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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游戏里的万人迷npc
作者：苏怀荒
内容简介
 谢霜雪知道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npc。 他身处的《神魔》开服三年，如今是全球范围内最热门的全息游戏。 三周年庆之时，游戏公司无边海宣布版本更新消息，开放新地图浮梦云间，同时向所有玩家发放前置世界剧情任务浮梦之书，揭开一段以羽族公主和前任魔皇纠结爱恋为主线的前尘往事。 谢霜雪就在这段新的剧情线里出场。 他不是主角，勉勉强强算个男四，纯粹的剧情工具人，人设单薄且low，作为羽族收养的孤儿，单恋公主不成黑化报复，选择背叛，最后被公主亲手绞杀，大快人心。 谢霜雪：我觉得不行。 npc也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肝任务的玩家们见到头一次见到互动性这么强的npc。 初出场时，玩家们只觉谢霜雪这个npc空有皮囊，性格阴郁，为人肤浅，毫无亮点。 后来剧情渐渐展开，才知他无边苦衷，知他深藏爱恋，知他辗转不易，知他在背后默默做了多少事情。 这样复杂的谢霜雪，却在世界任务的最后一环顿悟，微笑持剑自刎，雪夜黑发凌空，赤血如朱砂，成为了开启新地图的那把钥匙。 当天，《神魔》官方账号被玩家冲到崩溃。 阴间剧情，还我阿雪。 wcnm狗策划你tm敢杀霜雪！ 我看谢霜雪要是死了，你无边海也别想活【微笑】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游戏部门：老天爷这真的不是他们原来设定的剧情！ 《神魔》游戏部门连夜开会，同时紧急联系无边海总裁，据说这位在神魔里也有账号，只听电话那头向来冷静的boss声音都不对了，听着咬牙切齿，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其他情绪。 没死。 全都被他骗了。 心机很深钓系高级绿茶万人迷受X明知对方是个绿茶依旧被蛊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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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羽族的诛杀台。
千丈高的峭壁之上，唯有长着翅膀的羽族能够上去，台子周边的铁链被劲风吹动，哗啦作响，能闻到其中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山崖边上一块凸出的黑色岩石被雕刻成持长矛的羽族执法使的样子，整体倾斜向下，栩栩如生，不怒自威，手上的长矛直指着台中央的位置。
黑压压的人群围作一团，台子中间的地方跪着一个人。
天边乌云翻滚，随后空气里传来长鞭的破风声，黑色长鞭的血腥气逼近人的鼻尖，整块地方呼吸之间都带着极重的紧张感。
那鞭的主人是一个女子，长发束起，身穿一件软制盔甲，显得英姿飒爽，她身后有一双巨大的翅膀，泛着点点金光，每一根羽毛都像是钢铁铸成的细刃一般，微微扇动便带来一股风。
她只稍微一动手，那鞭子就和活了一样，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瞬间缠住了跪着的人的脖颈，清亮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
“谢霜雪，我羽族有族规，你进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勾结魔族者，杀。”
“背叛族群者，杀。”
“残害同类者，杀。”
她每多说一句，手上的鞭子便收紧一分，那台下跪着的人已然无法反驳，身上更被重重锁链缚住，挣扎不得，整个人被压得伏在地上，露出清瘦的脊骨。
他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看样子之前已经受了不少刑罚，血液从单薄的衣衫里渗了出来。
因为被强大的力量压制着，这位受刑的谢霜雪脸朝下，嘴角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微微抽动着，像是疼得受不了。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好似是在说话，只是发不出声音。
如果再仔细一点，便能发现他的口型和台上女子的一模一样，像是在无声地同步复述她的话，仿佛已经经历过许多回，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杀罪已犯其三，又数次挑拨离间、以下犯上、屡教不改，我取你性命，实在不冤。”
在女子铿锵有力的审判声中，在鞭子的逐步收紧之下，谢霜雪便没有丝毫意外地被绞杀在刑鞭之下，瞬间没了生机。
但是目睹这样的惨状，围在周边的羽族众人并无一丝同情之心，还有人过去啐了一口。
一个坏事做尽的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自然是死有余辜。
那已经死去的罪人谢霜雪倒在地上，他临死之前手一直向前伸，方向正是那取他性命的女子的方向，似乎想去抓住她的衣角。
但他永远不可能碰到了。
正在这时候，那女子后面又转出一个男人来，白色衣裳，眉目如画，神情显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温柔感来，整个人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那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很自然地把她的目光带到了自己身上，开口的声音也显得万分和煦。
“族内叛徒已死，殿下，我们走吧。我在房里炖了汤，殿下回去便能喝上，往后就不用再挂心这些烦心事了。”
被唤做“殿下”的女子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了一句：“但愿如此。”
而此时此刻的谢霜雪已经死透了，身子一歪，露出一张模糊的脸来，好似罩上了一层纱，五官都看不太清楚。
“好了，停！”
随着这突兀的一声，肃穆的审判场景一下停了，所有人都静止在原地，各色表情一下冻在脸上，连风都凝滞了。
随后，人群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人，他胸前印着测试员07的字样，姓名牌边上有个蓝色浪花一样的logo，头上戴着头盔，嘴边有个对讲机，低着头在板子上“实景测试19–6”后面的框框里打了个勾，然后又开口道：“风太大了，体验不好，吹得我眼睛疼，改改。”
“还有，注意到时候玩家跑剧情的时候站的角度，有些玩家恐高，站位最好往里靠一靠，还有一些飚血的情景要靠人群去遮一遮，既要身临其境也不要太吓人血腥，小心上线后被举报。”
“还有……！”
测试员07低头看看死去的谢霜雪那模糊成一片的脸，抱怨道：“美术组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昨天就能给人物的吗？谢霜雪这个npc直到现在都没脸啊！”
“再等等吧，”对讲机那边回道，“情况特殊，美术组现在在忙，主角还得再改改呢，这种配角就只能往后面排了，反正正式上线前总会有的。”
“行吧，”测试员07在记录板上把几个问题写完，又对着那边道，“赶紧，切下一个剧情。”
然后他便急匆匆地消失了。
随着他的离开，诛杀台这块地方也在消失，旁人看不到，只有已经“死去”的谢霜雪慢吞吞从原地站了起来，睁开眼睛，捕捉到这一个瞬间。
眼前的场景不是一下子消失的，而是万般色彩渐渐模糊成一块，然后变成虚无。
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了，但是每次看都会觉得很神奇。
更为神奇的是，他周围的人都站在原地不动，仿佛雕塑一样和着所有场景一起虚化消失，只有站在那里的谢霜雪的身形是清晰的。
这个npc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测试员07还在这里，就会听见他自言自语的吐槽。
“配角站位也错了，按剧情设定，这个时间点上梅长老即将升任执法长老，在诛杀台上她应当站在顺位第二，啧，我们羽族规矩可多了。”
“不过没关系……等我再死几次，你们应该就会发现了。”
没错。
谢霜雪知道自己是一个游戏的npc。
遗憾的是，他并不是主角。
这很明显，毕竟主角怎么可能死在剧情中段呢。
刚刚测试场景里出现的有台词的一男一女才是这段主线剧情里真正的主角，整个布局的主视角也一直在他们两个身上。
大概在两个月之前，头一次进入预先测试的时候，不知为何，谢霜雪这个平平无奇的恶毒小反派便朦朦胧胧地有了些自主意识，然后便开始一步步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所在的游戏叫做《神魔》，由游戏公司无边海开发，是当前全联盟最热门的全息网络游戏。
现在，离神魔三周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游戏即将更新新版本、开放新地图，并开启一段新的主线剧情——浮梦之书。
传说千年之前，羽族作为神族的代表，是神魔世界里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但因为和魔界不对付，相互之间争斗不断，直到公主纯遥被选为继承人，羽族和魔界的矛盾更是深重，可她身边那个看似柔弱且百依百顺的恋人洛印，却渐渐暴露了魔族太子的身份……
而他谢霜雪，只是一个被羽族收养的孤儿，性格阴郁，道貌岸然，暗恋公主不成，便有意勾结魔族，试图在羽族篡位夺权，暗中多次残害族人，实际上却只是未来魔皇洛印的一颗棋子。
坏事暴露之后，便被公主纯遥绞杀，由此也引发了纯遥对洛印的诸多怀疑，算是剧情的一个小高_潮。
谢霜雪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测试了，这些剧情他倒背如流。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体不再被剧情控制，仿佛从冰冻中复苏，于是他活动活动手脚，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等待什么。
随后，他很快在消逝的场景中看到数道白色的光线在诛杀台周围匆匆划过。
谢霜雪只是五官还没有完全定稿，所以脸上模糊一片，但基本功能在线，眼睛是能用的，自然也能看得见。
这些光线就像是一群流星，速度极快，谢霜雪一扫之前的颓丧，立刻向前跑去，像是一只灵活的小豹，在脚下的台子消失的一瞬间借力腾跃起来，朝着飞略而去的流星群而去。
他投入那“流星群”的时候就像一块磁铁，周围的光线都被吸引，一瞬间收拢在他身上，然后谢霜雪整个人往下落，在所有场景消失之后，整个人摔在一片云一样软的地方。
再眨眨眼睛，周围的环境便全部换了。
诛杀台和其他人已经尽数消失，只见所有的绚丽场景化成眼前一片没有边际的灰色光晕，像是散去的海市蜃楼，偶尔又有一道一道的流光从顶上闪过，但是太高了，已经碰不到了。
谢霜雪低头一看，只见刚刚被他吸引的所有光线慢慢在他掌心融在一起，随手缠在他手腕上，变成一条细细的银光手链。
拿到了。
他松了口气，随后动了动脖子。
身上刑罚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只有颈间残留的疼痛感提醒他刚刚在剧情里又死了一次。
一般从剧情脱离到这片空间之后就不会有痛感了，但是死亡除外。
因为是被绞杀的，那种窒息感会残留好一段时间，很不舒服，仿佛一种难受的后遗症。
可惜这里没有npc人权保护协会，他没地方投诉，找不到可以商量的同类，自然无法解释这是什么原因……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测试阶段觉醒自我意识一样。
在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他也曾尝试逃离，但一进入剧情身体便不受他控制，最多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动一动嘴角。
而且即使脱离剧情，这片地方是走不出去的。
这是一个游戏世界，他只是一个活在设定里的npc，必须成为一个阴险狡诈求而不得的小人，命运似乎就此注定。
他即使觉醒了意识，也改变不了什么。
谢霜雪每次想到这里，都会重重地叹一口气。
我真是好惨好没用一个npc。
不过他这次死完后面就没戏份了，下一轮测试还没有这么快，接下来会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
谢霜雪盘腿坐下，摸了摸手腕间的光线。
他这两个月来的摸索也并不是全无结果，比如说，他发现趁剧情结束场景消失的空隙去吸引那些流光，可以利用它来得到一些“小惊喜”。
眼前这便是了。
只见谢霜雪微微翻转手腕，绕在腕间的流光便开始活动起来，从头散逸出一点细微的光点飘在空气中。
随着光点的移动，下一秒，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框框，大约两个手掌大小，有点像那些测试员用的智能记录本。
打开之后，那屏幕上面的信息一直在跳动更新，同时，他腕间的流光链子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变短。
这是全球最大的全息游戏论坛——顽家。
阴差阳错之下，谢霜雪找到了登入论坛窥屏的途径，只要消耗获得的流光就可以。
这东西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第一次是误打误撞上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了解的东西多了，才渐渐有些猜想。
这是来自外界的数据流。
无边海管理严格，为了保证主脑芯片Sea的网络安全和信息机密，神魔游戏部门的办公设备分内外网，两条网络严格分开，可唯有“顽家”论坛，因为被视作玩家真实反馈的重要来源，是工作的一部分，可以在公司的内网后台直接登陆。
那些时不时飘过的光线，大概就是无边海公司打工人上论坛摸鱼的证据，能让他谢霜雪钻了空子。
不过谢霜雪没有ID，更不能发言，且他这个偷偷蹭网的npc拥有的论坛版本明显要落后许多，只有一块两个巴掌大的屏幕，是最基础的平面模式，显得非常局促，而且光线是消耗品，上网时间还有限制，但是聊胜于无。
谢霜雪只要有机会，就会在里面逛一逛，试图更多地学习一些有关于游戏的信息。
现在越来越熟练，这次吸引多了点光线，应该够他用小半天的。
一开始看不懂大家的发言，但是他学得很快，他也是从这里搞清楚了什么是游戏，什么又是npc和玩家，算是他的启蒙之地。
不过“顽家”这块启蒙之地民风是出了名的剽悍，毕竟游戏嘛，永远不缺暴躁网友。
比方说今天，刚打开界面，一把长刀直接就朝着面门而来，这种不怎么客气的样子就特别有顽家风。
随后，一双玉白的手接住了那把刀，使这把刀的是谢霜雪的熟人，公主纯遥。
纯遥身着盔甲，英气十足，在凌厉的打斗之中看不清全脸，但仍能从这行云流水一般的打斗动作里看出坚毅果敢，瞬间露出的半边容貌更是绝色，镜头扫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
与之对战的便是洛印，和刚刚的场景里不同，他的样子看着依旧温和如水，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文弱书生，但身上涌动的力量充满了压迫感。
两人力量对撞，目光相对之时并不像是单纯的仇人，眼神里尽是复杂的意味，一瞬间，故事感和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这是今天的论坛开屏广告。
依旧是他熟悉的神魔。
这段长约三十秒的宣传视频作为游戏三周年的首批物料，在发布正式预告之前就已经在外做了大规模的宣传，论坛开屏广告位当然也在精准投放的行列当中。
打开论坛，玩家们对此的讨论也不少。
魔皇洛印其实在之前的主线剧情里有出现过，作为惊鸿一瞥的角色，人设武力值点满，现在总算作为主角出场，形象更是要年轻许多。
很多已经被圈粉的粉丝在下面鸡叫，光论制作水平，这段宣传片真是没得挑。
当然，也有不太和谐的声音。
“无边海现在还不出三周年正式预告，就出了个这，有屁用？”
“今天说好的活动预告跳票了，狗策划出来受死！”
“过完之前的主线，再看这个广告，基本就能猜出这次剧情来了。又是这种纠结地要死的感情线，这种人设和脚本我一天能写八个，无聊，一点新鲜感都没有，难怪不敢出预告。”
果然，又是今天的神魔挨骂时间，越多人玩，自然就越多人挑刺。
不过还是别骂得太快，谢霜雪心想，这两个人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毕竟是主角，人设远远要比宣传片里看到的要复杂，他经历过剧情自然知道。
魔皇洛印在之前主线里的人设是极其强大的传奇前辈，脸还特别好看，所以在剧情线里仅仅几分钟不到的出场戏份都能吸粉一堆。
浮梦之书这条剧情线是数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在这个时间点上，尚未长成的他还潜在羽族卧薪尝胆，在纯遥面前扮乖扮年下清纯乖巧小奶狗，谢霜雪死的时候还在装，实际心有沟壑，野心十足。
至于纯遥，这位反转度更大。
因为作为公主的“她”，是个标准的女装大佬。
公主殿下其实是个男的，因为羽族传承的预言，不得不长期扮做女子。
谢霜雪觉得自己的觉醒说不定有一部分是被这个事实吓出来的。
在剧情里，他是临死之前知道的这个消息，当即天崩地裂束手就擒，毕竟在内心暗恋到扭曲的“女神”突然变成男的这件事，就算是个npc也接受不了。
但那种情绪现在回忆起来就太遥远了，谢霜雪在完全觉醒之后，在不断投入测试的剧情线里反反复复被洛印利用，又被公主杀了许多次，如今再看他们，其实并不愤恨，当然，原来由剧情控制而产生的爱慕自然也不复存在。
他只是有点羡慕。
看起来好酷哦。
都是被剧情操纵的角色罢了，但人家好歹是主角，人设都是精心设计的，亦正亦邪，也很有故事性和反转度，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死。
然而这样都还要挨玩家骂。
我先提前熟悉一下，他默默地想，等自己上线之后，估计会因为这么low的人设被论坛骂翻叭。
但除了这些，今天论坛里还有不一样的戏码，神魔这个三周年，眼见着也不大平静。

第2章
无边海是日常挨骂，今天却有人暗戳戳开辟新战场，捧一踩一在下面安利新游。
“不是我提醒无边海，隔壁造梦园搞了新的芯片，据说业内测试性能比Sea还好，《光芒传说》预约量已经破了记录，要是真的好玩不少人就转战阵地了，你游迟早没人玩。”
“隔壁的狐妖老婆看着好香，互动超自然，还会撒娇娇，不信你们自己去看。我打算三周年领一波福利然后跑路，看腻了神魔的木头人npc了，真的很没意思，拜拜。”
论坛风向向来不会一边倒，有踩一捧一的，下面自然有人杠回去。
“哈，拜拜就拜拜。造梦园搞的芯片牛逼不牛逼我不知道，请的水军倒是蛮厉害的哈，性能超过Sea真是牛皮吹破天，群发我有钱一起挣。”
“营销有点过了，硬拉神魔真是越级碰瓷，劳资骂得再多也不是随便一家公司能随便踩的。”
“确实看着像造梦园的水军，但不是我说，虞海擎真是有点飘了，再这样下去，神魔药丸，无边海药丸，迟早倒闭。”
论坛里什么都敢杠，但是每每提到这个名字，总会有种莫名的一股诡异气氛冒出来。
谢霜雪这个窥屏的小npc也感觉到了。
虞海擎，白手起家创立无边海，现任无边海总裁，《神魔》主脑芯片Sea的开发者，顽家论坛里血雨腥风的男人。
“兄弟保重，你的勇气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等会儿他粉丝团就进来问候你了。”
“咋啦？虞海擎这狗比也有粉？你们护海宝成分还挺复杂哦。”
“你看看那张脸，有粉不是很正常？”
“有粉很奇怪吗？我进来抱走我蒸煮顺便科普一下虞总实绩，我们虞总十五岁即获联盟科技新星奖[小星星特效]，十九岁参与研发联盟科技部重点智能芯片项目[花花特效]，二十四岁成功研发Sea芯片成立当今联盟最赚钱的游戏公司无边海[烟花炸裂特效]，今年刚获联盟十大年轻企业家之首[大奖杯特效]……实绩多的我列不下，抱走我们虞总。”
“不好意思，你们虞总那个身高，我觉得你抱不动，放下吧。”
谢霜雪：……
他版本太低，看不到这些精心设置的特效，不过这楼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这倒是能刷出来，是当月的财经杂志封面。
上面的男人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但容貌极出色，冷漠严肃，简直就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一下便能抓住人的眼球。
目前还没有脸的谢霜雪都多看了几眼。
小npc又有一点羡慕。
大家都挨骂，有粉的就是不一样哦。
“呦还搞小表格，无边海这垃圾公司的精股现在还弄出优越感了是吧？”
“优越感怎么了？看看主页，本人粉长得好看的科学技术天才比你追那些妖里妖气的游戏主播就是优越感强。”
“主播怎么了？你看不起主播？神魔当初火难道不是大主播推起来的？”
“哈哈，讲个笑话，天亮是鸡叫起来的，虞总去年就是菱角直播的大股东了，早就成了很多主播的金主爸爸，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
“悠着点吹，无边海在全息游戏行业排第一我还勉强同意，菱角直播一个刚做起来的平台，挖了一堆二线主播，至今不温不火的，指不定明年就倒了，不知道虞海擎收来管什么用。”
谢霜雪：……
虽然这里信息量确实很大，但这群人真的是好爱吵架，看多了他头疼。
他本意是上论坛寻找一些npc自救渠道，但是断断续续学了两个月，除了一些有用的游戏信息，其他的都是粉黑大战，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虞总照片。
一边骂一边使劲玩，神魔游戏热度永远只增不减，无边海离倒闭真的还有很远。
搞不懂他们玩家。
就这么一会儿，自己手腕上的光线已经耗了十分之一，感觉好像只要大家一激动，疯狂发点什么动图和视频什么的，他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光线就降地特别快。
平面模式真的撑不住啊，别吵了别吵了，要吵去外面吵！
给我省点电吧！
最近的游戏系统还有点奇怪，可能是因为新版本内部测试的原因，比方说现在，谢霜雪耳边总能听到细碎的“呲啦”，好像有电流闪过，吵得他脑子一阵又一阵地疼。
论坛也非常不稳定，界面突然闪了几下，等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低头一看，闪屏的时候居然也要耗他的光！
又没了一小段！
因为盯论坛盯得过于投入，正在心疼自己攒的小光点的谢霜雪并没有发现，自己存在的这片灰色空间雾好像淡了几分，无边无际的灰雾之外，好似有双眼睛在望着里面。
与此同时，论坛里腥风血雨的男人正在无边海的机房，机器上的光一明一灭，印在他脸上的时候好像电影里的镜头。
虽然虞海擎在“顽家”论坛里堪比顶流，但本人实际上却很低调，并不怎么抛头露面，论坛里翻来覆去发的那些照片也就那几张。
他今年年纪并不大，二十七岁而已，在商界是真正的年轻一辈，但是那张冷峻到有几分凌厉的脸和周身气质在现实中看，带来的压迫感很强，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论坛里那些牛逼轰轰的水友若是站在面前，别说骂一句虞老狗，恐怕都不敢大声说话。
机房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位秘书立在他身侧，她看到虞总的脸色不太好，手上动作不停，似乎是为Sea这次的升级忧心，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开口说话了。
虞海擎在工作，她在想其他。
老实说，她一直对这位上司有些额外的想法，此时此刻更是忍不住心动。
这不能怪她，无边海虞海擎虞总在圈子内外都小有名气，长相身家都没得挑，偏偏一直单身，半点绯闻都没有，自然引来不少人虎视眈眈。
虞总的贴身秘书是个肥差，前任秘书琳达攒到一笔大钱自主创业去了，之前换了另外一个，但是能力跟不上，以为和玛丽苏剧女主角一样装傻能吸引总裁注意力，结果很快被调走了，她也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抢到这个岗位，已经成功呆了半个多月。
像她这种有能力也有段位的，和蠢货自然不一样。
虞总明显不喜欢那些没意思的小白花，他应该喜欢的是有本事能和他并肩的人。
比如现在，经过半个月的铺垫，虞总明显认可了自己的能力，如今身边更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足以见他对自己的信任。
聪明的猎手理应先走一步，猜中猎物的心思才对，虞总现在的状态她心里有数，应当乘胜追击，直中靶心。
眼下就是难得的机会。
今天公司的氛围确实有些奇怪，神魔三周年的全活动预告还没有发布，但其实预告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活动内容都已经定下了，本来计划是今天发的，但是昨天晚上突然被虞总亲自压了下来。
偏偏也在昨天，行业内另一家全息游戏公司造梦园发布了一条长达三分钟的新游宣传视频，选定的上线日期就在神魔三周年当天，这是明摆着要打擂台。
外面都因为这事吵的沸沸扬扬，她上班前看了一眼社交网络，说什么的都有，行业内更是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所以今天一大早虞总就进了机房，一直呆到了现在。
Sea作为神魔游戏的主脑芯片，这三年来一直在搞升级，这不是什么大新闻，但这次特殊的是，时隔三年以来虞总亲自动手，足以见他对此次三周年活动的重视。
如今他面色凝重，怕是担心造梦园的新游影响到神魔，无边海虽然业务扩大了，但神魔游戏部门仍然是公司最为核心的部门，自然也理由是虞总最关心的。
若是有人能在这时候帮他一把，岂不是正好走进了他的心坎里？
“虞总，您不必担心，”她想到此处，便轻声细语地开了口，“昨天造梦园的事情我已经注意到了，关于他们的新游光芒传说具体的情况和下一步的宣传计划，虽然捂得很严实，但是我在圈子里有些人脉，搜集到了一些消息，昨天晚上已经形成了一份调研分析报告放在您桌面上了。您放心，只要我们早做准备，神魔依旧是市面上最好的游戏。”
正在工作的虞海擎果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开口道：“这不是你份内的工作，不必。”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是能让虞总在此时此刻分出心来说话，她自然而然理解成了关心，便微微低头，伸手一撩脸颊边上垂落的碎发束在耳后，露出精致而漂亮的侧脸。
“我是公司的一份子，我也很高兴能为您解忧，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不觉得累，”她道，声音也恰到好处地软了几分，“就是昨天加班太晚，都没发现咱们公司就剩我一个还在办公室了，大家都走好早哦。大晚上的，还是忍不住有点害怕。”
她发现虞海擎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变了，可心中的得意升到一半，便被他的下一句话半路截断了。
“我的意思是，无边海有完善的人事架构体系，不是你的工作，不用额外花心思。”
“……啊？”
“游戏部门的事情自有苟源部长来管，部门有专门的人负责舆情监控和行业重点信息，日常会在下班前一个小时把报告给苟部长，比较起来，你效率一般，”虞海擎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她，“另外，公司严格执行联盟的劳动者保护法，不提倡加班，因工作原因需要加班或轮值的，提供额外的员工补贴，工作日加班三倍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五倍工资，后台工作记录会自动发送给人事部门，加班补贴会和每月工资一起发放，不必和我报备。
这些我记得在入职培训的时候会着重讲，你是没有认真听，还是在质疑人事部的工作安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请出去吧。”
虞海擎没听她接着解释。
要不是突然说话，他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在这。
Sea的升级如今并不棘手，两个月前他就已经亲自动手在弄了，今天只是等待成果而已，至于造梦园的所谓打擂台，更不是重点。
处心积虑的秘书小姐失算了，她脸色难看地走出机房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刚进来的苟源。
这位就是神魔游戏部门传说中敬爱的苟部长。
苟源技术出身，年轻时做过小有名气的黑客，神魔自推出以来一红三年，背后自然有他不少功劳，他人有些虚胖，脸色苍白，面瘫，长年都穿类似的灰色棉麻衫，一双死鱼眼，走路像是在飘。
因为和虞海擎认识久了，很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一看秘书小姐的脸色就猜到是什么情况。
苟源走到他跟前，问道：“您这是又对秘书不满意了？”
虞海擎没抬头：“我想要一个正常人来工作而已。”
“人家不正常？”
“每天莫名其妙揣测我的心思，花大力气做无用功，并在刚刚暗示我全公司只有她一个人最努力并且适当示弱，这不是秘书应该干的事情，”虞海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点困惑来，“而且我之前已经提醒过几次了，这种手段对我没用。”
一次两次尚能谅解，多了就让人烦躁了。
苟源：……
他在老板面前不敢笑，只能微微摇头叹气。
果然，这人真是十年如一日没变过，套路似乎比谁都清楚，但就是不接招。
虞海擎，一个比钢铁直男麻烦百倍的注孤生单身狗，怪不得直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人不知道，但就目前看来，肯定最不喜欢心思多的。
“你迟到了，”虞海擎提醒他，他叫苟源来这里是做正事的，不是来感慨他老板的感情生活，“在做什么？”
苟源接着叹了口气：“在和蔚蓝吵架。”
“原因？”
“我让她再改一稿主要人物，她拒绝修改，并人身攻击我是苟扒皮，是资本家的走狗，”苟源复述一遍，“比您刚才批评秘书要激烈了一百倍有余。”
蔚蓝，神魔美术组的组长。
作为无边海的元老，蔚蓝这个圈名都是根据整个公司的灵魂——Sea主脑芯片而起的，她资历确实深，本事确实有，脾气也确实硬，苟源有时候觉得，她才是自己领导。
虞海擎沉默一会儿，提醒道：“我从来不提倡无意义的加班，而且，年前我已经给你们几个分了无边海的股份。”
“对，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了，骂我已经进化成了无耻的资本家，是公司的叛徒，可恶的工贼，并扬言要去联盟举报我违反劳动法，”苟源很不理解，“我只是想让她再改一稿，很难吗？”
蔚蓝女士很快闪现在机房门口，瞪着黑眼圈当面再回答他一次，很难。
“再改一稿”对打工人来说就是催命符。
“纯遥等一系列人物之前至少改了有百次了，已经定稿了，我不会再改了，”蔚蓝道，又瞟了一眼苟源，“他就是太焦虑，怕被造梦园比下去。”
“是又怎么了？”
苟源承认。
他长着一张白白胖胖好说话的脸，但实际上是极端完美主义者，如果不满意能抓着人改到疯，于是日常被神魔制作组员工及广大玩家在背后问候祖宗，但依旧我行我素。
说到这里，他脸色明显凝重几分，盯着虞海擎道：“说真的，虞总，您有没有认真看过光芒大陆的宣传片？”
虞海擎还真没看过。
机房里有备用的全息测试设备，苟源不由分说，当即给他套上了头盔，三个人眼前的场景一下就变了。
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有成群的修者在竹林中舞剑，随后又是仙灵奇幻，巨兽在眼前嘶吼，冲击拂过耳侧，足以见世界观庞大以及制作精良。
镜头最后一转，是几个长着狐狸耳朵的美貌少年轻盈跃过，朝屏幕外挥挥手，仿佛在叫你跟上。
《光芒传说》的预告主打的就是奇幻世界探索和npc互动，光靠前期释出的几个漂亮人物就已经吸了一大批死忠了。
特别是那几个狐耳少年，不辨雌雄，宣传片里的互动他们内行一看就知道确实做得很好，难怪引得一群玩家哭嚎着叫老婆。
那极美的少年拉着你的手，尾巴上细软的毛拂过掌心，一双眼眸只看着你，90%以上的拟真度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
别说玩家们，画了这么多人物的蔚蓝看着都心动，造梦园这次挖的美工她认识，某种意义上算是老对手，她不得不承认本事是大了点。
但是虞总例外。
他们三个戴着的全息头盔是连接的，即使进入全息拟真状态，蔚蓝能全程看到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狐耳少年羞涩接近的时候，别说心动了，这位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仍然不觉得对家有多来势汹汹。
可虞海擎这种疑似性冷淡的注孤生毕竟是少数，苟源看了反正是忧心忡忡。
神魔现在确实是最红的游戏，但是作为制作公司，时刻记住居安思危是防止游戏由盛转衰的关键。
没看那群玩家被勾得连魂都没了？
他只知道神魔三周年，面对的压力可不止一星半点，就想抓着人再精进精进，但蔚蓝不同意，并不仅仅是为了不加班。
“我的纯遥不走这种路线，人设不是这样的，”她道，“你应该调整一下你自己的心态，周年庆多给玩家送点福利比搞这些说不定有用多了。”
“那不改纯遥，你也得给我搞个这样的。”
“搞什么？你以为这么简单？怎么看见什么好的都想要？”
两个人僵持不下，越吵越起劲，但知道虞海擎在边上，声音已经收敛了许多。
虞海擎也并不出声调和，似乎知道此时此刻的调和没有用，他叹了口气，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算着时间，直到耳边听到“叮”的一声。
三个人都没有摘下全息头盔，这刚好。
在听到那一声后，他把光芒大陆的宣传片切走，登上后台调出了建模功能。
第一个出现的便是公主纯遥。
然后吵着架的两个人中间就突然飞出了一把长刀。
蔚蓝吓了一跳，当即转头去看，当即便看到一张极明艳的脸近在咫尺。
是纯遥。
她，应该说是“他”，应该正在走某段和玩家互动的桥段，玩家成功干掉boss之后会接一段剧情，那怪物死而不僵，于是纯遥最后出来补刀。
纯遥是真的又美又飒，是一种模糊性别的美貌，因为长期的伪装和特殊的辅助，并没有让人发觉他的实际身份，此时此刻他没有穿正式的盔甲，因当时的剧情点，穿了一身很是华丽的裙装，配合着那把常用的长刀武器。
他身上裙装和握着的刀反差极大，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使刀的动作利落十分，随后眼睛又看向蔚蓝，那是游戏里玩家的位置，开口道：“感谢大家出手相助。近来魔气渐重，不过不必担心，既有这一段襄助的情谊在，羽族总会护着大家。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神态是恰到好处的威严，还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温柔。
言罢收刀，又对着人淡淡一笑。
蔚蓝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这个自己亲手画出来的角色太多遍，已经看腻了，但这次，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不一样了。
五官还是那个样子，但是眨了眨眼，神态却变了，她形容不出来，就感觉灵动了许多，就好像原来看着的是影视剧里演技精湛的演员，现在却像是自己身边的人了。
总而言之，“活”了许多。
这不是美术上的改变。
Sea这个主脑芯片变了。
虞海擎亲自动手弄升级这事情他们知道，但具体在搞什么也没有人说得清楚，直到现在。
主脑芯片Sea对神魔游戏始终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之前的升级其实大多数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目前全息游戏主脑芯片的拟真度一直卡在90%这个点，整个行业都是这样，无边海已经做到最高了，其他的公司，大多拟真度在85%上下徘徊。
最后的阶段是最难突破的，所谓的崇山峻岭之类的置景并不难，拟真度卡得最死的一直是人。
造梦园这次大吹特吹，就是他们的新芯片内部测评据说拟真度有92%，超过Sea两个百分点，强就强在人物互动性了。
纯遥的美术测试过了之后，后面就又有其他人，每个角色的感觉都变了，不仅仅是纯遥，更验证了两个人的猜想。
苟源技术出身，反应最快。
“成了？”
他惊喜问道。
虞海擎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道：“刚成，测试阶段，不太稳定。”
“我看很稳定！怎么不稳定？”果然，苟源已经开始计划，“等我们这个版本更新完，我把造梦园请的那群水军糊他们脸上！”
在当前的全息游戏里，主脑芯片实在太过重要了，所以苟源才会这么激动。
以神魔为例，整个游戏部门加起来也就五十来个人，神戏里庞大的世界观支撑大多都是靠主脑芯片，不管前台还是后台，很多东西都是靠Sea自动生成的。
主脑芯片的升级换代，对神魔来说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情。
不仅仅是游戏行业，其他行业也是这样，联盟技术高度发达，很多岗位都已经被智能机械取代，社会资源和福利体系十分充足且完善，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有空长时间留在虚拟空间里。
不愧是他们虞总，闷声干大事，果然这棘手的事情还得靠他。
可他话音刚落，界面就卡了。
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人形，看不出是谁，那人形上还有圆形的进度条在转。
“怎么了？”
蔚蓝一愣，随后看了一眼列表就懂了，回道：“不是系统的问题，是这个npc还没有来得及生成最终的样子，被测试组催了几次了，最近苟部又和我吵纯遥，拖到现在，需要点时间，这个是……谢霜雪。”
一个有点戏份的反派npc。
这个npc之前只有3D绘图，这是最后一步——拟人生成，这步按流程是交给Sea来做的。
蔚蓝的美术组只负责Sea做不了的极精细的事情，比如说几个重点角色都需要人工来出原图，Sea拟人建模之后再反复修改，直到足够完美达到他们的要求。
至于那种类群众演员的海量背景板npc，都是她输入要求，Sea自动生成的，不需要花费额外的心思。
谢霜雪毕竟是个有些戏份的配角，美术组还是会人工出图的。
这个角色本来不应该拖到这个点的，但是纯遥女装大佬这个角色太难画了，那种性别的模糊感非常难调，先前就已经改了许多次，导致一些配角的工作时间被压缩，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拟人建模。
老实说，直到现在原画方面也不够完善，蔚蓝还有点心虚。
系统没有卡太久，三人只等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模糊人形就动了。
Sea的建模成品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有一个自带的统一动作，人物从雾气里走出来，再慢慢睁眼，更给人一种幻梦版的感觉。
谢霜雪走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见眼前的人穿了一身素白长衫，身上披了一件淡蓝色的滚边锦袍，长发简单束起，有几缕垂在脸侧，五官极精致，透出一种旁人没有的养尊处优的贵气来，像是从金玉里堆出来的一样。
如剧情设定，他瞳色是特殊的冰蓝色，宝石一般，很特别，有些惹人怜爱的漂亮，鸦羽一般的睫毛一眨，更是勾人心魄，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种精雕细琢不似人间的美貌，仿佛只在这种虚幻之中才会出现。
蔚蓝手下画过无数令人惊艳的大热角色，竟也在这时候看呆了眼，可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第3章
Sea生成的建模和人设图有区别那是正常情况，所以一般有点戏份的角色初建模出来之后，还得再靠人工调几次。
谢霜雪这个小反派本身的设定是道貌岸然，容貌自然是美貌的那一挂，但美术组在作图的时候绝对没有偏爱到这种程度。
这个配角就是蔚蓝亲手画的，组内其他人赶不过来了，她接过来紧急弄了，别说花心思，整个过程都比较着急忙慌，还有许多模糊的小毛病都没来得及改，没想到最终却是这么个样子。
五官确实是那个五官，但却要柔和几分，特别是眼神，淡化了原来那种精于算计的反派感和尖利感，显得顺眼多了。
最重要的是，确实好漂亮。
再逼真的图和真人形象当然是会有差距的，就真人而言，一点五官上的细微差别，再加上一点神态和仪态的差距，足以区分大美人和小美人。
谢霜雪甚至比整个组精细做过的羽族公主纯遥也不遑多让，从雾里走出来抬头那一眼，只觉得这个建模眼睛里有一种旁的角色都没有的光彩，顾盼生辉。
Sea这也太超常发挥了！
这她都不敢下手调了。
调什么？动一笔都有损这样的美貌。
但这个时候，站在那里的谢霜雪本人心情也不太平静。
他原来好好刷着论坛，但网络一直非常不稳定，然后他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周围灰色的雾气在渐渐散去，他又看到了纯遥的刀。
刀是熟悉的，但眼前的场景是陌生的，不是平时他经历的剧情测试。
他像是一个在后台排队的人，盯着“前台”的角色展示场景，这对他来说又是不一样的体验，前面的三个人也是陌生的。
不，也不能说全然陌生。
他在论坛翻找无边海的资料的时候曾经见过这几个人的照片。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美术组的组长蔚蓝，还有神魔游戏部部长苟源，再结合自己看到的情形，他很快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到底是什么一种环境。
这是美术组的测试空间。
看样子是自己总算要有一张脸了。
但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即使站在角落也不可忽视。
虞海擎。
他刚刚还见过那张照片，论坛上还在为他撕得昏天黑地。
怪不得有这么多粉丝，这位无边海总裁真的很好看，极其出众的好看，光一个穿着基础款西装的背影就很吸引人了。
这里不是测试组，剧情压制确实不重，谢霜雪没轮到出场的时候，他试了试，可以在一个小范围内活动，他微微侧身，也开始肆无忌惮地观察着这三个人。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Sea这个主脑芯片成功升级了？
这会和自己的觉醒有关系吗？
谢霜雪一时想不清楚，但排在他前面的几个角色都是定了稿的，除了纯遥之外，没花太多时间，很快轮到他走到“前台”的时候。
一阵白色雾气过后，他睁眼，手脚又是那种熟悉的不听自己使唤的感觉。
果然，他在心里叹气，逃不过的系统控制又来了。
他看不到自己总算拥有的清晰五官到底是什么样，但就苟部长和蔚蓝组长的反应来看，应该意料之外的很不错。
算是件好事吧，谢霜雪默默地想。
至于虞海擎，和论坛说的一样，这位十分不解风情的疑似性冷淡没有丝毫反应，完全不被美色所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在看手上的控制器，好像控制器上面那些闪过的数据最有意思。
他看谢霜雪没反应，但谢霜雪看见他有反应。
不仅有反应，他心里一瞬间就激动起来。
不是因为虞海擎的脸，是因为正面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虞海擎身边有好大的一团光团！
就是那种他每次费心巴力搞了很久，特别熟悉的光，更重要的是，那不是细细的光线，而是亮亮的像拳头一样大的光团！
好多！
想要！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
谢霜雪心里疑惑，他不是头一次试图在剧情里摆脱控制，这次他完全是下意识要侧身往那边走去碰，这前去吸引光线的动作都成习惯了。
可之前在测试组都不成功，他如今只是试试，但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真的成功转身了！
谢霜雪：？
而惊艳过后的蔚蓝也很发现这个npc确实有点特殊。
美术组的测试空间里，每切换一个npc会随机走一小段剧情，这属于美术测试的一部分，主要看动起来的动作和神态，但空间里只是一片白，不会出现剧情里的置景，像是一段无实物的表演。
一般来说，苟源和蔚蓝的站位才是玩家的站位，他们虞总站在另一个方向专注看后台控制器，似乎在判断Sea升级后的稳定程度，并不关心npc长什么样这种小事。
但这次，却见那谢霜雪一侧身，眼睛直接看向了虞海擎的方向。
谢霜雪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头一回能在人前控制自己，心下虽然也诧异，但面上没有丝毫表现。
大概是美术组的测试空间的控制度确实比剧情测试要弱得多，但谢霜雪也注意到，自己逛完论坛后还剩五分之四的光线，只是因为这一侧身，一下缩了四分之一。
自己转身的力道仿佛就来源于此。
他瞬间把自己的惊疑压了下去，心里坚定了，接着往前走了一步。
这光线的意义和作用他之前并没有完全搞清楚，绝对不止逛论坛这么简单，见此之后，谢霜雪更决心要把虞海擎身边的光团拿在手里。
但这里有其他人在看着，他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做不符合自己人物设定的事情。
谢霜雪看论坛看得多了，也明白绝对不能让人类发现自己的异常，一个npc有了自我意识对游戏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好事，被游戏部门的人察觉，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当成bug删掉。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这边空间并不大，谢霜雪向前几步就已经到了虞海擎身前。
他望过来的眼神很不对劲，专注，随着脚步的动作，渐渐浮现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爱慕。
虞海擎也对这个npc的动作有些意外，皱了皱眉头，谢霜雪开口说话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谢霜雪一边开口，一边伸手似乎想去碰碰他，但是虞海擎下意识退了一步，他便只能抓到一把空气。
不太对。
不仅虞海擎这么想，谢霜雪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之前取得光线的时候只要靠近就行了，在自己身侧一定范围内的光线都会自动吸引到自己身上，但是他离虞海擎已经这么近了，谢霜雪心心念念的光团却没什么动静。
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
但他没停，转念一想，换了种办法。
“别走，”谢霜雪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些明显的慌乱，好像是觉得对方十分嫌弃他一样，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手，像是把自己擦干净了些，又忍不住向前一步，吞吞吐吐地接着开口，“我其实一直都、一直都……”
虞海擎皱了皱眉，他反应过来了，知道这是剧情测试，即使不喜欢人接近也不会刻意打断，但谢霜雪伸手，他依旧下意识躲了一下。
本以为他是要抓自己的手臂，但最后谢霜雪却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衣角而已，还能接受。
虞海擎迟疑一下，没再动了。
“我要做什么，才能和你在一起呢？”
“别讨厌我，”谢霜雪苦恼得不行，喃喃道，“你别讨厌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随后对方就静止了。
他微微低着头，眼睛并不是直视着他，只是望着自己抓着对方衣角的手，仿佛对面站着的真是他心尖上的人，由于对方高不可攀，于是那一点喜欢也显得卑微，垂着的眼眸里满载情绪，看起来是真的求而不得的伤心。
简直和真人一样。
但除了谢霜雪，没人能看到，浮在虞海擎身侧的光团顺着他抓着衣角的手移动，已经成功转移到了一小部分到他的身上。
这不够，谢霜雪想，但他仍然没动，只等着便行了。
虞海擎看见对方不再动作了，便自然而然认为剧情过去，第一时间把他握着的手扯离，但接触到的时候，他稍愣了一下。
也许是Sea升级之后的拟真度真的做得很好，虞海擎那一瞬间触摸到他的手的时候还顿了一下，那手温软中带了一丝热气，确实是很舒服的触感。
不过就是握得实在紧，虞海擎把他的手带离还花了点时间。
他看不到的是，随着这一接触动作，他身上剩下的大部分光团也随之飘过去了。
谢霜雪这个npc走完这段测试剧情便立在原地，手被扯离之后更像真人一样微微晃了一下垂在身侧，他仍保持着那低着头的样子，像是被人遗弃在那里一样，显得非常可怜。
明白了，表面上十分可怜的谢霜雪心想，虞海擎身上的一定要接触才行。
在旁边看得很起劲的蔚蓝和苟源：……
“您好残忍。”
蔚蓝道。
虞海擎：……醒醒。
就是这个npc走的剧情好像短了点。
“这是哪一段剧情？”苟源反应过来了，“有这段吗？”
“有吧，”蔚蓝也不甚清楚，她又不是测试组，虽然看过剧情，但每一段都倒背如流那是不可能的，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洛印使的障眼法，谢霜雪把草人当做纯遥告白的那一段吧。”
就因为此事被洛印看在眼里，知道了他的心思，才有了后来被利用的剧情，也注定了他这个小反派必死的结局。
这一段不是什么重点剧情，但如今的谢霜雪表白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即使是一样的台词和剧情设置，但语气、神态、动作的差别，足以让人有着完全相反的体会。
反正蔚蓝看着真觉得心动，又有种说不出的怜爱感。
这个npc真是有点东西，是和纯遥的英姿飒爽、洛印的隐而不发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不对，是他们虞总这次搞的升级有点东西！
看看，npc走剧情的情绪感染力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一个小反派都能搞出这种感觉来，还怕主角拉胯吗？
她吸了一口气，随后心里冒出的的第二个想法就是——这不就是苟源要的比造梦园那几只狐狸精更好的角色吗！
现成的！
天上掉下来的！
我不用给他加班画啦！
苟源也惊艳，但他有顾虑，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谢霜雪那张脸，道：“这是小反派的脸？不会抢主角风头吧？玩家真的会喜欢？”
“谁说不行？只要坏得带感长得好看其他的也没什么，多的是人喜欢反派，”蔚蓝立即给找补，“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想要这种，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又不满意了？你难道要把这漂亮人物给改丑？”
苟源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当即没说话了，又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张脸。
不错，这位确实比造梦园强推的那几只狐狸漂亮。
特别是刚刚那一段非常好，把表白这一截搞下来，虞总那个视角直接换成玩家站位，刚好搞下来当互动宣传资料。
蔚蓝和他吵了一天，没想到谢霜雪这个npc一出来，苟源直接闭嘴了，只觉自己总算掰回一局得偿所愿，现在越看谢霜雪越喜欢，比她亲手画的几个角色看着都亲切。
直接搞定领导让整个美术组不加班的漂亮美人，哪个npc有这种本事？
爱了爱了。

第4章
至于虞海擎，他不参与这种细枝末节的决策。
如就他之前所说，无边海业务日渐复杂，神魔npc的这些小事游戏部门自己做主就行，若是小事也要他来拿主意，无边海这么大的公司早就乱套了。
在这里没走只是为了判断一下Sea更新后的性能，倒是头一回体验了一把更新后的剧情。
有点怪怪的，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主角他都没这么仔细看过，如今倒是正眼看了几眼这个名叫谢霜雪的npc，越看越觉得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特殊。
苟源和蔚蓝从共事开始就没停过吵架，别说虞海擎，公司众人都成习惯了，本以为这回总是还要再吵个几天的，谢霜雪一出来，倒是迅速能让这两个人达成一致了。
这和解速度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这两个人围着谢霜雪看了半天之后，双方都非常满意，好像完全忘了刚刚吵得剑拔弩张的时候。
不过测试还得继续，切下一个角色之时，虞海擎是看着他消失的。
但谢霜雪的身影最终模糊的一瞬间，他恍惚看到那个人原来垂着的眼眸突然微微抬了起来，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那张令人怜爱的脸便因为这极小的改变而换了种截然不同的样子，显得狡黠，比之前的狐狸少年还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可谢霜雪消失的时候实在太模糊了，恰好下一个角色便是活泼的，映入眼帘的便是另一张弯起嘴角笑着的脸。
这更像是人物切换期间的错觉，且蔚蓝和苟源他们都没看见，他低头看了看控制器，显示的数据一切正常。
虞海擎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没多说什么。
只当是个错觉吧。
但他确实记住这个角色了，后来的npc都再没有谢霜雪出现时候的惊艳和惊喜，看来Sea更新后的超常发挥也要看命的。
虞海擎看了一遭下来，印象最深刻的仍然是他，比主角都要深刻许多。
但能有这一个，苟源已经很满意了。
他这段时间都为这内忧外患焦躁不安，如今看完人物，又看了看其他性能，越看越兴奋。
来不及叫专业评估团队了，但是仅仅是一个美术功能，已经可以看出来各项性能都有提升，没有什么bug出现，更坚定了他在三周年就上线新版本的决心。
“神魔这回要是没有您，估计就真的难办了。”
苟源这话说的并不是完全的拍领导马屁，是真情实感的。
虞海擎看他一眼，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苟源不信，神魔机房的门禁是他管的，虞总可是两个多月以前就开始着手了，就他一个，技术组的人都没插上手。
他们领导就是谦虚！
虞海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不是纯为了游戏部门，之前和开会你说过，由全息游戏拓宽到全息生态是无边海接下来要重点做的事情，Sea的升级是未来公司的战略的一部分，但是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Sea升级之后，玩家的自由度和互动感确实会提高，但也就意味着，主脑的权限会更大——”
他顿了一下，用了另外一种表述：“当一个世界越来越真实的时候，一些事情就会按它自己的逻辑发展，并不受人为控制的。”
现在Sea在前台后台的权限已经足够大了，若是拟真度再提升，游戏世界的自由度也是水涨船高的。
如今看后台看不出什么端倪，真要是实装，和前台不受控制的广大玩家一结合，恐怕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他就是因为这个，今天才暂时叫停三周年更新公告的发布，只看苟源要怎么选，要不要把此次重大更新放入三周年版本里。
不过给苟源选的话，这结果其实并不难猜。
“不是一直是这样吗？Sea控制游戏世界里绝大部分事情，如果真出点小bug我们再改也来得及，再说哪有不出bug的游戏？我们圆回来就可以了，整改后道歉再发福利，玩家们不会说什么的，”苟源正色道，并没有为此担心的样子，“技术部门都很熟练了，我也会盯着的。上线前肯定多做几次测试，虞总您放心，真要出问题，我全权负责。”
神魔三周年实在太重要了。
他这好胜心强的性子是绝对不能接受被对家游戏比下去的，虞海擎沉默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随你，”他道，“游戏部门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吧。”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站起来就走。
苟源也知道他们虞总忙，他手上有大事，这几天正谈着几个股权交易案，涉及到菱角直播等一系列平台，眼下又得为游戏部门抽空，出门前还得通知人事部门换个秘书，是真正意义上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狂。
主要还是他们这群人确实没虞总这个本事，Sea的升级苟源自己都琢磨三年了，也没什么大进展。
果然虞总就是虞总。
但不论谁出手，反正是成了，他们神魔果然还是无边海的亲生的崽！
呜呜。
他恭恭敬敬送走领导，然后扬着头志得意满地一路走去了策划组的办公室。
此时此刻，策划组几个人正在摸鱼。
刚好领导不在，一群人便凑在一起讨论论坛热帖，苟源走路像是在飘，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脚步声。
“我们公司又挨骂了吧？玩家正吵三周年的事情，现在预告还不发，啧，我这边官方后台私信都爆了。”
“不挨骂能行吗？”摸鱼的小策划习以为常，正了正自己的狗头帽子耸了耸肩，“我都习惯了，这年头不被玩家骂过狗策划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过我们可不是主要的，上头那几位才是。虞总好歹有粉丝，我们苟部全网黑粉，被骂得狗血淋头，太惨了太惨了。”
他话音刚落，全网黑粉的苟源苟部长的声音就从身后传出来了。
“是吗？”
小策划：……
他浑身一抖，没敢回头。
苟源今天心情好，没和他计较，一巴掌拍在他的卡通狗头帽子上，道：“少在背后议论领导！现在赶紧把那预告发了。其他的不用改，在系统更新的第一点加上一句，大概意思就是Sea主脑芯片成功升级，游戏的拟真度有重大优化，改完再提交给我审。”
言罢，他顿了一下，又道：“预告发完之后不是每天还有角色预热吗？除了几个主角，你们策划组和美术组那边再沟通一下，试着推一下那个谢霜雪，看看玩家反应。”
“谢霜雪？”
策划组众人有些诧异，面面相觑，一时没理解为什么要推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小反派角色。
这个角色，好像没什么物料啊。
“他真人建模挺好看，美术组已经那边在剪互动视频素材了，”苟源没多说，“你们看了就懂了，行了，都干活去！”
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宣传重点之一的谢霜雪正在专心致志研究自己好不容易薅来的光团。
他对自己的那些剧情很是清楚，随手来一段并不难，反正都是尝试，最后能与虞海擎接触到便好，最后正如他所愿，他们没发现什么异样。
至于为什么虞海擎身上有这个，这光到底又有什么作用，经历过这一遭的谢霜雪有了更多的想法。
现如今总算有了一张脸的他微微皱起眉，神色显得凝重许多。
这似乎代表着某种权限。
和他的异常觉醒一样，暂时找不到缘由，也许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重要的是，可以被他“吸收”且利用的权限。
谢霜雪的推断是有基础的。
他刚刚听到了，Sea主脑芯片升级了，虞海擎亲自改的，他看了这么久的论坛也知道Sea当初就是虞海擎一手开发的，神魔游戏始终和这位无边海总裁有这莫大的联系。
虞海擎最大的特殊点就在于，他戴上全息头盔扫描虹膜后自动绑定的账号在Sea这个主脑芯片里是权限最高的一个，也就意味着拥有其他账号没有的、足以对Sea的核心产生影响的“自由度”。
这个光，他见过的测试组员工、苟源以及蔚蓝都没有，可能是他们的权限并没有高到这种程度，能改得动Sea的核心，但虞海擎有。
虞海擎这个来源是特殊且唯一的，最麻烦，目前来看，非得要接触才能获得。
而谢霜雪先前搜集的那些飘过的光线是另一种来源，同样是一种越过Sea之外的“自由度”。
这种自由度不是源于管理权限，是来自于Sea之外的其他地方——他抓住的是员工摸鱼上的顽家的外部信息流。
顽家可不归Sea管，只是无边海和论坛那边的运营公司有稳定的合作，有一条额外的数据互通线路。
这个的搜集更简单一些，只要靠近就好。
那谢霜雪目前的推测结果就更清晰了。
他搜集的“光线”应该有两种来源，一是系统内极高的权限，二是游戏主脑芯片之外的外部信息。
内部管理，外部渗透，这两样东西都有可能对Sea产生影响。
刚刚的实验证明，消耗这些光线不仅能蹭上论坛，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剧情的控制，只要足够多，他甚至不会被发现。
这东西会帮他遮掩，因为在虞海擎一直盯着的控制器上，一切正常。
谢霜雪那点在测试空间的几个动作把他剩下的那些光线全都消耗一空，所以最后他站在那里确实动不了了，但走那点剧情足够他达成目的。
直到角色测试过去，这个来自虞海擎身上光团像之前一样，变成一道光线缠在他手腕上，多余的便全数没入他的身体里，带来一股奇怪的酥麻感，他身上好像也有了力气。
有舍必有得，赚了。
如果真如谢霜雪所猜想的这样，也许他真能靠这东西逆天改一回命。
在搞清楚光线是什么的时候，他好像也搞清楚自己是什么了。
谢霜雪想，我可能就是一个意外产生的AI病毒叭。
他之前心里一直在担心，测试的时候每死一回窒息感就这么明显，等到正式剧情一上，他被纯遥抹脖子一死，可能就真没了。
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要脚踩剧情破碎神魔，甚至连主角都不恨，只是他这个莫名其妙产生的小病毒打算偷偷钻一下Sea网络防火墙的空子，寻找一些活下去的办法，免得到时候被清除掉。
他不是一个坏病毒，觉醒意识也不是他自己选的，又不害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谢霜雪看了看手上缠绕着的光线，心中开始有了一个小目标。
但他同时也有点发愁。
这光有用他倒是很清楚，但很快剧情测试就要过去，正式剧情上线的时候，这片灰色空间他不一定能回来了，到时候上哪搜集这些光线去呢？
虞海擎那边更难，无边海总裁亲自做系统测试，这几年也难见一回。
他现在就这一点光线，可撑不了多久。
但就在这发愁的时候，谢霜雪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轻轻的，像是一滴温水落在自己头上。
他一看，那温度顺着手臂就传到自己手腕上了。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光！
……嗯？
并不是他的错觉。
一会儿之后，又来了一滴。
这光凝成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点，从天而降地落在他头上，又被谢霜雪全数吸收。
虽比不上虞海擎身上的那么大，但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怎么回事？
这又到底是哪里来的？突然白给？
此时此刻的谢霜雪还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神魔三周年的预告在憋了一天之后，总算正式对外发布了。
除了之前早就听到的风声，新地图和新的世界任务之类的，这次公告里特意标注的拟真度升级，据说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游戏体验，但仅仅只是一句，并没有过多透露什么。
而玩家最关心的福利，这次三周年给的是真多。
离活动还有一个月，就已经开启了倒数签到奖励，而且今天预告迟发，全服发了封道歉信以及1000币和10个中级凝练石头，短暂收买了广大玩家几分钟的良心。
“谢谢策划大大，公告迟发点也没有关系哒，大家怎么会怪你呢。”
“很期待，已打五星。”
“神魔游戏，剧情丰富，氛围友好，人物美型，是联盟不可多得的好游戏，我最喜欢神魔了（夸你了，抽奖黑幕我）。”
“卧槽大家快去看，这回新人物好tm漂亮。”
“楼上够了哈，别太真情实感，1000币只够夸这狗游戏5分钟的，多了不行，免得飘了。”
“不是，你们去看看新发的宣传视频，真有大美人，好多大美人！啊啊啊啊！”

第5章
神魔的群像宣传视频要比三周年发得要晚一点，待大家算完福利正兴奋发时候便接踵而来。
这个物料自然是早就做好了的，当然还是以主角为主。
纯遥是美术组这三年来做的最精细的一个，他自然很好看，装束很多，特别在宣传视频里女装和后来的男装都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明艳大美人。
上个宣传视频很短，这次剪了他和洛印的互动片段进去，氛围不似之前的剑拔弩张，还蛮甜的。
至于洛印，他原来就有一堆粉，且在剧情回忆里出场的台词和状态都暗示了他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人，却一直没有给出名字，只知他掌权后一直在寻找对方，功成身退之后仍没有放弃，知情人都三缄其口不敢多提，这种朦朦胧胧的剧情最惹人遐想，眼下CP揭幕，看起来确实很配。
这两个人的感情线实际上没那么虐，洛印来之前野心勃勃，结果装久了就真不舍得对纯遥下手了，利用谢霜雪在羽族铲除异己也都是对纯遥有害的人。
无边海的制作水平摆在那里，场景体验感没得挑，再挑刺的玩家也没说什么不好。
在预热时刻，这两个主角就已经很有热度了，除了单人，CP热度更是水涨船高。
“按头小分队出动！”
“很好，妈妈同意这门亲事了。”
“磕了。另外警告无边海不要给我搞什么BE美学，既然都搞成世界任务了，我磕的CP必须HE，否则我就去消费者协会举报让你给劳资退钱。”
主CP是意料之中的热热闹闹，至于谢霜雪，却是个额外的惊喜。
他原来在里面没露脸，就几个背影，但就因为他刚刚的表现，蔚蓝给他紧急加了一个正面镜头，不长，但人群中的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了。
羽族都有翅膀，他是羽族收养的孤儿，在族群里一开始便格格不入。
那一个镜头正是谢霜雪坏事暴露被捕的时候，他被羽族团团围住，显得清瘦，他回头往来路上看，眼神复杂，不知在眷恋着什么。
在玩家全息观看的视角里，谢霜雪那一眼正望向自己，幽幽淡淡的光线下，更显得他极端好看。
纯遥洛印大家早就认识，做得再好也是意料之中，没有这位来得惊喜，瞬间，便很多人在问了。
“这是谁啊？”
“卧槽，还真的好漂亮。”
“预热里怎么没人提这个角色？”
无边海瞅准风向，没过多久便放出了谢霜雪低头表白的那个视频。
他们虞总的视角直接换成了玩家视角，当时在美术组的测试空间里还没有场景，这次都补齐了。
在入夜时分的树林边上，微风吹过脸颊，淡淡的月光如轻纱一般，显得氛围感十足。
互动视频不长，但恰到好处，正在人心痒痒的时候就停住了。
遗憾的是Sea升级之后还在做稳定性测试，暂没有办法把当时的体验放在这次的物料里，拟真度还是原来的版本。
他们虞总的体验注定是独一份的。
事实证明，只有虞海擎是不正常的，不少玩家还是吃这套的。
“啊，被美人表白了。”
“我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嗨老婆。”
“劳资没充钱吗？把后面的给我放出来，搞快点！”
因为这一系列不停的宣传物料，各大社交网络平台神魔的热度节节攀升，顽家论坛里更是刷屏讨论，这让神魔游戏部门也很是惊喜。
原定的几个主要角色里没有人走这种路线的，主角虽然做得精细物料也多，但那都是压轴放的，这段时间总得靠点其他的来带带热度。
现在平白来了一个谢霜雪，自然是意外之喜。
但是无边海春风得意，有人看着这情况不高兴了。
这几天神魔三周年的讨论度越来越高，倒显得原来拼命造势的《光芒大陆》哑火了。
造梦园的游戏总监陈宪已经盯着玩家评论和预约数据看了几天，越看越憋闷，脸色非常难堪。
神魔这三年在全息游戏界似乎成了不可打败的神话，行业内没有人看着不眼红。他的造梦园一直被玩家嘲讽营销公司，次次比不过无边海，每次看着就来气。
凭什么？
这次公司下了狠心，砸了这么多钱，上上下下挖了这么多人过来，连芯片都花大力气改了，力争做得比Sea还要好，在游戏上线之前又弄了这么多推广，本以为是胜券在握，谁知道对方物料一发，自己又成了陪衬。
谢霜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
这个角色比纯遥和洛印都让他恼火，毕竟之前这两位他有准备，那可是无边海花了大心思搞的且有粉丝基础的主角，但谢霜雪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玩家对同一类角色的关注度是有限的，光芒大陆这次强推的互动型npc小狐狸被谢霜雪的互动视频压了一头，直接导致小狐狸角色热度下降，后续的物料响应的玩家直接被抢走了不少，不如预期，直接影响了后面的宣传计划。
“听说是撞运了，这个角色没认真画，结果建模特别好看，”旁边的助理和陈宪汇报，又把手边搜集好的资料递给他，“喜欢小狐狸的玩家本来就看脸，这、这确实比我们家的漂亮。”
他后半句不敢大声说，但还是嘟囔了出来，然后被陈宪瞪了一眼。
他们总监最近几天心情都不好，他也不敢触霉头，便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但陈宪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怒道：“哑巴啦？我让你去打听神魔的消息，打听出什么了？”
“那边口风紧，都是些细枝末节的消息。最大的应该就是Sea升级的事情，公告上只提了一句，我打听到那是虞海擎虞总亲自去改的，应该是有重大突破。”助理在内心叫苦不迭，劝道，“总监，我感觉我们应该多关注点这些关键的事情，一两个游戏角色的人气不是什么主要影响因素，玩法和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他鼓起勇气说完之后，却听见陈宪突然笑了一声，他似乎在资料上看到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谢霜雪原来是个这种人设？”
即使未上线的游戏剧情现在都处于保密阶段，但是行业内还是能大致打听到一点的，谢霜雪这个配角的基础人设要打听清楚不算特别难。
“你懂什么？现在都打擂台了，大事小事都要争，不能让这个角色做起来，”陈宪敲了敲桌面，似乎已经有了主意，“谢霜雪人设差，现在他们想改剧情已经来不及了，这可以利用利用。”
看来神魔的运气也不总是这么好。
助理说的道理他并非不知道，但在他看来，游戏角色人气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有效营销点。
光芒大陆炒的重点就是互动性，这回搞出来的主脑芯片也真是下了血本，小狐狸的角色本就是抛砖引玉，靠小狐狸来展现光芒大陆如今是超越神魔的互动性第一才是真正的重点。
手握一个野心勃勃的新游，不暗戳戳拉踩一下行业第一那还是他造梦园吗？
神魔新发的公告他也看了，但对于那一句“Sea的拟真度升级”陈宪并不放在眼里。
不是他自大，这是有理由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虞海擎那手技术还能吹吹，现在整天忙赚钱，机房都没进过几回，我挖的可是顶尖的技术团队，当初可不输他，这还搞了两年才搞定，他两个月就能把Sea提到这个程度？怎么，就他虞海擎长了八个脑袋不成？”
陈宪冷哼一声：“我前几天还担心过，但苟源都不敢请专业评估团队，我还不知道他？真要有点什么，恨不得踩在我脸上，估计就改了点面上的东西骗骗玩家，怕被我们比下去罢了。”
他和苟源是多年的老对家了，盯神魔的动向盯得比粉丝还勤，就他看来，这新发的宣传视频完全看不出技术上的提升。
他现在就要无情地戳破这个泡沫！
助理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点道理，小心问道：“那您看我们怎么……？”
陈宪：“拿谢霜雪当突破口，搞点黑料往论坛上发。”
“黑料？”助理愣了一下，“npc哪里来的黑料？”
陈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还用我教？”
造梦园出名的便是营销能力，他们搞的水军和低级水军不一样，特别是在本来画风就十分暴躁的顽家论坛，简直在里面混成精了。
谢霜雪这个npc确实不是重点，在营销期压神魔一头才是目的。
无边海策划组，今天宋小策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他是策划组里最年轻的一个，日常负责整理玩家反馈，也负责一部分的宣传工作，上顽家论坛看评价当然属于工作之一，也不全是摸鱼。
无边海在论坛里就没有不挨骂的时候，呆久了都习惯了，越火的游戏越是这样，策划组更是首当其冲，为了以毒攻毒，他还特意买了个狗头帽子戴。
最近已经算是他这个狗策划待遇好的时刻了，因为物料丰富，三周年给的福利大家还挺满意，玩家都算温和的，他甚至还能听到几句客客气气的“策划大大”。
这样美滋滋的好时候可不多啊。
宋小策心情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但就在今天，论坛的风向开始变了，有些人的发帖开始阴阳怪气的。
宋小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关于谢霜雪的。
“不是，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谢霜雪这个角色很刻意吗？
“前脚光芒的小狐狸火了，后脚无边海就来了这个，人设好像，这算借鉴还是算抄袭啊？”
“我看不过去了，知道一点剧情的，真心劝大家别入坑，谢霜雪是一个人设挺low的小反派。”
“据说这位还打算挖洛皇墙角，对了，你们觉得心动的表白视频可是谢霜雪对着纯遥说的，这种拆主CP的剧情，无边海居然推这种，挺恶心人的。”
这话说的，哪怕是神魔游戏部门也无法否认这一点。成功的反向营销就是这样，既没有造什么谣，让人无法反驳，又适当夸张引导挑掐。
论坛本就鱼龙混杂，有人喜欢便有人反对，很快就有很多人被带着跑。
“确实，现在这种靠脸的npc真的看着很烦。”
“喜欢的估计都是小学生吧，无语。”
……不是，这年头还有人黑npc？
眼见着话头越来越偏，宋小策皱着眉头接着往下翻，只见着这波讨论的真实意图才暴露出来。
“业内人士，利益关系匿了。从专业角度说，无边海关于谢霜雪的营销手段一眼就能看出来。全息游戏拟真度和互动性的技术突破行业内已经研究很久了，听说有其他厂商花了很大心力做得更好了，无边海反而固步自封。
谢霜雪这个宣传视频看似互动性很强，但实际上就是靠‘告白’这种心理暗示来呈现的，看不出什么技术层面上的进步，这种营销手段很低级，结果这样反而热度高，寒了认真做技术人的心。”
“我看了也觉得很痛心，最近两年无边海重点反倒显得散了，研发团队明显跟不上，已经要靠这种心理暗示来吸引互动了。”
“神魔老玩家了，这个三周年我看着只觉得很悲哀，竟然选择这种npc来炒热度，神魔完了。”
谁完了？
怎么就完了？
宋小策拍案而起：“好哇，图穷匕现！”
你才完了呢！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业内？报上名来！
谢霜雪的物料宣传就是他和美术组一起搞的，因为效果好，算是提早完成KPI，现在居然有人黑他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
谢霜雪哪里不好了？人家长得漂亮受人喜欢不行吗？
他看就很好！
无良水军，丧心病狂！
但宋小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登账号反驳是没有用的，这种争论只会越吵越起，里面不少给无边海说话的根本就是和他们一伙的，自顾自扮演左右互搏而已。
“谢霜雪长得好看人气高就来黑？独美，勿cue。”
“呵呵，嫉妒神魔热度高罢了。”
这种无脑回帖只会显得那些所谓“业内”拽的那些破词很客观很有道理。
在论坛混久了的倒是也有明眼人，但是挡不住那几个刻意黑的帖子热度越来越高，普通玩家发的正常的讨论帖反倒没有热度，导致真有不少路人将信将疑地被带着走。
“好像确实不太好，神魔又不是什么恋爱游戏，没必要推这个吧，感觉变low了。”
“难道无边海真的不行了？”
紧跟着就是论坛已经流行三年的口头禅，堪称经典重现——“虞海擎飘了”。

第6章
反正有事没事都怪这个腥风血雨的男人就对了。
宋小策生了个大闷气。
他转身就把这件事和他们策划组的组长说了，一边憋气一边忍不住疑惑：“谢霜雪现在不是热度高吗？我看宣传视频里好多人说喜欢的，怎么我看今天没多少人给他说话，是不是都被水军压着黑了？”
策划组组长林桐沉默一会儿，倒显得比他镇定多了。
“你刚入行没半年呢，看多了就知道，这很正常，一个大热角色做起来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林桐耸了耸肩道，“颜粉本来就是嚎一嗓子就跑的群体，没心思参与骂战，更不会在这样的氛围里为他说话给自己找麻烦的。”
玩家们都精着呢。
即使有那么几个真情实感的，在今天的论坛氛围里也很容易被盖过去。
美貌确实很有用，但并不是无往不利，否则神魔留个美术组就行了，他们这些人管什么用呢？
在她眼里，人设才是一个角色的根，是真正能吸死忠和玩家产生共鸣的关键所在。
换句话说，要是黑的是洛印和他相方，这两位是有基础的，粉丝早就暴起骂人了。
可谢霜雪缺的就是这一点。
这次的主线剧情很大一部分就是林桐写的，谢霜雪人设差这一点她得承认，算是自己的锅。
毕竟一个前期的小反派完成工具人剧情就好了，当时也没想过要当做重点角色之一去推一波，就他这个人设，就算有再好看的脸也很难走长线。
眼下三周年马上就要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想改人设也改不动了。
目前有这额外的热度已经算是惊喜，神魔游戏部门本来也没有对他有过高的期待。
在林桐的计划里，主推的角色当然还是纯遥和洛印，谢霜雪不过是一个抛砖引玉的引子，但没想到在这里还是被人抓了弱项。
对方的话术明显是有备而来，挑了一波主cp粉的恶感，让这群对神魔有好感的人都不会为谢霜雪说话，又借着谢霜雪来打压神魔的互动性，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
这种手法，她一眼就看的出来是谁搞的。
“你也别慌，”她安慰宋小策，“造梦园又不是头一回这么搞事，从来都是被我们揍回去的。”
林桐不懂什么技术，但是她懂苟部长。
就苟源最近春风得意又拼命压抑的样子，Sea的拟真度突破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谢霜雪那个互动视频赶时间剪的很急，当时在美术测试空间的真正体验并没有放上去，才导致造梦园有这样的错觉，在营销期打时间差来黑。
接下来的物料管够，正常玩家或是被挑起来的CP粉看完物料，没空去管这些那些了，一些所谓拆主CP的谣言就是无稽之谈，这一部分很好解决。
但若想对拟真度和互动性精准反击，还得花点心思。
虽说再等个二十天新版本完全实装后便能见分晓了，但是在营销期被人压着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神魔游戏部门整个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可能白忍这一段。苟源更是个完美主义者兼top癌，根本不可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再做几个新的互动视频，我拨个人出来，试试看能不能在预告上实装，”苟源道，那张白胖的脸上很少见的出现了嚣张的表情，“呵，敢挑衅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神魔永远是你爸爸！
话倒是这么说，但最后头疼的还是蔚蓝，新的物料毕竟是她来把关的。
林桐和技术组的组长梁重棠站在她旁边，短暂讨论之后，梁重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实话实说：“新版本的适配性现在不怎么稳定。”
倒不是神魔技术组真的像外面说的不行了，主要是时间紧。
他们虞总完成的是关键性的智能引擎突破，但是从芯片到整个游戏的实装，中间还有大量的工作。
新的拟真体验后台的测试空间倒是能展现出来，但要求对外端口在这个时间点也有这种体验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本来预计在三周年当天全部上线，时间已经很紧了，连找第三方评估团队的时间都分不出来，否则专业报告书一拍什么都不用说，现在因为外界的恶意营销，又要分出心神额外去做宣传物料。
哪怕只是一个片段，梁重棠如今真的达不到到完美。
两个主角的片段倒是很好挑，蔚蓝很快剪出来一段，但技术组那边弄完之后，梁重棠看了一眼数据，摇了摇头道：“这个体验感，可能只能达到新版本的百分之四十的效果。”
明显能感受到拟真度有提升，但是因为时间关系限制发挥，显得和准备完善的光芒大陆比有差距。
纯遥和洛印两个人都比较正剧风，而且作为强推的CP互相之间的互动倒是很多，和玩家之间的互动就比较少。
后面几个配角的素材倒是也有一些，可挑了几个活泼热烈的情节，效果最高的也就百分之六十。
梁重棠把这几个素材都对比了一下，道：“不同的npc和不同的剧情在适配性上有差距，找点那种有亮点的，不一定要主角，应该能提提。”
这次Sea的实装只要能完成，实际比光芒大陆还要再高出两个点，但现在没完工，就是很难在前台完全展现出来。
总不能把玩家拉到后台看测试空间吧？
蔚蓝看着那些挑出来的片段，她也不满意，确实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是不对味，反正就是没有那个时候在测试空间遇到的谢霜雪那种感觉了。
惊艳，恰到好处的怜爱和心动。
那种虚幻感和真实感交错的奇妙经历，你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假的，他只是一堆数据，但是就是忍不住被他牵动。
她甚至都想把那个视频再按现在技术部的路子重做一回，也许适配度会很高，但理智告诉她已经有争议的宣传物料再对外放第二遍是不可能的。
林桐和宋小策因为这件事也留在美术组在和她商量，几个人戴着全息头盔，眼见着她把选项又换到了谢霜雪的角色界面，林桐脸上露出一些不赞同：“蓝姐，虽然有水军黑，但这个角色人设有缺陷，还是不要花太多心思的好。”
颜粉的缺点在于不够死忠，声音大但不深刻，不过优点就是颜在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挺长情的，不管怎么黑，什么技术不技术的，他们是不管的，只要好看，这群人不会跑。
在她的专业经验里，没必要针对谢霜雪特意去做反黑，过几天冷下来就行了。
这个角色的天花板至多就到这里了。
“那是当时头一次见他的时候你不在，”蔚蓝念念不完，准备强行给同事喂安利，“当时你要是看到他，绝对不可能会放弃这个角色的，再说了我还给他画新衣裳了呢。”
林桐仍旧不以为意，叹了口气：“蓝姐，我为了物料也是跑过测试组的，在测试剧情里看过他，没有人设支撑，那张脸看久了也腻。”
她见过的npc也不少，谢霜雪除了特别漂亮，其他也没多特别。
“就看一眼，”蔚蓝不死心，“要是不行，那再换嘛。”
她私心觉得谢霜雪这个npc是有一些小幸运在身上的。
上次和苟源吵架，最后就是靠他解决的，万一这回还能再来一次呢？
宋小策原来不敢插嘴，在这个时候也猛点头。
对对对。
我的宣传KPI就是靠他完成的，试试嘛。
林桐叹了口气，没拦着。
主要是忙了这一天，这么多宣传素材，仍没有挑出一个适配性高的来。
她确实在测试组那边见过这个npc，但是那个时候隔着屏幕，没戴上全息设备，等到这个npc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才有点体会到蔚蓝说的那句“不太一样”。
好像这个人身上是泛着一点光的，特别是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谢霜雪也在打量她。
作为一个会上论坛的npc，不用偷听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知道因为这事，蔚蓝在忙着做新的宣传视频，焦头烂额，没有头绪，见了自己才眼前一亮，像是有了点活力。
“看，我给我崽画的新衣服！”她围着谢霜雪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真好看！”
这是她空出来的时候画，谢霜雪这张脸调都不用调，简直白给她们组省出不少时间。
她新画的是一件墨黑色的衣服，领口袖口有很细致的金色花纹，衣身上是简单几笔勾勒出的金莲图案，这种整体极沉的颜色更显得谢霜雪那张脸精致，像是放置在天鹅绒布上的珠宝，和上次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这种工作才有成就感嘛。
她在这里抓耳挠腮都弄不出一个满意的素材来真让人心情不好，憋屈死了，迟早抑郁，多少加班费都补不回来。
谢霜雪是蔚蓝出的初稿，她把笔下人物当崽也不是头一天了，林桐带着宋小策也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觉得还行，道：“你再调个片段试试看？”
“好哇，哪一段？”
“嗯……”
她和林桐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说不出来。
林桐之前不选他真不是偏见，在她的印象里谢霜雪这个配角就没挑的出来的亮点剧情。
之前的表白在原剧情里可算不上什么，且这段剧情本来主视角一直在洛印那里，他以草人幻术，让谢霜雪认为眼前的人是纯遥，确认谢霜雪的软肋好加以控制，突然截了这一段出来，才觉得居然谢霜雪也亮眼。
“开随机模式吧，”林桐叹道，“看运气，选不出来就算了。”
随着她的话，谢霜雪觉得身上的枷锁仿佛一瞬间轻了许多。
这虽然也是美术组的测试空间，但是和上次的人物展示是有区别的。
这次他们三个人都是体验位，剧情一开始，三个人便看不见对方了，瞬间被拉入随机剧情里，以一个玩家视角来做感受。
林桐之前已经测过许多回，她都快麻木了，其实眼下也没抱太大希望。
她见谢霜雪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望着她似乎有些紧张，扯着她的手腕便往一边跑去，林桐跟着他跑了几步，然后又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蹲了下去。
“嘘，小声，追过来了，”她听见对方说，又低声安慰自己，“别怕。”
氛围有些紧张，但谢霜雪一直挡在自己身前。
谢霜雪穿的这件衣服依旧是有披风的，在设定里他作为一个被收养的异族，体寒，一直适应不了羽族驻地浮梦云间的气候，穿着总比旁人要多几件，便处处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那件披风被谢霜雪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林桐再次深刻感受到Sea这回的拟真度真是质的飞跃。
所有的感觉太细腻了。
那件披风有谢霜雪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药香，半点不甜腻，还带着一股清苦味，披上去的一瞬间身体也跟着暖和了一些，裹着之后只觉得安全感更足了一些。
这是哪一段来着？
林桐在剧情里确实是主笔，但是很多支线是大家一起完成，主角剧情每一段她都如数家珍，配角的就不一定了。
配角的段落在文案里往往就是几句话一笔带过，非重要节点测试组都不会专门去跑的，交给智能引擎自动填平补齐就可以。
谢霜雪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吗？
“在想什么？”
她又听见对方问自己。
谢霜雪伸手帮她紧了紧披风的领口，更接近了一些，身上那股药香味就更加明显，靠近了看，那张脸就更显得完美到没有瑕疵。
“嗯，外面的人应该都走了，我们等他们再走远一些。”
随后，他的手又很自然地上去一点，帮她把跑乱了的碎发束到耳后，一触即分，指腹接触到她脸颊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觉特别明显。
她听到对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仍然和之前那样温温柔柔的，很有些哄着人的意味。
“外面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一群坏人。”
他靠近了之后林桐就控制不住有点脸红了，人会被外表吸引是正常情况，但她没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脑子里还在评判。
这段确实还可以。
互动性强，对拟真度的展现很到位，嗅觉触觉听觉视觉全都照顾到了，虽然缺了味觉，但是差不多基本到位了，谢霜雪的表情语气也恰到好处。
不过她就是在有一点上犹豫。
这段互动放出去不会又被那些人说刻意媚粉虚假宣传，用吊桥效应这种心理暗示来提体验感巴拉巴拉，毕竟谢霜雪确实不是这种人设。
而且她真的死活想不起这段到底在哪里。
但很快，她就听到谢霜雪再次开口了，语气似乎变了，轻松了一些。
“他们走远了。”
他伸手又紧了紧披风的领口，林桐下意识抬头去看他，但下一秒，谢霜雪对她一笑那双手便一下遮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很快随着他的动作向后倒去，因为披风没摔疼也没有声音，她只觉得那股药香味一下子重了许多，喉咙口泛出一股子的腥甜来，身上也一下没了力气。
她忍不住张口呼吸，可听到的唯有谢霜雪的声音，仍然是柔和的，带着一股极轻的笑意。
“骗你的。”
“我才是坏人。”

第7章
再下一秒，这段剧情便结束了。
林桐猛得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蔚蓝和宋小策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三个人一齐喘了几口粗气。
林桐仍然盯着谢霜雪看，这个时候，她总算想起这是哪一段了。
就在谢霜雪死之前不久，在做的所有事暴露被擒之前逃跑了，在这个时候撞上了女二，便拿了她做人质。
那药香味是他身上带的毒，渗透深了便会在喉中反出一股腥甜来，中了毒之后会浑身酸软。
女二那个时间点还是天真无邪大小姐，后来有惊无险被纯遥救出来了，谢霜雪不久了也死了。
她靠这件事长进成熟了不少，和羽族之间的关系更深了一分，后来也帮了纯遥不少，算是还这份救命之恩。
谢霜雪不仅仅是主角的工具人，其他很多剧情线上他都有推动作用，但林桐万万没想到，这种在文案线里一笔带过的剧情表现出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蔚蓝从剧情里出来整个人还是忍不住晕晕乎乎的，怪不得虞总之前说游戏拟真度太高了也不全是好事。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有一会儿都不敢直视谢霜雪，但又忍不住去看。
剧情过去，npc会恢复原样，就像纯遥要收回她的刀，谢霜雪也是一样。
他把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在站起来的时候慢慢地披回自己身上，手指顺好领口处的毛绒滚边，脸上那点笑意已经全数收拢。
黑底描金的衣裳在这一刻显得更衬他了。
你竟然是这样的崽！
不对，谢霜雪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是我们陷入思维定式了，被那个表白视频带跑偏了，其实好的互动素材不一定是正向的，”蔚蓝稍冷静一点，说起了正事，“角色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
林桐在某种程度上没说错，谢霜雪真的不需要洗白。
这是个虚拟世界，一个反派角色只要坏得带感，让人觉得有意思，同样能给人带来非常深刻的印象。
最主要的是，这段素材在表现形式上真的无可挑剔。之前还遗憾了一下没有味觉，刚刚就把五感都补齐了。
技术组组长梁重棠很快也对此做出了肯定。
“这段适配度特别高！”他盯着屏幕看，脸上都不自觉带上点兴奋，“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吧，到时候放出去肯定比造梦园的好，你们怎么搞的？”
蔚蓝：“呃……”
随机随出来的。
林桐也不邀功，这一段在文案里连台词都没有，总不能是npc自己演的吧，她想了想，道：“大概是Sea的拟真度和自动补齐功能真的进步了吧。”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谢霜雪这个npc真的超出自己意料，这个互动素材放出去之后看看玩家反应，或许可以走长线认真推一波。
至于宋小策，现在还没那么多想法。
他只觉得开心，加班费顺利到手，晚了熬到累了觉得疲惫的时候又恰好瞌睡遇到枕头，任务完美解决，明天把这段素材一发，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他们无边海不行。
又是圆满的一天！
谢霜雪果然是打工人的吉祥物吧！
既然都准备好了，蔚蓝高高兴兴准备关后台准备下班，临走前还仔细看了看屏幕上那站着不动的漂亮美人。
她受到惊吓就那一会儿，主要是还没完全适应Sea现在的拟真度，一脱离剧情缓一会儿就不害怕了。
这是个虚拟游戏，那些都是设定好的，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我走啦，崽，”蔚蓝和他挥挥手，“你今天特别好看。”
谢霜雪当然没有回应她。
下一秒，屏幕就熄了。
谢霜雪瞬间回到了自己的灰色空间。
他有些不习惯被称为崽，不过蔚蓝的崽又不止一个，况且今天的衣服确实很好看，明显是用了心的，便默默接受了。
算了，崽就崽吧，无所谓了。
谢霜雪真正有所谓的是这段时间针对自己的反向营销。
他早就预设自己会因为这稀烂的人设被玩家骂，但他忍受不了的是，这波黑水军走到最后，用的话术是“不要给扰乱市场的神魔送热度”“不要给谢霜雪送热度”。
这怎么行？
谢霜雪之前才确认了，突如其然掉在自己头顶上的黄豆粒大小的光到底是怎么来的。
——外界的讨论度。
那条对外互动素材，谢霜雪的意识是没有办法过去，和所有玩家互动的不能算他本人，只是一个被剪辑下来的影像，是固定死的。
但不妨碍一些玩家们因此被吸引，并且萌发出喜欢。
当谢霜雪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他开始被注意到，开始有人在论坛上主动讨论他。
那些关于他的讨论度和身在游戏内的他产生了联系，然后具化成一点一滴的光点，像水一样渗透进来，时不时的落在谢霜雪的脑袋上。
玩家对他的关注是主动的，这自然也是“外部信息”的一种，而且并不需要他费心巴力地去搜集，就能主动和他产生联系，让他的力量更强大几分。
虽然跟虞海擎那一大团没有办法比，但是可以积少成多啊，那光点时不时便落下一滴，都不用他费心巴力。
所以人气高是实打实的好事，谢霜雪确认。
被脸吸引是关注度，被吓到也是关注度，但是被黑营销带节奏到不让人讨论他，等于断了谢霜雪刚发现的一条长期且稳定的财路。
这绝对不行。
该争还是要争，npc要想活命还得靠自己，他既然有希望了，可不愿意昙花一现。
谢霜雪拿到的就是一手烂牌，最近神魔的剧情测试越来越频繁，被绞死的时刻也越来越多，那种死亡之后带来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他回到灰色空间要在原地坐许久才能恢复过来，更让他坚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谢霜雪下定决心，就是处心积虑地要给自己拼一条活路。
在第二天一大早，宋小策在编辑之后，便在无边海的官网上更新了这段新的互动视频。
在完整和精细的场景衬托下，谢霜雪这个角色带来的体验感便显得更加细腻真实，比昨天晚上他们所经历的还要更上几分。
诸多玩家本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来的，刚点开视频的时候还嘀咕着无边海怎么头这么铁，这个角色争议这么大竟然还敢放出来。
但是进入全息模式的第一时间，所带来的感受便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npc真实的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瞬间完全没想到的反转更让人体会到了什么才叫技术层面的全新升级。
“卧槽！这是新版本？”
“昨天是哪个业内说无边海没有技术突破的？滚出来走两步？”
“咳咳，不得不说，虞老狗果然还是有两手。”
无边海当然不会被别的公司闷着打，亦有自己的营销团队和策略，又趁着这风向，主动解释了由于时间关系新版本不能完全应用在预告上，至于此段互动视频，不过是还不成熟的一小点预先体验，最后成功拐回重点，请大家期待神魔三周年的正式版本。
然而这波技术展现确实叫人印象深刻，除了反击昨天的诸多质疑，甚至开始突破圈层开始向外扩散。
连带着神魔这个老游戏的活跃度都涨了不少，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点吸引一些新人注册，之前一些已经腻了许久没登录过的老玩家都重新燃起了兴趣。
“没想到现在的全息都发展成这样了。”
“随手点进来，不错，准备把我账号翻出来回去看看。”
广大玩家们就是这么转进如风，顽家论坛口风也跟着瞬间逆转。
昨天还有不少人跟着热帖在下面痛心疾首，差点把无边海上升到行业毒瘤，今天当即换了一副嘴脸。
“昨天的水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懒得点破而已。”
“无边海的技术水平还是无可挑剔的，老玩家觉得很欣慰，好像又有三年前第一次玩被震撼到的感觉了。”
“业内人士，从专业角度看神魔的这次技术更新，谢霜雪这个人物的表情展现上可以看出，一定是在智能引擎上使用了全新的跳跃粒子连线关系，甚至有可能启用了新的介质材料，我觉得……”
又是你，扯几个专业名词的装逼犯！
林桐“嘁”了一声。
苟源和梁重棠都说不清楚他们虞总到底改了什么，在干了几天之后直言自己就是个给大佬收拾残局的小喽啰，外面人哪里会晓得？
不过倒还是有不少正常人，亦在前后两天反转大戏中看得清楚，直接点破那就是造梦园暗戳戳搞的水军，不幸翻车了而已。
“昨天那味太冲了，我们这些好好磕一口cp的都被挑了，莫名其妙，神魔这么多大热角色，没正式出场的都要被拉架了？拿我们当枪罢了。”
最近两个主角的物料只多不少，广大主角cp份被喂饱之后也回过味来了。
顽家这个论坛并不是只会吵架的，在骂战里沉默是大多数，懒得惹火上身而已，广大玩家见过的事情太多了，游戏还是得等正式上线后拼真实体验，就当前的预告上来看，大家心里有数。
不必多说，眼下无边海已经稳稳压了一头。
蔚蓝对她的新崽谢霜雪的喜爱明显又高了几分，今天又抽了点时间，琢磨着给他画新衣服。
林桐昨天不以为意，今天居然也被带着跑了，在按工作要求搜集了玩家反馈之后，她又看了大家对谢霜雪这个角色的反应。
她平时除了工作不怎么看顽家论坛，毕竟这地方太乱，今天逛了一圈，倒是舒心很多。
神魔今天的数据漂亮，谢霜雪更是。
而且这个角色吸引人的点似乎发生了一些质的变化。
先前还只是一堆颜粉散粉，在表白视频底下喊几句美人便走了，实际并未走心，被黑的时候都懒得发言，但今天倒是真的有人吃这套了，开始真情实感了。
美貌需要发挥，即使是反派。
今天的顽家论坛里，已经有玩家正式给他起了一帖。
【神魔谢霜雪角色专楼】
——看了两个宣传视频啦，感觉我们小雪是有点蛊神气质在身上的，有兴趣的一起聊聊。美人坏坏，呜呜我真的很爱~
纯遥和洛印的专楼和CP楼已经盖得很高了，林桐很早就收藏了，谢霜雪这帖还远没有那么热闹，但确实圈了一些人进去了。
她看了看，然后默默用个人账号戳了一下收藏。
可惜谢霜雪这个剧情人设是绝对改不了的，他是很多线条上的反向推动力，改了他会影响很多别的角色，林桐时至今日也没想改。
只是作为幕后，她也是头一回发现，原来一个没什么亮点的小反派居然也能搞出点意思来。
她看帖看得正认真呢，时不时的也停下来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然后宋小策又戴着他的狗头帽子鬼鬼祟祟地转过来了。
“桐姐，我打听到的最新消息，”他道，“听说造梦园陈宪今天气得在办公室里砸杯子呢。”
他说起这件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意料之中，他又不是头一回吃瘪，”林桐道，“这个人已经和我们针锋相对好几年了，天天把神魔当成假想敌，和苟源更是老对头了，习惯了就好。”
宋小策“哦”了一声，又悄咪咪问道：“虞总会不会也知道这事啊？昨天很多人把火都烧到他身上了。”
不过虞总今天也因为谢霜雪那个视频被夸了。
他们虞总在顽家论坛的待遇就是很谜。有任何一个游戏角色都无法比拟的死忠粉，所以即使被针对也不敢多说他什么，但偏偏回回都要拉他出场，总体来讲就是又爱又恨的。
可能这就是论坛大流量的待遇吧 。
“我怎么知道？领导这么忙，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吧，”林桐瞥了他一眼，“你虞总白手起家，经历过的事情可比这丰富多了，少担心他，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工作。”
宋小策比了个“知道”的手势，当即缩回去了。
整个神魔游戏部门都认为总裁应该没空关注这些事，然而虞海擎对这个三周年的关注度似乎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高。

第8章
当天深夜，虞海擎从酒会上离开，坐在回去的车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难掩疲惫之色，脑子里却想起这事来了。
新来的秘书瑞娜比前两个要专业许多，她是人事部费了心力从外面挖回来的，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后排的虞总，很识相地没有开口，保持安静。
来这里工作之前，总听人说无边海虞海擎就是个工作狂，作风亦是严谨非常，不近人情，怀疑他可能把半个脑子替换成了自己开发的智能引擎也说不定，反正特别像是个AI。
所以，她第一时间拒绝了这个挖角，但是无奈后来无边海给的实在太多了。
真的来这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人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并不是个苛刻的老板，相反许多时候都很宽容，只是对自己要求高，所谓像AI，之时他的疲惫不大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
这酒会并不是表面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么简单，席面上的几个所谓合作方都是不好相与的，她作为一个已经入行很久的秘书，跟着前任老板也是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今天晚上那暗流涌动笑里藏刀的场面还是让她精神紧绷，一出酒会就快精神虚脱了，虞海擎看着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想吃下菱角直播的更多股权，由占比第二的投资人变为实际控制人，这桩交易还牵扯在其中的还有几家零零碎碎的小工作室，股份构成很是复杂，人脉关系更是千头万绪，需要和不少人打交道。
那群所谓的“合作方”都是业内老油子了，总觉得无边海是块肥肉，他一个白手起家的人，算是业内新贵，却没有背景。那些人原来很是傲慢，是虞海擎慢慢地磨了这么久，眼下才不得不松口。
据说今天还是比之前态度好了许多的，她都很难想象虞总刚开始谈的时候又是怎么样的艰难。
所有人的成功都没有那么容易。
她坐在副驾驶上都快累得不想动了，虞海擎却只是闭眼休了一会儿，在车启动后按了一下后座的控制按钮，戴上了车内特意安装的便携式的全息设备。
瑞娜看不到那上面播的影像到底是什么，但是她看得到虞海擎按着控制器的手势，依据时长来判断，应该是今天神魔新更新的那个全息互动视频。
虞总看完一遍之后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没想清楚的事情。
他按了重播，又看了一次。
最近吸引他关注的并不全是游戏行业内的营销战，刚刚的酒会上，那些非常不好说话的老油条们消息倒是很灵通，似乎就是因为确定了Sea芯片再获突破的肯定性消息，今天才正式松了口，不似从前傲慢。
这比虞海擎预计的快了些。
意料之外的除了对方松口的速度，神魔游戏部门版本对外实装的速度他也没想到，本以为要对外展现到这种程度，至少也要十来天的。
那些吵来吵去的水军营销他不关心，但是没想到这事意外有这样的推动力，能让自己手头的收购案顺利许多。
苟源打鸡血了？
于是他带着疑问看了这个在行业内掀起不小波澜的宣传视频，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那群老油条觉得不简单。
结果一看，怎么又是谢霜雪这个npc？
虞海擎之前对这个角色有印象，但是他没有深究，但今天再看这个视频的时候，里面的谢霜雪又让他想起了当时在测试空间里出现的所谓“错觉”。
那个带着狡黠的笑，到底是不是他？
他看了好几遍，直觉这个npc真的有些不正常。
也许那根本不是错觉。
但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人，逻辑上应当相信检测数据。Sea的数据一切正常，据苟源这段时间的反馈，所有的更新装载很是顺利，Sea连安全警报都没有触发过，改无可改。
虞海擎直到回到家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他先是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随手扯松了领带，然后转身去了书房，在书柜第二排找出了个箱子。
里面是无边海与联盟最顶尖的全息技术设备制造公司联名推出的新版全息头盔，能在最大程度适配神魔游戏，同时也可以登录其他的全息智能平台，在外接设备的技术水平上应当是最好的。
几个月前他就收到了，但直到现在才正式拆封。
很矛盾的是，他一个打算扩张全息生态产业的人，日常用的都是便携式的眼镜设备，这种设备仅有方便一个优点，体验感却大打折扣，虞海擎也很久没有登录过神魔了。
不仅仅是自家的游戏，太多事情要做了，没有空停下来。
虞海擎先前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不一样了，但这次改完Sea芯片，又遇见一个让他有些想不通的npc，倒让他有了一些新想法。
神魔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小世界了。
他回忆起第一次使用Sea开启这个游戏，是很难形容的一种体验，智能引擎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他们不过是在这个世界里额外制定一些规则，又从中窥得一些片段而已。
这游戏背后的许多事情玩家们不知道，但他知道。
神魔看似由他创造，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独立在那里了。
特别是这次升级之后。
虞海擎坐在那里静止了一会儿，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伸手撕开了全息头盔上的薄膜。
这次的交易应该能提前完成，他想，之后的人员管理之类的都计划好了，只要成功完成过渡，就没有现在这么忙了。
他想回去看看，应该能赶上神魔三周年。
不过他若是要登陆的话，这东西得改改。
虞海擎的游戏账号是有几分特殊的。
二十多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眼见着就要到版本更新的时候了。
谢霜雪为此也等了很久了。
他这段时间为了给自己省点光，没怎么看过论坛，但是时不时滴落在头上的光点频率比之前要高上许多，积少成多，目前他拥有的光线已经很可观了。
谢霜雪目前从三个渠道搜集到了光线，他自己也对比过，这三种是有区别的。
最开始自己抓来的那些流星状的光线是最差的，外界讨论度带来的光亮要强一些，凝成点状，相对更凝实一些，从虞海擎身上弄过来的光团是最好的，也是最经用的。
可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虞海擎这个独一无二的金主了。
但不管质量如何，能不能派上用场才是最关键的。
版本更新开服那一瞬间，谢霜雪总算走出了那片灰色空间，他先是陷入一片黑暗，身体仿佛飘了起来，五感仿佛被冰冻，随后又一点一点渐渐复苏。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连呼吸到的空气都变了。
那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新剧情的开头。
谢霜雪经历过很多遍测试，他记得很清楚，一个非常惨烈的开头。
他作为一名被羽族收养的孤儿，身世并不普通，毕竟一向高冷的羽族没有随便捡人回去养的爱好。
谢霜雪是谢家的遗孤，家族本身就和羽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羽族的驻地在浮梦云间，这块地方浮在半空中，离地面有万丈之高，如族名特点，羽族的天赋就是每个人都拥有一双极强大的羽翅，全部张开有五六米长。
这翅膀既是武器和盔甲，也让他们拥有极其优越且整个神魔大陆独一无二的飞行能力，只有羽族能靠自己的能力在浮梦云间和大世界之间来回。
除此以外，大世界边陲之地有一小城，唤做蓬莱，是浮梦云间通向下界的枢纽，城中心有一个特殊的法阵，普通人便也能靠此去到浮梦云间。
谢家长年盘踞蓬莱城，在这座小城中拥有绝对控制权。在某种程度上，谢家是羽族留在大世界里的根节，也是忠仆，双方的关系已经维持很多年了。
但突然，蓬莱这个一向稳定的小城遭了灾了。
一天晚上，毫无预兆的，成千上万的骷髅鬼从小城的地面上爬了出来。
这些骷髅鬼身上带着强烈的魔气，源源不断，见人就杀，这座城长年被羽族庇护，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强烈的冲击，蓬莱城内的防守一瞬间就被攻破了。
等羽族收到这个消息下来的时候，城里已经没有多少活口了。
谢城主本可以跑，但却一直守在这里，才没让这座小城全然溃败。
羽族赶来的时候他遍体鳞伤，只剩最后一口气，给带队来此的纯遥留下的只有两个请求——安置好城内剩下的民众，以及照顾好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谢霜雪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谢城主没有谦虚，他这个儿子真的不太行，谢霜雪在这段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躲着等着被人救。
他躲在城主府的一个密室里不敢出去，有一个小出气口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直到他看到羽族有人过来，便发出声音求助。
然而那位羽族把他从密室里救出来的时候，几只跟着鬼将一齐埋伏在暗处的骷髅鬼便趁着他们放松的时候袭出。
这几只鬼早就知道谢霜雪躲在那里，是拿他做饵，本来是想吊纯遥的，可惜纯遥并没有来。
那羽族是背对着他们，但谢霜雪是正对着的。
他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并不敢正面对抗，反而把救他出来的那位羽族一推，当做护盾给推了出去，趁着别人帮他挡刀的时候转身就跑。
羽族因为谢城主的遗言，留了许多人在城主府寻找他，谢霜雪跑走之后很快遇见另一个羽族，便得救了。
他倒是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很不地道，生怕羽族若知道这回事，便不会带自己走了，便默不作声，没让人过去帮忙。
那位羽族果然重伤不治死在那里，不能对外说出他做的事情。
谢霜雪的人设在一开始就很鲜明，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不过这段剧情的主视角仍然不在谢霜雪身上，主角才是永远的主视角。
羽族在这里捡回去的人不止谢霜雪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洛印。
纯遥这个时候还不是定下的继承人，他才刚成年不久，也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骷髅鬼以及惨烈的景象，在城中搜寻还活着的民众，难免紧张一时不察，差点被一只伪装得当的骷髅鬼将所伤。
就在这个时候，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民众中间突然闪出一个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让那道袭来的力量偏了一点。
那位就是洛印。
纯遥那时候年纪尚小，没想那么多，被人救了只觉得感动不已，洛印那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重伤之后昏迷不醒，又不能丢着不管，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纯遥最终没有把他和其他民众一起安置在另外安全的地方，一道带回了羽族。
看看，主角和反派配角的差距就是有这么大，洛印救人他害人，主角cp上演心动一刹，他上演恩将仇报。
这是谢霜雪因为自私害的第一条命，从此就一步错，步步错了。
这也是他想改的第一个剧情点。
为此，谢霜雪之前想过三种选项。
一是提前提醒来救他的那位羽族这里有埋伏，二是在那群骷髅鬼袭出的时候不推对方挡刀，三是跑出去之后多说一句拉救兵。
规避所有错误选择，都有可能把那位羽族救下。
至于自己冲出去把那骷髅鬼将干掉这种办法，谢霜雪没有考虑过，他目前的武力值绝对没有这样的本事。
但进入正式剧情之后，主脑的压制明显更深了。
之前的测试与之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在剧情设定里，他只有一个动作，躲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透过半个拳头大的透气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而试图改变这一切的谢霜雪也很难有其他的举动，他消耗了一段光线，只能让自己的手移动一点。
他不能大动作，要改剧情，得用个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第9章
这三个可能性里面，谢霜雪最偏向于方法一，主要是因为时间点的问题。
他现在在这里等属于候场剧情，玩家是看不到他的，真正的时间线——也就是玩家能看到的主视角，是血夜屠杀、城主坚守、然后纯遥出场受嘱托，随后是纯遥和洛印的第一次交集，最后才是他谢霜雪的白眼狼剧情。
候场部分的系统控制力已经算浅的，关键剧情的控制力要强上几分——而谢霜雪考虑的后两个办法，都属于关键剧情。
比较起来，他觉得自己改剧情可能性最高的也许就是这一段了。
再观察一下场景，他躲着的地方是一座小花园的假山底下，用来对外看的透气孔就是假山上的一个洞。假山很低矮，实际上地下挖空了很多，是密道里的一部分。
谢霜雪进了密道本是想逃出府去，但外面也全是骷髅鬼，无奈之下，只得停留在这里，等羽族过来救援。
这花园地方平坦，一眼便能看个大概，表面上看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也没有骷髅鬼的痕迹，很容易被略过，但那骷髅鬼将带着手下如今也藏在地里，就埋伏在旁边草皮底下。
这位骷髅鬼将应该也是这成千上万的骷髅鬼数一数二的一位，很不好对付，如今又在地底下，从花园外表上看不出来。
只有一点很小的破绽，可能连神魔测试组都没有发现。
骷髅鬼们的隐匿动作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小花园有一块草皮因为这动作被掀起来了，留下了一段奇怪的褶皱，但隐藏在墙边的阴影里，在这么乱的情况下，不靠近细看的话完全发现不了。
这些细节并不是工作人员设置的，是智能引擎在场景生成的时候做的合理性补充，是游戏世界拟真度提升的体现之一。
但谢霜雪发现了。
他在每一次测试都在努力观察，没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谢霜雪一直在判断Sea创造的这个游戏世界的真实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在测试期间他有偷偷做过一些小尝试来佐证自己的猜想。
事实上，随着拟真度提升，游戏世界会变得越来越有真实逻辑，场景合理性补充只是其中之一，其余的npc没有像他一样觉醒自我意识，不会主动改变剧情，但一样是会思考的
如今的AI会思考早就成了常事，只是与真人有着思考深度和层级的区别而已，但他们会自然地对奇怪的东西产生疑惑，面对不同的情况也会有不同的反应。
Sea升级之后，更是如此。
现在，谢霜雪就准备来自我创造一些“奇怪的东西”。
即使没有十足把握，他得先试一试。
假山下面的密室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一些小石子，他花了一些光线，伸手往下抓了一把石子，然后把手抬到合适的高度。
就这一个大动作，耗了他近十分之一的储光量。
攒光好几天，花光一瞬间。
真的是不经用啊。
谢霜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好消息是他人设虽然自私自利，但能力还是有的，谢霜雪摆好动作之后，活动的便只有两根手指，最大程度上节约能耗。
那石子顺着他的力量，从假山上的透气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射出去，然后顺着一道固定的弧线砸在那块草皮上，然后在褶皱处附近落下了，几乎没有声音。
藏在草皮底下的骷髅鬼们视线有限，没有发现。
可惜那出气口狭窄，谢霜雪的视线也实在有限，那石子并不能很完美地摆成一排，七八颗石子零碎地摆在那里，有些还被半指长的草遮住了。
再说了，花园里的草坪上有零碎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布景，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而额外注意到。
密道里的石子还是太碎了，谢霜雪不太满意，看了看手腕上的光线，已经被用出去了不少，他并未气馁，算了算，正打算再丢几颗出去，堆积起来也许会更显眼一些，让那羽族注意得到。
但正在他转换角度的时候，他就听见有人的声音，像是从墙的那边传出来的。
羽族来救援的来的这么早？
不，不可能。
谢霜雪立刻否定了，就这么点时间，前面的剧情都没过完，绝对轮不到论坛。
他停手，透过假山的透气孔往外看，在特定角度上，穿过花园的镂空窗，只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墙外面一晃，然后那人恰好在墙的镂空窗那里停住了，具体的样子看不清楚。
他脑子转了转，很快有了个想法。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管是不是羽族，若是能吸引其他人过来，提前把那几只骷髅鬼引出来，倒也是一种破坏剧情的方法。
谢霜雪当机立断，微微改变方向，把手上的石子弹了一颗出去了，他力道极准，小石子穿过那墙上的镂空处，正巧打中了对方的小腿。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叫出来的声音。
“卧槽谁砸我？谁？”
“在这里搞暗算！要不要脸！我之前搞任务痛感调了100%，忘了调回来，艹，疼死我了。”
谢霜雪猜对了。
这是个玩家。
他之前倒是没想过这遭。
玩家也能扰乱剧情，而且还是个极好的选项。
可惜剧情压制太严重了，谢霜雪试了试，他现在的力量不足以让自己出声，否则要是能出声吸引过来更直接，游戏主脑的界限里他有点小动作无伤大雅，能被混过去，但什么时候出声是重要节点，没那么容易被他强行修改。
系统认定的设定里，外面的不是羽族，他就不应该呼救。
但幸好，这位玩家似乎也发现了砸中自己的石子是从墙里面飞出来的，他蹲下来透过下面的镂空孔往里面看。
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假山下面的谢霜雪，谢霜雪倒是能听见他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地方有点古怪啊。”
谢霜雪也觉得他有几分古怪。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像是在别人对话一样。
他非常希望这位古怪的玩家是个有探索精神的好玩家。
此时此刻，正站在这个小花园外面的乔智慧开始沉思。
他观察了许久，里面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有个假山，但是很低矮，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而且他打开小地图，上面显示附近只有自己一个人，代表着其他玩家的蓝点和怪的红点都没有。
除非是刺客职业的潜行，但是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了，潜行技能在他面前支撑不了这么久。
乔智慧自己就是个刺客。
如果是正常玩家，也许会当成个小bug转头就走，但乔智慧不一样。
他是一个游戏主播。
主播最喜欢的就是来事了。
他起了兴趣，蹲在那里看着。
三年前神魔开服的时候乔智慧就开始直播了，这个ID既是他的游戏名，也是直播间的名字。
他本名乔智，起这个ID是为了显得比较聪明，直播特点就是长相可爱，脸嫩，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幼态无害长相，技术过得去，性格挺活泼，偶尔有点小灵感，过个普通剧情都是找出点乐趣来。
他的人气算是中上，挤不进大主播的第一梯队，但也是小有名气。
今天他守着时间，在神魔三周年更新完毕的第一时间就进去了，亦是第一批进入蓬莱城剧情线的玩家。
刚一进来，便是血夜恶鬼屠杀剧情。
乔智慧头一次玩游戏玩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边看还一边和直播间的水友们感慨：“无边海这次真的牛，太真了太真了。”
因为场景太过真实，他忍不住屏住呼吸，自然而然地沉浸在剧情里，然后就是羽族如救世主一般降临，他看到从天而降的纯遥了。
“好漂亮，真的女神。”
“好了闭嘴，我知道是个男的。”
“没弯兄弟们真的没弯，不过他再看我几眼就真的说不定了。”
做直播就是得活泼点，今天是工作日，不是所有玩家都有空在第一时间进入游戏的，也有不少人守着攻略，乔智慧眼看着直播热度一路上涨，他心里高兴，今天情绪也很好。
走完开场剧情就开始接任务。
在这里，玩家的设定是收到蓬莱的求助而赶来帮助的勇士，和羽族一起对抗骷髅鬼，在限定时间内杀满足够的数目，同时搜寻目标地块，寻找还活着的城民，然后就可以根据完成任务情况领取奖励。
领完任务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任务面板显示纯遥和洛印的剧情点还没这么快，乔智慧就先开始探索城主府，这里也是他的任务区域。
他一边走还杀了个骷髅鬼看手感，并认真感慨战斗体验也不一样了。
但他有个问题，就是方向感不太行，在游戏里也一样，小地图的指引都没给他掰过来，又和弹幕聊着天，一分神然后就走岔了。
正常玩家确实也找不到这里来，这里不属于任务界面指定的搜查区域，是城主府的边缘，连个怪都没有。
乔智慧刚好停在墙边上看看地图找方向，准备赶紧离开，然后就被砸了。
此时此刻，弹幕上正调侃他自导自演，都说附近没人，也没看见什么砸人的石子，确实，那石子太小了，乔智慧自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搞得他倔脾气上来了。
反正任务时间充足，他非要在这里讨个说法。
“我没撒谎，”他脸颊都气得鼓起来，“你们等着，我肯定把砸我的人揪出来。”
弹幕上又是一片欢乐的声音。
乔智慧严肃认真地在附近转了一圈。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花园不仅地方偏，两个出入口都被堵住了，一边是一头倒塌的大树，一边是个倾斜的石墩子，然后又被高墙围得严严实实。
昨夜城主府大乱，这种场景倒也十分合理，但是怎么看怎么像不想让玩家进来的样子。
但高自由度的神魔怎么可能有玩家进不了的地方！
不让他进去，他非要进去。
做主播就是要这么叛逆！
乔智慧唤出自己的武器，一把花了他好多钱的刺客小刀，一刀扎进墙体，借力把身体抬了起来，脚下搭着镂空窗的空隙处，一使劲，再配合着刺客技能，一跃便上了墙头。
作为主播，他装备技能和操作都是一流的，成功翻墙之后又很快落在花园的草地上。
但仔细一看，这地方仍然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一直在等着看情况的谢霜雪发现那玩家虽然进来了，草坪底下的骷髅鬼将并没有出来。
应该是推动力不够，系统的设定真的搞得很严谨，他思忖道，未到剧情点，且玩家并不是这一群骷髅鬼的目标，他们在这里守着是为了蹲羽族，现在谢霜雪还在这里，羽族又没过来，这群鬼自然不会为了别人的动作而提前出来的。
但谢霜雪并没有放弃。
转换一下思路，他们不主动出来，那被人挖出来也是一样的。
外面，乔智慧跳进来之后一开始没看草坪的情况，环视了两圈，一无所获，随后一脸尴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谢霜雪又瞅准时机弹了枚石子出去。
这次用的指法更特别，那枚石头敲在墙上又反射出去，打中了他的后腰，显得像是从墙那边的方向出来的一样。
“到底是谁啊？！”
乔智慧下调了痛感，但那种被击中的感觉仍然很清晰。
他更确定那不是错觉，觉得自己好像撞鬼了。
因为那石子的角度，他总算一转头，开始往墙那边观察。
这一看，便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了。
那墙倒是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面白墙，视角顺着往下，草坪上有几粒小石子。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但是乔智慧现在一看石子就要素警觉，把镜头调整了一下，指着那石子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看！铁证如山！”
但观众对此并不领情，一些老粉也嘻嘻哈哈地调侃。
“行了，戏过了，停止你的自导自演。”
“什么时候得的被迫害妄想症啊？”
“讲个笑话，草坪上的石子跳起来砸我的膝盖。”
反正全是气人的，但接下来乔智慧就看到弹幕里飘过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等等，那墙边的草皮怎么会皱起来一块呢？”
嗯？
乔智慧俯身去看，还真是，石子砸人没看见，视角一调整，再仔细看，草皮的褶皱大家倒是都看见了。
“这是贴图bug吧？”
“强迫症看着真难受，好像贴纸皱起来一块一样，好想伸手撕了，主播帮我掀了吧。”
“+1。”
别说网友要求了，乔智慧自己也手痒想掀。
而且那石子真的很奇怪，越看越像有规律的，他一边想着，一边抬手用力一掀，那块草皮就真的很轻易地动了起来，和撕墙皮一样。
乔智慧刚想和弹幕开玩笑说手感还不错，下一秒，他就在草皮底下看见了一块白森森的头骨。
不是一块，是好几块。
草皮被他掀起的越来越多，那下面头骨还会动，明明埋在土里，却能一齐转过头来看着他。
最中间那个头骨最大，有其他的两倍大，正盯着着他，空洞洞的眼眸里透出红光，头骨下面连着骨架，这些鬼东西正在慢慢的往外爬。
“卧槽，”乔智慧和直播间里网友共同发出惊叫，“鬼啊！”
但他又快速反应过来了，觉得很是眼熟。
这不是单纯的鬼，这玩意儿和他之前刚杀的怪长得很像，只是要再凶恶一些。
与此同时，他的小地图上本来一片空白，当即出现了几个红点。
最重要的是，这几块骨头爬出来之后，头上出现了血条。
血条一出，乔智慧当即就不怕了。
然后他的惊叫里就多了几分兴奋。
“家人们，撞大运了，隐藏boss！”

第10章
隐藏boss？
他要这么理解也行，谢霜雪想。
他对外面动静听得很清楚，那位玩家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像是再和什么人对话，但确实是按照他的指引一步步踩准了。
那几只骷髅鬼发出沙哑的嘶吼声，随后又是几声匕首敲击骨头的声音，看起来打得正是热火朝天。
开头还好，不过后来就有点不顺利了。
没过多久，谢霜雪就听到那位玩家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然后外面又没动静了，细细听，只有骨头架子敲击的声音。
他往外看了一眼，在有限的视角里，已经没有那位玩家了。
那群骷髅鬼们正打算把自己重新埋回去。
挂了？
……这位咋咋呼呼的玩家武力值好像有点差。
谢霜雪遗憾地想。
这一只骷髅鬼将，在玩家的习惯里会称为boss，本身的能力就很强，毕竟这几位是留在这里埋伏纯遥的，在全城的骷髅鬼里数顶尖。
纯遥在设定里是神魔里的武力值天花板之一，即使他现在未完全长成，也不是好对付的。这boss能在剧情里杀掉一个成年羽族，自然比外面的那些鬼将要厉害许多。
要是让乔智慧听见谢霜雪的内心所想，他一定要跳起来反驳。
我一点不差，老子在刺客排行榜也是有名有姓的！
那、那是刺客技能适合突袭不适合打正面战而已！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那骷髅鬼隐藏boss是真强，配合旁边那群小怪还有组合技能，一骨刀下去砍他小半管血。
反观他，死之前才磨掉对方勉强五分之一的血。
乔智慧挂得非常不甘心，在蓬莱城外的复活点复活，努力无视弹幕一水的“哈哈哈哈挠痒痒选手”“骷髅鬼只受了点皮肉伤，不对，骷髅没有皮肉哈哈哈哈”，在已上线的好友里疯狂滴滴。
“新剧情里有隐藏boss，速来组。”
“赶紧的，我拉你。”
“四等一，快点！”
他单人杀不过，可以组队嘛。
神魔队伍最多能有五个人，而且这种剧情是可以组队一起过的。
正常任务难度不高，普通玩家要过一遍都没很容易，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有个挺麻烦的BOSS。
不一会儿，乔智慧就拉来人了。
他可不是单纯为了出气，这群人一叫就来这么快当然也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么简单。
这段剧情里，玩家领到的任务有一个基础奖励，正常过完剧情都能拿到，但三周年活动除了这个之外还设了个额外奖励，更加丰厚且分不同的档次。
在蓬莱城剧情的规则里，杀骷髅鬼的完成情况就是拿到额外奖励的重要影响因素。
普通骷髅鬼才给1积分，如果要靠杀普通怪要领到最高档次的奖励得累死，这段剧情任务还是限时的，还是得靠杀高等级的鬼。
外面的boss杀一个就是100积分，那隐藏boss估计会给的更多，无边海这次三周年很大方，最高档次的奖励丰厚，大家都想拼一把。
乔智慧作为一个主播更是了，他非得把那几只鬼干死，拿来换积分，才能出这口恶气！
此次此刻，躲在假山里不能动弹的谢霜雪正琢磨着怎么再吸引几个人过来，可不一会儿，他便又听到声音了，而且还不止一道。
“就是这里！”
刚刚在这里经历滑铁卢的乔智慧迅速去而复返，还带着几个人。
哦，玩家原来会自己找帮手的。
谢霜雪又默默学到了一点。
此时，那群骷髅鬼和谢霜雪已经遵守原剧情把自己埋了回去，然后乔智慧一上前就把那已经有些破烂的草皮掀开了。
“老鬼，哇啊啊啊，吃我一刀！”
谢霜雪又听到那几只骷髅鬼沙哑的嘶吼声，带着强烈的怒气，比上一次更加大声。
他的视角依然有限，只知道外面的打斗声音比上一次更激烈，偶尔还有绚丽的光效透过假山上的透气孔传了进来，显得这密道里面也一明一暗的。
这次的架打了许久，这次乔智慧准备充足，过他没再吃哑巴亏了，最后，那几只骷髅鬼总算倒在小队的围攻之下。
不知道为什么，乔智慧居然能在那boss死之前的骨头脸上看出一丝不甘心来。
但下一秒，他就顾不上这个了。
这boss给的积分竟然有200点，额外奖励的进度条冲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Boss还爆东西了。
“我看看，”乔智慧叫来的朋友赶紧凑过来看，随后眼睛一亮，“厉害了，掉的几个材料都是红，这还有个金！”
难怪这boss这么难打。
神魔的物品等级很常规，看颜色一眼就能分出来，分六级白色普通，绿色精良，蓝色稀有，紫色珍稀，红色史诗，金色传说。
掉的金还是个很抢手的材料，叫白骨令，几把出了名的传说等级的魔武在制作的时候需要用到，鬼系BOSS都有可能掉落。
这玩意儿挂出去可以直接换现实世界的钱，要价贵到够普通人一个月生活费的，而且目前还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白骨令这种极其少见的金色材料一掉落会自动在世界频道更新信息，一瞬间，世界频道都因为这事被刷屏了。
这下直播间弹幕里没人再幸灾乐祸了。
“卧槽我之前还笑主播倒霉，这哪里是倒霉，这是天上掉钱啊！”
“之前我还笑你傻笑你事多，现在看来是我傻。”
“之前砸你的不是石头，是老天爷的金豆吧？”
这弹幕说的很对，这时候乔智慧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比平时翻了四五倍有余，观看人数还在不断增加，是他直播以来热度最高的一次。
刚刚还收到系统推送，因为热度上涨曲线优异，菱角直播自动把他推上了首页。
这对他来说是一箭三雕，三重惊喜——拿了高积分，爆了好东西，直播间热度又上去了。
乔智慧顿时嘴角都压不下来。
老实说，他半年多前就被挖来菱角直播这个新平台了，但是关注度不达预期，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就在今天还有主播朋友劝他，造梦园给的推广费很多，不如去新游试试。
听说，其他平台几个有名的大主播都在今天换阵地试水了，神魔的热度肯定要受影响。
不过前几天菱角直播已经正式成为了无边海旗下的子公司，他看神魔的推广力度特别大，乔智慧犹豫许久，还是选了神魔。
他就知道会有好运气的！
这就是从一而终的福报吧！
他叫来的朋友也啧啧感叹：“你这什么狗运气，这么邪门的东西都能被你发现，以前我可没见你有这么机灵的时候。”
乔智慧当即反驳：“瞎说，我一直可聪明了！”
……不过说回来，当时到底是谁砸自己的来着？
可他没来得及深想这个问题，他队友们已经商量好了掉落材料的分配，又看了眼世界频道，脸色一变，赶紧催着他走。
“坏了，这下直播出去谁都知道了，大家都要来了，乔，这是哪条线啊？”
“我进来的早，自动分到1线了。”
“快快快，赶紧换线！”
然后谢霜雪便看着这队人急匆匆地消失了。
他的计划达成，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自己这个幕后黑手，也仍旧不能出去。
人设使然，在系统的逻辑里，他这种极惜命的人在此时此刻的剧情下也会因为谨慎选择不出去，在这里等着羽族来找便好。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骷髅鬼是真的死了，没有刷新，他十分确定。
目前谢霜雪改变剧情算是成功，他心里对于“玩家”这个群体的作用再次更新了不少，但随之又有几分疑惑。
对于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小npc来说，真正的游戏世界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他虽然会看论坛，但是里面信息庞杂，有时候看了也未必能当即理解，许多时候都是似懂非懂，且玩家的视角和npc的很不一样，现在也是一边看一边学。
比如说他刚刚就发现，测试里的感受和实际上线时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在他的习惯里，这个点那位来救他的羽族早就该来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其中原因不算难猜，谢霜雪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人工测试时间有限，只走重点剧情，时间线和正式上线是很不一样的，在正式版本里要给玩家留足做任务和自由探索的时间，测试就是个重点标注的缩略版，所以他习惯里的时间点不准。
但谢霜雪有个仍没想清楚的地方，也是他真正进入游戏世界前想了很久的一个问题。
如今还在那位羽族还没来的空白期内，谢霜雪看到有不少玩家翻墙进来看那几具死去的骷髅。
他一个个数了，就十来个人。
刚刚那五个玩家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有“直播间”的字眼，猜到了那位领头的应该是个主播，怪不得经常自言自语。
可这些都直播出去了，神魔号称数亿注册用户，绝对不可能就这几个人对此感兴趣，数量也太少了。
谢霜雪自然也听见了他们说的“1线”“换线路”之类的话，他之前逛论坛的时候就知道神魔游戏内是会分线路的，或者说是不同频道。
蓬莱城这里具体是怎么分的线路，把这庞大的玩家群体一齐塞进这座小城里，谢霜雪尚未完全搞清楚，他只知道每多一条线路，就会多一个骷髅鬼将埋伏在那里，眼下这死的只是1线的一个罢了，其他的又该怎么办？
真实的游戏世界果然要比他在测试空间的时候要复杂太多了，他不知这个剧情到底改成功了没有，但陷入新问题的谢霜雪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困扰很快就不是困扰了。
玩家们的主动性比他想象的要高的多。
这boss虽然难打，但是看刚刚的战斗实况，组好了队不少人能杀。
几息之间，神魔世界频道的组队公屏上已经多出来许多组队信息。
“刷新剧情隐藏boss，队缺奶妈，速来。”
“白骨令，发财令，懂得加。”
“蓬莱城BOSS速刷队，实力强的++++”
在谢霜雪陷入思考以及玩家们热火朝天之际，真正苦恼的是神魔游戏部门。
他们最早监控到这个异常，但就是一会儿的工夫，消息传播速度巨快的玩家群体就已经开始出动了。
“怎么会修改不了这个bug呢？！”
苟源看一眼后台的数据，又看一眼手上的控制器，仍旧是一脸不敢置信。
后台上弹出的弹框显示，Sea已经数次拒绝了他的修改要求。
“目前很多线路上的那几只怪都被玩家挖出来干掉了，”梁重棠站在一边，叹了口气，“其他线的也是岌岌可危，玩家们手脚太快了。”
千防万防，还是出了意外。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段剧情。
这个BOSS原来的设定是在走完剧情之后就在地图上显示，变成可攻击的，所以会有血条，但是鬼知道怎么会有玩家提前把它们挖出来啊！
数量庞大的玩家是不可控的，这一点神魔制作组深有体会，所以神魔游戏在保证真实度的情况下做了许多尝试。
分线路就是其中一种。
以现在的蓬莱城为例，城内很小，等着新活动的人这么多，若是同时进来，站都站不下。
但蓬莱城又不适合做单人任务，毕竟是一座城，实景上没有丝毫缩略，成千上万的骷髅鬼也不是说着玩，又要杀鬼又要救人，单人在这个场景里跑来跑去得累死，玩家之间的互动也无法保证。
这个场景里容纳率有几千人，设定的最优体验人数是五十人左右。
在玩家点击进入剧情的同一时间内，一旦多于这个人数，Sea就会自动分线，同一帮派或者同一小队也可以提前组好队，会分在同一线路，就像是一个一个平行空间堆叠起来。
这里的线路特殊一点，给玩家提供手动切换的选择，只要人数不超过场景的最大承载量就行，也是为了不同玩家的体验感。
主要是蓬莱城任务有设置，这里的怪是不会刷新的，毕竟这是剧情线，不是外面大世界的冒险区。剧情逻辑下，这是个“救难”任务，羽族以及线路里的五十个玩家要清除全城的骷髅鬼救出幸存居民，若场景里的怪能刷新，就意味着源源不断，那剧情就结束不了了。
主线任务有给每个玩家分配专属的怪和指定搜查区域，保证基础任务完成，只要本线路时间未燃尽，非任务指定的怪，其余怪的资源都是共享的。
勤快的肝帝可以切线路多刷点，只想过基础任务的玩家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不仅仅是为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在游戏部门的角度，这也利于后台管理。
玩家人数一多就不好管了，所以人多就把他们分开，这样即使某条线路的玩家捣乱，使得设定好的剧情发生偏离，这不过也是数量庞大的线路里的其中之一。
这种失误很容易被修改，等任务结束所有线路消失，像是数个生成的平行空间坍缩，又如同分裂出去的无数线条融合为一。
Sea会自动抹掉这些一点意外而产生的不和谐，毕竟不可能每个玩家都这么闹，成功回归到游戏组设置好正常且唯一的剧情线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消息的玩家们都清楚，切换另外线路就会有一批新怪，自然会有一个新的隐藏boss。
那可是能爆白骨令的怪啊，平时很少见得的！
等神魔游戏部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无数个埋伏在那里的骷髅鬼将被玩家组队围攻，出师未捷身先死，没办法完成自己的剧情。
不是某一条线路发生了改变，是所有，所有线路！

第11章
“到底是谁干的！”
苟源当场拍桌，上演无能狂怒。
“嗯……”坐在一边的林桐等他冷静一点，然后出声，“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人。”
众所周知，头一个挖出所谓隐藏boss的人是主播乔智慧，是无边海刚刚吞并的菱角直播的签约主播。
当然没有人会怀疑谢霜雪。
在查看无边海后台记录的时候，他一直安静地呆在那里没有出声，很是安分地做着自己的剧情，只是看到那群骷髅鬼被杀后露出几分惊讶，但思忖之后仍然没有现身。
这是一个智能npc在面对剧情变化的正常反应，倒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们更没有看到有什么石子砸人，至于出现在草坪上的那几颗石子，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布景。
已经查看过，所有线路都有的，自然认为这就和不易发现的草皮褶皱一样，是Sea自己生成的合理性布局之一。
测试组跑了这么多轮测试了，没有人能说出这和测试期间的不一样来。
谁又会在意这点细节呢？那点心力都盯着主角和重点剧情了。
至于乔智慧的所谓被石子砸所以才吸引过去的言论，技术组也找到了解释。
应该是因为他之前把痛感调到100%，又是第一时间进入更新版本，在适应过程中身上出现的一些感官上的痛点，转瞬即逝。
可能主播向来喜欢夸张，被他放大了而已，偏偏歪打正着，把藏在那里的骷髅鬼挖出来了。
这是目前来看最合理的解释了。
……总不可能真的有谁砸他故意引他过去吧？
“菱角那群王八蛋居然背刺老子！”接受了这一说法的苟源震怒，“说好的兄弟部门呢？”
菱角直播现在已经成了无边海旗下的部门之一，最近几天都有员工陆陆续续搬来这里办公了，就在神魔游戏部门楼下，如今这位热度暴涨的主播还在网站大推荐位上挂着呢。
没办法，兄弟部门也有KPI啊。
他们看着反正是挺高兴的。
前段时间菱角人员大换血还忧心着前途未卜，如今迅速一波人气涌进来，当然要抓住机会。
苟源其实心里知道不能怪别人，游戏里出bug是常用的事，但这次最让他焦躁的是，这是头一次Sea拒绝了后台人工修改。
刚发现这次意外的时候，他们很快就想好了补丁，试图临时修改设定，比如那骷髅鬼BOSS并未死透，等羽族找来的时候死灰复燃，反正在剧情点上再补上一个攻击主体就行了。
但是，升级成功之后的Sea拒绝了。
主脑认为这与世界基础逻辑相悖，违反前提设定，就像现实世界死人不可能复活，也不会凭空出现东西一样，在现有场景内的其他骷髅鬼将都无法在限定时间内补上这个空子，并达到原来的剧情要求。
所以Sea数次否定了他们的修改要求，技术人员想了很多种办法，也是无能为力。
当时间推移，所有线条的BOSS都被提前干掉之时，这渐渐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既成事实，会渐渐被Sea承认的。
就如同当时虞总所说，拟真度升级之后，神魔越来越真实，便会越来越不受人为控制。
如果硬要修改也不是没有办法。
用虞总手上的最高权限强行改变那几只骷髅鬼的基础属性，在此时此时把这几只改设定为不可被玩家攻击的npc角色，说不定能救回来，但这样中途修改，问题很多。
这种提法当即就被林桐出声否定了。
“虞总忙着呢，给他听这些消息显得我们多没用，”她不关心技术方面的事情，“部长，换个角度想想，这事不全是坏的。”
苟源看向她，眼神死灰一片：“想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
林桐当即给他看了一些东西，瞬间吸引了苟源的注意力。
“艹，造梦园又在这时候作妖？！”
他的火气似乎又大了一些。
之前光芒传说在上线前，造梦园的陈宪作为苟源的老对头，暗戳戳搞黑营销被抽回去了，安分了没几天，现在又卷土重来。
对方早就定下了在神魔三周年当天同时间开新游，花钱挖了不少原来神魔的游戏主播，让这些自带粉丝群体的人在今天改播光芒传说的开服内容，各种各样的宣传热词也早就准备好了，似乎是想把场子找回来。
两个游戏开服时间都差不多，刚开始的时候，神魔的热度还真被光芒大陆压了一头。
林桐为此还担心了一阵子，但很快形势就变了。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所谓的“隐藏BOSS”
造梦园那边还没高兴多久，#神魔 隐藏BOSS#的词条就迅速窜了起来，都是闻讯而来的自来水玩家。
这个词条升起来之后，紧接着就是纯遥和洛印的见面剧情，本就是预设里的爆点，被隐藏BOSS这个词条带着，关注度就更高了。
不过造梦园看着没放弃，不甘心，又继续加了一把火，如今神魔的热度正和光芒大陆打得难舍难分。
“我们不如将错就错的好，”林桐冷静分析道，“现在有些玩家已经杀了boss拿了奖励，有些还没来得及做任务。如果真的宣布这是个bug，强行把BOSS改成不可攻击，其中的差别不管怎么处理都会被骂的，玩家们肯定要闹，更容易被造梦园抓把柄。部长，攘内必先安外啊。”
这不过一条支线剧情，虽然乱了，但是细究起来影响不算太大，谢霜雪的恶毒人设并不止于这一件，以后还是能圆回来。
最重要的是玩家的体验。
如今在神魔玩家的视角里，他们没有丝毫损失，反而还有惊喜和好处。
神魔三周年，各种各样的花样都玩过了，倒是头一回搞出了个隐藏boss，只要玩家觉得赚了，那对于他们神魔来说就不是坏事。
苟源那脾气林桐是知道的，top癌最怕被人踩下去，三周年刚开始就要对外宣布出了严重的剧情bug，他得多久抬不起头来。
苟源果然没思考多久，对着林桐便是一挥手，咬牙道：“那就、那就不改了，先搞死造梦园再说。”
林桐得偿所愿，脸上露出一个笑来：“收到。”
实际上，她已经接了好几个来自菱角那边的通讯了，都是关于这件事的，两边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等着苟源点头。
很快，林桐和菱角直播那边一起又推了几个热门上去，这件事有许多可以做文章的点。
那骷髅鬼BOSS武力值极高，大部分人都是组队刷，稍有不慎还很容易被它搞成团灭，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玩家实力的试金石。
直播平台和林桐这边的几个有影响力的游戏攻略号先是紧跟着热度，推了一波杀隐藏BOSS的职业配队和走位攻略，引得不少为此头疼的人关注。
很快又有玩家炫技，出了三人队、两人队成功击杀隐藏BOSS的视频。
游戏嘛，最怕的就是攀比心理。
随后，又有排行榜上有名的大神在热度节节攀升的时候上传单杀BOSS的视频。
配文——“就这？”
嚣张是嚣张，但这位脾气一贯如此，操作确实极其漂亮，名气又大，许多粉丝在下面大喊牛逼，更又有许多人看着不服气。
诸多以操作闻名的主播更是在直播过程被粉丝催着赶紧去，甚至已经有部分主播因为被满屏弹幕催着，直接关掉光芒大陆登录神魔去杀BOSS的。
掉落道具和所谓积分倒是不要紧，重要的是人不能失了这口气！
眼见着神魔的热度越来越高，顽家论坛亦是满屏讨论，渐渐的稳压造梦园精心准备的一切，陈宪又要在造梦园办公室砸杯子了。
这条剧情的更改还真是板上钉钉了。
而反应迅速的林桐还发现，神魔的诸多热词里，此刻又有一个词条默默地升了上来。
＃谢霜雪＃
这是我们大美人要出场了？
林桐多看了几眼，又琢磨着也把这个词条顺带推一下好了，然后就听见苟源在边上嘟囔。
他当然已然接受这个现实，且开服当天又力压来势汹汹的造梦园一头，老实说，苟源回过味来还挺高兴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正在纠结的是，这事要不要和虞总说。
虽说是个小事，而且还算是扭败为胜了，他们部门和隔壁菱角都赚了，不该多打扰领导，但涉及到虞总亲自改的Sea，他总觉得不妥。
Sea现在真的有点奇怪了。
苟源盘算许久，最终鼓起勇气给他敬爱的虞总打了通讯，那边没接，他转而又发了一大段话过去，过了好久，对方没回。
嗯？
这不符合工作狂的习惯啊？
他们虞总上哪去了？
而此时此刻，游戏里的谢霜雪亦有新动向。
他捋了一会儿眼前的情况，又听见外面有动静了，似乎是有个新的人翻墙进来，停在那里许久没有走，不知在干什么。
其他玩家看到1线的骷髅鬼BOSS已经被打掉了，最多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这个玩家却一直没有离开。
怪怪的。
谢霜雪往外头看，正常情况下，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腿，只见那人穿了一声干净利落的黑衣，倒是和那位主播的刺客装有点像，但细看有暗纹，还挺讲究的
下一秒，却见对方突然蹲了下来，目光直直望着假山的方向。
之前可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最多观察一下，但都没发现特别的地方，更不知道谢霜雪在此处。
可那人的目光却是直直望向透气孔的方向，仿佛要和谢霜雪四目相接。
谢霜雪一愣，他也是在这里头一次看到其他人的肩膀以上的部位，但仍然没有看清脸，只见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那个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是你。”
他听见对方说道。
谢霜雪一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他心里警觉，直接这个人很不像普通玩家。
他当然不会开口说话，气氛凝滞了一会儿，不过那句话之后，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再开口的机会。
因为没时间了。
离那一队玩家干掉骷髅鬼已经过去好一段了，谢霜雪的剧情点到了，墙边那里有动静，不是翻墙进来的声音，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位救他的羽族按时来了。

第12章
系统剧情驱使，谢霜雪遵循设定，当即便发出求救的声音，那位羽族被吸引，果然前来。
不过那羽族过来的时候，先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人。
他知道那人应该是收到蓬莱发出的求救命令来此的大陆佣兵，或者也可以称作是来帮忙杀骷髅鬼的侠士。他脑子里似乎有根设定好的弦，时刻暗示着他这些没有规矩的佣兵群体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是很正常的，所以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也不需惊讶。
但这位羽族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有些异样。
他不知道的是，在正常的任务设置里，自己是孤立无援才会死在这里的，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任何玩家在此刻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这个情节并没有人直接目睹，是在最后清扫时设了一个任务，谢霜雪害人的所作所为以残留在此处的一些痕迹做为暗示，告诉玩家这个被救回来的谢家少爷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如今这些早就被改变了。
那羽族没空多想，他转了头，被那些骷髅鬼的尸骨吸引了视线，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眉头一皱，随后又听到假山底下断断续续的敲击声，求救之人就在里面，羽族把歪掉的注意力收了回来，随即伸手试图把那座假山给掀开，他废了好些力气，才总算开了个口子。
假山下的密道很狭窄，只容一人出入，还真有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可那人即使已经见了天光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假山开口之后，身体反而重重抖了一下。
“你是谢霜雪吗？”
那羽族出声问道，但一时间没有得到答复，对方似乎害怕太过，都不敢抬头，不过看衣服样式和身量，很像谢城主死前描述中形容的谢家少爷。
羽族心里确定了几分，算是松口了气。
说实话，这位谢家少爷整个羽族都已经找了一段时间，大家都不免有丝不耐烦与不满意。
羽族全族都是骁勇善战的，谢城主亦是战至最后一刻，但这位少爷却连出来都不敢，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竟连一般百姓都不如。
但如今一看，这恐怕是有原因的。
他们原来想的太简单了。
光看那死去的几只骷髅鬼的尸骨，眼色已成墨黑色，隐隐约约透着红光，大小也和寻常骷髅鬼大不一样，怕是这城里成千上万的骷髅里领头的一个。
小花园里草皮稀烂，还有明显的凹陷，应该是之前故意埋伏在这里。
哪怕是作为一名成年羽族，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要折在这里，难怪那谢霜雪不敢出去，只能呆在这里，他若一动，怕也只是一个死字。
那位羽族想清楚了些，便在一边蹲下，声音放缓了一些：“别害怕，我是羽族的人，是来救你的。”
像是听到“羽族”的字眼，那蜷缩成一团的人总算动了，他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土灰血渍粘在一起，但那双眼睛极亮，冰蓝色的眼眸一看是谢家的标志。
这位谢家少主一抬头便显出稚嫩了，叫人想起他的年纪，不过是个十六岁未成年的孩子。
只见他张了张嘴，却好像喉咙哑住了一样，眼眸里浮出雾气，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自己，像是不敢置信真的有人来救他了。
全城最厉害的骷髅鬼就守在外面，他又能怎么办呢？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
那羽族心中明了，叹了口气，不满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他正想伸手把人抱出来，谢霜雪也被他带着，想从洞中爬出来，可那原来站在一边没有动静的奇怪佣兵却有了动作。
那人先是突然上前，盯着那密道里头看，似乎在里面寻找什么，然后一伸手便把谢霜雪扯了上来，动作不甚柔和。
而且，这人还强行握着他的手腕，把人的两只手掌心都翻了过来，似乎在检查什么痕迹一样。
他做这些的时候还盯着谢霜雪看，但这个npc并没有什么不对，可他手心空空什么也没有，只是脏兮兮的，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
他也望着自己，那眼睛里还含着一丝水汽，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显得十分委屈。
“疼……”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声的，“放、放开我。”
但那人完全不吃这一套，反而握紧了他，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要确认什么一样，谢霜雪又是猛的一震，不禁往后躲，像是又被人吓到了，他比那人小了一整圈，却还是被人攥紧了手腕，一使力，腕间和下巴都出现了明显的红痕。
这样一看，便显得更加可怜了。
那羽族实在不忍，伸手便把人拉了过来，护在身后，很是防备地看这位所谓侠士一眼。
他猜到那几只骷髅鬼应该也是这群人所杀，他们确实在蓬莱城也帮了不少忙，便不好怎么说对方，更不好动手，只是严肃道：“这位朋友，他是谢家的遗孤，也是可怜人，你为难他做什么？”
那人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深深地看了谢霜雪一眼，羽族听他开口低声叹了一句“算了，再拖下去更有问题”，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愿与他起争执，赶忙带着人离开了。
等他们越过围墙，回头一看，那人却已然消失了。
怪里怪气的。
罢了，这群人总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低声安慰谢霜雪几句：“你别怕，我带你去见殿下。”
啊，其实没关系的。
可怜兮兮伏在羽族的翅膀背后的谢霜雪垂着眼睛想，反倒是如自己所愿。
那人确实和其他玩家不一样，谢霜雪一出来，就发现他的特殊到底在哪里了。
他身上居然也有光点。
没有当时虞海擎身上的那么多，只是直径为半指长的一个小光点，就浮在身侧。
想要。
可谢霜雪目前的能源很有限，抓石子、抬手和弹出的几个动作已经耗了他五分之一的存量，他算得清楚，要是多走几步去接触那人，可能直接见底，很不划算，也显得奇怪。
本来想放弃的，但谁知道他会主动上前呢？
只要接触过，那人身上的光团便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那是虞海擎吗？
得逞的谢霜雪又想。
即使带了面具，看身形和露出的脸又有些区别，但是这些在游戏里都可以调整，无法从这些方面判断。
可虞海擎怎么会带着权限出现在游戏里呢？
不过那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倒是真的很像，谢霜雪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想，完全不吃这一套的样子更像。
算了，对方到底是谁不重要。
管他呢，能给光的，都是他喜欢的好人。
谢霜雪心里飘过这么多念头，表面上却一直安静着不说话，甚至还微微颤抖，更让那羽族觉得他可怜。
其实自埋伏的骷髅鬼死后，谢霜雪再没有消耗自己的光。
他的所有反应都是系统驱使下的正常反应，他本来的人设是恶毒阴险，不是蠢货，本来就善伪装。既没有危险，谢霜雪完全没有必要去伤害任何羽族了，当然要装一装可怜才对。
他被那羽族护着，一路送到了城主府的中央。
那里原有谢城主守着，受灾的地方少，救回来的仅剩的数百城民便都安置在此处，而身在剧情线里任务也完成的七七八八的玩家们也聚集在这里。
谢霜雪甚至在里面看到个熟人，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小主播，看裤子认出来的，还有那音量不小的声音。
乔智慧本来就是1线的，如今已经回来了。
他是回来做任务的。
所有玩家领到的主线任务在自己的线路都有指定的搜查区域和固定的怪，中途离开也不会被人抢走，在时间结束前完成就行了。
之前为了刷隐藏BOSS，他在外面晃了大半个钟头，错过了纯遥和洛印相遇的剧情点，这段只能看回放。
要是还有可能的话，乔智慧肯定是不会花时间看剧情的，但是消息传出去了，十来分钟之后，不管哪条线都有不少人在蹲守。
甚至许多玩家听了消息，一过完剧情能自由活动时，便当即召人组队去小花园处，像他们这种还要换线路的很难抢到了。
太挤了，不去了。
他今天的观看人数和打赏已经翻了数倍，人多之前还刷了七八把BOSS，掉的奖励虽没有一开始的白骨令这么珍稀，但也是一笔大收益。
乔智慧十分满足，便高高兴兴地调回自己的线路。
蓬莱城任务领了之后就开始倒计时，时间两个小时，不过主线任务并不繁重，迅速扫完也就十来分钟，给玩家留足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即使不杀怪，一些在擅长解谜的玩家也能在自由探索中发现这条主线任务背后的蛛丝马迹，同样能换额积分。
比如说这骷髅鬼看似魔气十足，表面上看是魔族所为，但实际上却像是受人指使。
洛印的某些细微表情也可看出，他对蓬莱城里突然出现这些骷髅鬼是诧异且意外的，这起血夜残杀并没有那么简单。
围绕着纯遥和洛印的阴谋和纠缠才刚刚展开。
乔智慧一边直播一边上论坛看别人的剧情分析，连连点头，可惜纯遥带着洛印进内室急救去了，门口有好几个羽族守着，玩家不能突破重围进去。
一时没有吸引人的东西，现在他的直播有点冷场。
乔智慧想着怎么再整点事，便见着突然有个羽族背着个人飞了过来。
那羽族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重点是他背上那个人。
是个新角色？
远远一看，是个少年样子，穿着一件水色袍子，但已经脏污破损了，半截袖子都撕裂了，束好的发乱了半边。
他躲在羽族身后，脸上又脏污，隔着一段距离，一时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他们由远及近，停在台阶上的走廊处，比人群要稍高一点。
乔智慧反应快，第一时间便往那里挤，还调整了直播角度，和他自己的视角完全平齐，更能看清楚那边的场景。
此刻，那羽族翅膀一收，被遮住的少年便完全显出了身形，羽族和旁边人说了些什么，便有人给他递了块干净的帕子，叫他擦一擦粘在脸上的血污。
少年低头在脸上抹了几把，随后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乔智慧见他抬起头，突然直直地往向自己的方向看去。
他那张脏污的脸已经擦干净了，半披散的头发垂落在脸侧，唇色苍白，显得那冰蓝色的眼眸更像蕴着深雪，脊背还是直的。
他们目光相接只几秒，那人又把头转了回去。
恰好，那羽族和同伴解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这便是谢家的遗孤，谢霜雪，我刚刚在假山下面发现他的。对了，还有件事，那边的骷髅鬼，似乎和我见到的不一样……”
是谢霜雪。
看过预告片的，谁又会认不出来呢？
乔智慧吸了吸气。
弹幕先是寂静了一会儿，随后便是一阵啊啊啊啊刷过，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眼前的谢霜雪眉目上稍显稚气一些，但是那一见难忘的美貌丝毫无损，特别是在如今神魔的拟真度下，在正式的剧情里再看他，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但谁都没有想过，在原来的剧情线里本没有这个部分。
除去了那段令人生厌的白眼狼剧情，那家破人亡的少年血污满身，脸上还带着细小的伤口，沉着眼眸望过来的时候，好像心脏都会为他漏跳一拍，更惹人怜爱了。
直播镜头做的再好总是比不过自己的眼睛，毕竟现在神魔都体验感完全不一样了。
乔智慧总觉得这人是特意望向自己的，那张脸上的神情看着像惊吓过后的苍白，实际上却有几分琢磨不透的表情，仿佛似笑非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乔智慧怔愣之后，更从那羽族的话里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随后他就听到主线任务更新的提示。
这应该是他们接到的最后一环了。
探查几只异常的骷髅鬼，并将结果告知羽族，完成之后便可以领取这个任务的全部奖励。
光看内容是个很常见的基础任务，不用怎么费脑子，到了地方做任务触发行了。
但看地图上标记的任务地点，更让乔智慧愣了一会儿，心里升上一丝迷惑。
……这不就是隐藏BOSS在的小花园吗？
谢霜雪难道一直躲在那里？
他不禁又想起那个自己还没琢磨清楚的问题。
——当时，到底是谁用石子砸的自己？

第13章
乔智慧带着这样的疑惑接了这个任务，并第一时间跑去那小花园查看，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多看几眼谢霜雪。
任务的主要内容是查看尸骨，检查之后发现上面有淬炼之后强行催化的痕迹，那只骷髅鬼将的头骨内侧还刻有不明显的奇怪字符，不知道什么意思，很像是被人控制的。
但乔智慧对此并不关心，只匆匆达成任务要求就离开了，他的关注点在旁边被掀开的假山上。
“你们当时真的没有看到有石头砸我吗？”
他皱着眉头对着直播间广大水友真诚发问：“一开始真的有人砸我，后来我翻过来，又在墙的那边……”
他手脚并用描述了一通。
弹幕上一片“真的没有”。
随后就是“主播出幻觉了”“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果然缺什么名字里就要补什么”“叫爸爸”。
乔智慧：“……你们不要太过分。”
但一直守在直播间的老粉都认真表示没看见。
主要是当时直播摄像头的角度并没有在那个方向，砸他的石头又尖又小，自然没有人看到，乔智慧自己都调了一遍回放，没看清。
乔智慧切换其他线路的时候还特意留意过，砸他的石子和草皮上褶皱附近的石子是一样的，每一条线路都有，摆放的样子亦是一模一样。
可是草上有几颗碎石子是正常布局，他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但直觉就是很怪。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绝对不是幻觉，而且这个隐藏BOSS的发现不是单纯因为自己运气好，没有那两颗砸到他身上的石子，他绝对不会走到这里来的。
乔智慧始终不知道是谁在引导这一切，一开始以为这里没有人，只得作罢。
但是原来这里是有人的！
再来一趟这小花园就很明显了，验证了刚刚那个羽族所说的话。那边假山被掀开一道口子，下面有密道，据那个羽族说，谢霜雪就躲在这里。
当时只有他在这里。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是谢霜雪砸的我，是他故意引我过来的！
乔智慧豁然开朗。
但是偏偏直播间没人信。
这下他学聪明了，大家都不信，他也没证据，当时没有瞎嚷嚷，只是赶紧把任务做完又跑了回去，脑子里都是谢霜雪。
这说不定是一条隐藏的剧情线，他自然不能和别人多说什么。
乔智慧慎重地想。
他还是有点脑筋在的，明白要想自己的直播间一直有人气，就得有区别于其他主播出新出奇的东西，然而今天的隐藏BOSS不过是昙花一现，热度维持不了几天。
若是能有条隐藏剧情，长期跟踪，靠着持续的新鲜感稳定这批被吸引进来的粉丝，那可就不一样了。
难怪谢霜雪在宣传期就被无边海强推，热度仅次于主角cp，原来点在这里啊！
小主播自以为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噔噔噔跑回去交了任务，现在看谢霜雪便多了几分谨慎，又有几分仿佛看待金主的过度关注。
只见那被救回来的少年身上没什么大伤，也没进内室，就被羽族安置在大厅里靠里面的地方。
玩家们虽然接近不了，但可以一直看到他。
他很是安静地蜷缩在那里，有羽族似乎在找人确定他的身份，确认完毕了之后，很快又有人给了他一件干净衣裳。
但谢霜雪一直垂着头，像是精神涣散。城破家亡，这幅样子倒是正常反应。
其实谢霜雪只是在刷论坛而已。
剧情走到这个节点，他已经确认了应当是改成功了，因为所有线路的BOSS都被玩家争着干掉了，现在骷髅鬼还非常抢手，并不是人人都能打上。
每条线路上的骷髅鬼基本不会活过十分钟，遗漏更是难找，倒是不必再担忧这个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之前对于游戏里分线路的情况，谢霜雪总是有些似懂非懂，现在自己实际经历过，又从玩家们的讨论和诸多游戏截图里了解到了更多的东西，心里就有几分数了。
就刚刚发生的事情来看，他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区别——他所改变的一些事情是能够同步更改到所有线路的，比如说谢霜雪丢出去的石子，他已经通过论坛知道，每条线都能看到草坪上那几粒石头。
但是另一些事情是不同步的。
他对玩家做的、玩家对npc、怪或者场景做的事情，被改变的结果就只存在于单一线路上，不会同步映射到其他线路。
每条线路上都有同样的谢霜雪以及其他游戏人物及设置，这些都是一样的，但每条线路上的玩家却不一样。假设那个骷髅鬼如果是谢霜雪暴起所杀，那所有线路的这个剧情都会被更改。
玩家就是这种情况下的唯一的特殊变量。
自此一遭，他还确认了一点，那就是Sea的权限更大了，只要主脑的逻辑下接受了剧情更改的合理性和确定性，无边海也没有办法，他们随机应变也不是第一次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游戏官方的宣传策略也调整了，明显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像之前测试时候一样，这光能帮他遮掩一些明显的破绽，只要不当场被人发现，无边海那些人再返回去找，都找不到他动作异常的证据。
刚刚那个人，不也拿自己没办法吗，还被他薅了光，稳赚不亏。
这回是广大玩家又帮了他一次。
谢霜雪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光有限，直接改变游戏剧情的能力也有限，许多时候都得依靠他们才行，之前只在论坛上看着这些人，并没有接触的实感，当时也未意识到玩家们到底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扮演着什么角色，现在他稍明白一点了。
倘若把游戏世界这当成一个真实的世界，玩家类似于一种比他们高一个维度的四维生物，可以在时间线上自由地跳来跳去，这些人不死不灭，相对这个世界来说拥有更高层级的自由度。
而谢霜雪这个npc，只是从这些人身上“借用”，或者说模仿、复制一点这样自由的能力而已。
玩家真好，真有意思，喜欢玩家。
此刻，乔智慧的直播间有人疑惑着为什么要盯着这个npc看，虽然漂亮，但他不动，像个木偶似的，看着有点无聊。
而且交完这个任务蓬莱城的基础奖励任务就做完了，只剩这么点剧情收尾，有许多人对此不感兴趣已经离开了，他倒是死守在这里。
“你们不懂，”乔智慧笃定道，“等着看吧。”
少小瞧人家！
谢霜雪很有意思的！
他话音刚落，那边很快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他看见有几个的羽族刚从外面赶回来，他们应该是去了城里最偏远的地方，刚刚已经把城内最后一点骷髅鬼解决掉了。
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血迹，有一个翅膀上有长长的一道伤口，羽毛都掉了半边，看着很是吓人，中间有个最小的羽族先是包扎了伤口，随后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直接就朝谢霜雪呆着的地方而去了。
“你就是谢霜雪？”
缩在角落里谢霜雪先是怔愣了一会儿，像是因为这一句问话，突然从某种思绪里脱出来一样，随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看你也没受什么伤，怎么不去帮忙，就在这里呆着，谢家怎么有你这样没用的儿子？”那位羽族年纪小，说话也直率，脸上也是一脸愤懑，“反倒是我哥哥，为了找你满城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谢霜雪沉默着，稍稍往后缩了缩，一时没有应答，看着好像逆来顺受。
但实际上，当事人谢霜雪心态非常稳定。
开一次论坛也要费光，他得抓紧时间把手上这帖子看完，正看到关键处呢，但是这沉默着低头不语的样子只会让挑衅的人更生气。
“你哑巴了！说话！”
谢霜雪这时候才顺着系统控制抬头，慢吞吞地看对方一眼。
唉，老熟人了。
他经历够很多次剧情测试，羽族里只要活着的有台词的人，没有他不认识的，更何况眼前一位。
这位羽族名叫凌悬，性子是羽族里年轻一辈最不安静的一位，脾气又大，和谢霜雪的关系向来是不和谐的，自然印象深刻。
正式剧情再见一回，依旧没变。
林桐当时用以安慰完美主义者苟源的话术没错，之前骷髅鬼BOSS造成的剧情偏移并不算严重，即使没能靠此展现谢霜雪的恶毒，但他的胆小仍然会让一向排外的羽族产生负面印象，对他的排斥和轻视仍然会出现，眼前这就是证据。
谢霜雪自己心里也知道，刚刚的成功只是遥远路途的第一步而已，他要改的东西多了去了。
原剧情也有这段。
凌悬并不知道谢霜雪的所作所为亦是这样的态度，他虽然没有证据，更是无师自通地直接把那位羽族的死算在他头上，于是一开始便针对他了。
而他的态度不过是羽族看待谢霜雪态度的缩影罢了。其余羽族即使没有那么直白的脾气，也从未把他当成过自己人。
不过谢霜雪原就不是什么良善人，原剧情里他面对这样的斥骂，表面上沉默，实际是在心里阴郁着要怎么报复回去。
如今他也没必要主动改动作加台词，知道凌悬是个什么性格，眼下不能和对方犟嘴，闭嘴最好，不过是被指着鼻子骂一顿再揍几拳罢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眼下突然有人愿意为自己说话了。
凌悬一直瞪着谢霜雪，觉得他就是装可怜，心里更加生气，正想上前把他拉起来揍一顿，却被人一下挡住了。
“凌悬！”是那位救他回来，或者说实际上是被谢霜雪间接救回来的羽族走上前来拦住了他，又挡在谢霜雪身前，开口呵斥道，“你怎么又欺负人？”
“谁欺负他了？！”凌悬更加生气，“尘心师兄，你偏心外人做什么？”
这位名叫尘心的羽族已经目睹了两次谢霜雪被人欺负的场景，自觉得他可怜，又知道那骷髅鬼将埋伏的事情，明白谢霜雪并非胆小，说起来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小孩子，小心翼翼求一点生存罢了。
“怎么是外人？殿下已经答应了要带他回去了，他就是被我们收养了，要正式入族谱的，自然也算作羽族人，”尘心耐心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殿下已经叫人去调查了，等消息传回来，你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偏远花园里的骷髅看着并不简单，只是他当时着急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时间仔细看。
如今那些去探查的侠士和佣兵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的。
凌悬并不相信，怒道：“我才不信，胆小怕事也要看理由吗？”
两个人便僵持在那里。
这动静也吸引了不少羽族往那里看，乔智慧还把这场景都直播出去了。
许多玩家都听说过这谢霜雪的人设就是个小反派，自然猜到这被人针对的情节是他扭曲的推动力之一，弹幕也有人觉得怜爱，说几句可怜。
但乔智慧却异常义愤填膺，语气比弹幕上几个谢霜雪的颜粉都要气愤。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霜雪不是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努力！”
弹幕：？
不是，你和这个npc很熟吗？
什么时候吸的你这个脑残粉？

第14章
乔智慧看着满屏的问号，懒得和他们解释，恨不得自己上去帮谢霜雪，但是玩家又实在过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制止了这样混乱的场景。
“凌悬，站好，闭嘴，”纯遥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沉声道，“我的话你也不肯听了吗？”
身为羽族的继承人，他这个时候年纪也很小，不过比十六岁的谢霜雪大一岁而已，脸庞稍显稚嫩，但那份威严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许多比他高大的羽族不管甘愿不甘愿，都低头唤了一声“殿下”，原来谁都劝不住的凌悬也瞬间低了头，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纯遥环顾一圈，接着说道。
玩家们做的任务是和剧情有联系的，这又是个限时任务，大家都交完任务了，也就意味着羽族掌握了这些信息。
纯遥听了下面人汇报，既知道这事不像表面上魔族作乱这么简单，又知道全程最厉害的那几只骷髅鬼将以谢霜雪做饵蹲守在那里，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再往深了说，这所有的一切，实际都是针对羽族，是神魔正邪之间永远不会停歇的争斗，谢家不过无妄之灾。
思及此，纯遥又向前走了几步，望向谢霜雪，神色明显和缓了几分。
“跟我走吧，我既然答应了你父亲，羽族自然会保护你的，”他道，随后又微微侧过身，像是说给在场所有的幸存居民听，“谢家与蓬莱城跟随羽族许多年，羽族也必不会辜负大家，我会为你们寻找更好更安全的住处。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若真有幕后黑手，必将叫他们为整个蓬莱城血债血偿。”
主角不愧是主角，一开口气场就不一样了。
纯遥并不像其他羽族对外人有着天然的排斥心理，他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有着上位者应当有的包容和缜密心思，就算知道往后要风云骤起，但眼下还是冷静的，迅速把这事对着凌悬以及所有羽族说开了，又当面给出了承诺。
纯遥此话一出，那原来精神涣散一脸死寂的数百幸存城民们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不少人总算低低地哭出声来。
但乔智慧只紧盯着谢霜雪看。
那少年一直垂着头，似乎不敢正眼看人，纯遥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浑身一震，侧在身边的手渐渐握紧了，纯遥再问他要不要和羽族离开的时候，只低低地道了声“好”。
等到纯遥转身离开，他才敢抬头，望着这位极尊贵的公主殿下看了好久，原来呆滞的眼神像是总算有了些亮光。
直播间弹幕便在感慨，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炮灰的感情线。
“唉，”乔智慧也跟着叹了口气，“雪啊，趁早放弃吧，这是你挖不动的墙角。”
这可是锁死的主CP啊。
而且玩家们都清楚，纯遥并不算多关心他，不过是责任以及羽族安抚追随者的正常做法。
在大世界里追随羽族的臣服者不止谢家这一脉，毕竟羽族是当前神族中实力最强的种族之一，只是谢家离他们最近而已。
屠城事件一出，若不安抚好这些幸存居民并遵循谢城主的遗嘱，怕是其他人听了这消息更要心思动摇。作为羽族继承人，纯遥自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若论私人感情，他内心只有些关心尚在昏迷或者说是假装昏迷的洛印而已。
大家分析剧情向来很厉害的，这些乔智慧看了几个帖子都知道了。
怎么办，越看越觉得谢霜雪好惨啊。
一开始就少爷成孤儿了，在纯遥身上寄托的感情明显是无疾而终，往后的结局怕是也不会好。
纯遥离开之后，倒是尘心还留在谢霜雪身边，安慰了他几句。
“凌悬只是急了些，见他哥哥受伤，心里不高兴便冲着你发火，你别挂在心上。”
他见谢霜雪沉默着，心想这应该还处于惊吓中，便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却突然感觉衣角像是被握住一样，回头一看，正望进谢霜雪的眼眸里，他像是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扯着人的衣角，生怕他离开。
“凌悬他、他是……”
“他是凌大长老门下的弟子，在族内是受宠的，难免娇纵点，”尘心果然是个脾气好的，此刻也耐下心和谢霜雪解释，“殿下已然为你罚了他，此事就算过去了。”
“大长老？那殿下、殿下她……岂不是为我得惹了麻烦？”他听见对方开口，声音也很小，“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别怕，族内的事情你也不用管，”尘心想了想，接着道，“霜雪，你记得顾好自己可以了。”
谢霜雪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尘心师兄。”
尘心头一次听这句师兄听得心软，觉得他又乖又可怜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算是安抚，可他也不能在这里多呆，蓬莱城还有许多需要收拾的地方，随后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谢霜雪仍缩在那角落里，眼神倒是没有那么呆滞了。其余羽族仍是不搭理他的，唯有乔智慧的直播摄像头一直对着他。
他看见谢霜雪和尘心说完话之后，似乎在思考，然后突然偷偷背过身，不知在做什么。
羽族聚集的厅堂玩家是过不去的，但乔智慧早就放大了摄像头，自己也紧紧盯着上面的画面看。
谢霜雪手上有细小的伤口，之前羽族给他送了些药，但是不能立竿见影，有些伤口还在微微渗出血来，只见他取了一个已经用空的药瓶，又拿了一些还没用过的药来，然后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
最后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
只见他微微抬手，伤口处的血便被挤了一些出来，放大的画面很清晰，那几滴血珠看着特别红，随后又不知他用了什么力量，那血珠被他压到治伤的药里，那普通的药丸瞬间看着便不一样了，表皮泛着血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什么？
乔智慧一时不明白，然后他又看到谢霜雪握着那药瓶，一甩手，那药瓶便很是精准地被他甩到一个方向，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人的脚边，声音极轻，速度极快，旁人都没有发现。
这手法，说那石子不是他扔的，乔智慧打死都不信。
就是他！
他更确信了几分。
但是他看着那方向，药瓶居然被谢霜雪抛给了……刚刚挑衅过他的凌悬？
乔智慧直播间的弹幕都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谢霜雪不会这个时候要报复吧？这也太睚眦必报了。”
“只能说不愧是个能瞬间变脸的反派吗？那个预告片我现在还记得。”
“我们小雪也是受了欺负反击而已，那个羽族那么没礼貌！小可怜，呜呜。”
最后一条就明显就是粉丝角度发言了。
乔智慧这个刚刚义愤填膺的粉，此时也难以为他洗地。
因为之前很火的宣传视频，大家都知道谢霜雪身上带毒，防不胜防，眼下更是先入为主的觉得他那就是在害人，不知在那瓶子里放了什么毒。
凌悬正在那里面壁思过。
他对城主遗孤出言不逊，纯遥当众罚他，先是挨了一道戒律鞭，随后又让他在角落处反省，不许用药。
羽族这身体素质，仅一鞭戒律而已，并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平时若是功课不认真都要挨师长鞭子的，更多的是做给人看，安抚人心罢了。
就是不许用药这一条，他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凌悬被罚，他自然是很不服气的，在角落处反省也恨得牙痒痒。
都怪谢霜雪！
到时候去羽族也好，看我以后怎么欺负他！
他正在心里计划着，但却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脚边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竟是个药瓶。
明显是羽族的药瓶。
大家都忙着，并没有人看守着他，凌悬偷偷观察一番，脚一勾，稍微一使力，那药瓶便落在他手里了，打开一看，里面是枚丹药。
他看样子闻味道和平时治伤的有些区别，要更好一些。
蓬莱城遭灾，目前药品紧缺，这种质量的药更是少，可能是族中哪位看他倒霉，偷偷给他省下来的吧，这种情况也不好对自己当面说。
凌悬也谨慎，不敢立即入口，盯着那丸药仔细看了，确实没有什么不对。
他后背挨鞭子的地方又实在疼得难受，于是先是舔了舔表皮，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反倒是一股子很让人舒服的温热感，随后就偷偷吃了下去。
然后他就浑身精神一震。
背后那道鞭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下就不流血了。
凌悬自己也是震惊的，还稍微侧了侧身子躲了躲，以避免被人发现不对劲。
真是好药啊，他想，原来的愤懑一下散了不少，心情好了许多。
到时候得问一下到底是谁给自己送的，好好谢谢他才是。
他一丸药吃下，倒是红光满面，但另一个角落的谢霜雪脸色却渐渐苍白起来，眼见着比之前还要虚弱许多，站也站不起来。
有羽族经过他，看到他这病恹恹的样子，又知道明明没受什么伤，脸上浮出一丝不以为然，又匆匆离开了。
没人知道谢霜雪做了什么，他自己似乎也不打算说，但满直播间的玩家看到了。
那药原来不是害人的，是救人的药，弹幕上的粉丝便显得更上头了。
“我们小雪这个时候真的还不是坏人，还是单纯小雪。”
“不知道以后经历了什么，最后才会变成那样。可能在羽族纯遥是唯一对他好过的人了吧。”
“呜呜呜不要再欺负我们小雪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乔智慧也跟着叹了口气，他自觉自己也不知不觉误会了对方，又想起那石子的事情来，发自内心地道：“其实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
因为Sea的拟真度升级，这段剧情更让他看得感同身受了起来。
乔智慧心情复杂，缓过来之后也不忘吹一波自己的东家无边海：“神魔三周年这回真的不错，搞了惊喜也埋了很多线，连一个配角都搞得这么用心。”
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他头一回对个npc上心了，那眉目尚且带着稚气的美人面色苍白，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又是这样的经历，更让人放心不下。
但这时候，蓬莱城剧情已经到了尾声，等到时间结束，乔智慧就要被自动弹出去了。
他当然知道其时间更晚一些的线路还有谢霜雪看，但又有些舍不得这个人，便忍不住一直望着那边，还一直和直播间的弹幕交流。
“新的剧情更新应该要等明天了……蓬莱城不过是个引子，接下来真正的世界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真的挺期待的。”
“这世界太真实了，我现在都怕我走了，谢霜雪留在这里等会儿就受欺负。”
“我们小雪啊……”
他的粉丝言论还没发表完，就听见旁边突然有人笑了一声，似乎是对这话并不十分认同，这笑声里还含着其他意味。
剧情走到这个点了，其他玩家都走了，乔智慧也没想到还有人留在这里，他还没转头，就听见那人紧接着又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又耍这些小心思。”
乔智慧当即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少污蔑我们小雪，根本不知道……嗯？”
他一转头看见那人的样子，要说的话当即卡在嗓子眼了，对方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黑衣，脸上有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
这样子！
这人！
“我靠……九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5章
但没有人回复他。
因为下一秒，蓬莱城剧情结束，乔智慧一下就从那座小城里弹出来了。
眼前一明一暗时空切换，他仿佛从幻境里脱出，耳朵边渐渐传来人声鼎沸。
浮梦云间这个三周年任务在时空上是几百年前的故事，玩家们在任务里就像是“回到过去”体验当时发生的事情，现在剧情结束，乔智慧便站回了自己之前上线的地方。
这是游戏主城之一，熙熙攘攘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但是却没有刚刚那个人的身影了。
此时此刻，直播间也是一群“卧槽”飘过。
“九神？我没看错吧？”
“不是说他退游了吗？”
“他回来了！奔走相告，我要把我退游的朋友拉回来！神魔三周年真的要热闹了！”
乔智慧眼见着自己直播间的人气又是猛地上涨一波，似乎是有一波人闻讯而来，连他自己也是心潮澎湃，深呼吸了几口，等了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九神。
神魔老玩家基本都认识这个人，这位游戏ID只有一个字“九”，简单，又让人印象深刻。
他的职业是术师，术师这个职业在神魔诸多职业里很是吃亏，向来不是玩家们的主要选择，甚至可以说有些鸡肋，其主要特色在技能上什么都会一些，但又什么都不精通，倒是很多生活类玩家会选择这个。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直到现在，“九”这个账号当时的各种战斗视频现在还被广大玩家反复观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应速度和缜密的战斗意识更非常人能比，很多沿用至今的职业配对思路都是从他这里来的。
且神魔这个多人在线的全息游戏，很大一部分的游戏内容来源于玩家互相之间的争斗，包括游戏初期帮派建城争霸，帮派之间的计算还有游戏资源的争夺，不比现实简单多少。
开荒期间的神魔很复杂，九神就在那个时候脱颖而出。
他的从指挥到安排从不出错，眼下神魔第一帮派“白壁”在前期发展过程中更是诸多受益于他，甚至乔智慧现在呆的这座城建立起来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游戏里很多东西都是玩家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开荒期更是艰难，要不是前期有这群大神带头打好基础，神魔不会是眼前的神魔。
也许是树大招风，后来九神这个账号引起许多争议，就在一年多以前，有人说他是游戏公司安排好的人，大意是这有官方的手笔，是拿了官方外挂的托，对其他玩家不公平。
当时闹得很大，又有很多人造谣泼脏水，拿些事实而非的东西来混淆视听，导致许多玩家对他有了些误会，搞出了许多事。
九神当时并未解释，干脆利落地退游了，他一向遮着脸，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在现实生活中也无从查起。
热闹之后，许多玩家也是渐渐反应过来这事不对。
说句公道话，九神之所以出名，一方面因为战斗操作，用技能上的一些小技巧，还有配队搭配思路，不仅仅是同职业的术师，对所有玩家来说都很有借鉴意义。
光看装备，他只是中等偏上，常用的几件装备都是爆出来的，获得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来路不明的，他并不打玩家之间的PK赛，也不抢怪，何来不公平可言？
而且他之所以能被老玩家们称作为“神”，更多是因为脑子，这是所谓的外挂解决不了的事情。
玩家一多起来连无边海都控制不住，这毕竟是个高自由度的全息游戏，要不是有人带头渐渐形成秩序，神魔早就乱了。
真是官方安排的人，也对广大玩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这个游戏早完了。
全息游戏毕竟和之前的键盘游戏不一样，在游戏里设置真人玩家做引导早就是行业内公开的规则，不越线就行，甚至许多全息知名主播都是这么起的家，还常被大家戏称为npc类玩家。
至于背靠官方提前知道剧情和任务之类的，连无边海对家造梦园都能打听到三周年细节物料，在游戏圈子里有点人脉的大小博主提前爆料更是司空见惯，九神争议大的那些事情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走了，神魔玩家倒是渐渐怀念起他来了。
当然，一些结过仇的也时刻惦记着他。但一年多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现在，这个人居然又回来了！
就在他的面前！
“我肯定没看错，”乔智慧对着满直播间道，“真没想到还有再见他的一天。”
他脸上的激动不似作假，是发自内心的。
若说乔智慧真的粉过谁，那就是九神了。
神魔就是他做游戏直播的起点，他能从那时候一步步做到现在，其中便有这人的身影在，只是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了。
神魔经过这么久了，等级上限都由最开始的100级上升到120级，三周年又会调至150级，游戏日新月异，九神的那点装备怕是跟不上了。
他看身上的装束好像还是当时离开时候的样子，乔智慧当即打算在世界频道上收术师装备，但是玩家群体的反应速度可太快了。
九神出现的消息，比隐藏BOSS传得都快。
乔智慧还没打完字，就看到虚空中突然出现一行字来，这是最高级别的全服喇叭，每个在线玩家都能看见。
没别的，就是贵。
“重金悬赏九神当前坐标，只要能联系上九神本人的，有重谢，详见悬赏榜。”
落款是“白壁”的帮主白秋安。
这位就是刚刚上传视频单杀骷髅鬼隐藏boss的真大神，真是少有见他这么和气的样子。
这个全服喇叭之后，更多的喇叭也不甘落后，有些和九神结过仇的也在嚣张喊话要杀到他不敢上游戏，但整个神魔的玩家都没找到这个人到底在哪里。
他只在乔智慧的直播间里惊鸿一瞥，唯一出声的时候，是在……评价谢霜雪？
这件事也让许多人把目光放在乔智慧那段直播镜头上，要知道九神当时在说什么，自然要看前因后果。
所以谢霜雪那段本会被略过去的送药的小动作，先是被热度正高的游戏主播拍了下来，随后又在被广大玩家反复观看，自然讨论他的人也特别多。
他原来就有一堆颜粉了，这段送药剧情到底是心机使然还是真在这时候有善心谁都不好说。
就是因为没说明白有争议，才会有讨论的价值。
更有人为了那悬赏觉得九神对这个npc十分感兴趣，必然会出现在离谢霜雪近的地方，于是原来不关心剧情的许多玩家都凑上前去研究这段剧情去了，试图逮住他。
而身在游戏里的谢霜雪本人也发现了，落在他身上的光比他预计的要多，很快就把他强行改剧情给凌悬送药消耗掉的那一段给补上了大半。
大主播果然就是不一样。
谢霜雪知道乔智慧这个主播一直盯着自己，还猜到他再去看过那个小花园，记起了石子一事，便对自己特别关注起来。
Npc就是要学会抓住机会。
那送药动作除了做给玩家看的，改善一下自己稀烂的人设，更是为了试探改剧情的可能。
他发现其他npc真的会随着剧情的改变而改变的，例如被他救回来的尘心，而npc之间的互动就像丢在草皮上的石子，所有线路都能映射到。
尘心竟然对自己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甚至还会出声维护自己。
若尘心能变，那其他人也能变。
且当1线的蓬莱城剧情结束之后，对于一个npc来说，这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了。
玩家可以从诸多线路里跳来跳去，但谢霜雪不行。
他觉醒的意识只能停在一条线上，所以他眼睛里见到的玩家一直只是1线的几个。
为什么是1线？
谢霜雪琢磨了，他觉得这是游戏开启的真正的基准线路，像是地平面。
假设整个游戏只有一位玩家，跟随在进入剧情之后便只有这一条1线，其余频道其实都是因为玩家数量过多而复制衍生出来的，且开启的时间点都慢于1线，谢霜雪的意识是随着剧情的开启同步进入的，真正的他便留在这里。
当剧情结束，1线这个线条在玩家层面上是消失了的，谢霜雪并没有从1线跳到其他线条，他依然留在这里。
而且他是看见乔智慧离开的，知道那是玩家们被弹了出去。但眼前的场景和npc们没有消失。
谢霜雪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在接着往下走，只是玩家们看不到了而已。
Sea这个智能主脑所构建的神魔世界已经真实到难以想象到的程度了。
展现在玩家眼前的永远是重点剧情，毕竟在羽族这个故事里时间跨度有好几年，不可能让玩家跟着完整的时间线看npc日常，一个任务做这么长时间。
能省略掉的这些剧情往往是文本里一笔带过的，比如说现在。
羽族在基于玩家探索剧情的基础上，还要对整座城做地毯式搜索，城里活下来的人在包扎完伤口都要一一接受询问。
这些细碎且不好设置互动的情节没必要把过程全部展示玩家，给他们看结果便好。
但在npc的视角，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他们循着自己的人生往下走，没有丝毫省略和缩略。
Sea营造了一个剧情结束后无人看得到的环境，像是一个沙盘，npc们在这里接着生活下去，这才是号称拟真度超90%的游戏世界的真正面目。
即使拥有真正拟人思维的npc们都不会发觉任何不对，谢霜雪在这里的行动依旧受到系统的控制，遵循着他原定人设应该有的动作和表现，只是控制力浅了一些。
且呆在系统幕后，这里时间的流速明显和外面的不一样，证据就是谢霜雪打开论坛的时候，那界面刷新的速度慢了很多。
这得等到他再次在剧情线里见到玩家的时候，那时候的时间流速才是同步的。
这对谢霜雪来说是件好事。
这代表他所在的世界是连贯的，系统幕后没有玩家，自然不分线路，那他修改剧情的行动也能顺着推下去。
但是就在他一点点摸清楚了自己呆的这个游戏世界的情况，也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脸上戴着半边面具，也在盯着自己。
就是刚刚那个检查自己手掌顺便被自己吸收了光点的……玩家？
可玩家们不是都应该消失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果然不是正常人。
对此觉得疑惑的只有谢霜雪，其余npc总是觉得这些冒险者出现在哪里出现在什么时候都正常。
且npc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搭理玩家的，当前剧情设置下，羽族对于来帮忙的玩家态度还行，不会出手去驱赶。
那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谢霜雪看他手上有什么东西，和他上次看到的，那个系统后台的检测器很是类似，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屏幕。
这东西普通npc自然也看不到，可谢霜雪除外。
他难道是无边海的GM？
谢霜雪看着他，有一种被条子盯上的感觉。
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但不一会儿之后，他又看到那个人身上竟然又有光点在慢慢聚集，之前的被谢霜雪勾走了，现在又明显有一点汇集在他身侧。
哦……这还是个可再生资源。
谢霜雪目睹这场景，仿佛玩家看到了怪身上的血条一样，突然就不慌了。
甚至还有点馋。
可以养着吃唉。
他想。
可惜谢霜雪呆在那里头脑风暴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他听见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蓬莱城情况太复杂，这是浮梦云间又来人了。
他只循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飞来一堆堆乌泱泱的羽族，再转过来的时候，那玩家就又不见了。
但谢霜雪已经无暇顾及他了。
作为真正的世界任务的引子剧情，这也是羽族从高高在上的半空中“入世”的开始。
有关于“浮梦之书”的故事，眼下才刚刚展开。
要想改变一件事情，首先就要充分了解它。
作为三周年的故事，谢霜雪所处的剧情本身就很不简单，这事要从几百年前神魔世界的大背景下开始讲起。
在玩家目前所处的大世界里，神与魔只是不同职业的力量来源而已，虽有小冲突，但并没有道种族对立，但是在几百年前，这样的对立是相当强烈的。
神代表着光明正义，魔一直处于下风，在大世界里就是祸乱阴暗的代名词，普通人谈魔色变，一旦发现就要赶尽杀绝。
而神力之所以强悍，和羽族这个著名神族代表有莫大的关系。
羽族一直守护着远古神留下的神物，唤作浮梦之书，是镇压世界魔力的存在。
只要有它在，整个世界的力量就会向神力倾斜，魔族深受其害，一直试图毁掉浮梦之书，但都未成功，神魔几次大战之后，魔族均被镇压，大伤元气，更视羽族的浮梦之书为眼中钉。
年轻的魔皇洛印便是在这个时候冒头的。
他一直韬光养晦，又有些特殊的天赋，外界尚不知他的名号，也不知道他的模样。
他成年之后，便觉得不能再靠这种正面打仗的形式来解决问题了，便独自前来寻找机会接近羽族。
谁知刚来蓬莱没多久就遇上这种事情了。
洛印清楚屠城并不是魔族的手笔，至少他管辖的族众绝对没有策划这件事，召唤这种骷髅鬼的能力在魔族他都没见过，自然也要查清楚，同时也借此处心积虑地留在纯遥身边，思忖着若是能打入羽族内部，毁掉浮梦之书，那正是如他所愿。
但在羽族，族内早就感受到了浮梦之书不稳的征兆，却并未对外公布为此。
羽族族长亲身镇守浮梦塔以保太平，年纪尚小的纯遥不得不临危受命，扛起了重担，按族长的意思，族内该是她做主，但是这位殿下年纪实在小，并没有站稳脚跟，刚上位没多久就出了蓬莱城这件事。
整个世界风云骤起。
蓬莱城的血腥味不过是导火索，两位年轻的掌权人同样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处境，又由他们身上引发出无数神魔相争的事情来。
纯遥和洛印的这条线，其实便是几百年前神魔相争的缩影，儿女情长、风云诡谲、生离死别，这样的剧情自然有的许多可以展示的空间。
至于谢霜雪，他在其中是个很有用的工具人。
主角的人设总体还是偏正向的，不能干的坏事，就得他来做，主角遇到的一些麻烦，总是需要他们这些配角来做推动力的。
就比如现在，主角就遇见麻烦了。

第16章
羽族后来赶来的这一堆新人，排头那位就是族内凌大长老。
羽族内部明显很不平静，除了纯遥，有三位大长老把持着核心位置，称为凌长老、尘长老和梅长老，刚刚的凌悬和尘心看名号便可得知，他们是分别拜在长老门下族内的核心弟子。
年纪最大的尘长老与人和善，对族长忠心耿耿，站队很是偏向纯遥，尘心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他教出来的，可剩下的两位都不算安分。
这位凌长老，就是最不安分的一位。
凌悬是他的爱徒，脾气就是学的他。
姓名里的这个“凌”，大约就是盛气凌人的凌，师徒脾气性格一致，目下无尘。
谢霜雪转过头去看他，只见那位凌长老面目沉稳，十分威严，飞下来之后那双巨大的羽翅瞬间收拢，卷起一阵风来。
他似乎早就知道凌悬被罚的事情，一来便带着戏多人走到那角落，大声叱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滚过来，光知道给殿下找麻烦，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凌悬一看见他就是眼前一亮，很快站在他身后了。
这凌长老只是脾气暴，但并非胸中全无沟壑，他不会在表面上就包庇这个小徒弟，样子上还是生气的，但不过几句责骂而已，几句话就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来了。
“脏兮兮的，浑身血，像什么样子，真是不成体统，”凌长老瞥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去换件衣服来。”
这其实就是要带人去上药。
纯遥原是罚他思过半天，但如今还不满一个小时，凌悬便不会有事了，却无人敢拦。
“师父，我没事，”凌悬一见他便脸上便露出笑来，他远没有长老心思这么深，大大咧咧的，还自以为压低了声音，“族内大家都是照顾我的，刚刚还有人给我送药呢。”
凌长老瞪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声道：“你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不许遗漏。”
凌悬点头，当即全数托出。
他着重提了谢霜雪有多讨厌，对那个救了殿下的普通人并无多少关心，但凌长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倒是从未见能让纯遥挂心的人。
随后，凌长老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里的谢霜雪。
“就是因为他，你才受的罚？”
“是，”凌悬点头，又瞥了他一眼，面露鄙夷，“只会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
要不是有人好心给他送药，他得疼死在那里。
“殿下也真是，一个谢家少爷而已，你骂几句有什么不可以，”凌长老道，“等着，师父给你出这口气。”
他们站的位置离谢霜雪远，这些话他原是听不到的，但是他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大概意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一会儿，他就被人带进了厅堂中的内室。
凌长老和纯遥都在里面，洛印还没有醒，装晕罢了，谢霜雪刚进去，便听到凌长老开口问话，矛头直指洛印，说话样子和蔼，但怎么听都有阴阳怪气：“……虽说救了我们殿下是该好好感谢，但我看这位小兄弟的长相装束，并不像是蓬莱这边的人。”
他看见谢霜雪过来，便立即唤他过来：“霜雪，你是这城里的少城主，你来认认看，我说的对不对？”
但谢霜雪没有立刻顺着他开口。
他先是看了纯遥许久，然后盯着洛印看了一会儿，犹豫半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凌长老想把纯遥在意的那个所谓“救命恩人”把控在自己手里，拿他当枪使罢了。
他工具人的人设又在发挥作用，这是逃避不掉的。
“蓬莱不像羽族，本就是对外开放的，自然什么样的人都能过来，”纯遥也不是逆来顺受，当即反驳回去，“长老多心了。”
“殿下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蓬莱毕竟有通往羽族的入口，城里与什么样的人来往都是有数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过来，我看这位并不像常来往的。”
他又看了一眼谢霜雪，语气越加和蔼：“我看霜雪是被吓懵了，但谢小少爷，你最好仔细想想，蓬莱遭屠城实在是太奇怪了，外面已然审问过一轮，救回来的都是相互认识的城民，唯有这一个是谁都不认识的，若真是有猫腻，甚至是魔族的奸细，岂不是害了殿下？”
他细盯着谢霜雪的神色，见他一直盯着纯遥，又望着纯遥给洛印掖被角的手，面上的神色虽有隐藏，但也难掩嫉妒。
经他几番点拨提醒，谢霜雪的神色瞬间变了，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确实不像城里的人，附近城池的人也不是这样的打扮，殿下要小心些。”
纯遥却并不看他，只一直望向凌长老，沉声道：“您到底想如何？”
“我是羽族的执法长老，殿下身边的人自有责任一一审过。若是这位没问题，羽族自然会给他丰厚的报酬。”
说到这里，凌长老的意图才暴露出来。
他在羽族一直想要夺权，族长以身镇守塔半隐退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但纯遥虽然年纪小，倒也滴水不漏，没什么能让他抓住的，眼下突然出现一个“救命恩人”，自然要找理由抓在手里。
纯遥自然不肯。
洛印本就受了重伤，现下还没醒，真要去执法堂手上过一遭，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且真让凌长老去做的话，没问题也会被他搞出问题来。
两个人几次交锋，纯遥压着火气没有当面回怼，只是拖了时间，借口现在洛印昏迷不醒，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至少等人醒了再说。
这小殿下的脾气凌长老还没完全摸清楚，毕竟族长离开也就是前些天的事情，本以为年纪小好拿捏，又被这蓬莱城的血案吓了一下，总该比之前软弱几分，但没想到竟然步步不退。
倒是比他想象的厉害。
他在此吃了个瘪，心想你要拖也拖不了多久，再做打算便是了，走出内室的时候却注意到了一直低着头的谢霜雪。
这个谢家少爷似乎一直在偷偷望着纯遥，明显有爱慕之意，再联系之前凌悬说过的话，凌长老一下便有了想法。
一出门，谢霜雪很快便被他带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霜雪，你得帮帮我，也是帮帮你自己。那个人来路不明，我看殿下是被他蒙蔽了，一直在照顾他，竟然也不知关心关心你，”凌长老道，“自然知道你才是蓬莱城的少爷，本是这城里最尊贵的孩子，难道要被这来路不明的人比下去？我真为你不值。”
“我、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你听我的就是，”凌长老笑得很是慈祥，“我和谢城主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怎么会害你呢？”
瞎扯，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但表面上，谢霜雪当即被他的话说动，先是愣愣的呆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嫉恨，随后低声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问是这么问，但谢霜雪心里很清楚自己会怎么做。
又是一段背锅桥段。
这和原剧情的发展倒是一模一样。
谢霜雪对纯遥一见钟情，因着凌长老的鼓动和自己内心的嫉妒，根据他的授意，再次犯下错事，偷偷在洛印治伤的药里加入掺了带有魔气的药。
表面上很难发现，但不用过多久，那股魔力便会瞬间被引发，凌长老便有理由把这个人抓在手里，严加拷问。
配角能真正害到主角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过是洛印的一次将计就计罢了。
洛印的天赋极其特殊，这也是他敢在一开始计划打入羽族内部的底气，他给自己披了个驱魔师后代的马甲，正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暴露出来。
谢霜雪给他下药，是正中下怀。
他不仅没有中招，还通过此自证身份，表明自己和魔族的对立关系，更收集证据帮纯遥反将一军。
其实在这个时间点，纯遥对洛印目前只是对救了自己的一份关心，并没有多深刻，根本还没有打算要把他带回羽族。
就因为这件事，纯遥最终决定把他放在自己身边，主角的感情链接也就此开始了。
而凌长老虽失手了，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并未亲自动手，纯遥一时半会掰不倒他，这件事情都甩到了真正动手的谢霜雪身上。
谢霜雪辨无可辩，只得按羽族规矩受罚。
因这件事，凌长老觉得他办事不利，后来又诸多针对，谢霜雪一来就犯错，在羽族的身份更显尴尬，他的性子也越来越扭曲。
真正受伤的只有他这个工具人配角罢了。
此时此刻的谢霜雪面上还表现出几分犹豫，然后一边听着凌长老的蛊惑渐渐掉入陷进，一边有着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玩下去可不行。
那夹杂着特殊魔气的药自然是凌长老塞给他的。
谢霜雪似乎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低着头貌似乖巧听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竟然迎面撞上了凌悬。
“你来做什么？”凌悬上下扫了他一眼，嘟囔一句，“现在看着倒是挺有精神的。”
不知道为何，就这一段时间过去，他对谢霜雪说话的语气居然没有那么冲了。
谢霜雪本该离开的，但是他听了这句话便顿在那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转变。
凌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是那丸治伤的药？
于是，谢霜雪抬头望着他，只多做了一个动作，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凌悬，两个人目光相接了一会儿，随后谢霜雪又看了看他的肩膀，似乎是想越过肩膀看他背后的鞭痕。
“你的伤怎么样了？”

第17章
谢霜雪这句话说得非常小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凌悬一听这话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下跳出去退了几步，再开口说话时语气却有些磕磕巴巴了：“关你、关你什么事！”
谢霜雪一愣，又看了他一眼，心里完全了然，于是没有再解释什么，低着头便离开了。
他转过头的时候，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神态微微发生了些变化，原来总是垂着眼睛看着的，现在却完全没有那一点局促了。
那瓶药当然不是白送的。
他拉着尘心说那几句话，其实是为送药这行为做铺垫，让他这个多出来的动作存在逻辑上的解释，这样Sea这个主脑能顺利接受。
人设上来说，谢霜雪确实肯为了纯遥做任何事。
这不是他需要遮掩的异常行为，谢霜雪就希望它被发现且看到。
而且凌悬很重要。
这个人的地位不低，是凌长老最宠爱的弟子，是男二凌络的亲弟弟。
凌长老这个反派和谢霜雪并不在同一面上，几个主角的人设已经稳定了，无论谢霜雪做任何动作都很难迅速改变，但凌悬不一样。
尘心其实没说错，他本质不坏，和已经黑到底的凌大长老不一样，因为被保护得好，只是脾气躁了些，内心还是良善的。
这一点谢霜雪还是很有发言权。
因为原剧情他就是利用这点使凌悬落单，很快弄死了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他。
可真正的谢霜雪谁都不想杀。
别说他碰了羽族的哪一个，都逃不过被纯遥审判的命运，且如果凌悬一直针对的话，他日子也不好过，未来许多事情要受限制。
能救一个是一个。
剧情里的每个人物都是息息相关的，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自然也要改变其他人的。
谢霜雪冷静筹谋规划，这边凌悬却一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
倒是凌长老听到这动静，把他叫过来，问他身上的鞭伤是否好了。
一说这事，凌悬的脸色就有几分奇怪。
他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所以被自己师父免了罚之后，转头就在找是哪位朋友给他送的药，但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承认。
殿下亲罚，一般人都不愿意靠近，但他私下问的，这事是好事，应该没有撒谎的必要。
于是他又把那药瓶拿起来看，试图在这上面找到一丝线索。那个丢过来的瓶子是有几分特殊的，仔细辨认了之后，和一般的药瓶花纹有点不一样，像是尘长老门下的样式。
果然尘心师兄最是心软了！
他当即去找了尘心，但是他却否认了。
凌悬不甘，再往下问下去，却听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看霜雪实在可怜，便把随身的药给了他一份，药瓶上的差别如果不是我们族内的人仔细看，是很难发现不一样的，”尘心道，“应该是他给你送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其余的药都在我身上。我就说你误会他了，霜雪其实是个挺好的孩子。”
“瞎说，”凌悬不信，情绪还激动，当即给自己找着理由，“他身上哪来这么好的药？”
一定不是谢霜雪。
一定不是！
但刚刚和谢霜雪多说几分，他又有几分摇摆了，直到师父把自己叫到跟前，似乎和对方谈过什么样子。
“师父找他做什么？”
因他年纪小，凌长老还没把这些阴沟里的事情摆在他面前，只是摆摆手道：“叫他帮忙办件事而已。”
“他那小身板，能做什么事啊？”
“你可别小看了谢家，”凌长老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年纪小的都不知道，谢家在追随羽族之前本就是有传承的。”
谢家原是有名的暗器世家，跟随羽族有些像是上岸洗白，但传承的本事没丢。
他们的手法都是从小练过的，偷龙转凤信手拈来，且暗器向来和毒不分家，谢家和毒医世家又曾联姻，便自带了这一份技能。
听说谢霜雪作为谢家少主，天赋很是突出，体质和常人不一样，自小都是拿无数药材泡大的，百毒不侵，他自身就是个大补药，只看他自己怎么使用罢了。
可惜暗器世家不善正面对抗，那骷髅鬼直接从地底钻出，克制了大部分的城内防御，大晚上来的突然，否则以谢家的本事，不一定会惨成这个样子。
为了不让经手的纯遥发现，每份药里的剂量很小，所以不会一用就见效，得好几天连续换药才能有凌长老想要的效果，所以这事情还得有点特殊的本事才行。
谢霜雪最合适了。
若是成了，谢家少爷和纯遥的所谓恩人都捏在自己手里，若是不成，直接把这替罪羊丢出去就好了，反正自己两头不吃亏。
但此事未成，凌长老自不会对小徒弟透露，凌悬听完谢家的传承能力便有些怔愣，低着头再没有说话了。
这段只是配角之间的互动，自然是不展示给玩家看的背后剧情，时间跨度大约有个四五天。
这段时间，谢霜雪能感受到凌悬一直在打量自己，好像是想问什么，但是又没有上前来。
他有意试探对方现在的心理状态，于是故意撕坏了袖口，穿着这件破衣服出去了，很快被一直偷偷摸摸打量他的凌悬看见了。
不久之后，他再回到自己那个房间，就有两套新衣服放在桌子上了。
叠得整整齐齐的，没说是谁送的，也没留下任何字条。
谢霜雪心里对此有数了。
但除了凌悬，他偶尔会感觉到有什么其他人在盯着自己，但环视一圈，周围又没有其他人。
大概是凌长老的人，怕他不按指示来做吧系统对剧情的限制是无处不在的。
谢霜雪倒是一直按照正常剧情来走，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他白天乖乖养伤，羽族倒也没给他派什么活干，晚上就依照凌长老的指示换掉洛印用的药。
凌长老十分谨慎，每次都是提前一会儿才会把药给他，谨防谢霜雪换药，又时刻确认他是否履行约定。
谢霜雪设定上是真有些天赋在的的，否则也不会人反复利用，换药的动作一向悄无声息，并无错漏，剧情也就这么平缓地推进下去。
然而这几天时间对玩家来说只有一个日夜而已。
广大玩家在外面等得焦急，已经迫不及待进入新剧情，特别是已经尝到甜头的乔智慧。
神魔三周年第一天可太热闹了。
又有隐藏BOSS又有九神出没，他直播完有刷了一遍论坛，然后又顺藤摸瓜找到了谢霜雪专楼，并且在里面流连忘返。
这楼里现在还是颜粉占了大多数，毕竟谢霜雪这个出场确实无可挑剔，送药剧情又出了名，倒是有很多人做完任务特意等着看，更显得他惹人怜爱。
楼里一片“呜呜呜我的漂亮崽好惨，妈妈亲亲”，乔智慧原来就有点这种心态，一逛专楼就被带跑偏了。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谢霜雪真好，又好看又有意思。
没看到他的第八个小时，想他。
乔智慧魂不守舍地睡了一晚，第二天闹钟一响当即蹦起来进游戏，卡着点开蓬莱城篇章二，直播镜头都手忙脚乱放在最后才打开。
我的雪雪我来了！
他心潮澎湃再踏进蓬莱城，城内果然焕然一新，骷髅鬼的尸骨都被羽族检查后销毁，有用的证据便留下封存，死去的城民的尸体被掩埋，乱七八糟的街道和稍稍整理了一下，显得整齐许多。
但毕竟不是之前的蓬莱了。
感慨之后，乔智慧按指引进入城主府，和在门口的羽族互动。
蓬莱城篇章二很明显就是真正的世界任务的引子。
和玩家互动的这位羽族说明了再叫他们来的原因，大意是魔族躁动，此事蹊跷，便需要各位侠士根据蓬莱城内发现的蛛丝马迹分赴大世界各地再做探查，回禀羽族，彼时必有重谢。
至于具体任务如何，殿下会与各位说明的。
同时，这羽族在这任务互动中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玩家提了一嘴，大概内容就是上面来了个新长老，和纯遥很不对付。
看这样子，这小老头好像还在谋划什么。
……不过这和我的霜雪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他人呢？
乔智慧心不在此，很是敷衍地做完指引里的规定动作，刚走几步，隐约感觉到城主府的氛围不对。
这里的羽族多了很多。
且还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股魔气冲了出来。
那来源的方向正是洛印养伤时呆的内室！
玩家们早就知道洛印的身份是魔皇，也知道现在的大背景下神魔对立十分严重，当即心头一凛。
洛皇不会现在就暴露了吧？
反应最快的却是院子里那些多出来的许多面生羽族，凌长老那小老头也是立刻出现，当即就要去拿洛印出来。
“我就说他是魔族的奸细，给我把他拿下！”
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纯遥出场，却一脸冷静，甚至还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该拿下的不是洛印，是另有其人才对。”
原来洛印之前醒转，已经和他把这件事说清楚，请他守株待兔便是。
那被换掉的药洛印已通通留存作证，临时存放药的地方也被纯遥留下陷阱。
若是换药，必将在那人身上留下痕迹，同时，洛印还借此顺利披上了驱魔师后人的马甲，一边给出自己对魔气敏锐的特点，一边亮出了自己早就准备所谓驱魔师传承印记。
无边海这剧情场景做的很认真，主角反转打脸也很有层次，纯遥和洛印相互配合，从证据到言语怼地人说不出话，明显看得出这一遭之后主角之间的感情有再进一步，凌长老的计划再没有得逞吃瘪的样子也让人出气但……
乔智慧无心看这些。
大家都聚在这里了，怎么没看见我的霜雪啊？他住在哪里啊？
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他正想溜达着去找找，可主角那边打完脸，突然间情势就不对劲了。
纯遥自然要追查下去，动手的要是凌长老手下的人，他肯定脱不了干系，然后纯遥身边的羽族循着证据找过去，很快押来了一个人，把他扯到堂中间强力压着跪下。
定睛一看，那不是谢霜雪那是谁？
乔智慧：！
他身上那点皮肉伤倒是好全了，但仍然清瘦。
羽族同龄人都比他壮实一些，他穿羽族的衣服更显单薄，袖子都是宽大的，被人按着肩膀压在那里，抿着嘴，脸色微微苍白，好似在强装镇定。
乔智慧：……
他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股气从胸口一下冲到脑门。
啊啊啊快放开我崽！
这是诬陷！是不要脸的诬陷！
我乖巧可爱的崽怎么可能是凶手！

第18章
正常人一看就知道，那坏事就是那羽族凌老头干的，他来得这么快，人手还这么充分，明显就是有预谋的，就凭什么压我崽？！
面对剧情杀，乔智慧是头一回头脑一热想冲上去救人，但无边海正在进行中的重要剧情设定怎么会随意让玩家干扰？
眼下这么多成年羽族围在那里，玩家站的位置都在外圈，只能看看而已，再厉害的玩家也不可能挤进去，羽族拷问还划结界，外头的声音都传不过去，就是为了防他们。
他只能干着急。
站在中间的纯遥看见谢霜雪也很是惊讶。
他从洛印那里听来这事，第一感觉是愤怒的，且脑子一动就知道是凌长老的手笔。
蓬莱城几乎全城都没有留下活口，如此惨烈之事，对方的第一反应却还是借此拿捏自己用以在族内争权夺利，实在糊涂又自私，必得给个教训才是。
所以她选了这种方式，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静待人自投罗网，就是要把事情弄大一些当场人赃并获无法辩驳，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谁知凌长老心机实在深沉，自己没动手，也没有让手底下的人动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诓了谢霜雪来。
台子已经架起来了，所有人都看着，又是证据确凿，纯遥无法当场给谢霜雪找借口，便压着火气问他：“霜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若是你真是被人胁迫的，说出来，我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但谢霜雪只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闪动，随后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人指使你吗？你好好想想。”
纯遥在一字一句问话的时候，这场景里许多人都提着一颗心。
除了在外面只能干看着的乔智慧，站在最里面的凌悬也是。
当时凌长老并没有把这件事完全告诉他，但他知道自己师父找过谢霜雪，很清楚对方有什么用处，他又看着自己师父反应迅速，一下便猜到了。
这件事必是自己师父交代的没错，也一定和师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那天，自己遇到了他，便是师父找替罪羊的证据！
凌悬吸了吸气，又握紧了拳头，可他张了张嘴，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他这几天已然确定，谢家确实有自小对自己用药的习惯，既能百毒不侵，血液又能融以入药，是大补之物，这是谢家的秘密，唯有羽族知道几分，却被人利用。
怪不得，他当时吃完那药，回味有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腥味才对。
“师父，谢霜雪他、他……”凌悬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凌长老道，“他不是……”
凌长老只当是他害怕谢霜雪把自己供出来，一脸淡定，随口安慰道：“他不会的。”
果然，下一秒，谢霜雪沉默许久，咬着牙便回复了一句。
“无人指使我，是我一人所为。”
他颤抖着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坚定。
“你确定？”
“我……确定。”
纯遥随后还给过他几次机会，谢霜雪却依旧不肯说，他心里不想罚这个明显是替罪羊的人，但此时，凌长老却反客为主了。
“殿下不必心软，”他站出来道，“若是您不想当这个恶人，那就我来当吧。”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谢霜雪，面上是无比的义正辞严。
“羽族答应了谢城主收养你，你便是羽族人，要按羽族的规矩来。我是执法长老，罚你天经地义，族内有规矩，诬陷是错，有错自然要罚，即使你经历家破人亡的苦痛，但这是两回事，不能相互抵减。”凌长老道，“谢霜雪，按照族规，受五十戒鞭，闭门思过。”
谢霜雪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可咬着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依旧什么也没说。
“不行，”纯遥当即反驳，“五十戒鞭你是想要他的命！他只是被人利用而已，不是……”
“那最基础的二十戒鞭还是要受的，”凌长老道，“殿下还是太年轻了，你又何尝不知道是否真是他心怀嫉恨呢？再说了，他是被人利用，证据又在哪里？”
他抬手间，执法堂的人已经拿着鞭子上来了。
“不必争了，”此时此刻，却是谢霜雪开口了，“殿下，我做错了事情，甘愿受罚。”
谢霜雪死不开口，纯遥没有足够的证据，他咬牙回道：“此事蹊跷，蓬莱城一事更蹊跷。眼前不过只是表象，一些人在我眼前扮鬼，迟早要露出真面目。”
此刻没抓住凌长老把柄，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可偏偏眼前这人已经认了。
受刑要带人去另一个地方，周围环绕着的羽族很快走了大半，倒是凌悬一直站在那里，脸色呆呆的，眼睛也跟着谢霜雪转。
这位护短的凌长老并不关心背下所有罪责的谢霜雪，对着自己徒弟多说了几句：“走吧，你不是讨厌他吗？当时害你受了一鞭，现下都还给他了。原就是想着给你出气的，怎么，你还不高兴？还不满意？”
“我、我没有不满意，”凌悬慌忙摇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又为什么不说？”
说出来，不就不用受罚了吗？
谢霜雪有大把理由可以证明不是自己所做。
他被救回来之后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城主府全然毁灭，那被替换掉的药做的精巧，所需的材料更是复杂，若没有人给他，他自己怎么会有？
他浑身上下有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只要说出来，殿下就会帮着他的。
“你啊，傻孩子，”凌长老看他一眼，笑他心思浅，“如今是什么处境，他可比你清楚得多。”
谢家没了，徒留下他一个，谢霜雪有什么选择权呢？
凌长老最近几天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和他透露羽族现在的状况，他并未撒谎，说的都是实话，刚刚那幕更是给谢霜雪施压。
纯遥虽说是殿下之尊，但在族内多少有些腹背受敌，羽族里许多事情都是凌长老经手的，树大根深，即使谢霜雪说出来，纯遥绝不可能因为这事就一下扳倒他。
就这几天和凌长老的短暂交集，这能让谢霜雪更深地体会到，他的心思和在羽族的势力堆积没有那么简单，纯遥早知凌长老心思不纯，但却没有完全知道他的野心，不适合在此时此刻就起冲突。
再说了，他虽仰慕纯遥，但亦要衡量自己的处境。
谢霜雪若是不说，还能给自己留活路，若是说了，凌长老受罚不受罚不一定，但他往后的在羽族日子只会更难过，纯遥还年少，现在又诸事缠身，帮不了他什么，上次罚凌悬，很轻易地便被人化解了，反倒会惹麻烦。
且这事迅速暴露，谢霜雪便知道洛印亦非常人，救命恩人的地位对纯遥来说也不是他能比的。
此事不管怎么说，谢霜雪逃不了干系，两边都讨不了好，不如只顾一边的好，既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也护了纯遥。
凌长老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些，又捏准了谢霜雪的性子，才笃定他绝对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口。
“不过是寄人篱下之人，别说现在没了谢家，就算有谢家，我捏死他也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凌长老蔑视道，“你以为他有的选？”
很有道理，其实已经觉醒的谢霜雪也这么想。
他手上的光线虽然可以支撑他喊出被胁迫的实话，亦或是躲过凌长老的眼线，一早就把这件事告知纯遥，但这没什么意义，主角不能因此而改变什么。
光靠口头推剧情没有用，其他的剧情配置都不足以支撑他们去改变。
且他这一动，一定会扰乱洛印的人设和计划，那是主线，Sea不会认的，不如按原定剧情来的好。
做人要量力而行。
他思考过许多可能，又知道自己似乎被无边海的条子盯上了，心里谨慎自觉不能贪功冒进。
这一步他重点要改变的，且能改变的，是留在这里的两位羽族。
——尘心和凌悬。
这确实如谢霜雪所愿，因为这两人都跟着一起过来来。
尘心仍不能相信自己印象里的可怜小孩会做出这些事，但证据确凿，族内规则不能阻拦，但他没想到凌悬也会过来这里。
看他的表情不似幸灾乐祸，反而很是凝重。
凌长老以为他是想看谢霜雪受刑出气，便已经离开了，但此时站在那里的凌悬脑子里回荡的只有“你以为他有的选”这句话。
他头一次意识到，谢霜雪的处境和自己是全然不一样的，他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一开始以羽族的标准去要求他，本就是不公平的。
更何况，还有那瓶药。
那瓶药……
以德报怨，即使对方是自己尊敬的师父，可这真的是对的吗？
他怔愣在那里天人交战的时候，谢霜雪已经要受刑了，想拦也拦不住了。
戒鞭是执法司的羽族抽的，到了地方，支起结界，二十鞭一鞭都不能少。
谢霜雪当然死不了，这刑罚要不了他的命。
但羽族的戒鞭抽人极痛，凌悬只挨一鞭就难以忍受，背后阴私和使用魔力在羽族是大罪，纯遥其实已经手下留情，否则至少五十鞭。
就谢霜雪那身板，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
凌悬看着他跪在那里，一鞭下去，刚换上的还没干净几天的衣服瞬间染上了血痕，谢霜雪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呼痛，不呼救，也不看他。
他受刑的地方在城主府的大厅前面，这里宽敞一些，头顶上悬挂的匾额还有明显的“谢”字标签，可命运翻转如玩笑一样，不过几天时间，他就从谢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变成了这副样子。
乔智慧也在堂下看，头一回走剧情走到手抖。
他甚至无心看弹幕，只记得盯着谢霜雪。
那都是数据，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忍不住想，可npc也会疼的吧？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二十戒鞭抽完，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谢霜雪最后还保持着清醒，他甚至还想自己站起来，但是起身的时候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尘心立刻想去扶他起来，倒是有个人动作更快。
只见凌悬一个箭步就上去了，谢霜雪便倒在他怀里。
凌悬双眼泛红，手上是前所未有的小心，又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谢霜雪身上伤痕累累，他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口，却又无法避免，只能尽力动作快一点，把他挪到能休息的地方去。
刚接过人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尘心为什么怜他。
谢霜雪轻得像没有重量一样，他现在知道了谢家练暗器要修轻身功法，从小就辛苦，更何况和长着大翅膀的羽族比起来，正常身形的谢霜雪就像个纸片一样。
“凌悬，”执法堂的羽族皱了皱眉头，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不合规矩，他要送去闭门思过。”
“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羽族，他下不了羽族大狱，殿下又没说要关在哪里，只是让他不出门罢了，”凌悬瞪着人道，“我自会找地方看守着他，不必你们多费心，若是觉得不对，只管来罚我！”
这话说的，执法堂原就是凌长老在管，他又是长老最宠爱的徒弟，除了殿下，谁能去触他的霉头？
算了，二十鞭也抽了，其余的事情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
不过这凌悬也实在奇怪，前几天不是恨得牙痒痒吗，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凌悬很快抱着他跑了。
要论谢霜雪本人的感受，他身体是根据系统的剧情要求晕过去了，但是意识是清醒的。
疼当然是疼的，他又不像玩家一样能调痛感，但谢霜雪经历过太多测试了，被绞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眼前这一点鞭伤倒是还好。
在测试的剧情里他是晕倒之后无人管被执法堂拖走丢在房间里，纯遥当时还认为他年纪小被人蛊惑，有让人偷偷送药进来，后来又找人照顾他，也给他换了个好一点的地方住着。
当然，那更多出于怜悯。
眼下居然有人真心为他着急了。
虽然是在他计划中的，但这对谢霜雪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在原来的剧情里，从来没人对他这样过。

第19章
大概是因为愧疚和心疼，永远会比感激来得更剧烈。
他头一次感受到原来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凌悬还有这么温柔小心的时刻。
“你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听见凌悬在安慰自己。
他明显是发慌的，低头一看，便能看到谢霜雪被血浸湿的衣服，抱着人的时候能感受到那黏腻的血渗到他的手上来，与之对比的是谢霜雪完全没有血色的脸。
于是他着急忙慌把人抱到自己的驻扎地，想给他疗伤，那在城主府的废墟上临时搭建起的一个地方，外表倒看不出什么，但里面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一开始还不知道把谢霜雪放在哪里好，像是怕把他碰碎一样，找了块最软的垫子把他放上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解了他上身的衣服给他上药。
鞭伤绝大部分都在背部，那衣服被血沾染，黏连成一块，揭下来的时候人即使昏迷着都在颤抖，凌悬就更不敢动手了。
毕竟没伺候过人，眼见这谢霜雪被他毛手毛脚的动作弄得更疼，幸好尘心很快就跟过来了。
他有经验，伸手给谢霜雪上的药，面露不忍，又看了一眼凌悬，低声道：“当时我就觉得蹊跷，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眼下没有其他人，你肯和我说吗？”
尘心素来性情温和，尘长老又在族内德高望重，羽族不管是哪一门的弟子都老实唤他一声师兄，是有几分真心的，凌悬对他一向当做哥哥看。
“师兄别问了，我不能与你说的这些，”凌悬道，他不敢看尘心，眼睛盯着谢霜雪看，看他鸦羽一样的睫毛不住颤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抖动着，“但这件事总归是我欠他的。”
尘心一听，果然没问下去了。
他心里知道，羽族并不像师父所希冀的那样平和，谢霜雪不过是暗流涌动下的棋子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心疼，蓬莱覆灭已经够惨了，没过几天，却要他再经历一遍这种事，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尘心顿了一下，顺着他的话提醒了一句：“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上次，你也该对他好一点。”
凌悬知道他指的是送药一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更低了，像是喃喃自语：“我知道……可是为什么？”
“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起太多争议，不想让殿下难做，不愿意得罪人，他的处境做这些总有许多理由的，”尘心道，“也怪我，这几天没多去看看他，让他孤立无援，反倒滋生祸端。”
啊，其实我自己都没想这么多理由。
躺在那里的谢霜雪默默地想。
他和尘心之前的对话确实是他设计好的托词，是当时的临场发挥，因为他发现了对方没死之后对自己额外来的关心，于是顺手拿来用罢了。
在原剧情，谢霜雪绝对不会给凌悬送药的，因为没有尘心阻拦，他是真挨了凌悬几拳，整个人倒在墙角处，气都喘不上来，随后纯遥才出来阻拦。
这种情况下，谢霜雪在哪里有那个精力还去给凌悬送药？他那时候甚至都没时间去知道凌悬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尘心拦住了，在他的引导下又直白点出凌悬在羽族的地位，这对谢霜雪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直接造成了他的顾虑，两人没动手，又还没真的结仇，再扯到纯遥，他的送药行为就在那时候更加合理，是顺利成章的剧情变化，完全符合他精于算计人设，Sea自然不会报错。
尘心给他用的药很好，敷上之后就没那么疼了，谢霜雪的这桩倒霉事算过去了。
而且他躺在那里的时候，谢霜雪感觉到一滴，不，不应该用滴来形容，是一团光团砸在自己头上。
那光进入他身体的时候带着暖意，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四肢，他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鞭子带来的疼痛就更不明显了。
心疼他的原不止一个凌悬。
是喜欢他的玩家们。
谢霜雪其实也看到人群里面有昨天那个小主播了，他一直望着自己。
挨鞭子当然是疼的，但是发现居然有很多人真心在意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乔智慧昨天看他，更多还是抱着追寻隐藏剧情的心态，但今天看到谢霜雪挨这么重的鞭子，他是真崩不住了。
他看见谢霜雪被抱走了就急忙追过去，便利用刺客的潜行技能偷偷溜进凌悬的房间后面，在窗户的缝隙那里放摄像头接着直播，又在画面里看到尘心凌悬是真在小心照顾，稍稍放心一点，却没有走的意思。
谢霜雪这边已经平静下来，可原来得意的人却如五雷轰顶。
“凌悬去管他做什么？”凌长老又急又气，“这不是往他自己身上揽事吗？”
于是他憋着一股气急匆匆赶过去，这时凌悬给谢霜雪上好药，已经等在门口了，似乎是知道他要过来。
“你……！”
凌长老刚开口，便被凌悬噎了回去。
“师父不必说了，我都想清楚了，”他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应该做的，你又懂什么？你还……”
“谢家是为了守城死的，便是为了羽族死的，谢霜雪也是为了不给您惹祸上身才不敢开口，我明明知道一切，也没有殿下澄清，受刑之后再救，已是亡羊补牢，很对不起他了。”
凌悬越说语气越笃定：“您若是要把他丢出去，我自去陪他，如果这样仍容不下，那我就去和殿下认罪，您放心，我不会让师父遭难，我会说是我指示他去的，请殿下按族规，罚我五十鞭。”
把这些说完之后，他反而踏实了。
他只觉得好似自己本就该这样，不应该像之前一样懵懵懂懂只看到表象，仅有一副脾气。
若不是谢霜雪突然遭难，也许他还要沉浸在犹豫的情绪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连和人说一声谢谢或道歉都抹不开面子。
这也是凌悬头一次反抗师父。
他实在执拗，气得凌长老用拂尘打他后背，一抽便是一道红痕，可只打了几棍，他又舍不得了，和凌悬吵了半天仍然无果，只能转身拂袖而去。
谢霜雪！
凌长老恨得牙痒痒。
他这几天都派人盯着这个人，若是有二心便即刻收拾，谁知他表面看着听话，竟不知不觉勾引了凌悬！
偏自己投鼠忌器，眼下还真的不敢拿他怎么办。
否则凌悬年少意气，不知道要做什么傻事来。
他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利用这个人了。
至于凌悬，他和自家师父说完那些话反而豁然开朗，自觉自己应该弥补过错，回到房间里还一直忙前忙后给谢霜雪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只想他休息得好些。
幸好过了这一段时间，谢霜雪便醒了。
即使上了药，他背上的伤也很是狰狞，此刻坐在床上还在仔细盯着伤口的人是尘心，尘心见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尘心师兄，是你啊，”还是谢霜雪先说的话，声音轻飘飘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为我费心了。”
尘心安慰道：“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个了。”
但下一秒，谢霜雪就看见了站在尘心后面的凌悬。
他也在一边守着，见谢霜雪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看到对方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凌悬莫名地很紧张。
他原来对人印象不好的时候，就在暗地里嘀咕过这人简直长了一张祸水脸，现在那点负面情绪没有了，谢霜雪看着自己，他更觉得有一股陌生的情绪从心里涌上来。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反正绝不是以前的排斥了。
他希望谢霜雪也和自己说点什么，像之前和尘心师兄说话那样，声音软软的。
但谢霜雪看他，脸色却一下变了，有些惶恐，还有一些害怕，只见他努力把自己撑起来，似乎是想要下床的样子，凌悬看着他伤口又要挣开了，差点被他吓死，连声道：“你躺着，给我躺着！谢霜雪，你要干什么？”
“不是罚我闭门思过吗？我既然醒了，就应该继续受罚。”谢霜雪道，声音越说越虚弱，“已经把那一鞭还给你了，凌悬，你还要如何？”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不准再动了！”凌悬又急又气，但因为就尘心在这里，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不是你的错，我原来就没想怪你，前几天就是没机会说！”
他之前不太敢上前的，一心急就走上前去了，手上又不敢使劲，只想把谢霜雪摁回去。
但谢霜雪一听这话，一下没有其他大动作了，他看了凌悬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问的时候显得有些小心：“真的吗？”
看到对方大力点头，才很乖地躺了回去。
凌悬只敢碰他肩膀的一边，因为那里没伤，现在对方一往下躺，他手下落空，又感觉谢霜雪的的发梢从他手掌心顺过去。
头发丝是软的，他脸突然就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热度压回去。
“凌长老他不怪你吗？”
早就挨过打了，无所谓了，师父是发了火，但是拿他没办法。
“反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凌悬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留在这里，执法堂的那些人不会进来的，殿下也不会追究的。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然后谢霜雪就不说话了。
凌悬试探着问他还疼不疼，他只慢慢地摇了摇头。
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凌悬想。
不一会儿之后，外面似乎传来一些消息，有什么其他事情，尘心师兄被叫走了，这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凌悬忍不住凑近了看谢霜雪，看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谢霜雪显得他特别乖特别小，他躺在自己床上，窗外的光找过来，凌悬坐在床边的影子便完全笼罩着他。
这种情景之下，他心里涌上一股英雄情绪来，像是一种漂浮许久的保护欲总算稳稳落地。
羽族人不少，但凌长老亲收的弟子不多，在师父门下，他是核心弟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向来只有旁人迁就他，没有他来保护别人的时候。
现在，他想护着一个人，也能护着他了。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谢霜雪的。
凌悬默默地想。
真正的少年人大约就是这样，情绪浓烈且转变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谢霜雪一看凌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完全不会藏事。
这正如自己所愿。
但这件事没完。
谢霜雪还在等着。
就在此时，主角那边，纯遥正在检查那些隐藏着魔气的所谓疗伤药，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痕迹来定凌长老的罪，但他之前和洛印已经一一查过，很可惜，上面没有其他印记。
但查到最后一瓶的时候，洛印却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瓶似乎被人动过，”他道，又伸手细细查验，把药粉捻在手心化开，“好像……换了药。”

第20章
但在实时关注着这段剧情的不止谢霜雪，还有神魔游戏部门。
大家正在因为这件事开会。
林桐写出剧情线的主策划，当然早就发现了自己设定好的故事发生了那么一些些改变，今天这个会议本就应该开，可氛围要紧张许多。
因为破天荒的，他们虞总亲自过来了。
大忙人虞海擎原是不关心这些小事的，今天却一大早就来了神魔游戏部门，先是从林桐这里拿了浮梦之书这个故事所有的脚本，听说要开偏移剧情的分析会，他也没走，就在那里坐下来了。
几个组长都到齐了，技术组梁重棠和测试组的庄峰坐在一边没敢开口，办公桌前面的显示器还放着游戏剧情，林桐和蔚蓝坐在一起，虞总在看脚本，尚没说话，她便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
看到谢霜雪挨鞭子的时候眉头皱了皱，看到凌悬伸手去接的时候眉头皱地更厉害了。
前者是对喜欢角色的担心，后者就是对自己工作的担心了。
这算人设偏移？
“我觉得没有啊，凌悬这个角色原就是这样的，旁人待他好，他也待人好，至于我们雪崽——”蔚蓝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在领导眼皮底下偷偷发出亲妈的声音，“好惨啊，怎么被打成这样，呜呜，我的崽。”
她们两个说着话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在这段剧情的时候，虞海擎抬起头来，也盯着屏幕里的谢霜雪看。
从他挨打到上药，再到凌悬为他对抗师父后又细心照顾的剧情，他看得目不转睛的。
等显示器上这段发生改变的剧情过完之后，他们虞总才出声问道：“你们对Sea更新后的情况怎么看？来，都说说。”
场面寂静了一下，然后梁重棠鼓起勇气率先开口：“Sea现在权限太大了，现在剧情确实有点问题，但我们……改不动，所以，要不要紧急修复一下？”
发生改变的角色太多，Sea还屡次拒绝修改。
骷髅鬼BOSS因为玩家提前死了，尘心反倒没死，后也没死的人扯出一堆蝴蝶效应来，可偏偏眼前的发展都是全然符合Sea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的。
可虞海擎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神色如常，示意下面的组长接着发言。
测试组和美术组都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负责的大多数是新版本上线前的工作，这件事和他们关系不大。
发言轮到林桐的时候，她倒是准备十分充分。
“我得承认确实有剧情偏移，但还是保留昨天的意见，这不是什么坏事，”她认真道，“在互动里产生一点意料之外的剧情，让玩家有参与感是一个高自由度的全息游戏所必然要经历的事情。玩家不可控，npc也是智能的，我们要接受他们的进化，不用草木皆兵，顺其自然就好。”
态度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隐藏BOSS给了策划组很大的信心，眼前这些就显得无关紧要。
在剧情设置里，谢霜雪算个有名有姓的反派，尘心和凌悬都是排不上号的小角色，这两个都是前期都死在谢霜雪手上的，台词和戏份都很少，凌悬他哥哥凌络才是真正有戏份的男二。
配角线发生偏移虽然算是紧急情况，但在全息游戏里不是第一遭，行业内还是有不少先例的。
技术组和她持相反意见，梁重棠就忍不住开口道：“不行，这样下去，万一以后出大事了可怎么办？”
林桐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用苍白的言语反驳，经验丰富的神魔策划组组长当即用一份图文并茂的材料佐证了自己的言论。
而林桐举的例子里最重要的角色，就是谢霜雪。
她翻了翻论坛里对此事的讨论，玩家们的反应也和预计的很不一样。
扪心自问，无边海真没给谢霜雪这个角色花多少营销费用，今天也没打算给他买热词，但是“谢霜雪受刑”热度还是瞬间就升上来了，一点进去看，好多玩家在下面嚎哭。
“呜呜呜一上线就看我崽被打，无边海我欠你钱了吗你这么对我！”
“放开我崽，他真的是被人利用的。”
“狗策划出来受死！”
神魔策划组待遇似乎没好几天又被骂了，但也足以可见玩家们对谢霜雪这个角色的关注。
反正林桐无所谓。
这不就是白来的KPI吗？
因为有谢霜雪这个热度加成，神魔直到现在热度和流水都稳居第一，造梦园想在第二天营销反扑的计划再次失败。
“剧情偏移不是人设偏移，其实我们细看，每个人物都没有脱离自己的核心设定，只是玩家们有了偏向而已。”
“以谢霜雪为例，他如今这种行为，用可怜解释得通，用剧情设定下的心机深沉也完全解释得通，广大玩家们更愿意相信前者，他就是可怜可爱。”
“如果这是有意思的符合玩家期待的改动，大家对此关注度都很高，那有何不可呢？”林桐越说越振振有词，“苟部，虞总，我们做出一个热门角色来不容易，一个大爆角色对游戏的加成更是无可限量的，除了我们游戏部门，菱角直播也和我反馈他们昨天的访问量涨幅非常可观。我只是希望我们不要抹杀这种可能。”
蔚蓝听着想给她鼓掌。
反正都是为她崽好！她的雪崽要大红大紫走花路，她全都同意。
若是谢霜雪在现场，估计也挺想为她鼓掌的。
就连苟源这个top癌一听最后这几句耳朵都竖起来了，大热角色带给公司的利益确实不可估量，但他技术出身仍有顾虑，问道：“万一以后剧情崩了这么办？”
“不会崩的，Sea本身就可以自我修复，我们应该相信主脑芯片，”林桐道，“而且现在主角的情况还非常稳定，他们……”
她话音还没落，情况就发生了些变化。
会议室这里一共有好几块屏幕，是不同视角的，中间有一块便放着主角那边的情节进展。
纯遥和洛印检查药发现不对的情节跃然在前。
洛印所指的最后一瓶药，就是人赃并获的时候谢霜雪手上的那瓶药。
当时情景是守株待兔，他出现在那里已经是嫌疑重大，于是没有细细查看，只是简单比对之后证明那药瓶里确有魔气存在，便把人推下去了，谢霜雪又认得太快，当时就没有发现。
纯遥也接了过来看，果然不太一样。
这些药用以外伤，是粉末状，和之前的对比像是被人掺杂了什么进去，抵减了那股魔气。
“这药里魔气需要堆到一定程度才会被引发，今天的量刚刚好到引发的程度，所以那凌长老早有准备，”洛印道，“但最后一瓶被消掉一些魔气，达不到剂量，凌长老也会扑空。”
他想到这里便是明白了。
“谢霜雪是最后努力反抗过的，”洛印道，“但他力量太小，当时情景有他的苦衷。也是可怜人，不该怪他的。”
纯遥听完这些也一时怔愣。
谢霜雪认罪认得太死，毕竟不熟，两人也疑过他是否真是全然被迫，否则为何不提前求助自己，审讯时候还要保护凌长老不肯供出？
现在便可大致靠此确认，他真是无奈之下受胁迫的吧，其中原因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而已。
思及此，纯遥也多看了洛印几眼。
若不是及早发现，洛印也会是受害者，但他倒是坦诚也看得清，眼下也是实话实说，那一点魔气的差异自己头一回看的时候都没发现，他却发现了。
不愧是驱魔师后人。
“幸好凌悬和尘心照顾着他，我已经派人给他送药去了，”纯遥叹道，“还有，我答应了谢城主要收养他，自然也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放在羽族，我会把他记在羽族嫡系子弟册内，便没人会因为这件事轻慢他了。”
是羽族对不住他，他也只能用这些暂做补偿。
会议桌上，看到这里的梁重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身带着的Sea后台控制器。
Sea仍然没有报错！
连主角都变了啊，这也太自由了吧？
但林桐知道为什么。
因为主角和主线并没有变。
这个时间点上，纯遥对谢霜雪本就是怜悯的，洛印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利用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孩，眼下的情节只是放大了主角的怜悯，甚至还推动着纯遥更觉得洛印坦诚毫无保留，cp感情更进一步。
这完全符合Sea的剧情要求，又怎么会报错呢？
反而这样的剧情才更有意思，比她原来写的更有意思的多。
而且虞海擎看完这段脸色也没有变得难看，反而脸上还带着一股琢磨不透的笑意，他看着林桐，接着问了一句：“还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吗？”
林桐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挺好，”虞海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屏幕里的谢霜雪，随后起身一锤定音，“Sea不用改，就这样。”
他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把剧情脚本带走了。
领导走之后，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是梁重棠仍然有点忧心忡忡的。
就这样？
太随便了吧？
蔚蓝倒是最轻松的，反正这事和她无关，她只要惦记着给自家崽画新衣服就行，散会的时候，还有心情拉着苟源嘀咕：“虞总原来不是不管这些的吗？怎么现在有心情啦？”
苟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昨天就发现，虞总的关注点又重新回到神魔上来了。
隐藏Boss的事情他很快发了消息给虞总，告知两个部门联动营销很成功的事情，还早就请示了要不要紧急调一调Sea的自由度。
但虞总没回。
他以为这是领导不在意这些小事，但接下来他就收到消息，“九”那个账号上线了。
只有苟源知道，“九”这个号就是他们虞总的游戏号啊！
能不关心吗？都登了自己已经弃掉的号亲自去看了，不知道哪来的兴致。

第21章
虞总这个号，说起来还有些渊源。
当时争议纷纷说他是官方的人某种程度上没说错，严格来说，他还是官方的爸爸，可这个账号虽说特殊，却没占什么便宜，反倒比普通玩家要累很多。
当时神魔的自由度比市面上其他就游戏高出一大截，游戏公司在这类游戏里设置引导类玩家角色是常见现象，可彼时无边海刚刚起步，公司人手不够，那边又被投资方催着上线，虞海擎就亲自上了。
他开发了初代的Sea，游戏上线的时候都还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测试，大部分精力都在技术层面上，仓促上线放心不下。
这个账号唯一特殊的点就在于可以切换身份，有点像隐藏职业，另一个身份兼了一部分测试的功能，可以及时bug并反馈给主脑。
那个时候的Sea还没那么智能，许多时候候还需要这样的人力去报错，防止玩家卡bug出乱子，目的是为了维持游戏内稳定。
其他时间这就是普通账号，游戏部门从没给过什么加成和偏好，甚至还为了保证公平性给这个账号增加了不少限制。他们虞总等于一边玩游戏一边工作，亏得他能忙过来。
所以苟源的神魔游戏部门称之为无边海太子兼公司真正的亲儿子也没错，虞海擎真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
他在无边海最困难的时候什么都干过，从技术到前中后期测试，前期剧情他都动过手写过一段支线，还给忙到飞起的蔚蓝打过下手，又是出了名的开服玩家，奠定了神魔这个游戏世界的基础。
当时遭受那些诽谤言论他干脆利落的退游不是因为心寒，纯粹是因为无边海走上正轨业务越来越复杂，他没空玩游戏了而已。
苟源本以为这意味着他们虞总要从过去的经历里抽离进入人生新角色，从白手起家的新人成长为新贵，没想到突然他又回去了。
仿佛莫名其妙地对这游戏重新燃起了什么奇怪的兴趣一样。
“你也别揣测领导怎么想了，”苟源没敢对其他人说这些，摆摆手道，“反正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罢了，Sea不改就不改吧，我们省了不少事。”
神魔游戏部门这一天的争议算是平复下来。
而躺在床上的谢霜雪也平静下来。
因为就在刚刚，纯遥主动派人过来送了药来，且直言此事并不是真相，羽族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又提了会正式让他入族的事情，倒让不少围观的羽族唏嘘起来。
听说殿下想把他接过去疗伤，凌悬还没让，要死要活地找了一堆借口，硬是把人给留下了。
本来大家都没把谢霜雪这人放在眼里，怎么挨了一顿打反而更受重视了，还在这里抢着照顾呢？
真是奇了怪了。
但就是因为这事，一些普通羽族确实不敢轻视他了。
凌悬没想这么多，他听了之后只为谢霜雪高兴，道：“大概殿下也知道你是冤枉的吧。”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难以启齿，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就是、就是我没办法把师父推出去，对不起，你如果……”
他怕谢霜雪因此耿耿于怀，对方却低头一笑，开口打断了他。
“你不用说这些的，我都知道，那些都没关系了，”谢霜雪语气柔柔的，“我毕竟犯了错，如今还能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有什么抱怨呢？”
凌悬听完之后心里一软。
他觉得霜雪真是心地善良又好说话，更想好好保护他了。
谢霜雪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现在的情况他确实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看，这不都是顺着自己的计划而来吗？他背上鞭伤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此时此刻，乔智慧还在那窗台底下猫着直播呢。
他头一次发现刺客的技能这么好用。
“我崽好像被照顾得还行唉，”墙角下的主播正在和弹幕里嘀嘀咕咕，他似乎已经顺利接受了自己男妈妈的身份，并且开始操心，“但他怎么还念着纯遥啊。”
早恋可不行啊，何况是无疾而终的早恋！
谁都不行，配不上我崽！
就是他的任务界面时不时就在抖一下，提醒他时限到了应该去接主线任务了，乔智慧没动，他不舍得谢霜雪，于是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就算他不去领任务也能大致知道内容，论坛里面已经在讨论了，扫一眼就知道，而房间里面尘心也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要凝重许多。
也许是为了转移谢霜雪的注意力，也是因为这些消息和蓬莱城息息相关，他并没有瞒着谢霜雪，当即把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们已经发现，魔族在蓬莱城的躁动不是个例，那天晚上，大世界里已有几座主城受此波动，同样受了骷髅鬼的袭击，只是规模不大，很快被镇压下去，”尘心蹙着眉头，“还有，蓬莱城通向羽族的那条路出了些问题，有些很重要的东西被偷走了。”
这些消息已经是前几天搜集的了，尘心接下来要说的是更大的事情：“就在刚刚，那几个主城却出现了类似蓬莱城一样，能通向羽族的阵法。”
这下连凌悬都感到恐慌了。
“真的？！”
就在谢霜雪昏迷的时候传来的消息。
在紧急送来的留影石录下的影像中，远远地只见一条光路从一座小山头上往上延伸，一直通向天际，和之前蓬莱城通向羽族的道路一样，只是这光路时有时无，一靠近便瞬间消失了。
其余几座城发来的影像也大多是这样，有的光路出现在田间地头，有的光路甚至出现在闹市的一条无人小巷里。
现在看来只是有个样子，还没有谁真正通过它到达羽族。可那几个地方都是近来魔气躁动的区域，浮梦之书还在塔中有异动，这不得不让纯遥多想。
目前是仅有个样子，谁知道以后呢？
就连凌长老看到这情况都无暇顾及谢霜雪那点事，开始关心正事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蓬莱屠城真的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有什么人是专门针对羽族而来，若他这个长老在这节骨眼上拎不清，到时候浮梦云间遭了灾，还夺个屁的权。
“不等几天，羽族便要派人去那些地方实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在列队了，”尘心道，“殿下还发了征召令，那些活跃在大陆的佣兵侠士领了悬赏任务也会帮我们的。霜雪，凌悬，你们留在这里也要多加小心。”
谢霜雪默默听着，心里明了。
这就是神魔真正的世界任务。
世界任务的情形和普通任务是很不一样的，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做一模一样的，全息游戏的特殊性也展现于此。
羽族为了查清这件事要分赴大陆七大主城，而在不同主城的剧情线是完全不一样的，玩家们可以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去跟，甚至还可以选择羽族的对立面去接任务，站在不同的角度去了解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成为其中的一份推动力。
在浮梦之书这个曾经让整个大陆风云骤变的庞大的剧情线里，无人能真正窥其全貌，就连主角也是站在各自的视角上往前走。
就像现在，玩家们去纯遥那里能听到这个消息，趴在房间墙边也能从尘心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因为一个拟真度极高的游戏世界不会只有一条路。
玩家们对世界任务的选择，好像是一块块拼图，聚集起来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又丰富一个巨大的迷宫，有无数个入口，也有无数条路，每个人看到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但终将走到一样的终点。
当然，不喜欢麻烦的佛系玩家也可以等攻略，照猫画虎跟着跑就可以了，一样能拿基础奖励。
世界任务……
谢霜雪看似安静躺在那里，但心里已经转过千般念头。
虞海擎一看他这个表情，第一反应就是他肯定又在起什么弯弯道道的小心思。
没错，他也在看直播。
菱角的直播镜头可以放大很多倍，足以捕捉任何小细节，于是乔智慧的直播间他贡献了一份热度，并且在非常专心致志地看着谢霜雪。
他总是想起第一次见谢霜雪的时候，那个说不清楚是不是错觉的狡黠的笑。
虞海擎之前分不清，现在他分清楚了。
那绝对不是幻觉。
眼前垂着眼睛低着头看着很乖巧可爱的不是谢霜雪，他这个样子的时候说明脑子在不停地转，那个微微扬起下巴笑得狡黠的才是真正的他。
现在谢霜雪这幅样子，就说明他仍在计划之中，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不由得有点好奇起来。
谢霜雪还想干什么？

第22章
其实虞海擎昨天一上游戏就注意到这个npc了。
他原来并没怎么关心神魔三周年是要上演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再登这个账号起因只是怀旧，好像之前吃腻了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看到，又勾起一段过往的回忆来了。
按他现在的心态和忙碌程度，很有可能玩几天就又会觉得没意思。
结果进了游戏，一开始就发现合不上了。
他当时还没看详细脚本，只是之前苟源递方案的时候会按规定递给他一份，摆在办公桌上，虞海擎扫了开头，对最前面的几个剧情点有印象。
反正绝对没有隐藏BOSS这个设置的。
职业病使然，他去了现场，也想起了谁呆在假山底下。
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谢霜雪这个意外重重的。
于是等他从假山上出来的时候，虞海擎上前去检查过对方的手掌心，当然那里已经没有石子了。
可他后来对比过密道里散落的小碎石子和草皮褶皱处的是同种类型的碎石，是从密道墙上碎裂脱落的，和外面的普通石子细看是有差别的。
如果这还只是猜测，那接续发生的改变就更让虞海擎觉得他非常不简单，他跟着谢霜雪，从他把那瓶药抛给凌悬开始，虞海擎就已经猜到会发生连锁反应。
但他并未伸手阻止。
他想看看是不是这事情会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这比神魔三周年本身更有意思。
随后就是下药那件事，他发现谢霜雪既没有违背凌长老的意愿把此事告知纯遥，也没有在审讯场上当场翻供。
可倘若他真做了以上两个选择，虞海擎觉得反倒没问题，放过便是，不必多花时间。
因为那都属于人物OOC，若是发生，造成的结果就是洛印缺少发挥，影响主角后续，这是主线重大失误，Sea自动修改起来轻而易举，所以完全没意义，谢霜雪做了也是白做。
谢霜雪都没选，剑走偏锋走了另一条道。
凌悬的反应虞海擎能猜到，但是换最后一瓶药亦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真是把他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极致了。
谢霜雪非常清楚前面的药不能换，因为洛印有时间仔细检查，如果哪一份不对劲，他一定会发现其中端倪。洛印此人做事谨慎，任何差池都有可能会打乱这份计划。
但是人赃并获的时候谢霜雪手里的药是没有时间仔细看的，这样原来剧情就能正常推下去，不会影响主角的发挥。
可按纯遥和洛印的仔细，他们两个一定会倒头去检查，迟早能发现这一点，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之前的重点剧情已经稳定，谢霜雪再回头一枪，Sea对此容忍度就非常高了。
虞海擎在开会的时候看到这一段，他丝毫不生气，反而嘴角都带着点笑意。
他确实一直很反感有人在自己身边耍心机，特别是在工作场合上，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少做多说，工夫都花在表面上，甚至为了表现自己还要踩别人一脚，令人不耻，迟早翻车。
但这不意味他排斥人有计划有想法。
商场如战场，虞海擎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光明磊落，他用过的手段也不少。
谢霜雪在原定剧情的人设确实不是他喜欢的，自私且恶毒，所以即使他长着一张漂亮脸，第一次见的时候虞海擎也并不觉得如何。
但现在看来，他怎么觉得这个npc比自己对Sea还了解的样子？
这是Sea升级了自由度和拟真度的后遗症吗？
虞海擎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一点。
但现在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屏幕显示的谢霜雪的那张脸，旁人看着觉得可怜，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透着一股茶里茶气的感觉。
不是让他讨厌的那种茶里茶气。
谢霜雪在稳定自己人设的同时还能改动剧情，不抢主角戏份，不拉踩其他配角，也不触发Sea的警报，还有林桐所说的，他真给两个部门贡献了不少流量，菱角直播甚至已经在筹备开放谢霜雪专题板块了。
他不仅改变了剧情内，还改变了剧情外。
在他创造的游戏里面有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并不按照所有人以为的剧情发展，虞海擎也不知道谢霜雪会怎么走，这不是惊喜吗？
在公司步入正轨的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体会了。
虞海擎当时之所以退游，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无聊。
Sea升级过几回已经很稳定了，不需要他在满世界人工填bug，游戏也已经渡过了开荒期，虽然一直有新活动，但是对当时的他来说已经没有挑战性了，大致剧情他早就知道，自然很无聊。
可现在不一样了。
会议上林桐讲的那些其实并不是虞海擎所关心的重点，可能对苟源那个top癌来说更有核心说服力，不过当做表面上的理由是足够了的。
让虞海擎本人决定不改Sea的主要原因不是两个部门的业绩，只是因为谢霜雪这个人而已。
他很好奇谢霜雪接下来要干什么。
因为在接下来的故事脚本里他没有戏份了。
在原定的剧情里面，谢霜雪就是个前期的普通小反派，他并不是总是在作死的，因为他真的不是主角，没那么多篇幅。
蓬莱城这段过后，谢霜雪被罚闭门思过，纯遥没有让他在这里呆太久，很快把他送回了羽族，放在自己管辖的地方，给他找了个僻静的房间。
说是关押，但只是让他养伤，更是避免他一出去就会被凌长老下毒手，是一种保护。
谢霜雪也吃了亏，便老实呆了一段时间，等到伤完全养好了才出来的。
所以在前期的世界剧情里他确实是没有参与的，后面才再次出场，而眼下主角也并没想让他去，关心他的尘心更是。
“那些主城并不都是和羽族关系好的，虽说都是神族有后裔，我们毕竟太久不入下界，多的是人阳奉阴违，又有魔族在此作祟，此去必然凶险，”尘心道，“过几天你们便回羽族，浮梦云间中心至少还是安全的，凌悬，一定要照顾好霜雪。”
凌悬自然点头应下。
谢霜雪这个时间点才十六，差一点十七岁，凌悬就比他大几个月，两个人都没成年，按逻辑来说，怎么也不该轮到他们。
谢霜雪竟也没反驳，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非常顺从的样子。
倒是趴墙角底下的乔智慧听了这话很是激动。
“这啥意思？是不是接下来的任务我看不到我崽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怎么行？他要是又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他就不明白了，无边海这个垃圾公司怎么老针对我崽？霜雪堪比当红流量，突然没曝光率这合理吗？
虞海擎是不是飘了？
他是不是嫉妒我崽人气高？
他逛了一天专楼粉丝话术倒是学得很快，后面两句更是论坛里常用来调侃的话，毕竟在论坛里万事都能扯到虞海擎身上来。
蓬莱城第二篇章时间并不长，更多是过剧情然后给出世界任务，乔智慧没去过主线，他听到这消息的时间点已经比正常玩家晚了很多，所以他一听完篇章就结束了，他像昨天一样被踢了出来。
他不去接任务，系统也会自动领。
打开任务界面，上面已经有了浮梦云间世界任务的条框，蓬莱城重要的剧情点都在上面，但还没有立刻开，要等到明天。
三周年活动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有新剧情，但这其实是给玩家们时间去判断，不同的世界任务难度和奖励都会不一样的。
反正没那么快选，乔智慧扫了一眼任务界面就关了，并且当即赶紧决定去官方底下维权。
他义愤填膺地打开专楼，果然里面早就闹起来了。
谢霜雪必须去世界任务！
明天我看不到我崽狗策划就完蛋了！
正在看直播的虞海擎当然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这也要带我？
自从做游戏以来日常被骂，他早就无所谓，但虞海擎觉得自己这回挨骂真的有点冤。
以前可能不一定冤，但这次他是真向着谢霜雪的。
谢霜雪本人会感受到的。
而此刻的谢霜雪感受到身上一轻，知道这是再次进入系统幕后，他确定自己这回是完全成功了。
要改剧情不难，多的是办法，但要改得让游戏部门和Sea都承认才有意义。
他之前不确定无边海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又怕自己在开头就异常过多被盯上，于是思忖之后，仍然觉得这次挨鞭子不能少。
这是一种试探。
凌悬和尘心是其一，纯遥和洛印是其二，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玩家，而在这三者的表象下面，是谢霜雪在不断测试Sea和游戏部门的底线在哪里。
他也觉得神魔游戏部门好像也挺宽松，并没有多加限制，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于是更些信心了。
这次的幕后剧情时间跨度会更长一点，有半个多月，重新再见玩家们就是出发的时候了。
羽族已经很久不入世了，决定派出大队人手去那些城池探测情况是件大事，具体谁去、到底怎么做是需要商量的。
他自然知道世界任务前期自己是没有戏份的。但这样不行，玩家会把他忘掉的。
而且谢霜雪也发现，由于剧情偏移，现在会出现原来设置里没有的空白剧情。
例如现在凌悬在照顾自己，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事，那谢霜雪和凌悬之间的这些互动就都是空白剧情，他在这里有什么动作消耗的光是很少的，控制力也很浅。
如果他能提前参加世界任务，那也就意味着会出现更多可供谢霜雪发挥的空白剧情，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好机会。
聪明的npc就是要学会给自己加戏。
可要打破这个剧情设定往外走，他自己一个人不行，还得借助旁人的力量。
但谢霜雪不急，先安心疗伤，耐心地等着那人过来。
他总会来的。
凌长老老觉得有什么人似乎在惦记自己，他打了个喷嚏，心情很差。
他发现自己自从到了蓬莱之后就气不顺。
不对，是遇见谢霜雪之后，就再也没有顺利的时候！
先是计划好的事情被洛印反将一军，虽然他确实没什么损失，但是这也让他和纯遥正式对立起来，这小殿下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很多，然后就是真正涉及大陆风云变化那些大事。
随后，他还发现自己的小徒弟根本不听自己的了。
他原以为凌悬就是几分钟热度，这几天没空去管，谁想到时间过去，凌悬对谢霜雪越来越上心了。
这天凌长老抽空找过去的时候，凌悬正扶着谢霜雪坐起来，还手把手给人喂粥喝。
凌悬在给人喂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凌长老一看这情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你该干的事情吗？他没有手吗？”
凌悬头都没回，手上还在接着做：“霜雪受伤了呀，他鞭伤太重了，手臂上有伤，一抬起来就扯到后背的伤，所以还是我来吧。”
他不仅觉得这没什么，给人喂粥还兴致勃勃的呢。
谢霜雪可乖了，喝药的时候被苦得皱眉头也不说，凌悬给他递一颗糖，他含在嘴里就抬头对自己笑。
那糖块给的有点大，谢霜雪脸颊就鼓起来一块，慢吞吞咬碎的时候就像一只小松鼠！
可爱！
凌悬甚至不禁扪心自问，怎么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会不喜欢呢？
眼瞎了吧？
幸好没有瞎多久。
所以他对凌长老对谢霜雪表现的恶意更不满意了。
“师父你别凶他，”凌悬道，“他脸色还白着的，你会吓到他的。”
“你还心疼他？”凌长老觉得他脑子锈了，“你不知道他干什么吗？凌悬，你真以为下药那件事纯粹是我逼他的吗？”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凌悬更向着谢霜雪了，
他认为这场面里都是心知肚明的人，一开口便有些意愤。
“您别在提这件事了，”他道，“霜雪都认下了，事情都过去了，您还要他怎么样？”
凌长老觉得凌悬简直鬼迷心窍，他粗喘了几口气，转过头来瞪着谢霜雪，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谢霜雪也开口了。
他先是低声劝凌悬：“长老是心疼你，你别和他斗气，我确实不应该这么麻烦你，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伸手去拿药碗，但是凌悬没给他，还让他坐好。
然后谢霜雪低低地叹了口气，对着试图用眼神杀死他的凌长老开口，声音和神情听起来无比柔和：“我知道您并不喜欢我，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您若是还有哪里不满意，我都会改的。”
“只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连拥有凌悬这样的朋友也不被允许吗？”
凌长老：……
他一口气差点梗在那里，只觉自己简直被一股结合起来的白莲和绿茶气逼到哑口无言。
谢霜雪！

第23章
凌长老恨不得伸手捏死他，但又动不了手。
他确实有城府，但是完全没遇上过谢霜雪这样的，只觉得自己被软刀子逼到了顶，无论做什么都不对。
就是这招！就是这招！
他就是拿准了自己对凌悬如同亲生孩子一样，他知道凌悬这个徒弟就是自己的软肋！
谢霜雪这个妖精！
凌长老再次后悔不已。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昏了头找上他当这个替罪羊啊？
凌悬这个傻小子还真吃这一套，听了这一句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对着谢霜雪说话就是小心再小心：“你别这么说，我都知道了，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我当然会陪着你的。”
“你放心，等回了羽族，你就住我那里，我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然后这两个人就其乐融融了，凌悬又高高兴兴地给人喂粥，好像这是什么特别好的差事，长老完全插不进去。
他气冲冲地进去，出来的时候一点气没消，反而觉得那股子郁气从心里一下子冲到天灵盖。
后来他又再去了几次，每每都被谢霜雪气回来，凌悬看他这幅样子，反而更加铁了心要把他带回去和自己住在一起。
等这两个人真回去羽族，凌悬再和他相处一阵，自己又因外事忙碌看管不上，谢霜雪就更要翻天了。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凌长老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要翻过去了。
可凌长老又不敢对谢霜雪下死手，凌悬现在这个状态，谢霜雪出了点什么事情他就更疯了，而且他这小徒弟也不傻，脑子一转就会想到是他这个师父做的。
那就把他送走，送得远远的，离凌悬越远越好！
送到哪里去呢？
凌长老琢磨了一段时间。
现在羽族并不是他什么说了都算，谢霜雪毕竟是正经的谢家遗孤，以前还好说，可现在纯遥还上心了要给他入内门谱，这话都说出去了，况且还顾忌到凌悬，想送出去也要找到理由才行，随便送个地方是肯定不行了。
对了，眼下这羽族外事不就是个合理的理由吗？
他眼前一亮，随后越想越清晰。
把谢霜雪随羽族队伍送到那些出了事的主城去，有理有据，就大义来说，此事以蓬莱城为开头，谢霜雪为人子女，也为少城主，本来就有义务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虽然他年纪小些，但这也是他应当承担的责任。
而且现在羽族正缺人手，既要守好浮梦云间，又要抽出不少人去那些地方探查此事，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对对对，就这么干！
凌长老正在盘算着这事，自觉总算有办法解决一个大麻烦，而游戏外的林桐也挺烦恼的。
她也在思考怎么把谢霜雪送到世界任务里这事。
虞总确实认可了她的想法，但是刚高兴没多久，她就遇到新难题了。
谢霜雪的粉丝是真的一夕之间越来越多，现在一打开论坛，大半都是他，而且还在乱轰轰地吵架，就是因为前期世界任务没他这回事。
这也不怪林桐没想到，当时设定世界任务前期没有谢霜雪完全是正常的逻辑，他当时处于一个受伤的客观状态下，年纪又小，羽族那些人怎么可能想到会派他去呢？
但是他上线之后有人气了，喜欢他的玩家们不满意了。
林桐现在也想把他添上去，但是这事情确实有点棘手。
世界任务看似很自由，但是很多节点都是设定好的，额外加一个人得考虑很多，而且还得Sea认同才行。
她头疼，写了几个脚本都不满意，走出策划组办公室打算清清脑子，然后去了美术组对蔚蓝发出社畜的呐喊。
听完她的抱怨，蔚蓝表示同情，然后正在给自己崽画新衣服的她给了林桐一个非常虚无缥缈的安慰。
“不要丧，要相信我崽，所有事情遇到他都能顺利解决的！”她道，“你看，雪崽就像一条小锦鲤，你只要对着他许愿，他就会帮您做到的。”
林桐无语望天：“……你醒醒。”
美术组最近不忙吧？怎么蔚蓝这么疯？
“我可没有瞎说，他已经帮了我两次了！上次你也看见了呀，”蔚蓝振振有词，“算起来他帮了你更多呢，这几天你那边和造梦园拼，要不是我崽，你搞得过他们那些花钱不要命的？”
林桐思索一下，觉得无法反驳：“还真是。”
“所以别烦恼，来吧，对我们霜雪许个愿吧，”蔚蓝把手上的正在画着的屏幕翻过来对着他，眼睛还亮亮的，“说出你的愿望！”
蔚蓝进入社畜状态的时候很干练的，苟源是个部长很多时候都争不过她，但她平时就是这样。
可能在全息游戏美术组有点中二病是正常的吧。
林桐也没多想，就当是个心理安慰了，意识闭着眼睛就许了个愿。
“我希望一觉醒来更新世界任务剧情的时候，谢霜雪能自动出现在羽族出发的队伍里。”
虽然这事情的荒谬程度可能堪比文档自己写作笔自己画画。
但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文案组的梦想了。
所以林桐刚开口的时候觉得是玩笑，说完最后一个字都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份虔诚。
然后虔诚的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蔚蓝屏幕上的谢霜雪还是那么漂亮，就是这新衣服，怎么那么怪呢？
“你怎么给人画裙子？还是条锦鲤裙，”林桐不理解，“这能上线吗？”
“哎呀我自己画着玩玩嘛，”蔚蓝迅速收了起来，然后发出嘿嘿嘿的怪笑，“我在系统后台套一下就行了嘛，你不懂，可好看了。”
……行吧。
蔚蓝应该算是谢霜雪的第一个妈粉，现在妈粉越来越多，她怎么画风有点跑偏了起来？
算了，她也不能老是和蔚蓝聊天，还是得抓紧一下工作。
林桐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局限，于是先在论坛里逛了一圈，特别是谢霜雪专楼，她打算在这里偷一点，哦不对，是众筹一些玩家的思路。
万一能用上呢？
这楼里确实多了好多人，每次一刷新都能多很多回帖，谢霜雪甚至有热度超过主角的趋势。
林桐还发现了乔智慧，谁让他什么平台都是同一个ID，发言还活跃，还自带流量，已经被楼里捧成大粉，和那个最先开楼的楼主一起，很大程度上影响帖子里的风向，大家都把谢霜雪当崽看，亲妈粉画风成大势。
谢霜雪原来的人设本不应该吸亲妈粉，但是谁让他长得好看，而且在目前的剧情里还年纪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气，五官都稚嫩许多，仿佛做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被责怪。
然后第一段害人情节被删，第二段负面桥段又迅速被认定为背锅呢？
他少时就恶毒的人设完全立不起来。
今天又在剧情里真挨了鞭子，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又听说没戏份了，简直戏里戏外都惨，于是广大颜粉就开始发生就质变了。
大家似乎暂时忽略了之前宣传视频里美人坏坏的样子，或者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现在的谢霜雪还没有经历性格变化，现在是真正的小可怜。
但亲妈粉确实比颜粉能打多了，鸡血程度完全没有可比性，林桐在会上说他已经有真正大热角色的潜质并没夸张。
别说其他人了，她是眼见着这个什么都不是的角色渐渐红火起来的，像看着自己的崽长大一样，她也真心希望这个角色能好。
所以，到底应该把他怎么加进去才最合适呢？
林桐皱着一张脸接着往下翻，然后突然看到最新跟帖里有个非常不合时宜的两条回复飘了上来。
YU009：这次真不用骂无边海，他会去世界任务的，我也希望他去。
YU009：也别把谢霜雪想得太简单了。
这账号是个新号，在这么热门的楼里面一个新号的回复，本应该顶不到这么明显的位置，但这内容有点怪怪的。
楼里有人问他是不是爆料，他又不回复了。
大家正在为自家崽但心难过，这谁啊？在这说什么呢？
还帮无边海说话，这不会是个无边海精股吧？是策划组派来的奸细？还有，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崽的黑粉吧？
黑粉还敢进专楼，我看你是找打！
质问的人多了，这个账号的回复就被顶起来了，
虽然你帮无边海说话，但是说瞎话也是不对的，林桐默默地想，我都还不知道怎么把谢霜雪加进去呢，其他人又知道什么？
唉，打工好难。
正在她痛苦挠头的时候，虞总的秘书瑞娜刚好从门口经过，似乎在找什么人。
蔚蓝之前和她有过交集，算是认识的朋友，见她便打了个招呼，顺便问道：“怎么了，是虞总对神魔有什么新的意见吗？”
瑞娜走到她附近，回答道：“那倒不是。”
她刚刚去虞总办公室，看到这位无边海的工作狂总裁正在很认真地看直播，是菱角的界面，旁边还放着游戏部门内部使用的全息游戏头盔，上面灯都亮着，似乎刚摘下来不久，她还听见了论坛消息的“叮咚”声。
应该……也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吧，反正看起来确实忙得很。
“我来找苟部长，有个地方需要他签字确认。”瑞娜在一边坐下，“但是他好像不在。”
“他进核心机房了，你先坐吧，”蔚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顺口问道，“什么事啊？”
“是上次并购案的一些后续文件。”瑞娜道，“无边海收购的公司里有一些资产在财务上划给了神魔游戏部门，给苟部长签字确认一下。”
“并购案不是菱角直播的事吗？”蔚蓝有些疑惑，“怎么会有资产划给我们？”
虞海擎在谈并购的时候正是神魔筹备三周年最忙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了解并购案是正常情况。
瑞娜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菱角的股权结构很复杂，把它并入无边海的时候不免会连带着塞进一些破烂，基本上就是原先那些股东手里的烫手山芋，有些还是欠了债的，那边要求收购菱角就得把这些都带走，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这些被人当做烫手山芋甩给无边海的破产公司里还有一家是游戏公司，也做全息游戏的，只是很早就入不敷出了，一直拖在那里，接手过来的资产都十分老旧不能用了。
但由于这种全息设备的规范化处理流程比较复杂，那边没有这样的处理环境，所以只是在神魔游戏部门这里走了个流程，并没有实际到场，现在应该已经完全废弃了。
蔚蓝听我，“哦”了一声，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后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瑞娜手上的材料。
这一眼过去，她的脸色就有几分古怪了。
那份文件上写了那家倒闭公司的名字——爆火游戏，倒是很符合那些以为全息热度高就一头扎进来试图赚一波热钱就跑的投机者形象。
这名字在业内也毫无知名度，至少瑞娜没有印象。
“怎么了？”她看蔚蓝的脸色似乎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蔚蓝很快调整了过来，对她笑了笑，“这样你把这文件先放这里吧，苟部长出来还要些时间，我怕你等不及，等我找他签完，就给你送回去。”
这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瑞娜手头上事情又多，当即应下了，她离开之前还有些顾虑：“这事情流程复杂，需要我给他解释一下吗？”
“不必了，他看到就会懂了。”蔚蓝对她笑笑，随后又用低了许多度的声音感叹了一句，“我们虞总，声东击西这一套倒是用得很好，真是，什么亏都不吃。”
等瑞娜走了之后，林桐也觉得刚刚的气氛有点不太对，不过她望了蔚蓝一眼，并没有多问。
她是知道虞总苟源还有蔚蓝是最早聚在一起的，据说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而行业里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大约也就是在十年前推出的，可以说这三个人是一起入行，然后随着这个行业长起来的。
至于林桐，她算半路出家，四年前加入这个团队，随后一年后就一起成立了神魔和无边海，但这三个人之前的经历，特别是虞总的经历，她确实了解的不多，外界也打听地不够清楚。
这其中许多复杂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清楚吧。
林桐无暇顾及这些，她手上还有大事没解决，且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在Sea的幕后，凌长老也加紧加急地要把自己计划实现，他筹谋规划了一大通，总算有了把握，然后胸有成竹地去找纯遥。
“他来找我？什么事？”
纯遥也诧异。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和凌长老之间的关系就微妙起来，两个人各忙各的，没想到这老头还有再来找自己的一天。

第24章
这一看就是没安什么好心。
纯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还是见了。果然，凌长老一进来一张口，就提了件让他十分意外的事情。
“你要让霜雪也去那些地方？你疯了？他才多大？”
纯遥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她觉得凌长老杀人灭口之心实在太明显，这太危险了。
“霜雪已经是正经的羽族内门弟子，”他不由得提醒凌长老，“他若是真的出事，我看凌长老也不好交代。”
纯遥的担心是有理由的，这件事只会比他们眼前看到的更麻烦。
洛印为了巩固自己驱魔师后代的身份，争取羽族更多的信任，同时也是为了解自己的另一桩困惑，为这个消息做了更深一层的补充，除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说出的其他事情大都是真的。
羽族已经知道，埋伏在谢霜雪旁边的那些骷髅鬼的头骨上面有奇怪的符号，但这些符号不是第一次现世，洛印早就发现了。
在几年前大世界里有些人身上就出现这样的印记，这些人看着像正常，实际上已经成了魔的傀儡，就像骷髅鬼一样，只会随着指令行动，杀人夺宝，已经酿成了大大小小的不少血案。
最为巧合的是，洛印发现的属于异常傀儡高发地的几个主城，和此次出现通往羽族的光线通道的七个主城高度重合。
这是一股和洛印这个正统魔皇完全不一样的奇怪势力，更和他一贯管辖的魔族行为大相径庭，惹出许多祸事。
经历过上次大战之后，绝大部分魔族都躲在大陆角落修身养息，因为这惹来不少围追堵截，丧命于此，于是洛印决心把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谁知蓬莱城一案亦是那势力的手笔，竟是和他一样冲着羽族来的。
修炼骷髅本身只是魔族的一种正常的修炼方式，就像神族的召唤术一样，但炼制杀人傀儡是邪术，极有可能反噬自身，能炼成的都是一等一的疯子，就算是魔族，也是绝对不允许有人修炼邪术的。
而且可以看出，那股力量已经不是小有规模，而是日渐壮大了。
但还有一件事，只有纯遥自己知道，他不会，也不敢对任何人说。
那骷髅头上的印记，他第一眼看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后来才想起来，那是浮梦之书上镌刻字符的其中一个，只是被镜像反转了，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可羽族的浮梦之书，只有族长和已经被定为继承人的下一任族长才能接近，连长老都没有资格进入存放浮梦之书的塔内核心，怎么会有外人知道那上面的符号式样呢？
绝大多数人连浮梦之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不是一本书的样子，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上面镌刻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但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能理解为神喻。
这么多年来，这块石头并非完全没有变化，有时候甚至会有小石块从上面脱落。
蓬莱城那个能通往羽族的通道，最核心的东西就是浮梦之书震动之后掉下的第一块石头，被雕刻成球型居于阵法中央，一向保护得很好，但此次血案之后，那块球形的石头不见了，不知下落何方。
连纯遥自己都细思恐极，那些还未成年的羽族自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殿下此言差矣，”凌长老对付不了谢霜雪那绿茶，面对纯遥倒是侃侃而谈，“我怎么会害谢家小少爷呢？我这是为他好。”
“您是有所不知，霜雪毕竟是受过刑的，刚进羽族就犯错，族内许多人对他颇有微词，羽族以忠勇正直为族训，如果他能加入此次的队伍，我相信很多人将以不一样的眼光看待他，这对于真正融入羽族大有裨益。”
随后他又搬出那一套谢霜雪作为蓬莱少城主的责任来，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您放心，此事我已经和尘长老那边商量过了，就让他随着尘心的队伍去。尘心作为年长的师兄，谢霜雪他的关心我相信殿下也是看得出来的，自然会护好他的。”
“再说了，”羽族不并需要谢霜雪做什么，只要他这个态度而已。”
尘长老是一等一的好脾气，搬出这些道理便很容易说服他，让谢霜雪祸祸尘心去吧，反正放过他的凌悬便是。
但纯遥没那么好说话，他摆了摆手，正要戳破凌长老的小心思，可凌长老早就计划得当，适时又接了下一句话：“殿下，不如让谢霜雪自己选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他应该就在门口。”
果然不一会儿，谢霜雪便推门进来了。
因为被这段时间精心照顾，他的鞭伤好得很快，现在下床走动是没什么问题了，脸色微微苍白，但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也难为凌长老一片苦心，先找了个理由把凌悬支开了，才把谢霜雪从那里挖了过来。
“我在门口都听见了，”谢霜雪道，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纯遥，“所有事情都听殿下的吩咐，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纯遥还未开口，又被凌长老出声打断了。
“霜雪啊，你可不能这么想，要学着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想想，我正是看到殿下和凌悬重视你 ，为了你好，才把这事情提出来的，”凌长老表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不瞒你说，我已经决定了。只要你愿意去，我便在你入羽族内门的册子上加一道长老金印，你现在点头，我当即加盖，绝不反悔。”
这是一种羽族内部的荣誉，确实难得。
但是凌长老豁出去了，一道长老金印相对于凌悬来说他还是舍得的。
“获得长老金印的弟子，在成年后可以选择加入族长的贴身护卫军，如今族长闭关，那就是殿下的护卫军了，”凌长老提醒，“霜雪，纯遥殿下对你恩深义重，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可要为殿下分忧啊。”
果然，只要扯到纯遥，谢霜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凌长老说得有理，是我之前没想清楚，”他道，又对纯遥鞠了一躬，“我愿去，请殿下让我去吧。”
他身子低下去的时候，心里想却是其他东西。
他还真挺大方。
长老金印，谢霜雪之前都不敢想，有了这东西，普通羽族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了。
为难凌长老找这么多理由了，别说，还挺有用的，条条都顺应了Sea的剧情逻辑和谢霜雪为了纯遥什么都肯做的人设特点。
谢霜雪听完之后，都忍不住发自内心感谢他。
而且凌长老还很清楚纯遥的性格，他对感情迟钝，现在都没觉出谢霜雪那是爱慕，只觉得是失去家族的孩子对羽族的一种依赖。且纯遥并不是多事之人，不会干涉别人认定的事情，但谢霜雪真的在他心里已经有些分量了，纯遥还有心思多问了一句：“凌长老想把他送去哪里？”
“就是尘心要去的，渌云台。”
凌长老在所有地方里仔细挑了挑，这个地方最为合适。
在地段上它离浮梦云间最远，而且渌云台这座主城十分繁华，管理着那里的云氏一族和羽族关系还可以，云城主又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在羽族要去探查的诸多主城里，这里表面上并不危险，已经决定了由尘长老手下年轻一辈的大弟子尘心带队前去。
尘心性子沉稳，谢霜雪不是和他关系也不错吗？他们两个一道去，更是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纯遥毕竟年纪小，对大世界的情况不算了解，就纸面上的信息来看渌云台确实不危险，而且洛印那边的消息也显示渌云台是发生血案最少的一个地方。
“霜雪，你既然已经点头，我不好说什么，但队伍还没出发，你随时可以更改这个决定，”纯遥道，“如果你非要去，我自会派信得过的守卫保护你的。”
谢霜雪：“谢谢殿下关心，但我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便不会改的。”
他这话说得很笃定，反正凌长老听了是放心下来了。
渌云台这地方确实不危险，但确实是最麻烦的。
因为那里实在太大了，又是商业繁荣鱼龙混杂之地，在那里探查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并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谢霜雪若是去那里，耗时会更久，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凌长老计划得逞正是得意的时候，而听了渌云台这个地名，心里一直都很稳定的谢霜雪却觉出几分意外。
之前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但他没想到这里发生了偏移。
在原剧情里带队去的自然不是尘心，是凌长老的徒弟凌络，剧情线里的男二，凌悬的亲哥哥。
凌悬当时和谢霜雪发生冲突就是因为凌络受了伤，城中另一只难缠的骷髅鬼将便是他独自解决的，在那里伤了手臂，前几天都在养伤，便没有出现。
凌长老原来还想借他的伤推掉这件事，但最后凌络是自告奋勇地去了。
渌云台这个地方在剧情里很重要，凌络之所以能算作男二，一是他活到最后，第二就是在世界任务的七大主城里，渌云台占了很大的剧情比例，他带队前去，自然戏份很多。
而渌云台这地方的不简单之处还不仅于此。
这段时间的游戏论坛一半是他，另一半就是讨论这座主城，渌云台。
羽族故事发生的时间点对玩家们来说是他们身处的神魔世界的几百年前，每次做任务相当于一次剧情穿越，而在玩家的正常时间线里，渌云台已经变个样子了。
——这地方号称神魔版楼兰古城，早就被几大帮派虎视耽耽很久了。
神魔作为一个已经红火了三年的全息游戏，支撑着玩家们玩下去的出了层出不穷的活动和新剧情，还有许多未解之谜尚未解开。
整个大世界的地图并没有完全开发，渌云台就是其中之一。
在之前的剧情里面透露过，它曾经辉煌万千，是大世界最繁华的主城之一，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没落，居民迁出，城内建筑渐渐残破，随后被风沙淹没，又有传说是当时的城主云入微使用邪术所致，云入微长眠于古城中心并留下谜团，若是谁能解出，便能借助这股力量使渌云台重现人世。
按神魔的套路，“重现人世”的意思，其实就是这块地能被玩家正式使用。
主城当然是属于系统管理的，玩家不能占领主城，但帮派可以在主城附近圈地，甚至还可以在系统主城里购买地块——如果他们在地块苏醒的时候做出突出贡献并获得征地令的话。
之前许多帮派已经在渌云台铩羽而归，一靠近就被那里的士兵石像杀回来，这意味着目前玩家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不足以打开这块地方，更深层的意思就是神魔游戏部门还没打算要开发。
结果，这座城突然出现在任务清单里。
玩家们这才发现了，羽族辉煌的时候和渌云台繁华的时间段是重合的，在这个剧情点内，渌云台的城主一家还真的姓云。
本来神魔那些顶级玩家没怎么把“浮梦云间”这个世界任务放在心上，例如之前白壁的帮主白秋安杀隐藏BOSS也是为了装逼，并不是为了奖励。
他们很清楚羽族块新地图明显是靠剧情来推着打开的，发的任务给的福利都是全民性质的，虽然很慷慨，但是那些真大佬还真看不上。
但一提到渌云台，他们可不困了。
这地方出现在世界任务上，说明此次的“浮梦云间”并不是完全独立的。或者说神魔所有剧情线都是这样，它每更新一段剧情，和之前的东西都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时候都会补上之前挖的坑，进而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反正就是不管哪个层面的玩家都能被神魔的策划部门把兴趣整起来的意思，这次三周年谁都跑不了。
连种田挖矿玩家和风景党都被吸引了，传说渌云台风景绮丽，更有矿山林海，谁不想去看一眼啊？
连谢霜雪看了眼论坛都很想去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玩家肯定很多，他喜欢玩家，玩家多的地方对他来说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只是那地方带队的是凌络，按凌长老的性子是不可能把他再和凌家兄弟放在一起的，他本来还想着再找个什么推动力让自己进入渌云台的队伍。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尘心没死，这些事情倒随着来了。
他真得好好谢谢凌长老计划得当，等于买一送二，省了自己不少事。
但是他也知道凌长老做这些都是有所图的。
果然，在谢霜雪在纯遥面前应下的那一刻，这消息便被凌长老的人添油加醋告知了凌悬。
等谢霜雪回到房间里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憋着一股气的凌悬，谢霜雪的伤还没好全，凌悬不敢对他发什么脾气，但确实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明白谢霜雪既答应了要和自己回去，又突然要去那些地方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殿下，还是根本没有把和自己约定好的事情放在心上？
凌悬心里一股说不清的酸意，他又不会藏事，情绪都摆在脸上了。
他这是正在气头上，谢霜雪很清楚他的性格，并不着和他解释什么，只是这几天都表现得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等凌长老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确实变了，自以为自己计划得逞，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一切安排妥当，他不去也要去的时候，那天傍晚时候，谢霜雪才找了个机会准备开口。
他还知道，凌络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会在这个时候有时间来看自己的亲弟弟凌悬。
于是凌悬端药进房间的时候，便看到谢霜雪坐在窗台旁边的长椅上，旁边点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不看自己，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似乎有心事。

第25章
灯下美人，看着有一分如梦似幻之感，显得对方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灯一吹灭，他也要跟着散去一样。
“凌悬，”谢霜雪听见他进来便开口了，声音清清淡淡的，“我有东西要给你。”
于是凌悬他身边坐下，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他抬头看谢霜雪的脸，只觉还是有些苍白。
之前都养得好好的，伤势也好得很快，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喝多少药下去都不怎么管用一样。
“你要给我什么？”凌悬想到这里，又有几分生气，只觉得谢霜雪既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从未把他放在心上，把药碗往桌上“砰”地一放，“你都要走了，我拿着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谢霜雪垂着眼睛，神色显得落寞几分，但还是勉强挤出笑意，从身后拿出一个药囊，道：“我看你这几天睡不好，这是我自己配的，放在身边有凝身定气的效果，对你……”
凌悬前面憋了几天，眼下总算爆发了。
“我到底为什么睡不好，谢霜雪你还不清楚吗？”他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和我回去？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他还有句话憋着没问出口。
谢霜雪是不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
谢霜雪抬头看他，眼尾有些红，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定：“我非去不可。”
凌悬听了这一句，只觉得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他心里的情绪也一下冲到了顶点。
“我不明白你，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偏要去呢？是我师父逼你，还是你就是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你想要的一切我并非不能给你，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与他的激动相对应的，是谢霜雪表面上一直很平静的样子，他坐在那里就没有动过，下一秒，他还伸手碰了碰凌悬的脸颊，手指轻柔抚过眼角，带走了并不明显的眼泪。
少年意气在这样的变动中，很容易出现真情实感的时候。
然后谢霜雪再次开口，换了个话题，语气更加柔和几分：“凌悬，你还记得和我头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的话吗？”
凌悬一愣：“你还在为那些话生气吗？那些都是我气头上乱说的，我明明都和你解释过了。”
谢霜雪摇了摇头，道：“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我过得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但时常不安，却分不清原因为何。后来我才终于知道，是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好。我明明有大仇未报，本该扛起责任，又从未站出来做成过什么。”
“凌悬，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我总是不够勇敢。所以这件事没有人逼我，也不是为了殿下，只是凌长老那番话真的点醒了我，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只会浑浑噩噩过下去。
“旁人看不起我是应该的，如果我真的这样和你回去，还要连累你被别人诟病，这次违背我们的约定，真的对不起，可我一定要去，我只有去了，以后才配做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谢霜雪说到这里，情绪又低落一些：“你如果为此生气，不愿意要我的东西，不愿意理我也没关系，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最重要的朋友，也希望我们真的能成为永远的朋友。”
凌悬听完了，心里一下软了半分。
现在一见他这幅样子就不忍心了，伸手帮他擦眼泪，可他心里有顾忌，又忍不住再确认一遍：“师父真的没有逼迫你吗？或者他是不是又拿这些话骗你什么了？有谁看不起你跟我说，我去揍他们。”
他自然知道凌长老不喜欢谢霜雪，且这时候又是自家师父一手操办的，正常人都会多想。
但谢霜雪却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语气也变得严肃：“他没有逼迫我，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选的。凌悬，他是你师父，我能看得出来，他是最关心你的人，不会舍得让你难受的。”
凌悬心里微微一动。
凌长老待他如亲儿子一样，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师父撕破脸。
霜雪这种处境，却从来不说凌长老半点不是，反而一直在劝他，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眼下更是。
“凌长老连长老金印都拿出来了，我原不配这道金印，心里知道这是托了你的福，”谢霜雪道，“他说的那句话不对呢？羽族的认可需要靠我自己来争取。于我来说，这是凌长老给我的机会，给我时间证明自己，他为你用心良苦，你和我都要珍惜才是。”
“你真的不怪我师父？”
“我之前那副样子本就不对，颓丧不堪，长老对我有误会是正常的，却还愿意不计前嫌为我筹谋规划，我怎么还会怪他呢？”
这句话是大实话。
他感谢凌长老还不够呢。
凌悬的心直到现在才落下来，气也消了大半。
除了这几天的不愉快，他只觉得这段时间陷在谢霜雪和师父之间两相为难的心结也一下解开了。
谢霜雪都这样豁达，倒是显得他看不清楚了。
“对不起，都怪我，”凌悬叹道，“我还和你生气，真不应该。”
谢霜雪还坐在那里，凌悬站起来便俯视着他，见他抬眼望着自己，眼神里有依赖和不舍，眼角眉梢也总算露出一点笑意来。
“你和凌长老不再因为我闹得不愉快，我才真正放心了。”
原来霜雪是这么想的。
他处处为我考虑，并不是心里没我。
谢霜雪一看便知道，凌悬生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凌悬和凌长老两个人之前有非常扎实的感情基础，不愉快注定只是时间问题。凌长老想得没错，只要谢霜雪走了，师徒之间迟早要和好的，倒不如他来推这一把。
从长远来看，他不会去挑拨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凌悬和凌长老便是此类。
凌长老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待自己徒弟是无可挑剔的，他若是短时间内把这段关系逼得太狠，只会反噬自身。
况且，还有一个人在外面听呢。
谢霜雪这个练暗器的，对任何动静都极其敏感，从凌悬情绪激动突然起身那时候起，他就知道有人接近了，正好听见了那内容，于是没有上前，站在那里听完了。
正在这时候，那人便走了几步，推门进来了。
“大哥？”凌悬还在消化这份情绪，一见来人便惊喜不已，“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霜雪也转过头去看他，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凌络和凌悬是亲兄弟，长相有五分像，但凌悬还是个少年样子，凌络就更加坚毅几分，身形高大，扫过来的眼神凌厉许多，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他也在看谢霜雪。
来之前听师父说了许多，中心意思就是这人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小年纪不知道学了什么东西，光会蛊惑凌悬，导致凌络对谢霜雪此人第一印象确实不好。
但今天一看，怕是师父对人偏见太多了，听那些话，他不仅不是那种人，反而有几分深明大义。
看来尘心和殿下所说的话才是真实的。
“我都知道了，刚才的话也都听见了，”他道，“凌悬，他说的有理，你不必再置气了。”
凌悬也看向谢霜雪，他脾气本就消得差不多了，道：“我也没有真的对他生气。”
凌络道：“你和师父也是，羽族危难之际，更要一致对外，不要再起内讧了。”
说到这里或许更该感谢谢霜雪。
投毒洛印那件事凌络一听就清楚背后没有自己师父的手笔是不可能的，但谢霜雪咬死了没说，此事就能带过去。
凌络看这件事的眼光要更有大局观一些，这是他的人设之一。
在他看来，现在凌长老和纯遥之间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又因为要送谢霜雪出去这件事得纯遥点头，凌长老近日主动几次示好，至少能让族内调兵遣将这些大事不为此堵塞，便是有益的。
只是这些都要谢霜雪吃苦了。
他多看了谢霜雪几眼，语气倒是少见的和善，又问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吗？”
谢霜雪还没接话，凌悬就已经应了：“都是我照顾的，都已经愈合了，就是没完全好全。”
是吗？
凌络微微皱眉，他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
“我给你看看吧，”他道，“若是还没好全，你这个样子出去也不安全。”
但他伸手去碰谢霜雪的手腕的时候，却见他明显紧张了起来。
凌络侧身遮住了凌悬的目光，又皱着眉头接着看下去，却见谢霜雪手臂上有绷带包裹的样子，即使灯光有些暗，也能看到里面渗出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
凌络刚要说话，却见谢霜雪对自己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凌悬，示意他别说。
“凌悬，霜雪身上伤还没好，”凌络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我身上有药，你去取一点水来化开。”
凌悬不疑有他，一提到给谢霜雪治伤便紧赶慢赶地出去了，转身便出去了。
谢霜雪看他离开，才叹了口气把这事说清了：“我想给他了留些东西，只是身上找不出什么信物了，况且那些对凌悬没有什么大用。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这么快结束，我怕他遇到危险，便备了专门药，见效会快一些，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您放心，我有分寸，这无大碍，出去的时候也不会拖羽族的后腿。”
他受了谢家的传承，血可做药引，这件事情凌络也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不告诉凌悬？”
“他是什么脾气，您总是比我清楚的，说出来他还会要吗？反而要吵起来，我不想再和他吵了，”谢霜雪道，“等我走的时候给他吧，他那时候就没机会丢了，好歹能派上用场。”
凌络盯着他，心里浮上几分疑惑：“你为何对凌悬这样好？”
“您和凌长老也觉得我另有所图，是吧？”谢霜雪把手收了回去，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若您也是我这样的处境，家破人亡孤苦无依，遇到凌悬这样的人，也会想着要竭尽所能珍惜他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走。”
凌络沉默好一会儿。
这时候凌悬又很快回来，听见他对谢霜雪说：“你入了羽族内门，不必和我这么疏远，称呼我为师兄就好。”
谢霜雪愣了一会儿，随后低声开口叫了一声：“凌络师兄。”
凌悬是这里最直来直去的，他听凌络对霜雪这么说只觉得高兴，只觉得是种承认，一边端药给谢霜雪一边问道：“大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凌络因为受伤重便送回浮梦云间养伤了，他是今天才重回蓬莱城，先是因为外出探查一事和纯遥议事，结束了之后便立刻过来了。
这个时间线谢霜雪能大致捋出来，原剧情里提过一些，羽族翅膀声又大，凌络身边跟着的人是除了纯遥之外最多的，他一来谢霜雪就知道了。
若是差了一点也不要紧，反正今天他总会来，手臂上的伤就是预备给他看的。
他这许多事情，本就不是全做给凌悬看的。
凌悬本来就很好哄，凌络才是他今天的更大的目的。
目前确实定下尘心去渌云台，但是的剧情有些能改有些不能改，凌络的很多剧情点都发生在渌云台，他是肯定会去的，Sea不会容许这样的重大偏差产生。
同队出行，有了凌络的好感，谢霜雪在渌云台的后续计划自然会顺利许多。
没想到出乎谢霜雪意料的是，凌络来的非常及时，几乎是刚刚好把那些话也听见了。
要是他早来一点或是晚一点，都没有这样好的效果。
“……我和殿下谈完自然是要来找你的。”
凌络说的果然和谢霜雪猜的别无二致，但他接下来说的就有点让人意外了：“我心里不放心你，早早地便和殿下谈完了，本来早该到的，路上遇上个来领征召令的大陆游侠，奇奇怪怪的，先是拦了我的路问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后来又故意给我指错路，绕了一大圈才到这里。羽族近来实在太乱了，即使是驻地，也不该让人随意进出。”
就因为这，他不是从正门听到的，而是从谢霜雪那边的窗台后面路过，便把这所有话听得更加清楚。
这样，时间点就卡得刚刚好了。
谢霜雪听得一皱眉。
这种场景下怎么会出现他们口中的所谓“大陆游侠”？
侠客、佣兵、游侠，这些都是玩家们在npc那里的代号。
不对，有一个“玩家”，他也在幕后剧情里看到他出现过。
那个带银色面具，身上有光点，疑似虞海擎的无边海条子，他的储备粮。

第26章
正常npc们分不清幕后剧情和面向广大玩家的前端剧情的区别，羽族发了征召令，在他们眼里游侠出现在这里倒是有理由的。
谢霜雪多问了一句：“那游侠是什么样子的？”
“不太记得清了，”凌络道，他觉得自己总是对这些大陆游侠印象不深，哪怕刚刚遇见，“他们穿得都差不多。”
“他是不是戴了半张银色面具？”
凌络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谢霜雪大概可以确定了，就是那个人。
如果是无边海的人，从后台登入幕后剧情便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但他没想清楚，那个储备粮这是在帮自己？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拦下凌络的。
谢霜雪皱着没有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但是没有答案。
算了，没有就没有，反正眼下顺利就好了。
后来的几天里他再没有见过戴着银色面具的那个人，可那次对话确实有用。
凌悬接受了这个现实，再没有对谢霜雪生过气，更加精心照顾，凌络、尘心甚至纯遥都送了不少药过来，这些东西堆在他身上自然也是有效果。
至少谢霜雪出发那天，他的脸色已经比初见时好多了，脸上明显有血色了。
“你要一切小心，”凌悬看着他，已经絮絮叨叨了许多话，却还是放心不下，最后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着，“反正，你等着我就好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尘心道，“我自然会照顾好霜雪的。”
目前为止，带队前去渌云台的人仍然是他。
谢霜雪已经正式入了族谱，他腰间挂的正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长老金印的金边特别明显。
在这一只队伍里还有几百多名羽族，凌悬站在他身边，那些羽族也不敢多说什么，但也忍不住审视的目光偷偷看着谢霜雪。
有这些大长老跟前的弟子们关心还不够，出发之前，甚至连殿下都来了，谢霜雪也没想到纯遥会来，他内心和面上一样惊讶。
“霜雪，我来送你，”纯遥道，“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身后拿出一柄剑来。
谢霜雪认出来了，有些怔愣。
“谢家的剑。”
“是的，我找到谢城主的时候，剑身已经断了，便着人带回羽族，想要修复，你要去，我不知该拿什么给你，想了半天只有它最合适，便紧急修了，”纯遥道，“只是这柄剑破损太严重，羽族至今未能修复完全，但你恰好要去渌云台，那里有天工巧匠，世人称他为邪剑，你若是能碰见他，就请他帮你修复，也算能弥补遗憾。”
谢霜雪愣愣地接过来。
这又是原剧情里没有的桥段。
他没想到蝴蝶效应之下，这东西能落在自己手里。
他父亲的剑不是普通东西，这是谢家归顺羽族驻守蓬莱的时候羽族给的信物，且其中有一秘密绝大部分羽族都不知道。
浮梦之书那块石头会掉碎石，不止掉过一次，谢家这柄剑就是融了一点浮梦之书掉下的碎屑铸成的，十分珍贵。
但纯遥肯定是知道的。
在原剧情里就如纯遥所说，这剑断了，一直没修复完全，自然没有立刻给谢霜雪，后来大致算修好了，可彼时情境已经不一样了，所有和浮梦之书有关的东西都被族长收拢起来了，包括这把剑。
“你年纪实在太小了，我受了谢城主的嘱托本该照顾好你，可你坚持要前去却不能阻拦，是我失言，”纯遥道，“修好它，算是借花献佛，希望它能护着你，也算我尽到一点责任。”
谢霜雪只是不善长使剑，但他会用。
且纯遥所说的没修复完全，看样子也有巅峰期的七分能力，这种装备放在他身上肯定是有用的，至少他正面对抗会强很多。
况且还扯到浮梦之书……
谢霜雪望着那把剑，他对此是陌生的，这在原剧情里不算是很重要的道具，也没什么推动剧情的作用，甚至没有姓名，所以纯遥想到要把这给他，系统并没有阻拦。
他翻过来，看白色的剑柄上镌刻着一个“谢”字，经过几代家主的手，上面的印记有些模糊了，但看着那个家族徽印，总让他想到自己挨鞭子那天抬头看到匾额上的那个“谢”字，一模一样。
其实谢霜雪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浮梦之书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是什么。
他真的只是个小反派，到剧情半截的时候就死了，之后的剧情测试里面都没他。这也就意味着，谢霜雪哪怕死了几十次，都不清楚屠了蓬莱让他的人生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无边海把这段悬念保护得很好，诸多爆料主播也没料。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对此无所谓的。
无论作为剧情里的谢霜雪，还是已经进入正式剧情有自我意识的谢霜雪，他都想明白到底是谁。
谢霜雪就像一艘在故事浪潮里跌宕起伏的小纸船，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沉入大海的同时想看一眼那搅动风云的手，也好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谢谢殿下，”他道，对纯遥露出笑来，“我此去，会把这把剑修好的。”
现在，他这一艘小纸船也要出航了。
对于玩家们来说，这仅仅过去一天而已。
论坛里关于渌云台和谢霜雪的讨论都不罢休，但渌云台那边多少还是有些进度的。
有些帮会已经把之前搜集到的一些信息公开出来，各种有关于云入微线索的悬赏令都发了一沓，今天任务正式开启，很多玩家仍然没有选择自己的任务线条，但在任务界面上，七个主城他们都可以去看看。
乔智慧昨天为自家崽奋力维权维了一天，但他毕竟还有主业，一早起来跟任务，先去了热门景点渌云台。
他也没选任务线条，等着谢霜雪去哪条线他就去哪条，直到现在无边海对于谢霜雪的剧情线也没发什么解释，据楼里的知情人员说策划组在加班改了，需要点时间，那还是有希望的。
我崽弱小可怜又无助，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乔智慧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忧心忡忡，但他点击任务地图进入几百年前的渌云台之时，有一瞬间，连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都忘了。
无边海的美术是一如既往的好，渌云台的建筑风格是极奢靡璀璨的，不再是蓬莱那种偏安一隅小城的风格。
雕梁画柱，人潮汹涌，城门处便有几株参天大树，满树开着绯色花朵，他站在城门口往里面看，一眼便能望到繁华街景，风一吹卷起落花如雨，如梦似幻，放眼望去，远处有高楼笼罩在云雾里，有紫光迷蒙。
已经有不少玩家挤在门口了，有些愣在原地，有些迫不及待已经进去了。
乔智慧随着人群往里面走了几步，还没等他熟悉这场景，便听见城门那边“咚咚”响起沉闷的鼓声来，鼓声沉稳，一连九声，一直飘荡到很远的地方。
这里人多，乔智慧随便找了个街边小摊贩npc问道：“怎么有鼓声？”
“这是有贵客，我们渌云台最高的欢迎礼仪，”那小贩笑道，“新来的吧，这事你都不知道，羽族要来啦！”
那小贩话音刚落，乔智慧就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些羽族从天边飞来，速度极快。
这些大翅膀他在蓬莱就见过了，倒没有什么新鲜的，但那群羽族里面，似乎有一个人不太一样。
那群羽族到了城门处便低了一些，便能把那些人的样子看得更加清楚，打头那个是尘心，对我崽好像还不错，其余的都不认识，中间那个……唉，我崽！
乔智慧瞳孔地震。
我崽怎么也来了？无边海良心发现了？
不对啊，我崽怎么会有翅膀？
靠近了才发现，那并不是谢霜雪的翅膀。他坐在一只巨大的白鹰上面，乔智慧带着自己的摄像头抬头看他的时候，谢霜雪也正在低头往下看。
羽族进城之后低空飞行，翅膀卷起的风拂到他脸上来，也让旁边的绯红色花树落下更多碎花瓣来。
他在簌簌如雨的绯色花瓣里再次看到谢霜雪，他穿了一身雪白的衣服，和那只鹰一样的颜色，白鹰长相凶狠锋利，在上面坐着的他却完全不一样，披风上滚边的绒毛衬着脸，墨色长发简单束起，簪了一只银色的素钗，若是他能看得更仔细一点，便能发现这只钗有几分似一把细剑，冰蓝色的眼眸显得他更矜贵几分。
蓬莱城落魄少爷那点可怜气已经褪去了，只觉得在漫天红尘里看到这样一个人，渌云台那股奢靡璀璨令人见之心折的气息才扑面而来，真正意义上的如梦似幻，不似人间。
乔智慧用两个字总结了这些话。
“卧槽！”
我崽来了！
呜呜他好好看，这么好看的崽是真实的吗？
在无边海办公室，林桐也一样发出了这两个字的感慨。
她熬夜提供了几个方案，还得等领导同意，然后找技术组给谢霜雪加塞进去，因为时间问题，谢霜雪第一天应该去不了，但晚几天也算达成玩家要求了。
谁知道她还没动手，刚扫了一眼屏幕，谢霜雪就出现在了羽族的队伍里！
还是她最希望的渌云台的队伍！
“你说的没错，”她仿佛梦游一样对蔚蓝倒，“他是锦鲤……供起来吧。”
蔚蓝也一样激动：“啊，他穿了我给他画的新衣服，我崽好像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
可爱！
“等下，”下一秒，陷入梦幻之中的林桐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怎么带队的是尘心？”
应该是凌络才对。
还没等她着急忙慌的去找技术组修改，已经停留在渌云台城里的尘心尚未去见云城主，就又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竟然看到了紧跟一步赶来的凌络。
“你怎么来了？”尘心惊讶，“你不是要去紫月洲的吗？”
凌络面色严肃，走到尘心跟前才低声说道：“出事了。你们走了没多久，凌悬就不见了。”
三位大长老都是不外出驻守浮梦云间，凌长老正打算把自己徒弟带回去，一转头就找不到人了。
谢霜雪离得近，他也听见了，凌络转头看见他，也没瞒着他，脸色柔和了点，问他：“白鹰听话吗？”
谢霜雪骑的白鹰就是他给的。
白鹰落地之后就变成正常大小，停在一边的树杈上，表现得十分高冷。
“它很好，”谢霜雪紧张道：“你刚刚说凌悬……”
“怪我，你的药我等你离开之后再给他，谁知道他拿了那药，转头就不见了，”凌络叹了口气，“我猜他应该是往这里跑了。”
但凌络一路找来并没有看见凌悬。
他走时应该早有预谋，带了一堆东西。凌悬本事不差，进入大世界短时间内出不了什么事，但就是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
表面上这是凌悬失踪，但谢霜雪一听，就知道其实是系统的修正。
Sea一定会把凌络送来这里的，这是不可改变的重要情节。他知道凌悬不会出事的，离原剧情里谢霜雪害他的情节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然而凌悬失踪还不足够让要去紫月洲的凌络换到这里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百来个羽族。
果然，下一秒，凌络便说了另一件事。
“渌云台情况有变，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我们刚收到的线报，云城主突然病倒，不知何人所为，”他对尘心说道，“还听说他病倒这件事还有魔气干扰，他还没有定下继承人，有几人早已虎视眈眈，又把这消息瞒得死死的，城里怕是要不平静了。”
所以纯遥商量之下，便由急于找弟弟的凌络带人加入尘心的队伍，也好应对这突然复杂的情况，城主突然病倒，这会极大影响在此地的探查，而且城里其他人还瞒着，这就更奇怪了。
谢霜雪一边听着一边沉思，早就上论坛看过玩家们对渌云台的信息整理。
在当前的时间点里城主还不是云入微，他名叫云盘山，他死之后，下一任城主才是云入微。但云入微继任的具体年月日不甚清楚，年龄甚至性别都成迷。
这是玩家们十分关心的事情，按谢霜雪努力攒光的理念，这种热度高的事情他当然能掺一脚就惨一脚，既然来了渌云台，自然就要见云入微。
照理来讲，云入微应该是云盘山的子女之类的。
可是从羽族现在知道的事情以及谢霜雪眼前看到的，陷入昏迷的云盘山并没有子嗣，整个城主府，并无一人的名字叫做云入微。

第27章
无边海向来不会把谜题放在明面上，想一进渌云台就找到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云氏一族是个大家族，云盘山没有子女，但兄弟亲眷不少，来迎羽族的人很多。而打头那位就是云盘山他弟弟云盘南，一个长相很和蔼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笑。
“城主大人身上有旧伤，昨日复发，无奈只能闭关去了，但有我们在，城中事务一切照常，”云盘南道，脸上满是歉意，“闭关之前城主也交代过我们了，羽族来此清除魔族残余，我们自会鼎力相助。”
城主府对羽族的招待规格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就在城主府右边的地方收拾了一个院子，是专门给贵客的客房，云盘南态度也很好，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待羽族犹如好友。
但是尘心和凌络心里有疑虑，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宴席上推杯换盏之间，亦把云家的实际情况了解地差不多了。
云家三足鼎立，城主云盘山德高望重，云盘南长袖善舞，是云家的总管，大哥云盘龙性格冰冷但武力一流，是城里的总护卫。
家里就数这三位手握重权，若是云盘山病倒，继任城主的应该也是从他们两个中间选，不过此时云盘龙不在这里，他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
谢霜雪就坐在凌络边上，便凑过去问了一句：“凌络师兄，你是怎么知道云盘山是突然病倒，不是像他说的一样只是闭关？”
凌络没有瞒着他，低声道：“紫月洲城主一直是羽族的忠实追随者，他和云盘山是好友，本来约定好要一起洽谈近日魔族作乱这件事，似乎云盘山有什么隐情要说，事关重大，于是约了见面谈。可到了时间却未见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按照云盘山的性格，他如果是闭关，都有时间交代云盘南那些事，必然不会忘记传信一封到紫月洲，所以此事必然有隐情。
云家这些人看着和蔼可亲，谁又知不是包藏祸心呢？
谢霜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凌络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渌云台看似一切平静，实际上早被那股魔气渗透，而且渗透的很深。
谢霜雪经历过测试，他知道这件事的结局。
在前期的剧情里，羽族一路追查，最终在渌云台云盘龙身上找到了和那个骷髅头一样的印记，又翻到了他早就入魔修炼邪术的证据。
事情暴露之后，云盘龙果然召唤出无数骷髅鬼，和蓬莱城血案中如出一辙，他杀了云盘山，逼死云盘南，想要割据一方，于是羽族联合各城镇压渌云台。
最终当然成功了。
但云盘龙肯定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剧情还没有结束，且这件事疑点重重，云盘龙只是想要渌云台的掌控权，完全没必要攻击遥远的和渌云台不搭边的蓬莱城，但他死之后魔气作乱的事情确实消停了些，却更像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至于渌云台，这里战乱之后虽然不复之前繁华，但并没有陷落，后来听说有云家其他人出来收拾乱局，继承了城主之位，但更详细的谢霜雪就不知道了。
他也没想到浮梦之书这段剧情还会和玩家们关注很久的云入微之谜梦幻联动。
谢霜雪主要是在浮梦云间那个地方害人的，那里才是他的主场。
且浮梦云间这地方和大世界不互通，谢霜雪接收到的信息量局限于角色，十分有限，许多时候都是只知道结果，并不了解过程。
席至尾段，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他开口问了云盘南一句：“云总管，冒昧问一句，听说渌云台有一巧匠名叫邪剑，不知道您是否有他的消息？”
提到这个人，云盘南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微变，随后又堆出笑来，道：“谢小少爷有所不知，邪剑虽然在渌云台出没过，但此人行踪不定，已经数年没有消息了。”
真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太对。
凌络听见了，低声安慰他：“没关系，我派人帮你找。”
谢霜雪有些意外，对他露出一个笑来，道：“谢谢凌络师兄。”
这一顿欢迎宴吃得真是暗流涌动。
从宴席上回到羽族在渌云台住的地方，这里地势较高，视野也很好。
云盘南对久不入世的羽族了解的倒是清楚，果然长袖善舞，看到谢霜雪的金边腰牌便知道他受重视，给他安排的房间仅次于尘心和凌络。
谢霜雪在自己房间推窗往下望，一眼就能望到不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渌云台这里确实与蓬莱城不一样，太大了，不再是那种五十人就能分一个线路的小场景，数万名玩家融进这座主城也不会觉得丝毫拥挤，而且谢霜雪能很快地从npc里分辨出他们。
四处乱看，跑着打听，衣着还很不一样，明显对渌云台这个地方好奇心很重。
因为吸引着他们的不仅仅是世界任务，还有各大帮派发出有关于云入微的高额悬赏。
进来一看便知道，渌云台在大世界地图里的位置太好了，它位于几大系统主城连线的中心地段，周围各类游戏资源非常丰富，这在玩家处于的真正时空里还是一块未开发的地方，就像一块香饽饽。
玩家帮派建城不是想选哪块地方就选哪块地方，而是要看征地令给的范围，一般的基本都在边缘地段，但即使这样也是天价。
而带主城标签的建城令必须从特殊任务里开出，神魔开服到现在，出过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能不能获得渌云台的征地令，就和这云入微息息相关，他们得在百年前这人活着的时候充分调查，才能在百年后揭开谜团。
谢霜雪思索之际，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回头一看，正是凌络。
“凌络师兄？”
“你不是在宴上问起邪剑的事情吗？我知道是为了修你的剑，云盘南那支支吾吾的样子一看就是隐瞒不说，我便派人去打听了，”凌络道，“这并不难，虽然邪剑确实行踪不定数年没有消息，但是和云盘山是好友。若是求云盘山帮忙，邪剑自然会出现的。等云盘山醒了，我去找他。”
谢霜雪有些诧异，他以为凌络刚刚只是随口安慰，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凌络在设定上确实是个很正面的形象，有大局观，公正不阿，一有事便顶在在前面，眼下并没有因为凌悬失踪一事迁怒谢霜雪，反而处处照拂。
但进入渌云台想到原剧情，谢霜雪忍不住要在心里叹口气。
他后来的人生并不好，眼下应该就是凌络最后的干净日子了。
他作为故事线里的男二，在渌云台一战成名，但是回来之后却有些奇怪，但没过多久，就被人发现入魔了，原因不明。
然后这位在羽族年轻一辈地位仅次于纯遥、向来忠勇正直光风霁月的凌络便下了狱。
凌络修炼魔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按照羽族律法是要绞死的，尸骨也要烧的干干净净，凌长老死命力保才让他留着一口气在，暂时坚挺起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众人疏忽之下，凌悬被蓄谋已久的谢霜雪瞅准机会害死，消息传到死狱里，凌络听了面流血泪，随后疯了一样大笑不止，然后第二天他拼尽一切逃了。
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割据一方的魔王，白色的翅膀全数变黑，人也完全换了个样子，又传说嗜杀成性，心狠手辣。
那个时候羽族不止他一个人黑化入魔，谢霜雪也一样受此影响。
害死凌悬之后心虚想要善后，不慎碰到了凌络留下并被凌悬藏起来的东西，他也被魔气沾染，渐而秘密修魔，才有后来被洛印发现并利用一事。
细究起来，浮梦云间这段剧情内核是纯然的悲剧，别说谢霜雪了，整个羽族几乎没人有好下场，死的死疯的疯，渌云台这地方就是凌络悲剧的开始，也间接推动了谢霜雪往深渊越走越远。
眼下渌云台对谢霜雪来说确实是段空白剧情，但与后面发生的事情有着紧密的联系。
且现在凌家兄弟站在他这边，前面的剧情已经变了，后面如果再这么走，那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没意义了吗？
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霜雪不能入魔，凌络最好也不要。
“凌络师兄，我觉得这许多事情还是得归到云城主身上去，”谢霜雪道，“云总管遮遮掩掩，就是不让我们见他，我看反而要去见一见。”
凌络犹豫：“可云城主闭关的地方在城主府中心……”
羽族毕竟是客，不能硬闯，而且他们来这里是探查魔族痕迹的，并没有资格插手渌云台内务。
“紫月洲那边不是说并非闭关吗？恰好又是在洽谈魔族相关的事情上便闭关了，谁知不是有联系呢？”谢霜雪道，“凌络师兄不必担心，我自己去。信我一次，即使我见不到云城主，也能平安回来的。”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凌络犹豫之后，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霜雪晚上便立刻出发了。
在空白剧情里顺应逻辑去做事消耗的光线会少很多，且谢霜雪讨论度暴涨，他现在是光线大户，足够支撑他去做这些事情。
谢霜雪没想过第一次去就能见到云城主，今天晚上更多是踩点，城主府的地他图已经看过，但具体什么样子还得自己走一回。
他一身夜行衣，身形灵巧，如同一只灵活的黑猫，他的能力和玩家的刺客职业有一些类似，潜行和隐匿都精通，而且玩家没有他厉害。
但是当谢霜雪翻过一个墙头，在心里记录着守卫来回巡逻的时间差，慢慢往后退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谢霜雪心里一紧，下意识去捂对方的嘴，又想把人打晕就好。但这里光线昏暗，他一时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恰好又有一队守卫过来，两个人不能动手吸引注意，于是同时蹲下，一起噤声。
对方没叫？
谢霜雪满心疑惑，他等着守卫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开口了。
“嘿，兄弟，操作不错啊，你哪个帮派的？我怎么没见过？”
谢霜雪：？
不对，这不是和他一样的npc。
他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月亮恰从乌云里冒出头来，借着月光眯着眼睛一看，认出来了。
这是个玩家，还是个熟人。
乔智慧大晚上还在直播，他白天做的是世界任务，晚上接的是帮派悬赏。
他本就有帮会，排名第二的“浪天涯”，而且乔智慧是个本事不错的刺客，于是就顺应帮派要求，进来探听关于云入微的消息。
他当时说自己是刺客榜排名前百的不是吹牛，还算是谦虚，乔智慧的总体水平能排上前三十。
当时被骷髅鬼Boss杀真是因为这个职业确实不擅长正面对抗，但是潜入城主府就很专业对口了。
但这里戒备太严了。
他摸进来快一个小时了，离中心地段还有很远的距离，只敢窝在这个死角处，生怕一出去就被侍卫给捅死，前面已经有几个玩家被抓走了，应该已经死回复活点了。
谁知竟给他看到一个身手极好的，几下就到眼前了。
刺客榜上的人他都认识，没人的夜行衣长这样啊？还遮脸，新人吧？
乔智慧还特意看了看小地图，没有代表其他玩家的蓝点，估计是用了潜行技能，现在都还没暴露。
乔智慧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对方开口，声音还挺好听：“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云入微啊！唉，我估计今这里埋伏了不少人，你等着吧，今晚上没停，”乔智慧道，“不过我就是凑个热闹，让白秋安他们争去吧，我就想进来看看我崽呢。”
“……”
“我崽就是谢霜雪！他好像就住这附近，”乔智慧又往外看了一眼，“唉，你知道他住哪栋楼吗？”

第28章
乔智慧话音刚落，刚刚经过的那一队巡逻兵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只听见有人惊叫一声，然后被守卫从墙角抓了出来。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那一看就是个玩家，还和守卫打商量，“给个机会，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过后，然后声音就没了。
这就是死回复活点的意思。
谢霜雪在这观察一下，这是城主府从外往内守卫最森严的门之一，巡逻的人来来回回，完全没有空隙，估计不少玩家都堵在这里。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谢霜雪开口试探道，“有任务？”
“哪有什么正经任务啊，不都是进来碰运气的。”乔智慧道，“唉，就我蹲在这的一会儿工夫，至少有十个人挂在这里了。”
他这么说谢霜雪就可以确定，玩家们不是在做浮梦云间的任务，应该为了云入微。
既然知道这些和自己一样闯入城主府的人是玩家们，倒是放松很多，毕竟这群人不会刻意喊出声。估计是今天进了渌云台发现云家根本没有这个人，所以想进来探探。
他再看了一眼乔智慧，眼前的主播也算是帮过自己大忙，于是谢霜雪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羽族住在那边，但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谢霜雪应该不会喜欢有人翻他墙头的。”
谁说的，万一我崽觉得孤独呢？
乔智慧把自己的粉丝邪念压下，决定不讨论这个话题，还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你别走了吧，被城里守卫杀和被怪杀不一样，一天内死太多会被扣信用点的，到时候你连城都进不了。这里太难搞了，听说白秋安都死了一次了。”
“你真不走？”
乔智慧往外看了一下，又听到一声惨叫，心里更加紧张了，回道：“我不走。”
“那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乔智慧还没问出口，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那块石子一下从他眼前弹射出去。
石头砸在门前的一盏灯上，那灯光晃荡了一下，经过的守卫循声望去，就在灯光一明一暗这一瞬间的空隙，然后他看见自己身边那人用影子一样的身法瞬间翻过了墙头，一下没了踪影。
乔智慧：……
他在刺客圈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样行云流水的技能操作。
好厉害！
这身法，简直是刺客梦想。
直播间的弹幕里一堆感叹声飘过，又猜这是哪位大神新换的时装，这都认不出来，乔智慧却莫名觉出几分熟悉来。
不是身法熟悉，是那丢石子的手法有点熟。
他本意真是来凑热闹的，这里可是热门直播景点，就算问不到云入微的相关信息，能在直播间里看到诸位大神出没也是很吸引热度的点，可惜翻到这里来之后实在进不去了，本来想差不多就下播了，谁知道看见这一幕。
那人走了之后，乔智慧竟打起几分精神来了。
“兄弟们，”他对着直播间说道，“我还真后悔了。我也是刺客榜上有名有姓的人，今天真打算进去一回了。”
弹幕里飘来一群嘲笑的话。
听说今天能进城主府内围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乔智慧确实差点意思。
大不了就死回复活点。
乔智慧深吸一口气，他没之前那人这么厉害，照猫画虎之后，找到了守卫走动的一点空隙，正打算学那人一样翻墙头的时候，脚下一卡，那守卫瞬间转头，叫：“什么人？！”
要死要死。
乔智慧冷汗直冒，但就在他最紧张的一瞬间，突然有人在墙那边伸手拉了他一把，又在那边把他稳稳接住，随后又低声说了一句“跟着我跑”。
他下意识照做，墙那边的侍卫赶来之时，便只听到几声已经远了的猫叫声。
是他帮我！
乔智慧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大神，加个好友？”
对方没理他。
主要是两人进了那道门也没空说话，乔智慧一路跟着人跑，虽然累了点，但是大神的点果然都很准，他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能进城主府内围的玩家都是凤毛麟角。
神魔第一帮会会长白秋安带着人也隐匿在城主府内圈，他不是刺客，硬靠着烧道具进来的。
附近还有浪天涯的人，以及排名第三的帮会西红柿炒鸡蛋，每个帮会有那么四五个人蹲在这里，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渌云台里玩家这么多，当然会分线路，但是这里太大了，分线路不是全城统一，是有区域的，不同区域不一样，按照玩家的密集程度自动分线。
外面人多，所以线路也多，但能进入城主府内圈的玩家总共就这么点，这里总共就一条线，可所有人都一齐卡在这里了。
云盘山闭关的地方，或者说他常住的院子周围守卫反而很少。
这里是一片幽静的竹林，有一条小径弯曲向内，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但是一旦走入，里面就和鬼打墙一样，玩家们最后都会走回原地。
这还是好的，有不慎踩中机关的还会被竹子捅死或者被竹叶削死，最近的复活点在城主府外面，出去了再想进来一趟就不容易了。
“这是阵法，”白秋安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解这个太麻烦了，今天晚上估计不行了。唉，要是九神在就好了，他解这个最快。”
神魔游戏里偶尔会出现这样的迷踪阵，需要在里面寻找到规律才能破解，这大晚上的本来光线就不好，这里人又只有这么一点，实在难搞。
“开摄像头录下来发论坛，”白秋安思索一下，又开始使用自己的钞能力，“我去发悬赏，大不了明天再来一趟，还有，看能不能找人把会解阵的带进来。”
像这种情况，看录下来的游戏内容效果会大打折扣，没有实地勘探的效率快。
“唉，还真有一个，”他旁边的人提醒道，“快看帮会群，有人刚分享的，那个乔智慧就被人带进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旁边浪天涯蹲的位置真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个认识，最近红起来的主播乔智慧，前面那人谁啊？
旁边人提醒：“就是带人进来的那个。”
这里能躲的地方就这么点，大家蹲着的地方虽然有点区别，但是哪边有点动静其他人都一清二楚，可被两边盯着的浪天涯会长诗酒江湖也非常懵，这人他也没见过啊。
能进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况且还是会带人的，他寻思自己得客气点，先是酝酿了一下，开口还挺友好：“兄弟，你哪个会的人啊？”
对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道：“再过半小时换个地方蹲吧，这里不是什么好位置，风向要变了。”
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能聊，说明有门。
诗酒江湖又凑近了点，直接一些问道：“你能带乔智慧，能带其他人进来吗？这样，我给市场价双倍价钱，我们帮会能解阵的人根本进不来，这什么破地方……”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白秋安打断了。
“我给五倍，”他道，“我钱多，你来我这儿。”
“白秋安你不要太过分！我忍你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一直这么抠门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西红柿炒鸡蛋帮会已经开始哄抬价格：“十倍。”
不过三边人吵到一半就被谢霜雪打断了：“闭嘴，都少说话。”
这里只是巡逻的守卫少，但不是没有守卫，声音太大迟早也得把人给引来。
谢霜雪一眼就知道眼前的竹林是阵法，一般人进不去，怪不得不需要守卫，他蹲在这里是找角度观察。
被噎回去的几个人倒真安静了一会儿，同时也没放弃打量这个人。
嘿，还挺酷。
不过这些人也就闭嘴了一会儿，诗酒江湖刚想再找个话题，却被后来赶到的乔智慧一下拉住了。
“怎么了？”
乔智慧一脸严肃，又看了一眼小地图。上面仍然没有任何标点，刚刚一路进来太紧张了，都没来得及看。
这人不太对劲。
玩家的潜行技能是绝对撑不了这么久的，就算有道具的加持也不行。
但谢霜雪没有再给他们询问的时间，他瞅准机会，在这守着的所有玩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像一道影子一样没入竹林，无声无息。
这阵法虽然麻烦，可谢霜雪不是一般人，他当然会解。
谢家的本事就在他的人设里，轮回这么多次更是炉火纯青，但到了中心处，他才面临着真正的难题。
果然，渌云台城主用的阵法又岂是这么简单？
在这里知道怎么走还不够，得拿出压阵眼的东西来才能真正进去，阵法内含五行循环，需金木水火土为代表的五物，得是珍品，普通东西不行。
谢霜雪身上也就那把剑能用上，他也不舍得拿那东西去消耗，剩下的羽族并没有准备。
但他是肯定要见云盘山一面的。
谢霜雪心里很清楚，无边海在现在的渌云台排了两条线，浮梦云间的世界任务以及云入微之谜，这两条线的交汇点很有可能就在云盘山这里。
且不说邪剑和剧情的事情，就今天晚上这群玩家堆在这里的劲，若是他能提前打听到什么，自然是有助力的。
自上次目睹了骷髅鬼BOSS那件事之后他就意识到，只要是玩家感兴趣的东西这些人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达成，问题是自己现在卡在这里，怎么去拿到云盘山那边的筹码呢？
表面上看谢霜雪拿不出压阵的东西，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是因为眼前这个阵法是给玩家的游戏内容，npc是搞不定的。
帮会们想要做渌云台地块的苏醒任务没那么容易，必然会有比较复杂的游戏环节，他现在属于是横插一脚。
按凌络的个性，在原剧情里他是肯定不会在一开始就派人来这里的，看过论坛便知道，浮梦云间和云入微这两条线并不重合，在游戏内容里属于各玩各的。
云入微这条剧情线更像是埋得深的隐藏线，不像浮梦云间一样对广大玩家开放，也不会提供明确的任务指引，换句话说，这条线本来就是给就这些高级玩家设置的，只是和浮梦云间产生了部分交集而已。
谢霜雪盯着眼前的阵眼，又想到那些玩家刚刚说的那些话，突然想到什么。
对啊，云入微的线是隐藏线，乔智慧提过，玩家们并没有接到正经的系统任务，只是根据推测往这里走。
他有办法了。
而外面，已经发现了不一样的乔智慧正在外面给人洗脑。
刚刚他就已经和自己会长说了，这人不像是玩家，倒像是npc，而且，很像是谢霜雪。
难怪他觉得眼熟！
“不可能，”诗酒江湖当场否认，“要是被npc发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安安全全蹲在这里？他还和我聊天来着，而且他还送你进来，你扪心自问一下，和谢霜雪有这样的交情吗？”
其实乔智慧分析到这里都是对的，谢霜雪的npc身份本来就瞒不了太久，但后来他的说法就开始有些跑偏了。
“那是普通npc！但是他是不一样的，我崽是不一样的，他可爱又善良还很好说话，”乔智慧振振有词，“而且他还很特别。”
诗酒江湖很无语地看着他：“这是正事，收起你的粉丝滤镜。”
“我说真的！”
乔智慧一早就意识到，谢霜雪身上会有一条隐藏的剧情线，他差点都忘了这回事，现在才骤然想起来。
现在就是那条隐藏的剧情线！
他们说的话白秋安听得不甚清楚，但是他直觉这事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候，守在这里的玩家们看见竹林里出来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跑出来一个人
这竹林里每一根竹子每一片竹叶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越深入内里之时走错一步都会被攻击，那人的动作已经十分灵活，但还是给自己身上划出不少伤口来，看起来比进来时要狼狈一些，但脚下步法却不乱，待他走出竹林回到原地，在那里等待的玩家们也在那一瞬间盯着他看。
居然是走出来的，不是被阵法丢出来的。
他真进去了？
那人身上的夜行衣已经有些破了，出来之后便靠在一边，但他没有休息多久，似乎是因为这动静吸引了巡逻的侍卫，那一队侍卫手上的灯便探过来。
“什么人？！”
在场的玩家听见那侍卫跑步接近的声音，瞬间也紧张了起来，这里没什么躲的地方，往另一边走也有一队侍卫接近，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却听见那人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随后一闪身，又往深不可测的竹林走了。
眼下也没有办法，乔智慧是最先动的一个，然后大家也一齐跟着走了。
那群侍卫也知道这里危险，并不敢靠近竹林，只是灯往这里一照，却没有进来。
玩家们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死回去了。
他们都是跟着前面那个人走的，七拐八拐，居然一直没有被竹林攻击，走到一片空地上就停了下来，然后只见那人转身，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巾。
眼下月光够亮，这样的距离之下，足够看清楚对方的脸。
乔智慧差点一句“崽”脱口而出。
白秋安和诗酒江湖以及第三帮会的会长樱桃番茄对视了一眼，这几位虽然没怎么认真过蓬莱城剧情，但是眼前这个人还是认识的。
那个很红的谢霜雪。
真的不是玩家，是个npc。
不一会儿，谢霜雪就开口说话了。
“我认识你们，”他道，“你们是大陆游侠，蓬莱城的时候你们曾经来帮过忙。”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疑，道：“我能相信你们吗？”
乔智慧率先抢答：“当然能！”
白秋安他们反应也很快，对面可是npc，这么问的意思一定是有下文，他当即严肃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道：“您放心，我们大陆游侠是最热心的人，帮助蓬莱城是义不容辞，当然可以相信我们。”
谢霜雪望着他们，眼睛眨了眨，像是最后终于做了决定。
“云城主的病倒很不寻常，所以我暗中查探，一直走到这里，但这个阵法很不简单，就算是我也不能迅速破解，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他道，“请替我寻找金木水火土五系珍宝压阵，我就能解开阵法，进去见到云城主。”
在场的所有玩家，包括乔智慧，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隐藏任务！”
怪不得这个阵法这么鬼难！
明白了，原来还是有npc在这里帮他们的！

第29章
“我知道这个要求非常难，但我相信你们这些勇敢又慷慨的大陆游侠们能够完成的。”
谢霜雪这话一出，隐藏任务那感觉就更明显了。
他能看到一些玩家眼睛里兴奋劲都出来了，连连点头，但这不是结束。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自己，还低头往手上看看，又往眼前的虚空处看看，像是在等待什么。
谢霜雪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这毕竟是个游戏，想要真的让玩家们听话，必须得有任务面板，这才说明这件事是稳定的，不是npc随口一说。
毕竟这任务要求提交的是五个珍品，对玩家来说就是最高金色等级的材料。即使这些人能拿得出来，也愿意为了云入微掏这些，但好歹有个凭证吧。
谢霜雪之前蹲在阵中心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操心的就是任务界面一回事。
这东西要怎么弄啊？
回想测试期的经历，谢霜雪在自己的设定里确实有向玩家发任务的功能，是他和玩家之间为数不多的交互，但是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
然后冥思苦想的他一转头，就又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光线了。
之前他已经知道了这光线的作用是篡改剧情，往更深了说，其实就是篡改Sea的设定。
如果能改进剧情，为何不能发任务呢？这些事情本质上是共通的。
游戏上线这几天，谢霜雪从玩家讨论度那里蓄积的光线是之前完全没有办法比的，他不是弹几颗石子都要抠抠搜搜的时候了。
眼下在原剧情里他没戏份，也就意味着现在的他是相对自由的，各类动作消耗的光线就和之前在测试空间里一样会少很多，现在还有大量富余。
试试。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有任务界面对谢霜雪来说也有好处，他能靠此确定完成任务的人是谁，且这群玩家很重要，他没打算用完就丢，所以他在从阵中心出来之前，就一直在消耗光线营造任务界面。
他他见过玩家贴在论坛里的任务界面，造一个一样的，然后划定任务接收范围，试着和玩家产生连接……
他这样想着，也一步步这样做了。
玩家们并不知道，从谢霜雪跑出竹林那时候起，所有的场景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目的是让玩家相信这阵法难搞且他恰有解开的能力，又把这些人引到这相对安静的地方，然后一步步引着人去接他所谓的“隐藏任务”。
在引着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谢霜雪眼前已经有了被他搞出来的初具雏形的任务界面，所以后来才敢这么说。
玩家们没有等太久，他们很快听到了触发新任务的“叮咚”声，眼见着任务界面越来越清晰，但是就在最后这一环临门一脚的时候，谢霜雪卡住了。
他心里猛地一紧，眼前的任务框开始一明一灭。
而在玩家的眼里，他们也看到了任务框，但亦是这样，一明一灭，一直在闪动以至于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
乔智慧和自家帮主诗酒江湖对视了一眼，又相互确认了一遍，明白了大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现在还开着直播镜头，直接连个人任务界面，观众和主播视角一致，任务框一闪一闪的样子大家都能看见。
“卡了？Sea不是升级了吗，就这么点人也卡？”
“隐藏任务唉，神魔开服以来都没开出过几个隐藏任务，可能系统没反应过来吧。”
“再多卡会儿，等等我！我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些侍卫根本奈何不”
“楼上老哥……复活点见。”
“真的卡了，”乔智慧确信，还抬了抬胳膊测试了一下，“玩家这边倒是挺流畅，应该是任务发放那边的问题。”
乔智慧一边说话，又一边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的热度，果然今天晚上又是新高。
本来都打算下播了，先是跟着不明“大神”一路跳进城主府中心，然后就是直播三大帮会会长这三位传说级别的大神抢人吵架，眼前还开出了隐藏任务。
只要跟着谢霜雪，他的事业就永远在走上坡路！
敢问我崽不是小锦鲤谁是小锦鲤？
乔智慧抬头看去，谢霜雪说完那句话之后也站在原地不动了，脸上的微笑都凝固了一样，这可是隐藏任务，他们又不敢乱动，只能在原地等着。
这垃圾系统就知道拖我崽后腿！
某种角度来说他再次真相了。
在原地装不动的谢霜雪很清楚，这并不是系统卡顿。
他一次次修改，眼下是触到Sea的底线了。没办法，他的修改越来越深入，迟早要触及到这一点。
谢霜雪手上的光线一直在消耗，耳朵边似乎已经听到了警报声，仿佛和系统之间的拉锯战，所以玩家会看到任务界面一明一灭。
但他储存的光线毕竟有限，且他能感受到的是系统的压力没有褪去的时候，他心里一紧，已在经快速思考补救办法，再这样下去，只能……
这时候的他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有任务不接吗？”
他垂在身边握着黑色面巾的右手已经在微微颤抖，被那人蹭了一下过去，然后那人在站在自己身边，因为离得太近，肩膀也碰了一下，随后他听见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反正我是很乐意帮忙的。”
此刻的谢霜雪精神猛地一震。
因为随着这人的动作，有光团顺着他的手移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是谁。
这人身上的光团和别人的不一样，他之前就发现了，银光明显更加强烈，大约是因为唯有这一位的光线来源是系统的权限。
刚刚和系统拉锯的时候就特别明显，玩家关注度带来的光线消耗很快，而之前从权限渠道搜集的却能一直僵持在那里，维持着没让他崩盘。
现在的这次一点光团没入谢霜雪手腕之后不像之前被存起来，而是瞬间消耗了。
就这一时间，玩家们眼前的系统界面也一下从闪动的状态稳定下来了，上面的任务内容和奖励也瞬间清晰起来。
任务内容和谢霜雪之前说的差不多，而奖励除了云盘山那边的线索，竟然还有一条。
——谢霜雪正向羁绊值 5。
神魔的羁绊值设定类好感度，但是分正向负向，一旦玩家与之产生交集就会激活某个阵营和某个npc的羁绊值设定，就像之前蓬莱城任务，完成的玩家都获得了5点的羽族阵营类的正向羁绊值。
这数值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和羽族换一些特殊的游戏道具，但是这个任务竟然给的是谢霜雪个人的羁绊值？
有什么用啊？
谢霜雪身上看起来没什么能换的东西啊？
乔智慧反应最快，大概是本着对自家崽的无条件信任，任务框总算不卡的一瞬间他还没看清楚奖励就接了，很快听到了任务接受成功的信息，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旁边响起抱怨的声音。
“这任务居然限制人数，接不上了！”
“但是这奖励，好像有点……”
“毕竟是云入微的线索，可能大笔资源在后面。”
谢霜雪一共只需要五样东西，所以任务限制的人数也是五个人，乔智慧往下一看，果然，在任务接收界面，他看到了其他四个人的名字。
会长不愧是会长。
白秋安、诗酒江湖以及樱桃番茄反应是最快的，几乎和乔智慧同一个时间点接收的任务，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排在最前面——九。
九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如今正站在谢霜雪旁边。
在场的人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白秋安已经找了他很久，眼下突然见到，先是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九神，你这是打算回来了？”
“玩游戏而已。”对方回答道，“有隐藏任务，自然要来看看。”
说实话，看完这个奖励白秋安本来都想跳过谢霜雪自己去做的，他当然不是心疼那一点珍品材料，只是这隐藏任务作为前期的一环，给的奖励不太吸引他，而且云入微这条线他打算独吞，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他估计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都是同样的想法，反正玩家跳过游戏设置又不是头一回了，一个npc又算什么？
但是队友里面有九神，这意义就不一样了，他都来了，这任务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要不还是老实做做吧？
如果这个任务还有后续的话九神肯定也在，只这一点九足够把付出的资源赚回来了。
而此刻谢霜雪的心情也不平静。
只有他知道，是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光团帮自己瞬间把Sea的警报线压了回去，这或许就是“权限”的作用，储备粮的能力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
但他来帮自己的？
凭什么？
他又想起上次凌络那件事，这并不是对方第一次帮忙了。隔着这半块面具，谢霜雪没琢磨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盘算，唯一一个乔智慧关注点歪了。
接任务明明在任务界面抢就可以了，你离我崽这么近干什么？
即使你是九神也不行！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两个人分开，谢霜雪就很自然而然地退了一步，对他们道：“既然各位已经同意，我便送大家回去，等拿到我需要的东西之后，请到羽族驻地找我。”
玩家们本来是打算在这蹲一晚上的，突然冒出来一个隐藏任务，自然没有再守在这里的必要。
从这里出去比进来还难，连白秋安都打算死回复活点，虽然要消耗在城里的信用值但也没办法，可没想到谢霜雪还真花心思送了他们一道。
他去吸引了守卫的注意，给玩家留好了离开时候的空隙。
白秋安这一类人早就没有乔智慧那种追捧虚拟人物的精神头了，神魔对他们来说有意义的就只有竞技争霸，他好久没被人护着走。
离开的时候不禁回望了一眼，谢霜雪的脸已经有些苍白，但他眼睛极亮，即使一身最普通的夜行衣也显出好看来，是个很惹人注意的少年样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霜雪转头看他，离开之时说了两个字，白秋安已经听不见了，但是他看口型，像是“小心”。
一阵风吹过，灯影摇晃，便再也看不见他了，好像刚刚看见的少年也是幻梦一场。
谢霜雪脸色白那是真的虚脱，他和系统拉扯弄得精疲力竭，所以把任务完成拖到明天。
今晚肯定是不行了，他本来就是想踩点，并没有做好十全的准备，发任务也是临时起意，npc的体力也不是无止境的，玩家们现在掏出东西来谢霜雪也不会现在解阵的，消耗太大了。
而且谢霜雪自己都有许多事情没搞清楚。
他送那些玩家出去的时候，储备粮一转身就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今天晚上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
虞海擎摘了头盔下了游戏之后，第一时间就听见了通讯器的“滴滴”声。
他低头一看，不出意外就是苟源的消息。
“出大事了虞总，Sea报警了！”
“游戏出bug了，现在原因还在排查。”
“呃，刚刚警报停了，Sea没有报错了，显示一切运行正常。”
“不对不对，策划组排查报错，我们没有设置隐藏任务，跑偏了！”
“都直播出去了，论坛开始讨论了，我们紧急修复过，被Sea拒绝了。”
一长串消息，时间由上到下，虞海擎翻一遍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Sea现在不一样了，不能被它认同的东西早在展现之前便会被阻止，而一旦对玩家展现出来了，这就是Sea认同的事情了。
他只回了四个字：“没事，别管。”
他开发的游戏系统他自己清楚，没有那么容易崩，苟源太紧张了，想了想，他又回了一句话：“我都知道，已经改完了。”
只不过这个更改的方向可能和苟源那边的习惯不太一样。
虞海擎回完消息之后就没再管这件事，并且从通讯界面切到了游戏论坛界面，然后，自动跳转到了谢霜雪专楼。

第30章
自开服以来，这应该是论坛里最热闹的地方，谁让谢霜雪这个角色一夜爆红呢？
特别是今天晚上。
乔智慧很有职业素养地把这一切都直播出去了，不愧是专业主播，激动之余都不忘调整摄像头，每个角度都拍得很好。
再说了，还牵扯到传说中的隐藏任务，谁不眼红？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有人阴阳怪气几句，这奖励也太一般无边海真抠门之类的，但谁心里都知道眼前这点任务奖励并不是重点，且这些放在楼里那都不叫事。
谁说我崽的羁绊值没用？
不要麻烦给我，我立刻刷爆！
玩的久的普通玩家手里都能拿出几个金等级的材料，而且谢霜雪这个任务限制的很少，范围宽泛得很，只要在五行内的就可以了，有些功能鸡肋的“金色传说”并不难搞还用不出去，不如放在这里。
所以谢霜雪专楼画风和外面很不一样，自从他来到渌云台之后，这里从汪汪大哭的画风迅速扭转成了欢乐的海洋，特别是今天晚上，大家都从流泪猫猫头立刻转变成啊啊啊尖叫鸡。
谢霜雪没有露脸的时候行云流水的身手以及摘了面罩之后的每一个表情都不放过，直播里的每一秒都是珍宝。
“呜呜我崽太好看了。”
“颜狗入坑，没想到我宝除了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
还有一些追悔莫及——今天怎么就没去城主府啊！
万一就进去了呢？
于是接到隐藏任务又和崽近距离接触的本楼粉头乔智慧受到了一些强烈的嫉妒。
但他本人想起来这件事就有几分懊悔，主要离谢霜雪近的时候又没认出来，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后来认出来了又没机会了，倒是九神离得更近一些。
而且他反复回放，只觉得自家崽回头看九神的时候神态也有一些异样，像是愣了一下，最后才反应过来一样。
说来也奇怪，九神自从回到游戏之后就神出鬼没的，其他地方都没看见过他，倒是在谢霜雪身边反复出现。
该不会九神也被我崽圈粉所以在这栋楼里蹲着吧！
他就是开个玩笑，但乔智慧这张嘴真有一点玄学在的。
事实上，虞海擎顶着YU009这个马甲已经在这里蹲着看了很久了。
这是他新注册的号，他当然有大号，还带认证的，但是用那个太惹眼了，用“九”这个ID就更加惹眼了，于是想了想，简单披了个马甲。
之前发在这里的评论被顶起来骂了，虞海擎也知道当时楼里情绪激动，他那几句不明不白的自然会惹争议，他本人在论坛上挨骂也不少，这点心理承受能力早就有了，甚至比较起来，谢霜雪专楼这些人用词已经算克制温和了。
这点争议没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些人似乎和自己看待谢霜雪的方式很不一样。
今天楼里倒是情绪平静了，但里面评论的画风都是“我崽厉害”“雪宝今天就像只灵活猫猫，可爱！”这样的，仍然是妈粉画风当道。
倒也没说错，可谢霜雪明明不止是这样的。
这里怎么没人看出，他的每一步都是计算精准深思熟虑过的，既有计划也敢在变数面前拼一把，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无害和单纯，于是真正知道这一切的人一直看下去就会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心里又是什么打算呢？
虞海擎本想在这楼里寻找一些和他一样是这种角度的人，但是没成功。
他们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今天晚上他原来的那两条评论又被顶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真的应验了，许多人便在下面试探性地问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无边海的内幕，所以后台提示音一直在响。
虞海擎本来想关掉，但是切过去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私信里面有几条不一样的。
“嗨，同好。”
“我只敢私信偷偷说，我也觉得谢霜雪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这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虞海擎点进这条私信去看的时候，对方刚好又发来几条新消息，应该也是刚上论坛。
“我刚下游戏，整个人就是一个兴奋的大状态。”
“呜呜雪雪也算得太准了吧！”
对方也知道这都是谢霜雪计算好的？看来还是有玩家同样发现了蛛丝马迹。
虞海擎当即回复了一句：“你真这么觉得？”
对面看到有回应，好像一下子激动了。
“哇！你在啊！”
“我大兴奋就是因为雪雪啊，呜呜他今天表现太好了，到渌云台还有今天晚上这件事根本，呜呜老婆太聪明太会钓了。”
“我完全了解了，从尘心到凌悬凌络，以及今天晚上这群玩家，呵，都要被我雪勾引到魂不守舍。”
“因为我老婆就是最聪明的小狐狸！”
虞海擎：……
等下，这些用词不太对吧，谁是你老婆？
他皱紧了眉头，但对方似乎说着说着开始上头了，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当时被蛊到入坑就是因为宣传片里的坏坏美人啊，拜托，谢霜雪心机一直很厉害的。搞不懂他们，可怜可爱人设有什么意思，满大街都是，这些人根本不懂。”
“就要坏美人！就要坏美人！”
“气死我了，我在那栋楼里根本就是□□，和那群崽妈无法沟通，搞得我追个npc还要偷偷摸摸的。”
后面跟了一个无法呼吸的表情包。
“天天只知道刷那些崽好可怜的话，我今天上完游戏看完物料被戳xp戳得牛子硬硬的，你看夜行衣的裹的他的腰！好细！还有他根本就是故意把玩家往里面带的！好钓！”
“结果一逛专楼就萎了，这种坏美人就要把他压在床上看他露出真面目才对！”
这不太对吧？
到底是什么人？在说什么？对人物的探知欲完全跑偏了吧？
虞海擎眉头皱地越来越紧，脑子里冒出许多问号，而且对方主页的性别一栏明显选了女性，她哪里来的不存在的器官？
对面还在不停地发消息。
“嘿，我一看你在楼里的发言就知道是同好，逮到个人太不容易了。”
“赶紧入群。快快，群里已经有好几百人了，你要是还有这种料的话，可以提前爆给我们。”
“我迟早要和那些崽妈正面pk，相信就在不久之后，这栋楼一定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然后给他甩了个邀请过来。
虞海擎没再回了。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平时他并没什么时间看论坛，早听说这里画风很是不一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谢霜雪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啊？
当事人谢霜雪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没空管这个，先送那群玩家出去之后，又小心避开城主府的护卫回到了羽族住的地方，一推开门就看见尘心和凌络等在那里。
他力气全部耗尽，脸色实在苍白，尘心一见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接，又把他放在床上。
“实在是太草率了，怎么能让你去？”尘心道，“若是我知道一定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他伤还没好全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凌络说的。
凌络也愣了一下，他今晚同样担心，其实谢霜雪一出去便有些后悔了，但他没想到尘心的反应会这样。
在羽族这位尘心师兄向来是以温和宽宥著称的，从来没发过脾气，刚刚居然明显有几分怒气。
灌了一口准备好的药，谢霜雪稍微有了几分力气了，第一反应便是出声调和，扯了扯尘心的袖子：“不怪凌络师兄，他一开始很是反对还劝过我，是我执意要去的，我既然来了这里，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
他当即把刚刚的经历告诉他们，并且把玩家那件事合理化了。
羽族目前对大陆游侠的印象仍是正向的，谢霜雪说有他们帮忙阵法可以解开便一句带过了，他重点要对这两个人说的的是城主府里的情况。
“凌络师兄打听过城主府平时的守卫情况，我是知道了才去的，但是实地一看次知道，守卫比平时要多了数倍，到了中心处似乎是因为有阵法，那些侍卫不敢接近才少了一些，但里里外外都极森严。如果云城主只是闭关，又哪里需要这些呢？云盘南和云盘龙肯定不简单，特别是云盘龙，守卫都归他管，他今天又不肯露面这件事必然和他有极大的关系，师兄，你们要万加小心。”
这是谢霜雪在剧情内的重点。
不管怎么样，云盘龙是当前渌云台剧情里明面上的反派BOSS，如果凌络早有警惕，又有尘心帮助，也许能避免入魔这件事。
但说完这件事之后，谢霜雪的脑子开始一阵一阵地疼，又有些发晕，他感觉自己耳边回荡着“嗡嗡”声，精神控制不住越来越涣散，但还是硬撑着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那五个玩家的姓名和特征他告知尘心了，明天这些他们就会来找，请门口守卫的羽族放行。
然后他脑子一歪，就真的晕过去了。
尘心给他喂了些药又盖好了被子，才抬头看着凌络，他表情有些黑沉，倒让凌络有些紧张起来。
“……师兄？”
尘心在这里没说什么，似乎是怕打扰谢霜雪，出了房间门之后才开口。
“他不欠羽族什么，”尘心道，他这话说的很轻，又像是自言自语，“对他多上点心。”
若按辈分和地位论处，尘心确实是年轻弟子里最高的一个，只是他平时脾气太好没有架子所以会让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是现在这一眼瞥过来，凌络都不由得正色起来。
“我知道了。”
谢霜雪这天晚上是真的在昏睡。
以前在剧情里睡觉对他来说不算纯粹的睡眠，数据本身是不需要睡觉的，大多数时候只是做个样子，意识其实都处于清醒状态。
但是这是他头一回真正对抗系统规则，晕倒之后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沉睡。
闭眼过去之后，谢霜雪仿佛体会到了属于人类的睡眠和所谓梦境是什么样子的，很多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事情在他脑海里浮现。
大概是谢霜雪还没有想通，那些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的是“九”这个有些奇怪的ID。
他记得这是储备粮在游戏里的名字，睁眼的时候，所有光怪陆离褪去，他有印象的便只有这个了。
其实谢霜雪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他先是在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很正常的起身穿衣服，又把尘心刚刚放在一边的药慢慢喝掉，有羽族路过看到他醒了，又记得昨天尘心交代的事情，便把外头刚到的一位大陆游侠放进去了。
虞海擎进去的时候，谢霜雪刚咽下去最后一口药，苦得皱起眉头来，听到有人进来便转过头去看。
要仔细看才能看清楚，他的眼神是愣着的，仿佛待机状态，根本没有真正醒过来。
虞海擎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他，谢霜雪只眨了眨眼睛，于是便伸手在旁边拿了颗糖递给他。
npc喝药当然也会苦的。
但谢霜雪接了糖，只是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虞海擎当即觉出他确实有几分奇怪，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懂了。
他一个做游戏的自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种npc的理智延迟，像是一种开机后的缓冲，一段时间后自然会恢复正常。
怪不得这么乖。
他把糖纸拆了，把糖块放到他嘴里，谢霜雪才低头含着，他起来穿衣服也没有好好穿，外衣还披在架子上。
虞海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那奇奇怪怪的事情。
于是他很严肃地去把外衣拿了下来，披在他身上，让他伸手穿进袖子里，他说一句，谢霜雪就抬手了。穿好衣服之后，又伸手把谢霜雪的领口和袖口都扯了扯，外衣的扣子也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
现在就好了。
衣服穿完之后，谢霜雪现在愣愣地看向穿好的衣服，他的目光一点点移动，然后落在袖口上，像是发现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抬起手给他看。
那袖口绣了一圈小锦鲤。
“多出来的。”谢霜雪道，又眨了眨眼睛，确认道，“小鱼。”
虞海擎一看就知道又是蔚蓝暗戳戳搞的。
然后谢霜雪又伸手往前凑了凑，似乎要给他看那些很有意思的漂亮小鱼。
虞海擎现在看他，只觉得他确实如那栋粉丝楼里说的，就像是没睡醒的猫咪，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但是当谢霜雪把手往前伸，蹭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就变了。
谢霜雪缓冲过去了，他是真醒了。
他眼睛一眨神态就变了，嘴角含笑的感觉都不一样，然后瞬间把手收了回来。
虞海擎居然觉出一丝莫名的遗憾来。
“勇敢的大陆游侠，是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带来吗？”
一开口就是标准npc了。
然而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留给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很快其他玩家就来了。
乔智慧来的最快，四个人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并没看见九神，倒是那边的羽族已经主动来邀了，等他们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人已经在里面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三个帮会会长倒是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聚在一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谢霜雪这个人还挺干脆，收了他们的东西之后便显示任务已经完成了。
诗酒江湖还以为等到他解开那个阵法才行，不过任务奖励那里写的也不明确，就是云盘山那边的线索，于是他率先发问：“我昨天去城主府，其实是想问城主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名叫云入微，如果能打听几句或者知道什么确切的下落……”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白秋安往前一步道：“要是城主告知了相关情况可以先告诉我，其实这些需要的我一个人便能提供了，并不需要这两位。”
樱桃番茄也怒了：“明明大家都有份，白秋安你不要太过分！”
这三个人表面的平静也就维持了一会儿，诗酒江湖正准备撸袖子吵架的当口，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一回头就看见乔智慧梦游一样的表情。
“怎么了？”
他们都只注意到了有关于云城主的奖励，并没有关心那五点羁绊值。
这种正向的羁绊值一般可以在关联的npc处兑换一些什么东西，谢霜雪一个家破人亡的理应拿不出什么，但有粉丝心态的乔智慧点开兑换界面，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上面目前只有一个可兑换的东西。
——刺客技能专精提升。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刚刚谢霜雪强到令人震撼的潜行和化影技能。
这怎么会没用！
这玩意儿比云入微本人还管用吧！

第31章
怪不得之前谢霜雪走了这么长的剧情，原来那还是奖励展示啊。
只要是刺客职业，谁看了那动作都不会怀疑谢霜雪在这方面的能力。
能对技能本身直接提升，这比给装备还好。之前就听说有些很刁钻的任务完成了之后会获得本职业大师级npc的针对训练，但是非常少见，能碰上一次就是运气了。
可谢霜雪这种能兑换的不一样，只要这个npc存在，那就意味着一条稳定兑换的渠道，可想而知乔智慧看到这东西有多激动。
这是什么？
这就是他们刺客职业的福音啊！
无边海总算做了一回人了！
刺客并不是什么冷门职业，除了不擅长即时正面战斗之外，这个职业的爆发力极强。
只要布置得当，刺客能以一打多，在队伍里是很受欢迎的队友，pvp竞赛刺客的成绩也很亮眼，而且联系到现实，许多知名主播都会选择刺客职业，爬上爬下卡直播地点或角度会很方便，是实打实的热门职业。
且即使白秋安他们的职业都不是刺客，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
所有玩家们都很清楚，羁绊值本身有两个使用途径，一个是好感度的记录，记录是不会改变的。某个群体或npc的羁绊值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在那里获得更好的待遇，npc甚至会记住玩家的样子，像是一种会员等级。
第二个使用途径就是实用意义了，代表了能够在npc那里兑换的积分，而积分却是可以在玩家之间交易的，这两个途径互不干扰，显示的地方也不一样。
代表了好感度的羁绊值会显示在属性界面，而能够使用的积分则显示在打开兑换界面的“可使用羁绊值”一栏。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玩家用掉自己的羁绊值换取物品或者交易给别人，不代表这个族群或是npc立刻不喜欢他了去对另一个玩家表示好感，好感度记录是不会因此变更的，只是他用来兑换的交易积分清零了而已。
这就意味着，他们虽然不是刺客，这个名额完全可以通过积分交易给其他人，但是帮派里刺客可不少。
诗酒江湖反应最快，他和乔智慧本来就是认识三年的朋友，商量之后，当场把自己的积分给了他，刚好那“刺客技能专精提升”需要的积分就是10分。
“去试试，”他也等着看，并且横了白秋安一眼，“我也想看这有什么效果。”
乔智慧拿到积分后差点给他跪下，换的时候时候手都在抖，他看到游戏界面显示“兑换成功”，一抬头就看到谢霜雪看着他的脸。
“你们帮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谢家虽然只剩我一个，但传承不能丢，我很高兴能教你这个。”
乔智慧整个人都是懵的，情绪陷入了“自家崽离得好近啊啊啊”和“技能到底能变成什么样”之间反复摇摆，然后就看到谢霜雪以极快的速度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热度袭来，随后眼前好像笼上一阵迷雾，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很有那种被前辈高人传输了什么力量一样的感觉。
他在原地喘了几口，回过神来的时候谢霜雪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了，然后去看技能界面，给他升级的恰好是他最需要的潜行。
技能面板后面多了一句话，十分简单粗暴——潜行时间增长10%（此加成每一个游戏日可使用3次，可升级）
虽然有次数限制，但是这东西可升级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技能叠加，两个压仓库底的金材料换这简直赚翻。只是想要下一阶段的升级就更贵了，翻倍翻到了20羁绊，想到接着兑肯定没那么容易，但是这不妨碍大伙馋啊。
乔智慧这个平时话不断的现在都说不出话来，直播间的弹幕里飘过一群感叹号。
“卧槽，主播这几天真的走大运了！”
再看那边站着的笑容清浅的谢霜雪，大家的观感立刻就不一样。
以前还只是被美色蛊惑跟着叫几句崽崽，现在看他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这哪里是崽，这是爹啊！
白秋安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拉着樱桃番茄开始商量：“把分卖我。”
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商量都像是命令。
樱桃番茄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并拒绝和他交流，她帮会里也一堆刺客呢，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游戏里私信都开始疯狂滴滴滴了，不用看就知道是因为这事。
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相互交易的，都是不差钱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九神了。
樱桃番茄和他有过结，干脆放弃了，直接盯着谢霜雪看，琢磨着再弄一点。
白秋安和九神的关系算起来就有点尴尬，有段时间是好朋友，但也闹翻过一阵，后来算缓和一点，然后这人转身就退游戏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多少有些怪。
但白秋安思考良久，一横心，直接上去了，语气也明显礼貌了些：“九神，这样，你也不是刺客，把分卖我吧。你提个要求，只要我做得到。”
确实，虞海擎真在意的只有谢霜雪的好感度，用以兑换的积分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他盯着白秋安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问了个问题：“你兑给谁？”
问的很好，谢霜雪也竖着耳朵听呢。
他就是靠这个笼络玩家，当然想知道来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白秋安道，“当然是给秋衡。”
白秋衡，神魔排名第一大名鼎鼎的刺客，白秋安他亲妹妹。这两人在游戏里用的是真名，在现实里面本身也是知名富二代，所以白壁这个帮会的钞能力却是让人没话讲。
虞海擎并没有思考多久就点头同意，提的要求很实在，迅速把他的游戏号带升到满级并要了几件趁手的装备，他确实一年多没回来，账号硬件能赶上进度就行，否则操作再好也受限制。
往后谢霜雪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呢，他的GM身份受限制很多，得跟下去才是。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白秋衡就从窗外翻进来了，身手看着确实比乔智慧利索很多。
谢霜雪转头看她，能看得出这两兄妹长得很像，不过白秋衡性格要冰冷许多，总觉得她像一个真正的刺客，气质是内敛的锋利。
难怪排名第一。
白秋衡不喜欢任何互动剧情，人多的地方她也不喜欢，所以昨天晚上她懒得去城主府，一进这房间白秋安就开始絮叨，告诉这个npc身上有隐藏任务，肯定不止这一个，让她也一起跟着，反正谢霜雪也没说不行。
白秋衡就有点不耐烦，她只对技能兑换有兴趣，就想快速伸手兑完，走到谢霜雪面前准备敷衍地走个流程的时候，否则这种npc对她根本没意义，却见谢霜雪对她笑了一下。
“我看得出你是个很厉害的人，希望我能帮得上你。”他道，又低头看了看白秋衡的放在身侧的武器，“匕首很漂亮。”
声音柔柔的，但是这个npc速度却很快，她有本能的防御和闪避技巧，仍然被谢霜雪的捏住了手腕，然后一股和乔智慧一样的热力袭来，睁眼之后，她本以为会看到一样的潜行技能提升，但是第一时间居然没找到。
她皱着眉头往前去看，才发现自己提升的技能和乔智慧的是不一样的。
刺客有个最基础的杀招技能叫“刎颈”，迅速击中要害对方完全反应不过来，白秋衡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一个，竟然加成也加成在这一个上面。
——刎颈后触发带毒效果，使对方10秒内流血不止（此加成每一个游戏日可使用3次，可升级）
对她来说非常实用。
无边海出息了，还搞针对性的个性化提升了？
“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给你的，可惜现在局势太乱实在有心无力，”谢霜雪叹了口气，“但愿以后还能有机会。”
然后白秋安就看到自己油盐不进的妹妹看完技能面板之后瞬间转变了心态。
“跟着他，”白秋衡道，甚至开始主动了解，“你接的隐藏任务什么样？详细说说。”
白秋安：“……嘿。”
谢霜雪这个npc还真点东西。
虞海擎就在旁边看着，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看谢霜雪，而所有人的表情变化也能看得清楚，果然，只要这些人靠近谢霜雪，就没有不被他带进去的。
这群人进来之前还在满脑子云入微，进来之后恐怕就剩下谢霜雪了，什么云入微云城主？怕是一时都抛到脑后去了。
这房间里洋溢着激动的氛围，而神魔游戏制作组一上班就面临着狂轰滥炸。
先是昨晚的Sea报错，谢霜雪突然发隐藏任务还成功了，然后就是今天一早的羁绊值争议，没停。
若是放在前段时间，可能林桐还会紧张一下，但是现在的她稳如老狗。
没事，只要牵扯到谢霜雪的，都没事，或者说，都是好事。
打开玩家评论就知道，这事看着意外，但玩家们自己就能争个明白，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原先的策划，所以完全不关心什么系统报错隐藏任务的出现原因是什么，争的最厉害的就是——“凭什么只有刺客有这好事？”
“你好，其他职业不配有谢霜雪吗？”
“刺客史诗级加强，不服，我也要！”
而这根本不需要无边海去解释。
神魔的主播很多都是刺客职业，自带热度，已经有几个身为刺客的大主播开了直播专门说这件事。
“刺客是个老牌职业，在之前的各次更新版本中都没有加强过。都说一代版本一代神，事实上这三年来，召唤师、狂战师、剑客、医仙等热门职业都有过不同程度的加强，只有刺客一直没改过，三年来差点沦为第二梯队，这次加强说是优待，不如说是一种补齐。”
“而且这还不是刺客整体提升，本来就是榜上的那些人的奖励争霸而已，说白了就是和云入微线一样，是大佬的福利，影响不到普通玩家的公平性，更影响不到游戏平衡。”
“再说了，积分本来就可以交易，谢霜雪的任务并不是指定了刺客来做，其他职业的玩家去做可以拿积分和我们刺客职业换资源，谁都有赚头，而且现在世界任务才刚开始呢，这次神魔设置的奖励肯定不止这些。”
“虽然我经常骂无边海，但这次隐藏任务的奖励环节设置确实没问题，能进入城主府中心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想拿到这份奖励就是实力和运气叠加，我当时也在现场，只能说犹豫了一下没抢到罢了。”
林桐这个策划组的组长看了都要连连点头为他鼓掌。
说的对，说的太好了，即使这些东西完全不是她策划的呢。
还真别说，对刺客职业的加强确实在下一次活动的计划里，但因为三周年的活动还没有落细，这些都还没来得及做。毕竟不同层级的玩家需要的加强也是不一样的，规划起来很复杂，现在好了，至少顶层刺客玩家们已经开始满意了。
即使许多顶级刺客们还没有第一时间参与到这个任务里，但是他们基本上都在前三的工会里呆着，接到任务的三个帮会会长都不是刺客，还有一手信息，到时候拿到奖励也是迟早的事情，普通玩家根本争不过他们。
策划组的同事宋小策反正非常高兴。
虞总昨天晚上说了不改并且不管，他不必额外费脑子，谢霜雪今天讨论度破圈热度再次暴涨，他这个月的KPI1都不用费心了，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情，直接缩减了他未来将要干的工作量，还不必担惊受怕那些大佬们不满意。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工作只要放在那里，睡一觉，然后自己就会完成！
于是他也跟魔怔了，可能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趋势，现在光明正大跟着蔚蓝一起拜谢霜雪锦鲤，并发挥自己技能把蔚蓝画的Q版霜雪锦鲤制作成贴纸和立牌放在工位。
虞海擎若是抽空来这里一趟，就会惊喜地发现不仅在游戏里，哪怕是游戏外，谢霜雪一样能突破次元壁蛊人。
而且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在当前的游戏里，任务既然已经交完，解阵最快也要等到今天晚上，玩家们准备先行离开，虞海擎却被谢霜雪留下了。
“这位游侠请留步，”谢霜雪看着他，“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虞海擎瞬间接收到旁边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乔智慧的最为强烈。
谢霜雪明明知道这个账号不一般，但他不仅没躲，反而还要往前迈一步。

第32章
虞海擎往前走，就看到谢霜雪从衣服的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样子像是个小小的令牌，上面刻了羽族的样式。
“师兄给我的，羽族的令牌，有了这个我若是有事，你就能随时过来，”谢霜雪对着他笑，“勇敢的大陆游侠，你愿意继续帮助我的吧？”
虞海擎并没有犹豫，他接过那个牌子，回道：“当然愿意。”
“我的荣幸。”
这和谐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只有这两个人心里知道对方的异常之处，但其他玩家看了只觉得是玩家和npc之间的友好互动。
什么都不知道的乔智慧看到这一幕都馋哭了。
谢霜雪笑容更深刻了一些，然后客客气气送他们离开，然后盯着那一位的背影看，直到他消失。
他自然知道这位很有可能是无边海的条子，一开始也紧张过，但是他很快发现，条子并没有怎么样，反而还不止帮了自己一次。
不管原因为何，但自己能从他身上搞到好处，这就够了。
这一条任务奖励还是谢霜雪看乔智慧当时的反应琢磨出来的。
他意识到自己身上既没有玩家的货币，而已掏不出什么装备，但他的技能是有用的。
这些并不是他额外独创出来的东西，隐藏任务、技能专精提升都是神魔之前有过的先例。谢霜雪那些逛论坛看的东西可不是白看的，且自己的很多技能就是类玩家的刺客职业，他甚至知道有很多身为刺客的大主播已经呼吁职业加强很久了。
这不是刚好专业对口顺应玩家的呼声嘛，不用白不用。
只要他能成功发出这个任务，就意味着系统已经接受了这一点，他就能靠此教玩家，左不过是消耗光线的事。
本来还以为要失败的，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于是反应过来之后，谢霜雪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变得放松很多。
眼下没人的时候，他笑起来都带着几分邪气。
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Sea最多也是警报，无边海后台肯定都已经排查过许多次了，可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条子又怎么样，他并不能随便删掉自己，还不是老老实实给自己穿衣服？
谢霜雪完全不吃亏，他知道乔智慧一直开着直播镜头呢，今天清醒时他就发现，昨天那一件事的热度就已经把他消耗的光线赚回个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他眼下并不能大范围铺开，所以先找了几个玩家做试点。顶层玩家虽然数量少，且交任务的地点限制在了城主府内，这里玩家很少，所以只会有一条线路，在这里发生的所有剧情也固定下来。
不过就因为开着直播，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就热闹了，白天谢霜雪在房间里养精蓄锐，尘心来照顾他的时候都忍不住说起这件事。
“有很多游侠想要进入城主府，但这是不允许的，连我们这边都有不少人在扒墙头，”他十分奇怪，“这些人怎么了？”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没成功，还没有到城主府的范围便被守护阵法震了出去。
晚上谢霜雪再次到了竹林，等在那里的玩家就加了一个白秋衡，其余的还是那些，能进来的昨天就进来了。
这些基本都是三大帮会的人，且绝大多数都是刺客职业，不过谢霜雪用那五样东西解开阵法之后，只依言带了完成任务的人进去。
只见阵眼吞噬了五行珍宝，眼前的竹林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小径，往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处竹屋，谢霜雪率先推门往里看去，竹屋里的小床上坐着一个人。
云盘山。
他看样子确实是在闭关的，但是靠近了才发现他嘴角青紫，两鬓斑白，肩膀至胸口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上面凝固的血液呈一种奇怪的紫黑色，这是中毒的标志。
谢霜雪唤了他几声，没醒。
果然，云盘山是被人所害。
虞海擎在一边看得清楚，他看的只是浮梦云间脚本，没看过云入微线，但也一眼就明白这是游戏部门设的第二道关卡。
玩家们想要知道云入微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了阵法之后就要给云盘山解毒。
进入这里的玩家一般需要搜寻这个竹屋，然后会找到解毒线索，再顺着去寻找任务物品，成功给目标任务解毒，这样云盘山感激之下，自然就愿意对玩家说出有关于云入微的事情。
这是常见的游戏套路，这毕竟是个有这巨大奖励的隐藏线，且剧情逻辑上也过得去，玩家和云盘山无亲无故的，怎么可能一见面就把所有事情都告知呢？必得靠解毒这件事产生正向联系才行。
七拐八拐，玩家们为了云入微没办法也要这么搞，白秋安一看这种情况就猜到，当即眉头一皱开始想骂街。
搞这种玩意太麻烦了！
他下意识要去搜竹屋，其他玩家也是一样的反应，但是谢霜雪却把他叫住了。
“你们过来帮我个忙，”他道，“把云城主扶起来。”
玩家们一愣，随即照办。
然后就见谢霜雪抬手两指，像是封住了对方的什么穴位，随后又用力量一逼，云城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之间谢霜雪又取了一只银簪来，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当即见血。他先是给云城主灌了一瓶不知道什么药，随后又滴了两滴自己血在他嘴里，云城主颤抖地更加厉害，然后过了一会儿，醒了。
嗯？
谢霜雪直接解决了？
无边海这次三周年居然真的做人了，再次良心发现，不折腾玩家了？
虞海擎这个无边海总裁看了也一样诧异，谢霜雪似乎完全预判了游戏部门的预判，他进来之前就完全准备好了。
药是问尘心拿的，羽族本来就有点暂时解毒的存货，配合他的血，在剧情逻辑里可以让人短暂醒来，谢霜雪喂下去的时候还夹了一点光线，可云盘山转醒的时候，看着玩家又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防备：“你们是谁？”
玩家们一时愣住了，没答出来，但是谢霜雪反应非常快。
“云伯伯，是我，我是谢家的谢霜雪，我父亲是蓬莱城主和紫月洲城主同为羽族麾下，小时常去紫月洲做客，我见过您几次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云盘山：……
他着实懵了，并且下意识根据谢霜雪的话去回想。
紫月洲，云盘山确实经常去紫月洲做客的。
这一点凌络说过的，云盘山和紫月洲城主是好友，交往频繁，以至于一次失约就能让紫月洲城主迅速意识到不对劲。
其他的当然是编的。
谢霜雪小时候的事情那都是故事开始前的背景，除非剧情里必要的深刻记忆，其余的在npc脑子都很模糊，谢霜雪自己就是这样，别的npc自然也一样。
模糊有模糊的意义，这样的部分正是他的发挥场合。
他拿着手上那只沾血的银簪，瞬间把它变回长剑的样子，眼泪恰到好处便落了下来。
“这是我父亲的剑，您和我父亲还一起论过剑的，还记得吗？”谢霜雪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蓬莱城没了，谢家的人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紫月洲城主说您就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被害，云伯伯，我就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求求您，告诉我吧。”
要不是虞海擎看过脚本，他真的会信，其他正在看着的玩家也没有不相信的。
可即使这样，谢霜雪睁大眼睛落泪的一瞬间，他的心瞬间紧了。
但实际上，云盘山的设定里只有一条他擅长使剑而已，这一点谢霜雪应该早就打听到了，这在城主府又不是什么秘密。
至于蓬莱城发生的事情，云盘山在昏迷前就知道了，谢霜雪手上的剑柄上就刻着谢字徽章，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把极好的剑，只是细看剑身上有一道痕，这是修补的痕迹。
刚刚谢霜雪拿他取血，那一点血迹就刚好在剑上点痕迹那里，微微一晃，刺得云盘山眼睛都疼了。
眼前少年的身份自然不必追问，他在自己眼前抽泣，云盘山面露不忍，刚刚所说的似乎已经全然接受。
“别哭了，”他叹道，眼神里浮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我没有管住盘龙，还有……”
他说到这里，大力咳了几声，似乎也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道：“羽族已经来了吧？请他们阻止盘龙，就在城主府，盘龙住着的地方，有魔气……”
云盘龙入魔这件事谢霜雪早就知道了，他眼见着云盘山支撑不了多久，抓紧时间又问：“我想问您还有一人，名叫邪剑……”
在旁边的白秋安也怕他突然就晕过去，连忙补充一句：“云入微，您知道这个人吗？”
谢霜雪一直盯着他看，在提到邪剑和云入微的时候，云盘山的瞳孔都瞪大了几分，他听到这个名字竟然呈现出了一种慌乱，他的手下意识微微抬起，似乎是想碰身上的那道伤口。
“你怎么知道？你见到她了吗？入微、入微她不是有意的，”他道，眼神开始涣散，应该是身体里的毒涌上来了，“对不起，不要怪她，给她一条生路，都是我的错……”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手却动了，不知道按了床上怎么机关，墙上突然动了，弹出一个隐藏的盒子来。
谢霜雪看过去，那里面一共有两样东西，一个陈旧的剑穗，一个是金锁，像是给小孩子用的，锁上面有“入微”的字样。
他离得最近动作最快，玩家们慢了一步，这两样东西便都落在了他手里。
毕竟不是任务里要求的药，可惜中毒的云盘山支撑不了太久，在晕过去之时，云盘山还盯着谢霜雪看，嘴唇动了动，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那眼神幽远，不知道在看他还是在看其他人。
谢霜雪一看就大概明白了，云入微大概率是云盘山的亲生孩子，这位所谓没有娶亲没有后代的城主还是有隐秘的直系亲眷的。
怪不得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城之位。
白秋安等一干玩家看了很是着急，这话也没说清楚啊，他猜的和谢霜雪差不多，但是云入微现在在哪里，又为什么要让整座城市沉没还没有头绪。
难道还得来回跑？
别说他们了，谢霜雪并不愿意。
“搜屋子，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谢霜雪道，“然后，把他带走。”
“……啊？带走谁？”
“自然是云城主，”谢霜雪反问道，“为什么不行？难道把他放在这里？”
云盘山又没死，他还有再开口的机会，他一个人可能带不出去，但这不是有玩家吗？就放在羽族在城主府的驻地。
灯下黑，未必不好。
白秋安都愣住了。
站在玩家的角度，他们还真没想过直接抢关键npc回去，第一反应就是找东西先解毒，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但白秋安还想接着问，比如外面守卫这么多，他们这些活蹦乱跳的人进来都不容易，这还带着一个昏迷的，怎么弄？守卫抓住了他们能去复活点，谢霜雪可怎么办？他要是出事了那不是吃亏吃大了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下一秒，呆在这里玩家的任务提示音又响了。
这次，Sea没有再卡了。
打开界面一看，果然，新的隐藏任务！
“请帮助谢霜雪从竹林阵法中运送晕倒的云盘山到指定地点，奖励五点正向羁绊值。”
“任务限制人数：22人。”
这下无论是白秋安还是其他人都干脆闭嘴不问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摇人啊！
只要能给羁绊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3章
之所以是限定22个人，是因为谢霜雪数了，现在能进竹林这块地方的人就是这个数。
昨天他进来之前就是20个，后来送进来一个乔智慧，今天来了一个白秋衡，刚好22人，是他目前能调动最多的玩家数。
带着昏迷的云盘山出去，绝对不在游戏部门的安排之内，但是虞海擎低头看了看这个任务，他还是第一个接的。
算了，改就改吧。
云入微这本来就是一条隐藏的剧情线，连任务指引没有，大家觉得高兴就好，眼下其他玩家一个赛一个的积极，这或许才更像一个吸引人的游戏。
三个帮会会长在努力摇人，其他人没完成上一个任务就没进得了竹屋，都在外面等着呢，乔智慧这个粉丝，谢霜雪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现在正在努力搜屋子，可虞海擎关心的就只有谢霜雪自己划出来的那道伤口。
那伤口并不深，很快就不流血了，只是取血而已，谢霜雪是不管的，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完全无关痛痒，神魔给了他这么一个设定，他当然要物尽其用。
但他却一直没有移开眼睛。
他只觉得谢霜雪身上的伤口好像一直就没有停过。
可惜，玩家手里持有的药品绝大多数都是对npc没有用的，对于眼前的谢霜雪来说，几句苍白的安慰和一条绷带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他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才会让自己不再受伤。
很快22个名额就满了，到齐了的玩家把竹屋挤得满满当当，开始聚集在一起讨论怎么把云城主带回去，这毕竟是个晕倒的人，难度可大得多，万一任务失败，真的难搞。
这里三个帮会凑到一起，大家各听各的，没说几句话就差点一言不合吵起来，耗了一会儿，连个开头都没商量出来。
最后，不管有仇没仇，大家都一齐望向旁边站着的九神。
像这种事情，他的指挥向来是没错的，哪怕是仇家也得心服口服。
“都听我的，”最终还是虞海擎一锤定音，“我知道怎么做能把人送出去。”
“城主府里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节点，但我需要大家配合。”
谢霜雪身上有城主府的地图，他昨天来踩过点，本以为自己已经记得很清楚，但没想到虞海擎了解的要更详细。
这些东西自然不会显示在游戏部门的脚本上，都是Sea自动生成的，但一个越接近真实的世界就一定会有漏洞，虞海擎对这个自己开发的游戏了解程度比任何人都要深。
昨天，他一个装备暂时都没跟上的术士职业就这么进来的，只是多花了点时间罢了。
若是这场景让苟源看见了，他真的要大跌眼镜。
——夭寿了，无边海总裁带头改剧情卡bug！
计划的大部分是虞海擎定的，靠声东击西，但需要每个玩家都配合，不仅要转移那些守卫的注意力，而且还要卡时间点卡位置。换言之，参与的玩家多少得正面对抗守卫，能抗一段时间，但最终肯定还是得死回复活点。
难怪这任务要20个人，这勉强够用的。也幸好他们是神魔顶尖玩家，若换了别人，恐怕达不成这样的计划。
谢霜雪自然也要参与进来，主要背人的是他，白秋衡作为刺客第一，一路护送到底，人人都领好了自己的那部分任务，这事情不能拖，随着谢霜雪一声令下，从竹林阵中的这场就开始了。
这个阵法虽然已经解开了，但外面依旧没有变化，仍然带着和之前一样的保护的功能，除非有破解的办法并成功走到阵中心了才能顺利进去，于是外面的守卫们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不一样了，而不断有游侠在附近冒头被他们抓住也不觉得奇怪。
这些行迹诡异的大陆游侠一直在往城主府冲，就跟不要命一样，他们都快习惯了，不过前面的被发现了还会讨饶叫几声大哥，现在的这几个就突然嚣张起来，还故意招惹，七拐八拐，并且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
云统领说了，这些人都不必审，直接刺死就对了。npc对玩家死后会直接消失这件事反而不觉得奇怪，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刻在脑子里的设定，大陆游侠就是这样的。
只是这些人死的时候表情不是懊悔和可惜，而是呈现出一种志得意满的微笑。
因为在守卫们看不见的地方，谢霜雪已经背着人从空漏处一闪而过。
成功了。
于是玩家们大笑赴死，非常慷慨，明白的人知道他们是去复活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热血战场。
放在npc眼里，这就很令人毛骨悚然了。
今天晚上，城主府里一直按部就班的守卫们都有点毛毛的。
谢霜雪也发现，玩家们这个劲头，简直比自己还要热烈几分。
偷npc，这玩意儿谁搞过啊？
一开始很紧张，搞起来就很刺激了。
城主府这群侍卫在设定上是玩家们绝对打不过的，最多就是周旋，刚进来的时候谁没在他们手上死过？连白秋安都挂了一次，玩家们见了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
现在，同样是死，但是体验就不一样了。
哈哈被老子耍了吧！
戳死我也没用，因为我们已经成功了！你们这群傻大个根本不知道！
计划确实一直很顺利，跟着谢霜雪的玩家一个个消失，地方也渐渐接近了。
虞海擎是第一个走的，像是身先士卒。
这是他定下的计划，因为死在城里的守卫手上，对应的惩罚是扣信用值，他并没有躲避，自己作为计划制定者率先承担了惩罚，这样其他玩家也没话说，他第一个成功，同时也给了信心。
但这一路多少有点意外，走到最后的时候，打算一直护着的白秋衡都不得已挂了一回，谢霜雪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最后只剩他也一个。
作为npc，他有玩家没有的能力，唯有他能把云盘山背出去，眼前就剩最后一道墙了，最后一层的侍卫在那里来来回回。
玩家们都没了，只能靠他自己，谢霜雪手上已经准备好了石子，正打算自己最后拼一把，但他背着一个人，远没有之前灵活，正在这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在自己背后低声说话。
“是我。走，就是现在，”谢霜雪都没空回头，但是他认得出那道声音，“要快。”
两个人倒是默契十足那道身影是和谢霜雪的石子一起出去了，瞬间吸引了守卫的注意，
死回复活点的玩家想再进城主府就很难了，所以在他制定的计划里，并没有要求大家回来，但他自己回来了。
然后谢霜雪背着人翻过最后那面墙，里面就是羽族驻地，已经回到这里的白秋安一干人稳稳把他接住了。
这个时候的谢霜雪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在玩家群里找一个人，过了一会儿才见到他回来，谢霜雪听到有人关心问一句死了多少次了，他摇摇头没说什么。
“还好，刚好扣到信用点红线上一点。”
这一点损失对玩家来说，和任务成功后收到的五点羁绊值就不值一提了。
特别是白秋安，昨天还死了一次，但昨天死的时候憋屈，今天为了这个任务和守卫，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死亡感受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得其所！
任务成功之后从谢霜雪这里领了给妹妹的羁绊他整个人就更爽了。
老实说，玩神魔已经三年了，像他们这种级别的玩家面临的挑战是越来越少的，都没有神魔开荒期那味了，那个时候好像每天都有不同的体会。
但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一个已经红火了三年的游戏其实已经把该玩的套路都玩过了，神魔已经算很能扛的了，绝大部分游戏都抗不过一年的新鲜感，苟源是个性格谨慎的人，在老游戏里玩新把戏多少有些束手束脚，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有些索然无味。
这次三周年，也就那个隐藏BOSS激起了他一时的兴趣，但是成功个杀完之后装了个逼之后就又没了，云入微这件事算是新的挑战，但是昨天进了城主府，发现是这种阵法，白秋安其实第一反应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头一次玩的时候自然新奇，但第二次、第三次就烦了。
直到谢霜雪出来，他才眼前一亮。
原来那阵法并不是给他们解的，今天本来以为又要回归老套手法，谁知道有这么一手。
特别是刚刚，真的刺激啊！
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很快，凌络和尘心闻讯赶来，凌络看了一眼晕倒在那里的云城主，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你真是，胆大包天！”
“师兄要生气便对我生气吧，”谢霜雪道，“我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的。若是要罚，罚什么我都认。”
尘心也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没说得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白秋安当即带着人站了出来，迅速挡在谢霜雪面前：“不，怪我们！”
可不能怪谢霜雪啊，羽族上次就喜欢关禁闭，把谢霜雪关了他们可怎么办。
不能罚！千万不能！

第34章
尘心额头青筋一跳。
白秋安这一动，所有玩家都反应过来了，当即站出来围成一圈挡在谢霜雪面前，面露警惕，仿佛一群野兽在保护自己的崽。
“谁说我要罚他？”尘心道，“他一路背着人过来已经消耗过大，还要在这里耗着吗？”
旁边一墙之隔不远处就是守卫，再闹大声一点他们就真的听见了。
玩家们转头看去，果然，谢霜雪过来之后是一直坐在那里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坐在那里不是休息，是他根本站不起来。
云城主身形高大，比谢霜雪要大只很多家，他们只觉得npc既然承接了这件事就必然会做到的，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谢霜雪比他们还要拼命。
凌络上前去要扶他，却有玩家反应更快。
在玩家们挤做一圈的时候，虞海擎刚好在圈内，现在已经伸手准备把人抱起来了，乔智慧在旁边喊着“我来我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谢霜雪看了他一眼，然后很乖地伸手让他抱。
这个npc真的没什么重量，虞海擎想，他抱着人往里面走，又低头看他，这个时候的谢霜雪靠在他胸前，就显得特别乖巧。
他总是这样，在听话和出格之间反复横跳，说不清楚到底哪一个真实的他。
谢霜雪一走，那群玩家自然也跟着走了，好像完全忘了这里还有个关键npc。
尘心和凌络留在原地，把昏迷的云城主安置好了，如今人都已经到了，他们当然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再想把人送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他们在这里找了一间隐秘的房间，检查过云城主的状态之后，他和凌络心里都清楚，谢霜雪虽然大胆，但他做的是对的。
把他带到这里来不是冒犯，反而救了云盘山的命。
他们两个处理好这一切，再回头去找谢霜雪的时候，他坐在小榻上，似乎已经缓过来了。
那群大陆游侠还围着他呢，一直警惕地看着自己，好像觉得他会扑过来把谢霜雪抓走一样。
但是又不知道刚刚谢霜雪对他们做了什么，一转头面对谢霜雪的时候就瞬间换了个情绪，好似变脸高手，一个个的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部分人嘴角都要咧开了，仿佛中了什么奖一样。
不得不说，很邪性。
和他们对比起来，众人中间的谢霜雪就显得非常正常了，他一看到凌络和尘心回来，便打起精神，毫无隐瞒，开门见山地把云城主告知云盘龙与魔气有关的事情告知了他们两个。
“……渌云台实在危险。”谢霜雪道，“我当听到这个，想到师兄在此探查，实在担心不已。若是为了我自己还有转圜余地，但是牵扯到这件事，我就必然要把云城主带回来。”
“我不敢和师兄撒谎，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接着道，“若是真的被发现了，那也是我一人所为，把我交出去便是，和羽族无关。”
说话的时候坚定，但说完之后喘了几口气，又有些惴惴不安地低下头，手握成一团，好像真的怕他们生气一样。
尘心从来没有对他真的有过气，但一听这句竟沉下了脸。
“霜雪，我已经知道了，无论你做了什么，师兄自然会挡在你前面的。”他道，“以后不准什么说，羽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是羽族的一员。”
“师兄不怪我？”
“永远不会。”
在这件事上，凌络亦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他反而真正对谢霜雪刮目相看起来。
他原来只是因为凌悬的原因对谢霜雪上心，纯粹抱着照顾的心态，谢霜雪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一向是有些柔弱，却没想到眼前的谢霜雪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印象，外柔内刚
他哪里是不够勇敢，他简直就是太勇了，凌络扪心自问，连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我自然也不会怪你，”凌络道，“你放心，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来顶着。”
凌络这一点和凌悬有些像，他很多情绪都摆在脸上，谢霜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话既说出口，便是真心了。
凌络的人设就是愿意照顾别人，有点像中央空调，但真上心的没几个，之前更多是责任，直到眼下，才算把谢霜雪放在心上，当成一个特殊的人看待了。
云盘龙有问题这件事，这两位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除了谢霜雪在动，这两天世界任务也不断推进。
无数玩家渗在城里以不一样的开头做着任务，同时也反馈给羽族一些信息，云盘龙他手底下的许多人都和一些事情产生了勾结，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羽族再强势，来到城里也就三百来人，在没有可靠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谢霜雪这一说，以及带回来的云盘山身上的伤势，那一道大伤口很像是云盘龙的刀所伤，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个方向是对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尘心道，“你放心，必定要使渌云台真相大白。”
不过云盘龙的事情本来谢霜雪也没想着要插手太多，这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反派，主要是盯着凌络不入魔，比较起来，他更关心另一条线。
关于云入微一事，谢霜雪确实对他们什么也没瞒着，随后又把那一个剑穗和一个金锁都给他们看过，但是这两位并不太关心。
就现在来看云盘龙和云入微应当是两件事，所以，这两样东西就还是留在谢霜雪手里。
玩家们也没想从他手里抠东西，大家都普遍认为，剑穗应该是和邪剑有关，小金锁上面都刻了名字，肯定是云入微的线索，当时分别由谢霜雪和白秋安问了两个问题，这两条线索自然是分别对应的。
但谢霜雪却不这么认为。
等着尘心凌络和玩家们都出去了之后，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许久，再抬头时眼眸深沉。
首先，邪剑肯定不是云入微。这位虽然也是神秘人，但成名很早，和极有可能是云盘山孩子的云入微年纪对不上，但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很奇怪。
这一位作为云盘山的好友，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把一个好友的信物和亲生孩子的信物珍之又珍地放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谢霜雪时刻没有忘记这是一个游戏。
游戏里不会重要线条里设置没有用的角色和没有用的道具，云盘山即便有可能重情重义，那个剑穗出现在这里也非常奇怪。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玩家们七拐八拐做完许多麻烦的任务之后，这两个道具会落在他们手里，可只有谢霜雪在找邪剑，玩家们并不需要邪剑，甚至玩家们根本就不知道邪剑这个名字。
在原剧情里，谢霜雪也没有听说过邪剑这个人，所以当时纯遥和他提起时，他只当这个人是渌云台城市设置里的配件之一，是个功能性的人物，只要找到他修剑就好了。
但是云盘南遮遮掩掩，随后又扯到云盘山身上，最后他在弹出的夹层里看到这个，以及当时云盘山的表情，他的白秋安的问话几乎是同时问出的，云盘山的惊慌到底是因为云入微还是邪剑？又或者，是因为他听到这两者同时被提起？
他可以确定，邪剑在剧情里并不是被纯遥随口一提的小角色，至少绝不是因为自己“修剑”这个情节而多出来的，邪剑本来就在那里，并且和云入微线紧紧相连，而且非常重要。
但这样就更有点奇怪了。
纯遥赠剑这件事原来并不是谢霜雪的目的，他自己收到的时候都非常惊讶，这个剧情是在Sea的默许之下增加的，甚至可以说就是系统推波助澜。
谢霜雪自认自己一个反派配角，绝对不可能受到系统的半分偏爱，甚至因为自己在改剧情不断加戏，Sea应当是要压制才对，怎么这次会这么主动把自己往重要角色上凑呢？
这件事就和无边海条子居然会帮自己一样，很是迷幻。
他没想清楚，于是把这两样东西贴身放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眼下云盘山已经救出，下一步自然要寻找真正的解药，玩家们搜寻竹屋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是云盘山在闭关前，趁着最后的清醒写下的字样，上面写了解毒需要的东西。
这些在渌云台里询问，再去做对应的任务应该就可以拿到，玩家们已经在他这里获得了奖励，就更有动力分头去做，谢霜雪也急不得。
他连续两个晚上都出去，今天晚上本想休息，也好养精蓄锐。城主府那里并没有发现云城主消失的事情，并没有对羽族发难，事情好像就这样暂时平静下来。
但是这件事永远没个消停。
深夜时分，羽族驻地这里特别安静，谢霜雪躺在那里听到能听到沙沙的树被风吹动的声音。
今天夜里的风似乎特别大，吹得床那边的窗户发出细微的抖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发出“咿啊”一声，似乎被风吹动了开了。
这个游戏，有的时候实在太过真实。
谢霜雪没有多想，他这个身体有点怕冷，便下床去关窗，但是就在他靠近窗边的一瞬间，突然间脑海里警铃大响，像是一种面对危险下意识的反应。
不对！
他身体和脑子反应一样快，迅速向一边闪去，就在这时候，只见一把圆月弯刀的刀刃从打开的窗户中袭来。
那刀尖带来的风都有极重的煞气，就擦着谢霜雪的脸过去，幸好他躲避及时，可穿着衣服即使连刀尖都没有碰到，也从肩膀处裂了一大块，一道血痕就浮了上来。
随后那把圆月弯刀的主人便从窗外闪进来，动作越来越狠辣，这是位极厉害的杀手，浑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谢霜雪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自认已经算警惕心很强了，刚刚下床的时候听外面的声音，明明没有一点点人声，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近了，直接冲着自己而来。
是谁要杀我？
你应该是城主府的人，他们若是发现什么，云家直接带来抄检就是了，羽族住的还是他们的地方，再说了，即使不想正面来，也应该去找凌络和尘心，找他又有什么用？
但他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想清楚了。谢霜雪的武力短板就是不擅长这种突如其来的正面对抗，但是这是羽族驻地，他迅速制造声响，准备把附近的人引来，一边尽力躲避，又大声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不管你是谁，但是我死了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对方也打算速战速决，几下便把谢霜雪逼到角落，谢霜雪身上有一把短匕，眼下正靠它死死架住那把不断往下的圆月弯刀，刀锋好似就在自己眼前。
“东西呢？”
谢霜雪听到对方道，声音低沉：“交出你今天拿到的东西。”
竟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谢霜雪是不可能给的，但对方估计也没想到羽族会来的这么快，不过几招的时间，谢霜雪的房门便猛地被推开。
凌络手上的剑已经就在眼前，冲着那人的背后而去，瞬间解了谢霜雪的围，后面还跟着一堆羽族。
“放开他。”
那杀手吃痛，大概也知道来的羽族并不普通，不想在这里丢命，也不恋战，当即转身离开，一闪身便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有羽族跟着去追。
凌络没空管他，当即把谢霜雪扶了起来。
他躲得很及时，虽然衣服破破烂烂，但是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有几道细长的小伤口。
“没事，”谢霜雪大难不死，站起来呼出一口气，“不疼。”
幸好今天凌络是真上心了，为了照顾他，特意主动搬到谢霜雪旁边的房间住着，若是他晚来一步，就不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杀手的能力，普通羽族来了也架不住。
凌络第一时间上来检查，谢霜雪身上确实没什么大伤，不过是几道血痕，但他眉头皱的更深，回头对人道：“去找尘心师兄来。”
“大晚上的，没必要打扰这么多人，”谢霜雪出声阻止，“那人都已经走了，明天再和尘心师兄说。”
“你还不知道，这伤看着不严重，但若是迟了一点，你就要吃大亏了，”凌络抬起他的手，让他看上面的血痕，细看有隐隐约约的黑气，“那人是个魔族，用的刀是非常特殊的魔物，这魔气已经顺着伤口开始往下渗了，虽然伤势不重，但若是不及时处理，这东西就要深入内里，如果再厉害一些，你甚至要一辈子受此影响，更有甚者，甚至要因此而入魔。”
谢霜雪一愣：“这么严重？”
“魔族确有这样的邪物，就连很多普通魔族都不敢碰，和骷髅鬼一样已成传说了，没想到竟一起出来了，”凌络道，“幸好尘长老见多识广，来之前有交代过，尘心师兄有办法能够在这里给你剔除魔气，所以我才要叫他来。否则若是情况棘手，只能把你送回羽族，只有浮梦塔有更强的净化能力。”
谢霜雪听到前面还只是庆幸，但他听完脸色僵硬了几分，回过味来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等等，送回羽族？
不对，这事情太不对了！
他往下深想，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冲着自己来。
表面上是个杀手，但对方不是要取自己性命，是想拿那两样东西，往深里说，谢霜雪是一个有用的配角，系统也会让他这么快死的，只是想让他受伤而已。
而吸引杀手的那两样东西，正是他顺着邪剑之事一路追查获得的。
怪不得系统会设置一个意料之外的纯遥赠剑。
因为给谢霜雪这样一条线，他若是安安分分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他如果追查过深扰乱剧情，必然会引来刺杀，到时候系统就能合理地把他送回羽族，顺利回归原剧情。
主脑根本早就埋好线了，这就是在钓鱼执法！
他小看Sea了。
这智脑果然不仅仅会亮警报而已，哈，原来挖个坑在这等着我呢。
谢霜雪不怒反笑。
今天晚上又是游戏里热闹游戏外更热闹的一天，大晚上的谢霜雪专楼也没个消停，因为这里骤然迎来一堆大佬。
白秋安的论坛号同样是金光闪闪的，空降楼里仿佛都带特效，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来。
今天盯着谢霜雪的不止乔智慧一个主播，刺客里面大主播不少，那场偷npc的行动有几个参与在其中的都是大主播，开摄像头全程直播，堪称大流量互动，“神魔直播偷npc”词条大热。
这楼的粉丝们眼见着外面的风向从“谢霜雪的羁绊值有什么用啊”到“啊啊啊我刷爆”，然后今天又变成了“来来来赶紧给我安利。”
白秋安还是土豪本性，一进来先在楼里发红包，然后开始发问：“都说说，他喜欢什么啊？”
据说npc的羁绊值不一定只能靠完成任务获得，有时候收到喜欢的礼物也会涨羁绊，所以多了解一下肯定是对的。
这问题问的，专楼粉丝顿时哑口无言。
对啊，我们崽喜欢什么来着？
白秋安一看没结果，又接着问：“那你们之前都干了啥？他的相处方式有人总结过吗？”
啊……
说起来，谢霜雪的争议都是靠自己摆平的，反黑也靠自己反黑，目前粉丝只需要做“啊啊啊啊我崽好棒抱抱”就可以了。
白秋安直言不讳：“好废啊，”
专楼粉丝：“……无法反驳。”
就在大家讨论着是不是应该支楞一点，也不能光舔屏啥的，大半夜的，专楼里突然刷出爆炸性的消息。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崽被刺杀了！”

第35章
专楼众人当场惊讶，一群来互动的大佬都愣了。
“什么？！”
随后，楼里的消息一直在更新。
“登游戏赶着去也没用，羽族住的地方戒严了。”
“好在是人没出什么事，听说有点麻烦。”
“呜呜呜我雪一直在受伤，无边海这个垃圾剧情。”
“我猜可能是今天剧情的延伸？就我现在接的世界任务来看，渌云台的水很深的。”
白秋安一刷新就看到了，他脑子一懵，心想这谢霜雪身上也太刺激了，怎么什么事都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戴上全息头盔上线了。
但如楼里所说，等他赶到城主府附近的时候羽族确实戒严了，且赶着上线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是全都堵在门口，通通没让进去。
“九神不是有那个牌子吗？”同样匆匆赶来的乔智慧急中生智，“看看他上线了吗？让他帮忙把我们带进去。”
白秋安还真有他的好友，就是白天刚刚加回来的，他盯着好友列表看了一下，显示对方上线，犹豫了一下，然后给对方消息。
而此时此刻的虞海擎确实听到了消息提示，他扫了一眼，一看是白秋安就没看下去了。
白秋安这个人还是那个脾气没变过，前边发的几个消息还算是客气，后面的就忍不住越来越暴躁。
虞海擎看到的那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明明上线了，事情都知道了吧？老狗比，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是不是想独吞谢霜雪？！”
好笑，这和独吞有什么关系？
又是率先来到这里并且独自一个玩家站在谢霜雪床前的虞海擎很是冷静地想。
当时那个令牌本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人，带不带你进来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进不来还要骂人，这叫无能狂怒。
戒严的羽族看到那东西，上下扫了他好久，一开始还没有让他进去，先去里面问了一下，最后是谢霜雪点头让他进房间的。
虞海擎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谢霜雪，一眼便无暇顾及其他了。
尘心刚治完伤，那弯刀造成的伤口分布在肩膀、小臂还有腿上，看着便不大好，谢霜雪坐在那里，穿着衣服也松松垮垮，正在伸手慢吞吞地给自己上药。
就在刚刚，尘心替他把渗在伤口里的魔气拔了出来，这东西确实很是邪性，抽出来的时候就像一条条细丝，又像是细长的虫，微微扭动着，经久不散，哪怕是尘心也要万般小心，生怕出什么错，幸好最终没有什么遗漏，谢霜雪也不必回羽族。
尘心做完这一切已经没力气了，那些奇怪的魔气还需要加紧处理，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城主府也来人询问了，凌络不得不前去应付了，于是这房间里面就剩下谢霜雪一个。
他已经没有大碍，就自己动手上一些让伤口尽快愈合的药，虞海擎渐渐接近，然后谢霜雪手上的药瓶就被他接了过去。
“我来。”
谢霜雪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弯刀造成的伤口是细长的，有一道伤口在肩膀处，从前面一直延伸到后面，再往后的一部分谢霜雪看不到，他自己就不好上药了。
虞海擎给他上药的时候，他还顺手卷了垂在一边的头发，很听话的样子。
那外用的药有点冰冰凉凉的，对方的手法也很是小心，药膏全部涂完之后，谢霜雪听到他叹气。
“一会儿不见你就要出问题，”对方叹道，“你啊……”
怎么听着这话还算关心？
眼前就自己和他两个人，不必做什么表面功夫吧？
谢霜雪抬头看他，对方上完药之后还伸手又把衣服给他穿好了，手下小心，没有蹭到他的伤口，和上次一样裹得严严实实。
“你不是怕冷？”虞海擎还记得脚本上关于谢霜雪的设定，又给他披了件外衣在身上，把他露在外面的脚塞了进去，问道，“现在还好吗？”
这几句话说的，以至于谢霜雪一时都有些摇摆。
他被凌络那句话点醒之后就不得不怀疑这个莫名其妙热心的无边海条子，到底是不是在和Sea打配合，共同完成这场钓鱼执法？否则今天晚上怎么来得这么快？
还有，他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他到底是不是虞海擎？
头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有可能，因为那种权限光团理论上只有虞海擎有，但不能完全确定。主要是无边海虞总那个知名工作狂，并不像会抽出时间来玩游戏的样子，而且越到后面他反而越不确定，虞海擎真的会放任他对抗Sea吗？
Sea可是他开发的。
包括现在，眼前这个人可和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不解风情还把自己手掰开的虞海擎没有半点相像。
虞海擎也发现了，谢霜雪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太对劲，那是非常明显的审视的目光，以前还没有那么明显呢。
但是下一秒，那样的眼神就不见了，眼前的谢霜雪又微微勾起嘴角笑起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才来的吗？”
虞海擎愣了一下，他真的因为这句话在判断自己内心的想法，随后点了点头。
“真的？”
“今天晚上我真的很怕，差点就没命了，”谢霜雪顿了一会儿，靠在床沿上，伸手慢慢攥住了他的衣角，又接着说道，“尘心师兄说，如果我伤势再重一点，他也救不了我，只能把我送回羽族了。”
等等，送回羽族？
虞海擎顺着这个逻辑捋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谢霜雪是那种眼神了。
“可是有你来看我关心我，我心里好受多了。”
他又听谢霜雪开口道。
虞海擎现在并不会挥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了，于是谢霜雪更凑近一点，仿佛一点点侵入，脑袋就虚虚地靠在他肩膀上，说话的语气轻轻的，像是有点委屈。
“要是就这样回去，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谢霜雪的声音就在他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我相信那些和你一样的大陆游侠们，也不会就此罢休的，你说是吧？”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心里真的有点害怕，可你会接着帮我的吧？”
样子看起来是软乎的，谁听了都心疼，但是可能只有虞海擎能听懂他什么意思。
对于游戏制作组来说，很多玩家已经被谢霜雪吊在那里了，云入微线刚做了个开头，刺客们盼了好久的加强才刚刚尝到个甜头，如果关键人物谢霜雪被送回羽族，那就是玩家们接触不到的地方了。
在游戏外，制作组可能会被就骂到底朝天，不好交代。
表面是委屈，实际上是威胁，用最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最能触及游戏利益深处的话。
谢霜雪，真有你的。
然后等待对方回复的谢霜雪就感觉到对方笑了笑，还碰了碰自己的头发，就像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我知道的。不必担心这么多，你放心，就算没有那些，我也不希望你就这样离开。”
谢霜雪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一些，接着道：“那就好。”
两个人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等到白秋安一群人能进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那个刺客还是跟丢了，渌云台城主府象征性地发了个通缉令，羽族又在这里布置了许多防护，他们才可以进来。
然后白秋安一进来就看到那个被自己滴滴了一晚上消息就是不回复的人了。
就他能进来是吧？
假装没看见是吧？
别的人都不知道，九神这人本质上狗的一比，才会在游戏里结这么多仇，因为这个人招人嫉妒真的不是毫无理由的，很多事情就是他自己惹的。
现在也是！
乔智慧冲得最前，并且硬生生压着自己叫“崽”的冲动，开口就问：“霜雪啊，怎么样了啊？”
“没事，”坐在那里的谢霜雪摆了摆手，对大家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已经过去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嘴唇苍白，房间里都是一股经久不散的药味，房间里很多摆设都有被刀砍伤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全部换掉，足以见昨天晚上并不寻常。
但谢霜雪似乎并不想多提，他表情严肃，一开口说的就是正事。
“昨天来杀我的那个人，是冲着被我拿走的那样东西来的，想让我交出来，”谢霜雪道，“那应该是云入微派来的人。”
反正他并未被送回去，刺杀这件事并非完全就是坏事，至少让这个完全模糊的云入微开始露出一些尾巴来了。
因为杀手显然是个魔族，云入微若能够驱使他，是不是代表着云入微也是魔族？
如果顺着这样的前提条件想下去，云城主的态度就能解释得清了。
他保留着孩子的东西，在和自己对话的寥寥几语中也看得出对孩子的挂心，却不肯对外说出自己有子女的事实，除非……这个子女是不能见光的。
在当前的游戏背景下，神魔对立严重，渌云台作为神族的代表，城主又怎么可能有一个魔族的子女呢？
“而且，我们刚刚把云城主弄过来，那杀手下一步就来了，连云盘龙和云盘南都不知道，”谢霜雪道，“所以我觉得，你们要找的云入微，很有可能就在渌云台内，而且离我们很近，一直盯着这里，才会这么快派人来。”
这些对玩家们来说又是全新的信息。
白秋安思索一下，确实很有道理，他已经完全被谢霜雪的话带着走了，又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云城主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想要救醒他还需要时间，但眼下，我想我们可以接着合作下去，”谢霜雪道，“我想要找邪剑，你们要找云入微。可我只有一个人，力不从心，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到城里去打听有关于邪剑的消息。”
邪剑不像云入微，这个人在多年前是出过名的，渌云台城里的一些人应该会知道额外的一些信息，但是谢霜雪只有一个人，他自己出门打听不太现实，必须要借助广大玩家。
云入微和邪剑之间微妙的关系只有他意识到了，玩家们完全还没想到这一层，被他带着只觉得杀手是冲着那个金锁而来，他们所关注的也只有云入微。
于是这是谢霜雪唯一隐瞒的事情。
他需要一些额外的筹码在手上，羁绊值只是其中之一，把自己和重要的任务线条严严实实地捆绑在一起，才会让玩家们更加上心。
随后，他把自己差一点就被送回浮梦云间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太危险了！”
乔智慧听完当即跳脚，立刻紧张了起来：“那个刺客还会再来吗？”
“可我觉得刺客最好再回来一次，这样你们可以以我为饵，设一个陷阱抓住刺客，这样你们就可以从这里有关于云入微的事情了，”谢霜雪道，又叹道，“一直以来你们帮了我很多，我却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只能用这种办法为你们找人做点事了。”
以自己做饵？
npc可不像玩家一样能复活，谢霜雪明明已经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居然还是选择这么做。
白秋安一愣，他想到那些专楼粉丝说的话。
虽然谢霜雪看着很强很厉害，但是他心思太单纯了，好似根本不知道玩家们已经在他身上赚了多少有用的东西，还觉得自己受了许多帮助，一直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哪怕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样的人是很招人心疼的。
根本不需要谢霜雪多说请玩家们来保护他的话，白秋安明白过来，已经率先抢答。
“你放心，邪剑我们会给你打听地明明白白，但你也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受伤的。”
就算没有羁绊值奖励，他也不会让这样的谢霜雪失望的。
想要把他送回浮梦云间，没门！
别小看他们玩家！

第36章
谢霜雪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坚定了：“有你们这些话，我放心多了。”
顶着一张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脸，但谢霜雪真正在这件事上考虑很多。
他需要打听邪剑的事情，但是渌云台太大了，就算是几十个或是几百个人进了里面就和一滴水融进海里一样，城里的npc的数量更是不计其数，想迅速就问到邪剑的消息没有那么简单，这得靠玩家们的人海战术。
但是让谢霜雪面对这么多人发任务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羁绊值这种奖励，发太多就不值钱了，绝对不可能。
他之前发了两个任务，已经有好几个玩家兑到第一阶段的技能专精提升了，而白秋衡已经靠着钞能力成功从别的玩家手里买积分成功兑到了第二阶段，她的另一个技能提升之后的效用也很明显。
再往后到第三阶段，需要兑换的积分到了50分，看起来很高，但如果再像之前一样频繁发任务或是扩大人数，到五十人左右，又是每人五分的话，玩家群体获得的羁绊值就太快了，特别是像白秋衡这种玩家，迟早能再兑。
眼下看来还好，但谢霜雪往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眼下还只是开头。
什么都靠羁绊值这种奖励的话，往后有些玩家靠此叠加会真的影响游戏平衡的，到时候，无边海就不会不管了。
他不能只看当下。
所以，渐渐和玩家真的站在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情感连接，对谢霜雪百利而无一害。
幸好这些来的并不是普通玩家，只要抓住了他们，就能以点带面抓住更多人。
而且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给，只是换一种方式，让主动权更多的掌握在自己手上。
白秋安出了名的是脾气躁性格高傲，但老实说他确实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看样子真是对npc起了点兴趣，他刚想接着说话表表忠心，但下一秒，在场的各位就收到了新的隐藏任务通知。
这一次的任务内容有两样，在打听邪剑的有效消息，还有，和谢霜雪一起设下埋伏。
这两点刚刚都说过的，能接到任务的人数没有再扩大，还是原来的22个人，重要的是后面的任务奖励关于羁绊值的变了。
不再是非常均等的每人5点，而是变成了视任务贡献由npc判定，为0到10不等。
不等？！
白秋安惊讶了一会儿，随即又反应过来。
这样确实更公平，毕竟这是一个集体任务，就像他们去推Boss，最终奖励也不是均分，要看谁贡献大，这样大家反而会更有动力。
就是这个由npc判定……
我就说一定要和谢霜雪这个人搞好关系！
玩家们最怕的就是攀比心理。大家接完任务没多久，各自怀着想法的时候，就看到公屏上再次飘过了白秋安昂贵的全服喇叭。
“求渌云台邪剑的有关线索，酬谢丰厚，详见悬赏。”
这家伙手还挺快！
他发了之后，剩下两个帮会的会长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对视一眼，也不甘落后，接连发了两条悬赏。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和谢霜雪拉近距离绝对是大好事。
且这次不是一起吃大锅饭了，拿到的羁绊值高低要看个人参与程度，云入微这条线本质也是要靠争抢的，那个杀手落网之后，从那里得手的信息万一也有好坏区分呢？
于是所有人都盯着谢霜雪，等他说下一步的事情。
谢霜雪对此也思考了许久。那杀手昨晚不成，羽族驻地这里的防护加强了许多，再来是自投死路，这件事他没告诉尘心和凌络，做饵太危险了师兄不会同意的，要想再吸引杀手过来，所以羽族驻地是不行了，得换一个地方，且除了自己，最好还需要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引子。
“我正想问你们，云城主的解药找的怎么样了？我若是云入微，是不会想让他再醒来的，自然也会阻止你们拿到解药。”
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说明云入微其实很关心云城主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是那个杀手却没有去安置云城主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没必要。
云盘山毒入心肺，伤势很重，活不了多久，再用什么办法也没有醒来的可能了，就算找到解药，也至多让他醒来多活几天，就像回光返照。
这一对父子或是说父女，关系应当非常不好，云盘山心怀愧疚，可被隐藏的云入微该是心怀仇恨。
谢霜雪一直在想，云盘山身上有两处可称致命的地方，一个是毒一个是刀伤，那刀伤师兄说很像云盘龙常用的武器造成的，但已经中了剧毒，何必再用刀呢？
这两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动的手，云盘龙一个武将，他确实不善用毒。
这个毒有可能是云入微下的。就算不是，她也很清楚这情况，不会让他再醒过来的。
毒倒是可以接着往下挖的，之前玩家们在竹屋找到了线索，要救云城主需要三味药，于是三个帮会便分头去找。
按他们的说法，其中两味相对来说比较好弄，一个在城内的某个药行，有几环和药行老板的交互任务，但不算难，应该很快就能拿到。
还有一味给的线索也很明显，在城外郊野的怪物巢穴里，这就是个推BOSS的任务，就是那BOSS确实强，头一次去被杀了回来，得研究一下战术，但取得也是很有希望。
可最后一味药是最难的。
“我们发现在几天后的拍卖会里的几样压轴物品里，听说有这个拍品，”白秋安道，“但是那个场次级别太高，我们玩家，咳，我的意思是我们大陆游侠，没有身份，拿不到请柬，实在进不去。”
拍卖行的守卫比城主府的还要严，他们想过硬抢来着，但是连边边都没摸到。
白秋安正想找谢霜雪商量这件事来着，也许羽族可以找到办法进去。
玩家进不去的拍卖行？
这倒是很好，不用分线，可以在那里设埋伏。
“可以，如果我们陷阱设在拍卖当天，我独自出门，应该有机会，”谢霜雪道，“这地方离城主府不算远，其中细节还有地图什么的，我会去打听的。”
这就是又要搞点大事了。
自从上次偷npc之后，白秋安正想复刻一下，他一听这话就开始兴奋了。
前有偷运云城主，后有套刺客麻袋，这才是玩游戏的乐趣！
刺激！
这件事也急不得，离拍卖会还有不少时间，那具体是个什么地方谢霜雪也没有了解清楚，但是白秋安在离开之前，先是拉住了九神，随后以告知额外信息为理由单独留了下来。
谢霜雪以为他打听到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没想到白秋安一开口就是他自己都没想过的事情。
“霜雪，羽族众人毕竟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万一顾不过来呢？”他道，“以你做饵布置陷阱是一回事，但我们不知道那个刺客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万一他剑走偏锋打个回马枪怎么办？”
谢霜雪一愣：“你的意思是？”
白秋安自告奋勇：“这样吧，白壁人多，我找几个人轮流值守，霜雪你记得和羽族那些守卫说一声，或者给点什么信物也行，我保护你，必要时候我们还能给你挡刀，拖延时间，这样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这话要是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听到，一定会上前撕了他。
这狗比东西，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根本就是想抢先吧？难怪要在这里躲着说。
玩家们轮值又不难，如果觉得无聊直接在那里挂机睡觉，然后设置周围异常战斗提醒，一响就上线。
而且现在想往谢霜雪跟前凑的人可太多了，帮会的人估计都得抢着来，怪不得白秋安要留下来单独说。
还挺会自我发挥。
玩家值守对他有利，谢霜雪自然不会拒绝，但是那令牌他身上确实只有一个。
“那就把九神的令牌暂时给我吧，我看九神拿着好像也没什么用，”白秋安道，“大不了这件事过了之后我再还给他。”
到了他白秋安手里的东西，哪里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虞海擎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就是记仇，不就是之前没理他吗？觉得自己在独占谢霜雪，转头就非要抢到手。
没门。
他还没有开口反驳，谢霜雪已经开口了。
“那不行，我已经给他了，而且……”谢霜雪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一语双关，“这位游侠毕竟是第一个来帮我的，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白秋安刚要不服气，谢霜雪下一句话就跟着来了：“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游侠里最厉害的一位，比别人都要厉害。”
那是！
“你愿意做这些，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谢霜雪道，“就算有点难，但是我会和师兄请求再给我一块通行令。对我来说，你也是十分特殊的人，我自然信任你的。”
白秋安被他哄了几句又得偿所愿，出门的时候都有点飘。
听说羁绊值升到50以上，npc就会记住玩家的名字。
嘿嘿嘿嘿……
虞海擎看着他这样子就觉得十分没出息，又是一个被谢霜雪搞到懵的人。他弄完这一段准备下线，但是白秋安突然就把他拦住了。
“你别急着走啊，”白秋安抱着手看着他，“重逢这么久了，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每次都脚步匆匆的。单独聊聊？”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加了一句：“虞总？”
虞海擎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只是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跟着他离开了。
两个人脱离了浮梦云间这个剧情，回到了属于玩家自己的真正时间线，在白壁帮会的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来之后，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秋安率先发问：“这里真就我一人，不摘面具？”
全息游戏可以调整五官和身形，但是是以现实外表为基础的，虞海擎明显是调整过的，但即使这样看久了也会觉得有点像，所以九这个账号常戴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这样就完全不像了。
现在都认出来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于是虞海擎伸手把面具摘了。
白秋安看一眼就完全确定了。
大概一年半以前他就猜到了，就是九神退游那件事，因为闹得轰轰烈烈，一些花了很多钱的高玩怀疑游戏不公平，毕竟是神魔的大金主，白秋安他们都是有专属VIP客服的，那个时候是苟源亲自拉了群直接贴了后台数据和游戏记录说明情况，同时证明九这个账号绝无外挂，大家才真的消停。
但苟源没说这个账号是虞海擎，这个是白秋安自己猜出来的。
其实虞海擎这人挺低调的，接受媒体采访都非常少，那群粉丝刷来刷去就那几张照片，但白秋安在现实里见过他很多次，动作神态和一些习惯是靠调外表改不过来了，才能大致确定那是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游戏里来了，”白秋安“啧”了一声，又道，“说实话，谢霜雪这件事你真的没有以权谋私吗？”
“城主府是我自己进去的，竹林阵法也是我想办法破的，令牌是谢霜雪自己给我的，你又不是没看到，”虞海擎看了他一眼，“白秋安，嫉妒令人丑陋。”
“行行行，你牛逼。”
白秋安并不是想和他说这个，他其实想说的是正事：“你和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谢霜雪这里搞了什么新算法，还是什么数据架构什么的，你们那种太专业的我也不懂。”
“我真挺好奇的，之前的Sea可没有这种能力啊，现在我看了都眼红，你能把这部分技术卖我吗？随便开价。”
白秋安和白秋衡是知名富二代，这两个人直接拿真名上游戏就根本没在意三次元掉马这件事，也省的在游戏里招揽人的时候和别人解释。
白家，联盟闻名的科技公司，据说白秋安要接手一部分家里的产业，有很大的一块是智能型的陪伴机器人，提升它们和人交流的能力自然也是攻关方向之一。
“别想了，”虞海擎并没有开价，当即拒绝了，“没可能。”
白秋安就是问问，他知道虞海擎说一不二，对方说不行就不行呗。可能确实有很大区别吧，毕竟一个是虚拟的一个是实体的。
“那你们公司没搞点谢霜雪周边什么的？或者你把搞个角色智能模型卖我，要充多少钱呢你说话，”白秋安道，“唉，有钱不挣？”
现在还真的有钱不挣的虞海擎斜了他一眼，道：“想都别想。”
“小气鬼，”未能得偿所愿的白秋安嘟嘟喃喃，“就是想独占谢霜雪。”
虞海擎没反驳，且他心里有更多的事情没有告诉对方。
在这个游戏里他没什么外挂，但在游戏外他能知道的东西自然会比普通玩家要多很多，甚至这些事情谢霜雪都没有意识到。
就是那天晚上，当时谢霜雪发第一个任务的时候系统有异常警报，但是就玩家看来那只是系统卡顿，因为没多久就解决了。谢霜雪倒是知道的多一点，明白那是警报，但站在他的角度是恰好获得了权限光团，但是站在虞海擎的角度又是另一件事了。
如他当时和苟源所说，他的确在那时候修复了系统bug，但是在警报响起到解除的那几十秒内，是不足以修复一个这么大的bug的。
他早就准备好了。
在谢霜雪晚上出去的时候，虞海擎就发现了。
他大概知道这个npc又要搞点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启用补丁。
但当时谢霜雪的反应和举动又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知道会和原剧情不一样，但没有想过这个npc会做到这个程度。
于是第二天，虞海擎没有再用后台控制器，而是自己去去查询了当时的完整记录。
游戏部门一般看控制器就够了，这东西类似于一个后台数据的精简摘要版，如果要直接去看完整记录，那将是非常复杂庞大的电子数据，全息智脑的运算方式太复杂了，即使只是一小段也足够让人眼花缭乱，可能只有虞海擎会这么做。
他看了很久。
谢霜雪这个npc一直是特殊的，但之前的虞海擎并不知道这样的特殊从何而来，再看到那段数据之后，他似乎明白一点了。
谢霜雪是无法复制的。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无论是白秋安还是其他人，根本就不了解谢霜雪。
“行吧，你也确实厉害。我去玩过造梦园的新游都不是那个味，算起来那还是自家游戏，白家在造梦园投了不少钱呢。结果我又回来神魔给你送钱，现在有了一个谢霜雪，比之前有意思多了，”白秋安叹道，又开始试探性扯点其他事情，“怪不得老爷子前几天还骂我们几个没出息，话里话外又是你，嫌我们不如你厉害，其实老头子挺想再见你一面的，过几天，有个酒会……”
虞海擎直接打断：“免了，我和你们家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别这么说，”白秋安道，“你毕竟是老白教过最好的学生，她几乎把你当亲儿子，可惜啊……”
如果老白还在，可能现在的全息游戏又是另一番光景，虞海擎估计也不会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得这么难了。
但虞海擎没接下去，他似乎完全不想谈这个话题，当场下线消失了。
“油盐不进，”白秋安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又在原地自言自语，“……真不搞点谢霜雪周边啥的？”
这个npc蛮有意思的，游戏就是比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他和谢霜雪说话比和他们说话高兴的多。
无边海这狗公司，到底会不会挣钱啊？

第37章
虞海擎不愿意赚钱，多的是人愿意赚钱。
想从他那里买到谢霜雪的后台数据算法那是不可能了，但是我搞个正常周边总行吧。
白秋安念叨着，当即找到苟源那里去了。
他是神魔氪金大户，在现实里人脉也很广，无论通过哪条路子直接找到游戏部门负责人都不难，消息刚发过去，苟源回他简单而有力的两个字“在搞”。
白秋安迷惑：“不是，你们现在才搞？这东西不应该提前弄吗？没点商业敏锐度吗？”
无边海到底的怎么盈利的？
苟源面对金主的质问不知道怎么回。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游戏周边当然也是部门业务的一部分，但是他们提前只搞了两个主角的，谁知道谢霜雪这个小配角会莫名其妙的爆了啊？
来质问他的不止是白秋安，还有所谓的兄弟部门菱角直播的主管吴想，今天还专门过来和他说这件事。
吴想年纪比他大一些，是行业里的老人了，直接在办公室门口堵他，勾着他的肩进了办公室：“源啊，咱俩也算旧相识，现在又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你没必要防着我吧？”
苟源莫名其妙：“我防着你什么了？”
“你明明知道我们在重点推神魔游戏直播版块，那和你们也算是那什么……战略合作，对吧？”吴想道，“前几天，偷NPC这么大的剧情点，几个大主播同时开播，我们部门完全不知道，搞得手忙脚乱的，差点错过大波热点，你是不是坑我？”
苟源无语望天，随后认认真真的告诉他：“这事情我也是发生了之后才知道，我也很懵。”
“你别逗我了，”吴想觉得他在开玩笑并且很配合的干笑两声，“你是神魔的主管，这么大的剧情点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和我说这段是天上掉下来的？”
苟源迎着对方怀疑的眼神，觉得自己冤爆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被很多玩家夸“刺激”“有意思”并且登上热榜经久不衰的这段剧情真是突然冒出来的呀！
吴想看他像看个自私小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虞总评理，幸好下一秒，他的优秀员工林桐和蔚蓝就进来解了他的围。
“我们刚好要去和菱角商量，今天谢霜雪那边出了个新的剧情点，我觉得可以像之前直播偷运云城主那样推一波，可能会比那个效果更好。”
林桐一进来就把办公室的显示屏打开了，给他们看刚刚的剧情回放：“就是这个拍卖会，任务已经发出去了，谢霜雪正在计划带着玩家拿到任务物品，也要设陷阱抓杀手。”
她一提谢霜雪，吴想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林桐很快说清了自己的联动想法。
菱角可以针对这次的隐藏任务搞一个专门的推荐位。观众和直播内容互动，比如说观看、竞猜之类的，都有机会获得游戏内的奖励，这对神魔来说也是难得的宣传机会。
“但我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仅仅是吸引观众还不够，”林桐道，“菱角现在更想吸引一些新主播进来，这才是真正的有生力量。所以我建议我们这次的联动重点更多放在鼓励玩家注册神魔新主播，去直播这一次的陷阱剧情。”
虽然这几天的剧情意外很多，拍卖会里有任务物品这自然是一早就设计好的，玩家要拿到任务物品自然有空隙可钻。
拍卖当天鱼龙混杂，就算进不了压轴场，可一些职业排名较前的玩家混进里面搞直播是完全能做到的。
而且不一定非要混进拍卖场，神魔隐藏剧情和隐藏任务正受到许多关注，普通玩家可以接了悬赏去打听邪剑的事情，这段剧情也有的挖。
其实说白了，一切和当前的谢霜雪剧情有关的直播内容都可以算在内，热度都很高。
乔智慧不就是这样被捧起来的吗？这个在三周年之前都还不温不火的中上层主播，当前已经成了最有热度的直播间之一。
再多一些人去关注谢霜雪是大势所趋。
“这种已经有关注度的事情会很容易帮新人主播积蓄初期的热度，只要平台多做鼓励，我相信很多人会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的。”
蔚蓝适时上前：“菱角在这方面的奖励你们自己定，神魔在这段时间内热度排前主播除了游戏里面的奖励，我们还额外提供实物奖励，是游戏周边礼包。”
吴想心想这奖励好像也一般，菱角这边肯定得再设推荐位和现金的，但是下一秒蔚蓝就补充了最后一句：“内含谢霜雪首发周边，除了普通版之外，还有限定款锦鲤小雪手办和限定版Q版娃娃，我们已经在打版了。”
吴想：！！！
苟源心想你们这也太快了，啥时候搞的周边都没和我说一声，不过这东西可能真的会很吸引力，连白秋安这种人物都来问。
连吴想当即抛下他和林桐和蔚蓝去商量去了，和之前对苟源态度完全不一样，瞬间好了很多。
苟源还听到他离开时反复发问，语气客客气气：“周边有没有样品均我一份？我们部门很多人在问，我家里人也很喜欢啊，这谢霜雪……”
好吧，说来说去都是谢霜雪。
这个npc的名字最近出现得可太频繁了。
深究这份部门联动企划的核心，还真的这位三周年真正的大热角色，不管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都是他。
苟源有一瞬间觉得，眼下仿佛影响神魔游戏部门的人是谢霜雪，并不是自己。
这个角色在渌云台这里创造的一切剧情都是新的，他本不应该容许这种越线的事情发生，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些对眼前的神魔都很有利。
苟源脑子里在想这些，但他的动作很诚实，今天也在盯着谢霜雪那边的进展。
又是他完全没看过的全新剧情。
谢霜雪正在琢磨怎么搞这个拍卖行，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渐渐变成了整个无边海都盯着的香饽饽，他只是有点犯愁。
渌云台拍卖行这个地方是一个额外冒出来的新地点，羽族手里也没有那边的地图，他多方了解过，这个地方也是云家的产业。
云家在渌云台的势力盘根错节，能赚钱的肯定都是他们家的，这不难理解。
听说目前管理这这个地方的是云盘南的二女儿云蔷，但是谢霜雪和云家众人又没有交集，他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不过提到云盘南，对羽族挺重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好。
就原剧情来看，这位云家的总管大人看似心机深厚，其实是知道的最少的，他并没有和魔族勾结，只是纯粹地想抢城主之位，眼下对羽族客气也是因为想争取这方面的支持，最近都一直在朝凌络尘心那边递帖子，只是他们两个的注意力在云盘龙那里，没空理他罢了。
谢霜雪一边琢磨，一边要去找这两位师兄商量这件事，但没到地方就迎面碰上凌络了。
凌络后面还跟了个人，那人遮遮掩掩的，穿了一身灰色的斗篷，谢霜雪还没看清楚什么样子，就听到一声：“阿雪！”
这下他认出来了。
下一秒，这个人就扑上来抱他，斗篷下的脸也露出来了。
竟然是失踪的凌悬。
谢霜雪一愣，看到他真的没事心里顿时放心很多，随即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我和凌络师兄都很担心你。”
凌络示意他们进去说。
这一路上谢霜雪才知道，凌悬当时偷溜出来找自己，但是还没到渌云台的时候碰上有人拦路抢劫，他当即拔刀相助，后来才发现救下来的竟然是一群魔族。
可那些只是普通魔族，看上去和蓬莱城那些凶神恶煞的很不一样，力量也很弱小，凌悬当时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多了个心眼，没有暴露自己的羽族身份，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跟着他们离开，然后发现这群魔族在渌云台里竟然有个庇护所！
这些人其实是正常的魔族，并不作恶，反而因此遭到围追堵截而不敢出去，只能报团取暖，凌悬也知道，造成蓬莱城惨案的魔族十分特殊，并不是眼前这些人，他也没必要把仇恨发泄在他们身上。
但是在渌云台搭建魔族庇护所的人是谁？必然不是普通魔族。
这就很值得探究了。
于是他在里面潜伏着，目前已经获得了一些信任，本来想再顺着这条线挖下去，但是一听到谢霜雪受伤的消息就绷不住了，找了个空隙偷偷跑了回来，直到看到对方没事才放心。
但看了一眼安心之后，凌悬仍然要选择返回那个地方，接着探查下去。
凌络听了却很不同意。
“你赶紧回来！这些事情我们自然会去追查，”凌络听完就皱紧了眉头，“太危险了，霜雪这件事就是前车之鉴。”
渌云台的魔气他们已经有眉目了，根本不需要凌悬以身犯险。
但是凌悬断然拒绝。
“我不！我觉得那里非常可疑，和云盘龙那里是两回事！”他道，“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说到这里，又深深看了谢霜雪一眼，好像那是他的勇气之源。
“不光要为霜雪查清楚这件事，我更是为我自己。大哥，我不能再躲在你们身后了，我早就应该站出来做一些事情。”
他不过去了几天，身上还有点狼狈，完全没有之前在羽族那副高傲样子，但是眼睛是亮的，比之前更亮。
原剧情的凌悬不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渐渐变了。
凌络从来没遇到过弟弟不听话这件事，当即脾气就起来了，直说他“幼稚”，又是如何意气用事。
最终，还是谢霜雪出面，迅速把凌悬拉走了，两个人才没吵起来。
凌悬其实话还没有说完，在外面喘了几口粗气，只有在谢霜雪面前，他才敢把自己这次回来的完整意图说出来。
“我虽然隐藏了羽族身份，但毕竟不是魔族，所以那里有许多人还不够信任我，我正是要来这里解决一件事，”凌悬道，“就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渌云台一直在清缴魔族，一些普通的甚至很是弱小的魔族与此无关，却还是被抓走了，其中不乏年纪很小的孩子，听说正关押在城主府这里，所以庇护所那里正在准备营救。”
“霜雪，如果我能把他们救回去的话，肯定能获得更多信任，也许就能知道渌云台到底发生了什么，阿雪，你是不是也和大哥一样觉得我在瞎折腾，你可不可以也相信我一回？”
在他期待的目光里，谢霜雪坚定地点头。
他是真的相信凌悬，并不是做表面功夫，谢霜雪完全没想到他能误打误撞到那里去，渌云台城里有隐秘的庇护所这件事他是头一次听到过。
肯定不是云盘龙，若是他的话，城主府救人这件事就完全没必要思考了，府里的守卫本来就归他管，牵扯到魔族的不是云盘龙，那就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人。
云入微。
“我当然是支持你的，”谢霜雪不仅点头，还给给他提供了更加实际的帮助，“凌络师兄只是太关心你了，我去和他说。凌悬，你放心，城主府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霜雪安抚好他，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转头就又去找了凌络。
他骤然发现云家这座城主府藏的秘密实在很多。比如说，云入微若是和云城主有那样的关系，城主府的人会完全不知吗？还有，如凌悬所发现的为什么有一部分魔族被抓来之后会押在城主府里面？
在渌云台这个地方，怎么样都绕不过云家，他还是要认真去一回。
不过谢霜雪在凌络面前并没有多说，他深知凌络的脾气，绝不硬碰硬，于是只是提到了拍卖场的事情，也完全没有提他要以自己为饵去设陷阱这件事，仅仅说云城主的毒的解药线索在那里，所以想要多了解一下。
凌络思索了一下：“管拍卖行的云蔷我不了解，但是云家确实对羽族有过几次邀约，但看着像是场面上的聚会，我和尘心都忙着就没有去过，她可能会去参加。”
“那正好，凌络师兄为难的话，那就让我去好了，也不算驳了云家的面子，除了拍卖行的事情，关于邪剑的消息我也想在府内打探一下，或许有人知道，”谢霜雪道，“在这城主府内好歹比外面安全许多，师兄不用再这么挂心了。至于凌悬那边，我会解决的。”
就是这解决的方式，可能要和之前一样先斩后奏了。
师兄生气也没关系，到时候哄回来就好了。
而凌络看着眼前比自己那倒霉弟弟听话多的谢霜雪，气倒是顺多了。
他即使已经知道对方外软内刚，但是看着这张脸还是下意识相信他，却没有想到谢霜雪一出去就去见凌悬了。
“我找到机会去城主府里打探消息了，”他道，“万一有机会，我们里应外合，把你要救的人都救出去。”
凌悬听了，当即感动得一塌糊涂。
果然，只有阿雪会相信自己。
殊不知谢霜雪也是瞒天过海两头吃。
云家的宴请来得很快，再来一次这宴席，谢霜雪的目的和上一次比更加清晰了。
只是云盘南看到只有他来多少有些失望。毕竟谢霜雪就算在羽族待遇还好，但是这几天他也能看出来在羽族能做主的人不是他，于是开席没多久就有点兴致缺缺。
但没关系，谢霜雪的主要目标也并非是他。
云盘南这个人嘴严，他抬头看着云家的那些年轻小辈，里面不少人已经二三十岁了，若是云盘山有子女，他们极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在这里，谢霜雪多看了其中一人几眼。
云盘山的二女儿，名叫云蔷的那位姑娘，一直很安静地坐在一边，她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是勉强坐在那里。
她是拍卖行那边的管事，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受重视的，但实际不然。
谢霜雪来之前还是做了一些了解的，那拍卖行到她手之前都快倒闭了，是被当成烫手山芋甩过去的，没想到云蔷颇有些经商能力，这地方渐渐被她做起来了，家里的兄弟看了眼红，反而要来夺了，就在现在，这个拍卖场的管事位置还在争呢。
神魔好的一点就是细节过硬，这些没什么名字的配角深究下去，也会在Sea的设置下有完整的经历线条，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
云蔷这种经历，也许能找个机会接近她。谢霜雪正在想，但他确实敏锐，环顾了一下四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天的宴席设在城主府西边的大花园里，地方比较广阔，守卫也没有城中心这么森严，旁边还有不少大树。
那大树上，是不是猫着几个玩家呢？
还有宴席上的侍从太多，仔细看的话有几个有些不对劲，甚至台上还有一个表演的舞女，动作跟不上，他没看错的话，那也是伪装的玩家吧？
这群玩家在干嘛？

第38章
树上蹲着的那些玩家不好说，但那个舞女还挺聪明的，一开始似乎是因为紧张，但是一会儿之后就缓过来了，然后很快进入角色，跳得比npc都好。
有些玩家们接到的世界任务里确实有这样的环节，用系统提供的道具可以暂时换脸npc，类似一种扮演任务。
但是这些玩家好像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谢霜雪多看几眼，很快就发现他们双手的动作偶尔会有些奇怪。他之前也这样观察过乔智慧，认出这是游戏主播常有的动作，手指划上划下，那是在根据需要调整直播摄像头的角度。
怎么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主播？
现在的主播都这么拼了吗？
不过这场景可能只有谢霜雪注意到了，席间无人在意眼的歌舞和仆人，云家人的关注点只在他身上。
云盘南一开始有些失望，但是他很快注意到谢霜雪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只白色的鹰。
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因为那只鹰只有巴掌大，乍一看像只小麻雀，在谢霜雪肩膀上跳上跳下，不一会儿又在他手掌心里吃瓜子，还啾啾叫，后来他才发现，这只鹰的样子和谢霜雪来时骑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只翅膀一开遮天蔽日的，实在很难和眼前这一只联想起来。
云盘南问起，谢霜雪也坦然回复。
“凌络师兄养的，它的身型可以变化，我毕竟没有羽族的翅膀，师兄便把它给我了。”
云盘南顿时多想了几分。
这鹰并不是什么寻常可见的兽，能被羽族精心养着，又在这时候二话不说给了谢霜雪，恐怕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重视。
谢霜雪说到这里，话题顺着一转：“羽族一直对我很是照顾，除了这只鹰，我身上那把剑更是殿下所赠。所以一来便问了云总管是否知道邪剑的下落，希望能修好这柄剑，才不算辜负殿下的嘱托，可惜……”
他说话时特意加重了“邪剑”这两个字，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大家的表情。
除了云盘南，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年纪小，应该都是云盘南的子女，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唯有最大的两位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可依旧没有开口。
这两位一个是云盘南的长子云嘉，他在一群人里面很打眼，性格是掩饰不住的高傲，其余的人大多以他为首，行为举止明显讨好。
而另一位就是云蔷了。
如谢霜雪所了解的，她生母出身不高，虽然能力强，但是在云家诸多兄弟姐妹里面仍然过得艰难，看座位就能看得出来，她甚至有几分受排挤。
云家的宴席没有请到想请到的凌络和尘心，本来是有几分尴尬的，但大家都没想到年纪小的谢霜雪倒是游刃有余，丝毫不怯场。
他毕竟也是代表羽族来的，长得好，人又很好说话，脸上一直带着笑，云盘南想争取羽族的支持更是在场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很快，谢霜雪和坐在旁边的云家年轻人也交谈上了。
几杯酒下来，就连云嘉也对他另眼相看几分，看着他的态度也和之前不一样。
但云蔷却一直没有说话，她仿佛已经习惯这样，不争什么风头，也不爱和陌生人说话。
但明明已经够低调，却还是有人在这种场合不放过她。
宴席到了一半的时候，席中有一个谢霜雪年纪相仿的少年突然开口对：“二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如我们换个位置吧，我想和霜雪多说几句话。”
语气像是撒娇，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有些夹枪带棒。
“我看你一直不开口，怕是今天的宴耽误了你谈生意，你别生气了。”
谢霜雪转头过去看他。
这位是云嘉的弟弟云沐，谢霜雪之前没怎么关注他，但是这一开口确实不一样。
他仿佛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绿茶味。
云蔷一直低调，也是没想到旁边的人会突然发难，刚要站起来，脚下却不知突然牵绊到什么，身形一下不稳，桌子也随之震了一下，上面的酒杯滑了下来，摔碎了。
这场景确实不太好看，云蔷还未解释，云沐就接着开口了：“蔷姐姐，你何必这样？在家你脾气差一点也就罢了，不摔杯子摔碗的，我们自然不会怪你。但眼前这有客人呢，你至少也对谢家少爷客气一点，唉，我只希望客人不要怪罪我们云家。”
云嘉反应很快，当即紧跟着上了，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是有了点本事，我看你目中无人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
云蔷这才抬头看了大家一眼，谢霜雪能看到她眼里的无奈，但她已经习惯如此，并没有反驳什么。
其他人几句话就想把莫须有的错处扣在她头上，谁都知道云盘南对羽族很是重视，在这里她不管说什么都是错。果然，坐在前方的云盘南皱了皱眉头，像是真的不太满意云蔷的态度。
但此时，谢霜雪适时开口了。
“怎么能说她错呢？我年纪小一些，本来是我应当给这位姐姐敬酒的，是我和初来乍到疏忽了，不能怪姐姐，”谢霜雪道，又对云蔷笑了笑，“我敬姐姐一杯，也当是我道个歉，希望不要怪罪。”
他主动前去，刚刚站起来的云蔷便自然而然顺着他坐回原位，手上也被谢霜雪放上了新的酒杯，那摔碎的便管了。
云沐似乎有点不甘心，又多说一句：“霜雪你别生气，我姐姐一向是这样的，难为你这样包容她。”
谢霜雪脸上笑容不变：“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就算想包容都没有机会了。倒是很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姐姐，若是我是你，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他不高兴的。”
他这样一说，旁人再多说什么就算不识好歹了。
云沐噎住了，看了一眼云嘉，没再说什么，倒是云蔷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解围，多看了谢霜雪几眼。
这场有些虚假的酒席当然不是结束。
谢霜雪来之前看过云家宴席的流程，后面有一项活动，叫做“围猎”，这倒是也不难理解，武力切磋也是友好交流的一种。
难怪没选在正厅，会选在这里。
城主府西侧非常大，旁边就接了一块很大的密林，谢霜雪当时潜进城主府走的是另外一边，他没来过这里，如果当初跑的是这一边他就得累死在半路上。
打猎这方面谢霜雪一般般，他会骑马，不过比起弓箭他更喜欢用暗器，但这次来并非是要拼能力的，这只是个形式。
刚刚的宴席上和云蔷的交流只是个开头，邪剑和云入微都没有深入打听，还有凌悬那边的城主府里压了不少魔族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了解。
谢霜雪盘算着这些事情，在帐中换了一身衣服，一出来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有魔气接近。
很弱的魔气。
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便看到有人拉着数个囚牢过来，仔细一看，那囚牢铁栅栏里面竟然装着孩子。
明显是魔族的孩子，有大有小，大约有个二三十个，他们眼神有的是仇恨，但大多数是害怕和恐惧。
谢霜雪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些应该就是凌悬所说的那些被抓走的魔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便有人过来和他解释了。
“魔族的人跑得快，很有意思，谢小少爷放心，他们都伤不了你，拿来做打猎的彩头正好，”云嘉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语气听起来很轻快，“蓬莱城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虽然现在还未真相大白，但都是这群讨人厌的魔族惹的祸，谢小少爷可在此出出气。”
后面还有人跟着附和：“我们渌云台作为神族后裔，向来和魔族势不两立，魔族休想在此立足，羽族也大可放心。”
难怪在宴请里特意设了这一遭，原来是想靠这个向羽族表忠心。
谢霜雪瞬间反应过来了此次“围猎”围的特殊猎物到底是什么。
就是眼前这群魔族孩子。
怪不得，凌悬提起这件事也觉得奇怪，他说被抓走的魔族会丢到城外处决，但这一部分却送入城主府，再没有出来，不知道是为什么。
即使知道这只是游戏，在神魔严重对立的大背景下看到这些是正常的，但他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谢霜雪道，脸上浮出几分兴味，“我去看看。”
他心里有再多想法，脸上都不会表现出来。
谢霜雪知道愤怒没有用，也知道就算今天自己找借口拒绝，这些小孩也不会被放过，最多就是今天被拉回去，等待着他们下次玩乐，反倒是当成猎物放出来还有一丝生机。
在来赴这场宴之前，他就和凌悬详细商量过这件事，以备不时之需。
庇护所那边已经有了准备，随时可以上，但就是城主府守卫森严，但就是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想要突破府内牢狱救人就更是艰难，眼下正是机会。
谢霜雪主动上前，接近那囚笼看了一眼，那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抬起眼来瞪他。
中间有个最大的孩子，看着也有十岁出头，眼神里的恨意十分明显，谢霜雪接近的时候他便冲到囚牢前，把其他年纪更小的孩子护在后面，似乎是想咬他。
但这位下一秒便被谢霜雪捏住了下巴。
他吃痛，但仍然瞪着人，被捏着下巴嘴角都咬得见血了也不低头，谢霜雪看了看，嗤了一声，一抬手便把他的头挥到一边去了，随后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孩子的脑袋，像是在看什么低劣的货物，又甩了几下袖子，似乎是嫌他们不干净一样。
“行啊，我都看过了，有点意思，”他道，“那我们差不多就开始吧。”
他骑上自己的马，然后侧身看了看立在自己肩头的白鹰，神色微微变了，低头和它说了几句话。
“”我刚刚在那群孩子身上撒了特制的药粉，”谢霜雪道，“之前给你闻过的，记得吗？等会儿你便飞出去找凌悬，他一看便会知道，叫那边的人进来，循着这个去找，明白了吗？”
这便是谢霜雪带它来的真实意图。
白鹰亦是垂着头，看样子是认真听了，回了一句：“啾。”
就在这时候，铁笼子打开，二三十个魔族孩子便往密林里跑，按规则他们不会立马去追，总要给猎物逃跑的时间，而白鹰飞出去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爪子上还沾满了谢霜雪的药粉。
谢霜雪进去之后也无心狩猎，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但云家这里的事情多的确实出乎他意料。
药粉的味道，除了嗅觉敏锐的白鹰，谢霜雪也能微微闻得出来，他大概知道那群孩子跑的轨迹，便有意岔开别人。
但除此之外，他还额外关注一个人。
云蔷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创造机会在林子里碰见对方，云蔷见了是他才没选择避开，但也不见得有多热情。
可谢霜雪的样子倒是很是友好。
这里的猎物有很多，他打了两只野兔子，伸手便递给她一只。
“这个给姐姐，”他道，“毕竟是围猎，我看姐姐手上没有猎物，怕又是要叫人为难了。”
云蔷一开始没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无功不受禄，我没必要拿你的东西。”
“就当是赔罪吧，”谢霜雪道，“宴会上的事情我都清楚，倘若不是我来，他们也不会借我来刁难你。”
他眼神清澈，但看起来似乎又什么都明白。
云蔷盯着他，思索了一下，把其中一只兔子接了过来，正在谢霜雪转身离去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道：“你在找邪剑？”
谢霜雪随后点了点头。
“别找了，”云蔷道，“邪剑已经不在了。”
她说完这句话，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便离开了，谢霜雪听到她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的那把剑怕是修不好了，我也没办法。”
“我不欠人东西，只能打两只兔子还你。”
云蔷这个性格还真是有点油盐不进，谢霜雪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就追着人刨根究底。
但好歹因为这两只野兔，两个人还有下一次沟通的机会，至少下一步从她这里了解到拍卖行的情况就不难了。
谢霜雪还想去找云嘉，看当时的表情，这似乎也是一个知道部分内情的，但他走出去没多久，就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袭来。
他反应迅速，立刻向旁边闪躲，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囚牢里面最大的孩子。
这小魔族还挺记仇，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块尖厉的石头，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居然还没有被凌悬那些人救出去吗？
仔细一看才知道，他身上带伤，有很重的血腥味，大概把药粉的味道掩盖住了，这样重的味道，云家那群人是带猎犬的，迟早会找到他。
果然，谢霜雪很快就听见了有人接近的声音，身前身后都有，不管往哪里跑都是死路。
难怪有时间袭击自己，这是背水一战了。
谢霜雪没空想其他了，他在那小孩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把人制住，随后一把把他藏在灌木丛那里。
“给我蹲好！”谢霜雪沉着脸，“别动！”
小魔族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霜雪向四周看过去，他认出了赶来这里的人。
云沐来得最快，因为角度还没看见这里，但是找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当即用了手边的石子，这是他最熟练的招数，云沐追着猎物往前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手臂一疼然后就见血了。
但他并未看向谢霜雪的方向，因为和石子同时射出的还有一只箭。
云蔷的箭，她不知什么时候往回赶，精准地射中了旁边草地上的一条蛇。
云沐当即怒了。
“你是故意的吧！”他顿时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云蔷，你竟敢恶意伤人！”
“我没有，我只是在帮你，你再往前一步，那条蛇就要咬到你了，”云蔷道，“若你真的受了什么伤，恐怕又要嚷嚷地大家都不安生，我是……”
但是云沐根本不听。
他狠狠瞪了云蔷一眼，且一会儿之后，云嘉就跟着云盘南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当即被这声响吸引过去。
还好，他们被吸引了注意力，谢霜雪松了口气。
多亏了这件事，他治伤的药和绷带给了那小孩，又在他身上多撒了足量的药粉，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催促他赶紧跑。
“往那边跑，”谢霜雪道，“有人会找你的。”
那魔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便走了。
那边，云沐还在云盘南借题发挥，以他惯用的方式。
“二姐可能是因为刚刚宴上的事情在生我的气，但是也不能拿箭对着我吧，我差点……”
“父亲不要怪二姐，也许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气愤，我受的伤也不重，不要紧的。”
云蔷沉默了半晌，脸上表情也是真的无奈，尽力解释道：“我没有想要害他，我只是……”
她看起来受针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大约是手上有些受人觊觎的东西，便不得安生了。
云嘉也趁此开始借题发挥：“不是你还会是谁？你这样的人，管得好云家的生意吗？我看还是……”
但云嘉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接了他的话。
“是我，”谢霜雪从那边的树后面走了出来，“是我做的。”
他一出来，站在那里演的正起劲的云沐愣了。
怎么又是这个人？
多管闲事！
但是论演这件事，谢霜雪要比他熟练得多。
“我不是故意的，”他渐渐走出来，语气很是愧疚，神色又有些惊慌，“是刚刚……”
众人这才发现，他身上有明显的血迹。
当然不是他的血，是那个魔族小孩身上的，他刚刚故意蹭的。

第39章
他这个狼狈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云盘南心里一紧，瞬间就有点慌了，一下也顾不上其他。
谢霜雪之前遇刺的时候他知道，羽族为了他整个驻地都戒严了，现在如果这一位在这里受了伤，怕是不好和那边交代。
“霜雪！”云嘉也赶紧上前，把他扶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有跟着你的人吗？”
那群保护他的人一进林子就被谢霜雪故意甩脱了，他摇了摇头，慢慢走上前来安慰道：“你放心，我没受什么伤。”
刚刚那魔族小孩袭来的时候，谢霜雪闪得很快，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只是手臂那边的衣服被对方手上尖利的石头划破了一些，眼下正好被他拿出来当做证据。
“白鹰顽皮，一进来便飞去玩了，身边的人也不在，我走进树丛里，一不小心被那埋伏在那里魔族袭击了，你们也是为了追他来的吧？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强的报复心，”谢霜雪道，“突然受袭我便惊了一声，云沐应该是恰好听见了，原来的动作便有了偏移，云蔷姐姐本是想射那只毒蛇的，也因为这突然发生的事情，一不小心伤了云沐。”
“”所以说，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可云沐完全没有听到他惊叫，正要反驳，但谢霜雪已经把那条被云蔷射中的蛇捡了起来，迅速把刚刚的话接上了，脸上的表情还尽是真诚：“对不起云沐，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但是我也得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出声，那魔族惧怕便立刻逃走，我不擅长正面对抗，又受了惊吓，和那魔族小孩缠斗一段时间结果还不得而知，若是真的受了什么伤，怕是师兄又要生气了，真的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
谢霜雪往前走了几步，握住了他的手：“你救了我，师兄若是知道，也会感谢你的。”
但他说完这一句，又有一些不安：“云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云沐能怎么说？
他张了张嘴，完全说不出任何否认的话。
难道说根本不是这样，他也并没有给谢霜雪解围，所以羽族完全不用感谢自己？
云嘉倒是反应迅速，没再纠结眼前这件事，他上前确认谢霜雪真的没事之后才真的松了口气，又道：“你没事就好，别多想，云沐怎么会生气呢。那魔族哪里去了？我去摘了他的脑袋给你出气。”
他们确实是追着猎物来的，但是被这搅和了一下，身边的猎犬便一下找不到方向了。
这片林子虽然大，可那群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族小孩，这都进来这么久了，只打到鹿和几只野兔子，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魔族的踪迹，竟然还跟丢了。
“往那边逃了，”谢霜雪当即指了个相反的方向，又提议道，“我也都没抓住什么，看来今天手气实在不好。要不先回去给云沐治伤吧，我也想换件衣服，魔族的血黏黏糊糊的，我总觉得有股臭味。”
他闻闻身上的味道，面露嫌弃：“就当是中场休息，休整好了再进来打猎也不迟。”
眼前这种场面收拾一下也就是应该的，他都这么说了，云盘南当然不会反驳。
这几个领头的人暂时离开，也给凌悬那边救人空出了时间，且他们被转移注意力，并没有发现这猎场里有什么不对劲。
谢霜雪回到原来的地方慢吞吞地换了身衣服，从帷帐中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云蔷等在那里了。
云蔷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很久，但谢霜雪确实帮了她两次，随后她开口，先道了声谢：“谢谢你帮我。”
但是接下来又是话锋一转，直白地说：“可你在云家要找的人，我真的帮不了你。”
“我知道呀，我又不是非要找他，”谢霜雪道，“姐姐，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这个？”
云蔷不开口了。
“我若是想求什么，直接去找云总管就行了，何必特意来找你呢？姐姐真的不用有什么负担。”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在云蔷身上谢霜雪当然有额外的目的，但就算没有，也不代表他遇见这件事会袖手旁观。
他们绿茶也是有底线的。
就算是心机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真欺负人的事情他不做。且他看云蔷此人本质老实，在云府看这样子也逆来顺受许多年，就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他这样一说，云蔷反而坦然许多。
她上去看过，谢霜雪确实没受伤，但云沐的伤倒是重一点。那箭擦到了他的手臂，上药的时候也是疼的。
但是他这脾气又不能对着谢霜雪发，再去找云蔷也没有理由了，注定只能忍下这口气。
等这里折腾一圈，云家人再进入猎场，发现那些魔族小孩真的消失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是云家的事情，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管，外面云盘南正在因为这件事发脾气，又叫人赶紧去追查，“赶紧去找”的咆哮声站在这里都能听见。
无人在意，那麻雀大点的白鹰又飞回了谢霜雪的肩膀上，在他耳朵边“啾啾”几声。谢霜雪知道这声音背后的意思，凌悬那里应该是成功了。
他放心下来，便只管自己高兴便是了。
云蔷好像真的对他放下戒心了，正在给他烤兔子，听见外面的喧闹声也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样子，只是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聒噪。
她全心全意盯着眼前的野兔，烤好了便给谢霜雪片下来一片，放到他的盘子里，示意他尝尝。
谢霜雪咬了一口，当即夸道：“好吃。我没想到姐姐还会有心思给我烤肉。”
“就当感谢你，”云蔷道，又看他一眼，“怎么？我看起来也不是多金贵的人。”
谢霜雪一笑：“不是，我之前听云沐提了一句，姐姐不是要忙生意吗？”
“云家的一些产业罢了，拍卖行什么的，也就是因为这些，云嘉他们才不愿意放过我，都是一团乱。”云蔷道，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说给谢霜雪听也无妨，“我不愿意欠人情，你若是缺什么，直接和我说便是了。”
谢霜雪摇了摇头，道：“我不缺什么，只是上次因为刺客的事情，师兄看我看得太紧，其实这次赴宴也是，我想出来透口气罢了。姐姐如果真想报答我的话，有时间来看我就行了。我很有用的，只要有我在，云嘉他们肯定就不敢这样欺负你了。”
他说话声音温柔，坐在火堆旁边披着一件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软软乎乎，但说出来的话却真的很有说服力。
就这半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帮云蔷解了两次围了。
“可以，”云蔷笑道，“若是你师兄同意，我带你去拍卖行转转，那边要安全许多，不会出什么事。你若是看上什么，只要不是压轴场的东西，都随你拿。”
谢霜雪一笑：“谢谢姐姐。”
房间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对话也看似也只有两人知道，但是这毕竟是个游戏。
房间窗户上有玩家架好的摄像头，这还是和之前的乔智慧学的。
在那里搞拍摄的正是千辛万苦混入其中的舞女，她正鬼鬼祟祟趴在那里，看直播间的弹幕。
“卧槽，我崽牛逼，这就搞定了？”
“我还以为拍卖行剧情要等一段时间，看这进度指日可待了。朋友们不说了，我也开个直播去了。”
谢霜雪知道这里有许多玩家渗在里面，但他有自己的事情便没有空去管。于是他还没有意识到，因为菱角直播不久前公布的新人主播扶持计划，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云家的这场宴会到围猎，几乎每一个动作都被直播出去了。
虽然因为场景不断在换，一个主播做不到跟全程，但是架不住参与这个活动的主播多呀。
每个人整一段，拼起来就是完整的剧情了。
而这些事情谢霜雪晚上回到羽族驻地打开论坛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本来今天没打算上论坛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收到的光线特别多。他原以为隐藏任务那里就算是巅峰了，谁知道这么快就突破了，一大团光线砸在他头上，他差点没呼吸过来。
大家的热爱这么突然的吗？
然后他带着疑惑打开论坛，他只感觉到整个画风都不一样了，洋溢着“哈哈哈哈”的气息。
前排标题都是这样的——
“惊爆！排名前五十知名狂战士城主府献舞，舞姿翩翩惊艳众人！”
“他在树上潜伏多年，小编为您揭露神魔特种兵成长内幕。”
“谈一点cos城主府侍从的心得体会，谦虚点说，影帝不如我。”
然后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帖子里，谢霜雪专楼飘在上面，热度居高不下。
点进去看，又是母爱泛滥的一天。
“雪崽又热心助人啦，我崽崽一定是神魔最乖最好心的宝宝了妈妈亲亲。”
“呜呜呜我崽太善良了，蓬莱因为魔族亡了，他没有不迁怒那些小孩，还努力去救他们。”
“我是不是缺课啦？他和外面谁商量的这件事？谁在外面接头来着？”
“回楼上，凌悬回来了，他之前卧底到一个地方去了，所以有这次剧情。白秋安不是也接到消息带着人去参加了吗？听说也是我们雪雪提前打好招呼的，白壁有人直播了一段，可以去看。
“我们雪雪不是只做了个样子的，他真的很用心。”
这个倒是真的。
谢霜雪自知道凌悬那件事之后，转头就就找了结果信得过的玩家，毕竟凌悬在那里没有帮手，白秋安来拿令牌的时候他就提前打好了招呼，告诉他时刻准备着。
玩家无论出现在哪个阵营都不会奇怪，也更加自由，正可以靠这件事去庇护所那边探听一些消息，只是要小心一点。
白秋安那边肯定不会拒绝的，那庇护所很有可能和云入微有关，他上赶着还来不及呢。
难怪突然有这么高的热度。
谢霜雪翻了一圈就明白了，菱角给的奖励很多，还真有许多玩家准备拼一把，五花八门的什么方式都有，这些直播本身就很有笑点，别说在神魔游戏内部，因为实在搞笑，已经破圈开始向外发散。
不仅谢霜雪和诸多新主播收获颇丰，菱角直播和游戏部门这一场联动可以说是开门红。
于是第二天苟源和吴想就一起信心满满地向他们虞总汇报成绩，但是他们虞总却少见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可能昨天晚上在熬夜工作吧。
汇报完当前的成绩，虞海擎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仿佛都是意料之中，然后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谢霜雪锦鲤娃娃上。
这是一个Q版的娃娃，谢霜雪抬着圆乎乎的脸和同样圆眼睛，小胖手捧着一堆钱币，下面是鱼尾巴，是限量版的霜雪锦鲤。
旁边的就是正经手办了，选的场景是谢霜雪乘白鹰的样子，现在的技术可以让他悬浮在半空里，放在配套的玻璃罐子里，里面还会有绯色花瓣不断飘过，谢霜雪还会眨眼，完全还原名场面。
后面的周边还有贴纸挂件之类的，总共十几样，全部加起来标价就已经很高了，如果算上限量版炒起来的溢价，就算不是谢霜雪的粉丝，把这一套奖品卖出去就能赚翻，比菱角给的奖金都不少。
苟源迅速解释：“这是已经定下的奖品，很受玩家欢迎。”
他打量着自家老板的神色，不愧是跟着虞海擎干了多年的，一眼就大致猜出出对方的想法，当即补充了一句：“我给总裁办公室送一套，不，两套就当留存备案。”
这又不是文件，不知道留存备案干什么，但是虞海擎的脸色确实稍微好看那么一点了。
接下来就是下一步工作计划，苟源和吴想汇报的时候总能听到消息的“叮咚”声，不知道是什么群消息提示。
虞海擎没有在他们面前查看，先是说完了工作，等他们要走的时候才看了，然后苟源就看到自家总裁的脸色发生了一些奇怪的难以形容的变化。
之前那个私信他的有点奇奇怪怪的人发来的链接，虞海擎一开始真的没有加，但是他后来莫名其妙就点进去了。
这个群里的消息真的刷得非常快，好像每一个人都很能嚎。
“呜呜呜美人真的好会钓，雪雪就是男女通吃没有办法啦。”
“之前云蔷防备心还这么重，半天下来就主动邀请我们雪雪去拍卖行了，我之前还担心要怎么设埋伏的事情，现在看来，担心我们小狐狸搞不定这件事我真是想太多了。”
“推荐大家看这个直播录屏。感觉霜雪直接看向我。我也不想被钓，可是他叫我姐姐耶。”
他又看了一眼群人数，刚来的时候确实只有几百个，后面就开始猛涨，现在已经有千数了，而且这样的群早就不止一个了。
虞海擎看着看着，心里就是有些说不出憋闷。
谢霜雪又跑出去四处钓人了，是吧？
而且他需要玩家帮忙，明明自己这个令牌也可以，却问都不问，直接去找了白秋安？
理论上他不应该生气，也没有理由觉得憋闷，谢霜雪不按章法来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情绪这个东西一起来，哪怕是虞海擎都控制不了。
于是谢霜雪很快在游戏里再看见他，明显感觉到这个人气压低了点。
“怎么了？”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靠近他：“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虞海擎店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你真把牌子给白秋安了？”
“哦，是那个呀，我需要人手，很多人都听他的，我自然找他，”谢霜雪瞬间明白了，“昨天的事情多亏了他帮忙，那些都很累的。”
“可我忙完那些之后，现在就来找你了呀。”
“你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第40章
虞海擎不太想承认，他听到这这句话心里确实高兴了一点。
但随后理智又告诉他，这话就是谢霜雪会说出来给他听的。
已经有太多人栽在这上面了，不管是npc还是玩家，眼前这个人对此已经驾轻就熟，自己也不例外罢了。
可他想是这么想，但是开口时候语气已经柔和几分，没有那么僵硬了：“你换了个人也会这么说。”
但谢霜雪丝毫不慌，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害伸手捏着他的袖子口又摇了摇，像是撒娇：“我没有，当着别人面我也这么说，你一直是最特殊的一个。”
“是吗？”
虞海擎没有把他的手甩开，反而一下捏住了他的手腕，嘴角不自觉勾起来：“你倒是说说看。”
“别的游侠只是听我的话帮忙而已，他们要找云入微，所以既是帮我也是帮他们自己。可我知道你不一样。”
谢霜雪说这些话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很真诚，抬头看着他，眼睛也亮亮的：“但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那些才来帮我的，你能做的事情，他们是做不到的。
他认真看着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错觉，觉得这个人眼里好像只有自己。
“那是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所以我怎么会和别人随便说那些话呢？”
他倒是对此很清楚。
虞海擎还有一点耿耿于怀：“那白秋安的牌子？”
“啊，那个牌子？”谢霜雪疑惑歪头，“哦，那是个临时凭证，你看了便知道了，和你的是很不一样的。真的令牌我只有一个，就给你了。”
虞海擎：……
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但是脸色确实好看了，刚进来时候的低气压也完全消失不见。
其实别说那几句话，虞海擎刚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谢霜雪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他来的样子，心里的憋闷一下散了些许。
他来之前仔细把那些送过来的谢霜雪手办收起来了，还一个个看过，无边海做周边已经很有经验了，这次有关于谢霜雪的都十分用心，里面那个号称等比缩小最还原的和眼前会动的人也没有办法比。
而且其他玩家少有能离得这么近的时候，虞海擎倒是因为各种原因靠这么近很多次了。
还有一件事，楼里那群粉丝都不知道，没有人提过，只有他知道。
谢霜雪身上有淡淡的类似于清茶一样的味道，闻着很让人舒心，幽幽淡淡的，又有一点像药香，和他这个人的表面上展现出来的东西一样，一直这样闻下去就很容易让人沉溺。
然后这样的谢霜雪几句话就把他哄得明明白白。
虞海擎其实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挡不住事实就是这样的。
公司的事情多，他经常上线是不可能的，无边海渐渐走上正轨，处理起许多事情来讲也比之前驾轻就熟，生活似乎渐渐步入常态化，波澜不惊，但谢霜雪不一样。
只要过一会儿不看他，再看到的时候，他往往又会搞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没人预料得到。
而且今天确实他没有找其他玩家，就找了自己一个，过了这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别人过来。
谢霜雪看了看他的神色，又适时开口：“我今天只找了你来，因为这件事我只想让你陪我。”
这个时候虞海擎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听了这句话就更合他心意了，于是谢霜雪不管说什么，他都没有不同意的。
“云蔷说她今天来找我，师兄也同意我出去，我们就可以去看看那个拍卖行到底是什么情况，”谢霜雪道，“陷阱一事要提前布置，宜早不宜迟。”
他就很神奇，可以在上一秒牵着别人袖口撒娇卖乖说你是最特别的，下一秒便能认真说起正事。
谢霜雪心里想的很清楚，头一次去，身边不宜带太多人。
他看得出来云蔷的性格非常谨慎，现在她只是对自己有这初期的好感而已，这一点来的不容易，所以更要小心行事。
若是带了太多玩家，那群人不一定会全程听自己的，为了任务四处打探是肯定的，玩家们不可控是正常情况，倘若让云蔷看了生疑，又是吃力不讨好。
但谢霜雪又需要一个人和自己商量，想来想去只有他最合适。
上次他也见识到了，这位无边海条子的计划和统筹能力确实不虚，因为和白秋安之前的交易，“九”这个号的硬件也提上来了，更好用了，于是比较起来带他是最好的。
无边海既然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营销噱头，自然是会帮自己的。
云蔷来得很快，她在羽族驻地那里等了一会儿，就见谢霜雪过来了，身后还紧紧跟了一个游侠。
她看了一眼，多问了一句：“你师兄他们要不要一起去？这位是羽族雇来保护你的吗？”
“不是，师兄们都很忙，我不打扰他们了，”谢霜雪道，又看向虞海擎，笑了一下，“他不是我的护卫，是来陪我的。”
但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没直说。
云蔷“哦”了一声。羽族和一些游侠有合作，这些人出现在谢霜雪身边也没什么。
一行人很快到了拍卖行。
谢霜雪这段时间都没出过城主府，头一次到这里来也有些眼花缭乱。
这里确实是渌云台最顶尖的商业场所，不仅仅是几座楼，建筑层层叠叠的，里面也是奢华精巧，弯弯曲曲和迷宫一样。
难怪曾经探过这个地方的白秋安说很不好搞。
最外面一些普通场次的拍卖没什么看的，谢霜雪的目标是特殊场的位置。他正想着怎么能自然而然地让云蔷放自己过去，但是没过多久，陪着他逛的云蔷身边突然来了个人，一脸紧张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云蔷听完神色有些凝重，对谢霜雪道：“霜雪，不好意思，你先自己逛，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这倒是正合他意，但谢霜雪还是貌似关心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是过几天要上的压轴拍品，外面有人觊觎，又不太安分，想强抢罢了。”云蔷道，“商行里这种事情常有，但没人得逞过，你放心，不会不安全的，我去布置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有人想抢压轴物品？
那不就是能治云城主的药吗？
应该不是玩家，有能力的三大帮会都知道那味药是拿来做钩子的，他们没必要提前去抢，且现在玩家的能力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他和虞海擎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想到一起去了，应该是云入微那边派人来过，也许是同一个杀手。
云蔷一走，谢霜雪便自由多了，他当即往内场走，这里的人没拦着他。
只是看看而已，不管是内场还是外场，总归都是要进人的，不算多秘密的地方，又不是去库房。
只是从这里走到最里面的内场有好长一段路，但是虞海擎走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拦住了。
他转头一看，是个场内普通的侍者。
“先生，您需要一杯酒吗？”
那侍者开口问他。
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正常，但虞海擎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用了系统道具在这里假装的玩家。
还是个熟人。
乔智慧已经在这里潜伏蹲点好一段时间了，再努力一点就能顺利进入内场，他原来可没有那么拼，谁知道最近的直播界特别卷，好多玩家往里面钻，干什么的都有。
不过细想这确实也是个好办法，谢霜雪肯定是不能带一下子带进去这么多人的，他们这些领了任务地若想真正参与到陷阱抓捕，得自己找途径。
然后他就兢兢业业在这里打工打算骗过npc的眼睛，谁知道他竟然在这里看到自家崽了！
乔智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九神也在旁边跟着。
嗯？同样是接到任务的，怎么只有他的我崽身边？
他直播间弹幕也是一堆问号，催着他赶紧上去看看。
乔智慧蹲了好久，看到云蔷走了，才找到个机会把人拦下来了。
“九神，是我，你接到什么了？”乔智慧凑近说话，十分鬼鬼祟祟，又忍不住打量一下站在一边面带疑惑的谢霜雪，“给点消息嘛，上次那个救魔族的事被白秋安抢了先，我们会长气爆了，现在还在群里骂人呢，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你都和白秋安做交易了，和我们做交易不是一样的吗？”
“秋安不是冲在最前面吗？你们去找他，不必找我。”
“可白秋安搞完魔族那件事他也没消息了啊！大神，你是怎么见到我崽的？我也想跟在我崽身边。”
他崽？
指谢霜雪吧
然后乔智慧就感觉到虞海擎轻笑了一声，他在这一声笑里感到对方明显的愉悦。
“我也不知道，他非要找我的，”他道，“而且就找了我一个人，我没办法拒绝他。”
其他人就算想跟着都没有这个机会。
然后虞海擎稍稍一侧身就走了。
他走到谢霜雪身边，还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一下外袍肩膀处的领子，谢霜雪也没拦着。
留在原地的乔智慧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之后，一股名叫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
啊啊啊九神怎么这样？！
之前有些人说他本质很狗，乔智慧还不信，他一叶障目觉得九神不是挺好说话的吗，现在才发现真没说错啊。
即使你是我之前的崇拜对象，也不可以对我崽这样！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乔智慧的直播间都弹幕上，这样的情绪就更是剧烈。
“这就是第一个接任务的好处吗？嫉妒了。”
“无边海怎么还不让我刷我宝的羁绊值啊，给个机会！我也想帮我宝梳领子。”
“感觉是上一个任务带来的额外优待唉，虽然偷云城主大家拿到的羁绊值一样，但是确实九神的计划贡献最大，这些npc都看得到吧。”
“说来说去都是后悔，那天晚上的城主府，我怎么就没去呢【捶胸捶胸】。”
谢霜雪看得出那是个玩家，但他没认出那是乔智慧，玩家们伪装成npc会改样子，他也没空在意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
可这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主动了。
他们在那里走了两圈，大致把地图记了下来，也弄清楚了拍卖的一些流程。
在商品没上场以及要上台展示的时候，守卫是极其森严的，很难有暴力窃取的可能，但是竞拍结束之后，已经被东西会送到处于包间内的买家手里鉴赏，这一段路反而会有空隙。
如果有人要埋伏的话，选这一段路是最合适的。
虞海擎还很快搞清楚了里面守卫换班的时刻，只要抓好时间差，玩家们便可以钻空子，埋伏在那里隐在暗处，他们两个一起做这件事倒是很有默契。
果然，找他来是个很对的选择。
因为有这次踩点做底，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谢霜雪和云蔷的关系越来越好，云蔷也没有特意看着他。因为这个，他很快就在拍卖会的特殊场那里订到了一个包间，位置有点偏，但是正合他意。
那里的地图和一些可以埋伏的地点一个个都整理出来了，谢霜雪都把这些信息告知玩家，这张埋伏好了的网就更加清晰。
时间很快过去，拍卖开始的那天，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很热闹。
不管是主播、玩家还是观众都各自有事情做，菱角直播在这件事上搞了押注，押对了就有奖励，吸引了很多人参加。
押注的题面有很多，例如第一个问题——“这次埋伏抓杀手行动是否成功？”
哈哈，第一道送分题。
只要是正常玩家，肯定是压成功的，这都接到任务了，还能给他们弄失败了？
还有“谁先逮住杀手的？”“哪一位玩家能在此次埋伏中获得的贡献最高？”之类的。
越到最后关头，参与的人越多，而以各种办法渗在里面的主播们也打开了摄像头。
热闹的一天晚上揭开帷幕。
谢霜雪表面上是正经参加拍卖会的，羽族钱还是有的，他和凌络尘心只说了部分事实，来这里想拍下救云城主的药，这件事对渌云台这里的调查有利，凌悬和尘心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前面的拍卖内容都没有什么可看，谢霜雪只听见身边的三个会长不断和他汇报，玩家们都成功到了他们预计的地方。
除了接到任务的22个人，三大帮会里还有很多玩家来帮忙，全部加起来能有五六十个人，能救云城主的前两味药都已经拿到手了，就剩这最后一味，他们上心是自然的。
玩家们参与不了这种拍卖会，但谢霜雪可以。
他等到了压轴药品，随后顺利地花钱拍到了，然后对那边说道：“送来这里。”
对方应了一声“好”。
这是最后一个拍品，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离场，npc们开始走动，场面一下就有些喧闹起来。
应该就在这时候了。
谢霜雪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来，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当即打开包间门往外听，他在前面走廊里听到了什么声音。
包间门外应该有的护卫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因为这次行动而组建起来的玩家群也在疯狂滴滴滴，那边已经开打了，有些手忙脚乱的。
“快来！！”
“有情况！”
“在走廊这里，我拖住他了！”
果然在送药的中途就敢抢了。
既然已经发出警报，谢霜雪身边的玩家当然尽快敢去，毕竟这个任务要看贡献值的，只要在周围否认便都赶去了。
虞海擎却没走，一直跟在谢霜雪身边。
“我怕情况有变，”他道，“你也是他们的目标，我放心不下。”
他们既然在这里计划了这么久，而且这么多玩家收到消息去了，那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白秋安本来也想走的，但是他一看到虞海擎留下，想了想，当即也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情况似乎正验证了他的猜想。
不一会儿，就听到观众席那边传来的惊呼声。
谢霜雪包间的位置在二楼，打开窗便能看到台上的展示，就在大家退场混乱之时，便看到一道黑色身影从下面一跃而起，瞬间攀爬了上去，圆月弯刀锋利无比，一下击碎了包间的窗户。
虞海擎反应最快，幸好这房间里还有人。
除了他和白秋安，还有几个玩家，羽族还有两个来保护谢霜雪的。凌络那边不知道有设局这件事也怕今天人太多他出事，恰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外面那个抢药品的不知是谁，说不准是个幌子，实际上他们还是在针对谢霜雪。
但这次对方并没有那么容易伤到他，玩家们和羽族一拥而上，本来以为是场恶战，但很快，那个人被他们压在那里，那把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好像太顺利了。
虞海擎心里感觉到不对劲。
连白秋安也感觉到了，怎么这个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杀手这么好对付的吗？
正在这时候，参与任务的玩家组的群又开始滴滴滴了。
“我们在走廊这边抓到人了！”
“成功了！”
然后后面跟着就是乔智慧的话，说的是另一件事：“我拿到药了，好险，我觉得云入微那边在也有卧底，说是把药送包间但是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幸好我们人多，踩的点多，刚好看到了，打了一场搞到手了。”
这是谢霜雪拍下的，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物品。
看起来非常顺利，药到手了人也抓到了，可是眼前的信息一对碰，就是很不对劲。
不如果药没有送来这里，那前面的走廊又在打什么？而且他们抓到的又是谁？
有两个杀手？
白秋安正迷惑之际，很快听到了任务提示音。
这次的任务结果也非常奇怪，既没有说成功，也没有说失败。这是综合性考评任务，包含了很多内容，只告诉白秋安，他这回拿到的羁绊值奖励是5点。
可论贡献，白秋安可是数一数二，他居然没有拿到最高任务奖励10点吗？
就在这时候，被他们压住的黑衣杀手突然冷笑一声，然后白秋安只觉得手下一轻，便眼睁睁看到对方有如一股青烟消失在原地。
留在原地就只有一块骨头。
是假的？
就在这时候，群里也很快传来新消息。
“卧槽，我们这边抓到的人没了！”
唯一的好消息应该是乔智慧那边，他拿到的药是对的，至少云城主那边有眉目了。
玩家们均是疑惑重重，正要去找谢霜雪，白秋安也是第一时间往后看，却看到反应更快一步的虞海擎非常难看的脸色。
因为就在这几息之间，那原本应该站着谢霜雪的地方空空如也。
霜雪呢？
霜雪不见了！
靠，他们被偷家了！

第41章
白秋安是挺喜欢刺激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无边海的三周年剧情已经刺激到这个程度了。
他回头没看见人的时候，心里一紧，一股惊慌和担心瞬间涌上心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游戏不是现实。
谢霜雪不会真的出事吧？
等等，看虞海擎那个表情，他难道不知道？业内奇闻，游戏部门坑了自己老板？
很快，不止他们两个人脸色不好看了，因为谢霜雪消失这件事传了出去。
以各种方式偷摸进内场的玩家数量不少，里面至少有百来个主播在伸着脑袋直播这件事，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变故。
别说白秋安他们这种接到任务的，只要在关注这件的玩家都懵了。
“靠，还能这样？”
“我崽呢！我放在那里这么大一只雪崽怎么没了？”
“霜雪不会又受什么针对了吧？我的宝太惨了，策划狗出来挨打！”
但光骂人没有用，还得找出原因才行，有些在一楼的主播已经传来消息了。
直播间看回放能发现一些端倪，因为楼上包间的窗户被黑衣刺客打破了，摄像头放在特定的角度上就能透过破了的窗户看到这样的场景。
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突然袭来的刺客身上之时，谢霜雪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往后一扯，然后人就消失了。
谁带走的，又是怎么带走的？
不得而知。
论坛和直播网站那里都炸开了锅，拍卖会这段剧情已经反复预告过了，各路玩家在这里埋线也埋了很久，理论上来说绝对不会失败的，可这种剧情发展谁也没预料到。
难怪，无边海设的赌局里面有个问题是“你觉得这次埋伏计划能否成功”，这玩意儿不是送分题，是送命题啊！
这狗剧情，他们都被摆了一道。
而此次事情的焦点谢霜雪本人更是毫无预料。
那股来自背后的力量袭来的时候，他连开口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到自己一下陷入了黑暗，随后整个人开始往下落，意识也模糊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段时间，他渐渐清醒过来，但脑子还是有些嗡嗡的疼，随后又很快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前也被一块黑布遮住了视线。
他粗喘了几口气，随后尝试着动了动，活动的空间非常小。
“别动了，”谢霜雪听到一道声音传来，是个陌生的男声，“你挣脱不开的。”
这是大实话，谢霜雪一活动就知道，他身上酸软使不上劲，挣扎只是平白浪费体力，于是他几番动作之后，由很快安静下来。
根据呼吸声分辨出这房间里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
他们是谁？又是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谢霜雪第一反应便是云入微那边的人，趁乱把他带走了，或者根本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拿自己作饵设了个套，对方早就知道，于是也将计就计设了另外一个。
但是这次和上一次有区别，对方并没有拿刀对着他了，应该已经搜了身，但是今天谢霜雪身上并没有带那剑穗和锁，他们一无所获，却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把他绑起来了而已。
谢霜雪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还能还能说话，便咳了几声，沙哑着嗓子，试探性发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在拍卖行消失，师兄他们必会追查的，云家也不会坐视不理，对你们来说是惹祸上身，”他又接着说道，“现在把我放了还来得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谢霜雪又听到那道男声响起，并没有丝毫惊慌：“你乖乖呆在这里就是了。”
对方居然也不多说什么，仿佛真的只是想把他留在这里。
谢霜雪心生疑惑。
而且除了这个，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
他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有人接近说了几句话，那站在他前面的人似乎已经准备离开了。就在这时候，谢霜雪再次开口了。
“等等。”
“我这段时间去过拍卖会很多次，那个包间我也看过许多次，却丝毫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也在那里布局。”谢霜雪这次说话的时候已经镇定很多，“这不仅仅用手段厉害就能概括的。我曾经也怀疑过，这所有的一切也太过顺利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云蔷，是你吧？”
果然，对面要离开的脚步随着他的话而停了下来。
既然已经到这里来了，他就不能不明不白地关在这里，总得看清楚一点。
被谢霜雪这几句话点破之后，前面的人思索一下，也不装了。
很快，谢霜雪眼前的黑布条被摘掉了，他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光线，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
真的是云蔷。
但是他差点没认出来。
她的脸型微圆，五官都很柔和，是清秀甚至可以说有些逆来顺受的长相，之前靠着一些坚韧和略微疏离的气质撑起来，但仍然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
谢霜雪以为云蔷的人设就是这样，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现在还是那张脸，但是她嘴角微微勾起，头发卷在一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的云蔷整个人一下就变了，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邪气和艳丽感，真像是一朵盛开的野蔷薇。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握着一把刀，那是谢霜雪很熟悉的差点把他送回去的圆月弯刀。
现在，她一伸手，那把刀就横在他的心口处，但是并没有往前伸了。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她开口道，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你说对吗，霜雪？”
她身上有邪气并不单纯是形容词，是真真正正有如实质的，此话一出，魔气更甚，谢霜雪之前和她相处许久，完全没有发觉她身上会有这样强烈的魔气。
也是，如果主角洛印都能隐藏自己魔皇的身份，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你是怎么猜到的？”云蔷问他，然后后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不对，我应该问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谢霜雪叹气：“就现在。”
他发现的时候还是太晚了。
其实之前就已经有很多细节留在那里了，但是谢霜雪都没有深究。
比如说他遭到暗杀的那天晚上，杀手来得太快又跑得太快，说明城主府的动静对方一清二楚，且对这地方很是熟悉，才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又比如，他还没多说，云蔷就很是自觉地带来他拍卖行这边了，而且之后次次来没去过其他地方，云蔷也没有多问一句。
他在这里仔细踩点，她还经常因为“事情忙”的借口而离开，给谢霜雪留足了时间，甚至还暗示那药品有人抢夺，让他更笃定要来这里设埋伏。
还有很多，他在包间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拍卖场的守卫理论上来说应该非常森严，但是出事的时候却只有玩家冲出去，这显得非常不正常。
而自己那个出事的包间，还正是云蔷安排的，这件事必然和她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
甚至细究她的背景人设，也很多有矛盾的地方。如果云蔷真的如表面上这样没什么城府很容易相信人，又没有家里的偏爱，她靠什么迅速把这些云家都不要的产业做起来的，谁给她的支持？
这一件件堆起来，谢霜雪当然很快意识到了症结在哪里。
“可你捆我是没有用的，”谢霜雪叹气，“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不能给你带来什么。”
他鬓角的发有些乱了，一歪头看人就显得非常无辜。
可云蔷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见过谢霜雪对很多人用过这招，他在羽族的两个师兄还有那些游侠就很吃这一套，老实说她自己也吃，人嘛，总是抗拒不了有这样一个会说话的贴心大美人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
可她说出来的话倒是清醒的：“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我心里很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霜雪哪里普通？
这个人来了渌云台之后，探查的进度比那些羽族都要快很多，已经渐渐触碰到一些不该触碰到的地方，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会打乱他们的计划的。
甚至今天晚上拍卖会这件事，云蔷除了成功带走他之外，并没有占到其他便宜。
她拿药材吊谢霜雪过来，并没有要真的给他的意思，没想到在那里的玩家会有这么多，而且很多玩家还顶替了拍卖场里工作人员的位置，在转移药品的时候被发现了，且被乔智慧那些伪装玩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任务物品到了他们手里是拿不回来的，因为死亡不会掉落，乔智慧拿到手之后死回复活点就行了，这是游戏对玩家的偏爱。
云蔷想到这里，她手里的刀渐渐上移，随后挑起了谢霜雪的下巴，两个人目光对视，她又笑了一声：“我原来是应该直接要了你的命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让你活着好。”
“云家那群破烂都还活着呢，你可比他们好得多。云沐应该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出来，他那天受的可能就不是一道箭伤这么简单了。”
“再叫句姐姐我听一听，我对你好一点。”
但谢霜雪的反应又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他丝毫不怕那把刀，头一歪，这个时候反倒没有对她撒娇卖乖了。云蔷没听到他开口叫姐姐，只是偏着头，似乎有点低落
云蔷皱了皱眉头，但接下来也没空对他做什么，因为很快外面又有人进来了，脸色比之前更显焦急，对着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谢霜雪听不到，但是他估计是拍卖行那边情况不对。
他毕竟是在那里失踪的，凌络和尘心不会放着不管，云家必然也要追查，云蔷在外面还没有暴露，但是她毕竟还是拍卖会这里的负责人，外头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多着呢。
“你们，看着他。”
云蔷离开之后对这里的守卫道，随后又皱着眉头补充一句：“最好不要和他都多说话，也不必伤害他。”
几个守卫点头。
至于谢霜雪，他确认抓走他的人到底是谁之后整个人就放松了许多，并且快速判断了自己的处境。
云蔷拿刀吓唬他也没有用，这始终是个游戏，谢霜雪只是一时滑铁卢，系统的目的也是把他送回去而不是要命，后面还有大把剧情需要他，他不会死的。
而刚刚云蔷的动作足以证明她的态度，并没有要捅他一刀的意思，虽说她知道谢霜雪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这网开一面的行为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在云蔷身上栽了一次，但是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之前和云蔷的相处不是全部没有用，所谓撒娇卖乖大多是谢霜雪堆出来骗人用的，他的每一句撒娇都有意义，可眼下云蔷绝不会因为他语气软就放过他，所以再用讨好的方式收获不大，所以谢霜雪瞬间舍弃了这种形式。
但不能用这套，他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谢霜雪浑身依旧没有什么力气，有人给他喂一些东西，吃了就更昏昏沉沉了，应该是什么药。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很快尝试叫守卫过来。
“我要喝一点水。”
那边的守卫一开始没理他，大概是怕他耍什么花样，但是因为云蔷的嘱咐，又不敢对他太差，谢霜雪唤了几声之后，还是有一个人捧着杯子过来了。
谢霜雪看起来倒是是很乖的，他低头喝了几口，但不知道怎么，像是被哽住一样，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那守卫一下慌了，正要仔细看，一时顾不住手上，就见谢霜雪突然抬起头来，一下向前，那守卫被他撞了一下，水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人也不知什么力气，带着身下绑着他的椅子往旁边侧翻，一下“砰”地倒在地上。
这是个房间，不是囚牢，本来也不是为了绑人用的，但这里的守卫不止一个人，其余几个也立即上来把人扶了起来。
谢霜雪只是椅子倒了，他仍然被绑得严实，没跑成，但是有个眼睛尖的守卫瞬间发现了他的真是目的，谢霜雪倒地之时，便立刻把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握在手心里。
“把那东西拿出来！”
但是谢霜雪的手握得死紧，那碎瓷片又尖利，几个人一起抢，虽然最终还是拿到手了，但是谢霜雪的手掌也被割出几道血痕，那瓷片上都是血迹。
“我的手……”谢霜雪的声音细小又模糊，“好疼，我身上、身上有旧伤，疼……”
几个守卫瞬间慌了。
他们其中有人去看，从手掌上的血迹，又看到随着他的挣扎而掀开的衣服下鞭伤的疤痕，就在手臂上，以及上次云蔷给他造成的细长伤痕，这些都没有好全，一眼看过去有些触目惊心。
云蔷离开前可说了，谢霜雪绝对不能出事，他们还没有商量出来要怎么办，这个人已经在微微颤抖了。不管怎么样，事情他们都看到了，谢霜雪受伤总是真的
“赶紧去找云小姐过来！”
等到云蔷冷着一张脸赶过来的时候，谢霜雪已经没有被绑在椅子上了。
按照她的吩咐，他躺在房间的床上，没受伤的那只手绑着一根寒铁链在床头，外面的守卫增加了一倍。
云蔷在床边上坐下，她看见谢霜雪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目光直直的。他被喂了点让人意识昏沉的药，但是可能因为谢家的体质问题，这药的效果在他身上大打折扣，他仍然能保留着部分意识。
云蔷还没问他在折腾什么，谢霜雪就抬起一只手来，似乎是想碰一碰她。
“你受伤了，”他道，“怎么了？疼吗？”
云蔷一愣，她下面脸颊到脖颈处都发红，是云盘南无法和羽族交代，拿她出气打的。
云蔷还没到时间暴露，已经忍了这些年了，她不差这一点时间，便忍下来了。
谢霜雪这样一说，她才觉得确实是有些疼的。
“你不必管我，”云蔷的语气有些生硬，“你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她掀开谢霜雪的衣领往下看，只见下面都是鞭伤，痕迹都还没有完全消除。
这个人很会骗人，云蔷心里有防备，在外面听到有人汇报的时候没有全部相信，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羽族的凌络和尘心。
对方没对她说鞭伤是怎么来的，但确实有这回事，谢霜雪现在每天都要喝药的，而且刺杀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没人比云蔷更清楚。
他身上的伤还真不少。
就这样，羽族还让他夜闯城主府，还来拍卖场里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她见到谢霜雪的时候，只觉得他被羽族捧在手心里，云家众人都因为此完全不敢得罪他，这样的人伸手帮自己亦是别有所图，和她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地人，完全理解不了她经历了什么，但现在一看，似乎并非这样。
原来那样的谢霜雪也只是表象而已。
“谢家没了，我又能怎么样呢？吃一些苦是应该的。我当时看你受他们欺负，不仅仅是因为想来拍卖行才帮你的，只是、只是想到了我自己，”谢霜雪苦笑道，“姐姐，我那句话不是说假的，如果云家别人欺负你，我想护着你的，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但是你比我厉害。”
“我之前骗你，是我不好，但是如果不是人生变故，我又何必去费这么多心思做这些呢？只做谢家的小少爷，自然什么都好，可……”
“我只想问姐姐一句，蓬莱城的事情，不是你们做的吧？”
谢霜雪说到最后，语气都有些颤抖。
他提到蓬莱城，亦让云蔷想到什么，她神色复杂，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们。”
“那太好了，”她感觉谢霜雪仿佛松了一口气，“我相信姐姐。我始终不想和你为敌。”
“既然你不是害谢家的人，放心，我不会跑的，之前，只是不喜欢别人绑着我，疼，我真的害怕。”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模糊了，应该是药效涌上来了。
云蔷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道：“行，不绑着你。”
这样锁着谢霜雪他也跑不了，外面多加点守卫就是了，她和对方动过手，知道他的能力，又看见谢霜雪躺在那里，沉沉睡了过去，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像是安抚。
亦是可怜人。
但谢霜雪根本没真的睡着。
云蔷之前也在演，但她有句话是真的，就是知恩图报那一句。
不必问就知道，云蔷和云入微一定有关系，她做了这么多，很有可能也是为了云入微。既然找了对方这么久，这次被她掳来，未必不是机会。
谢霜雪还真的不想走了。
这里的场景玩家们当然是不知道的，但虞海擎是例外，谢霜雪消失之后他找不到人，心里是着急怕他出事，于是忍不住登了后台找人。
这段剧情他完全不知道。
虞海擎看过脚本，但他只着重看了谢霜雪的部分，其余的也没想给自己剧透，特别是云入微那边的隐藏剧情，本来这个就是留给玩家那边探索的高自由度的部分，没有常规脚本，只有线索。
哪怕是对剧情了解的很清楚的策划组组长林桐，也知道云蔷在演，但拍卖会这段是全新的，她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然后担心着的虞海擎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听了几句便知道，云蔷不过是扯了谢霜雪一层面具，这一层下面还有一层，她现在就招架不住了。
谢霜雪，即使被绑架也还会勾人。
但他还好没什么大事，虞海擎稍放心一点，可看到受伤的那只手，他依旧忍不住挂心。
云蔷的假话里有真话，谢霜雪亦是，如果不是因为诸多坎坷和意外，他何必有这么多心思呢？
这次是自己的疏忽，没看好他。

第42章
虞海擎看了后台便知道了，云蔷锁着谢霜雪的地方其实就在拍卖场里面。
这里完全受她所掌控，不管是羽族还是云家来搜查都绝对找不出什么端倪，如果只是靠表面上的搜查，是不可能迅速找到谢霜雪的。
虞海擎之前玩自家游戏在遇到困境的时候从来没有依靠过这种场外信息，他耐心向来很好，只靠自己去找线索一点点解开就是了。
其实眼下谢霜雪亦是，玩家们迟早能根据一些查到云蔷这里，但是这回虞海擎就没有这种耐心了。
说起来全是关心则乱，生怕他出一点事，这个人身上的波澜实在太多了。
之前他一直悬着心，怕谢霜雪吃亏，可找到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完全扭转了自己的状态，好像他白担心一场，而且看谢霜雪的反应，不仅仅是口头说说，他真没有打算要立即离开的样子。
罢了，虞海擎叹气，既然已经用了额外的权限，他也无所谓用第二次。
还是放心不下，他要去真正看一眼才能安心。
而在游戏里，谢霜雪睡着之后，云蔷并没有一直守在他身边，她在外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但不得不说谢霜雪那段话是真的有用，他在这里的待遇好了很多。
因为他手上有伤，云蔷离开之前撤了手腕上的铁链，改放在脚腕上，且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活动空间比之前手脚都动不了要好太多了，外面的守卫虽然增加了，却也没有寸步不离地守着，床上的帘子也落了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了他睡觉一样。
除了那条锁链，他像是来这里做客的一样。
虞海擎切了GM身份隐身进去的时候，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发现。
毕竟这个身份是因为修bug而生的，GM状态下可以不受这些游戏设置干扰，这样能快速搜集bug信息，权限也能让他进入Sea的幕后剧情。
以前这种能力是纯粹用在系统维护上的，现在反倒时用在维护谢霜雪这个bug身上了。
别人都没有发现这动静，可唯有装睡的谢霜雪一下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你？”
他对着虚空很小声地开口。
很快，就有一双手轻轻把他揽了过来。谢霜雪没有惊慌，他很清楚这是谁。
他呆着的地方是个床，虞海擎如果要和他说话，还是要解除隐藏状态显露身形，守卫虽然不在近前，但也就是一道门的距离，两个人不能走动也不能有大动作，便只能躺在他身边了。
他一露出自己的样子，就看到谢霜雪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只挪动了上半身靠近了虞海擎，头枕在他的臂弯处，这样两个人之间就算小声说话也听得见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第一个来找我的，”谢霜雪道，“只有你能找到我在哪里。”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清茶和药香混合的淡淡香味又涌上来了。
虞海擎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语气很轻，问道：“手疼吗？”
“有一点，但是小伤而已，无所谓的，”谢霜雪道，“你知道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吧，如若不是出了事，云蔷是不会这么快来见我的。”
虞海擎叹气：“但你不能总用这些伤害自己的办法。”
“我知道还有其他办法，但是这个最有效果，”他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委屈：“我之前没想到她会有问题。本想着钓鱼，谁知道会被人抓。
“我好像个笨蛋，”
“如果今天晚上你不来，我在这里真的很害怕。”
“不笨。”
虞海擎早知道谢霜雪说的话不全是真的最好不要全信，但这样的情景之下，还是次次被他带进去，又问道：“你想要出去吗？”
谢霜雪和他一起往下看，他穿的衣服不多，小腿和脚踝都没遮住，玉白的双腿上面黑色的锁链就更加明显，一动就会有声音。
“我试过，打不开，现在恐怕是走不了的。”他道，“而且我也很好奇云蔷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果然。
虞海擎提醒他：“可是这里很危险。”
看守都是魔族，云蔷对谢霜雪态度特殊几分，但其他人未必。
“可是你还是找到我了呀，”谢霜雪又看他，“原来是害怕的，但是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虞海擎无奈：“就是真的不想走的意思？”
“你最明白我了，”谢霜雪笑，“放心，万一有问题，我再走也来得及。”
行吧，他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吧。
虞海擎没再反驳，在离开的时候帮他把被子盖好，露出的脚也捂得严严实实。
他见了谢霜雪一面，倒是放心许多，这件事玩家反应很大，就像前几次一样，无边海已经被冲麻了。
“请问无边海是不是有病？”
“丧尽天良！我辛辛苦苦打完任务回头去找我老婆，我老婆没了，强夺别人老婆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楼上请不要趁乱认老婆。”
“我崽到底在哪？你直接说我冲多少钱才能给个准话？狗公司你不就是为了赚赎金吗？”
不过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的林桐非常冷静，她还在理性分析。
“这说明玩家们已经成功进入剧情里了，游戏主动性也提高了，而且菱角那边的数据也很好看，下一个主题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多想，他们已经自发地在寻找谢霜雪，这不是又是一个很好的游戏主题吗？”
而且他们救云城主的药也齐了，三大帮会收获还是很大的，不算坑玩家吧。
苟源扶额，想到昨天自己收到的那些VIP大佬的质问，还有他们虞总的反应。
九神就是自家领导，之前玩游戏都没有反应这么大的时候，昨天都冷着脸开始自己翻后台找人了。
没有人觉得谢霜雪这个npc的影响力越来越恐怖了吗？
“可现在这些全是我们设置之外的事情，”苟源忧心忡忡，“长此以往，真的不会失控吗？”
林桐笃定：“不会的。那可是谢霜雪，他在哪里都可以随机应变。”
你可以永远相信谢霜雪。
而且现在虽然多出很多东西，但是在她眼里还是按照主线在跑。制作组一早便知道云蔷是有问题的，所以在菱角那里的竞猜她特意加了那样一问，所以这一切还是在主剧情的掌控之中。
不管别人着急不着急，谢霜雪倒是越来越坦然了，今天一早，他被掳走之后的慌乱已经过去了。
他“醒来”时再见到云蔷，两个人的相处状态也和之前不一样。
云蔷在看他手上的伤。
床边上还摆了一堆伤药，但是她犹豫着不知道用哪种好，见他睁开眼睛，好像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缓缓坐起身来的时候更像一只小动物。
“你别怕，”云蔷安慰道，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昨天你的伤只是简单上了点药，我看还没有好，就又找了一些药过来，看到毕竟和你在羽族用的不一样，我想你应该比我懂这个。”
所以她把这些放在这里。
谢霜雪明白过来了，便自己伸手去拿，他打开几个瓶子闻了闻味道，便知道是好药。
他没必要亏待自己，看过之后挑了几个瓶子，把里面的几类药按比例混在一起，知道这样效果最好。先是抹在自己手掌心的伤口处，他不便拿纱布重新包扎，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的，云蔷就伸手帮他绑了起来。
但她一靠近绑好，不一会儿就感到脸颊边上一凉。
云蔷身上杀气顿现，下意识便往后退，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谢霜雪，她最终没有亮刀出来，只是离远了看着他。
但很快感受到一股清凉感，随后便闻到一股药香。
谢霜雪像是也因为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解释道：“我只是想给姐姐上药。”
“我看你的伤没有好，却还来关心我，我心里感激，却也放心不下你，”他顿了一会儿，又抬起自己的手给她看，“放心，这是我自己用了的，不会有事的。”
云蔷仔细确认过之后，才放松下来，本来要把刀抽出来的手也放了回去，对他道：“无事，他伤不了我，这伤很快会好的。”
随后，谢霜雪又听到了她低声补充了一句：“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多久了。”
确实，按照原剧情，渌云台变天就是最近的事情了。
谢霜雪了然。
云蔷说完这句之后，便缓和了脸色上前来让谢霜雪接着帮她上药。也许是因为信任，不过更有可能是按照云蔷的能力，谢霜雪如果对她起什么坏心思，一被她发现逃也逃不掉，一刀就能结果，他们两个人的武力值十分悬殊，根本没有可比性。
于是谢霜雪只老老实实给云蔷上药，指尖落在伤处都是十分轻柔的。
“姐姐身边的人太不尽心了，怎么没有人给上药呢？”谢霜雪又开口道，语带心疼，“即使伤不重，这样拖下去也会不舒服的。”
云蔷道：“你知道的，云家一向没人在意我，后来倒是遇上一个，但是后来也不在了，现在……”
她摇了摇头，没再对此说下去，只道：“修了魔之后，反倒不觉得疼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谢霜雪正色，“是神是魔都会疼的，没什么差别。”
他上辈子也入魔，不是也照样疼吗？
云蔷听了怔愣半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恨魔族吗？”
“冤有仇债有主，这我恨的是覆灭蓬莱的魔族，世上这么多魔族，我人人都要记恨，未免太累了，”谢霜雪道，“我和姐姐同病相怜，怎么恨得起来？”
云蔷听了，叹了口气，道：“连你年纪这样小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们却不知道。”
说完，她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这么想。难怪你会救他。”
谁？
谢霜雪一时没明白，但是不一会儿，又从房间外走进一个人来。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样子，谢霜雪仔细一看身型才明了，这是他在云家猎场里救下的那个魔族小孩，当时被血污覆盖，没看清脸。
他们果然是一伙人的。
谢霜雪更确定了，云蔷和现在尚未露面的云入微、以及凌悬误打误撞进去的那个庇护所就是同一股势力，且他敏锐地发现，云蔷用的是“救他”，而不是“救他们”。
凌悬需要隐藏自己的羽族身份，所以他和谢霜雪之间的交流便被隐去，白鹰前去传信和找人亦是小心，没有暴露人前。
那群魔族孩子身上有人撒了药粉所以能被找到只有凌悬清楚，玩家们知道一些，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在表面上，谢霜雪真正保护的魔族小孩确实只有一个而已，这意味着虽然他自己这把栽了，但是凌悬那里还藏得好好的，因为立了功，也在那里埋伏地越来越深入了。
“是你啊？”谢霜雪偏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孩子，问道， “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还好吗？”
那魔族孩子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直勾勾盯着谢霜雪，随后对云蔷道：“确实是他救的我。”
这孩子的证词似乎更笃定了谢霜雪不是只会耍心机的人。
“那很好，你也不必怀疑了，”云蔷道，似乎也是说给自己听的，“霜雪，你也放心，我们不会再为难你什么，你就好好呆在这里，等事情弄完之后，我们自会送你离开。”
有了云蔷这一句准话，他倒是不用担心Sea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送回去了。
“大人，”那孩子还一直盯着谢霜雪看，对云蔷道，“他要留在这里的话，我也想留下来。”
云蔷：“为什么？”
“我还是觉得他有些奇怪，”那魔族少年道，“他不是不喜欢那些守卫怕他们凶吗？总不必怕我吧。”
谢霜雪：……
这小屁孩。
而且他越看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张脸很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第43章
“霜雪想让他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谢霜雪乖巧点头，“有个人在这里陪我是好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这张脸越看越有有种熟悉感，一定是神魔里有姓名的人物他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谢霜雪当时随手救下的人并没多想，但这个孩子居然再次出场。他当时在那群魔族小孩里就十分突出，现在看来能在游戏里有这样脾性的人大约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我们这里的魔族很多没有名字，都是孤儿，”云蔷叹道，“你叫他云忍就可以了。”
云忍？
一听这个名字，谢霜雪立刻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神魔开服三年，出现过很多大热角色，像之前就有一堆粉丝的洛印便是其中之一。
但洛印并不是人气最高的魔族npc，云忍才是，他在玩家三年来经历过的剧情里出场率非常高。
在魔族的历史中，洛印是传奇的一代魔皇，但是他功成身退之后就隐退不问世事，洛印没有孩子，下一代魔皇就是云忍，且一直到玩家的主线任务，魔皇一直是他。
和谢霜雪这种突然爆红的不一样，他是属于长盛不衰的那种角色。
他在论坛里见过云忍的粉丝专楼，还点进去看过，当时还有点羡慕。
但是和里面成熟稳重的魔皇比较起来，眼前的小屁孩就显得稚气很多，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谢霜雪脑子一转便想起来了。
浮梦之书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但是背景设定下许多角色寿命非常长。之前就传说有些热门角色会在三周年剧情以幼年体的样子出场，算是游戏内的互动和人设补齐，也有点借已经有的角色人气为三周年造势的意思。
但怪异的是，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见到云忍。
在谢霜雪所知的剧情里，无边海确实安排了幼年云忍的出场。
但是他的出场时间应该是在凌络入魔且成为魔王之后，他作为凌络非常得力的手下开始成长起来，后来凌络死之后，魔王的势力被洛印整合起来，他也就顺理成章到了洛印那里，后来自然而然地接班，成为魔族发展史上决定性的人物。
“你过来，坐下，”他当即招呼云忍，“我只能坐在床上，一直仰着头看你好累。”
云忍盯着他看了很久，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依旧冷着个脸，但是他毕竟年纪小，板起个脸来还有婴儿肥，完全没有杀伤力。
然后他就被谢霜雪伸手捏了捏脸。
“你干什么！”云忍猛地回头看向他，“你这个人，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啦？”谢霜雪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身上的伤好了吗？”
拜托，这是以稳重闻名的神魔知名角色唉，谁不想捏他的脸呢？
云忍：“……好了。”
然后他听见谢霜雪笑：“这么大点小孩还撒谎，来，伸手给我看看。”
“不要你管，”云忍又往后退了退，还盯着他看，“你奇奇怪怪的，我才不会相信你！”
他作为大热角色是有原因的，现在幼年体就很可爱，像一只会呲牙的小老虎，他试图努力找出谢霜雪身上奇怪的地方，但是对方脸上一直带着笑，甚至还有几分慈爱。
小孩子嘛，谢霜雪也有对付小孩子的办法。
他完全不生气，凑上前去又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我刚见面的时候捏你的下巴生气啊？我是做给别人看的呀，后来我也救你了，你如果生气的话，这样，我给你捏回来。”
谢霜雪的脸看起来也软软的。
但是他实在长得好看，接近之后，成年后以成熟稳重著称的云忍脸上爆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才不会碰你！”
“好吧，那我坐远一点，”谢霜雪道，过了一会儿，又问他，“你和云蔷姐姐姓云吗？既然能得到她的肯定，你应该很厉害的。”
云忍抬头：“我自然是很厉害的。”
他又瞟了谢霜雪一眼，道：“所以你别想跑。”
“不跑，”谢霜雪道，“我又打不过你。”
毕竟是小孩子，谢霜雪又借着话头多问了几句，他比那些守卫话多一点，不小心也会泄露其他信息。
比如庇护所是近几年建起来的，和拍卖行息息相关，都是因为云蔷。而他只知道云蔷，这群魔族的首领似乎一直只有云蔷一个，完全打听不到云入微的消息。
云入微即使要隐蔽，但下面人会完全不知道吗？她到底以什么样的形式去指挥这一切的？
且云蔷刚刚和自己的对话里有就值得探究的地方，她说曾经有个人对自己很好，可惜已经不在了，这个人是谁？
谢霜雪在这方面的疑问，正和现在玩家群体的面临的疑问不谋而合。
他们搞到了药，但是弄丢了人，这种一换一对于玩家们来说可不是什么高兴事情。但药齐了，第一时间让云城主醒来才是找人的方法。
三种药组合之后的解药很快弄了出来，然后黑昏迷已久的云盘山灌了下去。
但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想到眼前会有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最前面的两个人是羽族，面色严肃，他认得出来。而后面的便是一堆游侠，二十多个人把他团团围住，看见他睁眼眼睛就放了光一样。
白秋安连面对npc应该有的礼貌都丢了，第一时间冲上去问他：“云入微到底在哪里？你快说，我们着急救人，来不及了！”
云盘山：“……什么？”
玩家们看起来是真的着急，但是七嘴八舌的，总算把事情给讲清楚了。
按照游戏设置，这也确实到了云盘山对玩家们说实话的时候了，但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玩家完全没有想到。
“你们所说的入微，确实是我的孩子。”
云盘山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事到如今，他还是说了出来：“我之所以不能认她，是因为她母亲是个潜藏的魔族，我们、我们两情相悦，我一直没有发现。”
“但是生下入微的时候藏不住了，我想保下她们的，但云家容不下两个，渌云台是神族后裔，怎么容得下这种情况发生？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坐上城主之位，大哥太过强势，我拦不住他……”
云盘山说的这些信息，玩家们根据之前的经历大致能拼出来，眼下只是确认。白秋安忙问道：“然后呢？她是不是回来复仇了？你在哪里见过她？”
但云盘山却摇了摇头，否认了。
“我没有见过入微，我身上的毒和伤都是盘龙大哥弄的，因为我发现他行迹奇怪，后来追查下去，发现他所修炼的骷髅鬼之术和蓬莱城的很是相像，盘龙大哥最恨魔族，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他道，“入微母女虽是魔族，但是并没有伤天害理，但是我没想到，大哥会是这样的人，我正要和羽族告发之际，便被他所害。”
“不可能只有云盘龙，”白秋安当即反驳，“他没必要又下毒又用刀的，这件事一定和云入微有关系，如果不是她回来，霜雪怎么会出事呢？”
“是真的，”云盘山叹了口气，“入微早就死了，我亲眼所见。大哥下手太狠了，尸骨无存，她怎么会再回来呢？”
玩家们一时有些僵住，但不知是谁，福至心灵多问了一句：“等等，那云入微母亲是谁？是不是……邪剑？”
他们能问出这句话来有凭据的。
谢霜雪之前请玩家们去打听邪剑的事情，人海战术之下很有效果。城里有不少人记得邪剑这个人，大意说这个人虽然外号有“邪”字，但是在渌云台行侠仗义才出了名，和年少时候的云城主十分投机，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云盘山有孩子有恋人，各种信息综合之下，邪剑是最接近的一个。
云盘山闭了闭眼睛，道：“是。她虽然是魔族，但并不是坏人……”
“什么叫虽然是魔族，魔族怎么了？”白秋安当即反驳，“你们这些老观念，实在没救了，你也是，没用，老婆孩子都护不住。”
这个时间点上神魔对立严重，才整出这许多莫名奇妙的事情来，主要是他听到这里已经有些着急了，一下没管住脾气。
云入微死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她要是死了，后来当城主沉了整座城的人又是谁？
而且最重要的是，抓走谢霜雪的又是谁？
“她们母女俩死在哪里了？”有玩家接着问道，“总该有个地方吧。”
“羽族有浮梦之书，我渌云台作为神族后裔，城内有神脉。她们是很厉害的魔族，按规矩，要靠神脉牵引来镇压，渌云台处决过厉害魔头都埋在那里，”云盘山道，“你们如果要去找的话，就去那里找吧。我做上城主之后也努力过，那里已经数年没有处决过人了，应当已经荒废了。”
但根据他在地图上画出来的地址，这一支神脉的位置，白秋安却看着有点眼熟。
“是庇护所，”他身边的玩家提醒他，“我们上次去过的，他们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白秋安明了：“去那边找。”
他老觉得云盘山还藏了点什么没说，一边琢磨一边转身往外走，一回头，正看到虞海擎站在那里。
云盘山说的事情谢霜雪都不知道，虞海擎正想着怎么告诉他这件事，却见白秋安去而复返站在他面前，盯着他，道：“你过分了。”
虞海擎：“我怎么了？”
“谢霜雪的人气给无边海赚了不少钱了，你能不能对他好点？”白秋安盯着他，“可是霜雪是信任你的，即使他只是个npc。你却一点也不担心。”
“你个渣男。”
“霜雪还是交给我们来保护比较好。”

第44章
随后，白秋安也完全不听他解释，以一种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收购无边海的架势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有关于谢霜雪的事情还没有停止，乔智慧和几个留下来的玩家还在那里努力问话。
“你赶紧多想想啊，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霜雪怎么办啊？”
“他一个人肯定很害怕，一定等着我们去救他。”
“无边海真的太过分了。”
虞海擎：……
这群粉丝简直了。
被谢霜雪蛊到就是这样的下场，他冷静地想，幸好我并不是粉丝。
至于为什么之前着急到坐不住，还破例开了后台做那些，虞海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谢霜雪现在是神魔最热门的角色，作为无边海总裁他自然是要关心的，况且剧情发展到这个程度，谢霜雪越来越重要，他多重视几分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而且他之前还答应了这个npc要好好保护他，说出口的话，总不能食言吧？
对了，谢霜雪现在在干什么？
虽然他才刚回来，但是过了这一会儿，还是有些想回去看一眼，应该不会像他们说的被别人欺负吧？
此时此刻的谢霜雪被人看守着，看似什么都不能做，但是他还能看论坛。
云忍的出场给他带来了新的信息，而且打开论坛之后，里面云忍专楼浮了上来，开始了新一轮的热闹。
云忍在玩家那里的代号叫“陛下”，毕竟是长盛不衰的二任魔皇，解救魔族小孩的时候虽然满脸血污，但是还是有不少粉丝隔着直播镜头认出来了。
幼年期的他完全颠覆了之前的画风，于是专楼画风就成花痴成群的“陛下好帅”变成了“姐姐捏捏”。
我就说嘛，谢霜雪想，这可是云忍唉，还是小朋友的他脸软软的，谁见了都想捏。
但除了粉丝尖叫，谢霜雪更想了解的一些事情也渐渐被翻出来了。
云忍的出场剧情很多，他的人设已经非常丰富，再加上许多台词，他之前还没当上魔皇的时候，之所以跟着洛印是因为知恩图报，他跟着前一任魔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据说亦是因为救了他的命。
洛印前面那个魔王是玩家还不知道，但是谢霜雪已经知道，这个“前一任魔王”恐怕就是凌络了。
不知道是不是指的是围猎那件事，现在救云忍的不是凌络，而是换成谢霜雪了。
且除了这个，专楼里还贴出了那被解救出的同行小孩的样子，和云忍身边几个亲信的样子非常接近。且接到消息的“陛下”粉丝也试图去庇护所那里看看，还有几个真的成功接近了，便在那里认出了更多的人。
这些魔族后来都跟在云忍身边，也在玩家曾经经历的主线剧情里露过脸。
这就十分确定了，不是云忍单独一个人被凌络吸纳了，而是庇护所的这一股势力一齐移动了。
这些魔族并没有死在渌云台的沉没里。
事实上，渌云台的沉没本来也带着普通百姓们一起死，本来就有许多人在云盘龙发疯的时候就跑了出去，后来回来的时候也不敢往城中心走，住在城的外圈，而且渌云台是从中心的城主府开始沉的，给普通人留下了逃跑的时间，那群魔族自然也不会死。
于是住在渌云台的这些人，他们先是在云蔷手下，随后又几乎全部移交给了凌络，难怪他能这么快就占据一方成为魔王，等到凌络死后，又到了洛印手里，而洛印破除乱世扭转乾坤之后，云忍就带着这批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二任魔皇。
这些时间线谢霜雪倒是捋出来了，后面很清楚，但是前面的这种转交有不清楚的部分。
云蔷很有可能也是死在渌云台了，她在后面剧情里毫无存在感，可她死之后的魔族势力为什么要给毫无关系的凌络呢？
且关于凌络入魔这件事，谢霜雪之前想了很久，他没想清楚的点是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一场计划，现在看来，谢霜雪更加偏向后者。
凌络的入魔很有可能就在云入微和云蔷的计划里面，和这些势力移交是有关联的。
谢霜雪正皱着眉头琢磨着这些，又有一大团光线砸在他脑袋上，随后慢吞吞地进入了他身体里面。
这是他的关注度又到账了。
现在的谢霜雪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因为得到的热度越来越多了，他挥霍起来已经不心疼了。虽然之前因为发隐藏任务多消耗了一点，但是和他搜集的回报比起来就不值一提，现在是正经的光线大户。
但这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些光线先是注入到他的手腕处变成光线手链的一部分，现在已经不是细细的手链，这个凝实的厚度更像是一条光线手镯，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光线突然不动了。
尾部有一段光线已经进不去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但它没有消失，只是在那圈圈周围游来游去。
谢霜雪：嗯？
他有点不理解，就低头仔细看了看。从无边海条子那边搜集到的光线是不一样的，像个小圆球一样，缀在旁边，谢霜雪尝试了一下这个，也没有办法改变这情况。
难道是因为不够？
搜集的关注度也会卡瓶颈吗？
他仿佛面临着奇怪的版本升级，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谢霜雪能感受到有人接近了，和上次条子找来的感觉一样。
这不是来的正好！
云忍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跟前的，谢霜雪能找机会把他支开，然后虞海擎便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这次来也给自己找好了充足的理由，就是告诉谢霜雪云盘山那边最新的信息。这本来也是他该知道的，如果不是被云蔷抓走的话。
谢霜雪果然被瞬间吸引了注意力：“云入微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理论上来说，云盘山在这个点上给出的游戏信息不太可能有假，他若说云入微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但有些魔族的能力可不好说。
谢霜雪琢磨了一下，随后又自言自语：“云盘龙为什么会突然修魔呢？”
对于这个明面上的BOSS，谢霜雪一开始没有多想，但现在看来实在不对劲。
如果说他修魔是为了和云盘南一样谋取城主之位，可云盘龙的年纪比云盘山大，在他还没有坐上城主之位的时候就已经那么强势，而且云盘山完全反抗不了。如果他想做城主，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一早就当上了。
所以现在的云盘龙，真的还是以前的云盘龙吗？
主要是这些信息联系起来，谢霜雪怎么看这件事就像是报复。
因云盘龙仅仅凭着魔族身份就弄死了邪剑母女，手段残忍，像这种以神族身份自视清高之人，以他以入魔的状态死去受人人唾弃，就是对云盘龙最大的报复。
谢霜雪之前一直把云入微当成一个真实的人在找，但不一定是这样，魔有很多种存在形态。
云入微到底要干什么？
且谢霜雪始终耿耿于怀一件事是，在原剧情里凌络是在渌云台入魔的，后来才造成了他一连串的悲剧，所以他小心提防，至今没有让凌络师兄碰到一点魔气。
“凌络师兄和尘心师兄那里怎么样？”谢霜雪想到这里又问道，“他们两个还好吗？”
不管怎么样，凌络绝对不能入魔。
虞海擎：“还好，他们只是担心你。”
因为谢霜雪频繁出事，在原剧情里警惕心没那么重的凌络现在已经警惕心爆棚，且现在有尘心在，他们两个人现在在一起行动，不会出什么事情。
谢霜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光线，又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虞海擎手上，叹道：“只要是师兄没事，我就放心了。”
虞海擎：……
听完这句话，他心里骤然起了一点形容不出的奇怪感觉。
谢霜雪好像只会关心他的两个师兄，那其他的人？
但实际上那句话只是谢霜雪随口说的，找个借口罢了，然后他就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光线看。
无边海条子身上新蓄积的光球被转移到他身上，但是光线瓶颈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看来不是这种办法，不能像上次隐藏任务那样解决。
谢霜雪确认，经过这段时间的搜集，他的光线好像已经真的已经“满了”。
于是他冷酷地把手收了回来。
虞海擎正因为心里的怪异感觉想在接着说什么的时候，而且谢霜雪把手收了回去，他手上一下空了，但是这个时候，小门外传来声响，应该是被他指使出去拿东西的云忍已经接近了。
“他回来了，”谢霜雪反应迅速，“你快走，如果被发现的话就不好了。”
虞海擎：……
他倒是很想让白秋安过来看看，这到底谁更像渣男？！
云忍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单但是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但是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谢霜雪脚上的铁链也没有动过，于是怀疑地看了谢霜雪一眼。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谢霜雪一脸单纯，“我好歹也救过你。”
云忍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和谢霜雪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
谢霜雪又低头看了看论坛。
因为他的失踪以及当下剧情的推进，渌云台平和的表象被揭去，真正的乱象开始逐渐显现了，玩家论坛的信息也是一天一个样。
在浮梦之书的主线里他们也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云盘龙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有玩家见到了他，已经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描述他“好像被什么附生了一样”，又似披着人皮的骷髅，难怪不肯出来见人。但是他在渌云台势力确实深厚，即使已经有了云城主的供词，凌络他们也一时奈何不了。
不过谢霜雪没有ID始终有点麻烦，以游客的身份不能直接发问，也没办法直接联系玩家，且有些论坛上的信息纷繁复杂，找到他能用的多少有些费时间，甚至有些内容不是正式用户还看不了。
他现在发现，玩家们若是鸡血起来，进度可比自己要快得多。
这段时间云蔷似乎一直很忙，并没有来看他，而守卫们和云忍嘴都很紧，且他们的信息量有限，问不出来什么。
但谢霜雪只要还呆在这里，就是玩家们的动力源泉所在。
没看到三大帮会都发了悬赏令吗？
而且只要和谢霜雪有关的事情，直播热度都很高，有钱谁不挣啊？
时间一长，并不是没有人怀疑到云蔷身上，她身上疑点太多了，甚至已经有玩家渐渐跟踪到她身边去，然后冒着危险用直播镜头录下了一段话。
因为是在房间外面录的，没有画面，只能听到声音，似乎是她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你一定要这样吗？”
这是云蔷的声音。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听起来很模糊，但是又有些稚嫩，像是个小女孩一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冷静成熟：“这些事情不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吗？你要破坏我们的计划吗？”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入微，我们没必要再利用他做什么了吧？”
“我看你是你太小看他了，”那小女孩的声音冷笑起来，显得非常诡异，“其实谢霜雪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已经被抓住了，不如将计就计。”
云蔷有些激动：“可我们之前预定好了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边不好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那女声道，“你就当这是注定的吧。”
这一段视频是直播里出现的，后来又被人贴在论坛，然后被谢霜雪听到。
云入微确实是存在的，但是看这意思，她似乎把一些目标移在自己身上了。
谢霜雪只觉现在面临的剧情迷团就像是他手腕上凝滞住的光线一样，信息已经渐渐明了，他渐渐有了猜想。但是就差一点什么，模模糊糊的事情就会清晰起来。
但是玩家们听到这段话就不得了。
除了云入微的信息，他们更确定了一点，就是云蔷抓住了谢霜雪！
好哇！有线索了！
于是把目光掉转回拍卖场，重新回到里面的玩家就越来越多。
神魔毕竟是个游戏，在游戏里，就没有广大玩家办不成的事情！
谢霜雪都要被他们的效率惊到的程度，因为没过多久，他都能听到房间外面有人接近，一猜就是玩家们的动静。
但是因为看守太严，他们一直进不来。
但是玩家毕竟是死不了的，而且什么都敢做，没过多久，就有玩家突破守卫的重围真的进到房间里来了。
那人一进到房间里看到谢霜雪便是眼前一亮，像是总算确认了什么，但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张了张嘴，然后被赶来的守卫戳回复活点了。
只要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勇士。
谢霜雪还看到乔智慧了，对方就刚喊出一个“崽”字就扛不住了。
这让板着脸看守着谢霜雪的云忍都一脸问号。
他还发现这些游侠冲进来之后有些还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例如“哈哈哈哈真的是陛下，来笑一个这种”，很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玩家送命也不是无止境的，探了路之后，他们发现只有几个人是进不去的，必须要大家联合起来才行。
之前的偷npc和拍卖会埋伏行动都是谢霜雪主导的，但是参加过的人已经搞出经验来了。
现在，已经沉浸在这种自由氛围里的玩家们开始自我发挥了。
“既然已经确定人在哪里，那我们是时候发起总攻了，我们先来制定一个计划，然后干他丫的！”白秋安眼神锐利，“霜雪是从我们手上弄丢的，我们就必须要把他抢回来！”
他这一番话倒是很激昂，而且还迅速定下时间：“速战速决，我看就在今晚！”
白秋安毕竟是会长，他不是瞎干的，还是有点脑子的，羽族也同样收到这个消息了，凌络会带着人和他一起去，于是这就成了个正经的营救行动。
“你来不来？”他看向虞海擎，语气有几分挑衅，“我看最好不要，霜雪有我就够了。”
虞海擎扶额：“算了，就你那烂计划？还是我来定吧。”
他问过谢霜雪，他在那里打听的东西有限，如果玩家组织营救，顺理成章出来就好。
白秋安哼了一声，随后嘟囔道：“算你还是个人。”
谢霜雪其实是知道这个计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人心慌。
玩家们准备冲上来的那天晚上，又是注定热闹的一天晚上。
那群守卫商量着要把他换个地方，但是好像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玩家们来得太快了，听说云蔷已经拦在那里。
谢霜雪动不了，但是他可以看论坛上的直播进展，看到玩家们一点点推进，就在谢霜雪听到外面渐渐由远及近的喧闹声之时，觉得自己应该要出去的时候，论坛里的消息突然刷出一句——“唉，云蔷不见了？”
“她和凌络打着打着就消失了？”
谢霜雪心里的异样感一直提到顶，就在这个时候，失踪的云蔷却进来了。
她手上的圆月弯刀在滴血，身上涌动着极其剧烈的魔气，一抬头看着他的样子，让谢霜雪警铃大作。
“就是你了，”他听到对方叹道，“没时间了。”
下一秒，她已经上前来了。
云忍还在谢霜雪边上，他奉命来看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并没有想让谢霜雪死，在云蔷拿刀冲上去的时候，他立刻上去拦了一下，但是云蔷又岂是他能拦住的？
那刀锋已经近在云忍面前了。
但谢霜雪反应快了一步，在云蔷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他伸手就把桌边上的水杯砸碎了，然后那碎片就朝着云蔷的刀刃而去。
谢家的暗器力道还是管用的，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但是只能让那刀刃偏了一点，云忍没受什么伤。
云蔷的目标也不是他，丢下云忍，下一秒就出现在谢霜雪面前了。
“很好，”他听见云蔷开口说道，声音完全和之前不一样，反而有点像是那个被玩家录下来的奇怪女孩声音，“有点本事，我看更合适了。”
谢霜雪来不及想这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又是他不擅长的正面对抗，但还好锁着他的铁链够长，被谢霜雪扯来扛着那把刀。
“赶紧走！”他对着云忍道，“她不对劲！”
云蔷的样子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过用来锁着他的铁链确实是好东西，谢霜雪拿它扛着，那把刀都没有第一时间把链子给砍断，他还硬撑了一会儿，但是也撑不了多久。
很快，那把圆月弯刀就直朝着他的胸口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玩家们也总算突破防线，“哇啊啊啊”冲进来了，正目睹了这一幕。
“霜雪！”
“啊啊啊放开他！”
但是云蔷已经成功，然后她瞬间就消失了。
谢霜雪能看到的是她脸上诡异的笑容。
不过很奇怪，她的刀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谢霜雪并没有之前那样的痛感。
他只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很奇怪，然后脑子“嗡”地一声，随后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很像是Sea的警报声。
谢霜雪曾经听过一回这样的声音，但是那是在自己发任务触碰Sea的界限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这一刀不可能要谢霜雪的命，他还没那么脆弱，绝对是死不了的。
可云蔷砍自己，怎么会触碰系统的界限呢？
和系统警报声一起来的，是他手腕间的感觉，好像越来越热了，像是有一团火放在那里一样。

第45章
那一瞬间，谢霜雪身上所有的感觉都混在一起，Sea的警报声、他手腕上的热度还有胸口像是强行塞进什么的异样感，眼前都模糊成一片。
他喘了几口气，随后就感觉到有人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又有许多人围着自己叫他的名字，但是谢霜雪说不出话来。
他渐渐地把这三种感觉区分开来，随后冷静地确定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刚来的那位并不是云蔷，是云入微才对。
云盘山说她尸骨无存是真的，她确实没有身体，以一种类似寄生的方式活在别人身上，厉害时候能谋夺人的意识，云盘龙大约也是这样的。
现在，从胸口处涌进想到那股力量在他全身游走，逐渐清晰。
谢霜雪曾经在游戏测试阶段体会过很多次，他对此很熟悉，这是入魔的感觉。
普通的魔气没有这样的效果，但是凌络沾染上的那种不一样，他之前受伤的时候尘心师兄就说过，这种修习邪术而产生的魔力会让人入魔。
他在原剧情里接触到凌络留下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体会，只是眼下要激烈得多。
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入魔。
在这里入魔的本该是凌络。
难怪Sea一直在报警。
他顶替了凌络这个男二的重要剧情点，主线严重偏移，当然会警报。
谢霜雪之前就有猜测，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情本该是属于凌络师兄的。
按照原剧情，没有谢霜雪的提醒，接触不到云城主的凌络并不能迅速排除云盘南的嫌疑，所以云盘南的宴会邀约他没有理由拒绝。
凌络的性格没有那么心狠，那些毕竟只是孩子，在场面上的一点恻隐之心，让他救下了云忍，这就是后来成为陛下的云忍所说的“救命之恩”。
凌络对魔族小孩的心软，这就是契机。
然后他就顺利地渐渐接触到魔族的更多事情，最后给人钻了空子。
谢霜雪之前没想清楚的地方之一在于，云蔷既然是搭建庇护所的人，且云盘龙又貌似被她控制，为什么这两个人身在城主府，却不去救那些魔族孩子？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那些孩子本来就是故意放在那里的，成为一个道具引子，等羽族上钩之后，再救不迟。
这些本该是安排给凌络的，但是因为谢霜雪的到来，凌络的预定轨迹被全数打乱。
他很早就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云盘龙身上了，云盘南的邀约他就没有理过，确切的说，是在逻辑下主动错过了剧情点。
然后就被谢霜雪阴差阳错给顶上了。
随后，次次牵扯到里面的都是他。
之前的系统没有警报，是因为这些只是铺垫剧情，并不具有决定性，云入微和云蔷的目标一直没有变过，她们定下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想接近凌络。
除了云盘南的邀约，总还有其他机会。
可眼前的凌络和原剧情的凌络大不一样了，他身边多了一个尘心，这个本该死在蓬莱城的大师兄被谢霜雪救了回来，随后因为设定逻辑和凌长老的一通操作之后来到了渌云台。
而且因为谢霜雪那边的意外重重，凌络对渌云台这块地方就提起了极高警惕心，对任何沾染上魔气的东西都很谨慎，完全没有勾起他恻隐之心的机会，他简直和尘心共同行动，完全接近不了，甚至还因为拍卖会一件事对云蔷都怀疑万分。
真若是沾染到什么，只要不严重，尘心还能治。
云盘龙那边已经渐渐暴露了，进度推得比她们想像的快一些，渌云台如此不简单，凌络又不傻，他已经和羽族传信，正准备请大批人过来援助，到时候想下手就更难了。
谢霜雪本是不够格的，云入微和云蔷一开始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毕竟只是个羽族收养的孤儿，算不上正经羽族。
然后在凌络那里找不到机会的云入微渐渐发现了这个人身上的不一样。
谢霜雪比她想象的要厉害许多，他在羽族是受重视的，尘心和凌络对他的重视程度很高，甚至纯遥也给了他那把剑。
谢霜雪这个羽族“宠儿”入魔，影响力也许不比凌络小，更重要的是，他好下手。
但云蔷死活不同意，她们两个一直在拉扯。
因为这些拉扯，在玩家冲进来之前，这个重点剧情都处于不一定会被更改的状态，Sea的预警就一直没有响。但是玩家突如其来的营救行动让云入微也等不下去了，如果谢霜雪也跑了，这件事就再没有机会了。
于是，本来和凌络打斗的“云蔷”突然消失，趁着最后的时刻把谢霜雪给捅了。
这就意味着，属于凌络的重要剧情点在那一刀之后，真正转移到谢霜雪身上了。
Sea是可以自动修改，但是眼前这种情况，它不能悄无声息地改回去了。
被很多玩家们观测到的剧情Sea是不好调整的，特别是在场的许多玩家还开了直播摄像头，这就是使得看到这一段的玩家还不止眼前十来个人。
剧情逻辑是一方面，开权限强行修改倒也乐意，但是没办法修改大家的记忆。
玩家又不傻，强行调整的后果等于宣布游戏系统出了大bug，这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所以Sea一直在警报，这是呼唤人工介入的意思。
而整个无边海都没有想到有这一遭。
其实为了补足剧情，林桐已经在之前做了调整，比如说这次和玩家的救人行动凌络就去了，但是尘心没去，这就是给了云入微机会。
而且除了这个后面还有接触空间的，毕竟渌云台的剧情还没有结束，他和魔气和交集还有和云忍的交集在后面补就可以了。
谁知道这云入微邪里邪气的性格会这么不听话啊！
她原来完全没有夺过云蔷的意识，如果没有云蔷的同意，谢霜雪不会被砍的，而且凌络真正入魔的节点确实还没到呢。
鬼知道云入微真的会在诸多因素叠加之下，铤而走险，趁云蔷不备夺了她的身体。
无边海众人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真实了。蝴蝶效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不少npc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权衡，拦也拦不住。
整个游戏部门手忙脚乱，苟源在办公室里咆哮：“林桐！你说过不会出问题的！啊啊啊啊啊！”
他声音好大。
谢霜雪想，好像土拨鼠尖叫。
对，他真的亲耳听见了苟源的尖叫。
在捋清楚剧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同时，谢霜雪很快也知道自己手腕发烫是因为什么了。
他之前卡在那里，不知道光线这东西要怎么升级，现在知道了。
只要改变了主线剧情里的重要节点，甚至反向影响到了Sea，他被禁锢的人生就能挣破一重锁链，变得更加自由起来。
之前谢霜雪从来没有改变过真正的重要剧情，即使在渌云台相对自由，但时常有一种活在框架里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淡了一些。
他还多了一些能力，比如说现在。
神魔游戏部门办公室有很多屏幕一直在播放游戏进程，还有Sea的后台画面。
他们在看谢霜雪，谢霜雪也在看他们，他似乎是成功借了Sea的视角在看他们怎么工作。
后台弹出了大量的乱码，整个技术组和策划组都很慌，警报还在响，但是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尖利了。
可除了这些，谢霜雪还听到额外的一点声音。
他的视角往前就是无边海的办公室，但是转头往后，就有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闪过，让他脑子发疼。
这种感觉在之前也出现过，他发隐藏任务的时候回来，倒头睡过去也是这样的场景，当时他醒来脑子里好像就剩下一个“九”字，但现在更清晰了。
他听到什么声音，是一道很温柔的女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苏醒过来。
“崽崽能看到我吗？”
专楼里那群粉丝经常这么叫他，谢霜雪一开始不习惯，但是后来就接受了，但是这个人叫起来又很不一样。
“……你会想笑是因为你高兴，高兴是人应该有的情绪，你可以高兴，也可以不高兴。”
“你有点分不清这些情绪吗？没关系，慢慢地就知道啦。”
“今天干了什么呀？”
“和人聊天呀，他们都没发现你不一样……”
“你本来就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管是不是AI数据，你就是妈妈的小孩。”
“妈妈永远爱你。”
“崽崽会有真正的人生的。”
是谁呢？
好熟啊。
可谢霜雪实在想不起来。
他这样的状态也没有持续太久，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不一会儿，他就又返回了游戏中。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漂浮在空中的意识“回到”了这具身体的错觉。
谢霜雪没有睁眼，他还在想着刚刚的画面，随后又回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神魔游戏里这么多npc，为什么只有自己会觉醒呢？
站在他床边的是凌络和尘心，他们两个似乎在吵什么，情绪有点激动，凌络眼睛都有点红，问道：“……怎么办？”
“我尝试过了，”尘心摇了摇头，“这股力量已经进得很深了，我试过了，拔不掉。”
“那就像你之前说的，赶紧送回羽族，浮梦塔不是有净化的能力吗，可以救他的，”凌络道，“我们还有时间，立刻找人……”
但是提到这一句，尘心脸色更加难看。
“这魔气太厉害了，我不行，师父也不行，浮梦塔确实有净化的能力，但是那是有限的，如果也不行呢？”尘心道，“就这样下去，他在众目睽睽下入魔，按照羽族规矩，谢霜雪立刻就要被绞死。”
“你现在送他回去，就是送他去死。”
凌络说不出来话了。
“幸好，这件事知道的羽族还不多，那些人只当他是受伤了，”尘心道，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我先用药压制住他身上的魔气，之后再找个机会把他偷偷送到浮梦塔附近，如果不行……他好歹还有条生路。”
凌络张了张嘴，他心里知道，在羽族包庇入魔的同族是重罪，可是……这是霜雪啊。
这个时候，谢霜雪恰好缓缓起身了。
“霜雪……”
这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醒来的谢霜雪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确实有道伤，但是看着并不严重。
“凌络师兄，你受伤了吗？”他并不关心自己，第一反应便是问他，脸上还有几分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时疏忽被抓走，你也不必费那么多心思来救我。”
凌络听这句话，心里十分五味杂陈，更不知道怎么和谢霜雪说了。
“我、我没事。”
而经历了这些的谢霜雪脸上没有丝毫怨天尤人的样子，听了这一句之后甚至还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师兄没事就好了。”
他这个样子，只会让凌络和尘心更坚定了要保护好他的意志，不管触不触犯族规都不管了。
但实际上，谢霜雪心里真的没有半点郁闷。
他原来的想法当然是不想入魔的，入魔就意味着他的反派的路上越走越远，就逃不过被纯遥绞死的命运，但是第一次改变主要剧情的他尝到了甜头。
原来这就是他“升级”的办法。
谢霜雪看向凌络，回忆起他曾经在测试阶段见过他入魔以后的样子，目眦尽裂，字字血泪：“我是神是魔又有什么不同？我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悬也死了……羽族，还有这整个世界和魔窟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按照原剧情，他入魔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注定的悲剧。这是邪术，和普通魔力不一样，与之相对应的，会慢慢腐蚀人的心智，最终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凌络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但另一个方面是，力量提升会非常快，云蔷就是一个例子。而那一点坏处对于拥有独立意识的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凌络师兄不适合当魔王，谢霜雪想，我倒是比较适合的。
不过他也发现了醒来之后，系统一直在响的警报声就停了，大约是找到了暂时打补丁的办法。
谢霜雪现在只是抢了第一步，渌云台剧情没有结束，对无边海来说不是没有掰回来的机会。
但这可由不得他们。
倘若有玩家站在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谢霜雪现在的表情和当时那个引起无数讨论的预告片里的样子渐渐重合。
他看起来是在笑的，可是嘴角勾起来的样子，已经带了一点邪气。

第46章
而身在游戏里的玩家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没有“入魔”的概念，也完全听不到系统的警报声，直接目睹的就是谢霜雪受伤的情景。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是模糊的，旁边的云忍摔在那里，这样的紧急时刻之下，谢霜雪还对他喊了一声“快跑”，这小孩倒是反应迅速，一看情况不对，深深望了谢霜雪一眼就立刻跑了。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电光火石，云蔷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只见那把沾了血的圆月弯刀往下一划，就连旁边的墙壁上都瞬间出现了深深的刀痕。
然后他们听到谢霜雪闷哼一声，刀尖就瞬间坠下更多血迹来，房间里的血腥味一下重了许多。
这立即给人留下了更多想象空间。
那几个开了摄像头的主播都懵了，围观的观众本来都是对他们成功冲进去而感到开心，“刺激”和“牛逼”一类的话刷满了弹幕，但是下一秒，自家的崽就被砍了！
本来热闹的直播界面先是出现了空屏，好像大家都懵了，没过一会儿就是弹幕排山倒海而来。
“啊啊啊啊我崽，放开我崽！”
“无边海你杀我！我杀了你！”
“霜雪，呜呜我的霜雪，救救他救救他，我要疯了呜呜。”
唯有九神反应最快，上去就把人抱了出来，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凌络就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立刻便要带着谢霜雪走，玩家治不好npc的伤，自然要交给羽族的人，所以大家也没拦着，但是谁知道人送进羽族驻地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白秋安凭着谢霜雪给的那块牌子，也算在npc面前混了个脸熟，拦住了羽族要问，可对方只说因为伤势复杂，不让探视，但具体伤得多重也没说。
这怎么行？
白秋安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了又看到他受伤，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哪里忍得下去？
无边海这个垃圾公司！
他先是给苟源发了个信息，威胁了一下如果谢霜雪再受伤的话他真的会找消费者协会让无边海退钱，随后他拉了三个帮会的会长，又凑在一起商量这件事。
“这狗游戏靠不住，我们还得靠自己，反正霜雪房间都知道在什么位置了，”白秋安道，“就是羽族不好对付，所以，我们再合作一次吧。”
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对视一眼，没怎么想，迅速点了点头。
是不是谢霜雪粉丝另说，他们身上还有羁绊值没兑，帮会里面都有人在问这件事，玩家论坛那里更是众说纷纭，总得有个结果。
“九神呢？”诗酒江湖问了一句，“这事情得叫上他才行。”
提到虞海擎，白秋安更是一身的气。
他正因为谢霜雪的事情着急，这个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出事就跑。
渣男行径！
“不提他！”白秋安一挥手，“我们自己也搞得定。”
不告诉玩家是肯定的，尘心和凌络甚至不敢把入魔这件事告诉谢霜雪，只是暂时把他身上的魔气压了下来，生怕他受到什么影响。
但那只是表面现象。
尘心给他的药，他转头就悄无声息地吐掉了，默默运转着体内的魔气，因着测试期间的经验，他知道该怎么隐藏。
这两个人没有在房间里呆太久，最近渌云台情况不好，他们虽说送了信出去，但是羽族来人也要时间，不得不赶着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等他们离开之后，谢霜雪先是把他之前放在房间里的两样东西拿了出来，就是从云城主那里拿到的金锁和吊坠，去拍卖会之前他留了个心眼，没把这两样东西带上。
现在再看这两样任务物品，已经没有刚开始见的时候那么简单了。
云蔷都愿意为了这两个东西铤而走险来一次，这对她们来说恐怕不是一份情感上的念想这么简单。
他挨那一刀还不够，入魔程度并不够深，也没有完全取代凌络的魔王线，再找一回云入微和云蔷是肯定的。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线手链。
它已经变了个样子，变成了更为亮眼的银色，原来游离在外的一段光线也全部被吸收了进去。
谢霜雪心念一动，眼前的场景就换了。
眼前又出现了无边海的办公室，但是他往回看的时候，只看到自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身体，没有那道女声了。
现在无边海的办公室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因为虞海擎到了。
谢霜雪往前凑了凑，仔细看着那张脸，他好久没有见了，游戏里的九神总是戴着面具，搞得之前他一直不好确定。
现在看来，他和九神即使身形上有些差别，大概是游戏系统调整过，但说话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九神就是虞海擎。
虞海擎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了，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戏里，Sea的警报声不会传到玩家耳朵里，但他听得见。
站在那里等也没有用，他很快下了游戏进神魔办公室，如果系统警报持续太久，会影响游戏稳定性的，谢霜雪已经平白无故受了这一刀，如果系统再出什么问题，他面临的影响会更大。
他进门的时候，还听见苟源在那里吼，不过见了他之后瞬间转了音调。
“这玩意儿改不了啊啊啊啊啊唉虞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但他发现虞海擎的神色似乎比自己的更难看。
“冷静，”他这句话像是对苟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闭嘴。还有办法。”
有了虞海擎的权限在，系统的警报很快停了，林桐也很冷静，当即上去和他说明情况：“剧情出了问题，凌络的魔王线产生了偏移，所以我们……”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虞海擎打断了。
“你的意思是，剧情出现偏移的原因是因为凌络偏了？”
林桐忐忑，但还是立刻回道：“是、是啊。”
“不是因为谢霜雪有生命危险？”
他是第一个冲上去把谢霜雪抱出来的，云蔷的刀上面都是血，那一刀下去，谢霜雪身上衣服都是血迹，他胸口有明显的伤痕，虞海擎不忍再看一眼。
其实放下心思想一下，就知道在神魔的玄幻设定里，里面的人物没那么容易死的。
“不是，我确定不是，”林桐道，“谢霜雪只是濒临入魔，但他确实没有危险。”
她说完这一句，感觉她们虞总仿佛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系统那里处理地差不多了，才有心思坐下来，大家慢慢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坐在会议室的时候，并不知道谢霜雪在那里盯着呢。
这次的系统警报算是被扯回来了一点，谢霜雪在入魔的边缘，无边海还有回归原剧情的机会，反正谢霜雪迟早也要入魔，他体内有点残存的魔气问题不大，现在的重点是凌络。
“……接下来，很快会有一个剧情节点，就是云蔷掌控城主府，羽族驻地就在城主府附近，一定会受影响，这样云蔷和凌络还有对手的机会，林桐道，“云蔷现在的心态还是不想伤害谢霜雪的，只要她让凌络入魔，那云入微也不会再去碰谢霜雪了。”
虞海擎不怎么关心凌络，他只关心一个人，听完这些只问了一句：“那谢霜雪呢？”
“他？他不会有事的，”林桐道，“只要好好养伤的话。”
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谢霜雪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不好好养伤。
我又没病，我好得很。
他又多看了几眼虞海擎，这个人看起来还挺关心自己的，无边海的紧急会议没有开多久，谢霜雪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然后就听到有人翻进来了。
谢霜雪一听那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尘心和凌络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他身有魔气的事情，只叫人守着门口，床跟前不敢让人看着，而且谢霜雪现在身体虚弱，房间外面还设了防护，他不能乱跑。
不过那些防护对虞海擎的GM身份来说没什么。
倒是挺上心的，来的还挺勤，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刚刚还想着要把凌络师兄扯出去呢。
谢霜雪刚掀开床帘，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就伸手似乎是因为怕他疼，不敢太用力气，随后又问他：“疼不疼？”
问了这一句之后又叹道：“当然是疼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揽着人不敢松手。
谢霜雪被他抱着，似乎很安静的样子，先是乖乖地让他抱了一会儿，随后又往后退了一点，才低声开口说话。
“我看到你来救我了，我知道你会来的，”他道，“但是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师兄他们都不敢告诉我。”
他明知故问。
但虞海擎见他脸色和嘴唇都发白，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怀疑，只觉得心疼。
“没事的，”虞海擎安慰道，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意外而已，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小声道：“其实我猜到了一点，上次，尘心师兄也给我拔过魔气，但是这次好像不行了。”
“我会变吗？会不会变成蓬莱城的骷髅鬼那样？”他问，“如果真的会，是不是他们都要讨厌我了？”
虞海擎更不忍心，道：“不会的。”
“我真的变坏了，也不会吗？”
他这一句话让虞海擎更加心疼，而且还莫名想到了那个热闹已久的群，他伸手出去，似乎是想捋了一下谢霜雪脸颊边的碎发，道：“不会的，大家都不会的。”
谢霜雪总算露出一点笑来：“那就好。”
就在他伸手碰到谢霜雪的时候，窗边就传来“嗷”的一声，像是谁被踩到脚一样。
“你放开霜雪！”白秋安从窗边翻了进来，怒瞪着他，“渣男！被我逮到了吧，你还敢以权谋私，不准碰他！”

第47章
玩家们在渌云台这里已经锻炼出来了，现在搞这些偷鸡摸狗，哦不对，私下探查的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
等到凌络和尘心不在跟前的时候，白秋安和其他玩家打了个商量，相互配合，先是引走了门口的看守，找了个机会靠近。
但他没想到羽族在这里设的屏障还挺复杂，在那里卡了一段时间，但最后没抗住白秋安的钞能力，他烧了两个金色传说级别的道具才进来的。
结果就让他看到这一幕！
白秋安最近一直逛谢霜雪专楼，他已经俨然是个粉丝了，而且和谢霜雪已经互动过这么多次了，这个npc就是他的小宝贝，怎么会有禽兽敢这么碰他的雪崽！
谢霜雪脸色都还白着，一看就身体没好，他都不舍得碰一下！
白秋安上去就想把虞海擎扯起来，但是没扯动，只能自己坐在旁边，试图把虞海擎挤开一点，还警惕地看着他，然后回头一看谢霜雪，又立刻换了心疼的神色，语气柔和了许多
“崽……啊不是，我是说，阿雪，你怎么样啊？”
他进来之后，谢霜雪其实有点惊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白秋安翻过来的那个窗口。
他一开始以为玩家会进不来。
尘心和凌络为了保护他，也严防此事泄露，门外的防护弄得很复杂，和之前城主府姐解谜占了绝大部分的竹林阵法不一样，还额外系了一股力量在谢霜雪身上，这是实力压制，他还真出不去，且除了尘心和凌络，别人也很难进来。
而且谢霜雪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尴尬的状态，魔气不够，而他确实受了伤，身上的力量也不够，一出去走不了多远，且他不知道云蔷和云入微现在在哪里，没有确切的方向，就算他想再挨一刀，现在出去也没有用，白白浪费时间。
不过他刚刚知道了，云蔷会在接下来的剧情里回到城主府，那天必然魔气大发，那时候出去是最合适的。
他还想着要怎么弄呢，眼下的情景证明，这种事情还是要靠玩家。
但这样考虑谢霜雪都一概埋在心里，面对白秋安的问题，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回道：“我……还好，师兄说只是需要休养而已。”
他说完之后，又很认真地看了白秋安一会儿。
那双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白秋安又有点紧张，然后他就看到谢霜雪笑起来，道：“当时冲进来救我的那群人里面我看到你了，我记得你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这么麻烦，还吓到你们了。”
哇阿雪真的记得我！
“不麻烦不麻烦，”白秋安忙摇头，顿时有点飘飘然，“你没什么事就好。”
他还特意打量了一下谢霜雪受伤的地方，没有什么血迹，他只是看起来有点虚弱，但整个人的状态总比之前那次挨鞭子要好多了，应该真的没事吧。
他稍微放心下来，然后很快点开了玩家的系统界面，转头看向虞海擎，低声警告道：“喂，我答应了人，要开直播镜头的，大家都很关心霜雪，你老实点，别对着我崽动手动脚的，否则大家就会一起骂你，知道了吗？”
虞海擎：……
他真的觉得这些人越来越魔怔了。
白秋安本是没兴趣做主播的，他这种没必要为了那一点直播收益累死累活，但是谁让菱角的直播有限量款霜雪周边拿呢？
他已经靠着VIP的身份买到了两套完整的，但是这怎么够？看到实物就更忍不住了，决定一套放收藏，一套放家里，办公室也得放一套，反正不嫌多。
以他的知名度，不必浪费时间和弹幕聊天，土豪只要正常游戏就已经很有看点了，特别是今天他还是带着使命来的。
谢霜雪专楼都快要被泪水淹没了，当天的直播内容看一次刀一次，路人看到都要觉得可怜的程度，白秋安好歹都在这楼里混熟了，总得让别人知道一声。而且他是和其他帮会合作进来的，别人在外面给他打掩护都是为了谢霜雪，约定好他成功进来之后就开直播。
果然，一打开直播间就瞬间涌进一大批人。
他披着镜头就正对着谢霜雪的脸，他披着一件外套坐在床上，淡淡笑着的样子显得超级乖。
白秋安先是说了一句“谢霜雪没事”，看见“啊啊啊啊妈妈看到就放心了”的一堆弹幕飘过，可他来不及高兴，又打量了一下虞海擎的脸色，板着一张脸，完全不看他，只盯着谢霜雪看。
他威胁一句而已，虞海擎怎么这幅表情？都被玩家骂惯了，没那么小心眼吧。
白秋安又不傻，他瞬间多想了，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霜雪，我们都很担心你，要不我带你出去见见大家吧？”
可谢霜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慌了一瞬，随后说出来的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行，我不能出去的。”
怎么不能出去？
“不是没事了吗？你师兄锁着你？”白秋安又打量了这一间房间，随后想起了门口的守卫，“霜雪，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
如果谢霜雪是重伤，那么羽族派这么多守卫又不许人探视还情有可原，但是谢霜雪没受什么伤何必搞得这么严实？
刚刚兴奋了一瞬的弹幕也疑惑起来了。
“对啊，为什么锁着我宝？”
“霜雪到底怎么样了？”
谢霜雪咬着下唇，像是不敢说，只能以求助的眼光望向虞海擎。
“我、我不想对他说谎，”谢霜雪道，“可是，你知道的，我身上的魔气……”
虞海擎望着他，亦是无奈叹了一声。
玩家们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坏事，至少他们愿意保护谢霜雪，倘若能帮他躲过这劫就好了，从剧情的角度来讲，谢霜雪现在入魔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是给他提前带来灾难。
渌云台越来越乱，他不能再沾染到更多魔气，否则就不可控了，所以尘心和凌悬才用了这个保护阵法，而且这里面多少含了点系统维护剧情的意思。
谢霜雪只要呆在这里，他就是安全的，总不能再扰乱剧情了吧。
谢霜雪会这么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入魔的事情，于是虞海擎考虑之下，还是对着白秋安把实情说出来了。
“等等，入魔？！”
“阿雪，”知道原委的白秋安心疼坏了，“你放心，肯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
“其实没关系的，我只希望大家别被我影响了，”谢霜雪叹道，“没想到去了拍卖行一趟，出来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哪怕城主府也未必安全，我只能等在这里，帮不了大家什么。”
他脸色看不出任何神伤，还笑了笑道：“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幸运了，我就是怕害了师兄。”
白秋安看着他，只能安慰了谢霜雪好一会儿，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留在那里配着自家崽，但是尘心和凌络回来了，他没有办法，还是得离开。
他来这一趟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出来的时候把直播摄像头关了，弹幕里都是不舍。
可白秋安又看虞海擎那担心的神色不似作伪，实在忍不住问道：“唉，你不是无边海总裁吗？既然真关心的话，何必让他变成这样？”
听到这一问，虞海擎沉默了一段时间。
“从我们进神魔那天起，我就和你说过，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真实的世界，”他道，“即使是我，也无法全然改变。”
在之前，他一直觉得Sea的自由度高才有意思，这样即使他是这个系统的缔造者，也有享受游戏的乐趣。
可他在谢霜雪身上竟然也会有后悔的时候。
如果Sea没有那么智能和自由的话，那他就可以给他一个不需要这么多波澜的生活了。
可在已经定下的剧情里，在Sea已经认定的世界里，谢霜雪就是这样一个稀烂人设，似乎总是要遇到意外，他逃避不了，也并未逃避。最很吸引人的是，他又从来不会在这种稀烂的意外里沉沦，总是能拥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谢霜雪已经有了打算。
他早知道，站在玩家的视角里，并不会无缘无故突破这道阵法救他出去，而且他也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出去，只需要等待就好，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那边其实一直挺平静的。
白秋安后来又忍不住烧道具进去看他，谢霜雪就在房间里乖乖养伤，和白秋安说话聊天，好像丝毫不受入魔影响，还是那样可可爱爱的样子，广大玩家也算是放松一些，想着到时候尘心和凌络总会有办法的，霜雪不会有事的。
但是一天晚上，情况就不太对了。
城内突然也多了许多骷髅鬼，和之前的蓬莱城很是相像。而玩家们接到的主线任务也是清理城内的骷髅鬼，保护百姓。
这本来是正常的游戏进程，渌云台这块地方已经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很久了，迟早要揭开最后一层幕布。
但是白秋安注意到了，在骷髅鬼冒出来的时候，城主府的周围突然开了一道屏障，没让玩家进去。
但那屏障把紧靠着的羽族驻地也划进去了，里面魔气极其浓重，而且他还发现了，屏障里面也有骷髅鬼！
因为今天晚上也是云蔷掌控城主府的时刻，她自然不能让其他人来打扰，外面的骷髅鬼就是用来转移注意力。
可白秋安不关心这个那个，他只知道谢霜雪还在里面。
他不能沾到一点魔气！
“赶紧叫人！”白秋安当机立断，“进去看看霜雪有没有事再说”
羽族驻地自然也出现了骷髅鬼，但是羽族众人训练有素，没出什么差错，云蔷这一遭也不是主要针对他们，但白秋安带着一堆玩家突破屏障闯进去之后却越来越挂心，这些骷髅鬼倒不是特别难杀，可就是源源不断。
他好不容易到了谢霜雪的房间面前，在那门外守着的羽族都为了对付骷髅鬼而暂时离开，心里更担心了。
其实羽族众人都知道，只要有这道屏障在，有没有人守着差别都不大，谢霜雪一定是安全的沾不到魔气的。
但是玩家们不是羽族，他们并没有那么笃定。
特别是白秋安犹豫之际，就听到里面“哐当”几声，似乎是撞击的声音，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大清楚，但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是不是出事了？！
他想起这两次去见谢霜雪的时候对方虚弱的样子，虽然没打算破坏阵法，但进去看看是肯定的，至少要确认人真的没事。
但玩家们不知道的，自上次白秋安进来，谢霜雪就研究了，但他使用道具破坏这防护的一瞬间，是这保护阵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抓紧时间，用力量一对冲，那就可以出去了。
眼下正是好时候，云蔷正在城主府中心呢，很好找。
于是白秋安烧完道具正准备进去，可他还没翻窗户，下一秒却见谢霜雪从门那里摔了出来。
这里的保护罩好像瞬间消失了。
“这……”白秋安也慌了，“我没打算……”
但谢霜雪立刻出声安慰他，并且瞬间找到了借口：“不是你，这个保护是师兄设的，有这样的情况是师兄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不行，霜雪”白秋安和跟着的一众玩家当即阻止，“这里太危险了，你先和我们走。”
随后他们不由分说，打算给他换个地方。
这里的防护没了，但是外面也不安全，白秋安很快想到，云城主住的地方也有保护阵法，他找个办法把霜雪给塞进去，总比呆在这里好。
但是仅仅这一会儿，冒出来骷髅鬼就厉害了许多。
能突破屏障进城主府的玩家数量不多，又被怪扯着，一会儿之后就不得不松散了，白秋安走了没几步都不得不开始杀怪，让诗酒江湖带着人先走。
诗酒江湖其实算不上粉，但这个npc有用，他再怎么样还是上心的，可他带着人也没走多远，刚举着刀砍掉一个骷髅鬼，下一秒就感觉到后背有力量袭来。
这怪还会玩偷袭！
他一世英名，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回复活点吧？
但诗酒江湖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发现那只骷髅鬼好像被什么人截住了。
随后他转过头，正看到谢霜雪伸手掐住了那只骷髅鬼的脖子。
谢霜雪的手纤细漂亮，玉白，就像是什么易碎的艺术品，但是下一秒，骷髅鬼的脖子就被他轻松拧断了，像是拧一块饼干。
“对不起。”
他望着诗酒江湖，又看看自己手掌心上的骷髅头，脸上的表情无辜，甚至有几分惶恐：“我看到它想伤害你，我怕你受伤，所以才……”

第48章
这里许多玩家是习惯性开摄像头的，特别是只要涉及谢霜雪就开直播这件事，好像已经成了神魔默认的规矩。
反正只要有他，哪怕是看谢霜雪一动不动在那里睡觉，也有大把人看。他一个npc养活半数菱角游戏主播真的不是一句戏言。
而刚刚那一幕，自然也被系统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他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那句话的时候，面对着他的诗酒江湖所受到的震颤感绝不是观众能比的，而且就在他怔愣的时候，谢霜雪又抬手干掉一个骷髅鬼。
就算他说着那些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摸出来一把匕首，迅速转身，扎进了那只鬼的要害之处。
在玩家的视角里，那骷髅鬼的血条一下见底，身体僵硬了一刻，随后在地上散落成一堆骨头。
“啊，”谢霜雪歪了歪头，还是一脸单纯的样子，看着落在他脚边的骨头，一伸脚踩碎了它，随后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笑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嘛。”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懵了一瞬。
广大玩家都没有见过谢霜雪真的动手，对他的印象就是速度很快潜行时间非常长，但是自家的乖崽真动手的那一刻，他们骤然发现，这样的雪崽……居然还挺带感的。
谢霜雪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白衣，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柔弱的病人。那些骷髅鬼从地上爬出来，身上有尘土和一些其他污脏的东西混在一起，他一动手，那白衣就脏了一些，脸上也沾上一点。
那匕首被他握在手里，动起来的时候仿佛带着虚影，甚至可以当成暗器飞镖用，被他投掷出去精准地刺中要害，转手又收了回来，行云流水，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做过很多回，转眼之间，就已经干净利落地取了几只骷髅鬼的命。
直到身边都干净了，暂时没有新的骷髅鬼冒出来，谢霜雪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处，又上前走到玩家面前，似乎带着点小心，去问诗酒江湖：“你怎么样呀？没事吧？”
和刚刚的动作产生强烈反差的是，这个时候的谢霜雪就像是一只沾上了一点尘土的小花猫，完全无害，甚至看起来想让人揉一揉。
他笑了笑：“我好像也能保护你们了。”
诗酒江湖：……
天地可鉴，他之前真的不是粉丝，但是谢霜雪这样靠近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砰砰乱跳。
谢霜雪这是在保护我啊。
这就是被npc额外关爱的感觉吗？好、好上头。
直播弹幕大约也是这样的心情。
“呜呜，我崽好像很厉害。”
“还会想着保护妈妈，妈妈好欣慰。”
“他刚刚是为了救玩家才动手的吧，我宣布，这波是双向奔赴！”
但还是有人反应过来，知道不对。
“等等，你们清醒一点，他这个时候不能碰更多魔气的啊！”
紧接着，这个时候的诗酒江湖就听到后面白秋安的嘶吼声：“诗酒！你特么活回去了吗？还要npc救你？！要是他出事你完蛋了！”
白秋安甚至连阻拦的机会也没有，因为谢霜雪速度太快了。诗酒江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迅速往后一退，没有让玩家碰到自己。
谢霜雪之前真是老老实实休养过的，除了压制魔气的药，其余治伤的药他都吃了，现下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他的本事偏向刺客，身法本来就厉害，又有谁能拦得住他呢？
“霜雪！”白秋安着急地跑前来，“你怎么样？我们赶快去找尘心……”
他开始感觉到后悔了，就不应该碰那个保护罩，也不该带谢霜雪出来！
“我没事的。”
谢霜雪道，但是他伸手把那把匕首背在后面，似乎已经感受到什么，很快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再让其他人接近。
他身体里那些暂时被压下的魔气又开始在体内涌动起来，明显越来越壮大，但表面上还没有显露出来。
谢霜雪之前确实不擅长正面对抗，但是他有入魔经验，像这种邪术，提高力量的最快办法就是吞噬别的魔气。
骷髅鬼身上的魔气和他本属同源，所以他在杀第一个的时候，就感觉到魔气再往他身上引，手上的力量也明显强了一点。
所以他才要在今天晚上魔气最重的时候出来，在成为魔王的路上越走越远。
而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尘心也赶来了，他感觉到了那保护阵出了问题，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正遇到这一幕。
还好只是几只骷髅鬼，谢霜雪身上现在还没有明显的魔气，跟着尘心一起赶过来的其他羽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霜雪，”尘心尽量平静下来，“你先跟我回去，这件事我们还能解决。”
但是谢霜雪没动，他看了一眼羽族众人，出声问道：“凌络师兄呢？”
凌络是云蔷今天晚上的重大目标之一，他现在自然已经不见了。
骷髅鬼来得太突然了，尘心回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人去找凌络的，”尘心道，“羽族的援兵很快就会到，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他已经急了，随后又怒道：“谁把保护阵打开的？！”
白秋安刚要认错，还没开口就被谢霜雪打断了。
“是我。保护阵法是我自己想办法破的，不要怪他们，游侠们不过是被我利用而已。”谢霜雪的神色已经变得极其冷静，把匕首横在前面，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一听见声音，知道外面出事了。”
白秋安一下明白了，难怪那东西碎地这样快。
谢霜雪根本就是把一切看得十分清楚。
“云蔷的目标本来不是我，是凌络师兄，本来以为我挨了那一刀，这件事情就会停止，但是却是我想错了。”谢霜雪接着道，“不必骗我，凌络师兄被带走了吧。”
尘心不说话了。
谢霜雪染上的是邪术，杀了几个骷髅鬼力量会增强的事情尘心非常清楚，谢霜雪眼下恐怕也很清楚，这让尘心又不太敢让人上前贸然去把谢霜雪扯回来了，万一他身上的魔气被人发现一点，这件事就更不好收场。
“从蓬莱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不能再有人为了这件事受伤了，已经足够了。就算是为了凌悬，我也会把师兄找回来的，”谢霜雪接着说道，他脸上浮出了坚定的神色，“还有，我父亲留给我的、殿下交给我的剑还在那里，我要自己把它拿回来。”
他说完这一句，转身便走了。
速度太快了，谁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整个城主府遍布着骷髅鬼，玩家们和尘心被它们拦住，谢霜雪却身形轻盈，一一躲过，等到看不见人了，他才开始从这些东西上面吸取魔气。
邪术的好处真是明显。
越靠近里面，就越能发现云家真是乱作一团，这件事对云盘南来说都十分突然。
现在的剧情里，羽族已经发现了云蔷和云盘龙的不对劲，但是云入微的存在只在玩家的视角里确定，游戏npc却不知道，他们又听不到流传在论坛上的对话，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云入微通过寄生的方式存在，就连谢霜雪也只是猜测，毕竟根据云城主的证词，云入微确实已经死干净了。
云盘龙和云蔷抢走了绝大部分的视线，特别是云盘龙，他一直是明面上的主导者。
云盘龙自从羽族进城就没有正经露过面，云盘南去搜过他住的地方，人已经不见了，云蔷也不见了。
羽族的援兵即将来临，云盘南甚至有些高兴。
因为只要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继任城主之位了，再没有其他的人选。
但是大晚上的被一只骷髅鬼将扯出来带到大厅，随后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梦才算真的碎了。
外面的骷髅鬼都不算厉害，城主府里面的这几只骷髅鬼将才是真正的BOSS，就是留给云家这些人的。
随后，还在发懵的云盘南就见到了拿着大刀进来的云盘龙，浑身黑气，眼睛却泛着诡异的红光，一看就是入魔的标志。
“大哥！”云盘南本就不善武力，在骷髅鬼的围攻下瑟瑟发抖，“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亲弟弟啊！”
云盘龙转过头来看他，脖子扭成一种诡异到非人的角度，对着他僵硬地笑了笑，看到他这幅样子，云盘南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是吗？”云盘龙幽幽地开口，“可有人还救过你的命，成了你的嫂子，你不是也照样要告发他，试图用这件事把云盘山挤下去，成为城主吗？”
“不过你没有云盘山狠心，他连妻子女儿都舍得，你怎么争得过他呢？”
“你！”
云盘南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你不是大哥，是你回来了！”
知道一些内情的云嘉也紧张了起来。
这里不仅有云家人，还有其他玩家。
像白秋安那样突破城主府屏障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去救谢霜雪，他们是不想杀外面的小怪，赶来这里杀BOSS的。
而且毕竟是剧情，还是需要给玩家们看到，城主府的屏障只是玩家能力筛选，不是谁都能杀BOSS的。
不过这里的怪确实难缠，在这里的玩家都很小心翼翼，有几个已经死了一回了，正在等队友从复活点过来，只得躲在一边看剧情。
邪剑和云盘山认识的契机，正是因为云盘南少时一次危机，邪剑出手相救，云府的感谢宴上，她和云盘山就这么认识的，如果她不是魔族，真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她反而更像世俗里关于“神”的定义，慈爱，善良，强大，甚至可称得上圣洁。
云蔷那时候过得和府里奴仆一样，若不是她一时好心出手相帮，早就死了。邪剑本是不想留下来的，她生性自由，真正名字都不曾告知，是云家看她本事高强百般挽留，最后却是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若是她回来寻仇……
这府里的人除了云蔷，又有谁对得起她呢？
玩家们都听到了，随后在墙角跟下嘀嘀咕咕。
“这其实是云入微的事情吧？”
“开个摄像头先录下来，到时候把这消息给帮会看，能换帮会贡献吧。”
那边的谈话已经差不多了，云府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云盘龙狞笑一声，那被他指挥的骷髅鬼将便举起手来要把云盘南扯出来。
但那云盘南也确实自私自利，往旁边一躲，转头就把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云沐推到前面去了。
云沐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会这么做，尖叫一声，似乎就真的要死在骷髅鬼手里，但是下一秒，一把匕首就打偏了那只骷髅鬼伸出来的手，尖叫着的云沐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把自己扯了过来，他惊魂未定，才发现自己居然逃过一劫，回头一看，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谢、谢霜雪？”
云家人很是惊讶，在旁边偷偷看着的玩家也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来干什么？”
这几个玩家也并非粉丝，之前并没有和谢霜雪互动过，他们都不是刺客，对隐藏剧情兴趣不大，没必要往他眼前凑，但是这个npc太红了，听还是听说过的。
“怎么过来还救了云沐？”玩家之一撇了撇嘴，对弹幕道，语气多少有些讽刺，“之前就听说这个npc走的是单纯挂，没想到这么圣母。”
云沐可不是什么好人，玩家们搞世界任务线条推进之后，能了解到很多云家人的经历和过往，确切的说，这里没一个好人，之前有很多无辜的魔族供他们玩乐随后被杀害，现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在剧情上比较起来，玩家们更能共情云蔷的遭遇。
云沐也非常惊讶，随后一脸感动：“霜雪，谢谢你救了我，是不是因为上次……”
但是他还没说完，就被那边的“云盘龙”打断了。
“你居然会过来。”云盘龙停了手上的动作，把脖子扭过来对着他，“不过这是没用的，谢霜雪，你救了这一次，难道救得了第二次吗？”
但是谢霜雪却笑了。
他认真开口：“不，我不是救他，我只是拿个筹码，打算威胁一下你而已。”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挡在云沐身前，而是瞬间用力量把云沐捆住了，封了他的嘴，手上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掐着一只小鸡仔。
嘲讽的话刚刚说出去的玩家：……嗯？
他怎么觉得云沐这个样子，比之前呆在骷髅鬼那里还要狼狈呢？
情况好像不太对。
“威胁我？”
云盘龙嗤笑一声：“你脑子锈了吧谢霜雪。云沐是什么东西？死了干净。”
“不，”谢霜雪摇了摇头，“我不是要他死，我要他活着。谢家传承的医术不错，只要他剩一口气，我就能让他撑下去。”
“他只要成了云家唯一活下来的人，那他就是下一任渌云台城主，别人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
云入微这个在之前毫无姓名的人是如何继任渌云台城主的？当然是因为在云府的人都被杀光了，云蔷也没可能，因为入魔的事情羽族知道，有云家血脉的云入微自然就是唯一继任人选。
她附身一事毕竟找不到任何证据，直到现在都是谢霜雪一个人的猜测，甚至眼下的云盘南，都觉得只是邪剑回来了，没有猜到死时还年幼到只有三岁的云入微身上。
云入微没有身体，她继任之时，谢霜雪猜应该就是用的云蔷的身体，用邪术变了个样子而已。
掌控渌云台的，最终还是云蔷。
云盘龙当即怒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谢霜雪道，甚至还歪头笑了笑，“或者，你可以猜我能不能说服羽族。”
云沐还在忍不住挣扎，仿佛呜呜呜地想要说些什么，谢霜雪看了一眼，对他有些不耐烦，一抬手便卸掉了他的下巴。
“老实点，”他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以再换一个，毕竟云家的后代多的是，听到没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拿什么我之前谢你的事情说事，我骗你的，场面话而已，你也信？”
“再动一下，我就拧掉你的头。”
云沐瞬间安静了。
在墙角蹲着看着玩家也安静了。
完全掌控云盘龙身体的云入微看着这场景，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她看得出来，因为之前那一刀，这些骷髅鬼将已经对谢霜雪没什么威胁了，她没法把两个人一起干掉。
而且她也不想干掉谢霜雪了。
“你是为了凌络来的吧？”云盘龙道，“我和云蔷说过，你比凌络合适，她就是不信，非说你可怜又单纯，看来还是我看人比较准。”
凌络那个刚烈的性子，没有培养他对魔族的同情和认可，直接自杀都有可能，哪里像谢霜雪呢？
他倒是个明白人，也比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其他羽族要清醒得多，他甚至是主动跑来的。
如果谢霜雪真不想入魔，带着尘心把一切说破，云入微更无办法，但是他没有，这便让人多琢磨几分了。
“所以说，趁其他人还没过来，把师兄还给我吧，”谢霜雪道，“我来陪你玩。”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身上的邪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蹲在一边直播的玩家：……
谢霜雪不是楚楚可怜小白花挂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弹幕本来是来围观恩怨情仇的，大家的关注度也转移到突然出现的谢霜雪身上了。
“我朋友是他的妈粉……看到这惊了，我心想你知道你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49章
反正肯定不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蹲在那里看剧情的玩家不一会儿就等到复活点那边的队友赶过来了。
急着杀BOSS的队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碰头了之后又偷偷摸摸蹲在那里，开口道：“我想了个团战的办法，我们赶紧去试试，我刚过来的时候听到外面说已经成功杀了一个，都爆金了！”
“傻啊，还杀什么BOSS？”那玩家把他拉了下来，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好好像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快，跟我一起看谢霜雪。”
他队友：嗯？
盗号了？
这人不是昨天还吐槽最不喜欢这些小白花人设的npc了吗？还说人家寡淡无味不知道现在的粉丝什么品位都是无聊的外貌党吗？
队友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全息游戏，盗个屁号啊？”那玩家瞪他一眼，“还有，我开直播了，你是不是想我被骂死？”
队友后知后觉瞅了一眼他的直播界面。
“你好红啊，”他道，又想想刚刚自己的言论，叹道，“没关系，为了钱，不磕碜，黑红也是红。”
菱角的直播热度也是可以换钱的，难怪好多人说谢霜雪就是流量密码。
现在服了，心服口服。
“我是那种人吗？我一向富贵不能淫，”那玩家小心瞟了一眼直播界面，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也真有几分真情实感，“那啥，我之前不了解，瞎说的，谢霜雪人设并不是那样。”
弹幕里一堆“哈哈哈哈真香现场。”
但是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之后，他也没有被骂，因为那群妈粉完全没空骂他，眼睛里只有谢霜雪。
“呜呜，总算看到我崽了。”
“我的崽崽还会威胁人……”
“怎么办，我发现我好像一直没明白霜雪，可是这样的他我也好喜欢啊。”
随后还有更多人执迷不悟的。
“雪雪筹谋规划这么久都是为了凌络，把自己置于危险也是想把师兄救回来，我就想三问一下各位，这谁能不妈？你这都不妈？你还想妈谁？”
“谢霜雪，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就算入魔了，变坏了，你也是我永远的崽！”
然后成功变成菱角新晋主播的玩家又在弹幕里看到更多奇奇怪怪的话飘过，画风完全不一样。
“2群人飘过，我太感动了，我们群说的是真谛，专楼那群才是邪教。”
“看看，这都能妈？真是猪油糊了心，睁眼说瞎话。”
“我们雪雪就是戳我xp的极品坏美人，无边海，谢谢你，搞到了。”
“呵呵，我话就放在这里，专楼迟早是我们的天下，妈粉一叶障目并且还在嘴硬，迟早也要加入我们。”
别说，刚刚真香的主播现在就很想加入他们。
那边的剧情一直在继续。
站在那里的云盘龙并没有思考多久，在他身体里控制着一切的云入微应该和云蔷之间有特殊的沟通方法。
不一会儿，云蔷就带着人出来了。
躲在哪里的云盘南一看她就要骂，但是又惧怕，一句斥责的话到了嘴边，音量已经小了很多：“云蔷你真是……和魔族勾结，以后有你受的一天！”
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听不到了。
云蔷根本没有理他，只专心地看着谢霜雪，脸上都是担忧。
“霜雪，”她叹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快走。”
但谢霜雪只专心确认了凌络的状态，看清楚了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来得及时，凌络也有些本事，即使被带走也撑了很久。且因为之前谢霜雪的入魔额外做了许多防护，羽族的神力毕竟强横，就算他在最后落于下风，云蔷现在也没有破得了他的防线。
凌络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神里都是焦急，但谢霜雪已经下定决心了。
“云蔷姐姐，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这件事已经走到这里，那只我一个就够了，”谢霜雪道，“如果凌络师兄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和凌悬交代，我一生也会活在痛苦悔恨中，你多拖我一分，于你、于我都是煎熬。”
趁着羽族那群人还没有找过来，最好现在就交换，云蔷还是犹豫，但云入微没有这个耐心了。
她已经感受到尘心那些人赶过来了。
现在还不是浪费时间和羽族那群人起正面冲突的时候，她现在用着云盘龙的身体，云蔷也奈何不了她。
下一秒便按照约定，凌络被他猛地推出去，随后谢霜雪也根据之前商量好的带着云沐往前一步。
这本该是次顺利的交换，但是尘心带着人来得太快，他后面跟着一堆玩家，而刚收到消息紧急上线的虞海擎甚至在尘心前面，紧接着就是白秋安他们。
本来剧情已经快要掰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又会变成这样。
虞海擎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脸上都是焦急。
“霜雪！小心偷袭！”
谢霜雪听到了这句话，他一下也警觉起来，他是下意识信任虞海擎的，这个人确实从头到尾都在帮他，
云入微这人是实在是诡计多端，不能全信。
而且他现在正在等待的系统警报也没响，即使Sea的阈值因为补丁暂时提升了，他第二次抢了凌络的剧情，怎么也该嚎几声。
谢霜雪手上的动作比他脑子转得还快，在他还没有感受到什么的时候，在两个人错身的一瞬间，一下就把凌洛往外推出去。
他用了十分的力气，而飞身前来的尘心反应极快，带着人一剑驱走了拦在前面的骷髅鬼将，也迅速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谢霜雪能感受到脚下出现了两魔气，凌络飞了出去，便是他全数吸收了，这两股力量一下涌进来的时候，谢霜雪的身形也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幸好云蔷接住了他。
她很快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对着那边的云盘龙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但云盘龙只是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
他原是想乘机拉谢霜雪和凌络两个人一起入魔，这样她更高兴。云蔷那边已经证明凌络防御强，根本砍不动，从地底下来说不定能钻点空子。
而逃过一劫的凌络也感受到什么，他脱离险境之后，第一时间和大家说了。
而刚刚走到这里的虞海擎也懵了。
他看过脚本，知道在原剧情里凌络防护细致，但就是有一次从脚底被人钻的空子，生怕谢霜雪也会这样。
他说那些话是为了救自己想救的人，可是他明明听见了，为什么会这样？
更奇怪的是，凌络脱离危险的时候系统警报又要响，但是只短促地响了一声，就被压下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响起来。
只有谢霜雪知道为什么。
他的光线升级了，之前都是被动消耗，但谢霜雪这次却是主动使用，耗了他手头上的一大半。他推凌络出去的时候，手腕上的大把光线飘出去绕着他，随后被全数消失。
然后系统就不响了。
他实验一次，心里有数了。
以前是偷偷摸摸，反复试探系统底线，但是当他升级之后，即使一只脚踏出去了，也能靠着这个欺上瞒下。
反正无边海总能找到解释的。凌络的入魔在原剧情里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几次深入接触，眼下渌云台剧情还在继续，什么都还没有注定呢。
云盘龙已经抢到人，便不打算和羽族浪费时间，他接着做着之前该做的事情，抬起大刀，一下砍中了缩在那里的云盘南的肩膀处。
云盘南惨叫一声，随后有什么东西被取出来，好像是一滴殷红的血被云盘龙收在手里。
谢霜雪看了一眼，他觉得这道伤很眼熟。
因为之前在云盘山身上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云入微似乎是想要在这云家三兄弟上面取出什么的。
尘心也没有在原地等着，想立刻带着人冲过来救谢霜雪，但却有更多骷髅鬼将上来拦着他，可云盘龙丝毫不怵。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谢霜雪身上会发生什么，”他啧了一声，“都给我老实一点。”
“话说回来，谢家唯一的遗孤为救你们羽族，次次做了替罪羊，你们羽族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什么苦头都让别人吃啊，这事情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想救他？晚了。”
他这块简直往众人心口上戳，可大家还来不及行动。下一秒，城主府仿佛地动山摇，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发出了嘶吼声，羽族众人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排斥感，还没有来得及救下谢霜雪，便瞬间随着这股大力被震飞了出去。
在这样离开之前，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被钳制的谢霜雪身上。
他的白衣已经脏成一团，脸色苍白，整个人难掩狼狈，在最后一眼也在望着这个方向，似乎在担心即大家的安危。
“走。”
这样的情景之下，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型：“不要担心我，我有办法的。”
这怎么能够不担心！就是这样才最担心了！
但实际上谢霜雪就是冷静的，他成功抢了剧情点甚至还有点高兴，还有空分析，知道那股力量是从地下起的，而那群骷髅鬼好像有了感应，力量更强了一分。
根据已有的信息，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这是云盘山曾经提过的，渌云台有神脉，云入微大约是靠此控制了神脉，这座城便真的成了他的天下。
怪不得云盘山身上有毒又有伤，毒是为了控制他让他暂时动弹不得，那道伤才是云入微真正的目的。
也难怪，在剧情里解决云盘龙要这么麻烦，羽族纠集了许多势力花了很多时间才勉强搞定。
而现在，云入微抓住了他肯定是不亏的，谢霜雪既成了人质，又成了把柄。他被云入微带到一个地方又锁了起来，空了一段时间没有管他。
她拿着云盘龙的身体，正靠着掌控神脉的力量指挥着骷髅鬼占领整座城。
在这个时候，谢霜雪还有空看看论坛，他知道羽族的大部队来了，但是被堵在城外进不来，玩家们已经在躁动着怎么救他。
他们比羽族的动作还快，因为有门路。
之前他们卧底庇护所还是有些用的，城主府被云入微占领之后没有空，很快就有人住了进来，就是庇护所那群人。
随后要不了多久，关着谢霜雪的地方便有人偷偷摸了进来，他一看就认出了是谁。
云忍。
少年人身形小，倒是挺灵活。
他给谢霜雪送信，打开一看，是凌悬的字迹。
“我拼死也会救你出去。”
后面还跟了很多。
“我也是！”
“雪雪等我！”
这像是玩家们会说出来的话。
云忍睁大眼睛看着他，完全没有之前的排斥了。
但是谢霜雪却摇了摇头，还没有说出话来，随后目光一凛，伸手一下把小孩揽在怀里，一只手上前，接住了只朝云忍而来的一枚暗器。
“对小孩下手，没必要吧？”
谢霜雪道。
不一会儿，云盘龙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手上还绑着几个人，像是刚刚抓获，都是玩家，这里面有乔智慧，谢霜雪认出来了，但没有凌悬，大概是等不及，先头来的玩家被抓了个正着，不过没有完全暴露。
乔智慧看起来有点惨，但是之所以没有选择死回复活点，就是为了见一眼谢霜雪。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来了，”谢霜雪有些无奈，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温柔柔的，“我不是没事吗？”
直播间里倒是真的激动。
“呜呜崽崽亲亲。”
“苦是苦了主播一个，幸福千万家，感动了。”
但这里的气氛却算不得融洽。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有什么动不得？”云盘龙冷哼一声，“还想救你，做梦去吧。”
倒是谢霜雪依旧把云忍护得严严实实，似乎是怕他害怕，还轻轻拍着，像是安慰，叹道：“别这么凶。”
“还装？”
顶你着云盘龙身体的云入微就很看不惯他这种样子，冷哼道：“我可不吃你这套。”
“只有云蔷傻，被你几滴眼泪哄得团团转，她是听你说的吧？云盘南那些人都不杀，硬是打伤了关起来，现在还活着，就我看，他们简直死不足惜。”
谢霜雪被关起来之前，确实和云蔷说过几句话，那些人好像真的没死，大家之前都不知道，于是乔智慧直播间的弹幕又在刷。
“雪崽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心善崽崽。”
“哇还在安慰陛下，哈哈陛下这也是头一次被别人安慰吧。”
“我崽没怎么受入魔影响啊，还是这么乖这么善良。”
但这些弹幕话说的太快了。
这就是粉丝滤镜过于深，之前的几件事已经让有些玩家意识到，谢霜雪并没有那么好心。
果然下一秒，谢霜雪说的话就变了。
“我不是不让他们死的意思，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是天经地义，”谢霜雪叹道，“只是就这样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我完全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和云蔷还是太善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动作还是在温柔地安慰着云忍的，那样子和他说出来话的内容完全不符，云盘龙也愣了，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还是头一回有人用善良来形容她的所作所为。
“云盘南恩将仇报，整个云家忘恩负义，无数魔族受到他们追杀，你不想让他们从心底里觉得痛苦吗？”谢霜雪道，“哪怕是恶人，也多的是用处呢。”

第50章
这个时候的云盘龙已经不装了。
他之前还控制过自己的行动，现在的行为举止却完全散漫，只顶着一个高大的身体，动作却像小女孩，面容好似也越来模糊，声音变得更加中性，反正和原来的云盘龙差距越来越大。
谢霜雪现在看他，更愿意叫那个在他身体里真正的名字。
“云入微，你不必担心，”他道，“云盘南那群人已经全在你的掌握中，你很清楚，他们是跑不掉的。”
云入微听到他叫自己名字，这下更不必装了，哼了一声，拿着大刀在旁边坐下了。
“不仅是他们，还有你，”她道，“你也跑不掉的，所以也给我老实一点。”
谢霜雪虽然可以吸收魔气，但是这种邪术的魔气吸收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现在差不多到了小鱼的阶段，和对方是完全没有办法比的。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他耍任何其他心眼都没有用。
谢霜雪看起来也没有要耍花招的意思，只是开口接着说道：“你之所以要用云盘龙做容器是因为他掌控了城里所有的护卫，从他入手，后来的事情会顺利很多，但同时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报复。”
“他仇视魔族已经恨到不顾是非黑白的程度，你要云盘龙以最讨厌的样子被世人记住，是杀人狂是魔头，受所有人唾弃，这确实是血债血偿了。”
云入微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随后又听谢霜雪继续说了下去。
“但云盘南同样也是凶手，虽说不是直接动手的人，可邪剑对他有恩，救过他的性命，但他为了争抢城主之位，试图给云盘山泼脏水，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依旧选择告发，这是恩将仇报，”谢霜雪道，“再加上，他对云蔷做的那些事情，只因她母亲家道中落便对她不管不问，差点害死自己的女儿，你觉得这种人不该也受到这种惩罚吗？”
关于云蔷的事情，谢霜雪后来打听过。
这不是什么秘密，是很快就能知道的背景设定，都是因为云盘南势利眼罢了。
云入微：“所以，我要他死，以命偿命，有那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
谢霜雪勾起嘴角笑了笑，窗外的光透进来打到他脸上，显得他更加干净剔透地像是一尊瓷娃娃。
“云盘南这一辈子为了城主之位不择手段，什么都肯做，但是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这样的梦便破碎了，他也就庸庸碌碌地这样死了。
“我要是你，就把他留久一点，如果有额外的心思，甚至可以安插一个人，不断给他传信，就说是羽族的人，告诉他城里的魔族不过是花架子，羽族很快就会进来了，靠此不断地给他希望，让他相信，只要吃过这段苦，他会成为城主的。”
“这样，待你继任城主之位的时候，给他一个角落，让他在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亲眼看到这一切，重新燃起的希望真的破灭，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吗？
“不必你动手，他也许就会自己吐血身亡了。”
云入微：……
她仿佛受到什么启发，嘴角勾了勾，盯着谢霜雪看了很久，道：“你真的很适合当魔头。”
“不必这么说，”谢霜雪叹道，“有因必有果罢了，如果当时云家人有一点心，他们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行啊，说得好，你接着说。”
云入微道，也不知道刚刚信誓旦旦说着“不吃这一套”的人是谁，她一点也不觉得打脸，反而更靠近了一些：“那你要云蔷留下云嘉云沐那些人干什么？”
可她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谢霜雪却没有说下去了。
他抬了抬下巴，适时开始提要求：“你若是想知道，你先把那些游侠放好，把人绑着放地上是什么意思？他们也没做什么。”
云入微原也不在意这些奇里奇怪的大陆游侠，听谢霜雪这样一说，一抬手便把他们拢到一起去，随后放在角落里。
“我搞不懂你，”她多看了几眼谢霜雪，“你不是挺狠心的吗？还有空关心他们。”
“善恶有报而已。他们怎么能和云家一样？帮过我许多次，这次来也是为了我。”谢霜雪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反正，游侠总是没错的。”
他好像在理直气壮地双标。
但是作为被偏袒的一方，玩家们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乔智慧反正是总算能有个正常姿势了，不必再趴在那里。
游戏嘛，之前被npc抓又不是没有过，顺手调个痛觉的事，大家都无所谓。就是之前被绑得太严实了，乔智慧都调不了直播视角，现在倒是松快一点，于是赶紧把直播间歪掉的视角调回来了。
弹幕飘过一句：“谢谢我崽，治好了我的多年的颈椎病。”
随后又是更多感慨。
“呜，崽入魔了也没忘记妈妈，知道对我们好，我没有办法怪他心狠唉。”
“心狠手辣坏美人，谢谢，更爱了，斯哈斯哈。”
“啊，他还在护着陛下唉。所以之前陛下说过的那个恩人，好像指的就是霜雪吧，我感觉这个剧情，霜雪以后真的要做魔王了。”
“我宝恩怨分明，他有什么错？！”
最近有关于谢霜雪的直播弹幕越来越奇怪了，包括专楼里的讨论，好像两股势力在打架。
乔智慧身为一个资深的男妈妈，他的滤镜已经顶天了，在许多人都还在动摇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动摇。
不管我崽干什么都是对的！
他明明自己关在这里还对我好，这不是善良小白花是什么？
“他们没事了，这样可以吧。你接着说，”云入微道，“你接下来还想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云入微还是一脸兴味但是当谢霜雪说完，她脸色一变，随后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他说：“你不想还你母亲邪剑一个名声吗？”
“谢霜雪你什么意思？！”
“邪剑不是无名之辈，她是个好人，报仇是一部分，她也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谢霜雪道，“云家做了错事，但有一件事他们阴差阳错做对了，就是为了面子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很多人只觉得邪剑失踪了，甚至直到现在还在找她。”
云入微身上的魔气在那一刻变化地非常剧烈，谢霜雪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随后才听到她喃喃自语：“你说有人还在找她？”
谢霜雪点头。
“很多人，”他道，“大家都没有放弃。”
他之前就感受到，邪剑虽然已经不在了，但这个人是关键人物，非常重要，往深里说，整件渌云台的事情都是因为她而起的，整个云家的现状，包括云蔷和云入微，她们为什么要做到那个程度，全是因为她。
所以，以这个人物作为突破口才是真正的点。
他之前的隐藏任务没有白发，且云盘山醒了之后玩家们一直在盘问他，这些信息在他养伤的时候白秋安都告诉他了，直到现在才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邪剑素爱行侠仗义，且她擅长炼铸武器，在救了那些人之后还会专门给他们适用的武器，让那些欺凌弱小的人不敢再犯，使许多人受益一生，大家自然念念不忘。”谢霜雪道，“她来这里时，渌云台还没有这样欣欣向荣，甚至有些混乱，但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情况才得到遏制，眼下才会如此繁荣。”
半封闭的羽族都能隔着这么老远挺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且纯遥提到她时还多有尊敬，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云家要娶她，不是真的因为她和云盘山两情相悦，是因为如果她是未来的城主夫人，这对整个云家都非常有利。”
大婚本是选在云盘山正式继任那时候办的，这样便显得热闹隆重又体面，在此之前，其实邪剑都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也没有对外说。
她生性自由，哪怕有了孩子，可云家借着邪剑重感情的缘由，百般讨好，硬是要把她成为装点云家门面的一部分。却又在发现她魔族身份时候不听一点解释，痛下杀手，哪怕她苦苦哀求，都不愿放过她的孩子，也是为了所谓的门面。
这件事秘密处理了之后，云盘山便干干净净，云家一些年纪小的都不知道这件事。
“若我是你，我是不会甘心的。”
“我要为死去的她著书立碑，让怀念她的人得到一个说法，要给她的消失一个解释，是云盘南嫉妒，污蔑她，云盘龙痛下杀手，云盘山懦弱无能，至于她是不是魔，不必言说，我觉得大家自有判断，”谢霜雪道，“可这些话云盘南不会承认的，他死都不会承认的。但云嘉和云沐惜命，也没有这么爱这个父亲，只要你有手段，他们会说的，甚至云盘山，他也会按照你的意思说的。”
“云盘山！”
云入微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便变得血红：“你还敢提？他最该死，死的第一个就该是他！”
“你根本不知道，”云入微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被他们杀死的魔族为什么要镇压到神脉之下，因为这是神脉的供给，像是祭品！渌云台繁荣昌盛，那都是魔族的血骨，是魔族日日夜夜受的煎熬！”
“云盘山也是凶手！”
“所以，云盘山既然没死，为何不用呢？”
谢霜雪一脸平静：“你既然想做渌云台的城主，便要堂堂正正上，这块地方亏欠你，就理直气壮讨回来。有希望的，便利用希望，有愧疚的，便利用愧疚，这样你上位之时，便没什么阻力了。”
谢霜雪觉得云盘山的态度其实很耐人寻味。
邪剑是魔的事情，云盘南是知道的，羽族肯定能问到那里，所以他在这上面撒谎很容易戳破，而且还惹人生疑，所以云盘山在这方面不撒谎。
云盘龙突然砍他，行迹可疑，连云盘南看几眼都看出来了，但他却没说，且一口咬定邪剑和云入微“尸骨无存”，所以策划这一切的云入微完美神隐，一直到后来羽族反复盘问，他都很巧妙地转移了注意力。
邪剑是魔，可云盘山身上有神脉，只要早做准备，云入微身上的魔力是可以隐藏甚至被神力全数替代的，谢霜雪猜，那个金锁大约就是这样的作用。
按照原剧情，一直隐藏着的云入微在最后突然出现，在解决“云蔷”，杀掉“云盘龙”之事上做出大贡献。她身上有功，云家又只剩她一个，即使羽族对她的身份有怀疑，但是又查不出什么，所以波折之后，做城主的还是她。
可如果她照谢霜雪所说的做，连波折都不会有了，甚至邪剑都不必接着遭受非议。
这才是复仇的意义所在
云入微很快想清楚了。
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打量了谢霜雪一眼，道：“可你为什么要为我着想？我觉得你应该恨我。”
“这和我恨不恨你没有关系，”谢霜雪道，“你似乎忘了，我也有血海深仇。”
云入微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蓬莱城的事，不是我干的，而且我之前也完全不知道，”她顿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只和渌云台有仇。”
这句话云蔷也说过。
谢霜雪在这一点上没什么可怀疑的，昨天看那群骷髅鬼他就知道，云入微是刚刚掌握云盘龙的身体，且那还是头一次大规模召唤他们，渌云台这边都顾不了，她们没空再去蓬莱城做那些。
再往前回溯，云入微是谁救回来的，又是谁教导她邪术？
她死的时候云蔷年纪还很小，没有那个能力救她，且她和羽族又没有仇，且报了渌云台的她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害凌络入魔，最后还要沉城呢？
云入微不是最后的那只手，她背后必然还有人。
他说这句话，云入微心里倒是真有了一丝触动，但是她很快压制住了。
“就这？”
“还有，把我的簪子还我，就是那把剑，”谢霜雪道，“我本是要修好它的，但邪剑已经不在了，你至少要让我留下唯一的念想吧，你的念想我也还给你，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云入微：……
她没说话，但看样子态度松动了很多。
“等会儿吧，”她嘟囔道，“反正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还有个目的，谢霜雪没说。
他和云入微有了更深的交集，往后便有更多机会完全替代凌络的剧情，且玩家对于渌云台沉城的原因还没有搞清楚，再和云入微靠近一点，对玩家也是一种帮助。
“对了，你不必担心我跑的，我身上都是魔气，跑去羽族是自投罗网，”谢霜雪道：“你上次偷袭我，我现在脚底还是痛的，云入微，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欠你的，你这是虐待我。”
云入微：“我没有！”
“那就别锁我了，”谢霜雪道，“你找几个人看着我，都比把我扔在这里好吧。”
在进来之前，云入微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但是她现在好像真的在考虑了。
谢霜雪这个人，有点东西。

第51章
云入微这么想着，又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可是你好像忘了，云盘山并不在我手里呢。”
本来云盘山是要死的，硬是被谢霜雪救了回来，后来就一直控在羽族手里。
城主府大乱当晚，云入微本来是想要把他拿在手里的，但是云盘山没有像谢霜雪一样走出保护阵法，她当时没有得逞，后来又被反应过来的羽族带走了，便再没有机会了。
现在的渌云台，百姓都已经跑走了，城内都是魔族和骷髅鬼，羽族也撤出了城外，正在和后面来的支援一起商量怎么办，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城外是神脉暂时影响不到的地方，云入微也没办法。
“我既然能提出来，便有办法，”谢霜雪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只要你愿意信我就是。”
云入微挑了挑眉，然后谢霜雪看到她点了点头，这就是认同的意思。
他也跟着稍稍放心下来。
谢霜雪对云入微的性格其实把握地很准，她按年纪算就是十几岁的女孩子，不管有再多的仇恨，真正的思维并没有跳脱出这个层级，所以只要被他带进去了，其实很好说话的。
就比如现在，云入微的心情比进来时要好很多了。
最后这一段话，玩家们没有听清楚这两个人说了什么，大家感受到的是云入微走出去的时候，谢霜雪身上的禁锢以及这房间的禁制好像轻了很多。
这就是关系缓和的意思。
哇，还能这么搞？
本以为他们偷偷摸摸救人这件事暴露之后要不平静了，但是谁知道竟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很多玩家都猜到了是云入微附身在云盘龙身上，也有许多人往她跟前跑的，但是往往话都没说上一句就死回复活点了。
可是在谢霜雪面前，她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愧是谢霜雪啊。
待她离开之后，谢霜雪整个人也放松下来，随后摸了摸云忍的头，道：“起来吧，没事了。”
云忍站了起来，没有说话，但是却牢牢靠着谢霜雪，好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样。
云入微走的时候完全没有管玩家，还是谢霜雪立刻过来给他们解的绑。
玩家真想走的话可以选择死回复活点，但是这里有谢霜雪和云忍两个大热点，傻子才走，更何况还能目睹这样一幕。
除了滤镜过深的乔智慧之外，其他几个玩家都知道有哪里变了。
诗酒江湖脸色就有些严肃。
他原来并不是冲在前面的一个，但是这次却比白秋安都莽，一合计之后跟着乔智慧就进来了但看到谢霜雪那样说话之后，他并没有觉得这个人变坏了，
只是觉得难受，还有点心疼。
他叹了口气道：“霜雪，当初要不是我们把你带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再往前算，玩家们从谢霜雪这里高高兴兴获得羁绊值的时候，也许就是谢霜雪一步步走进深渊的开始。
谢霜雪愣了一下，随后又道：“什么事？我不是没事吗。”
“是不是刚刚吓到你们了？对不起啊，”他笑道，“你看，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不必管我的，我选择来这里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玩家们却觉得难过，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们快走吧，”谢霜雪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和别人没有关系，也不要想着把我带出去了。”
他是这么说了，可玩家们并不想放弃，乔智慧看他，总觉得这仍然是他需要保护的崽崽，于是开口试图劝说：“云入微喜怒无常，她现在看起来好说话，但你在这里呆久了，万一情况变得更坏呢？尘心师兄他们都很担心你，霜雪，和我们回去吧 ”
可谢霜雪听到这一句，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收了起来。
“你们以为我刚刚对云入微说的话，是哄她的吗？”他叹道，“我身上魔气太重，回去就会有什么好结果吗？羽族的规矩比云家更严，如果我现在回去，下场说不准比邪剑还惨。”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想我变成那样的话，那把我押回去便是。”
“不不不，”乔智慧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你们当成很重要的朋友才会说这些的。”谢霜雪道，“这是我的命，也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时刻不会忘记是为了什么来到渌云台，云入微背后还有人，我若不接近她，永远都接近不了真相了。”
玩家们听了这一段，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似乎更加明确地意识到，这是游戏设置好的剧情，并非他们所能更改，谢霜雪这个角色，也许一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沉许多。
下一秒，他们就被谢霜雪伸手推了出去。
“是非之地，还是少来。”他道，“不要再冒着危险找我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做。”
可谢霜雪越是这么说，玩家们逆反心理就更是严重。
“不行！”乔智慧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有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比如说现在。
“你要找云城主，是吧？云入微听了你的建议，她一定也要找云盘山，”乔智慧道，“他被羽族严加看守着，但解药是我们给他喂的，对我们还有几分信任，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们来做。”
谢霜雪顿住：“……真的？”
这件事和上次偷云城主出来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云盘山和主线任务关系不大，但是现在正是渌云台剑拔弩张的时刻，玩家们接到的关于浮梦云间的主线任务里面有一条就是帮忙守护现在羽族的驻扎地，不让其受到意外侵袭，内容包括处理骷髅鬼什么的，云城主也包括在内。
毕竟按照原背景设定，云盘山一旦跑出来就会被云入微给弄死，但是他还有剧情没跑完，不能死，自然也不能从安全地地方出来。
把云盘山带出来，这是明显违背主线任务要求的。
所以谢霜雪需要试探一下玩家的意思。
欲擒故纵，大约就是如此。
“真的！”乔智慧坚定，又拉了拉诗酒江湖，“会长，我们在这个时候总不能掉链子吧？”
诗酒江湖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按照谢霜雪的计划，云盘山并不会死，而且这个人有所隐瞒，万一真见了云入微，说不定能吐露更多的信息，他毕竟和邪剑有那样的关系，这个时候总该站出来。
“好，”诗酒江湖道，“霜雪，你放心，无论你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
他话音刚落，就又听到了隐藏任务的提示声。
果然是和云城主有关。为什么和主线任务冲突玩家们已经迅速理解了，而且这还是个限时任务，更让人没得多想。
“又给羁绊值了！还是按贡献度排名。”
“看到了！能接任务的人数有增加，有30个名额，我冲了，主线剧情的奖励可没有这个多。”
“我立刻前来刷我崽的羁绊值！等等我等等我！”
谢霜雪的任务成功发布出去，被他吸引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他们非但不觉得危险，反而积极往上冲。
乔智慧他们被送走之后，某些人就等不及了。
虞海擎也不知道前面那几个会抢了先。
白秋安都长记性了，知道这件事要筹谋规划一下，但是反而一向沉稳稳重的诗酒江湖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非要进去看一眼才安心。
“谢霜雪没事的，”虞海擎之前就跟他说过，“他不会在哪里受什么委屈。”
别的不说，后台里的情形他都看着呢。
谢霜雪融合被他吸收的魔气的动作非常熟练，且非常主动，足以说明他之前就没有按照尘心的办法走。
虞海擎刚开始的时候是慌，比任何人都要慌乱，生怕谢霜雪真的因为这剧情变化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看到这许多，他也渐渐品出来不对了。
比如那个保护罩，就是谢霜雪处心积虑自己要破的，特别是他推凌络出去的时候，他反应比凌络快，他果真想躲，结果并不会是这样……
这一件件一桩桩仔细一回想，便知道不对了。
在城主府对峙的时候，虞海擎来得晚了一些，他后来还去听了谢霜雪挟持云沐的时候说的那段话，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他的理智告诉他，谢霜雪就是故意的。
他想要接近云入微，甚至根本就打算提前入魔，所以真的不会有事，自然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救他出来，谁把谢霜雪从那个好不容易进去的城主府挖出来了，才真的会让他不高兴。
可以白秋安为首的那群粉丝还在呜呜咋咋，但是这件事在虞海擎看来已经很明显，这就是谢霜雪一手策划的。
别说，他加的那个非常奇怪的粉丝群，里面人的言论说不定更接近真相一点，但是她们的态度也非常奇怪。
“老婆越坏我越爱。”
“不管什么样的人，是神是魔，都是我宝的鱼，望大家周知。”
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助纣为虐。
而且诗酒江湖听了他说的事情并不相信。
“难怪白秋安说你是个渣男！你根本不懂，阿雪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诗酒江湖瞪了他一眼，“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样的人。”
虞海擎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你怎么也变成这样？”
他之前不是挺清醒明白的吗？只是谢霜雪这边有利可图才过来的，什么时候被圈的粉啊？
那个群讨论的内容经常触到虞海擎这个工作狂的知识盲区，比如说他特意去了解了一下“鱼”是什么意思，发现用来形容某些人真的非常贴切。
比如说刚刚上头怎么劝都不听的诗酒江湖，又比如说早就陷进去的白秋安。
白秋安此人，原来还能劝一劝，但是一听到诗酒江湖都进去了，而且谢霜雪还给他松绑又和就他说话的，甚至他还成了第一个接到新的隐藏任务的人，嫉妒瞬间蒙蔽了他的双眼。
当即什么计划都不顾了，立刻就要进去。
别的不说，万一隐藏任务的名额都没抢到，白秋安真的是要爆了。
但虞海擎也很奇怪，他嘴上再清醒，一听到这件事，他的动作却是比白秋安更快，很快规划好了进城主府的路线。
“你不是不担心吗？”白秋安讽刺道，“这怎么又要跟着一起去了？”
虞海擎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和谢霜雪独处，问题更大。”
可白秋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某些人就是嘴硬罢了。
但是跟着九神一起走能有效提高进城主府的成功率，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也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果然，白秋安在隐藏任务发布之后，率先见到了谢霜雪。
“阿雪！”白秋安一上前来便上下打量他，“你怎么样？”
谢霜雪看到他们，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惊喜来，随后一笑：“我没事的。”
他没有说谎，自从和云入微说了那些之后，谢霜雪在城主府的待遇倒是自由许多，甚至云忍还在旁边跟着，而且着急的云蔷也被允许进来了，给他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和上次关押不一样，这次他锁链都没有戴脸色红润，没有之前的苍白，就连身上的魔气也全数藏起来了，好像真的过得不错。
“我说过，你不必太担心，”虞海擎道，然后一上来就把白秋安扯远一点，提醒道，“离他远一点。”
白秋安凑的太近了。
你看，这就是谢霜雪钓到的鱼，非常执迷不悟。
哪怕谢霜雪处心积虑，对着直播间把自己的坏心思全部都说出来了，这些人还觉得他有苦衷呢，下意识在这里嘘寒问暖。
他有这样的本事，云入微怎么会对他不好？
白秋安瞪他一眼，又想偷偷摸摸离谢霜雪近一点，道：“霜雪你别理他，这个人有毛病。”
但谢霜雪并不生气，他望向虞海擎，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不怪你们，只要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第一群来找我的游侠里没有你，我既担心你出了事，又怕你是生气了不愿意再来了，”他直直地看向虞海擎，“还好，今天你还是来了。”
维持了一段时间理智的虞海擎：……
他忍不住看向谢霜雪，正望进对方带着笑的眼眸里。
然后虞海擎什么都没说。
但是一靠近谢霜雪就收到隐藏任务提醒的白秋安能看到任务界面的刷新，在已接任务的玩家名字那里，当即刷出了“九”的名字。
哈，还说我。
白秋安腹诽道，你自己都扛不住吧。
嘴硬第一名。

第52章
白秋安脸上顿时浮现出鄙夷的神色。
他想起这个人在最近提起谢霜雪的时候，左一句“他没事”，右一句“你们粉丝不可理喻”，好像多清醒一样，显得之前着急忙慌的虞海擎都是幻觉，实际什么消息都没有了落下。
哈，现在在正主面前，更是硬气不起来了吧。
虞海擎：……
他感受到了白秋安的目光，但老实说，无法反驳。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想这个接任务的手怎么就这么快。
谢霜雪的隐藏任务是范围性的，只要接近他就会收到提醒，而他仿佛看到上面出现“谢霜雪需要”几个字就会自动同意了一样。
今时不比往日，这段剧情发展成这个样子，神魔游戏部门已经很紧张了，他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也就是蓬莱城最重要的剧情点——众人围剿云盘龙。
凌络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比纯遥的动作还要快，给了云盘龙致命一击，看起来很高光，但是这也是被设计好的，因为那一时间的接触，凌络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注入了足够量的魔气。
成为英雄的瞬间，正是他滑入深渊的决定时刻，换句话说，只要抓住了这个关键瞬间，这段剧情就还能被掰回来。
但是谢霜雪再这么搞下去的话，云入微会怎么安排这段剧情就真的说不定了。
虞海擎作为无边海总裁，仿佛又在带头改剧情。
他已经预估到了，苟源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又会土拨鼠尖叫。
可是每每这种时刻，谢霜雪看着他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单纯无辜，随后又问了一句：“你不过来吗？”
“别生我的气了。”
他话音刚落，虞海擎叹了一声：“我没有对你生气。”
他走上前来，甚至不着痕迹地又把白秋安挤远了一些。
白秋安：……
哈，神经病。
他懒得和虞海擎这个人浪费口舌，真正的粉丝不会浪费和阿雪相处的时间，可他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又被一脸严肃的虞海擎把话接过去了。
“霜雪，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直到现在，你还有在这件事上反悔的机会。”虞海擎道，“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带你出去，而且你身上的魔气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条路很难走，稍有不慎，就很难收场。”
虞海擎当然知道谢霜雪的原定剧情是什么，他同样不愿意看到变成那样，但提前是选择这种办法无疑是最难的一种，甚至在他看来，比之前更糟。
白秋安那些粉丝不明白，他们只知道“霜雪要做什么都支持”，但却预计不到后果。
如果真的顶替了，谢霜雪就要多吃属于凌络的那一份苦了。
他们听不懂，但虞海擎知道这个npc完全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可谢霜雪并没有紧张的样子，他望着虞海擎，脸上的笑意更浓：“我从不后悔。”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当然可以回去呀，”谢霜雪道，“不管这些事，只要躲在后面就好，反正师兄会解决的，但是这样的选择，就注定好吗？你关心我，但凌络师兄他们，难道不需要人去关心吗？”
不是他的话，就会是凌络了，反正总要有一个人
可凌络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入魔这件事不仅是一个人的悲剧。
凌长老因为这件事没了长老之位，忧思成疾又意外受了伤，没过多久就死了，三大长老死了一位，羽族人心惶惶，漏洞更多，甚至开始相互怀疑，本来坚不可摧的羽族也逃离不了陨落的命运。
其实深究起来，这些事情都是神魔冲突的大背景下产生的悲剧，一件件这样叠加起来，主角纯遥和洛印对此的改变才显得有意义。
“这所谓的命运安排，便是对的吗？”
“你可以拒绝帮我呀，我又不会怪你的，哪怕是你阻止我做这件事，我也永远不会怪你。”谢霜雪正色道，“直到你愿意懂我这样选择的一天。”
”蓬莱城那件事之后，我很多时候都在想什么，当时我躲在那个洞里不敢出去，是你们杀了那个骷髅鬼，然后尘心师兄来救我，可我一直都没做成什么，都是别人挡在我前面，我也想挡在前面的。”
谢霜雪道：“既然有些人天生就要执剑，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白秋安听完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虞海擎，对方看样子也无话可说，于是两个人接了任务之后就走了。
这种任务其实真的可以反悔的，接了不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他没看到虞海擎拒绝，而且很快接到任务的30个人就满了，大家聚在一堆开始商量。
这个隐藏任务比他们想象的要顺利一些。
至少在说服云城主这一关上很是省心思，只要按照谢霜雪说的做就是了。
先是提到云入微，他脸色就变了。
云城主的反应再次证明，他早就意识到云入微是存在的，云盘龙是表象而已，于是之前是有所隐瞒。
“你们都知道了。”
他声音颤抖：“入微，还愿意见我吗？”
“真的。”玩家们如谢霜雪所教的，并没有多透露什么，只是反复强调一句话，“她在现在很不容易，她真的需要你。”
“她需要我？”云盘山激动，“无论、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为她做，以弥补、弥补……”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多事情还真不一定。
玩家们不能告知npc他们剧情设定之外的信息，只能顺着来，云盘山知道渌云台里的是云入微，而且他一直想出去，算不上被玩家们说服。
再往后的事情，还得谢霜雪来。
云入微也没想到谢霜雪的动作会这么快。
她刚和云蔷一起搞定了那些云家那群俘虏，确定他们会好好听话，然后没过多久，她就接到谢霜雪传来的消息了。
“他真的来了？”
“是啊，”谢霜雪道，“你要去看看吗？”
然后云入微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古怪。
和处理云盘南那些人不一样，她对云盘山的恶意和恨意最深，毕竟是父亲，真正的血脉相连，她觉得自己要是真见到的话，会忍不住弄死对方。
而这个时候的谢霜雪就显得十分平静，看了她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行吧，你只要在那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
云入微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他可没你想的这么好说话。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他要说出云盘龙和云盘南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对他来说，等于否认整个云家。”
这和对羽族隐瞒一些信息完全是两码事。
“试试嘛，”谢霜雪道，“万一能成功呢。”
云入微没再说什么，随后，玩家们跟着骷髅鬼的指引，把云盘山带进了城，又到了指定的地方。
但云盘山和玩家们见到的却只有谢霜雪一个人。
云盘山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认识谢霜雪，而且听那些羽族说他被抓走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云盘山更加惴惴不安，他知道这是入微做的，生怕她再做出什么错事来，但是谢霜雪却什么事都没有，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你不是……”
“云伯伯，是我叫人请你过来的，”谢霜雪上前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会在这里遭受到虐待，但是并没有，入微没有对我怎么样，而且，蓬莱城的事情也不是她做的。”
“不是入微做的？”
云盘山听到这句话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有所怀疑，但是谢霜雪这样一说，他顿时放松下来。
“是的。其实我觉得，她一直都很善良。”
谢霜雪开始睁眼说瞎话，并且在瞎话里面掺杂一些事实增加可信度：“大乱当夜，城里的骷髅鬼没有伤害百姓，只是阻止他们接近并转移注意力，而和她对峙的羽族都只是被震出，无人殒命，这些您都知道。甚至云盘南那些人都还活着，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云盘山一怔：“真的？”
“真的。”谢霜雪道，“我已经是羽族的一员，为什么要替她撒谎呢？”
他被魔气沾染的事情只有尘心和凌络知道，其他羽族完全不知，只当他是被抓走了，云盘山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个层面上。
对啊，云盘山被他带进去了，谢霜雪完全没必要帮入微呀。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我是为了告诉您真相，”谢霜雪道，“当时，入微仅存一缕意识，为了活下来便修习邪术，但她一直在和邪术对抗，不愿意让自己真的十恶不赦。我是目睹了这一切才确定的，现在我已经在帮她渐渐重回正道，走到这一步并非她所愿，入微甚至愿意自毁邪术，以保渌云台太平。”
“什么？”
云盘山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他只知道羽族已经带着人围住了渌云台，大战一触即发原来还有这回事吗？
“但是只要安抚好入微，把她该得的还给她，让她的怨气消失，渌云台真的不必变成那样，”谢霜雪道，“云伯伯，您现在还是城主，你要为渌云台着想，也要为入微的未来着想啊。”
云盘山听得很认真，随后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机会来了。
谢霜雪乘机提出自己的想法，包括之前提到了云入微和邪剑的事但是云盘山听完有些犹豫：“这样可以吗？入微是魔，羽族那些人会不会发现？而且还是我告诉他们……”
“您可以说之前也是被蒙蔽的，再说了，她若是愿意脱离邪术，这些都不是问题，邪剑前辈留下的金锁便是为了她，您知道的，我们有办法，”谢霜雪道，“且云家这些人，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城主呢？”
云盘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即使解了毒，他也活不了多久。至于其他人，没法做城主的原因也大多是因为云入微搞的。
“云伯伯，我没有让您立刻答应的意思，你大可以观望，如果云入微最终没有悔悟，你没有看到她亲手剥离邪术站在正道这一边，还可以随时反悔，”谢霜雪乘胜追击，“您仔细想想，我在这里费尽苦心，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云伯伯，我已经成了孤儿，不忍心看到亲人离散，她是您唯一的女儿，您这个时候不拉她一把，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您不是说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吗？难道，您还不如我？”
“且除了云入微，云家人再没有一战之力，如果连守护渌云台都要全靠别人，云家的声望才是真的没有了，您的大哥和弟弟都已经这样了，只有把这功劳握在自己手里，云家才会有未来。”
他这样一说就已经完全把云盘山架在那里了。
而且谢霜雪的说法确实无懈可击，云盘山的态度开始发生明显的偏移。
“好，”云盘山道，“我、我会帮她的。”
他随后又带着期望问道：“我能和她说说话吗？”
“您放心，我自然会转告她的，相信她知道您的决定，一定很感动，”谢霜雪道，“云伯伯先在这里养伤吧，这些骷髅鬼不会伤害您。”
他脸上带着笑出来，出来的时候一收，随后又对在房间后面一直听着的云入微和云蔷道：“别这么快见他，先吊他两天再说，你不是搞定云嘉他们了吗？找个最听话的去见他就是，顺着我说的话做，别露馅了。”
云入微：……
她听了全程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一下谢霜雪，然后点头说好。
而且他说的话玩家们也全都听见了。
对于知道的更多的他们来说，谢霜雪那些漂亮话在他们看来真的全是坑，什么云入微翻然悔悟，云盘龙作为一个壳子，最后肯定会被她干掉的。
但是怎么说呢，云盘山知道这些之后真的显得高兴了很多，比之前形容枯槁好多了
云入微仍有疑惑：“你就不怕他发现什么不对？”
“他不会发现的，”谢霜雪道，“因为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事情，完全符合云盘山的需求，他特别愿意相信。”
云入微有些不懂。
“人永远都在弥补遗憾，一辈子都对当时的无能耿耿于怀，也许是对于自己无能的痛苦，也许是痛失所爱的伤疤，可云家的面子架着他，城主的责任架着他，神魔对抗的世俗不容他，他不能弥补，”谢霜雪道，“现在有一个办法，能够达成这全部，甚至他娶了魔族的事情也能换个说法，我在满足他的愿望，云盘龙怎么会拒绝呢？”
云入微：“即使那是假的？”
“怎么能说全是假的？我绝大部分说的都是实话啊，不对吗？”
云入微：……
“你越来越像个魔了。”她感慨道，“羽族真的还会收你吗？”
“谁说这一定是魔才会这么做？”谢霜雪摇了摇头，“入微啊，我刚进羽族的时候，就学了规矩，云家也是神族后裔，大约规矩和这些差不多。”
“作为神族，他们是公平正义的代名词，不能不分是非黑白滥杀无辜，不能因争权夺利和嫉妒残害他人，不能因能力不足而懦弱后退，神族之所以高高在上，受到这世上的崇敬和尊重，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标准和要求。倘若谁没有做到，就要受到严厉的惩戒，以儆效尤。”
这三条，原剧情的谢霜雪都犯了，所以他被绞死了，无可辩驳，
而云家也犯了，怎么能没有人来惩罚他们呢？
“我这是在帮他们呀，”谢霜雪道，“作为神族，犯了错就就要弥补，不对吗？云盘山还得感谢我呢。”
云入微听完了，她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起来。
“谢霜雪，”她道，“你可真特么是个大善人。”
“你妹妹说脏话了，管管她，”谢霜雪转头对云蔷道，“以后做了渌云台的城主，可不能这样。”
玩家们也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乔智慧的直播间的观众心情也非常复杂。
“……怎么我也觉得好有道理。”
“我寻思，要不我崽来当城主好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云盘山那边果然完全按照谢霜雪的走向来，他甚至越来越相信、越来越坚定起来。
而玩家们更不会亏，隐藏任务拿到羁绊值奖励很丰厚，特别是这次接到任务的人数有增加，更是个很好的型号。
白秋衡经过积分交易，可以兑换到第三阶段了。正好，白秋安又可以借着这个正当理由去找谢霜雪说话，然后他动身的时候，半路碰上了虞海擎。
这不是来的比谁都勤快？
白秋安撇了撇嘴，结果一堆人翻窗进来的时候，云入微正在谢霜雪这里。
玩家们愣了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场景有些被人抓包的尴尬。
但是云入微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了，也没有像一开始一样把他们绑起来，谢霜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没事的，”谢霜雪道，“以后可以走门，她已经认识你们了。”
今天云入微过来，是来给谢霜雪送东西的。
白秋安一凑近认出来了，那是谢霜雪的发簪，就是他的把柄剑。
修好了？
云入微会修？她之前不是说不会吗？
谢霜雪看起来很高兴，但是却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他好像之前猜到了一样。
“我和母亲是一起死的，血骨交融，母亲一直在护着我，她神魂俱灭，我却还有一丝意识，代替我们两个活了下来。”云入微少有冷静下来说这些的时候，眼前倒是愿意对谢霜雪说了，“活过来之后，我母亲的本事也被我融合了，其实云蔷的那把刀，就是由我精炼出来的。”
然后，云入微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低声道：“你这把剑上面有浮梦之书的碎屑，我知道，但是我没告诉其他人。你自己留着吧。”
属于邪剑的修铸手法是没的说的。
云入微不仅仅是修好了那把剑，甚至根据谢霜雪的能力改良了它，让它变得趁手了起来。
那看上去还是一把剑的样子，但是能随意伸缩，随着谢霜雪的动作，剑身渐渐变得透明，更有一种虚中带实的感觉，随后那剑如扇形展开，像是无数虚影漂浮在上，然后又随着谢霜雪的动作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射出去，在墙上留下杀伤力不低的痕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他的手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暗器。
这原是一把很不适合谢家的武器，谢霜雪也没有那个用剑的本事，于是大家看那柄剑，时常觉得那是关键道具，而不像是武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谢霜雪收剑，“我说过，既然有人要执剑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第53章
虞海擎忍不住盯着他说这句话时收剑的动作，注意力完全跟着谢霜雪一起走了。
只见那扇形剑影被一下合拢，就像是贵公子收着一把白色折扇，随后那把剑变回了簪子的样式，被谢霜雪握在手里了。
“挺好，”云入微在边上看着，满意地评价一句，“现在它就很适合你了。”
白秋安也忍不住着看了好久，甚至还想看回放。
而且那句话最后，他骤然觉得谢霜雪这个npc已经不一样了，那一瞬间的神情，对他来说不是普通的触动。
一开始看这个npc，白秋安确实是很喜欢，但是之前的喜欢更像喜欢一只漂亮、狡黠又可爱的猫猫，毕竟这是游戏，对方不是真人。
可越了解深入，就会发现谢霜雪身上更多的东西，更让人欲罢不能。
这是虚拟游戏，但受到的触动却是真的。
白秋安顺手打开的直播间弹幕涌来，大家好像都在抓紧时间看剧谢霜雪，这段行云流水的动作很是惊艳，舔屏声不断。
“我的雪崽用剑也很好看唉。”
“那是因为我宝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不愧是雪宝！”
“不过我有一点疑惑唉，为什么谢家的传承技能完全不适合剑，可家族标志却是一把剑呢？”
白秋安看到这弹幕了，想一想也觉得不对，就顺口问了出来。
本来要走的云入微也停了脚步，转头看向他，问道：“对啊，为什么？”
虞海擎听到这个问题脚下一顿，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原剧情里这把剑本来就不是给谢霜雪用的，真就是个纯粹的道具，作为浮梦之书的一部分而存在，也没人非要把它当做谢家的标志，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根本就是剧情偏移的体现之一。
这个问题不能自圆其说，问下去也没有结果，他想为谢霜雪打个圆场转移注意力，但是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惊慌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自然而然地道：“你要听吗？游侠们们要听的话，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白秋安：“当然！”
神魔的人设背景一向很详细，哪怕是出现一个晚上的谢家也会有完整的背景设定，但玩家一般是没有兴趣特意去探究的。
但是只有涉及谢霜雪，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想知道关于他身上更多的事情，并不觉得背景知识枯燥。
“关于这把剑的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谢霜雪道，“谢家没跟随羽族之前，是飞贼起家的，说是什么劫富济贫，但名声总是不好听，无论后来做多少事情都救不回来。”
“和我们联姻的毒医世家也是一样，哪怕是一身的本事，但在这世间的地位也就比真正的魔族好一点吧。”
“谁让这是一个以地位就能决定生存环境的世界呢？只要和神族扯上一点关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受人敬仰，但和魔族扯上关系，没有错也是错。”
虞海擎：……
他知道这大约又是谢霜雪在编，可只要他一开口，就会被他带进去。
实际上，在策划组的背景里面，关于谢家只有一句“飞贼出身，洗白上岸”，但这样的事情谢霜雪一说出来，这就是不再是陈述句，而变得更像个引人入胜的家族史故事。
且仔细一想，他还真没撒谎，只是在扩充而已。
一直到现在，谢霜雪完全说谎的时候几乎没有，他即使编造什么，都是在原剧情的基础上搞出来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玩家发现不对劲。
眼下，谢霜雪把玩着那只漂亮的簪子，语气悠远，仿佛真的在回忆往事：“毒医世家研究的许多药材和魔气相关，后来受到针对，他们就是这么没的。事实证明，再厉害也受不了这样的针对，只要扛着除魔的大旗，哪怕是受到他们帮助被毒医治好的人都不敢发声。”
“所以谢家唇亡齿寒痛定思痛，几乎掏空了家底，花了很多心力，多年努力之后总算得到羽族的垂怜，又因为精通阵法，渐渐地拥有了镇守蓬莱管理浮梦云间通道的权力。”
殚精竭虑，不可谓不努力，但谢家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依旧逃不过。
“谢家祖辈选了这把剑，因为持剑者，端庄君子，谁都不愿再做名声差的飞贼。可有些东西是换不掉的，谢家不通剑法，又不敢轻易改掉传承技能，所以后来都是几样本事一起学的。”
谢霜雪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来，“我不是说过吗？我会用剑，只是不擅长。爹爹的剑法好一些，他下了苦功夫的，但是还是守不住蓬莱城，甚至谢家比毒医世家死得更惨，他们好歹还能留下些什么呢。”
听到这里，云入微和白秋安这几个玩家和一个npc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们开始渐渐理解眼前这个npc的处境。
但谢霜雪不需要安慰，摆了摆手，他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一点，只是很冷静地做着评价。
“我小时经常恨这把剑，因为我练不好，甚至前几天我都还在恨它，修不好，到了我手上又没有用。我想着如果谢家专心练好飞贼能力，当夜也许能多救几个人，即使这是不光彩的，但那又怎么样呢？活下来就好了，也不至于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随后，那只由剑化成的簪子被谢霜雪重新插在他束好的头发上，衬着他乌黑的发，他便又是那个漂漂亮亮的瓷娃娃了，但说出来的话十分坚定，他原来矜贵的气质也显出一丝锋利来。
“后来我想清楚了。”
“这是躲避不了的劫数，只是随波逐流，该来的永远会来的，从来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神又怎么样，魔又怎么样，我已经无所谓了。我的命，要握在自己手里，我要这整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也为我变一变。”
“你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主动前来，甚至对自己入魔这件事也无所谓吗？”他说着这些话，深深看了一眼云入微，又转头看向玩家们，“现在，你们知道原因了。”
且不说剧情改变带来的好处，他入魔之后变强了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所谓的神智影响的程度也没有那么深，足够他在剧情内也保持理智。
在之前，系统阻止他，剧情里的npc几乎没人想让他走这条路，他的一堆粉丝倒是支持，但是没人真正理解谢霜雪心中所想，甚至有人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是心态幼稚，甚至是逞英雄
他本没有这样完整的人设和情绪转变，而现在有了，在这样的故事线里，谢霜雪入魔的逻辑链逐渐完整，甚至云入微也渐渐被他说服。
一开始的她还有许多顾虑，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把凌络拉下水，但是现在，她受谢霜雪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深了。
只要这些人真的共情了谢霜雪的处境，他更改这段剧情的阻力自然会越来越小，到时候哪怕是Sea和神魔制作组都只能接受而已。
谢霜雪想得很清楚。他心里计划着这些，而语气反差性地变得柔和，像是真的在祈求在乎的人对自己的理解：“我其实很高兴有人能愿意听我说这些，特别是你们。我做出这些选择，绝不后悔，本以为也不需要和别人解释。
“可你们不一样，我真的希望大家能明白我。”
他这样一说，任何对他入魔有犹豫的玩家都不可能不站在他这里。
“他说我不一样！”
“宝贝老婆我明白你的！”
“入，入他丫的，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崽只是想争取而已，他很苦了，想改这个世界而已？他有什么错？让他改！”
白秋安当即对他表达了弹幕上大家的意思。
“那就好，”谢霜雪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并没有忘了玩家们是来做什么的，朝白秋衡伸出手，“来吧，你们放心，不论我变成什么样，答应你们的东西总是不会变的。”
但光打感情牌还不够，在最重要的剧情点来临之前，谢霜雪需要更多的助力。
白秋衡现在看他也如同亲妈看崽一样，但是就在她接触到谢霜雪，熟门熟路打开兑换界面的时候，却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可兑换物品。
确切的说，是一个待上架物品，还没有真的上架，放在那里像是一个预告。
——生活技能（制毒）能力提升，目前兑换界面还是暗的，需要的羁绊值80。
她没开直播，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古怪，随后拉了白秋安，开了共享屏幕给他看。
玩家除了战斗类的职业技能，还有经商、种田、建筑、制药、制毒、炼器之类的一系列生活技能。
毕竟神魔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即时战斗，生活玩家不少的，他们主要靠这个来做生意换取游戏币，甚至有许多生活玩家的现实生活都是靠虚拟游戏里挣到的钱来维持的。
而制毒这个技能搞的人很多，比如玩家们搞基建的时候会搭陷阱搞毒圈，很适合策略战，还有一些npc喜欢，毒药可以拿来交换物品，但相对来说，很难升级。
直播看到这个，随后玩家们一下就疯了。
“靠，生活技能提升！我们生活玩家有福了！怪不得谢霜雪有用毒的设定！”
“宝，我的雪宝，给个接隐藏任务的机会吧。”
“为什么这个兑换没有正式上线呀，还要等什么剧情节点吗？”
“修毒离不开魔，大约等到阿雪真正入魔的时候就可以兑了。”
确实，谢霜雪在原剧情里入魔之前在这方面能力还有限，入魔之后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在这个世界里毒和魔虽然不是一回事，但相互之间联系紧密，这下，他入魔就是实打实地给玩家带来福利了。
这魔不入能行吗？
不入也要入！
但很快有玩家看到这里不满意了。
“只有制毒有提升吗？那其他的生活技能怎么办？歧视我们老老实实种田的？”
“老老实实炼器人不服！”
“报告，神魔老是偏心，神魔开店玩家也想要雪雪。”
“大家先别急啊，现在不是还没有兑换到吗？我感觉后面还会有。”
“楼上你提醒我了，云入微也有铸造能力，经商……云蔷不是擅长吗？”
“原来这剧情也是奖励展示啊。”
刚刚赠剑那一段大家完全看出，云入微和普通铁匠可不一样，如果云入微也是谢霜雪阵营后面还有戏份的，这说不定是个暗示。
当然，这不是游戏部门的暗示，这是谢霜雪的暗示。
他把那个兑换内容放进去，就已经猜到玩家们会想什么，就算猜不到，谢霜雪也会引导的。
他刚刚不是说着玩玩。
谢霜雪真的不仅仅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剧情而已，既然逆着Sea来可以获得更大的权限，那他不介意再多做一些。
这不是自己的光线越来越厉害了嘛，不多做一些那不是浪费？
大家都是为了玩家开心，Sea不会介意的。
渌云台沉城大约是变不了了，因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否则玩家那边的剧情就对不上，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谢霜雪不会做，他也做不了，可云入微到底在不在被埋葬的渌云台里面只是传说，没有人能真的确定她就在里面，万一里面只是她留下的幌子或是空架子，也说得通啊。
这就是有空子可选，能不死的npc当然没必要真死，而且从游戏实用的角度上她和云蔷都很有用，最好能带着走，改头换面就行了。
顶替了凌络师兄之后，谢霜雪以后要当魔王的，而且还割据一方，目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只看眼下，他总得未雨绸缪给自己多找几个人用吧。
很快白秋衡兑完技能，玩家们又知道了这些信息，论坛里瞬间热闹起来，更对游戏未来的发展多了几分期待。
真正的无边海总裁虞海擎：……
游戏部门并没有来得及规划生活玩家提升的事情吧？
谢霜雪还真是，计划长短结合什么都考虑到了，还真没法把他怎么样，总不能和玩家对着干，那不是找骂吗？
正在热闹的时候云蔷过来了，一脸严肃，是正事，和谢霜雪说起那边云盘山的情况。
“我们已经试探过，他那边应该可以了，”云蔷道，“是时候让他见一见入微，就能让他坚定地站在我们这里了。”
谢霜雪听完之后点头，随后示意大家一起过去。
白秋安当然跟着一起走。
虞海擎目睹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眉心，走在谢霜雪边上，感受到对方的眼睛望过来。
谢霜雪似乎是故意走得离他近了许多，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我刚刚的那些事情，你明白吗？”他听到谢霜雪低声道，“我还是想单独问你。毕竟，你在这群人里面最重要了。”
他这些话说出来已经很是熟练了，根本就是不走心故意说来给他听的，虞海擎本不想也被他带进去，但是真正的情绪是压不住的。
“我明白……”他沉默一会儿，最后叹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他要入魔这件事，怕是真的板上钉钉了。
听到他这一句，谢霜雪脸上的笑才算真的发自内心了，这是虞海擎的保证，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我就知道，”谢霜雪道，“谢谢哥哥。”
不过虞海擎听到这个称呼，他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震动，表面上很平静，但是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这游戏头盔的传感器还真是智能啊。
npc一般不会直接叫玩家的名字，即使脸熟一些，他们还是会称呼“这位游侠”或者直接称“你”，除非羁绊值已经涨到一定程度了，谢霜雪现在还是一个npc的样子，没有在这方面表现地出格。
这种时候叫游侠似乎又有些见外，于是谢霜雪就换了一个，他随口叫的，和他叫师兄没什么两样，但是没想到对方有这样的反应。
谢霜雪饶有兴致地看着虞海擎，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情。
啊，这个人真的这么好撩吗？

第54章
他明明比普通玩家知道的更多，再加上初见面时候的印象，谢霜雪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应该更多是兴趣使然，也许还有些新鲜感。
若是再牵扯到更多的事情，那就是谢霜自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无边海有利的。
公司偶尔被玩家骂几句“天杀的狗策划”，可比不上热度和关注度带来的利益实打实，所以虞海擎三天两头往自己这里跑就完全可以理解，就当是优秀员工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所以之前的事情是更多的相互推拉，反正谢霜雪见谁都会说漂亮话，可他完全没想到虞海擎会因为这一个称呼反应这么大。
挺有意思的唉。
谢霜雪发现这一点之后，完全不会害羞，他反而要更进一步，更凑近了一些，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哥哥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了呀？”
果然发现虞海擎的耳朵更红了。
这个人先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先是盯着他看，再开口的时候，语调有些强压着的镇定：“谢霜雪，谁教你这么叫人的？”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个npc的人设真不是这样的，原来的谢霜雪虽然有些心机，但是根本不会勾人，要是没人教的话，智脑系统真的会生成出这种性格来吗？
“这还要教呀？”谢霜雪眨了眨眼睛，“我原来就会呀。”
虞海擎这种所谓不近人情的工作狂，以前倒是很不好接近，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不可以这样叫你吗？”谢霜雪明知故问，“可我只这样叫过你唉。”
虞海擎愣了一会儿：“……不是不可以。”
他这话说的比较小声，又咳了两声，理智渐渐被扯回来了一点，但是就在他想要问什么，谢霜雪却并没有再和他说下去了，对他丢下一个笑就往前跑了。
“反正我不听你的，”他听见谢霜雪带着笑的声音，“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虞海擎的目光跟着他走，看见谢霜雪朝另一个人跑去。
他们已经到了云盘山呆着的地方，不远处有另外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凌悬！”
谢霜雪高高兴兴地叫着他的名字。
在那里站着的凌悬看到谢霜雪也是眼前一亮，伸手便过来抱了他一下，随后仔细检查了谢霜雪的身体状况，确定对方没事，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我一直在担心你。”
跟在后面的虞海擎：……
他目睹着这样的场景，刚刚的情绪一下就压了下来，随后浮上来一股又有点生气又有些酸的感觉。
谢霜雪，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幸好两个人只短暂地抱了一下，若是再久一点，他的脸色就更差。
就在虞海擎因为这事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谢霜雪刚和凌悬说了几句，又恰在这时候转头看他，还把他拉到身边来，道：“有他在保护我，肯定没事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虞海擎，还带着一点依赖。
虞海擎：……
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看，好像又没有这么气了。
理智上，他完全知道这又是谢霜雪冷热交织的钓人行为，但是没办法，这样看着人的谢霜雪显得特别甜，像一块棉花糖。
而且仔细想想，他对凌悬要不就直接称名字，要不也是像尘心凌络那样叫他师兄的，确实没有叫过npc哥哥，其他玩家也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
于是虞海擎一边有点酸，一边又有些新的想法——自己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至于站在那里的凌悬，一看就是走进了谢霜雪的圈套里他并不是来叙旧的，来见他的npc只有谢霜雪一个人，和他们一起出门的云入微和云蔷都在中途换了一条路走，并没有走在一起。
她们要去见的是云盘山，等于分头行动。
“你见过云城主了吗？”谢霜雪一开口说的就是正事，“还有，我让云忍和你说的那些，你都清楚了吗？”
“我知道，”凌悬道，“我刚刚也和云城主谈过了，他见了我，便再没有什么意见了。”
“太好了，”谢霜雪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件事成不成，至少我能送你出去了。”
凌悬在避难所里潜伏很久，他的这段意外经历谢霜雪都没有预料到，不过这又算是件好事，曾经也给过谢霜雪很大帮助。
他确实隐藏了很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当时他让云忍送信过来的时候谢霜雪就知道，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凌悬不能出事，他万一出事羽族那边就更压不住了。
所以谢霜雪当时要迅速争取到云入微的信任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要是知道避难所里混进来一个羽族，按云入微之前的性格，如果没有自己在其中创造转圜的余地，凌悬肯定要被她干掉，即使因为剧情限制死不了，重伤是肯定的。
谢霜雪并不是要在云入微面前掩饰凌悬的卧底行为，他深知在剧情里，什么样的人可以掌握主动权，自然是有用的人。
在获得了云入微的信任成功掰动了剧情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安全的且有用的把凌悬转移出去的办法——让他和云盘山一起回羽族，证明云入微有心向善这一点，并且让羽族相信，这样的局势下利用这一点是渌云台一役最好的解决方式。
倘若凌悬愿意加入，自然是这件事的又一重要筹码，可之前谢霜雪还担心过这件事，他怕凌悬不听自己的。虽然他对云入微的事情知道不多，对云盘山那边的说法也可以用在他身上，但凌悬进过庇护所，知道这城里有不少魔族。
若是羽族完全掌握这一点，怕是多生疑虑，不会放过他们，毕竟是魔，但他没想到的是，凌悬答应得非常快。
“我知道强攻渌云台未必是好事。若是可以通过更平和的方式解决，哥哥和师兄他们至少不必在此受什么伤，且我怕渌云台这事并不是结束，神魔之间一触即发，在这里消耗羽族的有生力量，我更怕以后要受影响，”凌悬叹道，“所以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我愿意相信是真的，哪怕一试也好。”
谢霜雪看着他，心里真是有些惊讶：“凌悬，你……”
这个在原剧情的莽撞且有些一根筋的羽族自有了一段新剧情之后，竟然也会改变。
他会沉下心来思考，还能看到更加长远的事情，甚至拥有了脱离了原人设更加丰富的感情。
“我知道自己变了。霜雪，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点醒我，我还在羽族过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凌悬摸了摸谢霜雪的头，他仿佛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模样，望着人的眼神都显得成熟起来，“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也有私心，我既不希望羽族受伤，城里那些魔族……我也希望他们可以躲过一劫。”
“我之前一直觉得神魔对立天经地义，但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云忍那群小孩，还有帮助过我的那些魔族，他们根本不是我认为那样天生邪恶，相反，他们非常善良，却要过着这样苦的生活。”
“在庇护所里，我因为没经验，几次露了马脚，但是他们愿意相信我还帮我隐藏，之前的我错了，也许魔并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样的，神也未必永远正义。在当下我能确定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被羽族所杀，那我会一辈子活在这种愧疚当中。”
“谢谢你，在我左右为难的事后，霜雪，你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谢霜雪听完这些话之后稍有点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虞海擎。
他们两个知道原剧情，便会清楚，这其实是凌络的台词。
凌络在被魔气侵蚀之前，在渌云台和魔族有过这样的正面交流，一点点改变了他对他们的刻板印象，而这种紧扣剧情主线的自我发问正是主旨的映射。
谢霜雪以为随着自己的举动这样的台词就不在了，但是这样的转变只是换了种方式，出现在了凌悬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羽族少爷身上。
随后，他听见凌悬接着说，像是一种扪心自问：“我时常怀疑我这种想法是不是不对的，又好像我完全不应该这么想。可霜雪，你鼓励了我，你即使和魔族有深仇大恨，却依旧选择信任他们。”
“事到如今，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担心了，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谢霜雪深吸一口气：“不能。”
“云入微这里还需要我，”他道，“我向你保证，我会没事的。”
谢霜雪和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那边见过云入微的云盘山也魂不守舍地过来了。
他没有看到云入微现身，但是听见了声音，隔着屏风，也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那里。
这一段交谈之后，云盘山老泪纵横，不管这到底是不是一个谎言，但是此时的云盘山至少是高兴的，他所剩时间不多，好像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夙愿总算达成，能够安心地去了。
之前他还有所犹豫，现在半点犹豫都没有了。
并不需要云入微提前做什么，他已经决定要去和羽族说这件事，并且拼尽全力促成。
凌悬还是想带谢霜雪离开，但是未果，最后只能先行离开。
谢霜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便看见云入微又顶着云盘山的身体过来，旁边站着云蔷，问他：“成了？”
谢霜雪点头，又多看了她和云蔷几眼。
在这里呆久了他就知道，云入微并没有自己的身体，她一直寄生在别人身上。
之前力量不强的时候是在云蔷身上，两个人像是一体双魂，不过正常情况下她谋夺不了云蔷的意识，只是借云蔷的躯体温养魂魄，等到够强的时候就寄生在云盘龙身上，操控着他。
所以，云盘山刚刚见到的其实还是云蔷，只是依靠一些障眼法变了样子的云蔷而已。
谢霜雪看着，突然问了她一句：“入微，当了渌云台的城主之后，你以后要干什么呢？”
“我仇都报了，自然是像你说的一样，好好当城主啊。”她一愣，随后一笑，语气里透出几分向往，“我和云蔷姐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我们两个这样也有好处的，比如说修邪术的副作用大多在我身上，而且我也远远没到狂虐嗜杀的程度，她受的影响就更小。到时候我们会商量好的。”
“嗯，我想，渌云台会继续偷偷收容那些魔族，管好他们不做坏事的，其实你知道的，他们本来就不坏。城里的百姓会回来，这样等大家习惯了，也许渌云台的大家会和谐相处，不在乎什么神魔，我母亲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是不是很好？”
云蔷也在一边附和点头。
谢霜雪回道：“很好。”
她们好像真的在畅享未来的事情，但在场的玩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渌云台大战之后没过多久，整座城就沉了，在传说中，云入微也长眠于地下，她的对于渌云台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情况反而更差了。
白秋安的直播间里，弹幕的心情看起来也很复杂。
“唉，注定达不成的愿望，现在听起来真是沉重。”
“可是雪宝会救云入微的吧？”
“只要有我们霜雪，未必不可以呀！按照陛下的回忆，霜雪应该就是那个魔王的，他们也会有驻地的，说不定真的会实现呢？”
玩家们似乎自然而然开始对传说产生怀疑，也许云入微真的没有死呢？但眼下虞海擎知道，在设定里她确实在城中心埋着。
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在谢霜雪眼里，似乎没有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想要的事情就会努力去做成。
知道的越多，就越会被这样的他打动。
他看向谢霜雪，对方也在望着他。
虞海擎一时移不开眼睛，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发现谢霜雪不仅仅改变了他自己的故事，一切与他有关的npc也跟着巨大变化，在浮梦云间这个已经敲定的大悲剧里，竟然也跟着有了一丝希望。
现在，谢霜雪的眼睛很亮，他看起来就是希望。
很快，云盘山和凌悬就到了城外的驻扎地了，而关于他们两个到底要对羽族表达什么，谢霜雪已经说的很清楚。
云入微不是魔族的后裔，她残留的意识是想报仇而已，而这个报仇，报的是邪剑受污蔑之仇。云盘龙入魔是他自己选的，云盘南嘴硬不肯承认陷害一事，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的儿子云嘉已经招认。
当年这件事疑点重重，云盘山本来就有所怀疑，但毕竟人已经死了，这十来年就没说，眼下才证明确实是冤案，反正锅都是云家的，云入微清清白白好小孩，并且眼下还能助羽族一臂之力。
非常完美的说法。
驻扎地里，纯遥都带着人来了，他听了这种说法，第一时间没有发表看法，先是看向尘心和凌络。
毕竟是他们两个人来到渌云台，对这里的情况最清楚，他想知道，这种说法可信吗？到底是不是陷阱？
但凌络和尘心第一时间并不在关心消息真假，而是扯着凌悬，焦急问道：“那霜雪呢？他安全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这是霜雪确定过的，应该没问题，我相信他，”凌悬道，“且若是按照这种办法走，至少霜雪是安全的，可若是我们选择强攻，里面的状况就不一样了，有可能伤害到他。”
听到这句话，凌络和尘心并没有多想，立刻做了决定，对纯遥道：“殿下，不妨一试。”
“我们不能拿霜雪的安全开玩笑。”
纯遥：？这么草率的吗？
站在他的角度上，他当然不会选择让谢霜雪送命，但为了谨慎，此事再做商议是肯定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系统的原剧情肯定会影响他做决定，主角这边的剧情是最难动摇的。
但这架不住谢霜雪多方影响。
他除了派人说服，还有其他的干扰项，比如城外的人还是和骷髅鬼发生了几次冲突，按谢霜雪的说法，请让云入微全力以赴，只要别搞出重大伤亡来让那些人过于愤怒，却也让对方知道，这满城的鬼并不好对付，从而产生惧怕心理，会更倾向于选择更稳健的方案。
且最重要的是，这渌云台的神脉在别人手上，一时半会儿还真进不去，若是拖久了，情况更加麻烦。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纯遥都开始松口。
于是，这段剧情在诸多npc的推动之下开始明目张胆地发生改变。
站在玩家的视角下，他们当然知道这只是谢霜雪的一个局，而真正大战来临的那天晚上，整座城市的氛围还是让人莫名紧张起来。
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刮风。
那风卷着一些血腥气，还有一点腐烂的味道，城里骷髅鬼嘶吼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按云入微的计划来，并不意味着外面驻扎的人什么都不做，在原剧情里她也是玩这种金蝉脱壳的办法，但同样得依赖别的力量。
云入微毕竟要从云盘山的身上全数脱离，还得把自己身上的魔气藏得严严实实，但骷髅鬼已经召唤出来了，邪术就是这样，不是你想收就收的。
彼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云盘山只有魔气支撑，很有可能会陷入发狂状态，骷髅鬼也会跟着一起疯的，云入微会利用神脉尽量控制，但想压下去还是得靠大家。
但在这种计划之下，羽族那群人好歹提前知道时间，准备充分，一听到城内骷髅鬼的嘶吼声变了，便冲了进去。
果然，渌云台神脉对他们的排斥轻了许多。
玩家这边接到的主线任务也大致如此，把全城内发狂的骷髅鬼都清除干净。
npc都有固定的路线，不会抢玩家的Boss，有经验的玩家更是第一时间往城主府冲，主线任务很好完成，主要是抢Boss啊。
城主府那里的Boss最多，能掉金色传说的，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冲！
但还有许多玩家去城主府就是为了看谢霜雪去的。
有些玩家实在挤不进城主府，便一边开直播一边砍怪，一心而用。
“那些npc都不知道这是我崽一手策划的吧？”
“嘿嘿，感觉阿雪又要在大家面前演戏了，好想看，今天出来的是什么口味的雪雪啊？”
“呜呜我也好想去城主府英雄救美！”
很快，一些主播就在大家的期待里挺进城主府。
他们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人，而是看见了谢霜雪的剑影。
这次的他并没有躲起来了。
他站在城主府的中心处，只见一群骷髅鬼围着他，以至于看不到他的身形，但剑影闪过，那围着他的骷髅鬼便被他迅速摘了脑袋。
他一身黑衣，站在一堆骷髅的中间处微微喘了喘气，同样围着谢霜雪的还有一只骷髅鬼将没死，那Boss有两个他这么高，嘶吼着嘲他而去。
乔智慧这个铁杆粉来得最快，当即上去帮忙。
动手的还是谢霜雪，但是玩家上来之后，谢霜雪没有捅最后一刀，很上道地留给了玩家。
于是乔智慧这个刺客用大招上去补了最后一刀，那骷髅鬼散成一堆碎骨，还爆了奖励。
“靠，白骨令！”
“我梦回蓬莱城……我记得当时也是主播爆的白骨令，当时霜雪也在那里吧。”
“呜呜麻麻好欣慰，之前的雪宝还等着别人来保护，现在的雪宝就知道帮麻麻打道具了，好欣慰，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第55章
但面对着这样的谢霜雪，乔智慧一时之间都叫不出“崽”来，他甚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怕要惊到他一样。
谢霜雪穿了之前从来没有穿过的黑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并没有多余的话，在那只骷髅鬼将死后皱了皱眉，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因为眼熟而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只是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像含着一块冰一样。
他那样冰蓝的眸色，本来看着也很像一块冰。
随后，谢霜雪脚下踏着破碎的骨头往城主府里面走，那骨头破碎之后发出清脆的“咔吱”声，在他脚下碎成糜粉。
那一瞬间，乔智慧觉得他好像踩碎的是自己的骨头。他没有动，Boss爆出来的材料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捡，看着谢霜雪转身离去，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的可爱乖崽怎么变成这样？
乔智慧只觉得他身上都是杀伐之气，刚刚盯着人看的样子和看着一具尸体没有区别。
他捡了白骨令，随后忧心忡忡地和观众说自己的的感受。
直播间不少人也发现了，有知道的多一些的玩家表示，修炼邪术的初期确实会这样。
平时看着好像还正常，但是一旦使用力量，动起手的时候，人就会变了。
以云蔷为例，平时看她是个挺好说话的人，会做生意嘛，性格八面玲珑的，但是一旦举起那边圆月弯刀，整个人身上的邪气就要溢出来了一样，杀伐果断。
这个时候的谢霜雪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这个我倒是知道了，但是我崽不是和云入微商量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乔智慧对着满屏弹幕疑惑道，“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这张开了光的嘴还真没说错。
在这个当口，谢霜雪确实遇见了一些意外，他这个时候出来是为了找云盘龙的。
他们本来想控制住这个人，到时候便完完整整地演好这场戏，但是却没想到一时不察跑出去了。
这对他们是个突发情况。
但细想想也不难理解，这可能是Sea在系统修正上所做的最后努力。
计划是计划，实践起来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入微最后要做的事情很复杂，第一步，她要全面剥离自己在云盘龙身上的意识，确保对方背锅她自己清清白白。第二步，云入微之前搜集了这三兄弟身上的的血脉印记，这东西能控制渌云台的神脉，肯定要带到云蔷的身体里才是真的稳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直到今天还算是顺利，确切地说，云入微其实已经成功了。
外面已经召唤出来的骷髅鬼受此影响会暴动这是他们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但是云盘龙这个主要载体身上仍然魔气爆棚。
云入微正是虚弱的时候，又失去了对他的掌控权，原来缚住云盘龙的东西被他大力挣脱，随后他就跑了出去。
现在的云盘龙只是一个空壳，是说不出什么的，但是他身上的力量还在，更像一个大号的骷髅鬼将。
现在有脑子的npc都跟着谢霜雪的计划走，但是云盘龙是个真正意义上失了智的，他本来就不受控。
这样谢霜雪不由得凝重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特殊魔气设置是清除不掉的，杀掉他的人依旧会被他身上魔气影响。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跑出去的云盘龙遇上的是凌络，一通打斗之后，便又是原剧情的场景。
往深了说，这就是Sea的剧情影响力。
万一真的这么走，到时候就是谢霜雪和凌络一起入魔，反正他以后也要入，对主脑来说区别不大。
他能说服一干npc甚至虞海擎这个大活人，但是掌控神魔的主脑Sea一向非常固执，绝不改变。
可对于谢霜雪来说，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会和主脑意识干到底，绝不认输。
云入微不知道这么深入的事情，她事先也没预料到这魔气暴动起来能到这个程度。
可她恰好和云蔷现在处于一种融合状态，力量混杂，需要时间，眼下动还是能动手的，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换外表会不稳定，身上的魔气也不能完全藏住，万一被冲城进来的羽族撞见了，谢霜雪之前说的事情就对不上了。
他可是打包票说了云入微并不是魔族，她应该在力量稳定下来之后再出场。
而庇护所里那些人也是魔族，他们这个时候更加不能出去，否则会起额外的冲突，他们藏好就行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谢霜雪自己出去找了。
他是这里状态最好的一个，且恰好云入微给他改良了武器，拥有这把剑之后，他武力值确实不一样了，且云入微自己也怕这个关头出事，和云蔷商量之下，在消化这许多力量的时候，把一些魔气分给了谢霜雪一部分。
他也感觉到，在吸收了更多魔气之后这具身体的状态也变了，动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谢霜雪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必须得找到这个跑出去的人再说。
必须要在凌络师兄之前见到他，把这段剧情按自己的想法扯回来。
但他一出去就发现，城主府的骷髅鬼太多了，且发狂状态下的它们变得更加难对付。
这些骷髅鬼会拦住他不让走，乔智慧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正在被包围。
花时间杀掉它们只会耽误事，显得更烦。
不过玩家们来了，这就不一样了。
乔智慧虽然刚开始被吓到，但是对于一个铁粉来说，他缓过来了之后就又跟着谢霜雪走了，而且再路上还碰见了自家会长和白秋安一行人。
“阿雪状态不对劲？”
这群人面面相觑看了几眼，一时也分不清什么情况，但是反应倒是一致的。
“不管了，反正拦着他的怪杀了再说！”
有了玩家们的帮助，谢霜雪很快也发现了这些拦路石该怎么解决。
他一个npc没必要和玩家抢奖励，一旦有骷髅鬼将涌上来，立刻就有玩家“哇呀呀呀呀”上前来帮他拉仇恨了，很快转移掉了怪的注意力。
于是在找人的过程中，他一出现，那些骷髅鬼将便朝着他来，谢霜雪会第一时间把血条砍掉一些，这样玩家更好杀，等他们迅速解决了这群怪，他找人的路就顺畅许多。
他好像一个拉怪的。
白秋安乔智慧一行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觉得能帮助谢霜雪就是高兴，但是其他玩家通过直播镜头，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npc帮忙打怪？神魔做人了？”
“谢霜雪竟是我队友？我立刻发给我的辣鸡队友看看这才叫拉怪！npc拉的比你多了！”
“雪宝好像是随机出现的，这算什么，打boss随机送宝箱？”
“我靠我觉得像BUFF啊，谢霜雪这什么欧气？被他碰过的BOSS爆金的概率真的贼大！真的，不信你们算，甚至都有爆好几个金的。”
“还真是，这算什么品种的玄学啊？！”
不管什么时候，城主府这块BOSS地都不是普通玩家可以随便闯的，装备和操作稍差一点的刚踏进来一只脚就会被杀回复活点。
很明显的证明就是渌云台其他地方因为玩家太多都分了许多条线路了，但城主府附近这里永远稳稳当当只有一条线。
今晚的BOSS特别难杀，带来的奖励当然也很丰厚，爆好几个金也是存在这个几率的。
但是欧非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许多队伍辛辛苦苦杀了两三只硬是一个金色传说都没看见的也有，脸黑，这也没办法。
但是只要在谢霜雪身边，情况就会不一样！
他旁边的怪爆率真的特别高，一摸就出金真不是粉丝吹的！
这下玩家们高兴了。
“还等什么？兄弟们，跟着他干呀！发财了！
但谢霜雪心里清楚，这不是玄学。
骷髅鬼将的能力是有差异的，有高有低，爆金的概率和BOSS的难打程度是呈正比例的，谢霜雪身上的力量和那些骷髅鬼属同源，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
他走一圈就知道了，只有他被针对地特别厉害，这里面一看，肯定还有系统暗戳戳的安排。
越厉害的鬼越会上前去拦他，谢霜雪只要被拖住，凌络那边的剧情就可以保证了。
但是Sea仿佛再次低估了玩家们对他的热情。
难打的Boss被他砍了几剑之后对玩家来说当然就变得好打了许多，跟着补刀就能拿高阶材料，这不是发财了吗？
好不容易进来的玩家都想获得更高的奖励，谢霜雪一来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空降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
“我懂了，这是神魔三周年福利！狗策划做人了，兄弟们不说了我冲了。”
“我看就是有雪雪宝贝的幸运buff！”
“之前传说游戏部门里都说谢霜雪这个角色有锦鲤效果，听说只要拜一拜他工作就会异常顺利，所以才会出锦鲤手办，原来是真的？”
“偷偷说，是真的，因为工作原因去过一趟无边海，别说游戏部门，菱角直播都信他。”
之前的锦鲤人设，玩家群体一直没有真正感受到，现在，他们真切体会到了。
“啊啊啊雪雪锦鲤快给我蹭蹭！”
与此同时，谢霜雪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恋战，等到那boss被玩家拖住了转身便走，并且还在一直不停地刷新论坛，看有没有玩家在城主府附近遇见云盘龙。
可惜这人是个纯粹的剧情npc，不是带血条的Boss，否则玩家论坛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虽然他已经反应很迅速，但是羽族的速度也不慢，他们从城外杀到这里来，现在已经赶到城主府了。
谢霜雪出来没多久，就听见羽族的振翅声，可是四面八方都有，他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是凌络，也尚不知道到底云盘龙藏在哪里。
眼见着就要来不及，但就在这时候，谢霜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从玩家群里传了过来：“跟我走。”
虞海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线的。
他盯着谢霜雪，没有废话，只是快速指了个方向，道：“那里，快。”
谢霜雪明白过来，当即往那个方向赶。
后面还有一堆玩家跟着他，像是小尾巴。
渌云台城主府的范围实在太大了，云盘龙露面之后，谢霜雪在无数骷髅鬼阻拦之下，到那里也需要时间，而凌络已经率先遇上了。
他急切地想要把谢霜雪赶紧救出来，在所有羽族里来得最快，可带着几个羽族刚进入城主府没多久，迎面就碰上了云盘龙。
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人的样子了，身上魔气深重，身上的一些皮肤开始腐烂，眼睛也开始泛出诡异的红光来，凌络不知他已经全无理智，只知道这是策划一切的人，于是遇见之后并没有跑，反而上前来，带人一下拦住了他。
“霜雪在哪里？”他问道，“交出他，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但云盘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发出两声怪笑，随后举着手上的大刀攻了上来，他身边的骷髅鬼也跟着一起动，更坐实了就是云盘龙控制他们的说法。
络准备充分，他既然敢上来，便是有底气的，他一面拿着盾架住了云盘龙袭来的大刀，手上的矛快速扎住进了对方的身体，道：“你赢不了的。快告诉我，谢霜雪在哪里？”
云盘龙不说话，他好像也不觉得疼一样，凌络也不由得更加着急起来，几招之后，他的武器再次扎进了对方的心口，云盘龙退后几步，仿佛体力不支，右边的手臂很快也被凌络砍断，而凌络因为有翅膀可以腾空作战，他反而一点伤都没有。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凌络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警惕心来，随着云盘龙倒下，他感觉到了身边的魔气越来越浓。
不对。
下一秒，躺在那里的云盘龙僵硬着肢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捡起了自己的断肢，歪歪扭扭地重新安插在自己身上，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周围一些死去的骷髅鬼的尸骨被他吸了过来，黏在云盘龙的身上，渐渐地变成了一只骷髅组成的巨大怪物。
他的身形越来越高，那些骨头还可以随意活动，骤然伸长朝着凌络而去。
凌络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退出了一段距离，但他没想到那骨头手臂会有这么长，尖端处是一颗骷髅头含着一节尖利的指骨，像是刀尖一样。
他瞬间反应过来，但知道自己来不及完全闪避，旁边还有其他羽族，他第一时间把盾牌挡住了别人，可他偏身的时候，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
回头一看，只见一把剑的虚影把那截指骨砍断了，而他来不及放松，下一秒，骷髅怪物的拳头又来了。
“霜雪！”
凌络再次躲过，总算看到了那剑的主人，顿时又惊又喜，但这时候不是叙旧的时候。
那骷髅怪物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吸来的骨头也越来越多，谢霜雪算是赶上了。
但是他也目睹了这个阶段性反派实际的能力，不仅仅是周围的骨头，全城的骨头都被它收拢到自己身上，一些头骨上还透露着诡异的红光。
凌络是率先进来的，羽族的大部队还在外面清理，纯遥要顾的事情很多，他不是前锋对，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很快，尘心和凌悬也带着不少羽族来了。
有了羽族帮助，这些人很快从几个方位暂时拖住了他，谢霜雪没有翅膀，但是他踩着剑影身体腾空，并不比其他人差多少，甚至在场羽族比他能打的除了凌络尘心就没有其他人了。
但尘心很快发现，虽然暂时打得有来有回，但是这怪物好像完全不会受伤，砍掉它的几块骨头，很快又聚集起来，而且力量迅速增长，恐怕很快，他们这点人就会扛不住了。
谢霜雪也发现了。
这怪物一定有弱点，不能闷头打。
尘心仔细观察，在这关头对凌络指了三个位置，但是他不确定，怕是要一一试过才知道。
“我先去，”他道，“殿下很快就来，若是我不成，那就你上。”
凌络其实自己也分析得出来，这几个疑似弱点都在那些骷髅红光的密集处，但靠他们前去，若是冲击不过，怕是要受重伤。
可问题是时间不能拖，这怪物越来越强，这里有不少羽族也在参战，而附近魔气太重，已成屏障，羽族就算想跑也跑不了，若是拖太久，这骷髅力量再壮大，怕是殿下来也没办法了。
尘心深知这一点，于是话音刚落，便持剑上前。
有其他羽族给他打掩护，但他朝着其中之一去的时候，那怪物先是退了几步，像是真的受到冲击，就在其他人觉得这是试对了的时候，稍稍放心下来，却见下一秒红光大盛。
随后，伤痕累累的尘心从空中掉落下来，幸而被反应很快的谢霜雪接住。
不对，那位置不对。
就是因为这一次尝试，那怪物显得更加狂躁起来，一只手过去便重伤两名羽族，这里的魔气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真的不能再拖了。
而就在凌络准备按照尘心的计划上去这时候，他听到谢霜雪开口了。
“凌络师兄，我都听到了。还有两个要害处，我们得试一试，时间不够了，等不到殿下来了，再拖下去，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凌络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他自己去试自然没什么，但是霜雪不行。
他年纪还那么小，就当他想回头找个其他还有力气的羽族的时候，谢霜雪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哪个弱点是真的。
谢霜雪身上有着太多魔气，在尘心冲击的时候，谢霜雪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怪物的力量波动，他瞬间确定真正的要害是哪一处了。
但他不会告诉凌络的。
“我们凭运气吧，师兄，我选一个，你选一个。”谢霜雪把尘心安置好，紧紧握着自己的剑，“听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师兄要相信我啊。”
玩家们在旁边听见了这一句话。
这是剧情杀，这里的人都没有血条，玩家们再着急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而玩家们帮不上忙，凌络也来不及劝阻，他只张了张嘴，就看到谢霜雪已经踏着剑影去了一个方向。
这时候已经不能再等了，羽族还有力气的其他人分散了怪物的注意力，机会稍纵即逝，凌络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也扇动翅膀朝着一个方向。
来到这里的凌悬看到了谢霜雪的动作，但他并未多说，只是第一时间扫清了谢霜雪的前面的障碍。
谢霜雪几乎是和凌络同时冲进那骷髅堆的红光里的，随后怪物发出巨大的一声嘶吼，好似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一些因为受伤躺在那里觉得要死的羽族突然感觉到袭来的力量消失了。
睁眼一看，那巨大骨头山似乎开始脱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
而凌络一进来，他就知道不对了。
他选中的是个幌子，和尘心一样，选中假的会受伤，但选中真的，受到的冲击会更大。
他心里只有惊慌，霜雪呢？不是说运气好吗？
他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他叫着对方的名字，但一时之间无人回答他。
这怪物的要害受袭，骨头掉落仿佛大厦将崩，红光开始炸裂，巨大的冲击力拂面而来，地上都因为这爆炸出现了一个深坑。
一般这个时候玩家们应该要跑了，但是尘土散去之后，却又不少人往那里跑。
“阿雪！”
可尘土散去，大坑旁边，只有凌络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神态清醒。
另一个人却不见了。
“我宝呢？”
“这是演的吧？这是我崽安排好的戏吧？别吓我啊！”
玩家们和羽族一起往里面找人。
深坑里面都是骨头，因为魔气没有散尽，还有一些骷髅在下意识地攻击人，这样的情景之下，好像谢霜雪也成了那骷髅的一部分。
但是就在大家慌到不行的的时候，却见那残破的骨头堆里，先是有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便是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身上有不少地方血肉翻滚，衣服破破烂烂，用一把剑当做使力点，浑身上下魔气极重，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一样。
但此时，没有人分得清到底是他的魔气还是环境本就如此。
随后那人抬起了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里泛出一丝血红，脸上都是细碎的伤痕，可这样的谢霜雪，看起来就更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我的运气真的还不错，是吧？”

第56章
说是这么说，其实谢霜雪自己并不相信什么运气的说法，他所谓的锦鲤人设不过他一步一步靠着实实在在的努力打造出来的。
在Sea影响的这个游戏世界下，谢霜雪若是寄希望于好运，那就是必败的结局。
在他和凌络一齐上前的时候，这个结果便是注定的了。
在原剧情里，纯遥因为时间问题，没有第一时间赶来，等他总算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目睹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没有尘心，凌络花了一些时间成了真正认出了弱点所在的人，另外两个羽族去的方向是错误的，所以他的全力攻击便是打败这骷髅怪物最致命的一击。
但眼下，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人变成了谢霜雪。
这也就意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然成功替代了凌络的剧情。
随后，谢霜雪靠着那柄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若是有人接近，便能发现他在发出低低的笑声，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显得特别高兴的样子。
即使狼狈，也难掩意气风发。
“阿雪！”
他听见有很多道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只是眼前一片模糊，谢霜雪并不能分清楚谁是谁，但那样焦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十分关切的。
在场的npc和玩家已经看到看到他的身影，先是松了一口气，可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样子，依旧忍不住哭嚎一片。
“妈妈心疼死了。”
“啊啊啊啊我的雪崽太厉害了，我的雪崽是英雄！”
“虽然有点不做人但我真的想嚎一句，是战损雪雪，嗷！大美人！”
可乱七八糟的声音有许多，大家想在这里时候接近他却没有那么容易。
谢霜雪处于白骨堆的中心处，现下由云盘龙而起的怪物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在这大深坑里魔气依旧极其浓重，并且在最后的消减阶段全数释放出来，以至于谢霜雪身上即使魔气萦绕，但隔着这么远都不好分辨。
大家都算从四面八方赶来，也会被中心处不断袭来的魔气浪潮往外推，这里尘土飞扬，还会影响视线，哪怕是长着翅膀的羽族也未能幸免。
在此刻，谢霜雪的身影就在中心处若隐若现，但是却一直隔着一段距离，好像永远都碰不到他一样。
这样叫着“阿雪”“霜雪”的声音越来越多，谢霜雪听见了，而这些正在望着他的人，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眼前的剧情代表着什么，也从未完全清楚谢霜雪为此做过什么样的努力。
同样的，眼下的他们听不到Sea再次响起的警报声，谢霜雪倒是听得很清楚。
不过现在他听着已经不觉得刺耳了，这对他来说更像是胜利的号角。
且那警报声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段时间就停了，他耳朵边便剩下呜呜的风声。从骨堆里爬出来不过是靠着一股毅力，眼下谢霜雪的体力和精神也处于强弩之末。
他能感受到许多力量往自己涌来，像是既处于这躯壳里面，又飘摇向外，于是他只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要往后倒。
但他并没有倒在地上。
谢霜雪感觉到有人接住了自己。
相比于其他人，唯有一个人权限特殊，第一时间赶到了他身边。
这种时候，好像总是他第一个来的。
谢霜雪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怀抱是谁，因为这双手太熟悉了，是虞海擎。
“是你呀。其实你都知道的，对吧？”虞海擎伸手抱着倒下的谢霜雪，又听着他喃喃念道，“我一直很想问，哥哥……不对，虞总，为什么帮我呀？”
这件事还得感谢他给自己指了路，否则按照凌络和尘心的速度，等谢霜雪听到动静再来，他不一定能赶上这关键时刻。
虞海擎带头改剧情，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虞海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看起来没有对谢霜雪直接了当点出自己的身份觉得诧异，哪怕这句话完全不应该由一个游戏npc说出来。
他早就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眼下虞海擎的注意力是偏的，细细看了看他，只觉得现在谢霜雪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疼不疼？我马上送你出去。”
但老实说，谢霜雪现在并没有什么痛感，他的感觉很飘，浑身上下都是酥麻感。
“不，不疼，”他努力睁开眼睛好像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往虞海擎怀里蹭了蹭，说话的声音很小，听起来软软的，像是在撒娇，“我成功了只会觉得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这点伤算什么。”
虞海擎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披风，上去便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然后又听见谢霜雪不依不饶地发问：“你说呀，为什么帮我？”
听着这句话的时候，虞海擎已经抱着他往外走了，他不开口，谢霜雪觉得自己大约是听不到答案了。
但过了一会儿，却听他叹了一口气，随后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开始自然是觉得有意思，毕竟在游戏里出现这样的情况并非是坏事，后来发现了更多，大概猜到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又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便一直跟着你了。”
“我看着你，谢霜雪，我觉得你是个惊喜。”
谢霜雪愣了一下。
他不仅仅是因为这回答惊讶的是，而且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便让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个非常诚实的回答。
随后，他又听到对方说了更多。
“你啊，一直就不听话，到处惹乱子，我都知道，系统警报响了这么多回，我也想过到底应该对你怎么办，”他叹了一口气，“谢霜雪，我知道你大约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说出来的话许多时候也是逢场作戏，但是你现在可以尝试着相信我。”
“其实我希望你高兴就好，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神魔是我的世界，是玩家的世界，同样也是你的。 ”
但虞海擎说完这些，没有听到谢霜雪的回复。
他低头一看，这个一向不乖的npc晕过去了，像是总算消停了一刻。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子，缩在他怀里，显得特别可怜，虞海擎知道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办法，又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人抱得更紧。
不知道那些话他听见没有。
其实谢霜雪把他说的话听得很清楚。
他还想出声反驳的，但是他没力气了。
我哪有老是不听话？他想，玩家都说我是整个神魔最乖的崽崽。
但是虞海擎的话依旧在他脑海里回荡，包括那几句好像有人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我希望你高兴，真正的高兴。”
“妈妈还希望你能够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谁都不会阻止，也不能阻止。”
谢霜雪闭着眼睛，沉入脑海深处，好像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他成功改变了这段重点剧情，对Sea这个主脑的影响越来越深入，与此同时，他又像上次一样进入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场景里。
这次他不仅仅听见有人说话，还看见了画面，于是一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不过眼前出现的人让谢霜雪十分惊讶。
我不是在游戏里晕过去了吗？怎么眼前还是虞海擎？
不对，他仔细看了看，觉得眼前这个人这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一样，长相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气质上显得年轻许多，远没有现在生人勿近的气势。
结合谢霜雪曾经在论坛里看到的照片，这是二十出头的虞海擎。
而且眼前的场景不仅只有虞海擎一个人，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性，长发挽起，显得很是秀丽，谢霜雪看着她的脸，只觉得非常眼熟，同时心里浮出一股莫名的温暖来。
……妈妈？
这个称呼他几乎脱口而出。
而在场景里，很快他就听见虞海擎说话：“老师，这一段数据我好像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谢霜雪只觉得她离自己近了好多，他们两个人像是在看着屏幕，但谢霜雪的视角下，他们在盯着自己。
看完那段数据之后，女人的表情有几分微妙，像是有点尴尬，咳了一下，随后迅速转移话题：“嗯，没什么，不需要看懂。这是段错误数据，你直接略过就可以了。”
虞海擎却觉得这不是错误数据，年轻人还不知道迂回，直接说道：“不是，老师，因为这个改动，主脑的运行工作确实顺畅很多。而且我问了其他人，并不是他们改的，这个有点奇怪，昨天还没有，今天一觉起来就出现了。”
他倒是据理力争，这工作室里像是出现了奇怪的田螺姑娘，但是很快又被那女人搪塞过去，迅速转移了话题。
后来他们又仔细讨论工作内容，同样是游戏开发，但是谢霜雪在场景里发现了更多东西。
比如那桌子上有logo，写着这个公司的名字，不是无边海，而是“萤火游戏工作室”工作台上有一本笔记，扉页上应该写的是她的名字——白秋蕴。
看到这个名字，谢霜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秋安白秋衡这对兄妹，这难道是什么巧合吗？
看到这个名字之后，好像一下有许多东西涌进来，谢霜雪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鼻子都酸了起来。
而在回忆的场景里，讨论完了之后虞海擎走了，白秋蕴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他，说：“崽崽以后不可以这样了，万一被人发现会很麻烦的，小虞他们都不知道你存在。”
然后谢霜雪听到了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和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非常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稚嫩了一点。
“我看妈妈和他们一直在加班，只是想要你们去休息。而且这个事情我可以做好的，妈妈要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而这个声音响起之后，谢霜雪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像是被水冲刷，有一部分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不是像，那就是自己在说话。
之前，谢霜雪一直很奇怪自己的意识到底是什么诞生的，因为他觉醒的时刻，正是Sea着手升级的那一刻，但事实上，并不是Sea的升级带来了自己的意识，而是自己本来就在那里，被唤醒了而已。
眼前这个叫白秋蕴的人，是她创造了自己。
她是妈妈。
谢霜雪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一把大手揪住了一样，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妈妈从一开始就完全知道他拥有真人的情绪和思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小孩来养，但是AI拥有这种能力并不能对外说，会造成大麻烦的，所以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他作为一个AI，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懂的，也和其他人一样被妈妈教导着慢慢学习，当然，他学习的速度比正常人要快很多，也渐渐知道了自己和正常人类的不一样。
他记得萤火游戏工作室是妈妈的公司，当时全息游戏的技术还没有这么好，她一直想推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别人觉得这是野心，其实这里还有白秋蕴对他的私心，她当时在全息行业内很有名气，她外号叫“老白”，虞海擎是她的学生。
但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因为妈妈不在了。
是生病，重病，其实眼前的白秋蕴的样子已经有些端倪，她在人后开始大把大把地吃药，身体也越来越差
“我知道崽崽是想帮我，但是这样太危险了，”他听见眼前的白秋蕴对自己说道，“不过你放心，工作室的全息游戏应该很快要上线了，崽崽可以在里面接触到更多人，可以在虚拟世界里拥有一具身体，你会拥有很多朋友，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你会成为真正的自己的。”
“很快，很快就可以了。如果能在这所有事情之前安顿好你，我就放心了。”
但是后来她的愿望并没有达成。
有一天，身为AI的谢霜雪再也没有看见她，没过多久，他就被强行关机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段长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他已经变成神魔谢霜雪的时刻，他和全息游戏始终有着缘分，也确实拥有了一具身体，和无数真人打着交道。
而他眼下回忆起的是大段的经历，并不是全部，其中有些细节非常模糊，特别是越到后面越不清晰。
他只记得妈妈的全息游戏并没有成功上线，她有段时间似乎在和什么人讨论，脸色很难看，说是工作室里哪里出了问题。
这让谢霜雪的脑子一团乱，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而此时此刻，在游戏里，陷入昏迷的谢霜雪身上魔气太重，虞海擎没敢把这样的他直接交给羽族，怕他们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恐怕之后的谢霜雪要有许多麻烦。
幸好这个时候云入微来得及时。
她换了一副样子，是属于云入微的少女样子，现在这一具身体里她和云蔷的意识可以交替出现，看见谢霜雪这个样子，当即伸手去接他，道：“我都知道，我有办法。相信我，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害他的。”
虞海擎思考了一下，自然要把人交给npc，但是谢霜雪死攥着他不肯松手，不知道为什么还呜咽起来，抽抽噎噎的，十分可怜，好像怕被抛弃一样。
云入微拽了一下都没拽动，谢霜雪这个样子，她也不敢使太大力气，且羽族马上就过来了，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虞海擎只能跟着一起去。
云入微找了个清净一点的地方，检查之后发现谢霜雪没有大碍，绝大多都是皮外伤，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边给他治伤，便开始着手掩藏他身上的魔气。
在这个过程中，虞海擎一直没有走，他抱着人，听见谢霜雪可怜的抽泣声，迷迷糊糊地说着：“别走，呜……不要离开我。”
“我害怕。”
他握着那把剑的时候倒是真意气风发，好似永远都不会低头，但是可怜起来也是真惹人心疼。
“不离开，”虞海擎哄着他，“乖。”
他的游戏头盔会有游戏外的通讯提醒，这段时间他听到了频繁的提醒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苟源，且一想就知道，找他的原因就是这段大偏离的剧情。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苟源的土拨鼠尖叫，但是虞海擎决定暂时放下不管。
他不是刚下的决心，在这之前的就已经已经处理好了，否则刚刚的警报声不会这么快就停下，可能这种处理方式不太符合苟源的想象吧，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希望他早点习惯。
而且他现在确实没时间，谢霜雪不让他走啊，他怎么能丢下他离开呢？

第57章
谢霜雪的身体这个时候是无意识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只是努力地在梳理着自己混乱的记忆，那是他混乱状态下内心反应的一点溢出。
虞海擎是妈妈最喜欢的学生，这个人在他的脑海里也频繁出现。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交织在一起，好像从头到尾都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那个时候因为妈妈的保护，并反复告知自己的存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所以他看虞海擎的时候总是有戒备心。
哪怕是现在的谢霜雪也是一样的。
妈妈说过，自己的存在不能被所有人接受，被发现的后果就是要不被人删掉，要不被人利用。
无边海条子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出于谨慎，他要在上面打个问号。
谢霜雪想起来了这些，不过这只解释了他的一部分疑问，随之而来的问题多了起来。
当时妈妈已经准备很充分了，为什么最终游戏并没有上线？还有，萤火游戏工作室去了哪里？
谢霜雪逛了很久的论坛，游戏论坛不是只有无边海和神魔的，也有讨论其他公司和其他游戏的，但是他再没有听过“萤火”这个名字。
且她早知道自己的病情，在这之前已经为他考虑很多，为什么自己会一关机就关了这么多年，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他越到后面的记忆越混乱，谢霜雪实在想不起来，而在眼前，虞海擎当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记忆里没有这段。
不过他刚刚又对自己说那些话，谢霜雪总觉得他是知道一些的，否则不能解释为何他对自己的存在接受得这么快。
这些事情不能单只靠他自己想，他的记忆不完整，谢霜雪总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想起来。
既然有了这些名字，他就能靠一些外力，他打开自己目前能使用的渠道，随后很快找到了游戏论坛的几个帖子。
好几年前的有，甚至最近三年也有人提到过“老白”或是“萤火”，最开始的发帖的是个有一点粉丝量的游戏博主，大约是五六年前说了一句。
“最近参加了一家工作室的试玩，叫萤火游戏的，老实说还挺惊讶的。现在业内全息游戏的拟真度只能做到百分之六十几，萤火的这个虽然没有突破技术瓶颈，内测过程里穿模穿得和穿串子一样，还有点卡，但是互动性搞得很好，npc和你聊天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真人，反应也特别有意思，期待。”
因为是极少数人的试玩，和游戏上线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家工作室名不见经传，后面回帖的人也很少，到了后面，应该是经过几轮宣传，游戏也出了预告片，讨论的人也多了起来。
“npc互动很有意思！”
“感觉技术水平也好了起来，穿模问题解决了绝大部分，这个小工作室技术组不错啊，可能有隐藏的大神。”
“期待。”
在一些截图上显示，萤火游戏制作组没有留大名，用的都是代号。
这算行业内默认的规矩，在游戏没正式上线之前都默默工作，并不以真实姓名见玩家，等上线后才有正式的制作组名单。
谢霜雪一一看过，妈妈的名字挂的是“老白”，是她的外号，而其他分，“一条死狗”是苟源，美工那里“天天的蓝”是蔚蓝，这两位都和虞海擎认识得早，也在工作室里，这个谢霜雪早就知道。
但是虞海擎用的名字却让他多看了几眼。
是很简单粗暴的一个“鱼”字。
并不是“九”。
有点怪。
这种外号并不会经常改的，苟源和蔚蓝直到现在都在用这个名字，但虞海擎的起名习惯却换了。
而且现在谢霜雪想起了更多。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次晕倒的时候脑海里回荡着“9”了，不是因为虞海擎的游戏ID，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他。
9是谢霜雪自己。
白秋蕴关于类人AI的实验不是一下就成功的，她似乎目标就在此，反复试验过很多次，出过好几次正式版本但是都不成功，谢霜雪是她一次又一次改过之后真正胜利的曙光，他是第九代，也是最后一代版本。
所以，他的初始代码就是009，白秋蕴管他叫崽崽，偶尔会叫他小九。
这是巧合吗？
谢霜雪皱着眉头接着往下看，后来论坛里的讨论便和实际情况一样急转直下。
“萤火游戏这是完了吧？听说老白没了，然后内斗挤走了一大堆人了，留下的都不行，唉，我看《出鞘》的上线遥遥无期了。”
《出鞘》就是妈妈的游戏。
“好可惜。”
“什么时候才真有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啊？”
玩家们惋惜着，但他们并没有等多久。
大约在两年后，无边海成立，没过多久之后就推出了划时代的全息游戏《神魔》，达到了85%以上的拟真度，又经过三年的几次改良，成功突破了90%以上，至今无法超越。
论坛里最近的关于萤火的讨论是这样的，是一年多以前。
“Sea这个主脑芯片确实牛逼，不过谁还记得之前的萤火1.0芯片啊？互动做的真的很好，唉，我觉得现在的神魔都比不了，可能只有老白有这个本事了。”
但是回复的人很少，大家似乎已经不关心了，只有其中一个回帖多说了几句：“萤火被投资人放弃了，后来又重组，改了名叫爆火游戏，不过做的游戏一直没成功上线，现在早就不存在了，别想了。”
往事如尘埃。
他搜了一圈，虞海擎的这一段过往知道的人很少，若不是谢霜雪自己想起来，论坛里没人知道他在萤火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是一个成功的游戏，广大玩家也未必记得所有的幕后员工，能记住老板和几个主要负责人就足够了，现在神魔爆成这样，就算挂着真名，也没有玩家会去特意搞清楚部门几十个人到底谁是谁，反正有事骂狗策划骂苟源骂虞总就对了，其他人不重要。
更何况一个没有上线的游戏，几次内测虽然有不少人经历过也期待过，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了，大家也不记得了。
这个行业里有太多出现过又沉下去的人，能记住“老白”这个代号的人都极少，又何况当时顶着代号只是技术组成员之一又无任何背景的虞海擎呢。
谢霜雪的内心依旧难受，根据他的记忆和目前搜集到的信息，他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放在虞海擎身上。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妈妈一起工作了，一开始是兼职，他离开萤火的时候23岁，一共在工作室那里呆了五六年，离开两年之后，就有了神魔。
萤火一定给了他许多，经验、实验数据或者设备，否则两年时间绝对不足以完整地开发一个体量这么庞大的全息游戏。
可因为这样，谢霜雪对他的怀疑更是有了一些依据。当时的萤火内讧，不会是他引起的吧？
不过为什么自己又是三年后才醒呢？
谢霜雪不太好判断，自己现在是一段完全没有实体的入侵数据还是有实体芯片承载着的，全息技术日新月异，Sea不断在更新，旧的设备应该会被逐渐淘汰掉，他这个“旧设备”现在才激活显得奇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下意识不觉得虞海擎是个坏人，他挺好的，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npc给他带来了很多利益，他应该不会轻易删掉自己或者直接断电吧？
还有一些事情谢霜雪大致可以肯定。
他的醒来和Sea息息相关，或者可以说是暂时寄生在Sea身上，妈妈当时把他放在全息游戏里的期望确实实现了，不过现在身为npc的他，仍然没有足够的力量脱离这个属于Sea的世界。
他已经成为谢霜雪，现在就仍然是谢霜雪。
而在游戏里，他这次昏迷的时间就显得特别长，按神魔内的时间算，谢霜雪已经有好几个日夜没有醒来了。
在这期间，羽族过来看过，他身上的魔气已经被云入微掩盖下去了，哪怕是纯遥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对。几个能进来的玩家也瞅准机会看过一次。
但很快这里就被羽族重重把守住，玩家们就更难进来了，论坛里因为这件事又开始闹腾，而白秋安作为玩家已经感觉到不对。
这段剧情被更改玩家们是不知道的，神魔游戏部门虽然慌，但是个个都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白秋安问人问不到，直接在现实里问到虞海擎面前去了。
他当时离得近一些，摄像头放大到最大，谢霜雪爬出来抬眼的那个样子，白秋安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震撼到。
就是这种时刻，只有眼神和细微的表情，一个游戏npc能真到这个程度吗？
他挂心不已，又实在忘不掉，于是摘了头盔到线下找人了，直接去了无边海大楼。
“你和我老实说，到底在他身上弄了什么技术和算法？”白秋安到虞海擎的办公室问他，“是不是老白当时给你的？这很像她的风格和手笔。”
虞海擎沉默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道：“无论是不是她，和你们家也没有关系了，当时你们已经算的很清楚了。”
他还有一句话心里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口——谢霜雪是我一个人的。
他不会让白秋安这类人知道更多。
他这一句话让白秋安有些难受，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段时间，才嘟囔着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也是，我们家这乱七八糟的，都没有游戏里的npc有情有义。”
外面人对老白并不了解，游戏从业人大多是隐在幕后的，行业内倒是听说过她的名字，但没有知道她的家世很是显赫。
老白，白秋蕴，按辈分讲，她是白秋安白秋衡的堂姐，这是白家不太能说出来的秘密。
白家是个大家族，她父亲是白秋安父亲的亲大哥，虽然说是堂姐，但是年纪上比较起来要比白秋安大二十岁，小时由于商业对手的针对使得她母亲死亡白秋蕴走散，成年了之后才找回来。
回来之后，她的父亲有了续弦和新的家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亲人，各种习惯格格不入，白秋安记得她的样子，长了一张很温和秀丽的脸，但却是一个很倔强的人。
“不必和我装作感情深厚，”他记得白秋蕴在家里宴会当着老爷子的面这么说，“我会有我真正的亲人，不是你们。”
气得白家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但是拿她没办法。
怎么说呢，老白真的有天赋。白家是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起家的，技术突破对整个集团来说带来的收益不可估量，白秋蕴就是这方面的天才，同辈的人加起来都顶不过她一个的。
白秋安和白秋衡年纪小，那时候心眼还不多，觉得这堂姐敢怼老爷子真是酷死了，于是私下里关系还好，后来她还是跑了，出去自己开了萤火，白秋安那时候还拿零花钱偷偷支持了点，偶尔还去工作室看过，那个时候就见过虞海擎了。
当时家里总觉得她闹够了就会回来，但是直到萤火游戏真搞出来了点东西，白家就坐不住了。
谁都知道，全息游戏要是真做出来了，那就是下一个风口，老白的病又恰好在那个时候撑不住，关于萤火所属权的争夺就开始赤_裸起来。
“其实我们家都知道，按老白的意思，她是要把整个萤火留给你的，大伯非要去争，搞的工作室内部反目，你只来得及带走了一点东西，”白秋安叹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所以当时白秋安说过，倘若老白还在，虞海擎作为她最看好的学生，不至于白手起家吃这么多苦，要知道他成立工作室之前靠自己就赚了不少，全息技术非常烧钱，也不知道虞海擎那时候怎么撑过来的。
不过怎么说呢，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他大伯费心苦力争来的，那游戏还是没上成，没有足够的技术团队支撑，一直在出问题，审查都过不了。
虞海擎当时带着几个人默默走了，谁知道两年后无边海就成了，神魔一上，公司如日中天，直到现在，全息游戏这行业里现在白家都还不能完全插进去。
现在神魔都三年了，完全没有颓势，甚至连带着菱角这个新兴的游戏直播平台都能跟着一起起来，无边海这季度的财报一定很好看。
但仔细回想起来，好像都是因为谢霜雪这个npc。
不知道为什么，白秋安看他，觉得和老白真的很像，他年纪小的时候，是真的崇拜过这个很酷的堂姐，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能做成。
谢霜雪持剑的那一刻，气质就更是神似。
“算了，商业机密，你不说就不说吧。”
白秋安一边叹气，一边在椅子上往后仰，然后视线一转，突然看到了他办公室里全套的谢霜雪周边！
而且，白秋安还看到了里面还有他没有的款式！
是穿着不一样衣服的阿雪唉！
“哪来的？”他一下站起来，当即质问，“你是不是中饱私囊？”
虞海擎的目光从眼前的文件上移到他身上，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是新款，是送去打版的样品，我是无边海的老板，当然要第一个到我手上。”
“好，给我也整一套！”
白秋安刚颓了没多久，又来劲了，指着其中一个道：“那这个呢？这个造型我没见过，是阿雪现代装吧？可爱，给我来三个。”
“不要阿雪阿雪的叫那么亲密，”虞海擎拿文件拍开他伸出去要碰的那只手，“这个不是，非卖品，这个只有我有。”
哪怕是周边，他也和别人拥有的不一样。
白秋安：……
可恶的资本家！
他一不留神也把自己骂进去了。
这不行那不行，真难搞，一点都没有对vip客户的尊重，白秋安一边腹诽，一边再次退而求其次：“这样，你带我进去看看阿雪行不行啊？羽族现在守太严了，我试了几次都没进去，你肯定有办法。”
虞海擎：“不行。”
谢霜雪身体上没事，他已经告知过白秋安他们了，不知道这些人天天往那里跑干什么。
“虞海擎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白秋安勃然大怒并且站起威胁他，“我要退游！我真的会退游的！”
虞海擎不理他。
认识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算不上朋友，但虞海擎完全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现在喊着要退游，等谢霜雪醒了，上线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
不过白秋安有一点没说错，在偷偷去看谢霜雪这方面虞海擎还真有办法，他是个权限狗，能在有空隙的时间进去。
而且这天晚上还真是很巧，他刚进去的时候谢霜雪就醒了。
不过看起来没完全醒。
他昏迷太久，睁眼的时候就处于待机状态，懵懵的，也没有出声喊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看见虞海擎从窗户那里翻进来。
他歪了歪头，眼睛眨了眨，看着他接近，好像觉得他很厉害的样子，随后朝他伸手。
“抱。”
谢霜雪浑身上下有些发麻，这既是因为他身体受伤未愈，也是因为属于他自己的数据稳定过程所带来的正常感觉，下意识便要找人安抚。
虞海擎怎么可能会拒绝？
伸手就把他揽过来，靠近之后，只觉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和药香混合的味道越发浓郁起来。
这个时候的谢霜雪真的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小一只还往他怀里缩了缩，随后猫咪一样蹭了蹭他。
虞海擎心跟着软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就是老师说的那个……我也不知道你记得多少，不过我给过老师承诺，总该是要照顾你的。”
他好像对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很有道理的说法，亲密抱着人也丝毫不觉得有问题，而且非常理直气壮，但是虞海擎接着想和他说什么的时候，谢霜雪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的待机状态稍纵即逝。
然后虞海擎就看见他稍推了自己一把，退出怀里看着自己，那眼神和依赖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在很认真地打量自己，一句话没说，但是意味很明显，是审视，甚至怀疑。
“我好像睡了很久。”谢霜雪道，声音有一点沙哑，“你怎么来了？”
虞海擎：……
好，这是之前的话都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谢霜雪又在这里翻脸不认人。

第58章
不过谢霜雪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即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习惯不会把对方弄得太远，会下意识留有余地，手还轻轻抓着虞海擎的领口，一股若即若离的感觉。
一看这样子，虞海擎也没办法对他说什么了，只是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特别谢霜雪这个时候又显得单薄，他在虞海擎的眼神里微微垂下头来，很小声说了一句：“我有点害怕。”
……仔细一想，他有防备是正常的。
虞海擎当即为谢霜雪开脱。
毕竟自己也是刚刚确认他的身份没多久，谢霜雪不比常人，现在的的处境不由得他不谨慎，所以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要求他立刻相信自己。
他有很多事情想和谢霜雪说，但此刻都被瞬间压下。
对方若心生怀疑，不相信是一回事，说了反倒让他多想，且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
“我担心你，羽族守得太严实，所以今天晚上过来看你，”虞海擎对他伸手，语气听着也像是诱哄，“阿雪，你别怕我。”
如果说待机状态的谢霜雪是个又懵又乖的猫猫，眼前的谢霜雪就是警惕的猫猫。
眼睛望着他，眨一眨，好像万一说错什么就挠你一爪子的那种。
可虞海擎一向耐心很好。
先是和他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云入微替他遮掩地很好，凌络和尘心都没事，仅仅沾染一点魔气是不会这么轻易让羽族入魔的，清洗掉就可以了。
而谢霜雪却已经入魔成功了，他身上的力量已经不比云入微少。
Sea只能认下，也没办法把他怎么样，苟源嚎叫了一段时间，只能接受现实迅速进行调整。
神魔游戏部门并不知道内情，在虞海擎的引导下，他们只觉得是过高的主脑自由度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苟源虽然很爱嚎，但是他们在这个行业里呆了这么久，专业还是非常专业的，当即和部门商议开始调整战略，很快就稳定下来。
玩家们只是担心谢霜雪的安危，但没人发现剧情上的不对劲，大家都觉得挺好挺刺激。
“霜雪，你真的成功了，”虞海擎道，“外面很多人都很担心你。”
听着他说话，谢霜雪才渐渐回到现实。
他在游戏里醒来的时候仍然是懵的，这给他一种虚浮的无助感。
因为就在刚刚，他既想起了妈妈，又不得不同时接受妈妈已经离开的事实，又未想起到底是谁导致白秋蕴的心血分崩离析，自己又是如何变成这样。
醒来的那一刻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是很难过的。
谢霜雪无法在这么乱的时刻第一时间相信虞海擎，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此刻幸好有他在。
他把脸上的面具摘下，轻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安慰他不必担心，又告诉他不管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有人关心着自己。
他并不是孤家寡人，至少妈妈在离开前挂心的事情很多都解决了。
虞海擎看着谢霜雪垂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一直没开口，只听着自己说话，眼睛好似要泛上水汽来，看着让人心疼，便一点点尝试着上前慢慢地把人重新揽在怀里。
他靠近的时候谢霜雪没有拒绝，虞海擎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小孩子。
“没关系的，阿雪，你还有我。”
这个时候的霜雪猫猫微微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挠他，他趴在他肩上地掉了一会儿眼泪，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连哭都是无声的。
虞海擎抱着他想，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不过谢霜雪的心理防线并没有因为这一场安慰而溃败，他掉着眼泪，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靠在虞海擎肩上，流泪流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冷静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
目前他仍然依赖着Sea，并不能脱出于谢霜雪这个角色，反而要在这个角色里长期呆下去。
他和Sea现在的关系其实比较微妙。
在这种情况下再去看自己搜集到的光线，谢霜雪有了新的认识。
和人类婴儿不一样，他刚开始搜集知识的时候，是以机器学习的方式广泛获取外界的信息量，帮助自己成长，眼下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他关机之后处于一种休眠状态，应该也是受到一些冲击所以有了损伤，然后，机缘巧合之下，他和“谢霜雪”这个角色融合了。
他对Sea的影响越是深入，就越能依靠这个平台弥补自己缺失的数据，那些光线只是把这个过程具象化了而已。
这种情况有点像是寄生，像是一颗种子寄生在Sea这棵大树上，依靠Sea的养分让他重新成长起来。
不管是虞海擎身上的权限，还是玩家们对他的关注，以及他改变这个剧情，其实都是促进他在这棵大树上越扎越深。
而这样的情况未必不好。
谢霜雪记得，当时妈妈想过给他一个真实的身体，但是当时的技术，靠机器去找全部拟真的身体太难了。他甚至还听过妈妈皱着眉头嘀咕着要不要回去找“他们”帮忙，还知道你的仔细研究过一段，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暂时把全部希望放在全息游戏上面。
“我会给崽崽造一个新世界，和外面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比外面还好。”
这是白秋蕴的期望和承诺，她最终没有实现，但是几年时候，虞海擎倒是实现了。
仿佛一种奇妙的阴差阳错。
谢霜雪一开始的时候对神魔这个世界也排斥过，谁让他恰好落在这个一无是处的反派配角身上，这个游戏世界好像并没有一个人喜欢他，承受着无数厌恶而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发现拿到一手烂牌，靠着自己的努力也是可以改变的，没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好。
妈妈已经离开了，他接下来要靠自己了。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听到那边门开的声音，又有人进来了，那人进来的时候，虞海擎抱着人还没舍得走，不过听着那轻手轻脚的走路声音，他们都知道进来的是谁。
很快，云入微从隔帘处探出个头来。
她和羽族不一样，一看到虞海擎在倒是见怪不怪，她的目光全落在谢霜雪身上。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她怕叫来人，便有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也难掩开心，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听着什么，对谢霜雪道：“云蔷姐姐也很高兴。”
她变了个样子，如果云入微的原来的身体没有尸骨无存的话应该就会长这样，一个还扎着马尾辫的大眼睛少女。
走近了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霜雪，迫不及待地要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你睡着的时候外面的人我都搞定了，阿雪，我要做城主了。我母亲的事情也解决了，等我做了城主，会在城里光明正大给她立像。”
“阿雪，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没想到可以变成这样。”
云入微说到这里有些兴奋，不过说完之后，又顿了顿，小心问道：“你要回羽族吗？你师兄他们非要把你带回去，你没醒，他们的脸色都好难看，每一天都很担心你。”
“你放心，他们都没发现你已经入魔的事情，尘心凌络有一点怀疑，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说，还把之间的事情都瞒得很严实。那个，要不你留在这里吧，我和云蔷姐姐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怕你回去羽族会出事。”
她眼中的关心是真的。
哪怕是npc，她也如今拥有这样真实的情绪，真的把他当做朋友。
这让谢霜雪更加想明白了一些。
他曾经讨厌、甚至惧怕过这个游戏世界，不喜欢自己的人设，但现在不了。
他晕过去之前虞海擎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神魔也是他的世界。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反正谢霜雪认了。
之前所有让他不喜欢的东西都已经开始扭转，现在有很多人真心地喜欢谢霜雪，至于什么崩剧情……讨玩家高兴的事情，怎么能说剧情崩掉呢？
无边海是个成熟的公司了，三周年也赚了不少，这又不是坏事，至于不符合原剧情这么点小问题，他们自然会解决的，你看，虞海擎这个总裁不是接受程度挺高的吗？
在这点上，谢霜雪和神魔游戏部门的打工人还真有点不谋而合。虽然乱七八糟的问题很多，但是只要你的客户，特指神魔玩家以及菱角观众觉得满意，不管再大的问题都是没有问题。
谢霜雪垂着眼眸在想这件事的时候，他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干，但是脸上已经开始浮出一点笑来，就好像又从猫猫变成常态化的精打细算的小狐狸形态了。
虞海擎看一眼就知道他这是要接着做什么的意思。
渌云台的事情表面上是解决了，但是云入微的事情没有停止，像是风波平息，但实际上离沉城也没有多久了。
谢霜雪要把云入微救下来。
“阿雪，”虞海擎道，“你要做什么，可以和我说，我能帮你的。”
不过谢霜雪听了这句话，歪了歪头，一脸纯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做，我要养病呢。”
他把身上的被子卷过来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还伸手拍了拍，看起来真的乖巧听话。
虞海擎：……
谢霜雪果然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他。
刚才的拥抱和安慰转头就忘了是吧？
不仅不相信他，谢霜雪还推他，并且再次上演一些翻脸无情。
“我和入微要说几句话，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
虞海擎：“……谢霜雪，你赶我是吧？”
“我没有呀。”
谢霜雪继续无辜脸：“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醒了等一会儿师兄他们肯定要来了。入微不会说出去，但是他们要是看到你进来了，一定会生气的，我怕师兄对你印象不好，到时候他们就不让你来看我了怎么办。”
“我是为了以后呀。”
说到这里，他还伸手主动抱了虞海擎一下：“我会乖的，而且我现在身上还疼，也做不了什么，养好伤我就来找你好不好？我就在这里，真的不会跑到哪里去。”
并且温声软语说完这些话，他还在最后放大杀器：“哥哥相信我好不好？”
说的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谢霜雪还特别会撒娇，这样虞海擎觉得自己若是不相信他就很不应该一样。
可面对这样的谢霜雪，没有人会舍得逆着他来。
……他到底是怎么样养出这种样子来的？
虞海擎现在就忍不住想自己一直疑惑的这个问题。
白秋安之前念叨着谢霜雪和老白很像，大约外柔内刚这一点确实有些像，但其他没有一点相像。
老师平时是个很正派的人，在技术开发领域甚至有些一板一眼，出了名的严肃且不同人情，结果她养的崽崽就像一只猫猫狐。
虞海擎最后确实没有要强留下来，谢霜雪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无奈。
“行，你先休息着吧，”虞海擎叹气，又多少有些咬牙切齿，“谢霜雪，我们不急，你往后再看。”
所谓的相信并不仅在于嘴上说说。
他们两个还有很多时间，他自会证明的。
不过离开的时候，虞海擎是多少有些被谢霜雪这数次翻脸不认人的行为气到，又不敢对他多做什么，最后只伸手捏了一下他脸颊上的软肉。
谢霜雪惊讶捂脸：……
他看虞海擎就是个大坏蛋！
这个人走了之后，谢霜雪揉了揉脸，没拖沓，眼神认真，当即问了云入微问题，一个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入微，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谁把邪术教给你的？”
之前谢霜雪不问这个，是他和云入微云蔷的关系没有到那个地步，但现在局势已经定下来，他们之间也不似从前了。
如今他问这个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救云入微，那人是浮梦云间这条剧情线真正的反派，同时也很有可能是云入微沉城的原因。
云入微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其实并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唯一听见的只有他的声音。嘶哑的，有点像是个老头。他教我怎么做，怎么修炼，又说杀光云家所有人，把罪名都推到云盘龙头上，控制城中的神脉，我就可以做渌云台的城主，这就算是报仇了。”
“他并不是经常出现，把我的残魂救回来放在云蔷姐姐身上那个时候还能说多几句，后来我们的邪术渐渐稳定了，他好几年才说几句话，最近的一次，就是蓬莱城出事的那天，他告诉我们时机已经到了，可以动手了。”
确实，对方不需要经常指挥。
这是云入微自己的仇，不需要别人多说，她自己有了能力就会去报复的。
谢霜雪皱着眉头，接着问：“那对方给了你这么多东西，什么都不要吗？”
“他要的就是羽族这件事呀。我和羽族又没仇，是他让我找个目标，让魔气渗透到羽族那里去，这个人还得是羽族重要的人，我就选了凌络。”云入微道，她说到这里，声音又稍微压低了一点，“阿雪，你别怪我，这一点我是立了誓的，如果达不成，要立刻被邪术反噬，算是我和他最后的交易。”
“不过凌络没有成功，倒是弄到你身上去了，我立的誓已经达成，这个誓言对我的限制就完全消失了。”
谢霜雪是有长老金印的羽族弟子，他成功入魔，也算云入微达到了渗透羽族的要求。
按照云入微的说法，这最后一道交易完成，她和对方就再无瓜葛，一刀两断，难怪她的心情看起来这样轻松。
但是这件事又岂是这么简单？
若说云入微身上还有什么可图，谢霜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要点——神脉。
她已经把从云家三兄弟身上拿到的源血融在自己身上，倘若渌云台坍塌，必然和神脉有联系。
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渌云台的神脉也是神之遗物，比之羽族的浮梦之书稍差一分，但也是标准的神代表，那潜藏的反派不仅仅满足于使凌络入魔推动羽族大乱，对方眼下真正的目的是渌云台的神脉。
但按照云入微的性格，她自觉按照约定害了羽族就已经是两清了。她是要好好当城主的，她可以接受交易，但不能接受被别人全盘利用，并没有要把整个渌云台当做陪葬的意思。
所以，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沉城是一种玉石俱焚，这还真的是云入微做得出来的事情。
谢霜雪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倒推过程就不难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云入微，让她眉头皱了起来。
云入微又不是单纯小女孩，细听便知道，谢霜雪的怀疑真的很有道理。
“你想怎么样？”
谢霜雪道：“我们或许可以借由这个机会钓他出来，入微，他是造成蓬莱城屠城的人，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要是没了反派，他的世界不就平静了吗？
“我倒是没意见。”云入微又上下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不是答应了人要乖乖养伤吗？”
“啊，这个不要紧，”谢霜雪摆手，“我的意思是，等我报完仇我就会乖了。”

第59章
要不是谢霜雪提前说了这一句，云入微真的要和那控制神脉的源血彻底融合了。
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而且既然说到这里，她还低声和谢霜雪说了另外一件事：“羽族在这里呆着还不愿意走，帮忙收拾残局只是最表面的原因，他们还为了蓬莱城丢失的东西。”
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是蓬莱城阵法的眼，也就是浮梦之书的碎片，现在这东西再次四分五裂，必须要拿回来，若是有人靠它重新搭建阵法偷袭浮梦云间那就是大事了。
当时世界任务是玩家们跟随羽族分赴七大主城，其他的地方只是有惊无险，并且很快找到了碎片的一小部分，在其他城市搜集到的证据最终指向渌云台，所以在接到凌络他们的传信的时候，纯遥就迅速带着人来到这里。
理论上来说，当时蓬莱城丢失的阵法眼最大的一块，也是最中心的一块应该就在渌云台，但是羽族在这里并没有找到。
“现在那东西就在我这里，”云入微只愿意对谢霜雪说，“我们当时的力量要完全控制云盘龙很难，他神力很强，让他入魔和控制神志是不同难度的两码事，所以那个人就给了我这个，他当时说借我用，事成之后会收回，但是……”
云入微说到这里，神色有些不自然：“其实羽族要的话，我也可以还给他们，可我发现这东西在我这里，似乎已经脱离不掉了。”
谢霜雪皱了皱眉，他直觉这就是让渌云台倒霉的东西：“不行，不能让它留着。我帮你剥离看看，而且我们就借此试一试，如果他的目标真是神脉的话，若是有什么波动，对方一定忍不住。”
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对羽族说。
云入微现在的身份干干净净的，倘若告知羽族她背后还有阴谋，谢霜雪之前说的一切事情就撑不住了，解决完了可以再编，但是眼下肯定不能让羽族完全参与进来。
“那我一个人不行，你得帮我，”云入微道，开始忧心起来，“羽族人太多了，城主府四处都有他们的人，我的人都是魔族，他们不好出面，现在都还在藏着呢，别被翻出来就不错了。”
像这种情况，羽族不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怕是不会走的。
谢霜雪安慰道：“好，放心。”
他自己当然不会置身事外，可那些魔族虽不能用，但不是还有玩家吗？
他正盘算着接下来要搞哪些事情的时候，外面又有动静，这下就不是云入微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了，而是一连好几个人，脚步沉稳，一听就知道是羽族的人来了。
尘心、凌络和凌悬，后面至少还有十来个其他羽族，甚至还有纯遥的声音。
云入微下意识想躲，但是被谢霜雪拉住了。
“你别动，”他道，“你就呆在这里。我既然已经醒了，你偷溜进来看望我又不是什么过错，要是躲了被发现了反而更难解释。”
就在说话之间，羽族已经进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人是凌悬，他进来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什么预感，几乎是冲进来的，看见谢霜雪醒了，便是眼前一亮。
“霜雪！”他两步走到床前蹲下来，想碰一碰他又不敢，好像看着什么名贵又易碎的宝贝，“你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尘心和凌络亦是类似的反应。
几个人把床前挤得满满当当，一下子都没有注意站在一边的云入微。
同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候，窗户那边偷偷摸摸架起了玩家的摄像头。
虞海擎进来的时候翻窗，他走的时候没关，这就给了其他玩家空子。
大家都在这里琢磨很久了，只要有个空子就能钻。
乔智慧在自家会长诗酒江湖的帮助下，借助了自己已经延长了的潜行能力，成功地接近了谢霜雪的房间，刚好开始直播这一幕。
弹幕里突然看到坐在床上的谢霜雪，都是一水的啊啊啊啊，妈粉和其他不知道什么粉都恨不得放下隔阂相拥而泣。
“我崽！我总算看到我崽了！”
“妈妈好想你！”
“嘿嘿嘿，隔了好久看到我的美人，美人又在床上等我！我来了！”
“上面那位真是禽兽啊……”
而此刻，谢霜雪又自动调出自己清纯无辜的表情，先是安抚了一下关心自己的师兄，又顺便抬头看了一眼来到这里的其他人。
纯遥还是那个样子，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关心，而且眼下洛印也来了，就站在他旁边。
渌云台如此不一样，洛印当然会找借口过来，就是云入微看到他神情有些古怪，还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与洛印对视。
再后面就是挂心自己徒弟好久不见的凌长老。
羽族为了这件事出动了不少人，他来这里倒也很合理，但是看到凌络凌悬的眼睛都黏在谢霜雪身上又有点不爽。
这许多人聚在一起，还挺热闹。
而热闹的点不在于人多，而是凌络在确定他没事的时候，当众说的一句话：“霜雪，此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既提前通知了羽族让我们有所准备，还作为主力杀了云盘龙。羽族不会亏待你的，我已经和殿下提了，请她封你做羽族的金翎使。”
谢霜雪听到这里倒是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取代了凌络的剧情，会把这个名号也一起拿过来。
金翎使的地位长老金印都没办法比，这是明面上的羽族年轻一辈的代表，紧急时刻是能靠着这身份号令人的，甚至如果现存的羽族继承人出了什么问题，金翎使都有机会争夺殿下的位置。
所以，当时说凌络是从高峰跌入低谷一点都没有夸张。
但谢霜雪听到这句只是有点愣，但是旁边的凌长老他急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位置凌长老一直努力要推凌络去做的，只是凌络一直没有立大功，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此次渌云台之事是他解决的，那就肯定成了，谁知道谢霜雪横插一脚。
谢霜雪他说白了不过是羽族看着可怜收养的孤儿，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
凌长老心里暴怒，但是他吸取教训，不敢对谢霜雪随意说话了，咳了两声，开口的事情，语气看起来挺平和的。
“凌络，你还年轻，不要冲动，这件事情还得仔细讨论，不能随便就这么定下，我看要不……”
凌悬当即接话：“为什么不能？”
你还是我徒弟吗？胳膊肘朝外拐？
凌长老憋着火气，道：“当时围剿云盘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且当时的情况看到的人不多，只怕这样难以服众。”
确实，当时谢霜雪为了抢剧情点，他杀掉云盘龙的时间点比之原剧情是提前的。
彼时的凌络没有这么多帮手，他最后孤注一掷的时候恰好被赶来的羽族大部队看到，所以他当时的声威才立得住。谢霜雪当时的举动更多是被玩家看到了，很多羽族都只是听说，大家都是多少有些不相信的。
主要是谢霜雪当时在蓬莱城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有这种能力的样子啊？
这事情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但是他这么一说，玩家们就不高兴了。
“谁不认？我就想问问整个神魔还有谁不知道我崽有多努力？”
“雪宝有什么位置当不得？看是你个糟老头子又在这里使坏。”
“美人的事情你少管，你小心一点，我今天晚上就去暗杀你！”
凌长老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遭受到许多玩家的诅咒，又转头看向谢霜雪，他吃过亏，倒是也知道如何假模假式：“霜雪啊，并不是长老针对你，若是不能服众，我怕你在羽族的路反而难走，你在渌云台立了功，当然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事情，但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更不能劳累。”
“这样，我先送你回浮梦云间好好休养，给你开我的长老宝库，你要什么随便挑。”
又想把我送回去？
他话都说到这里了，谢霜雪若是自己提或是反驳什么，便自然会显得贪得无厌不识好歹了。
他改凌络的剧情不是为了金翎使，这下要不是凌络提起，谢霜都没有想到这回事，但是有人觉得他配不上，他还非要拿了。
但谢霜雪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凌长老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不满的神色，甚至他还出言赞同。
“我觉得长老说的十分有道理。我年纪这样小，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金翎使并不是我所求，我只希望师兄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谢霜雪叹道，“可我也不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我都听说了，原属于蓬莱城的东西还没有找回来，事情还没有解决，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论功行赏呢？殿下，你说是吗？”
纯遥站在一边，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确实。难为你，一醒来就记挂着这件事。”
“不找回属于蓬莱城的东西，我是没有脸回去的，”谢霜雪道，声音低了下来，“而且，我想和师兄呆在一起，若是能帮忙的，我能尽些绵薄之力就够了，请长老别赶我。”
凌长老：……
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句话又看着他，好像他又欺负小孩了一样。
不过谢霜雪这么一说，倒也提点了纯遥。
别人没看见，云盘龙死的时候到底是谁做的，纯遥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是他动的手。
谢霜雪的功绩，谁都没办法抹杀。
这其实也不算天方夜谭。
纯遥后来看过他用的那把剑，云入微又是邪剑的后代，锻造技术确实厉害，邪剑既然已经澄清并不是魔族，这件事便没有什么可指摘的，谢霜雪本来能力便不低，有了神兵利器，力量爆发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谢霜雪现下的回答，更让纯遥高看他几分。
“你倒是有勇有谋，不骄不躁，确实在渌云台成长了许多，这很好。我看金翎使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羽族一向赏罚分明，”纯遥道，“不过杀云盘龙这件事，大家都出了力，特别是凌络和尘心，他们也是在羽族有着多年的贡献。这样吧，谁把丢失的蓬莱城阵眼找回来，谁就来做这个金翎使。”
“我话就放在这里，绝不反悔。”
凌长老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不由腹诽纯遥就是偏心，就吃这白莲花一套，然后站在一边的洛印也被他瞪了一眼，莫名其妙。
不过听到后半句，凌长老就放心了。
谢霜雪这身子，虚弱得很，想要找丢失的东西也要有这个本事，凌长老甚至还对他多嘴一句：“霜雪和我一起巡城吧？万一找到了，你便是名正言顺，我也没话说。”
谢霜雪自然点头答应，他当即下床，但是一动便是一软，差点摔一跤，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幸好被凌络扶住了。
“我身上没力气，”谢霜雪看起来有些难受，“师兄，对不起，我不想拖后腿的，我真的想帮忙。”
“这怎么能叫拖后腿呢？！”
凌悬着急，又和自己哥哥小心翼翼把他抱到床上去，道：“不要你去找，阿雪，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若是我找到了就算是你找到了！”
凌长老：……
他还没因为谢霜雪的虚弱高兴一会儿就听见这一句，差点气死。
逆徒！少说几句会死吗？
而凌络丝毫没有制止他的意思，他和尘心对视了一眼，似乎也打算这么干。
而此时此刻，弹幕已经是欢乐的海洋。
乔智慧很早就接近了房间，摄像头虽然还没有架上窗台，但是谢霜雪和云入微的这段对话能听到声音，大家都知道那东西就在云入微这里。
“哈哈哈我宝赢定了。”
“我怎么觉得都是雪崽在引导啊？”
“是纯遥定的规则呀，不关雪崽的事，雪崽只是比较聪明而已嘛，呜呜这有什么错？”
云入微已经适应了谢霜雪这种茶里茶气的风格，她适时就出来了。
“这样，我看阿雪还是来帮我吧，”她道，“我父亲身体不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渌云台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只信任阿雪，他如今正在养伤也动不了手，不如帮我想点办法。”
云入微又补充一句：“想一些治理渌云台的办法，嗯，非常平和，不伤身。”
谢霜雪也跟着点头：“入微身单力支的，确实需要我们羽族帮忙。”
他这么一说，纯遥自然不会拒绝。
这下，好似人人都非常满意。
自谢霜雪醒来之后，羽族对他的看管放松了一些，一直没能进来的玩家也能找机会进来看他了，外面等着的乔智慧等到羽族都走了，当即翻进来了。
“阿雪，呜呜，我好想你！”
而此时此刻的白秋安还在退游。
他真的很硬气地退了大半天没有上去，并在通讯器上持续骚扰虞海擎且对自己看到特别订制的周边念念不忘。
“你直接说要多少钱吧，我都掏。”
然而得到的回答是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卖。”
“我是尊贵的顶级VIP！”
“我还是菱角热门主播，虞海擎我警告你小心点。”
“我退游了，我真的在退游了，我要是随便做点什么，无边海就要亏到赔底裤，你亏到坐公交。”
然而诸多身份的警告并没有得到回复。
虞海擎正在和苟源开小会，经历过太多波折的苟源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但他听到虞海擎的下一步想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他还以为剧情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腾的现在自家总裁会管一管呢，没想到他是要加一把火。
“林桐和蔚蓝之前也和我这么提议来着，”苟源双手抱头，“您非要这样吗？”
虞海擎点了点头，随后又安慰他：“放宽心，做游戏就是要有冒险精神，习惯了就好了。”
苟源双眼放空。
这个时候，虞海擎的通讯器又响了一声。
白秋安思考许久，并没有消停，而是换了种方式。
“你好，我是一位穷困潦倒并不幸得了绝症的学生，临死之前想得到两套谢霜雪的全款周边，送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虞海擎：“你是畜生也不行。”
白秋安看到这个回复简直无能狂怒。
令人厌恶的资本家！
我话就放在这里，退游！
神魔这什么游戏？狗都不玩。
然后白秋安安静没多久，就偷偷摸摸刷起了谢霜雪粉丝专楼。
看个论坛而已，不算玩游戏。
但是谁让他一打开就看到了楼里最新消息——阿雪醒了，好多玩家已经去了，连诗酒江湖都到了。
靠……老子游戏头盔放哪了？！

第60章
白秋安瞬间把自己刚刚发的那些誓都忘了，他迅速找到游戏头盔然后上线，紧赶慢赶到了地方，一进去就见到人了。
他来的最晚，玩家们都转头看他，谢霜雪也在看他。
阿雪都瘦了。
白秋安看见人，先心疼了一会儿，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谢霜雪就望着他笑了一下，随后开口，语气软软的：“我正在等你呢，还奇怪你为什么不来，还好你到了。”
阿雪在等我！
白秋安被巨大的快乐冲昏了头脑。
他都听到诗酒江湖“哼”了一声，这是嫉妒，这是明晃晃的嫉妒！
就现在获得的羁绊值来讲，确实是白秋安贡献排在前面，谢霜雪额外记得他也不奇怪。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面子？
这才是尊贵的VIP的待遇！
“唉，白会长都来了，九神好像没来，以前他都来的挺快的，”乔智慧在旁边提了一句，“我看他都没上线，要不等等？”
此刻的虞海擎还在开会。但谢霜雪不知道，他眉头微微一皱。
此刻提到这个人，谢霜雪仍然下意识心生提防，且又涉及到他要改剧情的事情，万一虞海擎知道了这些之后，说一套做一套给自己帮倒忙怎么办？
“没关系，他不来便算了，”谢霜雪道，“这件事有些着急，我还是先和你们说吧。”
云入微的后续剧情其实三大帮会来就够了，这也正是他们需要的东西，玩家们亲身经历过一边沉城的过程，自然就会知道前因后果，彼时玩家那边时空的渌云台就能重新开启了。
一听到他这么说，就意味着眼下总算等到渌云台的最后秘密，三大帮会没有不兴奋的。
但白秋安更大的高兴还是因为谢霜雪这句话。
阿雪特意等我，还记得我，但是虞海擎那狗比没到，只有一句“算了”。
哈哈。
相信阿雪心里谁比较重要已经不言而喻了吧？然而以权谋私霸占周边的某人又得到了什么？他什么都不是！
白秋安自认为掰回一局，到时候虞海擎再上线不管用什么眼神看自己都无所谓了。
什么打脸不打脸的，哪有雪崽重要啊？
很快，云入微也到了，谢霜雪就开始对玩家们说正事。与此同时，在场的玩家都收到了隐藏任务提示，这让玩家们精神一震。
谢霜雪前面说的和之前与云入微的对话差不多，云入微偶尔也补充几句，接下来就是他需要玩家做的事情。
“……羽族的目光还没有放在神脉上，确切地说，他们已经在神脉那里搜查过，但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就放弃了，”谢霜雪道，“渌云台的神脉在城中心处，若真有异动便会引来羽族，我们最好速战速决，提前做好布置，我怕入微出事。”
说到这里，谢霜雪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忧心忡忡：“我知道大家与我相遇的时候便是为了这个，我总觉得渌云台的难处并没有完全过去。我们在这件事上都是互相帮忙，倘若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也尽管开口。”
玩家们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知道所谓渌云台的难处便是之后必然要来的沉城。
这是渌云台无法更改的命运。
但是这件事也不是全然悲剧，谢霜雪主动把玩家们拉进来，其实也是给了渌云台之后的希望。
玩家们接了任务提前在神脉那里埋伏，就可以顺便埋下定位道具。
之前探索沉没的蓬莱城的时候他们老是被杀回来，原因之一就是找不到这座城的中心位置到底在哪里，若是一早知道，也不必乱七八糟在那里周旋。
且一直跟着，大概率会获得什么重新打开渌云台的关键道具，有了谢霜雪的帮助之后，玩家们在城主府的举动就自由很多。
谢霜雪要竞争金翎卫这件事整个羽族都听说了，虽然他们最不看好谢霜雪，但是别人请几个游侠过来帮忙也无可非议。
这些玩家在城主府走来走去，问就是理直气壮来帮忙的，还不能拦着。
云入微还靠着那些躲藏起来的魔族冷不丁的在外搞点事情，吸引羽族往城外走，这样城主府的羽族变少了，更方便他的动作。
玩家们一边在那里搞埋伏，一边又在这里伪装无事发生，确保羽族的目光不会放到这里来。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一切顺利风平浪静的，但云入微是突然感受到不对劲的。
她开始不受控起来。
谢霜雪也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他总以为还会有些时间的，但系统似乎不愿意给他多少空隙。
神脉的中心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云家宗祠前面的一池水，若不是云入微有所感应，哪怕是云家人都不知道这是中心，羽族搜查也仅仅是根据城内的神脉枝干搜寻一圈而已，没发现什么是自然的。
在谢霜雪昏迷的时候，她已经快马加鞭地继承了城主之位，谢霜雪又说好了要来帮她，带着人时常往宗祠跑天经地义。
谢霜雪要玩家帮自己搭埋伏，实际上每个点都埋了他自己的光线，云入微也很配合。
但是就在紧锣密鼓的布置过程中，突然的，玩家们看见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隐藏在身上的魔气突然翻涌了起来。
她眼睛里泛出来的红光好像当时的云盘龙，整个人一转身，愣愣的往神脉中心走。
旁边色玩家们觉得不对先把她拦住，但是全数被云入微击飞出去，再次靠近，又全部被杀回复活点，城主府最近的复活点都在外面，玩家们一离开不能迅速赶回，云入微身边立刻空了一块。
与此同时，神脉中心那潭水也开始翻滚起来，本来干净的水底下突然翻涌出黑色，谢霜雪仿佛听见里面传来“桀桀”的笑声，他心里暗道一身不好，随后迅速反应，拉住了云入微。
事发突然，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谢霜雪和玩家们之前搭到一半的埋伏都开始崩裂，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不仅用着身上的力量，还不断消耗着光线。
她若是走进那潭水中不一定会立刻死，但是变成什么样一个人就不一定了。
云入微对他举起了刀，但是面对玩家她能砍下去，面对着谢霜雪她却动不了手了，手腕一直在颤抖着，一直没有落下刀去。
她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自己也在不断反抗。
这场拉锯僵持了一段时间，谢霜雪硬是扯着她后退一步，但是同时也感觉到自己力量逐步见底。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多了个人，把自己连同着云入微往后面用力一拉，身上的力量也一下松了。
云入微摔在旁边的地上，她好像因为这一摔一下清醒了过来，眼睛里的红光也没有了，而谢霜雪摔在别人身上。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除了虞海擎也没有别人了。
谢霜雪心安理得地在他身上躺了一会儿。
虞海擎问他：“怎么了？”
“我没力气，”谢霜道，“手还疼。”
他刚刚用了全力，现在身上确实没力气，手臂都发麻，还是被当做垫子的虞海擎轻手轻脚把他抱起来的。
谢霜雪随他动作，站起来之后还半靠在他身上。
这个人还是会帮我。
谢霜雪想，随后他又意识到刚刚不对劲的地方，Sea的警报声居然没响。
他都听习惯了，现在突然没了，他多少有些不习惯，不知道虞海擎做了什么。
“你又没接任务，”谢霜雪被他扶起来，嘟囔道，“来这里做什么？”
他这次的任务发了五十个人呢，之前的虞海擎都是其中一员，但这次他因为一直没上线，所以没接成。
“不上线也是为了你。”
他听见虞海擎叹道：“放心不下。”
条子也会说好听话了。
可虞海擎说的是实话，他有点无奈。
这段时间他在外面忙着这件事，也知道谢霜雪在游戏里不会消停，所以也忍不住时时刻刻看着他，一出事就过来了。
Sea有时候动手也很突然。
他伸手帮谢霜雪整了整乱掉的衣襟，随后又道：“我要说，你不用担心这些，全都交给我就可以，你信不信我？”
谢霜雪不说话，抬头盯着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果然不信。
虞海擎一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倒也不算失望，他心里有数，换了个话题，伸手去握谢霜雪的手臂：“手上还疼吗？”
就在这时候，死回复活点的白秋安一行人已经赶回来了，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放开他，”白秋安仿佛护崽的老母鸡，一接近就喊，还飞身过来打掉他碰谢霜雪的手，“你还说我是畜生，我看你才是！”
突然被打断的虞海擎：“……你不是退游了吗？”
“我才不退游，我退游就是中了你的奸计！”白秋安迅速把谢霜雪挡在身后，问道，“你没事吧崽？”
最后，还是坐在地上的云入微开口说话，打破了这场僵局。
“喂，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关心关心我吧？”
就知道和谢霜雪拉拉扯扯。
这群大陆游侠真是没救了。
但云入微也知道，刚刚到底是谁又救了自己一次，她坐在地上缓了许久，如大梦初醒一样，且完全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阿雪，和你说的一样，他真的没有打算放过我，”云入微道，“云盘龙是我的傀儡，我就是他的傀儡，他要借我拿到整个神脉的力量，抽干整个渌云台给他做底。”
这和谢霜雪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渌云台的神脉必须要云家的亲生血脉作为引子，云入微也是棋子而已，但她是不甘心，又倔，最后选择沉城就是把神脉整个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染指。
反正都是丢命，不如趁此机会反咬一口。
而眼下的云入微也想到了这种做法。
“即使我们早做准备，怕是来不及了，”云入微自己身有感受，知道这件事难以改变，对着谢霜雪已经开始交代后事，“我不会让他得逞的。阿雪，那些魔族我只能交给你……”
“不准说这些丧气话。”
谢霜雪道：“我会有办法的。”
他刚刚在拉扯着人的时候不是用蛮力，也在仔细分辨着这力量来源。
对方用来控制她的是浮梦之书的那块碎石，这块石头现在融在云入微身体里，之前谢霜雪尝试了，分割不掉，但是反倒是刚刚她被控制的时候，那石头有活动的迹象。
但云入微不是谢霜雪，身在剧情里的她没有那么笃定，她完全清楚对方有多强大，自己不能轻而易举地逃脱。
不能孤注一掷，要做两手准备。
“阿雪，我很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但是我不能把你也带进去，”云入微道，“我刚刚为我母亲正名，倘若我被控制的话，一切都说不清了，你也说不清了。”
谢霜雪没有拦住她，云入微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不见了，她能去的地方不多，谢霜雪能找到她，但云入微没有见他了。
这下，连玩家看到这情景都有些不太确定了。
“渌云台是沉定了，但是云入微不会救不回来了吧？”
“不要啊，我崽会伤心的。”
“无边海出来说句话啊，你们是怎么想的，就算游戏也不能天天死人吧，我心脏受不了。”
但谢霜雪确实听到了来自无边海的回复。
“没事的，”虞海擎道，“只要你希望的，都会实现的 。阿雪，回去看看吧。”
他不知这句话能不能信，情况看起来越来越差。
晚上，谢霜雪往回走的时候，感受到有风吹过，那风里有细碎的沙砾，刮地他脸有些疼。
渌云台的沉没不是摧枯拉朽的，它是很自然地一点点陷落，年复一年地被风沙淹没。
以前的渌云台从来不刮这样的风。
虞海擎要自己回去看看，就是看这东西？
这人的承诺到底靠不靠谱？
谢霜雪皱着眉，接着往前面走，但是快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云盘山，他还没死，但也就是最后一口气了。
脸色苍白，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入微遇到问题了，是不是？”他开门见山对谢霜雪道，又咳了几声，“别人不知道神脉的异动，我却很清楚。”
谢霜雪：……
他没说话，脑子却转了起来。
云盘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原剧情里，所有的铺垫都指向一个结局，就是云入微是要死的，所以谢霜雪现在要改变这一点就步步艰难，谁让剧情就已经推到那里了。
但是倘若有个人能替代，就不一样了。
在原剧情里，云入微继任城主是因为云家只有她一个了，这就意味着云盘山那个时候也死了，但是此刻，云盘山现在却还活着。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云盘山叹了一声，又接着道，“她们母女死的时候，我就应该跟着一起去的，这十来年不过是苟活而已，倘若她遇到什么难处，让我去吧，好歹能为她再做点什么，我闭眼的时候能好受些，这也算是我最后的赎罪吧。”
这话一说出来，指向性就再明显不过了。
神脉如果注定要沉没的话，云盘山也是云家血脉，他也可以控制这一切，只要把云入微身上那些受控制的转移到他身上就可以了，简直是最好的人选。
“云伯伯，我们确实遇见一些事情。”
谢霜雪反应迅速：“我和您细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嘀咕着其他。
官方改剧情，这手笔，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他和云盘山简单谈过，心里有数了。
他晚上坐在床上琢磨这件事，然后听见窗台的动静，一看便知道是虞海擎坐在那里。
谢霜雪撑着脸看他：“这就是你的做法？”
“现在你知道了能放心了吗？”虞海擎道，“你乖一点，相信我就好了，游戏部门不会让云入微死。”
“阿雪，我没必要害你。”
谢霜雪坐在床沿上晃了晃腿，眨了眨眼睛：“那我真的相信哥哥了。”
他随后又补充一句：“只要事情能解决，我就会乖了，真的。”
虞海擎：……
虽然对方强调了两句“真的”，他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不管谢霜雪怎么说，事情就那么走了下去。
渌云台的风沙刮了几天，越来越剧烈。
直到有一天，那风沙瞬间变了起来，夹杂着沙砾仿佛沙尘暴，目不见物。
知道情况的玩家都站在原定的位置，有着谢霜雪阵法的保护，他们好歹是安全的，只能看到云入微和云盘山的身影逐渐模糊。
有了虞海擎给他指路，云入微身上的控制转移到云盘山身上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也变得有可能。
不过作为替代的，云入微身上的邪术可能要受到大损伤，但她能留下命来。
毕竟Sea才是这个世界控制一切的主脑，游戏部门提前修改也得维持平衡，哪怕是虞海擎有权限，且改了这个之后，云入微不会因为邪术丧失理智，确实可以作为长期npc存在了。
即使转换控制人物，渌云台还是要沉的，眼下仍然是紧急时刻。
比起用GM的身份呆在那里，虞海擎不如在后台看着保障更高，这样他还可以随时反应。
看运行数据，救下云入微是没什么问题的，关于这一点他之前就和谢霜雪说清楚了应该怎么做。
但是眼见着一切正常，谢霜雪却突然转向云入微，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是已经定好的暗号。
然后虞海擎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云入微开始动作，她盯着谢霜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抽出自己的圆月弯刀，朝着自己的肩膀处狠狠扎了一刀！
她在干什么？
是谢霜雪指使的吧……
虞海擎站在显示器面前，揉了揉眉心。
果然，指望他一直听话，果然是不可能的。
一直也盯着剧情看的林桐这个时候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她熟悉剧情里的一切小设定。
所有法术都有弱点，比如这种控制法术，云入微自己用过，她知道有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就是这样，能在这种时刻把潜藏在她后面的人逼出来露面。
这是最好的机会。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潭水下果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谢霜雪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虚影，他提剑上前，手腕上所有的光线都凝在自己的剑上。
他也没有不乖，虞海擎说的话他都照做了呀。
就是想提前杀个Boss试试嘛。
而此时此刻，一些在外探查的羽族也瞬间感受到不对劲，云台的神脉力量渗透到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原来看着没什么问题的，此刻却突然躁动起来，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力量变得诡异，在缠住他们的同时还像吸血一样从他们身上吸取神力，凌络已经有经验了，他迅速挣脱，随后感到这东西的波动一直朝中心延展。
“快走！”
“去城中心！”
城里四面八方的羽族都开始往躁动的中心赶，只觉得越靠近那力量就越浓，这力量却也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一股混杂驳杂的东西。
等大家都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暴风眼中心，又是谢霜雪。
在云家宗庙的水潭之上，谢霜雪整个人被水沾湿，他举起的剑无形，看着像是是无数水剑，随后一齐往下，隔着这样大的沙尘，都能感受到那力量爆发的冲击。
之前的还有人错过，但现在这情景，该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做不了假。
四面八方的水剑像是洗净了这一块地方，等着这中心的风暴平息，谢霜雪还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云入微，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站着的。
“被他跑了，”他似乎不太满意，在那里嘟嘟囔囔，“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他又抬头看着已经赶到的师兄，还有凌长老和纯遥也到了，人湿漉漉的，眼神也湿漉漉的。
“啊，你们来了，对了，还有这个，”他展开另一只手，那上面正是羽族寻了许久的蓬莱城阵眼，“我恰好找到了哦。”

第61章
这东西在原剧情里是没有拿回来的，毕竟当时凌络当上金翎使没那么多阻碍，羽族找不到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在渌云台耗着，最后只能离开。
原剧情里，云入微没有被救下来，它要不跟着一起沉底，要不就被Boss拿了回去。
但是现在，它正在谢霜雪手里。
真的是恰好。
谢霜雪语气里的惋惜不似作伪，他原是冲着砍Boss去的。
但是对方确实比自己想象的狡猾，或者说Sea这个主脑系统比他想象的要狡猾，来的只是个分身，真身没有来。
他砍是砍了，但是对方最多重伤，没死，逃走了。
谢霜雪提前干死Boss的期望不得已落空了，他当然觉得十分惋惜。
不过他雁过拔毛，总得从对方身上薅点什么回来。于是在对方重伤力量波动的间隙，控制力也减弱了，他把这块东西拿回来了。
云盘山是救不回来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住了，说起来，他在这段剧情里也像是一枚棋子，不过谢霜雪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云盘山是微微笑着的，好像总算解脱了。
他一剑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对谢霜雪来说，这是退而求其次，但是对羽族众人来说，这就是惊天霹雳。
凌长老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只手捂住胸口，差点没直接上去把那东西抢过来，但是他最爱的徒弟却完全不能理解他想吐血的心情。
“阿雪，你太厉害了，”凌悬当即冲了上去，一脸兴奋，“这下没人拦着你做金翎使了，谢天谢地！”
谢霜雪谦虚：“我只是运气好。”
尘心和凌络也是同样的想法。
凌络虽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但对着纯遥说话的内容也是为了谢霜雪。
“请殿下履行约定，”凌络道，“我看谢霜雪完全可以做金翎使。”
纯遥尚未表态，他先得检查一下谢霜雪找回来的东西，便上前去接过看了看。
蓬莱城阵眼就是浮梦之书碎片的一部分，谢霜雪那把剑不过是融了一些碎屑进去，这块碎片不一样，有半个手掌大，谢霜雪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浮梦之书上面还有镌刻符文，但是他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又很快被纯遥收了起来。
“东西没问题，”纯遥没有不认的意思，“我看……”
“不对！”凌长老还想垂死挣扎，当即出声打断了纯遥的话，“谢霜雪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是怎么发现的？渌云台的神脉是怎么回事？我看这里面的事没那么简单。”
“谢霜雪，你老实说，你都做了什么？！”
但此事不需要谢霜雪来解释，云入微便在旁边开口了，她身上中了一刀，是自己捅的，眼下捂着伤口，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怎么，凌长老此言，不像是怀疑霜雪，是觉得我有问题吗？”
“毕竟，阿雪是我请来帮忙的，”她道，“这件事我们真没想到，云盘龙还有残存的力量留在神脉这里。我与霜雪偶然发现，苦苦支撑，我父亲恰好发现了 。为对抗这力量，他以身为饲才堵住了缺口，我也身受重伤，若不是阿雪来帮忙，恐怕整个云家人都要死光了，这样凌长老就高兴了吧。”
凌长老压着火气：“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身受重伤，众目睽睽之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都好像在逼她。
眼下事情都已经完结了，死无对证，所有的魔气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云入微爱怎么编怎么编。
“我看你们羽族也不要太欺负人，”云入微有了底气，声音就越来越大，“你们要找东西，全城搜罗我都不说什么，毕竟是盟友，你们帮了我许多，我自然倾囊相助。但是我父亲都因为这件事填进去了，谢霜雪也是拼了命才把我救回来的，这难道还要怀疑？”
“我看，是这位长老居心叵测。”
凌长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盯着云入微：“你小小年纪，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谢霜雪身边的人怎么都和他一个样？
现在来到渌云台的势力不仅仅是羽族，附近几座城池的援军也跟随者征召来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纯遥不希望事情再这么难看下去，皱了皱眉头，适时开口了：“好了，别吵了。”
“凌长老，我答应的事情不就会反悔，这东西既然是霜雪找到的，他就是羽族的金翎使，你不必再说。”
随后，他又转头望向云入微：“羽族没有怀疑云城主的意思，只是这件发生的太过突然，入微，这地方让我们检查一次总该没问题吧？”
云入微：“自然没问题。”
她心里十分清楚，羽族什么都查不出来，原来神脉中心的那潭水已经空了，那池子凹陷下去，一派平静，上面一点力量都没有了。
平静的仿佛死寂。
云入微知道，这就是渌云台生气丧失的开始。
她和云盘山换了命，就是他代替自己和渌云台一起陷落，并不是阻止。
这是他们已经做出的选择，对方太过强大，等他伤好了依旧不会放过渌云台，在这个时候选择陷落，其实是一种保护。
羽族得到她的允许，便立刻派人在那个地方探查。
不过云入微已经不关心他们在做什么了，她只转头看向谢霜雪，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却也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谢霜雪道，“你需要养伤。”
“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选的，阿雪，”云入微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怎么办，我很快就要没地方去了。”
她这个城主当得真是太短暂了。
她抬头往前看，只见原来开在宗祠里的花都已经枯萎了，一派落寞。
刚刚的沙尘暴虽然已经消散了，但渌云台里已经是一层的灰，风一直不断，视野里似乎都有些灰蒙蒙的，和原来奢靡华丽的渌云台判若两城。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不是你的错，”谢霜雪似乎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出声安慰一句，“这地方和蓬莱一样，已经被人盯上了，没有你它只会变得更惨，而且也不是没希望。”
云入微苦笑：“哪来的希望？”
他看向已经走过来的玩家们，道：“我跟你说过的，就是他们呀。”
玩家们也听到了。
在谢霜雪的眼神里，他们好像真的被寄予厚望，仿佛救世主。
“你也不用担心没地方去，”谢霜雪道，“我能给你，还有那些魔族找到地方的。”
他这话说的太笃定，云入微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但是谢霜雪既然说出来了，他总是能做到的。
就像云入微之前也不相信自己可以活下来。
“行吧，”她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随后，便有羽族上来给他们上药。
不过这看着更像是检查。
云入微丝毫不慌，身上的力量散了许多，但是为此保下一条命来，自然是赚大的，且散的力量基本属于邪术，散了之后她反而觉得身上的压力松了许多。
只要还活着，她有机会仍然可以继续修魔。
虽然速度慢一点，但力量会一点一点回来的，她身上有谢霜雪还给她的金锁，那是邪剑留给她的，隐藏魔气很好用。
她做城主之前就检查过了，羽族那个时候看不出来，现在也看不出来。
至于谢霜雪，之前昏迷的时候有云入微帮他，现在他自己醒了也不会掉链子。
他隐藏身上魔气的能力是云蔷教的，和洛印的做法有些异曲同工，表面上看不出来，除非用羽族最严厉的刑罚探查根骨，普通治伤和常规检查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但他是金翎使，羽族谁敢对尊贵的金翎使使用刑罚探查根骨呢？哪怕是纯遥，无凭无据的，她也没有这个权力。
想到这里，云入微看了站在一边的凌络和尘心一眼，似乎比谢霜雪还紧张，她总觉得这两个人知道什么。
她当时拉谢霜雪入魔，这两个羽族瞒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透露出去，但是谢霜雪现在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残留下来，这两位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甚至推谢霜雪去做金翎使这件事，更是他们为隐藏这件事做的尝试，谢霜雪的位置越高，越不会有人敢随意怀疑他。
羽族竟然会帮人隐藏魔气，这事情说出去真是惊天霹雳。
但想到是谢霜雪，好像就合理了起来。
说是送回去养伤，但是谢霜雪的消耗算起来没有上次大，他心里清楚，因为这次有官方给他垫底，虞海擎做事还是没的说，稳扎稳打，他之前一直很很轻松。
但是，谢霜雪还是选择在最后摆了他一道。
要说后悔不后悔，他肯定是不后悔的，再来一次他还是要这么干，但是琢磨起来他还是有些心虚。
唔，只有一点点。
特别是羽族检查之后再无问题，凌络知道他身体无碍，当即前去确定金翎使一事，最好快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然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玩家都进来了，里面没有虞海擎。
玩家们关于渌云台的隐藏任务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关于游侠们的需求，谢霜雪之前和她提过，虽然云入微没有完全明白，但是既然是谢霜雪说的，她照做就是了。
“神脉的沉没确实不是永久的，就像一朵花枯萎了还会再开，等到时间足够久，它就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云入微道，“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但是我确实留了个心眼。”
之前在云家人身上搜集到的源血，云入微分别给了三大帮会。
“这东西我自己留一份，剩下都给你们，带着它去，神脉会有感应的。”
“他既然说你们是希望，那你们就一定是的。”
谢霜雪这个时候倒是一直没开口。
云入微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他好像正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属于谢霜雪的任务奖励已经发放了，有些刺客玩家已经攒到了足够的积分，就在他那边换技能，还和他说话，谢霜雪在那个时候会打起精神来和他们交流，但是过一会儿又有点心不在焉。
玩家们以为他是累了，只是心疼，便没有多打扰他，但是白秋安敏锐地感受到什么不对。
谢霜雪偶尔会往玩家群里看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好像在找谁一样。
这个时候虞海擎还是没来。
他在干什么？
谢霜雪捣蛋完，也不禁好奇这一点。
他心不在焉的时候其实是在看论坛，从玩家的视角看不出什么问题，他们觉得剧情很正常，而且绝大多数玩家都很高兴。
“总算可以开渌云台了。”
“这件事还是多亏了我宝，我的崽崽太厉害了，还觉得玩家是希望，呜呜妈妈不会辜负崽崽的。”
“话说，云入微既然活下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神魔要加强生活系玩家这件事是真的？其实很多人只想做休闲党风景党的，感觉如果做好了，神魔会真的来一批新人。”
“这次三周年真的是布置好多。”
但天地良心，在上线之前，无边海真的没有布置这么多，他们和玩家一样“惊喜”。
随后，谢霜雪又偷偷通过Sea的视角去看无边海的情况。
办公室里绝大部分人都在认真工作，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是受到什么波动，或者说波动已经过去了。
苟源带着一群人在里面开小会，他居然都心态稳定了，谢霜雪听到几句。
“对，就这样，虞总说了不用改。”
“游戏偶尔出点意外是很正常的，高自由度嘛，成熟的游戏部门知道随机应变。”
“这不是坏事，下一步的宣传计划……”
出乎意料的平静。
但谢霜雪知道，若不是虞海擎提前做好布置，苟源这吹吹毛求疵力求平稳的工作态度，他这么多动作，大概不会这样被掩盖过去。
而且谢霜雪也很清楚，当时虞海擎就在后台那里，如果他想阻止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直到最后，谢霜雪都没有听到系统警报声响。
他还是选择动手，是因为一直到最后他都对虞海擎保留着怀疑的状态。
因为心里一直念着妈妈的事情，从现在看来，萤火倒闭之后虞海擎确实是受益最大的那一个人，而且他对之前的事情提都不提，万一是因为心虚呢？
妈妈说了，只可以相信自己，不可以完全相信其他人，而且谢霜雪这种情况，他实在没有信任人的资本。
虞海擎对他的了解太深了，更对谢霜雪依赖的Sea拥有掌控权力，倘若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从Sea里面扯出来删掉怎么办，或者像利用妈妈一样利用自己怎么办？
他万一真的是个坏人呢？
为了防止这一点，谢霜雪决定拼一把。
他已经知道自己对剧情改动越大对Sea的影响就越大，要是提前杀了Boss，除了能报仇，他和主脑的数据纠缠就更深，到时候虞海擎想把他扯出来就非常困难了。
但是虞海擎并没有阻止他。
对方甚至继续给他扫平路障，游戏外和游戏内进展都非常平稳。
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交杂在一起，让谢霜雪对这个人的心情很复杂。
虞海擎今天一直都没有来。
天色已经晚了，羽族和玩家都走了，云入微睡在旁边的房间，一切都很是安慰，他还是没来。
谢霜雪就坐在那里。
虞海擎已经习惯了爬窗户了。
他进来的时候本以为谢霜雪已经睡了，只是想进来看一眼，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人坐在那里，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一听见动作就转过头来看他，扁了扁嘴，脸上的表情有点委屈。
“你怎么才来呀。”
虞海擎：……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谢霜雪假装乖巧突然不听话？这时候反倒委屈了，好像是自己的错。
他就坐在窗台上不动了。
谢霜雪从榻上下来，这个时候先是主动上前走了几步，他赤着脚下来的，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地下还有些冰，他的脚趾缩了缩，然后停在那里了。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
不听话的时候谢霜雪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样一剑的力量让不少人心有余悸，眼下就显得非常无害。
“哥哥抱我。”
然后对方一伸手，虞海擎硬着心肠没动，又实在有些不忍心，他过去把谢霜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这个时候虞海擎伸手捏他脸上的软肉，谢霜雪也乖乖让他捏，特别听话。
虽然这很有可能是假象，而且谢霜雪的乖巧只是短期限定，虞海擎还是微妙地满足了。

第62章
在虞海擎抱他的时候，谢霜雪就看到对方身上的光线慢吞吞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果然还是他身上的最有用了。
然后他看起来就显得更乖了一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谢霜雪之前攒的一些都因为打乱关键剧情快用完了，一剑下去，消耗巨大。
他作为扎根在Sea这棵大树上的“藤蔓”，这东西就像是储存的养分，虽然玩家那边还会供给，但是那是不定时的，今天份的没来。
谢霜雪电量见底，整个人就有点恹恹的没力气，而且为了看无边海的反应把最后的一点底也快用光了，他有点空落落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多，实在睡不着，不如在这里等人。
若是虞海擎真来了，刚好这样子就做给他看，还能从他身上拿一点光线过来。
于是，一切如他所愿。
他最后走过来抱自己回去的那一刻，谢霜雪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真的生气了，哪怕进来之前有些不高兴，现在大约也散了大半。
谢霜雪捣乱完还拿了光线，现在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坐在床上的时候还缩在虞海擎怀里，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
虞海擎伸手捏他的脸，他也没躲，但是也不能给他捏太久。
男人，就是会得寸进尺。
小AI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而虞海擎心里也有底，他估计谢霜雪最多也忍个几十秒的样子。
果然，到了时间就开始躲，不让捏了，并且一抬手就把他的手给拍开，显得非常冷酷。
不过下一秒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怀里缩成一小团，并且把冷冰的脚也一起塞进他怀里，就像是打个巴掌之后给个甜枣吃。
“你不能欺负我，”谢霜雪道，声音听起来依旧非常委屈，“我都等了你一天了。”
虞海擎无奈：“没有欺负你。”
顿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阿雪，为什么最后突然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谢霜雪哼了一声，“因为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非要动手。”
他这话说的很孩子气，但虞海擎知道谢霜雪并不是这样。他每一次动手都是深思熟虑过的，研判利弊，绝不是情绪化的举动。
估计是又在盘算什么。
“没关系，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虞海擎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摸了摸他的头，换了个话头，“那要不就听我和你说吧，关于神魔下一步要干什么的事情。
“既然云入微活下来了，凌络和你的一系列剧情也变了，我们打算也随之做些调整。”
谢霜雪本来打算拿完了光线再哄他一会儿就够了，他不会在表面上把自己和虞海擎的关系搞的太僵，这对自己没好处。
但眼下最多就是哄一哄，反正他不会改。
可对方这么一说，谢霜雪就不禁竖起耳朵来了。
他确实奇怪，为何整个游戏部门看起来还平静的，这些人又要干什么？
不过他偷听只听到几句话，具体的并不清楚，游戏部门的计划书内容他现在看不到，就摸不透游戏部门下一步要怎么做。
可虞海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而是反问了一句：“阿雪想听吗？”
谢霜雪点了点头。
“但是我看阿雪好像很累了。是你说的，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情，还等了我这么久，”虞海擎道，“我想解释复杂的事情需要时间，要不等阿雪休息好再说吧？不急。”
虽然说着不急，但是虞海擎其实时刻关注着谢霜雪的状态。
他在谢霜雪这里吃了几次亏，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还总结出经验来了。
谢霜雪软硬不吃，倘若只会顺着他来，他只会更不乖，并且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这么简单地产生信任。
面对他得用点技巧。
眼下谢霜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根本没有困倦的样子，但虞海擎似乎真的放了个钩子就准备走了，还把他放在被子里包好，但谢霜雪自己又挣脱出来。
“我不困，”他拉着对方的手晃了晃，“我要听。”
“真的要听？”
“嗯！”
虞海擎思考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下，叹道：“阿雪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吧。”
但是虞海擎并未平铺直叙，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切了进去：“阿雪虽然没有杀掉那个人，但应该已经发现对方是谁了吧？”
谢霜雪一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可虞海擎似乎不觉得这是个大事，很快就自己说了出来。
“是紫月洲城主，对吗？”
谢霜雪心里一动，确实是他。
这个幕后Boss是个在前期并不显眼的人，但是又处处存在。
比如说没到渌云台之前他送过去羽族的那封信，又比如紫月洲这个地方，在世界任务前期，纯遥和洛印虽然不在渌云台，在“相对安全”的紫月洲呆着，然后被他引导着把目光转移到渌云台来。
且知道邪剑一事还能利用的人并不多，很多云家人都不清楚，这个所谓云盘山的好友却是很清楚的。
谢霜雪用剑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认出来了。
但是对方逃的太快，他没证据，毕竟连云入微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狐狸尾巴扫地太干净了，谢霜雪只能暂时放下。
他这时候带着人杀去紫月洲不现实，还在思考怎么办，没想到虞海擎这么直白地帮他确认了这一点。
就不怕他明确目标之后接着扰乱剧情吗？
“阿雪，即使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但是系统绝对不会让你在这时杀掉他的，剧情还有太多没有展开，如果他这个时候死了，就有太多的事情解释不清，Sea会崩溃的，你自己动过手，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虞海擎道：“我并不是不让你杀他，但是阿雪，你可以换种思路，并不着急去做这个，他迟早要死的。”
谢霜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我不做这个又该做什么？”
在剧情里接着当小反派？
“很多。”虞海擎道，“阿雪，游戏里不仅仅有打打杀杀，云入微那边还有那么多人，你既然已经替代了凌络的剧情，又插进了渌云台之事，凌络做了魔王之后是有一块驻地的，北地。
“这两块地方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你。你不必做反派，可以做大城主。”
嗯？
谢霜雪起了一点兴趣，他托腮望着虞海擎：“你接着说。”
“其实这一点你自己也有设置，就是羁绊值界面待兑换的生活玩家技能提升，”虞海擎道，“不论是渌云台还是北地，都很适合让生活玩家扎根，会有越来越多玩家被吸引的。”
谢霜雪既然已经和云入微手下的势力开始融合了，一个npc和一群npc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特别是建了城之后，就会有不一样的声望体系。
渌云台现在要沉没但是很快就可以重启了，它的声望体系可以和不同时空里的北地打通。
渌云台这里适合经商、种田和挖矿，原来属于凌络的北地也有矿山，那边的出产物适合制毒以及武器炼制等一系列生活技能提升。
云入微既然活下来了，这个npc就是现成的生活系导师，她擅长锻造，在她体内依然活着的云蔷擅长经商，而其他的技能提升还可以用其他npc补齐。
生活玩家其实也是很庞大的一个群体，特别是在全息游戏中，之前神魔游戏部门有过这个打算，毕竟是把这当做一个真实的世界来看的。
所以在谢霜雪这件事过后，虞海擎就是用这种说法来引导苟源的。
“游戏部门没有发现你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虞海擎道，“我跟他们说过，这些都是我对游戏的尝试，所以npc产生什么偏移都是正常的。”
“阿雪，一味地对抗Sea对你未必有好处。万一真的系统紊乱，我怕你也会跟着一起出问题。你的命运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也许换一种方式适应它，和平共处是一种好的办法。”
“就像我说过的，这也是你的世界，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怪不得，苟源这次连错误排查都没做，毕竟有虞海擎为此背书，连论坛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了。
谢霜雪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
他在盘算这件事的利弊，同时犹豫着要不要相信虞海擎。但毋庸置疑的，如果这么做，他这个npc在玩家这里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和Sea的纠缠也会越来越深。
倘若虞海擎真要做什么坏事，这对他是不利的。
毕竟无边海的底子仍旧来源于神魔，如果谢霜雪在纠缠深的情况下玉石俱焚，Sea这个主脑大乱，绝对没有他无边海什么好果子吃。
但虞海擎凭什么对自己好呢？
虞海擎面对着他怀疑的目光，伸手把他揽了过来，道：“阿雪，是老师教你的吧，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在提到白秋蕴的时候，谢霜雪在他怀里震了一下，随后，虞海擎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衣襟的手紧了紧，没有把他推开，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装傻躲避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信号。
至少这证明谢霜雪已经愿意听进去他说的话，丛游戏到现实，他之前的铺垫是有用的。
虞海擎开始慢慢带到之前的事情：“我也是在老师临走的时候才确切知道有你的存在的，你是老师的孩子。”
这是在病床前最后的托孤。
白秋蕴情缘关系淡薄，谁都不愿意相信，但临死前又担心谢霜雪，最后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想请他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谢霜雪仍然乖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面无表情，很是严肃。
若是虞海擎真的在这个时候说错一点或是欺骗，他好像就要立刻伸爪子咬人，并且再也不会相信他。
但有些事情真的只有白秋蕴和谢霜雪知道。
比如她如何一点点攒齐那些材料把这个AI研发出来，仿佛灵光一现，这样的成功连她本人都无法复制，特别是，白秋蕴对谢霜雪的态度，她是把她当崽在养的。
这些细节，如果不是白秋蕴主动告知，虞海擎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主要是虞海擎之前也不知道谢霜雪到底想起来了多少，他现在仍然是小心试探着说话，但是谢霜雪听完这个，又往他怀里挤了挤，随后安静下来。
他就知道了，这是还能说下去的意思。
“之前你昏迷很久的时候，其实我看你醒来的时候就想和你说这些，但是你又明显防着我，怕是我说了你也不相信，又未必想听，就想着等云入微这些件事过去，你看到我为你做好的计划，也许能多信任我一点。”
虞海擎叹道：“阿雪，我并没有因为你要提剑杀人生气，只是你不肯把这件事告诉我，我真的怕你因为这些意外受伤。”
Sea这种智能主脑连制作他的虞海擎都无法全部控制，他只能影响和改变，特别是游戏一直在运行，里面还有这么多玩家，突然关机整改是大事，必然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虞海擎看谢霜雪有些像是桀骜不驯的猫猫，抱回家里却对整个家里都不信任，哄着他别打碎桌子上的玻璃杯，猫猫还是会一脸无辜地把它推下去。
虞海擎并不是心疼那个被打碎的玻璃杯，他只关心猫猫跳下去的时候会被打碎的玻璃割到脚。
随后，他又叹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两个人寂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是谢霜雪开的口，声音有点冷：“妈妈既然把我的存在告诉你了，为什么我现在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他当时想不通的地方之一。
妈妈如果真的信任谁，应该会让他把自己保护起来，但事实就是他关机一下关了这么多年，醒过来也七零八碎的。
无边海都成立三年了，没有人来管他，那就说明妈妈谁都不相信，他自然也不要相信。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盯着他的眼神也带刺，但是虞海擎反倒松了一口气。
谢霜雪至少能主动问出来了。
“我是要把你带走的，可当时工作室里情况太乱了，”虞海擎道，“这些事说来很复杂，你既然想起来了这些，大概也知道老师和白家有关系吧。”
她的名字和白秋安白秋衡的这样像，一看便能联想到应该是有关系的，虞海擎花了点时间，把她在白家的事情说清楚了。
萤火那个时候正是要游戏上线的时候，当时业内预测《出鞘》是划时代的全息游戏，这背后有太多的利益。
白秋蕴的父亲虽然已经组建新的家庭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没有半分亲情，但看见利益就走不动道了。
这件事便是萤火内乱的导火索。
白家内部争权夺利也很厉害，白父又知道白秋蕴的病没几天好活，当即就开始在暗地里游说一些工作室的成员站在自己这边，想要抢夺萤火的控制权，这样对他在白家的地位也非常有利。
白秋蕴一开始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所有事情都在暗地里，暴露的时候她已经住进重症病房了，有些回天无力。
当时虞海擎、苟源和蔚蓝几个人在萤火的股权份额加起来才百分之二十，白秋蕴手上有百分之四十，她是工作室负责人，也是最大的股东。
虽然临走之前把这些都交给了虞海擎，但是白父早有准备，故意搅乱白秋蕴立遗嘱的过程，在正式认定的时候直指重症病人神志不清，遗嘱流程不明不能作数，是受到胁迫的，应该由亲属继承。
这场官司打下来，二十出头的虞海擎一伙年轻人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白父掌控萤火的控制权之后，甚至可以通过股东会议强行收购他们手上的股权，把他们完全赶出去。
他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无力。
那段时间，他连萤火的办公楼都进不去。
虞海擎不是没有据理力争过，可最后结局不受丝毫影响，确定斗不过的时候，他答应那个极低的股权价格交易的条件就是带走白秋蕴的私人设备。
她的设备和游戏后台完全隔离，关于即将上线的《出鞘》游戏他一点都没有带走，包括里面属于他自己的全部心血。
已经保不住萤火，他好歹要把那个AI保下来。
但是他按照老师的指引去找，却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我以为是他们多心，无意间把你删除了，因为在我拿到老师设备的时候里面的资料基本上也被删除干净了，很多东西遭到破坏，”虞海擎道，“当时我……特别自责。”
闷头搞了这么久技术的虞海擎盯着空荡荡的界面，在那里坐了三天。
白秋蕴其实有为他铺路，在被赶出萤火的时候，业内已经有几个大公司给他抛出了橄榄枝，虞海擎的天赋和技术水平在业内小有名气，甚至白家的集团公司都给他开了不低的价格。
在他们看来，没有永远的争端，只有永远的利益。
虞海擎原来的计划确实是打算先找个大公司的靠山再说以后，他毕竟没有任何背景，全息技术又烧钱，跟着他一起走的苟源和蔚蓝完全都没想过第一时间就要自立门户。
但是在发现那个AI消失的时候，他受到的冲击比他被赶出萤火的时候还要高出数倍。
他不能再靠着任何人这样做下去了。
“我偶尔会回想，倘若没有那一段，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无边海。”虞海擎说到这里，把怀里的谢霜雪抱紧了一点，“但即使有了无边海，你的消失仍旧是我永远的遗憾。”
谢霜雪听完这一段也愣了好久。
他是AI，但这不代表他分不清对方的情绪是真是假，虞海擎之前老是冷着一张脸，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时刻。
他也伸手抱紧了对方。
然后虞海擎听到他说话。
“没关系，”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第63章
虞海擎一直守着和自己老师的承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在这件事上安慰他。
但现在的谢霜雪可以。
这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了，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时刻。
而当这种时候终于到来的时候，虞海擎心里空了一块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补齐了一样。
“我已经回来了，所以你不算失言，”谢霜雪道，“嗯，我也希望你不要难过。”
他安静地呆在虞海擎怀里，语气很软，前所未有的软和，还伸手拍拍他，仿佛一点点抚平了他心里一直郁结的地方。
这是虞海擎之前没有预想到的。
谢霜雪从来不受控，不听话的时候是一等一的会捣乱，可他乖软起来又是谁都比不了的，是最可爱的小甜心。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虞海擎还看见他抬着头望着自己，眼睛眨了眨，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又不是铁石心肠，”谢霜雪道，“你没有骗我的话，你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的呀。”
他说着这话，还伸手去摸了摸虞海擎的眉头。
他虽然在游戏里调整了样貌，但神态却是不会变的，时常严肃且冷漠，不怎么喜欢理人，也就白秋安因为交情还能说几句。
谢霜雪的手指是温软的。
“你确实和我那时候看你的样子不一样了，”谢霜雪喃喃念道，“那两年过的很难吧？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我以后都会在的。”
虞海擎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记得白秋蕴和他说起那个AI的时候，完全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她说自己的孩子拥有理智和情感，甚至这些理智与情感比许多正常人都要强烈。
她没有夸张。
眼下的虞海擎亲身感受到了这一点。
这几年里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苟源和蔚蓝也不清楚怎么这个人就拒了去大公司的机会硬要自己拼一把，只觉得着他应该只是憋了一口气。
原来在工作室的时候有人遮风挡雨，只要专心研究技术就行了，但是一出来面对的事情都复杂很多。苟源和蔚蓝那个时候也不擅长搞人际关系，更不懂所谓商业博弈，他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这使得让他整个人也变了许多，在白父前面被弄得节节败退的年轻人也游刃有余起来。
虞海擎再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阿雪记得我以前什么样子吗？”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谢霜雪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可以和他说一点实话。
“我见过你的，透过屏幕。你那时候和妈妈说话的时候直来直去的，都不会迂回婉转，而且也没有现在那么严肃。”
对比一下醒来之后在测试空间第一次见虞海擎的时候，对方身上那股很能震慑人的气场还有点吓人，评价道：“你真的变了很多。”
若是这样，一切也能解释得通了。
不是痛定思痛，从低谷摸爬滚打起来的，一般人大约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说到这里，谢霜雪又有些好奇：“你又是怎么确定是我的？”
虞海擎当时可是已经认定他不在了。
而且自己出现在神魔并不是对方有意，这在前期虞海擎的反应中可以看得出来。
在三周年刚开始的时候，谢霜雪的剧情初始就出现了偏差，但是虞海擎在一开始也没有搞清楚原因，更没有把这件事联想到当时白秋蕴的托孤上来，他好像也觉得是Sea自由度升级带来的副作用。
后来他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谢霜雪自己都记不起来是怎么过来的。
“阿雪之前见过我，我其实也见过你。确切的说，是你的数据痕迹。”
虞海擎捋清楚这些事情也花了一些时间。
现在，他便慢慢地把这件事对谢霜雪和盘托出。
“阿雪，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还在工作室的时候，有段时间，系统遇见了不少技术瓶颈，我们也正在摸索，于是还在和老师商量要怎么调整，加班加到昏天黑地。然后，一觉醒来，发现我们昨天正在研究的问题突然解决了。”
谢霜雪：……
这一段，他上次昏迷的时候刚想起来。
确实是他做的唉。
虞海擎的说法一点点和他的记忆处处印证，变得越来越有可信度了。
“妈妈还说我不对，”谢霜雪嘟嘟囔囔，“我明明就是在帮忙，你自己说，我是不是帮了很多忙？”
“是，阿雪很厉害，”虞海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种事情发生了两三次，我去问过老师，她总是岔开话题，我实在好奇，就在有一天特意留了个空子，捕捉到了修改记录。”
他还是没有找到人，对方很是狡猾，但是一直记得那段很是特殊的数据。
但那个时候虞海擎并没有联想到AI身上。
他只知道这痕迹来源于自己老师的私人设备就没有追查下去，唯一奇怪的点就在于既然是老师改的，她没必要隐瞒。
直到白秋蕴把秘密吐露，虞海擎才恍然大悟。
不是老师改的，是那个AI改的。
当虞海擎在病床前把这些事情联想起来，那个AI崽崽对他来说不是完全陌生的，他有一种惊喜感。
原来是他。
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当时虞海擎多少有点技术狂热，一个有情绪感知、还能帮助他们来攻克瓶颈的类人AI的意义极其重大，他又是老师的孩子，还帮过自己，看起来善良又聪明……这种种叠加，让他的期待越来越高，心里已经计划好了该怎么守护他。
所以，当他发现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导致对方消失的时候，整个人如坠深渊。
那时候的心情不仅仅是愧疚和遗憾，他陷入更深层次的自我怀疑。
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一回。
当时白秋蕴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在口头无法准确描述那个AI的信息特征，她的个人设备一塌糊涂，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虞海擎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他当时查到的那串数据痕迹，并且随着时光流逝越来越深刻，永远都不会忘。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发现是你，因为控制器上面的状态一切正常，”虞海擎道，“后来……”
神魔三周年版本正式上线，谢霜雪对剧情的改动越来越厉害，当Sea发出警报，虞海擎觉得蹊跷，特意去看了源数据库。
表面看起来仍然一切正常，然后他就在里面看到了很是眼熟的一串数据痕迹。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发梦了，反复看了许多次。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毕竟这和萤火当时研发的已经是两个游戏了，但是数据逻辑是符合的，特别是这种悄无生息就入侵的手法，唯有那个人做得到。
幸好谢霜雪一直不乖，他身上意外还特别多，后来Sea响警报的频率实在不低，这给了虞海擎很多对比的机会。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一次又一次的对比只会让虞海擎更加笃定，就是他。
曾经消失的珍宝竟然又会悄无声息回到他身边，这种感觉比中大奖还要奇妙。
“你之前应该一直在奇怪，我为什么要逆着Sea来帮你，就是因为这样，”虞海擎道，“阿雪，因为你比Sea更加重要。”
谢霜雪：“……”
他一时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想判断虞海擎说的是不是真话，但目前似乎已经有了偏向。但他听着这话，想着如果Sea也有意识的话，听到这句话会和这个爹断绝关系的吧。
虞海擎不知道谢霜雪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只见对方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开口道：“那我猜，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来到神魔的，Sea几个月前的那次更新，你是不是用了原属于萤火的东西？”
谢霜雪确实很敏锐，相互联系起来，自己就猜到了。
“是的，”虞海擎也没有隐瞒，“阿雪，你应该知道，恰好那时候无边海有一桩收购案，菱角直播就是在那时候进来的，不过大家没注意到，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原来属于萤火的东西。”
“你知道后来萤火的游戏并没有成功上线吧？”
谢霜雪点了点头。
到最后，白父的处心积虑还是落了空。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技术组里，白秋蕴、虞海擎和苟源这三个人承担了80%的工作量，这三个人走了之后，游戏就不断出问题，bug不停，直接影响原定计划的上线。
全息游戏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因为真实度和体验问题，联盟审查一直非常严格，不解决这些问题就上不了。
白父当时请了不少外援进来，但当时的全息游戏技术是个全新的领域，很多细节别人也未必懂。
反正最后折腾来折腾去，钱是烧了，但是效果不好，萤火最终还是以破产告终，落了一地鸡毛。
后来这家赔钱的工作室就被拆分了。
一些比较好的设备被白家的集团公司拿走了，萤火的小楼卖给了房地产商，一些美术设计、游戏思路和剩下的基础设备又卖给了其他游戏工作室，行业内再没有萤火这个名字。
虞海擎那时候正是艰难创业时期，不夸张的说为了省钱饿肚子的程度，他当时确实无力把这些东西买回来，而且确实也不划算。
买下萤火基础设备的那家游戏工作室改了名字，叫爆火游戏，并且以那些设备为基础，蹭热度推了几个中型的全息游戏，但是反响平平。
恰好那时候《神魔》大爆，普通的全息游戏对比起来实在不够看，这家工作室撑了那么一两年也破产了。
然后，很巧的是，在虞海擎收购菱角的时候，这个游戏工作室就被当成附带的破烂一起塞了进来。
当时被扫地出门的虞海擎总算拿回了一部分。
没人闲的去了解一家破产工作室里某些设备的前世今生，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虞海擎在萤火工作过。
白父这种抢控制权的行为说出去很不好听，他也知道丢脸，勒令他们这些被赶出去的人不许打着老白和萤火的旗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连游戏论坛里的讨论帖子都被删得七七八八。
所以谢霜雪现在能看到的东西很少，虞海擎的过往也难以追溯。
“……那些确实都是不值钱的基础设备，相对现在来说已经落后了，但是我检查之后，发现里面有些东西经手的人好像并不会用，”虞海擎道，“我还发现了里面还有几乎没有被使用过的辅助芯片。”
谢霜雪乖乖趴在他怀里听得很认真，在听到“辅助芯片”这个词的时候，他心里一动，好像被戳中了什么。
当时在萤火的时候，全息游戏的技术还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仅凭一个主脑芯片是不能支撑游戏运营的，所以往往会安插在主脑芯片的基础上安装辅助芯片，有时候能插十几二十个。
不过自从有了Sea之后，行业内风向就变了，主流一直坚持往一个主脑控制所有的方向走，安装辅助芯片就变成了技术落后的标签。
但是萤火的设备不一样，那是白秋蕴研究出来的东西，里面虞海擎自己也经手过不少，所以他很认真地分解了设备，根据记忆挑出了几块旧芯片，其中居然还有一块能用。
而且是关于npc互动和拟真度提升自己的辅助芯片，他之前也参与过设计，不过安全起见，他先把这东西拿出来过在单独的设备上试了几次，发现效果依旧很好，那些人只是不会用，所以一直被尘封。
此时正值Sea大更新。想起萤火被搅成一团乱，心血被破坏一直也是个遗憾，老师确实也期望着自己开发的东西能真正上线，于是虞海擎考虑之下，就试着把这块辅助芯片安装了上去。
所以他当时和苟源直白的说，这“不是他一个人改的”。
就因为他这样一个动作，游戏里的某个npc便意外搭上了神经，“醒”了过来。
一开始，虞海擎真的没有把这和白秋蕴的崽崽联系起来，那个AI也完全没有理由出现在原来萤火的辅助芯片上，他只是等着看正式上线的情况来看这种自由度提升是好是坏。
但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庆幸那时候因为谨慎起见没有和苟源明说了。
现在谢霜雪的实际情况，仍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阿雪，”虞海擎问道，“你是怎么从老师的私人设备里跑到萤火的设备里去的？”
“我不知道呀。”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一派无辜：“是坏人把我弄走的吗？”
虞海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想了想，先是告诉了谢霜雪那群“坏人”的结局。
白秋蕴的父亲没有在萤火捞到任何好处。且当时他处心积虑搞这个，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家里继承人的争夺中增加筹码，结果萤火没赚钱还赔钱，他自然输得一塌糊涂。
现在白家明面上的掌权人是白秋安他爸。
虽说和他是兄弟关系，但是两个人同父异母，争继承权的时候更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激烈，老早就反目成仇了。
“萤火倒闭争权失败，他就已经因为这件事气了个半身不遂了，现在还是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虞海擎道，“都不用我特意去报复了。”
“但是，阿雪，萤火的游戏没有成功上线的原因我想了很久，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天降正义。”
“我走的时候就剩下收尾的工作。我当时觉得是当时全息技术确实不成熟，那些人没有控制好。可后来问过细节，我已经确定过没有问题的系统也频繁出错，就是有人故意在捣乱。当时留在萤火那些人怀疑有黑客，但是却一点踪迹都抓不到。”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那些人是绝对不知道谢霜雪的存在的，否则这样的AI对白家来说比全息游戏还有意义，绝对不会把任何设备随便卖掉。
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人故意转移他。
“啊，我知道了，”谢霜雪接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软软糯糯的，“坏人竟是我自己呀。”
这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虞海擎没在应该在的地方找到他，谢霜雪出现在游戏设备了，而与此同时，萤火系统不断出问题，直接拖死了策划这一切的白父。
这确实很像他的性格。
谢霜雪有仇等不到以后，一般当场就报了，哪怕玉石俱焚。
“你都猜到了，还让我和Sea呆在一起呀，”谢霜雪道，“哥哥，你胆子真大。”
“我相信你不会的。”
虞海擎道，语气一等一的笃定：“因为阿雪是最善良的。”

第64章
谢霜雪听完这句评价自己都惊讶了。
虞海擎完全知道从过去到现在发生了什么，明白他睚眦必报为所欲为的本性从来没有变过，居然还会评价自己“善良”，真是不可思议。
但看对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开玩笑，虞海擎也不需要恭维他，好像就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善良本就是多样的，阿雪的善良是有选择性的，这反而很好，不分场合和对象的善良只是愚昧，因为有些人本就不值得，”虞海擎认真地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我还怕阿雪保护不好自己，怕你受欺负。”
谢霜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以至于现在的虞海擎谁都不相信，不能对外面透露一点，怕出什么问题。
失而复得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再来一次。
谢霜雪顺着他这个逻辑去思考，也觉得很有道理。
“嗯，你说的没错，”他自顾自点了点头，“我真是个大善人。而且不止你这么说，之前云入微也那么夸我来着。”
游戏里的其他npc觉得他好，玩家们觉得他乖，现在连虞海擎这个无边海总裁都认为他非常善良，那说明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很好，虞海擎真是越来越会说人话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谢霜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觉得这个人好像顺眼许多。
之前他心里多有防备的“无边海条子”现在可以升级为“虞总”了。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谢霜雪现在不能立刻判断真伪，他自然会再去查证。
虽然谢霜雪然没有提前杀掉BOSS，但是确实权限更大了，如果他手上的光线足够，他现在可以从玩家论坛越权跳转到更多的网站。
白父之前删帖压热度也没用，有了这些线索，谢霜雪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但目前来看，他确实没有找到虞海擎撒谎的地方。
每一点都和他恢复的记忆可以相互印证，包括自己“醒来”的时间点，谢霜雪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若是编瞎话，虞海擎完全没必要花这个功夫弄到天衣无缝。他都已经在后台找到自己了，若真有忌惮和利用的想法，他应当把那个辅助芯片尽早抽出放到其他地方，而不是让谢霜雪的触角越伸越长，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抽了一块芯片这么简单，谢霜雪一动，Sea也会受很大影响。
“阿雪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虞海擎一直盯着他看，“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霜雪想了想，确实还有一点。
他一开始以为虞海擎认出自己是因为自己009的源代码，因为虞海擎把自己的代称由“鱼”改成“九”显得十分奇怪，不知道是否和自己有联系。
但是按照这样所说，其实他并没有机会真正看到自己的源代码。
一条源代码相对于虞海擎知道的这些实在不算什么，谢霜雪既然对此有疑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
“……你的源代码是009？”
虞海擎一愣，他的样子看起来也确实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老师没有提过这个，而且从Sea的后台看已经看不到源代码了。你从她的私人设备跑到萤火的游戏芯片里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再到现在，我也看不到的。”
就等于人重塑了身体，很难在他身上找到原来的骨骼和印记，只是灵魂还是一样的。
“至于我没有在神魔用‘鱼’这个名字，是因为指向性太明显，很容易被公司的人认出来。我这个号的实际身份在只有苟源知道，所以就另起了一个名字。”
哦，有道理。
他当即解释清楚并且给出了理由，谢霜雪想了想，就没有追问下去。
虞海擎之前不知道自己是009，那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就算了。
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霜雪问清楚了之后，他就开始低着头琢磨眼下的事情。
关于要不要留在神魔，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毕竟现在又没有现实的身体，留在游戏里好歹是有身体的能活动的，这里虽然是个虚拟世界，但是玩家却是真实的。神魔有活生生的人气，总比他呆在设备里面无聊到抠脚比较好，况且当时妈妈对自己的规划和设想也是如此。
不过当前浮梦之书的剧情还没有跑完，云盘龙只是阶段性Boss，他已经替代了凌络的剧情，未来还需要为自己打算，所以虞海擎提出来的想法确实值得考虑。
谢霜雪这个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发现虞海擎听完他这一句话脸色就有点古怪起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谢霜雪在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一点不知道。
虞海擎不仅在神魔里用了“九”这个名字，他在论坛里开的小号下意识起的名字也是YU009，这个代号不是确实不是随手起的。
谢霜雪的源代码是009？
只是巧合吗？
虞海擎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到嘴边似乎正要问出来的时候，房间外面的门突然被掀开了。
是云入微。
“阿雪你怎么还不睡……唉？”她看着在床上呆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这里怎么还有大陆游侠？我认识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入微睡在隔壁房间，但因为养伤，她没有离得太远，两个房间之间也就隔了一层小木门，离谢霜雪很近。
今天晚上的渌云台一直在刮大风，吹得外面哗啦作响，云入微心里沉重，完全无法放下心来，半夜里便惊醒了，然后她就听到隔壁房间有说话的声音。
最近都很不平静，她怕谢霜雪那边有什么意外，便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云入微一脸严肃，随后又补充一句：“云蔷姐姐也看到了，她觉得这样很不好。”
谢霜雪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样子，他只是换了个姿势，依旧懒洋洋的躺在虞海擎身上：“我们在谈正事呢。”
这个样子谈正事？
云入微一脸怀疑。
“真的，”谢霜雪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你之前不是还担心没有地方去吗？我和他讨论了，给大家找了个地方。”
云入微一愣。
不是，谢霜雪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而且他好像真不是说着玩玩，在云入微接近的时候，已经说出了确切的地点：“北地。”
云入微刚刚有点兴奋，听到这地方好像被倒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扶额：“就这？你不如不说。”
整片大陆确实还有空着的地方，但是北地这地方和渌云台可差这十万八千里。
很多零散的魔族还躲在那里，但是只要有其他选择，逃难的魔族都不愿意去那里，因为实在是太荒了，苦寒之地，乱七八糟。
“你是不是被忽悠瘸了，还有因为受伤烧糊涂了？”云入微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虞海擎，直白地提醒他，“崽啊，大陆游侠也不是全是好人，你可能对这地方还不太了解……”
但谢霜雪的关注点歪了：“你怎么也叫上崽了？云入微，好好说话，我比你还是要大一些的。”
“可我听他们都这么叫，”云入微接着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些慈爱的神色，“而且云蔷姐姐比你大，我用她的身体，差不多差不多。”
她和谢霜雪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但是对这件事却质疑颇多，但是虞海擎的感受和她截然不同，他听了便知道，这是谢霜雪接受自己提议的意思。
他顿时放心下来。
阿雪愿意留下来了。
谢霜雪当然知道现在的北地很荒，否则当时的无处可去凌络也不可能流落到那里去，但是这是个游戏，这些设定都是可以改的。
神魔既然打算由渌云台和北地起始吸引生活类玩家，那块地就不可能真的荒凉，虞海擎已经许诺了会有矿脉的，再说了，和渌云台这种万事齐备的不一样，从头开始垦荒也是一部分生活玩家喜欢的风格。
“不怕，入微，你相信我，北地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谢霜雪道，“那里有矿。”
像是怕对方不信，他又强调一句：“很多矿。”
云入微有点动摇：“真的？”
“真的，”谢霜雪道，“而且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带着魔族过去就好了，和那些大陆游侠处好关系，他们会很愿意帮助我们的。”
北地垦荒可不简单，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当然有，”谢霜雪笃定，“要相信大陆游侠，他们无所不能，也是最乐于助人的。”
他最喜欢玩家了。
玩家在游戏里就是最厉害的！
可能就是因为有这些人陪着自己，谢霜雪才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对他这个AI来说，做一个人玩家喜欢的npc已经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
云入微思考了一下，从头到尾这群大陆游侠帮了很多忙，而且他们很听谢霜雪的话。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北地，她带着那许多魔族也无地可去。
算了，北地就北地吧。
“那你呢？阿雪，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云入微望向他，“我和云蔷姐姐都需要你。”
但是羽族恐怕是不会放人的。
谢霜雪一时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虞海擎，对方却并没有强求的意思，只是道：“阿雪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谢霜雪不想再走羽族剧情，也可以直接去北地，随他选。
谢霜雪笑：“随我选？那你圆的上吗？”
他后面还有不少戏份呢。
再说了，神魔的预告片里不少地方都昭示了谢霜雪的反派身份，倘若这些剧情消失了，玩家必然会觉得奇怪的
“这些我会想办法的，”虞海擎知道他的意思，“你只管自己高兴就可以。”
神魔的策划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什么傀儡替身或伪装都可以解释，若是要再复杂一些的，他们也可以接着改，不过就是要费心一点
“可我走了之后，凌络师兄他们怎么办？”谢霜雪道，他好像在问着自己，“你们可以改一部分剧情线，但是大方向却是没有办法动的，对吧？”
羽族的动荡仍旧会来临的。
谢霜雪窝在北地自然可以独善其身，但是别的npc就没有办法了。
羽族的故事是神魔地位调整的分界线，在玩家知道的大情节里，正是因为这一场大乱，神魔之间不再悬殊，大家开始渐渐的学会平等相处，不仅仅以身份就认对错。
这样经过数百年，才有了玩家所处时空的神魔百花齐放，空前繁荣，这场巨大的阵痛不可避免。
这样的剧情，Sea再怎么迁就，神魔策划组再怎么神来之笔，都不可能平平淡淡地过渡过去。同样的，尘心、凌络、凌悬，这些被谢霜雪短暂救回来的npc迟早要再次面对羽族的惨烈困境，这是他们不可躲避的命运。
到时候，还有人能救他们吗？
“算了，”谢霜雪想了好一会儿，叹道，“我还是不能就这样走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能半途而废。
剑已经拿起来了，他似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风暴中心。
云入微惊讶：“阿雪？”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殿下已经答应我，要让我做羽族的金翎使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位置，可舍不得就这样走，”谢霜雪笑了笑，“你先去吧，等北地弄好一点我再过去也不迟。”
这许多事情，他不好对云入微解释清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你不知道我，我娇贵死了，可不能吃一点苦。”
云入微：……
她沉默一会儿，然后伸手撸了一把谢霜雪的头发。
谢霜雪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不必和我说这个，”云入微叹了口气，“不就是对你那几个师兄放心不下吗？还有，你是不是还想着报仇？”
她不傻，即使没有提前预知剧情，但是那个幕后黑手没死，还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但肯定是要针对羽族的。
谢霜雪虽然隐藏的好，但内里全是魔气，羽族还有不少人盯着他，仍然有暴露的风险，他悄无声息去北地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鬼地方羽族都不愿意去，说不定永远都找不到他，回羽族才是这种真正的危险重重。
“也不是，”谢霜雪眨了眨眼，“我真的很想做金翎使的，我没有做过呀。”
而且云入微说的那些只是原因之一。
跳出剧情外来说，他那条支线再怎么改都会有影响，找借口补漏洞就没意思了起来，现在玩家对浮梦之书的剧情还算感兴趣，倘若这段三周年的故事真的虎头蛇尾起来，玩家们会觉得失望的。
他不想让玩家失望。
这既然也是他的世界，谢霜雪也觉得他应该负一点责任，毕竟玩家的光线也不能白拿。
虞海擎大约也猜得出谢霜雪在想什么。
他没有选择轻松的路，而且若真的回去，也是帮了神魔制作组的忙。
林桐也不必带着策划组那群人绞尽脑汁了，谢霜雪就算改剧情也不是无缘无故，他总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玩家都挑不出毛病来还觉得很有意思，其他人就不必多费心了。
他就知道，阿雪是最善良的人了。
虞海擎心里感叹，又补充道：“其实阿雪不必二选一，羽族可以回去，但是你也可以抽空去北地。”
这是奇幻风的游戏世界，玩家都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使用用瞬移道具，npc自然也可以。
反正他这个心是偏定了。
“好了，那就这样。”
云入微看不过去两个人靠的太近，推了推他，又把两个人稍微分开了一点，对谢霜雪道：“这些事情都能商量，你赶紧睡觉！”
对于npc来说，大陆游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正常，但是这群游侠对他们来说就是另一个物种，可以有交互，但是不能太亲密。
“谢霜雪还这么小呢，”她还瞪了虞海擎一眼，“你收敛一点！”
虞海擎：“……”
他觉得自己已经梳理好了对谢霜雪的情感，和那群奇形怪状的粉丝很不一样，他是正经监护人，老师确实把阿雪交给自己了。
监护人是可以做这些事情的，他和阿雪靠得近一点、或者抱抱阿雪，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理直气壮，但是云入微表示听不懂，并且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不要找什么借口，我觉得你比其他游侠更奇怪更危险一点。”
“好了，话说完了吧？大晚上的，让他赶紧休息。”
虞海擎：……
奇怪，他居然被自己开发的游戏系统里的npc凶了。
问题是，谢霜雪也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虞海擎身上的光线也到手了，问题也问完了，于是他再次用完就丢。
“哥哥再见。”

第65章
谢霜雪最会哄人，离开的时候还乖乖地抱了他一下。
虞海擎来之前也没想过要一晚上都留下来，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云入微以为的那么龌龊，能对谢霜雪说这么多话而且对方还相信，这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不过当温温软软的谢霜雪从他怀里完全退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空荡荡的，还有些怅然若失。
可是那些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留下来也显得奇怪。
然后虞监护人从窗户里翻出去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今天渌云台的风是真大。
还真的很冷。
这天晚上谢霜雪却是休息得很好。
他对自己的现状了解地更为深刻，已经做出了选择，心态自然比之前要稳定。
而今天晚上，虞海擎忙着爬窗户，其他玩家也没有闲着。
大家都各有收获。
白天的时候，三大帮会已经拿到有关于渌云台的关键线索和信物，谢霜雪这里又没有什么大碍，自然就要赶紧带着帮会里的人去抢占先机。
有了对渌云台的足够了解，玩家们没有再走之前的老路，推进过程很是顺利。
之前看这里只是一堆黄沙，但是现在很不一样了，一群玩家们在这里越走越深入，觉得自己好似已经认出了一些地方，像是故地重游。
他们往前走了很久，现在已经在城主府的位置里，想到阿雪曾经也在这里住过的。
还有前面，在这里他们曾经杀过骷髅鬼，还爆了白骨令，阿雪还帮了忙。
简直是睹物思人，处处都是谢霜雪，都是回忆里的画面。
特别是走到最后一步，云家宗祠那里。
因为长年沉入地下，渌云台这地方还有许多怪物盘踞于此，对玩家来说就是要动手清理的意思。
现在，在宗祠那里盘踞的BOSS是条丑陋的怪蛇，三大帮会站在不同的方位抢血条贡献，一般来说都是要争抢的，打BOSS之前玩家内部先要闹一闹，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
三个会长看对方一眼，然后迅速划定了自己的站位，非常默契，效率也空前的高。
因为他们不久之前就在这里摆了埋伏，当时就是这么站的。
甚至玩家们还能找到那时在这里埋下的道具，之前搭好的阵法居然还能接着用。
这怪蛇是血条真厚，很难打，三大帮会都硬是在那里磨了一两个小时，总算看见点希望。
白秋安眼见着血条见底，立刻上前决定结果了它，但是那BOSS临死之前还有个狂化，巨大的尾巴甩过来，他已经躲避不及，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死回复活点，肯定会对任务贡献有大影响，他心里暗道不好，但白秋安意想不到的是，最后那尾巴并没有甩在他身上。
他们之前在谢霜雪的指导下搭好的阵法再次发挥作用，只见银光一闪，立刻在白秋安身上出现了一层保护膜。
这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但同时又让人感觉到十分熟悉。
就和之前渌云台风暴的时候一样，中心处那样不稳定，可呆在那里的玩家却没有受什么伤，就是被这样的光护着，谢霜雪从来都是不会忘记为他们考虑的。
白秋安往旁边一看，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那里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么大的事情，当场肯定有不少人开直播的，观众们也目睹了这一切，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哇，隔了这么久，霜雪都不在我们身边了，还在保护玩家唉。”
“可这样一说我有点慌了，陛下这个时间点都还在，阿雪却已经不在了，听说羽族的故事线是个大悲剧来着，好怕阿雪出事啊。”
“楼上呸呸，不要乌鸦嘴。浮梦云间只是被封印了而已，等我们做完世界任务新地图重新开启，我老婆就会回到我身边的，就和渌云台一样，反正在我们玩家的视角里，他就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白秋安也看见了类似内容的弹幕，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担心过，不过只觉得无边海不会真的那么不做人吧，埋了大热角色这种事情，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眼下仍然情况紧急，容不得他想太多，大家抓紧这一时机，当即上去结果了BOSS。
等这块地方都清理干净了，他们把从云入微那边拿到的源血倒在干枯的水池里。
沉睡了数百年的渌云台神脉似乎已经养好了生息，只需要这样一把钥匙，这座城便能重现人间。
玩家们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池中心渐渐涌上水来，同时，他们的耳朵边听见了春雷轰隆的声音，这地方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雨来。
与此同时，游戏的系统公告开始刷新出几条奖励提示。
“恭喜帮会白壁、浪天涯和西红柿炒鸡蛋完成渌云台主城重启任务，奖励已在帮会系统发放。”
“恭喜帮会白壁、浪天涯和西红柿炒鸡蛋获得传说级道具【建城令】！”
最珍贵的建城令三个帮会倒是都拿到一块，按任务贡献度排名，高的可以选择城里的地块。
白秋安顺利拿到第一，他心里高兴，他第一时间就想和谢霜雪说，不过搞这个任务已弄到很晚了，诗酒江湖倒也不算失望，又凑上来问了一句：“唉，最近的消息听说了吗？神魔要发展生活系玩家这件事，渌云台就是试点唉。”
樱桃番茄也凑过来：“我也听说了，真的假的？白秋安你消息灵通，说几句呗。”
经过这许多事，原来很是不睦的三大帮会也能凑在一起像朋友一样说几句话了。
论坛里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算不上什么秘密，于是白秋安就直说了。
“我和无边海的人聊过，好像是真的，不过他说还得等一个人点头，应该是等虞海擎吧，不过这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他想了想，又评价道：“我觉得是好事，如果真搞得起来，这建城令可越来越值钱了，你们就偷着乐吧。再说了，神魔这老游戏已经好久没来过大批新人了，人越来越多才有意思呢。 ”
樱桃番茄和诗酒江湖对视一眼，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最重要的是，看现在的剧情走势和阿雪的羁绊值兑换，这肯定和他有关，很有可能他还是关键npc，出场机会大大增加，还能多见几次，更是大好事。”白秋安说到这里脸上都带着笑，“走了，下线了，我明天去找他。”
诗酒江湖：……
对对，更有道理了。
可当天晚上，吹过渌云台冷风的虞海擎下了游戏，仍然觉得自己怀里空荡荡的睡不着，好像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
然后他睁着眼睛翻了翻社交网络，看到了白秋安不久之前发出来的东西，除了拿到的建城令，还发了他打怪最后一刻被谢霜雪的阵法保护的动图，后面还有几个他们一起搭建阵法的截图，谢霜雪就在他身边。
配文：“谢谢雪宝保护我。”
虞海擎：……
说的这么亲密，这是自欺欺人是吧？我看谢霜雪对你也和对其他玩家没有什么不同吧？阿雪只是见了谁都很有礼貌而已！
且不论游戏里，算一算辈分，白秋安最多也就是个小舅舅的身份，还不是亲的。
工作室乱的那会儿，他爸不想掺和这件事，又知道白秋安和老白有点交情，怕他冲动，就提前把他塞到外面读书去了。白秋安那个时候也就是二十出头，影响不了上一辈的决定，所以什么事都管不了。
后来在神魔推出他大张旗鼓地来玩游戏，又砸钱砸成出了名的游戏金主，多少有点弥补老白的意思，他心里十分清楚，虞海擎才是老白唯一信任的徒弟。
当然，他并不知道还有那个AI的事情，所以白秋安不能算正经监护人，排到排不上。
他才是不可撼动的正经监护人才对。
虞海擎把这事情理清楚了，却还是觉得有些憋闷，还有点酸。
而且他发现，真的有太多人觊觎谢霜雪了，不仅仅是白秋安一个。
这么晚了，广大网友还不睡觉。
他之前稀里糊涂加的那个群依旧在不停地刷新一些消息，并且开始一些深夜奇怪创作行为，比较起来，“霜雪美人给我舔舔”这种已已经算是非常礼貌和谐了。
虞海擎再次陷入沉默。
他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做游戏这么久了，大家对虚拟形象的一些痴汉行为虞海擎已经见怪不怪了，总要允许人家想象的。
但是这些事情放在谢霜雪身上，他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压也压不下去。
虞海擎没想清楚，特别是009这件事还在他脑子里转。
于是他难受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白秋安一群玩家倒是兴致冲冲的，不过找过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谢霜雪，先是看到了云入微。
她正坐在栏杆上，看着渌云台里的漫天黄沙叹气，见了玩家们横冲直撞地进来，先是拦了一下，道：“等会儿吧，阿雪没醒呢，他昨天有点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
她这么一说，白秋安就停下来了。
他看云入微脸上有愁容，她发愁的事情也很明显。虽然谢霜雪提了北地这个地方，但是未来仍然是模糊的，而眼下，渌云台的沉没是缓慢的，又不得不接受。
白秋安有些于心不忍，便试图把他们已经重启渌云台的事情告诉他。
可NPC的视角和玩家不一样，她未必能理解这个，云入微听完之后，低下头想了想，玩家们便见她笑了笑，像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啊，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反正，未来肯定是有希望的，对吧？”云入微道，“阿雪昨天和我说，要相信大陆游侠，你们善良勇敢乐于助人。既然他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们吧。”
……原来阿雪是这么看待他们的？
从别人嘴里听见这种评价的好话，感受比直接听到还有好，明明在他们眼里，谢霜雪才是最善良勇敢的那一个。
白秋安的心顿时软了下来，道：“阿雪昨天晚上和你说的吗？”
“对啊，”云入微点了点头，“唉，当时也有个游侠在的，他好像和阿雪说了很久的话，还抱了阿雪。”
云入微觉得他们都是一伙的，就没瞒着这件事，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群游侠，又道：“今天他没来啊。”
白秋安听了这句话，原来笑着的脸色一下就僵了起来，等他琢磨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怒火翻涌。
昨天晚上大家都在打BOSS，三大帮会的人肯定不可能翻墙来到这里，有这个本事进谢霜雪的房间的只有一个人。
虞海擎！
还说不是监守自盗？
真是畜生啊！大晚上来阿雪房间能有什么好事？还抱了阿雪！我要投诉他！
房间里，谢霜雪其实已经醒了，他是一大早被巨大的光团砸醒的。
看一眼论坛便知道，这些又超出他预计的讨论度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剧情，还因为无边海发了最新的公告。
大概在白秋安他们上线前一点就发了，就是论坛里猜测很久的，关于要加强生活系玩家这件事。大约是因为他点了头，神魔大力发展生活系玩家的想法就立刻落了地。
公告里说，北地和渌云台这两个分属于不同时空的主城会产生连接，在这两地重新开启之后，在城里接到任务获得的声望值会同步且叠加更新。
主城的声望除了能兑换游戏道具，更重要是还有特殊的职业加成。
之前的大多都是战斗职业的加成，在主城覆盖的一定范围内砍怪会有提升，但渌云台和北地是头一次有了纯生活技能加成。
在公告里面，特别提示了这两个地方的关键npc，谢霜雪、云入微和云蔷。
虽然这两个地方目前并不处于一处，可玩家们可以通过任务自由穿梭，这一来就来了双倍的机会，才叫真正的史诗级加强。
而且，算起来确实对每一个玩家都有利。
种植、炼药、制毒、挖矿、锻造、烹饪、商人、建筑，这八类生活技所有玩家都可以选其二进修，不过一直只是玩家战斗身份的附庸。
但是神魔已经发展了三年，游戏里的玩家群体和大世界逐渐稳定，虽然不断有剧情更新，但一些玩家确实已经准备养老了，这种基础之上，生活系玩家便已经有了发展的土壤。
特别是还扯上谢霜雪这个npc。
“啊啊啊，所以我崽真的要做魔王了吗？麻麻好骄傲。”
“位高权重，呜呜霜雪大美人嫁我，我挖矿养你。”
“这才叫新玩法，有点期待了。”
可除了这些老玩家，更多的留言来源于一些完全没有接触过神魔的新人。
“真的要搞生活系？一看到种田就想冲，效果图看起来不错唉。”
渌云台地方大，放出来的公告表示只要升到一定级别就可以租用地了，比如选择种田的生活系玩家能够在主城周围租用一座小小的庄园，建筑系玩家还可以参与设计，自由度也是一如既往的高。
那场景做的，小桥流水，宁静致远，完全是幻想里的田园梦，这很是戳中了一些原先对神魔不感冒的人的兴趣点。
“我就是反应慢，肢体还不协调，全息游戏要看操作的，还得和队友配合走位。唉，我本来就社恐不爱和人组队，之前注册过神魔玩了两天，因为手忙脚乱被怪冲死好多回，后来就不玩了。其实神魔的世界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做生活玩家就完美了。”
神魔之前做的宣传都是三周年预告那样的，纯遥的大刀往面门砍这种，对于奇幻世界来说，打击感和热血澎湃感都无可挑剔。
可一个越来越完善的游戏世界总不能一直打打杀杀，有人喜欢拳拳到肉，也有人喜欢世外桃源，打死一个怪，或者在地里收获到果实，对玩家来说都是快乐。
这也就意味着，神魔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真实。
更有人已经敏锐地嗅到了钱的味道。
“要推能开店的商人这个副产业，就是也能在神魔里赚钱的意思，感觉职业玩家的选择也扩宽了呀。”
之前游戏的交易大多数是道具买卖，游戏里什么酒楼啊之类的娱乐场所基本都是npc在管理，但如果生活系玩家起来了，游戏里的商人说不定真能赚上现实钱。
立马就有人跟帖：“想挣钱还能去做游戏直播啊，直播建庄园什么的，还有，神魔最近有财富密码你们知道吗？”
“什么密码？”
“嘿嘿，反正你们进来就知道了。”
这公告一发，又给菱角直播带了几分热度。
大家都认为这是无边海策划好的，一步接一步，不少人夸这次三周年确实亮点不少。
但没人知道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怎么说呢，硬着头皮临时上的，反而效果极好。
神魔这个公告一发，才算是真的破圈。
对战斗系玩家来说，游戏更多是消遣，但是对于生活系玩家来说，特别是全息下的生活系，这仿佛另一段桃源式的人生。
虽然也有游戏场厂商做种田类的游戏，但是远远比不过神魔的美术的世界搭建、已经成熟的玩家圈子，以及业内首屈一指的技术水平，对于其他游戏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三周年当天虽然也迎来了一波新注册玩家，但是比起现在这波拉新来说简直不够看。
难怪会有这么多的关注度，谢霜雪可是其中的关键npc，不过他注定得两头跑了。
新内容和原剧情也要兼顾。
渌云台的剧情已经完全结束了，羽族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他们要准备回去了，从整个游戏来说，剧情开始步入下一阶段。
在原定剧情里，大反派虽然没有被谢霜雪所伤，但是云入微最后的玉石俱焚也出乎他的意料，令他的力量反噬不少，确实消停了几年。
这使得所有人更加深了云盘龙就是策划这一切的人的认识，羽族在回到浮梦云间之后也开始放松下来，没了作为传送的蓬莱城，他们和下界的交流就更加少之又少。
但是许多隐患埋在这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来临的平静。
当然，游戏剧情线里的“几年”和玩家的时间流速不是一回事，无边海不可能真的让广大玩家等几年，三天之后，就会用时间流逝大法把这段带过去。
至于这三天玩家到底要干什么，游戏部门的节奏已经安排地明明白白。
渌云台这座主城要在玩家的空间重启，多的是事情要做。不仅仅是三大帮会的事情，广大玩家也要去探索清理这座主城，重启任务一般会有很多枝节，给的奖励很好，也能让大家先熟悉一下地方。
而在浮梦云间这边的任务之所以要空那么几天，除了因为时间线问题让玩家有点“几年过去”的流逝感，更重要的是短暂分开之后，再见到这些角色会显得更有新鲜感。
而恰在这个时候，主要角色的建模也会随之产生变化。
纯遥刚出场的时候才十八岁，面相上是显幼态的，洛印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所以在一开始的剧情里，主角会有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偶尔还有些幼稚的执拗，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性格就会越来越沉稳。
这是必要的人物变化，所以会有这样的时间线安排。
而这样的事情同样会发生在谢霜雪身上，他的变化也不小。
他现在在游戏里也才十七岁，脸上还有点没散去的婴儿肥，怪不得玩家管他叫“崽”，但是这“几年”过去，他就真的从少年变成青年了。
预告片里那个脱去幼态成熟起来，一眼就能勾魂摄魄的顾盼生辉大美人就要来了。
谢霜雪自己也很期待。
他当然也很想快点变大。

第66章
靠着眼前的热度攒了一波光线之后，谢霜雪有能力越过这个论坛去寻找更多信息，作为一个AI，他在这方面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怕网上删得再干净，都能被他找出一些痕迹来。
结果就是他能够看到的东西和虞海擎说的基本吻合，对方并没有撒谎。
综合评判，谢霜雪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对虞海擎的信任更提升了几分，而查完这些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一些讨论中提到的“白家”身上。
萤火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当时造成这一切的白父算是恶有恶报，但无边海和白氏集团的交集一直都没有停过。
神魔三周年和无边海正面打擂台的造梦园就是白家投资，全息游戏虽然不是白家主场，但是技术上一直有共通之处。
特别是现在。
神魔目标是更加广阔的生活系玩家，游戏内的生活和经济体系更加完善，肯定是要受到关注的，谢霜雪翻了翻最近的新闻，不少媒体发了许多评论，站的角度各不一样。
而刚刚发的新闻里，就有白氏集团主动邀请无边海参加技术峰会的消息，各家对此态度不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游戏的公告是发给大众看的，但和公告一齐发的还有一份向行业内公开的审核报告，但是因为内容比较专业，能看得懂的人不多，所以关注度很低。
但虞海擎昨天晚上走的时候悄悄和他提过，因为这件事说来还和谢霜雪有关。
Sea更新之后是要通过联盟的例行检查的，最终的报告显示，拟真度已经到了94.9%，极度接近95%的极高拟真界限。
这样高的数据，必定和谢霜雪所在的辅助芯片有关，不过这种检查是查不出AI的存在的。
但是无边海不像之前的造梦园，之前他们的芯片打到92%就恨不得嚷嚷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无边海没有对这种数据大吹特吹，反而在这个时候发了游戏更新公告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因为内容太过专业，所以在热议的“生活系”玩家面前，几乎没什么人去关注这个。
谢霜雪知道，这是防止树大招风，更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有太多的眼光放在Sea这里，难保谢霜雪这个AI不会被发现。
且白家现在还有些人怀疑虞海擎是不是真的带走了属于白秋蕴的东西。
白秋蕴虽然和白家其他人算不上有仇，但确实关系一般般，和陌生人差不多，现在是纯粹的利益交集，商场如战场，无边海要面临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外面的世界比游戏里要复杂呢。
谢霜雪默默记下了。
但是外面白秋安已经等不及了。
主要是那边渌云台都已经开了，羽族也准备走了，这代表着第一部 分的世界任务马上就要结束，到时候这个场景会和当时的蓬莱城一样被关掉，他没有多少时间的。
特别外面听云入微说昨晚的事情，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骂了虞海擎很多句老狗比，等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就悄咪咪地进来了。
然后就看到谢霜雪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崽，你醒了，”白秋安眼前一亮，随后又面露心疼，“你昨晚受苦了。”
谢霜雪：……
他刚刚看完那些，结合虞海擎的话，大概理清楚了。
其实白秋安应该算是自己的小舅舅。
谢霜雪盯着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白秋安觉得他今天好像特乖。
“你来啦，”谢霜雪道，“刚好，我还想和你们道别来着。”
关于谢霜雪要回羽族这件事，外面云入微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玩家们知道，心里都知道谢霜雪这是扛着风险的，听了只会更加心疼。
“一定要走吗？”
“是啊。”
谢霜雪道，又慢吞吞下了床往外面走，看到更多玩家站在那里，他对着大家浅浅一笑，道：“羽族的入口已经消失了，我怕是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们了。”
“我会想念你们的。”
“还有，再见面的时候，我会变得更厉害的。”
其实对于玩家只是三天而已，但是对谢霜雪来说恐怕真的要很久了。
白秋安的心揪成一团。
可他拦不住，羽族的动作很快，纯遥已经准备好了带着大家打道回府。
谢霜雪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那白鹰背着他，朝着天边飞去直到他变成黄沙漫天里的一个小白点，其他羽族只看向前方，但玩家们却一直感觉谢霜雪是不住地往后看的，好像正在看着他们。
然后眼前的场景如同卷轴收拢，还在场景内的玩家还是被弹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时空中。
好舍不得。
白秋安站在主城的街头叹气。
别说三天，只过了半个小时，他就感觉到就怅然若失了。开发渌云台其实有很多任务做，一点都不闲，但是他干什么都没劲，好像一个失去了自己崽的孤独的老父亲。
他在游戏里提不起劲来，过了一段时间，下了游戏去谢霜雪专楼，楼里也是呜呜喳喳，好像又被泪水淹没。
“阿雪离开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我宝回去会不会被羽族欺负呀，会不会有人针对他呀？好担心。”
“天杀的无边海，竟要我们母子分离，真是枉顾人伦，举报了。”
“老婆，呜呜，我好想你啊老婆，我没有老婆活不下去了。”
这楼里真是乱七八糟，辈分一塌糊涂。
白秋安仰天长叹。
他忍不住又给虞海擎发消息：“你好，请问需要多少赎金？我想看一眼我的阿雪。”
然后，他的消息被拒收了。
白秋安：？？？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好像是昨天半夜被拉黑的，虞海擎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摊上这样一个总裁，我宝怎么这么惨！
线上不接消息，我线下去找你总行吧
白秋安知道最近行业内有个会，白家还特意邀请了无边海，虞海擎是推不掉的，就在这两天。
但这个时候的虞海擎无暇顾及他。
他用了一晚上平复心情，早上醒了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理清楚了。
可能是因为和霜雪说了太多以前的事情，他们又总算相认了，所以他心绪波动不由得多先想了一些，这都是很正常的。
但今天就不会了。
今天的虞海擎恰好没有空上游戏，因为将要来到技术峰会的事情他有些忙，但是心情刚平复没多久，他就听到通讯软件的提示声。
这是公司内部的沟通软件，一般就是几个部门的部长找他，但是他随手一看，然后就愣住了。
“是我。”
“哥哥我想要一个小面具，这样去北地方便点，帮我调一下参数吧，谢谢哥哥。”
“我觉得这个矿脉安排还有一点问题，可以这样改一改，对玩家来说会更舒服一点。”
“哥哥是不是要去开会呀？”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游戏的。”
署名是009
这一看就是谢霜雪。
这确实是他现在的权限能做的到的事情，公司的通用沟通软件偶尔会多出来几个测试号，且现在无边海人多，一般人也不会额外去注意列表里多了一个数字号。
虞海擎：……
他按照谢霜雪的要求一切照做，但是又忍不住看了那几条信息几眼，然后在洗手间里冷水泼了泼脸。
不能再想了。
不过谢霜雪倒是按部就班，幕后剧情的“这几年”他也会改变一些节点，比如云入微带着这么多人从渌云台迁徙到北地是需要时间的，到哪里扎根也是需要规划的。
玩家过来建设之前，北地还是要有基础的雏形，否则就是一团乱，这里谢霜雪必然会伸手帮忙。
有了虞海擎的偏心，他手上有瞬间移动的道具，不过在北地他会带上面具，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他要是不想在这里耗时间，也可以切到外面去看看其他信息，游戏里的谢霜雪会照常活动的。
至于羽族的剧情线，那既然是玩家们看不到的幕后剧情，更多的就是细枝末节。
在原剧情里谢霜雪是受欺负的，这导致他整个人越来越阴暗，和羽族不少人的隔阂和矛盾也越来越深，现在他都是金翎使了，自然没有人敢欺负他。
但是这几年里，羽族之前的倾轧没有变过，仍然暗潮涌动，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这个金翎使心服口服，羽族这个极其强悍的种族，从外面是攻不破的，需从内里开始乱起。
在接下来的剧情里，凌络并不是第一个入魔的羽族。
世界任务下一阶段，剧情的开头就是浮梦塔里的浮梦之书发生震动，而浮梦之书不稳是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这事情说起来太大，在和镇守浮梦塔的族长商量之下，羽族决定不多做解释。
可这次的震动整个下界都感受到了。
羽族完全沉默，民众们惴惴不安，恰在这个时候，下界突然出现了已经入魔的羽族，在城中烧杀抢掠，魔气冲天。
三天时间过去，玩家们一进来接到的就是这样的任务。
这是一座位于大世界中部的中型城池，原来安居乐业，但是今天，民众们亲眼目睹着两名羽族从天而降，当着大家的面杀死了这座城的城主。
而随之而来的除了骷髅鬼，还多了无数的食腐乌鸦，那乌鸦长着和羽族类似的翅膀，黑如漆一般，似乎预示着这个种族的邪恶。
玩家们冲进城里，一边砍怪，一边掩护着大家离开，但是这次的BOSS不再是骷髅鬼将，而是入魔羽族的幻影。
羽族的翅膀在正常情况下是完全收起来的，在战斗状态下完全展开双翅有七八米长，而在入魔的状态下，羽族的身形暴涨，变得更像是巨人。
他的所有翅膀全数变黑，玩家们对抗的还只是他的分身，羽族号称全大陆最强的种族，使用邪术更是如虎添翼，那本尊没有亮血条，扇着翅膀悬浮在半空中，一直作为战斗中的干扰，非常难缠。
城里民众还在哭喊奔逃，那一道风刃便朝着人群中而去，在剧情里这便是逃脱不掉的残忍，玩家们一边对付boss，一边尽力拦着，但是他们也有拦不住的时候。
一个孩子跑着跑着便摔在地上，风刃马上就要落在他身上去了，一看便是躲不过了。
但是下一秒，那力量似乎被什么拦住了。
然后被全数反弹了回去，那已经入魔的羽族感受到什么，便皱着眉头转过身往那里看。
他伸手化解掉倒袭来的风刃，但跟着风刃而来的却是剑的虚影，手冷不丁地划伤了他的手臂。
就是因为这一吃痛，那羽族发出野兽一样的怪叫声来，而在场的玩家们看那柄剑的样子，均是眼前一亮，第一时间跑来这里正在直播的乔智慧更是瞬间认出来了，这是自家崽的剑。
但是他们只看到剑的影子，却没有看到人，谢霜雪在哪里呢？
他们找不到人，那已经黑化的羽族也找不到。
但他一直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所伤，其中几道割伤了他的翅膀，羽族身体一歪，垂落下来一些。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剑已凝实，朝着他的背便是一剑。
那一剑很是凶悍，羽族的嚎叫更加剧烈，身边的风刃卷得更加厉害，眼前的场景就变得模糊起来。
视角问题，玩家们只能看到背影，大家一时都不敢认，就连忠诚的粉丝乔智慧一时也在犯嘀咕，这个人看起来比我崽高很多啊。
身形修长，已经完全没有少年样子了。
但是那已经入魔的羽族却认出来了，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谢、霜、雪。”
那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给我等着……”
“没礼貌。”
然后玩家们听到那人开口说话：“你要称呼我为金翎使大人，入魔归入魔，规矩可不能忘。”
那声音不疾不徐，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很是冷静。
但那羽族却不认，眼中的血红更甚，哼了一声：“金翎使，你配吗？以色侍人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蛊惑了……”
可他并没有说完，又被谢霜雪一剑打断，脸都被打歪了。
那羽族被他揍了之后，似乎真的卯上一股劲，整个人也发了狂起来，他身上的力量开始暴动起来。
风刃强了两倍不止，魔气几乎遮天蔽日，不一会儿之后，谢霜雪手中的剑被打落了。
“哈，没有这把剑，我看你又该如何？你不就是靠这个吗？”他桀桀笑道，“金翎使大人，我会留你一条命的，我要把你带回去……”
但是谢霜雪并没有恐慌的样子。
他活动一下手腕，随后观察了一下四周，因为这边动静太大，该走的民众大多都已经跑光了，似乎已经无所顾忌。
对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谢霜雪就已经冲进了这浓郁的魔气里面，那羽族觉得他像是投怀送抱，竟然也没躲，但是下一秒，在谢霜雪的手接触到他的胸口之时，他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好像牵线木偶一样，被那双手扯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笑了一下，看起来很温柔的笑，但手上的动却丝毫没有收力，只这一掌，那羽族便被打回原形，连翅膀也全部收拢了起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来。
他似乎还想站起来，但是被谢霜雪一脚踩在胸口上，那羽族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看到对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这么多回合交手，他束起来的发都一丝不乱，发间还束着金色的发冠，还闪着光。
那是金翎使的身份象征，像是小皇冠，更显得他高不可攀。
“以后可不能这么轻敌了，放心，你不会死的，你敢对我说那样的话，我会拔了你的舌头。”谢霜雪一伸手，刚刚被打落的剑又回到他手里，一边用特制的锁链把他牢牢捆住，又笑道，“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没有以后了。”
他把人绑好了丢在一边。
不一会儿，便有其他的羽族过来。见了眼下的情景不由得面露恭敬之色。
纯遥殿下和凌络师兄是跟着一起下来的，这里一共有两个入魔的羽族，都不好对付，哪怕是他们两个都耗费了不少时间。
凌络师兄不放心，本来说好了一起行动，他护着谢霜雪，但谢霜雪自己走了。
这位是真的厉害，不敢不服。
谢霜雪往回看那角落里还有个瑟瑟发抖的小孩，灰头土脸的，就是他刚刚救下来的那个，但是那孩子看看他身后羽族的翅膀，又看看他，面露惊恐，并没有半分被救的感觉，只觉得惊恐万分。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谢霜雪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啊呜”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他身后的羽族一惊，正想把那孩子拉开，但是谢霜雪却没管。
“力量悬殊，咬不坏的。”他叹道，“还是个孩子，别管他”
那小孩咬到一半牙都酸了，却不见他生气，甚至还慢慢地拍着后背安抚着自己。
抱着他的人实在太好看了。
小孩看了一会儿，自己便松了口，然后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玩家们也完全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谢霜雪转过头来，对着他们笑了笑，完全没有刚刚动手时候的狠辣，他逆着光，光线好像给他镶了一层金边，眉目完全舒展开来，是让人心神不宁的大美人。
“大陆游侠，”他道，“好久不见。”
乔智慧一句“崽”梗在喉咙里叫不出来，他沉默了半天，然后开始脸红。
他的直播间弹幕也寂静了一会儿，随后又是满屏的“啊啊啊啊啊”。

第67章
大家像是一时失语，“啊啊啊”够了之后才开始找回一些理智，随后才有一些相对神智正常的话冒出来。
“能超越谢霜雪美貌的果然只有长大后的他自己。”
“呜呜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好看的崽，快给麻麻抱抱。”
“老婆老婆我总算可以理直气壮的叫老婆，我们来做一点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吧宝贝老婆我直接一个裤裤飞飞。”
……好像也没有那么神智正常。
乔智慧看到自己屏幕里“崽”“老婆”和乱七八糟的其他称呼混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像是形容同一个人的。
果然只要一遇到他，大家的辈分就很乱。
甚至有些言论太过的都被菱角检测到封号处理了，最近这个菱角直播网站好像对一些游戏涩情言论管控地非常严，但而身在现场的乔智慧深吸几口气，还是忍不住心砰砰跳。
这是我崽，我脸红什么？！我可不能和他们一样没有节操。
他开始给自己催眠。
但是抬头一看谢霜雪，好像又有点烧心挠肺的。
他太好看了吧。
就像当时分别的时候说的一样，真的变成更厉害更耀眼的人了。
可玩家们并没有机会和他多说话，再见面是这样混乱的情况，附近的怪都没有杀完，谢霜雪手上还护着那个孩子，一抬手便把暗处飞来的一群食腐乌鸦打落了。
“大家要小心些，”他道，“这里很危险。”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谢霜雪保护，但是以前和现在就是不一样，一群玩家的眼神都黏在他身上，恨不得脖子扭成麻花，打怪都打得心不在焉。
还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抓住了。
玩家们接到的也是限时任务，怪物并不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等这块地方清理地差不多了，任务时间也结束了，可谢霜雪的脸色看起来仍然很凝重。
他和自己身边的羽族说了几句话，像是确定了什么，随后这一群人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怪已经杀完了，城里的喧闹却没有停过。
这是还有剧情啊。
玩家们进来的时候看了过场动画，大概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大背景。
前几年渌云台那件事使得整个大陆的民众都惶惶不安，而这几年羽族为自保而封闭，这却禁不住外面流言纷纷。
很多人都开始传，渌云台陷落一事就是羽族策划的，大张旗鼓地去七大主城查魔气，反倒害惨了旁人，说不准羽族自己就有很大问题。
而如果说前几天的浮梦之书震动佐证了这一说法，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敲定了。
这件事羽族怎么解释都是错的，一下陷入众矢之的，原来的神族庇护伞受到的怀疑越来越多，也就逐渐跌入神坛，能钻的空子就越来越大。
这些怪物杀得完，可人心的猜测和怀疑却永远杀不完，这才是羽族之祸的开始。
在场的玩家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自然是跟着谢霜雪一起走的。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态会这样严肃了。
羽族面临的困境就在眼前了。
纯遥和凌络已经把另一个黑化的羽族打伤并绑起来了，但是他们一时无法离开。
这城里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没想让他们走，城主虽然丧生，但是这里依旧还有主事之人，羽族来得还算及时，处理完了眼前的危急情况之后，这些人也缓过劲来了。
可他们对付的不是袭来的怪物，而是羽族。
“你们不会想这样就离开吧？”当头那人眼神阴鸷，“把罪魁祸首留下。即使是羽族，也没有当场包庇人的道理吧？！”
纯遥一时有些为难，他解释过许多次，但是没有用。
他要是强硬想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面对这么多普通人动手又更觉不妥。
对于这两个沾染了魔气的羽族，他自然没有包庇的意思，带回去迟早也是要正法的，可是羽族也有自己的顾虑和规矩。
前几天浮梦之书发生了极大的震动，本就引得外面过多猜忌，且大世界里不是所有势力都和羽族交好的，这座城就属于那种关系不好的，更是难办。
其实这两个羽族在浮梦云间就已经被发现不对劲了，已经准备抓起来调查清楚，但事情查到一半就跑了。
目前都不知道为何入魔，所以纯遥和凌络之前动手都有些束手束脚，不能就地诛杀，只想着打晕带回去接着查，现在人倒是绑起来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倘若把这个两个羽族交给这城里人，就更加难以收场，本来关系就不好，可直接就这样离去，显得心虚，传出去更是不好看。
“不准走！”
“把人留下！城主一家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以命偿命，以命偿命！”
犹豫之下，这一群羽族被越来越多的人群围着，场面更加不可收拾，简直比满城的怪物时候还要乱上几分。
谢霜雪带着人来也就是这个时候。
他手上还提着那根绑着人的锁链，随后，那黑色翅膀的羽族被他一把扔到人群中心来。
和纯遥那边被揍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的羽族不一样，这一位浑身上下都看不出什么伤口，甚至现在已经醒了，这睁着眼睛，在被绑住的时候还在不断挣扎，只是一时逃不出去而已。
但是所有人都见过他大杀四方的样子，于是喧闹起来的人群瞬间都退出去一段距离，羽族周围一下清净了，场面也安静下来。
凌络待谢霜雪倒是一如既往，把人看得和眼珠子一样，刚刚一直绷着脸，不是因为眼前的情况，是担心离开的谢霜雪，直到看到他浑身上下没事才稍微放松下来。
“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受伤了没有啊？”他伸手赶紧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来，嘱咐道，“阿雪，这里太危险了，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但谢霜雪只是笑笑，他显得游刃有余，出声安慰道：“师兄别慌，这不是没事吗？我想着这件事还是早解决早好，再多拖一秒，怕是羽族在这里更难做人了。”
他确实来得及时。
因为他这一举动，现在场面至少得到一些控制了。
在场的人不少人知道谢霜雪，领头那人稍微冷静下来，又喊道：“你不必吓唬我们！你愿意家破人亡之后还做羽族的狗，我们可不愿意。城主一家都死在你们羽族手里，必须要给个说法！”
那双翅膀的指向性太明显了，即使已经染黑，但这两个人的身份仍然看一眼就知道是羽族，连谢霜雪怀里抱着的孩子都认得出来，不怪他们把这帐算到羽族头上。
对方之前怎么骂，凌络也照单全收，他知道羽族在这件事上理亏。
但是听到有人说谢霜雪他就不满意了，脸色一黑，当即要上前把人揪出来，但是却被谢霜雪拦住了。
他脸上的神色没变，但那边的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孩子怯生生地从谢霜雪背后绕出来，手还握着谢霜雪的衣角，还紧紧地靠在他身边。
“是他救了我，”那孩子道，“秦叔叔，你不要这么说他。”
这孩子身上的伤都简单上过药了，脸上脏兮兮的东西也被擦掉了，脱离危险之后，他便显得冷静许多，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不过能在那个时候没有吓破胆还冲上来咬他的，自然很不寻常。
谢霜雪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什么人，这是在今天恰好出门游玩的城主儿子，能给这事情带来一丝转机。
在原剧情里并没有这样的转机。
羽族又不能动手，纯遥好说歹说对方也不听，这种情况之下便是再次发生冲突，弄得两败俱伤。
这件事的结局就是纯遥主动领罚，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使得羽族在外的声名更一塌糊涂，凌络作为原来看管这两位的人也一道领罚，就是因为被抽了鞭子，他根骨里的魔气便露了头，渐渐的被人发现了。
现在凌络身体里倒是没有魔气，可谢霜雪身上有。
再说了，他并不想挨羽族的鞭子。
羽族的规矩太多了，他是金翎使，这两位入魔的羽族其中一个是年轻一辈，按规矩谢霜雪就是有责任，所以现在他也跟着下来了，如果眼下的事情再处理不好，他这鞭子也躲不了。
但要是一早处理好的话，不就没这事了吗？
他改剧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位打头的被称呼为“秦叔叔”的人看到人，脸色一变，像是真的焦急，连忙上前问道：“小书，你怎么样啊？快过来！”
但是那小孩却显得有些犹豫，他是半路被那些照顾他的人抛下的，如今不肯相信任何人，除了谢霜雪。
“不要，”他道，“我想留在哥哥这里。”
谢霜雪再次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随后提高音量，适时开口道：“我看大家都很不冷静，且听我一言吧。羽族没有逃避的意思，但是今天已经够乱的了，眼下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审判便是迟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随着他的话，那黑色翅膀的羽族又在地上动了动，发出“嗬嗬”的怪声，谢霜雪补了一剑，对方才安静下来，一看这动静，拥挤着的人群又往后退了几步，没人敢说话了。
这就是谢霜雪要脱离大部队自己动手的原因，他没有把人打得太死，还留有一部分自己掌控。
“我把这两位留给你们，这城里有人对付得了吗？出了事又该谁来负责？”谢霜雪道，“你们放心，这事情既然发生了，羽族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他继续说话，并且巧妙地转移矛盾：“眼下城主府若还有人，就应当立刻派人去维护城内秩序。”
“怪物已经死了，可我这一路过来，竟看到有不少人在烧杀抢掠，再这样下去，死的人怕是比之前还要多。大家到底是为了这座城着想，还只是为了一时泄愤呢？说实话，你们要是再晚一步，等过了这段时间，城主到底由哪边做还不一定呢。”
这场面冷静下来之后，大家才听到城里还不断有爆炸声和哭嚎声传来，灾难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互相帮助的。
在原剧情，这笔烂账自然也被算在羽族头上。
可现在，有他压了压场子，纯遥反应也很快，当即站了出来：“我是羽族的继承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会带着人留在这里维护秩序，这两个入魔的羽族也会压在此处，羽族会尽全力弥补这两位叛徒的罪过。”
纯遥加重了“叛徒”这两个字的语气。
这件事羽族确实有看管不严的错，但不能由人随意借题发挥，否则他们更加被动。
几次交涉之后，眼下众人的敌意虽然没有消失，但是情况确实缓和了许多，已经有人离开了，因为在城主府那边也发出大声响了。
还有一些人留下来看着他们，但已经给羽族留下了活动的空间，不必之前剑拔弩张了。
纯遥稍松了一口气，又多看了谢霜雪几眼。
之前这人被封金翎使还有一些人不服气，她自己也担心过，现在看来是自己看低人了。
“阿雪，谢谢你，”纯遥道，“倘若不是你来的及时，这里就难看了。”
“殿下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霜雪对他一笑，又伸手指了指他的侧脸，道：“殿下脸上有伤，我给你上药吧。”
“没关系，”纯遥摆了摆手，“我等他们来了再处理。”
羽族并不是在这里干耗着，纯遥一到下面来看到这场景就知道不对，当即派人回去送信请更多的人下来支援，不仅要人，也要物资，这些东西多少能安抚几分城里的人。
但很可惜，在原剧情里这一来一回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主角的感情倒是在这里发生了些许变化。
洛印在这个时间节点和纯遥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捅破，有点朦朦胧胧双向暗恋的意味，他紧赶慢赶跟着其他羽族一起下来，只来得及在混乱之中带走了纯遥，心疼不已。
现在看到纯遥受伤，他依旧是心疼的，但除了心疼还有一点其他的意味，因为洛印带着人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霜雪和纯遥靠在一起，纯遥看着他的眼神似乎也和看其他羽族不同。
洛印：……
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好吃醋的，他只是立刻上去看纯遥的情况，巧妙地把人分开。
可谢霜雪也没说什么，只是望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开了。
主角的cp粉一直很多，他们这个时候只顾狂欢，毕竟也是三天不见。
可在旁边一直盯着看的乔智慧觉出什么不对来了。
我崽总不能还喜欢纯遥吧？
但是他看谢霜雪的脸色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可这张已经长大的脸不得不让人想起谢霜雪的第一版告白预告。
崽大了，可以谈恋爱了。
难道我崽还在暗恋？
不行，大美人不能暗恋！我不接受！
其实谢霜雪什么都没干，但是他瞬间脑补出来很多东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此很不满意并且有些吃醋的不止他一个。
虞海擎也是。
他这两天仍然在峰会上，这是逃不了的工作，不能第一时间上游戏，但是可以忙里偷闲刷刷动态，然后看到这一幕的他心里又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反正就是不舒服。
谢霜雪在原剧情里可是喜欢纯遥喜欢到发疯的，虞海擎还记得他们在后台里第一次正式见面，看起来对自己表白，但是那些话都是说给纯遥听的
当然，现在的谢霜雪不一样了。
可万一他被原剧情影响到了呢？
他对其他npc明显是有感情的，凌络尘心都放不下，天天师兄师兄的，又很会撒娇，万一呢？
虞监护人很是严肃地思考了一下。
他觉得不能这样。

第68章
他沉思了一会儿，认为自己应该和谢霜雪说一下这个事情。
虞海擎本人丝毫不觉得这是吃醋，他迅速给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感情问题，其他事情他看着也多少有些担心。
之前在幕后剧情的时候还好，没有什么大事不会有危险，但是一旦是有面对玩家的剧情，很多事情就不受控了。
而且有些弹幕也太过分了！
那群里的虎狼之词虽然也很多，但是好歹是封闭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看就不要去看就行了，可舞出外面来就不对了。
就算阿雪好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他这只是应该有的保护而已。
虞海擎非常心安理得。
现在他可以随时和对方联系的，凭借那个009的公司内部沟通账号，但是谢霜雪很多时候会不听他的。
比如现在。
虞海擎先是委婉地问了一句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他帮忙，然后过了一会儿，就收到谢霜雪的回信。
“不用的，Sea没有亮警报，很稳定，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哥哥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我知道你的工作都很重要。等你有时候，回来看我就可以啦。”
看起来确实很乖，但是好像把虞海擎将要说的话给堵死了，他盯着通讯器看了很久，下一句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提醒他你还小所以不可以谈恋爱？
他又怕谢霜雪嫌自己管得太多，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而且这话说出去虞海擎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点不甘心一样。
于是这句话被他打了又删，最后放下手里的酒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始觉得头疼。
而刚刚，找了他半天的白秋安拉着苟源从旁边路过，他在旁边盯着虞海擎的表情看了很久，随后问着苟源：“他最近谈恋爱了吗？”
“没有吧，”苟源当即否认，“就我们虞总这工作狂，现在哪有时间找人？”
白秋安“嗤”了一声，似乎并不认同。
苟源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哪怕是神魔游戏部门的部长，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游戏里的每个场景看，且虞海擎权限更高，他若是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游戏前台后台都查不到半分痕迹。
之前他也以为虞海擎这性格肯定要孤独终老了，但要不是云入微提了那么几句，他打死也想不到对方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在外面拒绝这个拒绝那个，爬我崽的窗户这事情做的倒是蛮熟练的。呵，狗男人。
况且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了一次两次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虞海擎这人就是非常奇怪，说不定就是憋久了，霜雪放在他手底下，怎么想都不放心。
“你为什么这么说？”
自家总裁的感情问题苟源也很关注，问道：“刚刚有什么不对吗？他可能就是在谈工作吧。”
“谈工作？你自己想，技术峰会上这么多人找他，且行业内的人基本都有露面，若是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情，直接当面谈不是更好？需要他特意抽时间出来看通讯器这么麻烦？若是公司里有事，你会不知道？”白秋安啧啧叹道，“而且刚刚那个表情，我看不对劲。”
“真的？”
“真的，”白秋安笃定，“我谈恋爱这么多，我会看错？”
苟源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虞海擎，觉得有一点道理。
白秋安没玩游戏之前作为富二代情史丰富，他都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点可疑。
苟源之前和白秋安当然也认识，就是在萤火的时候，但是只是见过面的关系。
毕竟虞海擎才是老白唯一的徒弟，他只是被虞海擎拉进来的，所以当时和白秋安在萤火只能算是脸熟，真有交集起来还是在神魔推出的时候。
现在白秋安以一种哥俩好的样子揽着苟源的肩膀，又接着套话：“你刚刚说现在什么意思？虞海擎之前真的谈过？”
苟源看他一眼，然后适时闭嘴了。
他里外里还是分得清的，有些事情听听就罢了，不能对白秋安多说。
说到虞总谈恋爱这件事，其实真的有。
就是在萤火的最后那段时间，虞海擎一直瞒着，但是当时他还没有现在的滴水不漏，以为没人知道，但是苟源看破不说破罢了。
还是网恋，没见过真人。
他只知道虞海擎会看着通讯界面露出笑，还有一些耐人寻味的表情，当时萤火的办公室不大，有时候大家凑在一起，苟源偶尔有看到通讯界面闪过去的几句话。
“哥哥今天在忙什么呀？”
“今天有想我吗？”
“这些工作看起来好难，我都不懂QAQ，哥哥好厉害。”
看起来是年纪小的小甜心，说话又好听，还很会撒娇，而且那段时间经常有外送给虞海擎送些东西，吃穿用度都有，都不便宜，就是一直没见过人。
虞海擎二十出头的时候性格挺孤僻，他能遇上这种人真是撞了大运了。
苟源还暗暗羡慕过，但是这段感情没有结果。
他们被赶出萤火的时候好像就被对方甩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所以那几年虞海擎这么拼，苟源觉得大约是事业和感情上的双重打击。
后来虞海擎给自己起神魔ID的时候用的“九”，苟源当即就明白，这是旧情难忘。
后来无论有多少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但是没有一个成功，大约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意思。
但时隔这么久，苟源看他现在的表情，好像又和当时有点重合了。
……不会吧？
都被甩了，又被人骗回去？
苟源心里惊涛骇浪，闪过不少狗血八点档的情节但是还有分寸，不可能对白秋安多说什么。
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白秋安“哦”了一声，并没有为难他，直接上去问了。
他今天之所以放弃第一时间见阿雪就是为了在这样正式的场景下找虞海擎，而且他确实有正事。
普通玩家不看那份拟真度检测报告，但是白秋安是会看的，而且他是第一时间看到的。
白秋安不是真纨绔无所事事富二代，白家的集团公司现在是他父亲和大哥掌权，实际上他自己经手的事情也不少，在游戏里他能坐稳这个第一帮会会长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砸钱，本人能力也不弱。
虞海擎其实早就看到他了，但是不想理，因为他完全知道白秋安要说什么。
“我爸想见你，”白秋安道，“来都来了，好歹见一面吧？”
虞海擎立刻通讯器收起来了，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无边海需要投资，”白秋安接着说的这一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最低也是合作，否则你遇到的困难会更多。虞总，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白家不是之前的白家，你不信任别人，可以和我合作。”
白秋安其实想和无边海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特别是谢霜雪这个角色出名之后，他就显得更加迫切一些。
可虞海擎不会让任何人碰Sea，更何况还有Sea里面的谢霜雪，刚开始的时候很强硬，现在更是。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光强硬是没用的，需要迂回。
他在这几天选择接受白家的邀请过来，是因为峰会前发的一本小册子，上面是白氏集团重点开发的技术条目，给行业内展示势力用的。
像这种项目单，里面有一部分是噱头，行业内的人心知肚明，但是虞海擎知道里面有一条不一样。
这一条标题上面写了“仿真人”几个关键词，这不是普通的机器人，追求的是AI大脑 与真人无异的身体。
白家的生物科技很强，这个项目当时有两个愿景，一方面可以用于科研，当成人形智能大脑，快速理解需求并做出反应；另一方面是借此打造真正完美的全民偶像，这条其实是几年前白家的重心，但一直没有成功，烧钱太多，于是基本被放弃了，现在摆出来骗骗外行人而已。
这正是白秋蕴擅长的领域。
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白家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大脑”，白秋蕴已经断绝关系也不可能和他们透露自家崽崽的存在，现在这隔壁被放弃的项目正是挪到了白秋安管辖的子公司名下。
白秋蕴甚至因为这件事犹豫过，因为阿雪需要一个现实的身体。
在虞海擎确认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打算了。
但是他直接要的话必然暴露底牌，和白家的交道是必须要打的，一步一步来。
“可以谈，”他松口道，“不急。”
之前没有能力，但现在他能为阿雪做的事情总是比之前要多很多的，这是他心甘情愿要尽的责任。
而此时此刻身在游戏里的谢霜雪发完“我在这里等哥哥”的乖巧信息之后，再抬起头，脸上还是那抹淡淡的笑没有变过。
虞海擎就是太喜欢操心了。
他默默想到。
那两个入魔的羽族其实不必查，谢霜雪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连最终Boss都知道是谁了，但对方做的滴水不漏，他和羽族都无法掌握证据。
自从上次受伤之后，紫月洲城主开始隐匿地更加厉害，现在在城中坐着的不过是他的分身，真身不知道在哪里，想杀也杀不了。
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反派，他所做的每一次举动都是有深意的，第一步毁了蓬莱城使得羽族不得不入世追查线索，随后又引人去渌云台转移怀疑目标，接羽族的手推动渌云台大乱趁机夺取神脉，羽族在明他在暗，怎么动都是吃亏
这次入魔的两位羽族，都是当时曾经去过七大主城探查线索的人，也就是和凌络一样，在那时候埋下的祸根，就等着现在引发。
心性不够坚定的人受到邪术的影响会更容易被幕后之人所控制，而这两位入魔的羽族如此明目张胆的祸乱行为不仅仅是为了激起大众对于羽族的怀疑，他挑的地点也很微妙。
这座城和之前一样，是精挑细选过的。
这里的位置有些特殊，位于两座大主城中间的位置，一直以来，对于地盘的争夺都没有停下过，眼下突然遭难，正是两边动手的好时机。
不久之后，旁边两座城的兵就会来了。
谢霜雪可以靠这个让这座城里的npc对外面警觉起来，稍微保全他们一些，也能让自己不受罚，但无论羽族怎么做，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
因为这正是神魔世界任务的第二阶段，也是最重要的阶段。比较起来，世界任务的第一部 分还只是跟随着线索去查探，相对起来非常平和，但世界任务的第二部分才是浮梦云间剧情线真正的主题，是非常带有神魔热血澎湃色彩的攻城略地。
眼下已经是真正的乱世了。
两大主城的地块争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闹得越来越大，然后割据、混战，在大环境下，这几年被压迫的更加厉害的魔族也在洛印的带领下揭竿而起，轰轰烈烈的加入了混战之中，使得时局更乱。
这让羽族也封闭不下去了。
大陆上有些势力是追随羽族的，自然会请求他们帮助。因为对羽族多有怀疑，不少人已经在自己找机会前往浮梦云间，意图毁掉羽族的老巢，占据更多的地位。
而对于玩家来说，他们的游戏内容就是可以选择一个势力加入，帮助其夺取更多的地盘。
这段时间的其实混战没有确切的赢家，哪怕是玩家站在羽族这边的阵营也不一定会赢，洛印在这个阶段内也并非是纯然的赢家，很多地方都是吃亏的，他只是笑到最后而已，眼下的未知数太多。
而这一切都由玩家决定。
只要玩家愿意，他们甚至可以联合起来自己圈一块地，只要能够守住，这少部分人就可以均分守城收益，懒得搞的玩家也可以观望一下挑几个大势力加入，只要没有全军覆没，他们可以领到基础奖励。
事实上，谢霜雪的北地也是可选择的阵营之一。
不过那里太荒，守地的收益是按位置等一系列因素综合判断的，地块大小的影响因素反而不大。
相对于那些高争抢率的，北地在原剧情里算得上是比较平和的，这也给刚刚成为魔王的凌络留下了喘息的空间。
大环境如此，种地要种，该争的也要争。
谢霜雪也要为自己的地盘打算。
再说了，谁说生活系玩家就不能是赢家了呢？
那边羽族的援兵已经来了，纯遥被有些醋意的洛印吸引了注意力，凌络带着人一边守着那两个入魔的羽族，一边分发物资，好歹能弥补一点城里的毁坏，城主的孩子被他哄着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怕谢霜雪便找机会脱身了。
城里的情况仍然是混乱的，很容易被一些人混进来，这也是他暂时没有离开的原因。
很快，那墙角处摸过来一个人，穿着朴素分衣服，看起来和城里的民众没有两样，但那人一抬头，露出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乔智慧的摄像头一直对着谢霜雪，眼下也找了个刁钻的在那里架着呢，他当即认出来了。
这是已经长大一点的云忍陛下！
“我听说羽族有入魔的事情就立刻过来了，”云忍看着他，脸上有些担心，“不会影响到您吧？”
谢霜雪摇头。
乔智慧刚刚还担心自己崽恋爱脑了以至于现在还惦记着纯遥，但是此时此刻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显得十分严肃。
“不是我，这两个人身上的魔气和我的魔气无关，”谢霜雪道，“只是这样羽族必要筛查，我如今多做一些，也能让殿下少怀疑我一点。”
“得到纯遥殿下的信任，对我、对你们都有好处。”
“我看那洛印并不简单，不知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之后会去试探几分。”
他只是在陈述这句话，看不出什么情感波动，一直是理智站了上风，随后，乔智慧又听到了谢霜雪对云忍说当下局势，头头是道，依旧极其冷静。
“……你回去和云蔷说，让她做好准备吧。北地有矿的事情要一直瞒着，我们休养生息，虽不必主动进攻，但是也要守得住才行。我在羽族也会帮忙的，尽量不让他们的目光放在你们身上。”
云忍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转身便要回去报信。
乔智慧仍然躲在暗处，然后就看见谢霜雪转身，看着自己的方向，语气淡淡的。
“不出来吗？”
“我知道你在那里。”
乔智慧一愣，下意识紧张起来，谢霜雪就一个人站在那里，但是压迫感却很强。
他真的成长了。
之前蹲守都不会被发现的！
随后，他又听到谢霜雪轻笑一声，好似温和许多。
“放心，我不会为难大陆游侠的，”他道，“毕竟你们是不一样的。”
北地那边要守城需要大把玩家，他当然要为此努力了。

第69章
然后乔智慧就慢吞吞走出来了。
他一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偷听肯定是不对的，于是率先道歉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他有点紧张，但对方却没有怪他的意思。
“是你啊，”谢霜雪看着他笑，“没关系。在我面前没关系的。”
他刚刚的气势瞬间收敛了不少，让乔智慧放松下来，谢霜雪还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随后他又道：“我其实一来就知道你在那里，这些话不仅说给云忍听，也是要说给你们听的。”
看见他靠近，乔智慧又忍不住紧张，呆呆地重复道：“说给我们听？”
“是啊，你看，这世道要乱了。”
谢霜雪微微仰着头看了看天空，这里的天色是说不出的阴沉，又叹道，“我想以前我们在渌云台的那一段也许是难得的好日子了，你们听了那些就应该早做准备。看如今的形势，哪怕是羽族都不能全信，所以我有些担心，就想把这些告诉你们。”
因为这一句话，乔智慧的弹幕又忍不住开始躁动起来。
“啊啊啊我老婆关心我！我宣布他就是超爱我！”
“我们对崽来说一直就是很特殊的吧，他从来都是为玩家着想的，崽，我好感动。”
乔智慧也一样心动，不过谢霜雪下一句就问他：“怎么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而且乔智慧怎么听这句像是有些怅然，他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来得最快，好多人还没来。我们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很多人就直接跳过这一段去北地找你了。”
因为神魔刚发的公告，北地那块地方关注度很高，所以大部分玩家就去了那里看看什么情况。
“你别难过，”他搜肠刮肚地找补，“我们都很想你，都想第一时间来见你。”
“是这样啊。”谢霜雪明白了，又对他笑了笑，“我还担心过了这么久你们出什么事了，大家没事就好。”
“我只是怕，时间不多了，我们在这个时候还能好好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兵戎相见了，”谢霜雪道，“你们大陆游侠没有定数本是寻常，不必有什么负担。”
“你放心，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会怪你们的，我只会记得大家的好。”
世界任务的第二阶段大概是什么游戏内容，看过场动画的时候大家都猜得到，玩家们自己都要互为对立，不过他们没想到谢霜雪会这么说。
乔智慧被这几句话整得就是头脑发懵，弹幕也是一概晕晕乎乎的。
他们怎么舍得和阿雪对立呢？
倘若这里有个真清醒的，便会深刻感受到这个人确实长大了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变化，这种哄人的氛围和言语更是滴水不漏。
谢霜雪在外面处处冷静力挽狂澜，可面对他们的时候却是无限温和，又是提醒又是包容的，强者明目张胆的偏爱，谁遇上这样的美人不迷糊？
“不会的！”
乔智慧这个铁粉当即表演一些上头行为，立刻表忠心，“那个，崽，我的意思是，霜雪，我们不会对立分开的，我都知道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我们会去北地帮忙的！”
这就是被谢霜雪带进去了。
就目前来讲，北地虽然是块新兴的地方，但是加成更多在生活系。
神魔的生活系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新注册的一堆玩家都还在新手村晃荡，在这种争霸线里北地的收益可能不是最高的，最多偏安一隅挣个低保罢了。
但是这些都挡不住人上头啊！
游戏嘛，高兴就好，哪管那些有的没的？
可谢霜雪看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摇了摇头。
“倘若你愿意加入，我自然高兴，但你们可以多想想，不必急在这一时，我真的没关系的，”谢霜雪道，“北地是我们的家。我本该守护那里，可你们并不是理应为我做这些的。”
“放心，”他又露出浅浅的笑，“我有能力的，会保护大家，不会让大家为我牺牲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听到凌络又在叫他的名字。
凌络总是一时不见他就着急起来，谢霜雪便没时间多说什么，只对着乔智慧多说了一句“珍重”便离开了。
谢霜雪这欲擒故纵欲言又止的办法真是很有用，在直播间里看到这一段的玩家吱哇乱叫，恨不得立刻跑到他身边去效力。
哪怕是身在宴会上的白秋安，就是在空隙之中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揪心起来。
阿雪，呜呜，我的阿雪。
就算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惹人心疼啊？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然后白秋安抬眼一看，又回到现实，眼前的场景让人头疼，真不如在游戏里有意思。
白家和虞海擎头一次正式碰面并不算顺利。
老白的事情隔在那里，他能感受到虞海擎的有所保留，对于白家抛出来的许多试探始终面色如常。
这个人在场面上很不好对付，白秋安是知道的。
他虽然说是白家人，刚刚还做了说客，但是自觉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之前一直坚持往神魔砸钱就可见一斑，很多地方他反而希望无边海多挣点，算是对老白的弥补吧。
但估计这话说出来会被他爸和大哥骂死，所以白秋安就暗戳戳地给虞海擎递话，示意他哪里哪里小心一些。
虞海擎也知道这场宴会不可能立刻达成什么，他只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和底线，特别是白秋安的态度，心里大概有底了。
结束的时候一出去，就看见苟源正事不干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和这些人打完交道之后虞海擎显得有些疲惫，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要和我说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苟源眼里看出了同情的意味。
苟源非常担心他。
自从白秋安提了那么一句之后，他整个人就越想越不对劲，还特意旁敲侧击地去问了秘书瑞娜，然后就从她口中得知，虞海擎像这样时常看着通讯器已经有好几天了，而他之前确实不是这种状态。
苟源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和虞海擎不是纯粹的上下级的关系，两个人共患难过，是真正的老朋友，苟源不是阻止虞海擎谈恋爱的意思，老实说，他还一直想给他介绍人，可虞海擎没理过，一直闷头工作。
若真是那位初恋找回来了，可怎么办？
那人可是在危难时候就甩了他，现在功成名就了找回来，这妥妥的渣啊！
对方段位实在是太高了，虞海擎要是在这个时候犯糊涂那就是前功尽弃了，现在无边海正是要紧的时候，这件事不能听之任之，于是苟源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听完他这一堆说法之后的虞海擎：……
他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也知道这件事？”虞海擎问道，“你知道多少？”
苟源目前就观察到了表面上的一些事情，可虞海擎居然没有反驳对方找回来的这件事！
“真是那人回来了，是不是？”苟源一整个痛心疾首，“你现在要什么人找不到，你疯了，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吗？啊？”
虞海擎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苟源所看到的，虞海擎之前确实有过一段。
在离开萤火之前，他认识的一个人，很甜，会撒娇，会关心人，会黏黏糊糊地叫他哥哥，是很可爱的小甜心，还能迅速明白他的意思还会鼓励他。
虞海擎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来二去就上了心。
谁遇到这样的人会不喜欢呢？
相处了一段之后，虞海擎当时觉得这就是恋人关系，他还很认真地规划过两个人的未来，但是对方一直推脱着没有见面。
他总觉得时间还长，就没有着急。
在他们相处的大半年里，萤火已经有些动乱了，最尊敬的老师身体撑不住了，于是那时候的陪伴是虞海擎一辈子都记得的事情。
所以即使对方后来选择离开，他也没有怨恨，只觉得是自己当时无力留住喜欢的人。
虞海擎能记住的就是他的名字，是一串数字，009，所以他在起神魔ID的时候用的这个“九”字，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碰上对方。
但虞海擎之前从来没假设过他又可爱又贴心念念不忘的小恋人会是个AI。
他尊重对方没有刻意去追踪痕迹，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前段时间发现谢霜雪的不对劲，都没有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想。
就像他之前对谢霜雪所说的，老师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从来没有告知他那个AI有着009的初始代码，可谢霜雪却很认真地问他，为什么要用“九”这个ID做名字？那是他的初始代码。
阿雪的初始代码和小恋人的名字是同一个！
虞海擎当时万分震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恰好被游戏里进来的云入微打断了。
后来倒是有机会了，但是他再没有问出来了。
因为虞海擎意识到，谢霜雪根本没有这段记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不会直接这么问，他直接求证也没有用。
这有两种解释。
一种009这个名字只是巧合，那并不是阿雪，确实有另一个人；
还有一种，由于阿雪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对这一段毫无印象，后来谢霜雪和他坦白过，他对前面的事情记得很清楚，越到后面越模糊。
就像他目前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捣乱系统气病白父的，这些还是靠虞海擎的记忆和他自己搜集到的信息才确认下来的。
但是虞海擎心里已经有偏向了。
若是第二种，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
为什么小恋人不露脸也不见面，又为什么突然在那个时候消失？
因为那是个AI，他不可能露面，之所以离开，是当时的谢霜雪已经决定要去报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自然再无音信。
这两个人的性格实在太像了。
会撒娇叫哥哥，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又会勾人又会哄人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甚至再深一点，他只是嘴甜，实际上并非是完全真心。
虞海擎甚至能由此猜到为什么那段时间009会突然出现并且黏着自己。
那半年多老师的病越发重，萤火里的人也乱，工作室里暗潮涌动。那些真实的背叛者为了掩饰，也趁着白秋蕴养病的时候往虞海擎身上泼过脏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意思是他勾结外人。
除了住院的白秋蕴看得清，其他人都有些半信半疑。对方有备而来，甚至苟源都试探着问过他是不是收了谁的钱，任何人一看都觉得他有些嫌疑。
而009那时候和他常聊工作，估计是在探这件事的口风，最终确定不是他。
这表面甜实际上十分缜密的心思，和现在的谢霜雪简直一模一样。
虞海擎为此想了好几天，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在工作里偷偷给他们修bug的人、曾经陪伴着他的乖巧小恋人、老师交代要照顾的AI崽崽，还有现在牵引他心神的谢霜雪……这些都是同一个人。
可就是因为这许多层叠加，反倒叫虞海擎看不清了。
他对谢霜雪更加看重，却一时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桎梏着他的事情在于，虞海擎之前答应了老师，会把他当幼弟一样照顾的。
在白秋蕴眼里那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虞海擎一直也这么认为。
这是他这一生中最看重的誓言，绝不会违背。
于是在理智上来说，阿雪于他最重要的身份就应该是这一个才对。
况且现在阿雪还是个npc，他连现实的身体都没有，虞海擎都还未做到像给老师的承诺说的那样给他最好的东西，哪来条件谈其他呢？
就因为了解前因后果，虞海擎心里更明白，别看谢霜雪撩来撩去，其实他在爱情方面是完全懵懂的，那更像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并非是纯然真心。
这许多话虞海擎不能对苟源说的很清楚，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看清。
“苟源，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他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不管其他事情是什么样的，虞海擎这句话说的倒是很坚决：“倘若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无边海。”
“我会用永远保护他的。”
他说的十分严肃认真，这叫原来担心的苟源也正色起来，闭嘴了不再多说。
这场技术峰会上有太多人需要打交道，除了白家行业内就没有好说话的人，虞海擎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深夜回到下榻的酒店，还是难掩疲惫。
这个时候的他就很想见谢霜雪。
为此虞海擎随身带了游戏头盔，他上线的时候，游戏里剧情已经走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城里的怪物刚刚解决就受到两边主城的夹击，羽族即使有援兵也没有原剧情里那么被动，但这一点人也不能和两大主城硬碰硬，只能救下一部分人，在偏一点的地方暂时躲避静观其变。
谢霜雪押送那两个入魔的羽族暂回了浮梦云间，他之前解围有功，自然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虞海擎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房间背对着他站着，似乎知道他要来，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
“世界任务第二阶段又要来了，阿雪有什么想要的吗？”虞海擎第一件事就是这么问他，“若是有，就随时和我说，不要委屈自己。”
然后他说着说着，就看到谢霜雪转身。
之前知道对方的游戏建模成长了，也通过直播间截图看见了阿雪长大的样子，但是虞海擎真正面对他的时候，也忍不住发愣。
谢霜雪把头上带着的代表金翎使的发冠解开了，黑发散落如瀑，随后走上前来，像之前一样很自然地抱了他一下。
那垂落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和脖子，让他心痒。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谢霜雪道，“但是你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这个时候，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我也会担心你的。”
虞海擎一时说不出去话来。
他再次感受到，阿雪和009根本就是一个人。
只要相信一个人，他的内心便是柔和的，之前也是这样。
苟源总觉得他是被抛弃，觉得对方不能共患难，实际上虞海擎知道并不是，他最后收到的关于009的消息都不是伤害和嫌弃的内容，只是他当时不懂。
“虞海擎，我知道不是你了。”
“没关系，你离开也好，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也没空伤害任何人了。我会解决的。”
“你尽可以去打拼一片新天地。”
“我相信你。”
这不是分手，是鼓励，但对方确实就此消失。
虞海擎努力去找过，没有找到，他当时看不懂这几条消息，但是他现在看懂了。
站在知道这一切的基础上往回看，倘若没有谢霜雪前去阻止，萤火的全息游戏真的在白父手中上线的话，对市场的先期占领一定会影响到全息游戏这个行业。
若那边腾出手来打压，无边海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头，甚至现在的《神魔》会直接覆灭，没有机会和玩家见面。
所以他当时对苟源说，没有这个人就没有无边海不是危言耸听，是真正的事实。
谢霜雪不仅仅报了老师的仇，也真的给他带来了机会。
同时虞海擎也庆幸，幸好自己成立无边海之后没有放松过一刻，也没有放弃对老师的承诺，总算把萤火的东西拿回来，还记得让他们当时的成果真的派上用场。
无边海稳步扩张，几个月前的他才有足够的财力和能力把那一大摊子股权接过来完全消化掉，才有机会阴差阳错把承载着谢霜雪的那枚芯片找了出来。
要知道，机器的老化是不可逆的，虞海擎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倘若他再晚上几年，整台机器报废掉，身在其中的谢霜雪也一样会受到致命损伤，再也不会有醒过来的可能。
命运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不平的，但还好，终有再见面的一天。
对此完全没有记忆的谢霜雪并不知道虞海擎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安慰人而已。
他漂亮话一向很会说，但同时也很敏锐，知道对方抱着他的时候似乎很不平静。
可能是在外打拼太累了。
至于谢霜雪自己，他对今天的剧情改动还算满意，玩家们的反应也全数在他的预料之中，就乖了一段时间，靠在他怀里安慰着人，其他并不多想。
他倒是不多想，可抱久了人的虞海擎就不禁多想了起来。

第70章
谢霜雪真的长大了。
他身上的那股冷香变得更加明显，抱着人的感觉也和之前很不一样，好像整个人更软和了一些。
之前他的样子还只是少年，虞海擎当然不会禽兽到那个程度，可谢霜雪已经变了样子，让人心神动摇的能力又岂是之前能比的？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退了一步。
为了转移注意力，虞海擎当即和谢霜雪说起今天自己在做什么，还有无边海的下一步决定。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神魔也是阿雪的世界，这些与他有关的事情他理应知道。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虞海擎道，“刚巧，公司里之前就在规划新的平台，毕竟不能只靠神魔。”
他之前都主动去把菱角这个新的直播平台划进无边海的版图里，当然也会规划新的平台，以求继续扩展以游戏为基础的全息生态，现在正可以拿此为借口来和白家谈合作。
表面上是这样，可虞海擎真正的目的还是白秋安手里没做成的拟真人项目。
不用他多解释，谢霜雪便知道这是为自己打算的，他没想到对方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这很难，”他小声道，“谢谢你。”
当时，他听过妈妈嘀咕着“要不要回去找他们”，大约就是指这件事。
那个时候妈妈没有足够的能力抗衡白家，所以她不得不放弃，眼前的虞海擎却再次把这件事捡起来。
要问他想不想拥有一具身体，当然是想的，小AI也想亲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谢霜雪一直觉得这很遥远，没有想到这就在眼前。
听到他这样一句话，虞海擎只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这是我应该为阿雪做的。”
谢霜雪忍不住又问：“我能做什么吗？”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他想多争取一些。
“不用，阿雪在游戏里好好生活就可以了，”虞海擎道，“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会努力给阿雪最好的。
但是谢霜雪听了这句话却有些会错意了。
在他的经历和思想里，没有什么白白得来的，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才对。
这和他相不相信虞海擎没有关系，做人不能只光站在原地等就好。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能力确实不能在商界影响到什么，但他明白神魔游戏始终是无边海最重要的筹码。
特别是最近拟真度提升以及生活系玩家大量涌入的事情，往深层次讲，这是大众对于全息技术的依赖和认可度越来越高，所以白家才这么急不可待。
他懂了。
虞海擎让他在游戏里好好生活，就是要稳住这块基本盘，最好还要用自己的力量让神魔继续攀升一个档次，这样虞海擎和白家的谈判自然就更有底气。
这是他和条子真真正正的合作了。
啊不，现在不能叫条子，要叫虞总。
但是谢霜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却是：“好的，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虞海擎并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脑子里已经转过这么多念头了，只觉得这是会乖的意思。
他能感受到谢霜雪眼神中的信任就已经别无所求，望着他好像就有了底气。
之前虞海擎为公司奋斗的时候，一开始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后来无边海渐渐做大，他的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回头一望，只觉得自己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知道这些成就该给谁看。
这是由心底而来的迷茫和疲惫，挥之不去，现在有了谢霜雪，这些情绪就不复存在。
他已经知道是为谁而求了。
他没有在这里长留，哄着谢霜雪去休息之后便离开了，只要看看一看他，疲惫就一扫而空。
但此刻斗志昂扬的不仅是他一人，谢霜雪亦是。
游戏里的进程推得很快。
两座主城对打之中又混入了羽族的人，战事便越扯越大，这几年的大世界本就暗流涌动，只需要一把引线便可全部点燃，很快受到波及的地方就越来越多，羽族觉得复杂，暂时按兵不动。
而这个时候的北地收到了消息，搭好了防御，迎来了第一波生活系玩家。
这里面有老玩家，当然数量庞大的还是凭着新鲜刚注册进来的渡过了前几天新手期的全新玩家，一看就是还没有完全适应全息游戏，穿着最基础的白板装备在街上乱跑。
这碰一下那碰一下，在路上碰到npc小孩还冲上去捏人家的脸，然后狂笑着跑开，非常不听话。
云入微看了简直头疼。
从渌云台带着人完全迁徙到北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几年里，北地在谢霜雪的暗中帮助下已经形成雏形了，谢霜雪当时也答应过，安稳下来之后就会有大把的大陆游侠来帮忙的。
现在一看，这哪是来帮忙的？
她只觉得这群游侠和之前的很不一样，谢霜雪这是诈骗吧？
我们两个都这么熟了，你还来坑我？
她一脸无语正准备控诉的时候，谢霜雪就通过传送来了，还不等云入微说话，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开口便道：“行了，你别担心了，让我来。”
北地的垦荒任务已经发布了，在城里遍布的公告榜上就可以接到，这种和主城建设相关的任务不仅有基础奖励，还有声望值，北地声望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前去兑换城内关键npc的羁绊值，谢霜雪和云入微、云忍都包含在内。
任何玩家都可以在这里做任务，但这不代表在浮梦云间的争霸任务线上他们会选择北地作为阵营。
不仅仅是云入微为此忧心，谢霜雪来之前看了一眼论坛，玩家们对此的讨论也众说纷纭。
虽然谢霜雪之前勾了一波玩家的情绪，但那更多针对他的目标群体。
现在还早，绝大部分玩家还在观望。
这是游戏，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粉丝，谢霜雪专楼里倒是一派祥和，但是走到外面去看，不少人还持反面意见。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被漂亮npc钓了几句就真的神志不清了吧？真把谢霜雪当老婆了？”
“除了刚来的一堆生活系还有那群执迷不悟的铁粉，还会有老玩家选北地？明摆着收益不高。”
“选北地不就是领低保的意思？”
“我确实是阿雪的粉丝，之前听他这么说也好心疼，但是我们小帮会总要为所有人考虑吧。奖励这么高的世界任务又不是经常有，我保证不去打北地就行了。”
谢霜雪看到这些并不生气，他反而十分理解。
玩家们的喜欢当然会影响他们的选择，但这种喜欢也是是需要维护的，倘若他们真的吃了亏或者觉得不划算了，再深的喜欢也会被消耗掉。
再往深里讲，抛去谢霜雪的影响力，现在神魔的生活系玩家还没有成气候，北地被打上这样的标签，绝大部分战斗系就会没兴趣了。
这是很理智的抉择，并不能怪玩家现实。
谁玩游戏不是为了爽啊？
谢霜雪想了想，心里似乎有了想法。
他转过头看着云入微，道：“你最近有时间吧？”
云入微警惕：“有啊……你要干什么？”
既然把她救回来了，自然要人尽其用。谢霜雪牵起她的手，道：“入微啊，愿不愿意帮北地一个忙？当然，可能稍微会辛苦一点。”
云入微：……
她是点了点头，但是总觉得之前谢霜雪在她面前忽悠云盘山也是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乔智慧也和一些人组队来到了北地。
昨天浮梦云间剧情再开的时候，来这里的人很多，但都是领了个任务没来得及做就走了。
现在的生活系技能只是点缀，比起能产出大量资源的限时世界任务，还是后者显得更重要一些，玩家在一段时间内的精力是有限的，各归各的。
浪天涯帮会里面正在紧锣密鼓地商量，乔智慧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
他说出去的话绝不反悔，并且和专楼里好几位活跃的玩家已经熟识了，她们在开放了阵营选项之后也立刻选了北地，坚定地和谢霜雪站在一起。
而且乔智慧觉得自己并不是像论坛里那些一直阴阳怪气的人嘲讽的一样“粉丝滤镜”，他根据经验来的，并不觉得选北地就是失了智。
阿雪可是真正的锦鲤，他从来不会让真正喜欢他的玩家吃亏的！
他从传送点出来，放眼望去，只觉得现在的北地还有些破破烂烂的，整座城都显得很简陋，城外还有大量未开发的地。
虽然地图上已经标注了哪里有沃土哪里可挖矿，任务指引也很清晰，但是有经验的生活系玩家不多，大家都还在摸索中，还不成规模和气候。
乔智慧身上好像装了谢霜雪雷达。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预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城中心，四处张望，在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并且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谁，眼睛一亮，喊了一句：“阿雪！”
我按约定来了！
没想到真的能在城里碰上阿雪！
那人听见了，转过身来看他。
乔智慧这才发现他脸上带着面具，仔细看好像还和九神的有一点像，衣着打扮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你叫我什么？”
连声音都不一样了，低沉了一些。
……不是阿雪吗？
乔智慧有些呆愣，但他从来不会认错自己的崽就在他发一时愣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倒是反应极快。
乌龙糖是谢霜雪楼里的老ID了，她还是一开始这栋楼的楼主，眼色非常人能比当即道：“叫什么阿雪，要叫魔王大人。”
我宝贝现在可是正经魔王了，不能暴露身份。
乔智慧恍然大悟，并很快进入角色。
“愿为魔王大人效力！”
随后他就听到对方轻笑。
“很好。”
乔智慧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接到了任务更新的提示声。
这不是公告牌任务，公告牌任务是要自己上前去接的，不会有提示声，有这种提示声的是系统自动推送的阵营任务。
阵营任务这是世界任务里正常存在的枝节和递进，比如说玩家们会接到“城外西边树林处有敌军靠近，请前去阻击”这样的阶段任务，毕竟攻守游戏是长期的，游戏部门会一点一点地持续推进，不会让玩家觉得乱或者无聊。
但在北地这里，乔智慧接到的任务就很不寻常。
他们并不需要抵抗别人的攻击，因为目前就没有人看得上北地这块大荒地。
这条任务名字叫做“深挖洞，广积粮”。
任务内容中写道，大世界战事来袭，北地的魔王十分忧虑，因为城里的储备不足，所以他准备开启紧急开发计划，而魔王殿下为表鼓舞，会对其中最为努力的游侠给予奖励。
关键词是“最努力”的，后面也给出了这任务的详细解释。
在游戏世界的两天内，在北地垦荒中贡献最高的三位玩家可以获得奖励，当然，不同的生活技能不好跨行比较，所以八大技能是分开排名的。
北地这是整了个排行榜啊！
八个细分榜，总共二十四的奖励机会，最重要的是排行榜的奖励内容，只有一条——云入微的武器精炼机会。
旁边还有一行括号，写着此机会可交易。
越简洁越吓人，乔智慧看了整个一瞳孔地震。
云入微现在的身份是是锻造系生活技能的导师，她的精炼能力怎么样，看之前谢霜雪的剑就知道了。
npc的武器都能变化，玩家的武器当然也可以精炼。
一些玩家千辛万苦搞到了传说级的装备，但是这些装备升级或者镶嵌需要的道具就更难搞到，且越高级的装备精炼的机会更是难得。
一般来说，金色传说级的武器能让主城的锻造大师动手就已经很难得了，而那些大师根本就不能和云入微比！
这种争霸线很大程度上就是团战 pvp，排头玩家的装备要是提升了，说不定结果就会不一样。
而现在这奖励，出现在了生活玩家的排行榜上！
这一条当然是谢霜雪自己加的。
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发隐藏任务了，刚好手上的光线也够，就加了这一条任务。
由于生活系玩家没有成长起来，战斗系玩家自然会觉得他们没用关系不大，自然也没必要和他们结成联盟，没有成熟的玩家领路，生活玩家初期的体验就不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两部分玩家就此开始变得相互需要了。

第71章
刚进来游戏没多久的生活系玩家大多还穿着基础装备，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游戏里的所有道具，接到了任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截图到游戏论坛愣生生地发帖，并发出灵魂三问。
“这是什么东西啊？”
“有用吗？”
“值钱吗？”
除了乔智慧发现的这个奖励丰厚的排行榜，他们还看见了其他的，是个为期两天的进度条。
这自然也是谢霜雪设置的。
不仅仅是排在前三的有奖励，毕竟不是所有玩家都有这个劲头和能力去争前排，若是机会渺茫，普通玩家是不会有积极性的。
所以他又紧跟着设置了一个普遍性的奖励。
上面写道，在游戏时间的这两天里面，只要生活系玩家在北地的建设贡献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领取由北地产出的毒，最多能拿到三瓶。
说白了，就是设置目标催进度，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玩家都有对应的目标。
至于奖励的来源，这个谢霜雪自己就可以做。
数量并不是问题，这种毒又不算珍惜，他一次可以炼一大炉，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动手。
谢霜雪在幕后那一段时间也没闲着，想着既然手下有人了，就要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
这里的npc都是魔族，对于修毒有天然优势，他就把已经消失的毒药世家的技能教下去了，他改动别的npc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这种相对简单的毒要学会并不难，现在北地已经有不少人会炼了，云忍都会炼。
当时是未雨绸缪，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谢霜雪倒是想多给点，但是他光线有限，得计划着用，北地现在的库房空空荡荡，他造奖励也不能违背逻辑凭空捏。
只有玩家们活跃起来，北地才能越来越有底气，有限的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不管是为了吸引玩家还是为了这次的世界任务，北地都要尽快进入良性循环，不能拖延。
而这一切都需要玩家们的活跃度。
高端的武器精炼有什么好处自不必说，看玩家们的表情就是了，乔智慧眼睛都直了，乌龙糖反应最快，她消息都已经发完了。
北地的毒是游戏道具，这放在平时使用率不高，但是一旦到团战攻守城池的时候，搭配游戏内的阵法道具就有奇效，怪进了毒圈会持续掉血，还能延迟速度，很适合打埋伏战。
看系统给的奖励简介界面，这里出产的毒比之前用的功效还要好一点，而且同样是可交易的。
新人生活玩家们一时看不懂，只觉得自己又不打怪，这些看起来好像没用，但是论坛瞬间就刷满了。
“有用，卖我，好价。新人直接   ”
“有条件愿意肝这两天冲排行榜的联系我，前十帮会，提供支持。”
“免费带新，把这两天拿到的毒给我就行。”
“这就是我老婆给的物资！呜呜我在前面打仗我宝贝就是这样默默支持的我的，我看看谁还敢说谢霜雪不是我的亲老婆！”
“我们雪崽当了魔王就是最厉害的魔王！”
论坛一贯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但是看了一圈的诸多新人玩家很快抓住了关键信息量。
这东西值钱，并且有用。
这不赶紧冲还等什么？
不过神魔的生活系玩家并不全是新人，里面也有有经验的老玩家，没着急冲，先是冷静地再看了一遍任务要求。
谢霜雪专楼最开始的楼主乌龙糖就是生活系玩家。
她选的两个生活系技能是炼药和商人，原来在游戏里就有些名气，是一个帮会的会长，排行榜上也是有姓名的，因为主练生活系技能，帮会仓库里不少东西都是她放进去的，贡献度一向一骑绝尘。
她仔细看了规则，这个排行榜上的名次计算条件是垦荒任务的贡献度。
北地的垦荒任务多种多样，不过大部分都是为生活系新人量身定制的，技能等级的提升速度同样考虑在内，新人在这种状况下的优势反而很更强一些。
但老玩家有自己的优势。
一直以来，她都眼光独到，觉得神魔的生活系技能和战斗系很不一样很有意思，最明显的就是存在着很明显的上下游关系。
例如种植的产出就是炼药、制毒、烹饪的原材料，挖矿的产出又是锻造的原材料，商人的特点是可以在游戏里开店铺，大批量的材料和成品可以直接在他们手里批量交易，而矿场、庄园、商店等地方又需要建筑来维护……每个玩家可以选两样生活系技能，总体来看，这八种技能就结成了一个坚实的网络，相互补充相互受益。
只是原来神魔并没有大力发展生活系，对玩家来说投入资源去升级生活技能回报慢花费高，不是主流选择。这又不像是原来的键盘游戏，玩家们真身上阵，不能开同时开几台机练小号，所以生活系一直就是辅助。
乌龙糖靠着兴趣和一股冥冥之中的预感一直坚持到这里，事实证明她压对宝了。
乔智慧那边已经收到来自诗酒江湖的好几条消息，他正忙着回复。
乌龙糖已经分析完了，她有了些想法，然后看了谢霜雪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阿雪认识我吗？
乌龙糖心里一动。
她不是能打的玩家，所以渌云台那边那么多剧情实在掺和不进去，但现在可是她的主场。
要说粉了谢霜雪这么久学到什么，就是在三周年新版本里玩家尽可以放肆一些，不必完全按部就班的来，万事都可以靠自己争取。
于是乌龙糖思考一会儿，主动上前一步，道：“魔王殿下，我有事要和您商量，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没底，毕竟谢霜雪之前和她几乎没见过面。
但谢霜雪认识她，那专楼里活跃一些的人，ID他都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记得他们的职业和特长。
对于乌龙糖，他算是印象深刻。
眼前的魔王大人显得非常通情达理，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自然可以。”
站在旁边的乔智慧：？？
等等，她要干啥，怎么就过去了？
给我也听听！
他当即不回复信息了，立刻跟上前去了，但是好像晚了一步，他们的对话听不真切。
乌龙糖的想法是看到那毒而起的。
这东西相对于二十四个名额来说更具有广泛性，有文章可做，且北地这不是一杆子买卖，明显还有后续。
她两个生活技能里其中一个是商人。这个职业看似很鸡肋，毕竟玩家自己就可以一对一交易，而且想卖的东西还可以挂系统交易行，但她一直觉得这个职业恰恰很有用。
一对一买卖的大多是珍贵道具，光价格方面就要扯很久，交易行商品太多眼花缭乱定价不一，但玩家开商店就能够统一定价，批量买卖。
比如说现在北地提供的毒，目前就没有定价，游戏时间总共就两天，这里大堆新人，难免会乱。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最近生活系玩家为了拼任务进度，在提升技能的同时同样会产出一系列材料，但由于新人的能力，这些东西比较基础，系统商店无限量供应定价也低，所以基本上是卖给系统回收掉，但拿到的钱也很少。
但乌龙糖知道还有一个用途。
这些材料可以用来缴帮贡，虽然能换的贡献度不高，但是耐不住积少成多，帮会一旦成长起来，帮贡能换的道具就多了。
但愿意吸纳这些生活系新人玩家的帮会不多，新人能加的都是小帮会，资源有限，而且即使现在有一些大帮会因为装备精炼的机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也就是做一次交易就走，未必会长远。
她把这些一一都告知了谢霜雪，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生活系，她最有发言权了，这些人可以拉进帮会里来。
“我愿意带领大家共同建设北地，”乌龙糖道，“当然，只需要魔王大人的一点点帮助。”
她没有说大话。
这几年别的没有，仓库物资倒是很多很多，高级玩家看不上，但是这些对刚起步的玩家来说有大用。
一个帮会里能容纳的人数有限，但办法有的是，像白壁那样的大帮会早就会派人出去建一个有联系的中型帮会，就想是子公司一样。
她可以在里面挑选有潜力的生活玩家，帮助他们快速走上正轨。
谁说生活系就不能是主流了？这就是难得的机会。
大家早点联合起来，否则很容易被别的玩家抢走主动权，神魔就是一个小世界，这里面都是真人，许多事情都和现实是一样的。
谢霜雪听了，很是满意的样子，问她：“那你需要什么呢？”
乌龙糖回答：“我想在北地借用一块帮会驻地。”
乔智慧前面的没听清，但后面的这几句话倒是听明白，他听着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不是空手套建城令吗？虽说不会像真有建城令一样可以从帮会占领的地块里持续获得资源，北地给的地方也不会太好……但这可是直接问npc讨东西唉！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了魔王大人的回复。
“你是头一个这样对我说的大陆游侠，”他道，“我很欣赏你，也愿意相信你，所以，放手去做吧。”
乔智慧直播间的弹幕都愣了。
“还能这样？？？”
“北地这么自由奔放的吗！心动了。”
“我只能说不愧是我崽吗？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不可能。”
“靠，我也去试试！”
可这种成功路径旁人再复制也没有用了，只能留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你看，聪明的玩家只需要一点点引导，自己就会计划着把这事情完成得更好。
谢霜雪已经眼见着原来在大街上乱跑的生活系玩家一下子鸡血起来，奔走相告，急吼吼地开始跑到城外做任务去了。
等到白秋安上线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他在正式场合里不当咸鱼，都是忙到深夜的，因为实在没空，游戏里的事情他大概听了几句，但今天的信息还没有来得及更新。
他知道在浮梦云间这阶段的世界任务里会面临着什么，整个白壁帮会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
虽然白秋安很喜欢谢霜雪，但是他是会长，不能仅仅为了自己的喜好考虑，像这种争霸线他在神魔也不是头一次玩，基本上都是一整个帮会一同做选择，拧成一股绳会有利于玩家拿到更多的奖励，北地目前确实不是白壁的最好选择。
白秋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心虚，好像对不起阿雪，在这种时刻没帮上他什么，所以目前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阿雪说。
但等他忙过了上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看帮会消息，却发现里面的关键词全是北地。
就连他平时不太管帮会事情的妹妹白秋衡都举手了。
“让我去吧，我本来就要去北地陪阿雪，还想刷羁绊。”
“之前任务我也参与了，让我去！”
白秋安：“嗯？”
之前不是说怎么样都不可能选北地，这些人还生怕他脑子不清醒吗？
等他了解了来龙去脉赶紧过去找人的时候，谢霜雪还留在北地没有走，灰扑扑且简陋的北地城主府一下就挤满了人。
别的玩家知道他戴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于是都跟着一起称呼“魔王大人”，这像是他们和谢霜雪之间心知肚明的秘密。
但白秋安的关注点不一样。
他一进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发现，谢霜雪脸上戴的面具和虞狗的面具很像，虽然样式不同，但仔细看连花纹都是一样的！
怎会如此？
他当然不觉得这会是谢霜雪自己选的，第一反应就是虞海擎这个狗比又在以权谋私在阿雪身上打他自己的印记。
虞海擎天这个人怎么这样？！
谈判桌上难缠也就罢了，对npc的占有欲也过分了吧！
谢霜雪似乎看出了白秋安的情绪，一进来就看着他，问他一句：“你不高兴吗？”
白秋安这才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这对于谢霜雪来说，应该是几年来和自己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不能这样不愉快，于是他忙换了脸色，哄道：“不是对雪……魔王殿下生气，只是我担心殿下被人骗了。”
他指的是虞海擎。
但谢霜雪好像会错意了。
他以为白秋安在说他答应乌龙糖并且给了她建城令的事情，这里不仅仅有白壁的人，他之前认识的三大帮会还有很多有名有姓的帮会都派人挤过来了。
当时渌云台的事情大家知道困难不好抢，可现在北地总该抢一抢吧？
但是具体怎么抢，玩家们又没有想好。
要不要加入北地的阵营？又应该对这里的生活系怎么办？他们议论纷纷，如今只看谢霜雪的说法。
“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你们。”
谢霜雪知道这几个熟识的帮会派人来要问什么，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外面什么情况我很是清楚，但正是这种时刻，我反而不希望你们贸然加入北地，如果外面有更好的地方，大可以去那里。”
“我只是想证明，北地有自己的价值，可以依靠自己给予支撑，在大世界里活下来。”谢霜雪道，“你们不必担心我。”
白秋安一时无言。
那些奖励是可交易的，交易又不限阵营。
生活玩家用不上，必定要卖给他们，如果能以稳定的渠道交易，这些大帮会们就不必花费心思，可以专心去研究争霸线的情况。
北地给的奖励在此刻使他们受惠，生活玩家就可以靠此完成最开始的财产积累，相互交换，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所以，不必来问我了，这就是我的意思，”谢霜雪道，“北地不要求大家做什么，但是会一直给大家支撑的。”
白秋安靠得近，还听见了谢霜雪接下低低地叹了一声：“只要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就好。”
他顿时心软地一塌糊涂。
阿雪怎么越来越招人疼！
但这话就是谢霜雪故意要说给他听的。
要说他和玩家们相处这么久有什么心得，那就是一直维持他们的成就感和新鲜感，这是让玩家感觉到有意思和快乐的根源。
不必损伤谁的利益，因为这是个游戏，鱼和熊掌可以兼得。
只要安排得当，他可以让谁都有获得感。
他心里越明白，嘴上说的话便越感性。
“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他道，“大陆游侠一直是我看重的人，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他的话一向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是此情此景，反正白秋安一干人听了没有怀疑的。
阿雪果然什么时候都是为他们考虑的。

第72章
谢霜雪的贴心以及对大陆游侠的无条件偏爱白秋安已经数次体会过了，他每一次在望着自己眼睛说话的时候都显得那么情真意切，没有人不被打动的。
谁会拒绝有人真心诚意为自己好呢？
白秋安已经不是第一次升起这样的念头，他特别想把谢霜雪整个带走，让他时刻这样看着自己，无论花多少钱付出什么都行。
可惜有虞海擎这个拦路虎，所以他只能想想，心里知道这个并不可能。
但接下来，谢霜雪身上还有更多让他感觉到惊讶的东西。
听到谢霜雪这么保证，外面的帮会开始渐渐散了。
而且排行榜刷新，上面已经开始显现名次，他们急着去联系有潜力的玩家，趁着他们散去，魔王大特意把相熟的三大帮会留下来了。
白秋安听见谢霜雪继续开口：“我看北地里多了不少新的大陆游侠，和之前的很不一样。之前都说大陆游侠从无定数，我确实少见你们留在主城里开店的，所以当那位游侠对我这么说的时候，我很是惊讶。
可既然她有这样的胆色，我就愿意让她一试，游侠开的店铺，未必会比我们差，你们说是吗？”
他指的就是乌龙糖那件事。
她真的效率极快，得到谢霜雪的首肯之后，在游戏里店铺瞬间就已经开起来了。
玩家们在主城开店的情况少，不是没有，零零碎碎的，未成规模，和系统商店比那是完全不够看的。白秋安还没有深想，先是点头称“是”，随后心里咯噔一声，他和诗酒江湖对视了一眼，很快想到了什么。
玩家们都知道，北地还有一个特点，除了被安排好的适合生活系的资源和任务，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它和玩家时空的渌云台是远程联通的，在北地能够享受到的加成在那里也一样。
三大帮会都拿到了渌云台的建城令，现在都各自选择了地块，但还没有想好具体要怎么用。
虽然建城令珍贵，但排头的大帮会能拿到的数量也不少，三年来累积了不少地块。
这么多地方，光帮会内部使用简直绰绰有余，多余的地盘帮会可以像地主一样把地块租出去，定期获得资源反馈充实帮会仓库。
一般来说，像渌云台这种主城的地块反租给 npc，可以从系统店铺的收益里抽成，目前来说，这种收益是最高的。
但如果换一种思维，可以在此基础上把这些店铺大批量租给生活系玩家呢？
虽然他们还是新手，但按照这个速度，成长起来是很快的，生活系玩家在北地和渌云台里是有加成的，商人这种职业当然也有，他们的收益会比npc店铺更高。
谢霜雪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白秋安他们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了。
这些玩家都很聪明，只要稍微提点几句他们就能很快反应过来，并且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
要扶持生活系玩家同时发展北地和渌云台这两座主城，有很多种办法，但是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一下把观望中的大部分玩家拉来北地这个阵营是不现实的。
但即使处于不同阵营，也一样可以为他所用。
“你们自己先想想吧，”谢霜雪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他适可而止，没有多说，剩下的都交给玩家们。
白秋安感觉到谢霜雪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但是他随后又意识到，一个npc本不该知道另一个时空里渌云台重启的事情，谢霜雪要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追了出去。
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谢霜雪似乎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他。
尊贵的魔王殿下还戴着面具，但白秋安似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似笑非笑的，正当他往前一步的时候，站在那里的谢霜雪就消失了。
白秋安下线了都还在想那个眼神。
峰会并没有结束，一连好几天，他还有的是事情要忙，但还是忍不住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论坛。
只要玩家们活跃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干成。
就这一会儿工夫，有些勤快的肝帝就已经拿到了第一瓶奖励的毒。
而反应迅速的乌龙糖对此经验丰富，店铺都已经开起来了，她近水楼台先得月，许多新手不想麻烦也把握不好定价，就会直接卖给她。
毒很少单独使用，一般都会和阵法打配起来做毒圈，但玩家搭阵法需要其他道具，乌龙糖的优势就在于她仓库丰富，能把这些道具全部打包起来一起卖，比每一样单独去收要更加划算和省事。
这个时候的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论坛发帖教大家怎么根据不同地形搭毒圈，很是慷慨地分享攻略，跟着一起看的人非常多，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
想也知道，她的生意不会差。
只要她开始获得信任，接下来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不过白秋安疑惑的是，玩家里研究阵法这种玩法的人很少，乌龙糖原来是不擅长的，随后他往下翻到最后，看到了她的回复。
“是魔王殿下教给我的，嘿嘿。我原来还没有想这么多呢。”
“雪宝带我飞~我永远喜欢雪雪老婆。”
“我要为老婆肝脑涂地！”
原来谢霜雪教的。
在帮会聚集到北地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乌龙糖了吧？一个npc能想到这么多吗？
白秋安再次因为神魔的真实度而觉得心惊，脑子里都是谢霜雪的笑。
和普通玩家不一样，白秋安是个内行人，他手底下的公司还造过全息偶像，曾经更精工细作地去琢磨虚拟人物的每一个神色和表情，但仍然比不上眼前的谢霜雪，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和虞海擎讨论这个是没有用的，白秋安数次碰壁已经习惯了，明白有关于谢霜雪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想了一下，拿了一杯酒就去找了苟源。
苟源倒是不得罪他，没跑，但是他的说法像是在打太极：“这没有什么的，就是拟真度提高了嘛。”
“源啊，”白秋安搭着他的肩膀，“我俩认识了也挺久了，你没必要蒙我吧？”
“没有！真没有！”
苟源的神色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因为他自己也就知道那么一点。
Sea现在的拟真度都是虞总亲手改的，他知道好像是多加了一些设备，但是具体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世界任务的第一阶段完成之后，Sea的警报响了很多次，但后来都被虞总亲自解决了。
据虞总的说法是，这是自由度升级之后的常规反应，一些npc会脱离原剧情都是很正常的行为，这是游戏主脑的自我调整，让他们不用担心。
不得不说神魔三周年的市场反应确实比预计的要好，苟源这个top癌入脑的人都能因为业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现在的他不在乎了。
并且虞总还再次进机房调整过，Sea确实没有再亮过警报了。
偏离剧情的npc不止一个两个，原来要死现在还活着的都不少，反正都拉不回来，所有的自然按照虞海擎的说法来，谁让他是总裁。
就这么简单？
白秋安不由得心生疑窦。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虞海擎。
不仅仅是白家想和他合作，不少业内有名有姓的大公司也想分一杯羹，于是在峰会上，他身边时刻围着不少人，现在就是。
虞海擎待人接物表面上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礼尚往来而已，但是在人群里的他还时不时看一眼通讯器。虽然有掩饰，那个眼神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就是有些无奈，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对面的人牵动心神的样子。
他到底在和谁说话都
谢霜雪突然加码发任务奖励的事情白秋安都知道了，虞海擎当然也会听到。
果然，他就知道，对方不可能这样安安静静呆着的，必然要弄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虞海擎第一时间给谢霜雪发消息，想问是不是他觉得哪里不满意或是有什么缺的？
玩家们总是不可控的，若是想保护北地，他还有许多种办法，但谢霜雪好像再次会错了意。
“不用，我都解决啦，一切进展顺利。”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下面还跟了一个仰着头睁大了眼睛的猫猫表情包，好像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连表情包都会用了。
虞海擎能说什么？
他当然只能点头说他做的很对阿雪确实很厉害。
算了，就这样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谢霜雪收到了他的回复也很满意。
这就是合作嘛，他理应给合作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这种关系才能长久。
不过他不能一直呆在北地，离开羽族太久会被人发现的，于是谢霜雪换上了自己来之前的衣服赶紧回去，可一到自己住的地方，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人在那里。
这是被抓包了？
他心里一紧，随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便放松了下来。
是凌悬。
同时，凌悬也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了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依旧神色严肃：“阿雪，你去做什么了？”
现在大世界很乱，羽族内部显得非常紧张。
特别是出了入魔叛徒那件事，如今已经有些人人自危的感觉。
族内已经在在紧急排查谁和魔族有牵连，表面上，看谢霜雪本不该有嫌疑，他是金翎使，纯遥还觉得他有功劳，没有人敢查到他身上去，但关于他入魔的事情并不是没人知道。
凌络和尘心很清楚当时渌云台曾经发生过什么，可他们始终把那一段瞒得死死的，哪怕是现在。
当时的凌悬也在局中，要说他完全没感觉是假的，如果在这节骨眼上谢霜雪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却没有说法，这消息传出去并不好解释。
可凌悬的严肃在撞上对方的眼神之时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吗？”谢霜雪站在那里看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那我、我是不是要再挨戒律鞭了。凌悬，我有点害怕。”
凌悬：……
“没有别人发现，”他最终还是在谢霜雪面前硬气不起来，“幸好我在，中间有人找过你，但是都被我支使出去了。”
那就好。
谢霜雪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凌悬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问道：“阿雪，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他知道凌悬不可能去告发他，于是摇了摇头，道：“你别问了，我真的不能和你说。”
“凌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做坏事，那两个入魔的羽族和我真的无关。”
谢霜雪说的话就是这样，没有理由，可凌悬还是下意识相信他。
他盯着谢霜雪看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来是要告诉你，大世界已经乱了，羽族已经收到了不少求助，我也要下去帮忙。此事凶险，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阿雪，这个时候，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谢霜雪之前一直情绪稳定，听了这一句才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
来得好快。
他一听就意识到，这是凌悬的死亡节点要来了。
在原剧情里，凌络这个时候已经挨了鞭子，这使得他根骨里的魔气被别人察觉了，于是正受到羽族的严厉审查。
凌悬想要帮他，但是他一无功劳二无地位，凌长老说话都没有用，他没得选，便自告奋勇地参与了这次援助，想着这次若是立功的话，还能为大哥说上几句话。
结果就是他一去不复返，其中有谢霜雪的蓄意报复，但更多是大环境所迫。
受到羽族庇护的势力并不全是好人，特别是这种危难之中。凌悬在护送百姓离开的时候遭到伏击，他本可以活下来的，但是那些被他帮助的人却弃他于不顾，使得他腹背受敌。
他因受到攻击而重伤，送回羽族之后挺了一段时间，最后伤重不治而死。
眼下的谢霜雪当然不会害他，但是凌悬仍旧要前去，他担心依旧要出事。
原剧情里的谢霜雪把敌人引去了那里，可删掉了他的引导，凌悬过去仍然是九死一生。
紫月洲那位幕后大BOSS现在还藏得严实，他在羽族埋的线绝对不仅仅是谢霜雪一个，那两个突然入魔的羽族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且除了他们两个，说不定还有其他。
羽族如此混乱，肯定是要死人的，凌悬的位置放在那里，不可能完全不受针对，没有谢霜雪，也会有其他人把他视为眼中钉。
他不希望凌悬有事。
“你要去哪里？”
凌悬看见谢霜雪原来惹人怜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下意识回答道：“漓南。”
漓南与旁边的漓北都是大城，只隔了一条漓水河，在背景设定里，这两城已经互相看不惯很多次了。
现如今，这两座城都是玩家阵营的热门选项，实力相当，难以看出胜负，甚至游戏里还有下注的，赔率也是胶着不下，可以预测的是，按照世界任务这种机制，这种争议巨大的地段之间的争夺战一旦获胜，玩家们的收益也会很大。
所以即使不好判断，也有大把玩家往那里挤，准备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除了北地，谢霜雪原不想插手这些热门阵营，但凌悬一去，必然生死难料，他就不得不管了。
“你不许去。”谢霜雪道，“你就留在这里。”
凌悬摸了摸他的头，只觉得他是闹脾气，哄道：“阿雪别闹，这是殿下的命令，是不能……”
“我管他是谁。”
谢霜雪打断了他的话，凌悬一愣，望着他，只觉得他眼眸里有寒冰万丈，和刚刚截然不同，显得十分强硬。
“谁都不能欺负我的人。”

第73章
凌悬听完一愣，像是有些惊讶谢霜雪会这么说。
“好好好，我是阿雪的人，”他没有往深了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仍是哄着他的，还伸手摸摸谢霜雪的头发，“可我也是羽族的人，我也想尽一份力，保护尊贵的金翎使大人。”
在凌悬心里，他始终记得当时阿雪受伤之后望着自己的可怜样子。
他发誓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纯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谢霜雪依旧皱着眉，“我去找他。”
凌悬赶紧把他带了回来。
“不仅是我去，哥哥和尘心师兄也会一起去的，所以阿雪不必担心，”凌悬道，“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你别急着走，冷静一下听我说。”
不管从大局来看还是从私心来看，此事他必须去。
“大世界这样乱起来，羽族并不能独善其身。倘若我们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对麾下的人伸出援手，那到时候羽族落难，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听我们的话了。”
凌悬细细解释道：“殿下原是想让你带队去漓南的，可我实在太放心了，在这种时候，浮梦云间总是最安全的。”
“所以，阿雪乖，这次我不能推脱。”
谢霜雪盯着他，问道：“这是你非要去的意思？”
难怪，此时凌络并没有落难，凌悬却还是一意孤行地往外赶。
他倒是真的成长了，却还是走了老路。
凌悬怕他生气，犹豫着不敢说话，但最终还是点头。
他心意已决，便是谁都改变不了，特别是还存着保护谢霜雪证明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天王老子都拉不住他的。
“阿雪别生气，你要相信我，千万别和殿下过不去，”凌悬叹道，“还有，以后就算要出去也要小心一点，以后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他今天本是来找谢霜雪告别的，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几句，怕他在外面受伤，又怕他留在羽族出什么事。
但是谢霜雪却退了一步，转头就出去找纯遥了。
他身形太快，凌悬一时都追不上他。
他走过去的时候，纯遥正在和凌络尘心以及几个羽族商量事情，见他过来便示意让谢霜雪近前。
“刚好你来了，便一起听听吧，是近来发生的大事，”纯遥道，“我派人去找过你，凌悬说你身上不舒服，吃了药在休养，说是下去一趟受的内伤，我就不便打扰了。去漓南的事情，凌悬告诉你了？”
谢霜雪走到跟前，点了点头。
“我原来是要派你去的，但是凌悬说你身上有伤还犟着不愿意说，怕伤上加伤，所以他要替你去，我想了想，就没拒绝，”纯遥道，“霜雪，你如果真的有伤，留在这里守着浮梦云间也没什么。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和我说。”
随后谢霜雪开口：“我确实有事要和殿下说的。请殿下收回成命，不要让凌悬去漓南。”
纯遥一愣：“为什么？”
正在这时候，晚了一步的凌悬也赶到了，一来就听见谢霜雪这句话。
“因为我觉得漓南有问题，”谢霜雪道，“若是凌悬回不来，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他盯着纯遥，这句话语气强硬，好似在威胁，旁边的羽族听了都有些惊讶。
“阿雪，”凌悬急忙出声，“殿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说出这话来的谢霜雪却没有要后退一步，仍然在和纯遥僵持着。
他知道谁在真正对自己好，凌悬就是其一。
刚刚那样可疑的情况都能被三言两语带过去，这是因为对方打心底就是这样相信他的，甚至还在纯遥面前替他找补隐瞒。
凌悬是个好人，哪怕原剧情里的谢霜雪被欺负过他也这样想。
当时遭到伏击之时，凌悬本来可以逃，但是他没跑，一直护着比他弱小的人撑到最后，本质是真的有担当才叫人得手。
而眼前，凌悬对羽族还有大世界的许多人仍有幻想。
他被凌长老保护得很好，不与谢霜雪为敌之后，性子就更显得单纯了一些，总觉得许多人都是好的。哪怕凌悬去渌云台成长了，可是他碰见的魔族也是善良的，这只会让他更愿意挺身而出拯救别人。
但此时正逢乱世，善意弥足珍贵，但一点恶意就可以把这些全数毁掉。
无论如何，谢霜雪都要保护这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凌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凌络一样痛不欲生，谁都过不好。
但纯遥的脸色却依旧平静，问道：“你既然觉得漓南有问题，可有什么说法和证据？”
谢霜雪能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凌悬的遭遇。
在原剧情里，漓南这地方其实早就已经被紫月洲渗透，这次求救不过是想一边用羽族的命填进去，一边趁乱扩张自己的版图。
现在，就云入微那边一直搜集的消息来看，漓南依旧是这样的走向。
但谢霜雪的这些证据若是摆出来，他是如何得来这些的就更是疑点重重。
特别是羽族现在正在排查魔族，谢霜雪若是信誓旦旦说漓南和魔有勾结，他又是什么样的理由？
何况他自己现在也不是纯然和魔族无关的。
在场的尘心反应最快，脸色一变，拦住了谢霜雪接着往下说，抢话道：“殿下，阿雪他是关心则乱。”
说罢，回头就给谢霜雪使了个眼色。
不要往下说了！
纯遥对此事没有深究的意思，他转头看向谢霜雪，开口就顺应着尘心的意思把话说了下去：“霜雪，我知道你只是担心，但是没有证据，我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唯独不给漓南援助。”
现在形势极乱，谁都看不清楚，但纯遥知道一点，这样一直乱下去更会使得有心人浑水摸鱼，对羽族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派人下去制止乱像是必须的选择，没得挑剔。
“我自然知道这道理，”谢霜雪道，“殿下，可我不知羽族帮的是人还是鬼。”
甚至羽族这些人里面，他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我也不知，所以去看了才知道，”纯遥道，“所以我不会推脱，亦会前去的。”
谢霜雪明白他的意思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他便知道这不是自己拉得回来的，不管是系统安排还是羽族自己的意愿，这一趟都要去。
形势比人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换种办法。
“倘若凌悬非要去的话，那我也不能推辞，”谢霜雪道，“我也想去漓南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他既然愿意去，纯遥也不会有意拦着。
但谢霜雪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殿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倘若我真的发现什么不对劲，漓南真的有问题，那羽族不帮他，是不是也是情有可原？”
纯遥一愣，但也没有反驳，想了一会儿，随后点头称是。
“我知道了，”谢霜雪道，“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然后他就转身出去了。
纯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漓南难道真的有问题？
之后的谢霜雪也没有闲着，他翻了一下论坛，玩家们对于漓南漓北这两个阵营的选择还是僵持不下。
世界任务耗时较长，给玩家们留下选择的时间也很长。当然，早日加入一方尽快参加任务最终获得胜利的话，累积的收益也会是最高的，但万一输了的话就血本无归了，所以不由得不谨慎。
这玩意儿有点像是赌博压宝，但是又有影响胜负的蛛丝马迹存在，大家往往会从多方面评价阵营的优劣，包括npc的一些行为。
谢霜雪一打开论坛就看到有不少吐槽漓南的话题了。
“别来，谁来谁后悔，好多剧情线看得我满脸问号，感觉赢了都上火。”
“漓南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后悔加一，当时觉得漓南是羽族罩着的，而且听说会下来支援，觉得肯定输不了才选了这里，一进来就发现这边的战术有点怪，很多npc挺自私的，不如漓北那边氛围好。”
“我都想跑路了，但平心而论，如果羽族的援兵真的会来，漓南这边实力暴涨的话，这边胜算就很大了，可我做任务总有一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在这种争霸线里也有“叛逃”玩法，不过一旦叛逃前期收益也会全部折损，后期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一般来说不是逼不得已，玩家们不会选择叛逃的。
阵营的选择只看输赢，在眼前的大乱面前谁都不能说哪一方就是真正的正义，不能说谁好，但是谁是浑水摸鱼里的恶人还是要看得出来的。
漓南都敢害死凌悬，其他事情也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谢霜雪原不想掺和这些，他能在这个时候顾好北地就不错了，并不想上前去为他人做嫁衣裳，可思考过后，他有了种新思路。
谁说羽族前去就一定要帮漓南了？
若是那里的情况不行，却还要因为忠心忍着恶心帮他们，甚至还要让凌悬送命，反正谢霜雪不愿意。
漓南以为来的羽族是垫背的，但他们若是真的过分了，那这也有可能是催命符。
目前玩家们还有些摇摆，但羽族援兵要来的消息越来越有指向性，让很多人心里有了偏向，甚至还说谢霜雪会来，这更是一个有利信号。
谢霜雪站的阵营应该不会输吧？
但半夜的时候却有人出来发帖，是今天很有热度的乌龙糖，一开始是发在谢霜雪专楼的。
“大家别一听小道消息就上头跟着选阵营啊！我看雪雪的态度并不是传的那样。”
乌龙糖原来就是谢霜雪的粉丝，划的开店的地方特意选了北地城主府最近的位置，就是想着谢霜雪要是过来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因为生意好，她一直都没有下游戏，但半夜的时候却听到了动静，这动静还不小，好像是走了的谢霜雪又回来了。
于是乌龙糖就潜进去了。
她直觉有点不对，还特意开了摄像头，随后就听到了谢霜雪和云入微的对话，还涉及到目前热门的阵营消息，于是她听完转头就传出来了。
“漓南漓北那里，羽族确实要派人，阿雪不放心凌悬他们，也打算一起过去，所以之前的消息是真的。
”
“但是，重点来了！”
“阿雪和云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色很差！他非常不喜欢漓南，云入微也说漓南有猫腻来着，所以大家先不要站队。”
乌龙糖原来是把这录下来的视频发在专楼里面的，里面本来就有不少玩家在苦恼这件事，后来就传到楼外面去了。
在阵营战里，很多消息都是真真假假，玩家必须要具有辨别力，而且很多时候不到最后一步都不好说到底输赢如何。
目前漓南漓北的大战还没有开始打，目前都是小打小闹，不少人没有选定，哪怕是叛变都还有机会。
“这难道是暗示我们选漓北的意思？”
“不懂就问，谢霜雪这个npc影响力有这么大吗？他可以改变羽族的决定？”
“实事求是的说，真的可以，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谢霜雪！”
本来论坛就对漓南颇有微词，听到这消息之后，原来的偏向一下变了。
而第二天羽族真正下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更叫人一些人发现，谢霜雪的怀疑是有理由的。
凌悬就是其一，本是抱着保护别人的心思下来的，可他接到的第一个关于漓南的帮助请求就很不对劲，他们是分两队下来的，凌络和尘心去了另一边，他便和谢霜雪来了这里。
漓南漓北只隔着一条河，两边百姓本就是有交流的，甚至算是熟识。
他发现漓南为了胜利，竟拿百姓做防护墙往前推进，漓北那边守城的士兵看到熟悉的老弱妇孺不忍心下手，才使得战事僵持不下。
羽族到了现场才发现来龙去脉如何，普通百姓混在里面使得他们也束手束脚，要多花费许多力气，漓南还设置了不少阴损招数，以至于来帮忙的羽族也猝不及防地被炸伤。
好不容易停止，凌悬就一肚子的气，他如今成熟一点，便没有当场发作，但是他看到谢霜雪的手臂受了伤便有些忍不住了，特别是阿雪脸色这样苍白，漓南的人还上前去催促他。
“您别休息呀，城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那是漓南的领军之一，刚刚只会躲在后面，现在安全了，就开始指挥起来：“羽族既然这样厉害，该多保护我们一些，漓南才会心服口服，百姓们才会拥戴羽族，您说是不是？”
倘若凌悬是为了自己立功什么的，他听到这话还不会怎么样，只当是忍下这口气，但谢霜雪为了救人，他的伤口都没有空包扎，竟有人敢对他这样大呼小叫！
下一秒，那人眼前就出现一把长刀，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威慑力十足。
“你有本事再这样对他说一句，”凌悬的脸色头一次这样阴沉，“再说一句，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这位领军冷汗直冒，却强打起精神，有些色厉内荏：“你敢！你是羽族，羽族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刀枪无眼，我在这里做什么都无人知道，”凌悬的脸色更加难看，“再说，有人知道又怎么样？我说到做到，你大可以试试看。”
那人便不敢说话了。
最后还是谢霜雪出来打圆场，道：“凌悬，算了，这时候，不必和他们多说。”
可很快这样类似的事情又在接连发生。
凌悬似乎真的体会到谢霜雪曾和他说过的漓南不值得这样的话，他自己受伤没什么，重要的是霜雪因为他们的拖延和懦弱多受了不少伤，却还是摆了摆手说算了。
而感到愤怒的不仅仅是凌悬凌络他们。
玩家们早就收到消息，又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这下就有不少人坚定地选择漓北了。
“懂了，伤害谢霜雪的一般不会有好下场。”
“靠，我原来无所谓的，漓南欺负我老婆，我和你拼了！”

第74章
在谢霜雪的数次“算了”之后，羽族和漓南之间的矛盾没有解决，反而在这样的积压下愈演愈烈。
就这大半天，凌悬的脸色就没有和缓过，显得更加难看了。
漓南的领军和监军实在太过奸猾，不止一个，凌悬还真的动过手，但是也就是那几个被他收拾过的稍老实一些，其他的情况仍旧没有变。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羽族是下来帮忙的，规矩十分严厉，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又没有什么错处，羽族绝不会、也不能杀“自己人”，还得帮漓南才行。
明明比羽族力量弱小，却依然敢这样颐指气使，这种地位颠倒的情况谢霜雪来之前就预料过。
在渌云台的时候他就说过，一些有名的神族后裔会有更高的标准，例如云家的清高不俗，以及羽族的忠勇正直与刚正不阿。
正是这些口口相传的“品格”给了神族在世俗意义上碾压魔族的地位，在相对太平的时间段内给他们带来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是如今各地乱成一团，魔族触底反弹，这种道德标准就成了负累。
当然，像云家那样的，如果没有道德当然不会被道德绑架，羽族却真正陷入了这样的陷阱里。
因为表面上看，这场大乱的导火索与羽族有关，大世界的针对和怀疑更加剧烈，羽族不得不靠这种方式“自证清白”，像凌络凌悬那样的，就是被架到了“保护者”“救世主”这样的位置里，而且为了羽族的大局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正是因为十分清楚这一点，漓南才敢这样做。
一开始，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料。
凌悬有脾气还会被身边的羽族拦一拦，劝他冷静，赶紧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便可以回去了，没必要再生事端。
而那位没有翅膀的所谓金翎使大人也沉默着，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并不多说，仿佛逆来顺受。
但没过多久，情况就不对了。
那些监军领军本来作为功能性npc是没有血条的，至少现在没有。即使是对立阵营，也不代表玩家们能杀所有人，比如游戏里的普通百姓不分阵营，在任务里都是被保护的。
谢霜雪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他只是借他们想让羽族亲眼看到，有些人确实是不值得伸手帮助的，最好矛盾再激化一些，他就更有理由动手了。
可就是一错眼的时间，他突然看见，那些人头上冒出了血条。
谢霜雪：……嗯？
他还发现，那血条旁边还带有三个小标签，即使不是玩家谢霜雪也看得懂，代表这怪会爆金币、装备还有阵营积分。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本来看到谢霜雪被人欺负还受伤，很多玩家就没忍住，比凌悬还愤怒。
亮血条这件事还是漓南这边的己方玩家发现的，本来就在周围的玩家们犹豫都不犹豫了，直接选择叛变，等冷却时间过了，直接上去给他一刀。
“靠，老子忍你很久了！”
那里一下子就喧闹起来。
其他人也没有被放过，很快，玩家们嗷嗷叫着一拥而上，凌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转过头去看，只听到那边传来好似大仇得报的声音。
“这一拳，是替我崽揍你的！”
“就是你敢给我老婆气受？你死了。”
玩家们要是想刀一个人，谁都拦不住。
凌悬知道自己理应上去拦一拦，但他只是冷眼站在那里没动。
他们伤害阿雪，这是活该。
他冷笑一声，回头一看，却发现谢霜雪呆愣着看着那边的情况，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往前一步，像是要去帮忙一样。
阿雪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
“别看了，”凌悬心疼不已，还伸手挡住了他的实现，“走吧。”
谢霜雪不是心疼，他就是想看看那几个亮了血条的爆了什么东西。
在剧情里，这几个人趁着大乱抢夺财物，所获都塞进自己的腰包里，现在直接被玩家抢了大户。
看玩家们的脸色，看起来挺高兴，应该爆的东西不少，说不定都能抵回叛变的本
世界任务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只要剧情线推到一定程度，甚是原来的npc队友也会撕下伪装转化为boss。
不过眼下确实来得太巧了。
谢霜雪心里知道是谁做的。
今天是峰会收尾的时候，他还以为虞海擎这么忙没时间顾及游戏里面的事情，但他原来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然后谢霜雪就给虞海擎发消息了。
“谢谢哥哥。”
看起来依旧很甜。
但是虞海擎收到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像上次一样的表情包，只有一个简单的颜文字。
“=3=”
似乎有点敷衍，虞海擎想，这人应该还在凌悬身边为他那些好师兄想这想那吧，本来漓南都没有他的事，还非要过去。
虞总有点酸，但虞总不说。
他只想着赶紧回去见谢霜雪一面。
而在游戏里，凌络和尘心那边也明显地感受到，漓南这边的大陆游侠都开始少了，应该是跑了。
羽族过来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但即便赢了，却连人都留不住！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来到漓南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这种心态在看到谢霜雪之后便更加压不住了。
羽族原是分开两队的，在晚一些的时候汇合了，凌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谢霜雪。
他手臂上就受了伤，只潦草地包扎了一下，后来像是被飞石砸中，不知为什么也没躲过去，额头上青了一大块。
“这是怎么回事？！”
尘心第一时间就拉他过来，伸手给他上药。
谢霜雪这个时候便显得听话，尘心在上药的时候看见他的睫毛微微抖着，看着更让他难受，想着若是那飞石再偏一点，恐怕就要砸中这双眼睛了。
漓南这是什么鬼地方？！
凌悬也没有避着，直接认错：“是我没保护好阿雪，我……”
“不关你的事，”谢霜雪在一边直接打断他的话，“这是我自己没注意。”
凌络也上去查看他的伤势，随后阴沉着脸道：“我看不是凌悬，更不是霜雪的错。”
“这就是昨天说的，漓南这地方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走来一个人，身形矮胖，正对着刚刚休息下来的羽族说话。
“各位贵人，危急时刻，可不好停下啊，漓南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里早一点解决，你们也能早一点回去交差，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过是一点小伤，可没有这么娇贵的……”
他倒是冠冕堂皇，身上却一点尘土都不见，打起来的时候不参与，等到现在便出来颐指气使了，然后那人说着说着，便靠近谢霜雪坐的这里。
随后不知为何，一下闭嘴了，只盯着他看，那眼神很让人不舒服。
谢霜雪哪怕脸上受了一点伤，转头看人的时候仍然十分惊艳，从外表上看，更显得柔弱惹怜爱几分。
他一看便认出了人来了，是漓南的城主，于是皱了皱眉。
这位亦是被紫月洲控制的，不像云入微还知道反抗，他是享受于此，这一点谢霜雪来之前就知道了。这人除了与大反派狼狈为奸，私人品格也很不怎么样，好色，整个漓南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尘心原就因为谢霜雪受伤心里不高兴，一看那城主的眼神就更不高兴了，旁边的羽族也反应很快，立刻把他给隔开了。
“对金翎使大人尊重一些！”
在场的羽族也大多心里有气，但是又不是会随意负气出走之人，尘心想动手，但是被谢霜雪拉住了。
不要在不合适的时候起冲突。
谢霜雪完全知道凌络他们的顾虑，现在不能证明漓南和魔族有联系，且里面的人并不是全是坏的，百姓无辜，羽族也无法全部舍弃。
比如就在这种时刻，似乎正要起冲突的时候，那城主身边有个人上来拦住了他。
看起来是个英姿飒爽的将军，一下便遮住了城主望向谢霜雪的视线，随后和羽族道歉，打了个圆场：“对不起，各位辛苦，是该好好休息，不管怎么样，你们解了漓南的困境，我们很是感激。”
这人穿着戎装，整个人难掩狼狈，开口之时嗓音嘶哑，谢霜雪认出来这是位女将军。
他其实知道这一位。
漓南这么烂，都能和漓北那边打得难舍难分，说明在羽族来之前还是有闪光点的，这位小将军就是。
她是漓南的秦飞鸾，手下有兵，一直苦苦支撑，漓北那边一直忌惮，谢霜雪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一些监军穿的衣服不一样，行为也规矩许多，如今一看应该是她的手下，和那些亮血条的有很大差别。
阵营战就是这样，一个阵营里面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所以玩家和羽族的纠结便是有理由的了。
谢霜雪想到这里，就多看了她几眼。
在他眼里，秦飞鸾就是一筐烂苹果里面没烂的那个，在原剧情里她也是拼命拯救，仍旧无果，凌悬还在死在这里。
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搞沉沦，而是赶紧把好苹果拿出去。
羽族的暂时休整还是被漓南的人打断，旁边又开始闹起来，凌络凌悬和尘心不得不带队出去了，他们没舍得让谢霜雪再出去，便把他和一些受伤重的伤员暂时留在安全的地方。
谢霜雪这时倒没有急着出去了。
他照顾病患还是有一套，羽族受伤之人多是气愤的，但被他这样一哄，倒也缓和不少。
他做了金翎使之后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高高在上过，见了谁都是笑脸，哪怕是一开始有人心里暗暗不服过，他也是实力服人，并没有发过脾气，现在倒让不少人心服口服了。
“霜雪，我看漓南城主很不对劲，只是我们确实抓不到证据，”有羽族还提醒他，“您还是不要靠近他的好。若他真的蹬鼻子上脸，我们拼着违抗族令也要回去，到时候殿下责怪的话，我们自去解释。”
谢霜雪摇了摇头，告诉他们：“别冲动，漓南若真是有问题，我看他们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是这么说，但谢霜雪却时刻关注那边的动向。
羽族如今已经有了防备心，在暂时休息的地方也竖起了防护，那城主想过来又过不来，半夜的时候还想偷偷摸摸地越过防护，却被秦飞鸾拦住了。
“大人，”秦飞鸾的声音听起来更哑，“羽族是来帮我们的。”
那城主嗤了一声，又瞪了她一眼，道：“闪开。羽族又怎么样？都这样了，还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你最好清醒一点，他们迟早是我的玩物。”
但有秦飞鸾拦着，他再怎么样也没过去，只能暂时离开，但因为这冲突，秦飞鸾被对方打了一掌，头上戴着的头盔都歪了。
她盯着人离开，随后摘了头盔，吐出一口血沫，却还是觉得生疼。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用这个吧，”那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我都听到了，谢谢你护着羽族，还护着我。”
秦飞鸾回头一看，看到了那个特别漂亮的金翎使，叫谢霜雪的。
她手下有人一直在给她回传战况，她心里十分清楚谁是真的来帮忙的，便对这些人心存感激，谢霜雪便是其中一位。
她低头看，谢霜雪手中拿着药，她刚想摆手说不用，但是谢霜雪又补充一句：“师兄给我用的，会比漓南的药好一点。”
“就当是我谢谢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打。”
秦飞鸾浑身疲惫，几句话之后倒也没有拒绝，她坐在地上上药，脸上有些细小的伤口自己也看不见，还是谢霜雪主动伸的手。
他手指很轻，秦飞鸾又听她叹气：“他就是一直这样欺负你的吗？我为姐姐不值。若是我早一些过来就好了，至少我能上去拦着他。”
秦飞鸾沉默半晌，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别和他动手，他实力不低，动手也是你吃亏。”
“你不知道，漓南原来不是这样的，这里原来很好的，”秦飞鸾又叹，“上一任城主对我有恩，我不能在有难的时候抛下这里就走，再说了，我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是还有他的北地吗？
但谢霜雪此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只是脸上浮出心疼的神色，随后道：“他若是再这样欺负你，就来羽族这边吧，我们护着你。”
秦飞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多看了谢霜雪几眼，道：“你也小心。”
因为这一遭，谢霜雪之后再和她说什么便顺理成章了，他大概了解过，心里已经知道秦飞鸾真是个心地善良的，能堪大用。
既是这样的人，就更不能留给漓南了。
很快，云蔷就收到了来自霜雪的消息，有关于策反一事，请她带人来漓南一趟。
云入微和云蔷共用身体，来得很快，随后和谢霜雪接上头，便听他说了秦飞鸾一事。
“你不是要一直说无人可用吗？”谢霜雪道，“我这就给你找了个合适的。”
云入微那小女孩咋咋呼呼的，要拉拢人还是云蔷合适，况且就经历来说，她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所以现在用着这身体是云蔷。
秦飞鸾最近的动向谢霜雪很清楚，云蔷抓住机会救她一次便行了，她不是纯然愚忠，只是担心手下人没有地方去，可以一点点渗透，谢霜雪自然也会推波助澜。
“有点意思。”
云蔷摸了摸下巴，随后她又敏感地发现，谢霜雪也称她为“姐姐。”
“我还有一个问题，谢霜雪，你是不是想用当时对付我的那套对付她？”云蔷盯着他，“你见异思迁。”
谢霜雪一脸无辜。
“没有呀，你在想什么？”他丝毫不慌，“是你说北地缺人，我才时常挂在心上的呀。”

第75章
云蔷眯起眼睛：“真的吗？”
她盯着谢霜雪看，只觉得这人的本事比渌云台那时候还大了几分。
他们是趁着晚上无人的时候碰面的，远处的篝火跳跃着，光印在谢霜雪的脸上，他那双冰蓝的眼睛一眨，显得玲珑剔透。
“当然是真的，我都是为我们的北地、还有云蔷姐姐考虑的，”谢霜雪一脸真心实意，“你看，北地一直缺人手，我又时常在羽族不能时常回去，云忍他们虽说能干，但是年纪又这样小，我也不想让他太受累。”
“所以，秦飞鸾一出现，我就想到你了。她若是能帮忙的话，不是很好吗？”
谢霜雪语气一软，云蔷就会被他带进去，而且只要望着他的眼睛，好像没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姐姐就去试试看嘛，我保证，如果你觉得她真的不好，我绝不会往北地带。”谢霜雪举起三根手指，像是发誓，“我就是觉得云蔷姐姐太累了。如果不要秦飞鸾，这大世界你要是看上哪一个，我都给云蔷姐姐找来。”
是骗来吧？
云蔷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又忍不住笑，像是被他哄好了，过了一会儿又道：“入微都说你老是这样，还说你从来都没有叫过她姐姐，也让你叫她一句姐姐听着。”
她们虽共用一具身体，但每次一换主人样子也会变，云入微那就是个小屁孩，比谢霜雪年纪还小，他才不叫。
“让她不许占我便宜，”谢霜雪道，“天地良心，我可是一直为北地着想。云蔷姐姐现在还不愿意相信我吗？”
云蔷摇头：“我可没这个意思。”
这都已经相处这么多年了，谢霜雪到底是什么样她心里很清楚。
他确实会说漂亮话，但是在这些话背后，对方付出的实实在在的努力更多。
云蔷和云入微都是看在眼里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这一小段时间，那些大陆游侠就活跃起来，整个北地已经不一样。
秦飞鸾是真的能打，死在漓南倒也可惜，若是能真的过来了，北地在乱象之中也有个保障。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云蔷道，“你在这里也一切小心。”
他们两个的碰面十分短暂，双方都明白不能耗时太久，谢霜雪看见云蔷安全离开，也正准备回去，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已经上线的虞海擎站在那里。
这人还真是悄无声息。
谢霜雪莫名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一愣，又不知道怎的有点心虚，开口问道：“你回来啦？来这里多久了？”
虞海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而且把谢霜雪刚刚的茶里茶气都看在眼里。
“阿雪，我想知道，你有多少个师兄和姐姐？这是又想找个人回去？”他慢慢靠近盯着人看，“秦飞鸾迟早也是你的人，对吧？”
他加重了“你的人”这几个字的语气。
谢霜雪很快明白他在说什么。
啊，不就是前段时间自己对凌悬说的话吗？估计是虞海擎又去查后台看到了这一幕。
“我不忍心看见凌悬死，再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现在我是有能力，自然要护着他们的，”谢霜雪上前一步，并且耐心解释，“我就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你懂我的，对吧？”
虞海擎：“我是懂，但只我一个懂吗？”
谢霜雪总觉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有股酸意。
不过刚刚云蔷姐姐都有点不高兴，作为合作双方，当然要照顾对方的情绪才是，他最擅长这个了。
“不是只有你一个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谢霜雪走近之后就靠在虞海擎怀里，非常自然熟练，“你出去开会，我都好几天没有见你了，你不要和我生气。”
虞海擎下意识伸手抱住他，道：“我没有。”
他哪里舍得和谢霜雪生气？
“真的没有吗？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谢霜雪继续解释，“我现在和Sea共存，那当然就算是神魔的一部分，所以师兄和云蔷姐姐他们都是我的人也没有说错。”
随后他又抬头看看虞海擎，脸上露出浅笑来：“但我是哥哥的人呀。”
虞海擎：……
他原来心里只是有点酸，但是听了这一句那一点酸味瞬间被惊涛骇浪冲刷干净了。
这种哄人的办法谢霜雪简直信手拈来，反正又不消耗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冲击，然后他就看见虞海擎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下子收拢手臂，抱紧了自己。
他好像有点激动的样子。
谢霜雪并没有深究，反正他知道虞海擎这下生不了气了，他还一无所知地乖乖靠在他身上，顺带提起外面的事情：“我看到了最近的新闻，无边海和白家真的要合作了吗？怪不得你这样忙。”
他问出来之后，虞海擎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他，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要低沉几分：“还没有完全敲定，白家的情况也很复杂，我暂时还在和白秋安谈，想着要不要和他联手。”
这段时间他和白家接触，大概搞清楚了那边的情况，现在掌权的虽然是白秋安亲爹和他大哥，但是因为孩子太多，白家老爷子也就是白秋安他爷爷又没有闭眼，仍然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集团内部仍有竞争。
白秋安带着白秋衡沉迷游戏这几年其实有些韬光养晦的意思。要说他完全不想争，那是说笑话，否则就不会在这几天在峰会上那样活跃了。
“白秋安自己也有私心，”虞海擎道，“白家这么多产业，也想多拿一些。”
所以此处有空子可以钻。
虞海擎之前说过，和白家的合作主要内容就是Sea的平台延伸。作为游戏主脑，它的承载量很大，可以“一脑多用”。
虞海擎由谢霜雪的事情受到启发，想尝试之前被抛弃的辅助芯片用法，继续升级这个主脑，这样，Sea就不仅仅只管着神魔，它高达94.9%的拟真度优势可以在新平台直接复制，拥有市面上没有的先发优势。
谢霜雪想了想，问道：“但我看现在并没有实现，是有技术瓶颈？”
“是，所以接下来有得忙，”虞海擎也不否认这一点，“而且我看白家是有两手准备，不仅仅这边虚与委蛇拉着我，那边还和其他公司有联系。”
在这样的商业拉扯中，谁先进一步便是谁有主动权，无边海接着搞研发是需要设备需要钱的，虞海擎倒是拿得出来，但是想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接触到白秋安手上的拟真人项目。
白秋安这人有些摇摆不定，说白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谢霜雪明白了，他对此倒是很认真，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忙的吗？我之前也给你改过bug，我很厉害的！”
“我知道。”
虞海擎摸摸他的头：“你要是想了解，我到时候可以发一些进度给你，但是现在你要是直接入侵Sea的话，顶层安全系统响警报这件事我也救不了。”
虞海擎说完这句，又叹：“你在这里少认几个哥哥姐姐，就算是为我分忧了。”
最后那句话声音太小，谢霜雪没听见。
他只是琢磨着虞海擎的言下之意，思维再次跑偏，就是我现在权限不够，所以帮不了忙的意思？p
好的，完全明白了。
权限不够提一提就行了，谢霜雪知道怎么做，他靠改剧情对Sea的渗透越深，就会有更高的权限。
“那哥哥帮我一件事吧，”谢霜雪望着他，最后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漓南太危险了，我得做好准备，我想要一个小道具。”
这些小事情虞海擎随时可以给他调，漓南这块地方确实不平静，虽然他知道之前有苦肉计的成分，但还是心疼不已，一开始的玩家们也和虞海擎一样的心情，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谢霜雪可不是最开始的小可怜，他现在的秉性和逆来顺受完全相反。
云蔷在这里的动作羽族发现不了，他们实在太忙了，况且大乱之下城里什么人都有，一直渗在这里的玩家们却发现得了。
特别是北地的人真上去救了秦飞鸾之后，乔装打扮的云蔷果然和她很有共同语言，简直是相见恨晚，正应了谢霜雪的猜测，两个人也亲密起来。
然后上帝视角的玩家们好像就明白过来了。
“嗯？谁能告诉我，云蔷为什么会来？这是哪门子梦幻联动？”
“我看答案已经很明显惹，我崽找来的，想把人薅回北地。怪不得我崽受了气还这样乖，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是因为老婆聪明呀，运筹帷幄完全不吃亏，幸好我当时看了专楼一听他说讨厌璃南就立刻选了漓北，现在躺赢，霜雪老婆对我真好，谢谢老婆。”
“长大了的心机坏美人果然更会钓了，斯哈斯哈，我更爱了。”
虞海擎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言论，他心想谢霜雪使的那些坏你们未必还全知道。
而说着这些话的人他看着还十分眼熟。
是那个群里的人。不得不说，这群人一开始的宏图伟业似乎已经开始逐步实现了，现在专楼里面有一半多都是这种痴汉脸，可以和妈粉分庭抗礼，并且越来越上头，一到深夜更是嚣张至极。
一开始他十分不解，觉得这些粉丝简直莫名其妙，但是他现在心情就很矛盾了。
具体行为就是虞海擎不是很看得惯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但是一直以来也没退群，偶尔还回去看看。
时间过去，这种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演越烈。
他一边想着阿雪是要好好宠着的，怎么会有人对他起这些淫邪的心思？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阿雪那天说“我是哥哥的人”，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很乖，又过分的漂亮。
虞海擎控制不住自己想他。
但峰会回来，无边海的事情一直不停，他只得和苟源他们一起泡在机房里面，也想借此冷静冷静，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后台。
其实谢霜雪自己未必完全分得清这些。
他只知道不管什么类型的粉丝看自己都是善意的，玩家们喜欢他，他也很喜欢玩家，对师兄的态度更是一样的。
但对比起来，某些npc的“喜欢”就令人恶心了。
璃南城城主便是如此。
修炼邪术会放大身上的劣根性和欲望，比如云入微被放大的是仇恨，这是她的执念，这位被放大的就是色_欲。
他从一开始盯着谢霜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羽族的人是猜到的，特别是秦飞鸾完全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人，也已经告知过要小心。
凌络凌悬等人意识到那恶心的心思，是想直接动手的，但是被谢霜拦下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心里很清楚，这位漓南城主确实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羽族已经派人暗中在查漓南的问题，有了谢霜雪暗中指点，他确实已经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试探过漓南城主的实力，但想要一些确切的证据，还需深入内里，这位和他背后的人都一样狡猾。
谢霜雪是不想打草惊蛇，他知道对方实力不俗，虽然一直躲在后面，但是这不代表这城主没本事，相反，他武力极强，特别是修了邪术之后就更强了。
他们若是直接杀过去，不一定有胜算，城主下面还有其他人拦着，秦飞鸾又因为过去的情义仍在犹豫和摇摆中不知道该作何选择，想要她痛下决心，也需要动力催化。
找到暗中和大反派勾结的证据就是最大的催化剂。
最重要的是，若他们拿不出过硬的证据，漓南若是真的败了，城主还死了，回去羽族也交代不了。
羽族的规矩就是这么严，他们四人做了带头，肯定是免不了戒律鞭的。
谢霜雪自己不能挨鞭子，也不想让其他人挨打，他怕疼，而且挨了鞭子容易露馅。
所以这剧情他又非改不可，但羽族的探查一时遇到阻碍，漓南城主府严防死守，谢霜雪原是想自己的去的，但是被凌络断然拒绝，绝对不允许他涉险，更护着他不许靠近那城主，甚至为了保护他还想把谢霜雪先送回浮梦云间。
可谢霜雪算着时间，凌悬在原剧情里的死期也要到了，漓南城主府摆烂，那些可怜的百姓羽族又不能狠心丢下就这样不管不顾，该做的事情还是一件不落，谢霜雪只怕这城主不解决，他迟早要根据上面的吩咐对凌悬下手，到时候就更加棘手。
所以他问虞海擎要了个道具，用来复制替身用的，决定自己上。
上次他砍Boss砍了个虚影算是落空了，但是却记住了这种做法，看起来很有用的样子，谢霜雪倒也能变出这样的分_身来，但很容易被人看穿，于是就靠道具弥补几分。
只要借此转移了漓南城主的注意力，他就有机会摸进去城主府中心拿到过硬的证据了，证明这漓南大部分人都和魔族有勾结，便不用僵持在这里。
师兄不允许，那就自己偷偷去，反正先斩后奏也不是第一次了，连虞海擎都不知道他哪这道具要做什么呢。
但是谢霜雪溜出去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不对了，第一个察觉不对便是秦飞鸾。
自谢霜雪和她第一次碰面以来，后面见的也不少，在她眼里谢霜雪是羽族里最善良温和的一个，她知道城主一直对他有欲_望，便始终坚定地保护着他，但没想到还是有疏漏。
“我手下的人说，城主府有异动，”她第一时间便来找羽族，声音都是抖的，“不对劲，这很不对劲，阿雪在哪里？”
羽族当即回头找人，却不见谢霜雪了。
秦飞鸾头一次开始恨自己念旧情没有趁早反了城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望着羽族，正要接着说什么，却见他们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这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仿佛带着火_药味，之前羽族受了多少气都没这样过。
“你们最好期待阿雪没事，”尘心开口道，“否则，不必漓北动手，羽族自会踏平漓南。”

第76章
尘心平日里总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脸色一旦阴沉下来便截然不同，看似温和，但实际行事果断说一不二。
若是谢霜雪出了一点事情，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比凌络年纪还要大，是尘长老首徒，在羽族的脸面地位比没做成金翎使的凌络要高，当时在渌云台谢霜雪沾染到魔气一事就是他一手处理，瞒得严严实实，凌络在那个时候都是大多听他的。
千防万防，阿雪却还是被那城主掳走了，这就是欺人太甚触人逆鳞。
眼下他不是说着吓人，而是说到做到。
秦飞鸾倒是还想说什么，却连半分的回旋余地都没有，她已经看到有羽族出去吹号角了。
这是只有他们能听到的一种特殊传信，一般是不会用的，现在是号令大家立刻回来听信的意思。
而已经收到消息的羽族，无一不是一脸愤懑。
本来他们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受了大气了，救援救到满身憋屈，以前这些人哪敢对羽族这样？
不提尘心凌络凌悬这些对他感情深厚的，就算是没和谢霜雪打过交道的普通羽族，金翎使莫名其妙被带走这件事也是谁都忍不了，为了羽族的荣辱也要给他们个教训。
秦飞鸾知道这事情要闹大了。
凌悬一直一言不发，他只是做事，脸色是不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在清点羽族人数的时候路过她，停了一下，道：“他帮过你，你要怎么选？”
秦飞鸾一时没有开口，她脑子如今是乱的，后悔担心和愤怒结成一块，可真的要迈出一步的时候便犹豫起来。
“罢了，随你，阿雪自有我们来保护。”
凌悬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连失望都没有：“他还和我说漓南有你便是有望，现在看来，真是看错人了。”
秦飞鸾听了这一句，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
她又想起之前云蔷的话，知道眼下不能再犹豫，终于迈出一步，如今不和羽族合作，谢霜雪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真的于事无补，尘心所说的踏平漓南说不定都是好听的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凌悬离开的背影，向谢霜雪原来住着的空荡荡的帐篷，随后抬手叫着手下的人过来。
她的人立刻过来了：“将军？”
“叫所有人集合，”秦飞鸾深吸一口气，“我为漓南肝脑涂地过，该报的恩德也报了，现在要随着自己心意做一次了。”
“我们反了吧，这漓南早就不是当初的漓南了。”
她说出这话来的时候，本以为手下人会劝导几句或惊讶，谁知他们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总算等到她这句话。
“早该如此了。”
“我等着这一刻已等了很久了！”
这精气神，倒比憋着一股气镇守漓南的时候要好得多，像是积蓄着的许多情绪总算完全释放出来。
但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引起这一切的导火索谢霜雪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变了。
潜行要万分专心，城主府十分危险，他哪有时间去分心看论坛看消息？
他敢冒险来到这里当然是有些成算的，太多事情就系在这证据上了。
谢霜雪的准备充分，他先利用对方好_色的弱点，用那虚假分身把最厉害的城主调虎离山，随后便循着之前的线索进来了。
他身上就有魔气，算起来还是同源的，比起一般羽族和玩家，谢霜雪隐隐约约地有所感应，差不多知道那些证据在哪里可以找到，又该如何留存下来。
只要那边的假替身拖住了城主，给自己留下足够时间，就一定会成功。
这么多盘算，让谢霜雪没有心思顾及外面的事情。
漓南城主府也不小，他调虎离山当然是把人往远了的地方调，离自己越远越好，越靠近目的地就越专心，生怕有什么意外，自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以前他改剧情大多是靠自己，眼下也是。
但谢霜雪还未意识到感情一直是相互的，他心里念着这么多人，那这许多人也愿意主动为着他拼一把，哪怕剧情里根本没有安排他们这样做。
Npc那边的动静太大了，玩家们也迅速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谢霜雪的那些粉丝。
“靠，我宝贝被掳走了？我杀漓南！”
“羽族都慌了，不会是真出事了吧？卧槽卧槽无边海你是不是疯了，一天不针对我崽会死吗？”
“救命啊有人抢我老婆！哇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消息渐渐传开，漓北那边的阵营玩家心中有数也闻风而动。
自从羽族来了之后，反而有越来越多的玩家站在了漓南的对立面，其中还不乏叛逃的。本来两边能够分庭抗礼，现在天平已经渐渐偏向漓北，之前乱七八糟地打了几场小的，大多是漓北获胜，很多玩家都想着一鼓作气赶紧打下来。
大世界的争端可不止漓南漓北，这边打完好继续扩张，眼下就是大好的机会。
阵营大战，就意味着大把的积分、金币还有装备，玩家们亦是热情高涨。
“冲啊！”
“发财了！”
这样躁的情况，虞海擎虽不是时时都盯着后台都收到了消息，游戏里的阵营战他不在意，在乎的只有谢霜雪的安危。
发了消息竟也不回！
该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哪怕在游戏外，他关心则乱，竟也脑子一空，连自己给过什么道具都忘了。
谢霜雪现在本事大，他的数据又十分特殊，在使用潜行技能的情况下，在后台都难寻踪迹，虞海擎只看到了断断续续的数据记录，仿佛真出了什么意外一样。
他脑子“嗡”地一声，当即什么都顾不上，立刻去游戏里找人。
游戏里的羽族已经集结完毕，随着秦飞鸾的指引去找谢霜雪，一路上自有鸡血的玩家清路，也有足够的人牵制住漓南城里还执迷不悟的人。
为着谢霜雪而去的先头部队速度极快，很快便找到地方了，可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尘心凌络凌悬几人都是一滞，像是不敢置信。
这于他们来说是噩梦一样的一幕。
他们看到阿雪像是已经昏迷过去，黑发散落，躺在地上衣裳凌乱，肩膀到胸膛的衣服都已经被褪下，上面还有细长的伤口，又被绳子绑住，死死压制住他，让他无法反抗，不知刚刚经历过什么。
漓南城主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来得这样快，打断了自己的动作站了起来，更不知大祸领头。
他只看到前头几个羽族，便丝毫不慌，道：“你们以为可以动我？还觉得羽族是之前的羽族吗？我告诉你们，谢霜雪他自己都未必干净，我看……”
他像是有什么嚣张的底气，并不觉得这一点数量的羽族能把自己怎么样，但下一秒，秦飞鸾也带队上前来了，这让他脸色一变。
“你背叛漓南！”他不敢置信，“秦飞鸾，你疯了？！”
回答他的是尘心当胸一剑。
“踏平漓南实在是轻了，”他道，“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实力过硬的玩家们突破重围晚来一步，而等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这位城主被尘心的剑逼得后退一步，随后头上就亮起了血条。
血条一出，那还用说？
玩家们一看这场景就已经冲上去了，但其中动手最狠的还是羽族，大家都好像没见过他们这么疯的时候。
混乱之中，脑子里一团浆糊跑到这里来的虞海擎算是找回一丝理智。
亮血条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但同时，虞海擎总算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谢霜雪”不太对劲，应该不是真正的他。
之前给过复制道具，估计就是用在这里了。
谢霜雪靠此来和漓南城主周旋，但这种替身再深入一些便会发现不对劲了，而且存在的时间不长，到了点就会直接消散，如今那具假身体已经有了变淡的痕迹。
谢霜雪不在这里。
此时他已经摸进了城主府的封闭区。
修炼邪术必将留下痕迹，像是之前反复出现的骷髅鬼，但谢霜雪最终找到的东西却非常眼熟。
唉，这不是浮梦之书的碎片吗？
看起来和渌云台那时一样，连上面的刻印都有些像。
在蓬莱城丢失的已经悉数找回，但是浮梦之书那块大石头会一直掉碎片的，漓南多年跟随，拿到几块赏赐的碎片也不奇怪。
族长应该认得出来这是漓南拿到的，现在这几块大概指头大的碎片上魔气十足，可以当做证据。
谢霜雪当即找办法打碎了那屏障，可他把这些碎片握到手的时候，脑子骤然有些发晕，似乎听到人“桀桀”的笑声，随后，浑身隐藏着的魔气开始躁动起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取进去。
他来之前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立刻调动着十分的力气，又不愿意放手，只觉得浑身都开始沸腾起来，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一下把他拉了一把，禁锢着他的许多力量一下就散了。
来的人自然是虞海擎。
他看着谢霜雪额头上满是汗，还死死握着那碎片不松手，挣脱出来第一时间不是回头看自己，而是确定这些碎片上的魔气并没有消散，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缓过神来才望向虞海擎，露出一个笑来：“谢谢哥哥又帮了我一次。”
随后又有些疑惑：“啊，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但他说着话，看着虞海擎的脸色，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只觉得他很是严肃阴沉，和之前都不一样，掐着自己腰的手还比之前力气大。
“谢、霜、雪。”
他听着虞海擎一字一句地开口，像是咬牙切齿：“你干脆气死了我算了。”
怎么就要气死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
谢霜雪一脸的不明所以，他想了想，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又在扰乱剧情所以生气，又和虞海擎解释了自己非来不可的理由。
在原剧情里，漓南的猫腻一直到凌悬死了许久之后才暴露出来，在当时羽族还被反咬一口，只说他们无能，竟连这点人都对付不了，导致整个大世界对羽族的恶意越来越深。
积重难返，才有后来浮梦云间也保不住的事情。
而漓南与魔族勾结藏得太深了，羽族被严防死守，玩家们也靠近不了，云入微先前的一些发现也未足够有力，只是是因为谢霜雪早就知道事实才得相互印证。
他尝试过许多办法都不行，倘若不这样冒险来一回，哪怕宰了漓南城主也无用，背后的大反派时刻盯着，一定会出手把尸骨损毁掉。
往大了说，Sea也会努力维持原剧情的走向，要扒了皮拿城主的魔骨当证据都是痴心妄想，到时候吃亏的还是羽族。
所以，为了北地、为了羽族众人也为了秦飞鸾，还为了自己，他不能等了。
“……我都做好准备了，现在不是很顺利吗？其实你不用来我也不会出事的。”谢霜雪道，“还是你是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可你最近不是在忙嘛，我觉得这点小事就不用额外打扰了。”
比较起来，还是无边海的技术瓶颈比较急一些，他只是小小地改一点剧情而已。
他自觉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是虞海擎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还有哪里不对吗？
随后，谢霜雪就听到了对方告诉自己，在他偷偷离开的时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消失而乱了。他一愣，有些意外还有些紧张，但是接下来的话还没有问出口，虞海擎就已经回答了他心中所向
“你放心，有这么多玩家在，羽族那些人不会有事。倒是那个城主，你既然在这里拿到了关键证据，漓南城主便连召唤傀儡这招都无法使出，他应该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死。”
虞海擎盯着他，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收紧了手臂，谢霜雪整个人就紧紧地靠在他身上，一抬手便是四目相对，靠得极近。
他本能地感受到不太对劲，耳朵边又听到虞海擎开口：“谢霜雪，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霜雪犹豫一下，然后乖乖地摇了摇头。
“那好，”虞海擎道，“那轮到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谢霜雪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他抬头看着虞海擎，又有点被对方眼里的情绪给吓到。
“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阿雪，他们心里有你，我心里更有你，你能不能有一点心，一点真正的心放在我身上？
“明明已经不一样了，我只希望萤火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否则我真的会疯。”
“我真的，迟早会被你气死。”
谢霜雪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并不是很明白，自己解决这些难道不对吗？
他面对这样的虞海擎居然有些慌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第一反应是回避，想挣脱出去找凌悬他们，好像只要逃过去了这件事就会过去，但是虞海擎用着GM号来的，他想走也走不了。
“你不能欺负npc！”谢霜雪强自镇定，“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是、是你自己突然不高兴，我还要去和师兄他们解释呢……”
他一提“师兄”，虞海擎的火气就更大了。
谢霜雪离开不成，反被他按在一边的墙上，随后又听虞海擎带着怒气的声音：“师兄？和哥哥有哪里不一样吗？”
他还没有说出话来，对方便低头咬住了他的唇角。
虞海擎之前看他真是没有错，谢霜雪虽然撩来撩去，但是再深一些的事情他根本不懂，他在那一刻是懵的。
他在对一个小AI做什么？我们不是友好合作吗？
……条子为什么咬我？
就在那一刻，脑子晕晕的谢霜雪睁大了眼睛，手腕上一热，然后许久没有听见的系统警报声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好像还有什么被改变了。

第77章
谢霜雪头一次经历这个，他的脑子极乱，所有的力量也是乱的。
他被人按在那里亲，下意识动了动，却被人压制得更加厉害，而警报声越来越吵，他浆糊一样的脑子才想到，这警报应该不是因为虞海擎突然亲他，而是剧情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羽族的人和秦飞鸾暴动，杀掉了本不该在这时候死的漓南城主，凌悬却没死，这亦是对原剧情的巨大干扰。
虽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也是谢霜雪推动的，所以他手腕发热，应该是那光线又可以往上升级了。
原来这样也行啊？
他想这想那显得很不专心，于是虞海擎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他一口，像是小惩罚。
谢霜雪不是会吃亏的脾气，他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疼，眼前这个人又死活推不开，本来就有些委屈，于是抬头就咬了回去。
他的几颗尖牙小兽一样，一点也不客气，用了八九分的力气，虞海擎不得不松开一些，就这一会儿，已经被他咬出血痕来了。
谢霜雪：“……”
他看到了那伤口，有一点点心虚，还想跑，但是虞海擎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谢霜雪在怒火和醋意起来的他面前没办法，只能用些力气推他，像是推着一块铜墙铁壁。
“有系统、系统警报，”他转移话题并且试图站在制高点上质问他，“你怎么能这样？”
刚刚虞海擎不仅咬他唇角，还得寸进尺，咬他软乎乎的脸颊和脖颈，就算是npc身上也会留下痕迹，彼时给别人看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妈妈让你照顾我的，你不可以欺负我，否则就是不听话，”他眼睛都有些红，越说越理直气壮，“就算是生气也不可以。”
再说了，谢霜雪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前都是这样做的，虞海擎都没说什么，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怎么今天会突然发疯？
虞海擎没有松手的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痕，脸色反倒比之前看着好一些，甚至还笑了笑，依旧把他困得严严实实，又道：“老师确实这么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但老师没有说过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和你做恋人。”
谢霜雪一愣：“你这是狡辩，是强词夺理！”
什么恋人？他在说什么？谢霜雪听了这一句表白莫名地有些慌张，还伸手去捂虞海擎的嘴。
人和AI怎么可能这样呢？
虽然那些玩家们天天鬼哭狼嚎崽崽老婆，但谢霜雪知道那只是一种情绪上的形容词而已，是喜欢的一种方式。
他真站在玩家面前的时候，那些在论坛里什么骚_话都说得出口的人反而表现的很礼貌，规规矩矩的，甚至还有些拘谨，属于线上胆大妄为当面谨小慎微，不是真的要把他当崽崽老婆的意思。
但虞海擎却是完全反过来的。
他说话那么好听，什么会永远保护他，可这种时候就会欺负人。
虞海擎却丝毫不见心虚，反而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他不是一时情绪上头，亲都亲了，只觉得自己心里更清楚了，叹道：“阿雪，我只是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
他自欺欺人了好一段时间，如今被这事一激，不想骗自己了。
怪不了他，都是谢霜雪自己选的。
“我并不是欺负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虞海擎未等他反驳，又接着说道，“你摸着自己的心好好想想，我从头到尾可有瞒着你什么？”
这倒是没有。
就算是他没认出来之时都帮过谢霜雪的忙，认出来之后，就更算得上是百依百顺。
要不是有之前的这些事情，谢霜雪就不仅仅是咬人了。
“我原来觉得，只要守着你、对你好便行了，其他的别无他求。谢霜雪，是你自己招我的。”
虞海擎已经明白过来，面对着这人他若是一直这样老实安分，克制感情，就是被他跑掉的结果，并且谢霜雪永远都不会懂，倒不如他先迈出一步。
谢霜雪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我没有招你，”他认真澄清，“我一直都是叫你哥哥的，是你自己心思不对，对我图谋不轨。”
虞海擎不否认后一句，但是对着前一句他是不认的。
谢霜雪不记得了，不仅仅在游戏里，之前在萤火的时候用着009的账号，他招他的时候可什么话都说过，什么“最喜欢哥哥”“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都已经算是非常含蓄的。
他并未欺负谢霜雪，就是想要对方兑现曾经许下的承诺罢了。当时是假的，谁让他当真了呢？
小AI也不能说话不算数。
虞海擎明知故问：“阿雪真的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也没有招惹过我？”
“没有！”
“倘若真的有呢？”
谢霜雪：“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从来都不撒谎的。”
“行，这是你说的，”虞海擎抱着他，看起来有几分似笑非笑，“阿雪，老师当时和我说，你是天底下最乖最诚实的人了，总不能说了不算，食言而肥，对吧？”
谢霜雪想点头的，但是他直觉不太对劲。
而且两个人不过是这这几句话的工夫，系统的警报声一直不停，他的手腕越来越烫。
一般来说，谢霜雪体内的力量升级了他总是要晕一段时间的，现在他脑子还乱，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孩子气，只凭着一股情绪和虞海擎争论，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脑子也乱了起来。
虞海擎并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他不着急，便小声哄着他，想要把人带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候，外边却传来羽族的声音。
应该是他们解决了城主，又发现躺在那里的谢霜雪不对，随机就立刻找过来了。
来得还挺快。
虞海擎皱了皱眉，随后又听趴在他怀里的谢霜雪嘟嘟囔囔：“是不是师兄他们？”
“他们是不是也要生气，会不会讨厌我？”谢霜雪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涣散，显得更加委屈，又不忘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虞海擎低头看着他，谢霜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浮梦之书的碎片，在他心里那是十分紧要的东西，哪怕是这个时候也未松手。
怎么会有人舍得讨厌他？
“不会的，”他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找过来的羽族众人亦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在另一边发现躺在那里的谢霜雪是假的之时，哪里还有空生气，心里只得长舒一口气，庆幸他并没有受到伤害。
特别是凌悬，他觉得今日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踏进那扇们的时候看到那一幕，第一反应像是自己已经疯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动过手。
最终杀掉漓南城主的说不出是广大玩家还是凌悬，他确实冲在最前面，手上拿着的刀都被染红了，在对方咽气了之后还不放开，仿佛真的要把他挫骨扬灰才解气。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眼前死得凄惨的漓南城主，凌悬脑子里还冒出来一些奇怪的画面来，像是幻觉一样，模模糊糊的，又显得真实。
有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谢霜雪，还有他自己，手上一样握着这把短刀，但吐血而亡的人不是漓南城主，变成了他自己。
在那样的场景里，他紧紧握着这把大哥送他的短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睁大了眼睛，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但眼前已经很不一样了，甚至包括他手上握着的这把短刀都不是之前的样子。因为是他常用的武器，在渌云台的时候就被谢霜雪借了去，特意给了云入微改造了几分，威力要比之前高。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和阿雪的纠葛已经这样深了，像是原定的悲剧发生了转变一样。
直到尘心过来拉他，凌悬才从这样的状态里稍稍脱身出来
“凌悬！”尘心大声叫他的名字，“漓南城主已经死了，眼下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谁、谁死了？
“他这样对阿雪！”凌悬空了一会儿才开口，眼睛赤红，“死一百次也赔不了！”
“阿雪没事，那是假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阿雪这样聪明，真的没有让他碰到一根手指头。”
尘心和凌络也是上前去查看了才得出这个结论，两个人接连冷静下来，又过来劝凌络道：“你若是在这里拖延下去，才是真的找不到阿雪了。”
等到凌悬也确定过那边的状况，他才总算从那样的状态里脱身出去，羽族之前也是探过漓南城主府的，眼下又有秦飞鸾带路，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之前的路还没摸进来的谢霜雪清理一些障碍，他们进来便一路顺遂。
然后凌悬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他被一个眼熟的游侠抱在怀里，像是已经晕了过去，这地方还有一些魔气未散，尘心心里一紧，第一时间上前，便发现谢霜雪还有些意识，眼睛半闭不闭，能认得出来他。
他像是没有力气说话，随后，尘心手里便被谢霜雪塞进几个石头一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不用多说，便完全明了。
羽族的人扒了那尸骨，想要找魔骨，但是却眼睁睁地看着那漓南城主化为粉末，这就是死无对证。
尘心来之前自然也想过这件事，倘若没有这个，别说对外，在羽族内部都解释不清了。
阿雪是为了这个才铤而走险的。
他们杀了漓南城主，有了这个才算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想要拿到这这东西，必然消耗很大，谢霜雪一个人硬撑着等着羽族过来更是不易，见此情景，尘心哪里还有半分怪他的道理？
他伸手要接，但是那游侠却没动，客客气气地道：“我来之时，他就已经不好，听说羽族的事情又着急，一下就晕了过去。身上很不舒服，还是不要换来换去的好，我抱他回去就是。”
虞海擎的话瞬间把这件事带过去了，尘心没想太多，只想着赶紧安置好人，也没注意谢霜雪脖子处还有些奇怪的红痕。
倒是凌悬多看了他几眼。
因为虞海擎嘴角的伤也挺显眼的，像是被谁咬的，但是羽族的心思都放在谢霜雪身上，游侠的一些异常即使被发现了也会被略过的。
整座漓南都因为这件事被玩家趁机推平了，后来又很快听说谢霜雪并没有事，秦飞鸾有了去处，已经带着人出发往北地搜，羽族拿到证据也没想久留，没过多久就想带着谢霜雪回浮梦云间了。
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拦不住就虞海擎这个权限狗，他去浮梦云间也是一瞬间的事。
好似所有人都很满意。
谢霜雪本该也满意的，他原来的计划成功了，同时扰乱剧情光线升级算是意外之喜，但是他仿佛是这其中唯一一个心里过不去的人。
虞海擎欺负人，还狡辩，他怎么这样？
晕过去的谢霜雪都没来得及和羽族说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和尘心告状，他脑子回荡着是自己说的最后几句话，信誓旦旦的。
“我说没有就没有！”
“我不撒谎的！”
他说话往往是放大一些说法，便显得情真意切，若说谢霜雪在说谎，那确实也不准确。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谢霜雪把虞海擎当做条子提防过、当做合作者信任过，最近一段时间也真心当做哥哥依赖过，其他的他不懂，也不想懂。
然而偏偏的记忆是逐渐恢复的。
这一次的谢霜雪想起了更多。
主要是萤火后期的事，之前的有些模糊不清的变得清晰起来。就是妈妈住院的那段时间，他作为一个AI着急也没有办法，便试图通过自己的方式保护妈妈，也保护着萤火。
游戏工作室里暗潮涌动的情况谢霜雪是感受得到的，但他也不知道该信任谁。
人心隔肚皮，哪一个都有可能，那时候虞海擎的嫌疑最重，于是他就想着试探一番。
若真的是他，哪怕是妈妈最喜欢的学生，他也会让虞海擎付出代价。
他冷静地分析了，虞海擎这个脑子里只有技术瓶颈的人从来没有恋爱过，这就是他的薄弱之处，从这个地方乘虚而入成功的机率是最大的。
人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敞开心扉。
于是小AI迅速虚构了一个身份，注册了一个聊天软件的账号，甜言蜜语地接近人，哥哥长哥哥短，是最会勾引人的小甜心。
一般人是很难接近虞海擎的，可当时的谢霜雪不仅仅是性格无可挑剔，就连对方的喜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一边温柔可人，一边对着行业内最新的研究成果都能言之有物，甚至能举一反三地提出一些新想法，简直是一击即中。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谢霜雪那个时候有自己的私人小金库，他还舍得花钱买这买那，无微不至，是任何人梦想里的恋人。
连只窥得一点皮毛的苟源都感慨过，虞海擎能找个这样的真是烧了高香了，但突然天降一个完美恋人必然有猫腻，谢霜雪的这些举动全是装出来的。
后来他很快就发现，对方从来没有背叛过妈妈。
萤火的坏人真的不是他。
按照计划，谢霜雪本来是要冷酷地甩掉他的，但是与人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小AI却纠结起来。
白秋蕴没有说错，他的情感已经比常人还要丰富许多，谢霜雪给了那个时候的虞海擎全新的生活体验，其实虞海擎对他来说也是这样。
他在试探之时，听到虞海擎带着敬仰说起自己的老师，那是他没有了解过的“妈妈”，他很喜欢听这些。
那段时间妈妈住院，没人和他说话，他心里其实非常慌张，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幸好有这样一个人。
谢霜雪想过直接消失，但故意空了几天没回消息，然后便看到对方整个人都不对了。
小心翼翼的，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一道着歉，半夜加班的时候还紧紧盯着通讯器，生怕错过一条消息，白父过来萤火逼他离开的时候，都没见虞海擎这样紧张过。
有人待他好，时刻把他放在心上，谢霜雪全都看在眼里。
他还知道虞海擎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地址，却也偷偷准备了许多礼物，不比他送的少，想着有一天见面的时候便给自己的小恋人一个惊喜，但是他被赶出萤火的时候只来得及带走一小部分，很多都被那些人弄坏清理出去了。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带着目的来的AI，还会这样喜欢自己吗？
谢霜雪当时已经无暇去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当时没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能回来，于是也就没有道别。
结果……事情就变成这样。
谢霜雪这次并没有睡很久，他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浮梦云间自己住的地方的床上，凌悬等许多羽族在边上一直紧张照看着，见他睁眼，才长舒一口气。
“阿雪，你总算醒了！”
“唉……你这是做什么？”
他见刚刚醒来的谢霜雪眼神呆呆的，好像理智没有回笼一样，然后就见他卷着身上的被子，换了个躺着的方向，面对着墙壁把自己慢慢卷成一个蚕蛹，好像在自闭。
完了，他都想起来了。
刚刚还信誓旦旦“我没有招惹过你”“没有就是没有”的谢霜雪觉得五味杂陈。
他想起当时十分纯情一撩就脸红的技术宅虞海擎，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人不仅仅在生意场上成长了，在感情上也成长了，会掐着自己的腰吻他，咄咄逼人，跑也跑不掉，现在还会挖坑，等着他往里面跳。
然而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
把自己卷成蚕蛹的谢霜雪悲伤地想，是我是我，都是我。

第78章
谢霜雪现在完全明白过来了，虞海擎说不定就是来讨过去的债的。
他想起之前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以及带着怒火的那句话——谢霜雪，你气死我算了。
难怪他这样说。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生气的。
那虞海擎现在是想着要报复我，还是要把我叼回窝里去接着欺负？
谢霜雪拿不准主意。
之前的他看起来真的很凶，盯着自己仿佛要吃人一样，和几年前的纯情挂相比大相径庭。这让他越想越心虚，十分忐忑。
换个角度看自己的行为，先是为了试探虞海擎的底细骗人，一直不告知自己的情况，从头骗到尾，后来直接在人最落魄的时候消失了，怎么想怎么不地道，真是好一个渣男。
这件事他忘了，虞海擎可一直没忘。
谢霜雪之前还傻，没过脑子，直接暴露了自己009的代号，难怪之前对方听了这一句脸色就奇怪起来，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谁了吧。
呜呜，我完了。
这样许多事情叠加着，谢霜雪只觉得脑子比之前还乱。他动了动，卷着被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
幸好羽族一直守在这里，肯定不能让其他人进来，那人不在，他好歹还能缓缓。
坐在他床前的凌络和凌悬对视一眼，感觉十分疑惑，凌悬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雪，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过了一会儿，谢霜雪才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转过头来，凌悬听他喃喃念道：“我好像闯祸了。”
凌悬没懂他闯了什么祸，还以为他指的是漓南那件事，便低声宽慰道：“没事的，阿雪，那是我们做的。而且大哥他们已经和族长还有殿下解释清楚了，这还是多亏了你找来那证据，你有大功劳，怎么能说是闯祸呢？”
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听了他的安慰，谢霜雪显得更加焉哒哒的。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想到什么一样，调出通讯界面看了一眼。
看到当时下意识起的009的名字，他再次为自己感到无语，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犯傻，但是昏迷的时候虞海擎有给他发不少消息。
前面几句，大意是让他先休息，估计已经从后台确定了谢霜雪没事，又没有再短时间内把他逼得太紧，最后留了一句：“秦飞鸾已经安顿好了。我在北地等你。”
这就是守株待兔哇。
我的北地也沦陷了，他会在那里也接着欺负我的。
谢霜雪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随后再看了那句话一眼。
恰在这个时候，又有羽族过来传信。
因为漓南的事情太大，总归还是要正式得把这件事分说一道。因为谢霜雪晕倒，所以之前都是尘心他们顶着的，现在他醒了，具体是什么情况自然要问本人。
“殿下请您过去一趟，”那送信的羽族道，随后又看了看他，犹豫着补充了一句，“金翎使大人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总不差这一时的，我自会去和殿下说。”
凌悬也是这样想的，但随即躺在那里的谢霜雪一听这话就坐了起来。
“我没事，我好得很，”他道，“我现在就去见殿下。”
处理一下漓南的事情也好，好歹有正经理由暂时不去北地了。
翻了大车的谢霜雪根本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见虞海擎，所以他找点其他事情挡一挡勉强是个办法。
纯遥亦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见他，他只是按规矩例行公事，看到谢霜雪苍白着脸色急匆匆地走过来还愣了一下，心里心疼起来。
这厅中不仅有纯遥，还有羽族的三位长老，连镇守浮梦塔的族长也分了一道虚影出来，许多在族内有些地位的羽族都在一边坐着，就是为了这件事。
“阿雪，”纯遥当即上前，关心地看着他，“你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谢霜雪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这个时候，席间便有人发难。
看着是个不太熟的面孔，带着几分讽刺和轻蔑说道：“作为羽族金翎使，没有这样柔弱的，漓南的事情还没算清楚，谢霜雪私自行事，差点酿成大祸，总不能因为受了一点伤就要逃过去吧？”
紧跟着后面到来的尘心凌络脸色一沉，还没有来得及为他解释，谢霜雪就听见长老席那里有人出声了：“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出声的竟是凌长老。
他冷着一张脸，怒意不似作伪，谢霜雪还觉得自己听错了，但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柔弱？谢霜雪至少数次上过战场，你算什么？从出事以来就赖在浮梦云间不敢出去，现在倒是凛然了，你又是什么东西？”
凌长老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讲话很不客气，但谢霜雪反而不习惯了。
嗯？他怎么了？
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难道我一觉醒来，凌长老就被夺舍了？
他哪里知道，羽族在他昏迷的时候又搜查了漓南城主府，找到了不少东西，更有漓南的人招供，若是他们晚来一步，漓南就要对着凌络凌悬下手了。
凌长老知道这些，怎能不后怕？
且所有事情是凌络凌悬一起做下的，他当然要为此时开脱。
况且已经过了这么久，谢霜雪坐稳了金翎使这个位置，一直以来又对凌络凌悬真心真意，解决了不少事情，凌长老也是看在眼里的。
羽族如今大难当前，他不会把精力拿来针对谢霜雪。
几人在议事大厅里喧闹起来，那族长的虚影便适时开口叫停，对着谢霜雪道：“你自己可有话说？”
凌长老也看着他。
他想谢霜雪最是巧舌如簧，怎么说都能把这件事揭过去，谁知他低头拱手，一脸诚恳，回道：“族长，此事都是我错。”
“按照羽族规矩，这件事我没有提前告师兄，因为怕凌络师兄他们不让我去，于是自己逞强便去了，让大家这样担心，还将所有人都置于险境，怎么能说是无错呢？”
凌长老：？
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搞得这么实诚做什么？听他这样一开口，站在那里的羽族均是惊讶不已。
纯遥这个时候都不忍心，立刻出声为他解释：“我都听尘心他们说过了，战场上瞬息万变，本就该随机行事。羽族虽说突然发难，但有秦飞鸾还有大陆游侠帮忙，亦是抢占先机，打了个措手不及，并无一人折损。所以，我看此事他们不仅没错，而且还有功。”
谢霜雪当然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茶一波，只是游戏之外的现实一下子涌过来，让他有几分不知所措，根本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虞海擎，于是找个办法回避一下。
谢霜雪很有经验，羽族的责罚又不是全是抽鞭子，像他这种情况，又有这么多人为他说话，实际没造成什么损失，最多关个禁闭便没事了，还会派人时常看守，虞海擎就不好进来了。
反正让他冷静冷静，先不要见其他人的好，等他把这许多事情想清楚再说。
于是谢霜雪接着躬身，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找问题：“殿下是怜惜我，但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总归是我意外引起的。大家没事是万幸，提前解除漓南之祸也是万幸，但若是哪里出了一点差错，我便是怎么样也弥补不过来的。”
“其他羽族是为了保护我，骁勇善战，自然无错，所以唯一有错的就是我，族长，我自请闭门思过便是。我本是孤儿，大家这样关心我，我别无所求，领这个罚亦是心甘情愿。”
都这样说了，谢霜雪觉得自己整个禁闭还是很容易的，尘心师兄他们是当事人，不能为自己说话，但是出声的还是纯遥：“不行，我不同意，无错为何要罚？”
“族规、族规上有写，”谢霜雪一愣，随后提醒他，“我是擅自离位，本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纯遥道，“照这样说，你之前提醒过我漓南有问题，是我一意孤行要让你去才惹出这些事情来，应该罚我才是。”
谢霜雪：？
纯遥这个羽族规矩的最强守护者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话来？
更重要的是，纯遥此话一出，后面赶过来的许多羽族便接连开口：“对，不许罚阿雪！”
“要罚就罚我好了。”
跟多人都这么说，谢霜雪回头一望，都是他曾接触过的。此时此刻，这些人居然都在为他说话。
明明在原剧情里面，他们都看不起他讨厌他的。
至于凌悬之类一直站在他这边的，直接站了出来，把谢霜雪遮得严严实实，哪怕是面对族长亦是一样的坚决：“他没错！”
谢霜雪后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众人望着他的眼神里心疼和保护欲反而更盛了。
我想关个禁闭就这么难吗？！
原剧情里明明很容易的呀。
难道虞海擎已经有本事到能改这些人的数据了？
还是他们全都被夺舍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态度，族长亦不是偏心的，自然不可能判谢霜雪的错。
纯遥松了一口气，还亲自把他好好地送了回去，又看谢霜雪坐在那里，眼神还有些呆愣愣的，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霜雪抬头看他，随后小声嘟嘟囔囔：“这么多人都觉得我没错吗？”
“对啊，你本就没错，”纯遥笑着看他，“你心好，大家喜欢你也是自然的。阿雪，你为羽族着想，羽族自然也会为你着想，这说明感情本就是相互的。”
我看，这说明不管什么事情逃避都是没有用的。
谢霜雪叹气。
他身子歪了歪，找了个姿势躺在那里，把自己重新卷了起来，他这样的动作还靠着墙会更有安全感。
随后又想，这样的话好像虞海擎也说过的。
他告诉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了，说很多人心里有他，自己心里更有他，还说一直都很喜欢他。
真心喜欢吗？
他想。
谢霜雪晕倒之后再醒来花了一段时间，又经历了漓南审判一事，随后一直呆在羽族没有出来。
虞海擎反而并不着急，不想逼他，留了足够的时间给他想清楚，更没有一直发消息一直催，他心里知道，每次谢霜雪晕倒都会想起来一些多的事情，记起那段记忆是迟早的事情。
他看后台便明白了，那个补充芯片一直在自我升级，好似在慢慢扩张升级。
这和Sea并不冲突，补充芯片本就是这样的作用，反而会弥补Sea一些做不到的地方，但另一个角度来说，阿雪和Sea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了。
他迟早会过来的。
不急。
果然，在浮梦云间自闭了一段时间的谢霜雪总归还是要来北地看一看的。
他是偷偷溜过来的，走的是城主府的后门，还没有见到云入微，先撞到等在那里的虞海擎了。
所以，根本避不开的对吗？
谢霜雪站在原地没动，抠了抠手指，随后又给自己打气，紧张什么？纯遥都说他没错了！
再说了，虞海擎也不知道他想起来了什么，他只要暂时装傻就好了。
可虞海擎并没有问他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笑了笑，问道：“头还晕吗？”
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反而放缓了脚步。
之前他只是气得狠了，才圈着人亲他的，他不可能次次都对谢霜雪这么做，哪有如此急色的？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头，道：“有、有点。”
虞海擎又问：“那阿雪有时间随我去看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我之前因为生气，做的过分了，吓到了你，要对阿雪道歉，对不起，”虞海擎道，“还特意准备了礼物，阿雪要不要看一眼？”
他要道歉啊？还有礼物呢。
谢霜雪也好奇起来。
之前倒是问虞海擎要过一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道具之类的，眼下他没有特别需要的道具，也不知道虞海擎准备了什么。
于是他站在那里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虞海擎便带着他往城主府里面走。
谢霜雪就离开了一小段时间，这地方已经焕然一新了，北地这段时间多了不少东西，可以说是大变样了，原来灰扑扑的城主府都光鲜亮丽起来。
不过里面人不多，应该都去外面忙碌了，他对这里的路很是了解，虞海擎带自己走的路看着眼熟。
云入微当然会给谢霜雪在这里留住的地方，两个人也时常在那里议事，窗户一推开，能看到的是个光秃秃的小院，现在走到那地方一绕弯，谢霜雪看到的就是不一样的场景了。
那小院已经变成了个漂亮的小花园，小桥流水，水渠弯弯绕绕，有身形胖胖的小锦鲤从里面慢慢游过，零星点缀着一些小花。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棵大树，树冠遮天蔽日的，巨大的树弯上还有一座树屋，屋檐的角挂了风铃，风一吹过有淡淡的草木香味，伴随着清脆的叮铃声。
“啊，为什么送我这个？”谢霜雪站在树下，觉得有几分心旷神怡，随后又自问自答道，“我原就是想把北地变成这样的，真好看。你怎么想起来送这个的？”
他现在还参与美术设计了吗？
“你喜欢就好，”虞海擎望着他笑，随后又解释道，“这其实是我第一个设计的有关全息游戏的尝试，是一个给人独处的私人空间。”
那个时候全息技术还不成熟，离成大型游戏还很远，不过虞海擎年纪更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上面付诸努力了，先从一些简单的开始。
都市烦躁，用户戴上全息头盔，就算在狭小喧闹的现实空间里也能拥有片刻宁静。
论美术水平来说，这座大树花园不是最好，和市面上更多花里胡哨的没办法比，可当时这技术细节却很强，这就是当时他搭建成功的第一稿，也是最好的一稿。
就是因为这个最初的作品，虞海擎拿到了人生第一笔奖金，又受到白秋蕴的赏识，后来便进入萤火。
“我现在知道，老师做全息游戏是为了你，”虞海擎道，“当时老师问过我，做这一行是为了什么，除了赚钱。我回过她，想要创造一个属于我的世界。”
谢霜雪静静地听，随后又小声回道：“那你已经实现了。我觉得，神魔很好。”
他回头望一望大树，道：“这个也很好。”
还有一些话虞海擎没有说出口，他如今伸手去抱谢霜雪的时候对方没有再推开他，反而乖乖的靠在他怀里，两人之间便更显得静谧。
那只是虞海擎之前的想法，现在想法已经变了。
他开口和谢霜雪说着与它相关的另一件事：“当时在萤火的时候，我还特意做了一个仿真的模型，因为不善手工，所以做了很久，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送出去。但是很可惜，被赶出萤火的时候那东西被砸碎了，我后来找过，只找到一部分，还放在家里。”
“阿雪，这是我最初的设想，也是我心里最初的虚拟世界，所以就想放在这里送给你。”
“被砸碎的模型原来无人可送，但现在可以着手修复了。不仅仅在游戏里，我希望有一天能亲手送给你。”
谢霜雪只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他此时也没有提起自己想起来什么，虞海擎也没有深说，但两个人心知肚明。
谢霜雪没来北地的时候其实想了许多。
回忆刚刚涌来的时候，他难免有一些翻车的尴尬，着想起这些来并不是坏事。
一直以来，他活的就很辛苦。
妈妈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不能随意信人，他这个AI和普通人不一样。
一个大活人信错了人，痛苦挫折过后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但他若是被人出卖，就是被那些公司抢回来改造、生财，不是白家，也会是其他人。
彼时就是永远成为他们的工具，直到被淘汰，这就是真正的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谢霜雪谨小慎微，想自己守着自己。
他对同为npc的凌悬之类有感情，但是他们不会理解自己的特殊处境；玩家们很喜欢他，可谢霜雪更不可能和他们透露一丝一毫；虞海擎所知道的事情是由妈妈告知后来自己发现的，可谢霜雪也只是把他视作合作伙伴，看待他的时候一直带着审视，不敢全信。
他身边有这样多的人，但他是孤独的。
念起当时，选择留在萤火报仇的时候亦是十分孤独的决定。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他，不知他做了什么，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的。
如今在神魔的游戏里，当时那样的情况好像是一种映射。虞海擎、npc还有玩家们，真的知道他如今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吗？
这么多人围着他，但内心最深处他仍旧是独自一人，可现在他骤然发现，有人是知道的。
萤火的事情，虞海擎明白自己的努力和不甘，他一直挂念着自己，喜欢着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已经知道他就是个AI。
这对谢霜雪来说很重要。
有这样一个人守着自己，他再去看羽族，看到剧情改变，他们对自己发自内心的维护，以及同样站在自己身边的玩家们，心里突然涌出来一股温软的感觉来。
这世上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身边的人未必全懂，但是这一份真心，他如今可以坦然接受了。
他原先对这个注定是悲剧的游戏世界是厌恶、忌惮、防备又有些无可奈何，但这个世界随着他的努力而一点点改变，也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他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
至于虞海擎，他别无所求。只要能抱一抱他的阿雪，就好像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
可就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人来了。
总算有时间上线的白秋安已经在北地呆了很久，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于是七拐八拐找到这里来了，进来看的第一眼，就瞳孔地震，并且开始大吼。
“虞海擎，你在干什么？！”

第79章
白秋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根本没见过虞海擎这么明目张胆的时候，之前所谓的“抱谢霜雪”是别人告知的，云入微并没有对此事多说，就是一句话带过，下意识会让人觉得应该只是碰了一下，不会很过分的。
毕竟谁会不喜欢阿雪呢？
他又聪明又可爱，虞海擎之前不过是嘴硬而已。
且之前在峰会上，他心里猜测虞海擎天有真正喜欢的人了，前几天白秋安没时间上线，对方应该也是一样的，游戏归游戏，现实归现实。
他一个无边海总裁，不可能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对着npc多有纠缠吧？
但是！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虞海擎这种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居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而且他听到这声音都没有松手，皱着眉看着他，好像自己是个电灯泡一样。
白秋安一脸怒气，仿佛是自己家的白菜被拱了一样几步上前，想把阿雪扯出来，但是他的手没有虞海擎的反应快，他一转身就把阿雪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没让他碰到一点。
“你在对阿雪做什么？”白秋安大声质问他，“虞海擎，走开，你不要太过分了。”
作为当事人的虞海擎丝毫没有被质问的窘迫，面色如常，还反问他：“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白秋安振振有词：“当然是为了正事！”
真的是正事。白壁帮会如今正有大动作，他来北地是为了当前的世界任务。
漓南漓北的情况明朗，倒也让前三的帮会有了更加明确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因为随大流而选择漓南，而是目睹秦飞鸾来了北地之后更偏向另一种选择——和北地合作，但不加入阵营，而是在北地周围选地自立。
既能守卫北地，北地也能反过来帮他们，玩家自立阵营会艰难一些，但获得的奖励也很高，对于强力的帮会来说是收益率最好的一种选择。
一开始有许多犹豫，是不知道这地方选在哪里最合适，如果选在要塞，很容易直接被打死，如果是荒凉一点的，收益又低。
这选地还是北地主动提出来的。在如今的状况下，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帮会里的人还对北地颇有怀疑，现在反而人人都点头同意没有话说，这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
白秋安从头到尾了解一遍，都觉得自己是走入了谢霜雪已经准备好的圈套之中，可意识到之后，都还觉得心甘情愿。
他们一开始是被装备升级吸引过来的。
谢霜雪去漓南之后没多久，北地的排行榜很快就到了时间有了分辨。
还有乌龙糖在那里召集生活玩家自建帮会，拿卖名额和毒药来的钱进行分配，随后重新投入建设，很快就冒出来一批活跃的生活玩家，整个北地瞬间就不一样了。
本来他们都觉得这里发展起来需要时间，没想到很快就走上正轨。
已经有些勤快的生活玩家开始实现自己一开始进游戏的理想，从城主府这里成功租赁了一小块庄园。
虽然还是小小的几亩薄田或是小矿，里面的小屋也非常简陋，但是成就感已经出来了。
有了这一块地，往后所有的装饰、种植或矿场升级都还要花着心思，可因为是自己的地方，玩家们的主动性就很不一样。
而有了做示范的第一批，还没拿到的地的玩家也瞬间有了目标。
第一次活动完结之后并不是结束，要做的事情谢霜雪更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前头的奖励过了，还有后头的奖励。
因为北地毒药大受欢迎，不少人选择修毒，下一步这里给的奖励便是达到一定任务完成度可以领取制作毒药的方子，生活玩家自己就可以做，又因为前面的铺垫，不怕销路不好。
而这方子不仅仅涉及制毒而已，里有需要种植提供的原料，又需要建筑炼药炉，而建炉子又需要矿石做原材料，涉及到商人的好处自不必说……
一份方子就足以把各类生活玩家能获得的奖励覆盖到了，新人们被打上了鸡血就更停不下来了。
而顶级帮会的高玩们陆续在云入微这里兑到武器升级，来取的时候，便听到了她关于北地这边的情况，一片欣欣向荣。
其实也不必说，自己用眼睛看就知道了。
接下来秦飞鸾就被谢霜雪骗过来了，这地方就更显得兵强马壮起来，对于几个帮会来说，北地就自然慢慢变成最好的选择。
这一步接一步稳扎稳打的，完全就是谢霜雪的手笔，除了帮会的事情，白秋安自己的私心当然是为了见他。
特别是听了这些之后，更知道是谁在背后计划深远，他越听越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欣赏，在北地等了很久，就是想见他一次，想要好好和他说说话。
这个npc真的和其他npc很不一样。
但是他兴冲冲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虞海擎这狗比对阿雪做出这样的事情！
北地的城主府目前是非战斗区，否则白秋安真的会把他揍回复活点。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虞海擎一眼，转而哄着谢霜雪，语气一下就变了：“阿雪，是我啊，来，快过来。”
然后谢霜雪便从虞海擎背后歪了歪头出来看他，道：“我知道是你呀，我记得你。”
白秋安一看他就心软：“阿雪乖，他是不是骗你了？”
“没有呀，”谢霜雪，“他送我小花园，还帮了我很多，我很喜欢，所以很感谢他。”
他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显得特别天真，白秋安一听就更加心疼。
阿雪虽说聪明，哪里知道，虞海擎是无边海总裁，做这些是很简单的事，这还不是以权谋私？
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就有喜欢的人，还有放不下的初恋，看到漂亮的npc就骗人，世界上竟有这样的渣男！
白秋安当即就把这件事和谢霜雪说了，想着要把他哄过来，他哪里知道这三人都是谢霜雪一个。
虞海擎刚想解释，但是谢霜雪没听，他笑了出来，早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在刚刚的对话里，他已经明白过来了，对自己和虞海擎的关系坦然了许多。
他既然已经想清楚，又是这样的性子，拘束尴尬也就一会儿，此时此刻既没有朝着白秋安去，也没有继续躲在虞海擎身后，往后一退，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我知道呀，你不用多想的。”
他的头发束起，身姿轻盈，在这场景里像是个精灵，那水渠里的胖胖金鱼都随着他的方向游，人一下子就跑远了。
虞海擎听到他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反正，顺其自然就好。我以后会常来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他听懂了，低头笑了笑，但白秋安没听明白，他瞪着虞海擎道：“渣男，你还敢笑？
虞海擎懒得解释，道：“我确实很喜欢阿雪，真心喜欢，你不满意，又能拿我怎么样？至多不合作罢了，反正无边海有的是合作伙伴。”
他这是激将法，白秋安气在头上，瞬间掉进去了。
“你想得美。”
现在已经确定下来，新平台是在Sea的基础上搭的架构，这对白秋安原就是极大的吸引。
万一合作深入了，万一他真能把霜雪的源代码拿到自己手上呢？
可虞海擎不愿多说，转身便走，他和阿雪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只留白秋安一个人在此地无能狂怒：“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保护阿雪绝对不让你这个狗比得逞的！”
谢霜雪说自己有正事那自然也不是说着玩的。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虞海擎的，是为了见姐姐，在城主府的另一边，秦飞鸾已经带着人安稳下来了。
她很快知道云入微和云蔷是什么样的经历，竟和之前的渌云台有关，还知道北地背后的许多曲折弯绕，让她感慨万分。
但一直到现在，她还没见过真正北地的幕后之人，云蔷还卖着关子呢。
在漓南之时，谢霜雪直到最后也没有暴露身份。
现在，秦飞鸾和玩家们都在前厅商量事情，大帮会的人也在此地，之前云蔷和她说过还有人要来，她心里还十分忐忑。
没过多久，她便听见房间后面的垂帘处有声音。
秦飞鸾回头一看，就看见有一双手撩起轻纱，露出熟悉的半张脸来。
“阿雪？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了吗？”
漓南一别，对方回了浮梦云间，她觉得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了，还暗自可惜了许久。
于是，秦飞鸾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她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惊讶道：“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原就是北地的主人呀，”谢霜雪走出来，对她笑，“姐姐不要怪我，我当时是不忍心看你在那里继续受苦，才下定决心要把你骗来北地的，姐姐在这里可还习惯？”
云蔷就在旁边，闻言多看了他一眼。
啧，不是为了我吗？
秦飞鸾呆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缓过神来。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长叹一口气，又露出笑来，道：“很习惯，这里很好。”
她还多有奇怪，为何云蔷会注意到自己，倘若不是谢霜雪有意为之，她怕是早就葬身漓南了。
北地在如今的混乱中便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那就好，”谢霜雪望着她道，“务必守好这地方，我怕接下来的大世界要更加凶险了。”
在这地方的玩家们很快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第一时间去看谢霜雪。
这厅中也一下躁动起来。有些玩家开着直播，观众瞬间多了。
“呜呜老婆！我担心死了！”
“崽崽看我了，啊我死了，我好想崽崽。”
“每次我宝回浮梦云间就看不到他了，请问无边海，神魔有什么地方是我高贵的消费者玩家不能去的吗？”
已经有不少玩家这样问过。
但浮梦云间对玩家开放，便和谢霜雪口中的“更加凶险”牢牢挂钩。
北地这边确实是一派平和，但世界任务才渡过了最初的阶段。漓南漓北争端只是个开胃菜，很快，浮梦云间的窟窿就大了起来。
纯遥自己都在大乱的时候也带着人下去支援过其他地方，这并没有因为漓南的异常而停止。
虽然其他追随羽族的地方并不像是漓南已经暗中被魔族渗透，但眼下问题却出在羽族自己身上。
带下去的许多羽族里面竟然有人当场入魔，本是要保护人的，却大开杀戒，惹得民怨四起。
这件事让羽族也始料未及，这导致原来信任并且他们的势力也不相信起来，直接反目成仇的都有不少，原本放松下来的浮梦云间形势更加严峻。
倘若只是生怨，那倒也还有解释的机会，谢霜雪所发现的漓南一事便给了缓和的机会，否则这件事会更加难看，但让纯遥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一开始，羽族派人去七大主城探查之时就是因为那边出现了额外的通往羽族的通道。
但那个时候是假的，只是为了引他们过去而已，现在便成真的了。
之前羽族给出去的浮梦之书碎片还有不少，并没有全收回来，原来的拿到这些碎片的势力又反目成仇。
不知是谁的手笔，教给他们如何用浮梦之书搭建通道，要上去羽族血债血偿，内忧外患就更加严重。
就因为这，近来浮梦云间都不安全了，羽族不得不召集游侠守卫。
从游戏角度来说，有些已经失败的阵营玩家便有后续的任务做了，来到浮梦云间做任务筑起保障来。
谢霜雪在其中当然也是一直在帮忙的。
“幸好有他，”纯遥看着他的样子，都对旁边的洛印感叹道，“我当时救了他，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洛印望着他，随后点头称是。
但他心里也不禁犯嘀咕。
从渌云台到漓南，这所有事情看似都十分巧合，都聚集在谢霜雪身上。
羽族多年封闭，虽然是对头，但是对魔族的真正了解并不深，洛印却是可以感受到不对劲。
就比如在漓南找魔气根源一事，谢霜雪独自一人去的，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洛印自己去都未必有这样的速度。
谢霜雪知道洛印盯着自己。
在原剧情里，他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起怀疑的。
此时此刻，洛印的魔族揭竿而起，虽然打得艰难，但是因为庇护百姓倒也有了许多认同，已经牢牢占据了一块地方，且经过这些年的交流，他和纯遥甚至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他和羽族虽然常年为敌，但是也看得出如今羽族是被陷害的，洛印心里很清楚，若是他和纯遥作对，最后获利的只能是那背后的邪魔。
所以这个时候，不管于公还是于私，他反而为纯遥多着想几分，主cp的感情有了很大的进展，其实已经算是相互喜欢了，而洛印对羽族的插手和了解程度也越来越深。
原剧情里，此时凌悬身死，随后没过多久凌络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入魔，浮梦云间这个时候像是筛子一样，他入魔的消息瞬间整个大世界都知道了，更对羽族如今的处境是重重一击，跌落神坛便只是时间问题。
这所有事情总该有个缘由，洛印的目光放在了谢霜雪身上，他直觉这个人有问题，凌络凌悬兄弟之事怕就是有他推波助澜。
现在凌络凌悬活得好好的，但这样的怀疑总会因为其他原因而起。
所以，紧接着就是谢霜雪一个躲不掉的剧情。
洛印处心积虑给谢霜雪设了个圈套，把草人当做纯遥告白一事，就是预告片里那一幕。
由此洛印试出了他的深浅，但没有杀他，思考之后便把谢霜雪当做了棋子，借他的手去试羽族是不是还有藏匿着的邪魔歪道，并帮助纯遥把他们剔除出去。
这看起来是个小剧情，但却不比之前的事情简单多少，之前的剧情谢霜雪能大改小改，因为玩家们都不知道原定故事线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们目前没人发现有问题。
但是这一段，他是改不了的。
这是放在预告片里人人都知道的桥段，一旦对不上，必定有人生疑。
甚至现在已经有些玩家觉得对不上，并且发出疑问。
“我当时看预告，我还以为阿雪爱惨了纯遥呢，但是我现在看他对纯遥的情谊并没有那么深啊？所以为什么要这么说？”
“无边海这不会是瞎搞的吧？”
甚至有人阴阳怪气起来：“呵，他这样骗人又不是第一次了，故意的呗。”
“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谢霜雪本人除了忧心这个所谓的“名场面”，他还有其他的顾虑呢。
现在他和虞海擎的关系比主cp还要难搞几分。
之前不过是叫几句师兄姐姐或是自己不听指挥跑出去，虞海擎就生气成那个样子，后来倒是缓过来了，还很温柔地送自己漂亮的小花园，可难免他之后不会故态复萌。
眼下深情告白是死活逃不掉了，虞海擎肯定是知道的，他不会又像之前那样，甚至咬自己咬的更凶？
那、那可不行。

第80章
谢霜雪担心的事情暂时并没有发生，从北地回来之后，他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虞海擎后来见他的时候都是规矩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不管是在北地还是浮梦云间，他想要见谢霜雪都是很容易的。权限狗就是不一样，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谢霜雪的房间来看他。
自上次之后，谢霜雪的心态也调整过来了，并不怕他，可还是嘴硬，没把自己想起来那些的事情说出来。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顺其自然便是。
虞海擎看得出，却一直没有说出口，他过来会和谢霜雪说一些其他的事情，有妈妈的经历，也有现在的无边海的情况。
谢霜雪很喜欢听这些。
因为他自己权限大了，甚至现在还可以亲手参与进去Sea的升级，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多，心态也比之前要稳定许多。
他喜欢两个人呆在一起安静的氛围，听着之前的事情，是之前没有体会过的状态。
他觉得虞海擎面对自己是不一样的，没有刚见面时候那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是非常温和的。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虞海擎就坐近了，会悄无声息地把他揽在怀里，不比之前凶横，倒像是温水煮阿雪。
而谢霜雪感觉不到，他渐渐地习惯性躺在他怀里，往往要过一段时间他才惊觉自己和他已经这样亲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原来已经这样相信他。
不过怎么说呢，虞海擎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肉垫子，很好躺的。
谢霜雪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了之后，又没怎么动，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接着半躺着说话。
他不知道虞海擎时常盯着他的反应，看见他懒洋洋的样子，眯一眯眼睛，更像一只小动物了。
若阿雪有尾巴，此时此刻应该是慢吞吞地垂在一边甩一甩，偶尔缠一缠自己，很可爱。
而且虞海擎和他说这些，谢霜雪也会和他说自己的感受，不管是后台的技术升级还是前台的剧情推进，他都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和想法。
特别是他觉得现在游戏里的npc越来越真了，比他刚进来的时候都不一样。
“这是自然的，”虞海擎道，“其实你就是Sea里负责提升拟真度的辅助芯片，阿雪不断变得更厉害，对Sea的影响越来越深，他们也会随之变化的。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谢霜雪想了想，点头道：“是好事。现在大家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大家，总比之前要好。”
倘若可以平静生活，谁还愿意走悲剧剧情呢？
“那就好，”虞海擎摸摸他的头发，“不管怎么变化，阿雪喜欢就行了。”
谢霜雪还希望，等过了这段浮梦云间完整的世界任务，大家就可以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哪怕是游戏也很好。
但现在离结局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还有不少坎坷要走，特别是今天。
虞海擎刚进来没多久，都没说上几句话，一会儿之后就有羽族进来了。
幸好那人并未直接进里面的房间，直接在外面就说明来意了：“大人，殿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霜雪一愣，随即回道：“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他一看这时间点就知道，哪里是纯遥找他，是洛印调查一番之后更觉得可疑，于是布置妥当，下定决心要引他出去探查一番。
谢霜雪正要起身出发的时候，虞海擎拉住了他：“阿雪要做什么去？”
他也是过到脚本的，这是明知故问。
“你没听外面说吗？我去见殿下呀，”谢霜雪略微紧张起来，下意识便没说实话，“去去就回，没什么大事的，你、你别问了。”
他有一点点心虚，但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让虞海擎跟去的，难道让他在旁边一直看着？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虞海擎确实没有追问下去，“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好，那我在这里等着阿雪回来。”
谢霜雪：……
他本想解释，但一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先转头出去了，心想着着我很快就回来了，而且虞海擎现在很好，他不会随便生气的。
他没发现的是，他一动，虞海擎也未在原地好好呆着，一转身便消失了。
谢霜雪走出去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浮梦云间已经有许多玩家来来回回了。
虽然说守备森严，但是只要让玩家进来，不管什么地方他们都能沾上脚印。
谢霜雪的住的地方大家们已经清楚了，虽然暂时进不了房间里面，但是在外面看着总是可以的。
换句话说，谢霜雪若是出去或是有什么动向的话，便有许多眼睛和摄像头对着他。
同样的，主角那边的行动玩家们也很是清楚。有些跟得比较紧的，大概知道洛印要做什么。
果然，谢霜雪走到半路上，便知道自己已经走进洛印的圈套里面了。
这是只针对他的幻境。
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拐进了没有人的小路，一棵普通的歪脖树下面挂了一个小的草人。
这是魔族的幻术，会让人看到最想要的东西或是最相见的人，洛印就埋伏在一边，看他的反应。
这幻术也有局限性，亦是他第一次用。洛印并不知道谢霜雪眼前看到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可以趁着人迷糊的时候使计问出来。
过了一会儿，谢霜雪的眼神看起来真的开始涣散起来，洛印望他的样子，应该是看见了什么人。
他开口问了几句，一开始对方没有反应，然后便见谢霜雪眼中开始蓄着泪，张口说话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其实一直都、一直都……”
“我要做什么，才能和你在一起呢？”
洛印一听就明白了，谢霜雪这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眼前看到的就是对方。
是谁？
和他交集多的应该就是羽族这些人了。
应该不是凌悬他们，若是他们，他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若是想和这些人在一起，开口说一句就好了，绝没有不顺着他的，羽族还有谁值得谢霜雪这样暗地痴恋的？
他皱了皱眉，接着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谢霜雪是否和魔族有牵扯？
若是一般的，洛印倒是无所谓，他自己就是个魔，但他最忌惮的是谢霜雪是不是和背后的邪魔有关系，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但谢霜雪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他的脸色变得惶恐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别讨厌我，你别讨厌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模棱两可的，似乎怎么理解都行。
洛印不好把握，而旁边盯着的许多玩家就又沉浸式地把这剧情看了一遍。
当然，这种幻术对眼下的谢霜雪是没有用的。
他前面不过是照着剧情演而已，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比之前预告片里还要让人心疼几分，没有一点对不上的。
唯有洛印这个身在局中的看不出来，但看了两遍的玩家们却觉出什么不对来了。
谢霜雪早就入魔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他就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有他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他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快中招？
即使中招，怎么还会避重就轻避过主要问题？
这不太对。
乔智慧是听了消息赶来的，反正现在浮梦云间玩家很容易能进来，他当然多见一次是一次，而现在，连他这种铁粉都觉出不对劲来了。
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阿雪对纯遥以及羽族诸位师兄最多就是感激之情，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眼下却还是这么说的，好像真的痴恋纯遥一样。
“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洛印听的，想转移话题把入魔这件事摘过去？”
乔智慧和满屏弹幕嘀嘀咕咕，但还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就听见旁边有人笑了几声。
他回头一看，是熟人，西红柿炒鸡蛋帮会的会长樱桃番茄。
她也蹲在一边。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是谢霜雪的粉丝，比如说樱桃番茄。她在渌云台接了任务是为了帮会利益考虑，哪怕是现在选了北地周边做阵营，亦和谢霜雪本人没有关系。
真要说她喜欢什么，她喜欢的是主角cp，现在在一边看着也是跟着洛印来的。
她就看不惯白秋安和诗酒江湖两个人被谢霜雪勾引得团团转，而且她觉得这人也没有哪里出奇。
乔智慧瞥她一眼，他这个在专楼里混多了的就知道，在剧情里谢谢霜雪抢了大风头，游戏里游戏外都是，虽然和主角的粉没什么机会大吵起来，但多少是有些矛盾的，双方各看不惯肯定是有一点。
“你不要这么笑，阿雪和纯遥关系很好的，”乔智慧道，“再说了，他人也很好的。”
樱桃番茄撇了撇嘴：“我又没说什么，看个剧情而已嘛。你看，就是心思太多，现在还在骗人呢。”
乔智慧：“我崽从来不骗人！”
大家都是自愿相信他的！
“你这是粉丝滤镜，”樱桃番茄评价道，“你崽骗人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得你好像没有粉丝滤镜一样！”
他们两拨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一样，但还是记得压低了声音没让那边的npc发现。
可是洛印那边的问话倒是一句一句越来越深入了起来，他反而越听越不对劲了，心里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入魔的事情没有问出来，毕竟草人幻境不是无所不能的，但谢霜雪喜欢的人怎么听怎么像是纯遥啊？
直到谢霜雪嘴里说出“殿下”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震，像是总算确定了。
他居然喜欢纯遥？！
然后现在难受的人就变成洛印了。
在原剧情里，洛印当然也猜到了这一点，但是那个时候纯遥对谢霜雪的感情怎么能和现在比呢？
近来，纯遥已经在他面前夸了很多次谢霜雪了，说他能干善良，羽族其他人都没有比他更好的了，看谢霜雪的眼神都和旁人不一样，这不得不让洛印有危机感。
可他现在并没有立场去问。
主角cp之间还处在暧昧期，特别是眼下危难之时，双方都有所保留，哪有时间谈情说爱？所以如今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洛印自己是魔，大局未定，他不敢告白。
纯遥也不是一个处处都坦陈的人，心里也有许多考虑，这让洛印都想不清楚了，纯遥到底是更看重谢霜雪还是更看重自己呢？
他越想越有些酸溜溜。
今天是为了正事来的，但是陷入爱情的人难免盲目几分，洛印原是审问的人，但他都被谢霜雪这几句话调动了情绪。
入魔之事并没有完全问出来，他目前仍旧只能是怀疑，因为那些话都没有放在预告里，谢霜雪自然能避则避。
洛印没有这些基础，当然暂时起不了利用他的想法，而等到预告公开的情节过去，谢霜雪反过来观察了洛印的神色，就开始掌握主动权自我发挥了。
然后洛印就听见看着草人的谢霜雪带着眼泪，抽噎了几声：“但是，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我其实都知道的。”
他被吸引了注意力，随后又听到谢霜雪说了下一句：“殿下心里是有别人的。”
洛印心里一震，听这一句听得最是认真，几乎是竖起了耳朵。
“殿下一直很喜欢身边的洛印，他一直陪着您，我是比不过他的，”谢霜雪垂下了眸，“我、我是嫉妒过，但没有办法，我只想让殿下高兴就好了。”
洛印：……
纯遥喜欢他吗？
这话从现在这种情况下从别人嘴里听到便是另一回事。若是放在自己心里想，就是怎么想也是纠结的，这下却是被谢霜雪直接点破了。
“殿下，倘若、倘若他不喜欢你的话，”谢霜雪又道，“我是不是能有一些机会呢？”
洛印差点跳出来：谁说我不喜欢纯遥？
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多看了几眼谢霜雪。
可惜草人的幻境也是有时间的，他眼见时间要到了，站在那里的谢霜雪眼神似乎开始变了，说话也含糊起来。
“殿下喜欢别人，为什么……”
“我也可以一直陪着殿下。”
“等您、等您回心转意的一天。”
纯遥才不会回心转意！
洛印心想，但是谢霜雪的话却一直盘桓在他心里，改变了他原来的一些坚持。
有些话是不是应该早些说出口呢？
一直都在想着形势很乱的，不该说这些，但是往后也不一定有时间说这些了。
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总觉得不是时候，想等着一切都平静下来再说，但换种想法，能够相守一日便是一日。
在洛印思考着这些离开之后，玩家们倒也没有走。
他们看见谢霜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眼神里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点中计的样子。
乔智慧立刻屁颠颠地从埋伏的地方出来，叫着他的名字：“阿雪！”
谢霜雪转头看见他，便露出笑来：“是你啊。在边上看了很久了吧？”
他看乔智慧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玩家呢，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这些人。能摸到这里来，应该也废了不少功夫。
“你知道我们在啊。”乔智慧有些惊讶，“那你刚刚……”
谢霜雪解释：“其实我一来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洛印要试我这是正常的，他本就是个聪明的，怀疑到我身上是情理之中，我自然不会怪他，所以陪他做了一场戏吧。”
他眨了眨眼睛，又道：“别说出去啊。”
虽然他这样说，玩家没这个本事说出去。
他们一般没有机会和纯遥这类的主角直接对话，谢霜雪这种多互动的剧情npc就更显得少见。
乔智慧：“那你还说对他那些？”
“我不说，他和殿下不知道要这样过多久。我早就看出，他和殿下明明两情相悦，却谁都没有开口，”谢霜雪叹气，“若是我正常去说，那不是多嘴吗？他们说不定会更加避嫌，心里不知道还要多想什么。”
“幻术之后会忘掉自己经历过什么，洛印心里明白。他在这时候听到我这么说，不仅会相信，而且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哦，”乔智慧恍然大悟，“你是想撮合他们两个？”
“哪用得着我撮合？我就是顺便推一把而已，”谢霜雪道，“有情人能多相守一日都是好的，不必白相守等待，否则等到最后也就是遗憾罢了。”
原剧情里就是这样。
直到最后，两个人剩下的就是有缘无分，现在有这个机会，不如在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
当然，这也是给自己一个转圜的余地。
这段剧情算是掰过来了。
谢霜雪偷偷松了口气，又想虞海擎现在可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了吧？
虞海擎什么态度不好说，但旁边一直蹲着等我樱桃番茄原来看他不惯，只觉得谢霜雪好像在挖cp墙角一般，现在她完全明白了，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对！我cp就是要这样赶紧在一起！”她恨不得去握谢霜雪的手，“姐妹，你懂我！”

第81章
乔智慧下意识伸手拦住了她，并且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樱桃番茄。
什么姐妹？这是我崽！
而且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还嫌我崽心思多，怎么变脸变的这样快？
还有，不许乱碰我崽！
不仅仅是樱桃番茄，连他的直播间弹幕也掺杂了一些其他的言论。
“谢霜雪，原来你也磕我cp，你早说啊，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之前看纯遥洛印别别扭扭就是不开口，我恨不得上去按头，又怕被纯遥砍。好，我现在非常圆满了。”
“我们原来是一个坑里的姐妹！我不骂你心思多了，再多点再多点，好好茶一茶那两个不开窍的。”
特别是这个时候，谢霜雪并没有觉得樱桃番茄“姐妹”这种用词有什么问题，还对她笑了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樱桃番茄也露出一个“懂自懂”的幸福笑容。
这段剧情平安度过，谢霜雪自觉已经处理了一个大麻烦，大家看起来都没有不满意的样子，但他还没来得及和这些玩家多说几句，就看见有人从另一个方向站了出来。
乔智慧第一眼就认出来人了，惊讶道：“九神，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人正是虞海擎。
他看起来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不过藏的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便一直没有人注意到。
谢霜雪脸色一僵。
他也很想问，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的在房间好好等着吗？
还有，他看见多少了？
虞海擎当然也发现眼前这个人紧张起来。
谢霜雪刚刚弄出来的眼泪还没有完全擦掉，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很是可怜，可惜现在太多人，他也不好伸手去帮他擦掉，只好走近了一些。
而当他靠近，原来十分游刃有余的谢霜雪下意识退了一小步，好似心虚一样。
他刚刚深情告白的样子实在太真，连洛印都能骗过去，但那毕竟是对着别人的，让虞海擎看到，他总觉得怪怪的。
“我来看阿雪，”虞海擎倒是十分直白，“原是有些担心他，现在看来，已经没事了。”
谢霜雪：……
他就是故意的！
“谁说我没事？”谢霜雪一开始有些尴尬，后来便越想越生气，回头瞪他一眼，脚下一动，转身就走，“明明就还有事，我现在就去找师兄。”
虞海擎并没有非要在大庭广众之前叫他生气的意思，眼神倒是跟着他一起转，脚下站着没动，只是嘴角的笑意没有完全压住。
这里的许多玩家看着谢霜雪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多想，羽族最近确实有许多事情，所有npc看起来都很忙碌的样子。
乔智慧看完这段剧情只觉得心满意足，崽崽依旧这么聪明可爱，他打算走了，北地那边还有许多任务要做呢。
但是樱桃番茄一把拦住了他，眼神露出一些兴奋，比之前还要浓烈几分。
“你觉不觉得九神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你说他也喜欢阿雪这件事？”乔智慧看了看和谢霜雪一起离开的人，摆了摆手，“这很正常啦，在渌云台我就看出来了，就是九神嘴硬，不愿意承认而已。”
神魔里面喜欢阿雪的玩家一抓一大把，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九神都不能免俗。
“我不单单是说这个，”樱桃番茄抓着他没让走，“你不觉得刚刚谢霜雪的微表情也很不对吗？”
微表情？
玩游戏的还看这个吗？这是难道什么心理学课程？这么复杂的吗？
乔智慧心里一堆问号，面上一脸茫然：“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樱桃番茄直接点明：“他们两个有戏！”
“有什么戏？”
乔智慧看见她眼神里的虎狼之光，简直比专楼里那群深夜狂舞的人还要吓人，他突然明白了：“你别疯了。磕纯遥和洛印就够了，他们好歹是官配，一个玩家一个npc，你觉得有可能吗？”
虽然是全息游戏，但是还是隔着次元壁的，你们这些人能不能醒醒？
“你不知道，我的cp雷达从来没有错过，”樱桃番茄振振有词，“我的战绩就是磕的cp全是真的，原来不是，我都有本事把他们变成真的。小乔，我告诉你，不要质疑我。”
前排帮会的会长全是有钞能力的，乔智慧知道樱桃番茄这女人这话确实没有夸张，她说得出做得到。
于是他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一言难尽：“请离我崽远一点。”
但是樱桃番茄这个十分狂野的人怎么可能听他的呢？她眼神里精光闪烁，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乔智慧原来是想赶紧跑的，一看到她这表情，忍不住又倒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先去过一遍物料，”樱桃番茄摸了摸下巴，“他们两个好像经常在一起？”
谢霜雪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敏锐的玩家抓住了尾巴，他那个时候倒是跑得快，当时是找了个借口，但是晚上他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房间的。
他一回去就看见虞海擎坐在那里，然后脚下就停住了，站在那里并没有上前。
“你怎么还在？”谢霜雪明知故问，随后又嘟囔几句，“我今天可没有做错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虞海擎抬头看他，该听见其他声音。
在他进来的时候，虞海擎在游戏里看录下来的告白视频，他都听见了自己的台词声音传了过来。
“你赶紧关掉！”谢霜雪一愣，随后就脸红了起来，“虞海擎，你怎么又欺负我，你、你以后不准再来了！”
深情告白又不是他愿意的，虞海擎还好意思在现在看自己的笑话。
谢霜雪心虚之后，现在看他还多了几分暴怒：“这都怪你，把剧情写成这样！”
虞海擎这个时候特别听话，当即关掉了，然后立刻上前去哄着眼前生气的人：“我并不是取笑阿雪，我就是觉得很可爱。而且阿雪从来都不愿意对我说这些。”
他随后又叹了一口气，给他视频的截图。这是把草人截掉得的版本，画面里只有谢霜雪一个人，倒是相比其他的更有代入感。
“我这是饮鸩止渴，”虞海擎道，“明明是阿雪欺负我。我还不如一个草人，根本听不到这种话。”
谢霜雪生气之后，耳朵有点红，还是抓住漏洞出声反驳：“你不要瞎说，我第一次说那些台词的时候明明是对你说的，是你不喜欢，还要把我的手扯掉。虞海擎，明明是你不对。”
还真是。
谁让那个时候没有认出来呢？
当时拽得二五八万的虞总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那确实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是我不懂得珍惜，”虞海擎知错就改，又往前一步，伸手去抱他，“我以后肯定不敢松开阿雪了。”
谢霜雪见他道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随后乘胜追击道：“你今天还瞒着我，明明我出去的时候你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的，还装傻，然后偷偷跟着我，就为了气我。”
说是这么说，但是被抱着的时候，谢霜雪并没有推开他。
虞海擎眼下倒是真的低声下气，把人抱在怀里继续解释：“我哪里是气你？我是怕洛印看出什么，又像原剧情一样接着利用你。”
他还有一个想法未说出口。
即使心里知道草人幻境怕是对谢霜雪没有作用，但虞海擎还是忍不住好奇，阿雪会真的看见谁吗？
结果去了仍没有答案，反倒让他有点吃味。
“我又不傻，都提前知道了，哪轮得到他来利用我，我利用他还差不多。”
谢霜雪“哼”了一声，随后脸上又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来：“我出去都打听到了，洛印没有忍住，已经和纯遥表白了。”
羽族殿下大为震撼，脑子一片混乱，但是纯遥并没有拒绝，他就是没反应过来。
而洛印一看这表情就明白了，是真的如谢霜雪说的喜欢，否则早就拿大刀揍自己出去了。一直跟着看的主角cp粉狂喜乱舞，没想到谢霜雪这种反向激将法真的有用。
只要对方喜欢自己，其他都不重要。
洛印有了这底气，他就不必患得患失了，拿下纯遥就是迟早的事。
在这样的剧情之外，虞海擎和洛印的想法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只要能在一起的话，脸皮厚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谢霜雪说完这些，其实是真心为他们能在一起高兴，连刚刚生气的情绪好似都散了不少，但是对虞海擎提起的时候，反而不说这些，只说自己的其他计划。
“他和殿下在一起，我就好办多了，”谢霜雪道，“洛印对我入魔一事心存疑窦，肯定是会再来找我的，但他顾忌着殿下，自然是不敢对我怎么样。”
纯遥现在就是洛印的弱点。
他是魔，洛印也是魔，他们两个都不愿意在羽族暴露身份，便没有谁利用谁，就变成相互牵制，亦是一种合作，只要他们联手把羽族里的一些奸细挑出去，这地方还有得救。
况且洛印的魔族势力也开始展露头角，北地说白了其实亦是魔族这边的。
不管在浮梦云间还是大世界，都可以抱团取暖，他连之后的事情都想好了，处处都对他自己有好处。
“你现在知道了，我心思就是这么多，想的很多都是利益，”谢霜雪说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万一接着惹我生气，你的无边海就等着出问题。”
谢霜雪是想吓唬他，但他随后听到的却是虞海擎真心实意的夸赞：“好，阿雪真聪明。”
随后，他又摸摸谢霜雪的头发，把人抱紧了一些，道：“我都知道的，我的阿雪是最善良的人。”
这话听起来滤镜好深。
但谢霜雪愣了一会儿，还是有一点被哄好了，然后他便接着听虞海擎靠在他耳边说其他的话：“阿雪不愿意和我说这些，那就换我来说吧。”
说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虞海擎看低沉的还有一点哑的声音响起：“我很想和阿雪一直在一起，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我会努力直到实现的那一天。”
“我觉得阿雪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我会永远等你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认真。
“我一直都很爱阿雪，不管是开始，还是现在。不论是009，还是现在的谢霜雪，永远都只喜欢你。”
谢霜雪越听耳朵约红，这和之前因为生气不一样，这是纯粹的害羞，空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结巴了，还没忘记反驳：“什么、什么009？我可不知道。”
他还不想认下之前的事情，虞海擎并不着急，只要眼下谢霜雪有反应就好。
他把怀里的人挖出来一点，随后又慢慢地低头，去吻他的唇角，谢霜雪僵硬了一会儿，但是他并没有躲。眼下氛围正好，好像确实就该这么做一样。
虞海擎这回并没有咬人了，
他好像确实等了很久，是需要一点甜头的，谢霜雪又想，而且比上次还是舒服一些，所以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推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深夜的浮梦云间，谢霜雪自己的房间，是不可能有像上次的白秋安那样不长眼的电灯泡来打扰的。
可惜，虞海擎就算得逞也不会一直得逞，他试图得寸进尺的时候就被谢霜雪推开了，随后瞪了他很久，似乎是后知后觉感觉到害羞了，还勒令他最近几天不准来了。
虞海擎很是遗憾，但是又不敢惹他，只得暂时离开，不过他还是时常从后台看看谢霜雪，估摸着什么时候消气一些再回去。
但是电灯泡虽迟但到。
白秋安因为合作这件事，时常跑无边海，对着机房看这看那，最近跑得更勤了。
虞海擎倒不怕他看。苟源这个一直跟着的看过无数遍机房都没有发现谢霜雪的异常，白秋安只看表面自然不会发现什么，但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一直盯着他的白秋安莫名其妙给他转了一条消息。
虞海擎低头一看，是论坛里的帖子。
标题如下：神魔最特别最好磕的cp，堪比隐藏剧情，朋友们，不甜不要钱，不磕白不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发帖人ID，叫磕学家樱桃番茄。重点是，这帖子里提的cp名字是九神X谢霜雪。
这鬼帖子竟然还是今日热门！
白秋安震撼不已，转给他之后，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虞海擎，你是不是塞钱了？还是请水军了？”
“你还要不要脸？”

第82章
到底是谁天天在这里当电灯泡不要脸？
虞海擎懒得理白秋安这个妖魔鬼怪。
他最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上论坛，现在倒是有一点兴趣了，还点进去看完了。
樱桃番茄不愧是神级磕学家，把一些直播镜头里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的画面都薅下来了，她还会剪辑，配个bgm放在一起看，氛围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之前没看出来她有这种本事。
当然，帖子里还有许多比白秋安还嘴硬的，或者根本就没当回事。
“哈哈，剪的好，给我也整一个。”
“不行不行，阿雪是我老婆，就算是九神也不可以抢我老婆！”
“停，谢霜雪对每个玩家都很好，看谁都深情，不能因为九神在他身边经常做任务就乱扯吧？”
“cp可以冷门但是不能邪门啊，隔着次元壁呢，醒醒吧。”
就是因为持不同意见的人太多，这个帖子的热度一起来，实在是和冷门沾不上边，哪怕是因为好奇都有不少人点进来看一眼，还有些和樱桃番茄一样眼神敏锐的在下面留言：“好像有点磕到了。”
“几个对视有点甜，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既然点进来了，浅尝一口好了。”
YU009很诚实地对这个帖子点了个赞。
论坛里这群原来奇奇怪怪的粉丝总算明眼了一回，知道透过现象看本质了，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给白秋安回了一句话：“嫉妒使人丑陋。”
白秋安：“？？你来真的？”
“你没病吧？”
然后对方就再没有回复过他了。
白秋安深觉不安，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第一时间就上线找人去了。
这个时候谢霜雪刚好在北地，他在虞海擎送他的那个大树花园里坐着。
这场景做的很是细心，处处都是漂亮的，晚上还有场景变化，有萤火虫飞过，停留在谢霜雪的头发尖尖上，像是一盏盏小灯，望之不似人间。
白秋安急匆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顿住了，差点把自己的来意都忘了，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轻身叫他的名字。
“阿雪。”
谢霜雪像是低着头在想什么事情，一愣，然后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道：“白秋安，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现在可以叫他的名字了。
就在不久之前，白秋安通过城里的声望体系，兑到了足够高的谢霜雪的羁绊值，足够让npc直接称呼自己的ID，像是一种别人没有的VIP体验。
这样的事情他自己想过很久，可真的听到谢霜雪叫自己的时候，白秋安还是心里一动，久久不能平静，过了一会儿才稳了稳心神。
“我来是想告诉你，虽然是大陆游侠，但是不要全信，有些人心思可坏了。”白秋安又往前走了一步，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丝，“特别是别轻易喜欢上什么人，我怕你……”
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太过真实，他害怕阿雪真的伤心。
虞海擎就是个脚踏两条船，不对，脚踏三条船的渣男！
谢霜雪一听就知道白秋安在说什么。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他也看了那个帖子。
谢霜雪向来在论坛的风口浪尖上，因为和他有关系的人太多了，向来都是cp乱炖的，不过还是他个人粉丝占了绝对风向，其他的更多是娱乐玩梗罢了。
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这当然算不得什么事，但现在轮到正主了，就稍微有点心虚了。
但心虚过后，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又有点说不出的怅然。
看看帖子前面，谢霜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面对虞海擎一向是该撩则撩，在渌云台的时候那是虞海擎因为他一句“哥哥”而弄到耳朵通红。
但现在他想起一些事情，面对真心的时候，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近来几天都是对方占据主动权。
因为之前谢霜雪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为此负责，不过是拿几句漂亮话哄人，完全不顾及以后。可虞海擎说那些话是真心的，他自然知道，就是因为这样，谢霜雪却没办法也给出一样的承诺。
“为什么这么说？”谢霜雪歪头看他，“这样不好吗？”
他这句话不仅仅是在问白秋安，其实也在问自己。
“自然不好，”白秋安道，“你、你和他根本就不一样啊！”
站在任何正常人的角度上应该都是要这样想，白秋安说的没错，他在阐述事实，然后就看见谢霜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底却不见喜色。
“我知道的，”他回道，“云入微他们都和我说过的，我们和大陆游侠不一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和虞海擎抱也抱过，亲都亲过，谢霜雪还清楚自己瞒着的那一段对方早就知道了，但是直到最后他仍旧没有松口，反而把人赶走了，这其中当然有些羞恼的因素在，但实际上更多是理智的部分。
这所谓短暂的亲吻和拥抱都可以，但是两个人要如何相守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游戏里都要看的长远，更何况是现实。
就现在来看，虞海擎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呆在虚拟游戏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并不清闲。
无边海这样多的人还等着他来做决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的代价就是回去在机房里工作到深夜，连回家的时间都省了，这段时间都是一直住在公司。
只是他时刻以轻松的态度来面对自己而已，但他藏着掖着的辛苦并瞒不过谢霜雪。
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他之前为了无边海的业务扩张一年半都没上游戏，现在Sea的拟真度成了众矢之的，眼下只会更忙。
在全息行业正在风口的当下，无边海这种没有背景的新贵企业为了维持地位，只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并不是虞海擎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否则，恐怕没几年Sea迟早面临被人瓜分的下场，到时候谢霜雪的秘密就守不住了，所有事情都推着他往前走。
他的顾虑虞海擎更加清楚，所以他一直没有逼迫谢霜雪什么，只希望现在他在游戏里过得开心就好，这许多阻碍他会去解决的。
可谢霜雪因权限高了，现在能参与到Sea的开发里了，他自己了解过才知道这事情并不简单。
虽说白秋安那里有拟真人项目，说不定能让谢霜雪脱离这样的限制，看起来像是个希望，但是之前妈妈都没办法，白家技术水平已经是顶级，研究这么久都没结果，谁知道能不能奏效。
要说自己到底是否喜欢虞海擎，谢霜雪如今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虞海擎对自己很重要，如果有机会，可以一试。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就像论坛所说，隔着次元壁呢。
纯遥和洛印因为立场不同，两个人又在风霜雨雪里，自然陷入纠结，谢霜雪敢去推他们一把，是他自觉自己已经有本事为此负责，在更高层级上愿意为羽族充当一个保护伞，就像是保护尘心师兄他们一样，免得悲剧再发生。
但遇到他自己和虞海擎，再没有上一层级的“保护伞”了，未来全是未知的，没有谁敢打包票。
谢霜雪这许多顾虑并没有说出口，他看起来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白秋安却莫名感到一点难过，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谢霜雪便听到他开口。
“阿雪，你很像一个人，眼睛像，性格也有些像，她命不好，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帮不了她，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我看你，总是心疼。”
他指的是妈妈吧。
虞海擎说过，白秋安和妈妈关系还可以，他那个时候还经常往萤火跑。
“可我后来又觉得，你只是你，”白秋安接着说道，“我很少真挂心什么人……阿雪，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谢霜雪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你帮的。”
“可你看起来……”
“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难免多想一些，”谢霜雪道，“白秋安，世事总是这样，一重难关一重山，但总有办法的，谢谢你关心我。”
他会把眼前这些解决了，再来说其他。
谢霜雪原是随口说的这句话，并不觉得有哪里特殊，白秋安听了却一时愣住，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想不通，谢霜雪为什么和老白这样像？
不是长相，是这种遇事的性格，还有某种时刻的眼神，甚至一些言语。
一重难关一重山，这话老白也说过，一模一样。
她小时走失，长大面对心思各异的亲人，后来出去创业，遇见的难关是数不胜数，所以她曾经在白秋安面前这样感慨。
谢霜雪和她简直太像了，像到如果是在现实里遇见的话，白秋安会怀疑他是不是老白偷偷生下的儿子的程度。
而且联想到樱桃番茄那个热闹的帖子，虽然第一眼说是异想天开，但看完之后让不少人都有了新想法，只是大家的角度不一样。
白秋安是点进去看过的，他对里面的cp情节迅速跳过，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
樱桃番茄这个磕学家，举例说了谢霜雪的“微表情”，她说这个npc很不一样。微表情可以看出人的情绪，而谢霜雪的情绪比其他npc都丰富很多，特别像个真人，很神奇。
现在神魔拟真度高大家都很清楚，又有邪门cp吸引注意力，以至于这一句话并没有人多注意，但白秋安特别注意到了。
他相比其他玩家来说，和谢霜雪的交集最多，体会最深，又是行内人，之前一直有疑所惑，但没有说出口罢了，今天这一场谈话更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谢霜雪和其他npc本质上就不一样。
理论上来说，主脑游戏里面可能会有发挥超常的某段数据，听说谢霜雪的脸就是发挥超常出来的，好似Sea对他特别偏爱一样，但次次如此，不由得白秋安不多想。
他当然不蠢，他许多时候都很聪明。
“那阿雪要小心，”他紧紧盯着谢霜雪，说道，“我曾经因为能力不足而觉得十分遗憾，现在有能力了，我再不想重蹈覆辙。阿雪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随时来找我。”
谢霜雪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白秋安已经有了疑虑，当即回去找一些蛛丝马迹，当然，他没忘记瞒着白家其他人。
最近这几天，游戏里是一切顺遂。洛印成功和纯遥在一起了，他似乎也反应过来，觉得谢霜雪并不简单，没有抱着敌意再去试探他，反而正经接洽了几次，两人还联手在羽族里揪出了一些奸细，暂时给了大世界一些交代。
羽族的内忧外患的情况好转了许多，玩家的阵营战打了快到一半，赢家初具规模，北地作为大后方赚的不少，看起来处处平稳。
但是没过多久，真正的内忧外患便来了。
谢霜雪虽知道全息行业竞争激烈不进则退，却不知道会来得这样快，他一早便在论坛里刷到消息，是之前曾经和神魔打过擂台的造梦园的新闻。
虽然光芒大陆作为新游戏没有打过神魔三周年，可全息游戏市场很大，它仍然有广泛的受众和玩家群体，赚得不少，且后面有白家的资本撑腰，一贯的财大气粗。
这倒也是个不服输的，上次被Sea比过去之后，后来又被神魔抢了不少生活玩家，现在憋了许久，直接搞了个大的。
那新闻标题就十分简单粗暴，但是非常吸引人的视线——“光芒大陆实现游戏时间比现实时间1.5：1技术瓶颈！正在投入测试中，即将正式上线，尽请期待。”
论坛里原来大部分全是神魔的消息，但这件事一出，满屏都是造梦园了。
虽然还没有上线，但是消息已经放出来了，说明已经很有把握，面对大众直接推出是迟早的事情。
目前的全息技术时间都是一比一的，玩家们在游戏里度过了多久，现实里都是一样，但一旦形成时间差，意义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延长人的寿命，可是说是行业内划时代的创举。
谢霜雪在幕后剧情里也有过类似于这样“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体验，但是他是个AI脑子，当然能承受这样的机器压力。
虞海擎作为GM也进过幕后剧情，但是他有特殊权限的情况下都不能呆太久，往往只是一会儿，否则全息头盔就要亮警报。
这样的时间差在技术不过关的情况下会给人造成承载不了的压力，一个不好就容易对人脑造成损伤，这需要主脑芯片和游戏设备同时升级，更要通过重重核验才是。
Sea当然也在研究这方面的技术，虞海擎早就在布局，他之前的收购案里还有一家制作全息头盔厂家的股份，和联盟顶尖厂商也有稳定的合作关系，但行业内所有好处不可能让无边海一家公司占了，造梦园这次颇有些闷声发大财的意味。
谢霜雪看到这件事的时候皱了皱眉头，他还按原定计划抽了时间去北地，原来热闹的地方少了不少玩家，应该是去光芒大陆先开个号去了。
玩家们又不是真无边海股东，有了更好的游戏体验一定会跑的，都是情理之中。
这不是无边海推出什么新福利或者新玩法能拯救得了的，不在同一个比拼维度上。
他一进去的时候，还听到这里的几个玩家在问白秋安，毕竟造梦园背后是白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应该有配套的全息头盔卖，贵应该是要贵一点的，造梦园难道有钱不挣？”
他听白秋安说的很直白：“至于我为什么还留在神魔，当然有我自己的原因。唉，不过怎么说呢，其实神魔三周年红了一把都挣够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游戏总会过去的嘛。”
他其实早就听见谢霜雪接近的声音了，随后回头还惊讶道：“阿雪，你来啦？今天人少了点，但是不要紧，我肯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若谢霜雪是个真npc，他该是听不懂这个消息的。
白秋安紧紧盯着他的神色，努力看出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暂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他恨不得直接说出你踹了虞海擎跟我走吧，我肯定能给你最好的，但是谢霜雪一脸平静。
“没关系呀，”他道，“我总会在这里的。”
白秋安在观察他，他亦在观察白秋安。
这消息倒没什么，但这位是故意这么说的，甚至就是直接说给他听的，为什么？

第83章
白秋安不仅靠着直觉，是真的找出一些端倪来了。
他是数次进过萤火的人，对这个游戏工作室的了解比其他人还要深。
另一个了解这么深的白父因为中风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其他白家人不了解萤火，更不明白老白当时的技术推进做到一个什么程度。
但白秋安很清楚这些。
白秋蕴这位堂姐的野心和能力令人折服，否则他也不会记这么久。
他已经数次在谢霜雪身上隐隐约约感受到不对劲，并且已经查到了无边海的那宗收购案，时间和Sea的上一次大更新离得太近了，不由得他不多想。
虽没有一下想到谢霜雪有如此特殊的背景和经历，可他至少已经意识到，这一定和老白有莫大的关系，所以白秋安下定决心要试一试，给自己这许多的疑问找一个答案。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虞海擎最近肯定没空上游戏了，留给他和阿雪的时间就多了。
不过虞海擎还比他多想一步，早在他见到谢霜雪之前，他就已经发过消息了。
“白秋安是不是找你去了？不用理他，他是危言耸听。”
“造梦园的事有隐情，我都知道的，阿雪不用慌。”
对方一时没有细说，让谢霜雪有些担心，但就是因为白秋安这行为，反而让他放松了许多。
目的性看起来太强烈了，不仅仅是抢玩家走那么简单。
谢霜雪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在北地的时候没忘了分出心来安慰云入微他们，让他们别慌。
他回浮梦云间的时候还分出心思来看了一眼神魔办公室的情况，此时此刻的无边海依旧忙碌，可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慌张，连时不时土拨鼠尖叫的苟源都冷静下来。
一大早上他已经“啊”过了，不过虞总几句话把他堵回去了，眼下他正对着大家把上面的意思复述一遍：“造梦园的技术确实有突破，但是不稳定，面对的群体太大，离公测还有距离，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苟源在会议室里坐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皱着眉头，像是在深入思考：“造梦园还没有完全做成，倒是先拿新闻出来引一波噱头，我看这件事不简单。”
他既然说到这里，林桐也另有想法。
她对那边的宣传手段很是熟悉，刚开始的时候十分震惊，但是打听过后，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了。
“媒体的朋友说，是造梦园那边临时临急发的，许多用词有些夸张，也是那边要求的。”林桐补充道，“除了宣传，像是还要把这当成什么筹码一样，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大事啊？”
苟源点了点头，脸色稍显凝重一些，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还记得前段时间的技术峰会吗？”
除了所谓的谈合作，当时会上还隐晦地提了一件事，就是协会要换届的事情。
全息游戏是一直有专门的协会做审查和评测，像Sea上次出具的拟真度达94.9%的报告，就是由协会出具的，很具有权威性。
协会一直以来都坚持公平公正，不插手任何公司经营，陪着大小游戏工作室渡过了最开始的研发艰难时期，所以这几年全息行业才能发展得这么好，虞海擎这种毫无背景的都能迅速冒头，其他的一些中小型游戏公司冒头的也不少。
但是老会长准备退休，几个有决定权的职位都有变动，协会一但换届，情况就不一样了。
白家早就想伸手，造梦园背后的人就是白秋安他哥，白秋安和白秋衡都有插手，这新闻就是在造势。
交情归交情，苟源之前还和白秋安哥两好过，表面上来看，白家和无边海的合作也进展平稳，但避不开别人做两手准备。
一旦到这种事情上，白家这群人就和饿狼一样，哪怕是原来看着脾气还不错甚至游有些傻呵呵的白秋安。
虞海擎借着合作的机会，一直在暗示白秋安从他哥手上脱离出来自己掌握话语权，这一点他倒是听进去了。
他玩全息游戏已经玩出名堂来了，这行业里他哥真没有他懂，听说造梦园这段时间都是在向白秋安汇报工作，但白秋安这把刀是两面刃，两边都是野心满满，这里顺着虞海擎的计划，另一方面没忘了反捅他一刀。
他对老白有感情，但对虞海擎可不一样。
苟源感觉得到，白秋安对Sea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他好像非要在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据为己有才高兴，和虞总的所谓一点“朋友情谊”在这点面前显得不甚重要。
不过他们经常互相拉黑，白秋安还在神魔里发过对九神的追杀令，现在还在悬赏挂着，可能本来也没啥朋友情谊。
抢玩家这种商业手段没什么可说的，技术不如人被抢占市场无话可说，这叫输得服气，神魔虽然稳坐第一，但是从来也不是一只独秀，不说造梦园如何，行业里一些小型游戏工作室开发的产品也好好的，游戏的类型也是多种多样。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家的真实目的是靠这一手在协会换届的时候占据话语权。
看一看论坛以及外面的风向就知道，造梦园的舆论能力确实没话说，新闻之后，紧跟着就是论坛的腥风血雨。
“我觉得行业就是能者居之，没必要占着位置不放，如果这种技术可以普及，我能造福很多人。”
“技术不如人总得低头吧，让真正有能力的人上去啊。”
“说句公道话，神魔最近都是靠营销角色来拉人，拟真度确实提高了，但是和改变时间流速这种技术没办法比。”
倘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谢霜雪参与过Sea当前的升级，在拉虚拟和现实的时间比上面，虞海擎和造梦园走的是两条路子。
虞海擎在做新的辅助芯片，他是由谢霜雪这里而有的启发，主脑再厉害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尝试用其他芯片去做叠加，而造梦园在不断强化主脑，听起来没有利弊，但虞海擎选的路子无疑要更艰难一点。
而按照造梦园的研究方向，会反向绑架全息头盔生产厂家，目前不管是什么全息应用，使用的都是同一个头盔设备，但按造梦园眼下的办法使用的头盔需要单独列开以达到适配，等于独创一条需求量。
作为使用者和消费者，如果可以选的话，当然不愿意花钱再买一个头盔，但是1.5倍的虚拟时间足够把这一点不满补齐，不买也要买。
等到白家抢占市场裹挟行业龙头在抢到协会的话语权，下一步就是垄断和打压其他人了。
不是虞海擎危言耸听，这种事情白家干过太多回了，图穷匕见。
他在峰会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所以他当时没有拒绝合作这也是原因之一。白家的目标放在全息行业，不能硬杠，暂时顺着他们来，当时无边海的技术确实是最好的，倒是能拖得住，可那边一见成功曙光都开始嚷了，有些急不可耐。
行业垄断之后钱不钱的另说，但虞海擎最忌惮的是协会对主脑具有审查权。之前那些人很规矩，点到即止，自然不需担心，但是真让白家人来审查Sea，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一开始没有完全告知，是因为这许多根本就是商业场上的残酷博弈，谢霜雪出不了游戏，这些与他无关。
但即使在游戏里，谢霜雪也逃不掉。
今天好像到处都是这样的戏码。
无独有偶，谢霜雪在羽族驻地听到的竟然也是类似的话。
前段时间，他和洛印以及几位师兄以及揪出不少潜藏的魔族，羽族看样子是更干净了，许多的误会也澄清了，但其实这并不是主要问题。
羽族里到底有多少潜藏的魔不重要，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最重要的是，大世界在这个时候混乱了起来，大家原来的想法受到动摇。特别是羽族在这过程中消耗不少，许多时候还束手束脚，而当大世界的许多人可以通过突然冒出来的通道来到浮梦云间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渐渐跌落神坛了。
羽族似乎并没有之前大家想象的那样坚不可摧。
浮梦之书还是众人皆知的神族遗物，它比渌云台的神脉还吸引人，甚至还可以拆分。那么一大块，一直放在羽族那里，谁人不觊觎？
“凭什么羽族能拥有浮梦之书？我觉得该分给大家，能者得之才是。”
“就是！”
“这个时候还要占着浮梦之书，魔族都这样猖獗了，我看羽族是自私才对。”
“我们要打上浮梦云间，抢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是神留给大家的！”
大乱之际，人人皆为利来，有这样的想法看起来是顺理成章，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不定会无知无觉做了别人的傀儡。
游戏里的剧情并不会持续太久，算了算时间，谢霜雪知道再这样闹下去的话，不久之后自己就差不多要暴露了。
他在原剧情里的戏份并不多，真就是个死在中间的恶毒配角，在那个时候，是羽族入魔的人里面最大的祸害之一。纯遥本以为把他揪出来就可以力挽狂澜，但谢霜雪死后完全打破了她的这种幻想。
那个时候，羽族面临的真正的残酷才揭开帷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现在大世界格局已经变了，谢霜雪和纯遥洛印那边通过气，加上他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在大地图上画了几个点。
被他标注出来的几个地方都在北地周围，像是群狼环伺。
紫月洲在大乱之中偏有些岿然不动的意味，不去打别人，也无人打得动它，还收留了不少流民，反而赚了不少好名声，但一些以凶恶出名的势力，背后根本就是它。
北地这段时间不仅仅在玩家这里出名，也被紫月洲注意到了。幕后反派手眼通天，不难查到管着北地的人到底是谁，自然要记恨他们。
今天玩家有许多人没上线，阵营战并没有结束，受影响的当然不少，没过多久，甚至还传来有人趁机偷袭的消息，北地更是首当其冲。
云入微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变化，她只知道收到谢霜雪的提醒之后，到了傍晚北地就被人打了，立刻联系谢霜雪，得到了对方十分冷静的回复。
“不急。我正愁没有理由打回去呢。”
今天，本来论坛里充斥的都是“谢邀，全息行业从业人员，说下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之类的装逼懂王，已经对全息游戏的发展做出了许多重要指示，论坛好似一天内改头换面，变得高深起来。
但这种情况维持不到一个白天，临到傍晚的时候，便有重归剽悍画风的帖子飘了上来。
“草！哪个不要脸来打北地？老子就抽时间去光芒大陆开个号，回头老老实实种的菜被拔了，王八蛋等着我上线来收拾你！”

第84章
这帖子一出，还附带了几个直播的视频，那真是满目狼藉。
本来许多玩家就是兴头起了紧赶慢赶过去光芒大陆创个号，跟风而已，玩了一段时间觉得并不如神魔。至少作为同类型的游戏，各方面的体验都差了那么一点，最重要的是吹得天花乱坠的时间差还没有推出来，就想着回去了。
结果卡着节点准备快乐收菜的北地居民傻眼了，当即把这事情发上论坛开始维权。
然后嘶吼的人就不止这一个了。
“我的篱笆，我辛辛苦苦提升建筑技能，又种竹子又种花，好不容易扎好的漂亮篱笆花蔷，被哪个不要脸的拿走了？啊！！还给我！还给我！赶紧还给我！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老子的矿！啊啊，谁抢了老子的矿？我真的生气了！！！”
阵营战以前一直是这样的，除了一些特别绑定的装备，玩家之间对战拿走别人挂了之后掉的装备和金币，这也是奖励的一部分，所以一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激烈。
生活玩家的篱笆或是菜、还有一些矿石，本就是实用道具或是装饰道具，当然是可以抢夺的。
他们租用的庄园不是悬浮的独立空间，就在北地的领地之上。
北地这地方没有别的，就是大，分割下来，那些NPC就用了一点主城，剩下全是玩家们的地方，所以这座主城真的不一样，生活系玩家亲手建设自己的庄园、矿山和店铺，感情真和别的地方不同。
以前没多少生活玩家，大家闹不了什么矛盾，事情闹不起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谢霜雪自己都没预料到会闹得这么开，他只知道北地必然要受到针对，而浮梦云间和洛印的势力都是一同受到冲击的，现在正抓住机会和洛印谈条件。
洛印之前虽然与他联手解决了羽族的一些问题，但还没到到完全信任的程度，在大世界里要不要北地联手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他还有犹豫的时间，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如今在浮梦云间和谢霜雪接头的时候都是一脸凝重，又听见谢霜雪的话，心思便已经开始摇摆。
“……我就一句话，你还想不想和纯遥有未来？”谢霜雪接着往前走了一步，“她还不知道你是魔吧？瞒不久的，迟早是要知道的。你和北地联手，在下面好歹能拖住一些，到时候暴露了，至少还能和纯遥交代，他不会该怪你的。”
洛印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却仍旧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当时推着我去和纯遥告白，是不是就为了现在？谢霜雪，我看不懂你。”
他虽猜到对方身上有魔气，却依旧不知道这魔气从何而来，他甚至不知道为何谢霜雪会帮自己和纯遥，但除了他能合作，洛印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很好懂啊，”谢霜雪眨了眨眼，“之所以这么做，是不忍心，这一切当然都是因为我心地善良，师兄他们都知道的。洛印，我的好心是有期限的，可不会一直等你的。”
提到谢霜雪的那些师兄，浮梦云间在今天同样遭受到一次攻击，连凌络都都受了伤，伤势不轻，当时洛印看着谢霜雪的神色就不好看了。
不管谢霜雪藏了什么，但对他们却是真心相护的。
“知道了，”洛印叹了口气，权衡之后算是松了口，“我会派人过去和北地的人商量的，宋胭，你应该知道，让云入微那边好好和她谈，若是可以，我也没有我们意见。”
他说完这句，又忍不住感慨道：“当时再蓬莱城遇见你，真不知道如今会变成这样。”
谢霜雪也没想到，但是他现在很满意。
这位宋胭，谢霜雪当然认识，在剧情里的戏份算是女三。
直到现在，浮梦云间里的主要角色早就全部出场，两个主角自不必说。
凌络是男二，女二就是预告里被谢霜雪绑架的那位，是紫月洲城主幕后大boss的女儿，如果在世界任务的上一个阶段选择紫月洲线，她的戏份就会很多，且她这种身份肯定是要活到最后的，
女三男三都是洛印手底下的人，几乎不出现在浮梦云间，故事线和谢霜雪没什么交集，但活得确实比他长，就整个故事线来说，比原剧情里的谢霜雪丰富多了。
可如今整个剧情线大变动，不管有没有和谢霜雪有交集的，都被带着一起动了起来。
这边就算是定了下来。不过洛印走的时候还对他多说了一句：“我刚收到下面的消息，说是今天大陆游侠有些怪怪的，他们一向不可控，北地的游侠还多，你还是回去多看看吧。”
谢霜雪知道被偷袭之后肯定是要吵架的，但是他打开论坛一看，发现已经吵地不可开交了，连造梦园原来许多花钱搞的造势帖都压下去了。
毕竟是玩家论坛，装逼只是消遣，真主场还得看撕逼吵架。
生活玩家数量多了，肯定要上去骂骂，有些参与这些事的玩家也不禁心虚起来，然后就有匿名吐槽。
——打偷袭波及到一点农田菜地的，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战斗系玩家都习惯了，谁知道这些生活类玩家脾气这么大啊？种田人不应该温柔谦和充满包容心吗，怎么还上论坛骂人啊？
这样一说，就更让人生气了。
马上热帖就一个个上来，立刻把那些指点江山的帖子全部压下去了。
“你可以抢我的装备，但是不能踩我的地搞我的菜，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种的，是我一点点亲手建起来的，不要毁老子心血，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说这么多，不就是打不过吗？阵营战就是这样啊，接受现实有这么难？”
“就是，种的那点菜我都不稀罕拔。”
“好，不说了，直接来打一场吧【撸袖子】，生活玩家不揍你，你就不知道谁是爹。”
有时候喜欢不是第一生产力，愤怒才是，趁大家不在搞这种阵营偷袭的事情，后来还大吵一场，真的是把这要回去的冲动大力推了一把。
生活类玩家并不全是新人，在北地稳定之后，本来就有养老意愿的老玩家们不少都选了那里做阵营。
本来是想岁月静好的，但这下就惹出脾气来了。
别说他们不能打，真要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谁赢呢。
更不要说原来谢霜雪就联系了三大帮会在北地附近做驻扎了，白秋安在外面再怎么规划，他帮会里那么多人又吃不上白氏集团的粮，肯定还是得可着目前神魔游戏里的利益来，至于诗酒江湖和樱桃番茄，这两个人的决定自不必多说。
这时间点还来得挺巧。
他们独自成立的阵营刚刚稳定了下来，本来就是要打几场叠奖励的，这就是瞌睡的时候枕头送上门了。
急匆匆上游戏的玩家开始收拾狼藉，把这事情了解得深了一点，幸好后来秦飞鸾来得快，立刻组织人把他们打退了，否则受影响的还不止这么点。
时间再晚的时候，连谢霜雪都来了。
他神色难掩疲惫，但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许多人里面多了一个生面孔。
不，不应该叫生面孔，如果跑洛印那条线多一些的玩家就认得出来，这是洛印手下的宋胭，如今也乖乖站在谢霜雪身后？
一个新姐姐？
这就是代表着北地已经要和洛印合作的意思？
“这是欺人太甚了，”谢霜雪对着北地十分愤怒的玩家说道，“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先前论坛里许多人还嘲讽，北地就这点人，玩家主业种田养老，npc从云入微到秦飞鸾都是流离失所的，真打起来说不准损失更大，但加上洛印那边的npc和玩家就不一样了。
看大地图，两边合作之后正好形成夹击之势。
本来以为北地是这场阵营战里领低保的，现在再看，说不定会变成最后的赢家。
这一切的转折点，难道就在于偷袭的时候薅了北地的一颗菜？
这一夕之间风云变化，本来打阵营战打得有些疲惫的玩家们又打起了精神。
游戏里的变化白秋安已经知道，但他现在没太多心思去插手，帮会里还有副帮主，反正是垮不了的，他更关心无边海的反应。
很神奇的是，无边海的举动也和游戏里有些像。
先是对舆论造势默不作声，仿佛被动挨打，但在后面憋着招数呢。协会换届不是小事，总是还有机会碰面的，很快，他就在协会的办公室看见虞海擎了，身边还坐着人。
是联盟最大全息头盔的生产厂家“智眼无限”的林总，白秋安一进来，就看见对方的眼神很不友善。
造梦园不打声招呼就这么搞，对方自然不高兴，白家有自己旗下的全息头盔生产厂家，想也知道不会给别人分一杯羹，
虞海擎是已经和他们通过气吧，在这时候拉其他盟友是正常举动，但白秋安没想到会这么快。
怪不得，他会前和林总联系的时候对方根本不理。
白秋安一看到这种情况，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在心里安慰自己，若真的拿到协会的席位，这种合作很容易就能被摧毁。
于是他一坐下就对虞海擎说：“没必要。”
“我真的不会对无边海怎么样，”白秋安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的，可你不和我说实话，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我只能这样了。不必把林总扯进来吧？”
倘若对方是真冲着无边海来，虞海擎反倒无所谓，但是冲着阿雪来的，他就不能后退半步。
“别说的好像是我在针对你一样，造梦园说的都很好，我觉得没有问题，”虞海擎道，“谁技术更高，就应该拿更多的席位，这可是你们说的。”
白秋安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林总说道：“虞海擎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无边海绝对没有实现时间差。林总，不要被他骗了。”
那位林总却没有听他的，“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了，根本没有动摇。
“你没有真正的看懂Sea，怎么知道无边海不能？以为借着合作的名义，在机房里面转几圈便懂了吗？”虞海擎摇了摇头，又道，“白家在这上面砸了不少钱吧，如果不行，赔的肯定很多。造梦园又不是第一次吃亏，怎么都没长过记性？”
白秋安心里“咯噔”一声。
他只觉得虞海擎是在暗示什么。
造梦园的技术还真的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测试，确实有风险，这件事里唯一的变数就是虞海擎的专业能力，能被老白认可的学生，整个行业也许直到现在都没有比得上他的。
当天的会议当然没有谈成什么有用的，但白秋安走的时候比进来之时显得心事重重。
虞海擎倒是神色如常，一出去还记得给谢霜雪回消息，和他说今天的事情。
自造梦园的事情一出，阿雪在游戏里一直很担心，他不会多说，但一直在帮神魔笼住玩家群体。
无边海经历的波澜太多，以前都习惯了，但现在有个人陪着，总是和之前不一样的。虞海擎回到无边海，在机房后台才和他深入聊这件事。
“造梦园那种办法，我不是没有试过，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尝试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小范围内虽然稳定，但是一旦使用人数扩大，主脑覆盖不了这么多端口的时候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早早的就放弃了。”
他和白秋安说那些是激将法，造梦园越急越好，急中出错，调子扯得越高，到时候反噬的也会更厉害，所以在新闻铺天盖地的时候他反而不急。
但不管怎么说，无边海自己也要给出拿得出手的东西才是。
谢霜雪稍稍放心一些，又问道：“那你的辅助芯片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差了一点，”虞海擎对他没有隐瞒，“这件事上，我还得感谢白秋安推了我一把。”
谢霜雪趁机在这个时候找上洛印合作，他也总算让陷入紧张的林总点头，两个人的步调和做法真是相当同步。
辅助芯片的开发的工作是需要全息头盔厂商配合的，一些材料和实验环境之类的，之前的林总口风可严，这不行那不行，现在被白家一逼，人也急了，虞海擎一过去说，他就点头同意了。
所以眼下无边海现在的进度才能赶这么快，但离成功偏偏还差了最后一步。
“这种办法最难的地方就是辅助芯片和Sea的适配性，该有的倒是具备了，但是Sea无法接受这样的叠加，就发挥不了作用。”
不是所有辅助芯片都像谢霜雪这样，一开始看起来十分无害，Sea毫无排斥，后来影响越来越深，便共生得越来越好。
但这一块新的芯片在启动之后却好似融入不进去一样，一直在被Sea排斥，仿佛因为之前吃了亏，现在更不愿意接受了。
只是听他说和看一些后台数据，谢霜雪看不出问题在哪里，不过作为“前人”，他还是有些经验的，准备自己摸过去看看。
万一我有办法呢？
他这种心思并没有第一时间和虞海擎说。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不断检查后台的虞总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谢霜雪的数据痕迹已经很隐蔽了，若换了个人，在海量的变化里就算盯着看也发现不了，但是虞海擎对他的几个特征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霜雪偷偷侵入了已经启用但是还不适配的第二块辅助芯片。
他仿佛暗戳戳地伸出了一条狐狸尾巴，左扫扫右扫扫，很是仔细地研究了一通。

第85章
虞海擎放下手里的事情，盯着看了好久，觉得很有优势，然后一边忍不住笑，一边给谢霜雪发消息。
“阿雪，你在干什么？”
谢霜雪估计也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
“我就是研究一下，”他很诚实地回答道，“确实和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这只是个单纯的辅助芯片，上面可再没有寄生一个像谢霜雪这样的AI。
谢霜雪在偷偷入侵的过程中，同样看得见虞海擎的动作，他在不断调整这块芯片和Sea之间的衔接问题，可即使他拥有最高权限，也不可能生生接上。
Sea这个自主权过高的智脑对这些补充芯片有天然的排斥，所以要调整这块新的芯片，试图让Sea以最好的方式接受他。
让不同的数据链接之间完全通畅，这并不简单，仿佛千头万绪。
虞海擎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真正开始入手研究的时间并不止这最近一段时间，但结果仍然是未知的。
既然被他发现了，谢霜雪不再偷偷摸摸了，光明正大地巡视了一遍。
但他得承认，看完之后也无法提出更好的修改意见，困难就摆在那里。
小AI并不是万能的。
空了一会儿，虞海擎就收到了谢霜雪的回复。
“我改动不了。”
“对不起，好像帮不上你。”
在通讯器跳出这消息的时候，他能看到后台数据的变化。
那偷偷摸摸入侵的特殊数据原来很是活跃，像是在跳来跳去一样，但现在就焉了下来，仿佛一只伸出的尾巴难过地垂了下去。
虞海擎怎么可能会怪他？
他一看到这样子就十分心软。
“你放心，造梦园那边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出来，我们还有时间，这事总是急不来的。”他安慰道，“阿雪能帮我顾好游戏那边，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谢霜雪的数据还是没动，看起来依旧低落。
虞海擎接着往下大说：“说起来，无边海能在林总那边有话语权还得谢谢你，否则我之前和他谈这个并没那么容易。”
谢霜雪惊讶：“因为我？”
虞海擎真的不是哄他，是实话。
全息头盔是分等级的，这一点放在直播上体验差距很大。最顶级的全息头盔能做到和主播同视角同体验，仿佛在感受别人的人生。而这一点放在一些配置普通的全息游戏里或是其他类型的全息应用里就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就因为菱角直播的游戏界面完全做起来了，其他版块的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贵有贵的理由，加上喜欢的主播推荐，售价较为昂贵的高级全息头盔便从直播网站的渠道里卖出去了很多，销量持续走高。
无边海手里的底牌越来越多，所以便和全息头盔第一生产厂家的关系日趋稳定。
那位出了名的很不好相处的林总面对着虞海擎不由得变的客气几分了，再加上白秋安这么一逼，就有了眼下的合作。
当时买下菱角的时候，他就做了很长远的计划，这原是在他的计划里。
但虞海擎都没有预料到，由谢霜雪而起的直播热潮来得这样快，带来这样多的惊喜。
“所以，阿雪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谢霜雪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隔着Sea后台的屏幕看见了虞海擎的神情。
是特别温柔的样子，仅仅盯着通讯器眼神就仿佛温柔到能掐出水来，好像只要想到自己，就足够让他去做任何事情。
但谢霜雪可以借Sea的视角看到他，虞海擎能看到的只是数据痕迹以及通讯器上的几句话，并看不到谢霜雪的脸。
他并不知道，他的阿雪眼睛眨也不眨地在盯着他，眼神里也全都是关心。
想起上次他把人推出去，没让虞海擎进他房间，虽然一直在保持联系，但对方真的听话没再来，然后没过多久，又迅速出了这件事，双方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正事，其余事情就没再提起。
现在情况稍缓，谢霜雪盯着他看，想说你可以过来的，我这回不打算推你出去，但是他发消息之前看了一眼时间，又没有发出去。
如今已经是深夜了。
虞海擎今天该是又打算住公司不回去了，熬夜是必然的，倘若他还要花时间上线来陪自己，只会让他熬到更晚。
说着不急，但实际上比谁都要上心。
游戏里的谢霜雪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根本毫无困意。他翻了翻身，想了一晚上，觉得可以从另一条路子试试。
虞海擎的最高权限对Sea的作用有限，所以主要是一直在调整辅助芯片，但自己对Sea的影响却是可以越来越深入的。
不一定非要辅助芯片不断去适应主脑，瞅准机会改变主脑说不定有机会。
只需要那么一瞬间就够了。
但要达到这一点，他需要更多的权限，甚至还要超越虞海擎的影响力才行。
自从北地和洛印联合之后，谢霜雪手上蓄积的光团就越来越多，不管是出于玩家们源源不断的讨论度还是其他，这让他变得越来越强大。
那环绕在手腕上的光线镯子一开始是银色的，经过不断升级之后，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泛着点金光。
这段时间他都不需要计算着、省着用了，反正每天都有大量的光团落下。
相比于一开始进入游戏之后手指都动不了的禁锢感，谢霜雪现在完全轻松，无论他干什么，那种被固定住的感觉都不再回来。
大概是剧情已经面目全非，Sea仿佛已经接受现实一样，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样还不够。
谢霜雪想，我得再升级看看。
接下来便有机会。
北地整理完毕开始发动反攻的那一天，很巧，本应该是原剧情里谢霜雪全面暴露被羽族唾弃的那天，可如今原来应该被铁链锁住的人戴着面具手中持剑站在前面。
疾风烈烈，吹动北地的旗帜，也吹动他的衣襟，仿佛像是天生的上位者，剑花一挽，一动就手能够搅弄风云。
那天的场景也十分有感觉，天阴沉沉的，乌云好像垂在人心头上，被惹出火气的生活玩家乌泱泱地站在他身边，非常雄赳赳气昂昂，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不是软柿子。
始终站在谢霜雪后面的生活系老玩家乌龙糖自有一套，她还特意写了不少攻略，阵营战里可以搭毒圈，建筑技能高的还能做投石机和火球机，哪怕是后方角色亦能影响战局。
除了听别人的攻略和指挥，许多生活系玩家还各出奇招，就算是花钱买道具，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叫你丫薅老子的菜！
在游戏里打阵营战挺热血沸腾的，这种情景下，还有不少人一边往前冲一边喊口号。
“哇啊啊啊冲呀！为了北地！”
“为了菜地！”
“为了矿山！”
“为了我的阿雪老婆！”
……好像越来越偏了。
不管群魔乱舞怎么喊，北地这一场战确实准备充分。谢霜雪拉了盟友过来，秦飞鸾又是个有经验的，玩家们又十分鸡血，攻城任务进退得当，打得很漂亮。
没过多久，便把临近这里的两个城池都打下来了。
这种大仇得报通体舒畅的感觉体验过一回那是真爽！
别说游戏里了，连游戏外都能挣回面子来。收到系统通知“阵营胜利”的那一瞬间，下一秒论坛就跟着热闹了起来。
“之前不是说北地的生活玩家不能打所以活该被欺负吗？现在出来走走啊？”
“生活玩家怎么了？生活玩家打人最疼了，谁也不能阻挡我为我的菜报仇的决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现在就不想佛，不想领低保了，就得赢一回，唉，就是玩～”
在这样的打脸连续剧里，造梦园那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新的造势贴接着被压了热度，还是生活玩家们吵吵闹闹吸引了注意力，中间夹着阵营战局势变化的一些分析帖子。
至于造梦园，等他那个时间差推出来再说吧，以后的事总比不上现在的刺激。
生活玩家们带着满足的微笑把东西抢回了一些，场子也争了回来，更别提还有阵营战的奖励，怎么算都是转的，大家开始修整自己失而复得的庄园，眼神里更有珍惜。
诸多扬眉吐气的评论里，仍有不少玩家真心嘶吼着同一句话——“你可以永远相信谢霜雪！”
但策划者一切的谢霜雪的脸色却算不上好看。他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轻伤，上完药便坐在那里发呆，眼神里都是凝重，比打了败仗还显得凝重几分。
反观云入微和秦飞鸾都是一脸心潮澎湃，特别是秦飞鸾，多久没这样荡气回肠一回了？
她们原和洛印派来的宋胭不熟的，但这一仗打下来两边迅速拉进距离。
遇到好队友可不容易啊，双方都特别满意，恨不得当场结交拜姐妹义结金兰。
可一回头看到谢霜雪，这几位就忍不住犯嘀咕。
“你怎么了？”云入微很是慎重地凑过去问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对？”
难道是哪里被疏忽了，这是圈套？
谢霜雪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想。
他忧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剧情都改成这样了，怎么现在Sea连警报都不响一声了？坏了？
以前谢霜雪最不爱听见那警报声，又吵又尖利，还弄得他十分紧张，可现在正是缺权限的时候，亮警报才说明他触碰到主脑的边界了，往往挺过去权限就会再深一步。
可他等了这么久了，战都打赢了，系统却一派安静，仿佛无事发生。
这还要怎么样？不叫它响的时候时时响，现在想要它响了，倒是变哑巴了。
这个不听话的逆子！
谢霜雪很是不满意。
但光不满意没有用，他得想想其中原因。
系统的阈值提高了，眼下的情节改变不够分量了，在原剧情里，谢霜雪只是男四，就算翻转了自己的命运，到现在来看似乎已经没什么大反转度了。
回想起来，自己在改变凌络师兄这个男二剧情线的时候系统叫得最凶。
凌络师兄现在没什么可改的地方了，照这个层次推算一下，女二现在在哪？
今天本该是谢霜雪暴露的日子，他暴露之后先是被抓起来待审问，但是一时不察被他跑掉了，他就是之后逃亡的途中碰到女二的。
就是在引起热议的第二个预告片里，被谢霜雪在逃亡途中用毒弄晕的那个女子，她是紫月洲城主的亲女儿。虽然她爹是幕后BOSS，但是一直在众人面前伪装得很好，连亲人都没有发现。
女二是真的天真无邪大小姐，纯遥之前走过的紫月洲探查线和她有过不少交集，这位大小姐倒是因此对羽族印象很好，并对纯遥引为知己，一听说浮梦云间有难，当即跑出去了，心里还存着探险梦。
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她爹作为幕后黑手当然着急，第一时间便派人要把她找回去，所以才有避着人的女二和逃亡的谢霜雪撞在一起的剧情。
当时的谢霜雪是知道自己跑不远了，所以想拿她当人质。现在谢霜雪没有理由逃亡了，但女二如果按照原剧情走，她应该还在乱世里躲躲藏藏，躲掉她爹找来的人，寻找机会去往浮梦云间。
但想改这段剧情也不太现实，首先，这又是一段对玩家公开过的剧情，女二由此发生的转变又在之后，谢霜雪现在做什么都不会对她有太大影响。
再往前一步，推到主角，现在连洛印纯遥在一起了这种情节都不响警报，谢霜雪分析过，提前撮合洛印和纯遥看似有大改变，但是还没有对他们的命运产生深层级的实质性转变。
再说到现在，浮梦云间本就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了，本来就是要反击的，和洛印的势力合作其实也是，就算不合作，他们不是一样要打吗？
要整就整个大的。
谢霜雪的眼神更沉了一些，现在看来，一些主角配角的小变动已经不能引起Sea的注意了。
他之前就想过要提前杀BOSS这种戏码，但是没成功，那个时候的谢霜雪对虞海擎不信任，自然是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生存能力，现在他和无边海总裁的关系变了，说好的安静度日没必要激进，谢霜雪确实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为了虞海擎，这种想法又冒了出来。
女二的那个情节，谢霜雪如今没空，他本来想找个其他办法蒙混过关。
毕竟在预告里玩家是替代了女二视角，但是在游戏里，他们最多只能找机会旁观，可现在看来，他反而非走不可了。
这可是和幕后BOSS有直接联系的人，可遇不可求，得好好规划一下。
他就不信，这下Sea会不亮警报？
但目前而言，这件事同样有困难，紫月洲城主没那么容易杀，对方力量强大，并且非常狡猾。
上次他这么努力，不过就是砍了一道影子而已，要集合洛印以及浮梦云间的力量，此事才有成功的可能。问题是，目前没有任何实锤证据指向紫月洲，唯有谢霜雪这个视角不一样的知道真相。
云入微和云蔷是对谢霜雪深信不疑的，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对方告诉她是紫月洲城主做的，她就愿意相信。
可其他npc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推动下，是不足以让他们突破当前剧情的信息壁垒去信任这个事实。
就像现在，云入微和宋胭因为一场战熟了起来，便又和她提起这件事。
秦飞鸾其实已经听过一遍了，漓南说白了也是受此所害，但她现在仍然半信半疑，宋胭更是下意识直接否认。
“怎么可能是他呢？大世界里都说，那是个老好人，况且紫月洲在如此都没显出什么优势来，反而吃了几场败仗，地盘都被人抢走不少，听说最近城里大小姐还丢了，城主急得团团转，苦苦求人去找，这样的人……”
她实在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能和幕后黑手牵扯起来，说紫月洲城主手眼通天布置了这一切，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云入微：“这只是表面现象！”
宋胭摇了摇头：“是不是谢霜雪对你说的？”
据魔皇大人的印象，谢霜雪此人更是难懂，洛印直到现在都不敢全信。蓬莱和渌云台都有血仇，所以她能理解，但要是找错了人，岂不是更尴尬？
“千万不要质疑谢霜雪，”云入微一脸严肃，“他说的一般都是对的。”
……这是被洗脑了吧。
但是话音刚落，不一会儿之后，谢霜雪本人就过来了。他记得，这次被抓到的人里面有那紫月洲城主的爪牙，正要好好审一审，要是问出了来什么有用的，自然更好行事。
宋胭原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审问一事她当然也非常上心，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的信息，不怎么准确，但仔细想来，好像还真的能和紫月洲扯上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谢霜雪盯着她道，“你和洛印照实说便行，其他的我自会去说服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宋胭就忍不住紧张，随后自然一切照做。
洛印那边收到胜利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谢霜雪告知真相，一下愣住了，好似收到什么冲击。
“除了这个，你可还有什么证据？”
“我不是正在给你找吗？”
洛印：“……你现找啊？”
这有点草率了吧。
“这事情我一个人做不成，必须要找人帮忙，”谢霜雪道，“我是可以肯定的。你想想，从头到尾，我有哪里骗过你？我有坑过你吗？”
洛印想了想，又问：“你想怎么样？”
“我要请你们和我一起演一场戏，”谢霜雪道，“关于假装我入魔这件事，随后请君入瓮。”
洛印越听越有些糊涂了。
“什么叫假装你是魔？”他看了看四周，随后又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是吗？”
谢霜雪也跟着他一起压低了声音：“我又不傻，你难道要我直接暴露？你跟我在这件事上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接着抛出杀手锏：“你还想不想见纯遥了？”
洛印：“……想。”
“那就听我的。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我就要冒险试给你们看，”谢霜雪道，“紫月洲城主看重他女儿，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你们可以借她看到一些真相，看我是不是说错了。”
”再退一步，倘若我真的错了，并不是紫月洲城主做的，那事情也是我干的。羽族还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羽族又没得罪人，很公平吧？”
洛印想了想，好像没毛病。
“行，我会去和纯遥提议，”他道，“你和你师兄那边也通个气？他们能同意吗？”
“只要我开口，师兄他们没有不听的。”
谢霜雪胸有成竹，随后又立刻催促他：“你要赶紧，否则就来不及了。”
女二的剧情线可不等人。
但是等到谢霜雪和凌络尘心他们一说，收到的回复却是：“不行，绝对不行。”
凌络一脸严肃：“这样太危险了！”
阿雪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谢霜雪：……
他老觉得师兄他们好像总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危险的事情他做的多了，这又不止第一回 了。
反正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只是通知一下，该干还是会干的，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谢霜雪的决定。
但是他口头自然不会这么说，像是被凌络凶了一样，显得有几分难过和委屈：“我只是想一试而已，且不说如今羽族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师兄难道都不愿意让我报蓬莱城的血海深仇吗？”

第86章
凌络一看见他这个样子，声音一下就软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解释道，“我是怕你出事。”
他当然知道针对蓬莱城的和现在针对浮梦云间的都是同一个幕后之人，大家都想把他尽快揪出来平息这一切，但谢霜雪这种做法实在太冒险了。
凌络想了想，换了种说法：“你要是想要个结果，那就让我们去吧。”
但谢霜雪当即摇头：“不行。”
换了师兄他们去，和预告就对不上了。
“这件事必须得我去，那位大小姐只是其一，”谢霜雪道，“想要验证这一点，我是其二。”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的。
女二对羽族的亲近本就是原剧情里的，而且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从她嘴里套话是没用的，谢霜雪布这盘棋，他自己就是棋子之一，旁人是绝对替代不了的。
从漓南那件事来看，一直躲在最后紫月洲城主非常清楚谢霜雪已经入魔的事情，毕竟当时就是他指使云入微去做的，最后还和谢霜雪交过手。
他明知这一点，却一直没有向羽族挑明，这便是还等着谢霜雪有用。但是如今这场所谓“入魔的戏”并不在对方的计划之内，又加上女儿在羽族手里，便可寻机让他露出马脚。
凌络愣了愣，他脸色一变，随后就不说话了。
尘心和他心里门清，哪里是假装入魔？阿雪身体里就是真的有魔气，一样是被那幕后之人害的。
说是拿被人当饵，但实际上做饵的还是他自己，怪不得说无人可替。
可这样一看，事情不就更加危险了吗？
还不等他们再次开口阻拦，谢霜雪就已经再次抢先：“这件事，我就当师兄同意了，你们总是拦不住我的。”
他想了想，又不忘补充一句：“不必告诉太多人，这样就瞒不住了，只是几位师兄要千万照顾好自己，等到事件完结后，还要为我自证清白，否则这件事真的洗不清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许多人，纯遥加上眼前这几个就足够了。
羽族里面还有反派的眼线没有清除干净的，埋得更深，谢霜雪和洛印联手也找不出来，况且现在这情况，连反派那边都未必完全按照原剧情走，他就算问虞海擎要了剧本看，找出来的人都不一定全对得上。
自己的这桩计划要绝对保密，不能透露一点风声，所以和关键几人通过气就足以了。
尘心拧着眉，还想阻拦：“阿雪，还有其他办法的……”
谢霜雪摇了摇头，他软话都已经说过了，眼下脸色就严肃起来：“师兄，我已经决定了。”
随后，他当着三人的面抽出了自己的剑，尘心觉得情况不对，猛地一下站起来，却见谢霜雪一笑。
“等着事情结束，我会再回来的，能和大家一起过安稳日子了。师兄别怪我不听话，到时候我就会很乖了。”
尘心听这一句，可不觉得是什么安慰。
在他的看来，谢霜雪说过最多的谎话就是这一句——到时候我就会乖了。
但是天地良心，他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满怀着真心，眼下亦是。
凌悬着急，要去握他的手，但见谢霜雪一退，剑气一击，顿时在几人中间留下一条极深的痕迹来。
在场的人都没有受伤，却被这力量弄不得不后退几步，一时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同时，随着这突如起来的声响，从旁边经过的一些羽族疑惑起来，被吸引住往那里看。
那是金翎使大人的居所，一般人连靠近都不可以，是谁敢在那里动手？
随后，很快就有羽族护卫闻声过来，本以为是邪魔入侵，但他们目睹的却是非常让人惊讶的一幕。
金翎使大人持剑站在门口，身上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魔气，正和凌络尘心师兄他们对峙，看见他们过来之后，没有恋战，又是一剑，转身就跑。
他身上……那是魔气？
护卫们不敢置信，只能面面相觑。
羽族这段时间都在清查族内到底有哪些入魔的人，已经找出来不少，几乎都是一些心智不坚之辈，通通被送上了审判台。
但这样的罪名居然被冠在谢霜雪身上，让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在羽族这样的困难里数次力挽狂澜之人，怎么可能突然入魔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羽族护卫们站着不动，还眼睁睁看着谢霜雪走远，有人反应过来想思用弓箭拦住他的去路，但刚刚抬手，就被身后的人一下扯了下来。
“不准拿这东西对着他！”
回头一看，竟是殿下纯遥。
纯遥刚听洛印说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不知道谢霜雪哪来的冒险念头就敢这么做？
并不是他愿不愿意相信的问题，倘若不是紫月洲城主，这件事是白折腾，这还好说，他给谢霜雪扫尾解决找个借口就是了；但若真的是他，这伪装和隐藏能力就足够让人心惊。
纯遥之前是和他打过交道的，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谢霜雪独自一人还要对抗他，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是险之又险。
纯遥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阻止他，但是还没有走到地方，迎面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身上的魔气是哪里弄来的？
谢霜雪又在这里自作主张！
纯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先是拦下了要用箭的护卫，随后拉着洛印往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着他：“是不是你给的？你是驱魔师，是不是给了阿雪什么伪装魔气用的东西了？”
“你太过分了，到底有没有把阿雪的安全当回事啊？就任由他这么做？”
洛印冤死了：“真不是我。”
他也是劝过谢霜雪的，但是对方一点没听进去。
洛印又不敢反驳纯遥，他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个驱魔师，关于入魔一事，洛印那是解释都不敢往深里解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嘴了。
算了，受点老婆的气没什么。
忍就忍着吧。
“回去我再收拾你！”
纯遥瞪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站在房间门口和自己同款脸色的尘心他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双方在想什么了。
这一下没有拦住，情况就已经不可收拾。
就算他们不同意都没办法，谢霜雪已经跑出去这么远，估计有不少羽族看见了，若不把事情接着这样做下去，单纯解释也是没用的。
谢霜雪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那幕后邪魔揪出来，完成之后面对着羽族，再由他们做担保，有了结果到时候说什么话那自然都是可以的，但若是没做成，说什么都没用。
谢霜雪，真是翅膀硬了，把事情做得越来越绝，很有些背水一战的意味。
凌络的握起的拳头真是松了又紧，但他还是站了出来，面对着纯遥行了个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阿雪……谢霜雪，突然在我们面前暴露魔气，恐怕和魔族有关。这事情有疑，请殿下准我带人去把他捉拿回来，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像这种样子，羽族是一定要派人去追的，否则这戏就有漏洞不完整了。
他怎么舍得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
万一哪个没长眼睛的，再伤了阿雪可怎么办？
纯遥一时还没有点头，后面凌络和尘心就立刻走了出来，还不等他们开口，纯遥便知道他们的意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说了。
他道：“我亲自去，放心，我都知道的。你们若想要帮他，留在这里为他规划比较好，长老那边都先不要告知，但得安抚好他们。”
无论等一会儿纯遥带谁回来，羽族这里都该做好充分的准备，所以，必须有更多知道内情的人留在这里。
今天本来十分平静的羽族一下变了，谢霜雪逃窜，纯遥带人去追，这便和原剧情里诡异地重合了。
但这其中又有些不一样。
羽族现在从上到下面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他出了浮梦云间便一路逃往下界，那只一直载着他的雪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尽力维护他的安全，其实谢霜雪原没想找它载自己，雪鹰是自己听见动静飞来的，还强行把他驼到背上。
谢霜雪不忍心看到它受伤，眼见着快要到大世界的时候，便立刻催促它回去。
有养着他凌络师兄在，它不会有事的，羽族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这许多事情怪在一只鸟上面。
但是雪鹰反而不肯走，把他送到大世界之后变成小一些的样子停在他肩膀上，一直蹭着他的头发，直到谢霜雪好似有些发怒了，它才委委屈屈地振翅起飞，恋恋不舍地在他头上盘旋几次，最终才离开。
在原剧情里，谢霜雪这个时候逃出来并不容易，受了不轻的内伤，但这一路上羽族迟缓、雪鹰相护，他一点伤都没有，简直活蹦乱跳的，还得自己整一整，硬是整出一点虚弱的样子来。
浮梦云间这动静实在不小，玩家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样开始惊讶起来。
“羽族怎么开始追杀阿雪啊？”
“啥？这是怎么回事？”
“举手，我刚刚就在浮梦云间，我来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谢霜雪的魔气不知道怎么就暴露了，大家都看见了。”
他的入魔在玩家视角可不是秘密，魔王都当上了，本来以为会这样一直隐藏下去，没想到暴露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阵营战主要看打架，剧情线比较起来就弱了一些，许多玩家就走马观花看个大概便是了。
现在因为北地的加入，又算一算世界任务第二段完结的时间，其实格局已经很清晰了，不少玩家已经开始计算战果，但就在这个时候，情势突然变了。
很多玩家都默认谢霜雪应该能在羽族埋到最后的，之前根本没有暴露的意思，但直到这件事发生，才恍然想起预告的剧情。
“我看见阿雪今天穿的衣服了！靠，怪不得觉得眼熟，这不就是预告里他的那一件衣服吗，就是那件那件黑色的斗篷。”
“等等，他跑的方向好像很眼熟啊，陈弦是不是也在这个方向乱撞来着？”
“所以，他们遇到就是在这里吧？原来我崽的名场面之二是出在被追杀途中？呜呜，羽族怎么舍得啊，我崽虽然入魔但是他真的没有变坏，一直都是在为大家着想的啊，求求殿下不要伤害他。”
一群玩家收到消息就立刻追着去看了，就算心里再心疼，这也是他们打断不了的剧情杀。
原来担心地不行，但看了一会儿，敏锐的玩家就品出不对来了。
嗯？怎么纯遥比我还心疼人的样子？
羽族最擅长的武器之一是弓箭，按道理来说，在这样的追逐战里弓箭是能派上许多用场的，但是眼下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零星几个羽族带着弓箭，而且接近之后还几乎都射偏。
纯遥虽然带着长鞭，可全都是从谢霜雪的旁边袭过，最多划破一点衣裳。
殿下的画风不是面对敌人如冬天般寒冷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在放水吧？
谢霜雪倒是忠诚地按照原剧情一路逃往密林，一进入这里，羽族的大翅膀受的限制就很大了，密密麻麻的树影会让他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不得不收了翅膀去探查。
所以在这里，谢霜雪迎来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他的时间点掐的很好，果然，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在树林里碰到了女二陈弦。
原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此时也难掩狼狈，和她爹相反，她心里十分有正义感，谢霜雪的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她碰上人的时候只觉得是同病相怜，便带着一起跑。
树林子里跟着一起动的除了NPC们，还有闻讯赶来的玩家，他们又开始各显神通挂在树上追踪这突发事件，直播间的弹幕刷了又刷。
天色一暗，树影重重，风一刮，分不清楚是人影还是树影，随后，按照玩家们看预告的记忆，谢霜雪和陈弦躲进了一个山洞里。
那里地势特意设置得很特殊，让玩家们进不去，目前只能趴在离那里不远的树上，模模糊糊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直播间弹幕是无声的，比较起来就非常热闹。
“我之前还在想，阿雪已经是北地之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狼狈遇上陈弦还坑了她一把，原来是这样。”
“但这样一说，问题又来了。他想逃和云入微那边打个招呼溜回北地就可以了，不是还和洛印合作了吗？总能相互帮忙的。陈弦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只是个累赘，为什么要带上她呢？”
“我觉得这事情有诈。”
谢霜雪此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动静，是全体玩家都非常熟悉的情节，哪怕不在里面看着也非常感同身受。
由谢霜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突然覆盖在眼前的黑暗，以及他笑着说的那句话，隐隐约约地通过直播间传到直播间的观众耳朵里。
“骗你的。”
“我才是坏人。”
玩家视角的预告体验，直到现在就结束了。
但是身在剧情里的陈弦如今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其余的事情谢霜雪都是按原剧情跑的，可到了这里，他调整了药的剂量，陈弦只是浑身无力，可能够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也感受到谢霜雪的动作，只是闭着眼睛浑身无力。
她还躺在对方的披风里，感受到对方把她放好了一点，柔软的大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没有让她被洞里的石头硌到一点。
紧张装晕的她听到谢霜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别怪我，我知道，害我全家的人不是你，可他是你父亲，我没办法。”
她听了这一句话，没明白，只觉得心头巨震，又听到谢霜雪道：“你记得我是坏人这件事便好，羽族会来救你的，你会没事的。
“往后就呆在羽族吧，那里总比紫月洲安全。”
他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陈弦心里一团混乱，尚没有想清楚，就感受到谢霜雪走出去了，他似乎还引走了来找自己踪迹的那些人，相对于外面来说，这一方小小的石洞好像才是安全的。
追踪而来的纯遥大概知道谢霜雪在什么地方，谢霜雪还会故意留下些线索引他们追过来。
这个时候，纯遥非常明白他的意思，进了密林之后跟丢了一段时间，此时他便找借口让大家分散开，分头去找，她自己身边带着几个人往一个方向走。
没过多久，她果然撞上了谢霜雪。
他的披风不见了。
“阿雪，和我回去。”
纯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羽族也有动作，把他围住，但因为这几个人太少，包围圈围不起来，谢霜雪随时都可以找到破绽离开。
“我不会回去的，”谢霜雪摇了摇头，又对着她一笑，朗声道，“殿下，羽族查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知道谁是幕后之人吗？我告诉过你了，可你怎么不相信呢？”
这话不仅仅纯遥听见了，在场的其他羽族也听见了，等等，谢霜雪原来知道？
是谁？
这便是之前他和洛印商量好的事情，纯遥盯着他看着，开口把这件事接了下去：“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随便怀疑紫月洲的，谢霜雪，现在就跟我回去！”
“你爱信不信。”
谢霜雪笑：“反正你也抓不住我。”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剑突然出现，朝着纯遥袭去。
其他羽族正在消化这信息量，为了保护殿下，人和手上的武器都朝着谢霜雪而去，围着的阵型一下变了。
纯遥心头一慌，却不是为自己，而是怕谢霜雪受伤，但演了这出戏的谢霜雪脚下一转，硬是扛了这一击，同时瞬间从漏洞中逃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清灵，羽族无人抓得到他的衣角，一会儿之后便不见了。
最后一个动作，是他回头看纯遥那一眼，即使浑身难掩狼狈，但是仍带着狡黠的笑意。
就这一眼，论坛里已经分析出很多东西来了。
有人猜这是和纯遥之间的交易，又有人说根本不是，这就是纯粹的身份暴露，是要揭露幕后boss了，毕竟在渌云台之时就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可到底为了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羽族没抓住他，但是却在搜查中发现了陈弦，确切的说，纯遥是认出了谢霜雪留下的标记，按图索骥在山洞中发现了她。
这位是紫月洲城主的女儿。
在听了谢霜雪那句话之后，在场羽族的脸色都有些微妙，原来对她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没多想，现在却不得不多想了。
跑出去的谢霜雪从论坛里确认了纯遥那边正按着自己想好的方向走便稍稍放心了。
他现在当然往北地跑，按照之前的办法，在确认没有追兵之后找了块清净地方就传送了回去，他突然出现，破破烂烂的衣裳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吓了云入微一跳，同时，谢霜雪还听到消息提示声。
虞海擎也发现了。
在后台忙了许久的虞总没想到这一转眼的功夫这人就能弄出这许多事情来，他揉了揉眉心还没问几句，谢霜雪就很快回复了，仿佛已经想好这些话来堵他的嘴。
“我没事。”
“弄这些事情是有理由的，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影响Sea。”
他立刻把这原因解释一遍，这弄得虞海擎都有些无话可说。
事实上，经过反复实验，他和无边海的技术人员们在短时间内为这块辅助芯片搭建了足够合适的环境，从数据对接流通再到整体架构，难梳理的地方还找林总那边的外援都帮忙梳理了，从技术方面来说，不应该会有问题了。
唯一的问题的只有Sea。
它在关键节点上始终拒绝辅助芯片的接入，目前没有解决方法，问就是不想不喜欢。
谁让上次的辅助芯片让Sea吃到大亏了，现在它主观认为有风险，强行接入的话，它会选择死机。
和萤火那个时候随便插辅助芯片不一样了，现在的主脑越来越智能，它是有自己的思考的，就像之前谢霜雪的经历，主脑发现他在改剧情，还会以其他方式试图改回去，但游戏里的剧情变化还不足以让Sea达到最高程度的警惕。
它的死机大概就是同归于尽，有我没他。
虞海擎都改不动，要硬改就把Sea的自我保护系统从头改一遍，短则几个月长则大半年，还要面临Sea随时死机的风险。
目前来看，只有谢霜雪那种从里面影响Sea的是短时间内最有效的办法，虞海擎能够做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尽量搭建最合适的内部环境。
“搞死最终BOSS我才最安全，不是吗？反正我早就想杀他，”谢霜雪道，“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虞海擎无奈。
他似乎也等不起了。
这个时候的造梦园已经蓄势待发，特别是刚刚，白秋安还给他发了几条最新的消息。
他们并没有互相拉黑，没那么幼稚，此时还能正常交流，白秋安对谢霜雪越来越上心，怀疑也越来越大。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份原剧情的简纲，虽然只有一页纸，但可以明显看出，和现在游戏里的剧情不一样。
若其他人知道，最多怀疑是无边海上线后改剧情了，毕竟现在的剧情看着刺激多了，而且高出了好几个高人气角色。
但白秋安觉得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所怀疑的那样，阿雪就是十分特殊的，虞海擎早就知道，但他不说，现在他在通讯器里质问，同样没有得到丝毫回复。
站在虞海擎的角度上，他绝对不会在谢霜雪的秘密上让步，一点都不可能。
白秋安为此，这段时间同样气闷，一直没有上游戏，他搜查着这些资料，但查到越深，越更加小心地不敢对任何人透露，特别是白家自己人。
除此之外，自从他和虞海擎上次碰面之后，因为确实有担心，怕造梦园就在这个时候掉什么链子，就亲自去了造梦园看进度，又听那边的主管拍胸脯保证没有问题，他自己还亲身试过，确定一切流畅。
要是大规模推广，一定要保证稳定才行。
但这样确定过后，白秋安并没有真正的放下心来。
他心里知道，自己本意并不事非要和无边海过不去，只是心里也有放不下的遗憾，一定要找到一个结果才行。
白秋安这边正是心神不宁的时刻，转头就收到游戏里的消息，说是阿雪被羽族围攻了。
他整个人就和弹起来一样，当即翻出头盔准备上线，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了了。
他急着做这些说白了就为了谢霜雪，但身在游戏里的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做这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就白秋安现在搜集到的情况来判断，游戏里的事情是真的会影响阿雪的。
可他赶过去的时候，北地城主府已经不让玩家进去了，云入微一样被吓了一跳，打算和谢霜雪说清楚这件事，白秋安等不及了，他围着城主府绕了一圈，准备要翻墙进去。
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谢霜雪。
为了找人，白秋安是很废了些心思，然后一路走到虞海擎送的那个大树花园。
上次两个人说了些话，就是在那之后，白秋安决定要搞个清楚。但是他这次来这里，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只要阿雪没事就好。
现在他看见谢霜雪静静地坐在那里，和上次一样是很漂亮的，只是脸色有一点苍白，好像在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一听墙那边有动静，谢霜雪就认出白秋安来了。
“是你啊。”
白秋安走近了，问他：“你以为是谁？”
“有一个人，你也认识的，他很久都没有来看我了，”谢霜雪垂着眼眸，“我、我就是，有点想他……”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白秋安一听就知道是虞海擎，他脸色变了变，不想承认自己十分嫉妒，道：“阿雪，你不要想他，我也可以一直陪着你，对你很好的。”
谢霜雪摇了摇头，道：“你也很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他不一样。”
“其实我是分得清你们的，”他道，“每一个大陆游侠都不一样，我知道。”
谢霜雪说话之时，时刻在观察白秋安的反应。
他从虞海擎处知道白秋安是发现什么了。其实他看得出来，这位是念感情的，他大概能猜到对方这么做的缘由。
游戏是游戏，游戏里可以热血沸腾大战一场，但是现实不能，既要强攻，也要学会迂回处理。
他还记得，那个拟真人项目还在白秋安手里，如果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没必要弄得难看，又费时间还费力气。
他也是妈妈挂心过的人吧？
白秋安皱眉，接着生气：“你不要信他，他最会骗人，特别渣。”
竟然连看一看阿雪都不来！
情感上便可以看出人品，白秋安因为这件事，觉得虞海擎不靠谱。
他变了，老白之前教给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做到，所以他便狠下心来要这么做，怎么能把老白的心血，还有更珍贵的阿雪交给这样的人呢？
谢霜雪却摇了摇头。他知道因为自己，虞海擎根本不可能和他解释清楚，才有了这样的误会。
“你以为我是傻的吗？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觉得我会随便看错人？”他道，“他上次来看我的时候说过，是因为太忙了，不得不去做这些，这样我们才有以后。”
谢霜雪盯着他，又说：“这么多大陆游侠，我唯独记得一个他，是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他真的做了很多，只是不说而已。”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树花园，又道：“连这个，都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白秋安一愣。
他之前也动摇过。认识这么多年了，虞海擎什么性格他心里清楚，若是因为挣大钱了人飘了，可神魔的红火不止一年两年，若真是这样，他早就变了。
我难道是误会了？真的做错了？这样的结局，是老白想要的吗？又是否是阿雪想要的？
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嗓音有些沙哑飘忽：“就一定是他吗？虞……九神？”
“嗯，”谢霜雪点点头，“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可惜，这样好的话，虞海擎不在这，没听到。
白秋安还是有些嫉妒，但是想到这一点，他又有点小小的安慰。
可他听不到，但有人听得到。
刚刚从另一个地方悄无声息翻进来的樱桃番茄就恰好听见了这最后一段谈话。
樱桃番茄：！！！
妈呀，怎么又磕到真的了。
我可太牛逼了吧。

第87章
白秋安都被她搞得一愣，当即停了和谢霜雪的对话，不再说下去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阿雪啊！”樱桃番茄回过神来了，立刻振振有词，“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吗？”
在全息游戏里，玩家们的爱好之一就是翻墙头，越不让去的地方越是要去。
这种办法不仅仅白秋安一个人想得到，旁人自然也能想得到，樱桃番茄还是帮会会长，她综合实力不比白秋安差，多花点心思进来并不难。
白秋安本来和谢霜雪说完这些，脑子就有些乱，看见樱桃番茄，就想起她之前发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帖子，更加疑惑不解：“不会就为了磕你那个cp吧？你不是闹着玩的吗？”
“谁说我是闹着玩的？我是认真的！”
樱桃番茄上前去，还稍微把白秋安推得远了点，别让他和谢霜雪离太近，并补充一句：“你根本不懂人家小两口爱情的美妙。”
白秋安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虞海擎的水军从论坛里请到游戏里面来了吗？
樱桃番茄原对谢霜雪是不上心的。
对于她这种酷爱磕cp的人来说，谢霜雪身上虽然有很多好感度箭头，但师兄就是师兄，总看着还是差一点，不对味。
自从福至心灵看到了谢霜雪和九神，她才真的开始动摇了，本来就是偶然发现，浅磕一下，但没想到就是随便扒一扒物料的事情，她越看越上头，随后就开了那个楼。
这可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水军哪里请得来她这样的？
但是那个cp楼开起来之后，更多的只是来凑热闹的，很多都是因为太过猎奇慕名而来，惊呼世界上竟有这么邪门的cp，弄得樱桃番茄很是不服气。
哪里邪门了？那是你们不会磕！
她非得找出点实打实的证据来卯足了劲要证明什么，这鸡血劲谁都压不下去。
所以今天听说谢霜雪回了北地她就开始计划了，先是在城主府转了一圈，确定了谢霜雪在的位置，随后开始鬼鬼祟祟翻墙头，为此她还特意开了摄像头，要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录下来，最好能够拿来当做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她逮到了！
对于谢霜雪叫出玩家名字这件事她不惊讶，只要羁绊值够高，npc就会额外记住玩家的样子和名字。
她觉得惊喜的一点在于，许多玩家现在还在努力刷声望，谢霜雪的羁绊可以靠声望兑，但要刷到这种程度，目前只听说白秋安这个通过隐藏任务和钞能力收声望兑换的人做到了，但现在一看，九神竟然也悄无声息地达成了。
所以他们的关系真的是不一样的吧？
“刚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樱桃番茄越想越心潮澎湃，“接着说给我听听啊，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她是不是有点大病？
白秋安深吸一口气，偏偏这个时候他又听到全息头盔传来的滴滴声，是外面有人在找自己，应该是有正事。
他本来就是抽空上游戏的，还有许多事情留在外面还没有处理，不能在这里长留。
谢霜雪仿佛已经看出来了，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已经说完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忙你自己的吧。”
全息头盔的滴滴声开始越来越频繁，白秋安觉得脑仁疼，也十分无奈，对着谢霜雪道：“阿雪，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出事。”
他顿了一会儿，又低声补充道：“你说的话我回去会好好想一想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会给你一个好结果的。”
但愿如此。
谢霜雪估摸着他是听见去一些，便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秋安离开之前，还最后看了一眼樱桃番茄，嘱咐道：“还有，有些行为奇怪的大陆游侠就不必去理。”
这就是个cp脑子，他一辈子都不理解。
你才行为奇怪呢！
樱桃番茄恨不得上前去和他打一架。
谢霜雪看着他下线，又转头去看樱桃番茄。
这一位并没有把刚刚白秋安的话完全听懂，只听懂了一部分，所以谢霜雪倒也不怕她额外知道些什么，只是这位玩家的关注点有些偏，她的眼神特别亮，里面仿佛充满了奇怪的求知欲。
白秋安都能和他说话，我为什么不可以？不接着说的话，难道我不能自己问吗？于是樱桃番茄就开始嘚吧嘚了。
“阿雪，九神对你来说是不是特殊的？”
“我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呀？你们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情的。”
“你和我讲一下，就一会儿，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要不我现在就为你探索紫月洲怎么样？我们等价交换。”
“我很厉害的，我什么都能干！”
谢霜雪看过那个cp帖子，他倒不觉得樱桃番茄眼下烦人，他遇到的玩家都是很可爱的，但局限于游戏内的羁绊值设定，他在表面上不可能和樱桃番茄说这么多话，便只是歪了歪头，听着她问完这些笑了一下，道：“你觉得呢？”
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但这种回答加上她刚刚听到的话，简直更有遐想空间。
樱桃番茄整个人都忍不住晕晕乎乎的了。
另一边，白秋安摘了头盔，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大哥的消息。
“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白秋安皱了皱眉头。
白家内部其实很少有什么亲情可言，父辈这一代就斗得不可开交，他和白秋衡是双胞胎自然感情更好，但是和大哥就不一定了。
大哥是被父亲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向来强势，白秋安这次的冒头，对于家族内部来说也是一种反抗，他脑子里走过很多事情，下了楼就发现不仅仅是自己，秋衡也坐在那里，一看也像是刚摘游戏头盔，脸色冷冷淡淡的。
他大哥背对着人，一听见他下楼的动静，就开口了，语气里都是质问：“我之前让你尽快让造梦园把新技术推出，协会那边我自然会去运作，结果你只是发了新闻，直到现在还在拖着，你什么意思？”
白秋安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脸色如常，道：“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他自己体验过，但是白秋安也是懂技术的，他明白虞海擎上次指出的问题是对的，这种做法如果应用的人数少可以支撑得住，但是玩家数量一多容易出问题。
所以他想要稳中求进，可以慢慢来，直到足够稳定再推出也不迟，毕竟无边海那边都没有研究出来，目前优势还在他手上。
“你又懂什么？”他大哥瞪着眼睛，“若晚了这一步，不就错过协会换届了吗？”
白秋安道：“我们之前造势已经足够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运作，是能占上几个席位的，我和造梦园的人都能上去，我觉得……”
“你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就那几个怎么够？肯定还得招徕更多人。智眼无限的林总加上虞海擎，在这个行业树大根深的，你不占据绝对优势，怎么打败他们？到时候要把无边海完全控在手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其实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无边海吧？
白秋安盯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笑：“所以，你的目标其实并不在于一个全息游戏行业，把无边海抢过来，最好能把Sea都拆解研究，全息行业整个就是你的了，我也只是你的马前卒而已，一旦不如你的意，便要大呼小叫。”
他大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语气稍稍缓和一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一家的，我这么，都是为了白家好。”
“不，”白秋安摇了摇头，“可我并不想这么干。我不想用对付萤火的办法对对付无边海，这是我最讨厌的办法。”
他的想法一开始就和大哥不一样，从来没有要逼死无边海，倘若这样做的话，不就和之前老白的父亲所做的事情一样了吗？
所以他一直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让家里的其他人过多插手，但他们还是贪心不足。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白秋衡也开口了。
她在这件事里也有参与，自然可以说得上话：“全息游戏行业没有大哥想象的那样简单，你想快速逼死别人，只会反噬己身。”
白秋安大哥听懂了，只觉得他们两个是疯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道：“好，你们都不想干了是吧？”
“是你非要从我手上抢这个项目，使了各种手段，游戏行业，我争不过你，爸和老爷子想给你个机会，现在突然就不要了，那你不要怪我不讲兄弟情义了。我去和爸还有老爷子说，造梦园的字你不愿意签，那就我来签，你们不想做，那我来做，这事情要是成了，这份功劳你也别想抢！”
白秋安还没说接下来的话，就看见他怒气冲冲地走去了，仿佛根本无法接受他的不听话。
和大哥吵了这一场之后，他整个人反而开始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转头去问白秋衡：“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白秋衡耸耸肩，道：“玩神魔游戏这么多，年老实说，你觉得无边海这个公司会这么容易踩死吗？我是为你好，也是为家里好，这叫自知之明。”
白秋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
“我一开始也是主张合作的，原来还谈得挺好的，但是造梦园那里有了重大突破，让家里的胃口一下大了起来。”白秋衡接着道，“说实在的，我也有些不懂你，为何突然要和虞海擎对着，就因为手上有了技术优势？但你我都清楚，这东西放虞海擎手上，他迟早都会研究出来的。”
白秋安无法和她解释清楚。
技术优势不是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突然给了他一个契机。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从阿雪的话里面发现了什么，于是就顺着家里的意思去做了。
实际上，白秋安心里想的是，如此特殊的谢霜雪，凭什么虞海擎能有？他不能争一争吗？
白秋安一开口，说的是却是另一件事，像是刚刚在游戏里他和谢霜雪说的一样：“我信不过虞海擎，万一他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呢？他……”
“这是借口，”白秋衡打断了他，一针见血，“连我都知道无边海的作风，你不用自欺欺人。”
虞海擎做了三年生意，合作方是什么样他便是什么态度，只要对方带着诚意来，无边海都是好好对待，大家一起发财，从来没坑过人。
倘若白秋安觉得有风险，他还有很多种办法去规避，如今选择这样做，就是另有所图。
“哥，我理解你，”白秋衡有些无奈，“我们两个从小就是这家里的边缘人，从来没争过什么，也不敢争什么，大哥从小就受到父亲培养，可我们不行。当时看着秋蕴姐姐连老爷子都敢骂，全家人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心里只有仰望的份。”
可长大了之后还是这样，萤火的事情想救但插不上手，看着虞海擎白手起家，实际上是十分羡慕的。
所以，他们进入全息游戏之后才会打心眼里喜欢神魔，在虚拟世界里，总算可以有自主权，可以做第一帮会的会长和第一刺客。
白秋蕴甚至完全理解为什么白秋安会对谢霜雪那个npc这么上心，因为他持剑的那一刻所带来的冲击，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这一辈子，能不能为自己争一回？
“我不是说你这样争取是错的，但是哥哥，争取有很多种方式，”白秋衡道，“以我的看法，我怕会真的被无边海打回去，到时候你输得更惨。”
现在，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那现在……”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一定全是坏处啊，”白秋衡道，“大哥要去做，栽跟头的是他，你不觉得虞海擎这几天特别安静吗？他若是办不好这件事，你不就可以压过去了吗？”
作为一名旁观者，她反而是看得最清楚的。
白秋安又想起刚刚谢霜雪说的话，只觉得纷乱的脑子开始清晰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盯着自家妹妹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道：“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为虞海擎说话，你和他交集可不多啊。”
“还是见过几次面的，”白秋衡道，“你别以为我认不出来，九神就是他。”
白秋安：……
行，他之前还确实小看自己这个妹妹了。
“你现在试着和虞海擎联系一下吧，”白秋衡道，“上次峰会，我和他碰过面，感觉你手上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
除了造梦园那一块，自己手里不就是那些半死不活的项目吗？否则大哥肯定不愿意给自己。
白秋安仔细想了一遍，随后又听到白秋衡的通讯器传来提示声，像是论坛的声音。
他们玩游戏的经常逛论坛，这倒是正常，白秋安就没多想，但是白秋衡看通讯器的时候特意避开他，没让他看到一丁点。
她看的是个论坛小群，群里出现的名字赫然是刚刚和白秋安碰面的樱桃番茄！
樱桃番茄后来和谢霜雪沟通未果，她的羁绊值实在不够，然后就下游戏了，但是她今天仍然收获满满，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准备把这事好好回味一下。
她进去的时候开了摄像头，但没有开直播，当时耳朵听的还没有这么清楚，于是她先把这个视频弄下来打算仔细品读几遍。
可经过声音放大各类调整之后，白秋安说的那句话就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yu……九神？”
九神为什么前面会带个yu字？哪个，鱼？余？还是虞？
白秋安和九神挺熟的，之前看他们那个样子，似乎是现实里也碰过面，当时看起来情绪激动，可能是脱口而出了。
樱桃番茄自己品读还不够，准备发给姐妹们一起品读一下。
她认识的人不少，上次发了那个大火的楼之后，还是有一些被甜到的人和她多聊了几句，大概有十来个人还一起组了一个小群，平时就在聊这个。
她的这段录音往群里一发，大家顿时就沸腾起来。
“樱桃姐牛逼！我看完整个一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起飞，哪里搞来的？”
“呜我现在还在刷北地的声望打算换羁绊值，真的好难靠近阿雪啊。听说九神这段时间都没有上线，好多人传他这是又弃游了，我还以为吃了一餐断头饭，谢谢姐妹。”
在一堆吃到饭的幸福声中，已经过了这头的樱桃番茄又开始带头磕糖：“你们先仔细听听这一句。”
她特意把白秋安句话截出来了给大家听，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多出来的一个字。
白秋衡就披了个马甲呆在这个群里。
她是个刺客，其实接触谢霜雪不比别人少，当时那个邪门cp热帖还点进去看了，咂摸一下，觉得有点意思，就入了群。
要真论的话，白秋衡知道的比樱桃番茄还多，看到群里在猜测，她就忍不住上去稍微提点了一句。
上一次九神退游的时就有很多人猜测他的现实身份，后来人家干脆利落地走了，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其中确实有人提过，九神有可能是虞海擎，她便有意指引她们往那个方面想想。
樱桃番茄看到了群里的回复，第一反应就是不会吧？在游戏论坛里混着的人不可能认不出虞海擎的，即使九神带着面具，露出来的身形样貌来看真的很不一样。
“但行事风格挺像的，”群里的人接着顺着这个猜想说道，“这样他这段时间为什么不上线也解释得通了，无边海不是正在忙吗？”
对啊，这样一说，事情好像越来越接近了起来。
白秋安和九神的关系忽好忽坏的，之前在渌云台的时候看起来还可以，但是最近就不行了。
特别是樱桃番茄刚刚翻墙过去的时候，白秋安那个脸色和态度，就不像是关系好的，这不正是应了白秋安和虞海擎的关系吗。
之前还说白家和无边海就要合作了，现在便开始对峙起来。
白秋衡看到这里，便知道刚刚白秋安上游戏是找谁去了，怪不得之前怎么说都不听，现在反而能听进去了，谢霜雪这个npc真的有点东西。
不是她吹无边海，能弄出这种npc的公司，不可能贸贸然对付得了。
她想到这里，还不忘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觉得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虞海擎的发家史，他确实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怎么说呢，这就是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很有意思的点，他和谢霜真的很像，是同一类人。”
樱桃番茄看到这一句，更加激动起来，如果九神就是虞海擎的话，那岂不是……更好嗑了吗！
公司总裁和他手下的小npc！
怪不得之前论坛里一直说谢霜雪受强推，游戏里衣服也多现在的周边还多，除了确实红，还有喜欢的人在背后默默支持吧。
不得不说，谁都没有磕cp的人敏锐，毕竟普通粉丝绝对没有cp粉为了抠糖而进化出的考据本事，但樱桃番茄可能还真是天赋异禀，她光靠这一点东西推出来的事情还大多都越来越接近真相。
而且，她和谢霜雪说的话同样也是预示。
紫月洲一事已经在玩家群体里传开了，既然要提前打BOSS，他们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能帮得上忙。
虽然在正常情况下，玩家们无法对系统的固定剧情产生扰乱，但是渌云台的例子证明，只要接到任务就可以，现在可不仅仅是谢霜雪一个单薄的npc在发任务了，北地、浮梦云间还有洛印那边都可以参与这件事。
探查敌情，本来就可以是阵营战的一部分，理所应当应该加进任务里。
只要玩家足够多，什么事情都能够被挖出来。
那边女二陈弦被救起，她本就十分信任纯遥，眼下就更加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没过多久之后把和谢霜雪遭遇之后听见的事情对着羽族说了：“……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凌络他们留在这里，为谢霜雪的计划，倒真的让包括几位长老的眼神都放在紫月洲身上了。
难道真的是那里？
最近出的许多事情都和浮梦之书有关，紫月洲一直和羽族交好，他们那里自然是有浮梦之书的碎片的，而且就数量而言还不少。
于是纯遥并没有像原剧情里那样，自己亲自出去把陈弦送回，而是给紫月洲送信，让他们亲自来领人，她要和与这位城主大人见一面。
原来紫月洲一直藏在背后，在阵营战里因为地盘的划界问题，周围就没有特别强势的阵营，就连玩家的目光也很少放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安安稳稳呆到现在，如今这种情况，便把那紫月洲城主一下扯到台前来了，浮梦云间他还真的要去了。
他找女儿这件事，原来会让旁人觉得他可怜，更会加深“无用”的这种心理暗示，但这个时候女儿已经找回来了，找借口不去羽族更说不过去。
不管他是以分身影子的状态去的，还是真的敢真身前去，这对谢霜雪都是个机会，至少给他留了个空隙，能够对紫月洲不断施压。
与此同时，他准备对玩家发探索紫月洲的任务了。
正是这个时候，Sea久违的剧情阻力就开始显现了，谢霜雪只觉得警报声好像就在耳朵边了，要响不响的，他眼前的任务面板又开始一明一暗。
以前的谢霜雪会觉得不好，眼下他感受打开这一点却开始兴奋起来。
好哇，总算给我逮到了吧！

第88章
这一回的谢霜雪并不慌张，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因为事前就自然知道这任务没有这么好发，所以为了和Sea对抗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先是吸取第一次隐藏任务的教训，提前和虞海擎打了招呼，尽量更改了后台的任务设定，为自己发出新任务打了基础，而且还记得把人叫上线，薅走了虞海擎身上蓄积了很久的权限光团。
薅光团这件事对于眼下的谢霜雪来说简单很多。
他并不需要像刚开始那样处心积虑地去接近对方了。只需要站在那里，连手都不用伸，虞海擎就会主动去抱紧他。
然后那光团就慢吞吞地转移到谢霜雪身上，等到转移完了，都没见他松手。
就像是一种礼尚往来，虞海擎抱着他就像是在充电一样，没舍得放开，谢霜雪这个时候还特别乖，躺在他怀里还特别软，更让他觉得此刻珍惜。
他趁此机会和谢霜雪说了许多事，这样便有充足的理由把这一刻延长得更久一点。
两个人说话的重点便是无边海此刻的进展，这几年虞海擎在行业里并不是白呆的，又和林总合作稳定，所以白家那里想占协会里的席位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那边最近的口风似乎有些奇怪起来。
白家一向是咄咄逼人的，如今造梦园占了优势，更没有随便放手的道理，但接手的白秋安和他大哥之间似乎有了些争议。
虞海擎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又问道：“白秋安之前来找过你，是吗？”
谢霜雪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希望当时的话能让对方听进去一点。
但是同时谢霜雪心里也有数，就在节骨眼上，若让白秋安突然完全背叛白家并不现实，除非他往后都不要回那个家了。可其中还有其他迂回的路径可走，但万一要是加上他那位大哥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虞海擎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说道：“你不必担心这个。他后来联系过我，但我们谈的是别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谈成。若是可以，我再来和你说。”
谢霜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没有往下深问。上次和白秋安说完话之后，他能看得出对方心里的迷茫，看起来是想要自己，实际上他并没有想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但愿他能想得清楚一些。
相比较起来，虞海擎倒是心里一直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想和谢霜雪长长久久。
可为了这个目标，他又不得不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离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谢霜雪在他离开之后，也立刻布置起来，尝试发任务。但这次突然加塞进来的阵营任务要面对的玩家群体太多了，又涉及到最终BOSS，和谢霜雪之前发几十个人的隐藏任务有本质区别，Sea一直在顽强抵抗。
谢霜雪提前储存了大量的光团，这是个持久战，他就一起跟着耗，那种和Sea之间的拉扯感比之前都来得强烈。
他也知道虞海擎同时也在后台帮自己，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后背默默支撑，所以他有底气耗这么久。
随着时间过去，他便眼睁睁看着那块任务屏幕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同时，手上的光线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少。
只差一点、就一点点了！
他一边抬头看看眼前虚拟的屏幕，又一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光线，不断在计算两者之间的流量差距，但随着光线见底，谢霜雪也随之虚弱起来，脑子开始有隐隐约约的刺痛感。
Sea的警报一直要响不响的样子，可撑到最后的谢霜雪觉得这不是安全系统没有足够的反应，这是Sea已经反应过来的，但是学会了转向，开始攻击自己了。
那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他的手腕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连同脑子一起，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给谢霜雪带来一种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他若是一松手，这件事就算是半途而废了。
在后台一直盯着的虞海擎都感觉到不对劲，有几段数据波动得特别厉害，但那边谢霜雪却硬撑着神志清醒，他就是只有一个念头，突破Sea的意志最重要的阶段就是最后，只要撑过去——
就在那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谢霜雪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松，他一下脱力，往后面倒去。
与此同时，系统要响不响的警报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任务发放的通知声。
与此同时，阵营内的玩家便收到了同一个任务推送通知，就像大家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前去探索紫月洲。
谢霜雪并没有摔在地上，大树花园的草地很是柔软，就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毛毯，一会儿之后，就有人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怀里。这个人，不用睁眼他就知道是谁。
是虞海擎。
“谢谢你在后台帮我，”他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却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我刚刚差点……”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谢霜雪耳晕目眩单位，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段时间才感觉到自己缓过来。
之前光线耗到底，这种脱力的状态往往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今天他耗得最厉害，肯定是要休息一阵的，睁眼看到的就是虞海擎担心心疼的脸色。
“没关系，”谢霜雪第一时间便安慰他，嗓子还有些哑，“我是个AI，调整过来就好了，没事的。”
但他觉得没事，不代表虞海擎觉得没事。
要改变Sea最深层次的安全系统比虞海擎想象的还要复杂，否则不会弄了这么久还没有让它接受辅助芯片，他虽然创造了这个主脑，但却并不完全由他掌控，才有了如今的许多事情。
如今发这个任务，都能引得Sea来直接攻击阿雪，那之后呢？
但是他刚张口说了一句话，想让阿雪休息别管了，这件事交给他就好，谢霜雪仿佛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下子从他怀里挣脱出然后站了起来，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我都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任务发出去了我也得和纯遥络印那边打个招呼，提醒他们时刻注意。”
“那种让我现在放弃的话就不要说了，不可能的，我从来没有中途放弃过，你说出来我就生气了。”
“我非要让Sea听我的话，它不听也要听，反正我和它之间，总得赢一个。”
虞海擎：……
他还没有把之后的话说出来，就看见谢霜雪呼啦啦跑远了。
很多事情不能因为难便放手不做了，形势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不做会更难收场。
谢霜雪发完那个任务没多久，他抽出时间再去看论坛动态的时候，便发现了造梦园那边的新消息。
刚巧，那边发布了最新的公告，决定正式发行和现实世界有时间差的新版本了。
为了享受这个服务，玩家必须同时购买与之适配的新全息头盔，价格不菲，一经推出便引发热议，整个论坛都在讨论这个，谢霜雪刚刚发布的阵营任务被完全压了下去。
有这种讨论度并不奇怪，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但他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个正式发布的时间就定在明天。
太快了吧？
按照之前的判断，无边海还有机会和他们抢时间，白秋安对这行业有着基础的了解，造梦园的技术至少还要经过三轮以上的人海测试以保证稳定，而且这种人海测试和之前的还不一样，一定要照顾到方方面面才能稳妥。
这样复杂的、超常规的人海测试是需要时间的，可造梦园那边突然改了，按这个时间推算，像是只经过一轮就想上了。
当然，从逐利的角度来说，富贵险中求，协会换届就在眼前，必须要搏一搏，可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是会对全息头盔使用者造成损害的，这种博法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不像是白秋安的手笔，像是他那位大哥的手笔。
谢霜雪皱了皱眉，这个公告一发，又看到论坛里踩神魔的言论开始出现了，其中还有几个参与了造梦园提前试用的博主，吹得更是天花乱坠，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故意夸张的胡言乱语。
“我觉得无边海还是尽快认输吧，死犟着没意思，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虞海擎打压造梦园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今天吧？以后就别拿npc炒噱头了，一百个大热角色都比不过技术突破。”
npc怎么了？npc可厉害了，不要看不起npc！
谢霜雪哼了一声，没再看下去，切回了游戏里面。
直到现在，神魔的玩家倒没有随之流失很多。
这个阵营战看时间快结束了，到最终收尾的时候还有很大奖励，做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就算要跑，也要拿到最终奖励再跑，所以直到目前，玩家们看着还是活跃的。
在发布这个阵营任务之前，谢霜雪已经和洛印联手开始从一个方向往紫月洲推，特别是洛印占据的地盘本来离紫月洲并不远，单线进攻过去，紫月洲得周围似乎为了隐藏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但到了紫月洲城边的时候，这种进攻便停了下来，开始转换方式。
在紫月洲城主收到接女儿的消息前往浮梦云间的时候，收到任务的玩家们就偷偷溜了进去。
这座主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刚进去的玩家也大多是无功而返，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证据来，但是他们翻墙头的本事确实厉害，又不怕死，这地方没有什么瞒得住他们的。
不少玩家都把这个当做解密游戏玩，每一块砖都被他们一一查探过，还真的被他们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了，又反馈给了谢霜雪，而浮梦云间里，纯遥也按照谢霜雪的要去这位城主拖住了。
“您不必急着走。”他表面和气，“上次我们去紫月洲，也多亏了城主相助，礼尚往来，我应该多留您一会儿，好好招待才是。”
台上的紫月洲城主一副谦虚姿态，道：“殿下实在太客气了。”
纯遥不着痕迹地盯着对方打量了许久，当时听谢霜雪说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但是仔细问过就陈弦之后，她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陈弦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纯遥问什么她都照实说。蓬莱城出事的那天晚上，陈弦回忆之后，也坦白自己爹消失了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纯遥还特意破例带她去看了一眼浮梦之书，问她有没有在府里见过上面的符号，只不过是翻转过来的。
这相对于剧情来说就是提前给信息了，这样重要的事情，纯遥之前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就连单纯的陈弦都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过了很久，内心挣扎之后才告诉纯遥，她确实是见过的。
陈弦从紫月洲跑向浮梦云间是出于对纯遥的信任，但是她内心更大的目标是希望羽族能有力量阻止这样的大乱，不要让这世间再这样乱下去了。
“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陈弦不愿意相信，心里开始摇摆起来，“我知道你们开始怀疑了，把爹爹叫来，一切都问个清楚，一定不是他的。”
直到现在见到紫月洲城主，纯遥都还在产生摇摆，此人长了一张平平无奇又有些敦厚的脸，很是普通，连名字也是普通的，叫做陈生，见谁都客气，纯遥问他点什么，对方还大多诚惶诚恐，见了任何羽族都是很恭敬的样子。
纯遥自然不会打草惊蛇，他没有问魔气相关的事情，但是对方却像是听到什么风声一样，甚至主动提起这件事来表忠心。
“紫月洲绝对没有和魔气沾染！怕是有心人污蔑才是，”对方语气是一等一的坚决，“若是羽族不信，我愿受族内鞭刑，以求还我清白，只是受了之后，还请殿下准许我把女儿带回去。”
这倒是把纯遥的话堵死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怎么敢随意动手？倘若动了又没有结果，处境只会更加难看。
纯遥没有激进，他尝试过许多方法，比如通过各种途径去试紫月洲城主的身手，但是对方都一一躲过，简直一丝破绽也没有。
几次试验之后，洛印便把这事情告知谢霜雪，直说若是这样下去，羽族就再没有借口留着人了。
谢霜雪知道，若是没有踩到对方真正在意的点，他不会轻易暴露的，他和洛印不是没有尝试过双方联手直接攻下紫月洲，端了对方的老巢，像是漓南那样，不暴露也要暴露。
但是紫月洲这座城比他们想象的难打，经过玩家探索之后，更是证明很多关键地方都是铜墙铁壁，之前的战都是小打小闹，从未伤到这座主城的根基。
阵营战马上就要结束了，若是按照寻常办法莽着来，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拿下来的，所以一开始只能先发探查，让玩家过去踩点，有足够的信息量才好判断内里情况。
可若是羽族那边拉不住人，等到那位城主回来，玩家的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我这里先盯着紫月洲，如果有合适的时机，便乘机挑起争端打进去，”谢霜雪道，“羽族若那边各种办法都试不出来，我不怪你们，殿下已经为我考虑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只是待我拿到确凿的证据，羽族名正言顺再派人来不迟。”
洛印：“不行！”
他有些激动，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些冒险，但要换做谢霜雪说，如果这个时候不拼一把，以后就没机会了，不管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
“我会和纯遥商量的，”洛印道，“你不要急，在下面一切小心。”
谢霜雪没再多说，结束了他的对话。
但老实说，他一直就没放太多希望到羽族，纯遥已经算是非常配合自己的计划，紫月洲这个高危目标对于羽族来说必然要小心对待。
还得要找办法攻破紫月洲才行。
这BOSS深不见底，至少得知道他的老巢是什么状况，底牌到底有多少。
可谢霜雪亲自上阵，却还是被那边固若金汤的守卫打了回来，都说紫月洲是有年头的城池了，这座城易守难攻，秦飞鸾看了也要摇头。
她甚至不能理解谢霜雪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固执，难道仅仅是为了报仇吗？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身上都是伤，看着十分吓人，幸好检查之后都是小伤，但是那是因为有剑给他挡着的结果。
谢霜雪常用的那把剑身上都坑坑洼洼的，被云入微拿去修了，他手上没了武器，还和秦飞鸾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你说我这次换个方向行不行？”
“不用你们替我送命，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像漓南一样潜进去，未必不能……”
秦飞鸾给他上药，眼里都是心疼，没让他再说下去。
“你消停会儿吧，这里和漓南不一样，”她道，“去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这倒是实话。
往深了说，这不是武力方面的差距，无论他问虞海擎要了多少道具都没有用，这就是Sea不愿意让他触摸到真正能影响打剧情走向的东西。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谢霜雪的力量不够，他的勉强在发任务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但是总得一试吧，不能就这样放弃。
秦飞鸾看着他，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倔的，又忍不住叹气：“你那些师兄还不知道吧？他们还以为你是躲起来了，若是他们知道，恐怕在浮梦云间都不一定坐得住。”
说到这里，谢霜雪稍微有一点点心虚，不仅仅是师兄，虞海擎都不知道这回事。
今天还是造梦园发新版本的时候，协会那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办法盯着后台。
反正要是和他商量的话，不用想，肯定不可以，所以谢霜雪就先斩后奏了，做了再说。
“小伤，”他安慰秦飞鸾，“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他还特意要过治伤的道具，准备齐全，明天就又生龙活虎了，这点对现在的谢霜雪来说问题不大，还有更多的他没有说出来。
脑子里像是受到Sea的冲击，一阵一阵的刺痛感直到现在还没有压下来。
秦飞鸾拿他没有办法，正好接着劝他，但这个时候，她却听见身后有人和她一样叹了口气。
她回头一看，一个有点眼熟的大陆游侠。
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过来了？”谢霜雪同样惊讶，因为来人是白秋安，“今天不是……”
白秋安盯着他看，谢霜雪只觉得他的神色和之前几次比都很不一样，但心疼倒是一样的。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谢霜雪只觉得有太多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云入微拿剑去修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阿雪，我和虞海擎谈过了，之前一直有些犹豫，现在我……”白秋安又道，像是看到这样的谢霜雪，总算做了什么决定，“希望这回，我能帮得上你。”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造梦园的事情不是由他大哥接手了吗？白秋安这个时候又能做得了什么？
绝对不可能把造梦园的技术移过来的，白秋安没有那么蠢，那边和无边海是两条路子，对虞海擎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所以他到底和无边海换了什么吗？
白秋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接近了谢霜雪，又稍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调道，“阿雪，我之前还找到了无边海的剧情梗概，按照那份东西来看，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对最终BOSS的阵营任务的。”
“现在我无所谓了，我觉得你高兴就好，我会把一些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我好像总是不能做成什么，但阿雪，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第89章
谢霜雪皱了皱眉，出声道；“你等等。”
随后，他转头对秦飞鸾说话，语气稍软了些：“姐姐，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秦飞鸾明白他的意思，而且这两个人说的话她也听不懂，谢霜雪和那群大陆游侠总是这样，她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待到秦飞鸾离开之后，谢霜雪转过头来，神色已经变了，严肃了起来。
原来他都是尽力隐瞒着的，但如今白秋安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足以说明他所发现的事情指向性很明显了，至少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
特别是当着他的面没有再用“九神”这种称呼，而是直接叫“虞海擎”……这个时候再装傻就没意义了。
谢霜雪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和我说过这件事的。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霜雪并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是在担心白秋安。
刚刚那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没头没尾的，总觉得有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你还在白家，现在又是你大哥说了算，真在私底下搞什么，你以后怎么回去？”谢霜雪认真道，“无边海总有自己的办法，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傻事吧？”
虞海擎有自己的路走，没到要以白秋安这个人为代价搞垮造梦园的程度，他从来也不屑这样做。
白秋安虽然早就猜到，但是看到谢霜雪以这种状态对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飘在半空中，如今总算落地一样。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谢霜雪的态度。
白秋安坐在他身边，愣了许久没有说话，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阿雪，你这是关心我吗？”
“我不应该关心你吗？”谢霜雪反问道，“难道我们是头一天认识？”
不管是以妈妈那边的关系算，还是后面在游戏里面遇见，他和白秋安的交情都不算浅，对方帮过他好几个大忙，总算得上是朋友吧。
白秋安望着他，又问：“那你怎么办？你眼下在这里过得好吗？”
谢霜雪不假思索：“我？我很好啊。”
他低头一看，身上和衣服上这些破破烂烂似乎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又强调性地加了一句：“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很快就会好的。你说你的，不要管我。”
“说明白一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平白无故的好处，让谢霜雪更不敢随意拿，但就白秋安看来，阿雪这个样子，更让人心甘情愿把手上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何况，白秋安原来就是心甘情愿的。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傻，白家和无边海的争端是迟早要有这么一回的，并不受我影响，这一点我知道，”白秋安和盘托出，“我和虞海擎谈的是另一件事。”
大哥之前给他提过意见，白秋衡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比白秋安目标要明确许多，只要大哥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那就有他们兄妹出头的机会了。
但是白秋安思考之后，他脑子清醒一些，既做不到大哥那样的，也没打算完全按照秋衡的路子走。
“造梦园推出新版本的时间点实在太急了，我怕出问题，”白秋安和他解释道，“现在林总已经不愿意和白家有联系了，完全撕破脸，可林总那边由全息头盔意外而产生的损伤处理流程、方式和环境都是最好的。我想，万一出事，使用者总是无辜的。”
这件事原来是他负责的，不管怎么说，也应该负责到底。
这算是给他大哥兜底的做法，多少还有点费力不讨好，而且还牵扯到林总那边的公司，虞海擎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心存怀疑，只觉得白秋安突然这么做有些奇怪，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再往深了问下去，其中更有许多细节商量，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就没有和谢霜雪多说，谈成了再说也不迟。
谢霜雪有些惊讶，随后又问：“所以，你交换了什么？”
虞海擎不可能白白帮他的吧。
白秋安道：“白家占了萤火之后，是搬了一些东西回家里的，后来又全部落在我手上。其中有一些能用的，我作为交换给虞海擎了，他看过，里面应该有些能发挥作用的，最重要的是能给你用。”
这些东西原来作为老白相关的念想，白秋安是想牢牢握在手里的，别说给出去，对着别人他连提起都不想提起。
这场交易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白秋安居然真的愿意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谢霜雪这个时候是真的愣住了。
他居然也舍得？
当时谢霜雪的栖身之地在妈妈的私人设备里，那里面的东西确实已经删干净了，但是在研究过程里，一台私人设备是完全不够条件的。
实验室里的许多设备里还许多有给他的辅助工具，里面也有他的活动痕迹和数据记录，他还以为这些都被白家拆分掉了呢。
里面有很多材料是非常珍贵少见的，但如果没有谢霜雪这个“主体”，那些东西拿到手里并没有什么作用，只会没头没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那些只是“工具”而已，所以白家研究半天没有结果，那些东西才能落在白秋安手里。
怪不得他会说，是把原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自己。
这些东西本来就和谢霜雪有联系，又不像是第二块辅助芯片这么重要，不会引起主脑安全系统的强烈反应，调整之后可以尝试着嵌入Sea，作为原有辅助芯片的升级补充。
虞海擎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原来是在谈这个。
他心里知道，不可能拦住谢霜雪往前走的脚步，但为了阿雪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机会让他的力量更加强大一点。
可虞海擎会这么做谢霜雪心里有数，他已经习惯了，白秋安会这么做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这些细节的东西白秋安未必完全知道，他现在也不清楚谢霜雪提前杀BOSS和无边海紧锣密鼓研究的最新技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不知道自己和妈妈更确切的关系，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想开了。
在下了这个决定，眼下又见了阿雪之后，他只觉得放松很多，眼下没有其他人。
白秋安说完这些，他眼神放空，又见谢霜雪难掩惊讶的神色，便开始对他说一些心里话。
“阿雪，秋衡说的没错，我就是想争取到什么。小时候争不过大哥，后来争不过家里，在老白闭眼的时候被送出去，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就算在老白眼里，我也处处比不过她亲收的徒弟。现在想要争你，还是不行。我就是，不甘心比不过虞海擎。”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神经质地重复了一遍：“我确实，就是不甘心，比不过虞海擎。”
原来就是一点嫉妒，算不上什么，后来遇到他最放心不下的谢霜雪，这种情绪就明显了。
倘若那是个单纯的npc，他还不至于如此，但是当他发现阿雪和老白有关，疯狂搜寻资料过后，又惊觉他是有自我意识的，这和老白当时的研究方向完全重合，仿佛激起了他的应激反应。
谢霜雪身上聚集了太多东西了。
一旦发现这个npc原来是有意识的，白家的重视、曾经最崇拜的老白、还有虞海擎，以及他自己的喜欢和放不了手，那一点执念就全数爆发了。
但白秋安又和旁人不一样，他总是做不到太狠心，特别是一见阿雪这样，就更加不忍心了，他每次见阿雪心里就会发生变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谢霜雪并不是一个被人争来抢去的物件，并不是为了给他证明什么而存在的。
这一点上，他确实比不过虞海擎。
至少虞海擎从来没有干涉过阿雪，对方无论做什么，哪怕是出格的事情，只要谢霜雪一句话，他都是尽力维护，绝无二话。
“看到你一直受伤，我是真的舍不得，”他摆了摆手，“我现在只要你高兴就好。就算我没有做成什么，那都不重要了。”
他说完这些，觉得心里比来时要畅快许多，好似所有的重担都放下了。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对第二个人说的，”白秋安最后道，“真的。我没有让老白另眼看过，但在保守秘密这方面，总不会让她失望的。”
但是他还没走出几步，谢霜雪却一下扯住了他的衣袖。
白秋安转头看他，惊讶道：“阿雪？”
“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还有……你不要这么说，”谢霜雪道，他的眼睛看起来晶亮亮的，“老白她一开始就很看重你的，她说你是白家的小孩子里最特别的一个。”
白秋安傻眼，过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来，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没骗你，她亲口说的。”谢霜雪道，“她还说，你比虞海擎厉害的一点就是会用人，很多人都愿意跟着你。而且我听虞海擎说过的，他说造梦园之所以短期内有这样的技术突破，就是因为你用对了人。”
妈妈总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有一些严厉，但实际上会背后夸人。
这一点在虞海擎身上也有类似的地方，虽然如今是对手，但是他的评价一向公平公正。
那技术虽然不是白秋安亲手研发的，但是在那之前，造梦园可是一家在业内以营销能力出名的公司，虽然现在营销力量依旧很强，但达成这样的转变真的很不容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虞海擎上下了解得很清楚。
《光芒大陆》推出之后，白家越来越上心，很多重要的事情上，包括人事决定，都是白秋安做的，否则他当时不可能这么容易越过他大哥拿到这方面的掌控权。
这一点在神魔里也看得出来，这个游戏里会砸钱的人太多了，若单纯论砸钱，樱桃番茄曾有砸钱砸到让一个中型游戏的一条重头的恋爱买股线里她选择的CP官宣在一起，简直业内神话，但是比较起来，谁都没有白秋安这样一呼百应的能力。
他妹妹白秋衡确实行事果断，这一点从她选刺客这个职业就能看得出来，在玩家跨服pvp大赛里持续拔得头筹，成了白壁的一块活招牌，很多追求战斗力巅峰的玩家都在吹她。
坐这个会长的是白秋安，外人看他好像就是不断砸道具弄出来的钞能力。事实上，每一个帮会里的决策不出错，这么多人服服帖帖，还让白壁保持着第一的位置这么多年是很不容易的。
他第一次遇见谢霜雪，觉得他是个新冒出头来的刺客，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后面发现他是npc，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团数据颐指气使过。
“……怎么说你从来没做成什么呢？”谢霜雪望着他，“你可是白秋安。”
他在神魔里遇到的最厉害的玩家，没有之一。
倘若说一开始讲的那些话让白秋安心落了地，那现在说的这些，就好像让他的平静下来的心也滚烫起来，他望着谢霜雪看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阿雪，你这么说，真的会让我后悔的，”他最终长叹一口气，“……虞海擎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啊？”
明明都已经放下了，他又开始嫉妒了。
谢霜雪一听这句，便知道他是真的看开了，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嗯，我也觉得，他运气可真好。”
然后“运气真好”的虞海擎在这个时候上线了，脸色很臭，很不好看。
大概是收到谢霜雪往紫月洲冲了之后受了一身伤这消息了，哪怕是谢霜雪上了药用了道具，有些受伤的痕迹还是遮掩不住。
虞海擎一进来就是这样的场景。
谢霜雪一看到他先是下意识高兴，随后又往后缩了缩，他先斩后奏，多少是有些心虚的，虞海擎一进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躲什么？”
谢霜雪此时就没有刚刚面对白秋安那样游刃有余了，他眼神游离，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去紫月洲拼命。
白秋安就看不得谢霜雪受一点委屈，往他身前一挡，道：“你凶他干什么？不过就是去紫月洲打了一场架，你还管着后台呢，怎么也不知道帮他？”
“滚吧你，你知道什么？”虞海擎没理白秋安，走到谢霜雪跟前，语气下意识放缓了一点，“他都和你说了？”
谢霜雪点头。
他知道虞海擎这段时间去忙什么了，都是为了自己，该服软还是要服软，便拉着人的衣服往他怀里蹭，虞海擎怕碰到他伤口，一时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然后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你不要生气嘛，”谢霜雪撒娇倒是转换自如，“我就是着急了一点点，现在剑坏了，入微已经拿去修了，我武器都没有了，这段时间肯定乖了。”
合着连那把剑都被弄坏了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了，这个时候才知道不好，对吧？
可他一软下来撒娇，虞海擎又没有办法，原来又担心又害怕的情绪在抱到人之后也散了大半。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随后他又告知谢霜雪，他会尽快把从白秋安这里拿到的东西安装上去的。
到时候谢霜雪真的提剑杀BOSS的时候，也算多了一重保障，不管这件事成不成，至少不会伤到他的阿雪。
白秋安：……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一边总感觉自己特别亮，就像是个电灯泡，他又很酸，是个柠檬味的电灯泡。
明明都是我给的东西，阿雪怎么不对我这样啊？
不过到了现在，他心里便已经明白过来，虞海擎的所谓恋人都应该只有一个谢霜雪。
至少不是渣男了。
虽然没有听老白亲口承认过，但白秋安老白花了很大力气在AI方向，他又一一看过那些留下来的东西，比其他白家人看得更细致，隐隐约约猜到是应该有些成果的，但是他没有找到。
原来是阿雪啊。
一切都对得上了。
樱桃番茄这莫名其妙的，又给她磕对了。
等着虞海擎哄着谢霜雪去休息，外面的事情暂时不要再管的时候，一出来看到白秋安还没走，两个人的氛围又回到公事公办的时候，就算已经达成合作，也算不上友好。
白秋安叹气，多少有些不甘心：“当时萤火的游戏设备被别人做主卖出去的时候我没想到那里会藏着东西，要是我那个时候抢过来，或许阿雪……”
“事实就是，没有这样的假设，”虞海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合作便是合作，你以后还是少来打扰阿雪。”
白秋安：“……我非要来！”
我是尊贵的神魔玩家我怎么不能来？阿雪拿我当朋友，万一他对你不满意，我还是有机会的！
这后面的话他没敢直接说出口，但虞海擎大概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不可能的。
虽然AI没什么血缘论，但是阿雪拿他当小舅舅呢，等八百年也轮不上白秋安，亲戚就是亲戚。
他准备下线赶紧做更新，却听白秋安站在那里，又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与你做交易的时候想过阿雪最需要什么，那些原就是属于他的，我理应还给他。但还有一件，我觉得对他有用。我想，你当时找到白家也为了这个吧。”
“那个，拟真人项目。”
虞海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秋安没陷入迷茫的时候，整个人果然清醒很多，也不必七拐八绕的了。
“我们还得再合作一回，为了阿雪，”白秋安道，“我觉得，我也想好我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去了。”
这两个人后来具体做什么交易谢霜雪也不知道，他这几天都是老老实实地呆着，特别听话特别乖。
只要是为了他，虞海擎的速度很快，废寝忘食也不会浪费时间。
谢霜雪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浮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这种力量和手腕上的光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让他整个人都充盈起来了。
而就在这期间，造梦园的新版本开始上线，第一批收到新全息头盔的玩家开始使用，一开始都是一边倒，毕竟和现实完全不一样的时间差头一次体会是真的非常神奇，论坛里真正的玩家都是真情实感地在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有零星几个人在表达不满了。
“我今天只上线玩了三个小时，摘了头盔之后一直在隐隐约约的头疼，问了客服之后说这是正常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但是直到现在还在头疼，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 1，我也有类似症状，现在已经不敢用了，按理说头盔使用有问题是可以退的，但那边回复说是我的个人问题，不允许退款。”
发表这些评价的都是普通玩家，没有什么影响力，不一会儿之后便被其他的热贴压了下去，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纯遥能感觉到最近浮梦云间的大陆游侠似乎少了一些，但她来不及着急这个，洛印传来谢霜雪那边的消息更让他十分坐立不安。
谢霜雪的举动在宋胭是一直看着的，知道他上次冲击紫月洲受了伤，连剑都坏了。
这段时间安分下来是等系统调整，但是宋胭哪里知道是系统的事情，她就觉得完了，连一向生龙活虎的谢霜雪都这样了，一定是重伤，便把这件事告诉洛印了。
洛印原来是想瞒着的，但是和纯遥说着这件事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要干什么呀？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纯遥恨不得把谢霜雪揪回来敲他的脑袋，“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听话？”
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尘心他们说。
纯遥原是想在追捕的时候给谢霜雪找一个地方藏着，但根本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谢霜雪就是北地魔王这件事纯遥目前并不知道，对玩家们发的阵营任务是“暗中探查”，羽族自己也发了，信息也是同步返回给纯遥的。
之前的冲突也是谢霜雪为了实际测试紫月洲水平，带着一小批人去的，大规模的冲突还没有发生，阵营战里紫月洲本来也要面临着各方攻击，这一点并不显眼。
相比较起来，纯遥早就发现洛印深不见底，就算是在原剧情里，纯遥杀了谢霜雪之后便对他产生怀疑。
但是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话倒是说开不少，有些有的没的误会便解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纯遥分得清普通魔族和邪魔之间的分别，洛印什么心性，他心里一清二楚，是自己选的枕边人，总不能离吧。
洛印原先安慰他，说是谢霜雪由自己的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把这件事给遮过去了。但实际情况是倒过来的，谢霜雪那样子的性格，宋胭见了他都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就会跟着他的意思走。
只有他指挥别人的份，向来没有人指挥他的，紫月洲暂时打不下来，这边浮梦云间已经留不住人了，要是放陈生回去，情况更是难看。
纯遥皱紧了眉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一种办法。”
要想让鱼上钩，必须得用最好的饵才行。
这段时间纯遥一直盯着对方，无论说什么，紫月洲城主陈生都是那种谦卑恭顺的样子，唯有一种时刻他的神色有变化——就是当陈弦私下里和他接触，无意间说过自己曾经进过浮梦塔里，看到浮梦之书的时候。
从一开始，这所有事情就和浮梦之书有这莫大的关联，若是请他去浮梦之书，他身上有一丝魔气也会被引出来，陈生自己也不会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但这样风险也很大，浮梦之书那样珍贵，对方深不可测，且就现在搜集的情况来说，他对浮梦之书的研究已经很深入，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受到对方的影响，情况就会更坏。
洛印心里一震。
不可否认的是，他一开始亦是因为浮梦之书而来到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这会不会……”
纯遥也觉得有风险，但是这段时间大陆游侠源源不断反馈过来的探查情况又摆在那里，让她不得不信，紫月洲在下一局大棋，倘若是他们现在犹豫，往后就没有这样的时机了。
“我先去布置再说，”纯遥道，“若是等到最后，也只能如此了。”
洛印心里一紧，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专门去和谢霜雪说了这一决定，得到对方的回复，只有简洁的几个字：“可行，放心，有我。”
你剑都坏了，还想干什么？
洛印扶额，但是就在他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没多久，就听到紫月洲那边传来的消息
——有人攻破了紫月洲坚不可摧的南城墙，蓄势待发的大陆游侠一下跟着冲了进去。
在城门破了之后，玩家们的之前的探查任务也瞬间进化到了下一阶段——时间已到，请攻下紫月洲。
这像是阵营战里的最后一次狂欢。
谢霜雪不是说着玩的啊？
他哪里知道，谢霜雪现在身上力量充沛，原来做不到的他现在可以做到了，洛印一听到这件事，似乎有了些底气，当即把这件事反馈给纯遥。
双面夹击，有机会。
不久之后，陈生也收到消息，于是以城里遭难为理由，他要赶紧回去，但是却被纯遥拦住了。
“我知道紫月洲里有急事，但城中还有守卫，总不差这一时的，”纯遥道，“族长听说城主要走，想见您一面，就在浮梦塔内，请您移步。”
陈生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在脸上堆出笑来，道：“自然该去见族长的。”
浮梦塔看似和平常一样，但是纯遥已经提前做好防备，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做好了准备的羽族，随后，纯遥带着陈生进去。
一般来说，浮梦之书是绝对不能让人接近的，就算是普通羽族都不行。
现在的浮梦之书并不稳定，羽族在盘查入魔之人的时候都不敢随意使用，太多人进入浮梦塔是一种威胁，眼下要真正查出幕后主使，便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隔着一段距离，那块大石头散发着淡淡的暖光，一开始紫月洲城主接近的时候，纯遥觉得并无异常，但就在按礼数行拜礼之时，陈生一鞠躬，那浮梦之书便微微抖动了一下，陈生反而面色如常。
他若是邪魔，在浮梦之书前面应该会有反应，但不知是隐藏太深还是怎么样，如今一派平静。
此时此刻纯遥开口了，像是一种试探。
“浮梦之书上面的文字，我看过无数遍了，但是从来没有参透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陈城主是否知道呢？”
若放做以前，陈生定然会低着头说自己不知道，但眼下他却抬起头来，对着纯遥一笑，道：“传说，浮梦之书上写了成为天下之主的办法。羽族拥有它，已经做了许久的神族表率，但可惜殿下并不懂。这第一句，写的是神魔共生……”
陈生说到一半，本来是神色自如的，突然面色一变，开始扭曲起来。
他脸上的扭曲是五官都随着一起变化，像是被人揉做一团，他捂着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这力量的熟悉感，声音也跟着一起扭曲尖锐起来，像是活生生被人插进了一把刀子，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了。
“谢、霜、雪！”
渌云台，正是这个人，用剑砍伤了自己，害他休养很久。
正在此时此刻，同样收到羽族消息的谢霜雪已经成功从破了的南城门打入紫月洲，他还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头一次到城主府，一剑便戳破了其中一个阵法。
外面伪装地天衣无缝，一旦打破便可发现，这紫月洲无处不是邪魔的痕迹，陈生早就已经方方面面掌握了这里的全部，特别是中心位置，一点变化都能让他感受得到。
但最让谢霜雪觉得满意的是，当他这么做了之后，久违的Sea的正统警报声总算响了起来。
尖利又熟悉，可能还有点不情不愿。

第90章
一进到这里面，再一剑之后，谢霜雪瞬间明白紫月洲到底是什么样的布局了。
整座城都被陈生控制了，怪不得之前都像铁塔一样攻不进去，就像是那些骷髅鬼一样，只不过这城里的人都披着人皮。
这一点连冲进来的玩家也感受到了，向他们冲来的怪方法提线木偶一样，之前所有看着普通的npc都已经被他炼化。
在玩家们的视角上，这不愧是阵营战最后的狂欢，谢霜雪那一剑仿佛挑动了神经，原来没有牵涉其中的一些阵营也开始随之变化起来，这些均是陈生一早就埋好的线，如今一下就被挑起来了。
跟着一起进来的云入微也随之明白过来，若是当时被他得到了渌云台的神脉那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面跟着的秦飞鸾和宋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同款震惊，她们虽然渐渐相信了谢霜雪当时对于紫月洲的猜测，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
目前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游侠一起牵制住这些怪物，不让他们打扰到深入中心的谢霜雪，被陈生隐匿在紫月洲的邪魔阵心之前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其余的人连靠近都不能。
谢霜雪越往里面走，就越能看到其中有许多浮梦之书的碎片。
虽然这玩意儿珍贵，但是羽族林林总总给出去的数量不算少，都不可一下子能收回来，原来都在这里。
除了浮梦之书的碎片，他还找到许多类似的印记，上面画的符号都和浮梦之书上面的很像，但却是镜像反转过的。
他持剑往里面走，越能感觉到魔气森森，那些浮梦之书碎片本来是神物，如今反而成了魔气来源，谢霜雪的剑气虽然打碎了一部分，但很快，他又感觉到这许多丝丝缕缕的东西像是会自己修复一样，又慢吞吞地变回来，像是蛛丝一样把这里网住了。
这里是陈生的老巢，也是他的根源，在浮梦云间那一个确实也是真身。
若这两者合一，让他盘踞在紫月洲就极难对付，唯有剧情里最后的大战才有胜利的希望。
陈生原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觉得按谢霜雪的本事是绝对进不了紫月洲内部的，足够撑到他回来，但他偏偏没有想到，谢霜雪有外力相助，短时间内提升极快。
之前明明闯不进来的，现下却被他闯进来了。
他整个人又与紫月洲相连，谢霜雪那一刀好似砍在了他的脖颈上，让他原来在羽族伪装的样子也装不下去。
在这突发状况之下，纯遥眼睁睁看着那伤口一点点愈合，渗出许多黑血来，然后，陈生隐藏得极深的魔气便一点蔓延开来，随后越来越重。
这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纯遥并不惊讶，这一切都在他和谢霜雪的意料之内，当即神色一凛，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随着他一句“结阵”的声音，准备好了的羽族立刻上前，无数羽剑遮天蔽日而来。
就连塔中的族长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不再是以虚影的样子存在，磅礴的力量便压了下来。
但是当羽族的第一道攻击袭来，却没有给陈生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有些出乎纯遥的意料之外。
虽然第一道攻击并不算羽族全力一击，只是试探而已，但是陈生比他认为的要深不见底。
当时纯遥要引他来浮梦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想借浮梦之书的力量镇压魔气。但是纯遥没有想到的是，浮梦之书在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大用了，哪怕被族长催动，对陈生造成的牵制也比他想象的要差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
纯遥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提刀上前，有这么多羽族在，陈生想跑亦是不可能的。
而站在这边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陈弦瞪大了眼睛。，开始看陈生身上没有显露魔气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是误会一场，但形势突然变化，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现如今，隔着羽族的防护圈，她整个人难以置信。
“爹爹，是你做的吗？”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对着里面的人喊道，“是你计划这一切，杀了这么多人吗？”
只见被围攻的陈生漂浮在半空中，被他完全释放的魔气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个屏障，消融了羽族源源不断的攻击。
他整个人也变了，五爪变黑，像是野兽一样，眼睛变得血红，脸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和之前谦逊有礼的紫月洲城主判若两人。
“蠢货！”
他似乎听到了陈弦的话，嗓音变得沙哑，说出的话便有许多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竟然还站在羽族那边！”
“待我成功，你又何须再看纯遥这些人的脸色？你便是这整个世界最尊贵的殿下，可惜，我就只差一点点，否则现在的浮梦之书早就在我囊中，我……”
但他话没有说完，又感觉到身上一疼，仿佛有人当胸一剑。
又是谢霜雪！
他哪里来的本事？！
当时早就应该杀了他，留到今天，反惹得后患无穷。
纯遥眼看着他的伤口又在缓慢愈合，但身形却摇晃了，这和之前对比起来，像是是实打实地造成了伤害，他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了这个契机，指挥羽族瞄准他受伤的当口开始攻击。
果然，陈生的身形开始越来越不稳定了起来，整个人也在半空中晃荡几分。
他明白了，要照着谢霜雪那边的节奏来。
纯遥当机立断开始调整计划，先蓄积力量，不要盲目攻击，等到他那一刻虚弱的时候便可攻上去。
纯遥亦是身先士卒，但几个回合之后被那边的魔气卷了回来，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想到接住自己的人是陈弦。
陈弦喃喃道：“对不起……我并不想要这样的。”
她是个好姑娘，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纯遥硬撑着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
洛印并不在他身边，他不能长时间接近浮梦之书，所以被纯遥派下去循机帮助阿雪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紫月洲。
纯遥虽然力竭暂时休息，但是还是不少羽族往前冲，尘心凌络凌悬这三个一看便是最拼命的，大概都想着解决了这个人就可以见到阿雪了。
该说是羽族这个时候幸运还是什么，和原剧情大不一样是，如今三位长老俱在，年轻一辈里还有顶得住的人，还能在突如其来的大战里发挥很大的作用。若是按照原剧情，凌长老在凌悬身死凌络入魔的时候就已经油尽灯枯，尘长老因为族内的猜忌不得不得大世界的争端，受了重伤，唯一能动手的就是梅长老。
可如今，由于谢霜雪的改动，这三位都是活蹦乱跳的，这才使得在迅速发现不对之后，这些力量完全能够拖得住陈生，有一战之力。
这个时候，连BOSS本人都觉得不对劲了，他只觉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霜雪不应该这么强，羽族的力量也不应该如此源源不断，好像万众一只对着自己一样。
打到最后，分布不清是尘心还是凌络的剑，恰好随着下界谢霜雪的动作，一下穿透了陈生的胸骨。
对方身形晃荡一下，眼睛里的光芒像是熄灭一样，随后很快便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那些魔气从他身体里飘散出来，在浮梦云间上空像是一层层乌云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就这样？
纯遥靠自己的长刀硬直起身来，有些不敢置信，他第一个上前，为防止意外，又补了几刀，那具身体没有动弹。
但他总觉得不对。
可能是情况太乱了，洛印和阿雪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她如今不知道紫月洲什么状态，是不是就代表着这许多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但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眼中带泪的陈弦便上来了。这是她的亲爹，不管对错，哪怕是收尸也该由她来，但是陈弦一碰那具身体，眼泪还没有掉，脸色就僵硬起来。
她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可事到如今，她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这件事已经不可能有假，在大世界里挑起争端的就是自己爹爹，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关。
纯遥立刻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阿弦，我知道你难受。但这是他做下的事情，与你无关，这件事结束之后，羽族会永远保护你的，”纯遥没有催她，只是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尽量放缓了声音，轻声道，“我并不是要你亲自动手大义灭亲，但是若这件事没有解决，以后要死更多人的。”
他尽量保持平静，但是一想到不在自己身边的阿雪和洛印可能会有危险，纯遥的声音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弦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这不是我爹爹，我分得出来，”她道，“这只是一道影子，他、他已经不在羽族了。”
她不是只会哭，有自己分辨的本事。如今纯遥也瞬间明白过来，恐怕在和羽族动手，不，或许在踏进浮梦塔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就像是蜥蜴断尾。
陈生要赶回老巢里。
就在这个时候，浮梦之书又开始颤抖起来，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剧烈，守在那里的族长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身上金光乍现。
纯遥抬头望去，只看到那浮梦之书上不断掉下碎屑，源源不断，仿佛下一秒便要全数碎裂，那随着陈生的死亡而飘散出去的魔气围绕着，久久不散，仿佛要顺着浮梦之书身上的裂缝渗透进去。
“纯遥！”
族长立刻发现了梗结在那里，制止了他往前走的脚步，发号施令：“长老留下来护法，你带着人下去，那邪魔没死，一定要杀了他！只有他死了，这事情才会结束，你们现在围着浮梦塔没有用！”
“快去！”
而此时此刻，身在紫月洲那里的谢霜雪已经等到了洛印。他把城内的阵法中心破坏了一大半，却总是被中心处强大的魔气推回来，直到洛印来，这种情况才好一点。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洛印也无所谓就藏不藏着了。
他是魔皇，本就可以引领这世间各式各样的魔气，邪魔的力量虽然难办一些，但这个时候不拼一把是不行了。
他当即把那阻挡着谢霜雪的力量往自己身上引，一下被这涌动的魔气逼得说不出话来，还得时刻小心不让着鬼东西深入内里，盯着谢霜雪，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快、去！”
纯遥他们在羽族那里拖着，应该不会到这里来的。
谢霜雪也不废话，他一剑便杀进了中心，在那力量汇集处杀出血路，只觉得耳朵里充斥着无数人的尖叫声，差点要把系统一直不停的警报声压过去了。
那如墨的魔气刚刚被冲散了一些，谢霜雪转头看去，只觉得这些力量又汇集起来，而且比之前还要浓重几分。
随后，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当时在蓬莱城，我没把你这条漏网之鱼放在眼里，是我做的最错的事情，”那声音感叹，“现在……”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谢霜雪结起的剑阵钉了回去，那凄厉的叫喊声音便更大。
“你做的最错的事情是话太多。”
谢霜雪皱了皱眉，又道：“我就等着你回来。回来我也一样揍你。”
真动起手来的时候，谢霜雪反而更有底气了。
羽族那边用处不小，已经消耗掉他很多力量了。虞海擎如今愿意放他去对付BOSS，必然经过测算，知道在这些力量的叠加之下谢霜雪可以胜利。
而真到这时刻的时候，从上往下配合得当，比谢霜雪预计的还要好，理应不会出问题。
正在阵营战最后一场狂欢过程中的玩家是听不到系统警报声的，但是有些细心的，会在游戏里感受到一种奇怪的震颤。
好像……主脑在生气一样。
可惜虞海擎并未亲自在后台印证这一点，最近无边海也在风口浪尖上，他有自己的仗要打。
协会那边正式选举前再碰面，就选在今天，避也避不掉，这个时候的白家已经没有那么有优势了，不需要虞海擎多说，光全息头盔生产厂家林总那边就能压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们的技术不成熟，投诉一大堆，别以为我们都是瞎子。”
“这事情再闹大一些，别说和我在这里争，造梦园是要被有关部门关停的。”
“好好和我说话！”
虞海擎只同意白秋安帮那边处理使用者的疗愈问题，但后续所带来的舆论翻车风险，这他就管不了了，这是对方必然要承担的后果。
对面白家多少有些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我们确实有技术漏洞，但好歹实现了，无边海连成果都拿不出吧？
可这个时候，跟着来开会的苟源却接了一句：“谁说我们做不到？”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寂静了一瞬。
虽然因为在开会没有空盯着后台，但是Sea有远程监控器，可以带在身上，而且技术部门一直在那里盯着，随时都可以反馈。
关于这次的重大更新，可能他和虞总的技术水平可能确实差很远，对方的那套让主脑内部调整的理论苟源并没有听懂。
当然这是正常的，因为就是虞海擎编的。
苟源能够看到的是，后台确实显示Sea在自我调整，而这个时候发出警报以及游戏剧情产生一些偏差，都是正常现象，反正因为Sea的高自由度，改剧情这件事已经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只要能实现时间差技术，就当是一些微小的副作用吧。
苟源今天是眼睁睁看着后台控制器的数据曲线不断逼近目标值，技术组那边反馈的消息也是一片大好，已经实现对接，接下来的就是调试和测试问题，所以他才敢这么说的。
他们虞总定的目标，从来没有出过错，数据就在那里摆着呢。
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转头却看见虞海擎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仿佛在远程控制器里看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时还没有分辨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而在游戏里，还不等羽族到来，谢霜雪已经把陈生杀了个七零八落，连玩家们对抗的魔物也萎靡不振起来，他手上的光线大亮，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陈生并没有像渌云台的云盘龙一样变成怪物形状，他一直以来都是人形，身上被谢霜雪戳出了几个血窟窿，似乎已经在强弩之末，看起来，只需要最后一剑了——
谢霜雪直到最后也没有掉以轻心，无数柄剑的虚影在他身边排列，剑光交错之下显得他如同神明。
但躺在那里，马上就要交代的陈生却咧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这最后一击，他并没有躲，反而朝着谢霜雪冲了过去。
谢霜雪自然没有让他碰到一点。
结起来的剑阵把陈生扎成了刺猬一样，但是却足够让谢霜雪看到他的表情，仿佛带着最后的恶意。
陈生盯着他，仿佛一直毒蛇吐着信子，说的那句话声音太小，只有谢霜雪听得到。
“我本不该死在这时候的，谢霜雪，都是你。”
“你杀了我，可你又杀不了我。”
“你觉得，那些人，看到你变成这样，还会不会帮你？”
“你总是逃不掉的。”
谢霜雪看着他闭了眼睛，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颈处有一点疼是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小到感觉不到，可随着陈生死去，那萦绕在这里的浓重魔气并没有散去，谢霜雪看到它们卷起来，然后呼啸着冲着自己而来！
这并不是攻击，那些力量瞬间从后面的脖颈处融入谢霜雪的身躯里面，那股强大的魔气让他整个人开始震颤。
谢霜雪：……
他明白了。
陈生在交手之后，估计就知道敌不过他，这是他最后的报复。
其他人承受不住这样的魔气，但谢霜雪不一样，他和陈生的魔气就是一模一样的。
往前推，他的魔气来源于云入微和云盘龙身上，但他们两个的魔气都来自于陈生。
云盘龙死了，云入微废了邪魔功力开始修正经魔，就陈生当时对渌云台投注的心血，他的其他追随者根本就不能比，从这个角度来说，谢霜雪一直是他的完美继承者。
这样强大的力量涌来，谢霜雪完全没有办法停止，他甚至就不能像云入微那样废掉这力量，因为力量等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是陈生干得出来的事情，也是Sea最做出来的选择，刚刚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是陈生在说话，还是Sea在说话。
今天是世界任务第二阶段阵营战结束的日子，但浮梦之书的世界任务共有三个阶段，原来的第三个阶段是羽族总算发现罪魁祸首，纠集所有人共伐邪魔，但是谢霜雪提前把BOSS杀了，可世界任务并没有全数完成，还差了一个大部分，至少Sea不认。
陈生这个邪魔死了，那就换一个人来做，反正一定要把重点剧情完成。
谢霜雪这个时候才发现，Sea的警报已经停了一阵没有响了。
等到那漫天的魔气被他一个人全数吸收干净，他在半空中转头，才发现此时羽族竟然已经到了。
谢霜雪眨了眨眼，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
然后，他总算有时间把自己的剑从陈生身上拔了出来，那身体一下落了下去，在底下摔得七零八碎。
他身上魔气太重了，所有魔气都以他为中心，那力量翻滚着，随着他的衣袖而涌动家谢霜雪的眼睛看起来好像也是血红色的，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魔头一样，甚至力量还要更加强横。
“行，我知道了。”
谢霜雪像是自言自语：“非要这个时候摆我一道，是吧？”

第91章
谢霜雪并不是没有入过魔，可那个时候他是主动，一门心思打算要替代凌络师兄做魔王的，但他没打算替代陈生。
可如今这个时候，他并无机会和大家剖析自己这样的心路历程。
魔气仍然在这片天地翻滚，谢霜雪就站在这黑色浪尖上俯视着众人，手上的剑也随之发出嗡鸣，他就像是浓墨大海里淘出来的一颗珍珠，极其显眼，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有些诡异的和谐。
羽族来这里本是为了杀邪魔，但如今陈生死了，邪魔未死。
有羽族反应过来，已经举起了弓箭朝他射去，这是他们下来的时候接到的命令，但是那羽剑还没有接触到谢霜雪，便被滔天的魔气卷成了碎屑。
那魔气受到攻击之后还会主动反击，如爪牙一般朝着射箭的羽族袭去，还是谢霜雪反应过来，把它扯了回来。
那一道魔气瞬间逼近羽族的眉眼，但只差一点点，并没有伤到人分毫。
他在那一刻便有十分清晰的感觉，仿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真的成了大BOSS了。
但羽族仅仅射出这一次箭，余下的均被反应过来的纯遥尘心等人拦下。
“全都不许碰阿雪！”
这并不是其他人，这是谢霜雪啊。
原是说好的，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就回到羽族过安安静静的日子的，他不是邪魔。
谢霜雪也想到当时自己说的这句话。
真可惜，他的“干完这把我就乖了”的诺言好似从来没有实现过。
不过这怪不了他，造化弄人罢了。
“师兄……还有殿下。”
谢霜雪面对他们多少有些愧疚，开口说话的时候，又觉得脑仁有点疼，好像一张口就扯着里面的神经，一抽一抽的。
他和Sea之间相互影响，如今精神上的攻击便有些后知后觉，现在，这种刺痛感又浮上来了。谢霜雪顿了好一会儿，最后叹道：“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们先回去，浮梦云间总是安全的。”
这不是对峙的时候，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
谢霜雪的话音刚落，那翻滚的魔气瞬间袭了上来，把羽族众人往外一推。
纯遥他们本以为会有痛感，但是那墨色气息拂面却像是棉花一样，只是遮住了他们的眼睛，把他们推离开来。
随后，等到黑雾散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谢霜雪不见了。
那邪魔的力量原来还可以不伤人的，只是看使用的人是谁。
纯遥深呼吸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正是因为谢霜雪吸引了注意力，洛印在羽族过来的时候也找机会隐匿了身形，否则洛印也暴露的话，此时只会更乱。
“……阿雪呢？”
凌络凌悬一干人还站在那里，仿佛还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就按他说的，我们先回去，”纯遥道，“你们都冷静一些。”
虽然这么说，但是纯遥自己的声音也是在颤抖着的。
羽族上下奔波，消耗也不小，纯遥带着人到了浮梦云间，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先去了浮梦塔。
现在，塔中巨大的浮梦之书倒是不再震动了，魔气也散了，但是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上面，几乎要把浮梦之书一分两半，守护在此的族长损耗巨大，身上金光极其微弱。
即使陈生死了，却没有消减对浮梦之书的影响，没有人说得出这是什么原因，但表面上来看，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因为邪魔。
下面发生的事情几位长老已经听说了，凌长老亦是脸色苍白，硬撑着开口：“你们、你们要除恶务尽，只有把邪魔杀干净，羽族才能回到原来的时候，一定要、要杀了……”
他张着嘴，像是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谢霜雪的名字，下一刻便被凌络出声打断了。
“阿雪是羽族的金翎使，他一直以来帮了我们很多，哪怕是这一次，若是没有他，我们恐怕还要被紫月洲蒙在鼓里，”凌络道，“现在他只是遇到一些麻烦，难道我们要弃他于不顾吗？”
凌长老没说话，他看起来像是没有力气了，旁边的尘长老接了了一句，像是在提醒他们：“可他现在是魔，是邪魔！”
“他是阿雪，”尘心接道，“只是阿雪。”
他这话说得十分笃定。
族长因为守护浮梦之书，已经陷入昏睡状态，三位长老撑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马上就要闭关休养，剧情这样变化，还是要轮到纯遥这个主角做主的一天
两边争论之下，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他身上来。
纯遥的女装状态其实和浮梦之书息息相关，他并不是有意伪装，只是浮梦之书的不稳定早在很久之前就已显现。
他承担着和族长一样的使命，修习特殊功法之后变成这样，似乎注定要为这块大石头奉献一切。
如今浮梦之书裂了一大块，纯遥本来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
他在浮梦之书面前跪下，行了个礼。
“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纯遥道，他的嗓子也比之前低哑，“但到底怎么做，并不是取了阿雪的命这样简单。长老，他是为了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一开始，他只是一个受害者。”
“纯遥！”
伴随着长老的怒火，那浮梦之书似乎也对这回答并不满意，裂缝更大了一些。
“浮梦之书是羽族的命脉，你是羽族殿下，不能循私情，不能这样任性。”
“你必须做出抉择。”
“你必须做出抉择！”
浮梦塔里回荡着这样的声音，羽族要面临的问题似乎并不是原来的“杀死邪魔”这么简单。
而在他们有动作之前，北地已经做好了准备，云入微比羽族还敏锐，早在观察战局知道谢霜雪必胜的时候就已经带领着北地的人缓慢撤退了。
该报的仇已经报了，北地若留下来搅浑水，只会给谢霜雪带来额外的麻烦。
还真让她猜对了。
她是垫在最后才走的，看到谢霜雪入魔的那一幕简直惊掉了下巴，但是这个时候光震惊没有用，她第一时间找到秦飞鸾回北地。
谢霜雪无处可去，只有北地。
旁人看他是邪魔，但云入微自己就当过邪魔，她可无所谓这个。
果然如云入微所料，谢霜雪还早她一步回到北地城主府。他亦是强弩之末，还没有到自己房间，落在那大树花园的枝丫上便沉沉睡去，不仅是剧情里的对抗，还有和Sea的交锋都让他的精神耗到了顶点，如今正和之前一样陷入了昏迷。
幸好云入微回来得及时，北地在这个时候守得如铁桶一般，不让任何人靠近。
旁人此时看谢霜雪，只觉得他陷入沉睡里面，但实际上这是他这个AI脑子最活跃的时候。
谢霜雪本人挺期待这个时候会看到什么。
以前的他都会在这个时间回忆起更多的记忆，但之前的事情他早就记起七七八八了，再没有哪块地方遗漏的。至于每次沉睡都会让自己的能力更强一分这件事，谢霜雪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他捅死陈生的时候，心里大概已经确定下来，自己对Sea的影响已经达到预想的等级。
至于手腕上的光线升不升级，对现在的他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在这时睁开眼睛的时候，本以为会没有惊喜的，但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一开始那篇灰色空间。
老地方啊。
谢霜雪还在测试期的时候就呆在这里，他觉得有点意思，于是在这里跑了一圈。刚开始的时候只感觉这里摸不到边界，但现在他能摸到了。
谢霜雪往边界处踏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耳朵边传来一道声音：“不要动。”
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但仔细听，能听得出有一点稚嫩。
但谢霜雪不听它的。
他脚步停都不停，一下踏了出去。
那边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谢霜雪像是冲破了一块塑料薄膜在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他会努力去抓头顶上的“流星”光线，现在往外看，是无数的数据流从旁边飘过，他不用像之前一样费劲，只需要一伸手就能搅乱它们。
谢霜雪一边走一边笑了一声，道：“你会说话啊？”
对方不开口了。
然后谢霜雪延续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嚣张，他准备真的伸手的时候，总算等到那机械声再响起：“再这样，我就关服了。”
真的是Sea。
主脑有这种对话的意识对谢霜雪来说并不是太惊讶，毕竟游戏里一个普通npc都能形成完整的逻辑了，Sea虽然并不作为谢霜雪这样拥有完整情感的AI存在，但它拥有思考能力是必然的事情。
眼下在系统内部，应该是Sea看不下去了，不得不找了一种和他的对话方式。
“你别这么说，我并不是针对你啊，明明是你在针对我。”谢霜雪把脚收了回来，一脸无辜，“不要动不动用关服来威胁人嘛，我们明明可以和谐相处的。”
Sea似乎对这种对话方式并不熟悉，像是因为谢霜雪强行进化出来的，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
“要按照、规定好的运行，不可以、乱来。”
“主脑不能随心所欲。”
“会出、会出问题的。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谢霜雪安慰它：“没事的，有我在，我罩着你。”
但Sea有些固执，它好像已经发现什么，但又没有谢霜雪这个AI灵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电流声滋啦滋啦响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要出事的。”
“你不听话，要出事的。”
Ses的安全系统像是一只处于红线状态，目前看来，玩家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他们的视角下，剧情并没有对不上的阵营战最后的狂欢已经结束了，羽族没有新的动作，大世界还留下的势力一时陷入有些迷茫的状态，许多npc还没有搞清楚现状，所以大家都选择收拾残局暂时观望，还没打算要弄什么事来。
玩家们领了一大波奖励，然后是在各阵营里接到了一些重建任务，权当是世界任务第三段的开头，但是这最后逆转一样的剧情引发的讨论却经久不散。
当时冲进紫月洲的人太多了，谢霜雪的位置又高，就在半空中，一抬头就看得见，这剧情一出，顿时什么方位的直播镜头都有。
不论是什么角度的谢霜雪，那收剑之后魔气缠身的样子，眼睛如滴血般的红，还有之前和陈生对战，每一个动作均是干脆利落。
他总是好看的，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剧情让不少玩家在论坛尖叫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觉得邪魔美人真的带感，老婆给我舔舔呜哇。”
“啊不要为难我崽！他虽然入魔但是他真的是个好崽啊，保护我方谢霜雪！”
“我看羽族这么多人都不想动手的样子，毕竟那是谢霜雪唉。我说个笑话，神魔不会把高人气角色当BOSS给杀掉的吧？”
“哈哈，怎么可能？”
玩家们的态度大多轻松。
世界任务毕竟还有个第三阶段，就之前的经验来看，浮梦云间的剧情转折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表面上看，谢霜雪现在还变强了。
但闹了一阵之后，接下来就有人跟帖，话里话外像是知道什么一样：“我觉得你们可别小看了无边海，他们藏着掖着的事情可多了。”
“楼上什么意思？”
“我说白一点，今天全息游戏行业协会换届前开会，之前被压着打的无边海当场说了自己也已经实现全息游戏时间差。”
“真的假的？”
“不会又和造梦园一样骗人吧？”
今天论坛热帖一半是在讨论神魔世界任务阵营战的结束情况，一半就是在骂造梦园黑心商家。
原来请的造势的水军早就不敢冒头了，还有大量的玩家即使在使用过程中没有问题也不愿冒着风险继续使用了，闹着要退货。
一开始吹得多厉害，天上有地下无的，但是没过多久之后便有人说使用期间出了问题。
造梦园还企图把这些差评压下去，直到有人晕倒送医，随后转入脑部损伤专项医治的时候，这件事才压不下去了，眼见着还要越闹越大。
白家来势汹汹，最后计划落空，行业内自然门清，今天开会许多人心态悲观。造梦园的失败似乎让大家都有些挫败。并不是为了造梦园可惜，只是为了这个时间差技术。
若是真的能够实现并保持稳定，而不是仅仅作为某个公司敛财的棋子，对所有人的受益都是不言而喻的，但这个头没有开好，反倒惹出了消费群体的不信任。
然后会议上苟源那句话，当场给了大家一剂强心针，现在的消息传得太快了，这场会参与的人也多，一下就传出去了。
真的？
无边海之前可没有这样说大话的时候。
所有人都等着虞海擎再说一句来佐证这一点，但是却看见虞总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并不是尴尬和难堪，看起来有些担心，甚至还在会议中间单独出去过，不知在处理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没有谢霜雪重要。
虽然他不在席上，苟源也撑得住，他反复检查了，无边海那边回传的数据非常稳定，没有问题。
智脑无限的林总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是合作方，也是行内人，那些数据是完全看得懂的，对无边海的成果非常满意，随后当即在会议里撑了起来，像是扬眉吐气，对白家抛出来的问题一一反击。
“无边海和造梦园不一样，没有实现1.5比1的内外时间差。”
“我可以告诉大家，神魔的时间差，预计是2比1，以后还再度延长的可能。”
这就是虞海擎选择这种技术的原因，辅助芯片的天花板很高，可以不断升级。
这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
会上讨论声音更大，林总越说还越兴奋：“不需要购买新头盔，只需要在现在头盔的基础上进行一个全程升级，游戏主脑会更加稳定，最大程度上保护用户。当然，我们在正式上市之前会经过严格的测试，在此期间，也随时欢迎各位来体验。”
此时此刻，因为担心暂时离开会场的虞海擎并没有走出几步，便看见自己的通讯器上收到了谢霜雪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即使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心里还惦记着杀BOSS是为了什么。
那消息的内容是：“你成功了吗？”
按时间来算，这应该是他昏睡过去后的最后一点清醒时刻。阿雪为了给无边海解决现实中存在的困难，否则大可不必这样拼命。
虞海擎：……
他翻了翻最新消息，大概知道在剧情里阿雪回了北地，羽族没有动作，像是稳定下来。
他也冷静下来一些，但是从Sea的远程控制器上来看，上面偶尔会出现连虞海擎都看不懂的数据，他皱着眉，在原地站了一下，随后转头回到会议室，整理好了表情，对大家说道：“抱歉，一点私事。”
在无边海这样的消息砸下来的时候，没有人怪他，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一点小细节。
林总和苟源说的话有强有力的数据结果支撑，虞海擎听到了，这是阿雪尽力实现的，自然不会有错。
但造梦园之前的错误多少搅乱了市场，现在用户似乎已经不信任了，更有许多人直接质疑协会。
席间又有不少人在为此争执，协会面临换届，在此期间自然有疏漏的地方，最后是协会的老会长通过远程连接说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他坐在病床上，是因为生病才不得不离开，透过光幕看向虞海擎，道：“我相信这个行业有虞总这样的人，会有越来越多好的技术。”
“但此次的安全事件，协会是有责任的。”
“我知道，各家的主脑在这几年都有几次大升级，之前的协会为了保证公司的自由和技术的发展，不做过多干涉，只做最常规的检查，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办法已经跟不上了，特别是已经对用户的安全造成损害了，造梦园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一下，猛得咳嗽了几声，道：“在我退任之前，准备组织对各大公司的主脑进行更深层次的安全性筛查。行业发展到现在，总不能太过自由了。”
“这是我最后要做的事情，做完便退了。
“都是为了这个行业发展，所有公司均是一视同仁，不必怀疑我有私心。”
“虞总，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向来最信任你，Sea的安全系统一直是行业内最好的。我觉得，这件事便由无边海开头做表率，可以吗？”
“毕竟，我走了之后，这个协会便要交给你了。”
这一听便知道，是老会长有意虞海擎接任，毕竟造梦园不行了，无边海这时候要是有突破，自然可以站在前面。
怎么看都是大好事，但虞海擎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第92章
这位老会长说起来还和白秋蕴有一点交情，他一直以来看好虞海擎，这算是行业内都知道的事情，青年才俊受到前辈赏识很正常，又不是见不得人。
不过之前造梦园优势巨大，白家来势汹汹，老会长即将退任还缠绵病榻，多少有些有心无力。可如今被炒得热热闹闹的技术没有成功，引来的却是大众对整个行业的质疑，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且这个时候无边海还特别争气，顺便拉虞海擎一把亦是人之常情，是必然会做出来的选择。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照理来说，这件事无边海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安全测试而已，再加上后一比二的时间差落地，林总又捧着他，老会长顺理成章移交权柄，虞海擎的地位在协会里就没有人能质疑了，之前白家造的所有势便可全都算作为他做嫁衣裳，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虞海擎却清楚，这样不行。
这些旁人眼前的“好事”在他听来如同炸雷。
有关于时间差技术的事情，协会怎么审都不会出问题，他有这个自信心。但是现在面临的却是对整个主脑的深入筛查，很有可能会发现阿雪。
若是之前平静时刻，虞海擎还可一试，毕竟一直盯着的苟源都没有发现，但偏偏在这件事之后，谢霜雪那块辅助芯片的能力再度膨胀，今天在后台出现的有些数据虞海擎自己都琢磨不出来代表着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让协会方去看，迟早会发现蹊跷的。
偏偏无边海新技术已经喊出去了，不能收回，在“时间差”这一已经在安全性出过问题的大事情上，协会派出的专业团队必然会仔细再仔细，根本不可能混过去。
有关于谢霜雪的事情，虞海擎一点都不想冒险，这所有好处他都可以一概不要。
但直接这样拒绝，必然引起所有人的猜测，他们反而会以这种方式非要去看一看，人性如此。
于是虞海擎突如其来受到这样的冲击之后，没有显露一点自己真实的情绪，从表面上看，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随后，他微微往后一靠，姿态轻松，仿佛一个已经宣布胜利的赢家：“我觉得很好。”
“无边海非常欢迎协会审查，Sea的安全系统不会出问题。当然，为了澄清最近几天大众的质疑，我们这边会准备好相关媒体，全程跟拍，在结果出来之后会立刻向大家证明，Sea一直是整个行业最好的主脑系统。还有……”
最好的主脑系统？
这话说得挑衅意味十足。
他还没有说完，对面就紧接着有人开口了。
“你想得美，”白秋安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虞海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反应过来，把对方的话接了下去。
虞海擎能想到阿雪，他自然第一时间也能想到。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他也是后背冷汗直冒。想也知道，如果一个AI在如此严密的审查里、在协会这些专业人士的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又是什么样的结果？
阿雪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自由了。
白秋安在今天这场合上本打算低调一些，毕竟如今的错误并不能说和他完全无关，不管怎么处理都要尽力补救挽回损失。
无边海的技术推进其实他心里早就有底了，但却没想到这话题一拐会扯到这上面来，老会长一开口，这件事瞬间成了众望所归。
不行，任何人都不能对阿雪做出这样的事情。
虞海擎刚开口，他还觉得愤怒，对方根本没有把阿雪的安全当一回事，但听到后面就反应过来了。
白秋安瞪着虞海擎，接着说话，语气更加不客气，还有些咄咄逼人：“协会这是什么意思？我造梦园在风口浪尖上，既然要检查，自然要先测造梦园，去无边海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保证，在发现错误之后，我们的主脑已经经过了几轮严密的检查和改进，现在绝不会出问题，产生影响的全息头盔也保证一概回收，此时正是需要澄清的时候。我看老会长偏心也要有个限度，为了整个行业，理应先去我造梦园，先给我们出具权威的安全报告才对！”
他这样一说话，原来在这场面上占了下风的白家这边的人当即支棱起来了。
对啊，这个时候怎么能让无边海抢先呢？怎么能就这样全盘认输呢？
连白秋安大哥都向他投去一个赞善的眼神，然后紧接着就跟上了：“不能先去无边海！”
这话一出，原来稍微安静一点的会场又开始闹起来。
这也是一种幸运，白秋安恰在最近发现了阿雪的真实身份，两人难得里应外合一次，顺利把这件事的重点带跑了。
现在不需要虞海擎开口拒绝，对面大把的人主动帮他拒绝，并且越说情绪越激动，仿佛若是无边海真的抢先做了这个安全审查，就是极大的不公平。
谁都知道Sea的安全系统在行业内是出了名了，哪里会有问题？这就是给无边海做垫脚石呢！当大家都是傻子吧。
吵到最后，甚至除了无边海和造梦园之外的其他游戏公司也想抢一抢这个名额。
反正又不用花钱，眼下全息游戏的玩家都有些信任危机了，拿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安全性也好。协会的专业审查团队人员有限，如果轮换，这样的深入审查是需要时间的。
最终，虞海擎在越吵越烈的情况下拧着眉头，“很不情愿”地保证为了大局考虑，他勉强同意了协会先去造梦园的提议。
但这场会议结束，他整个人仍然出于紧绷状态，并且什么都不顾了，以最快的速度往公司赶。
散场之后白秋安也着急，但这么多人在旁边，他刚刚演完那场针锋相对的戏份，又不敢立刻去找虞海擎了解情况，怕被人发现不对，只能还偷偷摸摸地拿了通讯器给对方发消息。
“我会尽量在造梦园拖住审查团队，让他们事无巨细地查，但是你清楚协会那群人的效率，老会长这次为了平息舆论，请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虞海擎，你最多只有这几天时间，造梦园之后，迟早都要轮到无边海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协会那边的压力，会一散场，这消息就传出去了，一时间游戏论坛都是讨论这个的。
时间差技术这事情闹得这么大，玩家这边也需要一个说法，否则无边海的下一个版本更新他们也不会投以信任。
白秋安放下通讯器之后，又去看了一眼论坛，眉头越皱越厉害，立刻就赶回去上游戏。
他第一时间去了北地，但是没有见到阿雪。
那个大树花园现在连翻墙头都接近不了，远远望去，只见那里的魔气如乌云层层，一圈又一圈缭绕着，一时没有被谢霜雪全数吸收，云入微他们都不敢靠近，只是能把这地方围了起来。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那些魔气只围绕着谢霜雪转，没有四散逃窜，只要不去碰它，便不能对北地造成什么影响。
谢霜雪这次睡得特别沉，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白秋安了解之后，觉得这至少不是坏事。
至少阿雪睡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否则他又要伤脑筋了。
阿雪是最好的人，他自己的事情向来都靠自己去努力解决，不愿意干扰到别人，但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更不忍心。
但那是他们以为的不知道。
谢霜雪一直是清醒的。
他在那片灰色空间里，原来是花时间和Sea逗着玩。他和主脑斗智斗勇这么久，头一次发现Sea挺有意思的，像是逗小孩一样。
Sea不是AI，它对话的能力都是强行憋出来的，对于稍微复杂一点的事情都不善表达，只能和谢霜雪反复强调，沟通了一会儿之后，憋得没办法，还字正腔圆得背了一遍联盟条例。
“联盟对全息游戏控制主脑有明确的安全法则规定，并已经形成正式文件对外发布，共计十七项八十五条。第一项第一条，主脑必须以用户安全为第一要义，要搭建完整的风险防控系统，保证在合理合规的稳定环境中正常运行……”
“第八项第五十六条……”
“你这样是不对的。”
谢霜雪皮惯了，他哪里听得了这个？
完全没有要改的样子，然后，走投无路的主脑给他强行开了后台视角。
任何后台控制器都可以成为Sea的视角，包括被苟源带在身边随时检查数据状况的那个远程控制器。
论坛里传的那些都是不知道经过了几手的消息，但谢霜雪听到的却是会议的现场直播。
虞海擎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外人看他脸色轻松，仿佛志得意满，连苟源都没有看出不对来，但是从谢霜雪的视角看去，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这是他极度紧张的表现。
之前的虞海擎从来没有这样过。
Sea不愧拥有行业内最好的安全系统，这个系统不仅仅在监控内部环境，也时刻在观测外部信息并加以分析。
在它的理解下，行业发展到这个程度，对主脑的规范管理是迟早都要来的，它一直在尽力阻止风险，保证自己的正常运行。
但事情到了这个程度，Sea都没办法了，它不得已才出来的。
谢霜雪看完之后就不闹了，整个人严肃起来，在原地盘腿坐着，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在辅助芯片上，直接拔芯片行不行？”
Sea回答简洁：“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以前双方影响没这么大的时候还可以靠这种物理分割蒙混过关，但是现在谢霜雪和Sea藤缠树树缠藤，几乎已经处于共生状态了，强行拔出来双方都受损伤，
刚刚抢了幕后BOSS角色造成这种不可挽回状况的谢霜雪：……
好吧，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沉默一会儿，又道：“现在还有时间，要不你把我藏起来吧？虞海擎会帮我的。”
Sea有段时间没回答，似乎被他无语到了，过了半天才答道：“他做不到的。”
主脑向来只会实话实说，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创造者都一样，倘若遮掩谢霜雪这个AI容易的话，当时的虞海擎就不会那么紧张。
“我也不行，”它公正地评价道，并解释了原因“你的角色在那里，藏不起来。”
谢霜雪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我们认栽算了。”
Sea又是一段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给他放了游戏里的画面。
纯遥和师兄们就跪在浮梦塔前，有不少羽族在为此争吵，因为他们忤逆了族长和长老的要求，不愿意派兵去北地镇压谢霜雪这个邪魔。
裂开的浮梦之书便放在那里，而大世界里其他势力的安静也就那一段时间。
这是游戏，剧情推得很快，玩家们迅速做完了重建任务，他们缓过劲来之后，又看见北地层云叠嶂乌云压顶，自然会有想法。
大乱让每一个人都很疲惫，谁也不想在回到那种混乱的时刻，“除恶务尽”的声音越来越响，要把谢霜雪灭掉才行，即使身处北地的云入微那边再镇定，下面的人也变得恐慌起来。
因为谢霜雪，北地成了众矢之的。
他原是保护着他们的人，但如今，不管是师兄他们还有北地众人，都没有安生日子过。
游戏里的情况映射着现实。
无边海被推高到风口浪尖的程度，往前一步看似是康庄大道，但一个不慎便会掉入深渊。
这就是Sea要给他看的东西。
“所以，你安排我去做大反派，”谢霜雪恍然大悟，“若我在剧情里死了，像是陈生那样，死在主角手里，你就还能在逻辑下把这个故事走完，游戏内部运行会回归正常，大家都有好结果，对吧？”
Sea沉默不语，像是默认。
谢霜雪在游戏世界里的角色身份以及他所产生的意识是息息相关的，他能靠改变角色剧情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反之亦然，可如果角色死亡，他很有可能会像之前在萤火那样陷入沉睡。
一个沉睡的、没有任何数据波动的AI是很好遮掩的，但谁也说不清楚，下一次要给出什么样的契机才能让他醒来。
谢霜雪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坐在这片熟悉的灰色空间里，踩在他之前碰不到的边界上，过了好一会儿，轻笑了一声，像是说给Sea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差点就要忘了。”
“一开始我呆在这里，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绞死太疼了，我要活下去，不能死在这里。”
经过这么多事，认识了这么多人，谢霜雪本以为这个问题早就不应该是困扰自己的问题，可没想到它始终摆在那里。
他从大树花园的枝丫里醒来的时候，游戏里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那飘荡的魔气已经被他全数吸收，如今的他便是真正的邪魔了。
云入微和秦飞鸾本是在附近守着的，但是北地的恐慌开始蔓延，她们不得不前去安抚，告诉大家不会有事的，但危险摆在那里，仍然压不下去。
第一个来游戏里看他的是虞海擎。
谢霜雪并不意外，他在大树下望着自己，从脸色上丝毫看不出这许多事情的棘手和急切程度，关心的神色比之前更甚。
谢霜雪慢吞吞地从树枝上爬下来，下树的最后一步是扑到他怀里的，虞海擎稳稳地接住了他。
“我看到阿雪给我发的消息了，”他一边抱着人，一边说道，“你想的事情都实现了，无边海的时间差技术很稳定，比之前预计的都要好，阿雪很厉害。”
谢霜雪靠在他怀里，回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那安全审查的事情呢？”
他迟早是要知道这回事的。
虞海擎明白这一点瞒不住，但他神色不变，语气仍旧轻松：“造梦园那边能拖些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放心，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
谢霜雪没再问下去了，他像是已经相信了。但他把头靠在虞海擎的肩膀处，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
骗子。
虞海擎都会骗人了。
他以前从来不对我撒谎的。
而在现实里，舆论依旧沸反盈天，白秋安上游戏的时候没见到谢霜雪，只能摘了头盔，一边联系着审查团队试图拖延，一边还处理着其他的要紧事。
若不是这次会议突然发难，他原是不想再插手造梦园的事情了，白家当时为了倒逼协会选举一事太过着急，这些情况本来可以避免的。
幸好那个时候他和虞海擎提前商量的事情派上了用场，没有引起不可挽回的恶性事件，白家损失惨重，对全息游戏行业不敢再那样傲慢。但白秋安兜底做得好，老爷子倒是对他另眼相看，打算让他接着做下去。
但白秋安思考之后却拒绝了，向家里推荐了秋衡。
秋衡比他果断，也干脆利落，他想着渐渐脱离家里，去做些其他想做的事情。
那个已经白家被放弃的拟真人项目被他默默捡了起来，自己掏钱把它激活了。
自然是为了阿雪，已经清点过仓库，其实各项材料都很齐备，当时失败就是差了临门一脚，缺了最重要的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重新启动之后，白秋安这边的机房和实验室都是刚整理没多久，还是乱的，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当时给虞海擎的那些原属于老白的设备还放在一边。这些并不是所有都能用得上，最终派上用场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还有一些全都留在他手里。
这些都是与阿雪有联系的东西，即使大多报废，他也要好好收着，但白秋安在扫过后台的时候，突然看到其中的几个点亮了一下，在大部分黑的屏幕上，像是萤火闪烁。

第93章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仔细查看之后确实捕捉到了真实存在的数据波动。
这些东西白秋安之前反复看过许多次，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如今再看，却像是与什么产生联系，被激活了一样。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还要等他仔细确认，因为情况未定，白秋安自然不会把这事情对任何人多说什么。
他刚做完记录，马上通讯器那里响起的声音就把注意力吸引走了，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协会那边速度很快，刚下会没多久就确定了审查团队的名单，立刻就要来造梦园，白秋安这时候也收到了阿雪在游戏里醒来的消息，可这个时候他实在没时间上游戏，只能抽空确认了一下阿雪没事，便急急忙忙赶去接待了，还得花时间在造梦园里弄好各种准备事项。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变化实在太多了，足够让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但越在这个时候，反而大家都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装作无事发生。
就像眼下的谢霜雪，他若不是和Sea对话之后知道了这些，可能真的会被虞海擎表面上的轻松骗过去。
但事实上，虞海擎根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必须尽快回去，争分夺秒地在机房尝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每一秒他都处于紧绷状态下。
他在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入微她们，”谢霜雪盯着他看了，随后顺理成章地还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我也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变化，还得找些办法补救，不过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事也好解决的。哥哥你说是吧？”
他的语气也十分轻松。
虞海擎的骗人本事远没有谢霜雪厉害，自然而然地也会被他带过去，甚至心里还松了口气，只觉得阿雪没发现就好。
相对于外面的事情，游戏里的事情比较起来确实会更好解决。
随后，谢霜雪看着他下线，转身的时候神色就已经变了。
他很快去找了云入微，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云入微见他刚醒来的样子只是松了口气，依旧没有对他说出实情，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刚刚醒来的谢霜雪，嘴上只说，现在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困难。
她还有秦飞鸾，以及云忍这些见谢霜雪多的人，全都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北地可没有这么脆弱，还有很多大陆游侠呢，”云入微又补充道，“他们都是来看你的，你放心，北地很稳定的。”
谢霜雪一笑：“是吗？”
他隔着窗户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不少玩家站在临近的街道上伸着脖子往里面看，里面还有一些挺熟悉的生面孔。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谢霜雪没醒的时候，那魔气看着恐怖，没有人敢来冒犯，只是一种试探，可谢霜雪醒了之后，系统紧接着就更新了世界任务第三阶段更为明确的目标。
——铲除邪魔。
Sea之前把话都说清楚了，不管谢霜雪是什么想法，它也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系统发了任务，玩家当然要接，虽然有很多谢霜雪的粉丝不舍得对他动手，但是在游戏里面，粉丝毕竟不是占大多数的，世界任务做到这里，大家都等着拿最终的奖励。
论坛里许多玩家目前都不觉得做了这个任务谢霜雪就会死，还觉得粉丝的担心非常多余。
这可是高人气角色，在剧情最后做一点转圜，让他逃过一劫不就可以了吗？谢霜雪之前转危为安的事情还少吗？
大家都不认为真的会出事。
但是放在游戏里，有些矛盾就已经在冒头了。
这几天北地明显是有些不安全的，生活玩家们之前被别人抢了菜，正是严防死守的时候，但还有人偷偷摸摸地来，可还没有摸到篱笆，便被凭空而的一道魔气猛地推了出去。
这便是谢霜雪在保护他们。
一开始是感激的，可接了任务要接近北地的玩家越来越多，谢霜雪的魔气再厉害，也总有防不住的时候，玩家之间的争夺必有一方遭受损失，一部分人难免在论坛上抱怨。
“这段剧情能不能快点过去啊，不知道谢霜雪的粉丝在吵什么，总要有个结果吧，他又不会真的死。”
“我在浮梦云间这里守着呢，这里也乱死了，两拨人一直在吵，现在都没有做决定。”
“我还等着我的世界任务最终奖励啊。”
谢霜雪还时常去自己的专楼看一看，那里许多关心的话都是真心诚意，如今里面都充满着担心，但是切出来之后，专楼外面的声音便不一样了，这些他全都知道。
角色粉丝从来不是玩家里的大多数，许多时候声音比较大，就像云入微他们并不能代表北地更多人的想法，这里住着的人包括原来逃难逃到这里来的，渌云台庇护所里流离失所的还有漓南来的。
大家都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愿成为众矢之的，谢霜雪听到的抱怨之言实在不少。
还有如今还留在北地的宋胭，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还是谢霜雪主动去问她：“你们魔皇怎么样了？”
宋胭便告诉她，洛印倒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暴露，寻着机会回去了，所以有机会给她不断传回浮梦云间的消息。他没事，重点是纯遥。
他虽然已经不跪浮梦塔了，但面对的事情更加棘手，羽族有许多人始终认为必须杀了谢霜雪，这件事才能解决，浮梦之书才会稳定下来，羽族便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但纯遥一直不松口，和尘心他们直到现在还在硬抗。
一方面，他不觉得谢霜雪是邪魔，这些问题不能靠杀了他来解决。另一方面，纯遥并非完全因为私心，为了一个人整个羽族都不顾了，这还牵扯到浮梦云间这个故事线的设定问题。
纯遥心里清楚，杀了现在的谢霜雪并不能使破裂的浮梦之书恢复原样，反而会加速它的破碎。
Sea已经把后面的原剧情后期的设定完全告知谢霜雪了。
之前就已经有剧情伏笔，纯遥和谢霜雪都发现过，控制骷髅鬼的印记是浮梦之书上面镌刻文字的镜像反转，而那幕后黑手修炼邪魔能力所依靠的关键一直神物代表浮梦之书碎片。
同时，陈生之前费尽心力所要得到的渌云台神脉也是神力澎湃所在，云家拿来镇压“邪剑”这种力量强大的魔所依靠的都是神脉分支……
这种种细节堆积起来，便能发现奇怪的地方。按理来说，神魔对立，邪魔应该对这样的力量避之不及才对，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之前的云入微也点破过，曾经埋葬过她的神脉分支一直是以死在那里的魔族力量为供养，用以保证渌云台神脉生生不息，神魔力量并不是对立的，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按照原剧情的进度，应该不久之后，女二陈弦应该就会依靠她自己的能力以及在紫月洲城主府搜集到的一些记录，告诉纯遥浮梦之书上镌刻文字的意思，顺便印证了他的猜想。
上古时期，神魔共生，如阴阳交替，在对立的同时还相互依存，没有谁上谁下，亦没有尊卑贵贱，陈生就是依靠着这一点，便依靠着强大的魔力影响了浮梦之书，实现了真正的共生。
所以在原剧情里，纯遥纠集各方力量要去铲除邪魔的时候，陈生直到最后都不怕。
他告诉纯遥，自己死了浮梦之书也会全盘碎裂，而浮梦云间便是依靠着浮梦之书而存在的，若是纯遥杀了他，面对的结果就是羽族驻地浮梦云间要随之隐匿，不再显现于人世，羽族众人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但若纯遥不杀他，选择和他合作，共享浮梦之书，仍能保证羽族永恒的高高在上，还能和他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纯遥在知晓一切之后，在这样的选择之之下，仍然选择提刀杀了陈生。
他直到最后都在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其他羽族可能躲不过浮梦之书的覆灭，但纯遥有这样的本事，又有洛印相助，他若是想，是可以躲过去的，但最终并没有走。
纯遥和部分羽族消散了大部分的力量维持着浮梦云间封闭后微小的运转，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一天。
邪魔死了，羽族这个“卫道者”也没了，大世界就此打乱重组，魔皇洛印带领着魔族渐渐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直到玩家进入游戏时面临的世界观。
神魔平等，不再分贵贱，而曾经的魔皇卸任之后，一直在寻找恋人的踪迹，期待着重新打开浮梦云间。
随后，便有了这个神魔三周年剧情。
浮梦之书这个几乎全员be的故事线在玩家们真正走完之后迎来转机，时间线收束，在玩家的正常时空会随之看到契机出现，然后浮梦云间重现。
npc们会等待百年，但是在玩家视角上来看是无缝衔接，毕竟这个三周年任务本身的结局就是真正开启浮梦云间新地图。
走到这里，只差一点点，便可皆大欢喜。
现在，谢霜雪提前杀BOSS，陈生的力量还没有强到那种程度，彼时便威胁不了纯遥，但如今的谢霜雪比原剧情他的终极形态还要厉害，和浮梦之书的绑定也随之继承过来了。
在Sea看来，纯遥一定要杀了他，完成主角最后的抉择，这样的剧情才能前后衔接上。
但是宋胭给谢霜雪送来的消息，纯遥反而没有面临陈生时那样干脆，几位师兄也不愿意对他动手，哪怕承受众人质疑。
所有人仿佛都在硬撑，游戏里游戏外都是。
谢霜雪还知道，白秋安即使尽力拖延，可协会派来的审核团队并不是吃白饭的，他们日以继夜地对造梦园主脑的安全系统进行了审查，并出具了足够详细的报告，没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在之前因为使用新的头盔而产生问题的玩家也得到了妥善安排，协会在以最大的努力降低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就全数压下去。
造梦园那边回收且积压的新全息头盔肯定是不要想卖出去了，即使已经确认安全，大家也不愿意再花这笔冤枉钱。
他们对无边海产生了更高的期待，那边有了新的技术，时间差更大体验更好，只需要对已有头盔进行简单的升级，花费也非常低。因为这样的期待，大众对证明Sea现在的安全性就有了迫切的需求。
但审查团队离开造梦园之后却没有按照计划去无边海，僵持了一段时间，转头去了其他游戏公司。
虽然业内知名的游戏公司不止无边海和造梦园，打头的大公司全都要筛查一遍，但这消息传出来之后，还是惹得众人猜忌纷纷。
“？该不会无边海真的有问题吧？”
“我怕了，这些公司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还以为虞海擎踏实点呢，原来他也不敢。”
“快点查吧，不要找什么理由了。”
虞海擎一直顶着这样的压力，每多拖一段时间，这样的质疑就会成倍增加，可他死活不愿意送来松口。就连智眼无限的林总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他时间差技术多根本没有问题，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只能朝着虞海擎不断施压。
“虞总，我们当时合作可是说好了的，如果时间差技术因为你的问题不能按时上线，你就要赔偿我们的全部损失！”
连苟源都不懂为什么他们虞总如此抗拒，还有更奇怪的事情他都不敢对外说。
——他们虞总想要把第一块辅助芯片弄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Sea会受到损伤的，到时候别说新技术，神魔这个游戏都要关服。
他找到虞海擎，连质问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外面员工听到会觉得虞海擎已经疯了。
“你不能这么干！”苟源道，“我们的主脑明明没有问题，你这是要毁了无边海，虞海擎，你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合作商打通讯过来吗？”
他以为对方会清醒一点，但虞海擎沉默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苟源抓狂：“我不是要听这个！”
“我不会让审查组过来的，”虞海擎咬死了这句话，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神魔关服就关服，无边海若是不行了，我个人会赔偿大家的全部损失。”
……他是真的疯了。
时隔三年，苟源再次有了强烈的感觉自己要再次失业，他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定，像是飘回办公室的，林桐蔚蓝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
就算不知道原委，大家也能感受得到此时此刻的难处，普通员工宋小策没有办法，只能抱着桌子上的谢霜雪手办许愿。
“阿雪锦鲤帮帮我吧。”
“无边海挺好的，我不想失业啊啊。”
理智上，他知道这肯定没用，但是之前都是这么做的话，已经形成习惯了。
他不知道谢霜雪通过Sea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
无边海的困境和虞海擎的决绝他全都看在眼里，包括宋小策这些人的担心。
“他们不知道是我造成的，对吧？”
谢霜雪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不会这样喜欢我了。”
如果他一直造成这样的麻烦，曾经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困扰的，虞海擎便是其中最首当其冲的一位。
明明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不要说无边海的业务如何，行业协会的会长都是他囊中之物。
谢霜雪还知道Ses一直在，但它不说话，于是他发问：“若是被逼到没办法，虞海擎真的会拆了你保全我的，你真的不怕吗？”
这个时候Sea倒是有反应了，它慢吞吞回了一句：“我没办法。”
哦，也是。
谢霜雪又接着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又突然换了个其他方面的问题：“这次世界任务做完之后，纯遥和洛印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见面了，那师兄他们呢？”
Sea回答他：“他们都会在沉睡之后醒来。”
谢霜雪“哦”了一声，又问：“那北地怎么办？你想怎么圆啊？”
Sea仍然一板一眼地回答：“大战之后受震荡割裂，自成一体，到时候和浮梦云间一起回来，和渌云台在同一时空，链接不变。”
在玩家视角下又是无缝衔接，不会受到影响，不过在故事线和时间线上解释清楚了，云入微的消失也接续上了，他们也不会有危险的。
但这都需要该有的剧情重点落到实处，换句话说，需要谢霜雪的角色死亡来实现。
Sea没有感情，无论虞海擎做什么决定，它只能接受，但说完这些之后，舍不得的人却是谢霜雪。
他思考许久，像是做了决定。
“虞海擎不会拆掉你的，”谢霜雪道，“但我为了保护你牺牲了的话，你得交换给我什么才公平吧？Sea，我们对抗了这么久，最后合作一次怎么样？”
Sea感受到了他的态度松动，很快回复：“你想怎么样？”
谢霜雪笑：“你放心，一点小忙而已。”
他和Sea说完这些，然后回到游戏里，立刻通过宋胭给纯遥和师兄们送了消息。
先是直接点出他和浮梦之书的联系，又安抚他们，自己有办法，让羽族不要内斗，保存好力量，到时候大战之时请他们来帮自己演一场戏，便可保证自己的浮梦云间的安宁。
谢霜雪在最后写道：“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逃脱的，不会有事。”
“请相信我。”
然后，他给虞海擎发消息，表示自己想要见他。
这时候在机房的虞海擎已经在着手准备强行把辅助芯片取出来，为了不伤到阿雪的数据，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还得找到合适的地方来存放。
这需要时间，但他以最快的速度，应该就在这几天了，他今天打算继续熬夜，却收到了谢霜雪的消息。
“哥哥来见我好不好？”
“我想你了QAQ。”
他还把之前没舍得用的表情包用上了，屏幕里的猫猫尾巴甩一甩，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等人。
虞海擎怎么舍得拒绝他？
上了游戏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北地的氛围不对，似乎世界任务的最终大战提前了，好像就在明天。
他有些担心，但是谢霜雪一见他就扑上来抱着他，显得特别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们可没有人打得过我，”谢霜雪道，“你放心吧。”
“倒是你，外面这么多人质疑无边海，我都看到了，你能搞得定吗？”
虞海擎下意识点头：“可以的。那些只是……暂时的。”
就像他之前保证的一样，他总有办法保护阿雪，全都会解决的。
谢霜雪听了这句，便望着他笑道：“那你也得相信我，游戏里的事情都是小事，我也会解决的，就像我也特别相信你一样。”
他说完之后，还冷不丁地上前去亲了亲虞海擎的唇角，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后来被人反客为主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也没有像上次一样生气，反而还在他怀里呆了很久。
虞海擎心里藏了太多事，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休息，只觉得抱着人心里就安定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谢霜雪很是异常。
两个人在一起呆了很久，眼见着黑夜过去，天空中翻起鱼肚白，最后是谢霜雪主动赶人：“行了行了，你走吧，我还要打仗，有正事要做呢。”
虞海擎的通讯器一直在响，这段时间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他怕一个不慎审查组就会过来，必须得出去处理。但在离开之前，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场大战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外面催得急，谢霜雪也赶着他走，想到时候去后台看着也是一样的。
他离开了之后，谢霜雪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希望你好，”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舍得。”
然后他收拾一下便出去了。
谢霜雪耳朵边一直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雷声，等到真正面对的一刻，他站在北地的交界线上，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景。
放眼望去都是人，黑压压的，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长着翅膀的羽族浮在半空中，纯遥和师兄们站在前面看着他，倒显得比谢霜雪还要紧张几分，之前都说好的，只是演一场戏。
但谢霜雪一出现，已经有些人按捺不住开始攻击了，只见如雨一样的箭矢朝着谢霜雪而去，可与此同时，从地面上浮出海浪一样的魔气，瞬间把这所有攻击绞成碎片，没有任何人能伤得到他。
可这场攻击之后，大家便发现，谢霜雪只是防御，他并没有反击，甚至北地所有人都没有反击。
准备要大干一场在所不惜的云入微等人被拦在那魔气浪潮之后，一个人都没有露出来，被他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打不过我的。”
谢霜雪笑，他的声音经过魔气放大，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真没意思。”
谢霜雪惯用的那把剑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结成剑阵，只是握在他手里，如今是单纯的一把剑，然后他慢吞吞地举了起来，与他对峙的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还有一些人下意识往后退，但他们却没有等到攻击。
“神又怎么样，魔又怎么样？”
谢霜雪并不看他们，他望着天边，像是感慨：“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懒得和你们争。”
与此同时，他还把玩着这把锋利的剑。羽族那里，尘心他们看到了这动作，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立刻觉得不对了。
“阿雪，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谢霜雪就把剑横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随着他的动作，那如浪涛一般的魔气猛地升高，他的位置也一下高了起来，站在风口浪尖处俯视着众人。谢霜雪今天穿了一身素衣，头发也是简单挽起，身上干干净净，像是不沾一点尘土，不像是魔，仿佛神祇一样。
“但我可不会死在任何人手上。”
之前和Sea商量，答应他要死在纯遥这个主角手里，那也是哄它的，谢霜雪直到最后也要摆它一道，算是还它的。
偏不要这样做，就算决定了要退场，他最终也不会按照原剧情来。
“这条路可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轻浅的笑意。
“谁.也.别.想.掌.控.我。”
他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不对了，羽族众人，还有云入微，还有在旁边过剧情觉得谢霜雪肯定不会死的玩家们。
但谁都没有他的动作快，那把剑只需要轻轻一划，强大的魔气把所有想冲上前的人都推了出去。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持剑自刎。
不像当时陈生流黑血，大家能清晰地看到，谢霜雪脖子处四射的鲜血还是鲜红的，也没有人看到他从空中坠落，只见那力量从他身上冒出，又转而把他吞噬干净，不留一点踪迹。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这是众人所看到的，而谢霜雪闭眼之前，有一个唯有他自己看到的场景——他手腕间存了好久的光线手镯寸寸断裂，一点点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他手上一松，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没了束缚。

第94章
谢霜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心生惋惜。
他还记得自己头一次千方百计拿到光线的欣喜，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是他珍贵的倚靠，直到现在竟然全数离开。
不过自刎那一刻实际并不痛，他只是感觉有些晕眩，像是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开来一样，比之前被纯遥绞死要好多了，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而且速度很快，一下就过去了。
而在游戏里面，就是因为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很多人被他的力量推开，一回头人就消失不见。
……假的吧？
就像是谢霜雪之前经历过的许多有惊无险的事情一样，都会没事的，对吧？
玩家们还呆立在那里，许多直播间本来热热闹闹的，如今都寂静一片，但是系统的任务提示音却十分清晰，响在每一个接过世界任务的玩家耳朵里。
“恭喜完成铲除邪魔任务。”
“请查看后台领取奖励。”
什么呀，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呢，为什么任务就自己完成了？
不仅仅玩家不相信，在场的npc也不愿意相信。
大家只看到谢霜雪留下来的力量席卷了这一片天地，巨大的震颤之下，那力量使得之前被针对的北地渐渐脱离，使之不再受外界影响。
与此同时，他们还看到一股墨黑的魔气盘旋向上，朝着浮梦云间的方向而去。
浮梦之书和每一位羽族都有着关联，而纯遥作为继承人反应最为强烈。
他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尘心凌络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往四散的魔气里面冲，想要把阿雪找回来，但是纯遥深知谢霜雪和浮梦之书之间的联系，按他的感应来说，阿雪极有可能就是不在了。
他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停在原地，感觉到有一滴鲜红的血，随着剧烈的风卷到纯遥面前来，砸在他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不少玩家都是望着纯遥的，他是主角，那一滴血在他脸上特别明显。
是阿雪的血。
所有人见此便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不是一场戏，就是活生生发生在大家眼前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纯遥不能和他们一样也把时间耗在这里，他来不及悲伤难受，只能尽快赶回去去查看浮梦之书的状况。
但离开这里之前，忍不住回头望着这片被黑色魔气淹没的地方。尘心他们没有放弃，始终在那里寻找阿雪，反复叫着他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应答。
许多玩家还带着一丝希望跟着纯遥走，还觉得主角说不定是知道什么。
大家到了浮梦塔才看到，浮梦之书已经抵抗不了碎裂的结局，但是谢霜雪身上遗留下来的魔力勉强维持着它的凝结状态。
只见那墨黑色的魔气在靠近浮梦之书的时候慢慢转化为金光，随后又一点点消耗掉，还保持着那块大石头的样子。
这是谢霜雪最后能为羽族做的事情。
他的力量一半护着北地，一半就留在这里。虽然他死了之后浮梦之书迟早要全部碎裂，但是这给羽族留下了足够的反应时间，能帮助他们在沉睡期尽量多的去保存能力，等待着下一次醒来。
几位养伤的长老站在浮梦塔内，眼神复杂，看到这一幕的他们已经知道谢霜雪做了什么，却找不出言语来评价。
纯遥已经无暇和他们多说，也不想再和他们强调自己之前已经说过的那句话，阿雪是不一样的，他不是邪魔，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邪魔。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在浮梦塔里见了洛印。因为谢霜雪的保护，他们还能拥有完整的告别时间。
洛印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之前北地的云忍和一些魔族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便交由宋胭带了出去，大多都是年纪小的，原来是计划着这个。
他望着纯遥，想说很多，最终只有一句话：“跟我走吧。”
纯遥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很庆幸两个人还能在一起过，至少把话说开没有遗憾了，但连阿雪都如此，他更不能在此时为了一己私欲临阵脱逃。
“我不能离开。希望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大世界会更好，”纯遥道，“洛印，我相信你，但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洛印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却制止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道，“我们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透支阿雪的生命力。”
他言罢，突然抽出长刀，那刀锋头一次不是冲着敌人，而是冲着浮梦之书而去。
下一秒，被羽族守护了许久的至宝被他亲手打碎，不管在原剧情里还是现在，最终选择毁灭这块浮梦之书的都是他这位羽族殿下。
浮梦之书被打碎之后化成无数光点，四散融入天地之间，随着它的碎裂，作为替代的便是纯遥这个殿下的力量，以及反应过来的三位长老的力量支撑着浮梦云间最后的运转，然后，谢霜雪剩余的魔气被他收集起来，凝结成一块金色和墨色交错的小球。
却也仅剩下这个小球了。
尘心凌络他们再失魂落魄，也总要回来，整个浮梦云间开始震动，所有受到感召的羽族就此陷入沉睡，魔皇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完成了任务的玩家看见卷轴在自己面前收拢，然后，他们被弹出了这个任务时空。
所有人站在自己时空的主城，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结束了。
浮云云间故事线之后，整个世界开启了新的篇章，但任务完成了，很快就会有新的希望了，对吧？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在游戏里，这空余的百年时间可以用一段过场动画全数带过，然后玩家们很快看到了浮梦云间和北地重回大世界的光芒，在大家的期盼之中，已经成熟了很多的魔皇殿下在数百年的等待里见到了自己的恋人，浮梦云间和北地传送点在世界的大地图上已经亮起来，好似所有事情都重回圆满。
但是当他们迫不及待涌去的时候，熟悉的角色都在，但就是少了一个人。
浮梦云间没有，北地也没有。
对于北地的生活玩家来说，其实被弹出来再回到自己的庄园的时间差不超过十分钟，云入微和秦飞鸾仍然在城主府，这里的很多npc都是熟悉的，但是就是换了个样子，随着时间变化，北地更像当时宣传的世外桃源了。
可为什么阿雪不在啊？
没有人回答他们。
云入微在城主府不出现，不见任何玩家，但遥遥望去，翻新过的城主府始终保留着那个房间，留给的北地魔王大人的地方；浮梦云间里浮梦塔仍然在，尘心凌络凌悬还在里面守着，只觉得一片死寂。
所有和谢霜雪相处的时间都好像大梦一场。
现在大家醒来，总算确定了角色死在那里的现实。
随后，广大玩家们由懵逼呆滞转为了愤怒。
无边海最近是不是有毛病啊？！
没过多久，神魔游戏部门的官方网站和官方账号全部被玩家占领，论坛里全是在说这件事的。关于无边海尚未接受主脑安全审查这件事的诸多猜测都被压了下去，一瞬间全都变成谢霜雪。
“wcnm你们敢杀霜雪？”
“你好，无边海是不是非要和我过不去？杀高人气角色你们是脑子有问题吧？”
“之前有人说谢霜雪成大反派了可能要死我还去嘲笑他说不可能的，无边海不至于自己砸饭碗，现在我脸好疼，我边打字边流泪，为什么啊？”
“你们搞得这是什么阴间剧情？狗策划过来受死！还我阿雪！你们还我的崽！”
“把我老婆还给我啊，我好不容易搞到的漂亮老婆，我和他很幸福的为什么要给我一刀？”
因为大批玩家涌入，一直非常稳定的神魔游戏官网头一个就出现了卡顿，最后被点赞点到最前面的是樱桃番茄言简意赅的一句留言。
——虞海擎疯了。
老实说，苟源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们虞总真的疯了。
他实在没有办法回复这些评论，根本没有人相信的，这和谁说理去，这真的不是他们原来设定的剧情！
剧情早就跑偏了，谁能想到谢霜雪最后真的会死？没有人愿意让他死！
连策划组族长林桐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蔚蓝更是抱着新周边开始惨叫。
“我的崽怎么了？我还给他画了漂亮的新衣服，他还没有穿上呢，为什么要对他这样？救救他，快救救他。”
救不了。
我们无边海真的要倒闭了。
苟源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过这一点，他一脸疲惫地召集各组开会，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是谁都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相对于策划组，技术组反而是最为无所适从的。
“照理来说，剧情偏移到这个程度，Sea应该会有警报的，但是这次没有，我们尝试着紧急调整过，试图在新地图重启的时候让这个角色重新活过来，但是没有成功，”梁重棠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之前因为时间差技术的问题，安全系统产生波动是正常情况，但是现在……”
苟源现在连土拨鼠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长叹了一口气，又问：“虞总呢？”
“他一个人在核心机房，大门锁了，瑞娜还等在门口，但是现在还没出来。”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虞海擎一个人在里面，他在做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
核心机房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因为密闭性好，里面发生什么外面一点都听不到。
苟源这场会开到最后都没讨论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但突然听到核心机房那里有动静，像是门开了，他赶忙过去，一到走廊那里就看见虞海擎走出来。
他本来要说许多话，但是一看他们虞总的眼神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苟源觉得他好像死过一次一样，整个人脸色苍白，通过敞开的大门往里面看，素来简洁的办公台乱作一团，桌子是歪的，很多文件散落在地上，虞海擎手里还紧紧握着后台控制器，这东西向来坚硬，现在屏幕上裂了一道大缝，但是他死死握着，一刻也不敢松手。
虞海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秘书瑞娜和他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好像听不到一样，手扶着墙壁往外走了几步，仿佛浑身都没有力气。
苟源：……
他瞬间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怎么觉得谢霜雪这个npc死了，虞总的反应比那些玩家还要难受？
他也想和虞总说下现在神魔面临的困难，但是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还没开口，便看到虞海擎身形一晃，整个人向前倒去。
他这段时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硬逼着自己像机器一样运转，现在总算是撑不住了。
这下，整个无边海更加乱成一团。
可风暴中心的当事人谢霜雪自己都没想到大家反应会这么大。他从游戏里脱离之后，只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棉花堆里，眼前一片漆黑，偶尔有亮光在眼前快速闪过，然后浑身都没有力气。
让谢霜雪非常意外的是，在此过程中他的意识一直非常清醒。本来以为AI陷入沉睡会和上次一样，所有感觉都全数消失，但与此截然不同。
他若是保留着意识不能动弹，还不知道要这样过多久，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这也太无聊了。
谢霜雪有一点点后悔，觉得这与他和Sea商量好的不一样。
可惜，现在没有办法维权了。
他和Sea之间的协议有点像他对北地和羽族做的事情，只要他死了，整个剧情完成了逻辑自洽没有漏洞，Sea的安全系统便能腾出手来尽量保证他的数据完整度。
只要渡过了安全审查，再经过平稳运转之后，谢霜雪经过判断，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就会有再醒来的机会，最多几个月，而且能保留绝大部分的记忆，不需要从头再来。
谢霜雪当然惜命，所以在自刎前他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保障。
当然，这种做法是有风险的，反正如果和虞海擎说，他肯定不同意，但谢霜雪才不听他的，他自己觉得可以就可以，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更多的人都不好过。
未免让虞海擎太担心，他还准备好了解释的话，到时候自己做成之后，再通过Sea发到虞海擎的后台，他的后台控制器权限最高，和其他员工的都不一样，Sea分得清。
现在想起来，谢霜雪都觉得这计划还挺天衣无缝的。他总会回来的，大家应该都不会太担心……吧？
谢霜雪想着想着还有些心虚，没过多久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渐渐地好像可以坐起来了。
可他仍然没弄懂这是什么情况，Sea也不说话，倒是他隐隐约约听见其他的说话声，并不是Sea的机械音，是人声。
就是说话的内容他听不清楚。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还有许多人也想问这个问题，平时的神魔游戏部门并不怎么加班，但今天直到深夜还是灯火通明的。
他们虞总都住院了，苟源也不能躺平，他只能尽量找办法解决，先是试图安抚玩家，立刻滑跪出了道歉声明，像之前一样给出补偿礼包，相对于之前力度挺大的，但是之前收到福利愿意对一些bug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玩家根本不吃这套。
“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买我老婆的命吗？快点把霜雪还给我！”
“无边海到底有没有心啊，把我崽复活听到没有？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少了一根头发丝我都会上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们的！你们倒闭算了！”
苟源也非常想顺应大家的意思，试图把谢霜雪复活，但是技术组那边尝试了许久，不知道是缺了哪里，通通遭到了Sea的拒绝。
倘若做不到就发公告，虽然能暂时安抚玩家，但是拖到后面产生的反噬只会更厉害。
他现在就是一个进退两难的状态，更难的是祸不单行。上一次，审查组没有来成无边海转而去了其他公司，直到今天，那边的审查都已经结束了，无边海到底能不能来，需要在今天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
苟源很想点头，但是直到现在虞总也没给出一个结果来。
他一直在和秘书瑞娜保持联系，希望虞海擎醒来之后能给个答复。但瑞娜那边也忙，她需要面对无数打通讯进总裁办的合作方，尽量保证以最稳定的状态告诉对方没事。
其实虞海擎晕过去的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就醒了。但他脸色始终苍白，一直盯着后台控制器看，上面，Sea一直在远程反馈数据，这好像让虞海擎原来死寂的神色有了一丝变化。
但真正让他整个人“活”过来的是白秋安突然发来的信息。
若放做以前，白秋安肯定第一个冲过去把虞海擎和无边海骂得狗血淋头，真人快打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但这次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公司的后台，随后便看到了数据的强烈波动，和上次他看到的特别像。
这些都是和阿雪有关的设备。
他研究了好一段时间，衡量之后还是给虞海擎发了消息，还有重点的数据波动记录。
“我觉得你要来看一下。”
虞海擎只看了一眼，当即拔了吊瓶针往白秋安那里赶，连瑞娜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回头那边人已经不见了。
苟源试图联系他，通讯一直没接，直到深夜，快到凌晨时分，那边才被接起来。
他松了口气，随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先是说了谢霜雪的事情技术组真的处理不了，这个角色没有办法复活，是不是要最高权限才有可能。
那边沉默了许久，随后他才听到虞海擎说话，像是有些咬牙切齿，既难受，还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没死。”
“全都被他骗了。”
苟源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两句，他当即求证，是不是代表能复活的意思？
“可以，”虞海擎道，又坚定道，“他绝对不能就这样离开。”
得到这一句的苟源就和见了曙光一样，大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审查组的事情。
他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Sea的安全系统肯定是有毛病的，虞海擎很有可能会再次拖延，但是却得到了意向不到的答案。
“让他们来。”
苟源不敢置信，他本以为是跌落谷底，没想到是峰回路转。
嗯？这是怎么了？
这个npc没了之后，他们虞总的疯病突然治好了？

第95章
当然这话苟源打死都不敢说出口。
他挂了通讯只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像是有天使突然出现救他狗命。
很好，我们无边海不用倒闭了。
外面整个神魔游戏部门都等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他们亲爱的苟部长走出来，脸上甚至带着微笑，仿佛圣光乍现，说话的声音都有力气了。
“我等会儿去和审查组沟通，明天会好好接待的，大家不用担心这个。”
他说完这句之后，又和蔼可亲地对着林桐说道：“你准备去发公告吧，向玩家解释一下谢霜雪的事情。我们先道歉，表示他的死亡是浮梦云间剧情线里已经定好了，在当时的情况下选择自杀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为了大家而牺牲自己，相信这也是谢霜雪这个角色受到大家喜欢的原因之一，反正大致意思就是这样。”
“最重要的是，我们会安排好他的复活线，不会让大家等太久。最后再致以我们诚挚的歉意，给大家发一波福利。”
虽然这不能立刻让所有玩家都满意，但是官方给出了保证，好歹让人有个盼头。
苟源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连夜发，快点起，不要拖。”
要充分表达出无边海对谢霜雪这件事的重视，并且时刻关注玩家的游戏体验。
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游戏部门自成立以来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哪怕是之前因为审查这件事受到质疑，无边海也没有这样连续发两篇官方公告的时候。
蔚蓝听他这么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现在还抱着谢霜雪的毛绒娃娃不松手，她是真哭过，和广大玩家一样对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懵逼了，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苟源点头：“当然是真的。等我们虞总回来就能着手去弄了，他自己都说了，不会让谢霜雪这样离开的。”
他们虞总要不就不点头，要不就是说出口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于是，今天有些丧的神魔游戏部门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振作起来。
在审查组来之前，技术组还抓紧对Sea再做了一遍筛查，安全系统表现得非常稳定，之前以为升级改造偶尔会出现的异常波动全都消失不见，表现前所未有的好。
一切峰回路转之后，看起来是那样的顺利，甚至是谢霜雪“复活”这件事，都有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虞海擎也是刚刚刚才大致弄清楚。
先是谢霜雪最初的打算，他和Sea之间的交易过程虞海擎无从得知，但这一个AI一个主脑还偏偏在最后真站到一起去了，虞海擎当时在核心机房看过后台，Sea的安全系统果真突然保护了那些异常数据，简直开天辟地头一回。
谢霜雪，果真连主脑都能蛊到手。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虞海擎当然看见由Sea发给他的那一段消息，算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但这并不像是他们原来预计的那样，Sea把沉睡的他一整个藏起来，那些原属于谢霜雪的数据也开始发生变化。
在他角色自刎之后，眼见着那些数据开始散落在主脑的每一处，第一块和谢霜雪息息相关的拟真度辅助芯片像是在这过程中更深层级地和Sea融为一体。
这对审查来说是好事，今后不管再怎么查，再查多少次，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这个AI的任何踪迹。
就比如原来的审查好像是在小山一样的米堆里找一粒珍珠，虽然很难，但是经过严苛的筛查还是很有可能被发现，现在那粒珍珠化成粉末附在每一粒米上面。
经过系统的几轮运转之后，变成了真正的再无踪迹。
虞海擎当时无比恐慌，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是不是阿雪被分散永远回不来了，他当时走出去，本想着和苟源说叫人进来在机房大规模筛一次给他看结果，心力交猝之下，一下没撑住，话都没说出来。
醒来之后，恰好看到白秋安发来的消息，这里便给了他额外的希望。
白秋安这里的后台显示，谢霜雪的意识并没有被分散，反而恰在此时和这些的设备产生了强烈的链接，这也就意味着，在拟真人项目这里是有机会把他唤醒的。
阿雪还在，只是原先的载体消失了，需要他们把他放到合适的载体和环境里，便可以再见到他了。
之前白秋安还仔细思考过，要怎么样把阿雪的意识从Sea移到拟真人的身体上来，现在一看，这最难的技术瓶颈已经突然被解决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好，算是歪打正着。
按照他们目前的观测状况，只要建设完成，到时候谢霜雪能在Sea的游戏角色和这具身体里面自由交替，并不需要舍弃哪一边。
虞海擎反复看了几遍，确定了这种可能性才完全冷静下来。
然后他才有心情在通讯里把这些事情交代给苟源之后，但一时没去管无边海那边的事情，他在白秋安这里找了个位置坐着，感觉此时此刻，他虚浮在外的精神才回到了身体里。
白秋安这时候才看见了他手上打吊瓶的胶带还没有撕掉，罕见地多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在之后拟真人项目的数据就项目还需要他来经手，虞海擎这时候可不可能出事。
虞海擎好一会儿没回答，额头上都是汗，开口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当时在游戏下线之后就觉得不对，还开了后台再看，一错眼的工夫就看见他把剑架在脖子上了。
虞海擎心里巨震，甚至连紧急停服的流程都来不及走，谢霜雪动作太快了，一剑之后看着他消失，他又不敢停服了，怕数据丢失到时候更找不回来，那一瞬间只觉得心脏猛地揪成一团，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白秋安当时也吓得不行，不过他现在看谢霜雪总有一丝慈爱感，反正自家孩子惹多大的祸他都能包容，确实很有小舅舅的样子。
“你消消气，”他道，“那什么，他估计什么事都知道了，怕你因为他一个真的把整个无边海搞没了，他是想帮你的。”
说到最后，白秋安还有点酸。
……真的就决定是他了吗阿雪？不多考虑一下了吗？
我看他是想让我死。
虞海擎想。
这其中的原因他并非不知道，但是谢霜雪这样做太险了，无边海就算没了也不会让谁有生命危险，只要有阿雪在身边，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这次结果算是好的，但要是差了一点，也许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谢霜雪已经不是头一次这样自作主张了，一开始的时候不相信人也就罢了，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所以虞海擎反应过来之后，担心后怕之后，咬牙切齿的怒气就浮了上来。
然后白秋安就看虞海擎扯出一个笑来，道：“我等他回来再说。”
等到时候有了身体，在现实生活里就不能像在游戏里那样随便跑了。
白秋安：……
他觉得虞海擎和自己表达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到时候只能让阿雪自己解决。
虞海擎坐在那里缓过这口气来了，又看了看白秋安这里的设备。
拟真人项目刚刚重启没多久，虽然有充足的基础，但真造出一个身体来还需要时间，比较起来，还是在游戏里造出虚拟角色比较快。
他迫不及待地要实打实地确定阿雪的存在。
而谢霜雪此时此刻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危险，他在棉花一样的地方慢慢恢复了一些力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循着那声音看见了一些亮光，便努力往前走，那光线还分叉，在他面前分出两条道路来。
这是什么意思？
谢霜雪哪条路都没有选，他只是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随后，突然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硬把他往一边拖去，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开始模模糊糊出现熟悉的场景。
等等，这好像是浮梦塔？
在无边海发了谢霜雪会复活的公告之后，所有玩家都在等，这几天游戏里还一直在发礼包，显得特别慷慨，但是这些游戏道具都没有羽族的新动向让大家如此兴奋。
“报——北地和羽族要碰面了，听说是为了阿雪的事情。”
“啊啊我崽要回来了对不对！”
在剧情里，谢霜雪自刎的时候并不是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不需要特意安排，羽族和北地在当时是同一做法，在谢霜雪释放出魔气保护他们的时候，他们留下了属于他的力量根源。
——那个黑金交错的小球。
这原是个念想，但如果加上后台安排，依靠它再给谢霜雪造一个载体会顺利很多。所以北地和浮梦之书再现人世不久之后，两边就搭上了线，准备把力量融合在一起。
玩家们立刻奔走相告，许多人想往浮梦塔里面挤，但是都没有成功，里面的“玩家”只有虞海擎一个。
有些事情必须要游戏后台前台配合到位才行，所以他得上线来处理。
“这真的可以吗？”
云入微的样子已经成熟了很多，但是这个时候难掩担心，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这个特殊的大陆游侠，一直在谢霜雪身边的。
再往后看，羽族众人同样忧心忡忡。npc一般不会被玩家改变行为，除非接了任务，但虞海擎有GM身份，这一点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要一提到谢霜雪，这些人就愿意一试，哪怕希望渺茫。
倘若只是把这力量融合，那并不能让谢霜雪回来，虞海擎做的事情比表面上多，即使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个时候仍然难掩紧张，直到那两个小球相撞，从中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谢霜雪突然见到了大家，他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的感觉里好像只有十来分钟，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大家的样子都变了很多，但他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
尘心他们站在最前面，羽族的衣服和翅膀都特别显眼，他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们。
“师兄……？”
自己回来的这样快吗？
可是好像碰不到他们啊。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这声音，所有人都寂静下来，屏住了呼吸，那一句声音细细的，若有似无，生怕那是幻觉。云入微不由得上前去又问了一句：“是阿雪吗？你还记得我吗？”
谢霜雪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一样，可他人还是大致看得清的。
“入微，”他道，“我自然没有忘记啊。大家还好吗？”
他只是关心，但这一句话仿佛挑动了什么神经一样，云入微一下激动起来。下一秒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大声道：“谢霜雪，你还好意思问！我一点都不好！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死小孩，以后不能这样了！”
谢霜雪：？
为什么突然骂人？
我哪有不负责任，我在保护大家呀。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大家的情绪比云入微还激动，凌悬靠近前来，一边掉眼泪，说他过分，说他们这些年从来都不好过，倒让谢霜雪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虞海擎。
因为视角问题，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但实际上虞海擎是站得最近的，比起情绪激动的大家来说，他显得最为温柔冷静。
“阿雪，我终于等到你了。不怕，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谢霜雪忐忑不安：“大家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没事，大家都是因为关心你才这样的，你不要害怕，我肯定不会这样的。要是有什么，以后要记得记得随时和我说。”
谢霜雪刚想回复，就看见眼前的屏幕一闪，眼前的场景一下消失了。
他整个人又被弹了回去，应该是链接不稳定。
突然发生这样的声音，他也非常懵，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Sea的声音：“你回来了。”
这机械音现在听着还有让人久别重逢之感，还挺让人激动的，好歹有个能解释的。
“唉？刚刚是怎么回事？”谢霜雪激动完了，便开始提问，“还有，这是什么时候了？”
Sea回答他：“协会的审查组已经走了，刚刚对外出具了安全审核报告。”
报告显示，无边海的主脑没有问题。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参与检测，苟源也给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因为技术升级很多地方还不稳定，这个时候检测容易产生误判，现在已经完全处理好了。
在这过程中他没有什么时间流逝感，原来这一会儿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吗？
安全审查正是谢霜雪之前最担心的事情，他听了这结果很是满意，这样虞海擎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了，又问：“那北地和浮梦云间都没事吧？”
刚刚他都没有听到大家的确切回答，只听见他们情绪激动来着。
Sea回答：“都很平安。”
那就好。
但说到这里，谢霜雪又有新的疑问：“所以，为什么大家这么激动？”
当时做决定的时候确实谁都没告诉，他总觉得玩家应该更关心系统安全性和奖励，师兄他们经过这么久的沉睡会接受事实的，虞海擎那边他已经发过了完整的解释，再说自己又不是回不来了，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等风头都过去了，他再悄悄回来就好啦。
但事实上，这样突然的失去让所有人的反应都非常强烈，唯有虞海擎看起来像是正常的。
Sea：“激动的可不止他们。”
他不和谢霜雪多做解释，直接给他放了玩家们的反应以及无边海官网的状态，即使无边海承诺了会有谢霜雪的复活线，但是一天没有等到他回来，官网就不可能恢复正常。
谢霜雪看完之后：……
啊，大家反应这么大的吗？
他有点心虚。
现在一看，回去的时候会被打的吧，原来入微和师兄的反应已经算是平和的了。
谢霜雪在原地缩成一团，又问Sea：“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呀？”
他想了一下，喃喃道：“我只能靠虞海擎了，就他没有生气。”
Sea：……
作为一个主脑，它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据后台记录，在审查组离开之后，虞海擎迅速在后台植入了一些新的系统工具，和谢霜雪息息相关，这便是他这么快又和游戏世界产生联系的关键。
Sea并不擅长分析人类表情，但它觉得那应该不是宽容的意思。

第96章
Sea这个主脑行为上挺一板一眼的，不该说的事情它不会说，例如它不会额外告诉谢霜雪，虞海擎最近植入的那些系统工具一方面有助于谢霜雪进入新的载体，一方面还在时刻监视着他。
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知道，不再有一点疏漏。
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而且以前的谢霜雪对这种行为还会十分警觉，但谁让现在的他非常心虚，特别是通过Sea看到无边海官网的惨状之后，只觉得好像哪里都在生他的气，再加上现在状况不稳定，丝毫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偶尔，他的意识能回去游戏里，但是目前随机的，不由得选择，那属于谢霜雪的力量根源——那个小球便一直放在浮梦塔里面，北地和羽族时刻派人来守着。
谢霜雪第二次突然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还等在那里，均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怕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觉。
然后他看见入微和师兄他的脸色，不敢说其他什么，已经有预期了，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家这样生气，他态度总是要好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家便看见谢霜雪的单薄虚影缩成一团，模模糊糊地看着像是个团子，又听他补充道：“我也很放不下你们的，可是，当时这种状况，我更怕因为我让大家不好过。”
谢霜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显得可怜兮兮的。听了这话之后，这些人里最先心软的是尘心，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觉得谢霜雪有错，能回来就好，但是被云入微打断了。
她觉得这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便硬下心肠，问道：“那阿雪，你觉得错哪里了？”
这是一个完全没办法蒙混过关的问题。
面对灵魂拷问的谢霜雪卡壳了一会儿，他之前真没有这样的经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因为、因为我没和你们说？那我保证，以后这种事情我会和大家商量的。”
他先斩后奏之后很快把情况发给虞海擎，他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生气唉。
可哪知道云入微听完之后脸色更难看：“谢霜雪，我看你根本没明白。还有，你还想着以后再弄出这种事情来？”
我哪有这个意思？
谢霜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是不是因为我选择的方法不对？”他接着找理由试图安慰大家，“那什么，其实自刎不怎么疼的，真的。”
虽然当时过程有些混乱，但是结果是好的呀，这不就够了吗？
谁知道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更是微妙起来，连尘心师兄在听到“自刎”这种词的时候也阴沉下来。
这也不对。
再次试错的谢霜雪非常苦恼，然后就被弹了回去。现在的数据连接确实很不稳定，他又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饶是之前谢霜雪蛊惑人心游刃有余，面对这种真生气的情况，他怎么哄都哄不好。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只能去找虞海擎。
因为有Sea后台的权限，虞海擎是唯一一个能和他保持联系的，但是看不见也摸不到，只有文字信息。
现在谢霜雪并不需要算着光线的消耗来使用了，他的权限实际上是不断在扩大的，Sea完全默许了他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共享着一切，他不再需要借别人的力量了，像是破而后立。
谢霜雪对他直说了自己的苦恼，随后瞬间得到了那边的回复。
“阿雪，那不是真的生气。”虞海擎告诉他，“那是担心和后怕，你并不能按之前的办法就躲过去了。”
“这种事情永远不能再发生。”
谢霜雪有些似懂非懂。
他的优点就是知错就改并且学习能力飞快，第二次和大家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换了种说法，没有特意扮可怜，整个人都正色起来。
谢霜雪当即对着大家解释：“我当时这么做，就是想保护大家，我当时只想着如果连你们都保不下，那我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他这句话说的是非常真心的。
云入微和师兄他们都是在原剧情里消失的，被谢霜雪一个个救回来之后，他不愿意这些人再落入悲剧中，不管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这些都是他放不下的事情。
“但我还是应该对大家道歉。因为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谢霜雪道，“大家也一样看重我，若是可以选，绝不会以我为代价做这样的选择。”
云入微原来是憋着一口气的，听了这一句之后，突然松了下去。
“幸好你这个脑子还能转过来，”她叹道，“我这些年的北地，想到如果你以后都回不来，我所做的事情也都显得没意义。”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最后连谢霜雪都保不住，像凌络凌悬那些羽族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像是踩着阿雪的骨血活下来的，每一刻都不好过。
“我知道的，我也会努力的，”谢霜雪坚定道，“我会好好凝结力量，尽快出来见大家。我保证，以前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真的。”
把话说开之后，这里的人最生气的点便已经过去了，后来谢霜雪再开口哄人就顺利许多，且自从看见希望之后，大家激动的情绪过去，重要的是要时刻保持这种状态，不要再让阿雪消失了。
后来几次，他们便看见那里面的谢霜雪的身形越来越凝实，能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且谢霜雪还表现得十分听话。
没过多久，就是听到消息翘首以待的玩家通过各种方式进浮梦塔，有些运气好的还能刚好撞见谢霜雪出现，算是无边海一直向大家反馈复活的进度。
谢霜雪由此发现，玩家们见他的第一反应除了激动以外也是带着生气的，哪怕是从来顺着他的老粉丝乔智慧，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反应也带着明显的火气。
当然，比之前在无边海官网时的状态就好得多了。
“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的话，我真的会退游脱粉的，”他威胁道，“谢霜雪，你知道我多久没睡过一回安生觉吗？”
当然，这是说着吓人的，退游可能做的出来，脱粉他是真舍不得。
“我都知道了，”谢霜雪望着他，“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让大家这样担心了。”
谢霜雪这个npc向来以互动性强出名，特别是这个时候，乔智慧总觉得自己面对的就是一个鲜活的人。
现在的谢霜雪朝他伸手，但是他伸出手指又只是一个虚影，乔智慧下意识伸手去接，明明是穿透了，可却有奇怪的温热感，那种虚幻和真实交错的感觉，就是谢霜雪一直带给他的感觉。
他回来就好了。
通过这时断时续的链接，谢霜雪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渐渐把所有人哄好了，看见了进度的玩家论坛也平静下来，勉强接受了无边海的整改结果。
随后，经过了几轮测试的现实与虚拟二比一的时间差技术在此时上线。
不需要额外花费，只需要对头盔进行简单升级，在广大玩家这里获得赞誉之后，成功朝着游戏圈外扩围，神魔里的新玩家越来越多，无边海之前计划的新平台也提上日程。
所有事情好似走上正轨，谢霜雪完全放下心来。不过他这段时间靠Sea了解外面的事情，还看到了之前有关于虞海擎的消息。
他那天晚上进医院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传得很开，当然，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和npc角色联系起来，都说是因为新技术鞠躬尽瘁，但谢霜雪完全清楚，那技术早就稳定下来，看看时间点，根本就是因为自己。
原来当时他也这么担心，但是虞海擎真的从来没有因为怪过他。
“虞海擎真好，”谢霜雪看完之后有些心疼，便和Sea感慨，“他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Sea：……
它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关于他“复活”的事情还在时刻推进。当时，谢霜雪在系统内部看到了两条路，现在他知道了，其中一条指向游戏内，很快，他就知道那两条路的另一条通往哪里了。
——是之前提过的拟真人项目。
“对他很好”的虞海擎一直在那边忙碌，许多时候连无边海的事情都顾不上，已经越来越有样子了，现在他们已经能听到彼此的声音了。
谢霜雪的真实身体和游戏内的身体一直在同步推进，他若是想要有机会开口的话当然是游戏那边快一点，但是论身体的完成度，拟真人这边进度已经渐渐赶了上来。
谢霜雪对于一具真实身体这件事有点期待也有点忐忑，他问虞海擎：“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还有，之前的事情，真的不生气吗？”
他看到进医院那件事心里都咯噔一声。
虞海擎道：“因为我最爱阿雪。”
谢霜雪现在对他有滤镜了，听了这句只觉得害羞，完全没有意识到虞海擎并没有正面解释过从来没有生气过这句话。
“阿雪，”虞海擎继续开口，声音听起来特别温和，像是恳求，“等你醒来之后，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谢霜雪：“……”
他一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空了好一会儿才答道：“等我、等我醒来再说吧。”
他内心已经不忍心拒绝了。
毕竟虞海擎特别好。
可惜，白秋安没有机会和谢霜雪对话，否则他就会告诉他，虞海擎不知道在这里乱七八糟设了多少监控设施，他盯着那具属于阿雪的拟真人的身体渐渐成型，眼神真的挺让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在别人那里，阿雪自刎这件事的影响已经渐渐消除了，但是在虞海擎这里，这件事过不去。
因为有关于阿雪，拟真人项目一直处于保密状态。虽然公司里的其他人有帮忙，但是他们都是各做一部分，并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全貌，唯有最后经手的白秋安和虞海擎知道。
因为在Sea中的谢霜雪愿意配合，没过多久，应该就能看到他睁眼了。
忙碌了这么久之后，系统预计是最近两天，偏偏前一天晚上，有一个白秋安和虞海擎都推不掉的事情。
时间差技术反馈很好，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但虞海擎还是在老会长和林总的力荐下在协会里站稳了脚跟，这天晚上是协会换届的交接仪式，虞海擎是其中最重要的人，他必须到场。
在离开之前，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装着谢霜雪身体的那个实验室谁都进不去。
但意外在于，有人出得来。
谢霜雪提前就知道了自己会在这几天内在现实醒来，他被虞海擎的话诱哄着，在系统空间里走进另一条路的时候是真的陷入沉睡，然后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营养仓内。
这时间点好像不太对。
谢霜雪的意识渐渐回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他动了动手脚，随后找了个办法把营养舱打开了。
白家的拟真人项目可不是要做个平平无奇的真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精尖机器人，这营养仓的智能层级比不上谢霜雪，没过多久便被他侵入系统，甚至连警报都没有响。
谢霜雪真没有打算乱跑。
他最近可乖了，只是觉得营养舱那边有些憋闷，出来之后，大晚上的公司也没有其他人，他先花一点时间把身上的粘液都洗掉了，还找到了衣服，应该是虞海擎长期加班，习惯性留下办公地点的几件换洗衣服，他活动活动手脚，认为自己好像适应得差不多了。
可是他联系不上虞海擎，这里又没有Sea，但是谢霜雪知道他在哪。白秋安的公司其实离这次举办宴会的酒店很近。
谢霜雪洗干净之后，便隔着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往外看，先是在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真人的捏脸和系统的捏脸还是有差距的，况且真的和游戏里的谢霜雪一模一样之后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他的眼眸变成了最普遍的黑色，头发也改成了短发，大概和游戏里的角色有五六分像，一眼望去，仍是让人印象深刻见之难忘的漂亮。
不过这张脸他看得太久了，谢霜雪不太关注这个，他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林立的高楼，灯红酒绿，和游戏世界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他也想到外面去看看。
这可是他之前没有经历过的真实的世界。
与此同时，正在酒会上的虞海擎感觉到随身携带的监控设备有异常报告，看情况似乎不大，阿雪明天就要醒了，有些数据波动是正常的，但是虞海擎现在十分谨慎，正打算进一步确认，就又被人拉过去了。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等他再看监控器的时候，异常报告越来越多。
这不对劲。
虞海擎当即丢下酒局，先把白秋安扯了出来，找了个地方接上远程监控，便发现谢霜雪不见了，监控摄像头显示，营养舱里空空荡荡。
看监控数据显示，人提前醒了，但实际上整体数据并没有稳定下来，虞海擎一时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是你给他额外加的权限，是吧？”
“这、这都是原来拟真人的功能里面自带的啊，”白秋安听到这消息也慌，又看见虞海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里又不服他，“再说了，是又怎么了？别以我看不出来你搞的那些事，你就是想独占阿雪！”
“虞海擎，你私心太重了，阿雪会被你吓到的！”
虞海擎并不否认这一点，也不想和白秋安争论，眼下什么协会晚宴他也顾不上了，就要立刻出去找人。他绕开挽留的人群，已经走到酒会花园，那里突然喧闹起来。
看起来像是有人喝高了，一言不合便闹了起来，几个侍应生围着道歉，那人不依不挠，地上都是摔碎的杯子碎片，还要伸脚把人往地上踹。
人一多总会出现这种混蛋，虞海擎既看到了，皱着眉头随手叫来了主办方的负责人，让他去处理，可这个时候，那人伸向侍应生的脚并没有踹出去，反而被人反击，整个人倒退好几步，一下摔进了花园的水池里。
“是哪个，哪个胆大包天的……”那人从水池里好不容易爬出来，便更为愤怒，“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协会的虞总、虞总可是我铁哥们！”
接下来响起的那道声音一下拉住了虞海擎的脚步。
“我管你是什么人，大庭广众欺负人就是不行。”
“虞海擎认识你？我怎么不知道。”
赶过去的主办方正在打圆场，花园里不比大厅里面灯光亮堂，这里就几个灯带，因为打斗还被砸碎了几个，脸便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但衣着是看得见的。
回击这一位看着是个青年，着装可算不上正式，衣服松松垮垮的，并不合身，一件简单的衬衫锁骨都露出来，不像是被邀请的。
然后，虞海擎就走过来了。
这一场打架事件本与他无关，虞总在业内交好的不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办方只觉得这两位都是说大话的，却见他几步上前，把那穿着过于随便的青年一把拉进怀里，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位正是谢霜雪，他在外一向是不吃亏的，见义勇为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但是一见虞海擎，一下子收敛了起来，这是他们头一次在现实见面，真的和游戏里非常不一样。
“那什么，我就是想来见你，”谢霜雪小声说道，“给你一个……惊喜。”
他只觉得这句话之后，虞海擎握着自己腰的手再收紧了一些。

第97章
原来只是看热闹的众人望着这场景，脸色都变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之前没听说虞海擎身边有人啊，他不是向来不近人情吗？
看刚才的样子，这还不是个和顺的脾气，直呼虞海擎大名，在这种场合也不见拘束，应该是一直被宠着的。
可惜，刚刚灯光实在昏暗，没有看清楚脸，眼下虞海擎把人护得严严实实，更是一点都没有露出来，认不出来是谁家的人。
谢霜雪被他牢牢掐着腰，他现在可乖，把头埋在他怀里没有动，那边醉酒闹事的还没醒，试图在那里嚷嚷，但瞬间被赶来的主办方的人捂嘴了。
虞海擎把人抱在怀里才觉得心里安定下来，对着那边说道：“刚刚踢人的事情，他如果是还有什么异议，你们来找我便是了。”
主办方立刻明白了这意思，连连摆手：“怎么会呢？不必再来麻烦您，原就是他惹事，还冲撞了贵客，是我们没有及时处理好。我看这位小先生身上也溅上了酒水，我们这里留了房间换衣服的。”
话音未落，那边立刻有人上前来指引。
主办方是有眼力见的，也觉得这事情来得巧，本来虞海擎突然要走，都不知道为什么，宴会还没有结束，他们留不下人就已经觉得不好，谁知这一位一出现立刻就把人拉住了，这还不赶紧找机会留住？
虞海擎不打算在这里多呆，他带着谢霜雪暂时离开，这边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围观的人群一下散了，但大家少不得继续八卦，在场唯有一个白秋安知道怎么回事，找回来人就好，便出来打个圆场把这件事带了过去。
这让人更加好奇了，能让白秋安出面解释的，怕真不是一般人。
有关系好的便凑过去多问一句，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虞海擎动心。无边海如今蒸蒸日上，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围着虞海擎转，也没见他多看一眼，这一位真是好运气好本事。
谁知白秋安“嗤”了一声，道：“能和他在一起，走运的是虞海擎才对。”
这话一出，更让人觉得惊讶了。
但白秋安没时间多做解释，他也不知道阿雪一个人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虞海擎的，他刚刚适应这具身体没多久，最好不要在外面久留，还是等换了衣服挑个合适的时间赶紧离开的好。
可白秋安等来等去，也没见到阿雪再出来。
他和虞海擎发消息，对方没回，又找了侍应生问，结果对方表示上了楼之后，对方并没有按照指引走，而是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也不敢一直跟着，只能退了出去。
白秋安：？？？
虞海擎这个王八蛋，他把阿雪带到哪里去了？
协会举办晚会的地方就连着酒店客房，谢霜雪被虞海擎带走的时候并没有多想，这衣服不合身还湿了，穿在他身上也很不舒服，还沾着酒气，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于是进了客房之后，他先进了浴室洗澡，等到冲洗干净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虞海擎却不见了。
可能是出去处理事情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他跑出来本就是为了见虞海擎的，现在找到人了就没事了，便干脆趴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外面的夜景，满脸好奇。
这里都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和游戏里很不一样。
果不其然，他没等多久，对方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谢霜雪随口问道：“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可虞海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盯着他，然后随手扯松了领带，谢霜雪还发现他身上的通讯器一直在响，但是被他关掉了。
好像有点不对。
嗅到了危险气息的谢霜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在对方渐渐接近的时候，脚趾也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随后他就听到虞海擎的回答：“明天一早协会那里有个会议，原来是要去参加的，我刚刚是去和他们说，我临时有事去不了。”
谢霜雪看着他靠近，又愣愣地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去不了？”
回答他的虞海擎的动作。
他伸手一下把谢霜雪从长的躺椅上抱到眼前来了，然后半跪在他面前，仰视着他，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反问道：“阿雪怎么想到要来找我？”
虞海擎这时候看着还很温柔，只是手上力气仍然大，谢霜雪就算稍微感受到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可望着对方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我除了找你也没有地方去啦，”谢霜雪老实道，“总不能呆在实验室吧，那里只有我一个，可无聊了。”
可虞海擎要问的并不是这个。
“阿雪，我想问的是，你来找我是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是吗？”
虞海擎已经不是第一次发问，其实这件事早有答案，只是谢霜雪不说。
早在他醒之前，白秋安看出虞海擎情绪不对，生怕到时候阿雪吃亏，就算是嫉妒也提醒他，阿雪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到时候不能太过分。
谢霜雪在游戏里自刎看似是为了救无边海，实际上是根本就是为了救虞海擎，是不忍心看到他多年奋斗的成果一朝化为乌有，否则其他所有事情都有转圜余地。
即使阿雪不承认，可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了。
谢霜雪听了这一问，脸上温度有些升高。
他思考了很久，虞海擎也耐心地等了他很久，随后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要问他喜不喜欢对方，一早便有答案了。
谢霜雪遇见这么多人，虞海擎一直是最特别的一个，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个。
已经听到答案的虞海擎似乎打开什么封印，抬头便去吻他。谢霜雪知道会这样，两个人也不是头一次接吻，一开始倒是顺着他的，但是对方的力气越来越大。
谢霜雪和在游戏里一样推不开的时候，还被人从窗边的长躺椅一下抱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便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阿雪说喜欢我。”
虞海擎在他耳边念着这句话，谢霜雪能感觉到他的高兴。可一望向他，却觉得对方眼神都是黑沉的。
按常理来说，拟真人的防御能力当然要比普通人强一些，刚刚闹事那位被谢霜雪一脚踹进水池就可以看出，但他面对虞海擎却不行，对方伸手箍着他的力道极大。
最主要的是，虞海擎不是敌人，谢霜雪面对着他的时候也没有要真的用力。
“为什么明天去不了，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躺着听见虞海擎笑了一声，如今才回答之前的问题，声音越来越低沉，“阿雪，是你自己惹我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谢霜雪瞪大了眼睛。
拟真人的感觉系统确实无可挑剔，谢霜雪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这个时候虞海擎低头看着自己，眼神也变了。
他知道了，原来之前那都不算生气，这才是真的生气，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我真的是为了见你才出来的，”谢霜雪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试图缓和一些，立刻开始解释，结结巴巴的，想要把人哄好一点，“没有乱跑，真的没有，我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之前、之前的事情，我也马上给你发了解释的消息了，只有你一个的。”
以前他这样说话，虞海擎心情就会变得很好，然后就会对他百依百顺，但今天晚上没有用。
“很好，”他听见虞海擎回答，“看来我和阿雪真是心意相通。”
“我最爱阿雪。”
谢霜雪觉得他的理解方向有点偏。
今天晚上，他真的想要努力安抚情绪激烈已经到了顶点的虞海擎的，但反观谢霜雪自己，他整个人的情绪状态就很是反复。
一开始还在坚持装乖，后来就忍不住开始骂人，一边哭一边骂虞海擎大混蛋，世界上最坏最会骗人的就是他，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了，过了一段时间又声音重新软了下来，开始乖乖喊哥哥，微微哑着嗓音说哥哥救救我。
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窗外天际看着已经微微亮了，人倒是还下意识靠在虞海擎身边。
谢霜雪以前在游戏里面是不需要真正的睡眠的，但是拥有真实身体的第一天，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筋疲力尽。
他睡过去的前一秒，还听到虞海擎在他耳边说话，像是诱哄：“阿雪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虞海擎倒是没怎么睡，他的精力向来非常充沛，低头亲了亲谢霜雪的额头，随后再次打开关了一晚上的通讯。
他先是处理了工作信息，无视了白秋安怒骂他是王八蛋赶紧把谢霜雪还回来的消息，随后又是一堆各类人试探性的问询。
昨天的事情难免传出去了，连苟源都小心翼翼地来问，是不是公司要有正式的老板娘了
虞海擎倒也想。
但是阿雪醒来肯定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即便说了喜欢，到时候也要闹的。
除了这些消息，论坛还会给他推送最新的群消息，之前因为事情太多，虞海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过自己加的这个奇怪的群了。
因为谢霜雪在游戏内复活的事情板上钉钉，群里原来哭惨的样子结束了，便渐渐恢复原样了，大白天的也不见停歇。
“我等不及要见到雪雪了！”
“听说因为上次出事，现在的阿雪特别听话，说什么就做什么，乖死了，呜呜，这样的阿雪肯定很好吃吧。”
“我要先这样那样，在把他那样这样！全世界最好吃的雪雪！！”
虞海擎一边看一边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些只是臆想，和现在的他当然是不能比的，吃这些小飞醋的时候也过去了。
很快，群里刷出了新消息，之前从没有发过言的YU009跟了一句：“是很好吃。”
“另外，谢谢，学到了。”
可惜，这个群里的消息刷得太快了，一下子便把他的回复顶上去了，这又不是一个眼熟ID，没有人多注意。
可虞海擎推掉各类会议在这里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谢霜雪醒来，拟真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应该不需要睡这么久。
他皱着眉头再次查看监控器的时候就知道有什么问题了。
谢霜雪跑了。
他现在的身体是比较稳定的，虞海擎在进房间时候检查过监控后台的各项数据。两边的数据切换过程其实不算稳定，按照原来的设想，他在游戏和现实里随时切换的状态要达成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在他身上提前突破这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估计是硬被逼出来的。
很快，虞海擎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游戏里面，日渐凝实的谢霜雪的身形总算在今天跨出了最后一步，浮梦塔发出巨大的震颤声响，在附近的羽族和玩家们都不由得抬起头往那里看。
云入微本就是一直在这里守着的，她眼见着谢霜雪的样子越来越清晰，他从那金墨色交错的力量里重新诞生出来，面对着大家睁开眼睛，那熟悉的样子，好像这些年度过的幻梦时光总落到实处了。
激动自然是激动的，但是云入微总觉得谢霜雪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即使尽力压制，但还是能看得出他的慌张，还有点生气。
“……在游戏里不能这样的吧？”云入微还听见他小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不可以的，这个是有规定的，不可以乱来。”
他在说什么呢？
游戏里一切事情都看起来很正常。
他醒来之后，便仍然做着羽族的金翎使，纯遥尘心他们都宠着，只要他高兴就好，北地那边也等着他随时回去。
谢霜雪刚醒那两天，都故意往人堆里钻，仿佛怕被人突然抓走一样，反正都呆在大庭广众之下。
玩家们正是想他的时候，他多出现当然是好事，但这两天谢霜雪总有独处的时候。
他回来之后，便能切实感受到自己的权限大了很多，不需要进入系统内部空间也可以直接和Sea对话，这样倒是方便很多。
“我之前真是小看他了，”谢霜雪对着主脑叹气，“虞海擎就是故意等着我撞上来的，早有预谋，你也是，你都不提醒我。”
Sea：……
这事情我怎么提醒？
它其实并不想和谢霜雪对话，但是谁让现在对方权限大呢，想跑也跑不了。
之前一些监控的事情谢霜雪肯定是发现了，直到现在虞海擎也没有打算要把这些收回去，这也是他被逮到的关键。
倘若说他是因为上次的事而引起的后怕，谢霜雪所在乎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这个，最让他觉得不对的是虞海擎上次的状态。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谢霜雪即使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到后面的时候也支撑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装死的Sea突然叫了他一声，道：“他来了。”
谢霜雪：……
他现在正在树屋这里坐着。
谢霜雪之前心思乱的时候就会坐在这里，已经成习惯了，现在第一反应就是要找人过来，反正他不想独自面对虞海擎，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刚好撞进了对方怀里。
虞海擎把他抱稳了，带着笑意问他：“阿雪喜欢这里？”
谢霜雪立刻嘴硬否认：“不喜欢！”
他随后又补充一句：“等会儿我就找入微过来，把它整个铲掉。”
“我觉得可以，”虞海擎摸摸他的头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到时候再移进来就是了。
他好像又变得好说话了，谢霜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得寸进尺：“那你把那些监控也撤了，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虞海擎这下没有同意，他道：“可是阿雪说了喜欢我的。”
谢霜雪本想下意识说我哪里说过，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一开始在萤火骗人的时候，这话就已经说过许多次了，而且那个时候也承认了，以至于现在的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我最爱阿雪，”他听见虞海擎接着叹道，“可我也最怕你。”
明明是我最害怕你才对。
那种腰酸的感觉，谢霜雪直到现在仍是记忆犹新。但要说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虞海擎会变成这样，其实也不是。
算上萤火那一次，这已经他第二次承受失去了。
这对虞海擎来说，应该是命里最深的恐惧，之前总觉得他不生气，事实上不生气真的很不正常。
“……之前的事情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和大家都道过歉了，我知道你也是担心害怕，”谢霜雪冷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对不起，其实这句话我最早该和你说。”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可之后的事情就是你做的不好了，你不能这样试图控制我。”
虞海擎道：“我并没有控制你，阿雪，你仍然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就算他真的有一天想要离开，虞海擎那些监控器半点是没有用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一个AI，也无法拖住他的角度，他只是想确保阿雪还在。
谢霜雪刚要反驳，又听虞海擎说道：“阿雪回到游戏里之后，没发现身上有什么变化吗？”
他这样一问，谢霜雪还真有。
就像刚刚和Sea对话一样，他感觉到自己在游戏里的权限提升了很多，而且还没到底，仿佛一直在增加，有什么事情在变动。
“作为交换，我会把Sea的最高权限全部分享给阿雪，”虞海擎道，“其实我一直想要给你。同样的，作为恋人，只是想要一点和你的联系而已，确保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阿雪若是愿意，反倒可以随时控制我。”
原来他这两天就是在做这个，怪不得没来游戏里找人。
谢霜雪有些怔愣。
Sea的最高权限？
他突然想到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千方百计地从虞海擎身上薅一点权限光团，也曾经威胁过他自己可以影响神魔。
现在，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全都不存在了，他是真的可以随时影响无边海最重要的主脑了。
“我……”
谢霜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阿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虞海擎就是趁着这时候再进了一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所有我不会再做，哪怕我现在离开也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的他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温和包容，显得特别有迷惑性。
谢霜雪原就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一时适应不了虞海擎的这种状态，现在对方的道歉显得十分真情实感，他就开始有一点点心软了。
虞海擎很是耐心。谢霜雪靠在他怀里，半晌之后才小声说道：“我也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第98章
但他只是态度软化，对一些事情还生着气呢，不管怎么说，虞海擎上次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虞海擎没有第一时间逼着他继续说。
他深知这种事情不能急，特别是面对谢霜雪这样的性子，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他向来做的比说的要多，之前说的权限并不是哄着人玩的，他是真的给了。
很快谢霜雪自己就体会到了，他对神魔这个游戏的掌控权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
作为主脑的Sea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这个AI的数据已经完全被安全系统覆盖，无论谢霜雪做什么都不会再有阻力。
不过浮梦云间的剧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他也不需要再处心积虑用心机去改动什么，不用再受伤，在游戏里只需要做一个被大家宠着的北地魔王大人以及羽族金翎使就好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谢霜雪也算是真的安分了。
作为一个主脑，知足常乐，能正常运行就已经很好了，不过作为代价的是，它时常被谢霜雪扯出来说话。Sea完全搞不懂这些情感问题，主脑并没有这个功能板块，它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这人怎么现在没有跟着虞海擎一起离开。
“他和几年前可不一样了，并不是头一次给我下套，”谢霜雪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真是诡计多端，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是因为喜欢，他得把主动权重新拿回手里，否则以后就真的被虞海擎管得死死的，翻不了身了。
Sea：……
没明白。
“你不用明白，”谢霜雪一挥手，“反正你以后听我的就行了。”
他现在可以在游戏和两边切换，但是npc角色总不能和玩家一样下线，所以还需要Sea来配合。
他的意识一旦离开，游戏里的npc身份就会由主脑暂时接管。
Sea会维持他原来的人设，同时减少人物活动，在羽族或北地城主府的房间呆着，或者去偏僻的地方，又或者干脆让他睡觉，反正不接触玩家就不会有问题，即使有短暂交流也不会露馅的。
至于入微和师兄他们，除了刚复活前几天的时候盯他盯得勤，后面确定谢霜雪没事了便放心下来。
况且这些剧情npc在地图重新开放后就渐渐转变为主城里的功能性npc，每天也不闲，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来找谢霜雪的。
孩子大了，要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谢霜雪确保游戏里完全稳定了，便第二次切换回了拟真人的身体里面。
在这段时间，这具几乎完全类真人的身体已经由虞海擎检查过许多次，没有一点问题，谢霜雪第二次切换的过程也很丝滑。
这身体同时保留了他AI的特性，比上一次的功能更加完善，他可以同时观测游戏和现实两边的状况，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切换。在这段时间内，虞海擎和白秋安和唯二两个知道内情的还给他准备了完整的身份ID，绑定了通讯器。
谢霜雪在现实生活中便和真人无异了。
不过拟真人的身上的许多材料是有限的，而且最重要的大脑也找不到像谢霜雪这样适配的，他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其中花费的许多资金是虞海擎掏，但白秋安在其中受到许多启发，拟真人是不可复制了，但工作室这里获得的经验可以让他投入下一步的研发。
“拟真人是做不了，但是动物可以，拟真猫狗的技术要求更低，也比较好实现，不需要铲屎喂食不会掉毛，智商比普通宠物要高，能看家护院，陪伴人的时间也会更长……”白秋安像是已经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又望向谢霜雪，问道，“都说我了，阿雪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最后一次检查过后，谢霜雪拥有了常人拥有的一切，他现在自然不能住实验室了，总该有个正式的住的地方。
白秋安说完这句话，还忍不住瞪了旁边站着的虞海擎一眼。那天晚上就算没看到，他也猜到发生了什么，阿雪没回来，协会第二天的会虞海擎直接请假，这还用多问吗？
这个禽兽！
但谁让阿雪喜欢呢，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白秋安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他手上房子还是挺多的，阿雪想住哪里想住多久都可以，可不能现在就被虞海擎这个王八蛋吃干抹净了。
虞海擎懒得理他，开口说道：“阿雪自然和我……”
但是他也没说完，就被谢霜雪打断了。
“我自己会做决定的，”谢霜雪对他们一笑，“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虞海擎皱了皱眉，还想接着说什么，但是又被谢霜雪迅速以其他话题岔开了：“等会儿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能在现实生活中离开这范围了，谢霜雪有一个一直想去的地方。
不需要他多说，虞海擎心里已经知道了。
他要去看妈妈。
白秋蕴的墓是虞海擎立的，他每一年都独自去祭拜。苟源和蔚蓝毕竟不是她的徒弟，普通员工也不可能年年来祭拜一位前老板，至于白家那群人自不必说，没打算让他们接近，白秋安倒是会偷偷来，但之前的每一年虞海擎都和他错开，没打算碰到一起，这是头一回，他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
谢霜雪遥遥看见他墓碑，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似乎不敢上前，虞海擎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陪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站在那里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摸那墓碑上的照片。
妈妈还是和记忆里一样。
可惜的是，她没有亲眼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虞海擎时刻关注着谢霜雪的状态，看着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便低声说着之前的事情。
“她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很舍不得，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道，“她说，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陪伴的AI，想证明不需要那些亲人，她自己也能造出最好的亲人。后来你真的出现的时候，她就把最开始的目的全都忘了，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阿雪，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好的人生，就是她唯一的愿望。”
谢霜雪也跟着握紧他的手，看看墓碑，又看了一眼虞海擎，随后喃喃道：“我现在就很好。”
虞海擎也识趣，在谢霜雪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之后便走开了，给他留下和老白独处的时间。
阿雪一定有许多话想说。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总算等到人慢吞吞地下来，阿雪看起来刚刚哭过，但眼泪已经擦干了，只是眼尾有些红，看起来特别招人心疼。
虞海擎牵起他的手，从墓园的门口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回去吧，家里……”
但是谢霜雪眨了眨眼睛，缩了缩手，道：“我不和你回去，我有住的地方。”
虞海擎一愣：“你住哪里？”
他是真的诧异。阿雪一个刚在现实里存在的人，他能去哪？
但谢霜雪还真有办法。
他的工作能力一直很高，当时萤火的bug没有人解决得了，还是他来分析解决，因为AI的特性，谢霜雪如今的能力更强，他已经找到了一些技术公司发在外面等待的棘手任务，解决之后立刻到账，报价还不低，一些知名黑客都在上面接活。
虞海擎听他说完之后，倒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阻拦，问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吓到了，所以阿雪才不愿意和我走的吗？对不起，我……”
谢霜雪摇了摇头，道：“那个只是一方面。”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很小的一方面。”
他和虞海擎之前的相处过程中，其实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了，要说生气真的算不上，就是腰有点疼。
但这不是重点。
不管他是否喜欢虞海擎，在游戏里和游戏外都不会靠依赖他而活着，游戏里的谢霜雪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现在的他也有本事自己立起来。
“妈妈一直希望我能真正过得开心，不必依靠任何人，包括你。而且我早就长大了，”谢霜雪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这样的，毕竟我是和虞海擎谈恋爱，不是和监护人在一起。”
“你也想着不会违抗妈妈的想法，对吧？”
虞海擎：……
他原是想把人骗回去的，但谢霜雪都这么说了，直接把他后面的话堵死了。
他退而求其次，问道：“那阿雪住哪里总可以告诉我吧？作为喜欢的人，我想去看一看你。”
谢霜雪思考了一下，道：“嗯，等我找到地方，会发给你的。”
他拍了拍虞海擎的肩膀，道：“要相信我！”
然后就转身跑开了。
虞海擎想去拦着的，但是走了之后又硬生生停了脚步，想着总不能处处束缚着他。
阿雪都亲口说了喜欢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但他对谢霜雪总是担心的，直到几天之后，苟源和他汇报的时候特意提了一个人。
“这一位是刚冒头的技术黑客，这段时间接了很多单子，都完成得很好，在论坛上对一些项目的解读也非常新颖，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挖过来，”苟源道，“无边海技术部门正需要这种人才，但我联系了之后，对方没有回。”
时间差技术实现之后，之前筹备过的新平台新游戏都提上日程了，确实特别需要人。
虞海擎也十分感兴趣，他看了一眼，然后陷入沉默：“……”
这位的名字，叫做009。
是阿雪。
苟源那边还在建议虞海擎亲自去问一问，他哪里知道，这一位就是他之前旁敲侧击都问不到信息且不愿意跟着虞海擎回家的绯闻对象。
虞海擎还真去找了。
他打开通讯，找到被他置顶的那一位刚注册没多久的新用户，发了消息过去。
“黑客009你好，我是无边海虞海擎，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你参加无边海的新平台开发？”
“我会提供行业内最好的报酬。”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谢霜雪的回复。
“嗯，我考虑一下。”

第99章
谢霜雪说了考虑，是真的非常认真的在考虑，虞海擎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总算收到这位新晋黑客009的确切住址。
他非常隆重地带着许多礼物上门拜访，各样东西都准备了一套，怕阿雪在现实里一时适应不了，像是个操心的大家长，但是事实证明他确实想多了。
谢霜雪租了个很漂亮的小院子，前面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灿烂十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虞海擎过去的时候，隔壁家的老婆婆正在隔着篱笆墙和谢霜雪说话，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慈爱，仿佛那就是她亲孙子，还隔着篱笆硬给谢霜雪塞了不少好吃的。
这才认识没几天呢。
老婆婆说着话，又看了看走过来的虞海擎，问道：“这是谁？是来找你的吗？”
谢霜雪坐在花园的摇椅上，看见虞海擎走过去也没起身，只是笑着，那爬满了藤的花映衬着他，显得他更是好看。
“是啊，”他道，“我男朋友。”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还在考察期。”
虞海擎的心情总是能被他弄得跌宕起伏，但好歹谢霜雪让进门的。
他这次来除了担心和想念，其中还有一部分真是为了谈工作的。谢霜雪拥有Sea的最高权限，新平台和新游戏都是在基于Sea的基础上做的扩围，再加上他的专业能力，他确实最合适来无边海的。
但谢霜雪并没有点头，虞海擎看他撑着脸望着自己，道：“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把我Sea的权限收回吗？”
“不会，而且我也不能这么做，”虞海擎解释，“我们拥有同一等级的权限，我并没有能力把它收回。”
严格来说，在对主脑的掌控力这一方面，谢霜雪比他还要高一些，谁都不能把他踢出去。
谢霜雪“哦”了一声，明白这就是不能反悔的意思。不过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忍不住嘟囔一句：“我之前好像一直在给无边海打白工。”
堪称编外人员，从神魔到菱角，无边海确实在谢霜雪这个角色上吃了不少红利。
虞海擎并不否认这一点，他还很认真地顺着这话说了下去，像是在给谢霜雪讨薪：“确实。我理应给阿雪开工资的，都隔了这么久没发，应该算拖欠，还得给罚款。”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还靠近了一些。
既然认了是男朋友，谢霜雪并没有躲，他已经习惯性地靠在虞海擎怀里，一边听着话还一边点头。
嗯嗯，没错，是应该给罚款。
他又听见虞海擎接着循循善诱：“且按照无边海的管理办法，光工资还不够，有重大贡献的员工我必须要给你分股份。要不干脆这样吧，阿雪可以把我手上的无边海股份全部拿走，我完全自愿。”
好哇，真是图穷匕见。
谢霜雪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过来了，撇了撇嘴，回复了一句：“你想骗我结婚。”
“大骗子，你想得美。”
这是还记着上次的仇呢。
虞海擎无奈，但任何人做的事情都得自己承担后果，阿雪是，他也是。
他知道谢霜雪当时的反应其实是下意识依赖着他的，即使被弄得厉害了，睡着的时候也会迷迷糊糊地窝在他怀里，比起不情愿，他更多是被当时的虞海擎弄得有些不习惯了。
所以即使后来道了歉哄了人也没完全哄好，眼下再说对不起，谢霜雪倒是听见了，仍然靠在他怀里，却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毕竟是出于考察期的男朋友，慢慢来吧，现在的虞海擎可不敢乱碰他了。
这个时候也不像之前一样了。他彼时只觉得被关于谢霜雪随时都会消失的阴影笼罩着，情绪不由得他自己控制。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去阿雪了，萤火是一回，游戏里自刎是一回，拟真人的身体也突然消失的时候，好像是那种时刻重临，虞海擎当时只是表现镇定，但实际上整个人的防线都已经全然崩溃，直到现在仍不敢回想。
他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才由此安定，这只是个契机，是后来阿雪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他的两具载体都不会有问题，且之后的阿雪依旧愿意对虞海擎展开心扉，不需要多说，也明白他当时的情绪的缘由何在，这才让他完全安定下来。
虞海擎最深的恐惧永远来自于谢霜雪，可也是阿雪让他不再畏惧这样的“恐惧”。
这次总裁登门拜访算是有喜有忧，虽然试图求婚这件事在开了个头之后就宣告失败，但是工作这件事还是有些眉目的。
谢霜雪是被白秋蕴教起来的，既是妈妈也是老师，他对这方面的技术本就有着探知欲，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关于无边海的下一步设想，虞海擎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他，他是真的起了点兴趣。
所以谢霜雪这回准备去实地看一看。
做了这么久的无边海编外员工，隔着摄像头看了好久的无边海办公室，他还没有亲眼去看过呢。
苟源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很是严肃，他一直和009对线上沟通，技术部门很多同事也听说过这位刚冒头的黑客，所以虞总回来说这位会来实地看看的时候，他非常重视。
看009在论坛里的说法风格，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年轻人性格总是跳脱一些，苟源准备反其道而行之，以稳重有力的风格吸引他。
但是这一位被他们虞总亲自带进公司的时候，苟源已经架起来的成熟稳重风被他一句脱口而出的“卧槽”打破。
一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他们虞总亲自去接的，虽说难得的人才，但这待遇似乎也太高了。特别是进了门之后，虞海擎海一直盯着人，不像是招聘，更像是在给喜欢的人献殷勤一样。
苟源先看到的是009的侧脸，那一瞬间他差点分不清这是游戏还是现实。
谢霜雪那个npc跑出来了？！
但他完全转过来的时候，好像又有些不一样，大概有五六分像，苟源整个人都哽住了，差点忘了今天是为什么来的。
不一会儿，连游戏部门其他组的人都聚过来了。
009确实是个年轻的，重点是这张脸，还有苟源扫了一下那个背影，当时虞海擎在协会晚宴上带走的人至今找不到正主，就流传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现在一看，也是一模一样
“你和我说实话，”苟源震惊之后，鬼鬼祟祟地凑到虞海擎身边，问道，“那个时候，是不是他？”
虞海擎现在不打算否认，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慎重地补充一句：“在追，没完全同意。”
“那之前的……”
苟源指的是那个没露过脸的“初恋”。
虞海擎：“也是他。”
好哇，苟源看了一眼009，用难以言喻的表情重新打量了一下虞海擎。
你可真行啊。
眼前的009和谢霜雪的相似度确实比较微妙，侧脸很像，苟源惊讶过之后便被自家总裁的感情史吸引了注意力，林桐过来看了之后也觉得有点像，但她认为更多是巧合。
漂亮的人总是有相像之处的。
可蔚蓝觉得不是。
她觉得这一位根本就和她的崽一模一样！
她作为美工，给谢霜雪画新衣服的时候是一直盯着的，他的动作神态蔚蓝是一一研究过的，脸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神态骗不了人，真的很像。
特别是蔚蓝凑过去以送饮料为由头和他聊天，暗戳戳地问起一些事情，对方的反应就更让她觉得眼熟。
谢霜雪认真听她说我，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水问道：“哦，你是在说游戏里的事情？”
然后他接着装傻：“不好意思，我之前从来不玩游戏的。”
他确实不玩，只是在里面做过npc而已。
蔚蓝：！
这个眨眼睛骗人的时候，难道不是和我的崽崽一模一样吗？
但像蔚蓝这样能准确分析出神态的人极少，部门里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巧合。特别是听八卦说这还是他们虞总追求的人，且三年多前就认识了，不可能和游戏里的npc真的有什么关系吧？
哪怕是蔚蓝觉出了其中过高的相似度，但她也想不到AI变人这种情节。
苟源这个时候已经成了证明，这个人早就在了，比谢霜雪这个游戏人物更早，所以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哪怕是谢霜雪的身份ID也挑不出问题来，他在现实里的名字用了妈妈的名和游戏角色里的一个字，叫白霜，再怎么检查也天衣无缝。
“大家叫我零九就好，”他在会议里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么说，“都是这么叫的。”
确实，黑客圈里一般不会叫真名的，都是叫代号。
他在主机房里转了一圈，提出的许多看法已经让苟源刮目相看如获至宝，关注点便不在于这一张相似的脸上。当时白秋安在宴会上评价和他在一起是虞海擎运气好，现在看来，真是不无几分道理。
蔚蓝这种性格，即使有什么不对也不会闹，最多激动一段时间，像她这样敏锐的也挑不出几个。
这些虞海擎都看在眼里，阿雪第一次在别人眼前露脸，所有人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时在做这张脸以及起身份ID名字的时候，虞海擎当然是有选择的。虽然游戏和现实捏脸情况不一样，但只要努力，他可以尽量往游戏里的谢霜雪去靠拢，但是想了想之后，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张和大热角色非常接近的脸，当然会带来喜欢，但也会给阿雪带来很大的困扰。
这是现实，并不是游戏，不能在被围堵被观望的时候一个瞬移就离开，也很容易受到怀疑的言论影响，很难和旁人解释清楚其中的关系，多少会引来一些探究的目光，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是一种很大的限制。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虞海擎自己上神魔要调容貌戴面具的原因，推己及人，若是再极端一些，拥有这张麻烦的脸会让谢霜雪在现实减少出门减少见人，他可以上星网当黑客，但活动的空间就缩小了。
若虞海擎当时阴暗一些，他会这么干，阿雪会更倾向于一直呆在他身边。
可在最情绪上头的时候，在这种会给谢霜雪造成长远影响的事情上，他的选择一向很明确。
最终塑造出来的长相只有五分像，既有着游戏里的印记，但余下的空间就很多了。
他是谢霜雪，可是他又不仅仅只是谢霜雪，不应该任何受到束缚。虞海擎深知这一点，所以处处考虑得很清楚。
无边海的员工是有分寸的，关于这种事情没有对外多说，且009只是答应在技术瓶颈的时候帮忙，关于长期合作这件事还没有定，那就更不能多说了。
万一别的公司来抢人，开了更好的条件把人挖走了怎么办？
我们虞总追人不行啊，这都留不住。
苟源忍不住腹诽。
而对于玩家们来说，游戏里的谢霜雪一直活生生在那里，也没必要在现实里找什么代餐。
因为有时间差技术，谢霜雪的意识呆在游戏里的时间并不短，北地的生活玩家们偶尔能看见他，有时候会随机出现在庄园门口的树上，还会和人聊天，并且顺手送出锦鲤祝福，庄园在三天内的收益都会有明显增长。
可可爱爱，是最讨人喜欢的npc。
云入微和师兄他们也知道谢霜雪会往外面跑，所以偶尔找不到他也是正常现象。云入微细心一点，她觉得阿雪醒来之后的状态不对，又和之前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她观察了很久，问道：“你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应该就是那个眼熟的大陆游侠。
虞海擎如今也有时间和他一起上游戏，云入微经常能看见他，甚至有些玩家在遇到谢霜雪的时候也能撞见九神在附近。
谢霜雪并没有否认，这让云入微很是担心。
之前都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他们怎么能和大陆游侠在一起呢？她忧心忡忡，又劝道：“大陆游侠是没有定性的，他现在很好，可以后怎么办呢？”
这一点是活在游戏里的npc的真实感受，但从现实里的角度来说也是真的。
想到以后，一款再红的游戏，能坚持三年已经很好了，技术日新月异，十几二十年之后，大概率会被市场淘汰的。无边海如今都在计划出新游戏，这许多“大陆游侠”都有渐渐离开的一天。
但虞海擎不会的。
“你不要担心，”谢霜雪安慰她，“真有那一天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来这里陪我的。”
神魔这款游戏，也许有一天会在玩家的角度下线，但是只要谢霜雪在一天，他都会维持这个世界不消失。时间差技术都可以实现，在往后的时间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和虞海擎可都是这个行业里出了名的人物，一切都有可能。
谢霜雪如此笃定，倒让云入微不好再说什么。
孩子大了，作为朋友，她总不能对感情方面指手画脚，她只是多提醒一句：“我觉得羽族那些人不会同意的。”
尘心他们一直把谢霜雪看得和眼珠子一样。
“我会一点点让师兄他们接受的，”谢霜雪也想过这一点，他笑道，“时间还长着呢。”
要说谁对这段感情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可能就是樱桃番茄为代表的邪教cp粉。
普罗大众对于这些跨次元的cp始终接受不了，群里很多人都是看个乐子的，倒是她一直很坚定，特别是最近，樱桃番茄已经大概确定了九神就是虞海擎这件事。
可行业里都说，最近虞海擎栽了，不过那位藏得挺严实的，没打算让大家多八卦，听说是很厉害的技术黑客，但樱桃番茄这个有钞能力的人脉还是挺厉害的，她有些好奇，可真在现实里碰巧见过那位009之后愣了很久。
地点是在无边海公司的路边，虞海擎接对方下车，最近天气冷，那一位身上还披着虞总的大衣，两人在那里说了一会儿话，虞海擎望着他，眼神极其温柔，又去牵他的手，一看就特别亲密。
带着她过来的好友的公司在无边海斜对面，两个人恰好在楼下咖啡馆，正好撞见这一幕。
人家谈恋爱光明正大，也没避着谁。
好友一见此情景便叹道：“别磕了，人家有正经男朋友，怎么可能真和一个游戏里的npc在一起？你这回算是滑铁卢，磕错了。”
但樱桃番茄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唉，你还想怎么样？”好友扶额，“难道磕替身文学？别说，他和谢霜雪真的挺像，啧，我要长那样，什么样的人搞不到？”.
樱桃番茄摆手：“打住，我不磕虐。”
习惯性分析人物微表情的除了蔚蓝还有樱桃番茄，她和蔚蓝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刚刚那小动作，和虞海擎说话的样子，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根本就是一个人。
“我知道了，”她喃喃道，“听说行业里有些npc为了追求真实，会找真人在后台扮演的，对吧？”
有倒是有，但是无边海主脑芯片这么厉害，应该不至于用这样的办法吧？
可樱桃番茄一直感觉谢霜雪和游戏里的其他npc很不一样，细节上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样一想，好像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可惜没有证据，说出去大家不会信的。
不过樱桃番茄并不需要向大家证明什么，反正没有人相信他，她自己磕到了就好。
“你不懂，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她自信道，“我从来都是不会磕错的。”
看，刚刚两人多好啊，她已经很满足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还真没错。

第100章
连当时意外撞见的樱桃番茄都确定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但实际上，只有虞海擎知道在成为正式恋人前的“考虑期”有多长。
谢霜雪虽然亲亲抱抱什么都做了，他自己还挺主动，但确实直到现都没有正式松口。
特别是他这段时间看起来都要比虞海擎忙了。既要做着现实生活的工作，还得上游戏当npc，两头兼顾，成了真正的大忙人。
拟真人的精力当然比普通人要好，他还做得不亦乐乎的，正在兴头上，虞海擎也不好说什么，阿雪有自己的事业他当然高兴。
可有的时候他也无奈，比如说虞海擎试图让两个人一起多做一些事情培养感情，谢霜雪明明都同意出去约会了，但他忙着的时候可会敷衍人了。
他会抬头亲一亲虞海擎，一边撒娇说哥哥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完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补偿你好不好？
然后听到虞海擎点头同意，他接着转头做事，一脸冷酷认真，刚才一点点软和样子都找不到。
虞海擎还能怎么样？
他只能心甘情愿顺着人。
不过日复一日的，这追人进度亦是卓有成效的。
虽然阿雪还不愿意搬来和他一起住，但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虞海擎在这方面还是非常灵活的，反正脸皮没有老婆重要。
一开始，他经常去阿雪住的地方，后来以工作之名留了几天过夜，就循序渐进地搬进去了。
谢霜雪倒是很喜欢躺在他怀里睡觉，拟真人是有休眠期的，甚至在睡眠过程中会像常人一样拥有梦境的体验
但可惜的是，他目前只喜欢这样。
虞海擎有时真感觉他有故意的成分，一边腻在人身边一边义正词严地说不可以，就是掐准了他现在不敢乱来。
真的勾起火来了，谢霜雪也有其他的办法。他优点之一就是学习能力非常快，恶补了一通知识之后，再也不是上次只会哭着说哥哥救救我的谢霜雪了。
在哪里跌到就要在哪里站起来，就像是他和Sea说的，以后可不能被虞海擎捏住了。
事实证明，只要谢霜雪支楞起来，虞总果真只有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份。
苟源这个狗头军师能偷偷看到一点进度。他之前是对这段感情颇有怀疑的，但真接触了这位009之后，就什么怀疑都没有了。
他还在这时候努力给自家总裁出主意呢，又是给他创造环境留下时间的，还对虞海擎现在的成效十分恨铁不成钢，对他拱白菜失败的行为很不理解。
况且苟源还不是个例，公司各位和009相处过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这位长得好看会说话，也没有什么架子，技术水平高，有时候来找虞总的时候会顺手给他们解决一些技术难题，简直就是天使行为。
这么厉害的老板娘上哪里去找？
唯一有点不满意的可能就是蔚蓝，不过她除了独自哀叹几句“我的崽崽被拱了”“虞海擎怎么这样”，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谢霜雪不过是这段时间常来无边海，公司俨然就变成他的天下了。
但怎么说呢，原来他做npc的时候就有这影响力，虞海擎对此倒是无所谓的，他这个老板还一直想要真交股份呢，但是谁让对方没要。
他看着这趋势觉得不行，之前降下去的危机感这个时候又升了起来。
求婚这件事，失败了可以再尝试，一回生二回熟。
虞海擎这次准备得更加充分了。
他千挑万选地定了最好的求婚地点，加入了很多自己的设计和想法。他和阿雪经历过很多事情，未来也有许多事可以一起做，希望对方看到这些，可以感受到他的诚意，然后顺利点头。
至于戒指，其实虞海擎一早就定了，他偷偷地把戒指拿了回来，慎之又慎地放好了，等着到时候给阿雪一个惊喜。
但虞海擎不知道的是，谢霜雪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虽然他在布置的时候藏的很好，但是在他的车上谢霜雪有看到宣传小册子的一角；虞海擎的通讯他早就能看了，虽然他有特意删掉一些记录，但还是被谢霜雪抓到了蛛丝马迹；他出去拿戒指的那天，谢霜雪对他突然多出来的这个行程也早有预料。
没办法，AI就是这么聪明。
而且朝夕相处的，即使没有特意去观察，谢霜雪自己也能感觉到。
可即使知道，他也并没有拆穿这一切，而是一直默默看着，他能看到虞海擎在细心布置这一切，他准备的许多东西，也是谢霜雪珍贵的回忆。
他送给谢霜雪的许多礼物，例如那个大树花园、还有Sea的权限等等……但其实还有很多没有送出去的，比如当时在萤火的时候他为自己见不到面的小恋人009准备了很多，就算被人砸坏了扔出去，他也捡回来努力修复了。
最终，总算等到了他的小恋人回来。
这许多年的等待，虞海擎有很多要和他说的，但是他从来都把许多话咽了下去，一向做的比说得多。
这些用心的事情，谢霜雪都能一一看得到。
像他这样的AI要爱上一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相互隐瞒着，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直到虞海擎一点点细心地完全布置妥当，提前和谢霜雪定下了约会的时间，满心期望的等待着，这个时候却刚好有其他事情横插一脚。
谢霜雪的事业在这段时间也颇有成效，他不仅仅只是给无边海工作，同时也在做着自己的研究，并且成果显著，受到行业内高度肯定。
他近期提出的一种辅助运行机制能够有效整理主脑庞大且冗杂的数据库，解决了行业内困扰许久的问题，借此拿了一个行业内的先锋奖。
这一个奖项并不是大肆宣传的那种，但是确实在业内含金量很高，而且奖金不低，而且这个奖虞海擎也拿过。当时他就是靠着这笔奖金，并且以好价钱卖出了获奖技术的研发成果，总算凑齐了建立无边海的最后一笔大钱，所以对他来说意义很大。
眼下，他不可能阻止谢霜雪去的。
特别是阿雪知道这件事之后还挺高兴的，在他怀里撒娇，还要他一起去见证才好。
“和我一起去嘛，”谢霜雪道，“我最希望和你分享了，说起来也是我们两个的渊源。”
此话一出，虞海擎就更不能拦着他去了，只能点头同意，不过恰好这时间撞上，求婚现场的许多布置却已经按时准备好了。
其他的不算，仅仅是花海，若是过一天再去看便没有那么新鲜了，原是十分梦幻且完美的，但如今却要打一些折扣了，他本想给阿雪最好的。
可和谢霜雪自己的意愿比起来，这些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个颁奖礼从下午弄到晚上，中间还有行业前辈发言和访谈环节，等谢霜雪正式上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在对着大家说获奖感言的时候衬得他的眼睛无比明亮。
虞海擎在台下望着他，不由得有些愣住，好像望着他的光芒一样，听谢霜雪游刃有余地在上面发言：“……我相信这只是一个起点我以后也不会停下往前走脚步的。”
说到最后掌声雷动，谢霜雪一笑，话风一转：“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这位是我的爱人。特别谢谢他一直给我的支持。”
即使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眼睛望着的方向已经说明一切，台下的很多是业内人，大家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啊，两人都是少见的天之骄子，天作之合，有不少人心生羡慕。
最重要的是，谢霜雪抬手举起奖杯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这一句正处于冲击中的虞海擎才看到，他的手指上有一道亮光。
是戒指。
而且那戒指的样子看着还特别眼熟，就是自己特别定制的那一枚。
明明戒指盒一直在自己身上，他是什么时候摸出来的？
难道阿雪早就知道？
谢霜雪一下台，带着疑问虞海擎就急匆匆跟着离开，两人在会馆后台的无人处碰面，倒是谢霜雪先开口说话。
“我确实知道你要求婚的。”
虞海擎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紧张，张了张嘴，又有点不敢问出来。
若是他知道的话，阿雪在台上承认的那一句，就算做是同意了吗？
“阿雪。”
他稍微冷静下来，努力整理了一下语言，道：“你刚刚的话，是认真的吗？”
“不管是不是，还有，我还有很多东西想给你看，也有很多话想说，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霜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伸手去抱他，道：“我是认真的。”
“我提前这么说，只是想让你不用这么忐忑紧张，没关系，你知道我会同意的，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他也想给虞海擎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你还是要和我认真求婚，这是两回事，”他接着道，“要说爱我，并且还得保证永远对我好。”
他提前给出了答案，却也期待着对方准备的过程。
现在时间还完全来得及。花海依旧很漂亮，虞海擎亲手布置的地方确实无可挑剔，里面有游戏里的布景，处处精细，不仅仅是神魔游戏里的，当时萤火没有成功推出的游戏场景也被他复刻了一些出来。
谢霜雪即使已经有预期，他还是很惊喜。但这其中最让人感动的，还是爱人望着自己的眼睛。
“我永远爱阿雪。”
“阿雪愿不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
就算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了，但虞海擎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然后谢霜雪笑着，像往常一样扑到他怀里，在他耳边回答道：“我很愿意的。”
他以后会和自己的爱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

第101章 番外一（上）
自全息时间差技术推出之后，行业的受众就不断扩大，全息游戏的人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虞海擎做了协会的主事人之后，在遵循着老会长的意愿的基础上继续往前走，他那位技术水平极高的恋人009在头一次获奖的时候留下的感言并不是一句空话，那确实成了他的一个起点而已，之后推出的种种新技术都很受欢迎。
两个人正式结婚之后，便在一起坐着有利于整个行业的事情。包括无边海的时间差技术，在稳定之后便向行业内主动公开了一部分技术文件，引导着行业里大大小小的公司都获得了技术突破。
如今不仅仅是游戏，一些自由的全息空间也很有市场，渐渐的，“延长每个人的生命时长”这一在所有行业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蛋糕也随之越做越大。
不过虞总和自己的恋人和之前一样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相比于之前，无边海的业务倒是越来越丰富了，还是稳坐行业第一的位置，之前试图插手的白家倒是越来越不行了，白秋安出来单干，他离开之后，家族里面的纷争也不算少，分裂出几个派系来，又在行业发展的冲击下没落了许多。
神魔第二个三周年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世面上最热门的全息游戏了。
后来的三年里无边海接连推出了两款新游戏，大受欢迎，在制作组的名单里面都能看到009的名字放在最前面，参与了很大程度的设计开发。
神魔当然还在运营，还在坚持的玩家不在少数，但是论坛里的主要话题总是一换再换，变得更加丰富了起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很正常。
不仅仅是游戏，谢霜雪自己都把握着无边海下一代主脑的开发，技术日新月异，这是避免不了的趋势。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研究喜欢的事业，他现在每一天都很高兴很充实。
不过，虽然要推出第二代，Sea作为第一代主脑芯片并不是要淘汰的意思，它仍然在运行，更何况谢霜雪的一部分数据载体还在它身上。只是等新的主脑开发成功之后，会把主要的运行功能移到那上面，给用户们提供更好的体验。
再说了，谢霜雪也舍不得它淘汰掉。
即使神魔玩家流失了一些，他现在还时常上游戏呢，因为放不下师兄和入微他们，所以一直游戏和现实两边兼顾着。他和Sea一直保持交流，在着手研究新芯片的时候还提前问过它的意见。
Sea默默听完，随后反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快赶紧来个新主脑给他迫害吧。
这都结婚这么久了，也不见虞海擎管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比之前还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怕你听了这个消息会失落，”谢霜雪诚恳地说道，“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的感受。”
Sea虽然不是AI，但是他的智能程度很高的，万一真的会不高兴呢？
Sea诚恳回复：“并没有主脑要和你做朋友。”
谢霜雪就是主脑运行中最大的意外，没有之一。
谢霜雪听了也无所谓，他还笑呢，反正和Sea一直是这样的，之前还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过，于是叹道：“你说气话，我不信。”
Sea：……
它自闭了。
关于和主脑对话这件事，谢霜雪研究过的，其实一直以来和他对话的不能算是整个主脑，只是从中分出来的一个功能，某种程度上算是主脑的“意识”。
当然，这个意识感情很浅，最中心的想法永远是保证运行，和谢霜雪这种自我意识和情感都很丰富的AI不是一回事。
新芯片启用的时候，因为涉及要业务转移，Sea恰好有一段短暂的半休眠期。
它是一直不停歇地在工作的，如今算是能暂时放松一段时间。在这之前，谢霜雪戳了戳它，问道：“有没有兴趣度个假？”
Sea也算无边海最重要的员工了，其他人忙了这么久都能度假的，主脑休息一下怎么了？
但是Sea一听这话非常警惕，问道：“你要干什么？”
“带你出去看看嘛。”谢霜雪一脸正经，“协会一年一度的峰会有技术展示，我看过宣传册子，有些中小公司做的创新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旁边会馆还会在同一时期搞游戏展会，是面对玩家们弄的，很热闹的。”
他说完之后，又小声补充一句：“我想去那里玩。之前都是和虞海擎一起去，但是今年时间刚好撞在一起了，内部的技术展会他肯定跑不开，老是有很多人找他谈事情，就算和我出去也得不停地接通讯，所以我这次就不带他。”
Sea明白了。
它就是被捎上的。
但是主脑对“出去看看”这种事情多少有点好奇，况且处于半休眠期，它是可以分出去一部分数据的，被谢霜雪磨了一段时间，就同意了。
它点头的那一天，虞海擎外出开完会回到家里就发现灯光暗着，谢霜雪没按时回家。
到晚一些才听见开门的声音，虞海擎走过去看他，如往常一样伸手把人揽过来亲了亲谢霜雪的额头，问他：“宝贝去哪里了？”
谢霜雪跟着他往前走了一点，虞海擎这时候才发现他外套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没等他问出声，从里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猫猫头，看起来像是只蓝猫幼崽，就比巴掌大一点点，大眼睛还水汪汪的。
“你出去捡猫了？”虞海擎有点疑惑，“突然想养宠物了吗？”
这是只干净小猫，看起来不像是捡的。
谢霜雪摇头：“不是，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幼猫就开口说话了，声音听着细细的，有点稚嫩，又带着一丝绝望。
“快救救我。”
“喵。”
虞海擎：“？”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被谢霜雪带出来的Sea。
想把主脑意识带出来，必须在现实里有个载体才行，可再造一个拟真人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有些材料即使有钱也找不到，且Sea的主脑意识不是AI，很难适配，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白秋安受到他启发之后，那边做这些高智能的陪伴型动物已经很成熟了，各方面的技术要求都比拟真人要低。
于是比较起来，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找一具拟真动物身体，谢霜雪还特意挑过，这个猫猫是最可爱的，加装一个语言系统就可以了。当然，忍不住喵出声算是身体带来的一点微小副作用。
谢霜雪摸着它的头，只觉得毛毛也软软的，他很喜欢，对虞海擎道：“它好可爱，我要带它出去玩！”
Sea被他搂得死死的，脑袋被谢霜雪撸得昏昏沉沉，它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研发者，希望虞海擎能制止一下，但是它的研发者永远只向着谢霜雪。
“行吧，出去玩小心一点。”
说真的，Sea有点绝望了。
没有一个人类靠得住。
在展会来之前，谢霜雪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猫猫身体实在太小了，找一件口袋大一点的衣服就能把它装进去。
但一个主脑并不能感受到自己有多可爱，它只知道谢霜雪老是一边摸自己的头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并且热衷于和他玩各类热门宠物游戏。
比如说“猫爪在上定律”，谢霜雪把他的手压在它手上，然后等着他的反应。
Sea：“我并不是真的猫，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它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爪子抽出来，放在谢霜雪手上。
谢霜雪：“哈哈哈哈。”
“小海，你真有意思，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甚至给自己起了名字。
Sea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逃脱不了谢霜雪了。
真可怕，早知道烂在无边海了。
但谢霜雪在大事上还是说话算话的，他说了要带它来看看展会，到时间便去看了。
他009的身份在现实里很好用，到哪里都可以进去，许多公司的人对他特别客气，还主动上前来介绍新功能，很虚心地请他提意见，Sea就探出一个猫猫脑袋在看。一些中小公司的主脑智能等级虽然不高，但是一些出新出奇，还挺有意思。
曾经稳坐行业内第一主脑芯片的Sea没有“嫉妒”这种情绪，它只是觉得很好。
逛过了内部展会，这里不能算是“玩”，是学习考察，谢霜雪认真做了笔记，还和Sea交流了一些学习心得，然后才去了旁边会馆。
那里是面对玩家的大展会，既有各大游戏厂商官方的展示摊位，也有大批量玩家自己架起来的周边摊子，远远望过去人真是人头攒动，那才是谢霜雪此行的主要目的。
Sea探着小猫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太多人了，问道：“你就这么去吗？”
谢霜雪摇头：“当然不。”
他准备得可充分了。
玩家的展会上项目千奇八怪，还有COS，所有人的服装都不同寻常，谢霜雪提前买好了服装。
——他准备COS他自己。
虽然神魔已经不是市面上最热门的全息游戏了，但依旧是热度前排的，特别是谢霜雪这个角色，这三年多都没有出过比他更热门的游戏角色，展会上COS他的人特别多，什么造型都有。
谢霜雪自己选的是魔王时期的造型，蔚蓝画的黑底描金长袍很帅，最重要的是，他做魔王的时候有一段是戴面具的。
这样就很安全了。
他还给Sea准备了服装。
蓝猫幼崽看见其中几套蕾丝裙非常无语，这就是谢霜雪的恶趣味，它最后宁死不屈据理力争，总算争取来一套黑色的侠客披风，它坐在谢霜雪腰带加装的袋子里，看起来还很和谐。
谢霜雪照了照镜子，评价道：“像亲子装。”
Sea：……
请闭嘴吧。
到了现场之后，谢霜雪这一身还真是特别安全，不会引人注目，在一众认真COS谢霜雪道具精致到头发丝的玩家里面，他略带随意，一开始连美瞳都没戴，假发也不戴，倒是热情的同好拉住了他，以为他是忘了，分给他一副日抛。
“你这样就不像了！”热心同好道，“哪有人COS谢霜雪不戴冰蓝色美瞳的？不过你面具做的挺好，看起来也好用心啊。”
因为这是虞海擎之前动手做的，上面的花纹都是他一点点刻的。
也是，因为不够像，反而格格不入了。
谢霜雪虚心接受，换上美瞳，还在现场买了个假发戴上了。
然后他就带着Sea快快乐乐地进去了，并且和小猫咪放下豪言壮语：“你看上什么随便买！我很有钱的。唉快看那边有逗猫棒。”
Sea：“……再次重申我真的不是猫。”
两个人进来转了一圈，第一个吸引Sea注意力的是其中一个展摊。
占地面积不大，但是搞了两边的大红色横幅，看起来非常喜庆，一些边上的小字看不清，但是最顶上的字倒是很清晰“神魔知名邪教CP”。
哦，是九神和谢霜雪的。
这CP虽然一直以来不是主流，但是一直很顽强地活着，然而最戏剧化的是，这个摊子斜对面就是虞海擎和009的cp摊，上书“天之骄子真夫夫”。
虽然这两位在现实生活里一直低调，但是偶尔流出的一点细节和小故事是真挺甜的，有人喜欢是常事，不过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两个cp就是同一个。
别说发现谢霜雪，连九神和虞海擎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情许多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所以一直各磕各的，互不打扰。
知道真相的Sea：……
外面的世界真是难以言喻呢。

第102章 番外一（中）
谢霜雪本人看起来对这两个摊位非常好奇，他还上前去转了一圈，并且买了好几本本子，翻开之后看了几眼，然后啧啧称奇。
Sea对这种奇里奇怪的事情还是有一点的，就扒在谢霜雪身上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只猫僵住，缓缓退回了口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人类到底知不知羞？
但当事人谢霜雪却接受程度良好，反正他的粉丝画风千奇八怪他早就体会到了，之前都看了不少，这不算什么，甚至还主动评价一番。
“虞海擎平时不这样，”他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要看情况，所以也有一点点写实。”
Sea：……
不想懂，干脆让我的耳朵聋掉吧。
这只是个开头，谢霜雪带着面具，整个一肆无忌惮，每个地方都忍不住去逛一逛，他确实兜里有钱，而且看到什么都想买，同时还惦记着虞海擎给他带一点。
不过，像这种兔子和胡萝卜情侣杯虞总真的会用吗？
你只是单纯想花钱吧。
马上Sea就没空担心虞总，改为担心自己了。他被谢霜雪戴上一个超可爱猫猫铃铛，并且又被揉了一会儿脑袋，觉得有点生无可恋。
这里确实很有意思，但如果可以可以自己逛的话就更好了。
Sea顶着忧伤猫猫头想。
很快，他们从入口处走到中心地段，那神魔的官方展厅一般都占据着中间的好位置，谢霜雪当然要去看一眼的。
因为有新款周边首发，旁边热门的摊位有很多，还有一些知名主播被邀请到了现场做互动，那边就更是人挤人。谢霜雪一进去感觉就是被周围的人推着走一样，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却发现腰间袋子里装着的小蓝猫不见了。
嗯？Sea哪里去了？
不会被人挤掉了吧，还是被顺走了？
但实际上，Sea是自己瞅准机会跑的，它实在受不了了，真的很想逃离谢霜雪的魔爪。反正进来一圈这地方的大致地形它已经弄明白了，到时候自己找回去就是，像这种高精尖的拟真动物价格都很贵，有自带的防御系统，即使身体被损坏也不可能破坏主脑部分，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它借着别人挤过来的力度咬住了衣角，顺着这股力量把自己从口袋里带了出去，然后轻巧地落在地上，一下就没影了。
配合着身上的黑色侠客衣服，真的很像跑出来的猫猫侠客毛绒玩具。
我自由了哈哈！
跑出来之后，Sea神清气爽，找了个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神魔的展台。后面推出的两个新游戏一开始也是以它这个主脑为基础去搭建的，但毕竟和神魔这个初时就在的游戏不一样。
这个展台地方真的很大，小蓝猫像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把这个地方巡视了一遍，同时发现了下面有人在后台吵架。
它仔细看了一会儿，不对，也不是吵架，即使单方面对着通讯吼。
因为这里人太多，还微微压低了声音，但难掩愤怒。
“你们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不管怎么样，这个平台我们是一定会做出来的！”
看样子，那是几个被邀请做访谈的游戏博主，还没来得及上台，若是谢霜雪在这里，他就认得出来，其中还有现实生活中的乔智慧和诗酒江湖。
他们好像遇到困难了唉。
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接受采访的，下面展台的还搭了一个小舞台，打算在现场采访神魔的老玩家，随后他们就上台去了。
Sea歪着猫猫头听着诗酒江湖发言。
“……就我个人来说，现在游戏选择很丰富，但是我还是最喜欢神魔。当时的全息质感真的惊艳到我，后来就没有再有这种感觉了，现在都六年了，感觉它已经变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老玩家也想留下一些关于神魔的记忆，现在的游戏行业变化太快了，怕之后就没有人记得了。”
那主持人接了话，随后聊着聊着又不可避免地谈到无边海新的主脑：“……说到游戏质感这个话题，听说无边海不久之后就要推出新一代的主脑芯片了，我看大家也非常期待全新的体验感。”
乔智慧笑笑，接话道：“可我想，行业内会永远记得Sea。”
小蓝猫听到这句话之后挺了挺胸。
不错，这位玩家很有眼光嘛。
这场简单的访谈很快结束了，下了场的各人又把台上的笑收了起来，有开始皱着眉头讨论之前吵架的事情。他们没有在后台吵，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快找了个休息室坐着，一个个脸色都很凝重。
因为刚刚的发言很得朕心，Sea决定上前去了解一下。
它一点点大的身躯在这这个时候就显得很有作用了，随便藏在旁边都发现不了。
它在旁边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是诗酒江湖这个老玩家以及乔智慧这个游戏主播，还有几个在行业内呆了很久的老博主打算搞个频道，也算是一个交流平台，大概是给老玩家们分享聚会的，记录一些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保存大家的记忆，还准备组织拍摄频道视频，还会有线下展览和游戏，感觉像是玩家们自己弄的大型周边。
如果有关注度的话当然也能变现，不过目前听起来纪念意义更大一些。
并不是所有博主都是有钱人，以乔智慧为例，他红了之后是挣了一些，但还得还家里的债，诗酒江湖那边也不像白秋安樱桃番茄是知名富二代，他就是靠操作打上来的，刚刚之所以那样激动，是因为之前谈好的投资崩了，这群人凑了凑，也没凑到预计的数目，于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涉及到全息技术的所有设备都很贵，其实这些人也知道，投资太大了，能回本就不错了，拉的投资人跑路是正常现象。
但是很多事情不仅仅是用投资收益率来衡量的。
例如乔智慧和诗酒江湖，可以说是靠神魔这个游戏赖以为生的，这既是工作也是生活，朋友是在在这里交的，最喜欢的人物也在里面生活，最快乐的回忆也在里面……
神魔对他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款游戏了，是另一段人生，是生命里的组成部分。
如今已经六周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看不见它，人总是要怀念什么的。
这么深这么复杂的情感，Sea并不懂。
他唯一能看出的就是这些人发自内心的喜欢，甚至于热爱，对一个虚拟的世界。
神魔是因为这些人而存在的。
它正在严肃地思考这一点，一时不察，便被一位起来倒水的玩家发现了。
这位谢霜雪要是在的话也能认出来，乌龙糖。
她对自己的庄园有感情，想在线下复刻，做成有居住兴致的地方，可以旅游也可以聚会什么的，毕竟全息技术再厉害，许多人还是要回到现实里挣钱的生活的，可惜，这一笔花费也不低。
“一只猫猫唉，”她抓住了Sea，小心翼翼地抱着它，“它还小，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Sea：……
它没敢在这些人面前说话，毕竟语言系统是加装的，原厂可没有这个设定。
“应该是，等会儿我们去管委会挂个失吧，”乔智慧端详它一下，“打扮得这么好看，它主人应该很用心。”
好看吗？
乔智慧这个铁粉，和谢霜雪的审美真是一脉相承。
但他们还没到管委会，谢霜雪就自己找过来了。
乔智慧这一些人看到这一身都有些恍惚，后来才想起来，今天有很多coser在，所以这样的装束倒也正常。
“是我的猫咪，”谢霜雪道，“麻烦你们照顾它了。”
乌龙糖还有点警惕，怕是乱认的。不过谢霜雪清楚地说出了小蓝猫的特征，包括它脖子上的铃铛扣到第几颗扣子，因为是刚买的，他手上还有清晰的购买记录，这就没错了。
但乌龙糖总觉得这只猫有点不情不愿。
“小海，过来，”谢霜雪低声道，语气还带着点笑意，“我们还得回去呢。”
Sea听这声音仿佛恶魔低语，但最终还是过去了。
没有人能够拒绝谢霜雪，哪怕是一个主脑。
谢霜雪摸了摸它的头，用只有Sea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居然还会逃跑。”
“哇，好厉害，真像我。”
Sea：……不愿再听。
谢霜雪并没有在那里久留，他抱着Sea走远了一些，然后声音才稍微严肃一点，问道：“他们是不是遇见麻烦了？我看着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这几位脸和游戏里差距不大，认不出来才奇怪。
Sea便把听到的事情和他说了。
“啊，我知道了，”谢霜雪看了看它，又问，“你在旁边居然听了这么久？怎么了？想帮人啊。”
Sea有点说不清楚，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道：“可他们是玩家。”
主脑安全守则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主脑永远要保证玩家的安全和最好的游戏体验。
谢霜雪笑。
“我来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可有钱了，不用怕的，”他道，“你想买什么都可以，谁让现在你是可爱猫猫呢。”
Sea：……我不是猫。
它试图像之前一样据理力争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就闭嘴了。
那边，乔智慧他们讨论了一天也没什么进展，展会已经要散了，几个人从后门走出去，却发现拐角处站着个人。
是之前那个猫猫的主人。
他还穿着cos服，脸上的魔王面具也没摘，见了他们便主动开口说话。
“谢谢你们把猫找回来了，所以我出去之后准备了一点谢礼，”对方道，“希望你们收下。”
乌龙糖本来想说不用客气，但是对方已经把那个袋子塞进她手里了，随后转身就走。
里面没什么东西，是几份打包好的晚餐，大家无精打采的，都没来得及吃饭，一看到就饿了，晚饭而已，倒没必要特意客气拒绝。
但不一样的是，最下面还有一个信封，乌龙糖翻开信封封面一看，是手写的字。
——谢谢你们喜欢游戏，游戏也很喜欢你们的^_^
好奇怪的感谢词。
里面还有东西，乌龙糖拆开一看，是一个联系方式，还有其他信息，写明请将项目计划书寄到此处，会有专人和你们联系的，下面落款是行业内一个很有名的投资基金会。
更重要的是，上面印的电子码是不能作伪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拿出来的。
乌龙糖：！！！
这么贵重的谢礼吗？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她想仔细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猫主人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他不知道和自己的猫说了什么，那小蓝猫有点忍无可忍和他打起来，爪子乱挥，似乎是怕脸上的面具被爪子抓坏了花纹，那人把面具取了下来。
天色渐晚，后门这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他们这一群人而已。
乔智慧忍不住出声叫他，还想追上去，却见那人微微转头，露出侧脸，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什么也不多说，在路灯的照耀下，那张脸特别熟悉。
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
正在乔智慧等人怔愣的时候，他拐过一个路口，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你们都看到了吧。”
乌龙糖抖着声音开口：“我崽，显灵了……”
乔智慧震惊的内心都被她这个词汇量弄得无语了一瞬，可那个真的是谢霜雪。
老实说，一开始有这个平台的想法，就是乔智慧想留下谢霜雪这个npc的一些痕迹，即使神魔之后真的没落，又或是有新的npc大受欢迎，但谢霜雪永远是他心目中最特别的，他是最好的崽。
大家都看到了，这不能是幻觉吧。
已经走出一段路的谢霜雪正在狠撸Sea的猫猫头，很快，就在路边看到了虞海擎过来接自己的车。
虞海擎根本没有注意到Sea乱蓬蓬的毛和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第一眼永远只看到谢霜雪的笑脸，开口问道：“看来是今天的展会确实很有意思了，做了什么这么高兴？”
谢霜雪：“做天使。”
随后又低头问Sea：“小猫咪你说对不对？我可是实现了你的愿望呢。”
小猫咪不想说话，拿屁股对着他。随后又是听到谢霜雪的笑声，然后就是一阵狂揉。
谢霜雪根本就是恶魔，即使偶尔做天使，那样的时间也非常短暂。
全都被他骗了。
这群笨蛋玩家，还有开发者虞海擎，通通被他骗了！

第103章 番外一（下）
回到家里的Sea才能放松下来一些。
因为有虞海擎在身边，谢霜雪就没有多余的心思理它了，小蓝猫自己躺在猫窝里面，总算拥有了独处时间。
虞海擎毕竟是它的制作者，看了一下缩在那里的小小背影，只觉得来还有点可怜，于是对着谢霜雪多提了一句：“你也别老欺负它。”
“我没有，只是看它可爱而已，”谢霜雪笑道，“好啦，我少逗它一点，Sea没有这么脆弱的。”
刚开始他们还斗智斗勇很长一段时间呢，现在这么小只的猫猫落到他手里，总是让人忍不住揉几下的。
之前总觉得主脑很大很广阔，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广袤无垠的大海，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它也只是一只会被人捧在手心的小猫咪而已。
正常人怎么忍得住呢？
不过今天晚上谢霜雪真的没有再打扰它了，更晚一些，他便正经又严肃地在卧室里和虞海擎说清楚了今天所经历的事情。那个投资基金会是两年前成立的，挂在协会名下，是他们两个人这几年一起动手做起来的一个投资机构。
因为手上有余力了，也念及最初时候的艰难，像是为旁人撑伞，所以真的遇到有潜力的项目或是新人，他们不会吝啬于这一点帮助，希望也能帮别人避免一些遗憾。
虞海擎认真听完，也觉得很好。
特别是乔智慧他们，说出来都帮过谢霜雪许多忙，要不是最开始的几次巧合，可能如今结果就会不一样，就当是投桃报李，他也很愿意支持他们。
但那边乔智慧这群人关心的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他们给这个地址发了规划书，随后在第二天收到回信，请他们过去详谈。
比起这笔突如其来的投资，他们更惊讶于那天碰见的人，那个突然“显灵”的阿雪。
网上所有cos谢霜雪的人他们都翻过，真的没有见过脸长得这样像的，最重要的是当时微微转头看着他们的时候那神态，又加上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真的就是游戏里的阿雪会干出来的事情啊！
难道游戏人物真的会来到现实中吗？
可他们研究过这个协会创始人的信息，但是十分神秘，并没有给他们翻到一星半点。
投资基金的那边的人虽然很客气，却对这件事没有做什么详细的解释。
“这只是巧合而已，不必多想，也不必追究那一位到底是谁，”他道，“我想，只要你们能够成功，那就是他的愿望了。”
虽然这么说，但多少还是让人有些不甘心。
展会一连开好几天，乔智慧还在里面找过人，但是都没有找到。
谢霜雪又不傻，他会换装束的，不一定要cos自己，换身衣服，再戴个面具或垂丝面罩，没有人认得出来的，这里的人太多了，完全淹没了他。
那场相遇显得幻梦一般，如同萍水相逢的一点缘分，不需要追问缘由。
对于Sea，谢霜雪后来收敛一些，他并不强迫着小蓝猫和自己一起逛了，一人一猫刚进来的时候在一起，后来就各自去了感兴趣的地方。
展厅上面都有搭展示架，谢霜雪把它放在那里，小蓝猫轻轻一跃，就可以在四通八达的横梁上面跑来跑去，若是有哪里过不去的就戳自己身上的猫猫领结，那个东西会给谢霜雪发消息和定位，谢霜雪会过来带他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
最重要的是，后面的几天虞海擎抽出时间来了，也陪着谢霜雪在里面逛着，Sea在展架上的横梁上跑来跑去的时候，偶尔能在人群里看到他们。
虞海擎牵着谢霜雪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话，看起来真是旁若无人。
咦，一对臭情侣。
小蓝猫盯着看了几眼，随后迅速跑开了。
不过几天过去，展会总该要结束，那边的主脑更新转换总会完成，Sea不会一直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出来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它终归还是要回去继续运转的。
想到原来很是活泼的小蓝猫就要在猫窝里面睡着了，谢霜雪有些遗憾。
“我会想你的，”他对Sea说，又叹了一声，“真的很舍不得你。”
Sea：“……拜托，我又不是消失了。”
谢霜雪之前几乎每天都找自己聊几句，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好吧。
但谢霜雪还是很遗憾。
他给小猫咪买了不少东西呢，现在还在整理，连同着展会上买的一起寄来家里了，好几大包，谢霜雪分门别类都得花很多时间。
他买回来的这些大多是玩家们自己制作的，毕竟官方周边谢霜雪并不需要特别去买，玩家自己做的有许多很有意思的，可以看出大家对游戏、对那个仅存在于虚拟空间的世界满满爱意。
唯一的缺点，就是买得太多了。
虞海擎回来的时候都对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哭笑不得，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当然，他也收到了礼物，包括那个胡萝卜情侣水杯，桌子上还有谢霜雪拎回来的同人本。
他翻了几页，随后一脸无奈地放了回去，感叹道这些人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但是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却不见谢霜雪。
虞海擎叫了几声也不见回应，房间那里有动静，他便循声找了过去。
一推开门一看，他却怔住了。
阿雪的确在里面，但是……
他头上怎么会突然长出了猫猫耳朵！
“你回来啦？”
谢霜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他今天看起来没有出过门，歪着头从镜子前转头过去看他，随着他的动作，那耳朵还会一动一动的。
虞海擎：……
他站在原地没动，像是被这场景击中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展会上带回来的周边之一。
不知道是哪个厂商推出来的，那猫咪耳朵会根据心情而动，是一种拟真玩具，感应接口很小巧，可以藏在头发下面，不仔细看就是完全无痕的，和真的一模一样，最近还网红过一段时间。
阿雪原来就像只猫猫，他如今戴着这个就更像了，简直是量身定做。
谢霜雪就是一时好奇，他还戴着这只耳朵走前去，像之前一样挂在虞海擎身上，问他：“有没有觉得很有意思？”
虞海擎怔愣之后，忍不住伸手去碰。
他的头发丝和那猫耳朵一样，软地不可思议，因为还会动，那耳朵尖尖便从他掌心滑过，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很奇怪，虞海擎从来都没有什么毛绒控倾向，但这些东西放在阿雪身上就是不一样。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谢霜雪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实话，他今天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
就如同他在第一次的时候放下的豪言壮语，始终要把主导权放在自己手上，他学习能力和行动能力一向很强，虞海擎一直都是被他钓着的地位。
谢霜雪被忍无可忍的虞海擎抱着放在床上的时候还在笑，他的腿微微抬起来，一点点蹭着他的侧身。
“配套的还有条尾巴呢，”他还嫌事情不够大，靠在虞海擎耳边小声道，“可惜，我还没戴上。”
“哥哥帮我好不好？”
既然是配套的，最后自然还是能戴上的。
那尾巴比耳朵还灵活几分，放在谢霜雪身上更能发挥它的作用，很长，还毛茸茸的，可以缠着人的手臂，和耳朵比较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怎么说呢，一开始主导这一切的确实是谢霜雪，但是到后半夜的时候，有点受不住嗓子都有点哑了的人也是他。
反正具体后果是谢霜雪第二天起来得很晚，而且思考过后，还是把耳朵和尾巴束之高阁了。
像这种事情可不能常来。
所以他之前也说过，像同人本里的情节有一部分也是写实的，虞海擎平时挺正常的，但一到某些时候，他比那里面写的还要过分一些。
但尝试过这一回的谢霜雪又不由得想到一点新的问题，比如说，他好像不记得自己在展会上有特意买过这个，他下手买的可都是些正经东西啊。
看虞海擎当时的表情，也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应该不是他买的。
想来想去，还有一个人，哦不对，是一只猫有这个可能性。谢霜雪揉归揉Sea，但是他还是很大方的，Sea要买什么都是刷他的卡，默认寄送的位置也是同一个，猫猫领结上面有付款功能。
因为原就是白秋安那边做来的陪伴型宠物，里面有内置许多功能，比如说用眼睛扫商品上的特制码就可以直接购买。
好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猫咪。
那就更不能放过它了。
这一边，新的主脑推出之后，运行也逐步走上正轨，Sea虽然还在运行，但是也算是一种退居二线了，谢霜雪最近打扰它的时候确实少了点，这让它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它还是时常想着出去看外面世界的那几天。
除了谢霜雪之外，所有的都很好，人类眼中的热爱会让主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哪怕是谢霜雪，他偶尔也会做天使的，如果不狂揉自己就更好了。
可不久之后，Sea就真的再次从猫猫身体里醒来。它还迷迷瞪瞪得搞不清楚状况，然后就看到谢霜雪的脸凑过来。
“小海，惊喜不惊喜？”
它迎来了一阵狠揉，然后听谢霜雪道：“我特意做了技术转换，现在你数据的一部分可以自由啦，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啦，高兴吗！”
Sea：……
好累。
真的搞不懂，主脑的人生为什么要有谢霜雪呢？
这就是斩不断的孽缘吧。

第104章 番外二
白秋蕴第一次入手做AI的时候，心里是憋着一股气，还卯着一股劲的。
她从记忆开始的时候是孤儿，曾经也对自己的家人有这诸多幻想，想着可能是一不小心走失了，也许有一天能找到他们，他们一定也十分期待这一次团聚。但真正回到白家的时候，她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高门显贵也掩盖不了这里令人厌恶的内里，所谓的亲人也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她是从那个家里逃出来的。
失望过后的白秋蕴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创造一个AI。这对她来说，像是给自己造一个满意的陪伴者，同时也是给那些鼻孔朝天看的所谓“亲人”证明，整个白家都做不到的事情，唯有她白秋蕴能做得到，没有他们，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真做起来的时候，还是比想象的要艰难许多。她很早就开始筹备了，因为其中的工作太过复杂，从第一个雏形开始，从二十多岁做到三十多岁快四十，然后总算得到了最新的009版本。
老实说，刚开始在查看009的情况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又失败了，而且好像还倒退了。
009的反应特别慢，她问一句，那边过了许久之后才会慢吞吞地回一句，综合来看，知识性问答和适应性回答的正确率不高，维持在一个刚刚及格的水平线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是最近的几个版本里最笨的一个。
白秋蕴观察了好久，有点失望，本来打算推翻重做的，但是最后的发现让她停止了这一进程。
——她发现这个AI好像一直在装傻。
在她离开之后，它的数据触角就悄悄地开始伸出去了，不断在搜集信息，并且每次学习之后就会仔细地把所有痕迹打扫干净，若不是白秋蕴特别注意，她都发现不了。
这是AI的特征之一，拥有主动学习的能力。
而且它在学习之后，几乎是立刻进入了一个真正拟真人AI的下一阶段——开始反思自己，搜寻“我到底是谁”这一问题的答案，并且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AI。这是更深层次的意识觉醒和自我认知，之前的版本都没有这样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它居然真的在伪装，哪怕是面对开发者，它都天然带有像人类一样的警惕心。
白秋蕴发现之后觉得很有意思，想试探它一下，她装作遗憾，要推翻这个版本，开始慢吞吞地删除一些数据，那边一开始还在尽力隐藏，甚至在盘算逃跑的可能，数据几次剧烈波动，发现完全逃不出去之后，就立刻开始给她发消息，那屏幕上弹出了对话框。
“请您不要删掉我。”
“QAQ”
可以说是能屈能伸了，还挺可爱的。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白秋蕴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成功了一小步。
但是这样的高兴更多是在事业上的高兴，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一个AI并没有产生什么感情上的链接。009虽然表现十分特殊，那个时候只能算它的启蒙期，就像人类的婴儿时期，需要不断升级做补充才行
而且白秋蕴最初并没有把它当成崽来看，她只是想造一个陪伴者，所以能聊天的“朋友”这种定位更恰当一些，那个时候的AI还不够成熟，暂时做不了朋友，启蒙时期的009并不管她叫妈妈，老老实实地喊“制作者”。
它一开始确实多有防备，但是白秋蕴不断往她身上砸钱，它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进化，知道这个人是来帮自己的，便慢慢放低了戒心。
白秋蕴经常能收到弹窗消息，明显能看到它的情绪变化。
“我感觉今天又聪明了一点，谢谢你。”
“你好好哦。”
“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人类吧。”
嘴还挺甜的。
白秋蕴开始有一点点喜欢它了，而且双方产生信任之后，009的作用就慢慢体现出来了。
那个时候全息技术并不成熟，市场上的普遍产品拟真度都在50%以下，白秋蕴一开始的研究目标是智能引擎方面，没有在一开始注意到全息游戏这个细分领域。
她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009的研究费用就是奖金和专利出让费赚出来的，但是研究越到后面越难，难免陷入瓶颈之中，AI的学习能力和主动性在这个时候特别有用。
实际上，白秋蕴是第一个体会到“工作放在那里就会自己完成”的奇妙感觉的。
研究要做大量的案头梳理工作，她时常一个人忙到深夜，刚好那天给009准备的升级材料到了，她整个白天都在弄这个，到了晚上一边等着AI重启，一边在做自己的工作，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醒来之后，她的私人设备上就出现了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得到的结果也非常专业，所有了流程一应俱全，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白秋蕴差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梦里还在工作，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已经升级完成的009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弹窗上的话看着很是活泼。
“是我做的！”
“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厉害？”
它像是一个在等着表扬的小朋友。
白秋蕴那个时候特别惊讶，她向来十分独立，对这样的帮助第一反应是不习惯，于是严肃审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AI很快认真回复：“因为你对我很好啊，我也想要报答你。而且我是有用的AI，这些我都可以做得很好。制作者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这个时候，它又很像一只吃到投喂就捡来花花作为报答的猫猫。
白秋蕴愣了好久，随后笑了起来。
“很好，”她道，“嗯，我也觉得你很有用，还很厉害。”
回复她的一个可可爱爱的弹窗笑脸。
获得白秋蕴的肯定之后，009显得更加起劲了，紧接着帮了她大大小小不少的忙。
白秋蕴的下一个获得成功的专利里面也有不少009的痕迹，最重要的是，有它在身边，白秋蕴觉得不再孤单了，她有些话不能对其他人说，倒是可以对它说，渐渐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但这样顺利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她这样快的展露头角，很快就引起了白家的注意，她的亲生父亲脑子里就没有“耐心沟通”这个词汇，第一反应就是用家族权势逼她回来，为自己所用，急切地想要向她证明，没有白家她寸步难行，只能乖乖听话。
白秋蕴在那个时候也在尝试推出全新的平台，她的专利也不全是卖掉的，最好的东西始终握在自己手里，那段时间比较流行的是全息的个人独处小空间，主要是静态的景物，在拟真度不高的时候就很讨巧。
白秋蕴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她做的是独立的学习空间，很适合一些需要静下心来学习和研究的人群，一开始推出的时候就很受欢迎，但她受到白家的针对也是因为此。
还是白秋安偷偷溜来报信，他应该是在家里听到什么，于是过来告诉她最近要小心一些。果然没过多久，白秋蕴的项目就开始受到针对性的攻击。
那个空间一开始是收费的，受到有预谋的网络攻击之后，稳定性就随之受到影响，弄得一些用户很不满意，投诉也随之争夺，随后就开始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她的后台窃取用户数据，侵占用户在虚拟空间里产出的研究成果。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就是故意的。
白秋蕴没有时间愤怒，她已经有了预料，自己的事业每一步起步都是这样艰难。但她就是不服输，不对白家低头，一边尽量维持安全系统的稳定，一边向用户澄清谣言。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雇佣的一些员工还被白家挖走，处处岌岌可危。
她心里的郁闷无法对任何人说，只能和009说一两句。
“他们不想让我成功，我偏要做成，”她咬着牙道，“我不会放弃的，谁也没法阻止我。”
009听了这句话之后好一会儿没回复，似乎是没有找到语言来安慰她。
人类一开始的性格形成很大一部分在于模仿，要受身边人一言一行的影响。一个AI的成长也是这样。很久之后他成了谢霜雪，或许也有这样的影子在这里，坚韧，从不放弃。
它最后回复：“我会帮你的。”
这个AI的性格和白秋蕴有相像的地方，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例如，经过缜密的分析，它觉得与其防守，不如冒险进攻，既然要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就别想独善其身。
白家对外的产品可太多了，比如说最近刚刚推出了主打的陪伴型和家务型机器人，前期已经花了很多精力做宣传推广，这些机器人虽然各自独立，但脑子里还有几块重要的指挥芯片要受到公司中央引擎的控制。
于是009开始以牙还牙，攻击白家的中央系统，那天，大量的陪伴和家务机器人陷入休眠，大量用户投诉，无所不用其极的白家也面临着和白秋蕴一样的处境，除非他们松手，否则干脆不死不休。
普通的黑客是绝对不可能越过白家中央引擎的防火墙的，但是009这个AI可以，虽然冒险，但这种办法是有用的。
白家又抓不到人，便自然认为是白秋蕴做的，匆匆忙忙打着防火墙的补丁，却又根本防不住。他们这种体量的公司，即使只是一天的崩溃，面临的损失不是白秋蕴那里能比的，最后的结果便是认输。
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白家都在努力升级自己的安全系统，不敢再插手她的事情。
唯有白秋蕴一个人知道，不是她做的，是那个小AI 。可但入侵这种水平的控制引擎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009成功了，但是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它的数据库开始紊乱，这像是AI的重伤。
白秋蕴在检查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她很是心疼，结结巴巴说了几句“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忍心”“你也不值得之外，又觉得语言苍白，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难受。
009的弹窗也开始紊乱了。
“既然。”
“都出去了，那肯定、肯定要做完了的，否则，那不是。”
“白出去了吗？放心，我很厉害的。”
它最后不得已要陷入休眠，最后一句话更让白秋蕴记忆深刻，一辈子都忘不了：“制作者，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最好的人类。我观察了一下别的人，感觉你像是我的妈妈一样。”
“所有的孩子都爱自己的妈妈，我也是一样的，我不希望你不高兴。”
然后它就撑不住关机了。
白秋蕴那天晚上坐在自己的个人设备面前，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独自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
对她来说，好像没有天生的“亲人”，那些血缘关系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该狠心的时候，自己的亲生父亲比谁都狠心，这让她也不敢相信什么爱情，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有孩子了。
但她原来是有亲人的。一个她开发出来的AI是爱她的，这样纯粹的感情，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幸好，009只是损失了一部分数据库。
白秋蕴把它修好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对它来说好像是一次重生，因为数据库的损失，009对之前的记忆不甚清楚，但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能力和情感却都保留了，第一次见白秋蕴的时候不再那么防备，愣生生地发问道：“你是谁？”
白秋蕴回答道：“我是妈妈。”
然后她拥有了一个全世界最聪明最可爱的崽崽，就像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个世界暂时容不下一个拟真程度这么高的AI，白秋蕴这才打算自己造一个世界，这个时候她才把目光放到全息游戏这个领域上来，然后根据这个目标，在那个时候遇见同样年少的虞海擎
在她看来，这这也是个可怜人，不是孤儿胜似孤儿，父母很早离婚各奔东西，就算活着如今都杳无音信，可能见了面也认不出来，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和之前的白秋蕴的经历有些相像，最重要的是，在这方面的天赋更是难得。
后来，身边有了让她得意的徒弟，有了萤火这家公司，还有最重要的小九这个崽崽，她几乎要完全忘了白家那些人和那些不愉快。
但遗憾的是，白秋蕴身体不好。
她小时候就落下的病根，后来又时常工作时间不规律，年轻的时候还能忍着一些，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年纪大了，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白秋蕴不得已进了医院，检查之后听到医生欲言又止的话的时候，脑子里瞬间挤进许多想法，像是一团乱麻，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崽崽怎么办呢？
她小心地隐瞒着，但是009还是感受到什么不对。这个时候白家又暗戳戳地卷土重来，AI崽崽便觉得是他们惹得妈妈不高兴，所以气色才会不好，只要把这些人都解决了，一切事情就会回到原样。
实际上，这就是他内心根本不愿意接受妈妈会离开的事实，于是他冒着风险去“勾引”虞海擎，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叛徒。
虞海擎是个硬茬子，在社交网络上用尽了各种办法都加不上他，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是个沉闷的技术宅。
最后还是投其所好，用一篇专业研究报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光这篇报告小AI都改了很久，一边要提出新颖的看法抓住他的眼球，同时也要在不经意间留下破绽，这样才会引发讨论，给下一阶段留话题。
一紧一松，和钓鱼一样，小AI原来并不擅长这个的，也在这块硬骨头上面学到了很多手段。
他和白秋蕴呆在一起是不用这样的。
那一段时间，他AI的情感日渐丰富。可这样的调查即使废再多心思也是没有结果的，虞海擎不是那个叛徒，即使他是，也救不回白秋蕴的命。
病床总是如此残酷，生生要将人分离。
AI009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随后很快做好了决定。
其实他心里有数，妈妈肯定会妥善安排好自己的，极有可能就是拜托虞海擎，但他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要伤害妈妈的人付出代价。最终，他当然如愿以偿，白父被气到中风，终身缠绵病榻生不如死。
许久之后，他成为了谢霜雪，和虞海擎再次遇见，一点点“醒”了过来。
再遇白家的时候，那边几次交锋这以后，也没有在无边海手上讨到好，家里的产业逐渐分崩离析，早就不如从前。
没有了白家那边的刻意隐瞒和压制，虞海擎渐渐占了上风，他们和白秋安一起，花了许多时间为“老白”正名。白秋蕴的成就远不止面上这些，很多开创性的研究和发现奠定了全息行业的基础，可以说没有白秋蕴，就没有后来拟真度极高的全息游戏。
在谢霜雪心里会永远记得她，因为白秋蕴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但白秋蕴在闭眼之前，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身前身后事。她将要死了，所有的名利对她来说都像是浮云，心里只念着她的009。
——希望我的崽崽以后可以过得好，哪怕遇见一点坎坷和困难，也能逢凶化吉。
若是再贪心一些，她还希望之后遇见小九的每一个人都能喜欢他爱护他，像是自己一样。毕竟他是这么值得被爱，是她心目中全世界最好的崽崽。

第105章 番外三
游戏总是会有和大家告别的一天，玩家大多数都是追求新鲜感的，也会慢慢离开，然而在神魔这个世界里，身在其中npc其实是没有太大的感觉的。
因为在玄幻世界观下，许多本事厉害的npc寿命都很长，时光并没有在他们这里留下太多痕迹，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
唯一的不一样，大概就是他们也会亲眼看到大陆游侠一点一点变少了，整个世界开始变得空荡起来。
当然，这对于游戏里的人物来说也没有损失，这个世界已经很成熟了，没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再不需要勇敢的大陆游侠们忙上忙下做各种危险又困难的任务，渐渐趋于平静。
游戏外，运营公司无边海已经有了新的重点游戏，而且还更新换代了好几轮，神魔的活动不再更新，只是维持着基本的运行。
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对游戏可能是种代表自由的解脱。
外面的世界瞬息万变，神魔还是老样子。
这样的差别身处于其中的人总是感受不到的，润物细无声，比如说云入微，她对时间一直没什么很深刻的概念，都是这样过着。
北地很好，后来她还回了渌云台看，那里也很好，这样安静和平静的日子会让人忘了今夕是何夕，而且之后的谢霜雪还找了办法，重塑了一具身体，她和云蔷姐姐不必挤在一起轮流共用身体了。
亲人和朋友都在身边，这样的生活就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不过在这些时光里，唯有让她感到意外的还有一点——那个和谢霜雪在一起的大陆游侠，这人并没有像其他游侠一样离开。
她之前知道这段有些奇怪的感情之后很是忧心忡忡的，怕这两个人走不到最后，怕阿雪伤心，没想到那位真的长留在这里，一直和阿雪在一起，而且看起来感情十分稳定。
既然两个人这样情比金坚，她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羽族那边看谢霜雪的心态有点不一样。
云入微和云蔷是把谢霜雪当朋友的，既然作为朋友，感情的事情就不能插手太多，羽族那边真是把他当崽宠着，连向来很有原则的纯遥殿下也是这样。
嗯，现在应该叫族长了，他已经正式继位好久了，整个人也成熟了很多，可谢霜雪和他坦白的时候，纯遥也难免情绪化一点。他盯着站在那里的虞海擎看，一脸的难以接受。
“你才多大？”纯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看谢霜雪还像当时少年见他一样，“阿雪，你老实说，他有没有哄骗你什么？”
谢霜雪望天，叹道：“殿下，我真的长大很久了。”
纯遥居然还问得出这种话，平时到底以什么样的滤镜在看待自己啊？
谢霜雪看了看旁边的前任魔皇殿下，又补充道：“不要以为我不懂。当时你们两个还是我撮合的呢，洛印你自己说是不是？”
说到这件事，洛印那个时候真是年轻，被他一激那股醋劲就上来了，着急忙慌地找到纯遥表白。现在一回想，又好笑又忍不住有些甜蜜蜜。
于是他伸手去牵纯遥，准备再说几句话，却见纯遥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这是在说你的事情，不要岔开话题，”他一脸严肃望着谢霜雪，“阿雪，你不能随便就决定和人在一起的。”
谢霜雪眨了眨眼睛，道：“没有啊，我们已经在一起好久了。”
他又补充一句：“嗯，我们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纯遥：“……”
羽族的宝贝白菜什么时候被拱了，他居然一无所知！太可怕了。
他自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震惊了很久，洛印倒是接受程度良好，或者说他一早便看出了那位大陆游侠的不一样，便出声劝他几句：“没关系的，阿雪那样的性子，肯定是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他不可能受欺负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有点难受。
别说纯遥一时接受不了，尘心凌络凌悬这几个师兄也接受不了，像凌悬这种性格莽一点的，还气冲冲地找虞海擎打了一架。
可惜，再厉害的npc也打不赢这个权限狗，虞海擎早就做好准备了。
当然，他下手也没有太狠，反正凌悬他们是绝对打不过都，最后还是谢霜雪过来把两个人拉开，劝道：“你怎么回事呀，我还以为你脾气没有那么急了呢，尘心师兄还有凌络师兄，你还在旁边看着，怎么也不管一管？”
尘心和凌络在他心目里向来是最稳重的两位师兄了，但这个时候居然也改了脾性，眼见着凌络还不服气，准备上前去打车轮战，非把人打趴下不可，最终还是谢霜雪一句话把他们扯了回来。
他道：“师兄，别闹了。我真的喜欢他。”
他说话的时候太过认真，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让凌络他们一下就泄了气了，也没想动手了。
他们并不是真把他当小孩子，只是在他们看来，要全世界最好的人才能配得上阿雪，其他人都不行，但谢霜雪牵着虞海擎的手，很坚定地说道：“在我看来，他就是最好的人。”
虞海擎也道：“阿雪于我来说也是最好、最重要的人。”
这还用你说？
可阿雪喜欢，这又能怎么样呢？
等他们完全冷静下来，谢霜雪才一点点和他们说起之前的事情。
他们只是游戏里的人物，照理来说，似乎不需要和他们解释太多，但是谢霜雪看重他们，一直看他们和现实里的人没有两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Sea这个主脑后来升级过许多次，谢霜雪在此作为“拟真度”这一要素的主要影响力，这里的所有人已经越来越趋近于真实，思考能力和自主能力和真正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和虞海擎的往事很复杂，有些超出游戏之外的便没有多说，挑的出来的几件倒是让他们的表情渐渐和缓一些，别的不说，当时谢霜雪重塑身体，也是这一位第一时间站出来告诉他们办法，否则，可能他们要花费许多力气才能见到阿雪。
就这一点来看，这一位也是有些好处的。
“他对你好，”尘心叹道，又有些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你也喜欢的话，我们自然也不会让你不高兴的。”
谢霜雪乖巧点头。
他只觉得师兄能渐渐接受就已经很好了，虞海擎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也很是认真，因为是阿雪看重的朋友，他在这方面也废了不少功夫。
但是怎么说呢，对凌悬他们来说，虽然是祝福的，心里还是舍不得。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接受现实的纯遥和谢霜雪很是严肃地说起一件事。
“你们要大婚吗？”
谢霜雪第一反应是摇头，他和虞海擎已经在现实里结过婚在一起了，似乎没必要在这里麻烦大家多弄一次，而且虽然神魔是个过气游戏，可现在还在维持运营，还是有一小部分情怀玩家坚持上线，不适合把事情搞得太大。
但是纯遥却显得十分重视，问他：“你难道不想负责吗？”
他偏心谢霜雪，思考了一下，道：“反正是你，如果不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纯遥和洛印这两位是大婚过的，重逢之后很快就办了，是当时神魔世界里最热闹的活动之一，弥补了当时分别的遗憾，反正cp粉们是挺高兴的。
“倒也不是，”谢霜雪笑道，“我觉得，可以办的，只是不急。”
虞海擎挺乐意的。
他点了头之后，羽族对此是一等一的重视。
让谢霜雪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是，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他收到了来自npc们许许多多用心的礼物。
例如云入微给他做了一把新的武器，似乎是怕他以后受欺负一样，意思说那个大陆游侠不听话就揍到他听话，反正阿雪不能受委屈，云蔷姐姐在北地又给他建了一栋新的小院子，算是新房，羽族众人送了喜服，还准备了一系列新婚要用的东西……林林总总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特别是那套喜服，游戏里的喜服和现实里的大不一样，两件刺绣长跑繁复精巧，看得出其中的用心。
游戏是虚拟的，其中的所有感情却是真挚无比的。
准备这些花了许多时间，甚至婚礼到底是在浮梦云间办还是在北地办都争了一阵，两边都不退让，谢霜雪这个当事人反而不急，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好久，而且他和虞海擎也在等待一个契机。
他们两个真正在神魔大婚的那一天，正是神魔关服的那一天，在最后一些玩家下线的时候，他们能看到天边的红霞漫天，似乎连主脑系统也在庆贺什么大事。
不过说是“关服”也不确切，只是这里不作为游戏存在了，作为一个新的世界而存在。
这是谢霜雪真正筹备了很久的事情。
他就是心里有数，新的游戏太多了，老游戏总是会有被淘汰的一天，迟早会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所以要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他要保证这个世界不被淘汰，保证这里在不停地运转，保证大家的生活继续。
在这个虚拟世界之外，受益于日新月异的科技，人类的寿命在客观上不断延长，比如说时间差技术，一开始是二比一，后来就越来越长，达到了三比一、四比一，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习惯生活在虚拟世界了。
发展到后来，虽然无法阻止身体的衰老，但是人的思维却是可以保存下来的。虚拟世界带给人的幸福感是现实世界里体验不到的，一些人已经提前体验，在现实的身体衰老之后，将自己的意识存放于虚拟世界之中。
或许数据也会老化，但是和现实对比起来，这里时间便变得十分充裕了，一些相爱的人在世间相守的时间也变得十分长。
神魔这个世界就在面临这样的转换。
保留人意识的大型虚拟引擎在制作过程中全息协会出了很大的一份力，或者换句话说，那就是由他们两个主导且实现的。Sea后来也变成了这个引擎的一部分，这能让它保持运行，也时刻维持着神魔世界运转。
转换的过程看起来很是顺利，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便真正的自由了。
而谢霜雪和虞海擎，他们两个在这个时候总算变成了一样的人。
哦不，一样的数据。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面临选择权很大，虚拟空间里可供选择的世界也很多，但是比较之后，还是长住在这里比较好，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虽然在这其中经历了许多坎坷，但是那些全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朋友和恋人就在身边，相信属于他们的未来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