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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魔尊雨露均沾
作者：锡纸锦鳞
内容简介
 殷灵穿越后，一心只想躺着。所以在辛辛苦苦修了五年仙被淘汰之后，她非但不沮丧，反而喜极而泣。 殷灵：呜呜呜我终于可以回家躺着做一只咸鱼了！ 然而临门一脚，她突然被某位偏执神经病大魔头提起衣领、一把掳走： 魔尊：别说话。 殷灵：（捂嘴。） 魔尊：他们来了。 殷灵：？！谁来了？ 魔尊：我这就救你出去。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送回家。 殷灵：不是你等等，我家特喵的不在这个方向啊！ 然后她就一脸懵逼地被抓走，从此开始了和魔尊大人去哪哪死人，到哪哪倒霉的甜蜜（不是！）二人之旅。 *** 燕莫逢在神志不清时抓走了一个小女修，那小女修欠自己保护费、教学费、精神损失费（等若干），然而她在自己走火入魔时倾尽相助，在自己临危濒死时不舍不弃，在面对沧澜界诸士笔诛讨伐时，依然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一条条撸过自己的账本，最后竟然是自己欠她的。 他收好账本，起身朝床上还在沉睡的殷灵走过去，目光轻柔缱绻。 本尊身无长物，浮萍无依，只好将这天下连同一颗真心一起赔给你了。 一句话简介：躺赢一个男朋友 立意：保持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收获最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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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道友留下了吗？”
“没有……”
“你呢？”
“哎......”
今晨得到消息，不够资格留在浮星海的修士，请于申时前自行离开。
此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难过，毕竟出去后很难再找到像浮星海这样的修仙宝地了。
落霞林的一处竹苑中，一身紫烟轻纱仙娥装扮的殷灵正在疯狂打包行李。
哈哈哈哈她没有留下！！！
五年了，她在这浮星海整整待了五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砰——”
“放开！放开！别动我的丹炉！”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殷灵小跑到窗前，看见住在她隔壁山坡的化初真人正在被两位肃查队修士从房间里挪出来，各种灵草药炉一件件被移出屋外，而她的邻居化初真人抱着一锅炸炉的丹药站在屋外哭得好大声。
“我堂堂一品丹师，烈阳门坐上长老，整个沧澜界都找不出几个炼丹比我好的！我为什么没有资格留下！为什么不让我炼完这一炉丹药！”
小老头儿气得胡子都歪了，头上发髻中还掺着草木灰，看着自己一屋子的宝贝被清出来又气又急又心疼，恨不得当场跟肃查队干一架。
然而面对他的控诉肃查队无动于衷，只冷面无情道：
“浮星海规定，申时之后，擅自留岛者一律驱逐至无尽海。前辈想要被放逐无尽海吗？”
无尽海又称死亡之海，除了神仙大能没有人能活着飞出去。
化初真人顿时如丧考妣，抖了抖嘴唇不再闹了。
殷灵看着惨兮兮的邻居叹了叹气。
这时有另外两位肃查队的修士朝着她这边来了，殷灵赶忙一股脑把所有东西全部塞进储物囊中，在肃查队进门之前，已经自动站在门外乖巧等好。
“两位大哥，我已经收拾妥当了！”
两位肃查队修士颇为惊异的看了她一眼，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自觉的人。
临近傍晚，余晖透过竹林落在殷灵身上，托出她一身冰肌玉骨，桃脸蝉发，美目玲珑，一颦一笑都带着轻灵之感，清艳如画的脸上完全没有勉强之色，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的喜悦。
长得倒是仙姿玉颜，只可惜修为太低，看来是个塞钱进来的。
肃查队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冷酷无情，有人愿意主动配合工作，他们自然也愿意态度温和。
“既然如此，请道友去西边海岸等候，申时会有船只前来送道友离开。”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也没有要肃查队的人“送”，殷灵背着自己的小包裹马不停蹄朝西边海岸赶去，步伐轻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遍布浮星海各处，这一路上她碰到过躲在朋友床底下被揪出来的，在悬崖边上装雕塑被打落海的，还有一个人更绝，变成了一块石头躲到茅坑里都被肃查队给撅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赖在浮星海上，只有殷灵背着行李颠颠儿往西边海岸赶去等船。
回家了，呜呜呜终于能回家了！
不同于其他人即将离开这里的愁云惨淡，殷灵快乐的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立马飞回老家。
原因很简单，她不是自愿到浮星海求道的，她是被她老爹硬塞进来的。
其实殷灵原本不是这里的人，她是穿越来的，而且是胎穿，出生在东洲大陆平江府，家中只有一位单亲老父亲，坐拥万顷良田数十条矿脉，大半个东洲大陆都是他们殷家的，是东陆最大的土财主。
可以说她这辈子一出生就抱着金山银山，什么都不做混吃等死到下下下辈子都没问题。
一朝投胎成巨富千金，还是婴儿时殷灵就决定了。
不努力了，这辈子都不努力了！
她就安心在家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享受人生。
然而毕生宏愿的道路上最大一只拦路虎不是别人，就是她爹殷不凡。
她爹想让她修仙。
“哎。”
她真的不是这块料。
沧澜界是一个神仙妖魔并存的玄幻世界，全民崇尚求仙问道，在这个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没有天赋请放手的世界，殷灵测试出来是资质最最最普通的杂灵根，基本上和修仙问道是没缘分了。
但是她有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爹啊。
打殷灵十岁起殷不凡就开始捉摸着把她送进哪个门派山头里头去修仙。
太容易的不行，太辛苦的也不行，选来选去最后选定了浮星海。
浮星海位于沧澜界东洲大陆尽头的无边海域当中，是一股不同于一般仙门教派的势力。
它原身是一座结界消失的域外灵山融合到了无尽海上，灵脉蜿蜒仿佛星辰碎裂落入海面，周边还有无数个小灵界。每五年一次在全沧澜界发出三百三十三封邀请密令，以“交流”的形式接纳各方修士进来修炼，不开宗，不立派，不够资格到时间就赶走，至于是什么规则至今没人说得清楚。
能获得进入浮星海资格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特别有天赋的，一种是特别有钱的。
毫无疑问，殷灵属于第二种。
凡是有资格进入浮星海的修士可以在这里无条件修炼五年，没有纷争、没有繁重的门派任务，只要你不触犯这里的规则，除了一些日常维护的简单杂务，在浮星海的这五年你完全就是自由人，可以尽最大可能去提升修为。
这简直太适合殷灵这种家里有矿的废柴了！
殷灵十二岁时，殷不凡用了一个矿打通关系把她送进浮星海。
至此开始了她长达五年漫长且枯燥的修仙生活。
哎，我太难了。
殷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想过去这五年，所有人都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只有她想着老家的酱香卤鸭。她也不是不努力，她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
别人十天入气，她要三个月，别人一年练气，她要三年，别人三年筑基，她......她是真的没有天赋啊！
她就仿佛一个误入学霸集中营的学渣。
哎，修仙可真是太难了。
如今五年时限已到，殷灵不出意外没有得到可以留下的资格。
想到这，她抬手掩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嘿嘿！”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咸鱼了！
“你笑什么。”
嗯？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闯进耳中，殷灵疑惑的抬起头，看到在前方的断崖边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侧对着她，余晖在他身上落了一层，一身月白长袍，头束玉冠，面上带着半张银铁面具，青墨长发带着冷霜的气息，腰配长剑，俊美的让人心生惧意。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殷灵四处望了望，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面具酷哥在这时转过身，眸光看向她仿佛让人在瞬间掉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渊，殷灵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她迟疑的伸手指了下自己：“...你在同我说话？”
他目光转向远方，突然又开口。
“岛上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如玉石清润，带着一股凉意，伫立在涯边，背脊笔直仿佛一柄插入悬崖的利剑。
殷灵虽有一丝疑惑，还是如实回答：“是肃查队正在赶人。今日是肃清日，凡是没有资格留在岛上的都必须要在申时之前离开，否则就会被放逐无尽海。”
“为何会如此吵闹？”
“因为大家都不想离开这里。”
面具男重新看向她。
“你想离开？”
“我想回家......”
殷灵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之后面具男看她的眸色变了。
殷灵被问的一头雾水，搞不清这人是留下的还是没留下的，怎么连浮星海的规则都不知道？
难不成是个入定了好多年才出关的大学霸？
眼看着申时将近，殷灵想要客气的道别离开好去赶船。
“前辈我......”
“别说话。”
刷一道眼风扫来，殷灵抬手捂住了嘴巴。
“他们来了。”
“？”谁来了？
他目光深远，眉宇间溢出一分凛冽，突然一个眨眼瞬间停到殷灵面前，严肃道：“我这就救你出去。”
“......哈？”
下一瞬，面具男将她兜头一卷，殷灵霎时眼前一转，随即感觉后腰一紧，嗖地被拎着就飞上了半空。
看着眼下急剧缩小的海岛殷灵懵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前辈？”
“别说话。”
“可是我的......”
殷灵一句话才说了半截，嘴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封住了，紧接着连身体也动不了了。
“！！！”
卧槽你到底是谁啊快放我下去赶不上船我他妈就要被放逐到无尽海了啊啊啊！

第2章
“何人在浮星海造次！”
随着她被挟入高空，后方岛屿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喝，殷灵僵着眼角向后扫，只见岛上四处飞起几道身影，个个都是一身高阶灵压，朝着他们这边直冲而来。
殷灵双眼中顿时迸发出强烈的呼救信号——
救命啊这里有人绑架我！
随即她腰上倏而一紧，耳畔随着风声一起落下一声低吟：
“莫慌，我不会让他们得手的。”
“！！”
殷灵愕然抬眸，对上面具男轮廓完美下颚线。
这、这是不打算放她走的节奏！
下一秒他周身嘭地腾起一阵气旋，速度陡然再次攀升一个高度挟她直冲而上刺破云层。
“前面的人速速停下，否则别怪我等手下无情！”
身后几位肃查队修士急速追来，态度明显比方才冷了几个度。
肃清日浮星海上一律禁制使用术法，就为了防止岛上修士在这一日以各种手段藏匿逃脱，但凡被发现都会被肃查队的高阶修士出手擒住亲自押送上船。
如今整个岛屿上空除了他们干净的连只鸟都没有，殷灵和挟持她的面具男简直如同两个活靶，明晃晃告诉大家快来抓我呀。
嗖——
视线猛然下沉，一道剑光贴着身侧飞过，殷灵惊得半边手臂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嗖嗖嗖——
头顶脚下身前身后，法器寒光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蜂拥而至，飞到前面还会拐弯的。
......
她一个勉强筑基的小菜鸟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刀光剑影中弱小、可怜、无助、迷茫，但是不能动。
但凡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她都要开口问问身旁这人：
大哥我和你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退一万步讲，你好歹先给我立个风盾吧！
呼一个急转弯，殷灵啪叽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
她仿佛一个被封印了灵魂的木头娃娃被带着在空中上下左右反复横跳、瞬移、变速、冲刺，先不说害怕不害怕的问题，她觉得再来几次自己就要吐了。
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可以动，殷灵颤抖着睫毛转动眼眸，渴求的望向绑架她的男人。
男人一身云锦猎猎飘扬，墨发飞舞，面似古雕刻画，半张面具在碧海蓝天之下耀眼的令人目眩，他感受到了殷灵的目光，星眸垂落，大发慈悲的安抚了她一句：
“别怕。”
“......”
浮星海上空这等喧嚣自然引得岛上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抬头去看怎么回事。
就见半空中一抹疾驰的身影，所过之处道道残影，在他后面坠着一队的肃查队修士，法器的灵光周天飞旋，完全是一副大动干戈的样子啊！
“嚯！胆子够野啊，惊动了五位肃查队修士！”
“这位道友图啥呢？再往前就进入无尽海领域了，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按头压上船。”
“我怎么瞧着是两个人，他怀里还抱着个女修士？”
其中有一位身穿青绿长裙的貌美女子，闻言抬头一看顿时脚下一怔。方才惊鸿一瞥，她怎么觉得其中一个那么像她的朋友呢？
待仔细一看，顿时瞠大了双眼。
“殷灵？！”
而此时被（迫）封为勇士之一的殷灵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因为她发现事情正在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就在他们前方不足一里的上空，云雾缭绕弥漫着阵阵灵韵，在阳光照射下时不时反射着七彩的霞光。
在浮星海五年她当然知道这是已经到了浮星海的灵岛边缘了，待穿过这层云雾，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无尽之海。
此番一入无尽海，前无坦途，后无退路，而面具男携着她一点儿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出来了，这人是打算要跟她同归于尽！
“深吸一口气。”低磁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殷灵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气——
嘭~
浓郁厚重的浮云一寸寸拂过肌肤毛孔，像是清晨清凉的霜雾，又像是午后绵密的细雨。
殷灵绝望的闭上眼睛，拼劲全身最后一分力气，弹出一根中指。
我记住你了，如果有下辈子，老娘一定要追杀你到世界毁灭！
***
“且慢，再往前便要进去无尽海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结界的边缘，领头的大修士觉察出了不对，抬手一阻，其余几位肃查队的修士纷纷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浮星海的护岛结界，出了这片灵云外面就是死亡之海。
“他们要进无尽海？这不可能......吧”
话音还没落，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前方二人一头扎进结界的云雾中。
偌大的云层被撞出一个缺口，就像是被突然挖去了一块的鸡蛋羹，那二人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结界后。
不仅是肃查队的人懵了，连追来一道看热闹的众多岛上修士也一起懵了。
“...我没看错吧？真进去了？”
“可不真就进去了......”
你说你要是想离开这儿，又不是没有船送，你说你要是不想离开，躲到无尽海不是更扯淡吗？
千万别小看了浮星海的护岛结界，一旦离开结界范围回头连个石头都找不见了。要不为何浮星海这么大一块宝地却无人敢打它的主意呢，能在无尽海上自立门户，自然是有一定玄妙的。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还头一次见到上赶着往无尽海里头扎的。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想到这二人怕是失心疯了。
***
耳中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海潮声，殷灵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随后愕然睁大。
嗯？
她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望无际的死亡之海，然而眼前竟然是一片峰峦叠翠。
山涧溪水，琼林玉树，浓郁的灵气遍布四周，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刚好有一队雀鸟叽叽喳喳从他们身边飞过，扑闪着华丽的翅膀散入林中。
“这是哪儿？不是无尽海吗？”
殷灵震惊开口，随后惊讶的抬手摸了摸嘴唇。
诶？她能说话了？
不仅如此连身体也能动了！
“什么无尽海？此处是须弥小世界。”
面具男垂眸看了她一眼，许是没有追兵在后，他飞行的速度缓了下来，只是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听到此话，殷灵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
在浮星海四周有无数个未被开发的须弥小世界，有的可能只有小到只有一个院子那么大，有的大到堪比一处秘境，有的里面一片荒芜杀机毕现，有的里面和谐美好全是宝贝，总之这些宝藏一样的小世界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一样吸引着全沧澜界的修真人士，谁都不知道浮星海附近到底有多少个须弥小世界。
这也是浮星海被全沧澜界修真人士垂涎的一个地方。
殷灵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希望。
“你方才想杀我？”
然而她放心早了，冰冷的声线在此时贴着耳边耳畔响起，话语中刺骨的凉意令人不寒而栗。
殷灵浑身一震，冷汗顿时湿了鬓角。
“当然没有！”
隔了许久，仿佛也只是过了一瞬，身后那股摄人的杀气散去。
“哦。”
面具男只简简单单哦了一声，提着她继续朝着什么地方飞去。
殷灵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刚才太紧张，一不小心抽筋了......
她微阖双眼吐纳调吸，心里一阵后怕。空气中的灵气实在浓郁，甚至比岛上还要充盈。眼看面具男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殷灵一边心惊肉跳一边盘算该怎么办。
“前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她抬起头小心的试探道。
“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殷灵抻着脖子朝面看去，翻过了一座山还有一座山，前面什么也没发现。
她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见他面色如常，声音也平缓，看起来心情尚可。
殷灵又壮了一下胆。
“前辈，其实我可以自己飞......”
面具男垂眸看向殷灵，眼底漫上一抹红。
强烈的威压之下殷灵僵化成一根木棍。
“没事，我不能，您继续。”秒怂是一种美德。
他眼底的红色很快又褪了下去，像是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带着殷灵朝一个方向飞去。
“我叫燕莫逢。”
啊？
殷灵反应过来忙点头问好，“燕前辈好，晚辈殷灵。”
燕莫逢、燕莫逢......
殷灵在心底默念了两遍，这人是谁啊？
接下来殷灵不敢再说话了，她发现此人实力莫测，且性情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句话踩了雷，她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送的。毕竟这个世界杀人又不犯法，她又不能保证说这条命没了还有3.0的机会。
赌不起赌不起。
很快，大约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翻过一座碟形山脉后面的山谷中出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农家小院。
院子里一位挽着裤腿儿农耕打扮的老者正在挥着锄头种地。
听到声响那人抬起头，殷灵发现那是个面容儒雅的老帅哥，虽然一身普通农装，但身上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归隐田园的儒士。
这位中年美大叔在看到他们之后表现出了强烈的惊讶情绪。
“尊......？”
殷灵被燕莫逢往他眼前一推，随后双手抱拳郑重道：“幸不辱命，把令嫒安全带回来了。”
“？？？”
“？！！”
殷灵满头问号跌不住的往下砸。
什么玩意儿？谁的令嫒？
然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位中老年美大叔神色一变，突然上前一步越过她在身后，对着燕莫逢感激涕零道：“多谢少侠送回小女，在下感激不尽！”
殷灵：？？？哈？？？
大哥你们是不是真的找错人了，我自己有爹啊！亲的！
“我......”
她刚要开口，那位美大叔转过身背对着燕莫逢对她使眼色，用了传说中的高级技能识海传音。
【配合。】
配、配合啥？
殷灵一脸懵逼的看着美叔叔，眼前慢慢浮现出几年前刚到浮星海时见过一面的护法大修士，那仙风道骨的身影跟眼前的人蓦然重合。
她震惊的捂住嘴巴。
日哦，这人不是浮星海的护法大修士吗！
美大叔用身体挡住殷灵，识海中再次传来密音。
【此人因为一些原因偶尔会出现癔症，此时说来话长，请小友稍微配合一二。】
配合一二的意思是......
“......爹？”
“诶！”

第3章
突然认了个“爹”，殷灵有点懵懵的。
甚至因为大护法答应的太快太顺口，让她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人贩子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一时间她脑袋里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图她钱？图她人？图她修炼不给力？噫，这一点她在浮星海确实有过人之处。
肩膀被大护法施力按住，强行拉回她走神的思绪。
“女儿，你都瘦了。”
看着眼前突然悲伤的大护法，殷灵差点没接上。
“爹...爹爹别担心，女儿胖着呢。”
大护法心头一紧，不行，这丫头戏太差了！
尊上每逢癔症虽然看似换了一个人，但是他的战力智力观察力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若是配合不好还不知要引发出什么“支线”，以防出差错他决定速战速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且先回屋里休息，过会儿我们父女好生团聚一番。”
殷灵一听让自己回屋，顿时眼前一亮。
我的戏份结束了？
大护法按在她肩膀的手略微施力，殷灵就势转身正要退场，这时——
“等等。”
听似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殷灵和大护法不约而同朝一旁突然发话的燕莫逢看去。
燕莫逢双手抱臂，站在几米外的距离看着他们。
神色说不上有什么变化，却莫名令人心慌。
突然，他嘴角擒起一冷笑。
大护法心头猛的一跳，这是还有后续？
他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按照以往经验，一般剧情有延伸......那百分之八十他是要倒霉的！
果然，燕莫逢一双墨潭似的眼眸缓缓扫过他们二人，最后落在了大护法身上。
铮——
寒剑出鞘三分！
“想赖账？”
阳光打在剑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原本风和日丽的山谷都在此时降低了温度。
一阵冷风在头顶呼啸卷过，燕莫逢眯了眯眼睛。
“报酬呢？”
殷灵眼巴巴把目光转向大护法。
大护法此时也反应过来，虚虚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赔笑道：“某方才思女心切，不是故意忘了这茬儿的。要不你看看我这院子里有什么喜欢的，全凭少侠带走。”
燕莫逢哼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跟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咔、咔、咔、
手指来来回回推动剑鞘，听得人心惊胆战。
殷灵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疯狂冲大护法使眼色。
殷灵：快啊他要什么快给他啊。
大护法：......这一场是新戏！新戏！我哪儿知道他要什么！
大护法心里的苦涩蔓上舌根，他已经开始又不好的预感了，却还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少侠想要什么？”
燕莫逢的目光锁定在大护法身上，抬起佩剑，剑柄转向了一旁的殷灵。
“我要她。”
“！！！”
“！！！”
殷灵惊了，卧槽配合归配合以身相许就不必了吧！
她震惊地看向大护法：原来你们打的是这种主意！
而大护法显然也有些混乱了。不是专门来给我送“女儿”的吗？咋又要回去了？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就在此时唰一道冷光晃入眼底，一股极寒的冷意贴着眼前直抵面心，殷灵满目惊骇连退两步把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堵在口中。
大护法额心抵着冷剑被定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燕莫逢一身冷峻，眼睛瞟向一旁的殷灵沉声道：
“过来。”
“(⊙_⊙)？”
我过......不过去？
殷灵左脚颠右脚，下意识的向大护法投去求助的目光。
【情况有变小友自求多福。】
话落殷灵瞬间被一道大力向后弹出数十米远，紧接着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
危机之际殷灵没有看到一圈灵光突然飞到她身上护住了经脉和器官，她在麦田地里连续滚了几圈才停下，心惊肉跳的爬起来。
远处大护法和燕莫逢已在电光火石之间打起来了！
刀光剑影中殷灵根本就看不清术法招式，只听到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以及漫天飞舞的蔬菜水稻，好好的土地全都炸毁了。
眼看着脆生生的韭菜被燕莫逢一剑下去全部腰斩，大护法愤然哀嚎：“说好不动我的地呢！！”
呵。
燕莫逢如晨霜的薄唇冷冷一撇，掌心铸剑，骨指间金光环绕，猎猎风袂冲天势起——
铮——
宝剑出鞘瞬间分出数十道剑影，轰然一声巨响，山谷底部被剑阵掀翻，一条蜿蜒巨缝从南到北直接贯穿而来。
尘土簌簌飘下，天地仿佛陷入一片寂静。
尘沙烟雾中殷灵被罩在一个金色的小罩罩里面，只有她身下的这一片方寸之地还算完整。
而她呆呆的缩在金罩罩里面看着眼前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灾后现场，用力吞了下口水。
玩、玩这么大吗？
嚓、嚓——
前方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一道人影自硝烟弥漫中逐渐清晰。
燕莫逢腰佩长剑，双手环臂，踏着一地尘沙碎石淡定的走到她面前。他拿着剑柄对着金罩罩轻轻一敲。
铛的一声，金罩罩消失，在殷灵头顶落下一层灰尘。
燕莫逢冲她抬抬眉，“还不起来。”
殷灵狠狠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现在申请退出这场戏行不行！行不行！
不知殷灵此时心底的咆哮，燕莫逢随手甩出一张符纸，一条风龙从林间呼啸而来卷走了山谷中的浮现的尘埃，整个山谷顿时清新的像被清洗过似的。
他冷冷扫视过一片狼藉的谷底，依然不放心道：“那人手段神秘，修为不低，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
“......他不是我爹吗？”殷灵在身后瑟瑟发抖地问。
燕莫逢回过头，一脸鄙视的看着她：“你没看出他是在故意假扮你爹吗？”
“我、我修为太低了......看不出来......QAQ”
看着眼前修为只有筑基，脑子也不大灵光的小可怜，燕莫逢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次让你无意中卷入危险是我的失误。我可以少收你一半的佣金，你放心，既然我接了你的赏金任务，一定会帮你把亲爹找到的。”
啊？？
“等会儿，你先等会儿！”
殷灵忙抬起手按了按抽痛的额头：“到底是，我要找爹？还是我爹找我？”
大哥你能不能给个明确的剧本？你这样我真的很混乱好吗！
燕莫逢目视远方，漫不经心道：
“哦。我在你之前接了另一个要找女儿的赏金任务，既然一个找爹一个找女儿，所以就想着碰碰运气。可惜，运气不够好。”
“............”
殷灵：佣金我不要了，全送你，请你放过我好吗。
***
在燕莫逢和殷灵离开之后，一身狼藉的大护法悄悄从地底下冒出来。
他看着自己被烧毁的房屋、炸翻的田地、原本风景如画的安逸山谷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大护法窒息的捂住胸口，差点没犯心肌梗塞。
魔尊的嘴，骗人的鬼。
“我的院子啊！！！”
过了许久，大护法长长叹了口气。
兀自伤心过后，身为魔尊护法的职责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今日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冷静下来之后，回想方才种种大护法身上弥漫的气息愈发的严肃。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魔尊近年来在沧澜界销声匿迹，外人都道他是在闭仙劫关，下一步就是跳出五行三界的真仙。
然而只有他们几个亲信知道，魔尊的身上出了问题。
这件事被他们瞒得死死的，今日却多出了一个意外。
那女子应该是浮星海上的修士，不知为何竟然和魔尊撞到了一起。
“魔尊的事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大护法心头一狠，拿出传音玉简，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出小灵界。

第4章
哗啦——
海浪不断拍打着岩石激起阵阵水花。
燕莫逢伫立在一块黑色礁石上，望着眼前的辽阔海面蹙起眉心。
“果然还是中计了，我们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
殷灵在他身后偷偷扶额：你入戏真的好深......
从小灵界出来后他们就出现在这一片礁石岩上，连绵起伏礁石凸起在海面上，落日红霞交辉相映，放眼望去犹如碎星满地。
殷灵环顾四周，周边有许多这种类似的礁石群，感觉应该还在浮星海的范围内，只是这里她没有来过。
她看见浮在海面上半个火红的太阳，没管别的先从怀里翻出来一块棋子大小的表盘，表盘呈椭圆状，赤金色，底面雕刻着琼枝仙鹤祥云吉瑞，栩栩如生宛若活物，翻开后上下两面，一面天干地支，一面时辰刻度，此时时间恰好卡在申时整。
不知道这会儿还能不能赶上船了？
嗡——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远处传来了船舶起航的最终号角。
殷灵微怔，随即被一股狂喜淹没。
船！
船还在！
她当即就一步蹿了出去，但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因为她及时的意识到，此时已经是申时了，船已起航，以她的修为速度根本等不到跑到港口船就驶出结界了，怎么算都来不及。
“此处有船？”
燕莫逢自然也听到了轮船起航的号角声，深邃的双瞳朝着号角传来的方向望去。
殷灵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身谜团男人，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
她不可以，但是他可以！
她二话不说解开储物袋直接双手奉到燕莫逢面前，郑重道：
“燕...少侠！剩下那一半的佣金我这就付给你，其余的算辛苦费，你把我送上船可好？”
燕莫逢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子，又看向她。
殷灵抿了抿唇，撑起胆子继续演下去：“我之前就是因为被困在了这个岛上，才...额发的赏金任务。”
“如今有船我就不必再麻烦少侠了。你只要把我送上船，咱们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看行吗？”
她也不管既然都被困在了岛上那是怎么发布任务的，也不管这任务是怎么被接到手的，反正燕莫逢整个人就没有逻辑可言，只要能把她送上船一切好说。
不就是配合吗，她可以！
海浪在他们的脚下不断拍打出泡沫，在暮色光影中折射出绚烂的颜色，溅起的水花即将沾到衣角，又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走。一男一女在落日红霞中相互凝望，不考虑前因后果的话，单纯看画面颇有几分唯美。
在殷灵忐忑又期盼的目光中，燕莫逢缓缓点了一个头。
“好。”
“......你答应了？”
燕莫逢眼神微动，不然呢？
Yes！
殷灵心中的小人儿用力握紧拳头，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我们赶快些，万一船开走了就来不及了。”
天空中回荡着长长的号角，隔着老远甚至已经听见了海水翻滚的声音。
殷灵迫不及待催促着燕莫逢赶紧带她去港口，她真的不能想象自己如果错过了这次离开的机会留在浮星海会有什么下场。
“快点呀！真的要来不及了！”
这回殷灵有经验了，先自己给自己提前套上一个风盾，下一瞬她腰上一紧被燕莫逢携在胸前嗖地蹿出这片礁石滩，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了前方巨船的轮廓。
浮星海的胧月轮已经收起了海中船锚，船头一副巨大的鬼面睁开鬼目，笼罩在岛屿前方的结界能量缓缓移动，须臾间海面裂开一道长长的水线。
嗡——
“等等还有人没上船啊啊啊！！！”
船甲上的浮星海肃查队修士听到声响，转身远远看见两道人影朝着这边急速飞来。其中一人隐约在冲着这边大声呼喊。
眼看着船尾就要隐没在浓厚的结界中，在最后一秒燕莫逢贴着殷灵的耳边沉声道：“御风”。
殷灵顿时提起一口气，心中默念御风口诀，随后她就感觉身后一股大力把她朝着甲板方向用力一抛——
殷灵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脚下踩着歪歪扭扭的风旋，终于在船尾消失的最后一秒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甲板上。
船上目睹的修士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都藏到这会儿了还是被揪住扔了出来，看看这位女道友被打击的都要落泪了。
噔噔噔、因为惯性殷灵向前还窜出去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看着结结实实踩在脚下的乌铁甲板，殷灵感动的热泪盈眶。
呜呜呜赶上了！
就在此时周边浓雾一荡，胧月轮全部驶出结界，身后世外桃源般的浮星海刹那不见了踪迹。船上霎时响起一片不甘的叹息声。
一束高高的水柱在前方海面上冲天而起，碧海蓝天尽在眼前，巨大的领航鲸引领巨轮驶入无尽海域。载着胧月轮上三百余众修士离开浮星海，重返沧澜大陆。
“黄粱一梦不过如此，哎......”
“此番归去，下次再入这浮星海却不知何时了......”
船甲上的修士们陆续失望离开，还有些人望着身后的海域依依不舍，身为这里面可能唯一一个开心的人，殷灵控制着表情，尽量让自己快乐的不那么明显。
稳住，不能飘。
她缓了口气，回首刚要冲憋了她五年的仙岛再也不特么见，结果看到笔直地站在身后的燕莫逢，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他怎么也上船了！
咱不是都结完账了吗？你不留在岛上跟着一起上船干什么？
燕莫逢凤眸下垂瞧向她指向自己的中指，殷灵默默把手指转向一旁虚无的大海。
这时肃查队的修士及时插进来温馨提示道：
“此番驶入无尽海域再无返航，途经各处陆地海岛会有相应通告。船上二层和三层是修士休憩之地，房内有通灵玉简提供其他注意事项。门上还挂着牌子的就是没有人住的。诸位请自便。”说完就自行离开了，全程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示机器。
最后甲板上只剩下了殷灵和燕莫逢两人。
她不动，他也不动。
她看他，他看风景。
殷灵：“......”
看着身边这个一身谜团的危险人物，殷灵思量片刻，用了个比较安全的措辞。
“......少侠也要离开？”
燕莫逢转动墨色的瞳孔，再次给了她一个同样的眼神：要不然呢？
“好巧啊哈哈......”
场面突然有一点点尴尬，殷灵站好乖巧冲他鞠了一躬：“那在下不打扰少侠了，就此别过。”
殷灵背好自己的小包裹转身朝着轮船二层去寻个房间。
走着走着，发现燕莫逢还跟在她身后。
她缓下脚步，再次委婉开口：“顺路啊？”
燕莫逢瞥了她一眼，也跟着停下不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一头雾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胧月轮是浮星海专属特制的大型豪华法器，外观看起来豪华气魄，内里空间更是充足。浮星海每五年只能进去三百多人，离开的时候也不会超过这个数字，所以船上的格局一点都不显拥挤，每个房间与房间都用充足的间隔以及通道，如果你是个社恐阿宅，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进门出门会和邻居撞同一条通道上的尴尬。
但是，如果有人摆明了在跟着你，这就另当别论了。
眼看着她都围着二层绕了一个大整圈，燕莫逢还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殷灵终于忍不住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就送我上船么，报酬我都给你了呀，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她开口问，他也就开口回答。
“我同意的是送你上船，没同意这次任务结束。我既然接了任务就一定要给你安全送回家，这是原则。”
“你可以没有原则，但是我必须要讲原则。”
殷灵被他这一套恪尽职守的说辞震住了，燕莫逢抬手朝她丢来一个东西，殷灵手忙脚乱接住，发现是她之前交给燕莫逢的储物袋。
“钱你收好，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
随后他指着旁边的房间对殷灵说道：
“我观察一周，这间位置不错，我就住在这了。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说完燕莫逢潇洒的转身，抬手把房间的牌子摘下认主，这间房门前灵光闪烁，随后咔哒一声解锁。
他推开房门，大步进去，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吱嘎——
房门又重新被打开，燕莫逢露出半张脸：
“房钱算你账上，等把你送回家之后一起清算。”
啪，这回是彻底关上了。
一阵冷风飘过，独留殷灵一人石化在走廊中。
这是......赖上我了？？？
***
听着外面一声清晰的落锁声，燕莫逢悄悄打开了丁字三号的房门。
在他对面的丁字二号，就是殷灵选定的房间。
四下无人，燕莫逢面上不复方才的轻松，他警惕扫视过四周，随后手中祭出一道法诀，一个棋子大小的透明的小人儿怀中抱着个铃铛，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摇摇晃晃跑到了对面的门前一坐，守在殷灵的门边。
他唇心微动，摇铃小人儿频频点头，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如果有除了他以外的任何陌生人士接近殷灵的房间，摇铃小人儿会在第一时间把情况反馈给他。
安排好这一切，燕莫逢才放心的重新关上门。
回到房间里，他缓步走到桌前端坐好，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崭新的蓝皮书：
【房费：250下灵石】
【警灵符：1000下灵石】
......
哼，这个客户性情过于单纯，竟然以为上了船就能安全回到家吗？殊不知她早就被盯上了！
方才在小灵界中他就看出了那农夫对她一闪而过的杀机，只是碍于自己在场没有动手，偏偏她还傻乎乎的说什么信什么。
若是自己真的离开不管她，她都够呛能活过今晚。
燕莫逢深感此趟任务接的艰巨，又再下面追加了一条【精神补偿】，只是在写费用的时候他颇为纠结，一双好看的眉微蹙，瞳孔中流露出真实的考量。
写多了不合适，他从不做那强盗行径。写少了也不合适，他又不是冤大头。纠结片刻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最后他在精神补偿后面写了待定两字。
且看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危险再做定夺吧。
他一丝不苟的一一记好账，在确认无误之后，才满意的合上账本。
自己接的任务，再坑也要完成，这就是原则！
***
此时在浮星海上，几位魔尊心腹聚在一起，每一位面上都神色凝重。
“找到了魔尊了吗？”
“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
几人找了大半个浮星海都找不见魔尊踪影，大护法心头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
“魔尊平常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
“藏起来了？”
“不应该啊......”
“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余三人均看向大护法。
大护法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仙风道骨的护法灵袍，与之前的农夫形象大相径庭。
他朝着远处的结界之海望去，先前一二十年每逢魔尊身体有恙，他们都尽力把魔尊往周边的小灵界中引，如此即便是再严重也不过是打烂一个小灵界罢了。
在自家地盘上一切好说，要是在外面，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后果。若是有不长眼的非去惹他怎么办？或者是遇到了仇家呢？
毕竟魔尊一旦真的发飙起来，那是整个沧澜界都要为之颤抖的！
大护法心头越来越沉，连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么大个人他就不信能凭空消失了！
“找！继续找！”
“辰星去东礁石滩、北魣去灵修岛，路光去各处的浮世镜一一查看，我去三千小结界，我们分头行动，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到魔尊！”

第5章
哗啦~~~哗啦~~~
无尽的大海上一艘鬼目巨轮缓缓航行，海浪涌动，托举出一轮初朝的太阳。
丁字二号房里，殷灵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醒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帐顶，听着外面清脆的海浪声，眨眨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已经在离开浮星海的船上了。
“嗯——”她又抻了个懒腰，哼哼唧唧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掌压到了一沓书简上。
殷灵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叹着气放下。这些都是她找到的有关“燕莫逢”这三个字的线索。
昨天在被疑似碰瓷之后，她着实很苦恼。
那人明显是脑子不太好，她又不认识这个人，却莫名其妙地被他给赖上了！
然后她又想到燕莫逢这个名字读起来好耳熟，总感觉在哪见过听过似的，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殷灵开始翻箱倒柜的捣腾出她的移动书架。
殷灵当初来浮星海之前搜集了无数话本小说传记，加上她自己原本的存货，整整装满了两个大号储物空间，这几年她无聊的时候就靠着这些精神食粮度日。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能堆满两大屋子空间的话本，她才翻了四分之一，就找到了燕莫逢、古莫逢、苏莫逢、百里莫逢......他/她/它/牠是仙尊、道祖、神女、妖神......分别在《邪王追妻》《萌夫嫁到》《扒一扒百大杰出人物背后的故事》......
翻到最后殷灵都快要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头疼，真的头疼。”
殷灵难受的捂着额头瘫倒在床上，然后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到天亮，现在睡醒了，殷灵开始继续思考如何满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燕莫逢这个人她除了知道一个名字外其他一无所知，估计是岛上哪个刚出关修炼出了岔子的大佬。浮星海的大护法称呼他为“尊上”？能被大护法以敬称相称的，那铁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昨日看大护法“配合”的样子已经称得上得心应手了，但燕莫逢还是一言不合就炸了他的山谷。
那可是大护法啊，修为至臻化境，可移山平海，可斗转星移，一招下去就能毁了一座城池，却还是被燕莫逢打的抱头鼠窜遁地逃走。
而她只是修仙大途上一粒刚入门级别的小小小灰尘，别说反抗了，只要他一个不爽，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形神俱灭。她有一百条命都不够嚯嚯的。
他现在是被她当成了“任务目标”，万一哪天他脑子又抽了把她当成“解决目标”呢？
“不行，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殷灵盘膝坐起一脸凝重地思考怎么办，半晌后她悲催的发现，她想不到办法......
“头疼，真的头疼。”
她遮住眼，体内的咸鱼细菌开始作祟，反正也打不过，也没地跑，要不就......将计就计？
轰——啪——
突然一道巨浪噼噼啪啪打在船身上，巨大的声响惊得殷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伴随着一声野兽嚣张的怒号，船身再次被撞击。船上的防御阵法启动发出阵阵金光，这般大的动静，已然惊动了船上不少修士。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殷灵跑过去开门，一个陌生剑修手持冷剑站在门外冲她道：
“你在房间不要乱走，遇上妖兽了。”
“多谢道友相告。”殷灵礼貌告谢，心里却在想，这人谁啊？
男人似是觉察到了她眼中的迷茫，眉眼在霎时变得熟悉，声音也陡然变成了熟悉的声调：“出门在外不易以真面目示人。我走了。”
殷灵：“......”
话落便见燕莫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瞬间出现在巨轮上空。
前方的路被一个盘旋着的巨大旋涡阻拦住，周边的海水中交织着细密如织阵阵雷网。
嘭！
旋涡中突然蹿出一个庞然大物，张开裂齿獠牙冲着大船的方向喷出一口青光紫电！轰隆巨响中雷球并没有冲破防御，但还是在剧烈的攻击之下晃了晃船身。
待众人仔细看去，登时就听有人惊叫道：
“是白虹电冷蟒！”
海中一条漆甲赤瞳的巨蟒妖兽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巨轮，仿佛在估算这一船上的人够不够美餐一顿。
白虹电冷蟒是一种罕见的凶兽，天生铜皮铁甲，可操控雷电，性情凶残喜食灵物。神力堪比元婴修士。
但同时白虹电冷蟒也浑身是宝，皮甲可炼化盾器，筋骨可炼制法器，尤其它那颗天生的雷妖丹，不仅是雷灵根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上好补品，而且还是制作可抵御一部分天劫的渡劫灵宝的重要材料。每每遇上都会被拍出天价！
如果遇上别的船，或许还要担心一下是否会葬身妖腹，可惜它挑中的这一船都不是普通人。
登时就有人手持法器飞入半空：“这条白虹电冷蟒......喂！”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数道身影先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还浪费时间说什么屁话，谁先抢到算谁的！
“诸位道友，为免伤和气，按江湖规矩谁先砍中这孽畜三寸铁鳞便算谁的！”
甚至当场就有修士和身边人结盟，攻守兼备，待合力击杀妖兽之后平分战利品。
这条白虹电冷蟒也有一定的灵智了，方才用雷球攻击试探，眼看飞出来这么多人，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转身就要遁入深海逃走。
但是既然都露面了众人哪里容得它就这么简单逃走的，海面顿时被围成一个大圈，各种法宝招式统统往下砸。
海中巨浪滔天，最先击中蟒颈三寸的是一道刺眼寒光，随即一道比剑光还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这蟒是我的了。”
下一瞬，巨大的浪花冲天而起，一道人影踏在蟒颈三寸，手中长剑化作锁链捆住巨蟒一招甩出百米之外。
“我靠！是谁那么快！”
众修士心中暗骂，但有言在前，只能纷纷退出战圈。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自觉。
“放肆！明明是本座先行击中这孽畜，你哪里来的狂生大言不惭敢截胡本座！”
随即还有一道赤色光芒紧跟着冲了出去。
有眼尖的修士一看顿时一惊，追出去的那位不是琉焰圣殿的赤霄尊者吗？
这位可是修至化神的大佬啊！
赤霄尊者一边紧盯着巨蟒一边给燕莫逢传音道：“本座念你年轻有为，我二人可联手，待击杀白虹电冷蟒之后，本座只要它那颗内丹，其余全归阁下所有。”
燕莫逢头都没回一下，“滚。”
一字瞬间激的赤霄尊者怒发冲冠，他当即祭出法器盘龙点刚枪，直指燕莫逢！
“好你个不识好歹的竖子！本座今日就将你和这孽畜一并杀了！”
枪头一条盘龙呼啸而起，燕莫逢反手一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
殷灵来到甲板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混战的场景。
远处巨浪滔天的海空中，一条巨蟒被两个人影围剿上下翻腾，时不时吐两个电球，然而围绕着巨蟒的两个人影之间又是刀光剑影。
她惊讶的瞪大眼，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打谁啊？
“道友，前方是何情况？”她朝着最近的一个看热闹的修士问道。
那人见来询问的殷灵，双眼中闪过惊艳之色，眼前女子眉如远黛，发若青丝，双眸含秋水，娇唇秀玲珑，冰肌玉骨仙姿玉颜，端的是一位十足漂亮的女修。
当下态度十分和善，指了指远方一脸看戏的表情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仙子且慢慢看。在下神梦观岳子师，不知仙子名从何处？此番离开浮星海，若是顺路，可相伴一二。”
“那个......晚辈东洲平江殷家子弟，此番与友人共行，多谢道友告，暂且失陪。”
殷灵客套两句后赶紧换了个地方，翘首看着前面海域上空的战局。
远方几个回合之下，那巨蟒眼见逃脱不成反被激出了杀性，一声破穹怒吼之后，背脊处撑开两片肉翅，浑身紫电交织，狂怒的掠杀而去。
白虹电冷蟒狂暴起来连元婴修士都挡不住，这又是在它的主场，转瞬间就见天地变色，风卷云涌，云层中隐见雷霆。
赤霄尊者怒发张狂，他修为至化神，而且本身又是雷火双灵根，根本就不惧怕眼下的场景。
他抢头嚣张的指着燕莫逢，仿佛在对一个将死之人的留言：“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本座便教教你来世如何做人。”
燕莫逢伫立风浪中，一身墨袍猎猎狂响。
他冷冷看着赤霄尊者。
“我给过你机会了。”
铮——
一声清鸣划破苍穹。
赤霄尊者的瞳孔中映出一道极致寒光。
听到这熟悉的剑鸣声，人群中的殷灵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霎时间远处爆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海风吹来了浓厚的血腥味，噗通一声落水巨响，白虹电冷蟒身首异处。
嘭！一道人影狠狠撞在甲板上。
燕莫逢居高临下踩住赤霄尊者的脖颈，在他惊恐的双眼中，倒映出对方眼底翻滚的浓稠黑雾。
“我平生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骗我的人，一种是抢我东西的人。”
言罢，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赤霄尊者脑袋一歪，被直接拧断了脖子。

第6章
四周一片寂静！
赤霄尊者双眼中的惊怒还没褪去，颈骨已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仿佛一根被折断的蒲公英，不堪重负地垂落到背后。
在场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看向那位始作俑者，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这位赤霄尊者内外也算小有名气，双系雷火灵根，天生一把神力，早年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如今竟被这人不管不顾毁去了肉身。这人到底是有所依仗，还是过于狂妄？
而观那位始作俑者，高阳烈日下，此人朔风而立，高出云表，周身灵气强横如匹，一头墨发临风飞舞，衬得那一张看似普普通通的面容都异常凌厉，有熟识易容技法的修士眼尖的发现在他鬓角两处的灵纹，心道这张脸怕也不是他的真实面目。而即便是刚刚斩杀了一头妖兽和一位强者，依然一派轻松。
甚至他还嫌不够，一脚跺向赤霄尊者的胸腔心口处，众人隔着一层皮肉仿佛能看到心脏被踩爆碾碎的血腥场面，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赤霄尊者胸腹剧碎，仿佛是一个泄了气的破皮袋软软瘫在地上，这具肉身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若是方才众人还心惊，此刻则是心惧了！
实力强横、手段果决，性情毒辣，且不轮修为，这人杀心也太重了！
当下就有人默不作声悄悄退去，出门在外生死自负，他能杀一个赤霄尊者，就能杀第二个第三个，若这人杀红了眼再殃及自身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殷灵在燕莫逢毫不犹豫碾断赤霄尊者脖子的时候，就被他惊住了，待他进一步把赤霄尊者踩成了灌汤包，殷灵更是胆子都被他吓飞了。
她不受控住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看着犹如杀神一般的燕莫逢，狠狠打了个冷战。
此时此刻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人是个魔头！
他会杀人的，而且手段残忍，关键他脑子还不正常！
燕莫逢把她先前那点刚升起来的咸鱼心彻底给打回去了。
不行，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殷灵转身往船舱里跑，然而她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于此同时一道识海传音在她脑中响起：“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殷灵：“QAQ！”
*
胧月轮上三百余修仙者来自沧澜界各处，皆不是等闲之人，同入浮星海五年彼此间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却没人对眼前这人有印象。
此刻船甲上安静的过分诡异，赤霄尊者的尸体犹如一袋灌了肉泥的皮袋摊在地上，烈阳当空，众人却感受不到暖意。
也不知这赤霄尊者是否平素里性情就不招人喜欢，此时他肉身陨落竟没有一人出头帮忙说话的。当然也是燕莫逢外露的灵压太过强横，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去招惹一个并不仁慈的强者。
燕莫逢更是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目光，而且他还特别理直气壮，这人抢他的妖兽在先，妄图杀他在后，他杀他天经地义。
见殷灵好好的待在他视线内，燕莫逢无视其他人，甩出一道长虹入海，轰一声白虹电冷蟒的尸体砸到甲板上，他手起剑落开始当面解剖起这只妖兽来。
有不想找惹麻烦的已经退走了，自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以及想要结交套近乎的。
其中就有一青衫羽冠的儒装修士微笑着试探朝燕莫逢走来：“这位前辈......”
还未曾靠近燕莫逢五步之内，便被一股寒气逼退。
青衫修士心惊于这气势中的境界压制，于五步之外不再强求，却也不离开，心中对这位神秘强者的好奇更浓。
他在浮星海五年不曾见过此人，观他手中执剑，可能是个剑修，境界至少炼虚境，沧澜界中哪位剑尊能与他对得上呢？
修士内心思索着心中所知能排得上号的人物，船甲上三三两两停驻着几个与他同样好奇的人，他目光环顾一周，想找个看起来好说话的道友一同聊聊，然后就发现了一旁站立的殷灵。
仙姿玉颜，修为不高，眉眼柔顺看起来贼好说话，就是这位道友了！
青衫修士抬步朝殷灵走去，然而刚迈开两步，一股凛冽的杀气直接锁定了他的身上！
青衫修士猛地停住，脸色隐隐发青，仿佛一座大山当头压下，无形的杀气刺得他背脊犹如贴附在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之上，冷汗还未落下就已结成冰凌。
他惊骇回首对上燕莫逢冷冰冰的眼神，而他身旁佩剑已然露出锋芒！
燕莫逢看向殷灵：“过来。”
殷灵：“QAQ！”
青衫修士心头大骇，看看迅速跑到他身后的女修，又看看杀机毕现的煞神，顿时恍然大悟，这二人是那种关系！
天啊误会大了！他只是想找个好说话的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前辈息怒，在下无意冒犯！我这便离去！”修士急忙认错，掉头离开了船甲。
完全不知道外人误会了什么的殷灵，只顾着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盯着燕莫逢的脚后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一不小心，就瞄到了一旁赤霄尊者的袖口里，鬼鬼祟祟地爬出一个小人儿。
赤霄尊者元神：“......”
殷灵：“......”
天空一朵浓云遮住了太阳，燕莫逢反手一捉，便把赤霄尊者的元神攥在了手中。
赤霄尊者的元神只有三寸左右，圆圆胖胖的还长着一脸的络腮胡，见到燕莫逢，那可真是杀身仇人在眼前分外眼红。
就听他嗷一嗓子，对着燕莫逢跪地喊道：“前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妄图肖想前辈的妖兽。如今在下肉身已毁，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元神吧！”
赤霄尊者在燕莫逢手中痛哭流涕，半点不见方才趾高气昂的模样，能屈能伸，三寸的络腮胡小娃娃哭唧唧，竟然还有点萌萌的。
殷灵正在偷瞄，突然三寸元神被放大推到她面前，燕莫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想要？”
殷灵忙双手推拒：“不不不！”
赤霄尊者仿佛找到了新的救命稻草：“仙娥！我愿意！”
你愿意我不愿意啊！
殷灵坚决不要，燕莫逢就是看殷灵感兴趣问一句，见她不收也没强求，找出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哀嚎的元神装进去。然后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始解刨妖兽，筋骨皮肉样样分明，这蟒全身上下都是宝贝，燕莫逢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解刨，却没有一人敢动截胡的想法，
殷灵站在一旁，妖蟒的血腥味冲的她一阵阵发昏。
“方才不是提醒过你在房间待着不要乱跑吗。”
谁能想到你会突然杀人啊！
“......是我错了。”
瞧着殷灵垂头认错的模样，燕莫逢不在多言，自己的雇主么，给她留点面子。
他把妖兽解刨完，妖丹皮筋脊骨这些值钱的都收起来，剩下的蟒肉直接扔进大海里，被船下的领航鲸一口吞了，美美地喷了一注水花。
“送你了，当个防身的小玩意。”
眼角一个白色的物体朝她这边抛过来，殷灵抬手接住，发现是一颗毒牙。
一尺多长，上宽下尖，尖端在阳光下闪烁着青蓝色的光芒，跟一把匕首一样。
“谢、谢谢......”
“以后在外面，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出现意外我会顾不上你。”
“嗯QAQ”
***
当燕莫逢乘着自家轮船在无尽海上霸气侧漏的时候，可怜大护法几人还在浮星海翻地鼠似的找他。
天边露出鱼肚白，疲惫不堪的几人重新聚集在一起。
“找到了吗？”
“没有。”
“我那也没有。”
大护法面孔抽动，文质儒雅的模样差点保持不住。他们就差把浮星海掀起来抖三抖了，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是找不到，死活找不到！
甘霖娘！
大护法默默看向远方深呼吸三次，才把暴躁的情绪缓下来。
他看了眼周围，发现路光护法还没回来。
“路光呢？”
“大护法！我发现魔尊的踪迹了——！”
说曹操曹操到，大护法话音刚落，远处就疾驰而来一道身影，路光护法顶着眼底的青黑高举手中一块灵镜，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我昨天把岛上所有的浮世镜都查了一遍，终于让我给找到了。”
路光这番话里藏着无尽的心酸，昨天正好是肃清日，整个浮星海四处全是人，再加上例行和肃查队斗智斗勇，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混乱。
可怜他快瞪瞎了一双眼硬生生筛了一晚上，才在大海捞针中揪出魔尊那惊鸿一瞥的瞬间。
大护法一把拿来灵境，向内打入一道灵气。
灵境飘然悬浮与半空，霎时在众人面前呈现出一段影像：
视线昏暗的浓雾中，巨轮只剩下最后一丁点儿就要驶出结界，这时画面中突然蹿出一个黑点。
大护法瞬间出手把画面定住。
众人凑上前仔细一看，那黑点正是他们的魔尊！
可是魔尊手中怎么还抱着一个人？
不同于其余三人的迷茫，大护法见到那人的脸孔顿时瞪圆了眼。
这不是昨天魔尊带来的那个女修吗！
二人竟然一起出浮星海了？？
“我去霖奶奶个球！”
大护法急火攻心，气得当场骂街，顿时原形毕露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
他越想越后悔，脸色整个阴沉了下来，早知道他昨天就不应该犹豫，直接把那女修毙命在小灵界中，也就不会引出后续这些事端来。
魔尊自从出事之后，每次只有自封魂法才能抑制住神魂爆体的危险，当然这样的副作用就是记忆错乱和修为受禁锢。
“该死，魔尊此番入世没有我等在身边护法，万一被歹人欺负了怎么办！”
在大护法眼中不是全盛状态的魔尊就仿佛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孩童，出去定然要被那些不长眼的坏人欺负的。
完全忽略了就算不是全盛状态下，燕莫逢也是一个可以一剑劈碎小灵界的男人。
更是忘记了自己之前被他连劈带砸弄毁掉的八个小灵界农家院。
大护法的屁股歪的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魔尊身边必须要有人保护！”
“辰星、路光、北魣你们三人全都留在浮星海压阵，我亲自出去寻魔尊！”
“是！”

第7章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只有一艘巨轮在孤独的航行。
无尽海域曾是被天神之力打碎陆地后出现的深海，整片海域的空间磁场非常紊乱，可能一个不小心，你飞着飞着就到了别的位面，或者什么死亡禁地当中，就仿佛从一个虫洞进去了另一个虫洞，运气好的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连你死在了哪里都没人知道。
所以这里被称作死亡之海。
殷灵趴在窗前望着前方海天连成一色的交界线，一阵海风吹过，她抬手搓了搓胳膊。
噫......怎么感觉海风中都有大魔头的气息了呢......
她那日被燕莫逢吓到了，直接窝在房间里宅了起来。
幸好燕莫逢也不是那种没事儿就来敲门的人，两人就跟闭关似的互相当彼此不存在。而殷灵不知道的是，她这个无意的行为让燕莫逢对她的满意程度又增加了几分，雇主老实，他就省心。
“唉......”
殷灵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看着夕阳，喝着竹叶泉，盘算着还有多久能靠岸，以及怎么安全的甩开大魔头（太难了！）......她心里一直记着那天燕莫逢说过的一句话：
“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骗我的人，一种是抢我东西的人。”
她就想到了自己现在和他的关系，这是假的，虽然她是被迫的，但魔头才不跟你讲道理，万一他清醒后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想把她毁尸灭迹呢。
想到这种可能殷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不是没有可能啊QAQ
可是要怎么办，她一直想不到。
她叹了口气，正想着关窗户，突然一道怯生生的稚嫩声音从下方的海水中传来。
“您是传说中的鲸鱼吗？”
紧接着，另一道带着笑意的醇厚声音温和响起。
“没错，我是领航鲸。”
“我！我第一次见到领航鲸！前辈您好。”
“你好啊小朋友，怎么自己跑到深海里来了？”
“我好像有点迷路了......这里已经是深海了吗？我是从那个方向游过来的，不对...好像是哪边？”
殷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放下关窗的手，安静地听海中两位妖兽的对话。
她有个不算金手指的金手指，就是能听懂动物及妖兽说话。
她知道浮星海的船在无尽海中会有领航鲸带路，领航鲸一族性情温和，方向感极强，他们的种族本领让他们可以安全出入无尽海不迷路。
船下的领航鲸和那个小海怪聊了起来。
听过对话殷灵得知这是一只迷路了的幼年小鲛人。前几天小鲛人在海上玩耍的时候遇到了一股海啸，意外被海浪卷入深海，他已经在海中漂泊了两天，但是还没找到回家的方向。
领航鲸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和蔼的大叔，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和蔼友善。
领航鲸听到这个小家伙迷路了，决定稍微绕一下，给小鲛人引一段路送回家。
“伯伯您真好，可是这样您领航的船还能到岸吗？”
“哈哈哈，海上四通八达，从哪儿走都能到达陆地。我们领航鲸是不会在海上迷路的。”
殷灵站在窗前默默听完了这一段对话，脑中突然快速闪过一道闪电。
等等，她好像......意外的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
叮铃铃——
一阵频率规整的摇铃声在耳边响起，房中打坐的燕莫逢默默的睁开双眼。
明亮的走廊中，丁字二号的房门无声的开启，殷灵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她小心地朝着对面房门看去，一双眼睛乌亮亮的，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对面的门打开了，露出燕莫逢用来伪装的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早”时隔几日再见他，殷灵还是会忍不住被对方的气势逼得心慌：“嗯......我想自己出去转转。”
燕莫逢不透光的瞳孔看着她，点点头：“注意安全。”
随后关上了房门。
“！”殷灵喘了口气，转身朝外面走去。
在她走后，丁字三号房间重新打开，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吹过，房间门轻轻被关上。
身为自己的赏金雇主，“极有原则”的燕莫逢自认为要时时刻刻保证雇主的人身安危。
如果雇主不想有人在旁边，那么，他可以隐身。
*
殷灵走出房间就到了甲板上，多日阿宅重见天日，她颇有仪式感地展开双臂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
啊！是自由的味道！
她保持畅想了三秒钟，随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臂，脚步轻快地朝着宽敞的船尾走去。
中途还遇见一个站在围栏上感悟天地的修士，她绕开没有打扰。修士大部分时间都会用来修炼和寻宝，胧月轮在无尽海上航行数日，平日里已经不见太多修士了，故而除了那一个殷灵再没碰上第二个人。
隐身的燕莫逢远远地跟在殷灵身后，见她东看看西看看，眼神发亮，嘴角含笑，明显精神很愉悦。
仿佛会传染一样，他也莫名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放松。
他的表情溢出几分茫然。头开始隐隐作痛，燕莫逢晃了晃脑袋，及时止住，又恢复了原样。
他起手打出一道法诀，一个和摇铃小人儿同款模样的抱鼎小人儿出现在面前，先是冲他鞠躬，然后啪嗒啪嗒跑出去，啪叽一声扑在前面殷灵的脚下消失不见。
这是一张护身符，一旦受到攻击就会开启一个金色的罩罩。一旦遇到危险，可以护她一击之力。
随后他就高高地跳上船顶瞭望塔，纤长睫毛遮掩下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殷灵像小松鼠似的身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却又不会干涉到她。
燕莫逢靠在栏杆上，海风湿润的扑在身上，他微闭着眼，仿佛与天地风云融为一体。
*
今天海上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晴空，一片碧海蓝天。
殷灵站在船头吹风，海中小鲛人又开始跟领航鲸聊天：
“鲸鱼伯伯，你为什么带着一艘大船啊？”
“你们是海盗吗？”
小鲛人单纯的不行，鲸鱼大叔呵呵的笑了起来。
“遇到海盗你不赶紧逃走，还把海盗引到家里吗？”
“......啊？”
“我们不是海盗，我是帮忙引航送船上的这些人回家去的。”
“鲸鱼伯伯真是好人，不仅送我回家，还送一船的人回家！”
小鲛人经过几天下来的相处明显已经跟领航鲸熟悉了，话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鲸鱼伯伯，我们鲛人岛向南就是南岭大陆，我经常偷偷跑到海岸边去玩。”
“没有被人看见你吗？”
“没有啊，我都藏的好好的呢。”
鲸鱼大叔和小鲛人一人一句聊得开心，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类正在暗搓搓偷听他们的对话。
而正是这些对话给了殷灵启示！
那小鲛人说他们的海岛南边就是南岭大路，从岛上行船可以直接到达南岭。
沧澜界分南岭、北原、东洲、西海、一共四块大格局，她完全可以采取迂回战术，从南岭绕回东洲老家啊！！！
她只要在小鲛人回家的时候下船跟上去，这不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甩开燕莫逢了吗！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殷灵迈着轻快的步伐又回去了船舱中。
回到房门前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朝着对面看了一眼。对面安安静静，殷灵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没有去惊动对方。
接下来的几天殷灵在房间里听不到聊天的时候，就会出去转一下，终于在小鲛人出现的第五天，她听到海中小鲛人激动的声音：
“鲸鱼伯伯！这里看起来有些熟悉，我好像游到过这里，我家就在前面了！”
“呵呵呵，看来你的记忆力还不错，我们没有走错方向。”
“嘿嘿，谢谢伯伯~”
船尾处，殷灵抬手摸了摸嘴角。
***
临近午夜十分，丁字二号的房门从里面被悄悄打开。
殷灵在门缝中露出小半张脸，蹑手蹑脚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全副武装，背着自己的小包裹，意味深长的冲着对面的丁字三号敬了个礼。
再也不特么见！
按照领航鲸和小鲛人的说法，现在他们已经在比较安全的海域上了，朝着南边的方向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鲛人岛，再往南便是南岭大陆。
殷灵决定偷偷下船，神不知鬼不觉地甩开燕莫逢，从南岭大陆绕道回家！
她一路沿着路线摸到船的底层，从自己的百宝箱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啪嗒，一条两人身长左右的小船出现在微波涌动的海面上。
身为一个离乡背井艰苦求学的“富二代”，当初殷不凡给她在方方面面都做了极其充足的准备。
这条小船就是殷老爹从宝器阁中淘来的灵器。在海面上航行一日千里，可挡大浪，可御风暴，只要不是那么倒霉遇到深海大妖，这条小船完全可以把她安全送到南岭大陆上。她给它取了个漂亮的名字，叫法拉利。
殷灵轻飘飘跳上船，刚要启动灵石，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是谁啊？”
殷灵手下一顿，朝着身后看去，一条人身鱼尾的小鲛人从海水中冒出来。
小鲛人的皮肤是淡淡的青蓝色，在夜色下发着微弱的萤光，头发是深蓝色的，湿哒哒披在肩膀上。
他看起来像人类十岁左右孩童那般大小，圆嘟嘟的脸颊，小巧的嘴唇，颊边有腮，耳朵是紧紧贴着脑后，盈盈月光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有、有点可爱！
殷灵顿时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感受到殷灵身上的善意，小鲛人仿佛胆子大了一点，手掌轻轻攀上了她的船壁。
小鲛人的手指与手指间有类似鱼鳍似的薄膜，十指的指甲非常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可爱，但是有杀伤力。
殷灵默默的开启了防御系统。
船身上一抹淡黄色的光一闪而过，小鲛人吓了一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闪过之后无事发生，他就又靠了过来。
殷灵看见小鲛人的腮轻轻震动发出一段只有妖族能听到的频率。
“鲸鱼伯伯，她是谁啊？”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
“哦！这个人类是个很漂亮的姐姐。”
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宝贝！
她假装听不懂，稳住内心的飘飘然。
“我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
“你为什么从大船上下来又弄了条小船啊？”
“因为......姐姐突然有急事，只能先行一步。”
小鲛人眨着无辜的眼睛，“可是大船不是速度更快吗？”
“......”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殷灵困扰的挠头，面对小孩子一旦开始了第一个为什么，接下来就会有十万个为什么在等着你。
如果是平时她倒是愿意和小鲛人多玩一会儿，但是现在不行。
“这个问题等我们下回见面的时候再回答你，现在姐姐有急事要走了，再——”
“你要去哪。”
船头一沉，一股区别于海风的凛冽气息在头顶传来。
殷灵浑身一震，仿佛开启了慢动作，僵硬的一寸寸抬起头。
银色面具刺痛了她的眼，燕莫逢伫立船头，剑鞘如霜抵在她面额前。
气息凛冽，仿佛一尊杀神！
殷灵额头唰的溢出一层冷汗。
被、被发现了！

第8章
“你要去哪。”
剑鞘无情地指着她，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殷灵僵硬的看着燕莫逢。
一旁的小鲛人早已被吓得嗖一下钻入海里躲到了领航鲸鳍下，就连和蔼可亲的领航鲸大叔都不敢说话了。可想而知燕莫逢此刻的气场有多么恐怖。
殷灵的大脑中开始滚动弹幕：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燕莫逢看着眼前的惊恐闪躲如小鹿的雇主，胸腔中升起无形的愤怒。直到方才她马上就要启动灵船，他才意识到她是想要偷偷离开，却没有告诉他。燕莫逢眼底氲氤着红雾，目光看向那一截脆弱的脖颈。
“你在骗我。”
“我没有！”
殷灵举双手投降，没有没有！有也不能承认！
“你用悬赏骗我上船，然后自己却中途下了船......”他被掩盖在半张面具下的眼睛危险眯起。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
我他妈能有什么目的！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赖着我！
“前辈，我出来试试船，正要回去叫您呢。”秒怂，是一种美德。
冷剑依然没有离开她的额心，燕莫逢明显不信这句话。
“我不喜欢人骗我。”
冷气再进，殷灵感觉半边身子都僵麻了，脑海中浮现了赤霄尊者歪掉的脑袋。
她汲取着空气中微薄的氧气，一狠心，一咬牙：“我感觉这船上不对劲。”
燕莫逢眉心微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殷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顶着巨大的压力抬手指向身后的大船。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那日你斩杀了妖蟒和赤霄尊者之后，这船上的人对我们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敌意。”
燕莫逢冷静开口：“那又如何？”
“......”妈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殷灵死死盯住他的脸，瞳孔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声线被压到沙哑。
“我怀疑有人想杀我们。”
她这话说出来，隔着幽深的海面，燕莫逢的瞳孔被反射的深不见底。
一旦开了口，殷灵也豁出去了，大脑高速运转开始了胡编乱造。
“真的！这段时间我总感觉好像有谁在背后监视我，尤其当我离开房间在船上闲逛的时候，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被困在了那座岛上吧？岛上有一堆杀手！专门在屠杀岛上居民，你救走我的时候咱们还被追杀了呢，你忘了吗？”肃查队实力背锅。
“然后我们又在小灵界中遇到了那个骗子，他用赏金任务来骗你自己找女儿，而我正巧要找父亲，我们同时发出相似的任务，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事实上就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雇佣杀手组织屠岛的幕后黑手。”大护法实力背锅。
“既然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吧，其实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有一伙势力正在追杀我，因为...因为我......”
殷灵说到这儿快编下去了，额头的汗水滚成晶莹的水珠，最后一咬牙，狠心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反正就是有坏人在追杀我，你不是负责保护我的吗！我觉得这里不安全，反正我不要继续留在这了，我要走！”
说完这些，殷灵心如死灰地垂下头，她完了，她这次真的骗人了！
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后又触底反弹，殷灵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抬起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睛直视燕莫逢，爱咋咋地吧！
明月和星辰挂在黑黢黢的海面上，把她一双眼映得如同两颗存了水的黑珍珠，殷灵倔强地看着燕莫逢，空气中都安静了。
燕莫逢眸光里看不出情绪波动，却默默收回了剑鞘，那股骇人的气势也一同消散了。
“为何不告诉我船上有杀手？”
“我怕连累少侠，这些沉重的负担，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来默默承受吧......”
身为一个有故事的少女，殷灵垂下肩膀，一脸的疲惫。
一只手突然覆在了她的头上，殷灵一怔，随后感受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放心，既然我应下了你，定然誓死护你周全。”
头顶轻飘飘的一下安抚连温度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被海风吹散了。
殷灵抬头看向燕莫逢，男人骨削的眉眼沉静而内敛，一半银光冷素，一半俊美无俦，他执起手中剑指向身后的大船。
“知道杀气来自哪里吗？”
“不知。”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那干脆直接把这艘船炸了吧。”
“............啊？？？”
画风突变！
殷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不...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
他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么知道船上有多少杀手，万一他们全都是呢？不如全都杀了。”
“！！！”殷灵嘴唇都开始打哆嗦：“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啊哈哈......”
大哥我求求你别闹了，您可真是一点都不崩大魔王人设，我真的给你跪了啊！
燕莫逢还是不死心的样子，殷灵眼看事态不好，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启动灵石，小船在午夜的海面上如同一道闪电嗖的蹿离出去。
眼看着小船切出一道长长的水线疾驰而去，身后大船下面的领航鲸重重松了口气，噗嗤一股水柱冲上半空。
领航鲸大叔四处看了看，嗯？小鲛人怎么不见了？
“小鲛人？”
清凉的夜色中，墨色深海中只有他自己，那一路跟随的小鲛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
一轮烈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金色的小船在大海上缓缓行驶。
也许是因为无尽海实在是太大了，显得小船好像静止了一样。
殷灵蹲在船头，燕莫逢站在船尾，他们已经在海上飞驰了三天三夜了，前方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半点儿海岛的影子都没看见。
殷灵苦逼的抠下能量所剩无几的灵石，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实力演绎了一把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明明是想要逃离某个人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跟某人相依为命？如今上演修仙版的鲁滨逊漂流记，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在船上待着呢！
她这几天面对燕莫逢都很心虚，因为她撒了谎说有杀手追杀什么的，实际上哪有什么狗屁杀手啊全是她在扯淡，而且在海上漂泊的这几日，燕莫逢对她虽然看似冷漠，但有风浪他先挡着，有海怪他先砍着，还送给了她一瓶子灵泉水（不知道是啥，反正好喝），这让殷灵更心虚了。
嘴快一时爽，补救火葬场，当事人真的后悔！
换上灵力充沛的新灵石，小船表面的金波顿时凝实了几分，速度也重新快了起来，殷灵缓口气，挪到遮阳处，悄悄看向船尾，男人背对着她，身形笔直如青松，双臂环剑犹如标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久了，也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背脊微动，似是要转过身，殷灵赶紧故作掩饰的撇开视线，找出指南针捣鼓，咳咳咳......我看看坏没坏......
小鲛人说岛屿就在南边，他们走了几天举目望去大海啊除了水还是水。
殷灵抬手摇晃自己的指南针，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一只手头上方探来拿走了她的指南针，殷灵抬起头，被面具的银色反光晃得眯了眯眼。
“不用看了。”燕莫逢把指南针还给她，望向头顶的太阳轻声道。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什么？坏掉的是我们？！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怪圈磁场。怪不得怎么跑前面都是海，原来他们被困住了！
殷灵慌了。
她无助的看向一旁的大魔头：“那我们怎么办......”
“走出去就是了。”
说罢，燕莫逢突然拔剑出鞘，犹如出山猛虎一般冲向天边巨大的太阳狠狠劈下！
殷灵被他一言不合就拔剑操作惊大眼，紧接着更令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挂在海平面的太阳咔嚓一声脆响，爆出无数蜘蛛裂纹！
太阳出现无数道裂纹个，最后像饱涨是的热水瓶，嘭的一声炸开——殷灵下意识抬起手臂挡脸，然而那些破裂的碎片在飞溅到空中之后便化成点点萤光，最终散入海面中。
“我们被困在了迷阵中，这太阳便是阵眼法门。”
暗淡的月光洒在身上，海浪翻滚裹挟着的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外面真正的时间竟然已是深夜。
燕莫逢持剑御风，犹如风神立在半空。
“前方有座小岛。”
破开迷阵后，在前方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座被笼罩在雾中的海岛。
殷灵闻言踮起脚尖，果不其然看到前方小成芝麻粒儿的凸起，顿时大喜，那里估摸着应该就是小鲛人口中的鲛人岛了吧。
燕莫逢皱着眉看着前方的海岛，侧头轻声说了一句：“前方灵波诡谲，安全起见，我们等天亮再靠近。”
“好，我都听你的。”
看到他谨慎的样子，殷灵毫不犹豫的选择听从。
鉴于自己的作死行为她已经吃到了教训，她这几天深刻的检讨了自己，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决定了，在没有离开这片海域之前，要坚决抱紧金大腿！
**
距离金色小船数百里外的海岛边缘，一个小小的鲛人从礁石岸边冒出头来，他悄悄望着海面中的金色小船，不敢轻易靠的太近以防被发现。
小鲛人咬紧下唇，眼中露出复杂的期待和浓烈的渴望。
片刻后，小鲛人悄悄离开礁石群，没入深海。

第9章
殷灵在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中渐渐苏醒，听到耳中的海浪声，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浮星海。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着淡蓝色皮肤的鲛人。
这是一位异常美丽的成年女性鲛人，凡俗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种美丽，看到殷灵醒来，温柔的递给她一个盛满清水的贝壳。
“你醒了呀。”
“......”
殷灵有一瞬间的迷茫，她撑起身，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自己的金色小船上，只是不知何时小船已经到了岛屿附近。船上只有她自己。
她快速环视四周寻找燕莫逢的身影。
那女鲛人道：“你是在找你的那位同伴吗？”她的声音空灵婉转，好听到让殷灵有些沉醉。
殷灵问她：“你见到他了？他现在在哪儿？”
女鲛人温柔的点头，眼睛里如同氤氲着碧波海浪，连睫毛都像闪烁的细碎水晶，顿时给殷灵迷得五迷三道。
太好看了吧......
咚！
“嗷！”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块贝壳砸到头上，殷灵痛呼着捂住额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身旁落下。
燕莫逢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她淡淡道：“哦，你醒了。”
“......”我醒了你就用贝壳砸我吗！
女鲛人看到燕莫逢仿佛有些害怕的半沉入海，却又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动人的外貌我见犹怜。
殷灵揉着额头，发现这人又“微调”了，用的是在船上的那张大众脸。
“你们是无意迷失在海中的人类吗？前方是无尽海，你们能从海中走出来，运气真的特别好，那里是连我们鲛人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方。”那女鲛人还没有离开，看到殷灵看向她，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她实在是长得非常好看，海藻般的黑发在阳光下有种说不出的蓝，墨绿色的眼睛，秀挺的鼻梁，丰润的嘴唇，玲珑的身形，当然最漂亮的是她沉在水中的那条银色尾巴。
这是殷灵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美人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惊艳。
“请问前方就是鲛人岛吗？”
“是的。”女鲛人看着她：“我们这里就是鲛人岛，岛上住着鲛人一族。”
殷灵继续问道：“这里是不是距离南岭大陆就很近了？”
“没错，从这里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走，若是日行千里大约有四五天的海程，就能看到南岭大陆最边缘的海渔村。”
听到确切的答案，殷灵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不过这几日最好不要出海，马上就要有暴风雨了，在海上不太安全。”
暴风雨？
“北面的天空远处有一大片白云，那云便是气旋，等气旋走到这里就会引发暴风雨。”
殷灵顺着女鲛人的手看去，确实发现那边有一大片厚厚的云彩，云层厚的仿佛是城墙一样，但是非常洁白，如果不说那是气旋殷灵还真的不知道。
“别再往前去了，小心再误入无尽海。”
燕莫逢跟了上来，殷灵嗖地退后两步，心有戚戚点头。
“那女鲛人邀请我们去岛上休息几天。”燕莫逢突然对她说。
“啊？那去吗？”殷灵反问道。
“我方才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附近只有这一座浮海岛屿，风暴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先去鲛人岛上避一避。”
“好。”
听到他都这么说了，殷灵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俨然没有意识到咸鱼的本能已经开始作祟。凡是决策交给别人，她负责点头就好。
二人从海面上下去之后，殷灵收起了自己的小飞船，然后跟着女鲛人一起上了鲛人岛。
鲛人岛附近也围绕着一团灵气，自然是比不上浮星海的，但在这海面上也是一处不错的灵韵之地。
等靠近了海岛附近，殷灵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鲛人都是住在海下面的石洞里，这些岛屿并不是他们的主要居住场所，但实际上并不是。
眼前的鲛人岛竟然如同人类的村庄一样盖着一层层的石屋和篱笆。
海岸边一群人类装扮的人，有晒稻谷的，有清理渔网的，还有洗刷兵器的，如果不说这是鲛人岛，她还误以为自己到了哪个人类居住的小岛呢。
就连给他们带路的女鲛人在靠岸之后身下的鱼尾也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身上也幻化出了一身朴素的衣裙。淡蓝色的皮肤微微褪去变得白皙，仔细看下竟然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当然美得更加耀眼了。
殷灵惊讶，她没想到这个鲛人岛上的居民是这样生活的。
此时幻化成人的女鲛人回过身来对二人温柔笑道：“忘了介绍，你们可以叫我山晴。”
人类模样的山晴几乎可以把所有赞美的词汇用在她身上，殷灵恍惚又差点看痴了。
啪！
“嗷！”
额头又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殷灵忙回过神，发现燕莫逢正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
“跟上。”
“......QAQ！”
叫做山晴的女鲛人一边领着他们进入村落，一边解释道：
“其实岛上除了鲛人，大部分居住着的都是普通人类，所以我们渐渐也就习惯这样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为什么鲛人岛上要住这么多普通人啊？
殷灵暗自惊讶，倒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神奇的村庄存在。
燕莫逢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完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跟在山晴身后，二人进入了鲛人岛上，岛上的居民对山晴很热情，纷纷与打她招呼，并且对她说恭喜一类的吉祥话。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整体民风对不熟悉的人都比较内敛的关系，几乎没有人跟他和燕莫逢打招呼，最多就是好奇的看一眼，就没有然后了。
殷灵也不好初来乍到就直接上前跟人家打交道，全程保持友善的微笑在山晴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子最南边的一座石房子内。
“这间房子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我就住在岛屿中间的石楼里，你们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暴风大概就是在这几日，你们在岛上好好休息，等暴风过去，会有船送你们到南岭大陆。”
山晴温温和和的把一切安排好似乎正要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她突然又回过头。
阳光洒在她身上，面颊升起一坨醉人的红云。
“其实还有一件事要与二位知会一声，两日后恰好是我成婚的日子。鲛人岛鲜少有外人前来，今日有幸遇见二位，若是二位有时间，可以留下来参加。”
殷灵马上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原来你要成亲了呀，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一瞬间，一股洋溢着浓郁幸福和甜蜜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多谢。”
燕莫逢自进屋后就一直都静静伫立窗前，目光深远的望着窗外，在这时却突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怎么不见你夫君？”
动人的微笑还停留在山晴的脸上，只是因为维持的久了，有一丝说不出的僵硬。
*
语不惊人死不休。
说的就是燕莫逢你这个坏东西！
殷灵尴尬的后脑一阵发麻，主动朝山晴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没见到你夫君，是不是因为正在忙着成亲的事啊哈哈......”
听到殷灵这么说完，山晴的笑容又动人了两分，不动声色冲淡了方才那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我夫君正在同村民们一同修整屋舍，待晚上二位就能见到他了。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是博学谦逊，亲善随和，大家都很喜欢他。”
只要一提到她要成亲的夫君，山晴的脸上就会露出极其幸福的笑容，一颦一笑仿若九天神女。殷灵摸着额头上还新鲜的鼓包，感叹着鲛人的美貌却没有再沉迷了。
山晴温和的道别了他们，最终直至离开，燕莫逢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山晴离开后，只剩下殷灵和燕莫逢，这间被用来待客的石头房子和岛村中看到的其他房屋外形结构一样，里面有两间房和一个正厅，正好够他们一人一间。
房间中有被褥，还有简单的茶具桌椅，以及一些贝壳珊瑚的装饰品。在窗沿边还贴着一个小小的囍字。
这时站在窗边一直沉思的燕莫逢突然对她说道：
“我出去看看。”
“啊？好。”
临出门之前他回头叮嘱她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乱跑，鲛人虽然表现的温和，但是他们本性并不是如此，鲛人乃是海中强大的海妖一族，轻易就能将一个普通人开膛破肚，且外貌和声音都有蛊惑力量。你最好就在屋中不要乱走。”
殷灵乖巧状点头：“哦。”
其实她心里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一般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她都很自觉的选择不惹麻烦。
临出门前燕莫逢还不放心的给屋子直接下了道封印。
“别忘了后面还有杀手盯着你。不排除杀手一路跟到岛上的可能性。”
“......”我对天发誓坚决不踏出这个门槛一步！
燕莫逢离开后，殷灵就径直选了一间房摊开被褥，想也没想瘫倒在上面。
她确实没打算再跑了。
她折腾累了。
殷灵放松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脑筋打转，又一个哈欠过后，人就睡过去了。
***
殷灵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午后。
她用力抻了个懒腰，一觉过后精神百倍。
“哦对！我想起来了，方才忘记问那个小鲛人有没有回到岛上了。”
殷灵从床上坐起来，她就说感觉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可不就是忘了在无尽海上遇见的那条小鲛人吗。
窗外大片的余晖落在海面上看起来异常壮观。
她有点想出去在岛上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先前的那个小鲛人。
她在两间屋子里都看了一眼，燕莫逢还没回来。
殷灵记着他出去之前的叮嘱不要擅自离开，开始百无聊赖的在屋中这处看看，那里看看。窗台桌上的各种小摆件都被她拿起来把玩了一阵。
海螺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珊瑚被养在水中还会动，各种漂亮的小贝壳摆成的画像......
燕莫逢还没回来。
殷灵等了又等，外面始终不见某人的身影。
她轻轻咬住下唇，纤长的睫毛在眼角落下一片阴影，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她起身从一旁拿过自己的小包裹。
在里面翻找一通，随后捧着一本话本躺回床上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干等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不如找点事情做吧（看小说）。
哎呀她上次正好看到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呢！
燕莫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殷灵一脸陶醉地趴在床上，嘴里还伴随着嘿嘿嘿的傻笑。
“......”
叩叩——
石板敲动的声音惊动了殷灵，一回头发现了门外撇过的一抹衣角，当下忙收好自己的话本从床上跳下来。
“你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燕莫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殷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有一点，不过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殷灵现在听到配合二字就条件反射没好事。
燕莫逢一抬下巴：“跟我走。”
“......”你这语气确定是让我配合而不是陪葬吗？
燕莫逢回首，殷灵立马跟上。

第10章
海风摩挲着树叶，午后的鲛人岛上很安静，好似是一座空岛。
殷灵跟在燕莫逢身后一路走来，发现这个岛村发展的还不错，有集市有广场还有祭祀的庭院。正如山晴所说，这里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适人居住的岛屿，看不出有海妖的痕迹了。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村民，同刚进村子里一样，村民们看到他们也不打招呼，渐渐的殷灵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村民们和山晴对待外人的差距这么大呢？
“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的人有些奇怪。”她悄悄凑近燕莫逢小声说出自己的疑问。他轻声回应道：“这里的村民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如果你不主动搭话他们就会视你为无物，但是你若主动同他们说话，也会有回应。”
恰巧这时前面路过一位阿婆，燕莫逢上前一步主动与阿婆搭话：
“请问集市怎么走？”
阿婆臂弯中挎着的竹篮里面放着一盒糕点，停下了脚步，口中念念有词“刚做好的糕点给族长他们送去，一定会特别喜欢。”
阿婆对外界有反应，但是所答非所问，停下一会儿就重新起步走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这回是殷灵主动去找下一个人。
结果还是一样，岛上的人或者鲛人，能对外界做出简单的反应，但是明显不在正常范围内。就好像是思维迟钝的傀儡娃娃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上岛的时候山晴还跟他们说话了啊？
殷灵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味道，她下意识的赶紧跑回到燕莫逢身边。
“这个地方好不对劲，要不我们现在赶紧离开吧。”殷灵表现的很怂，虽然修了仙，但是她怕鬼啊......
燕莫逢神色镇定地冲她摇摇头：“我们暂时不能离开。”
“为什么！”
“马上要来风暴了。”他看着头顶越来越厚的云层：“这场风暴威势不小，空气中的水灵力□□不堪，只怕这场暴风雨会伴随磁场混乱，易有海妖作乱，届时我们在海上，并不比在这岛上安全。”
自从他们上岛到现在，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远处城墙厚的云层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头上，呼吸之间都是粘稠的湿气，岛上已经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薄雾。
“而且我方才发现这座岛周围被人用阵法封了起来，此时怕是出去也不容易了。”
“那、那怎么办啊......”
听此噩耗殷灵简直要哭瞎了，自己咋这么倒霉呢，先是差一点没办法离开浮星海，现在又流落到了一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古怪海岛上，自从遇上燕莫逢之后没一件好事，她和这魔头一定八字相冲！
“办法还是有的，所以接下来你要配合我。”
“我要做什么？”
“昏倒。”
“啊？”
燕莫逢一个眼风扫来，殷灵条件反射眼睛一闭就要“昏倒”，随后腰间被一只手勒住，紧接着双脚腾空，她直接被燕莫逢给扛在了肩膀上。
“。”靠！
“闭眼，别说话。”
殷灵头顶一排黑线，头靠在燕莫逢的腰间，任由他扛麻袋似的扛着她朝岛村中央的石楼走去。
“......”我忍！
燕莫逢一路扛着殷灵来到村中石楼，也就是山晴所说她住的地方。石楼的门前挂着红灯笼和红绸布，到处贴着囍字，看起来确实是一副要成亲的喜庆样子。
“有人吗？我朋友昏倒了，岛上可否有医师？”
“......”
你这个语调，替换成我刚打了一头猪回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殷灵按耐住想扶额的冲动，在他肩上保持着“装死”的状态一动不动。
在门前等了一阵，石楼中并无回应。
“有人吗。”
燕莫逢又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他的袖口中悄悄甩出一个透明小纸人顺着缝隙钻进去。片刻后小纸人，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飞回到袖口中。
燕莫逢把殷灵放下，殷灵弹开一只眼示意询问：我可以动了吧？
燕莫逢点点头：“里面没人，我们进去看看。”
殷灵噌的一下站直身体，“这不算私闯民宅吗？”
然而燕莫逢给她的回应是提起她一条手臂从顶层的窗户飞了进去，飞的时候他还在想，应该进石楼之后再让她起来的，扛着飞比较容易。
一踏入石楼就感受到与外界强烈的温差比，仿佛是三伏天乍然泡进了冰水里，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石楼内十分阴冷，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海腥味，味道大的就好像置身冷血生物长居水下的水中洞穴一样。
殷灵急忙拽住燕莫逢的一块衣角，亦步亦趋贴在他身后。他们进入的房间是正卧，最醒目的就是在正对着门的石桌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凤冠霞帔，凤冠上一颗硕大的水蓝色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顶梁四角都挂有红绸，因为在海边这些布料的颜色看起来呈现出一种潮旧的暗红，案台上一对龙凤呈祥的蜡烛已然半褪色感受不到半丝喜气。
噫，殷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第一次见到气息这么阴森的婚房。与外面相比这石楼内部就差贴个匾额直接告诉大家我有问题了。
她紧紧跟在燕莫逢身后，恨不得变成一个挂件贴到他身上才好。
与殷灵的狗狗祟祟相比，燕莫逢就潇洒多了，一双凤眼如刀子般划过屋内，连各处阴影的角落都没放过，一双长腿迈开犹入无人之境，半点没有正在偷窥别人房间的自觉。
衣柜——打开、
床幔——掀开、
茶壶盖——揭开、
凡是经过的就没有他不动手的！他每动这间屋里的一个东西，殷灵的表情就纠结一分。
咱们不是偷偷进来探查的吗？不是要小心翼翼的不留下任何痕迹吗？你咋跟土匪进村抄家似的呢这样真的好麻！她心里头的那点恐怖氛围快要被他搅合散了。
燕莫逢在屋内搜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异常，他站在房间正中的位置，双瞳缓缓移动再次扫过屋内每一处，最后锁定了床铺。
他抬步就想再次去床铺那里，忽然间他神色一凛，殷灵看到他耳垂轻微的动了动，下一瞬迅速起手打出一个法诀拍在她头上。
殷灵被他拍的一顿，然后就听到耳畔轻响：
“有人来了。”
有人！
殷灵嗖地贴进燕莫逢的影子里，一双眼透过他的肩膀紧张兮兮地看向门口和窗外。
吱嘎——
木质房门被推开，一身素雅长裙的山晴站在门外。
殷灵攥紧燕莫逢的衣角。
【我在你身上下了隐匿符，她发现不了我们。】
殷灵想点头，然而她刚要动，门口的山晴唰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她就不敢动了。
山晴站在门口，眼珠里的墨绿色氤氲到了整个眼眶中，中间的瞳孔细成一条线，使她原本极美的脸变得异常妖异。她抬起脚，迈过门槛，缓慢地走进来，行走之间地上拖出一道水痕，房间里的腥味更重了。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陌生气息还没有散去。
山晴看不到她们，可是她能感受到这房中异常。
她在这间不大的屋子内走动，衣柜、妆台、床铺......有时眼看着就要跟他们撞到身上，燕莫逢便拖着她往旁边移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修为不够高的原因，每次移动，山晴都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她用极快的速度四下转头，瞳孔变成尖锐的竖线，皮肤鳞化，颚骨两侧腮腺蠕动，两边唇角裂至耳下，一排细密锋利的尖牙在皮层下若隐若现。
有好几次正好就跟她面对面对上，那张脸就贴在她眼前，鼻息中都能感受到水生生物特有的潮湿腥气，看到她这样殷灵要吓死了，她觉得自己不会再好了，马上要做出什么举动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因为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种脸贴脸的恐怖故事场景吓出应激反应了！！
一只温凉的手遮在了她的眼前。
【不要看。】
殷灵身体发抖，她想用力呼吸，一股力道把她向身后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另一只手轻轻的扣在她的口鼻上。
【呼吸。】
呼——吸——呼——
温热的鼻息撞在手心里又融化在她脸上，背后几乎嵌入身后的胸膛里。
她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山晴的脸就贴在她面前不足分毫，隔着燕莫逢的双手，密麻的尖牙淬着寒光，可以轻而易举吞下整颗头颅。
“砰——！”
突然一声巨响，剧烈的大风伴随着剑雨似的雨滴撞开了窗户，窗扇咚咚咚撞击在石壁上，狂风怒吼着冲进来，红绸、茶杯、床幔、房屋内霎时被卷动得簌簌作响。
暴风雨来了！
殷灵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胃垫在一个熟悉的位置，无数乱飞的雨水拍在脸上。
就在窗口被风暴撞开的瞬间，燕莫逢裹着殷灵如一道光速闪电蹿出石楼！
殷灵垂在燕莫逢肩上正好面向身后石楼的窗口，站在窗口的山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的噩梦！
*
“太尼玛吓人了......”
回到石房子里，殷灵就忍不住咬着袖口嘤嘤嘤。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上辈子一个鬼屋都没玩过，看恐怖电影全程打码的纯良少女，今天算是彻头彻尾体验了一把浸入式体验，草泥马太吓人了好吗！！！
她感觉自己不会好了真的不会好了，她以后都要对美人鱼ptsd了啊啊啊啊啊！！
屋外狂风怒吼，暴雨将至，燕莫逢垂眸看着蹲在他腿边上的胆小雇主，他动一下，她就蹭过来一下。
“你别走我害怕QAQ！”
“我不是要走。”
“呜呜呜那你让我靠会儿......”
女子缩成一小团，两只手抓紧他腿边的衣袍，柔柔的长发垂落到一起，害怕的样子有点像路边可怜的小狗。
“......”算了。
他默默地掏出账本，在精神补偿后面记上一笔。
“叩叩叩——”
房门突兀地被敲响，在这狂风骤雨的天气中，敲门声竟然就仿佛在耳边似的异常清晰。
“客人，你们在吗？”山晴美妙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殷灵嗖地抱住眼前的大腿，“嘚嘚嘚嘚嘚......”找上来了找上来了！！！
燕莫逢眉宇微凛，一股无形的威力强横无比的辐射开来。
他清冷地开口：“有事吗。”
隔了好半晌，门外传来山晴空灵的回应：“风暴来了，好好休息，不要离开房间。”
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呼啸和雷霆交织，黑云铺天盖地，骤雨灌下，天似漏了个窟窿一样，淹没整片天地。
***
此时此刻，遥远的无尽海上，一条年轻的领航鲸驮着浮星海的大护法正在海中漫无目的的航行。
大护法一脸风尘仆仆，也是他倒霉，为了寻找魔尊，先去领航鲸族长那里借了一条小鲸鱼领路，结果出门没多久遇上了一阵磁暴，小鲸鱼第一次出海经验不足在磁暴中暂时迷失了方向。
最后靠着领航鲸的天赋本领还是找到了正确的航线。
但是大船呢？船呢？！
大护法看着空无一片的海面，朝着脚下的小领航鲸问道：“确定最后气息是出现在这？”
小领航鲸的声音听起来愧疚的快要哭了：“确定！我感觉到我族人的气息就在附近！可是为什么找不到啊......”
身为领航鲸竟然带错了路，而且第一次出任务就经历这么多波折，小领航鲸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同时又惧怕背上的暴躁老头儿跳起来敲他的头。
QAQ爹，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位大护法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怎么打鲸呢啊！
同样难受的还有大护法。
他御风在周围百里盘旋几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别说是船了，就连只鸟都看不见。
魔尊你到底在哪儿啊！
“轰隆隆——”
远处一声惊雷乍响，无数浓云凝聚在天空，密密麻麻的雷电交织起伏，海洋上的湿度陡然粘稠，呼吸之间水灵力凌乱不堪，隐隐还见乱窜的电流。
大护法神色变幻，不好！遇上磁暴雷电了！
作者有话说:
大护法：giao！

第11章
一夜风暴过后，鲛人岛上水洗一片。
殷灵是在细密的雨声中醒来的，雨水打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滴滴答答，淅淅沥沥，泠泠汀汀。
她睁开眼，头顶上极进的距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
她昂起头，和燕莫逢近在迟尺的脸对上。四目相对，她眨眨眼。
燕莫逢薄唇微动，眼球向着她头下扫了一眼，淡然道：“醒了就放开吧。”
啊？
殷灵垂头，这才发现自己枕着人家的大腿睡了一晚上！
“嗯额额！”
她迅速爬起来，下意识擦了下嘴角，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谢谢。”
而燕莫逢已经一派自然地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浓郁的湿气扑面而来。
新的一天，二人继续逗留在岛上。
外面还在下着雨，这场风暴至少要持续两天，殷灵终于知道燕莫逢口中这座岛的阵法是什么了。在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旋涡闪电，而被包裹在里面的鲛人岛只是下着雨。就好像一个被封存在水晶球里的世界。
燕莫逢又要去石楼。
“还要去啊？”
殷灵有点打怵，她是真的不想再进那栋石楼了，而且昨天她被山晴吓到，一想起来那张曾经贴在脸上的脸她就浑身发毛。
“那你想自己留在这？”
不不不，殷灵立马乖巧跑到燕莫逢身边，“放心我一定会跟紧你的我们走吧！”
“啊你干嘛！”
“扛着比较方便。”
“......”求求你拿我当个人吧QAQ。
最终的结果是，殷灵再次被燕莫逢扛进了石楼里，她怀疑自己总有一天会先死于高血压。
再次踏入这间阴冷潮湿且回忆非常不美好的婚房，殷灵生出一股悲壮。
空气里的腥味儿比昨天更重了，而且这腥味儿中竟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结合外面密不透风的稠密雨水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房间里不透光，红色的纱绸浸出一种似血的深红，石墙的缝隙里渗透出一圈一圈的水纹，有的直接漫延到地面，地上散落着一些晶亮的碎片，仔细一看，都是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噫——殷灵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死死攥住燕大胆的衣角不撒手。
燕莫逢直接朝床铺的位置走去，路过那套凤披霞冠时，顶端硕大的夜明珠突然反射出两道黑影，好似睁开一双竖瞳，吓得殷灵头皮炸裂嗖一下抱住了燕莫逢的胳膊。
“？”
“嘚嘚嘚嘚......”
燕莫逢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臂，没有抽出来。
算了，就当手臂上多了个人形配饰吧。
这一条回去补记到账本上。
床幔用的是鲛纱，薄如蝉翼表面缀着一层如星沙的薄雾，隔在后面的床铺若隐若现，像是有人又像是没有人，这里也是整个屋子里腥味最浓的地方。
眼看燕莫逢就要伸手去掀开，殷灵的精神紧张到了一个顶点，会不会一拉开床幔山晴就在里面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或者一条正在蜕鳞的大鱼瞪着诡异的光，不管哪一种都很恐怖啊啊啊呜！
床幔掀开——
里面没有人，也没有鱼。只有一套整齐干净的被褥铺在上面。
呼，殷灵松了一口气。
燕莫逢挑起剑一把掀开铺展整齐的被褥，顿时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伴随着海洋声浪迎面而来。
床底赫然有一个大洞！
洞口下面传来闷长空洞的海洋声浪，一眼望下去都是咸腥的海水。
殷灵贴着燕莫逢的背后踮起脚朝洞口处看去，“这下面是大海？”
为啥会有个洞呢？啊！山晴是人鱼，是不是她每天上床睡觉就是从这个洞到海底里休息啊？那下面就是鲛人的巢穴？
燕莫逢再次向前，殷灵一把扥住他惊疑不定道：
“你你你，不会是想下去看看吧？”
燕莫逢挑挑眉，不然呢？
“......QAQ”燕大胆儿你是真滴啥也不怕啊！
下一瞬，她突然被燕莫逢拽到身前，惊诧之间一只手蒙上了眼睛，在视线完全被遮住的下一秒，她连同一个熟悉的怀抱一起落入到冰凉的海水中。
咕嘟嘟嘟~~~
【闭气】
殷灵被蒙着眼睛，体内真灵之气从丹田穴位渗入到经脉中持续运转，一股淡淡的光晕浮在皮肤表面，成功在海下闭气。
燕莫逢拖着她游了一段距离，待通过交错冗长的海下岩石甬道，她眼前的手松开，殷灵睁开双眼，催动灵力覆盖到双眸上，看清眼前是幽深辽阔的海洋深处。
【下面有东西。】
燕莫逢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殷灵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知距离的深处有一丛暗淡的幽光，忽隐忽现，在黑暗的海底异常明显。
他朝着那丛光影游去，浓墨一样的黑发渲染在身后，鼻峰□□颚骨凌厉，眼睛比最璀璨的星辰还要明亮，整个人犹如一只妖异的水妖，破开重重黑雾直探深渊，殷灵牢牢地握住他，全完是在海中被他带着沉沦。
二人不知何时已是掌心相扣。
海水很冷，越下越深，殷灵的那点修为有些扛不住深海压力了，她拽了拽燕莫逢的手，燕莫逢回头，正好看到一串鼻血漫延在殷灵面前的海水中。
她用眼神求救：遭不住了大佬！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个什么一下塞到殷灵手中，示意她吃下去，殷灵将信将疑地塞到嘴巴里，随后嘭~一个透明气泡把她裹了进去。
殷灵坐在气泡里，惊奇地拍了拍，有点像那种弹性的海洋球诶，而且进到这个泡泡里之后，压力和寒冷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啊？”
【我发明的一些小玩意。】
您还是个技术控呢！
一条由水灵力串成的线从他的手中连接到泡泡上，殷灵看到燕莫逢把水灵线系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她就坐在泡泡里，被燕莫逢像放气球一样拽着游......
“......”有这好东西咋不早点拿出来呢！
海底的深度似乎永无止境，他们不知已经下到深海多远，后来渐渐的连鱼群都没有了。那丛光还是在前方忽明忽暗，好像永远永远都游不到。
燕莫逢停了下来，荧荧微光在他的身上流动，一双寒星刺透这黑暗。
【这里有阵法。】
又是迷阵！
燕莫逢的周身开始流动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光点，无数灵力汇聚，在他手中化成一柄光华璀璨的海王长戟。他伸长手臂，背脊如弓，眼似霜电，对准那仿佛永远也游不到的幽光掷出万钧神力，气如长虹，贯绝日月！
一波气浪呈圆弧四周扩散，整片海底区域位置一荡。
啪！
像是戳破了一个黑色气球，周围黑暗如水墨褪去，头顶泻下青光，露出了真实的样貌。
远处一群银背小鱼逃窜游走，殷灵趴在泡泡里，被方才气浪冲成了弹力球，吨吨几下过后泡泡突然啪地一声碎了！殷灵像一只掉进鱼缸里的小虾米，惊慌失措之际，嘴唇贴上两根手指，蓦然被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嘴里，她想也没想就吞了，以为这又是一个泡泡，结果吞下后她的脖颈连在颚下两侧开始一阵发痒，咕嘟嘟冒出一串气泡，她一摸竟然裂开两个裂口！
啊啊啊啊啊卧槽你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
【鱼鳃，两个时辰后就会自动消失。】
你天天都在发明一些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蓝光快速闪过。
燕莫逢眸光如电，揽住殷灵扛上肩头，追！
殷灵：咕嘟嘟嘟嘟~~~~~~
作者有话说:
殷灵：魔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魔尊大人：记账记账。

第12章
在鲛人岛下方深海的某一处石洞中，小鲛人棘叶手中拖着一条蓝鳍金枪鱼游了进去，洞里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听起来是个病弱的老人。
洞中石壁镶嵌着萤光的贝壳，在水波的晃动下闪耀着漂亮的光芒。
石洞的深处躺着一位年迈的男性鲛人。他的肤色呈现着暗沉的蓝色，原本锋利的指甲也断裂了，不是被折断的那种，而是看起来更像是年纪大了被钙化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大祭司，我回来了！”
被称为大祭司的男性鲛人看到洞口走进来的小鲛人，撑起疲惫的面颊露出一个笑容，“是棘叶来了啊。”
棘叶把手中的金枪鱼利索的脱骨切肉，指甲娴熟无比，然后切割成薄薄的细片递给大祭司吃。
大祭司的牙齿也已经严重钙化了，无法撕裂猎物，只能慢慢地磨，他缓慢咀嚼着细嫩的鱼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棘叶越来越厉害了。这鱼有化灵的修为，你拿去吃，不要都给我了。”
棘叶把鱼肚子中一颗米粒大小的妖丹递到大祭司面前，被大祭司笑着推给了他。
“我老了，不在需要这些东西了，你自己留着增长修为，等以后我不在......”
“大祭司！你不会不在的！不会！”
棘叶激动的打断老鲛人的话，眼眶都在发红，他用力揉了下眼睛，强硬的把那颗小小的妖丹塞到老鲛人手中，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水光。
“大祭司，我引了两个修士上岛，其中那个男修修为很高，而且他长得也不错，说不定他们会成功呢。”
“我知道了，好孩子......”
大祭司爱抚的摸了摸棘叶的头，默默把那颗妖丹收好，棘叶这才重新开心起来，继续细心的给老鲛人片鱼肉吃。
没过多久，老鲛人好像是累了，慢慢闭上了眼睛。棘叶安安静静守在他身旁，确认大祭司的腮边传来均匀的呼吸，才拖着剩下的鱼到石洞外面。
海下幽深而寂静，面相可爱的小鲛人露出狰狞的牙齿撕咬鱼肉。很快一条两三米长上百公斤的鱼被吃的只剩骨架，小鲛人展开锋利的牙齿，咔嚓咔嚓，连骨头渣全都吃光了，才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棘叶躺在嶙峋石壁上望着头顶的幽蓝青光，淡蓝色的鳞片几乎与海水融为一色，半晌后，小鲛人朝着上方海面游动去。
引来岛上的那两个修士不知道怎么样了？
**
海岛外面的礁石缝隙中，一只小鲛人正在暗中观察岛上的情况。
他刚在海面上露面，耳后便感受到了一身微风，随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鲛人！”
棘叶警觉的转回头，发现在他身后的是被他引上船的那个女修。
棘叶看清来人后立即扬起天真的笑脸，虽然一口尖锐的牙齿也丝毫不影响的可爱。
“是你啊漂亮姐姐，只有你自己吗？你身边的哥哥呢？”
“你在找我？”
声音从脑后传来，一道清风落下，燕莫逢傲然出现在眼前。
棘叶看着面前的两人，兴奋道：“你们都安全到达了岛上，真是太好了！”
“我们昨日就到了，这几日恰逢风暴来袭，便打算避过风暴再走。对了你住在岛上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啊？”殷灵冲着小鲛人问道。
棘叶一听要送他回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被压制住了，他怯生生的看向殷灵：“我、我不住在岛上，我和祖父住在深海里的。”
“我们听族长说所有鲛人都住在岛上啊。”
“可是我和爷爷没有呀。”
天边的太阳开始落下海平面，棘叶开始催促他们快点回到岛上。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们也快点回岛上吧。风暴还在继续，你们在外面很危险的。”
“有什么危险？”燕莫逢突然问道。
“我是说可能会有危险，我爷爷是这么告诉我的。”棘叶无辜的看向燕莫逢，好像鲛人一族天生就很善于利用自己的容貌和声音来获取别人的信任，只可惜燕莫逢不吃这套。
他甚至都不再废话，手指如钩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提起小鲛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啊啊——放、放开我！”小鲛人奋力挣扎，十指指甲暴涨，然而有一道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和尾巴，他手臂无法抬起，锋利的指甲刺破了自己的鳞片，蓝尾上流出一道道蓝色鲜血。
小鲛人痛得眼眶滚落大颗的眼泪，收起獠牙和鱼鳍，外表纯真可爱引人心疼。
“放过我吧，大人，大人，求求你了！”
装傻扮狠博同情对燕莫逢统统不管用，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青白的手指逐渐用力，瞳孔深得像一个透不到底的旋涡，吸食手中蝼蚁的着挣扎和痛苦。
小鲛人的脸色已经胀成了紫蓝色，浑身鳞片像刀片一样凸起，疼痛和窒息让他再次疯狂的挣扎起来。
“嗬额嗬——”
殷灵......她撇过头，她不敢看。
棘叶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这人手中竟然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一滴眼泪滑出眼眶挂在眼角，大祭司......大祭司......
“手下留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急迫地从身后的海域中传出来。
“不要伤害棘叶！有什么问题冲我来，我会告诉你们所有，只要别伤害棘叶。”
咚，小鲛人被扔在地上，死里逃生的小鲛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锋利的指甲把身下的岩石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殷灵纤长的睫毛不停颤抖，松了口气。
“棘叶，带客人们进来。”
**
棘叶带着殷灵和燕莫逢从礁石边沉入海底，顺着海底的礁石裂缝向着深海游动。
海水中小鲛人变换着身位，穿过几道海底暗礁之后，蓦然进入到一个硕大的海底礁石群中。这些礁石洞穴隐隐散发着灵力能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而最大的最深的那个洞穴中，正是传来老鲛人的声音的地方。
石洞中，年迈的老鲛人端坐在蚌桌前，看见殷灵二人后露出一个苦笑。
“不要怪棘叶，他都是为了我。”
小鲛人游动到他身边，委屈地埋首，脸上交织着自责和怨愤，老鲛人爱抚地遮住他的双眼，把他所有的不甘和愤懑掩藏在手心下。老鲛人心疼地抚摸着他脖子上的淤痕，拿出几颗璀璨的晶石，在小鲛人的脖子处细细揉搓，片刻后晶石碎成粉末，棘叶脖子上的伤痕也和好如初，变成了原来模样。而老鲛人的脸色明显更加暗淡了，连声音都苍老了几分。
他看向殷灵二人，仿佛一个老态龙钟的百岁老人。
“我知道你们一定充满了疑惑，在这之前，我为二位讲一个故事吧。”
在很多年前，一场大风暴过后，许多沿海岛屿的村落被毁。但是有一座海上村落幸免于难，因为这座岛有鲛人的守护。
鲛人是生活在海中强大的海妖一族，人身鱼尾，可操控海浪，是天生的妖修。
当时族中的一条雌性鲛人山晴，在海上捡到了一个迷失的男人。
这个男人被卷入了海洋深处，山晴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在深海中不知漂泊了几天，奄奄一息处于濒死的边缘。
山晴把男人带到岛屿上，岛屿上的村民悉心照料这位被救上岸的幸存者。几天后男人从昏迷中醒来，他说自己来海上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男人就这样在岛上留了下来，他换上了普通渔民的衣服，同村民们一起捕鱼晒网，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不仅长相英俊，而且懂得还非常多，知道如何在岛屿上种植谷物、知道如何分辨灵物，也知道好多世界上奇奇怪怪的故事，小岛因为男人的到来焕发了新的生机。
他每日都会出海去寻找他口中的“海洋之心”，每当他出海，海中总有一条美丽的鲛人远远望着他。
山晴喜欢那个男人。
从她救了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他了。
他神秘的气息，英俊的外表，以及执着的坚持，无一不吸引着山晴的目光。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幻化成凡人模样来到男人身边。
“你每天都在海上寻找，海洋之心到底是什么？”
男人撑在小船上，深邃的双眼望着一望无际的深海，只轻声说了一句：
“只有最赤诚的心，才是真正的海洋之心。”
可能连男人自己都不清楚海洋之心是什么，他日复一日的在海中徘徊寻找只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山晴开始陪着男人在无边海域中寻找，她是族中最有天赋、也是最美丽的鲛人，她从未听过什么海洋之心，也不在意那是什么，她更多的只是想和男人待在一起而已。
慢慢的男人和山晴越走越近，山晴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灿烂。在山晴继任鲛人族新一任族长的时刻，把鲛人的祝福给予了这个男人。
可惜好景不长，一场风暴席卷了小岛，而这场风暴让岛屿周围布满了散不去的磁暴迷雾，有人想试探走出去，可就此消失在了迷雾后，直至多天以后被海浪把尸体冲回到岛上。
为了大家的安全，鲛人在岛上设下结界，使得这里成为了一座孤岛，一座走不出去的孤岛。
岛上的居民无法离开，没有食物，要么疯了要么死了，后来还引发了瘟疫。
这片海域就仿佛被诅咒了，要把他们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山晴决定踏入迷雾，前往无尽海域的中心寻求解决办法。
她把自己的灵珠交给了祭司，嘱咐他保护好众人，一定要撑到她回来，如果她回不来，就献祭这颗蛟珠的神力，为族人拼出最后一条生路。
临走之前，她去看了住在岛中石楼里病重垂死的男人。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后来，山晴回来了，可回来的，只是她的尸体。
再后来，突然在某一天开始，岛上开始出现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影子，破败的一切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他靠在礁石岸边，怔怔地望着鲜活美好的山晴向他款款走来。
山晴笑着对他说：“大祭司，明日的婚礼，麻烦你了。”
*
“想来听到这你们也应该都清楚了。我和棘叶是仅剩的族人，山晴死后魂魄未散，她生前本就是强大的海妖，化鬼后把岛屿幻化成过去的某一个时刻里。我们无法解开山晴的封印，只能看着她和族人的灵魂日复一日在重复在虚幻的梦境里。棘叶这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得到帮助来打破这场梦境，让族人们与山晴的灵魂得以安息。”
老鲛人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缓，气息在一瞬间沧老了很多。
听完老鲛人的诉说殷灵恍然大悟，那些诡异的气氛也都迎刃而解，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如此一来岛上村民们的诡异行为也有了解释，因为他们只是一个意识，或许在他们迟钝的思维里一切还都是过去单纯幸福的模样吧。
意识到这些，连带着她对小岛的恐惧心理也减轻了。
可是就算知道了鲛人岛背后的真相，心里十分同情鲛人族的遭遇，但殷灵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大祭司的话有些地方说不通，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小鲛人要找他们帮忙？
她自认自己没有任何过人之处，肯定是对封印没办法的，那除了她就只能是奔着燕莫逢来的？
她看向一旁的燕莫逢，发现他目光沉沉的好似在思索些什么。
“那...把我们引到岛上又有什么用啊？”殷灵看向老鲛人问道，总该不会是......让他们杀掉山晴吧？要不怎么解这局？
“不关祭祀大人的事，是我自作主张引你们上岛的。”
小鲛人在这时跳了出来，他看向殷灵二人，把年迈的老鲛人挡在身后，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强硬的光芒，再也不是那个故作可爱的小人鱼了。
“棘叶！”
“大祭司，我不能让您再这样下去了！”
棘叶说着眼眶下开始泛出泪光，他跪在大祭司面前恳求的看着他，满心孺慕之情。
“大祭司，是您在深海中发现了被遗弃的我，是您把我养大，教我如何修炼神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沉沦在这场无尽的轮回当中。”
“她醒不过来了，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大祭司，棘叶求您了，您就快要死了啊。”
老鲛人一遍一遍地抚摸着棘叶的耳蹼，他的身上散发着一阵阵颓败之气，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棘叶咬着牙哽咽：“祭司大人每到月中都会幻化成过去的模样去到岛上为山晴举行婚礼，献祭神力，他想用这种方法来唤醒山晴，可是每一次结束后面临的都是又一轮的重复，他的神力已经不能够再支撑下去了。”
棘叶的话仿佛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大祭司爱抚着摸着棘叶的头，淡淡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闭上双眼。此时石洞中浮现出点点萤光，一点点的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一阵光华闪过，原本年迈的老鲛人变成了一位英俊的男子。
他面冠如玉，青袍墨发，看向深海上空浮动的明月，眼底涤荡着一抹化不开的深情。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周围的水波开始出现旋涡，祭祀身后的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个阵法图腾。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震波把殷灵他们弹出了海底礁洞！
大祭司一脚迈入图阵，他的身体被符文缠绕即将就要消失在原地。就在这时殷灵身侧突然闪过一道疾风，她还来不及反应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一道刺眼的银光同大祭司一起消失在了阵法的光晕中。
【去岛上等我！】
“..................？！”
刚才是不是还有个人跑进去了？
她唰的转回身。
“燕莫逢呢？！”

第13章
今夜的鲛人岛华灯璀璨，四处都挂上了灿烂的鱼皮灯笼和丝缎红绸，连细雨都被染成了金线，沉浸在一片欢愉的气氛当中。
人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汇集到广场来参加这一晚的新婚盛宴，殷灵混迹在人群中焦急的张望，一个不留神给身旁路过的村民撞歪了身子，随后被身后的一只手扶住了肩膀。
她忙转过身，然而身后帮忙只是一位陌生村民。
“姑娘小心，没有事吧？”
“......没有，谢谢这位大哥。”
这人一副普通的青年长相，耳下有一条很浅的腮腺，是个化人的鲛人，他看着殷灵眼中露出了看到陌生人的那种困惑：
“你......之前没见过呀，是新来的吗。”
紧接着他看到了殷灵腭下的腮腺，一脸喜色道：“你也来是来参加族长婚礼的吗。”
“族长是谁？”
“族长是山晴啊。”
开始有三三两两的鲛人聚集过来，好像发现了这里有一个陌生人，殷灵头皮都要炸了赶紧溜走，既然知道岛上的都不是真人，而是某种......噫！殷灵根本不敢跟这些村民们打交道。
她小心穿梭在人群中四下寻望，脸上挂满了焦急和不安。
燕莫逢不见了！
就在刚刚，老鲛人幻化成英俊男人的模样之后，山洞中紧接着出现一个传送的洞口，燕莫逢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连她都不管了跟着一起冲进了阵法图中，让她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殷灵被完全弄了个措手不及。
朋友你是不是忘记把我丢在这了？？说好的不离不弃（？）呢！说好的生死相随（？）呢！
殷灵满脑子都是奔腾的草泥马。
把她一个人扔下是要干什么嘛！！！
没办法，她只能哼哧哼哧自己游上岸，然后一路被流动的人群拥簇到广场中心。鲛人岛四周弥漫着浓稠的海雾，外面依旧是末日风暴，根本就走不出去。
岛中四处被各种发光的珍珠和贝壳点亮，村民们三三两两都从家中走了出来，每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看起来比白日里看起来更加鲜活，好似到了晚上他们才迎来了真正的快乐。
鲛人岛的夜晚和白天简直是两个世界。
纵横的小路两边被发光的贝壳连成线，影影绰绰到处都是人，白日里冷冷清清的集市和广场此时异常热闹，是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的热闹。
今夜的广场被数不清的光滑的贝壳覆盖着，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支晶蓝色的海魂花，像是被包裹成花朵模样的海水，在月色下散发着流动的光辉。
村民们依次把海魂花放置在铺满了贝壳的广场中，蓝色的水花一接触到贝壳就会扎根在上面，海风吹过撩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殷灵掩饰着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双手，一点点悄悄挪动到队伍的最后面，在这期间她不断的在人群中搜寻燕莫逢的身影，然而始终都没有找到人。
他不是跟着大祭司一起传送到岛上了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殷灵紧皱的眉心就没松开过。鲛人岛就算有再怎么悲惨的过去也不能否认现在这就是个危险的地方啊，族长发了疯把所有人都留在自己的梦里，还有个大祭司甘愿陪她一起做梦，搞不好她眼中看到的所有人都不是真正活着的人。
殷灵哭丧着脸从百宝箱里翻出一把桃木剑护在身前，不管有没有用把，她是真的怕鬼......
这时广场上开始响起了奏乐声，音乐轻灵悠扬，但此刻听在她耳中仿若幽冥灵曲。
人群在此时突然欢腾起来，自动分成了左右两边，空出中间直通石楼的贝壳花海。
殷灵缩在人群后方努力把自己伪装成空气，随后便看见在广场尽头那座挂满了彩绸的石楼被轻轻的推开，一身盛装嫁衣的山晴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天地齐鸣，海浪咏诵，巨大的浪花化作千军万马从顶穹界面祝贺涌过。
山晴在今晚美丽的仿佛是个虚幻，那种美是所有词汇都不足以表达的震撼。
界外雷电交织，风暴卷起高高的水柱冲入云层，雷雨铺天盖地，宛若末日。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在石楼对面的尽头，一个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的英俊男人手持一束冰蓝的海魂花出现在那里。
“！！！”
殷灵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
卧槽她一定是眼花了竟然把新郎看成了燕莫逢。
隔着一片花海，迎着大家的祝福，男人一步步越过人群向着山晴走去。
在路过人群中央时，殷灵再也控制不住震惊捂紧双唇。
“疯了吧......”
她找了一晚上的人竟然去当新郎了？
大祭司呢？？
晚风中卷着海水特有的味道 ，殷灵眼看着燕莫逢目不斜视朝着一身红妆的山晴走去，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
嘶！痛的。
人群的末尾她急切地目光盯着，燕莫逢有所感应脚下停顿了一瞬。
陡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危险气息席卷而来，就像面对的是一尊极其可怕的猛兽，殷灵本能的瑟缩脖子挡在了阴影里面。
【殷灵？】
殷灵脖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隔着虚幻的人群，她对上一双深渊似的眼睛。
【你就好好待在那，我要杀人了。】
“......”
殷灵懵逼的看着发麻的手心，心口砰砰砰跳个不停。却莫名有了安全感。
奏乐还在继续，花海的尽头燕莫逢已经走到了山晴面前。
这是一场与以往不同的仪式，随着他越走越近，山晴脸上的生机便越来越明显，连带着整座小岛仿佛一面被倒映在水中的镜面，突然出现律动的波纹。
殷灵发现周遭的场景在此时出现变换，黑夜转为白昼，村民们分散在小岛四周忙碌着，小岛上一片生机，时光如倒转的沙漏流回过去：
远处岸口跑来一个村民冲着村子里焦急的招手，嘴里说着什么海边飘上来一个人之类的话。不少村民见状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海边。殷灵这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远远的看着一群村民朝着海滩处跑去。
“还有气呢！这人还活着！”
“来来搭把手，快把他抬进村子里去。”
村民们把昏迷的男人抗在背上朝村子里跑去，他湿淋淋的长发遮住了面孔，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颚。
一群人在她面前跑过去，殷灵看见背上那人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魔力叫喧着让她去掀开男人的头发......
她伸出手，但是场景在此时突然又变化了。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条孤独的小船在随波飘荡，她站在船尾，眼前是船头男人孤寂的背影。
“哗啦——”
海水中浮出一条美丽的人鱼，阳光在她身上洒落晶莹的珠光，美丽的山晴冲着男人举起手中璀璨的蓝色珍珠，眼里的光太阳比还要明亮。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嗯。”
一声淡淡的回应，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海中人鱼游动到小船边缘，昂起头如同天真少女般深切的仰望着他。
“你每天都在海上寻找，海洋之心到底是什么？”
男人缓缓侧身，露出了小半张侧脸，削薄的嘴唇弯成一条淡淡的线。
殷灵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视线在这时急转从无边的大海中回到了小岛上。
这时的小岛与方才所看到的大相径庭，渔网打结、杂草丛生，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在岛屿上空，外面是无尽恐怖与绝望的迷雾，整个岛屿上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风从耳边挂过，殷灵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栋房子里，山晴面容痛苦的站在床边，在她身边站着年轻时的祭祀大人。
床上躺着虚弱的男人，他的脸被站在床前的山晴挡住了，依然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颚。
“山晴，你真的要去吗？”
“我必须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在我面前死去。”
山晴的声音痛苦而坚定，她缓缓蹲在床前眷恋的把脸颊贴在男人的手背上。
也就在这时殷灵终于看到了男人完整的正脸。
他很英俊，即便是病态中依然无法掩饰的英俊，同时他又很眼熟，眼熟到要是遮住半张脸，他妈的就是燕莫逢！
“......”
今晚的各种神展开已经快要让殷灵逐渐麻木了。如果要用一个完整的词汇来形容她此时的表情，就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这......搞咩啊！
咚。
一颗水蓝色的夜明珠咕噜噜滚到脚边，周围的布景像是掉色的黄纸一样被风沙抹去，她已经重新回到了盛典中的广场，周围是簇拥的人群，典礼还在继续。
“你来了。”
山晴痴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从一个梦中苏醒，可又沉沦入了另一轮美梦当中，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的存在。
燕莫逢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站在面前静静的看着她，即便是这样山晴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
在此时此刻，她眼前的就是那个人，就是她心中最炙热的情感。
山晴的眼中泪光闪闪，晶莹的珠光随风散落在海魂花的花瓣上，在这一刻她突然变得鲜活无比，好似时光一下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背负着全族的希望凯旋而归，站在岸边第一位迎接她的就是心心念念的心爱之人。
“你说过，只有最赤诚的心才是真正的海洋之心。”
泪水滚落成一颗颗璀璨的珍珠，光华变换下海魂花化作一支锋利的匕首。山晴握住他的双手，声音轻的像是花瓣。
“我找到它了。”转而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不要！！”
眼看匕首就要刺穿山晴的胸膛，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人群中飞窜出一个黑影，手心牢牢握住尖锐的刀尖儿。
血液顺着刀尖儿滴落在红色的嫁衣里，赫然是先前消失不见的大祭司。
大祭司似是才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气息凌乱的很，他牢牢握住手中的尖刀，眼睛却看向燕莫逢，全是不敢置信的震动：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燕莫逢此时的气息冷静到令人颤栗，他看向山晴，说出来的话比刀尖还要刺骨：
“你的心也早已被拨开了，你没有练成海洋之心，你早就被放弃了。”
山晴心神大恸，猛然拨开自己心口，嫁衣下洁白的胸膛上赫然有一个狰狞的缺口，在那斑驳狰狞的伤口里，是一颗流动着淡蓝色血液、却已然枯萎的心脏。
山晴怔怔地看着那颗腐朽的心。
一时间狂沙漫卷，云遮雾罩，随之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被尘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如落满灰尘的白布被彻底掀开。

第14章
在鲛人一族，自古以来尾巴的颜色越纯净妖力就越是纯粹，银尾便是天赋的象征。
山晴在出生时便是银尾。
他们这一支在无尽海边缘的海域栖息，附近没有天敌也没有险恶的生存环境，朝看潮汐暮看夕阳，作为百年难得一遇的银鲛，在山晴的世界里好似从来没有过烦恼二字。
直到有一天她在海上捡到了一个男人。
这是一个让她学会了思念、学会了牵挂、也学会了心碎的男人。
起初山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的特别，只把这归结于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是她把他从海上救起来的，总归要看看他有没有好好的活下来吧。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话，只随意幻化成了普通岛民的模样。
当时他只淡淡的看着她轻轻微笑，声音好似一阵温柔的海风，“姑娘的眼睛生的真美。”随后便乘船入海。
当时她照着海里的倒映心想，油嘴滑舌，下次就用自己的本来面貌，看看他还怎么说。
后来，她用自己的模样再去找他，他反而再不像那日那样夸她了，整个人礼貌且疏离。
“你这人好奇怪，我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从来不夸我？”
“夸姑娘的人已经很多了，我再说也并无新意。”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夸我的眼睛好看？”
“哦？当日那个小孩子是你变的啊。”
说着他轻笑摇了摇头，从树上摘下几条叶子三两下编出一只草蛐蛐转而送到她的面前。
“听说这海中附近有鲛人，我想你本体还是个小孩子吧，送给你。”
山晴心想，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
抬手就接过了那只精巧的草蛐蛐。
“哎呀，像真的似的！”
山晴时常在男人出海的时候悄悄跟上，然后再猛地出现吓唬人，十次里有八次都不会成功，剩下那两次是她掀浪的时候不小心把船掀翻人掉进了海中，倒是反而把会她吓到。
慢慢的山晴越来越喜欢去找他，当二人在海上时，他会用树叶吹奏乐曲，粼粼海面中一叶扁舟，她倚靠在船舶边缘，这是山晴能想象到最心动的时刻。
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山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被他吸引，就好似这世上的感情来的就是这般毫无道理。族中那么多优秀年轻的雄性鲛人她都不曾多留意一眼，偏偏这个叫重凌的普通凡人吸去了她的注意力。
熟悉之后山晴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然而他却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谈，只说他的名字叫重凌，来海上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每当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总有一种淡淡的落寞，话语间好像藏着难以诉说的惆怅和叹息。
“你是不是为了女人才来海上的？”
终于她忍不住问了出口，庆幸的是大家都猜错了。重凌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弧度：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
山晴顿时喜出望外，“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这海中没有比我再熟悉的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找来！”
“我在找一颗海洋之心。只有最赤诚的心，才是真正的海洋之心。”
山晴没听过什么是海洋之心，她觉得或许连重凌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只要和重凌在一起做什么她都开心。
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这时因重病而虚弱卧床的重凌对山晴说。
“我知道一个办法。”
“在深海中央有一座水星宫，在那里有一位半仙，他可以拯救这座岛。”
族中的祭祀质疑过为何他一个普通人会知道这些连他们居住在海中的妖族都不知道的事情，但山晴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去了水星宫，一路经历艰难险阻的考验拼到最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半仙。
“山晴，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闯到这里。”
重凌一身仙姿道骨端坐在一尊透明的水晶棺中温柔的看向她，身上哪里有半点病气。
山晴仿佛被当头一棒，满脸的不敢置信。
重凌就是水星宫中的半仙。
“......你骗我？你骗我来这里？ ”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俊朗，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叫重凌，燕重凌。”
“我叫你来这里也没有骗你，我可以救你的族人。”
重凌从容的看着她，好似云间皎月清风环绕，他低声浅笑，笑容逐渐落寞，一瞬间好似回到了曾经在海上那个孤寂到让人心疼的模样。
“山晴，我需要一颗海洋之心。你肯给我吗？”
“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根本不是落难的渔民，你也不曾心悦于我，你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我这颗心......”山晴瞠目结舌，一张口却是满腔悲怆。“你叫我来此地，是想杀了我剥皮取心。”
重凌目光悠远，像是悲天悯人的神祗，嘴角含着淡淡的弧度。
“山晴，我曾与你说过，只有最真挚的心才是真正的海洋之心，你若不是诚心给我，我抢来也不过是一滩血肉。”
山晴心神大动，却猛然掉下了眼泪来。
“那你对我的心呢，是真的吗？”
重凌深深的看向山晴，眼中无尽的悲伤与柔情仿佛要进入她灵魂内部捧出一颗真心来，他拉开自己的左边衣襟，那里是一片空空的胸腔。
她紧紧闭上双眼，压抑着哽咽强硬问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话，岛上的变故是你所为吗？”
重凌温柔的看向她。
“山晴，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待我恢复肉身，便接你回去道宗结为道侣，可好？”
她被蛊惑着，亦或者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当山晴剥开心口露出跳动的心脏的那一刻，巨大的失望出现在了重凌的眼睛里。
看得出来他很遗憾，也很难过，却全都不是为了她这个人，只是因为她没有他要的那颗心。
他低叹一声，“你没有。”
***
山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心口，礼堂与夜景如洗旧的磨砂，周围参礼的村民化作一具具腐烂的骷髅，喜气洋洋的岛屿变作一片荒芜鬼魅。阴恻恻的海岛破败不堪，这时的鲛人岛，才是真实的鲛人岛。
砰、
那颗心脏十分微弱的跳动了一下。
山晴双手颤抖，突然扬起脸满目癫狂，破败的岛屿再次受到幻境影响一寸寸重现往日生机。
“我有海洋之心啊，你看它就在这里，你想要就拿去！你拿去啊！”声音到最后尖锐的能撕裂空气。
淦！远处乖乖缩在角落里的殷灵在海妖声波的攻击下不堪重负地捂住耳朵，鲜血从耳孔中流出，感觉脑袋里马上就要被绞成一团浆糊，这时一个金色的蛋壳duang~把她包裹在内，瞬间隔绝了海妖的声波，她抖着手擦了擦鼻下的鲜血，从百宝箱里倒出两颗清淤丸吞下，才算是捡回来一个完整脑子。
山晴已化作海妖，身上的大红礼服卷起腥风血雨，结界外雷雨轰然砸下，撕开狰狞裂口绞杀一切。
燕莫逢冷着一双眸子，衣袍黑发无风自动，戮空剑鸣九霄。
“不愿醒来，那就永堕长眠吧。”
殷灵远远地听到熟悉的剑鸣声，抬眼看向广场中心。
他！又！要！拔！剑！了！
铮——~
一声剑鸣，一抹寒光，一剑戮九霄！
“不！！！”
大祭司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然而也无法阻止剑光割裂长空，一刀切入那颗心脏！
咔嚓！
心脏传来一声碎裂，旁边的大祭司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颗被刺穿的心脏外壳如同破裂的核桃一样寸寸龟裂，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一颗淡淡的银色蛟珠。整颗蛟珠已经呈现暗淡的灰色，大祭司口吐鲜血只盯着那颗珠子，身上不停朝着蛟珠输送灵力，维持着蛟珠上面那仅存的暗淡生机。
“原来是你一直耗损心血用这颗蛟珠来维持她的生命，这岛上的一切幻想其实都是你在操控。”燕莫逢看向一旁的大祭司。“你在撒谎。”
“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燕莫逢危险地眯起眼，蛟珠应声而碎，浑身涤荡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没错，是我。没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做的。”大祭司仰天发出一连串哑笑，脸上留下滚滚热泪。
“山晴回来时心口都被掏空了，那个男人骗了她，在山晴回来前他就消失了，什么海洋之心？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海洋之心，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们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导致的，一切都是他！他是个恶魔！他害了我们所有人！”大祭司神色癫狂狰狞，两行血泪斑驳而下，无边的恨意和痛苦几乎要冲出体外将他撕碎，然而当他看向怀里的山晴时，又变得那么珍惜和温柔。
“她是个好族长，她即便是死也要回到岛上，手心紧紧攥着这颗珠子，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唯一的东西。。”
“她也是个傻女人，我不想她带着一身的绝望就这么离开，她那么美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大祭司的生命在快速流逝，随着气息的衰败，山晴也越来越开始像一具尸体，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布偶。
他温柔的把山晴抱在怀里，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眼神温柔缱绻如同看着自己的新娘。
“你疯了也好，醒不来也罢，我愿意永远陪着你。”
这污浊尘世，便让所有沉沦吧。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震动，四周开始轰隆巨响，岛屿瞬间塌陷，结界破碎，巨浪涌上海岛。
咚咚咚咚咚！
碎石飞了满地，噼里啪啦砸在蛋壳上又被弹飞，迎面一张刻骨铭心的容颜贴在面前分厘，一阵天旋地转，殷灵抓紧墨色衣角。
“这里好像快要塌了！”
她看向广场中心的鲛人祭祀，祭祀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微弱的灵波像雪花一样自体内破碎，他只安静的抱着山晴，在这地动山摇中身体肉眼可见的寸寸石化。
“我们走！”
随即她腰带一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燕莫逢提在怀中冲上云层。
千钧一发之际殷灵指着下面的大祭司和山晴大喊道：“他们怎么办啊？！”
“他们已经死了。”
轰隆——
巨大的海浪翻滚着石沙，海岛在他们脚下带着所有的秘密，永坠深海。
*
昏暗的云层中破开一道亮光，朝阳自海平面缓缓升起，平静的海面上平波如镜，丝毫看不出在这里原先有一座海岛的存在。
金色小船背离着海面离开，燕莫逢站在船头冷冷的回眸。
昏暗无光的海底深处，那颗随着一切尘封泥沙的蛟珠闪过一丝暗淡青光，转瞬即逝。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领航鲸带着一艘大船前进。
荣午的职业生涯得到了挑战，身为一条身经百战从不迷路的领航鲸，他竟然在前几天短暂的迷失了。
他在风暴造成的磁场中被困住了，结果好巧的和出海寻他们的大护法以及儿子相遇，齐心协力脱离磁力怪圈。
荣午在为自己感到羞愧的同时又为儿子感到开心。自己的儿子已经可以独自出海了呀。
在大小领航鲸叙旧的同时，大护法顶着一身被天打雷劈的造型直接冲上了船上去找人。
他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在焦灰的脸上呈现出来，历经坎坷终于让他找到船了！
然而等他把船上翻了个遍有没找到魔尊身影，大护法不敢置信，甚至拿出了在浮星海翻地鼠的精神又重新找了一遍，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魔尊竟然不在船上！？
船上的肃查队成员是甚至连魔尊在船上都不知道，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魔尊本尊。
大护法又不能多说什么，一股气憋在胸口脸色顿时阴沉的厉害。
他惊怒的冲到海中去问领航鲸：“这些时日船上可是有离开过什么人？”
荣午看着大护法迟疑道：“确实有。”
“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修为很低的女修士，和一个修为很高的男修士。”
大护法一听，几乎就在心中对上了影子。
他直接通过荣午同意之后用灵力把那晚他看到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深夜的海面上，一条金色的小船上，魔尊站在船头，那个女修士站在传中心，然后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也一同传到了大护法的耳朵中。
在最后一声“护你周全”的承诺中，金色小船犹如一颗划走的流星，朝着海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大护法看罢只觉一阵血气上头——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过后海水被炸出巨大的水花，以及伴随着大护法中气十足的怒骂声。
“哈儿，我斗不信逮不到你们！”
作者有话说:
重凌和男主不是一个人哈，放心

第15章
燕莫逢头痛欲裂。
风停了，天晴了，他在一条简陋的船上，船头有一个陌生女子正在小憩。
他撑住要炸开的头，猩红的眼盯着船头那女子。
她是谁？
*
让我们先把时间拉回到NNNNN+个时辰之前——
金色的小船漂浮在海面上，殷灵是直接被拎上船的。
身后的海面平整无波，不曾留下鲛人岛的半丝痕迹，其实她的心情还是有一点点复杂的，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燕莫逢眼底错乱的红芒。
“那座岛就这么沉了啊？哎，最后大祭司和山晴......诶？”
经历了昨晚殷灵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和感慨，结果一回过头发现某个人已经盘膝而坐入了定。
好突然哦......
殷灵摸了摸耳朵自觉消音，连转身的动作都轻悄悄的。
燕莫逢周身游走着淡淡的灵波，她隔着一段距离探头打量了一番他的脸色，发现他眉心如铁，额角微露细汗，嘴唇也淡了颜色。
难道昨晚受伤了？
殷灵有一点担心，只是以她微弱的修为也看不出来什么。
如今他们还飘在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的战斗力突然进入待机模式，殷灵的危机感陡然增加。以防万一她马上把船上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都打开，顿时好几层各色光芒闪过把他们罩在微型阵法之下，当初在器物阁买下的时候说这船力可抗出窍，速可达分神，只要不碰上渡劫期的大佬逃跑绝对没问题。先不管这广告里有分真实几分夸张吧，看着层层运转的阵法殷灵安心了不少，凡是安全第一准没错。
随后她又找出指南针，脱离了无尽海的磁场影响指南针终于恢复了功效。殷灵惊喜的发现在表盘的东南方向上面闪烁着一个土黄色的小标识，这预示着在东南方向位置有陆地存在！
她急忙把指南针摆上船舵，表盘上同步刻度出方位和角度，调整船头，海面划开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线奔着前方陆地一路前行。
“我们再有三五天就能靠岸了耶。”
殷灵开心的握紧小拳头，回过头看了眼泥塑般的某人，然后继续美滋滋地去看船舵表盘，马上就能靠岸啦！
小船如箭羽疾驰，殷灵满怀期待的靠坐在船头，隔着一个船身的距离，燕莫逢在船尾闭目打坐，如老僧入定，半点声响都没有。
殷灵托腮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兴奋的情绪在过了那一阵之后渐渐平复，左右现在赶路没事做，昨晚的记忆开始不自觉在脑海中回荡起来，憋了她一肚子的疑问和感慨重新冒头。
说真的她虽然当了一晚上的吃瓜群众，可是这瓜吃的一点都不干脆，还不如不吃。
因为她在昨晚看得是一出大型哑剧！还是有模糊处理马赛克的那种。
从被拉入山晴幻境开始，她所看到的一切就都是没有声音的。
前面还好，听不到声音但是凭借幻境气氛和人物表现她也大概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无非就是情情爱爱那点事儿呗，现在让她写立马能都能编出来一箩筐还不重样。
但是当山晴去到那个海底仙宫，见到那个和燕莫逢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那里时，她知道高潮来了！有反转！
到底是美貌鲛人痴心错付？还是无双神君身不由己？亦或是仙侠pua洗脑现场？任由殷灵抓心挠肝，听不见，就是听不见。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回忆对山晴刺激太大的缘故，画面特别扭曲，断断续续的，只到最后一幕她被活生生剥开心脏，定格出男人那副齿冷的失望。
想到幻境中那副仙人风骨，殷灵的目光不自觉往船尾飘去。
啧啧啧，一个医生都做不出来，天下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不过就算再相像殷灵也没把他们当成是一个人，因为这二人的气质天差地别，一个如沐春风、一个冷酷凶狠，一个口蜜腹剑，一个心口如一，一个撩妹圣手，一个钢铁直男......任谁也不会身兼这两种极具反差的性格。
殷灵一脸探究的盯着燕莫逢，脑子思考这俩人可能会有什么关系，任由她好奇大破天，也没办法摇起来某人要个答案。
燕莫逢一动不动，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眉眼狭长入鬓，面如冷玉，唇如涂脂，猿背狼腰，修长挺拔，浑身上下都好似拿尺子一寸寸精心刻画出来的，黑发被海风吹动，整个人犹如一尊被封印玉雕。
殷灵双手盖在膝盖上垫着下巴盯着他看，他现在是她第一次见到的帅哥脸，银铁面具遮住了半边面孔，一半银光冷肃，一半俊美无俦，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实的面容，毕竟他有个很喜欢变脸的前科在。
诶？？那如果现在这张脸不是他本来的面貌，那他不就跟鲛人岛那个仙人长得不一样了吗。
殷灵陡然间好像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但是紧接着她又迷惑了，可是他为什么用别人的脸啊？他们认识吗（有仇）吗？
“......”真是越想问题越多，算了算了不想了。
不想这些之后殷灵唯一关心的就是确认抵达陆地的方位和时间，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找出话本来看，自得其乐。
*
夜晚，殷灵被一阵暴.乱的灵力惊醒，她起身朝船尾看去，见燕莫逢依旧保持着白日入定的姿势，只是周身灵力暴.乱，水汽结霜凝冰，又被火舌融化，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连他身侧的佩剑都发出嗡嗡的震动。
殷灵大惊，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燕莫逢这种状况明显就是修仙教科书上说的：灵力倒行，乃走火入魔之相！
啊啊啊这咋办啊！
殷灵顿时急出一身冷汗，修士走火入魔可是头等大害，轻则境界倒退重则人死道消，一般要么靠自己的毅力撑过来，要么有人从旁辅助疏导五行之力，她记得有个阵法，就闭关时候都会专门摆一个，能自动疏导五行之力，用来防止出现变故。
她忙翻出自己封存的教科书找到那一页，按照标注的示意图，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临阵磨枪。索性这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布阵，只要在五行方位上设下阵眼，放上五种属性的灵石，大道五行便会自然运转。
殷灵拿出五块极品灵石，分别在东方属木放上木属性灵石、东北方属土放上土属性灵石......待四个方位都设好阵眼，只剩最后一个北方属水，在燕莫逢的正身后。
殷灵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此时她浑身衣物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衣服被燕莫逢身边暴走的灵气割出无数个口子，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只剩最后一个了......
她咬咬牙，戴上头盔（防御法器），顶着燕莫逢周身灵力误伤的危险，朝他身后靠近。
燕莫逢的佩剑嗡一声——
“啊嘶！”
殷灵只觉右手小臂一阵剧痛，被剑气割出一道掌心那么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靠靠靠靠靠好痛！！
她捂着被割伤的手臂看着那柄护在主人身前的佩剑，真是气得要死。
“我是在帮忙啊！”
戮空剑嗡嗡旋转，好似能听懂，重新回到了燕莫逢身侧。
殷灵付出被划了一剑的代价，艰难地搞了个简陋的五行循环阵，待阵法一成，她便逃似的退回到离燕莫逢最最最远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吞药丸一边生气腹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生是死自己扛吧，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此时她脸色苍白，内力空虚，最贵的一套防御法衣被割得破布袋似的，当然最触目惊心的是手臂上那道血粼粼的剑伤，呜呜呜呜呜燕莫逢你赔我！
这一夜过去，当天边破晓之际，第一束阳光通彻天地，也不知是不是阵法起了作用，燕莫逢身边肆.虐的灵力渐渐稳定了下来。
殷灵松了一口气，抱着受伤的手臂靠在船头的聚灵阵里睡了过去。做梦的时候嘴里还在骂。
“狗东西！”
*
“嘶——”
殷灵被手臂上的伤口疼醒了，她掀开衣袖看到那道依旧新鲜的血痕，淦，怎么还不不愈合。
她小心地洗掉药渣，又敷上一层新的，然后拿出食物和水解决口腹之欲，又打坐修炼了七七四十九次大周天。
月上中天，她收功睁眼，看向船尾的某人。
五行石已经暗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灵力又有起死复生的迹象。
燕莫逢还没醒。
殷灵撇过头，隔了许久长叹一声，不情不愿地拿出五块新的灵石，恶狠狠看向船尾。
要不是看在他在鲛人岛保护过自己，她才不管！
殷灵气冲冲站起来，隔着一丈的距离对戮空剑喊：“我要换灵石！”
她想好了，破剑要是还不识好歹，她马上弃船自己走！让他们主仆自生自灭吧！
戮空剑安安静静挂在燕莫逢腰侧。
殷灵一步步挪过去，换了四块，剩下最后最危险的那个位置，她如临大敌，恨不得进一步退三步，咔，最后一块灵石扣好，五行光芒为之一振，殷灵掉头就跑。
戮空剑全程安静不动，乖巧的仿佛一个挂件。
“......”
这有奶就是娘的破剑，跟他主人一个德行！
殷灵隔空对着某人挥了下拳头：
“哼！最后一次，我们两清了！”
此时距离陆地还有三天的路程。
*
金色小船停泊在海面，前方一百里外就是陆地板块，此时在海面上已经能隐约看见周围的出海渔船。
殷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当中。
走还是不走？到底要不要走？
船尾处，燕莫逢跟长在那了似的，这一坐下就没醒来过。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陆地，再看看身后，殷灵陷入剧烈的天人交战。
恶魔小人：走啊，管他干什么，他给你惹得麻烦还少吗？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殷灵：就是啊！我已经够仗义了！
天使小人：可是他现在这个情况，把他独自丢在海上万一出了意外，感觉好像间接谋杀，良心上过不去啊。
殷灵：.....好、好像也是哦。
恶魔小人：不对不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本来跟我们就没关系。
天使小人：不对不对，有因必有果，万一他醒来后记恨在心来寻仇呢？
殷灵：......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嗡嗡~
嗡嗡~
燕莫逢的那把破剑好像感受到殷灵想走，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轻鸣。
殷灵觉得自己脑子抽了，竟然感觉破剑在挽留她。
“......”
妈的！
殷灵用力揉了把脸，调转船头，在海面划出一道圆形半弧，又转回去海洋深处。
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丢下燕莫逢自己离开，身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好市民，殷灵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见死不救。
他此时入定轻易不能移动，如此上岸只怕会有危险，为此殷灵开始在海上转圈圈。
“最后一次！你明天再不醒，我就自己上岸。”
*
日复一日，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你怎么还不醒啊......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殷灵苦逼地换好灵石。她万万没想到，当初老爹给自己准备的丰厚家底自己没怎么用上，倒是全便宜某人了。
最后一次，她已经说累了。
这一个月在海上风吹日晒，燕莫逢身上结了一层海盐结晶，浑身都是一股咸涩味道，跟发了霉的蘑菇似的。
这一个月来，殷灵不知动了多少次离开的念头，但每当决定要走，看到毫无反应的某人，想想自己都坚持这么多天了，万一他明天就醒了呢？帮忙只帮到一半的感觉很不好诶......结果就这么明日复明日，一直到了今天，某人还没醒。
靠，不会真要入定个一年半载的吧？
咻——~
一柄寒铁长剑从海中破水而出，随即一条青色海鱼被甩到殷灵面前，啪啪啪啪地甩打尾巴。
“叮！”
长剑盘旋半周对准鱼头狠狠扎下，青鱼最后弹了几下，睁着一双死鱼眼停止了挣扎。
“嗡嗡~~”
破剑对着殷灵鸣叫，抖动的剑穗在海风中左摇右摆，仿佛是邀功似的，殷灵翻了个白眼。
没用！我这人超级记仇，讨好我也没用！
“滋滋滋~~~”
烤鱼飘香，抹上芝麻油，涂上香辣酱，再撒上点孜然，隔壁小孩儿都馋哭啦！
殷灵吃完一顿，满足地抱着肚子咸鱼躺。破剑又开始在她身边转圈，跟着她一起晒太阳，晒好一面又翻到另一面。
这段时间破剑好像知道她没有恶意，一开始殷灵又怕又讨厌，剑一动她就立刻跑得远远的，生怕这东西一言不合给她砍了。后来两边都发现没事儿，每当她给燕莫逢换完阵法灵石后，剑身上还会传递出一股友好的气息。某天开始破剑就开始围着她转，殷灵不理，破剑就开始给她插鱼，慢慢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跟个小鸟似的，没事儿就围着她转，还学她咸鱼躺晒太阳。
最后殷灵就随它去了，算了，她跟一把剑计较干什么，不够幼稚的。
日常给手臂换药，她手臂上的剑伤已经不流血了，伤口也有愈合的迹象，只是非常慢非常慢。殷灵皱眉看着颜色还是很鲜嫩的伤口，心想等上岸后她得去买点更有用的药才行。
看到这道伤口，戮空剑嗡嗡响，剑穗向下垂着，殷灵竟然从一把剑身上看出了垂头丧气的感觉。
“......算啦，你也不是故意的。”换成小破剑的立场想想它也没错，护主么。
戮空剑滴溜溜地转动，再一次探入海中，不一会儿，啪啪啪，又是好几条大鱼甩上来。
殷灵也不客气，全都收了起来，小破剑插的鱼都是有灵力的。
这一天很快撸过。
晚间月照碧空，银河倒挂，一艘金色小船飘荡摇曳浮生阵阵金波。
眼看着五行阵的能量又耗尽了，殷灵看向船尾如风化泥塑似的某人，任命地起身，仰天长叹。
最后一次啊！
作者有话说:
一段婚后采访：
请问对方在床上说过最口是心非的一句话是什么？
殷灵：最后一次。（呵呵！）
燕莫逢：我不行了。（微笑jpg.）

第16章
她是谁？
燕莫逢环视四顾，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脚下一艘小破船，对面，沉睡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一身浅紫色的襦裙清新素雅，身下铺着柔软的兽皮绫罗，旁侧还有黄花梨木的矮几和茶具，即便是在这艘破烂的小船上也要让自己舒服。
他垂下眼眸，伸手扣向那女子的脖颈，瞳孔在阳光的反射下呈现出琥珀蛇瞳的色彩。
不知身份，那么就杀掉好了。
戮空剑贴在腰侧嗡嗡悲鸣，他就要收紧手心，一阵金色光晕从女子身上浮现，燕莫逢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在她心口处一点，一个纸片小人儿的符篆显现了出来。
这是他的灵符，这是......他的人？
海风撩动发丝垂落唇边，她有些痒的抬手拂开，温暖的指间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背，燕莫逢微怔，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了出来：
落日红霞的海岛、
鬼目巨轮、
金色小船、
......
瞳孔的红雾中溢出光采，他想起来了，她叫殷灵，她欠自己很多灵石，他们刚刚离开了一座岛屿，在那座岛上......头突然开始撕裂式的剧痛。
“嗯...”
燕莫逢闷哼一声，捂着欲裂开的额头，体内修为节节攀升，仿佛一个没有瓶颈的容器不断不断暴涨到极其可怕的程度，额心一朵黑色莲台盛开绽放，一瓣、两瓣、......九瓣！
他的眼眶彻底被红色淹没，无尽魔气涌现，顶峰神魔的气息在瞬间释放，一时间风云变色，海面肃清，方圆万里之内人兽皆寂，整片海域连同万里外的南岭大陆一路扩散到南岭腹地。
魔尊现世！
天外星移斗转，燕莫逢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眸仿佛宇宙星辰，穿透光明与黑暗隔着时间空间与遥远神宫一双相似的眼眸赫然相视！
你在哪？
你在那。
一滴血泪自眼眶滑落，百丈海浪掀起，燕莫逢双手交织复杂的篆文阵法，一道道飞入自己的灵台识海中，修为寸寸封印，莲台的花瓣层层闭阖，直到剩下三层莲心，在最后一下他看向船上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女子，在意识的最后一瞬打出一道灵光护在她身上。
嘭！！！
“卧槽！”
殷灵吐出一口海水，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块浮板，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海面上漂浮的断船残骸。
睡一觉船炸了？？？
她满脑子被卧槽刷屏了，任谁正睡得好好的呢突然炸了都很懵逼吧！
“燕莫逢？燕莫逢？”
她焦急地在呐喊，心口跳的像敲鼓，妈的不是他炸了吧？！
“嗡嗡~~~”
正这么想着，远处一个刺眼的银光反射到眼里，殷灵皱着严望过去，小破剑在旋转，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横躺着浮在水面上，距离她有几十米的距离。
她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惊吓的汗水也被海水淹没了。
没炸就好没炸就好。
她启动百宝箱又翻出一条小一点的灵船“奥迪”，哼哧哼哧地游到燕莫逢身边，摸了摸鼻子还有气儿，也没缺胳膊少腿，这回彻底放心了。把燕莫逢拽了上来。
可惜她的法拉利已经炸成了渣渣，殷灵肉疼地厉害，捡起来一块还算完整的残骸放进包里，毕竟是一起经历过风浪的交情，放心，等我回家就找一个炼器师父融一艘模型纪念你QAQ。
“咳咳、”
“你醒了！！”
殷灵听到咳嗽声猛然转过身，惊喜的发现燕莫逢竟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燕莫逢头疼地睁开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清艳娇嫩的容颜，他张了张唇，叫出她的名字：“殷灵......”
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就好像一个刚起床还没清醒的人，露出两分呆相。
殷灵则是激动的忍不住跳了起来，颇有一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鼓舞：
“啊啊啊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们都要住海上了！”
“我怎么了？”
“从鲛人岛离开你就开始入定，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兄弟。”
“是吗......”
燕莫逢按了按眉心，一些与殷灵所说契合的画面出现，迟来的意识逐渐苏醒，没错，他们离开鲛人岛后他便觉修为松动入定修炼，原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燕莫逢一抬手，天边云层呼啸卷出一条白雾潜龙，破空铮鸣，修为大为精进！
殷灵还没从他醒来的惊喜中恢复，她一激动就容易克制不住的话多：“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是突破了吗？现在有啥感觉啊？对了你有看到我们的船为什么炸了吗？我就睡了一会儿船突然就炸了！”
船炸了？燕莫逢握紧佩剑。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缓过那一阵茫然劲儿他已然恢复了警惕，头脑也愈发清明，一双寒眸防备地看向四周，起手一道火诀把海上残害烧的一干二净。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对，走走走，快走！”
小小船划出一道水线，朝着陆地狂奔而去。这回是真的可以上岸啦！
南岭附近，无数道影子或看或动地游离在海域方向：
“方才是何故？”
“好强的气场！”
“难不成有神迹易宝现世？”
“且去看看！”
***
“掌柜，两间上房。”
“好嘞！二位仙者请——”
此处叫永丹府，是靠海附近最大的一座府城。殷灵与燕莫逢二人一到府城第一时间就是先找个落脚地。眼前的这家客栈是出了名的老字号，专门为修仙者服务，领到房牌，殷灵刚要关门，啷一声，剑柄挡在门缝上，燕莫逢挤了进来。
“？”你干嘛？
殷灵奇怪地看着他。
“我入定后都有发生什么吗？”
哦，原来是补充信息来了。提到这个，殷灵可就有话讲了！
“你差点走火入魔知道吗？”殷灵拿手指着自己：“多亏了我！”
燕莫逢一怔，完全没想到，“我？走火入魔？”
他内心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
“对呀！”然后殷灵就开始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把在海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最后还撩起手臂上的伤口给他看，“你看，这就是我帮你布阵时被划伤的，到现在还没好呢！”
看到那道一寸长的剑伤之后，燕莫逢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完全不知如何开头，眉心紧紧皱在一起，身上蔓延出可怕的气息。
殷灵说话的声音渐小了下去，略怂的收回露着的手臂，“咳咳，其他就没什么了，你没事就好嗯......”她不会太夸张把人惹恼了吧......
“我看看。”
他伸手抓过殷灵的手臂，殷灵也不敢拒绝，凉凉的手指贴在皮肤上，殷灵有点痒的往回缩，结果被一把扥住，比手指要热一点的气息落在手臂上。
“别动。”
燕莫逢细致的看过她的伤口，睫毛纤长像两把羽扇，唇瓣紧绷像是两片紧闭的花瓣，她痒的捏了下拳头，不自在的转开视线。
“其实现在不痛了，就是愈合的慢。”
“伤口上有杀戮之气，所以不易愈合。”他拿起自己的佩剑，“我这把剑乃是上古神兵戮空，曾在古战场洗练千年。”
“哦哦、”小破剑这么有来历啊。
嗡嗡嗡~~~
戮空剑微微震动。
“被戮空煞气所伤，疮口不合，痛感渐失，加以时日，煞气腐皮入骨，这条手臂便废了。”
“..................”靠？！！！
殷灵懵了，这么严重的吗？？不就划了一道口子吗？？手臂就废了？？！！
一瞬间，她脸色苍白的可以。
“那、那、”那怎么办、
燕莫逢从怀中拿出一瓶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贴合疮口，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瓷盒，倒出一条碧色蚕虫。蚕虫自下而上吞食药粉，产丝在殷灵的伤口上快速一张薄网。
燕莫逢摊开她的手，在她手心上画不知是什么的符，一阵忽冷忽热的能量抵达伤口处，慢慢地蚕丝网上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煞气，燕莫逢眼疾手快撕掉那张薄网，迅速为她包裹上伤口，最后打出一道符篆啪没入手背，整条右臂肘骨以下被封印了血气。
“暂且拔除一些煞气，我封了你右臂的经脉，能缓解一段时间。”
他握紧长剑，郑重道：“你在这里等两天，我出去一趟。”
“你要干嘛去？”
我去找药。此处靠海，海中有佛心肉灵，可炼六阳涤髓丹。
“不会耽误太久时间的，你在府城等我，两日内我必归来。”
“QAQ我的手不会真的废掉吧。”
“不会，若是寻不来灵药，我自断一臂陪你。”
我要你的手臂干嘛啊我就要我自己这条纤纤玉手呜呜呜呜呜！
“那你快去快回QAQ。”
“好，你等着我。”
燕莫逢深深看了她一眼，衣袂翻飞化作一阵清风飞走。
殷灵留在客栈房间，担心的抱着手臂。可是担心也没用，她搞不定，现在只能相信燕莫逢。
“煞星！霉星！扫把星！”果然遇见他就每一件好事，好气哦！！
***
“店家，把你们这的特色一样来一份。”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接了赏钱，喜笑颜开地退走。
午时的阳光明媚灿烂，烘托的市井行人一派暖洋，殷灵坐在摘星酒楼的窗口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市井闹街，感受着好久都没有感受到的人烟。
一旦进入到城池府地内，修士便有诸多限制，最基本的就是入城不得飞行和不得胡乱杀人，毕竟沧澜界中还有大量的普通百姓，共同维持秩序，这在沧澜界中不管是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是渡劫期的大佬，都是约定俗成的规定。在野外秘境随便你怎么威武霸气都没人管，但只要在城池中，大家都更偏向于普通人。
她给自己斟了一碗茶，细细慢品。
自燕莫逢走后，她在房间中生气担忧，后来慢慢就平静了，担心生气也没用，且等两日看看，房中待得烦闷她便出门寻了这府城中最出名的摘星酒楼来准备大吃一顿。
她想好了，要是两天后燕莫逢不回来，她就立马联系家里寻求药师，老爹还是有点人脉的，这煞气虽然恐怖但不见得无解，活人总不会让xx给憋死的！
酒楼开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来往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在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殷灵就坐在窗边含笑看着街边的一切，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新鲜的看不够似的。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店小二站在一旁声音清脆口齿伶俐，介绍的头头是道，殷灵也捧场，一边点头一边眼神发亮听得十足认真。
盘碟小巧佳肴精致，足足九菜一汤，先不说分量和味道，排面绝对是漂亮。
反正是个豪客，可劲儿上呗！
“这位仙女，您尽管好好享用，小的就在外间伺候，有什么吩咐您只管招呼！”
“那正好，我有件事儿需要你帮我办一下。”殷灵说着摸出三颗金珠子放到店小二手中，笑着说道：“麻烦小哥儿去帮忙买几份舆图来，顺便再给我讲讲附近的能人异事。”
小哥儿垂身问：“您是要咱永丹城的？还是要南岭的？”
“都要，都要。”
听明白了，可劲儿买呗！
“您放心，我这就去。”
店小二不愧是个伶俐人，没片刻就捧着几卷皮质舆图回来，从永丹府城到南岭全境皆有，甚至还有一卷沧澜界图志。殷灵又顺势问了他一些这边的风土特色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发生啊？说完好玩的事情再说说还有没有什么怪事坏事发生啊？
小二说的头头是道，一件小事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变得特别有趣，可见平时没少给来往客人们说故事取乐。
他说：“我们永丹府城是周边五百里内的第一城，别看永丹地方不算大，但位置特别好，东西纵横南北贯通，不管去哪儿都得经过咱们永丹府，这可是个位置枢纽！”说着还伸手在新买来的地图上指给她看。
“我们永丹好吃好玩的地方可多了......balabala......永丹玩够了您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仙子你看，顺着长城北面直达盘踞都城......”以永丹为中心向外辐射至南岭全境店小二都能给她说几句，喝了三大碗茶还意犹未尽，说到后来殷灵都有些佩服这位店小二，“你知道的这么多，真是不一般。”
小二耳根子一红，突然腼腆了起来：“小的打小就在酒楼里混着，南来北往的什么客人都见过，听得多了就都学过来了。有些我自己都不知真假，您听听罢别往心里去。”
殷灵冲着他笑：“不怕知道，就怕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亲自去看看才好有对比嘛。”说完又给了店小二一块金角子，感慨道：“你说的好，我都好久没听人跟我说过这么多有趣的事儿了。”
想想浮星海那五年，一把辛酸泪！
店小二激动的满脸通红，“嘿嘿，您喜欢就好！仙子不满你说，我就想着等有空了我就揣着存下的钱去他们说的那些地方都看看呢！”
“这个好！”
临退下前店小二突然想起来什么，忙掉过头来紧张兮兮的对殷灵小心道：“对了仙子，最近这段日子我听说有些地方丢了不少女子呢，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好姑娘。您平日里也要谨慎些。”
殷灵哦？了一声，问道：“是有什么人在作恶吗？”
这个店小二就不知道了，他摇摇头，说只是最近常在席面间听到的只言片语，事儿也没出在永丹府内，再多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殷灵点点头，谢过热心的店小二，心中浅浅记下这事儿后就让店小二出去了。
**
从酒楼离开，殷灵甩手在城中闲逛了起来。
就真的只是这看看、那看看的闲逛。毕竟她已五年没有入世了。
永丹府是一座中型城市，来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很是繁华，东西两边，分别是凡人坊市和修者坊市。
殷灵无所谓哪边，都到哪逛哪儿，这会儿差不多快要到傍晚了，街边有些店家和商贩已经点起了灯，现在是十月，永丹靠着海，白日里温度还是挺晒人的，等到太阳落山空气里吹来几丝清凉，街上人也开始多起来了。
溜达了一阵后殷灵发现永丹不愧是个枢纽城市，街上走动的好些都是跟她一样的外地人。其中不乏身怀灵气的修士。
这种特别好认，她前面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修士，穿着同款式的衣服，应该是某个宗门在外游历的弟子。殷灵的目光看了眼他们腰间的玉佩花纹，像是个挺抽象的鸟。
“师兄，听闻今日海上出现了大能之人，移山平海，乾坤变色，连岭南腹地都感受到了波动。”
“是啊，有不少能人前辈都前去查看了，不知会不会有易宝现世。”
“哇！当真？那我们要不要前去查看一番！”
“不妥，我等修为并非大能者，万一不是易宝而是祸患，你我怕是有去无回。”
“师兄你说的有道理，自是谨慎为重。”
殷灵面色纠结的停下脚步，与前方二人拉开一段距离，修士耳聪目明，只要想听千米外的声音都清晰如在耳畔，可她并没有兴趣听他们说什么。万一让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不就坑了么。
踌躇片刻她还是换到另一条街上自动避开了他们，出门在外谨慎些总归没错。
她就一路在永丹府城中走走看看，医馆炼丹坊器物阁，最后来到了一个叫千千局的地方。
千千局并不算高大的铜门前出出进进不少形色各异之人，路两旁还有几个摆摊代笔卜卦的方士，显得这小块地方门庭若市，人气极旺。
在大老远的南岭看到熟悉的字样，殷灵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亲切感。
千千局专门经营负责往送各地的传递业务，铺面遍布全界，号称沧澜界第一特快（殷灵自己封的），是沧澜界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不才不才，正是她家的产业之一。
殷灵怀着这种不为人知的亲切感迈进了千千局的大门。从外面看只是普普通通的三层商铺，一进到里面才发现内有乾坤。
铜门后面的空间可比门口看着大多了，极其宽阔的大堂四周密密麻麻方木格子，一路向上罗列看不到边儿。堂内设八名掌柜负责来往业务。
殷灵站在门口急着去柜台前，先是饶有兴趣的四处看了看。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别处的千千局，心里还挺新鲜，不过她当然不是来这里视察的。
来往不管是寄送还是收取，人手一块淡青色的玉简。在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位置，一位面貌普通的中年人明显是来取东西的，他把手中的玉简交给掌柜，掌柜接过拿起红戳往上一按，叮一声玉简化作一道青光飞入千千局浩瀚方格中，不消一会儿就牵着一方木盒子回到柜前，微笑着交给中年人。
中年人看也没看把盒子收好，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了什么笑眯眯递给掌柜，“我还要寄一物。”
掌柜检查、录册、收匣一气呵成，青光消散，一块崭新的玉简交到中年人手中，“诚惠。”
中年人心满意足的离开，接下来就是殷灵了。她两步上前走到这位掌柜面前轻声道：“我要寄书信。”她把在酒楼里提前写好的家信交给掌柜，收信人是殷老爹，虽然她不想太早回去但大体上还是要给家里报个平安，省得家里人担心。
掌柜很随意的点了下头，寄书信这种普通的业务一天能有几百个，各种流程早已熟的不能再熟。
很快办好递给她一块记着编号的玉简，等信件送到收件人手中这块玉简便会自动失去灵力。
“诚惠，下品灵三十。”
殷灵结账收好玉简，却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重新看向掌柜微笑问道：“最近有千千局吗？”
掌柜的眼神从殷灵脸上扫过，不明所以笑道：“这里不就是千千局吗。”
殷灵没在意对方的敷衍，从储物香囊中翻找一下，随后拿出一块刻着千字符的黑金腰牌，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块腰牌之后溢出亮光，身体也站直了，眯起一双笑眼热情万分道：“原来是本店贵客，招待不周，失敬失敬。”
殷灵笑笑，又问了一遍：“最近有千千局吗？”
“有。明日午时一刻，请贵客迎门，入千千局。”

第17章
第二天午时一刻，殷灵准时出现在千千局。
今日大堂内依然人来人往，且因为是午休时辰人显得更多一些，看起来与往日里没什么不同，只是多开了一个九号柜台。
九号柜台前殷灵把黑金腰牌拿出来，对方认真核录然后起身恭敬的推开身后一处木门。
穿过帘门，后面自有人接待，正好是昨日她见过的那个掌柜，见到殷灵后笑容直接亲切了三分。
“小姐来的时辰刚好，拍卖会马上开始，敝人领贵客入雅室静候。”
千千局几乎包揽了沧澜界全界大小的快递业务，同时它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隐藏功能，就是内置拍卖会。
这世上总有很多人的手中有一些闲置物品想出手，同时又有一些稀缺物品想入手，千千局有信誉有能力很愿意当这个中间人，差不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一次拍卖会。甚至可以说，这才是千千局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有收货人自然安全保送，没有收货人，那就帮你找一个收货人。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有无数个小铜门，掌柜一边走一边细声同殷灵简单介绍了下本次拍卖会上会出现的一些稀罕物，“丹门长老近日托来一批上品丹，一颗永春丸可持百年冻龄...千机阁出品的法器...一颗白虹电冷蟒的妖丹......”
“白虹电冷蟒？”
殷灵脚下微顿，眼中露出惊异，掌柜见此顺着她的话风笑道，“没错，昨日刚好收到一颗白虹电冷蟒的内丹，妖力精纯无一丝损坏，实数精品。”
......不会是燕莫逢临走前过来寄卖的那颗吧？
掌柜察言观色见殷灵不再说话，识趣的也不再出声，恰好这时到了安排给殷灵的雅间，掌柜亲自推开门，站在外侧道，“贵客稍作休息，门外自有侍者，在下这就告退了。”随后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这间雅室，清雅大方一点不显逼仄，桌椅软塌茶点一应俱全，对面一扇琉璃大窗正对着拍卖场中心。
殷灵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卖场中心是一座圆形的白玉台，四周全是一个个同她所在一样的雅室琉璃窗，只是都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与外面的千千格局如出一辙。此时他们在这万千“格子”中，应了那句入千千局。
咚——
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拍卖会开始了。
*
随着拍卖会的开始，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台的中央。
那人把一身红衣穿的极为风流，远远就看出来是个衣服架子，殷灵正要看看是不是长得也跟超模似的，就被四处飞向玉台的鲜花和飞鸟迷了眼。
殷灵眼中发亮，这怎么还有送花的啊？甚至还听到四周传来一些女孩子们不加掩饰的雀跃欢呼。
“多宝公子！”
“是他？那今日一定有不俗之物。”
“是真的，我就是上一场追来的！”
她赶紧抻长了脖子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引得如此骚乱。一看之下，霞光之中那人气定神闲向四周颔首施礼，手中一把金光闪闪的精致小锤，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风度翩翩，琼林玉树，端的是一......块好鲜肉！
“在下崔澜，承蒙关照，今日这场千千局由我来执锤。”声音清悦如金玉相撞，话落又引来一阵欢呼。
殷灵仔细想了想，没听过这个人。她这几年都在浮星海与世隔绝的待着，先前从未听过崔澜或者多宝公子的名号，那应该就是这五年内声名鹊起的。听着周围莺莺燕燕的声音，她后知后觉想到，怪不得今天在门外看到不少姑娘，原来都是奔着这位多宝公子来的。
殷灵兴致盎然的叫来门外侍应询问这位多宝公子是什么来历。侍应收了小费，眉飞色舞的给她好好解释了一通。
这位多宝公子名字叫崔澜，是南岭有名的修仙世家寰宇城城主的儿子，本身就是大户人家，天之骄子的人物。
不过他本人对苦修一途没什么兴趣，反而对寻龙鉴宝极其热衷。听说是小时候在家中古宅发现了一本无名古籍，专门就讲这大千世界中无奇不有的奇珍异宝，小崔公子爱不释手天天捧着书上山下海的琢磨，还就真琢磨出名堂来了！
那石头让小崔公子一摸啊，立马点石成金。
那枯井让小崔公子一挖啊，立马挖出来一口灵泉眼。
那老房子让小崔公子睡一夜啊，隔天破瓦片里就冒绿苗。
“......这么邪乎？”
“嘿嘿反正大家都这么传呗，咱也没见过。大家都说小崔公子是天生开了第三只灵眼，什么灵物邪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久而久之就有了多宝公子的称号。”
“他这么有名，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他？”
“仙子不是咱南岭的人吧？多宝公子虽有名气，但修为不高，从未出过南岭地界，您没听过也正常。而且多宝公子名气渐渐传开其实就近两三年的事儿，听说寰宇城城主不放心一直不让多宝公子出南岭，多宝公子无聊之下就跑到千千局来当执锤人，逐渐创出美名，就是现在这般场景了。”
殷灵了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再看台上的人突然就多了一分同是天涯废柴人的感慨，朋友，原来你修仙也不行啊。
崔澜站在玉台中心接受四面八方的目光丝毫不慌，微扬的嘴角温和亲切，从容道：“话不多说，这就开始吧。”
现场喧嚣由着这一句开始被压下，转而调动起一股气氛微妙的期待。
不得不说在控场方面确实是高手。
说不废话就真的不废话，崔澜扬手一揽便从虚空飞来一个乌木匣子稳稳浮在面前，咔咔几声木匣像是解锁的积木，露出来里面一个巴掌大的玉瓷瓶。
玉瓶上窄下宽圆胖肚，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飘了出来。
通体晶莹的丹药虚浮在手心，隐隐能看到表面围绕的灵气织绘出植物花卉的样子。一股化作实质的清风裹着永春丸的药香吹向四面八方，千千局内顿时满室生香。
殷灵坐在雅阁内轻轻动了动鼻子，混合着草木灵露的精纯气息光是闻闻都会令人舒适愉悦，甚至开始习惯性的分析草药成分。
“干草、金银花、美人青...都是五百年足份...嗯确实是高品级的丹药......”
她在浮星海小竹林的那几年，隔壁就住着一位炼丹大宗师，五年间不知道闻了多少好东西，潜移默化下她都快成半个炼丹界王语嫣了，甚至这颗丹药中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隔壁老头儿就很喜欢在炼丹时往里面加点个人特色......
殷灵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瓶药出自化初真人的杰作。
“上品永春丸，一颗可持三百年冻龄。”
随着第一件拍卖品的开场，场内小有异动。三百年的上品永春丸可真不好找。
殷灵已经感受到周围数道炙热的目光频频投出，跃跃欲试就等金锤敲响就开始抢下一颗！
永春丸在修仙界并不是多稀罕的丹药，功效浅显易懂就是服用此丹药可保当下容颜姿态数年，通俗来讲就是延缓衰老，但凡是稍微注意形象的都会买来服用，尤其是女修士几乎人手必备。
但是它贵啊。
这个贵一方面贵在功效上。修仙嘛，闭关入定是常有的事，短则几吸长则十年百年的都有，运气不好还有闭关就直接闭死的呢，时间长短谁都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想闭关开始时还是个青春美少女，闭关出来就变成老太婆了吧。反正换成殷灵心态肯定要崩。
真正修仙之后她发现介于前世对各种仙侠修真小说影视剧的YY影响，有不少常识性的误区，首当其中的就是不会变老这一点。
会仙法不代表细胞不用新陈代谢，寿命长不代表不会变老，就算慢一点，只要他们还是个人终究是会慢慢变老的，青春永驻那就成神仙了还修什么仙啊。所以补药还是得吃。
丹药这东西品级越高杂质越少，杂质越少吸收越好。三百年时限几乎等于一个筑基修士寿终正寝的寿命了，吃下一颗一劳永逸，能省下多少事儿呢？
再有就是贵在品级上，一颗下品永春丸可持时限在十年到三十年间不等，在普通市面上差不多都能买到，中品延长到一百年左右，价格翻了五倍，要买还是不难，能到两百年的就属于上品了，价格先不说，单是想在市面上买到上品丹药就很难得。
炼丹可是很费钱的，养一个炼丹师更费钱，养一个能炼上品丹的大宗师更更更费钱。只有基底深厚的宗门世家才能供养的起大丹师，大宗师用宗门的资源炼丹，炼出的丹药再反馈给宗门（还不一定够用），然后宗门磕了药之后再精神满满的出门找资源......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想在世面上找到流通的上品丹药可太难了。
殷灵心动且安慰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金库，这个可以买。
“三百年的永春丸，已是上品中的精品，在座诸位！”
崔澜例行公事的介绍了一番，在这时突然提高音量，这一嗓子清亮的如同天外惊雷，震得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不由自主直起身朝着场中焦点的那一处看去，周遭都因此安静了下来。
崔澜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感慨的笑了一下，顿感亲切。
“三百年的永春丸，宗师出品实属难得，崔某无需再多言，底价中品灵石两千，同出一炉共六颗。诸位请拍价吧！”
随着小金锤咚一声响，雪花似的光点亮起，殷灵也凑热闹的写了个底价撂出牌子，化作盈盈青光中的一道。
参与众拍的人着实不少，乍一看好像全场的底牌都亮了。无数亮起价牌漂浮在半空，崔澜如星河揽月般抬手一握，无数光点在此刻飘动向他汇集而去，灼灼其华风姿傲人，一条倒挂银河尽数收于手中青玉。可把殷灵给看呆了。
这一手实在是漂亮，会场中又开始出现女孩子的惊呼声了，隐约还听见说什么落英漫天？银河追月？殷灵像个乡巴佬似的鼓鼓掌，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还有这种保留节目呢。
挺会营销啊朋友！
崔澜泰然自若的把手中的底价牌交给一旁走上来的掌柜，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这会儿拍卖场掌柜要对他收来的所有底价牌进行一个汇总。
拍卖会分竞拍和众拍，一般只有单场中的压轴宝物或者有物主的强烈要求才设为竞拍品，其他大多是众拍，先给出一个底价区间，所有有意者撂牌出价，由拍卖场的掌柜阅览斟酌后推出第二个底价区间，余下高于底价者再次众拍，宣三次最后取前几名高价得主。
中间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很快掌柜便把第二次的底价交给了崔澜，他看了一眼，信步走上玉台中央用他那清亮的嗓子喊出了第二次底价：
“底价中品灵石三千八。”
嚯！第二次底价竟然直接翻了快一倍出去，这个价位比大多数人心理价位高得多，瞬间刷下去一大半人，殷灵侥幸的擦了个底价的边儿。
她不惊讶自己能标中，倒是挺惊讶三千八只是个底儿。灵石又不是大白菜，按理说一颗上品永春丸四千左右的中品灵石就差不多了，怎么这会儿三千八才是底价。她就走了五年啊，现在通货膨胀的这么厉害了吗？
崔澜在标出底价之后并没有马上叫大家封底牌，而是站在台上用一种隐隐小心，略带兴奋，但真诚十足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这几颗永春丸不是出自一般的丹脉大宗师，不知各位有没有听闻？前段时间一位丹脉大宗师炼就了一炉绝品神丹，已经迈过宗师步入丹圣之境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味，略带歉意的轻咳一声道：“不好意思多说一时兴起多说了两句，耽误大家时间了，咳，诸位，请拍价吧。”
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但手中撂底牌的速度却更快了。
众人还在思考方才崔澜说的话，他说这几颗丹药不是出自一般大宗师之手，他还说前些时日有一位大宗师晋升为丹圣了......丹圣！
无数道激动、茫然、惊愕、炙热的目光唰唰唰射向场中那瓶外表看似朴实无华的药瓶，多宝公子是什么人？那是天生拥有神目之人，他能说出这一番话，一定是从这些丹药中看到了什么！
仅一瞬，流星急骤，参与竞价的人不减反增。
就算那仅仅是一颗除了驻颜外没有别的功效，只值几千块的上品永春丸，可是这永春丸极有可能出自丹圣之手。这是大宗师...不，是丹圣出炉的圣丹！哪怕它只是一颗永春丸！
*
崔澜看着不断飙升的底价，心中在想，还差一把火。
不过很快了，第三次底价叫出来之前肯定会有人忍不住，安心等着便是。所以他继续气定神闲站在台上，保持着一贯的公子风范。
果然没过多久，在众人都为想要得到丹圣的药丸而激动时，有人提出了异议。
“多宝公子确定此丹确是出自丹圣之手吗？”
此言一出，大厅内稍显安静，有不少人心中都有疑虑，目光纷纷看向崔澜，等看他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崔澜的脸色黑了一瞬，表现出不快。他本身就是靠着寻宝鉴宝打出的名堂，这也确实是他的看家本领，这么问无疑是在质疑他的在这方面的能力。
第一个发问的人让在场众人刚有些发热的头脑重新镇定下来，也成功把这把火点了起来，有他开头之后开始有更多的人发表疑问了。
“多宝公子可否让我等先看一看圣丹之姿？才好继续竞拍。”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买东西之前好好瞧瞧没毛病。
“某在之前还从未曾见过上品以上的丹药呢，不妨先让我等一饱眼福？”
“此话不错，还是稳妥一些好，毕竟丹圣手中的东西可不一般。”
“俺也一样！”
能被称之为圣人，是已经勘破一丝天道，半只脚踏入飞升之境的存在。天道茫茫，若能从圣人之手中勘得一两分的神韵乃是莫大的幸事。没有人会对此不动心！
等各种问题都差不多了，崔澜才笑着出声：“既然是诸位的要求，千千局自然不会阻拦。”说罢请千千局的掌柜上台，准备要当场对这瓶丹药进行鉴定展示。
所有人都隐带着兴奋、怀疑、激动等诸多的情绪盯着台前，就见崔澜手持小金锤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等边五角阵型，随后又拿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圆碗放在下面，顿时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探灵法阵。
一炉六颗丹药，其中五颗分至五个边角，中间一颗灵力最盛。
小金锤叮叮当当，随着他的动作底下圆碗中开始冒出乳白色的灵髓，浅浅的滴落在五行阵上。
刹那间，浓郁的香气自六颗丹药中溢出，转瞬即逝间好似有清风明月飞舞——
崔澜很快就将六颗丹药重新收入瓶中，防止时间长会损耗丹药的药力。他自信的把目光重新看向场内，仅这一刹那的异象和满室余香已经足够满足在场修士们的疑问了。
满室的药香在每个人的鼻间萦绕，这么精纯的药香，难得一见的异象，确实是圣丹之姿！
像是一滴油落入沸水中，大家看明白了，这一炉丹药确实出自丹圣级别的之手不假，但是！六颗丹药中，只有最中间的那颗具有半分圣丹神韵，其余五颗皆为上品，而六颗合炉却又将这半分神韵加至了一分，这可真是......
奸诈！狡猾！挑事精！
所有人既激动又惋惜，还有几个看得远已经开始跳脚骂娘了。这一炉要不是永春丸而是别个什么功能性的丹药，只怕是这场拍卖会上的人头都要打破了，但偏偏它就是一炉除了美容啥用也没有的永春丸。并且六颗丹药散拍！一炉丹分开就损了那半分神韵，摆明了不想让人独吞。
这是故意的吧！
众人还未曾见过这位新晋丹圣，却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来自于他/她/它的狡诈。
娘的，这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在众拍之下，有人开始不满了，提出要把众拍转成竞拍。
“此等圣药众拍怕是不妥吧？千千局掌柜还是转为竞拍为佳策。”
“哎，这六颗丹药一炉同生，分开倒是可惜了。”
“当是如此，不如就转为竞拍吧？”
“某同意转为竞拍。”
“俺也一样！”
这已经不算是普通的东西了，在座多少有几个有实力的人在，六颗丹药肯定是一炉全都拍下效果更大，那就不能让此物流为众拍，最好让千千局改为拍卖，而且是一炉六丹一起拍卖。
千千局早就想到会有这一遭，先前招待过殷灵的那位掌柜在此时走上台前，还是那副笑眯眯，和气生财的模样。
“千千局明白诸位道友的意思，但我们不能把永春丸的众拍转为竞拍。”
当下就有人不愿意了，怒声问道：“为什么！”连带着还有人释放灵压以示威摄。
“难不成千千局还想坐地起价吗？”
“是何居心！”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请先等我说完。”大掌柜忙压下众人的火气：“并不是我们千千局不愿意，而是收到这一炉丹药时，卖主便要求了只能众拍，不能竞拍，而且不能一炉一起拍。”
他望向众人叹息道：“既然是卖主的要求，我千千局自然遵守规则。”
千千局说一不二，众拍就是众拍，单卖就是单卖。人家打着信誉招牌的名声按规矩做生意，谁都不能找出毛病来。
此时有些心思缜密的人已经看出来了。
这位丹圣此番怕是专门来借千千局打响名声的。
先前听到丹圣的时候他们还纳闷，一般门派供奉或者是门派内丹脉长炼出超品丹药的话，光是内部消化还不够呢，怎会拿出一整炉来拍卖？
而且还偏偏选了永春丸......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这位丹圣应该是打算借此机会一举成名，自立门派！
怪不得晋升为丹圣这么大的事儿坊间尚未有传闻。
怪不得千回百转要通过千千局来拍卖一炉丹药。
也怪不得咬死口不竞拍还非要拆开来卖。
这位新晋丹圣根本不在乎拍卖出去的这点灵石和这一炉丹药，他要的就是打响名声，让整个南岭乃至于沧澜界都知晓，有这么一位丹圣问世了！
正所为名利双收，名在前先打出去了，利自己长着翅膀就会源源不断飞过来，要知道出一位丹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啊，炼丹师在整个体系中都是稀缺资源的存在，整个沧澜界大宗师级别的炼丹师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全被各家的宗门世家当宝贝似的捧着。
这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有丹圣实力的炼丹师，可想而知会受到什么样的追捧，他再趁着这股东风一鼓作气开门立派，天时地利人和。届时手中拍下了永春丸的几人先帮着扬扬名、填填柴，再慕名前去拜访一二，说不定会被另眼相看呢......
这丹药现在不拍也得拍了！
果然......狡诈！！
看到众人被调动起来的高涨情绪，殷灵反而收了手。
到了这种情况已经无所谓拍卖品的品质，不管这些人都抱着什么目的去拍卖这一炉永春丸，最终一定会翻出天价，而且后续还会引起不少麻烦。
殷灵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必要参与这场对她而言必定亏本的买卖了。
她摸着下巴回忆，前两年化初老头儿好像念叨过想开山立派来着？
最终这六颗永春丸以十万天价众拍给六个房间。
没抢到的人无不哀叹懊恼，却又实在拿不出更高的价格来，只能满心嫉妒的看向六位得主，连接下来拍卖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接下来的拍卖品没有再出挑的了，几乎都是按市场价草草收场，到最后那颗白虹电冷蟒的妖丹被一个六旬老者拍走了，价不算特别高，但也不错。
这颗妖丹品质精纯，被当成竞拍来压轴，估计是前头拍永春丸的时候刷掉了一批实力土豪，然后就那老者顺利的捡了个漏。
就......也算没白来一场。o(—▽—￣)ｄ
这场虎头蛇尾的千千局结束，最大赢家无疑是那位新晋丹圣，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声名就会传遍整个南岭、乃至整个沧澜界中。
不过在这之前，殷灵发现她好像被盯上了。

第18章
头顶烈阳当空，青石地面炙烤出层层热浪。
殷灵转身看向身后，三两行人结伴，商铺敞开门窗，不远处千千局的大门里陆续走出从拍卖场离开的修士，大多都是颜色鲜妍的姣好女子。
她从千千局出来后便没有多做停留，正打算回去客栈休息，可是没走两步，她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不容忽视。
午后未时，是一日中温度最炽烈的时候，街上的路人纷纷避到阴影处，没一会儿就都散开了。
她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里有股不踏实的感觉。
殷灵迟疑地转回身，没走两步，又装不经意地回身，身后长街如画，人影攒动，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感觉没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长街，步履如飞，避开狭窄小巷，只走人流密集的大路。
***
令狐怡是多宝公子的爱慕者。
大约在一年前，多宝公子途经她所在的城池当拍卖场持锤人，那一日她在拍卖场，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自此便成为了崔澜身后的狂热支持者之一。
她曾一路追随多宝公子去过各处拍卖场，只要看到他在台上，她就满足，挥金如土不在话下，反正她家中不缺这点银钱灵石，今日千万局盘中那一手九霄银河真真的是太好看了，看多少次都不够！给公子花点钱算什么！
令狐怡满足地离开千千局，永丹府城离她家所在的城池比较近，所以这次她身边也没带什么人手，孤身一人前来此地追捧多宝公子。两日后还有一场持锤，令狐怡肯定是要去的，永丹的海鱼宴最为有名，上一次吃已经是数月前了，正好留在这玩乐几日。
令狐怡计划的好好的，自打千千局出来便心情愉悦，步履轻盈，结果一个转弯，突然一抹黑影当头罩下，令狐怡来不及任何反击，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一只手揽住昏倒的令狐怡瞬间拖向旁边的无人巷口里，用一张麻袋把令狐怡装进去，随即袋口一封，扛在肩头鬼鬼祟祟地消失在此处。
街外人影攒动，没有人注意到此处角落刚刚被掳走了一个女子。
*
孟半香乃是一散修，平素在南海边缘诸岛出没，经常加入一些探宝小队赚取灵石以及修炼资源。
半年前她在一个临时组合的探宝小队中结识了一位大哥，后来二人便经常组队，彼此配合默契，如今已亲密如知己。
他们的战利品几乎全是交给孟半香来处理，一些普通的资源出售给店铺，个别好点的会送去拍卖场，前段时日他们齐心猎了一条雷蟒的妖丹，今日她便是来领取拍卖金额的。
孟半香从千千局离开，她颠了颠储物囊，脸上禁不住激动的露出喜色，有了这些，他们便可以安心修炼三年五载，不必再出去奔波了！
边角处的巷口里，孟半香看到等在那里的大哥，未语先笑向他跑去。
“大哥！今日这场行情不错，卖出个好价钱。”
“是吗！”那男人也目绽惊喜的亮光，拿着袋子在手中颠颠，随即就放回了孟半香手中，“你不是喜欢齐物阁的那把长鞭吗，我们去买下来。”
孟半香脸上一红，心里流过暖意：“大哥，你已是半步金丹的修为，就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金丹宗师，这笔钱自然是先紧着你的修炼来，法器等等再买便是。”
孟半香这番话说完，男人刚毅的脸庞流出动容，“你我情同知己，莫要这般客气，半香你靠近些，我同你说件事。”
孟半香毫无防备，低头之际，突然脖颈袭来一道凉风，她本能的生起强烈的危机感，手心立即扣在腰间长鞭。
“大哥小心！”
话音未落便看到大哥收回的右手，她不敢置信的软倒，眼前是男人陡然变色的狞笑：“义妹，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你......”
孟半香双眼一黑，意识消散，男人扛起昏倒的女子转身便消失无踪。
*
俞小枫兴致缺缺的在永丹府坊市街道中走着，心里颇为烦闷。
她乃是南海域宗门无双门掌门的幼女，出身名门，有一对受人敬重的父母，和一个又温柔又优秀还十分疼爱她的姐姐。
她自小聪明灵慧，天真可爱，深受父母亲人以及宗门众人的宠爱。因为有个天纵之姿的姐姐，故而修炼的压力也不在她身上，她原本只要一直无忧无虑的便好了，可是......自从几年前，姐姐无故失踪之后，父亲在日渐寻不到姐姐下落的灰心之下，开始逐渐把培养宗门的期望转移到她身上，前段时日她进阶失败，父亲大失所望训斥了她一顿，她也没忍住与父亲大吵一架，随后一气之下便跑了出来。
想到父亲、宗门、还有姐姐，俞小枫便觉有些丧气。她有时总想，为何自己不能像姐姐那般优秀？可是姐姐那般资质又不是常人能拥有的，为何要把对姐姐的期望强加在自己身上呢？
俞小枫越想越闷气，烦闷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
俞小枫一时情绪低落，在永丹府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当初离家时说是独自出门历练，其实她也不敢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便来了永丹府这边，全当出门来散散心好了。
她走着走着，脚步突然迟疑地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两边的石墙，还有前面封死的巷路，怎么突然走到死胡同里来了？
俞小枫四下寻望，风中安静的诡异，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拿出自己的法器握紧在手中。
“锵锵锵——”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法器碰撞的打斗声。
俞小枫握紧长剑，朝着声源处走去——
*
并不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就没有危险，也并不是走大路就不会鬼打墙。
殷灵看着眼前突兀耸立的青石板墙，猛然转回身，身后原本宽敞的主街道竟然变成了只有两人宽的羊肠小巷。
“......”
也是她疏忽大意，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城之内就有人敢截道！
殷灵浑身响起十级警报，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能拿出来的武器和防御全部武装上身。三套防护衣、头盔手套、刀枪棍棒、符纸跟不要钱似的掐了一手......短短几秒钟瞬间化身仙侠奥特曼！
完美诠释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形象，身上能看见的地方全是防御法宝，基本捂的啥都看不见。
巷口两边紧闭的门板，青石墙角生长着墨绿色的青苔，灰白的墙瓦斑驳褪色，空气中有海边的城市特有的咸味，仿佛是一副泡过海水的水墨画。
眼前的小路尽头分出一条岔路，殷灵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此刻一动不如一静，说不定那设套的人就在暗处伺机而动，她怕自己不小心迈出哪一步中了陷阱，当场万劫不复。
天边日头滚烫，屋瓦上的嫩草垂头摇曳，小巷里静谧幽暗，半晌不曾有动静。
她的手心已经出汗，却不敢松动片刻，一朵厚云遮住了半边太阳，阴影如潮水漫延，第六感作祟，殷灵毫无征兆的突然闪身。
叮叮叮！
在她飞离的刹那，三根长针没入石板！
果然有问题！
一经发动便不再躲藏，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显现在殷灵左侧一丈外，那陌生人一击未中，紧随而上，招招快准狠绝。
叮叮当当——
殷灵这一身无敌防护壳绝不是摆设，百招后让那人一点下手的破绽都找不到，她死死看向那人的面容，獐头鼠目身材矮小呼之欲出的猥琐气息，绝壁是个人贩子！
而那人也盯着她全身上下眼睛冒精光。
“不愧是无双门的掌门幼女，真他妈有钱！”
殷灵捕捉到他话中的意思，无双门掌门幼女？靠，难不成她又一次遇上找错人的戏码了？
“我不是无双门的人。”
那人贩子根本不信，还有心情歪嘴笑露出左边一颗闪亮的金牙，“对，你不是，今天之后你想是都不行了。”
二人须臾间又是百招，殷灵试出这人修为跟自己不相上下，也不是没有逃掉的可能，只是这结界明显出自高阶阵法，她未必能短时间内逃出去。
而那人贩子则是愈发认真。他发现这女修修为并不低，且浑身法宝，灵符跟不要钱似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此时，另一个拐角处，一个身材娇小的提剑女修撞了出来。
她看向打斗二人，迅速退后三步提剑防备。
“你们是谁！”
三人一撞见，三种不同的反应。
那人贩子直接懵了一瞬，怎么还有一个？
殷灵则是瞬间想到，她应该就是那个啥无双门的幼女了。（果然她是又背锅了吧！！！）
“道友！此人不怀好意，你我二人合力将他击退逃出去！”殷灵先发制人招呼那个圆脸女修一起打击犯.罪份子。
俞小枫寻声而来便见有二人在这深巷中斗法，一听其中一个是位女子，再一对比另外一人的猥琐长相，天平下意识就倒向了殷灵这边。
“好！我来助你！”
说罢提剑上去，恰逢她此时正好一身气闷心绪难忍，全当那人是个靶子撒气了！
人贩子突然意识到好像是搞错了人，他面容一阵扭曲，发狠道，事已至此，只能两个一起弄走了！
原本对付殷灵一个是不相上下，再加入一个，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人贩子眼神瞬间阴毒下去，“别怪我狠心。”
二人心下顿时不好！然而来不及了，那人手中撒开一片粉末，视线模糊之际，一道电光飞窜——
“啊！”俞小枫下意识便往殷灵身后躲，然而那道闪电极快，她只觉颈上一痛，顿时全身麻痹，捂着脖子没坚持一秒就倒下了。
临昏倒前，她看着前方殷灵依然与对方缠斗的背影，突然后悔自己方才不该多管闲事的。
啷啷啷！殷灵脖子上隔着头盔和防护衣被连啄数口，耳朵都给她震麻了。
她定睛一看，肩头上趴着一只绿眼闪电鼠。
那小闪电鼠也懵了，几口下去都没咬到，牙齿都给它磕崩了。
多亏了殷灵这一身，然而黄雀在后，百密一疏，她光顾着对付闪电鼠，让人贩子趁机靠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东西，殷灵眼前一黑，紧接着也失去了意识。
最最最后她想，
燕莫逢，可不是我没等你。是有人绑架我！
***
永丹城内一家租赁的私人宅院内，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扛着两个麻袋进来，穿过正厅后进入最左边的厢房，在门上三长两短敲击几下，一道符文闪过，男子推开门闪身进去。
“得手了？”
“那必须！”
“你怎么扛回来两个？”
男人放下肩上的麻袋，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嗐，一言难尽，不知怎么的那阵法中多跑进来一个，我直接全绑回来了。”
打开袋口一放下，露出昏迷的殷灵和圆脸女修。
“你这个快死了吧？”屋中一人指着殷灵青黑的脸色问道。
屋中其他几男女凑了过来，先前那个黑衣遮面男、大哥赫然在此处。
“还有点气儿，不能扔在城内，我先带上她，若是路上熬不住死了直接丢掉便是。”
“也是。”
一、二、三.....八个女子，四个修士四个普通人全部得手，再加上误抓的殷灵，一共九人。
“不错，都抓回来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快走。”
太阳西落，月上梢头，趁着月色的掩护，这一队几人扛着掳走的九个女子来到城门边缘一处凹地，扒开半人高的稻草露出后面的洞口，如运载老鼠一样扛着麻袋一个个消失在了内城。
***
极深海底，燕莫逢与一只巨大的蚌精正缠斗的难舍难分。
佛心肉灵便是这傲雪金萝蚌壳内腹最核心的一块肉，他要杀蚌取肉，那蚌精怎么可能如他所愿，一人一蚌已缠斗数个时辰，不死不休！
突然，燕莫逢浑身一震，他留在殷灵身上的警铃符猛烈松动，这是她遇到危险的表现。
他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不再与蚌精浪费时间，催动灵力如离弦之箭冲向那蚌壳，拼着被蚌壳裂口刺伤的代价，一剑撬开蚌壳洞穿丹脉，在蚌精最后的垂死挣扎中，磅礴呼啸的灵力下戮空一剑劈成两半，取下肉灵，毫不停留朝海面冲飞。
他的左手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海水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海面冲出一道黑色利箭，燕莫逢浑身气魄一涨，啪！水汽消散。
他停驻在海面上，怀中甩出一面银镜，镜面光华闪烁，呈现出一副场景：
凌乱的画面中，还能听到殷灵砰砰的心跳，几张陌生的面孔错乱闪现，燕莫逢死死凝视那张猥琐的脸，待那手心隔空抓来，画面一黑，画面停止。
燕莫逢一掌捏碎银镜。灵符探路，目光锁向一处，飞驰而去！
敢动他的人。
“找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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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灵意外穿越到古代，这里要啥没啥，身为一个不喝人血的文明吸血鬼，快要饿死的纪灵掏出自己的水晶棺，找了一块风水宝地，用最后的力气给自己挖坑。
呜呜呜我不活了！
这时突然天降一青衣帅道士，手持长剑，啪一张符贴到她额头上。“近日镇中作乱的便是你这妖精？”
这道士身上香喷喷的，纪灵看着他就仿佛看见一只正在流油的大鸡腿，结果下一秒他一言不合拍碎了自己的水晶棺，纪灵唰地从鸡腿幻境中醒来，顿时炸了。
“你神经病啊！赔我棺材！”
后来——
“道爷，你等等，棺材不能做那件事！！真的不可以！！”
***
很少有人知道，昊渊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凌夜楼在成为魔尊之前是个道士。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封印自己的记忆，还当自己是个除魔卫道的小道士。
然后踏遍万水千山，去寻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人。

第19章
殷灵在一阵颠簸中恢复了意识，身下垫着枯草，耳下有震动的波声，空气中混杂着说不上是什么来的浑浊的味道。
她的身体正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蜷曲着，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眼睛也被蒙着，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她在一个很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她小心地挪动了下，脚尖碰到一个身体。
“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她身后的方向响起，随即便是一阵悉悉索索靠近的蠕动声。
“你终于醒了！我叫俞小枫，我们那日在永丹府一起遭暗害被绑，你还记得吗？”
这个俞小枫，就是当日跟殷灵一同被绑走的无双门掌门的幼女，她被绑走后就一直跟殷灵关在一起。
俞小枫的声音很轻，只是她们所处的环境本身就安静狭小，所以再小的声音听起来也异常清晰。
殷灵把头转向俞小枫的方向，蠕动着跟她靠在了一起，“我记得你，我叫殷灵。”
两人背靠着背，双腿蜷曲抵在边角，在黑暗中摸索着努力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一起，温热的力量抵靠在背后，顿时给俞小枫多日来不见天日的惊恐心绪里灌输了一股力量。
“我昏多久了？”殷灵问。
“若是我没感觉错的话，怕是有十天了！”
十天！这么久？
殷灵听到自己昏迷十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燕莫逢你怎么这么没用？都十天了还没来救我！
“我昏迷的这些天，我们一直是这样吗？”
“对。”
二人也算是有共患难的交情，此刻见殷灵醒来，俞小枫自然是激动不已。
“我醒来就被蒙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现在也不知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殷姐姐，这伙人是冲着你来的吗？你是招惹了什么人吗？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惶恐激动中带了点哽咽的委屈，她自小到大从未落入过这种境地，被人捆.绑数日锁在这不见天日的方寸之地，无法更衣换洗、无食水果脯、在这又脏又小的牢笼里，平日只有一碗浊水，周围一群不知什么的歹人，她已经要忍耐到极限了。
“......”
殷灵心想，其实也说不上是冲着谁来的了，因为这明显是一伙有预谋的人贩子，不是俞小枫也会有其他人，这不就连她也一起抓来了吗。
“这是一伙很专业的人贩子，我们都是无辜被抓的，你先别慌，跟我说说我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安慰俞小枫，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
俞小枫点点头，开始小声地跟她说昏迷后被绑这十天里发生的事。
俞小枫是在被绑架走的第二天醒的，她被喂了闪电鼠的解药，醒来后眼睛手脚就是被绑起来的。
当时一群人一起挤在一处狭小的马车里，那些人不知给她吃了什么，强行灌下后封住了嘴巴，只能吞不能吐。不消片刻之后，有修为的识海凝结灵力被封，普通人手脚无力，又过了一阵，所有人便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犹如烂泥。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手脚束缚，根本就没办法逃脱，而且绑匪数量不少，她们实力不敌，只能委曲求全。俞小枫心中愈发的悔恨，当日不该去多管闲事，否则也不会遭此磨难。心中不免对连累她的那人升起些许的埋怨。也不知她那人当日是逃掉了还是也一同被捉了过来，若是她逃掉了却弃自己而不顾......那她真是好心喂狼瞎了眼！
接下来陆路换水路，水路又改山路，同她被关在一起的人不断减少被带去别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俞小枫和一个一直没有发出过声响的人被关在一处。
当时她还不知道那是殷灵，因为害怕躲得远远的。那人不知是昏迷重伤还是怎样，要不是还有呼吸，俞小枫都要以为和自己关在一处的其实是一具尸体。
后来大约在三天前又一次转换交通工具时，来人似乎是看到此处关着两个人颇为犹疑，叫人来询问：
“这两个怎么算？”
“都是公羊材的，关一处就行。”
俞小枫这才知道原来这几天一直和她关在一起的就是当初的那位女修！
如今大家一同落难，俞小枫的心里平衡了，因为也算是一番同甘苦的交情，此时殷灵醒来，她自觉二人是落入同一境地的苦难盟友，毫不犹豫就倚靠了过去。
“殷姐姐，你修为高深，现在醒了可有办法救我们出去？”
“......”
殷灵十分羞愧，她一个浮星海年年垫底的大学渣，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修为高深。
可事实上，她如果有办法也不会被捉住了。
而且她现在感觉很不好，浑身没力，骨肉酸涩，而且那天不知被人贩子下了什么毒手，她现在感觉经脉里一抽一抽的，就跟有人拿针扎你一下，然后再扎你一下。
她试了试，一丝灵力都提不出来。
“我的修为被封了。”
“我也是，而且他们还抢走了我们的储物囊，现如今我们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都不如。”
这话不是夸张，她们被封了修为，多日来米谷未进只有一碗清水度日，即便是修士体魄强健，这样十天下来也被折腾的没多少力气了。
在殷灵与俞小枫说话的时候，她摸到俞小枫被束缚的手腕，手指很小幅度地摸索绳索试图解开，可惜，这绳子上被施了灵法，此刻她们没有灵力根本解不开，白费力气。
*
一壶清水被提在手中轻轻晃动，一双黑布麻鞋步下台阶，走动间粗壮的背脊膨起鼓胀的肌肉，来人走到云舟的最里层，叮叮当当一阵落锁声响，拉开精铁大门，露出后面一间触目惊心的牢笼。
三面墙壁处叠放着数个实面铁笼，唯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窗可以看到里面，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女人，这些女子被蒙着双眼，捆住手脚，蒙蔽五识锁在只有方寸大小的铁笼中，铁笼外面画着隔离符，所以她们甚至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其实身边也就几寸的距离外，就有一个女子。
她们都是被各处掳来的女子，像猪狗一样被关在这里。
负责送水的壮汉在每个笼子里倒入一碗水，待走到南面靠墙的一个笼子前时，他发现那个一直昏着的女人醒了。
那是公羊材那家伙的贡品，一次弄了两个回来，还都是难得的女修士，只是其中一个半死不活的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教中，索性就给他关在了一起。
没想到公羊材运气还不错，现在那女修竟然自己醒了。
“诶，公羊材，你的那个贡品醒了。”
公羊材抬头看向笑呵呵同他说话的壮汉，一边眉毛诧异地飞起：“醒了？”
“是啊，我方才去看到她都坐起来了。”
“你这次不错嘛，一口气抓了两个，还都是女修士，教主一高兴说不定赐你个长老当当。”
此处闲坐的其他几人附和道，“教规一年份上供一位女子即可，公羊兄这一次弄了两个，大可不必全上贡去，自己留下一个也无妨啊。”
此话一出，周围霎时一片笑声，
“我瞧着其中一个那姿色容貌不亚于缥缈宫的惊鸿仙子，公羊兄艳福不浅啊！”
“正是正是，凡间女子总归是□□凡胎，弄起来差那么点意思，怎能比得上有修为的女修？何况又有绝色又有灵根，可是羡煞小弟了啊！”
公羊材笑而不语，那笑意未达眼底，一双精小鼠眼扫过调笑众人，心中哼声不屑。
他才不像有些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蠢货一样，相比起泄.欲之事，他更馋的是那女修的家当。
当日永丹城府内误打误撞套了两个女修进阵，为防留下祸根，他没办法只能两个全都抓，修为弱的那个倒好说，被闪电鼠咬一口就解决了。
偏偏那个浑身上下穿的金光闪闪且修为还不低实力也不弱的女修，任由他百般手段也抓不住她的破绽，还让他差一点阴沟里翻船，最后他被逼得动用了他用来保命的必杀技，才毒倒了那女修，现在想想都让公羊材心疼不已，那缘生瘴乃是世间致毒，沾上一点便会立即形成瘴气侵蚀全身经脉，五感全失，令修士根本无法调动灵力修为，越运功瘴气腐蚀的越厉害，只能入僵尸般躺着等死，直至最后融成一滩尸水。他九死一生才得到，没想到就这么用掉了！
他当时想夺走那女修身上一应法宝灵器等等值钱的东西，然而她虽然中毒将死但身上的法衣没失效果，一出手就有雷电刺体，身上还会浮起一层金色光晕，根本就没办法搜身夺财。
公羊材又气又舍不得，干脆罩上麻袋一路带着回去教中，一路上不假手他人，次次忍受着被电击的痛苦，就等那女修扛不住死了他好坐享其成。
一想到那浑身的宝物细软将来都是属于自己的，公羊材就手心发烫，电击都感觉像是在触电！
可是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她竟然醒了？还是自己醒的？这不可能啊！怎么会有人中了缘生瘴之后不死反而自己又好了？
公羊材心跳如雷，难不成是那女修拼着经脉寸断的代价，调出一丝灵力打开储物囊取出灵药服下，所以才好转了？
他越想越有可能，随即又是一波震撼的狂喜，竟然能救活中了缘生瘴的人，这得是什么品级效果的灵丹妙药！
一想到这，公羊材就被刺激的手心发烫，心口发烫，眼睛发烫！
不行，待回到教中，他一定要想办法把那女修偷出来！
“公羊兄为何不说话，是在思考何时做新郎了吗？哈哈哈！”
公羊材回神，看向这几位教友露出一个谦恭的微笑，浮现在他那张猥琐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有股阴森劲儿。
“几位道友莫要说笑了，这些贡品都是要献给教主的，我等能为教主效力，教主赐下无上功法已是天恩，别说我这回抓了两个，就是我这次找来了十个，那也全要贡献给教主！”
他这一表态，虽然拍马屁的味儿弄得不能再浓，但没人会反驳。
“自然自然。”
“教主英明。”
“公羊兄大义！”
***
殷灵可不知道她是因为身上中了奇毒才无法动用灵力的，她以为自己和俞小枫她们一样。
她醒来后俞小枫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直靠在她身边，细细碎碎地同她说话，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害怕。
在和俞小枫的交谈中，听俞小枫提到说她有一个姐姐，她对自己的姐姐极其推崇向往，只是在六年前她的姐姐却突然失踪了，家中人一直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
“我姐姐自幼天赋绝伦，风华绝代，父亲长辈们都说加以时日姐姐必定是足以成为天骄的人物。姐姐比我年长，幼时一直待我极好。也不知这些年姐姐身在何处，我时常都会梦见她回家了......”突然，俞小枫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殷姐姐，你说我姐姐有没有可能也是被这样捉走了！”
“！”
殷灵一惊，心想还真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那么六年前就有女子莫名失踪了吗？这群该死的人贩子！
转而她又想到，俞小枫的姐姐听起来是个很优秀的姑娘，还是一派掌门的长女，这伙人胆子这么大的吗？这背后有如此强大的依仗吗？
殷灵想不通，却莫名感受到了一张无形的黑网把她包裹住了，她让自己冷静，轻声安慰身后的俞小枫：“也不一定，先不要瞎想，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了，也能找到你的姐姐呢。”
俞小枫咬紧下唇没有说话，眼睛里的光芒愈发闪烁。
她轻轻拍了拍俞小枫的手，无声的给予她安慰。
眼前黑黢黢一片，黑暗无处不在。
在殷灵醒来后的差不多第三天，她和俞小枫被带离了方寸牢笼，而且这次，她们俩被分开带走了。
这几日的相依为命，俞小枫几乎把殷灵当成了精神支柱，被分开时用仅存的力气抓着殷灵的手不放，“殷姐姐，殷姐姐！我不要同你分开，救命，救救我唔——！”
俞小枫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拖走，殷灵忍不住向前，却猛然被一只手把她按在了原地，耳畔侧传来蛇信般湿濡刺耳的声音：
“姑娘在教中自有休息处，我带姑娘去休息。”
这里是什么教？
殷灵捏紧手心，蒙着眼睛被带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独立庭院、翠竹幽兰，出入有侍女服侍，瓜果香茶，殷灵被摘下眼罩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眼罩被摘下，可手脚还被帮着，她被五花大绑的安排坐在了屋中的木椅上，那些侍女开始给她净面、扑粉、描眉、画眼、涂胭脂......
殷灵试着跟她们说话，然而这些侍女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任由她费尽口舌也敲不开一个字。
就是在其中一人要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被她身上的法衣飞出的雷电击中，噼里啪啦一阵爆响，最靠近的那个侍女头发都飞起来了。
哼哼，她这法衣可不是吃素的！
就是这样，她们也没吭一声，殷灵有理由怀疑她们可能就是哑巴。
碰不了殷灵的衣服，侍女们竟然没强求，干脆就让她穿着自己这身，又重新给她绑好绳子，随后鱼贯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枯坐在椅子上。
殷灵一脸倾城盛装，好似一个即将要入洞房的新娘子，然而再美的妆容，她脸上也没半点喜气，一双清亮的眼睛扫视屋内，皱着眉思索。
这些人把她们抓到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
傍晚，有一个三十许左右的女人推开门，来到殷灵的房间。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襦裙，梳妇人发髻，面容姣好，步态婀娜，是个颇有风情的美人。她上下一打量殷灵一圈，赞叹道：“姑娘这幅无双容貌，定能得教主宠爱。”
“什么教主？教主是谁？我为什么要得到他的宠爱？”殷灵追命三问。
“教主自然是我丹阳教的教主。”那叫芸姑的女人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待姑娘见到教主之后，可不能这般鲁莽，教主不喜欢没有礼数的女子。”
“......”
然后这个女人就开始给她洗脑，说教主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温柔......balabala......最后总结陈词：
“若是姑娘早日怀上教主的孩子，便可修习无上功法，临登飞仙，长寿永存。”那表情，陶醉的仿佛她已经成仙了。
“..................”
殷灵一脸卧槽！靠！原来这什么狗屁丹阳教的教主，就是个四处掳截妇女的淫.魔没跑了吧！
*
接下来芸姑就跟长在她面前了似的，不停不停的给她洗脑，把那什么教主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殷灵现在已经完全确认自己是被掳掠妇女的传销□□组织给抓来了，而抓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们这些女子心甘情愿成为教主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简直有病！变态！神经病！
她拒不接受，芸姑封了她的嘴，然后继续给她洗脑。而在这过程中殷灵得知，芸娘曾也是被掳到这里的女修士，可如今，她已经完全被同化成了丹阳教的一份子。
“我不服侍教主，当一个像其他人一样的教众，不也很好吗？”殷灵见硬的走不通，开始走怀柔政策。
芸娘却以为说动了她，态度温和了起来，可说出来的话能把殷灵气死：
“只要是教中的女人，便都是教主的。姑娘且再耐心等等，教主还有三日回来，待三日后我便把姑娘送入教主塌上。”
“............”你妈的！
殷灵愈发焦心，而在当日深夜，殷灵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如同鬼泣夜莺划破黑暗，一声又一声，连绵不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可以让人叫成这样，仿佛骨髓里的寒气都被榨了出来。
“外面怎么了？”殷灵心惊胆战地看向窗外，她此时躺在床上，身上五花大绑，翻身都翻不了。
芸姑从小榻上起身，一一把房中的门窗都关好。
“姑娘安心，不是什么大事。”
叫的这么惨还不是什么大事？
芸姑关好门窗，随后漫不经心地温和道，“有女人在生孩子。”
殷灵惊得瞠目大眼，她以为是有人犯错受刑，再或者是有人逃跑遭受刑罚，万万没想到，这惨叫声来自于生育。
正常的生孩子有这么痛苦吗？会叫的仿佛一寸寸血肉被撕裂一般吗？
看殷灵的反应好似吓到了，芸姑还温和的安慰她，“姑娘不要担心，女人生孩子都是痛的，”
“就让她这么叫吗？不会有医者帮忙？”咱都修仙世界了，妇产科还这么落后合理吗。
“自然是有的，只是现在时辰不对，天亮就生下来了。”
芸姑不再多言，抬手给她盖上被子，而她身上的绳索，又紧了两分。
“姑娘睡吧。”
殷灵从手心开始发寒，她总觉得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
这一晚上，那女人嘶吼了一整晚，殷灵手脚上的绳子依然绑着，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合眼，直到天亮那声音才消失。
殷灵不知道她是终于生下来了，还是没熬过去......她透过床幔看向透过窗的微光，捏紧被子里的手心，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却不知不觉间忍不住想到了某人，生出一股无助。
燕莫逢，你确定还不来找我？
【殷灵。】
“！！！”
*
【殷灵】
透过层层深林迷雾，燕莫逢睁开一双赤芒的眼。
他忍住颤抖，抹掉溢出唇角的血丝。
幸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祝明天高考的小宝贝们考试顺利，加油呀！

第20章
在阔别多日的二位正式重逢前，先让我们短暂地把时间推回NNNNN...天以前——
燕莫逢自南海腹地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永丹府，然而却在行至半路陡生异变。
前方天空雷火攒动，劫云密布，风浪中吹来极其浓郁的精纯灵气，脚下一头烈玉鲸牛破水冲天，天边亦有金羽碧天鹫引颈高鸣，放眼望去，海面下面全是奔涌而来的游鱼，一头巨口妖兽张开血盆大口鲸吞无数，马上又有无数后续补上缺口，数不尽的海洋生物如细刷暴雨前仆后继聚集到一起冲向前方。
“嘎嘎——”
“咯咯咯——”
“叽——”
天空中鸟兽妖禽接踵而来，遮云蔽日如刷过箭雨，万物生灵自有灵性，追寻本能亦弱肉强食，无数鸟兽在聚集途中扎入水中蚕食鱼肉，又被海兽反吞入腹，不论是天上海里，密密麻麻数不尽的生灵相拥而至，撼天震地，奇珍异兽亦有出没，所有都朝着同一个目标方向奔进。
燕莫逢凝眉远望，前方不知出现了何种异象扰得万兽躁动，形成如此兽潮。这阵仗来头不小，只怕除了妖兽连修士都要吸引来不少。多方联动，如此一来必定引发混战。
他冷眼看向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雷闪，速度半丝未减，不管出现什么他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快些找到殷灵。只要别耽误他时间一切好说，否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墨色身影贴在海天交接的线上，在周身撑起一层尖锐的气波，其速如光如电，两丈内但凡有鱼鸟靠近便会被无形的气煞冲碎骨骼，所过之处接连引起啵啵啵地气爆声，残影在浩大兽潮中仿佛一道刺目的光线。
越往前，空气中的纯灵之力就愈浓郁，呼吸一口浑身毛孔都畅通了，纯灵之力不用炼化就能被体内经脉吸收，相当于你修炼十天数月的灵力在此刻呼吸几口就能获得，当即就有海中游鱼突破灵窍，还未等享受快乐，转瞬被身后盯上的妖兽一口吞下。
兽潮更加疯狂，一边吞食海风中的纯灵，一边蚕食绞杀，轰轰烈烈奔涌着朝前方突进。
再往前百里，燕莫逢抬起一双利眸，只见天边淤积百里的浓云正中出现一道七彩旋涡，浓郁的仙灵之气化作飞鸟鱼虫盘旋在旋涡四周，不断有修士和妖兽盘旋着飞扑捕获，旋涡边缘溢出的灵气融成灵髓滴落，滴滴答答落入下方海水中，引动海面无数人兽争夺。
不出他所料，果然不光是引动了兽潮，还有无数寻“香”而来的各路修士，一眼望去不下数百，远处还有黑点接连不断赶来。
此处靠近无尽海边界，距离南岭边缘千里，不算近不算远也不算危险，这突然出现的旋涡乃是修真界罕见的灵海天阙，前身是未成熟的小灵界空间，因为空间法则不完整最终没能发育成小灵界，天地孕育的灵气便会浓缩挤压最终形成一个奇异的压缩空间，内里全部都是灵气珍馐，且因为没有形成万物循环，全部都是最最纯净的仙灵之气，实数天地奇观。
灵海天阙多少万年都不易形成一个，且因为空间法则的不完整，出现在世间纯靠碰运气，曾经出现过的大多在极其危险的地方，或者早早就被神妖仙魁据为己有，普通修士终其一生...不对，几辈子都不一定能见过一次。
谁曾想就在今天，就在这海陆接壤的安全地带，煌煌烈日下，众目睽睽前，出现了一个灵海天阙！
相比起有去无回的世间险地，眼前的这点磁暴算什么？所有人都要疯了。
“难怪前日海上狂风乱做，还道是哪位神仙大能在此处破关渡劫呢，原来是有易宝现世！”
“说不定就是有谁在此处渡劫，结果没扛过去身死道消，天劫引动位面波动，就把这灵海天阙露出来了。”
“哈哈哈，管他什么原因，有那功夫不如多抢点好处！”
“放开，这是我先捉到的！”
“放屁！猴屁股上刻你名字了吗。”
那边两个修士堵住一只灵气所化的巴掌猕猴，互不相让下大打出手。
“吱吱吱——”小猴子活灵活现，自二人的争夺中上蹿下跳，最后惊损过度，在不知是谁的金钵罩下之际，啪一声炸成无数只小蝴蝶，哗啦一捧四散开来。
二人见此那叫一个肉疼，连小蝴蝶也不舍错过，狂捞几朵入瓮封存。
“狗日的，道爷我记住你了，待过了今日势必取你狗命。”
“死道士吓唬谁呢，爷爷今晚就去找你！”
咻~一只翠鸟从中飞过，二人顾不上打嘴炮，忙又加入到了争夺中。
噗噗噗——旋涡中接连喷出数块石料，均是灵光满身，无数到身影立即追奔出去。
其中一人展臂抓住其中一块外表包裹着火焰的石头，掌心瞬间被撩起一圈大泡，随后就是一阵焦香肉味，这样他也没松手，石块拿到面前一看，顿时惊喜大呼：“这这这！赤焰土！”急忙装入包裹中，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又有一人，那飞来的灵光正好砸在他身前，触手冰凉如水细润如丝，可还没等他看清这飞来横财是什么，突然脖子上一凉，视线从天上俯冲到海面，一条裂口大鱼张开獠牙一口吞掉。
......
“放手！那是我的！”
“放你.妈的大头蒜，无主之地，谁抢到就算谁的！”
“又有宝物喷出来了！”
“快抢！”
......
同样的状况在这片区域内到处在发生，面对这种等于是扔在人堆里让白捡的宝贝，不管是人还是妖兽全都露出了本性中最原始的贪婪，能占多少就占多少，占完自己的还要想方设法去占别人的。
燕莫逢无视那些争乱打斗的修士们，墨色残影越过重重阻碍，就连撞到眼前的仙灵之气也不为所动，一心只想快点穿过此处回到永丹府。但凡有那不长眼的，都被他挥掌掀开，好些人根本就没看清撞到眼前的是什么，就莫名其妙被打飞了出去！
“我靠，谁在后面干我！”
“刚才旁边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敢偷袭你爷爷？找死吧！”
“我不是，我没有，我也被打了！”
再一次挑飞一只挡路的飞鸟，燕莫逢正要越过混乱中心，就在此时，旋涡的中心突然喷出一股热浪，犹如岩浆倒挂入海，霎时间方圆千里内的空间磁场被严重扭曲，头顶劫云骤降雷雨，许多人不甚被空间磁场加雷电击中，气血寸乱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一波海浪拍下，浮起一层被电网绞杀的鱼肚皮。
燕莫逢骤停身形，就在他的眼前，围绕着这朵旋涡厚厚的云层雾遮下，与无尽海域的磁场刹那结合成一股全新的力量，形成一道绵延不知尽头的迷雾天堑。
天堑凌云斩海，左右无极，就在这短短刹那间形势骤变，燕莫逢面色一狞，拳骨绷得发白，前后左右的路全被封住了！
那些还没赶过来的修士妖兽都被拦在了外面，剩下被留在里面的人，缓过那阵空间波动之后看到眼前接连天地的屏障皆是惊惧万分。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东西？”
“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后面是无尽海！”
“道友，这——”
“滚。”
冷冷一声，搭讪那人面色不快，心想你怎么一言不合就骂人呢？结果一看那人脸色，顿时收起情绪，灰溜溜地飞走。那人身上好浓的煞气，危险，不能惹。
燕莫逢眉心狂跳，此时的他脸色臭的不能再臭，攥紧戮空，看向头顶恐怖劫云直接冲而上，半晌后又遁入海中，上天入地寻一个出口。
望不见尽头的天堑接连天地，头顶遍布雷云，从漩涡中心开始滋滋啦啦冒出黑灰色的裂缝，一只飞鸟的翅膀不小心碰到了裂缝边缘，霎时被绞成一团肉泥，无数裂缝把它吞噬殆尽，最后连点渣渣都没剩下。
被困诸修士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何灵海天阙总是出现在险要之地，那是因为即便是出现在安全地带，也会被它变成险地。
而就在这时旋涡再次涌出热浆，越吐越多，纯粹的仙灵之力中掺杂着变异的法则威力，空间被拉扯、气温骤冷骤热，时而风霜漫天时而暴雨连绵，强大的吸力形成龙卷风，把方圆百里内的人妖物全部笼罩在内，一些修为弱的人甚至反应都来不及，风霜冻成冰雕、暴雨腐蚀肌肤、最后被烈日一晒，啪——炸成烟花。
方才还恨不得杀了其他人抢夺珍宝的修士妖兽开始纷纷自保，被困在这方天地间苦不堪言。
想想未成形的磁暴小灵界空间有多可怕，这里就有多可怕。
现在放在众人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等，要么死，合起来就是等死。
健存的人中不乏修为高深之人，可他们对眼下也束手无策，空间中的混乱越来越强烈，几种极端场景相互叠加，体内灵力消耗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就是不被困死也要被生生拖死！
“怎么办，我等要死在这里了吗？”
“赤火道人？！天啊是赤火道人，他身死了！”
“各位前辈，快些想想办法吧！”
所有人都在想怎么办，没人注意到，一个墨色身影从迷雾中冲出来正逆风逆雨朝着旋涡下方一步步走去，即便是注意到，这种自保都困难的情况下也没时间去关心别人寻死。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威压穿过寒苦热浪直达心底，受到波及的人无不从心底开始发寒。
哪里来的气势！
众人循着一处看去，在那灵海之下，一人独立，手中一把玄铁长剑，发束飞舞，周身萦绕黑线裂缝犹如无数张开的魔爪。
戮空锵锵鸣动，感受到来自主人的力量。
他要生气了。
一剑戮天光。
***
【殷灵】
酥麻的声音顺着耳孔沁入脑中，殷灵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束缚的手脚忍不住地颤抖，呼吸差点没跟上。
她绝对绝对是激动的。
燕莫逢！！！四里（是你）！！！
“姑娘？”芸姑注意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不对，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一把掀开殷灵身上的被子，带起一阵凉风。
被子下的女子被绑在床板上，一双眼清澈水润，似是有些惊慌地看向她，手脚上绳子看起来完好无损，芸姑还亲自伸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面带微笑地询问殷灵：“姑娘方才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灵睁着大眼睛看向芸姑，“没有啊，就是刚刚睡醒，手脚都酸软，我抻个懒腰。”
芸姑一瞬不瞬地盯着殷灵的眼睛里看，她的眼睛是水魅的狐眼，如此对视很有压迫感，殷灵眼珠都不敢转，尽量克制不让芸姑看出什么异样，而且她怀疑芸姑对她用了降维打击（灵力威压），否则她不会这般惶恐的手指间都在颤抖。
“姑娘手脚不舒服，芸姑给你按按。”
“不敢劳烦姑姑，我......”
“不用这般客气。”
“其实我......”
说着芸姑就真的伸手按向了殷灵的手臂，刚一碰到，滋滋啦一阵电流窜出，芸姑被电的一惊，兔子似的缩回了手。摊开手指一看，两根指间酥酥麻麻，肉眼可见地鼓起两颗水泡。
殷灵看着芸姑被电红的手指，抿了抿唇无辜道：“其实我正想提醒你。”咱衣服带电不能碰啊。
“方才是我忘记了。”芸姑掩下袖口，轻轻柔柔道：“姑娘最好还是早日换下这身法衣比较好，到时候若惹了教主不快，吃苦头的还是姑娘。”
“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芸姑不再纠缠，搬来椅子坐在她面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洗脑......
殷灵左耳进右耳出，后来干脆闭上眼，心里则是在焦急的等待某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燕莫逢呢？怎么说了一句话就没动静了？可恶，她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而且她又不会识海传音，根本没办法主动和燕莫逢说话。
刚才那声总该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殷灵？】
来了！
我在啊我在啊！
啊啊啊你终于出现了！
快点多说几句话我现在动不了说不了你能不能感受到啊？
【不会说话？】
对对对！
隔了半晌，就在殷灵以为是不是对方信号又断了，燕莫逢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
【放开识海让我进去，你我用神识交流。】
这是什么高级技能？我不会啊。
床铺上，殷灵的睫毛轻轻颤抖，燕莫逢让她放开识海，这对她的修为等级来说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她只能凭着感觉，放松身体，放松大脑，放空意识，就好像半睡半醒之间灵魂与身体有那么一丝刹那的松动......
诶？殷灵惊讶的发现自己飘起来了，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芸娘在一旁叭叭叭，都快给她说睡着了......
【......】
【让你放开神识不是让你灵魂出窍。】
【快点回去= =！】
额......
隔着空间的距离她仿佛都能感受到来自燕莫逢的鄙视，殷灵灰溜溜地飘下去嗖地钻回了体内。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有另外一个什么跟着她一起挤了进来，那种感觉很奇妙很难以形容，就有种被什么人抱着一起跳进铺满了海洋球的海绵堆里。
【不要挣扎，放松。】
额，好挤呀。
那一阵难言的拥挤过去后，仿佛是冲破了一层屏障，殷灵霎时出现在一个窗明几净、宽敞舒适、有阳台冰箱空调电视机的客厅中。
殷灵看到这间极具现代风格的客厅第一反应是，我靠！我穿回去了！
“此处布置为何如此怪异？”
殷灵唰地回头，看到一个巨人...不对，巨型燕莫逢站在她身后，她甚至还没有他的小腿高，一转头撞的头顶吊顶嘎嘎直晃，吓得殷灵没忍住往后倒退几步。
吨、吨、吨、
诶她怎么是用跳的？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现在就是一个......球。
没错，就是一团巴掌大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球。
殷灵只有筑基修为，不存在元婴元神这些可以具象化的魂魄实体，所以她灵魂的无法幻化出具体的形态，目前只是一个光芒闪烁的：魂球。
但是她自己不知道啊，她以为自己就是人形的姿态，这是她的魂体体积应该不大，所以看什么都有大物感，至于为什么走路一飘一飘的那是因为这里是识海世界嘛，她这是在飞呢。
“你不要变这么大啊，你这样我很有压力的。”
“......”
燕莫逢没说什么，但身体却在急速缩小，最终维持在一个和这间房子匹配的大小。
“再小点，你这样还是很大啊，我都看不到你。”
殷灵跳啊跳。
燕莫逢一把捞起光球托在手中，四下看了看，瞄准墙边的皮质沙发，试探性地坐了上去。
嗯，不错，颇为舒适。
某人背脊笔直，长臂舒展，单手托着她撑在沙发扶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轻描淡写瞟来，自有一派风流。
“我这样刚刚好，是你太小了。”
“......”
*
很快，殷灵就想起了自身现在的处境，紧迫感就来了，现在不是消遣的时候，还有正事没办呢！
“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找到我啊？哇你不知道我现在的这个地方有多恶心多恐怖，你快点来呀！”头等大事，先搞清楚某人现在什么情况。
“抱歉。出了一些意外。”
燕莫逢的神识闭着眼睛，殷灵就在他手边的距离，能特别清晰地看到某人轮廓深邃的五官以及光滑如玉的肌肤。看着看着她发现他眼角下有明显的红丝，脸色白中发青，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乏。
“你受伤了？”殷灵顿时关心道。
燕莫逢沉默了一会儿，配上这幅憔悴的尊容，殷灵以为他这就是默认了。
天啊所以他耽误这么久是因为受伤了吗！
“不是......我离你距离有些远，神识传达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回答会慢。”
“......”刚刚要跳起来的魂球重重跌了回去。
= =额，原来是有延迟啊......害她还担心了一小下下，浪费感情。
“你那里什么情况？可有人欺负你？记住是谁吗？”燕莫逢问道，语气完全一个护犊子的家长，殷灵一听顿时来底气了，嘣地一下跳起来！
“有！好几个！罪恶的源头就是这里的教主！我跟你说，我被抓来的这个地方叫丹阳教balabala......他们四处抓了好些女子来给这个大傻逼生孩子！balabala......岛上全是那个教主的信徒，有个女的天天给我洗脑，我都让她烦死啦balabala......”殷灵把自己这些时日听来总结的信息全告诉了燕莫逢，她激动的时候会话痨，紧张的时候也会话痨，现在拨开云雾见青天，那是又激动又紧张。
燕莫逢越听脸色越阴霾，识海世界中刮起了凉风，比22度空调还制冷，殷灵球忍不住打哆嗦，感受到手中魂体的飘摇，燕莫逢瞬间收敛杀气，识海世界中再次恢复舒适的温度。
“那个什么教主，欺负你了？”仿佛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还没有！那个教主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说到这，殷灵前期她还没有问燕莫逢现在人在哪里呢。
“你现在在哪啊？”
“西洲交界。”
“？”
哈？怎么跑到西洲去了？
殷灵不知道的是，燕莫逢已经是快马加鞭“赶”到西洲交界，在这之前，他被传送到了世界上最最最远的地方：极北之地。
他先前被困南海，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剑，怒破灵海天阙，然而灵海天阙本就是空间法则不完善的变异体，破开后空间能量瞬间爆炸，直接把在场所有人，就像炸烟花一样传送到了世界各处。
沧澜界幅员辽阔，不算那些零零碎碎的地方，大体上可以分成四大板块，东陆、西洲、南岭，以及极北之地。
燕莫逢最倒霉，直接被送到最最最北的极北之地，而且还是身居腹地的万年冰川下，万年冰川的寒气足以刺透血脉冻结紫府气海，若是换成普通人一旦被传送到冰川下只怕不出几秒就要被封成一尊冰雕，多少万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离开万年冰川稍微耽误了他一些时间，那么远的距离与极端环境下他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到殷灵的位置和消息，二人失联的这些天，燕莫逢拼力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极北，踏入西洲，当能捕捉到他留在殷灵身上的印记时，便第一时间联系上她。
就是现在，他的一抹神识在这里，而他的身体正在千万里之外往着这边急速奔来。以至于一个没注意赶得急了有些岔气，不小心吐了口血，咳咳......
但这些不必跟她说，说到底，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确认殷灵还安全，燕莫逢长久憋在心中的那口气，终于得以松了半口。
“再等我半日，我带你，”他睁开一双赤目蛇瞳，亮出尖锐的犬齿，“端了那贼窝。”
**
然而，没等半日过去，殷灵先被“端”走了！
芸姑带着一群侍女打开了殷灵的小屋，净面、扑粉、描眉、画眼、涂胭脂......把她如同洋娃娃一样装点打扮，随后在五花大绑的身体外裹上一层大红绸布。芸娘持朱砂笔，在殷灵眉心点上一点艳丽红痣，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微笑道：
“恭喜姑娘，教主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
因为9号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晚上就暂时不更了，等下夹子我再补上。这篇文其实看得人不多，而且因为一些原因还断过一段时间，所以谢谢能坚持到这里的小天使，爱你们！我会努力好好写完这个故事的，鞠躬~更新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12点之前。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燕子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轻忧 44瓶；燕子菌 20瓶；来呀~快活啊~ 10瓶；暮弦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殷灵这辈子，不对，两辈子加起来，最讨厌不守诚信的人。
说好的两天后回来你就两天后再回来，现在提前跑回来算怎么回事！
殷灵脸上被盖上了一块红布，浑身捆着绳子，这捆法很羞耻，特别突出女性身材，绝壁是个老□□了，气得她脸色通红。然后由四个侍女抬出了小院，一路弯弯绕绕，耳边除了嗦嗦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这场景像极了小说电影里狗皇上叫妃子侍寝时的做派。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殷灵躺在软筏上，感受着晚风缭绕过指间，被绑在身后的右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其实是有后手的。
还记得她被戮空剑划伤的右手臂吗？之前燕莫逢怕她煞气入体封住了她右臂的血脉，却并没有把右臂经脉中蕴含的灵力一起封住，因为肉身的肌肉和血液还需要灵气用以滋养，然而恰好就因为她右手经脉被封，所以缘生瘴的毒没有过渡到右臂，丹阳教的药也没有作用到右臂，所以她其实并不是灵力全失。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她手腕上还有个储物手环，里面是她贴身保命的东西，其中就有一道千里传送符。凭借手臂中的灵力她就可以打开储物囊，取出千里传送符驱动这道符篆，只是她的修为很可能扛不住空间传送下带来的空间叠加的压力，说不准会会伤到魂魄，所以一直被她拿着当压箱底的东西存着。原本这到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用的。当然，万一事情不对，她就立即启动。
殷灵心里已经决定要用这道符了，侍女们抬着她走上台阶，又走下台阶，此时正在经过一道水榭，在把她送到某个地方之前，她得先跟燕莫逢打个招呼，人家正在千里迢迢赶过来救她，她要是一声不吭传送走，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而且归根结底，她能存下一丝灵力保命，也都是因为燕莫逢。
她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不用怕，稳住，我能赢。
闭上眼睛，尝试进入空冥状态，一阵像是水一样的流动过后，噗——进入到了自己的识海空间里。
还是熟悉的沙发阳台小客厅，窗外白云朵朵，放在洗衣机夹子上的绿萝探出长长的叶子。
【燕莫逢？】
【喂？你还在嘛？】
远在千里之外，九霄之上的男人神色微动，他感受到自己留在殷灵识海中的一丝意识听到了召唤，凤目微阖，一心二用。
【嗯？】
声音不知从何而来，殷灵茫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你在哪呢？】
【叶子上。】
啥？叶子？椰子？
殷灵看向鞋架上的那双灰椰子。
燕莫逢：【......？】
【这里。】
嗯？
殷灵上下左右环视，最终锁定在了阳台绿萝叶子上的一只......小瓢虫。
小瓢虫转了个头，后背油光锃亮七个点，【怎么了？】
哟呵，你还会七十二变呢。
殷灵跳啊跳，站在花盆边缘跟叶子上的小瓢虫视线平行，扔下一个炸弹：【啊啊啊我是来跟你道别的，那个丹阳教主提前回来了！我现在正捆成了个粽子要被送到他哪里去了，不过我手上有一道传送，符马上就能启动，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走了后你就不用过来了，那个......剩下的佣金，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补上，你可以去接别的单了哈！】
一瞬间，小瓢虫凶恶地昂起两边翅膀，千里之外的云层上，男人眉心骤凛，速度陡然再增三分。
【传送到何处？】
【我不知道，我的神识还不能够覆盖至千里，所以到时会传送到何处全看运气了。】
殷灵自觉已经告知完对方可以安心跑路了，这就要退出去撕开符篆，突然被瓢虫拦住。
【不可。】
【啊？】
【你修为不够，强行传送只会自损魂魄，不想变成傻子就别现在用那张符。】
【......】
学霸不愧是学霸，一针见血。
【可是我！】殷灵话没说完就突然被抱了起来，身后男人的神识不知何时幻化而来，单手托着发光的小球，贴向了自己的额心。
【你别怕，我教你一招保命技。】
***
静风庭柳，脚下流过淅沥沥的水流声。
殷灵隔着一层殷红的绸布睁开双眼，双眼中精光聚点，此刻的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也不知道燕莫逢用了什么办法，就说教她一招保命技，然后她就稀里糊涂的感觉被吸入了一个哈哈镜里面（其实是被拉进了对方的识海），再然后一顿操作：
【我以神识封了一道剑意在你识海里，相当于我的八成修为，只有一击，切记。】
【好！】
【尽量拖延时间，我已靠近你只余三千里。】
【嗯！】
她感觉额心处热热的，那里蓄积着一道力量，手握必杀技，殷灵更有信心了。
四个侍女木偶人一样抬着贡品走下台阶，左转，又右转，绕过一个弯，正当殷灵数到地十五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美人。”
殷灵心跳快了一拍，又出什么情况了？
“这是新送来的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有些清冷，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缠绵。
她睁大眼睛，努力地看着缝隙外面，一股幽香飘来，缝隙下出现一抹水粉色的裙摆。
突然，她面上的红布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清艳的面容，月下清荷一般，确实是个美人。
看到了殷灵红布下露出的绳索，女人嗤笑一声，幽幽道：“又是个不听话的，这样怎么能送到教主那里去呢？正好修罗殿前几日死了几个仆役，这个就送过去吧。”
她的语气很是轻视，甚至还带着点恶意，殷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到了。
“美人，教主已归，今晚要十位贡品，这个正要送过去筛选。”其中一个侍女麻木的说。
那美人没有说话，半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轻飘飘转过身，声音似是飘远的风铃，“哦，那送去吧。”
*
红布重新盖住了脸，殷灵感受到自己被抬上了台阶，然后右转，然后左转，弯弯绕绕不知怪了多少到弯，最后被送到了一道门中。
那道门后面一长列并排是无数间小格子似的房间。
“都在这里了吗？”
“是，甲项贡品共二十七人，全都在此。”
殷灵被送进其中一间里放下，她昂起脖子，甩啊甩的，想试图甩掉脸上的红绸。
屋子里萦绕着一股奢靡的香气，即便是脸上盖着布都遮掩不住香气的浓郁，殷灵感觉到自己左右两边都有人，唰，殷灵面上的红布被掀开，她转动眼珠四下看去，这里是一个非常狭□□仄的房间，大约只有三四平米的样子，在她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人手持一面圆镜，一人拿着一把尺子。
其中一个拿镜子的，一脸刻板阴沉的仿佛深宫里的老嬷嬷，上来就要扯殷灵的衣服：
“把衣服脱了。”
“............”
滋啦啦——一阵电流让嬷嬷倒退三步，隔了几秒钟手指还停不下抽搐，两人轮番上阵，殷灵就是不松口怎么解开这法衣，让两个嬷嬷束手无策之际顺便还拖延了时间。
在几番胶着之后，嬷嬷一双眼盯向殷灵，突然阴沉地笑道，“不必脱了，直接这样送去莲花台。”那目光，仿佛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殷灵心里一颤，被直接卷上，送去了那传说中教主的寝宫，莲花台。
***
莲花台，顾名思义，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以莲花为座，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个从母亲的子宫孕育的孩子。
正中间那一座最大的宫殿，正是丹阳教教主的寝宫。
殷灵被一路送进教主寝宫，脚刚一踏进玉石的门槛，就听到头上前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怎么就这样送来了。”
被送来的殷灵一怔，这个声音在一刻钟前才刚刚听过，就是那个粉衣服的美人。
一个女子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殷灵抬眼望去，果然是那个美人，而这一看直接让她瞠目结舌，
因为眼前的女子......她都没有穿衣服。
真的是一丁点、一块布料都没有。
这场面太刺激了，殷灵下意识移开视线，结果一转头看到旁边走过去的侍女......也是裸的，后面还有送进来的“贡品”，毫不意外也是没有衣服......但凡在这间奢靡寝殿中的女子，全部都是没有穿衣服的，裹成一个粽子似站在门口的殷灵对比起来简直异常显眼。
“........................”
她心里头疯狂骂，这个狗屁教主果然他妈是个变态！绝对不是一般的变态！
“不听话？”美人看向殷灵挑了挑姣好的眉形。躲开美人的视线，殷灵挣扎着绑绑在身上的绳索。
身后女子传来一声轻笑，似是有趣地看着她在做徒劳的挣扎。
“方才我就说，不听话的，送去修罗殿当几日仆役，回来就......”
看向她试图解开手腕绳索的手法，突然，美人轻轻震了一下，非常非常小的反应，马上就消散了。
“......听话了。”
她的手无意识的颤动，好似灵魂在随着别人一起挣扎，目光悠悠荡荡不知落在何方。
她想逃啊......想逃啊......
殷灵没有注意到，她在想的是，送去那个什么修罗殿怎么也要走一段路程的吧，那也能拖延一点时间，只要再撑住一会儿燕莫逢就赶来了啊。
而且经过在丹阳教的这几日，其实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她们这些被抓到这里来的女子一定是有大用处的，因为自从到了丹阳教，吃穿用度都没有少，也不曾有过严苛虐待，唯一频繁接触的芸姑天天就是给她洗脑要向教主奉献自己，却没有对她半分性命要挟，甚至如果她表现出生病或者身体不舒服的状态，芸姑还非常担心。
这就说明她们的命是有用的。至少在这个用处实现以前，不会轻易丢掉性命。
想通这点，殷灵愈发觉得去修罗殿比留在莲花台要强，眼前这个美人貌似还有点话语权的样子，趁着丹阳教主没现身之前，她努力的在美人面前表现的更不听话一点。
“放开我！”
我挣！我用力挣！
突然间身后靠上来一个影子，她抬起头，是那个美人，扬手一挥就把她甩到了墙角的屏风后面！
咚！殷灵额头不慎磕到了墙上，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嘶，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
“不识好歹，连人都没□□好就敢送来给教主，把她给我扔出去!”
“是谁，惹本尊的美人生气了？”
突然，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隔着殿外传来，紧随而至的便是一股修为强大的灵压，把整个莲花台全部笼罩在内。
莲花台内所有人，全部跪地俯倒。
嗒...
嗒...
仿佛有水声穿石，又好似风落汀洲，卷起漫天落英缤纷。
一片粉白花瓣从屏风下的缝隙飘零而落。
殷灵趴在地上不动，自屏风下的缝隙里，出现一段白色锦靴，以及月华长袍衣尾。
她轻轻垂下眼，鬓角滚落一滴细汗，额心发烫。
穿白衣，撒花瓣，一屋子不穿衣服的美人，丹阳教教主，好他妈.骚包一个变态。
一双雪白玉足踏过，美人将殷灵甩到墙角屏风后，转身已然风情万种的迎向门前。
“一个下品胚子。”
下品胚子，最为乏味。
“教主，您这次已外出有月余了。”美人柔弱无骨地倚到了男人怀里。
“教主知道妾身想要的......”手指一点点勾开了男人的衣服，“贡品已经在莲台内准备好了。”说罢，空气中传来一阵暧昧不明的声音。
那男人朗声大笑，揽着美人进了内殿。
刚推开寝宫大门，一声尖锐的痛苦叫声从寝殿深处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寝宫周围的侍女纷纷如潮水般褪下，其中一个跑来押着殷灵退出莲花台。
殷灵不着痕迹松了口气，眼睛飞快的向寝殿方向瞥了一眼。
在被侍女押出去后，殷灵右手飞快的动了一下，随即蓦然握紧。
她转动着一双眼睛，心里狂跳不止，美人把她甩到墙角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手心飞快塞了一个珠子。
刚刚她才摸清楚珠子上面的纹路，那是一个字：【俞】
殷灵蓦然攥紧了拳头，她难道就是俞小枫的姐姐？！
***
殷灵被压去修罗殿，脑中飞快转动。
走着走着着，突然脚边滚下一个头颅，在她身边的侍女两步之后噗通倒在地上，石板上蔓延开来血迹。
殷灵：“(⊙_⊙)！”
死的太突然，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瞬间，仿佛是心有灵犀，殷灵蓦然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他双眸淬雪，一身风霜。
殷灵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亮光！
“燕！”
嘘。
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燕莫逢抬手一指，地上的尸体和血液瞬间化为一地齑粉消散，她被拉着手拽进了黑暗中，身体贴着燕莫逢，鼻息中全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燕莫逢头颅微点，轻轻地在她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一指指向另一侧廊道。
殷灵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
二人完全隐藏在了黑暗的遮掩下。
一队侍女巡视过去，丝毫异样都没有发现。
再之后，燕莫逢把殷灵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眨眨眼：我可以说话了吗？
燕莫逢点头：“嗯。”
“你来了！好快啊！”
殷灵激动不已，天边月色清亮，也亮不过她的眼睛。
“没受伤吧？”他一双眼上下仔细看过殷灵全身，在看到额角一抹淡红，眼神瞬间凛冽。抬手一摸，花生那么大的包。
殷灵被他摸得一愣，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额头......“嗷！”痛啊！
“谁伤的你，我去砍了他。”
“先等等。”殷灵拉住燕莫逢的手臂，在他询问的眼神下，揉了揉额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方才，是有个人帮了我，我......”
殷灵握住手心，她平素自认为没啥大志向，得过且过，即便是穿越了也从未想过当什么厉害人物。
可是她懂得知恩图报。
在这里，想到俞小枫，想到美人，想到那些一路被抓到这里的女子，不知为何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些犹豫，有些害怕，还有些因为心里升起的念头激动微微颤抖。
在燕莫逢沉静的目光中，她试探着开口：
“我们要不要，干点大事情？”
燕莫逢垂眸看她，眉心轻轻一挑，握起戮空剑，眉宇间风云变色，头顶繁星坠下两颗落进眼中，锃亮地盯着她：
“想干个多大的？”
作者有话说:
殷灵：要不要搞点事？
燕莫逢：兴奋jpg.
更新！下次更新是明天晚上11点哈。求评论！求营养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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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谁也不知道，她那一日落入的，是未来神主的床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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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房间搞得暗无天日毫无光亮。
叶瑟微：“这里好黑，可以点个灯吗？”
未来神主：“不可，我还压着光明老贼的棺材板呢。”
“可是神说要有光。”
神主看着委屈巴巴的少女，沉默了半晌。
而后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光是你。”
“////好，好的。”
偏执阴郁神经病&#183;万物之神X戏精坚韧治愈假神女&#183;真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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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莲花台正中央的那座寝殿，每到深夜，便是丹阳教中最禁忌的地方。
张扬的莲瓣屋脊在黑夜中仿佛一只狰狞巨兽，巨大堂皇的玄铁铸门掩住内里的血盆大口，穿过重重枷锁，到达最里面，展露出触目惊心的一幕。
“啊——”
“啊——”
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嘶吼恒绕穹顶，此时此刻，在一张白玉为基、鲛纱为帐的大床上，一个女子正在被一个男子压在下，二人进行着交，合的动作，她一声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张开的手臂犹如两根虬木，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一道道新旧交替的割伤，青筋暴跳，在她纯白的皮肤下好似一条条青色毒蟒，而血管之下不知有什么在滚动，络绎不绝往腹部汇去。
她昂起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清颜，正是美人。
“美人今日有些不一样。”
美人浑身颤抖，抬起因剧痛凸起的眼球看向压在她上方的男人，如果殷灵见到这张脸只怕会惊叫一声竟然是你！因为此刻正用这美人炉鼎的，就是当初在千千局的那位风华无双的多宝公子崔澜。
“美人是......是想念教主了......”
此时的崔澜，容貌还是如拍卖场上那般俊如美玉，只是从他脖子以下开始□□的身体，却虚白瘦弱，暗淡没有光泽，就好像一颗男模头却长了一副一米五的弱鸡身体，显得极为不搭调。
“今天你想救那个胚子？”他想到那个被美人甩到墙角的新胚子。
崔澜神色讥讽，仿佛在看一只明知无用却还困地挣扎的羔羊，这些年美人没少做过这种事，然而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跳梁小丑的无知把戏而已。
美人没有说话，她睫毛抖如筛子，咬牙忍过一阵剧痛，然而下一瞬崔澜抬起两指分别在她两边布满伤口的手腕上又添两道裂口，手腕的皮肉外翻却并没有流出血液，那翻开的皮肉甚至有些失血的粉白，崔澜皱了下眉，捏起两条蛊虫，蛊虫瞬间从裂口钻进美人皮下。
“啊啊啊——”
“嗬啊啊——”
一瞬间，美人承受着比方才要强烈是十倍百倍的痛苦，身上青白交接，一阵阵寒气溢出体外，把身下的白玉床都染上了一层冰霜。
美人是纯阴之体，乃极品修炼体质，亦是绝佳的炉鼎，原本也是一小宗门掌门之女，当初崔澜托父亲出手把她掳到手，抽筋废府，藏于深山，她就此沦为崔澜修炼的容器，开始了长达几年每月一次的灵肉折磨，从此以后她没有名字，只叫美人。
莲花台死过那么多女人，美人一直都没有死，就是因为她极为难得的体质，可杀鸡取卵总有用完的那一天。
崔澜看着身下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皮肤枯如碎纸，纯阴之力所剩无几的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我记得，你有个妹妹？”
美人浑身一震，雪白的身体抖如落雪，双眼眼球暴涨几乎要脱出眼眶，狠狠朝他啐出一口血沫。
“你敢！！！”
崔澜偏过头，却还是沾到了一点秽物，他刮了下脸侧，面色一瞬间阴沉到底。
“找、死、”
他一把扼住美人的脖子，美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浑身抽搐，她伸长双臂，徒劳无功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指甲在白玉床上留下道道血痕。
“崔澜！崔澜！你——不得——好死——！”
她骂的越绝望，崔澜就越兴奋。此刻他骑在美人上方，在二人身体相连接处，那些如滚豆汇聚在美人丹田的纯阴之气开始转入到崔澜的体内。仿佛要把内脏骨血硬生生从她身体里生拉硬拽，美人剧烈颤抖，浑身皮下骨肉分离。
鲛纱被风旋卷起层层波浪，而随着美人身上的纯阴.精气不断汇聚到他的丹田里，崔澜身上噼啪一阵脆响，骨架拉长，体魄肉眼可见的强壮了起来，直到最后，骨质均匀，肌肉修长，整个身体趋于一件精心雕琢的完美玉雕，气质愈发出尘，又变成了那位游走在拍卖场留下无数风流的多宝公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息渐消，崔澜丢开已被吸成一具干尸的美人，美人的颈骨扭曲成几段，干涸的双眼死死瞪着前方，形成一个极其诡异丑陋的姿势，崔澜看了一眼，眉宇间难掩厌恶。
他撕开美人的腹部，在那腹部干涸的紫府处赫然盘踞着三条蛊虫。
他刺破指间滴入一滴血，三条虫顿时如闻到了仙露一般争先恐后扑食，互相撕咬，最后只剩下一条，把其余两条的尸体蚕食干净之后，被崔澜如同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突然，崔澜心口传来一抹很轻的刺痛，就在刚刚他感受到自己的心神和某一条下品蛊虫失去了联系。
他微微一感应，随后手中出现一个瓷瓶，里面是一条已经死掉的虫子。
“死了？”
他捏着那条虫子，好似在思考死掉的是哪一个。好半晌也想不起来，爱他的女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死便死了吧。”
死掉的只是一个威不足掉的下品胚子而已。
他轻飘飘的把虫子的尸体扔进蛊盅里，瞬间被蚕食干净。
崔澜转瞬就把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起身踏入寝殿正中央的一口血色池水中。
他方一进去，那池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沸腾、波动，池面下不断浮现一张张鬼脸，挣扎哭嚎着被蚕食干净。
崔澜闭眼没身血池中心，身上的修为愈发凝练。
一盏茶后，他从血池里走了出来，露出一副仙肌玉骨的完美体魄，他面色涨红，血气冲顶，浑身上下的气息叫喧着发泄。
他快步绕过血池后面的巨大屏风，殿中一时间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一个接着一个，在每一个贡品体内留下种子。
待挨个宠幸完这些女子，崔澜一脸餮足，身上的气血淡化，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竹的模样。他由着侍女服侍穿好衣裳，眼中亮起奇异的光。
该去看看他的孩子们了。
***
丹阳教某一处无人假山后，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角落，谋划到底要干个多大的事情。
殷灵两只小拳头兴奋的抵在一起。
“咱们，把这里的人都救出去吧，然后狠狠惩罚那个教主，把这个劳什子丹阳教给废了，你看这样行吗？”
燕莫逢长腿屈膝，单膝拄地，大刀金马的蹲在一侧，不曾遮戴面具的那半张脸在黑暗中也遮不住其神俊，他神色微动，挑了挑眉，就这？
殷灵眨眨眼，不够嘛？
“把教废了很简单，只要杀了最上面那个人就行。”燕莫逢竖起修长的食指，“我现在就能去杀了那丹阳教主，他一身死，丹阳教群龙无首，自然土崩瓦解。”
这不叫搞事，这叫举手之劳。
殷灵仔细想想，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设身处地的想，丹阳教捉来的那些女子中，不说绝对吧，肯定也绝大部分都是不情愿的，只是迫于最上面那个人的能力和手段没办法脱身，若是罪魁祸首死了，自然也就没人会再束缚她们了。那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不过群龙无首后必定会引发一场混战。到时候死伤难免，最先遭难的可能便是那些被掳来的女子。”
殷灵醍醐灌顶，认真点头道，“你说得对。那我们怎么办？”
燕莫逢先没回答，反而是问：“至于惩罚，你的标准是什么？”
殷灵挠头，我不知道啊，我没干过这种事啊。我就是觉得不能太便宜丹阳教主这个坏蛋了！
她看燕莫逢脸色，“你觉得呢？”
燕莫逢抿了下唇：“听我的？”
殷灵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嗯，听你的都听你的，反正你才是主力，我只是突发奇想的英雄主义了一下，但我听你的！
燕莫逢拳心抵唇，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的话......
“我们不一锅端，我们改抄家。”
一窝端和抄家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搞完就走，一个是搞完之后还得扒得你底裤都不剩，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顺便挖个祖坟。
他晶亮的眸子看着殷灵，眼中在这一刻闪烁着奇异的光：“到时候丹阳教覆灭，人也救了，我们还不算白来一趟。”
不仅要搞死你，还要把你的家产一起搞到手。好一个雁过拔毛，釜底抽薪。
殷灵认真思考了一下燕莫逢的话，理解为：“你的意思是，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把丹阳教从内部敲碎，到时候这个教就是想起死回生再祸害别人都不可能了？”
家底都抄走了，还有什么资本祸害。
他点头：“对。”
殷灵看着眼前的燕莫逢，眼波闪动，好像突然认识到了他全新的一面。
虽然二人一开始的相遇莫名其妙中掺杂着些许的不愉快，而且她至今其实也对他了解的也不多，但是此时此刻，殷灵觉得燕莫逢大体上还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好人的！看看！他这么做以后丹阳教就没可能再在外面祸害小姐姐们了！
她举起两个小拳头咚咚鼓掌。
“我同意！”
殷灵的双眼真挚而热忱，真实的写着支持二字，被她这么认真的看着，燕莫逢突然自心底升起了极大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很难得，冥冥中似乎以前他也想过做一些事，可从未曾有人这么全力支持过他，这种感觉是第一次，很奇妙，很爽快，他很喜欢。
以至于他整个人溢于言表的开心，嘴角不自觉上扬。
燕莫逢轻轻一笑，头顶月华倾覆，有些冷脸的人平时不笑就算了，一笑的话，天边明月都要躲起来了。
殷灵被晃得呆了一瞬，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等找出宝物，你我三七分。”
殷灵小脸红扑扑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我可以挑一挑吗？”
燕莫逢慷慨点头：“可以。”
他修长的指节咔哒打了一个响指，“就这么干。”
“那我们第一步怎么做！”
“第一步先杀了那个丹阳教主！”
嗯？
“等会儿，你先等会儿。”殷灵捋不明白了，“你不是说要抄家吗？杀了丹阳教主不就群龙无首了吗？那小姐姐们不就遭殃了吗？”
燕莫逢严肃道：“我先杀了丹阳教主，然后再杀掉护法头目，清空了丹阳教的宝库，剩下一群小喽喽无利可逐自然作鸟兽散。”
他看着殷灵一脸“你好笨”的样子：“擒贼先擒王，你懂不懂。”
殷灵不服！
“我一开始也是这个意思啊！第一步先搞丹阳教主，有差别吗！”
“有差别。”
“哪里有差别？”
“你没说要抄了丹阳教的宝库。”
“............”靠！你刚才拐那么大个弯，不会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当土匪吧！
作者有话说:
我看大家都在问封面，封面人设就是魔尊本人啦，我微博有放大图（wb:锡纸锦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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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丹阳教位处于南岭腹地的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里，一到深夜，夜凉如水，迷障重重，整片山谷中便升起一层雾气，星光月色透不进来，四周没有任何虫鸣，安静的十分诡异。
商量好计划，燕莫逢转瞬去抓了一个人回来，先探探这莲花台的虚实。
找一个人比杀一个人难，有道是狡兔三窟，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贸然提剑就上，很可能会让丹阳教主跑了。要杀就得杀个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咚。”
黑暗的假石山后面一声轻响，燕莫逢扔下人，殷灵小心地探出头，啊！
这不是那个先前在小黑屋里逼她脱衣服的老嬷嬷吗！
燕莫逢：“怎么？你认识？”
殷灵点头，又摇头：“她之前想检查我来着，不过没得手，就直接把我送去莲花台了。”
燕莫逢心想，那正好那她开刀。
殷灵心想，你倒是真会挑人，一抓就抓了个欺负过她的。
嬷嬷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燕莫逢虚空打入几道灵光进入那昏迷的嬷嬷体内，锁住她周身几大经脉。
殷灵眼睛亮晶晶的在一旁围观，好奇地看燕莫逢要做什么。
在这丹阳教中，除开刚被抓到这里的人，其余几乎所有人都不合逻辑的信奉丹阳教主，一看就知道定是被用了控制心智的手段钳制，再结合此地环境，燕莫逢直接想到的就是养蛊。
他先封住嬷嬷周身几大经脉，随后拿出一把银针，手指间散发着灵光，开始往嬷嬷身上一根根扎下去。
殷灵眼中惊叹：“你连蛊术也会啊？”
燕莫逢下手如风：“也不难，顺手就学了。”
“......”真是叫人生气的天赋呢！
此刻在殷灵眼中，燕莫逢就很像那种小说剧集中经常出现的变态怪医生，长得道貌岸然实际上背地里经常自己一个人偷偷做小实验，噫~脑子好使的人好像都容易有一些奇异的小怪癖呢......啊！说到脑子，那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会不会就是自己瞎折腾的后遗症啊？
殷灵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在鲛人岛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吃过好几个乱七八糟的丹药，想到那个鱼鳃她就浑身恶寒，噫，能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完全有可能把自己也搞傻了嘛。
殷灵自己在那脑补了半天，突然，一声急促的呼吸声打断了她的走神。
“额额！”
那嬷嬷双眸紧闭，呼吸急促，在她衣服下平坦的小腹突然开始蠕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下剧烈翻滚，每一次都凸出半个拳头那么高，看得人毛骨悚然。
见到此状，燕莫逢冷哼一声，“虫蛊之术。”邪术中最常见的把以自身精血养育的蛊虫下到人身体里，以此达到控制的目的。
嬷嬷因腹部蠕动而脸色骤白，身体簌簌发抖，呼吸一声急促过一声，好似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燕莫逢起手一根银针刺入那滚动的腹中，好似有一声刺耳的尖叫，腹口猛然一缩，随后急箭般飞速朝头顶冲去！
燕莫逢双眼寒星，快稳准狠在她眉心识海赫然扎入一根银针，尾指一弹，嗡嗡——
一阵波浪形的灵光顺着银针刺入识海，嬷嬷的头部霎时间被一层淡淡的灵光所包裹住，那皮下蠕动的鼓包在颈下皮层不断冲撞，死活也挤不进去。
在这层灵力保护下，嬷嬷面上的痛苦消失，身体平静下来，而颈部下的东西眼看无法进入脑部，开始蠕动着向别处游走。
蛊虫在皮肤下快速游走，燕莫逢手中银针飞落，蛊虫到一处他便阻一处，不下片刻嬷嬷身上已经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最终只空下左手肘骨处方寸之地，燕莫逢一刀划开皮肤，一大股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露出皮下一条蛊虫。
他将其一针挑出。
殷灵霎时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咬着拳头无声尖叫，一把背过身去。
不能看不能看，她看不了这种东西太恶心了！
“这里的人都被丹阳教主下了蛊虫控制，蛊虫与本体相连，所以整个丹阳教的人，都是他手中的傀儡。”
殷灵听罢又恶心又愤慨，所以说这里的人之所以都被洗脑的很严重的样子，其实就是因为被蛊虫控制，其实心里并不一定是愿意的。
“太坏了！”
她一想到这里的人身体里都被那丹阳教主下了虫子控制，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呕！
燕莫逢不为所动，左右翻看，“噬心虫，最常见的控制蛊虫，一般寄生于心脉处。”可是这条虫一开始并不在心脉地带，而是在腹部，燕莫逢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他仔细观察，发现在蛊虫的尾端有一段又细又短丝线......
他瞳孔微缩，这是子母体！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那躺在地上的嬷嬷猛地原地弹了一下，没有一息时间，顿时七窍流血，当场毙命。而银针上的虫子也在瞬间停止了挣动死亡。
殷灵不想看燕莫逢在那玩虫子，正好视线就在嬷嬷这，如此突变惊得她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了？”
燕莫逢蹙眉：“死了。”
殷灵有些反应不及，不是已经把蛊虫拔出她体内了吗，怎么还会死？
燕莫逢盯着那死去的嬷嬷，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回头看了殷灵一眼。
“殷灵。”
“啊？”
咚！殷灵后颈一痛，身体一软就地昏了过去。
燕莫逢无声地接住殷灵软倒的身体，她的头靠在他肩颈下，呼吸擦过很是轻柔。他持起她一侧手腕，指腹搭在脉搏轻测。
他先前想错了一步，这丹阳教主确实走的虫蛊一脉，但他不知修习了何种邪术，亦或是有什么奇遇，把噬心虫变异成子母体。
普通的蛊术，子母蛊都是一只在自己体内，一只在傀儡体内，对蛊修来说每一只虫子都弥足珍贵，以心血养育，与自己心脉相连，死掉一只便会伤及元气，子母虫双双毙命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般蛊修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做出这种自损修为的事。
方才他逼出子虫，傀儡先死、子虫后毙，分明就是蛊主弄死了母虫。
这个嬷嬷明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有些想不通丹阳教主为何会如此毫不犹豫弄死自己的一条虫子。是有所依仗？还是根本不在乎？
起初他来到这谷中就对丹阳教主做过试探，可对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既然发现不了他的气息，那境界必定不会高过于他。境界不高，这丹阳教主如此行事，必定有其他不对的地方！
燕莫逢看着昏倒在怀中的殷灵，如若他没想错的话，所有人自入谷起身上就被种下了虫蛊，殷灵的身体里，应该也盘踞着一条变异子虫。
若是他强行逼出，只怕会惊动对方，只要那边心念一动，也是瞬息毙命的下场。然而此刻不除蛊虫，继续留在她体内，必定是个大隐患。
燕莫逢浑身气压低沉，他从进怀中掏出个白玉的小瓶，打开玉瓶洒向四周，一个无形的圆圈把他们圈在里面。
待做完这些，他手心中灵光一闪，出现一朵紫色的五瓣小花。
小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紫色花瓣上有一些幽蓝色的小点，细长的花茎在风中轻轻摇曳，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靡郁香气顺着晚风，朝四周飘散开来——
若是有蛊修看到此花，只怕会立即陷入疯狂，这正是有着万虫至宝之称的幻香魔萝花。
唦唦——
唦唦唦——
安静的四周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有点左边、再是右边，滚过砂石、越过草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听的人头皮发麻，最后四面八方，无数毒虫鼠蚁如潮水向此处聚集而来。
那被摒弃在外的嬷嬷的尸体，瞬间爬过密密麻麻的虫海，不消片刻连点骨头渣都没有剩下了。
他撒在周围的药粉让虫子无法靠近在周边，周围如浪潮般围绕着虫潮，只有他所在的方寸之地干干净净，殷灵对这些无知无觉，安静的躺在燕莫逢怀里。
燕莫逢手持魔萝花在她口鼻处，花香幽幽荡荡，闻到花香，四周的虫子更加疯狂了，一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毒萤的稀有毒虫开始越过边线，燕莫逢冷眼如刀，浑身气魄一荡，顿时肃清一片。
再有不怕死垂涎魔萝花的，戮空一剑一个，剑身煞气连真仙大能都砍过，别说只是小小的毒虫。
燕莫逢专心的用花香勾出殷灵体内的虫蛊，方寸天地内，仿佛是余他们二人。
不等片刻，一只蛊虫受不住花香的引诱迫不及待地从殷灵鼻冲钻出来，被他一根银针瞬间挑出甩入虫堆里，尸骨无存。
除掉虫子，燕莫逢松了一口气。
殷灵昏迷中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鼻下流出几滴鲜血，燕莫逢轻轻帮她擦拭干净，想起方才她看到虫子的反应，这件事就不告诉她了。
燕莫逢还有些不放心，保险起见，他摘下一片花瓣，掰开殷灵的嘴唇轻轻送了进去。
花瓣一沾到殷灵的嘴唇，就化作一股紫蓝色的液体流入体内，殷灵的身上一时间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唦唦唦唦！！！
如此宝贝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一个人类吃了！虫子们嫉妒的抓狂。
燕莫逢放出一丝灵力进入殷灵体内，随着灵力的游走，魔萝花的汁液逐渐融于殷灵的血肉中，香气消散，直至再也没有，被殷灵彻底吸收掉。
幻香魔萝花生于地髓，乃是虫类至宝，本身不惧任何虫毒，虫子吃了脱胎换骨，人吃了则万虫不侵。
吃了这幻香魔萝花，她以后就都不再怕任何虫毒了。
燕莫逢看着少了一片花瓣的魔萝花，想当初他在......
......这花是他从哪里得来的来着？
燕莫逢突然有些想不起曾经是在哪里得到的幻香魔萝花，他微微皱着眉，陷入片刻的思索。
突然，一股强烈的气势，伴随着尖啸从黑暗的远处传来，所有毒虫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全部四散。
“咚！咚！咚！”
他猛然朝着一处地方看去。
有东西！
燕莫逢扛起还未苏醒的殷灵，在夜色掩护中朝那处飞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多小宝贝们给我捉虫！白天有刷新的话都是我在捉虫，啵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金针菇右袋儿、不臣、北直角地、猫行天下、老板来一打鱼饼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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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色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着。
俞小枫在今日午后检查时趁机敲晕侍女跑了出来。
她跑掉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找逃出去的机会，而是想试图藏在这教中寻找是否有她姐姐的下落。
这些时日她从日日来的那些侍女和嬷嬷身上了解到丹阳教是个什么地方，得知这丹阳教四处掳掠女子来上贡给教主，俞小枫在惊惧之下眼前却又被点亮了一盏灯，她愈发的怀疑姐姐很有可能也是被这么捉走的，如今就困在这丹阳教中！
她握紧手中藏着的千里传音符，此符乃是用姐姐失踪后，爹爹耗费了大心血用她与亲人的血脉炼化的，不用灵力也能传出音讯到血脉亲人手中，若是能在此处找到姐姐，待撑过几日，爹爹一定会来救她们的！
她心惊胆战的藏到深夜，然而当深夜降临，她被一股疯狂的饥饿感包围了。
这饥饿感来得如此迅猛，一瞬间她的肺腑都好似纠结在一起，像是有虫子在身体里啃噬肺腑，叫喧着需要食物。
在丹阳教日常的食物里都被添加了滋养蛊虫的养料，没有那些固定的食物，没人能在蛊虫的作用下撑得过去。
她回忆起侍女昏倒之前眼里那一抹诡异的嘲笑。原来她早就知道，她即便是跑，也跑不掉。
“好饿...好饿......”
俞小枫觉得自己饿的仿佛要失去了人性。她控制不住的爬出山洞，跌跌撞撞往回跑，当精神和身体到达某种极致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本能的驱使。
四周黑的彻底，什么都看不清，俞小枫几次都摔倒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眼睛发绿，她不清楚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只是想找点吃的，她太饿了......
“咚！咚！咚！”
猛然间，脚下地面传来强烈的震动，一个硕大的地洞自地表上裂开，俞小枫脚下踩空，在这震动中掉进了窟窿里。
***
莲花台，育儿殿。
隔着一道铜门后，时不时传来女人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那些怀孕的贡品被关在那里，在规定的时间内产下血肉，用来滋养他的孩子们。
崔澜目光看着裹在薄膜下的这些小宝贝，每一个都是他的孩子。
“咚！咚！咚！”
脚下传来咚咚地震，人耳无法捕捉的尖啸贯穿域内，房间里的虫蛹在这声波的刺激下仿佛被灌进了滚烫的热水，一个个颤抖惧怕着。
崔澜猛地朝后山方向望去。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原地。
丹阳教谷地分为三层，最外一层是普通教众、第二层是他的贡品，最后一层则是他的寝宫。而在这三层之外还有一个禁忌之地，就是位于教主寝宫最后面的后山谷底，那里常年被一层毒雾遮掩着，没有教主的吩咐，没有任何人敢靠近那里。
白影掠至后山，崔澜一眼就看到了横贯地面的裂缝，如蛛网蔓延一直消失在迷障后面，附着着一些不知名的白色分泌物，周围还有虫蚁爬过的繁乱痕迹。
他落下地面，手指拈起沙土轻轻在鼻下闻了闻，眼中顿时闪过惊诧，金鼎境以上的妖虫？
他抬眼看向前方那道不透光的迷障，此处因地势以及山谷瘴气与后面的十万深山腹地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普通虫兽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此地又并非什么难得的风水宝地，高阶虫兽都深居密林大山深处不会随意出没，当初之所以选中此地为教址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今晚是发生了何事竟引动一只金鼎境的妖虫造访？且一番声势之后什么都没做就又消失无踪了？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崔澜的脸上闪过惊慌，急忙转身朝着后山某一处急速奔去。
暗处，燕莫逢看着那道白色身影飘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方才他扛着殷灵一路朝震源方向飞到这，刚来就见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然而也不知怎么，那蜘蛛的一双黑豆眼在夜色中极为精准地瞄到了他，其实大概率是先看到了殷灵，又看到了他，然后收起獠牙掉头就跑掉了。
燕莫逢：“......”
片刻后，又见一白衣男修赶来这边，仅一眼，燕莫逢就看出此人灵台虚靡，浑身阴煞之气冲顶，乃是阴损德行的邪修无疑。
按照内教无男的规定，这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丹阳教主了。
原本还想着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顺利找到丹阳教主。没想到他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燕莫逢竟然有点失望。
哎，太没挑战性了。
崔澜并没有发现燕莫逢在周围，在他的意识中，丹阳教腹地内只要是人，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可能有人在暗处而不被他发现，他就是这里的神。
燕莫逢一路跟在崔澜身后飞入后山禁地内，在此处也看到地上出现几条小的裂缝，崔澜面色愈发不好，好似发现家中后院进了小偷一样，他慌忙来到后山的一块山石面前，几个手法过去，山石中开出了一道小门。
崔澜闪身进去，身后刮来一缕清风，他警惕回头，四周黑黢黢并无异象，唯有草木发出簌簌轻响。石门无声关闭，崔澜不再耽搁，疾步朝着地下深处走去。
在崔澜走后几秒，燕莫逢在暗处显现了身影，他看了眼还没醒的殷灵，蹙眉想着要不要先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转念一想，哪里能有在他身边最安全？
先前他就离开了一会儿她就被捉走了，如今要是给她放置到别处，指不定回去又没了。算了，还是带在身边最安全。
这么想这，燕莫逢毫无障碍的又把殷灵扛上肩头，为了防止她中间不合时宜醒来，他又给了吃了一颗昏睡丸，这下不到天大亮她都不会睡醒了。
燕莫逢扛上挂件，抬步朝着通道深处追去。
这石洞后面是一条极长的通道，而且不是直线，弯弯绕绕不知要通往何处，只是到是一路朝着地下走的。
崔澜在前面，燕莫逢一路跟在身后，丝毫没有被发现异样。崔澜这一路走的很急，额头隐冒虚汗，终于在走到一个拐角后，视线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洞天。
滴滴答答的水声回荡，头顶溶柱滴落浓稠的灵液，在下方凝聚成一小汪的灵气四溢的浅潭，洞中大大小小有好多块青石，青石上面布满了墨色青苔，在深潭最中间的一块石头上只长了很小的一块，且上面的青苔是紫色的。
燕莫逢淡淡看了一眼，紫龙苔。
崔澜并没有在此处小洞天停留，绕过灵潭走向其中一面墙壁前，手法结印足足十几道锁阵之后，石壁上开了一个洞口，洞口后面灌入一阵冷风，以及一声声虫鸣。
咕咕咕——
咕咕咕——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崔澜脸上的紧张顿时卸了下来。
幸好幸好，没有丢。
石壁后面又是一个石洞空间，面积有一座宫殿那么大，一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潮湿和阴冷。抬眼望去，有些石柱上已然覆盖着一层冰晶，水渍顺着石壁流淌，下方隐隐有地下河流动，可见这里的温度之低、气候之潮湿。
洞中四壁都刻画着阵法符文，正中凸起的一个石台上罩着一个透明的法阵，有一颗杏果大小的紫色圆球罩在里面，色彩非常漂亮，，头顶探出两根触角，感受到了某个讨厌的人，触角下张开一张白色的小嘴里发出怒叫：
咕咕咕！
咕咕咕！
燕莫逢一看到这形状怪异的小圆球，眼睛登时发亮，天魁紫古！
天魁紫古，乃是从上古时代活下来的神虫，只吃地苔，本身含有剧毒，但体内却可分泌一种灵液，有枯木逢春的奇效。
如此天材地宝极其难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关着一只。
燕莫逢扫过周围环境，这里并不是紫古虫的栖息地，天魁紫古喜净，此处阴冷潮湿，并不是它喜欢的地方，瞧着虫身暗淡的紫纹，以及蔫儿耷的触角，就知道这只天魁紫古在这里生存的多么难受。
只是在看到折磨自己的人类，小虫还是竖直触角，向他发出愤怒的鸣叫：
“咕咕！”
“咕咕咕！”
天魁紫古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它乃是天生神虫，已生出一点灵智，却被崔澜以秘术困于此地催生灵液，对他简直恨之入骨。
崔澜看着冲他叫喧的小虫一点也不介意，自顾自松了一口气：“方才骇我一跳，还以为被哪个孽畜抢走了我的小宝贝。”
隔着阵法光罩，他小心翼翼地滴下三滴血液，半阖的嘴角念念有词，一层层血色灵光闪动，石台上的小虫仿佛被油煎火烤一般滚动，直至最后软趴趴地垂下触角，叫声都弱了几分。
“真乖。”
崔澜返身回去后面的小洞天割下紫龙苔，回来一点点洒到石台上，仿佛看着最心爱的孩子一样逼它吃下，随后当白色的小口中不断吐出晶莹灵液，顺着边缘的槽口流出来，被他如琼浆玉液般一点不剩的珍惜吞下。
没有这只天魁紫古，就没有现在的崔澜。
崔澜，寰宇城主之子，天生的废灵根，纵使他自小便有惊才绝艳之智，却碍于资质天槛，终其一生大道无望，一个筑基期的小蝼蚁，区区百年寿命，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让他在一处古迹中发现了上古蛊术残篇，大道踽行路途千万，他以身为蛊，突破人道，亦能登天！
而且他不仅仅被上天眷恋了一次，几年前他吞食掉一条万象境的噬心虫，遭其反噬正值生命垂危，竟然又让他碰上了这天魁紫古，不仅救回一命，还捉到了这只上古奇虫，自此他便可尝试残卷中所记的古蛊秘术，修为一日千里，才有了如今的丹阳教。
所以说，什么资质悟性根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则是气运！
每每想到这些，崔澜内心都生出豪情万丈。
天不亡我！我必成皇！
随着吞噬掉灵液，他的肚子竟然奇异般地鼓了起来，足有怀胎妇人那么大，崔澜原本壮硕的身体瞬间衰减了下去，甚至皮囊褶皱看着跟老了三十岁一样。崔澜轻轻捧着肚子，表情虽略有痛苦，可眼睛异常发亮。
今日回来，上一批孩子差不多快出生，现在该产下一批了。
周围法阵光芒愈盛，而随着崔澜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融化了一般蠕躺在地上。随后，燕莫逢就见到了极其恶心的一幕——
就见崔澜张开嘴巴，舌根下面赫然裂开一个产口，开始一颗一颗从嘴里吐出虫卵。
燕莫逢皱紧了眉头，他自诩见多识广，也不免被这丹阳教主的行径恶心到了。
啪！啪！啪！——
地上刚刚产下的虫卵突然之间全部炸碎。
崔澜还在吐卵的身体一停，愕然回头，见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人，眉眼寒霜，傲然挺立，肩上搭着一个怪异的披肩。
他大骇：“你是何人！”
燕莫逢脸上闪过厌恶，一剑斩断前方石台。
“杀你的人。”
铮——
作者有话说:
某日立家规：
殷灵：以后不准玩虫子！
燕莫逢：......（戳）
殷灵：玩虫子不许进卧室。
燕莫逢：（迅速扔掉）
评论一千的加更补上！晚上还有一章正常更新。我稍微去把前面的一些描述改一下吧，感觉大家不太喜欢这么细的那啥，怪我怪我，我这就去改掉，别养肥我嗷！
高考中考的小宝贝们今天开始都放假吧？羡慕嗷

第25章
“你是如何进来的！”
崔澜还没从惊怒中回过神来，然而对方剑光已至，强大的剑意袭来，仓皇之间他只能狼狈避闪，回首再看向那人，瞳孔剧烈收缩。
好强的剑！
一道深深的沟壑横贯在地面，边缘未散的剑气把碎石绞成齑粉，仅一剑，便把这地下洞窟生生切出两半。崔澜后知后觉右边脸颊一阵迟来的刺痛，他伸手一摸，右脸鲜血淋淋，头发自鬓角至耳后三寸被齐齐剃断，整个人显得滑稽不堪。
摸着光秃秃的右半边脑壳，崔澜顿时眼睛都气红了。
世人赞他多宝美誉，公子无双，他自己也自诩一身风流人中龙凤，何曾有过如此不堪的时候！
损及外貌崔澜被彻底激怒，“你找死！”
燕莫逢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上一个如此叫喧的赤霄尊者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呢。
崔澜亮出法器，乃是一条节骨长鞭，凌空抽来时每一节骨缝中都飞出数只毒虫，霎时围成天罗地网想要将其当做腹中美食吞噬殆尽。
燕莫逢只弹出一根手指，一股强劲的风旋自指间飞出卷起所有飞虫形成一个漩涡，一收一涨之间——
啪！
毒虫窸窸窣窣落了一地，全部死了！
至于那根长鞭，戮空几道剑气下去瞬间绞成稀碎。
仅一个照面，崔澜便毁去一件法器以及无数毒虫，速度快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再看向燕莫逢的眼神中掺杂着真实的惊惧和不解。
他观此人修为也不过化神的样子，可为何能如此轻松就毁了自己的法器？还有他身上的气势，浓稠如深渊黑洞，一看之下竟然给他一种比父亲大乘期强者还要强势的感觉？
这没道理，没道理啊！
这人是谁？！
崔澜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一击之后见自己没有能杀死对方的可能，他也不多耽误。
既然敌不过，跑！
山洞墙壁上刻画的阵法符文在此刻突然光芒大绽，一条条灵光锁链出现在浮空中，其中还有火焰雷纹交织，把此处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而崔澜转瞬没入地下河道朝着一处暗开的小门飞驰遁走。这山洞就是他专门布置用来困住神虫的，自然也准备了秘逃之法。
燕莫逢哪里会轻易放过他，既然送到他手上，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冷眼看过四周，也不费那个劲去找阵眼，直接几剑下去一把符纸爆破强拆，轰隆隆——此处地穴霎时间地动山摇濒临倒塌，燕莫逢一眼看到地下暗河下面还没有闭合的生门，化成一道流光闪电追了过去！当然在最后他也没忘了那只小神虫，咻一下把那封在的天魁紫古收了起来。
丹阳教后山的一处幽静水潭，幽幽倒映着萋萋草木。突然间，那潭水下方涌现出滚滚波纹。
嗖！
一道白影泼水而出，散落漫天水花片刻不停朝着一处方向掠去。
轰！
另一道紧随而至！须臾之间便已追上了白影！
感受到身后凛冽的气息，崔澜心头大骇，那阵法竟然连此人半刻都困不住吗，他到底是谁！自己不曾招惹过如此厉害的人物啊！
前方一道剑光拦住去路，碎石飞溅，崔澜回身防护，眼角余光才看清那人肩上的不是什么披肩，而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电光火石之间崔澜恍然大悟，此人出现在这里定是为了寻这女子而来，这女子怕就是他教徒捉来的贡品。
“这位道兄，你我之间定然有误会，我可以解开她体内的蛊虫，再奉上重宝赔礼你看如何？”
燕莫逢跟没必要的人从来不废话。
啷！崔澜胸口被一剑刺穿钉在地上，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何必苦苦相逼！”崔澜眼球猩红，恨极地看着燕莫逢：“我敬你三分颜面，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真当我奈何不了你吗！”
论自身战力崔澜不敌，他如今的修为，按照人类修士的等级相当于元婴巅峰，靠近化神境，但他本实力就不是靠的身体修为，他修蛊虫一脉，万千虫蛊才是他的致命武器，且在这山谷中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实力要再强上几分。蚂蚁啃大象，他能杀死一百、一千、一万，但他就不信能杀死千千万万无穷无尽！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周围草木山石中传来麻入骨髓的爬行声，受崔澜驱使的蛊虫成群结队而来，这些年他不知养育了多少孩子，连整座山谷教中那些被下了蛊的教众，也开始纷纷出现异样，向着这边聚集而来。
崔澜阴毒地盯那人肩上无知无觉的女人，狞笑道：“纵使你修为高深又怎样，还不是不敢杀了我，因为你的女人被我掐在手里。我若毙命，必定先将所有蛊虫掐死，这些蛊虫早已与我心神相连，只要我心神一动，所有人都要与我陪葬，连你的女人也是如此！”
燕莫逢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眼底隐隐发红。
他不敢？
一道极光飞过，直接钉入崔澜心口，他双目暴突精神大骇，嘴里的鲜血跟喷泉一样往外涌。
“咳嗬——你竟然！你竟敢！”
崔澜食用天魁紫古灵液多年，伤口愈合奇快，即便心脏被怼穿也没有立马死去。
他神情癫狂，满心的不敢置信：“你就不怕我驱动体内蛊引，把这谷中所有人都杀死！”
眼前的男人比黑夜还要冷漠。
“本尊为何要在意。”
月光照不进来，他的身上却自带一股冰冷的光辉，令人望而生寒。
“我只管我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崔澜心神大震，阴狠歹毒之人他不是没见过，且见过不知多少，但像如此冷漠无情眼中无物的人，却是他平生所见。
一个人最可怕的心性，不是狠辣毒绝，而是天地万物皆视如草芥。
“你魔心如此重，不堪大道，必遭反噬！”崔澜疯狂嘶吼着。到如今，这一个残害千百妇孺的虫子，竟然对他说教起来了。
燕莫逢莫名觉得好笑，以至于他真的笑了出来。
光华破茧，这抹笑，诛心刺骨。
一朵红色莲纹在他额心处转动，那遮掩在丹阳教后山的迷雾屏障就像是被人拿着扇子轻轻扇了一下，露出后面幽深的森林，随后又一扇，云雾平复，比方才还要厚实。
燕莫逢双眼如浩瀚星辰，好似他的眼中终于看到了崔澜这一只虫子，崔澜如坠深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又错了，被他无视无非一死了之，被他凝视，便是万劫不复。
“杀死你太过便宜了，本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反噬。”
一时间，身后十万深山的密林中轰轰荡荡，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小小山谷中围绕崔澜群聚而来的虫子们猛然间感受到的母体的羸弱，弱到它们可以去享受这头顶的美食，纷纷发狂反噬。
崔澜面容无比狰狞，他身体里的蛊虫脱离了掌控，开始疯狂蚕食他的身体，因为他的身体吸收了太多天魁紫古的灵液，虫子吃掉一点，血肉就长回来一点。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养蛊体质现在成了他最痛苦的根源。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装满了食物的容器，成为自己所饲养的蛊虫的盛宴。
“啊啊啊啊——放了我吧！我错了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干了，求求您放了我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死！让我死！”
一抹银光闪过，崔澜眉心识海中被钉入一根银针，识海不破，神魂不灭，他将无尽的持续这种痛苦。被吃掉，长出来，然后再被吃掉。
而在此时，崔澜身后的山涧中突然升腾起漫天阴云，无数鬼影白骨哭泣着爬上来，一双双怨毒的眼睛盯紧那一团挣扎的黑影，哭泣着、吼叫着、怨恨的、报复的、撕扯着崔澜的灵魂。
撕碎他！折磨他！让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哈哈哈！
其中有一个女鬼，长发狂舞，赤目修罗，四肢筋骨尽断，浑身上下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脖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一看便是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她挤到最前面，赤红着双眼扑到崔澜身上一把扯出他的魂魄，食其肉啖其血，剖其心挖其髓，一口一口生吞活剥。
崔澜，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
崔澜在这种折磨下，死不掉，活不成，他开始恳求男人，恳求给他一个痛快！
“杀了我吧，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爹！救我！爹救我！”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啊啊啊啊爹爹！”
燕莫逢冷眼旁观，此时此刻的他身后魔气冲天，神情凛冽有一股浩渺之意，似乎显得与平时感觉不大一样。
在崔澜被虫蛊反噬的时候，所有被他以蛊虫控制的人纷纷吐出一口毒血，渐渐清醒了过来。
外教的丹阳教众们纷纷惊惧地看向内教的天空，浓稠黑夜中传开的强大气场让他们腿脚都在抽搐，哪里还敢靠近，而紧接着虚空中一声声回荡起无数哭嚎鬼叫，仿若瞬间置身九幽地狱一般，不少人掉头就跑，只怕是教中有惊天变故发生，保命要紧！有些不小心撞到后山的人更是看到了一生难忘的噩梦！
俞小枫从地底裂缝中爬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个男人，如同神魔降世，周围无数黑雾包裹着他，在他的脚下，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发出人类凄惨至极的嚎叫，在这深夜里如一副永久刻画在记忆里的噩梦，深深印刻在俞小枫的脑海里。
她浑身抖如落雪昂头看着天上的男人，一步步退后、逃走。
魔鬼。
他是个魔鬼！
***
千万里外，寰宇城。
辉煌肃穆的城主府内，一盏魂灯砰然熄灭。
寰宇城主心头一痛，飞身至往长明殿，看到熄灭的魂灯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
殷灵醒来的时候，头顶上是一轮初生的太阳。
她腾地坐起身，左右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屋脊琉瓦上，燕莫逢在她的左上角，高高地坐在屋脊顶端，长腿一屈一平，双手抱剑。发现她醒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过来。
“醒了。”
“我睡着了？”
“嗯。”
“这是哪儿啊？”
“莲花台屋顶。”
“丹阳教主呢？”
“死了。”
“........................”
殷灵自我怀疑的抱住小脑袋，昨晚上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搞事情，结果她一睁眼就搞完了？？
这就相当于熬了半个月的世界杯终于等到决赛，结果她守着直播睡着了，合理吗？不合理啊！！我不可能这么嗜睡！淦！
“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殷灵陷入自我怀疑，她怀疑自己昨晚被人敲了一闷棍，可是摸摸脑袋，摸摸脖子，哪儿都不痛，而且现在她精神还特别好，明显是饱饱的睡了一觉。诶不读，胃还是有点痛的，不过那应该是饿的。
嗯......难道......真的是她睡着了？这都能睡着？
她好难过哦，感觉错过了大事情。
“我都没看到丹阳教主怎么死的！”生气气。
“你可能不会想看。”燕莫逢意味深长地说。
昨晚他让崔澜的虫蛊反噬自己，又有万鬼冤魂前来复仇，前后数个时辰受尽轮回凌迟蚀骨之痛，最后在太阳初升的时候，他的身体被虫吃的渣都不剩，灵魂也被分食干净，魂飞魄散，连魂魄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最凶的赤目女鬼最凶也最狠，把崔澜一口口生吞活剥，最后对燕莫逢深深一拜，转身跳入了无尽炼狱中。
“他死的很难看。”
殷灵听燕莫逢说完这句，回想起丹阳教主玩虫子的秉性顿时一阵恶寒，噫，他都这么说了那场面一定极其恶熏，那没看见就没看见吧，当个遗憾总比当个噩梦好。人生嘛！总归该有点小遗憾的嘛！
殷灵满血复活，回过头神采奕奕地看着燕莫逢问道：“你一个人把事情都做完了？被丹阳教捉来的人也都没事了吧？”清冽的晨光落在她玲珑的脸上，找出一片细腻的光彩。
燕莫逢朝着下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殷灵爬到燕莫逢身边，莲花台屋脊是整个丹阳教中最高的地方，站在顶端向下望去，丹阳教中四处灵光闪烁，她想象中的和谐获救的场面根本没出现，几乎三五成群就是一撮打斗的，其中有被掳来的女子、也有丹阳教众，这山谷中四处人影乱窜，总之混乱一团。
燕莫逢淡淡地说：“那些女人先打起来的。”
殷灵惊讶：“啊？”
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他杀了丹阳教主，所有人身上的蛊虫都自动解除。这些被捉来的女子们纷纷恢复神智，也就想起了在丹阳教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然后她们就疯了。猩红了眼，四处追杀丹阳教众，发泄着悲戚和愤怒。
当然也不缺杀人越货浑水摸鱼的。
他把答应过殷灵要杀掉的几个丹阳教高阶护法都杀了。随后见那些女子动手报仇杀戮，这就不管他的事了。
殷灵不知所措地看向身旁的燕莫逢，“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不要管吗？”
人的本性中有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掠夺仇恨。
如何管？为何管？反正他不管。
燕莫逢面上闪过一丝讥讽，“等想要最多的那个人出现就会有人管了。”面孔微昂，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晒太阳。
“可还有事没做？我们也该离开此地了。”
前面那句殷灵没太听懂，不过说到后面这句，殷灵顿时想起确实有件事没做，“啊！我要去找俞小枫，就是跟我一起绑来的女子，我们俩之前被关在一起时候她悄悄跟我说过她有个姐姐也失踪了，昨日我在莲花台遇见了一个美人，她给了我一颗珠子，上面有一个俞字，说不定就是俞小枫要找的姐姐呢！我要去找俞小枫把珠子给她。然后再谢谢美人。”
燕莫逢抱着剑站起身，“那走吧。”
说罢，携着殷灵飞下莲花台去找俞小枫。
丹阳教中确实混乱一团，昨日内教突发意变，无数教众逃到附近深山中避难，那些藏身在附近的教众们等到天亮都不见教主出来，就猜测教主八九不离十是出事了。
随后教中的高阶护法也突然全部离奇死亡！丹阳教霎时就乱了套。
丹阳教的这些教众，干着拐卖妇女的事情，本就都不是什么好人，说白了就是个大贼窝，有些胆子小惜命的吓跑了，但更多包藏祸心的不怕死摸回来这里偷东西占便宜。
而被内教被拐来的这些女子，一旦脱困，身上的束缚便全没了，第一波在丹阳教内搜刮一片，带着仇恨的她们不同于往日，但凡见到外教教众举剑就杀，还有那些在内教磋磨过她们的人也全不放过，杀得那叫一个痛快！
殷灵和燕莫逢在找俞小枫时就遇到过几个想打劫的，还有见燕莫逢是男人上来就想砍死的，不过有燕莫逢这个人形凶器在，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公羊材转手杀了一个教众，从他手中抢来储物囊，贪婪的继续去搜寻下一个目标。他昨日感受到教中有异第一波就跑了，在周围深林中观察了一夜，一早偷偷跑回来加入掠夺。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内教也忒穷了！跑了好几处什么都没找到，都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地摊货，还不如他当日捉来的那女修看着值钱呢。
至今他还惦记着先前绑回来的那个女修呢，她身上的储物囊一直没有得到手，也不知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人，找到就赚大了！
一个路口拐弯，公羊材和殷灵就这么撞到了一起。
公羊材小眼睛登时晶亮瞪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想着能不能遇到她呢，这拐个弯就出现了！哈哈哈！
殷灵也认出了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怒指道：“是你！”
咻——
一阵凉风自脖子下掠过，公羊材身体还在向前跑，人头已经滚落到了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眼睛里的喜悦还在叫喧，发了！发了！
殷灵下巴还没合上就见对方已经人头落地，她惊讶地看向身旁，你下手也太快了吧。
燕莫逢：“？”
殷灵：“他就是之前绑我的那个人......”
燕莫逢眉心顿时一皱，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难得后悔了一下，死得这么容易，便宜他了。
啪一道灭魂符打下去，九霄一道雷霆落下劈在公羊材身上，一声无法捕捉的灵魂尖啸消逝，魂飞魄散。
接下来，燕莫逢再想砍人的时候就会问殷灵一句，他欺负过你吗？她欺负过你吗？他们欺负过你吗？
殷灵压着燕莫逢的手臂躲开好几拨，别别别大哥，稳重点，咱们找人要紧，就别刷人头了。
她怎么忘了！这人是个脑子不好使的魔头，这么血腥混乱的场面万一刺激了他的神经给整兴奋了怎么办，找到人赶紧走赶紧走！
终于，他们二人在莲花台的后山中找到了俞小枫。
“俞小枫！”
俞小枫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殷灵跑过去，看到俞小枫满面泪水，怀里抱着一个干枯的尸体。
她手心一颤，“俞小枫......我......”
我昨日遇见一个美人，她给了我一颗珠子。
殷灵攥紧手里的珠子。
那具干尸的脸上，依稀可见美人的轮廓。
俞小枫抱着干尸呢喃，“姐姐...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姐姐......”
殷灵垂下头，默默地把那颗珠子放到俞小枫的面前，心里莫名堵得慌。
“抱歉，我......”
俞小枫看到这颗珠子，猛然抬起头：
“你见过姐姐，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你说过要帮我的！”
“我......”殷灵有些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崩溃的俞小枫，“对嗯...对不起，当时的情况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我姐姐就能再活过来吗？”她大声嘶吼，仿佛眼前的殷灵才是她的仇人。
殷灵被她吼的有点懵，但她能理解现在俞小枫的情绪不稳定，心里并没有怪她。只是低声的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俞小枫流着泪的眼睛突然看到一旁的男人，霎时间，她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惊惧加颤抖地往一旁闪避，眼中不断闪现昨晚看到的画面，是那个恶魔！
至今她都记得他冷漠的神情、残忍的手段，以及，无与伦比强大的实力。
他们认识，他们是一起的......他们竟然是一起的！那为何这人不早出现帮她们！
俞小枫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她恨恨抬头看向殷灵，笑自己真是个傻子。
原来啊，原来她根本什么都不用担心，说不定她就是故意想找到这里才假意被绑，连累的她一个傻子还傻乎乎的去相信她，他们根本就没有危险！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救她们！为什么！！！
俞小枫心里霎时升起了浓烈的恨意。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们明明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不救人，为什么！！他明明就可以杀了丹阳教主，为什么不早一点杀了他，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让我们遭受这些！你们的良心呢，为什么！！！”
她不敢去看燕莫逢，就冲着殷灵怒吼。
燕莫逢眉心蹙起，冷眼看过去。
殷灵有些奇怪，她觉得俞小枫对待他们的态度有点奇怪。
她也理解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可不管她现在情绪再怎么激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燕莫逢无关吧。
在俞小枫质问的目光中，她挡在了燕莫逢前面，“没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看到一步挡在身前的雇主，燕莫逢默默收回了方才冒出的那点杀心，雇主又心软了。
“但这件事与燕莫逢无关。他来这里是为了救我，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事先预判兼顾到所有人，事实上他昨天晚上才赶到这里，然后就杀了丹阳教主，他已经做到最好了。你不能这么指责他。”
燕莫逢微怔，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纤弱的背影。
嗯？
她在为自己说话？
她这是在，维护他？
燕莫逢抱在胸前的手心轻轻攥紧，表情茫然，一股很奇异的、很新鲜的、还有一点温暖感觉在此刻轻轻包裹住了他。
他细细地去品位这种滋味。
他在被维护。被一个比他如此弱小的人维护......
这种感觉很新鲜，但是不坏。
“我们每个人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帮不帮助别人从来都是情分而不是本分，你可以怨恨一个拒绝帮助你的人，但唯独不应该去怨恨一个本已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在这件事里燕莫逢一直在救人，却没做过一件伤害别人的错事。”
殷灵觉得自己是讲道理的，悲剧大家都不愿意发生的，但是你不能对无辜的人乱发脾气。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打算救人的，燕莫逢也杀了丹阳教主，前一个再说无益，后一个俞小枫自己就知道。最终有意外发生，这不是燕莫逢的错。
“总之，美人的事情我很遗憾，你有怨气可以，但别扯上——诶诶？”
殷灵话还没说完，突然后脖领一紧，被燕莫逢直接拎着离开了此地。
俞小枫看着飞向远出的那两道身影，这一份恨意如此的明显永远的刻画在她的眼睛里。
为什么不恨？她恨！他是个恶魔，他应该被所有人恨！
***
“诶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同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青山绿水间，燕莫逢把殷灵放下，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好似方才全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想到方才俞小枫的指责，殷灵心里还是也有些别扭，不过她能理解，毕竟对于美人的死她很惋惜。
“她姐姐毕竟去世了......”
“美人还帮过我......”
想到美人，殷灵的情绪低落下来。
燕莫逢冷哼一声，懒得与这心软的雇主计较，可是见她情绪低落，闷闷不乐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想到她刚刚还维护自己，就当是...礼尚往来吧。
“你说的那个美人应该还算活着。”
殷灵唰地抬起头一脸震惊：“什么意思？？”该不会那具干尸还是活的吧？
“我昨日杀丹阳教主时有一厉鬼怨念化身，模样肖像你说的美人。她吞食了丹阳教主的血肉，形成阴魄，最后跳下炼狱，好好修鬼道的话说不定能修成罗刹，也算是另一番造化。”
“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
殷灵听完他的解释欣慰不已，胸口的郁气一哄而散，所以他说美人还算活着！
“太好了，所以说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诶你说美人去了炼狱那咱们还能联系到她吗？我老家有个习俗，初一十五在路口烧纸钱写上这个人的名字在地下就能收到了，这里能不能啊？我回去要不要给美人烧点秘籍衣服化妆品？”
“......”越说越没边儿了，燕莫逢抬手按向抽跳的眉心，在忍受不了殷灵的胡言乱语之前及时转移话题：
“我们先回永丹府。”
话题突然跳跃，殷灵反映了一下才问道：“不送我回家了吗？”
他瞥了一眼殷灵的手臂：“忘了你手臂上的伤了？我要先找一处地方炼制解药。”
“！”不提这个殷灵真的差点要忘了，她的手臂现在已经没什么痛感了，面对可能要残废的危险，殷灵立马让干啥就干啥。
“啊啊啊对我手上的煞气要赶快解决！那还回什么永丹啊，我们就近原则找个城镇村庄不行吗？”其实山洞我也不介意啊！
燕莫逢懒洋洋瞥她一眼。
“知道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消息？”
“......”
“脑子？”
“......”
“银钱？”
“......”
连说几个都不对，殷灵怀疑他是故意的，“那你说是什么？”
“休息。”
“............为什么啊？”
燕莫逢抬头看向晴朗天空，在清透朝阳的暖色微光中轻轻眯起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酥麻的喟叹。
“因为我累了。”
***
此刻，永丹府城。
大护法正在全城通缉（？）自家魔尊的踪迹。
永丹府城最近可真是太热闹了，前一段时日海上风波出现一个修真界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灵海天阙，霎时引来无数能人异士。
虽然仅一日后就不知何种变故引爆于天地，可依然不耽误诸多修士慕名前来。
就是现在，每天还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参观。有些陆续被传送到不远地方的当事人赶回来，对当日场景稍微加以描述，永丹府城热度更上一层楼。南海附近现在天天一大群围在那修炼、打坐、探宝，眼看就要成为一个新的修炼宝地了。
灵海天阙此等神迹，即便是炸了也在原地留下浓郁无比的仙灵之气，听说已经有修真大能准备在那片海域开宗立派了呢，此消息一出，其他不肯吃亏的大佬们纷纷动作，又是一阵动荡。
在这纷乱的热闹中，有一个风尘仆仆的小老头，在永丹城内大街小巷四处问人寻找一个男修。
“您要找谁呢？”
“身材伟俊，面冠如玉，风采翩然，才俊脱拔......就这样balabala......那样balabala......见过没有？”
“......”被询问的人心想，您确定这不是在钓女婿？
“抱歉，没有见过。”
大护法跨步向前，转身又去问另一个人，他在永丹府城打听得越多，越是能跟尊上对上，那什么墨发青衣、玄铁长剑，不正是自家魔尊的风采吗！
果然，一出手就斩碎了灵海天阙，不愧是魔尊！
大护法心里那个自豪啊，魔尊虽然身体有恙，但是实力一点儿不拉胯，一出手就折腾的外界天翻地覆，此等风采沧澜界还有何人能望其项背！
只是听说当日捅破灵海天阙之后，空间规则爆炸把周遭人群都传送到了各处，魔尊许是也被传送到了别处，只是这个别处不知在哪里。
想到这大护法又惆怅了。
说不定也没传送走太远呢？或者曾有人同他传送到了一处呢？在这蹲一蹲，也许能有更多消息。
大护法又问了一些路人，最后在一人的提议下说为何不去找城主大人帮忙，在大街小巷中贴上寻人启事，岂不是比这样一个个人问要来的更快吗。
大护法一听茅塞顿开，对哦，他可以找这里的城主，让有消息的人直接来找他不就好了吗，何苦他这样一个个去找，嗐呀失策！在浮星海种田太久都快忘记还能这样了，当下赏了这小友一个小玩意儿，急匆匆就赶去城主府。
那收了大护法小玩意儿的人捧着那块极品天晶砂大惊失色：“这这这！！！宝贝！！”他这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奇遇！
大护法赶紧去找城主，城主一见来人仙风道骨灵压撼顶，当下抱起十二分敬重招待。
“前辈前来所为何事？在下若是能帮上忙，定然义不容辞。”
“我要找一人。”
大护法的那套标准又来了一遍。
总结：帅、强、拿剑、带一个女人。
城主听完沉思片刻，突然提到：“永丹城内暂且好似没有前辈要找的人，不过......我昨日刚听闻一则消息，听其描述倒是有些像前辈要找的人。”
“什么！”大护法激动的胡子乱颤，“快与我细细说来！”
峰回路转，突然有消息说，在南岭腹地，靠近十万深山的一处山谷中有一□□，专门掳掠妇女炼邪功，被一无名修士连窝端一夜覆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听说也是墨衣、俊美、带剑、修为高强、冲冠一怒为红颜。对得上。
大护法听完心潮澎湃，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自家魔尊所为，因为打完就跑这很符合魔尊的做事风格，他不会在意后续那些事，都是他们这些人在擦屁股，他只负责捅人和挖宝。
“只是......”城主面色犹豫，见大护法望来的眼神，说出了后面那句话：“只是听说，那人好似是个魔修。”
“哼。”大护法一哼，面色顿时冷了下来，气场压下整座城主府都为之一荡，城主心头狂跳。
大护法给了出言不逊的永丹城主一个下马威，撩起衣袍不再多留，当即飞离城主府，右手翻飞推演。
按照魔尊的性格，他现在一定找地方休息去了。
魔尊现在必定还在那深山附近，只要他快一点，就能找到！
卦象锁定乾位，大护法立即朝着南岭腹地狂奔而去。
这回就不信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酒不是⑨ 20瓶；草莓兔、22664288、一口仙气、许大胖的宝宝 10瓶；陌九、宋家十八 6瓶；黑莓猫、寻水的鱼、半兮 5瓶；o加o非、是你呀 3瓶；逢考必过 2瓶；全世界龙最可爱、小熊与饼干、叮咯咙咚呛、有苏大魔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一艘云舟在万里无云的碧空上飞行。
殷灵和燕莫逢正在清点此次的战利品！更准确点说是，燕莫逢大手一挥啪啪掏出一堆东西摊在殷灵面前，殷灵在旁边看着，他拿出来一点，她就惊叹一声。
“哇你背着我竟然搜刮了这么多东西！”
正在提着储物囊往外倒的燕莫逢接下这赞美，他在弄死丹阳教主之后，就去撬了他的库存，不过这丹阳教主没什么好东西，他瞅了一眼全是破烂，也就那只天魁紫古还可以。本着不能白来的道理，他就捡了些勉强能看的，其他实在太烂的就留在丹阳教中了。那些东西他实在看不上眼，留着没用还占地方。
手心中灵光微闪，燕莫逢甩出两个香囊扔到殷灵手上。
殷灵接住一看，惊呼道：“这不是我被搜走的储物囊吗，你连这个都找到了？”
这两个香囊赫然就是她先前昏迷时被搜走的储物囊。殷灵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其实她身上藏宝贝的地方非常多，而且还是分门别类规划好的，明面上露出来被抢走的都是装着一些不值钱的大众货，比如普通灵石和一些药丸什么的，保命贵重喜爱的都被她贴身藏着，所以这两个香囊被抢走后殷灵也没有太心疼，却是没想到还能找回来。
这意外之喜让殷灵对燕莫逢由衷地竖起一对儿大拇指，“你好厉害啊，谢谢！”
燕莫逢没说话，嘴角轻微上扬，眉宇间舒朗恣意，冲着她抬了抬下巴：“挑吧。”
殷灵兴奋地搓搓手，“哎呀，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扒拉着眼前这堆战利品：
五毒蛊羽，一把灰毛戗刺的毒羽毛，难看，不要；
飞云仙泪，冰属性祥云状的寒玉石，好看，这个可以；
炽翎，又是羽毛，红艳火纹，金丝镶边儿，做成鸡毛掸子应该不错诶，这个也可以；
莲花叶、血月魂、鱼龙天沙......
殷灵仔仔细细地挑选，好看的，可爱的，漂亮的。
燕莫逢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他本以为她会挑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五毒蛊羽，细如灰针，可炼成暗器防身；再比如血月魂，是炼制养元丹的主药材，还有那株五百年份的紫丹参、三百年的寿元果、御寒防火的冰火珠......
结果呢，她就光挑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块装饰用的破石头、除了点火没什么用的羽毛、一把平平无奇的扇子......唯一能看得过眼的就是她还算知道拿一些符篆和草药。
殷灵挑了一堆自己觉得可以的，慢慢收了手，心想这些有三成了吧？
其实她也不是不会挑好东西，只是有些宝物虽好但她确实不喜欢，丹阳教主走的蛊修一脉，对他修行有用的宝物要么难看要么有毒，并不适合她用，天魁紫古是虫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像个可爱的小圆葱，但毕竟是只活虫子还要养，她想想就emmm算了，至于一看就是秘籍宝典的玉简古籍，殷灵更没兴趣了，她本身修仙资质普通，手握再多秘籍不能练也没用，再说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奇怪的功法，再像那个丹阳教主一样练坏了咋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好意思。
昨晚啥也没干让她一觉给睡过去了，一醒来丹阳教主死了，丹阳教灭了，大家获救了，连丢的储物囊都找回来了......
想想真令人羞愧，她还怎么好意思拿好东西啊！
身为一个白嫖党，殷灵觉得自己已经在占了很大的便宜了，所以她对自己选的这些很满意。
不贵，不难看，还有用，可以可以，就这些了！
确定自己满意了，殷灵快乐收手：“我挑好了！就这些，其他的我没什么想要的了，嘿嘿。”
看着她面前那一堆自己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还兀自开心的不行的雇主，燕莫逢十足疑惑。
他皱着眉，脑中突然叮地一声，仿佛是想通了什么，看向殷灵的目光慢慢掺杂了一丢丢难以言喻的复杂。
燕莫逢突然想到，雇主其实......应该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只身漂泊寻父，身陷险境，颠沛流离，都不知道雇佣金是如何凑出来的，一定掏空了全部家当。
燕莫逢无声地叹了口气......怪不容易的。
殷灵：？
他眉眼向下，长指捡走两样，一个天魁紫古，一个外表残破的玉简，随后手一推：
“我只要这两样，其余都归你。”
“啊？！”殷灵惊讶地看着燕莫逢，“不是说好三七吗？”难不成她理解错了，是她七他三！
我靠他是什么品种的大慈善家。
“这两件足矣抵七成，剩下的都是凡物，于我没用。”他装好两物，起身去了云舟里面，“我去打会儿座。”
“......”平白得了一大堆宝物的殷灵，看着燕莫逢的身影消失在帘后，半天合不上嘴巴。
难道这就是天降横财的感觉吗？
为什么她并没有多高兴，还有点惶恐啊！
殷灵为难地挠挠头，“无功不受禄啊，这不是为难我嘛......”
“要不，我就当先帮他保管一下，等分开的时候再还给他？”
这么想着殷灵的心里负担松了不少，可以，就当是自己先帮他收着好了。
她低头规整眼前这些宝物，细心的按照不同作用属性分配好，井井有条，一目了然，最后还慷慨地贡献出自己的一个大镯子，贴身收好戴在了袖子最里面，从此以后这镯子里装的就是燕莫逢的东西了！将来是要还给他的！
一帘之隔，燕莫逢在打坐，殷灵继续快乐，二人互不打扰，气氛却又意外的和谐。
总之，一个体贴，一个贴心，这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
在殷灵和燕莫逢乘着云舟匀速返回永丹府城的时候，数道灵光正朝着十万深山附近的丹阳教赶去。
其中最为强劲的两道，一个出发自北面寰宇城，一个自南边永丹府，两地相隔千万里，一南一北宛若两个刺眼的光球。
丹阳教出事后，最快赶到丹阳教的是在十万深山边缘五百里外的一个宗门。
前一日晚上天象异变，惊见深林天边魔云滚滚，身后大山中虫兽攒动，此起彼伏声声不息，吓得掌门人以为兽潮要来了，立马同长老开启护山大阵，战战兢兢守了一个晚上。
待第二天天光破晓，深山中百兽渐息，云雾散去露出背后清冽的朝阳，护山大阵稳稳地守着山门，附近一根草木都没有受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才松下一口大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后来派弟子前去探查到底是何事引得如此异象，半日后外派弟子们救回来了几个女子，其中有一女子怀中抱着一具干尸，正是逃出来的俞小枫。
相告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在距离他们一千里外的一处深山秘谷中，竟然有一座□□！
“我乃无双门掌门幼女，这位是我姐姐，遭丹阳教主迫害惨死如此！请前辈帮忙联系我爹爹，俞小枫感激不尽！”俞小枫声泪俱下，悲惨之情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听闻丹阳教内种种骇人听闻的恶举，掌门人大为惊怒：“岂有此理！俞姑娘莫怕，我与你父亲神交已久，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你且先在我门中休息，我这便发出烽火令，号召我南岭山域境内的宗门派教一起前去除恶！”
宗门掌门当即发出一道烽火令，此令乃是南岭宗门城派协会之间专用传递信息的神器，掌门这边消息传出去，神器便会立即分射到每一位手握烽火令的人手中，速度奇快，不要半日便可传遍南岭。
发出烽火令之后，此宗门门内长老带着一行弟子便赶去了丹阳教址。
此刻丹阳教内已过了最混乱的时刻，丹阳教深谷腹地是只有教主和他的贡品才能进入的地方，所有外教弟子均在百里外的外教。在丹阳教主出事后，那些身手普通的教众见机不好早已跑掉不少，其余那些富贵险中求的教众入教前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此刻又不再惧怕教主控制，大着胆子摸进内教里烧杀抢掠，抢完之后立即逃之夭夭。
宗派人士们赶来时，见到的便是一片烧杀抢掠后的残垣景象。
丹阳教内四处火光，断壁残垣，横尸遍地，一片地狱景象。
宗门人一来，那些乌合之众们瞬间作鸟兽散，几位长老当下封住此地，吩咐弟子们道：
“抓人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丹阳教里的人还没有跑干净，一个宗门弟子捉来一老妇询问，这老妇是个内教的普通教众，心甘情愿加入丹阳教，专门负责对捉来女子们验身调.教，此刻面对修士们腿都吓软了，不用审问直接全部招。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什么都说！”在老妇的口述中大家得知，此地为丹阳教主的内宫，存放了百余位从沧澜界各地掳来的女子作为他练邪功用的贡品。
他掳来女子种下蛊虫，使其受孕，满七月便剖腹取胎，因为天阴的婴儿是幼虫最好的养品。
原本一开始只是抓普通凡人的女子，一人一年上供一个，而且大多是从山林海岛等偏僻地带抓来的，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后来随着教主功力增长，开始对有修为的女子需求更甚，前段时日教主修为精进，一口气要求教众们提前半年上供贡品，且必须有三十位有修为的女修，以及一百位普通女子，所以才引起了这段时间南岭四处频繁丢失女子的动荡。
没成想这一次出了事故，昨日教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个强大的人物。昨晚黑云压顶，整个丹阳教内到处都是乱爬的虫子，后山处更是鬼哭狼嚎，持续了一整晚。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人根本不敢出去，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再之后便是眼前这样了。
在此宗派众人听完大为震怒，“如此歪门□□，乃我沧澜界的祸害！”
“老朽羞愧！竟然让这□□在眼皮子底下祸害了如此多无辜女子。此间恶徒一个都不能留！”
“丹阳恶贼的尸体在哪？如此邪佞，就算死了也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全沧澜界修士所不耻！”
老妇瑟瑟发抖，仿佛是被吓得不轻，“昨晚教主去了后山，后山鬼泣缭绕，教主、教主怕是已经死了......”
赶去那老妇所说的后山一看，在那后山林涧中白骨皑皑，全是死在丹阳教主手下的冤魂。
而此地表开裂，遍地虫尸，周围草木衰败死气沉沉，明显是经过一场浩劫，却寻不到半点人迹或者尸体。
“死了吗？”
“死的一点渣都没有？”
“那难不成是跑了？”
宗派各人在此处询查，就在此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气场从北面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修为高深的几位长老们猛然抬头望去，北边一点星辰急骤，眨眼就到了眼前！
众人瞳孔剧烈收缩，竟然是......大乘期的强者！
一阵强烈冲气波，林空一荡，鸟兽四散，众人猛地被这股强大气浪掀飞数里，不少修为弱的当即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来。
“都给我滚！！！”
轰鸣惊雷滚滚落下，来的人正是寰宇城主！
他看着眼前疮痍的景象，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内里全是痛失爱子的暴虐和疯狂。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到底是谁！
灵光打出招魂咒，什么都招不出来。
突然，他双眼猛盯一处，那里全是虫子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一阵风过去化作无数齑粉，露出最下面一颗残缺的牙齿。
他拾起那颗牙齿，上面仅余崔澜的一点气息。
寰宇城主心神大恸，魂飞魄散，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
“噗——”
寰宇城主一口鲜血喷出，周身狂风肆虐，死死攥紧爱子仅剩的一颗残牙，催动符法光溯，霎时间周围风停树静，眼前浮空中出现一抹水镜。
“为父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将他剥皮炼魂，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水镜中浮现残影，一个男子高高耸立于云端，墨发飞舞如亘古魔神，一半脸颊隐入黑暗，另一半天俊神颜，深渊似的眼睛仿佛隔着空间与他对视——
啪！
水镜破碎，一切景象消失。
寰宇城主眼中全是凛冽杀意。
就是他！
寰宇城主周身体浮上一层虚幻的雾气，在这雾气中他的身形和样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层虚气附着在身体表面，远远看去竟然和水镜中浮现的身影仿若一人！
他升入半空，提起手中虚剑，凌空一斩，丹阳教驻地连同方圆几百里所有瞬间夷为平地。
那些还没离开此处的教众和修士们全都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死于非命，就连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老也没能扛得住这一下，毙命于此。
大乘期修士何其可怕，一念之间，在这范围内的人兽霎时肺腑成泥。
寰宇城主一击之下杀了这里所有人，他要将这里连人带物全部毁尸灭迹，那些蝼蚁就当给澜儿陪葬！
南岭山域内无数修士感受到了大乘期强者的杀意，惊惧之间朝天望去，远远看见一道墨色身影，手持长剑，所在之处下方血气冲天，竟然在大开杀戒！
南边边赶路、边推算、边翻山头找人的大护法猛然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势，神识瞬息万里，撞上了一个同级修士。
【不要多管闲事！】
大护法胡子一撇，呸！大家都是大乘期，你装什么逼。
然而下一瞬，大护法双目如炬，猛然飞入百丈高空，眼睛里透出杀意。
他的神识里看到那人竟然变换成了魔尊的样子在作恶！
电光火石之间大护法周身灵力引动天地，手中悍然出现一把混沌神兵。
一柄混天戟隔着万里凌空掷来——
“哪里来的龟孙敢冒充我家尊上！！！”
一声怒吼震慑九霄外、寰宇内、天地间——
“老儿我今日戳死你个哈批！！！”
南岭山域在内的修士们无不捂住刺痛的双耳。
又、又是一位大乘期的强者！！
远处宗门中，强大的气浪冲得护山大阵光华烁烁。
俞小枫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隐隐看见云层中一道凛冽身姿，手持长剑，杀神降临。
她浑身颤抖，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又在这恐惧中生起一股奇异的颤栗。
“是他！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关于俞小枫的评论我都看啦！首先解释下这个人物是我大纲里面列好的一个配角，有点作用，不是突发奇想设定出来的，也不是为了突显男女主感情硬凹，觉得她表现突兀应该是我前面描述的欠缺，我去前面出现章节补充了点性格元素（可能还要继续修），不影响阅读，反正知道她是个有点作用的小配角就好了！
大家对于文里的剧情人物的问题我都会参考接受哈，我努力学习哈，请大家多爱我浇浇营养液养育我hhhh-3-
对了jj的抽奖红包机制又改了，每个月只能抽一次奖，今天这章手动抽30个留言的小宝贝送红包，么么哒~

第27章
混天戟凌空一射，如千军万马急袭，虚空中被带起噗噗噗地爆裂声响。
一面鎏金圆盾蓦然出现，盾面与混天戟相撞，当啷一声——万里碧空内浮云皆散。
寰宇城主瞬而转身，横眉怒目地隔空注视远方。
“为何多管闲事！”
管你妈的闲事，大护法灵威不减，两位大乘期强者隔空又是一掌。
“你是哪里来的鼠辈！堂堂大乘修为，行事鬼祟冒充他人，老子掺你两耳屎！”
寰宇城主自成名以来还没人敢这么当面骂他，霎时气得面红耳赤，而且对方说这话不是用的传音，直接用喊的，声音被其强大的修为放大无数倍回荡在苍穹，振聋发聩。凡在其神威笼罩下，不知多少人听到了这一句怒骂。
寰宇城主就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浑身气血倒流，裂眦嚼齿，手中幻出两把流星巨锤，重天一捶砸一道雷霆：
“好你个狂妄老儿，口出狂言，今日本尊定杀你祭天！”
到了他们这般修为，可以说除了渡劫飞升没有再能左右到他们的事情了，寰宇城主本就怒火滔天，以杀泄愤试图逼出杀害崔澜的凶手，万没想到半路又杀出这么一号搅屎棍。杀大乘期修士不易，但杀蝼蚁不过弹指，总归他今日已灭口无数，此时也不在意多杀一些！
晴空骤暗，乾坤变色，两位大乘期强者对上，可谓是天崩地裂、毁天灭地的灾难。
整片南岭都被惊动了！
“天啊！发生何事了？”
“有大乘期的修士斗法！”
“这这这！是何事引得这等级别的斗法？为何不开辟领域，大乘期修士一怒伏尸百万啊！”
这等级别的修士斗法都要开辟领域，否则打起来大乘期的修为空间根本承受不住，像这样不管不顾涂炭生灵与邪魔有何区别！难道今日南岭就要葬送在一个混世邪神手中了吗！
无数目光朝天边看去，只见一人墨发狂舞，双手持巨锤，浑身煞气翻腾，另一边银袍老者，怒目金刚，混沌神戟势不可挡。
寰宇城主就到了这时候，还没散去身上的伪装。除开个别修为高深的人，其余根本看不破大乘期强者的伪装，只以为就是一个持双锤外貌年轻的邪魔，与一仙风道骨老头的在斗法。
大护法被寰宇城主那个不要脸的老橘皮子气得肝都在痛，他几次想把那狗贼拉入领域战场，结果对方老奸巨猾，就是不进，四处搞破坏惹得遍地狼藉，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一切砸死在魔尊身上。
天下悠悠众口何其多，今日过后怕是全沧澜界都要传开魔尊的杀孽。
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气死老子了！
“老黄瓜刷绿漆真面目都不敢露的狗杂种！你这样就不怕天道谴责马上降下天劫劈死你！”
寰宇城主冷笑，他修的杀戮之道，曾出入古魔战场，手中亡魂不知多少，一身杀戮之气便可抵杀业火，而且他虽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现在杀的这些远不会引来天罚，他要的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今日爱子惨死，他势必要让杀害澜儿的凶手万劫不复！
“我天生就爱杀人，你奈我何！哈哈——”
寰宇城主仰天狂笑，再一次灵威击下，碎平一座高山。
寰宇城主与大护法几招引动的天地围观，无数道威压刺探过来，距离此地近的修士们急忙保命逃窜，有些热闹能看，有些热闹没命看啊！至于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已然成为无辜冤魂，二人斗法，深山边缘一片狼藉，引得十万深山腹地的妖皇发出声声怒吼警告。
与此同时，已经有南岭其他大乘强者的气息向这边靠近了，还不收手南岭境内的其他强者们就不会允许。
大护法眼中杀机已定，他深知此人已经锁定了尊上，此后必定后患无穷，绝不能留！
就算杀不死他，也要逼得他百年内无法现身。百年时间，尊上定能恢复到巅峰。到时候，哼哼！
大护法双眼眯起，身后灵威俄顷凝聚成一条巨龙，就要亮出杀招——诶？！
叮~~
突然间，一道无声的波纹荡漾开来。
一片莲瓣，一方混沌，天空须臾间像一张被划破的布，裂开一条深渊巨缝，缝隙中透出强大的空间吸力，寰宇城主突然感觉手脚好似陷入了泥潭中，身形有刹那的停滞。
他目中惊讶不已，这是！
“哈哈哈！给老子滚进来！”
大护法突然双眼发光的看向一处，转身面对寰宇城主狂放大笑，迎风竖起一根中指，随后和寰宇城主一起被吸入了裂缝中。
啪~
***
殷灵正坐在云舟里向外看风景呢，突然一波强大的气浪冲击来，打的云舟就像冰面上打转的陀螺嗖嗖旋转。
“诶诶诶！”殷灵一个不防，猛地从一头被甩到另一头，眼看就要给她甩出去，腰上蓦然一紧，被带着撞进一个胸膛里，她下意识就抱住了某人的腰。
“哎哟！”
燕莫逢伸手一定，霎时撑开一层气罩稳住了旋转的云舟。
殷灵从他怀里头昏脑涨地抬起头，刚才那阵晃让她现在眼前跟做了旋转飞车似的，看东西天旋地转，脚底直打滑，诶诶诶？脚下不稳连蹦三步，又扎进某人怀里去了，抓着腰带往下坠。
“不行不行，我站不稳了。”好他妈晕啊！
腰上被一只手臂轻轻一带，殷灵被圈在了怀里，双手一起抱住了某个细瘦有力的腰身，勉强能站直了身体没倒下。
殷灵皱着眉，鼻子下面痒痒的，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天啊都晕出鼻血了。
燕莫逢垂眸看到胸膛前殷灵因为难受而苍白的脸，他知道殷灵这是方才被那阵气波震到经脉了，抬手往她嘴里塞进一颗药丸，“运气吐纳，我出去看下。”
殷灵嘴里被塞进来一颗药，顿时化作一股清灵之气化解了经脉里乱走的灵气，她调动体内灵力吐纳疏导，片刻后灵力稳定，那股晕眩劲儿终于缓过去了。
她跑到云舟外朝着远方天空一眼，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
只见远方天空失色，灵气成旋，噼噼啪啪一阵电闪雷鸣，跟个小型末日一样。
我去！什么情况啊？
燕莫逢冲入云霄，一双寒星似的眼不知透过多少云层，向身后他们才离开半日的地方看去。
远远地，他看见两个耀眼如星辰的光点在斗法，一招一式间震慑天地，打的天地都变色。
燕莫逢微微皱起眉，不知为何，他感觉其中有一人的气息他很熟悉。
他有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但下意识就抬手向那边飞出一物。
远方天空出现一条黑色的裂缝，连通了浮星海须弥炼狱的通道开启，两个光点马上就要消失在裂缝中。
大护法看到那熟悉莲瓣，心潮骤起，猛然望向远方，那熟悉的气息、强大的气势！
尊上！
裂缝闭阖之际，大护法隔空喊话：“好生休息，别他妈净惹事，待老夫解决这瓜批就来寻你！”
燕莫逢看着远方，轻轻侧了下头，眼中似有茫然。
“严叔？”
殷灵在后面催动云舟凑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怕怕地问：“那边怎么啦？”
“有人在斗法。”
燕莫逢看向殷灵，头颅轻垂，面色略带不解：“那边好像有一个认识的人。”
“啊？”殷灵眨眨眼，“那你要去找他吗？”
燕莫逢摇头：“不用，他正忙着与人斗法。”
殷灵挠挠头，“那你要去帮忙吗？”
“不用，我方才扔了个东西过去。那人伤不到他。”
燕莫逢还是有点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不必去寻，有缘自会再见，我们走吧。”
“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回到永丹府城了，先去给你炼制解药。”
燕莫逢眼睛最后看了眼深远的天空，转身收回视线，驱动云舟朝着永丹府继续行驶。
***
一个时辰后，二人兜兜转转在外头挑了一个□□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永丹府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在城门外，天边更是嗖嗖嗖无数道灵光向这边飞来。
今日永丹府城的护城阵开启了，城外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城门前有修士巡查，入城也要检查，城门前排着好长好长一串队伍。
一到人流多的地方，燕莫逢就换上了他那张大众脸。
殷灵看到热闹等级直线上升的永丹府城心下吃惊，怎么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这里变得这么热闹了？而且怎么这回入城还要检查了啊？
她询问了旁边一个路人，那路人指了指南边的天空：“你们方才没感受到那边有高阶修士斗法？好似是有邪魔作乱，如今永丹府人太多，城主怕出事马上开启了护城阵，附近的人都赶着进城，也不知是哪路邪神出没作恶，惹得四处人心惶惶，听说不少大能已经赶到那边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殷灵谢过这位路人，回身挡着嘴巴小声同燕莫逢说悄悄话：
“天呐，好像有个大魔头在外头作乱，城主把护城阵都打开了，大家气氛都好紧张。”
燕莫逢异常淡定，“无妨，闹不起来。”
二人顺利排好队伍进城，一进到城里，外面那股紧张气氛就散了，街头上人头攒动，众人面色上并无多少担忧之色，人群三三两两行走在一起，讨论什么的都有。
大街小巷讨论最多的，一个就是护城阵开启衍生的一系列话题，一个是什么宝地以及宗门比试，随便听两句之后，殷灵就听明白了。
听闻前段时间，在靠近永丹府的南海上出现一个灵海天阙，被一高手捅破，现如今那里依旧灵气弥漫，俨然要成立一个新的修炼地带，无数人争相前去，距离福地最近最繁华的永丹府城的等级也跟着攀升了一个阶层，待下次沧澜界万象评级时，永丹府城说不定可以直接晋升为永丹城。
殷灵听了半天，怀疑地抬头看向燕莫逢：为什么感觉像是你干的事？
燕莫逢：嗯？
因为这个福地，南海领域内最近来来往往热闹的仿佛闹事，而且陆续开始有修士因为争夺修炼地还发生了不少打架斗殴事件，眼看一件好事快要向着坏结果发展，就在两日前，全南海的宗门派教联名通过发出一个通告，南海境内的宗门教派要举行一场友谊比拼，来决定这小福地的使用权。
“哇，我们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呢。”
“是呀，是呀，好生期待，不知可以看到多少天骄才俊？”
“如今我们永丹府城的修士日渐增多，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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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随着永丹府城变热闹了起来，各项业务也多了起来，大街小巷人头攒动，东边的修士坊市中直接开出了一条摆摊大道。
殷灵和燕莫逢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东边的修士坊市中配备药材。当日在海上殷灵的手臂被戮空剑煞气所伤，煞气入体导致疮口不合，被燕莫逢暂时以灵力封住了右臂经脉。
戮空剑所留下的煞气不是一般方法可以祛除的，需要以洗经伐髓的办法把附着在经脉上的煞气祛除，这就要用到一味六阳涤髓丹的丹药。这种丹药外界轻易买不到，而且大概率还会碰上假货。不过没关系，燕莫逢会炼这丹，他当日到南海深处去寻找的佛心肉灵就是这味六阳涤髓丹的主药，炼制六阳涤髓丹的主药有了，还差一些辅助药品，如今二人解决了麻烦顺利返回永丹府城，终于可以专心治疗殷灵手臂上的伤了。
现如今永丹府城门庭若市，一进到坊市街区就能明显感觉到闹市繁华。
“奇物阁本月全场八八折！”
“新鲜草药，年份保足，量大实惠，童叟无欺。”
......
各家商铺门前张灯结彩，千步之后与之相邻的另一条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街两边全是一块块铺着蓝布摆摊的修士。
灵芝堂是永丹府城最大的草药供应店铺，二人一进门便闻到满室的草药香气，眉清目秀的小店员迎上来，“二位客人可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一些草药。”燕莫逢说。
“这边请！”
殷灵则是想到先前二人在丹阳教的战利品中她分了不少草药，灵草这东西出土后最好是尽快使用，否则即便是存放在特制的玉匣里，没有生长循环也会逐渐流失药性，随着存放的时间过长流失的越多，使得价值大打折扣。
殷灵想到手上的草药暂时没什么用，她也不炼丹，放着也浪费，便拉了一下燕莫逢，同他说自己想把这些普通年份的草药在这顺便典当出去。
“先前分的那些草药我也用不上，直接在这里典当了吧。”
“好，你去吧。”
“那你的那些呢？”殷灵问，燕莫逢的那七成可都还在她的镯子里放着呢。
什么我的？燕莫逢没在意：“你处置就好。”
“那我就把普通年份的都当掉啦？”
“嗯。”
“好~”
二人分开两个地方，一个去买草药，一个去卖草药，半晌后殷灵拿着两个鼓鼓的储物袋从后堂出来，一抬眼，便看到燕莫逢修长淡漠的一个人，如一棵傲雪孤松抱着剑站在那，与周围的一切好似格格不入，却最醒目。
看到她出来，他目光便转过来留在她身上。
“我换好了。”
“我也买好了。”
“喏，这个是你的。”殷灵递给他那个大的储物袋。
燕莫逢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那些草药换了不少灵石呢~”
哦，原来是想分他灵石。燕莫逢没有要，护送雇主是他的职责，身为一个有原则的赏金客，他的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才不会像有些没有品德的强盗猎人在途中趁机勒索雇主，这是信誉问题！
“你收着吧。”说罢，他便抬步朝灵芝堂外走去。
身后殷灵无奈地挠挠头，又让我帮忙收着啊，只好把钱袋子收进燕莫逢专属的那个镯子里，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出去灵芝堂大门，殷灵朝着街尾的地摊街看了一眼，燕莫逢发现殷灵对摆摊那条街好像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脚下一顿，便主动抬步朝那边走去。
“去那边看看。”
嗯嗯？
殷灵颠颠跟在他身旁问，“在店里没有买完吗？”
燕莫逢看了她一眼：“嗯。”
二人来到摆摊大道上，燕莫逢发现一到这里，身旁的人便两眼冒光，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新鲜。
“出售各种符篆，价格实惠，老板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百年草药，自家药园出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寻一道友互换灵器，只换不卖，再问讨打。”
殷灵其实自从穿到这边之后，最喜欢的就是逛这种坊市地摊了，可能是因为以前看过的小说话本中，主角们总是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各种奇遇，让她对修□□的地摊总是充斥着一种“淘宝”的未知新鲜感。
在路过一个摊位时，殷灵看到摆出来的都是些精巧古怪的小玩意儿，其中有一个造型别致的金铃还挺好看的，一时好奇便停在摊位前蹲下看看。
这里的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儿，身上穿着件蓑衣，一身麻布草鞋的农夫装扮，但手脚都很干净。见停在他摊位前的殷灵容姿貌美，头顶财运鸿盛，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而她旁边的男人虽然样貌平平，但是周身气度不凡，出身必定也不差。
两只小肥羊！
“姑娘有兴趣？且随意看看，我这里的东西来去都随缘。”摊主笑呵呵的，在他手边上一个“道随缘而不变”的布帆，也不催促，也不推销，仿佛山水田间耕钓的世外高人，有扫地僧内味儿了。
殷灵拿起那个小铃铛，感觉像是个不成套的音效法器，摇一摇声音清脆悦耳，上面雕刻着祥云瑞兽，有几分古意，稍微祭炼一下还能用，或者当个摆件也挺好看的。
她拿着小铃铛问摊主，“老伯，这个怎么卖？”
那摊主眉心一挑，手掌摸了摸唇下胡须，透出一两分意味深长。
“嗯......姑娘，有眼光。”
他竖起三根手指，“此物可抵三千下品灵石。”
嚯！您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燕莫逢眉心微蹙，殷灵的脑海中响起了他的声音。
【没用。】
【不值钱。】
【他在骗你。】
殷灵闻声，昂起头冲着身后的人眨眨眼微笑，表示自己知道呀。然后转头看向摊主：“好贵啊。不能便宜些吗？”
摊主继续装高深：“随缘，随缘，缘来且成，缘灭即散。”
见此殷灵遗憾地放下金铃：“太贵了，算了。”
起身便想拉着燕莫逢离开，摊主老头见殷灵要走，也不着急，又慢悠悠地说道：“今日老夫与姑娘相见便是缘起，姑娘看中这枚金玲亦是缘来，有始有终方得一圆满，故此姑娘若真想要，老夫便只取三成吧。”
三成也要一千灵石呢，你个破铃铛要价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
殷灵摇摇头：“不能再便宜些吗？”
“再便宜就没缘分啦。要不这样，老夫略懂壬辰，免费替你卜一卦？”
“多谢老伯，看来今日我与此物是没缘分了。”
“五百！五百怎么样？”
“还是贵啊......”
“诶诶别着急走啊，嗨呀！姑娘，那你说多少！老夫今日就当散财与你结个善缘！”
殷灵美滋滋地刚要回去砍价，然而这时，全程默不作声的燕莫逢，突然扬手当啷一声扔过去一块拇指肚大小的极品天晶砂，滴溜溜滚落到摊主的面前。
“拿这个换。”
摊主：“！！！”
殷灵：“！！！”
摊主反应过来，一把收起那块极品天晶砂，“哎呀！换换换！老夫再送你一块琉璃八方镜，我方才掐指一算咱们老有缘啦！”说着把旁边的一个小银镜连同金铃铛一并递给殷灵，脸上都笑开了花。
殷灵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一顶冤大头的帽子结结实实砸在某人头上，反应过来后气血上头差点没急了。
你干嘛！！我是在砍价！！你干嘛！！！
这就好像她带着大侄子去逛精品店，自己正试衣服的功夫，结果大侄子在背后直接刷卡了，这不是败家嘛！
“我不要了，你把那个还我们。”殷灵推回金铃铛和镜子，这俩破东西也不值一块天晶砂啊。
摊主抱紧怎么天晶砂，“买卖已成没有反悔的道理啊姑娘，这条街上都是买定离手，我也没逼你，你也不能耍赖啊，那你要是不讲理，咱这可以告诉城主监管的来主持公道的。”
殷灵气死了，这不是强买强卖吗！然而是某人先付了钱，她也没处讲道理去。
“喂！”殷灵气得向某人瞪眼睛。
“你你你！”你是不是傻！这根本就不值，总价都不超过一百灵石的东西，拿天晶砂换什么呀！
看殷灵气呼呼的脸颊升起两坨红晕，一双眼睛亮得像火苗，燕莫逢疑惑，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直接拿起那枚金铃放到殷灵手里，“喜欢就拿着。”
眼看事已至此，殷灵气鼓鼓地看着摊主，“我要添角！”
摊主占了大便宜，指着摊位右边那一堆，“这里你随便挑，全拿走也没关系。”
殷灵看着摊主指的那一角，放的都是真真实实的破烂，破烂她也要！那可是拿天晶砂换的，她直接把那一角的所有东西打包装走。
摊主一点都不介意，那处放的东西本就是添角用的，他不知检查过多少遍，百分之百没有一个值钱玩意，全拿走了他也不心疼。
美滋滋送走二位，摊主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天晶砂，放出灵力细细感受了一下，顿时激动的双眼发光，天呐！就算把他这摊位上的东西都换了也值啊！
卜卦说他今日财运旺盛，果然没算错，让他遇上两只小肥羊，特！别！肥！两人刚走，摊主卷起摊子就走了，生怕别人不高兴再回来砸场子。
“这个根本不值。”
“你不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啊，可是它不值拿天晶砂换啊！我们亏死了。”
“那你想要天晶砂？”
“不想要。”
“那换的就值。”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哎我昨天又睡着了，每次都是拖延更......（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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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燕莫逢的道理特别简单，拿一个不需要的换一个想要的，那自然是值得的。只是看殷灵不高兴，难得解释了一句。
“那东西跟灵石差不多，我有很多。”
“..................”差不多你个大头鬼啊。
殷灵看着某人逆光下不知所以的面容，突然心头一跳，升起一股真实的担忧，这人......怕不是脑子坏了，真的以为天晶砂和灵石差不多吧？
“......”这么想着感觉良心更痛了，这不是欺负残障人士吗。
殷灵看着他，最终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和心痛，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算了，他也是因为自己才破费的，脑子不好也不能怪他，自己偷偷补给他好了，哎......
燕莫逢：？
殷灵扒拉着自己的小金库，默默找了个东西补进去。
燕莫逢见殷灵不再纠结，摆弄着手镯开始整理储物空间了，心中满意地转过头，所以还是喜欢嘛。
淘宝的乐趣就在于以小博大，当了一把冤大头，殷灵再看别的东西都没有多大兴致了，而且防着燕莫逢再当散财童子，她都没有再开口问过价格。
燕莫逢倒是莫名来了兴致，东看看西看看，只是一路看下来：
假的。
没用。
垃圾。
不值钱。
没有一件值得买下的，二人就这样一路默契地走到了街尾，都没有再买过什么东西。
眼看着一条街走到尽头，燕莫逢抬头看了眼天色，侧身对殷灵说道：“该回去了。”
殷灵也抬头看看天色，天边晚霞连绵，霞光万顷，都没有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竟然不知不觉已过傍晚了，“好，我们走吧。”
二人还是找了上次的那家客栈。
“老板，两间上房。”
“抱歉抱歉二位客官，已经没有空房了！”老板满面赔笑：“近日永丹府的人太多了空房紧缺，不光我们这，附近的客栈基本都没有空房了。”
殷灵没想到遇见这种情况，没地方住了？这怎么办。
掌柜明显这些天处理相似情况已有心得，马上又说：“不过二位莫急，虽然小店没有空房了，但二位还可以租赁小房屋，现如今永丹府内不少闲置的屋舍都在向外租赁，我这就有一份在城府衙门登记过的租赁名单，户主全是良民，安全有保障，只是价格会比住客栈稍微贵一些。二位可要看看？”
殷灵这才明白为何方才外头有人拉着他们询问租房了。
这租赁房屋也是永丹府城最近发展出来的新业务，客栈不够住，便有人开始自发的出租自家闲置房屋给外地人落脚，城主也马上派了手下官员来登记维持治安，租赁的户主身份房屋位置登记的清清楚楚，出了事情对口一查便知；掌柜这的名单都是登记在册的，外头揽客的人大多是没登记，少一道手续费，价格便宜一点，只是租住的什么人家就不得而知了。
殷灵倒是不在乎这点灵石，而且想想租一套院子住几天倒是更方便，都不用再专门去城里的炼丹房了。
“劳烦老板给我一份名单。”
“您请看！”
二人最终租了一间二进位置好的小院子，听说还是城主名下的产业，就在两条街后面。
由负责人带到租好的院子，燕莫逢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四下巡视一圈检查是否存在异样，随后啪啪啪几道封印下去，整座小院，防火防水防偷窥，霎时安全的很。
殷灵也在一旁打量，院子里草木清新，房檐墙瓦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看起来刚打扫过，四周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应该是一直闲置，最近才打扫出来租赁的。
总共东西两边厢房，燕莫逢指着东厢房：“我去炼丹，大约需要一日时间，你......”
临炼丹前，燕莫逢看着殷灵微微蹙起眉，担心自己炼好丹药出来她又丢了。
“不会不会，你出来前我哪儿都不去。”殷灵对天发誓自己在他出来前绝对不会出门，其实上回她也没有乱跑呀，连城门都没出，就是去看了场拍卖会结果被犯罪团伙认错人绑走，纯属倒霉，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继续倒霉再出点什么事，所以她解掉煞气前坚决不会出门了。
“你在城中没关系，但不要出城，上次是我离你远来不及，这次就在城内，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我就在院子里等你，你出来前我哪儿都不去。”
不出门也好，在他的结界内谁也动不了她，燕莫逢满意点头，给了殷灵两道防身符，随后转身进去东厢房。
啪，门轻轻一关，一道浮空法阵显现在门扉上，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了一个透明的气罩内。
殷灵就在门外院子里的小亭里坐下，摆上茶具、摆上果脯、拿出话本，开启了悠闲模式。
不多时，东厢房内边飘出来一阵阵药香，伴随着一声声——
“嘭！”
“嘭！”
“嘭！”
殷灵抬眼，她对这声音太熟悉了，想她在浮星海跟一位炼丹大师做了五年的邻居，经常听到这种嘭嘭声，这就是炼炉的声音。
这还都是正常的，等炸炉的时候，那威力才叫惊人，整个屋子炸飞都不奇怪。
这么想着，殷灵默默放下话本，起身在小亭子旁边钉下几个防御阵，这还是当初在浮星海时炼丹大师专门交给她的，防止炸炉误伤。
哎，这一招她也是熟悉的呀。没办法，都是生活给的历练，有经验了。
*
翌日清晨，东厢房的门从里被打开，燕莫逢一身清爽地站在门口冲殷灵招手：“进来。”
殷灵蹲在西瓜大小的小型丹炉面前，看着丹炉里面那颗晶莹玉润像珍珠一样漂亮的丹药，丹药上漂浮的灵气丝丝缕缕连成祥云，一闻之下满鼻清香。
“这是什么丹？”以她多年耳濡目染的经验来看，这颗丹药的品级绝对不低于上品！
她惊叹地看向某人，少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六阳涤髓丹。”
燕莫逢拿起丹药放在了殷灵的手中。殷灵不知道的是，此味丹药拿出去那是被抢着要的，洗髓丹，有洗经伐髓之效，对资质一般的修士来说无疑于换天改命的机缘。
“吃吧。”
殷灵看着这颗香气扑鼻的丹药，小心翼翼放入口中，洗髓丹入口即化顿时化作无数道清流分散到全身经脉中。
在殷灵吃下丹药后，燕莫逢顿时在她周身几大穴位打入几道灵光，洗髓丹如温水一样浸泡在经脉里，在燕莫逢的示意下，殷灵揭开右臂上的纱布。
她右臂上当初被戮空剑划出的那一道伤疤还像是新的一样，而且仔细看下会发现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更深了，她动了动，完全没有知觉。
殷灵这些天都没有看过自己的伤口，此刻见状不禁心惊肉跳，担心地问燕莫逢：“还来得及吧？我这条手臂不会已经废了吧？”
如青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伤口，燕莫逢仔细感受了她伤口下的经脉，“不会，周天运转，我现在为你拔除煞气。”
“嗯。”殷灵闭上眼，在洗髓丹的功效之下，身上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燕莫逢灌入灵力进入殷灵的右臂，在他的灵力和洗髓丹的双重催动下，伤口上附着的煞气如同抽丝一样，一条条从殷灵的手臂上被抽离，旋转着没入戮空剑中。
催动中燕莫逢突然发现殷灵体内的经脉有几个不显眼的黑点，他拿一根银针刺破了殷灵的手指，把残余的黑点从她的手指中挤出一滴黑色的血，仔细看下是血液中包裹着一层有毒的瘴气。
像是之前中过什么毒，不过已经被清除了，只留下一点残余的痕迹。
他些微疑惑，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燕莫逢拿出一颗解毒丸喂她吃下，把殷灵体内残余的那点毒素全部从指间挤出来清理干净。
殷灵五感被封，闭着眼一轮轮运转周天，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个把时辰后，她手臂上的伤口恢复新鲜，煞气被彻底拔除，燕莫逢在上面撒上一层生肌粉，那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直至完好如初一点痕迹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殷灵体内的经脉在洗髓丹的作用下，正发生着开刀阔斧的变化。
她神清气爽地睁开眼，感觉现在呼吸间都带着灵力，而且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经脉现在畅通无比，仿佛一条羊肠小路正在被开拓，一波波灵气在丹田紫府凝聚运转，竟然隐隐有种境界松动即将突破的感觉。
殷灵惊讶，“我好像要突破了。”
吃了六阳洗髓丹，境界突破不奇怪。燕莫逢给她洗髓过后，人就看起来很困。
“我要休息了。”
他说休息就是真的休息，眼皮开始打架，一副很想躺下睡觉的样子。
“你那个软床是怎么做出来的？”
“什么软床啊？”殷灵疑惑。
“就是你识海世界中的那个软床。”
殷灵一寻思，哦！他说的是沙发吧。
“那叫沙发，你想要那个？”
殷灵立即从自己的储物囊里拿出一套组合沙发，这是当初她在家时请工匠师傅做的，从支架到填充再到皮子全部用的好东西，绝对一流。在浮星海时她天天瘫在上面，现在听燕莫逢想要，毫不犹豫就拿了出来。
燕莫逢看到眼前的组合沙发眼前一亮，这比识海世界中的那个要大要长，表面用的是云锦兽的皮，看起来颇为舒适，他躺上去，长腿一搭，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我要休息两日。”
“我也要去闭关。”
殷灵刚才吃了洗髓丹，身体内正在洗经伐髓，境界眼看就在突破的边缘，忙不迭回到西厢房关上房门就入了定。
俩人一个要休息一个要修炼，正好东西两边一人一屋。天边云卷云舒，斜阳日暮，月亮悄悄地露出脸，洒下一院清辉。
*
两日过后，东厢房，燕莫逢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好好的睡了一觉，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畅了。
这叫沙发的软床确实不错，他躺在上面伸直两条大长腿，又赖了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屋外今日是个艳阳天，几只小鹊在院中的梨花树上叽叽喳喳，燕莫逢走到隔壁屋前，房前灵力流动，阵光闪烁，殷灵还没有出关。
他起手加了好几道防御阵，然后在门前又放了一个抱镜小人儿，一个抱铃小人儿，一左一右仿佛两个小守护神蹲守在在此，除非整个永丹府都炸了，否则谁都偷不走殷灵。
“看好她。”
两个小纸人儿点点头，马步一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燕莫逢放心的出门去了。
几日过后，永丹府城内的人更多了，而且可见三五成群都是穿着一样的服侍和相同的灵力波动，一看就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姐弟。
关于南海小福地的所属权，南海周边各大宗门都派弟子们前来参加这一场友谊赛，现下陆陆续续都已到了。永丹府城身为附近最大的城池，如今街上满是各宗门派教的弟子们。
燕莫逢在街上走着，突然就有人来搭讪。
“这位侠士，我观你灵力修为气度不凡，好似不是宗门中人吧？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无双门？”
搭讪的是一个身穿青蓝校服、腰挂宗门腰牌的男修，面相大约二十许岁，筑基修为。
见燕莫逢无动于衷，便解释道，原来是一些高阶散修为了能在宝地修炼的机会，而一些宗门为了南海小福地比赛的胜算更大一些，也为了防止别的门派招揽太多外援抢先出手，便出现这种临时招募的情况。
散修们为此还在附近起了个擂台，用以来打响身份，修为高的散修目前很是抢手，燕莫逢之前没出现过，但他一身的高阶灵压骗不了人，所以吸引了这位无双门弟子的主动邀诚。
燕莫逢对这个兴趣不大，转身便走。
“道友，若是能连赢下三场便可以我无双门弟子的身份在南海小福地占有一府之位，修炼事半功倍，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这个修士还想再争取一下，上前去拦，被燕莫逢周身气魄一阻，霎时震退八步，最后一下没站稳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没兴趣。”他冷冷睥睨一眼，说罢便消失在了街上。
此番惊动让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无双门的修士讨了个没趣，又在大街上丢了面子，气得面色涨红，愤愤暗骂道：“呸，无礼散修，活该穷酸一辈子！”起身一个清尘咒掸掉身上浮灰，在路人们看热闹的目光中气急败坏地离开了此地。
这个小插曲根本没在燕莫逢心中留下痕迹，他在外头转了一圈就回去了，殷灵还没有出关。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长腿一伸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打坐练气。
没错，谁说一定要坐着修炼的？躺着也可以的嘛。
然而白日里的那个插曲并没有就此过去，当天晚上，他们租住的小院子突然被一伙宗门弟子们包围了。
一行与白日那男修穿着一样青蓝宗服的修士气势汹汹找到小院前，为首的是一个金丹修为的中年修士，他看着前方阵法守护下的院子，侧头问身旁的弟子：
“可是此处？”
“没错！申师叔，这间院子在城府衙门中有租住登记，我打听过那人就住在此处，白日许多人都看见他与王师兄发生冲突，没多久之后便在暗巷发现王师兄惨死的尸体！此人嫌疑最大！”
申师叔一听，脸上隐隐带着怒气，向小院放出金丹强者的气浪。
“阁下！我等乃无双门弟子，请出来见面！”
作者有话说:
燕莫逢：女人，喜欢还不说，口是心非。
殷灵：怎么办这人脑子不好，以后逛街不能带
ps:补昨天的加更。小日常差不多该结束了，马上新的搞事要来了，啊，迎接暴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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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夜阑人静，月明星稀，府城东南的一座雅致小别院前，宗门弟子一行人围在此处，洪声灌耳。
“阁下，我等乃无双门弟子，请出来见面！”
小院里刹那放出灵威，其气势强横瞬间把门前围攻的无双门弟子们震慑的连退三步。
那为首的金丹期修士申师叔稳住身形，望向小院眼中闪过惊诧。
此人修为不弱，怕是不在他之下。
小院东厢，燕莫逢睁开一双利眸。
他自沙发上坐起身，双目隔开院落门扉，看到外面巷口前后七八余人，均是同色宗衣，为首那人是金丹期修为，其余全是筑基不等，人人手中皆持法器，一副来上门挑事的样子。
燕莫逢盯着他们手中亮出的法器，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心念一动，顿时一道冷芒射出——
锵！
“后退！”申师叔猛地撑开气罩护住身后弟子又连退三步，一道劲风过后，在他们身前不足方寸的距离，平整的青石砖地面被割出一道深深的豁口，裂缝处剑意凛然，令人心惊。
申师叔凝望着那到剑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轻轻蠕动，片刻后收起了自己的法器，众弟子在他身后，气氛紧张不明所以，却也纷纷效仿收起了法器。
再抬眼，这位申师叔便没有方才那般强硬了，起手作揖，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我等前来有事相问，请阁下出来相见。事关宗门弟子的生死一时心急，请阁□□谅，若有冒犯申某人在此先行赔个不是。”
这位申师叔说完便直起身，等待着前方院落中某位强者的回应。在无双门弟子眼中，申师叔先后态度的转变让他们对院中人更加忌惮。
能让申师叔这样，对方修为定然不会在申师叔之下。
半晌，小院门扉纹丝不动，静夜中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申师叔渐渐皱起了眉，觉得对方有些过于狂妄了，无双门虽然不及缥缈宫太极殿这种大宗门，但也是南海这边数得上名号的中型宗门，他如此好言相求，对方竟然连句话都不予回应！
“阁下！请......”
“滚。”
终于，从里面传来一道回应，却是一个滚字！
无双门弟子们霎时觉得遮天一个大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响亮亮的痛。
“岂有此理！”
“太过嚣张！”
“如此无礼！怪不得会与一向秉性温和的王珩师兄当街结恶，师叔！”
申师叔已经愠怒，金丹期强者平日里进进出出也是备受尊敬的，他敬对方修为高强一直压着脾气耐心等候，却不想对方如此狂傲无礼；今日门中弟子惨死街头，他身为此次外出弟子的领队师叔，竟然让门中弟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横死，势必要查清缘由给宗门及众弟子一个交待。
否则师兄弟惨死宗门却不管不顾，他无双门还如何在众多弟子心中立足，又如何在天下宗门中立足！
他一双豹眼看向前方白墙，若是对方再不——
突然，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惊讶朝一处看去，就在此时在那小院的西边方向传来一股灵力波动，浓郁的灵气自银月落下在屋顶盘旋凝聚，成为一道绚烂的霞光。
竟然是有人在此刻突破境界了！
“有人突破！霞光罩顶，对方好厚实的基础。”
“就是那人所在的小院，那院中不止他一人。”
“他方才......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不出来的吧？”
燕莫逢推开门大步走向隔壁，殷灵所在的西厢房降下灵韵，此刻她正成功从筑基初期晋升到筑基高期，灵韵开府，境界攀升一层，稳固境界的关键时刻，绝不容许被人打扰。
燕莫逢守在殷灵门前，门边的两个小纸人儿一左一右，兢兢业业当左右护法，他返身抱剑，冷眼隔着一道门扉，冰冷的声音传递出去，“退后百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股无形的气浪冲来，周边青石墙角都蒙上了一层冷霜。
申师叔撑开气罩护在众人身前，他看着前方院落眉心锁成结扣，没想到此刻那院中还有一人正在突破，事关境界晋升的大事，今晚怕是只能无功而返了，不过稳固境界少说也要过了今晚，这样也不怕对方连夜跑了。
他给弟子们眼色，不再过多纠缠顺利退出百丈范围内，在最后留下三位弟子盯着：
“守在这里，等明天一早，我直接去请府城衙役来。”
“是，师叔请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
此刻，房间里正在晋升的殷灵，平生第一次体会了一把什么“无瓶颈”。
当她白天感受到境界松动时马上就关门打坐，心里都做好了要经过一番努力拼搏的准备了，然而到了晚上，随着她体内修为一路攀升终于顶到脑门时，她还没来得及使劲，啪嗒一下就突破了。
殷灵：？
啪嗒，又突破了一层。
殷灵：！？！
啪嗒、
啪嗒、
啪嗒、
殷灵：............？
连破五阶让殷灵脑袋飘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里正做着金手指的梦呢，随即便是一股蓬勃灵韵自头顶降下浸入周身经脉，在她现在宽的跟八马大道似的经脉里策马奔腾，卟~一下，把她原本池塘大小的紫府气海给扩成了大型湖泊。
周身灵力运转，紫府中一阵强风过境后大雨倾盆，所有灵力化为雨滴填满湖泊，待雨过天晴，平湖美景，境界大成。
殷灵懵逼地睁开眼，完了？这就晋级成功了？
她试着放出一片风刃，从柳叶刀变成了大砍刀，咔嚓一声把房中的椅子劈的细碎。
“......”
她又试着招出一团火，轰一下点着了房帐，急忙一个水球过去，啪叽灭了火也拍翻了后面的架脚凳。
殷灵赶紧打住不敢再试，淦！修为真的晋级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巴，这丝滑，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想她以前境界冲关的时候，都得琢磨老一阵，怎么把这个瓶颈“怼”开，心境、悟性、基础、气运缺一不可，提升境界是从一个量变如何完成质变的过程，真的没那么简单。
然而她今天晚上发现自己错了，就有那么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境界的存在，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突破的，紫府气海就膨胀了一圈，一下连跳五级，从筑基三层跳跃到了筑基八层，一跃成为了高阶筑基修士！
殷灵眨巴着大眼睛，后知后觉的抠抠下巴。
原来这就是无瓶颈的感觉吗？
“也............太爽了吧！”
这段时间她也没修炼啊，天天的脚不沾地的甚至连打坐都很少，从浮星海的最后一年到现在境界一直稳如老狗，她都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下一层呢，结果就吃了颗丹药......
六阳洗髓丹！
殷灵握紧小拳头砸了地面一拳，这是什么神仙丹药，她得给魔头多少报酬才能买得起啊！
“叩叩——”
这时门前传来两声敲门声，燕莫逢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结束了？”
“啊！”殷灵忙跳起来，跑到门前打开，屋外初生的阳光落在她细腻的脸上，与深邃轮廓间下垂的眉眼正好对视上。
燕莫逢上下打量她一圈，有点不太满意。
“怎么才跳五阶。”
“......”什么叫才五阶！什么叫才！
燕莫逢直接搭脉，一探之下发现，殷灵体内先前有点堵的经脉经过洗髓后无比顺畅，只跳五阶是她此时所奠基的基础只够到这个程度，待以后修炼积累起来，还能继续跳。
嗯，所以不是他的药不好，是她不努力。
这么想着燕莫逢看向殷灵，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以后好好努力修炼吧。”
殷灵：“？”为什么我感觉你话里有话？
“叩叩叩——”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院门被敲响，燕莫逢冷眼一肃，霎时皱起了眉心。
“谁啊？找我们的吗？”殷灵不明所以，看向燕莫逢，发现他脸色格外的臭。
“叩叩——殷小姐？可否有人在？我等是城府衙门的人，有些事劳烦请配合一下。”
哈？城府衙门的人？府城衙门就相当于修真界的警.察局。衙门的人找他们做什么啊？
殷灵一头雾水的去开门，打开一看，外面是两个身穿暗绿色官差服侍的男人，腰上挂着衙门腰牌，一照面便对她直言道：“东街发生一起命案，请二位......”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正好看到她身后一脸臭的要死的燕莫逢，眼眸如刀，戳得他心口一凉，官差嘴一哆嗦：“配、配合一下。”
“命案？？”
殷灵惊圆了眼睛，唰一下回过头，“怎么回事啊？”
燕莫逢眉心微皱：我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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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沧澜界中，凡是城池府地对修士入内都有很多限制和规定，毕竟修士也是人，也会遇到很多同世俗一样的问题；但又不是普通人，所以防止修士作乱，维护秩序，在城池内对修士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比如不能随便杀人，有不平也可以找府城衙门判定。
据府城衙门的官差们说，昨日在东街坊市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无双门弟子王珩。
殷灵一听无双门三个字分外耳熟，再一想，这不是俞小枫的门派吗？
她不解地看着外面的官差道：“无双门死了弟子，找我们做什么？”在官差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同款长袍的修士，一样的发饰一样的花纹配饰，不用想也知道是无双门的弟子了。
那几个无双门弟子因为昨日的不愉快，今日见到燕莫逢真面目，都下意识抱着一两分的敌意，不过对于殷灵这般容姿貌美、一看就是好人的女修，倒是十分温和。
发现殷灵看过去的目光后，抬手作礼，一派谦谦君子作风。
“因为姑娘的这位朋友，昨日曾与王师兄发生了冲突，昨夜我等前来想询问缘由却不曾见面，所以才请了府城衙门的人前来。”
在这里的都是修士，一边有门有派、一边虽不知出身但修为高深，官差哪一边都不想得罪，秉着公事公办的原则来处理此事。
“昨日无双门前来求见未果，所以今日请了我们来。”
原来昨天街上搭讪燕莫逢的那个修士名叫王珩，出身无双门，跟随长老师叔等一众弟子为了南海小福地的宗门比试而来。
他平日在无双门弟子中还算颇有威望，修为也不弱，昨日他原本是想要去找近日来声名鹊起的一位散修，恰逢遇上了燕莫逢，被其周身的高阶灵威吸引，又见其不属于任何宗门的打扮，这才心血来潮上前询问。
当时他们在街上，不少人都看见二人似有冲突，王珩被当街掀了个屁股蹲儿，场面很是难堪，分开后那王珩气急败坏的咒骂了一句，明显闹得不愉快。
晚间无双门的弟子左右不见王珩归来，发出纸鹤寻找也没有回音，心下奇怪弟子几人便出去寻找，结果就发现王珩横死在街头。
官差认真的解释完，殷灵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她突破的时候门口就被人堵了。但是被燕莫逢拦着没让进，结果无双门今日一早便请了衙门的人来。
“王师兄平素长袖善舞，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恶。”其中一个无双门弟子说道。
况且他们此次到永丹府城是为了小结界比拼，有师门任务在身，一般不会去和人发生冲突。
昨日好些人看到是燕莫逢先动的手，形容此人都是墨衣持剑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惹，王珩过后还说了一句气话，不排除对方回头杀人的可能。
毕竟因为一句气话愤而杀人的例子有很多，不少修士秉性都是如此，尤其散修，身无拘束，行走在外练得一身匪气，你让我不爽我就杀你，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王师兄死时手中握着一把坏掉的伞，我等今日来便是想问问阁下，昨日离开后可曾又见过王师兄？”无双门的一个弟子问道，说是问话，语气完全像是已经在兴师问罪了似的。
修士在城池内是不得随意杀人的，也不可擅自斗法损坏城池，一旦违规便会被打上黑名单，以后凡是城池府地都不得入内，严重了还会被悬赏追杀，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狂徒，就算是大佬，在城池内也都会有所收敛，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怕燕莫逢会暴起杀人。除非他是那种完全无视规则，甘愿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大魔头，这种魔头一旦出现，修真界群起而攻之。
燕莫逢听得直皱眉，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际上他此时的忍耐度已经快要耗光了。
“你门中弟子死便死了，与我何干。”
一句死便死了，让无双门弟子们瞬间惊怒，眼睛冒火的看向燕莫逢。
“你还说与你没关系！”
“同门惨死我等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
“没错！我们就是来找杀害王师兄的凶手的。”
“八成就是他对王师兄下的毒手！”
燕莫逢手指一阵阵发痒，他危险地抬起眸子，昨日已经放过了你们一马，今日还敢来，看来他真的是太过仁慈了。
旁边殷灵也是听得眉心直跳，快要被无双门这群人气到了。
是不是他们无双门出来的人都不讲理啊！
殷灵气叉腰，“一把坏掉的伞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上面写了我们名字吗？”
“坏掉的伞便要修，就是散修的意思，王师兄是在告诉我们杀他的是一位散修，而昨日王师兄就见了这一位散修，且还发生了冲突，不是他还有谁。”无双门弟子义正言辞。
“......”殷灵好悬没气笑了，破伞就是散修，你们这是什么奇葩逻辑，那要是他死的时候没了两颗门牙，是不是就证明杀人的是“无双门”了啊！
“说话要讲证据！”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不是他杀的？”
“他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我还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周围有片刻的安静，官差大哥掩饰地咳了两声望天蹭地，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了，不用这么大声哈。
无双门弟子们也是面红耳赤，一多半是气的，还有另一小半是不忿，心想你看着如此灵秀的一位女子，为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傲慢狂徒连道理都不讲，到底是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汤！
殷灵没有意识到别人的误会，燕莫逢自然更也没有，但这不耽误他拆台，他侧头对殷灵如实说：“也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你昨日闭关时我出去了一趟。”
殷灵脑袋上顿时一排黑线，抬头冲他瞪眼睛，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狗不狗！
“但人不是我杀的。”燕莫逢撬动剑鞘，一股无形的骇人气场释放开来，冷冷扫过除殷灵以外的所有人：“我倒是不介意，真的杀几个人试试。”
官差：“！”
无双门弟子：“！”
眼看气氛就要剑拔弩张，官差顶着压力站出来，“各位各位！且不要动气，咱们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更多问题的，不要事情还没解决又伤及无辜，别忘了马上宗门比拼就要开始了，得不偿失啊各位。”官差冲着无双门的人使眼色，听到宗门比拼，他们果然冷静了下来，他们是想给同门讨一个公道，但没必要为此在这里搭上性命，还丢了宗门的脸面。
这边安抚下无双门的人，随后官差又回头安慰殷灵二人：“您二位也请先等等，这样，来去说不清楚，我们先去看看尸体再做分析吧。”
殷灵同意，她拉住燕莫逢愤慨道：“我们去验尸，看看那个人到底怎么死的，绝对不能让人白白冤枉。”说罢就拉着燕莫逢跟上官差身后。
燕莫逢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口，默默扣回了剑鞘。
行吧，虽然不如全杀了解决简单，不过问题不大。
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停放王珩尸体的地方。王珩的尸体停放在府城衙门的冰室里，一进去便感觉到满室的森冷寒气，几个阵法维持下冰块常年不化，王珩的尸体被摆放在一架木板上，死状称不上好看，双目瞳孔放大，表情惊恐，好像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导致死不瞑目。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全是割裂的口子，手中握着一把破伞，上下两边身体好像有些不协调，仔细看下发现他的身体竟然从左肩到右腹生生劈成两半后拼起来的。
看到王珩的尸体，几个弟子面色也变得不好，昨日他们找到王珩尸体时场面更加惨不忍睹，尸体都是分开的，血溅的到处都是，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残忍！
殷灵皱着眉转过头，死状确实有点惨烈，不过她看完的第一反应是就是，人绝对不是燕莫逢杀的。
她看向众人，“人不是他杀的。”
众人心想，知道你们关系匪浅，他在你眼里就是个金疙瘩，你说的话已经没有参考性了。
然而殷灵接着的下一句，差点让众人摔倒：
“他杀人很干净的，要么一点伤口都看不出来，要么连渣都不剩，这个人死的这么壮观，一看就不是燕莫逢杀的啊，这不是他的审美。”这人身上那么多道伤口，看起来像是经过打斗，又像是逃跑途中被气刀割伤，致命伤更是被一刀劈成两半，燕莫逢杀人哪用这么费劲啊。
众人：“..................”
燕莫逢在一旁听完，仔细一品，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嗯，我杀的人不这样。
“你方才那个词叫什么？”他问。
殷灵抬头：“审美？”
燕莫逢颔首，审美，嗯，是个好词。他嫌弃地瞥了眼王珩的尸体，“这不是我的审美。”
随后看向其他人，“不信我可以现在杀一个给你们看看。”
官差：“......”
无双门弟子：“......”
大家看出来了，怪不得这二人能凑到一起，实数秉性相投！
这时，燕莫逢看着着那具尸体，突然抬手放出个大鼻孔的小纸人儿。那小纸人儿趴在王珩尸体上闻了闻，片刻后便见到一丝丝细不可查的银丝顺着他的身上被小人儿吸到鼻孔里，
有精通符篆之数的弟子看到这小人，眼中顿时露出激动的表情：五星傀儡符！
这是六级制符师才能制出来的灵符啊！那弟子看向燕莫逢眼中惊诧莫测，这人不是个剑修吗？竟然还精通符篆之术？
小人儿闻好了线索，随后啪嗒跳到地上，两手罩在鼻子上一边嗅一边往外头。
“跟上。”
燕莫逢率先迈开长腿跟了上去，殷灵跟在他身边，剩下官差和无双门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众人一路跟着小纸人儿穿过街道巷口，途中来到了王珩被发现尸体的巷口，那里的血气都还未散，小人儿在这转了一圈，然后继续闻着气味，最终来到了东街边角，这里是一片有些荒废的田地，已经特别靠近城墙边缘的地方了，并没有人烟居住。
大鼻小人儿停在了靠近街口，一块两人环抱大小的青石旁边，鼻子里喷出好大一团灵气，青石上面霎时显现出几滴血液的痕迹。
小人儿完成任务，冲着燕莫逢一鞠躬，嗖地飞回到了他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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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到这里，大家就发现了此地的不寻常之处。四周草木碎石凌乱，空气里的灵力波动还没有散去，这里前不久刚刚发生过一场斗法，时间绝不超过一天。
那个精通符篆之术的弟子走到青石前，拿出一张血气符贴到血迹上方，这张血气符的引子是用王珩的血气炼制的，可验证这青石上面的血迹是否为王珩所留，若是，则血迹会融入符纸当中；若不是，血气符自然就不会起作用。
那弟子揭开符封对着青石上的血迹贴上，血气符发出一点红光，随后青石上的血迹开始一点点渗透到符纸上，仿佛被人用新鲜朱砂抹了一笔，那弟子回头看向师兄弟们说道：“这是王师兄的血迹！”
几人神色交流，也就是说王珩昨日来过此地，并且在这里就已经受了伤所以才留下的血迹，发现尸体的巷口不是第一事发现场，最起码不是王珩遇到危险的第一地点。
这件事他们不能做主，便有其中一弟子说道：
“我回去通知申师叔。”
“好，你们两个先回去找申师叔，我们几人再四处找找看，其余地方是否还有王师兄的血迹。”
“好！”
两人疾步离开回去找领队师叔，其余弟子则继续留下寻找其余线索。
众人在四处走动查看，此处位置偏僻，地面和墙角看样子被人清理过，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法器打斗留下的痕迹。
殷灵跟在燕莫逢身边，见他凝眉对着面前石壁上的一块不甚明显的缺口深思。
那缺口硬币大小，中间粗两边窄，略有细棱，看起来像是被长刀一类的东西砸出来的。
燕莫逢仔细看过墙壁上那道浅浅的缺痕，伸手拂过，感受上面残余的灵力气势。对方修为不弱，至少有化神顶峰，大概率靠近炼虚境。
“两个化神以上的修士在此打斗过。”他断定道。
两个修为在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斗法，那肯定就排除王珩了，王珩的修为才筑基期严重不符合目标，他八成是撞上了两人斗法，随后逃走不及被无辜灭口了。
扑棱棱——一只灰毛乌鸦落在旁边的树枝上，两只小脚踩在树枝上转了几圈，豆子大的眼睛歪着头看过来。
“嘎嘎——嘎嘎——”长胡子！长胡子！
殷灵眼睛微亮，悄悄拽了拽燕莫逢。
“喂，其中有一个是长胡子。”
“你怎知道？”
殷灵指了指枝头上的乌鸦，“它告诉我的。”
燕莫逢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殷灵心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真是不用我的必杀技你都不知道我的厉害。
别忘了她也是有金手指的，她可以听懂动物说话！
“嘎嘎——嘎嘎——”老头子！老头子！
“还有一个老头子！”
“......”
那乌鸦就是只普通的乌鸦，巢穴就在附近，昨日打斗把它栖息的巢穴给打散了，这会儿飞回来发现找不到窝，气得嘎嘎直叫。
“嘎嘎——嘎嘎——”坏东西！坏东西！
它也不知道殷灵能听懂，叽叽嘎嘎骂了一通，伸展一边翅膀用长喙梳理羽毛，然后又飞走了。
这会儿燕莫逢突然又发现了什么，朝前走了几步之后，在一丛草丛下面摸出一一块晶莹如钻石的碎砂，殷灵跟上凑过去一看，“天晶砂！”
晶莹如碎钻，清透无杂质，极品的天晶砂。
昨日他们刚在一个老头摊位那拿天晶砂换了东西，殷灵福至心灵，立马想到：“打斗的人之一不会就是昨天那个摊主吧？”
还真有一个老头子！
她第一想法是：“谋财？”
天晶砂是炼器的好东西，拇指肚大小的一块极品天晶砂足以炼制一柄中级灵器，昨日他们恰好就用了一块换给那摊主，被旁人看到见财起意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燕莫逢却摇了摇头：“这老者修为不弱，与他斗法的人修为自然也不会差太多，若是只为这一块天晶砂就大打出手，没必要。”
高阶修士修炼个几百上千年，再穷的也有点家底，那些没家底没底牌的早就死了，也修不到更高的等级，所以只为一块天晶砂，真的没必要。
殷灵想想也是，天晶砂虽珍贵，但也不是万中无一的那种级别，没必要为了这一小块东西大打出手，还大费周章清理现场，并且没有在王珩的尸体上留下一点儿灵法波动，对方明显在有意隐瞒什么，或者另有别的目的。
“那是这老者的仇家灭口吗？”
“也不是。”燕莫逢眼眸幽深，眉宇间刻出一丝危险的细纹：“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殷灵：“！！！”
啥啥啥？殷灵懵圈，这跟你有啥关系啊？
“此处损毁不大，也没有血气，可见二人并没有死斗。现场被人清理过，此处别的都没有留下，独独留下了这一块碎砂。”燕莫逢看着手指间的碎砂，晶莹剔透的一块，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彩。
“这是被故意留下的，想引我出来。”还有那王珩残留的血迹，以及他们一路找到了此地，说不定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化神修为杀一个人，不会留下多这么明显的线索，除非对方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燕莫逢神色微凛。
有人在找他，然后想要杀他。
殷灵品出其中的危险意味了，苦着脸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你这魔头到底有多少仇家啊？
一轮朝阳高高挂在天空，四景萧瑟，燕莫逢长身如剑，立于一片杂草碎石间，眼波深不见底犹如古井。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他，那么此人早晚会再出现。而且说不定现在就潜伏在周围盯着他。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这些人。
是谁想杀他？
*
那边无双门弟子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块青石上的残余的两点血迹，再也没有王珩的血迹留下。
几人找不到其他线索，凑在一起开始分析：
“在此斗法之人修为超过筑基，应该不是王师兄。”
“王师兄昨日也许是误打误撞，恰好遇上了此处有人在斗法不小心被气浪误伤，匆匆离开时在这青石上留下了血迹。”
这块青石正好在巷口边缘的拐角处，另一边是一条长巷，出来才是这片空地，如此设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王师兄为何会丧命呢？”
“也许是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也不对......既然要杀王师兄，那为何不毁尸灭迹做得更干净些？”
“也是呢......这点令人想不通。”
“斗法的两人是谁呢？”
“不清楚，也许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姓燕的呢。”
“灵法属性好像跟他对不上......”
“申师叔什么时候来啊？此时还是要申师叔定夺。”
几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对燕莫逢有偏见，此时发现凶手可能不是燕莫逢也拉不下脸来道歉，要等领头的人来再做定夺。恰好这时回去找申师叔的弟子们同申师叔一起赶来了。
两日后南海宗门比试就要开始了，身为无双门此次的领队代表，申正业今日一早去处理宗门比拼的事情了，所以才叫弟子们先去府城衙门堵人，这会儿忙完了马不停蹄赶过来。
申正业一来，目光便自动就落在了燕莫逢的身上，实在是这人的气质突出，即便是站在角落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
上下打量一周，申正业心中微惊，没想到此人如此年轻，不是说吃了永春丸一类滋补灵药的那种年轻，而是实实在在年少突破，技高成雄的那种天骄之气。
见他鬓边发角有轻微的灵力波动，此人用易容术遮住了真实面容。
申正业在心中想，南岭境内年少成名的天才中，有谁能和他身份对得上的吗？
他看向在场弟子们：“可有什么发现？”
弟子们纷纷把所发现的线索和想法告诉了申师叔，让他来做决定。申正业听完皱起一双眉，迈步到现场遗留的一些灵法痕迹前，催动手中灵力去感受......
随后他看向燕莫逢，燕莫逢撇来一眼，一道白光闪过，霎时在地上留下一道崭新的剑痕。
申正业再起感受剑痕上的灵法波动，冷不丁被凛冽的剑气刺痛手指，隐隐冒出一点血痕。
申正业一边心惊，一边默默收回手，剑气化形，如此威力与此处其他的痕迹不一样。
王珩死时周围没有找到别的灵法波动，疑是被蛮力强行劈成两半而死，而此处又发现了他的血迹，打斗痕迹又不是燕莫逢留下的。
若是如此看来，王珩的死可能真的与对方无关。
这里的打斗场景，一看就不是筑基修士所为，从参与的灵力波动来看，最起码也是金丹化神以上，王珩没有这个实力，情况很明显就是有二人在打斗，被王珩意外碰上了。再之后灭口也有充分的理由，至于凶手是谁，则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突然失去了真正凶手的方向，这可如何是好。
申正业心中突然烦闷，王珩是门中王长老的子侄，天赋还行，在宗门中表现也上乘，不出意外的话百年过后待他晋升金丹，便是下一代门中长老了。
如今出门历练一番，也是托了王长老之意给他在宗门中增加些威望，原本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件事，谁曾想连城门都不出的地方，王珩竟然意外身死，这叫他回去如何跟王长老交待？不仅王长老那里要交代，此番同行的弟子们也要有个交待，回去后掌门那里也要交待处理不好就得他一个人背锅......
申正业越想越苦闷，他也真是倒霉，以为这次捡了个肥差，没想到直接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那边官差见双方说话顶用的人都在场，眼看事情差不多明了了，便站出来说：“如此看来，无双门弟子王珩的死并非燕侠士所为。”
燕莫逢高冷不做声，无双门一行人也没有说话。殷灵腰板挺得直直的，她就说不是燕莫逢杀的人吧！
“那这件事便与燕侠士结案了哈。”官差看着申正业，拿出一个印戳，和一片玉简，作势要按上去，申正业嘴角抽了抽，没阻止。
“等等！”突然一道高亮的声音打断，官差手下一顿，转头看向站出来的殷灵。
殷灵上前一步，看着对面一众无双门人道：“既然搞清楚了事情不是我们做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你们昨晚突然提着武器上门逼问，不该给我们道歉吗？”
无双门人面色各异，有些不忿，又有些羞愧，纷纷看向最前面的申正业。
“申师叔...”
“师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申正业身上，他下意识皱眉，而此时对面，燕莫逢目光冷冷扫来，抱起手中剑：“道歉。”
他一说话，无双门人面色更加不好，殷灵方才说话语气还算客气，他这一句完全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如此轻视堪比羞辱，如何能令人愉快。
申正业深吸一口气，脸上微愠，当着门中弟子以及外人的面被如此轻蔑，申正业只觉面上难堪无比。
他皱着眉看向对面，一双冷蝎似的眼睛锁在他身上，好像他若是此刻不道歉，下一秒剑就会毫不犹豫劈下来。
他拳头紧了松，松了握，无双门弟子们也面露不忿，眼看气氛又要剑拔弩张，官差们苦着脸头都要大了。
仿佛粘液被拉长一样的胶着气氛中，申正业抬起一只手阻下身后弟子，他站出身，强压下微愠，抱拳致歉：“昨日门中弟子意外惨死，申某一时心急，惊扰了二位，本意不想冒犯。如今事情明了，此事与燕侠士无关，申某人代无双门向二位道歉，对不住了。”
开了一个头之后，申正业后面说得愈发顺畅，表情也没方才那般难堪了。他此时还有心情想，自己修行多年能屈能伸，没必要为一点意气之争动怒，若是再伤了弟子他更没法交待，他这都是为了宗门！这么想着，他心中被自己的大无畏感动，以至于最后那句对不住说得格外诚恳。
申师叔都亲自道歉了，后面的无双门弟子们也纷纷抱手道歉。
“抱歉。”
“不好意思。”
“对不住。”
场面从方才的剑拔弩张急转而下，头顶阳光明媚，显得此刻异常和谐。
看人家道歉了，殷灵爽了，也不好再为难，稍微侧身退后一步，笑着道：“那没事啦，希望你们快点找到凶手。”
说罢又看向官差点点头：“可以结案了！”
咔嚓！官差迫不及待按上红戳。可算结了！
官差们松了一口气，其实每日在城中闹事的修士真的不少，尤其最近府城内来了大批人，一天大事小事能闹八百场。能解决一件是一件，这差事不容易啊。
其中一位官差笑呵呵看着殷灵道：“劳烦请二位还要暂时在永丹府再逗留三日，有个结案期，过三日便可，一定不会限制二位的自由！”怕燕莫逢二人不高兴，当然主要是怕燕莫逢不高兴，官差还好认真的解释了一番，最后甚至还偷偷暗示殷灵，咱这就是正常走个流程，其实你们不用三日出城离开也没关系啦。
另一边，无双门人围住另一个官差，态度陡然强硬：“这事儿没完呢！杀害我门中弟子的凶手还是要找到！”
“自然自然，这就是另一个案件了，方才结的是燕侠士的那一段。”
任由无双门人继续逼迫着官差寻找凶手，殷灵和燕莫逢并肩而行，步伐轻快，一身轻松的离开了此地。
......
*
洗去杀害无双门弟子凶手的嫌疑，但凶手还未现身，这件事还没完。
回去的路上，燕莫逢主动同殷灵说：“这凶手行事谨慎，布置周密，可见在城中他颇有顾虑，我们在这里等上几日。”
只要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今日过后，必定会再次现身。在城中他有顾虑，这对燕莫逢他们是有利的。若此刻他们离开府城，野外无序之地对方撇开顾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敌暗我明，恐有生变。
殷灵听完深表赞同，其实不管城里城外，只要对方的目标是燕莫逢，那在哪都是危险的啊！
而她一个跟在魔头身边的小炮灰，很可能会被当一盘菜先端了。所以她不仅不会出城，她还决定了，一会儿就给老爹写一封信，让他来永丹府接她回家。
市井街头中百姓走动，街角巷尾有孩童嬉戏，白墙黑瓦的囱道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殷灵同燕莫逢并肩行走在一条不算喧闹的小路上，道路两旁垂柳依依，步伐都不知不觉的慢了。
放松的时候思绪飘飞，殷灵看着前方一格一格的石板路，不自觉就想到了最近，想到了她和燕莫逢身上。
她想着，从浮星海，到鲛人岛、丹阳教、再到现在，她和燕莫逢其实一直都是被意外串起来的。事情发生的都还很急，一件连着一件，让她没时间考虑别的。
就比如最开始流落到鲛人岛上，刚解决完燕莫逢就入定了，那会儿她也不能说把他一个人就这么扔在海上，良心上过不去啊，前后在海上转悠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等他醒了，二人来到永丹府城，她都没来得及给喝口水，就被告知手臂上的伤被煞气入体不治就废了，那她能怎么办，肯定是得治啊！结果他药引还没拿回来她又意外被捉去丹阳教......
仔细一想，她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儿还真不少！
回想最初遇上这人时，是碰上他脑子犯抽，把她当成了什么花钱请他帮忙来寻找父亲的孤女......虽然他现在脑子也没好吧。
如今回想起来短短时日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现在才算是空出头绪来，没有事情在后面追着了。
虽然现在又有了一桩事情没解决，不过她觉得对燕莫逢来说问题不大，而她此刻身无忧虑，也没有别的事情待解决，所以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和燕莫逢在这里就分道扬镳了。
她本来就是打算回家的嘛，虽然和燕莫逢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紧张刺激害怕又带着点小兴奋，经历了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刺激事情，她现在对他也没什么害怕的感觉了，甚至觉得他还是个挺好的人，但......她总归还是要回家的嘛。
心里突然生出点不舍，也不是不舍，大概类似结束一段旅途的感慨？她说不好是什么感觉，总之，有点复杂。
殷灵侧过头，余光看着身旁的人，他缓缓地走着，面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眉宇神色淡淡的，懒懒的，头发被阳光染上一层栗色的柔光，竟给人感觉柔软的想摸一把。
她悄悄背过手，手指偷偷地擦过他身后的发尾，发丝划过指尖，微痒，殷灵露出一丝小窃喜，又悄悄地皱了下鼻子，一点都不软。
“干嘛？”他突然垂头问她。
“嗯？”殷灵无辜眨眼，“怎么啦？什么啊？”
“......”摸我头发。
二人回去路上路过千千局，殷灵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燕莫逢点头示意她去吧，自己则是站在门外等她。看着她进去后，他突然也抬手摸了下自己发尾，在指间搓一搓。
嗯？有什么不一样吗？浓墨的眉溢出不解，想不通，甩手放开了。
殷灵这次来到千千局，发现大堂内人流竟然不多，这在日渐热闹的永丹府城实数异样，按道理来讲，城中愈发热闹，千千局这等传递信息的地方也应该更加门庭若市才对，怎会如现在这样，来往的人都能数的过来，竟是格外冷清了。
身为自家产业的精神事业股东，殷灵带了一点担心。
“掌柜，为何我看这里人流如此少？”
掌柜闻言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姑娘新来的吧，可能还不知道，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千千局的名誉受到些损害。”
“啊？发生了什么事？”殷灵惊问道。
经掌柜解释，原来先前在城中丢失了几个女子的事情被查出来都是在参加了千千局的拍卖会之后失踪的，所以就有人传闻是千千局有人作恶。掌柜自然马上就求见了城主，也自己报了案，任人来调查，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
但因为那场拍卖会之后，确实走失了不少人，留言已经在城中流传了一段时间了。后来即便是十万深山那边传来消息说颠覆了一个□□，但基本没有几个活口留下来，千千局掌柜马上写了告示，可即便是这样千千局到现在影响的生意还是不见起色。
“哎，虽然那□□被灭了，但至今消息都说不清楚那□□的来历，就还是有人传这事与千千局有关，我们着实冤枉啊......”
殷灵一听来气了，那丹阳教主作恶多端，连累到了千千局，现在还让千千局背黑锅，简直岂有此理！
殷灵含着怒气给殷不凡写信，开头直接写自己在南岭永丹府城让他来接她回家，然后后面大把大把篇幅的描述丹阳教的罪行如何罄竹难书，又是如何连累到这一片的千千局分店生意惨淡，叫老爹赶紧行动起来，还我千千局清誉！
“掌柜，此件加急，用最快的那一档！”
“好嘞！”
***
东洲大陆尽头的海岸边上，骄阳当空，海浪涌动，一位面容清矍，风流俊逸中年男子正翘首以盼的眺望前方，身后是以他为首的一队人马在岸边默默等待。
午时过半，茫茫海域尽头终于见到一艘巨轮缓缓驶来的影子。
“老爷！是浮星海的船！”
巨轮眨眼便已靠近岸边，中年男子步伐匆忙上前三步，神情中难掩激动。
这位松柏身姿、面容清矍的中年美大叔正是平江首富殷不凡，此来是为了接他在浮星海修仙的女儿殷灵的。
按照时间来算，如若殷灵在船上正好这时候该到家了。
浮星海的巨轮威严硕大，船上也不见半个掌舵人，安安静静一艘船停在浅海处，不多时便有一人从船上出来朝着远方飞走了，过会儿又见从另一方向飞来一个光点落在船上，这时便有一身穿浮星海服侍的神官现身来收腰牌。
“老爷，要不要老奴上前去问问？”
“不必，且再等等。”
等了片刻，也不见熟悉的人影出现，直到两个时辰后，巨轮缓缓又驶入海的深处。
“老爷，小姐没在船上？”眼看着巨轮消失，殷不凡身后的戴帽管家上前疑问道。
殷不凡目光凝结在前方迷朦的海雾中缓缓摇了摇头，随后抚掌大笑。
没见到女儿他神情中难掩失望，却又蓦然松了口气，忍不住的骄傲：“我就说灵儿她天资神眷，定是留在了浮星海！”
殷不凡骄傲挺胸，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身旁的管家对自家老爷这种自始至终的盲目自信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想到另一件事略有忧虑轻声道：
“小姐鸿福天授自然不必担心，只是，王家那边怎么办？”
殷不凡一听到这，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洛云道王家，和他们平江府殷家一样是一域之首。王家这辈旁支中出了个修仙天才，小小年纪就达到筑基期，百年内金丹指日可待，已经拜在大宗门玄宗剑道之下。前段时间这王家突然上门来提亲，说什么狗屁的算出来那王家小儿红鸾星动在他们家，二人命理互旺，将来漫漫仙途也好互相照扶。
殷不凡想到此恨恨呸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就敢来求娶我女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定是不安好心，再来一律打出去！”
“老爷老爷！”
突然此时身后传来家仆的声音，手中举着两枚玉简。
“老爷！是小姐的信！”
家仆急急忙忙跑来，前段时间南岭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端，普通信件都延迟一段时间才发到，所以殷灵最开始写的那封信和后面的加急信件被同一时间送到了东陆。一收到信他赶紧就给老爷送来了。
“老爷！小姐从南岭送来两封信！”
什么！殷不凡赶紧拿来看，展开玉简，内容中写着殷灵没有乘浮星海的胧月轮回东大陆，此刻正在南岭一个叫永丹府城的地方。第二封则是写了让他去接她，然后痛斥了一个叫做丹阳教的□□，整整写了一整面。
殷不凡惊讶，女儿竟然已经回来了，还跑去了南岭？看到后面□□的内容，殷不凡神色又变换，不过转瞬又惦记到女儿身上了，啥□□的不重要，动动手指的事儿，接女儿回家才是头等大事啊！
“快快，灵儿回来了，我这就赶去南岭接她！”
作者有话说:
周末加更！七千字！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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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殷灵高高兴兴的进去，气势汹汹的出来。见到燕莫逢就忍不住告状：“丹阳教害人不浅！”
燕莫逢挑挑眉：“怎么说？”
殷灵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把方才在千千局里掌柜同她说的话与燕莫逢说了一遍，最后捶着拳头义愤填膺道：“明明作恶的是丹阳教，最后却让我千千局背了锅，这件事好生没道理，你说是不是害人不浅！”
燕莫逢凝眉沉思，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丹阳教的事情没在南岭传开吗？”
殷灵一怔，听燕莫逢继续道：“我们走后，丹阳教群龙无首，剩下那些人该逃的逃该散的散，按照时间来算，消息应该传回到永丹这边了。”
殷灵仔细一想，对啊！当日教中还剩下那么多人呢，关于丹阳教主的恶行不应该说不清楚的。
她们回到永丹府也不过才几日光阴，还不曾仔细打听过外界消息，难道这么大一件事没传开？
殷灵摸摸下巴，冲他招手，“我们去茶楼听听消息。”
一到午时，永丹府城中最大的酒楼摘星楼中便人满为患。吃酒、品茶、说书、会友都在这，茶余饭后向来是市井中消息最松散，也最密集的地方。
“二位客官里面请！”
“我们在大堂，上一壶碧螺春。”
“好嘞！您二位请坐！”
大堂宽敞明亮，分东西两堂，桌椅摆放的有八卦之意，一多半的位置都坐着人，不论坐在哪里好似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殷灵和燕莫逢寻到一处东南角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紧跟着上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这附近三桌都坐着人，单个小区域内的正在热火朝天的闲聊着近日来的八卦，正是个适合打听消息的位置。
殷灵一边斟茶，一边听这附近人在闲谈的内容：
“南海宗门大比的门派陆续都到齐了，就等两日后正式开比。”
“我辈散修中不少人都被大宗门笼络记在门下，李兄，你怎么今日才到？”
“嗐，说来话长，听到消息时我正在十万深山处寻宝，本来应该提前几日到的，结果那边发生了一场动荡，我啊，能留着命到现在实属幸运呢！”
殷灵眸中一亮，继续听下去。
“啊？发生何事了？”
“这个我略有耳闻！是不是撞上了两位大乘渡劫的大能斗法？前些时日好多地方都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力，还惊动了不少隐士巨擘出山呢！”
“没错，不过具体经过可比传闻的更惊人，我能活着来见你们完全是侥幸捡回来一命！我跟你们说......”被问那人茶都不喝，双目睛亮，开始给在座众人讲述起那惊心动魄的经历来。
据他所言，当时他正在十万深山附近蹲守一头妖兽，先是深夜感受到深林中一处被迷障包裹的谷地阴气冲天，伴随着一股强横无匹的气势直冲云霄，深山中百兽嚎叫，好似千军万马要从深山中冲出一般，吓得他立即往外逃窜，连附近一些宗门都开启护山大阵严阵以待，见此状他更是不敢多逗留，直接逃窜出千里。
后来天亮了，他在千里外徘徊着不敢靠近，但又好奇是怎么一回事，寻思等几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北面一道流星骤降，大乘期修士一出手，霎时间鸟尽人绝。
现在想想，那人还是会惊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道：“当时不知死了多少人，那位简直是魔神降世，要不是马上又出现另外一位大乘期强者出手阻拦，强行撕裂空间把魔神拉了进去，只怕是要血洗南岭。”
众人听完皆是唏嘘惊叹不已，仿佛自己也经历了那场生死危机，纷纷叹然：
“天啊！竟是如此！大乘期修士一怒，其威力不敢想象。”
“能在大乘期修士手中逃出生天，李兄真是命大啊。”
“那魔神可有来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南岭境内？”
“我后来打听了，听说是深山腹地有一个□□，专门掳掠女子练就邪功，不知怎么惹到了铁板，被那魔神灭教了！”
殷灵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一直在说什么魔神，丹阳教都一嘴带过，是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她放下茶杯，忍不住主动搭话：“灭了□□不是好事吗？救了那些无辜的女子，而且此后也不会再作恶了。”
那姓李的修士闻言，抬头看过来，见殷灵一个灵秀动人的女子，对着她摇头大叹一口气：“姑娘，谁告诉你那些女子都被救出来了？”他悄悄的、压低声音，“全都死了！”
“不仅那个教里的人全都死了，连附近闻声而去的不少宗门弟子散修，全都被杀了！”
什么？！殷灵大惊，下意识向燕莫逢看去一眼，燕莫逢也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心。
“那日□□被灭，原本到此为止都是一件好事。但那魔神杀红了眼，一口气把周围几百里范围内的人全都被杀了！要不怎么能引起这般动乱呢！”
“竟有此事！”
“天啊！”
“那魔神长什么样子？李兄可知晓？”
那人露出了只有我知道秘密的那种神秘表情，压低了声音对大家说：“当日我离得远，但也模糊地看到了那魔神大概的样子，墨发，穿着黑衣，颇为邪俊，好像脸上带着面具还是什么的，我这有张图，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
说着他拿出一张图来，众人凑上去一看——
“噗——！”殷灵当即一口茶喷了出来。
她当啷一声放下茶杯，蹭地站起身盯住那张画像，满脸震惊过度的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那画像上的轮廓分明就是没有易容时的燕莫逢！
“你不要随便拿一张画像就随便指认，这、这分明、这不对啊！”
那姓李的修士不高兴了，奇怪地看向殷灵：“我怎会做那种损德行的事，这张画像也不是我画的，深山那边都传开了，有的宗门城镇中甚至都贴上了告示，魔神作乱当日虽然死的人多，但没死的也不少，很多人都见到了他的真面目，就是长这个样子！”
不对不对！事情不对！
殷灵只觉一股极度的荒谬冲上头顶，急得她跳脚，他们杀了丹阳教主后就走了，根本就没做过后面那些事，是谁在陷害他们啊！
燕莫逢在看到画像后便凝神皱起眉心，下意识就思索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可殷灵的反应却让他又莫名把注意力从这思索中抽出来，不自觉放到她身上。
此刻他把目光从画像上移开，移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不是这样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那些人惊讶地看着急不可耐的殷灵，目光开始变得意味深长：“难不成......姑娘认识这画中人？”
殷灵脸色绯红，挺直了腰板，“我是认识这画像上画的人，但事情不是他做的。”她就是认识燕莫逢，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而他们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被冤枉！
众人一看殷灵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方才升起的那点儿异样瞬间不攻自破，而且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哎呀，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与这画像中人撞脸了？”
“姑娘别急啊，这世上千千万万人中，总归有那么一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这画中人不一定就是你认识的那个！”
“对对，是这个道理。姑娘一片赤诚，想来我们说的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人，纯属长得像巧合了！”
“对的对的，哎呀，你这位朋友属实有点倒霉呢。”
“不是他，他没有做过那些事，那些事不是他做的！”殷灵据理力争，众人纷纷安慰：
“我们知道啊，大开杀戒的是魔神，不是你的朋友嘛。”
“那魔神被拉进空间裂缝里去了，说不定已经殒灭了呢。”
“对的对的！”
“姑娘可以通知你的朋友先稍微避一避，若是魔神就此消失，等这阵风波过去后大家就慢慢淡忘了，哎，撞脸真是倒霉。”
“......”殷灵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百口莫辩！光凭她一张嘴根本说不清楚，明显外界已经相信就是这张脸的人在做坏事，到底是谁啊这么坏！
一股无形的神识试探蔓延过来——突然！
燕莫逢神色一凛，眸光化电，神识瞬间追踪过去，殷灵突然感到腰间一紧，“诶诶！？”
周边在座众人只感觉到一阵清风吹过，一个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在这边的一男一女霎时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这两人呢？”
“光天化日掳掠良家女子？？”
“咳咳，方才那二人应该是一起来的......”
“哦哦是这样......那这是？”
堂中众人交头接耳，片刻后得出一致结论，嗨呀！莫不是那小女子方才百般维护画中男子，她身边的男人吃醋了吧！
“嘿嘿，换成是我，我也吃醋。”
“啧啧，年轻人啊~”
“行了别操心人家了，来来来，咱们继续聊。”
“对对，方才说到哪里了？”
“魔神作乱啊！话说我南岭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先有海上出现灵海天阙，再有深山腹地魔神现世，我觉着这世道怕是要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依我看，要么是有改天换地的天道之尊降世，要么啊，就是一场灭世浩劫。”
“你可不要危言耸听！”
“嗐，后事谁能说的准呢？且往后边走边看吧。”
......
*
燕莫逢扛着殷灵在永丹府城的街巷屋瓦上留下道道残影。
没错，又是用扛的。
殷灵大头朝下，犹如一条咸鱼倒挂在他肩膀上，无奈地捂着额头。
我说咱就不能换个姿势吗？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突然就扛上她上蹿下跳啊，你是属猴子的吗你！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殷灵竟然觉得自己有点适应了。
殷灵：“......”淦。
咻！咻！啪！啪！
疾风刮过，青色石板路、白色石墙上留下数道切痕，街上一路人正悠闲地走着，突然头顶一松，发髻簌簌散落，一脸懵圈的捂着头顶四处寻望。
远处一座屋顶灰瓦跌落，啪嗒一声碎成数片，不过一眨眼，隔着两条街的另一座屋顶烟囱瞬间切分成两半，咚咚滚下了房檐。
“谁啊！切我们家烟囱！”
“哎哟哪个天杀的砍了我的晾衣杆！”
“有人打架！报案去报案！”
燕莫逢眉眼间厉色如天上鹰隼，抬手又甩出数片无形风刃，噗噗噗噗！前面石墙落下无数石粉，一道灰色衣袍转瞬即逝，他紧随其后，剑气化形瞬息而至——
砰砰！
隔空一道术法灵光与剑气兵戎相见，短暂三招过后，距离蓦然拉开，再次展开追逐。
燕莫逢在感受到窥视之后便犹如一道极光闪电紧追不舍，好几次几乎都看到了对方的衣角！然而对方只退步进，且隐匿身法了得，对城中大街小巷明桥暗道了如指掌，每次当他就快要抓住他现行时，对方转瞬又能找到一条暗道拉开距离，简直如泥鳅一般滑不留手。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一个炼虚境的高手！
有几次对方故意向他肩膀处发难，被燕莫逢全部避过去，眼中的光芒愈冷，下手杀气逼人。高手过招瞬息百变，此番城中追逐，无声无形，却杀机重重。
然而，一路追踪到城南，燕莫逢停下身形，眼睛锋利的扫过四周，周围土墙石房，鸡鸭鸣叫，充斥着市井平民的生活气息，却是再寻不到对方的气息了。
旁边的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粗布麻衣的普通妇人，猛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人顿时吓一大跳。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目光朝他肩膀上看去，那倒挂的形状看起来像个女子......手中簸箕落地，目光顿时惊恐无比！
“你！你！......”
燕莫逢看了这人一眼，转身跳墙飞走了。
走到外面街上，燕莫逢感觉腰上被拍了拍，他脚步一顿，弯膝把殷灵放了下来。
殷灵双脚落地先大口呼吸了两下，拍拍脑袋，顺了顺头发，让逆流的血液得以回归正途。
“怎么回事啊？”不行，有点晕！一把抓住了某人的手臂。
燕莫逢当着支架，皱着眉心：“方才酒楼中有人在暗处窥视，不过跟丢了。”
此人对城中布局异常熟悉，且利用奇门遁甲，最终还是没捉到。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杀无双门弟子引我出来那人。”
殷灵看他，没有捉到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挠挠头：“会不会是因为我拖累你了？其实以后这种情况你可以不用非带上我的。”
燕莫逢：“不行，我怕有人声东击西，把我引走再对你不利。”
诶？听他这么说，殷灵好悬有那么一丢丢正要开始感动，这感动中还掺杂着点羞愧，结果燕莫逢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到时候还要费劲去救你，不如我直接带着，还好，你不用担心自己是累赘，挂着就行了。”
“..................”她错了，她不该对他抱有幻想的。
没追到人，二人顺着南城街道打算直接回去他们租住的院子。
路上殷灵接上方才在酒楼中被打算的事，一想到现在外头都在瞎传，气又上头了：“喂！丹阳教的事！！我们被人扣锅了！！”
要不是今天去酒楼里听消息，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屎盆子扣在头上了。
原来丹阳教的消息不是没传出来，而是完全传成了另一个样子。在他们离开后有人顶着燕莫逢的样子大开杀戒，把丹阳教及其附近的人全都杀了！直接把丧尽天良的丹阳教事件压下了风头。
当时了解实情的人，死的死没的没，只剩下少部分活口传播力度又不大，而更多的人只是看见了神魔大开杀戒的身影，以及另一位大乘强者的勇武，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大家都在讨论魔神的事情，反而提起丹阳教，也剩下一句咎由自取了。
殷灵真是越想越气。
当日燕莫逢明明与她一起，早早就离开丹阳教回永丹府的路上，怎么可能回去大开杀戒，也不知道是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栽赃陷害。
他怎么这么惨啊！这么多人陷害他！
“你说是谁做的？”殷灵愤慨。
燕莫逢淡定：“丹阳教主的父亲。”
“啊？你有证据了吗！”
“不，我猜的。”
“......那怎么办啊？就这么被冤枉吗？那么大的事情！你听听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紧张一点啊。”
看某人这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真是急死殷灵了。她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
看殷灵气鼓鼓的样子，燕莫逢难得认真的解释了两句：“那人故意的，这就是他的目的。一方面灭口把丹阳教的事情掩盖过去，一方面，我杀了他儿子，他自然恨我入骨。陷害我很正常。”
“不用气，以后我会找他算账的。先解决了永丹府的事再说。”
殷灵瞥他一眼。
燕莫逢也瞥来一个眼神。
“你境界刚突破，戒骄戒躁，回去多修炼一下心境。”
“..................”
殷灵当街翻了个白眼，直直朝前大步走，不想理他了！
二人这样一前一后，燕莫逢坠在殷灵身后一步半，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殷灵前脚迈进去，燕莫逢后脚跟进来，其实殷灵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只是没话说，她往自己房间走，他没自觉地跟着，一直看着她的后脑勺。
“啊！”
殷灵突然感觉头发被碰了一下，她惊讶回头：“你干嘛？”
燕莫逢抱着手，上下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间了。
“......？”干什么哦，奇奇怪怪的。
殷灵摸了摸后脑勺，还试图把头歪到后面去看看是不是沾到了什么东西。
房间里，燕莫逢摊开手心，指间是一小撮头发，乌黑、柔顺、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他方才从殷灵背后割下来的。
他坐到沙发里，拿着那撮偷偷割下来的头发仔细观看，又摸了摸，玉竹似的手指揉搓在黑色的秀发间，然后他又拿过自己的头发作对比。
两种截然不同的发质对比在一起，一边粗硬，一边细软，轻易就能分辨出属于谁。
对比之下发现她的发色比自己的要淡一些，阳光下有一点浅浅的茶色。他对着落入屋内的阳光下轻微眯起了眼睛，温暖的茶色融化到瞳孔里。
兀自玩了一会儿，半晌后他拿出一截通体莹白的古玉，把这截头发制成了一支毛笔。
做好后他手指尖戳了戳笔尖，太软了，写不了字。
毛笔在手指间一下下旋转，长腿往沙发上一搭，神识如一扇圆弧把小院包裹在里面，闭目养神了起来。
***
城主府，一道人影翻墙而入。
人影如同鬼魅穿梭在廊下，此人像是对城主府的布局和环境极为了解，眨眼潜到城主寝室一个行走的守卫都没有遇见。
后窗被推开，这人进到寝室内如入无人之境，大刀金马往床榻上一座，长松了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在距离寝室百米外停下：“城主大人，天星观、无双门等几位宗门长老求见，前来商榷两日后宗门比试的事项。”
这人沉吟片刻，回声道：
“且叫他明日再来罢，说我今日有些不便。”
“是，城主大人。”
待侍卫走后，此人去掉面遮，露出一张稍显苍白的细瘦脸，唇下一寸美须，这位酒楼试探燕莫逢并且与他在城中追逐暗斗的人，竟然就是永丹府的城主。
城主吃下一颗固血丸，随后闭上双眼在房中运气打坐，梳理体内淤结的灵气。
他昨日与一老翁斗法，经脉受了些气伤，今日又与那人在城中追逐数百回合，这会儿再不调息怕灵力淤积会出问题。
想到方才在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城主面色微沉，没想到此人的修为如此精深。
几个调息之后，永丹城主面色的血气恢复了过来，眼神清亮，恢复了平日里的温煦模样。
他站起身换了一套格外庄重的衣服，随后走到卧榻旁边的书架前，转动一柄玉壶，墙壁后面露出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仿佛是一间祭堂，一进入到这里，永丹城主的面容就变得格外庄重，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面玄天通地的古朴灵镜，镜中仙气萦绕，隐隐好似能看到一抹天宫仙影。
城主对着镜子跪下，无比尊敬道：
“仙尊，那日海域您锁定气势之人，属下找到了。”
通天镜灵波流转，一双眼睛隔着重重云雾缓缓睁开。
“杀”
作者有话说:
更新！我以后都努力多更点，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呜呜呜呜
这个仙尊在前面，鲛人岛那个，16章男女主在海上飘荡时候也出现过，怕大家忘了提醒一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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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灵力加持的烛火把室内照的通亮，皎月从窗外露出半张脸，小院西厢房内，殷灵正标准抱元守一的姿势在打坐练气。
灵气在她身前形成一个顺时的循环，经游全身经脉周天运转。好半晌后，十个大周天走完，她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哎，今晚心不静，修炼没什么效率。
她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色。
对面东厢里静悄悄的，窗下的青石阶映着淡淡暖黄色，她伸了伸脖子看过去，除了有光亮自屋中透出来，其余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燕莫逢此时在做什么。
不过想想肯定是在修炼吧，要么就是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殷灵想，啧，那些修炼怪才都这样。
实际上，正在沙发瘫的某人。
燕莫逢：“zZZ......”
殷灵看着窗口发呆，忍不住就又想到了白天酒楼里听到的那些传闻。眉心下意识就皱成一小团。
说实话她是介意的，因为本身是做了件好事，事后没人知道也无所谓，他们自己无愧于心就好了。但她没想到事实会被扭曲成这幅鬼样子。
她又朝对面看去一眼，屋前静悄悄的，就跟他的反应一样。他好似真的不在意是否被污蔑，英雄也好，魔神也罢，跟他都没关系似的。
殷灵萎了，她换了个姿势，躺到床铺上，盖上软乎乎的雪兔毛毯，闭上眼睛。
算了，当事人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睡觉！
屋中静谧安然，窗前月光溶溶，晚风轻柔的拂过院前梨花。
一刻钟过去了......
殷灵翻了个身。
两刻钟过去了......
殷灵又翻了个身。
半个时辰过去了......
在先后翻了十八次身之后，躺在床上的人重重吐出一口气，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双眼。
她抱着毛毯翻身趴在床上，抬手去翻她的书架储物环中找出一本没看过的话本，摊在面前，然后托腮看了起来。
一分钟，第一页；
三分钟，第一页；
十分钟过去了，还在第一页......
殷灵：“......”
睡觉睡不着，看书也看不进去，在连叹三口气之后，殷灵愤而爬起身，到案桌前，拿出一片玉简开始奋笔疾书。
怎么想都不甘心，所以她决定做点事情。
谁说这件事跟她没关系的？这不是影响到千千局的声誉了吗，她管这事儿没毛病！
她要先这样......然后再这样......嗯嗯、对就这么做！
殷灵的眼睛透亮的如同两颗晶石，文思如泉涌，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中充满了斗志。
东厢房的沙发上，燕莫逢疑惑地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口。
她这一晚上在折腾什么呢？
*
第二天一早，殷灵推开门要出去，昨晚她一夜没睡设计了一个周密的计划，现在她要出门去办一件事。
她刚走到院门前，紧接着东厢房的门也被推开了，燕莫逢站在门口望向她：“你要去哪？”
“我出去办点事。”她冲着燕莫逢挥挥手：“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去。”说罢推开院子的门走出去，身后燕莫逢迈开一双长腿跟了上来。
燕莫逢：“需要我做什么？”雇主有需求，赏金客责无旁贷，他的佣金可不是白拿的。
殷灵摆手：“不用不用，这件事你办不了，我自己来就行。”
还有我办不了的事？燕莫逢不信。
他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殷灵身后，殷灵见他不走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也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二人来到东街坊市一个叫天机阁的铺面前，好像每个修真.世.界里都会有一个叫天机阁的地方，这里也有。
天机阁同千千局一样，是著名的连锁产业，遍布沧澜界各个角落，不过两者业务不同，天机阁是专门倒卖消息的地方，洞天福地、大能隐私，不传辛秘等等，只要你出足够的等价物，就能换取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足够的筹码，甚至能请动天衍者推算天机。但前提有一点，世间消息七分真三分假，信不信全凭个人判断。
殷灵迈步进去。
她要买消息！
精巧雅致的私密房间中，接待殷灵的是一位女子。看着殷灵进来，目光在她身后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坐在了她面前的殷灵身上。很明显，这位才是顾主。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我要丹阳教的消息。”殷灵单刀直入，“越详细越好。”
听到丹阳教，天机阁的这位女子挑了挑好看的柳眉，随即眼中露出了明显的鄙夷。
“若是姑娘早先来问这丹阳教的消息，我们还真就知道的不多，但现在嘛，不一样了。”她看着殷灵，竖起一根手指：“我先送你一条免费的，丹阳教不日前已经覆灭。”
殷灵心想，你这确实是免费的，我不仅知道丹阳教灭了，而且灭了它的人就在我身后。
“我要知道丹阳教主的身份。”
天机阁女子没先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算盘啪啪一拨，随后推了一个盒子到殷灵面前，殷灵放上去一袋灵石。
天机阁女子：“有消息传，这丹阳教主，就是寰宇城城主之子，多宝公子崔澜。”
崔澜？好耳熟的名字......啊！这不是那日在拍卖会上的持锤人吗？
“当真？”殷灵问。
“百分之八十确认就是他。”她答。
“竟然是他。”殷灵沉吟片刻，意料之外，又恍然情理之中。
怪不得这人四处当什么持锤人，把弄得自己骚包不已，原来就是为了方便对女子下手，说不准除了被绑走的，还有好些女子是被他迷惑了去，骗身骗财最终含恨而终。
这厮是什么绝世人渣！
“丹阳教这些年作恶的细节、还有前些天覆灭的情况，知道的都告诉我。”
殷灵唰唰唰又痛快的放了几袋子灵石上去，天机阁女子一边说，殷灵一边在小本本记下来。她付钱痛快，天机阁女子说得也痛快，最后说嗨了，同身为女子，联想到被崔澜所害的那些女子身上经历的可怕遭遇，二人最后都开始义愤填膺。
“这丹阳教祸害如此多的女子，一朝覆灭真是大快人心！”
“没错！”
“丹阳教主行径罪大恶极，前后百年都实属罕见。”
“罄竹难书！”
想知道的都了解了，天机阁女子与殷灵相谈甚欢，且她付钱痛快称得上大客户，在最后离开前同殷灵说道：“我再送你一条消息。”
这一回送的是真的有内容的消息：“那寰宇城主生性毒辣，修为高强，自成名后在南岭境内就是一霸主，寰宇城的实力在南岭诸城中排的上前十位，向来没人敢惹。寰宇城主极为护子，然而自从那丹阳教出事之后，未曾听闻寰宇城有明显反应，所以目前外界流传着一个猜测，崔澜很可能没有死。”
这个可以确定是假消息了，崔澜肯定死了，燕莫逢说的很清楚，殷灵相信他手下不可能留活口。
至于说寰宇城主没有反应，呵呵，他哪里是没有反应，他反应大的呢，直接扣了一顶魔神的帽子在燕莫逢头上。老东西坏得很！
殷灵冲天机阁女子点点头，“多谢，我知道了。”
买完消息，殷灵心满意足的离开天机阁，全程跟在她身后的燕莫逢这时跟上来，瞥她一眼：“你想知道这些我也能查。”
殷灵：“？”怎么听起来语气里还有点不服气？
“收的价钱还比他们低。”
“......”这是被觉得自己被抢业务了？？
“不过这种小事，确实不需要我去做。”
“............”
燕莫逢淡淡地说完，一脸释怀，又恢复了他那个清心寡欲的样子：“你是想把丹阳教的事宣扬开来吗。”
听起来好像是个问句，可他的语气明显是猜到了殷灵的想法。燕莫逢心想，原来她昨夜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就是在想这些事情。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既然雇主想做，那么他就去做。
看着突然来了精神的某人，殷灵微微张开嘴，想问他说你不是不想管这件事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不过抬头看到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地方，暂时先把问句咽了回去，先办完正事再说。
她指着前方的匾额：“去那。”
二人离开天机阁，又进了暗门，暗门简单来解释就是修真界的特殊人才市场，当你需要找一些人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的时候就来这里，包罗万象，包君满意。
“要口才好的，文采好的，共情性强的，男女皆可，多找几个，越快越好。”
“好嘞！”
殷灵出手阔绰，对方许诺明日之前就能把人找好，前后忙完这些一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去，效率神速。
殷灵心情大好，出了暗门，想到方才没问出的话，便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燕莫逢问道：“你不是不在意这件事吗？”
“我是不在意。”燕莫逢看向她，“可是你在意。”
街两边的小商贩陆陆续续开始出来摆摊，殷灵向燕莫逢这边靠近一步，绕过路边的一张桌椅，闻言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看不过去，你可以不用管我做什么的。”
“有关系。”身侧人垂眸，声音贴在她头顶耳畔落下，又通过胸腔传来共鸣，显得格外的清晰和磁性。
“只要是你的事，都跟我有关系。”
殷灵惊讶的抬起头，对上一双黑如曜石的眼睛。
“因为我是收了钱的。”
“........................”
殷灵捂着额头转过身去，默默咽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更新！评论三千啦！谢谢大家~我去写加更！（别等我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312400 4个；老板来一打鱼饼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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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常言道，送佛送到西，演戏演到底。
殷灵收起三分沧桑、三分感叹、四分无语问苍天。
整理好心情，决定在回家之前，完整的把自己的角色演完。
来，进入角色——
“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雇佣你吗？”
燕莫逢闻言，垂眸看向她，两扇睫毛如雁羽。
“你要我安全护送你回家。”
“没错！”殷灵两只手心啪地捧在一起，“少侠！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我爹的下落了！”
燕莫逢的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
“就最近啦，其实我有特殊传递消息的方式，所以你可能没注意到。”殷灵站在他的阴影里，昂头看他，极力表现出一个孤女找到亲人后该有的激动和快乐。
“我已经通知我爹来这边接我了，所以我们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段完美的雇佣关系了，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非常满意！”
殷灵在完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无比真诚，向他传达自己的满意。
感受到我的好评了吗？
殷灵眨眼睛。
街上人流熙攘，陌生的行人在他们身边穿梭，时间在好像静止的画面中流动着。
燕莫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慢慢地浮现出一种绝对称不上高兴的情绪。
殷灵被盯的脸色有点僵，眨眼的频率直线上升。
“怎...么了吗？”
燕莫逢的眉心皱了起来，目光开始咄咄逼人：“你怎么能确定那是你爹。”
“......我自己的亲爹，我肯定认识啊。”
燕莫逢不信：“你之前就认错过。”
之前那个想杀她的农夫冒充她爹，她就认错了，他可记得很清楚。
“......”
殷灵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这次肯定是真的！”
她看着他：“你放心佣金我会一分不差跟你结账的。”
燕莫逢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抱起剑，眉心拧成一个结，转身迈过她。
“我回去算账。”
一句冷冰冰的话飘下，人已经直直朝着前方大步离开。
殷灵落在原地，目光顺着他的背影转动，几个眨眼二人间就拉开了距离。
前方的背影逐渐被行人挡住，只剩下一个高高的头，殷灵抿了抿嘴唇，慢腾腾地往回走。
......不算演砸了吧？
她踢着脚下的空气。
他生气了？是生气了没错吧？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哼。╭(╯^╰)╮
---
街尾，一道人影飞快的在一块玉简上记录了什么，随后飞速隐没在了人群中。
这人一路来到东城北街的一片居住别院群落中，沿路寻着门笼标志对上了一户院落的后门，随后把两封玉简投掷到了门前的信匣中。
当啷一声、
——信匣表面闪过符文，刚刚投放进去的玉简便消失了。
这人完成任务，拍拍手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
一间标准格局的书房内，普通的陈设、干净的砚台、空置的案几、空气中也无任何熏香，看得出来这是一间自从盖成后，就没有主人光顾过的书房。
支起的窗棱外桃枝摇曳，轻轻灌入一缕带有花香的清风，此时空荡案桌的右上角闪烁过一阵符纹，随后两片玉简出现在了桌面上。
一只手把玉简拿起来，视线顺着向上，露出了永丹府城主那张矍瘦的脸。
这玉简便是方才那人投入信匣的那一片，里面记录的是他从天机阁买来的，有关燕莫逢和殷灵的消息。
自从确认了仙尊缉杀令之人的身份，他便第一时间秘密去天机阁内买消息。
想到仙尊，永丹城主平静的神色不免溢出几分激动。
这么多年过去，他万没想到仙尊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这个小角色，虽然他如今已经是一府城主，可当初他只是一个极其微不足道的金丹修士而已。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如此荣幸的，有接到仙尊召令的一天。
犹记那日南海上空仙魔之气相撞，威慑扩散千万里，随后他供拜多年的通天镜突然祥云浮动，从内里射出一缕神光。
一缕被磁电包裹的黑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找到此人。]
他收到仙尊赐下的一缕气势。循着这股气势所含的灵法波动，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永丹附近搜寻，终于让他找到了。
想到那日的交手，永丹城主脸上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趋于凝重。
不愧是仙尊下令要除掉的人，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在这永丹城中，以他的身份和对这里的了解，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击杀一个外人，然而对方修为精深手法了得，那日他仅一个试探就被对方差点抓住，明明是与他不相上下的境界，却处处好似压他一头。
若不是他对城中一切了如指掌，只怕最后真的会被对方捉住，险些坏了仙尊赐下的命令。
想到此，永丹城主为之一凛，面上露出惧怕的惶恐，整个人更加慎重了起来。
不能办砸了仙尊的指令！
他不再耽搁时间，立马展开手中两份玉简：
首先看的是燕莫逢的。
永丹城主一目十行，只一眼就看完了玉简上记录的全部内容。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手中玉简直接碾成一手齑粉自指缝间散落。
因为这片玉简里只有寥寥几句话：
来历：不详
出身：不详
修为：未知
样貌：易容，真实样貌无从考证
......
此单作废，双倍赔偿。
天机阁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查到，直接给退单了！
“自从这任阁主接手后，天机阁这些年愈发的没用了！”
永丹城主脸色不悦，怒哼一声，调整几个呼吸，又打开了另一份消息。
也是才看了个开头，他原本沉郁的脸色霎时又变换惊讶不已，显然是看到了令他完全没想到的内容。
“殷不凡的女儿？”他吃惊道。
回忆那个一直被那人带在身边的女子的样貌，她竟然就是殷不凡的女儿？
永丹城主的眉心锁成一个死扣，没想到是这么一面铁墙。
殷不凡虽出身东陆，又以商人自居，但在整个沧澜界中没人敢小瞧他。
殷不凡这人也是个迷，出身正宗仙门嫡系，年少时也是个惊艳八方的天骄人物，可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突然间他就说不修仙了。
说不修就不修，自断仙途，随后跑去入世做了商人。以一界大商身份，成为了如今沧澜界最负盛名的几个人之一。
这么多年并没有见他有多高深的修为手段，但坐拥整片东大陆半壁江山，没人动得了他，也没人说得清他有何依仗。
甚至都传言他就是喜好扮猪吃老虎，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弃过修业大途，如今实力已经是天仙之下，就差最后一步飞升登天了。
不过永丹城主认为这都是外界夸大的虚言，因为其实再早一点，他们这一辈的人都听说过一个说法。
传说殷不凡当初是为了一个妖族女子犯下了欺师灭祖的大罪，被师门抽去根骨，贬入凡尘自生自灭。
只是他命硬没死成，不仅活了下来，还让他混得风生水起，又一手创下了遍布全界的千千局。
抽没抽根骨他们这些外人没看见，但殷不凡确实是被逐出仙门的。
至于是否有那个传说中的妖族女子，这一点众说纷纭，因为一直以来也没见殷不凡身边出现过什么红颜知己，他也从未在外界提过。
等后来大家渐渐觉得这事儿是谣言的时候，他又冷不丁冒出个女儿，还全天下广而告之，但依然没说孩子娘是谁。深深贯彻了他一贯以来的神秘作风。
其他人不知道，但永丹城主曾机缘巧合听过，殷不凡的女儿出生时正逢妖界被封，不说绝对，但多多少少应该跟妖族有点关系。
反正不管怎么传，不可否认的是，殷不凡在整个沧澜界都是个不能随意招惹的人物。
他早就放出话来，谁动他宝贝女儿，他必举毕生之力上天入地追杀到底。
沧澜界都知道，殷不凡的女儿，不能动。
原本还想过要以此女威胁那人的永丹城主顿时萎了，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仙尊赐下的任务顾然是重中之重，但惹上了殷不凡，也不比没办成仙尊的差事的后果好到哪里去。
而且说不定还会给仙尊惹上麻烦......
到时候殷不凡不会放过他，仙尊定然也不会饶恕他。
永丹城主急躁地在屋内踱步：“竟然是殷不凡的女儿......他女儿怎么跑到我永丹府来了......又怎么跟仙尊要杀人的人扯在一起的？”
他忙继续往下看，这片玉简中的内容极其丰富，像是为了补偿上一单内容似的，把殷灵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经历都写在了上面。
永丹城主略过那些生平，直接去找最重要的信息看，终于在最下面的几行上找到。
上面写到：[此女入浮星海修炼五年，数月前离岛，不明原因出现在南海域，现身在南岭永丹府中，身旁时常跟随一男子，二人疑似结识于浮星海，出入同体，寸步不离，关系匪浅。]
“结识于浮星海？”永丹城主惊疑道。
“出入同体，寸步不离......难不成，这二人是那种关系？”
最后这片玉简中还写到：[殷不凡不日前已离开东陆，往南岭而来，疑似是来寻女。]
“殷不凡竟然也来了......”
看完这封玉简，永丹城主只觉头痛不已。
一个两个惹不起的怎么还都凑一起了？
这一片玉简也在他手心化作齑粉被捏碎，永丹城主的面色比染了墨汁还要沉郁。
事情，愈发的难办了。

第36章
殷灵一早起来，日常先练气周天。
今天依然不能闲下来，等结束之后她要去坊市内看看舆论操控的效果如何了。
清晨早间的风有些微凉，带着朝露的湿气和沉夜的花香。
她在房间中五灵通畅的位置闭目去吸收空气中活跃的灵气，开始日常的修炼。
自从吃了六阳洗髓丹之后，殷灵发现自己现在练气速度贼快，以往她一周下来可能要一刻钟，现在几个呼吸就解决了。
完全就是传说中的呼吸都在修炼的境界。这可是天才们的专属技能啊！
她惶恐之下感叹这六阳洗髓丹的功效也太神奇了，竟然可以把人体的经脉洗练到这种程度，拿出去岂不是要被其他人抢破头？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自己现在虽说练气速度变快了，可凝练程度变低了。
经脉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一圈走下来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练了个寂寞，运转一百下才会凝练出一丝气劲融入紫府气海中。两相一抵消，时间跟以前也差不多。
这让乍然有变天才迹象，心生惶恐的殷灵又安稳的落回了地上。
还好还好，她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修炼小废物。
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归根结底想可能就是因为本身资质普通吧，一颗丹药就能改天换命的奇迹不会轻易发生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殷灵又安心的找回了她的咸鱼心态，像日常吃早饭一样凝练气劲。
这些年她每日练习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房间中清气流动，天地间孕养的灵力像一粒粒细碎的星沙，跳跃着的往房间内流动，一点点夯实进入经脉骨血中。
---
与这边几步之隔的东厢房内则完全是另一幅场景。
东厢房的门窗紧闭，阳光只在窗纸上落下一层朦胧的白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着，丝毫透不到里面去。
屋子里乱的几乎下不去脚，什么千年的灵草、焚日岩的丹炉、表面灵光缭绕的不知名晶块......随便拿出去一个都会引起哄抢的宝贝，在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房间正中的组合长沙发是唯一的净土。
燕莫逢双手环抱仰目靠在沙发上，无视这一屋子杂乱，脸色臭的要死。
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
昨夜他翻遍了全身上下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
想到要结单的雇主，燕莫逢的脸色更臭了。
他把自己的这种反应归结于：一件完美的任务在即将结束时突然被发现了一个不完美的点，所以他很生气。
他找不到和雇主的契约书了。
“- -”
没想到这种低级错误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说出去会严重影响他的信誉！
怎么办，让她重新写一份吗？
不行。
不合规矩。
对方误以为他是在刷单怎么办。
那怎么办。
要不让她再雇自己一次？
“......”
好像更像刷单了- -。
燕莫逢周身的气压愈发的低，连空气都在隐隐颤抖。
房间内霎时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鸡飞狗跳，各种灵光宝物乱飞，燕莫逢一把把的从储物空间里往外扔东西，眉心拧成一个死疙瘩。
到底放哪去了。
屋外雀上枝头，叽叽喳喳站成一排，互相梳理着羽毛，对面的房中传来响动声。
燕莫逢手下一顿，侧头隔着一扇门扉看过去。
她推开门，脚步稍显犹豫，片刻后朝着他这边走来了。
隔着一扇门，燕莫逢看着门窗上一点点倒映出对方的剪影，眉宇间一片郁色。
是来跟他结账了吗？
---
殷灵站在门外。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晨炼结束后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去城中听听暗门买的人成果如何。
平时自己要出门，燕莫逢叫都不用叫自动就跟上来了。
结果今天她还故意在院中磨蹭了一会儿，东厢房的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殷灵感觉有点难办。
其实她昨天感觉到燕莫逢好像不高兴了，虽然她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就大姨夫造访的样子。这人的脑袋一直就奇奇怪怪的。
从昨天回来之后两人就没说过话，更准确点说是，从昨天回来后燕莫逢就关上门再没出来过。
实际上殷灵此时都不确定他房间里是否有人。
“你在里面吗？”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门后安安静静的，没有说声音传出来。
“那个，我要出门了。”
殷灵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心，眼睛眨动，抬起脚小心地迈上台阶，探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叽叽喳喳——”快看快看！这个人在闻门板！
“喳喳叽叽——”不对不对，这个人是在啄虫子！
“叽喳叽喳——”都不对都不对，这个人是在偷偷放屁！
“= =！”
殷灵回头冲着身后那群聒噪的麻雀挥了挥拳头，你才在放屁！你全族都在放屁！
哗啦啦一片振翅声响，这群傻麻雀不知受到了什么惊扰慌乱地飞走了。
殷灵的耳朵贴在门板上，什么都听不到，她还眯着眼睛去瞧门缝，当然结果也是什么都没看到。
“叩叩叩？”敲门也没人应。
半晌后她没趣的直起身，算了，随便他在不在吧，反正她通知到了！
正要转身离开之际，这时她面前跟焊死了似的房门，突然开启了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隙。
一只骑着纸鹤的小纸人儿飞到她面前。
“......？”
小纸人飘起来，拉着纸鹤的两只翅膀用力一抖，纸鹤霎时展平成一张平整的白纸，上面用墨色的笔迹写到：
[我不在。有事纸人联系。]
殷灵惊讶地看着纸上的留言。
啊？
她刚抬头，门缝啪地一声关上。
“......”
她怀疑的摸摸头，真不在假不在啊？
纸条成功送到殷灵手上，小纸人完成任务重新拿出一张新的纸，咔咔几下折成一个纸鹤，然后骑着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殷灵戳了它一下，小纸人立马从身后抱出一支笔、展开纸鹤，等她写字。
“！”殷灵眼前一亮，这么智能的吗！
小纸人等了片刻见她不动笔，收起笔，折好纸鹤又恢复原样，乖巧的坐在她肩膀上。
她又戳了一下，小纸人再次抱出笔展开纸鹤递到她面前，一点没有不耐烦。
这次她在上面写了：[我去坊市摘星楼。]
写完之后，小纸人抱着臂它还要高的毛笔往背后一挂，两只小手咔咔折好骑上纸鹤，掉头就飞进了身后的屋子里。
咋飞到屋子里去了？不是应该飞着去找燕莫逢吗？难不成是屋子里有个传送阵？
殷灵还想探头去看，不过屋中视线昏暗，只有一条缝隙马上又关上，惊鸿一瞥让她瞄了一眼，屋子里好像乱的很。
这一眼过后殷灵突然相信燕莫逢可能真的不在房间里了，这么乱说不定是想找什么东西没找到，结果就出去找了。
没一会儿，小纸人又飞了出来，带回来一张新字条：[嗯]
送到殷灵手上后，小纸人又停到了她肩膀上，勤勤恳恳地叠纸鹤、顺笔毛。
殷灵乐了，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嘛！不知道燕莫逢卖不卖嘿嘿嘿，喜欢！
知道某人不在房间中，殷灵也没再犹豫，就这么一会儿戳一下小纸人的玩儿，转身推开院门往坊市里去了。
在她走后没多久，东厢房的门悄无声息打开，随后又关上。
---
“听说了吗？南岭的事好似又有新说法了。”
“此话怎讲？”
“甚是精彩，我也是刚从茶楼那听来的。”
“走走，一起去听听。”
今日晨饭过后，永丹城中不少茶馆酒楼、凉亭书坊等休闲娱乐场所冒出一批讲故事的人来。
说的还是南岭的事，这回又扯出一个大人物。
“惊闻山林长啸......只见那丹阳教主不敌，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竟是崔澜！”
“这崔澜，人称多宝公子，近些年在南岭声名鹊起，颇有美誉，谁曾想竟然是个包藏祸心的邪佞。而他的父亲寰宇城主只有这么一位独子，直接施展大乘手段万里急奔而至，寰宇城主的秉性众人皆知，一怒......”
说书人猛地一卡壳，察觉险些口误，挥手道，“罢了罢了，扯远了，我们再说回这丹阳教，当日......”
他这么一转，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客们不乐意了。
“别啊，继续啊！”
“然后呢？那寰宇城主怎么了？”
“怎能说一半又不说了，快说快说！”
说书人表情推拒，语气却意味深长：“不敢说不敢说，那位的事迹，可不敢多说。”
然而他这样，大家的兴趣更浓了。听故事往往就是，你越是不说，大家就越是想听。众人心中暗骂说书人故意吊胃口！
虽然深知这都是说书人行当的老手段，但手段虽老却百试百灵，没有人能抗拒吃瓜的魅力。
“这里又不是寰宇城，有何不可说的！”
“就是！快继续！”
最终在众人一致要求下，说书人欲拒还休道。
“行吧，那我就多说两句！”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卡文......
更新会补上，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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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殷灵来到了摘星楼。
今日摘星楼大堂中人满为患，说书人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她忙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这桌的人见殷灵容姿貌美，眉目秀丽，瞬间心生好感，起身想要跟她对换位置。
结果刚站起身，嘴角话都还没来得及蹦出来一个字，突然被一道无形的气墙向后推了一米。
路人甲：“？”
这路人面露惊讶，想要再靠前，那道无形的气墙牢牢阻在面前，还伴随着一道并不善意的注视，突然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他哑然四顾找不到来源，仔细一想反应过来，怕是这女子的手段，故意想让他空位离席的吧！
方才心中升起来的那点好感瞬间消弭了，原来这是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
路人在心底愤愤，瞪了殷灵一眼哼声掉头转走。
殷灵：“？”
莫名其妙被白了一眼的殷灵一头雾水，视线顺着路人看过去，见他走到门口，突然平地摔了个大跟头。
哎呀！这路人捂着流血的鼻子，怒气冲冲回头，见方才那女子一脸无辜，而耳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男声：
【滚。】
一股比方才还要摄人的气势压下来，路人心底一慌，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殷灵满脸问号，心想搞什么哦奇奇怪怪的，见人跑走了也不再多关注，转头把全部注意力放到说书人身上去了。
隐身的燕莫逢站在殷灵后面一米的距离，冷冷收回目光，从怀中拿出熟悉的蓝皮账本，在上面又添一项：
【路遇行人意图不轨，代为惩戒。】
规规矩矩写完一行漂亮的小字，燕莫逢把账本收好，抱剑守在殷灵身后，方圆一米见方内生人勿进。
身处在闹市中，燕莫逢本能的就放开神识，微微闭上双眼，仿佛毒蛇探出蛇信一样搜寻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找不到契约书的烦躁暂时被压了下去，他还没有忘记有一个潜在的危险一直在威胁着他们的安全。
在这摘星楼中，他首先想到了那一日与陌生神秘人的城中追逐。
那日之后，试探之人突然就消失了，再也不曾出现过。
此举异反常态，对方要么是被什么事情惊退了，要么就是在谋划一个更大的危险。
这件事如剑一直悬在他心上，燕莫逢放开神识，其庞大的力量，一瞬间将整个府城都包裹了进去。
期间但凡还有想往殷灵身边靠的人，全都被一股无形气墙挡在外面。渐渐地在这一小方区域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清静。
---
堂中说书人正提到寰宇城主的过往辛秘。
“寰宇城主成名至今六百余年，风光的都是他成为城主之后的事迹，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在几百年前他原本是个武僧，和尚嘛，大多修的都是金刚身，早年不能破身。
大家也都知道，修士的修为越高深越是不容易得子嗣，寰宇城主不知下了多少工夫，百年前才得了崔澜这么个宝贝儿子......”
说到寰宇城主的过往隐私，众人无不听得欲罢不能：
原来寰宇城主最早是个和尚啊！
要狠还是这帮当过秃驴的狠呐！
崔澜这儿子要的不容易吧？几百年才给造出来，转头就折外头了，啧啧啧。
“然后呢？”
“那崔澜生母又是何人？”
“听说寰宇城主因崔澜之死大发雷霆，所以是不是真的啊？”
说书人说到这又停了会儿，急得众人纷纷催促，不停的往他身前的圆盘中扔灵石。
但凡所听八卦涉及到某些可望不可即的名字时，大部分普通人的心中都会生起一股奇异的刺激感，进而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名人”们背后的故事。
毕竟人类的本质都是互通的，吃瓜是亘古不变的乐趣。
说书人：“前段时间两位大乘期强者斗法，深岭那一片现在流传一个说法，当日大开杀戒的那人其实是寰宇城主。”
听众：“不是新降魔神吗？”
说书人嗤笑道：“哪来的那么多魔神？要知道但凡天降祸星必有先兆，两百年前不就出过一个？若论阵仗，那位才是真正的魔神降世！”
“除了百年前那场浩劫，南岭这么些年相安无事，突然冒出来一个修为高至大乘的魔修，不可能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吧？而且又是在这么一个巧合的时间点，这各种缘由若细究起来......”
众人听罢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修真界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大乘期修士，到了那般境界的强者少说也活了几百上千年了吧，所过之处必有痕迹，总归能找出点关联，所以既然有这种传言，不会真的就是寰宇城主所为吧？
说书人继续道：“还有，当日有人看见，那魔神在于另一大乘修士斗法时，手中所持法器乃是两柄碎天锤......”
“我知道！寰宇城主的法器就是两柄碎天锤！”
“恰好是崔澜被杀当日！”
“所以是寰宇城主为了给儿子报仇，冒充他人痛下杀手才引起多日前的祸端？”
暗门找的这些人，个个舌灿莲花，职业水平高超，而且人群中还有托儿，两边互相配合，所有人心中已然对此相信大半了。
殷灵混迹在人群中，满意的听着说书人用抑扬顿挫的精彩讲述带动听众情绪，连她自己都听得津津有味。
伟大的社会主义领袖教育过我们，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说书人藏三露七的说完，给众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便挥挥衣袖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一堂听众们消化议论。
“堂堂大乘修士，竟然......”
“没想到啊，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牵连，不过这么说好似真的就能说通了。”
“确实，我说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乘期的魔修大开杀戒，好似在故意灭口隐瞒什么似的，若此人是寰宇城主，那可不就说通了吗。”
“如此恶人！这般心境怎么就能修到大乘期呢......天道不公啊！”
随着讨论愈发深入，还有不少神识也边探边听，越来越多的人之间流传着当日所为疑似是寰宇城主的说法。
这个疑似再经过口口相传的加工，没多久就变成了“当日所为就是寰宇城主”。
于此同时，还有一波说书人正在往周边城池府地赶去，宣扬南岭深山谷地丹阳教的事情，进而涉及到南岭著名“恶人”寰宇城主的身上。
相信要不了多久，整个南岭都知道寰宇城主和其子所做下的恶行。
事实证明，只要舆论做得好，就算你人不在江湖也能把你送上头条。
殷灵见效果还不错，心中颇为满意。她四下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后知后觉绝的发现别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只有自己身边一米见方的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竟然形成了一个空地。
她不明所以的摸了摸下巴，我的气场这么强大吗？大家都不敢靠近诶。
想了想，她起身叫店小二开了个雅间。
今日她就在摘星楼中观察形势，顺势趁热打铁第二波为千千局洗白的舆论也该上场了。
“开个天阁。”
“您请！”
殷灵起身去了顶层雅阁。
隐身靠在角落的燕莫逢却突然睁开一双利眼，看向他们租住院落的方向。
---
“西街六巷......啊是这里！”
一个幼龄稚儿，头上扎着两个小羊角，约莫只有六七岁大的样子，手中抱着一个密封的竹筒在这片别院区中找到了一扇院门前。
他又对着门前的灯笼仔细看了看地址，确定就是这里，哒哒哒跑上台阶翘起脚去扣动门环：
“叩叩——”
门环刚刚扣动两下，他面前的门就被无声地打开，出现了一个长得特别高，拿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却给人一种特别可怕的感觉的大人。
小儿高高昂着头，有些害怕地含着脖子，举起手中的竹筒。
“有、有人叫我送这个来。”
燕莫逢视线向下，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那个竹筒，冷肃的外表让小孩子本能的心生惧意。
他伸出一只好看的手过去，小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但他忘了身后就是台阶，不小心脚下踩空，他惊慌地撒开手脚叫了一声眼看就要栽倒下去。
突然一股无形的风出现在小儿身后，把他轻飘飘的扶下了台阶。
小儿被吓出了泪花，一双水润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蹲身放下竹筒后掉头就跑掉了。
呜呜呜娘，以后狗娃再也不帮人送东西了！
燕莫逢没管那跑掉的稚儿，他垂眸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竹筒，手指轻轻一弹，两个小纸人飘落在地上，一前一后把竹筒扛了起来。
左闻闻、右闻闻，没有装坏东西。
老大！可以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一双眼冷冷扫视过四周，神识如同一个扩散的圆弧霎时扩散全程。
这一刻永丹府城中不少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测探掠身而过，纷纷疑惑地抬起头。
这是哪位大佬在找什么人吗？
嘎——
大门被关上，巷口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样。
燕莫逢打开竹筒，里面掉落一封玉简，这封玉简上刻画着一组奇怪的花纹，随着他的目光落在上面，这些花纹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游动组合。
最终组合成三个字：
——[你是谁]
霎时间，一股强烈刺目的光芒射入燕莫逢的双眼中。
他痛呼着捂着脑袋，眼底一瞬间漫上彻骨的红。
无数魔气如同丝线一样从他的身上探出头，眉心一朵黑莲隐隐浮动，他捏紧手中的玉简，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隔着几条街外，殷灵端着茶的手一顿，下意识朝着窗外看去。
作者有话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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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喧嚣。
殷灵坐在摘星楼最高的雅阁内俯瞰窗外，面上露出一丝迟疑的困惑。
方才她好似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波动，有些像燕莫逢的气息，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
来往的行人匆匆而过，那股气势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迟疑的收回视线，手中端着茶杯忘了放下，丝丝缕缕的清香气萦绕鼻间，楼下大堂中传来一阵阵的热议。
殷灵微微发怔，精神无法再集中在酒楼的热议中。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而且还在持续的发酵。
方才那种异样的气势她之前好像在哪感受过来着......
啊！殷灵眸光一闪，想起来了，先前在鲛人岛跟人鱼山晴打斗时，燕莫逢身上的气势就是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再然后他就突然入定，还走火入魔，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醒来。
殷灵心头一跳，他不会是又......
咄。
青玉杯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杯中茶香依旧，空气中残有余香，桌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
殷灵回到了二人租住的小院。
脚刚迈上台阶，随后又退了回来。她退回到门前台阶，蹲下身仔细看，在台阶的边缘有一层细细的沙土黏在上面，像是谁在这蹭了一下鞋子似的。
殷灵抬头看向面前紧闭的门环，之前有人来过？
她起身就朝着院子里扔了几道显灵符。
咻咻——
几下风响之后并没有传来爆竹声，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人，她抬手推开大门。
院子和她早上走时一样，安安静静的连一串脚印都没有，可因为殷灵心中感觉不太妙，所以看这院子里怎么看都多了股萧瑟冷寂的味道。
她四下看了一圈，径直走到燕莫逢的房间前：
“燕莫逢？”
“你在吗？”
房门后面安安静静的，同早上她离开时一样没有人回应。
她抬手去敲门，“叩叩——”刚刚敲了两下，房门就顺着她的力度被敲开了一道缝。
“......喂？”
“......我进去咯？”
她站在门外，眼睛透过缝隙向里看，缓慢的把门缝一点点推开。
大片的阳光从她身后落入到屋内，把昏暗的房间充斥的视野明亮。屋中没有人，殷灵伫立在门前，一双眼仔细地看过屋中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很干净，并没有她早先匆忙一瞥的杂乱。
除了原本这房间里应有的摆设外，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座组合沙发，正是她“送”给燕莫逢的那个。
“燕莫逢？”
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她空荡荡的声音，无人回应。
这番场景好似愈发的回应了她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小纸人还在她肩膀上坐着，殷灵抬手戳了戳，纸笔伺候上，她刷刷写下一张字条。
小纸人骑着纸鹤在房间内悠悠转了一圈，又飞到院中盘旋，好像很茫然的样子，一直转啊转，找不到该去的方向。
殷灵皱眉，这是找不到燕莫逢气息的意思吗？
“叩叩叩——”
此时小院的门突然被敲响，殷灵精神一振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大约天命之年，一个年轻点三四十左右的外貌。
稍微靠前的那个她没见过，靠后的那个三四十岁样子的男人倒是见过，正是千千局服务过她两次的那名掌柜。
“大小姐！”
她一露面，站在前面的大叔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一双晶亮的眼睛上下把她看了一圈，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的是大小姐啊！大小姐都长这般大了！”
嗯嗯？殷灵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这位见过她吗？
“大小姐！”那名千千局服务过她的掌柜也很激动，万万没想到先前服务过的客人竟然就是自家的大小姐！
他兴奋地看着殷灵对她说道，“这位是我们南岭分部的总掌柜，程大掌柜！”
哦！殷灵看向那位程大掌柜顿时明白了，礼貌地冲这位大掌柜鞠了一躬：“程大掌柜好。”
“不敢不敢！”大掌柜忙侧开一步，面上激动欣慰又很是羞愧，大小姐实在是太有礼貌了！
大掌柜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殷灵不禁发出感慨。他前些年去东陆总局汇总时，曾见过大小姐一面。
大小姐当时还是金钗之年，小小年纪就已经初现绝色之姿，他当时就心想此女将来绝非凡人。
如今几年不见，大小姐长大了，碧玉年华，清灵毓秀，乍一见仙风拂面，果然如他当年所想的那样，是愈发的不得了了。
“大小姐仙人之姿，老夫惭愧，不敢受礼。”
说着大掌柜退后一步，弓背弯身竟对她拜礼起来了。
殷灵怎么好意思让一个长辈还给她行礼，赶忙让开一步。
对方是南岭分部的大掌柜，本质是服务于她爹的，正经的来说跟她没啥上下级的关系，而且能成为一方分局的大掌柜，身就是修为和能力都不弱的厉害人物。她也不好意思让一个大佬给自己行大礼啊。
殷灵一直没忘了自己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才有的现在这些，她天生占了优势，先穿越后投胎，已经很消耗人品了，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所以她平时还是低调点好。
毕竟无数的穿越前辈总结经验告诉她，不管拿的什么剧本，反正装逼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大小姐，您来永丹府城怎么都不去分局里说一声？此地距离东陆千里迢迢，怎能让你受这些奔波。”程大掌柜焦心道。
殷灵笑着挥手，“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想说而已。”
“大掌柜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主动问。
“是东家通知我的。”
原来殷不凡在往这边赶路的时候，就先通知了南岭这边总管各部千千局的大掌柜，加上殷灵刻意叮嘱了这边生意受到□□影响的事，殷不凡的手令是直接传到程大掌柜手上的。
因为最近南岭对永丹分号的影响，程大掌柜正好在往永丹府城这边赶来视察工作，突然收到了大老板的手令，这才得知原来大小姐也到这边来了，现在就在永丹府城里，立马快马加鞭带着人赶过来。
“大小姐，您这些日子就住在这吗？”程大掌柜打量着眼前的简朴小院，总共两进大小的地方一眼就看完了，要山没山，要水没水，就一个小破亭子外加一棵老梨树，两间厢房更不用说，梁顶都没个二丈高！
“这小地方怎么能住人。”程大掌柜满脸嫌弃：“大小姐，城南锦绣里有我千千局名下的一栋庄园，城郊的望翠山有一大半也都是咱的，要不然城主府我也能去请出来，您看您想住哪边？”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其实这住着还行。”殷灵倒是不介意，拒绝了搬走的请求，而且她现在也不能走。
“我暂且先住在这里就好。还要等我的一位朋友。”
“是什么朋友？”
程大掌柜警惕问道，怕殷灵误会，又解释说：“老夫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最近这段时间永丹府这边不太平，外来修士太多，大小姐这般纯善之人，我担心会有人起了歹念。”
殷灵明白，点头道：“我知晓您的好意，我那位朋友......不是坏人。”
她没有细说，她和燕莫逢的情况本来就有些复杂，她也不能跟人家说他脑子有问题，自己正在陪他玩角色扮演呢吧？
相信她一旦说明白，程大掌柜二话不说就得把她当国宝似的给“保护”起来，就燕莫逢那个脑子，指不定就以为她被“抓”了呢，到时候两边打起来......
不行不行，大水冲了龙王庙，殷灵想想那场面就头疼了。
“不用费心了，我就住在这。”她坚决道，直接杜绝了大掌柜的想法。
大小姐非要住在这里，程大掌柜也不会强行阻碍她的决定，自然是她想住哪就住哪里。虽然这地方小了点破了点，但问题不大，他们可以现场改建。
掌柜一挥手，身后呼啦啦冒出来一长串抬着各种家具用品珍贵摆设的人，竟然直接现场就要改造这间小院了。
殷灵眼一瞪，万没想到程大掌柜连这些都准备好了，这等秉性......怪不得能跟他爹一起搞企业！
“大掌柜，真的不用这般，我住的挺好的！”
“大小姐，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好歹放进去些必用的物件儿、清个院子、盖个假山，再引一口山泉，要不您让我有何颜面去见东家啊！”
“可是，”殷灵为难地看向他，“这院子是我租的呀......”
“没关系。”大掌柜说着就拿出一张地契递到她面前，“现在是咱自己的了。”
程大掌柜办事极其利索，在来之前就命人打听好了一切，去把这院子买下来了，要不是他急着见大小姐，他都要亲自去买才放心呢。
“......”行吧，看见这张地契殷灵彻底投降，您爱改就改吧！
“辛苦您了。”
大掌柜见说动了殷灵，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有点微胖的大叔笑起来显得意外的单纯，看起来还有点可爱呢。
见他开心成这样，殷灵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大掌柜，我爹爹有说过几时能到吗？”
“不出意外，再有一天半东家就到永丹府了！”
殷灵点点头，心里终于有了兴奋的感觉，想想她都五年没回过家了，终于要见到老爹了！
殷灵一开心，顿时容光焕发。那些正在改造小院的帮工们纷纷低下头，只觉得此刻大小姐炫目的让人不敢直视。
原来这就是大小姐啊，大小姐长得可真好看，不愧是咱们千千局的大小姐！
殷灵见周围人都在埋头干活，自己杵在这怪碍事的，便对程大掌柜说：“我出去转转。”
说完这句她还专门去强调道：“不用派人跟着我，我就在城里走走，不会有大碍的。”
程大掌柜点头：“老夫明白，小姐慢慢散心，不会派人打扰你的。”
“对了，还有千千局声誉的事情，如今您来了也一并交给您来处理吧。”
大掌柜又是羞愧又是感动，“大小姐放心！全都交给我！”
殷灵：“您忙，我晚些时候就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饭。”
大掌柜乐呵呵应了一声：“诶！”
憨态可掬的程大掌柜把殷灵送出门，等殷灵前脚刚离开，后脚程大掌柜手一招，身边顿时冒出好几个修为高深的影卫，看那些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个个都有金丹巅峰以上！
“跟在大小姐身后，务必保护好大小姐安全，若是有不长眼的......”
方才还和蔼的大叔，此时眼睛一眯，顿时一强大且危险的气势压下来，逼得在场人纷纷低头。
“去吧。”
“是！”
影卫化成数到残影，分别跟在殷灵身后而去，暗中守护在身边保护。
程大掌柜收起气势，神识放开，看到正走到巷口的殷灵。
大小姐喜欢朴素低调这没问题，但世上没有不走风的墙，常常有我不犯人但人人犯我的事情发生，尤其大小姐的这个身世，永丹城中说不好有多少人知道了她的身份，难保没有脑瓜子不对劲不怕死的撞上来。他必须要保证大小姐一根汗毛都不会受到伤害。
他这次把在南岭蓄养的高级影卫带了一半过来这里，要是真有那不上眼的，呵呵，他们这些人，就是灭了这小城都没问题！
再有东家也往这边来了。
想到东家，掌柜的心态慢慢平和了下来，有东家在，他们这些手下安心就是了。转头指挥着手下干活儿的速度更快了。
“这边......那边......对对，墙全砸了通一条花廊，干的漂亮些......”
其实程大掌柜没跟殷灵说明白，他不仅只买下了这一间院子，周边一整片都给买下来了！
东家到了永丹后肯定要跟大小姐休息一段时间的啊，他堂堂千千局的大东家和大小姐，怎么能住那么破旧的小院子！
改！必须改！往最贵里改！
一时间，挖土的、砸墙的、栽花的......各种灵光裹挟着石料草木满天飞，又有着无数珍贵山石宝物摆件往里运，一座豪华的别院行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边区域拔地而起。
“快点快点，在大小姐回来之前赶紧都盖好了！”
---
此时，城主府的会客厅中，一个五十许岁面貌的男子正在焦急的来回踱步，脸上压抑着喜色和跃跃欲试的激动。
他有一个大发现要告诉城主大人！
城主知道后绝对会同他一样激动，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办事有功赏赐他呢！
片刻后，永丹城主带着一道劲风露面。
“叔叔！”这人被永丹城主刮起的气势退后了两步，待站稳后仍激动的迎了上去。
“何事非要见我！”永丹城主一脸的不耐烦，额间鬓角发红，有着明显的汗渍，好似刚经历了一场发功，气息都是不稳的。
他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侄子，发狠道：“若是拿些鸡毛蒜皮的小时来烦本座，今后宗祠里不嫌再多一个牌位！”
这人心中一惊，顿时惊惧万分道：“没有没有！不是小事情！当然是有大事才来告知叔叔的！”
永丹城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那股暴躁劲儿，沉声道：“快说！”
来求见城主这人就是方才把小院连同那一片区域一起卖出去的原主人。这趟急急忙忙求见城主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他。
“你是说，殷不凡的女儿在我永丹城中？”永丹城主睁开眼，问道。
“没错！”小院原主人用力点头道：“千千局的掌柜亲自来买的地契，把那一片都买下来了，我一看如此手笔必定有隐情，就在府城衙门那查了下当初租住别院的名单，发现租下那里的是一个姓殷的年轻女子！”
小院的原主人同城主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知道是千千局要买下地契时立马就送了上去，分文不取，不过千千局执意要付钱他也没敢多阻拦，等人走后，他怎么寻思都觉得肯定有事，转头就来告诉城主大人了。
这人好似自己干了什么大事儿一样，双眼发光，抻着脖子压低声音里的激动说：“叔叔，我方才去天机阁买了个消息，千千局的总东家殷不凡正在往南岭这边来，再结合千千局的作为，那姓殷的女子八成就是殷不凡的女儿！”
这人快速说完，便一脸隐晦兴奋又隐含着惧怕的看着永丹城主。
先前他来时是抱着邀功等夸的心态来的，但谁知道运气不好，撞上城主心绪不佳，所以他这会儿也不求能得到赏赐，只求城主不要一怒之下让他进宗祠。
城主掩下双眸故作沉思状，心中则想，我特娘的早就知道了，还用你小子专门跑到我面前来邀功？
想到眼下他正忙着重中之重的大事，日日殚精竭虑，如今好不容易才......而族中的这群饭桶就知道拿这点他早知道的破事儿来烦他，气煞也！
永丹怒从心起，气息暴涨顿时震碎了手下的乌铁木的桌子。
强横的气势吓得那人双腿一软，顺着椅子滑倒地上跪下，感受到永丹城主释放出来的杀气，顿时魂不附体浑身上下抖动如筛子。
“叔、大人饶命！”
一道劲风过去，那人顿时一声惨叫的扑出门槛外，脸上好大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嘴一张噗噗吐出一口碎牙。
永丹城主很想杀了这人，但最终念在血缘上，还是没下手。
“滚！”
一声爆喝，这人捡回来一条命，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城主府。
---
殷灵离开正在改建中的小院，在永丹府城的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说是漫无目的其实也不准确，她用小纸人写了一张字条，然后和茫然不知该飞去哪里的小纸人一同在城中四处转悠。
当找不到目标的引导时，小纸人就围着她的头顶转圈圈。
看着沮丧又茫然的小纸人，殷灵方才有些兴奋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有点不确定，燕莫逢到底是有事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燕莫逢不见了。
他又不见了！
说实话殷灵心里有点担心，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了解燕莫逢的性格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消失的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要走，肯定也会跟她结完账再走的啊！
徘徊在城中街头，殷灵的眉心越皱越紧，她抬头看向陌生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一个个的陌生人。
他可能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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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糯米团子似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倒数数字，闭着眼睛，垂下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
在她身后，一个貌若潘安的英俊帅叔叔正轻手轻脚的掀开桌布躲了进去，然后好像还怕不够明显，刻意把袍子露出一角到外面。
“三、二、一”
小殷灵睁开一双琉璃珠似的双瞳，萌萌的大眼睛随意一扫，就看到了桌脚下露在外面的衣袍。
她负手而立，微微望天，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无奈。
“我去找你了哦。”
她好似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说话的语气也拉长的无奈，只是声音太奶人太可爱，反倒像是在撒娇一样。
只有三头身的殷灵迈开两条藕白色的小短腿，为了“配合”自己的孤寡老爹玩亲子游戏，她还专门先找了几个没藏人的地方，假装自己找的“很努力”。
哎呀，这没有。
啊呀，这里也没有。
那边殷不凡趴在桌子下面的缝隙里偷看，见自己的傻女儿找不到自己，跑来跑去都累了呢，赶忙伸出来一条腿来，就差喊一嗓子，爹在这呢！
“......”
余光撇到的小殷灵背过身去无语望天。哄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更不容易的是她爹还把她当一个小傻子。
小孩子不等于傻子喂！
最最后，小团子迈着奶糕似的小脚啪嗒啪嗒走到桌前，两只手拎起桌布的一角唰一下举起来。
“哇！灵儿好棒啊！找到爹爹了！”
在对方希冀的眼神中，小小的殷灵配合表演：
“哇！我找到爹爹啦！”
仙童似的小娃娃露出一排白白的糯米牙，两颗琉璃珠璀璨生辉，笑容纯真无垢，一时间庭院中清风徐徐，花儿摇曳草儿摆手，一片生机盎然。
“灵儿，一会儿还要不要继续玩捉迷藏？”
“不要！我困了，我想睡觉。”
“好！那我们去睡觉觉，爹爹还给你唱昨天的小曲儿~”
“......我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困，要不我们还是再玩一会儿吧！”
......
梦境里的小时候恍惚就在眼前，还有自己老爹那张熟悉的帅脸，她甚至都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气味......
老爹！
殷灵唰地睁开眼睛从梦境中醒来，然后想也没想直接掀开被子就往外跑。
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她一拉开门，就看到方才还在梦境中的帅大叔，一身紫金色的长袍，探着身、蹑着步，正侧着耳朵小心翼翼的靠近门扉，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维持着有点滑稽的姿势。
二人一对视——
“爹！！！”
“女儿！！！”
时隔五年，再见到老父亲，殷灵这个激动。
“呜呜呜爹！我刚才做梦就梦到你了！”结果一睁眼就见到了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女儿！爹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现在终于见到宝贝女儿了啊啊啊啊啊！
父女俩激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抱头痛哭一顿。
五年了！！博士都可以毕业了！！此时此刻见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陪伴她最久对她最好的亲人，殷灵才真正的有了回家的真实感。
她激动地看着眼前的殷不凡，三十许岁的模样，身材颀长玉树临风，唇边多了两撇飘逸的美须，气质瞬间加持丰富如陈年酒酿过的美酒，标标准准一个中青年美大叔。
爹还是这么帅嗷！
殷不凡也激动不已的看着眼前的殷灵，圆圆的眼睛、粉嘟嘟的脸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清灵异彩，一笑两颗眼睛比琉璃珠子都要明亮，满院清风徐来，生机盎然。
女儿还是这么可爱嗷！
“爹！我好想你！QAQ”
“女儿！爹也好想你！QAQ”
呜呜呜！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殷灵从前真的没觉得自己对殷不凡的父女之情会有这么深刻，她出生时就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而且也是经历过集体生活住校的，自以为不会再像小孩子那样了，但是真到了这时候才发现，感情的事情可不是随着年龄大小能克制的。
就算她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看到殷不凡照样会像现在这样开心的蹦起来。
“凡哥！凡哥！凡哥！你看我变样没有！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这几年你想我没！我好想你啊！你这几年都怎么过的！嗷！”殷灵特别激动，像个小蹦豆儿一样不停的在殷不凡身边蹦来蹦去。
殷不凡满眼都是喜色，目光灼灼地追随者女儿的身影。
“好看！好看！长高了，苗条了，哎呀我女儿真好看！爹爹每天都在想你TOT”殷不凡声音一阵哽咽又开始嘤嘤嘤。
殷灵拍着他的肩膀，“坚强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QAQ”
老父亲泪洒长襟，殷灵好一顿安慰，眼看着一个美大叔梨花带雨的又要哭透一条手帕，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殷不凡吸吸鼻子收一收，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而又是一脸老怀欣慰的上上下下把殷灵看了好几遍，宝贝女儿外出求学五年，也不知学的怎么样了，应该筑基了吧？
殷不凡探出灵力感受了一下殷灵现在的修为，一探之下顿时怔住了，不敢置信的又试了一次，随即两眼爆发出锃亮的精光。
“筑基高阶！马上就要结丹了！？”殷不凡着实一惊，围着殷灵转了好几圈，确定她这修为是实打实的，心潮澎湃举起拳头用力砸了一下手心。
才区区修炼五年就已迈入筑基高阶直奔金丹，比那些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也不逞多让，这等神速他就问问还有谁！还有谁！
“不愧是我殷不凡的女儿！！！”
殷不凡一激动，整个别院里都刮起一阵劲风，吹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刚垒起来的假山差点给掀翻了。
“不枉我忍着离亲之痛把你送出去闭关这五年，我女儿太争气了！哈哈哈！”
“冷静、冷静。”殷灵拉着激动的殷不凡一阵心虚，她自己啥修为水平自己知道，如今这身修为全都是靠洗髓丹冲上来的，实际上她本身就是个菜鸡。
“老凡，你低调点！”她赶忙凑到殷不凡耳边小声告诉他，“我的修为是因为吃了丹药连破五级才有现在的境界的，实际上真实水平得对折还要砍一半。”
她冲老爹眨眼警告，这情况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出去吹牛皮啊，她承不起！
殷不凡则是眉心一皱，追问道：“什么丹药？怎么回事？”
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提到洗髓丹就要提到她手臂受伤的事，提到手臂为什么受伤就得提到燕莫逢，一旦扯出来燕莫逢，那前前后后这一连串的事情......
就以她对殷不凡这个刨根问底的秉性的了解，但凡让他知道后果......想想就头疼！
殷灵干脆提都没提，直接把锅甩给了在浮星海的邻居丹药大师身上。
“我在浮星海邻居住的是一位炼丹大师，平日里相处的还不错，经常会送我一些他炼剩下的丹药，其中有一颗洗髓丹。”
“哎呀我当时以为就是普通清理杂质的丹药嘛我就吃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那位炼丹大师特别厉害，都快修成丹圣了！”
殷灵本意是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丹圣的名号也对得起这么一颗效果显著的洗髓丹了，但她没注意到说这些时殷不凡一瞬间凝眉的反应。
殷不凡看向殷灵，女儿的体质她自己并不知道，他也从未曾跟她提过，普通的洗髓丹吃了绝不是这样的效果，难道是因为她的体质原因，所以普通人修服用的丹药到了她身上效果就不同了？
殷不凡不放心，他双指搭上殷灵经脉，放入灵力仔仔细细的检查她体内的经脉情况，殷灵大大方方的让老爹检查，嘴里还安慰他放心：“真的没事，我之前检查过很多遍了，一点儿异常反应都没有。”
通体一圈检查下来确实没有异样，经脉畅通无阻，精气充足，殷不凡没发现问题，却还是认真叮嘱道：“以后来历不明的丹药不要乱吃，你想要什么，爹爹给你弄来。”
殷灵点头：“我知道了！”
殷不凡看着面前灵韵愈发显眼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来，同爹爹说说，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可有人欺负你？”
“嗐，我这么和善谁欺负我啊，除了无聊点其实过得也还行......”
两父女初相逢，互相关心着这几年的生活，等差不多缓过去方才的兴奋劲儿之后，殷不凡才注意到殷灵现在住的这个院子。
早先他一心记挂在女儿身上旁的事儿都没注意，现在一看，这座院子处在城池边围，布局拥挤，灵不聚宅，风水非常一般，四处都透着一股隐隐的凌乱，空气中还散发者新鲜的草木气息，一看就是刚盖起来的。
尤其这两个对着的东西厢房！又小又窄，梁顶都没个二丈高，整个两个凹字，不伦不类的，同此地格格不入！
殷不凡有些不满这地方，“怎么住在这？永丹府城没有灵气充足的地方吗？”
“没有啦，是我想住在这的，在浮星海五年没出来过了，我想重温下人间的味道~”
“嗯？对了，提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我还没问你，怎么没乘浮星海的船回去东陆？突然跑到南岭这边来了？”殷不凡眼神盯，“我听说，还有一男子与你同行？那男子又是谁？”
“......”啊淦！
---
一阵沉闷的铁链摩擦声、
哗啦——哗啦——
暗无天日的某个地方，可见的视线内四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复杂符纹，这些符号仿佛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最终交织成一个上古秘法锁魂大阵。
无数的灵纹凝成一条半人粗的巨型锁链，锁链尾端隐隐锁着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低垂着头，站在魂阵中央，细看之下，周身被无数细小的红线束缚。
如墨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从他的周身不断冒出细如发丝的黑气，像是无数只鬼爪在狰狞的撕扯着身上的红线。
他时不时的剧烈颤抖，头颅颤动，墨发下露出苍白如雪、俊美无俦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被隐没在面具下。
他紧紧闭着双目，气息无比凌乱，好似正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你是谁？
你是谁！
铮！铮！铮！
作者有话说:
这本日更的哈，有事会提前请假，没请假都是正常更新。
ps：祝考完试的小宝贝们假期愉快！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月为宅 40瓶；天天 10瓶；Ferrara 7瓶；39934706、青猫、欧初彤 5瓶；百墨笙 2瓶；赵小姐、逾渊鱼、29609886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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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铮！铮！铮！
锁链突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燕莫逢双目紧闭，身上的黑气在瞬间暴涨，滋滋啦啦的撕扯着红线和锁链。
于此同时，阵法中所有符纹加快了游动的速度，不断汇聚到锁链上。
昏暗的空间被符法光芒照亮，在这魂阵的阵眼处，有一个全身覆盖在白色斗篷下的人，正不断变换着灵法操控魂阵，阵法光辉一道道打入到燕莫逢的身上，红线的颜色愈发浓艳。
嘭！嘭！
咚！咚！
两相对抗之下，整个魂阵空间摇晃不稳，好似随时都会被两股力量的拉扯下撕成碎片！
隔着魂阵外的边缘空地处，永丹城主正在旁观这一场逐力，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一边担忧那二人会毁了这地底灵脉，那就等于是直接毁了他永丹府城的根基；一边又担心仙使若是不敌，引得这人魔性狂发无人压制的住，到头来还是他永丹府城要遭殃。
看着那人意识不清时还能有如此修为，光是气势就压制的秘法魂阵飘摇不稳，永丹城主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仙君要杀的这人是何等的可怕。
也是，被仙君惦记的人，能弱的了吗？
永丹城主擦拭鬓角的汗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硬碰硬，而是选择联系上了仙使。
在他调查到殷不凡女儿与这人的消息之后，迟迟不敢下手。若是不敌他必死无疑，若是不小心把人丢了，后果照旧不堪设想。
永丹城主辗转反侧也想不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最终不得已他用秘法联系了仙君的使者。
当初仙君飞升之后曾在世间中留下了联络仙使的秘法，他看向阵眼中的白袍人神秘人。
这神秘人就是仙君的使者。
仙使浑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白色斗篷里，不知男女，不知年岁，行踪鬼魅，当他使用召唤秘法之后，仙使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城主府中。
直接命他打开府城灵脉所在，筹备符阵材料，这两日他不敢怠慢，紧赶慢赶是终于把这里弄出来了。
随后不知仙使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人引来了此处，此人一现身就被锁入了阵法中，再之后就是现在这样。
永丹城主祈祷着，希望仙使能顺利解决掉此人，尽量也别殃及到他的府城，如此他也算是完成了仙君的任......
嘭——
陡然间一股强横的气浪打来，永丹城主一个不慎被冲飞了出去。
锁魂大阵疯狂汲取着地底灵脉的能量，阵法符文耀如烈阳，无数的符文如同蝌蚪一样紧紧束缚在他身上。
阵法中央，燕莫逢猛然睁开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直直看向阵眼处那浑身白袍的仙使。
傀儡！
白袍仙使斗篷下，一双与之如出一辙的眼中绽放出耀眼神光，两股气势带着全然凛冽的杀意隔着亿万时空的距离碰撞。
轰隆隆——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震动，整座永丹府城都抖三抖，方圆千里的人皆有震感。
“怎么了！？”
“方才是地动了吗？”
“快快暂且先躲一躲！”
所有人被这突然的地震弄得惊乱不定，府城街道上的普通行人纷纷避走，一时间引起了短暂的慌乱。
整座府城空气中蕴含的灵力为之一荡，笼罩在东方上空的一团紫气像是突然被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散开了一层。
不少修士遥望东方，见此心惊肉跳，紫气乃是一地灵脉气运汇聚所在，紫气越浓，此地的灵脉越强，所谓人杰地灵正是应对的这个。
永丹府城的紫气被震散了一层，此景绝非祥瑞！难道此处灵脉有变？
这可是件大事！不少人已经前往城主府，去寻永丹城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震只持续了短短几瞬。
永丹城主被冲出去之后整个砸进了山壁中，体内灵气被两股威力冲撞的张口喷了一口血。
“咳咳咳——”
他忙吞下几颗凝气丸，好不容易从石壁里爬出来，一抬眼，正好看见白袍仙使从地脉魂阵中出来。
“仙使大人！”
永丹城主忙跑到他身边去，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他身后，地脉中符纹闪烁，隐隐还能看到中间锁着的身影。
他吞了吞口里的血腥味，也不敢多问，只提醒道：“仙使大人，殷不凡到永丹城了，他的女儿与这人关系匪浅，我怕她会找......”
“管好你该做的事。”白袍仙使的声音如同混合音，听起来有一种诡异的腔调，从他身上散发出同仙君相似的气息，隔着白色的面遮冷冷看过来，永丹城主霎时有被冻住骨髓的窒息感。
永丹城主不敢多看，垂头应声退去。
“是。”
在他们身后的地脉魂阵中，燕莫逢浑身束缚，低垂着头，双目紧闭，额心一朵黑莲若隐若现，脑海中无数撕裂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无尽沉浮。
你是谁？
你是个小偷！
你该死！
---
殷灵惊异的看向四□□中草木簌簌，脚下还隐隐有震动的余波。
这是地震了吗？
一直坐在她肩膀上的小纸人飞了起来，绕着她头顶转了两圈，随后好似失去了方向又重新停了回去。
在她身边的殷不凡看向东边上空，神情略微变得有些严肃，殷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隐约看见天边一团紫云，如同被摇晃的蛋清一样散开了一层。
“此地灵脉有异。”殷不凡开口道。
“！”殷灵微惊，“什么意思？好事还是坏事啊？”
殷不凡淡淡的收回目光，无所谓道：“管他好事坏事，反正又不关咱家的事儿。”
“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爹爹方才的问题，那男子是谁？”说罢盯着四周一顿探射，“现在在何处？”
“......”
殷灵眉心一阵跳动，地震都不耽误你八卦的嘛！
古今中外天上地下的父母果然都一样。对子女交友关系的关注度异常强烈。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也是浮星海认识的。”
“普通朋友？哦......普通朋友让你家都不回了跟着跑到南岭来？”
“！！”殷灵瞪眼，你怎么能这么曲解事实呢，完全不是这样的好嘛！
“这不学成归来，心情舒畅，就顺道出来玩玩嘛，我又没来过南岭......”
“哦，心情好所以跟普通朋友出去玩，反正就是比回家见爹爹重要。”
“......不是啊！”
“不是吗？”
在殷不凡的眼神盯中，一股热度诡异的开始往她脸上涌。
殷不凡原本是想逗逗女儿，见她的反应，面色陡然惊变：“你脸红了？！”
“我没有！！”
殷灵啪一下捂住脸颊，没有没有！
然而越说没有，身体的反应越是跟她唱反调，热流就跟喷泉似的，呼呼上脸。
老父亲手狂抖，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睁眼说没有！从小到大她几时有过这种反应，难、难道？？？！！！
殷灵发誓她绝对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想法！但是脸红这东西就跟眼泪似的控制不住的啊啊啊啊啊好烦为什么会突然脸红啊啊啊啊啊！
“没有真的没有！”她自己都感觉到手心发烫了。
就在殷灵快要恼羞成怒之际，谢天谢地，这时候程大掌柜来救她了。
“东家？”
院外大掌柜低声询问，刚一出声面前的门唰地就被拉开了，迎面大小姐带着一阵香风的冲了过来，就是这脸怎么这么红？
“大掌柜！”殷灵一把推着程大掌柜进了院子，“你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吧，你们聊，我不耽误你们商量正事了！”
殷不凡在她身后大喊：“你那个普通朋友呢！！”
“不见了！！！”
话音落地，殷灵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
“这......？”
大掌柜不明所以，看看敞开的院门，再看看一脸深思的东家，迷茫中生出一丝犹疑。
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殷不凡回过神笑着摆摆手，“没事，小女孩儿跟我闹着玩呢。程掌柜找我什么事？”
“哦哦哦！”程大掌柜放下心来，解释道：“方才全城感受到地动，方圆千里内皆有震感，紫气受损，不少人都纷纷赶往城主府去询问发生了何事。”
“我们方才收到不少各方发来的请帖。怕是东家出现在此地引起了有些人的深思，现在提前来投诚了。”
殷不凡在沧澜界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此行外出并没有刻意隐瞒踪迹，他一向的作风就是公开透明，不像有些大佬，就喜欢搞神秘，给人一种时时刻刻在做大事的隐秘感。
但也就是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作风，反而让人觉得他很多看似无心的举动颇有深意，一出手就是在搞大事。
这个殷不凡就不管了，你们外人爱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去吧！
所以但凡消息灵通点的知道他现在在永丹府城并不算秘密，眼看着殷不凡刚到灵脉就出现了问题，不怪外人往歪了想。
“东家，此地灵脉恐有异动，你看我们？”
大掌柜低声询问，眼中闪烁着精光。
在他们这个等级的身份，想到的事情自然不会只是片面。灵脉异动可不只是简单的地震就完了，结合永丹最近接二连三的大小事件，怕是真会有点什么后续。
他们人就在这里，无奸不商，有好事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殷不凡也一反方才在殷灵面前的云淡风轻，“我不露面，你也不用去，派个人先去看看情况。”
“好。”大掌柜说完就要离开，殷不凡又叫住了他：“等等。”
“你去查查，同灵儿一起的男子是谁。”
“东家放心，交给我便是。”
---
殷灵一路跑到街上不停的扇风。
街上因为方才的地震，行人少了很多，她缓了一阵好不容易把方才那股诡异的脸红效应适应过去了。
这时小纸人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从她肩膀上飞了起来，直直的朝着某一处方向飞去。
“诶？！你是不是有感觉了？”
殷灵霎时一怔，顿时忘了其他急忙跟上去！
然而在跑过两条街之后，小纸人好像又失去了目标，茫然的开始转起了圈圈。
殷灵昂头看着上方又失去了方向的小纸人，她站在长街路口四处张望，眉心微蹙，一双眼睛泛着清透的光。
“......他还在城中？”
作者有话说:
月末啦！求一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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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坊街上，殷灵看着沮丧的小纸人，虽然小纸人没有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它很沮丧。
“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她戳了戳纸人，笔墨伺候，唰唰几笔又写下一张字条。
小纸人的口袋里已经不知积攒了多少张没送出去的纸条了，它感到任重道远，身上背负着全都是的她对主人的“思念”。
它兢兢业业的叠好这张新的纸鹤，骑上去飞在空中，努力去寻找主人的气息。
殷灵跟在纸人身后，她发现纸鹤小人可以感受到燕莫逢的气息，只是时断时续，就好像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屏蔽了信号。
纸鹤小人转啊转，这里没感觉，殷灵也不气馁，继续带着小纸人去别处。
她断定燕莫逢此刻还未离开永丹府城，他一定就在某处！
“走，我们换下一个地方。”她一定能找到那个地方！
这两日，永丹府城中不少人都看见一个貌美女子，拿着一只骑着纸鹤的符篆纸人儿在大街小巷中转悠。也不知她这是在做什么，倒是身后吸引了不少小孩子。
“姐姐，这个小纸人是什么呀？”一群扎着小羊角的小萝卜头齐刷刷跟在殷灵身后，昂头盯着在半空中转圈的小纸人。
殷灵垂首微笑道：“这是我的向导符篆，正带着我参观永丹府城呢。”
“哇！”小朋友们发出惊叹，看着转圈圈的小纸人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姐姐姐姐，这个小纸人在哪里能买到？我也想要一个！”
“仙女姐姐，我带你参观府城，你能把小纸人送给我吗？”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面对围在身边的热情小孩子，殷灵拿出一盒麦芽糖分给他们。
“可以呀，不过这个小纸人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你们去找到他，如果他答应的话，我就把小纸人送给你们，好不好？”
“好的好的！我们去找人！”
“姐姐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殷灵拿出几张画像分给小孩子们，画纸上是燕莫逢平日里经常伪装用的那张脸，男人五官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点冷漠的懒散，小孩子们拿到手中一哄而散，目光灼灼的飞窜在街上挨个找人比对。
找到这个人就可以拥有会骑着纸鹤飞的小人了呢！
殷灵支开这群小孩子，一低头发现身边还留下了一个抠手指的小娃娃，不像其他的小孩子那样迫不及待的去找人，而是盯着她看。
殷灵也看着他，“你怎么了？”
狗娃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大眼睛瞟到画像上，小声兴奋地说：“我见过画像上的这个哥哥，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殷灵心口猛地一跳，蹲下身来和狗娃平视，“你见过？在哪里？”
仙女姐姐长得好漂亮，身上也香香的，狗娃吸了吸鼻子，两颗眼睛像过了水的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看着殷灵，说秘密似的小声告诉她：“前几天-有个人叫我送过一个竹筒。”
狗娃两只小手比划着，“这么高，这么大的一个竹筒，我没有看里面是什么哦。叫我送到西街六巷，这个哥哥就住在那里！”
“那里现在盖起来一个好大的房子呢。”
殷灵仔细一听，这不就是她们租住的小院吗。方才猛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来，原来这个小朋友是前几天在那见过燕莫逢。
不过这小孩子说之前有人叫他往小院里送过东西？燕莫逢的失踪与这个有关吗？
“是哪一天？”
“嗯...嗯......”狗娃掰着自己的手指，“三天了！”
三天前，正好就是燕莫逢失踪的时候。
殷灵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她迫切的看着眼前的小朋友，耐着性子道：“你能不能告诉姐姐，叫你送东西的是什么样的人？”
狗娃抠自己的手指，“我、我没看见......不对，我看见了，但是他全身都裹着白色的袍子，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他给了我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我就帮忙了。”
狗娃说着，眼睛飘到她肩膀上的小人身上。
殷灵手心中灵光一闪，从零食专属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大号棉花糖递给狗娃，“姐姐请你吃云朵糖，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遇见让你送东西的人的地方？”
“哇！这是可以吃的吗？”狗娃的眼睛顿时瞠大，粘到棉花糖上就移不开了，白白的、绵绵的，真的像把天上的云朵摘下来了一样！
殷灵把棉花糖给他，狗娃先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小心的伸出舌头——
哇！舌头碰一下就化了，好甜好软，原来云朵是甜的！
“可以吗？”
“好！我带你去！”
狗娃欢天喜地的捧着他的云朵糖，带着殷灵去他遇见白袍人的地方，这一路上狗娃手中的棉花糖实在是引人注目，等到了地方他们身后又跟了一串儿小朋友，全都眼巴巴的看着狗娃手里的云朵糖。
“这是什么呀？”
“可以吃吗？”
“好漂亮啊！”
狗娃骄傲的挺起小胸脯：“这是仙女姐姐从天上给我摘下的云朵！天上的云朵都是可以吃的，是甜的呢！”
“哇~！”
“仙女姐姐，就是这里了！”狗娃跑到墙角的一个旗杆下面，“我就是在这遇见那个人的。”
“谢谢狗娃。”
殷灵摸了摸狗娃的头，又拿出一些麦芽糖分给旁边的小朋友们，狗娃见只有自己手中有棉花糖，整个人乐得小脸放光，其他小孩子们拿到糖果也都开心的不得了。
“谢谢仙女姐姐！”
“好甜哦嘿嘿，谢谢姐姐！”
殷灵看着狗娃带她来的这个地方，位置距离他们之前租住的地方很近，介于闹市区和清雅的居民区域之间，她走到那个旗杆下面，伸手戳了戳小纸人。
小纸人飞上半空，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围着旗杆附近悠悠转了两圈，突然定住一个方向，随后直线飞了过去！
殷灵眼前一亮，有反应了！
她急忙跟上去，几步就消失在了这里。
---
小纸人停停走走，一会儿朝着某个方向飞走，一会儿又原地转圈圈，一路磕磕绊绊的逐渐离城池市井中心越来越远。
殷灵一路跟在小纸人身后，沿路没忘了观察周围，她发现虽然他们越走越远，但是四周的灵气却是越发的浓郁。
又走了半个时辰，小纸人停在她头顶不停的打转，终于彻底失去了方向，垂头丧气的落回到她肩膀上。
殷灵轻轻用手指蹭了下小纸人，她环顾四周，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条宽敞的大路，周围的灵气极其浓郁，尤其东边方向的高空上萦绕着一团紫气。
她抬眼望去，几十里外的前方露出一角塔尖儿，云层之下还时不时闪过阵法光波。
一个修士路过此地，殷灵上前询问：“请问那边是哪里？”
路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哦，那是我们永丹府城的聚灵塔啊，共有五座，分别位于五行之位，聚灵养气，生生不息。你指的那座正是东方青龙塔。”
原来是五行聚灵塔！
“多谢。”
谢过路人，殷灵看着前方灵气环绕的青龙塔凝神片刻，心下微动，迈步朝前靠近。
聚灵塔并不罕见，基本上但凡稍有规模城池内都会有，功能就是类似放大N倍版本的聚灵阵，位于一地灵脉的五行方位，聚灵养气，造福万生。
殷灵可以确定的是，符篆纸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它一定是感受到了燕莫逢的气息或者遗留的某些痕迹，才一路磕磕绊绊把她领到了这个地方。
每座聚灵塔周围都有大阵维护，殷灵想，说不定就是这个影响了燕莫逢身上的气息呢？
她一路摸过去，但距离三十里外就不能继续靠近了，一堵高墙耸立前方，周围有武修在此把守。
“喂，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前方传来呵斥声，随着脚步声靠近，两名巡逻的武修过来了。
殷灵表现的像个路过的游客，淡笑道：“二位大哥好，我恰好路过此处，好奇来看看，并无冒犯之意。”
那两个武修上下打量殷灵一眼，见她容貌昳丽，气质清灵，笑容温婉和煦，态度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个出身良好的大家小姐。
被她一眼看过来，二位武修顿时面涩。
“此处不是可随意游玩的地方，小姐且小心被误伤。我二人方才声音大了些，小姐见谅。”
“无妨，多谢二位大哥提醒，二位是职责所在，不必为此歉意。”
“前面那座便是永丹府城的青龙塔吗？”殷灵看着前方金碧辉煌的高塔笑问道：“我刚来永丹府城不久，对此地不甚了解。”
“没错，这边正是青龙塔，其余四座分位于别处。”
“你也是因为南海福地来这的吧？”另一人笑着道，“最近府城里来了好些外来修士，这城中修士一多，我们不仅要巡城，还得调来巡塔了。”
殷灵一听，顺势就问道：“二位之前不是在此巡塔的吗？”
“是啊，我二人本来是巡城守卫，不久前城主大人连夜加派人手前来巡塔，这不前两天还地动震到了灵脉......”
“诶！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身边的人捅了捅他。
这人被打断，有些不乐意，“又不是什么辛秘，说说又怎么了。”
殷灵睫毛轻颤。
地动震到了灵脉、地动之前城主就派人加强防守聚灵塔、小纸人一路寻到此处......有问题！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殷灵转身便走，直奔她现在所住的地方，有些事她能力有限，得求助老爹！
一阵清风吹过，两位武修只看到一个远去的倩影，见佳人已经离开，不知为何还有点失落呢。
“哎......也不知道她是哪家门派的天骄啊？之前好像都未曾听说过呢。”
“行了你，人都走远了还看啥看，赶紧继续巡逻了。”
“嘿你这人！我才发现你这人好生无趣！哼。”
---
啪！啪！啪！
数万丈地下，在灵脉加持下魂阵中化出数道魂鞭，一道道抽打入燕莫逢的体内。
每一道长鞭落下，他的面色就苍白一分。识海中混杂一片，无数纷乱的过往和记忆冲击他的神魂，欲把他拉入无间炼狱，欲将他一块块撕裂成碎片。
——天生仙骨！此子将来必定飞天入地，不可限量！！
——放汝入长江，养教鳞角出。风云际会时，莫道不相逢。你天生非凡，入我门下，今后便叫你莫逢吧。
——你是谁？你又是谁？
——你是占了本尊仙灵之躯的孤魂野鬼！你是个小偷！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每一个声音就如同这烙印在灵魂上的长鞭，将他抽皮炼骨，剥开层层血肉，露出内里深邃刻骨的疤痕。
“啊——”
锁链枷身的燕莫逢猛地昂起头，两眼流出两行血泪，周身魔气大涨，炸开一朵妖艳昳丽的巨型莲花。
---
万丈地表之上，一直停在肩膀上的小纸人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主人气息，顿时精神一振，架起纸鹤咻地从殷灵的肩膀上蹿了出去——
殷灵紧急刹车，惊讶地看着吃了炫迈加速的小纸人急速飞远。
“淦！”
她用力一咬牙，调转方向飞奔追了过去！
---
城门大街上，一行无双门弟子刚刚进城。
“师妹，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去同师父说一声，你先回去休息吧？”
俞小枫容颜憔悴，没有回应一旁关心的师兄。
他们这一行人是跟随掌门一起赶来永丹府城的，前两日永丹这边灵脉地动，无双门掌门先行一步，他们这些弟子落后一截，今日才赶到。
俞小枫完全是被父亲逼着压来的。
早先在丹阳教一事，父亲赶过去把她们姐妹接了回去，然而父亲只悲恸了一晚，在不知收到什么消息之后，立马收起了悲痛召集起门中一些优秀弟子赶来永丹府城。其中就有她，她以死相逼，可父亲还是不管不顾把她压了过来。
俞小枫越想越恨，她最近的精神接连受到打击，时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不理解自己的父亲怎么也会变得如此冷血。不先为自己和姐姐讨回公道，反而只顾着其他的事情。他跟那些人一样，自私冷血，弃她们姐妹如敝履。
她好恨这些人，好恨！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好好活在世上！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她面前略过，俞小枫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飞掠过去的婀娜背影。心绪顿时如狂浪拍岸。
殷灵！
俞小枫想也没想，化作一道残风跟了上去。
“诶？师妹你去哪里！”

第42章
数百年前。
天极星辰坠落，有仙人兵解轮回转生。
一道璀璨流星划破黑夜的长空。
沧澜界西洲某地的一户簪缨世家中，后院产房灯火通明，一位华服男子焦急的徘徊在门前，一门之隔的产房内不断传来妇人痛苦的呼喊声。
“啊——”
“啊嗯——”
“夫人再加把劲，就快要生出来了！”
此地是西洲大家世族，燕氏的嫡支所在，产房前的男子是这一代燕氏族长的嫡次子，里面正在生产的是他的发妻，他们正在努力迎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妻子傍晚发动，如今已是生了大半个晚上，还不见生下来，眼见时辰已过子夜，天空黑的跟泼了墨似的，连同他的心也好似被这块黑布包住了。
“啊啊——”
“啊额——！”
产房内妻子的声音愈发的嘶哑无力，男子焦心如焚。
突然在此时！天边骤然亮起一团光亮，男子昂头看向天边，见一道璀璨流星拖着凤羽似的尾巴急速坠落，尾羽散成无数金色光羽照亮了整片天空——
——啪！
在所见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流星直直坠到产房上空，砸出一片流光溢彩的五彩祥云。
一层无形的金钵笼罩在产房上，仙云如山涧流水倾泻，伴随着产房内女子一声倾尽全力的闷哼过后。
“哇——”
一声婴啼响彻破晓，霎时间云开雾散，轻音环绕，第一缕阳光破云而至。
接生婆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跑出来。
“恭喜老爷，是位小公子！”
笃、笃、笃——
身后竹杖击地，一个拄着拐杖的盲眼老者突然出现在此处，男子看到老者大惊失色，立即跪膝行礼：“老祖宗！”
“天降异象，福祸相生，孩子抱来我看看。”
他上前掀开婴儿襁褓，心口玲珑溢彩，背后一条脊骨莹莹如玉。
“白玉髓，玲珑心。”竹杖脆地，掷地有声，盲眼老者脸上焕发出惊人的神采：“此子乃仙人转世，天生仙骨！”
小婴儿转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咯咯直笑，声音清脆悦耳，双眸灵动逼人，被人来回翻弄也不哭闹，手心灵光闪烁，握着两个字：重凌。
---
时光荏苒，当年玲珑毓秀的小婴儿已长成一个翩翩潇洒的小少年。
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一双黑水银似的眸子从小到大都是这般熠熠生辉，好似能望到人心里去。
俊秀的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已经初具少年英姿，可以预见待在过几年之后必定是一位俊美无俦的少年郎。
燕重凌出生不凡，还在襁褓时就表现出了与普通孩童完全不一样的资质。
他天资过人、颖悟绝伦，呼吸睡觉都能自动修炼，出襁褓几个月就比得上平常人苦修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
而且他不仅天资聪颖，还知学好学，对什么都感兴趣，一学就会，小小的身体里恨不得把世间万物全都装下。
才十岁的小小少年，就已经名冠西洲，谁人不知燕城的燕重凌，乃是惊才绝艳、冠绝古今的人物！
早早就有无数仙门拜访，请着燕重凌去他们门派修炼，只要你来，所有资源宝物全都供到你面前。
然而燕氏一直不放口，燕重凌对拜入宗门也并无兴趣。
“你乃是仙人转世，灵魂记忆中自带仙法印记，无需进宗门里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下乘功法。”
燕重凌淡定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转身离开。
从他出生起，父母亲人和族中长辈就说他是仙人转世，他听得多了从来都是面瘫着一张脸，实际上没人知道他自己对此嗤之以鼻。
他自有记忆到现在，知道生养父母为何人，知道天地万物之广大，知道门前街东数第三家的云吞最好吃，知道家中小花狗刚生了一窝六个崽儿......就是不知那劳什子的仙人记忆。
他所知所学一切都是靠自己，一切也都是自己愿意，跟旁人无关，他就是他自己。
燕重凌望着天边清透的蓝天，觉得十分没趣儿，这些人，太俗了。
十四岁，燕重凌元婴大成，距离化神临门一脚，他拒绝了所有想要请他入门的仙门宗派，告别父母族亲，自己背上一柄长剑，独自外出游历去了。
他要寻仙山，拜仙人，踏仙门！
他要走入世间体悟天地，悟出属于他自己的道。
---
观天地之浩大，万物之神奇，有些人一朝出世，便如潜龙入渊潇洒于天地间。
燕重凌一路游历，小小年纪就指南闯北，真真的英姿勃发少年英雄。
在途径南岭十万深山时，他在深山中遇见了一个垂钓老翁。这老翁特别奇怪，在旱地垂钓，鱼竿竟然还是一把混沌长戟。
“老夫昨日掐指一算，今日会在此地相逢爱徒，果不其然，哈哈哈！就是你这个娃了！”
“......”
燕重凌目不斜视掉头转走，被挡、被阻、被截。
老翁身法出神入化，一边挡着不让他走一边飞快的扒拉手指捻算，看他的眼神儿就仿佛是看见了稀有动物。
“命理遮天，乃无相之人？怪哉怪哉！”
老翁一双精目散发着灵光看去，小娃魂相无异，气运壮的闪瞎眼，明明是活生生的一个崽儿，咋算出来无相之人呢？
奇怪，太奇怪了！
有趣，太有趣了！
“让开。”
“你不能走！”
“我要走。”
“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师父父！”
“我不信命。”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叮叮咚咚——
燕重凌被老翁扣在了山里。
俩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瓜娃子！你偷学我灵法！还不赶紧叫师父！”
“。”
......
“瓜娃子，你这个丹还有别的炼法，如果你拜我为师，我就送你一本古丹天书怎么样？”
“我不要。”
......
“瓜娃，出来打架！不要天天窝在黑洞洞里炼药丸子！”
“砰！砰！咚！咚！”
......
后来燕重凌自己有点不太想走了，因为他发现老翁不仅修为高强，其余杂七杂八的什么都会点，手上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无趣，他是个有趣的人。
“哎呀崽儿，你学了老子我这么多东西，叫声师父噻。”
“......”
山中无岁月，二人虽不以师徒相称，但胜似师徒。
老翁什么都会点，但他最喜欢窥探天机，没事就拉着燕重凌算来算去。
某一日他为命定小徒儿卜了一凶卦，也不知他窥到了什么，一反常态，突然特别正经的对他说了一番话：
“放汝入长江，养教鳞角出。风云际会时，莫道不相逢。你天生非凡，入我门下，今后便叫你莫逢吧。”
“我姓燕名重凌，无需赐名。”少年看了眼老翁，“当字用吧。”
老翁一怔，随即纵声大笑，“我就说你是我命定的徒儿！哈哈哈！”
燕重凌不明所以，低头继续捣鼓他的新发明去了。
他本就天资过人，修为一日千里，底蕴深厚如海，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晋升化神。
某一日天高云淡，他闭目晨修，冥冥中感受到与天地间产生了一丝奇妙的牵连。
如此的顺其自然，通感天地，具象化神，四周轻音环绕万物感知，天边聚来靡靡仙灵之气，他脑中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你是谁？”
“你又是谁？”
---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天盖梵音振聋发聩，魂锁枷身，化作无数鞭刑抽皮炼骨，欲将他的神魂侵蚀绞碎。
痛！
无法言语极致的痛。
半边脸颊滚烫如岩浆。
一双血手摸着他的头，盖住他半边侧脸，温柔如春风抚育他的炙痛的灵魂。
“你天生仙命，一副玉髓骨，一颗玲珑心，注定此生非常人。老头儿我这辈子踏遍山川，只见过你这么一个得仙命，又能压得住仙命之人，一体双魂是你命中天劫，天道昭昭，生即存，存即合理，仙魔不过一念之间，走你的道，你就是你自己。”
老翁浑身浴血，元神化作无数光点流沙消逝于天地，那双睿智的眼睛窥透天机，看到他真正的自己。
“崽儿，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
师父！
师父！
“啊——”
燕莫逢睁开一双血瞳，两眼流出两行血泪。无数记忆痛楚仇恨不屈纷沓而至，最终被染成了一张鲜红的画布。
他一双眼赤炼如电芒，望向魂阵外，死死盯住周身裹在白袍傀儡中的那一抹神魂。
燕重凌！
“孤魂野鬼！占用本尊仙躯、顶替本尊名讳苟存数百年，还来！”
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隔空对望，间隔着时空与宇宙，大道与命理纠缠，无法退让，绝不退让！
额心莲花片片盛开，一瓣、两瓣......九瓣！
他脸上的面具融化成一股柔和的力量，浅浅流入莲子中心，温柔且坚韧的包裹住灵台那一盏魂火，明亮如曜日，璀璨如星辰，眼中红芒里渗透出极夜般深邃的黑，露出他真正的自己。
俊美如神祗！妖异如魔神！
九转莲台自脚下旖.旎盛开，遮天魔莲轰然绽放，迸发出无尽杀气。
“风云际会时，莫道不相逢，得恩师赐名，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是燕莫逢！”
大道独行只存一人，那个人，一定是他！
一瞬间，无边气浪轰荡地底深脉，大阵符纹飘摇闪烁，莲中剑鸣清悦，红纹魂锁寸寸尽碎！
轰隆隆——
---
轰隆隆——
强烈的地震从地下深处涌上来，整座永丹府城像是被人捏在手里用力晃了晃，殷灵脚下一歪，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怎么了？”
“又地震了？！”
“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四周嘈杂慌乱霎时一片东倒西歪，好些人惊慌失措的从房屋中跑出来，路上行人寻处躲避，冲撞之间所见之处一片混乱。
小纸人灵巧的在人群中穿梭，无视这一空间的混乱，架着纸鹤雄赳赳气昂昂冲锋陷阵。
主人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呢！
主人我带着好多信件来啦！
轰隆——
天边滚来浓浓乌云，一声声闷雷乍响在头顶。
地下又传来一波强烈的震动，比方才还要剧烈，在这一阵强烈的晃动中，地表如同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永丹府城东西贯穿的地面上裂开好大一条裂缝。
小纸人骑着纸鹤咻——从裂缝里钻进了。
“我靠！？”
殷灵脚下紧急刹车，停在裂缝边缘向下看，满脸都是惊讶。
黑不见底的地缝下面深不可测，什么都看不见，一股股混杂着暴.乱因子的灵气冲上来，隐隐好似有燕莫逢的气息。
哇不是吧！搞半天他跑地底下去了？这咋办她还要继续追吗？！
殷灵一阵纠结，然而还没等她做好决定，裂缝之下的地脉深处突然爆出一股强烈的气浪，直接把她掀飞了出去。
在这气浪中裹挟着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下面不知多深的地脉冲了上来！
天地失色，劫云密布，无法估量的恐怖能量笼罩在永丹府城的上空，所有人心头一悸，看向天边突然出现的两团巨光。
这！？这是哪里突然飞出来的两位强者，为何他们估量不出他们的修为！？
殷灵被掀飞的瞬间，一直暗中随行保护的护卫飞出来稳住了大小姐，殷灵完好落地，接过护卫递上来的固气丹药吞下，昂头同众人一样看向天边。
“诶诶诶？！”
她定睛一看，眼睛瞪圆，那那那个黑衣服的！就是燕莫逢没错吧！
不过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在她身后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俞小枫猛地停住脚。
感受到被刻入骨髓里的恐怖气息，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是他！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不知道大家看懂没，男主是一开始就从胚胎中孕育的灵魂，仙君带着仙骨去投胎，但是男主很强把仙君的魂压着睡了十几年之后才醒过来，从仙君的角度看就是他算好了去投胎，那个胚胎应该是个空壳的，但不知为什么多出来一个魂，（后面还会涉及到这块的内容）总之他们俩互为彼此的异数，然后俩人共用一个命理，一体双魂，就必须死一个了。
ps：这几天各种在外面跑，回家写一会儿就瞌睡的不行，然后我本来码字就慢，哎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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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府城突遭巨变，一直在暗中保护殷灵的高阶护卫现身。
“大小姐，情况危险，请让我等贴身护卫。”
十几个强者瞬间把她围在中间，撑开一个防护领域。
地表的余震还在持续，四周一片惊乱。
殷灵昂首凝望高空，天边冲出来的两道影子仿若两条破海蛟龙，气势惊涛骇浪，搅动的这一方天地乾坤倒转。
两道影子远远看去身量体型几乎相当，一黑一白，仿佛日月阴阳的两面。其光芒遮天蔽日，周遭一切全部沦为虚影，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全部迸发着惊人的杀意。
这杀意直白刺骨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感到心悸胆寒，手脚冰冷的发麻。
殷灵下意识攥紧手心，目光紧紧追随那道浓夜的身影。
燕莫逢全身包裹在浓稠如黑夜般的影子里，无数游丝的黑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惊人的醒目。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她还是看清了他黑雾遮掩下英俊无匹的面貌，以及他身上那股走火入魔的气息，她都格外熟悉！
殷灵心口跳的厉害，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当初在海上漂泊的那一个月。
那个月她日日担心燕莫逢一个不好走火入魔，时刻都紧迫关注着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如今这铺天盖地的暴.乱灵力和缠绕的黑气同他当初走火入魔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不对！不一样，当初还是小打小闹，现在是直接跨过危险边缘加强了nnn个晋级版本！
殷灵手心瞬间溢出冷汗，他入魔了？
“大小姐，可要我等护您离开？”
为首的护卫首领牢牢守护在殷灵身边，目光同样也在凝望天边，眼神里惊惧凝重，细看之下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面对天上二位的威压，他被压得完全提不起气势来。这威压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内容，竟然比境界压制还要可怕。
他是已有接近化神的修为的强者，放到任何一个小城中都能算是城主级别的人物了，一般情况下甚少有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心惊胆寒的时刻。
“大小姐，我这就护您回去别院，老爷身边比外面更安全。”护卫首领又说了一遍，眼下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不决断，先不管是什么原因冒出来两个超级强者，大小姐首先不能有半点闪失！
“等等。”清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护卫首领撇头看向身旁的殷灵，昏日浊光下，她如一株青莲，不惊不惧，不慌不乱，一双云袖似的黛眉微蹙，竟有临危不乱之风。
她昂头看向天边出现的巨型阵壁，美目中反射着琉璃光彩，红唇轻动：“护城大阵开启了。”
此时此刻，永丹府城五行灵光聚顶，一个巨大的半圆光罩出现在头顶上空把他们笼罩在内。
护城大阵一层层不断加固、凝实，最终隐隐形成一面实质化的透明壁垒，把永丹府城方圆几百里在内全部笼罩在保护圈中。
“我们先不要乱走，护城大阵已开，父亲现在可能抽不开身。”
殷灵站在原地没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还算空旷的地带，后面隔着一条街就是城主府，这附近一圈的房子除了晃动之外都没有倒塌，可见城主府附近自有阵法维护。
此刻永丹府城的护城大阵开启，只要在其笼罩下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而现在一锅乱粥的情况下，未免发生意外，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我与父亲传音联络，你们跟在我身边再听安排。”
护卫首领一怔，立即点头应：“是，全听大小姐安排。”他心想，不愧是东家养出来的女儿，临危不乱，头脑清楚，这做事的秉性都是一样的，心里反而踏实了。
殷灵望着大阵外视线愈发不清的天空，拿出一道传音灵符轻言几句，符纸化成一道灵光急速飞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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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殷灵所料想的一样，刚一出事，殷不凡立马就成了此地的核心人物。
变故一出，殷不凡立即收到了好多神识传音，纷纷都是请他做主拿主意该怎么办的人。
为了南海小福地之争，如今南海地带好多门派子弟和长老都在永丹府城中，还有不少散修以及外来看热闹的人，都摩拳擦掌准备着迎接马上就要开始的宗门比试了，结果天有不测风云，府城突遭巨变，冒出来俩不知道打哪来的巨型杀器，地脉都给震裂了。
他们南岭是风水有问题吗，怎么最近大佬打架寻仇都不开领域！
这种情形普通小人物哪里能做得了主？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去找能做决定的那个人寻求庇护。
宗门弟子们找师叔找掌门，普通人找家主找衙门......层层递进，最后关键时刻全都投奔此刻府城中最大的那一个，这个人就是殷不凡。
殷不凡来南岭不算秘密，事情一出，来找他的人竟然比去找城主的还要多。
“殷老板，您说接下来怎么办？”别院中，几个宗门长老和掌门一起来，请求殷不凡做决定。
殷不凡凝眉看向阵外铺天盖地的滚滚浓云，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前辈，也不喜欢搞什么噱头名号，对外宣称一律称呼他为殷老板。老板这个词儿还是从宝贝女儿口中科普来的。
护城大阵已开，地脉震动五行塔不稳，诸位高阶修士都不用请，自动就去五行方位加持稳固。
这时候就不讲究那么多了，肯定是能上就上，方圆几百里这么多人呢，先撑住这一波过去再说！
“地脉什么情况？永丹城主可有交待？”
他这话一问，几个掌门长老顿时面色不愉，其中一个冷哼一声道：“事情一出就没见过城主的影子！”
眼下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身为一城之主竟然找到人？不怪大家不多想，谁知道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就跟永丹城主有关系？
天边飞来一道传音灵符，殷不凡抬手接住，手心一碾女儿的声音便从符纸上传来。
众人就见方才还神情严肃的殷老板在听传音符时，眉心瞬间就松弛了。
殷不凡细心听完，神识放开，立即就感受到了殷灵的位置。他心中颇感慰藉，灵儿平日里虽然散漫，但遇事不慌，果然送她出去修炼几年是对的，她之前还是小，贪玩，现在长大了就不一样了吧~
殷不凡难免又骄傲了一下，不愧是我女儿！
他回了一道传音符给女儿，再抬眼，眼中精芒闪烁，瞬间又变作那个果决无情、气势迫人的殷老板。
“开千千局藏库，我去助护城阵灵威！”
说罢他飞身上空，手中飞出一顶金色小鼎。
神鼎宝光四溢，腹内冒出浓郁的太虚灵光，霎时间与五行灵塔在上空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壁垒。
太虚化神意，一鼎定乾坤。
“太虚乾坤鼎！”见此神器，诸位宗门长老纷纷折服：“殷老板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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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抬手接住传音符，老爹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叫她带好自己的人在城中不要出去到危险的地方，有爹在不怕，护的住这个小城！
老爹果然跟自己心有灵犀，想法都是一样的，有爹在她才不怕呢！
她碾碎符纸，四下一看，后面一条街就是城主府，同身旁的护卫首领说道：“城主府地基深稳，比别处安全，我们去那边。”
“是！”
殷灵在一行护卫下往城主府方向移动，期间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天外，大阵的光辉和滚滚劫云隔绝了两个空间，黑色的魔气几乎要把这一片都遮盖起来，愈发的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她心里很不安，燕莫逢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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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小城如何临危自保，全然不在九霄云上这二位的关心中。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势必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仇敌。
重凌高高在上的看着燕莫逢，眼中是无尽的厌恶、恶心、睥睨，鄙夷，以及被冒犯的痛恨。
“你占用本尊的仙灵之躯，以窃贼之身妄图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本尊的神魂在，你根本就承受不住这具身体的仙骨，否则何至于苟藏数百年不敢现身，落得如今这般疯不疯傻不傻的田地。”
他看向燕莫逢额心被护的魂火，冷笑道，“要不是你那师父舍命化身，护你魂火不散，你早就承受不住本尊的仙躯湮灭致死！”
提到师父，燕莫逢眸中红雾更甚，杀气化成实质撕破空间，周身魔气翻涌，怒海滔天！
见到他动怒，重凌眼中露出畅意。
“无妄鼠辈，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借用本尊而得，凭你自己，终其一世都不可能踏破虚空飞升域外。本尊已让你苟活的时间够久了，还不速速还我身来！”
双方神魂化兵，一招搅动天地变色，滚滚雷云密布，只一眨眼便已千百招过手。
燕莫逢身上的魔气遮天蔽日，如今封印全开实力比从前更强。
重凌恨极，当年他千挑万选算准了时机兵解转世，没想到觉醒后竟然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而且这个灵魂在过去占用他的名讳，利用他仙躯的便利闻名遐迩，自诩不世天才。且又害得他如今脱离仙躯困顿于此，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灵魂压入十方炼狱永生永世受苦不得脱生！
面对重凌的质问、鄙夷与不甘，燕莫逢不为所动，他看着那掩盖在白袍下露出的死木傀儡，嘴角溢出与之如出一辙的轻视。
“不要再自诩仙人了。”
“你自视为仙，视此界万物生灵在你面前都是蝼蚁，然而你兵解转世，还是要回来飞升之地重塑道身。”
“你留在域外的不过是一缕苟存的神识，怕是再过不久就会消散了吧？你既已兵解转世，真正的神魂就在此界，与此间万物同出一脉。还妄想自称仙人？若不然，在那鲛人岛上，你何须如此焦急的寻找替代的心脏。”
“重凌，你域外仙体有残，天道规则容不下你，所以你必须兵解转世，重新飞升。”
“可是你遇见了我，我就是你命中的天道！”
“你，才是真正的孤魂野鬼！”
燕莫逢不卑不亢的看向重凌，那双眼透过无数时空轮转，散发着洞悉一切的光辉，仿佛已经将他彻底看透。
看到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中透出怨毒。燕莫逢如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认为我消失这百年间都在做什么。”
重凌一怔。
随即他看到，燕莫逢的心口处交织着浓稠的墨水，透过衣表，显现出一颗通体墨黑的顽石。
这颗顽石在他的心脏处，无光又无力，死气沉沉。除了安放在心脏这个位置，与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无异。
燕莫逢冷笑的看着重凌，那颗化作顽石的心脏中都迸发出稀有的畅意。
重凌目眦欲裂。
“你竟敢毁了本尊的玲珑仙骨！”
作者有话说:
仙君的路数就是大号练废了，带着金手指礼包想练号重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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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凌看着那颗心脏。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那颗心脏。
百年来他找遍了此界所有替代品，全都不及他自己那一颗的万分之一。
这是自然的，那些普通血肉怎么比得上他的玲珑心？
他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失望过后，是更加迫切的欲望和怒火。
这是他的心脏！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尊严，是他无可替代的依仗！
然而他没想到此刻再见到自己的心，却是被这窃贼污成了一颗顽石。
重凌怒火滔天，声浪遮天盖下，蕴含着滚滚怒潮铺天盖地砸向对方——
“燕莫逢！你怎敢！！”
空气被火舌撕裂，一条赤红锁链直取黑墨交织下的黑色顽石。
“你污我玲珑仙躯，本尊今日势必用你残魂以祭天道！”
燕莫逢目中红光比锁链还要刺目，身前灵纹缠绕，霎时间盛开无数莲台。
“你百年前杀不了我，现在更杀不了我！”
“不自量力！”
锁链化为一条烛龙，风起云涌间龙啸震耳欲聋，如钩的鳞爪搅动莲池，狠狠撕开天幕。
莲台旋转，滴滴浓墨化作噬魂魔焰，天边一声剑鸣清啸，浅滩困龙穴，一剑屠逆鳞！
“找死！”
重凌一声怒喝，云海火浴中，天边破开一道白光，他置身于光柱中，眉心溢出仙纹，白袍下露出一双精致木手，这双木手惟妙惟肖，十根手指灵活的结印，一时间天地间灵气形成一个声势浩大的灵海漩涡，在这旋涡中央，重凌一身仙威赫赫，仿若域外真仙下凡。
即便他现在只是寄存在傀儡中的一抹神魂，拥有仙人印记，他依然拥有着强大无匹的实力。
云海中重凌如一轮耀日，身后巨龙盘虬，手中结印落下，一瞬间，此地所有莲花破碎！
像一副打散的水墨图，镜花水月皆是墨泽。
唯有画中一人顽固而立，是最深的墨痕，也是他眼中最肮脏的污秽！
这些年他为保元神困局一方，只能放出分.身傀儡不停的去寻找替代品，可普通的血肉之躯又怎能承受的住他的仙人魂魄，他亦嫌弃其他的身体配不上他的仙人之尊。
归根结底只有承载了玲珑仙骨的躯体才是与他最完美契合的。
重凌的双眼紧紧看着那道身影。
越是相似，越是痛恨。
他兵解轮回转世此界，等于抛却前尘，重新开始，这具身体本就等同于他自己，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应是他的，现在他要拿回自己的心，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仙法结印闪烁，天空中交织出一方巨大的魂阵，无数条魂锁好似从域外降临，领域中火雨骤降，密不透风的灵海化作千万刀锋，围成天罗地网将燕莫逢囚死在内。
燕莫逢抬起一双深眸，刀锋刺骨，火海炙魂，像是一副不断被削磨的沙画，狂暴的罡风中周围的一切开始失去光彩，唯有他在这刀山火海中岿然挺立，成为天地间一抹最深的颜色！
鲜血逐渐染透身体，破碎的衣表下，露出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只见燕莫逢从心口开始的半边胸膛全部化石，四周魔焰滚滚，还在一刻不停的蚕食着这具血肉。
重凌看着他，不知是更畅快还是更痛恨。
“你堕魔至此，仙躯不容，自取灭亡还要污秽本尊，你这个肮脏的魔物！”
燕莫逢看向天边那好似高高在上的魂魄如此气急败坏，却突然笑了。
——崽儿，你不是不想拜师嘛，那还学老子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世上浩大无边，此界外更有无数世界，你要学到什么时候哟？有道是万法归一，你只要通了这个一，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一”是什么？
——你自己悟去噻！
过往百年，他以一己之力创下浮星海，这世上足够大，他没时间自己去寻万法，就让万法来找他。
师父的音容笑貌犹在。
燕莫逢眼含星火，迸发出极致的光耀。
突然，重凌看到燕莫逢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心口。
那一瞬间，他好似从他眼中看到了睥睨的轻视，和一种诡异的果决。
“你一颗心，我不稀罕。”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钝响，燕莫逢五指如钩，面不改色忍受着心口撕扯的剧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生生从胸膛里掏出那颗石心！
黑色顽石被他捏在手心，一颗心的形状，朴实暗淡，表面却光滑如镜，隐隐可以想象曾经这颗心脏是多么的光亮纯净。
砰、
砰、
天地间回荡着轻轻的悦动。
微弱的跳动从他手心中传来，即便是化成一颗石头，它还在跳动着。
燕莫逢傲然天地，看向重凌，如天地间唯一屹立不倒的长剑，不曾低于他半寸气节。
他低笑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重凌一怔，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心神俱裂，木傀的眼眶中几乎要溢出浓血！
“你敢！！！”
燕莫逢放声狂笑，笑声震慑九霄，释放着无敌的狂放。
他有什么不敢！
修竹似的长指蓦然收紧，手心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住手！！”
伴随着重凌的怒吼声，燕莫逢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和不舍，当着重凌仙君的面，把那颗化成顽石的心脏狠狠捏碎，指缝间石屑纷飞，伴随着流淌的金色的血液，化成无数齑粉。
“啊——”
那一瞬间，重凌心口剧痛，这痛直抵神魂，冲入识海，好似当胸被钉入一剑，血粼粼承受着开膛破心的痛苦。
他不敢置信，燕莫逢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他怎么敢！他怎么可能！他为了毁去他的道基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啊啊啊啊——”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重凌捂着白袍下遮掩的胸膛，那颗替代的心脏承受不住化成浓血，像是晕开的颜料染透了洁白的衣袍。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心脏在手中化为石粉，燕莫逢亦承受着挖心之痛，随着心脏的销毁，他胸膛处空空荡荡，生命力如泉水流逝，元神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然而他目中光华灼灼，没有一丁点后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畅快。
仅仅只是把这颗玲珑心染成顽石怎么够，他要毁就毁个彻底，永无翻身的可能！
他承受剥魂炼魄之苦，自甘堕魔，用了百年的时间做那么多事，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当着重凌的面，彻底毁掉他的根基。
一颗玲珑心！
一颗破石头！
“重凌！你夺我命数在先，杀我恩师在后，此仇不共戴天，你的东西，我不会要，更不会留给你！”
“早在百年前我就胜你一筹，这一筹就是你永远都越不过的天堑！”
燕莫逢纵情狂傲，字字诛心，俊美的容颜绽放出极致的恣意和恨意，四周狂风怒起，炼狱中他是宿敌化不开的深夜，亦是对方醒不来的梦魇。
“飞升仙人又如何，我便就是要斩仙基，碎星辰，戮天神！”
束缚他百年之久的枷锁一手毁去，随着元神的溃散，魔焰如野火燃遍全身。
燕莫逢目锁苍穹，透过空荡荡的胸膛，脊骨中化出一道冲天剑势——
长剑破开天光，斩断虚妄，一瞬间八方风停，剑意画魂，再利的刀锋不及他剑芒，再烫的火舌不敌他寒霜。
轰——
仙纹结印破碎！
一柄冷剑踏风戮空而来，死死钉在木傀身上。
咔咔——
木傀发出一连串碎裂的声音。
“重凌，你不可能战胜我！”
---
海底神宫。
“啊啊啊——”
重凌仙君的元神震天怒吼，心口处流出金色的血水。
“燕莫逢！”
“燕莫逢！”
“燕莫逢！”
重凌声声泣血，恨意滔天，泄出一口无上仙元。
“我以魂印起誓，永生永世，与你誓不两立！！！”
---
斩灭重凌的一魄，又亲自毁了心脏，燕莫逢的元神之力正在飞速流逝。
此刻他魔焰焚身，肺腑俱裂，若不是师父留下的那一片灵光神铁护他魂火，他怕是现在元神已灭，彻底沦为一个无知无觉、无心无情的杀戮魔物。
燕莫逢仰天而立，他发带尽碎，全身都交织在浓稠嗜血的黑色魔霭中，当初他驱逐重凌的魂魄，神魂就受了重创，现如今又失去了心脏，分分钟都濒临被彻底吞噬的危险。
一个没有心的人，是孕育天魔最好的温床。
他维持着双目中仅存的光亮，在瞳孔即将被掩盖，意识彻底被魔魇吞噬前，九转莲台撑开最后一层花蕊，他手心中出现一颗万年雪莲子，种入心口空旷的黑雾中。
下一瞬，莲瓣层层收敛，连同他身上所有魔气全部封存入土，在心脏处包裹成一团闭阖的花苞。
虚空刻画出灵隐阵法没入体内，燕莫逢打出最后一道魂印封住识海，浑身灵气魔气全部消散，瞳孔为之一清，眼皮沉重落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天边云雾散开，他如一片失去依托的落叶从天空坠落。
又突然失去了踪影。
清透的光线中，一只洁白的纸鹤绕过云雾飞到天边。
小纸人奋力飞行，围着隐形坠落的身躯咻咻环绕。
主人主人！我来给你送信啦！
----
这一日对永丹府城的人来说，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天啊是已经飞升的仙君？！”
“感觉有点像，但应该不是吧，仙君怎么可能破开域外降临此界，天道规则根本不允许的啊，可能只是一抹神魂！”
“仙人神魂为何......天！天啊！那是魔修？！”
“岂止是魔修，这看起来快要化魔神了，怪不得引得仙人降世，苍生祸患！沧澜界危矣！”
天宇间一片末日景象，迷雾遮掩中具体战斗如何他们是看不见的，他们也不想看！可怜这一群遭受无妄之灾的小城修士们为了安全活命拼尽了老命。
护城大阵不断加固，但凡有修为的都去大阵阵眼周围输出加持。
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藏私了，一个不好就全部团灭，能上全上苟命要紧！
就连殷灵和她身边的一群护卫，危机之下也都在城主府附近的灵脉阵眼加持巩固，只是她没忘了时刻关注阵外天域的情况。
殷灵心中百感交集，复杂的就跟那天上化不开的浓云一样。
她认识的燕莫逢，真的不是一个邪魔啊......
怎么会这样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熬了数百年那么长，突然天光降落，云雾散开，露出了清透的蓝天。
不论是仙君还是魔神，全都不见了踪影。
“结、结束了？”
“打完了？”
“谁赢了啊？”
“废话！你看这满天清光，肯定仙人赢了啊！”
“对对对，太好了！”
全程目光没有离开过天上的殷灵双眼猛地一睁，她看到了小纸鹤！
护卫首领余光看到身边的大小姐突然跑了出去，忙二话不说跟上去，“小姐，您要去哪？”
于此同时，一个城主府附近正在感慨劫后余生的修士突然撞上了一道鬼祟的影子从城主府里偷跑出来。
仔细一看，正是乔装打扮一副跑路模样的永丹城主！
好家伙，出事儿之前死活找不到影子，结果你藏的倒好，现在还想跑？
“快来人啊城主要跑！”
这一嗓子响彻永丹城上空，顿时无数道灵光飞掠而至，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要逃跑的城主吸引走时，殷灵寻着小纸人来到一处荒凉的空地。
那处空空荡荡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洁白的纸鹤小人儿停在那。
殷灵上前，伸出双手，赫然摸到一个隐匿的身体。
她纠结了一秒钟，循着隐形的轮廓一把拉过某人手臂。
“先扛回去！”
护卫惊讶地看着大小姐明显从这处空地上拉起一个“什么”来搭在了肩上。
他放出灵力试探，竟然看不透！护卫心中不免警觉，主动道：“大小姐，不若交给在下？”
殷灵摇摇头。
看不见的胸膛靠在她背后，丝毫感受不到心跳和脉搏，要不是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和一点微弱的体温，她甚至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殷灵心头一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拉紧一双看不见的手臂，“没事，走吧。”
“是。”护卫不再强求，只是全程警惕，在他的护送中，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
在殷灵走后没多久，俞小枫从暗处走了出来。
实际上从她进府城看到殷灵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都在左右。
所以她看到了她身边有那么多的护卫，看到了她自始至终都被保护的很好，呵，然后又莫名其妙跑来这个地方。
她紧紧看着殷灵身影消失的方向，返身朝那处空地走去。
看着眼下荒凉的空地，俞小枫迟疑的也伸出双手在地上摸寻一番。
手指直接触碰到砂石的地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她又换了个地方摸寻，然而除了废石和荒草，真的什么都没有。
俞小枫面露疑惑，殷灵来这找什么？
方才她离的远，殷灵身边又有护卫，所以看的不够真切，她只能隐约看到殷灵好像找到了什么。
俞小枫迟疑的起身，突然余光闪过一道光泽，她走过去剥开草丛，眼中溢出惊讶。
草丛中有一只断手。
这只手并不是真的骨肉，而是不知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断口似木似玉，光滑细腻，骨质修长，好似下一秒就会云中摘月，栩栩如生。
不知为何，她眼前浮现出一双似曾相识的手掌。
黑色魔霭中，那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黑气萦绕在修长的指尖，只一指，就让丹阳教主生不如死。
俞小枫心口猛地一跳。
这是那个人的手？
鬼使神差的，俞小枫捧起这只傀儡断手，怀揣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这周围仔仔细细的翻寻。
一直到月上中天，她听到了同门师兄妹们寻来的声音——
“师妹？师妹你在这吗？”
“小枫师姐？你在哪里？”
俞小枫满头汗水的抬起头，她蓦然藏好仅找到的两只断手，抬头望天，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师兄，这里好荒凉，小枫师姐不会跑到这边来吧？”
“我去求助了掌门师尊，师尊推算小枫师妹的魂位就在此处，只是现在师尊抽不开身，我们再仔细找找，师妹？小枫师妹？你在.....师妹！”
“小枫师姐！你真的在这里！”
几个来寻人的无双门弟子大喜过望，看到一身青衣的俞小枫从荒林中跑了出来，一双圆月似的眼睛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辉。
“师兄师妹，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真不是想断更的，这章反反复复写了两天，我太菜了……
灵灵把燕砸捡回去，后面俩人可以培养感情了咳咳感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一口大西瓜、江南柳堤 20瓶；老板来一打鱼饼 10瓶；天天 7瓶；Fandy、冬塔塔 6瓶；沧澜、钟离贞 5瓶；21449028 3瓶；Cheryl、^_^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殷灵回去别院时殷不凡还没回来，也不知怎么的她先松了口气。
“你们去忙别的吧，不用跟着我了。”
她叫一直跟随的护卫们离开，侧身的时候肩上的某人往下滑了一寸，在她颈窝处的头发印出一个凹陷。
几个护卫不自觉往大小姐的肩上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明显大小姐肩上压着个什么东西。
“是。”
护卫们眼观鼻鼻观心散了下去。
叫护卫们离开后，殷灵扛着背后“看不见”的某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呼——”
她抬手把某人扔到房间正中的绒羽地毯上，叉腰大喘了口气，然后抬手摸了摸脖子。
沉死了！
地毯上一声非常轻微的闷响，燕莫逢无知无觉地躺在上面，她看着......好吧她看不到。
把人带回来之后，殷灵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眨眨眼睛，眼神中有一点茫然，先前凭着一腔直觉找人，找到后自觉的就捡了回来。
然后呢？把他捡回来之后要怎么办呢？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让她意识到燕莫逢这个人身上谜团重重，好似根本不是她认为的那般简单。
她对他的了解太过浅显，若是被爹爹问起的话，她又要怎么回答呢？
而且......万一他真的有问题，爹爹想杀了他的话，她......她把人捡回来不是害了他吗？可她本意不想害人的啊......
越想问题越多，殷灵围着房间正中的空地踱步，咋办啊？先前捡回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么大个人就扔这了吗？
走动间还踩了他几脚。
......这不怪她，她不是故意的，谁叫他隐身。
殷灵蹲下身，摸索着又去探燕莫逢的脉搏。
看不见这事儿真的挺麻烦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下手摸到的是哪里，触手微凉富有弹性，感觉像是摸到了大腿，又可能是腰，反正不是手腕......
“......”等等！
殷灵突然收回手，开始意识到场面不对劲儿了。
为什么搞得她跟个上下其手的猥.琐色魔一样！
殷灵脸上一红，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你说说你，好好的隐身做什么，什么都看不见让我怎么办！”
空气中安安静静的，无半点回应。
害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殷灵直接把手贴在地毯上然后顺势摸过去，这次很快就找到了燕莫逢的手腕。
青葱玉指隔着空气贴在微凉的皮肤上面，他的体温很低，低的她手指尖都有些刺痛，脉搏更是几乎没有，她仔细探了好久，才听到经脉里一声微弱的搏动。
殷灵的心沉了下去，她苦着脸看着面前透明的空气，人还没死，但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偏偏又看不见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这让她就是想救人都没办法救。
她双手顺着手腕轻轻打开燕莫逢的手心，想摸摸看那里有没有攥着什么符篆之类的东西。
她记得当初在鲛人岛的时候，燕莫逢给自己用过一张隐匿符，贴上后人鱼山晴就看不见他们了。她想现在燕莫逢应该也是在昏迷前给自己用了符篆。
否则他现在明显没有意识的状态下，没有灵力运转是无法凭空维持隐身效果的。
她的手指小心的穿过他的掌心，他手心的温度会比其他地方高一些，掌心很宽，手指修长，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有。
“......”
殷灵没办法了，又开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你说说你！好好的隐身做什么，到时候给你收尸都分不清头脚！”
空气中安安静静的，像是摆了一块冰凉的透明石头。
殷灵并膝坐在看不见的“准尸体”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睁着一双清透的眸子，半晌后，她突然开始倒腾自己的储物手环，翻出来一大堆修真灵法的玉简和书本，想找找有没有能解除隐身的办法。
书页和玉简哗啦啦翻动，殷灵一边找资料一边腹诽自己。
好不容易都要跟这魔头撇清关系了，你非得又给他捡了回来。
让你手欠！让你手欠！
---
转天过去，殷不凡百忙之中脱身回来看宝贝女儿。
一回来，就听说殷灵已经关在房间里快一天一夜没出来了，也不知在做什么。
他找来护卫询问：“小姐怎么了？”
护卫：“小姐应该是在......修习。”
“？”殷不凡一头问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护卫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把她捡回来一个“什么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殷不凡。
“......捡了个什么东西？”殷不凡持续问号。
“属下不知。”护卫也是一头雾水，那东西看不见啊。
殷不凡秉退护卫，沉思两秒抬步朝着殷灵的房间走去。
叩叩——
“灵儿？”
殷灵从书海中抬头，恍然听到老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是一慌，有种被家长抓包的慌乱感，下意识就想藏东西。
手心推到一片空气，殷灵微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好还好，他现在隐身别人看不见。
“灵儿？”殷不凡在门口又问了一声。
“诶！”
殷灵朗声回应站起身，心口砰砰跳动开始加速。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跑去打开房门——
“爹！”
房门一开殷灵顿时给了门口老爹一个贴心小棉袄的热情拥抱。
“累不累？饿不饿？那些人烦不烦？老爹你昨日好威风好英勇啊！”
“......”殷不凡拍拍女儿的小脑瓜，嗯，孩子果然有问题。
殷灵想偷偷关门，结果......关不上！
抬眼发现老爹的目光朝着她身后的房间里看去，一双老狐狸似的眼睛里透着严肃的打量，殷灵突然一阵做贼心虚。
别人都看不见，老爹应该也看不见吧？不对，老爹比较厉害，说不定能看见，燕莫逢万一真是魔修，老爹会不会想杀他啊，啊啊啊怎么办！
“我听说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殷不凡眼睛往屋里飘：“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殷灵望天。
殷不凡眼睛一眯，“哦......是你的那个普通朋友吗？”
噗！！！
殷灵一脸震惊，这、这么快就破案了吗？
殷不凡原本还有点严肃，见女儿反应这么可爱没忍住给逗笑了，笑过之后马上又严肃整脸。
“带了朋友回来怎么不给爹见见？还藏在你屋里？”殷不凡咬重后面一句，那眼神就好像是有狼崽子钻入了自家宝贝窝里，霎时不怒自威。
“我没有！”殷灵立即反驳，既然已经暴露了，殷灵干脆也不隐瞒，而且灵光一闪：
“爹，你能不能帮帮忙。”
“你知道怎么解除隐匿符吗？”
都不用殷灵说，殷不凡一下就想到了，“你的那个普通朋友出事了？”
普通朋友的定位完全没错，殷灵点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没意识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她隐去其他，见这么一会儿功夫老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心里放心了一些，稍微让开门口，指着地上的地毯道：
“人在这。”
殷不凡看着那空空的地毯上。
别的先不说，自己先满意了。
嗯，没有安排上床，看来关系确实挺普通的。
殷不凡的一双眼睛中蒙上一层灵光看向地毯处，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晕。
非常非常淡，几乎被地毯的颜色融化，不仔细几乎都不能察觉。
见此，殷不凡心中一紧，他的修为都只能看到这么一浅层气晕，这人的修为难道已过大乘？
他隔空拾起燕莫逢的手腕轻探，灵力刺进仿佛石沉大海，不消片刻，从他身下的地毯边缘散开一团灵气，正是他方才探入的那一缕。
......嗯？
殷不凡脸上露出怪异。
这人体内全然没有灵力，就好似......一块真的石头。
所以他气息暗淡，不是因为修为高深，而是因为......全完没有修为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上章结尾添加了俞小枫的内容，因为感觉放到这章有点影响节奏。刷新一下缓存就能看到修改的内容了，啵啵~

第46章
殷不凡觉得不对劲，又探入一团灵气细探。
殷灵在一旁紧张关注着亲爹的表情变化，她现在内心很忐忑，一边期待老爹能解决问题，一边又担心老爹发现问题，导致接下来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转变。
没一会儿，殷不凡再次探入的那团灵气同方才一样打了个转儿就从燕莫逢体内散了出来。结论还是一样，这人体内灵息全无，经脉空虚，压根儿就没有修为了。
奇怪。
殷不凡凝眉打量着眼前这团虚弱的人形轮廓，看起来像是他自己主动散灵放弃修仙大途了。
这般魄力，是心如死灰，还是想破而后立？
嗯......有点意思......
见老爹一脸沉思的老半天不说话，等了半天殷灵实在没忍住开口问：“怎么回事啊？”
殷不凡瞥了女儿一眼，瞧给你急的。
他严肃着一张脸，装模作样的又检查了几遍，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站起身轻咳了一声道，“他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的修为......”
老爹发现了他的修为有问题吗！殷灵突然紧张，心口一下子提了起来。
殷不凡刚想说他修为没有了，瞧见殷灵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拉下个脸不悦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哪有。”殷灵掩饰撇头，“咳咳，那个，他的修为怎么了啊？”
殷不凡哼一声：“你这个朋友，现在没有修为了。”
“啊？”殷灵惊讶。
没有修为，是她理解的那个没有修为的意思吗？就不再是修士了？不会吧！
殷不凡施施然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
殷灵着实震惊了，她自然是没有怀疑亲爹的道理，殷不凡这么一说她马上就相信了，所以说燕莫逢现在就真的是没有修为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有点不敢置信的看向亲爹，“他修为挺高的呀，之前还救过我呢......怎么这么严重啊？”
嗯？救过你？
殷不凡对女儿在南岭发生的事情有了解但细致的还没来得及问，听闻这人先前救过她，立马正色看向殷灵追问道：“你先前遇到过危险？”
额，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殷灵漂亮的眼睛忽闪，她省去了跟燕莫逢之间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简单明了的把丹阳教前后的事情跟殷不凡说了一下，但没有太仔细说自己被绑架的过程和遭遇，现在她人好好的，就不想让老父亲知道太详细了生气担心。
但就是她说得再一笔带过，光是听到光天化日之下“被绑走”的字眼，殷不凡就已经气得他脸色发青。
“岂有此理！竟然敢这么对你！那个什么狗屁教的人都死绝了没！”
他还以为是女儿自己跑到南岭玩儿遇上那个□□，没成想原来还有被绑走这一出！
殷不凡脸色铁青，一张清俊风流的俊面透出一股子狠毒，此刻他的样子要是被被那些曾在他手上吃过亏的人看到，怕是会吓得做噩梦。
殷不凡这人，不笑的时候整你，笑的时候往死里整你，真生气的时候直接整死你！
谁啊这么想不开敢动殷不凡这披着狐狸皮的老虎须子，这不是找死嘛！
“怎么不一早就告诉爹爹？”
“这不现在没事儿了嘛。”殷灵讨好的撒娇：“我不想你担心嘛！嘿嘿~果然还是爹爹最疼我！”
“哼，我不疼你疼谁。”
燕莫逢就好似被暂时遗忘了似的，不过三言两语这么一打岔，殷不凡对地上那团的感官好了不少。
就冲他去救过殷灵这件事，燕莫逢在殷不凡这里勉强被拉出暗鲨名单了。
“那南岭那边现如今盛传的魔神屠灵是他做的吗？”殷不凡问。身为千千局大东家，这等传闻他自然知晓。
“当然不是啊！”说到这个殷灵就来气，“当时我们早早就离开了，根本没杀几个人，杀的也都是罪有应得和自己送上来坏人，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回了府城才知道的。”
“爹，我们根本就没做过那等恶事，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丹阳教主的亲爹，寰宇城主！”
殷不凡点头，安慰女儿，“放心，爹都知道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暗芒，敢拿他女儿作伐，呵呵，寰宇城主是吗。
“好了乖，后面的事交给爹，南岭这边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启程回东陆了。”
“啊我们要回家啦！”听到要回家，殷灵脸上绽放出光彩，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殷不凡疼爱的摸摸女儿的脑袋，“想家了吧？”
“嗯嗯嗯！”殷灵小松鼠点头，好久没回去了，好想吃酱板鸭哦。
“好，爹早点忙完咱们早点回家。”
殷不凡呵呵轻笑，心情转好，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团，“你这个朋友，自己安排吧。”
嗯嗯？您这就要走了？
“那个......”殷灵拉住想走的亲爹，“他的隐匿符还没解开啊？”爹你是不是忘了燕莫逢现在还是透明的啊？
殷不凡摇头：“他这不是符篆之力，而是自己封了魂印，他现在体内毫无灵息，外力无法解除印记，只能看他自己什么时候醒来了。”
就比如一块石头，放那就是一块死石，你往里面输入灵力它也吸收不了，只会散开。
所以只能看燕莫逢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等他醒了，身上的隐匿自然就破开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这爹就不知道了，且看他自己如何吧，醒得来就活了，醒不来就埋了。”
“......”
“且准备准备，爹去把这边的尾巴处理了，明日我们就启程回东陆。”
“好~”
临走之前，殷不凡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儿差点忘了说，返身指着地毯不容反驳道：
“他不能留在你房间里。”死的活的都不行！
“......哦。”
---
燕莫逢被送回了他住的那个小屋，殷灵送给他的沙发还在这呢。
房间里和他离开前一样的干净，殷灵把燕莫逢放到沙发上，柔软的沙发被看不见的重量压出一层凹陷。
她返身去把窗户打开半扇，明亮的阳光融入屋内，驱散了这里的昏暗和冷清。
回过头看看，整间屋子里明亮且空旷，好像没有人一样，
殷灵对着沙发的凹陷摸了摸下巴一阵思考。觉得看不见还是不行，太不方便了。
她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了一通，先后否定了墨水、面粉等等，最后拿出来一长卷纱绢。
绢布细腻轻薄，透过阳光反射出雪白的光丝，又清凉又透气，殷灵满意点点头。
就这个了！
她撑开洁白如雪的细腻绢布对着沙发上的“一团空气”道：“看不见你实在是太麻烦了，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你要是醒了的话不能怪我哦。”
某人安安静静的。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用绢布开始从头到脚往燕莫逢身上缠，像是缠纱布一样，唰唰一会儿就缠出了腿、脚、手、头......
隔着半扇窗，外面负责保护大小姐安全的护卫，瞄到房间里的场景忍不住啧啧称奇。
大小姐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呢......
好半晌后，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木乃伊，殷灵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
这下终于不会再看不见他了。
殷灵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沙发上竖躺着一个标准的人形，宽肩细腰长腿圆脑壳，她还专门把口鼻的地方都露了出来，虽然绢布缝隙下还是看不见的透明，但好歹现在能分得清头脚有个人样了。
殷灵从头看到脚。
嗯，这个体型看着就很燕莫逢。
她托着腮看着某人被缠出来的圆脑壳，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啊！
想到了！
她又拿出一把灵石，故技重施在燕莫逢身边摆了个五灵阵。
这会儿她突然想起，当初在海边时小破剑还在他身边呢，现在也没看见小破剑，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身上。
她起身在他腰两侧看了看，刚才缠的时候好像没发现小破剑在呢。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他收起来了，哎呀，她真的很容易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操心。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虽然我也不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醒不醒来，就看你自己了。”
她看着左手腕上戴着的精致手环，里面是还没来得及还给燕莫逢的东西。
“送佛送到西，就当我拿人手短吧。”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帮你埋起来的。”
殷灵站到他头颅的那一头蹲下，目光专注的看着纱布缠绕出的轮廓，试图描绘出一个清晰的模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明显凸出来的高鼻梁下试探着鼻息，好一会儿之后才感受到指间上一抹微弱的气流。
某人无知无觉乖巧的躺在那里，愈发的像一尊石雕。
“哎。”
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离去。
安静的房间，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轻舞。
躺在沙发上的木乃伊睫毛轻轻颤了颤，只是没有人看得见。
---
永丹府城这一遭，此时正乱成一锅粥。
城主潜逃被捉，又被查探出来他在地脉中动用了大量手脚，结合地动灾难这一下引起了众怒，几乎所有责任都砸到了他的身上。
永丹城主怒吼他不是因为私欲，做这些全是为了仙君神使的吩咐，只是几乎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单说自己没有私欲就是最大的谎话了，反正嘴巴长在你身上自然是你怎么说就怎么是了呗。
那你说你在为仙君办事，我还说我其实就是仙君呢！
不管如何，永丹城主失职板上钉钉，差点害得一城数万生灵殒灭，还畏罪潜逃更是罪加一等，完全违背了一城之主责任，被南海修士协会直接剥了城主身份，发配到寒苦之地。
现在城主没有了，又发生这么多事，南海领域诸派已经没心情搞什么宗门比试了，反而这座无主小城又成了肥缺。
总之乱哄哄一片，短时间内是不会平静下来了。
殷不凡懒得掺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留下一个光辉的形象，撇开烂摊子挥挥手带着女儿准备回家了。
---
翌日，殷灵随殷不凡一起启程返回东陆，当然也没忘了带上某人。这期间燕莫逢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临走时殷不凡看到从房间里抬出来的木乃伊。
“......”
上下打量一圈，身量还行......
他似笑非笑的看女儿，“这个也要一起带回去啊？”
殷灵：“......那也不好随地乱丢吧......”瞥到殷不凡那奇奇怪怪的眼神，殷灵叉腰，“你干嘛！”
殷不凡挑了挑眉，又叹了口气，“既然你喜欢，那就带上吧。”此时的殷老板可想不到他只是随口一说，结果就是引狼入室，在不久后的将来让某个狼崽子把宝贝女儿给拐跑了，每每想起都悔恨交加。
殷不凡笑呵呵的走开，留下殷灵在原地细品方才那句话，怎么品怎么感觉不太对味儿。
她深深的怀疑亲爹在内涵她。
---
一艘豪华云舟在永丹府城上空升起，府城中无数修士相送，其中不乏许多宗门教派里的大人物，其声势浩大令人侧目。
谁都知道今日离开的是千千局大东家殷老板，在整个沧澜界中都不容小觑大人物。而这次府城能渡过危机，也全是靠的这位大人物相助。
俞小枫也在人群中，昂头看着天边的云舟。
“那是千千局殷老板，听说他的女儿先前也在南岭呢。”
俞小枫眼中闪过讥讽。
“是吗。”
原来她就是千千局那位著名的大小姐。
突然，她感受到存放那双手的宝盒封印传来异动。
俞小枫一怔，转身跑了回去，留下身旁的师兄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国娃娃 28瓶；殊聿 20瓶；三秋 10瓶；你葵大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小心点，莫要碰到了，这可是大小姐的心爱之物。”
一行护卫小心的抬着沙发进了云舟，沙发上躺着一个满身缠着纱绢的等身人形。
殷灵当初对燕莫逢的“上下其手”，看在护卫们眼中就是大小姐用绢布缠了个等身的人形，细心呵护，颇为珍爱。
护卫们认为这个看不见的石雕是大小姐的心爱之物，所以十分贴心的一路给他抬到了距离大小姐最近的房间里。
“你说，这是什么啊？”其中一个护卫好奇的问。
另一人瞥了一眼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雕，猜测道：“一尊石雕吧。”
“我感觉像个人呢？”
“不是吧，人哪能半点气息都没有，这明显不像活物。”
“可是这绢布下好像是透明的啊？”
“......那就是透明的石头呗，少见多怪！”
---
从南岭返回东陆，按正常速度日夜兼程的话十天就能到家，更快点一周之内也能回去，不过那是有急事儿赶路的状态，现在殷灵和父亲一起，就没必要这么赶时间了。
索性他们现在一身轻松也不着急，殷不凡干脆就带着女儿顺路视察一圈。
殷灵完全没意见，甚至还有点兴奋。
说实话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宅在东陆老家那一圈没出去过，要不是这次的意外，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浮星海了。
如今老爹说要带她视察一圈，对殷灵来说就跟公费旅游一样嘛，而且跟在亲爹身边又不用她做什么事，完全享受就好，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呀！
“光视察南岭就够了吗？我不介意西洲北地什么的都来一圈。”饭桌上殷灵看着亲爹一脸星星眼。
殷不凡抿一口清酒被逗笑，“你倒是不嫌累。”
晚饭时间是父女二人俩的温情时光，桌上八道菜两道汤，四荤四素，都是家常菜色，简单又不单调，关键厨子是从家里带来的，味道特别好！
殷灵夹起一块清炒白笋，小指粗细，清香脆嫩，一口咬下去满口清香回甘，嘤嘤嘤，是熟悉的味道，她抬手就给老爹夹了一筷。
“出门玩就是放松嘛当然不累啊，爹这个笋好好吃，你尝尝。”
他们修仙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本已不需再食用凡俗的食物，尤其殷灵吃了洗髓丹之后境界连升跳级，可以自行辟谷，不过她是不会放弃享用美食的，失去了口腹之欲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殷不凡满眼笑意的夹起白笋咬了一口，开玩笑道，“这么喜欢在外面玩儿，那要不爹直接给你个区域掌柜的当当？”
殷灵一听立即摇头，“不要不要，那我宁可回家宅着，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啊，立即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我可不想咱家这么快就破产。”
“哈哈哈！”殷不凡朗声大笑，点着殷灵的鼻子“爹爹养你这个小懒虫有什么用？这是打算要我养你一辈子啊。”
说着恨铁不成钢道的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把他出卖的很彻底。
“反正我不要，我不喜欢做生意啦，再说你以前不是都恨不得把我藏起来的吗！现在舍得让我出去受苦哦？”
“那是你以前还小，爹怕养不活你啊。”
殷不凡轻柔的摸了下她的头，明亮的夜明珠下反射出他眼睛里化不开的慈爱。
“从前你才那么小一个，一眨眼都长大了。”
听他这么说，殷灵瞬间心疼，她从出生有记忆起就没见过母亲或者其他的亲人，一直只有殷不凡带她。
那会儿殷不凡还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大帅哥，当时她还期待了一下，心想自己的新爹长这么帅，娘肯定也不差吧，自己将会拥有一对神仙颜值的父母呢？结果令人失望的是一直以来除了殷不凡她根本就没见过“娘”，殷不凡又要忙事业又要带她，一个单亲爸爸，真的怪不容易的。
她起身挪动椅子靠亲爹更近了些，给他面前的餐碟里夹了一块深海蚌肉。
“那什么......你要是千千局忙不过来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我修为很弱啊，要是压不住外人怎么办？”殷灵是真的担心，修为这方面她一直很有压力，偏偏这又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事情。
“啧！爹不是还在呢吗，远的不说，再活个五百年肯定没啥问题，你担心什么？”殷不凡豪气的吞掉那块蚌肉，“逗你玩儿呢，爹不会让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不就一份产业吗，要不要不都是咱爷俩自己说了算？放心玩儿去吧。”
“！”嘤嘤嘤~
一顿温情的晚餐用完，殷灵满血复活，“我吃饱啦。我回去睡觉啦！”
“嗯，回去吧。”
“殷大帅哥晚安！”
殷灵乐颠颠的离开，殷不凡的神识看到她步履轻快的往自己房间方向走，然后直接拐进了隔壁的小屋子里。
“哼。”殷不凡哼笑一声，斟满酒盅，窗外星月明耀，风清云秀。
哎，女儿真是长大了呢。
---
殷灵拐到隔壁的小房间来看燕莫逢。
当初离开永丹府城，抬燕莫逢上云舟时专门把他安排在了殷灵旁边的小隔间中。
这个小隔间只有正房的三分之一大小，一般是安排给贴身的侍女或者侍从休息的位置，不过殷灵自小不习惯有人伺候，所以一直都没有贴身侍女一类的随从。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被摆放在房间正中的组合沙发，以及一动不动躺在上面的燕&#183;木乃伊&#183;莫逢。
殷灵走到沙发前，侧着身打量着绢布下的轮廓。被缠上纱绢后的更加直观的突显出了他比例修长完美的身形，尤其脑袋，殷灵发现他长了一个特别完美的圆脑壳！向下露出口鼻眼睛的面部看起来像是没有被涂满的颜料，透出的缝隙下能清楚的看到绢布缠绕的缝隙。
殷灵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别说，多看两眼发现这造型还挺艺术的，完全可以直接摆进博物馆展台去蒙人的那种。
欣赏完毕，殷灵日常探探某人的脉搏和呼吸。
“还没醒啊......”
实际上她也没抱着他这么快能醒的希望，毕竟上次在海上就昏了一个月呢，她都有心里准备了。
依次把五行阵的灵石换上新的，殷灵站在沙发前冲着昏睡的某人挥挥手。
“晚安咯。”
脚步声轻轻离去，但没有走远，片刻后停在了与他一墙之隔的旁边。
一层薄墙，两盏豆灯，窗外云层飘过，露出星星银河。
离开南岭的第一晚，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
天边一艘豪华云舟匀速行驶，沿着南岭诸城的路线驶去。
接下来的时间，殷灵开启了吃喝享乐的完美度假模式。
千千局分局遍布沧澜界各地，南岭面积广袤涵盖了各种风土人情，承载着大东家和大小姐的千千局号云舟每到了一处分店都会逗留几日。
少则一天半日，多则几天，这个就全看殷灵的意思了。
她觉得这个地方还不错，一天溜达不完，那就多留两日；她觉得这个地方一般般，随便看一眼就行了，还不如躺在云舟上看话本，那咱转一圈就走，多一秒都不停留。
殷不凡完全是顺着女儿来，看女儿高兴他就高兴，从而也感慨，过往这些年他都不曾带殷灵出过东陆，她出生的艰难，又因为血脉原因能活下来都不容易，幼时怕她夭折，几乎是一直把她圈在平江府不出去。
灵儿从小就懂事，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难受了从不表现出来，从来不让他费心，自己小小一个人儿就能生活的自得其乐，殷不凡时常感慨自己真的是修了几世功德才得来这么一个懂事又贴心的女儿。
如今她喜欢在外面逛逛，自然她怎么开心怎么顺着她来。
这一日，他们停留在南岭腹地的一处中型城池。
殷灵早上出去，下午便从外面回来了。
“回来了？”殷不凡抬头。
“嗯！”殷灵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
“这里好玩吗？”
“还行叭，同上一个城池蛮像的，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爹我看外面有掌柜来了，你快去忙吧，我去看看我朋友醒了没有~”
说完就小蝴蝶似的跑掉了。
“......”
说不了两句又要去看朋友，殷不凡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那个小房间门前，心里吃味儿哼了一声，说好的喜欢出来玩儿呢？我看还不如你那个朋友好玩吧！
---
殷灵又跑去看燕莫逢。
现在十几天过去了，他还是没醒。
殷灵心想，正常正常，这才第十八天。
她拿出碳笔在他的左手臂的“正”字上添了一笔，现在他的手臂上已经有三个半的“正”字了。
写完之后，殷灵舒舒服服的靠进了大沙发旁边的粉色小沙发中，这是她专属靠椅，按照懒人沙发的样式做的。
然后一边摆弄她刚买回来的各种特产小玩意儿，一边跟燕莫逢碎碎念。
“我跟你说，我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个南岭了，这个小城叫什么？王府城？哈哈哈哈，好好笑哦为什么不叫王府井呢？啊......说到这突然好想吃烤鸭......”
“哎，这里跟上个地方还挺像的，没太大意思，不过我刚好碰上了开坊市，买了好多小东西~”
“哼哼，幸好这回你没在我旁边，我砍价淘了好多宝贝呢。”
“......咦？这个还蛮有意思的。”
殷灵自娱自乐，也不需要某人的回应，沉浸在整理淘宝的快乐中~
---
时间如一团混沌。
不知长短，不知昼夜。
但一直有那么一个人，提醒着他是活着的。
燕莫逢能感受到每天都会有一团暖光在他身边。
那是一团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光晕，十分的明亮，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温暖。
让他原本已经僵化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血肉的功能。
她每天都会在自己耳边问：
“你什么时候醒啊？”
然后告诉他：
“今天是第五天了哦。”
“今天是第十五天了哦。”
“今天是第二十五天了哦。”
......
最后碎碎念着各种无关紧要，但每天都是新鲜的不一样的琐碎：
“我跟你说这个地方叫花锦城！超级漂亮！天呐太好看了我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晚上我就不来看你了哈，喏这个花环送你，拜拜我出去玩了！~”
......
“今天我去逛坊市遇到一个猥.琐男，一直在跟我搭讪烦死了！我的侍卫把他打了一顿，他爹正在外头找我爹告状呢，呵呵呵（白眼）”
......
“对了，我们东陆有一块风水宝地，当坟地不错。你要是真的醒不来的话，我去给你申请一块。”
......
“我们现在正在穿越一个大沙漠，好几天都没落地了，无聊啊~”
......
“我爹今天让我见了一个世伯的儿子，啊......”
......
每一天，她都会在自己耳边念叨一些琐碎，有些时候他听了一会儿意识就开始陷入一片混沌中，后来渐渐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持久。无端的他心里升起一股急迫。
他想醒来。
然后他就真的醒了。
---
殷灵眨着大眼睛。
实在是有些突然。
她正在说话呢，一抬眼，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对上了一双黑岑岑的眸子。
“......你、你醒了？”
过了几秒之后殷灵才反应过来，“你醒了啊！”
男人睁着一双黑浸浸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清澈干净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殷灵激动的站起来，眼中绽放出欣喜，“你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眼睛瞄到他手臂上的正字，第五十八天！好吉利的数字呢！
起来？
木乃伊动了动，身上像是年久生锈的锁扣发出咔咔声。燕莫逢艰难的坐了起来，隐身已经自动解除，姿势看起来有些僵硬和束缚。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腿，身上缠着白色的绢布，不知在想什么。
“......”
殷灵一看他浑身还缠着绢布呢，绢布上还有她留下的涂鸦，有种做坏事被当事人抓包的尴尬，后脑呲溜溜发麻。
“那个，因为你隐身了嘛，这样看起来方便些。”
“我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嗯......”
某人越沉默，气氛越尴尬。
殷灵举手认错：“大哥我错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燕莫逢任由殷灵解开他身上的绢布。一层又一层，像是拆开一个崭新的礼物。
等全部的绢布拆下来，殷灵看到他的脸，突然一怔。
这张脸是她初见他时的面容，时常隐没在面具后面，此刻他左脸的面具不见了，露出了一张极其俊美、又特别干净的容颜。
眉睫若鸦羽，双目似点漆，鼻峰秀挺，唇若施脂，像是穿堂一缕山岚清风，英俊清朗，十分干净的好看。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殷灵先从发怔中反应过来，稍微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好奇的问：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
对方没有回答，还是看着她。
“......”殷灵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不想说就算了。”
“你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感觉吗？”
“。”
还是没有回答。还是看着她。
殷灵被盯得愈发不自在，手脚开始不知道往哪放。
“......喂！你看我干什么，说话啊！”
她喊完，燕莫逢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
“说...什...么...”
声音干涩，没有情感，机械的仿佛一个假人。
殷灵终于发现燕莫逢的不对劲儿了。
她弯身与他的视线平行，去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他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双眸虽明亮里面却空无一物。
殷灵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燕莫逢的眼睛隔了一会儿才顺着她的手转动了一下。
“......！”殷灵大惊，完了完了，他这明显是痴呆的反应啊！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燕莫逢直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眼里的担忧，没有反应。
“......”
殷灵扶着脑袋，完了完了，以前还只是脑子不好使，现在直接成傻子了。
好半晌之后，他突然点了下头。
“我...记...得...你...”
殷灵蓦然惊讶：“你记得我？”
“我...记...得...你的...声音....”
纤长的睫毛颤了下，说过几句话之后，他顺畅了不少。
“是你把我...吵醒的...”
“......”
就算变成了傻子，依然是很想打他的傻子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可爱小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晃出个屁 20瓶；透明胶&#183;&#183;&#183; 10瓶；陌九、公子如玉、33571121 5瓶；我和桑延的幸福生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小房间内，六目相对。
“爹，你看他是不是傻了？”殷灵小声地问。
燕莫逢坐在沙发上，目光发怔，只看向殷灵。好半晌眼珠才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持续发呆。
殷不凡怀疑的摸着下巴，“看起来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真的傻了啊？”殷灵语气担忧，看向燕莫逢的眼光霎时变得同情，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成智障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其实她真的认为燕莫逢变傻子的概率很大，因为亲爹不知道在她认识燕莫逢的时候，他脑子就不好使，现在更不好使，所以她认真的担忧他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爹你帮他检查检查吧。”
殷不凡依言向燕莫逢探去一缕灵识，然而他的灵识刚探过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低垂的眸中闪过厉光。
那缕灵识如同擦过一块实心的石头滑到了空气中。
哟呵？殷不凡面色不动的打量眼前的年轻男人，看来也不是傻的很彻底么。
燕莫逢缓缓抬起眼珠，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了殷不凡的身上，一双眼黑的彻底，眸光里闪烁着不善的光彩。
殷灵见状担心的往前挡了一下，看着燕莫逢的眼睛解释道，“你别紧张，他是我爹，没有恶意的。”
黝黑的瞳孔缓慢转移到殷灵身上，眼里的不善卸了下去，只是看他依然僵直的背脊，根本就没有放松身上的戒备。
殷不凡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看起来痴痴傻傻的，但最起码的危机反应还在，一个还懂得防备的人，就不会是真正的傻子。
“我看他不像真的傻了，倒像是损伤未愈，有些欠缺而已。”
“什么意思啊？”殷灵看自己老爹，“那还能变好吗？”
“我怎么知道，爹又不是大夫。”殷不凡站直身，问道：“既然他现在醒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离开？”
啊？
殷灵嘴唇微张，明显被父亲的问话问住了，很显然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不是说没考虑过让燕莫逢走，而是燕莫逢现在的情况，殷灵回头看向面前还在发呆的人，他现在这样子......怎么离开啊？
殷不凡把殷灵的反应看在眼里，施施然道：“爹是不会同意你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你身边的。”一双老狐狸的眼睛上下打量燕莫逢一圈，浅浅哼了一声。尤其还是个男人。
“......”殷灵苦恼的挠挠头，“再留他两天缓缓吧，他现在这个情况，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让他离开啊？”
殷不凡不置可否，“你自己处理。”说罢打着哈欠转身走出小房间，顺道也把女儿拉了出去。
“回去睡觉。现在他都醒了，月黑风高的，你不准和他共处一室。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噢。”
离开前，殷灵回头看了一眼，房中燕莫逢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暖黄的烛光在他侧身扫下一层暗淡的光影。
她启唇对他做口型：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睫毛颤了颤，静默的看着她离开。
---
房门被关上，房间中只剩下燕莫逢一人。
他看着门扉上倒映的影子，有人在他门前下了一道禁制。
“爹，你干嘛把他房门封上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小子秉性如何。”
“他应该不会害我们啦。”
“那我现在就把他丢下去？”
“......行叭，您开心就好，多封几道。”
门扉上闪过一层银色锁扣的灵光，门前倒映的影子逐渐走远，他支着耳朵，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的静谧。
燕莫逢缓缓垂下眼眸，望着自己垂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他的手在烛光下反射出一层温润的玉色，五指自然的勾着，不一会儿，双手的十指轻轻弹动，缓慢的握成拳，又松开，再伸展......他在努力活动自己的身体。
小半晌之后，他从手指到手臂都恢复了血气，就好像入春化冻的溪水，血液和温度哗啦啦地流向全身，通开了因沉睡许久而僵化的身体。
他双臂撑在身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发出一连串咯咯嗒嗒的声音，起初迈腿的时候走路姿势还是有些僵化，不过慢慢的独自在房中走了几圈之后，他终于不再僵硬的像个石雕了。
燕莫逢重新坐回沙发上，额头在烛光下反射着一层细腻的薄汗，一双剑眉下的双眸英气逼人，此刻微微皱着，抬起右手按了按眉心。
他脑袋里很空。
他的感觉是满的，比如自己的身份、过往发生过什么事，等等很多很多，他觉得自己是清楚的，但脑袋里就是很空，怎么都聚不起来。
就像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暂且隔绝在外，就差一点他就能想起来，但就是这么一点儿，他怎么也够不到。
他有些急迫。
可越是着急，精神越是无法专注。到后来大脑一阵隐隐作痛，身体发出承受不住的抗议。
燕莫逢头痛欲裂的靠进沙发里。
他现在身体内灵息全无，没有灵力他就无法探知自己的随身异时空储存空间。在封印自己之前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随身空间储存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无法通过外物来了解自己。
眼前浮现出一张娇美的容颜，燕莫逢缓缓睁开眼，他现在唯一熟悉的就是她了。
她叫殷灵。
咻咻~~~
突然，一只骑着纸鹤的小纸人从沙发缝中挤出来，飞到他面前。
主人主人！你还没看信呐！
燕莫逢的眼睛平静的转移到面前的小纸鹤身上，他能感受到这灵符上面传来的熟悉气息，这应该是他的东西。
纸鹤小人儿疯狂的在主人面前刷存在感，两只小手唰唰展开纸鹤递到他面前，而它的肚子上的口袋里还叠着好厚的一层未读信纸。
主人主人！你快点看信啊！我这多的都要存不下啦！
在小纸人反复的在他面前展示信纸之后，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小纸人手中的信纸。
小纸人：QAQ终于送出去了，嘤嘤嘤！
[你跑哪里去了？]
[呼叫呼叫]
[你没事吧？？？]
[收工领工资啦！]
[......]
[燕莫逢]
[燕莫逢]
[燕莫逢]
他看过一张又一张的信纸，眼里的迷茫中点亮了一盏灯火。
是了，他叫燕莫逢。
每一张信纸上都有一个相同的落款：
殷灵。
殷灵。
殷灵。
燕莫逢凝视着这个名字。
他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了她在找自己，并且找到了自己。
自己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他们......应该是朋友吧？
---
翌日，殷灵一推开门，就被一双黑色的眼睛盯住。
燕莫逢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看向她熠熠生辉，瞳孔里闪烁着黑琉璃似的光彩，明显比昨日生动多了。
殷灵心中惊喜，走到他身边开口问：“你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燕莫逢的眼睛一直追随在殷灵身上，喉结轻动，浅浅嗯了一声：“嗯。”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或者你现在记得什么？”殷灵看着他，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
她现在分不清燕莫逢是完全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只是单纯的反应慢。前者的话那他就还没有脱离智障范畴，后者的话就不用太担心了。
“我叫，燕莫逢。”
“你叫，殷灵。”
殷灵眼光发亮，虽然他说话还是有些缓慢，但明显脑袋里有思路了，这就不是智障的范围了啊！
“太好了，看来你不是真的傻了！”
她真心的替他高兴。
还好没有真的成一个傻子，要不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燕莫逢看着殷灵，他闭上眼，眼前的人影变成一团橘黄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思考间头内的疼痛好似都被缓解了一些。
他微微歪着头，抬起青竹的手指敲了敲额头，“这里，很慢。”
“有印象，想不起来。”
他眉睫微阖，透出一丝懊恼，“痛。”
“头痛就不要太用力想了。”殷灵安慰道，“你既然能想起来自己叫什么，慢慢的其他的也都会想起来的。”
“嗯。”
燕莫逢重新睁开眼看向她，“我记得你。”
......记得是我把你吵醒的嘛！
“你...给我...写过信。”
“很多信。”
“你在找我。”
嗯嗯？
随后殷灵就看到燕莫逢拿出好多张字条，连同熟悉的纸鹤小人儿也飞了出来。
她探过去一看，诶？这不是前段时间他失踪时自己用纸鹤小人写下的吗？
当初为了用小纸人找到他的下落，她一天不知道写了多少，好多都是没有内容意义专门为了让小纸人感应方位用的。
殷灵好奇的看着小纸人，“你个小东西都把这些装到哪里去了？”她还以为送不出去的就自动作废了呢，原来都存起来了。
小纸人骄傲的叠着纸鹤，它可是非常尽职尽责的守护主人的信件呢！
殷灵戳了戳小纸人，小纸人立马起身笔墨伺候，“哈哈，还是这么可爱。”为了不辜负尽职尽责的小可爱，殷灵提笔随意在字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纸人哼哧哼哧叠好，雄赳赳气昂昂骑上纸鹤，咻~转一圈送到了主人的手上，前后距离不超过半米。
小纸人：距离再短！也不能短了我的仪式感！
燕莫逢接过那张写了她名字的字条，认真的同之前那些一起收好。
“对了，那你现在醒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殷灵抬头看向燕莫逢，“我们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城池着陆了，你要在这就离开吗？”
收信的手指微怔，他抬起头。
“......嗯？”
作者有话说:
评论四千啦！谢谢大家支持啵啵-3-感觉欠了大家好多章更新，开始努力还债（笑哭）求点营养液~~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众羊、殊聿 20瓶；紫妍 4瓶；梅大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他看向殷灵，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她姣好的面容。
她很认真的在问他：“你要离开吗？”
胸膛空荡荡的。
燕莫逢的表情沉寂了下去。
虽然他原本也没什么表情。
他可能想错了。
他们不一定是朋友。
“好。”
---
繁华的街道驿站前，停驻着一对即将分别的男女。
其中那女子正在认真的叮嘱着，男子垂眸默默地听她说。二人出色的外貌吸引了不少过往经过的路人。
“这是城内地图，你要去哪里可以在这上面找，旁边就是驿站，那边是城门。南岭和沧澜界的地图也都在这。”殷灵递去地图，燕莫逢收下。
“这是我帮你准备盘缠，对了，还有这个是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一并都还给你吧。”殷灵又递去包裹和储物手镯，燕莫逢也依言收下。
盘缠和该归还的东西都交给他了，人也送到了驿站门口，殷灵扫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自觉前后都交待的差不多了，抬眼看向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燕莫逢默默低垂着头，睫毛垂落的看不到眼睛。
“没有。”
嗯？殷灵稍稍屈膝去看他的表情，隐约发现他的情绪好像不对劲。
“你怎么了吗？”
“...”
“有什么事吗？其实我可以帮忙呀。”
“...”
“比如联系朋友啊？或者你想回浮星海？”
“...”
燕莫逢更深的遮下眼眸，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能让她帮忙的。
苍茫之中他的胸膛里浮现出一股熟悉的寂寥。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过往曾经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不曾有人为他停留，他也不曾为谁停留。所以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都没有。”
他默默的收起所有的东西，跨上殷灵为他准备的行囊。
“多谢你。”
---
殷灵走了一条街，回过头，然后发现燕莫逢还站在那。
高瘦又挺拔，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孤傲，隔着长长的街道也不容忽视的醒目。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冷清清的，像一匹孤狼。
孤零零的，又像一只弃犬。
殷灵突然就迈不开脚了。
---
燕莫逢看着那道身影正在慢慢的远离他，胸膛中升起茫然。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本能的目光追随着陌生世界里唯一熟悉的背影。
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因为他英俊的外表实在是太过引人侧目，孤寂中的茫然又溢出言表，终于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搭讪了。
“这位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燕莫逢直直的看着街头，连一丝的余光都不曾移动。
因为他的冷漠，这鼓起胆子的路人最终也望而生退。
一条街快要走到尽头，殷灵的身影也快要被人群淹没了。
这时，他看见她回过头。
---
“哎......”
她在他面前落下一声长叹。
方才四目相对间，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拨开层层人群，又重新的回到了他的面前。
殷灵抬眼无奈地看向眼前某人。
“你怎么了？”
“...”
“是不是不知道去哪？”
“嗯。”
路旁的柳树枝倒划着河面，河面水波涟漪，倒映着两人沉静的身影。二人对伫街角，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你怎么又回来了？”殷灵听到头顶落下他的声音。
“......”还不是因为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那种就那种！真是......
“要不，我让我爹帮忙把你送回浮星海吧，这个应该不难办到。”
“我们，是朋友吗？”突然，他问了一个很不着边际的问题。
殷灵抬眼，燕莫逢正看着她，眼睛里是认真的求问。
“额......算...是吧......”她说不太好，因为二人从初见就不是一个常规的模式，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要说不熟悉，也不太对。
见她回答的这么犹豫，燕莫逢抿了下唇。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嗯......”
殷灵心想，这个解释起来就更麻烦了，以你现在这个脑子怕是消化不了呢。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你是一个赏金猎人......就，接活儿拿钱那种。你要送我回家，我付你报酬，大概这个样子。”
赏金猎人？
燕莫逢凝眸沉思，一些熟悉的感觉从身体里冒出来，这种感觉告诉他曾经他确实做过这种拿钱办事的职业。
赏金猎人！
燕莫逢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干这个的！
“对，我是一个赏金猎人。”
好像突然找到了目标，燕莫逢的身上冒出一层朝气。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殷灵，“所以我们是雇佣关系。”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殷灵迟疑地点点头，“额......算...是吧......？”
“那我不能走。”
“你雇了我，我要保护你。”
嗯？？？
殷灵陡然睁大眼睛，“不是啊，我们的关系结束了啊。”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契约书呢？”
“啊？”殷灵眨眼：“什么东西？”
“我们之前的契约书呢？”
“......我没有那东西啊！再说就是有也应该在你那里吧！”
“我不记得了。”某人蹙起眉，脑海中一片空虚，怎么也想不起来契约书放在了哪里。
“当初说好的送我回家就结束关系，现在我找到我爹了，你就可以走了。”
“我不能走。”
“不是啊，我们结束了。”
“契约书呢？”
“说好的送我回家找我爹呀，我现在没事了。”
“契约书呢？”
“你听没听懂我说话！”
“所以契约书呢？”
“......................................”
燕莫逢把包裹卸下塞到殷灵怀里，手镯也取出来塞到她手上。
“没有契约书，就不能结束。”某人理直气壮。
“.....................”我看你就是想赖上我是吧！！！
殷灵急需吸氧，怒视某人：“你你你！你这是耍无赖！赏金阁就在旁边，你喜欢可以去找一个新雇主啊，干嘛非要赖着我不走！”
“我不认识别人，我只认识你。”
“你这种行为叫杀熟你知道吗！”
过往的路人们纷纷侧目路边争吵的这对公子佳人。
男子英武俊美，女子清艳脱俗，好一对仙图壁画般的人物，只可惜了，二人目前针锋相对，不对，应该说是意见不合，随便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女子想让男子走，但他不肯呢。
啧啧啧，路人们心里又酸又羡又玩味，这架吵的一点儿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最后的结果八成是会和好了！哎！
“你这个人！我跟你说了之前的关系结......”
“我不好吗？”燕莫逢突然打断了殷灵。
“啥？”殷灵卡壳。
燕莫逢认真的看着她问：“我之前保护你做的不好吗？”
“很好，非常好。”
“那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是两回事！”
“我想不起来了。”燕莫逢拧着眉心，头痛让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
“所以我才会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
“我想不起来了......”脑中仿佛有无数的针在扎，胸膛好似有什么被封住的东西要涨破土壤，脑海里霎时间冒出许多嘈杂的讽刺怒骂哭嚎。
他猛地睁开眼，眼球边缘布满了血丝，“你也很讨厌我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回头？
为什么那样看我？
“你你你！”殷灵没注意到他措辞中有个“也”字，只觉这人突然间开始不可理喻，气恼不已，“我现在就走打死也不会回头的！”
殷灵愤而转身，手腕突然被身后拉住，力度大的仿佛抓住她的是一个溺水的人。
燕莫逢死死拽住殷灵的手，忍着剧痛的额头吸气；
“等我想起来之后，我就自行离开。”
他痛的直抽气，闭上肿胀的双眼，不肯放开身前这团橘色光芒。
殷灵回过身，睫毛颤动，看着身后的人头颅发颤脸色泛青，见他陡然难受的样子，嘴唇开开阖阖，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能气恼不已的跺脚。
“好啊！你非要留下的话那我们重新签一张契约书，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你当我的护卫，什么都要听我的，任劳任怨任打任骂，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能做到吗！”
他张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好。”
---
二人去旁边的府城衙门，要公证官公证一张雇佣合同。
“我要公证契约书！”啪，两张写满了字的契约书和一袋儿灵石拍在公证人面前。
公证官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貌美女修，看起来不像是来公证契约的，倒像是来干架的呢？
他目光扫过面前契约书上的内容，好家伙！列了几十条的不平等条约，全部都是女方如何压榨男方，一看就全是这女修自己写的，最后还专门标注：契约生效期间甲方依然有自动添项权利。
公证官员眼角抽搐，没忍住提醒一句：“双方自愿的话，一经生效，不能更改了哈。”
殷灵怒吼：“自愿的！”
燕莫逢皱眉：“自愿的。”
“......”
咔嚓！一章大戳按下去，自此凭这张契约书，全界通用，违规者全沧澜界的府城衙门都有责追究。
“恭喜二位......”公证官左看看右看看，“合作愉快。”
燕莫逢看着手中这份契约书，血液里好似涌出了暖意，眼底的红血丝慢慢褪了下去。
他仔细对折契约书，贴身收好，一脸认真的看向殷灵，“殷灵。”
殷灵瞪他。
“今后刀山火海，生死不弃。”
“我护你周全。”
殷灵睁大眼，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虽然她知道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这份誓言从他口中说出的分量，还是没忍住让她的心口漏了一拍。
她睫毛乱眨，忙收拾了心情，把属于自己的另一份契约书收好。
“到时候你再反悔，我就把这个贴到全沧澜界去！让所有人看看你有说话多不算数！”
---
云舟上，殷不凡悠闲的品茶看风景，看到那一早领着人出去的女儿回来了。
“回来了？”
眼睛瞥到她身后跟着的人，“怎么又领回来了。”
殷灵扭扭捏捏，“嗯...嗯......爹，要不再留他一阵吧。”刚签了一份新合同，这会儿甩不掉了。
殷不凡坐看云舒。
“既然要留下他，就不能不清不楚的，你怎么安排他的身份啊？”
“嗯......其实安排好了。”殷灵望天：“那啥，他现在是我的护卫了。”
嗯？殷不凡抬眼看那跟在女儿身后的人，燕莫逢垂头：“老爷。”
“......”殷不凡眼角抽了抽。
“......噗”殷灵没忍住喷笑，忙清了清嗓子。
“我们签了一张契约书，在府城衙门公证过了，等他恢复记忆后失效，中间这段时间他当我的护卫负责保护我的安全以及......听我的吩咐。”
“恢复记忆后失效？”
“对，因为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嘛，我就大发慈悲暂时给他一份栖身的工作呗，嗐！”
殷不凡颇有趣味的打量着两人，“契约书给我看看。”
“这个你就不要看了！”
殷灵坚决不给看，上面的几十条规则都是她写的，这种充满了强取豪夺的不平等条约咋能让老爹看，太羞耻了！
殷不凡非常的无所谓，“行吧，不看就不看。”
“弄个傻子护卫也行。”
说完笑着起身，托着茶壶闲庭信步的走开，“傻了更听话。”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又被亲爹内涵了？
她回头看向身后，燕莫逢微蹙着眉心，接触到她的目光，垂眸来靠近半步：“嗯？”
“叫我大小姐！”
“大小姐。”
“......”
行吧，目前是挺听话的。
“我饿了，我要吃饭，你去给我做！”
“好。”
燕莫逢清眸在云舟上扫了一圈，判断了厨房的位置，大步流星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殷灵看着他的笔直的背影，想到他发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丸子不禁怀疑的眯起眼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
浮星海。
一方小灵界领域中，两道激战的身影打的天崩地裂。
当初燕莫逢一缕空间灵法助大护法开启领域，直接把寰宇城主拉了进来。
大护法这些年已经把领域与浮星海的混乱灵界炼为一体，在这里四处都是游走的空间裂缝，与当初的灵海天阙极为相似。
寰宇城主已是强弩之末，终于在一个不察之际，不小心被一丝空间裂缝缠上，大护法见机一铲子把他给怼了出去。
“滚你个屎壳郎球！”
寰宇城主在被空间乱流吞没之前怒视着大护法狂吼：“老匹夫！！！你等本座出来，势必屠你祭器！”
“哈哈哈！老瓜皮！等你脱了这身老黄瓜皮从流放空间里活着出来再说吧！”
咻~寰宇城主被乱流卷走，彻底消失在裂缝中，等他能找到缺口再出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哈哈哈！”大护法叉腰狂笑，身上升腾着浓郁的混沌之气，美滋滋的跳出领域，返回到真实世界。
他拿着蛟皮正在擦戟头，突然，大护法感受到了什么，神色微变，从怀中拿出一盏灯。
这灯的材质同燕莫逢的面具一样，此刻灯芯暗淡，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大护法心神俱震。立即化成一道闪电朝着永丹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尊上！
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更新！

第50章
王元福小时候他娘希望他将来能当个地主，还给他起了个大富大贵的名字，但他长大后当了一个厨子，还是千千局大东家的大厨。
大东家这回到南岭接大小姐专门把他也带上了，王元福知道大小姐要回来了，立马遣小徒弟一起收拾行头跟着上了云舟。在东家当差的这些年日子悠闲快活，可自从殷灵外出修炼之后，整个府上都冷清了。
如今终于把大小姐等回来了，想到又能给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做好吃哒，王大厨每日都是笑呵呵的。
这日他正在厨房前的露台上处理刚刚买来的极海鲜鲍鱼，想着晚上给殷灵做一盅佛跳墙，余光看见娉婷玉立的大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元福叔，我要借你的厨房用用。”殷灵对自小就认识的元福叔态度很亲昵。
王大厨笑呵呵放下鲍鱼，把双手擦洗干净：“用，随便你用，大小姐想做什么，元福叔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让他动手。”青葱的玉指朝旁边一指，王大厨这才把目光放到殷灵身边的人身上。
仪表堂堂品貌不凡，不管是乍一看、还是细一看，都是个无可挑剔的英俊少侠，就是气质有些冷清孤傲，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好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王大厨依然笑呵呵的，还让小徒弟把厨房收拾了给他们空出来，他以为这人是大小姐的朋友，二人想用厨房他自然没有不让的道理。
“你想吃什么？”站在食材丰富的厨房中，燕莫逢垂眸问殷灵，语气自然的好像在说你看今天天儿不错，细品还能听出几分游刃有余的淡定。
殷灵心想，你别放松的太早，我可是要为难你的！
她抬手指向食材架随意点了几味原材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要吃这些，做出我满意的味道。”
她的指向完全没有依据和规律，完全就是随机挑选，珍贵如松露、雪花神牛，普通如西红柿大白菜，还有她自己也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前后七七八八大概有个十几样。
不点菜，不标明口味，唯一的标准就是要她满意。殷灵昂着纤细的脖子，哼哼，我可真是太会为难人了！
面对殷灵的“刁难”，燕莫逢好像国厨圣手一般的淡定，脸皮连动都没动一下，把她指定的食材全部挑出来摆成一排。然后殷灵就看到燕莫逢正常的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
别说，就冲他这幅干什么事儿都游刃有余的气质，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你还会做菜啊？”见他动作这么流畅，殷灵没忍住问。
“不记得了。”燕莫逢摸过菜刀刷刷刷把牛肉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如宣纸，分毫不差。
“......”
厨房外王大厨支棱着耳朵听声音，手下的两个小徒弟干脆就蹲在厨房门口，满脸兴致勃勃的看着。
“啊，他知道神牛肉不能用水洗。”
“诶诶，他刀工还不错呢！”
两个小徒弟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一边看还一边感叹，心想人长得英俊就是有好啊，连切个菜都跟舞剑似的好看。
咚~两个松子砸到小徒弟们的后脑勺上，小徒弟们回头发现师父正在用眼神警告，莫要聒噪破坏了大小姐的兴致。
两个小徒弟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忙跑去帮师父处理食材，一边干活儿一边继续好奇的往厨房里瞟。
剁剁剁——
哗哗哗——
唦唦唦——
慢慢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两个小徒弟伸着鼻子闻空气里飘出来的味道。
好香啊~
“好香啊。”一勺宽油浇下去，殷灵闻着冲起的飘香没忍住脱口未出。
“香吗？”
殷灵立马抿唇，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没一会儿殷不凡循着香味儿也找来了，站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做菜的燕莫逢，问一旁当监工的女儿：“他还会做菜？”
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次刁难可能、大概、也许要流产的殷灵没好气儿哼了一声，“谁知道！”
燕莫逢摆上最后一道菜，“做好了。”
面前一共五道菜，不多也不少，把殷灵指定的食材全部用上了。菜品几乎都是以炒为主，所以时间用的也不是很多，几乎半个时辰就全都准备好了。
看着面前色香俱全的五道菜，殷灵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为难到某人呢......
在她身后，王大厨也走了过来，秉着专业人士的目光看了眼桌上的五道菜，嗯，色香味三关，已经占了两门，剩下一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还行的。
王大厨从最开始的没反应到现在的颇有点欣赏。没想到大小姐的这个朋友在厨艺方面还颇有天赋。怪不得会主动为大小姐烧菜呢，原来是有把握的嘛~
“试试吧。”面前递来一双白玉筷子，殷灵从他手中接过，维持着刁蛮大小姐的姿态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
嗯？
再尝一口。
嗯......
殷灵双眼微微发亮，好吃的诶！
旁边又伸出来一双筷子，殷不凡夹起一块青烩虾仁儿，“嗯，不错。”
一旁的大厨也来凑热闹夹了一筷子，边细品边点头，“嗯，老爷，是还不错。”
殷不凡：“照你比是不行。”
王元福：“哈哈！老爷，跟我比那不是欺负人嘛。对于不善厨道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无视身边其他人，燕莫逢只关心殷灵喜不喜欢，其实他甚至都不太想让别人吃他做好的菜，旁边殷不凡和王大厨每下一筷子，他眉头就皱一分，但殷灵没拒绝，他也就没说话......
“好吃吗？”
殷灵抬眼对上燕莫逢的目光，目光里有稍许的期待，在认真等待她的回答。
面对人家真诚的询问，殷灵一阵纠结，最终还是没有昧着良心说谎话。
“还行叭......”
燕莫逢的肩膀松懈了下来，眼底漫上一层很淡的笑意，很自然的说了一句，“我师父教我的。”
说完燕莫逢楞了一下，睫毛微颤，眼中浮现出几分迷茫，以及一种没由来的沉重和悲伤，他想不起来了，他有一个师父吗？他的师父呢？
殷灵在说完实话后就没负担了，开始认真的吃燕莫逢做的菜，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哇哦竟然都不错。
嘤嘤嘤，他竟然会做菜，还做的这么好吃！
殷灵对于贴身护卫的第一次刁难，惨遭滑铁卢。
临走前王大厨还一脸欣赏的拍了拍燕莫逢的肩膀，“小伙子，你看你很有天赋，跟我学做菜吧！”
“多谢，但不必了。”
“我是大小姐的贴身护卫。”
“！”王大厨惊，这人竟然不是大小姐的朋友，而是她的护卫？！
不是，大小姐什么时候找了一个护卫啊？
---
殷家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从小就不爱让人伺候，身边从来都没有过贴身侍女或者侍从。
然而现在她多了一个贴身护卫。
还是个做饭很好吃的英俊少侠。
“大小姐又让燕护卫做饭啦。”
“自从燕护卫出现，大小姐就没吃过大厨做的饭了，你看王大厨那幽怨的眼神。”
“嗨呀，这有什么，若我是个女子，我也愿意吃燕护卫做的菜呀，嘿嘿。”
燕莫逢在房间休憩，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张开双眸。
殷灵走到燕莫逢的房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走过头了。
之前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来，这会儿顺路就拐了过来，走到门前才想起来这会儿他人已经醒了而且还给她当了几天的护卫了。
殷灵刚想走，面前的房门被打开，燕莫逢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
殷灵想说没事，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大小姐，他是护卫，她可是要为难他的！
她整整脸色，摆起大小姐的姿态，“我要沐浴，你去给我烧水。”
“你亲自烧！”说完殷灵看着眼前的人，心想，哼哼，没错我就是又在为难你。
“好。”
殷灵回去房间等洗澡水。
边等边心中忍不住开始忐忑。
沐浴这种事，其实修仙之人，简单点用清尘咒就好了，麻烦点的话，热水也是直接用灵力催热就好。对了到现在还没见他用过灵力，自己点名让他亲自烧，他谁也不认识能不能找到烧水的地方啊？自己果然很刁难！
然而殷灵其实想多了。
燕莫逢不要太受欢迎。
他出现在殷灵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大小姐的身边怎么多了个英俊的护卫。
他一出去，都不用自己去找就有人笑着主动送上门来，“燕护卫出来啦，大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吗？”
“她要沐浴，叫我烧水。”
“哎呀，这简单，走走，我带你去提水。”
“多谢。”
几分钟后，燕莫逢提着两大桶热水回来了。
又是几分钟后，殷灵泡在了热乎乎的热水中。
又又是几分钟后，门外的燕莫逢敲了敲门：
“大小姐，要加水吗？”
“不要！”
殷灵泡在浴桶里郁闷的撕花瓣，太难了！想刁难一个人也太难了！
对于贴身护卫的第二次刁难，再次失败。
---
大小姐对于贴身护卫的刁难还在持续进行中。（在外人眼中，大小姐这是极其器重燕护卫啊！）
但实际上殷灵除了让燕莫逢做做饭，拎拎包之外，目前的百分之九十八不平等条约还没处发挥。
她不打人，不骂人，不杀人，平时也没啥邪恶计划正在实施，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去为难燕莫逢。
让一个没当过坏人的人，去折磨人，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为此她还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躺在屋里看了两天话本。
燕莫逢自从跟她回来后，住的还是在她隔壁的房间，睡得还是殷灵送他的沙发床。
殷不凡也发现女儿似乎在跟她那个新收来的护卫较劲呢，不过一打听，都是什么做饭啊烧水啊之类无关痛痒的小事儿，殷老板哼笑一声，乐得看笑话，心里头还琢磨，“这叫什么为难人啊。”
日子就在殷灵这不痛不痒的“刁难”中过去，半月后，在总历时三个月的视察路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东陆。
---
看到熟悉的平江府，殷灵叉腰。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殷灵！”
云舟刚一落地，一个俊秀的紫衣公子就快步迎了上来，眼睛盯着许久未见的殷灵，神情颇为激动。
突然，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紧接着肩膀被一根木棍抵住。
白木齐一怔，对上一张冷肃的俊美面孔。
两个男人对视的刹那，白木齐瞬间警觉。
这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白脸警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板来一打鱼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火华 31瓶；一团云气 30瓶；饭不粒多 20瓶；钟离贞、既晓X 10瓶；逆夏 6瓶；41784969、何以笙箫谈书墨、烟光雾雨天、姜茶酱 5瓶；学习使我快落~、我和桑延的幸福生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退后。”
“你是何人？”
二人同时开口，一个冷漠一个审视，电光火石之间无形的对峙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小白？”
这时殷灵从燕莫逢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瓜，目光看向紫衣公子惊喜叫道。
白木齐霎时目光落到殷灵身上，如春风化雨般沁人心脾：“是我！”
眼角边香风飘过。
殷灵越过燕莫逢，走到前面上下打量一圈面前的白木齐，惊叹道，“妈呀，你长这么高了！”
白木齐不错眼的看着殷灵，眼中透着惊艳和怀念，如镜面湖波碧光粼粼，“你也长高了。”
当初殷灵离家时，大家还都是十二三岁没长开的孩子，那会儿白木齐还跟她还差不多高，如今五年不见，已经整整比她高出去一个头了。
“你瘦了好多啊！”殷灵围着他转了一圈，感叹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不一样。
白木齐面上微觑，含笑道：“那都是小时候了。”
白木齐以前是个小胖墩，其实也没有很胖，就是圆乎乎软绵绵的，小孩子的那种圆润，特别显可爱，没想到这会儿长大变了这么多，下巴尖了腰细了，身量整个拉长，瘦下去后五官也从可爱变成了青年的清朗俊秀，打眼一看，白木齐现在端地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温润公子，果然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五年时间说长不算长，但其实也不短了，尤其对刚好处在成长期的少年人来说，分别五年再见，跨过了少年到青年的转变期，二人几乎都是崭新的样子了。
殷灵再见幼时玩伴自然高兴，她回头冲身后的燕莫逢勾勾手指，然后转过身去同白木齐在平江府街头边走边聊了起来。
燕莫逢在他们身后，眼睛盯着前方交谈甚欢的二人，瞳孔黑的不透光也不知想些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我去你家中问过陆管家，他告诉我你这几日就该回来了，所以我便来这等你。”
“哈哈，原来如此，双双他们在家吗？话说我走这几年平江府有什么变化吗？”
“寻双在外游历，临舟被伯父送去宗门历练还未归来。变化我看不出来，这几年我未曾离开过平江府，你许久未归，我陪你走走吧。”
岸堤杨柳依依，草长莺飞，长长的石板路一通到底，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市井人烟，平江府内一派热闹祥和，四处都是过往熟悉的影子，霎时间就让殷灵回到了熟悉的感觉当中，把这五年的空白冲刷掉展露出她记忆里熟识的画卷。
殷灵有几个要好的发小，几人都是平江府的，白家是医修世家，同殷不凡有不浅的交情，自小俩人就认识，时间可以追溯到穿开裆裤的时候。
小时候殷灵不喜欢跟小孩子玩，毕竟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了，哪可能跟真正的几岁小孩似的嗦手指抠泥巴啊，所以她在小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个酷girl！
殷不凡一直都是个合格的奶爸，在殷灵小时候就很注重她的身心健康，不喜欢跟小盆友玩但是也不能让女儿养成孤僻的性格呀，所以每个年龄段都给她找过不少玩伴解闷儿。
白木齐算是第一批被殷不凡找来给她当小伙伴的小盆友。
那会儿白木齐憨憨的，白胖白胖的，巨可爱，从来不玩泥巴，也不乱跑乱叫，就安静的抱着家里的百草图看图画，一看就能看一整天。
食物链从来都是有等级的，尤其还没形成三观做事全凭本能的小孩子们。长得可爱、白胖、安静、没脾气，这样的诸多要素凑在一起，就注定了他会沦为众多小盆友们□□的对象。
当然殷灵小时候才是长得最漂亮最可爱的那一个！但是她自带“高冷”气场，又是殷家大小姐，小孩子们不敢欺负她，而撅着都是口水的嘴巴想跟她一起玩的小朋友，也会早早被她注意到然后躲的远远的，但白木齐不一样，他是属于被小屁孩骑在头上都不吱声的，被拉着过家家玩亲亲也没脾气，整个就一大面团。
殷灵觉得这小胖孩儿实在是太憨了。
不管是被欺负还是被□□都没脾气，实在看不下去，她就在闪避小朋友时带着他一起。
然后因为白木齐真的很乖，久而久之殷灵就习惯了，然后又因为殷灵总“喜欢”跟白木齐玩，他又受到排挤，殷灵直接就把他当小弟罩了，从此以后白木齐就成了殷灵的小跟班。一直到她走之前，白木齐都是圆滚滚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想到小时候的白木齐，殷灵感慨道，“我不在这几年，你没又让人欺负了吧？”
白木齐眨动着清润的双眸，目光更加柔和，摇摇头：“没人欺负我。”他嘴角含着轻笑，在这平江府，应该也只有殷灵认为他是受欺负的吧。
不过他说完又后悔了，觉得不应该这么说，转而又道：“你回来就没人欺负我了。”
殷灵听罢，嗯嗯？什么意思？这是还有人欺负他的意思咯？
其实白木齐在平江府不仅没人欺负，还相当受欢迎呢。
小时候就先不提了，那些小孩儿都抢着跟他玩过家家，还不是看小胖子长得好看！但因为他没脾气加上小孩子没轻重就显得他在被欺负一样。
单说这几年，白家公子一表人才又天赋绝伦，还出了名的脾气好，经常背着药篓出入附近山林村镇行医救人，就是出了平江府在周边，白木齐也是很有名声的青年才俊。
“小白公子出来啦。”
“是小白公子呀！”
他们走这一路上，凡是看到他们的平江府百姓都热情的同他打招呼，然后又好奇地瞧他身旁的漂亮女子，越看越眼熟。
“哎呀！这是殷大小姐吧！”
“嗯嗯，是我，吴大婶。”
“哎呀！哎呀！大小姐还记得我，大小姐您回来了！我要去告诉大家伙儿殷大小姐回来啦！”
“殷大小姐回来啦！跟小白公子在一起呢！”
没一会儿殷灵回乡的消息就传遍了平江府，乡亲们纷纷出来看殷灵。这可是殷家大小姐啊！咱们全平江府都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姑娘啊！
殷家在平江府就相当于这里的土皇帝，而有殷家在此，这里的百姓常年安居乐业，大家别提有多爱戴殷老板了，爱屋及乌，对待殷灵自然也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大小姐！这是咱刚才摘下来的蜜桃，你拿去快拿回去吃，都好久没见你了！”
“大小姐回来啦，哎呀这一走这么多年，这回是不是不走了？在平江府挺好的！”
“大小姐又漂亮了！”
“什么叫又？大小姐一直都漂亮！”
“对对对，我这嘴不会说话，就是这个意思！”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哈哈是的我回来啦。”
殷灵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如今回来见到热情的百姓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因为大家实在太过热情，眼看就要形成围堵，几人赶紧岔小路躲了起来。
乡亲们太热情有点消化不了啊！
一道劲风闪过，殷灵身侧多了个身影，燕莫逢冲到了她身边把她挡在了里面“过来。”
殷灵被挡在燕莫逢的身影下，伸手拉了他一把，“不走这，往那边走。”
燕莫逢反手拖住她的手臂往身前一带，白木齐反而自然的被挤出了外面。他抬眼看那男子的背影，温润的面色有些微沉。
几人顺着小路拐到另外一条街上，这条街已经很靠近殷家的庄园，周边人不是很多的样子，几人放缓脚步，正好路过酱板鸭店，闻到熟悉的香味殷灵眼前一亮，指着店铺对燕莫逢说：“去给我买酱板鸭！”
燕莫逢放开她的手臂没有说话去买了。
白木齐一直注意着这个男的，憋了一路，此刻终于开口问道：“这人是谁？”
盯着燕莫逢买酱板鸭的殷灵随后回道：“我的护卫。”
护卫？白木齐微惊。
“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贴身护卫？”
虽然殷灵没说贴身二字，但这么跟在身边明显就是贴身的。据他所知，殷灵骨子里就是不喜欢用下人的，小时候身边连个侍女都不爱带，怎么这会儿突然弄了个侍卫回来？浮星海还管分配吗？
“就前不久。”
殷灵不欲多解释，有些事解释了才麻烦，不解释也没所谓，反正她收个护卫又不需要太多理由。
果然听她的态度，白木齐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看向那男人，心中总有种不妥当的感觉。
“对了，殷伯父告诉你没？”白木齐突然问，一双秋水似的眼睛观察着殷灵的反应。
“嗯？告诉我什么？”殷灵不明所以。
“前段时间，洛云道的王家来人，意思想要与你联姻。”
“噗——”殷灵瞬间瞪大眼，顿时炸了：“谁！？什么王家？搞什么鬼啊！”
见她当真不知道，白木齐心中稳了些，面上笑意盈盈的安慰，“伯父没同你说，自然就是没把这事放心上，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件事。你不用担心，殷伯父这么疼你，不会随意安排你的婚事的。”
殷灵瞪眼，他敢！老爹要是真随随便便就给她指一个未婚夫啥的，她就离家出走！
“哼，等我回去好好问问他！”
白木齐一声轻笑，心中稍微放下一点包袱，他认真的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少女，说出一直以来最想说的一句话，“殷灵，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日都在等你。
殷灵沉浸在回乡的喜悦以及等会儿回去质问老爹的情绪中，点头应道：“对啊，我可算回来了！”
店铺前燕莫逢接过老板递来的酱板鸭大步转身，提着回到殷灵身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在了她和白木齐中间。
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以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小白公子吗？”
作者有话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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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几人回身，见身后一个身量高挑的蓝装女子缓步走来。
这女子背着双手，穿的是一身男装，却也没有刻意隐瞒女儿姿态，行走间有侠士之风，又有女子的娉婷之姿，两种风格在她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乍一见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这女子的双眼上蒙着一层白色纱布，但这层纱布丝毫不影响她走路，有些让人摸不清她这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原因。
女子走到他们身后，微扬着光洁的脸，像是在看他们，随后面向冲着白木齐，朱唇开阖声似山石清泉：“小白公子。”
白木齐作揖，声音温润：“公孙姑娘。”
殷灵好奇地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女子，她之前没在平江府内见过这人，不过很明显对方认识小白。
感受到她的目光，公孙琴心把面向转向了殷灵。
“你是殷灵？”
“？”殷灵好奇，“你认识我？”
公孙琴心面向殷灵，好似正在透过那层纱布打量着她，唇边扬起一抹轻笑，“原来你就是殷灵。”
“我经常听小白公子提起你。”
“平江府的百姓也时常提起殷大小姐。”
殷灵微笑，“你是小白的朋友呀。”
白木齐在一旁对她解释道：“这位是公孙琴心姑娘，现在是我的病人。”
殷灵点点头，原来如此，再看她蒙着纱布的双目也就有了解释。
“前不久我在秘境中被瘴毒伤及双目，听闻平江府白氏医仙圣手，慕名前来求医。”
公孙琴心大大方方，声音清润气质洒脱，即便是现在双眼有疾，也丝毫不掩其风华和一身的骄子气息。
“殷大小姐，幸会。”
虽然没有自报家门，但只看她周身气度就已知出身不凡。
她不主动说殷灵也不会问，就微笑着礼貌应承：“幸会，公孙姑娘。”
“公孙姑娘可是有事要寻在下吗？还是双目有异感？”白木齐问。
“不曾，我只是随意出来走走，恰好就在一旁，看到小白公子与友人便来打声招呼。”
“原来如此。”
“叫小白公子费心了。”
在场一共四人，只有一人从头至尾连声音都没有出过一下，公孙琴心不禁把目光转向那处，揣度着那一团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双目现在看不见，但是能感知到人形的气团。
在她“眼”中，白木齐是一团淡绿色，周身围绕着清灵的草木灵气，殷灵是一团暖光的橘色，而在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个人，这人的气息很奇怪，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是一团几乎接近于无形的灰白，然而诡异的是，在他灰白人形轮廓的边缘，有一层明亮至极的黑色包裹在外，就像是素描中浓墨重彩的勾笔，极其的耀眼、极其的醒目，几乎把周围的光芒都掩盖了下去。
也是因为他，才把她吸引了过来。
公孙琴心很好奇，眼前的这团包裹着黑芒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霞从天而过，遮下了石板路面上风流各异的四道影子。
公孙琴心的注意力停在燕莫逢身上，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好像在等他自我介绍。
然而被醒目关注的燕莫逢连动都没动一下。
在他眼中，除了殷灵之外，就算整个平江府的人都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反应的。
殷灵自然也发现这个公孙姑娘在看燕莫逢呢，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燕莫逢抬起睫毛，对上她的目光：“要走吗？”
殷灵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小白，最后看向公孙琴心微笑道：“公孙姑娘，我今日刚归乡，还有些事要准备，时候不早了，且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小白，我先回家了啊。”
“好，明日我再去找你。”
白木齐也看看天色，随后对公孙琴心说道：“换药的时辰差不多了，不若公孙姑娘先随我去一趟医馆吧。”
公孙琴心：“好，劳烦小白公子。”
四人短短寒暄后岔路分别，两两而行，在走后，公孙琴心问白木齐。
“方才，可是还有一人？”
“那人是殷灵的护卫。”
“护卫？”
“没错。”
行至路口转弯，公孙琴心侧首，面向着另一面离开的二人，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有意思。
---
殷灵和燕莫逢往殷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燕莫逢在她身侧半步外，二人步调一致，看起来像是并肩而行。
殷灵几乎是转头就把偶遇公孙琴心的小插曲抛到脑后去了，在她看来这就跟偶遇一个路人没啥区别，她也不关心公孙琴心有什么背景，在这平江府内她只要凭喜好做事就可以了，这是她这些年已经养成的习惯，在这里她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费心思。
不过，她倒是注意了公孙琴心对燕莫逢的关注。
实际上不光是公孙琴心，应该说全平江府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跟在她身边的人。
“殷大小姐回来啦！”
“是大小姐呀！”
又是路过的几个熟悉的人打过招呼，然后充满了好奇的目光留在燕莫逢身上。没办法，殷灵在平江府就跟活字招牌一样，陡然间在她身边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可不让大家伙都好奇坏了吗。
殷灵：“这么多人看你你不奇怪吗？”
燕莫逢：“嗯？奇怪吗？”
看，他不在意，所以她更不会在意了。
“没事！”
没有其他人在周围，燕莫逢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然后也不知怎么的，一股困乏就涌了上来。
这股困意来势汹汹，几乎马上燕莫逢的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殷灵......”
身旁一道阴影压了下来，殷灵忙撑开手，酱板鸭都掉地上了，“诶诶诶？？”
殷灵双手接住倒下的身体，被压得向后踉跄一步差点没跌倒，“燕莫逢？喂你干什么！”
“我困了......”
头颅倒在她颈窝边，嘴唇正好贴在她的耳侧方向，吐出的气息吹得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你困了回去再睡啊，喂你先站起来。”
“喂？燕莫逢？”
身上的人没有反应，殷灵退后一步撑住燕莫逢的身体，费劲的掰过他的脑袋，近在咫尺的俊脸闭着双眼，睫毛像展开的小扇子似的安安静静的戳在她脸颊边上。
某人安安稳稳的闭着眼睛，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靠！你说困就睡这也太突然了吧？
“喂？喂？醒醒，你好歹再坚持一下啊大哥这样叫我们怎么回去啊！”
淦！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一章！

第53章
燕莫逢说睡就倒，殷灵对他是又掐鼻子又捏脸，对方任她为所欲为死活不睁眼。
燕莫逢身量比她大一圈，他这么一倒几乎把殷灵半个身子都罩住了，冷不丁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两个人在街角拥抱。
距离家门口剩下半条街的距离，殷灵撑着燕莫逢，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想了想没叫别人，自己架起某人把他拖走。
不过她没有回去殷家的方向，而是往旁边的白氏草堂去了。
“小白！”
白木齐同公孙琴心一起正要迈进草堂的门，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喊声，他回头看见殷灵正架着个什么人往这边来，忙返身朝她跑过去。
“殷灵？”白木齐快步走到殷灵身边，目光朝压在她肩上的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她的那个护卫，此时正闭着双目一副失去了意识的样子，被殷灵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白木齐心中诧异，又忍不住皱起眉心，“他怎么了？”在平江府殷灵不可能会出事，白木齐直接就排除了意外，所以只能是这护卫自己身体有恙。
“先去你的草堂里再说。”
殷灵架着燕莫逢往草堂里走，结果肩上忽然一轻，白木齐已经伸手拉开燕莫逢把他架到了自己身上。
“我来吧。”他眉心微敛，垂眸看向殷灵，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被压过的肩颈处扫过，“你一道传音叫我回去便是，何必自己受累。”
“啊...”殷灵一顿，立时憨笑，“没事啦，就这么一点路而已，我们先进去你的草堂。”
“好。”
在草堂门前，公孙琴心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面向着他们的方向与殷灵隔空颔首示意，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也不曾多言，几人一同迈进了白草堂。
白草堂是白木齐自己的私有领地，门前挂着一方匾额起名草堂，一般只出入一些特殊的私人病患和他的朋友们。
平日出诊他会去前街自家的白氏医馆，平江府以及周边百姓们看病捉药也是去大医馆中，而这里算是他的私人场所，在不去医馆出诊时他大多都会在这里，或者偶尔接收一些特殊的私人病患，比如公孙琴心这种。
白木齐的草堂，虽然起名草堂，但并不是茅草屋的意思，一进门，青砖石瓦的别院中，石路两旁的药田被细细分成好些个部分，每一处都长满了各种灵珍草药，呼吸间全是草本精华的清灵之气。
白木齐把燕莫逢放到外室的病榻上，在把住他手腕的同时极自然的就搭在他腕脉上探测脉息。身为一个医修这几乎是他的本能。
“发生了何事？”他一边探测燕莫逢的脉息，一边看向殷灵问道。
哪知殷灵冲他眨眨眼睛，勾着手指小声说：“小白，你跟我来一下。”明显的示意有话要私下说。
白木齐直起身，二人冲一旁跟来的公孙琴心微一歉首，便退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你要同我说什么？”白木齐关心道，双眼看着殷灵如清润的玉石。
殷灵瞥了一眼远处床榻上的燕莫逢，道：“小白，你帮忙给他检查一下，要是看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先别声张，单独告诉我。”
白木齐顿时心中警觉，“怎么了？他可是有什么不对？殷灵，此时你不要瞒我。”
“不是，你先不要紧张，听我说，嗯......”殷灵安抚下白木齐，想了想该怎么组织语言，颇有点为难的解释道：“这个解释起来有些繁琐，反正大概就是他之前受过伤，出了一些状况导致现在记忆全失，修为好像也出了岔子，他自己搞不清楚，这方面我也不懂，所以想让你帮忙看看他现在体内的修为状况有没有什么隐患。”
殷灵避重就轻说了一番，其实她的目的就是想让白木齐帮忙看看，能否探测出燕莫逢体内消失的灵气，以及是否存在异样。
永丹府城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隐约能确定燕莫逢的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当初他消失的突然、出现的更突然，而现在又失忆，其实她一直都在担心燕莫逢体内是否存在什么隐患。
先前一直没机会，如今发小就在身边，又是她信得过的人，正好让他帮忙检查检查。方才她之所以把燕莫逢带到草堂来就是临时想到了这一点上。毕竟小白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白木齐听罢，虽心中还有不解，但殷灵这般要求，他自然的就点头答应，“好，不论查出什么我只告诉你。”
“谢了。”
果然发小就是靠谱，殷灵高兴的像小时候一样用肩膀去撞了下他的肩膀，白木齐身形微晃，露出一排皓齿，五年的空白好像就在这一撞间烟消云散，又找回了他们曾经亲密要好的感觉。
“在我这放心。”
“知道知道。”
床榻前，公孙琴心正微颔首似在打量着昏睡的燕莫逢，纱布遮盖下轮廓姣好的面容露出几分兴趣。
她眉心正中显出一条金线，此刻在她的感识中，这人身上的黑芒比方才更耀眼，像是流动的黑水隐隐有向躯体内渗透的意思，但他本人又好似一块密不透风的灰色水晶，黑水流动间不仅没有被渗透，连他本来的灰色都在变淡，就像是把灰色的杂质排挤了出去一样，整体轮廓在隐隐变得透明。
这般奇异的现象着实很有趣，公孙琴心对这人更加感兴趣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唇角微翘，侧过身来让出位置。
白木齐坐在病榻前的圆凳上，先简单的搭脉诊查，然后又伸手扒开了燕莫逢的双眼眼皮，眼球并无浑浊，脉息迟缓，呼吸平稳，不像是突发隐疾，倒像是睡着了。
“他是如何昏睡过去的？”
“原本正在走路呢，他突然说了一句他困了，然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睡过去了。”
殷灵：“他是睡着了吗？”
白木齐缓缓点头：“目前单从表象来看，他确实是在睡觉。”
白木齐从袖下拿出一套金针，手指间萦绕着干净的灵力，手持金针缓缓刺入燕莫逢的皮肤。
这期间燕莫逢无知无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像是个乖巧的大娃娃任人摆布。
不一会儿他周身就被扎满了金针，白木齐在每一根金针上都点下一豆灵光，化成一条细细的丝线牵在他手心中，侧耳仔细探听。
听着听着，白木齐好看的眉心就凝实成了一团，眼中也露出疑惑。
他发现此人竟然没有心脉。
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心脉呢？除非他没有心。
好似不信邪，白木齐又牵出几条灵线，甚至还大着胆在他心口处也插入一根金针。
金针毫无障碍就扎进去了，白木齐的手指贴在上面，表情愈发的匪夷所思。
方才还是听不到心脉，这会儿插了金针下去，直接连心脏都感受不到了。
他惊讶的看着燕莫逢，好奇怪，怎么会有人活人没有心脏？那他怎么活着的？
“怎么了吗？”
见白木齐的反应，殷灵开口问道，连一旁的公孙琴心也好奇的面向这边。
想到方才殷灵的叮嘱，白木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摇摇头：“倒是不曾发现别的问题，他好像就是睡着了。”
而后神识向她传音道：[他没有心脉。]
没有心脉？
白木齐指着他的心口，[这里面一片死寂，但他又有血气和脉搏，着实古怪，我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状况。]
而就在这时，扎在燕莫逢身上的金针被一根根的挤出体外，滚落到床榻边缘，随着金针脱落，维持着上面的灵线散成荧荧光点融入空气中。
再看燕莫逢的皮肤上光洁细腻，就如同一块上好的脂玉，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为何会这样呢？
白木齐匪夷所思的看着他，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兴趣。那眼睛中的亮光像极了看到稀奇又珍贵的小白鼠的样子。
公孙琴心在一旁，眉心金线微闪，在她的眼中，这团灰色人形比方才浅了一层，对比的周身一圈的黑光就像是用最深邃的墨笔勾勒出来的轮廓。
只有殷灵在认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心脉是之前受伤造成的吗？所以弄的他现在又是失忆又是失去灵力？
燕莫逢安静的沉睡着，体内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互相抵消互相融合，完全不知道他在无形中成功了吸引了两个人的兴趣。
这时，草堂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靠近，随后大门被砰砰敲响：
咚咚咚——
“小白公子！快救命啊，庄山又不好了！”
“庄山？”殷灵看向白木齐：“咱们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庄山吗？”
白木齐：“没错，是他，你不在这些年他出了些事，等过会儿我同你细说。”
草堂大门打开，伴随着类似野兽般的粗气嘶吼，一个被捆缚在木椅上的人被匆匆抬了进来。
那人被绑在椅背上，瘦弱的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手脚挣扎意识涣散，正是他们曾经儿时的玩伴，穆庄山。
作者有话说:
补更新。
后面要接一个剧情点了，我在整理细节所以这两天更新进度有点拖，本人已经进入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掐指一算，主角们的麻烦体质该发挥作用了。后面挺长一段都没有虐点，要发展感情了，我发四！

第54章
“嗬嗬——嗬——”
穆庄山整个人捆缚在椅子上像一具枯槁的行尸走肉，嘴里勒着一道布条喉咙里发出呼噜不清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这......”殷灵惊讶不已，在她的印象中，穆庄山一直是个阳光矫健的形象，跟瘦弱都不沾边，更别说现在脱相成皮包骨了，若不是叫这个名字，她完全认不出是他来。
不过除她之外的其他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虽有担心焦急，但不见慌乱，尤其抬着他来到两个人直奔白木齐而来：“小白公子，快快救命，庄山又不好了！”
“嗬嗬——”
白木齐已经快步走到穆庄山身边，手持金针飞快在他的双肩处一点，穆庄山便停止了挣动，只是浑身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随后白木齐又是飞快的在他两侧太阳穴扎入两针，两根细细的丝线牵连至手中，暮色的傍晚下，一丝丝如水般柔和的灵力在空气中汇聚成涟漪，缓缓流淌到穆庄山身上，逐渐把他周身的暴躁气息抚平下去。
在白木齐灵力的疏通下，穆传山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双眼中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目光涣散的看过身前的人，状态极其疲惫，嘴中还勒着布条，这是防止他混乱时不甚咬到舌头才绑上的。
白木齐把他口中的布条解开，“庄山？”
穆庄山面向他，嘶哑着嗓子，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小白，又麻烦你了......”
他余光看见在小白旁边有一抹倩影，也在向他投来关心的眼神，他想看清楚那是谁，只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抬头了。
“不要这样说，你感觉怎么样？”白木齐双指搭在他瘦成一片竹竿的手腕上，一点点驶入舒缓的灵气来滋润他体内干枯的血气。
方才那一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了穆庄山仅存的力气，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低垂着头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白木齐轻托住他垂下的头颅，把他身上捆缚的绳索解下来，对另外两人道：“把庄山抬到里面卧榻上去，今夜让他在草堂休息，动作轻一些。”
“好的好的，多谢小白公子，辛苦您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声——
“嗯！”
闷哼声是女子的音线，而燕莫逢还在里面躺着呢。
殷灵心里一突，裙摆卷起涟漪如风似的跑了回去。
方才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这边，暂时没关注身后，别不是就这一会儿出什么乱子了吧？！
---
外室病榻前，公孙琴心捂着被纱布蒙上的眼睛退后一步，面带痛苦之色。
就在刚刚，她一个不慎被燕莫逢身上的黑芒刺痛了天目。
方才白木齐为穆庄山诊治时，公孙琴心并没有跟出去，甚至连身形都不曾转动一下。她的身份和秉性让她不会去关心这种无关己身的事情，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根本不足以让她特别分神去关注。
当然，那是因为面对的是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
然而眼下却有一个引起了她兴趣的人。
她微微颔首，正身面向着床榻上的燕莫逢，在她“眼”中，外面的喧闹远不及眼前的这人有趣。
公孙琴心眉心中天生一只天目，能看透虚实内外，待修成之后，甚至能勘破虚妄、就地飞升。
如今她还未修到那般境界，天目也尚未开启，但她能看透虚实内外，进而看到灵体最本质的样子。
天目中，分辨他人不是靠样貌和外形，而是靠灵体光芒的强弱以及颜色。
修习不同属性的修士在她眼中会呈现不同的颜色，修为越高光芒越强，
比如白木齐是修习草木之灵的医修，灵体在她眼中就是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一团，殷灵是鲜亮的橘黄色，比白木齐要亮一些，而眼前这个人，介于黑白之间的灰，是最亮的，也是最黯的。
身体暗淡的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周身又刺眼的让人无法长久直视。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灵体。
像是璞玉内包裹着一块顽石。
璞玉包顽石？这真是反逻辑的一个比喻。
她很好奇。
以至于她做出了僭越的举动。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公孙琴心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时候，躺在病榻上的人身上的黑芒猛地一盛，半点防备没有，就像是近距离内突然以肉眼对上了太阳强光，公孙琴心只觉天目猛地一下刺痛，那刺痛直抵识海，猝不及防之下让她头颅一荡——
“嗯！”
一声闷哼。
公孙琴心抚着刺痛的眉心，周身灵压卷起一室肃风。
几乎同时几个脚步声靠近，其中属于白木齐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气息停在了她与病榻前的空地上，而另一个脚步声则是直接奔去了床榻。
“公孙姑娘？”白木齐惊疑不定的看着室内霎时紧张起来的气氛，“你这是？这、发生何事了？”
公孙琴心面上一层虚汗，反手捉住白木齐的手腕，“小白公子，劳烦请为我诊治。”
她放下左手，在她眉心处有一条明显的金线，而在金线下溢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白木齐惊诧，与公孙琴心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见她的表情这般严肃。
---
另一边，
殷灵直奔床榻上的燕莫逢。
燕莫逢还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没有明显异样，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安安稳稳的昏睡着。
殷灵去摸他的手腕，又去扳过他的下颚仔细观察了一番，从上到下都没发现不妥，与另一边的公孙琴心相比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还是没醒。
殷灵眉心微蹙，抬眸去看公孙琴心，第一次表现出了不悦和强势。
她冷声道：“公孙姑娘方才是想对我的护卫做什么吗。”
公孙琴心抿唇，停了半晌，方才道：
“抱歉，是我僭越了。但我无意伤他。”她确实只是好奇的想探一下，结果反倒是被他伤了自己。
白木齐看看公孙琴心，又看看殷灵，殷灵立在塌前冲他微摇了下头，又轻点了下头。
白木齐明白，松了口气对她轻声道：“那你有事叫我。”
殷灵点头：“嗯。”
这一晚上最忙的就属白木齐，刚把穆庄山安抚好，又要马不停蹄的为公孙琴心治疗天目。
“公孙姑娘请随我来。”说罢他带公孙琴心离开了这边去了隔着一个花廊的另一侧外室中，直接把这两方隔离开来。这一出意外闹得不太愉快，几人还是不要再共处一室了。
---
等他们去了另一边，殷灵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燕莫逢身上，面上的凌厉也换成了担忧和纳闷。
瞧方才的架势，公孙琴心不像是想对燕莫逢下黑手的样子，更何况他们今日才同公孙琴心第一次见面，没道理无缘无故的搞这一出。
但要说全是误会也不像，明显她就是想对燕莫逢做点什么，结果没整明白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所以她是想对他干嘛？
殷灵想不明白，心里还是不舒服，哼了一声，噘着嘴巴伸手捏住燕莫逢的鼻子。
“你说她是想对你干嘛？”
高高的鼻梁捏在她手中，左右晃了晃。
然后......
“什么？”
“！”
殷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你？你醒了？？？”
不是你这说睡就倒，说醒就起的能力也太太太突然了吧！
燕莫逢的双眼下意识聚焦到鼻梁上。
手指还捏着人家的鼻子，殷灵被烫了似的嗖地收回手，尴尬的脚指抠出一套大宅院。
燕莫逢从床榻上撑起身，目光盯着她，好像闹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殷灵掩饰性的咳了一声：“那个，你什么时候醒的你？”
燕莫逢的眼睛有些发直，“我睡着了吗？”
嗯？？
殷灵唰地盯住他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跟我说你睡一觉起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哥别这么玩啊！
她弯下身贴近燕莫逢，与他呼吸只有不到半个掌心的距离，指着自己问他：“我是谁？”
燕莫逢黑亮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模样，薄唇张开，没有半点犹豫。
“殷灵。”
想了想，又改口道：
“大小姐。”
随着两句落地，燕莫逢眼中的灵动恢复了过来，脑回路整个又接上了。
他想起来了，他和殷灵一起回了东陆，他现在是她的护卫，她是他的大小姐，二人今日刚落地平江府，然后遇上了她的小白脸发小，再然后他们准备回庄园了，他突然感觉有点困......
“我刚才睡着了。”他肯定道，随后目光看向四周，突然皱起好看的眉：“这不是你的房间。”
“这是哪儿？”
见他有条理的样子，殷灵大松一口气，原来刚才是刚醒脑回路没接上，现在接上就全想起来了。
幸好不是又傻了。她现在要求低的都不奢望他什么时候变好了，只求他不要再突然变傻了就好！
“这是哪儿？”他又问一遍。
“是小白的草堂。”殷灵站直了身体用眼角瞥他：“哼哼，大街上你说睡就倒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找小白来好好给你看看什么毛病。”
我没有毛病。
燕莫逢心想。
“我就是困了。”睡了一会儿他不就醒了吗，而且睡一觉之后他现在感觉精神特别充沛，接下来好几天不睡觉都没关系。
“你方才问我什么？”燕莫逢想到刚睁眼时，殷灵一边捏他的鼻子一边问了他一句话：“谁想对我做什么吗？”
他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边捏边冷下脸，身上弥漫出一股熟悉的杀气。
“我去杀了他/她。”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好惨，也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是脊椎病犯了，头巨疼把晚饭全吐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升天……

第55章
“我去杀了他/她。”
某人跃跃欲试，大有下一秒就抄家伙宰人的架势。
殷灵望天。
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样子还真是没变呢。
“不行，你现在是我的护卫，不经过我的同意不能随便杀人。”
燕莫逢立马现学现用。
“大小姐，要我杀了他/她吗？”
“我杀人很干净的，绝不会留下麻烦。”
“......”
殷灵扶额，大魔王人设诚不欺我，就算失忆了也不耽误他一颗纯纯的杀手之心。
赶紧走，再不走她怕他真的会把小白的草堂给拆了。
“走了走了，跟我回家，不要总想打打杀杀的事情。”
殷灵一把拉起燕莫逢的手腕，扬声冲在另一边小白喊道：“小白，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你。”话落拉着燕莫逢脚下生风的离开了草堂。
“好......”
白木齐隔着一笼竹林，只来得及看到两道交叠的影子如飞花一般相继离开消失在视线中，微微轻叹，心中不免有些许失落。
在他的对面，公孙琴心静坐调息，痛楚已经比方才减轻了不少，只是眉心还一阵阵的滚烫。
听到殷灵的喊声，她光洁的耳廓轻动，直到那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
殷灵拉着燕莫逢离开草堂，路上他还在惦记着问：“你不是说有人想要对我怎样？是敌非友，为什么不能杀？”
殷灵教育他，“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杀人才能解决的呀，杀人最简单粗暴、但也容易留下把柄。目前还没走到那一步，我们不要随便杀人。”
燕莫逢还是不解，“我不会留下把柄，我们也不是随便杀人。”
殷灵站住脚，转过身，唰地亮出一张契约书。
“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
“......”
“不是说好了什么都听我的吗！”
“......”
“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解除契约......”
“是，我听你的。”
殷灵的嘴角不受控制弯起，美滋滋的把契约书收好，“这就对了~”
燕莫逢被殷灵勒令收起杀心，可心里总有一股杀戮的冲动像是要破土而出，但又被另一股理性的力量强行压制住。
他眼眸看向四周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闷哼哼的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个还真问倒殷灵了，因为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怎么回事。
就走神的一会儿功夫，回去那个公孙琴心和他就一副交过手的样子了。
她把方才的情形同燕莫逢说了一遍。
燕莫逢听罢，方才才压下去的杀心瞬间野火复燃。
“我去杀了她！”
连征求都不征求殷灵的意见了，返身就要冲回去，惊得殷灵忙一把拉住他。
“等等等等！我们不是才说好了吗，你怎么又要回去杀人？”
“她攻击我，我为何不杀她。”
燕莫逢眼底陡然涌上一层红雾，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殷灵注意到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的身上染上一层暮色，显得更厚重。
殷灵有些惊讶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突然发现了自己一直想找但是没有找到的问题。
失忆醒来的燕莫逢似乎变得比以前更直线条。
以前他也很直接，可不管是杀人还是做事，他都做得很聪明，当杀人不是解决方法的首选良策时他不会轻易动手。
可现在这个执着要去“杀”人的他，就失去了那一层聪明。
单刀直入把中间很多细节情绪的东西都省略掉了，不去考虑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只在发现威胁的时候立即扼杀在摇篮中，他这般行事，更像是遵循本心的防备，失去了心灵的约束，让本能恣意野蛮生长。
殷灵突然有些害怕，她害怕若是没早发现，让燕莫逢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一个没有约束、完全陌生、只凭本能杀戮的......魔。
面对突然的沉默和审视，燕莫逢不解，“怎么了？”
他敏锐的感觉到殷灵在这一刻好像产生了一种害怕的情绪。
她害怕什么？害怕我吗？为什么？
“别动。”
燕莫逢不动，看向殷灵的眸底深邃浓重。
随后他看到殷灵突然向他靠近，越来越近，带来一缕清香，轻轻的把耳朵贴在了他心口的胸膛。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
---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
燕莫逢垂眸看着眼下露出的一截纤细脖颈染上一层细腻的月光。
方才胸腔里的杀戮冲动奇迹般的转了个弯散开，全部注意都被胸前的人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他轻声疑惑，声音通过胸腔再传到殷灵耳中，产生一种低磁的共鸣。
“嘘！”
“不要说话，我在听你的心跳。”
殷灵贴在燕莫逢的心口处，像一只趴在树洞的小松鼠，仔细的听他胸膛下的声音。
砰、砰、砰、
有节奏的跳动在他们之间敲响。
在呼吸和体温的静谧中发酵。
砰、砰、
殷灵又把耳朵贴近想听的更清楚一些。
燕莫逢一直低垂着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突然他抬起双手轻轻的遮在了殷灵双耳边，霎时间这个空间里的所有声音像是被他锁在双手中，清楚的敲击着殷灵的耳膜。
砰、砰、砰、
砰、砰、砰、
晚风停在树梢，月亮又藏到了云层后面，周围太安静了，她屏住呼吸，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燕莫逢的心跳。
“是你的心跳。”
嗯？我的吗？
殷灵抬起眼眸，与燕莫逢垂下的双眼交接，他眸光里有一层淡淡的星辉。
“你听。”
突然他抬起双手捂住了殷灵的耳朵，把她整个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殷灵猝不及防一撞，下意识抓紧了他两边的袖口。
“只有一个声音，那是你的心跳。”
他的声音嗡嗡的从胸腔过渡到她的耳膜，殷灵被捂住双耳，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他的胸膛。
她眨动双眼，那胸膛下空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殷灵抬眼看他，“真的没有，你的心跳呢？”
燕莫逢放开殷灵，在她的注视中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好像此刻才发现了自己有什么不对一样，眼中露出疑惑。
“为什么我没有？”
“我的心跳呢？”
---
燕莫逢像是才发现了自己没有心跳。
他问殷灵：“我的心跳呢？”
殷灵心想，我也不知道啊，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的。若不是今天小白说你没有心脉，她也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燕莫逢是因为练了什么功法所以心脉绵长测不到，龟息功就很常见啊，还有动物冬眠时心跳也会放缓到很久才跳一下，所以她并没想过他是没有心脉。
“你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殷灵问他。
燕莫逢眸中深思，“不知道。”
“会不会......突然的暴躁？迷茫？”
燕莫逢一怔，抿唇，“......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想杀人吗？”殷灵看着他的眼睛。
“......”燕莫逢深邃的双眸同样注视着她，终于意识到殷灵问话外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当燕莫逢一动不动的看人时会显得如剑一样凌厉，殷灵缓缓吸一口气，虽然他刚才表现出一瞬间的脱缰，但这个苗头好像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还在能控制的范畴内。
她把刚才吸入胸腔的那口气又缓缓松出去。
之前她一直担心燕莫逢存在有什么隐患，但一直没找出来，这个事儿一直像一把剑一样悬在她心头，现在终于露出了端倪，她反而放心了。
他现在的变化就是因为没有心脉的缘故吧。
人体五行相生相克，缺失掉任何一部分都会导致体内五行不协，从而对心绪、健康、感知等等都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
心脏是极其重要的一个部位，殷灵怀疑燕莫逢的病症就是在心脏处。
她看向他的心口，带着点拨开云雾的开心，目光坦诚如明月：“燕莫逢，我把你捡回来时你正受伤昏迷，醒来后什么都忘了，我一直没找到你伤及何处，现在我们也许发现问题在哪了。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心脏出了问题！”
他直直的盯着她明亮的双眼，“那又如何。”
“治啊！”
殷灵的愉悦溢于言表，两颗眼睛比星星还璀璨，“这还用问吗，就对症下药啊！太好了，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因事为制，总有一天你会什么都想起来的。”
燕莫逢一怔，后脑像是突然被人敲了一下，散开一层细密的酥麻。
“你......一直都在想为我治病吗？”
“对啊。”
“你以后要是再有情绪起伏，先不要冲动，你来找我，平江府是我的地盘，我来罩你！”
“我会帮你的，你也答应我，可以吧？别忘了我们还有契约哦？”
殷灵又把契约书拿出来在他眼前晃，哼哼别忘了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可不能随便惹祸。
燕莫逢看着她，胸腔内化出一丛暖暖的风。
他抿起轮廓完美的薄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
“我都听你的。”
“明天我们再去找小白具体看看情况。”
“不用。给我找些医书来，我自己看。”
“干嘛啦，小白医术很高超的。”
燕莫逢眉心快速的皱了一下。
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说天赋高超。
不就是医术吗？
嗤。
---
庄园大门前灯火通明，门口两只威武的金刚貔貅，周围全是一个个翘首以盼的脑袋。
“大小姐呢？”
“大小姐怎么还不回来？”
“在外面玩呢吧，应该就快了吧？”
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随着他们走进，大门前的人全都双眼发亮激动了起来。
“是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和燕护卫回来了！”
隔着老远殷灵就看到家门口前灯火通明，影影绰绰的一堆人影，不用想肯定都是宅子里面的人。
周伯伯、钱婆婆、王叔、梦姨......一个个从小到大陪伴在身边的熟悉面孔在眼前出现，距离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殷灵就克制不住飞奔的跑了起来。
像一只归途的小鸟飞回鸟巢。
在殷家大院门前，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在门口等她。
殷灵足下轻点，如青鲤鱼跃，裙摆涟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回来啦！！！”
“大小姐回来啦！！！”
王大厨也在，她一回来，举着大勺振臂高呼：
“好了好了，开饭了！”
看着这么多熟悉的面孔，殷灵激动难抑，昳丽的面容在琉璃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众人被大小姐愈发漂亮的脸蛋晃得眼睛直冒花，同时也发现了她身边的俊美挺拔的年轻男子。
早先就已经提前听说大小姐收了个贴身护卫。
如今一见真人，果然貌比潘安，英武不凡！
“这就是燕护卫吧？”
“哎呀果然一表人才！”
面对热情的殷家大院人，燕莫逢罕见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硬邦邦脱开围攻紧紧跟在殷灵身后。
殷家大院中热热闹闹，一起给学业有成归来的大小姐接风洗尘。
殷家大院的人并不算多，而且林林总总都是好些年的老人，但这么大个庄园需要的人也不会少了，不算平时的短工帮佣，拢共五十三口，可以说几乎全都是看着殷灵长大的。
大小姐回家所有人都高兴，殷灵自己也高兴，接风宴上一杯接一杯的灵果仙酿，双眸点漆，朱唇榴齿，颜色愈发妍丽动人。
这一顿接风宴热热闹闹吃了几个时辰，吃完之后，殷灵醉醺醺的带着燕莫逢去显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早就洒扫了出来，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路上琪花玉树，汀石翠峰，仿若走入桃源仙境。
殷灵坐在湖心亭的百花秋千上，脚下踩着镜湖明月，周身花团锦簇，真真仿佛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仙子。
“看，这就是我住的院子，好看吧！”
燕莫逢站在湖心石阶上，抱着双臂昂头望月，闻声他侧身垂眸，在他的左手边秋千里，殷灵双眼如星子，脸颊光洁如玉，溶溶月光如轻纱落下。
“好看。”
不知怎么，他看着她如云烟的青丝，不禁伸出手轻轻抹了一把。
青丝漫过指间，很顺，很软，还有点熟悉的触感。
“哈——”
殷灵抬手打了个哈欠，没有发现某人在偷偷玩自己的头发。
“我困了。”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回去休息吧。”
“好。”
殷灵跳下秋千迷迷糊糊准备回去睡觉，燕莫逢跟在她身后，然而却被殷灵转身推出了门外。
“你别跟着我，回你的房间去。”
“？”
燕莫逢的房间被没有被安排在殷灵的院子里，实际上她的院子就是她自己的私人领域，这里只有一个屋子，那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以前她不爱用人当仆人使唤，现在虽说收了个贴身护卫，但没有明确吩咐管家就按照大小姐的习惯，把燕莫逢的房间安排在了别处，与殷灵的院子紧邻。
显摆完自己的院子，殷灵亮着一双眼把燕莫逢往外赶。
“好了，我要睡觉去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燕莫逢不解，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我不是你的贴身护卫吗？”
贴身护卫不就是要起卧都在雇主身边贴身保护才对吗。
“不行！”殷灵抵住男人的胸膛，把他往外推。
“这是我的房间，你该走了。”
“听我的。”殷灵指着外面，把燕莫逢推了出去：“你，回去睡觉。”
啪嗒，石扣落锁，燕莫逢被拒之门外。
面对眼前关闭的房门，燕莫逢直接席地而坐，背靠门扉闭上了眼睛。
身为一个合格的护卫，他就是睡树上，睡地上，睡水里，都不能离开大小姐身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看到大家留言关心我的话了，感动，奋起更新！
今天去了趟医院，热伤风加脊椎压迫，让大夫捏了两把，回家就钻空调底下当躺狗了hhh最近天热又下雨，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哈，啵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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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清晨的阳光从屋外透进来。
殷灵美美的睡了一觉，眼睛还没睁开，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嗯嗯嗯——呼——”
肌肉抖动放松流过苏爽的电流，殷灵睁开清亮的双眼，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摊开四肢，只觉这一觉睡得极其满足，浑身细胞都焕然一新充满了能量。
床柱四周刻画着精巧的聚灵符纹，殷灵躺在床上，不用刻意去收集，空气中的灵力就自动化成一条条像丝带似的轻纱，若隐若现的飞舞着在她周身盘旋，然后被身体吸收、循环、呼吸吐纳，周而复始。
当初那一颗洗髓丹吃的实在是太值了，现在她躺着就能调息修炼，简直就是她理想状态中的人生高峰——躺赢。
快乐！有钱有闲不用努力的咸鱼就是快乐！
嘿嘿嘿！
殷灵心情愉悦一身轻松，起身推开房门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房门打开，屈膝靠坐在对面廊柱上的男人抬起一双黑润的眼。
燕莫逢半靠在廊柱上，侧脸深邃如光下玉雕，身形修长姿势洒脱，屈起一条长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听到开门声，抬眼冲她看过来。
“醒了。”
声音像破开水面的清泉，在这清早的光露中让人的耳目都为之一清。
“你这是在干嘛？”
不对。
“你怎么在我门口？”
也不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燕莫逢一脸淡定：“我没有走。”
......没走？
“你别告诉我说，你的意思是昨晚你压根就没离开？”殷灵指了指脚下，不确定的问。
他站直身体，视线瞬间被拉高，认真的对殷灵点点头。
不是吧你还真的就在我门外待了一晚上？！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干嘛不回自己房间？”
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狭窄廊柱，“这一晚上你就在那窝着？”
燕莫逢并没有觉得在她门口打地铺有什么不对，而且也没有觉得憋屈或者不舒服，这院子有棚有檐，遮风挡雨，风水位置极佳，灵气也充足，据他昨日一天的观察，整个平江府都找不出几个比这里还好的地方。
“这里就很好，你的院子位置很不错。”
我的院子当然不错啦，可这跟你不回去休息有什么关系！
“你干嘛不回自己房间？”
燕莫逢走到殷灵身边，正色道：“我是你的护卫。自然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我不压榨员工的，休息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啊。”
“不，我要保护你。”
“我在自己的房间能出什么事？”
“你在哪，我就在哪。”
任由你说破天，反正我就是有我的原则。
“......”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死心眼！
殷灵十分无奈，她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了燕莫逢现在与之前的不同。
之前在永丹府城时，他脑子犯抽也是把她当雇主贴身保护，但那会儿他除了这点之外其他行为都还在正常人范围内，他们租院子住的时候也是两间房啊，平时的时候他就回去自己房间休息，也没见现在这样非要死脑筋睡她门口。
殷灵去看他，见他昂首挺胸，眼中清明坚定，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越看越像一条忠犬，还是死倔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的憨脑狗！
这个没有“心”的后遗症，不发现则以，一发现就如脱缰的野马不可收拾，越来越明显了。
“哎。”
殷灵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燕莫逢不明所以，还问：“大小姐，怎么了？”
“今后你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会无言以对的。”
“...为何？”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
“算了，你今天在我这吃早饭吧。”
殷灵边说，手指弹了下屋檐下的一只精美的翠鸟风铃，风铃响着清脆的鸟叫声朝膳房方向飞了过去。这是她家里专用的传膳小鸟儿，一会儿大厨就会叫人把她的早饭送过来了。
在等早饭的这段时间，殷灵又凑过去想听听燕莫逢的心跳，到底是一点没有还是太弱。
“再让我听一听。”
燕莫逢大大方方的让殷灵靠过来，还特别贴心的给她捂住耳朵。
“有吗？”
“好像没有......”
殷灵脑袋贴在他左胸前，声音轻轻的，表情特别认真，燕莫逢的双手虚捂在她耳边，注意力都被她鬓角软软的头发吸引走了。
“难道你没有心？！”
“可能吧。”
“你有什么感觉？”
“我没什么感觉。”
二人在院子里细细碎碎的说话，身影在竹林和桃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远处石板路上厨房小徒弟提着早膳和大厨娘子往这边过来，路上又偶遇了管家娘子和侍女姐姐，几人说笑着朝殷灵的小院靠近，远远的看见大小姐的院子里好像有两道人影，眼尖的侍女姐姐翘起脚探头一看，忙停下扒在树后躲了起来。
“别别别，别过去，是大小姐和燕护卫！”
“哎呀，他们干什么呢？”
“燕护卫好像在抱大小姐啊！”
“大小姐正抬头冲燕护卫笑呢！”
“啊这......”
几人相视一看，异口同声道：
“大小姐长大了。”
---
早饭后，殷灵去白草堂找小白，燕莫逢自然跟在她身边。
昨日就去了草堂，今日又去，想到她说那个白什么的医术高超，燕莫逢骨子里的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所以自成为贴身护卫以来，他第一次对“大小姐”提出请求。
“我想要些医书。”
“嗯？你想看书？可以啊，等会儿回家我带你去家里的藏书阁，里面有好多书，你随便看。”
家中还有藏书阁？
燕莫逢走不动了。
“现在就回去吧。”他热切的看着殷灵。
殷灵疑惑：“这么着急干嘛，我们现在要去找小白啊，昨日同他说好的，再让他看看你的情况。”
燕莫逢看起来不太高兴，“不必非要去找医修。”
他脑袋里适时冒出一些熟悉的药理知识和医术片段，似乎他之前学习过医术，意识到这一点，燕莫逢信誓旦旦道：“我也会医术，给我些时间，定然比别人强。”
殷灵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是个top癌吧。
“不行，现在去草堂，回家再去藏书阁，听我的！”
“......”
燕莫逢委屈求全，迫于大小姐的淫威，只能不甘不愿的跟她去白木齐的草堂。
白草堂的大门半开着，清新雅致绿植环绕，远远的就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气息。
“小白，我们来了。”
二人刚走草堂的大门，突然被一股罡风逼退，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气毫无预兆刺来，目标避开殷灵直冲她身侧的燕莫逢——
“就是你伤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突然更新！
晚上有加更，我今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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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剑光反射眼底，燕莫逢眸中爆出冷芒。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把殷灵推出罡风范围内，手影翻飞抽出一物，与随之飞来的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咔咔咔！
几声木质断裂的脆响，定睛一看，燕莫逢手中一根木棍，尖端碳化发黑，竟然还是一根烧火棍。
烧火棍在凌厉的剑势下段成几节，还未曾落地，被燕莫逢卷起如碎星激射，那飞来的黑衣护卫旋转如风，一一避开，手中剑势如白琏电虹。
咔嚓！
烧火棍彻底断裂。
他看到燕莫逢手中木棍，气势不退，步步紧逼！
“你的剑呢！”
燕莫逢眼如狼星，一股红光荡漾眼底，眸中锁定敌人，胸腔中霎时弥漫出必死的叫喧。
此刻他的身上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微妙的变化，看不见的黑气鼎盛冲日。
手中无剑，他就是剑！
天光照耀下闪烁出刺目的光辉，拳风如山岳，冷剑如陨星。
嘭——
“小心！”
“冷夜！住手！”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一道来自殷灵，一道来自公孙琴心。
殷灵与公孙琴心从草堂内追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殷灵从方才起被推开到一旁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眨眼的时间，燕莫逢已与飞出的人影双双跃出草堂缠斗到了一起。
空旷的街面上，她只看见另一个身穿黑衣的护卫手中持剑，攻击丝毫没有保留，而燕莫逢手中无兵无刃，赤手空拳。
这不是欺负人吗！
剑光映入眼底，殷灵心口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抬手抚上腰间从武器匣中抽出一条银色长鞭朝那劈下的剑光飞抽过去。
公孙琴心目不能视，只能凭感觉断定局势，弹指之间手中也飞出一物，目标拦向殷灵飞出的长鞭。
而在公孙琴心喊停手的那一刻，黑衣护卫便就真的停了手，但此刻他剑势已出不容收回，直指燕莫逢眉心。
燕莫逢眼底红芒滚动，半边手臂与拳头突然燃烧起一层看不见的黑火，悍然无畏滚动着浓烈杀机，重拳砸向剑尖儿。
风自八方而来，时光在刹那定格，稍纵即逝。
啪——
嘭——
长鞭与金环相锁，拳心抵住剑尖儿。
草堂前的空街上，无形气浪形成圆弧波慑到空气为之一荡，尖锐的气波引起耳鸣。
“燕莫逢！”殷灵甩开鞭子就冲燕莫逢跑过去。
“冷夜回来！”公孙琴心厉声呵斥，整个人不怒自威。
那叫冷夜的黑衣护卫霎时收起一身凌厉剑势，纵空一跃，飞身回去公孙琴心身边。
“公主。”
他单膝跪地，犹如一只的大型忠犬俯首在公孙琴心面前。
公孙琴心眉心皱成一条线。
“为何伤人。”
护卫冷夜抿紧薄唇，“那人伤了公主。”
看到公孙琴心包扎的双目，想到他昨夜回来看到公主苍白的脸色，冷夜心绪难平，万般悔恨，“属下失职，不曾保护好公主安危。”
公孙琴心气息有些不悦的急促，看得出来在努力维持气度，“我与你说过那是误会，他不曾想要伤我，你为何还要自作主张？”
“那人伤了公主即是事实，属下曾发誓不论如何要护公主周全，他既伤公主，便死不足惜！”
“闭嘴！”
公孙琴心厉声呵斥，冷夜闭紧双唇，对公孙琴心的呵斥全然无半点不甘，就是公主现在杀了他，他也不会有半点反抗，他只是不甘方才没有真的杀了那人。
冷夜背在身后的左手握成拳，压住微微发颤的虎口，方才最后那一下对抗他不慎被对方的拳威震到了经脉。
---
“你没事吧！？”
殷灵第一时间冲到燕莫逢身边，紧张的打量他全身，目光一下就看到他的右手手臂衣衫被划破，露出的手臂上被剑气划出一道，皮肉翻开，正缓缓流出鲜血。
“你受伤了！”殷灵倒吸一口气，抓起他手上的右臂，那道剑伤在他手臂上留下半个指节那么深的伤口，差一点就能见到骨头了，殷灵顿时怒火攻心。
她当场横眉立目，眼睛如刀子看向始作俑者。
“谁准你欺负我的护卫！”
一个手有兵刃一个赤手空拳，欺负我们是吗！
殷灵真的许久都不曾与人动气过了，尤其还是在她的家门口，今天这人踢到了她的铁板。
咻——长鞭飞起，法器灵光闪烁，殷灵抬手便向公孙琴心抽去！
打狗看主人，你的护卫欺负我的护卫，我他妈就抽你！
在她家门口欺负她的人？
老娘管你是谁！
鞭子隔空抽来气势汹汹，带起一串的空气爆音。
冷夜眉心一沉，就要拔剑起身护在公孙琴心面前，然而肩上一沉，一股力量把他压到一旁，同时头顶落下公孙琴心冷肃的声音：“退开！”
嗡嗡——金环飞起迎向长鞭，公孙琴心一边接下殷灵的攻击，一边出声解释：
“殷大小姐，此事是误会。”
殷灵冷笑，“误会的事多几次那就不叫误会了。”
昨天就鬼鬼祟祟不知想对燕莫逢做什么，今日又拔刀相向，再误会几次是不是到了他坟头说这也是误会？
惯的你！
公孙琴心蹙眉，她听出来殷灵是在内涵她，讽刺她昨日与今日两次对燕莫逢“出手”。公孙琴心心中不悦，然而她理亏在前，只能生受下这讽刺。
“确实是误会。”
“呵。”
殷灵绕动手腕，鞭子在她手中打出蛇影，缠着金环，振臂一腾，顿时甩出边界外，当啷一声砸裂一块青石地板。
“我已经解释过了，殷大小姐不信也罢。”
公孙琴心抿紧双唇，抬手伸开五指，那砸裂了地板的金环嗡嗡飞回手中，见殷灵此举她不再多言，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见公孙琴心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殷灵火气更大了，方才还在心口烧，这会儿火势一下就冲上了脑门。
你欺负我的人还跟我甩脸色，咋这么能耐呢你！
她昨天第一眼看见公孙琴心时就没什么感觉，后面聊了一会儿也没有对这人升起好感，事实证明磁场这东西就是那么的神奇，果然俩人就不是一路人。
殷灵平日里最烦装逼的人，这会儿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今天她非要跟这个公孙琴心打一架不可！
长鞭对金环，二人话不多说转瞬便交起了手。
殷灵把燕莫逢挡在身后，空出来的一只手一直牵着他的手腕。
他手臂上的伤口在刚才被殷灵很快的抹上一层药粉，还塞到他嘴里一颗丹药。随后就甩开鞭子为他出头。
血液在血管中暴走，燕莫逢眼底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他用力握紧殷灵的那只手，胸膛内遏制不住的杀气就要破土而出。
冷夜从公主下令不让他动开始就不曾违令，一动不动的守在公孙琴心一旁，他目光全部放在公孙琴心身上，时刻蓄力没有半点放松。
若是局势对公主的安危有哪怕一丁点的威胁，他都会毫不犹豫就冲上去。
突然！他猛然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出现在周围，浑身汗毛倒立，心口狂跳，瞬间拔剑冲到公孙琴心面前，“公主！有危险！”
公孙琴心也在这瞬间心口一悸，她掩盖在纱布下的面容不受控制的溢出惊诧，天目灼灼，此刻在她眼中，有一团冲天的光芒炸开在眼前，瞬间让她的天目又强烈的刺痛了起来。
“嘶啊！”
“公主！”
眼看一场不堪设想的混乱就要发生，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和焦急的问喊：
“怎么了怎了么！”
白木齐姗姗来迟，背后还背着草药篓，脚下的鞋子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惊惑交加的看着家门口乱成一团的景象，怎么他就出去下个药田一到家门口就发现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有点短……

第58章
“小白公子快回去你门前打起来了！”
白木齐还没到草堂就有人大声跑来向他送信，他急急忙忙跑回去，刚到门口就看到殷灵和公孙琴心各立一方，双双手持法器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怎么了怎么了！”
白木齐大惊，而在他身后顺带还跟来了不少居民，隔着一段距离朝这边探头探脑，全都又惊讶又好奇这边发生了何事。
白木齐一头雾水，同时也心惊胆战，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此地范围内弥漫不散的可怕威慑，而碎裂的青石板、空气中残余的灵法余波、还有草堂前怒气冲冲手持法器的殷灵都说明在他赶回来时双方就已经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
到底是什么情况把殷灵惹得都动用武器了？
“先莫要动手！”
白木齐的突然插入让即将点爆的现场为之一缓。
殷灵看向小白，而白木齐也是在看到现场后，第一时间朝着她这边投来焦急的目光跑了过来。
“殷灵，这是发生何事了？！”他匆忙上下打量她一周，索性没有见到外伤。
殷灵气哼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怒气亮的惊人，长鞭甩地，啪一声响在脚下的石板上砸出一条粗裂的白痕。
“要问这位公孙公主了。”
白木齐又看向公孙琴心。
此刻公孙琴心被她的护卫牢牢护在身后，她低垂着头，似有痛楚的抬起手臂抚住额面，看不太清楚表情，而她的护卫手持宝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睛直直盯向殷灵身后。
听到白木齐的声音，公孙琴心忍痛压住前方护卫的肘侧。
“是误会。”
“我已与殷大小姐解释过。”
公孙琴心淡淡说完这两句便不再开口，声音听似冷静，但气息微颤，再配上她苍白的面色，眼下的情形看起来好像是他们受欺一样。
殷灵微眯起眼，握着鞭子的手不禁又紧了一分。
“殷灵，先等等。”白木齐冲她摇了摇头。随后向她传音道：
[交给我先处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到底是自己发小，殷灵不愿伤小白面子，不情愿的点了下头，而就在此时，她手心突然一痛。
燕莫逢死死捏住她的手心，殷灵回过头，发现他此刻眼底猩红一片，看着她问。
“我能......杀了他们吗。”
眼中关着一股即将冲破牢笼的疯狂，胸腔中弥漫的杀意让他想要立马撕碎那二人，可是有一把锁在他心间，时时刻刻的提醒他曾经答应过殷灵的话。
——那你以后再有情绪起伏，先不要冲动，你来找我，我来罩你！
——我会帮你，你也答应我，好吗？
——好。
“我能杀了他们吗。”
他用力握紧殷灵的手心，像是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
“我能吗？”
殷灵心口猛地一重，反手握紧燕莫逢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她感觉到燕莫逢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此刻的状态就好像是一个即将发狂的野兽，与外界只隔着一层薄弱的牢笼。
这种状态绝不能放任他疯，否则一旦脱缰，她怕他会彻底的失控。
燕莫逢血红的双眼看向她身后，当下殷灵顾不上别的了，她一步迈前挡住他的视线，握紧燕莫逢的手心看着他说：“杀他们没意思，我带你去杀一个痛快的！”
“听我的吗？”
他喘着气，瞳孔中心透过红光倒映出她的身影。
“听。”
“我们走！”殷灵拉着燕莫逢转身，燕莫逢脚下松懈，迈开腿跟着她。
殷灵着急要带燕莫逢赶紧离开这，只来得及匆匆对小白说：“小白，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晚点再来找你，总之今日不是我们先动手的。”
“有事传信，我先走了！”说罢，已拉着燕莫逢如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殷灵？”
白木齐半伸着手，翘首看着殷灵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拽着她的护卫匆匆离去，心中升起来一股担心。
身为医修他明显感觉那护卫状态不对，他担忧的望着殷灵离开的方向，二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眼下殷灵离开，他望着已不见人影的街角心中惴惴不安，眉心皱成一条线，不放心的拿出传音信笺写了一封灵符投入半空中，化成一道流光朝殷家庄园飞去。
局势逆转，眼看白木齐回来阻止了一场争斗，这会儿从草堂里飞快的跑出来个小药童，见到白木齐就跟见了主心骨似的，一脸哭丧的跑到他身后抹眼泪。
“小白公子！他、他们突然就打起来了！”
白木齐摸了一把小药童的发髻当做安慰，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而去看场中剩下的公孙琴心。
公孙琴心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从方才起她就一直捂着双目，面色发白承受着痛苦的样子。而这一会儿她发鬓边缘已经隐见汗珠，唇峰抿成一条白线，可见她确实在隐忍着什么痛楚。
待殷灵他们离开，护卫冷夜才将将放松崩紧的背脊，此刻他转过身去看见公孙琴心忍痛的模样，霎时间惊骇交加，“公主！您受伤了？！”
“小白公子，请为公主诊治！”
公孙琴心虽然此刻天目灼痛不已，但她依然在忍痛维持着该有的风度，轻叹一口气，“小白公子，先前是有误会。”
公孙琴心抬起一张苍白的脸，蒙着纱布的眉心透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我无意与殷大小姐对立。侍卫莽撞，给公子添麻烦了。”
听她说罢，冷夜顿时单膝跪地，“属下该死，任凭公主处置，但请公主先诊治双目要紧！”
白木齐看着眼前的情形，他想问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身为医修病人在前，最终白木齐叹息一声，“先扶公孙姑娘进去，我为她诊治。”
---
殷灵飞快的拉着燕莫逢离开，直奔试炼塔。
在平江府境内有一处著名的试炼秘境，曾是上古大能祭炼所留下的无主遗迹，内有关卡珍宝无数，当初被殷不凡发现，又被他斥巨资在秘境入口打造了一座铁塔，故此称为试炼塔。
这座试炼塔在整个沧澜界都颇负盛名，因为殷老板在当初打造好试炼塔之后就向全界宣布，平江府的试炼秘境不为私人，凡是天下英杰都到试炼塔历练，向全界所有修士公开开放。
当初殷不凡找到了这秘境，按到正常逻辑定然是占为己有发展私利，但殷不凡反其道而行，光明正大的修塔，修好之后直接宣布此秘境向所有人公开，造福全界。
此举轰动一时，这番魄力也让殷不凡一跃成为了沧澜界家喻户晓的名字。
试炼塔目前已知的最高记录是被闯到第九十八关，听说这并不是最后的一关，至于试炼塔内具体有多少关卡，没人知道。
殷灵一路风驰电掣把燕莫逢领到平江府东境三百里外，在飞跃一处平原凹谷后，前方林木茂盛，石碑林立，平地拔起一座外观古朴大气的黑色菱塔。
那试炼塔高大气阔，平整古朴，没有一点繁琐的雕刻装饰，周围符纹闪烁，待走到塔下，迎面而来一股强烈深奥的震撼的气势。
殷灵越过界碑，指着前方塔门入口，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燕莫逢说：
“我带你去闯关！”
燕莫逢抬起血红的双眸，眸中红绸滚滚，倒映出眼前的黑天高塔。
他周身的气息引起空气中的灵气发出一阵阵爆响，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气息，张开嘴角，露出唇齿间嗜血的红痕。
“好。”
---
第一关。
苍翠山林中，一只吊额白虎呼呼喝喝，目露凶光。
燕莫逢问她：“我可以杀吗？”
殷灵用力点头：“可以！”
他可以。
好！
燕莫逢眼中的红光炸裂，周身爆炸出强烈的气焰。
他终于，可以尽情发泄了。
一拳！
虎卒！
第一关过。
殷灵：“！”
唰——试炼幻境消失，眼前出现一面黑色拱门，燕莫逢拽住她的手，踏进了第二层的门。
殷灵：“？！”
艹，你是来刷记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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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神带飞，而她也算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疯”起来的燕莫逢有多可怕。
前面二十层几乎都是秒过，所有幻境刚一出来，有的小boss才刚露个头都没来得及吼一嗓子，就被他一拳头捣破，简直不是人。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阴间兵马大元帅，瞧着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鬼了，还不是被燕莫逢一棍子削掉了脑袋。
看到熟悉的拱门，殷灵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麻木。
她怀疑试炼塔要是可以拟人化，现在一定会咬着手绢哭唧唧。
试炼塔中所有一切人物妖魔都是幻境所化，实力同外界修为对等，随着塔层越高关卡中的试炼越难。
前面十层是没有奖励的，从第十一层开始，每次闯关过后面前都会出现三个奖励匣子。
燕莫逢选都不想选，就想进下一层，这个抽卡的任务就落到了殷灵身上，殷灵终于找到了她在这场带飞闯关中存在的意义！
不过某人太着急，她也来不及看抽到了什么，随便选一个就赶紧装到储物囊中，随后马上被拉去了下一层试炼中。
燕莫逢在试炼塔内简直如鱼得水，一拳一个，一剑一破，手里捡起根木棍都能耍出绝世神兵的威力。
他疯狂的宣泄着胸腔中浓稠的煞气。
好几次殷灵看到他的样子都心底发寒，觉得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眼中一点瞳孔都看不见，也许下一秒连她都会忘记，要不是幻境中无法伤害到真人，她都会怀疑他是否会像冲杀幻境一样凶狠的转身向她冲来。
然而到每一层，燕莫逢的身体里就仿佛有一个固定的开关，每次开局前他都会问她一句：
“我可以杀人吗？”
“可以。”
得到准许，他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幻境中大杀四方。
而在一次次的闯关中，他疯狂也好，杀戮也罢，没有一次转身把刀尖儿对向她的时候。
等冲到第五十层的时候，燕莫逢终于慢下来了。
五十层试炼对应的修为等级是元婴境，元婴境关卡早已经不是殷灵可以承受的范围了，若不是燕莫逢牢牢把她锁在身边，殷灵早就会被关卡弹出去。
她强忍着神魂的压迫，鼻子下面痒痒的，溢出淡淡的血腥味。她抬起手臂悄悄把血滴擦掉。
燕莫逢杀红了眼，也杀清了意识。
第五十三层，置身一片古战场。
看着那萧瑟肃杀的背影，殷灵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甚至都有种他能一口气刷新纪录的错觉。
然而在要通往下一关时，他突然停下，转了回来。
他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血腥味，转头看向身边，看见殷灵唇上的一抹鲜红。
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中叫喧的杀意得到了发泄，燕莫逢此时目中的红绸依然鲜亮，但他瞳孔中的一点光，穿透红海，穿透魔魇，抵达灵魂中清醒的灯塔，不曾被淹没。
“殷灵。”
他抬起手指抹掉那一滴鲜血。
殷灵唇上一凉，不禁也抬手摸过他抹去的地方。
眼前的人朝她走来，脚下晃了晃，手中的充当武器的残铁当啷一声坠地，人就倒了下来。
殷灵忙伸开双臂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殷灵。”
气息贴在她耳畔，燕莫逢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头发。
“我有点困了。”
殷灵收紧手臂托住他的身体，手心覆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睡吧，我带你出去。”
“嗯......”
尾音绵绵，他埋在她软软的发香中，睡了过去。
殷灵拖着昏睡过去的某人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疯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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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对于扛某人，殷灵也算是扛出经验来了。
她拉过燕莫逢的手臂绕到身前，把人背在肩上。
燕莫逢的头垂在她颈侧，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眉宇神色间一派恬静，一点儿都没有方才还在大杀四方的凶狠模样。
人被殷灵背着，两只脚还站在地上，这就没办法了，谁叫他腿长的。
清风舞动着竹叶在周身盘旋，阵法符纹闪烁，试炼塔把二人送出秘境。
天边一轮明月悬碧空。
秘境外已是夜阑更深。
“殷灵。”
殷灵刚一出秘境口，就听到前方有人叫响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望去，月色下一袭白衣的白木齐正站在试炼塔出口，见到他们出现立时迎了上来。
“小白？你怎么在这？”
“我去了你家找你，管家说你还未回去，路上寻人说看到你来了试炼塔这边，我便来这等你了。”
白木齐已在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此刻看到殷灵完好无损的出来，目光中如释重负。
他担心道：“怎么待到这么晚？”
殷灵微昂着头，因为颈侧压着燕莫逢，所以她的姿势微微歪向一侧，对小白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了。”
是啊，都这么晚了，天空黑幕漆漆，月亮已经走到西天外，约莫再过个把个时辰，就要破晓了。
如此算下来，他们几乎在试炼塔中耗了一整天的时间。
白木齐见殷灵状态没问题，目光自然的就看到了她肩上扛着的人身上。见燕莫逢又是昏睡不醒，白木齐唇珠动了动。
她怎么又背上护卫了。
“他怎么了？”
“发了通疯，现在累的睡过去了。”
肩上一轻，小白又是把燕莫逢接了过去，叹声道，“我来背他吧。”
“好。”殷灵也不跟小白客气，矮身屈膝把燕莫逢往小白身上转。
哪知她把人送开，鬓边的发尾突然一痛，被一股力道扯得她不自觉弯下头。
“哎哟嘶——！”
“怎么了？”白木齐一顿忙弯身看过去。
殷灵捂着被扯痛的头发抬起头。
这才发现，燕莫逢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她一撮头发，刚才也没发现，把人往小白身上转移的时候才显出来，这会儿那撮头发被他攥在手里拉得生痛。
而他本人还是双目闭阖的安睡着，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
殷灵：“......”
殷灵去掰他的手，结果他手跟钳子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白木齐也伸手帮忙，结果俩人对着他的手撬了半天，双双无功而返。
殷灵：“......”
白木齐：“......”
眼看小白皱着眉头抽出金针要去扎某人，殷灵拍着他的手臂摆摆手，“算了，就先这样吧。”
“可是你的头发......”
“没事，别折腾他了。”
说着她抓过那只顽固的爪子，你攥着一撮不松手？那我一根一根往外抽！
白木齐看着殷灵一根根往外抽头发，一抹青丝牵在二人中间，唇峰又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背上的人背的更稳一些，生怕他拽疼了殷灵。
因为头发被拉着，殷灵同小白靠的更近了一些，二人的肩膀时不时摩擦在一起。
二人在旷野的平原上缓缓往回走，月色当空星辉闪耀，晚间的风很是清凉，不自觉的就使人心情畅通。
“我问过今日发生的事了。”小白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盛夏柔和的晚风。
“啊？”
白木齐侧头微微一笑，对她说了今天草堂后续的事情。
在殷灵带燕莫逢离开之后，白木齐本着医者仁心为公孙琴心诊治双目，治疗的过程中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一心诊治病患。
“公孙姑娘，这是在下最后一次为姑娘诊治双目了。”
公孙琴心微怔，旋即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白木齐在诊治过程中认真且无言，公孙琴心也配合且淡漠。
过后他礼貌询问公孙琴心今日为何会与殷灵发生冲突。
公孙琴心也如实告诉他了。
“昨日不慎受伤，被护卫知晓，误以为我被人所害。今日见人登门便动了手。”
“冷夜是我的护卫，保护我的安全是他的职责，他本意是想与殷大小姐的护卫决斗挑战，不料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公孙惭愧。”
公孙琴心说完，起身带起一阵傲然清风。
“这段时日多谢小白公子照料，就此别过。”说罢转身，衣袂飘飘，昂首阔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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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姑娘告诉我，是她的护卫见她受伤，想要决斗，然后你们便动手了。”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那就先下挑战书啊！我怎么没看到挑战书呢！”
殷灵想想白日里发生的事还是气不过，问白木齐：“你那个病人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见殷灵惊讶的看过来的样子，他微笑着露出一排皓齿，“你不喜欢，我就不让她进草堂了。”
“只是她是人皇之女，此次前来平江府也另有目的，怕是短时间内暂时还不会离开。”言下之意就是，今后大家还是有会碰面的可能。
殷灵疑惑问：“什么意思？”
白木齐把他所知道关于公孙琴心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她。
公孙琴心乃是人皇之女，亦是神脉后裔。
人皇的传承要追溯到千万年之前的上古时代，在上古时期，人族初现，最强大的部落首领或部落联盟首领被称为人皇。
时至今日，人皇血脉传承至今已然凋零式微，不过毕竟是神祗后裔，血脉中依然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人皇在上古时期是部落首领，百族之首地位超然，手下部族领土经过漫长的发展到现在，跨越东西南三方凡界三百城。
不过虽然看似领土庞大，但毕竟千万年过去，好多部落发展的城市要么早已不复存在，要么就已经彻底沦为生活着普通凡人的城池领域，曾经的部族后裔也没剩下多少了。
林林总总三百城，真正有能力且还听人皇的，差不多也就剩下个三分之一了吧。
沧澜界现在的人皇已在位有八百年，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鼎盛时期，这届人皇颇有抱负，百年来一直在收拢旧部，扩张实力，大有重现人皇氏上古遗风的架势。
“实际上公孙琴心来找我求医是顺带的，她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试炼塔而来。”
“她那双肉眼确实染了些瘴毒，不过问题不大，我早先就已经替她把瘴毒清除干净了，之所以还留在草堂，是因为她体内神脉复苏，眉心天目即开，为保稳妥才留下的。”
“再过十年就是百城之比，公孙琴心此次到平江府，目测是想在试炼塔内打出一个记录，扬名在外好方便过后人皇收拢势力。
如今人皇在位才八百年，正处于年富力强之际，再加上一个强大有潜力的继承人，重现百城之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我说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平江府境内，我们以后与她肯定还会再碰上的。”
“切。”殷灵撇撇嘴哼一声，半点不怯：“碰上就碰上呗，她再欺负我的护卫，我照样还打她！”
“你自然不用怕她，不过若是她的护卫还要来挑战你的护卫的话，也并非越矩之举。”
“那就来下挑战书啊！谁怕谁！”
“嗯，这次确实是他们不对，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意思，你别生气。”
“我才没有跟你生气，我就是气不过今日明明是他们突然发难，真刀实枪对赤手空拳，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哟嚯，怪不得那个公孙举手投足一副逼王的气场，原来人家是人皇后裔啊。”
殷灵边说边模仿公孙琴心的姿态，背着手、昂着头，淡定中透着抹不去的高傲。
“小白公子，殷大小姐。”
把公孙琴心的特点抓的入木三分，瞬间把白木齐都给逗笑了。
他一笑，殷灵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
“嘶——哎哟！”
结果乐极生悲，忘了头发还叫某人攥在手里了，立马给扯的一痛。
“是不是扯痛了？你别弄了，还是让我扎他一针吧。”
“没事，我快拽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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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对，三人一路从试炼塔走回到殷家大门前。
眼看走到了家门口，还差小指那么一截头发，死活也抽不出来了，殷灵气得用巴掌抽燕莫逢的小臂，都怀疑自己头发是不是长他手里了，咋就攥的这么紧！
白木齐拿出金针，“别扯了，我就说扎他一针，头发都......”
结果话音还没落，见殷灵手下闪过一道灵光，霎时间青丝飘荡，割断了那一小撮的发尾。
白木齐拿着金针的手愣住了，“你......”
“啊？”殷灵割断那一撮头发，在月色下歪着头梳理发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旁人眼中有多震惊，还无知无觉的抬眼看向小白，“怎么了？”
白木齐脸色渐渐发沉，眉宇间染上一分夜色。
“你为何要随意割断自己的头发？”你可知道赠发是何含义？
“哎呀，就一点头发，不要紧的吧。”
“你！”白木齐气结，唇峰阖动，
“算了，随你。”
白木齐沉着脸抬手放下燕莫逢，转头就走。
燕莫逢躺倒在门前石阶上，手心里攥着那截头发，睡得异常安稳。
“小白？”
看着突然生气的小白，殷灵颇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咋了？不就剪了一截头发？她没事儿经常给自己修发尾的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小白，那明天我再去找你哈？”
“今晚谢谢你啦！”
“晚安！~”
殷灵冲着白木齐的背影道别，白色的背影从快到慢逐渐停下，隔着街角传来一声叹息，又转过身朝她走了回来。
“快回家去歇息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殷灵的头，殷灵顿时矮身一躲。
“干嘛呀。”
说完她抬手去拍小白的脑袋，当然力度轻的跟摸差不多，“小孩子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还像小时候一样，她喜欢装大人，不喜欢被人当小孩子似的摸头发，自己却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子。
天边破晓降至，透开一层青光，白木齐唇角勾起绽放出温润的微笑。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现在比你高了。”
靠在大门边上的燕莫逢：“zzZ......”
大门边的两个守卫大哥瞄着躺在石阶上的燕莫逢窃窃私语：
“燕护卫咋了？”
“不晓得呢，要不咱们先把他抬进去吧，总不好叫大小姐抬吧？”
“对对，我们抬进去。”
作者有话说:
我看有人问有没有可爱活得久的女配，有是有，不过得等一阵才会出场。
昨晚这章本来想加更的，结果写一半睡着了QAQ
先更一章！晚上再来一章，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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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燕莫逢饱饱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醒来时颇有些迷茫。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红木的桌椅、精巧的屏风、鎏金玉雕的熏香炉......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这间陌生的房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呆呆的垂下头，看到右手中有一截断发。
燕莫逢眼中露出疑惑，这是他的头发？
凑到眼前，柔和的阳光中断发与他的睫毛一同染上相似的色彩。
他拿起自己的一截头发与之作对比，很明显跟他的不同。
这不是他的头发，那是谁的？
指腹摩挲，凑到鼻尖。
柔顺，细软，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香味......
好熟悉的触感。
燕莫逢坐在床上发愣，心门突然推开蹦出一张明媚的熟悉面孔。
“殷灵。”
“啊？”门外响起脚步声，方才还在他心门口的漂亮小脑袋出现在窗口的缝隙外向里面看，
“你叫我？”
眸中在这一刻被注入光彩，燕莫逢从床上起身，眼角和眉梢荡起愉悦。
“大小姐。”
他起身拉开房门，看着殷灵从窗下的碎石路边款款走过来。
边走来还边好奇的打量他：“你刚才叫我干嘛？”
“这是哪里？我方才醒来怎么不见你。”
“这是你的房间啊。当然看不见我咯。”
这不对。燕莫逢心想，他不要住在看不见大小姐的房间里。
“睡一觉现在感觉怎么样？”殷灵看着他问，眼睛前后打量了一圈，着重瞧某人的脸色。
皮肤白里透红，双眸眼神清亮，眉宇眼角肌肉放松，表情中还带着股刚睡醒的干净的气息，一看就状态不错。
“不好。”
某人睁眼说瞎话。
“......？”殷灵一脸怀疑。你明明看起来就很好喂！
燕莫逢盯着她细腻鬓角边绒绒的碎发，“这是你的头发吗？”
举起的手心中躺着一截断发，像是落在竹节上的一片羽毛。殷灵见到这截头发，眼睛一瞪，开始理直气壮的告状了：“对啊，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拽着我的头发死活不撒手，最后没办法我只能这段头发割断了。”
说着找到自己昨天割断头发的位置，举起来给他看。
“你看，这里是不是缺了一块？”
燕莫逢凑下头来，长发密实柔顺，完全看不出来哪里缺了一块。
“是。”他点头，面露一丝愧色：“对不起。”
殷灵摆摆手，十足大度，“算了，我牺牲这么大，你以后记得要听话。”
“好。我听你的。”燕莫逢点着头，默默的把手心里的断发小心收进怀里。脑袋里一下一下的闪过生发剂药理配方的碎片。
“昨天，还有之前发生的事儿都还记得吗？”殷灵又问。
她一大早过来看燕莫逢，就是要看看他醒没醒，然后确认一下他的状况。毕竟昨天那一通发疯，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一觉起来又把所有都忘了。
现在看他明显是记得她的，殷灵放心了一半，不过出于保险起见还是问问仔细好，万一除了她别的又不记得了呢？
“记得，昨日在草堂那两人攻击我们。”提到这个燕莫逢的气息明显就冷了下来。手下意识去按腰间的剑扣，摸了个寂寞。
燕莫逢一怔，看到腰间空空如也的剑扣，抬起一双眼开始在房中寻找，一眼看到窗口支着窗架的木棍，咔嚓卸下来握在手中。
“大小姐，要去杀了他们吗？”木棍握着不太顺手，燕莫逢微微蹙眉，不过问题不大。
“......”
殷灵的目光落到木棍上，从而想到了昨天被燕莫逢当做武器的烧火棍。
那根烧火棍还是之前在云舟上时，燕莫逢经常给她做饭，觉得使的顺手就揣在身上了。
燕莫逢从前是有武器的，她也就没想过给他配备别的武器，谁知道遇上了昨天那种情况，他的手中竟然只有一根烧火棍！
殷灵想起来脸上心里一阵火辣辣的难受。
麻蛋，咱家还不至于拿烧火棍当武器！
她愤然拉住燕莫逢的手腕就往外走，“不要木棍子，走，我带你去挑一把好兵器！”
修真界的法器，分天地玄黄等级，从下到上分别是黄级--凡器、玄级--灵器、地级--仙器、天级--神器，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混沌至宝。
殷灵直接把燕莫逢带到了自家藏兵阁，千千局大本营的藏兵阁，黄级凡品压根没有，那太普通了不值当放到藏兵阁当中，其余三品全有，多且精，含蓄点说，打下半个大陆没问题。
不过殷灵进不去最后面一层的神器阁，那需要她老爹的灵牌才能进去，但是也没关系了！地玄级别的极品法器也不差！
殷灵用自己的权限打开藏兵阁把燕莫逢领进去。
浩大的藏兵阁中，陈列法器林林总总，防御的、攻击的、治疗的、飞天遁地、上天下海......琳琅满目要啥有啥。
殷灵大手一挥，指着满屋子各式各样各种品级的法器壕气万丈道：
“看上哪个直接拿走！”
“哦。”
燕莫逢乖巧点头，开始在各式各样的法器中挑选趁手的武器。
置身于会令无数人疯狂的宝库中，燕莫逢镇定的看过一排排的法器架。
他只挑剑，也不看品级，只管顺不顺手。
不错。
不错。
也不错。
他挑的很认真，但那目光跟看烧火棍也没啥太大区别。
殷灵见燕莫逢跟个来画展参观的贵妇一样，想到他自己原本的那把牛逼轰轰的小破剑，不禁问：
“话说你的那把剑呢？”
燕莫逢一怔，“我有剑吗？”
“有啊，一个这么长，这么宽，青黑色，镶金边，长这个样子的剑。”殷灵在他面前比划戮空剑的样子，还找了个外观看起来差不多的给他看。
在殷灵的描述下，燕莫逢盯着那把相似的剑身，瞳孔中滚动着深雾，逐渐浮现起一些熟悉的画面。
匣里龙吟。
劈山斩月。
他好像是有这么一把剑。
“对。”
燕莫逢想起来了。
“我的剑呢？”
长指摸向腰侧剑扣，他的剑呢？
他下意识的看向殷灵，眼中露出迷茫，“我想不起来我的剑放在哪了。”
“你是不是给收起来了？储物空间？随身空间？隐藏秘境？应该不会丢了吧？”殷灵帮他分析，她也不知道他是收起来还是弄丢了，只能把想到的都说一遍。
燕莫逢皱着眉，也不知怎么的，抬手划向半空，像是割开一张透明的纸，手指间划开一条缝隙。
唰——
虚空破开一丝裂缝，一股悍然入骨的威煞从里面渗透出来，空气都陡然被凝结。
下一秒。
噌！
自那虚空的裂缝中飞出一柄通体乌黑金光的宝剑！
铮——！！！
宝剑中发出一声震耳清啸，被封藏已久的戮空剑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霎时间藏兵阁中所有法器在戮空的煞气压制下光芒暗淡嗡嗡颤抖，有一些品级低的承不住，啪啪从兵器架上掉了下来。
咻咻咻——
戮空盘旋数周留下道道黑色残影，围着燕莫逢的头顶疯狂转圈圈，不断的发出嗡鸣声。
嘤嘤嘤！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燕莫逢张开五指，戮空归位，修长玉指收拢握住剑柄，霎时间眉眼锐利，锋芒毕现，一股无形气浪冲刷四方。
他抚摸着自己的剑，想到那根和戮空等身类似的烧火棍，嘴角溢出一抹恍然轻笑。
“这才是我的剑。”
---
被燕莫逢细心抚摸的戮空幸福的要哭过去。
嗡嗡嗡！！！
主人他好想我！
嗡嗡嗡~~~
主人我也好想你！
可怜的戮空剑还不知道，曾经有一根烧火棍被当成了它的替身。
找到了自己遗失的武器，燕莫逢身上清晰可见的冒着愉悦的泡泡，甚至还主动跟殷灵说。
“我之前在厨房拿那根棍子时就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我自己也有这样一把剑。”
“......？”你的小破剑知道你之前把它当成烧火棍了吗？
嗡嗡嗡~~~戮空依然愉快的在燕莫逢手中抖动。
主人果然是想我的！
“......”好吧，物随主人，你们是真爱。
细竹的手指握上剑柄，燕莫逢指腹用力，做出要拔剑的姿势，殷灵见状一下就紧张了。
“你等等！”
燕莫逢停手。
“你先别拔剑！你这把剑没有什么拔剑必见血的硬性规定吧？”殷灵一把压住燕莫逢的手臂，主要是之前几次见他拔剑全都是放大招，非死即伤，所以让殷灵看到他拔剑的动作下意识就觉得不能随便拔。
燕莫逢目光凝结，半晌后露出苦恼：“我记不清了......”
“那要不，你就先别拔剑了吧......”
“好。”
不拔就不拔，燕莫逢反手把戮空挂在腰间。
殷灵松一口气，指着藏兵阁问他：“那你现在不选武器了？多备两个我不介意的。”
“不用了，我有一把剑足以。”
来一趟什么都不拿，开藏兵阁开了个寂寞，总感觉亏了呢？
最后燕莫逢什么都没拿，倒是殷灵自己随手挑了两件法器揣进兜里。然后她心里就舒坦了。
“走吧，我们去找小白。”
“......怎么又去找他。”
“干嘛啦，昨天还是人家把你背回来的呢。”
“......”= =
燕莫逢再一次不情不愿的跟着殷灵去了草堂。
去的路上他想到昨天，跃跃欲试。
“要是再遇上昨天那二人，我能杀了他们吗？”
“遇不上了，他们现在不在草堂了。”
“......”
燕莫逢摸了摸戮空神剑，顿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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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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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白，我们来了。”
二人进去草堂，白木齐已在院中等着，见殷灵他们过来，放下手中的药铲从药田中出来。
“你来了。”白木齐垂眸浅笑，递给她一节竹筒的清液：“这是今早刚汲的灵竹液，你尝尝。”
殷灵眼睛发亮，接过竹筒，灵竹液清香四溢，味如甘霖，光是闻一闻便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被干净的清水浸泡清洗。
这灵竹液从她去了浮星海之后就没喝过了。
殷灵一饮而尽，呼吸间芝兰之气，通体舒畅。
“好喝！”
见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白木齐也欢喜，皓齿微露，目光从殷灵身上转移到她旁边那人。
燕莫逢对上白木齐看来的目光，眼中清冷淡漠，对白木齐微微点了下头。
“昨日谢你。”
白木齐微怔，没明白谢他什么。
殷灵这时插话，“昨天你背他回来的嘛，他在谢你呢。”
燕莫逢在一旁嗯了一声。
哦是这个，白木齐礼回，“举手之劳。”双手下意识盛了一杯灵竹液，递给燕莫逢。
白木齐：“请用。”
燕莫逢伸手接过，学着殷灵一样一饮而尽。
抿抿嘴巴，味道一般般吧。
燕莫逢：“不错。”
白木齐习惯性的微笑，二人这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又把目光重新放回殷灵身上。
这应该算是燕莫逢同白木齐第一次对上话，虽还稍显尴尬，但殷灵倒是挺开心的。哎呀，交朋友不就是从这样一点点开始的吗。
她感觉好像这次燕莫逢“睡醒”，比之前灵活了一些，知道接触人情世故了呢，要知道从他跟她回到东陆开始这段时间里，除了她之外，燕莫逢还未曾与其他人主动说过话，更别说道谢了。
今日他的表现绝对是一个好兆头，看来他每次睡一睡，说不定就是在自我修复呢。
殷灵与有荣焉的向燕莫逢投去赞赏的目光：表现的不错。
燕莫逢：？
头顶朝阳和煦，院中铺青叠翠，没有其他人捣乱，气氛一派和谐。
今日到草堂来是为了昨日没来得及办的事，让小白给燕莫逢检查病症。
几人一起来到院后的诊室内，白木齐位于一侧案台，燕莫逢再另一侧，殷灵则是在一旁好奇的旁观。
白木齐还是先走常规流程，为燕莫逢诊脉。
知晓这人是殷灵的朋友，燕莫逢便不再抱有敌意，配合的让白木齐望闻问切。
病人配合，那对医生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可有哪里受伤感觉不妥？”
若说哪里不妥，那就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只要一想的久了，头就会很痛，头一痛，他就压不住胸膛中的杀气。
“我不记得了，一想便头痛。不刻意去想的话，倒是偶尔能回忆起一些。”
这很明显是神魂受创的表现，但神魂受创又分外力所创和己力内伤两种，两种的治疗方向完全不同，若是他什么都说不清，也不利于治疗。
白木齐看向殷灵，问：“他之前受伤发生过何事吗？”
殷灵苦恼的皱鼻，其实她也说不太清楚，燕莫逢自己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听挑她所知道的内容告诉小白。
“我们最开始认识时，他修为很高但状态就不是很稳定，那会儿我们在南岭海域，他也是打了一架然后就突然入定了一个多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有些事殷灵不好跟老爹讲，但是对同龄的医修发小就可以了，她第一次对人说起燕莫逢走火入魔的事情。
连燕莫逢自己都不记得他曾经走火入魔过。
随着殷灵的描述，他脑子里闪过乱哄哄的音画，但太过模糊丝毫捕捉不到。
燕莫逢深深的看着殷灵，他想不起来，但是他清楚走火入魔的危险。
她不怕他吗？
“你。”白木齐惊大眼，意识到当事人还在场，抿唇传音到殷灵耳中。
[修士走火入魔是何等危险的境地，你怎就如此大胆？]
[他是魔修？]
殷灵挠挠头，[我也不太清楚，但他的灵威中虽有煞气但无秽兆，可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修习的功法比较强横，至于其他的我也搞不清楚，所以让你帮忙看看。]
白木齐凝眉深思，片刻后看向燕莫逢道：“可否脱去衣物容我检查。”
燕莫逢神色镇定，丝毫不见扭捏起手就要去解衣服，白木齐一惊，瞬间看向旁边的殷灵，马上隔着案台把他叫住，“先等等！”
燕莫逢眸光微微不悦，到底脱还是不脱，到底要干嘛。
白木齐也是先惊后不悦，心想这人怎么这般狂浪，殷灵还在这呢！
他侧身看向殷灵道：“殷灵，你先出去。”
“啊？”殷灵还没搞清楚状况，干嘛突然叫我出去？
“我要给燕护卫细致检查，你在这不方便。”言下之意，你得回避。
“......”
那好叭(╯▽╰)
殷灵看向燕莫逢，起身叮嘱，“让小白好好帮你检查一下，我去外面透透气，这是命令。”言下之意，你可别捣乱啊。
“有事喊我。听懂没？”
燕莫逢冷着脸，不太情愿的嗯了一声。
突然他扬手抛来戮空，殷灵手忙脚乱接住。
“剑在如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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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抱着戮空剑在草堂的院中的石子路上溜达，她打量着手中的小破剑，小破剑好似还认识她似的，在她的手中嗡嗡微颤。
嗡嗡~~[记得你~]
“你还砍过我一剑呢。”
嗡嗡~~[喜欢吗~]
殷灵把玩着燕莫逢的小破剑，裙摆轻扬，抚过药田边支出来的鲜枝翠叶。
草堂中四处都种植着奇珍灵草，小白自小醉心医术，养花花草草特别在行，随便一株都弥漫着纯净的灵气，一花一木都被侍弄的极其认真。
草堂被他侍弄的仿若一处深山灵谷里的珍草馆。
殷灵随意溜达，也没走出多远，就临着燕莫逢他们所在的堂室的隔壁，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这人胸口被压住了一块石头一样，呼吸间都在竭尽全力。
她走到窗下朝里面看去，在房间的床榻上躺着一个极其消瘦的人形，是前日被抬来草堂诊治的穆庄山。
“谁...在外面？”穆庄山的声音嘶哑无力，好似感受到了外面有人，竭力想把头转到这边来。
“是我。”
殷灵自窗下绕过踏入屋中，放轻脚步走到穆庄山的病榻前，温声同他说：“庄山，我是殷灵，我回平江府了。”
穆庄山两颊凹陷，唇如干土，浑身瘦的血气枯萎，还有一些看起来旧伤似的暗痕，皮肤和头发都呈现着失去了活力的黯淡。
见到他这幅油尽灯枯的模样，殷灵心下一惊，怎么才隔了一日，穆庄山身上的生气更弱了？他这样子叫外人看感觉都活不过几日了。殷灵霎时间心中沉重了起来。
穆庄山她同辈的平江府人，比她大上几岁，很小的时候父母便意外去世了成为了孤儿，一直都是邻里街坊们拉扯长大的。但他虽然是孤儿，但性情一点也不阴郁，从小就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穆庄山天生大力，且生有土水双灵根，好好长大会有一番前途的。
早年她还未曾去浮星海时，穆庄山就已经长成一个健气爽朗的少年。
没成想几年后再见儿时友人，他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穆庄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穆庄山瞳孔涣散，听到殷灵的名字，恍惚了片刻后才露出些微的恍然，努力睁大双眼向她这边看来：“殷、殷灵...是你...你回来了......”
殷不凡在平江府居住，为平江府百姓做了很多事，其中就有一个是造了演武场、聘请□□免费为普通条件百姓的小孩子们去学习灵法，没有灵根也不要紧，还能修习武学，总归学得点本事不至于一生碌碌艰难。
穆庄山就一直在演武场修习，对于殷家人就如他的再生父母。
知道眼前的人是殷灵，他的眼中似乎都生出了久违的光芒。
“是我，我前日刚回来。”殷灵放轻声音。
“你是不是不舒服？等一等，我去叫小白来。”
“不...不用...我...”
“嗬——”
穆庄山突然一声大力喘息，胸腔鼓起像是要撑破这层瘦弱的胸膛，在这一瞬间，穆庄山好似回光返照一样，睁大双眼看向殷灵，枯枝似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袖口。
“殷大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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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殷大小姐！”
穆庄山死死看着殷灵，像是濒死的人要抓住最后一只浮萍。
他突然这般激动惊得殷灵后退半步，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过来，关心问道：“怎么了？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穆庄山用他那双枯槁的手用力撑起胸膛，狂乱的眼中溢出清泪，“殷大小姐，我...我......！”他努力的张大嘴，迸发出强烈的意志，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无法发出完整的语句，穆庄山气嘶力竭，浑身颤抖，神情变得狂乱。
殷灵明显的看到这会儿穆庄山身上的精气像是在火光下燃烧的蜡油簌簌飞散，魂火飘摇，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立即抬手在他眉心灵台处封下一道灵光。
殷灵：“庄山，你先别激动！你现在神魂不稳，先镇定下来，你别急，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然而穆庄山仿佛魔怔了一样，他狂乱地抖动，喉骨痉挛发出撕裂般的沉吼，瞳孔骤然涣散，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那一瞬间在他身上爆发出强烈至极的恨意，猛地甩开殷灵咆哮着朝虚空扑去，那劲头仿佛要跟什么同归于尽！
殷灵踉跄几步退后，人都被惊呆了，下一秒立马转身去找小白！
这时白木齐在隔壁已感受到了穆庄山的异样匆匆跑进屋来。
看到小白殷灵立马让开路：“小白你快看看，庄山情况不好！”
白木齐与她飞快一个对视点头，越进屋中已飞出镇魂木钉向穆庄山百会。
一道劲风冲到身边，殷灵侧头看去，燕莫逢停在她身侧，如刀子的眼睛警惕的盯在穆庄山身上，口中问她：“怎么了？”
“没事。”有小白在殷灵松了口气。
“你怎么样？”
燕莫逢：“无事。”
他依旧冷冷盯着病榻上的穆庄山，神情冷酷中透着肃杀的危险，他从那个骷髅人身上感受到了入魔的气息，只要那人对这边露出一丁点不善，他会立刻毫不犹豫杀了他。
殷灵不知燕莫逢此刻的想法，但她敏锐地感觉到燕莫逢身上溢出的杀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担心，穆庄山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是坏人。”
男人垂眸看向手腕，“哦”，神情未变，杀气却收敛了。
殷灵把戮空剑还给他，燕莫逢旋手握住剑柄，她转头关切穆庄山与小白的状况，燕莫逢抱臂静守身旁，二人间好似有一种自然无形的默契。
那边白木齐一针镇魂木钉住穆庄山神魂，穆庄山浑身一僵，白木齐欺身上前扶住庄山瘦弱的身体，手中金针迅速封锁魂窍。
精气飞散停止，眉心将聚的黑气散逸，然而穆庄山依旧陷在幻象中，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般挣扎癫狂，眼看将将稳住的魂火再次飘摇，白木齐一手抵住魂钉一手抱紧穆庄山的身体让他不要在挣扎，“庄山！”可穆庄山瘦成纸片的身体却生生折腾出巨石之力，小白一个人几乎要压不动他，殷灵见状急忙上前帮忙，“我帮你按住他！”
“嗬——嗬额嗬——”
殷灵上前帮忙按住穆庄山弹动的双腿，那两条腿如钢筋一般崩的她双手虎口震痛，殷灵心惊，加重力度按住。
燕莫逢一言不发的跟在殷灵身旁，他垂眸看着殷灵按住尸僵化的双腿，突然也伸手，修长的掌心按向穆庄山的肩胛处，手掌下轻轻转动，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穆庄山人就像是贴纸一样被他牢牢按在了床榻上。
狂震不止的床榻陡然一静。
有他出手帮忙，白木齐立马空出双手飞快几针扎入穆庄山的肩膀，随后又是头颅两穴，口中施念法诀，源源不断的木系灵气自空中汇来渗入穆庄山体内。
穆庄山浑身筛子似的发颤，一会儿痛苦、一会儿悲泣，嘴里呼嗬着听不清的音节。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过凄惨，殷灵一双秀眉拧紧，她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记忆中好好的人变成现在的样子，其心情复杂无法描述，而更沉重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穆庄山变成这样？
细细的丝线牵连如水般柔和的灵力在空气中汇聚成涟漪，缓缓流淌渗透到穆庄山身上，在一波波温和的抚慰中，穆庄山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这口气一泻，身上立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枯萎下去。看着比方才还要单薄。
他的生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白木齐为其金针定脉，一番稳固之后，在穆庄山头顶放上一盏定魂灯，闭上沉重的眼皮陷入了昏迷，殷灵几人一起轻轻从房间退了出去。
直到走到院中，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想到穆庄山的状况，又沉重了起来。
殷灵问小白：“穆庄山怎么回事？”
白木齐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穆庄山的父亲是修士，母亲是一个普通凡人，身体一直不大好，二人生下穆庄山后，妻子的身体就每况日下，所以穆庄山的父亲平时一闲下来就会外出去秘境探险。
当初穆庄山一岁多时，他的父亲在一次外出探险秘境时遭遇不测，直接死在了外面尸骨都没寻回来。
而穆庄山的母亲本就体弱，再加上忧思过度，熬了没几年也去世了。
从此穆庄山就成了孤儿，在邻里友人们的东拉西扯下长大。
穆庄山自己其实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等将来长大后去外面把父亲的尸骨寻回来，与母亲合葬入土为安。
大概在两年前左右，穆庄山已有十八岁，生得高大俊朗，武力可撼山河，修为也达到了筑基期，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去外面走走独当一面了，便告知乡里亲临，说想出去寻一寻父亲的尸骨，也看一看平江镇外面的世界。
这一走就杳无音讯。
直到大约半月前的一个早上，穆庄山家的邻居发现在他家门前倒着一个人，那人瘦弱的不成人形，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也多亏是从小到大的邻里，借着晨光竟认出了这人就是已离开两年面目全非的穆庄山，大惊之下忙找人一起把他抬到医馆。
“庄山刚回来时状态非常不堪，身上全是伤痕，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完全就是吊着一口气回来的。”
“他回来后整个人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崩坏的状态，经常神志不清，又哭又笑，难得清醒的时候问他发生了什么，只要这话一问出口，他马上就会大受刺激陷入癫狂，每发病一次他的精气就会削减一分，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们也不敢再刺激他。”小白皱着眉：“庄山现在的情况，经不起几次损耗了。”
殷灵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无意中又刺激了穆庄山一次，顿时后悔不已：“我不知道，方才我不应该进屋的。”
白木齐：“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才疏学浅，找不到医治庄山的办法。不过我已经给父亲飞去了传书请他回来，放心，有父亲在，肯定能找出庄山的病因。”
听说小白已经请了白叔叔回来，殷灵顿时吃了颗定心丸，白叔叔肯定行！
正在两人都因为白叔叔快回来而开心时，一直在殷灵身旁沉默听完对话的燕莫逢，突然开口说：
“他似乎是中了闭口禅。”
殷灵和白木齐双双惊讶的看向他。
“什么意思？”
燕莫逢平静叙述：“闭口禅原本是佛修秘法，在几百年前有一个妖僧，把闭口禅炼化成可对他人神魂下咒的蛊术，成了他的秘技。中了此术的人，绝口不能提被下咒的事情，一旦有这个想法，就会神魂遭受蛊咒折磨之苦。我曾经见过一人中过此咒。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人下了闭口禅。”
说到这燕莫逢微微垂下睫毛，凝眸想自己是在哪见过中了这个咒的人？但脑袋里空空荡荡的想不起具体来了。
殷灵和白木齐听了燕莫逢的话后瞬间意识到，穆庄山被人下了咒！他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殷灵顿时气愤：“是谁下这么恶毒的咒折磨人。”穆庄山若是在外面惹了仇人，死伤不论，但对方不杀他，还下咒让他开不了口，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明显是想灭口的同时又故意折磨人，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白木齐：“这是什么咒？我怎从未听闻过？”
燕莫逢：“这是小道的偏门邪术，不知道很正常。”
殷灵追问：“那你知道怎么解吗？”话语中隐隐带有振奋，仿佛已经确信他无所不能一样。
燕莫逢沉默，良久后头痛地扶住额头。
“我想不起来了。”
看他头痛的皱眉，殷灵立马收了心念安抚，“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白叔叔快回来了，白叔叔术法高明，到时候我们来问他。”
燕莫逢撑着发胀的额头靠向殷灵，乖乖嗯了一声。
“嗯。”
白木齐看他们这样，突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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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冷月高悬，湖面宁静。
殷灵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今晚夜色清清冷冷的，殷灵望着天边泛白的弯月发呆，不禁回想起过去。
她想起小的时候，全府州的小孩子都会去演武场开蒙。
对于穆庄山家的事情殷灵了解不多，只知道从小穆庄山就没有父亲，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因为比他们大几岁，穆庄山一直都像个懂事的大哥哥一样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们，在殷灵眼中他就是个特别懂事而且善良的孩子。
在演武场练习最认真，平时会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每日下学后都会早早的回家去帮他娘亲做事，就算后来他的娘亲也去世了，他也从来都没有怨天尤人过......
“你在想什么？”耳畔处落下低问。殷灵抬头，对上了燕莫逢清澈的眼睛。他就站在她的身侧，好像她的影子一样，殷灵竟然都有点习惯有这么个人在一直在她身边了。
“就随便想一些过去的事。”
“你在想穆庄山。”
殷灵长长地叹气。
“我很担心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脑袋里始终挥之不去穆庄山凄惨的样子，越想越煎熬，抓心挠肝，但又束手无策。
她看着天边的月亮，“要是这会儿双双在就好了，她脑子聪明，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
双双？
这是燕莫逢第一次听到她提起这个名字，他问：“双双是谁？”
“双双也是我发小，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一共有三个玩的好的发小，步寻双、白木齐、叶林舟。小白小时候是个软糯糯的小胖子，没事就喜欢安静的坐在一处看草药图画，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双双最聪明，从小就是个冷面酷girl，活体学霸，林舟跟我一样是学渣，不过他是个逗比，哈哈。”
“我们可是著名的平江四剑客。”
说起熊孩子的那些年，殷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怀念的笑容。冷白的月光溶在她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银纱。
“问我就行了。”
啊？殷灵昂头看他，燕莫逢伫立月下，脸上表情很平静，晚风抚过他如钩的发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也聪明。”
“......噗”
一声轻笑，殷灵没忍住，然后就笑得停不下来了，眼睛弯成钩月，内藏繁星无数。
这是什么臭屁自恋的“大魔头”啊！
见她笑得开心，燕莫逢目光单纯地问：“笑什么？”
“笑你自恋！”
“我自恋？”
“对啊，自己夸自己聪明难道还不自恋吗？”
“实话而已。”
“哈哈哈！”
殷灵突然特别好奇燕莫逢这个性格到底是怎么长大的，这么臭屁真的不会被打吗？
燕莫逢并不觉得自己自恋，所以任由殷灵笑若银铃，他自八风不动。
“跟你一起长大的话一定特别有意思。”殷灵笑够了，看着燕莫逢眼睛亮晶晶的说。
燕莫逢一怔，竟升起一抹遗憾。
是呢，这么有意思的事，他就这么错过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我一直都这般有意思。”
未等殷灵消化这句话，他身边突然吹起一阵风，扬起了发丝和衣摆，月光与星辉藏到云后，敛尽光华于一身。
“穆庄山的事不是没有转机。”
殷灵立时眼睛一亮被引走了注意力，“你想到办法了？”她从秋千上直起腰兴奋地探向他：“什么转机？”
“穆庄山经遭此难的起因是想外出寻父，明日我们去找穆庄山的邻居们问问他家之前的情况。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好！”殷灵是典型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有燕莫逢这条大腿出谋划策，她顿时摇旗跟上，双眼发光兴奋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穆庄山家调查情况！”

第63章
翌日一早，二人找到穆庄山的家中。
穆庄山家的房子在城南面，穿过两条窄街再往右拐数第三家就是。
这房子是穆家的老房子。周围一圈都是几代的平江府老人，也是住在这邻居们才帮忙把穆庄山左一把右一把拉扯大的。
眼前的老房子看起来已经破败了，门墙都有日经风霜下腐蚀的缺口，屋檐瓦砾也灰扑扑的，有的地方还塌了角，篱笆后面院子里全是杂草，与旁边屋檐下挂满了干货、院中也晾着干净的衣服的邻居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看就是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样子了。
穆庄山在的时候还好，每年都会修补维护老房子不至于看着这么破旧，但他一走这两年没人管，还是邻里们顺手会帮忙除除草贴贴瓦，要不然这房子更破败。
殷灵和燕莫逢站在门口，穆家的大门铜扣上挂着一把锁，燕莫逢用剑柄一碰，锁扣咔嚓一声断了掉在地上。
这时旁边邻居的老婆婆看到门边有人，走到篱笆前眯着眼睛过来瞧：“你们找谁呀？”
殷灵拉住要闯门的燕莫逢，转向婆婆笑道：“婆婆，我们是庄山的朋友，来帮他修修屋子。”
“哦，庄山的朋友喔。”老婆婆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头发银白，背已佝偻，精神倒是不错。听说是庄山的朋友，就踱着步子走过来，昂着脸仔细去看殷灵：“你是哪家的姑娘呀？”
“婆婆，我叫殷灵。”
“殷灵......哦哟，是殷老板家的姑娘呐。”
婆婆顿时笑开了眼，从腰下解开一串钥匙，“那婆婆给你们开门。”
殷灵和燕莫逢快速对视了一眼，她往前半步挡住，顺势伸手扶住婆婆的手臂，在她身后燕莫逢咔嚓一下把锁重新挂到了门上。
“多谢婆婆，您小心些。”
“哦哟不要紧，不要紧，还没有老的不能动呢。”
邻居婆婆笑呵呵的拿着钥匙去开门，手一点儿都不抖，刚摸上锁头把钥匙插进去，锁扣咔嚓一下自己断了。
“咦？”邻居婆婆拿着坏掉的锁头，嘟囔道：“这老锁头，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结实。”
殷灵瞥燕莫逢：你干的好事儿。
燕莫逢一脸镇定：锁的问题。
在邻居老婆婆“帮忙”下，二人得以光明正大进去穆庄山的家中，听说他们是好心来帮庄山修房子的，婆婆很热心的领着他们把房子转了一圈，指出好几处需要修补的地方：“这些地方都要修修了，要不然等下几场雨，房子容易垮。”
既然都说出口了，这会儿不修也不行了，撸袖子干活吧。
修房子这事儿吧对殷灵和燕莫逢来说不难，看你怎么修，只求墙房不垮那动用几个基础五行术就解决了，但他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打听消息的，所以样子得做起来。
“去挖点土。”殷灵推了推燕莫逢。“你糊墙，我除草。”怎么样？殷灵眼神示意。
燕莫逢略一点头，提着戮空剑便去一旁做挖土工。
......戮空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主人用来挖土糊墙呢。
殷灵给婆婆搬了个椅子坐，“婆婆，您跟穆家邻居很多年了吗？”
“哦哟，有几十年了，从铁匠他爹那会儿起我们就住在这。”
殷灵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做感慨状：“这么久啊。”
“是啊，比你们这些小娃娃年纪都大呢。”婆婆笑眯眯地说，心生感怀，忍不住念叨起穆家的老黄历。
“铁匠两口子都是好人，从前他们两口子还在时，周围邻里有些什么事总是帮忙，铁匠手艺好，周围有谁家想要打个铁器，他都给打最好的，后面生了慧娘，只可惜我那老姐姐命薄，生完慧娘就没了。”
“铁匠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不容易，慧娘听话，孝顺，能干，人又漂亮，当初我们这些老街坊都劝着铁匠别把慧娘嫁给那个外乡人，瞧着就不安生的样子，那他不听，慧娘嫁了，结果呢，唉，没两年就守寡，自己也没撑过去，丢下庄山这么可怜的孩子。”
婆婆哀叹往事，想起穆庄山更是心疼。
“庄山多好的一个孩子，唉，他们家人命都不好......”
殷灵想起在小白那里的穆庄山，一时不禁也心生难受。
“婆婆，您知道庄山的爹是哪里人吗？”
既然他爹是个外乡人，那应该有根源吧，穆庄山外出时说不定也会去寻一寻父辈那边的亲人。
婆婆撇撇干瘪的嘴唇，露出了明显不喜欢的表情：
“说是个叫河下村的地方，早就破败了，他无父无母的说不想留在老家饿死就当起了飘客，当初在山上差点被野兽咬死，是铁匠看见了把他从山上救了回来，从此那庄元青就落在咱们城上了，后面干脆进铁匠家当了上门女婿。”
“从他来了穆家，穆家就开始走霉运，我看就是那庄元青的八字不好，专克老穆家，把老穆家三代的福运都给克没了。”
“当初铁匠家糊涂，就不应该招他进门！白瞎了慧娘。”
殷灵看出婆婆很不喜欢穆庄山的那个爹了。
就这么边修屋边聊天，殷灵慢慢从婆婆口中整理出了穆家的过去：
二十多年前的秋天，刚过了雨季。
穆铁匠去山中猎野味时救了一个叫庄元青的年轻小伙子回来。
那年轻人当时伤的很重，浑身都是血，腰腹差点被野兽咬断。若不是穆铁匠恰好经过救了他一命，他就葬身兽口了。
救活之后，年轻人说他叫庄元青，父母早亡，村落也破败了，自己无牵无挂的开始在外谋生闯荡，听闻平江府这里有大人物坐镇，百姓富庶安稳，他就一路找过来想到这来落个根的，谁知道在山中迷了路差点被野兽咬死，又九死一生被穆铁匠所救。
救人救到底吧，穆铁匠本来也是出了名的好人，当时庄元青养了两个月才能下地，大半年才康复的能干活儿。
穆铁匠家有一个独生女慧娘，刚十五岁，是个清秀干净的小姑娘，当初铁匠媳妇生产时难产而死，小丫头娘胎里带了病，磕磕绊绊长大身子一直比平常人弱一点。
穆铁匠很疼自己的闺女，怕她受累也一直没相看人家，说成亲不着急，要让女儿选个自己喜欢的。
那会儿庄元青在穆家养伤，能下地之后虽然就不住在穆铁匠家中了，但也几乎天天的往穆家跑帮忙做些杂物。
庄元青为报穆铁匠救命之恩，在他家旁边自己垒了个小木房住，他原本目的就是想到平江府落根，如今也算是一举两得。庄元青这人天生一副好相貌，孔武有力，人也勤快，同慧娘两个朝夕相处的，有些东西藏不住，慢慢俩人都动了点心思。
如此过去一年，慧娘十六了，庄元青也在平江安稳的留下了。平江府背靠殷老板，不缺谋生的营生，庄元青平日跑跑腿赚点零碎钱，在演武场跟着教习师父学习练气，空下来就去帮穆铁匠做活儿，不少人都夸庄元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也开始有人玩笑穆铁匠这是救了个好女婿回来呢。
眼看着生活在积极的步入正轨，穆铁匠也感觉他是个挺靠谱的小伙子。
在做主问了女儿的意见之后，他又问了庄元青的意见，两人都愿意，并且庄元青当场就认了穆铁匠当爹，主动说自己这是入赘，将来生的男孩儿也姓穆，给穆家继承香火。
没多久庄元青和慧娘就顺理成章成亲，成为了一家人。
婚后庄元青和慧娘两人感情如胶似漆，穆铁匠和庄元青两个把铁匠铺经营的愈发红火，半年后慧娘也有了身孕。
眼看着穆家人口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有奔头，日子圆满了起来，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穆铁匠在某一日进山，想给女儿猎一头袍子补身体，这就没回来。
就仿佛是个轮回一样，庄元青进山整整找了两天，把穆铁匠的尸体从山里背了出来。
突然遭逢至亲离世，慧娘深受打击，但有夫君在，肚子里也有未出世的孩子，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没了穆铁匠，铁匠铺子的生意瞬间凋零了下去，铁匠是个手艺活儿，得日日夜夜练出来的，穆铁匠就是仗着有一手好手艺把铁匠铺经营的好。如今他没了，慧娘不用说，庄元青来平江才两年，跟着穆铁匠还只学了点皮毛，打不出好兵器，眼看着昔日红火的穆家铁匠铺日渐冷清，庄元青重整精神，撑着没让铺子倒了。
这是他们穆家的祖传，轻易不能丢，如今庄元青成了家中的顶梁柱，咬牙支撑铁匠铺子，街坊们也都照顾，平时打些简单的铁器都去那儿，慢慢又恢复了些起色。
庄元青这两年一直在演武场跟着学练气，也不知是他天生就存有一点天赋，成功引气入体成了半个修士，对铁匠的拿捏日渐熟练，这样养活一个家就完全没问题了。
没多久后，慧娘顺利生下一名男孩儿，遵循他们一开始的承诺，姓穆取名叫庄山，跟庄元青这个名字很贴合，足以看得出当时夫妻感情是很要好。
只是慧娘原本身子就弱，怀孕时父亲意外惨死，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一直撑着没倒。而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走一遭鬼门关，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慧娘的身体还是每况如下。
慧娘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养着，如今他们又多了个孩子。光靠铁匠铺的营生已经有些不太够用了，虽然还有穆铁匠留下的家底，但坐吃山空早晚有吃光的一天。
眼看妻子身体一日日弱下去，庄元青觉得不能这样下去，同慧娘认真商量后，把铁匠铺子典出去，而庄元青则开始精炼武修，干起了走镖传信的行当。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平江因为背靠千千局的影响，形成了一条固定的传信商路，庄元青主要跟着传信，顺带走商买卖些杂物，然后平常空下来再去探境。
沧澜界地大物博，光是周边就经常会有组合探境的活动，有点类似集结探宝，有撞运气的成分在，这个收益大，自然风险也大。那会儿庄元青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男人么，在心底多少是想做一番事业的，就是为了老婆孩子，也要闯一闯。
“这一闯，就把人闯没了。留下慧娘和孩子，一个小的带着一个更小的，举目无亲，想想都可怜的，怎么活？”
婆婆说着感慨，手中茶杯已温，婆婆抿了一口，茶香溢满，甘甜中带着点苦涩，苦涩后又是回甘，就如同这人生一样，百转千回。
“那个庄元青，太不安分了，慧娘当时刚生下孩子，他就开始往外跑，心都给跑大了。”
“当初我就说这样的人不能嫁，聪明长得好都是给外人看的，过日子还是要老实安分的男人可靠。”
说这话的时候，婆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看了一旁的燕莫逢一眼。
燕莫逢正对着裂缝的墙根戳泥巴，感受到目光侧过头，见殷灵半蹲在老婆婆身旁还在聊。
他转过头，拿着小棍继续活戳，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几个半透明的小纸人哼哧哼哧抱泥巴固墙。
“所以你们女儿找夫君啊千万不能找那种没根没落的，这样的人就跟那天上飘的云似的，没有牵扯，说什么时候没了就没了，找都找不到，你说是不是？”
殷灵附和：“是，是，您说的对。”
婆婆听得舒心，觉得殷小姐真是个乖孩子。一时说到兴头上继续道：“旁人住得远，光能看见表面的东西，有很多事儿别人都见不着的。长得俊的后生惦记的人多，不管你成没成家都挡不住人惦记，所以你看找个长得俊的多不省心。”
啊...这熟悉的八卦味道，殷灵压低声音悄悄的问婆婆：“当年庄叔叔在外面有人了？”
婆婆囔了一下嘴，没继续说，不过她吊着松弛的眉毛说了另一件事：“我记得当年有个有钱的小姐来找过他，是洪时带来的一个什么雇主的，要去个什么地方探险，找庄元青一起出去做。”
“就是那回，庄元青出去后就没回来。”
“当初一同出去的洪时只找回了他的一副衣冠，连尸体都没见到一点。”
“咱们平江这么好的地方，做什么活不下去？他就成天想着出去探秘境碰运气。惹得最后命也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留下慧娘和一个幼儿，日子怎么熬？”
正说到这，隔壁婆婆的家人回来了：“奶，我刚收了蘑菇，中午给你熬点蘑菇菜粥吧？”
婆婆在穆家隔着半人高的篱笆叫道：“秀儿，我在这呢。”
邻居婶娘挎着菜篮子拐过来：“奶，你怎么去穆大哥家了？”看到院子里还有一对年轻男女跟奶奶在一起，一时面上疑惑，不知这二人是谁。
“这是殷大老板家的闺女，来帮庄山修屋子的，可好心了呢。”婆婆指着妇人笑着对殷灵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孙女！”
殷灵礼貌的同邻居婶娘打招呼：“婶娘好。”
邻居婶娘一听是殷老板家的人，顿时哎哟一声！
“是殷大小姐！”
婆婆把殷灵他们当小辈儿看待，妇人明显就不一样了，在她眼中殷灵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她就如同那高座上的公主，天上的仙女儿，如今突然见到本人，一时又激动又局促。
“殷大小姐！这天，哎哟，天怪热的，您等等我去给你们泡杯凉茶，放了我们自家蜂酿的蜜，特别爽口。”
“婶娘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邻居婶娘很快端了凉茶过来，面对别人善意的热情不能辜负，殷灵招呼燕莫逢过来喝茶，燕莫逢步履清风过来，和殷灵一人捧起一碗凉茶酌饮。
邻居婶娘打量殷灵和燕莫逢，觉得这两人真是登对的好看。
知道殷灵他们是来帮穆家修屋子的，婶娘感慨之余热心的非要过来一起帮忙，殷灵便顺势又同邻居婶娘聊了聊穆家的事，邻居婶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屋子也修好了。
临走时邻居婶娘还想请他们去家中吃饭，殷灵不好打扰人家，婉拒后同邻居婆婆和婶娘告辞。
婆婆很喜欢殷灵，拉着她的手叫她有空常来“囡囡有空再来，婆婆继续跟你说。”
“好的婆婆，等有空我再来看您。”
告别了邻居婆婆后，殷灵同燕莫逢离开。因为着急讨论信息，她迫不及待的抓起他的手腕小跑起来。
燕莫逢垂眸看着手腕，随着殷灵的脚步一起轻跑。
到了无人处，殷灵立马按奈不住把攒了一肚子的内容跟燕莫逢说。
燕莫逢抬起眼看她。
“婆婆她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庄元青是外出走保意外出事的，连尸体都没找到，你说是不是他那次出门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然后被人灭口毁尸灭迹了？结果庄山出去后意外发下了当初父亲被灭口的秘密，然后被对方下咒封口报复？”
“我还想到一个，庄元青是外乡人，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为了躲仇家才来的平江府？庄山这次出门打探亡父，遇上了庄元青当初的仇家，然后被报复？”
“还有就是庄元青去世就是意外，也没仇家，是庄山这次出门意外发现了什么，然后被对方下咒封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城里是问不出什么线索了。”
殷灵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都说了一遍，说完眼巴巴看着燕莫逢期待地问：“你觉得我想的这几个有道理没？”
燕莫逢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在求夸奖的小鹿。
他莫名感觉有些愉悦，眼神中冒出温度，对她肯定的点点头：“嗯，你想的有道理。”
夸奖：“聪明。”
突然被夸殷灵先是一怔，随后不可名状的愉悦就争先恐后从胸口往上冒出来。
“你也这么想的吗？那你觉得最有可能是那种？”
燕莫逢抱臂思考，认真道：“不好说，我们知道的太少。”
“不过那婆婆提到同庄元青最后一次走保一起的人回来了，我们再去找那人问问，就能知道是哪种可能了。”
“当初一起出去的人是洪时叔！洪时叔是演武场的教头，我认得他，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洪时叔。”
殷灵难掩兴奋，拽起燕莫逢去演武场，微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明眸皓齿，如晶莹美玉。
燕莫逢忍不住看着她的脸，目光有些移不开了，沉寂的胸腔里跳出微微砰动。
殷灵走着走着就松开了燕莫逢的手，燕莫逢立刻垂下眼眸，眼睛落在她的手上盯着，怎么不抓着自己走了？
演武场在府城东面，建造在一块平原沃土之上，背靠平江，四野开阔，灵气颇为充裕。
这会儿已经过了清晨的晨练，有其他事情傍身的人该走都走了，留下一些贪玩的小孩子们分散在演武场地各处，时不时传来稚嫩的呼喝声。
远远的看到有两个好好看的姐姐和哥哥过来，吸引了小朋友们好奇的目光。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三十多的络腮汉子跑了过来，小孩子们看到他高声喊，“洪大教！”
洪时挥手叫这群探头探脑的小孩子们去别处玩，“吴娘子刚给你们熬好的甜汤，再晚些去就没了啊。”
“嗷喝甜汤了！”
小孩子们一听有甜汤，兴奋着小脸嘻嘻哈哈的全跑走了。
洪时走到殷灵面前：“殷大小姐。”
殷灵：“洪时叔，有个事想问问您。”
“您问，我知道的一定全告诉大小姐。”
殷灵也不绕弯子，“洪时叔，你知道两年前庄山离开平江府后去了哪里吗？”
一提到穆庄山，洪时的情绪明显就低落了下来，一个大汉，眼眶都有些开始发红。
“原来你们是来庄山的......庄山这孩子很孝顺，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想去外面寻元青兄的尸骨。两年前他来问我当初最后一次和他爹出门去了哪，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说到当年，洪时和庄元青在演武场结识，两人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为了感情要好的异性兄弟。庄元青成亲后家中日渐困难，那会儿洪时还没成家，又年轻气盛想着出去闯荡一番事业，庄元青就来找他商量，二人一合计就一起走镖探境。
一开始二人自知实力微薄，从来不去那些特别危险的地方，也不单独行动，都是跟靠谱的雇主出任务。后来慢慢的会增加些难度，毕竟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
最后一次他们是要在附近运送矿脉的灵石做镖去平江下游的城池，路程千里，不过雇主给的价钱很丰厚，全程除了一段稍微危险点的崖路其余都没有危险，二人商量着做完这一单至少能休息一阵了，但偏偏就是这一次出了意外。
“我们当时遇见了一条鬼蟒，那蟒被运送的灵物所吸引，突然冲出来想要抢夺灵物，我们哪里是对手，元青兄为了保护温小姐，不慎被蟒尾扫到，和载车的灵石一起跌落山崖下，那鬼蟒追着也一路顺着山崖，最后我们去崖下，鬼蟒已经离开，只找到了碎车残骸和一件破碎染血的衣服，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当时死了几个人，后来温小姐付清佣金后，又给了我们不菲的补偿金。”回忆当年洪时沉痛的抹了一把脸，“我没脸要那些钱，回来后全都给慧娘和庄山了，今后也没再出过平江。”
温小姐？
“温小姐是那次的雇主吗？”殷灵问。
洪时：“对。之前庄山出门时，我把当年的情况都告诉他了，他自己也跟我说要沿路去当初元青兄遇害的地方祭拜一番，就算找不回尸骨了，捧一抔土回来，也是给他娘的交待。”
说完这些洪时心里又一阵阵的难受，他看向殷灵，脸上露出担忧，“大小姐，庄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因为当年的事洪时一直觉得对不起穆家，和兄弟一起出去却没把兄弟带回来，留下一对孤儿寡母。慧娘去世后，洪时这些年几乎把穆庄山当亲儿子看待。
而庄山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性情纯良，想到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他焦心如焚但又束手无策，“大小姐，庄山能救好吗？”
穆庄山现在什么情况显而易见，殷灵瞒着先没有把庄山可能是被人下咒的事说出来，只能温声安慰，“您放心，我一定会帮庄山的。”
“诶！诶！我相信大小姐。”
平江府人对待殷家都有一种莫名的信心，听殷灵这么说，洪时顿时充满了希望。
“对了，洪时叔，您当年除了那件血衣，一点没见到庄元青的尸体吗？”
洪时摇头：“当时那情况死伤不少，我还亲眼看见有人被鬼蟒直接吞食入腹，血衣是在山崖半截的树枝上找到的，那山崖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殷灵点点头，一旁的燕莫逢全程沉默，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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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演武场离开，殷灵和燕莫逢来到护城河边，沿着河堤的石阶上边走边讨论从洪时那里问来的信息。
殷灵：“洪时叔说当年庄元青从不排除外出，与他交往向来坦然，这么来看，庄元青不像是在外面有仇家的样子。”
“当年他们走镖发生意外，除了庄元青外也死了不少人，我问洪时叔当年庄元青走那一趟的途中里有没有表露过什么异样他也说没有，好像也不存在意外发现了秘密导致杀身之祸......”
岸边杨柳婆娑，青草拂过裙摆，殷灵一脸思索的望着天边缓缓飘动的云彩。
“现在能确定的是，庄山出门是一路南下寻着当初庄元青出事的路线祭拜亡父的。他出事大概率就是在这条路线上。”
可这一条线千里之长，途中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穆庄山又说不出口，纯靠他们猜无异于盲人摸象。
“线索到这就没了。”
“说不定庄元青没死。”燕莫逢突然说。他微昂头望着天，好像他说的是今天天气还不错。
“！”殷灵直接原地停下脚步，双睫如尾羽，嘴巴因为惊讶微微长开......瞬间醍醐灌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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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新！
前面有个bug，穆庄山爹倒插门应该跟外公家姓的，改过来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灰色 20瓶；浮木 16瓶；何以笙箫谈书墨 15瓶；摸一喵 14瓶；浅浅、窗边的小豆豆、Jo 5瓶；筱憬 2瓶；姒姒、妖仙、糖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对哦！”
她怎么就没想到，有那么多的可能，庄元青没死也是一种可能啊！
殷灵自己都没发现她对燕莫逢的话莫名有种信任感，他这么一说，她的思考方向就如同奔流的江水向着这个方向狂奔，就算他只是一句毫无根据的猜测，她也觉得有道理。
一旦想到庄元青可能没死，殷灵瞬间想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可能：
“庄山身上的咒......不会是他爹下的吧？”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如奔涌的海浪翻腾不止，殷灵的阴谋论瞬间找上来了，无数历史经验告诉她，往往看起来最不像真相的结果，往往就是事实的真相。
“也不是没可能。”燕莫逢眸底流过一江深水，看向她说：“我们回去问穆庄山，看他的反应。他虽不能开口，但我们可以开口。”
殷灵握紧拳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知道下面要怎么做，殷灵一刻也等不了了，脚步飞快恨不得立马飞回草堂，然而在她身后，燕莫逢不紧不慢的，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殷灵刹车回头见他这慢悠悠的样子，冲他喊道：
“你干嘛？”
“快点跟上啊！”
暖阳落在身上，燕莫逢眯了眯眼，其实他是有点困了。
几乎是同步的，殷灵问：“你不是又困了吧？”
被拉开的距离重新合上，燕莫逢看着她，眼神开始轻微的迷离，点头道：
“有一点。”
“......今天也没打架没闯关的啊，你怎么又困了？坚持不住了吗？”
戮空剑被挂到腰后了，燕莫逢没说是因为方才他手痒，试着想拔剑来着，结果剑还没拔开他就一阵犯困......
燕莫逢突然低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靠一会儿，很快。”
还没等殷灵有反应，他就已经靠在她肩膀上安稳的闭上眼睛了。手臂自然下垂，虚虚的停在她身两侧，远远的看着好像在拥抱她一样。
两人靠在无人的岸堤旁，云朵的阴影从他们身上经过。
殷灵托着燕莫逢的背稍微挪动姿势，移动中他的脸落进她的颈窝，鼻息呼出的热气惊的殷灵一阵耳麻。
殷灵扶着燕莫逢的脑袋，小心地给他重新挪到肩膀上，余光近距离的看到他沉睡的侧脸，睫毛和毛孔清晰可见，干净无害，清俊无双，殷灵眨着眼移开视线，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燕莫逢很像树懒，而她就是那颗树。
“......”
她叹了口气，呼吸轻轻打在他肩上。
试问还有比她更彻底的工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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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心想，她就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这人要是还不醒。
她就......找人把他扛回去！
十五分钟后。
燕莫逢醒了。
肩上一轻，燕莫逢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精神饱满，眼神清亮，表情中透出一股满足的餮足，身上散发着惬意的泡泡。
“我好了。”
殷灵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故意阴阳怪气，“脖子不疼是吧。”这回醒的倒是快。
燕莫逢左右晃了晃自己的脖子，坦然看向她：“不疼啊。”
“......”他听不懂阴阳怪气！
不过他看出来殷灵肩膀“疼”了，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肩颈处按了几下，被他按过的地方霎时间一阵酥麻感，殷灵没忍住往后躲了躲，但紧接着那阵酥麻转化成舒适的暖流疏通到了经脉中。
她一脸惊奇，“你这是什么按摩手法？”
“万通筋骨术。”
殷灵差点没顺口接上一句：早捏早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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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重新回去草堂，殷灵就万通筋骨术正要求燕莫逢定期来一套大保健，突然，这时在她身后传来一声长喊——
“殷！！灵！！”
听到熟悉的声音，殷灵霎时转身。
长街尽头一个头束金冠、穿着骚包的紫色对襟长袍、貌若潘安高大俊朗的男人，英俊又不失滑稽的向她狂奔而来——
卧槽！
见到此人，殷灵顿时激动的原地一蹦：
“二！！哈！！”
这位可不就是他们平江四剑客之一的叶林舟！
她的发小之一！外号二哈！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殷灵激动的就要上前，突然看到在叶林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身上风尘仆仆，一双眼睛如秋水云波，最醒目的是她竟然穿着一身红衣，整个一看落跑新娘。
殷灵一个急刹车，无比震惊：“你抢了个新娘回来？？”
叶林舟脚下一滑，差点没一个滑铲跌倒。
“不是啊喂！方才我在界碑外碰到这女的，她说要来平江找穆庄山，我就给带回来了，不是我抢的！不对，是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她！”
哈？殷灵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眼。
找穆庄山？！
“殷灵——”
叶林舟刚想跟殷灵来个阔别重逢的拥抱，结果被她一手扒拉开，直奔身后那个顺带回来的女人去了。
“你先等会儿。”
“！”叶林舟大受打击，几年不见，你就这么对我？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一道阴影挡在身前，叶林舟抬眸，对上一张轮廓俊美的侧颜，那人视若无人的从他面前越过，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睥睨的气势。
叶林舟把燕莫逢上下打量一圈，“这位朋友，你是谁啊？”
燕莫逢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面前越过去了。
嘿？！哪来的小白脸，竟然比小爷还拽？
那边殷灵已经走到那女子面前，女子看起来气息有些微乱，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容貌秀美，婀娜娉婷，见到他们也没有露出怯懦的眼神，看起来应是出身不错，近看之下她那一身红衣也清晰了，并非是什么嫁衣，只是方才远远的跑来视觉上有点鲜明。
“请问你是？”殷灵问。
女子抿唇。
“我姓温。”声音清悦入耳很是好听。
嗯？好耳熟的姓氏，又一个温姑娘？
“温姑娘来这是为了找穆庄山？”
听到穆庄山的名字，温明雪的眼中明显亮了一瞬，“穆大哥同我说他家在北陆平江府。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吗？”
殷灵点头，“这里是平江府，穆庄山也是这儿的人，我们自小都在这长大确实都认识。”
听殷灵这么说，温明雪明显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迫不及待的雀跃，“穆大哥如今可在城中？可否请带我去见他？或者你们告诉我他住在何处，我自己去找他。”
这温姑娘长得一副娇弱怜人的样子，性格倒是一点也不柔弱，有主见的很，怪不得敢这样一身就找来平江府。
殷灵生起几分好奇，看向把人领回来的叶林舟，叶林舟正在那打量燕莫逢呢，感受到殷灵的视线看过来，耸耸肩一脸无辜，“是她叫住我问路的，我就顺手给带进来了。”再其余的他也没问，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殷灵重新看向在面前等待的温明雪，“恕我冒昧一问，姑娘和穆庄山的关系......？”
温姑娘抿唇，神情中露出几分倔强，看起来不太想说的样子。
殷灵又道：“无妨，只是庄山目前的状况，可能与你想象的不一样。”
听到这话，温明雪立即睁大眼，焦急问道：“穆大哥怎么了？”
叶林舟也在一旁不明所以的问，“啊？穆庄山怎么了？”他差不多有半年多时间没在平江府了，一直被他爹压在外头历练，如今好不容易敷衍完跑回来，所以也还不清楚穆庄山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殷灵抬手转身，“走吧，我们一起去草堂看看庄山。”
叶林舟想往殷灵身边蹭，才靠近一步肩膀突然被一柄剑抵住。抬眼就对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不对，现在不是面无表情了，他的眼神中透着很明显的警告。
“退后。”
叶林舟挑高眉毛，“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谁啊你！”
燕莫逢气息一冷，叶林舟霎时感受到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想也没想嗖地一步躲到殷灵身后，继续梗着脖子叫喧，“你想干嘛！你谁啊你！”
殷灵一把拉住燕莫逢，“淡定淡定。这是我的护卫。”
叶林舟惊愕探头，“你什么时候弄了个护卫在身边？”
“就......也是说来话长，这些稍后我再同你说哈。”说完殷灵像顺毛似的拍了拍叶林舟，叶林舟清清嗓子，“那行，一会儿咱们单聊。”还不忘还以燕莫逢一个同样警告的眼神儿。
燕莫逢搓了搓发痒的手指，“大小姐，这个人能杀吗？”
殷灵立即坚决掐断他这个危险的想法，“不能！”
叶林舟四下一望，不解的问殷灵：“他想杀谁？”
“......”所以说，有些人叫二哈这个外号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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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就在一条街后面，这一路上温明雪都忧心忡忡的样子。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没问出口，索性很快他们就到了草堂门前，得知穆庄山就在这里，温明雪精神一振作抬脚就迈了进去。
小白正好在院中，抬眼见殷灵，身后还跟着相熟的叶林舟、燕护卫，以及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女子。
“小白！”
“林舟！”
叶林舟看到白木齐便激动上前，这回没人挡着他了，结结实实的跟小白来了个阔别重逢的拥抱，小白也是满脸笑意。
“你几时回来的？”
“就刚刚，正好还在街上碰到殷灵了。”
因为眼下还有正事要办，不是个寒暄的好时机，简单几句之后同小白介绍了从进来草堂开始就神情焦虑的温明雪，告知她是来找穆庄山的。
殷灵：“庄山现在怎么样？”
白木齐：“老样子。”
温明雪终于等不及了，看明白这位白衣公子是医修，走上前迫切的问，“穆庄山怎么了？”
“大家随我来吧。”
穿过药香田院，几人来到穆庄山的病房中。
窗户半敞，门扉也打开一半，明亮的阳光充盈室内，空气中环绕着药田清香，在那屋中的床榻上安静的躺着一个单薄的人形。
穆庄山被燕莫逢封住识海后，就一直如痴傻儿的躺在床上，没有了痛苦和狰狞，同样也没有了思考。
“穆大哥？”
温明雪冲到床前，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痴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穆庄山。
她呆怔在床前，记忆中的穆庄山明明高大俊朗、孔武有力，与她对视时还会不好意思的笑，而如今躺在床上这人，形销骨立、枯干如柴，那双从来都是干净发亮的眼半阖，遮掩下露出的半颗眼珠浑浊无神，即便是有人已走到他床前都不见他有半分闪烁，好似痴傻儿一般的躺着。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穆大哥？穆庄山，你看看我，是我！”

第66章
穆庄山眼神都不动，痴痴傻傻的望着前方，一副完全被抽空了躯壳的样子。
第一次见穆庄山病后模样的叶林舟也被吓了一跳，惊讶的问发小们：“穆庄山这是怎么了？”
早两年不是听说他出门去游历了吗，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回来变成这幅模样了？
白木齐把穆庄山从被邻居发现昏倒在门前到现在发生的状况同他们说了一遍。
温明雪不敢置信的跪坐在床榻边，颤抖的伸出手去触碰穆庄山，他手腕上突兀的骨结瘦的只剩下一层表皮，触手是毫无血气的冰凉，竟然比温明雪的手腕还要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寻的人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不是偷偷放他逃走了吗？
娘后来不是也答应不再找他麻烦了吗？
穆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遭遇了什么？
“我们发现庄山身上可能被人下了某种蛊咒，让他饱受折磨变成现在这样。”
温明雪猛然回头，“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只要能找到给庄山下咒之人就能破开蛊咒，但难就难在他无法开口告诉我们是谁对他下的咒，只能我们去找出答案。”
殷灵看向温明雪说：“穆庄山在两年前离开平江府，一个月前回来，这之间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不清楚，不过问题肯定就出在这两年中。温姑娘来的正好，你与庄山在外相识，这中间的经历说不定能帮上忙。”
温明雪精神一振，她已看出来这些人确实都是穆大哥的朋友在帮穆庄山。
只是想到自己的家世，面上一时露出纠结。
她这趟是从家里逃出来找穆庄山的，母亲现在一定已经发现她逃走了，说不定已经派了人出来找她，她怕表明身份后在这里留不了多久，而且说不定还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看温明雪面露难处，其他人都没催促她，只有叶林舟迟疑的摸着下巴，“难道你是全界通缉榜上的女采花？”
“......”
“哎哟！”叶林舟捂着小腿，“殷灵你踢我干嘛。”
殷灵望天，这熟悉的二货气息啊。
不过有叶林舟这么一打岔，气氛反倒是一松，温明雪长出一口气，抬起双眼看向众人道：
“我来自南江固阳城的温家，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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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阳城是东陆南边腹地的一个实力中等的小城，城主就姓温，温明雪便是城主最宠爱的小女儿所生的独生女。
“我那时，外公和娘想给我定一门亲事，但是我不想随便就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一气之下就跑出家到外面去散心了。”
“也就是那时候，大约在一年多前，我在外面认识了穆大哥。”
“因为我不想回家，所以那一年基本都跟他在外游历，后来因为一个意外我们误入秘境险地，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他因为护我受了重伤，脱险后我便立马联系家中来接我们回去。”
“穆大哥在我家中养伤，因为我的缘故，我娘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他，他伤都还没好就要把他赶他走。但是被我爹劝住了，我爹和我娘不同，他对穆大哥倒是很欣赏，颇有些一见如故。”
“我当时以为我娘见我态度这般坚决，对婚约的事会更慎重一些，但没成想她压根就没有想过尊重我的意见，竟然都背着我已经交换庚帖了！她明明一直很疼我的，我至今想不通当时娘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温明雪说到这里，攥紧拳心，面上发红带出几分气。
“我当时很气，心里万般不甘，所以我就逃了出来。”
温明雪说完像是放下了肩上的包袱，再看他们的眼神无比坦然。
听罢全部过程，众人对眼前的温小姐多了几分欣赏，虽然她只是简单明了的把关键部分告诉了他们，其余细节都没有提，但就这些信息中不难看出，她本性中是个至刚至烈的女子，与她这一身红衣倒是相配。
叶林舟在一旁啧啧称奇，转头对殷灵道：“这经历跟你平时喜欢看的那些话本里的情结忒像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吧？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殷灵目露欣慰，难得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至理名言。
叶林舟是极具有发掘精神的，他好奇的看着温明雪问，“你就没想过你逃了婚来找穆庄山，万一他不愿意呢？”
温明雪被问的面上一红，却毫不犹豫道：“他才不会不愿意。”
“你好自信哦。”
殷灵很想堵上叶林舟的嘴，孩子一见面就开始招灾惹祸，这讨人嫌的本领十几年如一日，你这么不会说话就不怕挨打吗！
温明雪脸上的红晕深一色浅一色，她不客气的抬眸瞪了叶林舟一眼，抿唇道，“我就是有这个自信。”
“我们之前私奔过。”
“哈？！”她这一说，把在场人都惊了个遍......不，排除燕莫逢，某人表情冷淡的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他的注意力在围绕在殷灵周身一掌之内，坚决防止这些人太过靠近殷灵，时刻准备敲闷棍。
既然都说到这了，温明雪也在意这一点，干脆也告诉了他们。
“当时我和我娘闹得很僵，她甚至还对穆大哥起了杀心，我们就决定私奔。”
“我们跑了几个月......”
温明雪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沉了下去，表情中闪过甜蜜也有痛苦，她不禁回头去看身后那窗栏下透出的床榻上的消瘦人形，心绪起伏难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过往只属于他们的回忆藏好在心底，转过来抿唇道，“总之，最后我们还是被我娘找到了。我娘发了大火，连我爹都拦不住的那种，直接把穆大哥关压走关了起来，上报通缉令定他诱拐妇女之罪，不日后处以极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着我爹帮忙，偷偷的找到穆大哥把他放走，等他安全了，我再来找他......”
“等等！”
殷灵突然打断，看着温明雪：“你说是你娘把庄山单独关起来了？”
温明雪点头，显出几分低迷，“是，当时我娘气坏了，我根本就找不到她把穆大哥关到了哪里。”回想起当时她娘疯魔样子，温明雪还是一阵后怕，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到娘亲发那么大的怒火，她真的怕她一气之下把穆庄山杀了都有可能。
脑中闪过飞光，殷灵好像抓住了什么，她追着温明雪问：
“你记不记得找到庄山时他是什么样子？有受过刑吗？状态如何？有没有哪里反常？”
温明雪回忆着当时，口吻略微迟疑：“找到穆大哥时，他确实受过刑，身上有伤，精神也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我......我给他准备了包裹和药品，还托付了一个信得过的修士帮忙带他赶紧出城......当晚实在是太急了，我不敢耽误时间，只想着让他快些离开，千万不能被我娘发现......”
温明雪努力的回忆着那晚混乱又匆忙的记忆，闪动的画面、黑暗中跳跃的烛光、急促的呼吸、揪紧的心脏......所有的嘈杂结合在一起，到最终她满脑子最鲜明的就是自己急促到快要震破耳膜的呼吸。
还有他那双看向自己直震心灵的眼睛！
“他当时特别激动，好像想跟我说什么，又特别痛苦的样子......至于反常的地方......”
说到这温明雪突然反应过来了，惊大眼看向殷灵，一语猜中了她的想法：“你怀疑是我娘对穆庄山下的咒？”
“这不可能！”她第一直觉就是否认，“不可能，我娘没道理这么做，她为什么要对穆大哥下咒？她都张通缉令准备杀他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温明雪越说语气越坚定，潭水似的眼中露出三分凌厉，虽然她和母亲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境地，但面对莫须有的罪名加注在母亲身上，她还是会坚决维护自己母亲的清白。
“这种猜测毫无依据！”
当着人家女儿的面怀疑亲娘，一般不白养的孩子都会炸，殷灵理解温明雪的反应，她自己也有些觑颜，怪不好意思的。
“抱歉失礼了，我没有要给令尊定罪的意思，主要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具体方向，只能本着怀疑的精神去猜测，多有冒犯，温姑娘息怒。”
对方态度坦诚，温明雪自然也冷静了下来，叹一口气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反应也过大了。我知道殷姑娘没有恶意。”
能讲得通道理的都是能当朋友的好少年。
“现在有一个笨办法，说不定能马上就打开局面，就是可能会对庄山有点危险。”
听到前半句温明雪脸上绽放出明显的光芒，但听到后半句，希望顿时变作紧张：“会有什么危险？”
殷灵便把她今日同燕莫逢回来路上商量出来的笨方法告诉了大家：“打开庄山的识海，由我们问问题，他不能开口，便由我们开口，然后看他给出我们什么反映。危险就是庄山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一旦再受到蛊咒攻击，我担心他会受伤。”
小白这时在一旁站出来，温声道：“我可以稳住庄山体内所有的经脉，这一块交给我。”
燕莫逢：“识海封存我管。”
殷灵：“我可以负责辅助以及观察，对了温姑娘，一会儿根据庄山的反应强度，你可以出现在他面前。或许庄山会给你一些暗示也说不定。”
温明雪用力嗯了一声，“好。”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剩下叶林舟：“那我呢那我呢？”
“......你，安静的当个吉祥物。”
叶林舟：“......”

第67章
几人商量好协作，小白率先上前，手稳如泰山一般在穆庄山身上经脉穴位中扎入一百零八根金针。
脚下化出灵阵，无数条金丝牵连手中，化成一股股温和柔软的灵力覆盖穆庄山的全身。
燕莫逢上前，竹玉般的手指捏住穆庄山眉心那根最醒目的金针上。
所有人只看到他手臂轻轻抬了一点便放下，而看向穆庄山额头上封印识海的金针已经不知不觉被取下来了。
随着金针被拔出，躺在床上的穆庄山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
半晌后，那口气缓缓的从身体里疏导出去，庄山也看起来恢复了一些神智。
殷灵刚想开口，突然燕莫逢挡了她一下，“我来问。”
燕莫逢看着还没从迷离中清醒的穆庄山，开口直接落下一柄重锤：
“庄元青没有死，你见到他了。”
一句听似没有风波的陈述，穆庄山霎时绷直了身体，眼中迸发出浓烈直白的仇恨，
“他——！是他——！”
下一瞬，他马上开始气息混乱。
“嗬——嗬额——”
呼吸紊乱、手脚抽搐。神情痛苦，跟之前每次发病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小白眸中闪过润光，无数金丝牢牢锁住经脉路线，像是一张蛛网把他相对安稳的固定在床榻上。
殷灵全程紧盯穆庄山的反应。
而第一次见到穆庄山受蛊咒折磨的温明雪大受震撼，“穆大哥！”
随即心痛焦急到无以复加，到底是谁这般害你！
一张刻骨铭心的容颜出现在眼中，穆庄山在看到温明雪的刹那，好似时间静止了一秒，瞳孔震动、鼻翼收缩，呼吸如卡节堵在胸腔。
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气浪，身体在病榻上猛地一弹，震飞数道金针扬起双臂一把将温明雪挥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眼中那如岩浆滚动溢出的无法诉说、无法解读的痛苦和悲怆。
“嗬——走嗬——”
“滚——！”
温明雪被用力推倒在地，完全懵了。
“穆庄山？”
---
固阳城。
精美奢华的别院中，一个怒发冲冠的蓝衣的女子正在冲一个身形伟岸俊朗的男子大声咆哮。愤怒让她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狰狞。
“江靖！那是你女儿！你亲生的女儿！你把她放出去找野小子，这是私奔！私奔你懂不懂！你让我的脸往哪放？你让爹的脸往哪放？你让已经订下亲的周家脸往哪放？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砰！
一声巨响，庭院水榭中的假山被女子隔空气浪震的四分五裂，扑簌簌落下一滴石沫。
主人大发雷霆，下人们全都躲得远远的。
江靖微微侧着身，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叹气道，“你消消气，我去把明雪带回来总可以了吧？”
“带回来就可以了？可以个屁！你当初就不该放她走！”
“那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是不忍心，明雪什么性子你我都了解，过刚则折，难不成最后你想看她变成一具尸体嫁出去吗？温蓝，我们对孩子要有耐心，当初你就不该对那个年轻人下手太绝了。”
“好啊你，现在全怪我了是不是？你还心疼上别人的儿子了是不是！”
“我不是在怪你......”
温蓝尤不解恨，抽出法器长鞭朝对面的丈夫抽过去！
江靖一直闷头听妻子发泄，温声细语的同她讲道理，此刻见她抽武器打来，不妨之下稍显狼狈的躲开，那张俊朗的脸上终于也被她有些愠怒了。
“温蓝！适可而止，你莫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当的一个好父亲拍拍屁股就把那死丫头放走了，烂摊子叫我来收拾，还有先前那个野杂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也是你给放走的。”
“早知这样，我一早就应该直接宰了他！”
江靖气怒道：“温蓝！你怎么愈发的不讲理了，且不说穆庄山那孩子也是为人父母生养长大的，就单他来自平江府，我们就不能轻易要了人性命，我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也都是为我自己吗！”
男子觉得近一年来妻子简直像吃错了药一样，从女儿跑掉之后她一直在跟他闹，他也是真的疲乏了，抬起手按着胀痛的眉心，“我不想与你再为这事吵闹了，我现在去把明雪找回来。”说罢就要拂袖而去。
温蓝一鞭打在他脚前的石台上，留下一道白痕：“你不许去！”
“我找女儿不行，不找女儿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
江靖大怒，他自和温蓝成亲以来二十年几乎很少发脾气，而他一旦真的生气，温蓝反而会弱了下去。
此刻也是，温蓝见丈夫真的动怒了，眼眶霎时一红扑簌簌就委屈的落下泪来，她深吸几口气，抚了一把脸，压下胸腔火光。
“你别去，你向来心软，碰上那死丫头肯定又让她框住了。你去办父亲的事。我去把她抓回来。”
说他对女儿心软，江靖叹息，他确实一直以来对孩子都是心软的。他曾失了一段记忆，虽然不记得过往了，但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他想不起自己的出身、父母、以及过往，所以他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也对自己的女儿格外的疼惜。
见到妻子流泪，江靖刚才的怒气也散了，上前为她拂泪，被温蓝负气躲开。
“再有三十年就是百城大比，我们固阳城也在此中，父亲欲与人皇交涉，这差事很重要，我为你争取了好久父亲才答应，你一定不要办砸了。”
“......你也知道，我随行就如同摆设一般，真正的交涉不会交给我去做的。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我再怎么强干，只修为低微这一项就被拒之门外了。”
“修为低怎么了？你是固阳城主的女婿，是我温蓝的丈夫，这些年谁敢小瞧你？江靖！你这些年怎么活的愈发怯懦了，是你自己小瞧你自己！”
“你！”江靖气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甩下袖口，“好，我去！我去！你满意了吧！”说罢大步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庭院中。
独留温蓝一人站在经过怒气洗礼的院中，气怒的瞪了一眼丈夫离开的方向，随即熊熊怒火复燃，如淬了火星的岩浆咬牙切齿的看着北面，一双手捏的咔咔作响。
那个姓穆的野种，她当初就该直接弄死！
“来人！”
“小姐？”
一个中年面貌的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温蓝身边，这府中都是跟着她从城主府一起搬来的仆从，这么多年了就算她已成亲生女，在内也一直称她为小姐。
那江靖就是入赘到他们家的，称一声姑爷便是尊重了，谁人不知在这固阳城中，城主三小姐永远都是三小姐。
“收拾东西，我要去一趟平江府。”
“叫人看住姑爷，专心去做事，不准他管明雪的事，尤其不能去平江府，但凡有一点不对立马通知我。”
“再发一张请帖，请伏悲尊者一同与我前去平江府。”
“是，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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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姑娘。”
殷灵从小屋中出来，温明雪立马走过去：“殷大小姐，穆庄山到底怎么回事？”她看向后方紧闭的房门：“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暂时睡下了。”殷灵看向房门，转回来对温明雪摇了摇头：“他到底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方才在草堂的病房中，穆庄山突然失控暴起推倒温明雪，把他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温明雪完全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还以为他是发病失控不受控制，她起身再上前，却刺激的穆庄山的灵气□□直达顶峰，身体里的蛊咒语发作好悬没有当场爆体而亡，众人这才意识到，是温明雪的出现刺激到了穆庄山，状况危急来不及细想，不得已殷灵他们只能让温明雪先离开，随后白木齐用医术暂且安抚好穆庄山让他睡了过去。
至于没有让燕莫逢再次封印他的识海，是因为此法不能在短时间内频繁使用，毕竟是以外力切入识海，穆庄山此时又虚弱成这个样子，不宜再用。
在门外等待的这段时间，温明雪比所有人都震惊，不解，她完全不明白为何穆庄山看到自己会有那么...那么激烈的反应，就好像......她是他的仇人一样？一想到这种可能，温明雪心里顿时否认。自然的忽略了那一丝潜藏的慌乱。
不可能。璍
他不可能对自己那样，他们两个从相遇到相知，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他那种反应不是对自己的。
他当时神志不清，他肯定是产生幻觉了，看见了害他的仇人才这样。
这么想着，温明雪冷静了下来，转而更加担心穆庄山，以及无法遏制的气愤。
温明雪看着草堂内穆庄山病房的方向眉心紧锁：“殷大小姐，他从回来后就一直是这样吗？可有害他的人的消息？”
殷灵：“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听小白和邻居们说，庄山当初回来时就是这样。至于是谁害的他这样，我们也在找。”
温明雪：“方才在屋中听见黑衣的少侠说一个叫庄元青的人，庄元青是谁？”
殷灵看着担心的样子不作假的温明雪，犹豫了一下，随后说：“庄元青是穆庄山的父亲。”
温明雪惊讶：“穆大哥的父亲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吗？这是他跟我说的。难道他父亲还没有死？”
殷灵便把他们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告诉了温明雪，对庄元青是否活着也是一个存疑的猜测。殷灵看着温明雪，今天她意外到来，穆庄山情绪失控，无意中似乎开始把事情引向了一个可行的路口。
她问：“温姑娘，你和穆庄山之前在外游历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温明雪仅思索片刻便肯定的摇头：“没有，我同穆大哥在外，虽然也有遇见不少摩擦，但没有与谁结下死仇。况且只身在外自然懂得避重就轻的道理，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那在固阳城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固阳城更不可能，那是我......”说到这温明雪一顿，她想说固阳城就是她温家的城所，在固阳城中最大的就是温家，穆庄山是她的带回去的人，谁敢得罪她？除非！
心里隐藏的那丝慌乱变成答案呼之欲出，
除非，是温家的人。
温明雪猛地攥紧手心。
她当初带穆庄山回家，她娘因为不喜欢这个人要把他赶出去，后来穆庄山说不想他们家因为一个外人不和睦，自己主动离开到城中的客栈里休养。
再后来就是她跟娘亲闹翻，跟穆庄山一起跑出去，又被捉回来......这一段乱糟糟的挤满温明雪的脑海，她紧紧皱着眉，“我......我......这个我要好好想想，我明天想好了再告诉你。”
见温明雪这一副恍惚的样子，殷灵没再多问，上前轻轻的抚了下她的肩膀。
“你赶路这么久一定很累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殷灵从小也算是在孩子堆里长大的，安慰人很顺手，温明雪在她的温和安抚下不自觉被带着走，勉强的点了点头。
因为草堂内不适合给温明雪留宿，殷灵便准备把她带回家中的客居安置休息。
草堂门口叶林舟探出个脑袋同殷灵挥手，示意她明儿个再见。他今日回来本想能好好跟昔日有平江双废之称的殷灵叙个旧，但没成想一回来有这么多事儿，见这情况今天都没空了，他正好留在草堂跟小白也打听下最近的情况。
“明日见殷灵！”
殷灵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下一秒燕莫逢的身形就挡在了她后面，把叶林舟直接挡出画面，给门后面的叶林舟气得，隔着门跟燕莫逢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燕莫逢一个冷眼扫回去，门后霎时跑没了影子。
殷灵：“......”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未来不会平静的预感。
从草堂到殷家的距离很近，没几分钟殷灵就把温明雪带到了自己家中，安排了客房中最好的一处，靠自己的院子很近。
“可有什么短缺的？”她环视周围，细心的问温明雪，“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开口，在这里不用拘谨。”
“没有。”温明雪道：“这里什么都不缺，多谢殷大小姐款待。”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殷灵就好。”
“殷灵。”温明雪浅叫一声，对她微笑：“你也叫我明雪就好。”
殷灵见温明雪从方才离开草堂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温和地同她说：“这房间后院有一处小温泉，我叫人一会儿在这院中送来晚餐，你先好好休息一晚。”
温明雪勉强的笑笑，“谢谢。”
她疲惫的闭了下眼睛，这段时间凭着一腔热血跑到平江府来，这会儿仿佛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连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在殷灵走之前，温明雪突然叫住她：
“殷灵。”
“如果你们发现是谁害的穆庄山，请一定告诉我。”
殷灵看着面色发白的温明雪，突然有一点心疼她。
她温声点头：“好，等我知道了，一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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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安排好住所让温明雪好好休息，走到别院外，一个影子倚靠在阴影处，看到她后从暗影里走了过来。
燕莫逢抱着剑，亦步亦趋跟在殷灵身边，丝毫不关心其他的人或事什么情况。
殷灵还等他主动问一下俩人好讨论讨论，结果半天啥都没等到。
“唉！”
听到她叹气，他问：“怎么了？”
殷灵立即打蛇顺棍：“我刚才看温明雪，她特别的消沉，我感觉她在来之前确实不知道庄山的情况。”
燕莫逢：“哦。”
殷灵：“但是就在刚刚，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庄山变成这样跟她的娘脱不了干系！”原本她还没这么肯定，但是刚刚温明雪突然的犹豫和最后看她的那个挣扎的眼神，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富家女和穷小子，丈母娘棒打鸳鸯，多么经典的八点档桥段，用她纵横狗血剧场多年的经验来看最后九成九就是温明雪的娘在后面搞鬼。而温明雪明显也是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所以她迟疑了，挣扎了。
“应该就是她娘对庄山下的手。”
“嗯。”
“你也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看见殷灵期待的眼神。燕莫逢转过来正面她点头。
“没错，我认为你的推测有道理。”
“唉......”
可是殷灵却抬头望着天，突然叹了气。
“可是，我倒希望不是温明雪的娘做的。”
燕莫逢歪头看着她，淡淡的星辉落在她身上有一层温柔的颜色。
“她有点让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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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温明雪如意了十几年，没成想第一个让她不如意的是自己的婚事。
她娘亲在她及笄这年，给她找了个什么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什么周家？哪里来的我听都没听过？娘你干嘛突然开始操心我的婚事了！”
“周家是洛阳城的世豪，并不是无名之辈，你可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娘怎么会亏待你呢？”
精美奢华的主位堂室中，走入一位端庄美貌的妇人。她虽是妇人发髻，但面容年轻如二八芳华，一双凤眼中闪烁着精明，琉璃灯盏下映照的这位夫人的珠翠头面流光溢彩。
在她身后追来一个穿着朱红菱纱的豆蔻少女，朱唇榴齿、肤如凝脂，生的楚楚动人，只是略微上挑的眉形和灵狐般生动的双眼，看得出她不是一个似外貌般柔弱的女孩子。
“可是我不愿意啊，娘！你做决定之前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乖啊，只是定下一个名分而已，不会早早成亲的。同周家联姻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明雪气得在屋中直跺脚。
“说半天你还是一样！我连见都没见过那个什么周的东西，你就让我和他定亲，那当初也没见外公让你去联姻啊！凭什么你可以找我爹嫁你自己喜欢的到我这就不行了？反正我不管，我不同意！”
温蓝被女儿呛了一口，表情微愠，一掌拍在案几上，“越长大越是任性！一点儿不如你意就跟我跳，想要自己喜欢的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个回来！”
“去就去！”
温明雪一气之下从家中跑了出去。
当初她娘能在外头捡了她爹。
她就不信轮到自己还找不到一个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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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母亲吵架离家后，温明雪立志要在外头找一个顺眼的男人，否则她就不回家。
她从固阳城出去，在城门外徘徊了一阵，便开始一路朝西边北上。
几日后，林间小路，阳光透过枝杈缝隙落下一地斑驳。
温明雪百无聊赖地踢地上的小石子。
这几日她走走停停，途径大小城镇乡村，说要找一个顺眼的人，结果看什么都不顺眼。
小石子飞起没入草丛，温明雪心里一阵烦闷。
走着走着，她听到密林中传来一些细碎的打斗声。
她寻找声找过去，看见前方的一块草木稀疏的空地上，一人正在和一只碧眼花斑虎缠斗。
老虎和那人好像都没发现附近又多出来一个人，像是两只斗蛐似的互相周旋，温明雪彼时正是无聊烦闷的时候，瞧着那圈中困斗就好似她现在的境遇，不知不觉就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那人是个看起来十分落魄的汉子，头发和身上都蒙灰尘和草叶，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要不是他身材健硕以及身手还不错，真跟街头的要饭的乞丐差不多。
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了，这落魄汉子与老虎缠斗间接连几次明明可以伤到要害，却都被他轻轻一划就过去了，明显他并不想伤这老虎，而随着他与之周旋的范围越来越小，老虎被逼得背向山林步步后退。
老虎大略也看出来这人不想伤自己，又想逼它走，最终不甘心的虎啸一声，掉头转入山林中跑走。
等把老虎逼走了，落魄汉子走向一棵松树，手起刀落切下那树干背面长出来的一株嫩芽。
这会儿温明雪才看见，那边树上长了一株寄木灵芝，原来这一人一虎相争是为了这个。
看完了，一点也不热闹，温明雪顿感无趣。
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出现在脑后，温明雪袖手扬刀，一道凌厉的刀光过后，在她脑后的树枝遮掩下掉下一条被斩成两截的毒蛇。
而她也从树冠上轻飘飘的落下。
穆庄山转身惊讶的看着身后出现的红衣少女。
少女一身朱砂红衣，瀑发如烟，衬得肌如白雪，粉面芙蓉，微垂的眼角，圆润的鼻尖，花瓣似的嘴唇，她生了一张会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容貌，但偏生一双眼中明亮自傲，平添三分骄纵。
她开口问：“喂，你方才磨磨唧唧半天，干嘛不杀那只老虎？”
他微怔：“呃...我看那是只刚产崽儿不久的母虎......”
温明雪翻了个白眼，搞半天原来是个圣母。
再没说一句话掉头就走了。
穆庄山看那陌生少女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离开，蹁跹的身影像是一抹红霞逐渐消失在婆娑树影中。
他扒拉了一下眉前打结的头发，龇牙咧嘴的掉头看自己的右手臂，在上臂后侧下的衣服被爪出来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这会儿还在渗血呢。他从腰间的储物囊中抠出一瓶药粉，没抬头也没再说话，用着滑稽别扭的姿势，一边往伤口上撒药粉，一边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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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时，是在一个小镇。
穆庄山理了头发，刮了胡子，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合身的衣裳，与当日那个落魄不知年岁的乞丐样子判若两人。
倒是温明雪，衣裳上沾了灰尘、裙摆也破了条口子，整个人比初见时稍显狼狈，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当啷一声。
“老板，这块石头你这怎么收？”
小城边坊的铁匠铺子前，温明雪刚从一个探险小队中出来，兴致勃勃地来坊中消化战利品。依旧是红衣，依然是美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观摩欣赏铁匠老板工艺的穆庄山侧头看去，入目一席火红的衣裳，当啷一声，在铁匠铺桌上放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青武岩。
铁匠师傅拿起来看。
穆庄山也跟着看。
这块青武岩巴掌大小，质地均匀，成色不错，是打造青钢武器的好材料，应该能换一千左右。穆庄山在心里估算着。
“两百五。”
穆庄山下意识抬眼看向铁匠师傅，这也砍的太多了。
铁匠师傅说的淡定，好像这块矿石就值这么多，但看了温明雪一眼，“算了，看你是个小姑娘，再添五十吧。”
“。”
温明雪失笑，她无所谓换多少，但不代表她愿意当冤大头。这铺子老板明显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想占便宜才对吧。
“喂，你要不要？五十给你。”
“啊？”
突然被问的穆庄山懵了一下。
铁匠师傅也懵了，“姑娘，你这是咋回事？”
温明雪嗤笑一声：“本小姐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愿意卖多少就卖多少，这便宜愿意给谁占，谁才能占。”
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铁匠师傅脸色一阵朱红，“你这丫头说话好生不客气！谁占你便宜了，也不打听打听这镇中我屠铁的名声！几十年来童叟无欺，你莫要胡乱污蔑我！”
他看看这惹事儿的小丫头和旁边那来了就光看不说的高壮青年，恶人先告状，“好哇，我瞧你们俩在我铺子里这一唱一和的，莫不是一伙的故意来我这抬杠的是吧！”
铁匠师傅把大锤一砸，拧起一脸横肉，“今儿不给个说法你们谁都别想走！”
眼看一场风波要起，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穆庄山当下转身向外，一步挡在温明雪面前顺势送出一道柔和的顺风把她推了出去，“快走！”
随后自己也蹿到人群的缝隙中撒腿就跑。
“喂！给我站住！你们两个小骗子别跑！”
“谁是小骗子？你才是骗子，你个老骗子！”
“岂有此理！偷东西啦！抢劫啦！兄弟们抓住前面那两个外乡人！”
铁匠师傅一声高喝，周边呼啦啦追出来七八个汉子，好嘛这铁匠铺子原来是个黑店！
小镇中一阵鸡飞狗跳，追追打打，叫嚷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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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穷山恶水多刁民，本小姐早晚回去砸了那黑心铺子！”
温明雪冲着身后远景的小镇狠狠挥了下拳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亮的惊人，二人方才和那镇中恶徒们边打边跑，倒是也没吃亏。
终于甩开身后的恶徒，穆庄山喘了口气，掸掸方才身上沾到的灰尘，对面前犹自气鼓鼓的少女道：
“那块青武岩，三百亏了，你留着等到大一些的城池中起码能换一千，或者送去代拍会场，比如千千局，价格可能会少些，不过省心。”就不会再遇到这种黑心商铺的强盗行径了。
太阳从云层后冒出来，温明雪看向男人，她站在对方的阴影里，男人比她高出去两个头。
“喂，你干嘛不自己跑？”
穆庄山咧开嘴巴笑了笑。
“总不能眼看着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况且确实是那老板黑心在先。”
这人说话的声音有点低，像是晨暮的钟声，有种特别的沉稳。
阳光照射下温明雪眯了眯眼，先前在铁匠铺子里她也就是随口叫了最近的一个人，连什么长相都没看清。
她不经意歪了下头，这个人的声音感觉略耳熟，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似的。
她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打量穆庄山，看着看着，表情中露出惊讶：
“哦！你是不是......那日林中放走老虎的那个？”
“啊，是我。”见少女认出了自己，穆庄山展颜露出一口皓齿，“姑娘好记性。”
原来是那个乞丐！
温明雪上上下下的打量穆庄山，眼前这男人，胡子刮了、头发梳了、衣裳也合身了，露出干净的脸面，整个人高高壮壮，猿背狼腰，手脸都是干净的蜜铜色，再看五官，面庞轮廓硬朗，眼睛不够大、嘴唇不够薄，也就鼻子长得还不错，分开来看哪一处都平平无奇的，凑在一起却意外的俊朗舒适，就是那一双眼睛，眼角有些下垂，眼神很干净，显得他虽然一身腱子肉但看起来好像年纪也没多大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落魄的汉子乞丐，明明就是个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么。
温明雪：“你之前怎么邋遢成那样？”
穆庄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野外不太讲究，而且脏乱些也不容易被人盯上，入了城就不行了，否则会被当成乞丐赶出去的。”
“......”温明雪低头看了看一番追逃后更显狼狈的自己。
呼。
她朝天吐了口气，风推着云又遮住太阳，“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庄山。”
“哦。”
穆庄山......她呢喃着这个名字，甩手把那块罪魁祸首的矿石扔到穆庄山怀里。
“这个就当今日谢谢你了。”
“你......”穆庄山接住那块青武岩，刚想说不用这样没关系。
“诶诶诶。”温明雪已经不耐烦的转身摆手。
也不说再会，也不留姓名。
留给旁人一个娇俏的背影。
穆庄山看看占了他大半个手掌的青武岩，看看前面还是一抹艳丽的朱红渐行渐远。
最终摸着后脑笑了笑。
两人一左一右，地面拉扯出长长的影子，走向一条路的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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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时候这路吧，看着是直的，其实是圆的。
后来两人又遇上了几次，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还是巧合......那可真是太巧了呢。
第...不知第几次相遇。
温明雪拦住了穆庄山，“我说，你不是故意跟着我的吧？”
彼时荒郊无人的野道上，细细的一条岔路口两边长满了红粉紫蓝的野花。
男人不太好意思的摸着脖子，微笑道：“好巧。这次也是顺路。”
温明雪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看似外表憨厚但却频频和自己顺路的男人，问话犹如惊雷：
“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好看，想意图不轨啊。”
穆庄山登时脸色发红，但不是被戳穿的红，而是被误会了急的发红。
“当然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怎么又看见你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只有他们俩，还都选同一条岔道，这路也太“顺”了吧。
穆庄山叹气，“真的是巧合，我恰好也要走这条路，去前面的景镇。”
怕人小姑娘误会，穆庄山还拿出了自己的地图给她看。
“你看，我是一路从这......到这......最后我要去这里，确实要经过这条路。”
特制的兽皮地图上清晰地刻画着山峦河流，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北连到南，最终指向一处有着月形湖泊的密林：月溪森林。
温明雪惊奇道：“你也要去月溪森林？”
不会真这么巧吧？
“是。”穆庄山点头，“你也要去月溪森林吗？”
二人一对，竟然要去同一个地方，
他们现在的路线是一个“人”字，穆庄山和温明雪从一南一北的两边到终点，然后朝着汇聚的一点，月溪森林。
连目的地都顺到一起去了。这也......太巧了吧。
有诗云山长水远知何处，他们一个南一个北相隔千里远，原本大概率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碰面的人，偏偏就这么相识且还一路了。
正应了那一句话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
“温明雪，我的名字。”
穆庄山呢喃着这个名字。
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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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的事儿，既然要去同一个地方，二人自发的就一路了。
路上温明雪好奇的问穆庄山，“你去月溪森林干什么？”
月溪森林就是个稍微靠深山的林子，途径一处大城有条路会经过那里，其他没什么特别的，周围连个秘境都没有，她要不是想去当年娘说和爹相遇的地方在那，她都不会想去的。
所以她很好奇穆庄山去那个地方干嘛。
“当年家父外出在月溪森林附近遇难，这么多年我也不曾去祭拜过，所以这才想去看看。而我这些年也未曾离开家乡到过外面，正好也看看这外面有什么不同。”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呢？为何去月溪森林？”
“我听说那边断崖下有一处月潭，一到了晚上月光溶溶宛若瑶台。”
“是吗？”穆庄山来了兴致，问道：“月溪森林在南方是很有名的地方吗？”
“那倒也没有，主要是我娘跟我讲过一些，她和我爹就是在那认识的。就想去看看。”
“原来如此。”
二人都没有急事赶路，一路走走停停，随意聊上几句，倒也惬意。
穆庄山是根据当年洪时叔给的路线图，他爹出事就是在月溪林那一段，然后再沿路自己询问补充定下的路线。
温明雪则是幼时听闻爹娘相遇的浪漫经历，曾经一度想去看看那个地方，如今离家出走正好。
得知穆庄山来自北面的平江府，温明雪也来了兴趣。
平江府在东陆算是个家喻户晓的地方，谁叫那里有个著名的试炼塔，还有个鼎鼎有名的千千局。
平江府和固阳城中间相隔着几千里，她还从未曾去过北方呢。
“要不等去完月溪森林，我去你们平江府看看吧！”
“好啊。我来招待你。”
云霞漫卷，两道人影映在日下，蒲公英漫山遍野，映日红花一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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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便要通往洛阳城地界了，穆兄，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宽敞的官路岔口，两拨人正在此惜别。
其中一波是个看起来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身后等着一行数十人的商队，另一波只有两人，一个高壮汉子和他身边一个娇小玲珑，戴着遮面的女子。
那小公子的目光一直止不住的往高壮汉子身后瞟，很明显他这般不舍挽留是为了那个女孩儿。
“洛阳城是中部大城，穆兄，路过不去可惜了，不若你们与我一同进城休息几日，城中所有食宿费用全都包我身上！”
高壮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声音醇厚，一笑起来显得整个人格外狂野。
“哈哈，多谢宋小弟这般看得起我兄妹二人，只是我和小妹确实还有事在身，实在抱歉，等下次吧！”
小宋公子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看着在汉子身后的墨衣女子，容貌遮在遮面后，微风偶尔撩起纱面露出一端光嫩的下巴。
“好吧......这些盘缠，还望穆兄手下。”
“不可不可。”
“怎能不可！路上遇匪得二位相助，多日来我们又一见如故，不管于情于理都要手下！”
“大哥。”女子在身后拽了拽汉子的衣摆，声音清脆好听，催促他快一些。
“那...好吧，多谢宋公子。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就此别过，你们慢走......”
小宋公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从旁边的小岔路中拐过去，人都走出去好远了，还不舍的在身后喊：
“若是你们改主意来洛阳城，记得来找我啊！我家就在城中东坊市的济生粮铺！”
高壮的汉子回身拱手，沙尘漫道，掩下最后一点影子，姑娘至始至终都没回过头，唯有鲜红的腰带飘摇像是洛神的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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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了一段彻底看不到身后了，温明雪忍无可忍的摘下头上这碍事的遮帽。
迎面就是一阵沙尘扑面而来。
“咳咳咳！”她抬手挡住口鼻挥舞手臂，“这小路上怎么这么多灰尘。呛死我了！”
“洛阳这一片靠近飞花沙漠，沙尘是多了些。”
穆庄山搓了搓脸颊，胡子太长有点打结了。
这扮作兄妹二人说要去走访亲戚的正是穆庄山和温明雪。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自从二人顺路一起走后，穆庄山靠着温明雪这个朋友招惹来了不少麻烦，一路上经历丰富的程度直线上升。
在经历铁匠铺危机之后，俩人又经历了几次差不多类型的麻烦。其实说白了俩人都看起来太年轻，嫩的很，尤其温明雪的样子一看就是有钱任性跑出来玩的大小姐，难免容易被不怕死的坏人惦记上。
如此二人就学会了伪装，得益于穆庄山高大的身材，声音也低沉，胡子一留扮个狂野大汉还是很容易的。
温明雪就尽量低调点，换上不显眼的衣服，偶尔戴个遮面，唯一的倔强是身上总得留点她喜欢的红。
对外他们就以兄妹相称。
出门在外有个掩护的身份多正常，温明雪近日来体会出离家出走的快乐了。
小道儿尽头就是个小村镇，二人找到一户农家稍作清理，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随后原路往回走，目标正是洛阳城。
回去的时候温明雪还抱怨那个宋公子，“要不是他碍事儿，我们也不用绕一趟。”
旁边穆庄山手里正拿着一把小梳子顺胡子，揪的龇牙咧嘴。
他们之所以要这般多费一番功夫，那是因为在洛阳城，温明雪有一个不可说的目的，她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可没忘了，她娘给她找的那门亲事就是洛阳城的什么周家！
穆庄山倒没什么不可说的其他目的，但在他的路线图中本来也有去洛阳城参观一番。
洛阳城在中部是一方大城，二人不紧不慢的走了个把时辰，看着前方巍峨的高大城门，城门前人影绰绰排成几排。
“这就是洛阳城啊。”
穆庄山看着眼前的高大城门以及两边长长的商道，不愧是中部大城，还在城外就已经初现繁华。
温明雪也是第一次来洛阳城，这城比固阳大，颜色厚重，天有点黄白，和固阳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洛阳不愧是大城，行人络绎不绝，车马道路宽阔。
坊市分东西两坊，一边儿包罗万象的东坊，一边儿专门服务修士的西坊。
两人一进城就感受到了大城的气阔和热闹。穆庄山找城门口的小贩买了份城中图，下意识就在上线找铁匠铺子的标识。
“我们先去东坊里看看。东坊中很全。”
二人进到东坊，穆庄山奔着铁匠铺去了。
温明雪一看：“......”
果然。
经过这段时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相处了解吧，温明雪发现穆庄山这人有个癖好。
凡是不管到哪里，只要有铁匠铺，必去铁匠铺。
“你干嘛到哪儿都去铁匠铺？”
穆庄山憨憨的挠头，“我家祖业就是做铁匠的，只是我外公意外走的早，我父亲也是。我不想手艺到我这就断了。”
温明雪发现穆庄山骨子里有种很简单的直接，这种简单很清晰，显得有些傻。
“你以后想开个铁匠铺子？”
“嗯。我爷爷就是有名的铁匠，我娘说当初我爷爷的手艺百里出名，等我去祭拜过父亲就回家乡去，重新开个铺子，侍候洪时叔养老，还有邻居们。”
温明雪嫌弃的撇撇嘴，“好没出息的想法。”
穆庄山也不反驳，就露出一口白牙，下垂的眼角把眼睛拉成半圆，笑起来特别温柔。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原本也不是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希望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这世上优秀的人很多，他在平江府也见过很多，但更多的还是平凡的普通人。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幸运但也平凡，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温明雪啧了一声。
狗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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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听一个人。”
“您说。”
穆庄山拜访铁匠，温明雪叉着手臂跑去千机阁买消息去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周云磊这个人在洛阳城的名声还真就挺好的。
年轻有为，天赋绝伦，宗门高徒，最近刚好在家。
连她都快相信娘亲确实给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未婚夫了。
但凡是总有个意外。
这个意外来的有点快。
温明雪夜探周府，她到要亲眼看看这人什么德行，好巧不巧的呢，就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谁！”
一只冷光冲出窗外，霎时溅出一束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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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雪掉头就跑。
身后门窗半敞的房里随即追出一道黑影。
身后之人身上带着凌厉的攻势，温明雪边跑边暗骂，如一道夜风飞速翻墙而出。
“嘿，这儿！”
刚一飞出高墙温明雪就听到墙下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月色下穆庄山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体。
“快走！”
来不及多想穆庄山怎么在这，温明雪脚下未停，穆庄山面色一重，什么也没问二话不说跟着她就跑。
很快他便听到身后追来的风声，伴随着一股并不善意的威慑紧紧逼迫而来。
三人在昏暗的街巷中追击，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穆庄山迅速拉着温明雪拐入一个暗巷。
“走这边。”他快速说：“我背你。”随后就势膝盖一弯，有力的手臂捞起温明雪一举托到背上，温明雪只觉身上一轻，手臂下意识就环住了他的脖颈。
穆庄山洒出一把无色药粉，二人的气味和灵息瞬间被掩盖，他背着温明雪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接连几个转弯，温明雪趴在他背上，紧张的胶着中二人的呼吸和心跳奏成一体。
周围的光线忽明忽暗。
不知何时，身后紧迫的追击感消失了。
再回头他们已经跑出了城外。
温明雪松了口气，手心的汗渍被晚风带走一阵清凉，她都不知道穆庄山是怎么在到了洛阳第一天就找到城墙偏角的这个缺口，还一路把她从城里背出来的。
“你怎么在那里？”她问月色下像是只大犬的男人。
穆庄山把她放下，呼吸微喘，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怕你大晚上的一个人有危险，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追我们的人是谁？”
温明雪咬牙切齿，“不认识！”
她嘶了一声，抬起左臂，黑色的夜行衣有一处暗泽，方才跑出来时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此刻左臂正一阵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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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连夜离开了洛阳城。
天蒙蒙亮时，他们在野外寻了一处地方休息。
温明雪绷着脸，坐在一块干净的平石上面清理伤口，穆庄山什么都没问，帮忙找水，生火，然后还给了她效果特别好的药粉和药丸。
穆庄山就是这点特好，有分寸，不好奇，若是对方不想说他什么都不会问。
最后是温明雪自己没憋住。
“你不问问我最晚去干什么了吗？”
穆庄山顺着温明雪的话：“你去干什么？”
“......”温明雪：“我不想说！”
穆庄山露齿一笑，低头侍弄火堆，也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摇着头，笑容开始愈发的灿烂。
见他笑，温明雪又不开心的问，“你笑什么。”
穆庄山叹道：“你好像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
穆庄山摇头：“我没有亲妹妹。但我们平江府的演武场有很多孩子，我都比我小的孩子们当弟弟妹妹看。你方才的样子有些让我想到了他们。”
刚刚的她就像任性又嘴硬的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又可怜又好笑，真的就是小孩子。
穆庄山把烤好的兔腿递给温明雪，宠溺的表情就像个大哥哥。
温明雪接过兔腿，哼了一声。
谁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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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追他们的人好像并没有这么快就放弃。二人在河边休息一阵，马上又消灭痕迹离开。
几人兜兜转转在临边周旋好几日，最后终于彻底把追他们的人甩开了，而此时距离他们二人共同的目的地月溪森林也不远了。
又过了三日时间，云雾破晓之际，他们来到一处高悬百丈的倒立悬崖边。
穆庄山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断壁悬崖，跪拜天地，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爹。”
这里就是洪时叔说的，当年庄元青出事的那处悬崖。
温明雪在一旁，莫名觉得此刻很庄重，朝阳露气中，穆庄山的背影如山脊般稳重，又承载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他低垂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在断崖边捧起一抔沙土，珍重的收了起来。
她安静的在他身后。
突然也有点想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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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娘就是在这儿遇见我爹的。”
“我爹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从小到大，我都没听到他对我娘说过一句重话，对我也是，他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在家时他从未曾离开过我们身边，他是最疼我的。”
晚间，他们来到了温明雪口中的月溪潭。
温明雪今夜第一次向他说起她的家人，穆庄山认真的听着，月朗星稀，潭面平静如洗，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潭边的岩石上望着月亮。
“你爹真好。”
温明雪叹了口气，是啊，她爹是真的好，这么多年一心守着她们母女，虽然在外人眼中会觉得他是个没有抱负的男人，但是她觉得这是别人不懂，她宁可爹爹普通一点，也不想要那种几年见不到一面的。
其实娘也很好，只是她娘这个人心气比较高，可能自小被宠惯了，总有些强势，跟爹爹的性格刚好互补。
“我没见过我爹。”穆庄山说。
他倚靠在青石上，昂头望着星空，“我很小的时候爹就不在了。我娘身体一直不好，懂事起她就告诉我，当初爹是为了我们，同乡亲一起走镖探险死在了外面，尸体都没留下。”
“我娘是个很温柔，也很羸弱的女人，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不好，克死了我外公，又克死了我爹，曾经她还一度想把我过继出去，生怕把我也克死了。”
“我记忆中，她总是单薄的一个人，望着南边的方向发呆。我知道她是想把我爹带回家。”
“我娘是带着遗憾走的。”
晚风吹过发梢，温明雪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所以你想着来这里对吗？”
“对。”
穆庄山拿出那瓶装了悬崖砂土的瓶子捧在手心。
“我娘走不出来，我就替她走一趟，把我爹带回去，算了了娘亲的一个夙愿，也成全我们一场父子缘分。”
温明雪莫名心口一揪，升起一种细密复杂的疼痛，她觉得现在的穆庄山应该是难过的，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穆庄山侧过头来冲她微笑，笑容里盛着温柔的月光，“我没事，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真的，我会同你说这些，因为我是很平静的去面对过去的，其实我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街坊邻里对我都非常好，我只是很心疼我娘。”
“你们平江府真好。”
“是啊。我很庆幸自己生在平江府。”
温明雪看着穆庄山的侧脸。
在这一晚，这一刻，她突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种超乎了他年纪的成熟和透彻。
也许在他还更小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然后他用他自己特有的方式，去温柔的回馈这一切。
月色下穆庄山的身形高如山岳，俯瞰的角度莫名好像看到了她爹的影子，温明雪一怔，赶忙晃晃头清醒过来，再一看，就是清清楚楚的穆庄山。
这一晚上二人就坐在水潭边聊天，从过去到现在，天南海北，想到什么聊什么。高高的星空仿佛近在咫尺，温明雪从没想过，同一个人推心置腹的聊天竟然会是这般愉快的事情。
“明日天亮后你就要回去了吗？”
“嗯，我也出来一年了，该回去了。”
“你呢？”
“我......还没想好......”
原本是不想现在就回家去的，可是温明雪这会儿不知是不是昨夜与穆庄山聊了一夜受到了影响，突然有些想回家了，尤其想回家扑到她爹怀里好好撒个娇。但是想到要分开，温明雪心底突然又升起一股不舍，复杂陌生，说不清楚。
她昂头望着他，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喂，你老家，成亲没有？”
穆庄山微怔，摇摇头，“没有。”
温明雪蓦然一笑，她好像找到那个让自己觉得顺眼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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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温泉的水汽氤氲成一团迷蒙的白雾。
温明雪泡在温泉里，她闭上眼睛，把自己一点点的沉入水中。温热的水覆盖了表面，所有的感官和声音被隔绝在外。
——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敢往家里带 ，给我把那个野小子扔出去！
——再让我知道你去找那个野小子，我就让他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娘，娘！你放我出去啊！
“哗啦——”
人从水下破开水面，温明雪喘着气抹掉脸上的水渍，她的胸膛起伏着，黑亮的眼睛望着家的方向。
在别人怀疑是她娘下的手段时，她自己心底何尝没有也在怀疑。
温明默默咬紧嘴唇，但她想不通的是，若真是她娘做的，为什么不直接...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
“咻——”
天边出现一道紫色烟火，温明雪看到那烟火的图案，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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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客楼，天字甲号房。
平江府城里最大的客栈，今日迎来一位外来的贵妇人。
温蓝来时带着遮面不露面貌，随行的高阶护卫放完信号烟火回来禀报，她挥挥手让人退下。
时隔多年再踏入平江府，温蓝撇过窗外，平静的外表下浮现出一丝厌恶、一丝排斥，转而想到逃跑到这里的女儿，全部转化为生气。
她闭上双目，平复起伏在胸膛里的怒气，空气中飘荡着馥郁的熏香，护卫们安静守在暗处，从隔壁传来有规律的一声声的木鱼响。
差不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其中一个护卫低声来报，“夫人，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温蓝睁开一双凌厉的美眸，温明雪在母亲蕴含着怒气的眼神中僵在了门口。
“进来，把门关上。”
温明雪用力吸了口气，进屋，关门。
“怎么着，站的那么远，是没长腿还是不认识我是谁。”
听到娘亲的冷嘲热讽，温明雪心惊肉跳，硬着头皮挪步子向前。尽管她来时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但是真面对她娘亲本人还是忍不住会低头胆怯，这种怕不是被打被骂的那种，而是出于幼时父母便在子女面前树立的高大且威严的形象，这是多年来浸入到骨子里的敬畏，改不掉的。
温蓝看到女儿，嗤哼一声，气儿顿时不打一处来。
“行啊，知道跟你爹和起伙儿来骗我了，自己跑到这儿来，也不知道丢脸！”
温蓝用力一掌拍响桌面，温明雪身子吓得一抖，随即就听到母亲不容拒绝的命令。
“跟我回家！”
她咬牙梗着脖子转头，“我不回去。”
温蓝登时气得眉毛倒立，厉声道：“我看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养成你现在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
“我没有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跑出来。”
“还顶嘴！我没有在跟你商量，你想回也得回，不想回绑我也给你绑回去！”
她一这样发火，温明雪也是气得无处发泄，嗓子里像含着豆子，发颤道：“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她看向自己母亲，“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有没有给穆庄山下咒？”
温蓝血气上涌，站起身一巴掌打在温明雪脸上，厉声道：
“好啊，现在你是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娘亲了？”
“女生外向！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蠢脑子！”
温明雪捂着半边脸颊直接给打蒙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温蓝，这是温蓝第一次打她，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当初他们在家时吵成那样，温蓝再气就拍她两下，也不会做扇巴掌这种带有侮辱意味的动作，结果今天她刚问了一句话，她娘直接一巴掌给她打蒙了。
温明雪不敢置信：“娘...你...你打我？我就问了你一句话，你就扇我巴掌。”她眼眶里盈满泪水，一时间被冲击的失去了片刻的思考能力，陷入到她被扇了一巴掌的梦幻当中。
温蓝打完后就后悔了，手心一阵麻热，她方才被下咒两个字刺激到了神经，加上连日来的怒气又是在平江府境内，被从小当珍宝似养大的女儿一句话问到穴口上，这一巴掌就这么扇了出去。
看到女儿不敢置信的眼神，她到底还是心软，伸出手要安抚，声音也软了下来，“娘不是......”
温明雪霎时退后一步躲开温蓝的手，眼泪扑簌簌滚落，掉头推开门跑了出去。
“明雪！”
温蓝在身后叫不停女儿，温明雪已经飞快跑没了影子，温蓝气得头晕，“去跟上小姐。”
待护卫追出去，温蓝抚着抽痛的太阳穴坐在软椅中，一双眼睛凌厉含毒，化作一片阴狠，新仇旧恨全都算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该死的杂种，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她拂袖起身，走到隔壁一直敲响木鱼的房门前，轻叩三声——
“伏悲大师。”
房间内的木鱼声不停，片刻后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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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雪在这儿，我们不好去太明显怀疑温夫人......要不我找几个人去固阳城那边打探打探？”
“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不用我们自己去找寻结果......”
咻——
突然天边炸开一道紫色烟火，吸引了正在说话的殷灵与燕莫逢一同抬头看去。
紫色烟火炸成一朵半圆的花瓣，转瞬即逝。
二人对望一眼，燕莫逢的眸光中倒映出炫紫色的深痕，他轻轻勾起唇角，似是一抹笑意。这个运筹帷幄的样子有几分熟悉，让殷灵想到了当初在丹阳教时他的样子。
“送上门了。”
燕莫逢垂眸对她示意，瞳孔里浸入了熟悉的光亮：
“走，去看看。”
殷灵心头一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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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烟火出现的地方是在望客楼，殷灵同燕莫逢正要赶过去，突然看见温明雪也急匆匆的从客房中离去，她没有看到他们，离开的方向也是朝着望客楼。
殷灵在后面探着头看温明雪的背影，“她去望客楼了。”
燕莫逢立在她身后，近距离下看起来像是把下巴搁在了她肩膀上一样。
“嗯。”低低的声音从他胸腔扩到殷灵脑后，“应该是找她的人来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二人商量好，远远的跟在温明雪后面，温明雪看起来满腹心事，先是急匆匆的跑出去，跑到一半又停下，站在街边深思踌躇，走走停停，不知在思考还是纠结什么似的。
这会儿已经是戌时，按照古人的休息习惯大部分人都准备入夜休息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除了一些接待晚客的商铺外其余都关门了。
殷灵和燕莫逢没有跟的太近。
平江府白日晚上的治安向来都很好，路边也设置有照明的路灯，温明雪走走停停，并没注意到旁人，不过她就是想得再多，到望客楼的路就那么长，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她抬头看着眼前红木雕琢半敞的客栈大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样，咬牙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殷灵拉着燕莫逢拐到对面的一家宵夜馄饨铺子里去。
“两碗小馄饨。”
“好嘞！”
香喷喷的小馄饨很快就盛了上来，清透的骨汤上面飘着油花和紫菜，勺子一搅，汤底下面飘上来咸鲜的虾米。再端上一叠陈香醋，那香味一重合......原本一心盯着客栈门口的殷灵没忍住宵夜诱惑，目光不自觉从客栈的大门转移到面前的宵夜上面。
“啊~好吃！”一口馄饨入口，是熟悉的味道，还是这么好吃的味道！
殷灵端着馄饨碗挪了挪位置，一边吃宵夜一边不耽误眼睛盯着客栈的门口，随着她这么一挪，就正好跟燕莫逢坐到一张凳子上去了，没办法，谁让他这个位置的视野就是最好的，俩人进来店铺的时候燕莫逢就直接坐在了最方便观察的位置，就跟本能似的。
二人坐的近，殷灵碗里的香味儿一直往燕莫逢鼻子下面飘，看她鼓着脸颊吃的那么香的样子，以至于他也没忍住，舀起一颗馄饨送入口中。
皮劲肉香，汤鲜味足，燕莫逢默默咀嚼，喉结滚动，还不错。
“你沾点这个醋，更好吃。”
“哦。”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
馄饨铺的老板是接了他爹传下来的小老板，瞟向殷灵那一桌，两人坐的那般近，吃个馄饨还窃窃私语的，小老板一边刷碗收拾摊子一边望天长叹。
哎，这大晚上的早的，在这儿虐谁呢。
半碗馄饨下肚，身体里暖洋洋的，殷灵瞧着对面的客栈大门，中间还抽空问了问老板打探今日对面的客栈都有什么样的外地认来投宿。
馄饨老板就在望客楼对面开店，平日往来住客大多都记一眼，前前后后说了几人，然后提到一个衣着不普通的贵妇人。
“看穿着像是南边儿来的，身边有几个看起来挺厉害的护卫，还有一个脸煞白的赖头和尚。”
贵妇人？和尚？殷灵听罢点点头，“多谢老板。”
“哈哈，不客气！”
“温明雪进去有多久了？”
“不到半刻钟。”
啊？才这么一会儿吗？
殷灵问完一低头，发现燕莫逢一碗馄饨都吃光了。
“！”你吃的也太快了。
燕莫逢因为刚吃完馄饨，嘴唇泛着桃粉色的润泽，喉结和眉骨突出与侧脸勾勒出一面精美的轮廓，殷灵因为这会儿在看他没注意到前面，她发现燕莫逢突然眉眼微抬，然后极其自然的微侧过头对她说了一句：“出来了。”
殷灵立马看向对面，外面温明雪泪泽的脸颊一闪而过，一只手捂在半边脸上飞快的从客栈里跑了出去，速度快的眨眼就没影。
“！她怎么了？”殷灵一晃神，跑到窗根儿下探头一看，暗淡街道上温明雪只剩下一个深色的背影，而这背影也在急速缩小被夜色吞没。
我去跑的也太快了！
眼看就要跑没影，殷灵忙拉起燕莫逢就往外追，“快点一会儿人没了！”
燕莫逢突然拧起眉心，朝着客栈顶层的方向凝眸望去，他感受到在那里传来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气息。
殷灵拉着某人的手臂，人却没动，惯性之下倒是把她往后扯了一步，回头看望着客栈凝眉的燕莫逢，她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怎么了？”
燕莫逢瞳孔闪烁，反手攥住殷灵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用去追温明雪。”
“我们现在得去找另一个人。”
“谁啊？”
“穆庄山。”
---
草堂。
白木齐刚为穆庄山又梳理了一通经脉，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渗透到他的身体里，滋润着他枯涸的血肉，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多了一丝血气。
白木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今日几番大动作，他有些耗神了。检查下穆庄山状态安稳的陷入睡眠，他在他头顶处镇下一盏定魂灯，枕边洒下一些安神的药粉，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掩门离去。
窗外月色皎白，一束紫色的烟火转瞬即逝。
床榻上，穆庄山的胸膛微弱起伏。
时间如晚风，悄无声息的荡漾，在静谧的夜色里，突然！病榻上原本安静的穆庄山陡然睁开双目，浑身肌肉如拧劲儿的布条，巨大的痛苦充斥头颅，仿佛有千虫万蚁吞噬，恨不得有一把刀将他整个劈碎才能解脱。
穆庄山在病榻上抽动着身体，瞪大双眼，张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头顶魂灯骤暗。
嗬嗬——
“嘭！”
在他的脑袋即将炸开的那一刻，门突然被撞开，冲进来两个人。
燕莫逢及时赶到，在他眉心猛然扎入一根金针。
穆庄山拧劲儿的身体随即瘫软，陷入痴傻。
于此同时，相隔不足几里的望客楼中，木鱼声戛然而止。
“噗！”
一个脸色煞白的赖头和尚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
“咳咳——”
红色的木鱼沾了一半血迹，和尚停手，一张原本就苍白的面皮变得更白。
隔空一击对他造成反伤，对方是个不好惹的人。
他看着半染血迹下颜色鲜艳的木鱼，眼中眸色变换，须臾之间已下决定。
“尊者？”
隔着一张屏风，温蓝在屏风后出声询问，伏悲一挥手，屏风被无形的风推开，温蓝便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渍，伏悲和尚广袖一拂，地上那红如蟠桃的木鱼已被收起。
“阿弥陀佛。”
伏悲转身合十，站起身可见他身形颀长，体态偏瘦，面白无须，眉眼狭长，颜色较比常人苍白，周身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可却生了一个赖头，乍一看十分的违和。
“闭口禅已被对方高人识破，贫僧在此已无作用，这便离去。”
“什么？”温蓝惊讶不已，“你要走？”
“既已识破，伏悲留下也无意。”伏悲和尚面上无悲无喜，好似一尊拈花佛陀，开阖的嘴角还有一丝残余的鲜血，又衬得他此刻看起来有种诡异的邪魅。袖袍轻拂便在温蓝面前的桌上留下一个小瓷瓶，正是闭口禅蛊咒的解药。
温蓝心口一突，伏悲这意思明显就是撒手不管了，连解药都一并留下了！
“阿弥陀佛。”
“夫人保重。”
伏悲留下了解药，随后一点都不耽搁时间转身便已化作一道清风离去。
说走就走，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等温蓝回神这客栈房中就只剩下她一人和一瓶解药了。
“......”
温蓝眉心狂跳，拳头攥了松，松了又攥紧，她没成想伏悲和尚走的这么痛快，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就离开，这让温蓝心里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憋闷不已。
伏悲和尚是她父亲的供奉，多年来她一直在努力拉拢他，好东西没少送，此次请他出门也是花了她大手笔才请出来的，结果才刚到平江府打个转他就跑了，这怎能叫温蓝此刻心里不气。
伏悲这人，往好听了说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往难听了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气息起伏，胸中有火但又无处发泄，一时间憋得她脸色变换，拳心砸向桌面发出不小的一声咚响。
自从穆庄山出现，她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
此刻虚空中后知后觉的传来伏悲的一句神识传音：“此地是殷不凡的地盘，还望夫人谨慎，未免得不偿失。”
温蓝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马后炮。不过虽然马后炮，到底还知道留一句话，让温蓝膈应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眼下靠不住的跑了，可事情还没解决。
温蓝皱着眉心，看向那桌上的解药眼中闪过怨毒，前后这么多事都是那一个人惹出来的，她现在愈发的后悔当初不应该多此一举，就应该直接杀了他，后续再麻烦也不过是交代一个死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后患无穷。
此地是殷不凡的地盘，想要再杀了穆庄山已经不现实，而蛊咒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知晓，找到她也是迟早的事。
温蓝到底不是什么没经过风浪的小女孩儿，她站在屋中，虽然烦闷但不见慌乱，凝眉思索着后面要怎么做。
来平江府找女儿时她就都打听好了，那个穆庄山自小在这里长大，背景很普通，最多就是幼时会认识几个家世优越的后生，帮他的应该也是些孩子而已。
她倒是不担心殷不凡会参与进来，这些都是家务事，她可不觉得殷大老板有这个闲心参与到别人的家务事中来。
她是为了找女儿回去才来平江府的，只要不在这里搞出死伤其余一切都是小事。但若是那野小子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须臾之间捋清思路，温蓝方才片刻的烦躁已消去大半，逐渐又恢复了高贵莫测的贵夫人形象。
她长舒一口气，起身看向门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眼底蔓延着不屑。
“我去见见那个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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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山没事吧？”
草堂中，此刻穆庄山的病房中灯火通明。
殷灵担心的看向病榻上的穆庄山，方才燕莫逢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到这里，直言说穆庄山可能会出事，果然他就真的出事了！若不是燕莫逢当机立断，恐怕庄山今晚就会死在这里了。
小白先前又去书院寻医书了，回来时也晚了一步，这会儿正匆匆跑进来为庄山检查。
燕莫逢从扎下那针之后就闭上双目，剑意顺着神识如一道长虹飞驰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击中几里外的一道体魄。他体内没有灵力，可是神识与剑意这种彻底由他而生的东西却不会消失。
那道体魄与他剑意相撞，发出一声类似钟鼓的鸣声，随后光芒一黯，如泥鳅似的迅速退走。
燕莫逢闭着双目，雕刻般的面容透出一分凌厉，殷灵就守在他身边，目光来回在他身上打转，生怕他再有个什么不对。
星陨似的眼睛睁开，殷灵忙问，“你怎么样？”
仿佛是心有灵犀，同一时间燕莫逢垂眸看向殷灵，“我没事。”
随后他目光看想窗外。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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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殷灵看见眼前这位气质华贵的夫人那张与温明雪相似的面容时，她就猜到这人是温明雪的母亲了。
面对深夜突然到访草堂的温夫人，大家有些措手不及。
温蓝一早就打探清楚了这里的情况，看这草堂中的几个年轻人，见殷灵面容姣好气质轻灵，便知她就是殷大小姐，目光也自然看向她。
殷灵接触到温夫人看来的目光，主动道：
“温姑娘不在这里。”
温夫人唇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言道：“我是来见穆庄山的。”
此言一出，大家心惊，这位温夫人大晚上的突然到来是为了见穆庄山？
这下大家心中便警惕了起来，温夫人找温明雪情有可原，他们也拦不住，但是找穆庄山他这就有点奇怪了，尤其现在基本能确定眼前这位温夫人就是害得庄山现在这幅不人不鬼模样的祸首，不管从哪方面将他们都不可能轻易让温夫人去见庄山。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温夫人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些薄凉，和一种不得已要来解决麻烦的不耐烦，看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但又感觉非常符合她的人设，几乎瞬间就和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温夫人合上身份了。
“我明白你们有何顾虑。”
“穆庄山身上的蛊咒是我下的，解药在我这。”
温夫人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毫不忌讳的展示在他们面前。
此言一出，直接把殷灵惊得双目瞪圆，就连一直淡漠不关己事的燕莫逢都投来了目光。
温夫人主动来自爆还拿出解药要求见穆庄山，这种发展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温夫人行事全部在意料之外，事出反常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温夫人这是何意？”
温蓝微笑，笑意浮于表面。
“自然是为了让他离开我女儿。”
“想来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明雪和穆庄山的事情了，也都明白我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如何反面的角色。”
“放心，我不会动手伤他性命的，若是我真想杀他，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温蓝淡淡自嘲，表情中露出一种无奈，似乎是在故意解释给他们听：“我给他下了一种痴心蛊，中了此蛊的两人若是两情相悦便可相安无事，若是一方真情而另一方假意，那假意的一方便会受噬心腐骨之痛，且被对方虫蛊所影响拼命逃离，一方越是痴心，另一方就越是痛苦，越是拼命逃离，另一只母蛊我放在了明雪身上，目的就是为了看二人是否真心，事实证明是我女儿痴心错付了。”
痴心蛊？不是闭口禅？
殷灵下意识朝燕莫逢看去，燕莫逢的面容一半隐在背光下，波澜不惊。
温夫人自觉已经解释完了，神色收敛，恢复一贯的样子看向众人道：
“穆庄山对我女儿并无真心，身为一个母亲，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但是明雪现在对我误会很深，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我此次来，是要穆庄山同明雪说明清楚，彻底让明雪死心随我回去，事后我会给他解药。”
“我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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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卧的房门敞开，隔着一扇屏风的后面，隐隐露出温夫人华丽的裙摆。
殷灵看着屏风上倒映出的温夫人的半侧剪影，戳了戳一旁的燕莫逢。
燕莫逢弯身附耳，殷灵凑过去跟他小声嘀咕：
“你觉得温夫人说的是真的吗？”
温夫人今晚这一番说辞乍一听好像没问题，但细究起来又有很多地方讲不通，她说她给穆庄山下的是痴心蛊，可庄山半月前回来就时常犯病，那时候温明雪压根就不在旁边，你要说是蛊虫作祟，可为什么问庄山怎么回事他始终说不出口呢？
而且今天见到温夫人后，殷灵注意到温夫人提到穆庄山所流露出的神态，不仅仅是瞧不起和愤怒那么简单，她的眼神深处压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殷灵总觉得怪怪的，越想越不对劲。
她担心道：“温夫人不会趁我们不注意害人吧。”
燕莫逢侧转过脸，呼吸凑过来擦过她的耳畔：“庄元青。”
什么？
二人对视，突然有一种奇妙的默契，燕莫逢唇角轻起，冲她指了指前方敞开的房门，又指了指自己。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有机会得手。
殷灵瞬间放心，
“嗯。”
殷灵看着前方的房门，门口被下了防听的静音符，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屏风后面。
温蓝正在里面“单独”见穆庄山，华美的头饰在屏风上映出尖锐的鳞爪。
隔着一个屏风，温夫人在里面，他们在外面等着，一抬头就能看到，若有什么事儿他们马上就能冲过去，料想温夫人也不会脑残到在这当众行凶。
天上的星星在银河中闪烁，同晚风一起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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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成皮包骨的青年。
穆庄山在方才吃下了一半的解药，这会儿他费力的呼吸着，头顶上方模模糊糊的人影，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待看清楚是温夫人的刹那，他猛然睁大双眼，呼吸卡在喉咙口，
“你......你......”他费力的把目光向她身后四周看去，想要寻找那个背信弃义的身影，温蓝来了，那庄元青也来了吗，他还有脸踏入平江府的地面！
看到穆庄山眼中抹不去的仇恨，温蓝就知道他不会放弃。那就别怪她逼着他去送死了。
“当初明雪把你带回去，我就猜到要引狼入室。果不其然......”温蓝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庄山，眼中浮现出鄙夷与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恶意。
“想要攀龙附凤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只要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和我们温家扯上半点瓜葛。”
“我奉劝你，早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是斗不过我的。”
她突然贴近穆庄山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吐出极其恶毒的话语：
“庄元青当年死了，你们母子是遗孀遗孤，现在庄元青未死，那你们母子这一辈子都是弃妇弃儿，听说你娘活的时间不长，你想她死后再蒙上这样一层不光彩的名声吗。”
“你说出去，告破天这都是家务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没了一个赘婿，而你们一家都要蒙羞。”
“呵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引人同情还有什么。你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卑微，渺小，可笑，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温蓝每说一个字都刺痛穆庄山的心脉，让他呼吸猛然急促起来，他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濒死，胸口呼吸像是装了一个风箱。
“抛妻弃子...忘恩...负义...你们...这对奸夫□□！”
穆庄山狠狠一口淬向温蓝：“滚！！！”
温蓝脸色难看的不行，被穆庄山激起怒火，扬起手就想要打人，然而在举起的半路她停住了，玉脂似的手指抚了抚鬓上的金簪，含眸讥笑道。
“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躺着逞一时口舌之快。你这样的废物，最好一辈子都窝在平江府里别出去。否则下次让我见到便直接杀了你！”
“毒妇！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穆庄山眼眶猩红，“否则...我一定会去杀了你们！”
温蓝露出残忍的笑容，她拂袖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穆庄山。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明雪死心回家，到时候你来找我取剩下半瓶解药。”
说罢再不看在病榻上挣扎的穆庄山昂然离去。
“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留下穆庄山在她身后发出愤怒的嘶吼，眼中全是猩红的血丝。
“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穆庄山在这一刻，浑身每一丝血肉，每一滴精血都化作无边恨意，他要杀了温蓝和庄元青，他一定要杀了这两个无耻之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要杀了他们，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在这无边的恨意与执念中，房间中的灯光骤然昏暗，昏暗中似乎出现了海市蜃楼，穆庄山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遥远天域外，恢弘神殿中卧着一尊巍峨的仙人。
仙人身上蒙着一层缥缈仙雾，隔着雾气与亿万虚空之远，仙人隔空一望，穆庄山便感受到灵魂即将分崩离析的颤栗。
“想要报仇吗？”仙音震彻耳边。
我想要！我要！！
仙人隔空一点。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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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来了！
见到温蓝出来，殷灵几人顿时精神一振，然而温蓝神情严肃什么也没说便直接朝外走离开了草堂。
殷灵一口温夫人卡在嗓子里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人已经走出大门外了。她收回目光，见温夫人方才的脸色，感觉谈话好像并不是很顺利的样子，几人相视一眼，赶紧朝病房中跑去。
“庄山！”
一踏入屋中，静音符的效果消失，立即就听到穆庄山的剧烈咳嗽声，他趴在床铺边缘看着门口的方向剧烈咳嗽，单薄的身躯抖如落叶，那架势好像要连肺腑都咳出来似的。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眼中浓稠成实质的仇恨让殷灵几人为之一惊。这种恨意中混着浓烈的绝望能辐射到每一个人心里，几乎像刀子一样，殷灵还从未感受过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温夫人这是同他说什么了？怎么把穆庄山刺激成这样？
穆庄山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昏倒的时候闭不上双眼，盯着门外，透过夜空看向深渊。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一丝黑气自他灵台中滋生，众人见状皆惊不好！穆庄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这怎么办！”
殷灵和白木齐如临大敌，急忙布下阵法控制住穆庄山的灵气不要暴走。忙乱之中他们没注意到，在魔气滋生的瞬间，一直站在靠门处的燕莫逢眼底突然蒙上一层暗红，像是黑色和红色交染后的黯，在他的心口处不受控制的伸出一束浓黑，落在地上如同影子，向病榻上方向蔓延，覆盖到穆庄山的身下，拉扯他体内滋生的初生魔气蚕食殆尽。在黑气被吞噬的瞬间须弥之中传来一声刺耳尖叫，燕莫逢猛地一顿，被尖叫刺痛的浑身紧绷，眉心发烫，空荡的胸膛内无数气脉涌现搏杀黑气，黑气不敌被彻底分解，如夜中萤火星星点点融落到他身体里，燕莫逢感受到春风化暖的舒畅，紧锁的眉心逐渐放松，随之而来一股慵懒的困意......
这一场暗中较量无人得知，除了他之外旁人都没听到那尖叫声。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穆庄山灵台中的魔气渐渐压制了下去，直至消失。
殷灵刚松一口气，燕莫逢打着哈欠从她身后靠过来罩下一道阴影。
“殷灵，我困了......”
“诶诶诶？！”殷灵回身支住，某人的脑袋熟练地搭在她肩膀上瞬间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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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明雪哭着从客栈中跑出去后并未回到殷家庄园，她不清楚平江府的地形，只是闷头顺着路一边哭一边往前跑，等回神已经来到了城外的旷野。
平原草地辽阔无边，晚风凄凄，她站在茫茫狂野当中渺小的就如同身边的野草。
她停驻良久，哭过之后呆呆的坐在草地中，草原中风势吹得皮肉生疼。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温明雪才从旷野中找回到草堂。
殷灵这一晚也是直接在草堂里过的，昏睡过去的燕莫逢被安排在另一间屋子里，小白忙着照顾穆庄山，她前后帮忙搭手，这一晚上一点儿没闲下来。
她眼角瞥到门口出现一抹红衣，转身发现消失了一夜的温明雪回来了，头发被风吹得微乱，脸色发白，眼角还隐隐有泪痕，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殷灵上前把她从门外拉进来，先前都没顾得上温明雪。
“没事吧？”她关心问道，用灵力加热了一杯热茶送到温明雪手中。
温明雪摇头，接过热茶抿了一口，身体在热量中逐渐回温。
“昨晚你娘来了。”
温明雪一怔，猛地瞪大眼，“我娘来了？她来干什么！”说完下意识就看向穆庄山的病房，茶也顾不上喝就要进屋去。殷灵忙拉住她。
“庄山现在还没醒，你先等会儿，我同你说......”
这会儿正说着话叶林舟也来了，一来就看到殷灵在跟他带回来的妹子说话，表情都十分严肃，一看就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顿时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说什么秘密呢？带我一个。”他大少爷香喷喷的睡了一晚上，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世界发生故事的时候他都能完美错过。
“你先别打岔，说正事儿呢。”
“嗯嗯嗯，我不说话，你快继续。”
殷灵简要的把昨晚温夫人来的经过同温明雪说了一遍，叶林舟凑在一旁翘起耳朵听。
当然殷灵主要就是说了经过和前后表现，具体二人谈论了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温夫人走后，庄山明显刺激不小差一点就走火入魔。
听殷灵说完，温明雪又气又不知所措，尤其听说了痴心蛊，她感觉心口突然开了一口井。
就在这时小白从病房中出来招呼大家，小声说穆庄山醒了。
醒来后的穆庄山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沉静的躺在病床上，还是那副消瘦的样子，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朝夕之间变化了。
他想明白昨日温蓝为何来这一趟了。
她是故意的，她想逼死他。
穆庄山嘴角慢慢轻动。
“穆大哥......”温明雪稳不住出声。
他把目光放到温明雪身上，温明雪仿佛是受到了许可，“穆大哥，你、你别管我娘说什么，她就是故意刺激你想让我回去，她说什么你都别听，那都是故意的。”
穆庄山平静地看着她。
“你走吧。”
温明雪一怔。
“我不走。”
“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你说过你没成亲，也没有心上人，你说过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你的，我这么远来找你，我不走......”说着说着，温明雪便忍不住开始哽咽，她眼含热泪看向穆庄山，咬牙问：“穆大哥，你当真不喜欢我吗？”当真应了那所为的痴心蛊吗？
穆庄山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温明雪。
“我同你去无情桥，我让你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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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前，东陆之滨有一无情道修士在勘破情关时修下一座无情桥。
若心中无情从桥头走到桥尾畅通无阻，若是有情人，从哪里上的桥就会从哪边下来。
原本这只是一处考验心境的普通秘地，沧澜界中类似这种的比比皆是。不过后来有一对爱侣闲来无事去无情桥上，二人携手上桥，原本以为会在同一边下桥，没成想一路牵手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桥的另一端，二人心惊，又各自分开走了一遍，这回怎么也走不到另一边去了，这才发现原来无情桥还有这种作用。
自此以后，诸多有情人前来效仿，这座桥又被人戏称为同心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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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着濛濛的细雨，落在水洼中打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殷灵一行人踏雨而来，在他们面前有一座朴实无华的青石板桥，细溪流水，青苔绿草，空气里都是雨中草木清新的味道。
距离当日穆庄山说要带温明雪来无情桥已经过去了十天。
之前的十天穆庄山都在休养身体。那日温夫人来过之后，他差点入魔，再醒来后好似是想通了什么，第一件事便是要带温明雪去无情桥。
当时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感觉来阵风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再加上刚刚差点入魔耗损一空，只能先休养几日再动身。
休养的那些天穆庄山特别配合，也没有再触发蛊咒，不再歇斯底里，清醒的时候意识都是清晰的，看起来一切好像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明眼人都能发现这只是假象，穆庄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问话他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完全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这个样子着实让大家担忧。
这期间只要温明雪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是一个字都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十天过后，穆庄山自觉身体已经足以支撑他走这一趟，便要动身来无情桥，殷灵等人自然是不放心，也一道跟着一起来了。
如今无情桥就在眼前，朴实的桥面上有岁月斑驳的痕迹，在桥下还有一颗老迈的桃花树，树上挂了不少同心结，细雨中鲜艳飘摇，枝丫虬劲，粉白的花瓣飘零散落。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还在外面没回来的四发小之一没在，殷灵白木齐叶林舟都来了，然后再附带一个燕莫逢。
一行人站在石桥前。
叶林舟看着犹如山间小路般普通的石桥感叹道，“这就是著名的无情桥啊。”
殷灵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传说中的情缘（分手）圣地，最下面的一块桥板上有不少斑驳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是人为留下的，不难让人想象到曾经出现过什么样的“分手”场面。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情人，而好像所有能跟爱情挂钩的地方，都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吸引着人们前仆后继来寻求一个肯定。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心里总感觉沉沉的。
叶林舟大大咧咧惯了，围着桥边上转了一圈，然后直接一脚迈上去：“我先打个样儿！”
他噌噌噌的两步跑上桥，紫色的衣摆下溅起雨滴和薄雾，他一路跑上桥心，雾气后的身影半遮半掩的只剩下一个轮廓，然后没一会儿薄雾后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叶林舟自雾气中一脚踏出，重新回到了桥阶下。
“我回来了？”
他回头看看这桥，挠着后脑感叹。
“还真走不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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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无情桥，不过有情人。
殷灵听到旁边的呼吸有些凌乱。转过头看到温明雪白皙的侧脸，睫毛一下下轻颤，这段时间她憔悴了不少，原本脸颊上的一点圆润都消减了下去，照比当日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衣着狼狈但眼神明亮如星的红衣少女仿佛是两个人。
她肯定是紧张了，连脸色都白了一分。见她这样殷灵伸出手握了小姑娘的手心一下。
这些天温明雪跟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穆庄山不理她，她倔强的不走，他不愿意看她她就不去凑热闹，然后私底下难过的自己偷偷哭，她本来也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殷灵于心不忍一直好好照顾着，但是心情好坏不是说别人照顾几天就能好的，殷灵也只能尽量让她别过的太难受。
“没事，我们都在这，别担心。”
温明雪回握住殷灵的手心，好像心里踏实了一点了。
“谢谢。”
身为今日无情桥的两位主人公，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穆庄山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身材还是枯瘦，但比之前毫无生气的皮包骨强不少。
原本刚毅的脸庞因为消瘦棱骨分明，多了三分锐利，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失去了曾经的敦纯。
他伸出右手，手掌因为消瘦显得异常宽大。温明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柔荑如白梨，动作轻轻的落在那只宽大的手心中。
穆庄山握住她的手，被握紧的那一刻，温明雪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她是心悦他的。
她忍不住去贴进，去缠绕，去让她的心声得到一份坚定的存在，直至十指相扣。
临上桥前，穆庄山突然回头深深的看了大家一眼。他的眼睛认真的看过每一个人，那种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叶林舟都安静了。
穆庄山浅浅的勾起唇角，面向大家轻轻的说了一声：
“谢谢。”
“走吧。”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的看向身旁的温明雪，一瞬间时间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光。
这是多日来他第一次同温明雪说话，仿佛是恍如隔世的声音。
温明雪点了下头，不禁露出笑容，眼睛里被注入了一点光亮。
“好。”
二人手心交叠，一起踏上桥面。
殷灵等人看着穆庄山和温明雪上桥，烟雨中濛濛的雾气渐渐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看着他们朦胧的背影，殷灵紧紧皱起眉，抬起手放在揪紧的胸口。
“你怎么了？”
“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
半面桥，十八断桥阶。
从踏上第一阶开始，温明雪的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她自己。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周围烟雾朦朦，她突然好害怕，害怕的手抖。
“我当初，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处山林中。”穆庄山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缓思的回忆，温醇的落入她耳中。
“你从天而降，我还以为是哪个误落凡尘的小仙女。”
“你问我为什么不杀老虎，我说因为那是一只母虎，你便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当时心想，果然只有仙子才会这般惊鸿的出现，又这般蹁跹的离开吧。”
“再后来，你我在铁匠铺中相逢，被追的满城逃窜。”
“那时候我突然发觉，其实你也还是个小妹妹。”
“任性了点，霸道了点，娇纵了点，但没有关系，因为你一点儿都不坏。”
“再后来，我们一路同行，去过景镇，去过洛阳城......”
......
往事一幕幕回眸，他们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
她听到他长长的一声叹。
“原来我们经历过这么多啊。”
“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那只大掌牢牢的牵着她，温明雪突然很想哭。
她抬起手想擦眼睛，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别哭了。”
迷雾中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的让人感觉有点哽咽。
“你为我哭得够多了。”
穆庄山拉着她走上最后一层台阶。
二人已走到桥面的最高点。
桥已走过一半，再往下一步，要么原路返回，要么走完剩下的十八阶。
温明雪突然升起了一股勇气，她在此刻有种莫名的自信他们一定能走到桥对面，一定能！
温明雪深吸一口气，牢牢握紧那只大手，主动迈开下一步，然而在她的脚停在一半时，身边的人却停下了。停在最高的那点，不肯再迈步。
温明雪惊讶的回首看向穆庄山。
穆庄山停在原地，黑沉的眸子停在雾桥上，停在最后的一块石板上不再往下走。
“不用再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走了？”
温明雪去拉他，拉不动。
“走啊，你为什么不走了，大不了就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穆庄山望着前方，就是不下台阶。
温明雪死命往下拉他，然而他即便是枯瘦如骨，高大的骨骼中依然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任由温明雪怎么拉他就是纹丝不动。
“你不是要我死心吗，走啊！”
“......你怕了是不是！”
温明雪的眼中在满是倔强的光芒，以至于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敢走了，穆庄山，你怕了！”
“你怕和我走到对面，是不是！”
“我不是怕。”
穆庄山望向她，眼中溢出一种极其复杂且强烈的情绪，以及一种说不清楚的决绝和狠厉，温明雪霎时愣住了。
下一秒，她胸口一痛，突然被狠狠扎入一刀。
温明雪痛呼一声，不敢置信的捂住胸口的匕首，连同着那只刺痛她的手臂，望向那个罪魁祸首。
“为...为什么......”
她完全想不通，想不到，想不明白，甚至要不是疼痛那么明显，她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穆庄山的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和痛苦，他一把把她从台阶下提到眼前。贴着她不敢置信的眼睛，说出一句极其残忍的话。
“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妹妹。”
温明雪猛地瞪大双眼，浑身仿佛被冰雹砸过一通，霎时五感全失。
“你说什么？？”
穆庄山突然一阵疯狂的大笑，笑中泣泪如血，手中尖刀再次用力。
“记住，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仇人，我会去杀了你们全家！也包括你！”
刀尖儿推着她后退，鲜血沾染在他们之间，二人终于迈下了那一层台阶，云雾周转之间，桃树枝探出鲜嫩的花瓣。
穆庄山狠狠拔出尖刀，一把推开温明雪，疼痛让温明雪忍不住缩成一团，从台阶上一层一层的跌落下去。
一丝漏网之鱼隐藏在发丝里，此时那丝纯沌黑气蓦然钻入穆庄山的体内。
她看到他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高，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踏着刀尖上滴落的红色。
穆庄山面容冰冷，转身消失在桥头。
无情桥，无情人。
她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惊讶的尖叫，随后身边围上来几个人。
“温明雪！你怎么了？！”
“天啊你受伤了，这是谁干的！”
“快快小白快来！”
“天啊！这怎么回事？”
“庄山呢！”
声音交杂在耳边，温明雪已经听不见了，她只看着那桥上消失的影子，所有的疼痛汇聚胸腔，化作一声悲怒的叫喊。
“穆！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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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庄山消失了。
见到温明雪一人从无情桥上负伤滚落，殷灵就知道自己先前的预感没错，果然出事了！
无情桥上水雾朦朦，大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后他走下桥的另一面，就这样毅然决然的从他们的面前消失了。
桥的另一面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他们都走不过无情桥，而温明雪在一阵鲜血淋淋的怒喊之后昏了过去。
没办法一行人只能暂且先带着受伤的温明雪回去平江府。
青溪石桥，细雨濛濛，氤氲着化不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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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殷灵双手托腮，半趴在她院子里的景亭中望着景色发呆，精致的面容里透着几分惆怅，蔫蔫儿的提不起精神。
自从无情桥回来之后，她时不时就会叹气，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都好几天了。
温明雪当日被刺穿胸膛，所幸没有伤到要害，小白几服药下去伤口就在好转了，只是伤口能愈合，但人就未必了，温明雪受了不小的刺激，尤其还是被她带着一腔热血千里迢迢来寻的人狠狠刺了一刀，从无情桥回来后的样子跟当初魔怔的穆庄山何其相似。就在两天前，温明雪刚刚能下床便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平江府。
事情看似是告一段落了，但殷灵的情绪怎么也高不起来。
见殷灵不开心，燕莫逢也不开心，而且还很担心，以至于这几天晚上他都睡在殷灵房间的屋顶上，还搬空了一块瓦片，见她没事才行。
“哎......”
又是一声叹息之后，殷灵趴在石桌上，隔着两步之外，环臂靠在栏柱边上一直看着她的某护卫终于忍不住了。
燕莫逢走到殷灵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托在她下颚两边，两只深邃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她的眼睛。
殷灵被这突然一弄有点懵圈。
“干嘛？”
“你不开心。”
大小姐不开心，那身为贴身护卫必须要想办法让大小姐开心起来。
那怎么才能开心呢？
燕莫逢放开殷灵，持起戮空剑，“我去帮你把穆庄山和温明雪抓回来。”
“啊？”殷灵惊讶：“为什么？你干嘛要去抓他们？”
“你不是因为他们所以不开心吗。”那就把他们都抓回来，这样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叹气了。
“......？”
殷灵思考了十几秒才想清楚燕莫逢的脑回路，大概是自己这几天情绪不高，他就认为是因为穆庄山和温明雪的缘故，说起来她心情低落确实也是因为他们，但不是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是......
殷灵眨眨眼睛，刚想叹气，临到嗓子眼又给憋了回去，然后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你不用去抓他们，别人的事情到这步已经不在我们可以干涉的范围了。”
“那你是因为什么？”
“呃......”
跟一个直男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这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情绪低落，没有什么具体原因的，就像看完一部伤感的电影或者小说之后，她也会这样。
这种就是没有实质性原因的低落和感慨，想要一个具体的理由那还真就说不出来。

第73章
看眼前某人在等待她回答时的专注表情，殷灵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这几天情绪不高也影响到他了吧。
他毕竟现在身体还不好，什么都不记得情绪系统也很直条，除了自己外他对别的都一脸漠不关心。但是一旦她情绪不好，他就会很直接的受到影响。
殷灵想到了自己以前养的狗狗，主人开心，它就开心，主人心情低落，它就会凑过来，舔舔她，爪子拍拍她，最后紧紧贴在她身边趴着，用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这不就是现在燕莫逢的状态吗！
殷灵顿时就心软了，并且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好主人”！
自己情绪低落连累的狗子担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哎！我没事啦你不要想太多！”殷灵拍拍狗子的肩膀，“我就是一时感慨，没什么具体原因。”
最近因为一直关注庄山的事情，情绪也陷在里面都没有做过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这样不行，得给自己找点正事儿干！顺带也给他找点正事！
殷灵站起身，重整精神，突然灵光一闪，看向燕莫逢道：
“我们去刷试炼塔吧！”
燕莫逢眼睛一亮，“好。”
见他这样，殷灵更加的肯定，果然一有正事可做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连带着她自己也突然感到被激励了似的，从而想到自己从回家到现在好像都没有再修炼过了，虽然这是她的梦想，但偶尔捡起来振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走走走，现在就走！我也要闯关！正好你的小破剑也在，看看这次你能闯到多少层，说不定还能破纪录呢。”
燕莫逢顿时握住戮空，眼睛发亮，挺起胸膛。
破记录？没问题。
“走吧。”
---
说走就走，殷灵和燕莫逢意起之后立马去了试炼塔。
距离上一次来试炼塔也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到试炼塔之后，其实中间他们还来过两次，两次都是在燕莫逢突然昏睡的睡醒之后，因为殷灵想试试看他这个突然睡过去的毛病对身体有什么明显的影响，结果就是睡醒之后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失控时的战力。
这回应该算是燕莫逢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的情况下第一次来闯关。
到了试炼塔发现，今日塔前也有一些人停留在这，基本都是来闯关的，要么就是在外面等人闯关的。
目前燕莫逢的记录是卡在五十七层。
五十七层对应的是元婴修为的试炼等级。
殷灵这次不打算跟着燕莫逢一起了，说来虽然她出声在平江府但一次试炼塔的关卡都没闯过，今天她决定试一试！
试炼塔大门前有两个阵法圈，一个是存档记录的，一个是从第一关开始的。
“走。”
“走！”
二人同时说完，燕莫逢走了一步发现殷灵没跟上来，反而转头要往另一边去，立马拉住她疑惑道：“你去那边干嘛？”
“我也去闯关啊，我得从第一关开始。”
燕莫逢一怔，“我们不一起吗？”
“啊？你还要我跟着吗？”
“......那走那边。”说完燕莫逢主动转到另一边，要跟着殷灵一起去第一关，这回换殷灵拉着他了。
“等等，我要从第一关开始！你走这边就要重新刷记录了。”
“我知道。”燕莫逢看她，表示有什么问题吗？第一关就第一关呗。
“走啊。”还催促她呢。
“......”他肯定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闯关的话进去后会被隔离开哦，分别闯过关卡之后才会在门前大厅相遇。”殷灵无奈摊手：“懂了没，所以你走那边就好，要不之前的记录都白刷了啊。”
燕莫逢露出一丝恍然，懂了。
“那我看你打。”
“走吧。”
“......”
咋回事这么黏人呢！
“走啊。”又催。
殷灵：“......那好吧（妥协）。”
殷灵和燕莫逢再次进了试炼塔。不同的是这次是殷灵试炼，燕莫逢当旁观。
然而刚进去第一关一分钟殷灵就后悔了。
当她兴致勃勃的打算先探探这关卡时，某人突然戳了戳她，指向一丛灌木后对她说：
“在那。”
啥玩意？殷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葱郁的茂盛的灌木丛后面，仔细一看露出两只同色系的眼睛，见被发现了，藏在后面的碧眼老虎低吼着跳了出来。
“嗷呜——嗷呜——”
“气眼在眼睛上，用拳头打它眼睛。”
“......”
“嗷呜——！”你在看不起谁！
老虎愤怒的扑上来，殷灵条件反射一拳打向老虎的眼睛，灵气汇聚在拳头上，筑基修士的修为一打出去，老虎嘤嘤一声，周围草木风林如水墨散去，一扇门出现在前方，第一关就这么过了。
殷灵举着拳头一脸懵逼。
反观身旁某人，眼睛一眯，露出了几分满意。
“不错，去下一关。”
“......”去什么去！哪里不错！老娘我是来闯关的不是来开挂的喂！
殷灵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带了个什么“挂逼”进来。
闭眼抄答案，这样的闯关还有什么乐趣！不如回家躺着看话本。
殷灵回视燕莫逢，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鼻尖儿，义正言辞道，
“下一关我自己来，你不要说话！否则我就出去自己重新来。”
“听到没有！”
“......嗯= =”某人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第二关，还是丛林场景，一进去殷灵就再一次强调，“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燕莫逢淡淡的瞥她一眼，嘴巴动都没动一下。直接化身空气人。
殷灵眨眼看他，别说，他方才那一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他们刚认识时的风采，冷冷酷酷的不说话，眼神里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你装逼”。
殷灵舒坦了。
转身开始兴致勃勃、鬼鬼祟祟、干劲十足的闯关。
殷灵难得这么有斗志，后面九层都在她自己的努力下成功闯过。
十层过后会出现排行榜石碑，上面林林总总记录着闯塔的最高层纪录、最短用时等等，每十层还会出一个境界排行榜。
排行榜石碑一出来，殷灵立马兴致勃勃的跑去看，她下意识地先去看四五十层的记录，果然燕莫逢的大名还在四十到五十这一层的第一个位置挂着。
“还没有人破你的记录呢！”殷灵兴奋的指着他的名字给燕莫逢看。“你看你还在这。”
燕莫逢点头。
正常。
然后殷灵才去最下面的第一阶找自己的名字，每阶只显示前三名，不出意外的她没有上榜。
嘤嘤嘤，没有她。
不过第一阶的第一名还是燕莫逢，殷灵莫名又觉得与有荣焉，四舍五入一下等于她也上榜了！
“走走走，继续。”
十到二十就是筑基修为的层面的，前面几关殷灵还算可以，到了后面稍微有些吃力，毕竟她的境界是飞上来的，中间几个跨度的历练都没经历过，难免有点手忙脚乱，不过最后也算成功把二十关闯过了。
燕莫逢果然听话，说不开口就不开口，只是在她没注意到危险的时候会被他拉几下避开，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反正整体还都是她自己闯过去的嘛。
两阶过后，殷灵今天就不打算再继续了。
“我今天可以了，后面的以后再说。”她一本满足的挥挥手，眼睛亮晶晶的，身上出了些薄汗，从她境界飞升之后还是第一次体验筑基期的历练，感觉意外的好。而且她隐隐感觉这次试炼完在修为上颇有心得，这会儿休息消化正好，否则贪多嚼不烂嘛。
“你技法上有所欠缺。”全程围观的燕莫逢在出来关卡时终于说话了，不过一开口就是先点出殷灵的不足和哪里有欠缺的地方。
殷灵挠挠头，“我还没太适应现在的修为。”
“这个练习几次就好了，你的心境很好，会有大成就的。”说完不足的地方转而便夸了她的心境，燕莫逢一直都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殷灵听罢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不禁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呀？”
“当然。”他认真点头，“有哪里不懂的来问我。”
“好，嘿嘿！”
燕莫逢唇角轻轻的弯起，拉了殷灵一把往下一关的门前走去，“走吧。”
“？等等，我今天不闯了。”
“我知道。”燕莫逢回眸看她，持起佩剑，“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那眼神看着她，明明白白的写着，之前我陪你闯关，接下来该你陪我了。多公平。
“......”果然，都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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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莫逢直接就顺着二十层重新开始刷了，殷灵不出手成绩也就不会继续算到她身上。接下来就是陪着燕莫逢看他各种花式速刷，再次体验一把被带飞的寂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法器在手的缘故，燕莫逢发挥特别好，殷灵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动用过灵法，只用剑意与招数就能把战力无匹，遇到心境关时速度更快。
殷灵越看越从心底开始佩服他，这得是有什么样的实力和境界才能做到这样。
她不由的想到当日在无情桥，只有燕莫逢冷冷淡淡的没有试图去走那座桥，说不定只要他愿意也能走过去呢。
殷灵叹息感慨，啧啧，真是个魔鬼。
从第四十层开始殷灵就有点受不住了，虽然她不踏入关卡范围时受到的境界压迫会少一些，但到底超出了她目前的修为等级，多少还是会受到排斥。
殷灵从怀中掏出一瓶金丹倒出一颗含在口中，身上出现一层淡淡的金色灵罩，如同蛋壳一般把她罩在里面，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哼哼，幸好我提前有准备。
后面又撑过了几层，等到六十层的时候，境界已经达到化神，并且往炼虚境奔了，这实在是超出殷灵本身修为太多，嗑药也不管用了，她飚出一管鼻血，捂着鼻子对燕莫逢喊道：“我挺不住了！”
话落身体一弹，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被关卡给弹了出去。
“殷灵！”
殷灵被弹出去，但燕莫逢还在关卡里，要么闯关要么失败，否则他出不去。
突然没了她在身边，燕莫逢胸腔猛然空落落的，一股强烈的焦急充斥到他的脑海中，眼底开始翻滚红色的暗流。
不行，不行，他得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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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被试炼塔啵一声直接弹出了界外。
脚下踩到柔软的草地，殷灵稳住脚步，跳出境界的压制顿感浑身一松。
还有其他人也在这片草地的附近，有的坐在地上喘息，有的直接躺下了，也有站着但是凝神思索的，这都是关卡没闯过被弹出来的。
没一会儿又有一个人紧随着殷灵后面也给弹出来了，随后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沉思，这种场景在试炼塔周围每日都会发生，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殷灵擦了擦鼻血，妈耶化神境的压力忒大了。
她喘匀压在胸口的呼吸，又吃了两颗固气丸，然后迈步打算到一旁稍微空旷的地方，面向试炼塔的方向等燕莫逢出来。
然而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明显也是才看见她的。
还真是......没想到遇上了公孙琴心。
就是当初那个试探燕莫逢闹了不愉快离开的人皇公主。
公孙琴心也没想到突然在这遇上殷灵，不过这就是在平江府境内，遇上也实数正常。
她唇角微扬，对殷灵报以微笑。
“殷大小姐。”
“公孙姑娘。”
其实殷灵对公孙琴心的印象并不算好，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微微一笑，礼貌的回应。
公孙琴心面上还是包着一层纱布，显得一双墨眉飞扬，唇如画勾，衣袂飘然，高高清朗的一个人，抛开其他不提，她本身的气质是殷灵目前见过最好的一个。
不过她好像是孤身一人来的，身边并没有跟着之前的那个侍卫。
公孙琴心虽遮目，但天眼如澄并不影响她视物。
她淡淡一笑，主动道：“冷夜已被我送回皇城，如今我的身边没有护卫了。”
闻言殷灵看向她，轻轻点了下头，“这样啊。”
公孙琴心嗯了一声，微微颔首，显出几分飒爽：“上次冷夜多有冒犯，后来回想，某欠殷大小姐一声抱歉。”
“对不住。”
公孙琴心突然道歉，倒是把殷灵弄了个措手不及，摆着手道，“没事，都过去了。”
公孙琴心自来洒脱，闻言轻轻一声嗯，笑意蔓延嘴角，“好，过去了。”
“再会。”
“再会。”
好像就这样一笑泯恩仇了，之后公孙琴心不再多言，转身进去了试炼塔。
殷灵望着她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塔前，松下肩膀继续专心等燕莫逢出来。
结果燕莫逢出来的比她想象的快多了，前脚公孙琴心才离开没多久，她就看到试炼塔门前灵光一闪，燕莫逢从里面出来了。
一出来就直奔她而来。
殷灵惊讶，“你怎么这么快？”
话还没说完突然又被他伸手抬起下巴，这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你吐血了？”
“......没有，我这是鼻血。”
“为什么？”
“因为我境界被压制啊。”
燕莫逢一怔，才意识到试炼塔中不同境界关卡对修为的压制，他因为闯关没有感觉，能闯到那里肯定是他能承受的住，殷灵从没说过，所以他以为殷灵也是如此。
“你为什么不说？”要是知道这样，他根本不会让她一路跟下去。
“没事嘛，真撑不住会被弹出来的。”
燕莫逢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殷灵这下是真的惊了，“没事没事，你干嘛啊。”
见他还是一脸不开心，眉头皱的死死的，而且还有越来越黑的架势，殷灵马上转移话题：
“哦对，方才你猜我看到谁了？”
“公孙琴心！就是那个人皇之女。”
果然某人一听，霎时眼神飞刀。
“她又为难你了？”
“那到没有，她还跟我道歉来着。”
燕莫逢冷哼一声，“狼子野心。”
公孙琴心的来历她自然是告诉燕莫逢了，燕莫逢虽然脑回路轴了一点，但智商是有的。公孙琴心是一个标准的野心家，殷灵的身世让她愿意低头而已。
“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也没想过交朋友，不结仇罢了。”
燕莫逢没说话，但是他心想，果然以后就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才让她单独待了一会儿就碰上了公孙琴心，下次指不定又碰上什么不怀好意之人。
“我不闯关了。”
“啊？又怎么了？”
“从今日开始，我监督你修炼，什么时候你的修为跟上我，我们再一起进试炼塔。”
“！！！？？”
殷灵顿时眼前一黑。
大哥！这就不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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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当一条舒服的咸鱼啊。
当然在有限范围内她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但让一个天才级别的学霸监督自己......
这就像是王者VS青铜，再或者驾校学车VS教练，最终要么彼此气死，要么两败俱伤，何必要这样互相伤害呢......
她又开始萌生“劝退”燕莫逢的想法了。
“要不我介绍你去演武场当□□吧，你想教谁就教谁，说不定还可以捡走一个资质绝佳的当徒弟呢。”
听到她这么说燕莫逢眉头顿时紧的能夹死苍蝇，满脸都写满了我才不要。
“我不收徒。”
“也没兴趣当□□。”
殷灵同他说话间正好路过一个黑灰色的石头，她贴着石头边上绕开，然而落脚不经意间踩到个软乎乎的什么东西，紧接听到脚边上痛叫的嗷了一声，那个石头似的东西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给殷灵也吓的原地一蹦。
“什么东西！”
“嘶好痛！”
那个石头......不对，那是个蹲地上的人！身上披着一件黑灰色的斗篷，那斗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从外观看特别融入自然，然后又是蹲在地上，不注意看真的以为是一块石头。
最重要的是，这人还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此时正眼泪汪汪的捂着屁.股后面，跟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似的。
殷灵的一句卧槽硬生生从嘴边变成了：“你、你没事吧？”
那个姑娘好像也是吓到了，立马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我挡到你了。”
脸蛋涨的通红，然后也不等殷灵再说什么就一脸惊慌失措的跑走了。
“诶那个......”
跑得飞快，眨眼就没了。
“......”殷灵指指前面，又指指自己，回头不解的问燕莫逢：“我有看起来很可怕吗？”
要不怎么她踩了别人，结果给对方吓得又是道歉又是逃跑的。
燕某人淡定的瞥了眼对方跑掉的方向。
“那是个妖族。”
“你可能踩到她的尾巴了。”
“！！！”尾巴！
殷灵顿时：天啊我踩到人家尾巴了！怎么办啊是不是踩疼了！有尾巴的妖族那应该是毛绒绒的吧！
殷灵突然激动：“你看清楚她是什么动物了吗？”
“没看。”
“哎呀真是！”殷灵一脸懊悔，“我也没来得及道歉什么的，她跑得太快了。”
这么容易害羞，那会是小羊吗？不过小羊的尾巴好像不长，那会不会是海獭？哎呀好好奇对方是什么小动物啊。
“妖族诶，现在妖族很少见了呢。”
对方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了，殷灵不舍的从路边的树林中收回目光，因为这个插曲，回去的路上就一直跟燕莫逢讨论妖族的事情，早把先前二人在谈论的什么给忘到脑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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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里，晚风习习，月亮像一块金饼挂在夜空，周围一片云朵都没有。
时过子时，绝大多数人都进入了香沉的梦乡。
殷灵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到不省人事，她白日在试炼塔消耗了一天，回家后没多久就开始疯狂的打哈欠，强撑着调息温习到亥时，实在撑不住了，一头扎上床就睡了过去。
与她闺院临近的院子里飞出一道黑影，燕莫逢熟练的落到屋顶，在他的正下方，就是正在大字躺在床上熟睡殷大小姐。
他在屋顶屈膝坐下，背后满月盈盈，微微昂起的面容中溢出两分惬意。
今晚天色不错。
灵气也很纯净。
燕莫逢一条手臂搭在屈起的左膝上，姿势很随意，手指的弧度弯曲，身上自然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眼睛淡淡地看向远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凝视什么。
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想，就是单纯的在发呆、放松。
另一个层面来讲他也是在休息。
黑夜像是铺开的巨网，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
燕莫逢眯了眯眼睛，冷视前方，嘴唇轻轻张开。
......
打了个小哈欠。
他微微阖眼，手指无意识的点动，发尾随着风的旋律飘动，大概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他就重新睁开双眼，眼中清亮透彻，困意全消。
在这时，燕莫逢的胸膛处溢出一团黑色的气体，他手指轻勾便把那团黑气托在了手中。
这团黑气李果大小，浓厚精粹，是他体内气脉所生，放在手中隐隐好似有脉搏的跳动。
燕莫逢看着手中的这一小团，目光逐渐发散至远方，在他的心口处有一个狰狞的空洞，在那里是没有心脏的，他记不起很多事，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到失去了心脏，但他好像并不在意，似乎那不是他的东西，他不想要，也不屑要。
手中的黑球化作流线重新回到他体内，安巢在胸膛的那个缺口，像是一颗崭新的心脏，夜风中燕莫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心脏”微微跳动，像是一把钥匙稍稍拧动了门闸——
红雾滚动，魔焰复生，一股能量冲入识海，霎时间敲开了燕莫逢记忆的门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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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数千万里之外的南岭，在深山巨树之冠对月独酌的小老头猛然蹦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盏魂灯。
“尊上！”
正是在南岭找人找了两个多月的大护法！
这灯在过去的两个月中，一度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随时都可能熄灭。
大护法的心就仿佛挤在这芝麻粒儿里了似的，天天都担心哪一会儿没注意，尊上的魂灯就灭了。
他一路风驰电掣从浮星海追回南岭，然而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他只能没头苍蝇一般在南岭瞎转。
时常夜深人静时大护法想起下落不明的尊上就委屈的想哭。
尊上现在脑子不好使，功力也时好时坏的，万一一个没看住就这么死在外头了怎么办！那他怎么办呀！
好在日复一日间魂灯里那芝麻粒大小的火苗虽然微弱，但一直没熄灭，某一天还慢慢长大了一点点，变成红豆粒大小了，虽然还是没有尊上的线索，但是大护法却逐渐安心了。
大护法安慰自己，尊上的状况看起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暂时应该不会突然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这样也好，他都找不到人，别人更找不到。
大护法也就不再无头苍蝇似的着急瞎找了，配合着消失的尊上放缓了状态慢慢来找人。期间祸害南岭无数人兽。
然后就这样，在时隔两月余之后，终于！
大护法激动地捧着魂灯，还挪动屁股转到被风处小心地守护那点火苗。
“尊上！”
“你现在好了？”
“我说你个臭小子跑到哪去了！”
“快告诉我你窝在哪呢，我去接你回浮星海，你个瓜娃子搞快点！”
魂灯如豆，半晌后，从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严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大护法顿时热泪盈眶。
“诶诶诶，是我！”
那声音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魂火连着本尊神魂中传来的意识。只有在对方完全主动的状态下才会传递出来。
大护法心中激动，尊上能主动传来回信，那最起码证明他此时此刻是完全清醒的。
魂火的光芒中出现一片模糊的虚影，好似是通过了对方的眼睛正呈现出他现在眼前的景色。
圆月，桃花林，山石嶙峋。
【我现在...还未痊愈...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断断续续的意识从魂火中传来，大护法频频点头，好好好，没事就好。
在传完这句话之后，魂灯的光芒就淡了下来，好像已经耗尽了对方积攒的力气一样。
【等......】
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意识已经模糊的仿佛飞到了天边外。
眼看尊上那边就要切断联系，在最后大护法冲着魂灯牵连的某人大喊。
“好好休息！千万别死！听到没有！！”
【好......】
啪。
蜃楼消失，一缕清风从头顶卷过，月亮在上方露出脸，那捧在手心中的魂灯灯芯又变大了一点，变成豌豆那么大了。
大护法放心的跌靠在树冠上，胸中快意，笑声传至九霄。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哎呀~”大护法持起酒葫芦畅快地灌了一口，回想着方才看到的虚景，“山水园林的感觉......感觉有点像西洲......难道尊上现在在西洲？”
大护法越想越有可能，当下就在树冠上翻身起来，骑上木牛，去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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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莫逢的身边出现两个旋涡，一黑一白，他在这两个旋涡中间，双眸深邃如星辰宇宙，身上的气息诡谲莫测。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但气场完全变了。
更冷厉，更漠然，更深不可测。
现在的他是拥有了全部的那个自己，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低下头，透过瓦片看向下方那个睡的香甜不知几何的女子，与她共处的无数记忆清晰的挤满脑海。
突然，他的身影在屋顶上消失，下一秒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屋子里。
一点都没有触发布置在房间周围的警报，倒是有个抱铃小人儿从门缝中挤出来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鞠躬作揖然后乖巧地跑回到门前守好。
燕莫逢沉默地站在床前，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隔着一层床帐，殷灵睡得香甜，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脖子。
燕莫逢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伸出手想要撩起床帐看得更真切些，但手刚刚抬起，又放下了。
最终他席地屈膝坐在了她的床角下。隔着一层床帐，呼吸着空气里清郁的香气，缓缓松下肩膀。
燕莫逢逐渐感受到疲惫，心脏被封上一层硬壳安心滋养重生，被撬开一层的识海闸门随之被关上。
在最后的片刻燕莫逢在手中写了几个字：【跟着她。】
一阵疲惫感来袭，他攥紧手心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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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界处于黑暗与黎明的交汇点。
一道晨昏线的光晕出现在天空，燕莫逢睁开了眼睛。
他四下一望，回头看到隔着一层床帐内殷灵熟睡的脸庞，她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床边上，二人的脸就只有一掌之隔。
燕莫逢发怔，他怎么跑到殷灵房中了？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是惊讶还是的其他什么的情绪冒出来，燕莫逢耳垂发红，悄无声息的起身快速的离开了殷灵的房间中，昏暗殷灵睡得贼香，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睡了半晚上的不速之客。
燕莫逢退出到门外，胸膛起伏松了口气，他环臂如门神一样伫在门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垂落浓密的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伸开右手，手心中写着三个字，是他自己写的。
字迹如见风的柳絮逐渐淡没最终消失。
跟着她。
第一束阳光破开云层，燕莫逢抽回思绪，抬头看向天边绽放的黎明。
该叫她起床修炼了！
---
还在沉睡中的殷灵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叩叩叩——
叩叩叩——
“起床了。”
这敲门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她耳边似的。殷灵皱着眉眼睛撑开一条缝。
“干嘛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还昏沉的，天还没亮呢啊。
“破晓已至，该修炼了。”
？......什么玩意？......殷灵压根就没睡醒，左耳进右耳出话都没过脑。
“困死了不要吵我......”
腿一卷抱着被子接着睡。
“Zzz......”
“......”
燕莫逢在纠结了一秒继续还是不继续之后，默默放下了手。
算了，天亮后再说吧。
---
百里外，试炼塔的周围亮着一圈长明的灯光，天空正处于一种青黯交接的颜色。
小缘蹲在草丛中望着塔门的方向，点着头，一下一下地犯瞌睡，身上披着斗篷，远远看像是一块石头似的。
又是一阵瞌睡......少女差点没一头栽倒在草丛里。
“！”
不行他还没出来不能睡着！
小缘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从脚边薅了两根硬草撑住眼皮，盯着试炼塔的方向，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塔门前阵法符文闪烁，一个背着巨剑的少年被传送了出来。
等了快一天一夜的小缘猛然清醒，看着那少年的背影，大眼睛亮晶晶的透出几分窃喜，她就这么藏在草丛里看着他，却没有出去，好像怕被他发现似的。
王缺在试炼塔中一口气通到了六十关，此刻他浑身舒畅，从试炼塔中出来后，一路走到了小河边，手脚利落地用石头和树枝搭起篝火，架上生肉，又摆上一排调味料开始滋滋啦啦地烤肉。
香味从小河边飘向林子里，小缘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喂，过来吃东西。”
突然，少年冲着林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吓得小缘立马缩头。
半天没动静。
王缺撇撇嘴，从地上捡起个指肚大小的石子儿朝一旁的草丛后面丢过去。
“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过来吃东西。”
窸窸窣窣——
半晌后，草丛后面钻出个穿着黑灰色斗篷的少女。
小缘小心翼翼地蹭到火堆旁边，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不敢看王缺，就盯着前面的金黄流汁的烤肉。
“喏。”
面前递过来一只被撕下来的肥兔腿。
“谢谢...”
少女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从斗篷下深处白嫩的手指捧起烤好的兔腿小口小口的吃，边吃边忍不住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红润的嘴唇后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少年看着她吃肉，小小哼了一声，翘起嘴角，拿起剩下的半只兔子大口吃了起来。
---
“嗯嗯———！”
殷灵饱饱的抻了个懒腰，躺在床上习惯性的吐纳周天。
早上做梦梦到有人叫她起床呢，殷灵心想。
结束了早练，殷灵从床上跳下来，拉开房门，大片的阳光扑面而来，在她门前的走廊前，燕大护卫抬起一双眼。
“醒了。”
殷灵看着他，突然挠挠头，“你早上是不是叫我起床了？”
“嗯。”
原来没有做梦，是真的！
“你干嘛那么早叫我？”她隐约记得那会儿天还没亮吧？作死啦这么早！
“叫你起床修炼。”某人理所当然道。
“......”这比叫她早早起床还要作死，燕莫逢竟然是认真的！
跟一个学霸谈认真，你以为呢？
殷灵垮下脸哀嚎，“阿sir不要吧。”
燕莫逢面露疑惑：“阿sir是什么？”
这会儿管家传了一个纸鹤消息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大小姐，外面有个人找你。”
“找我？谁啊？”
殷灵不明所以，“去看看。”
---
那是一个少年，非常稚嫩，看起来外貌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背着一把巨剑，双目如星，意气风发。
“你就是殷灵吗？”少年上下打量了殷灵一圈，朗声问道。
“我是。”殷灵点点头，问他：“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少年一笑，皓齿如月石。
“先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在下洛阳道王缺。”
洛阳道？王缺？
不认识......但是洛阳道......王家......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之前是不是有个洛阳道的王家来他们家求亲来着？
确认了殷灵的身份，那少年单手扛起巨剑，咚一声立在门前。
“殷大小姐。”
“我要挑战你！”
“我曾起誓，我将来的道侣必须要能打败我才行。”
“当然，你要是认输的话，我便传信回家，说你配不上我。”
“......”我靠？
---
头顶艳阳高照，那叫王缺的少年说罢，殷灵的第一反应是，这小老弟怎么回事？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缺，王缺大大方方的任由殷灵看，还故意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嚯，还催上了。
殷灵微微挑眉，神情从不明所以逐渐变为意味深长。
她有点品出来了。
这是个来“悔婚”的。
殷灵嫣然一笑，“谁说是我配不上你了？”
王缺一顿，什么意思？
抬眼见殷大小姐正用一双发光的眼睛打量他，神情中还带着一抹笑意，王缺顿时心里一突。
别是这殷大小姐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
不会吧，难道是自己说的还不够难听？正常人这时候不是应该恼羞成怒的把自己赶走吗，或者叫护卫出来打他一顿之类的？
这殷大小姐还对自己笑......别不是她就好这口吧？
王缺面色一紧，“我不喜欢......天赋差的！”
原本再狠一点这时候应该说废物的，但是这个词实在不好，有羞辱人的意思，他说不出口，转而换了个差不多意思的，但也挺难听的！这回她总该生气了吧？
王缺瞥眼去瞄殷灵，结果发现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
这都不生气？
不是传说殷大小姐自幼性情孤傲，不喜与人交往，且一心向道寻遍天下名师，最后还去了浮星海，按理说应该最忌讳人家说她天赋差的啊？自己都说的这么难听了，她就算不会当场翻脸，至少不会表现出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吧？
王缺那张稚气未褪的脸皱了起来。
来之前可没打听到她是个菩萨性子啊。
殷灵见少年兀自纠结，心里更加能确定了，这小老弟就是来自黑的。
弄出这么一招来估计是想直接激怒她，或者哪怕她只是不高兴，后续联姻什么的也没可能了。
想法可以理解，只是他确实欠揍。
这熊孩子大张旗鼓的来她面前撒野，不教训一顿都对不起他。
殷灵看着王缺摇摇手指，“你还不配和我交手。”
她指向一旁的燕莫逢，“你先打败我的贴身护卫再说。”
王缺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方才这人同殷大小姐一起出来，他就感觉到他是个不一般的人，这会儿看过去，一双漆黑冷厉的眸子瞥来，后颈一紧霎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是个高手！
还是殷大小姐的贴身护卫！
那怪不得了，对方的修为定然是不弱的。
王缺生来最喜与强者比试，当下便兴起，巨剑上闪烁着金色的纹路。
“好！”
“若是你败给了我的护卫，那便传信回你家去，说是你洛阳道王缺配不上我殷灵。”
王缺露齿一笑，极其痛快，“可以啊。”
他的兴趣已经被燕莫逢吸引走了，兴致勃勃地前后扫了眼周围，“在哪打？我看你家门口地方挺宽敞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现在吧！”

第75章
“先别急。”殷灵看着眼前斗志满满的少年，眯起眼睛看向他那柄巨剑，心想你剑走偏锋偏偏要把我也装进去，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的。
“传信回家那是其一，你还要在你的巨剑上立一横帆，立书三月以示天下。”
“若是不敢，现在便认输回家去吧！”
啊？意思说不仅要传书回家说自己配不上殷大小姐，还要挂三个月横幅让见到他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少年挠挠头，清秀的面容又皱了起来，略显犹豫道：“......也不是不行......但我若真输了，能不能不在我的剑上挂帆？我可以另外做一个旗子背着。”
“......”殷灵属实一卡壳，感情在他眼中，他的剑比面子重要。
“行。”
“那好。”王缺顿时松了口气，开始跃跃欲试的期盼马上要来的比试了。
“你的护卫最好别让我失望，把小爷打的心服口服才行！”
燕莫逢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
“我能杀了他吗？”
殷灵眉头跳了跳，委婉道：“罪不至死......打一顿教训一下，别伤性命。”
又是个不能杀的，燕莫逢心里厌烦，一波气浪扫向王缺。
下一瞬王缺眼前黑影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他提起巨剑一挡，巨剑上一声钝响从手骨传震到胸口，护体灵气震出气波，随之胸前一麻——
噼里啪啦！
王缺身前的空气中发出一连串暴豆子似的气爆音。
这声盾击不掺杂任何灵力修为，完全是从力而发，透过护体灵气直击躯体，王缺眉心发紧，双眼中绽放出亮光，即便是胸前被震得发疼也没在意，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原来这人是个武修吗。
以力打力穿透护体灵气形成气爆，这办法好！
殷府门前的空地上两人二话不说切磋起来，殷灵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前阶梯上看着，燕莫逢出手她看过太多次了，可不管再看多少次，她到现在还依然连他的招数都看不全。索性她就只看那个王缺表现怎么样。不过那叫王缺的少年也挺让她改观的，竟然没有被燕莫逢一招就打飞，要知道燕莫逢手下多得是一招即死的亡魂，能抗住几招这在殷灵的认知中就是很不错的水平了。
除了殷灵之外，旁边街角附近也有一些居民被吸引的在一旁围观，殷家的这条街平时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方才王缺门前立剑时就引起了一些好信儿人的注意，他们之间说的话没忌讳旁人自然也都被听到了，此刻见殷大小姐的护卫在教训这毛头小子，全都向着燕护卫这一边。
“揍他！让这小孩儿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我们平江府的大小姐天上有地上无，洛阳道的想吃天鹅肉，我们平江百姓第一个不同意！”
“没错！”
燕莫逢起手砸了他一剑，抬腿又是一脚踹过去，王缺不退反进纵身翻转摸准中间的空隙准备反击，但是很可惜眼前的人影一闪面前顿时一片空白，随即后腰一重，“啊呀！”少年噗通一声大字趴在地上，还是被踢中了。
见少年被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灰尘，远处躲在墙角伪装成一块石头的少女神色焦急，想冲出来又不敢，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两颗尖利的虎牙在嘴唇边勒出两条深痕。
额头被抵上一柄冰凉的黑金。
王缺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王缺震惊，“你的速度为何会这么快？”
燕莫逢没搭理他。剑柄收回，转身，只在他眼前余下一个高耸的背影。
王缺从地上爬起来嗖嗖追上去，“不是你等会儿。”丝毫没有刚刚才被人打趴下的沮丧，“武修的速度竟然能这么快吗？你是不是灵武双修？也不对，方才怎么没见你用灵法，难道是你还没出手？”
“真的假的？你这么强吗！”
王缺一路追着燕莫逢屁股后面回到殷灵面前，燕莫逢眉心微跳，眼看对方就要靠近殷灵，在门前台阶下冷冷逼退对方。
“滚。”
“哦。”
王缺极其听话的退后一步没有迈上台阶，圆润的眼睛中充斥着浓厚的兴趣，并且一点儿不觉得燕莫逢这样有问题。
反而觉得他这样特别有高人风范。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王缺突然觉得这趟平江府来的值了。
他看向殷灵，全然没有失败的沮丧，乐呵呵道，“我输了，现在我就写信回家，说我配不上你。”
说罢便席地找出玉简刻写家信，边写边说：
“你的护卫很厉害嘛，他叫什么啊？我方才没发挥好，要不你让他再跟我比试一场？放心我说话算数的，这不影响我配不上你的事儿......这么写行不行你看？”
玉简飞来一书，殷灵抬手接住，“......”用一种形容不出的复杂表情看了书信上的内容。
写得挺好，诚恳真挚，温良恭谦让，问候了一圈家中长辈，交代自己身在何处，最后着重表达了自己技不如人配不上殷家大小姐。
挑不出毛病。
“行......”
“那我就直接寄走了。旗子回头我去买点布头做一个。改日再见！”说罢跳起来，背上他的巨剑，昂首挺胸的没事人一样走了。
......他的这个性格？
殷灵目送这位“疯”一样的少年，一时间啼笑皆非，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缺这个人了。
“真是个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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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缺大摇大摆的从殷家门前离开，走到临街的拐角，蹲在角落的小缘站起身。把周围边上几个围观的平江府居民吓得一跳。
“嚯，这还是个人啊！吓我一跳。”
小缘脸色发红，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冲被她吓到的路人们深鞠一躬，急切耸动两下鼻翼，眼看王缺已经快要拐走了，连忙拉紧斗篷追了上去。
王缺先去信局把家书寄了回去，然后又去旁边布匹店买了一卷最便宜的麻布，随后便出了城去。
小缘一直与他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等出了城外，王缺到林子里砍了一段一米多长的树枝，削平当成旗杆用，等要写字的时候突然犯难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写......
自小他就天资聪慧可以用灵力刻字，在家中偶尔需要笔墨也有侍从准备，再后来他能用到笔墨的地方都很少，出门更是不会带这些东西。
他翻翻找找自己的储物囊，想看看能找到什么代笔的东西不，这时一块凹成碗状的石头出现在他面前几米的地方，不远处的草丛发出簌簌的声音，在后面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见王缺看过来立即垂下头。
那石头中间是被厉爪挖空的，中间盛着一碗墨水，绿不绿黑不黑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汲出来的。
王缺沾了一把试试还挺好用，开始美滋滋的写旗子。
小缘见少年露出笑容，蹲在草丛后面抱着膝盖，也跟着开心起来。
“滋滋啦啦~~~”
夜幕降临，密林中的空地上亮起火光，空气里飘着肉香，王缺又在烤肉吃，今日猎了一头鹿，篝火的架子垒的半人高，一整只鹿都架在烤架上，一刀下去划开纹路，烤的滋啦冒油。
“咕噜......”小缘手按在肚子上，闻着空气里的香味，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啪嗒一颗石子飞过来，伴随着少年漫不经心的叫声：“过来吃肉。”
小缘舔舔嘴唇，从草丛后面走出去蹭啊蹭的靠近过去，离着火堆有十米远的距离，像只乖狗狗似的瞧着烤鹿。
肉烤的差不多了，王缺卸下来一条后腿，随后握住烤架抬手一丢，把整个大半只的烤鹿朝一旁丢过去。
小缘一直在直勾勾盯着火堆，见一头鹿被丢过来眼睛亮的闪出一层绿光，几乎没看清动作，看起来那么小的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接住了一整只烤鹿，香味往她鼻子里飘，没忍住低头舔了一口。
舔完才想起没说谢谢，耳垂红扑扑的对着王缺，小声说“谢谢。”
王缺用匕首撕下一块肉细嚼慢咽的吃。
“我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
话明显是问那边吃烤肉的少女的，其实真正的情况是二人根本就不认识，他都不知道那个总是披着斗篷的怪女孩儿叫什么。就是在一个多月之前，他在野外碰上一伙儿求救的人贩子，他顺手就把人给杀了，随后路过林子里看到其他被杀死的尸体也没管，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这个女孩儿跟上了。
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有时候他烤肉会捎带上她一份。那也是有一次他在野外打牙祭的时候听到远处一阵叽里咕噜的肚子响，他当时觉得自己烤肉都把别人馋的肚子打鼓，这不是证明自己的手艺好吗！一开心，就把肉分给她了。当然她每次吃的都特别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手艺是真的好！
除此之外二人再没有多余的交集......
哦不对，今天多了一个，她给了自己一盘颜料呢。
小缘低头撕咬着烤肉，两颗虎牙尖锐锋利，速度很快但并不见狼狈。
她听到了王缺的问话，嘴巴一鼓一鼓的，鼻翼像小扇子似的连续耸动，然后眯起眼睛冲他笑了一下。
王缺挠挠脖子，......不懂是啥意思。
快速消灭烤肉，他打了嗝，在火堆余热的边缘盘了块地。
夜晚繁星闪烁，兜儿比脸都干净的王缺天为被地为席，闭目躺在巨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小缘拖着烤鹿往黑暗中撤了撤，背过身去，没一会儿一整只鹿都被她吃光了。
少女餮足的舔舐手指，透过微弱的月光隐隐看见她光洁的手背往下的手腕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背着光的漂亮眼睛也蒙着一种幽绿色的光膜。
她舔舐好手指，在周围的树干和草地上抓了两把，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身影，圈好地盘之后小缘一阵飞驰，悄无声息的来到深林中的小溪旁附身喝水，喝水时一双眼睛如静默的野兽一般警惕四周。
云层飘动，月亮自密林上空露出全脸，清澈的水滴顺着下巴淹没颈部。
一声悠长狼嚎对月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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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小姐，昨日那个人又来了。”
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殷灵惊讶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又来了？”
出去一看，果然又是那个叫王缺的少年，这回他不仅人又来了，背上还背着一面旗子，上面明晃晃的白面黑字写着：洛阳王缺配不上平江殷灵。
王缺一见她便是标示性的爽朗一笑，道“殷大小姐，你看这旗子行不？”
“............”殷灵无话可说，随即没忍住豁然发笑。
“你还挺言而有信。”
“那当然。”
展示完诚意，王缺就瞧着她身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的护卫呢？要不要再比试一次？”
燕莫逢靠在门边上，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好嘛，殷灵知道了，这小老弟的主要目的是来找燕莫逢的。
街角的狼妖少女小缘又蹲在那里，灰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一张干净小巧的脸，鼻翼耸动着闻空气里的味道——那边扛锄头路过的人族雄性是一个修士......刚才身后走过去一个老年人族雌性，用人族的话来讲叫婆婆......那边有家卤肉铺......嗯？（嗅嗅嗅）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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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王缺暂时留在了平江府，但是他没有住在客栈里，而是住到了平江郊外的森林中，具体休息在哪里没人知道，反正每天就见他背着“配不上”的旗子从城外进来，招摇过市一路走到殷家大门口。
听说王缺又来了，正在被监督着修炼的殷灵弹开一只眼睛，好笑地看向燕莫逢。
“哎~”
“某人的小迷弟又来了，这甜蜜的负担啊。”
“还真是锲而不舍呢。”
燕莫逢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直接杀了吧。”
他面无表情，眼中黑沉沉的不透光，这样子看得殷灵心里一突。这回都不是问话了，以她对某人的了解，他说不定真的很有可能在她晚上睡着之后摸出去把王缺咔嚓了！
刚刚还幸灾乐祸的殷灵忘记了方才的快乐，开始有点犯愁了。比起一开始的一点就炸，一炸就急眼的状态，燕莫逢最近的情绪控制其实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但她再能刹车也架不住有人一直撩闲啊。王缺天天来约架，燕莫逢只能点到为止，难保哪天气不顺失手打重了就不好了。没错在殷灵心中王缺对燕莫逢就属于白送那种。
再一想，自己最近都没什么事，好像感觉有点无聊了呢......
“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
燕莫逢看过来，“你想去哪？”
殷灵摸摸下巴，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双双（发小之一）说她有宗门比试，好像就是最近了吧？自己这几年被圈在浮星海好久没出去了，要不去就宗门看双双，顺便凑个热闹吧！
殷灵起手拍板：“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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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和燕莫逢是连夜悄悄走的。当然跟家里和朋友们是打过招呼的了，顺道也叫上了两个发小，外人不知道。
等殷灵他们走了之后，王缺又雷打不动的来殷家大门口求切磋求□□了。
连门房的小哥都认识他了。
“又来了啊。”门房笑呵呵的打招呼。
“诶，殷大小姐在吗？”王缺也笑呵呵地问。
不过今日王缺扑空了。门房冲他挥手：“王公子，我们大小姐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最近你都不用来了。”
“出门了？”王缺惊：“那燕护卫呢？也跟着一起出去了吗？”
“那当然啊！燕护卫是我们大小姐的贴身护卫，自然是大小姐去哪他就跟去哪儿。”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这个不知道，大小姐没说，人昨晚就已经走了。”
昨晚就走了！
王缺顿时一阵失望，告别门房小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殷家大门。
他沉郁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连背后的帆布旗都飘不起来了，皱巴巴的垂成一条。
夜晚，王缺还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以至于烤肉都没状态，好久不翻面都要烤糊了，看得远处的小缘干着急。
“唉。”他又是一声叹息，终于把烤肉翻了一面，但依然一脸无趣。
王缺此次是离家出门历练的，也没有个准确的目标，原本计划是来平江府闯试炼塔顺便解决一下长辈们自以为是的联姻打算，现在联姻如愿以偿的黄了，试炼塔卡境界短时间内闯不动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高手想切磋还跑了......
平江府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可是走的话，他还没想好去哪。
主要是他最近找燕护卫切磋正在兴头上，高手突然走了，一阵怅然若失。
“唉......”
听他频频叹气，小缘终于是把目光从烤肉上转移到垂头丧气的少年身上了。
她歪歪脑袋，他怎么了？不开心吗？是因为找不到人了吗？
“你想...找...人？”
正在沮丧的王缺突然听到一声细弱蚊蝇的身影从一旁传来，这声音很轻细，好似不太习惯说话似的有些缓慢，音色清灵像是午夜流淌在溪水中的月光。
他惊讶地看向远处蹲着的少女，“原来你会说话啊。”
小缘轻轻地点点头，耳垂又有些发红，又抱着膝盖缩了缩身体，好像说话的声音都会惊动她自己一样。
周围也没个别人就只有她，王缺自然而然地就跟她吐槽了心境。
“我来平江府的目的基本都完成了，就是殷大小姐的那个护卫我始终过不去他两招，不过我又想到了一套招数！定能破他两招之敌，谁知他突然走了，这会儿人不知道跑哪去，不能好好比一场，我就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办完似的。”
小缘大概听明白了，他想找的人不在这了。
她的鼻翼小幅度的耸动着，所以他们都没必要再在这待下去了。
“你想...找人？”她又问了一遍。
王缺看过来，小缘下意识想缩脖子，但忍住了，轻声道：“我...能...闻到。”
他们就住在城外，昨日晚上其实小缘注意到了殷灵他们离开，因为王缺总去殷家门前找人，那几个人的味道她闻到过好几次都记住了。追随着还残留的味道，她大致能分辨出他们去了哪里。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王缺惊讶道。
小缘的眼睛出现一层绿色的虹膜，鼻翼耸动着，看向东边的方向。“在...那边。”
王缺惊喜地看着小缘，“你还有这种本事啊。”
他摩擦着下巴，“据我平日观察殷大小姐最近在平江府也没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这会儿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了，说不定就是去哪里有趣的地方玩了呢！”
有趣的地方就会有有意思的事情，正好他现在也无聊，王缺兴奋地搓搓手，肉也不烤了，其实也烤好了，就是有点糊，唰唰两下把糊掉的削掉整块肉都交给了小缘。
“走！跟上去凑个热闹！”
小缘弯了弯眼睛，捧着烤肉，点了下头。
月色下，两人拉近了距离，这次由小缘在前面，王缺跟着她，朝着远方行驰的几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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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岭，一个已经淡化在众人记忆里的地方。
无双门。
结束完每日修习，俞小枫回到房中，关好门窗，拉好床帐，在床头捧出一个玉匣。
她小心地打开玉匣，匣子里面是一双断手。
自从那日捡回来这双断手，俞小枫便小心的保存了起来，没让任何人知道。起初她不敢碰，光是看一眼都心惊肉跳，脑海中便无法控制的回想起那个恶魔毁天灭地般的场景。
但她又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有了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又忍不住牵挂，总是克制不住的想去看一眼。
起初就是看一眼，慢慢开始小心的轻轻触碰。
她轻柔的把玉匣放到膝盖上，忍不住拿出来轻抚擦拭，用水火不侵、尘土不染的冰蚕丝细心呵护过每一次肌肤。
她看着这双手。脸上带出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痴迷。
恍惚间她看见这双手活了过来，她顺着目光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英俊面庞。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如九天穹顶落下的辉光直击心灵，俞小枫浑身战栗，心脏轰鸣。
“我，我叫俞小枫，你...你是？”
似乎从她眼中看见了另一个人，男人摇了摇头。
“不，小枫，我不是他。”
说完这句，男人便如飞散的光羽消失了。
俞小枫震惊回神，低头看见抱在怀里的断手吓得立即丢开，然而马上她又赶紧捡了回来，懊恼的擦拭干净，发怔片刻，俞小枫怅然若失，小心的放到盒子里。
自那以后，俞小枫便仿若着了魔，只要一得空就回房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他不是他，他是在世谪仙，不是那个恶魔。
她开始每天轻抚断手祈祷，直到男人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俞小枫激动无比：“请问您是谁？”
他温柔的看着俞小枫，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脏处：“我听见你的心里在呼唤我。”
俞小枫浑身战栗，面颊涌上潮热。
“我是重凌。”
重凌看着俞小枫，目光宛若深情的情人。
“你愿意信仰我吗。”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小枫痴迷的看着谪仙重凌。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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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明媚的晨光洒下碧光万顷，一艘从平江府驶出的小型云舟正在半空中朝着东北方向匀速行驶。
“怎么想到要去看步寻双那个婆娘？沧澜界大好河山咱去哪散心不行啊。要不咱别去了吧？”殷灵几人在云舟上，叶林舟从出门起就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到现在都没停。
“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平江啊。”
你们都出去玩了就留我自己在平江待着那多没意思？我才不要自己回去呢。
殷灵正在喝着清茶，一旁燕莫逢安静地靠在窗边看风景，再另一头白木齐抱着一尊木雕练习针灸。叶林舟一看大家全都自得其乐没人在乎他的感受，直叹世态炎凉人情不在，“唉......”捂着心口坐到门口去独自感伤去了。唉！
殷灵好笑地看了叶林舟一眼，对于他的这种一遇到步寻双就不正常的反应，他们都习惯了。
叶林舟和步寻双从小就不对付，小时候叶林舟是出了名的淘气，小小年纪就有当混世魔王的潜质。至于他是怎么从魔王预备役逐渐长成了如今的二哈，全平江府的人都认为步寻双功不可没。
步寻双是三岁时到平江府的，并且在接下来的八年中留在平江府，同他们成为了朋友，当然更是成为了叶林舟的克星。细说起来林舟和双双俩人正统有点亲戚关系，真要论资排辈的话，叶林舟得尊称步寻双一声小姨母。
第一次见面时，步寻双还是个不大点的小萝莉，被族亲带着到林家认亲，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的乖巧文静。
叶林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欺负人家来着，拿糖块逗人叫哥哥，结果就被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小姑娘毫不客气地打了一顿，从演武场一路拎着叶林舟的领子拽回家，并且在今后的几年间，相似的场景频繁发生，俨然成为了平江府的一道特色风景线。
所以这么些年来叶林舟对步寻双都有ptsd了。
可以说叶林舟从小到大挨过的揍几乎都是拜步寻双所赐，以至于多年下来，叶林舟一听到步寻双的名字就开始皱眉头，看到她的人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看他现在焦虑的都开始蹲在门口啃指甲了吗？
微醺的日光下，身形颀长外表俊逸的青年毫无形象管理地蹲在云舟前头，叶林舟用力一咬牙，把大拇指啃出一个缺茬儿。
奶奶的去就去了！
殷灵他们此行要去步寻双所在的宗门，位于东陆大地于极寒北地相交界的昆虚仙山，是沧澜界传承万年之久的仙门大派，也是他们东陆最负盛名的一个仙教宗门，名字非常霸气——玄光天。
同浮星海这种可以交钱走后门的地方不同，玄光天是正经的宗门体系，要拜仙门、渡仙关、入仙门，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才能成为玄光天弟子。
用殷灵的话来说，玄光天就是修真界的清华北大。能成为正式弟子的都不是一般人。反正以她的水平是没可能了，就算她爹是大名鼎鼎的殷老板，估计也是一辈子当外门弟子的命。
步寻双的天资是几人中最好的，放眼同辈众人都是佼佼者，算一算如今双双在宗门也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
步寻双拜入玄光天之后每月都会稳定给他们传信一封，只是后来殷灵去了浮星海，信件送不进去全都攒了起来，这回回家她一口气收了积攒五年的信件。步寻双的性格是少言寡语型的，很多月信可能就只有简短的一个安好，或者干脆夹一片玄光天的树叶寄出去，但却从未间断，每月一封雷打不动。
最近的一封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说她宗门那边有事暂时脱不开身，等结束后她就回平江府来看他们。当然，主要的是看她~
殷灵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逝的云彩，回忆记忆里还是稚嫩面孔的小姑娘，脸上不知觉泛起微笑。
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双双了。
这回他们去给她一个惊喜！
他们先前打听过了，下一旬便是玄光天的千年宗门庆典，在此之前要从年轻弟子中选出十二首徒，步寻双目前脱不开身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门派首徒具体怎么选拔的他们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这是人家门派关起门来的内门试炼，也不对外开放。这次去看双双说不定还能顺便凑凑大热闹呢。
殷灵摊开地图看了下他们现在所在的方位，从平江府到玄光天的路途稍微有点远，以他们的速度差不多要飞行十天左右，就能到昆虚山了。
确定好之后她收起地图，下意识的朝着左后方的位置看去，燕莫逢半倚半坐地靠在窗边，眉宇轮廓深邃俊逸，目光深远的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发呆，还是在深思。
突然，他轻轻地向窗外后方看了一下，双眼微觑，一副若有所思。
是殷灵的父亲，他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想了想，他当做没发现。
但没多久，他又往后方看去，除了殷灵的父亲，还有人也跟上了他们。
这次殷灵注意到了，立马凑上前去小心地问：“怎么了？”顺道跟着一起探头也朝后面看了一眼，“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蓝天白云飞逝，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燕莫逢微微蹙眉，轻声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真的假的？你发现了？跟的很近吗？”殷灵整个头都探出去了，疾风吹打发尾，下一秒就被某人拎着领子拽了回来。
燕莫逢把殷灵从窗口拽回来，转身落眉，目光如极光星坠，穿透万丈高空看向远方。
“也许是巧合，也可能是顺路。”
巧合顺路？殷灵怀疑地摸摸下巴，概率上讲巧合和故意各占一半，一般遇到不确定的情况，那就试探一下。
她想了想：“我们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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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与之相距百里外陆地上的王缺和小缘二人，正循着空气中的气味像两根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突然，小缘停住脚步，俯身绷紧，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前方，小声同身边的王缺说，“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王缺反应速度极快，什么都没问，在小缘表现出警觉的刹那就卸下背后巨剑荡起罡气把他们罩在防御范围内，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风清树静，片刻后，叽叽喳喳飞过一排小鸟。
趴匐在地上的小缘松懈了紧绷的肌肉，从地上站起来，围着斗篷又变成了那个外表羞怯纯真小女孩儿。
王缺：“怎么说？”
“我们可能被发现了，我能感受到从前边散发出来的警告。”
小缘抿了抿唇，认真补充道：“很危险。”
小缘的妖族身份和特殊血脉让她对危机感觉十分敏感，方才她感受到从追踪的方向传来一股极其不好惹的气息，让她在瞬间颈毛倒立瞬间调动起全身的防备。
在方才的那一段时间，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不停下来，很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对方很危险，若是只有小缘自己她会二话不说立马放弃转道。
可是......她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缺，可是他就是要找他们的，怎么办？
很快对方就超出了她的嗅觉范围，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淡，马上就要找不到了。
小缘一阵心急，频频地看向王缺。
发现我们了？这么机敏？
王缺摸着下巴，按照他之前打探的情况来看，殷大小姐能力一般，不会是她，至于她的那两个朋友，一个是医修，另一个没听过，都不会有这种意念千里威于无形的本领。
那就只剩下燕护卫了。
哇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他们吗！
王缺兴奋了，燕护卫的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王缺不忧反喜，见小缘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掏出一根先前路过时砍断的甘蔗直接塞到她手里。
“没关系，我们不跟的太近就是了。直接就在这歇会儿吧，咱们吃点东西。”
说罢他就开始择地生火，猎兽烤肉，当真就在原地休息起来了。
小缘感受到了他轻松的情绪，慢慢地也放松了自己，在一棵树旁蹲下捧着那根甘蔗好奇地研究，张开小虎牙轻轻咬了一口......有点甜的木头？嚼了嚼，小缘微微皱眉，嘴巴张开吐了出来，不好吃。
火架上的烤肉滋滋啦啦冒着金黄的油脂，香味飘散，小缘目不转睛地盯着旋转的烤肉。
王缺把烤肉翻动了一个面，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物，但不是烤肉，而是另一只手中翻出的一张地图来，他手指沿着一条条细细的路线滑动，出发点是平江府，路线正是这两日沿途的路线。火光在他半边侧颜留下跳跃的影子，一双眼睛比火光都亮。
王缺看着地图，脑中飞速编织过滤无数条线路。
殷大小姐他们走的都是大路，方向朝东北，速度不快不慢，可见本身不是急事。
他大致圈出几个地方，肉也烤好了，他直接裂下一条鹿腿，剩下的都给了旁边垂涎已久的少女。
“我们再跟的时候跟着远一点，再过两日我差不多就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嗯！”
小缘松了口气，美滋滋的烤肉近在眼前，一口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肉好吃。
然而第二天他们就失去了对方的气息。
小缘焦急，趴匐在地上，像只小兽一样，双目散发着幽光，口中隐隐冒出烟蓝色的气体。
半晌后，她抬眼看向一处方向。
“他们拐路了。”纤细的手指朝着旁边一指：“他们拐到了另一边。”
王缺身负巨剑，那把“配不上”还背在身后，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抬起手挠了挠头，瞬间破坏了那股子深沉。
“算了，别跟了。”他看向殷灵他们拐道的方向，既然被发现了又改道，很明显是告诉他们被发现了，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做那种不识好歹的事。
他又重新拿出地图，手指蹭着下巴在几个圈圈上点来点去。
“去哪个呢......”
小缘有些自责，觉得是自己太弱了，跟的近所以才被发现了。若是她能力再强一点，隔千里之外嗅于无形，肯定不会发现他们的。
小缘的嗅觉是追踪灵力的波动，只要是修士，身上的灵力都有特殊的灵感，她能敏锐的捕捉到每个人的灵感特征，从而达到追踪无形的本领。
最终王缺敲定了一条路线，方位正好与殷灵他们现在所行的方向呈现出一个V字形，交叉点在一个叫做沐城的地方。

第77章
王缺和小缘一路往沐城的地方走，这中间有几日彻底失去了殷灵他们的行踪。
王缺一点也不着急，若是真碰不上那就算了呗，大不了他去别处历练就是了，燕护卫只要不死，早晚还能碰到的。
他心思豁达，情绪一点不见低落，甚至都真的开始打算下个地方去哪里了呢。
倒是小缘一直记在心里，每日夜里都对月修炼，每每深夜都能听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这次的事好像在她心底留了阴影，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力再强一点，就肯定不会被发现了。
几日过后，在靠近沐城外他们又重新追踪到了殷灵他们的气息，他们绕了一个弧，比王缺二人早先到达沐城休息，等王缺和小缘到达沐城外，他们又启程离开了，再次启程的方向很明确是向着东北方向。
此地已经距离平江府千里外，超过中界靠近北地了。
小缘兴奋地指着前方的天空。
“是他们！”
“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哦豁？”
王缺岔开腿在火堆边上，一口叼着烤肉，手中拿着树枝对照地图在地上写写画画。
“哈哈！我知道了！”
一个大圈圈锁住一个画技张牙舞爪的山脉，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地理名字。
“他们是要去玄光天！”
王缺找出自己的计划书，上面鬼画符的写着一些东西，是当初临出门前，他总结了一些近年来比较值得关注的事件，以及要去打卡历练的地方。
其中有一个重点中的重点就是玄光天的千年庆典。
“我记得平江府有个天才就在玄光天吧？好像和殷大小姐他们认识？”
“叫啥来着......？好像是什么双的？”
“算了想不起来了，哦~我想明白了，他们是去玄光天找朋友的吧。”
“没错了，他们就是要去玄光天！”
王缺兴奋地咔咔几下折断树枝扔进火堆中，干燥的树皮燃起火星，照亮他眼中熠熠生辉的狡黠。
这就不能怪小爷我顺路了，我也要去玄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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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个叫沐城的地方。过了沐城再往北几百里就是东陆北面最大城池的昆虚城了。”
从那日燕莫逢疑似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殷灵他们就故意绕了一圈，绕道后几日身后并未曾再发现有人跟着，众人心底那点防备就散了，心想可能真的就是顺路的巧合，毕竟他们走的也不是什么偏僻的路径。
一个半弧回来，到沐城这个点路线又回归了正轨，因为不回来也不行了，再绕就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我们到前面要不要歇一歇？”殷灵问大家。
“好，正好我去看看这边的灵草市场。”白木齐附和，燕莫逢没意见，叶林舟蹦了起来，
“这么个小城歇什么啊，之前绕路就耽误了两天时间，咱不快点赶路吗？”
“我们确实不着急赶路啊，你着急什么呢？”殷灵好笑地看着叶林舟，当初最不愿意出门的可是你呢，结果现在最着急的还是你，说好的不想见双双呢？
叶林舟被噎了一下，好像突然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脸皮抽了抽瞬间换作傲然无所谓的表情摇扇望天。
“我当然不着急了，随便你们吧，休息休息也行。”
就这样几人“一拍即合”，在到达沐城时落地休息了一天，在第二天又重新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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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离开沐城，朝着百里外的昆虚山脉疾驰而去。
燕莫逢依然靠在窗边的位置，看似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天空，突然，他感受到了前几日疑似在身后跟踪者的气息。
瞳孔中深邃的黯光穿透云层，剥开云雾，于万丈高空之上看到下方蜿蜒如长蛇的土路上两个行走的小点儿。
燕莫逢认出来了，是那个叫王缺的少年，身旁是一直同他一起的妖族少女。
似乎是有所感应，在他看到那两个缩成小点儿的人的同时，那二人似乎也朝着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方飞快交错，然后走向两个方向。
燕莫逢皱了下眉心，手指轻轻覆上戮空剑。
抬眼看向身前，殷灵正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兴致勃勃地玩弄从沐城买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隔着远远的殷灵冲他招手，“喂，我买了好吃的零食！”
叶林舟：“好吃的？给我尝尝。”
殷灵：“不给！你自己买去。”
叶林舟从殷灵手里抢了一块：“诶确实挺好吃，你们等等我也去买点，到时候馋死步寻双那个婆娘。”
殷灵冲二哈挥挥拳头，分了小白一块，然后又分给燕莫逢：“给你。”
燕莫逢睫毛轻眨，手指从剑柄上离开，接过殷灵递给他的果子递到嘴边。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
在殷灵期待的目光中，燕莫逢点头：“嗯，不错。”
殷灵顿时开心：“这包都给你。”
燕莫逢抱着零食袋，惬意的靠在窗边一口接一口吃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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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殷灵一行人顺利抵达昆虚城。
作为北方边界最大的城池，在百里外开始，天边来来去去无数灵光，全都是来往于此地的修士。可能是有大宗门玄光天在此的缘故，放眼望去许多修士的灵光波动和武器都极其相似。
作为都是第一次来到昆虚城的几人，心中都不免有些兴奋，在两天前殷灵就给步寻双去了一封飞信，告诉她他们来玄光天看她了，今日会抵达昆虚城。双双回信很快说会在昆虚城接他们，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小伙伴了，殷灵就有些坐不住，以至于不停地跟身旁的燕莫逢说话。
“我好久没见双双了，我现在好兴奋哦。”
“我还是第一次来边界，玄光天也没见过，不知此次是否有幸能进去参观一下嘿嘿。”
“诶你看那个人的穿着，是从北地来的吧？”
殷灵叽叽喳喳地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小白也对这第一次来的地方颇感兴趣，反倒是路上咋呼的严重的叶林舟，从靠近昆虚城开始就突然沉默了下来，自成一个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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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界中一共有四大仙山，其中昆虚仙山交界于东洲大陆和极北之地之间，一面冰天雪地，一面四季如春，交融于两种天气的山巅坐落着一派传承千年的仙门——玄光天。
玄光天，思过崖。
无尽风雪狂卷的崖边盛开着一朵只有拇指肚大小的白色冰花，这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在风雪中羞羞答答地舞动着花瓣，表面自成一面冰晶的风刃，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冻肌断骨，又美丽又危险。
笃、笃、笃、
在几乎呈钝角耸立的悬崖边缘，风雪中传来一声声冰镐凿壁的声响。
一个白衣女子半挂在悬崖冰壁上，顶着风雪朝冰花的方向缓慢移动。
她穿着白衣，几乎与风雪和冰墙融为一体，露出的皮肤被寒冷冻成青色，唯有一头狂卷的墨发，像是这冰天雪地中一朵绽放的墨莲。
她不是不想用灵力，而是在这思过崖下，无法施展任何灵力修为。
女子在极寒的风雪中几乎被冻成冰块，睫毛已经被染成了白色，身体愈发僵硬，每凿的一下时间间隔都会加长，然而她的双目比这风雪还冷酷坚韧，即便是身体已经僵化，下一步依然坚定。
终于，她爬到了，与冰花仅有一臂之隔。
她呼出一团冰沙，伸出手，在碰到花的下一秒，一道割痕横贯掌心，鲜血根本都没有流出就被冻上，她无视疼痛，其实已经感受不到真正的疼痛了，努力收紧想要把冰花摘下——
唰，原本盛开的花瓣在刹那间收拢成一个闭死的花苞，紧紧贴在冰壁上，最终与之融为一体。
她的手按在光滑的冰壁上，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被风雪卷走。
又失败了。
她松开手从高空坠落，下坠的过程风雪消散、气温回升、草木生长......嘭，她砸落在地上，戏谑地想自己可能摔得碎成了好段儿，虽然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摆脱了冰雪练境后灵力得以重新调动，躺在地上许久，全身血液重新流动后她从地上坐起身，去旁边的角落拾起锄头水壶去崖地的菜地去务农。
这是被逐思过崖的玄光天弟子每日要做的任务，用刑堂长老的话说，这叫...修身养性。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放好锄头转身朝着崖外走去。
“步寻双，告假一日。”
思过崖的管事长老抬眼，看到眼前的女子，管事长老的目光有些许复杂，没有说什么，写下一个牌子。
“落日之前必须回来。”
“知道。”
步寻双拿好出山令牌，转身离开。
从思过崖到山门外需要绕大半个宗门，步寻双目不斜视，步履如飞的样子彰显出几分迫不及待。今日她难得的心情好，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中都溢出几分笑意，因为今日她的朋友们就要到了。
“这不是步寻双步师姐吗？怎么从思过崖出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途中遇上了一伙刚从外完成门派任务回来的弟子，有男有女，见到她猛地一停，其中说话的是为首的一个女子，声音略尖细，看到步寻双便忍不住上前挑衅。周围不少路过的弟子注意到，频频看向这边。
步寻双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眼熟但是不熟，一言未发，越过几人脚下不停地往外走。
这幅冷漠的样子在别人眼中就是目中无人。
那说话的女子见自己被无视，登时瞪起眼睛表情不善，然而步寻双步履如飞，眨眼就已如一道清风掠至远处，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愈发模糊的背影。
她愤愤地看着步寻双的背影，“装什么装。”被罚思过崖到现在都出不来，换成她都没脸出来丢人现眼！
“涂师姐别生气，步...寻双自甘堕落，被罚思过崖已数月之久，功法修为早就落下了，师姐跟她生气没必要。”
“没错没错，涂师姐前途无量，步寻双如今已经比不上您了。”
身旁人三言两语地奉承姓涂思淼，虽知晓他们是有意恭维自己，未必就是真心实意的，但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尤其贬低步寻双同现在作对比，她听在耳朵里着实开心。
“好了。”涂思淼面色缓和，摆起一张规范的笑脸来对跟在身旁的几人挥挥手，“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都赶快各自去管事长老那里复命吧，我也先回去了。”
“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涂师姐才是！”
“这次多谢涂师姐慷慨相助了！”
“没错，多谢涂师姐我们才能这般顺利完成。”
涂思淼微笑：“举手之劳，大家都是同门，以后若是有难事，还可以来找我。”
“多谢涂师姐！”
“涂师姐再见，改日我等再去拜访你。”
......
等这些人都走了，涂思淼眼睛一转，调转脚步跟在了步寻双后面。
她倒要去看看，步寻双要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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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
玄光天外阔别已久的友人们相见。
殷灵满目喜悦的看见眼前冷艳飒爽的步寻双：“双双你还是这么有气魄！”
步寻双直接抱起殷灵转了一圈，冷艳的面容春风化雪：“殷灵！可算又见到你了。”
白木齐含笑看着俩人，叶林舟嫌弃遮眼，你们女孩子见面就是肉麻。唯有一人不见得高兴——燕莫逢面无表情的盯着步寻双抱着殷灵转圈的双臂，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步寻双发现多了个生面孔，“这位是？”
殷灵主动介绍：“双双，这是我最近找的护卫，他叫燕莫逢。”
“燕莫逢，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双双，全名步寻双。”
燕莫逢略一点头。
步寻双亦是。她打量对方，这是个很俊美的男人，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人气场。
“我观燕护卫修为不错，要不切磋一番？”步寻双说道。
殷灵差点扶额，她怎么就忘了她身边也有一个约架狂魔。
还不等她发话阻止，燕莫逢竟然主动说“好。”随即就要摸小破剑。
“！”
殷灵想也没想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他，“等等！”双双肯定打不过他，她可不想看自己好姐妹挨揍喂！
燕莫逢垂眸看来，殷灵按着他：“咱们刚到新地方，先别急着切磋修为了，先找地方吃饭休息......我饿了。”
一听殷灵饿了，燕莫逢立马收势，“那先吃饭。”
他看向步寻双淡漠道：“改日。”
步寻双爽快答应：“好。”
这时叶林舟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步寻双跳脚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一见面就要跟人打架，我们千里迢迢来看你你都不知道先关心我们，你的良心呢你！”
步寻双斜眼看过去，“那要不我先良心的打你一顿？”
叶林舟炸了：“你这个母老虎！”
步寻双瞪眼伸手就要去揪叶林舟，叶林舟嗖地躲到白木齐后面，把小白当树绕，白木齐被俩人纠缠的无奈又好笑：“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
“哼，小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林舟，你就是讨打。”
虽几年未见，可几人往日亲近的感情丝毫没变。
不远处的石碑后面，一路跟着步寻双出来的涂思淼见到步寻双同几个年轻男女亲热打闹，那亲密劲儿同在门派里判若两人，涂思淼打量着步寻双几人哼了一声，“原来是出来见狐朋狗友。”
就在她自觉无趣想要转身离开时，突然一道锐利的视线定到身上，瞬间让她汗毛竖立动弹不得。有那么一瞬间涂思淼觉得自己会死。
“怎么了？”发现燕莫逢突然看向某一处面色不善，殷灵紧张问。
“那边有个人。”燕莫逢回答。随后不远处的石碑后面一个穿着宗门的女修士出现，满脸惊恐的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涂思淼表情惊恐无比，后背冷汗如注，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是谁有如此可怕的修为，而她竟然连对方在哪是谁都不知道。恐惧让涂思淼一瞬间面如土色。
“是冲着我来的。”步寻双瞧着‘走’到他们面前的涂思淼，见她面如死灰，微顿，回头看了殷灵身边的燕莫逢一眼。
“涂思淼，你跟着我作甚。”
当步寻双开口问话，涂思淼感觉身上的束缚一瞬间消失了，她浑身猛地一抽，抖动如筛，眼如铜铃看向步寻双，但马上就害怕的低头移开视线，此时此刻半点在玄光天上对待步寻双的傲气也没有了。
“我...抱歉...我，我路过。”
她带有敬畏的眼神无目标的扫向四周，片刻不敢再停留，“多有打扰，告退。”
众人没拦她，看着涂思淼脚下如风的惶惶逃走。
“那是谁？”殷灵问。
步寻双：“一个手下败将。”
“她刚才怎么了？”叶林舟问。
步寻双耸耸肩膀：“谁知道，可能是鬼鬼祟祟碍人眼，惹了高人不高兴了吧。”目光扫过殷灵身旁的燕莫逢。
殷灵抬头，燕莫逢垂眸。两相对视，殷灵顿时懂了。
越过这个小插曲，众人离开，去往城中最大的问仙楼。
殷灵小幅度的戳了燕莫逢一下，压低声音：“在外面，尽量低调点。”
燕莫逢凑近她，气息拂在她脸颊：“好。”
步寻双看到两人说悄悄话，她也侧头跟殷灵咬耳朵：“说什么呢？”
殷灵正色：“没什么。叮嘱一些事情。”
步寻双看了隔壁的冷面护卫一眼，低头又问：“你这护卫什么来头？”
看似好像在说悄悄话，但他们一个在她左边，一个在她右边，完全没有悄悄话的效果。
殷灵：“说来话长，就是......我回来路上碰巧遇到，我修为又不高，就...这样了。”各种原因实在是难以解释啊......
见她们俩嘀嘀咕咕，叶林舟不甘寂寞凑上来：“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步寻双直接一脚：“滚。”
叶林舟：“你！”
他转头看白木齐：“你就不好奇她们在说什么？她们背着我们说有意思的事还不告诉我们。”
白木齐：“她们女孩子说悄悄话，我们就不要凑热闹了。”
叶林舟大呼受伤，竟没一人站在他这边的！悲！
那边步寻双还在公然跟殷灵‘悄悄话’：“他很厉害。”
殷灵：“是的。”
“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差不多都知道，怎么没听说过他？”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跟咱们不同辈。
“其实他是前辈。”
步寻双恍然：“原来是个老东西。”
噗——！
殷灵直接被呛到，唰地看向燕莫逢，恨不得捂住双双的嘴巴！
果真是跟叶林舟相处久了被传染了吧！
被叫老东西的燕莫逢看来，殷灵顿时展露和善无比的笑容，“开玩笑，我们瞎说的，别当真。”
燕莫逢黑曜似的眸子看着她，并没有在意的样子，十分大度。
安抚好受害者，殷灵赶忙遏制住还想继续问问题的步寻双省得她再口出惊人：“好了好了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说，咱们才见面，你在宗门这几年怎么样？”
几人到城内最大的问仙楼叙旧，各自问了彼此的境遇。
从各自外出修习后几年没见，乍一见又是熟悉的感觉，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你被罚了？为什么？”听说步寻双如今被罚在宗门内的思过崖，大家都很惊讶，叶林舟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步寻双嫌弃地看了大惊小怪的叶林舟一眼。
“之前有一趟内门任务是去边南除鬼，我到那后发现那鬼怪乃是受人所害所致，害他的正是委托人，然后我就让那鬼怪先报了仇，然后就被罚了。”
众人一听，倒是符合步寻双性格能做出的事......
“那你在那思过崖怎么样？严不严重？”
步寻双倒是觉得思过崖挺好：“在那没人烦我，我可以专心修行，而且我发现崖顶风雪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步寻双脸色无一丝郁色，学霸到哪都能发光发热，显然他们不用担心步寻双的处境。
“你们呢？”步寻双说完自己便看向众人，“殷灵，你在浮星海怎么样？”
嗐，她在浮星海能怎么样？咸鱼呗。
殷灵在修炼方面没什么好分享的，不过浮星海里面脑回路清奇的人有不少，做出不少在别人听起来耳目一新的事，殷灵当趣事说给大家听，倒是引得小伙伴们津津有味，感叹果然世界之大什么样的奇葩都有。
“对了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们门派要宗门大比了，是什么时候？”
步寻双：“很快，这月底便是。”
她傲然：“到时候给你们拿个第一。”
叶林舟习惯性的拆步寻双台阶：“你可省点吹牛皮吧，我可听说选天光还有几个厉害人物呢，你被罚那么久确定修为还能跟的上？”
步寻双眯眼：“你听说的挺多啊。”
叶林舟嘚瑟：“人家在外面名气可比你大的很，我们来的路上都听说了，不信你问小白。”
白木齐举杯喝茶：别cue我。
步寻双转手腕：“按理说你是最不应该对我的实力有怀疑的，嗯......看来是这几年没揍你，让你心里没谱了是吧？”
“喂我警告你大庭广众别太过分啊！”
殷灵看得直乐，这种鸡飞狗跳的场景真是......格外的亲切啊！
这时，燕莫逢突然没头没脑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我老吗？”
啥？他突然一问，殷灵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俊美的外形理所当然否认：“不老啊。”
“哦。”
燕莫逢嘴角翘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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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殷灵一行小伙伴们重逢叙旧时，在远离昆虚山脉的腹地某处，消失的穆庄山身处一座泥潭中，他浑身纠缠着黑红的浊气，身上起伏着可怕的肉瘤，表情时而挣扎痛苦，时而狰狞恐怖。
在前方虚无的视野中，那座神殿又出现了。
神殿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玉台阶，在天穹之上有一个无上的存在。
“汝可愿为吾驱使。”
穆庄山匍匐在泥浆中宛若一个怪物。
“只要能给我力量，让我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神君缥缈的笑音在头顶落下。
“善。”
遥天之外一抹神光降下，神光的笼罩中，穆庄山浑身毒瘤融化成蠕动的黑浆将他封存。
去找你的仇人。
去报仇。
然后归顺于我。
夜黑如墨，泥潭中黑色的石头发出咔咔地脆响，黑色的碎块从石头上簌簌掉落，露出泥土后面一张刚毅的面庞。
斑驳月色下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在他身上交叉穿梭，编织成一张吞噬的巨网，又似是一张孕育的温床。
月上中天，在一日中最黑暗的时刻，泥人睁开一双被纯白吞没的双眼。猩红在眼眶边缘蔓延，空气中交织出一张复杂的血色织网，红光蔓延，在猛然地一下膨胀之后突然急剧收缩——
啪！
“庄元青、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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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镇，平江府向南的一座城镇。
温明雪从能下床的那一刻起，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平江。
她没有其他急迫不已的原因和马上要去的地方，她只是不想继续待在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太可怕了，全都是穆庄山的影子，是他生活的地方，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她待在那里的每一秒都感觉被一张紧致的大网所包围着，缚的她心脏都要爆炸，就像那毫不犹豫的一刀......
温明雪停下脚步，弯曲着身体用力呼吸，额头溢出细密的汗水，她抓着自己的衣领，好像从那天开始，她就产生了一种时时刻刻都在被人勒着衣领用力向心口捅刀的错觉。
又痛又麻，呼吸不畅，浑身发抖。
“呼——呼——”
“姑娘？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医馆就在前面，你要不要去看看？”路人看到温明雪脸色实在不好忍不住出口关问。
温明雪摇了摇头，缓过来这股劲儿后在镇中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她不想在平江待着，也不想回家去，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来松口气。
温明雪躺在客栈单薄的床板上抬起双手拉住胸前的衣领，悄无声息的调节着呼吸，一下又一下，像是拉到最长调的风琴，眼睛直勾勾看着头顶的蚊帐。
——你知道吗。
——你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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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江靖带着一个随从乘坐一辆轻简马车前往江北郡城。
前些时日他与温蓝因女儿吵的颇凶，温蓝出门去找女儿，他本欲也去，但时下刚好城主，也就是他的岳父叫他去临城送个口信，他无法推脱便只能先去办事。
这次出门，他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随从名叫如归，是当初江靖在街边捡回来的小乞丐，一直跟着他身边，算是他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
江靖坐在马车头上赶车，如归规整完了东西从车厢里掀开帘子出来，见到自家姑爷单脚坐在车前望着长路高天，他跟着坐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剥栗子吃。
“姑爷，咱们怎么突然要去江北郡城了啊？是去替城主大人办事吗？”
“嗯。”
如归一听便兴奋了，城主大人吩咐的差事那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特别器重的人才行呢，所以城主大人这是器重他家姑爷。
“姑爷，这趟差事就咱们两个吗？府上不多派些护卫大哥们跟着吗？”如归前前后后的看了眼，确实只有他们两个，驾的马车出自固阳城主府，双头马颇有气势，只是前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人少就容易看起来没气势。最主要的是姑爷是个普通人，他虽然练气但修为低微关键时刻不顶用，若是遇上麻烦就糟糕了。
“不用担心。”江靖安慰地拍了拍如归的脑袋，“咱们是先行一步，二爷派的人稍晚一点会跟上。江北郡离洛阳没多远，咱们一路走官道，还有这辆马车在，不会有人来找麻烦的。而且这次去也不宜声张，这样刚好。”
“原来是这样啊！”听江靖解释完，如归就彻底放心了，转而想想没人跟着也行，他自己就能把姑爷伺候好了，俩人上路还方便，最重要的是不用怕被在夫人面前告状畏首畏尾的，这么一想光是他和姑爷两个确实是好事！他们两个也能把事情办妥了。想开的如归心情又飞扬了起来，咔咔咔地飞快剥栗子皮，两颗门牙闪烁的像小松鼠一样。
江靖看着身旁童真还尚未褪去的如归，眉宇间郁气舒展，眼中不自觉带上了慈爱，连胸口的郁气也随之散了不少。
如归如今十四岁，长相憨厚，性情纯良，当初是他在城门外捡来的小乞丐，也不知是从哪里逃荒来的孤儿，瘦弱的像是一条西瓜秧子。不知为何，当时江靖看到如归那张瘦的几乎脱了形的小脸，胸口猛地一坠，冥冥中也不知触碰到了哪里的触动，于心不忍就把这快饿死的小孩儿带回了家，一养就是十年。
如归这孩子十分听话，手脚勤快性格纯良且十分忠诚，从小就认他，温蓝对他不好，他也不会记恨只是觉得肯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然后加倍小心的不在温蓝眼睛下面出现惹她不开心，让江靖更是心疼这孩子的懂事。
别说，也许真就是缘分，当时把如归带回去的时候，孩子瘦的完全都看不出面相来，养着养着长大了发现和江靖莫名有那么几分相像，而且性格也养的跟他特别像，要是对旁人说他们二人是父子，不知道的还真容易相信呢。
十年养下来，他几乎已经把如归当成第二个孩子来看待了，很多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他就是有一个儿子，像如归这样，憨厚纯善，开朗豁达，健康快乐的长大。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江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另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坚毅的五官，温润的眼睛，也是憨厚纯良的性子，而且还讨得了他女儿的芳心。
想到他把女儿从家中放出去，如今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明雪现在怎么样，她母亲极力反对她和穆庄山在一起，但明雪的性子其实一点都不像他，完全随了温蓝，真倔起来就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所以他把明雪放了出去，有些事要她自己一步步走过去，她才会甘心的，否则就成了她心中的心结，堵不如疏，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自己的孩子存有遗憾，为人父母的怎么忍心呢。
想想最近的发生的这些事，江靖心底升起一股疲惫来，在过往的二十年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哎，不知两个孩子现在如何了，蓝儿那边是否又做了什么举动。
“如归，你还记得穆庄山吗？”
“庄山大哥啊，当然记得了！”
当初小小姐带回来的嘛，庄山大哥又高又伟岸，性情也好，相处几次他就喜欢上这个大哥了，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庄山大哥跟姑爷特别像，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温和、仁善、心存善念，大智若愚！总之是个好人！
无怪乎小小姐喜欢这样的人嘛！
但可惜的是，小姐不喜欢他，而且是很不喜欢很不喜欢那种，把庄山大哥从家里赶出去不算，后面还偷偷把庄山大哥关起来，要不是姑爷于心不忍帮忙把他放了出去，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哎，如归知道有个词叫棒打鸳鸯，小姐看不上庄山大哥，不想让小小姐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对他。
但如归就很想不通，明明小姐自己就找了姑爷这样的夫君啊，按道理来讲她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啊，那为什么会这般反对小小姐找庄山大哥呢？
真叫人想不通。
“也不知道庄山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如归挠挠头，看向一旁的江靖，方才没想明白姑爷怎么突然问起庄山大哥这个人了，看姑爷脸上露出的愁容，他突然福至心灵，宽心道：“姑爷是想小小姐了吧？”
江靖唇边苦笑，没忍住哀叹一声，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不想呢。
“明雪有一段时间没有给我来信了，我不知她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心。”
“小小姐应该在平江府呢吧？”
“嗯，前些日子给我来信，说已经在平江府了，也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一直没有来信，我给她去的信件也没有回。”
“姑爷若是放心不下，要么我们办完差事后顺路去看一看小小姐？”
江靖嘴边有了一丝笑意，默默如归的脑袋。
“也好。”
马车在官道上滚滚前行，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浮灰痕迹。
几百里外的沼泽地中鼓起一串泥泡，缓缓爬出一个浑身泥浆的身影。
冥冥之中，两道影子，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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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灵力飞鸟落在马头，如归看到飞鸟上熟悉的花纹，立即高兴的拿来递给江靖。
“姑爷，是夫人的来信。”
江靖伸手接来。飞鸟到他手中化作一封信笺，温蓝给他的书信都是誊写在纸张上的，因为他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看不了修士们用的玉简。多年来他也习惯纸质的书信了，摸着细腻的草纸会有一种踏实感，每次书信也都会留着。
信中叮嘱他路上小心，注意休息和安全，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他的关心和温情，似乎是在对两人前些时日的争吵主动翻开那一页，信的最后还提到马上要到女儿的生辰了，叮嘱他在外面看看能不能买到夜火狐的毛皮，说想要给女儿做一件披风当她的生辰礼物。
江靖笑意满满地把信收好，“对呢，明雪快过生辰了。要好好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赶到下一个城池前的驿站歇脚。
江靖这么些年来，骨子里就有种惜命的因子在，即便是他们的马车用的是千里良驹，若是不停歇明日就能到达江北郡，他还是决定要在驿站休息等天亮再出发，出门在外安全起见不宜走夜路。休息一晚明早再走也是一样的。
因为只休息一晚，一些行囊之类的东西就不麻烦的从马车上带下去了，如归因为自认要每时每刻做好本职，晚上等江靖休息后他自己颠颠地跑回到马车上，休息时也要不耽误看管物品。有时候过分认真的人会显得有些轴，如归就是有点轴的这种，就算有护卫大哥们在，他依然觉得该他做的决不能不做。索性他们出行的马车够宽敞，且有一定的防护系统，还在客栈门前，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如归麻利地爬上马车，在车厢尾的地方蜷着躺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下午没吃完用油纸包起来的糖炒栗子，拿起一颗送到嘴里抿皮儿上的甜味儿，最后再剥开泡软的外壳吃掉香糯的栗子。美滋滋地吃了三颗，如归打了个哈欠，枕着胳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刚躺下还睡不着，因为白日收到的家信他此时心中烦闷已经消去了，但还是对女儿多有担心只要是担心温蓝责骂她，他望着帐顶想，等他办完事回去，温蓝应该已经把女儿带回家了...希望温蓝找到女儿后不要过多责骂她，她还小不懂事，骂多了又要跑的......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江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另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坚毅的五官，温润的眼睛，也是憨厚纯良的性子，而且还讨得了他女儿的芳心。
不知明雪找到那孩子没有，二人现在怎么样了。
明雪的性子其实一点都不像他，完全随了温蓝，真倔起来就是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所以当初他把明雪放了出去，有些事要她自己一步步走过去，她才会甘心的，否则就成了她心中的心结，堵不如疏，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自己的孩子存有遗憾，为人父母的怎么忍心呢。
还有那个叫穆庄山的孩子，不知现在如何，有没有......
想想最近的发生的这些事，江靖的情绪又忍不住低落起来，心底升起一股疲惫，在过往的二十年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知两个孩子现在如何了，温蓝那边是否又做了什么举动。
这次回家后，他们一家人应该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想着想着人便叹气，后面不知不觉就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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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的灯笼在夜色中如一颗挂在树梢的澄黄柿子，晚风中轻轻摇曳，高耸的旗杆下面拴着一条铁链，延伸至屋檐下的一座小型木板窝里，一只黑背大狗垫着两只厚大的爪子趴在窝里打盹儿，门边的空地中停着两辆马车，再往后面的马棚中拴着几匹单独的马还有骆驼。
时至深夜，休息的人大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突然，躺在木头窝里的大黑狗扇了扇两扇大耳朵，猛地抬起头看向黑暗处，一双在也夜色下发绿的眼睛滚亮。
簌簌——簌簌——
一声声细微的像是柳枝叶拖地的声音从黑暗的官道上传来，哗啦啦一阵铁链响动，大黑狗从狗窝中站起来，看着黑暗的前方喉咙里发出短促、低沉的呜鸣声，旁边的马匹打了几个响鼻，不耐烦地跺了跺蹄子。
唦唦——唦唦——
终于，黑暗中那个靠近的物体显现出了轮廓，看起来像是个人形，但浑身上下黑黢黢的沾满了凝固的泥巴，头脸身上全都是，从而显得这人走路的样子十分笨拙，衣摆和鞋子走过地面发出类似扫过地面的摩擦声。
这应该是个人，不知为何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在黑暗的夜晚中独自赶路，从这个人的身影出现后，大黑狗就慢慢趴匐在了地上，虽然双眼依旧晶亮地盯着这个人，但警惕中又透出明显的防备和小心，马棚中的马匹和骆驼也都从睡梦中惊醒，安静地盯着外面那人越靠越近......因为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有种危险的感觉，即便是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泥浆也无法掩盖，让动物们本能地警惕。
他......姑且先称之为他吧。
他看起来走得很慢，身体沉重步伐缓慢，但实际上速度又非常的快，从动黑暗中探头的那一会儿，眨眼就已经走到了驿站门前，这其中的距离少说也有几百米的距离，从大黑狗警觉到站起来不过两三秒，这人就已经临近它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了，那股冷岑岑的危险气息更加浓郁，大狗整个趴匐在地上，尾巴从身下贴到腹部上，身体都微微发颤。马棚中的千里驹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扫动尾巴。
黑夜把时间拉扯成不规整的矩形，看似只有很短的时间在矩形中被放大发酵......驿站前的他脚下轻缓，好像停了下来。
时间好似定格，一个节点的跳跃，无限延长......
那只停顿的脚，又慢慢地抬了起来，泥巴与地面摩擦出声响，用一种看似缓慢的步伐迈开了下一步。
几个眨眼过去，他已经越过驿站，进入了黑暗的另一头。
簌簌——簌簌——
唦唦——唦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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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江靖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僵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无法视物，胸膛高高起伏调整呼吸频率，冷汗汇聚成流从没入鬓角，像是被梦魇压住一样无法动弹。
静心......静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江靖终于从那种看不见的黑暗中挣扎出来，四肢发颤的虚软在床榻上。
这种心悸他并不陌生，在二十年前，他刚被温蓝救回去的那段时间经常会在深夜时被心悸惊醒，从高处猛然跌落然后便是揪心刺骨的疼痛，有时候痛到他喘不上去。
在跌落的时候，总有模糊的声音在头顶盘旋，他听不清楚也无法准确地描述出那是什么声音，可能是他心底的呼喊，也可能是他忘却的记忆深处中重要的人或重要的事情。
在那段每夜晚都被噩梦心悸惊醒的夜晚他夜寐难眠，当时他浑身骨骼尽断，如瘫子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疼痛加上每夜每夜的噩梦折磨的他精神几度崩溃。不知有多少次的不堪折磨都想干脆了断自己算了，也是在那段时间，温蓝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给他找医生诊治，宽慰他的心境，在他夜晚惊醒时手中从来都是握着她的手......也就是因为这些，让他慢慢地从伤痛和失忆的精神折磨中走出来，成为了一家人......
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年才起来，身体上的伤病容易医治，但惊梦不容易，温蓝当时也找了不少有名的医师和修士来给他看过，结论也很简单，说他这是明显的受重伤后的应激反应，因为他是从高处跌落导致全身骨骼尽碎，那种失重和疼痛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精神中，所以才总是会也中惊梦醒来，当时的他仔细想想每次心悸的感觉确实是那种猛然失重，然后心脏被捏紧的感觉，至于模糊的呼喊也是同样的原因，都来自他自己。
也是从那时起，温蓝从伏悲大师那里得来一本静心诀，让他每日研读有安抚神魂抚平心境的功效，对他的惊梦有好处，江靖每日读经，心态一日日放平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中他能安稳的睡上一觉，不会再突然被噩梦惊醒了。
这种每夜安稳长眠过去多年，他都快忘却了曾经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了......谁知今夜又突然惊梦，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境地，在他以为自己要在梦魇中窒息时，默念静心诀，从黑暗中挣扎了出来。
恍惚间他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犯过了。
然而再出现依旧让他记忆犹新，瞬间就把他拉入了曾经那种无望的深渊中。
这种感觉太难受太难受了。江靖虚力的撑身下床，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尽数灌进胃里，心中有默念了几遍静心诀，终于是把那股恶心的不舒服劲儿压了下去。
他起身来到窗前，夜晚的风，他撑在在窗前，一张发白的脸向窗外的黑夜中看去。
今夜多云，月光和星星都被掩盖在了云层后面，黑黢黢的夜里只有驿站旗杆上的灯笼洒下一丛光辉。
江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他面色发白，额头有一层看不清的薄汗。夜里无风无声，外面也没有人，安静的很。他抚住还在狂跳的心脏喘了口气，口中一阵干涩，抖着手端起桌边的茶水又灌了一口。
凉透的茶水入喉苦涩冰冷，江靖打了个颤。
“呼......”
江靖喝完一碗茶，才发觉屋子里似乎少了一个应有的呼吸声。
“如归？”他叫了一声。
屋子里安静没有回应，走到旁边的小榻上一看，原本应该睡在这的如归并不在。
江靖先是下意识一慌，但紧接着便想到有护卫在呢应该不是出事，这孩子八成是跑到马车上睡去了。
他叹了口气，穿好外衫，打开房门下楼，驿站掌柜前亮着一盏灯，守夜的店员迷迷瞪瞪抬眼看了过来，他抬起手无声地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示意不用管他出去一下，店员晃了下头随后又趴下迷糊了过去。
江靖走到外面，晚风扑面而来，把他身上的薄汗掀走留下一身清凉，他走到马车前掀开马车帘子，如归正蜷在车尾处呼呼大睡。
哎，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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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江靖与随从如归从驿站离开，顺利于午时抵达江北郡，这里有固阳城温家的商行会，在城中自有别院休憩。
江靖去别院时遇上了正好也在此地的拓跋木，拓跋木是温蓝的二师哥，也是城主、也就是他岳丈的义子，论辈分江靖也要尊称他一声二哥。
“二哥。”
“嗯。”拓跋木是个外形不苟言笑的汉子，有夷族血统，身形高大，髭发浓密，常年板着个脸看起来颇有气势，二人各自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便各自离开。
温城主一共有五个义子，皆是人中龙凤、各有特色。且对温城主极为忠诚，温蓝是城主独女，又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五个兄长对她也是极为爱护，一并对女儿温明雪也爱护有加。
不过他们对江靖倒是并没有爱屋及乌，无非就是看不上他一个没有资质的弱者。在强者为尊的世界这很正常。
幸而平时他们接触也不多，又有温蓝从中调和，多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难堪的事情，但关系也一直冷冷淡淡如陌生人罢了。
拓跋木算是五义兄中江靖相处起来比较舒服的一个，因为他基本对谁都面无表情，长得一副粗犷模样但实际上性情严谨为人磊落。
方才见到江靖那点插曲一点没有在拓跋木脑袋里留下痕迹，他此次来江北郡的目的是代义父奔走其他城池商洽人皇百城大比盛典，人皇万年前盛世到现在已势微凋零，曾经的旧部走的走散的散，如今的人皇想要重整百城盛威，各大城池的主人相继发展不缺乏一方雄主，自然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俯首效劳。这趟来就是南部几大城池联合商洽的。不同于探险杀人那种干脆利落的事情，但凡商讨都是没完没了的车轱辘，烦心的很。
他思考着百城之事，去千千局取出两封传信玉简，一封来自义父，另一封则是小妹送来的。
拓跋木先看的义父那封信，他仔细的看过信中的内容，然后才打开温蓝的那封信。
温蓝的信只几眼他就看完了，因为信里只有一个内容，江靖来江北郡办的事情很轻松，让他随便安排江靖做些事，让他晚些时间再回去。
“安排他能做什么事？”拓跋木当即皱起眉，觉得温蓝为了她这个入赘丈夫真是有够费心思，平常别的也就罢了，百城大比岂是能随便找个几乎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去办的吗？属实添乱。
看罢拓跋木把两封玉简都收了起来，忙着去做正事，把此事放置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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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郡城内分东西坊市，人流攒动，街景繁华。
温蓝来信中说想要夜火狐的皮毛给女儿做披风，夜火狐是深山灵兽，性情凶悍且灵活异常，皮毛在夜晚会呈现出火焰一样绚烂的颜色，还有一定的防风灵效，极其难得。一般在小地方的皮毛店中基本不会出现这等珍惜灵兽的皮毛，都是在像洛阳这样的大城池中才会有概率出现。
不过江靖的运气不太好，店铺前段时间刚刚卖掉一批他想要的夜火狐，现在没有存货了。
“大概要多久才能有？”
“不好意思，夜火狐皮毛难得，下一趟商队的已经订购出去了，起码要再过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这般久？”江靖诧异，三个月女儿的生辰都过了，他肯定是等不了这么久的。
掌柜歉笑道：“贵人可能不常接触这个不太懂，夜火狐的皮毛乃是珍品，多数情况下供不应求，需要提前预定，直接到店中购买基本上都是买不到的。”还有就是像夜火狐这种难以捕捉获取的皮毛，为了保持最鲜亮的色泽和灵法效果也不会做存货。
总之江靖之前确实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懂还有这样的说法，接到温蓝的来信以为到店中就能买到，结果走了个空，而且还要三个月后才能买到。
“不能再快些吗？”江靖追问。
掌柜有些为难的皱了皱脸，“不是我不想快，实在是商队来回时间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时限，最多我在下一批皮毛中分出一部分来给您，但料子可能不够......若是贵人实在急用，不妨到典当行，或者拍卖行去碰碰运气？”
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不长，正常情况下早些准备订购完全来得及，但像江靖这种急用的着实没办法，也不能怪店铺掌柜，江靖自己也想明白了，只能先暂且谢过老板把下一批能多出来的订上，其余不够的他再去想办法。
“等货到的第一时间我就给您送过去，我再尽量多给您余出来些！”
“麻烦掌柜了，多谢。”
“嗨客气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江靖同掌柜签好订单，付了定金，拿到签条，然后才从皮毛店中出来。
拓跋木并没有安排江靖做什么事，但江靖因为想尽快收够皮毛给女儿置办生辰礼物在附近城池间走动，变相的留在了外面。
只是他这一阵时常睡不好，一睡下就陷入到梦魇中，随后被被一阵失重的心悸惊醒，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是莫名的心慌，仿佛一下子从高处跌落又砸平，然后黑暗中有什么探出头来狠狠抓了他一把。
常日里的噩梦心悸令江靖形容憔悴，随从如归担心的找来大夫为他诊看，但江靖的症状还是不曾减退，而他自己也开始觉察出不寻常的怪异来。
那些梦里，好像不是梦。
不是梦那是什么？
江靖抱住头痛欲裂的大脑。

第78章
江靖再一次陷入了梦魇当中。
不对，不应该说再一次，因为这次的梦魇与以往不同，以往他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力的挣扎和脑海中回旋却听不清楚的鸣叫。而这一次，他梦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的眼前是高耸的树杈，脸颊边是扎人的青草，他甚至都能闻到草皮中传来的清晰的泥土气息。
他摸着自己的腹部，有些温热，有些湿润，抬起手见到一手的血红。
他受伤了，他知道自己受伤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已经快要麻木的疼痛。
“啊......嘶啊......”
体温在快速流失，他意识到若是没有人救他的话他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了。
这感觉真实的可怕，他渐渐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正在经历这一切了。
真的要死了吗？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救...命......救...命......”
他听到自己微弱的呼救，眼前开始晕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声，也许是潜意识里他在呼救可现实中根本没力气叫出来，也许他真的叫出来了，他分不清了......
“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小兄弟？后生？后生？”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叫他。一个模糊的影子浮在眼前，但是他双目已经涣散，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面貌。
“别睡啊，坚持一下，你还能活呢！”
影子在他身前晃动，麻木的腰腹好像被缠绕过什么东西，不停流的血液好似渐渐停了下来，猛地一收紧，他登时吊起一口气，模糊的视线渐渐显出一点清晰，他瞪大双眼，耳边听到草木摩擦的唦唦声，他眼前的树丛和天空开始向后移动。
“后生，醒着点，快到了啊！”
“千万别睡着，来咱们说说话，不对，应该是我说，你听着......”
这是个壮年汉子的声音，怕他睡着了，一直不停的跟他说话，时不时还回过身来拍拍他的脸，或者用什么扎他一下，刺痛和说话的声音吊住了他最后一根神经，他一直撑着眼没有闭上，眼前模糊的树影渐渐变少，天空越来越大。
“马上了，别睡啊，很快就到了！”
汉子的声音让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不光是声音，好像他看到的、感觉到的，都莫名的熟悉，但他现在脑子有些不灵光，濒死的虚弱让他没有办法思考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死不成！坚持到我们城内白氏医馆，阎王爷门口也能给你拉回来咯，晓得不！”
“快快白大夫在吗！我在山里捡了个后生，肚子叫野兽给抛开了，还有一口气！”
......
“没事了吧？他咋还不醒呢？”
......
“算了，救人救到底，我把他带回家去吧，还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好歹一条人命。”
......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自己在死亡的边缘线挣扎了好几回，眼前走马观花闪过许多模糊的面孔，他一个都看不清，但有些声音却清晰地听进了耳朵里。
有温热的毛巾落在他的额头。
有甘甜的清水滋润他的嘴唇。
有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他身边。
他睁开眼......
“啊！你醒了啊。”
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清晰无比地出现在眼前，秀丽的眉，温润的眼，娇嫩的唇轻轻扬起，像是雨露过后绽放的初阳，直击心灵。
慧娘！
唰——一切如落潮的沙滩洗去冲没了颜色，露出黑暗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
“啊——！”
江靖一声尖叫，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旁的随从如归被吓得不轻，“姑爷您怎么了？”
江靖僵躺在马车上，胸膛高高起伏调整呼吸频率，冷汗汇聚成流从没入鬓角。
“姑爷，姑爷？您感觉好点没？”
江靖猛然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梦中短暂的画面在他醒来时便如同褪色的画皮洗去大片的色彩，但几个片段和那种深深的熟悉感已经牢牢地刻画在了他的灵魂中。
他不敢闭上眼睛，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如归，掉头！”
“掉头？去哪？”
江靖直视着虚妄的虚空，嘴唇开阖，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地点。
“去，平江府。”
从固阳到平江的路途并不近，尤其江靖还是个普通人，在无法用灵法赶路的情况下，最快也要二十天。
在江靖的马车后面，一直有四个武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这四人是温蓝安排给江靖的“护卫”，出门保护他路途安全的，这些时日他们四人一直跟在江靖身后看他忙于给小小姐置办火狐皮毛，周转于附近几座城池，只是今天路线明显与往常不一样。
“姑爷这是要去哪？”
“看起来不像是去临城，难不成他要去再前面的圩城？”
这几人受命于温蓝手下职责是听从江靖的吩咐以及保护他的安全，其中何尝没有监视的意味，结合江靖最近的一些反常，侍卫们觉出些不对劲儿来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这么一犹豫，就停在原地商量了好一会儿。
其中一人眯眼看着前方几乎快缩成一个小点的马屁股：“人快没了，所以咱们要不要先通知小姐那边？”
江靖这些年在固阳，虽无大建树，但为人确实不是爱惹麻烦的性格。这般反反复复，观他面色也是憔悴异常，侍卫们心中担心，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小姐？
最后为首一人决定：“再跟跟，看他到底要去何处。小姐命我等保护他的安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他不能死在外面。等确认他要去的地方，第一时间将信息传去给小姐。”
“好。”
半月后，他们终于知晓了江靖要去的地方——平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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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镇南面的一栋独立别院，在半月余之前被南边来的一位贵夫人租下。
院子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依山傍水的模样，亭台水榭当中，温蓝坐在软塌上，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铺着几摞账本，她正专注地翻阅其中一本，眉心因为长年累月的习惯形成一道淡淡的沟壑。
不多时，一阵风落在庭前。
等了片刻，温蓝看完这一页后浅浅地闭了下眼，才开口问道：
“小姐怎么样了？”
“小姐已能下床了。”
温蓝闭着眼睛没忍住冷哼一声，挥手叫侍卫退下。等侍卫退走后，温蓝仍旧没有睁开眼睛，眉心抽跳，越想越气，终是没忍住抬手甩袖子砸向一旁，气浪隔空把半面假山打的稀里哗啦落石块。
当日她在平江府威胁完穆庄山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选择了离平江府最近的松阳镇落脚，就是因为温蓝有把握，穆庄山绝不会妥协，而明雪也一定会回头。
她知道穆庄山肯定会让明雪吃苦头，她了解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心思，不吃点苦头是绝对不知道回头的，只有疼了她才会知道扎进肉里的是刀尖还是真情。
她便狠了心让明雪经历这一遭，也知道她跟着那帮年轻人一起去了无情桥。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然而知道女儿被穆庄山那杂种一刀扎进心口时，差点把她吓得停止呼吸，就算知道明雪性命无碍，她还是气得要死。
哪个当母亲的知道自己孩子差点被人捅死还不暴跳如雷的。
想到那个穆庄山把她女儿伤成这样，温蓝一腔怒火全部转化成冷冽的杀意。
离了平江府，便由不得你这个杂种。
她招来另一个护卫，“可有穆庄山的消息？”
“夫人，无情桥另一头连通无情道秘地，穆庄山至今没有在附近出现，附近也在派人搜寻，暂时还没有消息。”
“继续找，他一个低阶修士，短时间内再跳级也不可能飞升多远，而且他体内余毒未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躲。人找到了直接废掉，留一口气带到我面前来。”
“是！”
“姑爷那边呢？”
话音放落，一只传信符落到温蓝手中，温蓝听完，脸色顿是阴冷下来。
信中说：“姑爷已前往平江府。”
“哐当！”
温蓝猛地挥出一掌，身上释放出强横的气浪，晶石锻造的水晶桌顿时化为几份，侍卫和随从纷纷低下头，小姐这是动怒了！
“废物！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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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人流水般推出去，温蓝气得眼前发昏，用力闭上双眼，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把失控的愤怒压下去。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二十年前那次重伤差点要了江靖的命，事后是她把他救了回来并且费尽心思治好，可以说要不是她，江靖早就死了，就是不死，他也只能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当个瘫子，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救了他一条命，那他的人就是自己的！
当初他本就修为不高，受伤更是导致灵根半废，她让他忘了过往那些累赘，安逸富足的当了二十年江靖，这些年他从未再修炼，她和江靖在一起这些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就连当初穆庄山那个野小子跑到他们面前来露面，江靖也没出现过什么异常。怎么这会儿突然非要去平江府？
温蓝睁开眼，眉宇凌厉双眼寒光。穆庄山！
“长幡。”
她默念一声，片刻后外面一阵风悄无声息飘落至眼前。
“小姐。”
温蓝：“小小姐怎么样了？”
“小小姐在松阳镇客栈落脚，看样子暂时不打算离开，身体和精神都不大好，但无性命之忧。”
温蓝容貌间显出担心，眉心印出疲惫的浅纹，她知道明雪生她的气，而明雪在离开平江府后随便找了一处城镇落脚也不回家，她便知道她此时谁都不想见，她愿意退一退给女儿空间，这段时间她在暗中一直默默照料女儿，想等她自己想开了回家，但现在不行了，她起身看向镇口的方向。
该去接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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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雪在松阳镇暂时停了下来。
在这个没有任何熟悉痕迹的地方，她能得以继续喘息。她也没什么可做的，就是每日在松阳镇外的桐山崖边看日升日落。
麻木的看着太阳在远处落下最后一丝金边，温明雪起身，撑着发僵的双腿下山，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上缺少血色，一看就是受了伤还没养好，她最近一段时间心事压得太重，又重伤未痊，先前她自受伤后别说掉一滴眼泪，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咳、咳咳、”走到半路温明雪停下按着胸口咳嗽，她的伤还没好，一咳扯的整个筋骨都痛，冷汗从额头冒出来，脸色愈发苍白。
好一会儿后咳才止住，温明雪也耗尽了力气，她跪在路边的草地上缓解呼吸，这时，一道清风在头顶落下，她被抱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温明雪浑身一僵，下意识就在推拒。但是很快她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香气，那是她母亲的味道，温明雪用力的喘息两声，浑身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温蓝心疼无比的把女儿抱起来，温柔道：“明雪乖，娘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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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雪再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床帐，然而那花纹和色彩又是她熟悉的。
眼睛看向一旁，母亲优美的下颌映入眼帘，她的眼下有一层憔悴的黑青，正倚靠在床边挨着她的软塌上闭目小憩。
温明雪不出声，静默地看着她。大概也就隔了很短的时间，温蓝睁开了眼睛。
“醒了？”温蓝伸出手摸了摸温明雪的额头，“几时醒来的？怎么不叫娘一声？可是有哪里难受？”
温明雪浅浅的摇了下头，很快有侍女端上汤药，温蓝亲手接过来试了试温度喂给她，温明雪乖巧的张开嘴，汤药里飘散着清香的灵气，一点儿也不苦，入口便化作灵气流进身体。
这样一口药一口的喂着，母女二人都没有说话，温明雪的乖巧和温蓝的疼爱，让气氛充盈着暖暖的母女温情。
此时温明雪已经看清了这里并不是什么房间，而是行程的马车内室。
温明雪抬起双眼看向温蓝，声音很轻，很坚定：“我不回去。”
温蓝心疼地看着她，焦急中责备：“你这孩子伤成这样还不回家，你想死在外面？”
温明雪皱起眉，有些烦躁没忍住又咳嗽起来“咳...咳咳......”她并没有想死，她没那么脆弱，她只是还需要空间，她心里难受，想一个人待着，等她自我疗愈好了自然会回家。
“你放心，我不会死在外面，等我想来了自然会回家，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温蓝怒笑出声，彻底失去了耐心，她脸色冷了下来，“由不得你，我是你娘，我现在就要带你回家！”
说罢，不管温明雪的焦躁，叫来侍从看住温明雪。
“照顾小小姐，不要让她出去。”
“娘！”温明雪愤怒的脸上浮起一抹血色，“你又关我，你又要关着我！你总是这样，所有不如你意的人你都要关起来是吗！”
温蓝愤怒，“是！你说的没错，所有不如我意的我都要让他如意！”
“来人！看好小小姐，不许让她离开一步！”
说罢不再理会温明雪的，温蓝甩袖而去。
温明雪挣扎着要下床，立马被床前左右守着的两人阻止，“小小姐，请好好休息。”
“咳——咳咳咳——”温明雪气得痛咳不止，凭她的能力又拿着两人毫无办法，她被看在床上挪不得半步，不多时温明雪便感到一阵疲惫，药里的迷药起了作用，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夜里，温蓝来到温明雪床前，她坐在温明雪床边，疼爱的看着女儿熟睡的面容，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
夜里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什么时候能听话啊。”
---
温蓝返回固阳，第一件是就是把温明雪先关在了家中。
咔嚓一声，门阀落锁，被锁在屋中的温明雪冲到门前。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要去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要去做坏事，你想干什么！”
“开门！开门！”
这一路上温明雪但凡醒着的时候就抗争，即便是于事无补，她也不停歇。她注意到娘亲这一路上的极端反常，像是要去急着做什么事一样，非但不告诉她还要把她关起来，温明雪用力推门，但这两扇门板犹如千斤重，任凭她如何也无法撼动半分，整个房子被温蓝设下封闭禁制，温明雪根本出不去。
“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我早晚会出去的！”
“你要去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去找穆庄山！”
隔着一扇门板，温蓝收好钥匙。
“你在家好好休息几日，等娘办完事回家就放你出来。”
温蓝平静地说完，然后侧头对一旁的心腹，以及一众侍从下命令：“照顾好小小姐，若是在我回来之前再发现小小姐偷跑了出去，你们......”温蓝面无表情地看过所有人，声音里含着冷酷的刀子，“一个都跑不掉。”
所有人为之一抖，“是！”
温蓝大步转身拂袖而去，关好了女儿，该去算一算老账了。身后温明雪隔着一层窗纱看到母亲大步离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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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破晓，日出东升，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碾过石板，前方的汉白玉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平江府。
“姑爷，我们到了！”随从如归兴奋地指着前方的界碑，从马车上跳下去跑到界碑跟前伸手摸了摸高耸气阔的大理石碑坊，感慨道，“这里就是平江府啊。”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笔直地通往前方，道路两旁全是错落有致的农田和水塘，以及远处起伏的屋檐炊烟。
天刚蒙蒙亮，路边的野草上挂着晶莹的露水，双头马停在路边啃草，鼻子里喷出热乎乎的白气。
江靖站在界碑前遥望着前方的烟火市井，突然萌生了一股惧意。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迈出这一步，他过往的经历，将来的生活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二十年了，他已经当了二十年的江靖，有妻有女，有自己的生活。
现在浮现在他眼前的一角，下面可能只是一层浮冰，也可能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冰山。
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开始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担这改变，仿佛前方正有一只野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但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不停呼唤——
想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去，走过去，走进来。
“姑爷？”随从如归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江靖。“姑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靖一个激灵回过神，他面色苍白脸上挂着汗珠，多日来的奔波和焦虑让他看起来异常憔悴，他用力闭上眼睛狠狠地拧了一把眉心。
“没有。走吧。”
江靖深吸一口气，迈过界碑。
在这一刻，他明白自己迈过去的不仅仅是一道界碑，而是一道无法回头的彼端。
太阳出山，整个城镇也在清晨中苏醒，居民们起早忙碌，家家屋顶冒起细条的炊烟。
江靖从进入到平江府之后就表现的沉稳了许多，这让一直隐隐担忧的随从如归悄悄松了口气，“姑爷，我先去把马匹寄存到旁边的驿站照料，您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嗯。”江靖点点头，眼睛缓慢的看着四周，他表面看着镇定好像没什么事似的，实际上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撼且迷蒙的状态。
他的震撼来自于莫名的熟悉感。
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一种情况，当你正在做一件事，或者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时，会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之前的什么时候做过同样的事情，来过同样的地方。
江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而且更真切，更强烈。
“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一颗银杏树......”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往来，没人注意这个高大的中年人要往哪里去。
“马喂最好的草料，给它们洗个澡，多休息，这几日赶路有些累到它们了。”
“行嘞小哥儿，您放心进城去吧，保证把马儿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诶，那多谢您了，过几日我来领马。”
随从如归痛快地交完银钱就跑回去找江靖，结果原地空空如也，方才等在这里的姑爷不见了！
如归忙询问路人们有没有看到方才这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大部分人都摇头说没注意，平江府几乎每日都会有外来人经过，也有人出去，而一大早在城门口附近出现的也大多不是本地人，所以是真的没有注意。
“这可怎么办！”如归急得原地转。
“小娃儿，你找方才站那的人啊？”这会儿门前一颗大槐树下面坐着乘凉的老翁冲着着急的如归招招手，老翁旁边还有一套擦鞋牟底的家伙什儿，是个平江府的老鞋匠。
如归忙跑到老鞋匠跟前焦急点头：“是的是的老师傅，我家姑爷方才就站在那！我去那边停马了，回头人就不见了，您看见他往哪儿走了吗？”
“是不是，大约六尺多高、穿着灰色长袍，方才站在那，看起来三四十许的后生啊？”老鞋匠描述了一番。
“对对对！”
“哦......”老鞋匠点点头，伸手朝城门右边的岔道口指过去，“我瞧见他方才往那边去了。”
“多谢老师傅！”如归顿时喜出望外，谢过老鞋匠就要拔腿跑去追江靖。结果老鞋匠又突然叫住了他。
“诶诶，后生等一下，那个，我问下，方才站那的人叫什么啊？是不是姓庄啊？”
如归着急去找人，听到老鞋匠的问话直接摇头，边跑边回头：“不是，我们家姑爷姓江不姓庄，多谢了老师傅再见！”
“哦......”老鞋匠点点头，拿起烟管在脚边的的石头上磕了磕，一双褶皮的眼睛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着，“真像当年铁匠家的那个女婿啊......”
两人环抱粗细的银杏树，江靖站在树下昂起头，高高地望着头顶金黄色的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掉进眼睛里，江靖眯了眯眼睛，眼前浮现出最初的那个梦境中，他被“救命恩人”从山中拖下来，头顶黄灿灿的银杏叶子，其中一片就掉在他的眼睛上。
一片叶子飘然落下，落在江靖右边的眉眼上，仿若时间重现，在这一刻他仿佛被电击一般惊恐地倒退。
江靖攥紧那片树叶，浑浑噩噩地走向下一个地方。
如归顺着老鞋匠指向的方向一路跑过来，沿途一双眼睛不错过周边任何一处角落，但始终没有看到江靖的身影。

第79章
平江府，小厮如归几乎把城内的大街小巷都翻遍了，就是不见江靖的踪影。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又是第一次来平江府，哪哪儿都不认识，最后找人找的自己都迷路了。
才十几岁还是半大孩子的如归忍不住急得在路上就哭了出来。
“姑爷...姑爷您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呜呜......”
他边走边哭这幅可怜样儿被平江府的居民们看见，就有好心的人忍不住上前询问帮忙了。
“小兄弟怎么啦？是跟家人走丢了还是怎么了？”
平江府人安居乐业大都生性和善，如归又迷失在了不知是哪个方向的住宅区，面对好心人的询问，他擦了把眼泪，委屈巴巴地把姑爷走丢以及自己也迷路的事告诉了好心人。
“我就...就去存了个马车，回头我们家姑爷就不见了...我、我问了好些人，找了好些地方，都、都没有，我现在连、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呜......”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咧开嘴又喷出两行热泪。
“哎哟！看这孩子哭的这个可怜，快擦擦。”旁边一个跟着一起凑上来的大妈从篮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小帕子递给如归。
“谢、谢谢......”
“没事没事，先收收别哭，跟我们大家伙说说遇上什么困难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啊？”
“这小兄弟方才说同他家姑爷走失了，找了一天没找到，现下自己个儿也走丢了。”
“哦哦哦，找人啊，找人不能一股脑瞎找啊，你想找那人长什么样啊？”
“就...就大概这样......”如归手口并用给大家描述江靖的长相，但言语形容总归不够直观，一时间镇民们也说不上来到底见没见过。
“没事别着急！咱平江府这么大，你要是以前没来过，那蒙头苍蝇似的肯定找不着啊。这样，我们带你去府城衙门，你跟官差报个案，让他们帮你找，这样快。”
“对对对，上府城衙门找官差去，有事儿就找官差嘛，你自个儿找指定找不到呀。”
“放心你家人肯定没事的，咱们平江府治安好的很，要是出事儿城里会贴告示的。”
“是呢，你家人这会儿肯定也在找你呢，他也找不到你了不是，说不定人就在府城衙门呢！”
“对呀对呀。”
附近的一些好心居民凑到如归跟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而且大家说的都好有道理，没一会儿就把如归的眼泪止住了，不停的点头心想，对对对，大家说的太对了，他先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兄弟第一次来咱们平江府，应该不知道府城衙门在哪呢，正好这会儿我没事儿，走我送你过去。”
“我也没事，我也跟你一起去。”
“对对对，我也没事呢，咱一起去吧，人多点小兄弟不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谢谢，谢谢大家！是我太没用了一着急就乱了分寸，我应该想到先去找衙门的！”如归又感动又懊恼。见他这样旁边人又都纷纷开口安慰。
“没事，家人走丢了着急是难免的嘛，我一看小兄弟你的面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看看这宽额浓眉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像庄山小子呢！”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像庄山十来岁出头的时候，哈哈哈。”
“我瞅瞅？哎哟，不像啊，这身板儿个头儿都不像嘛，这小哥可比庄山长得清秀呢。”
“就是说有点像，又没说长得一样，你嗐！”
......
大家路上说着聊着就把如归送到了府城衙门那块，中间聊天提到他有点像一个叫什么庄山的人，如归也没往心里去，这世间之大总会有一些人长相相似的，在固阳城时他也被说过像谁像谁呢，无非就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听听就罢了，他现在满心思都是赶紧找到姑爷，应该是有了人帮忙，如归急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冷静了不少，并且感受到了平江府居民们的热心和热情，让他又打起了精神来。
很快大家给如归送到府城衙门门口了，好心的路人们指着深棕色的大门口道：“到了！就这，这就是咱平江府的府城衙门，小兄弟！”
“诶诶！谢谢！谢谢各位帮忙！如归感激不尽！”如归大鞠躬对帮助他的人表示感谢，“等找到了我家姑爷，我去那条巷子里挨个给各位好心叔叔婶婶道谢去。”
“哈哈哈好嘞好嘞，我们那条巷子叫三宗里，记着名儿就能找到了，快进去吧，去里头问问你家人在没有！”
“嗯嗯！谢谢各位！”如归挥别各位好心人便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找官差帮忙。
官差大哥叫王铁枪。
“你家什么人？是走失还是失踪？外来的？你们几时到的平江府？”
王铁枪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如归如实回答：“走失的是我家姑爷，我们今日清晨刚到平江府，我就存个马的功夫，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样貌几何？”
如归详细描述了江靖的外貌特征，王铁枪边听边唰唰地飞速画完一张江靖的画像出来，别看速度快勾笔也稍显潦草，但人物的神韵和特征全都画出来了，画像一摆上立马就能看出这人长什么样儿。
“是长这样吗？”
如归看到这张速成画像顿时激动：“对对！是我家姑爷！”
“哦。”王铁枪拿着画像拿着刀，“行我知道了，走吧你跟我一起出去找，估摸半把个时辰应该能找着。”
如归一听顿时惊喜，“这么快吗，您知道我家姑爷在哪？”
王铁枪哈哈一笑：“找个人嘛，只要没出平江府，那不难的！”
果然专业事儿交给专业人办就是靠谱，官差出门拿着那张画像，直奔几条街口，找了几个常年到辈在那做生意的生意人询问，逐一筛选没一会儿就大致推测出了江靖走过的几条路线。
找人的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其中有一家老馄饨铺的老婆婆在门前阴凉处看小孙子，在官差问儿子见没见着人时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诶？这是......小庄？”
官差：“路婆婆，您老见过这个人？”
婆婆点点头，“见过啊，这是那个，穆家的女婿小庄嘛，二十年前，经常来我这吃馄饨呐。”
“嗐！”官差笑了一声，道：“路婆婆，你那是二十年前的人咯，跟这不是一个人，这人是今晨刚到咱平江府的南方人，跟他的侄子在城里走散了，您今天见过这个人没有？”
“今天？”婆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褶皮的眼睛被挡了一半，点点头，又摇摇头，“今天......没有......昨天......？好像也没有......我想想上次小庄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婆婆的目光又看到了一旁的如归，上下看了好几眼，突然扯开嘴角笑着又道，“这是庄山呐？怎么看着没有去年高啦？”
如归忙摇手：“婆婆，您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到平江府。”
婆婆看着眼熟，但又不确定，听如归一说，再仔细看看，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哦不是庄山呐，我说怎么长缩了，哈哈哈，认错了认错了。是你要找小庄啊？”
婆婆的儿子，也就是馄饨铺的老板掺着自己老娘不好意思地冲官差笑笑，小声解释道，“王哥，那什么，我娘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她上午没在铺子，就下午晌的时候来的，我全天都在，铺子上没见过这个人来过。”
婆婆听儿子说自己年纪大记性不好还不乐意了，抬手拍了儿子一把，“你娘我才没有老到糊涂，今儿下午从我来到现在你一共卖出去三十八碗馄饨，我记得可清楚着呢！”
“是是，娘我说错话了，等会儿我给你赔礼道歉，王哥问事儿呢。”
“哼。”
婆婆不开心的牵着小孙子背过身去，但没走远还支棱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馄饨老板不好意思笑笑，官差乐一声挥挥手表示没事儿，“没来过你铺子里，那街上呢见过没有？”
“街上没注意......有时候我忙不抬头，要么你去对面烧饼摊问问老刘？”
“成，你忙吧。”随后悄悄指了下婆婆的背影，口型道：“老人家了，多孝敬。”
“明白明白，王哥慢走，改明儿不忙来我这吃馄饨！”
“好嘞，忙吧你，走了！”
官差带着如归去走了，馄饨铺路婆婆还在不服气地嘟囔，“老婆子我虽然老了，但可没糊涂呢，那个就是穆家的小庄么，我才没认错呢......”越想越不服气，路婆婆干脆拉着小孙子走了，“走，咱们去找你周奶奶去，她和穆家做了一辈子邻居，叫她看看我认错人没有！哼，方才应该跟小王要张画像去的...哼......”
“娘？娘！娘你带着二年干啥去啊？”
“去你周大娘家串门去！不用你操心，你娘就是老糊涂了也不能在平江府里走丢咯！”
“......嘿我这娘，还记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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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
老街口......
丛林里的狩猎夹......
荒败的铁匠铺子......
一张秀美的、鲜嫩的、从来都少一丝血色的少女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元青哥，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我熬了鸡汤给你。”
元青......？
她在叫谁？她在叫我？她叫我什么？
......她是谁？
“慧娘，谢谢你，我、我的身体好多了！我现在可以下地了，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山上捡柴吧！”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我的声音吗？是我在叫她......
“慧娘？”
江靖干涩的口中叫出一个名字。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一个冰冷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刺骨的寒意刺的他额面作痛，仿佛已经结了一层冰。
江靖眼前的幻觉瞬间如水墨般退散，荒废破旧的老旧院子里，一个人出现在他近在咫尺的面前。
这个人他认识，不久之前他还偷偷的把这个孩子给放了出来。
“穆庄山？”
江靖浑身一震，胸前一股剧痛。
冷刀入胸。
他被穆庄山一刀刺入左边心脏。
“你...为什么？”他迷茫，震惊，颤抖。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庄元青。”
江靖痛成一团，穆庄山面容扭曲，刺入心口的刀尖儿用力搅动，鲜血从他胸前涌出把两个人像火一样燃烧在一起。
大量的血液从体内流失，江靖的脸色很快就呈现出一层失血过多的青灰，他突然双手握住胸前穆庄山握着刀柄的手，死死抱住，无视更深刺入的刀尖，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我想不起来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我......”江靖的头颅在此刻开始抽痛，越来越强烈，神魂的旧伤让他痛的嘶哑出声。
穆庄山俯视着江靖，眼睛里透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嘲怒。
“你想说什么？”
“说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是想说你是迫不得已的，嗯？”
“没关系，你记不起来，我帮你，我会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你。”
“你在温家当了二十年的上门姑爷，忘了在这之前，你在我们穆家当了两年的上们女婿吧？”
“当初，我的外祖把你从山上拖下来救你一命，可惜我外祖当初没看出你是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当了一辈子的好人，就招来你这么一头豺狼。”
......
穆庄山每说一个字，江靖的痛楚就增加一分，像是有一只手在他封存了多年的伤疤上狠狠抠破那层囊皮，露出了下面深邃的疤痕，并且一点点的撕开、重新暴露在阳光下。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环境，支离破碎的画面疯狂在他眼前重现。
江靖死死看着眼前的穆庄山，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他还有一妻一子，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
“你...你娘...她......”
“闭嘴！”
“你不配叫我娘的名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败类。”
穆庄山咬牙切齿，从他的身上燃烧起黑色的细小火苗，火焰窜起一个高度，整只黑手探入他体内，江靖的表情极度扭曲起来。
穆庄山恨极了眼前这人，他用尖刀提起江靖的胸膛，咬牙切齿，残忍且狰狞。
“庄元青，你和你的那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串脚步声出现在这附近，穆庄山猛然拔出刀刃。
空气中鲜血飞溅，江靖五感失灵，不肯闭眼的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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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官差王铁枪领着随从如归找到了附近。
“有人看到说你家长辈往这边来了，前边都是住家的，他要是在先前肯定就有人告诉我们了，所以大概率是往这块地儿来了。”
王官差领着小厮如归大步流星走过来，他是个健谈的人，边走还边跟他科普，“原来这块也是住人的，大都是那种，前面铺子后面住家的地儿，不过后来咱们平江府的殷老板把城里的道都给修了便，大家呢都愿意往中心的地方住，尤其做生意的喜欢靠着路边上，生意好嘛，这里确实偏了点，大概十年前吧，这边慢慢地就荒废了。”
“在我还小的时候，这边其实也挺热闹的，有裁缝店啊、有烧窑啊、还有个铁匠铺，穆大叔家的，当时可是我们十里八乡顶有名的大铁匠，最后边那个房子，最大的那个，看到没有？就那。”
“哦哦，我看到了！”如归翘着脚朝官差大哥指着的地方看去，他这一路上跟着王官差找人，起初还特别着急乱糟糟的没头绪，但王官差这人在身边有一种会让人莫名觉得可靠的气质，他不自觉地就被带着像小跟屁虫似的跟着他的节奏来，当然王官差确实有点能耐，别看他一路上跟如归侃大山，看到谁都能聊几句的样子，人家眼观六路全都注意着呢，这不，那双虎眼一扫顿时看见了某一块野草的角度不对，走去一看果然发现了脚印。
“喏！这有脚印，一般大人都在路上走，这脚印看着就不是小孩儿的，指不定就是你家那个乱跑的长辈。”
王官差看着脚印的方向判断出方位，一点儿不耽误风风火火起身就走，“往那边走的，过去看看！”
“诶诶！”如归一流小跑跟上去，几乎感觉王大哥说姑爷在那边就真的在那边了呢！
二人从出现到抵达的时间很短，毕竟都有武艺在身，尤其身为平江府的头号大官差，王铁枪还是个筑基的修士呢。
走到靠近铁匠铺旧址三丈左右时，王官差突然闻到空气里有一丝血腥味，还裹着着一股阴恻恻的湿冷。
他当下感觉不对劲儿，神色霎时警惕，头也没回的对身后的如归道：“别过来。”
随从如归条件反射站住脚：“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王铁枪突然拔刀，带起一股风旋砍向旧铺子的窗檐：“里面何人！”
嘭！
旧木头的窗子被撞开，破开的屋内外赫然看见一人生死不知的躺在里面，脸色青白如同死尸，殷红的血迹染了一地一身！
如归跑到破开的门窗边探头往里看，顿时大惊失色，全然不顾的冲了进去，“姑爷！姑爷！！”
王铁枪上前一摸鼻息，还有气儿！
“走，快去白氏医馆！”
---
相隔万里，无双门。
紧闭房门的房间中，俞小枫小心的抱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正在收拾细软。
在上个月，俞小枫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刚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时，俞小枫惊讶诧异，但旋即内心深处涌上来一股无法遏制的羞涩和欣喜。
她只与重凌有过肌肤之亲，她腹中的孩子必然是重凌的。
想到那个谪仙的男人，俞小枫面颊飞红，身躯都不受控制的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重凌那般仙人的垂怜，从重凌第一次在她面前幻化现身时，她就深深的迷恋上了他。
她崇拜痴迷，无法自拔，心甘情愿奉献上自己的一切，她当那是一场旖旎的梦，而此时此刻她竟然怀上了身孕。
这个发现给了俞小枫无限的惊喜和冲动！
她呼唤祈求重凌，可是不知为何接连几日他都没有出现，她担心重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好在当晚，重凌就现身在了她的梦中。
梦中的他依然是那般俊美出尘，令人迷醉，他温柔的问她愿不愿意诞下腹中肉身。
她当然愿意！
重凌修长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腹部，目光悠远，“真是期待啊。”
自此后每晚她都会在梦中见到重凌，有时他会默默温暖的看着她，会轻柔的摸摸她的头，会同她说一两句话，但更多的时候他站在她目之所在却遥不可及的地方，俯望着远方虚境中幻生幻灭，每当这时她的内心就会升起无限的敬畏，那是真正的仙人，让人心甘情愿俯首膜拜。
俞小枫怀着无限的憧憬和感恩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她小心呵护，保护自己不让腹中骨肉受到任何一点危险，人也变得温和，日日脸上都洋溢着光芒，那一个月来周围人都觉得俞小枫变了，变得温柔开朗，充满生机。
不光外人觉得，俞小枫自己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一个月以来她的身体产生了奇妙的变化，精力充沛，灵感超凡，一呼一吸间似乎都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境界飞升，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简单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瓶颈，没人知道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俞小枫现在的境界已然达到了分神期，并且还在上升。
重凌在梦中安慰她不用忧心，这是他的神力所致，要母体有足够强大的空间才能承受住腹中胎儿强大的肉身。并且告诫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神胎所带来的变化太过诱人，没人能抵挡得住诱惑，一旦被人得知，她将会受到无休止贪婪的猎杀。
俞小枫深信不疑，她把重凌的话奉若神旨，精神前所未有的警惕了起来，她开始计划着待过一段时间在肚子遮掩不住之前，找个借口离开无双门，寻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安全生下来。
只不过她的肚子长得异常的快，上个月刚发现时还平坦的小腹此时已长得如一个皮球大小，仅一个月就如同寻常妇人五六月大小，今早一起发现肚子又明显大了一圈，圆润的挺在腹中根本遮掩不住。
但她并没有惊慌，重凌是仙人，她也是修真之人，孕育生子怎能和凡人相等，只不过肚子如今遮掩不住，未免惹人注意她必须要提前离开了。
脑海中浮现出重凌俊美的容颜，俞小枫脸上浮现出笑意，她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收好乾坤镯拿上法器，转身向门外走去。
方开门迈出一只脚，俞小枫觉察到有人前来，她往后退一步，门廊拐角处便走出来一人，来人是俞小枫的母亲俞夫人。
“小枫？”
俞夫人走到俞小枫门前，看到她这一身外出的打扮惊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见到母亲，俞小枫垂下眼淡淡道：“有事出门一趟。”
俞夫人觉察出女儿有些怪异，俞小枫这两日都不曾见人，俞夫人以为她病了，一早便就来看看她，自从小女儿出了意外回来后，她就格外关注女儿，她已经失去了大女儿了，不能再让小女儿出任何意外。此时听她说要出门，见她回避的样子本能追问。
“出去？你要去哪里？为何不同我们说一声就要走？”
俞小枫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告知任何人独自离开的，要不是她正巧来看她撞见，怕是她已经悄悄走了。
俞夫人立马关心上前，耐心的看着俞小枫小声问：“小枫，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俞小枫微微弓身回避，“没事，我就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方才还说有事出门一趟，现在又说只出去走走，明显就是有事情再瞒着她，俞夫人愈发觉得不对。
“到底怎么了小枫？你别怕，有什么事跟娘说，你自己出去外面不安全，要不叫你师兄师姐陪你？你忘了一年前你多不容易才回来的吗。”
俞小枫极不耐烦母亲提到一年前她被掳走的事情，“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了。”俞小枫绕开俞夫人便想走，俞夫人伸手拦她，俞小枫下意识躲闪，转身间不小心露出了斗篷下凸起的腹部。
俞夫人看到俞小枫的肚子登时眼如铜铃！
“小枫！”
俞夫人一把掀开俞小枫的斗篷，露出她高耸的肚子，俞夫人震惊无比指向俞小枫！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俞小枫第一时间伸手托住肚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俞夫人犹如当头一棒。
眼看遮掩不住，俞小枫直接要走，俞夫人此时惊怒交加，她哪里会让俞小枫就这么走，“你给我回去！”
俞夫人也是修真之人，她挡住俞小枫不让她走，动怒之下也避着不伤到女儿，然而俞小枫抬手一推，俞夫人顿时感觉像是迎面压来一座巨山，砰地一下被推出去数丈之远狠狠砸在屋墙上，墙壁轰然倒塌，俞夫人脸色登时苍白，捂着剧痛无比的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
俞小枫愣在原地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忘了此时她的修为已今非昔比，金丹期的母亲根本抵不住，哪怕她只是无心的轻轻一推。
这般大的动静惊动了尚还在家中的俞掌门，眨眼间手持法器出现，一眼见到自己的夫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夫人！！”
他冲到妻子身边，以为是家中闯入了什么凶恶之辈，而俞夫人吐血咬牙捉住他，气若游丝的对他说，“别...让她...跑了。”
什么？俞掌门转头看向女儿，随后瞳孔猛然震颤，在俞小枫外袍遮掩下，竟然犹如孕妇一般高高耸起了肚子！
俞掌门错愕的盯着俞小枫高耸的肚子，第一反应是有人假扮俞小枫！
“你是何人！为何冒充我女儿又伤我夫人，我女儿呢！”
俞夫人想要说什么，然而张口却虚弱的说不出来，俞掌门当即在她口中送入一颗灵丹，俞夫人提起一口气，气若游丝地说：“她...就是...小枫，别...别让她...跑出去。”
“什么？！她是小枫？！她怎么——”饶是俞掌门经多见广也愣在当场。
俞小枫慌乱下意识伸手护住肚子，俞掌门看在看中，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怒不可遏，“你！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俞小枫突然愤怒：“住口！他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见俞小枫还有脸顶撞，俞掌门气得眼前发昏，施力去捉俞小枫，面对父亲捉来的手掌，俞小枫旋身一避，出现在数米之外，俞掌门捉空，转头看向数米外的女儿接连错愕。
事已至此，俞小枫狠下心，“爹娘，我现在跟你们解释不清，等过段时间我自会回来跟你们解释清楚。”言罢俞小枫最后看向父母一眼，冲入空中眨眼消失。
“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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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府从前半天午夜就开始下雨，偏偏下雨天苍蝇都跑到屋子里来了，摘星楼的掌柜在堂前拿着铜拍子啪啪打苍蝇。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一个蓝衣女子前来投宿。
“欢迎光临。”
“天字上房。贵客您......请。”
老板话没说完蓝衣女子已经如一缕清风上楼，身后的随从一溜烟跟上去，都没用上他。
“姑爷怎么样？”
“白大夫说，暂时无碍。”
小厮如归从见到温蓝出现起就头也不敢抬的缩着，他很怕小姐，而小姐一直也不喜欢他，如今姑爷被神秘人刺杀险些丧命在平江府，他已经感受到小姐身上弥漫的冰冷气压，温蓝的眼睛落到他身上，如归浑身僵硬，止不住的发抖，这是身体机能对害怕无法控制的本能表现。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当如归以为小姐要杀了自己时，她移开了目光，吩咐身后的人。
“带姑爷回去。”
“是。”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江靖回去温蓝暂时的住处，她没说如果处理小厮如归，所以没人管如归，如归擦掉脸上的冷汗，安安静静地跟在大部队后面。
温蓝安排人煎好药，随后自己坐在床榻前亲手喂他喝药。江靖还没有醒，唇瓣干涩的像枯叶，温蓝喂的很慢，极其细致，眼睛里全是江靖。
周遭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这看似温情的场面，侍从们却十分清楚，小姐的温柔只是给姑爷的，而实际上小姐已经大发雷霆数日了，没有人敢去触霉头。
温蓝喂江靖喝完一碗药，把药碗放下，挥退其他人。
屋中只剩他们两，温蓝依然坐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江靖都很少生病，她有好久没有亲手喂过他喝药了。
然而这么多年来每次他生病，都是她亲手喂他喝药的，她从未对人说过，她其实很享受着照顾心爱男人的过程，她喜欢这样做，她愿意的。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在床帐内响起，温蓝轻柔地抚摸着江靖的脸颊，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脆弱，以及一丝疲惫，手心下的胡茬刺刺地扎手。她在他身侧躺下，依恋的靠在他的怀里。
靖哥，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她的手指向下，轻轻地触碰江靖胸前的纱布，在那下面有一道新鲜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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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淅沥沥的雨幕中，他的妻子温蓝就站在他的面前，撑着伞，看着他温柔的走来：“靖哥。”
他刚想走过去，这时雨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女子，她温婉秀丽，笑颜恬静，也在看着他：“元青哥。”
江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他突然开始头痛，越来越剧烈，疼身体的每一块肉好像都在痛。
“啊——啊啊——”
回忆如撕裂了闸门的洪水灌入灵魂中。
江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布满，他静躺在床上，浑身抖动如筛，眼前影绰纷扰，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何人了。
神魂如破碎的纸屑，黑发中一点银光闪过，定魂针稳住神魂，一缕不知名的黑色浸入，顿时头顶剧痛无比，像是一把钢锥契开了封闭的大门——
记忆的枷锁已经打开闸门，尘封了二十年之久的过去从门外走出来。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江靖，也是庄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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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
门板上封锁的符文闪烁着稳定的光芒，隔着一道房门外面守着看门的护卫。
“人呢？守在外面的人呢！”
“小小姐，我等守在这呢。”
“你们去找我外公，找我外公来放我出去！”
“小小姐，不要白费力气了，小姐出门前的交待您也是听到了的，谁都不能放你出去的。”
一刻钟后，门后的人累了停了下来，守在门前的侍卫松了口气。
今日这便算结束了，接下来他们就能清静了。
温家府邸，关着温明雪的院子里每日都要闹上这么一阵。
自从温蓝走后，守在门前的护卫们每日都要听屋内的温明雪挣扎一番，就算明知出不去，她也要拍一拍，叫一叫，几日下来护卫们都快产生幻听了，有时温明雪没敲门他们都感觉听到了。护卫们苦中作乐的想，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屋子里的人还在，等到小姐回来就可安稳交差了。
屋内，温明雪从门后的椅子起身到厅房，端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对嘴喝水。
这壶中内有乾坤，时时有水，不怕温明雪渴到，而且每日会有人来开门送餐水和药给她。
喝完水，温明雪擦干嘴角，就在桌前坐下等，很快时间到了中午，送餐的人如约而来。
温明雪的目光看向房门，窗纱后面倒映出人影的轮廓，门上的禁制闪过一波波如水的阵法波纹，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两扇房门应声而开。
门一打开，温明雪就往外走，被门外的穿着使女服侍的女人轻松拦下。
这也是每日必上演的戏码了。
其余护卫侍女们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服了小小姐的毅力，明知出不去，也要一次次的如此。
拦住温明雪的女人此人名叫红拂，是她母亲温蓝的贴身使女，也是金丹期的修真高手。
“小小姐，请回去。”
温明雪自知不是红拂的对手，她也没想着就能这么闯出去，但只要她还被关着，她就要坚持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时一只红绿色鹦鹉飞进来，亲昵的停在温明雪肩膀上，温明雪摸了摸啾啾的羽毛。
鹦鹉啾啾是她的灵宠，从一颗蛋孵出来开始养，她被关起来，不忍啾啾也整日被关在屋内不见天日，便留啾啾在屋外，每天这个时候才飞进来与她亲近。
温明雪摸了摸啾啾，看向红拂问：“红拂姑姑，我母亲去了哪里？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红拂：“小姐出去办一些事情，我留下照顾小小姐。小小姐，你的身体还没好，留在家中好好休养才是。”
红拂把汤药放在桌上，各种名贵灵草炼制的灵药飘散出沁人心脾的药香，光让人闻一闻便觉体内灵力舒畅，温明雪也不矫情，端起药碗昂头喝光。
“我要出去。”
“不行。”
“我要见我外公。”
“城主大人近日在闭关中，旁人不可打扰。”
“我娘干什么去了？”
“小姐没有同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娘如此器重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明雪愤怒：“红拂姑姑，难道我是囚犯吗，不仅要关着我，连她去了哪儿也不告诉我，你们当我是什么！”
红拂看着温明雪的目光软了下来，不忍的叹气道：“明雪，你是小姐的血亲，你要相信，小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她有她的事情要忙，你在家安稳休养，小姐和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好不好？”
温明雪立刻抓住她话里透露出的讯息，追问：“我娘去找我爹了？我爹怎么了？”
红拂却不说了。
“小姐姑爷都安好，小小姐安心休养，明日我再来。”
见红拂不说，温明雪狠狠摔了药碗。
咔嚓一声脆响，百年宝玉制成的药碗摔成无数碎片。
她愤怒的看着人：“我不想看见你！我谁也不想看见！都给我滚！滚！”
吼罢转身抱着啾啾回去内室，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们。
看着暴怒的温明雪，红拂叹息，她自乾坤袋中取出三瓶辟谷丹，以及一瓶专门给她疗养的灵药放在桌上。
“小小姐不想见人，那便不见。明日起我叫人都留在外面，你独自清静清静，这瓶药是专门滋养你的体伤的，每日服用一粒，好好养身体，小姐很快就回来了。”
内室中不见回应，红拂叹气，转身出去，房门关上，重新封上禁制。
待人离开，温明雪从内室中出来，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愤怒，反而透出一股冷静的深思。
鹦鹉歪头梳理羽毛，然后飞到桌上一口口啄吃灵米。
温明雪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娘去找爹了，是爹出了事？可是如果爹出了事没道理要瞒着她而且还把她关起来。
那就是他们两人有事不想让她插手，他们俩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先把她关起来然后再去做的吗？他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温明雪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焦躁，她攥紧手心，转头看向桌边吃灵米的啾啾。
“过来，啾啾。”
鹦鹉抬起头扑棱翅膀飞到她手上，歪着脑袋张口学她说话：“过来，啾啾。”那声音学的与温明雪一模一样。
温明雪抚摸啾啾的羽毛，认真看着它小声说：“啾啾，帮我个忙，好吗？”
啾啾是灵宠，有一定的灵智，听懂的点点头。
温明雪抱着啾啾进内室，开始一句一句教啾啾说话。
“开门，放我出去。”
“人呢？死哪去了。”
新的一天，又是如常的叫门。
门外的护卫如常回应：“小小姐，我等在这。”
听到了他们的回应，哐当，屋内传来重器砸地的声音。显然屋里的小小姐气急败坏在砸东西。负责看守在门外的护卫们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隔着一扇门后，一只红尾鹦鹉梳理着羽毛，喉咙里发出温明雪一般无二的声音：
“开门，我要去找我外公。”
“你们关着我，等我出去了有你们好看！”
“开门！放我出去！”
半晌后鹦鹉说累了，从桌上跳下来啪嗒啪嗒走到内室，翘起爪子抓住乾坤壶倒了一杯水，然后低下头咕咕喝，喝饱后，又到旁边放着的一大盆坚果篮里咔咔吃东西，水足饭饱，鹦鹉歪着头梳理半天羽毛，然后歪着头到窝里睡觉去了。
听见屋内安静了下来，门前的守卫们心想今天算是过去了。
可是这屋中，已然不见了温明雪的人影。
那么温明雪人去哪了？
千里外的一处无人林中，静谧的树林间突然出现一个阵法，阵法符文灵光闪烁，随着咔嚓一声碎裂的脆响，赫然出现一个黑布袍衣遮身的人，黑袍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温明雪。
原本没有温蓝是谁都打不开禁制的，然而温明雪到底是了解自己母亲的，想到她之前被关起来的前车之鉴，在回家的途中她悄悄扔在外面下了一道替影符。没想到到底还是用上了。
温明雪跪在地上，因为耗损修为浑身震痛不已，她浑身抖的厉害，冷汗如浆，脸色苍白如纸，缓过强烈的阵法影响后，她吐出一口气，颤抖的从怀中拿出聚灵丹吞下一颗，灵药入口融化，快速滋养她干涸的经脉，温明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一些。
这道替影符还是当初她外出游历时母亲给她防身用的，若是遇到危机情况等不及救援，在行动受限的情况下，耗损全身全部灵力的代价瞬移到下符篆的地方，这本是损修为的作法，不到生死关头一般人不会动用这种自断根基的作法。
但温明雪已然不在乎这些了。她就是损上半条命，也必须要知道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又休整了一个时辰，温明雪起身环顾周围，分辨好位置和方向，她走出森林，遮掩好自己，朝着向北的方向迅速前行。
啾啾伪装自己不知道多久会被发现，到时候红拂姑姑一定会出来抓她，顺着阵法残余的灵气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她要赶在没被发现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她面色苍白，步伐快中不稳，走一走便要停下来歇口气，然后再马上出发，时刻提防身后有人追上来。
温明雪乔装打扮成过路旅人向北一路前行，她身上带了不少防身法器和灵药补品，不怕路上出意外，但也要小心，她前所未有的低调，逢城镇便进去，人多的地方生气混杂，多辗转几处就容易稀释掉自己遗留的痕迹。
“咳、咳咳、”
几日的奔波，温明雪身上覆了一层风尘，连日来赶路的辛苦和提心吊胆让她的身体愈发疲惫，她抬头看向远方，虽然身体疲惫，但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停在路边找个地方坐下歇口气，先喝了口水润唇，然后从包裹中拿出一块灵肉干吃完，随后昂头把剩下的半袋水喝光，又服下一颗灵药。
补充完体力她倔强的站起身继续上路，方向非常明确，乃是平江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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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府外的一处别院。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温蓝手中端着药碗走到床边，看到江靖睁开了眼惊喜道：“靖哥，醒了吗？”
温蓝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温声细语，探江靖额头的温度，且要扶他喂药，“感觉如何？”
“这药刚熬好的，且先把汤药喝了。”
江靖在汤勺凑到嘴边时轻轻侧过，抬眼看向她，沙哑的开口，“你一直都知道吧。”
温蓝微笑，“靖哥在说什么？”
江靖闭上眼，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温蓝，我都想起来了。”
床边的屏风外渗透着丝缕的光线，屋外阳光普照，屋内确沉静如冰。
“我在江靖之前还有另一个名字。当年你来平江府走镖，我是你雇佣的镖师，途中遇险先写丧命，承蒙温家救命，再醒来后我便什么都忘记了......”
江靖一字一字的说着，痛苦像是钝刀一样切割血肉，鲜血淋漓。
“当年我醒来时，你为何不告诉我？”告诉他为何会受伤濒死，告诉他家乡在何处，告诉他家中已有娇妻幼子。
“你为何不告诉我？”江靖痛苦的看着眼前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妻子，“你叫我如今以何颜面面对这一切。如何啊！”
温蓝放下手中的药碗，她坐在床边：“靖哥是在怪我吗？”
“当年你命在旦夕，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了回来，你可还记得自己那时何等模样？”
她淡淡的笑了：“哪里是我没有告诉你，可你当时神魂受损，第一天告诉什么，隔一天便会忘记，靖哥，这些你还记得吗？”
江靖猛然一阵，大脑内又是一阵撕扯似的剧痛，他颤抖地撑在床边，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看到他疼痛的样子，温蓝立时扶住他的手臂，满目真切的关心焦急：“靖哥？可是又难受了？”
她轻轻往他的经脉里输送灵力，如温水一样缓解他神魂的痛楚。
“靖哥，二十年了，你都没有想起来过，时间过去那么久早已尘埃落定，我只当你是江靖，是我的丈夫，我女儿的父亲。”
“靖哥，我们把这些忘了，一家人回去固阳，好不好？”
二人这些年的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眼前，当年救命之恩在先，夫妻情谊在后，温蓝虽然有时发起脾气来叫人头痛郁气，但他们在一起二十年，感情不曾掺假。然而眼前又浮现出另一张秀丽的面容，还有那个年幼的孩子。
江靖心如刀绞。
他悲痛欲绝的推开温蓝。
“事已至此，我已无颜面对任何人，是我对不起你们。”
温蓝看着江靖，手心攥成拳头，努力压着心里的火。
“那靖哥想怎样。”
听出她话中的僵硬，江靖心里愈发的难受煎熬，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他不仅害了慧娘，害了庄山，也害了温蓝和明雪，他罪该万死，他就不应该活着！他对不起所有人！
江靖已心存死志，他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谅，他会了结结束这一切，在这之前，他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温蓝。
“你早就知道庄山是我的孩子是吗？”
听他一开口就提那个野种，温蓝双眼厉色，一直压着的火崩盘，勃然大怒：“江靖！你心中就只有那个孽障是吗！你我二十年夫妻，还有一个女儿，到现在你心心念念只想着穆庄山那孽障，我当初就应该直接就杀了他！”
听她这般说江靖仿佛不敢置信一般，他怒气攻心，双目瞠大因情绪牵动了胸膛的伤口，“你咳——”
温蓝见他咳嗽，没有上前，反而站在原地笑了起来，她越笑越怒，神色变得癫狂和狠戾，好似这段时间憋狠了，如今再也不想憋着了，她看向江靖极尽恶毒道：
“江靖，我当初不嫌弃你出身和资质与你在一起，夫妻多年，我可曾有要求过你什么？只要你一心在我，在明雪身上，你什么模样我都始终如一，可是你呢？那个孽障一出现你就不对劲，眼巴巴的对他好，甚至连我们女儿也不管！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还不懂吗，你就任由她被那个孽障蒙骗！倒后来还自己跑来平江府，如今全想起来了便想抛弃我们母女，江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若如你所愿便把名字倒过来写！你记挂着那贱人和杂种是吧？好！我等下便去她墓上挖坟鞭尸，挫骨扬灰，再抓住那杂种炼魂蚀骨，奴役百年，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温蓝一顿恶毒至极的发言震撼的江靖血气攻心，直接被气得喷出一口鲜血，“温蓝！你！你敢！”
“我敢？我有何不敢！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之间巨大的隔阂一朝被掀开，心中都憋着一股狂怒，转瞬间便如仇人一般，这场景端地是亲者痛仇者快，虚空中传来低沉的笑声，这笑声忽远忽近，似悲泣，似畅笑，温蓝和江靖陡然看向四周。
温蓝勃怒，周身灵气一荡手中化出一道长鞭，“何方魑魅魍魉！”长鞭甩出一道蓝火抽在虚空，啪——
门边的空气里荡出一层水波纹，纹路中流动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一个浑身裹着黑泥般气焰的人出现，他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那张脸极其熟悉。
温蓝和江靖都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穆庄山。
江靖看到穆庄山，整个人情绪激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此时已经明白了二人的关系，悔恨交加又满心愧疚等情绪复杂到无以言明，整个人被冲击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温蓝看到穆庄山在此，眼神狠厉表情猖狂：“杂种败类，出现的正好，今日我便在这活剐了你！”
温蓝是城主之女，天赋和能力虽然在修真者中只是一般，但她一身的法宝不俗，又修炼多年，即便是穆庄山此刻异变明显，她也根本没把他当成威胁，她至始至终从来就没把穆庄山看在眼里。
穆庄山看着温蓝神色冰冷，眼神中透出冰冷的浓雾，“当初你没杀我，便是留着今天我来杀你的，贱妇。”
温蓝被骂浑身燃烧起灵力火焰，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当面骂过贱妇！而且还是出自这个贱种之口！
长鞭抽去，霎时间灵波便把门板掀成碎片，穆庄山周身黑焰滚动，瞬间爆出黑色的藤蔓，一半来缠绕住长鞭，另一半则是突至床边，将在床榻上的江靖五脏六腑全部穿透！粗壮的藤蔓腾空而起，将江靖牢牢钉死在屋柱上！
江靖肺腑皆穿，七窍流血，淅沥沥淋成血线。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穆庄山，费力的张口，吐出的却全是汹涌的鲜血。

第80章
“靖哥！”
温蓝见江靖钉于柱上，狂怒滔天，“杂碎！我必要你生不如死！”
穆庄山升起快意，他们越愤怒，他心中就越畅快。
“哈哈——哈哈哈！”
鞭上的蓝火和魔气此消彼长，互相侵蚀，两人都视对方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死不休！
啪啪啪——
长鞭甩出无数道残影抽打在穆庄山的身上。
两人缠斗在一处，温蓝步步紧逼，每一下都直冲要害，那架势要把穆庄山鞭挞凌迟而亡。
温蓝出手狠厉，穆庄山眼看不敌，身上的黑魔气被如同被抽散的泥浆，滴滴黑红的血液顺着身体里流出，可他面上没有丝毫退意，反而还有一丝诡异。
那些飞溅的鲜血落在长鞭上刺啦一声，腐蚀掉了表面的灵光，在光滑的神鞭上留下一点黑印。
温蓝面色一变，穆庄山像是就等待这一刻似的，他浑身都留着血，身体里突然爆出一根粗壮如蟒蛇的藤蔓激射而出将神鞭与温蓝团团捆卷。
温蓝躲闪不及，手脚瞬间被缚，眸色中的狠绝还没褪去，下一秒便从后心被刺窜了心脏。
她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前飞出的藤蔓，下一秒穆庄山移至她面前，手心毫不留情的在那血洞中穿透，一手握住了她胸腔里的心脏，随后下腹剧痛，气海被穆庄山生生捣碎，“啊——！！！”温蓝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心脏爆裂，气海捣碎，生机尽毁！
“你..你！”
“我不会放过你，我父不会放过你们！”
穆庄山仰天狂笑，将这二人尸身全部拉至眼前，眼中流出滚滚血泪。
他终于杀了这两个畜生！
“好！好啊！！！”
滚滚血泪中，穆庄山身上燃起火焰，隔着遥远星空，缥缈男声空至灵台。
“为吾驱使。”
火焰将他全部吞没，瞳孔中最后一抹光在烈火中熄灭，变成纯白的瞳仁，随之消失的是他全部的情感和过去。
火焰幻化成一件纯黑色的斗篷覆在其身，穆庄山化身神使，屈膝跪地仰望远方。
“尊主。”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画中是一个女子，隆起硕大的腹部，在那腹中是仙人的肉身。
两具尸体上燃起黑色火焰迅速焚为灰烬，穆庄山站起身，化作残风向远方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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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天地，群山峻岭间，飞掠的黑影与下方一个蹒跚人影擦身而过。
温明雪抬起头，朗朗晴空上飞鸟疾驰而过，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继续朝平江府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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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阳城。
温蓝的魂灯碎灭，城主温烈大怒。
“是谁杀了我的女儿！”
温蓝是他的独女，是他唯一的血脉，现在有人把他的女儿杀了！
温烈怒发冲冠，查看魂灯内传来的温蓝死前最后意识的画面，画面中他看到温蓝被无数藤蔓穿成了筛子，血流如注，心脏和腹部赫然两个大洞，死相极其凄惨。那些藤蔓上燃烧着不知名的黑色火焰，出自一个怪人身上，那怪人身上披着一件斗篷，露出一双纯白的眼眸，隔着虚幻的画面温烈突然感到一丝凉意，画面随之破碎。
温烈心中一惊，这黑袍何许人？竟然让他感到可怕。
他也算位列当世高手，能让他感到危险的，只有各大城主以及一些隐世高人。温烈化成一道旋风冲出城中，寻着魂灯中牵连温蓝残余的气息寻到平江府外的一处别院。
此处一片狼藉，只剩下一群蠢钝如猪的仆人，空气中还有女儿残留的血迹和气息。
“平江府......”难道杀害他女儿的是平江府的殷不凡？
想到平江府那位出了名护短的殷不凡，温烈眉心皱的死紧。温烈能活到现在绝不是鲁莽之人，他强压着怒气，叫来跟在温蓝身边的侍从询问缘由。
侍从浑身抖动如筛跪在堂下，他们实际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哆哆嗦嗦的从温蓝阻止温明雪开始把知道的全部细数说出。
温烈从头到尾听完，也找不出一个足以灭杀他女儿的凶手，难不成是那个叫穆庄山的废人？他想到魂灯中看到的那个斗篷怪人，一个前几日还要死的废人，转日就能徒手灭杀他女儿？
这时，空中灵云聚顶乘着一人纵来，殷不凡来了。
温烈一城之主的高手突然来了平江府，殷不凡不可能置之不理。
“温城主。”
“殷不凡，我女儿死在你的领地管辖内，你如何给我交待！”
殷不凡皱眉，前几日殷灵同几个孩子跑出去玩，他不放心在暗中护送，在虚垠城突然觉察平江府内有异，他紧赶慢赶回来只看到了残局，此时刚了解完情况。
他看着怒气冲冲的温烈，叹一息解释道：“温城主节哀，我也方才了解清楚前后纠葛，此事细说来，其实算是你们的家事......”
听完前后纠葛，温烈脸色黑如铁锅，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家事，分明就是他女儿惨遭毒手。江靖那个废物！做了他女婿不安分，他女儿心善还来找他，她就是把他杀了挫骨扬灰，把他们全都杀了也没问题！结果现在是他女儿惨死在外，尸骨无存！
温烈越想越怒，指责殷不凡道：“那我女儿就白死在你平江府了吗？那个凶手呢，交出来！本座要将他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温城主，那人行凶后就已快速离开了平江府界地，我早先人在外，待赶回来时，已经寻不到凶手的踪迹了。”
“找不到？呵，那人不是你们平江府的吗，殷城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怕不是在故意隐瞒。”
听得此话，殷不凡也开始不悦了，他体谅温烈失去爱女，所以一直好言相对，但这可不是他殷不凡怕温烈或者好欺负，这温烈咄咄逼人张口就说他包庇，找他要人，怎么？他交不出凶手，他还想屠了他平江府不成！
殷不凡的脸色也硬了起来：“温城主，你们的家事搅的我平江府不得安宁，现在又来找我兴师问罪，属实荒唐，殷某念在你痛失爱女不予计较，但也请温城主谨言慎行，否则别怪殷某人不懂待客之道了。”
“你！”温烈怒指殷不凡。
殷不凡自然不怕。
“温城主，温穆两家的纠葛你既已清楚，我不说谁对说错，他们自行了断，结果自行承担，若是大奸大恶之徒在此祸乱，都用不上温城主，殷某自当除之后快，但既然有因果在先，这件事你找不到我殷某人头上。”
殷不凡最后还是给温烈留了面子：“温城主节哀。”说罢，殷不凡旋身离开此地，人虽走了，但神识一直罩在平江府上空警示保护。
温烈没讨到，一脚跺下，此地房屋草木以及一众残余的仆人顿时化作齑粉，连个哀嚎声都没发出来，温烈狠狠瞪了平江府一眼，化成一道旋风呼啸离开。
殷不凡，我女儿不明不白死在你们平江，这口气，我便从你女儿身上找回来！
远远的殷不凡停在空中看着温烈离开，视线向下，他泄愤后的地方留下一个硕大的坑洞，不管是房屋草木还是人畜都化作飞灰。
殷不凡皱紧眉心，这温烈秉性凶残，此时怕是已经记恨上他平江府了，以他的秉性怕是会有后患......这么想着，殷不凡脸色一凝，眼中浮现杀意，悄无声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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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之下，昆虚山上，一只灵力飞鸟盘旋而来。
那一日平江上空魔云罩顶，血气冲天，穆庄山残杀江靖与温蓝二人，结束了这场隐藏多年的恩怨纠葛。
殷灵于几日后收到消息，信是老爹亲自给她写的，认真且平淡的把这件事的因果结缘告诉了她，并且言说穆庄山生死不明，恐有诡异，他已去追查，最后叮嘱她在外小心，若是心情不好，可以随千千局的游船去散散心。
殷灵看完信很震惊，在一起的朋友也同等震惊，步寻双尚不知庄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林舟低声给她讲了，难得平时一个欢脱的人也变得低沉。
当初穆庄山在无情桥突然消失，短短时日又突然出现，且杀死温蓝江靖二人，他是怎么办到的经历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后若是再见，穆庄山恐怕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穆庄山了。
殷灵的情绪不太好，她不是个喜欢离别的人，庄山所经历的事情，他的选择，旁人无法去替他抉择，她只是有些难受，难受一个朋友就这么不见了。
殷灵坐在虚垠城外的一座高峰上，这里地处极边，越是高处越是风雪动人，冷风卷着细细的雪飞远，远远望去满目皆白，有种看不见过去和未来的虚茫。
身边有衣袂卷起的声响，一个人停在了她身边。
墨色衣角飞舞，燕莫逢坐到她身边。
“你怎么了？”他轻声地问她，在风雪中被清晰的送到她耳中。
殷灵胸内长长挤出一口气，“不知道，心情不太好。
“因为你的那个朋友吗？”他随她一起没有目标的看向远方，“叫庄山的那个。”
在平江时他们一起为庄山查过过往，他知道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嗯...”殷灵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一口气：“我也说不上来，有一部分是的，有一部分又不是，反正心情这个东西总是会没理由的就不好。”
殷灵并起双腿，抱着膝盖把脑袋撑在腿上。
燕莫逢侧眸看着殷灵。
她呆呆的看着前方，前方其实什么都没有，云烟似的头发被风带起涟漪，红唇墨发，犹如一张风雪中雕印的水墨画。
她不开心。
他也不开心。
果然心情这个东西总是会没理由的就不好。燕莫逢心想。
“我带你去个地方。”燕莫逢突然说。
“嗯？”殷灵转头看向他，与男人黑墨的瞳孔对视，他对她又说一遍：“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殷灵直起身，清丽的脸上露出好奇：“去什么地方。”
燕莫逢站起来，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嘴角微微的上翘，很轻，但是足以丰富他为数不多的表情，带出一股子生动的神秘感，“你跟我来。”
“！”这下殷灵真的好奇了。
俩人谁也没跟说偷偷的离开了虚垠城。
主要燕莫逢不是个话多的人，他眼里只看得见殷灵一个，有事最多也只跟她一个人说，而殷灵因为燕莫逢说要带她去个神秘的地方，既然都是神秘了，那肯定不能告诉别人，所以俩人就这么偷偷的走了，并没有让人发现。
他们坐着小舟出城，到了外面后，燕莫逢就让殷灵把小舟收了起来。
“速度太慢了，我带你御剑飞过去。”
殷灵着实担心了一下：“我修为不高啊，你的速度我会不会吃不消？”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因为速度太快而自燃挂掉的倒霉蛋。
“不会。”燕莫逢从怀里拿出一张小纸符，唰唰唰写了个法印进去，对她胸前一拍，殷灵突然被按了一下胸口，眼睛滚圆惊愕的愣住了。
“怎么了？”燕莫逢见她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不懂的问。
“......没事。”殷灵摆摆手，算了，她跟一个毫无情商的大傻子敏什么感，他压根就没......
“怎么了？”手再次放到胸前，还按了按：“你不舒服？”
“喂！”
啪一声！殷灵排掉某个不自知的咸猪手，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向某人，“你！......”
殷灵脸上升起一股燥热，环臂捂住，过分了嘿！这是能随便按的地方嘛！
燕莫逢被拍掉手一愣，他抬眼看了眼殷灵，见她防备的捂住双臂，眼睫又垂落到她那一处，后知后觉......
唰！他背过手去，耳朵肉眼可见的烧红。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我方才没注意。”
说完这些不光耳朵，露着的半张脸都红了！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殷灵摸摸耳朵小声说。
气氛突然有些小尴尬，殷灵假意咳了咳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我们不是要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吗，现在可以了吗？”
燕莫逢秒回答：“可以。”
他交出小破剑，戮空在空中发出一声长吟，剑身上霎时间燃起一层黑色的烈焰，那是浓烈的煞灵化成的实质形态，周边的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置空。
“我们御剑去......”
“好！”燕莫逢话没说完殷灵就要往上跳，被燕莫逢手疾眼快拉住：“等等！”
“怎么了？”殷灵不解。
燕莫逢薄唇微抿，
“你的修为太低，不能直接上戮空剑。”
“你不是给我贴了符？”
“那是给你防风的。”
“......那我要怎么上剑？”
燕莫逢看向她，声音清缈，好似九天之上飘下的一粒雪，沁润在她眉心，撩起一汪温润水域。
“我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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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可以有很多种形式，可以面对面拥抱、可以一前一后环抱、也可以浪漫的公主抱。
燕莫逢欺身上前，单手扣在她腰间，下一秒她便被他轻飘飘地抱了起来。
公！主！抱！
殷灵脑域中振聋发聩地砸下这三个大字，灵剑扶摇直上，穿过雾海云霄，她抬眼，入眼是他清晰的下颌线，轮廓精致，脖颈修长，清冽俊美。殷灵一直都知道他很帅，帅的能让人心脏漏拍那种。
然后...然后她看着抱她的男人突然问了个问题：
“我沉吗？”
燕莫逢垂下眼，墨色的眸子清澈如水。
“不沉。”
“我可力撼山岳。”
听到这老实的直男回答，殷灵噗一声没忍住笑了。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燕莫逢不明白她笑什么，但看她弯弯的眉眼，仿佛被感染了，不自觉的放松了表情，心情跟着放松，嘴角露出淡淡不明显的笑意。
“你很轻。”他轻声说。
殷灵听进耳朵里，心里高兴，如涓涓水流一路蔓延而上。
小破剑风驰电掣，风罩外气浪翻卷，剑身上燕莫逢稳稳地抱着殷灵。
飞剑驰骋，殷灵轻轻攥着燕莫逢的袖角，心跳有点快，莫名很兴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她期待地问。
这次燕莫逢没跟她卖关子。
“荷岛。”
荷岛？
那是哪。
殷灵完全没听过这个地方。
修真界幅员辽阔，殷灵这辈子是个实打实的宅女，在遇到燕莫逢之前她顶多就去过一个浮星海。也就认识他的这几个月她才开启了地图点亮功能。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跟大佬混多了她胆子也野了，殷灵对即将要去的这个荷岛燃起了未知的热情，更何况是燕莫逢提出的地方，那肯定不一般。
“荷岛在哪？离我们远吗？”
殷灵好奇地问，燕莫逢垂眼看到她脸上跃跃欲试的期待，胸腔里升腾起名为高兴的情绪。
“是个很好的地方。我带你去。”
他想了想，补充说：“会让人放松。”
要带她去的是个会让人放松的地方！
殷灵顿时被调动起情绪，表情里全是期待。
“这么好的地方。”
“为什么叫荷岛？是你起的名字吗？”
“因为那里是长满了遮天荷，接天莲叶，碧海无穷，岛心中央是一株遮天蔽日的荷母。”
听燕莫逢的描述殷灵脑子里自动联想了前世游西湖的画面，她觉得自己可以想象，但又想象不到，因为这里是光怪陆离充满奇异色彩的修真界，想象力没有最奇幻，只有更奇幻。
她再问荷岛什么样子，燕莫逢就不说了，男人微微上扬着嘴唇，“去了你就知道了。”
殷灵攀着燕莫逢的肩膀，因为即将要去“好玩”的地方，心里兴奋待不住，忍不住扭着腰往外看。
“别动。”
然后她就被按了回来。
殷灵抬头看向某人，她眨眨眼，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一直被燕莫逢抱着呢。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不是害羞，是因为自己忽略而让对方受累一直抱了她这么久的那种不好意思。
虽然她不排斥但也不能一直把人当工具椅啊，殷灵羞愧的脸都红了。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殷灵抬腿想要下去。
她刚动，燕莫逢收在腿弯的双手再次收紧，殷灵惊讶之下被他重新揽进怀里。
“别动。”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殷灵抬眼，被他往上托了托，抱的更紧了。
燕莫逢看她：“你不要闹。”
“......”我没闹啊！
“你要一直抱着我吗？”殷灵有点懵的问。
燕莫逢肯定地“嗯”了一声。
“戮空的剑气会伤了你。”随后他把她又结实的往上抱了抱，殷灵下意识攀住燕莫逢的脖颈，听到他开口说：“你乖一点。”
殷灵懵逼地眨眨眼，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我抱着你”是要一直抱到目的地的！
那你不早说！
“你早说啊，早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就不让你抱着我了。”
殷灵：“我就让你背着我了！”
“为什么要背着？”
“因为背着省力啊。”
“......你不重。”
“这又不是重不重的问题。”
“......”
燕莫逢动了动嘴角。
“没事。”
他补充道，“我不介意。”
小破剑充足马力，瞬移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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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莫逢带着她转瞬腾挪，在好几个她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开出传送阵，这让殷灵大吃一惊，她没想到燕莫逢连在哪儿有传送阵都知道，就这么连传送带御剑，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了一片不知名的水域上面。
“这就是荷岛吗？”
“嗯。”
殷灵望着辽阔的绿色岛屿。入眼全是碧浪，连天都是淡淡的绿色。翠绿的荷叶漂浮在水面，燕莫逢抬手打出一道灵光，两片石磨大小的荷叶先后漂浮而来，两片连成一片，燕莫逢迈步而上，朝她伸出手。
殷灵握着燕莫逢的手踏上荷叶。荷叶似轻舟在水中游动前行，弯弯绕绕，经过之处周围绿叶缓缓移开，露出清灵透着的水底，殷灵才发现这里的水竟如此清澈，能直接看到水底石卵。
这时燕莫逢昂头看向天空，有些开心地说：
“要下雨了。”
殷灵也跟着抬头，看见天穹上神奇如同水波纹荡漾开的水汽。
“我们去躲雨。”
燕莫逢抓起她的手跑起来，无数荷叶在脚下连成桥梁，殷灵一路跟着燕莫逢往前跑，她被他带着来到一个深藏在荷叶中心的小小雨棚下。
燕莫逢低头挤了进去，随后拉着殷灵也跟着一起挤了进去。
雨棚不大，两人挨在一起。
天上开始下起了雨。
雨滴落在满池荷叶，发出金玉叮咚的声响，一串串连接成一曲无与伦比的美妙音符，一滴滴勾连成瑰丽奇幻的海市蜃楼。
仙音袅袅，幻世瑰奇。
殷灵置身苍茫浩渺中，刹那间仿佛她也化身为这漫天雨帘中的一滴，那种突然被洗涤灵魂的感觉太奇妙了，殷灵不禁攥住燕莫逢的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在她握住自己手的时候，燕莫逢侧身看着殷灵的侧脸，殷灵陷入在奇妙的洗涤中感受不到周围的注视，燕莫逢便放心大胆的看她，看她的眉眼，看她的发丝，看她光洁的鼻尖和脸颊可爱的绒毛，认真的看过她每一处，胸膛的脉搏跳动，在浩渺仙音和漫天雨落下，他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是新奇的，是飞鸟与清风的合唱，让他冲动羞涩，让他灵魂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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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灵感觉给灵魂做了个大保健。
那种奇妙的感觉用语言具体形容不出来，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可以形容成：我悟了。
她异常感慨，转头要与燕莫逢说话，发现燕莫逢正好在看着她。
“这里也太神奇了。”她特别好奇的问燕莫逢：“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燕莫逢略微思索，很顺利的说了出来：“从前游历时无意发现的。”
见他这么顺利说出来，殷灵眼睛一亮：“你现在提到以前的事顺利多了，你是不是快想起来了？”
燕莫逢歪了下头，表情很干净的单纯。
“最近时常会想起来一些。”
殷灵很为他开心，这不就说明他的伤在好转了吗。
“你喜欢这里？”燕莫逢问。
“喜欢啊！我跟你说我感觉现在再进一步我就会立刻羽化登仙。”
燕莫逢闻言笑出声。
那笑容属实赏心悦目，连带着殷灵也跟着忍不住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问他。
燕莫逢摇摇头，也不说为什么，浓密的睫毛垂下，有一点内敛的味道，然后才抬起眼睛来笑着看她说：“开心。”
看他这么小家碧玉的跟她说开心，殷灵突然一阵脸热，肢体不受控制的总想抓点什么，以至于她没忍住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哈哈，我感觉我现在有点嗨大了。”
燕莫逢歪着头问：“嗨大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高兴，情绪亢奋，感觉莫名兴奋，就我现在这样。”
燕莫逢笑容愈发好看，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然后特别搞笑的学着她也挠了挠头，“那我也嗨大了。”
这回殷灵是真笑出声了，这人怎么回事呀，顶着一张这么帅的脸怎么什么都学。
俩人对着乐，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好半天停不下来。这也就是周围没别人，否则指定认为这俩人有点什么毛病。
笑了好一会儿，殷灵坐到荷叶上，燕莫逢跟着坐在她身旁。
殷灵揉揉发酸的脸颊，“哎哟真是，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这会儿过去那个劲儿了，回想刚才好像智障，幸好周围没人看见，要不指不定以为他们俩中了什么邪。
雨棚外雨露停歇，光芒泄露，天边绽放一条绚烂的彩虹。
殷灵兴奋地指向：“看！彩虹！好漂亮啊。”
燕莫逢看过去，嘴边还是舒朗的笑意，他望着天上漂亮的彩虹，胸中一派轻松畅爽。
突然，他歪头来放松的靠在了殷灵的肩膀上。
殷灵肩膀一沉。
“嗯？怎么，困了？”
肩膀上的脑袋否认的嗯了嗯：“想靠一会儿。”
殷灵侧眸看见他微眨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身边靠着坚实的身体，也不知道哪点触到了她。
“那我也靠一会儿。”
她头一歪，枕着燕莫逢的脑袋微笑着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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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知道俩人出去转了一圈。
小伙伴几人中，步寻双白日在门派思过崖“面壁”，白木齐被当地的药馆医阁吸去注意力，只有叶林舟没什么正事。
“你不对劲。”叶林舟看着燕莫逢一脸探究。
燕莫逢扫了叶林舟一眼，没什么反应。
此时几人在玄光天山门下等步寻双，殷灵不明所以看过去：“他不对劲？他哪里不对劲？”
叶林舟指向燕莫逢的脸：“你看他现在这幅怡情悦性的样子，这还不是不对劲？他平时跟个冰锥子似的，哪有现在这种表情。”
是吗？殷灵好奇的凑到燕莫逢跟前，燕莫逢垂眼来，对她笑了一下。
这一笑对应背后的彩霞，属实心旷神怡。
叶林舟一阵怪叫：“你看你看！他还笑了！”
燕莫逢心情好，眼睛看向叶林舟，难得跟他也笑了一下。
这一下叶林舟着实受宠若惊，实在是这是燕莫逢第一次给他正脸，本来初见燕莫逢时知道他是殷灵的朋友，他也表示过友好来着，但这人一直跟个木头人似的的除了殷灵谁都不理，然后殷灵告诉他说他受伤现在脑子有点问题，记不清事也认不得人，他也就友善的保持距离，今天这个笑一举破冰，距离一下就拉近了有没有。
“哈哈，原来你是会笑的嘛。”叶林舟属于给杆就上的主儿，顿时一副好哥俩的样子凑过去试图勾肩搭背，被燕莫逢自然的向前一步躲了过去。
步寻双过来时，叶林舟已经成功跟燕莫逢有来有往搭了好几句话。
叶林舟看到步寻双，立马抛弃了燕莫逢。
“你怎么回事啊步寻双，这么晚了才出来，天都黑了。”
步寻双突然一个瞬冲冲到叶林舟面前，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惊得叶林舟眼睛都瞪圆了。
步寻双眯着眼睛勾起两根手指。
“再啰嗦，我戳瞎你的眼睛。”
叶林舟回神，猛的大跳一步退开指着步寻双啧啧啧：“泼妇啊泼妇！”
步寻双举手要打，叶林舟立刻机灵的躲到燕莫逢身后。
他也是会找靠山，知道找修为最高的“挡箭牌”。
步寻双瞪了他一眼懒得计较，走到殷灵身边冲她旁边点了个眼神：“他什么时候跟你的护卫这么熟了？”
殷灵如实回答：“嗯......刚刚吧。”
几人从玄光天山门下离开往城中走，远处虚垠城灯火璀璨，天空中半边彩霞半边星繁，呈现出北地极边特有的壮丽景色。
他们去医阁找到小白，白木齐手中捧着抄录的玉简，看起来精神很是亢奋：“我在这里认识了几位医修，他们借了我几部医典看，有许多灵药都是我未见过的。”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前白木齐一直在平江府附近，从没来过这里所见有限，怪不得他兴奋的一天都窝在这里。
他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殷灵：“抱歉，我一时忘了时辰，没陪你们。”
殷灵：“哈哈这有什么，咱们出来就是玩乐长见识的嘛，你喜欢就多来。反正咱们现下也没什么事，在外面多待一阵。”
虚垠城的晚间是很热闹的，凑齐人大家往城中酒楼去准备吃饭。
步寻双与叶林舟一日未见，这会儿又开始斗嘴。
叶林舟：“我今日打听了你们玄光天有好几个牛人，马上你们门派那个大比你到底行不行啊步寻双？”
步寻双：“打别人行不行不重要，揍你不成问题就行。”
“靠，你怎么总针对我！我又不是你们门派的。”
“呵呵。”
小白笑着看两个好友斗嘴，转头看见殷灵眼睛亮晶晶的。
“殷灵，你心情很好？”
殷灵点头：“嗯嗯，是不错，很好。”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啊？”小白好奇问。这一天他光忙着抄书没陪殷灵，这会儿觉得自己特别不合格。
“也没什么，就在附近转了转，应该是出来见世面心情开阔了。”
这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根糖葫芦，燕莫逢不知何时从商贩哪里拿了一串，自然的递到殷灵殿前：“给”
殷灵被打岔，转过来伸手接过：“谢谢。”
这一打岔殷灵就暂时忘了小白跟燕莫逢说起话来：“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嗯！这个好吃哦！”岂止是好吃，果肉入口酸甜软糯，更有一股纯澈的灵香之气，殷灵惊了，这果子不一般啊！
燕莫逢抱着手臂，自然的半倾身跟殷灵说话：“不是买的，是我口袋里的。”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殷灵隐隐激动：“你能打开乾坤袋了？”“嗯。”“可以啊！你的伤真的越来越好了。”燕莫逢一高兴：“我还有很多。”
白木齐看着殷灵和燕莫逢仿佛融在一个世界里的画面，他默默的看着，没有打断，只是感到一阵落寞。
这时叶林舟一手挎住他的脖子叫嚷道：“小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什么？”他方才没听到林舟和双双在说什么。
叶林舟正要说，突然发现一旁的殷灵手里拿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正在吃，“殷灵，你什么时候买的糖葫芦？吃独食不厚道啊你。给我一个~”
步寻双无语的走到小白身边撞撞他的肩膀，撇嘴：“说真的，以后少跟叶林舟走在一起，丢人。”
小白扬起唇角，看着周围几位亲密的伙伴，突然间他好像想开了什么事情。
殷灵把糖葫芦拿开：“不给。”
叶林舟大为受伤：“就一串糖葫芦，你变了殷灵！”
“这是燕莫逢给我的，你跟他要。”
“燕兄弟？”
燕莫逢今天绝对是菩萨显灵，看看殷灵，大方的拿出来三串分给他们。
几人都分到一串，全都惊讶于这红果的特殊，白木齐反应最直接，惊讶地问燕莫逢：“这是雾梅果，是益气养血的良药，亦可洗精伐髓淬炼经脉，一颗果可炼三枚洗髓丹，你怎么这么多？”
燕莫逢：“偶然得之。”
偶然得之拿来穿糖葫芦，还大方每人分一串，还不是一颗，简直不能用豪横来形容。
步寻双看着这串价值不菲的糖葫芦心想，果然是老...额，前辈，家底厚啊。
白木齐不舍吃了，这等好的良药自然是要拿回去炼药才对。
叶林舟毫无负担，张口便先吃下一颗，顿时满脸享受，好吃啊！
殷灵？殷灵习惯了，早先从浮星海出来遇见他起，她就见识了他各种随手就来的“偶然得之”，这位可是坐拥一方灵山大岛的真土豪。
这串果既然送给了他们，再送回去不礼貌，等于拂了对方的好意，他们收下红果，礼尚往来，步寻双拿出一杆通体碧绿的树枝送给燕莫逢，“这是我曾在秘境历练中得到的一截常春木，有清灵除秽，滋养神魂的功效，算是还礼。”
燕莫逢点头收下。
“多谢。”
白木齐送了一瓶上好养魂丹，叶林舟送出一个针状的暗器，燕莫逢都收下。
殷灵？殷灵摸摸口袋，掏出半袋水晶糖，“喏，还剩几块糖。”
燕莫逢高高兴兴接过来吃了一颗。
众人皆大欢喜，自此以后燕护卫不再只是一个称呼，他们也不再只是‘殷灵的朋友’，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嘛。
众人兴致高昂，方走到酒楼门前正要进去，殷灵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移动的显眼的旗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洛阳王缺配不上平江殷灵。
“！！！我靠！”那醒目的大字让殷灵瞬间瞪大眼惊爆出口。
再仔细一看那背着旗幡在走的人不就是那个跑来跟她退婚的少年王缺吗！！他怎么也跑虚垠城来了！关键是来就来了为什么还要扛着这个旗子来！！！
小伙伴们自然也看到了那醒目的旗幡，以及背着旗幡越走越近的人。
叶林舟：“洛阳王缺配不上平江殷灵，啊！这不是那个天天去你家门口找燕兄弟切磋的小子？他也来虚垠城了？”
“王缺？那个跟你相亲的？”步寻双还没见过王缺，好奇的看人打量：“看着好小，他毛长齐了吗？”
王缺和小缘也看到了他们，跑过来两步笑嘻嘻招手：“殷大小姐，燕护卫！”
“哎呀这么巧，咱们又遇见了！”
王缺背着这旗子招摇过市，街上行人但凡路过都会看一眼，殷灵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社死。
“你快把这个旗子收了！”
王缺：“这不是你要求的嘛？”
殷灵没脸的遮住额头：“行了行了可以了，这事儿在平江府知道就行了，没必要传到人尽皆知，快撤了吧。”
王缺：“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王缺不守信用。”
“我说的我说的，快摘下来。”
王缺反手把背上的旗子摘下来，团吧团吧塞到乾坤袋里，然后转头，眼睛发亮的看着燕莫逢。
“燕护卫，别来无恙啊。”
燕莫逢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殷灵在一旁看见王缺那‘热情’的眼神忍不住感慨，多么炙热的追求，都追到虚垠城来了！
这一番的街头偶遇实属于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了，殷灵算是两边都“认识”的那个人，主动给两方互相介绍各自算是打过招呼。
王缺：“我是愿赌服输，我没打过殷大小姐的护卫嘛，是吧燕护卫，不若我们再比试比试？”
王缺从见到燕莫逢起体内的兴奋因子就开始跃跃欲试，这时他面前突然站出来一个飒爽的女修。
步寻双打量王缺：“你喜欢比试？那不如我们先切磋切磋。”
王缺来者不拒，有人主动约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丝毫没有因为刚结识对方而矜持。
“好！敢问姓名？”他呲牙笑：“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方才没记住阁下的名字。”
“步寻双。”
“步姑娘，在下王缺。我们去哪里切磋？”
“城中有修武馆，我们去租个场地。”
“好说。”
得，两个强者比试症的人凑到一起了。
几人从酒楼门口转道去城中的修武馆租场地。
王缺自来熟，很快便与众人聊上了，小缘拽着王缺的一截衣摆跟在他身后，一双漂亮的狗狗眼充满好奇的看着周围，秀气的鼻子时不时轻微嗅动分析空气中的各种味道。
很快几人在城南修武馆租好一方场地。足球场一般大的演武台，四周插满了照明的火把。
步寻双与王缺飞至场地中央。
叶林舟悄悄问殷灵：“那王缺修为如何？能打得过步寻双不？”
殷灵：“修为挺好的，至于是不是双双的对手，我也不太清楚。”
她毕竟有几年步寻双没了，不清楚步寻双现在的水平，再一个，她本身对修为这方面就不太擅长，所以，殷灵转头问一旁的燕莫逢：“诶，他们谁更厉害一点？”
燕莫逢：“步寻双。”
殷灵：“不愧是双双啊。”转头就告诉叶林舟，“他说双双更厉害。”
叶林舟一脸与有荣焉，嘴上偏爱唱反调：“那小子也不太行啊，连步寻双都打不过。”
场地中二人你来我往，步寻双手持长剑，王缺舞一把巨剑，打得不相上下，刀光剑影，灵光飞烁。最后步寻双略胜一筹赢了王缺。
王缺自地上翻身起来，爽快无比：“步姑娘好修为，我王缺这次输了。不过下次可能就换我赢了。”
步寻双含笑收好法器：“好，等你。”
殷灵在外台外招呼二人：“打完了就快出来！去吃东西，我饿死了！”
等在场边望着王缺的小缘耳朵蹭地竖起来，有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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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从修武场出来大家一起去下馆子。
珍馐楼，众人要了个东阁雅间。
等席间，殷灵问王缺，“你怎么也到虚垠城来了？不在试炼塔闯关卡了？”她可没忘了在平江府时这小子每天就干两件事，一个是闯塔，另一个就是来找燕莫逢切磋。
如今他们前脚刚到虚垠城没多久他也来了，殷灵突然想到之前在路上时燕莫逢曾说过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们，说的就是他们吧！
王缺倒是也不说谎，嘿嘿一笑道：
“关卡一时半会儿闯不上去了，你们又都走了，留我在平江府无事可做，便也跟着你们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跟着他们，玄光天本来也是他计划的游历之处，王缺一脸跃跃欲试：“玄光天马上不是有个宗门内比？听说近半甲子内玄光天有几个杰出人才，内比魁首会代表玄光天参加几年后的全界宗门大比，我先来探探虚实。”王缺拿出一个蓝册小本递给众人看：“此番出门游历所去之处我都计划好了的，你们看。”
殷灵接来王缺的游历笔记，上面列表了好多处他要去的地方，囊括各大洲，已经去过的地方被他用朱砂画了笑脸，殷灵心想这不就是修仙版的驴友打卡吗，啊不对，按王缺现在的年龄，这是游学旅行呀！
她热心提议道：“你可以弄个阵术，把你已经游历过的地方保存镜像留下来，尤其那些新奇罕见转瞬即逝的，这样以后你自己回看多有意思，跟家人朋友们说起时也活灵活现。”
王缺顿时被殷灵这个说法刺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干，逝者如斯光阴不返，所过之处就是应该记录留存下来才是！
还有还有就像殷大小姐说的，以后他碰上哪些奇罕异象，可能一辈子只能看见一回的那种，存留下来日后怀念的时候想看便能再看，打败某个强者的时候也要留下纪念！日后若是有人说他吹牛，他就拿出证据来给人看！
王缺激动的脸颊都发烫了，两眼放光地追问殷灵：“什么阵术？怎么弄？快教教我。”
这下把殷灵问住了，她是按照现代相机说的，她能说出这个东西但不代表她会弄。
“你没研究过？”
王缺挠头：“我平日只研究修行功法，没研究过阵法。”
殷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坐在她一旁的燕莫逢，发现他正好也在看自己，“你研究过吗？”
燕莫逢一直在认真的看着殷灵说话，见她问，微靠过来仔细问：“什么样的？你同我细说说看。”
“就是可以保存......”
殷灵便把摄像保存的效果通俗的解释给燕莫逢听，燕莫逢神情认真，两人凑的很近，坐在对面的叶林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恍然看明白了什么，手指贴着下巴露出玩味。
“你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干什么。”
旁边步寻双传来嫌弃的声音，叶林舟转过头：“啧，你懂什么。”他上下打量步寻双，故作姿态道：“有些事像你这种从来不懂风情的女人是不会懂的。”
步寻双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来润了润唇，叶林舟感觉后脑发凉，手往后一摸，顿时摸到一把冰凉的剑身，步寻双的佩剑像个贴画似的悬在他后脑勺，不管他怎么转都转不开。幼时被步寻双剃头的惨痛经历顿时涌上心头。
“靠靠靠。”
叶林舟举手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快住手。”
剑柄在身后敲了叶林舟后脑勺一下。
“我不懂风情？”
“懂懂懂，你最懂！”
燕莫逢听殷灵形容那种可以留存画面的状态，脑子里已经跳出来数个相似的小技巧。殷灵说的时候，他便开始运用灵力试验，手指间光影忽闪忽灭，五行轮转，时不时还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些工具，那些东西在他手中眼花缭乱速度极快，好像他手中在转动一个星辰宇宙。实际上这种形容也不为过，阵术本就是以五行阴阳为基准，燕莫逢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以五指凝聚不同灵力在手中试验阵术，明灭轮转当真如星辰变换。
光是这一手就看得席间众人个个惊叹。
燕莫逢起手，以指代笔在半空虚画出一个繁复的阵法符文，一面透明水镜浮立当前，镜面波动，此间景象皆倒映其中，他看向殷灵手中王缺的那本笔记，在那上面又刻画下一个符纹，指间咔哒一向，两方灵纹呼应，水镜倒映急速缩小，如同水印一样印在了笔记上。
所有人都抻长脖子看向桌上的笔记册。
殷灵离得最近，看的最清楚，在笔记原本的空白处赫然留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就是此时此刻他们在桌的这些人，画面与现实分毫不差，跟她描述的想象中的效果一模一样。而且还附带3D投屏功能，施个法诀照片便可浮于眼前。
殷灵叹为观止，看向燕莫逢佩服的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不愧是大佬啊！说试试就做出来了，这实践能力也太强了！
“太厉害了你！”这句夸奖绝对是发自内心。
燕莫逢心间雀跃，含笑看着殷灵，比他以往钻研出任何一个新技巧都高兴。
其余人也纷纷对他这一手表示折服，王缺最高兴，看着自己笔记册印上的第一张“照片”爱不释手。
“燕大哥好手段！快教教我这个怎么阵术怎么用？我可以交学费！”
其余人纷纷响应：“还有我，这个我也要学。”“我也想学，这阵术看起来相当实用，以后我再外出做门外任务拿这阵术一印便是，再不用写那麻烦的笔录了。”
燕莫逢心情灿烂，“好。”展出五行灵波，逐步分解教予大家怎么做这阵术。
这不是多难的一个阵术，难的是研究组合的过程，明确规则顺序后依葫芦画瓢，只要灵力支持在筑基以上便可，若是修为不够，拿着配方请人帮忙做也行。
众人饭不吃先上了堂课，全都凑到跟前认真听讲，按照燕莫逢教的方法当下便做起练习。
殷灵平时咸鱼的厉害，这时学的倒是起劲，第一次还有些许生疏，印下来的镜面扭曲的跟鬼片似的，燕莫逢在一旁指点她哪里有欠缺，殷灵听话的很，后面越练越好。
燕莫逢笑着看着殷灵。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镜面对准把她攥在手心中，悄悄收了起来。
此时一道道珍馐美食姗姗来迟摆上桌。
满场唯一从头到尾只记挂着美食的狼妖少女小缘精神大振，看着桌上的食物瞳孔色泽泛着亮晶晶的绿光。等了这般久，他们说的好吃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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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王缺和小缘的加入显然让此行北地之旅更热闹了。
众人畅聊之后决定一起去昆虚山脉找一找传说中的雪山迷屋。
雪山迷屋，又称沧澜界著名恶作剧奇遇。
起初是有人发现昆虚山脉绵延万里的雪山中有一座可移动的草屋，之所以有迷屋的称号是因为这草屋的出现飘忽不定，至今没人说清它出现有什么规律，而昆虚山脉的风雪绵延数千万里，能不能碰上全凭运气。
刚传出雪山上有这么一座草屋时无数人趋之若鹜，想要寻得奇遇成为那个幸运儿。
但据那些找到过草屋的“幸运儿”说草屋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最多住一晚第二天就消失了，也有个别天选之子守在雪山里一连无数天都能遇见草屋，但依然一无所获，时间久了见的人多了几乎个个无功而返，人们才惊觉这迷屋可能是某位大佬故意弄出来戏弄人的恶作剧。
既然都到昆虚山脉附近了，自然没有不去找一找的道理。
翌日一早，众人汇合前往昆虚山脉，路上遇见几波看起来同样也是要去雪山的人士，最近因为玄光天内比附近修士增多，同他们一样好奇想要找找雪山迷屋的人也不少。
昆虚山脉北段绵延数千万里，越往北草木越矮小，地势越高，气温越低，逐渐开始有冰雪覆盖，直至百里进入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殷灵几人落地，脚下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全是实心的感觉。初入雪山，除了燕莫逢和宗门在附近已见怪不怪的步寻双，其余人皆是第一次到这。
叶林舟撤掉护体灵气试图感受一番，直接冻的一激灵。
“嘶这么冷！”
“你当这万里冰封是同你开玩笑的？”步寻双抽出一根草暴露在雪山中，不消片刻翠绿的小草被冻实，轻轻一折咔咔碎成几段。
狼妖小缘左嗅嗅右嗅嗅，时不时刨个雪坑，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喜欢。
“诶？”小白眼尖的看见西南方向的一颗松树下有一株蓝心伴生芝，“大家稍等我去挖个灵芝！”兴冲冲掏出药铲跑过去挖灵芝。
殷灵张口呼出一口凝实的哈气，这里的冰雪比一般地方的要冷。惯性使然，在冷的地方习惯性的手臂抱在一起，她刚端起来，燕莫逢便问：“你冷？”
随后他抬起手背在殷灵的手上一贴，暖暖的灵力瞬间将殷灵包裹一层，殷灵浑身一热，立马来到三伏天，脚底下的雪蹭滋滋冒热汽，踩了升降机似的一路向下。她赶紧抱住燕莫逢的胳膊，“没没没，我不冷你快把你的灵力撤了！”再等会儿就她埋了！
......
“你们说咱们能不能找到迷屋？”
“看运气咯，昆虚雪山绵延数万里，此事还需平常心。”
事实证明这件事真的得平常心，昆虚山脉庞大无边，接连数日，一群精力旺盛的人在昆虚山脉四处翻腾，碰上猛禽烈兽若干、寻得一处地心裂缝进去挖了好些万年冰岩和珍贵材料、与试图杀人越货的三波强盗打架并取得绝对胜利......
总之除了没找到迷屋，其余能找不能找的都碰上了，尤其小缘和白木齐，这俩一个漫山遍野逮猎物，一个四处挖灵草药材，合理怀疑他俩是来进货的。
在雪山中的第十二日，众人围着坐在一起，这短暂十几日过得酣畅淋漓，星辰轮转，篝火跳跃，王缺整理燕莫逢教的阵术拍下的照片，边整理边放出来给大家看，这小子自从学会阵术之后就痴迷上了，恨不得走一步拍十张，脚步都得按帧算。
殷灵兴冲冲过去借来王缺一本相册，“王缺，其他几本也借我我复刻几张。”
其他人：“我也要，也借我。”
王缺大方摆手：“没问题随便用，但是别给我弄坏了啊！”
“明日我们便回去吧。玄光天的内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步寻双，看在大家发小一场，趁你比试前我热心给你介绍介绍有32首徒的强有力竞争者。”
叶林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全品资料。
步寻双无语：“到底我是玄光天弟子还是你是，我需要你给我介绍我宗门的人？”
叶林舟不服气：“就你？我敢说你们玄光天你能叫上来名字的人不超过三十个。不信你现在给我说说，你能说出来算我输。”
步寻双卡壳，她皱眉心里默数......好像还真没有......
那边叶林舟缠着步寻双要给她科普他们门派的尖子生，殷灵一心二用，一边看戏一边翻相册。
燕莫逢坐在殷灵身边，他惬意地半垂着手臂，眼睛随着殷灵一翻一翻的手微动，偶尔被其他人的动静看去一眼。
突然殷灵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戳他：“你怎么像P上去似的。”
燕莫逢：“嗯？”
“你看。”殷灵连着翻了几张给他看，王缺存了好多他们打架/战斗等一些肢体和表情动态且夸张的片段，他们一个个都千奇百怪，只有燕莫逢始终保持画风稳的跟P上去似的。
“P是什么意思？”
“就是原本不在某个场景里，然后给你伪造进来的。”
燕莫逢摇头：“我不是P的。”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在看你。”
他说话的气息落在她耳朵上，殷灵心头一麻抬手摸了摸耳朵，她转头看燕莫逢，男人的眼睛跟随着她，干净纯澈，看她摸耳朵，突然也学着她抬手摸自己耳朵，眼中漾出一丝活泼的笑意。
殷灵双眼微微放大，她怎么突然有种他在逗自己开心的感觉。
这时王缺大笑的放出一张照片招呼大家看：
“哈哈哈，你们看这块叶林舟被那只巨熊吓到的表情。”
叶林舟攥起雪团丢过去：“好啊王缺，原来我们斗熊的时候你小子在一旁偷偷划水拍照。”
步寻双：“我说你怎么一天一袋灵石，原是灵力都废在阵术上了。”
小缘高兴的指着骑在熊头上咬熊耳朵的自己，她好威武呀！
“还说我？你们看燕护卫，他也没有动。”
燕莫逢：“我不能出手。”
“我一出手，你们就没机会了。”
瞧瞧这凡尔赛！
殷灵乐不可支大拍手，燕莫逢转头看她，嘴角也不受控制上扬，直至笑意满怀。
辽阔天地间，燕莫逢突然有种无比畅快的飒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开枷锁，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开寰宇，开天辟地，涌现日光雨露，出现星辰海洋......
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了起来，一声、一声、寰宇内外，星辰流转。
“砰！砰！砰！”
汹涌浩然的气浪振荡天地。
天地间一片茫茫。
众人望向天空。
“下雪了。”
小缘：“看那里！”
茫茫大雪的远处亮起一抹温暖的黄光，众人惊讶站起身，那是一座小小的草屋！
---
遥远的海上，俞小枫驾驶一艘船行驶在重重迷雾中，逐渐靠近浮星海。
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俞小枫面容扭曲，她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突然遭受了什么非常疼痛，又有种极度的愤怒，她把手心放在肚子上试图想要安抚，但高耸的肚子扭曲成骇人的形状，似乎要撕破薄薄的皮肉冲出母体，极端的剧痛使俞小枫惨叫跌坐在甲板上，浑身青筋暴起，牙龈满是溢出的鲜血。
“啊——啊——!!”
“啊——啊——!!”
在她的痛叫声中叠着另一道惨叫，不，不光是疼痛，还有毁天灭地的愤怒。
燕！莫！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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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明媚的阳光覆盖上白雪，天地间一片极致的白。
昨夜众人意外寻得传说中的雪山迷屋，茫茫大雪中草屋像是一座指明灯一样，大家迎着风雪打开草屋的小门，里面有温暖的火堆和防风的墙壁，找了一番兴奋地守了一晚上，当真什么都没有。
温暖的一夜过去，太阳出来，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屋顶上，草屋当着众人的面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
“神奇，当真不见了。”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雪山迷屋吗？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奇遇。”
“不过昨夜我们确实在实打实能遮蔽风雪的房子里过了一夜，绝不是幻术。”
一阵微风吹来几片小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
狼妖少女小缘昂着头，雪花落在她的鼻尖，青绿色的眼睛惊讶闪动，随后一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开口告诉大家：
“草屋不是恶作剧，草屋这山中的雪灵，因为昨夜暴雪怕我们冻死在外面，所以才变了个屋子给我们取暖。”
小缘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尖上的小雪花，露出两颗可爱的犬齿：“雪花告诉我的。”
王缺惊讶：“你能听到雪灵说话？”
小缘点头点头。
步寻双：“应该是小缘是妖灵之身，天生沟通天地自然的能力比我们强。”随后她也一脸恍然：“原来传说中的雪山迷屋是这么回事，此乃心善之举，也无怪有些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雪灵心善，见到在风雪中迷路的人便会幻化出一座草屋，只是为了在风雪中迷路的人一个温暖。
原来如此！
“感谢收留，我们走了。”
众人对着小屋挥手，一阵微风卷起一抹细雪，空气中传递来一股无形的快乐。
“会不会有人伤害雪灵啊？”
“不会，它便是这风雪，除非这昆虚山绵延千万里的冰雪全部融化消失，只要留有一片冰雪，雪灵就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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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雪山之行，不光收获颇丰，还找到了传说中的雪山迷屋，异常圆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躺着回去一个。
别误会，没出事，是燕莫逢又“睡”着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啊？”回去的路上，叶林舟指着睡颜异常安详的燕莫逢问殷灵。
昨夜起风雪的时候，他靠在殷灵肩膀跟她说了句困了，然后就睡了。到现在一直没醒。
殷灵托着腮在一旁看着他。
“不一定，可能一会儿就醒了，也可能睡好几天。”
他这种说睡就睡的技能殷灵并不陌生。不过他每次说困了再睡醒后状态就会变好，昨天她朦胧的好像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澎湃的能量。
小白给他检查过身体，发现他灵海充沛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他的灵力一探进去就如水滴汇入大海，根据经验推断可能是在突破，总归不像是坏事，毕竟燕莫逢修为高出他们太多，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殷灵从储物空间找出她珍藏的玉髓枕给燕莫逢垫上，她看着燕莫逢沉睡的脸，有种莫名的信心，浅浅碰了下他的肩膀小声道，“加油！”
几人回到虚垠城，明日就是玄光天的内比。步寻双先一步回去门派。
其余人准备去坊市处理下在雪山上的收获，殷灵则是回去客栈安顿好燕莫逢。
当天下午，燕莫逢醒了，殷灵当时正在他旁边的桌前整理相册。
感受到气息变化，立马惊喜的放下手中事物过去。
“醒了？”
“你怎么样？”
燕莫逢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眼神浓亮，如清风朗月，俊逸非凡。
“嗯。”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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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天，宗门众徒，十年一比。
比试分两阶段，第一阶段的内选是不公开的，宗门中数万人众进行两两淘汰制最后决出32首徒。
随后大开山门，迎各地英杰之士等可前来观战，玄光天这十年内最杰出的32首徒切磋比试，最终决出魁首。
身为沧澜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玄光天的宗门内比自然备受瞩目，但真正外人可观战还要等到半个月后。
今日是玄光天内门比试的第一天。
一早，殷灵和燕莫逢来到玄光天山门东侧一处不那么显眼的地方。
“你确定可以？”
“确定。”
昨日燕莫逢醒来后，殷灵第一时间告诉他错过的雪山迷屋真相，俩人自然的出门去坊市，路上说到明天就是玄光天内比，基础赛阶段不放外人进去观战，但殷灵却很感兴趣。
看一群高手比试有什么意思，当然是看海选才有意思啊。
她以前跟着老爹去看过几次大宗门的内比，其实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宣扬实力的方式，几乎每个宗门都有，大宗门更是注重，每次首徒阶段的内比都会往各方势力宗门送邀请函前去观战。
但凡能展现到人前的都是真高手，看第一次第二次可能新鲜，大呼厉害厉害牛逼牛逼，但是看的次数多了就索然无味了。
反倒是她更喜欢看海选，那才是各路人才齐上阵，什么奇葩都有。
玄光天这么大宗门，门徒数万，想想就有意思，殷灵透露出想要去看海选的意图，燕莫逢当即就跟她说“去看，我跟你一起。”
殷灵等的就是这句话！头捣如蒜当即就要计划，燕莫逢直接说不用麻烦，只管交给他。
有人安排就是好啊，殷灵今日一早美滋滋的跟着燕莫逢两人偷偷跑到人家宗门外面。
她以为燕莫逢安排了什么计划，比如偷偷在人家外围敲了个洞混进去什么的，到了山门外燕莫逢扔下一辆云舟，她才知道他有个鬼的安排，他要直接飞到人家宗门上空“光明正大”的观战。
“上来，一会儿要开始了。”燕莫逢站到云舟上招呼殷灵。
殷灵看着被包装成豪华舒适包间的云舟......也不能说他什么都没准备，这包厢准备的挺好的。
但是？殷灵迟疑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真的可以？我们堂而皇之停在人家宗门头顶上观看，人家不会把我们打出去？”
燕莫逢明白，他直接过来拉住殷灵把她拉上云舟，“放心，不会的，这种事很常见。”
这种事？很常见？

第83章
风起，云舟乘着二人飞到高处，殷灵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有好几处视线扫过来，她被燕莫逢拉着在身边坐下，跟她解释：“宗门内选出首徒之前虽不设外观战台，但想看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停在阵线外，一会儿玄光天会来人问我们身份，告诉他们便是，只要不捣乱，不会赶我们走的。”
竟然还能这样？
果然燕莫逢说完没片刻，玄光天中便有一人御剑而来停到他们前方不远处。那人一身灵波看样子修为不低，见到殷灵燕莫逢二人，发现二人修为都不低，尤其那黑衣男子压的他神识根本无法外放，便知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敢问二位阁下身份？此地已是我玄光天境内，二位可是寻人或有事？”
燕莫逢平静地看着这位玄光天门徒：“无事。”
看出燕莫逢话少了，那人转而看向殷灵：“敢问二位是？”
殷灵礼貌道：“平江府殷氏。贵派内比，观战一二，打扰了。”随后向这位玄光天门徒出示了自己的信物。
对方看到殷灵的身份信物，明确了他们的身份，出于好客之道介绍了一番半月后的正视观比，随后没再说什么走了，只留一道神识远远望着，当真没有赶他们走。
殷灵高兴的碰碰燕莫逢的手肘，“诶诶，真的可以诶。”
燕莫逢面对殷灵一秒丢掉冷漠：憨笑。他伸手给她指了指远处几个云团：“你看那边，不止我们，那些人也是来观战的。”
殷灵立即看去，被燕莫逢指向的远处几个云团细看之下后面当真有人，感受到他们的注意有几处还传来神识，原来方才那些视线有一部分还来自于这些人。
殷灵有种发现了新规则的窃喜和兴奋：“原来还能这样，以往我都是跟我爹去人家宗门观战台，我还没修炼那会儿连那些人在比试什么都看不清。早知道还能这样，当初就让我爹带我看海选了。”
燕莫逢听殷灵提到她以前很感兴趣。
“你去哪些宗门看过内比？”
又提出一个自己不懂的名词：“海选是什么意思？”
“海选就是这个，”殷灵指着下方密麻的玄光天门徒：“所有人都参与的初比。”
俩人并排坐在云舟的椅子上，殷灵给他列举了一堆，基本上能说出名字的宗门她都去混过一个眼熟，那会儿她穿越来，这里又没有互联网，她对外界非常好奇，时不时就缠着老爹带她出去见世面，所以“小时候”的殷灵是很爱出去玩的，也是因为那时起传出殷不凡爱女如命的传闻。
当时殷灵热衷于“打卡”各大高手，燕莫逢听她提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无上剑宗的卓渡，我跟他比试过。”
剑圣卓渡！早殷灵出生几百年前这人就已经是剑宗大神了。
“你跟剑圣比试过？”殷灵睁亮八卦的双眼：“什么时候？在哪里？谁赢了？”
“三百年前的无上剑宗内比，当年他是魁首，我去挑战了他。”
至于结果——
燕莫逢：“我赢了。”
三百年前！
好家伙，她似乎知道燕莫逢的真实年龄了。
燕莫逢继续说：“当年剑宗大比，卓渡天生剑体，一骑绝尘拿下魁首，风光无两，我游历寻道至无上剑宗约战卓渡于问剑峰，酣战三百卓渡惜败我一招。他败于我手之后，发誓不炼出剑魂不再出世。”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如今他已经是无上剑宗的峰主了吗？”
殷灵点头：“何止峰主，如今都传闻他是下一任无上剑宗的宗主。”
燕莫逢想了想，却说：“他那人心无外物，一心向道，不适合当宗主。”
“你们是朋友？”
燕莫逢平静的摇了摇头，“只是交过手。当年我游历寻道跟许多人交过手。”
听他如此自然的提到以前，殷灵仔细的看他的脸，发现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眼神都比以往有内容了。
燕莫逢柔软的问：“怎么了？”
殷灵为他高兴：“你是不是基本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燕莫逢标志性的轻轻歪着头，反问她道：“你喜欢听我以前的事吗？”
“嗯嗯！”
“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一种被阳光笼罩的暖洋洋感觉袭上心头，燕莫逢忍不住弯起嘴角，又弯起眼角，暖意蔓延到全身，坐如春风。
燕莫逢去过很多神迹险境，殷灵正好相反，神迹险境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危险的地方，她可是一处都没去过。
他说他很多神迹宝地都是去牵机楼接赏金任务发现的，比如他当年接了一个鱼怪的任务，以为是去捉鱼怪或者杀鱼怪，结果见到人之后那人说他需要一方可以变身鱼怪的药或术法，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燕莫逢用了半年时间边找边做终于自己研究出来了一种可以变身鱼怪的药丸，那个当初在鲛人岛燕莫逢给她吃了能变出鱼鳃的药丸就是那次研究出来的简化版。
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后面是他觉得那人想要变鱼怪的要求属实怪异，在结束委托之后他偷偷跟着那人潜入江中，在地心暗河深处发现了一处神迹宝地，至于变身鱼怪，是因那里守着一只碧睛巨鲵，那人不是巨鲵对手，见巨鲵并不攻击周边游动的小鱼，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试图蒙混过关。
“果然拿了主角剧本的人就是不一样！”殷灵听故事听得兴奋，“那宝地里都有什么宝贝？快说说！你别说你不知道就是看了个热闹就走了啊，我才不会信。”
燕莫逢破功而笑，“当然没有，我怎会无功而返？”
说好的来观战海选，结果一眼没看，光聊天了。
要不是叶林舟王缺等人传音来找他们，俩人能聊个几天几夜。
一直到回去客栈房间休息殷灵还处于精神亢奋中，满脑子都是燕莫逢给她讲的故事。
殷灵趴在床上撑着腮，回想他口中的那些画面，不过她见识有限，很多东西靠想象不出来。但这不耽误她心潮澎湃，可恶，搞得她现在也好像去牵机楼碰碰运气有没有，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热爱捡漏！
“叩叩、”
两声细小的扣门声传来，殷灵看过去，门缝钻进来个小纸人，那小纸人进来后蹲下从门缝里又拖进来一只纸鹤，随后跳上去，晃晃悠悠朝殷灵飞来。
看到这熟悉的纸人，殷灵顿时发笑，这不是燕莫逢的纸鹤传书吗？

第84章
小纸人骑着纸鹤一摇一摆的飞到殷灵面前，跟以前一样，跳下来扯着纸鹤的两只翅膀一抖，举着纸条递向殷灵。
挺久没见过了现在再看感觉小纸人比以前更可爱了，她喜欢的蹭了蹭小纸人的头顶，然后就是浓烈的好奇。
燕莫逢好端端的给她传纸条干嘛？
字条上写道：
【怎么不休息？】
殷灵提着笔唰唰写下回信：
【你怎么知道我没休息？】
小纸人咔咔叠好纸鹤，骑着一摇一晃的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没一会儿小纸人回来了。
【因为你给我回信了】
【......】
【......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
【......=。=】
【什么你都学！】
【学对了吗？】
两人就这样你一条我一条毫无营养的传，小纸人忙的笔杆子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第二日，殷灵精神抖擞的出门，燕莫逢已等在门外。
“走走走，去看比赛！”
第二日观战场次：0
第三日，“走走走，去看比赛！”
第三日观战场次：0
第四日、第五日......俩人白天到人门派去聊天不说，还养成了晚上传纸条的“恶习”。
殷灵这几天听多了，不由得心驰神往起来，她跃跃欲试地问：“诶，你说我可以去做赏金吗？”
“当然可以。”燕莫逢在漫天星光中看着他身边的人。
“你想去吗，我跟你一起。”
“好啊。”
殷灵看着燕莫逢，笑颜灿烂。
两人坐在一起，漫天星雨流光闪烁，极光像一条华美的丝带洒向天际。
她伸出手指：“那一言为定？”
燕莫逢抬起手，二人的手指轻轻触碰，只差一点就会达成承诺。
突然，天空中一颗红色的星星坠落，燕莫逢猛然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在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坠空的感觉。
---
“啊——啊呃——！”
浮星海，俞小枫躺在一处断崖的峰顶，浑身因为剧烈的疼痛痉挛抽筋，她的肚子已经大的吓人，她知道她马上就要生产了。
她咬着牙，嘴中一声声叫着重凌的名字。
“重凌——重凌——”
突然远方出现一个身影，他朝着俞小枫走来，俞小枫在痛苦中看见有人朝她靠近，顿时面容狰狞挥舞出澎湃之力，空气中的灵气被搅动的混乱失衡，顷刻间山石破碎，海中炸出数丈高墙巨浪，雷电如蛇天地变色。
“滚！”
那人远远的停下，他身穿黑色的斗篷，浑身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露出一双纯白的瞳孔看着她，半膝下跪，“仙尊。”
这一声呼唤好像是一个信号。
那一瞬间，俞小枫猛烈的疼痛，像是有人生生把她撕成了两半，让她受不了的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啊——！！！”与此同时，她感受到浑身的灵力被抽空，天地四周的灵气如同旋涡一样形成一个漏斗，连接到她的肚脐处疯狂灌入体内！
俞小枫凄厉的惨叫，硕大的肚子从中间裂开，浑身骨骼肌肉在撕扯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崩断声，一个沐浴在血池白光中的婴儿出现在其中，婴儿闭着眼，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散发着圣洁的白光。
虚空中的灵气凝聚成一双巨手，如菩提莲台轻轻把婴儿托在其中。
此时，沉睡的婴儿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无比的婴啼——
刹那间浮星海方圆数百万里所有生机尽数被被他吸收，草木干枯、飞鸟坠海、鱼尸漂浮海面！好一番地狱景象！
俞小枫的眼前满是虚幻，她感觉到温暖，像是沐浴在阳光下，浸泡在温水中，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眼前一幕幕的画面，有姐姐、有母亲父亲，有无双门......走马观花的看过她的一生，最后留在她眼前是那个令她沉迷，令她甘愿奉献全部的男人。
“重...凌...”俞小枫的脸上漫上幸福的微笑。
“我...我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了......”
男人温暖的手心抚摸上她的脸颊，他温柔的看着她：“你辛苦了。”俞小枫眼角滑落泪水，在这幻想的美好中停止了呼吸。
漫天雷电，风云变色。
巨手中的婴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巨手化作衣物，每迈出一步，便长高一寸，从婴儿、稚子，到少年......
他眼中无悲无喜，无视这丧命的百万生灵，无视脚下孕育他而破碎的载体，无视遥远的窥视......他遥望远方，只看向一人！
两双同样的眼睛遥空对视。
这是一场宿命，谁也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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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莫逢？”
殷灵看着燕莫逢。
他突然望着天空，在一瞬间中好像进入了什么状态中。她迟疑轻轻的叫了他一声，他好像已经听不见了，瞳孔失去焦距仿佛幻化成了深渊，身上溢出戾气，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殷灵冷了一个哆嗦，感到一阵不安，站在一旁不敢再叫他。
良久之后，燕莫逢垂眸看向她。周围所有紧绷不对劲的气氛随之一散。
但殷灵的心口却猛然一坠，就好像踩空，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正在发生。
感受到他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殷灵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怔。
可是他看着自己，却温柔的笑了。
“殷灵。”
他的声音像冬日干净的阳光，暖暖的落到她耳边。
“我有一点困，可不可以再靠着你睡一会儿。”
“好。”
殷灵张开手臂，下一瞬便已经被燕莫逢抱进了怀中。
殷灵环住他的背。带着安抚的温柔轻轻摸了摸，感受着耳后他微凉的呼吸，她有一种在保护他的错觉。
燕莫逢依恋的靠着殷灵，展开自己倚靠着这个人，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无数的话止在心口，殷灵渐渐明白了什么，突然间什么都懂了，她收紧了他背后的手臂，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殷灵，我去办一件事。”
他轻轻摸摸她的头。
“我走了。”
“燕莫逢！”殷灵收紧手臂压着他抱紧最后一个拥抱。
“你快点回来，然后我们去接赏金任务，你说过要陪我的对吧？”
天星闪烁，燕莫逢回首对她露出粲然笑颜。他什么都没说，好像只是去赴一场宴。
踏着月色，走向终究属于他的宿命。

第85章
迷雾重重的深海之中藏着一片零星岛屿。
这里叫浮星海，是沧澜界出了名人人趋之若鹜的修炼宝地，没人能说清楚浮星海的主人为何如此慷慨，也没人知道浮星海的主人到底是谁。几乎人人都肯定这里绝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却无一人能勘透它是什么秘密。
海浪沉沉浮浮，曾经仙灵遍地的浮星海，此时一片死寂，破败不堪，遍地粉化的碎砂石，不见一根草木生灵，完全失去了生机。
浮星海最高的擎天峰的顶尖被削平一块，一身白衣的重凌伫立峰顶，他居高临下睥睨远处，在他淡金色光圈的瞳孔中倒映着墨发黑衣的男子，他抱剑而立，伫立在一片碎礁石上。
两人彼此遥望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重凌看着那个靠染指自己而一路走到现在的小偷。
他放空双眼，背后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世间失掉了所有颜色。
“终于又见面了......”
“你不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这声喟叹中饱含了无数岁月情仇血泪爱恨。
原本他携仙灵之躯现世，以天纵之才，应百年之内重飞九霄，惊世不衰，然而天道不仁......天道不仁！
浮星海，他倾尽心血给兵解转世的自己准备的证道之地。
天生仙骨，他塑仙基的根本。
玲珑心，他羽化天地的奥妙。
这些都让一个卑劣可耻的小偷毁了，他占他的命格、偷他的仙躯、盗他的证道之地，生生把他的仙机毁掉。
这些年......他真的等的太久、太久了！
燕莫逢漠然的看着重凌，在他眼中，至始至终、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人。
他有血肉、有灵魂、会哭会笑、知冷知热、知善恶明是非，他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们两人争斗数百年，毁仙骨、碎玲珑，一体双魂，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之中的纠葛无须再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燕莫逢轻启剑鞘，天地铮鸣，完完整整拔出戮空，遥指宿敌。
天地变色，寰宇共振。
重凌猛然抬眼，淡金色的瞳孔已变成血瞳，毁天灭地的气浪袭来，不成仙便成魔！
一切都已消失，一切都已幻灭。
狂暴的罡风撕扯着空间，就像是失帧的画面滋滋啦啦的划开无数裂口，燕莫逢如同一张被撕破的油画破浪而出！
他看着他此生的宿敌，说出了唯一的一句话：
“从来没有不败的仙人，有的，只有不屈的灵魂。”
天地失色，唯有他发烫的灵魂闪闪发光燃烧着炙热的光芒！
今日，他们终将结束这场宿命！
---
春暖花开时节，平江府演武场中迎来一批新的孩子。
稚嫩童音呼呼哈哈传出去老远，殷灵路过驻足听了一会儿，嗯，不错不错，很有精神！
距离北地之行已过去半年时间。
半年前双双勇夺玄光天内比魁首，比试一结束就被她师尊从思过崖提出来压着修炼准备几年后的全界宗门大比；
王缺和小缘继续他的游学之旅；林舟和小白陪她留在虚垠城等了一个月，随后才回家。
不过回来平江府没多久后林舟就被他爹抓走锻炼去了，小白无意中在医阁认识了一位医修大能在两个月前也被捉去当徒弟了。
如今平江四剑客只剩她一人无所事事。
可以说殷灵终于过上了曾经追求的咸鱼生活。
除了时常会想一个人然后偶尔小郁闷一下之外，其他都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完美！
“噗~”再一次被47层试炼塔弹出来的殷灵一个漂亮的转身落地，
她拍拍手心，可恶啊，就差一点点。
下次一定！
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她没有再离开过平江府，最近她致力于闯塔！
如今她也是三十层往上的高手了呢，老爹说她现如今的修为绝对能算年轻一代的天骄，跃跃欲试让她参加几年后的宗门大比，殷灵双手双脚跟着一起摇头。
不不不，这种出风头的爽文走向不适合她，她还是更愿意做一条胸无大志的咸鱼。
离开试炼塔，殷灵走到界碑附近，提着裙摆两步飞上高顶，如大王巡山一般四处巡望一圈。
哦，今天也没有看到燕莫逢回来。
她撅了撅嘴，面向东边向海的方向坐下托腮看着远方地平线。
远处地平线，草木蔚然，飞鸟起伏，有一些小小的人影。
每天她都会来界碑这转转。
人吧，在的时候不觉得，不在了，才发现点点滴滴都是回忆。
回想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想着甩开他，后来发现他人虽然脑子有问题，但并不是真的乱杀无辜，而且还受伤了，怪可怜的，能帮就帮一帮......
再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想过赶走他的想法了，甚至连他会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有些东西可能当时没注意，后面回想才后知后觉。
哎。
殷灵抬手罩在嘴边朝着远方大喊：
“喂——”
“什么——时候——回、来、啊——”
远方，草地波澜成海，一个人影从日光后面走出来，他逐渐走近，墨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手中抱着一柄长剑。
殷灵逐渐睁大眼睛。
她猛地站直，瞬间从界碑上跳下去往前跑。
对面的人也跑了起来。
风声吹过耳边，两人在落日中面对面。
他看着她，眼里嘴角全是笑意。
“殷灵。”
一样的样子一样的声音口中叫的是她的名字。
“你你你！”殷灵激动的抱上去，“你回来了！”
“燕莫逢！”
燕莫逢抱住殷灵，满心笑意，手心贴在她温暖的后心感受心跳，无与伦比的满足和喟叹。
“嗯，回来了。”
殷灵激动的差点没哭了，又高兴又激动，片刻后才松开人，上上下下打量，好像有些风尘仆仆，但没缺胳膊少腿，看起来也挺精神的。
“受伤没？”
“事情忙完了？怎么样？是不是把那个狗屁的干掉了！”
“你怎么走这么久啊？半年了大哥！你不会打一架打半年吧！”
燕莫逢眼睛不离的看着激动到话痨的殷灵，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她问什么，他答什么，直到把她哄的从激动中渐渐冷静。
“殷灵，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
燕莫逢从怀中拿出一个蓝皮账本递给她，有些紧张，“你打开看看。”
殷灵接过来打开，翻开第一页顿时瞪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定神仔细看了一遍，？？！
“你？？”
燕莫逢给她看的是一本账本，第一页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的写着她欠他各种莫名其妙的账。
【房费：250下灵石】
【警灵符：1000下灵石】
......
殷灵懵了。
她一页页翻过去，前面都是她欠了他莫名其妙一堆灵石，看到第二页时她看明白了，这是从他们认识起他偷偷记的小账！比如那个什么鱼妖丸，不就是在鲛人岛海底给她吃的那个，我靠！六万灵石！
殷灵血压上来了！
看到第三页，正等一变，开始有他欠她账的时候了。
一页页翻过去，他欠自己的越来越多，到后面这已经不是一本账本了，密密麻麻都是他们的过往，他全都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此时燕莫逢拿出一张欠条递给她。
上面写道：燕莫逢欠殷灵：灵石十万三千零二，情谊无量，身无长物，无力偿还，愿以身抵债，时日不限。
殷灵惊讶的抬起头，张着嘴巴反反复复看手里的欠条和燕莫逢。
燕莫逢俊朗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笑意款款，满是真诚，有些羞涩，但十足坦然。
“可以吗？”
殷灵攥着欠条的手心紧了松松了紧，心脏狂跳，血压从低到高，又从高速转弯，冲出轨道又撞入花海。
她扑进燕莫逢怀里。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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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
远远的地平线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冒出头，眉目沧桑，历经囧途，一步迟步步迟的大护法终于赶上了结尾的序幕，喜极而泣冲向平江府。
“瓜娃儿！劳资终于！找！到！你！嘹！”

