考试，俞晴就没再去学校，如今这么久终于又要回归学校了。

第222章
俞晴元旦前自己参加的独立期末考试，再开学已经三月二号，时间过的可真快。
到了学校俞晴便发现几个月不见，学校里的环境和氛围又不一样了。
虽然天还很冷，但学生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俞晴提着行礼袋子一路到了宿舍楼，上楼的时候宿管阿姨还喊她，“俞晴啊，你年前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俞晴笑着回答，“男孩，元旦那天生的。”
“哎哟，那不都俩月了。”宿管阿姨高兴道，“恭喜啊。”
说着宿管阿姨喊住她，“对了，有你一封信，前两天刚寄过来的。”
俞晴过去一手提着行礼一手拿过信封随手塞兜里了，到了宿舍的时候蔡兴玲几个都到了正在收拾东西，见了俞晴自然高兴，“我们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
“这不就来了，快帮我一把。”俞晴将东西塞给她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好累啊。”
胡丽丽笑道，“我听说刚生完孩子就这样，身子虚，你歇着，你的床铺我们给收拾。”
俞晴乐了，“那感情好。”
胡丽丽和蔡兴玲三两下收拾了床铺，俞晴拿出信看谁给她的，结果一看到邮戳上的‘临’字脸就拉了下来。
竟然又是她那个妈寄来的。
上一回赵爱芳写信说她爸病了，这一回估计也是这样。
俞晴拆开一看，果不其然，说俞建设从夏天的时候身体就不抬好了，吃东西也困难，年前就有些厉害，但不想给她们添麻烦，但过了年身体更不好了，希望她和姐姐能回去看看她们，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
俞晴看着信有些恍惚，是真的不行了还是以这个为借口骗她们回去呢？
正犹豫着外头宿管阿姨又喊她了，“俞晴，你的电话。”
俞晴下去接电话，却是她姐打来的，俞欣说，“刚才俞林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哭着说爸没了。让我们回去一趟，你说我们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真的没了？”
很奇怪，哪怕这具身体跟俞建设有血缘关系，她心里也没有一点难过的感觉，好像没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且听到这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回去的话还得面对她那个妈，还得面对那个俞强，还会面对不少亲戚的指责。
于私心来说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可她也知道，若是亲爹死了她都不回去肯定会被人说嘴。
俞欣见她没说话便说，“要不我自己回去也行，旦旦还小你还得喂奶，不回去也有理由。”
但让俞欣一个人回去俞晴又不放心，便说，“中午再说吧。”
俞欣应了，“行，六点左右我再打张阿姨那边的电话。”
挂了电话俞晴忍不住叹气，当初元宵的时候因为出了姐姐的事她趁机给断奶了回了趟临市接俞欣，现在旦旦出生了又碰上这种事。
不回吧那到底是她爸，回去吧又觉得旦旦委屈。俞晴很为难。
才开学第一天也没课，俞晴说了一声便跑回家去了，跟庞金花这么一说庞金花说，“你爸没了你要是不回去也不好看。最后人家会说做父母和子女哪有隔夜的仇，况且人都没了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见俞晴脸上淡淡的，庞金花就知道俞晴并没有往心里去。可她知道俞晴父母对俞晴姐妹做的事，也能理解俞晴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她只是觉得心疼，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谁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报应，你就回去看一眼，别在这事儿上让人拿捏住说你冷心冷肺的就行了。大不了一次性给你妈几百块钱当养老钱，谁也不能说出你的不是来。不为别人只为你们姐妹俩，不管是进机关还是当老师，别让人挑出错来。”
人的感情很复杂，哪怕明知对方不喜欢你，可因为对方养了你，你就不能忘记这恩情。
俞晴的确不喜欢甚至厌恶那对父母，但对方人没了，作为子女她不回去也不是个事儿。她叹了口气说，“那我和我姐回去一趟。”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旦旦，旦旦才两个月太小了。
庞金花知道她担心孩子便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路上你注意把奶挤出来，多挤几次回来兴许还能有奶，若实在没有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很多女人生了孩子也没奶，小孩就靠着喝米汤啥的也一样长大了。咱旦旦命好，生在你肚子里出生有奶粉喝，营养跟得上也就行了，更别说你已经喂了俩月了。你也别有负担，能喂就喂，不能喂就算，怎么着也能长大了。”
道理俞晴都懂，但心理上能不能接受又是一个问题。
甚至俞晴都觉得她这便宜爹死的都不是时候，哪怕再拖上几个月她心里也没那么难受。
事情定下来，等俞欣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便说回去，俞欣也没多问，说票的事儿她搞定，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俞欣来了，说票是明天中午的飞机票，而且来之前她也已经请了假了。
俞晴懵了一下，“临市有飞机场？”
俞欣惊讶的看她，“你不知道？临市的机场成立的挺早的，只不过来京市的也得隔两天一趟，正巧明天中午有一班，这样还能省点时间。”
俞晴松了口气，“那咱们得呆几天？请几天假？”
俞欣道，“我请了四天假，来回估计也够了，没必要待太长时间。”
晚上的时候俞晴多给旦旦备了几次奶，早上起来又备了一次，八点多的时候她去学校找薛老师请了四天的假，不管是生孩子还是亲爹没了，这都是大事儿，薛老师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回到家俞晴先喂了旦旦，这才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和俞欣出门赶飞机了。
俞晴不禁感慨，幸亏临市有飞机场，不然的话光来回路上就好几天了。
别看俞晴是穿越来的，但实际上上辈子坐飞机的经验很少，毕竟她有心脏病，坐飞机的时候有时候会不舒服，所以她坐的更多的是高铁和动车。如今坐上这年代的飞机感觉还挺新鲜的。
俞晴是觉得新鲜，俞欣却觉得有些害怕，坐在座位上神经紧绷，坐的笔直。
俞晴也没劝，等飞机平稳的上升后她和俞欣说道，“我婆婆的意思要是不想以后牵扯这次最好给妈一点养老钱，也把话说明白了。”
她的话俞欣明白，她也这意思，“那咱们给多少？”
俞晴想了想笑道，“她之前不是一直惦记找我要回当初的三百块钱吗，那我就给她三百块钱。”
其实现在赵爱芳还不到五十岁，每个月都有二十多块的工资，就是以后退休了也有工资，不帮衬儿子的情况下是够花的。
俞晴又道，“当然，咱们也得看看大哥给多少，总不能父母把他养大了他就什么都不用管把，毕竟爸妈的钱大部分可都花在他身上了。”她抿了抿嘴道，“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是他不肯出钱，那我最多拿一百。”
不是她斤斤计较，她也的确不缺这三百块钱，可事实就是这样，总不能当父母的把钱都给儿子花了转头又找闺女养老吧，凭什么啊。既然把钱都给俞强花了，那就找儿子养老呗。
对父母的感情俞欣并不比她多，她赞同道，“那我也这么办，给多少咱俩都一样。”
不过父亲去世，她们也得出一部分钱，俞晴和俞欣商量一人给五十块，在这年月五十块钱可真的不少了。
飞机到临市时已经下午三点半，从机场坐了公共汽车回市里，又找了辆三轮车这才往机械厂家属院去了。
过去这几年机械厂家属院还是老样子，姐妹俩一出现，大院儿里曾经认识她们的人都惊讶的朝她们看了过来。
“呀，这不是晴晴和欣欣？你们这是回来了？”
“哎呦，啧啧，看着和以前就不一样了，听说你们俩都考上大学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
“大学生当然不一样了，你俩这次回来待几天？”
一群曾经的大娘大婶儿的将俞晴姐妹俩给围住了，好像她们回来并不是参加丧礼而是回来探亲的。
俞欣道，“我们只能请到四天假期，时间一到还得回去上课。”说着她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事情出的这样突然，原来的时候身体不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她的话一出，大家也明白过来姐妹俩回来是干啥了，孙大娘小声道，“你们那个哥嫂不是个东西呗，去年你爸就病了，你哥嫂闹着要还工作，你爸妈掏空了家底给换了工作又结了婚，手里可不就没钱看病了。”
这话说不上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若人还活着，那肯定是骂一句活该。为了儿子苛待闺女的不在少数，但做到俞家夫妻这样的真的太少了，那是往死里作践闺女。当初俞欣的事儿谁不知道，现在看见俞欣都还觉得唏嘘呢。
“你妈要是当初能知道你能考上大学肯定就不逼着你和那人和好了。”大娘哼了一声，“那人进去了说是至少十年才能出来，你这又考上大学了，你妈肠子都悔青了。”
二楼刘艳丽看着院子里被人围着的俩人，她戳了戳俞强说，“强子，那俩谁啊，这大院的？”
俞强闻言往外看了一眼顿时眯了眼睛，“我还当谁呢，是我那俩好妹妹回来了。咱爸都死了才回来，她们这是不孝！”
说着俞强大声喊道，“俞晴，俞欣，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你们咋不等妈也没了再回来呢。”
他话一落，大院整个都静了下来，俞晴瞥了一眼许久未见的俞强不赞同道，“大哥，我听人说爸没钱看病是因为把钱都花你身上了，这事儿还没算呢你又开始咒妈死，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一帮女人本来就觉得俞强的话别扭，俞晴一提醒可不就是这个问题吗。
于是一帮大娘大婶便开始指责俞强了。
俞强恼羞成怒，“我们家的事儿关你们什么事儿，少管闲事。”说着冲俞晴她们道，“都回来了还不赶紧过来看看妈，真当自己是出嫁了的姑奶奶了。”
“当不当姑奶奶那也是姑奶奶的事儿，跟你有个屁关系。”
俞欣以前就是个泼辣的性子，也就是和吴桐离婚后才沉稳了，但在踏进这大院的时候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就等着这帮妖魔鬼怪露头呢。
俞强对俞欣的性子非常清楚，被呛了一声还想说话被刘艳丽拉住，“强子，别说了，你忘了，咱得从她们那儿弄点钱。别把人惹恼了。”
俞强想起这目的愣是把骂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转身进屋找赵爱芳，“妈，俞晴和俞欣回来了。”
“我知道。”自打俞建设死后赵爱芳就一直这么恹恹的，似乎对什么都没反应了，“我给她们打的电话。”
说着赵爱芳看了眼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她们回来了，正好说说以后的养老问题。”
“什么？”俞强眉头一跳，扯了扯嘴角说，“这有啥好说的。除了俞林还上学，我们兄妹三个当然都得管了。”
赵爱芳看着他道，“那你媳妇的工作可是我给的。你的工作是你爸的，钱给你们花了，工作给你们了，养老难道不该你们管”
“妈，这话可不能这么讲。”刘艳丽有些不高兴了，“谁家工作和钱不是给儿子，儿子才是自家人，闺女都是外姓人，您怎么还向着外姓人说话啊。”
说着刘艳丽嗤笑一声，“真这么疼闺女早干啥去了，现在又说这话您觉得俩小姑子能认同？您还不如跟以前一样呢，多从她们那儿弄点钱，跟着我们，我们以后给你们养老。”
这话放在以前不用他们说赵爱芳也这么做。
然而从去年夏天她就看明白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儿子都靠不住，除了自己手里的什么都靠不住。
如今她和刘艳丽换了工作挣钱少了，而且还有个俞林要上学，怎么说这事儿也得说清楚，哪怕从那姐妹俩手里弄来钱她也不会给俞强两口子了。
真给了他们，那她以后真的只能被扫地出门。
赵爱芳也不躺着了，“我叫她们回来，等你舅舅他们来了就赶紧处理后事吧，你既然是我们的儿子，就该把这事儿挑起来了。”
说着赵爱芳就拖着身体出去了，靠在栏杆上姐妹俩还在和一群人说话便虚弱的开口，“晴晴，欣欣，赶紧回家来了。”
俞晴和俞欣和一帮大娘大婶道别准备上楼，几个大娘小声嘱咐道，“你那对哥嫂不是东西，家里的钱都被他们用光了，你爸的工作你哥接班了，你妈的工作也换给你嫂子了，你们小心点儿，都结婚的人了，得为自己的小家打算。”
俞晴笑了笑，“我们明白，谢谢大娘的提醒。”
“快去吧。”
姐妹俩上楼了，几个大娘大婶的还叹气，“作孽啊，这么好的闺女当初非得往死里作践，现在这样了倒是想起闺女来了。”
“看着吧，俞欣以前就不是个吃亏的，现在看着俞晴也不是一样闷闷胆小的样子了，肯定不能吃亏了。”
“他们家的人太缺德了，好好的闺女啊。我要是有这么俩闺女得享多少福啊。”
“赵爱芳我瞅着也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
俞晴和俞欣上了楼，俞晴的感受颇深。
俞晴说，“最后一次来这里还是结婚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威胁他们然后讹了三百块钱，跟他们回来拿钱的时候他们连门都不愿意让我进，最后在我的要求下妈好歹给我收拾了一点干粮，回去一看都快长毛了。”
“过去的事儿就不想了。”俞欣感触也很深，因为嫁在临市后来也来过两回，现在回来她还真没什么感觉了，好像这里就是个曾经落脚点罢了。
俩人上了走廊，赵爱芳就倚在门边上看着她们，直到她们走近了，赵爱芳才扯了扯嘴角，“你们回来了。”
两人点点头，赵爱芳说，“进来吧。”
俩人进屋，看了一圈，“爸呢？”
“在殡仪馆。”赵爱芳脸上没有多少悲伤的感情，比较起死去的男人，她现在更在乎的是俩闺女回来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俞晴哦了一声，“那哪天下葬？我们时间挺紧的，还得赶回去上课。”
“明天吧，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赵爱芳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
可哪有什么屋子可以让她们住，赵爱芳说，“要不你们和我住一间吧。”
俞晴瞬间皱眉，俞欣抢先一步道，“不用了，我们住招待所就好。”
刘艳丽尴尬笑着，“我是你们嫂子，这好容易回来一趟哪有住招待所的，家里挤挤也就住开了。”
俞晴看她，“可这里又不是我们家，我们住在这里不合适。”说着她看向赵爱芳道，“妈说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嫁了人了就不要想这娘家的，娘家不指望我们能做什么，也不要指望娘家能为我们做什么，我记得不错吧？”
她每说一句，赵爱芳的脸就僵一分，刘艳丽的脸是直接就拉了下去，她没想到这俩小姑子这么难缠。
她戳了戳俞强示意他说话，俞强皱了皱眉，“你们这是不孝。”
姐妹俩没吭声，俞强烦躁道，“明天爸下葬你们总不能一分钱都不出吧。”
“行啊，我们肯定会出。”俞晴说。
俞强心中一喜，“那……”
俞晴冷冷的看着他，“先算清楚这些年爸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还有两份工作折算成钱得多少，折算清楚了我们再说这件事情。”
“什么？”俞强生气道，“你在教我怎么做？我们说的是孝敬爸妈的事儿，你扯这些干什么，爸的丧礼你不出钱就是你不孝顺。”
俞晴呵了一声，“现在跟我说孝顺了，卖闺女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代替你下乡的时候怎么不说孝顺，。你孝顺，先把花爸妈的钱都拿出来，然后再谈孝顺，你拿多少钱我都能拿你的两倍，否则是你不孝顺，而不是我不孝顺。毕竟花光了父母积蓄的人是你不是我们。”
“我是家里的男丁，是儿子，爸妈花钱在我身上是应该的。”
俞晴：“是，父母花钱在男丁上是应该的，那你负责爸爸的丧葬费给妈养老也是应该的。这道理全国人都懂，不管是到你领导面前还是干部面前，我都敢这么说，谁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俞强：“你！”
“你什么。”俞晴站起来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你可以找公安来评评理，找大院里的邻居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俞强恼羞成怒，挥手便想打人，俞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呵道，“行了，俞强，你别没事找事，晴晴那句话说的不对了。”
哪句话说的都对，但哪句话俞强都不想认。
人就是这样，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全都想着小家了，谁还想管父母怎么着啊。
俞强皱着眉看向赵爱芳，“妈，你怎么说。”
赵爱芳啊了一声回神，“我觉得她们俩说的挺对的。”
“妈~”刘艳丽和俞强一起喊妈，“您什么意思啊，钱不是您和爸自愿给我们花的？工作难道不是你们自愿和我换的？怎么现在说这样的话让人伤心，我这肚子里可还有你们俞家的种呢。”
俞晴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都怀孩子了，你也只能跟着我哥了，不然揣着孩子加上你这性子也没人敢要你啊。”
她这话杀人诛心了，刘艳丽气的胸口起伏，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俞晴没见到俞林，也不想再这呆着了，她站起来说，“姐，既然明天下葬那我们现在先去招待所休息吧。”
“你们先别走。”俞强拦着她们不让走，“先把丧葬费和妈的养老费说清楚再走。”
俞晴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俞强，我话说的很清楚了，你答应不答应的也不关我的事儿，想让我们出钱那就只有这一条路，否则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
俞强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想挨揍？”
“你揍揍试？”俞晴根本不怕俞强，“你今天敢揍我一下，我明天就能让你进橘子，到时候别说的你的工作了，就是你的钱你的孩子都得换个爹。”
俞强咬牙切齿，可也知道俞晴说的不是假话，谁让俞晴嫁的男人厉害呢。
柿子总想找软和的捏，俞强扭头看俞欣，“那你呢？”

第223章
俞欣一摊手，“抱歉，俞晴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们的意见是一样的。爸妈的钱给谁花了，那就该谁来出这个钱，否则免谈。”
来的时候她们还想着给她妈一点钱就当养老了，以后别去烦她们。
好家伙，她们还是太善良了，在不知道的时候她妈都把自己的饭碗给儿媳妇了，那养老就找儿子和儿媳妇呗。
而且看她妈现在的反应，似乎也对俞强不满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先斗一下？
俞强快要气死了，谁能想到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妈突然就反水了，他恶狠狠的看着赵爱芳道，“妈，你可想好了，我可是你的儿子。”
“嗯。”赵爱芳点头，“要不你把你爸的工作还回来吧。”
俞强觉得她是疯了，“爸都没了，还回来干什么。”
“给我，我给妈养老。”
门被推开，俞林走了进来。
俞林看着屋里两个姐姐，说实话有些陌生了，俞晴看着他也觉得陌生，她大约从原身下乡起就没见过这个便宜弟弟了。对俞林的认知也只是原身早在下乡前的认知和收到过的两封信。算着岁数，俞林也得十六岁了吧。
俞晴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俞林十六岁，个子倒是比俞强高一些，跟俞强站在一起也很有压迫力了，俞林思念的看了眼俞欣，然后说，“大哥，你把爸的工作还给我，爸的丧葬费我借钱办，以后妈的养老我来管，行吗？”
行吗？当然不行了。
俞强讥讽道，“想都别想。”
俞晴无奈，“那你就得全管了，除了这些还有俞林的生活你也得管呢，毕竟没分家不是？”
听俞晴这么说俞强顿时觉得头大。现在的情况除了他们夫妻没人站在他们这边了。
看来他得找他舅舅帮忙了。
俞强就一句话，“反正没可能，养老的事儿和丧葬费的事儿必须平分。这是我的底线。”
听他这话俞晴觉得好笑，“那就没的谈了，不光你有占便宜的底线，我也有底线呢，我说的方式就是我的底线。”
俞晴和俞欣出门了，俞林追了上来，俞林的个子比她们俩高了不少，可看起来跟个孩子是的，有些手足无措，“大姐二姐……对不起。”
俞晴没吭声，俞欣问他，“有事就说吧。”
比起俞晴，俞林对俞欣的记忆更深刻一些，他看着俞欣说，“我不该听爸妈的给你们写信，对不起。”
“哦。”俞欣点头，“没事儿我们走了。”
姐妹俩下楼，俞晴说，“这事儿俞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猜着他估计会发动亲戚做我们的工作。”
“那就来呗。”俞欣眼中突然就迸发出斗志来了。
俞晴一愣，“姐，我很久没从你眼中看到光了。”
但就在这一瞬，她突然就从俞欣眼中看到了光，很耀眼也很漂亮。
俞欣一愣，接着笑了，“这叫战斗力。”
在家属院附近俩人先找国营饭店吃了晚饭又去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简单洗漱后俩人就都休息了。
明天是俞建设下葬的日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天一亮，俞晴和俞欣就起来了，先去外头吃了早饭这才往家属院去了。
昨天她们来时没见到其他人，今天一大早赵前进夫妻还有俞建设之前的一些朋友也过来了。
见俞晴她们来了，早就和俞强商量好的赵前进便说，“孩子也都来齐了，我这个做舅舅的就托大说一下你们爸爸下葬的问题，和你们妈往后的养老问题。”
没人说话，俞建设的朋友同事也觉得孩子的舅舅主持这事儿是应该的。
赵前进说，“你们兄弟姐妹一共四个，但俞林还没结婚年纪又小就不算了。剩下你们三个我觉得平分吧，丧葬费平分，养老钱按月给也行，按年给也行，怎么样？这样很合理吧？”
“哪里合理了？”俞晴开口问他。
赵前进一愣，“什么？”
俞欣拉了俞晴一下，率先开口道，“说这些问题的前提难道不该先算清楚父母把钱和工作给谁了吗？怎么，父母的积蓄都给儿子花了，工作都给了儿子了，反过来要我们平分养老钱和丧葬费？这道理对吗？”
赵前进皱了皱眉，“你这是不认可我的话了？你出了门问问，哪家的家业不是给儿子继承了？就因为这家业给儿子继承了，你们这当闺女的就不管父母的死活了？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的东西说到底都是他们的，他们给了谁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哪有出嫁女多管闲事儿讨论这个的。咱们今儿说的也不是这家业的问题，是你爸的丧葬的问题和你妈以后养老的问题，别扯其他没用的。”
“舅舅觉得没用那是舅舅的事儿。”俞欣看着他丝毫不退让，“我还说大哥为什么会这么自私，原来外甥像舅，是跟舅舅学的。既然把闺女当成泼出去的水，那做什么还要让闺女来管养老的问题。出门打听打听，哪家养老是要闺女出钱的，哪家不是儿子养老的。这又不让闺女参与财产分配，还想闺女养老，这天底下的好事儿想的也太美了点吧。”
她说的话毫不留情面，赵前进脸都挂不住了，“你这是歪理邪说，你就是不想出钱。”
“钱我肯定会出。”俞欣看着他颇为淡定，“只要把账算清楚了，我都会出。只要我大哥把爸妈给他花的钱算清楚了，还有两个工位的钱都算清楚了给我妈，丧葬费我自己出都没问题，如果算不清楚，那抱歉，我不会拿钱。”
她说完俞晴赞同道，“我也这意思。”
赵前进有些烦躁，去看他姐，“大姐，你说呢？”
一旁俞强夫妻也紧张的看向赵爱芳，说实在的今天这事儿其实就看赵爱芳什么态度了。
赵爱芳神情有些飘忽，“我也赞同。”
赵爱芳的态度一石激起千层浪，刘艳丽尖叫道，“妈，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赵爱芳看着儿媳妇微微皱眉，“从你们俩结婚，到闹腾着换工位我就想清楚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儿女都不可靠，最可靠的还是自己手里的钱。”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眉头一皱，有些不赞同她的话。
但赵爱芳似乎不在乎了，她看着俞强说，“强子，你们兄弟姐妹四个我最心疼的就是你了，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们俩了。但我生了她们养大了她们没扔了，我觉得我对得起她们了。但你呢，我对你是最好的了。以前你要找对象买东西啥的哪样妈没给你准备，后来换对象又要工作又要钱结婚，你爸和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到后来你求着我们要换个好点的工作，你爸就不说了，得病了，工作给你也行给俞林也行。你答应好好的把原来的工位卖了钱给我然后给俞林买工作的，结果你也不给了。我的工作呢，你和你媳妇又说好听的跟我换。结果我换的时候发现你媳妇早为了钱把工作跟一打扫卫生的给换了，你妈我现在就成了个打扫大街的了。至今我也没拿到过一分钱。”
说到这些赵爱芳就生气是，一步步的，俞强夫妻和俞建设将她逼成了这样。赵爱芳之前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就思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没啥好后悔的，但也是很心凉的。
赵爱芳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才结婚就这么对我了，等以后孩子生下来了，你们肯定也只顾着自己了，哪里还顾得上我啊。”
说着她看了眼赵前进说，“还有你，我以前对你多好啊，爹娘走的早，是我拉扯着你长大的，这些年我补贴了娘家多少啊，对赵晓曼多好啊，可你们都是白眼狼，一样一样的，嫌弃我，我求上门的时候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我。所以你也别说别人了，都不是好东西。”
在场的人可不止俞家人，还有俞建设的朋友和前同事，中间还有个领导呢。
赵爱芳可不管这些话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了，她现在就想弄点钱攥在手里，等老了不至于睡大街被人嫌弃。
俞晴叹了口气，“怪不得舅舅会帮着大哥说话，原来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啊，该不会刚才那些话都是你们提前说好的吧？可怜我爸早早的没了，要是知道自己的老婆被儿子这么嫌弃不孝顺，还指不定多失望呢。”
“你闭嘴。”俞强恼羞成怒，“那都是他们自愿的，我什么拿出钱来，我就不拿。”
俞晴无奈，“不拿就不拿呗，当大哥的都不拿，我们这出嫁了的拿什么呀。”
事情又转了回去，又僵持住了。
眼瞅着时间不早，便有俞建设的朋友打圆场，“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都请假过来的，要不先入葬再说？”
俞晴笑，“王叔叔说的对。”
但这个钱怎么出却没个定论。
王闵怀看着一屋子人心里也忍不住叹气，但对这俩闺女他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俞建设夫妻俩干的事儿他们那时候就不赞同，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他们作为朋友也不能多说，可没想到俞强也这样。
王闵怀便对俞强说，“强子啊，你是长子又是做大哥的，要不你先出了这钱把你爸的丧事办了再说其他的行吗？你爸对你好，你也不能太伤了你爸的心啊。”
人都死了，哪有什么伤心不伤心的，俞强甚至有些怨恨他爸临死前没把这些事儿交代清楚，害的他还得吃这亏。
现在大家都看着他，俞强不答应也得答应。
于是这丧事就先这么办了。
这时候什么都讲究节俭，就是丧事也不能大办，尸体火化，然后入土为安，亲朋好友烧把纸钱这丧礼也就完成了。
真算起来真的花不了多少钱，无非是请来帮忙的朋友亲戚去饭店吃一顿和墓地的费用。
俞强这些年一直在家里作威作福，有父母的支撑，成年后更没少从父母这里弄钱。现在拿出这点钱来实在九牛一毛，他的主意不过是想将这事儿闹起来，好从俩妹妹那儿再得点好处。
这俩姐妹之前一走好几年都不回来，若不趁着这机会多弄点以后恐怕更没机会。
于是下午丧事办完俞建设的朋友和同事等人都走了之后俞强又重提了这事儿。
至于赵爱芳，就一句话，“不管谁出，反正我不能出的，我老了，现在工作也不行，扫大街太累了，你们得给我养老。”
这意思就是不管谁给她养老，只要养老就成，至于怎么养你们几个看着办。
俞晴淡淡道，“还是那句话，爹妈的钱给了谁，工作给了谁那就谁给妈养老，若不然就算清楚之后再商量这事儿。哦，对了，我们后天一早就得走，明天还有一天时间。”
俞晴和俞欣一刻都不想在这呆，见没什么事儿便准备离开了。
这事儿就这么僵持，俩人走后俞强便让赵前进劝劝赵爱芳，哪知赵前进嘴都没张，赵爱芳就木着一张脸问他，“强子给我钱难道不应该的？我的工作呢，是不是该给我换回来？”
赵前进气的不管了，撂挑子走人，俞强咬牙切齿的看着赵爱芳道，“妈，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他看出来了，他妈其实想让他把以前父母给的钱都吐出来。
但怎么可能呢。
赵爱芳微微一笑，“我要你死干嘛，好歹我疼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俩闺女恨她怨她，就算给她养老顶多给她几块钱，还是得找儿子。
赵爱芳突然就想明白了，她为了儿子付出那么多，到现在除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什么都没了，凭什么不让俞强养老，“你给我养老吧，妈会让你俩妹妹每个月都出钱，妈都攒着以后都给你。”
她说的很真诚，俞强也有些心动，“我想想。”
晚上俞强和刘艳丽开始商量这事儿，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若是俞晴姐妹俩一个月每人能拿二十块钱出来给赵爱芳养老，那么他们夫妻给赵爱芳养老也行。
刘艳丽高兴道，“你妈年纪也不大，如果实在不想扫大街那咱就给卖了，还能卖三百块钱呢，就让你妈在家给咱带孩子，每个月还有你俩妹妹的养老钱咱也拿手里，咱也不亏啊。”
俞强有些犹豫，“她们能拿的出来那么多钱吗。”
“怎么不能。”刘艳丽说，“你没听舅舅说吗，她们俩都是大学生，一个月光补助就四十多块钱，拿二十块钱给妈养老那不是应该的？何况小妹嫁的是军官，工资更高，家里还有店，一个月别说二十块钱，就是五十块钱估计都能拿得出来。”
“她们有钱但看着挺抠的，万一不给咋办。”俞强想到白天姐妹俩的表现就有些担心，忍不住吐槽道，“你说她们过的这么好，钱也多干啥为了那点钱跟我这个做大哥的过不去呢，是不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啊。”
“肯定是这样的。”刘艳丽忿忿不平道，“她们要是不同意，咱就威胁她们上京市闹去，上她们学校门口闹，就说她们不给妈养老，好几年都不回家，看谁更丢脸。”
俞强一下兴奋起来，伸手你了她的脸，“媳妇儿，你可真聪明。”
俞强夫妻琢磨怎么从俞晴和俞欣手里弄钱，姐妹俩不可避免的也在讨论这件事儿。钱是好东西，但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乐意平白的拿那么多钱出来。
若从小赵爱芳就疼爱她们也就罢了，哪怕旁人不说俩人也得孝顺她妈把她妈接到京市去自己给养老。
可小时候赵爱芳就想卖了她们换粮食，长大了又不把她们当然，想用她们换钱给儿子娶媳妇，又让俞晴小小年纪替俞强下乡。忍心都是肉长的，没有谁的心能被这么伤害还保持不变。
不管是俞晴还是俞欣，能回来也仅仅是因为赵爱芳生了她们又没让她们饿死罢了。
俞欣看着俞晴在挤奶，便躺下说，“别担心了，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咱俩一人一个月给五块钱养老钱，多给几年的，俞强怎么着咱们就不管了，旁人也不能说我们的不对了。”
俞晴也不愿意再为这事儿和俞强叨叨，便点头道，“行。”
她顿了顿，“不过我们得让妈写个养老协议书，最好找几个大院里的人当证人，省的到时候拿了钱不承认。”
原本是亲母女，却到了这地步，谁又能说是谁的错呢。
“睡吧。”
丧事办完俩人也不着急去俞家了，毕竟不是什么好经历，哪知她们才起床，俞林就急慌慌的来了，“大姐，二姐，妈要上吊。”
俞晴有些无语，“所以现在是吊了还是没吊？还是说让你来通知我们，然后看我们的反应再决定吊不吊？”
谁家上吊会先让人报信啊，摆明了想逼人呗。
俞林有些懵，“她说，她说大哥不给她养老她就上吊，还说、还说你俩要是不给她养老她也上吊……大姐二姐，妈不会真的上吊吧？”
“不会的。”俞晴嗤笑一声，“这是逼咱们表态呢。”
俞欣也冷笑，“那正好，上午赶紧处理完咱们早点走人。”
姐妹俩和俞林往家里去，俞林三番两次的打量俩姐姐的神色，俞晴只当看不见，俞欣问他，“想说什么就说。”
俞林又忐忑的看了眼俞晴，俞晴直接不搭腔。
俞林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大姐二姐，我不想上学了，我这成绩考大学也考不上的。”
“哦。”俞欣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事儿你该跟妈说。”
俞林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跟她说没用。俞林咬了咬唇，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想在家呆着了，大姐二姐，我能去京市找你们吗？”
俞晴眉头一挑，心道果然说出来了，她对俞林不厌恶，但也没什么感情。可她也真的不想和这个家里的任何人有任何的纠葛了。她今天能答应俞林去京市投奔她们，明天赵爱芳就能打着照顾儿子的名头去京市找他们去。
难道到时候她们姐妹俩都得管着？
凭什么啊。
只是俞晴还未开口拒绝，俞欣便拒绝了，“你想去哪儿我们管不了，但去找我们就不合适，我俩还在上学，你二姐也结婚了，没道理还得养着自己弟弟。”
俞林有些受伤，目光中透着哀求，“那，我去给二姐干活行吗？她家里不是有店……”
“有店那是我的事。”俞晴眼中再没了感情，“我请人也得看请谁，而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就要请你。说白了，我就不想和这个家有任何的牵扯，懂吗？”
姐弟俩无冤无仇，若他不说这些话，俞晴也不想说的难听。
俞林抿了抿唇终于不说话了。
到了家里赵爱芳手里攥着一根麻绳，俞强夫妻俩皱着眉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见俞晴姐妹俩来了，便说，“你们来的正好，妈说你们要是不给妈养老她就要上吊了。”
俞晴嗤笑，“难道不是说的让大哥养老？”
她看了眼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赵爱芳，觉得赵爱芳同志突然长进了不少，现在都知道威胁人了，看来以前还真的小瞧了她。
刘艳丽脸部红心不跳道，“不是。”
俞晴懒得和她们夫妻掰扯，然后对赵爱芳说，“妈，你到底什么意思，您先说出来。”
赵爱芳抬头看着她的四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生了四个孩子，到头来除了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俞林其他三个恨不得她赶紧去死。所以她想的是对的，人都得为自己打算，不然往后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儿女都是债，哪怕你还了债也得不到一点好。
赵爱芳抬头对俞强说，“别的我也不争了，但你媳妇的工作得还给我，我还要去纺织厂上班，然后你每个月给我十块钱养老钱。”
不等俞强反驳，然后又对俞晴俞欣道，“你们也一样，每个月给我十块钱养老钱，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哟，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俞晴说，“给养老钱没问题，但我们俩每个月每人最多五块钱，多了没有。”
“凭什么你们五块我们十块啊。”刘艳丽又嚷嚷起来，“工作也是你自己愿意跟我换的，我不同意。”
赵爱芳站起来，“哦，那我只能上吊了。”
说着拿着麻绳就要往门框上栓。
俞晴让开位置，拉着俞欣就走，“姐，我们走吧。”
见俩人要走刘艳丽和俞强又来阻拦，俞欣道，“不答应我们也没办法了，妈今年才四十七吧，离着退休还有三年，我们也不计较这三年，每个月给五块钱也不少了。您应该知道我俩的脾气，闹大了就算鱼死网破我们也不会给钱的。”
赵爱芳真的想死吗？
想死才怪，人都是怕死的，真要想死哪会等着俞晴姐妹俩过来说了这些话。
赵爱芳皱了皱眉，“好。”
能拿到总比一毛都拿不到强。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束娘家，慢慢收尾，

第224章
俞晴有些惊讶赵爱芳的反应，以前的时候赵爱芳唯俞建设的话是从，俞建设逼着赵爱芳去乡下找她要钱她就去，不管俞建设说什么她都答应。
对俞强这个儿子更是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俞强。
现在居然知道威胁人了，而且不止威胁她和她姐，甚至还威胁俞强。看来这两年是长进了啊。
不过赵爱芳一松口，刘艳丽和俞强就不乐意了，“妈，我是你的儿子，给你养老肯定是养老的，但是她们俩那么有钱，一个月给五块钱就太少了。只要您让她们松口一个月拿二十块钱出来，我和艳丽给您养老，保管让您后面的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
这话要放在以前赵爱芳也就信了，现在的她对俞强的话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就像俞晴说的，要是答应了每个月还有五块钱拿，不答应这五块钱也没有，一个闺女五块，俩闺女十块，再把工作要回来一个月二三十的工资，加起来三四十块钱足够她自己花了。
就是连上俞林也足够他们娘俩花了，而且俞林都十六了，也能干活挣钱了，当不了工人那就去摆摊，总能活下去的。至于俞林以后怎么娶媳妇，那她就管不了了。
若说以前的赵爱芳疼儿子，把儿子当成命根子，那是因为儿子要给自己养老。可眼见着儿子不可靠，闺女又不管，赵爱芳仅存的母爱也没了，不管对哪个孩子都没有了。
俞强说完，赵爱芳便道，“强子，你要是不让你媳妇把工作给我换回来，不答应给我养老，我就去厂里门口上吊，我看看厂里领导向着你还是向着我。你爸才刚死，你们就这么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俞强抿了抿嘴，眼神不善道，“妈，您这是在逼儿子，您以前多疼儿子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为啥变成这样？”赵爱芳突然变得激动，“那都是被你们给逼的，我做错什么了，你们一个个的这样对我，尤其是你，我对你掏心掏很，百般宠爱，你就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也别说其他的，就说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去上吊，大不了我们娘俩都别活了。”
说着赵爱芳就要拿着绳子去上吊，这真要去了，不管是真的死还是假的死，刘艳丽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俞强的肯定保不住。
一看这样，俞强脱口而出道，“我答应了。”
“强子。”刘艳丽眼泪都掉下来了，“你是让我去打扫大街吗？”
“嫂子这话说的，我妈能去打扫大街，为什么你不能，而且这工作原本就是你的。”俞欣白了刘艳丽一眼然后对俞强道，“大哥，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字据，今天就赶紧把工作换回来吧。”
事到如今，俞强也没了其他办法，他看都没看刘艳丽给答应下来。
比起媳妇，他更在意自己的工作，他爸在机械厂熬了那么多年到最后是高级工程师一个月工资都有一百块出头了，他现在虽然刚进厂一个月也有四十块钱，等过个十来年说不定也能拿他爸那工资，就算他媳妇不挣钱也没什么了。
而且他给他妈养老，那他妈挣的工资就该上交给家里统一分配，连上俩妹妹的十块钱也该是他的。
俞欣出门就将机械厂厂长的老婆还有书记的老婆都叫来给作证人了。
俞强冷冷的看着俞晴说，“你倒是比以前长进了。”
俞晴淡淡道，“还行吧。”
俞强：“听说你家里开着服装店羊汤馆，不少挣钱吧。”
俞晴还是那句话，“还行吧。”
俞强讥讽道，“自己日子过的这么好了，都这么有钱了对自己亲妈还这么抠门。你也真好意思的，还大学生呢。”
“是啊，我还是大学生呢，我这大学生又不是爸妈培养出来的。他们倒是培养你了，那你怎么考不上。我有钱那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不比大哥，现在有钱不是从爸妈那骗来就是哄来的，我都没跟大哥学习呢。”
“哟，嘴巴倒是挺厉害了。”俞强说话非常难听，“看来那当兵的把你教的很好啊，不光教你赚钱，还教你怎么不孝顺爸妈了。”
俞晴冷冷的看他，“你嘴巴最好干净点，你搞清楚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真以为我丈夫在京市就不能收拾你了吗？大哥还记得你以前干的那些蠢事儿吧，你说要是捅出去会怎么样呢。”
俞强瞪眼，“你敢。”
俞晴笑，“你尽管试试就知道了。”
俞强不吭声了，俞晴继续道，“别一天到晚的好的不学尽学些坏毛病，盯着别人碗里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靠着自己挣钱找工作那我还佩服你叫你一声大哥。”
俞强不说话了，俞林弱弱道，“二姐……你说我以后摆摊能行吗？”
俞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来之前俞林还想跟着她们去京市，现在又想去摆摊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扒着她们姐妹俩强。她们姐妹俩是没有娘家亲缘的，不管是哪个都不想沾上。她不想去思考俞林是不是无辜的。
她只知道，因为俞林和俞强是儿子，她和她姐从小就被忽视不被当人看，在父母眼中也只是可以替儿子换媳妇延续香火的工具。
怀璧其罪，大概就是这意思。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大度的谅解一切去帮扶自己的弟弟。
她做不到。甚至看到俞林他们，她都忍不住回想起原身和俞欣从小到大所受的那些委屈。
俞晴道，“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得自己多想想做什么能挣钱，要是做吃的你得有手艺，卖东西你得考虑自己卖什么从哪里进货，又在哪里卖。都想不清楚就多出去看看多学多问，怎么也比在家啃爹妈喝爹妈的血要强。”
俞林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得到二姐这么一通说，他有些激动，忙点头道，“好的，二姐，我听你的。”
俞晴不置可否，这时俞欣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其中就有昨天跟她们说过话的厂长媳妇还有书记媳妇。好几个大娘大婶的都乐意来给做个见证。
路上的时候俞欣就跟几个大娘大婶的将这件事儿说了，没有一个人会说她们姐妹俩做的不对。
这年月大家是更重视男孩，觉得男孩才是家里延续香火的，会紧着儿子，可也没有说就虐待闺女的。这是城里不是乡下，大家多少都认几个字儿，能做的和俞建设夫妻这样的真的太少了。
早前的时候夫妻俩对闺女就不好，一个大院里住着也有人劝着，可说了人家也不听，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过问了。
后来小闺女代替大儿子下乡了，再后来俞欣的事情出了，俩闺女跟家里决裂了，赵爱芳还曾经跟人抱怨过。
可没人同情赵爱芳，表面上可能会安慰两句，背地里只会说一句活该。
现在俩闺女能不计前嫌一个月给五块钱的养老费，真的是非常不错了。
这些女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毕竟这年头养儿防老，既然你把一切都给儿子了，就让儿子给养老呗。
一群人进屋，厂长媳妇就安慰道，“爱芳啊，你有福气啊，有这么两个孝顺的闺女，换了人家的闺女可能最多给个两块钱。”
“可不是，一个五块，俩十块，再由强子给你养老，你后半生啊就有着落了。”
赵爱芳愣愣的点头，然后说，“嫂子，强子答应让他媳妇把工作跟我换回来了，待会儿您有空跟着走一趟呗？”
“行。”来都来了，耽误功夫就耽误功夫吧。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俞欣一口气写了七份养老证明书，兄弟姐妹四个一人一份，赵爱芳拿一份儿，剩下两份放机械厂一份，书记媳妇再拿一份儿，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全程俞强脸都是臭的，刘艳丽更是哭了全场，意思是俞家人看不起她故意恶心她。
当然，谁也没搭理她，写完证明又去纺织厂找厂委的人把俩人的工作档案给调换了，这一切也就尘埃落地了。
此时已经一点多了，俞晴便请厂长媳妇和书记媳妇一起去饭点吃个饭。
一回头见俞强夫妻俩也跟来了，她也没吱声，不过是一顿饭她也不在意。
吃完饭送她们回去，俞晴和俞欣也不打算下楼了，当着俩大娘的面儿，俞晴和俞欣一人拿了三百块钱给了赵爱芳，“这是我俩的，先给五年，五年后我们会把钱给寄回来的，我们五年一给。”
俞晴就差直说这五年内没什么事儿就不要联系了。
但赵爱芳也懂，伸手拿了这六百块钱，在俞强火热的目光中揣兜里了，看来得赶紧找个银行存到存折里头，藏存着总比藏现金容易的多。
俞晴道，“事情完了，我们就不上去了，我们明天一早也得赶回京市了。”
厂长媳妇点头，“也对，你家老二还不大吧？”
“嗯，才俩来月。”俞晴回答。
厂长媳妇啧啧两声，“真是不容易啊，你这一出门孩子连奶都没的喝了，赶紧回去吧。”
姐妹俩出了家属院，俞欣说，“我去打电话，看看下午有没有飞机或者火车。”
俩人去打电话，有飞机也是明天早上八点多的，俩人担心在这边招待所会再有其他麻烦，直接拎着行李往飞机场附近找招待所住了。
俞强虽说没把以前的钱吐出来，但刘艳丽的工作没了，以后还得给赵爱芳养老。到了家两口子就各种的说话，意思是一家人一起过日子赵爱芳得把钱拿出来给刘艳丽管。
但赵爱芳只当听不见，拉着俞林就回屋去了。
家里就两室一厅的房子，自打俞强结婚俞林就跟她妈住一屋了，中间隔了道帘子。
刘艳丽咬牙切齿道，“你看你妈那小气样儿，生怕咱们不给她养老是的，指望我们养老还不肯出钱。”
她顿了顿，“我们给你妈养老是应该的，难道还得养着你弟弟？”
俞强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
说着俞强站起来去敲门，“俞林，你出来一下。”
其实自打他爸没了，俞林就有所察觉了，这会儿俞强来找他，他也没有意外。
俞林看了眼他妈，赵爱芳还在看手里的钱，根本没有管的意思，俞林就知道这个家里他谁都指望不上了，也没人想管他了。
他也不埋怨俩姐姐不管他，换了他在她们的位置上估计都能恨他。俩姐姐能跟他和和气气的说话，对他的提议仔细的回答给了意见，他觉得就非常好了。
他舒了口气站起来，对他妈说，“妈，等我以后有了钱我给您养老吧。”
说着俞林就出去了，赵爱芳看着小儿子的背影怔了怔，半晌都没反应。
飞机票是俞欣找人买的，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就赶往机场，坐着飞机回了京市，到了京市又马不停蹄往家里去，而俞欣则直接回学校去了。
到了胡同口，俞晴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临市的那里不是她的家，这里才是她的家。
这里有她可爱的孩子，还有疼爱她的婆婆。
俞晴勾了勾唇赶紧往前走，刚走两步张凤梅喊她，“小俞，正好，你丈夫来电话了。”
俞晴忙过去接电话，陆青柏笑，“怎么这么快？”
俞晴叹了口气说，“这不是刚从临市回来。”
于是俞晴将她爸没了，回去奔丧的事儿说了，末了才道，“跟那边以后估计也没什么联系了，五年后记得给妈汇养老钱也就行了。”
陆青柏嗯了一声，“我很快就回来了。”
俞晴无聊道，“还能有多快。总不能现在就出现在我跟前吧。”
“那不能。”陆青柏道，“中旬的时候最后一次考试，考完我们住在京市的就能先回家了，等发放结业证书的时候再来一次也就行了。”
俞晴跟他说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俞晴的心情就更加愉快了。
到了家门口，俞晴敲了敲门。
“谁啊。”这是张秀莲的声音。
俞晴扬声回答，“表嫂，是我俞晴回来了。”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张秀莲惊喜的声音。
门开了，张秀莲说，“快进来。”
俞晴是真的想孩子了，只是元宵和香香上学去了，也只能看看旦旦。
算起来才几天没见，俞晴竟觉得好久没见过旦旦一样。
看到她的一瞬间，旦旦先是迷茫了一下，接着哇的一嗓子嚎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委屈。
俞晴心里一酸，这几天每次挤奶的时候她都会想旦旦，担心旦旦想她了怎么办。这会儿看着旦旦哭俞晴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俞晴上炕，赶忙将旦旦抱紧怀里，撩开衣服的时候小家伙脑袋就一拱一拱的找地方。
母子的亲子关系也就在没断奶的时候最为密切，俞晴哪怕有过一个孩子了，这会儿也非常激动。
只是几天不喂，奶水显然没那么多了。
俞晴有些难过，看着孩子拼命的吸吮，却没有多少，俞晴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庞金花在一旁瞅着有些心疼，“有多少喝多少就行了，咱孩子还能喝奶粉，一样喝的白白胖胖的，这几天我多弄点汤汤水水的你喝着，看能追回来多少算多少吧。”
“唉。”俞晴点点头，心情却没好多少。
她甚至在心里埋怨她那个爸，为啥非得这时候走呢。
俞晴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便擦了眼泪继续喂孩子了。
好在孩子在她回来之前喝了一些奶粉了，这会儿也容易满足，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来月的孩子早没了当初的皱皱巴巴，小小的孩子现在白胖了，看着就像个发面馒头。
“先吃饭吧。”庞金花端着一大碗羊汤面进来，“着急忙慌的也没弄其他的，你先吃着，晚上做好吃的。”
俞晴吃这热乎乎的羊汤面，简单的把回去之后的事儿说了，庞金花叹了口气说，“也好。不过我听着你妈似乎变了个样子。”
“嗯，现在知道为自己着想了。”俞晴说，“这样也不错，总归知道从我们身上讨不到便宜，知道找她儿子养老了。未来五年没有其他问题我们是不想联络的。”
都说父母和孩子没有隔夜仇，那是因为事情不够大，感情也够深，她和赵爱芳直接的感情也是原主和赵爱芳的感情，少的可怜，都没有她跟庞金花的多，谈何仇不仇的，她就想和那边的人老死不相往来，哪怕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也各过个的，谁也别搭理谁。
吃了饭俞晴回屋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喂奶感觉好了一点儿，俞晴心里松了口气，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她也没去学校，准备明天一早再过去。
晚上的时候庞金花又给她弄了一大碗的羊肉汤，俞晴吃的很撑，但心里也舒服。
第二天俞晴喂了奶便去学校了。
开学的时候只来转了一圈接着就请了四天假，这竟是她开学后头一天上课。
她来的比较早，先回宿舍拿了课本，才准备和卓巧她们一起去上课。
结果卓巧等人都跟看怪物是的看着俞晴，让俞晴莫名其妙，“怎么这么看我？”
卓巧啧了一声说，“你说你比我们早了一个月期末考试，竟然还能拿一等奖学金，怪不得有人后背嘀咕啊。”
俞晴眉头一挑，“嘀咕什么？难不成说薛老师给我走后门？”
卓巧没说话竖起大拇指道，“说的没错。不错这事儿薛老师做了澄清，也找了当初一起给你监考的老师作证，已经没人说了。其实就是羡慕嫉妒你拿了奖学金呗。”
这年月就是这样，不管在哪里你优秀了总有人会质疑你，从俞晴上大学，这学期都是大三了，她拿了四次奖学金，可还有人质疑她，难道就因为她之前怀孕了？
没道理。
俞晴不在意这个，拿了课本和俞晴去上课，除了个别人会多看她几眼，其他人也没什么变化。
傍晚下了课，俞晴去服装店看了一圈，店里变化不大，倒是服装搭配有了新变化。
原来的时候庞金花自己搭配，搭配出来的不是说不好看，只是过于成熟了一些。
现在的搭配则分了类，一面墙上挂的是年轻一些女孩子穿的面对的是京大的学生群体，价格也稍微便宜一些，而另一面墙上搭配的则是更成熟一些的穿衣风格，价格也稍微贵一些，面对的是周边上班的女干部和工厂的女工。
见俞晴来了，王佳佳也跟俞晴说说她的观点，“我觉得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一家店对准一个年龄群体比较好。”
俞晴笑了笑，“这是当然的，过几天我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门头房，到时候再弄一家店，到时候招个人你给带怎么样？”
王佳佳一听很惊讶，但也很高兴，“行。”
从年前王佳佳就在这干，不管是理货还是记账还是出货都非常不错，俞晴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几间空的门头房，如果合适的话当然租下来比较好。
俞晴说办就办，第二天中午就去房管所又租了两间门头房，还是得找陆青松找人帮忙设计收拾，没想到陆青松也在这边。
原来陆青松的店铺也要开业了。不同于俞晴卖服装，陆青松卖的则是手表这些小电子产品呢，俞晴不禁感慨陆青松的路子之深，在八十年代是电子产品飞速发展的阶段，乃至后世电子产品的发展都格外迅速。
哪怕有朝一日陆青松成了电子产品的巨头俞晴都毫不怀疑。
服装的进货都是陆青松在联系，虽然会分出一部分利润，但俞晴也的确不用操心，等门头房收拾出来的时候也不觉间到了三月下旬。俞晴都忘了陆青柏说的中旬要考试的事情了。
现在已经三月下旬，突然有一天陆青柏就出现在了俞晴的眼前。
那天是上课的时间，俞晴难得走神了，一打眼就看见外头一抹军绿色，挺拔的身姿站在外头，目光正朝俞晴看来。
夫妻俩对个正眼，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课后俞晴飞奔出去，“你考完了？”
“嗯，考完了。”陆青柏接过她的书包说，“走吧，去店里吃午饭。王叔都给准备好了。”
此时天还已经逐渐暖和了，王德贵的羊汤生意不比之前，但早晚的时候还不错，中午人稍微小了些，俞晴他们过去的时候王德贵将饭菜给端过来让他们吃着便去忙活去了。
俞晴想到后世吃的那些美食，觉得可以改变下思路。这时候不比后世羊汤馆夏天有空调，吹着空调喝羊汤也是美滋滋，这时候夏天喝羊汤那大概就是疯了。喝完出一身汗更热了。
但羊肉串这些则不同，俞晴觉得，既然春天来了，就烤羊肉串吧。
吃了饭夫妻俩走在学校的湖边说着近期的事，陆青柏歉意道，“虽然结业了，也说过要在家呆半个月，但过几天我可能还得出一趟任务。”
俞晴猛的抬头看他，男人坚毅的脸上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俞晴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说什么，“那就早去早回。”
唯一能够让她好受的是结业了留在京市军区了，以后回家也方便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元宵和香香乐的不行，吵着闹着要和爸爸妈妈睡，结果最后在堂屋大炕上玩累了直接睡了。
而俞晴夫妻小别胜新婚，干柴遇烈火，自然一碰就着。
哪怕明天就要分别，起码今日他们不知今夕何夕。
天亮了，俞晴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俞晴刚想喊陆青柏起床，可一扭头，昨晚还躺在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哦，他又出任务了。
旦旦小朋友不懂大人的喜怒哀乐，扯开嗓子就开始嚎了起来。
饿了~
作者有话说:
很快，坏人要收网了

第225章
俞晴根本来不及伤感，赶紧将旦旦抱了起来。
正喂着奶，元宵和香香又跑来了，“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俩人眼睛一扫，顿时楞了，“爸爸呢？”
俞晴无奈解释，“爸爸去工作了。”
俩孩子顿时失望了，小点的时候元宵记性还不深，但越来越大记性越来越好，喜欢跟爸爸一起玩闹，好不容易盼到爸爸回来了，结果睡了一觉的功夫爸爸又走了。
元宵噘嘴道，“爸爸坏。”
俞晴赞同道，“对，爸爸坏。”
“不许妈妈说爸爸坏。”元宵哼了声，“爸爸很辛苦的。”
俞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爸爸很辛苦的，他要去工作，保护国家，不过他应该很快就快回来了，以后每个周末都能回来陪着香香和元宵了。”
可元宵却不是个好糊弄的，歪着头问，“很快是多快？”
俞晴想到陆青柏之前说的四月份结业的话，想了想说，“半个月吧。”
在前往南边的火车上，陆青柏也在回答这样的问题，“半个月之内吧，四月份结业，我答应过我爱人。”
陈跃飞笑了声，“那感情好，我也盼着赶紧回来，我爱人好带着孩子过来看病。”
说起这话题又有些沉重，陆青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会好的。”
上一回陈跃飞替他出任务完成的不错，等回原来的单位级别肯定会往上升，工资待遇什么的也能提上去了。
陈跃飞顿了顿说，“你说让我媳妇也去干点小买卖行不行？”
“应该行吧。”陆青柏并不懂这个，只按照自己的经验给意见，“从去年开始各地多了不少小商小贩，不也没人管没人问，可以让你媳妇试试。”
“嗯。”
俩人说完便不再说了，火车上人很多，他们这支队伍的人都在这个车厢里轮流执勤，而所去的地方却不是之前去过的鹏城而是在福省的一个沿海城市。
上一回大鱼漏网，从上到下都不甘心不高兴，这一次接到线报就怕出现问题，才将他们这些原本参加过任务的人都叫了回来，协助当地的警方处理这次的问题。
陆青柏虽然很想跟家人团聚，但他也不想留下遗憾，于公于私他都想亲手将裴南成抓捕归案。
火车摇摇晃晃，陆青柏脑子里一直在复盘上一次任务让裴南成跑了的原因。
那一次他并不知道裴南成就是那些人的头子，也没料到那样家世出身的人竟铤而走险干这样的勾当。陆青柏都有些可怜裴老爷子了，晚年了却要被自己的不孝孙子连累。
火车逛逛走了两天三夜，很快到了地方，等待他们的是一辆军卡，坐上军卡这才往目的地而去。
京市的三月气温已经逐渐回暖，俞晴将棉衣脱下穿上呢子大衣便去上课了。
俞晴打量了一下学校的学生，似乎昨天大家都还穿着大棉衣，一夜间就将棉衣都脱了，穿风衣的，穿呢子大衣的，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以前多了起来。
俞晴默默记下大家的穿衣习惯，下课的时候便去门口看了两间店面的装修进度，她还嘱咐王佳佳，“你看看能不能留意着招个人过来，先在你这学着，等学会了好去管店。到时候你就是店长了。”
说着她笑着道，“会涨工资哟。”
没人不喜欢涨工资，哪怕她的工资真的不错了，王佳佳仍旧很兴奋，“谢谢老板。”
王佳佳做事麻利，口才也不错，来这看店的几个月生意稳步上升，俞晴让她看店非常放心。等新店开起来，俞晴是打算让王佳佳去新店，重新找的人专门负责这个店的。
俞晴交代了也就不管了，转头就上课去了。
过了两天王佳佳便趁着俞晴过去的时候跟她说人找好了，是她曾经的学妹，今年才十八，人长的很娇俏，清春活力，王佳佳跟俞晴道，“我猜着你肯定让我去新店，那这边如果是面对京大学生的话，卖衣服的员工还是更年轻些比较好，所以我就想起了她，让她过来试试。”
俞晴跟这名叫宋芳的姑娘交谈几句，发现对方很健谈，似乎什么都能说上来一点，顿时有些兴趣多问了几句。
一问才知道，这位宋芳的父亲是在书店工作，她从小就跟着爸爸在那里玩，父亲忙碌的时候她就自己看书，所以她看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这就导致你说什么这姑娘都能接上几句，脑子都不带卡顿的。
俞晴疑惑，“那你怎么不好好上学考大学？”
宋芳遗憾道，“可考大学又不是只考这个，若只考看闲书多少我肯定能考上，数学我是没及格过，其他的科目看着也头疼，高中一毕业就在家呆着了，得亏我爸妈不嫌弃我，现在也不用下乡了。正好佳佳姐找我，我就来了。”
俞晴乐了，“那你可以试试给报社写文章，兴许还能得一笔稿费。”
宋芳肩膀一垮，“我爸说那不靠谱没前途。”
“来当售货员就有前途了？”俞晴好奇道。
宋芳道，“起码能赚到钱，写稿子风险太大。”
俞晴无奈笑了笑，“那你好好卖衣服吧，写文章可以当成业余爱好，说不定也有意外的收获。”
只要不耽误干活，俞晴才不会管员工私底下干什么。
便让宋芳跟着王佳佳好好学自己也就不管了。
那边店面收拾的也差不多了，陆青松说她要的货过两天就能到，店面就可以开起来了。
不过京市的春天很短暂，所以陆青松这次的衣服春装只有一少部分，大部分还是以夏装为主。
陆青松现在能在京市呆着的时间也不长，时长京市羊城两头跑，得亏贺温岚有先见之明提前请了一个保姆住在家里照顾她，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贺温岚上班上，从这边比之前的地方要近一些，但也要坐公共汽车，如今庞金花早上送了俩孩子去王家交给陈桂花，她就去贺温岚那边坐着公交车去送贺温岚。
贺温岚自己倒是不觉得怎么样，但肚子渐大，行动没以前那么方便，庞金花又坚持，贺温岚就没说什么了。
晚上俞晴到家，庞金花乐呵呵的跟俞晴说，“今天你二嫂跟我说，那个孙教授的媳妇答应等你二嫂坐月子的时候去帮忙，那个孙教授是不是当年你二哥二嫂陪着看病的那个？”
俞晴摇头，“我也不清楚，听二嫂说他们夫妻之前也在这附近住，但孙教授身体不好，出去调养过一段时间，现在是回来了？”
“应该是。”
这话才说完，第二天傍晚孙教授夫妻便带着礼品来看庞金花了，是跟着贺温岚一起过来的。
孙教授人很儒雅，看神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孙教授对庞金花道，“当初咱们是见过一面的，只是没想到后来我去调养身体，竟好几年没再见过了。”
孙教授的身体是在下放的时候熬坏的，这几年养着看着是不错，但底子到底是差了。
倒是孙教授的爱人看着身体还不错，看着贺温岚的时候跟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晚饭的时候庞金花要去做饭，俞晴忙道，“您陪孙教授好好聊聊，我去做饭。”
孙教授呵呵笑道，“早听温岚说小俞同志饭菜做的好吃，那今天可得尝尝了。”
陆青松不在家，于是晚饭王德贵陪着孙教授以茶代酒碰了碰杯，一顿饭吃的倒是宾主尽欢。
临走时，孙教授的爱人王海梅道，“大妹子你放心就行，温岚这孩子我是当自己亲闺女待的。”
“多谢你了老姐姐，咱都是为了孩子好，劲儿往一处使都是为了孩子。”
晚上贺温岚没走，还特意跟俞晴睡了一晚，算是见识了一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孩子晚上是如何把人整崩溃的。
贺温岚头疼道，“我的工作需要的精力大，晚上要是这样那真的不行了。”
俞晴便问她，“那你打算母乳喂养吗？”
“最多一个月。”贺温岚叹了口气，“研究所最近的项目很多，能让我坐一个月的月子已经很好了，想多了也是不能了。”
俞晴不禁遗憾，还是后世比较方便，什么吸奶器啥的都有，哪怕白天不在家也能行。哪像现在母亲工作不允许，可能一天也就喝个一两顿。
俞晴劝道，“你看旦旦大部分时间也是喝奶粉，长的也挺好的。”
虽然晚上熬是熬了些，但也就这几个月，等大一点了就得给断夜奶或者临睡前给喝奶粉，不然时间长了当妈的也受不了。
贺温岚到底是头一次当母亲，想将最好的都给孩子，可条件不允许，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贺温岚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肚子圆滚滚的，元宵说二伯母的肚子像大皮球，贺温岚也觉得是。
让俞晴惊叹的是，贺温岚怀孕后除了肚子大了几乎就没胖，可是将俞晴羡慕坏了，俞晴现在比怀孕前胖着十几斤没下去呢。
俩人在炕上赖了一会儿，眼瞅着七点了，俩人也不再磨蹭，起床洗漱，然后出门上班。
俞晴的新店在三月底的时候终于要开张了，在此之前宋芳便找人印了一些宣传单页去附近发，等开业这天人来的倒是不少，俞晴一下课就跟凑热闹的卓巧等人赶紧过去，店里人已经很多了。庞金花担心王佳佳自已一个人忙不过来也过来帮忙了，店里热闹的很。
俞晴在这儿呆了一会儿发现她在这似乎也帮不上忙，又带着卓巧等人出来了。
俞晴也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对卓巧三人说，“走，咱们吃烤串去。”
王德贵的店里上烤串也是这个月中旬的事儿，在自家研究了得到俞晴认可后才上的，除了羊肉串，还有俞晴以前吃的猪肉串也上了，一些蘑菇啥的也烤上了。
就是现在的店面有点小，旁边倒是有两间闲着的，王德贵见俞晴来了，偷着空的过来跟俞晴说了这事儿，“我琢磨着夏天人应该也不少，所以这店面得扩大，还有西面的空地，夏天咱也能利用起来，得买一些桌椅板凳。”
俞晴问，“隔壁的两间没租出去？”
“没有。”王德贵笑，“之前有人想租，可以看咱生意这么红火担心被比着没人过去，于是又选了里头的，看着生意也就那样，我担心这店面早晚得被人租了去，所以想着干脆咱赶紧租下来。”
俞晴知道王德贵在做生意这一块很有一套，当即就答应下来，“我下午就去。”
这过去才多久，俞晴又一次来租门头房，房管所的人都认识她了，尚文清因为她的事儿在房管所待遇都提高了，她乐呵呵的对俞晴说，“你现在都成我们房管所的名人了。真是支持政策的好同志啊。”
俞晴呵呵笑了起来，“说白了还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国家既然支持，那我们又有需求，为什么不去干，天天怕这个怕那个到最后一事无成，还不如试一试。”
当然试出来这效果也的确不错，起码这两家店他们都是赚了钱的。羊汤馆的利润俞晴每个月只要了房租的费用，其他的都没要，让他们老两口拿着了，只服装店这边俞晴的收入也很不错了。
趁着没下班，俞晴赶紧先签了协议，约定第二天中午过来交钱。
谁知到了中午的时候尚文清在门口等着她了，一脸为难道，“实在对不住，你要的那两家门头房一大早就被我们领导给租出去了，人家钱都交了。”
俞晴微微皱眉，“我协议都签了你们领导不知道？”
说起这事儿尚文清也来气，“我是跟他说了的，但他说租房子的那家他得罪不起，只能对你说抱歉了，你看这事……他还压我身上来了。”
俞晴听着就生气，那领导倒是好大的官威，自己做错了事情反而让下属来顶缸。按照俞晴的性子自然是不想吃这亏的，但如今要是杠下去，就是尚文清为难，她想了想便说，“那我就租第三排的头上两间，另外得加一条，西边的空地在没有规划之前随便我们使用。”
尚文清松了口气，“这好说。”
说着尚文清就带俞晴进去重新签协议了，签完协议交了钱，房管所的所长也出来了，笑着跟俞晴打了招呼，“小俞同志，对不住，那家我们实在得罪不起，还请你见谅。”
俞晴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人家得罪不起，我们小老百姓就更得罪不起了。”
说完她拿了钥匙和协议便走了，人一走，所长对尚文清道，“这事儿闹的，以后可别打起来。”
俞晴很好奇到底是谁截胡了她要的门头房，直接就往羊汤馆去了。
羊汤馆里李文斌也和王德贵在说这事儿呢，王德贵说，“看样子小俞没能租下来。”
隔壁的人已经开始在收拾门头了，显然事情有变。
“小俞来了。”李文斌提醒道。
俞晴过来，自然也看到隔壁的情况了，王德贵皱眉道，“这事儿也太凑巧了，之前那么长时间没人租，怎么突然就有人租了。”
俞晴皱了皱眉，看清旁边店里出来的人顿时了然了，“不是凑巧，是人家有意为之，故意想跟咱们打擂台呢。王叔，往后您和李大哥可得惊醒着点，别被人使了坏。”
到了任何时候都有好人和坏人，从在这开店开始王德贵就做好了准备，闻言一凛，“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认识那女人？”
俞晴笑，“那可太熟悉了，那是裴南成的妈。”
一个女干部租个店铺来开店？还挺有意思的，若说不是针对他们家连俞晴都不相信了。
“对了王叔，我把后头的两间门头房租下来了，我想着不行就在屋子后头开道门，直接往后面去也方便，西面这空地地方也不小，我也趁机要过来了，只要没有规划咱就一直能够免费试用。”
两排门头房的西面加起来地方也不小了。但要说规划这么点地方也不够规划，给他们家用倒是便宜了他们。
那边徐慧芝嫌弃的从屋里出来一抬头也看见了俞晴，徐慧芝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裴家的遭遇就觉得糟心，一看到俞晴心情就更差了。
她对她哥道，“哥，那边的小妖精手段可是个厉害的，你可注意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徐辉平点头，“我知道了，那妹子，咱这店卖啥啊。”
徐慧芝哼了一声，“羊汤啊。”
“羊汤？”徐辉平不懂做买卖，可也知道马上天热了做羊汤不好卖，“大夏天的谁喝羊汤啊，咱们还是弄别的把。”
“不行。”徐慧芝咬牙，“我给你的钱那就听我的，我可是把我们全家的家当都拿出来了，你就学着点他们家卖什么你就卖什么，他们卖两毛你就卖一毛五，反正得把她家的买卖给拖垮。”
听徐慧芝这么说徐辉平也不吭声了，反正这钱不是他的，虽然心疼，但妹妹都不心疼还每个月给他开工资那他还担心个什么。
俞晴跟王德贵简单说了几句王德贵也得去忙了，俞晴也去服装店跟王佳佳和宋芳说了后面的事儿让她们惊醒点，一旦有事情就要去派出所报公安，这才回去上课去了。
俞晴一边走就一边琢磨，徐慧芝的目的大概就想恶心她，想击垮她家的生意，那么问题来了，徐慧芝会做吃的生意，卖什么呢？
“俞晴同志。”
俞晴一抬头，竟是裴南华。
俞晴对裴南华印象不深，但有了对比俞晴就觉得裴南华为人正派多了。
“请问找我有事吗？”俞晴看了眼时间，“我还赶着上课。”
裴南华不好意思道，“我妈做的事，希望你能见谅，她就是被裴南成的和最近家里的事儿刺激到了，你、你要多小心。”
俞晴笑了，“就这事儿？”
她无所谓道，“那你多虑了，我没当回事儿，你妈爱怎么办是她的事儿，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也请你帮忙带个话给她。只要她不搞事情那怎么都好说，她要搞事情欺负我家里人，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俞晴绕过他便走，裴南华眉头紧皱，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家到了现在真的经不起折腾了，但是他妈似乎跟疯了一样，认为如今裴家的局面都是俞晴一家子造成的，所以不顾他和他爸的反对拿了家里的钱用了裴家最后的人脉租了这两间门头房跟一个学生来作对了。
裴南华不觉得他妈能胜利，最多就是恶心了俞晴也恶心了自己。
裴南华现如今对裴南成的怨恨已经远超以前，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想人直接死在外头就好了。
只可惜祸害遗千年，裴南成能好几次逃脱，不得不说裴南成的运气有多好了。
俞晴回去上课，卓巧说，“你这一天到晚的够忙的。”
“我去租门头房了。”
“啊？”卓巧震惊了，“你不是才刚开了一间服装店？”
俞晴点头，“王叔的羊汤馆，有些小了，所以打算再租两间，结果一大早的就被人截胡了，没办法我就租后头了。”
卓巧皱眉，“那也太巧了。”
“不是巧——”
正说着教授进来了，俞晴道，“下课再说。”
卓巧没听到事情原因，心里烦躁的很，一下课就不让俞晴走，让俞晴说清楚。
俞晴道，“裴南成的妈截胡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啊？”饶是卓巧见多识广也被惊到了，“裴家现在还有什么好闹腾的，裴南成的爸爸和哥哥都被调去了养老部门，听说他二叔一家也受牵累被调离了西南往后勤上去了。还不消停！”
俞晴冷笑，“估计想把我们家声音整垮呢，走着瞧吧。”
到了傍晚的时候庞金花也知道这事儿了，气的骂道，“这裴家的狗东西真是害人不浅，简直比赵晓曼都坏，太恶心人了。”
和徐慧芝一比，赵晓曼那点手段真的不够看的。
赵晓曼再能耐也就是个学生，依靠的也是男人带来的便利，一旦没了男人的便利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而徐慧芝不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南成的事儿还没定论，如今的裴家想要恶心俞晴他们还是有能力的。
说起赵晓曼，庞金花奇怪了，“怎么这段时间没了赵晓曼的动静了？”
俞晴摇头，“不知道。好像她之前是跟着裴南成走的，裴南成现在还没找到，兴许俩人还在一块？”
庞金花唏嘘道，“好好的大学不上非得跟裴南成搅和在一块，看着吧，她肯定也得不了好。”
王德贵的门头房扩建完的时候徐慧芝的羊汤馆也修好了，四月五号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开业了。
俞晴觉得有趣，中午特意去王德贵店里瞅着看热闹，徐慧芝看来特意请假来的，在那帮忙，笑的脸都要僵了，留意到俞晴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俞晴勾了勾唇，“恭喜啊，裴南成他妈。”

第226章
裴南成他妈开的羊汤馆名字挺有意思，叫‘赛王羊汤馆’就差直接告诉所有人这羊汤馆就是为了打击王德贵的‘王记羊汤馆’而开的了。
俞晴是羊汤馆的老板，不少来这吃饭的人都知道，她这么一嗓子，不少人都乐了，觉得俞晴大气，也有人觉得俞晴的称呼怪异。
就有知道点内情的人给解释两句，大家才明白，难怪会挨着开两家羊汤馆，感情是要打擂台。
打擂台好啊，很多人乐见其成，一旦打擂台就意味着价格会下降。
这不，新开的‘赛王羊汤馆’价格就比‘王记羊汤馆’一碗便宜五分钱，肉串也是，在王记的基础上五串送一串。
不过‘赛王羊汤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种类少，除了羊汤就是羊肉串，其他的东西还没有。只这两样价格便宜就有不少人过去吃了。
李文斌有些心急，“这都去隔壁了，那咱们咋办。”
“不急。”王德贵到底是老生意人了，对此并不担心，“不打紧，过几天看看再说。”
这头一天开业，因为价格的原因隔壁的‘赛王羊汤馆’客人满座，徐慧芝和她大哥两口子忙的脚不沾地，徐慧芝心里觉得痛快极了，瞅着那边动静的时候就忍不住快意。
要不是俞晴那个小贱人她的儿子如何会落得如此地步，裴家又如何到了如今的地步，她爱人和公公甚至她儿子都让她消停些，可她为什么要消停，裴家都这样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出口恶气。
徐辉平还是有些担心，“慧芝，咱们东西没人家多啊，她家的羊汤我也去喝过，味道是真的好，可熬羊汤不是只有羊肉就可以了，这也是门手艺，这开始可能能行，后面就……”
“那就花钱请个师傅回来。”徐慧芝根本不管这些，“我把店教给你管着，每个月给你开工资你不得替我想办法？实在不行那就一直便宜五分钱，总有人会贪便宜来的，我要做的就是恶心死他们。”
徐辉平还想在劝，可显然他妹子根本不听，他媳妇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别说了，徐辉平便住了口。
徐辉平媳妇私下里跟他说，“你非得跟她犟什么，生意好不好的跟咱有多大关系，她都不说把利润分给们一部分这话，咱们何必操心，就这么干着呗，反正干的好坏她也得给咱发工资。”
原本徐辉平还觉得是自家妹子，可听他媳妇一说也觉得是这道理，于是就不说了。
‘赛王羊汤馆’的优势很明显，一碗羊肉汤价格便宜五分钱，而且第二天的时候也上了羊肉串，虽然种类少了点，但过去的人还真不少。
但去过一次的人吃完就觉得不对了。
这一碗羊肉汤便宜是便宜了，可里头的肉少了，而且滋味儿也不对，不如‘王记羊汤馆’的好喝。
而且王记的烤串用料足，羊肉串外焦里嫩，再加上其他种类的烤串，吃起来就是比‘赛王羊汤馆’的好。
钱少又怎么样，少吃肉了，味道也不对了。
于是去过一次的人就不肯去了，后面还是来王记。
来了之后还觉得不好意思，跟王德贵说起来道，“还是更习惯在你这儿吃饭。”
王德贵只当不知道，便笑着问对方吃什么。
羊汤馆现在不单卖羊汤，早上的早饭有羊汤面，有羊肉泡馍，还有羊肉炒面，中午和下午则将烤串上了，再配上一些清淡的小菜，种类丰富。
小菜大多是庞金花提前凉拌好的，现在天还不热也能放的住，口味也不错。
王德贵看了眼隔壁的生意，今天人还是不少。
李文斌见昨天去过的人又回来之后心就放肚子里了，他小声对王德贵说，“我让我爸妈今天过去尝尝了，到时候就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王德贵看他一眼说，“这熬羊汤啊可不单单是把肉放锅里熬，这中间也是有讲究的，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这都得主意。我祖上就卖羊汤的，以前也干了那么多年，就如今来的这些老家伙也有一些是以前的食客。若是做的不好也就没人来了。只管等着看吧，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还得看以后。”
晚上回去，王德贵便将这两天的变化跟家里人说了，俞晴和王德贵的态度一样，只管让对方开吧。就算徐慧芝不开也早晚有其他人开。
这竞争是常事，他们也不可能把那一排的房子都给租赁下来的。
庞金花骂道，“最好让她赔的裤子都提不上。”
这前期生意还凑合，那赔钱的可能就不大，端看后面了。
俞晴并不担心，王德贵熬的羊汤她是知道的，这大概是她喝过最好的羊汤了。她自诩做饭水平不错也不能说自己熬的比王德贵好。
“这熬羊汤就凭着徐慧芝那一家子是不行的。”
话才落地，李文斌的父母就来了，“我们过去尝了，味道比德贵熬的差太多了，肉也少，羊肉串又干又硬，完全不行。我们在那儿吃的时候就有人跟老板反映，对方似乎也不当回事儿。”
王德贵这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完全不将对方当对手了，“那就不管了，就等着看吧。”
俞晴看了王德贵一眼说，“不过我们也得防着点，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找人去店里惹事儿就麻烦了。”
“她们还能干啥？”庞金花皱眉。
俞晴举例，“比如说找人去店里吃饭，然后吃出老鼠屎或者其他脏东西出来……”
“也太恶心了吧。”庞金花道，“他们还能这么干？她敢？”
这种手段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在后世也是屡见不鲜。
后世或许能用摄像头记录一切，在这时候若是不提早防着点，可能就得吃这哑巴亏。
徐慧芝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个有底线的人，如今的徐慧芝明知道不该再招惹他们，但还是这么干了，很显然就是想恶心他们，甚至搞垮他们的生意。
不管是俞晴还是王德贵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防止徐慧芝的坏手段。
王德贵皱眉，“这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这样，真这样的话才是防不胜防。”
的确是这样，俞晴也只能道，“只能躲留意了，其他也没什么好法子。”
‘赛王羊汤馆’的生意在头三天上客率不错，但跟王记相比也没多多少，徐慧芝也不是每天都过来，就第一天的时候过来帮忙，后面就不来了。
但第四天的时候徐慧芝过来了，还是饭点的时候，一看里头的人顿时皱眉，“怎么人那么少？”
而隔壁的王记，不光屋里桌子是满的，就是外头都摆了一些桌子。
徐慧芝看了看自己的店铺，因为是在里面，哪怕在外头摆桌子也只能摆在门口的位置，而在里面还有其他店铺显然不会让她摆在门口，因为会阻挡人走路。
徐慧芝皱眉想了想就去了房管所找所长，“那王记羊汤馆将西面的空地都占了这不太合适吧。”
王所长有些烦这个女人，七拐八拐的找到他这里借了胡人家的铺面，现在又来找事情。最近他也打听了一下裴家大不如从前。而之前买院子的女同志人爱人还是个军官呢，听说还是营长了，早知道他就不为了这个得罪人家了。
“王所长，那地可是国家的财产，他们这么做不合适啊。”徐慧芝见对方不说话出口提醒，“而且又是烤肉又是杀羊的，影响非常不好。”
王所长皱了皱眉说，“是这样的。我给您解释一下。”
“嗯，你说。”徐慧芝绷直了身体，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王所长有些厌烦，开口道，“因为您截胡了他们的店面，在这之前我们是与她签了协议的，因为毁约，她完全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但他们没这么做，提出要了后面那两间还有西面空地的使用权。房管所的领导讨论决定后答应了这一请求。”
他顿了顿，“至于杀羊还是烤串，那是他们的事情，就算有问题也不该我们来管，我们只管房子的买卖和租赁。”
王所长话说的很直白，徐慧芝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她觉得对方看不起她，让她脸上很挂不住。
徐慧芝蹭的站起来招呼都不打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问他，“那你说这事儿该谁管？”
王所长摇头，“那我不知道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裴家？”徐慧芝直勾勾的看着王所长说，“人都说捧高踩低，以前我还不知道，今天见识了。”
说完徐慧芝扭头便走。
王所长一愣接着就被气笑了，他这是被人说捧高踩低了？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可这哪里不对了？
你真觉得这是不对的，那之前来找他截胡人家看上的门店做什么。
人走了，王所长站起来，对尚文清道，“你和王记那边有点交情？抽空跟人说一声，就说有人想搞事情。”
尚文清笑着应了，她也知道陆家的地址，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过去了，庞金花和张秀莲在家带孩子，尚文清便把话跟庞金花说了。
庞金花气的直接破口大骂，尚文清道，“这事儿吧他们明显就是冲着你们来的，还是得多注意点。”
好在他们提前就知道，不然更得生气。
俞晴因为担心中午放学的时候过去看了一眼。
卓巧摩拳擦掌，“我也看看去。”
俩人一起往羊汤馆去了，去的时候正好有一男一女在喝羊汤，俩人进去坐下，卓巧突然拽了拽俞晴的袖子示意她看。
俞晴抬头望去，就看见那男人从兜里摸出来一包东西倒在碗里了，接着就扯开嗓子喊道，“哎呀快看啊，你这羊汤里面怎么有羊屎啊，真是太恶心人了。”
这一嗓子下去，店里的人都愣了，看着眼前的羊汤都觉得不对劲了。
王德贵和李文斌过来询问，那男人啪的一声把碗扔地上了，里头的确有个黑乎乎的羊屎球，不少人看见了都觉得恶心。
王德贵脸色铁青，这时候真是有口难言。
俞晴和卓巧站起来说，“你说着羊屎是在羊汤碗里的？”
“对，”那女人指着地上道，“这是人赃并获，我要找工商的去举报你们。”
俞晴点头，然后对李文斌道，“李大哥去请派出所的公安过来，就说有人故意往羊汤里放羊屎诬赖店家。”
“好。”李文斌一听就知道俞晴有谱，忙跑出去了。
这对男女有过短暂的慌乱，但又觉得这不是他们的错，梗着脖子说，“就算警察来了也这么说。”
俞晴笑眯眯道，“最好这样。”她看着店里的客人道，“大家如果不急的话就在这做个见证怎么样？”
来这吃饭的很多都是熟客，对这事儿也存着疑惑，他们见俞晴没有紧张的模样，突然也猜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俞晴继续道，“大家来我家店里吃过多少回了，你们遇到过这种事吗？这俩人似乎是头一次来吧，运气难道就差成这样，一次就碰上了？”
“羊屎球这玩意儿要真是不小心落到汤里那一搅和还能如此囫囵个的？”
俞晴说着，其他人就去观察，那男人一脚踩下一碾，“你们这是推卸责任，就是警察来了，我们也是这么说。”
俞晴耸肩，“希望你们待会儿也这么强硬。”
其他食客也纷纷说了起来，说王德贵和李文斌穿着干净，说店里一直打扫的干干净净，说从没喝到过异味，猜测这中间的可能性。
一对男女对视一眼，有些心虚，便站起来想往外走，俞晴拦住他们，“走什么，既然出事了就该查个清楚，不是吗？”
“我们不计较了，算我们倒霉。”那男人说着就想出去。
但李文斌过来拦住了，“别走，公安来了。”
在大学附近就有派出所，李文斌出去后正好碰见巡逻的俩公安这不就带人过来了。
警察来了，这俩人自然也不能走了。
俞晴将事情说了一遍，警察便问那俩人情况，怎么喝出来的。
等俩人说完，警察表情怪异，“所以你喝了几口才发现里面有羊屎球？”
那男人头皮道，“是。”
无奈一阵沉默，俞晴忍不住笑了，“那您喝第一口的时候没尝着有怪味儿啊。”
那女人脑子嗡的一声，有些骑虎难下，“有，但是……”
“但是这些羊汤都是一锅熬出来的。”俞晴说着到了后厨那里拿了个碗众目睽睽之下舀了一勺子喝了，“要是真有，你觉得我会喝吗？”
男人哼道，“你这是故意的。”
说完卓巧也过去舀了一勺子喝了，“我和他们可没什么关系，就是过来喝羊汤的，这味道可真不赖。”
说着卓巧又道，“警察同志，我刚才看见这位女同志从兜里拿了个东西似乎往碗里倒了，我怀疑是他们设局故意害人羊汤馆。”
话一出，这对男女顿时慌了，“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看见了，你和这个女的一起进来的。”
“我的确跟她一起进来的，我们是同学，但我我以我京大学生的名义说这事儿是真的。对不对的警察同志搜一下就知道了。”
那男人和女人如何肯，连忙说这是诬陷。
俩警察这种事儿也不是没见过，说着便到了男人跟前说，“同志，请配合我们检查。”
一通检查之后公安从男人兜里翻出一个小纸袋，里头居然还残留了一颗羊屎球在里头。
可把在场的人恶心坏了，能往自己碗里扔羊屎球诬赖人，也是没谁了。
俞晴道，“公安同志，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我们跟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没有理由来陷害我们啊。”
便有食客道，“怕不是有人嫉妒你们买卖做的好吧。”
其他人便道，“你家羊汤好喝，做人也实诚，咱们都喜欢过来，以后我们也都来。”
公安道，“这事儿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说着俩公安就要上前带俩人回去调查，俩人一看急眼了，“不是我们，是隔壁的，是隔壁的徐慧芝花钱请我们来的，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人十块钱。”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就为了自家的生意就想把人家好好的生意搅黄，也太缺德了吧。
王德贵叹了口气说，“这就难怪了。公安同志，希望你们早日调查清楚真相。”
俩人被拉着出去了，俞晴站在门口看了眼隔壁，徐慧芝正好出来，跟公安对了脸。
徐慧芝自然不会承认，但因为俩人的指认，徐慧芝少不得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路过王记羊汤馆的时候俞晴笑着说，“徐阿姨，裴南成找到了吗？他这还没归案您这又进去了……真是……唉，让人说什么好呢。”
这话信息量就大了，但几个食客也明白了，这两家店打擂台也是有原因的，估摸着之前就有矛盾了。
人一走，其他食客该吃饭就吃饭，谁也没当回事儿。
毕竟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谁也不在意这点事儿。
王德贵却是惊的一头汗，要不是俞晴和卓巧正好看见了，这事儿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他这店真得关了也说不定。
前两天俞晴还嘱咐他多注意店里的食客，两天没动静他还以为没事儿了，结果今天就出事了。
俞晴笑着道，“王叔您就别担心了，现在人弄派出所调查了，后面估计也就不敢了。但他们不敢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还是得多注意。”
“是得好好注意。”王德贵很感激卓巧仗义执言，说，“今天叔请你俩吃肉串，吃个够。”
卓巧乐了，“那可得多吃点。”
而且俩人不光多吃了，临走还给胡丽丽和蔡兴玲带了几串，趁着上课前的几分钟吃完了，可把同学给馋坏了。
于是下午俞晴的同学不少都跑去吃羊肉串去了……
贵是贵，学生穷也是真穷，但一俩月吃一回还是能吃的起的。
俞晴下课后过去也没着急回去，在同学过去的人多的时候跟王德贵交代今天来吃饭的都多送一个火烧，不管是俞晴的同学还是其他食客都格外的高兴。
至于白天发生的事儿谁还能记得呢。
隔壁徐辉平夫妻守着店愁眉不展，这才开业几天啊，这店里的生意就少了大半儿，早上的时候他妹子气呼呼的回来说房管所的人狗眼看人低，转头出去一趟回来说定要隔壁的好看。
他以为他妹子干啥了呢，结果雇了俩人去给人挑刺，只是挑刺儿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调查去了。
就裴家如今的情况虽说大不如从前，将人保出来也没问题，但罕见的，他去找他妹夫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妹夫似乎早就预见了这情况，直接打发他走了，也没说怎么着。
也就是说他妹子这会儿可能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呢。
而且上午的事情发生后再有人过来吃饭就有食客给人宣传他妹子干的好事儿，大部分人都跑其他家去或者王记去了，就是不往他家来。
他家即便是便宜了五分钱，也不足以将人吸引过来了。
有食客说，“喝你家汤吃你家饭担心会变坏。”
而且天也热了，单凭着这点东西的确不足以支撑，夫妻俩便想炒菜，可就这么几个客人都不够费劲采购的。
隔壁多么热闹，他们这儿就多凄凉。
店里的食客吃好了，站起来说，“这是我来你家吃最后一顿了，看来人就是不能贪便宜啊，以后我还是上隔壁把。”
夫妻俩愁眉苦脸，“隔壁的招惹也不能招惹，那咱们就这样干等着？”
徐辉平心烦意乱，“先等等吧，等妹子出来听她怎么说吧，大不了咱们再继续回去摆摊去。”
夫妻俩说完也就不管了。
但第二天就有人来找他们了，“我喝了你家的羊汤窜了一晚上稀。你家羊肉到底几天了。”
徐辉平想到昨天的事儿，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是隔壁找来报仇的，“你们是不是被隔壁的收买了来找事儿的？”
“你说什么呢？”
原本就生气，人家过来也就是问问，结果徐辉平还这么说，当即就急了，挥着拳头就要上去打人。
几个吃饭的食客连忙拉住，劝道，“可别了，算了，以后咱不去他家喝就得了，便宜是便宜，那羊肉我觉得不新鲜。”
此时‘赛王羊汤馆’仅有的几个食客也站起来了，其中一个道，“哎呦，还别说，我这肚子也不舒服了。”
一个人说兴许会说是故意的，两个三个这么说的时候就是真的麻烦了。
徐辉平脸上冷汗直流，心里也开始忐忑。
最开始那客人哼了一声，“你给我等着。”
说完人就走了。
王德贵闲闲的擦着桌子，趁机给李文斌上课，“瞧见了没？刚才那人别看穿的一般，那人他哥在城市监管队工作。”
李文斌惊讶的看了一眼，似乎明白接下来隔壁要面临着什么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两章正文就完结了，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前说~

第227章
拉肚子那人也是倒霉，其实真算起来也认识徐慧芝，也是那天看见徐慧芝在这儿了才过来喝了两次。
徐辉平夫妻的水平也就那样儿，寻常家里人煮的味道，跟王德贵比起来真的没法比，这个叫李伟的看着熟人的面子见昨天人不多就过来喝了一回，结果回去拉了一晚上肚子，早上就过来质问了。
其实要是徐辉平夫妻好好道歉也就算了，可能李伟也就不追究了，偏偏徐辉平夫妻在徐慧芝害人之后心思也歪了，就觉得李伟是王记羊汤馆花钱故意来讹他们的，那怎么可能？
但实际上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像王记羊汤馆的羊肉几乎都是现杀的，一天下来就算能剩也剩不了多少，偶尔能剩个三五斤的当晚王德贵就做成了咸辣的羊肉臊子也能放上一宿，所以熬羊汤的羊都是早上现杀的，还有人觉得这羊肉好吃特意过来买一点羊肉回去包饺子呢。
但‘赛王羊汤馆’的就不一样了，一开始的时候杀了两头羊，除了第一天的生意不错几乎没剩余，后面几天就每天都有剩下，既然剩下了那就不可能杀新羊，继续熬昨天剩下的，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就算过一宿也勉强能行。
偏偏后面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羊肉又舍不得扔，可不就循环反复的使用。
有人肠胃喝了拉肚子也是可能的事儿。
这事儿俞晴是下课后过来的时候听王德贵说的。
王德贵说道，“他们就头一天和第二天的时候杀了羊，后面就没再杀了，我看他们一直没断了熬汤，还以为在别处杀好了拿过来的呢，没想到做这样的缺德事儿。”
俞晴听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要在后世一个举报或者曝光这店也就完了。
徐辉平夫妻敢这样是觉得自己妹妹是干部就能无法无天了？
难道他们就忘了徐慧芝现在还在派出所吗？
这下好了，夫妻俩连同徐慧芝一块进派出所了。
下午的时候徐辉平的儿子过来照看门店，但也真的就是照看了，因为一个客人也没有。徐辉平的儿子就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人来人往，哪怕不是饭点的时候都偶尔有人过来。
过了不久，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了，“就是这家赛王羊汤馆，好好查查。”
此时到了饭点，不少人都坐在忘记羊汤馆西面那儿吃晚饭，正看着这边的热闹。
李文斌看向王德贵的眼睛更佩服了，“王叔，您可真是神了。”
王德贵跟客人会打交道，交情也都不错，哪家坐什么的，有什么亲戚都一清二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就是俞晴也佩服王德贵这一点。
王德贵表情淡淡，“有竞争不怕，但不能用下作的手段，做饮食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口碑，口碑一旦坏了就再也做不起来了。”
“王叔，您觉得我们趁机低价给收了这两间门店怎么样？”
王德贵看了眼俞晴，“咱忙不过来啊。”
俞晴笑道，“秀莲嫂子的丈夫，人很老实，踏实肯干，可以让他来帮忙，我们可以改做一家快餐店，做盒饭。”
王德贵对请哪个没兴趣，只要人可靠就行，但是他对俞晴说的快餐店卖盒饭很有兴趣，“咱回家再说。”
有了心事儿王德贵对想赶紧回家说去，李文斌呵呵笑道，“王叔，您先回去，这会儿人不多了我自己盯着就成了。”
于是王德贵就和俞晴先回家去了，到家王德贵就跟俞晴说了起来，俞晴笑道，“其实就是做大锅饭，我们把菜分为肉类和菜类，饭点之前做好，每个菜都做好定价挂个牌子在那儿，让人一看就知道，然后自己决定要什么菜。这样客人随拿随走。”
她顿了顿，“不过现在说这个也太早，还得看徐慧芝会不会把店铺转租出去，再有就是厨子的问题，我们如果做的没有特色，跟学校食堂差不多的，那就算开了生意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得找个合适的厨子，不知道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朋友可以推荐？”
王德贵有些迟疑，“咱们请那么多人能行吗？”
俞晴笑，“据我了解，现阶段请的人别超过七个就没事儿。如今咱家请的人里张秀莲嫂子算亲戚可以不用管，对外说是在咱家帮忙，剩下的王佳佳、张芳和李文斌，再请俩应该也不是问题。”
“还是多打听打听的好，看看别人家店里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请人的。”王德贵说，“至于厨子，要真能租下来我来找人。”
俞晴点头，“行，如果他们不转租，那咱就明年再找人，不急这一会儿。”
‘赛王羊汤馆’的事儿明天就有了定论，开了没几天的羊汤馆一大早就被迫关门了，徐辉平的儿子也不用来看店面了。
而裴家这回也不得不出面去将人捞出来，徐慧芝颜面尽失。
裴长征从来都没像最近这么心力交瘁过，他皱眉看着徐慧芝说，“回去赶紧把店给关了，门头房也转租出去。”
“不行。”徐慧芝猛地抬头，她忙碌一通目的也没达到，她怎么甘心，“我不能关门。”
“不关？”裴长征冷笑一声，“你不关那你弟弟和你弟妹也不能出来了，就在里头关着吧。”
徐慧芝一愣，“你什么意思？”
裴长征看着她满脸的失望，“你执意要开店我劝了你不听我也不管了，可你的店用的羊肉竟然都发臭了，还敢给客人喝，这下好了，城市管理队队长的弟弟喝的拉肚子了，你的店已经被关门了。我给你面子你不要，非得逼我说难听的？”
徐慧芝能听清楚裴长征的话，却不明白中间的意思，她弟弟用发臭的羊肉炖汤给人喝了，然后拉肚子了？恰好那人还是城市管理队队长的弟弟？这是真的？
还有她弟弟也被抓进来了？
徐慧芝脚步一个踉跄，就见不远处她爸妈带着一家子过来了。
“你好好想想，现在你因为这事儿单位那边暂时给你停职了，要是再不把你弟弟弄出来，你觉得你娘能饶了你？”
裴长征说完便事不关己的往边上去了。
对自己的妻子，裴长征实在过于失望，全家都在尽力把裴南成往好的方向带的时候她的妻子母爱泛滥，非得一次次的将人放走，在外头闯下弥天大货，这事儿还没完，徐慧芝自己又把自己作进派出所了。
竟然玩雇人诬赖人的事情，现在好了，店里的汤出问题了，这下别说徐慧芝了，就是他和裴南华的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
裴长征冷眼看着他丈母娘一家子过去围攻徐慧芝，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了，氤氲的雾气中裴长征笑了笑，裴家最可怜的大概就是他爸了，年轻时候谁不羡慕一句，到老了退下来的时候那也受人尊重，如今因为他们一家的事儿恐怕都要晚节不保。
“长征啊，你可不能不管辉平啊。”徐老太太敢骂自己闺女，但绝对不敢骂自己的女婿，裴家再怎么样也不是徐家能够招惹的。
“行啊。”裴长征说，“去跟您女儿说说，以后能不能消停点，另外门头房不管是送人也好还是转租也罢，赶紧处理干净。”
“行行行。”只要能把儿子弄出来，徐老太太什么都愿意。
俞晴听说隔壁要转租的时候就很高兴，特意趁着中午过来了，“徐阿姨，把这门头房转租给我吧。”
徐慧芝看到俞晴顿时满脸怒气，“你想都别想。”
“是吗。”俞晴笑了起来，“您说你一开店就出了这么多事儿，以后谁敢来接手啊，万一人家介意这事儿怕会串联怎么办。”
徐慧芝根本不听这一套，“我不会转租给你的。”
“嗯，也行，不过希望徐阿姨能坚持到底，不然等你转租不出去再找我接手的时候可就不是如今的价格了。”
俞晴也没纠缠，人家不乐意转租给她那她就走人吧。
徐慧芝在门口贴了一张转租的纸，顺便又跑了一趟房管所希望房管所能帮忙转租。
结果房管所不愿管这事儿，“房子租出去了，您又租了十年，这期间只要不毁坏房子，我们是不管的。”
都说人走茶凉，裴家现在还没完全倒霉，显然就有人不把裴家当回事儿了。
徐慧芝气的要命，看着王所长和和气气的一张脸也觉得讽刺，她站起来走人，临走时冷哼道，“人啊，永远不能狗眼看人低。”
王所长脸直接就拉了下来，“这话徐同志说的很对。”
两人不欢而散，王所长到底不想把人逼急了，便虽尚文清道，“你去问问小俞还租不租那房子。她如果要租我们可以帮忙把价格往下压一压，毕竟是急着转手，价格不降怎么行。”
尚文清犹豫，“她刚租了后头两间，不能再租了吧？”
王所长笑道，“你尽管问，我觉得她还能租下来，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租。”
“行，我去说。”尚文清是真的不觉得俞晴会继续租了，但王所长说了她就去找了俞晴，结果俞晴笑道，“我也想租啊，但是我跟徐慧芝女士说过之后就被否决了。等等看吧，兴许她能找到更好的下家。”
但下家哪有那么容易找，就像俞晴说的，这家店开了没几天接连出事儿，便有人觉得是不是这两间门头房风水不好，不然为啥人家隔壁王家羊汤馆就一直好好的生意兴隆。
所以哪怕有几个有心思的一打听这点事儿也都不乐意接手了。
现在徐慧芝的铁饭碗工作没了，她都自暴自弃的想继续在这开店了，然而当时拉坏肚子的人不松口，她弟弟和弟妹还在里头关着，想将人弄出来就让她把这门头房处理了，她后面就算想自己干也得先把这个处理了再说。
徐慧芝呕的不行，甚至觉得是俞晴在背后捣鬼，可她又找不到证据，如今墙倒众人推，她以往那些朋友一个个的也都不往前凑了。
俞晴哪有那闲工夫跟徐慧芝折腾，如今天暖和了，回家后俞晴就急着赶制春装顺便还要做夏装，忙着挣钱不好吗，干啥非得和徐慧芝磕。
她觉得徐慧芝早晚还得来找她，那时候她肯定得使劲儿压价。
徐慧芝给她惹了那么多麻烦，她不找补点回来那怎么能行。
周六的时候俞欣过来，俞晴和她说起这些事儿，俞欣便说，“要不我出面给租下来？”
俞晴笑道，“不用，不急，现在着急的是她。”
说着俞晴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已经4月13号了，不是说四月中旬要结业？那外出出任务的人到底回来没回来？
——
狭长的海岸线边上，陆青柏看了眼黑漆漆的海面，然后说，“今天13号了吧。”
“是啊，13号了，本来明天都要给咱们结业了呢。”陈跃飞嘴里叼着一根草，眯了眯眼，“你说这一次咱们能抓到大鱼吗？”
“能。”陆青柏想都不想的回答，“今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再失败咱们自己跳海里喂鱼得了。”
这一次来到这里，他们一直等着今晚这个机会，就是担心会打草惊蛇让人再跑了，所以一直到这次的部署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开启抓捕行动。
他原本答应了俞晴要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可惜也没能履行承诺，如今到了结业的时候结果还是回不去。
陆青柏的心里也挺焦躁，只想赶紧回去。
夜看起来很平静，几个人影从原处缓缓而来，没有车，只徒步的三个人，似乎是来这边闲逛的人，看穿衣打扮与附近的村民很是相近。
陆青柏拿着望远镜看着海滩上的三人道，“多留意观察。”
陈跃飞拧眉，“你怀疑？”
“没错。”陆青柏冷笑，他看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便解释道，“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海滩上来吹风？现在还没热到这种程度吧。况且这一片海域并不适合散步。”
他一解释，众人也明白过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
陆青柏随后又派人去后头报信，注意后头来人，然后亲自带着几个人从边上慢慢包抄过去。
那三人警惕性很高，看似一直在漫步，实际上一双眼睛四处查看，然而当他们看到陆青柏几人时已经为时已晚，想要报信手中的工具却被陆青柏一脚踢飞。
整个行动非常快速，陆青柏道，“先换了他们的衣服，我去审审他们。”
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又都是些军官，对审问这种人很是拿手，稍微一逼问就问出了他们过来的原因。
原来是这伙人的老大警惕心非常高，让他们提前装作来游玩的人打探一下，要是发现情况就用烟花给他们报信。
刚刚被陆青柏踢出去的东西就是烟花了。
陆青柏皱眉逼问怎么放烟花报信，对方开始还不想说，陆青柏一脚踩在他的手上，“说不说？”
“啊，我说我说。”对方显然没见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赶紧开口道，“如果没有情况我们就发一只烟花，若是有情况我们就发不了烟花……”
“草。”陈跃飞气的一脚踢对方胸口上，忙道，“我去看看烟花还能不能用。”
陆青柏皱眉从另外俩人身上搜了搜，也搜出了烟花，陆青柏是分开审问的，又过去问那俩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陆青柏拿了一个烟花点燃，劣质的烟花飞上天在半空中就啪的一声熄灭了，“把在这三个绑起来扔到一边，别忘了把嘴堵上。”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不管是不远处的路上还是海上都非常的安静，大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被这三个人骗了。
陆青柏有些烦躁，将三人又重新审问了一遍，得出的答案也没有变化，陆青柏道，“继续等着，现在先轮流休息，两点以后都打起精神来。”
陈跃飞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的亮，“你怀疑他们后半夜才来？”
“对。”陆青柏抿了抿嘴，他是希望裴南成今晚过来的，赶紧结束这里的一切，他还得回家看老婆孩子呢。
半夜一过，天地间就剩下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了，陆青柏眯了一会儿睁开眼一看已经两点多了，他拿起望远镜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远远的，一点点灯光闪烁。
陆青柏微微一动，“鱼来了。”
众人忙清醒过来，按照原本的部署传递消息。
体积庞大的船只缓缓靠近，此时远处的主路上几辆卡车轰鸣而来，卡车在海边的路上停下，跳下来足足二十多人。
看来他们这一次不容许有任何的失误。
裴南成从车上下来，一张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吹着口哨，像是半夜来散步的游客，跟在众人身后往海边去了，一双眼睛锐利的扫过岸边的草丛，扫过高大的岩石，都是容易藏人的地方。
今天会不会有人来呢？
“成哥，今晚肯定也没问题。”阿虎跟着裴南成不少日子了，对裴南成的手段格外的信任，而且前几次的成功让阿虎对裴南成佩服的五体投地，“咱们来一次换一个地方，任谁也不会想道的。”
“但愿吧。”裴南成倒是不在意会不会有人来抓，抓去了谁他也不心疼，他只盼着俞晴的那个丈夫也来。
不然就太无聊了。
一行人到了海边上，大船也靠了案，岸上下来几个人，和裴南成说了几句话便打算去搬货了。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候出现，陆青柏一声令下，带着众多人员飞速的冲出，直奔着这群犯罪分子而去。
在这群人上了海滩之后，陆青柏的望远镜就一直盯在中间戴着草帽的男人身上，不管是身形还是直觉，陆青柏都觉得那就是裴南成。
在行动开始后，陆青柏一马当先如一只离弦之箭飞速的朝裴南成而去，与此同时黑暗的海面上，数十辆汽艇还两辆轮船飞速朝这边大船包抄而来。
变数太快，危险来的猝不及防。
前两次的成功养大了这些人的胃口，这一次货物比前面几次都要多，但大家的警惕心却比以前少了不少。
“成哥快跑。”阿虎反应过来就想保护裴南成让他赶紧跑。
然而迎面一脚踢来，阿虎不可置信的看着裴南成，曾经帮过他的裴南成将他当成阻拦他人的沙袋！
“成哥……”
陆青柏跳过阿虎，直接飞起一脚踢向裴南成，裴南成反应极快，迅速抬起双臂挡下陆青柏这一脚。
但陆青柏的力道极大，裴南成哪怕挡下，胳膊也因此被震的发麻，他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接着转身便跑。
然而有了上一次的失误，这一次陆青柏等人如何肯让裴南成再次逃脱，在裴南成跑出娶不远后五个警方人员从暗中出现将裴南成团团围住。
陆青柏道，“裴南成，你今天没有地方逃了。”
“是吗。”裴南成非但不觉得害怕担心，反而觉得非常兴奋，这是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反倒是这两次遇到陆青柏的时候感觉格外的明显，他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想要和陆青柏来一次比拼。
裴南成笑道，“陆青柏，你配不上俞晴。”
一句与这环境不相符合的话令陆青柏格外的恼怒，陆青柏欺身上前与裴南成打斗在一处，而在海滩上的抓捕行动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这些人犯罪分子，看着凶狠，但与这些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人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陈跃飞带着其他人过来将打斗的两人围住，扬声道，“老大，该收网了。”
一句话落，陆青柏停下与裴南成的交手。
陆青柏甚至都有些惋惜，从身体条件来说裴南成当真是非常适合做一名军人的。
只可惜这人心思不正，哪怕出身那样的家庭也不珍惜机会，如今还要为家族蒙羞。
裴南成擦去嘴角的血痕，对周围的人视若无睹，只盯着陆青柏阴狠道，“来啊，怎么不打了？你是怕打不过我吗？你这样的懦夫，你这样的男人，怎么配的上她。”
“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说了算的。”陆青柏懒得再和裴南成纠缠，他一挥手，一群人便将裴南成包围。
裴南成似乎并不在意将要被补，他看着陆青柏骂道，“你有本事来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你说的没错，”陆青柏看着他露出笑来，“但我就喜欢以多欺少，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我才懒得跟你打一场。”
说完陆青柏便去查看今晚抓捕的成果了。
至于裴南成，任凭裴南成本事再大也插翅难飞。

第228章
毕竟的部署了多日的计划，陆青柏带队的陆军学院学院有六十多个，连同当地的警方和保密单位人员，林林总总出动近二百余人。目的就是这次抓捕行动万无一失。
好在部署计划周密，连同裴南成在内的四十余名罪犯全部落网，而那艘大船上走私的电器等产品也全部收缴。
当然这还不算完，像这样的案件自然不可能就这些人参与。当晚抓捕回去之后警方连夜审问，等审问出有效信息，陆青柏等人再配合警方办案。
裴南成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哪怕已经捉拿归案也拒不认罪。
但这些就不归陆青柏管了，忙碌几天后他们这行人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为他们的结业画上完美的句点。
在陆青柏等人踏上回归京市的火车时，俞晴也终于等来了徐慧芝。
徐慧芝坐在王记羊汤馆内，神色有些复杂。
她看不起俞晴，看不起这王记羊汤馆，她以为凭借她怎么也能将王记羊汤馆给打压下去，然而这才一周的功夫，人家的羊汤馆依然生意爆满，而她的羊汤馆却要被迫低价转租出去。
徐慧芝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恨毒了她。
要不是俞晴，她的儿子现在也不会被通缉，要不是俞晴，她们裴家如何会落得如此地步她的工作又如何会丢。
若非她弟弟还在派出所，裴长征坚持让她将店处理了，她真的不甘心的。
徐慧芝看着俞晴道，“我的店铺刚装修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的，所以价格上我不会让步。”
俞晴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您再找其他人吧，兴许有人乐意出您要的价格租下来，反正我嫌贵。”
这第二排的门头房位置不如头一排，价格一个月是十块钱，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钱。徐慧芝当初打听了俞晴租赁的年限，想着买卖干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关了的，于是就租了五年。那算下来也有六百块钱了。
再加上桌椅板凳这些，徐慧芝开出的价格是八百块钱。
这价格算起来也还行，至少装修不用重新弄，桌椅板凳什么的也是现成的。
但俞晴是做买卖又不是做慈善，就算做慈善也不会选择徐慧芝，又得了尚文清的话，她怎么可能不使劲儿往下压价格。
所以俞晴开出的价格是五百块钱，里面除了锅碗瓢盆什么都留下。
徐慧芝一听这话登时就气疯了，恨不得起来将俞晴的脸抓破，然而俞晴神色淡定，“这第二排位置不好，从前面路上走都看不见。而且你店里刚出了这些事儿，好多人会觉得不吉利，我给开五百块钱已经是很高的了。如果你还觉得太低，那就另找他人吧。”
说着俞晴看了眼手表，“抱歉，我还得吃饭，下午还有课。”
俞晴起身，徐慧芝蹭的站起来了，“七百块，少一分也不卖。”
俞晴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买不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买里头那一间，反正都不能让徐慧芝痛快了。
要搁在以前徐慧芝肯定也不会让步，但裴长征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赶紧出手。现在她居然要对俞晴做出让步。
徐慧芝咬牙，“六百。”
俞晴走的头也不回。
“五百就五百！”徐慧芝 崩溃大叫，见俞晴终于又坐了回来，徐慧芝大喊道，“俞晴，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家南成到现在还被通缉，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俞晴见店里的人朝她看了过来眼神变冷了，“你儿子不要脸非得骚扰军嫂，也是我让他骚扰的？你儿子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难道也是我让他去做的？店铺你想转租就转租，不想转租就拉倒，现在五百我也不出了，四百块钱，你爱转租不转租。”
说完俞晴径直走了，徐慧芝气的胸口起伏，店里的食客这才知道，原来徐慧芝的儿子犯了事情，而且还在被通缉。
原本听着五百块钱有些心动的人现在也没有想法了，被这种人经营过的地方肯定不行。
徐慧芝脸上火辣辣的，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赶紧出去了，“俞晴你等等。”
俞晴等她才怪，午饭还没吃呢跟她瞎叨叨。
徐慧芝到底做不出上赶着的事儿气呼呼的走了。
俞晴转了一圈回来吃午饭，王德贵问她，“你说这店咱还能转租过来吗？”
“能啊。”俞晴笑着说，“你看着吧，她还得来找咱们，因为现在除了我们没人肯接手。”
位置不是订好的头一排，还是在里面，人只有走到这边了才知道里头有卖吃的，里头不少商户当初图便宜租了现在都后悔呢。
也就俞晴他们的羊汤馆在这头上，哪怕在路上也能看得见，不然这生意也不能这么好。
俞晴笃定徐慧芝还得来找她，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当天傍晚就来了。
只不过徐慧芝是和裴南华一起来的，徐慧芝的脸很臭，看都不乐意看俞晴一眼话也不说一句，裴南华整个人很憔悴，跟俞晴头一回见的时候大相径庭。俞晴估摸着是被裴家的糟心事儿给烦的，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儿，你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利益，那就得做好承担家族衰败带来的恶果。
俞晴说，“我说了，四百块，多一块都不租。”
徐慧芝的眼睛跟刀子是的刮了过来，“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难道不是你吗？”俞晴一点都不想让她好过，“从一开始你开这个店难道不就是为了整垮我，恶心我们吗？知道我们开的羊汤馆你也开羊汤馆，取个名字还带着恶意，怎么，当人都是傻子？我就那么好欺负让你在这欺负的？你能落到现在的下场，包括你们裴家到了现在的地步都是你们自己作的，不是我的错。说一句难听的你们就是活该。”
这些话简直就戳在徐慧芝的痛处，她跳起来就要去厮打俞晴，“我撕烂你的嘴。”
“妈！”裴南成将徐慧芝控制住，“您别闹了，咱们裴家还不够乱吗？裴南成是您的儿子，您疼他保护他，我难道就是外头捡回来的吗，您护着他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因为他裴家毁了，我的前途毁了，爸的前途也没了，爷爷的一世英名也毁了，您还不满足吗，非得我们都死在您面前您才能醒悟吗？”
徐慧芝呆呆的看着儿子，“南华……南成是你弟弟，你亲弟弟啊。”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裴南华身形消瘦，精神也不太好，“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我没有这样的弟弟。您心里只有他，恨不得全家给他陪葬，我们是不乐意的。”
说着裴南华对俞晴道，“四百块就四百块，我们去房管所更换租赁合同。”
裴南华先出去了，俞晴讥讽的看了眼徐慧芝道，“走了，去换合同。”
徐慧芝突然像消了气的祈求，整个人都萎靡下去。
她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疼爱的小儿子成了逃犯，大儿子又埋怨她，男人不理解她，娘家人又逼迫她，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啊。
到了房管所更换租赁合同倒是顺利，徐慧芝像一具行尸走肉，可却让俞晴同情不起来。
活该，俞晴只想送她这句话。
转租完成，店铺就是俞晴的了，俞晴回去把钥匙给了王德贵，让他抽空收拾出来顺便，然后她也准备让庞福生过来了。
回到家俞晴就跟张秀莲说了这事儿，张秀莲简直不敢相信，“能行？”
俞晴笑道，“怎么不行，我当初答应了的事儿就要做到。但还是那句话，来店里做事那就要有做事的规矩，我出了钱请谁都一样，如果表哥做的不好，我一样要换人。”
“明白的，明白的。”张秀莲喜不自胜，“他要是敢不好好干，我肯定拿鞋底抽他。”
俞晴笑了起来，“我信表嫂的。”
其实俞晴对庞福生的印象很好，真的是个很憨厚老实的人。之前还担心张秀莲，可事实证明张秀莲也很靠谱，来这么长时间开始的时候的确不适应，说话又带着老家的口音，可张秀莲知道学习，家里有收音机，每次庞金花听收音机的时候她就跟着学普通话，虽然现在开口还带着点口音但比一开始是好多了。
再拿带孩子来说，老家的乡下带孩子根本就不仔细，随便养养也就大了，张秀莲来后就很恐慌，天天追着庞金花问怎么带孩子。要不是知道带的是自己孙子，庞金花都得烦了。
但张秀莲的这股子劲儿让俞晴很安心，不管她会不会，都在努力去学，而且学的还不错。
俞晴都在想，等她家孩子大了，可以让张秀莲再去学点别的，或者以后当个月嫂都可以。
不过这也就想想了，起码几年之内张秀莲恐怕都得在这帮忙带孩子了。
第二天张秀莲就去拍电报让庞福生来京市了。
不过这次通知庞家人的不再是常富贵了。
因为常富贵下台了，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说是常富贵跟村里的寡妇搞破鞋被寡妇的公婆发现了，然后一气之下捅到公社去了，公社一查好家伙，常富贵不止和一个寡妇搞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再继续当下去，当即就把人给撸下来了。
今年秋天村里就要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大队长突然没了还得重新选举，于是钱芳的大伯子宋辉被选为了新任的大队长了。
庞家的电报到的时候宋辉正在公社开会就一起给拿回来了，庞金山很高兴，暗地里跟宋辉说别让陆青山一家子知道。
宋辉笑道，“我明白，不过我二弟一家子也在京市，所以我们可能得请福生兄弟给带点东西过去。”
“行行，到时候尽管拿过来行了。”庞福生是真高兴，肯定是儿媳妇干的不错，所以人家才想着把庞福生给弄过去。
等宋辉走了，庞金山又把全家召集起来开小会，“这事儿谁都别说出去，等走的时候找宋队长开了介绍信走就行了。”
说着又嘱咐庞福生去了一定要听庞金花她们的话，千万不能自作主张。
庞福生乐呵呵道，“成，我肯定不能给家里丢脸。”
说着庞福生又看向几个孙子，表情很严肃，“你们娘说了，京市非常繁华，到处高楼大厦的，可好了。让你们好好念书考大学，争取都考到京市去，不然一辈子就只能种地了。”
栓子此时正在上初中，闻言说，“我肯定好好上学。”
俩小的虽然才上小学也知道上学的好了，纷纷保证要好好念书上进。
看着三个孙子，庞金山非常满意，对儿子也要去京市根本不当回事儿，“你放心的去，家里三个兔崽子我给你看住了。”
庞福生笑了起来，“我信爹的。”
此时天气也热了，庞福生就悄么声的偷偷上京市去了，等陆青山两口子发现庞福生也不见了的时候免不了嘀咕，“看吧，你娘肯定又把庞福生给弄京市去了。你娘宁愿拉拔外人都不愿意拉拔你。”
陆青山心里也埋怨他娘，但这么多年他也看出来了，他以前干的事儿真的伤了他娘的心了，要不然为啥他娘都不管他了。
陆青山心里难受，见曹凤英还嘟嘟囔囔，就生气道，“有本事你自己找去，没本事就闭嘴，活干完了吗你？”
曹凤英顿时住了嘴。
庞福生到了京市的时候王德贵也找好了厨子，俞晴亲自尝了手艺觉得不错，便拟了合同准备收拾一下开张了。
俞晴将这事儿教给了王德贵自己便继续忙自己的了。
不管是学习还是做衣服都够她忙碌的。
好在两家服装店的生意都有人看着也用不着她操心，衣服缺了报给陆青松，很快就能补过来，偶尔有剩余的卖不出去的价格半价处理很快也就出去了。
到了四月底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俞晴这才想起来她丈夫似乎还没回来。
说好的四月中旬结业，就算出任务也该回来了吧，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人呢？
俞晴唉声叹气，庞金花笑道，“想青柏了？”
俞晴老老实实点头，“想了，您说他该不会还没结束任务吧，这都多久了。”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三月份？”庞金花想了想说，“哎呀，这都快一个月了吧。”
俞晴点头，“差不多了。”
周末这天俞晴正和俞欣做衣服，外头突然有人敲门，没一会儿庞金花脸色惨白的带着俩公安进来了。
庞金花面色忐忑，俞晴倒是淡定，她没做犯法的事儿就不怕人来找，“同志，有什么事吗？”
俩公安拿出工作证给她看了，语气倒是和气，“是这样，你认识赵晓曼吗？”
“认识。”俞晴一怔，“不过我们没什么联系了。”
公安点头，“我们知道，我们之前调查过了，也知道您是位军嫂，是这样，之前我们警方在南部抓获一伙走私团伙，赵晓曼就是其中一个，前两天她突然闹着自杀，说要见你，如果见不到你她还会自杀。警方还需要她交代一些事情，所以我们跟上级申请，想请您去一趟。”
俞晴了然，刚要答应，庞金花开口道，“为什么让她去。她和赵晓曼早八辈子不联系了，关系也不好，去了赵晓曼伤害她怎么办，赵晓曼那人最喜欢诬赖别人，会不会再诬赖我儿媳妇，你们公安调查就调查，跟我们老百姓什么事。”
这话就不好说了，有些话公安也不可能跟他们说的明白。
公安有些为难，“这事儿确实为难人，但希望俞晴同志能配合我们工作。”‘’
俞晴将庞金花叫到一边劝道，“娘，没事的，我去看看，看看她现在有多惨有多倒霉。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咱什么都没做，就不怕调查，赵晓曼想诬赖我也不行。”
此时的她们根本不知道赵晓曼被捕就是陆青柏带队干的，要是知道了，根本就不会迟疑了。
俞欣过来说，“我陪晴晴去吧。”
有她陪着庞金花再不答应也不行，便嘱咐道，“离着她远一点，谁知道她非得要见你干什么。”
俞晴点头，“我知道了，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时间紧迫，俞晴等人也不在多等，当即就跟着公安出门了。
赵晓曼被抓后先是在南边关押了一阵子，也是前些天才转移到京市来等候审问。谁知道前几天就出事了，现在人救回来了，却要见俞晴。
俞晴和俞欣进去，俞欣只能在外头等着，有个姓方的女警官陪着俞晴一起进去。
会客室不大，一张桌子，对面两把椅子，俞晴和方警官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
门被从侯后门推开，两个女警一左一右带着赵晓曼进来了。
再次见到赵晓曼俞晴还挺惊讶的，主要是赵晓曼的变化太大了。
上一回是什么时候见的赵晓曼？俞晴有些记不清了，但她扔能知道那时候的赵晓曼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容貌，漂亮耀眼，然而现在的赵晓曼，头发枯黄，脸颊消瘦粗糙，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像鬼。
看见俞晴的时候赵晓曼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憎恨的光来，她猛的扑向桌子，却被俩女警一左一右制住，“老实点，坐下。”
赵晓曼的手腕上带着手铐，被女警摁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块四十公分的透明木板阻隔了她们。
俞晴静静的打量赵晓曼，不明白赵晓曼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算她的轨迹偏离了原书记载，但赵晓曼呢？只是按照原书的走向走下去，原本也不该是如今这个地步的。
俞晴对赵晓曼的感觉很奇怪，竟有点同情她。
她看着赵晓曼说，“听说你要见我，见不到我就要自杀，还不配合警方调查。”
俞晴顿了顿，迎着赵晓曼的目光笑了笑，“其实你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俞晴，我恨你。”赵晓曼似乎平静了，看着俞晴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憎恶，“要不是你，我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赵晓曼的话让俞晴忍不住笑了起来，“前几天的时候裴南成他妈也这么说，说裴南成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害得。”
说着俞晴叹了口气，“我好无辜啊，我招你们惹你们了，自始至终我都不想跟你们任何一个扯上关系，为什么你们倒霉了，反而来怪罪我呢？”
赵晓曼当然明白这个，但她就忍不住愤怒。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她就后悔撺掇俞晴去找陆青柏了，她不想嫁常新军最后还是嫁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又因为俞晴的关系名声尽失。
赵晓曼不禁想到那年在乡下时她做的那个梦，梦里的俞晴就很幸福，虽然俞晴的人生与梦里有不一样的地方，但结果是一样的。
那就是俞晴过的比她好。像如今她成了阶下囚而俞晴却过着好日子。
让她唯一不忿的是，她后来喜欢上的裴南成心心念念的居然也是俞晴。
凭什么呀。
赵晓曼很痛苦。
被抓的时候她被裴南成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她的魂都没了。
赵晓曼捂着脸哭了起来，俞晴一摊手对方警官道，“我和她真的不熟了。”
俞晴都搞不清楚赵晓曼为什么一定要见她，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吗？
眼瞅着赵晓曼还在哭，俞晴道，“我可以走了吗？”
方警官点了头，带俞晴出去，俞欣上下打量她，“走吧。”
姐妹俩被方警官送了出来，俞欣问她，“赵晓曼说什么了？”
俞晴摇头，“就说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谁知道她见我到底是想干嘛啊。”
俞欣嗯了一声，“不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俞晴也不清楚，而且也不想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走吧，回家。”
快五一了，天气可真暖和，俞晴穿着一身长袖连衣裙都有些热了，路上俩人说了一些夏装的事儿，进了胡同就看有人站在他们家门前。
那人穿着军绿色裤子，上面是白色的衬衫，脚边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旁边院子里的梧桐树枝丫伸出墙外，阳光一照在男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似乎听见动静，那男人转过头来，看清来人的时候男人一直绷着的一张脸慢慢的露出一抹笑来。
“我回来了。”
陆青柏说。
俞晴撒开脚丫子朝陆青柏奔跑过去，哪里管胡同里是不是有人啊。
到了近前，陆青柏张开手臂将人抱进怀里，然后说，“我结业了。”
俞晴嗯了一声，吧唧亲了一口，“知道了。”
陆青柏说，“我们……”
俞晴：“嗯，知道了。”
嘘，别说话了，趁着没人先亲一下吧。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番外，一些没收尾的会在番外里面慢慢收尾~
新书《七十年代独生女》5月9号开，V后日万，求收藏
赵夏意是家里的独生女，家世够好，长相够美，性子够辣，凭着一张好脸远近闻名。
就是脑子不好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死活都要下乡当知青支援农村建设。
然而就在下乡前夕，赵夏意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是年代文中的女配。
原书中她下乡后父母因为孤单给她生了个弟弟，原来发誓非她不娶的青梅竹马转头娶了劝她下乡的表妹，几人生活和睦顺遂，唯独赵夏意在乡下被二流子看上苦苦挣扎，好不容易离婚归来，又被欺骗嫁人给人当了后妈最后落得被丈夫活活打死的下场。
觉醒后的赵夏意：不了不了，这辈子都不敢了，城里挺好的，青梅竹马挺渣的她也不要了。
甩开签字下乡的笔，一路狂奔扎进部队大院，泪眼婆娑看着正在练拳打沙袋的许沐晨，“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退了我的订婚……”
许沐晨：？？？
赵夏意：“以身相许了。”
许沐晨：“不至于，真不至于。”
大院儿最闷的许沐晨和丰城公认的小辣椒处对象了。
赵夏意：好像没传说中那么闷？
许沐晨：好像没传闻中那么辣？
后来许沐晨和赵夏意结婚了。
许沐晨：辣的可爱？
赵夏意：闷的勾人？
塑料表妹手握剧本断定赵夏意婚姻痛苦，早晚惨遭抛弃。
谁知几年过去了，本该倒霉的表姐不但没离婚日子还越过越好了。
她怕是拿了假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